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喜》 1.第一章 认哥 “昨天下午我刚去超市买了两桶花生油,因为你说过用花生油炸出来的东西最好吃,今天我下厨……” 男人坐在宽敞舒适的沙发上显得有些无所事事,他从裤兜里掏出了根烟点上,才吸了不过一两口就摁灭了,随即手插着裤兜走到了厨房门口,笑呵呵说,“你也别瞎忙活了,我就不吃了,先走了啊!” 他脚步刚迈出一步,鞋还没来得及换就被从厨房里急匆匆跑出来的人给叫住了,“诶,你先别走啊你,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男人旋即一笑,淡然道:“有什么想说的什么时候不能说,不着急。” “就得今天。”那人态度很是坚决。 男人没有办法,只得又坐回了沙发,却多少显得有些不耐烦。 于是另外一个索性也不做饭了,用围裙擦着手也坐在了他身边,表情讪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人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男人“嗯”了一声,没说话。 “现在我能指靠的人也只有你了,你要是在不拉我一把的话,我,我,我这日子可真是没法儿活了。”说着说着那人的眼圈便包了两汪的水儿,要落不落的,显得异常可怜、委屈。 男人仿佛早已经见惯了对方这副模样,并不为所动,反而显得有些不耐烦,抱怨了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那件事情我帮不了你。这么多年了,我对你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那人吃了瘪,表情多少有几分的不自然,抬头看了眼墙面上的挂表,说:“快九点了,这个时候不吃饭对胃不好。” 男人就是一怔,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么一说。 于是那人又笑,仿佛自嘲一般,“你可以对我无情,我却不能对你无义。” 饭菜其实早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上桌了。两菜一汤,一荤一素,算不上丰盛却足够营养。两个人各执碗筷,吃饭的时候谁也不开口说话,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过了足足有差不多十分钟,坐在男人对面的人才终于忍不住了,说:“其实今天这个结果我也不是没想到过,毕竟这么些年了……” 那人说得有些伤感,男人甚至都有些心软了,要不就再帮一回? 不过还没等他表示,那人就已经又开了口:“今天我来之前就已经和他们商量过了,这道坎儿我说什么都要垮过来的。要是你能帮我最好,要是你不能我们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法子,兴许还更好呢!” 男人忽然来了兴趣,问:“那你准备要用个什么法子?” 对面的人忽然一笑,笑容之中不经意的流露出一抹的残忍,反问他说:“那你觉得我用什么法子更好呢?左不是一次结清和分期付款之间的关系。” 男人心里面“咯噔”了一下,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划过,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抓住。 他只觉得自己id头有些隐隐的发晕,眼睛也变得不好使起来,模模糊糊的,继而…… 空气中有一股甜甜的味道,男人觉得后背有些凉飕飕的,脑门却又有些发晕发涨,嘴巴里还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儿,砸了砸嘴,从黑暗中苏醒过来…… “我这是在……”男人小声嘟囔着,过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才恍然醒悟过来,快速活动手脚这才发现双手被死死的捆在背后,两条腿两只脚也被拴得牢牢的,整个人仿佛是一条被摁在案板上的鱼,根本动弹不得了。 房间内一片漆黑,出了客厅地板上那一小抹的光亮。是一只将近燃尽的蜡烛,蜡烛边缘有某种闪亮的东西,散发出一股好闻而熟悉的味道。有点儿像是……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黏糊糊滑腻腻的,仿佛在烂稀泥里面泡过了一般。味道却并不难闻。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琢磨着难道是对方搞的什么恶作剧? “嗡嗡嗡~~”男人吓了一大跳,见茶几上光亮闪烁,是自己的手机。 他努力挣扎着想要去接通,手机里却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那个人的,“睡醒了?我猜你现在应该是睡醒了。不过就算没睡醒也没关系。没睡醒也许更好。对了,你一定很奇怪你的手机为什么会传出我的声音?是定时。 我想着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听到我的声音了,看到地面上放的蜡烛了吗?蜡烛燃尽的时候这间房子就会被点燃,机关我已经设计好了。点燃之后这里将变成一片火海,而你也许会葬身火海,也许不会。这就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了。毕竟我给你留了一条活路。” 男人心头就是一惊,直觉告诉他对方并没有撒谎。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给你,我给你还不成吗?”不管对方究竟听不听得见,男人似乎撕心裂肺一般大吼了起来。 电话中的那人却好像早已经预料到他会这么做一般,不咸不淡嗤笑说,“没用的,这儿的隔音效果多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然那么多次咱们……啊?哈哈哈。 你从来不给我机会,可是我却不能不给你机会。就在你的手心里,但愿你没有把它扔了。剩下的……反正你就……自求多福。” 随着电话里声音尘埃落地,男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手心中那一抹尖锐。 很快他发疯一般死命的拉割捆绑在手腕处的绳索。 而此时蜡烛也终于走到了它生命的尽头,残余的火苗顺着事先安置好的油捻飞驰,迅速朝数个方向蔓延开来……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两只眼睛紧紧的盯住迅速蔓延的火舌惊恐万分,手下却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电影里经常这么演不是吗?被绑架者利用石头块儿或者其他什么锋利的东西割断了捆绑自己手腕的绳索脱身。何况现在他手里面还握有一柄锋利的小刀,总而来说情况会好许多,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他不停的暗自安慰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火舌已经摧毁了茶几,分几路顺着地面游走,其中一支正直扑扑朝自己所在的位置飞舞而来……瞬间他觉得身体内所有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不寒而栗的感觉。 加速,加速,加速! 手腕处忽然一松,他胳臂用力挣脱,心头也瞬间也是一松。来不及放松被束缚得酸麻的胳臂,他探着身子弯曲双腿想要解开捆绑在脚腕上的绳索。 然而……太紧了,根本来不及。 火舌飞蹿,灼烧到他赤|裸在外的皮肤上,钻心的疼。 来不及了。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他不甘心,拖着沉重的椅子疯狂的想要寻找出路。 通往房门的方向已经没有了退路,唯一可以脱身的地方就是…… 火蛇此时已经蹿到了他的头顶,他沾了油的头发瞬间被点燃,他发出嗷嗷的惨叫声,仿佛一只巨大的人形的火炬,跳跃着朝通往阳台的巨大玻璃落地窗扑了过去…… 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 段舞夜观天象,见红月当空心头就是一动,随即赶忙掐指一算,心头又是一惊。 正所谓:天生异象,必有妖孽。 果不其然,段舞一宿噩梦不断,好不容易挨到大天亮只觉得浑身上下乏力,睡醒了比没睡的时候还要疲劳。最后只能顶着两个堪比国宝的大黑眼圈挨到局里。 人刚走到刑侦一中队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从里面传出来嗡嗡嗡、嗡嗡嗡的说话声音。 反常,非常的反常。 段舞下意识的正了正自己头顶上的大檐帽,略微思索了下究竟是应该先迈左腿还是应该先迈右腿,这才不慌不忙的走进了屋。 办公室里的队员三三两两的聚集,窃窃私语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什么?真的是那个活阎王啊?!” “什么活阎王,我听说他们都叫她活土匪呢!据说啊……” “该不会是真的?咱们每天就够呛了,再来这么一位……” “关键,我觉得,也不知道谁是最倒霉的……” 段舞还没来得及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稳,宋明就已经忙不迭的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他办公桌上。段舞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没说话。 见他一副木呆呆的样子,宋明颇有几分的恨铁不成钢,迫不及待的开了腔,“喂听说了嘛,今天是新队长走马上任的日子,你猜是谁?” 段舞有些个愕然,刑侦一中队领导空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毕竟人少事儿多又是至关重要的一个部门,没能力的人干不了,有能力的人不想干,总而言之是费力不讨好。不过群龙无首的状态持续了这么长时间,要是能有个敢为天下先的,无论如何他都是高兴的。 “来的谁啊?”段舞挺感兴趣的问了他一句,“咱们局的还是从外面调过来的?” “哪儿能是咱们局的啊!”宋明下巴颌向上一扬,满眼的“你懂的”表情,“费力不讨好,没人干!” “那是?” 宋明这个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眼睛里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了你可能不信,是个女的。” “女的?”段舞有些吃惊。 “嗯呢,”宋明点了点头,半眯了眼睛,说不出是什么意思,“还是个知名的大美女哟!” “大美女?”段舞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张大得有些不像样子了,“该不会是?” “对了!”宋明“啪”的一拍自己的大腿,“就是活阎王啊!” “活,活阎王?” “活土匪啊。” “活,活土匪?” “土匪婆子啊!” “我去段舞,你小子该不会连这么赫赫有名的人都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大,瞬间便引来四周人的充满了或是诧异或是惊讶的目光。其中有两个女同事更是忍不住手捂住嘴巴 吃吃笑了起来。 段舞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我去!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郝韵啊!”宋明不管不顾一巴掌拍在了他肩头,嘴巴一开一合迫不及待讲述了起来,“那女的简直就是个怪物!据说是九二年的人,到现在也不过二十五岁,却已经做到了中队队长的位置,简直就是不可思议。而且据说她从警的第一年就破获了两起悬案,又单枪匹马剿灭一大伙贩毒组织,根本就是超越于男人的存在,强悍到几乎不是人。” “不过这样的人应该去缉毒科比较合适?”段舞忍不住打断他问了句。 宋明听了翻了个白眼儿,似乎是无所谓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咱们这儿比较刺激?据说那家伙对血腥的事情异常热衷,要不怎么叫做活阎王呢?” “哈!”段舞干笑了声,忽然间觉得室内温度骤然下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眼角余光朝门口的方向瞟了过去,身子一顿。 “你们是在谈论我吗?”悦耳的女声甜脆舔脆的,目光之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满是凌冽冰霜。身姿修长,亮棕色长卷发,五官立体嘴唇红艳,一身合体的西式套裙,窄小的布料包裹圆润臀部,裙摆下延伸出莹润洁白的两条长腿。 然而最吸睛的还是她胸前饱满的凸起,丰满到想要勾引人犯罪。 站在门口的美女丹唇轻启,“请问这里是刑侦一中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新任队长,郝韵。” 2.第二章 你妹 “跟队里面的同事都认识了,感觉怎么样?”郭局长笑眯眯的将手里面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两只眼中带着关切的笑意。 郝韵冷漠的点了下头,简单回答了两个字,“还好”。简单明了得有些让人觉得下不来台。 饶是郭局长这样经久考验的老江湖还是不免尴尬了一下,之后才讪讪的取过身边的棕黄色牛皮纸公文袋,开口说:“今天是你第一天来局里面报道,按说不应该这么快就给你分配任务。毕竟应该先给你些熟悉的时间,但是……” 郝韵有些不耐烦的皱了下眉头,反问说:“紧急任务?” “啊?”郭局长当时就是一愣,随即点头。 “棘手?” 郭局长又是点了点头。 “哦,那继续。”似乎得到了某种保证一般,郝韵舒展了眉头,身子微微向后靠,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坐姿。 这下子郭局长忽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索性将公文袋向前一递,简单的说了句,“你还是自己看看。” 郝韵不客气,直接拿了过来,打开。 厚厚敦敦的一叠文件很快从袋子里散落而出,其中还夹杂了不少的照片。 7月xx日,新城市富贵嘉苑小区d幢1302室发生恶性纵火案,案发现场发现被烧焦男性尸体一具,事故造成数十名群众受伤,总财产损失高达…… “die,13,数字不吉利。”郝韵冷不丁的评价了句,手指快速翻动文件,从中抽出一页扫过了一眼,而后“啪”的将整套文件拍回桌面。 冷冰冰的吐出了三个字,“不想接。”。 不是不能接,不是不好接,而是不想接。 简明、扼要、不失任性。 郭局长顿时觉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凉汗,传说中的活阎王果然是不能用常理对待的。 “那个小郝啊,要不你再……” 不等对方说完郝韵已经直挺挺的竖起了一只手掌,没有任何回转余地,“任何有关安家的事情,免谈。” 这个……郭局长一时语噎,饶是他这样的老江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不得不说活土匪果然是令人挠头啊! “哎~~~”郭局长长叹了一口气,仿佛没事儿人一般的自说自话,“你是没有看见,实在是太惨了,也太怪了!小郝啊,你也是知道的,安国强是咱们新城市的首富,在商界有很高的威望,而且他手下的博雅style集团也一直是咱们新城市的经济支柱。啊?要不这样,我给你简单讲讲事发时的情况……” 郝韵老神在在的坐在原位,似乎并没有想要离开的举动,也似乎没有想要继续听下去的举动,总而言之就是面无表情,你爱说不说,听不听是□□! 事发当天晚二十二点新城南区消防局接到报警电话赶往出事地点,然而消防车却在富贵嘉苑小区门口受阻,先是一辆宾利慕尚汽车离奇自燃继而发生爆炸,失火的汽车很快又引起了周围汽车接连燃烧、爆炸,地上车库顿时化作一片火海。不幸中的万幸是,当时地上车库中停放车辆有限,以及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消防队员扑灭该处险情后才发现位于小区内部的d幢13层已经火舌肆虐…… 凶猛的火焰张牙舞爪夺窗而出,大片大片的火舌裹卷着大团大团黑色的浓烟,人群尖叫着从大厦中奔逃而出,其中不少人甚至来不及穿衣服,身上仅有内衣遮羞。 消防队员赶到事发楼下,连忙组织救援,但是因为火势实在太大,救援活动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那么,当时有人知道房间内还有人员,嗯,被困吗?”郭局长讲述到一半郝韵忽然插嘴问了句。 顿时,郭局长觉得精神一振,连忙摇头解释说:“当时天忒黑,火也忒大。不过事情奇怪也就奇怪在这里。” 郝韵听了当即挑高了一边的眉毛。 “火灾扑灭之后消防人员进入火灾现场搜索,在出事儿的1302房间客厅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男性尸体,尸体呈匍匐前行状。尸体全长171公分,全身大面积烧伤,皮肤炭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烧熟透了,尤其是上半身几乎都烧化了。经法医解剖发现尸体呼吸道粘膜充血水肿,呼吸道内有热灼痕迹,内部组织坏死并形成溃疡。胃内以及肠道内都有发现灰烟颗粒,心脏以及血管内检测出高浓度一氧化碳。也就是说死者是被活活烧死的。由于死者尸体损坏过于严重,最后我们只得通过dna验证,这才最终确定了死者身份,安国强。”郭局长一边说一边从厚厚一叠文件中找出尸检报告,推到郝韵面前。 这一次郝韵没有再拒绝,直接拿过来简单了看了遍,小声读了出声:“尸表无明显外伤,未见损伤性骨折,无出血……”她略微沉吟了片刻才喃喃的小声念叨了句,“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啊。” “火警是谁最先报的?”郝韵问。 “楼下邻居,不过那也是在火灾烧起后才被发现的。”郭局长心头渐渐升起了一丝的希望,很明显活土匪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感兴趣就好,感兴趣就好,感兴趣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那么火灾的起因是什么?”郝韵快速翻查文件,继续问。 “从现场勘查看应该是由蜡烛引起了,可是又不尽然……”郭局长皱着眉头回答说,而后快速转换话题,“还有一点就是我所说的奇怪的地方了。