《云哥就是不黑化》 1.四方秘境 虽然有着等级限制,但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在金丹与筑基修士中十分受瞩目。 因此,每次竞争名额称得上激烈。 只是,这秘境的其中一个入口正在天剑门,而天剑门本身就是青阳界最大、也是最强势的门派之一,因此对于天剑门的弟子来说,这秘境还是有后门的。 沈流云作为天剑门执法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在整个天剑门都称得上身份贵重,又是实打实的通过擂台赛一路打上来的,因此,虽然他只是筑基六层,却没人敢对他的出现提什么意见,更不敢对他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就连嫉妒他的宠爱看他十分不顺眼的顾研之顾师妹,也只是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不痛快的哼了一声,完全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一些不冷不热的话。 ……毕竟,和沈流云那种明明可以走后门却凭自己的实力打上来的人相比,她才是个真真切切的走后门的,在这种事情上怼沈流云,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 沈流云完全无视了她,来到了自己师父的身边。 远方的天空慢慢的烧红,淡淡的威压开始出现,四方秘境即将降临。 凌微真人看着那天空中奇异的红霞,微微皱着眉头,不放心的对徒弟殷殷嘱咐道:“四方秘境的传送落点乃是随缘而定,无法预测,且通讯不畅,里面究竟有多大,至今也无人知晓,你自己到了里面,要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同门弟子,大可结伴而行,但即使是同门,也不可全然信任。” 师父的嘱咐让人心中生暖,沈流云莞尔一笑,乖巧的点头,笑道:“弟子知道了。师父大可放心,这件事之前师兄师姐已经嘱咐弟子许多遍了。弟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凌微真人微微垂眸,淡淡道:“为师自然知道你天赋异禀。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都应该多加警惕才是。”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沈流云说。 这时,那天空中的红云慢慢的开了一个大口子,负责主持这次大会的长老的话语在法术的推送下传的很远:“——四方秘境北门已开,各门派试炼弟子注意!” 沈流云对凌微真人执礼道:“弟子这就去了,师父保重。” “嗯。”凌微真人慢慢点头,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于是,沈流云便随着天剑门的试炼弟子小队一起到了四方秘境入口处。 门口的长老严肃的道:“再说一次,四方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年,这三年里,请各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都是青阳界未来的栋梁之才,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四方秘境身死道消,实在令人痛惜。” 试炼弟子们齐声道:“多谢真人提点!” 沈流云与同门的师兄弟们彼此鼓励一番,一个接着一个御剑飞入天空中的洞口之中。 他刚一进入那秘境口,眼前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之前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试炼弟子全都不见了。好在师父事先提醒过他,他倒也不害怕,只是略有惊奇的轻轻眨了下眼睛,左右望了望,继续御剑向前飞行。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其他的景物。 ——那是一片断崖。 光秃秃的陡峭崖壁上缠着苍青色的蔓藤,一枚枚鲜艳欲滴的红果子挂在青藤上,显得十分娇艳可人。 沈流云:“……” ……也许我误入了某个幻境_(:3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果子,表情有些懵然。 坦白讲,沈流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之人,哪怕是灭族惨祸也能逃离生天,遇到个女妖怪不仅没有被吃掉还把自己当成崽子养。但从没有哪天让他如此觉得——他原来是个这么幸运的人。 赤练果,一大片赤练果! 赤练果的品级实际上并不是很高,根据灵菲师姐赠送他的灵植录的介绍,不过是三级灵植的产物而已。 但是! 这种东西却是返魂丹的必需品之一。 返魂丹,当然不是逆转阴阳起死回生的意思,而是指神魂。 修士手段莫测,谁也说不清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术法,其中针对神魂的邪道法术更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若只是神魂受创,想办法温养神魂既可,但若是被暗算神魂脱壳无法归位呢? 那个时候,就需要返魂丹了。 虽然平时也许用不上,但这种保命的东西,谁不想准备几颗? 而因为赤练果生长条件也很讲究,需要大量的双头赤练的蛇蜕作为养料,因此在外界也是比较难得的东西。 他一进来就掉进了一大片赤练果里,简直就和直接掉进灵石堆里没什么区别! 这一进场就开门红的架势——沈流云忽然对自己此次的秘境之行充满了一种蜜汁自信! 沈流云精神高涨,眼睛隐隐发亮,下意识就想召唤自己的战斗伙伴长生剑。 ……然而作为本命灵剑,高冷的长生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_(:3ゝ∠)_。 不仅没有出来,反倒在识海里缩得更深了。 沈流云:“……” 尼玛这么不给面子真的好尴尬啊……还好边上没有外人…… 平时没事拿它练剑练得多了,都忘了长生是个战立怂的和平爱好者了。 沈流云俊俏的小脸上热了热,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开始翻找其他武器。 要说武器,他当然也是不缺的。 也不知道大师伯是不是从师父那里了解过他尴尬的情况,明明是个据说已经到达人剑合一、爱剑如命的剑修,却在明知道他有本命剑的情况下,在送给他的见面礼里放了好几把灵剑。 品级有高有低,品相与外貌也各有不同,但似乎都不差的样子。 很快,他就从乾坤袋里选出一把名为问心的剑。 那是一把白龙剑,剑身如秋水一般明亮。倒是十分好看的。 沈流云在手里颠了颠试了试手感,满意的点头。 虽然拿着肯定不如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长生顺手,但也不算难受。 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便在这片山崖之间仔细观察起来。 赤练果乃是因双头赤练而生,亦是赤练蛇群的食物之一,虽然双头赤练本就是妖兽,但妖亦有灵。他跑到人家家里来抢人家的食物已经很无耻了,难道还要杀害主人吗? 因此,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和双头赤练们起冲突。 被妖物养大的他,与门中的其他修士在对待妖灵的态度上,到底有着极大的不同。 ‘……如果能趁它们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一点走就好了_(:3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赤练果,十分没骨气的暗戳戳的想。 这么想着,他的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法诀——赫然是隐身的法术! 沈流云着实愣了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正是当初他在筑基时被困在意识海里的那四年中、所被迫背诵的玉简法诀之一。 他筑基时并不顺利,除了把自己的外貌定在少年模样之外,更重要的大概就是灵气内战了。他体内的物件逼得他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不得不退守意识海保全自我意识。而在这期间,他又被逼着不得不背诵了大量的法术玉简。 被困在意识海里无法脱身自然是让人难以高兴的,但当他再次苏醒掌控自己的身体,那些在意识海中被迫学习的法术,却成了最珍贵的馈赠。 沈流云不知道这些法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却知道,这是一场常人求也求不来的巨大机缘。 他迟疑了下,按照玉简之上的教导,捏了隐身的法诀。 居然十分轻易的就成功了! 他眼睛亮了亮,从天上飞下来,轻手轻脚的向那挂满了红色的果子的山壁走去。 满地鲜红的双头赤练盘在草叶枯藤里,在温暖的阳光下打着盹儿,就像一朵朵红色的鲜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沈流云心中一喜,胆子大了很多。 然而就在他伸手摘那果子的时候,一道红芒好似一道红色闪电一般,从旁边骤然急射而来—— 2.双头赤练 沈流云可以察觉人心感觉敏锐的可怕,身手也十分灵敏,他近乎本能的一抬手,牢牢地捏住了那突袭之物的脖子。然而明明制住了对方他却心中一跳,骤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的想把那东西扔出去却为时已晚—— 几乎是瞬间,他便只觉手上一疼,已经被咬了。 沈流云飞快的丢开了手中的赤练蛇,望着自己白皙的手掌上那乌黑的血洞不禁一阵默然,满脸无语。 ——他确实精准的捏住了蛇头使它无法攻击他,但他却忘了双头赤练蛇的头有两个_(:3ゝ∠)_。 #一脸冷漠。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居然还敢用手抓,这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瞧不起妖兽啊。 被丢开的双头赤练盘在树藤上吐了吐黑色的信子,看向沈流云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傻逼。 沈流云不禁抽了一下嘴角。 这一刻,他忽然特别心塞自己居然有读心的能力。 聆心方便是方便了,可是有很多他其实并不想知道的东西,也会一股脑的塞到他的心里。 便如此刻,假如他无法聆听情绪心音的话,也许他就可以安慰自己那条蛇对着自己吐信子的模样只是在威胁自己,而不是在……鄙视。 他甩了甩手,随手封住了手部的筋脉,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对那条咬了他的双头赤练笑道:“唉,我本来想不打扰你们悄悄拿两个赤练果就走的,却没想到给你们发现了。如今,怕是我想走你们也不会轻易放我离去了。 呵呵……听说双头赤练蛇的毒只有蛇王能解,看来咱们只能打一架了。 嗯……打个商量怎么样?咱们定下一个规矩,若是我赢了,你们就给我解毒,若是我输了……那就什么也不说了,你们大概也不会放我走的。” 已经围过来的双头赤练们不禁面面相觑,简直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 如果不是它们还不能说话,大概会忍不住向沈流云大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不按剧本来! 讲道理,它们在这秘境里安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遇到的来抢劫的人族修士也不是一拨两拨,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哪个见面不是双方默契的#不逼逼就是干!#啊?从来没遇见过如此画风清奇被发现并且被咬了之后还能笑眯眯的试图和蛇讲道理的。 他忽然搞了这么一出,已经有了灵智的赤练蛇们反倒不知道要不要按照老习惯立刻打上去了。 蛇群逼近的动作停止了,沈流云从赤练蛇鄙视他就知道它们已经开了灵智,见它们停下来,当然也能明白它们听懂了他的意思,并且似乎有考虑的意向。 这让他不禁有些高兴起来。 能交流就好,能交流就代表有商谈的余地。 他虽然是个以攻击力著称于世的剑修,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他心里一高兴,连自己中毒的事都不着急了,反倒兴致勃勃的看着那群吐着信子嘶嘶有声的鲜红蛇群,期待的问道:“如何?你们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双头赤练们:“……” 不,一点都不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漫山的双头赤练们忽然如潮水一般分向两边,从它们让开的通道里,一条颈骨如扇的黑花蛇摇摇摆摆的爬了过来。 和周围红色的双头赤练们相比,它的身材显得十分的庞大,立起的颈子足有四五米。沈流云站在地上看着它,只觉自己首先在气势上就被对方碾压了。 随着那条蟒蛇的出现,周围盘踞的双头赤练们立刻撤退了好远,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空地。 沈流云左右一看,笑道:“所以,你就是代表蛇群来和我战斗的那位对手吗?” “嘶嘶~” 黑花蛇吐了吐信子。 沈流云略一沉吟,笑道:“多谢。恩……虽然这是我的提议,但我也曾在门中看过关于双头赤练的记载,据说你们内部十分团结,对敌之时多是一起齐心协力的合作。如今就你一个和我战斗……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这样,我是一位剑修——既然你们不用蛇群,我也不用剑怎么样?” 他说着,当真将自己手中的白龙剑放到了一边。 群蛇们甚至都安静了一瞬,看向他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傻逼。 但沈流云自己却能察觉到,自从他说了这句话并且真的放下手中剑之后,那些毒蛇们心中的敌意明显消弱了许多。甚至可以说,之前那种想要致他于死地的冷酷杀意几乎完全没有了,反倒多出几分好奇。 他的笑容不禁加深了许多。 对于一位剑修来说,放下自己的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沈流云却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吃亏了。毕竟,他虽然确确实实是位如假包换的剑修,但他在剑道上的修为……咳,不提也罢。 反倒是本该一窍不通的法术,却在识海玉简群的逼迫下自学成才……反正就沈流云自己觉得,用法术的自己吊打三五个用剑的自己应该没什么压力_(:3ゝ∠)_。因此,当他放下自己手中剑选择运用法术的时候,真说不上来到底是削弱了还是变强了。 这么耍心机欺负老实巴交一板一眼的小蛇们,沈流云的良心简直大大的痛。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坏了。 他心虚的咳嗽一声,对黑花蛇说:“那,咱们开始?” 下一刻,黑花蛇那粗长有力的巨大尾巴就像一条巨大的钢鞭,带着尖锐的破空尖啸抽了过来。 沈流云虽然天资出众并且因为聆心能力的缘故战斗意识出类拔萃,但他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机会和人真正战斗。这会儿他虽然自信自己必然不会落败,但因为自己的实战经验太少的关系,也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态度显得十分慎重。 他盯着那扫向自己的有力刚尾,全神贯注之下,连时光在他眼里似乎都被拉得很长。不知不觉中,他再一次进入了那玄妙的战斗状态,周围事物的所有运行轨迹,全都化作一道道清晰而凌乱的线条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条抽向自己的刚尾当然也是如此。 他微微动身,避开了那蛇尾落下的轨迹,那条巨大的蛇尾,在他的身边以毫厘之差抽在地上,刹那间土石崩裂…… “嘶~!”黑花蛇一击不成,立刻带着一阵腥风凶狠的向他俯冲过来。 沈流云清澈的眼眸像是最温暖而透亮的琥珀,认真而镇定的望着它,全身戒备。巨蟒已经近在眼前,他却忽然拔身而起,趁着它力道用老时跳到它的身后,排排木柱在他身边立起,挡住了黑花蟒蛇横扫的有力长尾,一道道冰刺从天而降,贴着黑花蛇的身体钉在了地上。 ——由于预测太过精准,看上去竟仿佛黑花蟒蛇主动将身躯摆成最贴合那些冰刺的形状一般。 感受着自己身躯周围那突如其来的贴切的寒意,黑花蟒一下子就僵住不动了,那些周围观战的双头赤练们,也吃惊的将信子收进嘴巴里,牢牢的闭上了嘴。 周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沈流云站在一棵被黑花蟒抽断的树桩上,笑道:“似乎是我赢了?怎样,蛇兄?还打吗?如果不打了的话,是否可以给我解毒了呢?” 黑花蛇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怀疑蛇生的模样好像是一条死蛇。 ……连个丢开了剑用法术的剑修都打不过,这样的妖生还有什么意义qaq! 沈流云不禁好笑,心虚的拍了拍它的尾巴安慰道:“喂,你也不要太伤心蛇兄,你其实很厉害的,我是特殊情况。和我战斗的人,要么尽快抢占先机秒杀我,要么就很有可能被我看破弱点,从而被我克制。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振作点?” 黑花蛇甩开他放在自己尾巴上的手,头也不回的慢吞吞爬走了。 满满的生无可恋的气息。 “呃……” 望着它心酸的背影,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开了挂的小流云更加心虚了。 ‘呵呵……要不要这样啊?不就是输了一次吗?’ 沈流云心虚的干巴巴的笑,后脑勺滑下一排冷汗。 这时,一只细如筷子的红色小蛇忽然从蛇群里冲了出来,落在他手上,小小的嘴巴艰难的张开,狠狠的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沈流云有些傻眼的看着它,随后不太确定的小心翼翼的问道:“蛇王阁下?” 小红蛇骄傲的竖起了细细的小身子,矜贵自持的抬了抬下巴。 沈流云顿时哭笑不得。 怪不得自己没有一点点防备就会被咬中!原来没有敌意和危险。 双头赤练有剧毒,但是作为解药的蛇王,却没有毒性。 3.好人卡 一场冲突就这样以近乎诡异的方式和平解决,沈流云向蛇王道了谢,便打算离开它们的领地。 却没想到边上围观了半天的双头赤练们居然采了一些赤练果,堆到了他的脚边。 其实在双头赤练的领地里,赤练果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只不过自己用不完也不会便宜外人。 沈流云惊讶极了,诧异的向蛇王问道:“这是……送给我的?” 蛇王矜持的微微点头。 沈流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喜悦温暖的善意。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双头赤练们口中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收获!真是意外之喜! 他抬起手指顺着蛇王细小又冰冷的鳞片从头滑到尾,让蛇王不适的躲了躲,才弯着眼睛笑道:“谢啦。 嗯,你们赠送了我礼物,咱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我也不能白拿你们的好处。” 他左右看了看,入目都是赤练果。他笑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回赠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不过之前为了种莲花学了灵植种植,却还没有机会试过,就帮你们的赤练果追追肥。” 他将蛇王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手臂上,双手结出法印,在他的引导下,周围的灵气被飞快的聚拢过来,灌入赤练果的蔓藤之中。 受到灵气的滋润,那些赤练果以肉眼可见的效果变得更加鲜艳水灵。 蛇王盯着那山壁忍不住直起细长的身子,嘶嘶的吐了吐信子,很有几分翘首以盼的意思。 沈流云甚至觉得,它的眼睛都亮了亮。 妖兽**强横,常规意义上,同一等级的妖兽战力要远远强过人修。但妖兽有一点十分吃亏——在能够化形之前,几乎所有的妖兽都只能靠自己,那是真·纯天然。 ——哪怕是最简单的聚灵阵都没办法自己制造。而那些法宝法器丹药什么的辅助用品,更是……呵呵哒~! 说出来也许都不太好意思,那株赤练藤除了蛇蜕,长那么大也许从来都没追过肥、享受过这么幸福的待遇呢_(:3ゝ∠)_。 毕竟大家都不会。 沈流云看它们高兴的样子也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的礼物还对了,他有些恋恋不舍的在蛇王冷玉一样又冰又滑的鳞片上又摸了一把,便放它下来,捡起地上的果子与蛇群依依惜别了。那蛇王大概也是个真性情的,和沈流云投了脾气,一直带着蛇群将他送到了领地边缘才停下来,搞得沈流云特别感动,倒是真心有几分把它当朋友的意思了。 ——哪怕这朋友之后大概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回去。” 他回头对蛇王摆手说。 “嘶嘶~” 蛇王盘在一条大蛇头上,望着他轻轻吐了吐信子。 之后他果然如同开挂一般,常常能遇上各种宝贝,也许是珍惜的灵草,也许是某种异矿,也许是妖兽的皮毛血液,甚至包括一枚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与上品灵石完全是两个概念。 上品灵石只是灵石纯度高灵气含量大,对于中品下品灵石来说,只是灵气‘量’的变化而已。而极品灵石就完全是质的变化了! 极品灵石在修真界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灵石母,无论放在什么地方,绝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它的珍贵之处也十分明显——制造灵石。 举个例子——将一块普通的石头放在极品灵石边上,若干年后你再去看,就会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块灵石。 极品灵石,是一条灵脉产生的根本。有了极品灵石,完全可以人工制造一条真正的灵脉。 ……沈流云认出自己手里的五色晶石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的时候,整个人的都觉得晕晕乎乎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幸运值爆了?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东西基本没有一样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全部都是……赢来的/奖励的/被赠送的。 便如那块极品灵石,就是他帮秘境里石之精魄石娃娃捉走快要吃到灵石母的灵晶虫的时候,石娃娃眼泪汪汪的送他的。 整个展开过程迷醉的不行。 那时候他刚救了一只重伤的蝙蝠,蝙蝠为了谢他,就带他去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也许是太隐蔽难以发现的关系,里面长满了年份颇高的灵草。 换句话说——发了! ……但是沈流云下不了手qaq。 沈流云委婉的拒绝了蝙蝠妖的好意,并十分温柔的对那些因生长在阴暗的山洞中难以见着阳光的灵草们施放了一次耀阳术,满足了它们心底想要感受一次阳光的渴望。 ——虽然多年生长在阴暗的环境里使它们已经无法适应阳光,但梦想与追求这种东西,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然后就在沈流云带着满足的灵草们赠送的花汁玉露告别山洞里的花花草草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只小小的石之精魄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噗通抱住他的大腿,仰着一张石头小脸嚎啕大哭:‘大哥哥救命啊qaq!’ 沈流云:“……”喵喵喵??? 忽然被小妖精抱住大腿的小流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尴尬!尴尬!好尼玛尴尬! 石之精魄,俗称石娃娃,通俗意义上讲就是指石头精。有可能是谁家大门前的石狮子,也有可能是山灵——不过在这秘境里,应该是山间的石精灵。就是不知道是某条山脉所化还是哪块特别的石头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把石娃娃拉起来,给他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脑门滴汗的温言安慰:“你先别哭,有什么事先说出来,能帮的话大哥哥一定帮。” 石娃娃抱着他不撒手,不给抱大腿就抱胳膊,惊恐可怜的大哭:‘大哥哥有虫子咬我呜呜呜!’ 沈流云:“……” 于是沈流云就去给石娃娃捉了几乎钻穿了它本体的虫子_(:3ゝ∠)_。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唯一让沈流云觉得自己不太好了的就是这个石娃娃的本体居然是一条灵脉啊卧槽!!居然把一条灵脉展现在修士面前到底多大心啊卧槽!! 即使是身外之物向来看的不重的沈流云心神差点都给动摇了好吗! 等捉了虫,沈流云望着一脸天真开心的不得了的石娃娃特别心累——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心大的了,直到看到石娃娃,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很有防备意识的——真该让天天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师姐们来看看真正的傻白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忍不住问道:“……我说,这么多灵石就这么放在我眼前……你就不怕我起贪心吗?” 石娃娃歪头,纯真又理所当然的道:‘可是你不会啊。’ 是‘不会’,而不是‘没有’? 沈流云挑眉道:“你是确定我不会做那种事,才会现身向我求助的?” 石娃娃:‘对啊。’ 沈流云:“……”好,看来自己之前是多操心了。 沈流云叹了一口气,对石娃娃说:“现在你的问题也解决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多保重,下次可别随便往外跑了,真给谁捉了去,后悔都来不及。 告辞。” ‘大哥哥再见!’ 然后石娃娃从自己本体上撬下来一小块极品灵石,送给了沈流云做谢礼…… 沈流云:“……!!!” 沈流云有些眩晕,默默扶住了灵石壁。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宝宝缓缓qaq…… 4.哪里不对 沈流云觉得太贵重了,并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真的起贪心,却微妙的发现石娃娃心里也在庆幸呢。 沈流云:“……→_→??”你个败家子庆幸个什么鬼啊? 石娃娃能不庆幸吗!庆幸自己没看错人! 沈流云之前说别随随便便往外跑别露财引人贪心什么的,石娃娃自己能不知道吗?可是宝宝没办法啊!宝宝心里苦啊! 要是有办法它能拖到灵晶虫都快钻进它核心里去吗? 就是怕别人知道自己本体是灵脉起贪心反倒害了自己,他被天敌欺负死都不敢吭声。 ——人修别说了,今天现身明天就能把它挖了装袋子里。妖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只是自己吸收也就算了,就怕那群脑子有坑的萨比什么时候拿自己做人情啊!就像那只蝙蝠,不就把山洞里的花花草草卖了吗?宝宝得多傻才能随随便便求助啊qaq! ——它会说它早就盯上这个小哥哥、考察很久了吗→_→? 虽然送出去一块极品灵石石娃娃自己也十分肉疼,但是对比一下自己得到的,简直是太值了qwq!! 就这样,沈流云作为一个目标夺宝的修士,以他决不贪心的高风亮节……得到了宝物的肯定与信任_(:3ゝ∠)_。。。 假如当年凶名赫赫的凌微真人知道他的宝贝徒弟历练历练成了这个熊德行,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拔剑一剑劈了他清理门户! 其实沈流云心里也觉得委屈——他虽然并不想打架,但是之前进秘境的时候,也是早就做好了杀人夺宝or被夺的准备的。 ——能躲就躲,但躲不过去的时候可不就得打了吗? 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是常识,沈流云虽然在玄冰峰被保护的太好基本没有真的接触过那些丑恶,但来四方秘境之前师姐师兄们可是组团给他恶补过的。 这小子心再大基本的心里准备也是有的。 会变成这种画风清奇的神展开……他事先也没想到啊。 不过,沈流云觉得这真的不能怪他…… 一切都是聆心的错! 妖兽也好,灵植也好,就是灵智微弱,也是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偏偏被花妖养大的沈流云本身心肠柔软爱护弱小也就算了,特么他还有聆心可以体会生灵的喜怒哀乐! 比方说他曾经遇到一株看上去十分珍贵的千年灵草,这要是其他修士,肯定一脸兴奋狂热的直接冲上去就拔了。然而沈流云呢?沈流云的手刚刚接触到叶片,还没开始拔呢,他就‘听见’那株灵草特别可怜特别绝望特别无助的哭了! 哭了…… 沈流云:“……” 小奶猫似得,无助微弱的哭泣声让人心都快碎了。 沈流云僵硬了。 沈流云的良心都快被戳爆了! 这还怎么下手?他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魔修,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沈流云内心无力忧郁的不行,在灵草嫩嫩的叶片上温柔的抚摸了两把,无奈又沮丧的安慰道:“……你别哭了,我不拔你就是了qaq……” 千年灵草:“……。@v@。”男神么么哒! ……最后,来采灵草的沈流云不仅没有采到灵草,还给那一大片灵草们聚了灵气撒了雨露…… ……然后,收获了一堆花花草草馈赠的草籽灵露花粉以及叶片枝干。 沈流云:“……”呵呵。 #一脸冷漠# ——明明收获的这些东西价值并不低甚至性比价比直接采草本身还要高,为什么宝宝却那么想哭呢qaq?心好累…… 沈流云有种荒谬的预感——假如没有办法封印聆心,他这辈子搞不好就要跟‘采集’这项修士必备技艺绝缘了。 后来他甚至养成了一个十分糟糕的习惯——路过的时候看到哪里的灵气稀薄了,顺手给引点。看到哪儿的灵气循环不顺畅,顺手就给梳理下,看到哪里缺水了,顺手下场雨。 别说是秘境里那些习惯了‘见面怼’的灵植妖兽们看他像是神经病,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有毛病。可有什么办法呢?看它们惨兮兮蔫巴巴的不忍心啊。 软萌的花花草草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哭唧唧哭到他心软心疼不舍得下毒手也就算了。更坑的是,他拿到的兽血什么的也是人家送的! 前来历练的修士并不是他一个人,而除了他之外,其他修士并没有感悟万物心情的困扰——即使受害者痛苦哀嚎,他们也察觉不到,自然也不会出现不忍心的情况。所以大家都是正常的见面怼。这其中遭殃的当然不止有灵植,还有妖兽。寻常修士看到妖兽对他们吼叫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只会感受到威胁——当然会直接动手清除威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沈流云就很尴尬了…… 比如说,你可以狠心杀死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傻兔子,但是你能对一个和你一样会说话、会疼会哭会求你——除了外貌几乎和你没什么区别的兔子下手吗? 最起码对妖类没什么仇视和敌意的沈流云下不了手。 可是他下不了手别人能下手啊,进来的修士又不止他一个人,而那些妖兽与修士搏命时凶狠疯狂,可是自己独自躲着疗伤的时候,还是会疼会难受的。 其他人遇见这样重伤的妖兽,大概会兴奋的趁机补一刀,然后收获妖兽身上的材料做个螳螂后的黄雀。可是沈流云……咳…… 反正,四方秘境出去之后,其他弟子应该都会在武力值上上调一个段位,而沈流云……大概会在聚灵施雨、治疗安抚这一类法术上获得巨大的进步_(:3ゝ∠)_。 也不知道一直忧郁自己徒弟是个法术好剑术渣的凌微真人看到这种结果心里的小人儿会不会委屈的哭出来_(:3ゝ∠)_。 肯定会哭出来的。 那些妖兽被救了之后,少不得得意思意思感激一下,放点血拔两根毛跟自己的小命比能值几个钱?就这么把人情还了它们赚翻了好吗。所以,被沈流云救下的妖兽,无一例外的全都十分大方豪爽的送他礼物谢恩。 ——四方秘境多年才开启一次,又大得离谱,修士们才能待三年,来去匆匆的论对秘境的熟悉哪里比得上土生土长的妖兽啊?有对地域熟悉的妖兽做向导,沈流云一脸懵逼的在不知不觉中就拿到了很多别人找翻天也寻不到的好东西。 沈流云抱着那些凶猛的大家伙、剧毒的小家伙的谢礼,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这大概是好事……? ——可是为什么宝宝会那么心虚qaq?! …… 5.绝杀门 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沈流云虽然基本没怎么战斗过——基本都快变成护林人了——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因为他接触的那些灵气浓郁纯净的灵露太多或者心境太好,他的修为居然一直在蹭蹭蹭的往上涨。——除了当初感悟剑意的时候被卡了下,流云宝宝表示从来不知道师兄师姐们口中那所谓的心境瓶颈到底是个什么鬼——反正他是法力到了嗖嗖嗖直接升,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修为就从筑基六层变成了筑基八层,眼看就要突破第九层,逼得沈流云不得不压制自己的修为,心惊胆战的天天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突破筑基大圆满直接结丹了。 别人直接结成金丹那肯定是好事,但是他……呵呵。 要是再和筑基一样来个一睡四年大概就什么都完了_(:3ゝ∠)_。 ——秘境早就关闭了。 于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真突破了的小流云再也不敢放飞自我自由修炼了,坚决不修炼!解决不悟道!成天跟旅游似得,游山玩水看花逗兽捡宝贝,就这他自己拼命压着,那修为还跟他杠上了似得执着的、拼命的缓缓往上爬着。丹田里那越来越浓稠的灵液,常常让小流云在内视的时候鼻尖冒汗,就怕它稠着稠着……就从液体变成固态了。 不过这样堪比春游的悠闲自在的舒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因为沈流云收到一块令牌。 ——一块外观呈八卦模样,中心却刻着一个凌厉的血红色‘杀’字的令牌。 沈流云拿着那张目标明确不容错认的令牌,微微变了眸色。 ‘绝杀门……?’ 凡人总是向往神仙,但是进入修真界之后,才会发现‘神仙’的日子其实并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们也不是餐风饮露无欲无求。 恰恰相反,他们不过是一些,有着更强大的破坏力的……凡人。 既然是凡人,自然依旧有着喜怒哀乐与恩怨情仇。 跟世俗凡人没什么区别。 有些属于修真界的常识,对于初初踏入修行界、对仙人依旧抱有幻想的凡人来说,甚至有着冲击三观的效果。 比如绝杀门。 所谓的绝杀门并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组织,他的特殊性就特殊在,这是个杀手组织。 没错,就是杀手。 ——呵呵修真界居然还有杀手?你仿佛在逗我笑! 然而没错,这就是一个杀手组织。 在青阳界,作为一个想要长命的修士,你可以不知道道修第一门的天剑门和魔修第一宗的血海宗的标志是什么,但绝不会不知道绝杀门的绝杀令长什么样子。 据说,没有人知道绝杀门的真正主人是谁,只知道他们实力莫测极为神秘,跟上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暗杀,雇佣,死士——这些任务他们都接的。即使门中杀手全部都是修士,在暗杀之时也如凡界的杀手一般悍不畏死。接了他们的绝杀令的人,鲜少有能活下来的。 ——这并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而是事实。 绝杀门的杀手猎杀目标时一共为两轮,第一轮如果失败,会派出实力更强的第二批出动,但如果第二批也失败了,他们就会放弃这单任务,并由绝杀门的人为那大难不死的猎物送上礼物——是祝贺亦是致歉,今后也许一生那个人都不会再登上绝杀门的杀戮榜。 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得罪什么人了吗?竟然有人不惜在绝杀门下单,也要买下他的性命? 沈流云把玩着手里的绝杀令,心里奇怪的不得了。 讲道理,他在门中就是一个死宅——宅到门中弟子几乎都不知道有他这个师叔存在的地步。一个在玄冰峰不是闭关就是沉睡、连门派活动几乎都没参加过的人,到底跟谁结了这么深的深仇大恨? 要知道,绝杀门的名气大,成功率极高,但相应的,想要请动他们的代价可也不便宜啊。更不要说,他是天剑门执法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堪称身份贵重,想要绝杀门对他出手,怎么可能不出大代价? 到底谁这么恨他? 沈流云迷茫的翻看着那绝杀令,心里有些懵圈。 不过他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纠结这个问题了——四方秘境不允许通讯,像之前两年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而现在绝杀令既然能够忽然送到他手里,那就说明绝杀门的人此时应该已经距离他不远了。 留给他做准备的时间,并不多了。 不过……他杀人也许不行,可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两年……那些绝杀门的人,必然是在四方秘境开启时,和他一起进入秘境的,若是接取任务的时间再往前推一推,那么也许他们接任务的时候自己的资料应该是筑基四阶或者五阶,即使四方大会资料更新,也最多是六阶,如今却是八阶巅峰…… 也不知道自己与那些针对六七阶的杀手,究竟谁是谁的猎物呢。 明明接到了修真界死神通告,沈流云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他确实不需要害怕。 他本就是最棒的。 沈流云选了一处比较空旷荒芜的地方,到时候即使他们使用破坏性较大的法术,也不会对周围造成太坏的影响,而且……行动也比较方便。 不过,他还是挪走了那些有年份的灵植——至于那些小小的家伙,他就不介意了。毕竟,草木精灵产生灵智较难,没有五百年的日月精华苦熬哪儿能有自己的意识。虽然效用不同,但没有灵智的灵草跟野草也没什么区别,即使出事也感觉不到痛苦。 然后,他就安稳的坐在自己整理出来的战场里,安心的等着袭击的到来。 他并没有等多久。 夜幕还没有降临,晚风便送来了肃杀的气息。 他的心灵,捕捉到了那并不属于他的冷酷杀意。 沈流云笑了起来,有些好奇的看向聆心感应到的杀意传来的方向,扬声道:“几位绝杀门的前辈,既然已经来了,不出来吗?难道你们还真的要像凡界的杀手那样,趁着夜色忽然袭击吗?”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凡间的杀手喜欢夜间行动,乃是因为凡人在夜间要睡眠,视力也会受到黑暗的影响。 但这两点对于修士来说,却是并不存在的。 那个方向果然出现了三位黑衣人。 那身黑色的紧身衣看着还真不像是修士,似乎跟凡界的杀手真心没什么差别。 6.我学过 这是沈流云第一次看到这个在神秘的修真界依旧以神秘莫测威名远扬的组织,不禁好奇的打量了他们一番。着实没看出与凡界的杀手有什么区别来,于是他就不好奇了。 他不好奇了,对绝杀门的不喜就占了上风。 他不喜欢这些人——因为他们的内心,太压抑了。 压抑的就像他面前站着一排尸体,又像一口口幽深的古井,若不是那偶尔闪过的微弱的情绪波动,沈流云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排早已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 可即使他们还有着自我意识,也像是一个个为杀戮而生的傀儡。 满心的纯粹的杀意,没有丝毫杂念。 太压抑沉闷了。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可是对于爱好自由、心情绝大多数处于轻松明媚状态的沈流云来说,他从那些杀手们的内心中感觉到的压抑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得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总是很软,即使那不是属于他的痛苦,他也会为那痛苦而感到难过。 可他救不了他们。也许,他们甚至察觉不到自己麻木的内心中所压抑着的痛苦和绝望。 沈流云的心情陡然恶劣起来。 他不想与这些人多打交道,笑道:“三位?前辈是不是少数了点什么?” 为首的绝门之人漠然道:“天剑凌微之徒,果然不容小觑。” 话语间,又有两位隐身的黑衣人的身影在沈流云身后出现。 沈流云前后看了看,笑道:“五位筑基巅峰?绝杀门倒是看得起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对我这么深的仇恨,不惜如此代价?” 筑基巅峰的修士倒也好找,不说绝杀门天剑门这种级别,即使是二三流的宗门也是一抓一大把。 问题是能进入四方秘境的筑基巅峰! 要知道,四方秘境的名额,可是非常稀少的,竞争可以说相当的激烈。绝杀门为了杀他,居然拿下五个名额来,真是……太大手笔了。 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呢。 为首的那位修士冷冷道:“若是流云公子能从我兄弟几人的绝杀令下活下来,再问不迟。请。” 沈流云笑了起来,暖暖的依旧温柔。他拿出了白龙剑,笑道:“请赐教。” 绝杀门威名赫赫,作为专精黑暗中的杀戮诡道的修士,他们的身法堪称神秘莫测。沈流云只见转眼间,那五位杀手的身影便化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魅影,一分二二化四,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被飞快移动的黑衣人们包围,无论是气息还是神魂感应,都难辨真假。 看上去确实挺厉害的样子。 但尴尬的是…… ——这个身法他!学!过! 不就是鬼影迷踪加幻身术吗?!很!难!吗?! 原本因为绝杀门的种种的威名而对他们的到来抱有不小的期待的沈流云,看到他们的身法之后心里不禁浮现几分失望和沮丧。 如果说当初在识海里被迫背诵的那些玉简在大幅度增加他的阅历与学术学识的同时,对他最大的伤害是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把他的眼界也拔高了。 比如当他和大家一样看到某个法术的时候: 同门:哇!原来是这样么?好新鲜好厉害! 而他:等等……这个法术……我好像也会诶……/这个法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要这样搞?不是很麻烦吗?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 一点点学习和好奇的动力都没有,一不小心时不时还会发现先生一本正经的错误、本能的想要热心校正一下却不能说,简直不能更尴尬。 这时,他听到黑衣人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冷漠声音:“早就听说天剑凌微之徒生就一双无双慧眼,可一眼堪破关窍,还请流云公子不吝赐教。” 沈流云:“……”这是在挑衅吗? “呵呵,关窍?你是指你们这些身份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吗?”沈流云挑了挑眉,心里忽然泛起一些恶趣味——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些‘木偶人’心灵受到冲击的时候,会不会多出一些有趣的情绪! 一定会比现在像个人! 他笑道:“不如你们也看看我的怎么样?” 下一刻,与黑衣人们如出一辙的身影便遍布黑衣人之中。 他身着一身白衣,却如鲜花着锦,明妍绮丽非凡。黑白交错在一起,竟如棋盘一般有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那些白衣人俊俏而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有些淘气笑容,恶趣味的问道:“前辈,可看出哪个我是假的了吗?” 那些黑衣人们停下来了,分/身也一个个消失,重新化作了五个人的模样。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沉而冰冷:“天剑高徒,果然非同小可。” 他说话间依旧冰冷而沉稳,可沈流云却知道他们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目的达到,他笑了起来,漂亮的不得了。 果然,这情绪调动起来比刚才那种死人样舒服对了。 既然是刺杀,那么足够精妙的身法绝对会在效果中占据极大的分量,可沈流云眨眼就破了他们的身法诀窍不说,还直接当场复制出来。再加上他曾在四方大会上所展露的一眼堪破别人招数中要点的能力,实在由不得他们不沉重谨慎。 对付一个筑基六级的修士出动五位筑基巅峰,后备三位金丹补位——这可以说是极重视的阵容了。他们当初接了任务来刺杀沈流云是很有自信的,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几位黑衣人忧心忡忡的对视一眼,心里发狠,直接拿着匕首冲了上去。 ——既然如此,他就更该死了! 沈流云勾了勾唇角,迎了上去,却在与黑衣人搏斗间飞快的单手捏印——绿色的蔓藤骤然拔地而起! 7.垃圾剑神 ……虽然造成这种结果亦非他所愿,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法术强势碾压剑术无压力的……剑修,他用法术阴人简直一阴一个准。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的剑术真的是烂到家了——但也得看看当初和他对比的都是些什么人对不对?一个资质平庸的家伙混在天才堆里评价当然烂的可怕啦。可即使找不到剑意,作为一个能看穿攻击与灵气运行轨迹的人,他只是拿着剑平刺也能让人如临大敌。更何况……据说烂到不行的小流云也早就找到了他自己的剑意。 他的剑术烂的不忍直视,完全是因为一是身边高手太多,二是法术水平太高。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几下一对比,小流云的剑术直接就被衬到臭水沟里去了。但放在外面,他的水平……其实还是可以勉强看看的。 而若是真正的战斗不再追求剑修应有的什么剑意啦感悟啦技巧啦——次次直击弱点的小流云的剑能犀利到让对手崩溃!别说攻击他了,能招架住他仿佛极限克制一样的解招就不错了! ——没错,沈流云的剑术在具体表现上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任性了,根本没有成型的剑招,练着练着就随心所欲放飞自我了。这还不会走就想飞的样子可不得气死师父吗。 可当他对敌的时候,这没有章法、随心所欲的剑招却通通变成了解招——他确实没有自己的攻击套路,他唯一在做的就是,找出你的弱点,破解你的攻击,然后用最直接方便的招数,逼得你疲于应付。 此时,绝杀门的杀手们就体会到了在沈流云剑下疲于却奔命防不胜防的崩溃感。 ——无论出什么招式,他总能瞬间找到其中最脆弱的弱点和危害最大的要害,并快很准的攻击过去,迫使你中途不得不变招。有些弱点甚至在他的剑刺过来之前,他们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要么回防,要么重伤,最特么崩溃的哪怕你拼着重伤强行攻击他他也能用精妙的小法术给你解了! 能想象好不容易抓住他的破绽一剑刺下去,结果却在刺中他之前被一个虽然极小但是特别凝练的灵力盾挡住的憋屈感吗?你能想象好不容易刺中了还不等高兴却特么发现自己刺中的又是个幻影、真人早就缩土成寸转移了的那种好像日了狗一样的愤怒感吗! 卧槽你一个剑修法术到底要不要这么好啊?!平时这么不务正业你师父怎么没打死你(╯‵□′)╯︵┻━┻?! ——为什么没有人说过沈流云的法术玩的那!么!溜!那!么!溜!他是来炫技的吗! ——情报部门:谁特么事先能想到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剑修会把法术玩的那么溜,难道这个年龄不该是专心研究剑道的时候吗_(:3ゝ∠)_…… 沈流云作为一个剑术一般般的剑术渣,硬是仗着自己储备量十分庞大的法术和精准犀利的弱点攻击和体内回复的长生剑,把五个实力高了他一个小境界、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杀手给遛了。 沈流云不喜欢杀人,哪怕对方是来杀他的杀手——倒不是圣父,他就是不喜欢杀人。但要说恶劣……也快能算半个小恶魔了。 ——那五个杀手虽然一个都没死,但把他们遛到灵力体力双双耗尽、内心险些崩溃、灵根都要萎靡的程度,也许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来的舒服。 讲道理,这样真的不是在拼命羞辱他们吗? 想死——死不了。气哭! 绝杀门从没有因为不堪对手调戏、在被俘虏前就自杀的先例! 他们不开心,沈流云可就开心多了——一群快被气哭的鲜活家伙,比人偶讨喜多了。 他看他们顺眼了不少,挑眉道:“我听说,修真界有斗法败者给胜者做奴仆的规矩,你们自己识相点,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 沈流云虽然心善,却也不敢真的什么都不做随随便便就放他们回去,这到底是绝杀门的人。 几名黑衣人的原本浮躁的心情,闻言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冰冷可怕的沉重事实,再次沉寂了下来。再一次变成了之前的漠然模样,甚至更加灰暗麻木。 沈流云不禁皱了下眉。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灰暗是失望,还没开始就已经失望,意味着对他的提议根本不抱希望。 果然,那为首的黑衣人道:“多谢流云公子好意,只是我等生是绝杀门的人,死亦是绝杀门的鬼,怕是要流云公子失望了。今日败在公子手里,乃是我等技不如人,要杀就杀便是。” 他说的很平静坦然,沈流云知道——他是真的坦然迎接自己的败亡。 然而生而为人却踏上逆天修行的道路,本就意味着不甘顺应五衰生死,怎么可能真的有修士如此轻易的坦然受死? 沈流云眉头皱得更深了,半晌,沉吟道:“我在典籍里曾看到过一些关于杀手与死士的介绍,也读到过一些主从控制的契约,你们可是神魂为他人控制,生死与自由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绝杀门杀手:“……” ……这是很明显的事?不仅仅他们这样的组织,哪个修士收仆从的时候,不取对方本命精血加以控制? 主人一念生,一念死。 只是他们这种条件更加苛刻罢了。 沈流云知道自己猜对了,刚刚松快的心情再次郁郁下来,有些意兴索然的滋味。 他不再想和这些可怜的家伙多说,也不愿再为难他们,叹气道:“……既然你们也都是身不由己,我刁难你们也没用,那就走。” 几位黑衣人面面相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见他似乎真的没有阻拦的意思,试探着向后退去。 沈流云看了他们一眼,自己率先转身向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公子。” 黑衣首领忽然开口喊住他。 沈流云回头,道:“还有事吗?”其他四位黑衣人也纷纷转头看过来。 黑衣首领冷笑,嘲讽道:“我绝杀门既然接了绝杀令,便没有轻易退去的时候。举世皆知,我绝杀门暗杀者一旦出动,定然会有两队,即使前面失败了,三日之内后面必然会补上。你可不要以为,战胜了我们就算是赢了! ——沈公子可不要得意的太早!下一批,可就没有我们兄弟几个那么好对付了。希望沈公子能继续这么幸运,从绝杀令下逃出一条性命。 告辞!” 8.借刀杀人 筑基巅峰还好说——毕竟大家都属于筑基期,筑基八层和巅峰差距并不是特别大,可筑基和金丹就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金丹修士,还不止一个,确实是……让人压力好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若他也突破金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他却心有顾忌,绝不能在秘境中化丹。筑基九层的力量,就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一旦超出,灵力将难以控制,很可能使修为在外界的刺激下直接化丹。到时候外忧内困……他必死无疑。 这地方可没有师门之人为他护法。 而且,现在只有三天了。 那就不能力拼了。 沈流云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猛然看向一个方向,带着清愁忧郁的眼眸,也浮现了惊喜的亮光。 他手中的芙蓉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莞尔失笑:“哎呀,我可真傻。谁说一定要和他们硬拼了啊。” 他调转了方向,唤出了飞剑,向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其资源在所有的秘境排名中都非常靠前的,但这个秘境却限制颇多,一是人数,第二就是修为了。 其条件如此严苛的根本原因,乃是因为四方秘境是一个正在缓慢成型的小世界。它的内部空间不是十分稳定,当它彻底稳定下来,就是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砂元小世界的时候。到时候,它将拒绝外界修士的入内,专心孕育自己的生灵,与青阳界连接的通道也将换做它最后发育完全的地方。 作为已经能够确定未来、不会随便破碎夭折的未来小世界,四方秘境已经初步产生了自己模糊的意识,而它所能承受的最高修为,就是砂元世界极限的金丹期——所以,它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摧毁它的强大修士出现在秘境里。 而在某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空间与法则依旧不稳定——总之更加脆弱的地方,为了保护自我,那里的压制会更加厉害。 沈流云会知道这些不可为人知的东西,正是在他为石娃娃捉虫的时候石娃娃给他八卦的。 知道石娃娃不是个真的傻白甜之后,他大概就明白了石娃娃跟他说这些的意思——他应该是在警告他,不要试图染指灵脉。 夺取一个即将发育完全的小世界的灵脉,将背负上整个小世界的因果和怨恨。 没几个人担负的起。 虽然在天剑门修行的时候似乎很少听人说过类似的话题,可是在**林里的时候,关于天地因果的事,抚养他长大的那位花妖花盈姐姐却曾再三向他强调。她担负着看守界门的职责,对于这些‘界与’界之间的事,当然比寻常人了解的更多。 ……即使花盈姐姐弥留之际,依旧不放心的嘱咐他敬爱天地,维护天道,决不可做危害天地的事。 这种思想早已经在花盈的言传身教下深深地刻入沈流云的脑海里,化作他三观与本能的一部分。他当然不可能冒着破坏小世界平衡使它受创、延误它的诞生的危险夺取秘境灵脉。 ……不过,他不会做伤害天地的事,小世界意识应该也不介意他在必要的时候求一下庇护抱抱大腿_(:3ゝ∠)_? 只要找到一处防御脆弱、让小世界意识精神紧张的地方开战……到那时候肯定是实力越强的家伙受到的压制越厉害。 即使原本筑基和金丹实力上有着很大的差距,也会被压缩的很近?而那些绝杀门的人明明是修士,却以杀戮作为根本,恐怕对于‘因果’大约也不是怎么在意的。 只是背负小世界诅咒和杀几个人完全是两回事,说不定自己就逆袭了呢_(:3ゝ∠)_。 ——沈流云特别阴暗的想。 假如四方秘境那模糊懵懂的世界意识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许会决定先弄死他也说不定啊。 可惜,被沈流云梳了两年灵脉、不仅不讨厌他,还懵懵懂懂对他有些好感的世界意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家伙祸水东引的险恶用心。 …… 对于修士来说,空间稳定的地方也许不好找,但不稳定的地方却非常好找——尽管往那些平时那些能不去就不去的作死地点就行了。混乱的空间和难以取用号令的灵气,绝对可以让你感觉到疼痛! 那脆弱节点距离沈流云最近的那一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它大的就像是一片海,墨蓝一片,空中堆积着厚厚的、深灰色的阴云,沉重的似乎天都要坠下来,风云变幻间尽显让人心慌的天地之威。 那里的灵气,非同一般的暴躁混乱。 沈流云望着那片好像要坠下来的阴云,心里有些迟疑。 ——现在就要进去吗? 作为世界的脆弱点,四方秘境肯定不欢迎任何人出现在哪里,肯定是要驱逐处罚的。那就是传说中的天谴啊! 想起自己在玉简上看到的那些被天谴惩击最终被打的形神俱灭的例子,沈流云心里更加纠结了。 现在进去,没有前面的金丹期给他挡着,这片风暴之中暗藏的攻击对准的肯定是他。可是如果不进去,那些精通暗杀的金丹修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出现,万一潜踪匿行来到了自己身边,搞不好自己就是想进去都来不及了。 毕竟,那是高了自己一个大境界的金丹! 他站在那肃杀又暴躁的阴云之外垂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一咬牙,狠心决然的抬步进入阴云之下的领域。 当他一只脚迈进界限之中,那铅云中早已酝酿多时的雷电立刻凶猛狠厉的落了下来。 ——白花花的十多道雷电齐齐击向涉足了不该踏入的地方的沈流云,吓得沈流云心里一突。 好在,沈流云心中早有准备,冷静又郑重的为自己开了一扇灵力罩,顶着那骇人的闪电链继续向前飞。 也幸亏之前他没做多少得罪世界的事,即使是所谓的‘天谴’,他所面临的攻击力度也比别人要温柔的多。 最起码,根据沈流云之前看的记载,像他这种犯了世界大忌的修士,面临世界的‘驱逐’天谴时,那强度几乎和小天劫没多大差别了。其最可怕的就是来自于面对天地之威的心灵碾压。 而沈流云面临的劫雷攻击虽然也有十来道的密度,可无论是形体的粗壮还是威力的强弱,都跟他事先根据资料做好的心理准备有着巨大的差距。 一时间,甚至让沈流云有种自己防御时用力过猛的错觉。 他心中惊异,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个极好的主意,明明雷云在一道快似一道的攻击他,他却越发开心坚定的继续往里面跑。 而后,寻了灵力最混乱、雷电最狂暴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动了。 顺手还削弱了自己的灵力防护罩,老老实实的闷头挨劈…… 一是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在天地之威下,一直支撑着灵力罩对灵力消耗太大,作为一个小小的筑基,他实在是吃不消。 第二,他这么得罪四方秘境的意识,怎么也得让人家霹两下出出气啊,不然它憋着万一记小黑账怎么办?能‘还账’的时候就别欠着,不然等欠上头的债多了被天道压在一起秋后算账……就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面对那稀稀拉拉也不是特别粗壮狠厉的雷电……沈流云总觉得这么弱的雷自己应该能扛下来。 既然能扛住为什么不试试? 所以,他果断的削了。 果然,虽然感觉浑身发麻骨骼刺痛,却依旧可以承受。 9.差别待遇 许多走体修路子的修士,都很喜欢借助天雷锻体——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法子,就像炼器一样,借助雷电纯粹强烈没有杂质的庞大能量淬炼身体,锻筋熬骨剔除杂质,熬过雷电之后,身体的素质当然会狠狠的提升一大截。 因此,用身体‘抗’雷电的修士们,绝大多数都是在雷电下很认真的修炼的。 认真,专心,谨慎。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过沈流云倒是个例外。别人是不敢开小差浪费时间,他是不敢用功上进。 虽然作为一个剑修,他的成长计划表里确实也有天雷炼体的打算,可这个时候,他可一点都不敢尝试增强自己的修为突破。 因此,在绝大多数修士在雷电轰击下争分夺秒的艰苦修行的时候,沈流云在强制自己去走神开小差。 沈流云默默的想啊……传说中的天谴……怎么会那么弱?到底是记载上写错了还是因为世界不同的关系? 我不会是遇上了假天谴? 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天谴是何等的疲软无力,沈流云对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资料不禁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不确定和怀疑。 而正在他心不在焉的怀疑自己遇到了假天谴的时候,周围的灵气忽然之间好像一滴凉水滴进了滚油里——瞬间狂暴了。 沈流云差点给那忽然爆发的天地之威压趴下,只觉雷声轰鸣眼前忽然亮成一片白芒,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咳,咳咳……” 他撑着地面闷闷的咳嗽起来爬起来,身上的肌肉在莫大的恐惧压迫之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没有了眼睛,他对天地的怒气的感触似乎就更深了,他甚至有种错觉,这个世界只有暴怒中的小世界,他就像一片无处扎根的浮萍,随着它的惊涛骇浪起伏,随时有着死无葬身之地的倾灭之危。 ‘原来,这才是天谴……’ 沈流云心中恍然,心里对天地的敬畏更加深了几分。慢慢的,因强光而致盲的双眸再度恢复视野,沈流云抬头望去,不禁露出愕然的神色。 ——到处都是雷电。 ——原本只有十来道筷子粗、半死不活的‘骚扰’着沈流云,现在却像是千万条蛇在天地间狂舞。 它们凌乱而狂暴,转瞬即逝留下道道交织的乱痕,看似杂乱无章,但只需要稍微加以留意,便可以轻易发现,它们仿若乱箭一般疾驰的轨迹,最终落点几乎都是一个位置。 ——它们有明确的攻击目标,显而易见。 沈流云的手软了软,脊背一阵发凉,情不自禁的偷偷咽了咽口中,小心肝都颤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拖小世界意识下水的计划实在是太疯狂太想当然太异想天开了!假如小世界意识之前对他的攻击不是无关痛痒的骚扰而是现在的这种强度,那么他大概也不用苦恼和等待绝杀门的杀手来杀他了。 只小世界意识自己就可以直接将他轰杀成渣,彻底灰飞烟灭! ——和那千万条狂暴雷蛇相比,沈流云面对的那点儿攻击力度,确实也只能称得上骚扰了。 从没有真正见过天谴、一不下心好像自己作了大死的小云望着那仿佛满满的充斥着整个天地的雷电,种种后怕的担忧惶恐情绪浮上心头,心里十分恐慌无助!当意识到自己的轻狂与错误,他就有些想逃出去,可面对那狂乱而密集的雷电,他却一动也不敢乱动。 他缩在那里,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以免挡住了那在整片雷云之下狂暴肆虐的雷电的去路,一不小心就被炮灰成了渣…… 他迷茫又忧惧的望着那雷电,心里居然好似苦中作乐一般不合时宜的想:……这么猛的雷电,那三个家伙,……还有和自己交手的机会吗?这也算变相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虽然,代价很有可能是他和那三个家伙一起被小世界意识轰杀,实在是太惨重了一些┭┮﹏┭┮…… 沈流云觉得自己可能会把自己坑死在那脆弱的世界节点——那天谴攻击中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强了,以他的实力,说不定哪怕只是被蹭到一下,搞不好就会被交代在这里。但事实证明,假如四方秘境那懵懂的小世界意识真的想杀他,就不会在之前用那么弱的攻击打酱油了。 雷云中那似乎会摧毁一切的暴虐攻击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湖泊上方黑压压的雷云再一次恢复成了‘无聊又手贱’的模样——几道与之前相比十分微弱的小雷电,再次以一种‘疲软无力’的姿态和沈流云嗑上了。 就好像之前那浩大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流云:“……” #心情复杂# 这次,小流云可不敢再轻视它。 更何况,他的危险大半已经解除,实在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继续挑战小世界意识那敏感的神经。 ——所以沈流云毫不犹豫的跑了。 冲出了暗无天日般的雷区,入目便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恍惚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沈流云看到那美丽的风景,压抑紧绷的心情也是骤然敞亮松快起来,隐约间竟然有几分自己虎口脱险得救了似得惊喜和庆幸。 他莞尔一笑,回头清爽的对后方依旧闷雷滚滚的雷云笑道:“多谢你了,雷兄! 告辞!” 显然,平安出来,他的心情实在是好极了。 雷云当然不可能答他。 他随手抖开一把折扇,口中随便哼着不成曲子的调子,潇洒愉快的继续向前前进。天生的温柔笑唇如春风拂面般愉快的微微翘起,一双明亮的眼眸,充满了明媚的希望与期待,就像在春光下烂漫盛开的灼灼桃花,不见半分阴霾。 忽然,一把漆黑的匕首,从他身后刺来! 沈流云心中一紧,眉头猛然一皱,本能的并起折扇向自己的后心挡去。 只听‘当’的一声响,他已经借助那刺来的匕首的力道,如风中飘絮一般飞远,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但那刺客紧接着就黏了上来。 沈流云来不及拿剑,只能用那扇子左格右挡,应付的十分狼狈。他略带英气的剑眉紧紧的皱起,一双蜜色流淌的温柔眼眸冷凝惊疑的盯着那不断与自己纠缠相斗的黑衣人,沉声道:“您已经失败了,前辈还要再继续吗?!” 10.黑衣杀手 那名修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手执短匕如驱之不散的跗骨之蛆,不依不饶的与他缠斗。 他的内心世界也很稳,稳得沈流云仿佛察觉不到任何情绪,就像是收到了‘杀了他’的指令的傀儡,只是单纯的执行着主人的命令——没有犹豫,没有思考,不受任何人的言语动摇影响。 只是单纯的做‘杀了他’这件事。 沈流云瞬间对那传说中的绝杀门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巨大恶心厌恶感。 不需要再继续打交道,单看它门人们那荒芜死寂毫无生机的内心世界,就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哪怕是魔门,都没有这所谓的灰色势力绝杀门来的泯灭人性。 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实力果然有着巨大的差距,和筑基期的对手缠斗,即使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人数也比自己多,沈流云依旧可以轻松的近乎戏耍的对付他们。可面对金丹期的修士,他远远没有这份从容的资格。 ——哪怕即使他依旧本能的可以看穿对方的攻击并且知道应该如何反击应对,他的身手反应也远远及不上对方,在黑衣杀手那仿佛绵绵不绝的攻击之下,他的能力带给他的唯一帮助竟然是知道对方要如何杀他,使他能够接住对方的攻击,不至于真的被一下刺死。 甚至他连从乾坤袋中拿出剑来的空暇都没有——仿佛只消他放松一下,下一刻那夺命黑刃便会带走他的生命。 也幸亏这把折扇虽然不是他常用的武器,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是花盈姐姐离去之时,赠送给他的遗留之物。其来历也是很不一般。 它在花盈姐姐手里的时候,是一把巨大的舞扇,舞扇一掀迷障漫天,可谓战绩满满。被花盈姐姐赠送给他之后,就变成了一枚小小的桃花簪。虽然依旧爱鲜花华服,可由于师父的不喜欢,总觉得愧对师父的沈流云在挣扎多年后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爱好扳过来。以大师伯出关随着师父出去见人为契机,他的装扮风格有了显著的改变。 于是,桃花扇【簪】就变成了男子所用的折扇模样。……虽然它的本体依旧是舞扇。 而随着他走上剑修的路子,属于法术类法器的桃花扇也渐渐的真的变成了一个纪念品和装饰品_(:3ゝ∠)_。 因为桃花扇本身便非同一般,虽然专业不对,但暂时以扇代剑,还是勉强能够招架对方的攻击的。这才使他不至于落入赤手接白刃的悲惨境地。 不过,这只是暂时而已,他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的速度跟不上,灵力也不如对方强,这是硬件配置的问题,根本不是他的意识好就能改变的——如果战斗时间拖得长了,他必死无疑。 所以,想活下来,只能速战速决,越早越好! 可是他该如何速战速决?他根本没这个实力! 沈流云在黑衣人的攻击下疲于应付,如捉襟见肘一般的狼狈窘迫。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横死的悲惨下场,心中暗自焦急,滚滚冷汗落下却毫无办法。 ‘我该怎么办……’ 他心中着急的想。 又是一道犀利黑芒在眼前乍现,他本能的退过,带着阴冷黑煞之气的匕首从他眼前飞快划过。 绝杀门的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成功进入金丹期更是厉害,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他们手中的武器,自然也是沾满了凶煞之气。这东西和桃花迷障又有不同——虽然同样可以侵蚀人的心境和神魂,可桃花迷障属于自然的毒瘴之气,即使中了也是落入虚幻甜美的梦境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永远沉睡,手段堪称温柔。而由怨恨与浊气组成的煞气入侵,却是带着天然的诅咒效果,是一种‘污染’。 十分痛苦,并且后患无穷的强行污染。 煞气不会直接杀死人,却会让人生不如死,如果不解决,那么最终的那个人就会变得‘是你,又不是你’的模样。若真的要做一个形象的比喻,大概就是——你原本应有的心魔是个什么鬼样子,那么煞气入体后的最终形态就是你心魔黑化后的那种扭曲变/态报复社会的鬼样子。 论歹毒,可比桃花瘴可怕多了。 沈流云让它划伤一下都不敢——倒不是怕自己煞气入体解决不了,再可怕的煞气,在它变成大气候之前就跑到雷电底下过一圈,也什么都被打散了。只是在解决之前,肯定会出点什么问题。他本来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又怎么会愿意冒这种险? 可不冒险就能活吗? 终于,在黑衣杀手的苦苦相逼之下,仿佛真的已经彻底陷入十死无生的境地的沈流云,再一次无耻的打上了小世界意识的主意。 虽然他之前还在想自己再也不会做这种自以为是的蠢事,可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办呢?最起码小世界意识之前并没有直接劈死他,而留在这里,除非出现奇迹,他必死无疑。 两相权而取其轻,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沈流云心里打定了注意,心底一发狠,直接决绝的舍弃了防御不再与对手纠缠,全力向雷云区域逃去。 ——黑色的匕首直接削掉他肩上一大块皮肉,阴暗晦涩的诡异力量顺着他的伤口侵入经脉之中,转眼间,他的手臂似乎就失去了知觉。那灵力被堵在经脉之中,运行艰涩许多。就在他心惊着急的时候,他那总是安静如鸡从来不干活的本命剑倒是难得的露了一下脸——藏在识海深处的长生剑送出了清凉的力量,将被邪煞侵入的经脉滋养净化的一遍,虽然没有立刻恢复如初,但也没有彻底被煞气阻隔。 没有阻断还能用就好! 沈流云心中发狠,咬破舌尖强行调动血液中蕴含的力量,心中默诵风轻神行之咒,如风驰电掣一般逃得越发的快了。 那杀手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他们一队三人一进雷区直接就折损了两位,而沈流云仅仅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却基本完好的从雷区出来,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放他回去。 一旦让猎物逃到那自己无法进入的地方,这任务就真的失败了。 黑衣杀手原本冰冷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如一道魅影,十分诡谲的追在沈流云身后,纠缠不休。 然而沈流云才出了雷区不久,他们战斗的地方距离雷区也并不远,小流云在死亡的威胁下逃到也是极快——虽然黑衣杀手已经竭力阻止,沈流云依旧逃回了阴云压顶的雷云范围。 11.云台天顶 黑衣杀手在雷区外止步,不甘心到手的猎物就这样飞了,眼看着那白衣的少年顶着稀疏的雷电在湖面上飞奔,他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飞了出去,做出了孤注一掷的最后一击——晦暗乌芒划过,带着夺命的杀机,直击沈流云后心丹田。眼见就要将那个少年丹田刺穿,却见那少年身后陡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层层金色的锁链虚影缠绕着他。 那匕首只戳进去半个,似乎被他体内深藏的‘锁链’挡住了。 而后,随着他身上锁链被激发,那夺命利刃从他身上弹了出来,沈流云也被那力道击飞了出去。 ‘咔嚓’…… 隐约间似乎有一声脆响…… 那缠绕着他的金色锁链,以之前与匕首相交的位置为起点,瞬间凋零破碎了。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云霄。 就在黑衣杀手心中遗憾自己恐怕真的失败了的时候,那个小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莫大的疼痛,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到可怕的妖气与灵力像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终于找到泄口的球,忽的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然而还不等黑衣杀手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先前劈打那少年时十分敷衍的雷云之上,却骤然落下万钧雷霆——手腕粗的蓝紫色劫雷带着仿佛足以泯灭万物的威能劈向那个在水面上痛苦翻滚的少牛修士。 ——尊主啊! 黑衣杀手倒抽一口凉气,也不看那沈流云的下场,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 他的身后,带着泯灭之意的天谴劫雷与沈流云身上爆发出的庞大灵气相撞,刹那间天地变色,整个四方秘境随着它们的撞击地动山摇,原本就并不稳定的世界脆弱点,在爆破般的巨大能量摧残下撕裂出一道道诡异扭曲的黑灰色缝隙…… 然而那似乎不死不休的劫雷,还在好似不惜一切般的、执着的落下来。 ——孽障必须死! 在那可怕的雷光之下,沈流云身上那突兀出现的若隐若现的桃树虚影,再一次烟消云散,泯灭消失。 …… 云台天顶耸入云霄,冰冷的寒雾在高空中凝结成刺骨的霜花。冰雕玉骨的云台天顶在峰顶渺渺云层中若隐若现,恍惚间似乎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宫一般。 文乘风顺着那从云台天顶垂落的九仟阶慢慢下来,英挺端正的面容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九仟白玉阶笔直的从云台天顶垂落,仿若一道银河自九天而下,恢弘大气,又仙气渺渺,似乎凡人站在上头,也沾染了那不染凡尘的仙气变成了神仙一般。 但实际上这条台阶很少有人走。 因为太长了。 文乘风从这条台阶上走下来,就像是从天上走下来一般。 他并不是一个爱笑的人,但也不爱摆脸色——无论是气质还是眼神的光亮,都显示着他是一个做事认真处事清正的人。 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性格宽厚好脾气。 但此时他的脸色不仅仅是冷,还有一些青。 显然心情心情糟透了。 九千白玉阶实在是太长了,鲜少有弟子愿意走这条路,每每从上面走过,总不免怨声载道。 以前,文乘风是那些弟子中的其中一个,但今日,他却觉得这九千白玉阶,还是有些短了。 不短,又怎么会这么快就走完了? 他站在九千白玉阶的最后一层阶梯上,冷冷的看着台阶下的人。那眼神似乎想要把目光变成两把锋利刀子,生生活刮了他。 那是一位穿着黑衣服的青年,穿着干脆利落的半臂剑衣,身姿挺拔高挑。 他脊梁笔直干脆利落的站在下面,一身肃杀。而后向文乘风一抱拳,不卑不亢的道:“恭喜三少筑基!” 筑基了,这是好事。他说的也够诚心。 但文乘风一句没有笑。 文乘风执拗的盯着他,沉声道:“如今,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他看去似乎很愤怒,可若仔细看,便能看到他眼睛里那隐约的泪光。 黑衣青年对他这番情态视而不见,漠然垂眸,没有分毫动摇的道:“如今三少已经长大,属下自然应该去做自己应做之事了。” “应做之事?”文乘风怒极反笑,出口便是伤人:“去寻找我的哥哥们吗?” 黑衣青年依旧笔直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说话。 文乘风看着他那副漠然以对的模样,终于爆发了:“——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已经死了你明不明白暗七?! 已经死了,你不可能再找到他们了。何必再如此的执着?” 他深吸一口气平定自己激动的心情,再开口时,已经平静也很多。他望着暗七,眼圈发红,问道:“我只剩下你最后一位亲人了,现在连你也要离开我了吗?” 黑衣青年终于抬了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俊朗面容,眼神十分坚毅执着。 就像在心里燃烧了一团火,无论如何都无法熄灭。 似乎文乘风无论说起什么,都无法动摇分毫他的意志。 暗七再一次向他拱手执礼,道:“如今三少已经长大成人,属下自然那是到了离去的时候。 主人与雨少虽然不在,但仇人究竟谁却还没有找道。?” 12.人生如戏 文乘风好悬没有一剑砸在他脸上。 他望着暗七,心里甚至有些悲哀无助的绝望。他想报仇,难道他就不想报仇了吗?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他甚至记得和哥哥们一起遇到风雨楼之前的事情,记得那漫天的桃花和凄清的月亮,以及娘亲与姐姐冰冷的血。 只是那时候太小,什么都不懂,即使看见了记住了,也无法理解其中所蕴含的含义。反而天真以为她们只是在睡觉,天亮了就会再次起来抱抱他。后来流浪时那些事便渐渐地尘封在记忆深处,可当他继承了九天剑典踏上修仙路之后,那些不该遗忘却不愿想起的东西,就全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当然也记得哥哥们。 冷冰冰的却把他从水中捞出来给了他一个家的哑巴大哥,痴痴傻傻却笑呵呵的逗他玩的二哥。村中□□带着他和二哥连夜逃亡的大哥,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比他更加不安迷茫却努力保护他安慰他的二哥。一身傲骨却努力去讨饭抚养他和二哥的大哥,把馒头留给他甜甜的笑着说自己吃饱了的二哥。受尽磨难却对他们撒谎说自己过得很好不要担心的大哥,偷偷给他送糖葫芦哄他睡觉的二哥。 ……他什么都记得。 他就不想报仇吗?他就不希望哥哥们还活着吗? 他当然想! 可是想报仇,首先他得活着。 他活着,才有希望给哥哥,给娘亲,给姐姐,给师父,给村子里的所有人报仇。 他是最后一个了,他要是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如今他的修为不过是筑基期而已,走出去几乎随便遇到一个修士,都能轻而易举的一手拍死他。 所以,他只能忍着。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入门时根骨已老、修为比他更不堪的暗七呢? 他当然知道暗七明明那么弱却心心念念想出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甚至知道,是暗七偷了他的书。 暗七想要报仇,为哥哥们,更为他出身的风雨楼。 可是在一切凭实力说话的修真界想要报仇首先得有足够的力量。 暗七本来就不是多好的灵根,入门的时候又太晚,早已过了最佳年龄,更是前途渺茫。实力,又到哪里找呢。 若这里是凡人界,恐怕也就这样了。可这里是本身就充满了奇迹与不可思议的修真界。 若是心肠够狠硬,哪怕没有任何资质,依旧有成为强者凌驾一方的可能。 有的只是手段的差别罢了。 他的九天剑典脱胎于玄天法典,当他第一次感受到剑意的时候,封印在他识海中的九天剑典便开始自动运转,教导他习剑之法——虽然九天剑典只有剑术,并不似传说中所说的那样包含三界万法,可内部依旧涵盖数以千计的各类剑诀剑法。 但这些剑法中,有的带着浩然正气,有的却邪诡非常,其修行之法一看便知绝非正道。 他阅历低对剑意感悟也浅,再加上心事重身体弱,刚刚习剑之时遇到了不少困难,怕反伤不能强行修行又不愿浪费时间,便一遍遍抄录记忆中的剑法静心而后烧掉。但某次师父传讯召唤的急,他尚未完全写完便被叫走了,自然也没有来得及烧毁。 但等他从师父那里回来,他抄的剑法已经不见了。 他知道那本尚未写完的残卷让暗七拿走了。 除了因为他的仙舍只有随他一起过来的暗七能随意出入之外,更是因为那是一本凡人同样可以修习的可怕剑术。 ……只要你付得起代价。 没有灵根,就没有办法储存灵气,自然也就永诀仙途。可是,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是有魂魄的。 魂魄是生灵的根本之物,其中当然也蕴含着十分庞大的能量。如果能够使用,自然也具有强大的威力。 那部残卷,讲述的就是以魂魄之力御剑之法。 可如此逆天邪法想要使用,其代价当然也是极为沉重的——正式修行需要以万魂祭剑不说,修行之人本身也会落到极为悲惨的下场。 ——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即使侥幸得以残喘,也要承受被鬼剑所噬的那万千残魂之怨,日夜受怨戾侵蚀折磨,最终人不人鬼不鬼,彻底为鬼剑所控,化作行尸走肉。 这代价太过沉重,剑法太过邪恶。 他感到十分的害怕和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大意的让这种邪道重见天日,害怕暗七真的走上这条道路。 暗七本是杀手,后来是二哥身边的暗卫和死士。在他的世界里,这世上除了主人的命令和安危,其他的一切都是轻贱的。就像路边的野花野草,可以随意摘取铲除。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无关之人的性命和他自己。 文乘风知道暗七拿了那半卷《噬灵剑决》,却不敢说——也不能说。若是说破了,他就再没有办法阻止暗七。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而暗七以为他不知道,怕被他发现,就不敢轻易修习。 最起码,他不可能找到祭剑的机会。 所以,暗七总想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哥哥们已经不在了,哥哥留给暗七最后的命令就是保护他,所以在暗七眼里,这世上需要他考虑顾及的人就只有他了。只要他看不见,自然也不会有人再管他。 可文乘风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这条路呢。 他是代替哥哥们保护他的人,是哥哥留给他最后的礼物,他在俗世间最后的亲人,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可他到底不是暗七真正的主人,无法像哥哥一样,想要做什么,理所当然的直接提出既可。他的意见,暗七听从是情分,不听是本分——甚至暗七虽然依照哥哥的命令保护他照顾他,心底对他是有怨恨的。他一个拖油瓶活着,他真正的主人却死了。假如当时不是因为他的存在,哥哥把生机让给了他,也许二哥也不一定会死。 最起码暗七是这样想的。虽然他会被师父救下,乃是因为师父专程去找的他。 所以……他怎么可能真的命令得了对他心中有怨、又并非暗七真正认可的主人的暗七?他只能缠着他。 刚开始,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一样缠着他,好像没有他的照顾,他就活不下去一样。 果然,那个接了哥哥‘保护他’的命令的死脑筋就走不开了。 可是随着他年纪的增长实力的增强,这招似乎渐渐的不好用了。 他又想走了。 ——确实呢,作为一位天生剑骨的剑修,他怎么可能永远做一个胆小鬼?于公于私,暗七都应该到了抽身离去让他学会‘独立’的时候。 于是,无法继续做没有安全感粘人的小孩子的文乘风,开始伪装成一位一言不合就黑化的‘疯狂爱慕者’,使得总是自责自己愧对少主信任死后无颜面对少主的暗七更加不放心他。 13.全靠演技 他并不担心暗七会回应他的‘感情’让这场戏演不下去——假如暗七有那种以下犯上的勇气,他就不是那死脑筋的死士暗七了。 ——按照暗七的脑回路,大概会愧疚自责他‘勾引’了自己,不知道等他到了下面,如何向自己哥哥交代_(:3ゝ∠)_。别说向自己下手了,假如自己真的是他的爱慕者不接受他的拒绝向他强行求欢,他要是能跑肯定跑了,要是实在跑不掉说不定会吓得直接抹脖子自尽。 干嘛去了? ——废话,在退无可退、毫无寰转的余地的情况下,肯定是找自己二哥、他真正的主人请罪去了。 所以,文乘风完全不担心这种事最后会无法收场。 不过,现在看来,这招似乎也已经不管用了。 他似乎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了。 ‘这招都没用了,我又该怎么办呢?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大男人一个难道真的要去上吊吗?’ 文乘风的内心不禁有些绝望。 他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节操这种东西……好像掉着掉着……就真的不怎么重要了_(:3ゝ∠)_。 ……算了,反正全宗门都知道自己这位掌门爱徒迷恋一位仆役弟子了,对大家来说,做不做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最多……就是从非常迷恋变成疯狂迷恋………… 文乘风的内心在哭泣,他望着暗七那坚毅决绝的神情,脸色铁青难堪,泛着红意的眼眸带着疯狂与悲懊绝望之色:“你就这么想离开我?逃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一定要走?” 暗七俊朗的面庞冷如坚冰,没有丝毫动容,只低头垂目沉声道:“三少请自重。” 文乘风惨笑,眼眸中含着泪光:“自重?好……好……我自重。 你走。” 暗七抬头看了他一眼为难的微微抿了抿唇,但又以更快的速度垂下了眼眸,似乎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对文乘风拱手行礼道:“三少请多保重。” 文乘风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 暗七放下手,头也不抬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忽然听到身后嚯的的一声剑鸣—— 他猛然停下脚步,蓦然回首。只见文乘风依旧站在仿佛天河垂落的白玉台阶上,手握灵剑横在颈下,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执拗的看着他,好似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隐藏着吞噬一切光亮与希望的黑暗。 看到他转头看来,文乘风凄然笑道:“你怎么不走了?你走啊。回什么头!你这样下去,我会误会的。” 暗七脸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三少……?” 文乘风仿佛终于看破了红尘心灰意冷了一般,一脸生无可恋的漠然道:“你走。你既然都要走了,我是生是死又与你何干?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是我蠢,看错了人……” 说着,那剑刃再度往自己脖颈间推进了半寸,殷红的鲜血立刻顺着颈间血线流了出来。 暗七:“——!!!” “——请稍等一下!”暗七上前一步,吓得一声爆喝在口中响起。 文乘风果然停了下来,一双点漆样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他。 暗七喉头干涩,无措的望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内心简直想要崩溃。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能这么‘命运多舛’。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死士一个暗卫而已!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福气’让主子的宝贝弟弟看上啊! 他到底看上他哪儿了?!说出来他改还不行吗qaq! 可如果说‘勾引’主子弟弟让他觉得自己该死到下面去给主子请罪的话,那么如果主子弟弟因为他自杀了……暗七觉得自己恐怕连死都不敢死了。 他会拼命的苟延残喘拖延自己死去的时间。 他怕到了下边遇见把弟弟托付给他的小主子被问罪。 没错,他这人……就是这么怂! 大家都知道,死士这种自幼被驯倒的生物,三观十分扭曲,思维相当神逻辑。主人一声令下敢怼天怼地,天王老子算老几?前面刀山火海让跳下去就跳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特别悍勇无畏。可同样的,主人一个责怪不满的眼神,就能让他们如坠地狱一般生出惶恐绝望的情绪。 心理脆弱的,甚至都有可能陷入自己胡思乱想的猜测中无法自拔,最终崩溃自杀……被人一个不痛不痒的眼神活生生逼死了,堪称懦弱到了极点。 不过这种也是少数,毕竟,命也不是自己的东西_(:3ゝ∠)_。绝大多数死士,不经过主人同意,……并没有勇气自杀。毕竟死士属于主人的私人财产,自杀也不就等于破坏了主人的‘财物’? 此时暗七就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主人弟弟逼死了。 不!死都快不敢死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紧盯着文乘风手中的剑小心翼翼的道:“——你你先把剑放下!” 文乘风提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神情却更加冷漠:“你不是要走吗?何必再自找麻烦?” 暗七:“……”说这种话之前,你敢不敢先把剑拿下来啊摔!你就仗着你哥是我主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 暗七没什么底气的说:“不走了。”——暂时。 文乘风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觉得暗七这人真心没意思,多简单的事儿啊,非得让人闹死闹活的逼着才老实。 搞得他一个本该潇洒霸气的剑修成天跟个想嫁出去的娘娘腔似得,师兄师姐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就连镇守天顶云台的长老都旁敲侧击转弯抹角劝他剑修要干脆爽快,要么上了他要么放了他,这么畏畏缩缩磨磨蹭蹭的吊着实在让人着急…… 真特么日了狗了。 好在,虽然又丢了一次脸,但总算暂时把事情解决了。 这家伙闹过这么一波之后,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 他干脆利落的把剑放了下来,阴沉了半天的脸庞总算是放了晴:“——记住你这句话。” 暗七:“……” 暗七笑不出来。 14.筛子识海 文乘风自觉暂时搞定了暗七,就再一次回天顶云台了。 ——自从尴尬的走上伪·爱慕者路线之后,他基本就搬去天顶云台去住了。 一是给吓的上墙的暗七可以喘口气的私人空间,二来……他也超尴尬的好吗┭┮﹏┭┮,他也需要足够喘口气的私人空间啊! 而且那些围观的弟子们诡异的视线,简直能逼疯人!分分钟想要拔剑罢演好吗! 丢脸!不想见人! ……所以他就跑到云顶天台来了。 云顶天台在玄天门的地位极高,身份不够的弟子根本没有资格上来,以他的资历和实力若不是玄天掌门的入室弟子又是仙尊的后人,也是不可能出入自由的。 因此,这里也难得的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而且暗七是个十分死脑筋的家伙,对命令的服从性极强,即使这里严格来说并没有管着他,他也一直被自己心里那些看不见的条条框框束缚住——他可以生出离开的想法,但却不会自作主张不告而别。无论他多么想走,必然要经过自己的同意,他才能安安心心放心大胆的走。 就像这次,他之所以被从云顶天台上被逼下来,就是因为那家伙决心已定,在九仟阶下等的时间太久,来来往往的围观弟子太多……上头有些看不下去。 所以,原本打算装作闭关视而不见的文乘风……不得不下来见他了。 文乘风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于是放心的回到了天顶天台,却万万没想到,曾经一板一眼的暗七被他以死相逼一回之后,居然也学聪明了。 ——第二天,安心的待在云顶天台修行的文乘风就收到了门中的传讯:暗七留书出走了。 喵喵喵??? 分分钟被打脸的文乘风紧紧捏着暗七留下的书信,小脸都白了…… 偏那来传讯的弟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一心痴恋身边同行低等弟子的小师叔祖在为那负心之人的抛弃而心伤,兀自担忧的劝解。 文乘风心乱如麻,不想听他啰嗦便抬手将他赶了出去,木呆呆的抓着信坐在蒲团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到消息急忙赶过来的太上长老偷偷的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缕着胡须对身边的随行弟子说,“唉,所以说啊,情这种东西啊,是万万碰不得。 乘风这孩子,这次怕是真的伤心了。” 他身边的弟子立刻道:“可要我等将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给乘风师侄带过来么?” “说什么胡话!”太上长老气的胡子翘了翘,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心不在这里,人留着又有什么用?你以为是好事?不过日日折磨彼此罢了! 他走了才好,乘风那孩子修为低年纪也小,早断早好!去找个能说会道点子活的,去开解开解逗逗他!小孩子家家的,懂得什么情情爱爱!哄开心了就没事儿了。” “是是,师尊说的极是,是弟子考虑不周了。弟子马上去办!” …… 沈流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他有了意识,可是却似乎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更别说指挥它们。 只有迷迷糊糊的眼睛,能看到乌云上跳动的电弧。 ‘我这是怎么了……’ 他恍恍惚惚的想。 紧接着,身体似乎感觉到他想要探知的想法——潮水般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侵蚀而来。 似整个身体曾被碾碎、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出来,每个毛孔都被扎满了针——疼的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哪里疼。 因为所有的地方都在叫着疼。 “啊……” 沈流云被疼的情不自禁的低声呻/吟了一声,五官不自觉的扭曲起来,微微颤抖痉挛的身体无意识的卷成一团,想要翻滚却没有挪动的力气。 他似乎连哭都没有力气哭出来,只有滚滚的冷汗和泪水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 沈流云艰难的从那似乎能把人疼疯的疼痛中抽/出一丝模糊的意识,本能的寻找能自救的法子,他率先求救的,就是识海中隐藏的本命灵剑长生。 长生剑虽然战斗不行,却有治疗的能力。 可他已经落到了这种模样,与他本命相连的长生剑又能好到哪里去吗? ——或者说,他能这么快醒过来,本就有长生剑在不计代价的救主的部分功劳。 总之,沈流云的神识‘看到’长生剑的时候,那把总是灵气逼人绿意盎然的灵剑看上去十分萎靡,灵光非常的暗淡,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不仅是长生剑,他整个识海都像是经历过一场可怕的风暴与动荡一般,连原本不管他同不同意强行寄宿在他的识海里的那两位恶客——小桃花和书卷,都似乎受到过重创,灵光暗淡气息萎靡,蔫哒哒的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凄惨。 虽然那两个家伙实在不招他这位宿主的待见,但它们俩的凶残程度,作为曾经差点被它们夺了身子困在识海里出不来的宿主,沈流云自问还是知道一些的。 连它们俩都萎了…… 沈流云原本模模糊糊的意识,猛然一个激灵,一下子被吓得全都清醒了——就连身上那似乎深入到每一寸感知中的疼痛,被这一吓,似乎都被他压下去了。 他顾不得其他,急忙盘腿坐好,想运行灵气,却发现丹田与筋脉之中空空如也。 他内心惶恐鼻尖冒汗,顾不得身边灵气的暴虐混乱,小心翼翼的抽了一丝灵气送入经脉之中,缓缓的运行一周,立刻放下半颗心来——太好了,虽然受了些损伤,但暂时似乎没事。能养回来。 能养回来的伤就不是伤。 知道丹田和经脉没事之后,沈流云便放下了半颗心,开始专心的仔细检查自己的识海——识海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比丹田灵根什么的重要多了! 丹田灵根废了说不等还能补回来,最不济还能入轮回转世重修,可从来没听说识海完了还有别的搞头的。 他的识海确实出了些问题,问题甚至严重到有些影响到了他对自我的感知。沈流云在识海中一点点的仔细排查,却一无所获——他的一切感知都在告知他,没有异常。这种明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尤其是出问题的东西十分重要你很着急的时候。 沈流云心中焦急的厉害,越想越觉得这问题肯定不简单,心里越想越没有底,他不禁忧心忡忡的胡思乱想:‘不会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跑进来了?’ 这念头本就是如天马行空般的神来一笔,刚刚冒头他心里不禁即使一晒,暗笑自己真是成了惊弓之鸟,被那诡异莫名的小桃花和书卷吓怕了,这种极难一见闻所未闻的怪事怎么接连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原本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识海,好像被发现了干脆不多了一样,慢慢的浮现出一小块黑漆漆的焦炭…… 刚刚还觉得自己想多了不会这么倒霉的沈流云:“……” 沈流云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其实这不是自己的识海是个筛子?!!这鬼东西又是哪里来的?! 15.劫难 识海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这玩意儿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进来了,一时间沈流云不禁有些怂。 可是怂也得撸着袖子上啊,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识海放生吗?不,这玩意儿要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到时候被放生的就是他自己! 讲道理,能不知不觉的入侵到别人的识海还能不被发现的东西,有几个简单的?有几个无害的?在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前觉得怂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的神识跟个老窝忽然被比自己强大的生物占了的兔子似得,不敢靠近又不舍得走,一遍遍的围着那个黑漆漆的不知名的鬼东西焦躁转圈,一点点磨蹭,蹭蹭蹭,不知不觉中就蹭到了很近的位置。 那个黑漆漆的家伙依旧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反应。 沈流云的意识在旁边蹲了半天,见它一直不理自己,慢慢大了一些胆子,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它留意它的一切反应、做好一有异常撒腿就跑的心理准备,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一根‘爪子’,戳了它一把,下一瞬,神识就嗖的一下躲到了意识海的书卷后面,悄悄的观察那不知何时侵入自己意识海的不明物体……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就像一条死咸鱼一样,被他戳的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咦……?’沈流云惊讶的盯着它,再一次慢慢的挨近,小心翼翼的——再次戳了一把。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常见的神识反伤没有寄生没有入侵没有吞噬……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沈流云的神识蹲在小黑块面前,有点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弄出去,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算了,既然它暂时无害的话,就先放着,等出去了向师父他们请教……只希望,在我出去之前,它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沈流云只能这般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苦笑着自我安慰。 他敲了敲额头,强制自己将这件暂时无法解决的心事先抛到脑后,转而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下场。 此时,他依旧身处雷云之下,周围的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带着香味的死鱼,灰蒙蒙的天空灵气暴躁而混乱,彼此对冲的灵气形成扭曲的灵力旋。而后数量恐怖的小灵气旋彼此融合、冲击、撕裂、破碎,彼此影响,造成变化万千的连锁反应。 扭曲,脆弱,混乱,可以说是处处杀机,满目疮痍。但凡要点命的,都不会靠近这种地方来。 ——沈流云并不是不想走,而是暂时还行动不了。 他伤的太重了,总需要恢复一下才行。而一旦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被卷入那脆弱的变化之中,若是无法及时脱身,那么久极有可能被那些激烈撕扯冲击的灵力旋撕碎。 而头顶虽然依旧是雷声轰鸣电光跳跃,可那些落下的电弧却没有一条落到他的身上来。 ——那携带着能量的雷电向他劈来,却与周围混乱的灵气衍生的小漩涡相撞,如摧枯拉朽一般将旋涡打碎,而它也在同时被扭曲方向消耗能量。而那些被击碎的灵力旋,在破坏中彼此冲击再次形成新的旋涡,再次被击碎——如此往复,隐约间竟有一些生生不息的意思。 沈流云身为最混乱的破碎核心,反倒因为电光与灵力旋的相互破坏而显得比别处更安全一些。 沈流云不知道原本对自己并没有多少敌意的小世界意识为什么会如此强烈的想要诛杀自己,但他却知道——这地方不能呆了。假如他不走雷电不停,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处只会越碎越厉害,换句话说,当它碎到一定的程度,全新的危机将会降临——灵力旋们释放的能量在堆积,撕裂的裂口越来越大,当它们破裂的程度超过了小世界的修补速度,空间裂缝就会再次出现。 然后,小世界掉级。 修补不易,破坏却十分简单。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随时可能爆发危机的地方。 他不敢吸收外界那暴躁的灵气,也来不及,可之前无论是师父送他的也好,大师伯送他的也好——两个乾坤袋都已经被天谴劫雷中蕴含的巨大能量破坏了,灵石灵药几乎全都散落在湖底。 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去找。 考虑清楚了自己此时所身处的恶劣艰难的生存环境,沈流云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周围那一片片死鱼身上。 “好歹也是劫雷霹熟的灵食啊……” 即使自己不是最相宜的雷灵根,应该也能吸收一点灵力… 沈流云苦哈哈的想,勉强勾唇笑了笑,随手从自己身边捞过一条,扒了扒鳞在背上咬了一口,又涩又苦。 算了……吃,小命要紧。 沈流云默默的又咬了一口。 …… 待恢复了两三成的灵力,沈流云自觉应该可以尝试闯一闯了,便打算着出去——虽然外面那些错综复杂变化万千的灵力旋几乎就是一个天然绞肉机,但假如天上的雷依旧是以自己为目标,那么就会继续跟着自己走——自己走到哪里它霹到哪里。 那些可怕的灵力旋涡应该也会随之破坏。 他只需要躲避那些漏网之鱼就好。 打定了注意,沈流云便试着向外走,果然,随着他的移动,天上的雷电也在移动。 被击碎的灵力漩涡仿佛急旋的刀刃,稠密而危险,时不时破开沈流云的灵力防御,轻轻擦过便是一道伤痕…… 可即使险象环生,依旧让他借助天雷的力量走出来了。 只是,等出来了之后沈流云才发现,原本只局限于那片湖泊之上的雷云,如今早已扩大了很多。 他走出湖泊区域时,望着眼前的场景,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朋友,你见过山河破碎的场景吗? 出现在沈流云眼睛里的,就是一副山河破碎的模样。 水气乃无形之物,他在湖中时,即使那些混乱的灵气掀起多大的风浪,那浪花终归于湖中,因此,即使能察觉那些灵力漩涡的扭曲,也不如亲眼看见来的震感。 可到了地面上就不一样了——固态的土地与山石草木被造成的破坏,不会这么容易消失,于是便将最惨烈的模样完整的呈现在沈流云面前。 ——就好似天地大震之后狂风再次肆虐一般,大地开裂山峦垂倒,草木折摧一片荒芜。 沈流云站在湖边怔怔的望着那大变样的秘境天地,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哞`哞~”哀哀的低鸣隐隐在雷鸣覆盖下响起,沈流云慢慢转头看去,只见水边不远处的一块新断裂的大石头前,站了一只身上带着许多刮伤的小牛犊,正衔着一口青草试图放到身边的老牛嘴里。 那老牛被压在石头底下,一动不动,显然早已气绝多时。 沈流云忽然笑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抬头看向那依旧执着的想霹他的雷云,低声笑道:“……你做得对,我确实该死……” 16.负罪之心 “……我确实该死……不过,我还不能死。” 沈流云望着天空,轻声呢喃说。 他向那对着自己的母亲哞哞哀鸣的小牛走去,走在它的身边,在它带着许多细小擦伤的脊背上小心翼翼的轻轻摸了摸。 小牛回过头来,湿漉漉的大眼睛流露着哀伤的情绪。 沈流云忍住眼泪,艰难的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温柔的轻声诱哄:“乖,妈妈睡着了,我们……不要吵她好不好?” “哞~” 也许是感觉到了沈流云的善意,那小牛轻轻的叫唤了一声,满满的都是低落与无助。 即使是在这遍布哀歌悲鸣的环境里,沈流云依旧能够分出眼前这只小牛的心声。他的鼻子再度酸了酸,眼泪差点再一次掉下来,微微哽咽道:“……我很抱歉。”让你们变成这样…… 天上依旧雷声轰鸣,沈流云清晰的感觉的到那天地的怒气和控诉。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被天谴为难十分委屈,现在却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他抬起头,望着天空,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但即使我现在死了为这方生灵赎罪,似乎也已经太迟了。所以……请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歹,也让我为它们做些什么。” 这确实是他的错。 假如不是他将劫难引入秘境世界的脆弱结点,并阴差阳错在其中释放出这个脆弱点根本无法承受的庞大能量,那么这方原本就不是固若金汤的小世界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 从而出现这样的祸事。 哪怕沈流云知道,既然他已经离开了混乱的灵力漩涡区小世界天谴劫雷翻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劈死他,必然是他的罪责已经偿‘还’了——那在湖中将他击成重伤的雷电,就是小世界对他的惩罚。他没有死去反倒醒了过来,就代表债务被勾销了,即使小世界愤怒不甘,也无法再将他置于死地,这就是天道的规则——因此,严格来说,他并不需要再有什么心理负担。可心中聆听着那天地间生灵传来的绝望无助的哭泣和悲鸣,他实在是无法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已经‘还’清了,自己什么都不欠了。 头顶雷声依旧在翻滚轰鸣,闪亮的电光却迟迟没有再落下来。沈流云唤出自己的本命长生剑,以剑作为拐杖慢慢向前走。 入目满目疮痍,他却想仔细的看看它。只有将这惨状牢牢的记在心里,他才会永远记住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走了没多远,便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过头来,轻声道:“你要跟着我走吗?” 似乎因为刚才他的温柔安慰,让那头失去母亲庇护的小牛犊感到了久违的安全和依赖,那头青色的小牛犊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看到他回头看过来,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期待又信赖的低低叫了一声。 “哞——” 沈流云垂眸莞尔,微微一笑,向它伸出了手,柔声呼唤道:“那就过来,乖。 只是跟着我,你以后要受苦了。 ……不,还是跟着我好些。”最起码,跟着我,你暂时还能活着。 …… 天地大动灵气散逸混乱,受损最大的是谁? ——是灵脉。 妖兽有腿,天崩可逃逸。 灵植抓根,寸土便可存生。 唯有那雄伟山峦,断裂便是斩折。 石娃娃虚弱的蜷缩在自己最重要的核心里,无力的暗自祈祷着这场大劫难尽快过去,心中十分沮丧。 它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如此虚弱过了——它诞生于天地之间,随着天地日渐趋于完美而越来越强大,从没有好似这般,元气大伤。 因为孕育它的这方‘天地’,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创伤。 它是这方天地最主要的灵脉之一,之前因天地受创而造成了界膜崩溃,整个秘境都在地动山摇——其中断裂破碎的灵脉不是一条两条,石娃娃就是其中之一。 灵脉一旦断裂,被分裂出去的那部分,基本就不再是它的了。除非那部分再有幸孕育出一枚新的灵石母,不然终有一天,那段灵脉将灵气散尽,变为普通的山峦。 因为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这个时间也许不会太久。 ——小世界在更高层面上正在承受了巨大的动荡,灵气混乱不堪,在小世界重新恢复稳定之前,为了弥补那在不断流失的灵气,世界自然要从‘自我内部’的储存中抽取。 所谓的灵脉,便是这一方世界的灵气储存。 这个道理石娃娃懂,被抽取灵气它也没有任何怨言,它只是祈祷着劫难尽快过去,世界的灵气循环再次稳定下来,一切恢复正常。 一旦世界规则稳定下来,即使世界掉等也没什么——哪一个中世界不是从最初的某个小小的世界碎片慢慢发展成长起来的呢?原本只是上级世界经过某些特殊的冲击和动荡崩离破碎出的一星碎片,再经过漫长的岁月衍化,一步步从洞天福地到小秘境再到大秘境再到法则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的一方小世界,最终成长为下附无数的中世界——大家不都是这样慢慢成长起来的吗? 即使掉了等也没什么,就当重新来过就是了。 石娃娃苦中作乐的如此自我安慰。 忽然,它的感知到一个特殊的人物踏进了自己的灵脉范围内。 一个带着这个世界的怨恨与诅咒的人。 这种标记寻常生灵的难以察觉,可落在如石娃娃这种天生地养的天地精灵的眼里,却是无比的鲜明。 蜷缩在灵石母中的石娃娃猛然睁开眼睛,密切的关注着那个人。 当它发现那个人的行进目标就是它的时候,它毫不犹豫的就离开了山脉,提前来到了对方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天上的云乌蒙蒙的阴的厉害,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天青色的牛从断裂荒芜的断石后出现。 俊秀温柔的少年坐在它的背上,温软如蜜的眼眸忧郁失神的望着周围的断石残垣,悲楚莫名。 直到,来到石娃娃的面前。 他转过头来,看向石娃娃。 石娃娃狠狠的瞪着他,愤怒的叫到:“你居然还敢过来! ——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一个好人,没想到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坏蛋!” 少年勉强的笑了下,歉意的低头道:“……我很抱歉。” 石娃娃怒道:“道歉又有什么用?!道歉难道我的家就能变回原来的模样吗?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外界的修士了,每次进来都像是一群疯狂的强盗,连拿带毁,从来没想过别人孕育的艰难!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它说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但沈流云却知道,相比较于难过,这位自己曾经的朋友的心里,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憎恨。 但即使是憎恨,它也只是想把自己赶走不再见自己而已。 17.锁灵阵 “我很抱歉……” 沈流云歉疚的轻声说。 虽然这句话石娃娃并不喜欢听,也十分无力,但此刻,他似乎也只有这一句话能够表达自己的心声了。 好在,他千里迢迢的跑回来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对曾经的友人说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而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与任务的。 他无意与石娃娃在这件事上多做无谓的纠缠浪费时间,道歉之后,对石娃娃径直说道:“你想帮帮它吗?帮帮这方世界。” 石娃娃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诧异的看着他,恍惚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流云弯腰蹲在它的面前,蜜色的温柔眼眸认真慎重的看着它:“我说,你想不想帮帮它?我有办法。” 石娃娃想要大声的嘲笑他——哈?!帮帮世界?真是大言不惭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可它在觉得荒唐可笑的同时,心里却又忍不住抱有一线希望——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有办法呢?人修向来聪明,尤其是在寻找捷径等方面的时候,万一他真的有什么办法被自己嘲笑了不说了怎么办? 石娃娃本身就好像青石一样的脸色憋得更加铁青了,终于忍不住憋屈的率先服了软道:“……先说出来看看。” 沈流云重新站了起来,望了眼远方,回眸居高临下的望着石娃娃道:“你下过棋吗?” 石娃娃:“……” 石娃娃看向他的眼神宛若一个智障。 它一个隐藏在秘境深处的石娃娃,跟鬼下棋啊? 沈流云却笑了起来。 温软道:“——我也没下过。 不过,我却见别人下过。 我对棋艺并不了解,也完全不精通,但我却知道一件事——假如一枚黑色的棋子四面都是白子,那么那枚棋子就‘死’了。” 石娃娃心中若有所悟,却还不太敢确定,皱着眉谨慎的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流云笑了下,说:“黑子落入重围举步维艰,泥石阻于川道江河必然断流——这四方秘境如今最重要最紧急的问题,莫过于灵力乱流了。 灵气稳,则天地稳。 灵气虽无形,实则却如水流一般,既然流向‘乱’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尝试着帮忙疏离引导一下呢?” 石娃娃若有所思,片刻后,奇怪的问道:“……你是想准备聚灵阵? ——想要大范围的左右灵气流向,似乎也只有聚灵阵了。只是,哪怕再大的聚灵阵,相对于整个四方秘境来说,是不是都太小了一点。 ——那个时候,落入重围中的黑子,反倒是那个聚灵阵了?而如果放得聚灵阵多了……那么又和之前那些互相抢夺灵气的灵气漩涡有什么区别?” 沈流云摇头道:“不,我是说锁灵阵。聚灵阵的效果,我之前已经试过了,确实如你之前所说,效果十分不理想——不仅没有我所想要的结果,反倒使那附近的灵气更加混乱。 所以,我找了一种新的方法——锁灵阵。 我们可以在某个要紧的关卡诀窍之处布下大量的锁灵阵,当混乱的灵气从锁灵阵经过的时候,就像狂风吹过树海一样,力量和破坏性必然会被大大削弱,其流动速度减弱,自然就变得和缓下来。 然后等到差不多稳定的时候,大概就可以将锁灵阵撤去,于是,灵气的秩序就再一次回来了。” 石娃娃骤然心动。 它有些紧张,又有一些激动,热切的目光隐含期待的望着沈流云,磕磕碰碰的说:“所所以你来找我是……?” 沈流云也没有卖什么关子,带着歉然直接了当的说:“为了灵石。 如今外界的天然灵气虽然混乱狂暴,但如果是借助阵法未必不能使用。只是假如在同一个片位置大量布置锁灵阵,那么那些天然分布的灵气,大概就不够用了。 而我的灵石全都没了,落进了水里无法打捞,所以只能来找你——并不需要太多,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随着锁灵阵数量的增加阻力增强,那些灵气的冲击和破坏性会越来越弱,需要的灵石当然也会越来越少。” 他说这话时心中未免有些忐忑。 无论如何,他都是在向石娃娃索要灵石没错。 而他在石娃娃这里的信用度,大概在他破坏四方秘境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因此对于石娃娃究竟会不会答应这件事,他心里也有一些没底。 石娃娃低着头,似乎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想法,让沈流云不自觉的紧张忐忑,紧紧的盯着它。 半晌,它抬头问道:“你确定这个办法有用吗?” 沈流云眼睛一亮,一阵激动:“——你答应了?!” 石娃娃冷哼道:“我是天生地养的石精灵,上天就是我的父亲,大地就是我的母亲——我的父母生了病,假如我有办法,怎么会可能不去试一试? 说句实在话,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你有多少把握哦? 天地疏理灵气是一场缓慢的持久战,作为灵脉的化身,我要确保在这种紧急时刻对天地能量供应的充足。假如没有一定的把握,我可不会跟着你冒险。” “当然。”沈流云不禁露出了笑容,道:“我既然来找你了并且拿了出来,当然是因为我已经尝试过了。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石娃娃阴恻恻的道:“哼,我为的可不是你。如果这次再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你就真的完蛋了我跟你讲。哪怕你是上神转世,也别想走出这四方秘境!” …… 四方秘境很大,之前灾祸的波及面也广,前期沈流云和石娃娃做的很吃力——想要在庞大的乱流之中固定稳定的一角,这将面临多么可怕的阻力啊。 也幸亏石娃娃虽然有点阴险狡诈,但心中却还装着大义,对自己也是个十分狠心的……精灵。 明明对沈流云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可为了一个可能,它在确保留足了补充秘境流失能量的灵石之后,剩下的那些灵石在石娃娃手里就好似不要钱似得,特别狠心的砸下去,硬生生给沈流云的计划砸出了一个稳定美好的开端。 ——石娃娃是灵脉的化身,即使本体是极品灵石,属于它的灵脉里的灵石大量流失对它也有着十分糟糕的影响。 眼看石娃娃那有些萎靡了样子,沈流云自己都觉的心疼不忍,心中越发的发了狠——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自己惹下的祸端解决了。 18.与天挣命 随着时间推移,伴随着一个个像钉子一样的锁灵阵在灵气乱流之中钉下去,之前还在整个四方秘境猖狂肆虐的灵气乱流便像被钉在地上的蛇,越来越疲软无力。 而随着沈流云和石娃娃的计划初见成效,两人更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恨不得直接一下子就让整个四方秘境都布满锁灵阵,让这动荡不安的秘境,重新恢复平静。 于是,他们追着那灵气乱流,一路越走越远…… …… “前方大概三百里的地方,还有一个灵气混乱之地。” 青黑色的石头人偶蹲在地上,直起腰来,对身边迤逦秀美的白衣少年说,语气有些凝重:“那原本也算是一个界膜的脆弱之处,如今受到冲击情况比较严重,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它说着,微微抬起小手,地上砂石蠕动,飞快的模拟出百里之外的地貌。而后谨慎的将一个个灵穴眼标出。 “你有什么想法吗?” 美少年蹲在那简洁明了的小地图前看了看,信手召出一缕清风模拟灵气走向,各方要点排布便已了然于胸。他随手在边上捡了几颗小土块摆在那小地图中,再次送出清风一缕,而后看向了青石人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石娃娃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几个位置组合起来,效力确实会变大很多啊。是阵中阵吗? 你还挺厉害的嘛,都会自己改进了。” “琢磨的多了,自然就领会到了一点门道。”沈流云笑着说,拍了拍沾了泥灰的手掌,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石娃娃毫不犹豫的说。 沈流云道:“那就走。” …… 一人一怪一牛赶过去之后,只见当地沙海连天,狂风肆虐。昏黄的龙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离得老远都能看得到。 石娃娃见状不禁抑郁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个大工程啊。” 沈流云莞尔,安慰道:“不必太过忧愁,我们一定能让它停下来。 只要没有‘风’,一切都会消失。” 石娃娃勉强的笑了下,对他握了一下拳:“加油!一定要尽快解决哦!” 沈流云笑了下,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剑长生御剑而行,飞进那狂风肆虐的无尽沙海之中。 ——虽然石娃娃之前沟通天地为他模拟了地形,但到底不如他亲身感受体验一次来的深刻明确。 …… 沙海之中的锁灵阵并不好布,因为沙子太软了,位置容易生出变化——而阵法这类东西,失之毫厘,也许效果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番模样。 于是,等沈流云和石娃娃顶着那狂暴混乱的灵压累的像狗一样将锁灵大阵完全布齐成功启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伴随着锁灵阵的启动,灵阵内灵气瞬间与外界被隔离开来,内部生出了凝滞艰涩的阻力。失去外界灵气的推动,又被锁灵阵的牵引力阻击,那灵阵之中原本猖狂无度的可怕龙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弭了。 沈流云和石娃娃站在锁灵阵外面紧张的盯着它,眼看它真的就这么恢复平静,立刻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彼此相视一笑,庆贺的轻轻击了一个掌。 “——耶!” 石娃娃眉飞色舞喜不自胜的笑道:“哈哈!又搞定一个!” 沈流云也笑了起来:“快看一看,下一个在哪里!” “你等等我瞅一瞅啊!” 石娃娃说,跪在地上小小的手掌贴着地面,再次借助自己种族的天赋沟通天地。 忽然,它眉头一皱,看向沙海之中。 沈流云不禁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心情忽然这么凝重的样子?” 石娃娃眉头皱的更深了,犹豫了下,还是吞吞吐吐的说:“……我在那边看到了人族的修士,应该是和你一起进秘境的那些人。” 它说着,不安又焦躁的看了看沈流云布阵的灵石。 沈流云能够感觉到他人心底的情绪,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多数都能把别人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 ……就比如这会儿石娃娃的心思。 眼看石娃娃那副紧张焦躁坐立不安的模样,沈流云的唇角不禁抽了抽,无语的道:“我说,这种明显被用作某个大阵的灵石,应该没有哪个家伙会雁过拔毛到这等程度撬掉? 毕竟,大阵的话,意味着是十分要紧的东西,多数下面都封印着厉害的家伙。 能进入四方秘境的几乎都是青阳界最顶尖的精英,应该没有谁会目光短浅到这种程度……” “那可不一定!” 石娃娃振振有词的说:“别说大局观这种根本没有人关心在乎的东西,就单是被灵气乱流困了那么久,他们急需灵气补偿的身体也会迫使他们做出一些即使损人也要利己的举动,你们修士不是常说什么‘与天挣命’吗? 连自己的命都是挣出来的,谁还会在乎别人的生死? 假如他们想要,哪怕明知道下面封印着不得了的家伙也会想方设法的取出来?大不了拿了就跑就是了,至于被解开封印释放的家伙究竟会造成什么影响,他们才不会在乎。” 石娃娃说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恶。 这并不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路人应有的情绪,显然,它也许真的曾经亲眼目睹过这种事。 沈流云一时间不禁有些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世上确实有这种修士——也许数量还不少,当面对宝物的时候,那就是遇上了‘机缘’,才不会管这东西有没有主别人需不需要,既然想要,那么不择手段拿到就是。 他进入四方秘境之前,师姐她们送给他的那些记载着行走于外应该注意的事项的玉简里,就重点强调过这类事情,并放了很多活生生的例子。 ——比如说,某位修士看中了一株灵草,但灵草身边却有着守护灵兽的保护,那位修士打不过,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这名修士若只是盗草,那也就算了。但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会想办法给自己找一个替死鬼。 自己偷盗灵草,然后嫁祸到别人的身上,或者干脆埋伏着,做一个以逸待劳的渔翁或者黄雀,然后在愤怒的守护灵兽与替罪羊相搏命是时候,带着宝物扬长而去。 拿着别人的性命为自己争取了偷东西的时间从容脱身之后,大概还会对着那拼的你死我活的失主和替罪羊轻蔑又得意的说一句蠢货。 ……这种事在修真界,似乎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常见现象了。那些玉简里,再三再四的强调过遇事要多加谨慎——因为你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前面设了陷阱等着你跳进去给他做个踏板…… 沈流云猛一听石娃娃的说法只觉得十足的荒谬,但仔细一想……似乎确实很有这种可能。 想要反驳都觉自己底气不足。 19.师兄师妹 他抿了抿嘴唇,有些纠结的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过去看看?” 但他很快就下了决心,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不禁浮现出三分毅然,轻声道:“……若他们真是利欲熏心的恶人……那就除掉。 在我们把事情解决之前,锁灵阵不容有失。” 石娃娃满意的点头,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小腿,赞赏的说:“——我就喜欢你这点!好好干!” 沈流云:“……” ……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流云嘴角微微一抽,满头黑线。 他们向着石娃娃探明的位置找去,没用多久,便找到了一个戈壁乱石滩。 一个身上灰扑扑的满是泥土的女孩子坐在巨石下干枯的树上,呆呆的望着之前龙卷存在的方向,眼神懵懵的似乎有些木然呆傻。 石娃娃扫了她一眼,说:“另一个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 向来温柔捧场的沈流云这次却没有理它。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似乎有些呆呆傻傻的女孩子,仔细辨认半天,有些不太确定的轻声唤道:“……顾、顾师妹??” 那破布团一样了无生气的瘫坐在树上的女孩子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缓缓的转向他,迷茫又小心戒备的打量了他半天,才有些惊讶又犹豫的涩声说:“……沈……流云……?” 然不等沈流云接受眼前这个好似枯萎了的花儿般的女孩子就是自己记忆力里神采飞扬的顾师妹这一现实,她就沮丧又失望的团在一起,抱住了自己,蔫巴巴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失魂落魄的微声低喃道:“……果然又是幻觉……这次居然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家伙qaq……” “顾师妹……”沈流云眼眶红了红,心疼的揪在一起。 她不敢真的哭出来,可沈流云却知道她的心已经绝望的快要麻木。 ——虽然顾师妹一直有些针对他,但只是小女孩的嫉妒而已。当初在门中时,他又何曾见过张扬放肆到了骄纵地步的顾师妹有这么狼狈可怜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了顾妍之,站在那棵枯树下,仰头望着萎靡灰暗的完全看不见希望的顾师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顾妍之的指尖,带着些微酸楚悲意的哭腔柔声道:“顾师妹……你摸摸我……你看看,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啊! 不是幻觉,囚禁你的那个灵气漩涡……真的消失了……” 顾妍之怔怔抬头,凝滞的眼眸呆呆的望着他,忽然泪如雨下…… “哇——!!” 终于得救的小姑娘从树上跳下来扑到他的怀里,好似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他,崩溃的嚎啕大哭……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不要怕,你活下来了……”沈流云随她一起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不停的安慰,本就在辛苦克制的眼泪,也终于随着心中的酸楚不忍落了下来。 石娃娃望着那两个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的师兄妹,尴尬的挠了挠脸,牵着青牛默默走开了。 …… “……我们本来是在一个山坳里等着半片莲成熟,忽然整个秘境的妖兽都像是发了狂,疯狂的攻击着自己周围的一切。在我们惊疑警惕这份不同寻常的时候,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发生可怕的冲击和变化……也忘记了是谁带的头,总之我们开始疯狂的逃命——逃避周围发疯的妖兽,逃避砸下来的山石,逃避那些可以绞断体修身躯的灵力旋涡……它们转的快极了,就像一把把飞快旋转的齿轮子,碰到哪里哪里就没了。而我们……飞剑也在那些灵气乱流中变得难以驾驭……等我们逃到这片荒漠的时候,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了,而我们体内储存的灵力,也几乎在逃亡的途中耗尽。 所以,到了这片灵力相对平静的地方,我们就停下来休息,却没想到,这里的平静,只是因为更大的灾难在后头。在我们疲惫的昏昏欲睡的时候,不知何时起了风……有警觉的同伴喊着我们快走,那风中带来的可怕气息让我们惶恐,自然是拼命的想要远远的逃走,但没想到,我们的飞剑搅乱了周围的灵气,那些可怕的风,追着我们的痕迹追了过来,并越来越强大可怕。 我们只是一些低阶的修士,之前又几乎灵力耗尽,即使逃命又能支撑多久呢? 然后就有人提出来,风眼里是没有风的……既然是追着我们,也许有人在风眼里风卷就不追了…… 于是,我们几个修为低的,就被丢了进来。还说什么,即使我们逃也逃不了多远,让我们到没有危险的地方休息一下…… 果然,有修士在里面的时候,那风卷的速度就降了很多。我们怕被外围的风刃搅碎,一直在风眼里随着风眼的移动跑,直到……还剩下最后两个人,它终于停了下来……” 沈流云和顾妍之坐在那棵干枯的树下,围着一团跳跃的明亮篝火,听着顾妍之用那沙哑疲惫的声音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他想让顾妍之休息,但顾妍之却疯了一样的想说话,明明身体的疲惫快要到达极限,她却倔强的支撑——她想说话,把自己想说的所有话通通说完。 她想说话,不想休息不想睡,她怕自己一闭眼——当再次睁开时,眼前又是那让人绝望的风壁。 她疲惫至极的双眸空茫呆滞的望着那跳跃的篝火,早已失了神,手却紧紧的抓着沈流云的衣袖,不曾放松分毫,唯余嘴巴机械般一开一合讲述着所有能讲的东西——说自己的经历,说自己对沈流云的厌恶和嫉妒,说自己曾经的心愿——此时若是问她之前在讲什么,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流云想让她休息,但面对这样的顾师妹、感受到她心中惶恐和哀求,他实在说不出这种对于顾妍之来说也许十分残忍的话。 他握住顾妍之的手,温柔真诚的眼眸郑重的凝视着顾妍之的眼眸,显得虔诚极了,哄小孩一般温柔的轻声说:“所以你还有一位同伴对吗?那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顾妍之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呆呆的望着篝火,用那干涩嘶哑的声音恍恍惚惚不停的说着话。 沈流云温柔浅笑,含着泪光柔声道:“你不回答我,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的将顾妍之抱住。 顾妍之的话语声戛然而止,一动不动的呆坐着,雕塑一般。 沈流云笑了一下,说:“我背着你走。” 他试探着将顾妍之拉到背上,仔细留意着顾妍之心中的情绪变化,准备一旦发现她有抗拒不愿的念头,便立刻停止自己的行为,却没想到直到他真的将顾妍之背了起来,都没有察觉丝毫反抗的意识。 简直乖得不行。 沈流云心中又酸又软,柔声道:“累不累?累了就在师兄背上睡一会儿。 放心……一定不会放下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柔,却又如力有千钧般郑重。 他迈动了步子,片刻后,顾妍之那两条细长的手腕终于从他背后伸过来,缓缓缠住了他的脖子,瘦削的身子乖巧服帖的贴在他的背上。 不多时,便听到了那背后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沈流云脚步微微一顿,温软无声的笑了下,脚下迈动的步伐更稳更轻了…… 睡,顾师妹。 20.二合一章 那风眼本就不大,同困风眼之中,另一人的位置与顾妍之自然也是相去不远。沈流云背着顾妍之,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和青牛呆在一起等待的石娃娃。 石娃娃望了眼他背后的熟睡的女孩子,小手在黄沙下指了指,低声说:“下面。” 沈流云也压低了声音:“沙海底下?” 石娃娃点头,说:“这个可比你那师妹聪明多了,里头闭关潜修呢。” 虽说修士隐逸潜修十数年亦是寻常之事,但一来潜心修行之时心无旁骛,自然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二来,能多年闭关潜修者无一不是心境超然之辈。似顾妍之这等区区筑基期心境与凡人无异之人,鲜少有这般坐得住的。 因此,对于这些低阶修士,就是闭关,撑死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当然,这些心境不足的小修士们,师长也不会强求他们闭关悟道——本身就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能指望他闭着眼瞎捉摸出什么真理吗?要是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生了执念,岂不苦死? 不过,话虽如此,特殊情况却还是要特殊对待的。似这等希望渺茫困于绝境不得而出的情况,死守着现状终日惶惶以致心生魔障,远不如潜心闭关固守本心隔绝外界不知岁月来的聪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没有发现什么。 潜心闭关心无杂念,自然不会有强烈的情绪散逸被他捕捉。 沈流云心中了然,又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唤醒他吗?” 修士闭关强行唤醒绝对是修行大忌,可还是那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假如这人闭关真的是为了逃避外界的现状,难道在脱困之后还不该唤醒他吗?而且,现在不说清楚,若是他们走了这人醒来,又对锁灵阵下手怎么办? “当然。” 沈流云顾虑良多,石娃娃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它毫不犹豫的点头,从青牛背上跳下来,双手架在黄沙之上,轻喝一声“起!”,只见沙海中泥浪翻涌,不多时就从里头吐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样貌十分俊美英挺的青年,五官瘦削硬朗,剑眉浓重凌厉,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只是眉心带有一道浅浅皱痕,似乎时常颦眉,终日为心结所困。 不过……修为倒是真心不高,才不过筑基三层的模样。按理来说这种水平是万万不可能有资格参加四方秘境的试炼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流云那样,以筑基六层的修为,就能轻松自如的完虐筑基巅峰。因此,估计这人也是和顾妍之一样,背景非比常人。 ——一句话,仙二代!而且不是一般的仙二代!四方秘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塞人的地方! ‘……不过,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可是在哪里呢?’ 沈流云心中不禁浮现几分迷茫和疑惑。 他自幼的特殊经历,致使他与外界相处的机会极少,认识到人也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给他留下‘似曾相识’的印象的人了。这猛然见到一个,感觉实在是稀奇。 但无论沈流云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闭了闭眼睛,屏弃自己此时不合时宜的念头,看向石娃娃道:“我背着师妹实在是不方便,接下来唤醒他的事,也要有劳你了。” 石娃娃:“……” 石娃娃冷哼一声,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倒也没有什么废话推脱,径直上前将那人从潜修中强行打断。 那名修士猛然睁开眼睛,带着凌厉杀意的警觉目光在看到自己面前灵气逼人的石娃娃时,立刻变得懵逼迷茫,呆滞了那么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仅没有发现强敌还看到了一个灵物…… 他怀疑的视线不禁往周围一扫,看到沈流云一下子微微瞪圆了眼睛,刷的从地上跳出来跳的老远,惊呼道:“——沈流云?!” 