从死者最后的姿势可以看出,死者的活动并未受限。如果是这样的话,死者当时为什么不积极逃命?按照常理他应该是有不少可以逃命的时间的。当然也不排除死者是自杀死亡的情况,但是从现场来看似乎有不太可能,还有这里……” 郭局长拿过一张照片递了过来,指着其中黑乎乎一团说,“这里,你看。死者身边明显有炭化灰烬,难道是椅子阻挡了死者逃生?死者死亡在从客厅到阳台之间的落地窗前,我们可以推断死者当时窒息昏迷,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不应该是身体下半部分焚烧得更为严重?” “也就是说,”郝韵眼皮忽的向上一挑,眼神锐利寒光死者,“死者只能是死于谋杀,而并非是其他任何情况?” “嗯,”郭局长缓缓的点了点头,后背舒服的靠着敦实的转椅背上,语重心长,“不但是谋杀,还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郝韵眉头高高的向上一挑,嘴角上勾妩媚一笑,而后修长的玉指轻弹在照片上,“不过即便是这样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我必须接这个案子的道理啊?您说是不是呢,局长?” 郭局长当即心尖尖颤了三颤。 不得不说郝韵确实是长了一副相当出众的皮相,如果不了解的人看到绝对是会心驰神往的,甚至会一头扎进她的绕指柔之中。当然这仅仅局限于不知道“活土匪婆子”大名的无知吃瓜群众。 但凡是了解她性格的人却往往不会这么认为。因为每当“活土匪婆子”露出了妩媚的微笑,那么只能说明两件事情:第一,她的心情极其愉悦;第二,她的心情极其糟糕。 可惜的是郭局长现在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应该选择第一种答案还是应该选择第二种答案。不过最安全的选择还是什么都不选择。 “嘿嘿,嘿嘿。”郭局长干笑了两声,忽然间觉得自己同意将“活土匪婆子”调到自己手下任职,简直是自己长达五十余年的人生旅程中所做出过的最最愚蠢的决定。 当然郭局长的任何心理建设郝韵都是不知道的,不得不说她现在确实是对这件案子产生了那么一扣扣的兴趣。 “那么案发现场的房子,也就是火灾发生处就是安国强的私人房产咯?” “并不是。”郭局长摇了摇头,“从我们的初步调查得知,富贵嘉苑d幢1302室的户主为安长旭,也就是死者安国强的次子。” “噢?”郝韵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趣的表情,眉头又是高高的一挑。 “另外案发套房为单侧内开式双层防盗门,采用电子指纹解锁,可以说是现在市面上相当安全的方式。最初进入案发现场的消防队员表示,他们进入的时候门锁完好,没有外力强行进入的痕迹,且房屋内门窗都锁死。房内只有安国强一人,也未见有打斗痕迹。所以我个人推测,此次案件极有可能是一起熟人作案,甚至是死者亲人作案。” “哦哦,”郝韵脸上忽然兴趣倍增,两只眼睛闪亮异常,整张脸上几乎可以算是容光焕发了,“郭局长,您要是早告诉我这些的话我自然是不能够拒绝的了。作为刑侦一中队的队长,解决重大刑事事件是我当仁不让的责任。” 郭局长心尖尖抖了两抖,脸上很快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写满了怀疑与不解,似乎自己好像真的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这个时候郝韵已经换上了一脸的正气,眼睛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的光芒,“当然当然,您就放一百个心!我必定会查清这次案件背后的真相,一定要将穷凶极恶的凶手捉拿归案,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的。这样,您就擎好呗!” 郝韵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微笑…… 安长旭是吗?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呢,真的有些小激动,小期待,小希望的说啊! 3.第三章 宋承宇 自打早晨起床开始段舞的右眼就一直跳个不停,一直延续到午饭后也没见好转,其程度堪称汹涌,且愈演愈烈。 按照民间老话儿的说法,那是跳灾呢! 从内心上讲段舞是拒绝的,不过既然妖孽临世都能成为现实,那么也就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 正发呆的功夫,电脑屏幕上企鹅头像忽然闪烁不停,点开原来是同事宋明发来的:“喂,你说待会儿活土匪会召见咱们哪儿一个?看她刚才的脸色可不怎么样,谁那么触霉头?” 段舞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不过很快宋明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随着一声清脆的“段舞!”。段舞当天第二次成为办公室的焦点人物。 在办公室同仁门目光聚焦之下,段舞战战兢兢同手同脚走到了郝韵办公室门口,手指微屈小心翼翼的扣了两扣。 “请进。”听到声音他才推门而入。 鉴于工作的需要每个刑侦中队分配一间大办公室,而大办公室中又劈出了两个独立空间,一大一小。大的用作会议室,小的用作队长办公室。 在郝韵之前的刑侦一中队队长就坐这间办公室,再之前的也坐这间办公室。如今轮到了活阎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郝韵第一天走马上任的缘故,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显得尤其干净利落。尤其是郝韵的办公桌上,除了必备的办公用品之外再无其他,看不出性别、看不出喜好,更看不出风格。 郝韵见他进了屋,屈手指敲了敲桌面,见到说了句“请坐”,随后将一大叠文件丢到了段舞的面前,单刀直入开口问:“7月xx日安国强火灾案你有没有印象,怎么看?” 段舞当即就是一惊,不过迅速反应了过来,回答说:“我个人觉得熟人甚至是家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应该不是入室抢劫后纵火。” “为什么?”郝韵双手支撑下巴,眼睛中满是玩味色彩。 “这个嘛……”面对年轻女人的时候段舞总是特别的容易紧张,尤其是这个年轻女人还是个大美 女、自己的顶头上司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心隐隐有些冒汗。 他艰难的吞咽了口唾沫,这才解释说:“嗯,其实这个案子的经过我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了,下面的几点也都是我自己的看法。嗯……,首先,第一批进入案发现场的消防员证明房屋门是锁死的,这就说明房门或者是死者关闭,或者是由凶手自己锁死的。然而指纹电子门锁的话,如果凶手是外人,那么凶手离开之前如何开门就是个大问题了。所以最大的可能是熟人作案。” 郝韵赞同的点了点头,跟着他的思路分析说:“假设凶手是陌生人,那么他进门之前必须要想办法破坏锁体,这一点与实际情况相违背。即便可能是安国强开门放他进来的,在发现对方图谋不轨之后安国强也可以利于门锁的便利条件将对方困在房屋之内。还有呢?” “还有就是那辆自燃了的宾利车。”段舞回忆说,“鉴证科的同事们已经得出了结论,车辆被人设置了定时爆炸装置,而车辆的所有人正是死者安国强,可是奇怪的是翻遍了整个房间,谁也没有找到该车的车钥匙。” “你是说?”这条消息还是郝韵第一次听说,她当即皱了皱眉头,洁白修长的手指随意的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宾利车燃烧、爆炸都是人为的?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车子放置的位置也是一个关键点?既不会造成更恶劣的影响,还可以拖延消防人员的救援时间?而车钥匙并不在失火房间内,这就说明有人拿走了它,有很大一种可能就是车钥匙就在凶手的手里面。同时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另外一点,凶手杀人的动机也许和金钱无关?”对于最后一点推论郝韵并不完全肯定。 段舞倒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除非对方还有更大的获利,现在一辆宾利慕尚在市场上的售价最低是将近七百万,更况且安国强那台车是限量版的,全球不过才六十辆而已。” 郝韵点了点头,简明扼要交代说:“局长已经这个案子交给咱们中队负责,案子的详细资料你先拿回去看一下,明天早晨跟我一起去趟安国强家。” “头儿,我?!”段舞错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这个时候郝韵明显已经没有了回答他任何疑问的心思,快速抬了下头交代了句:“现在你可以出去了,让宋明进来一趟。” 段舞领命出门,走出她办公室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随后意味深长的掀了掀眼皮,先是慢悠悠的扫视了一圈,这才拉长了声音叫了一声,“宋明,队长让你进去!” 在看见宋明露出了目瞪口呆表情之后,段舞满意的点了点头,咧嘴笑了。 ****** 第二天当段舞木头人一般端坐在郝韵的跑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时候,他的内心充满了惊恐与不安。 仪表盘上车速已经接近了一百三十迈每小时。 “队长,”段舞咽了口唾液,思索了许久才在期期艾艾之中开了口,“其实还是应该让我乘宋明他们的车?” 结果很快得到了郝韵的强烈反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应该那么做?或者至少应该让我来负责开车。”段舞觉得自己来开车的话,一定会稳准的将时速控制在一百一十迈以内的。 “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郝韵以一种相当轻松的口吻回答他说,“你就放一百个心,我的开车技术可是无敌于天下的!再者说于其将我的生命安全交在一个男人手里面,我倒是更愿意自己来。毕竟男人的可靠性无论什么时候都比不上女人,难道不是吗?” 段舞:“……” 车子迅速切换车道,风驰电掣一般连超三车,段舞紧张的死死攥住捆在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的脸色一定非常的难看。 鉴于他不能也不敢违背活阎王的命令,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催眠自己,同时坏心眼的琢磨:如果活阎王因此而被吊销了驾驶执照,那么绝绝对对的和自己半毛钱儿关系也没有。 “段舞,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跟我大概介绍一下安国强的背景吗?什么方面都可以。”趁着换挡的空隙,郝韵一点儿没有心理负担的提出了要求。 难道这个人自己不看案件背景资料吗?段舞腹诽了句,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上司提出来的问题: “安国强这个人,”段舞咬着舌尖沉吟了片刻,找出了个合适的形容词,“他就是个行走的活传奇。” 郝韵听了点了点头嗤笑一声,顺便点评了一句:“现在估计是很难再行走了。” 段舞一怔,险些笑出声来。 安国强其人,1955年生于甘肃省清水县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民家庭,从小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经历过□□、□□等等一系列的历史重大转折点。等到1977年的时候,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安国强也不知道怎么地居然一跃考上了大学。 为了供老安家祖坟都冒了青烟儿的一根独苗上大学,安国强的父母可以算是砸锅卖铁倾其所有。可偏偏安国强却是个不安分守己的,毕业后进了机关工作没几年居然辞职不干,下海了! 那个时候正值改革开放的春风席卷江南,安国强也算是个弄潮儿,从深圳到海南,九十年代初期趁着海南经济热潮用仅仅半年的功夫狂赚上千万。 只不过钱来得快走得也快,他的幸运持续不过一年就赶上了海口房地产崩盘,一夕之间安国强又被打回了原型。 不过瘦死的骆驼到底还是比马大,安国强不甘心索性自费留学美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见了自己生命中的贵人,从此事业蓬勃一发不可收拾。 两年后安国强回国投资房地产事业,成立博雅style有限责任公司,用不到一年的功夫积攒了上亿的个人资产。而后不断扩自己事业版图,以房地产为主业,先后投资金融、影视等等各个领域,从2013年的时候就已经是胡润百富榜上的常客,新城第一首富。 “哦,哦,还真的是很厉害啊。”郝韵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吓得段舞起了一身的冷汗。 “你要是太疲劳的话还是由我来开车。” “那倒不用,”郝韵显得有些兴致乏乏,抱怨说,“其实住市内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当然空间是有限些的了,不过一个人的话其实也不应该占据太大的空间,难道不是吗?你说这些个富豪也真的是太过分了,凭借着金钱就可以将山林胡泊占为己有,难道他们都不会脸红吗?” 她说着快速打转方向盘,车子轻巧的滑下高速公路,顺着前方国道一路直行。国道两边都是郁郁葱葱浓密的白杨林,一样望不到头。 安家别墅矗立与市郊著名的高档别墅去,据说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如果没有数十亿的身价根本不敢问津。 不过这些对于活阎王土匪婆子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段舞一直有理由相信,即便不是因为办案,郝韵也是敢直刺刺独闯入内的,而且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很快穿过高高的青砖石墙,一幢雕廊画柱古香古色的中式四合院别墅映入眼帘,别墅朱红色门扇洞开,一个高个子的年轻男人悠闲而出,左盼右望似乎心不在焉的样子。 郝韵的车迅速而平稳的停在别墅正门,车窗摇下的瞬间,年轻男人的脸上豁然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4.第四章 尴尬 郝韵第一眼看到安长旭的时候也有片刻的怔愣,不过转瞬即逝,随即丢了个挑衅的眼神,大刺刺的从制服口袋里掏出证件,胳臂伸长了向前一举。 “警察,办案!” 年轻英俊的男人面上瞬间露出了几分的震惊,几分的尴尬,“韵韵,怎么会是你?” 郝韵开始觉得胃部有些翻腾,恶心的想吐。 没错儿,人恶心过头了就是会吐,因为事、因为话、因为人! 段舞没听清楚男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不过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明显看出郝韵不善的脸色,于是连忙下车整了整衣服快速上前,“您好,我们是市局的警察,今天来是为安国强先生的案件。” 年轻男人很快换上了一副礼貌客气的表情,连连点头,“哦哦,警察同志啊,你们辛苦了。我是安国强的次子安长旭,还是请里面坐。” 这个时候郝韵也已经英姿飒爽的从车上下来,正色到安长旭面前:“请问安先生,你的家人今天是否都在?” “韵韵,你……”安长旭的脸上隐隐露出了一抹委屈受伤的表情,不过很快他就收敛了脸上小男孩一样的表情,川剧变脸一般换上了一抹成熟男人应有的深沉表情,只是眉宇之间还有一丝的忧郁,“我,我没有想到今天你会过来,可以去单独聊聊吗?” 说完话她目光急切的注视着郝韵,仿佛生怕她会一个不乐意掉头就走。 段舞被冷落在一旁,忽然间觉得自己多余的就好像一堆废料,或者是只大瓦数灯泡,异常尴尬。 就在他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假装咳嗽一下,或者搞出些声响时候,郝韵却忽然扭头,快速交代:“段舞,你在这里等待宋明,他来了之后你们两个人开始前期调查工作。等我下一步命令。” 而后这才扭头面对安长旭,“这边。” 两个人沿着别墅区林荫小路前行,每一幢建筑物之间间隔的距离极远,中间有草木植被、或者是人工胡泊间隔,私密性极好。顺着林荫道一直往前走,很快就可以看到远处的高尔夫球场。 安长旭这个时候已经充当起了领路的任务,颇有几分急切,语速很快说:“前面有个小型公园,里面的环境很好,人也少,而且……” “就那里。”郝韵说话的事情眼皮都没抬,似乎是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一分一秒般的。 “韵韵,”安长旭的声音中有一丝的挫败感,“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们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这些年以来我一直都在找你,可是……其实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你……” 郝韵忽然抬头,眼皮上掀,双眼明亮目光犀利的几乎令人不敢直视,“你觉得我现在应该以什么面貌站在你面前?如果说是过去的郝韵,那么我会将你打得满地找牙。如果说是现在的郝韵,那么我除了案情和你无话可说。” 说完转身就走。 “别!”安长旭心急,扭身一把拽住她手腕,不过下一秒瞬间松开,面上露出几分的尴尬,指着不远处的长椅讷讷的说,“我们坐在那儿说话。” 长椅受了潮漆皮有些剥落,坐下并不舒服。郝韵长叹了口气,仿佛终于放下了什么一般,语重心长:“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诚惶诚恐的,现在我是郝韵你是安长旭,就当是故人重逢,就算你真的说了什么我不爱听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不过等下正是开始调查我就是郝警官了,任何人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安长旭听她说完苦笑了下,感慨说:“时间变得真快,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了。