那宝剑哗啦出鞘,英俊的脸上满是戒备。 显然,是拿沈流云当做大敌看的。 “???”沈流云的内心不禁迷茫了一瞬,但那人心中好似惊涛骇浪一般翻涌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让他彻底排除了这位‘似曾相识’的故人,曾经是自己的友人的想法。 既然不是友人又直接拔剑相向,那就是敌人喽? 沈流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谨慎的道:“怎么?看到我你似乎很惊讶?” 那修士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复杂的望着他,似悲又似喜的咬牙道:“……你竟然还没死!” 沈流云:“……” 不仅是敌人,看来仇怨颇深的样子啊。可他仅有的那些与外人打交道的日子,也是与人为善,何曾招惹过这般恨不得致他与死地的生死大敌?毕竟,他看上去似乎心里认定了他一定会死…… 沈流云总是含着三月春水柔波的眼眸暗沉晦涩,冷冷的问道:“……那些绝杀门的杀手,是你派来的? 你是,秦天佑?” 是的,他终于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几乎快要被他完全遗忘在脑后的敌人。 秦天佐的双胞弟弟,害死花盈姐姐的元凶、与他定下十年生死之约的秦天佑! 如果是秦天佑的话,那么明明不曾与人结下大仇却有人邀请绝杀门杀手暗杀他的怪事,也就能解释通了。 秦天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的心中甚至浮现了几分羞耻与懊恼,却耿着脖子咬牙道:“……没错,是我!没想到你的命居然这么大,这样都还不死! 不过这样也好,你我的生死之约,本就不应该假借他人之手!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遇见你,也许这就是天意。 ——拔剑。” 沈流云一直是个十分容易心软的人,甚至在很多时候,他心肠软的像个毫无原则的烂好人。秦天佑这种仿佛另有苦衷的模样,按照沈流云那温柔包容的性子,即使真的要和对方进行一次决斗,也定然是要先弄清楚误会的。但此时此刻,只要一想到因为那些杀手的追杀究竟造成了怎么惨重的后果,心中聆听着天地间万灵的哭泣和悲鸣,他就对这罪魁祸首完全心软不起来! 他甚至荒谬的想他上辈子是不是欠着这秦天佑什么,这辈子才会被他这么讨债。 当初若不是秦天佑自己作死,秦天佐不会重伤,秦天佐不濒死,花盈姐姐也不会为救秦天佐献祭自我,他也不会无家可归。 现在,假如不是秦天佑背信弃诺暗算他,他不会鬼迷心窍的打上小世界意识的主意,也不会闯下这样万死难辞其咎的弥天大祸。 因此,面对这样仿佛浑身都写满了‘我没错’、仿若不畏强权的英勇义士般的秦天佑,他不仅没有心软,而且怒气节节攀升,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 ——真是不知悔改! 他的眼眸中露出了森寒的冷光,幽深的道:“我原本还以为,你该是一个人物,虽然愚昧无知狂妄又自大,但好歹还有一些倔强不屈的傲骨,应该不屑于那些肮脏的下作手段。 因此,你实力不如我强,要决斗延后,我允了。你说四方秘境开启在即,你我不可私斗给他人可趁之机,我也答应了。我以为,你是真的想和我来一场不插杂任何杂质背景、全心全意的战斗的,可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满口英雄大义、做事却比最阴险的小人还要龌蹉卑鄙的伪君子! 对你拔剑?——哼,你也配吗? 对你拔剑,我都怕脏了我的剑! 怎么?你觉得羞耻?你觉得愤怒?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吗? 没错,我就是在羞辱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我所说的那些,又有哪一样不是事实? 既然如此,你还在委屈什么! ——你可看到这天地间的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吗?你以为你只是不走运吗?你是否觉得心中孤愤难平上天不公?你降妖除魔捍卫天理却劫难重重、我自甘堕落与妖孽为伍却道路平坦修行顺利,你觉得上天真是瞎了眼对吗?” 秦天佐眼瞳颤了颤,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句句皆中自己心中那些隐秘的不甘与怨愤,他竭力稳定心神不在敌人眼前露出惊惶丑态,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流云笑了,道:“我只是为你解惑而已。 我可以坦然的告诉你——你之前修行不顺,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事,你有对不起的人,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不,是抢来的。至于你自己的,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即使从别人手中夺走占为己有,它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为你所用。 我还可以告诉你,今后你会发现,你的修行会更加不顺利。” 他指向远方灰暗的天空,道:“我听师妹说,你们是一路从别处逃到这片荒漠的,那你可曾看到之前那场可怕的天地灾变了吗?你之前大概不曾想到,这其中你也是有出了大力的? 若不是你背地里使阴招耍手段请了杀手来杀我,那些杀手就不会对我出手,也就不会阴差阳错的做成这样可怕的后果。 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已经产生的罪孽不会消失,需要偿还的业债也不会改变。 这件事,我跑不了,你,也别想逃脱。” 也许一个人背负这么大的罪过和愧疚实在是太沉重了,他说完这些话,心中竟然有一些让人不齿的轻松和快意。 “……原来,是你害了我们。”嘶哑阴森的声音在沈流云背后响起,细骨伶仃的手腕握着一把森冷细长的剑,猛然从沈流云背后刺出,直取秦天佑项上头颅。 顾妍之不知何时醒来,将这些话全听了去。 沈流云抬手,一把扣住了顾妍之的手腕,阻止了她。 顾妍之回头,双目赤红,隐带癫狂的叫到:“师兄!你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你怕脏了你的剑我不怕!你让我替你杀了他!” “顾师妹……” 曾经的天之骄女早已不见了踪影,如今留下的不过是个心中生了魔障的可怜人。 沈流云心中不忍,却更不敢放纵小师妹任由心中杀念操纵。他抿了抿唇,抬手将顾妍之打晕在怀中。 石娃娃道:“你不杀他,也不让你师妹杀他,是想放了他么?” “我只是觉得,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沈流云说。 秦天佑轻轻一声嗤笑,讽刺道:“听你们谈话,我似乎已经是个死人? 我承认,我确实不如你强,但要真是因为如此就把我当做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也得看看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做刀蛆!” “哦?你似乎很不服气?那就让你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任人宰割。”沈流云冷眼扫过,颇为讽刺的轻蔑道。 他将顾妍之轻手轻脚的小心的放在牛背上,对石娃娃说:“拜托了。” 石娃娃微微点头,带着青牛和顾妍之退远了。 沈流云神色冷淡的活了活手腕,下一瞬猛然抬眸,防若有精光从眸间划过,无尽的战意便已在他身上迸发出来。神行之术随心而动,眨眼间他便已经出现在秦天佑面前。不待秦天佑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击飞了出去。 沈流云并没有继续追击,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咳咳……”秦天佑捂着腹部慢慢从沙坑里爬出来,血线自口中涌出,额上青筋直跳,咬牙低咒:“——你偷袭!卑鄙!” “哦?我以为,我都出手了你却还没有反应过来,本身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偷袭就偷袭,既然你不服气,那就重来好了。”沈流云波澜不惊的轻声说,抬起手:“请看好了。” 秦天佑本以为他要故技重施,手握灵剑正全神戒备时,忽然脚下一软——原本松软的沙子居然形成了一个漩涡,眨眼间就将他拽了下去,只留下一个脑袋在上面。 沈流云站在他的面前,问道:“你说,我现在要把你的脑袋踢下来,需要使出几成力 ?” 瞬间,秦天佑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心里悲愤至极。 却又因为想要固守自己最后的尊严,不愿意开口怒骂。 毕竟……虽然他依旧觉得这人耍手段太过卑鄙,但他确实输了! 不过,他不愿意说沈流云却能替他说。 沈流云撩起袍角蹲在他面前,笑了一声,问道:“你是否觉得,我声称自己是一位剑修,却用法术算计你,太过卑鄙?” 秦天佑忍不住憋屈的道:“难道不是吗?!” 沈流云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对他笑了一下,不温不火的说,“那好,那就用剑术好了。” 他站起身,向后退了一些。地上的黄沙翻涌,再次将秦天佑吐了出来。 沈流云随手招来顾妍之的配剑,对秦天佑说:“既然你之前觉得我先于你出手是偷袭太过卑鄙乃胜之不武,那好——这次你来攻击我好了。” 秦天佑的脸色立刻变了变。 他的第一感觉毫无疑问是羞辱——作为剑修,迎战他时不仅没有拿出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本命灵剑也就算了,居然随手取用自己定然无法完美控制的有主灵剑。这究竟是轻视他到了什么地步?! 可想起那个混蛋之前说杀自己是脏了他的剑的说法,他实在是没有脸问出这个话。若他再说一次脏了他的剑的话,那自己的问题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秦天佑心中怒极,却只能屈辱的和血吞。他心中暗暗发狠,定要给那狂妄自大的家伙一个教训!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恼怒,没有一句废话的直接执剑攻了上来,然而…… “噗……” 隐约一声轻响,似乎水中的泡沫被戳破。沈流云手里拿着那把自己完全无法真正使用的有主灵剑,只是仿佛随意而为一般信手一点点在那磅礴的剑势上——那随着秦天佑心中决然的杀意而来的狂烈剑势,便像力道用尽的水花一样,崩溃散逸了。 秦天佑的眼神微微呆滞,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流云,“这,这不可能!” 他似乎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发展,疯了一样穷尽自己所学攻击沈流云,然而沈流云却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无论他怎样变招剑路如何刁钻,皆是一剑化之。 终于,在秦天佑彻底疯魔之前,他反击了。 ——他随手破掉秦天佑的攻击,手腕一转,一剑拍在秦天佑的手腕上,将他手中剑挑飞,然后,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这次,秦天佑没有再爬起来。 他死尸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子里,呆呆的望着上方昏暗的天空。 俨然失去了拔剑与反抗的勇气。 沈流云面色冰冷的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道:“论实战,你防不住我的攻击。论法术,你毫无没有意识。哪怕是你最得意的剑术,也非我一合之敌。 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吗?” 秦天佑缓缓闭上了眼睛,灰心的说:“……你杀了我。” 沈流云道:“我说过,我不会杀你。 最起码现在不会。 现在就让你解脱了,未免太过便宜你。” “……便宜?”秦天佑惨笑,慢慢睁开眼睛,恍惚的道:“原来在你眼里,摧毁我的意志让一名剑修失去握剑的勇气和信心……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沈流云说,“你欠下的债,又岂是区区毁了你的道途就能够还清的?” 听他这般说着,秦天佑反倒平静了很多——一种完全放弃希望和挣扎的平静坦然。 他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他望着沈流云,道:“那你想怎样?拘了我的魂魄继续折磨?”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原来堂堂天剑门的核心弟子,也会这些邪门歪道吗?不愧是妖魔养出来的!” 于是,他就被沈流云一脚踢飞了。 之前还傲的不行,现在给人踹飞了都不见生气,只躺在沙地上低低的讽刺的笑:“……恼羞成怒了啊……” 沈流云冷冷的看着他,道:“懒得和你这蠢物计较,按照修真界的规矩,现在,你是我的奴仆了。 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而已,为了让你死的明白,免得到时候你死了还在心中不甘,以为我只是仗势欺人,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该死。” 21.感化 “师兄,你真的会杀了他吗?” 顾妍之坐在青牛背上,时不时往后望一眼,不放心的向沈流云追问。 受了伤的秦天佑跟在他们背后,听到这句话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故我。 沈流云点头,道:“当然。” 顾妍之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现在不解决了他,万一他到要紧的时候为了逃跑搞破坏怎么办?师兄,斩草要除根啊!你可不要在敌人的身上心慈手软,那是害了你自己!” 沈流云道:“师妹,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可他确实觉得,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哼,他可真是走运……”顾妍之不高兴的轻声嘀咕,但看沈流云一力保他的样子,恐怕暂时真的不会杀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就这样,顾妍之和秦天佑跟着沈流云和石娃娃在四方秘境四处奔走,原本顾妍之帮忙还有一些形势所迫投其所好的意思,可慢慢的,眼看那些混乱的灵气真的在他们的努力下渐渐的稳定下来,这场颇为惨重的灾祸渐渐消弭,顾妍之心中的想法渐渐的发生了转变——她开始真心的想要帮忙做些什么,发自内心钦佩沈流云。 不是谁都能持之以恒尽心尽力的做那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苦差事。 也不是谁都能在珍宝放在眼前的时候,也能做到毫不动心的将它放下来,送到更加有利和需要的位置。 同样不是所有人,似乎能真正做到对所有有灵之物一视同仁,小心呵护。 最起码她做不到。 ——他确实做到她所做不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本就值得敬佩。 和沈师兄一比,她似乎总有一些心胸狭隘的小家子气,在心境上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妍之知道自己是个有些自私任性的女孩子,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也要往外推的傻蛋。可跟着沈师兄的时间多了,她却觉自己渐渐被那个人迷了眼。 她喜欢他将更趁手的物品让给她的爱护,喜欢他安慰她时郑重的眼神,喜欢他辛苦却从不言说抱怨的沉稳,喜欢他面对未梳理的灵气乱流时,将他们挡在身后的那并不高大的背影,喜欢他为受创的灵花灵草灵兽输送灵力时,那温柔的让人心要融化的温暖笑颜——她甚至喜欢他在面对她的某些任性时,那虽然温和但却寸步不让、绝不纵容的坚定。 真是……太帅了!太男人了! 虽然沈师兄长了一张比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丽三分面容!虽然沈师兄筑基太早永远停留在有些稚气的少年样貌!虽然沈师兄没有高大身体强健的体魄和豪迈粗狂的性情! ——但顾妍之却觉得,她从未见过比沈师兄更加让人想要脸红心跳有安全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曾经对沈流云满怀妒意处处挑刺儿的顾研之,好像就变成了乖巧温柔又体贴的小媳妇儿,成天用那双水润闪亮的眼眸,追逐着沈流云的身影,是不是蹦出几个迷妹一样激动兴奋的小星星…… 当然,不知不觉中被小云攻略感化掉的家伙不止顾研之一个……_(:3ゝ∠)_ 秦天佑虽然没有顾研之那么明显,但随着沈流云走的地方多了看得多了,沈流云的种种作为也一一落在眼里,虽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是脑子还没有坏掉的秦天佑,心中的观念也渐渐生了变化。 妖,真的一定是坏的吗? 秦天佑感到迷茫。 22.解惑 他与沈流云的仇怨,说到底还是人与妖之间的冲突和仇恨——他忌妖如仇,恨不得杀尽天下妖魔,从他懂事起,就知道人妖不两立。可沈流云却为妖物养大,偏袒妖类。 ——妖魔不是什么好东西,被妖魔所养大的沈流云,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是这么想的。 可即使他的偏见再怎么浓重,跟在沈流云身后看的多了,秦天佑也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沈流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即使偶尔的弄巧成拙,也是出自好心。 一位从来没有做过恶事的坏人,……还是坏人吗? 假如是,那么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又是正?什么又是邪? 秦天佑已经分不清了。 可他却还能分出什么是绝对的‘好事’——疏离灵气减轻天地之厄的举动,绝对是利于众生的大好事。没道理一个妖魔养大的怪物都能为这件事出力,自己一个本身就该以维护天罡为己任的正道修士却袖手旁观是不是? 秦天佑做不来。 秦天佑的态度慢慢发生了改变,他开始尝试着帮忙,沈流云能够感觉得他的真心实意,便也没有拒绝——这本就是他带着秦天佑的根本原因。 即使他依旧觉得秦天佑该死,也该他悔过之后。 不过,察觉到秦天佑确实生了悔过反思之心之后,沈流云与他的态度确实也和缓了许多。 最起码,他们俩偶尔能说说话了。 比如说现在…… 秦天佑心里一直藏着一些事情,与沈流云关系和缓一些之后,便问出了口:“那日你讲,我如今的一切,都是夺得别人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流云诧异的看向他:“你竟然不知道吗?” 秦天佑皱了皱眉,没说话。 察觉到他疑惑的情绪的沈流云:“……” 沈流云的心情有些复杂,道:“你,有多久没见过你哥哥了?” 秦天佑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隐隐压抑着几分烦躁和厌恶,忍耐的道:“……已经很久了。自从他和家族因为想法不合脱离家族,我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最近的一次好像也是数年前,我无意间听到的——听说那个家伙自甘堕落,明明有着不逊于我的天赋,却爱上了凡人女子,甘心做个凡人。本来已经在归兮寺出了家,却又接受了别人赠送给他的桃树还了俗。 ——你们**林那边的规矩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桃花问情桃树求果,他收了人家的桃树,自然是答应和人家一起开花结果的意思。 这么些年过去了,想必也该喜得贵子佳人在怀了。” 沈流云:“……” 听到这个消息,沈流云的心里也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早就知道活人不可能守着死人过一辈子,可听说花盈姐姐用自己的命救回来的意中人这么快就琵琶别抱,他心里还是有一些为花盈姐姐不值。 也不知道若是当初花盈姐姐知道那秦天佐这么快就会移情别恋,还会不会那么痴心不悔的将自己的妖丹赠给他续命。 沈流云心中压抑着烦闷的情绪,继续问道:“你觉得你哥哥当初,为什么会离开你们家?” 秦天佑道:“……听我娘说,似乎是因为关于妖的事情。我们北地因为当年的妖人之战的原因,十分痛恨妖类,我们家更是其中翘楚。可我哥哥却是在南地长大,与妖魔关系亲密。然后因为这件事,我哥哥和家里闹得很凶——那时候我被妖物重伤垂死,兄长却说些偏向妖类的话,终于让家族的人寒了心,最终我哥被逐出了家族。 这件事是我醒来后我娘告诉我的——我娘是我们家最疼我哥的人。他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就时常念叨着,有时候甚至就连我都比不上我哥哥受她疼爱。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娘应该不会骗我……她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来,想来一定是被哥哥伤透了心。” 事实当然还要比这更加劲爆激烈一些……不过考虑到沈流云就是哥哥所“亲厚”的那只妖所养大,也称得上是亲妖阵营,秦天佑的说法就委婉含蓄了许多。 但,说法虽然委婉温和,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 沈流云听后不禁笑了起来,说:“你听到的是这样的吗?可关于这件事,我这里却还有另一个版本,你要不要听听?” 秦天佑浓眉紧锁,心中生出不好的沉重感,他心知沈流云口中的那个版本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却也明了这必然与之前那所谓的‘夺取他人之物’有关。若想解去心头疑惑,他只怕必须得听。 秦天佑道:“你讲。” 沈流云道:“跟你讲个故事——从前有户人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因为他们家里有双胞胎命盘相克的说法,于是就将其中的哥哥送走寄养在别人那里。并且一直没有人问过那个哥哥的消息。那个被送走的孩子,生活在和尚庙里,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受佛性熏陶,早早便有了超脱的念头。 但在双胞胎成年之际,那把双胞胎分开养的人家,却找来了。 认了亲,有父母,自然是要跟着爹娘回家的。 可那个哥哥回了家之后,却发现自己和那个家格格不入。 那个家族戾气很重,惯于打打杀杀,这让自幼习惯宽容待人与人为善的哥哥无法承受,而那个家族的人,也十分失望长子的懦弱与无用。继续强行生活在一起,不过是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罢了。因此,没用多久哥哥就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自幼长大的寺庙。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打打杀杀的多了,难免有自己也有死伤的情况。所以,那个自幼在父母家族膝下长大的弟弟,就在一次战斗中,受了重伤。 想要救他让他活下来,只有替换了他身上某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可是谁能换给他呢? 自然是对家族无用、又与弟弟一胞而出的哥哥。 可是弟弟没了那样东西会死,哥哥没了就能活吗?这种事即使哥哥愿意答应,他的师长友人也不会答应的。所以,那对父母就以想念儿子的名字将哥哥骗回家中,等到哥哥的师父发现不对来讨人的时候,已经一切都太迟了。 哥哥的师父认为他们不堪为人父母,一怒之下替自己的徒弟和他们家族断绝了关系,并以这件事割断了那个哥哥的父母亲缘,然后带着他濒死的徒弟,回到了自己的寺庙中。” 沈流云看向秦天佑,说:“对于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天佑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潮湿的汗水在发髻溢出,他也不知是在反驳沈流云还是在安慰自己,道:“不可能!我听说他想要还俗曾偷偷去看过他,他好好的!若真如你所言,他又怎么可能完好!” “哦~这个啊。”沈流云的眼神瞬间幽暗下来,诡异的有些阴森恐怖:“那是因为我姐姐把命换给他了啊。 没错,你跟你哥哥都活下来了,但是我姐姐却死了。呵呵,你说上天不公,确实挺不公的哈?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_▼)” 秦天佑:“……” 秦天佑不敢问了。 “哼!”沈流云已经完全失去了与他闲谈的心情,冷哼一声起身离去。秦天佑目送他离开,看到顾妍之像只漂亮的花蝴蝶一样扑到他的肩膀上,撒娇卖痴的百般讨好逗他开心…… 秦天佑回头,心乱如麻。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立刻插上一对翅膀,跨过空间的阻隔,冲到归兮寺中去问问哥哥,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23.选择 因为秘境的突发动荡,本该开启三年后就再次打开的四方秘境也没有如期打开,顾妍之板着手指一天天的算日子,可算是期盼到了几点。然而过了三年之期却还留在秘境中,眼眶一红差点没给直接哭出来。 “我们是不是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啊qaq……” “不会的。”沈流云也觉得有些忧郁,但还有一些庆幸——帮助四方秘境恢复这种事虽然他们努力去做了,但是四方秘境实在是太大了,一年的时间根本不够走过来,暂时出不去,也就意味着还有时间。 他拍拍顾妍之,温言安慰道:“别着急,等秘境稳定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就当无人打扰的闭关了。除了暂时见不着师长,也没什么不好。” 他相貌生的极好,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绮丽到了极致,好看的能把人魂都勾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情生了变化才显得不同,反正顾妍之觉得师兄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哪怕她如今和沈师兄朝夕相处按理说应该习惯了,她的抵抗力却越来越弱。 她呼吸微微一滞,脑子里都晕晕乎乎的,明明沈流云说着话有些欠打,小暴脾气的顾研之居然十分信服依赖的点头。 一双湿漉漉的眸注视着沈流云,痴痴地蕴含着显而易见的情意,小巧玲珑的手掌拉住了沈流云的手,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插/入沈流云的指缝间,十指相扣:“嗯。有师兄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流云:“……” 沈流云着实楞了一下。而后笑道:“师兄自然会保护照顾你,你是我师妹嘛。不过这里虽然没有师长约束,灵气也不驯服,师妹还是应该专心修炼勤加自勉才是,不要胡思乱想,以免心境有碍。” 他极其自然的将手从顾妍之的指间抽出来,把玩着手中的桃花扇,凝眸看着扇上殷红娇媚的桃花,似乎忽然在这伴随他许久的桃花扇上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边把玩一边笑吟吟的道:“——虽说这四方秘境终有恢复正常的那一刻,你我也终有归宗之日,可这时间却说不准。这个时间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几十年数百年之后。总要先想办法保证自己的寿元耗得起。 师妹若是能在这四方秘境修到元婴之境,哪怕秘境没有恢复正常,也定然会放你出去。 可莫忘了,外面还有人在等你出去。” 秦天佑闻言嘴角就是一抽。 ——踏入修行之路那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拒绝自己师妹拒绝的这么滑溜的修士! 明明被他明确的拒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纯粹的关心爱护呢。 也许是因为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沈流云救过她的缘故,也许真的是沈流云的魅力太强——总之,顾妍之对沈流云的钦慕可以说是显而易见。而沈流云则是一直在装傻。 完完全全把顾妍之的亲近强行当做师妹对师兄的依赖来看。这眼看着顾妍之似乎要撕破那层窗户纸不允许他避开了,居然这么干脆的就拒绝了。 他还以为按照沈流云那温柔的个性,会纠结不舍、最终让他师妹得偿所愿呢…… ——那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牵手的动作,其代表的含义却相当不一般。它代表着顾妍之不再是各种擦边球一样的暗示,终于忍不住要正式出手了。 大概是因为在三年之期过了之后,她终于对‘很快就能出去’这件事死心了。 不过显然,秦天佑是不了解陷入爱情之中的人究竟是有多蠢多天真的。 顾妍之虽然因为那落空了手有些失落不舍,但完全没有意识到沈师兄已经委婉含蓄的拒绝了她。她甚至有些感动,觉得沈师兄对她果然温柔体贴,考虑周到…… ——因为是沈流云说的也是实话。 她还要留着命出去。 顾妍之觉得委屈难过,她没办法不委屈——诚如沈师兄所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想要出去得先活着。 筑基期的修士有三百年的寿元,只有突破金丹才能有更长的寿命和更多的时间。可是她突破金丹就会斩赤龙,此生再难拥有自己的孩子。 顾妍之不同于寻常女修——她是个奇葩。 她虽然是个仙二代出身名门世家,却对爱情与道侣抱有十分美丽浪漫的幻想,也正是因此,她当初才会那么崇拜向往为了爱情做出牺牲与抗争的墨莲夫人,作为漫雾峰长老的血亲后裔,却拜入了墨莲夫人的卧莲台,并因为墨莲夫人对沈流云的偏爱而对沈流云生出妒忌嫌恶之心。 她所想要的和绝大多数女修完全不同——她想要一位两情相悦的道侣,然后孕育两人爱情的结晶,与对方做一对留下无数浪漫传说的神仙眷侣。 对于正常修士在乎的修炼……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_(:3ゝ∠)_。甚至她会跑来参加四方秘境的试炼,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邂逅一段浪漫的爱情。 ……毕竟,除了像她这样另有目的走后门的,能真正参加四方秘境试炼的,多是像沈流云这样貌美人帅天资绝佳的天之骄子。 可现在,她想长久的活着、有机会长久的与自己的意中人在一起,就不能对他太过动心动情,只有专心修行,才能尽快突破——如今不是师门,不会有大把的资源供她挥霍潇洒。 这里没有增加修为突破境界的丹药,没有提升的灵气的灵石,没有家族长辈毫不吝啬的倾心指点,甚至就连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也变得有些不易吸收。 她的心境本来就不高,想要突破,最好的方式就是压下那些情/爱杂念,专心修炼。 可是她一旦突破金丹,就意味着她也许永远失去了为对方孕育子嗣的机会。 我爱你也许会死,可我想活着陪你,也许就不能爱你。 顾妍之哪样都不甘心放弃。 既然自己无法决断……那就,请师兄来做决定! 她紧紧咬着唇瓣,眼睛里浮现泪花,吞吞吐吐的道:“沈师兄……你、你喜欢子嗣吗?” 沈流云不禁露出几分动容,猛然抬头看向顾妍之,蜜色的温柔眼眸隐约带着震惊心疼与怒气,随即毫不犹豫的严词拒绝道:“我不喜欢! ” 他郑重的道:“顾师妹,我希望能把你好好的带回师门,交到姑姑手中。 ——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明白吗?不要让师兄无法给墨莲姑姑交代好吗?” “……好。”顾妍之轻声说,泪花在眼眶里翻滚,艰难的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道:“沈师兄,我看那边的花好漂亮的,都没怎么见过呢,想一个人过去看看。” “去。”沈流云有些不忍的说。 顾妍之灿烂一笑,牵着青牛向远处的花丛走去,可一转身泪珠子就掉了下来。 她走远了,秦天佑对沈流云说:“她想给你生个孩子?” 石娃娃仿佛很懂一样叹气道:“可小云却希望她能活着。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不过小云啊,你真不喜欢你师妹啊?我看她也挺可爱的啊,对你一往情深的……” 沈流云摇头失笑,道:“那是因为在这里她只能找我作伴,等我们出去了,以顾师妹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道侣没有?更何况,我心里有人,又怎可再误了师妹。” 24.迷茫 石娃娃道:“既然不喜欢,你干脆直接把你心里有人的事告诉她、让她彻底死心多好啊? 你这样……怎么像是吊着人家啊?”可不像是怕误了你师妹的样子,倒是让她越陷越深还差不多。 沈流云:“……”你们以为我愿意? 无辜被扣了一个人渣屎盆子的沈流云简直无语凝噎,半晌慢慢道:“所以说,你们还是不了解顾师妹。” 沈流云皱着眉,满满的都是烦恼抑郁:“我这师妹,现在看着乖巧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些骄傲自我的——她想要的东西,总会想方设法的拿到,并不在乎其他。如果我告诉她我心里有人的事,她不仅不会死心……大概还会生出些许执念。她原本因为被困绝境心境就出了一些问题,我怎能再继续雪上加霜? 等离开了四方秘境我再将这件事告诉她,那时候她不仅仅有我,还有自己的父母家族——我不再是唯一,失去时当然也不会让她那么绝望无助。即使会有些伤心遗憾,她的师亲在身边,也可以安慰她。”他如今是顾师妹手里的那根救命稻草,强行让师妹放手,不是要夺了她的命? 他拒绝的意思顾师妹能够领悟最好,大家心照不宣的依旧是彼此依靠扶持的师兄妹,可若是他真的把话说明白了…… 就算顾师妹已经改了性子没了那么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若是伤了她的颜面日后大家该如何相处?只怕那时候即使只是看见自己,对于顾师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偏偏在这里,她又无处可逃。若是不离的远远的,这里又没有人和她说说话安慰她帮她排解苦闷,岂不是要郁结于心? 正在沈流云为此心生抑郁的时候,他却忽然听到了石娃娃的传音,“你们很快就能走了。”所以别太为你师妹操心为难。 沈流云立刻惊诧的微微瞪大了眼眸,诧异的传音道:“这么快?” 石娃娃嗤笑:“……不要把世界的根本规则想的太没用,事实上它还没那么脆弱。 这一年来灵气已经平缓了很多,这种程度的混乱,已经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而如果真的让你在这方小世界布上大量锁灵阵——虽然然短期之内确实有着立竿见影般显而易见的好处,但等灵气平复下来呢?因流动艰难而失去活性的灵气,大概会像池塘里的死水一样,很快发臭腐朽。 所以接下来,大概就是时间慢慢衍化、让天地间的万物慢慢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了。 所以,用不了多久,你们大概就会出去了。” 沈流云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不禁露出了欢欣的神色,传音道:“这个不久,大概是多久? 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顾师妹,她若是能压制那些注定没有结果的念头,对她对我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她留下什么遗憾。 假如时间合适的话,我会想办法让她在金丹之前停下来。” ——虽然石娃娃说了‘不久’,可是作为灵石精魄,这家伙本体存在了也不知道几万年了。他心中对于时间的概念,总是让沈流云想要慎重对待。 石娃娃:“……”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不小心吐槽了的石娃娃无语的道:“放心,即使你师妹拼了命,也不可能在出去之前突破的。” 这一次,它是说出来了的,秦天佑立刻就看了过来。他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干涩感慨的向石娃娃问道:“四方秘境重启的时间……确定了对吗?” 石娃娃无所谓的点头,道:“差不多,也用不了多久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天佑的神色不禁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转头向静静的看着他的沈流云问道:“你之前说的关于我哥哥的事情,是真的吗?” 沈流云点头,勉强的笑了下,道:“当然。” 秦天佑低头苦笑,道:“……你出去后,帮我看看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误会他。 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沈流云皱眉道:“虽说重新开启是确定的事情,但只是确定而已,距离真正发生的那一天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 秦天佑道:“着急?哪有人好好的着急去死的?只是我会死这件事,也已经确定了不是吗?你虽然有过为难和不忍,但从未真正改变过杀了我的想法。 倒不如现在告诉你,免得到时候我忘了。” 沈流云眉头皱的更深了,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沈流云曾经说过会杀了秦天佑的话,当时也确实是想将他碎尸万段的。可一起相处道今日,他却如曾经顾妍之所担心的那样有些无法下手。 ——他并不会因为杀了秦天佑而觉得轻松或者开心。 他们在一起同行构建锁灵阵,其实并没有见过秦天佑做什么特别震撼的事——比如说为了救沈流云或者顾妍之舍生忘死之类的极端举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当这些危险紧急的状况出现的时候,通常第一时间顶上去的是沈流云。本身实力就不如沈流云还受到一定束缚和限制的秦天佑的效果,当然也就一点都不显眼了。 可沈流云知道,秦天佑是真心想要帮忙,真心放下了内心对妖类的极端偏见,也是真心对曾经的过往感到后悔愧疚的。 ……他就很难继续保持对秦天佑的恨意了。 这个时候,石娃娃忽然好奇的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他?” “我……”沈流云语塞,心说:我也不想杀啊…… 他对秦天佑的憎恨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第一是间接害死了花盈姐姐。第二就是因为他对四方秘境造成的伤害。 可是一来花盈姐姐献身是自愿的,她乃是为了救秦天佐而死,他将仇恨记在秦天佑身上,本就是无理取闹般的迁怒。二来,他对四方秘境确实造成了伤害,可也是真心努力弥补…… 可他曾说过定会杀了秦天佑,如今却心软不想对他出手了,沈流云也觉得这样心智不坚优柔寡断的自己有些讨厌…… 石娃娃见沈流云不答,便继续道:“是因为他对秘境的破坏,觉得不杀他愧对四方秘境,还是因为你曾经向你师妹保证过一定会杀了他,不好改口?” 沈流云沉默了下,说:“大概都有。” 石娃娃道:“为什么不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呢?你的感官会改变,他人的想法当然也可能会改变。 便比如四方秘境——当初无论是你还是他,身上都带有浓重的天道诅咒,可现在他身上的诅咒已经很淡了,这意味着,这方世界虽然依旧厌恶他,但已经不在像之前那样怨恨他了。” 25.天道诅咒 而后沈流云听到石娃娃的传音:“至于你的师妹——是什么让你觉得,在一起经历合作过那么多之后,你师妹依旧会真心的想要杀死一个自己朝夕相处熟悉的人呢?” 它郑重道:“你被自己的诺言困住了,却忘了世间的一切都是在不停的变化中的,你曾经许下的承诺,未必适合现在。你究竟是真心想杀他,还是因为曾经说过会杀他而不得不杀他呢? 并且——若因为曾经犯过错就不再给弥补赎罪的机会,那么还有谁会再尝试回头改过?即使他们真的如你所愿知道错了又如何?你想要让他们知道哪里多了的想法我能否理解,却无法理解你在他们直到悔过之后杀了他们的举动。为什么呢?死的毫无怨言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死者确实不会复生,可生者却能继续生存。你觉得这句话中的生者,指的是谁?那个改过自新的刽子手吗? 当然不是。 而是之后可能会死在他手上的人。 也许你会说他死了一样不能继续作恶——他死了你却还活着,你活着,就会继续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自然也会遇到别的坏人。假如他们知道向你祈求怜悯与原谅无用,还会再向你求饶试图改过吗? ——不会,他们将一直都是伤害他人的恶人,继续制造其他的死者。” 沈流云微微怔愣。 这个道理从未有人跟他说过。他的师父是执法堂的长老,师兄是执法堂的堂主,整个玄冰峰都有一些肃杀严苛的气氛。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姐,都曾告诉他,身为执法堂之人要赏罚分明公平公正,决不可暗徇私情置法理于不顾。因此,虽然他要杀秦天佑的事确实有着一些迁怒,可那也有秦天佑本身就处于‘其罪当诛’阶段的原因。 但仔细一想,石娃娃的话也十分有道理。 ——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一条,又有谁会过去呢? 石娃娃看着他,继续传音,意味深长的道:“其实你究竟要不要杀他,我并不在意,只是小云,你要问问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不要被自己制造的假象所蒙蔽操控。 我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一个故事——说某个人天性善良,从小就做一些善事,从小就善名远扬,人人都在夸赞他是一个好人。后来他成了一个虚伪的家伙,背地里做一些十分糟糕的事获取财富,在用在明面上做一些好事,换取世人的赞美…… 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忘记了,他最初会帮助人,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可怜需要帮助。他已经变成了为名誉而活的傀儡,被自己的欲念支配。 当然,我并不是说心底善良是一件坏事,只是一个连自己真实想法都分不清、随波逐流没有决断的人,是无法在修行的道路上走远了。 想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你首先要有一颗坚定勇敢的心,和壮士扼腕的气魄与决断——而不是被某些事物化作迷障,使心灵陷入无尽的迷茫与彷徨之中,找不到想要抵达的方向。 你杀他也好不杀也好,都不是大事,但如果内心已经动摇却没有做出清明冷静的决定…… 说明你所谓的善良与胸襟——不过是内心无谓的软弱与虚伪罢了。” 沈流云心中微微一震,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在他眼前撕开了,头脑陡然一阵清明,原本困顿忧郁的心境,也似升华了一般陡然提升了一截儿,瞬间风轻云淡青草香——有种豁然开朗的舒畅与轻松。 他惊讶的看向石娃娃:“……这是?” 石娃娃也被震惊了——它虽然确实是因为很喜欢这个孩子有些不忍心他继续迷失下去,才会在选择的紧急关头开言提醒警告,但这效果是不是太可怕了点?! 它错愕道:“——这么快就悟了?”你特么逗我?? 要知道这些大道理几乎谁都知道,它也就是说说,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仅仅只是听了一遍,连思都没思就直接破了灵台迷障。 ——这究竟是悟性太高还是气运太强?! 石娃娃抽了抽嘴角,无力道:“既然你已经破了迷障,那么告诉你也无妨。我之前跟你提过世界怨恨与天道诅咒你还记得? 你以为所谓的天道诅咒是什么? 天道虽然无处不在,却没有实体,你觉得,它的诅咒会以什么形式表现出来?” 沈流云皱眉,缓缓摇头。 石娃娃叹气,传音道:“煞气入体蒙蔽理智,结果走火入魔迷失自我的例子,你听说过的? ” 沈流云点头,“在修真界,这大约是一种常见现象?” 石娃娃道:“天道诅咒,就类似于这种慢慢侵蚀神志的煞气。 有道是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天道诅咒会消磨你的气运,扭曲你的心性,降低你的悟性,就像一层纱布,蒙蔽你的双眼,再也看不清眼前的真实。会让你变得心胸狭隘固执己见,过度纠结执着于某件事情,从而忽视其他,最终形成执念走向疯魔 然后……你就可以去死了。 从四方秘境因你遭受劫难、小世界的怨恨落在你身上开始,那抹杀人无形的天道诅咒就开始对你产生作用了。” 沈流云:“……=口=!!” 沈流云整个人都方了。磕磕碰碰的说:“可,可我不是已经经历过天罚考验……了吗?” 石娃娃呵呵一声冷笑,凉凉的道:“天罚?天罚要是这么轻易度过,上界修士还会这么少?你知道如今的修真界,有多少年没有成功飞升过一个仙人了吗? 我告诉你——三万年。 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有三万年不曾有修士飞升过了。知道为什么大世界的渡劫期的修士那么多,却一个飞升成功的都没有吗? 很简单,在飞升劫被天道算总账的时候,还不起因果又扛不住惩罚,所以就被直接把命都给清算没了。 给一个快要成型的小世界直接造成那么大的破坏,真是天罚直接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都够格了,还能让你活蹦乱跳的出来到处溜达?? ——看力度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天罚,不过就是一个小教训而已,真正的大头还在天道的账本上记着呢。” 石娃娃无所谓的道:“我说你是不是傻啊——做错事天道的处罚与报复要真是这么简单直观,这三千界还会有那么多狂妄自大不识天数的作死家伙? 以后你就知道了,雷劫虽然有天罚的含义,但只是考验而已——不然也不会分什么四九天劫九九天劫了,也就是天道规定的雷劫规格界限是定死的。如果从这个界限中中撑下来,那就是——暂!时!——渡劫成功了! 恭喜你,还可以活到下一个阶段。 可是这个界限最初实际上是根据你的资质和实力来决定的,并不是你的行为——然后假如你身上携带着上面的诅咒标记,天劫对你造成的危害会更强而已。因此,雷劫确实是天罚,但实际上你身上的那些……因果孽债,只是暂时平静了而已,并没有真的消失。 真正彻底清算,实际上是在飞升过程的心魔劫中。 ……如果能活到飞升的话。” 26.归去 沈流云头皮麻了麻,听了石娃娃的话,他立刻就明白了所谓的天道诅咒究竟是什么——那不就是业力吗! 说起业力,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之处的修士也许没有一个不怂的。这东西在正常情况下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杀人于无形,又无处不在,可以说十分恐怖。 听说自己身上还带着也许程度十分严重的业力,沈流云立刻感觉自己头顶上仿佛忽然间多了一把看不见的屠刀,摇摇欲坠的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将他斩的形神俱灭。 他的手紧了紧,认真郑重的问:“那如果我想为自己赎罪,应该怎么做?” 石娃娃见他问的认真诚恳,似乎真的想为自己赎罪减轻罪孽,顿时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他骚了骚光秃秃的石头脑袋,郁闷的道:“哎呀……我们这些天地灵物,对于某些‘根源’的了解,天生就比你们多。但是……正常情况下,这些东西都是不允许泄露的呀……” 沈流云眼神微黯,抱歉的微微浅笑:“抱歉,是我强求了。” “哎哎哎,你先别急着失望啊。”石娃娃不忍心的道,上下打量着沈流云,动摇了:“虽、虽然关于天地间的某些事情和变化我们只能做个旁观者不能说,但是……我看你本性确实也不是什么坏人,也是真心爱护天地的,告诉你些人人都知道又无关紧要的东西,应该……没什么……?” 沈流云:“……” 石娃娃狡黠的眨了眨眼,笑道:“你觉得天道是什么?” 沈流云皱眉,缓缓摇头,道:“我修为太浅,还接触不到这么高深的东西。” 石娃娃笑道:“——天道本就没有感情,它是一种维护天地的稳定与和谐的秩序。因此,它只会站在‘大局’的这一方。” “大局?” 秦天佑轻声低喃。 石娃娃点头,“对,大局。对于大局有贡献者,奖赏。没有贡献的人,无视,有破坏的人,处罚。就这么简单。只不过……一般人很少能作到招惹到天道诅咒的地步,通常情况下,这种类型会瞬间气运跌到底,然后用不了多久大概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身死道消了——事实上这段时间你们依旧过的还算顺利,根据我的观察,很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参与四方秘境的重建,使得天道为了更大的利益着想,暂时放过了你们。但是一旦离开四方秘境变成了无用之人,你们大概就会变得……非常倒霉。诸事不顺那种。 因此,想要赎罪也十分简单,努力做个在天道眼里有用的人,为大局做贡献就好了啊。” 秦天佑道:“可是我们修为太低又并非修习卜术之人,无缘窥见天道,又该如何顺应辅助天地大局呢?” 石娃娃无语:“……哈?窥见天道?小娃娃你很有野心嘛!别说是你我,就算是传说中的四方鬼帝九霄仙尊,也没有一个有胆子敢随意窥探天道的好吗!真的涉及到未来三界大局的事儿,从一开始就被遮掩了,任谁也推算不出什么细节来!要是敢试图强行窥看,天威分分钟就能震得你神魂重创,滚回去从头再来…… 所以啊,咱们平时说的‘大局’是指咱们能接触到的——周围的大环境。 至于这个所谓的大环境究竟是什么,我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捉摸。” 这时,沈流云忽然想到了花盈姐姐临终前对他的再三嘱咐和告诫,目光微微迷离的轻喃道:“江河,山川,草木,虫鱼等——一切可以让天地更加安定和谐的有灵抑或无灵之物。不拘人与妖,灵与兽……” 石娃娃微微惊讶的看向他,最终欣慰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你们人修向来自视甚高,每每言说,似乎都是天道为你一家所有,利于人族者便是顺应天道,不利人族者,便是逆天而行,活该死灭。却不知,在天道面前,所谓的人与草木无异——不过都是万灵之一罢了。” 若是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作天作地……害群之马做得多了,总会被鞭子抽打的。 沈流云垂眸失笑,淡淡道:“所以花盈姐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至公,以万物为刍狗。 谁也不比谁高贵。 如今,我似乎更明白了一些。” 他看向秦天佑,道:“既然石兄说四方秘境已经不憎恨你了,我也就没了必须杀死你的理由。向你哥哥道歉的事,自己去找他说。” 秦天佑愣愣的看了他半天,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多谢……” 沈流云笑道:“不谢,只是之前石兄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们出去之后,只怕要十分倒霉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无论多么倒霉不幸,都是这次自己作的恶果,可不要随意怨天尤人放任自流,无论何时,都要不忘维护周围‘大局’,争取早日还清自己身上的那些孽债,哪怕对方是妖,也要留下一线生机不可赶尽杀绝……可不要,让我后悔放过你。”因为下次,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秦天佑也笑了起来,道:“当然,请君共勉!” 两人碰了一个拳头,相视一笑,再次定下了一个约定。 …… 石娃娃说过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之后,时间就真的过得非常快了。 除了一无所知、满心委屈的努力修行的顾妍之,沈流云与秦天佑只觉得不过是几个转眼的功夫,他们就忽然收到了石娃娃的准确消息:“时间到了。” 与此同时,沈流云三人也感觉到自己周围仿佛挤压一般的隐约斥力,并且这种力量在不停的加强。 顾妍之露出惊讶的模样:“师兄,这是?” 沈流云微怔,有些感慨怅然的道:“……这么快就到了吗?此次一别,大约今后再难相见了。”他揉了揉身边青牛的脑袋,有些不舍的温柔浅笑,“还好,你也长大了。” 秦天佑也是颇有感触,道:“现在仔细算来,咱们进入四方秘境也不过短短四五年,可是想想在秘境外的日子,竟觉得好像是前生般遥远。” 沈流云莞尔失笑,拱手朗声道:“虽相处不久,今生亦难再见,但流云在此多谢石兄点拨关照之恩。 ——望石兄今后种种,亦能如愿!望君珍重。” 顾妍之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以置信的狂喜涌上心头,让她兴奋的红了脸颊,她和秦天佑一起随着沈流云向石娃娃拱手作揖,郑重道:“望君珍重!” 石娃娃亦道:“后会无期,愿诸君安好。” …… 27.妖气 延期多时的四方秘境终于再一次打开了,那些本不属于四方秘境的生物,被四方秘境的斥力抛出了秘境,一个个回到青阳界之中。 沈流云三人和秘境里其他的一些幸存者一起站在四方秘境接引台上,每个人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欢欣与喜悦。 离开四方秘境的那一刻,沈流云只觉有一把看不见的重担从他身上卸下来——就仿佛被石块压着的花草终于直了腰、终日为阴云所笼的大地总算见了晴——恍若终于走过无尽黑暗迎来了新生的感动与喜悦轻松,让他不禁感触的眼眶发热。 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感触感动些什么。 顾妍之看着远方熟悉的景物,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在她心头炸开了花。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花,激动的拉着沈流云的手,欣喜若狂的跳着小碎步:“师兄!师兄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她欢喜的叫着,已经泪流满面。 沈流云又润又亮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喜悦笑意纵容的注视着她,就像看着自己长不大的小妹妹,温柔的点头微笑:“对,我们出来了——你回家了。顾师妹高不高兴?” “嗯嗯嗯!高兴高兴!”顾妍之一连串的用力点头,直看的沈秦两人莞尔,摇头失笑。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观察四周的情况,沈流云便猛然眉头一皱,脸色微微露出几分异样——那新生与自由般的舒畅解脱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麻痒和酸痛感,自他尾椎生起上涌,一路麻到腰,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微微一个踉跄,秦天佑和顾妍之急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脸上喜悦之色一扫而空,紧张的盯着他:“师兄?!你怎么了?”“沈兄?” 沈流云秀美绝伦的脸庞上微微露出些许仿若情/动般的艳丽薄粉,越发显得桃夭灼灼迷乱人眼,额际却渗出了狼狈的薄薄汗意,他的眼眸中露出几分难堪和凝重,略带喘息的凝重道:“身体……身体有些不对劲!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我们快走!” 然而话音未落,浓郁到可怕的磅礴妖气,就陡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巨大的桃树虚影飞快的在他身后发芽抽枝映照了半边天空——刹那间绽放出满树繁花。 而沈流云仿佛瞬间被身后的桃树抽干了力气,轻轻闭上眼睛软软的昏了过去。 “——师兄!” “沈兄!” “何方妖孽!” 下方一道金光飞射而来,带着森然杀意——正是原本守在接引台下的修士,发现了台上的异状出手了。 顾妍之抬眸,娇俏可爱的脸庞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下意识的将沈流云推入秦天佑怀中拔剑挡在了沈流云身前,迎着金光一剑斩了下去。 顾妍之修为低微,仓促挥剑剑气也弱,那金光冲破顾妍之的剑气依旧去势不减的飞了过来。顾妍之不远处的天剑门幸存弟子认出了顾妍之,虽还有些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却毫不犹豫的纷纷拔剑支援小师妹,一道又一道剑芒迎上了那射来的金芒。 总算在那金芒射中顾妍之之前,将它击落。 “叮当……” 一声微响,金芒化作一枚小小的短剑落在接引台上。 台上有幸存弟子神色骤变,拿出武器戒备的盯着他们,不解惊疑道:“你们,你们为什么护着一个妖物?” 他这一声似乎惊醒了整个接引台上站着的幸存弟子,方才还互相庆幸的幸存弟子们刷拉分成了两派——一边下意识的远离了顾研之三人,拿着武器的警惕的看着他们。另一派则是方才出手帮忙击落金芒的人,此时,他们几乎个个略有懵逼的站在原地,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妖气外放的沈流云。 ——等,等等!谁要救妖了?!!老子/老娘出来太激动了还没回过神来、看到有人出手了还以为是敌袭下意识就跟团打过去了好吗(▼皿▼#)!所以这个妖怪是哪里来的?! 这时,站在对面的问剑门弟子也看到了抱着妖怪神色担忧的秦天佑,神色变了几变,有些焦急的喊道:“天佑师叔,快过来!那家伙能混进试炼弟子里定然不简单,您可别给妖怪暗算了!” 顾妍之一下子就怒了,柳眉一竖杏眼圆瞪,怒视着那开口弟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会不会说人话啊?!暗算?——我呸! 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不是我师兄不要命的在里面布阵梳灵你以为你们能这么快就出来?如今我师兄中了妖魔的暗算你们就想杀了他是不是?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恩将仇报的!” 她骤然回眸,喝道:“秦天佑!那些瞎了狗眼的不知道满嘴胡吣,你在秘境里却一直与我师兄相伴同行,他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你也觉得我师兄是妖怪吗? ——我师兄为了救人在里头呕心沥血劳心劳力,出来沾点妖气就不问青红皂白的要取我师兄性命!是哪家的道理!” 她站在接引台上,怒气勃勃向下喝骂:“——喂!那下边乱剑伤人的,瞎了你的狗眼吗?!打错了人怎么办?!” 秦天佑:“……” 眼看顾妍之肆无忌惮的直接开地图炮的样子,秦天佑总算明白了当初在秘境里沈兄提起自己师妹的脾气时,那一言难尽的神色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一出来,跟秘境里乖巧温顺完全是两个人好吗?!假如这才是她的本性……呵呵。 终于飞上来的接引台守卫弟子们也懵逼了,不知所措的望着顾妍之:“小,小师妹……?” ——意图伤人也就算了,一看居然还是自家人动的手,顾妍之的脸色立刻就更加可怕了。 她毫不客气的凶狠蛮横的道:“小什么师妹啊!没看到沈师兄中了妖怪的暗算重伤了吗?!还不快去通知我师父和凌微师叔?!沈师兄可是亲传弟子,真耽误了时间你们担得起吗!”作为一个性格张狂又实力不怎么样的纨绔子弟,顾妍之想怼谁就怼谁鲜少担心被人收拾教训,除了本身大腿众多亲友强势之外,当然还深谙找靠山搬救兵之道。虽然不知道沈师兄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天剑门内部对妖物的敌对情绪却让自幼生长在天剑门的顾妍之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 她先声夺人吓懵了众人,借助大家还在消化的机会,没有浪费分毫时间放大了自己的灵剑,将沈流云和秦天佑拖上了飞剑。一脸严肃的对天剑门弟子道:“诸位师兄师姐,如今沈师兄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耽误不起,师妹立刻将他送往玄冰峰交给凌微师叔——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告辞!” 她一脸严肃,一副十万火急来不及废话的模样,被她一顿连消带打的天剑门弟子也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就点头答应了,当大家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带着那个身上带着浓烈妖气的人扬长而去。 虽然总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但被留下的师兄师姐们依旧暂时压着疑惑、本能的选择了维护自己师弟师妹,帮着师妹一起应付剩下的其他门派的弟子,一时间还真让不少人相信了沈流云极有可能是在秘境中被妖物重伤感染,身上才会出现这么重的妖气…… …… 28.谨慎 路上,秦天佑奇怪的问道:“顾姑娘,你之前,不是已经让其他人去找沈兄的师父了吗?为何还要亲自过来?” 顾妍之全力驾驭飞剑,将速度放到了最大,闻言焦躁的道:“你懂什么!我不赶快带着师兄脱身还等着被外面的人抓住盘问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师兄在秘境里可没遇上什么妖怪,这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出这么强的妖气,此事定有蹊跷! 不过不论究竟是为了什么,得先把师兄保下来才能有功夫细查!” 不然真如那些接引台守卫弟子一般,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师兄当成妖怪杀了,找谁说理去? 秦天佑:“……”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自己都亲自把沈兄送来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别人过来找你师叔啊。 …… 顾妍之一路冲到玄冰峰,原想是直接去寒冰殿找凌微师叔的,但中途却改了主意——不仅没有去找凌微师叔,也没有送沈流云回自己的仙舍,而是径直冲到徐思慧那里。 ——徐思慧是沈流云的三师姐,凌微真人唯一的女徒,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貌美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小师弟十分怜惜疼爱!几乎快要当儿子当亲弟弟养的地步! 显然,相对于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师叔,在此时的顾妍之眼里,还是心软的师姐更加可靠。 此时徐思慧正在无望渊陪四师弟龙旗练剑,忽然收到顾妍之的紧急传讯,“徐师姐,速归仙舍,沈师兄出事了!” 徐思慧手一抖,差点让龙旗一剑戳个透心凉。 龙旗也让她吓了一跳,见她神色不对,立刻露出了关心的模样道:“三师姐?” 徐思慧收剑,黛眉紧皱神色凝重:“……小师弟他们,似乎出来了? ——我刚才收到顾妍之的传讯,说小师弟出事了,让我速速回去。” 龙旗也皱了眉,怀疑道:“顾师妹?她不是拿小师弟当死敌吗?更何况,即使小师弟真的回来并且不太好,也该去师父那里?” 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慎重。 龙旗道:“只怕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徐思慧道:“虽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你我却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我先过去,你速去叫上几位师兄过来找我。” “师姐自己小心。”龙旗郑重道,向玄冰峰主殿飞去。 徐思慧向凌微真人发了一枚传讯玉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枚留影石别在腰间,向自己的仙舍飞去。 还未赶到,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妖物竟敢到天剑门来作乱?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思慧的眼眸冷了冷,一时觉得讽刺,何等愚蠢自大的妖魔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青阳界第一仙道的天剑门来,一时又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蠢。 不过,察觉到这简直明显的可以称得上引诱的妖气,怎么可以认怂?!不去查看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冒的这种惊天大险! 徐思慧迟疑了下,握着剑向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顾妍之站在雪地上,十来位玄冰峰执法堂弟子包围着她,而顾妍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妖气便是从那男修抱在怀里人身上传出来的。 徐思慧飞了下来,凝眸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脸庞虽然年轻依旧,但威严却日渐隆重。 双方眼睛齐齐一亮,就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和主心骨,齐齐露出喜色:“徐师姐/师叔!” 顾妍之火急火燎的道:“徐师姐,你可终于来了,快,沈师兄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卧莲台找灵菲师姐! ——你要问什么先问他,具体情况等我找了灵菲师姐给你们一起解释!” 她说完,也不待徐思慧询问,直接驾了飞剑跑了。 “喂!” 徐思慧完全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顾妍之说风就是雨的直接撂担子走人了,哪怕徐思慧有千般疑惑万层谨慎,这个烂摊子暂时也不接不行了。她皱眉,看向秦天佑和秦天佑怀中的沈流云。 边上的弟子小声的提醒道:“三师叔,小心,虽然看上去是小师叔的模样,但这身妖气……别是什么妖物伪装的……” “我自是知道。”徐思慧说,看着秦天佑颇为威严沉稳的道:“不知阁下是?” 秦天佑笑了下,道:“徐姑娘不认得我,但我却记得你。不知徐姑娘可曾记得五六年前的问剑门之行吗?在下姓秦,名天佑,乃问剑门金阳真君之子、寻意上人之孙。” “哦~原来是你。”徐思慧了然,眯着眼睛道:“这是什么情况?” 秦天佑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徐姑娘确定要在这里说?” 他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自己怀中的沈流云。 徐思慧担心这是一个引自己上钩对付天剑门的阴谋,又怕那真是自己师弟,抿了抿唇,终究道:“……玄冰峰乃天剑门重地,我实在不敢随意对待,阁下可愿带上缚灵锁吗?” “自然。”秦天佑皱眉说道:“顾姑娘既然第一个想到将沈兄送到你这里,想来对于他们来说,徐姑娘定然是可信之人。” 秦天佑戴上了徐思慧给的缚灵锁,总算是取信了眼前的众人。其中一名执法堂弟子将沈流云从他怀中接过,送到徐思慧面前。 徐思慧仔细辨认了一下,然而依旧无法断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师弟。 修真之人,容貌最是做不得准,若真是有心,未必不能复刻一副一般无二的样貌。气息更是别提,以前的小师弟一身清正的灵气,可不像是现在,妖气重的跟千年大妖都快有的一拼了。如今唯一能辨认他的,大概就是师父为小师弟请的魂灯了,可惜现在她实在没有办法过去看,只好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忧心忡忡的道:“先带到我的仙舍里去。” 反正仙舍有守护的阵法,哪怕真是个不怀好意的妖怪,也能暂时挡一挡,等着师兄们过来找她。 到时候,即使想也绝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29.长老 玄冰峰除了是天剑门执法堂所在的刑峰之外,还是门内太上长老们的修行之处及禁地剑鸣谷所在。沈流云那么一身浓重的妖气闯进来,长老们要是还没有发现大约也就离灭门不远了。 徐思慧前脚带着沈流云两人来到自己的仙舍,后脚便有警觉的长老赶了过来。 “慧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察觉那妖气是从徐思慧的仙舍里传来,清沛长老神情严肃的质问道。 徐思慧行了一个弟子礼,道:“见过师叔祖。 弟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弟子之前在陪四师弟练剑,忽然收到卧莲台顾妍之师妹的传讯,说她们已经从四方秘境出来,只是小师弟的身上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让弟子暂时照看师弟,她去卧莲台请人,很快就会回来和我们解释详情。” 她谨慎的道:“她走的太急,弟子之前还在担心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自己招架不了,如今长老来了可算是安心。还请长老随弟子一起稍等片刻,弟子已向师尊发了通讯,相信师尊很快就能过来辨认一番,这身携妖气之人,究竟是我师弟还是妖魔变幻而成。” “小师弟?那个筑基引得灵气大乱的小娃娃?” 徐思慧点头:“正是沈师弟。” 天剑门是青阳界第一仙门,弟子众多,作为高高在上又鲜少外出的太上长老,对于门下弟子清沛长老……肯定是认不全的。不过没关系,虽然在门中沈流云是个低调的几乎被遗忘的孩子,但在玄冰峰上,却知名度甚广。 ——潜修的太上长老们没有一个不认识那个似乎总是在出状况的倒霉孩子的。 清沛长老赞赏的点了点头,轻捋胡须道:“不错,遇事不慌不忙,冷静镇定,不因关系亲近而罔顾其他可疑之处,慧丫头越来越有执法堂之人的风范了。继续保持。” 徐思慧微微一笑,道:“担不起长老谬赞。” 虽说徐思慧做的不错,但一位身上妖气浓重的家伙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玄冰峰,实在是太过可疑。清沛长老担心这里头真的又什么事故,而他们却中了妖物调虎离山的诡计,道:“你且将那……孩子带出来,让老夫来瞧瞧,许是能瞧出些什么来。” 徐思慧迟疑了下,点头道:“是。” 她转身走到仙舍中,将沈流云带了出来。“师叔祖请小心。” 秦天佑:“……” 秦天佑看了全程,再次深深的觉得……也许顾妍之将沈流云送到这里的主意,其实并不怎么明智。 但转头一想,却又觉得不对——这依旧是最明智的选择。 玄冰峰的长老们虽然对沈兄有疑心,却依旧是天剑门之人,在徐思慧声明这可能是沈流云之后,在弄清楚究竟之前,这些长老定然不会随意打杀沈流云,也不会允许外人过来‘降妖除魔’。 因此,在她回来解释清楚之前,这些长老虽然戒备着他们,却也在同时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毕竟,沈流云身上出现妖气的事,是瞒不住的,引来他人的注意是肯定的。 而现在,她有充足的时间去搬救兵。 正在秦天佑胡思乱想的时候,清沛长老已经检查了沈流云的身体。 他的眉头皱的很深,向徐思慧道:“你确定,这是你师弟?” 徐思慧道:“回禀师叔祖,弟子并不确定。但小师弟虽然一直与众位试炼弟子困于四方秘籍中,魂灯却不曾熄灭。形貌可以变换,魂魄却难以作假。弟子想,也许我们可以等师父来了之后请魂灯辨认,到时究竟是不是小师弟,一目了然。” “嗯。”长老点头,叹息道:“有些道理。 若是其他弟子,老夫现在大约就可以断定这必然是妖孽,可是凌微的那个小弟子嘛……唉!算了,还是等你师父来了请魂灯。” 后面赶来的几位长老顿时心有戚戚然。 清沛长老忧心忡忡的叹气,双手结印,封住了沈流云外散的妖气。 很快,寒冰殿中修行的凌微也匆匆赶来了。 他形容俊美目若寒星,驾驭着飞剑从风雪中疾驰而来,带着一身森寒凛冽之气。 他一落地,目光便落在了被清沛长老封住灵气仿若凡人的沈流云身上,而后看向几位太上长老,漠然执礼:“几位师叔好。” 凌微那家伙从小就冷的跟冰块似得,不爱言笑,几位师叔都是知道的,看他这种态度也不生气。清沛长老随手将昏迷中的沈流云丢给他,道:“据说是你的弟子,看看,这究竟是本尊,还是妖魔变幻而成,亦或是被妖物夺舍了。” 凌微真人目光微微一凝,小心翼翼的抱住了沈流云,握着他的手腕,神识谨慎的探入其中。 徐思慧立刻上前把之前的事情又解释了一遍,然后指着旁观的秦天佑道:“此人就是之前同顾师妹一起将小师弟送过来的人,顾师妹说,他也知道一些什么。” 凌微真人在徒弟的经脉中检查一遍,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僵冷难看。清沛长老长老见状叹息道:“……看来你也已经发现了。” 凌微真人冷冷道:“大约没人发现不了。” 他将沈流云打横抱起,对秦天佑冷冷道:“跟本座过来,有话问你。” 秦天佑连忙跟了上去,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位元婴真人带着沈流云飞走了。 秦天佑:“……” #一脸懵逼# #等下前辈晚辈的灵力还被封着呢!# 徐思慧干咳一声,招来飞剑停在秦天佑面前,道:“上来,我送你过去。” 留下的几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 他们就这么走了?? 清溪长老咳了一声,打破那微妙的尴尬气氛,道:“……看凌微那副小心珍重的模样,看来真是他的弟子本尊没错了。只是为何弄了一身妖气这般浓重……” 清沛长老道:“唉……老夫倒希望不是。” 见师弟们都看了过来,他略显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忧虑的神情,垂下眼睛望着地上积雪说:“那孩子虽然没有被夺舍,但老夫之前探查他的经脉,却发现……他的灵根上,似乎寄生了什么东西。他身上的妖气,正是那东西散发出来的。 能寄生灵根的妖物,实在是……唉,也许之前那孩子所经历的磨难,与这东西也脱不了干系。” “……寄生?”后面随着大家一起的清言上人不禁露出了微妙的神色,忽然想起似乎在四方秘境开启之前,对阵法没什么兴趣的凌微师侄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讨论了一些阵法。 其中赫然有‘寄生’阵。 清言上人:……总觉得,自己之前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样子啊。 30.妖骨 徐思慧带着秦天佑一路来到寒冰殿,却被关在殿门外。她顿了顿,取下秦天佑身上的缚灵锁,道:“师父大约还要帮小师弟仔细检查一番,还请秦道友将事情的原由仔细讲一讲。” 秦天佑道:“天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寒冰殿中,凌微真人将沈流云放在寒玉床上,神识再次探入小徒弟的丹田之中,剑眉紧锁,神色越发冷峻凝重。 半晌,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 小流云并没有出事,他很好——甚至可以说,他也许从未这么好过。就像是冰封的种子终于发了芽,残缺的玉玦寻到另一半,那是一种堪称圆满的状态,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这个‘好’放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里,便变成了‘不好’。 虽然有四五年不见,但凌微依旧记得,当年在徒儿进入四方秘境之前,他曾在徒弟身上发现了一处封印。在小流云的丹田之中,封印着一枚妖核。 初时还不解那究竟是什么,知道小云真正的身世之后,才了然那大约就是小云作为妖之子却与凡人无异的真正原因——在他妖骨尚未成长壮大之时,就不知被何人剔出封印,使得他妖类的身份被掩盖。 因为当时封印还算牢固,连自己堂堂元婴都差点在它手里吃了亏,他也没有太着急,依旧放任云儿离开了他的眼睛进入最高金丹的四方秘境中。只是虽然时间并不紧迫,可是在云儿进入四方秘境历练的那几年,他也一直在各方查找资料,意图帮自己的弟子永远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现在,云儿身体深处被封印压制的妖核不见了——它已经脱离掌控获得自由,变成了真正的妖骨正在吞噬取代云儿的灵根。 一旦妖骨彻底取代灵根,那么小云就会变成真正的妖。妖族的妖骨复苏,对于妖族来说,当然是大大的好事。 云儿是妖之子。理论上来说这对他,也是好事。 ……可,这是人修的地界。 凌微真人不知道那妖骨为什么会冲破封印,又是从哪里获得了如此庞大的能量,可以飞速的发展壮大一举吞噬云儿原本的木灵根并压制之前更强的金灵根,但他却知道,现在的问题已经变得十分棘手了。 ——因为那根妖骨已经发展成型,占据了主导地位,换句话说,云儿确实已经从原本纯粹的人,变成一只妖。凌微真人毫不怀疑,当自己的徒弟再次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将会是一个从内到外、彻底的妖。 除非……彻底折断摧毁他的妖骨。 可如今那根妖骨就是小云的‘灵根’和‘脊梁’,妖骨若是断了,小云…… “这可麻烦了……” 凌微真人愁眉紧锁,心里没有一点主意。 无论是年轻时轻狂放肆的时候,还是做执法长老修身养性的日子,凌微真人都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为妖担忧苦恼的时候。——在遇到妖族的时候,他基本就直接拔剑了。这自己的宝贝徒弟忽然变成了妖,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将自己的徒弟从‘妖’再次变成‘人’。而天剑门,绝不可能容下一只妖。 ……就像当年他对妖的态度一样。 他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忧心忡忡的坐在徒弟身边,望着徒弟昏睡的模样,心里难受抑郁的不行。 寒气森森的寒玉床上,时间被定格在少年模样的小徒弟眉目舒展双颊晕绯,好似做了什么美梦一般睡的舒适香甜。 真是好看极了。 他往日向来自视甚高,可是自从遇上小云,林林总总自己这唯一的亲传弟子遇到了这么多麻烦和磨难,他却一个都解决不了,说起来真是愧为人师。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凌微真人冷凝的抿了抿唇,再次将沈流云抱了起来,利用峰主对整个玄冰峰的掌控直接传到禁地剑鸣谷之中。 天剑门的来历,据说源自两把落在此界的仙剑所得,事实正是如此。 因为携带着浓重剑意的高品阶灵剑的缘故,外放的剑意使剑修的参悟与修行事半功倍,因此,才渐渐发展成了现在的天剑门。那两把仙剑中的其中一把,正在玄冰峰的剑鸣谷深处。 或者说,所谓的剑鸣谷,正是以它为核心建立。 森寒剑意化成飞雪凌厉如刀,凌微真人顶着越来越凌厉浓重的剑意来到剑鸣谷最深处,来到一眼寒泉旁,点星样孤冷的眼眸带着愁绪。 那眼泉水并不大,却极清澈,镜面一样波澜不惊的水面上冒着渺渺的寒气,透过那白烟,依稀可以看到在泉水底部插/着一把残剑。 凌微不舍的摸了摸小徒弟秀美可爱的脸颊,叹了一口气:“你也莫怪师父心狠,待为师找到救你的法子,就放你出来。” 他将沈流云沉入谭底,本命灵剑豁然出鞘,一剑斩落,森寒的冰川飞快的冻结了整个寒泉及附近的山壁。 凌微收起剑,转身回到寒冰殿中。 寒冰殿外,徐思慧与被龙旗找来的几位师兄及顾妍之灵菲等人,已经尽数到齐。 墨莲夫人也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见凌微总算从寒冰殿中出来,柳眉当即竖起,神色不善的问道:“云儿呢?” 凌微:“……” 凌微真人道:“掌门夫人不必操心,云儿并未出什么大事,师弟已经将他安置妥当。” 墨莲夫人道:“哦?五年不见,本夫人对那孩子一直牵肠挂肚的——我要见他。” 凌微真人道:“请恕师弟无礼,云儿正在静养,任何人不得探看。夫人还是请回,待云儿醒来,凌微一定让他去卧莲台问候。” 墨莲夫人:“……” 墨莲夫人眼眸微变,左右一扫,道:“你们先退下,本夫人有话要对你们师叔说。” 几位小辈面面相觑,随后在灵菲的带领下一个个告退离开,转眼间,寒冰殿门前就只剩下凌微真人和墨莲夫人。 墨莲夫人随手布下隔音结界,目光灼灼的盯着凌微真人,沉声道:“——你老实交代,云儿到底怎么了?妍之之前所说云儿身上的妖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31.倒霉 墨莲夫人大约是除了凌微本人之外最疼爱小流云的人,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乃是为了与掌门赌气的缘故,但不得不说,她对小云也确实有着真心的关怀。 往日她问起小云的消息或者想要探看的时候,凌微从来不会阻拦她,这忽然连见都不给见的,实在是可疑。 凌微真人略一权衡,才缓缓道:“小云……化妖了。” 墨莲夫人愕然:“化妖?” “小云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化妖?!难道他真的在四方秘境中糟了妖魔的暗算?可有办法拔除妖毒?” 寻常修士口中的妖毒并不仅仅指有毒之妖的毒素,还指可以像‘毒/药’一样侵蚀改造人体、使之妖化的力量和物质。 “暗算?”凌微真人亦是一愣,皱眉道:“嫂夫人……竟不知小云的身世吗?” 小云乃是凌辉师兄之子、掌门师兄亲侄。虽说掌门夫妇关系僵硬,但这样事情,又何须隐瞒?怎么看掌门夫人的表现,竟好似毫不知情一般? 墨莲夫人也愣住了,狐疑的盯着凌微,道:“小云的身世?你觉得,什么是本夫人应该知道什么、却好像不知道的?” 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多嘴了的凌微真人:“……” 凌微略一沉吟,道:“小云,本就是半妖的事。” 墨莲夫人微愕。 凌微道:“小云本就有妖族的血脉,只不过之前妖骨一直处于封印之中,因此才会是凡人的模样。这次秘境之行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等意外,竟让他的妖骨突破了封印,使得他开始化妖了。 我已经将那妖骨暂时压制,但这亦非长久之法,若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妖身隐患,还要好好斟酌才行。” “……竟是如此吗。” 墨莲夫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种模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终究是让对小云的关爱占据了上风,对凌微真人郑重嘱咐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既可,切莫传入三人耳中!咱们对外,依旧统称云儿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感染妖毒,从而引发妖化——决不可使人知晓小云乃是妖族之子!” 凌微道:“嫂夫人放心,师弟明白。” …… 因当年凌辉真人与桃花娘子的那场恩怨,整个天剑门几乎可以说是对妖族深恶痛绝——北地道修近年越发仇视妖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身为‘道修’领头羊的天剑门的带动。 因此,当天剑门官方给出解释说,那接引台上爆发妖气的天剑门弟子乃是被妖毒感染妖化时,各大门派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解却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虽然这次历练因为秘境中的变故弟子们损失惨重,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挣命,陨落也是常态。各门派虽然心中悲痛,也很快重整情绪带着残存的弟子与天剑门一一告别离去。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天剑门的人可能会包庇一个妖物。 包括问剑门。 秦天佑跟着问剑门的弟子们离开了天剑门,没用几日便迎面迎上了门中前来接应他的长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祖父寻意真人秦明空。 家中长辈对秦天佑多寄予厚望,少不得别样关心,寻意真人在安慰激励了门中弟子之后,便将秦天佑带到了别处,仔细关怀询问。 “爷爷之前听留驻天剑的门人传讯,说是四方秘境生了异/变,因而重启之日才会延迟。你在那秘境中可还好吗?可有所得?” 秦天佑道:“多谢祖父关心。” 他将秘境中的事情一一告知寻意真人,却神差鬼使的跳过了石娃娃和沈流云。 最后道:“虽然孙儿于宝物上收获不大,但却磨砺了剑心,自觉获益匪浅,不枉爷爷耗费心思,特意将孩儿送入秘境之中。” 寻意真人的皱眉道:“那个小子呢?他竟然也活下来了吗?” 虽然寻意真人没有指名道姓,但秦天佑却知道爷爷指的究竟是谁。秘境之行沈流云的品德与胸襟让他心生敬意,听到爷爷口气轻慢他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抵触情绪,然后不经意间又想起沈流云所告诉他的关于他哥哥的事情。 那心中积郁的不满便越发浓重了。 秦天佑的拳头微微紧了紧,道:“……他自然活下来了,并且活得比谁都好。” “哼,废物。”寻意真人不满的低声说。 虽然知道祖父并不是在骂自己,说的是刺杀失败的绝杀门,但秦天佑压抑的情绪却还是被点燃了。 他有些烦躁,道:“爷爷,这件事请您不要再管了!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应当怎么处理。” “哼,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傻子,总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离老子娘的手掌心,却不知道一跌出去就会粉身碎骨。”寻意真人不以为然,道:“你与那小子差了一个大境界,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那也是我的事情!”秦天佑说:“爷爷,孙儿既然走上了剑修的路子,那就该堂堂正正的和人家打一场!背后请杀手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 输了就是输了,不如就是不如,我□□岂不是等同于连面对人家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即使你杀了人家,我也是输了!” “哼!天真!” 寻意真人沉下脸来,阴沉的道:“你以为修炼之路靠的是什么?无论是机缘也好,气运也好,功法宝物也好,首先你得活着才能继续走下去。 你若是死了,那么什么都是空话。 生死比斗问鼎九霄——唯有最终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赢家。只要能达成目标,何必在乎什么手段? 你可真是被宠坏了,教傻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与沈流云的生死比约也不复存在,秦天佑也不想再为这件事和长辈们发生什么不愉快。 他闭了闭眼睛压制情绪,道:“总之,我希望,以后关于这类事情,请你们少插手——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一岁两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自己的道,自己会走!不需要任何人来给我安排! 无论是母亲也好,父亲也好,又或者爷爷您也好,请不要再随便代替我来做决定。” 32.入V三合一 ※※※ “臭小子!你在跟谁说话呢!”寻意上人怒道:“你的小命可不是你自己的!难道你自己傻了想找死, 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命吗?! 真是白养你了!” 秦天佑道:“——那您也不该瞒着我去让人暗杀人家!您可以阻止我! 您到底知不知道我进秘境的时候是真的抱着和人家决战的决心进去的?!结果进去后才知道从一开始您打的就是在秘境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暗算人家的主意!还不是怕他死在青阳界天剑门的人会追查过来?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即使我打不过他我也不会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混账小子!”…… 祖孙俩吵了起来。 秦天佑自幼便备受宠爱,少年时更是骄傲到了骄纵任性的地步,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心高气傲, 才会更加不屑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卑鄙手段。可他的家族却是完全另外一种画风——那是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狠心下毒手的狠心人。 兄长秦天佐的事就像是一根刺,扎在秦天佑的心底, 使得他再难用平常的心态面对家人。他面对自己的祖父时激动、易怒、情绪暴躁而偏激、忍耐力十分薄弱,伴随着争吵那怒火越涨越高最终压过理智, 尖锐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们连哥哥都能下手残害还有什么事是做不了的?!” 伴随着秦天佑失去理智的大声质问, 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寻意上人没有再说话,冷冷的看着他, 身上属于元婴的气势重若泰山,压的秦天佑噗通跪在他面前。 秦天佑被怒火蒙蔽的理智终于清醒了,跪在地上低着头盯着地面,嘴里发苦。难言的委屈压抑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让他想要丢脸的大哭。 寻意真人阴沉道:“这件事, 是谁告诉你的。” 秦天佑抿紧了唇角, 低着头一言不发。 寻意真人冷笑一声, 说,“哼,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那个小妖孽?从刚才老夫就注意了, 你进了一次秘境, 和那个妖孽的关系真是亲厚了不少嘛?怎么?现在不想除掉那个他了? 天佑啊天佑, 你可真让爷爷失望。” 秦天佑硬邦邦的道:“沈兄不是妖孽。” 他话音未落,就被寻意真人打飞了出去。 “放肆!”寻意真人冷冷道:“真是把你惯坏了!不知尊卑上下的混账东西。” 秦天佑再一次跪了下来,梗着脖子执拗的坚持道:“他本就不是妖孽! 他心地善良处事公正,是个难得的好人。若连他都是该除去的妖孽,那这世间大概所有人都是无恶不作的邪魔了!” 寻意上人嗤笑:“他若不是妖孽,又怎会沾了一身妖气出来? 还是活该。” 秦天佑:“……” 这个问题,秦天佑答不出来。 寻意上人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那长于妖魔之手的小妖孽是个好人,那倒是给爷爷说说,他又是如何沾染一身妖气?为何别人都没事,就他一身妖气冲天?” “孙儿……孙儿也不知道。”秦天佑脸色难看,“我们在秘境的最后一年里,孙儿与沈兄一直相伴同行,他的一举一动孙儿都看在眼里,并自愧不如远矣。 ——若连沈兄都是恶人,那么孙儿胆敢断言,这世间也许再无一个好人!之前是我不对,心胸狭隘见识浅薄不说,还没有自知之明,明明不是人家的对手,却为了所谓的颜面怯于坦然认输。” 他说话间,似乎下达了某种坚定的决心,从地上站起来,面色冰冷郑重道:“爷爷,孙儿不孝,但孙儿之前在秘境之中反思良多,深觉往日行事太过偏执——人有好坏,妖有善恶,万物有灵。之前无论是孙儿还是家族理念,都太过偏激极端。 这样不好。 孙儿人微言轻,见识也少,大概难以说服爷爷,但孙儿可以做给您看——孙儿会证明给您看,也许终有一天,您也会认同我们是对的。 爷爷请多保重。” 无论是想要洗刷天道诅咒还是他的本心,他恐怕都无法继续和这样的家族一起同行了。 他向寻意真人拱手辞行,拿着自己的剑转身离去,留下寻意真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背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的乖孙子真的就这样和家族离心离意离去了。 寻意真人的脸色难看至极,气红了眼睛,半晌,满是狠毒的咬牙切齿道:“——沈!流!云!” 愤恨之下,寻意真人心念急转,心中陡然浮现了一毒计。 ‘天佑刚才说的可是一年?’ ——秦天佑的本意只是想告诉祖父此乃自己亲眼见证的事实,然而心怀歹意的寻意真人的关注点却是孙儿在四方秘境中的那最后一年都和沈流云在一起。 之前从四方秘境中出来时,沈流云在秘境接引台上爆发出了强烈的妖气,对此,天剑门给出的说法是,沈流云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并被感染——但天佑最后一年都和那沈流云在一起,却并不知道沈流云的妖气是怎么一回事,那么……天剑门的说法就是不成立的。 ——他们在撒谎! 寻意真人并不知道天剑门的人究竟为什么要撒谎,但他却知道,既然是撒谎其目的定然是想要掩人耳目。 这就足够了。 寻意真人阴森森的冷笑起来:“哼哼哼,好你个沈流云,居然敢离间天佑与我秦家离心,看老夫岂能让你得意!” …… 天剑门,渺云峰,归宗殿。 天剑掌门凌然正愁眉苦脸的在后殿查阅妖骨资料,忽然殿外的守卫弟子跑进来:“启禀掌门,问剑、星云、文宗,羽墨门,点星,千鸟阁等多派同道长老前来拜访。” 凌然掌门:“???”不是才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凌然真人心中疑惑,放下手中的典籍,道:“请诸位道友殿中叙话,我马上过去。” 凌然掌门换了一身待客的装备,不紧不忙的来到正殿,刚一进门心中便咯噔一跳。 ——青阳界道修大宗同道似乎都有人来此,且身上气机隐约带有不善。 凌然真人心中戒备,面上却不动声色,乐呵呵的道:“诸位道友方才离去不久,不去安排那些辛苦归来的门中弟子,怎的又回来了? 可是不舍我这渺云峰的云雾茶?” 一人脸色发青,上前一步,道:“少嬉皮笑脸的,我们回来有正事问你!” 凌然真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冷下来,眼神不善的盯着他:“阁下这是何意啊?” 那位修士旁边一人连忙作揖道:“凌然道友莫恼,也是此时事关重大飞虹道友心中着急,一时言语冒犯还请凌然掌门体谅一二。” 凌然真人冷哼道:“本掌门倒是想体谅,可你们忽然到访我天剑以礼相待,为的就是诸位道友不分青红皂白拿本掌门作罪人质问吗?!好大的脸面气派! 这次我凌然不追究,还请诸位道友自矜身份气度,不要再口出狂言随意放肆!若是伤了和气,怕是谁都不好看。” 那几位联袂而来的长老顿时交流了一个眼神。 不过那位飞虹长老却并不是其中之一——飞虹真人被怼的脸色阵青阵白,瞪着凌然掌门手中一执礼,依旧带着怒气道:“方才是飞虹无礼,冒犯了!只是还请凌然掌门还我门中枉死之弟子一个公道!” “诶?”凌然掌门不禁歪了下头,一脸懵然:“——等会!本掌门,还你们门中弟子一个公道? 等会儿等会儿,我怎么听着,这越听越糊涂了啊。这就笑话了不?本掌门每日忙的要死,哪有你们清闲?有那闲工夫去杀害你们门中弟子?” 惯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流氓更无耻的凌然掌门瞬间把自己那身衣冠禽兽的高人皮扒了,往上面掌门宝座上一坐,似笑非笑的望着他们。“这盆脏水,可不是乱泼的啊。” 诸位长老:“……” 虽然大家现在都已经是元婴期的大能,但凌然真人也是啊!因此,可以说在早年的时候,有不少人其实都是和凌然真人一个时代走过来的。那明明生了一张英武耿直面孔表面也很豪迈实则婊气十足满肚子坏水的家伙,至今还在不少人记忆里残留着阴影。只是后来这货接过来掌门之位每天事务繁忙不得不正经,使得不少人都忘记了天剑门凌然那家伙的心黑皮厚。 这一被怼就暴露原型的不要脸德行……很好,这很凌然。 为了避免凌然真人真的.开启流氓状态,其中一位修者无奈上前,彬彬有礼道:“道友误会,我等前来,乃是为阁下索要一人。 ——听闻那四方秘境中出来的天剑弟子中,乃有一妖物,之前四方秘境中发生的变故正是因那妖孽而生,我等门中弟子之所以死伤惨重,那妖物脱离不了干系,所以我等想请凌然掌门将那名弟子交给我们仔细辨认一番,以免放过罪魁祸首,让门下弟子死不瞑目。” 另一修者道:“天剑门身为我正道执牛耳者,向来嫉恶如仇为我正道修士之楷模,想来也不会包庇妖孽自毁江山。 还请凌然掌门将那弟子叫出来,让大家有个心安。” “还请凌然掌门将那弟子叫出来。” 诸位长老齐声道,俨然已经有了逼迫的意思。 凌然掌门冷眼看着他们,哼笑一声,刚一张口,话还未说,便听门外传来傲然的女子声音:“我道是谁,原来是几位道友。怎么?几位同道可以老糊涂了,竟忘了之前离开我天剑门时怎么说的吗?” 墨莲夫人从殿外款款而行,华美的裙摆像是张开的扇,迤逦的铺陈在地,气势逼人。 她从殿外走来,站在凌然真人身侧,居高临下的望着几位长老,轻讽微嘲道:“当日云儿初出秘境之时,掌门便已经给诸位做出了解释,难道几位道友全都忘了吗?若是侥幸记得,又何必做这般姿态?? 如此反复无常,实在让人不齿! 还是说诸位同道只是觉得我天剑门人才凋零好欺负,寻隙滋事,意图携手诸派之力胁迫天剑,以示威风?” 来找事儿的长老们:“……” 夫人你这就有些强词夺理胡搅蛮缠的意思了…… 这时,问剑门的秦长老走上前说:“墨莲夫人此言差矣。四方秘境之行所选弟子皆是门中精英,损失任一无不让门中师长痛心。如今大家心有疑惑,岂能不来求得究竟?还请墨莲夫人体谅诸位道友对门下弟子拳拳爱护之心,解开大家心中疑惑。 之前凌然掌门口中所说身染妖毒的说法老夫也是有所耳闻,身染妖毒从而出现妖化之异状,也未必不可能。只是…… 实不相瞒,老夫膝下有一孙儿,不巧在四方秘境中正是与贵派那身带妖气之人同行,依老夫孙儿口中所言,呵呵……似乎与之前凌然掌门所说有些出入啊。” 墨莲夫人眼神微变,道:“……问剑门的?” 秦长老呵呵一笑,道:“不错,老夫正是问剑门寻意真人。 据我那孙儿所说,那沈流云在四方秘境中,并不曾被妖物所伤,但他在来到天剑门之前,却是为妖魔所抚养长大。 ——人与妖之间仇深似海,因为当年凌辉真人之故,天剑门更是首当其冲。若那沈流云真是一凡人,那妖魔为何会养育于他?那沈流云,又为什么偏偏拜入了与妖族仇怨最深的天剑门? 墨莲夫人,这背后隐情,我等并无心探究,只希望我门中那些枉死四方秘境中的弟子,可以死个明白。当年正邪两道皆说此子乃是墨莲夫人之骨血,虽是无稽之谈,但夫人与那小子关系之亲近可见一斑。如此大事,还请夫人不要因为自己私心偏爱,就横加阻拦。” 他又和缓了口气,面带微笑继续道:“当然,这殿中的诸位同道皆是名震一方的大能,所谓妖毒侵蚀究竟是何等模样必然也是见识过的,因此,那孩子究竟是不是妖毒侵体一看便知。若真是冤枉了他,老夫与诸位同道也愿为那孩子拔毒出力以做补偿,相信有诸位道友的集思广益,想要救治于他定然会更加容易。” 墨莲夫人暗自咬牙,心中大恨自己当时竟然没有一掌劈死那个问剑门的小子!若是当时狠心灭了他的口,又怎会有今日之窘境! “寻意真人所言极是。”殿中修士道:“只是看一眼而已,两位如此推三阻四,难道真是有什么不可为人知的蹊跷之处?心虚了?” 殿中想要讨个公道的长老们眼神一下子都变了——若之前他们只是来问一问消息求个心安,实则并不相信天剑门的弟子真的是个妖物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势必要调查清楚了。 凌然真人与墨莲夫人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相似的无能为力。 ——天剑门虽然强势,却难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凌然真人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冷冷道:“不错,那名弟子确实与妖族渊源颇深,如今已被凌微师弟封印无望渊底,但若说四方秘境乃是因他而毁,未免太过荒谬可笑! 他如今不过妖骨初初觉醒,连个精怪尚且不如,如何能有那么大的能耐? 而我天剑门的弟子,无论是人是妖,自有我天剑门来处置!不劳诸位费心。” 寻意真人故作惊讶的道:“原来竟真的是妖吗?” 他与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大家都是一脸错愕。 寻意真人眼睛里略过一抹笑意,道:“……凌然掌门一会儿这么说,一会那样说,我们啊是实在是不知道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老夫以为,不如让我们亲眼看一看那个孩子,说不定,是搞错了呢。 诸位同道说是不是?” 众人连连点头,眼看凌然掌门宁可将那弟子是妖的话说出来,却依旧不给他们见人,心中甚至生出诡秘的猜测——之前那问剑门的说四方秘境的变故因那个孩子而起,是不是那个谁在四方秘境里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天剑门想要捂在自己锅里私吞啊? 只这么一想,他们心头顿生火热之感,越发坚持一定要见到那个小妖物…… 凌然掌门心中大恨,奈何如今的形式让他不得不暂时顺从。 ‘且让你们多得意一会儿,咱们走着瞧!’ 凌然真人在心中发狠,面上却坦然无畏道:“若是不给你们瞧瞧,还当所有人都是那等小人!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看!” 只是你们看了可别后悔,今日所迫之辱,他日我凌然,定然百倍奉还! …… 沈流云被封印在剑鸣谷中,凌微听从凌然的命令将沈流云从葬剑寒潭中带出来的时候,原本被剑意压制的妖骨再次得到喘息之机,抓住机会爆发出来——当凌微抱着自己的徒弟从剑鸣谷走出来,他怀中昏睡的孩子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变成了妖族。 凌微真人什么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垂眸看沈流云一眼,带着徒弟来到寒冰殿中,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淡淡道:“我这弟子,并非天生的妖类,他原本还有救,——没了木灵根还有金灵根,只要在他彻底妖化之前寻到剔除妖骨之法,他就会再次变成人。 但现在却彻底完了。” 他笑了下,耳畔鲜红的珊瑚珠细微颤栗,轻声说:“多谢诸位道友。 ——请看。小心点儿,虽然变成了妖,但也是我的徒弟。若要伤他,也只能是我。” 他将沈流云放在殿中桌案上,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交握腹前微微垂着头望着脚下寒意森森的地板,如同神游天外的背景板,对殿中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 几位别派长老依次在沈流云经脉中刺探,搜寻几遍却都一无所获,再看周围天剑门之人一个比一个冰寒的冷脸不免尴尬暗恼——若不是他们自己搞的神神秘秘的,他们又怎么会生出探究的心思丢下这个脸面? 其中一名别派长老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道:“既已化妖,那就是妖魔了,天剑门应该尽快处理才是,可别因为是自家弟子就心慈手软坠了天剑威名!” 凌然露出一抹讥笑没有接话,转而向其他几位还没有出手查看的别派人士道:“你们呢?也要看看嘛?” 那些没有出手的,当然是平时就比较谨慎的。此时他们已经从天剑门的态度感觉到了不好——天剑门作为青阳界第一宗门,其实力当然是十分强劲的,他们若是能得到好处还好,若是得不到好处再得罪了天剑门,那可就是大大的不值得了。 那几位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不用了,既然其他几位道友已经看过了,得出的结论都一样,想要是没什么问题了。” 墨莲夫人似笑非笑道:“别呀,还是看看,免得还要辛苦你们跑来第三次。说不定前面那几位心怀鬼胎,串通好了来蒙骗你们呢。” “不用,我们绝对相信几位道友,之前真是冒犯了。” “这么说来,是都看完了吗?没什么疑惑了?”安静了好一会儿的凌微真人忽然说。 那谨慎些的别派长老道:“是我们之前误会了……” “呵……” 凌微真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淡淡道:“既然你们没事了,那就轮到本座了。” “咔嚓……” 小小的珊瑚珠突然破碎,玉冠跌落在地,激起霜白的冰屑。 凌微真人抬起头,清浅的笑着望着寻意真人,那双寒星一般明亮而漆黑的瞳孔里,浮现出两把银色的小剑虚影。 墨莲夫人大惊失色,水袖一卷卷过侧旁的灵菲拉入怀中,素手向上一抛,一尊青色的莲花在她掌中飞出,连带着小流云一起罩在她们头顶。 ——下一刻,庞大到可怕的极寒剑意形成一把几近真实的巨剑从天斩落。 “轰——!” 整座寒冰殿转眼间四下崩离破碎,其下千年不化的玄冰,直接变成了松软的冰沙。 原本应是寒冰殿的位置,只余下被极木青莲护住的墨莲夫人母女及沈流云安然无恙。 灵菲双腿一软,歪坐在沈流云身边,抬头呆呆的望着苍穹之上。 ——遥远天际,两个快的几乎看不见的人影在交错相斗,引得风雷变动。 浓重的剑意像沉重的水从头顶压下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这就是可以借天地之力的元婴,真正的实力,吗……” 墨莲夫人抬手,芊芊素掌压在女儿肩头,为她化去高阶修士气势外放时产生的巨大压力,皱着眉头望着那与人相斗的凌微真人,忧心忡忡道:“这个要看实力。你凌微师叔现在看着虽然方正自持但当年实则走的狂剑的路子,多年以前便已剑意圆满。只是狂剑过于狂肆放纵,易入魔失控,方才以破意珠破除自己浑圆剑意,借以压制剑意打磨心境。 若是失去破意珠阻碍恢复全盛姿态,他自然比寻常元婴更强一些。” 呵呵真的以为你冷静自持的凌微师叔当年接任执法长老这一最理智公正的职位是因为他是一个理智至上的人吗?别傻了,他分明是因为当年放飞太过差点变成疯狗、所以要给自己带条狗链子收收性子! ——墨莲夫人不怕凌微收拾不了那个老东西,但她怕凌微盛怒之下一个收手不及直接把人给剁了啊! 本来对于攻击力超高的剑修来说越级强杀就是家常便饭,怒气槽爆表又剑意圆满的剑修更是可怕好吗! 墨莲夫人心里简直捏了一把冷汗。 不仅仅是她,原本隐居在玄冰峰没有出来的几位出窍期太上长老在凌微真人一剑斩碎寒冰殿之后,也不得不出来救场了,一个个紧张的盯着战斗中的凌微准备随时强行救人。 ——他们并不觉得凌微真人想要砍人有什么不对,事实上他们也很想拔剑。但是你杀人能不能换个时间? 只要等他们这次离开了天剑门,哪怕你回头一人一剑挑了他们整个门派为你徒弟报仇,大家也不会阻止你好吗! 但能不能别砸自己家的场子和招牌?! …… 沈流云醒来时,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然后再次醒来时,就变成了一个凡人。 没有灵力,没有灵敏的感知,甚至几乎察觉不到周围有什么别样的情绪。 他打量着四周,不禁微微怔愣。 ——他在一座山洞里。 那是一个很大的球形空间,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山洞顶部安放着一些灵石,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灵气。他想要内视,也完全没法‘看到’自己经脉中的情况。 就像一个真正的凡人。 沈流云觉得心慌——仿佛是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东西。 他从石台上跳下来,向不远处的通道跑去。 “唔……嗷嗷——!!” 却不想他居然一头撞在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上,重重的弹了回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下一刻,沈流云嗖的从地上跳了起来,两手捂住尾椎骨火烧屁股的猴子一样胡蹦乱跳,疼的眼泪汪汪…… 等到他疼痛终于见轻,他两只手试探着伸向前方,摸索着前进,终于,再次摸到了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软软的,还有一些暖,就像一道膜,弹力十足。 沈流云再次抬头看向了上方的灵石。 这会儿他要是还不知道自己是被人用阵法关起来了,那就是傻了。 不过……即使被阵法关住,为什么会感受不到灵气呢?难道自己……被封印了? ‘真是谨慎啊……都封印成凡人了,居然还关起来。难道这就是石娃娃说的会变得‘特别倒霉’吗?’ ‘确实有点倒霉哈,明明记得好像我都已经回到天剑门了,现在居然被不知名的人物关起来了。也不知道师父他们会不会担心……’ 他扯了扯嘴角,有点心塞。而后默默的爬回山洞中唯一的石台上,耐心的等着那个绑架自己的家伙出来。 ——既然这么困住自己,那么显然,对方无论是什么目的,暂时应该都不会杀自己。那么就等他自己出来交代清楚好了。 沈流云想的特别通透,也没有将自己被困住的事太放在心上,转而继续思索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 可他掌握的线索太少,如今又被封印的似乎十分彻底连内视自查都做不到,实在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唯一能断定的,恐怕就是自己大概是被之前所招惹的‘天道诅咒’坑了,也就是石娃娃说的特别倒霉。 不然怎么之前好好的,一出秘境就出事了呢? 就是沈流云满心愁意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忽然隐约听到一声小小的呼唤:“沈公子?” “嗯?”沈流云眼睛微微一亮,急忙坐直了身子向四周望了望,空空荡荡的石室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沈流云皱了皱眉,犹豫了下,同样小声的道:“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沈公子……” 那道温柔喜悦的声音这次变得十分清晰,就在沈流云不远处。沈流云吓了一跳,微微瞪圆了桃花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他的注视下,一位穿着华丽金红宫装的美丽女子由虚转实慢慢浮现,惊喜的望着他:“沈公子,你可算醒了。” 那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姑娘,端庄而艳丽,华美繁复的衣袖就像展开的鱼尾,精致绮丽不失大气。 好似俗世中养尊处优的公主,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奢靡与尊贵。 而伴随着她的形体在沈流云面前展现,她外露的情绪也被沈流云捕捉感知。 沈流云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姑娘究竟是谁。 天生的好记性是一方面,另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个姑娘曾经留给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她是唯一一个只凭借那热烈纯粹、仿若能燃烧一切的热情就能把沈流云吓跑的姑娘。 即使她的神情看上去是那样的娇怯而无害,可沈流云却在面对她时,总能感觉到她那好像随时要扑上来的、将他拆吃入腹的贪婪与渴望。 沈流云的脊背不自觉的僵了僵,心底再次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冲动,然而上次在八荒珍宝阁的偶遇他逃得掉,这次被困在阵法中却无处可去。 他略有些紧张无措的道:“慕、慕容姑娘……?” 慕容浅晕着妩媚的红妆的眼眸骤然亮起,惊喜又娇羞的语无伦次,“沈、沈公子竟然、竟然还记得浅浅吗?!” “天、天呐!”她的双手难以置信的压在心口,绚丽的鱼鳍般展开的水袖露出指尖葱葱,“浅浅……浅浅真是……” 然而她磕磕碰碰憋了半天,依旧没有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但沈流云却情不自禁的红了脸,难以言喻的羞耻窘迫。 虽然这姑娘嘴上憋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但是她心里都快把他逼到墙角了啊摔! 沈流云垂下眼睛盯着慕容浅的衣袖,勉强克制自己那仿佛遇上色/狼的小姑娘一样想要后退的冲动,强行无视慕容浅心中那澎湃的好像能把整个世界淹没的炽热情感,若无其事道:“没想到居然还会再遇到慕容姑娘。不知慕容姑娘可知道这究竟是何处?我又为什么在这里?” ‘……不会是被这姑娘绑架了?没这么倒霉?’ 然而他嘴上虽然安慰自己说着不可能,可就凭慕容浅每次看到他时那心里燃烧的热烈劲儿,假如对方真的做出囚禁他的事……他自己都觉得好像并不是特别意外的样子…… ——完全做的出来好吗! 沈流云内心绝望的简直想去哭两圈。 这小师妹还没搞定呢,就来了一个好像更凶残的慕容浅…… 不过,他是真的误会慕容浅了。 慕容浅可以为自己心中的爱慕燃尽所有热情,却绝不会做任何一件让自己的心上人不喜欢的事。 她听到沈流云的问话,双袖舒展遮住手掌,只露出八支纤细的青葱指尖交叠腹前,显出名门淑女一般的典雅与娴静,微微低着的头颅露出雪白的后颈,温顺又乖巧。 整个人充满了在修真界十分罕见的女性的温婉与柔美。 她站在沈流云面前,温声细语的答道:“沈公子之前一直在昏迷中,恐怕不知道,自己妖族的血统觉醒了——如今你依旧在天剑门玄冰峰,只不过因为你如今妖骨已成,被前辈锁在了锁妖阵里。” 沈流云愣住了:“妖族血统?锁妖阵?” 慕容浅微微一怔,道:“沈公子自己竟也不知情吗?” 沈流云只觉得荒谬,就好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有些无法接受:“你,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妖?这,这怎么可能!不……这绝不可能!” 虽然他并不敌视妖,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不愿意做人了! 慕容浅长长的眼睫轻轻眨动了一下,温婉的道:“沈公子且莫着急,且听浅浅慢慢道来。” “那日沈公子与诸位试炼弟子自四方秘境出来,身上忽然出现浓郁妖气,顾姑娘将你送到玄冰峰,交到令师凌微真人手中,令师发现公子身体不妥,便把你沉入禁地的葬剑寒潭之中,妄图以剑鸣谷凛冽剑意压制妖骨生长。而后,凌然掌门以你在秘境中身染妖毒为由,将你身上的妖气蒙混过去。 但之后有人生疑,纠结参与四方秘境历练的其他门派来到天剑门中,逼问凌然掌门真相,凌然掌门迫于无奈,不得不将你化妖的事情说出来。 之后,令师凌微前辈与那些人发生冲突,打伤那些门派长老数人,重伤三人。那些门派恼羞成怒,一起向凌然掌门施压,要处死你。凌然掌门坚称你乃天剑弟子,生死由天剑定夺,不允他人插手胁迫,于是将你放入锁妖阵圈禁,以作交代。 但外界‘除妖’以正门风的呼声依旧很高,甚至动摇了天剑门正道之首的地位。 随即,凌微前辈突破出窍,辞去执法长老之位,放言谁若想杀你,需先战胜他手中之剑,坐镇锁妖阵外。 ——由于至今来挑战凌微前辈的人还不曾有人胜出,所以目前来看,外面的情况算是僵持住了。” 她抬眸小心的窥探了一眼沈流云的神色,果见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她不禁绞了绞手指,略有些忐忑又期待的道:“沈、沈公子想要出来吗?不如让浅浅来带你出去?” 沈流云:“……” 经过慕容浅这一大串,沈流云原本受到冲击的心灵也终于缓过劲再次冷静下来,他打量了一眼慕容浅,摇头,道:“不,我不能走,谢谢慕容姑娘了。 假如姑娘所言皆是真的,想必此时天剑门必然陷入内忧外患之中。师伯与师父想要在这种压力下保住我的性命并不容易,我若是一走了之,岂不是害了师伯?” 他想让慕容姑娘帮自己通知一下师父见师父一面,但张了张口却没有说。 ‘算了,若她说的是真的,师父想要见自己的时候,自然就会过来了。若是不想见自己……自己请了岂不是让师父难受?’ 假如他真成了妖族,师父心里定然有些无所适从的难受。 ※※※ 凌然掌门是个很有趣的人,他修无情道,当年却人人都以为他是极情道。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凌然心黑皮厚有千张面孔。 在对待无关紧要的外人的时候——凌然掌门的心是冷的,他就像一面镜子,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情绪会折射出不同的态度。 举个例子,大概就是:你对他礼让三分,他就对你礼让三分。你对他心怀恶意,他就对你心怀恶意。你对他耍无赖,他比你更无赖。他觉得自己够不要脸了,他能比还能拉下脸来。 在绝大多数时候,他受理智支配。 33.桃花 灵菲站在归宗殿门口,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沉着气踏入归宗殿中。 “爹~。” 正在沉思中的凌然掌门着实愣了一愣, 微微挑了一下眉, 紧接着略微摆高了一点姿态,笑道:“何事?” 虽然只有一个女儿, 但女儿性格独立强势,实则对他并不是很亲近, 平时基本都是恭敬又疏离的称他为父亲, 再不就是冷冰冰的掌门,很难看出这是亲父女。 只有极偶尔、有事求他想讨好他的时候, 才会不自觉的像别人家的女儿那样对他又软又甜的叫‘爹’,试图撒娇。 这种难得一见的情态,实在是稀奇又有趣。 凌然掌门每每看到她这副模样,总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有求于人态度当然低了。 灵菲露出一个看着十分乖巧的笑脸, 而后眉头微皱带着忧愁, 吞吞吐吐的道:“爹, 女儿想来问问弟弟……您真的会杀了他吗?” 实在不怪灵菲担忧。 她的父亲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胸腔里面又冷又空,即使他平日里言笑如常, 灵菲也时常忍不住恶意揣测这所谓的父亲是不是根本没有感情。 她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表现的情绪是真的、什么时候又是假的——但她却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在绝大多数时候理智又不择手段的家伙, 理智残酷到了没有人性的独步。所以她忍不住担心, 担心父亲会杀了小云, 哪怕那是他的骨肉。 ——小云妖族的身份已经暴露,绝不可能继续做天剑门的弟子,大家也不可能放走他,即使活着被困锁囚牢也是生不如死。而天剑门中对妖族有情绪的弟子,也在心中悄悄怨言疑惑自己师门居然包庇一个妖族。 毫无疑问,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摆出大义灭亲的态度是最好的选择。 灵菲真害怕掌门会理智的做出这个‘最有利’的选择。 假如真是如此,哪怕把那些家伙当成仇人日后千百倍讨回,小云也已经不存在了。 “不会。”凌然掌门说,失笑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别人不知道云儿的身世你还不清楚吗?为父怎么可能杀了云儿?” 他向灵菲道:“你且放心,这件事,为父自有主意。他们猖狂不了多久。 等挺过这段时间的风口浪尖儿,他们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管我天剑门的闲事了。” 他的语气并不强烈,但却像是在陈述某种必然的事实,莫名的就让灵菲安了心。 ‘也许父亲真的有什么安排……’ …… “公子,你喜欢什么呀?” “嗯……桃花。 我曾经心悦的女子喜欢桃花,后来,我就喜欢上了桃花。 有时候看到那满树繁花开的一树烂漫,就仿佛看到她坐在树上对着我笑一般,心不知不觉得就像那蜂蜜一般化开了。” “她不在了吗?” “不,她在这里。” 安静的石室中,秀美绝伦的少年与端庄娴雅的女子一问一答,温柔浅笑着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他的笑温柔和煦,就像冬日的阳光,暖融又不灼人。他的声音就像拂过幼苗的春风,温声细语的仿若最轻柔温暖的呵护。 可他的话,却比冰刀霜剑更加残忍,绝不给人心中那刚刚发芽的种子留下任何成长的希望。 慕容浅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愧疚和不忍心。他知道听到这些话自己会心痛难过,可他依旧还是说了。何其残忍! 慕容浅纤纤玉指捏在掌心,压住了半边云袖,鲜红的衣袖像盛开的花朵,映的那数支凝脂白雪越发娇艳。她不禁微微抿了抿嘴角,强压下自己心中的抽疼,略显羞涩的低头,期期艾艾道:“桃花?很和公子般衬呢。浅浅也喜欢桃花……” 可垂下眼眸难掩心中酸楚委屈,让她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沈流云叹了一口气,道:“慕容姑娘,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这种地方……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过来了。假如被抓住的话,怕是对你不好。” “不,不会的,不会有人抓住我的!公子放宽心,浅浅绝不会给公子惹麻烦的!”沈流云下了逐客令,慕容浅立刻将刚才的悲春伤秋抛到了脑后,慌张的连忙保证,正说着,忽然回头向外看去,惊讶道:“呀,外面有人来见你了。” 沈流云一愣,也向不远处的通道看去。 慕容浅飞快的道:“是你的师姐,你们掌门的女儿。浅浅之前看她,似乎对公子很是关心呢。 她快过来了,浅浅先离开了,今日醉仙楼的食修做了龙蛇会,浅浅之前定了一桌,现在当是好了。 浅浅待会儿再来探望公子,公子保重!” 她素手轻扬,一个泡沫在她手中弹了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终将她吞了进去,瞬间消失了。 沈流云:“……” 慕容浅就这么消失在他的眼前,包括之前那些屏蔽不了的心灵感知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好像在那一刻慕容浅整个人完全不存在了一样。 沈流云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的望向石室的通道口。 不多时,一身素色青莲衣的灵菲出现在通道中。 ‘……真的是灵菲师姐…’ 看到真的是灵菲师姐,沈流云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想开口叫师姐,却不知道灵菲师姐如今还要不要他这个师弟。 他变成妖怪了。 他嘴巴张了张,又默默的闭上,只望着灵菲弯着两只大大的桃花眼、乖巧又温柔的笑。 灵菲心中冰冷的寒意散开,重新恢复一片柔软,冷漠的神情也渐渐柔和软化,对沈流云露出笑容:“你真的醒啦,我还当师叔是在骗我哩。” 沈流云心中生暖,因为自己身份变化而产生的惶恐不安也在灵菲师姐一如既往的关怀中消失,重新恢复安定和宁静。 他知道,哪怕他是妖怪,最起码在灵菲师姐眼里,他依旧是她师弟,而不是什么敌人或者居心叵测的骗子。 他再次弯起眼睛,有些开心的笑道:“是小云不好,之前让师姐和师父担心了。 我现在感觉很好,除了没有灵气稍微有些不习惯,其他的没什么不妥。不过……现在已经开始习惯了,相信很快这点不适应也会过去。” 灵菲师姐一愣,笑容慢慢散去,呐呐道:“……你知道了。” 沈流云笑容也散了,垂头丧气的,闷闷应了一声:“嗯。” 他低落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变成妖怪。” 灵菲在锁妖阵外坐下,拍拍身边的地面,沈流云犹豫了下——他总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变成了妖,再继续与师姐亲近恐怕会连累师姐,却又有些无法抗拒师姐亲近中蕴含的‘认同他’的信号。 他低着头慢慢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姐弟俩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阵法结界,亲密相挨。 灵菲温声细语的温言宽慰,亲昵的道:“这也怪不得你,你会变成妖,乃是因为你的母亲是妖族,身负半妖血统……会变成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是上天的安排,不是你的错。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咱们天剑门是青阳界第一仙门,门中每个人都实力超群,那些家伙不敢真的和咱们硬来的。现在事情刚发,自然受到的关注也比较多,等过段时间事情淡了,就没事了。 你别害怕,就当自己是在闭关了,外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不会有事的。” 沈流云想,灵菲师姐一定不知道他可以感知他人心底的情绪。 虽然灵菲师姐表面上说的信誓旦旦元气满满好像很有信心一样,可沈流云却知道她心底其实并没有什么底气,反倒十分忧愁。她只不过是把自己真实的担忧和困难藏起来,试图安慰激励自己罢了。 其实想也知道,作为青阳界第一仙宗,本该降妖除魔才是,想要在天下人面前护住自己一只妖,师父他们所面临的压力必然是十分巨大的。也许说句万夫所指众叛亲离都不为过。 ‘何必呢?我只是一个处处给师父、给师姐添麻烦的废物而已……’ 沈流云眼眶微热,好像真的相信了一般,信服的用力点头,道:“恩,我相信有师姐和师父在,一定会没事的。”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灵菲,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乖~姐姐一定会保你的。”灵菲眼眶微红,清艳凤眸中浮现朦胧的水汽。 她生怕小云回头发现自己的异状,也悄悄转过身,隔着一层结界与弟弟背靠着背,泪珠啪嗒啪嗒落下来。 沈流云忍了忍,压下翻涌的情绪和哭声,故作轻松的道:“啊对了师姐,我都还不知道我是什么妖怪呢,师姐知道吗?” 灵菲急忙说:“是桃花!” 她的语气显得轻快而稀奇,说:“我之前曾见过,粉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开了满满一树,还挺好看的。呵呵,怪不得小云这么漂亮,原来是个小花妖啊!等你什么时候能开花了,给姐姐折一枝炼支桃花簪好不好?” 沈流云笑道:“好啊。嗯……只有桃花簪的话有些单调了,再配对坠子和手串怎么样?” …… 34.担忧 漫雾峰上, 顾妍之无趣的踢着脚下的石子,闷闷不乐的溜达着。她刚刚教训了两个背后说沈师兄闲话的弟子,现在没什么人敢往她面前凑。不过即使是少了那些碍眼的家伙, 她依旧高兴不起来。 教训那些家伙又有什么用, 对沈师兄的现状一点帮助都没有。甚至那些家伙表面上闭着嘴,心里也许会更加不忿。 变成妖又怎么了?是妖就一定是妖孽和坏蛋吗?变成妖又不是沈师兄自己愿意的!那群家伙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沈师兄到底是一位多么好的人! 即使沈师兄变成了妖, 也比他们要好一百倍! 以种族论善恶人品,狭隘!一群成天盯着自己眼前那点小利益的东西, 哪里明白沈师兄的胸襟和良善!汲汲营营的一点不像个修仙的! 顾妍之每每想起外界那些愚人对沈师兄的诋毁, 就恨不得拔剑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好好的教教他们什么叫说话。可惜她现在看着来去自由, 实则根本无法离开漫雾峰。她也吵过闹过,爹娘他们就是不肯放她出去。还说什么现在外界大势如此,自己若是在外面太张狂,不过是让沈师兄更招人恨罢了。 那些人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可不得迁怒‘罪魁祸首’沈师兄吗?反正沈师兄是妖是天生的敌人, 泼再多脏水也没几个人在乎。 顾妍之心里其实知道, 这理由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更多的恐怕是爹娘和曾祖他们,不愿意自己和沈师兄亲近罢了。 沈师兄到底是妖。 而她是个仙n代, 她身后是顾氏一族呢。爹娘爱惜羽毛不想沾上这身腥她理解,可是只要想想沈师兄在四方秘境中不辞辛苦艰辛的付出、坚定温柔的挡在自己前方的背影, 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无地自容的羞愧和难过。 自己落难的时候, 人家不求回报任劳任怨的救助安慰自己, 这转头人家落难了,自己连给他说句暖话暖暖心都做不到,还有脸称自己喜欢人家吗? 这爱情,可真是有够脆弱廉价。 顾妍之鼻子发酸,眼泪汪汪生着闷气,一路心不在焉的溜达着,忽然听到隐约的女声在远处传来一声轻叹:“唉……说起那玄冰峰的那位,可真是可惜。 原以为以他的天资容貌兴许又是一位如曾经的凌辉长老般耀眼的人物,哪想到竟是妖呢。” 顾妍之陡然停住脚步,原本暗淡的眼眸瞬间凌厉起来,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真是好大的狗胆!一个个都不长记性吗! 顾妍之敛住气息,面色冷凝的向那个方向走去。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另一道女声似乎给她吓了一跳,略带惊慌的道:“快别说了!——这件事儿在漫雾峰上提不得。” 先前的女人惊讶道:“这是怎么了?这么忌讳?” “你是不知道,拜到掌门夫人座下的顾师妹原本与玄冰峰的那位十分不对付,使得前些年执法长老……凌微长老与我们峰主也有些别苗头,受其影响,漫雾峰好些弟子都跟玄冰峰的不太和睦。那位沈、沈、沈师弟,更是首当其冲。 原本这也没什么毛病——上行下效嘛,峰主之间结了怨,两峰弟子互看不顺眼也是情理之中。哪成想去了那秘境一次,出来之后顾师妹对玄冰峰的沈师弟态度……就有些不一样了,凡听到这漫雾峰上有人说那沈师弟半句不好,她肯定要大发雷霆狠狠的发作一番。所以关于这个事在漫雾峰上还是尽量不要说了,反正关于沈师弟究竟该如何处置,掌门他们心里肯定有主意。” “唉……还能有什么主意,天剑门还能与天下人为敌吗?”之前的女子叹了一口气,道:“依我看掌门和各位峰主实则也是想保沈师弟的,不然也不会扛到至今依旧没有动手。只是这事实在难办啊。 要我说啊,干脆偷偷放走沈师弟得了,反正大家都觉得妖物狡猾奸诈,真要是逃出牢笼也很正常? 等沈师弟跑了掌门把错往沈师弟身上一推,到时候天剑门顶多落一个看守不严的小过错,沈师弟虽说是妖,但也没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大恶,没好处谁还能盯着一个不成气候的小妖?要是凌微长老实在不舍,等到这件事淡下去,再让沈师弟换个身份回来就是了。 总比这样僵持着要好看? 这样僵持着谁都没法下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咱们天剑门和沈师弟,还是那句话,一个天剑门哪能跟天下人做对?人与妖之间的对立又岂是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的,若是在这等大是大非上落了毛病,咱们天剑……” 她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说:“掌门和各位峰主爱护门派向来尽心尽责,我真担心,这么僵持下去,最后真到了掌门为了维护天剑的名誉与威信,不得不处死沈师弟的那天…… 唉。”她再度叹了一口气。 顾妍之目光微凝,陡然停住脚步,侧耳细听她们的谈话,不想她们竟是不说了。 那应是漫雾峰的弟子听后不高兴的道:“让你不要说你倒是越发说的大逆不道了,私纵妖魔的事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是这般胆大包天口无遮拦的人!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来漫雾峰都不知道情况的吗? ——快快闭嘴,随我拿了东西就回你的垂露峰随便去说!” “嘻嘻~好师姐,快别生气了,我这不是看没外人嘛!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两个姑娘脚下不停,说说笑笑的过去了。 顾妍之从山石后面转出身来,望着她们的背影,认出其中漫雾峰的是看守仓库的弟子,而另一个则是垂露峰的洛灵嫣。 想来应是洛灵嫣在漫雾峰订了需要刻阵的灵器前来领取了。 垂露峰乃是天剑门灵草种植峰,她之前师从卧莲台,虽然习剑严格来说却是丹修,因此与管理灵草种植与调配的垂露峰弟子也算熟识。 ……只是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一身清冷仙气又美貌非凡的洛灵嫣竟然是这么亲切的性子。 对于这位在‘自己人’面前平易近人的洛师姐顾妍之心中只是惊诧奇怪了一瞬,转而就让洛灵嫣之前的话占据了心神。 顾妍之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洛灵嫣叹息般的话语不停的在她心中回响…… ‘我真担心,这么僵持下去,最后真到了掌门为了维护天剑的名誉与威信,不得不处死沈师弟的那天……’ ‘……为了维护天剑的名誉与威信,不得不处死沈师弟……’ “沈师兄……” 我要怎么才能帮你…… 顾妍之无意识的咬住了娇艳饱满的下唇,指尖紧紧扣着掌心…… …… 石室里,望着那仿若桃妖化形的女子,沈流云的内心十分无力。 虽然他一直为慕容浅对他太过热情而苦恼,但他发誓,除了刚开始不适应她那恨不得点燃他的浓烈情绪之外,他从未如此尴尬过。 偏那姑娘对他心中的窘迫好像完全毫无所觉,姿态优美的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秋水明眸注视着沈流云,期待的问道:“沈公子,浅浅今天的装扮好看吗?” 沈流云:“……” 他没醒的时候是不知道,但自从他醒来之后,那位慕容姑娘每天都会过来——风雨无阻,坚定不移。 这接触的多了,他不免就发现一些对方的特殊习惯。 慕容浅喜欢漂亮衣服。 修士不是凡人,法衣都是有属性的,除非必要,当然不会随便换——不过上面有避尘咒,倒是不用担心各种换洗问题。 因此,这也就意味着……绝大多数修士都不会给自己准备很多衣服。 但显然,慕容浅是个例外——虽然一直都是华丽大气美轮美奂的路线,但颜色和小细节上却仿佛从来没有重样的。 然而这会儿她却穿了一身桃粉,额上绘了桃花妆,几支娇媚可爱的粉色花朵,乖乖巧巧的点缀在她的如云上。 虽然穿什么是人家姑娘的自由,可在他前脚说了喜欢桃花之后她后脚就给自己换了个风格整了这么一套,那心思就有些昭然若揭了。 沈流云再次生出想要羞愧捂脸的冲动。 他真的没办法回报人家的感情啊。更不要说他现在失去自由困锁牢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见天日,你说这么美一姑娘在自己身上浪费什么时间? 沈流云自觉自己的态度是很端正的,但奈何人家装作没听懂啊! 他能怎么办?他还能怎么办? 他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脸,含蓄又疏远客套的说:“慕容姑娘生的美丽,只消不是装扮太过,怎么都不会难看。不过,桃花虽玲珑可人,却不及往日华裳更显姑娘气质沛然。”所以姑娘您还是换过来实在没必要为了在下这么委屈自己qaq! 慕容浅抿了抿唇角,露出一抹含羞的笑,葱白的指尖抬起小心的扶了扶发间别的桃花,带着点点甜意的道:“沈公子喜欢便好。 为了配合今天的妆容,浅浅昨日归去后又重新编了一支舞,跳给沈公子瞧瞧可好?” 沈流云:“……” 沈流云僵硬的点头:“不胜荣幸……” ——所以说师父您不是坐在外面看着徒儿呢吗?连灵菲师姐想要来看徒儿都要废好一番功夫,为什么总是放这位姑娘进来! #好心方# #不知所措# 35.半妖 沈流云自觉自己还是比较能够理解师父在想什么的。 有句话叫报喜不报忧。自己变成了妖怪,门中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不好的想法, 即使碍于师父和掌门师伯的压力, 他们嘴上不好说什么, 心中的想法也不会改变的。 偏偏师父知道自己能感知他人情绪……那么为了保护自己、不让自己被师兄弟们的‘情绪’所伤, 师父也许真的会做出这种将自己隔离、不允许与外人见面的事。 不曾接触,自然也不会知道别人心中的怨怪厌恶和冷漠。 而慕容姑娘之所以能每日畅通无阻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厮磨时间, 也许就是因为那让自己不知所措的热情——来自他人的肯定重建信心, 确实是现在的自己所最需要的。 他很感激,感激体贴入微的师父, 也感激即使他变成了妖依旧对他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偏见的慕容姑娘。 不然他实在想不明白师父亲自守在外面的时候,连自己的师兄师姐都不允许靠近的情况下, 师父为什么会对慕容浅视而不见放任她出现在这里…… 沈流云觉得自己已经感受到了师父的良苦用心,也已经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但是……师父我真的已经没事了啊求您让慕容姑娘走! 慕容浅生得端庄美丽,即使戴着娇俏的桃花作舞娘装扮也不显轻浮。她在沈流云面前翩翩起舞,如流云舒展流水回环,举手投足间都在无声诉说着缠绵缱眷的脉脉柔情。即使最不懂舞蹈的俗人,也会为她曼妙的舞蹈轻盈的身姿惊叹。 沈流云坐在石台上随着她的舞蹈打着拍子, 心中不禁惊艳赞叹。在认真欣赏的同时, 却又忍不住开始思考着该怎么将事情和对方说清楚。 虽然能理解师父的好意也曾委婉拒绝过对方,但眼看如今那女孩子不仅没有回头还越陷越深,沈流云就不得不思考, 自己是不是需要冒着对方因爱生恨恼羞成怒的危险下狠手——彻底将事情摊开说, 不再给她听而不闻的逃避余地。 如此一来固然可以将慕容姑娘的情丝斩断, 只是不免要大大折损对方的颜面,使友人反目成仇了。并且……他做的过分了,让慕容姑娘过来的师父那里,大概也会有些为难。 他本就是一个温柔的人,珍惜他人的友谊,从不愿轻易吐出伤人之语,更何况是一位将一颗真心捧到自己面前、自己也十分感激的女孩子。因此,这对于常人来说十分简单的事情,到了沈流云这里,就成了让人头疼的难题。 不过,有些事情,头疼也得做。 一曲终了,面对慕容浅含着忐忑雀跃的期待眼眸,沈流云终于下了狠心。 他鼓起掌,为那美妙的歌舞喝彩,从石台上跳了下来,温柔和煦的浅笑道:“慕容姑娘的舞,在下真是生平仅见。不知姑娘心中可有意中人吗?” 慕容浅涨红了脸,娇美的容颜比乌发间的桃花还要来的娇艳,她低着头紧张的捏着那展开的水袖,颇有一些不安的微微点头,轻声道:“有。” 沈流云仿若蜂蜜化开的蜜色眼眸没有丝毫避让的盯着慕容浅,微微一笑,继续逼问道:“不知是谁如此有幸,能得姑娘垂青呢?” …… 青阳界,天剑门,漫雾峰。 希辰夫人端着自己特意准备的点心来到殿中,左右遍寻不见目标,随手招来守卫的弟子:“妍儿呢?” “回禀师娘,妍之师姐在藏书楼。” “哦,藏书楼啊……等等,藏书楼?”希辰夫人露出了狐疑的神色,好笑道:“你确定她是在藏书楼?没去找谁出气?没想到那丫头也有这么乖巧上进的时候?” 守卫弟子道:“禀师娘,师姐心中烦闷,不想与峰中弟子交往,于是便去了藏书楼消磨时间。” “怪不得,我说她以前是最不耐烦的,怎么现在竟跑去看书了呢。”希辰夫人笑道,向守卫弟子们嘱咐了几句便向藏书楼寻去。 虽说修士传承功法和法诀几乎都是玉简,但纸质书籍依旧是存在的——似一些杂籍游记或基础法印,大多都是记录书籍上。尤其是对于与符纸打交道的漫雾峰,对纸张更是有一种特殊的情怀。 因此,所谓的藏书楼,在漫雾峰上依旧是存在的。 希辰夫人畅通无阻的来到藏书楼中,里面静悄悄的,她走进去一瞧,只见藏书楼里头竟然只有顾妍之一个人。她仰面躺在一张椅子上,脸上压着一本摊开的书,脚边还随手丢了几本典籍,摔得乱七八糟。 “这丫头……唉。” 希辰夫人从地上捡起一本,翻开看了看。 ……是一本游记。 她也说不出究竟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失望是因为女儿还是个恋爱脑从没想过自强,这松了一口气嘛,自然是因为女儿既然还有心情看游记,显然是已经将玄冰峰的那个放下了。 放下好啊,放下了,就不用难受了。 希辰夫人见宝贝女儿睡着了,也没有出声打扰她,将点心碟子放到一边,轻手轻脚的捡起被顾妍之摔在地上乱丢的书。 可捡着捡着,希辰夫人就不禁皱起了眉。 这些书单看着没什么,可放在一起一琢磨,却有着可怕的共同点。 ——这里面,包含着许多描写妖族的见闻。 希辰夫人心中微沉,生出不详之感,不信邪的一本本翻开,果见里面描写了许许多多潜伏在人族之中的妖物。 有些是本身就是妖类,潜伏在人类之中,也是单纯为了血食。有些是忘记了种族禁忌,与人族相恋结合,然后扮作凡人留在人族的。还有的,则是如玄冰峰的那个半妖一般,由人与妖混血而生,之前不知自己是妖,中途觉醒的——第一种是天生的敌人,做什么都没有可以说道的,后两者却无论之前如何挣扎坚持,最终……都站在了人族的对立面。 彻底堕落成丧心病狂的妖,将报复的獠牙,伸向曾经伤害他的人族。 ‘这种内容……’ 希辰夫人不禁看向了昏睡中的女儿。 ‘怪不得这臭丫头要摔书。所以你说喜欢谁不好怎么就看上了一只半妖呢……’ 她看女儿扣在脸上的那本,觉得那本既然没有被摔,其中的内容应当是有些不一样的。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书从顾妍之脸上拿下来,一目十行快速浏览。然后发现……这是一本系统又详尽的分析为什么所有的半妖最终都变成了会对人族下毒手的妖魔的理论书…… 希辰夫人:“……” 等等哪里不对?这种逆耳的东西妍儿居然没有愤怒的撕书?! 希辰夫人满满的难以置信。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强烈了,顾妍之眉头一皱,慢慢吞吞的醒来了,看到希辰夫人手中的书,脸色微变,“娘……” 希辰夫人微笑道:“你居然睡着了,真是难得,看了那么多书,有什么想法吗?” 