不过韵……” 后面的一个字还没有喊出口就停了下来,他不是傻瓜,早就看不来郝韵并不喜欢他这么称呼她,索性不再惹人讨厌,“还是说说案子,省得你不待见我。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这些日子我也一直提心吊胆的。” 郝韵挑眉头,斜睨他看。 安长旭尴尬一笑,倒是一点儿也不隐瞒,“我知道你们警察都觉得那件事情是我做的,毕竟富贵嘉苑的房产是在我名下挂着的,如果非要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郝韵没想到他开门见山谈起了这个话题,意外之余又有些想笑,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这才像她所认识的安长旭。 于是她嫣然一笑,毫不隐瞒的点了点头承认说:“确实如此。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算是特殊恩典?”安长旭皱了皱眉头,说了个一点儿也不好笑的笑话,“要真让我解释我恐怕会无话可说的。房子确实是我买的,但是我从来都没去过,房子的使用权也一直归我父亲所有。所以他就是在那里干什么、什么时候,我也是无可奉告。另外事发当晚我一个人在酒,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在场证明?” 郝韵不回答他,暂时将有关他的嫌疑的问题放在一边,快速转移了话题,“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打给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家庭,从我得到的信息上显示,你父亲的别墅里住的似乎并不是……,嗯,我的意思是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一家人。” “对。”安长旭重重的一点头,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表的表情,解释说,“我祖母已经快九十岁了,是个老观念,认旧理儿,一直主张一家人必须住在一起。而我父亲你也知道,是个大孝子,对于我祖母提出来的要求从来不会拒绝,更况且在他的观念里只有那种四世同堂的家庭才是最正统的中国式家庭。所以……” 眼看安长旭面露难色,郝韵给了他个眼神儿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于是安长旭咽了口唾沫,说:“你也知道我父亲发家早,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就已经挣出了千万的家产,而那个时候全国的人均收入才几十块钱。后来他的事业越做越大,钱也越挣越多,家里面的人都仰仗他,儿子、儿媳妇都是,所以对于住在一起的决定从来都没有人反对。即便是自己名下有了房产也不会真的搬出去住。反正家里面的别墅足够大,一家人住在一起也不显挤。” “也就是说,现在你父亲的别墅里住着的除了你父母,还有的你的祖母,以及……” 安长旭干笑了下,索性掰着手指头数给她听:“首先是我祖母,快九十岁了,除了眼神儿有些不大好其他的地方没有一处不好,尤其是头脑,精明程度不亚于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我甚至可以不客气的说,在有些时候我祖母的脑子比我的都还要好使得多。” “很厉害。”郝韵称赞。 “我想这应该就是为什么我父亲能成为我父亲,我却根本达不到他那个高度的原因了。”安长旭说完点了点头,“而后就是我父亲,其实他真的没什么可说的,眼光精明具有投资头脑,善于使用手腕,而且还非常有女人缘。他和我继母之间足足差了……” 安长旭的话还没有说完,郝韵就已经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惊叫了出来:“你继母?!” 安长旭双手十指指尖相对,目光阴沉的仿佛暴风雨之前的天空,“是的。你恐怕不知道我父亲离婚了,就在五年前,本来我们以为他会一直保持单身状态,可是没想到的是半年前他忽然间带回家一个女人,才二十二岁,告诉我们说他已经和那个女人结婚了!” 郝韵“哦”了一声,“那个时候你父亲应该是六十二岁了?” “将近六十三岁。” “那你母亲呢?” “她去美国了,你知道她本身就是美籍华人,在那边她活得更自在。” 郝韵点了点头,难得的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安长旭这个时候的情绪却显得有些激动,说话的语速也比之前快了不少,“那个时候我们兄妹三个都惊呆了,按理说他那个年纪那个地位的人根本不应该再结婚!我大哥当时就急了,和我父亲大干了一架,被我祖母用拐杖打了好几下子。可以说全家人里面除了祖母之外,其他人都反对父亲再婚。其实祖母也只是因为父亲是她儿子的缘故,她自己并不喜欢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叫什么,做什么工作的?”郝韵示意了下,“我是指你父亲现在的妻子。” “我知道。”安长旭倔头倔脑的回应了句,“仵畅畅,就是个整容脸的网红,真不知道他怎么会看上这么个货色!” “嗯,再说说其他人。” “还有的就是我们兄妹三个了,你都知道的。我大哥安长阳,我,还有我妹妹安悦心。对了,我大哥结婚了,大嫂向雪结婚之前是个车模,我怀疑他根本就是完全继承了我父亲的审美,总是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 “你大哥夫妻还有一个小女儿,我记得,现在多大了?”郝韵问。 安长旭很快回答她说:“十五了,安琪。好在这孩子没有继承她母亲的庸俗,功课非常不错,在学校里也很受欢迎。” 郝韵听完点了点头,不放心又确认了一句:“就这几个人?” “一共八个人,其实也算不上少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安长旭自嘲般的说了一句,而后直愣愣的盯住了郝韵的眼睛,“既然是你我也就不再隐瞒了,我总觉得杀死我父亲的凶手就在身边,就是我们家里面的其中一人。” “郝韵,就算我求求你,一定帮我们查出真凶可以吗?我觉得,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仵畅畅。我真的不想让他在地下死不瞑目……”安长旭说着说着眼中隐隐泛起了点点了泪花。 郝韵听完神情古怪,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头。 5.第五章 躺下不许动 回去的过程甚至比来的时候还令人觉得难挨。郝韵走得飞快,虽然足下踏着八厘米高的豹纹高跟鞋,却依然可以健步如飞,轻而易举的将安长旭甩在了身后。以至于重新赶到别墅大门口的时候,段舞和宋明等人才刚刚将车停泊好。 “呦呦,你们的动作实在是慢得太令人惊讶了,如果每一个人都像你们这样没有效率的话,也就不要怪失业率居高不下了!” 宋明一个激灵,只觉得仿佛兜头浇下来一盆的冰水,下意识的嗫嚅着嘴巴,小声念叨了句,“其 实现在社会上的就业率很好才对。”。 段舞快速用胳臂肘杵了他了一下,示意他闭嘴,面对郝韵略带紧张的咧了下嘴:“队长,人员已经布置完毕,就等着您安排下一步的工作了。” 宋明翻了个白眼,心里面暗自骂了句:狗腿! 郝韵默然,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奸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压低了声音快速交代了句:“待会儿都给我放聪明点,眼睛都睁大了,会有好戏看哟!” 说完了仿佛没事儿人一般挺胸抬头,脚踏响亮高跟鞋,自信满满迈过门槛大步朝别墅内走了进去。 ****** “喂,你小子刚才可够奸滑的啊,哄得活阎王一愣一愣的。”宋明多少有些不乐意,阴沉着脸敲打段舞说,“原来还以为你是个忠厚老实的,没想到也有我看走眼的时候!” 段舞知道他的脾气,就是过过嘴瘾人心并不坏,自然不会真跟他置气,反而说:“那你准备直接被活阎王拍死?” 随后偷偷瞟了一眼正前方正和一个五十岁左右男人说话的郝韵,压低了声音快速说了句,“我听说连咱们郭局长都怵她三分呢!” “何止呢!”宋明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凑近了他耳畔,“我根你说啊……”话还没开头,他语气就变得怪异了起来,“我去,那老丫挺的够色啊,看见咱土匪婆子两只眼睛都直了,这真是不要命了啊!” 段舞扭头,见先前那个和郝韵说话的男人正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什么,很快就听见郝韵倨傲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你们现在是美国总统,在我的眼里也依旧是犯罪嫌疑人。不要妨碍我们查案!” 说完她玉手一挥,手并未碰到男人半分,男人的身子却瞬间向后倾斜,随后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郝韵目不斜视耀武扬威的直接从他面前走过,浑圆挺翘的臀部左右优雅摇曳,包裹得紧紧的制服裙下露出两条白晃晃曲线完美的大长腿,美艳逼人。 “简直是要人命啦,她那样的女人就应该包裹在阿拉伯长袍里面才对。”宋明快速念叨了句,急巴巴的追逐上郝韵的步伐。 段舞怔愣了下,很快摇了摇头,女人太美实在是件了不得的罪过…… 进门廊绕影壁,穿过玄关便算是进了内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方形的庭院,面积足有一百平方米,葡萄架、丁香、石榴、海棠一应俱全,院子把角还歪歪曲曲的立了两颗柿子树,上面满登登的果实,青绿色还未成熟却已经满眼小灯笼的雏形。 最打眼儿的是庭院内还依着山墙修了个不点儿的人工湖,西湖石、碧绿水,水池里荡漾着几尾寸长的红色锦鲤,悠闲自得。 “还真的是蛮有几分的韵味,和我小时候住的院子很像的嘛。”郝韵边走边看,啧啧称赞。 宋明小碎步跟在她屁股后面,搭话说:“敢情队长是四合院长起来的啊,我也一样,从小的胡同串子。” 郝韵扭头看了他一眼,正色说:“四合院和胡同串子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我家的院子可是私人所有,即便是七十年、七百年后也依旧是自家产业的哟。” 宋明听了脖子当即一缩,砸了砸嘴,没敢再继续往下说话。 跟随着安家的家政人员赵姐,三个人沿着抄手游廊进了后院。赵姐边走边嘱咐说:“老太太上了岁数经不起刺激,安先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突然了,等下还请您几位能……” 郝韵面上堆笑客气说:“赵大姐就请放一百个心!我们是人民警察又不是活土匪,照顾受害人家属的情绪是我们当仁不让的职责。” 赵大姐听了连连点头,感动得眼眶几乎都有些泛了红,“你这个闺女还真是个好孩子,人长得俊俏嘴也甜!” 段舞偷偷的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腹诽:编,可劲儿的编,我看你能编到天上去! 果不其然,才一见到安家的老太太龚雅丽,郝韵就已经换上了一副极为讨喜的表情,张开嘴甜甜的叫了句:“奶奶,我们是警察,可以耽误您几分钟问几个问题吗?” 声音甜美的好像邻居家可爱的小妹妹,完全没有了活阎王土匪婆子本应有的霸王风范。 龚雅丽很快就被她所表现出来的假象所迷惑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老脸上露出了几分的忧伤,很快就拉住了郝韵的双手,“看这个闺女俊俏的,你们是为了我们家国强的事情来的?” “嗯,奶奶,不耽误您休息?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 “好好,你们问你们问,几个孩子都快过来坐。” 段舞和宋明老老实实的在郝韵身边的座位上坐稳,段舞从衣兜里掏出了录音笔,打开,调节参数,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郝韵紧挨着老太太坐,一只手握着老人家的。 “奶奶,安先生的事情您知道了?”怕老人家情绪激动,郝韵试探的先问了一句,见老人情绪没有什么变动,这才又接着说,“我们警方怀疑安先生的死亡另有隐情,不是正常自然死亡。” 龚雅丽老人半天才慢悠悠的“哦”了一声,“国强啊六十多岁了,也不是个小孩子了。这些年啊他就知道在外面跑事业,成天不着家,每天都是忙啊忙啊的,我都说了他多少次了,可他就是不肯听。” 郝韵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环顾了四周,房间内采用的都是中式风格装修,上好的黄花梨木家具,“奶奶,您家的装修还是挺漂亮的,特别上档次。” 老太太听了她这番赞美顿时来了精神,说话的底气也足了许多:“那可不是!要说我们家国强啊对我挺好,我说什么是什么。我说我这一辈子就想住个四合院,他呀就买了这个院子给我。我说一家人就应该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结果一家人就住一起了,只可惜了慧茹,都是茂才就是抹不开面子,其实一家人还分谁的不谁的?你说是不是啊闺女?” 郝韵明显一怔,张口正要问,就听见老太太叹了口气,又继而说:“不过啊,这也怪不得他们,要我说啊还是国强不好,那么大的事情他居然就自己拿了主意,也不知道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这下子好了,让小妖精给算计了!” 郝韵当即提问:“您是指?” “还能有谁啊!”龚雅丽老太太当即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儿子是我的好儿子,就是让个骚娘们给带坏了。哎,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啊!” “您老指的人是……”宋明忍不住,快速插嘴说,直接换来了活阎王一记狠瞪。 龚雅丽老人却并没有注意到那两个人的小动作,长叹了口气,手拄着拐杖无意识的在木质地板上“咚咚咚”的敲了几敲,絮絮叨叨说:“其实我就说嘛,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也不能让女人给拿住了。当年国强年轻不听话,非要找那么个女人,找就找,儿大不由娘啊!好在那女人还给我们老安家留了后,我也就不计较什么了。现在这些个孩子啊,一个赛着一个的不听话,就拿我们家长阳来说,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偏偏找了那么一个女人,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还有我们家长旭,多规矩的一个男孩儿,长得也俊俏,可是三十都过了,他就是不肯结婚啊,真的是急死我老太婆了!闺女,你见过我们家长旭没有?” 郝韵假装怔愣,顺势摇了摇头。 龚雅丽老太太遗憾的叹了口气,说:“你是不知道,我们家长旭长得好啊,跟他爸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娘家三妹妹家的外孙女正好比他小两岁,我就琢磨着啊,让这两个孩子湊一块堆儿,这叫做亲上加亲!结果人家女娃子别提多乐意了,可是我们家那个混小子他就是不同意,真的是气死人了!” 郝韵开始有些不耐烦,老太太明显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于是她扯了扯嗓子大声说:“奶奶啊,你知道安先生事发当日是否有什么异常,或者他和谁有什么矛盾吗?” 龚雅丽双眼就是一亮,一把抓紧了郝韵的手,“有啊!” “闺女啊,你不知道。我们家国强那可是个大好人,就没有他那么好的孩子了,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外面就没有一个人不说他不好的。可是,就是半年前,他忽然间带回家一个小妖精来,还说什么两个人结婚了,儿子大了不由娘啊……小妖精比我孙女还小好多呢,一看就是没安好心,结果怎么着,这才半年的功夫,我们家国强就……” 出了老太太住的院子郝韵一直紧锁着眉头,“你们有没有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古怪吗?一位失去了儿子的老母亲,非但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一直在扯东扯西,似乎是在故意……” “扰乱我们的视线?”段舞接话说。 郝韵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队长,要我咱们再去别处问问,我估计老太太是老糊涂了。”宋明连忙出谋划策。 郝韵却缓缓了摇了摇头:“宋明,你带着录音笔?” “带着啊。” “你负责走访安家邻居调查事发前后有无异常,同时负责调查安国强有关的社会关系。” “啊?这……” 郝韵这时微微一笑,“所谓管中窥豹正是如此,安家的秘密恐怕并非如它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真的是越来越令人感到期待了呢!” 6.第六章 花孔雀 遥望宋明远走的背影,忽然令段舞的内心生出几分的寂寞。 郝韵却丝毫不体谅他此时此刻一颗忧郁而多愁善感的男人的心,反而落井下石般的讥讽说:“很多的时候多嘴的下属总是令人感到厌烦的,你说呢?” “你说的自然都是对的。” 郝韵挑眉,“啧啧,为什么我从你的话语中听出了埋怨的口气?” 段舞身子豁然一振,连忙改口:“其,其实,我只是怀疑宋明他究竟能不能……” 郝韵这个时候却舒心的笑了,“你就放一百个心,不过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怀疑宋明的工作能力哟!他只是太急躁了,对于和年老的人打交道,他还是少了一点儿的耐心。” “哦。”段舞呆呆的应了一声,这才仿佛想起来什么一般,“那么下面我们应该去找谁问话?” “也许是安国强的长子。难道这不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从安国强的家人口中我们了解到,至少已经有两个人暗示凶手就在这个房子里面,而且每一个人都有可能犯案。那么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他们问话,从中寻找线索和破绽,或者指示什么的。当然这些对于了不起的郝韵来说,从来都不会成为问题!”说这话的时候郝韵依旧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段舞看了觉得异常有趣儿。 安国强的长子安长阳一家住在东厢房院,说是东厢房实际上也和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差不多了,天井、客厅、卧室、书房,甚至还包括一个带露台的中式二层小楼,那是安长阳女儿的住所。 才走到客厅门口郝韵和段舞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小女孩撒娇的声音,轻声细语断断续续。 “敲门。”郝韵在房屋门前站定,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段舞有些茫然的问了句:“我?为什么。” “这难道不是你一个男人应该展示绅士风度的时候?”郝韵理所应当的朝他挑高了眉头。 段舞认命的长叹了一口气,只得迈着不情不愿的步伐朝前面走了两步,抬手扣响了门扇。“当当当”、“当当当”。 屋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外表儒雅的中年男人,看样子差不多四十岁上下,相貌常人偏上表情严峻,体态微微发福,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黑色西服套装,脚下皮鞋漆黑锃亮。 看到门外的两个人并未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反而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浑似不在意的说了句:“你们应该就是警察,我听说了。” 很快一股浓郁难闻的烟草味从房间内部飘了出来,熏得郝韵连连皱眉。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侦一中队的,今天是为了令尊安国强的案子而来。”段舞说话的时候已经掏出了口袋中的证件。 安长阳刻板的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向一侧让开,“那么,请进。” 从门口望进去可以看到豪华阔气的欧式装修,白色亮漆描金家具,奢华气息扑面而来,以及房间内浑浊的灰色雾蒙蒙。 “还是先放会儿空气再说,去那种pm值高达一千以上的房间绝对会致癌的。即便是为了破案也没有必要拿生命做赌注。”冷不丁的,郝韵忽然开了口。 一句话说出来,安长阳的脸色顿时难看得直线看齐酱猪肝。 段舞尴尬的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干刑警工作的谁都心知肚明,受挤兑挨冷眼遭讥诮那是家常便饭,即便心里面再火再气也只能忍着。要真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自然不用客气,但是即便对方是有犯罪动机的犯罪嫌疑人你也不能够肆意妄为,至于说面对普通老百姓,那么自然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了。 可是郝韵显然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不但不是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蔑视常识,利于职权将自己的蛮横无理行为合法话! 完完全全的就是……还没等段舞想出来一个最恰如其分的形容词,一道尖锐的女声忽而凭空乍起,直接将他的心里话一股脑兜了出去,“是警察有什么了不起吗?不过就是个小警察而已,口气还真不小啊!让你们进我们家门是给你们脸,给脸的时候要学会兜着,别到时候想兜都兜不住了。” 随之从屋内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穿桃红色缎面浴袍的中年女人,四十上下,满头乱蓬蓬的羊毛卷,锥子脸狐狸眼,大黑眼线红嘴唇,瘦骨嶙峋的身材,浴袍领口处露出一根根显眼的排骨。双手有意无意的插在腰间,透出来一股子刁蛮不讲理模样。 段舞的内心瞬间打了个突突,多年的职业生涯经验告诉他,世间所有人中最不好打交道的就是这种生物,简直可以称之为人间悲喜剧。 然后他很快便意识到,这些被誉为人之常情的道理在郝韵面前似乎是统统说不通的。 只见郝韵冷冷的没着急说话,先是以以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将那女人打量了一番,仿佛菜市场打量下架处理菜一般,而后才不慌不忙撇了撇嘴,话却并不是冲着那女人说的:“段警官,请问‘蔑视’一词应该如何解释?” 被点到名的段舞精神瞬间为之一振,连忙回答说:“可以解释为小看、轻视。同义词一般有鄙 视、轻视、轻蔑等。” 郝韵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将话头对准了安长阳,“那么安先生,在与你的接触过程之中我们是否有粗暴执法或者违法行为?” 安长阳的脸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却令人惊叹的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没有。” “那么这么说来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称呼我们为‘不过就是个小警察而已’本身就是对警察的轻视,而‘想兜都兜不住了’就是抗拒执法的警告呢?”说这句话的时候郝韵本来还是笑眉笑眼的,不过转瞬的功夫就已经快速的换上了一副冷若冰霜,两只眼睛射出慑人的寒光,“既然是法治社会,那么首先就要尊重和维护法律的权威。我们是法律的执行者,如果谁有任何疑义自然可以向相关部门提出诉求,除此之外我想我有权利要求应有的尊重!” 段舞开始觉得额头、手心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一个劲儿的往外冒,他甚至开始有些羡慕宋明了,跟着活阎王身边的危险指数绝对是独立办案的一千倍高啊! 但是令段舞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消瘦的中年女性非但没有被活阎王的气焰所吓倒,反而愈发的斗志昂扬,“呵呵呵呵呵呵,不过才几年的功夫嘴皮子变得厉害多了嘛!不过你真的以为你穿上了那身皮我就认不出来你了吗?不过是个削尖了脑袋想要嫁进安家门的黄毛小丫头而已,难道你真的以为老头子死了你就可以安枕无忧的成为安家的二少奶奶?别做黄粱美梦了,根本不可能!” 段舞当即一个激灵,瞬间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安长阳也忍不住低声呵斥了声,“小雪。” 郝韵这个时候双眼已经危险的半眯了起来,嘴角却微微上勾,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开口说:“对比起某些人来说我从来都是自愧不如的。据说有些人为了能成功的傍上一个富二代不惜改换门庭重新回炉,怎么样在韩国削骨整容应该很疼?不过这些也是值得了,毕竟某些人年幼无知时候也曾经做过一些更傻的事儿,如果曝光的话……啊?哈哈哈哈哈” “你……”中年女人恶狠狠的咬着后槽牙,咯吱咯吱的响。 她忽然面孔扭曲,炸开了双臂就要往前冲,一把被身边的男人一把拉扯了住,低声呵斥,“够了向雪,够了!” “请让一让,我想要回自己的房间了。”随着轻柔的声音传来,一个大约十五岁左右的小姑娘低垂着头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似乎下意识的躲避开她的母亲,走到门口的时候略微抬了下头,长得并不好看,一张平白无奇的小脸,面孔苍白头发略显枯黄稀疏。 小姑娘跟谁也没打招呼,一扭身很快顺着楼梯走远了。 生长在这种家庭中的孩子,也未必就会十分开心。段舞偷偷的想。 郝韵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常态,冷冷的朝安长阳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安先生是否可以挤出几分钟,我们来聊一聊有关令尊的事情?” 安长阳皱着眉头,脸上终于如同破冰一样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却到底什么废话也没多说,先是朝屋里方向看了看,这才说,“进屋说。”。而后头也不回直接进屋。 段舞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郝韵挺胸抬头走在了自己前面。 二对二的格局并没有被打破。安长阳的妻子向雪以“不放心老公,怕老公会受欺负”为理由坚持留在了室内。 奇怪的是郝韵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以至于段舞怀疑她是故意的。 郝韵先是简单介绍了安国强的死亡情况,之后单刀直入提出了进屋之后的第一个问题:“请问安长阳先生,你的父亲安国强先生是否有什么仇家” 还没等安长阳开口,向雪已经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呵呵,难道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着老头子早点儿死吗?恐怕这些人里面还包括你啊,郝韵警官。” 7.第七章 试探 段舞的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郝韵应该不是第一次和安家人见面,而且她应该也知道一些什么。不过他当然并不准备把自己的推测现在就公布于世,他还需要观察,需要证据。 “小雪够了,不要再说了,你还是去外面等我。”安长阳暗自攥紧了拳头,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崩溃了。 “凭什么啊?”向雪不满的大声嚷嚷了起来,“安长阳我告诉你,自从我嫁给你之后就从来没顺心过,以前上面有公公婆婆,还有个老不死的奶奶婆,结果好不容易公婆离婚了,你爸爸还给你找了个小妈!现在终于能分家了,反正我不管,不管你乐意还是不乐意,这个家我算是分定了!” “够了,现在是说这些个的时候吗?”安长阳被她搅得也发了火。 郝韵适时插话,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请问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安国强先生是在什么时候?” 安长阳刚想要回答,向雪再一次抢在了他前面,“他什么时候出去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怎么会知道,难道要我们每天看着他吗?他又不是个孩子!” “那么在安国强先生出事的当天,你们有和他见过面吗?” “没有!我刚才都说了。”向雪没好气的回答说。 安长阳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个机会,开口解释说:“我们家的住房结构你们也看见了,除了共同使用一个大门之外其他的都是独立的。平时如果不是刻意的话除非偶遇,否则谁也见不到谁。” 郝韵点了点头,这才终于找到了点儿和正常人对话的感觉,“那么你平常都不和你的父亲见面吗?” “不见,”安长阳回答得很果断,“自从半年前他再婚之后开始就不怎么见了。我和我父亲的关系并不亲密,除非逼不得已的事情。” “那么现在你的工作以及职位是?” “安氏集团的董事长,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那倒没有,”郝韵微笑的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看来你的父亲似乎是放权了。” 安长阳被郝韵的笑颜闪花了眼,一时间竟然忘记她原本的性格,很快就回答说:“他退居二线已经有一些年头了。不过公司里有重大决策的时候我还是会向他请示的。” “哦哦,那么在经济方面呢?” “到底还有完没完了!老头子从来没给过我们半分的优待,不过是利用长阳干活儿而已,我简直不知道你们还要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到什么时候,真的是受够了!”向雪似乎又开始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小雪,”安长阳安抚的叫了妻子一声,建议说,“你就不准备去陪陪安琪吗?小家伙这两天的情绪似乎不大好。” 向雪当即反驳:“在这样压抑的家庭里,谁的情绪都不会太好!” 安长阳一滞,面上露出了几分的尴尬。 段舞看了眼郝韵,自作主张的开口说:“要不我们稍后再聊?你们先……” “没有这个必要,以后恐怕会耽误更多的时间。”郝韵冷冷的白了他一眼,继续重复第二个问题,“那么安长阳先生,在你的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安国强先生是在什么时候。” 安长阳涨红着脸,似乎很不乐意:“不记得了。” “那么事发当日你父亲出门是在什么时候,你是否清楚?谁和他在一起?” “不知道,他的事情我一概不清楚。” “好的,那么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你对你的继母仵畅畅女士有何看法?”郝韵含笑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安长阳的脸瞬间变色,之后再也按耐不住的急躁了起来。 “对于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和他们都不熟,跟仵畅畅也从不见面。够了,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去问我的律师,我拒绝回答!” “现在,请出!” 段舞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可以活久见到活阎王灰溜溜的被人扫地出门,简直就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不过活阎王似乎根本没有这种自觉性认识,反而露出了几分喜气洋洋的表情,“很好很好,我想咱们已经从他们这里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当然如果再多一些的话就更美好了。” “哈?” 郝韵瞪了一眼他,抱怨说:“你好歹也要显得机灵一些,不要总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可以吗?难道我们刚才的收获还不够丰富吗?” 段舞很客观的实事求是,“实际上我真的看不出来有多丰富。” “这就是天才与非天才之间泾渭分明的区别。”郝韵高傲的扬起头颅,状似高卢鸡的表情持续时间不过五秒钟就被段舞一语破功。 “队长,其实我也有个疑问,你之前是不是认识安家人,还有那个二少奶奶究竟是什么意思?” 郝韵快速扭头,脸上带着一抹阴测测的笑意,“段舞,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 “啊?” “反派死于多话,以及好奇害死猫。” 段舞:“……”,不过似乎他和反派以及猫之间都不存在什么必然的联系,也就是说,他应该会平安无事的,才对? 应该? ****** 离开了东厢,郝韵领着段舞直奔西厢。按照安长旭事先告诉郝韵的情报,安长旭以及他的妹妹安悦心住在那里。 段舞垂头耷拉脑,好像一只战败的公鸡,“其实队长,我还有一个疑问,既然安国强的遗孀仵畅畅也住在正院,那么我们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找她问话,反而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啧啧,”郝韵别有用意的看向段舞,丝毫不介意尖酸刻薄的话从自己的嘴巴里面冒出来,“粽子哥啊,如果你要是一直这样榆木下去,我怀疑到了退休年龄你也不会坐到我的位置上来啦。” 段舞的脸就是一烧,“你,你,你居然都知道了……” 郝韵得意洋洋的扬起了下巴,反问他说:“这还有什么可以保密的吗?你的生日是一九九零年五月二十八日,阴历五月初五端午节。我想你爸爸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为了图省事?” 段舞的脸彻底的红了,讷讷的耷拉着脑袋,小声说:“其实名字是我奶奶给我取的,她从小喜欢跳舞,一直想当个舞蹈演员。只可惜……” “不错,很不错的理想。粽子的奶奶至少要比粽子更有理想呢!我有时候经常会觉得不在舞台上展现我优雅美丽的身姿本身就是全人类的损失。不过如果我真的成为了女演员的话,犯罪势力势必就会更加的猖獗?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如果真的进入了影视圈,应该会遭到全世界女性的嫉恨?呵呵呵呵呵呵呵……” 段舞根本没有注意到郝韵究竟说了些什么,这个时候他早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人生悲哀之中了。 任何一个熟悉段舞过往的人都知道,他人生中最大的悲伤就源自于他的名字。鉴于长辈们的草率,他从上小学起就一直被孩子们嘲笑为“粽子”,当然那个时候他长得白白胖胖的,确实和煮熟了的粽子有几分的相似。只不过那个时候年幼的段舞还不明白,当粽子仅仅代表粽子的时候,他的处境其实要比后来的某些时间段好上许多。 而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当“粽子”已经演化成僵尸、干尸或者诈尸之类的代名词之后,就连他暗恋了许久的女孩子都会朝他投来好奇而怜悯的目光,这样感觉真的是……比日了狗了还要来的酸爽。 段舞这边的自怜自艾才刚开了个头头,那边郝韵已经转眼儿又遇见了熟人。 还是那个不太招郝韵待见的安长旭。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安长旭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个长相清秀的漂亮姑娘,和他长得挺像,估计应该就是他的妹妹安悦心。 安悦心姑娘挺懂礼貌,大老远看见郝韵就甜甜的打了个招呼。 安长旭则是快步走到了她面前,略带担忧的问了句:“还好吗,刚从我大哥那边过来?” “嗯。”郝韵简单刻板的点了下头。 “他们没让你,那个难堪?”安长旭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选定了用词,总觉得还是不太合适。 