顾妍之低着头,失落的问道:“娘,变成了妖,是不是最后一定会变成书上说的那种样子?” 希辰夫人温柔的道:“你能问娘这个问题,不就代表着,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吗?只是自己不愿意接受罢了。 娘知道你此时心里的感受,让一个心怀憧憬钦慕的女孩质疑她所倾慕之人,实在是太过残忍。但有的时候,感情只会蒙蔽女人的双眼,让你看不清事实的真相。” 顾妍之迷茫的轻声说:“可沈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希辰夫人叹了一口气,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她左右望了望,随手布下隔音的结界,在顾妍之身边坐下,轻声叹了一口气,拉着顾妍之的手语重心长道:“若是别人问娘这个问题,娘肯定是要义正言辞的告诉他,——妖本就是恶。 可你是我的女儿,有些事情,娘都不告诉你,还有谁会告诉你呢? 你曾跟娘说过你那沈师兄,确实是一个好孩子,可他身上流着妖的血,就注定了他的罪。即使他本身不想,这个世界也会逼着他犯错。” “……”顾妍之不安的看向希辰夫人。 希辰夫人道:“人恨妖,妖就不恨人了吗?人与妖的混血,无论是在人类中还是妖族里,都是异类。他们也许刚一开始还能坚持,可时间久了,面对的恶意太多,再怎么温柔仁慈的人,也最终会变成坏人。 咱们举个例子,假如门派中人人都看你不顺眼,次次找你的麻烦时时刻刻想要踩你一脚——你会怎么办?脾气好了,他们会变本加厉,更加肆无忌惮,脾气坏了,他们对你的敌意更重,你能怎么办呢?要么变得强大到能让所有人不敢招惹你,要么就走的远远地。 你能走,到外界对你没有敌意的地方去,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片净土呢?” “那些为天理不容的半妖,所面对的就是这种生存环境。无论对于人来说,还是妖来说,他们都该死。日久天长,又有谁能一直保持本身的良善?”希辰夫人道:“若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也不会是凶残的半妖,而是所谓的圣人了。” 顾妍之怒道:“你们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沈师兄?!何其残忍!” 希辰夫人道:“天真!人与妖之间的大环境摆在那里,只你我改变又有何用?螳臂当车,下场不过是碾碎在车轮之下! 他总会面对那一切,他的堕落……也不过早晚罢了! 你知晓了妖与人两族对半妖的排斥和迫害,可曾看到它们堕落后对人世的报复吗?既然无法改变他们必然走向堕落的结局,那么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他们希望和作恶的机会。” “……” 顾妍之半晌无言,只觉背后泛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假如这个世界犯了错怎么办?那就杀了那个觉得它错了的家伙就对了。 36.师兄 顾妍之原本只是想要寻个合理的借口制造自己对沈师兄‘失望’的假象, 从而让爹娘对她放松警惕,使她有机会去帮沈师兄的忙。 ——她之前已经从漫雾峰其他师兄弟口中探出了沈师兄被困在玄冰峰的某个阵法里,也一直没有停下寻找破阵的方法。 虽说她走的是丹修的路子,但顾家在漫雾峰根深蒂固,多年世家可以说是底蕴深厚, 她自幼就能接触到许许多多符箓阵法方面的知识, 耳濡目染间, 也并不是一无所知。而家中储存玉简与功法与资料库,更是不会对她设防。 这一来二去的,还真给她找到了线索。 顾妍之只是耍耍小手段想要麻痹爹娘, 却万万没想到她压着性子惺惺作态的模样竟然让她的母亲觉得骄纵的小公主终于长大了,将那真实的世界,告诉了她…… 顾妍之又惊又怒, 简直无法接受母亲口中的话——为什么明知道是错的还能继续做?为什么明知道半妖是被逼的、他们才是真正被辜负的可怜人还能用更残忍的手段赶尽杀绝? 可更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心上人犹如深渊的处境,她却仿佛一瞬间长大了,从一位小天真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她的神色有些恍然, 又有一些迷茫, 最终苦涩的笑道:“……娘您说的对。既然无法阻止,那也只好尽力将伤害降到最低了……” 希辰夫人心疼的抚了抚顾妍之柔顺的发丝,叹气一声道:“娘知道你心中难过, 也知道这种做法对于那些半妖来说, 也太过残忍不公。只是这确实是对大多数人更好的选择, 谁让他们是‘少数人’呢?若要怪, 就怪他们的父母心狠, 太过自私。明知半妖处境艰难,又何必与异族想合让他们到这人世间苦苦走一遭? 残忍冷酷一些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最起码……若是真的心软慈爱的母亲,顾及半妖诞生后的处境,大约也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的骨肉来受苦的。 半妖……会少很多。人妖之恋的那股歪风邪气,会被大大遏制,对于人族内部秩序的破坏也会降低许多。 妖与半妖都有法力,可人族大多却是寻常的凡人。” 顾及着女儿心急半妖,希辰夫人的措辞十分谨慎小心,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窥看着顾妍之的脸色,见女儿低着头越发沮丧低落,她心疼的厉害,不忍的说:“娘知道,你现在见识的还少,一时之间想要立刻接受大概很难。只是你日后确实要好自为之才是,不要再和玄冰峰的那只半妖接触了。” 她将自己送来的点心碟子放在顾妍之手中,语重心长道:“娘知道你心悦他,但他是不可能有未来的,忘了他。” 她将那些散落的书本重新放在书架上,回头望了女儿一眼,默默离开了藏书楼,留给女儿思考的余地。 很快,藏书楼里就只剩下顾妍之一个人。 她手里端着点心碟子,低着头呆呆的坐着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反手将手中碟子砸在了地上,圆圆的糕点滚了一地。 ——本姑娘绝不会做那明知不对依旧助纣为虐之人!等着瞧,我一定会把你们的如意算盘打碎,将沈师兄救出来! 顾妍之盯着那滚落的糕点跑远,明亮的杏核眼透出三分戾气…… …… 连云山,闻仙坊,八荒珍宝阁。 静逸真君坐在拍卖行的上等包厢里,谨慎的打量着小师妹的神色,温柔浅笑,拿着珍宝录试探着道:“师妹,师兄觉得那把飞凤镯十分精致美观,可喜欢吗?” 顾妍之坐在他身边,心不在焉的摇头。 静逸真君并不气蔫,继续道:“这件烟雨纱看着倒是轻薄清亮,看着就是极品,师妹要不要拍下来做套衣裙啊?若是再缀上鲛珠,定然好看。” 顾妍之依旧摇头。 他接连提了几样,都被情绪低落的顾妍之拒绝了。静逸真君有些沮丧,又对顾妍之提议道:“既然这一期的拍卖物师妹没什么兴趣的话,不如我们去别处逛逛?师妹有一段时间没出来了,这闻仙坊多了不少新鲜物呢。要不去瞧瞧?” 顾妍之终于看向他,略有不耐抑郁的道:“你就这么想让我高兴?” 静逸真君正色:“自然!师父把你交给我,师兄自然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回去。这正是我们今天出来的目的不是吗?” 小师妹原本迷恋玄冰峰的半妖,在漫雾峰中半句坏话都听不得,但也不知后来怎的忽然想通了,总算会认识到了半妖的危害。只是虽然不会再帮那半妖说话,到底是一腔情丝不幸落空,听大家论起时她不免抑郁。峰主看小师妹似乎真有醒悟的意思,又怜惜她情路不畅,便命他们带她出去散散心。 女孩子发泄心中郁闷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当然是买买买了! ……所以,他们就来到了这里。 不过小师妹看上去并没有多开心。 顾妍之扯了扯嘴角,似乎终于被他提起了一些兴致,颇有几分好奇的望着他道:“你就这么听话?那是不是只要我高兴,你什么都愿意做啊?” 那好奇的仿若挑逗的目光让静逸真君脸上微微一红,急忙低下头,笑道:“若能换的师妹重展欢颜,师兄当然不会推辞。小师妹想要什么?” 顾妍之黑黝黝的眼睛望着他,好笑道:“我要什么,大师兄都会给吗?” 静逸真君莞尔,笑道:“当然。只要我能有办法的,一定会尽力帮你拿到。” “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我想救沈流云。”顾妍之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说。 “!!!”静逸真君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微微瞪大了眼睛盯着她,半晌,他勉强露出一个笑脸,艰难干涸的道:“……小师妹,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哦。”顾妍之面无表情的冷冷应了一声,无趣的继续翻看手中的珍宝录,漠然道:“那就不要管我高不高兴了,除了救沈师兄出来,我大概很难得到什么喜欢。” 她这么说着,当真将请逸真君无视了个彻底。 请逸真君脸色青白交加,十分精彩,最终握着拳头有些不甘心的道:“师妹你为什么一定要救他?他是一只半妖啊!何必为了一只半妖,和师父他们闹得不愉快。” “因为沈师兄是个好人!我不想他因为这种被污蔑的恶名而死!”顾妍之斗志昂扬,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道:“谁想想什么想什么,想怎么看怎么看!我不在乎,我想救他!我就要救他! 你既然不帮我,那我再去找别人!只是你既然不愿意就不要说什么什么都愿意做!” 她转过来,赌气不再看静逸真君。 半晌,她听到静逸真君的笑,轻声自嘲:“……我帮你。” 顾妍之猛然看向他,惊喜的睁大了眼眸。 她看到静逸真君脸上的苦笑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心中不免一阵瑟缩愧疚,觉得自己太过自私和卑鄙。可想到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处理’的沈师兄,却又狠下心来。 ——沈师兄不该死! 她有些忐忑的望着静逸真君,似乎还有些不太敢相信:“大、大师兄你真的愿意帮我??” 静逸真君轻轻闭了闭眼眸,压下心中苦涩和失落,再睁开时又是那个温和可靠的大师兄。他温和又纵容的望着顾妍之,唇边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你想怎么做。” 顾妍之咬了咬唇,将之前在洛灵嫣那里听来的想法告诉了静逸真君。而后道:“我已经在典籍里找到了应对困住沈师兄的锁妖阵的法子。到时只需要大师兄帮忙在前面制造些许混乱引开凌微师叔,妍之去将沈师兄放出来就好了。 大师兄放心,此事的后果,师妹愿意一力承担。大师兄只管混乱之后想法脱身就是,无论成与不成,妍之都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静逸真君略一苦笑,道:“不必,本就希望你开心展颜,若那沈流云的事不解决,只怕你要一直牵肠挂肚了。只是有一件事你要答应师兄。” 顾妍之乖巧的用力点头:“大师兄请讲!” 静逸真君郑重道:“日后,决不可再与那沈流云,有任何牵扯。” 顾妍之沉默了下,乖巧的笑道:“妍之明白,人与妖,是不可能的,如今帮他,更多的也是不想他化作魔障困住我。 我曾心悦于他,此次见他遭劫却袖手旁观,大概真的要记挂半生了。我救他,就当是为曾经的那片情丝告别了。 日后妍之定然谨记大师兄的劝告。” “你能想通及时止损,甚好。”静逸真君欣慰点头。 顾妍之甜甜一笑,压制着心中雀跃道:“那大师兄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方便?” 静逸真君垂眸道:“如今凌微师叔护着沈师弟几近疯魔,寻常小事只怕很难引动他的注目。因此此事需要我们回去之后,仔细安排。 你且放心,师兄答应了你的事,一定会为你办成。” 37.此乃补给大家的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他不好奇了, 对绝杀门的不喜就占了上风。 他不喜欢这些人——因为他们的内心,太压抑了。 压抑的就像他面前站着一排尸体, 又像一口口幽深的古井, 若不是那偶尔闪过的微弱的情绪波动, 沈流云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排早已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 可即使他们还有着自我意识, 也像是一个个为杀戮而生的傀儡。 满心的纯粹的杀意, 没有丝毫杂念。 太压抑沉闷了。 这对于别人来说, 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可是对于爱好自由、心情绝大多数处于轻松明媚状态的沈流云来说, 他从那些杀手们的内心中感觉到的压抑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得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总是很软,即使那不是属于他的痛苦, 他也会为那痛苦而感到难过。 可他救不了他们。也许, 他们甚至察觉不到自己麻木的内心中所压抑着的痛苦和绝望。 沈流云的心情陡然恶劣起来。 他不想与这些人多打交道, 笑道:“三位?前辈是不是少数了点什么?” 为首的绝门之人漠然道:“天剑凌微之徒, 果然不容小觑。” 话语间, 又有两位隐身的黑衣人的身影在沈流云身后出现。 沈流云前后看了看, 笑道:“五位筑基巅峰?绝杀门倒是看得起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对我这么深的仇恨,不惜如此代价?” 筑基巅峰的修士倒也好找, 不说绝杀门天剑门这种级别,即使是二三流的宗门也是一抓一大把。 问题是能进入四方秘境的筑基巅峰! 要知道, 四方秘境的名额, 可是非常稀少的, 竞争可以说相当的激烈。绝杀门为了杀他, 居然拿下五个名额来,真是……太大手笔了。 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呢。 为首的那位修士冷冷道:“若是流云公子能从我兄弟几人的绝杀令下活下来,再问不迟。请。” 沈流云笑了起来,暖暖的依旧温柔。他拿出了白龙剑,笑道:“请赐教。” 绝杀门威名赫赫,作为专精黑暗中的杀戮诡道的修士,他们的身法堪称神秘莫测。沈流云只见转眼间,那五位杀手的身影便化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魅影,一分二二化四,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被飞快移动的黑衣人们包围,无论是气息还是神魂感应,都难辨真假。 看上去确实挺厉害的样子。 但尴尬的是…… ——这个身法他!学!过! 不就是鬼影迷踪加幻身术吗?!很!难!吗?! 原本因为绝杀门的种种的威名而对他们的到来抱有不小的期待的沈流云,看到他们的身法之后心里不禁浮现几分失望和沮丧。 如果说当初在识海里被迫背诵的那些玉简在大幅度增加他的阅历与学术学识的同时,对他最大的伤害是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把他的眼界也拔高了。 比如当他和大家一样看到某个法术的时候: 同门:哇!原来是这样么?好新鲜好厉害! 而他:等等……这个法术……我好像也会诶……/这个法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要这样搞?不是很麻烦吗?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 一点点学习和好奇的动力都没有,一不小心时不时还会发现先生一本正经的错误、本能的想要热心校正一下却不能说,简直不能更尴尬。 这时,他听到黑衣人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冷漠声音:“早就听说天剑凌微之徒生就一双无双慧眼,可一眼堪破关窍,还请流云公子不吝赐教。” 沈流云:“……”这是在挑衅吗? “呵呵,关窍?你是指你们这些身份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吗?”沈流云挑了挑眉,心里忽然泛起一些恶趣味——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些‘木偶人’心灵受到冲击的时候,会不会多出一些有趣的情绪! 一定会比现在像个人! 他笑道:“不如你们也看看我的怎么样?” 下一刻,与黑衣人们如出一辙的身影便遍布黑衣人之中。 他身着一身白衣,却如鲜花着锦,明妍绮丽非凡。黑白交错在一起,竟如棋盘一般有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那些白衣人俊俏而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有些淘气笑容,恶趣味的问道:“前辈,可看出哪个我是假的了吗?” 那些黑衣人们停下来了,分/身也一个个消失,重新化作了五个人的模样。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沉而冰冷:“天剑高徒,果然非同小可。” 他说话间依旧冰冷而沉稳,可沈流云却知道他们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目的达到,他笑了起来,漂亮的不得了。 果然,这情绪调动起来比刚才那种死人样舒服对了。 既然是刺杀,那么足够精妙的身法绝对会在效果中占据极大的分量,可沈流云眨眼就破了他们的身法诀窍不说,还直接当场复制出来。再加上他曾在四方大会上所展露的一眼堪破别人招数中要点的能力,实在由不得他们不沉重谨慎。 对付一个筑基六级的修士出动五位筑基巅峰,后备三位金丹补位——这可以说是极重视的阵容了。他们当初接了任务来刺杀沈流云是很有自信的,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几位黑衣人忧心忡忡的对视一眼,心里发狠,直接拿着匕首冲了上去。 ——既然如此,他就更该死了! 沈流云勾了勾唇角,迎了上去,却在与黑衣人搏斗间飞快的单手捏印——绿色的蔓藤骤然拔地而起! 许多走体修路子的修士,都很喜欢借助天雷锻体——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法子,就像炼器一样,借助雷电纯粹强烈没有杂质的庞大能量淬炼身体,锻筋熬骨剔除杂质,熬过雷电之后,身体的素质当然会狠狠的提升一大截。 因此,用身体‘抗’雷电的修士们,绝大多数都是在雷电下很认真的修炼的。 认真,专心,谨慎。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过沈流云倒是个例外。别人是不敢开小差浪费时间,他是不敢用功上进。 虽然作为一个剑修,他的成长计划表里确实也有天雷炼体的打算,可这个时候,他可一点都不敢尝试增强自己的修为突破。 因此,在绝大多数修士在雷电轰击下争分夺秒的艰苦修行的时候,沈流云在强制自己去走神开小差。 沈流云默默的想啊……传说中的天谴……怎么会那么弱?到底是记载上写错了还是因为世界不同的关系? 我不会是遇上了假天谴? 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天谴是何等的疲软无力,沈流云对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资料不禁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不确定和怀疑。 而正在他心不在焉的怀疑自己遇到了假天谴的时候,周围的灵气忽然之间好像一滴凉水滴进了滚油里——瞬间狂暴了。 沈流云差点给那忽然爆发的天地之威压趴下,只觉雷声轰鸣眼前忽然亮成一片白芒,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咳,咳咳……” 他撑着地面闷闷的咳嗽起来爬起来,身上的肌肉在莫大的恐惧压迫之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没有了眼睛,他对天地的怒气的感触似乎就更深了,他甚至有种错觉,这个世界只有暴怒中的小世界,他就像一片无处扎根的浮萍,随着它的惊涛骇浪起伏,随时有着死无葬身之地的倾灭之危。 ‘原来,这才是天谴……’ 沈流云心中恍然,心里对天地的敬畏更加深了几分。慢慢的,因强光而致盲的双眸再度恢复视野,沈流云抬头望去,不禁露出愕然的神色。 ——到处都是雷电。 ——原本只有十来道筷子粗、半死不活的‘骚扰’着沈流云,现在却像是千万条蛇在天地间狂舞。 它们凌乱而狂暴,转瞬即逝留下道道交织的乱痕,看似杂乱无章,但只需要稍微加以留意,便可以轻易发现,它们仿若乱箭一般疾驰的轨迹,最终落点几乎都是一个位置。 ——它们有明确的攻击目标,显而易见。 沈流云的手软了软,脊背一阵发凉,情不自禁的偷偷咽了咽口中,小心肝都颤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拖小世界意识下水的计划实在是太疯狂太想当然太异想天开了!假如小世界意识之前对他的攻击不是无关痛痒的骚扰而是现在的这种强度,那么他大概也不用苦恼和等待绝杀门的杀手来杀他了。 只小世界意识自己就可以直接将他轰杀成渣,彻底灰飞烟灭! ——和那千万条狂暴雷蛇相比,沈流云面对的那点儿攻击力度,确实也只能称得上骚扰了。 从没有真正见过天谴、一不下心好像自己作了大死的小云望着那仿佛满满的充斥着整个天地的雷电,种种后怕的担忧惶恐情绪浮上心头,心里十分恐慌无助!当意识到自己的轻狂与错误,他就有些想逃出去,可面对那狂乱而密集的雷电,他却一动也不敢乱动。 38.浅浅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师兄, 你真的会杀了他吗?” 顾妍之坐在青牛背上, 时不时往后望一眼, 不放心的向沈流云追问。 受了伤的秦天佑跟在他们背后,听到这句话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依旧故我。 沈流云点头, 道:“当然。” 顾妍之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现在不解决了他, 万一他到要紧的时候为了逃跑搞破坏怎么办?师兄,斩草要除根啊!你可不要在敌人的身上心慈手软,那是害了你自己!” 沈流云道:“师妹,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 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 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 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 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 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 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 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 可他确实觉得, 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哼,他可真是走运……”顾妍之不高兴的轻声嘀咕,但看沈流云一力保他的样子,恐怕暂时真的不会杀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就这样,顾妍之和秦天佑跟着沈流云和石娃娃在四方秘境四处奔走,原本顾妍之帮忙还有一些形势所迫投其所好的意思,可慢慢的,眼看那些混乱的灵气真的在他们的努力下渐渐的稳定下来,这场颇为惨重的灾祸渐渐消弭,顾妍之心中的想法渐渐的发生了转变——她开始真心的想要帮忙做些什么,发自内心钦佩沈流云。 不是谁都能持之以恒尽心尽力的做那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苦差事。 也不是谁都能在珍宝放在眼前的时候,也能做到毫不动心的将它放下来,送到更加有利和需要的位置。 同样不是所有人,似乎能真正做到对所有有灵之物一视同仁,小心呵护。 最起码她做不到。 ——他确实做到她所做不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本就值得敬佩。 和沈师兄一比,她似乎总有一些心胸狭隘的小家子气,在心境上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妍之知道自己是个有些自私任性的女孩子,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也要往外推的傻蛋。可跟着沈师兄的时间多了,她却觉自己渐渐被那个人迷了眼。 她喜欢他将更趁手的物品让给她的爱护,喜欢他安慰她时郑重的眼神,喜欢他辛苦却从不言说抱怨的沉稳,喜欢他面对未梳理的灵气乱流时,将他们挡在身后的那并不高大的背影,喜欢他为受创的灵花灵草灵兽输送灵力时,那温柔的让人心要融化的温暖笑颜——她甚至喜欢他在面对她的某些任性时,那虽然温和但却寸步不让、绝不纵容的坚定。 真是……太帅了!太男人了! 虽然沈师兄长了一张比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丽三分面容!虽然沈师兄筑基太早永远停留在有些稚气的少年样貌!虽然沈师兄没有高大身体强健的体魄和豪迈粗狂的性情! ——但顾妍之却觉得,她从未见过比沈师兄更加让人想要脸红心跳有安全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曾经对沈流云满怀妒意处处挑刺儿的顾研之,好像就变成了乖巧温柔又体贴的小媳妇儿,成天用那双水润闪亮的眼眸,追逐着沈流云的身影,是不是蹦出几个迷妹一样激动兴奋的小星星…… 当然,不知不觉中被小云攻略感化掉的家伙不止顾研之一个……_(:3ゝ∠)_ 秦天佑虽然没有顾研之那么明显,但随着沈流云走的地方多了看得多了,沈流云的种种作为也一一落在眼里,虽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是脑子还没有坏掉的秦天佑,心中的观念也渐渐生了变化。 妖,真的一定是坏的吗? 秦天佑感到迷茫。 受了伤的秦天佑跟在他们背后,听到这句话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故我。 沈流云点头,道:“当然。” 顾妍之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现在不解决了他,万一他到要紧的时候为了逃跑搞破坏怎么办?师兄,斩草要除根啊!你可不要在敌人的身上心慈手软,那是害了你自己!” 沈流云道:“师妹,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可他确实觉得,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39.感动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他并不担心暗七会回应他的‘感情’让这场戏演不下去——假如暗七有那种以下犯上的勇气, 他就不是那死脑筋的死士暗七了。 ——按照暗七的脑回路,大概会愧疚自责他‘勾引’了自己,不知道等他到了下面, 如何向自己哥哥交代_(:3ゝ∠)_。别说向自己下手了, 假如自己真的是他的爱慕者不接受他的拒绝向他强行求欢, 他要是能跑肯定跑了,要是实在跑不掉说不定会吓得直接抹脖子自尽。 干嘛去了? ——废话,在退无可退、毫无寰转的余地的情况下,肯定是找自己二哥、他真正的主人请罪去了。 所以, 文乘风完全不担心这种事最后会无法收场。 不过,现在看来, 这招似乎也已经不管用了。 他似乎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离开了。 ‘这招都没用了,我又该怎么办呢?哭也哭过了, 闹也闹过了,大男人一个难道真的要去上吊吗?’ 文乘风的内心不禁有些绝望。 他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节操这种东西……好像掉着掉着……就真的不怎么重要了_(:3ゝ∠)_。 ……算了,反正全宗门都知道自己这位掌门爱徒迷恋一位仆役弟子了,对大家来说, 做不做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最多……就是从非常迷恋变成疯狂迷恋………… 文乘风的内心在哭泣, 他望着暗七那坚毅决绝的神情,脸色铁青难堪, 泛着红意的眼眸带着疯狂与悲懊绝望之色:“你就这么想离开我?逃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一定要走?” 暗七俊朗的面庞冷如坚冰, 没有丝毫动容, 只低头垂目沉声道:“三少请自重。” 文乘风惨笑,眼眸中含着泪光:“自重?好……好……我自重。 你走。” 暗七抬头看了他一眼为难的微微抿了抿唇,但又以更快的速度垂下了眼眸,似乎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对文乘风拱手行礼道:“三少请多保重。” 文乘风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 暗七放下手,头也不抬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忽然听到身后嚯的的一声剑鸣—— 他猛然停下脚步,蓦然回首。只见文乘风依旧站在仿佛天河垂落的白玉台阶上,手握灵剑横在颈下,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执拗的看着他,好似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隐藏着吞噬一切光亮与希望的黑暗。 看到他转头看来,文乘风凄然笑道:“你怎么不走了?你走啊。回什么头!你这样下去,我会误会的。” 暗七脸上露出了不知所措的神情:“三少……?” 文乘风仿佛终于看破了红尘心灰意冷了一般,一脸生无可恋的漠然道:“你走。你既然都要走了,我是生是死又与你何干?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是我蠢,看错了人……” 说着,那剑刃再度往自己脖颈间推进了半寸,殷红的鲜血立刻顺着颈间血线流了出来。 暗七:“——!!!” “——请稍等一下!”暗七上前一步,吓得一声爆喝在口中响起。 文乘风果然停了下来,一双点漆样的眼眸直直的盯着他。 暗七喉头干涩,无措的望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内心简直想要崩溃。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能这么‘命运多舛’。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死士一个暗卫而已!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福气’让主子的宝贝弟弟看上啊! 他到底看上他哪儿了?!说出来他改还不行吗qaq! 可如果说‘勾引’主子弟弟让他觉得自己该死到下面去给主子请罪的话,那么如果主子弟弟因为他自杀了……暗七觉得自己恐怕连死都不敢死了。 他会拼命的苟延残喘拖延自己死去的时间。 他怕到了下边遇见把弟弟托付给他的小主子被问罪。 没错,他这人……就是这么怂! 大家都知道,死士这种自幼被驯倒的生物,三观十分扭曲,思维相当神逻辑。主人一声令下敢怼天怼地,天王老子算老几?前面刀山火海让跳下去就跳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特别悍勇无畏。可同样的,主人一个责怪不满的眼神,就能让他们如坠地狱一般生出惶恐绝望的情绪。 心理脆弱的,甚至都有可能陷入自己胡思乱想的猜测中无法自拔,最终崩溃自杀……被人一个不痛不痒的眼神活生生逼死了,堪称懦弱到了极点。 不过这种也是少数,毕竟,命也不是自己的东西_(:3ゝ∠)_。绝大多数死士,不经过主人同意,……并没有勇气自杀。毕竟死士属于主人的私人财产,自杀也不就等于破坏了主人的‘财物’? 此时暗七就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主人弟弟逼死了。 不!死都快不敢死了! 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紧盯着文乘风手中的剑小心翼翼的道:“——你你先把剑放下!” 文乘风提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神情却更加冷漠:“你不是要走吗?何必再自找麻烦?” 暗七:“……”说这种话之前,你敢不敢先把剑拿下来啊摔!你就仗着你哥是我主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 暗七没什么底气的说:“不走了。”——暂时。 文乘风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觉得暗七这人真心没意思,多简单的事儿啊,非得让人闹死闹活的逼着才老实。 搞得他一个本该潇洒霸气的剑修成天跟个想嫁出去的娘娘腔似得,师兄师姐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就连镇守天顶云台的长老都旁敲侧击转弯抹角劝他剑修要干脆爽快,要么上了他要么放了他,这么畏畏缩缩磨磨蹭蹭的吊着实在让人着急…… 真特么日了狗了。 好在,虽然又丢了一次脸,但总算暂时把事情解决了。 这家伙闹过这么一波之后,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 他干脆利落的把剑放了下来,阴沉了半天的脸庞总算是放了晴:“——记住你这句话。” 暗七:“……” 暗七笑不出来。 石娃娃点头,说:“这个可比你那师妹聪明多了,里头闭关潜修呢。” 虽说修士隐逸潜修十数年亦是寻常之事,但一来潜心修行之时心无旁骛,自然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二来,能多年闭关潜修者无一不是心境超然之辈。似顾妍之这等区区筑基期心境与凡人无异之人,鲜少有这般坐得住的。 因此,对于这些低阶修士,就是闭关,撑死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当然,这些心境不足的小修士们,师长也不会强求他们闭关悟道——本身就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能指望他闭着眼瞎捉摸出什么真理吗?要是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生了执念,岂不苦死? 不过,话虽如此,特殊情况却还是要特殊对待的。似这等希望渺茫困于绝境不得而出的情况,死守着现状终日惶惶以致心生魔障,远不如潜心闭关固守本心隔绝外界不知岁月来的聪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没有发现什么。 潜心闭关心无杂念,自然不会有强烈的情绪散逸被他捕捉。 沈流云心中了然,又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唤醒他吗?” 修士闭关强行唤醒绝对是修行大忌,可还是那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假如这人闭关真的是为了逃避外界的现状,难道在脱困之后还不该唤醒他吗?而且,现在不说清楚,若是他们走了这人醒来,又对锁灵阵下手怎么办? “当然。” 沈流云顾虑良多,石娃娃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它毫不犹豫的点头,从青牛背上跳下来,双手架在黄沙之上,轻喝一声“起!”,只见沙海中泥浪翻涌,不多时就从里头吐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样貌十分俊美英挺的青年,五官瘦削硬朗,剑眉浓重凌厉,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只是眉心带有一道浅浅皱痕,似乎时常颦眉,终日为心结所困。 不过……修为倒是真心不高,才不过筑基三层的模样。按理来说这种水平是万万不可能有资格参加四方秘境的试炼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流云那样,以筑基六层的修为,就能轻松自如的完虐筑基巅峰。因此,估计这人也是和顾妍之一样,背景非比常人。 ——一句话,仙二代!而且不是一般的仙二代!四方秘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塞人的地方! ‘……不过,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可是在哪里呢?’ 沈流云心中不禁浮现几分迷茫和疑惑。 他自幼的特殊经历,致使他与外界相处的机会极少,认识到人也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给他留下‘似曾相识’的印象的人了。这猛然见到一个,感觉实在是稀奇。 但无论沈流云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闭了闭眼睛,屏弃自己此时不合时宜的念头,看向石娃娃道:“我背着师妹实在是不方便,接下来唤醒他的事,也要有劳你了。” 40.软化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听说自己身上还带着也许程度十分严重的业力, 沈流云立刻感觉自己头顶上仿佛忽然间多了一把看不见的屠刀, 摇摇欲坠的不知何时就会落下来,将他斩的形神俱灭。 他的手紧了紧, 认真郑重的问:“那如果我想为自己赎罪,应该怎么做?” 石娃娃见他问的认真诚恳,似乎真的想为自己赎罪减轻罪孽,顿时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他骚了骚光秃秃的石头脑袋, 郁闷的道:“哎呀……我们这些天地灵物, 对于某些‘根源’的了解, 天生就比你们多。但是……正常情况下, 这些东西都是不允许泄露的呀……” 沈流云眼神微黯, 抱歉的微微浅笑:“抱歉, 是我强求了。” “哎哎哎, 你先别急着失望啊。”石娃娃不忍心的道, 上下打量着沈流云,动摇了:“虽、虽然关于天地间的某些事情和变化我们只能做个旁观者不能说,但是……我看你本性确实也不是什么坏人,也是真心爱护天地的, 告诉你些人人都知道又无关紧要的东西,应该……没什么……?” 沈流云:“……” 石娃娃狡黠的眨了眨眼,笑道:“你觉得天道是什么?” 沈流云皱眉,缓缓摇头, 道:“我修为太浅, 还接触不到这么高深的东西。” 石娃娃笑道:“——天道本就没有感情, 它是一种维护天地的稳定与和谐的秩序。因此,它只会站在‘大局’的这一方。” “大局?” 秦天佑轻声低喃。 石娃娃点头,“对,大局。对于大局有贡献者,奖赏。没有贡献的人,无视,有破坏的人,处罚。就这么简单。只不过……一般人很少能作到招惹到天道诅咒的地步,通常情况下,这种类型会瞬间气运跌到底,然后用不了多久大概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身死道消了——事实上这段时间你们依旧过的还算顺利,根据我的观察,很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参与四方秘境的重建,使得天道为了更大的利益着想,暂时放过了你们。但是一旦离开四方秘境变成了无用之人,你们大概就会变得……非常倒霉。诸事不顺那种。 因此,想要赎罪也十分简单,努力做个在天道眼里有用的人,为大局做贡献就好了啊。” 秦天佑道:“可是我们修为太低又并非修习卜术之人,无缘窥见天道,又该如何顺应辅助天地大局呢?” 石娃娃无语:“……哈?窥见天道?小娃娃你很有野心嘛!别说是你我,就算是传说中的四方鬼帝九霄仙尊,也没有一个有胆子敢随意窥探天道的好吗!真的涉及到未来三界大局的事儿,从一开始就被遮掩了,任谁也推算不出什么细节来!要是敢试图强行窥看,天威分分钟就能震得你神魂重创,滚回去从头再来…… 所以啊,咱们平时说的‘大局’是指咱们能接触到的——周围的大环境。 至于这个所谓的大环境究竟是什么,我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捉摸。” 这时,沈流云忽然想到了花盈姐姐临终前对他的再三嘱咐和告诫,目光微微迷离的轻喃道:“江河,山川,草木,虫鱼等——一切可以让天地更加安定和谐的有灵抑或无灵之物。不拘人与妖,灵与兽……” 石娃娃微微惊讶的看向他,最终欣慰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你们人修向来自视甚高,每每言说,似乎都是天道为你一家所有,利于人族者便是顺应天道,不利人族者,便是逆天而行,活该死灭。却不知,在天道面前,所谓的人与草木无异——不过都是万灵之一罢了。” 若是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作天作地……害群之马做得多了,总会被鞭子抽打的。 沈流云垂眸失笑,淡淡道:“所以花盈姐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至公,以万物为刍狗。 谁也不比谁高贵。 如今,我似乎更明白了一些。” 他看向秦天佑,道:“既然石兄说四方秘境已经不憎恨你了,我也就没了必须杀死你的理由。向你哥哥道歉的事,自己去找他说。” 秦天佑愣愣的看了他半天,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多谢……” 沈流云笑道:“不谢,只是之前石兄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们出去之后,只怕要十分倒霉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无论多么倒霉不幸,都是这次自己作的恶果,可不要随意怨天尤人放任自流,无论何时,都要不忘维护周围‘大局’,争取早日还清自己身上的那些孽债,哪怕对方是妖,也要留下一线生机不可赶尽杀绝……可不要,让我后悔放过你。”因为下次,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秦天佑也笑了起来,道:“当然,请君共勉!” 两人碰了一个拳头,相视一笑,再次定下了一个约定。 …… 石娃娃说过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之后,时间就真的过得非常快了。 除了一无所知、满心委屈的努力修行的顾妍之,沈流云与秦天佑只觉得不过是几个转眼的功夫,他们就忽然收到了石娃娃的准确消息:“时间到了。” 与此同时,沈流云三人也感觉到自己周围仿佛挤压一般的隐约斥力,并且这种力量在不停的加强。 顾妍之露出惊讶的模样:“师兄,这是?” 沈流云微怔,有些感慨怅然的道:“……这么快就到了吗?此次一别,大约今后再难相见了。”他揉了揉身边青牛的脑袋,有些不舍的温柔浅笑,“还好,你也长大了。” 秦天佑也是颇有感触,道:“现在仔细算来,咱们进入四方秘境也不过短短四五年,可是想想在秘境外的日子,竟觉得好像是前生般遥远。” 沈流云莞尔失笑,拱手朗声道:“虽相处不久,今生亦难再见,但流云在此多谢石兄点拨关照之恩。 ——望石兄今后种种,亦能如愿!望君珍重。” 顾妍之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以置信的狂喜涌上心头,让她兴奋的红了脸颊,她和秦天佑一起随着沈流云向石娃娃拱手作揖,郑重道:“望君珍重!” 石娃娃亦道:“后会无期,愿诸君安好。” …… ——自从尴尬的走上伪·爱慕者路线之后,他基本就搬去天顶云台去住了。 一是给吓的上墙的暗七可以喘口气的私人空间,二来……他也超尴尬的好吗┭┮﹏┭┮,他也需要足够喘口气的私人空间啊! 而且那些围观的弟子们诡异的视线,简直能逼疯人!分分钟想要拔剑罢演好吗! 丢脸!不想见人! ……所以他就跑到云顶天台来了。 云顶天台在玄天门的地位极高,身份不够的弟子根本没有资格上来,以他的资历和实力若不是玄天掌门的入室弟子又是仙尊的后人,也是不可能出入自由的。 因此,这里也难得的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而且暗七是个十分死脑筋的家伙,对命令的服从性极强,即使这里严格来说并没有管着他,他也一直被自己心里那些看不见的条条框框束缚住——他可以生出离开的想法,但却不会自作主张不告而别。无论他多么想走,必然要经过自己的同意,他才能安安心心放心大胆的走。 就像这次,他之所以被从云顶天台上被逼下来,就是因为那家伙决心已定,在九仟阶下等的时间太久,来来往往的围观弟子太多……上头有些看不下去。 所以,原本打算装作闭关视而不见的文乘风……不得不下来见他了。 文乘风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解决了,于是放心的回到了天顶天台,却万万没想到,曾经一板一眼的暗七被他以死相逼一回之后,居然也学聪明了。 ——第二天,安心的待在云顶天台修行的文乘风就收到了门中的传讯:暗七留书出走了。 喵喵喵??? 分分钟被打脸的文乘风紧紧捏着暗七留下的书信,小脸都白了…… 偏那来传讯的弟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一心痴恋身边同行低等弟子的小师叔祖在为那负心之人的抛弃而心伤,兀自担忧的劝解。 文乘风心乱如麻,不想听他啰嗦便抬手将他赶了出去,木呆呆的抓着信坐在蒲团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到消息急忙赶过来的太上长老偷偷的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缕着胡须对身边的随行弟子说,“唉,所以说啊,情这种东西啊,是万万碰不得。 乘风这孩子,这次怕是真的伤心了。” 他身边的弟子立刻道:“可要我等将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给乘风师侄带过来么?” “说什么胡话!”太上长老气的胡子翘了翘,狠狠瞪了他一眼,说:“心不在这里,人留着又有什么用?你以为是好事?不过日日折磨彼此罢了! 他走了才好,乘风那孩子修为低年纪也小,早断早好!去找个能说会道点子活的,去开解开解逗逗他!小孩子家家的,懂得什么情情爱爱!哄开心了就没事儿了。” “是是,师尊说的极是,是弟子考虑不周了。弟子马上去办!” …… 沈流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他有了意识,可是却似乎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更别说指挥它们。 只有迷迷糊糊的眼睛,能看到乌云上跳动的电弧。 ‘我这是怎么了……’ 他恍恍惚惚的想。 紧接着,身体似乎感觉到他想要探知的想法——潮水般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侵蚀而来。 似整个身体曾被碾碎、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出来,每个毛孔都被扎满了针——疼的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哪里疼。 因为所有的地方都在叫着疼。 “啊……” 沈流云被疼的情不自禁的低声呻/吟了一声,五官不自觉的扭曲起来,微微颤抖痉挛的身体无意识的卷成一团,想要翻滚却没有挪动的力气。 他似乎连哭都没有力气哭出来,只有滚滚的冷汗和泪水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 沈流云艰难的从那似乎能把人疼疯的疼痛中抽/出一丝模糊的意识,本能的寻找能自救的法子,他率先求救的,就是识海中隐藏的本命灵剑长生。 长生剑虽然战斗不行,却有治疗的能力。 可他已经落到了这种模样,与他本命相连的长生剑又能好到哪里去吗? ——或者说,他能这么快醒过来,本就有长生剑在不计代价的救主的部分功劳。 总之,沈流云的神识‘看到’长生剑的时候,那把总是灵气逼人绿意盎然的灵剑看上去十分萎靡,灵光非常的暗淡,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不仅是长生剑,他整个识海都像是经历过一场可怕的风暴与动荡一般,连原本不管他同不同意强行寄宿在他的识海里的那两位恶客——小桃花和书卷,都似乎受到过重创,灵光暗淡气息萎靡,蔫哒哒的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凄惨。 虽然那两个家伙实在不招他这位宿主的待见,但它们俩的凶残程度,作为曾经差点被它们夺了身子困在识海里出不来的宿主,沈流云自问还是知道一些的。 连它们俩都萎了…… 沈流云原本模模糊糊的意识,猛然一个激灵,一下子被吓得全都清醒了——就连身上那似乎深入到每一寸感知中的疼痛,被这一吓,似乎都被他压下去了。 他顾不得其他,急忙盘腿坐好,想运行灵气,却发现丹田与筋脉之中空空如也。 他内心惶恐鼻尖冒汗,顾不得身边灵气的暴虐混乱,小心翼翼的抽了一丝灵气送入经脉之中,缓缓的运行一周,立刻放下半颗心来——太好了,虽然受了些损伤,但暂时似乎没事。能养回来。 能养回来的伤就不是伤。 知道丹田和经脉没事之后,沈流云便放下了半颗心,开始专心的仔细检查自己的识海——识海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比丹田灵根什么的重要多了! 丹田灵根废了说不等还能补回来,最不济还能入轮回转世重修,可从来没听说识海完了还有别的搞头的。 他的识海确实出了些问题,问题甚至严重到有些影响到了他对自我的感知。沈流云在识海中一点点的仔细排查,却一无所获——他的一切感知都在告知他,没有异常。这种明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尤其是出问题的东西十分重要你很着急的时候。 沈流云心中焦急的厉害,越想越觉得这问题肯定不简单,心里越想越没有底,他不禁忧心忡忡的胡思乱想:‘不会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跑进来了?’ 这念头本就是如天马行空般的神来一笔,刚刚冒头他心里不禁即使一晒,暗笑自己真是成了惊弓之鸟,被那诡异莫名的小桃花和书卷吓怕了,这种极难一见闻所未闻的怪事怎么接连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原本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识海,好像被发现了干脆不多了一样,慢慢的浮现出一小块黑漆漆的焦炭…… 刚刚还觉得自己想多了不会这么倒霉的沈流云:“……” 沈流云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其实这不是自己的识海是个筛子?!!这鬼东西又是哪里来的?! 因为秘境的突发动荡,本该开启三年后就再次打开的四方秘境也没有如期打开,顾妍之板着手指一天天的算日子,可算是期盼到了几点。然而过了三年之期却还留在秘境中,眼眶一红差点没给直接哭出来。 “我们是不是要永远留在这里了啊qaq……” “不会的。”沈流云也觉得有些忧郁,但还有一些庆幸——帮助四方秘境恢复这种事虽然他们努力去做了,但是四方秘境实在是太大了,一年的时间根本不够走过来,暂时出不去,也就意味着还有时间。 他拍拍顾妍之,温言安慰道:“别着急,等秘境稳定了,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就当无人打扰的闭关了。除了暂时见不着师长,也没什么不好。” 他相貌生的极好,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绮丽到了极致,好看的能把人魂都勾进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情生了变化才显得不同,反正顾妍之觉得师兄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哪怕她如今和沈师兄朝夕相处按理说应该习惯了,她的抵抗力却越来越弱。 她呼吸微微一滞,脑子里都晕晕乎乎的,明明沈流云说着话有些欠打,小暴脾气的顾研之居然十分信服依赖的点头。 一双湿漉漉的眸注视着沈流云,痴痴地蕴含着显而易见的情意,小巧玲珑的手掌拉住了沈流云的手,纤细的手指轻柔的插/入沈流云的指缝间,十指相扣:“嗯。有师兄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流云:“……” 沈流云着实楞了一下。而后笑道:“师兄自然会保护照顾你,你是我师妹嘛。不过这里虽然没有师长约束,灵气也不驯服,师妹还是应该专心修炼勤加自勉才是,不要胡思乱想,以免心境有碍。” 他极其自然的将手从顾妍之的指间抽出来,把玩着手中的桃花扇,凝眸看着扇上殷红娇媚的桃花,似乎忽然在这伴随他许久的桃花扇上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边把玩一边笑吟吟的道:“——虽说这四方秘境终有恢复正常的那一刻,你我也终有归宗之日,可这时间却说不准。这个时间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几十年数百年之后。总要先想办法保证自己的寿元耗得起。 师妹若是能在这四方秘境修到元婴之境,哪怕秘境没有恢复正常,也定然会放你出去。 可莫忘了,外面还有人在等你出去。” 秦天佑闻言嘴角就是一抽。 ——踏入修行之路那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拒绝自己师妹拒绝的这么滑溜的修士! 明明被他明确的拒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纯粹的关心爱护呢。 也许是因为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个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沈流云救过她的缘故,也许真的是沈流云的魅力太强——总之,顾妍之对沈流云的钦慕可以说是显而易见。而沈流云则是一直在装傻。 完完全全把顾妍之的亲近强行当做师妹对师兄的依赖来看。这眼看着顾妍之似乎要撕破那层窗户纸不允许他避开了,居然这么干脆的就拒绝了。 他还以为按照沈流云那温柔的个性,会纠结不舍、最终让他师妹得偿所愿呢…… ——那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牵手的动作,其代表的含义却相当不一般。它代表着顾妍之不再是各种擦边球一样的暗示,终于忍不住要正式出手了。 大概是因为在三年之期过了之后,她终于对‘很快就能出去’这件事死心了。 不过显然,秦天佑是不了解陷入爱情之中的人究竟是有多蠢多天真的。 顾妍之虽然因为那落空了手有些失落不舍,但完全没有意识到沈师兄已经委婉含蓄的拒绝了她。她甚至有些感动,觉得沈师兄对她果然温柔体贴,考虑周到…… ——因为是沈流云说的也是实话。 她还要留着命出去。 顾妍之觉得委屈难过,她没办法不委屈——诚如沈师兄所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想要出去得先活着。 筑基期的修士有三百年的寿元,只有突破金丹才能有更长的寿命和更多的时间。可是她突破金丹就会斩赤龙,此生再难拥有自己的孩子。 顾妍之不同于寻常女修——她是个奇葩。 她虽然是个仙二代出身名门世家,却对爱情与道侣抱有十分美丽浪漫的幻想,也正是因此,她当初才会那么崇拜向往为了爱情做出牺牲与抗争的墨莲夫人,作为漫雾峰长老的血亲后裔,却拜入了墨莲夫人的卧莲台,并因为墨莲夫人对沈流云的偏爱而对沈流云生出妒忌嫌恶之心。 41.情劫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你们以为我愿意? 无辜被扣了一个人渣屎盆子的沈流云简直无语凝噎, 半晌慢慢道:“所以说,你们还是不了解顾师妹。” 沈流云皱着眉,满满的都是烦恼抑郁:“我这师妹, 现在看着乖巧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些骄傲自我的——她想要的东西, 总会想方设法的拿到, 并不在乎其他。如果我告诉她我心里有人的事, 她不仅不会死心……大概还会生出些许执念。她原本因为被困绝境心境就出了一些问题,我怎能再继续雪上加霜? 等离开了四方秘境我再将这件事告诉她,那时候她不仅仅有我,还有自己的父母家族——我不再是唯一,失去时当然也不会让她那么绝望无助。即使会有些伤心遗憾,她的师亲在身边, 也可以安慰她。”他如今是顾师妹手里的那根救命稻草,强行让师妹放手,不是要夺了她的命? 他拒绝的意思顾师妹能够领悟最好,大家心照不宣的依旧是彼此依靠扶持的师兄妹, 可若是他真的把话说明白了…… 就算顾师妹已经改了性子没了那么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若是伤了她的颜面日后大家该如何相处?只怕那时候即使只是看见自己, 对于顾师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偏偏在这里, 她又无处可逃。若是不离的远远的,这里又没有人和她说说话安慰她帮她排解苦闷, 岂不是要郁结于心? 正在沈流云为此心生抑郁的时候, 他却忽然听到了石娃娃的传音, “你们很快就能走了。”所以别太为你师妹操心为难。 沈流云立刻惊诧的微微瞪大了眼眸,诧异的传音道:“这么快?” 石娃娃嗤笑:“……不要把世界的根本规则想的太没用,事实上它还没那么脆弱。 这一年来灵气已经平缓了很多,这种程度的混乱,已经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而如果真的让你在这方小世界布上大量锁灵阵——虽然然短期之内确实有着立竿见影般显而易见的好处,但等灵气平复下来呢?因流动艰难而失去活性的灵气,大概会像池塘里的死水一样,很快发臭腐朽。 所以接下来,大概就是时间慢慢衍化、让天地间的万物慢慢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了。 所以,用不了多久,你们大概就会出去了。” 沈流云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不禁露出了欢欣的神色,传音道:“这个不久,大概是多久? 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顾师妹,她若是能压制那些注定没有结果的念头,对她对我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她留下什么遗憾。 假如时间合适的话,我会想办法让她在金丹之前停下来。” ——虽然石娃娃说了‘不久’,可是作为灵石精魄,这家伙本体存在了也不知道几万年了。他心中对于时间的概念,总是让沈流云想要慎重对待。 石娃娃:“……”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不小心吐槽了的石娃娃无语的道:“放心,即使你师妹拼了命,也不可能在出去之前突破的。” 这一次,它是说出来了的,秦天佑立刻就看了过来。他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干涩感慨的向石娃娃问道:“四方秘境重启的时间……确定了对吗?” 石娃娃无所谓的点头,道:“差不多,也用不了多久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天佑的神色不禁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转头向静静的看着他的沈流云问道:“你之前说的关于我哥哥的事情,是真的吗?” 沈流云点头,勉强的笑了下,道:“当然。” 秦天佑低头苦笑,道:“……你出去后,帮我看看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误会他。 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沈流云皱眉道:“虽说重新开启是确定的事情,但只是确定而已,距离真正发生的那一天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 秦天佑道:“着急?哪有人好好的着急去死的?只是我会死这件事,也已经确定了不是吗?你虽然有过为难和不忍,但从未真正改变过杀了我的想法。 倒不如现在告诉你,免得到时候我忘了。” 沈流云眉头皱的更深了,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沈流云曾经说过会杀了秦天佑的话,当时也确实是想将他碎尸万段的。可一起相处道今日,他却如曾经顾妍之所担心的那样有些无法下手。 ——他并不会因为杀了秦天佑而觉得轻松或者开心。 他们在一起同行构建锁灵阵,其实并没有见过秦天佑做什么特别震撼的事——比如说为了救沈流云或者顾妍之舍生忘死之类的极端举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当这些危险紧急的状况出现的时候,通常第一时间顶上去的是沈流云。本身实力就不如沈流云还受到一定束缚和限制的秦天佑的效果,当然也就一点都不显眼了。 可沈流云知道,秦天佑是真心想要帮忙,真心放下了内心对妖类的极端偏见,也是真心对曾经的过往感到后悔愧疚的。 ……他就很难继续保持对秦天佑的恨意了。 这个时候,石娃娃忽然好奇的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他?” “我……”沈流云语塞,心说:我也不想杀啊…… 他对秦天佑的憎恨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第一是间接害死了花盈姐姐。第二就是因为他对四方秘境造成的伤害。 可是一来花盈姐姐献身是自愿的,她乃是为了救秦天佐而死,他将仇恨记在秦天佑身上,本就是无理取闹般的迁怒。二来,他对四方秘境确实造成了伤害,可也是真心努力弥补…… 可他曾说过定会杀了秦天佑,如今却心软不想对他出手了,沈流云也觉得这样心智不坚优柔寡断的自己有些讨厌…… 石娃娃见沈流云不答,便继续道:“是因为他对秘境的破坏,觉得不杀他愧对四方秘境,还是因为你曾经向你师妹保证过一定会杀了他,不好改口?” 沈流云沉默了下,说:“大概都有。” 石娃娃道:“为什么不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呢?你的感官会改变,他人的想法当然也可能会改变。 便比如四方秘境——当初无论是你还是他,身上都带有浓重的天道诅咒,可现在他身上的诅咒已经很淡了,这意味着,这方世界虽然依旧厌恶他,但已经不在像之前那样怨恨他了。” 寻常修士口中的妖毒并不仅仅指有毒之妖的毒素,还指可以像‘毒/药’一样侵蚀改造人体、使之妖化的力量和物质。 “暗算?”凌微真人亦是一愣,皱眉道:“嫂夫人……竟不知小云的身世吗?” 小云乃是凌辉师兄之子、掌门师兄亲侄。虽说掌门夫妇关系僵硬,但这样事情,又何须隐瞒?怎么看掌门夫人的表现,竟好似毫不知情一般? 墨莲夫人也愣住了,狐疑的盯着凌微,道:“小云的身世?你觉得,什么是本夫人应该知道什么、却好像不知道的?” 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多嘴了的凌微真人:“……” 凌微略一沉吟,道:“小云,本就是半妖的事。” 墨莲夫人微愕。 凌微道:“小云本就有妖族的血脉,只不过之前妖骨一直处于封印之中,因此才会是凡人的模样。这次秘境之行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等意外,竟让他的妖骨突破了封印,使得他开始化妖了。 我已经将那妖骨暂时压制,但这亦非长久之法,若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妖身隐患,还要好好斟酌才行。” “……竟是如此吗。” 墨莲夫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种模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终究是让对小云的关爱占据了上风,对凌微真人郑重嘱咐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既可,切莫传入三人耳中!咱们对外,依旧统称云儿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感染妖毒,从而引发妖化——决不可使人知晓小云乃是妖族之子!” 凌微道:“嫂夫人放心,师弟明白。” …… 因当年凌辉真人与桃花娘子的那场恩怨,整个天剑门几乎可以说是对妖族深恶痛绝——北地道修近年越发仇视妖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身为‘道修’领头羊的天剑门的带动。 因此,当天剑门官方给出解释说,那接引台上爆发妖气的天剑门弟子乃是被妖毒感染妖化时,各大门派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解却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虽然这次历练因为秘境中的变故弟子们损失惨重,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挣命,陨落也是常态。各门派虽然心中悲痛,也很快重整情绪带着残存的弟子与天剑门一一告别离去。 42.心愿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顾妍之全力驾驭飞剑, 将速度放到了最大, 闻言焦躁的道:“你懂什么!我不赶快带着师兄脱身还等着被外面的人抓住盘问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师兄在秘境里可没遇上什么妖怪,这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出这么强的妖气,此事定有蹊跷! 不过不论究竟是为了什么, 得先把师兄保下来才能有功夫细查!” 不然真如那些接引台守卫弟子一般,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师兄当成妖怪杀了, 找谁说理去? 秦天佑:“……” ……不好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自己都亲自把沈兄送来了,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别人过来找你师叔啊。 …… 顾妍之一路冲到玄冰峰,原想是直接去寒冰殿找凌微师叔的,但中途却改了主意——不仅没有去找凌微师叔, 也没有送沈流云回自己的仙舍,而是径直冲到徐思慧那里。 ——徐思慧是沈流云的三师姐,凌微真人唯一的女徒, 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貌美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小师弟十分怜惜疼爱!几乎快要当儿子当亲弟弟养的地步! 显然, 相对于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师叔,在此时的顾妍之眼里, 还是心软的师姐更加可靠。 此时徐思慧正在无望渊陪四师弟龙旗练剑, 忽然收到顾妍之的紧急传讯, “徐师姐,速归仙舍, 沈师兄出事了!” 徐思慧手一抖, 差点让龙旗一剑戳个透心凉。 龙旗也让她吓了一跳, 见她神色不对,立刻露出了关心的模样道:“三师姐?” 徐思慧收剑,黛眉紧皱神色凝重:“……小师弟他们,似乎出来了? ——我刚才收到顾妍之的传讯,说小师弟出事了,让我速速回去。” 龙旗也皱了眉,怀疑道:“顾师妹?她不是拿小师弟当死敌吗?更何况,即使小师弟真的回来并且不太好,也该去师父那里?” 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慎重。 龙旗道:“只怕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徐思慧道:“虽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你我却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我先过去,你速去叫上几位师兄过来找我。” “师姐自己小心。”龙旗郑重道,向玄冰峰主殿飞去。 徐思慧向凌微真人发了一枚传讯玉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枚留影石别在腰间,向自己的仙舍飞去。 还未赶到,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妖物竟敢到天剑门来作乱?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思慧的眼眸冷了冷,一时觉得讽刺,何等愚蠢自大的妖魔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青阳界第一仙道的天剑门来,一时又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蠢。 不过,察觉到这简直明显的可以称得上引诱的妖气,怎么可以认怂?!不去查看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冒的这种惊天大险! 徐思慧迟疑了下,握着剑向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顾妍之站在雪地上,十来位玄冰峰执法堂弟子包围着她,而顾妍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妖气便是从那男修抱在怀里人身上传出来的。 徐思慧飞了下来,凝眸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脸庞虽然年轻依旧,但威严却日渐隆重。 双方眼睛齐齐一亮,就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和主心骨,齐齐露出喜色:“徐师姐/师叔!” 顾妍之火急火燎的道:“徐师姐,你可终于来了,快,沈师兄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卧莲台找灵菲师姐! ——你要问什么先问他,具体情况等我找了灵菲师姐给你们一起解释!” 她说完,也不待徐思慧询问,直接驾了飞剑跑了。 “喂!” 徐思慧完全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顾妍之说风就是雨的直接撂担子走人了,哪怕徐思慧有千般疑惑万层谨慎,这个烂摊子暂时也不接不行了。她皱眉,看向秦天佑和秦天佑怀中的沈流云。 边上的弟子小声的提醒道:“三师叔,小心,虽然看上去是小师叔的模样,但这身妖气……别是什么妖物伪装的……” “我自是知道。”徐思慧说,看着秦天佑颇为威严沉稳的道:“不知阁下是?” 秦天佑笑了下,道:“徐姑娘不认得我,但我却记得你。不知徐姑娘可曾记得五六年前的问剑门之行吗?在下姓秦,名天佑,乃问剑门金阳真君之子、寻意上人之孙。” “哦~原来是你。”徐思慧了然,眯着眼睛道:“这是什么情况?” 秦天佑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徐姑娘确定要在这里说?” 他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自己怀中的沈流云。 徐思慧担心这是一个引自己上钩对付天剑门的阴谋,又怕那真是自己师弟,抿了抿唇,终究道:“……玄冰峰乃天剑门重地,我实在不敢随意对待,阁下可愿带上缚灵锁吗?” “自然。”秦天佑皱眉说道:“顾姑娘既然第一个想到将沈兄送到你这里,想来对于他们来说,徐姑娘定然是可信之人。” 秦天佑戴上了徐思慧给的缚灵锁,总算是取信了眼前的众人。其中一名执法堂弟子将沈流云从他怀中接过,送到徐思慧面前。 徐思慧仔细辨认了一下,然而依旧无法断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师弟。 修真之人,容貌最是做不得准,若真是有心,未必不能复刻一副一般无二的样貌。气息更是别提,以前的小师弟一身清正的灵气,可不像是现在,妖气重的跟千年大妖都快有的一拼了。如今唯一能辨认他的,大概就是师父为小师弟请的魂灯了,可惜现在她实在没有办法过去看,只好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忧心忡忡的道:“先带到我的仙舍里去。” 反正仙舍有守护的阵法,哪怕真是个不怀好意的妖怪,也能暂时挡一挡,等着师兄们过来找她。 到时候,即使想也绝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要是再和筑基一样来个一睡四年大概就什么都完了_(:3ゝ∠)_。 ——秘境早就关闭了。 于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真突破了的小流云再也不敢放飞自我自由修炼了,坚决不修炼!解决不悟道!成天跟旅游似得,游山玩水看花逗兽捡宝贝,就这他自己拼命压着,那修为还跟他杠上了似得执着的、拼命的缓缓往上爬着。丹田里那越来越浓稠的灵液,常常让小流云在内视的时候鼻尖冒汗,就怕它稠着稠着……就从液体变成固态了。 不过这样堪比春游的悠闲自在的舒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因为沈流云收到一块令牌。 ——一块外观呈八卦模样,中心却刻着一个凌厉的血红色‘杀’字的令牌。 沈流云拿着那张目标明确不容错认的令牌,微微变了眸色。 ‘绝杀门……?’ 凡人总是向往神仙,但是进入修真界之后,才会发现‘神仙’的日子其实并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们也不是餐风饮露无欲无求。 恰恰相反,他们不过是一些,有着更强大的破坏力的……凡人。 既然是凡人,自然依旧有着喜怒哀乐与恩怨情仇。 跟世俗凡人没什么区别。 有些属于修真界的常识,对于初初踏入修行界、对仙人依旧抱有幻想的凡人来说,甚至有着冲击三观的效果。 比如绝杀门。 所谓的绝杀门并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组织,他的特殊性就特殊在,这是个杀手组织。 没错,就是杀手。 ——呵呵修真界居然还有杀手?你仿佛在逗我笑! 然而没错,这就是一个杀手组织。 在青阳界,作为一个想要长命的修士,你可以不知道道修第一门的天剑门和魔修第一宗的血海宗的标志是什么,但绝不会不知道绝杀门的绝杀令长什么样子。 据说,没有人知道绝杀门的真正主人是谁,只知道他们实力莫测极为神秘,跟上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暗杀,雇佣,死士——这些任务他们都接的。即使门中杀手全部都是修士,在暗杀之时也如凡界的杀手一般悍不畏死。接了他们的绝杀令的人,鲜少有能活下来的。 ——这并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而是事实。 绝杀门的杀手猎杀目标时一共为两轮,第一轮如果失败,会派出实力更强的第二批出动,但如果第二批也失败了,他们就会放弃这单任务,并由绝杀门的人为那大难不死的猎物送上礼物——是祝贺亦是致歉,今后也许一生那个人都不会再登上绝杀门的杀戮榜。 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得罪什么人了吗?竟然有人不惜在绝杀门下单,也要买下他的性命? 沈流云把玩着手里的绝杀令,心里奇怪的不得了。 讲道理,他在门中就是一个死宅——宅到门中弟子几乎都不知道有他这个师叔存在的地步。一个在玄冰峰不是闭关就是沉睡、连门派活动几乎都没参加过的人,到底跟谁结了这么深的深仇大恨? 要知道,绝杀门的名气大,成功率极高,但相应的,想要请动他们的代价可也不便宜啊。更不要说,他是天剑门执法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堪称身份贵重,想要绝杀门对他出手,怎么可能不出大代价? 43.阳木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 ……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流云嘴角微微一抽,满头黑线。 他们向着石娃娃探明的位置找去, 没用多久, 便找到了一个戈壁乱石滩。 一个身上灰扑扑的满是泥土的女孩子坐在巨石下干枯的树上,呆呆的望着之前龙卷存在的方向,眼神懵懵的似乎有些木然呆傻。 石娃娃扫了她一眼, 说:“另一个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 向来温柔捧场的沈流云这次却没有理它。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似乎有些呆呆傻傻的女孩子, 仔细辨认半天, 有些不太确定的轻声唤道:“……顾、顾师妹??” 那破布团一样了无生气的瘫坐在树上的女孩子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 缓缓的转向他, 迷茫又小心戒备的打量了他半天,才有些惊讶又犹豫的涩声说:“……沈……流云……?” 然不等沈流云接受眼前这个好似枯萎了的花儿般的女孩子就是自己记忆力里神采飞扬的顾师妹这一现实,她就沮丧又失望的团在一起,抱住了自己,蔫巴巴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失魂落魄的微声低喃道:“……果然又是幻觉……这次居然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家伙qaq……” “顾师妹……”沈流云眼眶红了红,心疼的揪在一起。 她不敢真的哭出来,可沈流云却知道她的心已经绝望的快要麻木。 ——虽然顾师妹一直有些针对他, 但只是小女孩的嫉妒而已。当初在门中时, 他又何曾见过张扬放肆到了骄纵地步的顾师妹有这么狼狈可怜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了顾妍之, 站在那棵枯树下, 仰头望着萎靡灰暗的完全看不见希望的顾师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顾妍之的指尖, 带着些微酸楚悲意的哭腔柔声道:“顾师妹……你摸摸我……你看看, 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啊! 不是幻觉, 囚禁你的那个灵气漩涡……真的消失了……” 顾妍之怔怔抬头,凝滞的眼眸呆呆的望着他,忽然泪如雨下…… “哇——!!” 终于得救的小姑娘从树上跳下来扑到他的怀里,好似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他,崩溃的嚎啕大哭……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不要怕,你活下来了……”沈流云随她一起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不停的安慰,本就在辛苦克制的眼泪,也终于随着心中的酸楚不忍落了下来。 石娃娃望着那两个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的师兄妹,尴尬的挠了挠脸,牵着青牛默默走开了。 …… “……我们本来是在一个山坳里等着半片莲成熟,忽然整个秘境的妖兽都像是发了狂,疯狂的攻击着自己周围的一切。在我们惊疑警惕这份不同寻常的时候,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发生可怕的冲击和变化……也忘记了是谁带的头,总之我们开始疯狂的逃命——逃避周围发疯的妖兽,逃避砸下来的山石,逃避那些可以绞断体修身躯的灵力旋涡……它们转的快极了,就像一把把飞快旋转的齿轮子,碰到哪里哪里就没了。而我们……飞剑也在那些灵气乱流中变得难以驾驭……等我们逃到这片荒漠的时候,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了,而我们体内储存的灵力,也几乎在逃亡的途中耗尽。 所以,到了这片灵力相对平静的地方,我们就停下来休息,却没想到,这里的平静,只是因为更大的灾难在后头。在我们疲惫的昏昏欲睡的时候,不知何时起了风……有警觉的同伴喊着我们快走,那风中带来的可怕气息让我们惶恐,自然是拼命的想要远远的逃走,但没想到,我们的飞剑搅乱了周围的灵气,那些可怕的风,追着我们的痕迹追了过来,并越来越强大可怕。 我们只是一些低阶的修士,之前又几乎灵力耗尽,即使逃命又能支撑多久呢? 然后就有人提出来,风眼里是没有风的……既然是追着我们,也许有人在风眼里风卷就不追了…… 于是,我们几个修为低的,就被丢了进来。还说什么,即使我们逃也逃不了多远,让我们到没有危险的地方休息一下…… 果然,有修士在里面的时候,那风卷的速度就降了很多。我们怕被外围的风刃搅碎,一直在风眼里随着风眼的移动跑,直到……还剩下最后两个人,它终于停了下来……” 沈流云和顾妍之坐在那棵干枯的树下,围着一团跳跃的明亮篝火,听着顾妍之用那沙哑疲惫的声音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他想让顾妍之休息,但顾妍之却疯了一样的想说话,明明身体的疲惫快要到达极限,她却倔强的支撑——她想说话,把自己想说的所有话通通说完。 她想说话,不想休息不想睡,她怕自己一闭眼——当再次睁开时,眼前又是那让人绝望的风壁。 她疲惫至极的双眸空茫呆滞的望着那跳跃的篝火,早已失了神,手却紧紧的抓着沈流云的衣袖,不曾放松分毫,唯余嘴巴机械般一开一合讲述着所有能讲的东西——说自己的经历,说自己对沈流云的厌恶和嫉妒,说自己曾经的心愿——此时若是问她之前在讲什么,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流云想让她休息,但面对这样的顾师妹、感受到她心中惶恐和哀求,他实在说不出这种对于顾妍之来说也许十分残忍的话。 他握住顾妍之的手,温柔真诚的眼眸郑重的凝视着顾妍之的眼眸,显得虔诚极了,哄小孩一般温柔的轻声说:“所以你还有一位同伴对吗?那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顾妍之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呆呆的望着篝火,用那干涩嘶哑的声音恍恍惚惚不停的说着话。 沈流云温柔浅笑,含着泪光柔声道:“你不回答我,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的将顾妍之抱住。 顾妍之的话语声戛然而止,一动不动的呆坐着,雕塑一般。 沈流云笑了一下,说:“我背着你走。” 他试探着将顾妍之拉到背上,仔细留意着顾妍之心中的情绪变化,准备一旦发现她有抗拒不愿的念头,便立刻停止自己的行为,却没想到直到他真的将顾妍之背了起来,都没有察觉丝毫反抗的意识。 简直乖得不行。 沈流云心中又酸又软,柔声道:“累不累?累了就在师兄背上睡一会儿。 放心……一定不会放下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柔,却又如力有千钧般郑重。 他迈动了步子,片刻后,顾妍之那两条细长的手腕终于从他背后伸过来,缓缓缠住了他的脖子,瘦削的身子乖巧服帖的贴在他的背上。 不多时,便听到了那背后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沈流云脚步微微一顿,温软无声的笑了下,脚下迈动的步伐更稳更轻了…… 睡,顾师妹。 顾妍之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现在不解决了他,万一他到要紧的时候为了逃跑搞破坏怎么办?师兄,斩草要除根啊!你可不要在敌人的身上心慈手软,那是害了你自己!” 沈流云道:“师妹,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可他确实觉得,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44.杀红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它郑重道:“你被自己的诺言困住了, 却忘了世间的一切都是在不停的变化中的,你曾经许下的承诺,未必适合现在。你究竟是真心想杀他,还是因为曾经说过会杀他而不得不杀他呢? 并且——若因为曾经犯过错就不再给弥补赎罪的机会,那么还有谁会再尝试回头改过?即使他们真的如你所愿知道错了又如何?你想要让他们知道哪里多了的想法我能否理解,却无法理解你在他们直到悔过之后杀了他们的举动。为什么呢?死的毫无怨言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死者确实不会复生, 可生者却能继续生存。你觉得这句话中的生者,指的是谁?那个改过自新的刽子手吗? 当然不是。 而是之后可能会死在他手上的人。 也许你会说他死了一样不能继续作恶——他死了你却还活着,你活着, 就会继续遇到各种各样的人, 自然也会遇到别的坏人。假如他们知道向你祈求怜悯与原谅无用,还会再向你求饶试图改过吗? ——不会,他们将一直都是伤害他人的恶人,继续制造其他的死者。” 沈流云微微怔愣。 这个道理从未有人跟他说过。他的师父是执法堂的长老, 师兄是执法堂的堂主, 整个玄冰峰都有一些肃杀严苛的气氛。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姐, 都曾告诉他,身为执法堂之人要赏罚分明公平公正,决不可暗徇私情置法理于不顾。因此, 虽然他要杀秦天佑的事确实有着一些迁怒, 可那也有秦天佑本身就处于‘其罪当诛’阶段的原因。 但仔细一想, 石娃娃的话也十分有道理。 ——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一条, 又有谁会过去呢? 石娃娃看着他, 继续传音, 意味深长的道:“其实你究竟要不要杀他,我并不在意,只是小云,你要问问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不要被自己制造的假象所蒙蔽操控。 我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一个故事——说某个人天性善良,从小就做一些善事,从小就善名远扬,人人都在夸赞他是一个好人。后来他成了一个虚伪的家伙,背地里做一些十分糟糕的事获取财富,在用在明面上做一些好事,换取世人的赞美…… 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忘记了,他最初会帮助人,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可怜需要帮助。他已经变成了为名誉而活的傀儡,被自己的欲念支配。 当然,我并不是说心底善良是一件坏事,只是一个连自己真实想法都分不清、随波逐流没有决断的人,是无法在修行的道路上走远了。 想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你首先要有一颗坚定勇敢的心,和壮士扼腕的气魄与决断——而不是被某些事物化作迷障,使心灵陷入无尽的迷茫与彷徨之中,找不到想要抵达的方向。 你杀他也好不杀也好,都不是大事,但如果内心已经动摇却没有做出清明冷静的决定…… 说明你所谓的善良与胸襟——不过是内心无谓的软弱与虚伪罢了。” 沈流云心中微微一震,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在他眼前撕开了,头脑陡然一阵清明,原本困顿忧郁的心境,也似升华了一般陡然提升了一截儿,瞬间风轻云淡青草香——有种豁然开朗的舒畅与轻松。 他惊讶的看向石娃娃:“……这是?” 石娃娃也被震惊了——它虽然确实是因为很喜欢这个孩子有些不忍心他继续迷失下去,才会在选择的紧急关头开言提醒警告,但这效果是不是太可怕了点?! 它错愕道:“——这么快就悟了?”你特么逗我?? 要知道这些大道理几乎谁都知道,它也就是说说,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仅仅只是听了一遍,连思都没思就直接破了灵台迷障。 ——这究竟是悟性太高还是气运太强?! 石娃娃抽了抽嘴角,无力道:“既然你已经破了迷障,那么告诉你也无妨。我之前跟你提过世界怨恨与天道诅咒你还记得? 你以为所谓的天道诅咒是什么? 天道虽然无处不在,却没有实体,你觉得,它的诅咒会以什么形式表现出来?” 沈流云皱眉,缓缓摇头。 石娃娃叹气,传音道:“煞气入体蒙蔽理智,结果走火入魔迷失自我的例子,你听说过的? ” 沈流云点头,“在修真界,这大约是一种常见现象?” 石娃娃道:“天道诅咒,就类似于这种慢慢侵蚀神志的煞气。 有道是天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天道诅咒会消磨你的气运,扭曲你的心性,降低你的悟性,就像一层纱布,蒙蔽你的双眼,再也看不清眼前的真实。会让你变得心胸狭隘固执己见,过度纠结执着于某件事情,从而忽视其他,最终形成执念走向疯魔 然后……你就可以去死了。 从四方秘境因你遭受劫难、小世界的怨恨落在你身上开始,那抹杀人无形的天道诅咒就开始对你产生作用了。” 沈流云:“……=口=!!” 沈流云整个人都方了。磕磕碰碰的说:“可,可我不是已经经历过天罚考验……了吗?” 石娃娃呵呵一声冷笑,凉凉的道:“天罚?天罚要是这么轻易度过,上界修士还会这么少?你知道如今的修真界,有多少年没有成功飞升过一个仙人了吗? 我告诉你——三万年。 如今的修真界,已经有三万年不曾有修士飞升过了。知道为什么大世界的渡劫期的修士那么多,却一个飞升成功的都没有吗? 很简单,在飞升劫被天道算总账的时候,还不起因果又扛不住惩罚,所以就被直接把命都给清算没了。 给一个快要成型的小世界直接造成那么大的破坏,真是天罚直接打得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都够格了,还能让你活蹦乱跳的出来到处溜达?? ——看力度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天罚,不过就是一个小教训而已,真正的大头还在天道的账本上记着呢。” 石娃娃无所谓的道:“我说你是不是傻啊——做错事天道的处罚与报复要真是这么简单直观,这三千界还会有那么多狂妄自大不识天数的作死家伙? 以后你就知道了,雷劫虽然有天罚的含义,但只是考验而已——不然也不会分什么四九天劫九九天劫了,也就是天道规定的雷劫规格界限是定死的。如果从这个界限中中撑下来,那就是——暂!时!——渡劫成功了! 恭喜你,还可以活到下一个阶段。 可是这个界限最初实际上是根据你的资质和实力来决定的,并不是你的行为——然后假如你身上携带着上面的诅咒标记,天劫对你造成的危害会更强而已。因此,雷劫确实是天罚,但实际上你身上的那些……因果孽债,只是暂时平静了而已,并没有真的消失。 真正彻底清算,实际上是在飞升过程的心魔劫中。 ……如果能活到飞升的话。” “小云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化妖?!难道他真的在四方秘境中糟了妖魔的暗算?可有办法拔除妖毒?” 寻常修士口中的妖毒并不仅仅指有毒之妖的毒素,还指可以像‘毒/药’一样侵蚀改造人体、使之妖化的力量和物质。 “暗算?”凌微真人亦是一愣,皱眉道:“嫂夫人……竟不知小云的身世吗?” 小云乃是凌辉师兄之子、掌门师兄亲侄。虽说掌门夫妇关系僵硬,但这样事情,又何须隐瞒?怎么看掌门夫人的表现,竟好似毫不知情一般? 墨莲夫人也愣住了,狐疑的盯着凌微,道:“小云的身世?你觉得,什么是本夫人应该知道什么、却好像不知道的?” 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多嘴了的凌微真人:“……” 凌微略一沉吟,道:“小云,本就是半妖的事。” 墨莲夫人微愕。 凌微道:“小云本就有妖族的血脉,只不过之前妖骨一直处于封印之中,因此才会是凡人的模样。这次秘境之行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等意外,竟让他的妖骨突破了封印,使得他开始化妖了。 我已经将那妖骨暂时压制,但这亦非长久之法,若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妖身隐患,还要好好斟酌才行。” “……竟是如此吗。” 墨莲夫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种模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终究是让对小云的关爱占据了上风,对凌微真人郑重嘱咐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既可,切莫传入三人耳中!咱们对外,依旧统称云儿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感染妖毒,从而引发妖化——决不可使人知晓小云乃是妖族之子!” 45.凤王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等离开了四方秘境我再将这件事告诉她,那时候她不仅仅有我, 还有自己的父母家族——我不再是唯一, 失去时当然也不会让她那么绝望无助。即使会有些伤心遗憾, 她的师亲在身边,也可以安慰她。”他如今是顾师妹手里的那根救命稻草, 强行让师妹放手, 不是要夺了她的命? 他拒绝的意思顾师妹能够领悟最好, 大家心照不宣的依旧是彼此依靠扶持的师兄妹, 可若是他真的把话说明白了…… 就算顾师妹已经改了性子没了那么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若是伤了她的颜面日后大家该如何相处?只怕那时候即使只是看见自己,对于顾师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偏偏在这里,她又无处可逃。若是不离的远远的, 这里又没有人和她说说话安慰她帮她排解苦闷,岂不是要郁结于心? 正在沈流云为此心生抑郁的时候,他却忽然听到了石娃娃的传音, “你们很快就能走了。”所以别太为你师妹操心为难。 沈流云立刻惊诧的微微瞪大了眼眸, 诧异的传音道:“这么快?” 石娃娃嗤笑:“……不要把世界的根本规则想的太没用,事实上它还没那么脆弱。 这一年来灵气已经平缓了很多,这种程度的混乱,已经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而如果真的让你在这方小世界布上大量锁灵阵——虽然然短期之内确实有着立竿见影般显而易见的好处, 但等灵气平复下来呢?因流动艰难而失去活性的灵气, 大概会像池塘里的死水一样, 很快发臭腐朽。 所以接下来, 大概就是时间慢慢衍化、让天地间的万物慢慢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了。 所以, 用不了多久,你们大概就会出去了。” 沈流云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不禁露出了欢欣的神色,传音道:“这个不久,大概是多久? 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顾师妹,她若是能压制那些注定没有结果的念头,对她对我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她留下什么遗憾。 假如时间合适的话,我会想办法让她在金丹之前停下来。” ——虽然石娃娃说了‘不久’,可是作为灵石精魄,这家伙本体存在了也不知道几万年了。他心中对于时间的概念,总是让沈流云想要慎重对待。 石娃娃:“……”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不小心吐槽了的石娃娃无语的道:“放心,即使你师妹拼了命,也不可能在出去之前突破的。” 这一次,它是说出来了的,秦天佑立刻就看了过来。他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干涩感慨的向石娃娃问道:“四方秘境重启的时间……确定了对吗?” 石娃娃无所谓的点头,道:“差不多,也用不了多久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天佑的神色不禁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转头向静静的看着他的沈流云问道:“你之前说的关于我哥哥的事情,是真的吗?” 沈流云点头,勉强的笑了下,道:“当然。” 秦天佑低头苦笑,道:“……你出去后,帮我看看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误会他。 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沈流云皱眉道:“虽说重新开启是确定的事情,但只是确定而已,距离真正发生的那一天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 秦天佑道:“着急?哪有人好好的着急去死的?只是我会死这件事,也已经确定了不是吗?你虽然有过为难和不忍,但从未真正改变过杀了我的想法。 倒不如现在告诉你,免得到时候我忘了。” 沈流云眉头皱的更深了,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沈流云曾经说过会杀了秦天佑的话,当时也确实是想将他碎尸万段的。可一起相处道今日,他却如曾经顾妍之所担心的那样有些无法下手。 ——他并不会因为杀了秦天佑而觉得轻松或者开心。 他们在一起同行构建锁灵阵,其实并没有见过秦天佑做什么特别震撼的事——比如说为了救沈流云或者顾妍之舍生忘死之类的极端举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当这些危险紧急的状况出现的时候,通常第一时间顶上去的是沈流云。本身实力就不如沈流云还受到一定束缚和限制的秦天佑的效果,当然也就一点都不显眼了。 可沈流云知道,秦天佑是真心想要帮忙,真心放下了内心对妖类的极端偏见,也是真心对曾经的过往感到后悔愧疚的。 ……他就很难继续保持对秦天佑的恨意了。 这个时候,石娃娃忽然好奇的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他?” “我……”沈流云语塞,心说:我也不想杀啊…… 他对秦天佑的憎恨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第一是间接害死了花盈姐姐。第二就是因为他对四方秘境造成的伤害。 可是一来花盈姐姐献身是自愿的,她乃是为了救秦天佐而死,他将仇恨记在秦天佑身上,本就是无理取闹般的迁怒。二来,他对四方秘境确实造成了伤害,可也是真心努力弥补…… 可他曾说过定会杀了秦天佑,如今却心软不想对他出手了,沈流云也觉得这样心智不坚优柔寡断的自己有些讨厌…… 石娃娃见沈流云不答,便继续道:“是因为他对秘境的破坏,觉得不杀他愧对四方秘境,还是因为你曾经向你师妹保证过一定会杀了他,不好改口?” 沈流云沉默了下,说:“大概都有。” 石娃娃道:“为什么不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呢?你的感官会改变,他人的想法当然也可能会改变。 便比如四方秘境——当初无论是你还是他,身上都带有浓重的天道诅咒,可现在他身上的诅咒已经很淡了,这意味着,这方世界虽然依旧厌恶他,但已经不在像之前那样怨恨他了。” 石娃娃满意的点头,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小腿,赞赏的说:“——我就喜欢你这点!好好干!” 沈流云:“……” ……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流云嘴角微微一抽,满头黑线。 他们向着石娃娃探明的位置找去,没用多久,便找到了一个戈壁乱石滩。 一个身上灰扑扑的满是泥土的女孩子坐在巨石下干枯的树上,呆呆的望着之前龙卷存在的方向,眼神懵懵的似乎有些木然呆傻。 石娃娃扫了她一眼,说:“另一个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 向来温柔捧场的沈流云这次却没有理它。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似乎有些呆呆傻傻的女孩子,仔细辨认半天,有些不太确定的轻声唤道:“……顾、顾师妹??” 那破布团一样了无生气的瘫坐在树上的女孩子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缓缓的转向他,迷茫又小心戒备的打量了他半天,才有些惊讶又犹豫的涩声说:“……沈……流云……?” 然不等沈流云接受眼前这个好似枯萎了的花儿般的女孩子就是自己记忆力里神采飞扬的顾师妹这一现实,她就沮丧又失望的团在一起,抱住了自己,蔫巴巴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失魂落魄的微声低喃道:“……果然又是幻觉……这次居然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家伙qaq……” “顾师妹……”沈流云眼眶红了红,心疼的揪在一起。 她不敢真的哭出来,可沈流云却知道她的心已经绝望的快要麻木。 ——虽然顾师妹一直有些针对他,但只是小女孩的嫉妒而已。当初在门中时,他又何曾见过张扬放肆到了骄纵地步的顾师妹有这么狼狈可怜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了顾妍之,站在那棵枯树下,仰头望着萎靡灰暗的完全看不见希望的顾师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顾妍之的指尖,带着些微酸楚悲意的哭腔柔声道:“顾师妹……你摸摸我……你看看,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啊! 不是幻觉,囚禁你的那个灵气漩涡……真的消失了……” 顾妍之怔怔抬头,凝滞的眼眸呆呆的望着他,忽然泪如雨下…… “哇——!!” 终于得救的小姑娘从树上跳下来扑到他的怀里,好似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他,崩溃的嚎啕大哭……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不要怕,你活下来了……”沈流云随她一起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不停的安慰,本就在辛苦克制的眼泪,也终于随着心中的酸楚不忍落了下来。 石娃娃望着那两个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的师兄妹,尴尬的挠了挠脸,牵着青牛默默走开了。 …… “……我们本来是在一个山坳里等着半片莲成熟,忽然整个秘境的妖兽都像是发了狂,疯狂的攻击着自己周围的一切。在我们惊疑警惕这份不同寻常的时候,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发生可怕的冲击和变化……也忘记了是谁带的头,总之我们开始疯狂的逃命——逃避周围发疯的妖兽,逃避砸下来的山石,逃避那些可以绞断体修身躯的灵力旋涡……它们转的快极了,就像一把把飞快旋转的齿轮子,碰到哪里哪里就没了。而我们……飞剑也在那些灵气乱流中变得难以驾驭……等我们逃到这片荒漠的时候,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了,而我们体内储存的灵力,也几乎在逃亡的途中耗尽。 46.孔雀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你们以为我愿意? 无辜被扣了一个人渣屎盆子的沈流云简直无语凝噎, 半晌慢慢道:“所以说, 你们还是不了解顾师妹。” 沈流云皱着眉, 满满的都是烦恼抑郁:“我这师妹, 现在看着乖巧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些骄傲自我的——她想要的东西, 总会想方设法的拿到, 并不在乎其他。如果我告诉她我心里有人的事, 她不仅不会死心……大概还会生出些许执念。她原本因为被困绝境心境就出了一些问题, 我怎能再继续雪上加霜? 等离开了四方秘境我再将这件事告诉她,那时候她不仅仅有我,还有自己的父母家族——我不再是唯一,失去时当然也不会让她那么绝望无助。即使会有些伤心遗憾, 她的师亲在身边, 也可以安慰她。”他如今是顾师妹手里的那根救命稻草, 强行让师妹放手,不是要夺了她的命? 他拒绝的意思顾师妹能够领悟最好, 大家心照不宣的依旧是彼此依靠扶持的师兄妹,可若是他真的把话说明白了…… 就算顾师妹已经改了性子没了那么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若是伤了她的颜面日后大家该如何相处?只怕那时候即使只是看见自己,对于顾师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偏偏在这里, 她又无处可逃。若是不离的远远的,这里又没有人和她说说话安慰她帮她排解苦闷, 岂不是要郁结于心? 正在沈流云为此心生抑郁的时候, 他却忽然听到了石娃娃的传音, “你们很快就能走了。”所以别太为你师妹操心为难。 沈流云立刻惊诧的微微瞪大了眼眸,诧异的传音道:“这么快?” 石娃娃嗤笑:“……不要把世界的根本规则想的太没用,事实上它还没那么脆弱。 这一年来灵气已经平缓了很多,这种程度的混乱,已经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而如果真的让你在这方小世界布上大量锁灵阵——虽然然短期之内确实有着立竿见影般显而易见的好处,但等灵气平复下来呢?因流动艰难而失去活性的灵气,大概会像池塘里的死水一样,很快发臭腐朽。 所以接下来,大概就是时间慢慢衍化、让天地间的万物慢慢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了。 所以,用不了多久,你们大概就会出去了。” 沈流云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不禁露出了欢欣的神色,传音道:“这个不久,大概是多久? 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顾师妹,她若是能压制那些注定没有结果的念头,对她对我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她留下什么遗憾。 假如时间合适的话,我会想办法让她在金丹之前停下来。” ——虽然石娃娃说了‘不久’,可是作为灵石精魄,这家伙本体存在了也不知道几万年了。他心中对于时间的概念,总是让沈流云想要慎重对待。 石娃娃:“……”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不小心吐槽了的石娃娃无语的道:“放心,即使你师妹拼了命,也不可能在出去之前突破的。” 这一次,它是说出来了的,秦天佑立刻就看了过来。他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干涩感慨的向石娃娃问道:“四方秘境重启的时间……确定了对吗?” 石娃娃无所谓的点头,道:“差不多,也用不了多久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天佑的神色不禁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转头向静静的看着他的沈流云问道:“你之前说的关于我哥哥的事情,是真的吗?” 沈流云点头,勉强的笑了下,道:“当然。” 秦天佑低头苦笑,道:“……你出去后,帮我看看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误会他。 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沈流云皱眉道:“虽说重新开启是确定的事情,但只是确定而已,距离真正发生的那一天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 秦天佑道:“着急?哪有人好好的着急去死的?只是我会死这件事,也已经确定了不是吗?你虽然有过为难和不忍,但从未真正改变过杀了我的想法。 倒不如现在告诉你,免得到时候我忘了。” 沈流云眉头皱的更深了,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沈流云曾经说过会杀了秦天佑的话,当时也确实是想将他碎尸万段的。可一起相处道今日,他却如曾经顾妍之所担心的那样有些无法下手。 ——他并不会因为杀了秦天佑而觉得轻松或者开心。 他们在一起同行构建锁灵阵,其实并没有见过秦天佑做什么特别震撼的事——比如说为了救沈流云或者顾妍之舍生忘死之类的极端举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当这些危险紧急的状况出现的时候,通常第一时间顶上去的是沈流云。本身实力就不如沈流云还受到一定束缚和限制的秦天佑的效果,当然也就一点都不显眼了。 可沈流云知道,秦天佑是真心想要帮忙,真心放下了内心对妖类的极端偏见,也是真心对曾经的过往感到后悔愧疚的。 ……他就很难继续保持对秦天佑的恨意了。 这个时候,石娃娃忽然好奇的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他?” “我……”沈流云语塞,心说:我也不想杀啊…… 他对秦天佑的憎恨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第一是间接害死了花盈姐姐。第二就是因为他对四方秘境造成的伤害。 可是一来花盈姐姐献身是自愿的,她乃是为了救秦天佐而死,他将仇恨记在秦天佑身上,本就是无理取闹般的迁怒。二来,他对四方秘境确实造成了伤害,可也是真心努力弥补…… 可他曾说过定会杀了秦天佑,如今却心软不想对他出手了,沈流云也觉得这样心智不坚优柔寡断的自己有些讨厌…… 石娃娃见沈流云不答,便继续道:“是因为他对秘境的破坏,觉得不杀他愧对四方秘境,还是因为你曾经向你师妹保证过一定会杀了他,不好改口?” 沈流云沉默了下,说:“大概都有。” 石娃娃道:“为什么不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呢?你的感官会改变,他人的想法当然也可能会改变。 便比如四方秘境——当初无论是你还是他,身上都带有浓重的天道诅咒,可现在他身上的诅咒已经很淡了,这意味着,这方世界虽然依旧厌恶他,但已经不在像之前那样怨恨他了。” 顾妍之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现在不解决了他,万一他到要紧的时候为了逃跑搞破坏怎么办?师兄,斩草要除根啊!你可不要在敌人的身上心慈手软,那是害了你自己!” 沈流云道:“师妹,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可他确实觉得,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47.愤怒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文乘风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功法是否会被人学习, 更不要说那个人还是暗七。 ——如果说那功法可学,不需暗七窃取,他就会主动给他,他不曾有过表示,自然是因为这功法是不能学的。 文乘风血脉中传承着《玄天法典》, 但也许是因为他天生剑骨只能学习剑术的原因, 当他能够学习传承下来的《玄天法典》的时候,他的识海记忆中却只有《九天剑典》。 完整的《玄天法典》包罗万象, 号称修真界百科全书, 自然是体修的功法和法修的术法及各类杂籍都包括在内才对。 不过,他天生剑骨, 其他的给了他也用不了, 《九天剑典》够用了。 既以‘典’称,九天剑典当然不可能只是一套剑法, 事实上其内部涵盖数以千计的各类剑诀剑法。但这些剑法中, 有的带着浩然正气,有的却邪诡非常, 其修行之法一看便知绝非正道。 当年通玄仙尊只是想造一部涵盖修真界各种功法、‘无所不知’的资料书,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功法究竟是正是邪。 于是, 文乘风继承的九天剑典里的诸多剑法中, 除了道修的各式剑法之外, 还有不少的邪修魔修之法——虽然由于魔修不爱用剑的缘故, 其数量远远低于道修剑法, 却依旧是有的。 而他现在丢的那份玉简, 就是一份邪修的剑法。 文乘风心里懊悔焦躁的真是一佛升天二佛跳,恨不得去挠墙! 所以当初为什么那么作死的连魔修的剑法一起刻录(╯‵□′)╯︵┻━┻?!为什么没有当场销毁它?!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那本剑法名为《噬灵剑决》,乃是一部以魂魄之力驱动邪剑的歹毒功法。 魂魄是生灵的根本之物,其中当然也蕴含着十分庞大的能量。如果能够使用,自然也具有强大的威力。 可如此逆天邪法想要使用,其代价当然也是极为沉重的——正式修行需要以万魂祭剑不说,修行之人本身也会落到极为悲惨的下场。 ——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即使侥幸得以残喘,也要承受被鬼剑所噬的那万千残魂之怨,日夜受怨戾侵蚀折磨,最终人不人鬼不鬼,彻底为鬼剑所控,化作行尸走肉。 这代价太过沉重,剑法太过邪恶。 文乘风感到害怕和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大意的让这种邪道重见天日,害怕暗七真的走上这条道路。他此时只能满心希望于自己记错了,暗七并没有拿到这部功法。 可随着他一遍遍的翻找确认,心也越来越沉。 丢的……真的是《噬灵剑决》。 文乘风知道,假如那份玉简真的被暗七盗走了,那么他一定会修炼的。 暗七本是杀手,后来是二哥身边的暗卫和死士。在他的世界里,这世上除了主人的命令和安危,其他的一切都是轻贱的。就像路边的野花野草,可以随意摘取铲除。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无关之人的性命和他自己。 假如能够得到复仇的力量,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毁去剩余的所有玉简,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轻声呢喃:“……希望你不要做什么傻事,如果你真的做了……” 我会亲手杀了你。 ‘杀了他也好,为他保存一个完整的魂魄,还有转世重来的机会,总比为了一把破剑,永世沉沦要强……’ 文乘风有些木然的想着,离开了仙舍。 虽然事情还没有确定,但文乘风心里清楚,假如暗七真的看到了那本剑法,那么他就已经没救了。 暗七不会放弃报仇的可能,而他,也绝不会允许暗七为了祭炼邪剑,去献祭万千生灵。 主仇未报,不敢偷安? 即使师姐真的将人带了回来又如何?人能带回来,心还能关的住吗?他若是已经知道了还有其他获得力量的途径,又怎会再甘心毫无作为? ‘该去向师父请罪了……’ 文乘风低下头,在心中暗叹。 …… 沈流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他有了意识,可是却似乎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更别说指挥它们。 只有迷迷糊糊的眼睛,能看到乌云上跳动的电弧。 ‘我这是怎么了……’ 他恍恍惚惚的想。 紧接着,身体似乎感觉到他想要探知的想法——潮水般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侵蚀而来。 似整个身体曾被碾碎、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出来,每个毛孔都被扎满了针——疼的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哪里疼。 因为所有的地方都在叫着疼。 “啊……” 沈流云被疼的情不自禁的低声呻/吟了一声,五官不自觉的扭曲起来,微微颤抖痉挛的身体无意识的卷成一团,想要翻滚却没有挪动的力气。 他似乎连哭都没有力气哭出来,只有滚滚的冷汗和泪水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 沈流云艰难的从那似乎能把人疼疯的疼痛中抽/出一丝模糊的意识,本能的寻找能自救的法子,他率先求救的,就是识海中隐藏的本命灵剑长生。 长生剑虽然战斗不行,却有治疗的能力。 可他已经落到了这种模样,与他本命相连的长生剑又能好到哪里去吗? ——或者说,他能这么快醒过来,本就有长生剑在不计代价的救主的部分功劳。 总之,沈流云的神识‘看到’长生剑的时候,那把总是灵气逼人绿意盎然的灵剑看上去十分萎靡,灵光非常的暗淡,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不仅是长生剑,他整个识海都像是经历过一场可怕的风暴与动荡一般,连原本不管他同不同意强行寄宿在他的识海里的那两位恶客——小桃花和书卷,都似乎受到过重创,灵光暗淡气息萎靡,蔫哒哒的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凄惨。 虽然那两个家伙实在不招他这位宿主的待见,但它们俩的凶残程度,作为曾经差点被它们夺了身子困在识海里出不来的宿主,沈流云自问还是知道一些的。 连它们俩都萎了…… 沈流云原本模模糊糊的意识,猛然一个激灵,一下子被吓得全都清醒了——就连身上那似乎深入到每一寸感知中的疼痛,被这一吓,似乎都被他压下去了。 他顾不得其他,急忙盘腿坐好,想运行灵气,却发现丹田与筋脉之中空空如也。 他内心惶恐鼻尖冒汗,顾不得身边灵气的暴虐混乱,小心翼翼的抽了一丝灵气送入经脉之中,缓缓的运行一周,立刻放下半颗心来——太好了,虽然受了些损伤,但暂时似乎没事。能养回来。 能养回来的伤就不是伤。 知道丹田和经脉没事之后,沈流云便放下了半颗心,开始专心的仔细检查自己的识海——识海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比丹田灵根什么的重要多了! 丹田灵根废了说不等还能补回来,最不济还能入轮回转世重修,可从来没听说识海完了还有别的搞头的。 他的识海确实出了些问题,问题甚至严重到有些影响到了他对自我的感知。沈流云在识海中一点点的仔细排查,却一无所获——他的一切感知都在告知他,没有异常。这种明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尤其是出问题的东西十分重要你很着急的时候。 沈流云心中焦急的厉害,越想越觉得这问题肯定不简单,心里越想越没有底,他不禁忧心忡忡的胡思乱想:‘不会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跑进来了?’ 这念头本就是如天马行空般的神来一笔,刚刚冒头他心里不禁即使一晒,暗笑自己真是成了惊弓之鸟,被那诡异莫名的小桃花和书卷吓怕了,这种极难一见闻所未闻的怪事怎么接连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原本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识海,好像被发现了干脆不多了一样,慢慢的浮现出一小块黑漆漆的焦炭…… 刚刚还觉得自己想多了不会这么倒霉的沈流云:“……” 沈流云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其实这不是自己的识海是个筛子?!!这鬼东西又是哪里来的?! 等离开了四方秘境我再将这件事告诉她,那时候她不仅仅有我,还有自己的父母家族——我不再是唯一,失去时当然也不会让她那么绝望无助。即使会有些伤心遗憾,她的师亲在身边,也可以安慰她。”他如今是顾师妹手里的那根救命稻草,强行让师妹放手,不是要夺了她的命? 48.苏醒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完全无视了她,来到了自己师父的身边。 远方的天空慢慢的烧红, 淡淡的威压开始出现, 四方秘境即将降临。 凌微真人看着那天空中奇异的红霞, 微微皱着眉头, 不放心的对徒弟殷殷嘱咐道:“四方秘境的传送落点乃是随缘而定,无法预测, 且通讯不畅, 里面究竟有多大,至今也无人知晓,你自己到了里面, 要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同门弟子,大可结伴而行, 但即使是同门, 也不可全然信任。” 师父的嘱咐让人心中生暖, 沈流云莞尔一笑,乖巧的点头, 笑道:“弟子知道了。师父大可放心,这件事之前师兄师姐已经嘱咐弟子许多遍了。弟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凌微真人微微垂眸,淡淡道:“为师自然知道你天赋异禀。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一切都应该多加警惕才是。” “是, 师父, 弟子记住了。”沈流云说。 这时, 那天空中的红云慢慢的开了一个大口子,负责主持这次大会的长老的话语在法术的推送下传的很远:“——四方秘境北门已开,各门派试炼弟子注意!” 沈流云对凌微真人执礼道:“弟子这就去了,师父保重。” “嗯。”凌微真人慢慢点头,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于是,沈流云便随着天剑门的试炼弟子小队一起到了四方秘境入口处。 门口的长老严肃的道:“再说一次,四方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年,这三年里,请各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都是青阳界未来的栋梁之才,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四方秘境身死道消,实在令人痛惜。” 试炼弟子们齐声道:“多谢真人提点!” 沈流云与同门的师兄弟们彼此鼓励一番,一个接着一个御剑飞入天空中的洞口之中。 他刚一进入那秘境口,眼前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之前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试炼弟子全都不见了。好在师父事先提醒过他,他倒也不害怕,只是略有惊奇的轻轻眨了下眼睛,左右望了望,继续御剑向前飞行。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其他的景物。 ——那是一片断崖。 光秃秃的陡峭崖壁上缠着苍青色的蔓藤,一枚枚鲜艳欲滴的红果子挂在青藤上,显得十分娇艳可人。 沈流云:“……” ……也许我误入了某个幻境_(:3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果子,表情有些懵然。 坦白讲,沈流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之人,哪怕是灭族惨祸也能逃离生天,遇到个女妖怪不仅没有被吃掉还把自己当成崽子养。但从没有哪天让他如此觉得——他原来是个这么幸运的人。 赤练果,一大片赤练果! 赤练果的品级实际上并不是很高,根据灵菲师姐赠送他的灵植录的介绍,不过是三级灵植的产物而已。 但是! 这种东西却是返魂丹的必需品之一。 返魂丹,当然不是逆转阴阳起死回生的意思,而是指神魂。 修士手段莫测,谁也说不清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术法,其中针对神魂的邪道法术更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若只是神魂受创,想办法温养神魂既可,但若是被暗算神魂脱壳无法归位呢? 那个时候,就需要返魂丹了。 虽然平时也许用不上,但这种保命的东西,谁不想准备几颗? 而因为赤练果生长条件也很讲究,需要大量的双头赤练的蛇蜕作为养料,因此在外界也是比较难得的东西。 他一进来就掉进了一大片赤练果里,简直就和直接掉进灵石堆里没什么区别! 这一进场就开门红的架势——沈流云忽然对自己此次的秘境之行充满了一种蜜汁自信! 沈流云精神高涨,眼睛隐隐发亮,下意识就想召唤自己的战斗伙伴长生剑。 ……然而作为本命灵剑,高冷的长生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_(:3ゝ∠)_。 不仅没有出来,反倒在识海里缩得更深了。 沈流云:“……” 尼玛这么不给面子真的好尴尬啊……还好边上没有外人…… 平时没事拿它练剑练得多了,都忘了长生是个战立怂的和平爱好者了。 沈流云俊俏的小脸上热了热,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开始翻找其他武器。 要说武器,他当然也是不缺的。 也不知道大师伯是不是从师父那里了解过他尴尬的情况,明明是个据说已经到达人剑合一、爱剑如命的剑修,却在明知道他有本命剑的情况下,在送给他的见面礼里放了好几把灵剑。 品级有高有低,品相与外貌也各有不同,但似乎都不差的样子。 很快,他就从乾坤袋里选出一把名为问心的剑。 那是一把白龙剑,剑身如秋水一般明亮。倒是十分好看的。 沈流云在手里颠了颠试了试手感,满意的点头。 虽然拿着肯定不如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长生顺手,但也不算难受。 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便在这片山崖之间仔细观察起来。 赤练果乃是因双头赤练而生,亦是赤练蛇群的食物之一,虽然双头赤练本就是妖兽,但妖亦有灵。他跑到人家家里来抢人家的食物已经很无耻了,难道还要杀害主人吗? 因此,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和双头赤练们起冲突。 被妖物养大的他,与门中的其他修士在对待妖灵的态度上,到底有着极大的不同。 ‘……如果能趁它们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一点走就好了_(:3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赤练果,十分没骨气的暗戳戳的想。 这么想着,他的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法诀——赫然是隐身的法术! 沈流云着实愣了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正是当初他在筑基时被困在意识海里的那四年中、所被迫背诵的玉简法诀之一。 他筑基时并不顺利,除了把自己的外貌定在少年模样之外,更重要的大概就是灵气内战了。他体内的物件逼得他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不得不退守意识海保全自我意识。而在这期间,他又被逼着不得不背诵了大量的法术玉简。 被困在意识海里无法脱身自然是让人难以高兴的,但当他再次苏醒掌控自己的身体,那些在意识海中被迫学习的法术,却成了最珍贵的馈赠。 沈流云不知道这些法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却知道,这是一场常人求也求不来的巨大机缘。 他迟疑了下,按照玉简之上的教导,捏了隐身的法诀。 居然十分轻易的就成功了! 他眼睛亮了亮,从天上飞下来,轻手轻脚的向那挂满了红色的果子的山壁走去。 满地鲜红的双头赤练盘在草叶枯藤里,在温暖的阳光下打着盹儿,就像一朵朵红色的鲜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沈流云心中一喜,胆子大了很多。 然而就在他伸手摘那果子的时候,一道红芒好似一道红色闪电一般,从旁边骤然急射而来—— 夏采薇刚才还在心虚,但文乘风如此不给面子她却又有些恼了,委屈又不满的控诉道:“喂!你怎么总是那么在意他啊?不就一个仆人吗?走了就走了,反正以他的灵根和天资,也陪不了你多久。”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不悦回眸,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说:“不错,在这门中,许多人都知道,我是仙尊的后人,我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49.应桃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前方大概三百里的地方, 还有一个灵气混乱之地。” 青黑色的石头人偶蹲在地上, 直起腰来, 对身边迤逦秀美的白衣少年说,语气有些凝重:“那原本也算是一个界膜的脆弱之处,如今受到冲击情况比较严重, 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它说着,微微抬起小手,地上砂石蠕动,飞快的模拟出百里之外的地貌。而后谨慎的将一个个灵穴眼标出。 “你有什么想法吗?” 美少年蹲在那简洁明了的小地图前看了看,信手召出一缕清风模拟灵气走向,各方要点排布便已了然于胸。他随手在边上捡了几颗小土块摆在那小地图中,再次送出清风一缕, 而后看向了青石人偶, 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石娃娃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几个位置组合起来,效力确实会变大很多啊。是阵中阵吗? 你还挺厉害的嘛,都会自己改进了。” “琢磨的多了,自然就领会到了一点门道。”沈流云笑着说,拍了拍沾了泥灰的手掌,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石娃娃毫不犹豫的说。 沈流云道:“那就走。” …… 一人一怪一牛赶过去之后,只见当地沙海连天,狂风肆虐。昏黄的龙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离得老远都能看得到。 石娃娃见状不禁抑郁叹了一口气, “看来又是一个大工程啊。” 沈流云莞尔, 安慰道:“不必太过忧愁,我们一定能让它停下来。 只要没有‘风’,一切都会消失。” 石娃娃勉强的笑了下,对他握了一下拳:“加油!一定要尽快解决哦!” 沈流云笑了下,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剑长生御剑而行,飞进那狂风肆虐的无尽沙海之中。 ——虽然石娃娃之前沟通天地为他模拟了地形,但到底不如他亲身感受体验一次来的深刻明确。 …… 沙海之中的锁灵阵并不好布,因为沙子太软了,位置容易生出变化——而阵法这类东西,失之毫厘,也许效果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番模样。 于是,等沈流云和石娃娃顶着那狂暴混乱的灵压累的像狗一样将锁灵大阵完全布齐成功启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伴随着锁灵阵的启动,灵阵内灵气瞬间与外界被隔离开来,内部生出了凝滞艰涩的阻力。失去外界灵气的推动,又被锁灵阵的牵引力阻击,那灵阵之中原本猖狂无度的可怕龙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弭了。 沈流云和石娃娃站在锁灵阵外面紧张的盯着它,眼看它真的就这么恢复平静,立刻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彼此相视一笑,庆贺的轻轻击了一个掌。 “——耶!” 石娃娃眉飞色舞喜不自胜的笑道:“哈哈!又搞定一个!” 沈流云也笑了起来:“快看一看,下一个在哪里!” “你等等我瞅一瞅啊!” 石娃娃说,跪在地上小小的手掌贴着地面,再次借助自己种族的天赋沟通天地。 忽然,它眉头一皱,看向沙海之中。 沈流云不禁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心情忽然这么凝重的样子?” 石娃娃眉头皱的更深了,犹豫了下,还是吞吞吐吐的说:“……我在那边看到了人族的修士,应该是和你一起进秘境的那些人。” 它说着,不安又焦躁的看了看沈流云布阵的灵石。 沈流云能够感觉到他人心底的情绪,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多数都能把别人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 ……就比如这会儿石娃娃的心思。 眼看石娃娃那副紧张焦躁坐立不安的模样,沈流云的唇角不禁抽了抽,无语的道:“我说,这种明显被用作某个大阵的灵石,应该没有哪个家伙会雁过拔毛到这等程度撬掉? 毕竟,大阵的话,意味着是十分要紧的东西,多数下面都封印着厉害的家伙。 能进入四方秘境的几乎都是青阳界最顶尖的精英,应该没有谁会目光短浅到这种程度……” “那可不一定!” 石娃娃振振有词的说:“别说大局观这种根本没有人关心在乎的东西,就单是被灵气乱流困了那么久,他们急需灵气补偿的身体也会迫使他们做出一些即使损人也要利己的举动,你们修士不是常说什么‘与天挣命’吗? 连自己的命都是挣出来的,谁还会在乎别人的生死? 假如他们想要,哪怕明知道下面封印着不得了的家伙也会想方设法的取出来?大不了拿了就跑就是了,至于被解开封印释放的家伙究竟会造成什么影响,他们才不会在乎。” 石娃娃说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恶。 这并不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路人应有的情绪,显然,它也许真的曾经亲眼目睹过这种事。 沈流云一时间不禁有些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世上确实有这种修士——也许数量还不少,当面对宝物的时候,那就是遇上了‘机缘’,才不会管这东西有没有主别人需不需要,既然想要,那么不择手段拿到就是。 他进入四方秘境之前,师姐她们送给他的那些记载着行走于外应该注意的事项的玉简里,就重点强调过这类事情,并放了很多活生生的例子。 ——比如说,某位修士看中了一株灵草,但灵草身边却有着守护灵兽的保护,那位修士打不过,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这名修士若只是盗草,那也就算了。但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会想办法给自己找一个替死鬼。 自己偷盗灵草,然后嫁祸到别人的身上,或者干脆埋伏着,做一个以逸待劳的渔翁或者黄雀,然后在愤怒的守护灵兽与替罪羊相搏命是时候,带着宝物扬长而去。 拿着别人的性命为自己争取了偷东西的时间从容脱身之后,大概还会对着那拼的你死我活的失主和替罪羊轻蔑又得意的说一句蠢货。 ……这种事在修真界,似乎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常见现象了。那些玉简里,再三再四的强调过遇事要多加谨慎——因为你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前面设了陷阱等着你跳进去给他做个踏板…… 沈流云猛一听石娃娃的说法只觉得十足的荒谬,但仔细一想……似乎确实很有这种可能。 想要反驳都觉自己底气不足。 他的神识跟个老窝忽然被比自己强大的生物占了的兔子似得,不敢靠近又不舍得走,一遍遍的围着那个黑漆漆的不知名的鬼东西焦躁转圈,一点点磨蹭,蹭蹭蹭,不知不觉中就蹭到了很近的位置。 那个黑漆漆的家伙依旧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反应。 沈流云的意识在旁边蹲了半天,见它一直不理自己,慢慢大了一些胆子,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它留意它的一切反应、做好一有异常撒腿就跑的心理准备,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一根‘爪子’,戳了它一把,下一瞬,神识就嗖的一下躲到了意识海的书卷后面,悄悄的观察那不知何时侵入自己意识海的不明物体……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就像一条死咸鱼一样,被他戳的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咦……?’沈流云惊讶的盯着它,再一次慢慢的挨近,小心翼翼的——再次戳了一把。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常见的神识反伤没有寄生没有入侵没有吞噬……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沈流云的神识蹲在小黑块面前,有点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弄出去,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算了,既然它暂时无害的话,就先放着,等出去了向师父他们请教……只希望,在我出去之前,它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沈流云只能这般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苦笑着自我安慰。 他敲了敲额头,强制自己将这件暂时无法解决的心事先抛到脑后,转而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下场。 此时,他依旧身处雷云之下,周围的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带着香味的死鱼,灰蒙蒙的天空灵气暴躁而混乱,彼此对冲的灵气形成扭曲的灵力旋。而后数量恐怖的小灵气旋彼此融合、冲击、撕裂、破碎,彼此影响,造成变化万千的连锁反应。 50.真假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之前说别随随便便往外跑别露财引人贪心什么的, 石娃娃自己能不知道吗?可是宝宝没办法啊!宝宝心里苦啊! 要是有办法它能拖到灵晶虫都快钻进它核心里去吗? 就是怕别人知道自己本体是灵脉起贪心反倒害了自己, 他被天敌欺负死都不敢吭声。 ——人修别说了, 今天现身明天就能把它挖了装袋子里。妖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只是自己吸收也就算了,就怕那群脑子有坑的萨比什么时候拿自己做人情啊!就像那只蝙蝠, 不就把山洞里的花花草草卖了吗?宝宝得多傻才能随随便便求助啊qaq! ——它会说它早就盯上这个小哥哥、考察很久了吗→_→? 虽然送出去一块极品灵石石娃娃自己也十分肉疼, 但是对比一下自己得到的, 简直是太值了qwq!! 就这样,沈流云作为一个目标夺宝的修士,以他决不贪心的高风亮节……得到了宝物的肯定与信任_(:3ゝ∠)_。。。 假如当年凶名赫赫的凌微真人知道他的宝贝徒弟历练历练成了这个熊德行,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拔剑一剑劈了他清理门户! 其实沈流云心里也觉得委屈——他虽然并不想打架,但是之前进秘境的时候, 也是早就做好了杀人夺宝or被夺的准备的。 ——能躲就躲, 但躲不过去的时候可不就得打了吗? 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是常识, 沈流云虽然在玄冰峰被保护的太好基本没有真的接触过那些丑恶, 但来四方秘境之前师姐师兄们可是组团给他恶补过的。 这小子心再大基本的心里准备也是有的。 会变成这种画风清奇的神展开……他事先也没想到啊。 不过, 沈流云觉得这真的不能怪他…… 一切都是聆心的错! 妖兽也好,灵植也好,就是灵智微弱, 也是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偏偏被花妖养大的沈流云本身心肠柔软爱护弱小也就算了,特么他还有聆心可以体会生灵的喜怒哀乐! 比方说他曾经遇到一株看上去十分珍贵的千年灵草, 这要是其他修士, 肯定一脸兴奋狂热的直接冲上去就拔了。然而沈流云呢?沈流云的手刚刚接触到叶片, 还没开始拔呢, 他就‘听见’那株灵草特别可怜特别绝望特别无助的哭了! 哭了…… 沈流云:“……” 小奶猫似得,无助微弱的哭泣声让人心都快碎了。 沈流云僵硬了。 沈流云的良心都快被戳爆了! 这还怎么下手?他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魔修,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沈流云内心无力忧郁的不行,在灵草嫩嫩的叶片上温柔的抚摸了两把,无奈又沮丧的安慰道:“……你别哭了,我不拔你就是了qaq……” 千年灵草:“……。@v@。”男神么么哒! ……最后,来采灵草的沈流云不仅没有采到灵草,还给那一大片灵草们聚了灵气撒了雨露…… ……然后,收获了一堆花花草草馈赠的草籽灵露花粉以及叶片枝干。 沈流云:“……”呵呵。 #一脸冷漠# ——明明收获的这些东西价值并不低甚至性比价比直接采草本身还要高,为什么宝宝却那么想哭呢qaq?心好累…… 沈流云有种荒谬的预感——假如没有办法封印聆心,他这辈子搞不好就要跟‘采集’这项修士必备技艺绝缘了。 后来他甚至养成了一个十分糟糕的习惯——路过的时候看到哪里的灵气稀薄了,顺手给引点。看到哪儿的灵气循环不顺畅,顺手就给梳理下,看到哪里缺水了,顺手下场雨。 别说是秘境里那些习惯了‘见面怼’的灵植妖兽们看他像是神经病,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有毛病。可有什么办法呢?看它们惨兮兮蔫巴巴的不忍心啊。 软萌的花花草草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哭唧唧哭到他心软心疼不舍得下毒手也就算了。更坑的是,他拿到的兽血什么的也是人家送的! 前来历练的修士并不是他一个人,而除了他之外,其他修士并没有感悟万物心情的困扰——即使受害者痛苦哀嚎,他们也察觉不到,自然也不会出现不忍心的情况。所以大家都是正常的见面怼。这其中遭殃的当然不止有灵植,还有妖兽。寻常修士看到妖兽对他们吼叫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只会感受到威胁——当然会直接动手清除威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沈流云就很尴尬了…… 比如说,你可以狠心杀死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傻兔子,但是你能对一个和你一样会说话、会疼会哭会求你——除了外貌几乎和你没什么区别的兔子下手吗? 最起码对妖类没什么仇视和敌意的沈流云下不了手。 可是他下不了手别人能下手啊,进来的修士又不止他一个人,而那些妖兽与修士搏命时凶狠疯狂,可是自己独自躲着疗伤的时候,还是会疼会难受的。 其他人遇见这样重伤的妖兽,大概会兴奋的趁机补一刀,然后收获妖兽身上的材料做个螳螂后的黄雀。可是沈流云……咳…… 反正,四方秘境出去之后,其他弟子应该都会在武力值上上调一个段位,而沈流云……大概会在聚灵施雨、治疗安抚这一类法术上获得巨大的进步_(:3ゝ∠)_。 也不知道一直忧郁自己徒弟是个法术好剑术渣的凌微真人看到这种结果心里的小人儿会不会委屈的哭出来_(:3ゝ∠)_。 肯定会哭出来的。 那些妖兽被救了之后,少不得得意思意思感激一下,放点血拔两根毛跟自己的小命比能值几个钱?就这么把人情还了它们赚翻了好吗。所以,被沈流云救下的妖兽,无一例外的全都十分大方豪爽的送他礼物谢恩。 ——四方秘境多年才开启一次,又大得离谱,修士们才能待三年,来去匆匆的论对秘境的熟悉哪里比得上土生土长的妖兽啊?有对地域熟悉的妖兽做向导,沈流云一脸懵逼的在不知不觉中就拿到了很多别人找翻天也寻不到的好东西。 沈流云抱着那些凶猛的大家伙、剧毒的小家伙的谢礼,真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这大概是好事……? ——可是为什么宝宝会那么心虚qaq?! …… 凌微真人略一权衡,才缓缓道:“小云……化妖了。” 墨莲夫人愕然:“化妖?” “小云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化妖?!难道他真的在四方秘境中糟了妖魔的暗算?可有办法拔除妖毒?” 寻常修士口中的妖毒并不仅仅指有毒之妖的毒素,还指可以像‘毒/药’一样侵蚀改造人体、使之妖化的力量和物质。 “暗算?”凌微真人亦是一愣,皱眉道:“嫂夫人……竟不知小云的身世吗?” 小云乃是凌辉师兄之子、掌门师兄亲侄。虽说掌门夫妇关系僵硬,但这样事情,又何须隐瞒?怎么看掌门夫人的表现,竟好似毫不知情一般? 墨莲夫人也愣住了,狐疑的盯着凌微,道:“小云的身世?你觉得,什么是本夫人应该知道什么、却好像不知道的?” 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多嘴了的凌微真人:“……” 凌微略一沉吟,道:“小云,本就是半妖的事。” 墨莲夫人微愕。 凌微道:“小云本就有妖族的血脉,只不过之前妖骨一直处于封印之中,因此才会是凡人的模样。这次秘境之行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等意外,竟让他的妖骨突破了封印,使得他开始化妖了。 我已经将那妖骨暂时压制,但这亦非长久之法,若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妖身隐患,还要好好斟酌才行。” “……竟是如此吗。” 墨莲夫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种模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终究是让对小云的关爱占据了上风,对凌微真人郑重嘱咐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既可,切莫传入三人耳中!咱们对外,依旧统称云儿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感染妖毒,从而引发妖化——决不可使人知晓小云乃是妖族之子!” 凌微道:“嫂夫人放心,师弟明白。” …… 因当年凌辉真人与桃花娘子的那场恩怨,整个天剑门几乎可以说是对妖族深恶痛绝——北地道修近年越发仇视妖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身为‘道修’领头羊的天剑门的带动。 因此,当天剑门官方给出解释说,那接引台上爆发妖气的天剑门弟子乃是被妖毒感染妖化时,各大门派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解却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虽然这次历练因为秘境中的变故弟子们损失惨重,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挣命,陨落也是常态。各门派虽然心中悲痛,也很快重整情绪带着残存的弟子与天剑门一一告别离去。 51.幻音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不过不论究竟是为了什么, 得先把师兄保下来才能有功夫细查!” 不然真如那些接引台守卫弟子一般, 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师兄当成妖怪杀了, 找谁说理去? 秦天佑:“……”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自己都亲自把沈兄送来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别人过来找你师叔啊。 …… 顾妍之一路冲到玄冰峰, 原想是直接去寒冰殿找凌微师叔的, 但中途却改了主意——不仅没有去找凌微师叔, 也没有送沈流云回自己的仙舍, 而是径直冲到徐思慧那里。 ——徐思慧是沈流云的三师姐,凌微真人唯一的女徒,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貌美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小师弟十分怜惜疼爱!几乎快要当儿子当亲弟弟养的地步! 显然, 相对于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师叔, 在此时的顾妍之眼里, 还是心软的师姐更加可靠。 此时徐思慧正在无望渊陪四师弟龙旗练剑,忽然收到顾妍之的紧急传讯,“徐师姐, 速归仙舍,沈师兄出事了!” 徐思慧手一抖,差点让龙旗一剑戳个透心凉。 龙旗也让她吓了一跳, 见她神色不对,立刻露出了关心的模样道:“三师姐?” 徐思慧收剑, 黛眉紧皱神色凝重:“……小师弟他们, 似乎出来了? ——我刚才收到顾妍之的传讯, 说小师弟出事了,让我速速回去。” 龙旗也皱了眉,怀疑道:“顾师妹?她不是拿小师弟当死敌吗?更何况,即使小师弟真的回来并且不太好,也该去师父那里?” 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慎重。 龙旗道:“只怕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徐思慧道:“虽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你我却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我先过去,你速去叫上几位师兄过来找我。” “师姐自己小心。”龙旗郑重道,向玄冰峰主殿飞去。 徐思慧向凌微真人发了一枚传讯玉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枚留影石别在腰间,向自己的仙舍飞去。 还未赶到,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妖物竟敢到天剑门来作乱?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思慧的眼眸冷了冷,一时觉得讽刺,何等愚蠢自大的妖魔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青阳界第一仙道的天剑门来,一时又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蠢。 不过,察觉到这简直明显的可以称得上引诱的妖气,怎么可以认怂?!不去查看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冒的这种惊天大险! 徐思慧迟疑了下,握着剑向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顾妍之站在雪地上,十来位玄冰峰执法堂弟子包围着她,而顾妍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妖气便是从那男修抱在怀里人身上传出来的。 徐思慧飞了下来,凝眸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脸庞虽然年轻依旧,但威严却日渐隆重。 双方眼睛齐齐一亮,就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和主心骨,齐齐露出喜色:“徐师姐/师叔!” 顾妍之火急火燎的道:“徐师姐,你可终于来了,快,沈师兄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卧莲台找灵菲师姐! ——你要问什么先问他,具体情况等我找了灵菲师姐给你们一起解释!” 她说完,也不待徐思慧询问,直接驾了飞剑跑了。 “喂!” 徐思慧完全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顾妍之说风就是雨的直接撂担子走人了,哪怕徐思慧有千般疑惑万层谨慎,这个烂摊子暂时也不接不行了。她皱眉,看向秦天佑和秦天佑怀中的沈流云。 边上的弟子小声的提醒道:“三师叔,小心,虽然看上去是小师叔的模样,但这身妖气……别是什么妖物伪装的……” “我自是知道。”徐思慧说,看着秦天佑颇为威严沉稳的道:“不知阁下是?” 秦天佑笑了下,道:“徐姑娘不认得我,但我却记得你。不知徐姑娘可曾记得五六年前的问剑门之行吗?在下姓秦,名天佑,乃问剑门金阳真君之子、寻意上人之孙。” “哦~原来是你。”徐思慧了然,眯着眼睛道:“这是什么情况?” 秦天佑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徐姑娘确定要在这里说?” 他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自己怀中的沈流云。 徐思慧担心这是一个引自己上钩对付天剑门的阴谋,又怕那真是自己师弟,抿了抿唇,终究道:“……玄冰峰乃天剑门重地,我实在不敢随意对待,阁下可愿带上缚灵锁吗?” “自然。”秦天佑皱眉说道:“顾姑娘既然第一个想到将沈兄送到你这里,想来对于他们来说,徐姑娘定然是可信之人。” 秦天佑戴上了徐思慧给的缚灵锁,总算是取信了眼前的众人。其中一名执法堂弟子将沈流云从他怀中接过,送到徐思慧面前。 徐思慧仔细辨认了一下,然而依旧无法断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师弟。 修真之人,容貌最是做不得准,若真是有心,未必不能复刻一副一般无二的样貌。气息更是别提,以前的小师弟一身清正的灵气,可不像是现在,妖气重的跟千年大妖都快有的一拼了。如今唯一能辨认他的,大概就是师父为小师弟请的魂灯了,可惜现在她实在没有办法过去看,只好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忧心忡忡的道:“先带到我的仙舍里去。” 反正仙舍有守护的阵法,哪怕真是个不怀好意的妖怪,也能暂时挡一挡,等着师兄们过来找她。 到时候,即使想也绝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讲道理,能不知不觉的入侵到别人的识海还能不被发现的东西,有几个简单的?有几个无害的?在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前觉得怂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的神识跟个老窝忽然被比自己强大的生物占了的兔子似得,不敢靠近又不舍得走,一遍遍的围着那个黑漆漆的不知名的鬼东西焦躁转圈,一点点磨蹭,蹭蹭蹭,不知不觉中就蹭到了很近的位置。 那个黑漆漆的家伙依旧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反应。 沈流云的意识在旁边蹲了半天,见它一直不理自己,慢慢大了一些胆子,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它留意它的一切反应、做好一有异常撒腿就跑的心理准备,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一根‘爪子’,戳了它一把,下一瞬,神识就嗖的一下躲到了意识海的书卷后面,悄悄的观察那不知何时侵入自己意识海的不明物体……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就像一条死咸鱼一样,被他戳的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咦……?’沈流云惊讶的盯着它,再一次慢慢的挨近,小心翼翼的——再次戳了一把。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常见的神识反伤没有寄生没有入侵没有吞噬……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沈流云的神识蹲在小黑块面前,有点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弄出去,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算了,既然它暂时无害的话,就先放着,等出去了向师父他们请教……只希望,在我出去之前,它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沈流云只能这般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苦笑着自我安慰。 他敲了敲额头,强制自己将这件暂时无法解决的心事先抛到脑后,转而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下场。 此时,他依旧身处雷云之下,周围的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带着香味的死鱼,灰蒙蒙的天空灵气暴躁而混乱,彼此对冲的灵气形成扭曲的灵力旋。而后数量恐怖的小灵气旋彼此融合、冲击、撕裂、破碎,彼此影响,造成变化万千的连锁反应。 扭曲,脆弱,混乱,可以说是处处杀机,满目疮痍。但凡要点命的,都不会靠近这种地方来。 ——沈流云并不是不想走,而是暂时还行动不了。 他伤的太重了,总需要恢复一下才行。而一旦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被卷入那脆弱的变化之中,若是无法及时脱身,那么久极有可能被那些激烈撕扯冲击的灵力旋撕碎。 52.内丹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歉疚的轻声说。 虽然这句话石娃娃并不喜欢听, 也十分无力, 但此刻,他似乎也只有这一句话能够表达自己的心声了。 好在,他千里迢迢的跑回来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对曾经的友人说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 而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与任务的。 他无意与石娃娃在这件事上多做无谓的纠缠浪费时间, 道歉之后,对石娃娃径直说道:“你想帮帮它吗?帮帮这方世界。” 石娃娃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恍惚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流云弯腰蹲在它的面前, 蜜色的温柔眼眸认真慎重的看着它:“我说,你想不想帮帮它?我有办法。” 石娃娃想要大声的嘲笑他——哈?!帮帮世界?真是大言不惭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可它在觉得荒唐可笑的同时,心里却又忍不住抱有一线希望——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有办法呢?人修向来聪明,尤其是在寻找捷径等方面的时候,万一他真的有什么办法被自己嘲笑了不说了怎么办? 石娃娃本身就好像青石一样的脸色憋得更加铁青了, 终于忍不住憋屈的率先服了软道:“……先说出来看看。” 沈流云重新站了起来, 望了眼远方, 回眸居高临下的望着石娃娃道:“你下过棋吗?” 石娃娃:“……” 石娃娃看向他的眼神宛若一个智障。 它一个隐藏在秘境深处的石娃娃, 跟鬼下棋啊? 沈流云却笑了起来。 温软道:“——我也没下过。 不过,我却见别人下过。 我对棋艺并不了解, 也完全不精通, 但我却知道一件事——假如一枚黑色的棋子四面都是白子,那么那枚棋子就‘死’了。” 石娃娃心中若有所悟, 却还不太敢确定, 皱着眉谨慎的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流云笑了下, 说:“黑子落入重围举步维艰,泥石阻于川道江河必然断流——这四方秘境如今最重要最紧急的问题,莫过于灵力乱流了。 灵气稳,则天地稳。 灵气虽无形,实则却如水流一般,既然流向‘乱’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尝试着帮忙疏离引导一下呢?” 石娃娃若有所思,片刻后,奇怪的问道:“……你是想准备聚灵阵? ——想要大范围的左右灵气流向,似乎也只有聚灵阵了。只是,哪怕再大的聚灵阵,相对于整个四方秘境来说,是不是都太小了一点。 ——那个时候,落入重围中的黑子,反倒是那个聚灵阵了?而如果放得聚灵阵多了……那么又和之前那些互相抢夺灵气的灵气漩涡有什么区别?” 沈流云摇头道:“不,我是说锁灵阵。聚灵阵的效果,我之前已经试过了,确实如你之前所说,效果十分不理想——不仅没有我所想要的结果,反倒使那附近的灵气更加混乱。 所以,我找了一种新的方法——锁灵阵。 我们可以在某个要紧的关卡诀窍之处布下大量的锁灵阵,当混乱的灵气从锁灵阵经过的时候,就像狂风吹过树海一样,力量和破坏性必然会被大大削弱,其流动速度减弱,自然就变得和缓下来。 然后等到差不多稳定的时候,大概就可以将锁灵阵撤去,于是,灵气的秩序就再一次回来了。” 石娃娃骤然心动。 它有些紧张,又有一些激动,热切的目光隐含期待的望着沈流云,磕磕碰碰的说:“所所以你来找我是……?” 沈流云也没有卖什么关子,带着歉然直接了当的说:“为了灵石。 如今外界的天然灵气虽然混乱狂暴,但如果是借助阵法未必不能使用。只是假如在同一个片位置大量布置锁灵阵,那么那些天然分布的灵气,大概就不够用了。 而我的灵石全都没了,落进了水里无法打捞,所以只能来找你——并不需要太多,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随着锁灵阵数量的增加阻力增强,那些灵气的冲击和破坏性会越来越弱,需要的灵石当然也会越来越少。” 他说这话时心中未免有些忐忑。 无论如何,他都是在向石娃娃索要灵石没错。 而他在石娃娃这里的信用度,大概在他破坏四方秘境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因此对于石娃娃究竟会不会答应这件事,他心里也有一些没底。 石娃娃低着头,似乎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想法,让沈流云不自觉的紧张忐忑,紧紧的盯着它。 半晌,它抬头问道:“你确定这个办法有用吗?” 沈流云眼睛一亮,一阵激动:“——你答应了?!” 石娃娃冷哼道:“我是天生地养的石精灵,上天就是我的父亲,大地就是我的母亲——我的父母生了病,假如我有办法,怎么会可能不去试一试? 说句实在话,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你有多少把握哦? 天地疏理灵气是一场缓慢的持久战,作为灵脉的化身,我要确保在这种紧急时刻对天地能量供应的充足。假如没有一定的把握,我可不会跟着你冒险。” “当然。”沈流云不禁露出了笑容,道:“我既然来找你了并且拿了出来,当然是因为我已经尝试过了。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石娃娃阴恻恻的道:“哼,我为的可不是你。如果这次再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你就真的完蛋了我跟你讲。哪怕你是上神转世,也别想走出这四方秘境!” …… 四方秘境很大,之前灾祸的波及面也广,前期沈流云和石娃娃做的很吃力——想要在庞大的乱流之中固定稳定的一角,这将面临多么可怕的阻力啊。 也幸亏石娃娃虽然有点阴险狡诈,但心中却还装着大义,对自己也是个十分狠心的……精灵。 明明对沈流云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可为了一个可能,它在确保留足了补充秘境流失能量的灵石之后,剩下的那些灵石在石娃娃手里就好似不要钱似得,特别狠心的砸下去,硬生生给沈流云的计划砸出了一个稳定美好的开端。 ——石娃娃是灵脉的化身,即使本体是极品灵石,属于它的灵脉里的灵石大量流失对它也有着十分糟糕的影响。 眼看石娃娃那有些萎靡了样子,沈流云自己都觉的心疼不忍,心中越发的发了狠——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自己惹下的祸端解决了。 那就不能力拼了。 沈流云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猛然看向一个方向,带着清愁忧郁的眼眸,也浮现了惊喜的亮光。 他手中的芙蓉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莞尔失笑:“哎呀,我可真傻。谁说一定要和他们硬拼了啊。” 他调转了方向,唤出了飞剑,向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其资源在所有的秘境排名中都非常靠前的,但这个秘境却限制颇多,一是人数,第二就是修为了。 其条件如此严苛的根本原因,乃是因为四方秘境是一个正在缓慢成型的小世界。它的内部空间不是十分稳定,当它彻底稳定下来,就是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砂元小世界的时候。到时候,它将拒绝外界修士的入内,专心孕育自己的生灵,与青阳界连接的通道也将换做它最后发育完全的地方。 作为已经能够确定未来、不会随便破碎夭折的未来小世界,四方秘境已经初步产生了自己模糊的意识,而它所能承受的最高修为,就是砂元世界极限的金丹期——所以,它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摧毁它的强大修士出现在秘境里。 而在某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空间与法则依旧不稳定——总之更加脆弱的地方,为了保护自我,那里的压制会更加厉害。 沈流云会知道这些不可为人知的东西,正是在他为石娃娃捉虫的时候石娃娃给他八卦的。 知道石娃娃不是个真的傻白甜之后,他大概就明白了石娃娃跟他说这些的意思——他应该是在警告他,不要试图染指灵脉。 夺取一个即将发育完全的小世界的灵脉,将背负上整个小世界的因果和怨恨。 没几个人担负的起。 虽然在天剑门修行的时候似乎很少听人说过类似的话题,可是在**林里的时候,关于天地因果的事,抚养他长大的那位花妖花盈姐姐却曾再三向他强调。她担负着看守界门的职责,对于这些‘界与’界之间的事,当然比寻常人了解的更多。 ……即使花盈姐姐弥留之际,依旧不放心的嘱咐他敬爱天地,维护天道,决不可做危害天地的事。 53.寿元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往日她问起小云的消息或者想要探看的时候,凌微从来不会阻拦她, 这忽然连见都不给见的, 实在是可疑。 凌微真人略一权衡, 才缓缓道:“小云……化妖了。” 墨莲夫人愕然:“化妖?” “小云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化妖?!难道他真的在四方秘境中糟了妖魔的暗算?可有办法拔除妖毒?” 寻常修士口中的妖毒并不仅仅指有毒之妖的毒素, 还指可以像‘毒/药’一样侵蚀改造人体、使之妖化的力量和物质。 “暗算?”凌微真人亦是一愣,皱眉道:“嫂夫人……竟不知小云的身世吗?” 小云乃是凌辉师兄之子、掌门师兄亲侄。虽说掌门夫妇关系僵硬,但这样事情,又何须隐瞒?怎么看掌门夫人的表现,竟好似毫不知情一般? 墨莲夫人也愣住了,狐疑的盯着凌微,道:“小云的身世?你觉得, 什么是本夫人应该知道什么、却好像不知道的?” 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多嘴了的凌微真人:“……” 凌微略一沉吟, 道:“小云,本就是半妖的事。” 墨莲夫人微愕。 凌微道:“小云本就有妖族的血脉,只不过之前妖骨一直处于封印之中, 因此才会是凡人的模样。这次秘境之行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等意外, 竟让他的妖骨突破了封印,使得他开始化妖了。 我已经将那妖骨暂时压制, 但这亦非长久之法,若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妖身隐患,还要好好斟酌才行。” “……竟是如此吗。” 墨莲夫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种模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终究是让对小云的关爱占据了上风, 对凌微真人郑重嘱咐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既可, 切莫传入三人耳中!咱们对外, 依旧统称云儿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感染妖毒,从而引发妖化——决不可使人知晓小云乃是妖族之子!” 凌微道:“嫂夫人放心,师弟明白。” …… 因当年凌辉真人与桃花娘子的那场恩怨,整个天剑门几乎可以说是对妖族深恶痛绝——北地道修近年越发仇视妖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身为‘道修’领头羊的天剑门的带动。 因此,当天剑门官方给出解释说,那接引台上爆发妖气的天剑门弟子乃是被妖毒感染妖化时,各大门派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解却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虽然这次历练因为秘境中的变故弟子们损失惨重,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挣命,陨落也是常态。各门派虽然心中悲痛,也很快重整情绪带着残存的弟子与天剑门一一告别离去。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天剑门的人可能会包庇一个妖物。 包括问剑门。 秦天佑跟着问剑门的弟子们离开了天剑门,没用几日便迎面迎上了门中前来接应他的长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祖父寻意真人秦明空。 家中长辈对秦天佑多寄予厚望,少不得别样关心,寻意真人在安慰激励了门中弟子之后,便将秦天佑带到了别处,仔细关怀询问。 “爷爷之前听留驻天剑的门人传讯,说是四方秘境生了异/变,因而重启之日才会延迟。你在那秘境中可还好吗?可有所得?” 秦天佑道:“多谢祖父关心。” 他将秘境中的事情一一告知寻意真人,却神差鬼使的跳过了石娃娃和沈流云。 最后道:“虽然孙儿于宝物上收获不大,但却磨砺了剑心,自觉获益匪浅,不枉爷爷耗费心思,特意将孩儿送入秘境之中。” 寻意真人的皱眉道:“那个小子呢?他竟然也活下来了吗?” 虽然寻意真人没有指名道姓,但秦天佑却知道爷爷指的究竟是谁。秘境之行沈流云的品德与胸襟让他心生敬意,听到爷爷口气轻慢他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抵触情绪,然后不经意间又想起沈流云所告诉他的关于他哥哥的事情。 那心中积郁的不满便越发浓重了。 秦天佑的拳头微微紧了紧,道:“……他自然活下来了,并且活得比谁都好。” “哼,废物。”寻意真人不满的低声说。 虽然知道祖父并不是在骂自己,说的是刺杀失败的绝杀门,但秦天佑压抑的情绪却还是被点燃了。 他有些烦躁,道:“爷爷,这件事请您不要再管了!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应当怎么处理。” “哼,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傻子,总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离老子娘的手掌心,却不知道一跌出去就会粉身碎骨。”寻意真人不以为然,道:“你与那小子差了一个大境界,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那也是我的事情!”秦天佑说:“爷爷,孙儿既然走上了剑修的路子,那就该堂堂正正的和人家打一场!背后请杀手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 输了就是输了,不如就是不如,我□□岂不是等同于连面对人家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即使你杀了人家,我也是输了!” “哼!天真!” 寻意真人沉下脸来,阴沉的道:“你以为修炼之路靠的是什么?无论是机缘也好,气运也好,功法宝物也好,首先你得活着才能继续走下去。 你若是死了,那么什么都是空话。 生死比斗问鼎九霄——唯有最终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赢家。只要能达成目标,何必在乎什么手段? 你可真是被宠坏了,教傻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与沈流云的生死比约也不复存在,秦天佑也不想再为这件事和长辈们发生什么不愉快。 他闭了闭眼睛压制情绪,道:“总之,我希望,以后关于这类事情,请你们少插手——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一岁两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自己的道,自己会走!不需要任何人来给我安排! 无论是母亲也好,父亲也好,又或者爷爷您也好,请不要再随便代替我来做决定。” 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实力果然有着巨大的差距,和筑基期的对手缠斗,即使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人数也比自己多,沈流云依旧可以轻松的近乎戏耍的对付他们。可面对金丹期的修士,他远远没有这份从容的资格。 ——哪怕即使他依旧本能的可以看穿对方的攻击并且知道应该如何反击应对,他的身手反应也远远及不上对方,在黑衣杀手那仿佛绵绵不绝的攻击之下,他的能力带给他的唯一帮助竟然是知道对方要如何杀他,使他能够接住对方的攻击,不至于真的被一下刺死。 甚至他连从乾坤袋中拿出剑来的空暇都没有——仿佛只消他放松一下,下一刻那夺命黑刃便会带走他的生命。 也幸亏这把折扇虽然不是他常用的武器,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是花盈姐姐离去之时,赠送给他的遗留之物。其来历也是很不一般。 它在花盈姐姐手里的时候,是一把巨大的舞扇,舞扇一掀迷障漫天,可谓战绩满满。被花盈姐姐赠送给他之后,就变成了一枚小小的桃花簪。虽然依旧爱鲜花华服,可由于师父的不喜欢,总觉得愧对师父的沈流云在挣扎多年后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爱好扳过来。以大师伯出关随着师父出去见人为契机,他的装扮风格有了显著的改变。 于是,桃花扇【簪】就变成了男子所用的折扇模样。……虽然它的本体依旧是舞扇。 而随着他走上剑修的路子,属于法术类法器的桃花扇也渐渐的真的变成了一个纪念品和装饰品_(:3ゝ∠)_。 因为桃花扇本身便非同一般,虽然专业不对,但暂时以扇代剑,还是勉强能够招架对方的攻击的。这才使他不至于落入赤手接白刃的悲惨境地。 不过,这只是暂时而已,他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的速度跟不上,灵力也不如对方强,这是硬件配置的问题,根本不是他的意识好就能改变的——如果战斗时间拖得长了,他必死无疑。 所以,想活下来,只能速战速决,越早越好! 可是他该如何速战速决?他根本没这个实力! 沈流云在黑衣人的攻击下疲于应付,如捉襟见肘一般的狼狈窘迫。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横死的悲惨下场,心中暗自焦急,滚滚冷汗落下却毫无办法。 ‘我该怎么办……’ 他心中着急的想。 又是一道犀利黑芒在眼前乍现,他本能的退过,带着阴冷黑煞之气的匕首从他眼前飞快划过。 绝杀门的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成功进入金丹期更是厉害,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他们手中的武器,自然也是沾满了凶煞之气。这东西和桃花迷障又有不同——虽然同样可以侵蚀人的心境和神魂,可桃花迷障属于自然的毒瘴之气,即使中了也是落入虚幻甜美的梦境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永远沉睡,手段堪称温柔。而由怨恨与浊气组成的煞气入侵,却是带着天然的诅咒效果,是一种‘污染’。 54.认子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道:“师妹, 我当然想杀他, 若不是他, 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 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 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 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 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 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可他确实觉得,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 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 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 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 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 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 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哼,他可真是走运……”顾妍之不高兴的轻声嘀咕,但看沈流云一力保他的样子,恐怕暂时真的不会杀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就这样,顾妍之和秦天佑跟着沈流云和石娃娃在四方秘境四处奔走,原本顾妍之帮忙还有一些形势所迫投其所好的意思,可慢慢的,眼看那些混乱的灵气真的在他们的努力下渐渐的稳定下来,这场颇为惨重的灾祸渐渐消弭,顾妍之心中的想法渐渐的发生了转变——她开始真心的想要帮忙做些什么,发自内心钦佩沈流云。 不是谁都能持之以恒尽心尽力的做那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苦差事。 也不是谁都能在珍宝放在眼前的时候,也能做到毫不动心的将它放下来,送到更加有利和需要的位置。 同样不是所有人,似乎能真正做到对所有有灵之物一视同仁,小心呵护。 最起码她做不到。 ——他确实做到她所做不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本就值得敬佩。 和沈师兄一比,她似乎总有一些心胸狭隘的小家子气,在心境上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妍之知道自己是个有些自私任性的女孩子,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也要往外推的傻蛋。可跟着沈师兄的时间多了,她却觉自己渐渐被那个人迷了眼。 她喜欢他将更趁手的物品让给她的爱护,喜欢他安慰她时郑重的眼神,喜欢他辛苦却从不言说抱怨的沉稳,喜欢他面对未梳理的灵气乱流时,将他们挡在身后的那并不高大的背影,喜欢他为受创的灵花灵草灵兽输送灵力时,那温柔的让人心要融化的温暖笑颜——她甚至喜欢他在面对她的某些任性时,那虽然温和但却寸步不让、绝不纵容的坚定。 真是……太帅了!太男人了! 虽然沈师兄长了一张比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丽三分面容!虽然沈师兄筑基太早永远停留在有些稚气的少年样貌!虽然沈师兄没有高大身体强健的体魄和豪迈粗狂的性情! ——但顾妍之却觉得,她从未见过比沈师兄更加让人想要脸红心跳有安全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曾经对沈流云满怀妒意处处挑刺儿的顾研之,好像就变成了乖巧温柔又体贴的小媳妇儿,成天用那双水润闪亮的眼眸,追逐着沈流云的身影,是不是蹦出几个迷妹一样激动兴奋的小星星…… 当然,不知不觉中被小云攻略感化掉的家伙不止顾研之一个……_(:3ゝ∠)_ 秦天佑虽然没有顾研之那么明显,但随着沈流云走的地方多了看得多了,沈流云的种种作为也一一落在眼里,虽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是脑子还没有坏掉的秦天佑,心中的观念也渐渐生了变化。 妖,真的一定是坏的吗? 秦天佑感到迷茫。 虽说修士隐逸潜修十数年亦是寻常之事,但一来潜心修行之时心无旁骛,自然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二来,能多年闭关潜修者无一不是心境超然之辈。似顾妍之这等区区筑基期心境与凡人无异之人,鲜少有这般坐得住的。 因此,对于这些低阶修士,就是闭关,撑死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当然,这些心境不足的小修士们,师长也不会强求他们闭关悟道——本身就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能指望他闭着眼瞎捉摸出什么真理吗?要是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生了执念,岂不苦死? 不过,话虽如此,特殊情况却还是要特殊对待的。似这等希望渺茫困于绝境不得而出的情况,死守着现状终日惶惶以致心生魔障,远不如潜心闭关固守本心隔绝外界不知岁月来的聪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没有发现什么。 潜心闭关心无杂念,自然不会有强烈的情绪散逸被他捕捉。 沈流云心中了然,又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唤醒他吗?” 修士闭关强行唤醒绝对是修行大忌,可还是那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假如这人闭关真的是为了逃避外界的现状,难道在脱困之后还不该唤醒他吗?而且,现在不说清楚,若是他们走了这人醒来,又对锁灵阵下手怎么办? “当然。” 沈流云顾虑良多,石娃娃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它毫不犹豫的点头,从青牛背上跳下来,双手架在黄沙之上,轻喝一声“起!”,只见沙海中泥浪翻涌,不多时就从里头吐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样貌十分俊美英挺的青年,五官瘦削硬朗,剑眉浓重凌厉,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只是眉心带有一道浅浅皱痕,似乎时常颦眉,终日为心结所困。 不过……修为倒是真心不高,才不过筑基三层的模样。按理来说这种水平是万万不可能有资格参加四方秘境的试炼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流云那样,以筑基六层的修为,就能轻松自如的完虐筑基巅峰。因此,估计这人也是和顾妍之一样,背景非比常人。 ——一句话,仙二代!而且不是一般的仙二代!四方秘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塞人的地方! ‘……不过,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可是在哪里呢?’ 沈流云心中不禁浮现几分迷茫和疑惑。 他自幼的特殊经历,致使他与外界相处的机会极少,认识到人也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给他留下‘似曾相识’的印象的人了。这猛然见到一个,感觉实在是稀奇。 但无论沈流云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闭了闭眼睛,屏弃自己此时不合时宜的念头,看向石娃娃道:“我背着师妹实在是不方便,接下来唤醒他的事,也要有劳你了。” 石娃娃:“……” 石娃娃冷哼一声,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倒也没有什么废话推脱,径直上前将那人从潜修中强行打断。 那名修士猛然睁开眼睛,带着凌厉杀意的警觉目光在看到自己面前灵气逼人的石娃娃时,立刻变得懵逼迷茫,呆滞了那么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仅没有发现强敌还看到了一个灵物…… 他怀疑的视线不禁往周围一扫,看到沈流云一下子微微瞪圆了眼睛,刷的从地上跳出来跳的老远,惊呼道:“——沈流云?!” 那宝剑哗啦出鞘,英俊的脸上满是戒备。 显然,是拿沈流云当做大敌看的。 “???”沈流云的内心不禁迷茫了一瞬,但那人心中好似惊涛骇浪一般翻涌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让他彻底排除了这位‘似曾相识’的故人,曾经是自己的友人的想法。 55.谈判失败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文乘风闭了闭眼睛,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绪, 道:“多谢师姐告知, 乘风即刻就去寻他。” 他唤出飞剑, 立刻就要走人。 夏采薇刚才还在心虚,但文乘风如此不给面子她却又有些恼了, 委屈又不满的控诉道:“喂!你怎么总是那么在意他啊?不就一个仆人吗?走了就走了, 反正以他的灵根和天资, 也陪不了你多久。”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 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不悦回眸, 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 说:“不错, 在这门中,许多人都知道,我是仙尊的后人, 我天生剑骨, 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 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 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 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他姓文,是万年前通玄仙尊的后人,即使此时已隔万年之久,但论起通玄仙尊,在修真界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里,依旧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若论起通玄仙尊的最大的成就,其一是一手创建了天元大世界正道魁首玄天门,其二就是收录了修真界各类功法书录,创造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百科全书’《玄天法典》。、 《玄天法典》,据说内部几乎包含着万年前修真界所有的功法和秘密。 又有谁会不垂涎? 只可惜,通玄仙尊本身实力卓绝,震得其他宵小即使有贼心也没贼胆,后来玄天宗发展壮大,实力同样能够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但……文家就没那么好运了。 即使是仙尊的后人,也不代表着人人都能成为第二个仙尊。 通玄仙尊在修真界留下了种种传说,文家却在这等荣光之下渐渐没落,后来为了自保甚至从天元大世界转移到中世界之中,更加不济了。 也许除了文家自己,已经没什么人记得通玄仙尊俗家姓‘文’了。 但通玄仙尊到底是文家的老祖宗,又怎么可能不恩惠自己的子孙后代?几乎无人知晓,《玄天法典》的正录隐藏在文家嫡系的血脉之中传承,玄天宗的镇派宝典,不过是副本罢了。 千万年后的现在,这个事实早已经被淡忘……但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个要命的消息,使贪婪之人找到了几乎淡出修真界的文家,紧接着,屠灭。 他作为《玄天法典》这一辈的承载体,被送往小世界中逃生,然后被不会说话的雨哥捡回,被村中之人收养,从此再次有了一个家。 但灾祸很快再次追了上来。 桃花村也被那些贪婪的邪修屠戮了。 他记得很多事情,记得那漫天飘飞的桃花和凄清的月亮,也记得娘亲与姐姐冰冷的鲜血。 只是那时候太小,不懂何为生死永别,即使看见了记住了,也无法理解其中所蕴含的含义。只是天真的以为她们只是睡着了,天亮了就会再次起来温柔的抱抱他,骂他跑去了哪里贪玩不回家。 后来流浪时那些事便渐渐地尘封在记忆深处,可当他继承了九天剑典踏上修仙路之后,那些不该遗忘却不愿想起的东西,就全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当然也记得哥哥们。 冷冰冰的把他从水中捞出来、送给了他一个家的雨哥,痴痴傻傻却笑呵呵的逗他玩的云哥。带着他和二哥连夜逃亡的大哥,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比他更加不安迷茫却努力保护他安慰他的二哥。一身傲骨却去讨饭抚养他和二哥的大哥,把馒头留给他甜甜的笑着说自己吃饱了的二哥。在杀手营中受尽磨难却对他们撒谎说自己过得很好的大哥,偷偷给他送糖葫芦哄他睡觉的二哥。 还有主动送死、为他拖延时间的哥哥…… ……他什么都记得。 而这一切,在他知道无论是桃花村被屠还是风雨楼覆灭,都是为了自己血脉中传承的典籍之后,就变成了他永生难脱的罪。 徐思慧行了一个弟子礼,道:“见过师叔祖。 弟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弟子之前在陪四师弟练剑,忽然收到卧莲台顾妍之师妹的传讯,说她们已经从四方秘境出来,只是小师弟的身上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让弟子暂时照看师弟,她去卧莲台请人,很快就会回来和我们解释详情。” 56.测试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他确实精准的捏住了蛇头使它无法攻击他, 但他却忘了双头赤练蛇的头有两个_(:3ゝ∠)_。 #一脸冷漠。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居然还敢用手抓,这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瞧不起妖兽啊。 被丢开的双头赤练盘在树藤上吐了吐黑色的信子, 看向沈流云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傻逼。 沈流云不禁抽了一下嘴角。 这一刻, 他忽然特别心塞自己居然有读心的能力。 聆心方便是方便了,可是有很多他其实并不想知道的东西, 也会一股脑的塞到他的心里。 便如此刻,假如他无法聆听情绪心音的话, 也许他就可以安慰自己那条蛇对着自己吐信子的模样只是在威胁自己,而不是在……鄙视。 他甩了甩手, 随手封住了手部的筋脉, 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对那条咬了他的双头赤练笑道:“唉,我本来想不打扰你们悄悄拿两个赤练果就走的,却没想到给你们发现了。如今,怕是我想走你们也不会轻易放我离去了。 呵呵……听说双头赤练蛇的毒只有蛇王能解,看来咱们只能打一架了。 嗯……打个商量怎么样?咱们定下一个规矩, 若是我赢了,你们就给我解毒, 若是我输了……那就什么也不说了,你们大概也不会放我走的。” 已经围过来的双头赤练们不禁面面相觑,简直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 如果不是它们还不能说话, 大概会忍不住向沈流云大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不按剧本来! 讲道理, 它们在这秘境里安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遇到的来抢劫的人族修士也不是一拨两拨,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哪个见面不是双方默契的#不逼逼就是干!#啊?从来没遇见过如此画风清奇被发现并且被咬了之后还能笑眯眯的试图和蛇讲道理的。 他忽然搞了这么一出,已经有了灵智的赤练蛇们反倒不知道要不要按照老习惯立刻打上去了。 蛇群逼近的动作停止了,沈流云从赤练蛇鄙视他就知道它们已经开了灵智,见它们停下来,当然也能明白它们听懂了他的意思,并且似乎有考虑的意向。 这让他不禁有些高兴起来。 能交流就好,能交流就代表有商谈的余地。 他虽然是个以攻击力著称于世的剑修,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他心里一高兴,连自己中毒的事都不着急了,反倒兴致勃勃的看着那群吐着信子嘶嘶有声的鲜红蛇群,期待的问道:“如何?你们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双头赤练们:“……” 不,一点都不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漫山的双头赤练们忽然如潮水一般分向两边,从它们让开的通道里,一条颈骨如扇的黑花蛇摇摇摆摆的爬了过来。 和周围红色的双头赤练们相比,它的身材显得十分的庞大,立起的颈子足有四五米。沈流云站在地上看着它,只觉自己首先在气势上就被对方碾压了。 随着那条蟒蛇的出现,周围盘踞的双头赤练们立刻撤退了好远,给他们留下了巨大的空地。 沈流云左右一看,笑道:“所以,你就是代表蛇群来和我战斗的那位对手吗?” “嘶嘶~” 黑花蛇吐了吐信子。 沈流云略一沉吟,笑道:“多谢。恩……虽然这是我的提议,但我也曾在门中看过关于双头赤练的记载,据说你们内部十分团结,对敌之时多是一起齐心协力的合作。如今就你一个和我战斗……似乎有些不太公平。 这样,我是一位剑修——既然你们不用蛇群,我也不用剑怎么样?” 他说着,当真将自己手中的白龙剑放到了一边。 群蛇们甚至都安静了一瞬,看向他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傻逼。 但沈流云自己却能察觉到,自从他说了这句话并且真的放下手中剑之后,那些毒蛇们心中的敌意明显消弱了许多。甚至可以说,之前那种想要致他于死地的冷酷杀意几乎完全没有了,反倒多出几分好奇。 他的笑容不禁加深了许多。 对于一位剑修来说,放下自己的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沈流云却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吃亏了。毕竟,他虽然确确实实是位如假包换的剑修,但他在剑道上的修为……咳,不提也罢。 反倒是本该一窍不通的法术,却在识海玉简群的逼迫下自学成才……反正就沈流云自己觉得,用法术的自己吊打三五个用剑的自己应该没什么压力_(:3ゝ∠)_。因此,当他放下自己手中剑选择运用法术的时候,真说不上来到底是削弱了还是变强了。 这么耍心机欺负老实巴交一板一眼的小蛇们,沈流云的良心简直大大的痛。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坏了。 他心虚的咳嗽一声,对黑花蛇说:“那,咱们开始?” 下一刻,黑花蛇那粗长有力的巨大尾巴就像一条巨大的钢鞭,带着尖锐的破空尖啸抽了过来。 沈流云虽然天资出众并且因为聆心能力的缘故战斗意识出类拔萃,但他本身……其实并没有什么机会和人真正战斗。这会儿他虽然自信自己必然不会落败,但因为自己的实战经验太少的关系,也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态度显得十分慎重。 他盯着那扫向自己的有力刚尾,全神贯注之下,连时光在他眼里似乎都被拉得很长。不知不觉中,他再一次进入了那玄妙的战斗状态,周围事物的所有运行轨迹,全都化作一道道清晰而凌乱的线条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条抽向自己的刚尾当然也是如此。 他微微动身,避开了那蛇尾落下的轨迹,那条巨大的蛇尾,在他的身边以毫厘之差抽在地上,刹那间土石崩裂…… “嘶~!”黑花蛇一击不成,立刻带着一阵腥风凶狠的向他俯冲过来。 沈流云清澈的眼眸像是最温暖而透亮的琥珀,认真而镇定的望着它,全身戒备。巨蟒已经近在眼前,他却忽然拔身而起,趁着它力道用老时跳到它的身后,排排木柱在他身边立起,挡住了黑花蟒蛇横扫的有力长尾,一道道冰刺从天而降,贴着黑花蛇的身体钉在了地上。 ——由于预测太过精准,看上去竟仿佛黑花蟒蛇主动将身躯摆成最贴合那些冰刺的形状一般。 感受着自己身躯周围那突如其来的贴切的寒意,黑花蟒一下子就僵住不动了,那些周围观战的双头赤练们,也吃惊的将信子收进嘴巴里,牢牢的闭上了嘴。 周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沈流云站在一棵被黑花蟒抽断的树桩上,笑道:“似乎是我赢了?怎样,蛇兄?还打吗?如果不打了的话,是否可以给我解毒了呢?” 黑花蛇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怀疑蛇生的模样好像是一条死蛇。 ……连个丢开了剑用法术的剑修都打不过,这样的妖生还有什么意义qaq! 沈流云不禁好笑,心虚的拍了拍它的尾巴安慰道:“喂,你也不要太伤心蛇兄,你其实很厉害的,我是特殊情况。和我战斗的人,要么尽快抢占先机秒杀我,要么就很有可能被我看破弱点,从而被我克制。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振作点?” 黑花蛇甩开他放在自己尾巴上的手,头也不回的慢吞吞爬走了。 满满的生无可恋的气息。 “呃……” 望着它心酸的背影,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开了挂的小流云更加心虚了。 ‘呵呵……要不要这样啊?不就是输了一次吗?’ 沈流云心虚的干巴巴的笑,后脑勺滑下一排冷汗。 这时,一只细如筷子的红色小蛇忽然从蛇群里冲了出来,落在他手上,小小的嘴巴艰难的张开,狠狠的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沈流云有些傻眼的看着它,随后不太确定的小心翼翼的问道:“蛇王阁下?” 小红蛇骄傲的竖起了细细的小身子,矜贵自持的抬了抬下巴。 沈流云顿时哭笑不得。 怪不得自己没有一点点防备就会被咬中!原来没有敌意和危险。 双头赤练有剧毒,但是作为解药的蛇王,却没有毒性。 文乘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却没有复仇的能力——当初师父找到他时,直接拿下了那行凶的邪修,可没有用,对方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而已。那个邪修供出了自己背后的黑手,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绝杀门。 绝杀门虽说只是一个杀手组织,实则内部成分复杂——除了杀手死士及暗卫之外,他们本身也热衷于搜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玄天法典》当然是有价值的东西。 ……但师父却告诉他,普通修士不可能知道《玄天法典》的存在,也不可能时过千百年之后,能够找到不知道隐匿中世界多久、早已没落的文家。 而绝杀门的幕后真正主人,却是一位魔尊。 魔尊……肯定是知道的,也有着能够做成这件事的实力和势力。 修真界一共有九位魔尊,无一例外都是渡劫期。 57.原谅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不知不觉中,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沈流云虽然基本没怎么战斗过——基本都快变成护林人了——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因为他接触的那些灵气浓郁纯净的灵露太多或者心境太好, 他的修为居然一直在蹭蹭蹭的往上涨。——除了当初感悟剑意的时候被卡了下,流云宝宝表示从来不知道师兄师姐们口中那所谓的心境瓶颈到底是个什么鬼——反正他是法力到了嗖嗖嗖直接升,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修为就从筑基六层变成了筑基八层, 眼看就要突破第九层,逼得沈流云不得不压制自己的修为,心惊胆战的天天就怕自己一不小心突破筑基大圆满直接结丹了。 别人直接结成金丹那肯定是好事, 但是他……呵呵。 要是再和筑基一样来个一睡四年大概就什么都完了_(:3ゝ∠)_。 ——秘境早就关闭了。 于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真突破了的小流云再也不敢放飞自我自由修炼了,坚决不修炼!解决不悟道!成天跟旅游似得, 游山玩水看花逗兽捡宝贝,就这他自己拼命压着, 那修为还跟他杠上了似得执着的、拼命的缓缓往上爬着。丹田里那越来越浓稠的灵液, 常常让小流云在内视的时候鼻尖冒汗,就怕它稠着稠着……就从液体变成固态了。 不过这样堪比春游的悠闲自在的舒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因为沈流云收到一块令牌。 ——一块外观呈八卦模样, 中心却刻着一个凌厉的血红色‘杀’字的令牌。 沈流云拿着那张目标明确不容错认的令牌,微微变了眸色。 ‘绝杀门……?’ 凡人总是向往神仙,但是进入修真界之后, 才会发现‘神仙’的日子其实并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们也不是餐风饮露无欲无求。 恰恰相反,他们不过是一些,有着更强大的破坏力的……凡人。 既然是凡人, 自然依旧有着喜怒哀乐与恩怨情仇。 跟世俗凡人没什么区别。 有些属于修真界的常识, 对于初初踏入修行界、对仙人依旧抱有幻想的凡人来说, 甚至有着冲击三观的效果。 比如绝杀门。 所谓的绝杀门并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个组织,他的特殊性就特殊在,这是个杀手组织。 没错,就是杀手。 ——呵呵修真界居然还有杀手?你仿佛在逗我笑! 然而没错,这就是一个杀手组织。 在青阳界,作为一个想要长命的修士,你可以不知道道修第一门的天剑门和魔修第一宗的血海宗的标志是什么,但绝不会不知道绝杀门的绝杀令长什么样子。 据说,没有人知道绝杀门的真正主人是谁,只知道他们实力莫测极为神秘,跟上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暗杀,雇佣,死士——这些任务他们都接的。即使门中杀手全部都是修士,在暗杀之时也如凡界的杀手一般悍不畏死。接了他们的绝杀令的人,鲜少有能活下来的。 ——这并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而是事实。 绝杀门的杀手猎杀目标时一共为两轮,第一轮如果失败,会派出实力更强的第二批出动,但如果第二批也失败了,他们就会放弃这单任务,并由绝杀门的人为那大难不死的猎物送上礼物——是祝贺亦是致歉,今后也许一生那个人都不会再登上绝杀门的杀戮榜。 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得罪什么人了吗?竟然有人不惜在绝杀门下单,也要买下他的性命? 沈流云把玩着手里的绝杀令,心里奇怪的不得了。 讲道理,他在门中就是一个死宅——宅到门中弟子几乎都不知道有他这个师叔存在的地步。一个在玄冰峰不是闭关就是沉睡、连门派活动几乎都没参加过的人,到底跟谁结了这么深的深仇大恨? 要知道,绝杀门的名气大,成功率极高,但相应的,想要请动他们的代价可也不便宜啊。更不要说,他是天剑门执法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堪称身份贵重,想要绝杀门对他出手,怎么可能不出大代价? 到底谁这么恨他? 沈流云迷茫的翻看着那绝杀令,心里有些懵圈。 不过他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纠结这个问题了——四方秘境不允许通讯,像之前两年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而现在绝杀令既然能够忽然送到他手里,那就说明绝杀门的人此时应该已经距离他不远了。 留给他做准备的时间,并不多了。 不过……他杀人也许不行,可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两年……那些绝杀门的人,必然是在四方秘境开启时,和他一起进入秘境的,若是接取任务的时间再往前推一推,那么也许他们接任务的时候自己的资料应该是筑基四阶或者五阶,即使四方大会资料更新,也最多是六阶,如今却是八阶巅峰…… 也不知道自己与那些针对六七阶的杀手,究竟谁是谁的猎物呢。 明明接到了修真界死神通告,沈流云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他确实不需要害怕。 他本就是最棒的。 沈流云选了一处比较空旷荒芜的地方,到时候即使他们使用破坏性较大的法术,也不会对周围造成太坏的影响,而且……行动也比较方便。 不过,他还是挪走了那些有年份的灵植——至于那些小小的家伙,他就不介意了。毕竟,草木精灵产生灵智较难,没有五百年的日月精华苦熬哪儿能有自己的意识。虽然效用不同,但没有灵智的灵草跟野草也没什么区别,即使出事也感觉不到痛苦。 然后,他就安稳的坐在自己整理出来的战场里,安心的等着袭击的到来。 他并没有等多久。 夜幕还没有降临,晚风便送来了肃杀的气息。 他的心灵,捕捉到了那并不属于他的冷酷杀意。 沈流云笑了起来,有些好奇的看向聆心感应到的杀意传来的方向,扬声道:“几位绝杀门的前辈,既然已经来了,不出来吗?难道你们还真的要像凡界的杀手那样,趁着夜色忽然袭击吗?”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凡间的杀手喜欢夜间行动,乃是因为凡人在夜间要睡眠,视力也会受到黑暗的影响。 但这两点对于修士来说,却是并不存在的。 那个方向果然出现了三位黑衣人。 那身黑色的紧身衣看着还真不像是修士,似乎跟凡界的杀手真心没什么差别。 #一脸冷漠。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居然还敢用手抓,这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瞧不起妖兽啊。 被丢开的双头赤练盘在树藤上吐了吐黑色的信子,看向沈流云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傻逼。 沈流云不禁抽了一下嘴角。 这一刻,他忽然特别心塞自己居然有读心的能力。 聆心方便是方便了,可是有很多他其实并不想知道的东西,也会一股脑的塞到他的心里。 便如此刻,假如他无法聆听情绪心音的话,也许他就可以安慰自己那条蛇对着自己吐信子的模样只是在威胁自己,而不是在……鄙视。 他甩了甩手,随手封住了手部的筋脉,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对那条咬了他的双头赤练笑道:“唉,我本来想不打扰你们悄悄拿两个赤练果就走的,却没想到给你们发现了。如今,怕是我想走你们也不会轻易放我离去了。 呵呵……听说双头赤练蛇的毒只有蛇王能解,看来咱们只能打一架了。 嗯……打个商量怎么样?咱们定下一个规矩,若是我赢了,你们就给我解毒,若是我输了……那就什么也不说了,你们大概也不会放我走的。” 已经围过来的双头赤练们不禁面面相觑,简直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 如果不是它们还不能说话,大概会忍不住向沈流云大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不按剧本来! 讲道理,它们在这秘境里安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遇到的来抢劫的人族修士也不是一拨两拨,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哪个见面不是双方默契的#不逼逼就是干!#啊?从来没遇见过如此画风清奇被发现并且被咬了之后还能笑眯眯的试图和蛇讲道理的。 他忽然搞了这么一出,已经有了灵智的赤练蛇们反倒不知道要不要按照老习惯立刻打上去了。 蛇群逼近的动作停止了,沈流云从赤练蛇鄙视他就知道它们已经开了灵智,见它们停下来,当然也能明白它们听懂了他的意思,并且似乎有考虑的意向。 这让他不禁有些高兴起来。 能交流就好,能交流就代表有商谈的余地。 他虽然是个以攻击力著称于世的剑修,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他心里一高兴,连自己中毒的事都不着急了,反倒兴致勃勃的看着那群吐着信子嘶嘶有声的鲜红蛇群,期待的问道:“如何?你们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双头赤练们:“……” 不,一点都不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漫山的双头赤练们忽然如潮水一般分向两边,从它们让开的通道里,一条颈骨如扇的黑花蛇摇摇摆摆的爬了过来。 58.棋逢对手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感触感动些什么。 顾妍之看着远方熟悉的景物, 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在她心头炸开了花。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花,激动的拉着沈流云的手, 欣喜若狂的跳着小碎步:“师兄!师兄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她欢喜的叫着,已经泪流满面。 沈流云又润又亮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喜悦笑意纵容的注视着她,就像看着自己长不大的小妹妹,温柔的点头微笑:“对, 我们出来了——你回家了。顾师妹高不高兴?” “嗯嗯嗯!高兴高兴!”顾妍之一连串的用力点头,直看的沈秦两人莞尔,摇头失笑。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观察四周的情况,沈流云便猛然眉头一皱, 脸色微微露出几分异样——那新生与自由般的舒畅解脱之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麻痒和酸痛感,自他尾椎生起上涌,一路麻到腰,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微微一个踉跄, 秦天佑和顾妍之急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脸上喜悦之色一扫而空,紧张的盯着他:“师兄?!你怎么了?”“沈兄?” 沈流云秀美绝伦的脸庞上微微露出些许仿若情/动般的艳丽薄粉,越发显得桃夭灼灼迷乱人眼, 额际却渗出了狼狈的薄薄汗意, 他的眼眸中露出几分难堪和凝重, 略带喘息的凝重道:“身体……身体有些不对劲!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我们快走!” 然而话音未落, 浓郁到可怕的磅礴妖气, 就陡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巨大的桃树虚影飞快的在他身后发芽抽枝映照了半边天空——刹那间绽放出满树繁花。 而沈流云仿佛瞬间被身后的桃树抽干了力气,轻轻闭上眼睛软软的昏了过去。 “——师兄!” “沈兄!” “何方妖孽!” 下方一道金光飞射而来,带着森然杀意——正是原本守在接引台下的修士,发现了台上的异状出手了。 顾妍之抬眸,娇俏可爱的脸庞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下意识的将沈流云推入秦天佑怀中拔剑挡在了沈流云身前,迎着金光一剑斩了下去。 顾妍之修为低微,仓促挥剑剑气也弱,那金光冲破顾妍之的剑气依旧去势不减的飞了过来。顾妍之不远处的天剑门幸存弟子认出了顾妍之,虽还有些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却毫不犹豫的纷纷拔剑支援小师妹,一道又一道剑芒迎上了那射来的金芒。 总算在那金芒射中顾妍之之前,将它击落。 “叮当……” 一声微响,金芒化作一枚小小的短剑落在接引台上。 台上有幸存弟子神色骤变,拿出武器戒备的盯着他们,不解惊疑道:“你们,你们为什么护着一个妖物?” 他这一声似乎惊醒了整个接引台上站着的幸存弟子,方才还互相庆幸的幸存弟子们刷拉分成了两派——一边下意识的远离了顾研之三人,拿着武器的警惕的看着他们。另一派则是方才出手帮忙击落金芒的人,此时,他们几乎个个略有懵逼的站在原地,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妖气外放的沈流云。 ——等,等等!谁要救妖了?!!老子/老娘出来太激动了还没回过神来、看到有人出手了还以为是敌袭下意识就跟团打过去了好吗(▼皿▼#)!所以这个妖怪是哪里来的?! 这时,站在对面的问剑门弟子也看到了抱着妖怪神色担忧的秦天佑,神色变了几变,有些焦急的喊道:“天佑师叔,快过来!那家伙能混进试炼弟子里定然不简单,您可别给妖怪暗算了!” 顾妍之一下子就怒了,柳眉一竖杏眼圆瞪,怒视着那开口弟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会不会说人话啊?!暗算?——我呸! 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不是我师兄不要命的在里面布阵梳灵你以为你们能这么快就出来?如今我师兄中了妖魔的暗算你们就想杀了他是不是?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恩将仇报的!” 她骤然回眸,喝道:“秦天佑!那些瞎了狗眼的不知道满嘴胡吣,你在秘境里却一直与我师兄相伴同行,他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你也觉得我师兄是妖怪吗? ——我师兄为了救人在里头呕心沥血劳心劳力,出来沾点妖气就不问青红皂白的要取我师兄性命!是哪家的道理!” 她站在接引台上,怒气勃勃向下喝骂:“——喂!那下边乱剑伤人的,瞎了你的狗眼吗?!打错了人怎么办?!” 秦天佑:“……” 眼看顾妍之肆无忌惮的直接开地图炮的样子,秦天佑总算明白了当初在秘境里沈兄提起自己师妹的脾气时,那一言难尽的神色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一出来,跟秘境里乖巧温顺完全是两个人好吗?!假如这才是她的本性……呵呵。 终于飞上来的接引台守卫弟子们也懵逼了,不知所措的望着顾妍之:“小,小师妹……?” ——意图伤人也就算了,一看居然还是自家人动的手,顾妍之的脸色立刻就更加可怕了。 她毫不客气的凶狠蛮横的道:“小什么师妹啊!没看到沈师兄中了妖怪的暗算重伤了吗?!还不快去通知我师父和凌微师叔?!沈师兄可是亲传弟子,真耽误了时间你们担得起吗!”作为一个性格张狂又实力不怎么样的纨绔子弟,顾妍之想怼谁就怼谁鲜少担心被人收拾教训,除了本身大腿众多亲友强势之外,当然还深谙找靠山搬救兵之道。虽然不知道沈师兄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天剑门内部对妖物的敌对情绪却让自幼生长在天剑门的顾妍之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 她先声夺人吓懵了众人,借助大家还在消化的机会,没有浪费分毫时间放大了自己的灵剑,将沈流云和秦天佑拖上了飞剑。一脸严肃的对天剑门弟子道:“诸位师兄师姐,如今沈师兄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耽误不起,师妹立刻将他送往玄冰峰交给凌微师叔——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告辞!” 她一脸严肃,一副十万火急来不及废话的模样,被她一顿连消带打的天剑门弟子也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就点头答应了,当大家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带着那个身上带着浓烈妖气的人扬长而去。 虽然总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但被留下的师兄师姐们依旧暂时压着疑惑、本能的选择了维护自己师弟师妹,帮着师妹一起应付剩下的其他门派的弟子,一时间还真让不少人相信了沈流云极有可能是在秘境中被妖物重伤感染,身上才会出现这么重的妖气…… …… 秦天佑:“……”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自己都亲自把沈兄送来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别人过来找你师叔啊。 …… 顾妍之一路冲到玄冰峰,原想是直接去寒冰殿找凌微师叔的,但中途却改了主意——不仅没有去找凌微师叔,也没有送沈流云回自己的仙舍,而是径直冲到徐思慧那里。 ——徐思慧是沈流云的三师姐,凌微真人唯一的女徒,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貌美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小师弟十分怜惜疼爱!几乎快要当儿子当亲弟弟养的地步! 显然,相对于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师叔,在此时的顾妍之眼里,还是心软的师姐更加可靠。 此时徐思慧正在无望渊陪四师弟龙旗练剑,忽然收到顾妍之的紧急传讯,“徐师姐,速归仙舍,沈师兄出事了!” 徐思慧手一抖,差点让龙旗一剑戳个透心凉。 龙旗也让她吓了一跳,见她神色不对,立刻露出了关心的模样道:“三师姐?” 徐思慧收剑,黛眉紧皱神色凝重:“……小师弟他们,似乎出来了? ——我刚才收到顾妍之的传讯,说小师弟出事了,让我速速回去。” 龙旗也皱了眉,怀疑道:“顾师妹?她不是拿小师弟当死敌吗?更何况,即使小师弟真的回来并且不太好,也该去师父那里?” 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慎重。 龙旗道:“只怕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徐思慧道:“虽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你我却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我先过去,你速去叫上几位师兄过来找我。” “师姐自己小心。”龙旗郑重道,向玄冰峰主殿飞去。 徐思慧向凌微真人发了一枚传讯玉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枚留影石别在腰间,向自己的仙舍飞去。 还未赶到,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妖物竟敢到天剑门来作乱?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思慧的眼眸冷了冷,一时觉得讽刺,何等愚蠢自大的妖魔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青阳界第一仙道的天剑门来,一时又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蠢。 不过,察觉到这简直明显的可以称得上引诱的妖气,怎么可以认怂?!不去查看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冒的这种惊天大险! 徐思慧迟疑了下,握着剑向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顾妍之站在雪地上,十来位玄冰峰执法堂弟子包围着她,而顾妍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妖气便是从那男修抱在怀里人身上传出来的。 徐思慧飞了下来,凝眸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59.交友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可是怂也得撸着袖子上啊, 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识海放生吗?不,这玩意儿要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到时候被放生的就是他自己! 讲道理,能不知不觉的入侵到别人的识海还能不被发现的东西, 有几个简单的?有几个无害的?在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前觉得怂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的神识跟个老窝忽然被比自己强大的生物占了的兔子似得, 不敢靠近又不舍得走,一遍遍的围着那个黑漆漆的不知名的鬼东西焦躁转圈, 一点点磨蹭,蹭蹭蹭,不知不觉中就蹭到了很近的位置。 那个黑漆漆的家伙依旧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反应。 沈流云的意识在旁边蹲了半天,见它一直不理自己, 慢慢大了一些胆子, 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它留意它的一切反应、做好一有异常撒腿就跑的心理准备, 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一根‘爪子’, 戳了它一把,下一瞬, 神识就嗖的一下躲到了意识海的书卷后面, 悄悄的观察那不知何时侵入自己意识海的不明物体……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就像一条死咸鱼一样, 被他戳的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咦……?’沈流云惊讶的盯着它,再一次慢慢的挨近,小心翼翼的——再次戳了一把。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常见的神识反伤没有寄生没有入侵没有吞噬……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沈流云的神识蹲在小黑块面前,有点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 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弄出去, 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算了, 既然它暂时无害的话,就先放着,等出去了向师父他们请教……只希望,在我出去之前,它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沈流云只能这般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苦笑着自我安慰。 他敲了敲额头,强制自己将这件暂时无法解决的心事先抛到脑后,转而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下场。 此时,他依旧身处雷云之下,周围的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带着香味的死鱼,灰蒙蒙的天空灵气暴躁而混乱,彼此对冲的灵气形成扭曲的灵力旋。而后数量恐怖的小灵气旋彼此融合、冲击、撕裂、破碎,彼此影响,造成变化万千的连锁反应。 扭曲,脆弱,混乱,可以说是处处杀机,满目疮痍。但凡要点命的,都不会靠近这种地方来。 ——沈流云并不是不想走,而是暂时还行动不了。 他伤的太重了,总需要恢复一下才行。而一旦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被卷入那脆弱的变化之中,若是无法及时脱身,那么久极有可能被那些激烈撕扯冲击的灵力旋撕碎。 而头顶虽然依旧是雷声轰鸣电光跳跃,可那些落下的电弧却没有一条落到他的身上来。 ——那携带着能量的雷电向他劈来,却与周围混乱的灵气衍生的小漩涡相撞,如摧枯拉朽一般将旋涡打碎,而它也在同时被扭曲方向消耗能量。而那些被击碎的灵力旋,在破坏中彼此冲击再次形成新的旋涡,再次被击碎——如此往复,隐约间竟有一些生生不息的意思。 沈流云身为最混乱的破碎核心,反倒因为电光与灵力旋的相互破坏而显得比别处更安全一些。 沈流云不知道原本对自己并没有多少敌意的小世界意识为什么会如此强烈的想要诛杀自己,但他却知道——这地方不能呆了。假如他不走雷电不停,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处只会越碎越厉害,换句话说,当它碎到一定的程度,全新的危机将会降临——灵力旋们释放的能量在堆积,撕裂的裂口越来越大,当它们破裂的程度超过了小世界的修补速度,空间裂缝就会再次出现。 然后,小世界掉级。 修补不易,破坏却十分简单。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随时可能爆发危机的地方。 他不敢吸收外界那暴躁的灵气,也来不及,可之前无论是师父送他的也好,大师伯送他的也好——两个乾坤袋都已经被天谴劫雷中蕴含的巨大能量破坏了,灵石灵药几乎全都散落在湖底。 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去找。 考虑清楚了自己此时所身处的恶劣艰难的生存环境,沈流云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周围那一片片死鱼身上。 “好歹也是劫雷霹熟的灵食啊……” 即使自己不是最相宜的雷灵根,应该也能吸收一点灵力… 沈流云苦哈哈的想,勉强勾唇笑了笑,随手从自己身边捞过一条,扒了扒鳞在背上咬了一口,又涩又苦。 算了……吃,小命要紧。 沈流云默默的又咬了一口。 …… 待恢复了两三成的灵力,沈流云自觉应该可以尝试闯一闯了,便打算着出去——虽然外面那些错综复杂变化万千的灵力旋几乎就是一个天然绞肉机,但假如天上的雷依旧是以自己为目标,那么就会继续跟着自己走——自己走到哪里它霹到哪里。 那些可怕的灵力旋涡应该也会随之破坏。 他只需要躲避那些漏网之鱼就好。 打定了注意,沈流云便试着向外走,果然,随着他的移动,天上的雷电也在移动。 被击碎的灵力漩涡仿佛急旋的刀刃,稠密而危险,时不时破开沈流云的灵力防御,轻轻擦过便是一道伤痕…… 可即使险象环生,依旧让他借助天雷的力量走出来了。 只是,等出来了之后沈流云才发现,原本只局限于那片湖泊之上的雷云,如今早已扩大了很多。 他走出湖泊区域时,望着眼前的场景,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朋友,你见过山河破碎的场景吗? 出现在沈流云眼睛里的,就是一副山河破碎的模样。 水气乃无形之物,他在湖中时,即使那些混乱的灵气掀起多大的风浪,那浪花终归于湖中,因此,即使能察觉那些灵力漩涡的扭曲,也不如亲眼看见来的震感。 可到了地面上就不一样了——固态的土地与山石草木被造成的破坏,不会这么容易消失,于是便将最惨烈的模样完整的呈现在沈流云面前。 ——就好似天地大震之后狂风再次肆虐一般,大地开裂山峦垂倒,草木折摧一片荒芜。 沈流云站在湖边怔怔的望着那大变样的秘境天地,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哞`哞~”哀哀的低鸣隐隐在雷鸣覆盖下响起,沈流云慢慢转头看去,只见水边不远处的一块新断裂的大石头前,站了一只身上带着许多刮伤的小牛犊,正衔着一口青草试图放到身边的老牛嘴里。 那老牛被压在石头底下,一动不动,显然早已气绝多时。 沈流云忽然笑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抬头看向那依旧执着的想霹他的雷云,低声笑道:“……你做得对,我确实该死……” 沈流云的意识在旁边蹲了半天,见它一直不理自己,慢慢大了一些胆子,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它留意它的一切反应、做好一有异常撒腿就跑的心理准备,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一根‘爪子’,戳了它一把,下一瞬,神识就嗖的一下躲到了意识海的书卷后面,悄悄的观察那不知何时侵入自己意识海的不明物体……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就像一条死咸鱼一样,被他戳的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咦……?’沈流云惊讶的盯着它,再一次慢慢的挨近,小心翼翼的——再次戳了一把。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常见的神识反伤没有寄生没有入侵没有吞噬……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沈流云的神识蹲在小黑块面前,有点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弄出去,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算了,既然它暂时无害的话,就先放着,等出去了向师父他们请教……只希望,在我出去之前,它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沈流云只能这般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苦笑着自我安慰。 他敲了敲额头,强制自己将这件暂时无法解决的心事先抛到脑后,转而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下场。 此时,他依旧身处雷云之下,周围的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带着香味的死鱼,灰蒙蒙的天空灵气暴躁而混乱,彼此对冲的灵气形成扭曲的灵力旋。而后数量恐怖的小灵气旋彼此融合、冲击、撕裂、破碎,彼此影响,造成变化万千的连锁反应。 扭曲,脆弱,混乱,可以说是处处杀机,满目疮痍。但凡要点命的,都不会靠近这种地方来。 ——沈流云并不是不想走,而是暂时还行动不了。 他伤的太重了,总需要恢复一下才行。而一旦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被卷入那脆弱的变化之中,若是无法及时脱身,那么久极有可能被那些激烈撕扯冲击的灵力旋撕碎。 60.千姬岛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往日她问起小云的消息或者想要探看的时候, 凌微从来不会阻拦她, 这忽然连见都不给见的,实在是可疑。 凌微真人略一权衡,才缓缓道:“小云……化妖了。” 墨莲夫人愕然:“化妖?” “小云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化妖?!难道他真的在四方秘境中糟了妖魔的暗算?可有办法拔除妖毒?” 寻常修士口中的妖毒并不仅仅指有毒之妖的毒素,还指可以像‘毒/药’一样侵蚀改造人体、使之妖化的力量和物质。 “暗算?”凌微真人亦是一愣, 皱眉道:“嫂夫人……竟不知小云的身世吗?” 小云乃是凌辉师兄之子、掌门师兄亲侄。虽说掌门夫妇关系僵硬,但这样事情,又何须隐瞒?怎么看掌门夫人的表现,竟好似毫不知情一般? 墨莲夫人也愣住了,狐疑的盯着凌微, 道:“小云的身世?你觉得,什么是本夫人应该知道什么、却好像不知道的?” 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多嘴了的凌微真人:“……” 凌微略一沉吟, 道:“小云, 本就是半妖的事。” 墨莲夫人微愕。 凌微道:“小云本就有妖族的血脉, 只不过之前妖骨一直处于封印之中, 因此才会是凡人的模样。这次秘境之行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等意外, 竟让他的妖骨突破了封印, 使得他开始化妖了。 我已经将那妖骨暂时压制,但这亦非长久之法,若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妖身隐患,还要好好斟酌才行。” “……竟是如此吗。” 墨莲夫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种模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终究是让对小云的关爱占据了上风, 对凌微真人郑重嘱咐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既可, 切莫传入三人耳中!咱们对外, 依旧统称云儿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感染妖毒,从而引发妖化——决不可使人知晓小云乃是妖族之子!” 凌微道:“嫂夫人放心,师弟明白。” …… 因当年凌辉真人与桃花娘子的那场恩怨,整个天剑门几乎可以说是对妖族深恶痛绝——北地道修近年越发仇视妖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身为‘道修’领头羊的天剑门的带动。 因此,当天剑门官方给出解释说,那接引台上爆发妖气的天剑门弟子乃是被妖毒感染妖化时,各大门派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解却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虽然这次历练因为秘境中的变故弟子们损失惨重,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挣命,陨落也是常态。各门派虽然心中悲痛,也很快重整情绪带着残存的弟子与天剑门一一告别离去。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天剑门的人可能会包庇一个妖物。 包括问剑门。 秦天佑跟着问剑门的弟子们离开了天剑门,没用几日便迎面迎上了门中前来接应他的长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祖父寻意真人秦明空。 家中长辈对秦天佑多寄予厚望,少不得别样关心,寻意真人在安慰激励了门中弟子之后,便将秦天佑带到了别处,仔细关怀询问。 “爷爷之前听留驻天剑的门人传讯,说是四方秘境生了异/变,因而重启之日才会延迟。你在那秘境中可还好吗?可有所得?” 秦天佑道:“多谢祖父关心。” 他将秘境中的事情一一告知寻意真人,却神差鬼使的跳过了石娃娃和沈流云。 最后道:“虽然孙儿于宝物上收获不大,但却磨砺了剑心,自觉获益匪浅,不枉爷爷耗费心思,特意将孩儿送入秘境之中。” 寻意真人的皱眉道:“那个小子呢?他竟然也活下来了吗?” 虽然寻意真人没有指名道姓,但秦天佑却知道爷爷指的究竟是谁。秘境之行沈流云的品德与胸襟让他心生敬意,听到爷爷口气轻慢他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抵触情绪,然后不经意间又想起沈流云所告诉他的关于他哥哥的事情。 那心中积郁的不满便越发浓重了。 秦天佑的拳头微微紧了紧,道:“……他自然活下来了,并且活得比谁都好。” “哼,废物。”寻意真人不满的低声说。 虽然知道祖父并不是在骂自己,说的是刺杀失败的绝杀门,但秦天佑压抑的情绪却还是被点燃了。 他有些烦躁,道:“爷爷,这件事请您不要再管了!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应当怎么处理。” “哼,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傻子,总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离老子娘的手掌心,却不知道一跌出去就会粉身碎骨。”寻意真人不以为然,道:“你与那小子差了一个大境界,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那也是我的事情!”秦天佑说:“爷爷,孙儿既然走上了剑修的路子,那就该堂堂正正的和人家打一场!背后请杀手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 输了就是输了,不如就是不如,我□□岂不是等同于连面对人家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即使你杀了人家,我也是输了!” “哼!天真!” 寻意真人沉下脸来,阴沉的道:“你以为修炼之路靠的是什么?无论是机缘也好,气运也好,功法宝物也好,首先你得活着才能继续走下去。 你若是死了,那么什么都是空话。 生死比斗问鼎九霄——唯有最终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赢家。只要能达成目标,何必在乎什么手段? 你可真是被宠坏了,教傻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与沈流云的生死比约也不复存在,秦天佑也不想再为这件事和长辈们发生什么不愉快。 他闭了闭眼睛压制情绪,道:“总之,我希望,以后关于这类事情,请你们少插手——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一岁两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自己的道,自己会走!不需要任何人来给我安排! 无论是母亲也好,父亲也好,又或者爷爷您也好,请不要再随便代替我来做决定。” 往日她问起小云的消息或者想要探看的时候,凌微从来不会阻拦她,这忽然连见都不给见的,实在是可疑。 凌微真人略一权衡,才缓缓道:“小云……化妖了。” 墨莲夫人愕然:“化妖?” “小云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化妖?!难道他真的在四方秘境中糟了妖魔的暗算?可有办法拔除妖毒?” 寻常修士口中的妖毒并不仅仅指有毒之妖的毒素,还指可以像‘毒/药’一样侵蚀改造人体、使之妖化的力量和物质。 “暗算?”凌微真人亦是一愣,皱眉道:“嫂夫人……竟不知小云的身世吗?” 小云乃是凌辉师兄之子、掌门师兄亲侄。虽说掌门夫妇关系僵硬,但这样事情,又何须隐瞒?怎么看掌门夫人的表现,竟好似毫不知情一般? 墨莲夫人也愣住了,狐疑的盯着凌微,道:“小云的身世?你觉得,什么是本夫人应该知道什么、却好像不知道的?” 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多嘴了的凌微真人:“……” 凌微略一沉吟,道:“小云,本就是半妖的事。” 墨莲夫人微愕。 凌微道:“小云本就有妖族的血脉,只不过之前妖骨一直处于封印之中,因此才会是凡人的模样。这次秘境之行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等意外,竟让他的妖骨突破了封印,使得他开始化妖了。 我已经将那妖骨暂时压制,但这亦非长久之法,若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妖身隐患,还要好好斟酌才行。” “……竟是如此吗。” 墨莲夫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种模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终究是让对小云的关爱占据了上风,对凌微真人郑重嘱咐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既可,切莫传入三人耳中!咱们对外,依旧统称云儿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感染妖毒,从而引发妖化——决不可使人知晓小云乃是妖族之子!” 凌微道:“嫂夫人放心,师弟明白。” …… 因当年凌辉真人与桃花娘子的那场恩怨,整个天剑门几乎可以说是对妖族深恶痛绝——北地道修近年越发仇视妖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身为‘道修’领头羊的天剑门的带动。 因此,当天剑门官方给出解释说,那接引台上爆发妖气的天剑门弟子乃是被妖毒感染妖化时,各大门派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解却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虽然这次历练因为秘境中的变故弟子们损失惨重,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挣命,陨落也是常态。各门派虽然心中悲痛,也很快重整情绪带着残存的弟子与天剑门一一告别离去。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天剑门的人可能会包庇一个妖物。 包括问剑门。 秦天佑跟着问剑门的弟子们离开了天剑门,没用几日便迎面迎上了门中前来接应他的长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祖父寻意真人秦明空。 家中长辈对秦天佑多寄予厚望,少不得别样关心,寻意真人在安慰激励了门中弟子之后,便将秦天佑带到了别处,仔细关怀询问。 “爷爷之前听留驻天剑的门人传讯,说是四方秘境生了异/变,因而重启之日才会延迟。你在那秘境中可还好吗?可有所得?” 秦天佑道:“多谢祖父关心。” 他将秘境中的事情一一告知寻意真人,却神差鬼使的跳过了石娃娃和沈流云。 最后道:“虽然孙儿于宝物上收获不大,但却磨砺了剑心,自觉获益匪浅,不枉爷爷耗费心思,特意将孩儿送入秘境之中。” 寻意真人的皱眉道:“那个小子呢?他竟然也活下来了吗?” 虽然寻意真人没有指名道姓,但秦天佑却知道爷爷指的究竟是谁。秘境之行沈流云的品德与胸襟让他心生敬意,听到爷爷口气轻慢他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抵触情绪,然后不经意间又想起沈流云所告诉他的关于他哥哥的事情。 那心中积郁的不满便越发浓重了。 秦天佑的拳头微微紧了紧,道:“……他自然活下来了,并且活得比谁都好。” “哼,废物。”寻意真人不满的低声说。 虽然知道祖父并不是在骂自己,说的是刺杀失败的绝杀门,但秦天佑压抑的情绪却还是被点燃了。 他有些烦躁,道:“爷爷,这件事请您不要再管了!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应当怎么处理。” “哼,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傻子,总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离老子娘的手掌心,却不知道一跌出去就会粉身碎骨。”寻意真人不以为然,道:“你与那小子差了一个大境界,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那也是我的事情!”秦天佑说:“爷爷,孙儿既然走上了剑修的路子,那就该堂堂正正的和人家打一场!背后请杀手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 输了就是输了,不如就是不如,我□□岂不是等同于连面对人家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即使你杀了人家,我也是输了!” “哼!天真!” 寻意真人沉下脸来,阴沉的道:“你以为修炼之路靠的是什么?无论是机缘也好,气运也好,功法宝物也好,首先你得活着才能继续走下去。 你若是死了,那么什么都是空话。 生死比斗问鼎九霄——唯有最终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赢家。只要能达成目标,何必在乎什么手段? 你可真是被宠坏了,教傻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与沈流云的生死比约也不复存在,秦天佑也不想再为这件事和长辈们发生什么不愉快。 他闭了闭眼睛压制情绪,道:“总之,我希望,以后关于这类事情,请你们少插手——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一岁两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自己的道,自己会走!不需要任何人来给我安排! 无论是母亲也好,父亲也好,又或者爷爷您也好,请不要再随便代替我来做决定。” 满心的纯粹的杀意,没有丝毫杂念。 61.夫妻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不过沈流云倒是个例外。别人是不敢开小差浪费时间,他是不敢用功上进。 虽然作为一个剑修, 他的成长计划表里确实也有天雷炼体的打算, 可这个时候, 他可一点都不敢尝试增强自己的修为突破。 因此, 在绝大多数修士在雷电轰击下争分夺秒的艰苦修行的时候,沈流云在强制自己去走神开小差。 沈流云默默的想啊……传说中的天谴……怎么会那么弱?到底是记载上写错了还是因为世界不同的关系? 我不会是遇上了假天谴? 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天谴是何等的疲软无力, 沈流云对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资料不禁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不确定和怀疑。 而正在他心不在焉的怀疑自己遇到了假天谴的时候,周围的灵气忽然之间好像一滴凉水滴进了滚油里——瞬间狂暴了。 沈流云差点给那忽然爆发的天地之威压趴下,只觉雷声轰鸣眼前忽然亮成一片白芒, 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咳,咳咳……” 他撑着地面闷闷的咳嗽起来爬起来,身上的肌肉在莫大的恐惧压迫之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没有了眼睛,他对天地的怒气的感触似乎就更深了,他甚至有种错觉,这个世界只有暴怒中的小世界,他就像一片无处扎根的浮萍, 随着它的惊涛骇浪起伏,随时有着死无葬身之地的倾灭之危。 ‘原来,这才是天谴……’ 沈流云心中恍然,心里对天地的敬畏更加深了几分。慢慢的, 因强光而致盲的双眸再度恢复视野, 沈流云抬头望去, 不禁露出愕然的神色。 ——到处都是雷电。 ——原本只有十来道筷子粗、半死不活的‘骚扰’着沈流云,现在却像是千万条蛇在天地间狂舞。 它们凌乱而狂暴,转瞬即逝留下道道交织的乱痕,看似杂乱无章,但只需要稍微加以留意,便可以轻易发现,它们仿若乱箭一般疾驰的轨迹,最终落点几乎都是一个位置。 ——它们有明确的攻击目标,显而易见。 沈流云的手软了软,脊背一阵发凉,情不自禁的偷偷咽了咽口中,小心肝都颤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拖小世界意识下水的计划实在是太疯狂太想当然太异想天开了!假如小世界意识之前对他的攻击不是无关痛痒的骚扰而是现在的这种强度,那么他大概也不用苦恼和等待绝杀门的杀手来杀他了。 只小世界意识自己就可以直接将他轰杀成渣,彻底灰飞烟灭! ——和那千万条狂暴雷蛇相比,沈流云面对的那点儿攻击力度,确实也只能称得上骚扰了。 从没有真正见过天谴、一不下心好像自己作了大死的小云望着那仿佛满满的充斥着整个天地的雷电,种种后怕的担忧惶恐情绪浮上心头,心里十分恐慌无助!当意识到自己的轻狂与错误,他就有些想逃出去,可面对那狂乱而密集的雷电,他却一动也不敢乱动。 他缩在那里,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以免挡住了那在整片雷云之下狂暴肆虐的雷电的去路,一不小心就被炮灰成了渣…… 他迷茫又忧惧的望着那雷电,心里居然好似苦中作乐一般不合时宜的想:……这么猛的雷电,那三个家伙,……还有和自己交手的机会吗?这也算变相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虽然,代价很有可能是他和那三个家伙一起被小世界意识轰杀,实在是太惨重了一些┭┮﹏┭┮…… 沈流云觉得自己可能会把自己坑死在那脆弱的世界节点——那天谴攻击中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强了,以他的实力,说不定哪怕只是被蹭到一下,搞不好就会被交代在这里。但事实证明,假如四方秘境那懵懂的小世界意识真的想杀他,就不会在之前用那么弱的攻击打酱油了。 雷云中那似乎会摧毁一切的暴虐攻击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湖泊上方黑压压的雷云再一次恢复成了‘无聊又手贱’的模样——几道与之前相比十分微弱的小雷电,再次以一种‘疲软无力’的姿态和沈流云嗑上了。 就好像之前那浩大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流云:“……” #心情复杂# 这次,小流云可不敢再轻视它。 更何况,他的危险大半已经解除,实在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继续挑战小世界意识那敏感的神经。 ——所以沈流云毫不犹豫的跑了。 冲出了暗无天日般的雷区,入目便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恍惚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沈流云看到那美丽的风景,压抑紧绷的心情也是骤然敞亮松快起来,隐约间竟然有几分自己虎口脱险得救了似得惊喜和庆幸。 他莞尔一笑,回头清爽的对后方依旧闷雷滚滚的雷云笑道:“多谢你了,雷兄! 告辞!” 显然,平安出来,他的心情实在是好极了。 雷云当然不可能答他。 他随手抖开一把折扇,口中随便哼着不成曲子的调子,潇洒愉快的继续向前前进。天生的温柔笑唇如春风拂面般愉快的微微翘起,一双明亮的眼眸,充满了明媚的希望与期待,就像在春光下烂漫盛开的灼灼桃花,不见半分阴霾。 忽然,一把漆黑的匕首,从他身后刺来! 沈流云心中一紧,眉头猛然一皱,本能的并起折扇向自己的后心挡去。 只听‘当’的一声响,他已经借助那刺来的匕首的力道,如风中飘絮一般飞远,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但那刺客紧接着就黏了上来。 沈流云来不及拿剑,只能用那扇子左格右挡,应付的十分狼狈。他略带英气的剑眉紧紧的皱起,一双蜜色流淌的温柔眼眸冷凝惊疑的盯着那不断与自己纠缠相斗的黑衣人,沉声道:“您已经失败了,前辈还要再继续吗?!” 他无意与石娃娃在这件事上多做无谓的纠缠浪费时间,道歉之后,对石娃娃径直说道:“你想帮帮它吗?帮帮这方世界。” 石娃娃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诧异的看着他,恍惚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流云弯腰蹲在它的面前,蜜色的温柔眼眸认真慎重的看着它:“我说,你想不想帮帮它?我有办法。” 石娃娃想要大声的嘲笑他——哈?!帮帮世界?真是大言不惭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可它在觉得荒唐可笑的同时,心里却又忍不住抱有一线希望——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有办法呢?人修向来聪明,尤其是在寻找捷径等方面的时候,万一他真的有什么办法被自己嘲笑了不说了怎么办? 石娃娃本身就好像青石一样的脸色憋得更加铁青了,终于忍不住憋屈的率先服了软道:“……先说出来看看。” 沈流云重新站了起来,望了眼远方,回眸居高临下的望着石娃娃道:“你下过棋吗?” 石娃娃:“……” 石娃娃看向他的眼神宛若一个智障。 它一个隐藏在秘境深处的石娃娃,跟鬼下棋啊? 沈流云却笑了起来。 温软道:“——我也没下过。 不过,我却见别人下过。 我对棋艺并不了解,也完全不精通,但我却知道一件事——假如一枚黑色的棋子四面都是白子,那么那枚棋子就‘死’了。” 石娃娃心中若有所悟,却还不太敢确定,皱着眉谨慎的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流云笑了下,说:“黑子落入重围举步维艰,泥石阻于川道江河必然断流——这四方秘境如今最重要最紧急的问题,莫过于灵力乱流了。 灵气稳,则天地稳。 灵气虽无形,实则却如水流一般,既然流向‘乱’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尝试着帮忙疏离引导一下呢?” 石娃娃若有所思,片刻后,奇怪的问道:“……你是想准备聚灵阵? ——想要大范围的左右灵气流向,似乎也只有聚灵阵了。只是,哪怕再大的聚灵阵,相对于整个四方秘境来说,是不是都太小了一点。 ——那个时候,落入重围中的黑子,反倒是那个聚灵阵了?而如果放得聚灵阵多了……那么又和之前那些互相抢夺灵气的灵气漩涡有什么区别?” 沈流云摇头道:“不,我是说锁灵阵。聚灵阵的效果,我之前已经试过了,确实如你之前所说,效果十分不理想——不仅没有我所想要的结果,反倒使那附近的灵气更加混乱。 所以,我找了一种新的方法——锁灵阵。 我们可以在某个要紧的关卡诀窍之处布下大量的锁灵阵,当混乱的灵气从锁灵阵经过的时候,就像狂风吹过树海一样,力量和破坏性必然会被大大削弱,其流动速度减弱,自然就变得和缓下来。 62.第 62 章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蛇王矜持的微微点头。 沈流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喜悦温暖的善意。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双头赤练们口中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收获!真是意外之喜! 他抬起手指顺着蛇王细小又冰冷的鳞片从头滑到尾, 让蛇王不适的躲了躲,才弯着眼睛笑道:“谢啦。 嗯,你们赠送了我礼物, 咱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我也不能白拿你们的好处。” 他左右看了看,入目都是赤练果。他笑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回赠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 不过之前为了种莲花学了灵植种植,却还没有机会试过, 就帮你们的赤练果追追肥。” 他将蛇王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双手结出法印, 在他的引导下, 周围的灵气被飞快的聚拢过来,灌入赤练果的蔓藤之中。 受到灵气的滋润, 那些赤练果以肉眼可见的效果变得更加鲜艳水灵。 蛇王盯着那山壁忍不住直起细长的身子, 嘶嘶的吐了吐信子,很有几分翘首以盼的意思。 沈流云甚至觉得, 它的眼睛都亮了亮。 妖兽**强横,常规意义上, 同一等级的妖兽战力要远远强过人修。但妖兽有一点十分吃亏——在能够化形之前, 几乎所有的妖兽都只能靠自己, 那是真·纯天然。 ——哪怕是最简单的聚灵阵都没办法自己制造。而那些法宝法器丹药什么的辅助用品, 更是……呵呵哒~! 说出来也许都不太好意思,那株赤练藤除了蛇蜕,长那么大也许从来都没追过肥、享受过这么幸福的待遇呢_(:3ゝ∠)_。 毕竟大家都不会。 沈流云看它们高兴的样子也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的礼物还对了,他有些恋恋不舍的在蛇王冷玉一样又冰又滑的鳞片上又摸了一把,便放它下来,捡起地上的果子与蛇群依依惜别了。那蛇王大概也是个真性情的,和沈流云投了脾气,一直带着蛇群将他送到了领地边缘才停下来,搞得沈流云特别感动,倒是真心有几分把它当朋友的意思了。 ——哪怕这朋友之后大概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回去。” 他回头对蛇王摆手说。 “嘶嘶~” 蛇王盘在一条大蛇头上,望着他轻轻吐了吐信子。 之后他果然如同开挂一般,常常能遇上各种宝贝,也许是珍惜的灵草,也许是某种异矿,也许是妖兽的皮毛血液,甚至包括一枚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与上品灵石完全是两个概念。 上品灵石只是灵石纯度高灵气含量大,对于中品下品灵石来说,只是灵气‘量’的变化而已。而极品灵石就完全是质的变化了! 极品灵石在修真界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灵石母,无论放在什么地方,绝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它的珍贵之处也十分明显——制造灵石。 举个例子——将一块普通的石头放在极品灵石边上,若干年后你再去看,就会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块灵石。 极品灵石,是一条灵脉产生的根本。有了极品灵石,完全可以人工制造一条真正的灵脉。 ……沈流云认出自己手里的五色晶石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的时候,整个人的都觉得晕晕乎乎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幸运值爆了?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东西基本没有一样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全部都是……赢来的/奖励的/被赠送的。 便如那块极品灵石,就是他帮秘境里石之精魄石娃娃捉走快要吃到灵石母的灵晶虫的时候,石娃娃眼泪汪汪的送他的。 整个展开过程迷醉的不行。 那时候他刚救了一只重伤的蝙蝠,蝙蝠为了谢他,就带他去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也许是太隐蔽难以发现的关系,里面长满了年份颇高的灵草。 换句话说——发了! ……但是沈流云下不了手qaq。 沈流云委婉的拒绝了蝙蝠妖的好意,并十分温柔的对那些因生长在阴暗的山洞中难以见着阳光的灵草们施放了一次耀阳术,满足了它们心底想要感受一次阳光的渴望。 ——虽然多年生长在阴暗的环境里使它们已经无法适应阳光,但梦想与追求这种东西,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然后就在沈流云带着满足的灵草们赠送的花汁玉露告别山洞里的花花草草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只小小的石之精魄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噗通抱住他的大腿,仰着一张石头小脸嚎啕大哭:‘大哥哥救命啊qaq!’ 沈流云:“……”喵喵喵??? 忽然被小妖精抱住大腿的小流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尴尬!尴尬!好尼玛尴尬! 石之精魄,俗称石娃娃,通俗意义上讲就是指石头精。有可能是谁家大门前的石狮子,也有可能是山灵——不过在这秘境里,应该是山间的石精灵。就是不知道是某条山脉所化还是哪块特别的石头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把石娃娃拉起来,给他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脑门滴汗的温言安慰:“你先别哭,有什么事先说出来,能帮的话大哥哥一定帮。” 石娃娃抱着他不撒手,不给抱大腿就抱胳膊,惊恐可怜的大哭:‘大哥哥有虫子咬我呜呜呜!’ 沈流云:“……” 于是沈流云就去给石娃娃捉了几乎钻穿了它本体的虫子_(:3ゝ∠)_。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唯一让沈流云觉得自己不太好了的就是这个石娃娃的本体居然是一条灵脉啊卧槽!!居然把一条灵脉展现在修士面前到底多大心啊卧槽!! 即使是身外之物向来看的不重的沈流云心神差点都给动摇了好吗! 等捉了虫,沈流云望着一脸天真开心的不得了的石娃娃特别心累——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心大的了,直到看到石娃娃,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很有防备意识的——真该让天天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师姐们来看看真正的傻白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忍不住问道:“……我说,这么多灵石就这么放在我眼前……你就不怕我起贪心吗?” 石娃娃歪头,纯真又理所当然的道:‘可是你不会啊。’ 是‘不会’,而不是‘没有’? 沈流云挑眉道:“你是确定我不会做那种事,才会现身向我求助的?” 石娃娃:‘对啊。’ 沈流云:“……”好,看来自己之前是多操心了。 沈流云叹了一口气,对石娃娃说:“现在你的问题也解决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多保重,下次可别随便往外跑了,真给谁捉了去,后悔都来不及。 告辞。” ‘大哥哥再见!’ 然后石娃娃从自己本体上撬下来一小块极品灵石,送给了沈流云做谢礼…… 沈流云:“……!!!” 沈流云有些眩晕,默默扶住了灵石壁。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宝宝缓缓qaq…… 沈流云三人和秘境里其他的一些幸存者一起站在四方秘境接引台上,每个人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欢欣与喜悦。 离开四方秘境的那一刻,沈流云只觉有一把看不见的重担从他身上卸下来——就仿佛被石块压着的花草终于直了腰、终日为阴云所笼的大地总算见了晴——恍若终于走过无尽黑暗迎来了新生的感动与喜悦轻松,让他不禁感触的眼眶发热。 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感触感动些什么。 顾妍之看着远方熟悉的景物,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在她心头炸开了花。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花,激动的拉着沈流云的手,欣喜若狂的跳着小碎步:“师兄!师兄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她欢喜的叫着,已经泪流满面。 沈流云又润又亮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喜悦笑意纵容的注视着她,就像看着自己长不大的小妹妹,温柔的点头微笑:“对,我们出来了——你回家了。顾师妹高不高兴?” “嗯嗯嗯!高兴高兴!”顾妍之一连串的用力点头,直看的沈秦两人莞尔,摇头失笑。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观察四周的情况,沈流云便猛然眉头一皱,脸色微微露出几分异样——那新生与自由般的舒畅解脱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麻痒和酸痛感,自他尾椎生起上涌,一路麻到腰,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微微一个踉跄,秦天佑和顾妍之急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脸上喜悦之色一扫而空,紧张的盯着他:“师兄?!你怎么了?”“沈兄?” 沈流云秀美绝伦的脸庞上微微露出些许仿若情/动般的艳丽薄粉,越发显得桃夭灼灼迷乱人眼,额际却渗出了狼狈的薄薄汗意,他的眼眸中露出几分难堪和凝重,略带喘息的凝重道:“身体……身体有些不对劲!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我们快走!” 然而话音未落,浓郁到可怕的磅礴妖气,就陡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巨大的桃树虚影飞快的在他身后发芽抽枝映照了半边天空——刹那间绽放出满树繁花。 而沈流云仿佛瞬间被身后的桃树抽干了力气,轻轻闭上眼睛软软的昏了过去。 “——师兄!” “沈兄!” “何方妖孽!” 下方一道金光飞射而来,带着森然杀意——正是原本守在接引台下的修士,发现了台上的异状出手了。 顾妍之抬眸,娇俏可爱的脸庞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下意识的将沈流云推入秦天佑怀中拔剑挡在了沈流云身前,迎着金光一剑斩了下去。 顾妍之修为低微,仓促挥剑剑气也弱,那金光冲破顾妍之的剑气依旧去势不减的飞了过来。顾妍之不远处的天剑门幸存弟子认出了顾妍之,虽还有些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却毫不犹豫的纷纷拔剑支援小师妹,一道又一道剑芒迎上了那射来的金芒。 总算在那金芒射中顾妍之之前,将它击落。 “叮当……” 一声微响,金芒化作一枚小小的短剑落在接引台上。 台上有幸存弟子神色骤变,拿出武器戒备的盯着他们,不解惊疑道:“你们,你们为什么护着一个妖物?” 他这一声似乎惊醒了整个接引台上站着的幸存弟子,方才还互相庆幸的幸存弟子们刷拉分成了两派——一边下意识的远离了顾研之三人,拿着武器的警惕的看着他们。另一派则是方才出手帮忙击落金芒的人,此时,他们几乎个个略有懵逼的站在原地,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妖气外放的沈流云。 ——等,等等!谁要救妖了?!!老子/老娘出来太激动了还没回过神来、看到有人出手了还以为是敌袭下意识就跟团打过去了好吗(▼皿▼#)!所以这个妖怪是哪里来的?! 63.同归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文乘风闭了闭眼睛, 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绪, 道:“多谢师姐告知, 乘风即刻就去寻他。” 他唤出飞剑, 立刻就要走人。 夏采薇刚才还在心虚, 但文乘风如此不给面子她却又有些恼了, 委屈又不满的控诉道:“喂!你怎么总是那么在意他啊?不就一个仆人吗?走了就走了,反正以他的灵根和天资,也陪不了你多久。”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 不悦回眸,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说:“不错, 在这门中, 许多人都知道, 我是仙尊的后人,我天生剑骨, 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 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 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 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 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他姓文,是万年前通玄仙尊的后人,即使此时已隔万年之久,但论起通玄仙尊,在修真界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里,依旧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若论起通玄仙尊的最大的成就,其一是一手创建了天元大世界正道魁首玄天门,其二就是收录了修真界各类功法书录,创造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百科全书’《玄天法典》。、 《玄天法典》,据说内部几乎包含着万年前修真界所有的功法和秘密。 又有谁会不垂涎? 只可惜,通玄仙尊本身实力卓绝,震得其他宵小即使有贼心也没贼胆,后来玄天宗发展壮大,实力同样能够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但……文家就没那么好运了。 即使是仙尊的后人,也不代表着人人都能成为第二个仙尊。 通玄仙尊在修真界留下了种种传说,文家却在这等荣光之下渐渐没落,后来为了自保甚至从天元大世界转移到中世界之中,更加不济了。 也许除了文家自己,已经没什么人记得通玄仙尊俗家姓‘文’了。 但通玄仙尊到底是文家的老祖宗,又怎么可能不恩惠自己的子孙后代?几乎无人知晓,《玄天法典》的正录隐藏在文家嫡系的血脉之中传承,玄天宗的镇派宝典,不过是副本罢了。 千万年后的现在,这个事实早已经被淡忘……但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个要命的消息,使贪婪之人找到了几乎淡出修真界的文家,紧接着,屠灭。 他作为《玄天法典》这一辈的承载体,被送往小世界中逃生,然后被不会说话的雨哥捡回,被村中之人收养,从此再次有了一个家。 但灾祸很快再次追了上来。 桃花村也被那些贪婪的邪修屠戮了。 他记得很多事情,记得那漫天飘飞的桃花和凄清的月亮,也记得娘亲与姐姐冰冷的鲜血。 只是那时候太小,不懂何为生死永别,即使看见了记住了,也无法理解其中所蕴含的含义。只是天真的以为她们只是睡着了,天亮了就会再次起来温柔的抱抱他,骂他跑去了哪里贪玩不回家。 后来流浪时那些事便渐渐地尘封在记忆深处,可当他继承了九天剑典踏上修仙路之后,那些不该遗忘却不愿想起的东西,就全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当然也记得哥哥们。 冷冰冰的把他从水中捞出来、送给了他一个家的雨哥,痴痴傻傻却笑呵呵的逗他玩的云哥。带着他和二哥连夜逃亡的大哥,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比他更加不安迷茫却努力保护他安慰他的二哥。一身傲骨却去讨饭抚养他和二哥的大哥,把馒头留给他甜甜的笑着说自己吃饱了的二哥。在杀手营中受尽磨难却对他们撒谎说自己过得很好的大哥,偷偷给他送糖葫芦哄他睡觉的二哥。 还有主动送死、为他拖延时间的哥哥…… ……他什么都记得。 而这一切,在他知道无论是桃花村被屠还是风雨楼覆灭,都是为了自己血脉中传承的典籍之后,就变成了他永生难脱的罪。 离开四方秘境的那一刻,沈流云只觉有一把看不见的重担从他身上卸下来——就仿佛被石块压着的花草终于直了腰、终日为阴云所笼的大地总算见了晴——恍若终于走过无尽黑暗迎来了新生的感动与喜悦轻松,让他不禁感触的眼眶发热。 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感触感动些什么。 顾妍之看着远方熟悉的景物,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在她心头炸开了花。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花,激动的拉着沈流云的手,欣喜若狂的跳着小碎步:“师兄!师兄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她欢喜的叫着,已经泪流满面。 沈流云又润又亮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喜悦笑意纵容的注视着她,就像看着自己长不大的小妹妹,温柔的点头微笑:“对,我们出来了——你回家了。顾师妹高不高兴?” “嗯嗯嗯!高兴高兴!”顾妍之一连串的用力点头,直看的沈秦两人莞尔,摇头失笑。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观察四周的情况,沈流云便猛然眉头一皱,脸色微微露出几分异样——那新生与自由般的舒畅解脱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麻痒和酸痛感,自他尾椎生起上涌,一路麻到腰,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微微一个踉跄,秦天佑和顾妍之急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脸上喜悦之色一扫而空,紧张的盯着他:“师兄?!你怎么了?”“沈兄?” 沈流云秀美绝伦的脸庞上微微露出些许仿若情/动般的艳丽薄粉,越发显得桃夭灼灼迷乱人眼,额际却渗出了狼狈的薄薄汗意,他的眼眸中露出几分难堪和凝重,略带喘息的凝重道:“身体……身体有些不对劲!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我们快走!” 然而话音未落,浓郁到可怕的磅礴妖气,就陡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巨大的桃树虚影飞快的在他身后发芽抽枝映照了半边天空——刹那间绽放出满树繁花。 而沈流云仿佛瞬间被身后的桃树抽干了力气,轻轻闭上眼睛软软的昏了过去。 “——师兄!” “沈兄!” “何方妖孽!” 下方一道金光飞射而来,带着森然杀意——正是原本守在接引台下的修士,发现了台上的异状出手了。 顾妍之抬眸,娇俏可爱的脸庞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下意识的将沈流云推入秦天佑怀中拔剑挡在了沈流云身前,迎着金光一剑斩了下去。 顾妍之修为低微,仓促挥剑剑气也弱,那金光冲破顾妍之的剑气依旧去势不减的飞了过来。顾妍之不远处的天剑门幸存弟子认出了顾妍之,虽还有些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却毫不犹豫的纷纷拔剑支援小师妹,一道又一道剑芒迎上了那射来的金芒。 总算在那金芒射中顾妍之之前,将它击落。 “叮当……” 一声微响,金芒化作一枚小小的短剑落在接引台上。 台上有幸存弟子神色骤变,拿出武器戒备的盯着他们,不解惊疑道:“你们,你们为什么护着一个妖物?” 他这一声似乎惊醒了整个接引台上站着的幸存弟子,方才还互相庆幸的幸存弟子们刷拉分成了两派——一边下意识的远离了顾研之三人,拿着武器的警惕的看着他们。另一派则是方才出手帮忙击落金芒的人,此时,他们几乎个个略有懵逼的站在原地,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妖气外放的沈流云。 ——等,等等!谁要救妖了?!!老子/老娘出来太激动了还没回过神来、看到有人出手了还以为是敌袭下意识就跟团打过去了好吗(▼皿▼#)!所以这个妖怪是哪里来的?! 这时,站在对面的问剑门弟子也看到了抱着妖怪神色担忧的秦天佑,神色变了几变,有些焦急的喊道:“天佑师叔,快过来!那家伙能混进试炼弟子里定然不简单,您可别给妖怪暗算了!” 顾妍之一下子就怒了,柳眉一竖杏眼圆瞪,怒视着那开口弟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会不会说人话啊?!暗算?——我呸! 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不是我师兄不要命的在里面布阵梳灵你以为你们能这么快就出来?如今我师兄中了妖魔的暗算你们就想杀了他是不是?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恩将仇报的!” 她骤然回眸,喝道:“秦天佑!那些瞎了狗眼的不知道满嘴胡吣,你在秘境里却一直与我师兄相伴同行,他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你也觉得我师兄是妖怪吗? ——我师兄为了救人在里头呕心沥血劳心劳力,出来沾点妖气就不问青红皂白的要取我师兄性命!是哪家的道理!” 她站在接引台上,怒气勃勃向下喝骂:“——喂!那下边乱剑伤人的,瞎了你的狗眼吗?!打错了人怎么办?!” 秦天佑:“……” 眼看顾妍之肆无忌惮的直接开地图炮的样子,秦天佑总算明白了当初在秘境里沈兄提起自己师妹的脾气时,那一言难尽的神色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一出来,跟秘境里乖巧温顺完全是两个人好吗?!假如这才是她的本性……呵呵。 终于飞上来的接引台守卫弟子们也懵逼了,不知所措的望着顾妍之:“小,小师妹……?” ——意图伤人也就算了,一看居然还是自家人动的手,顾妍之的脸色立刻就更加可怕了。 她毫不客气的凶狠蛮横的道:“小什么师妹啊!没看到沈师兄中了妖怪的暗算重伤了吗?!还不快去通知我师父和凌微师叔?!沈师兄可是亲传弟子,真耽误了时间你们担得起吗!”作为一个性格张狂又实力不怎么样的纨绔子弟,顾妍之想怼谁就怼谁鲜少担心被人收拾教训,除了本身大腿众多亲友强势之外,当然还深谙找靠山搬救兵之道。虽然不知道沈师兄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天剑门内部对妖物的敌对情绪却让自幼生长在天剑门的顾妍之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 她先声夺人吓懵了众人,借助大家还在消化的机会,没有浪费分毫时间放大了自己的灵剑,将沈流云和秦天佑拖上了飞剑。一脸严肃的对天剑门弟子道:“诸位师兄师姐,如今沈师兄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耽误不起,师妹立刻将他送往玄冰峰交给凌微师叔——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告辞!” 她一脸严肃,一副十万火急来不及废话的模样,被她一顿连消带打的天剑门弟子也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就点头答应了,当大家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带着那个身上带着浓烈妖气的人扬长而去。 虽然总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但被留下的师兄师姐们依旧暂时压着疑惑、本能的选择了维护自己师弟师妹,帮着师妹一起应付剩下的其他门派的弟子,一时间还真让不少人相信了沈流云极有可能是在秘境中被妖物重伤感染,身上才会出现这么重的妖气…… …… 那缠绕着他的金色锁链,以之前与匕首相交的位置为起点,瞬间凋零破碎了。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云霄。 就在黑衣杀手心中遗憾自己恐怕真的失败了的时候,那个小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莫大的疼痛,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到可怕的妖气与灵力像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终于找到泄口的球,忽的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然而还不等黑衣杀手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先前劈打那少年时十分敷衍的雷云之上,却骤然落下万钧雷霆——手腕粗的蓝紫色劫雷带着仿佛足以泯灭万物的威能劈向那个在水面上痛苦翻滚的少牛修士。 ——尊主啊! 黑衣杀手倒抽一口凉气,也不看那沈流云的下场,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 他的身后,带着泯灭之意的天谴劫雷与沈流云身上爆发出的庞大灵气相撞,刹那间天地变色,整个四方秘境随着它们的撞击地动山摇,原本就并不稳定的世界脆弱点,在爆破般的巨大能量摧残下撕裂出一道道诡异扭曲的黑灰色缝隙…… 然而那似乎不死不休的劫雷,还在好似不惜一切般的、执着的落下来。 ——孽障必须死! 在那可怕的雷光之下,沈流云身上那突兀出现的若隐若现的桃树虚影,再一次烟消云散,泯灭消失。 …… 云台天顶耸入云霄,冰冷的寒雾在高空中凝结成刺骨的霜花。冰雕玉骨的云台天顶在峰顶渺渺云层中若隐若现,恍惚间似乎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宫一般。 文乘风顺着那从云台天顶垂落的九仟阶走下来,剑眉微皱。通天冠下,英挺端正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九仟白玉阶笔直的从云台天顶垂落,仿若一道银河自九天而下,恢弘大气又仙气渺渺,似乎凡人站在上头,也沾染了那不染凡尘的仙气、变成了神仙。 文乘风从这条台阶上走下来,就像是从天上走下来,衬的那张俊美英挺的面容和通身灵澈的气派,更如仙君临凡令人神往心折。 夏采薇站在九仟阶下望着从上方走下来的青年,水润的杏眸不禁露出几分向往着迷,可想起接下来要告诉对方的事情,她却又忍不住有些想要捂脸哀嚎的心慌。 ——啊啊啊怎么办啊!我该怎么说! 云顶天台的九仟阶仿若通天之路,但实际上这条台阶却很少有人走。 因为太长了。 可再长的台阶,也终有到头的时候。 他站在九千白玉阶的最后一层阶梯上,微微皱眉,疑惑的叫道:“师姐?”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爱笑的人,但也不爱摆脸色。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性格宽厚好脾气。即使此时神色偏沉,也不过心中慎重与疑惑罢了。 他本在云顶天台上闭关为冲击金丹做准备,却忽然收到师姐的紧急传讯称有要事相商,要他尽快下来。按照师姐的个性,这个时候请他下来,必然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夏采薇不自觉的低下头,心虚又愧疚的拨弄着腰间的剑穗,尴尬窘迫的红了脸,期期艾艾的满是为难,半天也说不出究竟来。