郝韵无所谓的笑了笑,说了句:“你大嫂向雪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安长旭叹了口气,“他们两口子都不太正常,你别往心上去。” “见得人多了,难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能吓倒我了吗?”郝韵微微眯着眼睛,一脸的不屑。 安长旭定定的看着她,过了好半天才低声的说了句:“你真的变了。” 段舞暗自擦额头的汗,土匪婆子的思维方式果然不能为常人所理解。 安悦心似乎并没有听见两个人的对话,这时候也笑呵呵的走了上前,一脸的轻松,“郝警官,等下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郝韵笑着点了点头:“对啊。” “不过还是等午饭之后,都这个点儿了。”安悦心说,“等下你们就在家吃,我奶奶说的。附近都是别墅区,不好找吃饭的地方。” 段舞红着脸有些犹豫,“这样,这样应该不太合适,毕竟我们都是公职……” 安悦心听他这么一说反而“咯咯咯”的笑了,“公职也要吃饭不是?” 段舞:“可是……” “那好啊!为什么不?”郝韵笑呵呵的,紧接着又问了句,“等下一起吃饭的还有谁?” “没别人了,就家里的几个人,不过是多添几双碗筷的事情。”安长旭似乎心情好转,连忙站在郝韵身边凑近她说。 很快四个人就排列成了两个梯队,第一梯队当然是安长旭、郝韵以及安悦心三人。 段舞一个人独守第二梯队。 几个人正向前走着,就看见大老远赵姐迈着小碎步风风火火一路小跑进了内院,边跑还边不住的念叨,“真是够呛,累死人了累死人啦,怎么都赶这儿时候过来凑热闹了呢?!” 8.第八章 期限 眼见着那个姓郝的美艳女警官和她的小跟班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安长阳这才缓缓的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进屋、关门,之后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子,半是气愤半是无奈。 “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分家的事情想说就说,你就不怕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 向雪横着眼瞪他,脸上没有半丝悔改的意思,反而气势汹汹的,“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说了又怎么了?要是别人来了的话我还就真的不说了,可是居然是那个郝韵!简直是阴魂不散啊。” 说完了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嘟咕嘟猛灌了一大通的凉水,手背狠狠的一抹嘴巴,连珠炮一般,“你听听她今天说的那些话,我整容,我整容怎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我嫁给有钱的老公那是我的本事!她还别想拿那些话且兑我。” 安长阳和她想的不是一件事,问:“难道她指的不是那件事儿?你还别就知道整容不整容的。” 向雪听了当即一梗脖子,大声反驳说:“就算是又能怎么了?她郝韵还能有证据不成?在警局里就是个跑腿的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说为什么这个郝韵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赶在如今这个肯节儿上出现?这摆明了想要嫁进咱们安家门啊!好啊,贼心不死是?懂得无薪尝胆了啊。啊呸!只要我还是安家的长媳妇,就绝对不能让她如了这个愿!” 安长阳看了自家媳妇一眼,满眼的厌恶,抽出一支烟点燃,背向后靠顺势窝进了沙发里,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才不着急不着慌的慢悠悠说,“你不同意管什么用,决定权还不是掌握在老二手里面。你看那小子这些年不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摆着啊。” 向雪气得整张脸都扭曲成了一团,狰狞的呲着牙,“我就不明白那个姓郝的小骚狐狸究竟有什么好,小门小户的出身,也就是长了一张会勾引男人的脸。”一想到这里她的气就不打一股道来,一拳头狠狠打在了自家男人的腿上,“你别以为我今天没看见,小骚狐狸一勾引你的魂儿都没了。” 安长阳皱眉:“你发什么疯!你就这么闹下去,等着回头杀死老头子的罪名都栽到你脑袋上。到时候别说是分家了,一分钱的财产咱们都捞不到。” 听他这么一说向雪真的是有些急了,当时就带着哭腔嚷了出来,“你就知道说我,就连你也说我,那能怪我嘛!反正人不是咱们杀的,谁也赖不到咱们头上。你自己拍拍良心说说,自从我嫁给你之后,我得好了吗我?你爸你妈就知道向着你弟弟妹妹,什么时候把你这个长子当回事儿过?说让住一起就住一起,说不让有私产就没有私产。我看就你是个傻子,愚孝!你弟弟妹妹哪一个名字下面没有房子,合着就咱们没有。” 安长阳吐出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这才慢悠悠说:“长头发见识短,区区一套房子算得了什么?你别忘了现在我是公司的董事长,再者说现在就剩下了老太太一个,等她一咽了气,整套别墅都是咱们的。你还担心个什么?” 向雪噘着嘴,也不知道是赞同他说得话还是不赞同,“你说得倒是轻巧,老太太什么时候死,你倒是给我个准日子呀?就她那个身子板得活到一百岁去,到时候我都七老八十了,还高兴个什么劲儿?!” 说完了双臂抱胸一个人窝在沙发里面生闷气。 而后冷不丁又嘀咕了句,“我说你爸妈偏心眼你就是不爱听,给家里人买房什么的我就不说了,还给外人买房又怎么算?别人不说就说那个郝韵,当初你妈给她买的房子放现在可是涨价涨飞了,想想就让人生气!” 安长阳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斥责道:“你呀,就知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没用的事儿,有那么多心思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那个仵畅畅!老头子如果立下遗嘱还好,否则的话遗产可就都要被仵畅畅那个小娘们拿走了!” 向雪听了当即瞪大了眼睛张大嘴,险些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瞬间惊叫出声:“什么!”而后不可置信的一个劲儿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他,他们,他们才结婚半年,绝对不能……” 安长阳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讥诮,“愚蠢,你别忘了,他们可是合法夫妻。”最后两个字他刻意的拉长了声音。 向雪脸色瞬间煞白,一把抓起了手机,“不成,绝对不成,我要问问清楚,我一定要问问清楚……” ****** 龚雅丽老太太看着那二男一女三个警察彻底走远了,这才逐渐冷下了脸。用拐杖使劲儿敲了敲地面,负责照顾她的小保姆小崔很快便笑颜盈盈的进了屋。 “今儿个老太太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小崔开玩笑般说。 龚雅丽老太太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儿的朝屋外面看,“你说惠茹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啊,都这么晚了。” 小崔笑眯眯的弯了眼角,眼力见儿十足的上前搀扶这老太太往门口走,边走还边脆生生说,“奶奶,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就再给姑姑打个电话去?不早就说好了嘛,今天吃午饭的时候他们保准过来,看把您给急的。” 龚雅丽拍了拍小丫头的手,不放心说:“你呀,不懂。” 小崔有些个不乐意了,娇俏俏说:“人家可都十九了,没什么不懂的了。” “那你说今天警察到底为什么来的?” “不,不就是为了叔叔的事情吗?” “哎,那是表面,里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临近中午十一点半,安惠茹一家三口总算是火烧屁股一般赶了过来。才刚进正院门,安惠茹就已经喜气洋洋嚷了起来,“老娘,我来了~~~~~~~~~~~~~!” 龚雅丽面上当即就是一喜,催促着小崔搀扶着她往外迎,“来了好,来了好,就等着你们呢,把我急的。” 安惠茹的丈夫应茂才一脸肥肉,肥胖臃肿的身体动弹两下就一身的臭汗,这时候手里面拎着两斤毛桃,笑得一张肥脸拧成了肉瘤,“妈,也没给您买什么东西,就带了几斤的桃来。” 老太太看他喜欢,怎么看怎么好,假装嗔怪,“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你们这些个孩子啊,就是不听话。” 安惠茹连忙附和着,“哪儿能不带东西啊。” 倒是站在应茂才身后的高个子男人有些不乐意了,大刺刺的打了个哈欠,抱怨说:“什么时候才能完事儿,困死老子了。” 龚雅丽老太太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皮肤松弛满眼血丝的男人吸引了过去,关切问:“我们景儿这是怎么了?别太累了,孩子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哎~” 安惠茹当即不高兴的瞪了应景一眼,笑呵呵对龚雅丽说:“甭管他,他通宵泡的,就知道搞女人,也不见他带回家一个结婚。” “妈,你说什么呢!” “应景啊,该结婚就结婚,你也老大不小了,奔四十的人了,可不能再这么胡闹了啊。”龚雅丽拿出一副老太太的架势说。 应景的脸色瞬间就有些发黑。 安惠茹连忙搀扶着老太太往屋里面走,“妈,外面太热咱们进屋说。” 四个人在房间里坐定,龚雅丽安排小崔看着门,这才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说,“下午律师就过来。我已经问过了,你哥哥没立遗嘱。” 安惠茹和应茂才脸色就是一滞。应茂才憨头憨脑开口说:“妈您别担心,这不是还有我们。以后我们就是您的主心骨,有什么事情我们给您顶着。我们养您。” 安惠茹说:“可不是,妈,人家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茂才啊就是您的亲儿子,比亲儿子还要亲呢!” 龚雅丽听了心里面挺受用,一个劲儿的点头:“可不是,你们说说我一把年纪了我还能为谁?不就是为了你们吗?” 三个人你看着我,我瞧着你,眼神中柔情流转,几乎能滴出水来。 偏偏有些人总是不合时宜。 应景冷不丁的忽然冒出来句:“合着舅舅什么都没留给我们家啊!所有的都给他自己生的崽子 了?凭什么啊!” 安惠茹又赏给了他恶狠狠的一眼,训斥说:“闭嘴,这不是还有你外婆呢吗?” 应茂才趁人不注意拧了儿子大腿一把,笑呵呵接话说:“其实都是国强哥自己的东西,给谁不给谁咱们没有说话的余地。再说了给长阳、长旭他们也没什么不对的。只不过……” 龚雅丽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连忙说:“茂才啊,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有什么想法你就直接说,这没外人。” “哎。”应茂才答应了一声,倒也真的开了口:“就是不知道国强哥的财产怎么分配,要是还得给那个仵畅畅,可就……” 他不说还好,一说老太太就来了气,张开直接骂了句,“那小骚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国强这是瞎了眼了啊!” ****** 去餐厅的路上段舞一直试图劝阻郝韵,“咱们在犯罪嫌疑人家吃饭不合规矩,违纪的啊!” 郝韵冷眼看他,“宪法规定的?” 段舞听她这么不讲理也犯了轴,怼她说:“总之就是不对。” 郝韵于是笑,春风拂柳一般,小声跟他咬耳朵:“你懂什么,咱们这叫身先士卒打入敌人内部。” “可是,不符合着装规定。” “那怕什么,咱们两个穿的是便装。你就放一百个心!”郝韵满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交代说,“你给宋明打个电话,他就不用回来吃饭了,顺便让他给其他兄弟带些吃的东西回来。” 就在段舞以为自己真的说通了郝韵的时候,她冷不丁的又补充了句。 “这样的话在犯罪嫌疑人家吃饭的只有咱们两个人,就算要受处分也不会牵连太多人哟。你说是这个道理啊?段小粽子……”郝韵说着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的坏笑。 9.第九章 放弃 安国强的别墅装修雅致、讲究,移步换景,一路上走过来绝对不会令人觉得乏味生厌。 安长旭一直跟着郝韵身边,话不多,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指点一二,比如说在葡萄架下吹风惬意,自家的柿子饱满味甜之类。 安悦心几次想要和郝韵搭话都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几个人到餐厅时间最早,空荡荡的大房间内还没来其他人。 郝韵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入座,悠闲自在的看高大橱柜里面摆放着的瓷器,从花纹质地她大概可以分辨出哪些是来自摩洛哥的,哪些是来自法兰西的。 “喜欢?”安长旭闲闲的单手插兜陪在她身边。 郝韵没转头,目光继续盯在一只描绘着胖乎乎粉嘟嘟小天使的白瓷盘子上。 安长旭闹了个没趣儿,多少有些生气,压低了声音快速和她耳语说:“我觉得咱们两个需要好好谈谈。等下吃饭的时候你就坐我身边。” 这一次郝韵才算是终于有了反应,却也不过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轻蔑嫌弃的表情,“跟你?那没兴趣。” 安长旭被她气得几乎发了狂,嘶嘶的倒吸了两口凉气,“你到底闹够了没有,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多少年,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想当初……” 听他这么一说郝韵反而是笑了,乐呵呵的仿佛半点儿脾气也没有的样子,“现在是我工作时间,工作以外的话题免谈。” 说完踏着高跟鞋,响亮的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安悦心在一旁把他两个人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看自家哥哥受了瘪,心里面别提多爽了,笑眯眯的一蹦三跳凑了上前,小声揶揄安长旭说:“呦呵,泡妞的技术有退步啊!” 安长旭心里面正烦,没好气的骂了她一句:“滾一边去。” 安悦心也不恼,快速放了句话出来:“我要的条件你知道,你要是能答应,妞我帮你拿下。” 安长旭表情稍滞,默默的从口袋里摸出了盒烟,抽出、含住,却并没有点燃…… 正午十二点整,赵大姐已经手脚麻利的在桌面上摆放好了餐具,别墅的主人们也陆陆续续步入了餐厅。除了事先见过面的安长旭、安悦心兄妹,还有安长阳一家三口。 安长阳看到郝韵时候面上露出了一抹惊讶,稍纵即逝,随后简单了点了下头。向雪则是恶狠狠的瞪了郝韵一眼,随后高傲的母鸡一般挺起了干瘪的胸膛,满脸的不屑。 他们之后不久一抹寂寥的身影也缓缓步入了餐厅,一袭黑色长裙,面孔苍白无精打采的,看样子顶多二十出头,应该就是安国强的遗孀仵畅畅了。 郝韵注意到安家三兄妹谁也没有对仵畅畅的到来表示出任何兴趣,而对方似乎也心知肚明一般,默默的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期间头一直低垂着,看不清面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段舞这时候凑近在郝韵身边请示问:“要不要过去和她打个招呼?” 郝韵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小声说:“等下我们只负责吃饭就成,剩下的不用着急。” 段舞嘴巴张了张,点头没说话。 最后一个达到的是安家的老太太龚雅丽。老太太到达的时候颇有几分众星捧月的味道,女儿安惠茹女婿应茂才一人一边搀扶着,外孙子应景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应茂才和应景父子两个猛一看见郝韵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眼神中流露出丝毫不加掩饰的惊艳。 猥琐的表情令段舞非常不屑,不过那张引人惊艳的脸庞主人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一般。 安惠茹是第一个开口的,满脸堆笑咋咋呼呼:“哟,今天咱们这儿还有客人啊,这都是谁啊?” 龚雅丽慈爱的拍着她手背说:“这是警察,为了国强的事情来了,辛苦孩子们了。怎么还不快坐啊?” 等郝韵和段舞都坐下了,龚雅丽又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问了句:“诶,还有一个孩子呢,刚才不是三个吗?” “他有事出去了,”郝韵微笑回答,亲切的就好像邻居家乖巧的小闺女,“午饭的事情还要谢谢龚奶奶了。” 龚雅丽老太太当即摆手,“不谢不谢,都是孩子,不过就是顿便饭没什么的。”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趣,虽然郝韵一直希望能从饭桌上获得某些情报,不过也不知道安家人是一直如此还是刻意为之,整个一顿饭的功夫一桌子人除了咀嚼居然谁也没多说一句话。 直到仵畅畅吃饭了饭想要离开,才刚动作就让龚雅丽老太太叫了住:“你先别走,等下方律师过来宣布国强遗产的事情。” “什么,遗产?”向雪惊呼了一声,很快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郝韵敏锐的注意到除了龚雅丽和安惠茹一家人,其余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惊讶的表情。 ****** 有关安国强遗产分配问题是在正院客厅宣读的。安家的律师姓方,方子健,三十岁上下,长得白白净净一脸的斯文,鼻梁上还架了副金丝眼镜。 等到所有人都各自找好了座位,他才郑重其事的将自己手里面的公文包摆放在了客厅正中央的桌面上。 方子健先是朝龚雅丽老太太点了点头,清了清喉咙正要说话,安悦心已经抢先开了口,“方律师,既然你今天要来宣读遗产,为什么事先不早点打个招呼?” 