“那、那个师、师弟啊哈哈……” 文乘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师姐那难以启齿的模样,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再次催促一声:“师姐寻乘风,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不!”夏采薇立刻道,眼睛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的大喊:“师弟对不起你让我帮忙照顾的人我给看丢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去给他送辟谷丹的时候没看见他人!!” 她喊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悄悄的睁开眼睛,两手背在身后,鞋尖在玉阶上轻撵,眼神飘忽,心虚的道:“……其,其实我真的有很认真的帮你看人的师弟,我保证,我还让其他的弟子帮忙看着,谁知道他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我已经知道了,多谢师姐。”文乘风说,打断了她仿若无穷无尽的喋喋不休,沉声询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昨天啊,我刚一开始没看见他,让其他人帮忙找找也没找到,就急急忙忙告诉你了啊。”夏采薇说。 64.聚会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而后, 随着他身上锁链被激发,那夺命利刃从他身上弹了出来, 沈流云也被那力道击飞了出去。 ‘咔嚓’…… 隐约间似乎有一声脆响…… 那缠绕着他的金色锁链,以之前与匕首相交的位置为起点, 瞬间凋零破碎了。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云霄。 就在黑衣杀手心中遗憾自己恐怕真的失败了的时候, 那个小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莫大的疼痛, 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到可怕的妖气与灵力像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终于找到泄口的球, 忽的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然而还不等黑衣杀手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先前劈打那少年时十分敷衍的雷云之上,却骤然落下万钧雷霆——手腕粗的蓝紫色劫雷带着仿佛足以泯灭万物的威能劈向那个在水面上痛苦翻滚的少牛修士。 ——尊主啊! 黑衣杀手倒抽一口凉气, 也不看那沈流云的下场,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 他的身后, 带着泯灭之意的天谴劫雷与沈流云身上爆发出的庞大灵气相撞, 刹那间天地变色,整个四方秘境随着它们的撞击地动山摇, 原本就并不稳定的世界脆弱点, 在爆破般的巨大能量摧残下撕裂出一道道诡异扭曲的黑灰色缝隙…… 然而那似乎不死不休的劫雷,还在好似不惜一切般的、执着的落下来。 ——孽障必须死! 在那可怕的雷光之下, 沈流云身上那突兀出现的若隐若现的桃树虚影, 再一次烟消云散,泯灭消失。 …… 云台天顶耸入云霄, 冰冷的寒雾在高空中凝结成刺骨的霜花。冰雕玉骨的云台天顶在峰顶渺渺云层中若隐若现, 恍惚间似乎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宫一般。 文乘风顺着那从云台天顶垂落的九仟阶走下来, 剑眉微皱。通天冠下,英挺端正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九仟白玉阶笔直的从云台天顶垂落,仿若一道银河自九天而下,恢弘大气又仙气渺渺,似乎凡人站在上头,也沾染了那不染凡尘的仙气、变成了神仙。 文乘风从这条台阶上走下来,就像是从天上走下来,衬的那张俊美英挺的面容和通身灵澈的气派,更如仙君临凡令人神往心折。 夏采薇站在九仟阶下望着从上方走下来的青年,水润的杏眸不禁露出几分向往着迷,可想起接下来要告诉对方的事情,她却又忍不住有些想要捂脸哀嚎的心慌。 ——啊啊啊怎么办啊!我该怎么说! 云顶天台的九仟阶仿若通天之路,但实际上这条台阶却很少有人走。 因为太长了。 可再长的台阶,也终有到头的时候。 他站在九千白玉阶的最后一层阶梯上,微微皱眉,疑惑的叫道:“师姐?”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爱笑的人,但也不爱摆脸色。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性格宽厚好脾气。即使此时神色偏沉,也不过心中慎重与疑惑罢了。 他本在云顶天台上闭关为冲击金丹做准备,却忽然收到师姐的紧急传讯称有要事相商,要他尽快下来。按照师姐的个性,这个时候请他下来,必然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夏采薇不自觉的低下头,心虚又愧疚的拨弄着腰间的剑穗,尴尬窘迫的红了脸,期期艾艾的满是为难,半天也说不出究竟来。“那、那个师、师弟啊哈哈……” 文乘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师姐那难以启齿的模样,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再次催促一声:“师姐寻乘风,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不!”夏采薇立刻道,眼睛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的大喊:“师弟对不起你让我帮忙照顾的人我给看丢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去给他送辟谷丹的时候没看见他人!!” 她喊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悄悄的睁开眼睛,两手背在身后,鞋尖在玉阶上轻撵,眼神飘忽,心虚的道:“……其,其实我真的有很认真的帮你看人的师弟,我保证,我还让其他的弟子帮忙看着,谁知道他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我已经知道了,多谢师姐。”文乘风说,打断了她仿若无穷无尽的喋喋不休,沉声询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昨天啊,我刚一开始没看见他,让其他人帮忙找找也没找到,就急急忙忙告诉你了啊。”夏采薇说。 “……” 文乘风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夏采薇:“……” 石娃娃道:“既然不喜欢,你干脆直接把你心里有人的事告诉她、让她彻底死心多好啊? 你这样……怎么像是吊着人家啊?”可不像是怕误了你师妹的样子,倒是让她越陷越深还差不多。 沈流云:“……”你们以为我愿意? 无辜被扣了一个人渣屎盆子的沈流云简直无语凝噎,半晌慢慢道:“所以说,你们还是不了解顾师妹。” 沈流云皱着眉,满满的都是烦恼抑郁:“我这师妹,现在看着乖巧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些骄傲自我的——她想要的东西,总会想方设法的拿到,并不在乎其他。如果我告诉她我心里有人的事,她不仅不会死心……大概还会生出些许执念。她原本因为被困绝境心境就出了一些问题,我怎能再继续雪上加霜? 等离开了四方秘境我再将这件事告诉她,那时候她不仅仅有我,还有自己的父母家族——我不再是唯一,失去时当然也不会让她那么绝望无助。即使会有些伤心遗憾,她的师亲在身边,也可以安慰她。”他如今是顾师妹手里的那根救命稻草,强行让师妹放手,不是要夺了她的命? 他拒绝的意思顾师妹能够领悟最好,大家心照不宣的依旧是彼此依靠扶持的师兄妹,可若是他真的把话说明白了…… 就算顾师妹已经改了性子没了那么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若是伤了她的颜面日后大家该如何相处?只怕那时候即使只是看见自己,对于顾师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偏偏在这里,她又无处可逃。若是不离的远远的,这里又没有人和她说说话安慰她帮她排解苦闷,岂不是要郁结于心? 正在沈流云为此心生抑郁的时候,他却忽然听到了石娃娃的传音,“你们很快就能走了。”所以别太为你师妹操心为难。 沈流云立刻惊诧的微微瞪大了眼眸,诧异的传音道:“这么快?” 石娃娃嗤笑:“……不要把世界的根本规则想的太没用,事实上它还没那么脆弱。 这一年来灵气已经平缓了很多,这种程度的混乱,已经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而如果真的让你在这方小世界布上大量锁灵阵——虽然然短期之内确实有着立竿见影般显而易见的好处,但等灵气平复下来呢?因流动艰难而失去活性的灵气,大概会像池塘里的死水一样,很快发臭腐朽。 所以接下来,大概就是时间慢慢衍化、让天地间的万物慢慢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了。 所以,用不了多久,你们大概就会出去了。” 沈流云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不禁露出了欢欣的神色,传音道:“这个不久,大概是多久? 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顾师妹,她若是能压制那些注定没有结果的念头,对她对我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她留下什么遗憾。 假如时间合适的话,我会想办法让她在金丹之前停下来。” ——虽然石娃娃说了‘不久’,可是作为灵石精魄,这家伙本体存在了也不知道几万年了。他心中对于时间的概念,总是让沈流云想要慎重对待。 石娃娃:“……”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不小心吐槽了的石娃娃无语的道:“放心,即使你师妹拼了命,也不可能在出去之前突破的。” 这一次,它是说出来了的,秦天佑立刻就看了过来。他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干涩感慨的向石娃娃问道:“四方秘境重启的时间……确定了对吗?” 石娃娃无所谓的点头,道:“差不多,也用不了多久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天佑的神色不禁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转头向静静的看着他的沈流云问道:“你之前说的关于我哥哥的事情,是真的吗?” 沈流云点头,勉强的笑了下,道:“当然。” 秦天佑低头苦笑,道:“……你出去后,帮我看看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误会他。 65.1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而若是真正的战斗不再追求剑修应有的什么剑意啦感悟啦技巧啦——次次直击弱点的小流云的剑能犀利到让对手崩溃!别说攻击他了, 能招架住他仿佛极限克制一样的解招就不错了! ——没错,沈流云的剑术在具体表现上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任性了,根本没有成型的剑招, 练着练着就随心所欲放飞自我了。这还不会走就想飞的样子可不得气死师父吗。 可当他对敌的时候,这没有章法、随心所欲的剑招却通通变成了解招——他确实没有自己的攻击套路, 他唯一在做的就是,找出你的弱点, 破解你的攻击, 然后用最直接方便的招数, 逼得你疲于应付。 此时,绝杀门的杀手们就体会到了在沈流云剑下疲于却奔命防不胜防的崩溃感。 ——无论出什么招式,他总能瞬间找到其中最脆弱的弱点和危害最大的要害,并快很准的攻击过去,迫使你中途不得不变招。有些弱点甚至在他的剑刺过来之前, 他们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要么回防,要么重伤,最特么崩溃的哪怕你拼着重伤强行攻击他他也能用精妙的小法术给你解了! 能想象好不容易抓住他的破绽一剑刺下去,结果却在刺中他之前被一个虽然极小但是特别凝练的灵力盾挡住的憋屈感吗?你能想象好不容易刺中了还不等高兴却特么发现自己刺中的又是个幻影、真人早就缩土成寸转移了的那种好像日了狗一样的愤怒感吗! 卧槽你一个剑修法术到底要不要这么好啊?!平时这么不务正业你师父怎么没打死你(╯‵□′)╯︵┻━┻?! ——为什么没有人说过沈流云的法术玩的那!么!溜!那!么!溜!他是来炫技的吗! ——情报部门:谁特么事先能想到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剑修会把法术玩的那么溜, 难道这个年龄不该是专心研究剑道的时候吗_(:3ゝ∠)_…… 沈流云作为一个剑术一般般的剑术渣, 硬是仗着自己储备量十分庞大的法术和精准犀利的弱点攻击和体内回复的长生剑,把五个实力高了他一个小境界、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杀手给遛了。 沈流云不喜欢杀人, 哪怕对方是来杀他的杀手——倒不是圣父, 他就是不喜欢杀人。但要说恶劣……也快能算半个小恶魔了。 ——那五个杀手虽然一个都没死, 但把他们遛到灵力体力双双耗尽、内心险些崩溃、灵根都要萎靡的程度, 也许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来的舒服。 讲道理,这样真的不是在拼命羞辱他们吗? 想死——死不了。气哭! 绝杀门从没有因为不堪对手调戏、在被俘虏前就自杀的先例! 他们不开心,沈流云可就开心多了——一群快被气哭的鲜活家伙,比人偶讨喜多了。 他看他们顺眼了不少,挑眉道:“我听说,修真界有斗法败者给胜者做奴仆的规矩,你们自己识相点,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 沈流云虽然心善,却也不敢真的什么都不做随随便便就放他们回去,这到底是绝杀门的人。 几名黑衣人的原本浮躁的心情,闻言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冰冷可怕的沉重事实,再次沉寂了下来。再一次变成了之前的漠然模样,甚至更加灰暗麻木。 沈流云不禁皱了下眉。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灰暗是失望,还没开始就已经失望,意味着对他的提议根本不抱希望。 果然,那为首的黑衣人道:“多谢流云公子好意,只是我等生是绝杀门的人,死亦是绝杀门的鬼,怕是要流云公子失望了。今日败在公子手里,乃是我等技不如人,要杀就杀便是。” 他说的很平静坦然,沈流云知道——他是真的坦然迎接自己的败亡。 然而生而为人却踏上逆天修行的道路,本就意味着不甘顺应五衰生死,怎么可能真的有修士如此轻易的坦然受死? 沈流云眉头皱得更深了,半晌,沉吟道:“我在典籍里曾看到过一些关于杀手与死士的介绍,也读到过一些主从控制的契约,你们可是神魂为他人控制,生死与自由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绝杀门杀手:“……” ……这是很明显的事?不仅仅他们这样的组织,哪个修士收仆从的时候,不取对方本命精血加以控制? 主人一念生,一念死。 只是他们这种条件更加苛刻罢了。 沈流云知道自己猜对了,刚刚松快的心情再次郁郁下来,有些意兴索然的滋味。 他不再想和这些可怜的家伙多说,也不愿再为难他们,叹气道:“……既然你们也都是身不由己,我刁难你们也没用,那就走。” 几位黑衣人面面相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见他似乎真的没有阻拦的意思,试探着向后退去。 沈流云看了他们一眼,自己率先转身向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公子。” 黑衣首领忽然开口喊住他。 沈流云回头,道:“还有事吗?”其他四位黑衣人也纷纷转头看过来。 黑衣首领冷笑,嘲讽道:“我绝杀门既然接了绝杀令,便没有轻易退去的时候。举世皆知,我绝杀门暗杀者一旦出动,定然会有两队,即使前面失败了,三日之内后面必然会补上。你可不要以为,战胜了我们就算是赢了! ——沈公子可不要得意的太早!下一批,可就没有我们兄弟几个那么好对付了。希望沈公子能继续这么幸运,从绝杀令下逃出一条性命。 告辞!” 而随着沈流云和石娃娃的计划初见成效,两人更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恨不得直接一下子就让整个四方秘境都布满锁灵阵,让这动荡不安的秘境,重新恢复平静。 于是,他们追着那灵气乱流,一路越走越远…… …… “前方大概三百里的地方,还有一个灵气混乱之地。” 青黑色的石头人偶蹲在地上,直起腰来,对身边迤逦秀美的白衣少年说,语气有些凝重:“那原本也算是一个界膜的脆弱之处,如今受到冲击情况比较严重,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它说着,微微抬起小手,地上砂石蠕动,飞快的模拟出百里之外的地貌。而后谨慎的将一个个灵穴眼标出。 “你有什么想法吗?” 美少年蹲在那简洁明了的小地图前看了看,信手召出一缕清风模拟灵气走向,各方要点排布便已了然于胸。他随手在边上捡了几颗小土块摆在那小地图中,再次送出清风一缕,而后看向了青石人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石娃娃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几个位置组合起来,效力确实会变大很多啊。是阵中阵吗? 你还挺厉害的嘛,都会自己改进了。” “琢磨的多了,自然就领会到了一点门道。”沈流云笑着说,拍了拍沾了泥灰的手掌,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石娃娃毫不犹豫的说。 沈流云道:“那就走。” …… 一人一怪一牛赶过去之后,只见当地沙海连天,狂风肆虐。昏黄的龙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离得老远都能看得到。 石娃娃见状不禁抑郁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个大工程啊。” 沈流云莞尔,安慰道:“不必太过忧愁,我们一定能让它停下来。 只要没有‘风’,一切都会消失。” 石娃娃勉强的笑了下,对他握了一下拳:“加油!一定要尽快解决哦!” 沈流云笑了下,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剑长生御剑而行,飞进那狂风肆虐的无尽沙海之中。 ——虽然石娃娃之前沟通天地为他模拟了地形,但到底不如他亲身感受体验一次来的深刻明确。 …… 沙海之中的锁灵阵并不好布,因为沙子太软了,位置容易生出变化——而阵法这类东西,失之毫厘,也许效果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番模样。 于是,等沈流云和石娃娃顶着那狂暴混乱的灵压累的像狗一样将锁灵大阵完全布齐成功启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伴随着锁灵阵的启动,灵阵内灵气瞬间与外界被隔离开来,内部生出了凝滞艰涩的阻力。失去外界灵气的推动,又被锁灵阵的牵引力阻击,那灵阵之中原本猖狂无度的可怕龙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弭了。 沈流云和石娃娃站在锁灵阵外面紧张的盯着它,眼看它真的就这么恢复平静,立刻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彼此相视一笑,庆贺的轻轻击了一个掌。 “——耶!” 石娃娃眉飞色舞喜不自胜的笑道:“哈哈!又搞定一个!” 沈流云也笑了起来:“快看一看,下一个在哪里!” 66.冒险者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的意识在旁边蹲了半天, 见它一直不理自己,慢慢大了一些胆子,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它留意它的一切反应、做好一有异常撒腿就跑的心理准备, 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一根‘爪子’, 戳了它一把,下一瞬,神识就嗖的一下躲到了意识海的书卷后面, 悄悄的观察那不知何时侵入自己意识海的不明物体……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就像一条死咸鱼一样, 被他戳的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咦……?’沈流云惊讶的盯着它, 再一次慢慢的挨近,小心翼翼的——再次戳了一把。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常见的神识反伤没有寄生没有入侵没有吞噬……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沈流云的神识蹲在小黑块面前,有点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弄出去,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算了, 既然它暂时无害的话, 就先放着,等出去了向师父他们请教……只希望,在我出去之前, 它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沈流云只能这般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 苦笑着自我安慰。 他敲了敲额头,强制自己将这件暂时无法解决的心事先抛到脑后, 转而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 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下场。 此时, 他依旧身处雷云之下, 周围的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带着香味的死鱼,灰蒙蒙的天空灵气暴躁而混乱,彼此对冲的灵气形成扭曲的灵力旋。而后数量恐怖的小灵气旋彼此融合、冲击、撕裂、破碎,彼此影响,造成变化万千的连锁反应。 扭曲,脆弱,混乱,可以说是处处杀机,满目疮痍。但凡要点命的,都不会靠近这种地方来。 ——沈流云并不是不想走,而是暂时还行动不了。 他伤的太重了,总需要恢复一下才行。而一旦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被卷入那脆弱的变化之中,若是无法及时脱身,那么久极有可能被那些激烈撕扯冲击的灵力旋撕碎。 而头顶虽然依旧是雷声轰鸣电光跳跃,可那些落下的电弧却没有一条落到他的身上来。 ——那携带着能量的雷电向他劈来,却与周围混乱的灵气衍生的小漩涡相撞,如摧枯拉朽一般将旋涡打碎,而它也在同时被扭曲方向消耗能量。而那些被击碎的灵力旋,在破坏中彼此冲击再次形成新的旋涡,再次被击碎——如此往复,隐约间竟有一些生生不息的意思。 沈流云身为最混乱的破碎核心,反倒因为电光与灵力旋的相互破坏而显得比别处更安全一些。 沈流云不知道原本对自己并没有多少敌意的小世界意识为什么会如此强烈的想要诛杀自己,但他却知道——这地方不能呆了。假如他不走雷电不停,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处只会越碎越厉害,换句话说,当它碎到一定的程度,全新的危机将会降临——灵力旋们释放的能量在堆积,撕裂的裂口越来越大,当它们破裂的程度超过了小世界的修补速度,空间裂缝就会再次出现。 然后,小世界掉级。 修补不易,破坏却十分简单。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要考虑的事情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随时可能爆发危机的地方。 他不敢吸收外界那暴躁的灵气,也来不及,可之前无论是师父送他的也好,大师伯送他的也好——两个乾坤袋都已经被天谴劫雷中蕴含的巨大能量破坏了,灵石灵药几乎全都散落在湖底。 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去找。 考虑清楚了自己此时所身处的恶劣艰难的生存环境,沈流云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周围那一片片死鱼身上。 “好歹也是劫雷霹熟的灵食啊……” 即使自己不是最相宜的雷灵根,应该也能吸收一点灵力… 沈流云苦哈哈的想,勉强勾唇笑了笑,随手从自己身边捞过一条,扒了扒鳞在背上咬了一口,又涩又苦。 算了……吃,小命要紧。 沈流云默默的又咬了一口。 …… 待恢复了两三成的灵力,沈流云自觉应该可以尝试闯一闯了,便打算着出去——虽然外面那些错综复杂变化万千的灵力旋几乎就是一个天然绞肉机,但假如天上的雷依旧是以自己为目标,那么就会继续跟着自己走——自己走到哪里它霹到哪里。 那些可怕的灵力旋涡应该也会随之破坏。 他只需要躲避那些漏网之鱼就好。 打定了注意,沈流云便试着向外走,果然,随着他的移动,天上的雷电也在移动。 被击碎的灵力漩涡仿佛急旋的刀刃,稠密而危险,时不时破开沈流云的灵力防御,轻轻擦过便是一道伤痕…… 可即使险象环生,依旧让他借助天雷的力量走出来了。 只是,等出来了之后沈流云才发现,原本只局限于那片湖泊之上的雷云,如今早已扩大了很多。 他走出湖泊区域时,望着眼前的场景,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朋友,你见过山河破碎的场景吗? 出现在沈流云眼睛里的,就是一副山河破碎的模样。 水气乃无形之物,他在湖中时,即使那些混乱的灵气掀起多大的风浪,那浪花终归于湖中,因此,即使能察觉那些灵力漩涡的扭曲,也不如亲眼看见来的震感。 可到了地面上就不一样了——固态的土地与山石草木被造成的破坏,不会这么容易消失,于是便将最惨烈的模样完整的呈现在沈流云面前。 ——就好似天地大震之后狂风再次肆虐一般,大地开裂山峦垂倒,草木折摧一片荒芜。 沈流云站在湖边怔怔的望着那大变样的秘境天地,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哞`哞~”哀哀的低鸣隐隐在雷鸣覆盖下响起,沈流云慢慢转头看去,只见水边不远处的一块新断裂的大石头前,站了一只身上带着许多刮伤的小牛犊,正衔着一口青草试图放到身边的老牛嘴里。 那老牛被压在石头底下,一动不动,显然早已气绝多时。 沈流云忽然笑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抬头看向那依旧执着的想霹他的雷云,低声笑道:“……你做得对,我确实该死……” 沈流云作为天剑门执法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在整个天剑门都称得上身份贵重,又是实打实的通过擂台赛一路打上来的,因此,虽然他只是筑基六层,却没人敢对他的出现提什么意见,更不敢对他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就连嫉妒他的宠爱看他十分不顺眼的顾研之顾师妹,也只是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不痛快的哼了一声,完全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一些不冷不热的话。 ……毕竟,和沈流云那种明明可以走后门却凭自己的实力打上来的人相比,她才是个真真切切的走后门的,在这种事情上怼沈流云,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 沈流云完全无视了她,来到了自己师父的身边。 远方的天空慢慢的烧红,淡淡的威压开始出现,四方秘境即将降临。 凌微真人看着那天空中奇异的红霞,微微皱着眉头,不放心的对徒弟殷殷嘱咐道:“四方秘境的传送落点乃是随缘而定,无法预测,且通讯不畅,里面究竟有多大,至今也无人知晓,你自己到了里面,要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同门弟子,大可结伴而行,但即使是同门,也不可全然信任。” 师父的嘱咐让人心中生暖,沈流云莞尔一笑,乖巧的点头,笑道:“弟子知道了。师父大可放心,这件事之前师兄师姐已经嘱咐弟子许多遍了。弟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凌微真人微微垂眸,淡淡道:“为师自然知道你天赋异禀。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都应该多加警惕才是。”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沈流云说。 这时,那天空中的红云慢慢的开了一个大口子,负责主持这次大会的长老的话语在法术的推送下传的很远:“——四方秘境北门已开,各门派试炼弟子注意!” 沈流云对凌微真人执礼道:“弟子这就去了,师父保重。” “嗯。”凌微真人慢慢点头,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于是,沈流云便随着天剑门的试炼弟子小队一起到了四方秘境入口处。 门口的长老严肃的道:“再说一次,四方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年,这三年里,请各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都是青阳界未来的栋梁之才,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四方秘境身死道消,实在令人痛惜。” 试炼弟子们齐声道:“多谢真人提点!” 沈流云与同门的师兄弟们彼此鼓励一番,一个接着一个御剑飞入天空中的洞口之中。 他刚一进入那秘境口,眼前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之前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试炼弟子全都不见了。好在师父事先提醒过他,他倒也不害怕,只是略有惊奇的轻轻眨了下眼睛,左右望了望,继续御剑向前飞行。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其他的景物。 ——那是一片断崖。 光秃秃的陡峭崖壁上缠着苍青色的蔓藤,一枚枚鲜艳欲滴的红果子挂在青藤上,显得十分娇艳可人。 沈流云:“……” ……也许我误入了某个幻境_(:3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果子,表情有些懵然。 坦白讲,沈流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之人,哪怕是灭族惨祸也能逃离生天,遇到个女妖怪不仅没有被吃掉还把自己当成崽子养。但从没有哪天让他如此觉得——他原来是个这么幸运的人。 赤练果,一大片赤练果! 赤练果的品级实际上并不是很高,根据灵菲师姐赠送他的灵植录的介绍,不过是三级灵植的产物而已。 但是! 这种东西却是返魂丹的必需品之一。 返魂丹,当然不是逆转阴阳起死回生的意思,而是指神魂。 修士手段莫测,谁也说不清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术法,其中针对神魂的邪道法术更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若只是神魂受创,想办法温养神魂既可,但若是被暗算神魂脱壳无法归位呢? 那个时候,就需要返魂丹了。 虽然平时也许用不上,但这种保命的东西,谁不想准备几颗? 而因为赤练果生长条件也很讲究,需要大量的双头赤练的蛇蜕作为养料,因此在外界也是比较难得的东西。 他一进来就掉进了一大片赤练果里,简直就和直接掉进灵石堆里没什么区别! 这一进场就开门红的架势——沈流云忽然对自己此次的秘境之行充满了一种蜜汁自信! 沈流云精神高涨,眼睛隐隐发亮,下意识就想召唤自己的战斗伙伴长生剑。 ……然而作为本命灵剑,高冷的长生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_(:3ゝ∠)_。 不仅没有出来,反倒在识海里缩得更深了。 沈流云:“……” 尼玛这么不给面子真的好尴尬啊……还好边上没有外人…… 平时没事拿它练剑练得多了,都忘了长生是个战立怂的和平爱好者了。 沈流云俊俏的小脸上热了热,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开始翻找其他武器。 要说武器,他当然也是不缺的。 也不知道大师伯是不是从师父那里了解过他尴尬的情况,明明是个据说已经到达人剑合一、爱剑如命的剑修,却在明知道他有本命剑的情况下,在送给他的见面礼里放了好几把灵剑。 品级有高有低,品相与外貌也各有不同,但似乎都不差的样子。 很快,他就从乾坤袋里选出一把名为问心的剑。 那是一把白龙剑,剑身如秋水一般明亮。倒是十分好看的。 沈流云在手里颠了颠试了试手感,满意的点头。 虽然拿着肯定不如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长生顺手,但也不算难受。 67.观影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顾妍之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现在不解决了他, 万一他到要紧的时候为了逃跑搞破坏怎么办?师兄,斩草要除根啊!你可不要在敌人的身上心慈手软,那是害了你自己!” 沈流云道:“师妹, 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 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 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 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 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 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 可他确实觉得, 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 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 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 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 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 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哼,他可真是走运……”顾妍之不高兴的轻声嘀咕,但看沈流云一力保他的样子,恐怕暂时真的不会杀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就这样,顾妍之和秦天佑跟着沈流云和石娃娃在四方秘境四处奔走,原本顾妍之帮忙还有一些形势所迫投其所好的意思,可慢慢的,眼看那些混乱的灵气真的在他们的努力下渐渐的稳定下来,这场颇为惨重的灾祸渐渐消弭,顾妍之心中的想法渐渐的发生了转变——她开始真心的想要帮忙做些什么,发自内心钦佩沈流云。 不是谁都能持之以恒尽心尽力的做那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苦差事。 也不是谁都能在珍宝放在眼前的时候,也能做到毫不动心的将它放下来,送到更加有利和需要的位置。 同样不是所有人,似乎能真正做到对所有有灵之物一视同仁,小心呵护。 最起码她做不到。 ——他确实做到她所做不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本就值得敬佩。 和沈师兄一比,她似乎总有一些心胸狭隘的小家子气,在心境上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妍之知道自己是个有些自私任性的女孩子,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也要往外推的傻蛋。可跟着沈师兄的时间多了,她却觉自己渐渐被那个人迷了眼。 她喜欢他将更趁手的物品让给她的爱护,喜欢他安慰她时郑重的眼神,喜欢他辛苦却从不言说抱怨的沉稳,喜欢他面对未梳理的灵气乱流时,将他们挡在身后的那并不高大的背影,喜欢他为受创的灵花灵草灵兽输送灵力时,那温柔的让人心要融化的温暖笑颜——她甚至喜欢他在面对她的某些任性时,那虽然温和但却寸步不让、绝不纵容的坚定。 真是……太帅了!太男人了! 虽然沈师兄长了一张比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丽三分面容!虽然沈师兄筑基太早永远停留在有些稚气的少年样貌!虽然沈师兄没有高大身体强健的体魄和豪迈粗狂的性情! ——但顾妍之却觉得,她从未见过比沈师兄更加让人想要脸红心跳有安全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曾经对沈流云满怀妒意处处挑刺儿的顾研之,好像就变成了乖巧温柔又体贴的小媳妇儿,成天用那双水润闪亮的眼眸,追逐着沈流云的身影,是不是蹦出几个迷妹一样激动兴奋的小星星…… 当然,不知不觉中被小云攻略感化掉的家伙不止顾研之一个……_(:3ゝ∠)_ 秦天佑虽然没有顾研之那么明显,但随着沈流云走的地方多了看得多了,沈流云的种种作为也一一落在眼里,虽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是脑子还没有坏掉的秦天佑,心中的观念也渐渐生了变化。 妖,真的一定是坏的吗? 秦天佑感到迷茫。 沈流云的意识在旁边蹲了半天,见它一直不理自己,慢慢大了一些胆子,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它留意它的一切反应、做好一有异常撒腿就跑的心理准备,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一根‘爪子’,戳了它一把,下一瞬,神识就嗖的一下躲到了意识海的书卷后面,悄悄的观察那不知何时侵入自己意识海的不明物体……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就像一条死咸鱼一样,被他戳的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咦……?’沈流云惊讶的盯着它,再一次慢慢的挨近,小心翼翼的——再次戳了一把。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常见的神识反伤没有寄生没有入侵没有吞噬……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沈流云的神识蹲在小黑块面前,有点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弄出去,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算了,既然它暂时无害的话,就先放着,等出去了向师父他们请教……只希望,在我出去之前,它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沈流云只能这般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苦笑着自我安慰。 他敲了敲额头,强制自己将这件暂时无法解决的心事先抛到脑后,转而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下场。 此时,他依旧身处雷云之下,周围的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带着香味的死鱼,灰蒙蒙的天空灵气暴躁而混乱,彼此对冲的灵气形成扭曲的灵力旋。而后数量恐怖的小灵气旋彼此融合、冲击、撕裂、破碎,彼此影响,造成变化万千的连锁反应。 扭曲,脆弱,混乱,可以说是处处杀机,满目疮痍。但凡要点命的,都不会靠近这种地方来。 ——沈流云并不是不想走,而是暂时还行动不了。 他伤的太重了,总需要恢复一下才行。而一旦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被卷入那脆弱的变化之中,若是无法及时脱身,那么久极有可能被那些激烈撕扯冲击的灵力旋撕碎。 而头顶虽然依旧是雷声轰鸣电光跳跃,可那些落下的电弧却没有一条落到他的身上来。 ——那携带着能量的雷电向他劈来,却与周围混乱的灵气衍生的小漩涡相撞,如摧枯拉朽一般将旋涡打碎,而它也在同时被扭曲方向消耗能量。而那些被击碎的灵力旋,在破坏中彼此冲击再次形成新的旋涡,再次被击碎——如此往复,隐约间竟有一些生生不息的意思。 68.生气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虽说修士隐逸潜修十数年亦是寻常之事, 但一来潜心修行之时心无旁骛, 自然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二来, 能多年闭关潜修者无一不是心境超然之辈。似顾妍之这等区区筑基期心境与凡人无异之人,鲜少有这般坐得住的。 因此, 对于这些低阶修士, 就是闭关, 撑死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当然,这些心境不足的小修士们,师长也不会强求他们闭关悟道——本身就不懂什么大道理, 你能指望他闭着眼瞎捉摸出什么真理吗?要是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生了执念,岂不苦死? 不过,话虽如此,特殊情况却还是要特殊对待的。似这等希望渺茫困于绝境不得而出的情况,死守着现状终日惶惶以致心生魔障, 远不如潜心闭关固守本心隔绝外界不知岁月来的聪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没有发现什么。 潜心闭关心无杂念, 自然不会有强烈的情绪散逸被他捕捉。 沈流云心中了然, 又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唤醒他吗?” 修士闭关强行唤醒绝对是修行大忌,可还是那句话,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假如这人闭关真的是为了逃避外界的现状,难道在脱困之后还不该唤醒他吗?而且,现在不说清楚,若是他们走了这人醒来, 又对锁灵阵下手怎么办? “当然。” 沈流云顾虑良多, 石娃娃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它毫不犹豫的点头, 从青牛背上跳下来,双手架在黄沙之上,轻喝一声“起!”,只见沙海中泥浪翻涌,不多时就从里头吐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样貌十分俊美英挺的青年,五官瘦削硬朗,剑眉浓重凌厉,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只是眉心带有一道浅浅皱痕,似乎时常颦眉,终日为心结所困。 不过……修为倒是真心不高,才不过筑基三层的模样。按理来说这种水平是万万不可能有资格参加四方秘境的试炼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流云那样,以筑基六层的修为,就能轻松自如的完虐筑基巅峰。因此,估计这人也是和顾妍之一样,背景非比常人。 ——一句话,仙二代!而且不是一般的仙二代!四方秘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塞人的地方! ‘……不过,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可是在哪里呢?’ 沈流云心中不禁浮现几分迷茫和疑惑。 他自幼的特殊经历,致使他与外界相处的机会极少,认识到人也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给他留下‘似曾相识’的印象的人了。这猛然见到一个,感觉实在是稀奇。 但无论沈流云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闭了闭眼睛,屏弃自己此时不合时宜的念头,看向石娃娃道:“我背着师妹实在是不方便,接下来唤醒他的事,也要有劳你了。” 石娃娃:“……” 石娃娃冷哼一声,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倒也没有什么废话推脱,径直上前将那人从潜修中强行打断。 那名修士猛然睁开眼睛,带着凌厉杀意的警觉目光在看到自己面前灵气逼人的石娃娃时,立刻变得懵逼迷茫,呆滞了那么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仅没有发现强敌还看到了一个灵物…… 他怀疑的视线不禁往周围一扫,看到沈流云一下子微微瞪圆了眼睛,刷的从地上跳出来跳的老远,惊呼道:“——沈流云?!” 那宝剑哗啦出鞘,英俊的脸上满是戒备。 显然,是拿沈流云当做大敌看的。 “???”沈流云的内心不禁迷茫了一瞬,但那人心中好似惊涛骇浪一般翻涌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让他彻底排除了这位‘似曾相识’的故人,曾经是自己的友人的想法。 既然不是友人又直接拔剑相向,那就是敌人喽? 沈流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谨慎的道:“怎么?看到我你似乎很惊讶?” 那修士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复杂的望着他,似悲又似喜的咬牙道:“……你竟然还没死!” 沈流云:“……” 不仅是敌人,看来仇怨颇深的样子啊。可他仅有的那些与外人打交道的日子,也是与人为善,何曾招惹过这般恨不得致他与死地的生死大敌?毕竟,他看上去似乎心里认定了他一定会死…… 沈流云总是含着三月春水柔波的眼眸暗沉晦涩,冷冷的问道:“……那些绝杀门的杀手,是你派来的? 你是,秦天佑?” 是的,他终于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几乎快要被他完全遗忘在脑后的敌人。 秦天佐的双胞弟弟,害死花盈姐姐的元凶、与他定下十年生死之约的秦天佑! 如果是秦天佑的话,那么明明不曾与人结下大仇却有人邀请绝杀门杀手暗杀他的怪事,也就能解释通了。 秦天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的心中甚至浮现了几分羞耻与懊恼,却耿着脖子咬牙道:“……没错,是我!没想到你的命居然这么大,这样都还不死! 不过这样也好,你我的生死之约,本就不应该假借他人之手!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遇见你,也许这就是天意。 ——拔剑。” 沈流云一直是个十分容易心软的人,甚至在很多时候,他心肠软的像个毫无原则的烂好人。秦天佑这种仿佛另有苦衷的模样,按照沈流云那温柔包容的性子,即使真的要和对方进行一次决斗,也定然是要先弄清楚误会的。但此时此刻,只要一想到因为那些杀手的追杀究竟造成了怎么惨重的后果,心中聆听着天地间万灵的哭泣和悲鸣,他就对这罪魁祸首完全心软不起来! 他甚至荒谬的想他上辈子是不是欠着这秦天佑什么,这辈子才会被他这么讨债。 当初若不是秦天佑自己作死,秦天佐不会重伤,秦天佐不濒死,花盈姐姐也不会为救秦天佐献祭自我,他也不会无家可归。 现在,假如不是秦天佑背信弃诺暗算他,他不会鬼迷心窍的打上小世界意识的主意,也不会闯下这样万死难辞其咎的弥天大祸。 因此,面对这样仿佛浑身都写满了‘我没错’、仿若不畏强权的英勇义士般的秦天佑,他不仅没有心软,而且怒气节节攀升,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 ——真是不知悔改! 他的眼眸中露出了森寒的冷光,幽深的道:“我原本还以为,你该是一个人物,虽然愚昧无知狂妄又自大,但好歹还有一些倔强不屈的傲骨,应该不屑于那些肮脏的下作手段。 因此,你实力不如我强,要决斗延后,我允了。你说四方秘境开启在即,你我不可私斗给他人可趁之机,我也答应了。我以为,你是真的想和我来一场不插杂任何杂质背景、全心全意的战斗的,可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满口英雄大义、做事却比最阴险的小人还要龌蹉卑鄙的伪君子! 对你拔剑?——哼,你也配吗? 对你拔剑,我都怕脏了我的剑! 怎么?你觉得羞耻?你觉得愤怒?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吗? 没错,我就是在羞辱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我所说的那些,又有哪一样不是事实? 既然如此,你还在委屈什么! ——你可看到这天地间的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吗?你以为你只是不走运吗?你是否觉得心中孤愤难平上天不公?你降妖除魔捍卫天理却劫难重重、我自甘堕落与妖孽为伍却道路平坦修行顺利,你觉得上天真是瞎了眼对吗?” 秦天佐眼瞳颤了颤,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句句皆中自己心中那些隐秘的不甘与怨愤,他竭力稳定心神不在敌人眼前露出惊惶丑态,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流云笑了,道:“我只是为你解惑而已。 我可以坦然的告诉你——你之前修行不顺,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事,你有对不起的人,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不,是抢来的。至于你自己的,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即使从别人手中夺走占为己有,它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为你所用。 我还可以告诉你,今后你会发现,你的修行会更加不顺利。” 他指向远方灰暗的天空,道:“我听师妹说,你们是一路从别处逃到这片荒漠的,那你可曾看到之前那场可怕的天地灾变了吗?你之前大概不曾想到,这其中你也是有出了大力的? 若不是你背地里使阴招耍手段请了杀手来杀我,那些杀手就不会对我出手,也就不会阴差阳错的做成这样可怕的后果。 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已经产生的罪孽不会消失,需要偿还的业债也不会改变。 这件事,我跑不了,你,也别想逃脱。” 也许一个人背负这么大的罪过和愧疚实在是太沉重了,他说完这些话,心中竟然有一些让人不齿的轻松和快意。 “……原来,是你害了我们。”嘶哑阴森的声音在沈流云背后响起,细骨伶仃的手腕握着一把森冷细长的剑,猛然从沈流云背后刺出,直取秦天佑项上头颅。 顾妍之不知何时醒来,将这些话全听了去。 沈流云抬手,一把扣住了顾妍之的手腕,阻止了她。 顾妍之回头,双目赤红,隐带癫狂的叫到:“师兄!你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你怕脏了你的剑我不怕!你让我替你杀了他!” 69.逐星流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如果说那功法可学, 不需暗七窃取, 他就会主动给他, 他不曾有过表示,自然是因为这功法是不能学的。 文乘风血脉中传承着《玄天法典》, 但也许是因为他天生剑骨只能学习剑术的原因, 当他能够学习传承下来的《玄天法典》的时候, 他的识海记忆中却只有《九天剑典》。 完整的《玄天法典》包罗万象,号称修真界百科全书,自然是体修的功法和法修的术法及各类杂籍都包括在内才对。 不过, 他天生剑骨,其他的给了他也用不了,《九天剑典》够用了。 既以‘典’称,九天剑典当然不可能只是一套剑法,事实上其内部涵盖数以千计的各类剑诀剑法。但这些剑法中, 有的带着浩然正气, 有的却邪诡非常, 其修行之法一看便知绝非正道。 当年通玄仙尊只是想造一部涵盖修真界各种功法、‘无所不知’的资料书,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功法究竟是正是邪。 于是, 文乘风继承的九天剑典里的诸多剑法中,除了道修的各式剑法之外,还有不少的邪修魔修之法——虽然由于魔修不爱用剑的缘故,其数量远远低于道修剑法, 却依旧是有的。 而他现在丢的那份玉简, 就是一份邪修的剑法。 文乘风心里懊悔焦躁的真是一佛升天二佛跳, 恨不得去挠墙! 所以当初为什么那么作死的连魔修的剑法一起刻录(╯‵□′)╯︵┻━┻?!为什么没有当场销毁它?!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那本剑法名为《噬灵剑决》,乃是一部以魂魄之力驱动邪剑的歹毒功法。 魂魄是生灵的根本之物,其中当然也蕴含着十分庞大的能量。如果能够使用,自然也具有强大的威力。 可如此逆天邪法想要使用,其代价当然也是极为沉重的——正式修行需要以万魂祭剑不说,修行之人本身也会落到极为悲惨的下场。 ——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即使侥幸得以残喘,也要承受被鬼剑所噬的那万千残魂之怨,日夜受怨戾侵蚀折磨,最终人不人鬼不鬼,彻底为鬼剑所控,化作行尸走肉。 这代价太过沉重,剑法太过邪恶。 文乘风感到害怕和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大意的让这种邪道重见天日,害怕暗七真的走上这条道路。他此时只能满心希望于自己记错了,暗七并没有拿到这部功法。 可随着他一遍遍的翻找确认,心也越来越沉。 丢的……真的是《噬灵剑决》。 文乘风知道,假如那份玉简真的被暗七盗走了,那么他一定会修炼的。 暗七本是杀手,后来是二哥身边的暗卫和死士。在他的世界里,这世上除了主人的命令和安危,其他的一切都是轻贱的。就像路边的野花野草,可以随意摘取铲除。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无关之人的性命和他自己。 假如能够得到复仇的力量,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毁去剩余的所有玉简,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轻声呢喃:“……希望你不要做什么傻事,如果你真的做了……” 我会亲手杀了你。 ‘杀了他也好,为他保存一个完整的魂魄,还有转世重来的机会,总比为了一把破剑,永世沉沦要强……’ 文乘风有些木然的想着,离开了仙舍。 虽然事情还没有确定,但文乘风心里清楚,假如暗七真的看到了那本剑法,那么他就已经没救了。 暗七不会放弃报仇的可能,而他,也绝不会允许暗七为了祭炼邪剑,去献祭万千生灵。 主仇未报,不敢偷安? 即使师姐真的将人带了回来又如何?人能带回来,心还能关的住吗?他若是已经知道了还有其他获得力量的途径,又怎会再甘心毫无作为? ‘该去向师父请罪了……’ 文乘风低下头,在心中暗叹。 …… 沈流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他有了意识,可是却似乎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更别说指挥它们。 只有迷迷糊糊的眼睛,能看到乌云上跳动的电弧。 ‘我这是怎么了……’ 他恍恍惚惚的想。 紧接着,身体似乎感觉到他想要探知的想法——潮水般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侵蚀而来。 似整个身体曾被碾碎、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出来,每个毛孔都被扎满了针——疼的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哪里疼。 因为所有的地方都在叫着疼。 “啊……” 沈流云被疼的情不自禁的低声呻/吟了一声,五官不自觉的扭曲起来,微微颤抖痉挛的身体无意识的卷成一团,想要翻滚却没有挪动的力气。 他似乎连哭都没有力气哭出来,只有滚滚的冷汗和泪水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 沈流云艰难的从那似乎能把人疼疯的疼痛中抽/出一丝模糊的意识,本能的寻找能自救的法子,他率先求救的,就是识海中隐藏的本命灵剑长生。 长生剑虽然战斗不行,却有治疗的能力。 可他已经落到了这种模样,与他本命相连的长生剑又能好到哪里去吗? ——或者说,他能这么快醒过来,本就有长生剑在不计代价的救主的部分功劳。 总之,沈流云的神识‘看到’长生剑的时候,那把总是灵气逼人绿意盎然的灵剑看上去十分萎靡,灵光非常的暗淡,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不仅是长生剑,他整个识海都像是经历过一场可怕的风暴与动荡一般,连原本不管他同不同意强行寄宿在他的识海里的那两位恶客——小桃花和书卷,都似乎受到过重创,灵光暗淡气息萎靡,蔫哒哒的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凄惨。 虽然那两个家伙实在不招他这位宿主的待见,但它们俩的凶残程度,作为曾经差点被它们夺了身子困在识海里出不来的宿主,沈流云自问还是知道一些的。 连它们俩都萎了…… 沈流云原本模模糊糊的意识,猛然一个激灵,一下子被吓得全都清醒了——就连身上那似乎深入到每一寸感知中的疼痛,被这一吓,似乎都被他压下去了。 他顾不得其他,急忙盘腿坐好,想运行灵气,却发现丹田与筋脉之中空空如也。 他内心惶恐鼻尖冒汗,顾不得身边灵气的暴虐混乱,小心翼翼的抽了一丝灵气送入经脉之中,缓缓的运行一周,立刻放下半颗心来——太好了,虽然受了些损伤,但暂时似乎没事。能养回来。 能养回来的伤就不是伤。 知道丹田和经脉没事之后,沈流云便放下了半颗心,开始专心的仔细检查自己的识海——识海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比丹田灵根什么的重要多了! 丹田灵根废了说不等还能补回来,最不济还能入轮回转世重修,可从来没听说识海完了还有别的搞头的。 他的识海确实出了些问题,问题甚至严重到有些影响到了他对自我的感知。沈流云在识海中一点点的仔细排查,却一无所获——他的一切感知都在告知他,没有异常。这种明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尤其是出问题的东西十分重要你很着急的时候。 沈流云心中焦急的厉害,越想越觉得这问题肯定不简单,心里越想越没有底,他不禁忧心忡忡的胡思乱想:‘不会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跑进来了?’ 这念头本就是如天马行空般的神来一笔,刚刚冒头他心里不禁即使一晒,暗笑自己真是成了惊弓之鸟,被那诡异莫名的小桃花和书卷吓怕了,这种极难一见闻所未闻的怪事怎么接连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原本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识海,好像被发现了干脆不多了一样,慢慢的浮现出一小块黑漆漆的焦炭…… 刚刚还觉得自己想多了不会这么倒霉的沈流云:“……” 沈流云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其实这不是自己的识海是个筛子?!!这鬼东西又是哪里来的?! 不过这样堪比春游的悠闲自在的舒服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因为沈流云收到一块令牌。 ——一块外观呈八卦模样,中心却刻着一个凌厉的血红色‘杀’字的令牌。 沈流云拿着那张目标明确不容错认的令牌,微微变了眸色。 ‘绝杀门……?’ 凡人总是向往神仙,但是进入修真界之后,才会发现‘神仙’的日子其实并不像他们所想象的那么美好。他们也不是餐风饮露无欲无求。 恰恰相反,他们不过是一些,有着更强大的破坏力的……凡人。 70.亲疏有别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如果说那功法可学, 不需暗七窃取,他就会主动给他, 他不曾有过表示,自然是因为这功法是不能学的。 文乘风血脉中传承着《玄天法典》, 但也许是因为他天生剑骨只能学习剑术的原因,当他能够学习传承下来的《玄天法典》的时候, 他的识海记忆中却只有《九天剑典》。 完整的《玄天法典》包罗万象, 号称修真界百科全书, 自然是体修的功法和法修的术法及各类杂籍都包括在内才对。 不过, 他天生剑骨,其他的给了他也用不了,《九天剑典》够用了。 既以‘典’称,九天剑典当然不可能只是一套剑法,事实上其内部涵盖数以千计的各类剑诀剑法。但这些剑法中, 有的带着浩然正气, 有的却邪诡非常,其修行之法一看便知绝非正道。 当年通玄仙尊只是想造一部涵盖修真界各种功法、‘无所不知’的资料书, 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功法究竟是正是邪。 于是, 文乘风继承的九天剑典里的诸多剑法中,除了道修的各式剑法之外, 还有不少的邪修魔修之法——虽然由于魔修不爱用剑的缘故,其数量远远低于道修剑法, 却依旧是有的。 而他现在丢的那份玉简, 就是一份邪修的剑法。 文乘风心里懊悔焦躁的真是一佛升天二佛跳, 恨不得去挠墙! 所以当初为什么那么作死的连魔修的剑法一起刻录(╯‵□′)╯︵┻━┻?!为什么没有当场销毁它?!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那本剑法名为《噬灵剑决》,乃是一部以魂魄之力驱动邪剑的歹毒功法。 魂魄是生灵的根本之物,其中当然也蕴含着十分庞大的能量。如果能够使用,自然也具有强大的威力。 可如此逆天邪法想要使用,其代价当然也是极为沉重的——正式修行需要以万魂祭剑不说,修行之人本身也会落到极为悲惨的下场。 ——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即使侥幸得以残喘,也要承受被鬼剑所噬的那万千残魂之怨,日夜受怨戾侵蚀折磨,最终人不人鬼不鬼,彻底为鬼剑所控,化作行尸走肉。 这代价太过沉重,剑法太过邪恶。 文乘风感到害怕和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大意的让这种邪道重见天日,害怕暗七真的走上这条道路。他此时只能满心希望于自己记错了,暗七并没有拿到这部功法。 可随着他一遍遍的翻找确认,心也越来越沉。 丢的……真的是《噬灵剑决》。 文乘风知道,假如那份玉简真的被暗七盗走了,那么他一定会修炼的。 暗七本是杀手,后来是二哥身边的暗卫和死士。在他的世界里,这世上除了主人的命令和安危,其他的一切都是轻贱的。就像路边的野花野草,可以随意摘取铲除。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无关之人的性命和他自己。 假如能够得到复仇的力量,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毁去剩余的所有玉简,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轻声呢喃:“……希望你不要做什么傻事,如果你真的做了……” 我会亲手杀了你。 ‘杀了他也好,为他保存一个完整的魂魄,还有转世重来的机会,总比为了一把破剑,永世沉沦要强……’ 文乘风有些木然的想着,离开了仙舍。 虽然事情还没有确定,但文乘风心里清楚,假如暗七真的看到了那本剑法,那么他就已经没救了。 暗七不会放弃报仇的可能,而他,也绝不会允许暗七为了祭炼邪剑,去献祭万千生灵。 主仇未报,不敢偷安? 即使师姐真的将人带了回来又如何?人能带回来,心还能关的住吗?他若是已经知道了还有其他获得力量的途径,又怎会再甘心毫无作为? ‘该去向师父请罪了……’ 文乘风低下头,在心中暗叹。 …… 沈流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他有了意识,可是却似乎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更别说指挥它们。 只有迷迷糊糊的眼睛,能看到乌云上跳动的电弧。 ‘我这是怎么了……’ 他恍恍惚惚的想。 紧接着,身体似乎感觉到他想要探知的想法——潮水般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侵蚀而来。 似整个身体曾被碾碎、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出来,每个毛孔都被扎满了针——疼的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哪里疼。 因为所有的地方都在叫着疼。 “啊……” 沈流云被疼的情不自禁的低声呻/吟了一声,五官不自觉的扭曲起来,微微颤抖痉挛的身体无意识的卷成一团,想要翻滚却没有挪动的力气。 他似乎连哭都没有力气哭出来,只有滚滚的冷汗和泪水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 沈流云艰难的从那似乎能把人疼疯的疼痛中抽/出一丝模糊的意识,本能的寻找能自救的法子,他率先求救的,就是识海中隐藏的本命灵剑长生。 长生剑虽然战斗不行,却有治疗的能力。 可他已经落到了这种模样,与他本命相连的长生剑又能好到哪里去吗? ——或者说,他能这么快醒过来,本就有长生剑在不计代价的救主的部分功劳。 总之,沈流云的神识‘看到’长生剑的时候,那把总是灵气逼人绿意盎然的灵剑看上去十分萎靡,灵光非常的暗淡,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不仅是长生剑,他整个识海都像是经历过一场可怕的风暴与动荡一般,连原本不管他同不同意强行寄宿在他的识海里的那两位恶客——小桃花和书卷,都似乎受到过重创,灵光暗淡气息萎靡,蔫哒哒的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凄惨。 虽然那两个家伙实在不招他这位宿主的待见,但它们俩的凶残程度,作为曾经差点被它们夺了身子困在识海里出不来的宿主,沈流云自问还是知道一些的。 连它们俩都萎了…… 沈流云原本模模糊糊的意识,猛然一个激灵,一下子被吓得全都清醒了——就连身上那似乎深入到每一寸感知中的疼痛,被这一吓,似乎都被他压下去了。 他顾不得其他,急忙盘腿坐好,想运行灵气,却发现丹田与筋脉之中空空如也。 他内心惶恐鼻尖冒汗,顾不得身边灵气的暴虐混乱,小心翼翼的抽了一丝灵气送入经脉之中,缓缓的运行一周,立刻放下半颗心来——太好了,虽然受了些损伤,但暂时似乎没事。能养回来。 能养回来的伤就不是伤。 知道丹田和经脉没事之后,沈流云便放下了半颗心,开始专心的仔细检查自己的识海——识海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比丹田灵根什么的重要多了! 丹田灵根废了说不等还能补回来,最不济还能入轮回转世重修,可从来没听说识海完了还有别的搞头的。 他的识海确实出了些问题,问题甚至严重到有些影响到了他对自我的感知。沈流云在识海中一点点的仔细排查,却一无所获——他的一切感知都在告知他,没有异常。这种明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尤其是出问题的东西十分重要你很着急的时候。 沈流云心中焦急的厉害,越想越觉得这问题肯定不简单,心里越想越没有底,他不禁忧心忡忡的胡思乱想:‘不会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跑进来了?’ 这念头本就是如天马行空般的神来一笔,刚刚冒头他心里不禁即使一晒,暗笑自己真是成了惊弓之鸟,被那诡异莫名的小桃花和书卷吓怕了,这种极难一见闻所未闻的怪事怎么接连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原本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识海,好像被发现了干脆不多了一样,慢慢的浮现出一小块黑漆漆的焦炭…… 刚刚还觉得自己想多了不会这么倒霉的沈流云:“……” 沈流云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其实这不是自己的识海是个筛子?!!这鬼东西又是哪里来的?! 沈流云:“……”你们以为我愿意? 无辜被扣了一个人渣屎盆子的沈流云简直无语凝噎,半晌慢慢道:“所以说,你们还是不了解顾师妹。” 沈流云皱着眉,满满的都是烦恼抑郁:“我这师妹,现在看着乖巧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些骄傲自我的——她想要的东西,总会想方设法的拿到,并不在乎其他。如果我告诉她我心里有人的事,她不仅不会死心……大概还会生出些许执念。她原本因为被困绝境心境就出了一些问题,我怎能再继续雪上加霜? 71.诱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师兄, 你真的会杀了他吗?” 顾妍之坐在青牛背上, 时不时往后望一眼, 不放心的向沈流云追问。 受了伤的秦天佑跟在他们背后, 听到这句话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故我。 沈流云点头,道:“当然。” 顾妍之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现在不解决了他,万一他到要紧的时候为了逃跑搞破坏怎么办?师兄,斩草要除根啊!你可不要在敌人的身上心慈手软,那是害了你自己!” 沈流云道:“师妹,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 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 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 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 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 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 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 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 可他确实觉得, 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哼,他可真是走运……”顾妍之不高兴的轻声嘀咕,但看沈流云一力保他的样子,恐怕暂时真的不会杀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就这样,顾妍之和秦天佑跟着沈流云和石娃娃在四方秘境四处奔走,原本顾妍之帮忙还有一些形势所迫投其所好的意思,可慢慢的,眼看那些混乱的灵气真的在他们的努力下渐渐的稳定下来,这场颇为惨重的灾祸渐渐消弭,顾妍之心中的想法渐渐的发生了转变——她开始真心的想要帮忙做些什么,发自内心钦佩沈流云。 不是谁都能持之以恒尽心尽力的做那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苦差事。 也不是谁都能在珍宝放在眼前的时候,也能做到毫不动心的将它放下来,送到更加有利和需要的位置。 同样不是所有人,似乎能真正做到对所有有灵之物一视同仁,小心呵护。 最起码她做不到。 ——他确实做到她所做不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本就值得敬佩。 和沈师兄一比,她似乎总有一些心胸狭隘的小家子气,在心境上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妍之知道自己是个有些自私任性的女孩子,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也要往外推的傻蛋。可跟着沈师兄的时间多了,她却觉自己渐渐被那个人迷了眼。 她喜欢他将更趁手的物品让给她的爱护,喜欢他安慰她时郑重的眼神,喜欢他辛苦却从不言说抱怨的沉稳,喜欢他面对未梳理的灵气乱流时,将他们挡在身后的那并不高大的背影,喜欢他为受创的灵花灵草灵兽输送灵力时,那温柔的让人心要融化的温暖笑颜——她甚至喜欢他在面对她的某些任性时,那虽然温和但却寸步不让、绝不纵容的坚定。 真是……太帅了!太男人了! 虽然沈师兄长了一张比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丽三分面容!虽然沈师兄筑基太早永远停留在有些稚气的少年样貌!虽然沈师兄没有高大身体强健的体魄和豪迈粗狂的性情! ——但顾妍之却觉得,她从未见过比沈师兄更加让人想要脸红心跳有安全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曾经对沈流云满怀妒意处处挑刺儿的顾研之,好像就变成了乖巧温柔又体贴的小媳妇儿,成天用那双水润闪亮的眼眸,追逐着沈流云的身影,是不是蹦出几个迷妹一样激动兴奋的小星星…… 当然,不知不觉中被小云攻略感化掉的家伙不止顾研之一个……_(:3ゝ∠)_ 秦天佑虽然没有顾研之那么明显,但随着沈流云走的地方多了看得多了,沈流云的种种作为也一一落在眼里,虽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是脑子还没有坏掉的秦天佑,心中的观念也渐渐生了变化。 妖,真的一定是坏的吗? 秦天佑感到迷茫。 在我们把事情解决之前,锁灵阵不容有失。” 石娃娃满意的点头,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小腿,赞赏的说:“——我就喜欢你这点!好好干!” 沈流云:“……” ……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流云嘴角微微一抽,满头黑线。 他们向着石娃娃探明的位置找去,没用多久,便找到了一个戈壁乱石滩。 一个身上灰扑扑的满是泥土的女孩子坐在巨石下干枯的树上,呆呆的望着之前龙卷存在的方向,眼神懵懵的似乎有些木然呆傻。 石娃娃扫了她一眼,说:“另一个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 向来温柔捧场的沈流云这次却没有理它。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似乎有些呆呆傻傻的女孩子,仔细辨认半天,有些不太确定的轻声唤道:“……顾、顾师妹??” 那破布团一样了无生气的瘫坐在树上的女孩子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缓缓的转向他,迷茫又小心戒备的打量了他半天,才有些惊讶又犹豫的涩声说:“……沈……流云……?” 然不等沈流云接受眼前这个好似枯萎了的花儿般的女孩子就是自己记忆力里神采飞扬的顾师妹这一现实,她就沮丧又失望的团在一起,抱住了自己,蔫巴巴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失魂落魄的微声低喃道:“……果然又是幻觉……这次居然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家伙qaq……” “顾师妹……”沈流云眼眶红了红,心疼的揪在一起。 她不敢真的哭出来,可沈流云却知道她的心已经绝望的快要麻木。 ——虽然顾师妹一直有些针对他,但只是小女孩的嫉妒而已。当初在门中时,他又何曾见过张扬放肆到了骄纵地步的顾师妹有这么狼狈可怜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了顾妍之,站在那棵枯树下,仰头望着萎靡灰暗的完全看不见希望的顾师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顾妍之的指尖,带着些微酸楚悲意的哭腔柔声道:“顾师妹……你摸摸我……你看看,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啊! 不是幻觉,囚禁你的那个灵气漩涡……真的消失了……” 顾妍之怔怔抬头,凝滞的眼眸呆呆的望着他,忽然泪如雨下…… “哇——!!” 终于得救的小姑娘从树上跳下来扑到他的怀里,好似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他,崩溃的嚎啕大哭……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不要怕,你活下来了……”沈流云随她一起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不停的安慰,本就在辛苦克制的眼泪,也终于随着心中的酸楚不忍落了下来。 72.杀意之刃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那缠绕着他的金色锁链, 以之前与匕首相交的位置为起点, 瞬间凋零破碎了。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云霄。 就在黑衣杀手心中遗憾自己恐怕真的失败了的时候, 那个小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莫大的疼痛, 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到可怕的妖气与灵力像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终于找到泄口的球, 忽的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然而还不等黑衣杀手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先前劈打那少年时十分敷衍的雷云之上, 却骤然落下万钧雷霆——手腕粗的蓝紫色劫雷带着仿佛足以泯灭万物的威能劈向那个在水面上痛苦翻滚的少牛修士。 ——尊主啊! 黑衣杀手倒抽一口凉气, 也不看那沈流云的下场,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 他的身后,带着泯灭之意的天谴劫雷与沈流云身上爆发出的庞大灵气相撞,刹那间天地变色,整个四方秘境随着它们的撞击地动山摇,原本就并不稳定的世界脆弱点, 在爆破般的巨大能量摧残下撕裂出一道道诡异扭曲的黑灰色缝隙…… 然而那似乎不死不休的劫雷,还在好似不惜一切般的、执着的落下来。 ——孽障必须死! 在那可怕的雷光之下,沈流云身上那突兀出现的若隐若现的桃树虚影, 再一次烟消云散,泯灭消失。 …… 云台天顶耸入云霄, 冰冷的寒雾在高空中凝结成刺骨的霜花。冰雕玉骨的云台天顶在峰顶渺渺云层中若隐若现,恍惚间似乎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宫一般。 文乘风顺着那从云台天顶垂落的九仟阶走下来,剑眉微皱。通天冠下, 英挺端正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九仟白玉阶笔直的从云台天顶垂落, 仿若一道银河自九天而下, 恢弘大气又仙气渺渺,似乎凡人站在上头,也沾染了那不染凡尘的仙气、变成了神仙。 文乘风从这条台阶上走下来,就像是从天上走下来,衬的那张俊美英挺的面容和通身灵澈的气派,更如仙君临凡令人神往心折。 夏采薇站在九仟阶下望着从上方走下来的青年,水润的杏眸不禁露出几分向往着迷,可想起接下来要告诉对方的事情,她却又忍不住有些想要捂脸哀嚎的心慌。 ——啊啊啊怎么办啊!我该怎么说! 云顶天台的九仟阶仿若通天之路,但实际上这条台阶却很少有人走。 因为太长了。 可再长的台阶,也终有到头的时候。 他站在九千白玉阶的最后一层阶梯上,微微皱眉,疑惑的叫道:“师姐?”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爱笑的人,但也不爱摆脸色。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性格宽厚好脾气。即使此时神色偏沉,也不过心中慎重与疑惑罢了。 他本在云顶天台上闭关为冲击金丹做准备,却忽然收到师姐的紧急传讯称有要事相商,要他尽快下来。按照师姐的个性,这个时候请他下来,必然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夏采薇不自觉的低下头,心虚又愧疚的拨弄着腰间的剑穗,尴尬窘迫的红了脸,期期艾艾的满是为难,半天也说不出究竟来。“那、那个师、师弟啊哈哈……” 文乘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师姐那难以启齿的模样,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再次催促一声:“师姐寻乘风,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不!”夏采薇立刻道,眼睛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的大喊:“师弟对不起你让我帮忙照顾的人我给看丢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去给他送辟谷丹的时候没看见他人!!” 她喊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悄悄的睁开眼睛,两手背在身后,鞋尖在玉阶上轻撵,眼神飘忽,心虚的道:“……其,其实我真的有很认真的帮你看人的师弟,我保证,我还让其他的弟子帮忙看着,谁知道他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我已经知道了,多谢师姐。”文乘风说,打断了她仿若无穷无尽的喋喋不休,沉声询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昨天啊,我刚一开始没看见他,让其他人帮忙找找也没找到,就急急忙忙告诉你了啊。”夏采薇说。 “……” 文乘风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夏采薇:“……” “师兄,你真的会杀了他吗?” 顾妍之坐在青牛背上,时不时往后望一眼,不放心的向沈流云追问。 受了伤的秦天佑跟在他们背后,听到这句话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故我。 沈流云点头,道:“当然。” 顾妍之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现在不解决了他,万一他到要紧的时候为了逃跑搞破坏怎么办?师兄,斩草要除根啊!你可不要在敌人的身上心慈手软,那是害了你自己!” 沈流云道:“师妹,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可他确实觉得,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哼,他可真是走运……”顾妍之不高兴的轻声嘀咕,但看沈流云一力保他的样子,恐怕暂时真的不会杀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就这样,顾妍之和秦天佑跟着沈流云和石娃娃在四方秘境四处奔走,原本顾妍之帮忙还有一些形势所迫投其所好的意思,可慢慢的,眼看那些混乱的灵气真的在他们的努力下渐渐的稳定下来,这场颇为惨重的灾祸渐渐消弭,顾妍之心中的想法渐渐的发生了转变——她开始真心的想要帮忙做些什么,发自内心钦佩沈流云。 不是谁都能持之以恒尽心尽力的做那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苦差事。 也不是谁都能在珍宝放在眼前的时候,也能做到毫不动心的将它放下来,送到更加有利和需要的位置。 同样不是所有人,似乎能真正做到对所有有灵之物一视同仁,小心呵护。 最起码她做不到。 ——他确实做到她所做不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本就值得敬佩。 和沈师兄一比,她似乎总有一些心胸狭隘的小家子气,在心境上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妍之知道自己是个有些自私任性的女孩子,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也要往外推的傻蛋。可跟着沈师兄的时间多了,她却觉自己渐渐被那个人迷了眼。 她喜欢他将更趁手的物品让给她的爱护,喜欢他安慰她时郑重的眼神,喜欢他辛苦却从不言说抱怨的沉稳,喜欢他面对未梳理的灵气乱流时,将他们挡在身后的那并不高大的背影,喜欢他为受创的灵花灵草灵兽输送灵力时,那温柔的让人心要融化的温暖笑颜——她甚至喜欢他在面对她的某些任性时,那虽然温和但却寸步不让、绝不纵容的坚定。 真是……太帅了!太男人了! 虽然沈师兄长了一张比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丽三分面容!虽然沈师兄筑基太早永远停留在有些稚气的少年样貌!虽然沈师兄没有高大身体强健的体魄和豪迈粗狂的性情! ——但顾妍之却觉得,她从未见过比沈师兄更加让人想要脸红心跳有安全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曾经对沈流云满怀妒意处处挑刺儿的顾研之,好像就变成了乖巧温柔又体贴的小媳妇儿,成天用那双水润闪亮的眼眸,追逐着沈流云的身影,是不是蹦出几个迷妹一样激动兴奋的小星星…… 当然,不知不觉中被小云攻略感化掉的家伙不止顾研之一个……_(:3ゝ∠)_ 秦天佑虽然没有顾研之那么明显,但随着沈流云走的地方多了看得多了,沈流云的种种作为也一一落在眼里,虽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是脑子还没有坏掉的秦天佑,心中的观念也渐渐生了变化。 妖,真的一定是坏的吗? 秦天佑感到迷茫。 又如何敢忘记呢? 他如今那么拼命的练剑,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枉死的亲人们讨回公道吗? 只剩下他了,他不来报仇,谁来? 文乘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却没有复仇的能力——当初师父找到他时,直接拿下了那行凶的邪修,可没有用,对方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而已。那个邪修供出了自己背后的黑手,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绝杀门。 绝杀门虽说只是一个杀手组织,实则内部成分复杂——除了杀手死士及暗卫之外,他们本身也热衷于搜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玄天法典》当然是有价值的东西。 ……但师父却告诉他,普通修士不可能知道《玄天法典》的存在,也不可能时过千百年之后,能够找到不知道隐匿中世界多久、早已没落的文家。 而绝杀门的幕后真正主人,却是一位魔尊。 魔尊……肯定是知道的,也有着能够做成这件事的实力和势力。 修真界一共有九位魔尊,无一例外都是渡劫期。 渡劫期……他的仇人在渡劫期……而他还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达到与对方一战的水准,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等到他成长到那个地步的时候。 怎么能不拼命? …… 文乘风是掌门弟子,又是创派祖师的后人,本身还是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他在门派中享有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那一类。 青翠的竹林灵气悠悠,文乘风推开仙舍大门,走了进去,左右环顾,打量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这是他的仙舍,门内仙舍位置最好的位置之一,但他本人实则常常在云顶天台努力修行,不常回来。在仙舍中居住更多的还是他名义上的仆人,暗七。 但此时里面空空荡荡的一片。 夏采薇追了上来,看师弟在仙舍中认真打量的样子,讪讪的把嘴边的抱怨收了回去,转而新奇的打量着这座房子,好奇的问道:“师弟,你平时都不回来的,有什么变化你能发现吗?” 文乘风道:“仔细找找,定会有所发现。 ——他是心灵扣上枷锁的狼犬,即使无人要求,依旧固守着自己心中的忠诚。 在不经‘主人’同意时不告而别,定会心虚的留下线索交代自己的去向,以期祈求原谅。” “呃……师弟你是说这个吗?”夏采薇心虚的问。 文乘风扭头看去,只见夏采薇站在桌子前,一手提着茶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张小字条。看到他看过来,她急忙解释道:“我就想帮你倒杯水降降火,谁知道在茶壶底下发现了这个。” “拿来给我看看。” 文乘风拿过纸条,只见上面留有戾气狰狞的八个字:【主仇未报,不敢偷安】。 夏采薇奇怪道:“就你带来的那个仆役那样连入门都不够的资质,也就做个凡人武者顶天了,看他这说的难道是去报仇了?真是不自量力。 不要命了?” 文乘风拿着那张纸条,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心中也是十分奇怪——暗七在凡人武者中,当然是佼佼者,但在可以上天入地的修士里,天生弱灵根的暗七已绝仙途,如何能报仇? 暗七是被洗了脑的暗卫,忠诚而偏执,但并不是傻子。他不会不知道他一个人去报仇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哪怕他留下来督促自己练功给自己灌输仇恨以期自己将来为大家报仇,其作用也比他去送死来的好。 不然之前的那几年,他也不会安静的待着。 ‘——暗七确实是偏执的疯子,但同样作为被磨灭了作为人的**与自我的暗卫,他在绝大多数时候也理性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 ……他绝不会随随便便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冲动之举。 不过在此之前……’ “师姐,既已确定他的目的,乘风实在不放心,还请师姐带上些人手封锁搜查附近区域,定要找到他。” 73.杀局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虽然有着等级限制, 但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 在金丹与筑基修士中十分受瞩目。 因此, 每次竞争名额称得上激烈。 只是,这秘境的其中一个入口正在天剑门, 而天剑门本身就是青阳界最大、也是最强势的门派之一, 因此对于天剑门的弟子来说,这秘境还是有后门的。 沈流云作为天剑门执法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在整个天剑门都称得上身份贵重, 又是实打实的通过擂台赛一路打上来的,因此, 虽然他只是筑基六层, 却没人敢对他的出现提什么意见, 更不敢对他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就连嫉妒他的宠爱看他十分不顺眼的顾研之顾师妹,也只是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不痛快的哼了一声, 完全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一些不冷不热的话。 ……毕竟,和沈流云那种明明可以走后门却凭自己的实力打上来的人相比,她才是个真真切切的走后门的,在这种事情上怼沈流云, 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 沈流云完全无视了她, 来到了自己师父的身边。 远方的天空慢慢的烧红,淡淡的威压开始出现, 四方秘境即将降临。 凌微真人看着那天空中奇异的红霞, 微微皱着眉头, 不放心的对徒弟殷殷嘱咐道:“四方秘境的传送落点乃是随缘而定,无法预测,且通讯不畅,里面究竟有多大,至今也无人知晓,你自己到了里面,要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同门弟子,大可结伴而行,但即使是同门,也不可全然信任。” 师父的嘱咐让人心中生暖,沈流云莞尔一笑,乖巧的点头,笑道:“弟子知道了。师父大可放心,这件事之前师兄师姐已经嘱咐弟子许多遍了。弟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凌微真人微微垂眸,淡淡道:“为师自然知道你天赋异禀。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都应该多加警惕才是。”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沈流云说。 这时,那天空中的红云慢慢的开了一个大口子,负责主持这次大会的长老的话语在法术的推送下传的很远:“——四方秘境北门已开,各门派试炼弟子注意!” 沈流云对凌微真人执礼道:“弟子这就去了,师父保重。” “嗯。”凌微真人慢慢点头,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于是,沈流云便随着天剑门的试炼弟子小队一起到了四方秘境入口处。 门口的长老严肃的道:“再说一次,四方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年,这三年里,请各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都是青阳界未来的栋梁之才,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四方秘境身死道消,实在令人痛惜。” 试炼弟子们齐声道:“多谢真人提点!” 沈流云与同门的师兄弟们彼此鼓励一番,一个接着一个御剑飞入天空中的洞口之中。 他刚一进入那秘境口,眼前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之前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试炼弟子全都不见了。好在师父事先提醒过他,他倒也不害怕,只是略有惊奇的轻轻眨了下眼睛,左右望了望,继续御剑向前飞行。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其他的景物。 ——那是一片断崖。 光秃秃的陡峭崖壁上缠着苍青色的蔓藤,一枚枚鲜艳欲滴的红果子挂在青藤上,显得十分娇艳可人。 沈流云:“……” ……也许我误入了某个幻境_(:3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果子,表情有些懵然。 坦白讲,沈流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之人,哪怕是灭族惨祸也能逃离生天,遇到个女妖怪不仅没有被吃掉还把自己当成崽子养。但从没有哪天让他如此觉得——他原来是个这么幸运的人。 赤练果,一大片赤练果! 赤练果的品级实际上并不是很高,根据灵菲师姐赠送他的灵植录的介绍,不过是三级灵植的产物而已。 但是! 这种东西却是返魂丹的必需品之一。 返魂丹,当然不是逆转阴阳起死回生的意思,而是指神魂。 修士手段莫测,谁也说不清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术法,其中针对神魂的邪道法术更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若只是神魂受创,想办法温养神魂既可,但若是被暗算神魂脱壳无法归位呢? 那个时候,就需要返魂丹了。 虽然平时也许用不上,但这种保命的东西,谁不想准备几颗? 而因为赤练果生长条件也很讲究,需要大量的双头赤练的蛇蜕作为养料,因此在外界也是比较难得的东西。 他一进来就掉进了一大片赤练果里,简直就和直接掉进灵石堆里没什么区别! 这一进场就开门红的架势——沈流云忽然对自己此次的秘境之行充满了一种蜜汁自信! 沈流云精神高涨,眼睛隐隐发亮,下意识就想召唤自己的战斗伙伴长生剑。 ……然而作为本命灵剑,高冷的长生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_(:3ゝ∠)_。 不仅没有出来,反倒在识海里缩得更深了。 沈流云:“……” 尼玛这么不给面子真的好尴尬啊……还好边上没有外人…… 平时没事拿它练剑练得多了,都忘了长生是个战立怂的和平爱好者了。 沈流云俊俏的小脸上热了热,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开始翻找其他武器。 要说武器,他当然也是不缺的。 也不知道大师伯是不是从师父那里了解过他尴尬的情况,明明是个据说已经到达人剑合一、爱剑如命的剑修,却在明知道他有本命剑的情况下,在送给他的见面礼里放了好几把灵剑。 品级有高有低,品相与外貌也各有不同,但似乎都不差的样子。 很快,他就从乾坤袋里选出一把名为问心的剑。 那是一把白龙剑,剑身如秋水一般明亮。倒是十分好看的。 沈流云在手里颠了颠试了试手感,满意的点头。 虽然拿着肯定不如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长生顺手,但也不算难受。 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便在这片山崖之间仔细观察起来。 赤练果乃是因双头赤练而生,亦是赤练蛇群的食物之一,虽然双头赤练本就是妖兽,但妖亦有灵。他跑到人家家里来抢人家的食物已经很无耻了,难道还要杀害主人吗? 因此,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和双头赤练们起冲突。 被妖物养大的他,与门中的其他修士在对待妖灵的态度上,到底有着极大的不同。 ‘……如果能趁它们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一点走就好了_(:3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赤练果,十分没骨气的暗戳戳的想。 这么想着,他的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法诀——赫然是隐身的法术! 沈流云着实愣了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正是当初他在筑基时被困在意识海里的那四年中、所被迫背诵的玉简法诀之一。 他筑基时并不顺利,除了把自己的外貌定在少年模样之外,更重要的大概就是灵气内战了。他体内的物件逼得他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不得不退守意识海保全自我意识。而在这期间,他又被逼着不得不背诵了大量的法术玉简。 被困在意识海里无法脱身自然是让人难以高兴的,但当他再次苏醒掌控自己的身体,那些在意识海中被迫学习的法术,却成了最珍贵的馈赠。 沈流云不知道这些法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却知道,这是一场常人求也求不来的巨大机缘。 他迟疑了下,按照玉简之上的教导,捏了隐身的法诀。 居然十分轻易的就成功了! 他眼睛亮了亮,从天上飞下来,轻手轻脚的向那挂满了红色的果子的山壁走去。 满地鲜红的双头赤练盘在草叶枯藤里,在温暖的阳光下打着盹儿,就像一朵朵红色的鲜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沈流云心中一喜,胆子大了很多。 然而就在他伸手摘那果子的时候,一道红芒好似一道红色闪电一般,从旁边骤然急射而来—— 沈流云惊讶极了,诧异的向蛇王问道:“这是……送给我的?” 蛇王矜持的微微点头。 沈流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喜悦温暖的善意。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双头赤练们口中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收获!真是意外之喜! 他抬起手指顺着蛇王细小又冰冷的鳞片从头滑到尾,让蛇王不适的躲了躲,才弯着眼睛笑道:“谢啦。 嗯,你们赠送了我礼物,咱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我也不能白拿你们的好处。” 他左右看了看,入目都是赤练果。他笑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回赠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不过之前为了种莲花学了灵植种植,却还没有机会试过,就帮你们的赤练果追追肥。” 他将蛇王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手臂上,双手结出法印,在他的引导下,周围的灵气被飞快的聚拢过来,灌入赤练果的蔓藤之中。 受到灵气的滋润,那些赤练果以肉眼可见的效果变得更加鲜艳水灵。 蛇王盯着那山壁忍不住直起细长的身子,嘶嘶的吐了吐信子,很有几分翘首以盼的意思。 沈流云甚至觉得,它的眼睛都亮了亮。 妖兽**强横,常规意义上,同一等级的妖兽战力要远远强过人修。但妖兽有一点十分吃亏——在能够化形之前,几乎所有的妖兽都只能靠自己,那是真·纯天然。 ——哪怕是最简单的聚灵阵都没办法自己制造。而那些法宝法器丹药什么的辅助用品,更是……呵呵哒~! 说出来也许都不太好意思,那株赤练藤除了蛇蜕,长那么大也许从来都没追过肥、享受过这么幸福的待遇呢_(:3ゝ∠)_。 毕竟大家都不会。 沈流云看它们高兴的样子也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的礼物还对了,他有些恋恋不舍的在蛇王冷玉一样又冰又滑的鳞片上又摸了一把,便放它下来,捡起地上的果子与蛇群依依惜别了。那蛇王大概也是个真性情的,和沈流云投了脾气,一直带着蛇群将他送到了领地边缘才停下来,搞得沈流云特别感动,倒是真心有几分把它当朋友的意思了。 ——哪怕这朋友之后大概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回去。” 他回头对蛇王摆手说。 “嘶嘶~” 蛇王盘在一条大蛇头上,望着他轻轻吐了吐信子。 之后他果然如同开挂一般,常常能遇上各种宝贝,也许是珍惜的灵草,也许是某种异矿,也许是妖兽的皮毛血液,甚至包括一枚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与上品灵石完全是两个概念。 上品灵石只是灵石纯度高灵气含量大,对于中品下品灵石来说,只是灵气‘量’的变化而已。而极品灵石就完全是质的变化了! 极品灵石在修真界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灵石母,无论放在什么地方,绝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它的珍贵之处也十分明显——制造灵石。 举个例子——将一块普通的石头放在极品灵石边上,若干年后你再去看,就会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块灵石。 极品灵石,是一条灵脉产生的根本。有了极品灵石,完全可以人工制造一条真正的灵脉。 ……沈流云认出自己手里的五色晶石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的时候,整个人的都觉得晕晕乎乎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幸运值爆了?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东西基本没有一样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全部都是……赢来的/奖励的/被赠送的。 便如那块极品灵石,就是他帮秘境里石之精魄石娃娃捉走快要吃到灵石母的灵晶虫的时候,石娃娃眼泪汪汪的送他的。 整个展开过程迷醉的不行。 那时候他刚救了一只重伤的蝙蝠,蝙蝠为了谢他,就带他去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也许是太隐蔽难以发现的关系,里面长满了年份颇高的灵草。 换句话说——发了! ……但是沈流云下不了手qaq。 沈流云委婉的拒绝了蝙蝠妖的好意,并十分温柔的对那些因生长在阴暗的山洞中难以见着阳光的灵草们施放了一次耀阳术,满足了它们心底想要感受一次阳光的渴望。 ——虽然多年生长在阴暗的环境里使它们已经无法适应阳光,但梦想与追求这种东西,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然后就在沈流云带着满足的灵草们赠送的花汁玉露告别山洞里的花花草草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只小小的石之精魄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噗通抱住他的大腿,仰着一张石头小脸嚎啕大哭:‘大哥哥救命啊qaq!’ 沈流云:“……”喵喵喵??? 忽然被小妖精抱住大腿的小流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尴尬!尴尬!好尼玛尴尬! 石之精魄,俗称石娃娃,通俗意义上讲就是指石头精。有可能是谁家大门前的石狮子,也有可能是山灵——不过在这秘境里,应该是山间的石精灵。就是不知道是某条山脉所化还是哪块特别的石头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把石娃娃拉起来,给他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脑门滴汗的温言安慰:“你先别哭,有什么事先说出来,能帮的话大哥哥一定帮。” 石娃娃抱着他不撒手,不给抱大腿就抱胳膊,惊恐可怜的大哭:‘大哥哥有虫子咬我呜呜呜!’ 沈流云:“……” 于是沈流云就去给石娃娃捉了几乎钻穿了它本体的虫子_(:3ゝ∠)_。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唯一让沈流云觉得自己不太好了的就是这个石娃娃的本体居然是一条灵脉啊卧槽!!居然把一条灵脉展现在修士面前到底多大心啊卧槽!! 即使是身外之物向来看的不重的沈流云心神差点都给动摇了好吗! 等捉了虫,沈流云望着一脸天真开心的不得了的石娃娃特别心累——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心大的了,直到看到石娃娃,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很有防备意识的——真该让天天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师姐们来看看真正的傻白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忍不住问道:“……我说,这么多灵石就这么放在我眼前……你就不怕我起贪心吗?” 石娃娃歪头,纯真又理所当然的道:‘可是你不会啊。’ 是‘不会’,而不是‘没有’? 沈流云挑眉道:“你是确定我不会做那种事,才会现身向我求助的?” 石娃娃:‘对啊。’ 沈流云:“……”好,看来自己之前是多操心了。 沈流云叹了一口气,对石娃娃说:“现在你的问题也解决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多保重,下次可别随便往外跑了,真给谁捉了去,后悔都来不及。 告辞。” ‘大哥哥再见!’ 然后石娃娃从自己本体上撬下来一小块极品灵石,送给了沈流云做谢礼…… 沈流云:“……!!!” 沈流云有些眩晕,默默扶住了灵石壁。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宝宝缓缓qaq…… …… 寒冰殿中,凌微真人将沈流云放在寒玉床上,神识再次探入小徒弟的丹田之中,剑眉紧锁,神色越发冷峻凝重。 半晌,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 小流云并没有出事,他很好——甚至可以说,他也许从未这么好过。就像是冰封的种子终于发了芽,残缺的玉玦寻到另一半,那是一种堪称圆满的状态,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这个‘好’放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里,便变成了‘不好’。 虽然有四五年不见,但凌微依旧记得,当年在徒儿进入四方秘境之前,他曾在徒弟身上发现了一处封印。在小流云的丹田之中,封印着一枚妖核。 初时还不解那究竟是什么,知道小云真正的身世之后,才了然那大约就是小云作为妖之子却与凡人无异的真正原因——在他妖骨尚未成长壮大之时,就不知被何人剔出封印,使得他妖类的身份被掩盖。 因为当时封印还算牢固,连自己堂堂元婴都差点在它手里吃了亏,他也没有太着急,依旧放任云儿离开了他的眼睛进入最高金丹的四方秘境中。只是虽然时间并不紧迫,可是在云儿进入四方秘境历练的那几年,他也一直在各方查找资料,意图帮自己的弟子永远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现在,云儿身体深处被封印压制的妖核不见了——它已经脱离掌控获得自由,变成了真正的妖骨正在吞噬取代云儿的灵根。 一旦妖骨彻底取代灵根,那么小云就会变成真正的妖。妖族的妖骨复苏,对于妖族来说,当然是大大的好事。 云儿是妖之子。理论上来说这对他,也是好事。 ……可,这是人修的地界。 凌微真人不知道那妖骨为什么会冲破封印,又是从哪里获得了如此庞大的能量,可以飞速的发展壮大一举吞噬云儿原本的木灵根并压制之前更强的金灵根,但他却知道,现在的问题已经变得十分棘手了。 74.花雨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瞬间对那传说中的绝杀门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巨大恶心厌恶感。 不需要再继续打交道, 单看它门人们那荒芜死寂毫无生机的内心世界,就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哪怕是魔门,都没有这所谓的灰色势力绝杀门来的泯灭人性。 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实力果然有着巨大的差距,和筑基期的对手缠斗, 即使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人数也比自己多, 沈流云依旧可以轻松的近乎戏耍的对付他们。可面对金丹期的修士,他远远没有这份从容的资格。 ——哪怕即使他依旧本能的可以看穿对方的攻击并且知道应该如何反击应对,他的身手反应也远远及不上对方, 在黑衣杀手那仿佛绵绵不绝的攻击之下,他的能力带给他的唯一帮助竟然是知道对方要如何杀他, 使他能够接住对方的攻击, 不至于真的被一下刺死。 甚至他连从乾坤袋中拿出剑来的空暇都没有——仿佛只消他放松一下, 下一刻那夺命黑刃便会带走他的生命。 也幸亏这把折扇虽然不是他常用的武器, 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是花盈姐姐离去之时, 赠送给他的遗留之物。其来历也是很不一般。 它在花盈姐姐手里的时候, 是一把巨大的舞扇, 舞扇一掀迷障漫天,可谓战绩满满。被花盈姐姐赠送给他之后,就变成了一枚小小的桃花簪。虽然依旧爱鲜花华服, 可由于师父的不喜欢,总觉得愧对师父的沈流云在挣扎多年后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爱好扳过来。以大师伯出关随着师父出去见人为契机,他的装扮风格有了显著的改变。 于是, 桃花扇【簪】就变成了男子所用的折扇模样。……虽然它的本体依旧是舞扇。 而随着他走上剑修的路子, 属于法术类法器的桃花扇也渐渐的真的变成了一个纪念品和装饰品_(:3ゝ∠)_。 因为桃花扇本身便非同一般, 虽然专业不对,但暂时以扇代剑,还是勉强能够招架对方的攻击的。这才使他不至于落入赤手接白刃的悲惨境地。 不过,这只是暂时而已,他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的速度跟不上,灵力也不如对方强,这是硬件配置的问题,根本不是他的意识好就能改变的——如果战斗时间拖得长了,他必死无疑。 所以,想活下来,只能速战速决,越早越好! 可是他该如何速战速决?他根本没这个实力! 沈流云在黑衣人的攻击下疲于应付,如捉襟见肘一般的狼狈窘迫。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横死的悲惨下场,心中暗自焦急,滚滚冷汗落下却毫无办法。 ‘我该怎么办……’ 他心中着急的想。 又是一道犀利黑芒在眼前乍现,他本能的退过,带着阴冷黑煞之气的匕首从他眼前飞快划过。 绝杀门的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成功进入金丹期更是厉害,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他们手中的武器,自然也是沾满了凶煞之气。这东西和桃花迷障又有不同——虽然同样可以侵蚀人的心境和神魂,可桃花迷障属于自然的毒瘴之气,即使中了也是落入虚幻甜美的梦境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永远沉睡,手段堪称温柔。而由怨恨与浊气组成的煞气入侵,却是带着天然的诅咒效果,是一种‘污染’。 十分痛苦,并且后患无穷的强行污染。 煞气不会直接杀死人,却会让人生不如死,如果不解决,那么最终的那个人就会变得‘是你,又不是你’的模样。若真的要做一个形象的比喻,大概就是——你原本应有的心魔是个什么鬼样子,那么煞气入体后的最终形态就是你心魔黑化后的那种扭曲变/态报复社会的鬼样子。 论歹毒,可比桃花瘴可怕多了。 沈流云让它划伤一下都不敢——倒不是怕自己煞气入体解决不了,再可怕的煞气,在它变成大气候之前就跑到雷电底下过一圈,也什么都被打散了。只是在解决之前,肯定会出点什么问题。他本来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又怎么会愿意冒这种险? 可不冒险就能活吗? 终于,在黑衣杀手的苦苦相逼之下,仿佛真的已经彻底陷入十死无生的境地的沈流云,再一次无耻的打上了小世界意识的主意。 虽然他之前还在想自己再也不会做这种自以为是的蠢事,可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办呢?最起码小世界意识之前并没有直接劈死他,而留在这里,除非出现奇迹,他必死无疑。 两相权而取其轻,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沈流云心里打定了注意,心底一发狠,直接决绝的舍弃了防御不再与对手纠缠,全力向雷云区域逃去。 ——黑色的匕首直接削掉他肩上一大块皮肉,阴暗晦涩的诡异力量顺着他的伤口侵入经脉之中,转眼间,他的手臂似乎就失去了知觉。那灵力被堵在经脉之中,运行艰涩许多。就在他心惊着急的时候,他那总是安静如鸡从来不干活的本命剑倒是难得的露了一下脸——藏在识海深处的长生剑送出了清凉的力量,将被邪煞侵入的经脉滋养净化的一遍,虽然没有立刻恢复如初,但也没有彻底被煞气阻隔。 没有阻断还能用就好! 沈流云心中发狠,咬破舌尖强行调动血液中蕴含的力量,心中默诵风轻神行之咒,如风驰电掣一般逃得越发的快了。 那杀手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他们一队三人一进雷区直接就折损了两位,而沈流云仅仅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却基本完好的从雷区出来,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放他回去。 一旦让猎物逃到那自己无法进入的地方,这任务就真的失败了。 黑衣杀手原本冰冷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如一道魅影,十分诡谲的追在沈流云身后,纠缠不休。 然而沈流云才出了雷区不久,他们战斗的地方距离雷区也并不远,小流云在死亡的威胁下逃到也是极快——虽然黑衣杀手已经竭力阻止,沈流云依旧逃回了阴云压顶的雷云范围。 徐思慧行了一个弟子礼,道:“见过师叔祖。 弟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弟子之前在陪四师弟练剑,忽然收到卧莲台顾妍之师妹的传讯,说她们已经从四方秘境出来,只是小师弟的身上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让弟子暂时照看师弟,她去卧莲台请人,很快就会回来和我们解释详情。” 她谨慎的道:“她走的太急,弟子之前还在担心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自己招架不了,如今长老来了可算是安心。还请长老随弟子一起稍等片刻,弟子已向师尊发了通讯,相信师尊很快就能过来辨认一番,这身携妖气之人,究竟是我师弟还是妖魔变幻而成。” “小师弟?那个筑基引得灵气大乱的小娃娃?” 徐思慧点头:“正是沈师弟。” 天剑门是青阳界第一仙门,弟子众多,作为高高在上又鲜少外出的太上长老,对于门下弟子清沛长老……肯定是认不全的。不过没关系,虽然在门中沈流云是个低调的几乎被遗忘的孩子,但在玄冰峰上,却知名度甚广。 ——潜修的太上长老们没有一个不认识那个似乎总是在出状况的倒霉孩子的。 清沛长老赞赏的点了点头,轻捋胡须道:“不错,遇事不慌不忙,冷静镇定,不因关系亲近而罔顾其他可疑之处,慧丫头越来越有执法堂之人的风范了。继续保持。” 徐思慧微微一笑,道:“担不起长老谬赞。” 虽说徐思慧做的不错,但一位身上妖气浓重的家伙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玄冰峰,实在是太过可疑。清沛长老担心这里头真的又什么事故,而他们却中了妖物调虎离山的诡计,道:“你且将那……孩子带出来,让老夫来瞧瞧,许是能瞧出些什么来。” 徐思慧迟疑了下,点头道:“是。” 她转身走到仙舍中,将沈流云带了出来。“师叔祖请小心。” 秦天佑:“……” 秦天佑看了全程,再次深深的觉得……也许顾妍之将沈流云送到这里的主意,其实并不怎么明智。 但转头一想,却又觉得不对——这依旧是最明智的选择。 玄冰峰的长老们虽然对沈兄有疑心,却依旧是天剑门之人,在徐思慧声明这可能是沈流云之后,在弄清楚究竟之前,这些长老定然不会随意打杀沈流云,也不会允许外人过来‘降妖除魔’。 因此,在她回来解释清楚之前,这些长老虽然戒备着他们,却也在同时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毕竟,沈流云身上出现妖气的事,是瞒不住的,引来他人的注意是肯定的。 而现在,她有充足的时间去搬救兵。 正在秦天佑胡思乱想的时候,清沛长老已经检查了沈流云的身体。 他的眉头皱的很深,向徐思慧道:“你确定,这是你师弟?” 徐思慧道:“回禀师叔祖,弟子并不确定。但小师弟虽然一直与众位试炼弟子困于四方秘籍中,魂灯却不曾熄灭。形貌可以变换,魂魄却难以作假。弟子想,也许我们可以等师父来了之后请魂灯辨认,到时究竟是不是小师弟,一目了然。” 75.桃妖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而随着沈流云和石娃娃的计划初见成效, 两人更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 恨不得直接一下子就让整个四方秘境都布满锁灵阵, 让这动荡不安的秘境,重新恢复平静。 于是,他们追着那灵气乱流, 一路越走越远…… …… “前方大概三百里的地方, 还有一个灵气混乱之地。” 青黑色的石头人偶蹲在地上,直起腰来,对身边迤逦秀美的白衣少年说, 语气有些凝重:“那原本也算是一个界膜的脆弱之处, 如今受到冲击情况比较严重,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它说着,微微抬起小手,地上砂石蠕动, 飞快的模拟出百里之外的地貌。而后谨慎的将一个个灵穴眼标出。 “你有什么想法吗?” 美少年蹲在那简洁明了的小地图前看了看,信手召出一缕清风模拟灵气走向,各方要点排布便已了然于胸。他随手在边上捡了几颗小土块摆在那小地图中, 再次送出清风一缕, 而后看向了青石人偶, 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石娃娃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几个位置组合起来,效力确实会变大很多啊。是阵中阵吗? 你还挺厉害的嘛, 都会自己改进了。” “琢磨的多了, 自然就领会到了一点门道。”沈流云笑着说, 拍了拍沾了泥灰的手掌,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石娃娃毫不犹豫的说。 沈流云道:“那就走。” …… 一人一怪一牛赶过去之后,只见当地沙海连天,狂风肆虐。昏黄的龙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离得老远都能看得到。 石娃娃见状不禁抑郁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个大工程啊。” 沈流云莞尔,安慰道:“不必太过忧愁,我们一定能让它停下来。 只要没有‘风’,一切都会消失。” 石娃娃勉强的笑了下,对他握了一下拳:“加油!一定要尽快解决哦!” 沈流云笑了下,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剑长生御剑而行,飞进那狂风肆虐的无尽沙海之中。 ——虽然石娃娃之前沟通天地为他模拟了地形,但到底不如他亲身感受体验一次来的深刻明确。 …… 沙海之中的锁灵阵并不好布,因为沙子太软了,位置容易生出变化——而阵法这类东西,失之毫厘,也许效果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番模样。 于是,等沈流云和石娃娃顶着那狂暴混乱的灵压累的像狗一样将锁灵大阵完全布齐成功启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伴随着锁灵阵的启动,灵阵内灵气瞬间与外界被隔离开来,内部生出了凝滞艰涩的阻力。失去外界灵气的推动,又被锁灵阵的牵引力阻击,那灵阵之中原本猖狂无度的可怕龙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弭了。 沈流云和石娃娃站在锁灵阵外面紧张的盯着它,眼看它真的就这么恢复平静,立刻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彼此相视一笑,庆贺的轻轻击了一个掌。 “——耶!” 石娃娃眉飞色舞喜不自胜的笑道:“哈哈!又搞定一个!” 沈流云也笑了起来:“快看一看,下一个在哪里!” “你等等我瞅一瞅啊!” 石娃娃说,跪在地上小小的手掌贴着地面,再次借助自己种族的天赋沟通天地。 忽然,它眉头一皱,看向沙海之中。 沈流云不禁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心情忽然这么凝重的样子?” 石娃娃眉头皱的更深了,犹豫了下,还是吞吞吐吐的说:“……我在那边看到了人族的修士,应该是和你一起进秘境的那些人。” 它说着,不安又焦躁的看了看沈流云布阵的灵石。 沈流云能够感觉到他人心底的情绪,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多数都能把别人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 ……就比如这会儿石娃娃的心思。 眼看石娃娃那副紧张焦躁坐立不安的模样,沈流云的唇角不禁抽了抽,无语的道:“我说,这种明显被用作某个大阵的灵石,应该没有哪个家伙会雁过拔毛到这等程度撬掉? 毕竟,大阵的话,意味着是十分要紧的东西,多数下面都封印着厉害的家伙。 能进入四方秘境的几乎都是青阳界最顶尖的精英,应该没有谁会目光短浅到这种程度……” “那可不一定!” 石娃娃振振有词的说:“别说大局观这种根本没有人关心在乎的东西,就单是被灵气乱流困了那么久,他们急需灵气补偿的身体也会迫使他们做出一些即使损人也要利己的举动,你们修士不是常说什么‘与天挣命’吗? 连自己的命都是挣出来的,谁还会在乎别人的生死? 假如他们想要,哪怕明知道下面封印着不得了的家伙也会想方设法的取出来?大不了拿了就跑就是了,至于被解开封印释放的家伙究竟会造成什么影响,他们才不会在乎。” 石娃娃说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恶。 这并不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路人应有的情绪,显然,它也许真的曾经亲眼目睹过这种事。 沈流云一时间不禁有些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世上确实有这种修士——也许数量还不少,当面对宝物的时候,那就是遇上了‘机缘’,才不会管这东西有没有主别人需不需要,既然想要,那么不择手段拿到就是。 他进入四方秘境之前,师姐她们送给他的那些记载着行走于外应该注意的事项的玉简里,就重点强调过这类事情,并放了很多活生生的例子。 ——比如说,某位修士看中了一株灵草,但灵草身边却有着守护灵兽的保护,那位修士打不过,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这名修士若只是盗草,那也就算了。但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会想办法给自己找一个替死鬼。 自己偷盗灵草,然后嫁祸到别人的身上,或者干脆埋伏着,做一个以逸待劳的渔翁或者黄雀,然后在愤怒的守护灵兽与替罪羊相搏命是时候,带着宝物扬长而去。 拿着别人的性命为自己争取了偷东西的时间从容脱身之后,大概还会对着那拼的你死我活的失主和替罪羊轻蔑又得意的说一句蠢货。 ……这种事在修真界,似乎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常见现象了。那些玉简里,再三再四的强调过遇事要多加谨慎——因为你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前面设了陷阱等着你跳进去给他做个踏板…… 沈流云猛一听石娃娃的说法只觉得十足的荒谬,但仔细一想……似乎确实很有这种可能。 想要反驳都觉自己底气不足。 金丹修士,还不止一个,确实是……让人压力好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若他也突破金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他却心有顾忌,绝不能在秘境中化丹。筑基九层的力量,就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一旦超出,灵力将难以控制,很可能使修为在外界的刺激下直接化丹。到时候外忧内困……他必死无疑。 这地方可没有师门之人为他护法。 而且,现在只有三天了。 那就不能力拼了。 沈流云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猛然看向一个方向,带着清愁忧郁的眼眸,也浮现了惊喜的亮光。 他手中的芙蓉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莞尔失笑:“哎呀,我可真傻。谁说一定要和他们硬拼了啊。” 他调转了方向,唤出了飞剑,向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其资源在所有的秘境排名中都非常靠前的,但这个秘境却限制颇多,一是人数,第二就是修为了。 其条件如此严苛的根本原因,乃是因为四方秘境是一个正在缓慢成型的小世界。它的内部空间不是十分稳定,当它彻底稳定下来,就是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砂元小世界的时候。到时候,它将拒绝外界修士的入内,专心孕育自己的生灵,与青阳界连接的通道也将换做它最后发育完全的地方。 作为已经能够确定未来、不会随便破碎夭折的未来小世界,四方秘境已经初步产生了自己模糊的意识,而它所能承受的最高修为,就是砂元世界极限的金丹期——所以,它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摧毁它的强大修士出现在秘境里。 而在某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空间与法则依旧不稳定——总之更加脆弱的地方,为了保护自我,那里的压制会更加厉害。 沈流云会知道这些不可为人知的东西,正是在他为石娃娃捉虫的时候石娃娃给他八卦的。 76.金莲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惊讶极了, 诧异的向蛇王问道:“这是……送给我的?” 蛇王矜持的微微点头。 沈流云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喜悦温暖的善意。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双头赤练们口中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 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收获!真是意外之喜! 他抬起手指顺着蛇王细小又冰冷的鳞片从头滑到尾, 让蛇王不适的躲了躲,才弯着眼睛笑道:“谢啦。 嗯,你们赠送了我礼物, 咱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 我也不能白拿你们的好处。” 他左右看了看,入目都是赤练果。他笑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回赠你们, 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不过之前为了种莲花学了灵植种植, 却还没有机会试过, 就帮你们的赤练果追追肥。” 他将蛇王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双手结出法印, 在他的引导下, 周围的灵气被飞快的聚拢过来,灌入赤练果的蔓藤之中。 受到灵气的滋润, 那些赤练果以肉眼可见的效果变得更加鲜艳水灵。 蛇王盯着那山壁忍不住直起细长的身子, 嘶嘶的吐了吐信子, 很有几分翘首以盼的意思。 沈流云甚至觉得,它的眼睛都亮了亮。 妖兽**强横,常规意义上, 同一等级的妖兽战力要远远强过人修。但妖兽有一点十分吃亏——在能够化形之前, 几乎所有的妖兽都只能靠自己, 那是真·纯天然。 ——哪怕是最简单的聚灵阵都没办法自己制造。而那些法宝法器丹药什么的辅助用品,更是……呵呵哒~! 说出来也许都不太好意思,那株赤练藤除了蛇蜕,长那么大也许从来都没追过肥、享受过这么幸福的待遇呢_(:3ゝ∠)_。 毕竟大家都不会。 沈流云看它们高兴的样子也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的礼物还对了,他有些恋恋不舍的在蛇王冷玉一样又冰又滑的鳞片上又摸了一把,便放它下来,捡起地上的果子与蛇群依依惜别了。那蛇王大概也是个真性情的,和沈流云投了脾气,一直带着蛇群将他送到了领地边缘才停下来,搞得沈流云特别感动,倒是真心有几分把它当朋友的意思了。 ——哪怕这朋友之后大概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回去。” 他回头对蛇王摆手说。 “嘶嘶~” 蛇王盘在一条大蛇头上,望着他轻轻吐了吐信子。 之后他果然如同开挂一般,常常能遇上各种宝贝,也许是珍惜的灵草,也许是某种异矿,也许是妖兽的皮毛血液,甚至包括一枚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与上品灵石完全是两个概念。 上品灵石只是灵石纯度高灵气含量大,对于中品下品灵石来说,只是灵气‘量’的变化而已。而极品灵石就完全是质的变化了! 极品灵石在修真界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灵石母,无论放在什么地方,绝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它的珍贵之处也十分明显——制造灵石。 举个例子——将一块普通的石头放在极品灵石边上,若干年后你再去看,就会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块灵石。 极品灵石,是一条灵脉产生的根本。有了极品灵石,完全可以人工制造一条真正的灵脉。 ……沈流云认出自己手里的五色晶石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的时候,整个人的都觉得晕晕乎乎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幸运值爆了?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东西基本没有一样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全部都是……赢来的/奖励的/被赠送的。 便如那块极品灵石,就是他帮秘境里石之精魄石娃娃捉走快要吃到灵石母的灵晶虫的时候,石娃娃眼泪汪汪的送他的。 整个展开过程迷醉的不行。 那时候他刚救了一只重伤的蝙蝠,蝙蝠为了谢他,就带他去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也许是太隐蔽难以发现的关系,里面长满了年份颇高的灵草。 换句话说——发了! ……但是沈流云下不了手qaq。 沈流云委婉的拒绝了蝙蝠妖的好意,并十分温柔的对那些因生长在阴暗的山洞中难以见着阳光的灵草们施放了一次耀阳术,满足了它们心底想要感受一次阳光的渴望。 ——虽然多年生长在阴暗的环境里使它们已经无法适应阳光,但梦想与追求这种东西,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然后就在沈流云带着满足的灵草们赠送的花汁玉露告别山洞里的花花草草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只小小的石之精魄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噗通抱住他的大腿,仰着一张石头小脸嚎啕大哭:‘大哥哥救命啊qaq!’ 沈流云:“……”喵喵喵??? 忽然被小妖精抱住大腿的小流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尴尬!尴尬!好尼玛尴尬! 石之精魄,俗称石娃娃,通俗意义上讲就是指石头精。有可能是谁家大门前的石狮子,也有可能是山灵——不过在这秘境里,应该是山间的石精灵。就是不知道是某条山脉所化还是哪块特别的石头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把石娃娃拉起来,给他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脑门滴汗的温言安慰:“你先别哭,有什么事先说出来,能帮的话大哥哥一定帮。” 石娃娃抱着他不撒手,不给抱大腿就抱胳膊,惊恐可怜的大哭:‘大哥哥有虫子咬我呜呜呜!’ 沈流云:“……” 于是沈流云就去给石娃娃捉了几乎钻穿了它本体的虫子_(:3ゝ∠)_。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唯一让沈流云觉得自己不太好了的就是这个石娃娃的本体居然是一条灵脉啊卧槽!!居然把一条灵脉展现在修士面前到底多大心啊卧槽!! 即使是身外之物向来看的不重的沈流云心神差点都给动摇了好吗! 等捉了虫,沈流云望着一脸天真开心的不得了的石娃娃特别心累——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心大的了,直到看到石娃娃,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很有防备意识的——真该让天天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师姐们来看看真正的傻白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忍不住问道:“……我说,这么多灵石就这么放在我眼前……你就不怕我起贪心吗?” 石娃娃歪头,纯真又理所当然的道:‘可是你不会啊。’ 是‘不会’,而不是‘没有’? 沈流云挑眉道:“你是确定我不会做那种事,才会现身向我求助的?” 石娃娃:‘对啊。’ 沈流云:“……”好,看来自己之前是多操心了。 沈流云叹了一口气,对石娃娃说:“现在你的问题也解决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多保重,下次可别随便往外跑了,真给谁捉了去,后悔都来不及。 告辞。” ‘大哥哥再见!’ 然后石娃娃从自己本体上撬下来一小块极品灵石,送给了沈流云做谢礼…… 沈流云:“……!!!” 沈流云有些眩晕,默默扶住了灵石壁。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宝宝缓缓qaq…… 而随着沈流云和石娃娃的计划初见成效,两人更是受到了巨大的鼓舞,恨不得直接一下子就让整个四方秘境都布满锁灵阵,让这动荡不安的秘境,重新恢复平静。 于是,他们追着那灵气乱流,一路越走越远…… …… “前方大概三百里的地方,还有一个灵气混乱之地。” 青黑色的石头人偶蹲在地上,直起腰来,对身边迤逦秀美的白衣少年说,语气有些凝重:“那原本也算是一个界膜的脆弱之处,如今受到冲击情况比较严重,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它说着,微微抬起小手,地上砂石蠕动,飞快的模拟出百里之外的地貌。而后谨慎的将一个个灵穴眼标出。 “你有什么想法吗?” 美少年蹲在那简洁明了的小地图前看了看,信手召出一缕清风模拟灵气走向,各方要点排布便已了然于胸。他随手在边上捡了几颗小土块摆在那小地图中,再次送出清风一缕,而后看向了青石人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石娃娃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几个位置组合起来,效力确实会变大很多啊。是阵中阵吗? 你还挺厉害的嘛,都会自己改进了。” “琢磨的多了,自然就领会到了一点门道。”沈流云笑着说,拍了拍沾了泥灰的手掌,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石娃娃毫不犹豫的说。 沈流云道:“那就走。” …… 一人一怪一牛赶过去之后,只见当地沙海连天,狂风肆虐。昏黄的龙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离得老远都能看得到。 石娃娃见状不禁抑郁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个大工程啊。” 77.梦中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妖魔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妖魔所养大的沈流云, 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是这么想的。 可即使他的偏见再怎么浓重,跟在沈流云身后看的多了, 秦天佑也实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沈流云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他从未做过一件恶事,即使偶尔的弄巧成拙,也是出自好心。 一位从来没有做过恶事的坏人,……还是坏人吗? 假如是, 那么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又是正?