方子健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框,神态颇有几分的不自然,“其实这件事情本来早就应该……” “是我让他来的。”龚雅丽忽然开口说,目光之中带着威严、不满,缓缓的扫过自己的儿孙,“现在还有谁有任何的问题吗?” 郝韵坐在距离一家人最远的角落了,腿不经意翘起,露出完美无瑕的曲线。她看到这儿的时候嘴角噙上了一丝的微笑,修长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自己□□的膝盖上,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提醒坐在身边的段舞,“注意观察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 段舞快速点头,同时微调自己视线方向。 方子健这个时候已经从公文包里面取出了一份早已经准备好的文件,大声念了出来:“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七条,安国强先生生前并未设立遗嘱继承及遗赠,也没有遗赠抚养协议,故而安国强先生的遗嘱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其妻仵畅畅女士、其母亲龚雅丽女士、其子安长阳先生、其子安长旭先生以及其女安悦心女士共同继承。” 郝韵注意到,直到这个时候安家人的表情还都是非常的平静,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方面的波动。 很快方子健又取过了另一张打印纸,托了托自己的眼镜框说:“现在我给大家简单的说明一下安国强先生的遗产分割方案,以及每个人所能获得的比例。首先安国强先生名下的财产归安国强夫妇共同所有,所以其家庭财产一分为二,百分之五十归仵畅畅女士所有,另外百分之五十算作安国强先生的遗产继承部分。” “什么!”向雪脸色瞬间煞白,两只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努了出来。 方子健额头上隐隐冒出细密的汗滴,他尴尬的一笑,继续说:“作为安国强先生遗产的部分将由仵畅畅女士、龚雅丽女士、安长阳先生、安长旭先生以及安悦心女士五个人共同继承,平均分配。其中每个人各得五分之一。也就是说,最终仵畅畅女士将得到安国强先生总财产的百分之六十,而其余四人将各自得到安国强先生总财产的百分之十。还……” “开什么玩笑”安悦心这个时候已经怒不可遏的嚷了起来,“合着我只能继承自己亲爹百分之十的财产,而她!”她说着猛地朝仵畅畅一指面孔扭曲狰狞,“而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女人却卷走了多一半的财产?!这也太没有道理了?!” 龚雅丽老太太这个时候也皱起了眉头,慢悠悠说:“方律师啊,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啊?我儿子死了,可是孙子孙女都在,家里的财产为什么都落到了外人手里面?那个仵畅畅才进门不过半年。” 方子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耐心解释说:“老太太,这些都是有根据的。安国强先生生前没有设立遗嘱,而他和仵畅畅女士结婚之前也没有任何协议。根据法律……” “就算是法律也还要考虑到人情。”一直沉默不语的安长阳也终于开了口,面色隐隐发黑似乎在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愤怒,“我的父亲以及我们兄弟为之拼搏了一辈子才赚到的家产,就被你一句话归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名下,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了?” “可是安先生,你也知道,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毕竟……” 安长旭这个时候已经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身,快步走到仵畅畅的面前,冷漠说:“我想对于这件事情,你最好能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兄弟是不会任凭……”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仵畅畅已经尖声尖气的大叫了起来: “我解释,我有什么可解释的?我嫁给了安国强,他死了他的财产归我所有有什么不正确的吗?别忘了,我可是他正经八百民政局登记了的妻子,就算是法律也是站在我这一边的!”说完她恶狠狠的看着所有人,一字一句,“我知道你们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但是无论你们怎么想都没有用,就算你们去告我也没有用,除非你们能让安国强死而复生!”说完她倔强的一抬头,恶意的看着所有人,大声问了出来,“方律师,财产究竟什么时候可以过户到我的名下?” 10.第十章 别管我 “根本就是一场闹剧。”回市内的路上郝韵直言不讳对段舞说。 段舞有些担心的朝驾驶舱仪表盘望了一眼,略带犹豫的开了口:“这个……,具体的事情还是等回局里面再说。” 郝韵呵呵的干笑了两声,“你该不会认为我们现在这个点儿还要回局里?你家住哪儿,等下顺路找个近点的地方给你放下来。”她说着快速更换车道,顷刻的功夫已经接连超过了两辆私家车。 段舞只觉得自己心惊胆战,一颗心扑簌扑簌的几乎要从嘴巴里蹦出来,手紧紧的拽着车门把手,暗地里偷偷的将观音大士、如来佛祖、圣母玛利亚念叨了七八十遍。 可郝韵似乎偏偏没注意到一般,手指有节奏的在方向盘上敲打着拍子,嘴角挂着一抹的微笑又说了句:“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段舞也不知道她问的到底是什么,两只眼睛死死的继续盯着仪表盘,战战兢兢说了句,“你,你车速放慢点~,我……” “切,够怂。”郝韵不屑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车子稍稍放慢了速度。 段舞长呼出一口气,这才赶忙回答了句:“这个不太合适,要不我还是先回局里面一趟,毕竟之前……” 眼见着郝韵的脸色有些不善了,段舞咽了口唾沫讪讪说:“要不我先回家也成,你,你把我放东风桥就成……” 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委曲求全了,郝韵却依旧没给他好脸子看,说话的口气要多生硬有多生硬,“我是问你对案子的看法。” “啊?”段舞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点头,“哦。是这样的,我觉得今天我们谈过话的几个安家人都有些奇怪,似乎对于安国强的死都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悲伤。甚至还有些……” “欣喜。”郝韵快速补充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段舞赶忙点头。 “其中向雪的反应最奇怪,简直是有些喜出望外,如果说是因为她是外人的缘故,倒也可以说得通。不过当着自己丈夫的面就表现出来似乎就有些不大合情理了。”段舞逐一分析说。 “至于说龚雅丽的表现也很奇怪,她口口声声的称自己的儿子安国强是大孝子,任何她想要的他都会极力促成,而且安国强似乎也是一直和母亲共同居住。按理说他们母子的关系应该很好的,可是也很难从龚雅丽的举止中发现过度悲伤的迹象,这实在是令人感到费解。” “继续。”郝韵面无表情吩咐说。 段舞欣喜的发现了一件之前他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事情,但凡自己所谈论的话题能激起郝韵的兴趣,郝韵的注意力就会更为集中,同时开车的速度也会在有意无意的降低,而车子的平稳度自然也就随之有所提升。就好比有些老司机开车惯爱听广播的道理一样。 既然如此,段舞索性将自己所想到的一切都一股脑说了出来:“那么就再说说安长阳,他明显是对安国强的死漠不关心,甚至还有几分期待的味道。当然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感觉,或许应该调查一下安国强和安长阳父子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与此相同的还有安家的小女儿安悦心。虽然咱们还没有对安悦心展开问话,但是从她所表现出来的种种状态来看,应该是很明显的对安国强的死亡无动于衷的。” 说完了安家的几个重点成员,段舞很快就将自己的话题转移到了安国强的遗孀仵畅畅身上,“虽然咱们也没有问话仵畅畅,但是从今天遗产分配一事上可以看出,安国强的遗孀仵畅畅拥有最大的作案动机。首先,从背景资料上得知仵畅畅没结婚前是个不太成功的女主播,每个月的月收入不过一、两千。但是如今她继承了安国强百分之六十的财产,保守估计身价已经高达上百亿。” 郝韵点了点头,点评说:“估计这事儿要是放在网络上,该被某些网友赞誉为‘人生赢家’了。” 段舞继续往下分析说:“所以从获利角度来看,我个人认为仵畅畅有很大的作案嫌疑。其次,从今天仵畅畅的表现来看,她似乎非常在意钱财,不得不令人怀疑她最初选择嫁给安国强的本意究竟是什么。” 对此郝韵倒是发表了完全不同的看法:“假设一个二十才刚刚出头的年轻女孩子,为什么会选择嫁给一个无论是社会地位、学识、经验等等都和她完全不匹配的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任何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了钱。但是谋杀不是小罪,除非掌握了确凿可信的证据,否则绝对不能因为任何原因事先对某个人怀有偏见。” 段舞:“……” “对不起。”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烧,讷讷的小声念叨了句。 郝韵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两只眼睛注视前方道路,嘴角状似不经意的勾起一抹笑,问:“不过还有一个人你为什么一直不提?安长旭。” 段舞顿时有些尴尬:“这个……” 郝韵了然点了点头,开口说:“其实这件事情我倒是觉得有必要让你们知道,当然这也就是我最初不愿意接受安家案子的原因。我和安长旭早就认识,大概是六、七年前了。” “果然。”段舞心里面顿时打了个滚儿,瞬间嗖的点燃一颗八卦的男人的心。 “安长旭曾经是我的大学同学,当时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我还帮他追过女孩。所以得知是他家出了事儿,我第一个想到的念头就是避嫌。”郝韵解释说。 段舞点了点头,觉得避嫌确实是应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后来又改变了主意,于是问了句:“那么之后呢?” 郝韵轻声嗤笑,很快回答出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其实我和他就同学了一个学期,之后我就退学了。这么多年之后还能再遇见他,也真的是挺惊讶的……” 说完话郝韵的眼神默默的黯淡下去,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说谎了,也并不都是谎话,半真半假,至少退学的事情是真,而当年她帮忙安长旭追的女孩其实并不是别人,就是郝韵她自己…… ****** 谁也不是天生的活阎王、活土匪,即便是郝韵也有过青葱少年时,软萌娇憨的年龄。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郝韵和现在的郝韵除了壳子相似,其他的再没有半点儿的相似点了。 郝韵进了家门,抬脚将两只高跟鞋甩在了一边,光着脚不着急不着慌的走进了自家宽敞、华丽的客厅。房间里淡黄色灯光柔和舒缓,空调吹出习习凉风驱走一天的疲惫……郝韵懒洋洋的把自己当沙包一样往沙发里一掷,身子下的柔软舒适令她整个人瞬间陷了进去。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恨不得就这么一口气睡过去,要多舒服有多舒服,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其实有些时候郝韵也会偷偷的想,自己为什么偏偏要选择当警察,按理说她真的不缺钱,动产加不动产总共几千万的身家,就算一辈子什么都不干也饿不死。 但凡一想到这一切的开始,就不得不提到当年,不得不提到安长旭了…… 十八岁那年郝韵考上了大学,也遇见了自己的初恋安长旭。都是半大的小姑娘小伙子,经受住了高考的残酷洗礼,怀揣着对美好爱情的无限向往,但凡是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儿,不用多说一句的废话,在万千人海中只要那么一眼就能认定,从此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恨不得两个人就此黏连成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和谁一辈子都再不分开。 郝韵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她知道安长旭家里面家境好,至于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就不清楚了,不过她根本不在意这个,她喜欢的是安长旭这个人,其他的事情和她无关。 她这么想却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这么想,直到日后的某一天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安母,带着装扮的同样富贵逼人的儿媳以及壮汉黑衣保镖空降到自己面前时候,她才真的意识到原来电视剧里的情节真的是艺术源自于生活的,就算是再令人不齿的狗血情节都是真实存在的。 “说,你到底要多少钱?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我们家旭旭。”那个时候安国强还没有离婚,他的妻子还是安长旭兄妹的亲生母亲张淑琴。 那个时候的郝韵虽然只是个二十都不到的小姑娘,但是在多年tvb豪门恩怨剧的洗礼下居然也没露出丝毫的胆怯,反而特别镇定自若的反问了句:“安长旭呢,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为什么不露面?另外你觉得你自己的儿子值多少?” 安夫人张淑琴顿时被她气了个满脸红,很快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冷笑道:“一看就是个小门小户出来的粗俗丫头,不过就是看上了我家旭旭的钱。好,你既然要我就给你,拿了钱之后你立刻离开我家旭旭,不许再勾引他。我自己的儿子必定要成才,任何他成长路上的障碍我这个做母亲的都会帮他扫清的。” 话说着竟真的掏出了厚厚的两叠钞票砸在了郝韵面前的茶几上。之后她很快露出得意洋洋又有几分轻蔑的表情,“像你这种没见过钱的穷丫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既然你是为了钱,那么我就彻底的满足你的**。记住从此之后再也不许缠着我们家旭旭,否则的话……” 看着面前红彤彤的两叠钞票,郝韵忽然嘴角微微向上一勾,当下恶从胆边生,笑了。 11.第十一章 少男的烦恼 按照一般的言情剧,女主角究竟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女主角满脸屈辱愤怒而立,抓起一把钱直接甩到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女人脸上,义愤填膺:“把你的臭钱收好了,我是不会和旭旭分手的,我们之间是真爱,谁也不能将我们拆散!无论你用多少钱也买不到我和旭旭之间的爱情!” 但是郝韵并不是什么言情小说的女主角,自然也就做不出来那种为了爱情不为金钱所动的样子,其实倒也不是做不出来,而是不想做。就好比你扔出两万块钱来未必会打动人心,扔出二十万来也未必会打动人心,但是要真的扔出了二百万乃至两千万,人心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就一点儿也说不准了。 客观的讲,郝韵并不是个势力的女孩子,对金钱的渴望也没那么深厚,她就是有些生气,生安长旭的气。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一个人独断专行的,为什么你妈妈要来找我的时候你不事先通风报信?等你妈妈带人打上门来了,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共同面对?还有就是旭旭这两个字总让她联想起某种味道不好的事情。所以郝韵非常理智的双手将钱往张淑琴方向一推,说了句还算小言风格的话:“你的钱收买不了我的爱情,太少了。” 张淑琴和坐在她身边的年轻女人面上很快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于是郝韵冷静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你出二十万也没用,我要是愿意随时可以拉着你儿子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到时候可不是你说了能算的事儿了。这样,我给你三天的功夫,我要一套房,位置不能太偏,面积也不能太小,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了她直接站起身,长长的马尾辫子一甩,绝尘而去。 离开了那个令人觉得压抑的空间,郝韵含着泪给自己的男朋友安长旭打了电话。电话里她究竟说了些什么早已经记不得了,无外乎就是你妈妈来找我了,甩出了钱让我们分手,但是我没有同意之类。不过安长旭当时的回答她却一直记忆如新。 “韵韵,你别害怕,我妈妈不是坏人,她就是太小心太担心我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和她谈谈,一定不会让她再去找你了。你要对我们之间的爱情有信心,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不是说好了毕业以后你就嫁给我吗?” 整整三天,郝韵没有等来自己的男朋友安长旭,却再次等来了他的妈妈张淑琴以及她带来的一套房。房子户型挺不错,两居室,地理位置也好。 房子当天过的户,郝韵这一次什么话也没说。 机会她不是没给安长旭,甚至对安母可谓苛刻,三天的功夫一套房?人家却真的做到了。 愿赌服输。房子归到郝韵名下的同时,她也退了学。人不能言而无信,分手也要分得彻底,不能藕断丝连。旧的sim卡自然是扔进了垃圾箱,和过去的熟人也都一刀两断再无联系。 第二年的六月郝韵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警校,一次失败的恋爱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以及她的性格。 大学四年除了课业学习郝韵还迷恋上了炒股票和炒房产。安家给她的房子转手就被她变了现,钱一股脑全部投入到股市里,正赶上股指从九百点狂飙到六千点那段时间,而她所投资的除了房地产股就是黄金股,短短一、两年的功夫资本翻了十翻。在股市暴跌之前她又及时将股票赎回,变现的钱一口气投资了好几处房产,其中两处在后来的城市副中心区。 再之后的事情似乎也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一言带过了,郝韵甚至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安安稳稳的坐在房间里看房价飙升,不知不觉的就给她积攒下了近亿的身家。 如今她住的这套房就是她名下众多房产中的一处。 回想起往事郝韵总是不胜唏嘘,其实对亏了安长旭的妈妈点醒了她,于其成为一个唯唯诺诺的富家少奶奶,她倒是更喜欢现在这个可以放飞自我随心所欲的郝韵。真实、而且自在。 简单的吃过外卖,郝韵抓起手机给宋明拨了个电话出去,宋明那边接通的很快。 “今天辛苦兄弟们了,等案子破了我请客,凯宾斯基。” 电话那端的宋明很快回答了句什么,郝韵点了点头,抛开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今天你把收集到的情报整理汇总一下,直接发到我邮箱。另外让两个兄弟便衣守在安家别墅旁边,对,二十四小时不能间断。”郝韵回答说,“另外……明天的话你可以先回局里,我有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你做……” 不得不说的是段舞的观察力和感知能力都很不错,至少不少观点和自己的不谋而合,除了……人的心理状态其实很有意思,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未必就是内心的真实想法,当然了内心里面的真实想法即便是不说也未必不会在表面上表现出来。这就要看观察者的水平高低以及经验了。段舞这个人其实还挺不错的,也有提升的空间。 郝韵略微沉思了下,很快给宋明交代了工作:“明天你主要负责调查安国强与安家人之间的关系,包括和他的母亲、子女,特别是和他的妻子仵畅畅以及妹妹一家。另外,你还要调查一下安家人的经济状况……” 挂断了电话郝韵有些发呆,漫漫长夜孤寂难耐,莫非真的需要找个男人来纾解纾解才成了? 念头刚一冒出来郝韵就笑了,恶寒的打了个颤儿,拍了拍脑袋:今个怕是被故人吓到了,又是往昔回忆杀又是长夜孤寂的,简直好像思春的母猫,透着一股子的不正常。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郝韵正准备起身给自己做个面膜压压惊的功夫,手机铃声不经意的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 “郝韵,是我……” 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的声音,郝韵下意识的想法就是扔掉手机。不过好在,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年少羞涩的小姑娘了。 “安长旭?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郝韵先是奇怪,转念一想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了。网络上不是早就有人说过嘛,地球上任意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间隔了七个人,要是有心没有什么人是联系不到,关键就是看你有心还是无心。 比如说安长旭和自己,当年她给出三天期限的时候他没有联系过自己,等到两个人彻底分手之后好几年他也没有联系过自己。至于说今天晚上的这通电话,郝韵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是某人旧情未了的了。 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郝韵有些急躁,索性自己直接问了出来:“是不是关于案子的,你又想起了什么新的细节。” 没想到这一次安长旭回答得还挺迅速,“韵,郝韵,除了案子我们之间就不能再谈点儿别的了?” 郝韵听了眉头微微高挑,谈什么? “可以。你想谈什么。”郝韵伸长了长腿,线条笔直曲线优美,肌肉紧致皮肤雪白,从大腿根到脚趾头尖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完美。她忽然间想,如果当年她的腿也如今天般强劲有力,那么在张淑琴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究竟会不会…… 过去的事情毕竟是过去了,想也没有用,郝韵移动着大腿,灵巧的用脚趾头摁开了电视遥控器。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见一面,但是又有些害怕。毕竟当年……我知道我当年确实是太不男人了,那个时候我毕竟还年轻。当然我这么说也并不是为了请求你原谅,我只是希望……” 没想到他打来电话居然还是为了最不可能的那件事儿,郝韵觉得有些好笑,也不故弄玄虚直截了当说:“安长旭,于公我们是警察与犯罪嫌疑人之间的关系,当然也许你或者你们家的人希望我避嫌,没关系可以,我都ok。于私你不过是我当初大学认识的一个普通同学而已。我不希望其中任何一点影响到我对你父亲案件的判断。” “我明白,可是韵……,我是说郝韵……”安长旭的语速有些急切。 “对了,正好有件事情我想问你,关于仵畅畅独得安国强百分之六十的财产你有什么看法?” 安长旭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很快给出了明确的答案,“坦白的讲我不服。相信我家里人也没有一个人会服的。安家的家产是我的父亲母亲两个人共同打下来了,就算他们两个人后来离婚了,也不代表财产就应该落入其他人手中。而我们兄妹三个是父亲仅有的孩子,我们基本上没得到什么,反而大部分归了外人,放在任何家庭也都不会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那么你祖母后来做的那事儿,你怎么看?” 安长旭在电话中笑了笑,回答说:“那是老人家自己的决定,我们无权干涉。虽然觉得非常不公平,不过……” 不过后面到底是什么他没有再说,郝韵也知道当下这个情形谁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诚实,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去伪存真。 电话很快挂断,郝韵原本就不算明媚的内心便更加阴沉了。前男友、旧情人,简直就是人生路途中的阴魂不散。 她狠叨叨的跟着电视做了半个小时的瑜伽舒缓心情,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晨天刚大亮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话筒里传来宋明急促的声音:“头儿,不好了。刚才守在安家的兄弟们给我来电话,龚雅丽被人打死了!” 12.第十二章 我的女人 郝韵驱车赶到郊外安家别墅的时候才不过将将六点半,本就人烟稀少的别墅区愈发显得空寂,薄雾般的潮气中偶尔传来一两声的狗吠。这里临近运河,四周草木又异常茂盛,空气也显得比城里更加的清新。 “富人果然是比较会享受。”郝韵讥诮的讽刺了句,远远的就惊讶的发现别墅区里居然有人头攒动的迹象。 安家别墅已经被警戒线圈出了隔离地带,几名表情严峻身着制服的武警严肃的站在一旁维持秩序。原本安静的别墅门口这个时候早已经挤满了人,密密麻麻蚂蚁一般穿梭不息,或是肩膀上扛着□□短炮或是高举麦克风,看样子应该是得到风声急于抢夺第一手新闻的记者。 郝韵看了皱了皱眉头,快速停好自己的路虎discovery,从随身小坤包里掏出□□别在胸前,昂首挺胸大跨步下了车,才没走几步的功夫就已经吸引了一大票充满惊艳或者恐惧的视线。 大概是她的气场太过强大,气势太过摄人,又或者根本是因为外貌的原因,见她到来四周人群自发向两旁躲闪,很快就人为的让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段舞还没有来吗?”临进安家别墅大门时候郝韵朝站在别墅门口的警卫人员问了句。 年轻的小伙子一张圆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见郝韵不但走近自己甚至还朝自己问了句话,顿时心跳加快紧张得面红耳赤,舌头也忽然变得不利落了,结结巴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报,报告长,没,大概,嗯……还,还没。” 好不容易回过神儿来才发现,人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了! 旁边的小兄弟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玩笑,“你小子太没用了,见到个美女就不知所措了?是男人的话这个时候就应该大胆出击,自我介绍,下一步的目标就是把美女的手机号码搞到手,然后……” “你小子别他妈的意|淫了,还搞到美女的手机号码呢,你知道她是谁吗?”当即就有人揶揄他说。 “就算现在不知道,认识之后不就知道了?”先前开口的人当即反驳说。 “嘿嘿,知道了吓尿了你!真的是色胆包天了,活阎王土匪婆子的主意你也敢打!” 最先的那个圆脸小伙子当即惊吓的两只眼珠险些夺眶而出,嘴巴二傻子般的张开了不知道如何闭上,“你,你们该不会是开玩笑的?那个女人就,就是活阎王……?” “没错儿,就她。还有个外号活土匪呢,宋哥不就是她的手下?”那人话才说完随即朝人群方向大喊了句,“请大家保持秩序,现在谢绝接受采访!” 圆脸小警察瞬间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有关土匪婆子活阎王的事迹他听过太多了,唯一庆幸的是他之前似乎并没有说错话……大概,似乎,差不多? 郝韵刚进别墅大门没几步,当头就遇见了急匆匆从里面走出来的宋明。宋明一抬头脸上很快出来了一抹喜色,大叫一声:“队长!” 郝韵颔首。 宋明瞬间喜上眉梢,连忙报告说:“警卫什么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看起来不像是入室杀人,杀人凶手应该还在别墅之内。” 郝韵简单的“嗯”了一声,这才开口问:“段舞什么时候到?” 宋明很快露出了一脸的讨好相儿,“队长,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是兄弟们最早通知我这儿出了事儿的,而且我也都熟,要不就让我在这边帮忙呗?反正查找背景资料的活儿谁都能干,让段警官干应该也不会有问题的。” 郝韵听了挑高了眉头,“事发之后你通知郭局长了吗?” 宋明当即喜气洋洋回答说:“通知了啊!给您打完电话我就给郭局长打电话了,之后我就安排兄弟们的工作。您看您都还满意?” 郝韵危险的半眯起了眼睛,“事发后中队成员先给你打电话汇报的工作?你通知的郭局?很能干嘛。” 宋明两只眼睛弯成了两弯新月。 “既然是这样的话宋队长准备什么时候走马上任啊?”郝韵依旧半眯着眼睛,状似悠闲的问出了句。 宋明当即就是一愣。 郝韵的脸瞬间阴冷,“我记得昨天晚上已经给你安排过工作,如果你不愿意干,或者有任何意见可以直接向上报告,悉听尊便。” 两人四目相对瞬间暴风骤雨,不过半秒钟的功夫宋明便已经丢盔卸甲溃不成军,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郝韵满意的点了点头,“段舞到达之前你先留在这里,他到来之后你立刻赶回局里。” 这一次宋明老实了许多,点了点头没敢再说半句多余的废话。 案发现场就是头一天郝韵他们去过的正院,龚雅丽老太太睡的卧室。先期赶到的工作人员已经将这整个院落封锁,黄黑色警戒线隔离。才进院门就已经看到勘查人员进进出出。 郝韵带好了防尘帽、手脚套这才进入了内室。 和头一天一般无二的房间,里外的套间两居室,顺着客厅里的一条不长的过道走不过五、六米远的距离就可以看到两扇房门,靠左边一间为主卧室,推开房屋门便是平日里龚雅丽老太太居住的卧室。 方方正正足有二十多米大小的一间,到处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凌乱之感。室内依旧是古香古色成套黄花梨木的家具,大衣柜、梳妆台、摇椅、沙发等等一应俱全,房屋正中央一张双人大床,床上仰面朝天横躺着一具尸体,尸体上盖着白色床单。 郝韵先是简单的扫视了眼四周,见房间之内并没有任何的不妥,这才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尸体身上。 龚雅丽老人死状可怖,双目圆睁,一张老脸极度扭曲,五官几乎全部皱缩到一处,额头青筋崩出,脑袋下的枕头已经被血浸湿。 “尸体后脑有被钝器击打过的痕迹。”宋明在一旁介绍说。 郝韵点了点头,腰身弯曲鼻尖靠近死者头部,使劲嗅闻,而后掀开死者眼皮、嘴唇仔细检查,最后又一点点轻摁尸体表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直腰起身。 背后有急促脚步声,郝韵和宋明同时扭头,看见段舞涨红着一张脸急匆匆的正从门外走进来。 郝韵没工夫搭理他,扭头问宋明:“最早发现死者的人是谁?” 宋明:“小崔,她是负责照顾龚雅丽的小保姆,平时就住在老人旁边的卧室里。龚雅丽一般习惯早睡早起,每天晚上八点睡觉早晨五点起床。小崔为了照顾老人,每天早上五点会去敲老人卧室门,之后帮老人穿衣服起床。今天早晨五点的时候她和往日一样去敲门,敲了半天都没听见老人的声音,于是就直接开了门。” 郝韵点了点头:“那么之后呢?” 宋明接着回答说:“小崔看到死人尖叫,引来了同住正院的安惠茹一家和仵畅畅。随后安家别墅内其他人也被惊醒。也就是那个时候守在别墅外面的兄弟们发现了异常,但是据他们回忆整夜并没有人进出过安家。” 郝韵皱了下眉头,重复了句:“安惠茹一家?” 宋明点了点头,回答说:“据小崔交代昨天晚饭之后安惠茹一家就直接住在了别墅,正院厢房里。” “那么从你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都有谁进入过这间卧室?”郝韵继续发问。 这一次宋明皱了皱眉头,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都有。龚雅丽是安家人的老祖宗,在家人中威望很高,听说她出了事儿谁都没敢不出现。” 郝韵听了嘴角露出淡淡的一抹笑,开玩笑般的说了句:“这么说来的话事情可就有些难办了呀。鉴证科那边有什么收获?” 很快负责现场勘查的人员就有了回音,卧室内没有发现安家人以外任何人的指纹,并且除了提取到安家人的足迹之外,还提取到另一枚足迹,比较特殊。但是更奇怪的是,该枚足迹仅在卧室发现了一枚,其他地方却都没有任何发现。 宋明听到这个消息双眼就是一亮,连忙问郝韵:“队长,会不会足迹的主人就是凶手?” 郝韵回答:“还不能下结论。你认为龚雅丽的至死原因是什么?” 宋明很快回答:“应该是钝物至死,我们只在龚雅丽的后脑处发现了被钝物击打过的痕迹。” 郝韵听完点头,随即快速说:“从表象上看似乎如此,但实际上却并不是真正的致死原因。而且凶手应该对死者进行了二次伤害。”她说着快速指点给宋明和段舞两人看,“死者上下唇粘膜皆有血点出现,眼结膜微有出血,颈部表皮有点状剥落,上皮片状出血,这说明死者在生前有被人扼住喉咙。另外结合死者后脑上的击伤,可以判断出死者应该是被扼住喉咙之后再用钝器猛击,造成颅内损伤,继而导致死亡。而用钝物猛击人头部其实未必会造成出血,只有在第二打击之后才会,所以我判定凶手应该是在死者死后又继续对其进行殴打。但是为了掩人耳目,选择了在同一伤口位置下手。而且尸体已经出现轻度尸斑,尸僵延续至颈部,初步估计死者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之间。” 宋明和段舞听了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段舞听他们说了这会子儿功夫,已经基本弄明白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忍不住低声说了句:“怎么感觉凶手对死者怀有深仇大恨一般,简直就是不死不休啊!而且奇怪的是疑似凶手的足迹只在卧室内发现了一枚,难道说凶手还会移形换位不成?” 郝韵听了他说的话微微一笑,快速说:“种种迹象表明真凶就在安家别墅之内,就是昨天我们见过的那些人其中的某个。而对方的目标,极有可能并不局限于安家的某个人,甚至有可能会是整个安家。也就是说……” 段舞听了心就是一紧,当即咚咚咚的激烈跳动了起来。 13.第十三章 放学别走 询问安家人口供的工作进展的并不顺利。 段舞脑子里面回荡着宋明临走时候投给他的蕴含着无奈、不甘、失望、渴望、憎恨的小眼神儿,暗自的在心底下叹了口气,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倒是宁愿和宋明交换一下工作内容。古人都知道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小小如他守候在活阎王土匪婆子身边怎么可能不心惊胆战提心吊胆的呢? 不过通过和土匪婆子共事了一段时间之后,段舞倒也迅速的总结出了几条切实可行的经验出来: 第一,在土匪婆子面前切记多说话、说废话,更不能质疑她的任何决定; 第二,这一点与第一点有相驳的地方,那就是对案件有想法有看法可以对土匪婆子说,畅所欲言还不用担心被骂,至少从这一点来看土匪婆子还挺不错,至少不算是个独断专行的上司; 第三,特别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任何需要有耐心的事情,尤其是当活阎王心情不好的时候,下属必须要主动为领导分担,比如说现在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看着面前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崔,段舞要多心疼有多心疼,小姑娘大概真的是被吓坏了,进屋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就知道哭,一句完整话都没说上来。 