什么又是邪? 秦天佑已经分不清了。 可他却还能分出什么是绝对的‘好事’——疏离灵气减轻天地之厄的举动,绝对是利于众生的大好事。没道理一个妖魔养大的怪物都能为这件事出力, 自己一个本身就该以维护天罡为己任的正道修士却袖手旁观是不是? 秦天佑做不来。 秦天佑的态度慢慢发生了改变, 他开始尝试着帮忙, 沈流云能够感觉得他的真心实意, 便也没有拒绝——这本就是他带着秦天佑的根本原因。 即使他依旧觉得秦天佑该死,也该他悔过之后。 不过,察觉到秦天佑确实生了悔过反思之心之后, 沈流云与他的态度确实也和缓了许多。 最起码,他们俩偶尔能说说话了。 比如说现在…… 秦天佑心里一直藏着一些事情, 与沈流云关系和缓一些之后,便问出了口:“那日你讲,我如今的一切, 都是夺得别人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沈流云诧异的看向他:“你竟然不知道吗?” 秦天佑皱了皱眉, 没说话。 察觉到他疑惑的情绪的沈流云:“……” 沈流云的心情有些复杂, 道:“你, 有多久没见过你哥哥了?” 秦天佑的眉头皱的更深了,隐隐压抑着几分烦躁和厌恶,忍耐的道:“……已经很久了。自从他和家族因为想法不合脱离家族,我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最近的一次好像也是数年前,我无意间听到的——听说那个家伙自甘堕落,明明有着不逊于我的天赋,却爱上了凡人女子,甘心做个凡人。本来已经在归兮寺出了家,却又接受了别人赠送给他的桃树还了俗。 ——你们**林那边的规矩你自己也是知道的,桃花问情桃树求果,他收了人家的桃树,自然是答应和人家一起开花结果的意思。 这么些年过去了,想必也该喜得贵子佳人在怀了。” 沈流云:“……” 听到这个消息,沈流云的心里也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早就知道活人不可能守着死人过一辈子,可听说花盈姐姐用自己的命救回来的意中人这么快就琵琶别抱,他心里还是有一些为花盈姐姐不值。 也不知道若是当初花盈姐姐知道那秦天佐这么快就会移情别恋,还会不会那么痴心不悔的将自己的妖丹赠给他续命。 沈流云心中压抑着烦闷的情绪,继续问道:“你觉得你哥哥当初,为什么会离开你们家?” 秦天佑道:“……听我娘说,似乎是因为关于妖的事情。我们北地因为当年的妖人之战的原因,十分痛恨妖类,我们家更是其中翘楚。可我哥哥却是在南地长大,与妖魔关系亲密。然后因为这件事,我哥哥和家里闹得很凶——那时候我被妖物重伤垂死,兄长却说些偏向妖类的话,终于让家族的人寒了心,最终我哥被逐出了家族。 这件事是我醒来后我娘告诉我的——我娘是我们家最疼我哥的人。他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就时常念叨着,有时候甚至就连我都比不上我哥哥受她疼爱。 所以,在这件事上,我娘应该不会骗我……她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来,想来一定是被哥哥伤透了心。” 事实当然还要比这更加劲爆激烈一些……不过考虑到沈流云就是哥哥所“亲厚”的那只妖所养大,也称得上是亲妖阵营,秦天佑的说法就委婉含蓄了许多。 但,说法虽然委婉温和,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十分清楚。 沈流云听后不禁笑了起来,说:“你听到的是这样的吗?可关于这件事,我这里却还有另一个版本,你要不要听听?” 秦天佑浓眉紧锁,心中生出不好的沉重感,他心知沈流云口中的那个版本恐怕并不是什么好事,却也明了这必然与之前那所谓的‘夺取他人之物’有关。若想解去心头疑惑,他只怕必须得听。 秦天佑道:“你讲。” 沈流云道:“跟你讲个故事——从前有户人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因为他们家里有双胞胎命盘相克的说法,于是就将其中的哥哥送走寄养在别人那里。并且一直没有人问过那个哥哥的消息。那个被送走的孩子,生活在和尚庙里,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受佛性熏陶,早早便有了超脱的念头。 但在双胞胎成年之际,那把双胞胎分开养的人家,却找来了。 认了亲,有父母,自然是要跟着爹娘回家的。 可那个哥哥回了家之后,却发现自己和那个家格格不入。 那个家族戾气很重,惯于打打杀杀,这让自幼习惯宽容待人与人为善的哥哥无法承受,而那个家族的人,也十分失望长子的懦弱与无用。继续强行生活在一起,不过是让所有人都不舒服罢了。因此,没用多久哥哥就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自幼长大的寺庙。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打打杀杀的多了,难免有自己也有死伤的情况。所以,那个自幼在父母家族膝下长大的弟弟,就在一次战斗中,受了重伤。 想要救他让他活下来,只有替换了他身上某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可是谁能换给他呢? 自然是对家族无用、又与弟弟一胞而出的哥哥。 可是弟弟没了那样东西会死,哥哥没了就能活吗?这种事即使哥哥愿意答应,他的师长友人也不会答应的。所以,那对父母就以想念儿子的名字将哥哥骗回家中,等到哥哥的师父发现不对来讨人的时候,已经一切都太迟了。 哥哥的师父认为他们不堪为人父母,一怒之下替自己的徒弟和他们家族断绝了关系,并以这件事割断了那个哥哥的父母亲缘,然后带着他濒死的徒弟,回到了自己的寺庙中。” 沈流云看向秦天佑,说:“对于这个故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天佑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潮湿的汗水在发髻溢出,他也不知是在反驳沈流云还是在安慰自己,道:“不可能!我听说他想要还俗曾偷偷去看过他,他好好的!若真如你所言,他又怎么可能完好!” “哦~这个啊。”沈流云的眼神瞬间幽暗下来,诡异的有些阴森恐怖:“那是因为我姐姐把命换给他了啊。 没错,你跟你哥哥都活下来了,但是我姐姐却死了。呵呵,你说上天不公,确实挺不公的哈?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_▼)” 秦天佑:“……” 秦天佑不敢问了。 “哼!”沈流云已经完全失去了与他闲谈的心情,冷哼一声起身离去。秦天佑目送他离开,看到顾妍之像只漂亮的花蝴蝶一样扑到他的肩膀上,撒娇卖痴的百般讨好逗他开心…… 秦天佑回头,心乱如麻。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立刻插上一对翅膀,跨过空间的阻隔,冲到归兮寺中去问问哥哥,当年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前方大概三百里的地方,还有一个灵气混乱之地。” 青黑色的石头人偶蹲在地上,直起腰来,对身边迤逦秀美的白衣少年说,语气有些凝重:“那原本也算是一个界膜的脆弱之处,如今受到冲击情况比较严重,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它说着,微微抬起小手,地上砂石蠕动,飞快的模拟出百里之外的地貌。而后谨慎的将一个个灵穴眼标出。 “你有什么想法吗?” 美少年蹲在那简洁明了的小地图前看了看,信手召出一缕清风模拟灵气走向,各方要点排布便已了然于胸。他随手在边上捡了几颗小土块摆在那小地图中,再次送出清风一缕,而后看向了青石人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石娃娃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几个位置组合起来,效力确实会变大很多啊。是阵中阵吗? 你还挺厉害的嘛,都会自己改进了。” “琢磨的多了,自然就领会到了一点门道。”沈流云笑着说,拍了拍沾了泥灰的手掌,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石娃娃毫不犹豫的说。 78.梦境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压抑的就像他面前站着一排尸体, 又像一口口幽深的古井, 若不是那偶尔闪过的微弱的情绪波动,沈流云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排早已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 可即使他们还有着自我意识,也像是一个个为杀戮而生的傀儡。 满心的纯粹的杀意,没有丝毫杂念。 太压抑沉闷了。 这对于别人来说, 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可是对于爱好自由、心情绝大多数处于轻松明媚状态的沈流云来说,他从那些杀手们的内心中感觉到的压抑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沉重得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总是很软,即使那不是属于他的痛苦, 他也会为那痛苦而感到难过。 可他救不了他们。也许,他们甚至察觉不到自己麻木的内心中所压抑着的痛苦和绝望。 沈流云的心情陡然恶劣起来。 他不想与这些人多打交道,笑道:“三位?前辈是不是少数了点什么?” 为首的绝门之人漠然道:“天剑凌微之徒,果然不容小觑。” 话语间, 又有两位隐身的黑衣人的身影在沈流云身后出现。 沈流云前后看了看, 笑道:“五位筑基巅峰?绝杀门倒是看得起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对我这么深的仇恨, 不惜如此代价?” 筑基巅峰的修士倒也好找, 不说绝杀门天剑门这种级别,即使是二三流的宗门也是一抓一大把。 问题是能进入四方秘境的筑基巅峰! 要知道,四方秘境的名额,可是非常稀少的, 竞争可以说相当的激烈。绝杀门为了杀他, 居然拿下五个名额来, 真是……太大手笔了。 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呢。 为首的那位修士冷冷道:“若是流云公子能从我兄弟几人的绝杀令下活下来, 再问不迟。请。” 沈流云笑了起来,暖暖的依旧温柔。他拿出了白龙剑,笑道:“请赐教。” 绝杀门威名赫赫,作为专精黑暗中的杀戮诡道的修士,他们的身法堪称神秘莫测。沈流云只见转眼间,那五位杀手的身影便化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魅影,一分二二化四,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被飞快移动的黑衣人们包围,无论是气息还是神魂感应,都难辨真假。 看上去确实挺厉害的样子。 但尴尬的是…… ——这个身法他!学!过! 不就是鬼影迷踪加幻身术吗?!很!难!吗?! 原本因为绝杀门的种种的威名而对他们的到来抱有不小的期待的沈流云,看到他们的身法之后心里不禁浮现几分失望和沮丧。 如果说当初在识海里被迫背诵的那些玉简在大幅度增加他的阅历与学术学识的同时,对他最大的伤害是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把他的眼界也拔高了。 比如当他和大家一样看到某个法术的时候: 同门:哇!原来是这样么?好新鲜好厉害! 而他:等等……这个法术……我好像也会诶……/这个法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要这样搞?不是很麻烦吗?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 一点点学习和好奇的动力都没有,一不小心时不时还会发现先生一本正经的错误、本能的想要热心校正一下却不能说,简直不能更尴尬。 这时,他听到黑衣人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冷漠声音:“早就听说天剑凌微之徒生就一双无双慧眼,可一眼堪破关窍,还请流云公子不吝赐教。” 沈流云:“……”这是在挑衅吗? “呵呵,关窍?你是指你们这些身份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吗?”沈流云挑了挑眉,心里忽然泛起一些恶趣味——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些‘木偶人’心灵受到冲击的时候,会不会多出一些有趣的情绪! 一定会比现在像个人! 他笑道:“不如你们也看看我的怎么样?” 下一刻,与黑衣人们如出一辙的身影便遍布黑衣人之中。 他身着一身白衣,却如鲜花着锦,明妍绮丽非凡。黑白交错在一起,竟如棋盘一般有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那些白衣人俊俏而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有些淘气笑容,恶趣味的问道:“前辈,可看出哪个我是假的了吗?” 那些黑衣人们停下来了,分/身也一个个消失,重新化作了五个人的模样。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沉而冰冷:“天剑高徒,果然非同小可。” 他说话间依旧冰冷而沉稳,可沈流云却知道他们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目的达到,他笑了起来,漂亮的不得了。 果然,这情绪调动起来比刚才那种死人样舒服对了。 既然是刺杀,那么足够精妙的身法绝对会在效果中占据极大的分量,可沈流云眨眼就破了他们的身法诀窍不说,还直接当场复制出来。再加上他曾在四方大会上所展露的一眼堪破别人招数中要点的能力,实在由不得他们不沉重谨慎。 对付一个筑基六级的修士出动五位筑基巅峰,后备三位金丹补位——这可以说是极重视的阵容了。他们当初接了任务来刺杀沈流云是很有自信的,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几位黑衣人忧心忡忡的对视一眼,心里发狠,直接拿着匕首冲了上去。 ——既然如此,他就更该死了! 沈流云勾了勾唇角,迎了上去,却在与黑衣人搏斗间飞快的单手捏印——绿色的蔓藤骤然拔地而起! 沈流云忍住眼泪,艰难的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温柔的轻声诱哄:“乖,妈妈睡着了,我们……不要吵她好不好?” “哞~” 也许是感觉到了沈流云的善意,那小牛轻轻的叫唤了一声,满满的都是低落与无助。 即使是在这遍布哀歌悲鸣的环境里,沈流云依旧能够分出眼前这只小牛的心声。他的鼻子再度酸了酸,眼泪差点再一次掉下来,微微哽咽道:“……我很抱歉。”让你们变成这样…… 天上依旧雷声轰鸣,沈流云清晰的感觉的到那天地的怒气和控诉。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被天谴为难十分委屈,现在却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他抬起头,望着天空,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但即使我现在死了为这方生灵赎罪,似乎也已经太迟了。所以……请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歹,也让我为它们做些什么。” 这确实是他的错。 假如不是他将劫难引入秘境世界的脆弱结点,并阴差阳错在其中释放出这个脆弱点根本无法承受的庞大能量,那么这方原本就不是固若金汤的小世界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 从而出现这样的祸事。 哪怕沈流云知道,既然他已经离开了混乱的灵力漩涡区小世界天谴劫雷翻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劈死他,必然是他的罪责已经偿‘还’了——那在湖中将他击成重伤的雷电,就是小世界对他的惩罚。他没有死去反倒醒了过来,就代表债务被勾销了,即使小世界愤怒不甘,也无法再将他置于死地,这就是天道的规则——因此,严格来说,他并不需要再有什么心理负担。可心中聆听着那天地间生灵传来的绝望无助的哭泣和悲鸣,他实在是无法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已经‘还’清了,自己什么都不欠了。 头顶雷声依旧在翻滚轰鸣,闪亮的电光却迟迟没有再落下来。沈流云唤出自己的本命长生剑,以剑作为拐杖慢慢向前走。 入目满目疮痍,他却想仔细的看看它。只有将这惨状牢牢的记在心里,他才会永远记住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走了没多远,便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过头来,轻声道:“你要跟着我走吗?” 似乎因为刚才他的温柔安慰,让那头失去母亲庇护的小牛犊感到了久违的安全和依赖,那头青色的小牛犊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看到他回头看过来,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期待又信赖的低低叫了一声。 “哞——” 沈流云垂眸莞尔,微微一笑,向它伸出了手,柔声呼唤道:“那就过来,乖。 只是跟着我,你以后要受苦了。 ……不,还是跟着我好些。”最起码,跟着我,你暂时还能活着。 …… 天地大动灵气散逸混乱,受损最大的是谁? ——是灵脉。 妖兽有腿,天崩可逃逸。 灵植抓根,寸土便可存生。 唯有那雄伟山峦,断裂便是斩折。 石娃娃虚弱的蜷缩在自己最重要的核心里,无力的暗自祈祷着这场大劫难尽快过去,心中十分沮丧。 它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如此虚弱过了——它诞生于天地之间,随着天地日渐趋于完美而越来越强大,从没有好似这般,元气大伤。 79.消息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夏采薇刚才还在心虚, 但文乘风如此不给面子她却又有些恼了, 委屈又不满的控诉道:“喂!你怎么总是那么在意他啊?不就一个仆人吗?走了就走了, 反正以他的灵根和天资, 也陪不了你多久。”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 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 不悦回眸,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说:“不错, 在这门中,许多人都知道, 我是仙尊的后人, 我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 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 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 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道:“他在你们眼里, 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 但在我的眼里, 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 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他姓文,是万年前通玄仙尊的后人,即使此时已隔万年之久,但论起通玄仙尊,在修真界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里,依旧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若论起通玄仙尊的最大的成就,其一是一手创建了天元大世界正道魁首玄天门,其二就是收录了修真界各类功法书录,创造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百科全书’《玄天法典》。、 《玄天法典》,据说内部几乎包含着万年前修真界所有的功法和秘密。 又有谁会不垂涎? 只可惜,通玄仙尊本身实力卓绝,震得其他宵小即使有贼心也没贼胆,后来玄天宗发展壮大,实力同样能够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但……文家就没那么好运了。 即使是仙尊的后人,也不代表着人人都能成为第二个仙尊。 通玄仙尊在修真界留下了种种传说,文家却在这等荣光之下渐渐没落,后来为了自保甚至从天元大世界转移到中世界之中,更加不济了。 也许除了文家自己,已经没什么人记得通玄仙尊俗家姓‘文’了。 但通玄仙尊到底是文家的老祖宗,又怎么可能不恩惠自己的子孙后代?几乎无人知晓,《玄天法典》的正录隐藏在文家嫡系的血脉之中传承,玄天宗的镇派宝典,不过是副本罢了。 千万年后的现在,这个事实早已经被淡忘……但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个要命的消息,使贪婪之人找到了几乎淡出修真界的文家,紧接着,屠灭。 他作为《玄天法典》这一辈的承载体,被送往小世界中逃生,然后被不会说话的雨哥捡回,被村中之人收养,从此再次有了一个家。 但灾祸很快再次追了上来。 桃花村也被那些贪婪的邪修屠戮了。 他记得很多事情,记得那漫天飘飞的桃花和凄清的月亮,也记得娘亲与姐姐冰冷的鲜血。 只是那时候太小,不懂何为生死永别,即使看见了记住了,也无法理解其中所蕴含的含义。只是天真的以为她们只是睡着了,天亮了就会再次起来温柔的抱抱他,骂他跑去了哪里贪玩不回家。 后来流浪时那些事便渐渐地尘封在记忆深处,可当他继承了九天剑典踏上修仙路之后,那些不该遗忘却不愿想起的东西,就全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当然也记得哥哥们。 冷冰冰的把他从水中捞出来、送给了他一个家的雨哥,痴痴傻傻却笑呵呵的逗他玩的云哥。带着他和二哥连夜逃亡的大哥,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比他更加不安迷茫却努力保护他安慰他的二哥。一身傲骨却去讨饭抚养他和二哥的大哥,把馒头留给他甜甜的笑着说自己吃饱了的二哥。在杀手营中受尽磨难却对他们撒谎说自己过得很好的大哥,偷偷给他送糖葫芦哄他睡觉的二哥。 还有主动送死、为他拖延时间的哥哥…… ……他什么都记得。 而这一切,在他知道无论是桃花村被屠还是风雨楼覆灭,都是为了自己血脉中传承的典籍之后,就变成了他永生难脱的罪。 文乘风闭了闭眼睛,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绪,道:“多谢师姐告知,乘风即刻就去寻他。” 他唤出飞剑,立刻就要走人。 夏采薇刚才还在心虚,但文乘风如此不给面子她却又有些恼了,委屈又不满的控诉道:“喂!你怎么总是那么在意他啊?不就一个仆人吗?走了就走了,反正以他的灵根和天资,也陪不了你多久。”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不悦回眸,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说:“不错,在这门中,许多人都知道,我是仙尊的后人,我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他姓文,是万年前通玄仙尊的后人,即使此时已隔万年之久,但论起通玄仙尊,在修真界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里,依旧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若论起通玄仙尊的最大的成就,其一是一手创建了天元大世界正道魁首玄天门,其二就是收录了修真界各类功法书录,创造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百科全书’《玄天法典》。、 《玄天法典》,据说内部几乎包含着万年前修真界所有的功法和秘密。 又有谁会不垂涎? 只可惜,通玄仙尊本身实力卓绝,震得其他宵小即使有贼心也没贼胆,后来玄天宗发展壮大,实力同样能够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但……文家就没那么好运了。 即使是仙尊的后人,也不代表着人人都能成为第二个仙尊。 通玄仙尊在修真界留下了种种传说,文家却在这等荣光之下渐渐没落,后来为了自保甚至从天元大世界转移到中世界之中,更加不济了。 80.犯傻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小牛回过头来, 湿漉漉的大眼睛流露着哀伤的情绪。 沈流云忍住眼泪,艰难的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温柔的轻声诱哄:“乖,妈妈睡着了, 我们……不要吵她好不好?” “哞~” 也许是感觉到了沈流云的善意,那小牛轻轻的叫唤了一声, 满满的都是低落与无助。 即使是在这遍布哀歌悲鸣的环境里,沈流云依旧能够分出眼前这只小牛的心声。他的鼻子再度酸了酸, 眼泪差点再一次掉下来,微微哽咽道:“……我很抱歉。”让你们变成这样…… 天上依旧雷声轰鸣,沈流云清晰的感觉的到那天地的怒气和控诉。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被天谴为难十分委屈,现在却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他抬起头, 望着天空,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但即使我现在死了为这方生灵赎罪, 似乎也已经太迟了。所以……请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歹,也让我为它们做些什么。” 这确实是他的错。 假如不是他将劫难引入秘境世界的脆弱结点,并阴差阳错在其中释放出这个脆弱点根本无法承受的庞大能量, 那么这方原本就不是固若金汤的小世界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 从而出现这样的祸事。 哪怕沈流云知道,既然他已经离开了混乱的灵力漩涡区小世界天谴劫雷翻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劈死他, 必然是他的罪责已经偿‘还’了——那在湖中将他击成重伤的雷电,就是小世界对他的惩罚。他没有死去反倒醒了过来, 就代表债务被勾销了, 即使小世界愤怒不甘, 也无法再将他置于死地,这就是天道的规则——因此,严格来说,他并不需要再有什么心理负担。可心中聆听着那天地间生灵传来的绝望无助的哭泣和悲鸣,他实在是无法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已经‘还’清了,自己什么都不欠了。 头顶雷声依旧在翻滚轰鸣,闪亮的电光却迟迟没有再落下来。沈流云唤出自己的本命长生剑,以剑作为拐杖慢慢向前走。 入目满目疮痍,他却想仔细的看看它。只有将这惨状牢牢的记在心里,他才会永远记住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走了没多远,便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过头来,轻声道:“你要跟着我走吗?” 似乎因为刚才他的温柔安慰,让那头失去母亲庇护的小牛犊感到了久违的安全和依赖,那头青色的小牛犊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看到他回头看过来,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期待又信赖的低低叫了一声。 “哞——” 沈流云垂眸莞尔,微微一笑,向它伸出了手,柔声呼唤道:“那就过来,乖。 只是跟着我,你以后要受苦了。 ……不,还是跟着我好些。”最起码,跟着我,你暂时还能活着。 …… 天地大动灵气散逸混乱,受损最大的是谁? ——是灵脉。 妖兽有腿,天崩可逃逸。 灵植抓根,寸土便可存生。 唯有那雄伟山峦,断裂便是斩折。 石娃娃虚弱的蜷缩在自己最重要的核心里,无力的暗自祈祷着这场大劫难尽快过去,心中十分沮丧。 它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如此虚弱过了——它诞生于天地之间,随着天地日渐趋于完美而越来越强大,从没有好似这般,元气大伤。 因为孕育它的这方‘天地’,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创伤。 它是这方天地最主要的灵脉之一,之前因天地受创而造成了界膜崩溃,整个秘境都在地动山摇——其中断裂破碎的灵脉不是一条两条,石娃娃就是其中之一。 灵脉一旦断裂,被分裂出去的那部分,基本就不再是它的了。除非那部分再有幸孕育出一枚新的灵石母,不然终有一天,那段灵脉将灵气散尽,变为普通的山峦。 因为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这个时间也许不会太久。 ——小世界在更高层面上正在承受了巨大的动荡,灵气混乱不堪,在小世界重新恢复稳定之前,为了弥补那在不断流失的灵气,世界自然要从‘自我内部’的储存中抽取。 所谓的灵脉,便是这一方世界的灵气储存。 这个道理石娃娃懂,被抽取灵气它也没有任何怨言,它只是祈祷着劫难尽快过去,世界的灵气循环再次稳定下来,一切恢复正常。 一旦世界规则稳定下来,即使世界掉等也没什么——哪一个中世界不是从最初的某个小小的世界碎片慢慢发展成长起来的呢?原本只是上级世界经过某些特殊的冲击和动荡崩离破碎出的一星碎片,再经过漫长的岁月衍化,一步步从洞天福地到小秘境再到大秘境再到法则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的一方小世界,最终成长为下附无数的中世界——大家不都是这样慢慢成长起来的吗? 即使掉了等也没什么,就当重新来过就是了。 石娃娃苦中作乐的如此自我安慰。 忽然,它的感知到一个特殊的人物踏进了自己的灵脉范围内。 一个带着这个世界的怨恨与诅咒的人。 这种标记寻常生灵的难以察觉,可落在如石娃娃这种天生地养的天地精灵的眼里,却是无比的鲜明。 蜷缩在灵石母中的石娃娃猛然睁开眼睛,密切的关注着那个人。 当它发现那个人的行进目标就是它的时候,它毫不犹豫的就离开了山脉,提前来到了对方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天上的云乌蒙蒙的阴的厉害,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天青色的牛从断裂荒芜的断石后出现。 俊秀温柔的少年坐在它的背上,温软如蜜的眼眸忧郁失神的望着周围的断石残垣,悲楚莫名。 直到,来到石娃娃的面前。 他转过头来,看向石娃娃。 石娃娃狠狠的瞪着他,愤怒的叫到:“你居然还敢过来! ——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一个好人,没想到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坏蛋!” 少年勉强的笑了下,歉意的低头道:“……我很抱歉。” 石娃娃怒道:“道歉又有什么用?!道歉难道我的家就能变回原来的模样吗?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外界的修士了,每次进来都像是一群疯狂的强盗,连拿带毁,从来没想过别人孕育的艰难!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它说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但沈流云却知道,相比较于难过,这位自己曾经的朋友的心里,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憎恨。 但即使是憎恨,它也只是想把自己赶走不再见自己而已。 顾妍之看着远方熟悉的景物,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在她心头炸开了花。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花,激动的拉着沈流云的手,欣喜若狂的跳着小碎步:“师兄!师兄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她欢喜的叫着,已经泪流满面。 沈流云又润又亮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喜悦笑意纵容的注视着她,就像看着自己长不大的小妹妹,温柔的点头微笑:“对,我们出来了——你回家了。顾师妹高不高兴?” “嗯嗯嗯!高兴高兴!”顾妍之一连串的用力点头,直看的沈秦两人莞尔,摇头失笑。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观察四周的情况,沈流云便猛然眉头一皱,脸色微微露出几分异样——那新生与自由般的舒畅解脱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麻痒和酸痛感,自他尾椎生起上涌,一路麻到腰,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微微一个踉跄,秦天佑和顾妍之急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脸上喜悦之色一扫而空,紧张的盯着他:“师兄?!你怎么了?”“沈兄?” 沈流云秀美绝伦的脸庞上微微露出些许仿若情/动般的艳丽薄粉,越发显得桃夭灼灼迷乱人眼,额际却渗出了狼狈的薄薄汗意,他的眼眸中露出几分难堪和凝重,略带喘息的凝重道:“身体……身体有些不对劲!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我们快走!” 然而话音未落,浓郁到可怕的磅礴妖气,就陡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巨大的桃树虚影飞快的在他身后发芽抽枝映照了半边天空——刹那间绽放出满树繁花。 而沈流云仿佛瞬间被身后的桃树抽干了力气,轻轻闭上眼睛软软的昏了过去。 “——师兄!” “沈兄!” “何方妖孽!” 下方一道金光飞射而来,带着森然杀意——正是原本守在接引台下的修士,发现了台上的异状出手了。 顾妍之抬眸,娇俏可爱的脸庞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下意识的将沈流云推入秦天佑怀中拔剑挡在了沈流云身前,迎着金光一剑斩了下去。 顾妍之修为低微,仓促挥剑剑气也弱,那金光冲破顾妍之的剑气依旧去势不减的飞了过来。顾妍之不远处的天剑门幸存弟子认出了顾妍之,虽还有些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却毫不犹豫的纷纷拔剑支援小师妹,一道又一道剑芒迎上了那射来的金芒。 81.和尚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满心的纯粹的杀意, 没有丝毫杂念。 太压抑沉闷了。 这对于别人来说, 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可是对于爱好自由、心情绝大多数处于轻松明媚状态的沈流云来说,他从那些杀手们的内心中感觉到的压抑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沉重得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总是很软,即使那不是属于他的痛苦, 他也会为那痛苦而感到难过。 可他救不了他们。也许, 他们甚至察觉不到自己麻木的内心中所压抑着的痛苦和绝望。 沈流云的心情陡然恶劣起来。 他不想与这些人多打交道,笑道:“三位?前辈是不是少数了点什么?” 为首的绝门之人漠然道:“天剑凌微之徒,果然不容小觑。” 话语间, 又有两位隐身的黑衣人的身影在沈流云身后出现。 沈流云前后看了看,笑道:“五位筑基巅峰?绝杀门倒是看得起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对我这么深的仇恨,不惜如此代价?” 筑基巅峰的修士倒也好找,不说绝杀门天剑门这种级别, 即使是二三流的宗门也是一抓一大把。 问题是能进入四方秘境的筑基巅峰! 要知道, 四方秘境的名额,可是非常稀少的,竞争可以说相当的激烈。绝杀门为了杀他, 居然拿下五个名额来, 真是……太大手笔了。 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呢。 为首的那位修士冷冷道:“若是流云公子能从我兄弟几人的绝杀令下活下来, 再问不迟。请。” 沈流云笑了起来, 暖暖的依旧温柔。他拿出了白龙剑, 笑道:“请赐教。” 绝杀门威名赫赫, 作为专精黑暗中的杀戮诡道的修士, 他们的身法堪称神秘莫测。沈流云只见转眼间,那五位杀手的身影便化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魅影,一分二二化四,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被飞快移动的黑衣人们包围,无论是气息还是神魂感应,都难辨真假。 看上去确实挺厉害的样子。 但尴尬的是…… ——这个身法他!学!过! 不就是鬼影迷踪加幻身术吗?!很!难!吗?! 原本因为绝杀门的种种的威名而对他们的到来抱有不小的期待的沈流云,看到他们的身法之后心里不禁浮现几分失望和沮丧。 如果说当初在识海里被迫背诵的那些玉简在大幅度增加他的阅历与学术学识的同时,对他最大的伤害是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把他的眼界也拔高了。 比如当他和大家一样看到某个法术的时候: 同门:哇!原来是这样么?好新鲜好厉害! 而他:等等……这个法术……我好像也会诶……/这个法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要这样搞?不是很麻烦吗?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 一点点学习和好奇的动力都没有,一不小心时不时还会发现先生一本正经的错误、本能的想要热心校正一下却不能说,简直不能更尴尬。 这时,他听到黑衣人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冷漠声音:“早就听说天剑凌微之徒生就一双无双慧眼,可一眼堪破关窍,还请流云公子不吝赐教。” 沈流云:“……”这是在挑衅吗? “呵呵,关窍?你是指你们这些身份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吗?”沈流云挑了挑眉,心里忽然泛起一些恶趣味——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些‘木偶人’心灵受到冲击的时候,会不会多出一些有趣的情绪! 一定会比现在像个人! 他笑道:“不如你们也看看我的怎么样?” 下一刻,与黑衣人们如出一辙的身影便遍布黑衣人之中。 他身着一身白衣,却如鲜花着锦,明妍绮丽非凡。黑白交错在一起,竟如棋盘一般有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那些白衣人俊俏而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有些淘气笑容,恶趣味的问道:“前辈,可看出哪个我是假的了吗?” 那些黑衣人们停下来了,分/身也一个个消失,重新化作了五个人的模样。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沉而冰冷:“天剑高徒,果然非同小可。” 他说话间依旧冰冷而沉稳,可沈流云却知道他们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目的达到,他笑了起来,漂亮的不得了。 果然,这情绪调动起来比刚才那种死人样舒服对了。 既然是刺杀,那么足够精妙的身法绝对会在效果中占据极大的分量,可沈流云眨眼就破了他们的身法诀窍不说,还直接当场复制出来。再加上他曾在四方大会上所展露的一眼堪破别人招数中要点的能力,实在由不得他们不沉重谨慎。 对付一个筑基六级的修士出动五位筑基巅峰,后备三位金丹补位——这可以说是极重视的阵容了。他们当初接了任务来刺杀沈流云是很有自信的,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几位黑衣人忧心忡忡的对视一眼,心里发狠,直接拿着匕首冲了上去。 ——既然如此,他就更该死了! 沈流云勾了勾唇角,迎了上去,却在与黑衣人搏斗间飞快的单手捏印——绿色的蔓藤骤然拔地而起! “慧丫头,这是怎么回事?” 察觉那妖气是从徐思慧的仙舍里传来,清沛长老神情严肃的质问道。 徐思慧行了一个弟子礼,道:“见过师叔祖。 弟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弟子之前在陪四师弟练剑,忽然收到卧莲台顾妍之师妹的传讯,说她们已经从四方秘境出来,只是小师弟的身上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让弟子暂时照看师弟,她去卧莲台请人,很快就会回来和我们解释详情。” 她谨慎的道:“她走的太急,弟子之前还在担心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自己招架不了,如今长老来了可算是安心。还请长老随弟子一起稍等片刻,弟子已向师尊发了通讯,相信师尊很快就能过来辨认一番,这身携妖气之人,究竟是我师弟还是妖魔变幻而成。” “小师弟?那个筑基引得灵气大乱的小娃娃?” 徐思慧点头:“正是沈师弟。” 天剑门是青阳界第一仙门,弟子众多,作为高高在上又鲜少外出的太上长老,对于门下弟子清沛长老……肯定是认不全的。不过没关系,虽然在门中沈流云是个低调的几乎被遗忘的孩子,但在玄冰峰上,却知名度甚广。 ——潜修的太上长老们没有一个不认识那个似乎总是在出状况的倒霉孩子的。 清沛长老赞赏的点了点头,轻捋胡须道:“不错,遇事不慌不忙,冷静镇定,不因关系亲近而罔顾其他可疑之处,慧丫头越来越有执法堂之人的风范了。继续保持。” 徐思慧微微一笑,道:“担不起长老谬赞。” 虽说徐思慧做的不错,但一位身上妖气浓重的家伙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玄冰峰,实在是太过可疑。清沛长老担心这里头真的又什么事故,而他们却中了妖物调虎离山的诡计,道:“你且将那……孩子带出来,让老夫来瞧瞧,许是能瞧出些什么来。” 徐思慧迟疑了下,点头道:“是。” 她转身走到仙舍中,将沈流云带了出来。“师叔祖请小心。” 秦天佑:“……” 秦天佑看了全程,再次深深的觉得……也许顾妍之将沈流云送到这里的主意,其实并不怎么明智。 但转头一想,却又觉得不对——这依旧是最明智的选择。 玄冰峰的长老们虽然对沈兄有疑心,却依旧是天剑门之人,在徐思慧声明这可能是沈流云之后,在弄清楚究竟之前,这些长老定然不会随意打杀沈流云,也不会允许外人过来‘降妖除魔’。 因此,在她回来解释清楚之前,这些长老虽然戒备着他们,却也在同时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毕竟,沈流云身上出现妖气的事,是瞒不住的,引来他人的注意是肯定的。 而现在,她有充足的时间去搬救兵。 正在秦天佑胡思乱想的时候,清沛长老已经检查了沈流云的身体。 他的眉头皱的很深,向徐思慧道:“你确定,这是你师弟?” 徐思慧道:“回禀师叔祖,弟子并不确定。但小师弟虽然一直与众位试炼弟子困于四方秘籍中,魂灯却不曾熄灭。形貌可以变换,魂魄却难以作假。弟子想,也许我们可以等师父来了之后请魂灯辨认,到时究竟是不是小师弟,一目了然。” “嗯。”长老点头,叹息道:“有些道理。 若是其他弟子,老夫现在大约就可以断定这必然是妖孽,可是凌微的那个小弟子嘛……唉!算了,还是等你师父来了请魂灯。” 后面赶来的几位长老顿时心有戚戚然。 清沛长老忧心忡忡的叹气,双手结印,封住了沈流云外散的妖气。 很快,寒冰殿中修行的凌微也匆匆赶来了。 他形容俊美目若寒星,驾驭着飞剑从风雪中疾驰而来,带着一身森寒凛冽之气。 他一落地,目光便落在了被清沛长老封住灵气仿若凡人的沈流云身上,而后看向几位太上长老,漠然执礼:“几位师叔好。” 82.小妖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小牛回过头来, 湿漉漉的大眼睛流露着哀伤的情绪。 沈流云忍住眼泪, 艰难的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温柔的轻声诱哄:“乖,妈妈睡着了,我们……不要吵她好不好?” “哞~” 也许是感觉到了沈流云的善意,那小牛轻轻的叫唤了一声, 满满的都是低落与无助。 即使是在这遍布哀歌悲鸣的环境里, 沈流云依旧能够分出眼前这只小牛的心声。他的鼻子再度酸了酸,眼泪差点再一次掉下来, 微微哽咽道:“……我很抱歉。”让你们变成这样…… 天上依旧雷声轰鸣,沈流云清晰的感觉的到那天地的怒气和控诉。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被天谴为难十分委屈, 现在却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他抬起头, 望着天空, 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但即使我现在死了为这方生灵赎罪,似乎也已经太迟了。所以……请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歹,也让我为它们做些什么。” 这确实是他的错。 假如不是他将劫难引入秘境世界的脆弱结点, 并阴差阳错在其中释放出这个脆弱点根本无法承受的庞大能量, 那么这方原本就不是固若金汤的小世界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 从而出现这样的祸事。 哪怕沈流云知道,既然他已经离开了混乱的灵力漩涡区小世界天谴劫雷翻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劈死他, 必然是他的罪责已经偿‘还’了——那在湖中将他击成重伤的雷电, 就是小世界对他的惩罚。他没有死去反倒醒了过来, 就代表债务被勾销了, 即使小世界愤怒不甘, 也无法再将他置于死地,这就是天道的规则——因此,严格来说,他并不需要再有什么心理负担。可心中聆听着那天地间生灵传来的绝望无助的哭泣和悲鸣,他实在是无法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已经‘还’清了,自己什么都不欠了。 头顶雷声依旧在翻滚轰鸣,闪亮的电光却迟迟没有再落下来。沈流云唤出自己的本命长生剑,以剑作为拐杖慢慢向前走。 入目满目疮痍,他却想仔细的看看它。只有将这惨状牢牢的记在心里,他才会永远记住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走了没多远,便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过头来,轻声道:“你要跟着我走吗?” 似乎因为刚才他的温柔安慰,让那头失去母亲庇护的小牛犊感到了久违的安全和依赖,那头青色的小牛犊怯生生的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看到他回头看过来,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期待又信赖的低低叫了一声。 “哞——” 沈流云垂眸莞尔,微微一笑,向它伸出了手,柔声呼唤道:“那就过来,乖。 只是跟着我,你以后要受苦了。 ……不,还是跟着我好些。”最起码,跟着我,你暂时还能活着。 …… 天地大动灵气散逸混乱,受损最大的是谁? ——是灵脉。 妖兽有腿,天崩可逃逸。 灵植抓根,寸土便可存生。 唯有那雄伟山峦,断裂便是斩折。 石娃娃虚弱的蜷缩在自己最重要的核心里,无力的暗自祈祷着这场大劫难尽快过去,心中十分沮丧。 它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如此虚弱过了——它诞生于天地之间,随着天地日渐趋于完美而越来越强大,从没有好似这般,元气大伤。 因为孕育它的这方‘天地’,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创伤。 它是这方天地最主要的灵脉之一,之前因天地受创而造成了界膜崩溃,整个秘境都在地动山摇——其中断裂破碎的灵脉不是一条两条,石娃娃就是其中之一。 灵脉一旦断裂,被分裂出去的那部分,基本就不再是它的了。除非那部分再有幸孕育出一枚新的灵石母,不然终有一天,那段灵脉将灵气散尽,变为普通的山峦。 因为现在这个特殊的时期,这个时间也许不会太久。 ——小世界在更高层面上正在承受了巨大的动荡,灵气混乱不堪,在小世界重新恢复稳定之前,为了弥补那在不断流失的灵气,世界自然要从‘自我内部’的储存中抽取。 所谓的灵脉,便是这一方世界的灵气储存。 这个道理石娃娃懂,被抽取灵气它也没有任何怨言,它只是祈祷着劫难尽快过去,世界的灵气循环再次稳定下来,一切恢复正常。 一旦世界规则稳定下来,即使世界掉等也没什么——哪一个中世界不是从最初的某个小小的世界碎片慢慢发展成长起来的呢?原本只是上级世界经过某些特殊的冲击和动荡崩离破碎出的一星碎片,再经过漫长的岁月衍化,一步步从洞天福地到小秘境再到大秘境再到法则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的一方小世界,最终成长为下附无数的中世界——大家不都是这样慢慢成长起来的吗? 即使掉了等也没什么,就当重新来过就是了。 石娃娃苦中作乐的如此自我安慰。 忽然,它的感知到一个特殊的人物踏进了自己的灵脉范围内。 一个带着这个世界的怨恨与诅咒的人。 这种标记寻常生灵的难以察觉,可落在如石娃娃这种天生地养的天地精灵的眼里,却是无比的鲜明。 蜷缩在灵石母中的石娃娃猛然睁开眼睛,密切的关注着那个人。 当它发现那个人的行进目标就是它的时候,它毫不犹豫的就离开了山脉,提前来到了对方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 天上的云乌蒙蒙的阴的厉害,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天青色的牛从断裂荒芜的断石后出现。 俊秀温柔的少年坐在它的背上,温软如蜜的眼眸忧郁失神的望着周围的断石残垣,悲楚莫名。 直到,来到石娃娃的面前。 他转过头来,看向石娃娃。 石娃娃狠狠的瞪着他,愤怒的叫到:“你居然还敢过来! ——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一个好人,没想到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坏蛋!” 少年勉强的笑了下,歉意的低头道:“……我很抱歉。” 石娃娃怒道:“道歉又有什么用?!道歉难道我的家就能变回原来的模样吗?我最讨厌你们这些外界的修士了,每次进来都像是一群疯狂的强盗,连拿带毁,从来没想过别人孕育的艰难!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它说着,几乎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但沈流云却知道,相比较于难过,这位自己曾经的朋友的心里,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憎恨。 但即使是憎恨,它也只是想把自己赶走不再见自己而已。 他的神识跟个老窝忽然被比自己强大的生物占了的兔子似得,不敢靠近又不舍得走,一遍遍的围着那个黑漆漆的不知名的鬼东西焦躁转圈,一点点磨蹭,蹭蹭蹭,不知不觉中就蹭到了很近的位置。 那个黑漆漆的家伙依旧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反应。 沈流云的意识在旁边蹲了半天,见它一直不理自己,慢慢大了一些胆子,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它留意它的一切反应、做好一有异常撒腿就跑的心理准备,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一根‘爪子’,戳了它一把,下一瞬,神识就嗖的一下躲到了意识海的书卷后面,悄悄的观察那不知何时侵入自己意识海的不明物体……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就像一条死咸鱼一样,被他戳的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咦……?’沈流云惊讶的盯着它,再一次慢慢的挨近,小心翼翼的——再次戳了一把。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常见的神识反伤没有寄生没有入侵没有吞噬……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沈流云的神识蹲在小黑块面前,有点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弄出去,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算了,既然它暂时无害的话,就先放着,等出去了向师父他们请教……只希望,在我出去之前,它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沈流云只能这般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苦笑着自我安慰。 他敲了敲额头,强制自己将这件暂时无法解决的心事先抛到脑后,转而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下场。 此时,他依旧身处雷云之下,周围的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带着香味的死鱼,灰蒙蒙的天空灵气暴躁而混乱,彼此对冲的灵气形成扭曲的灵力旋。而后数量恐怖的小灵气旋彼此融合、冲击、撕裂、破碎,彼此影响,造成变化万千的连锁反应。 扭曲,脆弱,混乱,可以说是处处杀机,满目疮痍。但凡要点命的,都不会靠近这种地方来。 83.交易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石娃娃见他问的认真诚恳, 似乎真的想为自己赎罪减轻罪孽,顿时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他骚了骚光秃秃的石头脑袋,郁闷的道:“哎呀……我们这些天地灵物,对于某些‘根源’的了解, 天生就比你们多。但是……正常情况下, 这些东西都是不允许泄露的呀……” 沈流云眼神微黯, 抱歉的微微浅笑:“抱歉, 是我强求了。” “哎哎哎,你先别急着失望啊。”石娃娃不忍心的道, 上下打量着沈流云, 动摇了:“虽、虽然关于天地间的某些事情和变化我们只能做个旁观者不能说,但是……我看你本性确实也不是什么坏人, 也是真心爱护天地的,告诉你些人人都知道又无关紧要的东西, 应该……没什么……?” 沈流云:“……” 石娃娃狡黠的眨了眨眼, 笑道:“你觉得天道是什么?” 沈流云皱眉, 缓缓摇头, 道:“我修为太浅, 还接触不到这么高深的东西。” 石娃娃笑道:“——天道本就没有感情, 它是一种维护天地的稳定与和谐的秩序。因此,它只会站在‘大局’的这一方。” “大局?” 秦天佑轻声低喃。 石娃娃点头,“对, 大局。对于大局有贡献者, 奖赏。没有贡献的人, 无视,有破坏的人,处罚。就这么简单。只不过……一般人很少能作到招惹到天道诅咒的地步,通常情况下,这种类型会瞬间气运跌到底,然后用不了多久大概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身死道消了——事实上这段时间你们依旧过的还算顺利,根据我的观察,很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参与四方秘境的重建,使得天道为了更大的利益着想,暂时放过了你们。但是一旦离开四方秘境变成了无用之人,你们大概就会变得……非常倒霉。诸事不顺那种。 因此,想要赎罪也十分简单,努力做个在天道眼里有用的人,为大局做贡献就好了啊。” 秦天佑道:“可是我们修为太低又并非修习卜术之人,无缘窥见天道,又该如何顺应辅助天地大局呢?” 石娃娃无语:“……哈?窥见天道?小娃娃你很有野心嘛!别说是你我,就算是传说中的四方鬼帝九霄仙尊,也没有一个有胆子敢随意窥探天道的好吗!真的涉及到未来三界大局的事儿,从一开始就被遮掩了,任谁也推算不出什么细节来!要是敢试图强行窥看,天威分分钟就能震得你神魂重创,滚回去从头再来…… 所以啊,咱们平时说的‘大局’是指咱们能接触到的——周围的大环境。 至于这个所谓的大环境究竟是什么,我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捉摸。” 这时,沈流云忽然想到了花盈姐姐临终前对他的再三嘱咐和告诫,目光微微迷离的轻喃道:“江河,山川,草木,虫鱼等——一切可以让天地更加安定和谐的有灵抑或无灵之物。不拘人与妖,灵与兽……” 石娃娃微微惊讶的看向他,最终欣慰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你们人修向来自视甚高,每每言说,似乎都是天道为你一家所有,利于人族者便是顺应天道,不利人族者,便是逆天而行,活该死灭。却不知,在天道面前,所谓的人与草木无异——不过都是万灵之一罢了。” 若是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作天作地……害群之马做得多了,总会被鞭子抽打的。 沈流云垂眸失笑,淡淡道:“所以花盈姐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至公,以万物为刍狗。 谁也不比谁高贵。 如今,我似乎更明白了一些。” 他看向秦天佑,道:“既然石兄说四方秘境已经不憎恨你了,我也就没了必须杀死你的理由。向你哥哥道歉的事,自己去找他说。” 秦天佑愣愣的看了他半天,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多谢……” 沈流云笑道:“不谢,只是之前石兄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们出去之后,只怕要十分倒霉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无论多么倒霉不幸,都是这次自己作的恶果,可不要随意怨天尤人放任自流,无论何时,都要不忘维护周围‘大局’,争取早日还清自己身上的那些孽债,哪怕对方是妖,也要留下一线生机不可赶尽杀绝……可不要,让我后悔放过你。”因为下次,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秦天佑也笑了起来,道:“当然,请君共勉!” 两人碰了一个拳头,相视一笑,再次定下了一个约定。 …… 石娃娃说过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之后,时间就真的过得非常快了。 除了一无所知、满心委屈的努力修行的顾妍之,沈流云与秦天佑只觉得不过是几个转眼的功夫,他们就忽然收到了石娃娃的准确消息:“时间到了。” 与此同时,沈流云三人也感觉到自己周围仿佛挤压一般的隐约斥力,并且这种力量在不停的加强。 顾妍之露出惊讶的模样:“师兄,这是?” 沈流云微怔,有些感慨怅然的道:“……这么快就到了吗?此次一别,大约今后再难相见了。”他揉了揉身边青牛的脑袋,有些不舍的温柔浅笑,“还好,你也长大了。” 秦天佑也是颇有感触,道:“现在仔细算来,咱们进入四方秘境也不过短短四五年,可是想想在秘境外的日子,竟觉得好像是前生般遥远。” 沈流云莞尔失笑,拱手朗声道:“虽相处不久,今生亦难再见,但流云在此多谢石兄点拨关照之恩。 ——望石兄今后种种,亦能如愿!望君珍重。” 顾妍之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以置信的狂喜涌上心头,让她兴奋的红了脸颊,她和秦天佑一起随着沈流云向石娃娃拱手作揖,郑重道:“望君珍重!” 石娃娃亦道:“后会无期,愿诸君安好。” ……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不悦回眸,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说:“不错,在这门中,许多人都知道,我是仙尊的后人,我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他姓文,是万年前通玄仙尊的后人,即使此时已隔万年之久,但论起通玄仙尊,在修真界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里,依旧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若论起通玄仙尊的最大的成就,其一是一手创建了天元大世界正道魁首玄天门,其二就是收录了修真界各类功法书录,创造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百科全书’《玄天法典》。、 《玄天法典》,据说内部几乎包含着万年前修真界所有的功法和秘密。 又有谁会不垂涎? 只可惜,通玄仙尊本身实力卓绝,震得其他宵小即使有贼心也没贼胆,后来玄天宗发展壮大,实力同样能够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84.灵草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 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不悦回眸,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说:“不错,在这门中, 许多人都知道, 我是仙尊的后人, 我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 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 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 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 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 跳上飞剑, 一路疾驰, 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他姓文,是万年前通玄仙尊的后人,即使此时已隔万年之久,但论起通玄仙尊,在修真界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里,依旧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若论起通玄仙尊的最大的成就,其一是一手创建了天元大世界正道魁首玄天门,其二就是收录了修真界各类功法书录,创造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百科全书’《玄天法典》。、 《玄天法典》,据说内部几乎包含着万年前修真界所有的功法和秘密。 又有谁会不垂涎? 只可惜,通玄仙尊本身实力卓绝,震得其他宵小即使有贼心也没贼胆,后来玄天宗发展壮大,实力同样能够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但……文家就没那么好运了。 即使是仙尊的后人,也不代表着人人都能成为第二个仙尊。 通玄仙尊在修真界留下了种种传说,文家却在这等荣光之下渐渐没落,后来为了自保甚至从天元大世界转移到中世界之中,更加不济了。 也许除了文家自己,已经没什么人记得通玄仙尊俗家姓‘文’了。 但通玄仙尊到底是文家的老祖宗,又怎么可能不恩惠自己的子孙后代?几乎无人知晓,《玄天法典》的正录隐藏在文家嫡系的血脉之中传承,玄天宗的镇派宝典,不过是副本罢了。 千万年后的现在,这个事实早已经被淡忘……但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个要命的消息,使贪婪之人找到了几乎淡出修真界的文家,紧接着,屠灭。 他作为《玄天法典》这一辈的承载体,被送往小世界中逃生,然后被不会说话的雨哥捡回,被村中之人收养,从此再次有了一个家。 但灾祸很快再次追了上来。 桃花村也被那些贪婪的邪修屠戮了。 他记得很多事情,记得那漫天飘飞的桃花和凄清的月亮,也记得娘亲与姐姐冰冷的鲜血。 只是那时候太小,不懂何为生死永别,即使看见了记住了,也无法理解其中所蕴含的含义。只是天真的以为她们只是睡着了,天亮了就会再次起来温柔的抱抱他,骂他跑去了哪里贪玩不回家。 后来流浪时那些事便渐渐地尘封在记忆深处,可当他继承了九天剑典踏上修仙路之后,那些不该遗忘却不愿想起的东西,就全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当然也记得哥哥们。 冷冰冰的把他从水中捞出来、送给了他一个家的雨哥,痴痴傻傻却笑呵呵的逗他玩的云哥。带着他和二哥连夜逃亡的大哥,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比他更加不安迷茫却努力保护他安慰他的二哥。一身傲骨却去讨饭抚养他和二哥的大哥,把馒头留给他甜甜的笑着说自己吃饱了的二哥。在杀手营中受尽磨难却对他们撒谎说自己过得很好的大哥,偷偷给他送糖葫芦哄他睡觉的二哥。 还有主动送死、为他拖延时间的哥哥…… ……他什么都记得。 而这一切,在他知道无论是桃花村被屠还是风雨楼覆灭,都是为了自己血脉中传承的典籍之后,就变成了他永生难脱的罪。 沈流云也压低了声音:“沙海底下?” 石娃娃点头,说:“这个可比你那师妹聪明多了,里头闭关潜修呢。” 虽说修士隐逸潜修十数年亦是寻常之事,但一来潜心修行之时心无旁骛,自然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二来,能多年闭关潜修者无一不是心境超然之辈。似顾妍之这等区区筑基期心境与凡人无异之人,鲜少有这般坐得住的。 因此,对于这些低阶修士,就是闭关,撑死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当然,这些心境不足的小修士们,师长也不会强求他们闭关悟道——本身就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能指望他闭着眼瞎捉摸出什么真理吗?要是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生了执念,岂不苦死? 不过,话虽如此,特殊情况却还是要特殊对待的。似这等希望渺茫困于绝境不得而出的情况,死守着现状终日惶惶以致心生魔障,远不如潜心闭关固守本心隔绝外界不知岁月来的聪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没有发现什么。 潜心闭关心无杂念,自然不会有强烈的情绪散逸被他捕捉。 沈流云心中了然,又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唤醒他吗?” 修士闭关强行唤醒绝对是修行大忌,可还是那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假如这人闭关真的是为了逃避外界的现状,难道在脱困之后还不该唤醒他吗?而且,现在不说清楚,若是他们走了这人醒来,又对锁灵阵下手怎么办? “当然。” 沈流云顾虑良多,石娃娃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它毫不犹豫的点头,从青牛背上跳下来,双手架在黄沙之上,轻喝一声“起!”,只见沙海中泥浪翻涌,不多时就从里头吐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样貌十分俊美英挺的青年,五官瘦削硬朗,剑眉浓重凌厉,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只是眉心带有一道浅浅皱痕,似乎时常颦眉,终日为心结所困。 不过……修为倒是真心不高,才不过筑基三层的模样。按理来说这种水平是万万不可能有资格参加四方秘境的试炼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流云那样,以筑基六层的修为,就能轻松自如的完虐筑基巅峰。因此,估计这人也是和顾妍之一样,背景非比常人。 ——一句话,仙二代!而且不是一般的仙二代!四方秘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塞人的地方! ‘……不过,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可是在哪里呢?’ 沈流云心中不禁浮现几分迷茫和疑惑。 他自幼的特殊经历,致使他与外界相处的机会极少,认识到人也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给他留下‘似曾相识’的印象的人了。这猛然见到一个,感觉实在是稀奇。 但无论沈流云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闭了闭眼睛,屏弃自己此时不合时宜的念头,看向石娃娃道:“我背着师妹实在是不方便,接下来唤醒他的事,也要有劳你了。” 石娃娃:“……” 石娃娃冷哼一声,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倒也没有什么废话推脱,径直上前将那人从潜修中强行打断。 那名修士猛然睁开眼睛,带着凌厉杀意的警觉目光在看到自己面前灵气逼人的石娃娃时,立刻变得懵逼迷茫,呆滞了那么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仅没有发现强敌还看到了一个灵物…… 他怀疑的视线不禁往周围一扫,看到沈流云一下子微微瞪圆了眼睛,刷的从地上跳出来跳的老远,惊呼道:“——沈流云?!” 那宝剑哗啦出鞘,英俊的脸上满是戒备。 85.小洞天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唉……” 小流云并没有出事,他很好——甚至可以说, 他也许从未这么好过。就像是冰封的种子终于发了芽, 残缺的玉玦寻到另一半,那是一种堪称圆满的状态, 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这个‘好’放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里,便变成了‘不好’。 虽然有四五年不见, 但凌微依旧记得, 当年在徒儿进入四方秘境之前, 他曾在徒弟身上发现了一处封印。在小流云的丹田之中,封印着一枚妖核。 初时还不解那究竟是什么, 知道小云真正的身世之后,才了然那大约就是小云作为妖之子却与凡人无异的真正原因——在他妖骨尚未成长壮大之时,就不知被何人剔出封印, 使得他妖类的身份被掩盖。 因为当时封印还算牢固,连自己堂堂元婴都差点在它手里吃了亏,他也没有太着急, 依旧放任云儿离开了他的眼睛进入最高金丹的四方秘境中。只是虽然时间并不紧迫,可是在云儿进入四方秘境历练的那几年,他也一直在各方查找资料, 意图帮自己的弟子永远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现在,云儿身体深处被封印压制的妖核不见了——它已经脱离掌控获得自由,变成了真正的妖骨正在吞噬取代云儿的灵根。 一旦妖骨彻底取代灵根, 那么小云就会变成真正的妖。妖族的妖骨复苏, 对于妖族来说, 当然是大大的好事。 云儿是妖之子。理论上来说这对他,也是好事。 ……可,这是人修的地界。 凌微真人不知道那妖骨为什么会冲破封印,又是从哪里获得了如此庞大的能量,可以飞速的发展壮大一举吞噬云儿原本的木灵根并压制之前更强的金灵根,但他却知道,现在的问题已经变得十分棘手了。 ——因为那根妖骨已经发展成型,占据了主导地位,换句话说,云儿确实已经从原本纯粹的人,变成一只妖。凌微真人毫不怀疑,当自己的徒弟再次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将会是一个从内到外、彻底的妖。 除非……彻底折断摧毁他的妖骨。 可如今那根妖骨就是小云的‘灵根’和‘脊梁’,妖骨若是断了,小云…… “这可麻烦了……” 凌微真人愁眉紧锁,心里没有一点主意。 无论是年轻时轻狂放肆的时候,还是做执法长老修身养性的日子,凌微真人都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为妖担忧苦恼的时候。——在遇到妖族的时候,他基本就直接拔剑了。这自己的宝贝徒弟忽然变成了妖,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将自己的徒弟从‘妖’再次变成‘人’。而天剑门,绝不可能容下一只妖。 ……就像当年他对妖的态度一样。 他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忧心忡忡的坐在徒弟身边,望着徒弟昏睡的模样,心里难受抑郁的不行。 寒气森森的寒玉床上,时间被定格在少年模样的小徒弟眉目舒展双颊晕绯,好似做了什么美梦一般睡的舒适香甜。 真是好看极了。 他往日向来自视甚高,可是自从遇上小云,林林总总自己这唯一的亲传弟子遇到了这么多麻烦和磨难,他却一个都解决不了,说起来真是愧为人师。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凌微真人冷凝的抿了抿唇,再次将沈流云抱了起来,利用峰主对整个玄冰峰的掌控直接传到禁地剑鸣谷之中。 天剑门的来历,据说源自两把落在此界的仙剑所得,事实正是如此。 因为携带着浓重剑意的高品阶灵剑的缘故,外放的剑意使剑修的参悟与修行事半功倍,因此,才渐渐发展成了现在的天剑门。那两把仙剑中的其中一把,正在玄冰峰的剑鸣谷深处。 或者说,所谓的剑鸣谷,正是以它为核心建立。 森寒剑意化成飞雪凌厉如刀,凌微真人顶着越来越凌厉浓重的剑意来到剑鸣谷最深处,来到一眼寒泉旁,点星样孤冷的眼眸带着愁绪。 那眼泉水并不大,却极清澈,镜面一样波澜不惊的水面上冒着渺渺的寒气,透过那白烟,依稀可以看到在泉水底部插/着一把残剑。 凌微不舍的摸了摸小徒弟秀美可爱的脸颊,叹了一口气:“你也莫怪师父心狠,待为师找到救你的法子,就放你出来。” 他将沈流云沉入谭底,本命灵剑豁然出鞘,一剑斩落,森寒的冰川飞快的冻结了整个寒泉及附近的山壁。 凌微收起剑,转身回到寒冰殿中。 寒冰殿外,徐思慧与被龙旗找来的几位师兄及顾妍之灵菲等人,已经尽数到齐。 墨莲夫人也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见凌微总算从寒冰殿中出来,柳眉当即竖起,神色不善的问道:“云儿呢?” 凌微:“……” 凌微真人道:“掌门夫人不必操心,云儿并未出什么大事,师弟已经将他安置妥当。” 墨莲夫人道:“哦?五年不见,本夫人对那孩子一直牵肠挂肚的——我要见他。” 凌微真人道:“请恕师弟无礼,云儿正在静养,任何人不得探看。夫人还是请回,待云儿醒来,凌微一定让他去卧莲台问候。” 墨莲夫人:“……” 墨莲夫人眼眸微变,左右一扫,道:“你们先退下,本夫人有话要对你们师叔说。” 几位小辈面面相觑,随后在灵菲的带领下一个个告退离开,转眼间,寒冰殿门前就只剩下凌微真人和墨莲夫人。 墨莲夫人随手布下隔音结界,目光灼灼的盯着凌微真人,沉声道:“——你老实交代,云儿到底怎么了?妍之之前所说云儿身上的妖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石娃娃点头,说:“这个可比你那师妹聪明多了,里头闭关潜修呢。” 虽说修士隐逸潜修十数年亦是寻常之事,但一来潜心修行之时心无旁骛,自然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二来,能多年闭关潜修者无一不是心境超然之辈。似顾妍之这等区区筑基期心境与凡人无异之人,鲜少有这般坐得住的。 因此,对于这些低阶修士,就是闭关,撑死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当然,这些心境不足的小修士们,师长也不会强求他们闭关悟道——本身就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能指望他闭着眼瞎捉摸出什么真理吗?要是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生了执念,岂不苦死? 不过,话虽如此,特殊情况却还是要特殊对待的。似这等希望渺茫困于绝境不得而出的情况,死守着现状终日惶惶以致心生魔障,远不如潜心闭关固守本心隔绝外界不知岁月来的聪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没有发现什么。 潜心闭关心无杂念,自然不会有强烈的情绪散逸被他捕捉。 沈流云心中了然,又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唤醒他吗?” 修士闭关强行唤醒绝对是修行大忌,可还是那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假如这人闭关真的是为了逃避外界的现状,难道在脱困之后还不该唤醒他吗?而且,现在不说清楚,若是他们走了这人醒来,又对锁灵阵下手怎么办? “当然。” 沈流云顾虑良多,石娃娃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它毫不犹豫的点头,从青牛背上跳下来,双手架在黄沙之上,轻喝一声“起!”,只见沙海中泥浪翻涌,不多时就从里头吐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样貌十分俊美英挺的青年,五官瘦削硬朗,剑眉浓重凌厉,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只是眉心带有一道浅浅皱痕,似乎时常颦眉,终日为心结所困。 不过……修为倒是真心不高,才不过筑基三层的模样。按理来说这种水平是万万不可能有资格参加四方秘境的试炼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流云那样,以筑基六层的修为,就能轻松自如的完虐筑基巅峰。因此,估计这人也是和顾妍之一样,背景非比常人。 ——一句话,仙二代!而且不是一般的仙二代!四方秘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塞人的地方! ‘……不过,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可是在哪里呢?’ 沈流云心中不禁浮现几分迷茫和疑惑。 他自幼的特殊经历,致使他与外界相处的机会极少,认识到人也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给他留下‘似曾相识’的印象的人了。这猛然见到一个,感觉实在是稀奇。 但无论沈流云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闭了闭眼睛,屏弃自己此时不合时宜的念头,看向石娃娃道:“我背着师妹实在是不方便,接下来唤醒他的事,也要有劳你了。” 86.凤凰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又如何敢忘记呢? 他如今那么拼命的练剑,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枉死的亲人们讨回公道吗? 只剩下他了,他不来报仇,谁来? 文乘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 却没有复仇的能力——当初师父找到他时, 直接拿下了那行凶的邪修,可没有用,对方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而已。那个邪修供出了自己背后的黑手, 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绝杀门。 绝杀门虽说只是一个杀手组织, 实则内部成分复杂——除了杀手死士及暗卫之外, 他们本身也热衷于搜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玄天法典》当然是有价值的东西。 ……但师父却告诉他,普通修士不可能知道《玄天法典》的存在,也不可能时过千百年之后,能够找到不知道隐匿中世界多久、早已没落的文家。 而绝杀门的幕后真正主人, 却是一位魔尊。 魔尊……肯定是知道的,也有着能够做成这件事的实力和势力。 修真界一共有九位魔尊, 无一例外都是渡劫期。 渡劫期……他的仇人在渡劫期……而他还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达到与对方一战的水准,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等到他成长到那个地步的时候。 怎么能不拼命? …… 文乘风是掌门弟子,又是创派祖师的后人, 本身还是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他在门派中享有的待遇, 自然是最好的那一类。 青翠的竹林灵气悠悠,文乘风推开仙舍大门, 走了进去, 左右环顾, 打量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这是他的仙舍,门内仙舍位置最好的位置之一,但他本人实则常常在云顶天台努力修行,不常回来。在仙舍中居住更多的还是他名义上的仆人,暗七。 但此时里面空空荡荡的一片。 夏采薇追了上来,看师弟在仙舍中认真打量的样子,讪讪的把嘴边的抱怨收了回去,转而新奇的打量着这座房子,好奇的问道:“师弟,你平时都不回来的,有什么变化你能发现吗?” 文乘风道:“仔细找找,定会有所发现。 ——他是心灵扣上枷锁的狼犬,即使无人要求,依旧固守着自己心中的忠诚。 在不经‘主人’同意时不告而别,定会心虚的留下线索交代自己的去向,以期祈求原谅。” “呃……师弟你是说这个吗?”夏采薇心虚的问。 文乘风扭头看去,只见夏采薇站在桌子前,一手提着茶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张小字条。看到他看过来,她急忙解释道:“我就想帮你倒杯水降降火,谁知道在茶壶底下发现了这个。” “拿来给我看看。” 文乘风拿过纸条,只见上面留有戾气狰狞的八个字:【主仇未报,不敢偷安】。 夏采薇奇怪道:“就你带来的那个仆役那样连入门都不够的资质,也就做个凡人武者顶天了,看他这说的难道是去报仇了?真是不自量力。 不要命了?” 文乘风拿着那张纸条,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心中也是十分奇怪——暗七在凡人武者中,当然是佼佼者,但在可以上天入地的修士里,天生弱灵根的暗七已绝仙途,如何能报仇? 暗七是被洗了脑的暗卫,忠诚而偏执,但并不是傻子。他不会不知道他一个人去报仇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哪怕他留下来督促自己练功给自己灌输仇恨以期自己将来为大家报仇,其作用也比他去送死来的好。 不然之前的那几年,他也不会安静的待着。 ‘——暗七确实是偏执的疯子,但同样作为被磨灭了作为人的**与自我的暗卫,他在绝大多数时候也理性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 ……他绝不会随随便便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冲动之举。 不过在此之前……’ “师姐,既已确定他的目的,乘风实在不放心,还请师姐带上些人手封锁搜查附近区域,定要找到他。” “呃……好!”夏采薇急忙点头,道:“师弟将人交给我我却给看丢了,本就该找回来。那师姐先走一步——师弟你就放心,师姐一定把人给你好好的带回来。” 夏采薇拍着胸脯打包票说。 “如此就多谢师姐了。”文乘风淡淡应了一声,拿着纸条坐在旁边的座椅上,闭目沉思。 ‘这里面究竟哪里不对……’ 夏采薇见状,只得气闷的走了。 文乘风心中沉吟思索,忽然眼睫一抬,暗叫一声‘不好!’,面色冷凝的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初到玄天门时,阅历低对剑意感悟也浅,再加上心事重身体弱,刚刚习剑之时遇到了不少困难。师父怕他反伤不许修行,他又不愿将时间白白荒废,便一遍遍抄录记忆中的剑法静心而后烧掉。后来灵气入体,又学习用灵气刻录,也算一边熟悉剑法,一边练习操纵灵气,刻录的剑法,大多随手丢进旁边的莲花缸里,隔一段时间清一次…… 假如暗七真的忽然有了获得实力报仇的方法,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的这些玉简。 虽说他的房间设有禁制,暗七也从来不会乱闯,即使拿到了他没有法力,应该没办法查看玉简内容…… 可这确实是极有可能的事。 文乘风将莲花缸里的玉简全都捞了出来,一个个检查,可随着检查他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里面的玉简,真的少了一个。 沈流云:“……” ……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流云嘴角微微一抽,满头黑线。 他们向着石娃娃探明的位置找去,没用多久,便找到了一个戈壁乱石滩。 一个身上灰扑扑的满是泥土的女孩子坐在巨石下干枯的树上,呆呆的望着之前龙卷存在的方向,眼神懵懵的似乎有些木然呆傻。 石娃娃扫了她一眼,说:“另一个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 向来温柔捧场的沈流云这次却没有理它。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似乎有些呆呆傻傻的女孩子,仔细辨认半天,有些不太确定的轻声唤道:“……顾、顾师妹??” 那破布团一样了无生气的瘫坐在树上的女孩子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缓缓的转向他,迷茫又小心戒备的打量了他半天,才有些惊讶又犹豫的涩声说:“……沈……流云……?” 然不等沈流云接受眼前这个好似枯萎了的花儿般的女孩子就是自己记忆力里神采飞扬的顾师妹这一现实,她就沮丧又失望的团在一起,抱住了自己,蔫巴巴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失魂落魄的微声低喃道:“……果然又是幻觉……这次居然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家伙QAQ……” “顾师妹……”沈流云眼眶红了红,心疼的揪在一起。 她不敢真的哭出来,可沈流云却知道她的心已经绝望的快要麻木。 ——虽然顾师妹一直有些针对他,但只是小女孩的嫉妒而已。当初在门中时,他又何曾见过张扬放肆到了骄纵地步的顾师妹有这么狼狈可怜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了顾妍之,站在那棵枯树下,仰头望着萎靡灰暗的完全看不见希望的顾师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顾妍之的指尖,带着些微酸楚悲意的哭腔柔声道:“顾师妹……你摸摸我……你看看,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啊! 不是幻觉,囚禁你的那个灵气漩涡……真的消失了……” 顾妍之怔怔抬头,凝滞的眼眸呆呆的望着他,忽然泪如雨下…… “哇——!!” 终于得救的小姑娘从树上跳下来扑到他的怀里,好似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他,崩溃的嚎啕大哭……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不要怕,你活下来了……”沈流云随她一起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不停的安慰,本就在辛苦克制的眼泪,也终于随着心中的酸楚不忍落了下来。 石娃娃望着那两个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的师兄妹,尴尬的挠了挠脸,牵着青牛默默走开了。 …… “……我们本来是在一个山坳里等着半片莲成熟,忽然整个秘境的妖兽都像是发了狂,疯狂的攻击着自己周围的一切。在我们惊疑警惕这份不同寻常的时候,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发生可怕的冲击和变化……也忘记了是谁带的头,总之我们开始疯狂的逃命——逃避周围发疯的妖兽,逃避砸下来的山石,逃避那些可以绞断体修身躯的灵力旋涡……它们转的快极了,就像一把把飞快旋转的齿轮子,碰到哪里哪里就没了。而我们……飞剑也在那些灵气乱流中变得难以驾驭……等我们逃到这片荒漠的时候,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了,而我们体内储存的灵力,也几乎在逃亡的途中耗尽。 87.养儿 八荒珍宝阁……还是一定要去的。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具体的主意,但沈流云相信, 分部遍布三千世界的八荒珍宝阁的消息必然十分灵通, 未来一定能够帮助自己, 现在去熟悉熟悉肯定没错。 ——其实说起来还是他的实力不够强的缘故。 假如他的实力足够自保,无论是浅浅留给他的东西, 还是风萧萧送给他的小洞天里的灵植, 随便拿出一点交给八荒珍宝阁的拍卖会,选择不匿名的形式,都能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获得巨大的知名度。 无论这名声究竟是好是坏。 但是他的实力太差了,现在就贸贸然将自己露出来, 无异于雏子怀千金过市, 运气好了也许只是丢了钱财,运气差了, 怕是将来连人都找不见了。 沈流云正想着未来的打算,满床打滚的风萧萧忽然咕噜爬起来,一脸严肃凝重——那张俊美的仿若神人的美丽脸庞,隐约的发青。 显然,气坏了。 沈流云给他吓了一跳,不禁放轻了声音谨慎道:“怎么了?” 风萧萧的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脸, 捋顺了头顶被自己蹭歪的翎毛和发丝,近乎谄媚的笑着说:“那个……小云啊……” 沈流云:“……” 沈流云能够感觉到小伙伴那正在疯狂掀桌骂娘的内心世界,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但还是忍不住一阵同情。 ——气成这样, 肯定不是小事。 他近乎怜悯的看着内心炸毛却还得强装无事的的风萧萧, 安抚的温柔浅笑:“怎么了?” 风萧萧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不好意思的微微红了脸,说:“那个小云啊,我有点小事,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去玩儿了。 ——你放心,等我暂时把事情解决了,很快就会来找你!” 沈流云点头,知道他心中焦急,也不耽误,径自在云车上站起,说:“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此分别。” ——小伙伴如此善解人意哪里找! 风萧萧疯狂的连连点头,璀璨金眸里甚至浮现出点点感激庆幸,生怕他改变主意似得急忙道:“你可自己一切小心啊,我会尽快回来找你的。 ——对了,如果有别人找我,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算了,告诉也无所谓,只要你别说我还会回来找你就行。” 沈流云看他心中苦恼烦闷,试探着问道:“你在躲……你的朋友?” “……我也不知现在还算不算朋友……”风萧萧叹了口气,郁闷的说,忍不住一打量沈流云那完全不亚于自己的美貌,立刻又不放心了:“小云啊,本少爷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可一切都注意啊!平时冷着一点,别对谁都笑。那些男魔女鬼妖人兽怪的,都别理他们!” ——说起这个不用他提醒,小流云自己都有一身血泪史。 沈流云严肃起来,认真点头,“且放心,我不会与人轻易深交的。” “——面子情也不行!那些自作多情脑子有病的家伙多了!”风萧萧说。 这个……沈流云也能理解。 就拿慕容浅来说——虽然他和慕容浅最终走上两情相悦的结局,但也无法改变……他刚一开始其实也是情非得已的事实。更别说,脑残的直接想要强抢民男的蛇妖…… 那时候,他可没有主动去招惹任何人,还不是被盯上了? 沈流云嘴角一抽,见风萧萧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一副‘你不点头誓不罢休’的执着样子,乖乖点头:“我会注意的。” 然而风萧萧却叹了一口气,心塞塞的道:“……唉,算了。即使你谁也不理,也架不住有狂蜂浪蝶想要拉你下神坛。这样。” 他拿出一枚平平无奇的兽牙,给它穿了一条红线,来到沈流云面前说,“伸手。” ——这一看就是要继续送礼物的架势。 想一想自己这一路上拿了人家多少好东西了,又不是自己爹妈师长,好意思? 别人好不好意思沈流云不知道,反正他是挺不好意思的。 沈流云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但还没开口,风萧萧就眼睛一瞪,不高兴的说:“你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本少爷急着走呢!” 沈流云莞尔,乖乖抬起手。 风萧萧拉着他的手拽了拽,露出白皙的手腕,低着头将兽牙细心的系在他的手腕上。那金色的发丝又顺又滑,搔在沈流云裸露的手腕上,微微有些痒。 风萧萧将兽牙系好,满意的拍了拍少年小巧的手背,得意的道:“你别看这兽牙平平无奇,瞧着没什么特点的模样,这可是好东西——如果你被什么结界禁制困住,不需要担忧害怕,只需要拿这枚兽牙在结界上一划,就能开一个口子。 不过,这东西稀罕,只能用三次,三次过后就废了。 你可收好了,除了自救或者救人的时候,千万不能乱用知道了吗?不然惹出了大事,我也要担大责任的!我是相信你才给你这东西的!” 沈流云郑重点头,认真道:“我明白的。” 风萧萧的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看他这么乖,竟然荒谬的生出几分养儿子的诡异成就感,乐呵呵的说:“乖~!总之,崽儿啊——你自己注意。” “等等!崽儿是个什么鬼!你这家伙心里不要胡思乱想啊我说!” …… 沈流云与风萧萧白夜三人就此分道扬镳,他再一次召唤出烈风马,孤身一人向修士的城池行去。 这些天和风萧萧一起打滚儿,他身上早就沾上了属于天妖的可怕气息,所到之处堪称神鬼退避,半点妖魔鬼怪都没遇上。 直到,他面前的天空中浮现一片凄美迷离的青光。 沈流云抬头,一时间,被那抹纯净的天青迷了眼。 他怔了怔才回过神来,看向那天青色的精纯灵力中心的青年。 那是一位十分美丽的青年,发丝飘逸,面容清隽,额间一点青痕,勾勒出不食烟火的仙气。 他怀中抱着一架鸾琴,衣袍如青翼缥缈。清绝淡雅,疏离高远,就像九天之月,清冷淡漠的撒着清辉。 一个高高在上、只能供人仰望膜拜的人。 或者说,神明。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沈流云,淡漠如水的眸就像注视着一只无需费心关注的蝼蚁。 “凤九霄在哪里?” 沈流云歪头:“谁?” 88.凌云猫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顾妍之看着远方熟悉的景物,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在她心头炸开了花。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花, 激动的拉着沈流云的手, 欣喜若狂的跳着小碎步:“师兄!师兄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她欢喜的叫着,已经泪流满面。 沈流云又润又亮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喜悦笑意纵容的注视着她, 就像看着自己长不大的小妹妹, 温柔的点头微笑:“对,我们出来了——你回家了。顾师妹高不高兴?” “嗯嗯嗯!高兴高兴!”顾妍之一连串的用力点头,直看的沈秦两人莞尔, 摇头失笑。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观察四周的情况, 沈流云便猛然眉头一皱,脸色微微露出几分异样——那新生与自由般的舒畅解脱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麻痒和酸痛感, 自他尾椎生起上涌, 一路麻到腰,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微微一个踉跄, 秦天佑和顾妍之急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脸上喜悦之色一扫而空,紧张的盯着他:“师兄?!你怎么了?”“沈兄?” 沈流云秀美绝伦的脸庞上微微露出些许仿若情/动般的艳丽薄粉,越发显得桃夭灼灼迷乱人眼,额际却渗出了狼狈的薄薄汗意, 他的眼眸中露出几分难堪和凝重, 略带喘息的凝重道:“身体……身体有些不对劲!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我们快走!” 然而话音未落, 浓郁到可怕的磅礴妖气, 就陡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巨大的桃树虚影飞快的在他身后发芽抽枝映照了半边天空——刹那间绽放出满树繁花。 而沈流云仿佛瞬间被身后的桃树抽干了力气,轻轻闭上眼睛软软的昏了过去。 “——师兄!” “沈兄!” “何方妖孽!” 下方一道金光飞射而来,带着森然杀意——正是原本守在接引台下的修士,发现了台上的异状出手了。 顾妍之抬眸,娇俏可爱的脸庞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下意识的将沈流云推入秦天佑怀中拔剑挡在了沈流云身前,迎着金光一剑斩了下去。 顾妍之修为低微,仓促挥剑剑气也弱,那金光冲破顾妍之的剑气依旧去势不减的飞了过来。顾妍之不远处的天剑门幸存弟子认出了顾妍之,虽还有些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却毫不犹豫的纷纷拔剑支援小师妹,一道又一道剑芒迎上了那射来的金芒。 总算在那金芒射中顾妍之之前,将它击落。 “叮当……” 一声微响,金芒化作一枚小小的短剑落在接引台上。 台上有幸存弟子神色骤变,拿出武器戒备的盯着他们,不解惊疑道:“你们,你们为什么护着一个妖物?” 他这一声似乎惊醒了整个接引台上站着的幸存弟子,方才还互相庆幸的幸存弟子们刷拉分成了两派——一边下意识的远离了顾研之三人,拿着武器的警惕的看着他们。另一派则是方才出手帮忙击落金芒的人,此时,他们几乎个个略有懵逼的站在原地,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妖气外放的沈流云。 ——等,等等!谁要救妖了?!!老子/老娘出来太激动了还没回过神来、看到有人出手了还以为是敌袭下意识就跟团打过去了好吗(▼皿▼#)!所以这个妖怪是哪里来的?! 这时,站在对面的问剑门弟子也看到了抱着妖怪神色担忧的秦天佑,神色变了几变,有些焦急的喊道:“天佑师叔,快过来!那家伙能混进试炼弟子里定然不简单,您可别给妖怪暗算了!” 顾妍之一下子就怒了,柳眉一竖杏眼圆瞪,怒视着那开口弟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会不会说人话啊?!暗算?——我呸! 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不是我师兄不要命的在里面布阵梳灵你以为你们能这么快就出来?如今我师兄中了妖魔的暗算你们就想杀了他是不是?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恩将仇报的!” 她骤然回眸,喝道:“秦天佑!那些瞎了狗眼的不知道满嘴胡吣,你在秘境里却一直与我师兄相伴同行,他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你也觉得我师兄是妖怪吗? ——我师兄为了救人在里头呕心沥血劳心劳力,出来沾点妖气就不问青红皂白的要取我师兄性命!是哪家的道理!” 她站在接引台上,怒气勃勃向下喝骂:“——喂!那下边乱剑伤人的,瞎了你的狗眼吗?!打错了人怎么办?!” 秦天佑:“……” 眼看顾妍之肆无忌惮的直接开地图炮的样子,秦天佑总算明白了当初在秘境里沈兄提起自己师妹的脾气时,那一言难尽的神色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一出来,跟秘境里乖巧温顺完全是两个人好吗?!假如这才是她的本性……呵呵。 终于飞上来的接引台守卫弟子们也懵逼了,不知所措的望着顾妍之:“小,小师妹……?” ——意图伤人也就算了,一看居然还是自家人动的手,顾妍之的脸色立刻就更加可怕了。 她毫不客气的凶狠蛮横的道:“小什么师妹啊!没看到沈师兄中了妖怪的暗算重伤了吗?!还不快去通知我师父和凌微师叔?!沈师兄可是亲传弟子,真耽误了时间你们担得起吗!”作为一个性格张狂又实力不怎么样的纨绔子弟,顾妍之想怼谁就怼谁鲜少担心被人收拾教训,除了本身大腿众多亲友强势之外,当然还深谙找靠山搬救兵之道。虽然不知道沈师兄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天剑门内部对妖物的敌对情绪却让自幼生长在天剑门的顾妍之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 她先声夺人吓懵了众人,借助大家还在消化的机会,没有浪费分毫时间放大了自己的灵剑,将沈流云和秦天佑拖上了飞剑。一脸严肃的对天剑门弟子道:“诸位师兄师姐,如今沈师兄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耽误不起,师妹立刻将他送往玄冰峰交给凌微师叔——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告辞!” 她一脸严肃,一副十万火急来不及废话的模样,被她一顿连消带打的天剑门弟子也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就点头答应了,当大家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带着那个身上带着浓烈妖气的人扬长而去。 虽然总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但被留下的师兄师姐们依旧暂时压着疑惑、本能的选择了维护自己师弟师妹,帮着师妹一起应付剩下的其他门派的弟子,一时间还真让不少人相信了沈流云极有可能是在秘境中被妖物重伤感染,身上才会出现这么重的妖气…… …… 这地方可没有师门之人为他护法。 而且,现在只有三天了。 那就不能力拼了。 沈流云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猛然看向一个方向,带着清愁忧郁的眼眸,也浮现了惊喜的亮光。 他手中的芙蓉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莞尔失笑:“哎呀,我可真傻。谁说一定要和他们硬拼了啊。” 他调转了方向,唤出了飞剑,向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其资源在所有的秘境排名中都非常靠前的,但这个秘境却限制颇多,一是人数,第二就是修为了。 其条件如此严苛的根本原因,乃是因为四方秘境是一个正在缓慢成型的小世界。它的内部空间不是十分稳定,当它彻底稳定下来,就是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砂元小世界的时候。到时候,它将拒绝外界修士的入内,专心孕育自己的生灵,与青阳界连接的通道也将换做它最后发育完全的地方。 作为已经能够确定未来、不会随便破碎夭折的未来小世界,四方秘境已经初步产生了自己模糊的意识,而它所能承受的最高修为,就是砂元世界极限的金丹期——所以,它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摧毁它的强大修士出现在秘境里。 而在某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空间与法则依旧不稳定——总之更加脆弱的地方,为了保护自我,那里的压制会更加厉害。 沈流云会知道这些不可为人知的东西,正是在他为石娃娃捉虫的时候石娃娃给他八卦的。 知道石娃娃不是个真的傻白甜之后,他大概就明白了石娃娃跟他说这些的意思——他应该是在警告他,不要试图染指灵脉。 夺取一个即将发育完全的小世界的灵脉,将背负上整个小世界的因果和怨恨。 没几个人担负的起。 虽然在天剑门修行的时候似乎很少听人说过类似的话题,可是在**林里的时候,关于天地因果的事,抚养他长大的那位花妖花盈姐姐却曾再三向他强调。她担负着看守界门的职责,对于这些‘界与’界之间的事,当然比寻常人了解的更多。 ……即使花盈姐姐弥留之际,依旧不放心的嘱咐他敬爱天地,维护天道,决不可做危害天地的事。 这种思想早已经在花盈的言传身教下深深地刻入沈流云的脑海里,化作他三观与本能的一部分。他当然不可能冒着破坏小世界平衡使它受创、延误它的诞生的危险夺取秘境灵脉。 ……不过,他不会做伤害天地的事,小世界意识应该也不介意他在必要的时候求一下庇护抱抱大腿_(:зゝ∠)_? 只要找到一处防御脆弱、让小世界意识精神紧张的地方开战……到那时候肯定是实力越强的家伙受到的压制越厉害。 即使原本筑基和金丹实力上有着很大的差距,也会被压缩的很近?而那些绝杀门的人明明是修士,却以杀戮作为根本,恐怕对于‘因果’大约也不是怎么在意的。 只是背负小世界诅咒和杀几个人完全是两回事,说不定自己就逆袭了呢_(:зゝ∠)_。 ——沈流云特别阴暗的想。 假如四方秘境那模糊懵懂的世界意识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许会决定先弄死他也说不定啊。 可惜,被沈流云梳了两年灵脉、不仅不讨厌他,还懵懵懂懂对他有些好感的世界意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家伙祸水东引的险恶用心。 …… 对于修士来说,空间稳定的地方也许不好找,但不稳定的地方却非常好找——尽管往那些平时那些能不去就不去的作死地点就行了。混乱的空间和难以取用号令的灵气,绝对可以让你感觉到疼痛! 那脆弱节点距离沈流云最近的那一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它大的就像是一片海,墨蓝一片,空中堆积着厚厚的、深灰色的阴云,沉重的似乎天都要坠下来,风云变幻间尽显让人心慌的天地之威。 那里的灵气,非同一般的暴躁混乱。 沈流云望着那片好像要坠下来的阴云,心里有些迟疑。 ——现在就要进去吗? 作为世界的脆弱点,四方秘境肯定不欢迎任何人出现在哪里,肯定是要驱逐处罚的。那就是传说中的天谴啊! 想起自己在玉简上看到的那些被天谴惩击最终被打的形神俱灭的例子,沈流云心里更加纠结了。 现在进去,没有前面的金丹期给他挡着,这片风暴之中暗藏的攻击对准的肯定是他。可是如果不进去,那些精通暗杀的金丹修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出现,万一潜踪匿行来到了自己身边,搞不好自己就是想进去都来不及了。 毕竟,那是高了自己一个大境界的金丹! 他站在那肃杀又暴躁的阴云之外垂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一咬牙,狠心决然的抬步进入阴云之下的领域。 当他一只脚迈进界限之中,那铅云中早已酝酿多时的雷电立刻凶猛狠厉的落了下来。 ——白花花的十多道雷电齐齐击向涉足了不该踏入的地方的沈流云,吓得沈流云心里一突。 好在,沈流云心中早有准备,冷静又郑重的为自己开了一扇灵力罩,顶着那骇人的闪电链继续向前飞。 也幸亏之前他没做多少得罪世界的事,即使是所谓的‘天谴’,他所面临的攻击力度也比别人要温柔的多。 最起码,根据沈流云之前看的记载,像他这种犯了世界大忌的修士,面临世界的‘驱逐’天谴时,那强度几乎和小天劫没多大差别了。其最可怕的就是来自于面对天地之威的心灵碾压。 而沈流云面临的劫雷攻击虽然也有十来道的密度,可无论是形体的粗壮还是威力的强弱,都跟他事先根据资料做好的心理准备有着巨大的差距。 一时间,甚至让沈流云有种自己防御时用力过猛的错觉。 他心中惊异,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个极好的主意,明明雷云在一道快似一道的攻击他,他却越发开心坚定的继续往里面跑。 而后,寻了灵力最混乱、雷电最狂暴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动了。 顺手还削弱了自己的灵力防护罩,老老实实的闷头挨劈…… 一是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在天地之威下,一直支撑着灵力罩对灵力消耗太大,作为一个小小的筑基,他实在是吃不消。 第二,他这么得罪四方秘境的意识,怎么也得让人家霹两下出出气啊,不然它憋着万一记小黑账怎么办?能‘还账’的时候就别欠着,不然等欠上头的债多了被天道压在一起秋后算账……就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面对那稀稀拉拉也不是特别粗壮狠厉的雷电……沈流云总觉得这么弱的雷自己应该能扛下来。 既然能扛住为什么不试试? 所以,他果断的削了。 果然,虽然感觉浑身发麻骨骼刺痛,却依旧可以承受。 ‘咔嚓’…… 隐约间似乎有一声脆响…… 那缠绕着他的金色锁链,以之前与匕首相交的位置为起点,瞬间凋零破碎了。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云霄。 就在黑衣杀手心中遗憾自己恐怕真的失败了的时候,那个小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莫大的疼痛,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到可怕的妖气与灵力像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终于找到泄口的球,忽的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然而还不等黑衣杀手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先前劈打那少年时十分敷衍的雷云之上,却骤然落下万钧雷霆——手腕粗的蓝紫色劫雷带着仿佛足以泯灭万物的威能劈向那个在水面上痛苦翻滚的少牛修士。 ——尊主啊! 黑衣杀手倒抽一口凉气,也不看那沈流云的下场,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 他的身后,带着泯灭之意的天谴劫雷与沈流云身上爆发出的庞大灵气相撞,刹那间天地变色,整个四方秘境随着它们的撞击地动山摇,原本就并不稳定的世界脆弱点,在爆破般的巨大能量摧残下撕裂出一道道诡异扭曲的黑灰色缝隙…… 然而那似乎不死不休的劫雷,还在好似不惜一切般的、执着的落下来。 ——孽障必须死! 在那可怕的雷光之下,沈流云身上那突兀出现的若隐若现的桃树虚影,再一次烟消云散,泯灭消失。 …… 云台天顶耸入云霄,冰冷的寒雾在高空中凝结成刺骨的霜花。冰雕玉骨的云台天顶在峰顶渺渺云层中若隐若现,恍惚间似乎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宫一般。 文乘风顺着那从云台天顶垂落的九仟阶走下来,剑眉微皱。通天冠下,英挺端正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九仟白玉阶笔直的从云台天顶垂落,仿若一道银河自九天而下,恢弘大气又仙气渺渺,似乎凡人站在上头,也沾染了那不染凡尘的仙气、变成了神仙。 文乘风从这条台阶上走下来,就像是从天上走下来,衬的那张俊美英挺的面容和通身灵澈的气派,更如仙君临凡令人神往心折。 夏采薇站在九仟阶下望着从上方走下来的青年,水润的杏眸不禁露出几分向往着迷,可想起接下来要告诉对方的事情,她却又忍不住有些想要捂脸哀嚎的心慌。 ——啊啊啊怎么办啊!我该怎么说! 云顶天台的九仟阶仿若通天之路,但实际上这条台阶却很少有人走。 因为太长了。 可再长的台阶,也终有到头的时候。 他站在九千白玉阶的最后一层阶梯上,微微皱眉,疑惑的叫道:“师姐?”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爱笑的人,但也不爱摆脸色。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性格宽厚好脾气。即使此时神色偏沉,也不过心中慎重与疑惑罢了。 他本在云顶天台上闭关为冲击金丹做准备,却忽然收到师姐的紧急传讯称有要事相商,要他尽快下来。按照师姐的个性,这个时候请他下来,必然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夏采薇不自觉的低下头,心虚又愧疚的拨弄着腰间的剑穗,尴尬窘迫的红了脸,期期艾艾的满是为难,半天也说不出究竟来。“那、那个师、师弟啊哈哈……” 文乘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师姐那难以启齿的模样,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再次催促一声:“师姐寻乘风,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不!”夏采薇立刻道,眼睛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的大喊:“师弟对不起你让我帮忙照顾的人我给看丢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去给他送辟谷丹的时候没看见他人!!” 她喊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悄悄的睁开眼睛,两手背在身后,鞋尖在玉阶上轻撵,眼神飘忽,心虚的道:“……其,其实我真的有很认真的帮你看人的师弟,我保证,我还让其他的弟子帮忙看着,谁知道他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我已经知道了,多谢师姐。”文乘风说,打断了她仿若无穷无尽的喋喋不休,沉声询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昨天啊,我刚一开始没看见他,让其他人帮忙找找也没找到,就急急忙忙告诉你了啊。”夏采薇说。 “……” 文乘风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夏采薇:“……” 沈流云道:“师妹,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可他确实觉得,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哼,他可真是走运……”顾妍之不高兴的轻声嘀咕,但看沈流云一力保他的样子,恐怕暂时真的不会杀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就这样,顾妍之和秦天佑跟着沈流云和石娃娃在四方秘境四处奔走,原本顾妍之帮忙还有一些形势所迫投其所好的意思,可慢慢的,眼看那些混乱的灵气真的在他们的努力下渐渐的稳定下来,这场颇为惨重的灾祸渐渐消弭,顾妍之心中的想法渐渐的发生了转变——她开始真心的想要帮忙做些什么,发自内心钦佩沈流云。 不是谁都能持之以恒尽心尽力的做那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苦差事。 也不是谁都能在珍宝放在眼前的时候,也能做到毫不动心的将它放下来,送到更加有利和需要的位置。 同样不是所有人,似乎能真正做到对所有有灵之物一视同仁,小心呵护。 最起码她做不到。 ——他确实做到她所做不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本就值得敬佩。 和沈师兄一比,她似乎总有一些心胸狭隘的小家子气,在心境上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妍之知道自己是个有些自私任性的女孩子,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也要往外推的傻蛋。可跟着沈师兄的时间多了,她却觉自己渐渐被那个人迷了眼。 她喜欢他将更趁手的物品让给她的爱护,喜欢他安慰她时郑重的眼神,喜欢他辛苦却从不言说抱怨的沉稳,喜欢他面对未梳理的灵气乱流时,将他们挡在身后的那并不高大的背影,喜欢他为受创的灵花灵草灵兽输送灵力时,那温柔的让人心要融化的温暖笑颜——她甚至喜欢他在面对她的某些任性时,那虽然温和但却寸步不让、绝不纵容的坚定。 真是……太帅了!太男人了! 虽然沈师兄长了一张比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丽三分面容!虽然沈师兄筑基太早永远停留在有些稚气的少年样貌!虽然沈师兄没有高大身体强健的体魄和豪迈粗狂的性情! ——但顾妍之却觉得,她从未见过比沈师兄更加让人想要脸红心跳有安全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曾经对沈流云满怀妒意处处挑刺儿的顾研之,好像就变成了乖巧温柔又体贴的小媳妇儿,成天用那双水润闪亮的眼眸,追逐着沈流云的身影,是不是蹦出几个迷妹一样激动兴奋的小星星…… 当然,不知不觉中被小云攻略感化掉的家伙不止顾研之一个……_(:зゝ∠)_ 秦天佑虽然没有顾研之那么明显,但随着沈流云走的地方多了看得多了,沈流云的种种作为也一一落在眼里,虽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是脑子还没有坏掉的秦天佑,心中的观念也渐渐生了变化。 妖,真的一定是坏的吗? 秦天佑感到迷茫。 只是单纯的做‘杀了他’这件事。 沈流云瞬间对那传说中的绝杀门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巨大恶心厌恶感。 不需要再继续打交道,单看它门人们那荒芜死寂毫无生机的内心世界,就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哪怕是魔门,都没有这所谓的灰色势力绝杀门来的泯灭人性。 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实力果然有着巨大的差距,和筑基期的对手缠斗,即使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人数也比自己多,沈流云依旧可以轻松的近乎戏耍的对付他们。可面对金丹期的修士,他远远没有这份从容的资格。 ——哪怕即使他依旧本能的可以看穿对方的攻击并且知道应该如何反击应对,他的身手反应也远远及不上对方,在黑衣杀手那仿佛绵绵不绝的攻击之下,他的能力带给他的唯一帮助竟然是知道对方要如何杀他,使他能够接住对方的攻击,不至于真的被一下刺死。 甚至他连从乾坤袋中拿出剑来的空暇都没有——仿佛只消他放松一下,下一刻那夺命黑刃便会带走他的生命。 也幸亏这把折扇虽然不是他常用的武器,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是花盈姐姐离去之时,赠送给他的遗留之物。其来历也是很不一般。 它在花盈姐姐手里的时候,是一把巨大的舞扇,舞扇一掀迷障漫天,可谓战绩满满。被花盈姐姐赠送给他之后,就变成了一枚小小的桃花簪。虽然依旧爱鲜花华服,可由于师父的不喜欢,总觉得愧对师父的沈流云在挣扎多年后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爱好扳过来。以大师伯出关随着师父出去见人为契机,他的装扮风格有了显著的改变。 于是,桃花扇【簪】就变成了男子所用的折扇模样。……虽然它的本体依旧是舞扇。 而随着他走上剑修的路子,属于法术类法器的桃花扇也渐渐的真的变成了一个纪念品和装饰品_(:зゝ∠)_。 因为桃花扇本身便非同一般,虽然专业不对,但暂时以扇代剑,还是勉强能够招架对方的攻击的。这才使他不至于落入赤手接白刃的悲惨境地。 不过,这只是暂时而已,他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的速度跟不上,灵力也不如对方强,这是硬件配置的问题,根本不是他的意识好就能改变的——如果战斗时间拖得长了,他必死无疑。 所以,想活下来,只能速战速决,越早越好! 可是他该如何速战速决?他根本没这个实力! 沈流云在黑衣人的攻击下疲于应付,如捉襟见肘一般的狼狈窘迫。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横死的悲惨下场,心中暗自焦急,滚滚冷汗落下却毫无办法。 ‘我该怎么办……’ 他心中着急的想。 又是一道犀利黑芒在眼前乍现,他本能的退过,带着阴冷黑煞之气的匕首从他眼前飞快划过。 绝杀门的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成功进入金丹期更是厉害,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他们手中的武器,自然也是沾满了凶煞之气。这东西和桃花迷障又有不同——虽然同样可以侵蚀人的心境和神魂,可桃花迷障属于自然的毒瘴之气,即使中了也是落入虚幻甜美的梦境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永远沉睡,手段堪称温柔。而由怨恨与浊气组成的煞气入侵,却是带着天然的诅咒效果,是一种‘污染’。 十分痛苦,并且后患无穷的强行污染。 煞气不会直接杀死人,却会让人生不如死,如果不解决,那么最终的那个人就会变得‘是你,又不是你’的模样。若真的要做一个形象的比喻,大概就是——你原本应有的心魔是个什么鬼样子,那么煞气入体后的最终形态就是你心魔黑化后的那种扭曲变/态报复社会的鬼样子。 论歹毒,可比桃花瘴可怕多了。 沈流云让它划伤一下都不敢——倒不是怕自己煞气入体解决不了,再可怕的煞气,在它变成大气候之前就跑到雷电底下过一圈,也什么都被打散了。只是在解决之前,肯定会出点什么问题。他本来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又怎么会愿意冒这种险? 可不冒险就能活吗? 终于,在黑衣杀手的苦苦相逼之下,仿佛真的已经彻底陷入十死无生的境地的沈流云,再一次无耻的打上了小世界意识的主意。 虽然他之前还在想自己再也不会做这种自以为是的蠢事,可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办呢?最起码小世界意识之前并没有直接劈死他,而留在这里,除非出现奇迹,他必死无疑。 两相权而取其轻,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沈流云心里打定了注意,心底一发狠,直接决绝的舍弃了防御不再与对手纠缠,全力向雷云区域逃去。 89.被坑了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不过沈流云倒是个例外。别人是不敢开小差浪费时间, 他是不敢用功上进。 虽然作为一个剑修,他的成长计划表里确实也有天雷炼体的打算, 可这个时候,他可一点都不敢尝试增强自己的修为突破。 因此, 在绝大多数修士在雷电轰击下争分夺秒的艰苦修行的时候, 沈流云在强制自己去走神开小差。 沈流云默默的想啊……传说中的天谴……怎么会那么弱?到底是记载上写错了还是因为世界不同的关系? 我不会是遇上了假天谴? 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 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天谴是何等的疲软无力, 沈流云对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资料不禁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不确定和怀疑。 而正在他心不在焉的怀疑自己遇到了假天谴的时候, 周围的灵气忽然之间好像一滴凉水滴进了滚油里——瞬间狂暴了。 沈流云差点给那忽然爆发的天地之威压趴下, 只觉雷声轰鸣眼前忽然亮成一片白芒,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咳,咳咳……” 他撑着地面闷闷的咳嗽起来爬起来, 身上的肌肉在莫大的恐惧压迫之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没有了眼睛, 他对天地的怒气的感触似乎就更深了,他甚至有种错觉,这个世界只有暴怒中的小世界, 他就像一片无处扎根的浮萍,随着它的惊涛骇浪起伏,随时有着死无葬身之地的倾灭之危。 ‘原来,这才是天谴……’ 沈流云心中恍然, 心里对天地的敬畏更加深了几分。慢慢的, 因强光而致盲的双眸再度恢复视野, 沈流云抬头望去, 不禁露出愕然的神色。 ——到处都是雷电。 ——原本只有十来道筷子粗、半死不活的‘骚扰’着沈流云,现在却像是千万条蛇在天地间狂舞。 它们凌乱而狂暴,转瞬即逝留下道道交织的乱痕,看似杂乱无章,但只需要稍微加以留意,便可以轻易发现,它们仿若乱箭一般疾驰的轨迹,最终落点几乎都是一个位置。 ——它们有明确的攻击目标,显而易见。 沈流云的手软了软,脊背一阵发凉,情不自禁的偷偷咽了咽口中,小心肝都颤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拖小世界意识下水的计划实在是太疯狂太想当然太异想天开了!假如小世界意识之前对他的攻击不是无关痛痒的骚扰而是现在的这种强度,那么他大概也不用苦恼和等待绝杀门的杀手来杀他了。 只小世界意识自己就可以直接将他轰杀成渣,彻底灰飞烟灭! ——和那千万条狂暴雷蛇相比,沈流云面对的那点儿攻击力度,确实也只能称得上骚扰了。 从没有真正见过天谴、一不下心好像自己作了大死的小云望着那仿佛满满的充斥着整个天地的雷电,种种后怕的担忧惶恐情绪浮上心头,心里十分恐慌无助!当意识到自己的轻狂与错误,他就有些想逃出去,可面对那狂乱而密集的雷电,他却一动也不敢乱动。 他缩在那里,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以免挡住了那在整片雷云之下狂暴肆虐的雷电的去路,一不小心就被炮灰成了渣…… 他迷茫又忧惧的望着那雷电,心里居然好似苦中作乐一般不合时宜的想:……这么猛的雷电,那三个家伙,……还有和自己交手的机会吗?这也算变相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虽然,代价很有可能是他和那三个家伙一起被小世界意识轰杀,实在是太惨重了一些┭┮﹏┭┮…… 沈流云觉得自己可能会把自己坑死在那脆弱的世界节点——那天谴攻击中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强了,以他的实力,说不定哪怕只是被蹭到一下,搞不好就会被交代在这里。但事实证明,假如四方秘境那懵懂的小世界意识真的想杀他,就不会在之前用那么弱的攻击打酱油了。 雷云中那似乎会摧毁一切的暴虐攻击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湖泊上方黑压压的雷云再一次恢复成了‘无聊又手贱’的模样——几道与之前相比十分微弱的小雷电,再次以一种‘疲软无力’的姿态和沈流云嗑上了。 就好像之前那浩大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流云:“……” #心情复杂# 这次,小流云可不敢再轻视它。 更何况,他的危险大半已经解除,实在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继续挑战小世界意识那敏感的神经。 ——所以沈流云毫不犹豫的跑了。 冲出了暗无天日般的雷区,入目便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恍惚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沈流云看到那美丽的风景,压抑紧绷的心情也是骤然敞亮松快起来,隐约间竟然有几分自己虎口脱险得救了似得惊喜和庆幸。 他莞尔一笑,回头清爽的对后方依旧闷雷滚滚的雷云笑道:“多谢你了,雷兄! 告辞!” 显然,平安出来,他的心情实在是好极了。 雷云当然不可能答他。 他随手抖开一把折扇,口中随便哼着不成曲子的调子,潇洒愉快的继续向前前进。天生的温柔笑唇如春风拂面般愉快的微微翘起,一双明亮的眼眸,充满了明媚的希望与期待,就像在春光下烂漫盛开的灼灼桃花,不见半分阴霾。 忽然,一把漆黑的匕首,从他身后刺来! 沈流云心中一紧,眉头猛然一皱,本能的并起折扇向自己的后心挡去。 只听‘当’的一声响,他已经借助那刺来的匕首的力道,如风中飘絮一般飞远,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但那刺客紧接着就黏了上来。 沈流云来不及拿剑,只能用那扇子左格右挡,应付的十分狼狈。他略带英气的剑眉紧紧的皱起,一双蜜色流淌的温柔眼眸冷凝惊疑的盯着那不断与自己纠缠相斗的黑衣人,沉声道:“您已经失败了,前辈还要再继续吗?!” ……毕竟,和沈流云那种明明可以走后门却凭自己的实力打上来的人相比,她才是个真真切切的走后门的,在这种事情上怼沈流云,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 沈流云完全无视了她,来到了自己师父的身边。 远方的天空慢慢的烧红,淡淡的威压开始出现,四方秘境即将降临。 凌微真人看着那天空中奇异的红霞,微微皱着眉头,不放心的对徒弟殷殷嘱咐道:“四方秘境的传送落点乃是随缘而定,无法预测,且通讯不畅,里面究竟有多大,至今也无人知晓,你自己到了里面,要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同门弟子,大可结伴而行,但即使是同门,也不可全然信任。” 师父的嘱咐让人心中生暖,沈流云莞尔一笑,乖巧的点头,笑道:“弟子知道了。师父大可放心,这件事之前师兄师姐已经嘱咐弟子许多遍了。弟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凌微真人微微垂眸,淡淡道:“为师自然知道你天赋异禀。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都应该多加警惕才是。”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沈流云说。 这时,那天空中的红云慢慢的开了一个大口子,负责主持这次大会的长老的话语在法术的推送下传的很远:“——四方秘境北门已开,各门派试炼弟子注意!” 沈流云对凌微真人执礼道:“弟子这就去了,师父保重。” “嗯。”凌微真人慢慢点头,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于是,沈流云便随着天剑门的试炼弟子小队一起到了四方秘境入口处。 门口的长老严肃的道:“再说一次,四方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年,这三年里,请各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都是青阳界未来的栋梁之才,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四方秘境身死道消,实在令人痛惜。” 试炼弟子们齐声道:“多谢真人提点!” 沈流云与同门的师兄弟们彼此鼓励一番,一个接着一个御剑飞入天空中的洞口之中。 他刚一进入那秘境口,眼前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之前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试炼弟子全都不见了。好在师父事先提醒过他,他倒也不害怕,只是略有惊奇的轻轻眨了下眼睛,左右望了望,继续御剑向前飞行。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其他的景物。 ——那是一片断崖。 光秃秃的陡峭崖壁上缠着苍青色的蔓藤,一枚枚鲜艳欲滴的红果子挂在青藤上,显得十分娇艳可人。 沈流云:“……” ……也许我误入了某个幻境_(:з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果子,表情有些懵然。 坦白讲,沈流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之人,哪怕是灭族惨祸也能逃离生天,遇到个女妖怪不仅没有被吃掉还把自己当成崽子养。但从没有哪天让他如此觉得——他原来是个这么幸运的人。 赤练果,一大片赤练果! 赤练果的品级实际上并不是很高,根据灵菲师姐赠送他的灵植录的介绍,不过是三级灵植的产物而已。 但是! 这种东西却是返魂丹的必需品之一。 返魂丹,当然不是逆转阴阳起死回生的意思,而是指神魂。 修士手段莫测,谁也说不清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术法,其中针对神魂的邪道法术更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若只是神魂受创,想办法温养神魂既可,但若是被暗算神魂脱壳无法归位呢? 那个时候,就需要返魂丹了。 虽然平时也许用不上,但这种保命的东西,谁不想准备几颗? 而因为赤练果生长条件也很讲究,需要大量的双头赤练的蛇蜕作为养料,因此在外界也是比较难得的东西。 他一进来就掉进了一大片赤练果里,简直就和直接掉进灵石堆里没什么区别! 这一进场就开门红的架势——沈流云忽然对自己此次的秘境之行充满了一种蜜汁自信! 沈流云精神高涨,眼睛隐隐发亮,下意识就想召唤自己的战斗伙伴长生剑。 ……然而作为本命灵剑,高冷的长生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_(:зゝ∠)_。 不仅没有出来,反倒在识海里缩得更深了。 沈流云:“……” 尼玛这么不给面子真的好尴尬啊……还好边上没有外人…… 平时没事拿它练剑练得多了,都忘了长生是个战立怂的和平爱好者了。 沈流云俊俏的小脸上热了热,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开始翻找其他武器。 要说武器,他当然也是不缺的。 也不知道大师伯是不是从师父那里了解过他尴尬的情况,明明是个据说已经到达人剑合一、爱剑如命的剑修,却在明知道他有本命剑的情况下,在送给他的见面礼里放了好几把灵剑。 品级有高有低,品相与外貌也各有不同,但似乎都不差的样子。 很快,他就从乾坤袋里选出一把名为问心的剑。 那是一把白龙剑,剑身如秋水一般明亮。倒是十分好看的。 沈流云在手里颠了颠试了试手感,满意的点头。 虽然拿着肯定不如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长生顺手,但也不算难受。 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便在这片山崖之间仔细观察起来。 赤练果乃是因双头赤练而生,亦是赤练蛇群的食物之一,虽然双头赤练本就是妖兽,但妖亦有灵。他跑到人家家里来抢人家的食物已经很无耻了,难道还要杀害主人吗? 因此,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和双头赤练们起冲突。 被妖物养大的他,与门中的其他修士在对待妖灵的态度上,到底有着极大的不同。 ‘……如果能趁它们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一点走就好了_(:з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赤练果,十分没骨气的暗戳戳的想。 这么想着,他的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法诀——赫然是隐身的法术! 沈流云着实愣了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正是当初他在筑基时被困在意识海里的那四年中、所被迫背诵的玉简法诀之一。 他筑基时并不顺利,除了把自己的外貌定在少年模样之外,更重要的大概就是灵气内战了。他体内的物件逼得他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不得不退守意识海保全自我意识。而在这期间,他又被逼着不得不背诵了大量的法术玉简。 被困在意识海里无法脱身自然是让人难以高兴的,但当他再次苏醒掌控自己的身体,那些在意识海中被迫学习的法术,却成了最珍贵的馈赠。 沈流云不知道这些法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却知道,这是一场常人求也求不来的巨大机缘。 他迟疑了下,按照玉简之上的教导,捏了隐身的法诀。 居然十分轻易的就成功了! 他眼睛亮了亮,从天上飞下来,轻手轻脚的向那挂满了红色的果子的山壁走去。 满地鲜红的双头赤练盘在草叶枯藤里,在温暖的阳光下打着盹儿,就像一朵朵红色的鲜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沈流云心中一喜,胆子大了很多。 然而就在他伸手摘那果子的时候,一道红芒好似一道红色闪电一般,从旁边骤然急射而来—— 徐思慧行了一个弟子礼,道:“见过师叔祖。 弟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弟子之前在陪四师弟练剑,忽然收到卧莲台顾妍之师妹的传讯,说她们已经从四方秘境出来,只是小师弟的身上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让弟子暂时照看师弟,她去卧莲台请人,很快就会回来和我们解释详情。” 她谨慎的道:“她走的太急,弟子之前还在担心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自己招架不了,如今长老来了可算是安心。还请长老随弟子一起稍等片刻,弟子已向师尊发了通讯,相信师尊很快就能过来辨认一番,这身携妖气之人,究竟是我师弟还是妖魔变幻而成。” “小师弟?那个筑基引得灵气大乱的小娃娃?” 徐思慧点头:“正是沈师弟。” 天剑门是青阳界第一仙门,弟子众多,作为高高在上又鲜少外出的太上长老,对于门下弟子清沛长老……肯定是认不全的。不过没关系,虽然在门中沈流云是个低调的几乎被遗忘的孩子,但在玄冰峰上,却知名度甚广。 ——潜修的太上长老们没有一个不认识那个似乎总是在出状况的倒霉孩子的。 清沛长老赞赏的点了点头,轻捋胡须道:“不错,遇事不慌不忙,冷静镇定,不因关系亲近而罔顾其他可疑之处,慧丫头越来越有执法堂之人的风范了。继续保持。” 徐思慧微微一笑,道:“担不起长老谬赞。” 虽说徐思慧做的不错,但一位身上妖气浓重的家伙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玄冰峰,实在是太过可疑。清沛长老担心这里头真的又什么事故,而他们却中了妖物调虎离山的诡计,道:“你且将那……孩子带出来,让老夫来瞧瞧,许是能瞧出些什么来。” 徐思慧迟疑了下,点头道:“是。” 她转身走到仙舍中,将沈流云带了出来。“师叔祖请小心。” 秦天佑:“……” 秦天佑看了全程,再次深深的觉得……也许顾妍之将沈流云送到这里的主意,其实并不怎么明智。 但转头一想,却又觉得不对——这依旧是最明智的选择。 玄冰峰的长老们虽然对沈兄有疑心,却依旧是天剑门之人,在徐思慧声明这可能是沈流云之后,在弄清楚究竟之前,这些长老定然不会随意打杀沈流云,也不会允许外人过来‘降妖除魔’。 因此,在她回来解释清楚之前,这些长老虽然戒备着他们,却也在同时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毕竟,沈流云身上出现妖气的事,是瞒不住的,引来他人的注意是肯定的。 而现在,她有充足的时间去搬救兵。 正在秦天佑胡思乱想的时候,清沛长老已经检查了沈流云的身体。 他的眉头皱的很深,向徐思慧道:“你确定,这是你师弟?” 徐思慧道:“回禀师叔祖,弟子并不确定。但小师弟虽然一直与众位试炼弟子困于四方秘籍中,魂灯却不曾熄灭。形貌可以变换,魂魄却难以作假。弟子想,也许我们可以等师父来了之后请魂灯辨认,到时究竟是不是小师弟,一目了然。” “嗯。”长老点头,叹息道:“有些道理。 若是其他弟子,老夫现在大约就可以断定这必然是妖孽,可是凌微的那个小弟子嘛……唉!算了,还是等你师父来了请魂灯。” 后面赶来的几位长老顿时心有戚戚然。 清沛长老忧心忡忡的叹气,双手结印,封住了沈流云外散的妖气。 很快,寒冰殿中修行的凌微也匆匆赶来了。 他形容俊美目若寒星,驾驭着飞剑从风雪中疾驰而来,带着一身森寒凛冽之气。 他一落地,目光便落在了被清沛长老封住灵气仿若凡人的沈流云身上,而后看向几位太上长老,漠然执礼:“几位师叔好。” 凌微那家伙从小就冷的跟冰块似得,不爱言笑,几位师叔都是知道的,看他这种态度也不生气。清沛长老随手将昏迷中的沈流云丢给他,道:“据说是你的弟子,看看,这究竟是本尊,还是妖魔变幻而成,亦或是被妖物夺舍了。” 凌微真人目光微微一凝,小心翼翼的抱住了沈流云,握着他的手腕,神识谨慎的探入其中。 徐思慧立刻上前把之前的事情又解释了一遍,然后指着旁观的秦天佑道:“此人就是之前同顾师妹一起将小师弟送过来的人,顾师妹说,他也知道一些什么。” 凌微真人在徒弟的经脉中检查一遍,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僵冷难看。清沛长老长老见状叹息道:“……看来你也已经发现了。” 凌微真人冷冷道:“大约没人发现不了。” 他将沈流云打横抱起,对秦天佑冷冷道:“跟本座过来,有话问你。” 秦天佑连忙跟了上去,然后眼睁睁看着那位元婴真人带着沈流云飞走了。 秦天佑:“……” #一脸懵逼# #等下前辈晚辈的灵力还被封着呢!# 徐思慧干咳一声,招来飞剑停在秦天佑面前,道:“上来,我送你过去。” 留下的几位太上长老面面相觑。 他们就这么走了?? 清溪长老咳了一声,打破那微妙的尴尬气氛,道:“……看凌微那副小心珍重的模样,看来真是他的弟子本尊没错了。只是为何弄了一身妖气这般浓重……” 清沛长老道:“唉……老夫倒希望不是。” 见师弟们都看了过来,他略显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忧虑的神情,垂下眼睛望着地上积雪说:“那孩子虽然没有被夺舍,但老夫之前探查他的经脉,却发现……他的灵根上,似乎寄生了什么东西。他身上的妖气,正是那东西散发出来的。 能寄生灵根的妖物,实在是……唉,也许之前那孩子所经历的磨难,与这东西也脱不了干系。” “……寄生?”后面随着大家一起的清言上人不禁露出了微妙的神色,忽然想起似乎在四方秘境开启之前,对阵法没什么兴趣的凌微师侄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讨论了一些阵法。 其中赫然有‘寄生’阵。 清言上人:……总觉得,自己之前似乎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样子啊。 顾妍之全力驾驭飞剑,将速度放到了最大,闻言焦躁的道:“你懂什么!我不赶快带着师兄脱身还等着被外面的人抓住盘问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师兄在秘境里可没遇上什么妖怪,这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出这么强的妖气,此事定有蹊跷! 不过不论究竟是为了什么,得先把师兄保下来才能有功夫细查!” 不然真如那些接引台守卫弟子一般,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师兄当成妖怪杀了,找谁说理去? 秦天佑:“……”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自己都亲自把沈兄送来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别人过来找你师叔啊。 …… 顾妍之一路冲到玄冰峰,原想是直接去寒冰殿找凌微师叔的,但中途却改了主意——不仅没有去找凌微师叔,也没有送沈流云回自己的仙舍,而是径直冲到徐思慧那里。 ——徐思慧是沈流云的三师姐,凌微真人唯一的女徒,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貌美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小师弟十分怜惜疼爱!几乎快要当儿子当亲弟弟养的地步! 显然,相对于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师叔,在此时的顾妍之眼里,还是心软的师姐更加可靠。 此时徐思慧正在无望渊陪四师弟龙旗练剑,忽然收到顾妍之的紧急传讯,“徐师姐,速归仙舍,沈师兄出事了!” 徐思慧手一抖,差点让龙旗一剑戳个透心凉。 龙旗也让她吓了一跳,见她神色不对,立刻露出了关心的模样道:“三师姐?” 徐思慧收剑,黛眉紧皱神色凝重:“……小师弟他们,似乎出来了? ——我刚才收到顾妍之的传讯,说小师弟出事了,让我速速回去。” 龙旗也皱了眉,怀疑道:“顾师妹?她不是拿小师弟当死敌吗?更何况,即使小师弟真的回来并且不太好,也该去师父那里?” 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慎重。 龙旗道:“只怕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徐思慧道:“虽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你我却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我先过去,你速去叫上几位师兄过来找我。” “师姐自己小心。”龙旗郑重道,向玄冰峰主殿飞去。 徐思慧向凌微真人发了一枚传讯玉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枚留影石别在腰间,向自己的仙舍飞去。 还未赶到,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妖物竟敢到天剑门来作乱?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思慧的眼眸冷了冷,一时觉得讽刺,何等愚蠢自大的妖魔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青阳界第一仙道的天剑门来,一时又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蠢。 不过,察觉到这简直明显的可以称得上引诱的妖气,怎么可以认怂?!不去查看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冒的这种惊天大险! 徐思慧迟疑了下,握着剑向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顾妍之站在雪地上,十来位玄冰峰执法堂弟子包围着她,而顾妍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妖气便是从那男修抱在怀里人身上传出来的。 徐思慧飞了下来,凝眸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脸庞虽然年轻依旧,但威严却日渐隆重。 双方眼睛齐齐一亮,就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和主心骨,齐齐露出喜色:“徐师姐/师叔!” 顾妍之火急火燎的道:“徐师姐,你可终于来了,快,沈师兄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卧莲台找灵菲师姐! ——你要问什么先问他,具体情况等我找了灵菲师姐给你们一起解释!” 她说完,也不待徐思慧询问,直接驾了飞剑跑了。 “喂!” 徐思慧完全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顾妍之说风就是雨的直接撂担子走人了,哪怕徐思慧有千般疑惑万层谨慎,这个烂摊子暂时也不接不行了。她皱眉,看向秦天佑和秦天佑怀中的沈流云。 边上的弟子小声的提醒道:“三师叔,小心,虽然看上去是小师叔的模样,但这身妖气……别是什么妖物伪装的……” “我自是知道。”徐思慧说,看着秦天佑颇为威严沉稳的道:“不知阁下是?” 秦天佑笑了下,道:“徐姑娘不认得我,但我却记得你。不知徐姑娘可曾记得五六年前的问剑门之行吗?在下姓秦,名天佑,乃问剑门金阳真君之子、寻意上人之孙。” “哦~原来是你。”徐思慧了然,眯着眼睛道:“这是什么情况?” 秦天佑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徐姑娘确定要在这里说?” 他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自己怀中的沈流云。 徐思慧担心这是一个引自己上钩对付天剑门的阴谋,又怕那真是自己师弟,抿了抿唇,终究道:“……玄冰峰乃天剑门重地,我实在不敢随意对待,阁下可愿带上缚灵锁吗?” “自然。”秦天佑皱眉说道:“顾姑娘既然第一个想到将沈兄送到你这里,想来对于他们来说,徐姑娘定然是可信之人。” 秦天佑戴上了徐思慧给的缚灵锁,总算是取信了眼前的众人。其中一名执法堂弟子将沈流云从他怀中接过,送到徐思慧面前。 徐思慧仔细辨认了一下,然而依旧无法断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师弟。 修真之人,容貌最是做不得准,若真是有心,未必不能复刻一副一般无二的样貌。气息更是别提,以前的小师弟一身清正的灵气,可不像是现在,妖气重的跟千年大妖都快有的一拼了。如今唯一能辨认他的,大概就是师父为小师弟请的魂灯了,可惜现在她实在没有办法过去看,只好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忧心忡忡的道:“先带到我的仙舍里去。” 反正仙舍有守护的阵法,哪怕真是个不怀好意的妖怪,也能暂时挡一挡,等着师兄们过来找她。 到时候,即使想也绝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而是之后可能会死在他手上的人。 也许你会说他死了一样不能继续作恶——他死了你却还活着,你活着,就会继续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自然也会遇到别的坏人。假如他们知道向你祈求怜悯与原谅无用,还会再向你求饶试图改过吗? ——不会,他们将一直都是伤害他人的恶人,继续制造其他的死者。” 沈流云微微怔愣。 这个道理从未有人跟他说过。他的师父是执法堂的长老,师兄是执法堂的堂主,整个玄冰峰都有一些肃杀严苛的气氛。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姐,都曾告诉他,身为执法堂之人要赏罚分明公平公正,决不可暗徇私情置法理于不顾。因此,虽然他要杀秦天佑的事确实有着一些迁怒,可那也有秦天佑本身就处于‘其罪当诛’阶段的原因。 但仔细一想,石娃娃的话也十分有道理。 ——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一条,又有谁会过去呢? 石娃娃看着他,继续传音,意味深长的道:“其实你究竟要不要杀他,我并不在意,只是小云,你要问问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不要被自己制造的假象所蒙蔽操控。 我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一个故事——说某个人天性善良,从小就做一些善事,从小就善名远扬,人人都在夸赞他是一个好人。后来他成了一个虚伪的家伙,背地里做一些十分糟糕的事获取财富,在用在明面上做一些好事,换取世人的赞美…… 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忘记了,他最初会帮助人,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可怜需要帮助。他已经变成了为名誉而活的傀儡,被自己的欲念支配。 当然,我并不是说心底善良是一件坏事,只是一个连自己真实想法都分不清、随波逐流没有决断的人,是无法在修行的道路上走远了。 想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你首先要有一颗坚定勇敢的心,和壮士扼腕的气魄与决断——而不是被某些事物化作迷障,使心灵陷入无尽的迷茫与彷徨之中,找不到想要抵达的方向。 你杀他也好不杀也好,都不是大事,但如果内心已经动摇却没有做出清明冷静的决定…… 说明你所谓的善良与胸襟——不过是内心无谓的软弱与虚伪罢了。” 沈流云心中微微一震,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在他眼前撕开了,头脑陡然一阵清明,原本困顿忧郁的心境,也似升华了一般陡然提升了一截儿,瞬间风轻云淡青草香——有种豁然开朗的舒畅与轻松。 90.仙人跳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完整的《玄天法典》包罗万象, 号称修真界百科全书, 自然是体修的功法和法修的术法及各类杂籍都包括在内才对。 不过, 他天生剑骨,其他的给了他也用不了, 《九天剑典》够用了。 既以‘典’称,九天剑典当然不可能只是一套剑法, 事实上其内部涵盖数以千计的各类剑诀剑法。但这些剑法中,有的带着浩然正气, 有的却邪诡非常, 其修行之法一看便知绝非正道。 当年通玄仙尊只是想造一部涵盖修真界各种功法、‘无所不知’的资料书, 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功法究竟是正是邪。 于是, 文乘风继承的九天剑典里的诸多剑法中,除了道修的各式剑法之外,还有不少的邪修魔修之法——虽然由于魔修不爱用剑的缘故, 其数量远远低于道修剑法,却依旧是有的。 而他现在丢的那份玉简,就是一份邪修的剑法。 文乘风心里懊悔焦躁的真是一佛升天二佛跳,恨不得去挠墙! 所以当初为什么那么作死的连魔修的剑法一起刻录(╯‵□′)╯︵┻━┻?!为什么没有当场销毁它?!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那本剑法名为《噬灵剑决》,乃是一部以魂魄之力驱动邪剑的歹毒功法。 魂魄是生灵的根本之物,其中当然也蕴含着十分庞大的能量。如果能够使用,自然也具有强大的威力。 可如此逆天邪法想要使用, 其代价当然也是极为沉重的——正式修行需要以万魂祭剑不说, 修行之人本身也会落到极为悲惨的下场。 ——魂飞魄散, 永不入轮回。即使侥幸得以残喘, 也要承受被鬼剑所噬的那万千残魂之怨,日夜受怨戾侵蚀折磨,最终人不人鬼不鬼,彻底为鬼剑所控,化作行尸走肉。 这代价太过沉重,剑法太过邪恶。 文乘风感到害怕和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如此大意的让这种邪道重见天日,害怕暗七真的走上这条道路。他此时只能满心希望于自己记错了,暗七并没有拿到这部功法。 可随着他一遍遍的翻找确认,心也越来越沉。 丢的……真的是《噬灵剑决》。 文乘风知道,假如那份玉简真的被暗七盗走了,那么他一定会修炼的。 暗七本是杀手,后来是二哥身边的暗卫和死士。在他的世界里,这世上除了主人的命令和安危,其他的一切都是轻贱的。就像路边的野花野草,可以随意摘取铲除。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无关之人的性命和他自己。 假如能够得到复仇的力量,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他缓缓闭上眼睛,毁去剩余的所有玉简,压下胸腔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轻声呢喃:“……希望你不要做什么傻事,如果你真的做了……” 我会亲手杀了你。 ‘杀了他也好,为他保存一个完整的魂魄,还有转世重来的机会,总比为了一把破剑,永世沉沦要强……’ 文乘风有些木然的想着,离开了仙舍。 虽然事情还没有确定,但文乘风心里清楚,假如暗七真的看到了那本剑法,那么他就已经没救了。 暗七不会放弃报仇的可能,而他,也绝不会允许暗七为了祭炼邪剑,去献祭万千生灵。 主仇未报,不敢偷安? 即使师姐真的将人带了回来又如何?人能带回来,心还能关的住吗?他若是已经知道了还有其他获得力量的途径,又怎会再甘心毫无作为? ‘该去向师父请罪了……’ 文乘风低下头,在心中暗叹。 …… 沈流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他有了意识,可是却似乎无法感知自己的身体,更别说指挥它们。 只有迷迷糊糊的眼睛,能看到乌云上跳动的电弧。 ‘我这是怎么了……’ 他恍恍惚惚的想。 紧接着,身体似乎感觉到他想要探知的想法——潮水般的疼痛立刻从四肢百骸侵蚀而来。 似整个身体曾被碾碎、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出来,每个毛孔都被扎满了针——疼的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哪里疼。 因为所有的地方都在叫着疼。 “啊……” 沈流云被疼的情不自禁的低声呻/吟了一声,五官不自觉的扭曲起来,微微颤抖痉挛的身体无意识的卷成一团,想要翻滚却没有挪动的力气。 他似乎连哭都没有力气哭出来,只有滚滚的冷汗和泪水顺着苍白的皮肤流下。 沈流云艰难的从那似乎能把人疼疯的疼痛中抽/出一丝模糊的意识,本能的寻找能自救的法子,他率先求救的,就是识海中隐藏的本命灵剑长生。 长生剑虽然战斗不行,却有治疗的能力。 可他已经落到了这种模样,与他本命相连的长生剑又能好到哪里去吗? ——或者说,他能这么快醒过来,本就有长生剑在不计代价的救主的部分功劳。 总之,沈流云的神识‘看到’长生剑的时候,那把总是灵气逼人绿意盎然的灵剑看上去十分萎靡,灵光非常的暗淡,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不仅是长生剑,他整个识海都像是经历过一场可怕的风暴与动荡一般,连原本不管他同不同意强行寄宿在他的识海里的那两位恶客——小桃花和书卷,都似乎受到过重创,灵光暗淡气息萎靡,蔫哒哒的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凄惨。 虽然那两个家伙实在不招他这位宿主的待见,但它们俩的凶残程度,作为曾经差点被它们夺了身子困在识海里出不来的宿主,沈流云自问还是知道一些的。 连它们俩都萎了…… 沈流云原本模模糊糊的意识,猛然一个激灵,一下子被吓得全都清醒了——就连身上那似乎深入到每一寸感知中的疼痛,被这一吓,似乎都被他压下去了。 他顾不得其他,急忙盘腿坐好,想运行灵气,却发现丹田与筋脉之中空空如也。 他内心惶恐鼻尖冒汗,顾不得身边灵气的暴虐混乱,小心翼翼的抽了一丝灵气送入经脉之中,缓缓的运行一周,立刻放下半颗心来——太好了,虽然受了些损伤,但暂时似乎没事。能养回来。 能养回来的伤就不是伤。 知道丹田和经脉没事之后,沈流云便放下了半颗心,开始专心的仔细检查自己的识海——识海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比丹田灵根什么的重要多了! 丹田灵根废了说不等还能补回来,最不济还能入轮回转世重修,可从来没听说识海完了还有别的搞头的。 他的识海确实出了些问题,问题甚至严重到有些影响到了他对自我的感知。沈流云在识海中一点点的仔细排查,却一无所获——他的一切感知都在告知他,没有异常。这种明知道有问题却找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尤其是出问题的东西十分重要你很着急的时候。 沈流云心中焦急的厉害,越想越觉得这问题肯定不简单,心里越想越没有底,他不禁忧心忡忡的胡思乱想:‘不会又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跑进来了?’ 这念头本就是如天马行空般的神来一笔,刚刚冒头他心里不禁即使一晒,暗笑自己真是成了惊弓之鸟,被那诡异莫名的小桃花和书卷吓怕了,这种极难一见闻所未闻的怪事怎么接连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原本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识海,好像被发现了干脆不多了一样,慢慢的浮现出一小块黑漆漆的焦炭…… 刚刚还觉得自己想多了不会这么倒霉的沈流云:“……” 沈流云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 ——其实这不是自己的识海是个筛子?!!这鬼东西又是哪里来的?! 蛇王矜持的微微点头。 沈流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喜悦温暖的善意。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双头赤练们口中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收获!真是意外之喜! 他抬起手指顺着蛇王细小又冰冷的鳞片从头滑到尾,让蛇王不适的躲了躲,才弯着眼睛笑道:“谢啦。 嗯,你们赠送了我礼物,咱们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我也不能白拿你们的好处。” 他左右看了看,入目都是赤练果。他笑道:“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回赠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不过之前为了种莲花学了灵植种植,却还没有机会试过,就帮你们的赤练果追追肥。” 他将蛇王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手臂上,双手结出法印,在他的引导下,周围的灵气被飞快的聚拢过来,灌入赤练果的蔓藤之中。 受到灵气的滋润,那些赤练果以肉眼可见的效果变得更加鲜艳水灵。 蛇王盯着那山壁忍不住直起细长的身子,嘶嘶的吐了吐信子,很有几分翘首以盼的意思。 沈流云甚至觉得,它的眼睛都亮了亮。 妖兽**强横,常规意义上,同一等级的妖兽战力要远远强过人修。但妖兽有一点十分吃亏——在能够化形之前,几乎所有的妖兽都只能靠自己,那是真·纯天然。 ——哪怕是最简单的聚灵阵都没办法自己制造。而那些法宝法器丹药什么的辅助用品,更是……呵呵哒~! 说出来也许都不太好意思,那株赤练藤除了蛇蜕,长那么大也许从来都没追过肥、享受过这么幸福的待遇呢_(:зゝ∠)_。 毕竟大家都不会。 沈流云看它们高兴的样子也笑了起来,知道自己的礼物还对了,他有些恋恋不舍的在蛇王冷玉一样又冰又滑的鳞片上又摸了一把,便放它下来,捡起地上的果子与蛇群依依惜别了。那蛇王大概也是个真性情的,和沈流云投了脾气,一直带着蛇群将他送到了领地边缘才停下来,搞得沈流云特别感动,倒是真心有几分把它当朋友的意思了。 ——哪怕这朋友之后大概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回去。” 他回头对蛇王摆手说。 “嘶嘶~” 蛇王盘在一条大蛇头上,望着他轻轻吐了吐信子。 之后他果然如同开挂一般,常常能遇上各种宝贝,也许是珍惜的灵草,也许是某种异矿,也许是妖兽的皮毛血液,甚至包括一枚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与上品灵石完全是两个概念。 上品灵石只是灵石纯度高灵气含量大,对于中品下品灵石来说,只是灵气‘量’的变化而已。而极品灵石就完全是质的变化了! 极品灵石在修真界还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灵石母,无论放在什么地方,绝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它的珍贵之处也十分明显——制造灵石。 举个例子——将一块普通的石头放在极品灵石边上,若干年后你再去看,就会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块灵石。 极品灵石,是一条灵脉产生的根本。有了极品灵石,完全可以人工制造一条真正的灵脉。 ……沈流云认出自己手里的五色晶石就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的时候,整个人的都觉得晕晕乎乎的,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幸运值爆了? 然而诡异的是……这些东西基本没有一样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全部都是……赢来的/奖励的/被赠送的。 便如那块极品灵石,就是他帮秘境里石之精魄石娃娃捉走快要吃到灵石母的灵晶虫的时候,石娃娃眼泪汪汪的送他的。 整个展开过程迷醉的不行。 那时候他刚救了一只重伤的蝙蝠,蝙蝠为了谢他,就带他去了一个十分隐蔽的山洞,也许是太隐蔽难以发现的关系,里面长满了年份颇高的灵草。 换句话说——发了! ……但是沈流云下不了手QAQ。 沈流云委婉的拒绝了蝙蝠妖的好意,并十分温柔的对那些因生长在阴暗的山洞中难以见着阳光的灵草们施放了一次耀阳术,满足了它们心底想要感受一次阳光的渴望。 ——虽然多年生长在阴暗的环境里使它们已经无法适应阳光,但梦想与追求这种东西,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然后就在沈流云带着满足的灵草们赠送的花汁玉露告别山洞里的花花草草打算离开的时候——一只小小的石之精魄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噗通抱住他的大腿,仰着一张石头小脸嚎啕大哭:‘大哥哥救命啊QAQ!’ 沈流云:“……”喵喵喵??? 忽然被小妖精抱住大腿的小流云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尴尬!尴尬!好尼玛尴尬! 石之精魄,俗称石娃娃,通俗意义上讲就是指石头精。有可能是谁家大门前的石狮子,也有可能是山灵——不过在这秘境里,应该是山间的石精灵。就是不知道是某条山脉所化还是哪块特别的石头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把石娃娃拉起来,给他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脑门滴汗的温言安慰:“你先别哭,有什么事先说出来,能帮的话大哥哥一定帮。” 石娃娃抱着他不撒手,不给抱大腿就抱胳膊,惊恐可怜的大哭:‘大哥哥有虫子咬我呜呜呜!’ 沈流云:“……” 于是沈流云就去给石娃娃捉了几乎钻穿了它本体的虫子_(:зゝ∠)_。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唯一让沈流云觉得自己不太好了的就是这个石娃娃的本体居然是一条灵脉啊卧槽!!居然把一条灵脉展现在修士面前到底多大心啊卧槽!! 即使是身外之物向来看的不重的沈流云心神差点都给动摇了好吗! 等捉了虫,沈流云望着一脸天真开心的不得了的石娃娃特别心累——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心大的了,直到看到石娃娃,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很有防备意识的——真该让天天对他恨铁不成钢的师姐们来看看真正的傻白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忍不住问道:“……我说,这么多灵石就这么放在我眼前……你就不怕我起贪心吗?” 石娃娃歪头,纯真又理所当然的道:‘可是你不会啊。’ 是‘不会’,而不是‘没有’? 沈流云挑眉道:“你是确定我不会做那种事,才会现身向我求助的?” 石娃娃:‘对啊。’ 沈流云:“……”好,看来自己之前是多操心了。 沈流云叹了一口气,对石娃娃说:“现在你的问题也解决了,我也该走了,你自己多保重,下次可别随便往外跑了,真给谁捉了去,后悔都来不及。 告辞。” ‘大哥哥再见!’ 然后石娃娃从自己本体上撬下来一小块极品灵石,送给了沈流云做谢礼…… 沈流云:“……!!!” 沈流云有些眩晕,默默扶住了灵石壁。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宝宝缓缓QAQ…… 沈流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喜悦温暖的善意。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双头赤练们口中全身而退已经很不错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收获!真是意外之喜! 他抬起手指顺着蛇王细小又冰冷的鳞片从头滑到尾,让蛇王不适的躲了躲,才弯着眼睛笑道:“谢啦。 91.珍宝少主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寒冰殿中, 凌微真人将沈流云放在寒玉床上, 神识再次探入小徒弟的丹田之中, 剑眉紧锁,神色越发冷峻凝重。 半晌,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 小流云并没有出事,他很好——甚至可以说, 他也许从未这么好过。就像是冰封的种子终于发了芽,残缺的玉玦寻到另一半, 那是一种堪称圆满的状态, 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这个‘好’放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里, 便变成了‘不好’。 虽然有四五年不见, 但凌微依旧记得,当年在徒儿进入四方秘境之前,他曾在徒弟身上发现了一处封印。在小流云的丹田之中, 封印着一枚妖核。 初时还不解那究竟是什么,知道小云真正的身世之后,才了然那大约就是小云作为妖之子却与凡人无异的真正原因——在他妖骨尚未成长壮大之时,就不知被何人剔出封印,使得他妖类的身份被掩盖。 因为当时封印还算牢固,连自己堂堂元婴都差点在它手里吃了亏,他也没有太着急, 依旧放任云儿离开了他的眼睛进入最高金丹的四方秘境中。只是虽然时间并不紧迫, 可是在云儿进入四方秘境历练的那几年, 他也一直在各方查找资料, 意图帮自己的弟子永远解决这个隐患。 但是现在,云儿身体深处被封印压制的妖核不见了——它已经脱离掌控获得自由,变成了真正的妖骨正在吞噬取代云儿的灵根。 一旦妖骨彻底取代灵根,那么小云就会变成真正的妖。妖族的妖骨复苏,对于妖族来说,当然是大大的好事。 云儿是妖之子。理论上来说这对他,也是好事。 ……可,这是人修的地界。 凌微真人不知道那妖骨为什么会冲破封印,又是从哪里获得了如此庞大的能量,可以飞速的发展壮大一举吞噬云儿原本的木灵根并压制之前更强的金灵根,但他却知道,现在的问题已经变得十分棘手了。 ——因为那根妖骨已经发展成型,占据了主导地位,换句话说,云儿确实已经从原本纯粹的人,变成一只妖。凌微真人毫不怀疑,当自己的徒弟再次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将会是一个从内到外、彻底的妖。 除非……彻底折断摧毁他的妖骨。 可如今那根妖骨就是小云的‘灵根’和‘脊梁’,妖骨若是断了,小云…… “这可麻烦了……” 凌微真人愁眉紧锁,心里没有一点主意。 无论是年轻时轻狂放肆的时候,还是做执法长老修身养性的日子,凌微真人都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为妖担忧苦恼的时候。——在遇到妖族的时候,他基本就直接拔剑了。这自己的宝贝徒弟忽然变成了妖,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将自己的徒弟从‘妖’再次变成‘人’。而天剑门,绝不可能容下一只妖。 ……就像当年他对妖的态度一样。 他头疼的捏了捏鼻梁,忧心忡忡的坐在徒弟身边,望着徒弟昏睡的模样,心里难受抑郁的不行。 寒气森森的寒玉床上,时间被定格在少年模样的小徒弟眉目舒展双颊晕绯,好似做了什么美梦一般睡的舒适香甜。 真是好看极了。 他往日向来自视甚高,可是自从遇上小云,林林总总自己这唯一的亲传弟子遇到了这么多麻烦和磨难,他却一个都解决不了,说起来真是愧为人师。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任下去。’ 凌微真人冷凝的抿了抿唇,再次将沈流云抱了起来,利用峰主对整个玄冰峰的掌控直接传到禁地剑鸣谷之中。 天剑门的来历,据说源自两把落在此界的仙剑所得,事实正是如此。 因为携带着浓重剑意的高品阶灵剑的缘故,外放的剑意使剑修的参悟与修行事半功倍,因此,才渐渐发展成了现在的天剑门。那两把仙剑中的其中一把,正在玄冰峰的剑鸣谷深处。 或者说,所谓的剑鸣谷,正是以它为核心建立。 森寒剑意化成飞雪凌厉如刀,凌微真人顶着越来越凌厉浓重的剑意来到剑鸣谷最深处,来到一眼寒泉旁,点星样孤冷的眼眸带着愁绪。 那眼泉水并不大,却极清澈,镜面一样波澜不惊的水面上冒着渺渺的寒气,透过那白烟,依稀可以看到在泉水底部插/着一把残剑。 凌微不舍的摸了摸小徒弟秀美可爱的脸颊,叹了一口气:“你也莫怪师父心狠,待为师找到救你的法子,就放你出来。” 他将沈流云沉入谭底,本命灵剑豁然出鞘,一剑斩落,森寒的冰川飞快的冻结了整个寒泉及附近的山壁。 凌微收起剑,转身回到寒冰殿中。 寒冰殿外,徐思慧与被龙旗找来的几位师兄及顾妍之灵菲等人,已经尽数到齐。 墨莲夫人也不知在外面等了多久,见凌微总算从寒冰殿中出来,柳眉当即竖起,神色不善的问道:“云儿呢?” 凌微:“……” 凌微真人道:“掌门夫人不必操心,云儿并未出什么大事,师弟已经将他安置妥当。” 墨莲夫人道:“哦?五年不见,本夫人对那孩子一直牵肠挂肚的——我要见他。” 凌微真人道:“请恕师弟无礼,云儿正在静养,任何人不得探看。夫人还是请回,待云儿醒来,凌微一定让他去卧莲台问候。” 墨莲夫人:“……” 墨莲夫人眼眸微变,左右一扫,道:“你们先退下,本夫人有话要对你们师叔说。” 几位小辈面面相觑,随后在灵菲的带领下一个个告退离开,转眼间,寒冰殿门前就只剩下凌微真人和墨莲夫人。 墨莲夫人随手布下隔音结界,目光灼灼的盯着凌微真人,沉声道:“——你老实交代,云儿到底怎么了?妍之之前所说云儿身上的妖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莲夫人大约是除了凌微本人之外最疼爱小流云的人,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乃是为了与掌门赌气的缘故,但不得不说,她对小云也确实有着真心的关怀。 往日她问起小云的消息或者想要探看的时候,凌微从来不会阻拦她,这忽然连见都不给见的,实在是可疑。 凌微真人略一权衡,才缓缓道:“小云……化妖了。” 墨莲夫人愕然:“化妖?” “小云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化妖?!难道他真的在四方秘境中糟了妖魔的暗算?可有办法拔除妖毒?” 寻常修士口中的妖毒并不仅仅指有毒之妖的毒素,还指可以像‘毒/药’一样侵蚀改造人体、使之妖化的力量和物质。 “暗算?”凌微真人亦是一愣,皱眉道:“嫂夫人……竟不知小云的身世吗?” 小云乃是凌辉师兄之子、掌门师兄亲侄。虽说掌门夫妇关系僵硬,但这样事情,又何须隐瞒?怎么看掌门夫人的表现,竟好似毫不知情一般? 墨莲夫人也愣住了,狐疑的盯着凌微,道:“小云的身世?你觉得,什么是本夫人应该知道什么、却好像不知道的?” 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多嘴了的凌微真人:“……” 凌微略一沉吟,道:“小云,本就是半妖的事。” 墨莲夫人微愕。 凌微道:“小云本就有妖族的血脉,只不过之前妖骨一直处于封印之中,因此才会是凡人的模样。这次秘境之行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等意外,竟让他的妖骨突破了封印,使得他开始化妖了。 我已经将那妖骨暂时压制,但这亦非长久之法,若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妖身隐患,还要好好斟酌才行。” “……竟是如此吗。” 墨莲夫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种模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终究是让对小云的关爱占据了上风,对凌微真人郑重嘱咐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既可,切莫传入三人耳中!咱们对外,依旧统称云儿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感染妖毒,从而引发妖化——决不可使人知晓小云乃是妖族之子!” 凌微道:“嫂夫人放心,师弟明白。” …… 因当年凌辉真人与桃花娘子的那场恩怨,整个天剑门几乎可以说是对妖族深恶痛绝——北地道修近年越发仇视妖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身为‘道修’领头羊的天剑门的带动。 因此,当天剑门官方给出解释说,那接引台上爆发妖气的天剑门弟子乃是被妖毒感染妖化时,各大门派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解却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虽然这次历练因为秘境中的变故弟子们损失惨重,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挣命,陨落也是常态。各门派虽然心中悲痛,也很快重整情绪带着残存的弟子与天剑门一一告别离去。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天剑门的人可能会包庇一个妖物。 包括问剑门。 秦天佑跟着问剑门的弟子们离开了天剑门,没用几日便迎面迎上了门中前来接应他的长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祖父寻意真人秦明空。 家中长辈对秦天佑多寄予厚望,少不得别样关心,寻意真人在安慰激励了门中弟子之后,便将秦天佑带到了别处,仔细关怀询问。 “爷爷之前听留驻天剑的门人传讯,说是四方秘境生了异/变,因而重启之日才会延迟。你在那秘境中可还好吗?可有所得?” 秦天佑道:“多谢祖父关心。” 他将秘境中的事情一一告知寻意真人,却神差鬼使的跳过了石娃娃和沈流云。 最后道:“虽然孙儿于宝物上收获不大,但却磨砺了剑心,自觉获益匪浅,不枉爷爷耗费心思,特意将孩儿送入秘境之中。” 寻意真人的皱眉道:“那个小子呢?他竟然也活下来了吗?” 虽然寻意真人没有指名道姓,但秦天佑却知道爷爷指的究竟是谁。秘境之行沈流云的品德与胸襟让他心生敬意,听到爷爷口气轻慢他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抵触情绪,然后不经意间又想起沈流云所告诉他的关于他哥哥的事情。 那心中积郁的不满便越发浓重了。 秦天佑的拳头微微紧了紧,道:“……他自然活下来了,并且活得比谁都好。” “哼,废物。”寻意真人不满的低声说。 虽然知道祖父并不是在骂自己,说的是刺杀失败的绝杀门,但秦天佑压抑的情绪却还是被点燃了。 他有些烦躁,道:“爷爷,这件事请您不要再管了!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应当怎么处理。” “哼,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傻子,总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飞离老子娘的手掌心,却不知道一跌出去就会粉身碎骨。”寻意真人不以为然,道:“你与那小子差了一个大境界,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那也是我的事情!”秦天佑说:“爷爷,孙儿既然走上了剑修的路子,那就该堂堂正正的和人家打一场!背后请杀手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 输了就是输了,不如就是不如,我□□岂不是等同于连面对人家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即使你杀了人家,我也是输了!” “哼!天真!” 寻意真人沉下脸来,阴沉的道:“你以为修炼之路靠的是什么?无论是机缘也好,气运也好,功法宝物也好,首先你得活着才能继续走下去。 你若是死了,那么什么都是空话。 生死比斗问鼎九霄——唯有最终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赢家。只要能达成目标,何必在乎什么手段? 你可真是被宠坏了,教傻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与沈流云的生死比约也不复存在,秦天佑也不想再为这件事和长辈们发生什么不愉快。 他闭了闭眼睛压制情绪,道:“总之,我希望,以后关于这类事情,请你们少插手——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一岁两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我自己的道,自己会走!不需要任何人来给我安排! 无论是母亲也好,父亲也好,又或者爷爷您也好,请不要再随便代替我来做决定。” 不需要再继续打交道,单看它门人们那荒芜死寂毫无生机的内心世界,就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哪怕是魔门,都没有这所谓的灰色势力绝杀门来的泯灭人性。 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实力果然有着巨大的差距,和筑基期的对手缠斗,即使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人数也比自己多,沈流云依旧可以轻松的近乎戏耍的对付他们。可面对金丹期的修士,他远远没有这份从容的资格。 ——哪怕即使他依旧本能的可以看穿对方的攻击并且知道应该如何反击应对,他的身手反应也远远及不上对方,在黑衣杀手那仿佛绵绵不绝的攻击之下,他的能力带给他的唯一帮助竟然是知道对方要如何杀他,使他能够接住对方的攻击,不至于真的被一下刺死。 92.中秋一更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不然真如那些接引台守卫弟子一般, 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师兄当成妖怪杀了,找谁说理去? 秦天佑:“……”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自己都亲自把沈兄送来了,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别人过来找你师叔啊。 …… 顾妍之一路冲到玄冰峰,原想是直接去寒冰殿找凌微师叔的, 但中途却改了主意——不仅没有去找凌微师叔, 也没有送沈流云回自己的仙舍, 而是径直冲到徐思慧那里。 ——徐思慧是沈流云的三师姐, 凌微真人唯一的女徒, 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貌美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小师弟十分怜惜疼爱!几乎快要当儿子当亲弟弟养的地步! 显然, 相对于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师叔, 在此时的顾妍之眼里, 还是心软的师姐更加可靠。 此时徐思慧正在无望渊陪四师弟龙旗练剑, 忽然收到顾妍之的紧急传讯,“徐师姐, 速归仙舍,沈师兄出事了!” 徐思慧手一抖,差点让龙旗一剑戳个透心凉。 龙旗也让她吓了一跳, 见她神色不对, 立刻露出了关心的模样道:“三师姐?” 徐思慧收剑,黛眉紧皱神色凝重:“……小师弟他们, 似乎出来了? ——我刚才收到顾妍之的传讯, 说小师弟出事了, 让我速速回去。” 龙旗也皱了眉,怀疑道:“顾师妹?她不是拿小师弟当死敌吗?更何况,即使小师弟真的回来并且不太好,也该去师父那里?” 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慎重。 龙旗道:“只怕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徐思慧道:“虽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你我却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我先过去,你速去叫上几位师兄过来找我。” “师姐自己小心。”龙旗郑重道,向玄冰峰主殿飞去。 徐思慧向凌微真人发了一枚传讯玉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枚留影石别在腰间,向自己的仙舍飞去。 还未赶到,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妖物竟敢到天剑门来作乱?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思慧的眼眸冷了冷,一时觉得讽刺,何等愚蠢自大的妖魔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青阳界第一仙道的天剑门来,一时又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蠢。 不过,察觉到这简直明显的可以称得上引诱的妖气,怎么可以认怂?!不去查看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冒的这种惊天大险! 徐思慧迟疑了下,握着剑向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顾妍之站在雪地上,十来位玄冰峰执法堂弟子包围着她,而顾妍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妖气便是从那男修抱在怀里人身上传出来的。 徐思慧飞了下来,凝眸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脸庞虽然年轻依旧,但威严却日渐隆重。 双方眼睛齐齐一亮,就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和主心骨,齐齐露出喜色:“徐师姐/师叔!” 顾妍之火急火燎的道:“徐师姐,你可终于来了,快,沈师兄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卧莲台找灵菲师姐! ——你要问什么先问他,具体情况等我找了灵菲师姐给你们一起解释!” 她说完,也不待徐思慧询问,直接驾了飞剑跑了。 “喂!” 徐思慧完全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顾妍之说风就是雨的直接撂担子走人了,哪怕徐思慧有千般疑惑万层谨慎,这个烂摊子暂时也不接不行了。她皱眉,看向秦天佑和秦天佑怀中的沈流云。 边上的弟子小声的提醒道:“三师叔,小心,虽然看上去是小师叔的模样,但这身妖气……别是什么妖物伪装的……” “我自是知道。”徐思慧说,看着秦天佑颇为威严沉稳的道:“不知阁下是?” 秦天佑笑了下,道:“徐姑娘不认得我,但我却记得你。不知徐姑娘可曾记得五六年前的问剑门之行吗?在下姓秦,名天佑,乃问剑门金阳真君之子、寻意上人之孙。” “哦~原来是你。”徐思慧了然,眯着眼睛道:“这是什么情况?” 秦天佑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徐姑娘确定要在这里说?” 他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自己怀中的沈流云。 徐思慧担心这是一个引自己上钩对付天剑门的阴谋,又怕那真是自己师弟,抿了抿唇,终究道:“……玄冰峰乃天剑门重地,我实在不敢随意对待,阁下可愿带上缚灵锁吗?” “自然。”秦天佑皱眉说道:“顾姑娘既然第一个想到将沈兄送到你这里,想来对于他们来说,徐姑娘定然是可信之人。” 秦天佑戴上了徐思慧给的缚灵锁,总算是取信了眼前的众人。其中一名执法堂弟子将沈流云从他怀中接过,送到徐思慧面前。 徐思慧仔细辨认了一下,然而依旧无法断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师弟。 修真之人,容貌最是做不得准,若真是有心,未必不能复刻一副一般无二的样貌。气息更是别提,以前的小师弟一身清正的灵气,可不像是现在,妖气重的跟千年大妖都快有的一拼了。如今唯一能辨认他的,大概就是师父为小师弟请的魂灯了,可惜现在她实在没有办法过去看,只好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忧心忡忡的道:“先带到我的仙舍里去。” 反正仙舍有守护的阵法,哪怕真是个不怀好意的妖怪,也能暂时挡一挡,等着师兄们过来找她。 到时候,即使想也绝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不过不论究竟是为了什么,得先把师兄保下来才能有功夫细查!” 不然真如那些接引台守卫弟子一般,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师兄当成妖怪杀了,找谁说理去? 秦天佑:“……”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自己都亲自把沈兄送来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别人过来找你师叔啊。 …… 顾妍之一路冲到玄冰峰,原想是直接去寒冰殿找凌微师叔的,但中途却改了主意——不仅没有去找凌微师叔,也没有送沈流云回自己的仙舍,而是径直冲到徐思慧那里。 ——徐思慧是沈流云的三师姐,凌微真人唯一的女徒,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貌美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小师弟十分怜惜疼爱!几乎快要当儿子当亲弟弟养的地步! 显然,相对于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师叔,在此时的顾妍之眼里,还是心软的师姐更加可靠。 此时徐思慧正在无望渊陪四师弟龙旗练剑,忽然收到顾妍之的紧急传讯,“徐师姐,速归仙舍,沈师兄出事了!” 徐思慧手一抖,差点让龙旗一剑戳个透心凉。 龙旗也让她吓了一跳,见她神色不对,立刻露出了关心的模样道:“三师姐?” 徐思慧收剑,黛眉紧皱神色凝重:“……小师弟他们,似乎出来了? ——我刚才收到顾妍之的传讯,说小师弟出事了,让我速速回去。” 龙旗也皱了眉,怀疑道:“顾师妹?她不是拿小师弟当死敌吗?更何况,即使小师弟真的回来并且不太好,也该去师父那里?” 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慎重。 龙旗道:“只怕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徐思慧道:“虽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你我却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我先过去,你速去叫上几位师兄过来找我。” “师姐自己小心。”龙旗郑重道,向玄冰峰主殿飞去。 徐思慧向凌微真人发了一枚传讯玉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枚留影石别在腰间,向自己的仙舍飞去。 还未赶到,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妖物竟敢到天剑门来作乱?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思慧的眼眸冷了冷,一时觉得讽刺,何等愚蠢自大的妖魔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青阳界第一仙道的天剑门来,一时又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蠢。 不过,察觉到这简直明显的可以称得上引诱的妖气,怎么可以认怂?!不去查看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冒的这种惊天大险! 徐思慧迟疑了下,握着剑向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顾妍之站在雪地上,十来位玄冰峰执法堂弟子包围着她,而顾妍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妖气便是从那男修抱在怀里人身上传出来的。 徐思慧飞了下来,凝眸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脸庞虽然年轻依旧,但威严却日渐隆重。 双方眼睛齐齐一亮,就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和主心骨,齐齐露出喜色:“徐师姐/师叔!” 顾妍之火急火燎的道:“徐师姐,你可终于来了,快,沈师兄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卧莲台找灵菲师姐! ——你要问什么先问他,具体情况等我找了灵菲师姐给你们一起解释!” 她说完,也不待徐思慧询问,直接驾了飞剑跑了。 “喂!” 徐思慧完全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顾妍之说风就是雨的直接撂担子走人了,哪怕徐思慧有千般疑惑万层谨慎,这个烂摊子暂时也不接不行了。她皱眉,看向秦天佑和秦天佑怀中的沈流云。 边上的弟子小声的提醒道:“三师叔,小心,虽然看上去是小师叔的模样,但这身妖气……别是什么妖物伪装的……” “我自是知道。”徐思慧说,看着秦天佑颇为威严沉稳的道:“不知阁下是?” 秦天佑笑了下,道:“徐姑娘不认得我,但我却记得你。不知徐姑娘可曾记得五六年前的问剑门之行吗?在下姓秦,名天佑,乃问剑门金阳真君之子、寻意上人之孙。” “哦~原来是你。”徐思慧了然,眯着眼睛道:“这是什么情况?” 秦天佑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徐姑娘确定要在这里说?” 他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自己怀中的沈流云。 徐思慧担心这是一个引自己上钩对付天剑门的阴谋,又怕那真是自己师弟,抿了抿唇,终究道:“……玄冰峰乃天剑门重地,我实在不敢随意对待,阁下可愿带上缚灵锁吗?” “自然。”秦天佑皱眉说道:“顾姑娘既然第一个想到将沈兄送到你这里,想来对于他们来说,徐姑娘定然是可信之人。” 93.中秋二更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不过沈流云倒是个例外。别人是不敢开小差浪费时间, 他是不敢用功上进。 虽然作为一个剑修,他的成长计划表里确实也有天雷炼体的打算, 可这个时候, 他可一点都不敢尝试增强自己的修为突破。 因此,在绝大多数修士在雷电轰击下争分夺秒的艰苦修行的时候,沈流云在强制自己去走神开小差。 沈流云默默的想啊……传说中的天谴……怎么会那么弱?到底是记载上写错了还是因为世界不同的关系? 我不会是遇上了假天谴? 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 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天谴是何等的疲软无力,沈流云对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资料不禁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不确定和怀疑。 而正在他心不在焉的怀疑自己遇到了假天谴的时候, 周围的灵气忽然之间好像一滴凉水滴进了滚油里——瞬间狂暴了。 沈流云差点给那忽然爆发的天地之威压趴下, 只觉雷声轰鸣眼前忽然亮成一片白芒, 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咳,咳咳……” 他撑着地面闷闷的咳嗽起来爬起来, 身上的肌肉在莫大的恐惧压迫之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没有了眼睛, 他对天地的怒气的感触似乎就更深了,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个世界只有暴怒中的小世界, 他就像一片无处扎根的浮萍, 随着它的惊涛骇浪起伏, 随时有着死无葬身之地的倾灭之危。 ‘原来,这才是天谴……’ 沈流云心中恍然,心里对天地的敬畏更加深了几分。慢慢的, 因强光而致盲的双眸再度恢复视野, 沈流云抬头望去, 不禁露出愕然的神色。 ——到处都是雷电。 ——原本只有十来道筷子粗、半死不活的‘骚扰’着沈流云,现在却像是千万条蛇在天地间狂舞。 它们凌乱而狂暴,转瞬即逝留下道道交织的乱痕,看似杂乱无章,但只需要稍微加以留意,便可以轻易发现,它们仿若乱箭一般疾驰的轨迹,最终落点几乎都是一个位置。 ——它们有明确的攻击目标,显而易见。 沈流云的手软了软,脊背一阵发凉,情不自禁的偷偷咽了咽口中,小心肝都颤了起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拖小世界意识下水的计划实在是太疯狂太想当然太异想天开了!假如小世界意识之前对他的攻击不是无关痛痒的骚扰而是现在的这种强度,那么他大概也不用苦恼和等待绝杀门的杀手来杀他了。 只小世界意识自己就可以直接将他轰杀成渣,彻底灰飞烟灭! ——和那千万条狂暴雷蛇相比,沈流云面对的那点儿攻击力度,确实也只能称得上骚扰了。 从没有真正见过天谴、一不下心好像自己作了大死的小云望着那仿佛满满的充斥着整个天地的雷电,种种后怕的担忧惶恐情绪浮上心头,心里十分恐慌无助!当意识到自己的轻狂与错误,他就有些想逃出去,可面对那狂乱而密集的雷电,他却一动也不敢乱动。 他缩在那里,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以免挡住了那在整片雷云之下狂暴肆虐的雷电的去路,一不小心就被炮灰成了渣…… 他迷茫又忧惧的望着那雷电,心里居然好似苦中作乐一般不合时宜的想:……这么猛的雷电,那三个家伙,……还有和自己交手的机会吗?这也算变相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虽然,代价很有可能是他和那三个家伙一起被小世界意识轰杀,实在是太惨重了一些┭┮﹏┭┮…… 沈流云觉得自己可能会把自己坑死在那脆弱的世界节点——那天谴攻击中蕴含的能量实在是太强了,以他的实力,说不定哪怕只是被蹭到一下,搞不好就会被交代在这里。但事实证明,假如四方秘境那懵懂的小世界意识真的想杀他,就不会在之前用那么弱的攻击打酱油了。 雷云中那似乎会摧毁一切的暴虐攻击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湖泊上方黑压压的雷云再一次恢复成了‘无聊又手贱’的模样——几道与之前相比十分微弱的小雷电,再次以一种‘疲软无力’的姿态和沈流云嗑上了。 就好像之前那浩大的场面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流云:“……” #心情复杂# 这次,小流云可不敢再轻视它。 更何况,他的危险大半已经解除,实在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继续挑战小世界意识那敏感的神经。 ——所以沈流云毫不犹豫的跑了。 冲出了暗无天日般的雷区,入目便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恍惚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沈流云看到那美丽的风景,压抑紧绷的心情也是骤然敞亮松快起来,隐约间竟然有几分自己虎口脱险得救了似得惊喜和庆幸。 他莞尔一笑,回头清爽的对后方依旧闷雷滚滚的雷云笑道:“多谢你了,雷兄! 告辞!” 显然,平安出来,他的心情实在是好极了。 雷云当然不可能答他。 他随手抖开一把折扇,口中随便哼着不成曲子的调子,潇洒愉快的继续向前前进。天生的温柔笑唇如春风拂面般愉快的微微翘起,一双明亮的眼眸,充满了明媚的希望与期待,就像在春光下烂漫盛开的灼灼桃花,不见半分阴霾。 忽然,一把漆黑的匕首,从他身后刺来! 沈流云心中一紧,眉头猛然一皱,本能的并起折扇向自己的后心挡去。 只听‘当’的一声响,他已经借助那刺来的匕首的力道,如风中飘絮一般飞远,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但那刺客紧接着就黏了上来。 沈流云来不及拿剑,只能用那扇子左格右挡,应付的十分狼狈。他略带英气的剑眉紧紧的皱起,一双蜜色流淌的温柔眼眸冷凝惊疑的盯着那不断与自己纠缠相斗的黑衣人,沉声道:“您已经失败了,前辈还要再继续吗?!” 文乘风闭了闭眼睛,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绪,道:“多谢师姐告知,乘风即刻就去寻他。” 他唤出飞剑,立刻就要走人。 夏采薇刚才还在心虚,但文乘风如此不给面子她却又有些恼了,委屈又不满的控诉道:“喂!你怎么总是那么在意他啊?不就一个仆人吗?走了就走了,反正以他的灵根和天资,也陪不了你多久。”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不悦回眸,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说:“不错,在这门中,许多人都知道,我是仙尊的后人,我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94.妖艳贱货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石娃娃点头, 说:“这个可比你那师妹聪明多了,里头闭关潜修呢。” 虽说修士隐逸潜修十数年亦是寻常之事, 但一来潜心修行之时心无旁骛, 自然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二来,能多年闭关潜修者无一不是心境超然之辈。似顾妍之这等区区筑基期心境与凡人无异之人,鲜少有这般坐得住的。 因此, 对于这些低阶修士,就是闭关, 撑死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当然, 这些心境不足的小修士们, 师长也不会强求他们闭关悟道——本身就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能指望他闭着眼瞎捉摸出什么真理吗?要是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生了执念, 岂不苦死? 不过,话虽如此, 特殊情况却还是要特殊对待的。似这等希望渺茫困于绝境不得而出的情况, 死守着现状终日惶惶以致心生魔障,远不如潜心闭关固守本心隔绝外界不知岁月来的聪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没有发现什么。 潜心闭关心无杂念, 自然不会有强烈的情绪散逸被他捕捉。 沈流云心中了然, 又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唤醒他吗?” 修士闭关强行唤醒绝对是修行大忌, 可还是那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假如这人闭关真的是为了逃避外界的现状,难道在脱困之后还不该唤醒他吗?而且, 现在不说清楚, 若是他们走了这人醒来, 又对锁灵阵下手怎么办? “当然。” 沈流云顾虑良多,石娃娃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它毫不犹豫的点头,从青牛背上跳下来,双手架在黄沙之上,轻喝一声“起!”,只见沙海中泥浪翻涌,不多时就从里头吐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样貌十分俊美英挺的青年,五官瘦削硬朗,剑眉浓重凌厉,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只是眉心带有一道浅浅皱痕,似乎时常颦眉,终日为心结所困。 不过……修为倒是真心不高,才不过筑基三层的模样。按理来说这种水平是万万不可能有资格参加四方秘境的试炼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流云那样,以筑基六层的修为,就能轻松自如的完虐筑基巅峰。因此,估计这人也是和顾妍之一样,背景非比常人。 ——一句话,仙二代!而且不是一般的仙二代!四方秘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塞人的地方! ‘……不过,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可是在哪里呢?’ 沈流云心中不禁浮现几分迷茫和疑惑。 他自幼的特殊经历,致使他与外界相处的机会极少,认识到人也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给他留下‘似曾相识’的印象的人了。这猛然见到一个,感觉实在是稀奇。 但无论沈流云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闭了闭眼睛,屏弃自己此时不合时宜的念头,看向石娃娃道:“我背着师妹实在是不方便,接下来唤醒他的事,也要有劳你了。” 石娃娃:“……” 石娃娃冷哼一声,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倒也没有什么废话推脱,径直上前将那人从潜修中强行打断。 那名修士猛然睁开眼睛,带着凌厉杀意的警觉目光在看到自己面前灵气逼人的石娃娃时,立刻变得懵逼迷茫,呆滞了那么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仅没有发现强敌还看到了一个灵物…… 他怀疑的视线不禁往周围一扫,看到沈流云一下子微微瞪圆了眼睛,刷的从地上跳出来跳的老远,惊呼道:“——沈流云?!” 那宝剑哗啦出鞘,英俊的脸上满是戒备。 显然,是拿沈流云当做大敌看的。 “???”沈流云的内心不禁迷茫了一瞬,但那人心中好似惊涛骇浪一般翻涌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让他彻底排除了这位‘似曾相识’的故人,曾经是自己的友人的想法。 既然不是友人又直接拔剑相向,那就是敌人喽? 沈流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谨慎的道:“怎么?看到我你似乎很惊讶?” 那修士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复杂的望着他,似悲又似喜的咬牙道:“……你竟然还没死!” 沈流云:“……” 不仅是敌人,看来仇怨颇深的样子啊。可他仅有的那些与外人打交道的日子,也是与人为善,何曾招惹过这般恨不得致他与死地的生死大敌?毕竟,他看上去似乎心里认定了他一定会死…… 沈流云总是含着三月春水柔波的眼眸暗沉晦涩,冷冷的问道:“……那些绝杀门的杀手,是你派来的? 你是,秦天佑?” 是的,他终于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几乎快要被他完全遗忘在脑后的敌人。 秦天佐的双胞弟弟,害死花盈姐姐的元凶、与他定下十年生死之约的秦天佑! 如果是秦天佑的话,那么明明不曾与人结下大仇却有人邀请绝杀门杀手暗杀他的怪事,也就能解释通了。 秦天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的心中甚至浮现了几分羞耻与懊恼,却耿着脖子咬牙道:“……没错,是我!没想到你的命居然这么大,这样都还不死! 不过这样也好,你我的生死之约,本就不应该假借他人之手!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遇见你,也许这就是天意。 ——拔剑。” 沈流云一直是个十分容易心软的人,甚至在很多时候,他心肠软的像个毫无原则的烂好人。秦天佑这种仿佛另有苦衷的模样,按照沈流云那温柔包容的性子,即使真的要和对方进行一次决斗,也定然是要先弄清楚误会的。但此时此刻,只要一想到因为那些杀手的追杀究竟造成了怎么惨重的后果,心中聆听着天地间万灵的哭泣和悲鸣,他就对这罪魁祸首完全心软不起来! 他甚至荒谬的想他上辈子是不是欠着这秦天佑什么,这辈子才会被他这么讨债。 当初若不是秦天佑自己作死,秦天佐不会重伤,秦天佐不濒死,花盈姐姐也不会为救秦天佐献祭自我,他也不会无家可归。 现在,假如不是秦天佑背信弃诺暗算他,他不会鬼迷心窍的打上小世界意识的主意,也不会闯下这样万死难辞其咎的弥天大祸。 因此,面对这样仿佛浑身都写满了‘我没错’、仿若不畏强权的英勇义士般的秦天佑,他不仅没有心软,而且怒气节节攀升,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 ——真是不知悔改! 他的眼眸中露出了森寒的冷光,幽深的道:“我原本还以为,你该是一个人物,虽然愚昧无知狂妄又自大,但好歹还有一些倔强不屈的傲骨,应该不屑于那些肮脏的下作手段。 因此,你实力不如我强,要决斗延后,我允了。你说四方秘境开启在即,你我不可私斗给他人可趁之机,我也答应了。我以为,你是真的想和我来一场不插杂任何杂质背景、全心全意的战斗的,可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满口英雄大义、做事却比最阴险的小人还要龌蹉卑鄙的伪君子! 对你拔剑?——哼,你也配吗? 对你拔剑,我都怕脏了我的剑! 怎么?你觉得羞耻?你觉得愤怒?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吗? 没错,我就是在羞辱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我所说的那些,又有哪一样不是事实? 既然如此,你还在委屈什么! ——你可看到这天地间的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吗?你以为你只是不走运吗?你是否觉得心中孤愤难平上天不公?你降妖除魔捍卫天理却劫难重重、我自甘堕落与妖孽为伍却道路平坦修行顺利,你觉得上天真是瞎了眼对吗?” 秦天佐眼瞳颤了颤,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句句皆中自己心中那些隐秘的不甘与怨愤,他竭力稳定心神不在敌人眼前露出惊惶丑态,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流云笑了,道:“我只是为你解惑而已。 我可以坦然的告诉你——你之前修行不顺,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事,你有对不起的人,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不,是抢来的。至于你自己的,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即使从别人手中夺走占为己有,它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为你所用。 我还可以告诉你,今后你会发现,你的修行会更加不顺利。” 他指向远方灰暗的天空,道:“我听师妹说,你们是一路从别处逃到这片荒漠的,那你可曾看到之前那场可怕的天地灾变了吗?你之前大概不曾想到,这其中你也是有出了大力的? 若不是你背地里使阴招耍手段请了杀手来杀我,那些杀手就不会对我出手,也就不会阴差阳错的做成这样可怕的后果。 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已经产生的罪孽不会消失,需要偿还的业债也不会改变。 这件事,我跑不了,你,也别想逃脱。” 也许一个人背负这么大的罪过和愧疚实在是太沉重了,他说完这些话,心中竟然有一些让人不齿的轻松和快意。 “……原来,是你害了我们。”嘶哑阴森的声音在沈流云背后响起,细骨伶仃的手腕握着一把森冷细长的剑,猛然从沈流云背后刺出,直取秦天佑项上头颅。 顾妍之不知何时醒来,将这些话全听了去。 沈流云抬手,一把扣住了顾妍之的手腕,阻止了她。 顾妍之回头,双目赤红,隐带癫狂的叫到:“师兄!你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你怕脏了你的剑我不怕!你让我替你杀了他!” “顾师妹……” 95.仔仔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石娃娃满意的点头, 颇为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小腿, 赞赏的说:“——我就喜欢你这点!好好干!” 沈流云:“……” ……装什么大尾巴狼! 沈流云嘴角微微一抽, 满头黑线。 他们向着石娃娃探明的位置找去,没用多久,便找到了一个戈壁乱石滩。 一个身上灰扑扑的满是泥土的女孩子坐在巨石下干枯的树上,呆呆的望着之前龙卷存在的方向,眼神懵懵的似乎有些木然呆傻。 石娃娃扫了她一眼, 说:“另一个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 向来温柔捧场的沈流云这次却没有理它。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那个似乎有些呆呆傻傻的女孩子, 仔细辨认半天, 有些不太确定的轻声唤道:“……顾、顾师妹??” 那破布团一样了无生气的瘫坐在树上的女孩子呆滞的眼珠子动了动,缓缓的转向他, 迷茫又小心戒备的打量了他半天,才有些惊讶又犹豫的涩声说:“……沈……流云……?” 然不等沈流云接受眼前这个好似枯萎了的花儿般的女孩子就是自己记忆力里神采飞扬的顾师妹这一现实, 她就沮丧又失望的团在一起,抱住了自己,蔫巴巴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失魂落魄的微声低喃道:“……果然又是幻觉……这次居然看到了那个讨厌的家伙QAQ……” “顾师妹……”沈流云眼眶红了红, 心疼的揪在一起。 她不敢真的哭出来,可沈流云却知道她的心已经绝望的快要麻木。 ——虽然顾师妹一直有些针对他, 但只是小女孩的嫉妒而已。当初在门中时,他又何曾见过张扬放肆到了骄纵地步的顾师妹有这么狼狈可怜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了顾妍之,站在那棵枯树下, 仰头望着萎靡灰暗的完全看不见希望的顾师妹, 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顾妍之的指尖, 带着些微酸楚悲意的哭腔柔声道:“顾师妹……你摸摸我……你看看,我是真的…… 我是真的啊! 不是幻觉,囚禁你的那个灵气漩涡……真的消失了……” 顾妍之怔怔抬头,凝滞的眼眸呆呆的望着他,忽然泪如雨下…… “哇——!!” 终于得救的小姑娘从树上跳下来扑到他的怀里,好似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紧紧抱住他,崩溃的嚎啕大哭……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不要怕,你活下来了……”沈流云随她一起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不停的安慰,本就在辛苦克制的眼泪,也终于随着心中的酸楚不忍落了下来。 石娃娃望着那两个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的师兄妹,尴尬的挠了挠脸,牵着青牛默默走开了。 …… “……我们本来是在一个山坳里等着半片莲成熟,忽然整个秘境的妖兽都像是发了狂,疯狂的攻击着自己周围的一切。在我们惊疑警惕这份不同寻常的时候,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天地似乎都在发生可怕的冲击和变化……也忘记了是谁带的头,总之我们开始疯狂的逃命——逃避周围发疯的妖兽,逃避砸下来的山石,逃避那些可以绞断体修身躯的灵力旋涡……它们转的快极了,就像一把把飞快旋转的齿轮子,碰到哪里哪里就没了。而我们……飞剑也在那些灵气乱流中变得难以驾驭……等我们逃到这片荒漠的时候,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了,而我们体内储存的灵力,也几乎在逃亡的途中耗尽。 所以,到了这片灵力相对平静的地方,我们就停下来休息,却没想到,这里的平静,只是因为更大的灾难在后头。在我们疲惫的昏昏欲睡的时候,不知何时起了风……有警觉的同伴喊着我们快走,那风中带来的可怕气息让我们惶恐,自然是拼命的想要远远的逃走,但没想到,我们的飞剑搅乱了周围的灵气,那些可怕的风,追着我们的痕迹追了过来,并越来越强大可怕。 我们只是一些低阶的修士,之前又几乎灵力耗尽,即使逃命又能支撑多久呢? 然后就有人提出来,风眼里是没有风的……既然是追着我们,也许有人在风眼里风卷就不追了…… 于是,我们几个修为低的,就被丢了进来。还说什么,即使我们逃也逃不了多远,让我们到没有危险的地方休息一下…… 果然,有修士在里面的时候,那风卷的速度就降了很多。我们怕被外围的风刃搅碎,一直在风眼里随着风眼的移动跑,直到……还剩下最后两个人,它终于停了下来……” 沈流云和顾妍之坐在那棵干枯的树下,围着一团跳跃的明亮篝火,听着顾妍之用那沙哑疲惫的声音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他想让顾妍之休息,但顾妍之却疯了一样的想说话,明明身体的疲惫快要到达极限,她却倔强的支撑——她想说话,把自己想说的所有话通通说完。 她想说话,不想休息不想睡,她怕自己一闭眼——当再次睁开时,眼前又是那让人绝望的风壁。 她疲惫至极的双眸空茫呆滞的望着那跳跃的篝火,早已失了神,手却紧紧的抓着沈流云的衣袖,不曾放松分毫,唯余嘴巴机械般一开一合讲述着所有能讲的东西——说自己的经历,说自己对沈流云的厌恶和嫉妒,说自己曾经的心愿——此时若是问她之前在讲什么,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流云想让她休息,但面对这样的顾师妹、感受到她心中惶恐和哀求,他实在说不出这种对于顾妍之来说也许十分残忍的话。 他握住顾妍之的手,温柔真诚的眼眸郑重的凝视着顾妍之的眼眸,显得虔诚极了,哄小孩一般温柔的轻声说:“所以你还有一位同伴对吗?那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顾妍之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呆呆的望着篝火,用那干涩嘶哑的声音恍恍惚惚不停的说着话。 沈流云温柔浅笑,含着泪光柔声道:“你不回答我,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的将顾妍之抱住。 顾妍之的话语声戛然而止,一动不动的呆坐着,雕塑一般。 沈流云笑了一下,说:“我背着你走。” 他试探着将顾妍之拉到背上,仔细留意着顾妍之心中的情绪变化,准备一旦发现她有抗拒不愿的念头,便立刻停止自己的行为,却没想到直到他真的将顾妍之背了起来,都没有察觉丝毫反抗的意识。 简直乖得不行。 沈流云心中又酸又软,柔声道:“累不累?累了就在师兄背上睡一会儿。 放心……一定不会放下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柔,却又如力有千钧般郑重。 他迈动了步子,片刻后,顾妍之那两条细长的手腕终于从他背后伸过来,缓缓缠住了他的脖子,瘦削的身子乖巧服帖的贴在他的背上。 不多时,便听到了那背后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沈流云脚步微微一顿,温软无声的笑了下,脚下迈动的步伐更稳更轻了…… 睡,顾师妹。 文乘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却没有复仇的能力——当初师父找到他时,直接拿下了那行凶的邪修,可没有用,对方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而已。那个邪修供出了自己背后的黑手,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绝杀门。 绝杀门虽说只是一个杀手组织,实则内部成分复杂——除了杀手死士及暗卫之外,他们本身也热衷于搜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玄天法典》当然是有价值的东西。 ……但师父却告诉他,普通修士不可能知道《玄天法典》的存在,也不可能时过千百年之后,能够找到不知道隐匿中世界多久、早已没落的文家。 而绝杀门的幕后真正主人,却是一位魔尊。 魔尊……肯定是知道的,也有着能够做成这件事的实力和势力。 修真界一共有九位魔尊,无一例外都是渡劫期。 渡劫期……他的仇人在渡劫期……而他还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达到与对方一战的水准,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等到他成长到那个地步的时候。 怎么能不拼命? …… 文乘风是掌门弟子,又是创派祖师的后人,本身还是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他在门派中享有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那一类。 青翠的竹林灵气悠悠,文乘风推开仙舍大门,走了进去,左右环顾,打量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96.梦境世界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虽然这句话石娃娃并不喜欢听, 也十分无力, 但此刻, 他似乎也只有这一句话能够表达自己的心声了。 好在,他千里迢迢的跑回来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对曾经的友人说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而是有着自己的目的与任务的。 他无意与石娃娃在这件事上多做无谓的纠缠浪费时间,道歉之后,对石娃娃径直说道:“你想帮帮它吗?帮帮这方世界。” 石娃娃的哭声戛然而止, 抬头诧异的看着他, 恍惚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流云弯腰蹲在它的面前, 蜜色的温柔眼眸认真慎重的看着它:“我说,你想不想帮帮它?我有办法。” 石娃娃想要大声的嘲笑他——哈?!帮帮世界?真是大言不惭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可它在觉得荒唐可笑的同时, 心里却又忍不住抱有一线希望——万一呢?万一他真的有办法呢?人修向来聪明,尤其是在寻找捷径等方面的时候, 万一他真的有什么办法被自己嘲笑了不说了怎么办? 石娃娃本身就好像青石一样的脸色憋得更加铁青了,终于忍不住憋屈的率先服了软道:“……先说出来看看。” 沈流云重新站了起来,望了眼远方, 回眸居高临下的望着石娃娃道:“你下过棋吗?” 石娃娃:“……” 石娃娃看向他的眼神宛若一个智障。 它一个隐藏在秘境深处的石娃娃, 跟鬼下棋啊? 沈流云却笑了起来。 温软道:“——我也没下过。 不过,我却见别人下过。 我对棋艺并不了解, 也完全不精通,但我却知道一件事——假如一枚黑色的棋子四面都是白子,那么那枚棋子就‘死’了。” 石娃娃心中若有所悟, 却还不太敢确定, 皱着眉谨慎的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流云笑了下, 说:“黑子落入重围举步维艰,泥石阻于川道江河必然断流——这四方秘境如今最重要最紧急的问题,莫过于灵力乱流了。 灵气稳,则天地稳。 灵气虽无形,实则却如水流一般,既然流向‘乱’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尝试着帮忙疏离引导一下呢?” 石娃娃若有所思,片刻后,奇怪的问道:“……你是想准备聚灵阵? ——想要大范围的左右灵气流向,似乎也只有聚灵阵了。只是,哪怕再大的聚灵阵,相对于整个四方秘境来说,是不是都太小了一点。 ——那个时候,落入重围中的黑子,反倒是那个聚灵阵了?而如果放得聚灵阵多了……那么又和之前那些互相抢夺灵气的灵气漩涡有什么区别?” 沈流云摇头道:“不,我是说锁灵阵。聚灵阵的效果,我之前已经试过了,确实如你之前所说,效果十分不理想——不仅没有我所想要的结果,反倒使那附近的灵气更加混乱。 所以,我找了一种新的方法——锁灵阵。 我们可以在某个要紧的关卡诀窍之处布下大量的锁灵阵,当混乱的灵气从锁灵阵经过的时候,就像狂风吹过树海一样,力量和破坏性必然会被大大削弱,其流动速度减弱,自然就变得和缓下来。 然后等到差不多稳定的时候,大概就可以将锁灵阵撤去,于是,灵气的秩序就再一次回来了。” 石娃娃骤然心动。 它有些紧张,又有一些激动,热切的目光隐含期待的望着沈流云,磕磕碰碰的说:“所所以你来找我是……?” 沈流云也没有卖什么关子,带着歉然直接了当的说:“为了灵石。 如今外界的天然灵气虽然混乱狂暴,但如果是借助阵法未必不能使用。只是假如在同一个片位置大量布置锁灵阵,那么那些天然分布的灵气,大概就不够用了。 而我的灵石全都没了,落进了水里无法打捞,所以只能来找你——并不需要太多,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随着锁灵阵数量的增加阻力增强,那些灵气的冲击和破坏性会越来越弱,需要的灵石当然也会越来越少。” 他说这话时心中未免有些忐忑。 无论如何,他都是在向石娃娃索要灵石没错。 而他在石娃娃这里的信用度,大概在他破坏四方秘境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因此对于石娃娃究竟会不会答应这件事,他心里也有一些没底。 石娃娃低着头,似乎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想法,让沈流云不自觉的紧张忐忑,紧紧的盯着它。 半晌,它抬头问道:“你确定这个办法有用吗?” 沈流云眼睛一亮,一阵激动:“——你答应了?!” 石娃娃冷哼道:“我是天生地养的石精灵,上天就是我的父亲,大地就是我的母亲——我的父母生了病,假如我有办法,怎么会可能不去试一试? 说句实在话,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吗?你有多少把握哦? 天地疏理灵气是一场缓慢的持久战,作为灵脉的化身,我要确保在这种紧急时刻对天地能量供应的充足。假如没有一定的把握,我可不会跟着你冒险。” “当然。”沈流云不禁露出了笑容,道:“我既然来找你了并且拿了出来,当然是因为我已经尝试过了。 谢谢你,还愿意相信我。” 石娃娃阴恻恻的道:“哼,我为的可不是你。如果这次再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你就真的完蛋了我跟你讲。哪怕你是上神转世,也别想走出这四方秘境!” …… 四方秘境很大,之前灾祸的波及面也广,前期沈流云和石娃娃做的很吃力——想要在庞大的乱流之中固定稳定的一角,这将面临多么可怕的阻力啊。 也幸亏石娃娃虽然有点阴险狡诈,但心中却还装着大义,对自己也是个十分狠心的……精灵。 明明对沈流云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可为了一个可能,它在确保留足了补充秘境流失能量的灵石之后,剩下的那些灵石在石娃娃手里就好似不要钱似得,特别狠心的砸下去,硬生生给沈流云的计划砸出了一个稳定美好的开端。 ——石娃娃是灵脉的化身,即使本体是极品灵石,属于它的灵脉里的灵石大量流失对它也有着十分糟糕的影响。 眼看石娃娃那有些萎靡了样子,沈流云自己都觉的心疼不忍,心中越发的发了狠——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自己惹下的祸端解决了。 顾妍之看着远方熟悉的景物,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激动在她心头炸开了花。她的眼睛里含着泪花,激动的拉着沈流云的手,欣喜若狂的跳着小碎步:“师兄!师兄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她欢喜的叫着,已经泪流满面。 沈流云又润又亮的眼睛含着满满的喜悦笑意纵容的注视着她,就像看着自己长不大的小妹妹,温柔的点头微笑:“对,我们出来了——你回家了。顾师妹高不高兴?” “嗯嗯嗯!高兴高兴!”顾妍之一连串的用力点头,直看的沈秦两人莞尔,摇头失笑。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观察四周的情况,沈流云便猛然眉头一皱,脸色微微露出几分异样——那新生与自由般的舒畅解脱之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麻痒和酸痛感,自他尾椎生起上涌,一路麻到腰,让他几乎站立不住。 他微微一个踉跄,秦天佑和顾妍之急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脸上喜悦之色一扫而空,紧张的盯着他:“师兄?!你怎么了?”“沈兄?” 沈流云秀美绝伦的脸庞上微微露出些许仿若情/动般的艳丽薄粉,越发显得桃夭灼灼迷乱人眼,额际却渗出了狼狈的薄薄汗意,他的眼眸中露出几分难堪和凝重,略带喘息的凝重道:“身体……身体有些不对劲!怕是……要出什么大事。 ……我们快走!” 然而话音未落,浓郁到可怕的磅礴妖气,就陡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巨大的桃树虚影飞快的在他身后发芽抽枝映照了半边天空——刹那间绽放出满树繁花。 而沈流云仿佛瞬间被身后的桃树抽干了力气,轻轻闭上眼睛软软的昏了过去。 “——师兄!” “沈兄!” “何方妖孽!” 下方一道金光飞射而来,带着森然杀意——正是原本守在接引台下的修士,发现了台上的异状出手了。 顾妍之抬眸,娇俏可爱的脸庞上浮现出惊恐之色,下意识的将沈流云推入秦天佑怀中拔剑挡在了沈流云身前,迎着金光一剑斩了下去。 顾妍之修为低微,仓促挥剑剑气也弱,那金光冲破顾妍之的剑气依旧去势不减的飞了过来。顾妍之不远处的天剑门幸存弟子认出了顾妍之,虽还有些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却毫不犹豫的纷纷拔剑支援小师妹,一道又一道剑芒迎上了那射来的金芒。 总算在那金芒射中顾妍之之前,将它击落。 “叮当……” 一声微响,金芒化作一枚小小的短剑落在接引台上。 台上有幸存弟子神色骤变,拿出武器戒备的盯着他们,不解惊疑道:“你们,你们为什么护着一个妖物?” 他这一声似乎惊醒了整个接引台上站着的幸存弟子,方才还互相庆幸的幸存弟子们刷拉分成了两派——一边下意识的远离了顾研之三人,拿着武器的警惕的看着他们。另一派则是方才出手帮忙击落金芒的人,此时,他们几乎个个略有懵逼的站在原地,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妖气外放的沈流云。 ——等,等等!谁要救妖了?!!老子/老娘出来太激动了还没回过神来、看到有人出手了还以为是敌袭下意识就跟团打过去了好吗(▼皿▼#)!所以这个妖怪是哪里来的?! 这时,站在对面的问剑门弟子也看到了抱着妖怪神色担忧的秦天佑,神色变了几变,有些焦急的喊道:“天佑师叔,快过来!那家伙能混进试炼弟子里定然不简单,您可别给妖怪暗算了!” 顾妍之一下子就怒了,柳眉一竖杏眼圆瞪,怒视着那开口弟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会不会说人话啊?!暗算?——我呸! 不识好歹的东西,要不是我师兄不要命的在里面布阵梳灵你以为你们能这么快就出来?如今我师兄中了妖魔的暗算你们就想杀了他是不是?没见过这么死不要脸恩将仇报的!” 她骤然回眸,喝道:“秦天佑!那些瞎了狗眼的不知道满嘴胡吣,你在秘境里却一直与我师兄相伴同行,他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你也觉得我师兄是妖怪吗? ——我师兄为了救人在里头呕心沥血劳心劳力,出来沾点妖气就不问青红皂白的要取我师兄性命!是哪家的道理!” 她站在接引台上,怒气勃勃向下喝骂:“——喂!那下边乱剑伤人的,瞎了你的狗眼吗?!打错了人怎么办?!” 秦天佑:“……” 眼看顾妍之肆无忌惮的直接开地图炮的样子,秦天佑总算明白了当初在秘境里沈兄提起自己师妹的脾气时,那一言难尽的神色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一出来,跟秘境里乖巧温顺完全是两个人好吗?!假如这才是她的本性……呵呵。 终于飞上来的接引台守卫弟子们也懵逼了,不知所措的望着顾妍之:“小,小师妹……?” ——意图伤人也就算了,一看居然还是自家人动的手,顾妍之的脸色立刻就更加可怕了。 她毫不客气的凶狠蛮横的道:“小什么师妹啊!没看到沈师兄中了妖怪的暗算重伤了吗?!还不快去通知我师父和凌微师叔?!沈师兄可是亲传弟子,真耽误了时间你们担得起吗!”作为一个性格张狂又实力不怎么样的纨绔子弟,顾妍之想怼谁就怼谁鲜少担心被人收拾教训,除了本身大腿众多亲友强势之外,当然还深谙找靠山搬救兵之道。虽然不知道沈师兄究竟出了什么事,但天剑门内部对妖物的敌对情绪却让自幼生长在天剑门的顾妍之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 她先声夺人吓懵了众人,借助大家还在消化的机会,没有浪费分毫时间放大了自己的灵剑,将沈流云和秦天佑拖上了飞剑。一脸严肃的对天剑门弟子道:“诸位师兄师姐,如今沈师兄还不知道情况如何,耽误不起,师妹立刻将他送往玄冰峰交给凌微师叔——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告辞!” 她一脸严肃,一副十万火急来不及废话的模样,被她一顿连消带打的天剑门弟子也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就点头答应了,当大家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带着那个身上带着浓烈妖气的人扬长而去。 虽然总觉得这事情哪里不对,但被留下的师兄师姐们依旧暂时压着疑惑、本能的选择了维护自己师弟师妹,帮着师妹一起应付剩下的其他门派的弟子,一时间还真让不少人相信了沈流云极有可能是在秘境中被妖物重伤感染,身上才会出现这么重的妖气…… …… 顾妍之全力驾驭飞剑,将速度放到了最大,闻言焦躁的道:“你懂什么!我不赶快带着师兄脱身还等着被外面的人抓住盘问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师兄在秘境里可没遇上什么妖怪,这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出这么强的妖气,此事定有蹊跷! 不过不论究竟是为了什么,得先把师兄保下来才能有功夫细查!” 不然真如那些接引台守卫弟子一般,直接不分青红皂白的将师兄当成妖怪杀了,找谁说理去? 秦天佑:“……”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自己都亲自把沈兄送来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别人过来找你师叔啊。 …… 顾妍之一路冲到玄冰峰,原想是直接去寒冰殿找凌微师叔的,但中途却改了主意——不仅没有去找凌微师叔,也没有送沈流云回自己的仙舍,而是径直冲到徐思慧那里。 ——徐思慧是沈流云的三师姐,凌微真人唯一的女徒,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貌美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小师弟十分怜惜疼爱!几乎快要当儿子当亲弟弟养的地步! 显然,相对于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师叔,在此时的顾妍之眼里,还是心软的师姐更加可靠。 此时徐思慧正在无望渊陪四师弟龙旗练剑,忽然收到顾妍之的紧急传讯,“徐师姐,速归仙舍,沈师兄出事了!” 徐思慧手一抖,差点让龙旗一剑戳个透心凉。 龙旗也让她吓了一跳,见她神色不对,立刻露出了关心的模样道:“三师姐?” 徐思慧收剑,黛眉紧皱神色凝重:“……小师弟他们,似乎出来了? ——我刚才收到顾妍之的传讯,说小师弟出事了,让我速速回去。” 龙旗也皱了眉,怀疑道:“顾师妹?她不是拿小师弟当死敌吗?更何况,即使小师弟真的回来并且不太好,也该去师父那里?” 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慎重。 龙旗道:“只怕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徐思慧道:“虽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你我却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我先过去,你速去叫上几位师兄过来找我。” “师姐自己小心。”龙旗郑重道,向玄冰峰主殿飞去。 徐思慧向凌微真人发了一枚传讯玉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枚留影石别在腰间,向自己的仙舍飞去。 还未赶到,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妖物竟敢到天剑门来作乱?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思慧的眼眸冷了冷,一时觉得讽刺,何等愚蠢自大的妖魔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青阳界第一仙道的天剑门来,一时又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蠢。 不过,察觉到这简直明显的可以称得上引诱的妖气,怎么可以认怂?!不去查看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冒的这种惊天大险! 徐思慧迟疑了下,握着剑向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顾妍之站在雪地上,十来位玄冰峰执法堂弟子包围着她,而顾妍之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那妖气便是从那男修抱在怀里人身上传出来的。 徐思慧飞了下来,凝眸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脸庞虽然年轻依旧,但威严却日渐隆重。 双方眼睛齐齐一亮,就像是终于等到了救星和主心骨,齐齐露出喜色:“徐师姐/师叔!” 顾妍之火急火燎的道:“徐师姐,你可终于来了,快,沈师兄交给你了!我还要去卧莲台找灵菲师姐! ——你要问什么先问他,具体情况等我找了灵菲师姐给你们一起解释!” 她说完,也不待徐思慧询问,直接驾了飞剑跑了。 “喂!” 徐思慧完全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顾妍之说风就是雨的直接撂担子走人了,哪怕徐思慧有千般疑惑万层谨慎,这个烂摊子暂时也不接不行了。她皱眉,看向秦天佑和秦天佑怀中的沈流云。 边上的弟子小声的提醒道:“三师叔,小心,虽然看上去是小师叔的模样,但这身妖气……别是什么妖物伪装的……” “我自是知道。”徐思慧说,看着秦天佑颇为威严沉稳的道:“不知阁下是?” 秦天佑笑了下,道:“徐姑娘不认得我,但我却记得你。不知徐姑娘可曾记得五六年前的问剑门之行吗?在下姓秦,名天佑,乃问剑门金阳真君之子、寻意上人之孙。” “哦~原来是你。”徐思慧了然,眯着眼睛道:“这是什么情况?” 秦天佑苦笑,道:“此事一言难尽,徐姑娘确定要在这里说?” 他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自己怀中的沈流云。 徐思慧担心这是一个引自己上钩对付天剑门的阴谋,又怕那真是自己师弟,抿了抿唇,终究道:“……玄冰峰乃天剑门重地,我实在不敢随意对待,阁下可愿带上缚灵锁吗?” “自然。”秦天佑皱眉说道:“顾姑娘既然第一个想到将沈兄送到你这里,想来对于他们来说,徐姑娘定然是可信之人。” 秦天佑戴上了徐思慧给的缚灵锁,总算是取信了眼前的众人。其中一名执法堂弟子将沈流云从他怀中接过,送到徐思慧面前。 徐思慧仔细辨认了一下,然而依旧无法断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师弟。 修真之人,容貌最是做不得准,若真是有心,未必不能复刻一副一般无二的样貌。气息更是别提,以前的小师弟一身清正的灵气,可不像是现在,妖气重的跟千年大妖都快有的一拼了。如今唯一能辨认他的,大概就是师父为小师弟请的魂灯了,可惜现在她实在没有办法过去看,只好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忧心忡忡的道:“先带到我的仙舍里去。” 反正仙舍有守护的阵法,哪怕真是个不怀好意的妖怪,也能暂时挡一挡,等着师兄们过来找她。 到时候,即使想也绝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于是,他们追着那灵气乱流,一路越走越远…… …… “前方大概三百里的地方,还有一个灵气混乱之地。” 青黑色的石头人偶蹲在地上,直起腰来,对身边迤逦秀美的白衣少年说,语气有些凝重:“那原本也算是一个界膜的脆弱之处,如今受到冲击情况比较严重,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它说着,微微抬起小手,地上砂石蠕动,飞快的模拟出百里之外的地貌。而后谨慎的将一个个灵穴眼标出。 “你有什么想法吗?” 美少年蹲在那简洁明了的小地图前看了看,信手召出一缕清风模拟灵气走向,各方要点排布便已了然于胸。他随手在边上捡了几颗小土块摆在那小地图中,再次送出清风一缕,而后看向了青石人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石娃娃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几个位置组合起来,效力确实会变大很多啊。是阵中阵吗? 你还挺厉害的嘛,都会自己改进了。” “琢磨的多了,自然就领会到了一点门道。”沈流云笑着说,拍了拍沾了泥灰的手掌,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97.梦境重启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金丹修士, 还不止一个,确实是……让人压力好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若他也突破金丹,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他却心有顾忌,绝不能在秘境中化丹。筑基九层的力量, 就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一旦超出, 灵力将难以控制, 很可能使修为在外界的刺激下直接化丹。到时候外忧内困……他必死无疑。 这地方可没有师门之人为他护法。 而且, 现在只有三天了。 那就不能力拼了。 沈流云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 他停下了脚步,猛然看向一个方向, 带着清愁忧郁的眼眸, 也浮现了惊喜的亮光。 他手中的芙蓉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莞尔失笑:“哎呀, 我可真傻。谁说一定要和他们硬拼了啊。” 他调转了方向, 唤出了飞剑, 向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其资源在所有的秘境排名中都非常靠前的, 但这个秘境却限制颇多,一是人数,第二就是修为了。 其条件如此严苛的根本原因,乃是因为四方秘境是一个正在缓慢成型的小世界。它的内部空间不是十分稳定, 当它彻底稳定下来, 就是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砂元小世界的时候。到时候, 它将拒绝外界修士的入内,专心孕育自己的生灵,与青阳界连接的通道也将换做它最后发育完全的地方。 作为已经能够确定未来、不会随便破碎夭折的未来小世界,四方秘境已经初步产生了自己模糊的意识,而它所能承受的最高修为,就是砂元世界极限的金丹期——所以,它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摧毁它的强大修士出现在秘境里。 而在某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空间与法则依旧不稳定——总之更加脆弱的地方,为了保护自我,那里的压制会更加厉害。 沈流云会知道这些不可为人知的东西,正是在他为石娃娃捉虫的时候石娃娃给他八卦的。 知道石娃娃不是个真的傻白甜之后,他大概就明白了石娃娃跟他说这些的意思——他应该是在警告他,不要试图染指灵脉。 夺取一个即将发育完全的小世界的灵脉,将背负上整个小世界的因果和怨恨。 没几个人担负的起。 虽然在天剑门修行的时候似乎很少听人说过类似的话题,可是在**林里的时候,关于天地因果的事,抚养他长大的那位花妖花盈姐姐却曾再三向他强调。她担负着看守界门的职责,对于这些‘界与’界之间的事,当然比寻常人了解的更多。 ……即使花盈姐姐弥留之际,依旧不放心的嘱咐他敬爱天地,维护天道,决不可做危害天地的事。 这种思想早已经在花盈的言传身教下深深地刻入沈流云的脑海里,化作他三观与本能的一部分。他当然不可能冒着破坏小世界平衡使它受创、延误它的诞生的危险夺取秘境灵脉。 ……不过,他不会做伤害天地的事,小世界意识应该也不介意他在必要的时候求一下庇护抱抱大腿_(:зゝ∠)_? 只要找到一处防御脆弱、让小世界意识精神紧张的地方开战……到那时候肯定是实力越强的家伙受到的压制越厉害。 即使原本筑基和金丹实力上有着很大的差距,也会被压缩的很近?而那些绝杀门的人明明是修士,却以杀戮作为根本,恐怕对于‘因果’大约也不是怎么在意的。 只是背负小世界诅咒和杀几个人完全是两回事,说不定自己就逆袭了呢_(:зゝ∠)_。 ——沈流云特别阴暗的想。 假如四方秘境那模糊懵懂的世界意识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许会决定先弄死他也说不定啊。 可惜,被沈流云梳了两年灵脉、不仅不讨厌他,还懵懵懂懂对他有些好感的世界意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家伙祸水东引的险恶用心。 …… 对于修士来说,空间稳定的地方也许不好找,但不稳定的地方却非常好找——尽管往那些平时那些能不去就不去的作死地点就行了。混乱的空间和难以取用号令的灵气,绝对可以让你感觉到疼痛! 那脆弱节点距离沈流云最近的那一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它大的就像是一片海,墨蓝一片,空中堆积着厚厚的、深灰色的阴云,沉重的似乎天都要坠下来,风云变幻间尽显让人心慌的天地之威。 那里的灵气,非同一般的暴躁混乱。 沈流云望着那片好像要坠下来的阴云,心里有些迟疑。 ——现在就要进去吗? 作为世界的脆弱点,四方秘境肯定不欢迎任何人出现在哪里,肯定是要驱逐处罚的。那就是传说中的天谴啊! 想起自己在玉简上看到的那些被天谴惩击最终被打的形神俱灭的例子,沈流云心里更加纠结了。 现在进去,没有前面的金丹期给他挡着,这片风暴之中暗藏的攻击对准的肯定是他。可是如果不进去,那些精通暗杀的金丹修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出现,万一潜踪匿行来到了自己身边,搞不好自己就是想进去都来不及了。 毕竟,那是高了自己一个大境界的金丹! 他站在那肃杀又暴躁的阴云之外垂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一咬牙,狠心决然的抬步进入阴云之下的领域。 当他一只脚迈进界限之中,那铅云中早已酝酿多时的雷电立刻凶猛狠厉的落了下来。 ——白花花的十多道雷电齐齐击向涉足了不该踏入的地方的沈流云,吓得沈流云心里一突。 好在,沈流云心中早有准备,冷静又郑重的为自己开了一扇灵力罩,顶着那骇人的闪电链继续向前飞。 也幸亏之前他没做多少得罪世界的事,即使是所谓的‘天谴’,他所面临的攻击力度也比别人要温柔的多。 最起码,根据沈流云之前看的记载,像他这种犯了世界大忌的修士,面临世界的‘驱逐’天谴时,那强度几乎和小天劫没多大差别了。其最可怕的就是来自于面对天地之威的心灵碾压。 而沈流云面临的劫雷攻击虽然也有十来道的密度,可无论是形体的粗壮还是威力的强弱,都跟他事先根据资料做好的心理准备有着巨大的差距。 一时间,甚至让沈流云有种自己防御时用力过猛的错觉。 他心中惊异,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个极好的主意,明明雷云在一道快似一道的攻击他,他却越发开心坚定的继续往里面跑。 而后,寻了灵力最混乱、雷电最狂暴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动了。 顺手还削弱了自己的灵力防护罩,老老实实的闷头挨劈…… 一是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在天地之威下,一直支撑着灵力罩对灵力消耗太大,作为一个小小的筑基,他实在是吃不消。 第二,他这么得罪四方秘境的意识,怎么也得让人家霹两下出出气啊,不然它憋着万一记小黑账怎么办?能‘还账’的时候就别欠着,不然等欠上头的债多了被天道压在一起秋后算账……就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面对那稀稀拉拉也不是特别粗壮狠厉的雷电……沈流云总觉得这么弱的雷自己应该能扛下来。 既然能扛住为什么不试试? 所以,他果断的削了。 果然,虽然感觉浑身发麻骨骼刺痛,却依旧可以承受。 徐思慧行了一个弟子礼,道:“见过师叔祖。 弟子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弟子之前在陪四师弟练剑,忽然收到卧莲台顾妍之师妹的传讯,说她们已经从四方秘境出来,只是小师弟的身上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让弟子暂时照看师弟,她去卧莲台请人,很快就会回来和我们解释详情。” 她谨慎的道:“她走的太急,弟子之前还在担心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自己招架不了,如今长老来了可算是安心。还请长老随弟子一起稍等片刻,弟子已向师尊发了通讯,相信师尊很快就能过来辨认一番,这身携妖气之人,究竟是我师弟还是妖魔变幻而成。” “小师弟?那个筑基引得灵气大乱的小娃娃?” 徐思慧点头:“正是沈师弟。” 天剑门是青阳界第一仙门,弟子众多,作为高高在上又鲜少外出的太上长老,对于门下弟子清沛长老……肯定是认不全的。不过没关系,虽然在门中沈流云是个低调的几乎被遗忘的孩子,但在玄冰峰上,却知名度甚广。 98.兄妹之情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眼神微黯, 抱歉的微微浅笑:“抱歉, 是我强求了。” “哎哎哎, 你先别急着失望啊。”石娃娃不忍心的道,上下打量着沈流云, 动摇了:“虽、虽然关于天地间的某些事情和变化我们只能做个旁观者不能说,但是……我看你本性确实也不是什么坏人,也是真心爱护天地的, 告诉你些人人都知道又无关紧要的东西,应该……没什么……?” 沈流云:“……” 石娃娃狡黠的眨了眨眼, 笑道:“你觉得天道是什么?” 沈流云皱眉, 缓缓摇头, 道:“我修为太浅, 还接触不到这么高深的东西。” 石娃娃笑道:“——天道本就没有感情,它是一种维护天地的稳定与和谐的秩序。因此,它只会站在‘大局’的这一方。” “大局?” 秦天佑轻声低喃。 石娃娃点头, “对,大局。对于大局有贡献者,奖赏。没有贡献的人,无视, 有破坏的人,处罚。就这么简单。只不过……一般人很少能作到招惹到天道诅咒的地步,通常情况下, 这种类型会瞬间气运跌到底, 然后用不了多久大概就会因为各种意外身死道消了——事实上这段时间你们依旧过的还算顺利, 根据我的观察,很有可能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参与四方秘境的重建,使得天道为了更大的利益着想,暂时放过了你们。但是一旦离开四方秘境变成了无用之人,你们大概就会变得……非常倒霉。诸事不顺那种。 因此,想要赎罪也十分简单,努力做个在天道眼里有用的人,为大局做贡献就好了啊。” 秦天佑道:“可是我们修为太低又并非修习卜术之人,无缘窥见天道,又该如何顺应辅助天地大局呢?” 石娃娃无语:“……哈?窥见天道?小娃娃你很有野心嘛!别说是你我,就算是传说中的四方鬼帝九霄仙尊,也没有一个有胆子敢随意窥探天道的好吗!真的涉及到未来三界大局的事儿,从一开始就被遮掩了,任谁也推算不出什么细节来!要是敢试图强行窥看,天威分分钟就能震得你神魂重创,滚回去从头再来…… 所以啊,咱们平时说的‘大局’是指咱们能接触到的——周围的大环境。 至于这个所谓的大环境究竟是什么,我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捉摸。” 这时,沈流云忽然想到了花盈姐姐临终前对他的再三嘱咐和告诫,目光微微迷离的轻喃道:“江河,山川,草木,虫鱼等——一切可以让天地更加安定和谐的有灵抑或无灵之物。不拘人与妖,灵与兽……” 石娃娃微微惊讶的看向他,最终欣慰点头道:“不错,正是如此。你们人修向来自视甚高,每每言说,似乎都是天道为你一家所有,利于人族者便是顺应天道,不利人族者,便是逆天而行,活该死灭。却不知,在天道面前,所谓的人与草木无异——不过都是万灵之一罢了。” 若是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作天作地……害群之马做得多了,总会被鞭子抽打的。 沈流云垂眸失笑,淡淡道:“所以花盈姐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至公,以万物为刍狗。 谁也不比谁高贵。 如今,我似乎更明白了一些。” 他看向秦天佑,道:“既然石兄说四方秘境已经不憎恨你了,我也就没了必须杀死你的理由。向你哥哥道歉的事,自己去找他说。” 秦天佑愣愣的看了他半天,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轻声道:“多谢……” 沈流云笑道:“不谢,只是之前石兄的话你也听到了,咱们出去之后,只怕要十分倒霉了。我只希望你能记住,无论多么倒霉不幸,都是这次自己作的恶果,可不要随意怨天尤人放任自流,无论何时,都要不忘维护周围‘大局’,争取早日还清自己身上的那些孽债,哪怕对方是妖,也要留下一线生机不可赶尽杀绝……可不要,让我后悔放过你。”因为下次,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秦天佑也笑了起来,道:“当然,请君共勉!” 两人碰了一个拳头,相视一笑,再次定下了一个约定。 …… 石娃娃说过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之后,时间就真的过得非常快了。 除了一无所知、满心委屈的努力修行的顾妍之,沈流云与秦天佑只觉得不过是几个转眼的功夫,他们就忽然收到了石娃娃的准确消息:“时间到了。” 与此同时,沈流云三人也感觉到自己周围仿佛挤压一般的隐约斥力,并且这种力量在不停的加强。 顾妍之露出惊讶的模样:“师兄,这是?” 沈流云微怔,有些感慨怅然的道:“……这么快就到了吗?此次一别,大约今后再难相见了。”他揉了揉身边青牛的脑袋,有些不舍的温柔浅笑,“还好,你也长大了。” 秦天佑也是颇有感触,道:“现在仔细算来,咱们进入四方秘境也不过短短四五年,可是想想在秘境外的日子,竟觉得好像是前生般遥远。” 沈流云莞尔失笑,拱手朗声道:“虽相处不久,今生亦难再见,但流云在此多谢石兄点拨关照之恩。 ——望石兄今后种种,亦能如愿!望君珍重。” 顾妍之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以置信的狂喜涌上心头,让她兴奋的红了脸颊,她和秦天佑一起随着沈流云向石娃娃拱手作揖,郑重道:“望君珍重!” 石娃娃亦道:“后会无期,愿诸君安好。” …… 他唤出飞剑,立刻就要走人。 夏采薇刚才还在心虚,但文乘风如此不给面子她却又有些恼了,委屈又不满的控诉道:“喂!你怎么总是那么在意他啊?不就一个仆人吗?走了就走了,反正以他的灵根和天资,也陪不了你多久。”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不悦回眸,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说:“不错,在这门中,许多人都知道,我是仙尊的后人,我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他姓文,是万年前通玄仙尊的后人,即使此时已隔万年之久,但论起通玄仙尊,在修真界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里,依旧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若论起通玄仙尊的最大的成就,其一是一手创建了天元大世界正道魁首玄天门,其二就是收录了修真界各类功法书录,创造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百科全书’《玄天法典》。、 99.趁虚而入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也压低了声音:“沙海底下?” 石娃娃点头, 说:“这个可比你那师妹聪明多了,里头闭关潜修呢。” 虽说修士隐逸潜修十数年亦是寻常之事, 但一来潜心修行之时心无旁骛, 自然也察觉不到时间流逝。二来,能多年闭关潜修者无一不是心境超然之辈。似顾妍之这等区区筑基期心境与凡人无异之人,鲜少有这般坐得住的。 因此, 对于这些低阶修士,就是闭关,撑死也不过是个把月而已。 ……当然,这些心境不足的小修士们, 师长也不会强求他们闭关悟道——本身就不懂什么大道理,你能指望他闭着眼瞎捉摸出什么真理吗?要是不小心钻了牛角尖生了执念,岂不苦死? 不过,话虽如此, 特殊情况却还是要特殊对待的。似这等希望渺茫困于绝境不得而出的情况, 死守着现状终日惶惶以致心生魔障,远不如潜心闭关固守本心隔绝外界不知岁月来的聪明。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没有发现什么。 潜心闭关心无杂念, 自然不会有强烈的情绪散逸被他捕捉。 沈流云心中了然, 又皱眉道:“那我们现在可要唤醒他吗?” 修士闭关强行唤醒绝对是修行大忌, 可还是那句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假如这人闭关真的是为了逃避外界的现状,难道在脱困之后还不该唤醒他吗?而且, 现在不说清楚, 若是他们走了这人醒来, 又对锁灵阵下手怎么办? “当然。” 沈流云顾虑良多,石娃娃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它毫不犹豫的点头,从青牛背上跳下来,双手架在黄沙之上,轻喝一声“起!”,只见沙海中泥浪翻涌,不多时就从里头吐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位样貌十分俊美英挺的青年,五官瘦削硬朗,剑眉浓重凌厉,看上去就不是很好说话的模样。只是眉心带有一道浅浅皱痕,似乎时常颦眉,终日为心结所困。 不过……修为倒是真心不高,才不过筑基三层的模样。按理来说这种水平是万万不可能有资格参加四方秘境的试炼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沈流云那样,以筑基六层的修为,就能轻松自如的完虐筑基巅峰。因此,估计这人也是和顾妍之一样,背景非比常人。 ——一句话,仙二代!而且不是一般的仙二代!四方秘境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塞人的地方! ‘……不过,这个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可是在哪里呢?’ 沈流云心中不禁浮现几分迷茫和疑惑。 他自幼的特殊经历,致使他与外界相处的机会极少,认识到人也寥寥无几,更别说能给他留下‘似曾相识’的印象的人了。这猛然见到一个,感觉实在是稀奇。 但无论沈流云怎么想,都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闭了闭眼睛,屏弃自己此时不合时宜的念头,看向石娃娃道:“我背着师妹实在是不方便,接下来唤醒他的事,也要有劳你了。” 石娃娃:“……” 石娃娃冷哼一声,大大翻了一个白眼,倒也没有什么废话推脱,径直上前将那人从潜修中强行打断。 那名修士猛然睁开眼睛,带着凌厉杀意的警觉目光在看到自己面前灵气逼人的石娃娃时,立刻变得懵逼迷茫,呆滞了那么一下,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不仅没有发现强敌还看到了一个灵物…… 他怀疑的视线不禁往周围一扫,看到沈流云一下子微微瞪圆了眼睛,刷的从地上跳出来跳的老远,惊呼道:“——沈流云?!” 那宝剑哗啦出鞘,英俊的脸上满是戒备。 显然,是拿沈流云当做大敌看的。 “???”沈流云的内心不禁迷茫了一瞬,但那人心中好似惊涛骇浪一般翻涌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让他彻底排除了这位‘似曾相识’的故人,曾经是自己的友人的想法。 既然不是友人又直接拔剑相向,那就是敌人喽? 沈流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谨慎的道:“怎么?看到我你似乎很惊讶?” 那修士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复杂的望着他,似悲又似喜的咬牙道:“……你竟然还没死!” 沈流云:“……” 不仅是敌人,看来仇怨颇深的样子啊。可他仅有的那些与外人打交道的日子,也是与人为善,何曾招惹过这般恨不得致他与死地的生死大敌?毕竟,他看上去似乎心里认定了他一定会死…… 沈流云总是含着三月春水柔波的眼眸暗沉晦涩,冷冷的问道:“……那些绝杀门的杀手,是你派来的? 你是,秦天佑?” 是的,他终于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几乎快要被他完全遗忘在脑后的敌人。 秦天佐的双胞弟弟,害死花盈姐姐的元凶、与他定下十年生死之约的秦天佑! 如果是秦天佑的话,那么明明不曾与人结下大仇却有人邀请绝杀门杀手暗杀他的怪事,也就能解释通了。 秦天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的心中甚至浮现了几分羞耻与懊恼,却耿着脖子咬牙道:“……没错,是我!没想到你的命居然这么大,这样都还不死! 不过这样也好,你我的生死之约,本就不应该假借他人之手!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遇见你,也许这就是天意。 ——拔剑。” 沈流云一直是个十分容易心软的人,甚至在很多时候,他心肠软的像个毫无原则的烂好人。秦天佑这种仿佛另有苦衷的模样,按照沈流云那温柔包容的性子,即使真的要和对方进行一次决斗,也定然是要先弄清楚误会的。但此时此刻,只要一想到因为那些杀手的追杀究竟造成了怎么惨重的后果,心中聆听着天地间万灵的哭泣和悲鸣,他就对这罪魁祸首完全心软不起来! 他甚至荒谬的想他上辈子是不是欠着这秦天佑什么,这辈子才会被他这么讨债。 当初若不是秦天佑自己作死,秦天佐不会重伤,秦天佐不濒死,花盈姐姐也不会为救秦天佐献祭自我,他也不会无家可归。 现在,假如不是秦天佑背信弃诺暗算他,他不会鬼迷心窍的打上小世界意识的主意,也不会闯下这样万死难辞其咎的弥天大祸。 因此,面对这样仿佛浑身都写满了‘我没错’、仿若不畏强权的英勇义士般的秦天佑,他不仅没有心软,而且怒气节节攀升,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 ——真是不知悔改! 他的眼眸中露出了森寒的冷光,幽深的道:“我原本还以为,你该是一个人物,虽然愚昧无知狂妄又自大,但好歹还有一些倔强不屈的傲骨,应该不屑于那些肮脏的下作手段。 因此,你实力不如我强,要决斗延后,我允了。你说四方秘境开启在即,你我不可私斗给他人可趁之机,我也答应了。我以为,你是真的想和我来一场不插杂任何杂质背景、全心全意的战斗的,可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满口英雄大义、做事却比最阴险的小人还要龌蹉卑鄙的伪君子! 对你拔剑?——哼,你也配吗? 对你拔剑,我都怕脏了我的剑! 怎么?你觉得羞耻?你觉得愤怒?你觉得我是在羞辱你吗? 没错,我就是在羞辱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我所说的那些,又有哪一样不是事实? 既然如此,你还在委屈什么! ——你可看到这天地间的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吗?你以为你只是不走运吗?你是否觉得心中孤愤难平上天不公?你降妖除魔捍卫天理却劫难重重、我自甘堕落与妖孽为伍却道路平坦修行顺利,你觉得上天真是瞎了眼对吗?” 秦天佐眼瞳颤了颤,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明白那家伙为什么句句皆中自己心中那些隐秘的不甘与怨愤,他竭力稳定心神不在敌人眼前露出惊惶丑态,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流云笑了,道:“我只是为你解惑而已。 我可以坦然的告诉你——你之前修行不顺,是因为你做了亏心事,你有对不起的人,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不,是抢来的。至于你自己的,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死了。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即使从别人手中夺走占为己有,它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为你所用。 100.陈波之死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可当他对敌的时候,这没有章法、随心所欲的剑招却通通变成了解招——他确实没有自己的攻击套路, 他唯一在做的就是, 找出你的弱点,破解你的攻击, 然后用最直接方便的招数, 逼得你疲于应付。 此时,绝杀门的杀手们就体会到了在沈流云剑下疲于却奔命防不胜防的崩溃感。 ——无论出什么招式,他总能瞬间找到其中最脆弱的弱点和危害最大的要害, 并快很准的攻击过去, 迫使你中途不得不变招。有些弱点甚至在他的剑刺过来之前,他们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要么回防, 要么重伤,最特么崩溃的哪怕你拼着重伤强行攻击他他也能用精妙的小法术给你解了! 能想象好不容易抓住他的破绽一剑刺下去, 结果却在刺中他之前被一个虽然极小但是特别凝练的灵力盾挡住的憋屈感吗?你能想象好不容易刺中了还不等高兴却特么发现自己刺中的又是个幻影、真人早就缩土成寸转移了的那种好像日了狗一样的愤怒感吗! 卧槽你一个剑修法术到底要不要这么好啊?!平时这么不务正业你师父怎么没打死你(╯‵□′)╯︵┻━┻?! ——为什么没有人说过沈流云的法术玩的那!么!溜!那!么!溜!他是来炫技的吗! ——情报部门:谁特么事先能想到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剑修会把法术玩的那么溜,难道这个年龄不该是专心研究剑道的时候吗_(:зゝ∠)_…… 沈流云作为一个剑术一般般的剑术渣,硬是仗着自己储备量十分庞大的法术和精准犀利的弱点攻击和体内回复的长生剑,把五个实力高了他一个小境界、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杀手给遛了。 沈流云不喜欢杀人,哪怕对方是来杀他的杀手——倒不是圣父,他就是不喜欢杀人。但要说恶劣……也快能算半个小恶魔了。 ——那五个杀手虽然一个都没死, 但把他们遛到灵力体力双双耗尽、内心险些崩溃、灵根都要萎靡的程度,也许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来的舒服。 讲道理, 这样真的不是在拼命羞辱他们吗? 想死——死不了。气哭! 绝杀门从没有因为不堪对手调戏、在被俘虏前就自杀的先例! 他们不开心, 沈流云可就开心多了——一群快被气哭的鲜活家伙, 比人偶讨喜多了。 他看他们顺眼了不少, 挑眉道:“我听说,修真界有斗法败者给胜者做奴仆的规矩,你们自己识相点,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 沈流云虽然心善,却也不敢真的什么都不做随随便便就放他们回去,这到底是绝杀门的人。 几名黑衣人的原本浮躁的心情,闻言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冰冷可怕的沉重事实,再次沉寂了下来。再一次变成了之前的漠然模样,甚至更加灰暗麻木。 沈流云不禁皱了下眉。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灰暗是失望,还没开始就已经失望,意味着对他的提议根本不抱希望。 果然,那为首的黑衣人道:“多谢流云公子好意,只是我等生是绝杀门的人,死亦是绝杀门的鬼,怕是要流云公子失望了。今日败在公子手里,乃是我等技不如人,要杀就杀便是。” 他说的很平静坦然,沈流云知道——他是真的坦然迎接自己的败亡。 然而生而为人却踏上逆天修行的道路,本就意味着不甘顺应五衰生死,怎么可能真的有修士如此轻易的坦然受死? 沈流云眉头皱得更深了,半晌,沉吟道:“我在典籍里曾看到过一些关于杀手与死士的介绍,也读到过一些主从控制的契约,你们可是神魂为他人控制,生死与自由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绝杀门杀手:“……” ……这是很明显的事?不仅仅他们这样的组织,哪个修士收仆从的时候,不取对方本命精血加以控制? 主人一念生,一念死。 只是他们这种条件更加苛刻罢了。 沈流云知道自己猜对了,刚刚松快的心情再次郁郁下来,有些意兴索然的滋味。 他不再想和这些可怜的家伙多说,也不愿再为难他们,叹气道:“……既然你们也都是身不由己,我刁难你们也没用,那就走。” 几位黑衣人面面相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见他似乎真的没有阻拦的意思,试探着向后退去。 沈流云看了他们一眼,自己率先转身向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公子。” 黑衣首领忽然开口喊住他。 沈流云回头,道:“还有事吗?”其他四位黑衣人也纷纷转头看过来。 黑衣首领冷笑,嘲讽道:“我绝杀门既然接了绝杀令,便没有轻易退去的时候。举世皆知,我绝杀门暗杀者一旦出动,定然会有两队,即使前面失败了,三日之内后面必然会补上。你可不要以为,战胜了我们就算是赢了! ——沈公子可不要得意的太早!下一批,可就没有我们兄弟几个那么好对付了。希望沈公子能继续这么幸运,从绝杀令下逃出一条性命。 告辞!” 往日她问起小云的消息或者想要探看的时候,凌微从来不会阻拦她,这忽然连见都不给见的,实在是可疑。 凌微真人略一权衡,才缓缓道:“小云……化妖了。” 墨莲夫人愕然:“化妖?” “小云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化妖?!难道他真的在四方秘境中糟了妖魔的暗算?可有办法拔除妖毒?” 寻常修士口中的妖毒并不仅仅指有毒之妖的毒素,还指可以像‘毒/药’一样侵蚀改造人体、使之妖化的力量和物质。 “暗算?”凌微真人亦是一愣,皱眉道:“嫂夫人……竟不知小云的身世吗?” 小云乃是凌辉师兄之子、掌门师兄亲侄。虽说掌门夫妇关系僵硬,但这样事情,又何须隐瞒?怎么看掌门夫人的表现,竟好似毫不知情一般? 墨莲夫人也愣住了,狐疑的盯着凌微,道:“小云的身世?你觉得,什么是本夫人应该知道什么、却好像不知道的?” 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多嘴了的凌微真人:“……” 凌微略一沉吟,道:“小云,本就是半妖的事。” 墨莲夫人微愕。 凌微道:“小云本就有妖族的血脉,只不过之前妖骨一直处于封印之中,因此才会是凡人的模样。这次秘境之行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何等意外,竟让他的妖骨突破了封印,使得他开始化妖了。 我已经将那妖骨暂时压制,但这亦非长久之法,若想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那妖身隐患,还要好好斟酌才行。” “……竟是如此吗。” 墨莲夫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种模样!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终究是让对小云的关爱占据了上风,对凌微真人郑重嘱咐道:“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既可,切莫传入三人耳中!咱们对外,依旧统称云儿在秘境中为妖物所伤感染妖毒,从而引发妖化——决不可使人知晓小云乃是妖族之子!” 凌微道:“嫂夫人放心,师弟明白。” …… 因当年凌辉真人与桃花娘子的那场恩怨,整个天剑门几乎可以说是对妖族深恶痛绝——北地道修近年越发仇视妖类,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身为‘道修’领头羊的天剑门的带动。 因此,当天剑门官方给出解释说,那接引台上爆发妖气的天剑门弟子乃是被妖毒感染妖化时,各大门派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解却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虽然这次历练因为秘境中的变故弟子们损失惨重,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挣命,陨落也是常态。各门派虽然心中悲痛,也很快重整情绪带着残存的弟子与天剑门一一告别离去。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天剑门的人可能会包庇一个妖物。 包括问剑门。 秦天佑跟着问剑门的弟子们离开了天剑门,没用几日便迎面迎上了门中前来接应他的长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祖父寻意真人秦明空。 家中长辈对秦天佑多寄予厚望,少不得别样关心,寻意真人在安慰激励了门中弟子之后,便将秦天佑带到了别处,仔细关怀询问。 “爷爷之前听留驻天剑的门人传讯,说是四方秘境生了异/变,因而重启之日才会延迟。你在那秘境中可还好吗?可有所得?” 秦天佑道:“多谢祖父关心。” 他将秘境中的事情一一告知寻意真人,却神差鬼使的跳过了石娃娃和沈流云。 最后道:“虽然孙儿于宝物上收获不大,但却磨砺了剑心,自觉获益匪浅,不枉爷爷耗费心思,特意将孩儿送入秘境之中。” 寻意真人的皱眉道:“那个小子呢?他竟然也活下来了吗?” 虽然寻意真人没有指名道姓,但秦天佑却知道爷爷指的究竟是谁。秘境之行沈流云的品德与胸襟让他心生敬意,听到爷爷口气轻慢他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抵触情绪,然后不经意间又想起沈流云所告诉他的关于他哥哥的事情。 101.第一更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虽然有着等级限制, 但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在金丹与筑基修士中十分受瞩目。 因此, 每次竞争名额称得上激烈。 只是, 这秘境的其中一个入口正在天剑门, 而天剑门本身就是青阳界最大、也是最强势的门派之一, 因此对于天剑门的弟子来说,这秘境还是有后门的。 沈流云作为天剑门执法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在整个天剑门都称得上身份贵重, 又是实打实的通过擂台赛一路打上来的, 因此, 虽然他只是筑基六层, 却没人敢对他的出现提什么意见, 更不敢对他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就连嫉妒他的宠爱看他十分不顺眼的顾研之顾师妹, 也只是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不痛快的哼了一声,完全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一些不冷不热的话。 ……毕竟,和沈流云那种明明可以走后门却凭自己的实力打上来的人相比, 她才是个真真切切的走后门的, 在这种事情上怼沈流云,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 沈流云完全无视了她,来到了自己师父的身边。 远方的天空慢慢的烧红, 淡淡的威压开始出现, 四方秘境即将降临。 凌微真人看着那天空中奇异的红霞, 微微皱着眉头, 不放心的对徒弟殷殷嘱咐道:“四方秘境的传送落点乃是随缘而定,无法预测,且通讯不畅,里面究竟有多大,至今也无人知晓,你自己到了里面,要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同门弟子,大可结伴而行,但即使是同门,也不可全然信任。” 师父的嘱咐让人心中生暖,沈流云莞尔一笑,乖巧的点头,笑道:“弟子知道了。师父大可放心,这件事之前师兄师姐已经嘱咐弟子许多遍了。弟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凌微真人微微垂眸,淡淡道:“为师自然知道你天赋异禀。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都应该多加警惕才是。”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沈流云说。 这时,那天空中的红云慢慢的开了一个大口子,负责主持这次大会的长老的话语在法术的推送下传的很远:“——四方秘境北门已开,各门派试炼弟子注意!” 沈流云对凌微真人执礼道:“弟子这就去了,师父保重。” “嗯。”凌微真人慢慢点头,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于是,沈流云便随着天剑门的试炼弟子小队一起到了四方秘境入口处。 门口的长老严肃的道:“再说一次,四方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年,这三年里,请各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都是青阳界未来的栋梁之才,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四方秘境身死道消,实在令人痛惜。” 试炼弟子们齐声道:“多谢真人提点!” 沈流云与同门的师兄弟们彼此鼓励一番,一个接着一个御剑飞入天空中的洞口之中。 他刚一进入那秘境口,眼前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之前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试炼弟子全都不见了。好在师父事先提醒过他,他倒也不害怕,只是略有惊奇的轻轻眨了下眼睛,左右望了望,继续御剑向前飞行。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其他的景物。 ——那是一片断崖。 光秃秃的陡峭崖壁上缠着苍青色的蔓藤,一枚枚鲜艳欲滴的红果子挂在青藤上,显得十分娇艳可人。 沈流云:“……” ……也许我误入了某个幻境_(:з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果子,表情有些懵然。 坦白讲,沈流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之人,哪怕是灭族惨祸也能逃离生天,遇到个女妖怪不仅没有被吃掉还把自己当成崽子养。但从没有哪天让他如此觉得——他原来是个这么幸运的人。 赤练果,一大片赤练果! 赤练果的品级实际上并不是很高,根据灵菲师姐赠送他的灵植录的介绍,不过是三级灵植的产物而已。 但是! 这种东西却是返魂丹的必需品之一。 返魂丹,当然不是逆转阴阳起死回生的意思,而是指神魂。 修士手段莫测,谁也说不清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术法,其中针对神魂的邪道法术更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若只是神魂受创,想办法温养神魂既可,但若是被暗算神魂脱壳无法归位呢? 那个时候,就需要返魂丹了。 虽然平时也许用不上,但这种保命的东西,谁不想准备几颗? 而因为赤练果生长条件也很讲究,需要大量的双头赤练的蛇蜕作为养料,因此在外界也是比较难得的东西。 他一进来就掉进了一大片赤练果里,简直就和直接掉进灵石堆里没什么区别! 这一进场就开门红的架势——沈流云忽然对自己此次的秘境之行充满了一种蜜汁自信! 沈流云精神高涨,眼睛隐隐发亮,下意识就想召唤自己的战斗伙伴长生剑。 ……然而作为本命灵剑,高冷的长生并没有回应他的呼唤_(:зゝ∠)_。 不仅没有出来,反倒在识海里缩得更深了。 沈流云:“……” 尼玛这么不给面子真的好尴尬啊……还好边上没有外人…… 平时没事拿它练剑练得多了,都忘了长生是个战立怂的和平爱好者了。 沈流云俊俏的小脸上热了热,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开始翻找其他武器。 要说武器,他当然也是不缺的。 也不知道大师伯是不是从师父那里了解过他尴尬的情况,明明是个据说已经到达人剑合一、爱剑如命的剑修,却在明知道他有本命剑的情况下,在送给他的见面礼里放了好几把灵剑。 品级有高有低,品相与外貌也各有不同,但似乎都不差的样子。 很快,他就从乾坤袋里选出一把名为问心的剑。 那是一把白龙剑,剑身如秋水一般明亮。倒是十分好看的。 沈流云在手里颠了颠试了试手感,满意的点头。 虽然拿着肯定不如和自己心意相通的长生顺手,但也不算难受。 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便在这片山崖之间仔细观察起来。 赤练果乃是因双头赤练而生,亦是赤练蛇群的食物之一,虽然双头赤练本就是妖兽,但妖亦有灵。他跑到人家家里来抢人家的食物已经很无耻了,难道还要杀害主人吗? 因此,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和双头赤练们起冲突。 被妖物养大的他,与门中的其他修士在对待妖灵的态度上,到底有着极大的不同。 ‘……如果能趁它们不注意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一点走就好了_(:з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赤练果,十分没骨气的暗戳戳的想。 这么想着,他的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法诀——赫然是隐身的法术! 沈流云着实愣了一愣,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正是当初他在筑基时被困在意识海里的那四年中、所被迫背诵的玉简法诀之一。 他筑基时并不顺利,除了把自己的外貌定在少年模样之外,更重要的大概就是灵气内战了。他体内的物件逼得他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不得不退守意识海保全自我意识。而在这期间,他又被逼着不得不背诵了大量的法术玉简。 被困在意识海里无法脱身自然是让人难以高兴的,但当他再次苏醒掌控自己的身体,那些在意识海中被迫学习的法术,却成了最珍贵的馈赠。 沈流云不知道这些法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却知道,这是一场常人求也求不来的巨大机缘。 他迟疑了下,按照玉简之上的教导,捏了隐身的法诀。 居然十分轻易的就成功了! 他眼睛亮了亮,从天上飞下来,轻手轻脚的向那挂满了红色的果子的山壁走去。 满地鲜红的双头赤练盘在草叶枯藤里,在温暖的阳光下打着盹儿,就像一朵朵红色的鲜花,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沈流云心中一喜,胆子大了很多。 然而就在他伸手摘那果子的时候,一道红芒好似一道红色闪电一般,从旁边骤然急射而来—— 沈流云之前说别随随便便往外跑别露财引人贪心什么的,石娃娃自己能不知道吗?可是宝宝没办法啊!宝宝心里苦啊! 要是有办法它能拖到灵晶虫都快钻进它核心里去吗? 102.第二更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顾妍之道:“那为什么不现在就杀了他?现在不解决了他, 万一他到要紧的时候为了逃跑搞破坏怎么办?师兄,斩草要除根啊!你可不要在敌人的身上心慈手软, 那是害了你自己!” 沈流云道:“师妹, 我当然想杀他,若不是他,这些事情完全不会发生。我和你也不必如此辛苦。可我也希望,他死的没有怨言。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 我们现在杀了他,他只会以为我是在仗势欺人——虽然我大可不必在意这些,可这样心里不服气的人, 杀了又有什么意思?” “你是说让他知道自己的过错自裁吗?”顾妍之笑了下, 对他的这种想法嗤之以鼻,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傻的人!即使他有天大的过错他意识到了又有什么用?蝼蚁尚且贪生,指望他人什么自杀谢罪不过是妄想!他若真是这般品性高洁之士,也不会做出这种决斗中□□的勾当!” ——这种人在修士中本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也就沈师兄让凌微师叔宠傻了,想法还是如此天真。实在是单纯又固执的让人气恼! “所以我才会说, 我会杀了他啊。”沈流云道:“我只是让他看看那些真实而已。” 他不指望顾妍之能够理解他执拗又可笑的想法和坚持,可他确实觉得, 如果没有让秦天佑看到‘证据’就不由分说的将他杀了,那么哪怕秦天佑确实该死, 也跟屈打成招、乱杀无辜没什么区别。 他们说话间,石娃娃忽然说:“又发现一处。” 沈流云转头对顾妍之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 我跟石娃娃去前面布阵。” 顾妍之一慌, 急忙从牛背上跳下来拉住他的胳膊, 祈求道:“师兄师兄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我是卧莲台走丹修的弟子,但漫雾峰的长老是我姑婆,我们家世代研习阵法附录之术——我虽然没有走这条路子,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懂得不少呢! 一定能给你们帮上不少忙的!” “这……”沈流云与石娃娃对视一眼,皱了皱眉,想着能多个人帮忙也是好事,便点头道:“也好。那就辛苦顾师妹了。” 顾研之立刻甜甜的笑了起来,苍白的小脸居然多出几分红晕,颇有些傻气的笑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兄我们快走!” 她轻快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凌厉的眼刀子再一次戳到秦天佑身上,恨不得剜下一块肉来,“——那这个家伙怎么办?他要是跑了呢?等会我们忙起来也没人盯着他?” 沈流云嘴角不禁微微一抽,有些头疼的道:“……他现在身受重伤,没什么反抗的能力,到时候简单一个束缚法术就好了啊。你啊,还是想想阵法的事,至于这个人……师兄心中自有分寸。” “哼,他可真是走运……”顾妍之不高兴的轻声嘀咕,但看沈流云一力保他的样子,恐怕暂时真的不会杀他,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 就这样,顾妍之和秦天佑跟着沈流云和石娃娃在四方秘境四处奔走,原本顾妍之帮忙还有一些形势所迫投其所好的意思,可慢慢的,眼看那些混乱的灵气真的在他们的努力下渐渐的稳定下来,这场颇为惨重的灾祸渐渐消弭,顾妍之心中的想法渐渐的发生了转变——她开始真心的想要帮忙做些什么,发自内心钦佩沈流云。 不是谁都能持之以恒尽心尽力的做那些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苦差事。 也不是谁都能在珍宝放在眼前的时候,也能做到毫不动心的将它放下来,送到更加有利和需要的位置。 同样不是所有人,似乎能真正做到对所有有灵之物一视同仁,小心呵护。 最起码她做不到。 ——他确实做到她所做不到、甚至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本就值得敬佩。 和沈师兄一比,她似乎总有一些心胸狭隘的小家子气,在心境上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顾妍之知道自己是个有些自私任性的女孩子,她以前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有好处也要往外推的傻蛋。可跟着沈师兄的时间多了,她却觉自己渐渐被那个人迷了眼。 她喜欢他将更趁手的物品让给她的爱护,喜欢他安慰她时郑重的眼神,喜欢他辛苦却从不言说抱怨的沉稳,喜欢他面对未梳理的灵气乱流时,将他们挡在身后的那并不高大的背影,喜欢他为受创的灵花灵草灵兽输送灵力时,那温柔的让人心要融化的温暖笑颜——她甚至喜欢他在面对她的某些任性时,那虽然温和但却寸步不让、绝不纵容的坚定。 真是……太帅了!太男人了! 虽然沈师兄长了一张比最美丽的女子还要美丽三分面容!虽然沈师兄筑基太早永远停留在有些稚气的少年样貌!虽然沈师兄没有高大身体强健的体魄和豪迈粗狂的性情! ——但顾妍之却觉得,她从未见过比沈师兄更加让人想要脸红心跳有安全感的男人! 不知不觉中,曾经对沈流云满怀妒意处处挑刺儿的顾研之,好像就变成了乖巧温柔又体贴的小媳妇儿,成天用那双水润闪亮的眼眸,追逐着沈流云的身影,是不是蹦出几个迷妹一样激动兴奋的小星星…… 当然,不知不觉中被小云攻略感化掉的家伙不止顾研之一个……_(:зゝ∠)_ 秦天佑虽然没有顾研之那么明显,但随着沈流云走的地方多了看得多了,沈流云的种种作为也一一落在眼里,虽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是脑子还没有坏掉的秦天佑,心中的观念也渐渐生了变化。 妖,真的一定是坏的吗? 秦天佑感到迷茫。 夏采薇有些心虚,讪讪地道:“好、好,是前两天。可,可是,修士修行入迷一两天不见踪影是很正常的事啊,说不定他只是练剑忘了时间呢!只是一两天不见了而已,我也没太在意,等我觉得不对就赶紧通知你了……” 文乘风:“……” 文乘风闭了闭眼睛,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绪,道:“多谢师姐告知,乘风即刻就去寻他。” 他唤出飞剑,立刻就要走人。 夏采薇刚才还在心虚,但文乘风如此不给面子她却又有些恼了,委屈又不满的控诉道:“喂!你怎么总是那么在意他啊?不就一个仆人吗?走了就走了,反正以他的灵根和天资,也陪不了你多久。”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不悦回眸,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说:“不错,在这门中,许多人都知道,我是仙尊的后人,我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103.第一更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他不好奇了, 对绝杀门的不喜就占了上风。 他不喜欢这些人——因为他们的内心, 太压抑了。 压抑的就像他面前站着一排尸体, 又像一口口幽深的古井,若不是那偶尔闪过的微弱的情绪波动,沈流云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排早已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 可即使他们还有着自我意识, 也像是一个个为杀戮而生的傀儡。 满心的纯粹的杀意,没有丝毫杂念。 太压抑沉闷了。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 可是对于爱好自由、心情绝大多数处于轻松明媚状态的沈流云来说,他从那些杀手们的内心中感觉到的压抑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重得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总是很软, 即使那不是属于他的痛苦,他也会为那痛苦而感到难过。 可他救不了他们。也许,他们甚至察觉不到自己麻木的内心中所压抑着的痛苦和绝望。 沈流云的心情陡然恶劣起来。 他不想与这些人多打交道,笑道:“三位?前辈是不是少数了点什么?” 为首的绝门之人漠然道:“天剑凌微之徒,果然不容小觑。” 话语间,又有两位隐身的黑衣人的身影在沈流云身后出现。 沈流云前后看了看,笑道:“五位筑基巅峰?绝杀门倒是看得起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对我这么深的仇恨,不惜如此代价?” 筑基巅峰的修士倒也好找,不说绝杀门天剑门这种级别, 即使是二三流的宗门也是一抓一大把。 问题是能进入四方秘境的筑基巅峰! 要知道,四方秘境的名额, 可是非常稀少的, 竞争可以说相当的激烈。绝杀门为了杀他, 居然拿下五个名额来,真是……太大手笔了。 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呢。 为首的那位修士冷冷道:“若是流云公子能从我兄弟几人的绝杀令下活下来,再问不迟。请。” 沈流云笑了起来,暖暖的依旧温柔。他拿出了白龙剑,笑道:“请赐教。” 绝杀门威名赫赫,作为专精黑暗中的杀戮诡道的修士,他们的身法堪称神秘莫测。沈流云只见转眼间,那五位杀手的身影便化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魅影,一分二二化四,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被飞快移动的黑衣人们包围,无论是气息还是神魂感应,都难辨真假。 看上去确实挺厉害的样子。 但尴尬的是…… ——这个身法他!学!过! 不就是鬼影迷踪加幻身术吗?!很!难!吗?! 原本因为绝杀门的种种的威名而对他们的到来抱有不小的期待的沈流云,看到他们的身法之后心里不禁浮现几分失望和沮丧。 如果说当初在识海里被迫背诵的那些玉简在大幅度增加他的阅历与学术学识的同时,对他最大的伤害是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把他的眼界也拔高了。 比如当他和大家一样看到某个法术的时候: 同门:哇!原来是这样么?好新鲜好厉害! 而他:等等……这个法术……我好像也会诶……/这个法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要这样搞?不是很麻烦吗?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 一点点学习和好奇的动力都没有,一不小心时不时还会发现先生一本正经的错误、本能的想要热心校正一下却不能说,简直不能更尴尬。 这时,他听到黑衣人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冷漠声音:“早就听说天剑凌微之徒生就一双无双慧眼,可一眼堪破关窍,还请流云公子不吝赐教。” 沈流云:“……”这是在挑衅吗? “呵呵,关窍?你是指你们这些身份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吗?”沈流云挑了挑眉,心里忽然泛起一些恶趣味——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些‘木偶人’心灵受到冲击的时候,会不会多出一些有趣的情绪! 一定会比现在像个人! 他笑道:“不如你们也看看我的怎么样?” 下一刻,与黑衣人们如出一辙的身影便遍布黑衣人之中。 他身着一身白衣,却如鲜花着锦,明妍绮丽非凡。黑白交错在一起,竟如棋盘一般有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那些白衣人俊俏而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有些淘气笑容,恶趣味的问道:“前辈,可看出哪个我是假的了吗?” 那些黑衣人们停下来了,分/身也一个个消失,重新化作了五个人的模样。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沉而冰冷:“天剑高徒,果然非同小可。” 他说话间依旧冰冷而沉稳,可沈流云却知道他们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目的达到,他笑了起来,漂亮的不得了。 果然,这情绪调动起来比刚才那种死人样舒服对了。 既然是刺杀,那么足够精妙的身法绝对会在效果中占据极大的分量,可沈流云眨眼就破了他们的身法诀窍不说,还直接当场复制出来。再加上他曾在四方大会上所展露的一眼堪破别人招数中要点的能力,实在由不得他们不沉重谨慎。 对付一个筑基六级的修士出动五位筑基巅峰,后备三位金丹补位——这可以说是极重视的阵容了。他们当初接了任务来刺杀沈流云是很有自信的,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几位黑衣人忧心忡忡的对视一眼,心里发狠,直接拿着匕首冲了上去。 ——既然如此,他就更该死了! 沈流云勾了勾唇角,迎了上去,却在与黑衣人搏斗间飞快的单手捏印——绿色的蔓藤骤然拔地而起! ……虽然造成这种结果亦非他所愿,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法术强势碾压剑术无压力的……剑修,他用法术阴人简直一阴一个准。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的剑术真的是烂到家了——但也得看看当初和他对比的都是些什么人对不对?一个资质平庸的家伙混在天才堆里评价当然烂的可怕啦。可即使找不到剑意,作为一个能看穿攻击与灵气运行轨迹的人,他只是拿着剑平刺也能让人如临大敌。更何况……据说烂到不行的小流云也早就找到了他自己的剑意。 他的剑术烂的不忍直视,完全是因为一是身边高手太多,二是法术水平太高。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几下一对比,小流云的剑术直接就被衬到臭水沟里去了。但放在外面,他的水平……其实还是可以勉强看看的。 而若是真正的战斗不再追求剑修应有的什么剑意啦感悟啦技巧啦——次次直击弱点的小流云的剑能犀利到让对手崩溃!别说攻击他了,能招架住他仿佛极限克制一样的解招就不错了! ——没错,沈流云的剑术在具体表现上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任性了,根本没有成型的剑招,练着练着就随心所欲放飞自我了。这还不会走就想飞的样子可不得气死师父吗。 可当他对敌的时候,这没有章法、随心所欲的剑招却通通变成了解招——他确实没有自己的攻击套路,他唯一在做的就是,找出你的弱点,破解你的攻击,然后用最直接方便的招数,逼得你疲于应付。 此时,绝杀门的杀手们就体会到了在沈流云剑下疲于却奔命防不胜防的崩溃感。 ——无论出什么招式,他总能瞬间找到其中最脆弱的弱点和危害最大的要害,并快很准的攻击过去,迫使你中途不得不变招。有些弱点甚至在他的剑刺过来之前,他们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要么回防,要么重伤,最特么崩溃的哪怕你拼着重伤强行攻击他他也能用精妙的小法术给你解了! 能想象好不容易抓住他的破绽一剑刺下去,结果却在刺中他之前被一个虽然极小但是特别凝练的灵力盾挡住的憋屈感吗?你能想象好不容易刺中了还不等高兴却特么发现自己刺中的又是个幻影、真人早就缩土成寸转移了的那种好像日了狗一样的愤怒感吗! 卧槽你一个剑修法术到底要不要这么好啊?!平时这么不务正业你师父怎么没打死你(╯‵□′)╯︵┻━┻?! ——为什么没有人说过沈流云的法术玩的那!么!溜!那!么!溜!他是来炫技的吗! ——情报部门:谁特么事先能想到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剑修会把法术玩的那么溜,难道这个年龄不该是专心研究剑道的时候吗_(:зゝ∠)_…… 沈流云作为一个剑术一般般的剑术渣,硬是仗着自己储备量十分庞大的法术和精准犀利的弱点攻击和体内回复的长生剑,把五个实力高了他一个小境界、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杀手给遛了。 104.第二更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你这样……怎么像是吊着人家啊?”可不像是怕误了你师妹的样子, 倒是让她越陷越深还差不多。 沈流云:“……”你们以为我愿意? 无辜被扣了一个人渣屎盆子的沈流云简直无语凝噎,半晌慢慢道:“所以说, 你们还是不了解顾师妹。” 沈流云皱着眉, 满满的都是烦恼抑郁:“我这师妹, 现在看着乖巧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些骄傲自我的——她想要的东西,总会想方设法的拿到, 并不在乎其他。如果我告诉她我心里有人的事, 她不仅不会死心……大概还会生出些许执念。她原本因为被困绝境心境就出了一些问题, 我怎能再继续雪上加霜? 等离开了四方秘境我再将这件事告诉她,那时候她不仅仅有我, 还有自己的父母家族——我不再是唯一,失去时当然也不会让她那么绝望无助。即使会有些伤心遗憾, 她的师亲在身边, 也可以安慰她。”他如今是顾师妹手里的那根救命稻草, 强行让师妹放手, 不是要夺了她的命? 他拒绝的意思顾师妹能够领悟最好,大家心照不宣的依旧是彼此依靠扶持的师兄妹, 可若是他真的把话说明白了…… 就算顾师妹已经改了性子没了那么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若是伤了她的颜面日后大家该如何相处?只怕那时候即使只是看见自己,对于顾师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偏偏在这里, 她又无处可逃。若是不离的远远的, 这里又没有人和她说说话安慰她帮她排解苦闷, 岂不是要郁结于心? 正在沈流云为此心生抑郁的时候, 他却忽然听到了石娃娃的传音,“你们很快就能走了。”所以别太为你师妹操心为难。 沈流云立刻惊诧的微微瞪大了眼眸,诧异的传音道:“这么快?” 石娃娃嗤笑:“……不要把世界的根本规则想的太没用,事实上它还没那么脆弱。 这一年来灵气已经平缓了很多,这种程度的混乱,已经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而如果真的让你在这方小世界布上大量锁灵阵——虽然然短期之内确实有着立竿见影般显而易见的好处,但等灵气平复下来呢?因流动艰难而失去活性的灵气,大概会像池塘里的死水一样,很快发臭腐朽。 所以接下来,大概就是时间慢慢衍化、让天地间的万物慢慢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了。 所以,用不了多久,你们大概就会出去了。” 沈流云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不禁露出了欢欣的神色,传音道:“这个不久,大概是多久? 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顾师妹,她若是能压制那些注定没有结果的念头,对她对我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她留下什么遗憾。 假如时间合适的话,我会想办法让她在金丹之前停下来。” ——虽然石娃娃说了‘不久’,可是作为灵石精魄,这家伙本体存在了也不知道几万年了。他心中对于时间的概念,总是让沈流云想要慎重对待。 石娃娃:“……”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不小心吐槽了的石娃娃无语的道:“放心,即使你师妹拼了命,也不可能在出去之前突破的。” 这一次,它是说出来了的,秦天佑立刻就看了过来。他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干涩感慨的向石娃娃问道:“四方秘境重启的时间……确定了对吗?” 石娃娃无所谓的点头,道:“差不多,也用不了多久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天佑的神色不禁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转头向静静的看着他的沈流云问道:“你之前说的关于我哥哥的事情,是真的吗?” 沈流云点头,勉强的笑了下,道:“当然。” 秦天佑低头苦笑,道:“……你出去后,帮我看看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误会他。 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沈流云皱眉道:“虽说重新开启是确定的事情,但只是确定而已,距离真正发生的那一天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 秦天佑道:“着急?哪有人好好的着急去死的?只是我会死这件事,也已经确定了不是吗?你虽然有过为难和不忍,但从未真正改变过杀了我的想法。 倒不如现在告诉你,免得到时候我忘了。” 沈流云眉头皱的更深了,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沈流云曾经说过会杀了秦天佑的话,当时也确实是想将他碎尸万段的。可一起相处道今日,他却如曾经顾妍之所担心的那样有些无法下手。 ——他并不会因为杀了秦天佑而觉得轻松或者开心。 他们在一起同行构建锁灵阵,其实并没有见过秦天佑做什么特别震撼的事——比如说为了救沈流云或者顾妍之舍生忘死之类的极端举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当这些危险紧急的状况出现的时候,通常第一时间顶上去的是沈流云。本身实力就不如沈流云还受到一定束缚和限制的秦天佑的效果,当然也就一点都不显眼了。 可沈流云知道,秦天佑是真心想要帮忙,真心放下了内心对妖类的极端偏见,也是真心对曾经的过往感到后悔愧疚的。 ……他就很难继续保持对秦天佑的恨意了。 这个时候,石娃娃忽然好奇的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他?” “我……”沈流云语塞,心说:我也不想杀啊…… 他对秦天佑的憎恨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第一是间接害死了花盈姐姐。第二就是因为他对四方秘境造成的伤害。 可是一来花盈姐姐献身是自愿的,她乃是为了救秦天佐而死,他将仇恨记在秦天佑身上,本就是无理取闹般的迁怒。二来,他对四方秘境确实造成了伤害,可也是真心努力弥补…… 可他曾说过定会杀了秦天佑,如今却心软不想对他出手了,沈流云也觉得这样心智不坚优柔寡断的自己有些讨厌…… 石娃娃见沈流云不答,便继续道:“是因为他对秘境的破坏,觉得不杀他愧对四方秘境,还是因为你曾经向你师妹保证过一定会杀了他,不好改口?” 沈流云沉默了下,说:“大概都有。” 石娃娃道:“为什么不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呢?你的感官会改变,他人的想法当然也可能会改变。 便比如四方秘境——当初无论是你还是他,身上都带有浓重的天道诅咒,可现在他身上的诅咒已经很淡了,这意味着,这方世界虽然依旧厌恶他,但已经不在像之前那样怨恨他了。” 文乘风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功法是否会被人学习,更不要说那个人还是暗七。 ——如果说那功法可学,不需暗七窃取,他就会主动给他,他不曾有过表示,自然是因为这功法是不能学的。 文乘风血脉中传承着《玄天法典》,但也许是因为他天生剑骨只能学习剑术的原因,当他能够学习传承下来的《玄天法典》的时候,他的识海记忆中却只有《九天剑典》。 完整的《玄天法典》包罗万象,号称修真界百科全书,自然是体修的功法和法修的术法及各类杂籍都包括在内才对。 不过,他天生剑骨,其他的给了他也用不了,《九天剑典》够用了。 既以‘典’称,九天剑典当然不可能只是一套剑法,事实上其内部涵盖数以千计的各类剑诀剑法。但这些剑法中,有的带着浩然正气,有的却邪诡非常,其修行之法一看便知绝非正道。 当年通玄仙尊只是想造一部涵盖修真界各种功法、‘无所不知’的资料书,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功法究竟是正是邪。 于是,文乘风继承的九天剑典里的诸多剑法中,除了道修的各式剑法之外,还有不少的邪修魔修之法——虽然由于魔修不爱用剑的缘故,其数量远远低于道修剑法,却依旧是有的。 而他现在丢的那份玉简,就是一份邪修的剑法。 文乘风心里懊悔焦躁的真是一佛升天二佛跳,恨不得去挠墙! 所以当初为什么那么作死的连魔修的剑法一起刻录(╯‵□′)╯︵┻━┻?!为什么没有当场销毁它?!让你手贱!让你手贱!! 那本剑法名为《噬灵剑决》,乃是一部以魂魄之力驱动邪剑的歹毒功法。 魂魄是生灵的根本之物,其中当然也蕴含着十分庞大的能量。如果能够使用,自然也具有强大的威力。 105.凤尾青鸾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文乘风:“……” 文乘风闭了闭眼睛, 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绪,道:“多谢师姐告知, 乘风即刻就去寻他。” 他唤出飞剑,立刻就要走人。 夏采薇刚才还在心虚, 但文乘风如此不给面子她却又有些恼了, 委屈又不满的控诉道:“喂!你怎么总是那么在意他啊?不就一个仆人吗?走了就走了,反正以他的灵根和天资, 也陪不了你多久。” 文乘风:“……” ——他平时懒得和人计较什么, 可眼看对方把人看丢了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抱怨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他就有些恼了。 文乘风踏上飞剑的脚停了下来,不悦回眸, 沉声道:“普通仆人?若仅仅如此师弟还会特意劳累几位师姐替我关照? 夏师姐可知道我的过往吗?” “知道知道!你是创派祖师通玄仙尊的后人!”夏采薇讨好的嘿嘿一笑, 但微扬的声音还是透出几分迷妹儿样的兴奋。 文乘风垂眸笑了下, 说:“不错,在这门中,许多人都知道, 我是仙尊的后人, 我天生剑骨, 未来不可限量,假如不出意外, 也许会成为第二个仙尊……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曾还有两个哥哥。 只是当初不幸, 我的兄长们为了替我拖延逃命的时间, 没有等到被师父救下的机会。” 他看向夏采薇, 道:“他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一个拖后腿的累赘,但在我的眼里,却是我的哥哥们为我留下的最后的礼物与家人。 我还要去寻人,之前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夏师姐宽待。 告辞。” 他拱手告辞,跳上飞剑,一路疾驰,向自己的仙舍而去。 “诶——师弟!等等我!等等我啊!”夏采薇见他竟然直接就这么走了,顿时一呆,懊恼气急的跺跺脚,急忙唤出飞剑追了上去。 冰冷的风让文乘风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思绪却在不知不觉中飘飞到很久以前。 无论是师父还是暗七又或者其他人也好,似乎所有人都以为他来的时候太小又生了重病,什么都不记得了。却不知道,他从小就记事极早。 只是自从在云顶天台练剑,每日与流风白雪作伴,日复一日间,他已经很少想起那些事情了。 但很少想起,不代表就是忘记了。 之前师姐口中‘丢失的仆役’,乃是他身边的一个暗卫——确切的说,是原本属于他哥哥的暗卫,只是哥哥当初为了让他更快的逃命,命令自己身边的暗卫带他走。 他姓文,是万年前通玄仙尊的后人,即使此时已隔万年之久,但论起通玄仙尊,在修真界那些真正大人物的眼里,依旧有着响当当的名声。若论起通玄仙尊的最大的成就,其一是一手创建了天元大世界正道魁首玄天门,其二就是收录了修真界各类功法书录,创造了修真界鼎鼎有名的‘百科全书’《玄天法典》。、 《玄天法典》,据说内部几乎包含着万年前修真界所有的功法和秘密。 又有谁会不垂涎? 只可惜,通玄仙尊本身实力卓绝,震得其他宵小即使有贼心也没贼胆,后来玄天宗发展壮大,实力同样能够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但……文家就没那么好运了。 即使是仙尊的后人,也不代表着人人都能成为第二个仙尊。 通玄仙尊在修真界留下了种种传说,文家却在这等荣光之下渐渐没落,后来为了自保甚至从天元大世界转移到中世界之中,更加不济了。 也许除了文家自己,已经没什么人记得通玄仙尊俗家姓‘文’了。 但通玄仙尊到底是文家的老祖宗,又怎么可能不恩惠自己的子孙后代?几乎无人知晓,《玄天法典》的正录隐藏在文家嫡系的血脉之中传承,玄天宗的镇派宝典,不过是副本罢了。 千万年后的现在,这个事实早已经被淡忘……但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这个要命的消息,使贪婪之人找到了几乎淡出修真界的文家,紧接着,屠灭。 他作为《玄天法典》这一辈的承载体,被送往小世界中逃生,然后被不会说话的雨哥捡回,被村中之人收养,从此再次有了一个家。 但灾祸很快再次追了上来。 桃花村也被那些贪婪的邪修屠戮了。 他记得很多事情,记得那漫天飘飞的桃花和凄清的月亮,也记得娘亲与姐姐冰冷的鲜血。 只是那时候太小,不懂何为生死永别,即使看见了记住了,也无法理解其中所蕴含的含义。只是天真的以为她们只是睡着了,天亮了就会再次起来温柔的抱抱他,骂他跑去了哪里贪玩不回家。 后来流浪时那些事便渐渐地尘封在记忆深处,可当他继承了九天剑典踏上修仙路之后,那些不该遗忘却不愿想起的东西,就全都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当然也记得哥哥们。 冷冰冰的把他从水中捞出来、送给了他一个家的雨哥,痴痴傻傻却笑呵呵的逗他玩的云哥。带着他和二哥连夜逃亡的大哥,明明什么都不记得、比他更加不安迷茫却努力保护他安慰他的二哥。一身傲骨却去讨饭抚养他和二哥的大哥,把馒头留给他甜甜的笑着说自己吃饱了的二哥。在杀手营中受尽磨难却对他们撒谎说自己过得很好的大哥,偷偷给他送糖葫芦哄他睡觉的二哥。 还有主动送死、为他拖延时间的哥哥…… ……他什么都记得。 而这一切,在他知道无论是桃花村被屠还是风雨楼覆灭,都是为了自己血脉中传承的典籍之后,就变成了他永生难脱的罪。 沈流云:“……→_→??”你个败家子庆幸个什么鬼啊? 石娃娃能不庆幸吗!庆幸自己没看错人! 沈流云之前说别随随便便往外跑别露财引人贪心什么的,石娃娃自己能不知道吗?可是宝宝没办法啊!宝宝心里苦啊! 要是有办法它能拖到灵晶虫都快钻进它核心里去吗? 就是怕别人知道自己本体是灵脉起贪心反倒害了自己,他被天敌欺负死都不敢吭声。 ——人修别说了,今天现身明天就能把它挖了装袋子里。妖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只是自己吸收也就算了,就怕那群脑子有坑的萨比什么时候拿自己做人情啊!就像那只蝙蝠,不就把山洞里的花花草草卖了吗?宝宝得多傻才能随随便便求助啊QAQ! ——它会说它早就盯上这个小哥哥、考察很久了吗→_→? 虽然送出去一块极品灵石石娃娃自己也十分肉疼,但是对比一下自己得到的,简直是太值了QwQ!! 就这样,沈流云作为一个目标夺宝的修士,以他决不贪心的高风亮节……得到了宝物的肯定与信任_(:зゝ∠)_。。。 假如当年凶名赫赫的凌微真人知道他的宝贝徒弟历练历练成了这个熊德行,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拔剑一剑劈了他清理门户! 其实沈流云心里也觉得委屈——他虽然并不想打架,但是之前进秘境的时候,也是早就做好了杀人夺宝or被夺的准备的。 ——能躲就躲,但躲不过去的时候可不就得打了吗? 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是常识,沈流云虽然在玄冰峰被保护的太好基本没有真的接触过那些丑恶,但来四方秘境之前师姐师兄们可是组团给他恶补过的。 这小子心再大基本的心里准备也是有的。 会变成这种画风清奇的神展开……他事先也没想到啊。 不过,沈流云觉得这真的不能怪他…… 一切都是聆心的错! 妖兽也好,灵植也好,就是灵智微弱,也是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偏偏被花妖养大的沈流云本身心肠柔软爱护弱小也就算了,特么他还有聆心可以体会生灵的喜怒哀乐! 比方说他曾经遇到一株看上去十分珍贵的千年灵草,这要是其他修士,肯定一脸兴奋狂热的直接冲上去就拔了。然而沈流云呢?沈流云的手刚刚接触到叶片,还没开始拔呢,他就‘听见’那株灵草特别可怜特别绝望特别无助的哭了! 哭了…… 沈流云:“……” 小奶猫似得,无助微弱的哭泣声让人心都快碎了。 沈流云僵硬了。 沈流云的良心都快被戳爆了! 这还怎么下手?他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魔修,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沈流云内心无力忧郁的不行,在灵草嫩嫩的叶片上温柔的抚摸了两把,无奈又沮丧的安慰道:“……你别哭了,我不拔你就是了QAQ……” 千年灵草:“……。@v@。”男神么么哒! ……最后,来采灵草的沈流云不仅没有采到灵草,还给那一大片灵草们聚了灵气撒了雨露…… ……然后,收获了一堆花花草草馈赠的草籽灵露花粉以及叶片枝干。 沈流云:“……”呵呵。 #一脸冷漠# ——明明收获的这些东西价值并不低甚至性比价比直接采草本身还要高,为什么宝宝却那么想哭呢QAQ?心好累…… 沈流云有种荒谬的预感——假如没有办法封印聆心,他这辈子搞不好就要跟‘采集’这项修士必备技艺绝缘了。 后来他甚至养成了一个十分糟糕的习惯——路过的时候看到哪里的灵气稀薄了,顺手给引点。看到哪儿的灵气循环不顺畅,顺手就给梳理下,看到哪里缺水了,顺手下场雨。 别说是秘境里那些习惯了‘见面怼’的灵植妖兽们看他像是神经病,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有毛病。可有什么办法呢?看它们惨兮兮蔫巴巴的不忍心啊。 软萌的花花草草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哭唧唧哭到他心软心疼不舍得下毒手也就算了。更坑的是,他拿到的兽血什么的也是人家送的! 前来历练的修士并不是他一个人,而除了他之外,其他修士并没有感悟万物心情的困扰——即使受害者痛苦哀嚎,他们也察觉不到,自然也不会出现不忍心的情况。所以大家都是正常的见面怼。这其中遭殃的当然不止有灵植,还有妖兽。寻常修士看到妖兽对他们吼叫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只会感受到威胁——当然会直接动手清除威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沈流云就很尴尬了…… 比如说,你可以狠心杀死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傻兔子,但是你能对一个和你一样会说话、会疼会哭会求你——除了外貌几乎和你没什么区别的兔子下手吗? 最起码对妖类没什么仇视和敌意的沈流云下不了手。 可是他下不了手别人能下手啊,进来的修士又不止他一个人,而那些妖兽与修士搏命时凶狠疯狂,可是自己独自躲着疗伤的时候,还是会疼会难受的。 其他人遇见这样重伤的妖兽,大概会兴奋的趁机补一刀,然后收获妖兽身上的材料做个螳螂后的黄雀。可是沈流云……咳…… 反正,四方秘境出去之后,其他弟子应该都会在武力值上上调一个段位,而沈流云……大概会在聚灵施雨、治疗安抚这一类法术上获得巨大的进步_(:зゝ∠)_。 也不知道一直忧郁自己徒弟是个法术好剑术渣的凌微真人看到这种结果心里的小人儿会不会委屈的哭出来_(:зゝ∠)_。 106.兄弟反目 蓝依身上那层薄薄的金汤罩, 一点用处都没有。有魂魄者皆有七情, 青鸾作为天妖之一,自然也有其独到之处。 从青鸾释放七情丝到烟罗护主蓝依躺枪, 只是瞬息之间。这变故实在太快,蓝依都惊呆了。 天上青鸾啼鸣一声,七情丝再次放出。 烟罗伞不甘示弱, 飞速旋起, 伞沿上悬挂的金鳞串横飞, 一只巨大的黄金鲤虚影在半空中浮现, 缥缈如纱的华美尾鳍重重拍在碧空上。 ‘咔嚓’一声巨响,天裂了。 青鸾禁锢的碧空破碎, 虚无的空间裂痕狂乱无章的从天而降, 灰色的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涌出。一时间, 连天上的青鸾都被那些无序又狂暴的空间裂缝逼得手忙脚乱。而烟罗伞却将沈流云与紧紧抓着沈流云的蓝依收到伞中,伞身一合, 趁乱钻到了空间裂缝里不见了。 烟罗伞跑了,黄金鲤幻影消散,散落的暗淡金鳞紧追着消失的烟罗伞消失在空间裂缝里。 风华灰头土脸的从裂缝狂潮中脱身出来,迎接他的只有脸色铁青满目勃然的凤九霄。 凤九霄这次是孤身一人赶来的,精致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容, 瞪着风华咬牙切齿:“风!华!” 风华瞧见他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的梳理了自己略显凌乱的羽毛, 再次化作人形, 向着凤九霄莞尔一笑, 亲切温和:“霄霄,你来见我了。” 那副完全不知错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凤九霄。金色的凤凰真火熊熊燃烧,站在火焰中的青年金眸璀璨,离火扇直至风华,冷冷道:“本太子之前对你多番忍耐,乃是因你我自幼一同长大的手足之情。虽然你将那情谊弃如敝履,但我依旧当你是兄弟。但是,你不该对我的朋友下手。 ——老子给你留颜面,还真当本太子怕了你是不是?” 风华低笑,凝望着他温软道:“霄霄,你真好看。生气时也好看。 小小一只桃妖而已,如何能得霄霄青眼? 我原是心中不忿随手为之,见霄霄居然为了那小妖过来见我……我倒庆幸先宰了他。 霄霄,我才是你一起长大的兄弟,一直陪在你身边的人,也是唯一和你般配的配偶,何必要将目光放在那些杂碎身上?” 他说着,竟然化身为一位美丽脱俗的青衣女子,清丽的容貌仙气十足。 “呵……可惜,我觉得你恶心!” 凤九霄双目森然,不再废话,手中离火扇一掀,万丈火海向风华席卷而去。 …… 焦土盈野,天地一片黑灰,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溪流植被,浑浊的灵气狂暴糟糕,只有浓重的乌云压着黑沉沉的天空,似乎随时可能坠下来。 这是怎么一个毫无生机的地方啊。 沈流云坐在光秃秃的石头上,呆呆的望着天空,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是什么地方? “呜呜呜……” 小小的哭声在他身后传来。 沈流云回头,看到紫衣的少女委屈的哭成了团。 他有些心虚和愧疚,伸手去拉她,被小公主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开。 “滚开!” 蓝依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怎么那么倒霉啊!早知道会这样打死我也不去找什么狗屁金莲!现在好了!金莲没找到护卫还死光了!护卫死光也就算了,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又被坑了!哇——!!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沈流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良心,有点痛。他轻轻拍了拍小公主的肩膀,心虚的安慰道:“……别这么快放弃嘛,说不定能出去呢??我们遇到青鸾都活下来了。放心,我肯定不会抛下你的。” “啪!”蓝依一巴掌把他的手拍了下来,眼泪汪汪的瞪着他,怒吼道:“别说的那么好听!我这样是谁害的!” 沈流云毫不犹豫的道:“青鸾。” 蓝依给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住了,转头放声大哭:“哇——!!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哎哎哎别哭了别哭了,是我害的我害的。”沈流云急忙道。 蓝依立马就不哭了,斜睨着他,冷哼道:“哼,这还差不多!本来就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青鸾肯定不会吃饱了撑的对我出手! 我说你小妖怪一个,究竟是怎么得罪人家天妖的啊?让人家那么大一尊神,屈尊降贵的这么对付你?” 蓝依可还没忘呢,青鸾想要弄死他们之前,可还问了沈流云的名字验证身份呢。显然就是盯准了他来的。 “其实我也懵着呢。” 沈流云说:“我只知道他是我朋友的朋友,后来两人友情出了问题,我朋友不想见他就躲开了,当时他问我是否知道我朋友在哪儿的时候,我没告诉他。 ——我就见过他那么一次,而且那时候他也不认识我。 至于究竟为什么他会忽然过来杀我,我也不知道。 真是抱歉公主殿下,连累你了。” 被这么祸害,搁谁都得生气,更何况爱惜自己生命又娇气的蓝依。但出奇的,沈流云认真又歉意的给她道过谦之后,蓝依心里那些憋屈的怨气居然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她反倒有些同情他——自己是挺倒霉的,但这家伙似乎也不曾多让了啊。 她同情的拍了拍沈流云的肩膀,同病相怜道:“这么说来其实也不是你的错,明明是那只破鸟脑子有病。根据我的经验,那只破鸟搞不好是嫉妒了。” “嫉妒?” 沈流云傻眼。 蓝依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对,一脸理所当然的帮沈流云分析:“你瞧,你说那家伙跟你朋友友情出问题了,然后你朋友躲着他却见你,你不过一个小小的桃妖他是高高在上的青鸾,人家却见你不见他,你说他心里会怎么想?特意过来杀你,肯定是耿耿于怀嫉妒了。你还记得咱们梦境里的那个陈波?他就经常干这种事情。 ——对了,你那个朋友是叫九霄?我好像听青鸟提到了这个名字。九霄……九霄……等等!九霄?!凤九霄?!!” 蓝依惊悚的转头,一把扯住了沈流云的衣领扯到自己面前,惊声叫到:“你说的那个朋友是凤太子凤九霄?!” 沈流云:“……” 沈流云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一阵沉默,默默抬手抓住了蓝依的手,面无表情道:“咱们说话好好说成吗?离得太近了,我紧张。” 其实他心里也懵着的——这丫头当时到底是怎么听得?怎么耳朵这么灵,什么都没听漏? 蓝依小脸微微一红,急忙放开了他,“真的是凤太子?” 沈流云死鸭子嘴硬还想催死挣扎:“……难道这诺大的修真界,就只有一个叫九霄的?” 蓝依道:“不啊,可和青鸾做朋友的,好像就只有那么一个。” 她用一种看稀罕生物的眼神打量着沈流云,惊奇的道:“凤太子,青鸾——那之前出来的鱼是黄金鲤? 没想到你虽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妖,交际圈还挺高端的嘛!这么的超脱于修真界的大能,我都没见过!难道你真身其实也很不平凡、现在只是伪装?”刹那间,小公主心里就浮现了各种白龙鱼服微服私访、高富帅假装贫民体验生活的梗。 PS、作为一个资质受限又备受宠爱的病弱公主,蓝依公主的精神生活特别丰富——话本游记修真秘辛,阅读量巨大。没办法,她家大业大又是唯一的小公主,别人的时间还能用闭关打发,她就只能看各种故事了。 再PS、在蓝依还是个很傻很天真的小萝莉的时候,她也干过易名改服‘体验生活’的事儿。 沈流云:“……你想多了,其实我就是一棵普通的桃树而已。” 顿了顿,他一脸生无可恋的继续说:“如果说真要追究为什么让那些家伙另眼相待……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一群无可救药的颜控。” 蓝依微微睁大了眼眸,下意识的看向沈流云的面容。 沈流云一脸冷漠:“是的,你没想错,就是你所想的那个凤太子——他交朋友是看脸的。” 蓝依:“……” 蓝依抱着一种涨姿势的心态认真研究沈流云稚气又精美的面容,忽然脸红,“啊……其实还是有现实依据的。如果是我,看到这样美丽的朋友心情也会更加愉快!” 沈流云:“……” ——她居然就这么信了! 虽然在梦中就知道表妹你是条丧心病狂的颜狗,但……还是想打死你! 这种满满都是槽点却偏偏无言以对的感觉……好他么心累…… 沈流云想,如果高富帅和白富美都是这种神奇的脑回路,那么大概他这辈子都成不了了。 他有气无力的抬手:“算了,咱们还是先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107.黑色妖丹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若他也突破金丹,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他却心有顾忌, 绝不能在秘境中化丹。筑基九层的力量,就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一旦超出, 灵力将难以控制,很可能使修为在外界的刺激下直接化丹。到时候外忧内困……他必死无疑。 这地方可没有师门之人为他护法。 而且,现在只有三天了。 那就不能力拼了。 沈流云的眉头越皱越深, 忽然, 他停下了脚步, 猛然看向一个方向, 带着清愁忧郁的眼眸,也浮现了惊喜的亮光。 他手中的芙蓉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莞尔失笑:“哎呀, 我可真傻。谁说一定要和他们硬拼了啊。” 他调转了方向, 唤出了飞剑,向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 其资源在所有的秘境排名中都非常靠前的,但这个秘境却限制颇多,一是人数,第二就是修为了。 其条件如此严苛的根本原因,乃是因为四方秘境是一个正在缓慢成型的小世界。它的内部空间不是十分稳定, 当它彻底稳定下来,就是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砂元小世界的时候。到时候, 它将拒绝外界修士的入内, 专心孕育自己的生灵, 与青阳界连接的通道也将换做它最后发育完全的地方。 作为已经能够确定未来、不会随便破碎夭折的未来小世界,四方秘境已经初步产生了自己模糊的意识,而它所能承受的最高修为,就是砂元世界极限的金丹期——所以,它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摧毁它的强大修士出现在秘境里。 而在某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空间与法则依旧不稳定——总之更加脆弱的地方,为了保护自我,那里的压制会更加厉害。 沈流云会知道这些不可为人知的东西,正是在他为石娃娃捉虫的时候石娃娃给他八卦的。 知道石娃娃不是个真的傻白甜之后,他大概就明白了石娃娃跟他说这些的意思——他应该是在警告他,不要试图染指灵脉。 夺取一个即将发育完全的小世界的灵脉,将背负上整个小世界的因果和怨恨。 没几个人担负的起。 虽然在天剑门修行的时候似乎很少听人说过类似的话题,可是在**林里的时候,关于天地因果的事,抚养他长大的那位花妖花盈姐姐却曾再三向他强调。她担负着看守界门的职责,对于这些‘界与’界之间的事,当然比寻常人了解的更多。 ……即使花盈姐姐弥留之际,依旧不放心的嘱咐他敬爱天地,维护天道,决不可做危害天地的事。 这种思想早已经在花盈的言传身教下深深地刻入沈流云的脑海里,化作他三观与本能的一部分。他当然不可能冒着破坏小世界平衡使它受创、延误它的诞生的危险夺取秘境灵脉。 ……不过,他不会做伤害天地的事,小世界意识应该也不介意他在必要的时候求一下庇护抱抱大腿_(:зゝ∠)_? 只要找到一处防御脆弱、让小世界意识精神紧张的地方开战……到那时候肯定是实力越强的家伙受到的压制越厉害。 即使原本筑基和金丹实力上有着很大的差距,也会被压缩的很近?而那些绝杀门的人明明是修士,却以杀戮作为根本,恐怕对于‘因果’大约也不是怎么在意的。 只是背负小世界诅咒和杀几个人完全是两回事,说不定自己就逆袭了呢_(:зゝ∠)_。 ——沈流云特别阴暗的想。 假如四方秘境那模糊懵懂的世界意识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许会决定先弄死他也说不定啊。 可惜,被沈流云梳了两年灵脉、不仅不讨厌他,还懵懵懂懂对他有些好感的世界意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家伙祸水东引的险恶用心。 …… 对于修士来说,空间稳定的地方也许不好找,但不稳定的地方却非常好找——尽管往那些平时那些能不去就不去的作死地点就行了。混乱的空间和难以取用号令的灵气,绝对可以让你感觉到疼痛! 那脆弱节点距离沈流云最近的那一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它大的就像是一片海,墨蓝一片,空中堆积着厚厚的、深灰色的阴云,沉重的似乎天都要坠下来,风云变幻间尽显让人心慌的天地之威。 那里的灵气,非同一般的暴躁混乱。 沈流云望着那片好像要坠下来的阴云,心里有些迟疑。 ——现在就要进去吗? 作为世界的脆弱点,四方秘境肯定不欢迎任何人出现在哪里,肯定是要驱逐处罚的。那就是传说中的天谴啊! 想起自己在玉简上看到的那些被天谴惩击最终被打的形神俱灭的例子,沈流云心里更加纠结了。 现在进去,没有前面的金丹期给他挡着,这片风暴之中暗藏的攻击对准的肯定是他。可是如果不进去,那些精通暗杀的金丹修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出现,万一潜踪匿行来到了自己身边,搞不好自己就是想进去都来不及了。 毕竟,那是高了自己一个大境界的金丹! 他站在那肃杀又暴躁的阴云之外垂头思索了一会儿,最终一咬牙,狠心决然的抬步进入阴云之下的领域。 当他一只脚迈进界限之中,那铅云中早已酝酿多时的雷电立刻凶猛狠厉的落了下来。 ——白花花的十多道雷电齐齐击向涉足了不该踏入的地方的沈流云,吓得沈流云心里一突。 好在,沈流云心中早有准备,冷静又郑重的为自己开了一扇灵力罩,顶着那骇人的闪电链继续向前飞。 也幸亏之前他没做多少得罪世界的事,即使是所谓的‘天谴’,他所面临的攻击力度也比别人要温柔的多。 最起码,根据沈流云之前看的记载,像他这种犯了世界大忌的修士,面临世界的‘驱逐’天谴时,那强度几乎和小天劫没多大差别了。其最可怕的就是来自于面对天地之威的心灵碾压。 而沈流云面临的劫雷攻击虽然也有十来道的密度,可无论是形体的粗壮还是威力的强弱,都跟他事先根据资料做好的心理准备有着巨大的差距。 一时间,甚至让沈流云有种自己防御时用力过猛的错觉。 他心中惊异,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个极好的主意,明明雷云在一道快似一道的攻击他,他却越发开心坚定的继续往里面跑。 而后,寻了灵力最混乱、雷电最狂暴的位置,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动了。 顺手还削弱了自己的灵力防护罩,老老实实的闷头挨劈…… 一是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在天地之威下,一直支撑着灵力罩对灵力消耗太大,作为一个小小的筑基,他实在是吃不消。 第二,他这么得罪四方秘境的意识,怎么也得让人家霹两下出出气啊,不然它憋着万一记小黑账怎么办?能‘还账’的时候就别欠着,不然等欠上头的债多了被天道压在一起秋后算账……就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面对那稀稀拉拉也不是特别粗壮狠厉的雷电……沈流云总觉得这么弱的雷自己应该能扛下来。 既然能扛住为什么不试试? 所以,他果断的削了。 果然,虽然感觉浑身发麻骨骼刺痛,却依旧可以承受。 这地方可没有师门之人为他护法。 而且,现在只有三天了。 那就不能力拼了。 沈流云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猛然看向一个方向,带着清愁忧郁的眼眸,也浮现了惊喜的亮光。 他手中的芙蓉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莞尔失笑:“哎呀,我可真傻。谁说一定要和他们硬拼了啊。” 他调转了方向,唤出了飞剑,向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其资源在所有的秘境排名中都非常靠前的,但这个秘境却限制颇多,一是人数,第二就是修为了。 其条件如此严苛的根本原因,乃是因为四方秘境是一个正在缓慢成型的小世界。它的内部空间不是十分稳定,当它彻底稳定下来,就是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砂元小世界的时候。到时候,它将拒绝外界修士的入内,专心孕育自己的生灵,与青阳界连接的通道也将换做它最后发育完全的地方。 作为已经能够确定未来、不会随便破碎夭折的未来小世界,四方秘境已经初步产生了自己模糊的意识,而它所能承受的最高修为,就是砂元世界极限的金丹期——所以,它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摧毁它的强大修士出现在秘境里。 108.一株桃树 蓝依心中明白,却还因之前沈流云对她的劝告视而不见而不满, 没好气嗔道:“本公主明白, 还用你来交代?”她向沈流云摇了摇自己腰间的玉佩, 道:“你这把剑可真是个宝贝,似乎也有净化灵气的能耐,你别让它离身。” 长生剑是是一把中等品质的灵剑,但却是剑中奇葩。 剑乃凶兵, 它却诡异的是治愈属性, 用它杀人, 除了实打实的用剑戳个窟窿, 那货根本就不能杀生。 沈流云刚刚拿到剑的时候,没少被它坑。那时候就连他的师父,都忍不住想要嫌弃他。 他有了自己的本命剑,但当实打实战斗的时候, 他却只能临阵换武器。 说起来真是一脸泪。 不过这时候,长生剑却有了大用。那空气中充斥着浑浊的浊气, 对修士的肉身伤害颇重,长生剑治愈与净化的本能被激发,一直散发着清纯的木之灵气抵御外部浊气。 绿莹莹的清光中红花与绿叶轻舞, 煞是好看。有它立在身边, 那些浊气难寻机会。 沈云带着蓝依驾驭着飞剑, 飞了很久, 灰蒙蒙的大地似乎没有尽头。 没有山川, 没有水流, 更加没有绿树和青草。只有一片荒芜的大地和众多没有神智的凶残魔兽。 沈流云手中握着一块灵石,吸收其中储备补充自己的灵力,扶着蓝依落在地上,道:“我们怕一时半会出不去了。越往前,那些魔化的妖兽就越厉害。不若稍作停留,待我修为突破再走可好?” 蓝依当然没什么意见,只惊讶道:“你要突破了?” 沈流云莞尔:“早就该突破了。” 只不过刚一开始是为了寻找仔仔的秘境之行,后来是因为没有闭关的时间与机会。只好一直压制着。可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挑三拣四的条件了。 这里的魔兽横冲直撞的,实在是危险,沈流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寻了一个位置,布上层层阵法形成一道结界,将内外分割。而后,净化了结界内的浊气。 长生剑上的木之灵被沈流云催动,变成一把细长的巨剑,插在结界中心灰色的地面上。充满生机的木之灵被灌入大地,在法术与灵气的辅助下,被污染的土地,再次冒出了浅浅的绿意。 也幸亏他掌握的法术种类繁多且用途广泛,土地被污染无法生长植物,他可以净化。泥土太过贫瘠没有养分,他会厚土术。天上的太阳被灰云遮挡不见日光,曾频频使用的耀阳术,虽已很久不曾使用,但如今依旧信手粘来。 种植对于沈流云来说,实在是一件很熟练的事情。除了现在条件苛刻了点儿。 他就凭着自己的努力,硬生生在这充满浊气的世界中塑造了一方能够让修真界修士生存的净土。 但清浊二气不相容,在一个充满浊气的世界里硬生生分割出一处充满灵气的环境,难度与阻力可想而知。 那结界存在的每一天,都伴随着大量的灵石消耗。 虽然蓝依和沈流云都是不差钱的人,但身上的灵石到底不是无穷无尽,而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何时才能离开这个绝境般的世界。 所以灵石一定要省着用。 沈流云站在结界前,望着外面荒芜的土地静静的思考了两天。 他站在结界内,脚下是绿油油的草地,甚至有几朵纤细小巧的野花,悄悄地吐露了芬芳。但他前面不到一米的地方,却依旧是光秃秃的赤地千里。 眼前那道透明的结界,在翠绿与灰暗交接的地方格外的清晰。 那是一条界限,隔绝着里外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蓝依在乾坤袋里寻了最小的一座仙舍摆在结界草地上,矮矮的两间茅草屋,若是摆在青山绿水间,必然十分有意趣。 有条件的时候,她总不介意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更舒适。眼看这一时半会也无法离开,她对装扮自己的‘新家’充满热情。 她收拾摆弄了自己的房间,本想掐把野花插在房间里,伸了几次手都没舍得——说来也是可怜,身为高高在上的魔公主,即使是世间难寻的仙葩异草,在她眼中也未必珍惜。可如今落到这步境地,竟让她掐把地上不知名的野花野草都觉割肉般心痛,巴不得它们每一根都越长越壮。 蓝依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可能会有混的这么惨的时候。 那些开了小花的野花她到底没有舍得掐走,反倒拿着水瓢舀了一瓢水,小心翼翼的浇在草苗上。 一边念叨着‘快快长大’一边抬眸向结界边的沈流云看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沈流云抬起了手,白皙的小手伸到了结界外,灰色的浊气被引动,向他的手臂涌来。 他竟然压制自己的木灵之体,尝试吸收浊气!卧槽作死呢吗?! 蓝依瞬间睁大了眼睛,手中水瓢脱手而出,砸在沈流云胳膊上,高声呵斥道:“你在干什么?疯了吗?!” 沈流云回头,捡起水瓢,凝眉低声道:“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若是不得脱身,灵石总有耗尽之日,到那时又该如何?” 蓝依怒道:“所以你干脆现在就寻死是吗?!” 沈流云莞尔,安慰的笑道:“我是妖。草木化形的妖。 我之前一直在想,既然有着木灵之力的长生剑可以净化灵气,那么为什么有着草木之身的我不行? 按理来说,应该效果更好才是。我总有种感觉……这些浊气……”并不可怕…… 蓝依冷笑:“浊气若是这么好打发,也不会让世人如此忌惮了!外面的木精草妖多了,也没见有几个如此张狂!” 她一指立在结界中央兢兢业业的长生剑,严词厉喝道:“即便是你那把本命剑,你以为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即便是一时看不出来,日渐一日那些浊气依旧会渐渐的侵蚀它的根本!总有一日,它会丧失如今的灵性,化身成为邪剑! 你让自己的肉身来沾染外面的浊气,是想废了自己的灵根吗!” 想那修真界有多少草妖木灵?要真是个草木之灵就敢接触浊气,那个东西也不会让整个修真界谈之色变了。 ——大不了弄一群草妖丢过去就是了! 如此天真鲁莽,实在狂妄之极!! 沈流云摇头,说:“我的情况似乎不太对。” 他将之前吸引浊气的手臂伸到蓝依面前,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那些浊气对我,似乎并没有多少影响……” 那手臂依旧白白嫩嫩的,就连沈流云的身上,都散发着十分浓郁的清灵之气。 ——他之前为了建造这处结界消耗不少,但此时尝试着吸收了一把外面的浊气,居然有种……进补了的感觉! 检查一□□内的灵根与灵脉,完好无损,精纯非常,一点污染都没有。 沈流云有些不太确定,吞吞吐吐的对蓝依说:“我好像……能够消化这些浊气…… 完全没有后遗症那种……” 蓝依也懵了,不信邪的亲自检查沈流云的灵根,果然那家伙一点问题都没有,近日来频频消耗的木灵根反倒越发精神了。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诡异极了! 蓝依惊讶极了,这种发展完全违背了她对浊气的认知,她不可思议的道:“……真的没事啊?不应该啊……难道你还有魔族的血统?” 沈流云道:“究竟是不是,我们试一试就知道了!” 他拔下一根头发,木灵灌入,口中念出催生的口诀,手指轻轻一弹,长发飞起,落在结界外,变成了一株小小的桃树苗。 沈流云站在结界里,厚土甘霖耀阳一套种植法术丢了下去。小腿高的桃树苗缓缓抽枝,细长的叶片儿在枝头吐露。 然后,沈流云撤离了对它的保护,和蓝依一起蹲在草地上,紧张的盯着它,眼睛一错不错。 一个时辰过去了,小桃树没死。 两个时辰过去了…… 六个时辰过去了…… 一天过去了…… 那棵小小的桃树依旧活得十分精神。 沈流云对蓝依说:“你瞧,它没事。我能感觉到,它的情况良好。” 蓝依从出生就接受了浊气不可接触的认知,此时即使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愿相信。她一手紧紧抓着沈流云,生怕自己一眼看不见这不怕死的就冲了出去,不甘的说:“才一天功夫,能看出什么来?!说不定是见效慢呢!除了大量吸收,哪家子被浊气污染是立刻见效的?! 反正灵石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咱们多观察一阵再说。” 桃树妖在修真界,真心不是什么稀罕的妖物,可以说是大路货。虽然物属纯阳有驱散阴气的效果,但蓝依从未听说过这东西还能吸收浊气。 相对于这东西对浊气天赋异禀,蓝依更相信这背后有着更深的问题。君不见那些被浊气感染的妖兽,不同样“活着”吗? 谁知道这看似还健健康康的小桃树,会不会魔化?! 蓝依可不愿意为了这么一个荒唐猜想,让沈流云就此冒险。 但在第三天的时候,蓝依就被那株突破常理的小桃树打脸了。 那株只有小腿高的小桃树苗,悄悄的吐了一片叶子。 嫩绿嫩绿的,灵气充裕,生机盎然,在荒芜的是赤地千里中,承载着无限的希望。 ——它适应了环境,开始生长了。 109.第一更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沈流云:“……”你们以为我愿意? 无辜被扣了一个人渣屎盆子的沈流云简直无语凝噎,半晌慢慢道:“所以说, 你们还是不了解顾师妹。” 沈流云皱着眉, 满满的都是烦恼抑郁:“我这师妹, 现在看着乖巧了,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些骄傲自我的——她想要的东西,总会想方设法的拿到,并不在乎其他。如果我告诉她我心里有人的事, 她不仅不会死心……大概还会生出些许执念。她原本因为被困绝境心境就出了一些问题, 我怎能再继续雪上加霜? 等离开了四方秘境我再将这件事告诉她, 那时候她不仅仅有我, 还有自己的父母家族——我不再是唯一,失去时当然也不会让她那么绝望无助。即使会有些伤心遗憾,她的师亲在身边,也可以安慰她。”他如今是顾师妹手里的那根救命稻草, 强行让师妹放手,不是要夺了她的命? 他拒绝的意思顾师妹能够领悟最好, 大家心照不宣的依旧是彼此依靠扶持的师兄妹,可若是他真的把话说明白了…… 就算顾师妹已经改了性子没了那么强的占有欲和嫉妒心,若是伤了她的颜面日后大家该如何相处?只怕那时候即使只是看见自己, 对于顾师妹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偏偏在这里, 她又无处可逃。若是不离的远远的, 这里又没有人和她说说话安慰她帮她排解苦闷, 岂不是要郁结于心? 正在沈流云为此心生抑郁的时候, 他却忽然听到了石娃娃的传音, “你们很快就能走了。”所以别太为你师妹操心为难。 沈流云立刻惊诧的微微瞪大了眼眸,诧异的传音道:“这么快?” 石娃娃嗤笑:“……不要把世界的根本规则想的太没用,事实上它还没那么脆弱。 这一年来灵气已经平缓了很多,这种程度的混乱,已经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而如果真的让你在这方小世界布上大量锁灵阵——虽然然短期之内确实有着立竿见影般显而易见的好处,但等灵气平复下来呢?因流动艰难而失去活性的灵气,大概会像池塘里的死水一样,很快发臭腐朽。 所以接下来,大概就是时间慢慢衍化、让天地间的万物慢慢适应新环境的过程了。 所以,用不了多久,你们大概就会出去了。” 沈流云皱起的眉头松开了,不禁露出了欢欣的神色,传音道:“这个不久,大概是多久? 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顾师妹,她若是能压制那些注定没有结果的念头,对她对我都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她留下什么遗憾。 假如时间合适的话,我会想办法让她在金丹之前停下来。” ——虽然石娃娃说了‘不久’,可是作为灵石精魄,这家伙本体存在了也不知道几万年了。他心中对于时间的概念,总是让沈流云想要慎重对待。 石娃娃:“……” 总觉得自己似乎被一不小心吐槽了的石娃娃无语的道:“放心,即使你师妹拼了命,也不可能在出去之前突破的。” 这一次,它是说出来了的,秦天佑立刻就看了过来。他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干涩感慨的向石娃娃问道:“四方秘境重启的时间……确定了对吗?” 石娃娃无所谓的点头,道:“差不多,也用不了多久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天佑的神色不禁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转头向静静的看着他的沈流云问道:“你之前说的关于我哥哥的事情,是真的吗?” 沈流云点头,勉强的笑了下,道:“当然。” 秦天佑低头苦笑,道:“……你出去后,帮我看看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误会他。 这就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沈流云皱眉道:“虽说重新开启是确定的事情,但只是确定而已,距离真正发生的那一天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你不用这么着急。” 秦天佑道:“着急?哪有人好好的着急去死的?只是我会死这件事,也已经确定了不是吗?你虽然有过为难和不忍,但从未真正改变过杀了我的想法。 倒不如现在告诉你,免得到时候我忘了。” 沈流云眉头皱的更深了,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沈流云曾经说过会杀了秦天佑的话,当时也确实是想将他碎尸万段的。可一起相处道今日,他却如曾经顾妍之所担心的那样有些无法下手。 ——他并不会因为杀了秦天佑而觉得轻松或者开心。 他们在一起同行构建锁灵阵,其实并没有见过秦天佑做什么特别震撼的事——比如说为了救沈流云或者顾妍之舍生忘死之类的极端举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当这些危险紧急的状况出现的时候,通常第一时间顶上去的是沈流云。本身实力就不如沈流云还受到一定束缚和限制的秦天佑的效果,当然也就一点都不显眼了。 可沈流云知道,秦天佑是真心想要帮忙,真心放下了内心对妖类的极端偏见,也是真心对曾经的过往感到后悔愧疚的。 ……他就很难继续保持对秦天佑的恨意了。 这个时候,石娃娃忽然好奇的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他?” “我……”沈流云语塞,心说:我也不想杀啊…… 他对秦天佑的憎恨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第一是间接害死了花盈姐姐。第二就是因为他对四方秘境造成的伤害。 可是一来花盈姐姐献身是自愿的,她乃是为了救秦天佐而死,他将仇恨记在秦天佑身上,本就是无理取闹般的迁怒。二来,他对四方秘境确实造成了伤害,可也是真心努力弥补…… 可他曾说过定会杀了秦天佑,如今却心软不想对他出手了,沈流云也觉得这样心智不坚优柔寡断的自己有些讨厌…… 石娃娃见沈流云不答,便继续道:“是因为他对秘境的破坏,觉得不杀他愧对四方秘境,还是因为你曾经向你师妹保证过一定会杀了他,不好改口?” 沈流云沉默了下,说:“大概都有。” 石娃娃道:“为什么不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呢?你的感官会改变,他人的想法当然也可能会改变。 便比如四方秘境——当初无论是你还是他,身上都带有浓重的天道诅咒,可现在他身上的诅咒已经很淡了,这意味着,这方世界虽然依旧厌恶他,但已经不在像之前那样怨恨他了。”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自己都亲自把沈兄送来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别人过来找你师叔啊。 …… 顾妍之一路冲到玄冰峰,原想是直接去寒冰殿找凌微师叔的,但中途却改了主意——不仅没有去找凌微师叔,也没有送沈流云回自己的仙舍,而是径直冲到徐思慧那里。 ——徐思慧是沈流云的三师姐,凌微真人唯一的女徒,最重要的是——对自己貌美温柔却命运坎坷的小师弟十分怜惜疼爱!几乎快要当儿子当亲弟弟养的地步! 显然,相对于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师叔,在此时的顾妍之眼里,还是心软的师姐更加可靠。 此时徐思慧正在无望渊陪四师弟龙旗练剑,忽然收到顾妍之的紧急传讯,“徐师姐,速归仙舍,沈师兄出事了!” 徐思慧手一抖,差点让龙旗一剑戳个透心凉。 龙旗也让她吓了一跳,见她神色不对,立刻露出了关心的模样道:“三师姐?” 徐思慧收剑,黛眉紧皱神色凝重:“……小师弟他们,似乎出来了? ——我刚才收到顾妍之的传讯,说小师弟出事了,让我速速回去。” 龙旗也皱了眉,怀疑道:“顾师妹?她不是拿小师弟当死敌吗?更何况,即使小师弟真的回来并且不太好,也该去师父那里?” 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戒备与慎重。 龙旗道:“只怕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徐思慧道:“虽极有可能是个陷阱,你我却不能完全视而不见。我先过去,你速去叫上几位师兄过来找我。” “师姐自己小心。”龙旗郑重道,向玄冰峰主殿飞去。 徐思慧向凌微真人发了一枚传讯玉简,从乾坤袋里拿了一枚留影石别在腰间,向自己的仙舍飞去。 还未赶到,便察觉到一股浓烈的妖气。 ‘妖物竟敢到天剑门来作乱?真是好大的胆子!\' 徐思慧的眼眸冷了冷,一时觉得讽刺,何等愚蠢自大的妖魔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青阳界第一仙道的天剑门来,一时又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蠢。 不过,察觉到这简直明显的可以称得上引诱的妖气,怎么可以认怂?!不去查看一下实在是对不起人家冒的这种惊天大险! 110.第二更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又如何敢忘记呢? 他如今那么拼命的练剑,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枉死的亲人们讨回公道吗? 只剩下他了, 他不来报仇, 谁来? 文乘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 却没有复仇的能力——当初师父找到他时,直接拿下了那行凶的邪修, 可没有用, 对方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而已。那个邪修供出了自己背后的黑手, 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绝杀门。 绝杀门虽说只是一个杀手组织, 实则内部成分复杂——除了杀手死士及暗卫之外,他们本身也热衷于搜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玄天法典》当然是有价值的东西。 ……但师父却告诉他, 普通修士不可能知道《玄天法典》的存在, 也不可能时过千百年之后,能够找到不知道隐匿中世界多久、早已没落的文家。 而绝杀门的幕后真正主人,却是一位魔尊。 魔尊……肯定是知道的, 也有着能够做成这件事的实力和势力。 修真界一共有九位魔尊, 无一例外都是渡劫期。 渡劫期……他的仇人在渡劫期……而他还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达到与对方一战的水准,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等到他成长到那个地步的时候。 怎么能不拼命? …… 文乘风是掌门弟子, 又是创派祖师的后人,本身还是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他在门派中享有的待遇, 自然是最好的那一类。 青翠的竹林灵气悠悠,文乘风推开仙舍大门, 走了进去, 左右环顾, 打量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这是他的仙舍,门内仙舍位置最好的位置之一,但他本人实则常常在云顶天台努力修行,不常回来。在仙舍中居住更多的还是他名义上的仆人,暗七。 但此时里面空空荡荡的一片。 夏采薇追了上来,看师弟在仙舍中认真打量的样子,讪讪的把嘴边的抱怨收了回去,转而新奇的打量着这座房子,好奇的问道:“师弟,你平时都不回来的,有什么变化你能发现吗?” 文乘风道:“仔细找找,定会有所发现。 ——他是心灵扣上枷锁的狼犬,即使无人要求,依旧固守着自己心中的忠诚。 在不经‘主人’同意时不告而别,定会心虚的留下线索交代自己的去向,以期祈求原谅。” “呃……师弟你是说这个吗?”夏采薇心虚的问。 文乘风扭头看去,只见夏采薇站在桌子前,一手提着茶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张小字条。看到他看过来,她急忙解释道:“我就想帮你倒杯水降降火,谁知道在茶壶底下发现了这个。” “拿来给我看看。” 文乘风拿过纸条,只见上面留有戾气狰狞的八个字:【主仇未报,不敢偷安】。 夏采薇奇怪道:“就你带来的那个仆役那样连入门都不够的资质,也就做个凡人武者顶天了,看他这说的难道是去报仇了?真是不自量力。 不要命了?” 文乘风拿着那张纸条,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心中也是十分奇怪——暗七在凡人武者中,当然是佼佼者,但在可以上天入地的修士里,天生弱灵根的暗七已绝仙途,如何能报仇? 暗七是被洗了脑的暗卫,忠诚而偏执,但并不是傻子。他不会不知道他一个人去报仇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哪怕他留下来督促自己练功给自己灌输仇恨以期自己将来为大家报仇,其作用也比他去送死来的好。 不然之前的那几年,他也不会安静的待着。 ‘——暗七确实是偏执的疯子,但同样作为被磨灭了作为人的**与自我的暗卫,他在绝大多数时候也理性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 ……他绝不会随随便便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冲动之举。 不过在此之前……’ “师姐,既已确定他的目的,乘风实在不放心,还请师姐带上些人手封锁搜查附近区域,定要找到他。” “呃……好!”夏采薇急忙点头,道:“师弟将人交给我我却给看丢了,本就该找回来。那师姐先走一步——师弟你就放心,师姐一定把人给你好好的带回来。” 夏采薇拍着胸脯打包票说。 “如此就多谢师姐了。”文乘风淡淡应了一声,拿着纸条坐在旁边的座椅上,闭目沉思。 ‘这里面究竟哪里不对……’ 夏采薇见状,只得气闷的走了。 文乘风心中沉吟思索,忽然眼睫一抬,暗叫一声‘不好!’,面色冷凝的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初到玄天门时,阅历低对剑意感悟也浅,再加上心事重身体弱,刚刚习剑之时遇到了不少困难。师父怕他反伤不许修行,他又不愿将时间白白荒废,便一遍遍抄录记忆中的剑法静心而后烧掉。后来灵气入体,又学习用灵气刻录,也算一边熟悉剑法,一边练习操纵灵气,刻录的剑法,大多随手丢进旁边的莲花缸里,隔一段时间清一次…… 假如暗七真的忽然有了获得实力报仇的方法,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的这些玉简。 虽说他的房间设有禁制,暗七也从来不会乱闯,即使拿到了他没有法力,应该没办法查看玉简内容…… 可这确实是极有可能的事。 文乘风将莲花缸里的玉简全都捞了出来,一个个检查,可随着检查他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里面的玉简,真的少了一个。 死者确实不会复生,可生者却能继续生存。你觉得这句话中的生者,指的是谁?那个改过自新的刽子手吗? 当然不是。 而是之后可能会死在他手上的人。 也许你会说他死了一样不能继续作恶——他死了你却还活着,你活着,就会继续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自然也会遇到别的坏人。假如他们知道向你祈求怜悯与原谅无用,还会再向你求饶试图改过吗? ——不会,他们将一直都是伤害他人的恶人,继续制造其他的死者。” 沈流云微微怔愣。 这个道理从未有人跟他说过。他的师父是执法堂的长老,师兄是执法堂的堂主,整个玄冰峰都有一些肃杀严苛的气氛。无论是师兄还是师姐,都曾告诉他,身为执法堂之人要赏罚分明公平公正,决不可暗徇私情置法理于不顾。因此,虽然他要杀秦天佑的事确实有着一些迁怒,可那也有秦天佑本身就处于‘其罪当诛’阶段的原因。 但仔细一想,石娃娃的话也十分有道理。 ——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一条,又有谁会过去呢? 石娃娃看着他,继续传音,意味深长的道:“其实你究竟要不要杀他,我并不在意,只是小云,你要问问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不要被自己制造的假象所蒙蔽操控。 我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一个故事——说某个人天性善良,从小就做一些善事,从小就善名远扬,人人都在夸赞他是一个好人。后来他成了一个虚伪的家伙,背地里做一些十分糟糕的事获取财富,在用在明面上做一些好事,换取世人的赞美…… 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忘记了,他最初会帮助人,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对方可怜需要帮助。他已经变成了为名誉而活的傀儡,被自己的欲念支配。 当然,我并不是说心底善良是一件坏事,只是一个连自己真实想法都分不清、随波逐流没有决断的人,是无法在修行的道路上走远了。 想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你首先要有一颗坚定勇敢的心,和壮士扼腕的气魄与决断——而不是被某些事物化作迷障,使心灵陷入无尽的迷茫与彷徨之中,找不到想要抵达的方向。 你杀他也好不杀也好,都不是大事,但如果内心已经动摇却没有做出清明冷静的决定…… 说明你所谓的善良与胸襟——不过是内心无谓的软弱与虚伪罢了。” 沈流云心中微微一震,就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在他眼前撕开了,头脑陡然一阵清明,原本困顿忧郁的心境,也似升华了一般陡然提升了一截儿,瞬间风轻云淡青草香——有种豁然开朗的舒畅与轻松。 他惊讶的看向石娃娃:“……这是?” 石娃娃也被震惊了——它虽然确实是因为很喜欢这个孩子有些不忍心他继续迷失下去,才会在选择的紧急关头开言提醒警告,但这效果是不是太可怕了点?! 它错愕道:“——这么快就悟了?”你特么逗我?? 要知道这些大道理几乎谁都知道,它也就是说说,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仅仅只是听了一遍,连思都没思就直接破了灵台迷障。 ——这究竟是悟性太高还是气运太强?! 111.两看相厌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没错,沈流云的剑术在具体表现上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任性了, 根本没有成型的剑招, 练着练着就随心所欲放飞自我了。这还不会走就想飞的样子可不得气死师父吗。 可当他对敌的时候,这没有章法、随心所欲的剑招却通通变成了解招——他确实没有自己的攻击套路,他唯一在做的就是, 找出你的弱点, 破解你的攻击, 然后用最直接方便的招数, 逼得你疲于应付。 此时, 绝杀门的杀手们就体会到了在沈流云剑下疲于却奔命防不胜防的崩溃感。 ——无论出什么招式,他总能瞬间找到其中最脆弱的弱点和危害最大的要害,并快很准的攻击过去, 迫使你中途不得不变招。有些弱点甚至在他的剑刺过来之前,他们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要么回防, 要么重伤,最特么崩溃的哪怕你拼着重伤强行攻击他他也能用精妙的小法术给你解了! 能想象好不容易抓住他的破绽一剑刺下去, 结果却在刺中他之前被一个虽然极小但是特别凝练的灵力盾挡住的憋屈感吗?你能想象好不容易刺中了还不等高兴却特么发现自己刺中的又是个幻影、真人早就缩土成寸转移了的那种好像日了狗一样的愤怒感吗! 卧槽你一个剑修法术到底要不要这么好啊?!平时这么不务正业你师父怎么没打死你(╯‵□′)╯︵┻━┻?! ——为什么没有人说过沈流云的法术玩的那!么!溜!那!么!溜!他是来炫技的吗! ——情报部门:谁特么事先能想到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剑修会把法术玩的那么溜,难道这个年龄不该是专心研究剑道的时候吗_(:зゝ∠)_…… 沈流云作为一个剑术一般般的剑术渣, 硬是仗着自己储备量十分庞大的法术和精准犀利的弱点攻击和体内回复的长生剑,把五个实力高了他一个小境界、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杀手给遛了。 沈流云不喜欢杀人,哪怕对方是来杀他的杀手——倒不是圣父,他就是不喜欢杀人。但要说恶劣……也快能算半个小恶魔了。 ——那五个杀手虽然一个都没死, 但把他们遛到灵力体力双双耗尽、内心险些崩溃、灵根都要萎靡的程度, 也许还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来的舒服。 讲道理, 这样真的不是在拼命羞辱他们吗? 想死——死不了。气哭! 绝杀门从没有因为不堪对手调戏、在被俘虏前就自杀的先例! 他们不开心,沈流云可就开心多了——一群快被气哭的鲜活家伙,比人偶讨喜多了。 他看他们顺眼了不少,挑眉道:“我听说,修真界有斗法败者给胜者做奴仆的规矩,你们自己识相点,我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 沈流云虽然心善,却也不敢真的什么都不做随随便便就放他们回去,这到底是绝杀门的人。 几名黑衣人的原本浮躁的心情,闻言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冰冷可怕的沉重事实,再次沉寂了下来。再一次变成了之前的漠然模样,甚至更加灰暗麻木。 沈流云不禁皱了下眉。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灰暗是失望,还没开始就已经失望,意味着对他的提议根本不抱希望。 果然,那为首的黑衣人道:“多谢流云公子好意,只是我等生是绝杀门的人,死亦是绝杀门的鬼,怕是要流云公子失望了。今日败在公子手里,乃是我等技不如人,要杀就杀便是。” 他说的很平静坦然,沈流云知道——他是真的坦然迎接自己的败亡。 然而生而为人却踏上逆天修行的道路,本就意味着不甘顺应五衰生死,怎么可能真的有修士如此轻易的坦然受死? 沈流云眉头皱得更深了,半晌,沉吟道:“我在典籍里曾看到过一些关于杀手与死士的介绍,也读到过一些主从控制的契约,你们可是神魂为他人控制,生死与自由早已不在自己手中?” 绝杀门杀手:“……” ……这是很明显的事?不仅仅他们这样的组织,哪个修士收仆从的时候,不取对方本命精血加以控制? 主人一念生,一念死。 只是他们这种条件更加苛刻罢了。 沈流云知道自己猜对了,刚刚松快的心情再次郁郁下来,有些意兴索然的滋味。 他不再想和这些可怜的家伙多说,也不愿再为难他们,叹气道:“……既然你们也都是身不由己,我刁难你们也没用,那就走。” 几位黑衣人面面相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见他似乎真的没有阻拦的意思,试探着向后退去。 沈流云看了他们一眼,自己率先转身向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 “沈公子。” 黑衣首领忽然开口喊住他。 沈流云回头,道:“还有事吗?”其他四位黑衣人也纷纷转头看过来。 黑衣首领冷笑,嘲讽道:“我绝杀门既然接了绝杀令,便没有轻易退去的时候。举世皆知,我绝杀门暗杀者一旦出动,定然会有两队,即使前面失败了,三日之内后面必然会补上。你可不要以为,战胜了我们就算是赢了! ——沈公子可不要得意的太早!下一批,可就没有我们兄弟几个那么好对付了。希望沈公子能继续这么幸运,从绝杀令下逃出一条性命。 告辞!” 几乎是瞬间,他便只觉手上一疼,已经被咬了。 沈流云飞快的丢开了手中的赤练蛇,望着自己白皙的手掌上那乌黑的血洞不禁一阵默然,满脸无语。 ——他确实精准的捏住了蛇头使它无法攻击他,但他却忘了双头赤练蛇的头有两个_(:зゝ∠)_。 #一脸冷漠。 区区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居然还敢用手抓,这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瞧不起妖兽啊。 被丢开的双头赤练盘在树藤上吐了吐黑色的信子,看向沈流云的目光就像看一个傻逼。 沈流云不禁抽了一下嘴角。 这一刻,他忽然特别心塞自己居然有读心的能力。 聆心方便是方便了,可是有很多他其实并不想知道的东西,也会一股脑的塞到他的心里。 便如此刻,假如他无法聆听情绪心音的话,也许他就可以安慰自己那条蛇对着自己吐信子的模样只是在威胁自己,而不是在……鄙视。 他甩了甩手,随手封住了手部的筋脉,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对那条咬了他的双头赤练笑道:“唉,我本来想不打扰你们悄悄拿两个赤练果就走的,却没想到给你们发现了。如今,怕是我想走你们也不会轻易放我离去了。 呵呵……听说双头赤练蛇的毒只有蛇王能解,看来咱们只能打一架了。 嗯……打个商量怎么样?咱们定下一个规矩,若是我赢了,你们就给我解毒,若是我输了……那就什么也不说了,你们大概也不会放我走的。” 已经围过来的双头赤练们不禁面面相觑,简直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 如果不是它们还不能说话,大概会忍不住向沈流云大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怎么不按剧本来! 讲道理,它们在这秘境里安家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遇到的来抢劫的人族修士也不是一拨两拨,甚至已经有些习惯了。哪个见面不是双方默契的#不逼逼就是干!#啊?从来没遇见过如此画风清奇被发现并且被咬了之后还能笑眯眯的试图和蛇讲道理的。 他忽然搞了这么一出,已经有了灵智的赤练蛇们反倒不知道要不要按照老习惯立刻打上去了。 蛇群逼近的动作停止了,沈流云从赤练蛇鄙视他就知道它们已经开了灵智,见它们停下来,当然也能明白它们听懂了他的意思,并且似乎有考虑的意向。 这让他不禁有些高兴起来。 能交流就好,能交流就代表有商谈的余地。 他虽然是个以攻击力著称于世的剑修,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他心里一高兴,连自己中毒的事都不着急了,反倒兴致勃勃的看着那群吐着信子嘶嘶有声的鲜红蛇群,期待的问道:“如何?你们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双头赤练们:“……” 不,一点都不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漫山的双头赤练们忽然如潮水一般分向两边,从它们让开的通道里,一条颈骨如扇的黑花蛇摇摇摆摆的爬了过来。 112.花样作死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只是单纯的做‘杀了他’这件事。 沈流云瞬间对那传说中的绝杀门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巨大恶心厌恶感。 不需要再继续打交道, 单看它门人们那荒芜死寂毫无生机的内心世界, 就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哪怕是魔门,都没有这所谓的灰色势力绝杀门来的泯灭人性。 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实力果然有着巨大的差距, 和筑基期的对手缠斗, 即使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人数也比自己多, 沈流云依旧可以轻松的近乎戏耍的对付他们。可面对金丹期的修士,他远远没有这份从容的资格。 ——哪怕即使他依旧本能的可以看穿对方的攻击并且知道应该如何反击应对, 他的身手反应也远远及不上对方, 在黑衣杀手那仿佛绵绵不绝的攻击之下, 他的能力带给他的唯一帮助竟然是知道对方要如何杀他,使他能够接住对方的攻击,不至于真的被一下刺死。 甚至他连从乾坤袋中拿出剑来的空暇都没有——仿佛只消他放松一下,下一刻那夺命黑刃便会带走他的生命。 也幸亏这把折扇虽然不是他常用的武器, 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是花盈姐姐离去之时, 赠送给他的遗留之物。其来历也是很不一般。 它在花盈姐姐手里的时候,是一把巨大的舞扇, 舞扇一掀迷障漫天,可谓战绩满满。被花盈姐姐赠送给他之后,就变成了一枚小小的桃花簪。虽然依旧爱鲜花华服,可由于师父的不喜欢, 总觉得愧对师父的沈流云在挣扎多年后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爱好扳过来。以大师伯出关随着师父出去见人为契机,他的装扮风格有了显著的改变。 于是, 桃花扇【簪】就变成了男子所用的折扇模样。……虽然它的本体依旧是舞扇。 而随着他走上剑修的路子, 属于法术类法器的桃花扇也渐渐的真的变成了一个纪念品和装饰品_(:зゝ∠)_。 因为桃花扇本身便非同一般, 虽然专业不对,但暂时以扇代剑,还是勉强能够招架对方的攻击的。这才使他不至于落入赤手接白刃的悲惨境地。 不过,这只是暂时而已,他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的速度跟不上,灵力也不如对方强,这是硬件配置的问题,根本不是他的意识好就能改变的——如果战斗时间拖得长了,他必死无疑。 所以,想活下来,只能速战速决,越早越好! 可是他该如何速战速决?他根本没这个实力! 沈流云在黑衣人的攻击下疲于应付,如捉襟见肘一般的狼狈窘迫。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横死的悲惨下场,心中暗自焦急,滚滚冷汗落下却毫无办法。 ‘我该怎么办……’ 他心中着急的想。 又是一道犀利黑芒在眼前乍现,他本能的退过,带着阴冷黑煞之气的匕首从他眼前飞快划过。 绝杀门的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成功进入金丹期更是厉害,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他们手中的武器,自然也是沾满了凶煞之气。这东西和桃花迷障又有不同——虽然同样可以侵蚀人的心境和神魂,可桃花迷障属于自然的毒瘴之气,即使中了也是落入虚幻甜美的梦境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永远沉睡,手段堪称温柔。而由怨恨与浊气组成的煞气入侵,却是带着天然的诅咒效果,是一种‘污染’。 十分痛苦,并且后患无穷的强行污染。 煞气不会直接杀死人,却会让人生不如死,如果不解决,那么最终的那个人就会变得‘是你,又不是你’的模样。若真的要做一个形象的比喻,大概就是——你原本应有的心魔是个什么鬼样子,那么煞气入体后的最终形态就是你心魔黑化后的那种扭曲变/态报复社会的鬼样子。 论歹毒,可比桃花瘴可怕多了。 沈流云让它划伤一下都不敢——倒不是怕自己煞气入体解决不了,再可怕的煞气,在它变成大气候之前就跑到雷电底下过一圈,也什么都被打散了。只是在解决之前,肯定会出点什么问题。他本来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又怎么会愿意冒这种险? 可不冒险就能活吗? 终于,在黑衣杀手的苦苦相逼之下,仿佛真的已经彻底陷入十死无生的境地的沈流云,再一次无耻的打上了小世界意识的主意。 虽然他之前还在想自己再也不会做这种自以为是的蠢事,可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办呢?最起码小世界意识之前并没有直接劈死他,而留在这里,除非出现奇迹,他必死无疑。 两相权而取其轻,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沈流云心里打定了注意,心底一发狠,直接决绝的舍弃了防御不再与对手纠缠,全力向雷云区域逃去。 ——黑色的匕首直接削掉他肩上一大块皮肉,阴暗晦涩的诡异力量顺着他的伤口侵入经脉之中,转眼间,他的手臂似乎就失去了知觉。那灵力被堵在经脉之中,运行艰涩许多。就在他心惊着急的时候,他那总是安静如鸡从来不干活的本命剑倒是难得的露了一下脸——藏在识海深处的长生剑送出了清凉的力量,将被邪煞侵入的经脉滋养净化的一遍,虽然没有立刻恢复如初,但也没有彻底被煞气阻隔。 没有阻断还能用就好! 沈流云心中发狠,咬破舌尖强行调动血液中蕴含的力量,心中默诵风轻神行之咒,如风驰电掣一般逃得越发的快了。 那杀手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他们一队三人一进雷区直接就折损了两位,而沈流云仅仅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却基本完好的从雷区出来,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放他回去。 一旦让猎物逃到那自己无法进入的地方,这任务就真的失败了。 黑衣杀手原本冰冷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如一道魅影,十分诡谲的追在沈流云身后,纠缠不休。 然而沈流云才出了雷区不久,他们战斗的地方距离雷区也并不远,小流云在死亡的威胁下逃到也是极快——虽然黑衣杀手已经竭力阻止,沈流云依旧逃回了阴云压顶的雷云范围。 金丹修士,还不止一个,确实是……让人压力好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若他也突破金丹,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他却心有顾忌,绝不能在秘境中化丹。筑基九层的力量,就是他能动用的极限了——一旦超出,灵力将难以控制,很可能使修为在外界的刺激下直接化丹。到时候外忧内困……他必死无疑。 这地方可没有师门之人为他护法。 而且,现在只有三天了。 那就不能力拼了。 沈流云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他停下了脚步,猛然看向一个方向,带着清愁忧郁的眼眸,也浮现了惊喜的亮光。 他手中的芙蓉花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莞尔失笑:“哎呀,我可真傻。谁说一定要和他们硬拼了啊。” 他调转了方向,唤出了飞剑,向远方一路疾驰而去。 四方秘境是青阳界最大的秘境之一,其资源在所有的秘境排名中都非常靠前的,但这个秘境却限制颇多,一是人数,第二就是修为了。 其条件如此严苛的根本原因,乃是因为四方秘境是一个正在缓慢成型的小世界。它的内部空间不是十分稳定,当它彻底稳定下来,就是它成为一个真正的砂元小世界的时候。到时候,它将拒绝外界修士的入内,专心孕育自己的生灵,与青阳界连接的通道也将换做它最后发育完全的地方。 作为已经能够确定未来、不会随便破碎夭折的未来小世界,四方秘境已经初步产生了自己模糊的意识,而它所能承受的最高修为,就是砂元世界极限的金丹期——所以,它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摧毁它的强大修士出现在秘境里。 而在某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空间与法则依旧不稳定——总之更加脆弱的地方,为了保护自我,那里的压制会更加厉害。 沈流云会知道这些不可为人知的东西,正是在他为石娃娃捉虫的时候石娃娃给他八卦的。 知道石娃娃不是个真的傻白甜之后,他大概就明白了石娃娃跟他说这些的意思——他应该是在警告他,不要试图染指灵脉。 夺取一个即将发育完全的小世界的灵脉,将背负上整个小世界的因果和怨恨。 没几个人担负的起。 虽然在天剑门修行的时候似乎很少听人说过类似的话题,可是在**林里的时候,关于天地因果的事,抚养他长大的那位花妖花盈姐姐却曾再三向他强调。她担负着看守界门的职责,对于这些‘界与’界之间的事,当然比寻常人了解的更多。 113.第一更 环境改造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不需要再继续打交道, 单看它门人们那荒芜死寂毫无生机的内心世界,就知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怕哪怕是魔门, 都没有这所谓的灰色势力绝杀门来的泯灭人性。 筑基期与金丹期之间的实力果然有着巨大的差距,和筑基期的对手缠斗, 即使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人数也比自己多, 沈流云依旧可以轻松的近乎戏耍的对付他们。可面对金丹期的修士, 他远远没有这份从容的资格。 ——哪怕即使他依旧本能的可以看穿对方的攻击并且知道应该如何反击应对, 他的身手反应也远远及不上对方, 在黑衣杀手那仿佛绵绵不绝的攻击之下,他的能力带给他的唯一帮助竟然是知道对方要如何杀他,使他能够接住对方的攻击,不至于真的被一下刺死。 甚至他连从乾坤袋中拿出剑来的空暇都没有——仿佛只消他放松一下,下一刻那夺命黑刃便会带走他的生命。 也幸亏这把折扇虽然不是他常用的武器, 却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而是花盈姐姐离去之时, 赠送给他的遗留之物。其来历也是很不一般。 它在花盈姐姐手里的时候, 是一把巨大的舞扇,舞扇一掀迷障漫天,可谓战绩满满。被花盈姐姐赠送给他之后,就变成了一枚小小的桃花簪。虽然依旧爱鲜花华服, 可由于师父的不喜欢,总觉得愧对师父的沈流云在挣扎多年后终于决定把自己的爱好扳过来。以大师伯出关随着师父出去见人为契机, 他的装扮风格有了显著的改变。 于是, 桃花扇【簪】就变成了男子所用的折扇模样。……虽然它的本体依旧是舞扇。 而随着他走上剑修的路子, 属于法术类法器的桃花扇也渐渐的真的变成了一个纪念品和装饰品_(:зゝ∠)_。 因为桃花扇本身便非同一般, 虽然专业不对,但暂时以扇代剑,还是勉强能够招架对方的攻击的。这才使他不至于落入赤手接白刃的悲惨境地。 不过,这只是暂时而已,他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他的速度跟不上,灵力也不如对方强,这是硬件配置的问题,根本不是他的意识好就能改变的——如果战斗时间拖得长了,他必死无疑。 所以,想活下来,只能速战速决,越早越好! 可是他该如何速战速决?他根本没这个实力! 沈流云在黑衣人的攻击下疲于应付,如捉襟见肘一般的狼狈窘迫。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自己横死的悲惨下场,心中暗自焦急,滚滚冷汗落下却毫无办法。 ‘我该怎么办……’ 他心中着急的想。 又是一道犀利黑芒在眼前乍现,他本能的退过,带着阴冷黑煞之气的匕首从他眼前飞快划过。 绝杀门的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成功进入金丹期更是厉害,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血,他们手中的武器,自然也是沾满了凶煞之气。这东西和桃花迷障又有不同——虽然同样可以侵蚀人的心境和神魂,可桃花迷障属于自然的毒瘴之气,即使中了也是落入虚幻甜美的梦境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永远沉睡,手段堪称温柔。而由怨恨与浊气组成的煞气入侵,却是带着天然的诅咒效果,是一种‘污染’。 十分痛苦,并且后患无穷的强行污染。 煞气不会直接杀死人,却会让人生不如死,如果不解决,那么最终的那个人就会变得‘是你,又不是你’的模样。若真的要做一个形象的比喻,大概就是——你原本应有的心魔是个什么鬼样子,那么煞气入体后的最终形态就是你心魔黑化后的那种扭曲变/态报复社会的鬼样子。 论歹毒,可比桃花瘴可怕多了。 沈流云让它划伤一下都不敢——倒不是怕自己煞气入体解决不了,再可怕的煞气,在它变成大气候之前就跑到雷电底下过一圈,也什么都被打散了。只是在解决之前,肯定会出点什么问题。他本来就不是对方的对手,又怎么会愿意冒这种险? 可不冒险就能活吗? 终于,在黑衣杀手的苦苦相逼之下,仿佛真的已经彻底陷入十死无生的境地的沈流云,再一次无耻的打上了小世界意识的主意。 虽然他之前还在想自己再也不会做这种自以为是的蠢事,可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办呢?最起码小世界意识之前并没有直接劈死他,而留在这里,除非出现奇迹,他必死无疑。 两相权而取其轻,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沈流云心里打定了注意,心底一发狠,直接决绝的舍弃了防御不再与对手纠缠,全力向雷云区域逃去。 ——黑色的匕首直接削掉他肩上一大块皮肉,阴暗晦涩的诡异力量顺着他的伤口侵入经脉之中,转眼间,他的手臂似乎就失去了知觉。那灵力被堵在经脉之中,运行艰涩许多。就在他心惊着急的时候,他那总是安静如鸡从来不干活的本命剑倒是难得的露了一下脸——藏在识海深处的长生剑送出了清凉的力量,将被邪煞侵入的经脉滋养净化的一遍,虽然没有立刻恢复如初,但也没有彻底被煞气阻隔。 没有阻断还能用就好! 沈流云心中发狠,咬破舌尖强行调动血液中蕴含的力量,心中默诵风轻神行之咒,如风驰电掣一般逃得越发的快了。 那杀手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他们一队三人一进雷区直接就折损了两位,而沈流云仅仅只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却基本完好的从雷区出来,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放他回去。 一旦让猎物逃到那自己无法进入的地方,这任务就真的失败了。 黑衣杀手原本冰冷的目光更加冰冷了,如一道魅影,十分诡谲的追在沈流云身后,纠缠不休。 然而沈流云才出了雷区不久,他们战斗的地方距离雷区也并不远,小流云在死亡的威胁下逃到也是极快——虽然黑衣杀手已经竭力阻止,沈流云依旧逃回了阴云压顶的雷云范围。 就是怕别人知道自己本体是灵脉起贪心反倒害了自己,他被天敌欺负死都不敢吭声。 ——人修别说了,今天现身明天就能把它挖了装袋子里。妖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只是自己吸收也就算了,就怕那群脑子有坑的萨比什么时候拿自己做人情啊!就像那只蝙蝠,不就把山洞里的花花草草卖了吗?宝宝得多傻才能随随便便求助啊QAQ! ——它会说它早就盯上这个小哥哥、考察很久了吗→_→? 虽然送出去一块极品灵石石娃娃自己也十分肉疼,但是对比一下自己得到的,简直是太值了QwQ!! 就这样,沈流云作为一个目标夺宝的修士,以他决不贪心的高风亮节……得到了宝物的肯定与信任_(:зゝ∠)_。。。 假如当年凶名赫赫的凌微真人知道他的宝贝徒弟历练历练成了这个熊德行,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拔剑一剑劈了他清理门户! 其实沈流云心里也觉得委屈——他虽然并不想打架,但是之前进秘境的时候,也是早就做好了杀人夺宝or被夺的准备的。 ——能躲就躲,但躲不过去的时候可不就得打了吗? 修真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是常识,沈流云虽然在玄冰峰被保护的太好基本没有真的接触过那些丑恶,但来四方秘境之前师姐师兄们可是组团给他恶补过的。 这小子心再大基本的心里准备也是有的。 会变成这种画风清奇的神展开……他事先也没想到啊。 不过,沈流云觉得这真的不能怪他…… 一切都是聆心的错! 妖兽也好,灵植也好,就是灵智微弱,也是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的。偏偏被花妖养大的沈流云本身心肠柔软爱护弱小也就算了,特么他还有聆心可以体会生灵的喜怒哀乐! 比方说他曾经遇到一株看上去十分珍贵的千年灵草,这要是其他修士,肯定一脸兴奋狂热的直接冲上去就拔了。然而沈流云呢?沈流云的手刚刚接触到叶片,还没开始拔呢,他就‘听见’那株灵草特别可怜特别绝望特别无助的哭了! 哭了…… 沈流云:“……” 小奶猫似得,无助微弱的哭泣声让人心都快碎了。 沈流云僵硬了。 沈流云的良心都快被戳爆了! 这还怎么下手?他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魔修,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沈流云内心无力忧郁的不行,在灵草嫩嫩的叶片上温柔的抚摸了两把,无奈又沮丧的安慰道:“……你别哭了,我不拔你就是了QAQ……” 千年灵草:“……。@v@。”男神么么哒! ……最后,来采灵草的沈流云不仅没有采到灵草,还给那一大片灵草们聚了灵气撒了雨露…… ……然后,收获了一堆花花草草馈赠的草籽灵露花粉以及叶片枝干。 沈流云:“……”呵呵。 #一脸冷漠# ——明明收获的这些东西价值并不低甚至性比价比直接采草本身还要高,为什么宝宝却那么想哭呢QAQ?心好累…… 沈流云有种荒谬的预感——假如没有办法封印聆心,他这辈子搞不好就要跟‘采集’这项修士必备技艺绝缘了。 后来他甚至养成了一个十分糟糕的习惯——路过的时候看到哪里的灵气稀薄了,顺手给引点。看到哪儿的灵气循环不顺畅,顺手就给梳理下,看到哪里缺水了,顺手下场雨。 别说是秘境里那些习惯了‘见面怼’的灵植妖兽们看他像是神经病,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有毛病。可有什么办法呢?看它们惨兮兮蔫巴巴的不忍心啊。 软萌的花花草草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哭唧唧哭到他心软心疼不舍得下毒手也就算了。更坑的是,他拿到的兽血什么的也是人家送的! 114.第二更女控魔尊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压抑的就像他面前站着一排尸体, 又像一口口幽深的古井, 若不是那偶尔闪过的微弱的情绪波动, 沈流云甚至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排早已失去自我意识的傀儡。 可即使他们还有着自我意识,也像是一个个为杀戮而生的傀儡。 满心的纯粹的杀意, 没有丝毫杂念。 太压抑沉闷了。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可是对于爱好自由、心情绝大多数处于轻松明媚状态的沈流云来说, 他从那些杀手们的内心中感觉到的压抑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 沉重得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心总是很软, 即使那不是属于他的痛苦,他也会为那痛苦而感到难过。 可他救不了他们。也许,他们甚至察觉不到自己麻木的内心中所压抑着的痛苦和绝望。 沈流云的心情陡然恶劣起来。 他不想与这些人多打交道,笑道:“三位?前辈是不是少数了点什么?” 为首的绝门之人漠然道:“天剑凌微之徒,果然不容小觑。” 话语间, 又有两位隐身的黑衣人的身影在沈流云身后出现。 沈流云前后看了看, 笑道:“五位筑基巅峰?绝杀门倒是看得起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对我这么深的仇恨,不惜如此代价?” 筑基巅峰的修士倒也好找, 不说绝杀门天剑门这种级别,即使是二三流的宗门也是一抓一大把。 问题是能进入四方秘境的筑基巅峰! 要知道,四方秘境的名额, 可是非常稀少的,竞争可以说相当的激烈。绝杀门为了杀他, 居然拿下五个名额来, 真是……太大手笔了。 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呢。 为首的那位修士冷冷道:“若是流云公子能从我兄弟几人的绝杀令下活下来, 再问不迟。请。” 沈流云笑了起来,暖暖的依旧温柔。他拿出了白龙剑,笑道:“请赐教。” 绝杀门威名赫赫,作为专精黑暗中的杀戮诡道的修士,他们的身法堪称神秘莫测。沈流云只见转眼间,那五位杀手的身影便化成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魅影,一分二二化四,一转眼的功夫,他已经被飞快移动的黑衣人们包围,无论是气息还是神魂感应,都难辨真假。 看上去确实挺厉害的样子。 但尴尬的是…… ——这个身法他!学!过! 不就是鬼影迷踪加幻身术吗?!很!难!吗?! 原本因为绝杀门的种种的威名而对他们的到来抱有不小的期待的沈流云,看到他们的身法之后心里不禁浮现几分失望和沮丧。 如果说当初在识海里被迫背诵的那些玉简在大幅度增加他的阅历与学术学识的同时,对他最大的伤害是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把他的眼界也拔高了。 比如当他和大家一样看到某个法术的时候: 同门:哇!原来是这样么?好新鲜好厉害! 而他:等等……这个法术……我好像也会诶……/这个法术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要这样搞?不是很麻烦吗?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 一点点学习和好奇的动力都没有,一不小心时不时还会发现先生一本正经的错误、本能的想要热心校正一下却不能说,简直不能更尴尬。 这时,他听到黑衣人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冷漠声音:“早就听说天剑凌微之徒生就一双无双慧眼,可一眼堪破关窍,还请流云公子不吝赐教。” 沈流云:“……”这是在挑衅吗? “呵呵,关窍?你是指你们这些身份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吗?”沈流云挑了挑眉,心里忽然泛起一些恶趣味——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些‘木偶人’心灵受到冲击的时候,会不会多出一些有趣的情绪! 一定会比现在像个人! 他笑道:“不如你们也看看我的怎么样?” 下一刻,与黑衣人们如出一辙的身影便遍布黑衣人之中。 他身着一身白衣,却如鲜花着锦,明妍绮丽非凡。黑白交错在一起,竟如棋盘一般有种莫名的和谐之感。 那些白衣人俊俏而稚嫩的脸庞上露出有些淘气笑容,恶趣味的问道:“前辈,可看出哪个我是假的了吗?” 那些黑衣人们停下来了,分/身也一个个消失,重新化作了五个人的模样。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阴沉而冰冷:“天剑高徒,果然非同小可。” 他说话间依旧冰冷而沉稳,可沈流云却知道他们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目的达到,他笑了起来,漂亮的不得了。 果然,这情绪调动起来比刚才那种死人样舒服对了。 既然是刺杀,那么足够精妙的身法绝对会在效果中占据极大的分量,可沈流云眨眼就破了他们的身法诀窍不说,还直接当场复制出来。再加上他曾在四方大会上所展露的一眼堪破别人招数中要点的能力,实在由不得他们不沉重谨慎。 对付一个筑基六级的修士出动五位筑基巅峰,后备三位金丹补位——这可以说是极重视的阵容了。他们当初接了任务来刺杀沈流云是很有自信的,可现在却有些不确定了。 几位黑衣人忧心忡忡的对视一眼,心里发狠,直接拿着匕首冲了上去。 ——既然如此,他就更该死了! 沈流云勾了勾唇角,迎了上去,却在与黑衣人搏斗间飞快的单手捏印——绿色的蔓藤骤然拔地而起! 只是,这秘境的其中一个入口正在天剑门,而天剑门本身就是青阳界最大、也是最强势的门派之一,因此对于天剑门的弟子来说,这秘境还是有后门的。 沈流云作为天剑门执法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在整个天剑门都称得上身份贵重,又是实打实的通过擂台赛一路打上来的,因此,虽然他只是筑基六层,却没人敢对他的出现提什么意见,更不敢对他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就连嫉妒他的宠爱看他十分不顺眼的顾研之顾师妹,也只是嫌弃的翻了一个白眼,不痛快的哼了一声,完全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一些不冷不热的话。 ……毕竟,和沈流云那种明明可以走后门却凭自己的实力打上来的人相比,她才是个真真切切的走后门的,在这种事情上怼沈流云,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 沈流云完全无视了她,来到了自己师父的身边。 远方的天空慢慢的烧红,淡淡的威压开始出现,四方秘境即将降临。 凌微真人看着那天空中奇异的红霞,微微皱着眉头,不放心的对徒弟殷殷嘱咐道:“四方秘境的传送落点乃是随缘而定,无法预测,且通讯不畅,里面究竟有多大,至今也无人知晓,你自己到了里面,要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同门弟子,大可结伴而行,但即使是同门,也不可全然信任。” 师父的嘱咐让人心中生暖,沈流云莞尔一笑,乖巧的点头,笑道:“弟子知道了。师父大可放心,这件事之前师兄师姐已经嘱咐弟子许多遍了。弟子……不是那么好骗的人。” 凌微真人微微垂眸,淡淡道:“为师自然知道你天赋异禀。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都应该多加警惕才是。” “是,师父,弟子记住了。”沈流云说。 这时,那天空中的红云慢慢的开了一个大口子,负责主持这次大会的长老的话语在法术的推送下传的很远:“——四方秘境北门已开,各门派试炼弟子注意!” 沈流云对凌微真人执礼道:“弟子这就去了,师父保重。” “嗯。”凌微真人慢慢点头,依旧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于是,沈流云便随着天剑门的试炼弟子小队一起到了四方秘境入口处。 门口的长老严肃的道:“再说一次,四方秘境开启时间为三年,这三年里,请各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们都是青阳界未来的栋梁之才,若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四方秘境身死道消,实在令人痛惜。” 试炼弟子们齐声道:“多谢真人提点!” 沈流云与同门的师兄弟们彼此鼓励一番,一个接着一个御剑飞入天空中的洞口之中。 他刚一进入那秘境口,眼前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之前与他一同进入秘境的试炼弟子全都不见了。好在师父事先提醒过他,他倒也不害怕,只是略有惊奇的轻轻眨了下眼睛,左右望了望,继续御剑向前飞行。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其他的景物。 ——那是一片断崖。 光秃秃的陡峭崖壁上缠着苍青色的蔓藤,一枚枚鲜艳欲滴的红果子挂在青藤上,显得十分娇艳可人。 沈流云:“……” ……也许我误入了某个幻境_(:зゝ∠)_? 沈流云望着那片红艳艳的果子,表情有些懵然。 坦白讲,沈流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运之人,哪怕是灭族惨祸也能逃离生天,遇到个女妖怪不仅没有被吃掉还把自己当成崽子养。但从没有哪天让他如此觉得——他原来是个这么幸运的人。 赤练果,一大片赤练果! 赤练果的品级实际上并不是很高,根据灵菲师姐赠送他的灵植录的介绍,不过是三级灵植的产物而已。 但是! 这种东西却是返魂丹的必需品之一。 返魂丹,当然不是逆转阴阳起死回生的意思,而是指神魂。 修士手段莫测,谁也说不清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术法,其中针对神魂的邪道法术更是数不胜数防不胜防,若只是神魂受创,想办法温养神魂既可,但若是被暗算神魂脱壳无法归位呢? 那个时候,就需要返魂丹了。 虽然平时也许用不上,但这种保命的东西,谁不想准备几颗? 而因为赤练果生长条件也很讲究,需要大量的双头赤练的蛇蜕作为养料,因此在外界也是比较难得的东西。 他一进来就掉进了一大片赤练果里,简直就和直接掉进灵石堆里没什么区别! 这一进场就开门红的架势——沈流云忽然对自己此次的秘境之行充满了一种蜜汁自信! 115.第三种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他的哥哥, 姐姐,母亲,师父,叔伯婶母——他身边的所有亲人,都因他而死。 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又如何敢忘记呢? 他如今那么拼命的练剑,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枉死的亲人们讨回公道吗? 只剩下他了, 他不来报仇,谁来? 文乘风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仇人是谁,却没有复仇的能力——当初师父找到他时,直接拿下了那行凶的邪修,可没有用,对方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而已。那个邪修供出了自己背后的黑手,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绝杀门。 绝杀门虽说只是一个杀手组织,实则内部成分复杂——除了杀手死士及暗卫之外,他们本身也热衷于搜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 《玄天法典》当然是有价值的东西。 ……但师父却告诉他,普通修士不可能知道《玄天法典》的存在,也不可能时过千百年之后,能够找到不知道隐匿中世界多久、早已没落的文家。 而绝杀门的幕后真正主人, 却是一位魔尊。 魔尊……肯定是知道的, 也有着能够做成这件事的实力和势力。 修真界一共有九位魔尊, 无一例外都是渡劫期。 渡劫期……他的仇人在渡劫期……而他还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达到与对方一战的水准,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等到他成长到那个地步的时候。 怎么能不拼命? …… 文乘风是掌门弟子, 又是创派祖师的后人, 本身还是天生剑骨未来不可限量, 他在门派中享有的待遇,自然是最好的那一类。 青翠的竹林灵气悠悠,文乘风推开仙舍大门,走了进去,左右环顾,打量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这是他的仙舍,门内仙舍位置最好的位置之一,但他本人实则常常在云顶天台努力修行,不常回来。在仙舍中居住更多的还是他名义上的仆人,暗七。 但此时里面空空荡荡的一片。 夏采薇追了上来,看师弟在仙舍中认真打量的样子,讪讪的把嘴边的抱怨收了回去,转而新奇的打量着这座房子,好奇的问道:“师弟,你平时都不回来的,有什么变化你能发现吗?” 文乘风道:“仔细找找,定会有所发现。 ——他是心灵扣上枷锁的狼犬,即使无人要求,依旧固守着自己心中的忠诚。 在不经‘主人’同意时不告而别,定会心虚的留下线索交代自己的去向,以期祈求原谅。” “呃……师弟你是说这个吗?”夏采薇心虚的问。 文乘风扭头看去,只见夏采薇站在桌子前,一手提着茶壶,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张小字条。看到他看过来,她急忙解释道:“我就想帮你倒杯水降降火,谁知道在茶壶底下发现了这个。” “拿来给我看看。” 文乘风拿过纸条,只见上面留有戾气狰狞的八个字:【主仇未报,不敢偷安】。 夏采薇奇怪道:“就你带来的那个仆役那样连入门都不够的资质,也就做个凡人武者顶天了,看他这说的难道是去报仇了?真是不自量力。 不要命了?” 文乘风拿着那张纸条,眉头紧紧皱起。 他的心中也是十分奇怪——暗七在凡人武者中,当然是佼佼者,但在可以上天入地的修士里,天生弱灵根的暗七已绝仙途,如何能报仇? 暗七是被洗了脑的暗卫,忠诚而偏执,但并不是傻子。他不会不知道他一个人去报仇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哪怕他留下来督促自己练功给自己灌输仇恨以期自己将来为大家报仇,其作用也比他去送死来的好。 不然之前的那几年,他也不会安静的待着。 ‘——暗七确实是偏执的疯子,但同样作为被磨灭了作为人的**与自我的暗卫,他在绝大多数时候也理性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 ……他绝不会随随便便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冲动之举。 不过在此之前……’ “师姐,既已确定他的目的,乘风实在不放心,还请师姐带上些人手封锁搜查附近区域,定要找到他。” “呃……好!”夏采薇急忙点头,道:“师弟将人交给我我却给看丢了,本就该找回来。那师姐先走一步——师弟你就放心,师姐一定把人给你好好的带回来。” 夏采薇拍着胸脯打包票说。 “如此就多谢师姐了。”文乘风淡淡应了一声,拿着纸条坐在旁边的座椅上,闭目沉思。 ‘这里面究竟哪里不对……’ 夏采薇见状,只得气闷的走了。 文乘风心中沉吟思索,忽然眼睫一抬,暗叫一声‘不好!’,面色冷凝的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初到玄天门时,阅历低对剑意感悟也浅,再加上心事重身体弱,刚刚习剑之时遇到了不少困难。师父怕他反伤不许修行,他又不愿将时间白白荒废,便一遍遍抄录记忆中的剑法静心而后烧掉。后来灵气入体,又学习用灵气刻录,也算一边熟悉剑法,一边练习操纵灵气,刻录的剑法,大多随手丢进旁边的莲花缸里,隔一段时间清一次…… 假如暗七真的忽然有了获得实力报仇的方法,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的这些玉简。 虽说他的房间设有禁制,暗七也从来不会乱闯,即使拿到了他没有法力,应该没办法查看玉简内容…… 可这确实是极有可能的事。 文乘风将莲花缸里的玉简全都捞了出来,一个个检查,可随着检查他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这里面的玉简,真的少了一个。 可是怂也得撸着袖子上啊,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识海放生吗?不,这玩意儿要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到时候被放生的就是他自己! 讲道理,能不知不觉的入侵到别人的识海还能不被发现的东西,有几个简单的?有几个无害的?在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之前觉得怂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的神识跟个老窝忽然被比自己强大的生物占了的兔子似得,不敢靠近又不舍得走,一遍遍的围着那个黑漆漆的不知名的鬼东西焦躁转圈,一点点磨蹭,蹭蹭蹭,不知不觉中就蹭到了很近的位置。 那个黑漆漆的家伙依旧不动如山没有任何反应。 沈流云的意识在旁边蹲了半天,见它一直不理自己,慢慢大了一些胆子,全神贯注的死盯着它留意它的一切反应、做好一有异常撒腿就跑的心理准备,然后……悄悄的、悄悄的伸出一根‘爪子’,戳了它一把,下一瞬,神识就嗖的一下躲到了意识海的书卷后面,悄悄的观察那不知何时侵入自己意识海的不明物体…… 只见那个黑漆漆的小东西就像一条死咸鱼一样,被他戳的滚了两圈……又不动了…… ‘咦……?’沈流云惊讶的盯着它,再一次慢慢的挨近,小心翼翼的——再次戳了一把。 ——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常见的神识反伤没有寄生没有入侵没有吞噬……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沈流云的神识蹲在小黑块面前,有点懵逼。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实在没有办法将这东西弄出去,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算了,既然它暂时无害的话,就先放着,等出去了向师父他们请教……只希望,在我出去之前,它可千万别出现什么变故……” 沈流云只能这般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苦笑着自我安慰。 他敲了敲额头,强制自己将这件暂时无法解决的心事先抛到脑后,转而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下场。 此时,他依旧身处雷云之下,周围的水面上,漂得到处都是带着香味的死鱼,灰蒙蒙的天空灵气暴躁而混乱,彼此对冲的灵气形成扭曲的灵力旋。而后数量恐怖的小灵气旋彼此融合、冲击、撕裂、破碎,彼此影响,造成变化万千的连锁反应。 扭曲,脆弱,混乱,可以说是处处杀机,满目疮痍。但凡要点命的,都不会靠近这种地方来。 ——沈流云并不是不想走,而是暂时还行动不了。 他伤的太重了,总需要恢复一下才行。而一旦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被卷入那脆弱的变化之中,若是无法及时脱身,那么久极有可能被那些激烈撕扯冲击的灵力旋撕碎。 116.明天替换 此为防盗章亲爱的们请正文包养调戏哦么么哒 那缠绕着他的金色锁链, 以之前与匕首相交的位置为起点,瞬间凋零破碎了。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云霄。 就在黑衣杀手心中遗憾自己恐怕真的失败了的时候,那个小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莫大的疼痛,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到可怕的妖气与灵力像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终于找到泄口的球, 忽的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然而还不等黑衣杀手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劈打那少年时十分敷衍的雷云之上,却骤然落下万钧雷霆——手腕粗的蓝紫色劫雷带着仿佛足以泯灭万物的威能劈向那个在水面上痛苦翻滚的少牛修士。 ——尊主啊! 黑衣杀手倒抽一口凉气,也不看那沈流云的下场,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 他的身后,带着泯灭之意的天谴劫雷与沈流云身上爆发出的庞大灵气相撞,刹那间天地变色,整个四方秘境随着它们的撞击地动山摇,原本就并不稳定的世界脆弱点,在爆破般的巨大能量摧残下撕裂出一道道诡异扭曲的黑灰色缝隙…… 然而那似乎不死不休的劫雷,还在好似不惜一切般的、执着的落下来。 ——孽障必须死! 在那可怕的雷光之下,沈流云身上那突兀出现的若隐若现的桃树虚影,再一次烟消云散, 泯灭消失。 …… 云台天顶耸入云霄, 冰冷的寒雾在高空中凝结成刺骨的霜花。冰雕玉骨的云台天顶在峰顶渺渺云层中若隐若现, 恍惚间似乎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宫一般。 文乘风顺着那从云台天顶垂落的九仟阶走下来,剑眉微皱。通天冠下, 英挺端正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那九仟白玉阶笔直的从云台天顶垂落, 仿若一道银河自九天而下, 恢弘大气又仙气渺渺,似乎凡人站在上头,也沾染了那不染凡尘的仙气、变成了神仙。 文乘风从这条台阶上走下来,就像是从天上走下来,衬的那张俊美英挺的面容和通身灵澈的气派,更如仙君临凡令人神往心折。 夏采薇站在九仟阶下望着从上方走下来的青年,水润的杏眸不禁露出几分向往着迷,可想起接下来要告诉对方的事情,她却又忍不住有些想要捂脸哀嚎的心慌。 ——啊啊啊怎么办啊!我该怎么说! 云顶天台的九仟阶仿若通天之路,但实际上这条台阶却很少有人走。 因为太长了。 可再长的台阶,也终有到头的时候。 他站在九千白玉阶的最后一层阶梯上,微微皱眉,疑惑的叫道:“师姐?” 他并不是一个特别爱笑的人,但也不爱摆脸色。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性格宽厚好脾气。即使此时神色偏沉,也不过心中慎重与疑惑罢了。 他本在云顶天台上闭关为冲击金丹做准备,却忽然收到师姐的紧急传讯称有要事相商,要他尽快下来。按照师姐的个性,这个时候请他下来,必然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夏采薇不自觉的低下头,心虚又愧疚的拨弄着腰间的剑穗,尴尬窘迫的红了脸,期期艾艾的满是为难,半天也说不出究竟来。“那、那个师、师弟啊哈哈……” 文乘风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看师姐那难以启齿的模样,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再次催促一声:“师姐寻乘风,可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不!”夏采薇立刻道,眼睛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的大喊:“师弟对不起你让我帮忙照顾的人我给看丢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去给他送辟谷丹的时候没看见他人!!” 她喊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悄悄的睁开眼睛,两手背在身后,鞋尖在玉阶上轻撵,眼神飘忽,心虚的道:“……其,其实我真的有很认真的帮你看人的师弟,我保证,我还让其他的弟子帮忙看着,谁知道他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我已经知道了,多谢师姐。”文乘风说,打断了她仿若无穷无尽的喋喋不休,沉声询问道:“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昨天啊,我刚一开始没看见他,让其他人帮忙找找也没找到,就急急忙忙告诉你了啊。”夏采薇说。 “……” 文乘风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夏采薇:“……” 于是,他们追着那灵气乱流,一路越走越远…… …… “前方大概三百里的地方,还有一个灵气混乱之地。” 青黑色的石头人偶蹲在地上,直起腰来,对身边迤逦秀美的白衣少年说,语气有些凝重:“那原本也算是一个界膜的脆弱之处,如今受到冲击情况比较严重,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它说着,微微抬起小手,地上砂石蠕动,飞快的模拟出百里之外的地貌。而后谨慎的将一个个灵穴眼标出。 “你有什么想法吗?” 美少年蹲在那简洁明了的小地图前看了看,信手召出一缕清风模拟灵气走向,各方要点排布便已了然于胸。他随手在边上捡了几颗小土块摆在那小地图中,再次送出清风一缕,而后看向了青石人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石娃娃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几个位置组合起来,效力确实会变大很多啊。是阵中阵吗? 你还挺厉害的嘛,都会自己改进了。” “琢磨的多了,自然就领会到了一点门道。”沈流云笑着说,拍了拍沾了泥灰的手掌,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石娃娃毫不犹豫的说。 沈流云道:“那就走。” …… 一人一怪一牛赶过去之后,只见当地沙海连天,狂风肆虐。昏黄的龙卷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离得老远都能看得到。 石娃娃见状不禁抑郁叹了一口气,“看来又是一个大工程啊。” 沈流云莞尔,安慰道:“不必太过忧愁,我们一定能让它停下来。 只要没有‘风’,一切都会消失。” 石娃娃勉强的笑了下,对他握了一下拳:“加油!一定要尽快解决哦!” 沈流云笑了下,召出自己的本命灵剑长生御剑而行,飞进那狂风肆虐的无尽沙海之中。 ——虽然石娃娃之前沟通天地为他模拟了地形,但到底不如他亲身感受体验一次来的深刻明确。 …… 沙海之中的锁灵阵并不好布,因为沙子太软了,位置容易生出变化——而阵法这类东西,失之毫厘,也许效果就会完全变成另外一番模样。 于是,等沈流云和石娃娃顶着那狂暴混乱的灵压累的像狗一样将锁灵大阵完全布齐成功启动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伴随着锁灵阵的启动,灵阵内灵气瞬间与外界被隔离开来,内部生出了凝滞艰涩的阻力。失去外界灵气的推动,又被锁灵阵的牵引力阻击,那灵阵之中原本猖狂无度的可怕龙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弭了。 沈流云和石娃娃站在锁灵阵外面紧张的盯着它,眼看它真的就这么恢复平静,立刻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彼此相视一笑,庆贺的轻轻击了一个掌。 “——耶!” 石娃娃眉飞色舞喜不自胜的笑道:“哈哈!又搞定一个!” 沈流云也笑了起来:“快看一看,下一个在哪里!” “你等等我瞅一瞅啊!” 石娃娃说,跪在地上小小的手掌贴着地面,再次借助自己种族的天赋沟通天地。 忽然,它眉头一皱,看向沙海之中。 沈流云不禁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心情忽然这么凝重的样子?” 石娃娃眉头皱的更深了,犹豫了下,还是吞吞吐吐的说:“……我在那边看到了人族的修士,应该是和你一起进秘境的那些人。” 它说着,不安又焦躁的看了看沈流云布阵的灵石。 沈流云能够感觉到他人心底的情绪,再加上自己的推测,多数都能把别人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 ……就比如这会儿石娃娃的心思。 眼看石娃娃那副紧张焦躁坐立不安的模样,沈流云的唇角不禁抽了抽,无语的道:“我说,这种明显被用作某个大阵的灵石,应该没有哪个家伙会雁过拔毛到这等程度撬掉? 毕竟,大阵的话,意味着是十分要紧的东西,多数下面都封印着厉害的家伙。 能进入四方秘境的几乎都是青阳界最顶尖的精英,应该没有谁会目光短浅到这种程度……” “那可不一定!” 石娃娃振振有词的说:“别说大局观这种根本没有人关心在乎的东西,就单是被灵气乱流困了那么久,他们急需灵气补偿的身体也会迫使他们做出一些即使损人也要利己的举动,你们修士不是常说什么‘与天挣命’吗? 连自己的命都是挣出来的,谁还会在乎别人的生死? 假如他们想要,哪怕明知道下面封印着不得了的家伙也会想方设法的取出来?大不了拿了就跑就是了,至于被解开封印释放的家伙究竟会造成什么影响,他们才不会在乎。” 石娃娃说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嫌恶。 这并不是一个事不关己的路人应有的情绪,显然,它也许真的曾经亲眼目睹过这种事。 沈流云一时间不禁有些默然。 他不得不承认,世上确实有这种修士——也许数量还不少,当面对宝物的时候,那就是遇上了‘机缘’,才不会管这东西有没有主别人需不需要,既然想要,那么不择手段拿到就是。 他进入四方秘境之前,师姐她们送给他的那些记载着行走于外应该注意的事项的玉简里,就重点强调过这类事情,并放了很多活生生的例子。 ——比如说,某位修士看中了一株灵草,但灵草身边却有着守护灵兽的保护,那位修士打不过,怎么办? 这种情况下,这名修士若只是盗草,那也就算了。但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会想办法给自己找一个替死鬼。 自己偷盗灵草,然后嫁祸到别人的身上,或者干脆埋伏着,做一个以逸待劳的渔翁或者黄雀,然后在愤怒的守护灵兽与替罪羊相搏命是时候,带着宝物扬长而去。 拿着别人的性命为自己争取了偷东西的时间从容脱身之后,大概还会对着那拼的你死我活的失主和替罪羊轻蔑又得意的说一句蠢货。 ……这种事在修真界,似乎也能算得上是一种常见现象了。那些玉简里,再三再四的强调过遇事要多加谨慎——因为你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前面设了陷阱等着你跳进去给他做个踏板…… 沈流云猛一听石娃娃的说法只觉得十足的荒谬,但仔细一想……似乎确实很有这种可能。 想要反驳都觉自己底气不足。 ……不过沈流云倒是个例外。别人是不敢开小差浪费时间,他是不敢用功上进。 虽然作为一个剑修,他的成长计划表里确实也有天雷炼体的打算,可这个时候,他可一点都不敢尝试增强自己的修为突破。 因此,在绝大多数修士在雷电轰击下争分夺秒的艰苦修行的时候,沈流云在强制自己去走神开小差。 沈流云默默的想啊……传说中的天谴……怎么会那么弱?到底是记载上写错了还是因为世界不同的关系? 我不会是遇上了假天谴? 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亲眼看到传说中的天谴是何等的疲软无力,沈流云对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资料不禁产生了一些微妙的不确定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