刚开始的时候郝韵还能细声细语的安慰小姑娘两句,提出几个有关案件的问题。结果见小崔光知道哭不说话也就来了起,冷冷的朝段舞勾了勾手指头,“你来!” 而且人家还有理有据,“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过面对一把鼻涕一把泪就是不肯开口说话的小姑娘段舞其实也挺没辙的,总不能强行逼供不是?于是只得想出了个这种的方法。 “小崔啊,你这样哭不是办法,如果你真的是为了龚奶奶难受,还是要配合我们的工作才对啊。”段舞好言相劝。 小崔呜呜哭着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伤心的顾不上说。 “要不这样,我提问你,你点头或者摇头?”段舞建议。 小崔呜呜哭着点了点头。 段舞心里面略微有了点底儿,很快提出了第一个问题:“昨天晚上谁是最后一个见到龚雅丽老人的人,是你吗?” 很快小崔呜呜哭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支吾哽咽着好不容易才声音沙哑的挤出了几个字,“原来是……,那个姑姑。” 郝韵点了点头,秒懂,“昨天晚上最后一个离开龚雅丽房间的人是安惠茹?” “嗯嗯,”小崔抽了抽鼻子,两只眼睛哭肿成两只烂桃。 段舞好心的递了张纸巾给她,郝韵很快问出第二个问题:“安惠茹一家平时经常住在这儿吗?” 问题挺简单的,小崔大概是哭得累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蔫蔫的回答了一个字:“不。” 郝韵点了点头,第三个问题提出得顺理成章:“那么晚上龚雅丽老人都见过谁?” 小崔目光有些呆滞,嘴巴瘪了瘪,哇的一声再次哭了出来,而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叫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平时,平时都不是这样的……呜呜呜……今天早上……太可怕了……全都是血啊……” 眼见从她口里面再也问不出来什么,郝韵叹了口气,让人将一直守在房门口的赵姐叫进了屋。 赵姐满脸的担忧,上前一把将小崔搂紧了怀里不住的安慰,“警察同志啊,小崔她还是个孩子啊,今天早晨又受了刺激,你们一定要原谅她啊。” 郝韵冷着脸点了点头,没说话。倒是段舞顺势问了句:“昨天晚上你知道有谁和龚雅丽老太天见过面吗?” 赵姐脸上很快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这个我可不知道。我和我们家老吕晚上锁好门就回家睡觉了。再说了都是家里人,难道我们这些个做外人的还能干预不成?” 段舞点了点头,目送两个人互相搀挽着离开。 “感觉怎么样?”郝韵眉眼带笑问段舞说。 段舞耸了耸肩,双手一摊,“完全没有头绪,如果说小崔就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郝韵没说话,只是抿嘴笑了笑。 随后两个人将审讯地点变换到了仵畅畅的房间,也就是安家第一名死者安国强的房间。 和龚雅丽房间格局相似的套房,区别在于外面一间客厅配里面的一间卧室、卫生间。客厅面积中等,三十平方米大小,黑、白、灰为主色调的简约装修风格,颇具现代风格的落地灯、钢架结构银灰色布艺沙发。 黑柚木实木地板上却铺着华丽的波斯地毯,用色极为大胆鲜艳。 随着客厅与卧室之间那唯一一扇门悄然而开,一字领黑色长裙,腰系金色亮闪闪宽腰带的仵畅畅从房间内款款走出,棕红色的长卷发蓬松的搭在肩上,脖子上围着一圈珍珠项链,每一个珍珠的个头都足有一公分打,手腕上是翠绿色水头十足的老坑玻璃钟翡翠手镯,左手无名指上的淡黄色钻戒足有鸽子蛋大小。 郝韵饶有兴趣的歪头打量仵畅畅,露出一副孩童般天真无邪的表情,正所谓的美女看美女。 段舞却没郝韵那么大胆,明目张胆的的瞪着女人看,他假装咳嗽了一声,快速从衣兜里掏出录音笔调整参数。 “你好,仵畅畅女士?”郝韵露出了一抹微笑,友好而礼貌。 仵畅畅画着淡妆,却依旧无法已经红肿的双眼。她的表情无精打采的,似乎没睡醒一般,懒洋洋的往沙发里一窝,随手抄了只抱枕抱在怀里,“警察同志好,你们来找我就是认为我是杀人凶手?我和那个老乞婆住在一个院子里,所以我的嫌疑最大,其实就算她没死我也还是会被当做杀人凶手?其他人都会这么说?” 段舞当即有些吃惊,开门见山坦白到这个样子的犯罪嫌疑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郝韵微微挑高了眉头,说话声音却显得异常有趣儿、和气,“警察并没有为你定罪。另外有关龚雅丽老太太的死,任何人都有嫌疑,你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法律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我希望你能相信这一点。” 仵畅畅懒洋洋的“哦”了一声,几分的心不在焉,“那么你们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呢?” 郝韵这个时候也回复了一本正经,说:“你的先夫安国强先生已经被认定是死于谋杀,对此你作为他的妻子有什么想法,他是否有什么仇人?” “仇人?”仵畅畅很快发出了嘲笑般的笑声,讽刺般说,“像国强这样早已经放权了的老头子,还有谁会处心积虑算计他啊,实在是太不值了!不过……” 仵畅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阴沉的笑意,“你要 想要杀死他的人,那还真的为数不少呢!” 郝韵反应迅速,开口问:“是谁?” 仵畅畅这个时候也好像发了狠,咬着牙恶狠狠说:“住在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我!” 她的面孔瞬间扭曲,换成了一副狰狞表情,两只手鸡爪一般,青筋毕露,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癫狂状态:“别以为我是个傻子,就算我年纪轻我也是个人,活生生的人!这里住着的每一个人,哪一个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干净,说自己不惦记着老头子钱?他们每一个都想吸血鬼一般贪婪无厌,他们都恨不得我的国强早死。现在好了国强死了,可是他们却没能如愿以偿,钱绝大部分落入了我的口袋,他们恨啊!其实从我嫁进这个家门他们就恨上我了,恨我居然敢嫁给他们的父亲,恨我会分走早就被他们视为己物的财产,他们恨不得将我踩到泥里面,恨不得将我活活杀死,他们中伤我。可惜啊,苍天有眼啊,我还好好的活着,他们自己倒是先不成了!” 眼见着仵畅畅就要进入癫狂状态,郝韵连忙打断她问:“昨天傍晚方子健律师走后,一直到今天早上案发,这段时间你都在哪里?” “我自己的房间。”仵畅畅高傲的扬着下巴,“我早就说过,我可不是个傻子,他们恨不得生生我咬死呢,我犯不上傻乎乎的往上凑。哦对了,我就一个人待在房间没有目击证人,所以我说自己没杀死龚雅丽你们应该也不会相信?” 她提出来的疑问没人回答,郝韵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五秒钟,这才又提出了下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别墅里的人都有杀死安国强的动机,方便具体讲讲吗?” “当然可以啊。”仵畅畅无所谓的笑了笑,手拄着额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其实谁又不是呢?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傍上有钱老头子的年轻小姑娘,可是他们怎么就不想想,我才二十二岁啊,我为什么要将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全都奉献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难道仅仅是为了他的钱财、家产吗?当然不是啦,我是为了爱情啊!只有我知道我和我的国强之间是真爱,可以跨越年龄和阶级的真爱,只可惜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郝韵听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段舞则在心中暗笑,“真爱”?他很想直截了当的问仵畅畅一句,如果安国强只是个捡破烂的六十多岁老头子,他还是她的“真爱”不是了呢? 不过仵畅畅并没有给段舞开口的机会,下一秒钟便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即便是龚雅丽也不例外,她就是杀死我们家国强的第一嫌疑人。” 14.第十四章 小傻瓜 第二个受害者杀死了第一个受害者,而且这两个人之间还是亲生母子关系,可能吗? 看到警察脸色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仵畅畅得意的笑了,大声说:“难道不可能吗?龚雅丽是个典型的农村老太太,重男轻女。当然这是在她儿子的经济条件不如闺女的情况下。但是如果是掉个个,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我们家国强活着的时候经常跟我抱怨,他妈隔三差五的就管他要钱去接济闺女,可以不客气的说国强一点儿也不喜欢他妹妹一家子。” 郝韵点了点头:“这并不能说明龚雅丽或者安惠茹一家有杀死安国强的动机。” 仵畅畅瘪了瘪嘴没有反驳她,“至于说安国强是三个子女,其实也是这样。”她慢悠悠的拉长声音说,“三个巨婴,每一个离开他们的父亲都不知道怎么站起来。” 仵畅畅的眼神中露出了轻蔑,“老大安长阳都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公司甚至都已经交给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可是他偏偏不,偏偏想要更多,恨不得他父亲死后所有的财产都能划到他名下才好。实际上一辈子就是他爸爸的一个跟屁虫,连我们家国强的一个小脚趾头的比不上!根本就是个窝囊废!要不的话怎么还非要赖在他父亲的别墅里?” 说完了一大通话,她翘着手指拈起茶几上的水杯缓缓喝了一小口继续说:“还有那个安长旭,天天嚷嚷着自己是个金融大触是个职业经理人,实际上呢?就是个搞私募基金的骗子,指不定那一天就完蛋了。不过就是个靠他爸爸的钱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说完她眨巴了眨巴眼睛,冷笑,“难怪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嫁给他。至于说安悦心那就更不值一提了,两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除了和她那帮富二代朋友鬼混还会什么?” “你们知道吗?”仵畅畅神秘兮兮的向前探着身子,压低了声音,“他们三个家伙一直盼着我们家国强早死了,他们等不及了。我们家国强身体特别好,一点儿毛病也没有,至少还能再活上四十年,所以有人等不及了。而且他们都以为可以三个人平分我们国强的财产,结果没想到每个人才落了百分之十,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段舞的脸色开始有些尴尬,就连郝韵都有些不自然了。 “还是说说安国强出事儿那天的事情。”郝韵说,“事发当天你们什么时候分的手,他是否有告诉你自己要去什么地方,或者要见什么人吗?” 仵畅畅的表情很快变得落寞,她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的功夫才缓缓开口:“早知道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应该……当天早晨我说要到商业街购物,我们家国强说自己没事儿就陪我一起去,那一天他给我买了好多的礼物,漂亮的衣服、光彩夺目的珠宝,还带着我一起去ultraviolet吃了大餐,简直是太完美了!我至今都不能忘记那种美妙的感觉,也许是一辈子也不能忘记。后来他说下午有事情需要提前离开,而我也正好与朋友们约好了一起喝下午茶,所以大约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他就独自走了。不过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是去公司了,或者是为了工作上的某些事情……” “可是你之前已经提到安国强先生已经将公司交给长子安长阳打理?”郝韵犀利反问。 仵畅畅面上瞬间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舌头也打了绊儿:“这,这个……其,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虽然公司现在名义上归安长阳管理,但、但是他,他实际上并不能够真的管理好。我的意思是说,很多的时候他还会来向我们家国强请教的。对,嗯,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觉得那个男人实在是太没用了!” 郝韵点了点头:“那么之后呢?” 仵畅畅双手一摊,“逛完街之后我就回家了啊,不过我并没有等我们家国强回来再睡。反正他经常是这样的,回来晚一点儿或者直接在外面睡了,从来不会和我打招呼。直到第二天上午警察打来电话我才知道出事儿了。” “警察同志啊,你们不知道我和我们家国强的感情真的是非常的身后,我一点儿也不觉得他老,难道男人六十岁以后就不能结婚,不能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吗?谁规定的?他爱我,我也爱她,他能够带给我满足,我能够带给他幸福,我觉得拥有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如果说金钱能够换回我的国强,那么我宁愿付出我所有的!” 离开了慷慨激昂的仵畅畅,段舞觉得异常疲惫,他压低了声音和郝韵交流意见:“我觉得这个仵畅畅真的很可疑,而且嫁给安国强的动机不纯。实际上我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郝韵无所谓的笑了笑,回答他说:“事实上我和你的看法正相反,我觉得我们今天从她这里获得了最多的信息,稍加整理分析的话说不定会有重大发现也说不准哟……” ****** 看着郝韵和段舞真的离开了正院,仵畅畅才长出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虚弱的仿佛刚从水池里面捞出来一般。 她非常想一头栽到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却挣扎着抓起了自己的手机,快速拨出了一个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手机接通的瞬间她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喂是我,刚才警察真的来找我问话了,我就按照你教的那些回答他们的。” “嗯,其实我也说不太准,应该是相信了……我觉得应该是……” “那好,你自己也多小心。嗯,想你……” 15.第十五章 心悸 最早把时间比喻成流水的也不知道是谁,形象而贴切。 转眼的功夫开学已经有一个月,冉苒觉得自己拜宋承宇所赐,一个月内仿佛坐了过山车一般,从默默无闻到全班瞩目再到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这样似乎也还算不错,至少对方只敢默默恨她,或是不痛不痒的说上几句难听的话,仅此而已。 相比较高一的时候,她反而没那么多的寂寞孤独了。 所以……好坏参半。 除了唯一的一件事情…… 自从宋承宇开了有关“割鼻狂魔”的玩笑之后,冉苒对他就总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这个人说话太口无遮拦,颠三倒四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国庆长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宋承宇和往常一样送冉苒回家,临到小区门口两个人停住了脚步。宋承宇抬头看了眼天,问她:“国庆几天有什么安排?” 冉苒摇了摇头,回答:“也没什么,在家看看。” “一起出去玩儿?” “不去,人多。” 宋承宇探究的打量她,笑:“是嫌人多还是不愿意跟我出去?” 冉苒忽然扭过头来看他,两只眼睛乌黑明亮,仿佛能一眼看到人内心深处,“你说……”她才不 过吐出了两个字就忽然不开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慢悠悠的继续了下去,“你说那个‘割鼻狂魔’为什么这些日子都没了消息?是被逮住了,还是洗手不干了呢?” 宋承宇微笑看她,“我觉得两种答案都不是,也是那个家伙只不过是在找一个合适的下手机会,毕竟某些猎物还是很令人着迷的。”说着他忽然抬手刮了下冉苒鼻梁,笑着揶揄了句,“小心着点儿,比如这样的。” 说完了头也不回笑着离开。 冉苒手捂着自己的鼻梁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几分钟,讷讷小声嘟囔了句:“毛病。” 国庆假期举国同欢,冉妈的单位放假在家,母女两个共处一室整整七天七夜。 日子倒也和往常一样别无二样,冉苒每天除了吃饭就在是自己的房间里面学校,偶尔出来帮冉妈干些家务活。母女两个人话不多,每次都是零星几句了事。 放假第三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冉妈忽然开口念叨了句,“这些日子给你爸爸打电话了吗?” 冉苒嘴巴里含了口饭,慢慢的咀嚼着点了点头,“昨天刚打过,他说过节他事情忙,不放假了。” 冉妈“哦”了一声,默默的夹了一小块青菜,吃下口后才又开口说:“他不是忙,他是根本安不下心来啊。” 冉苒低头吃饭,觉得每一口嚼到嘴巴里面都是味同嚼蜡。心里面总是有些隐隐的期盼,明知道根本不可能,却怎么也不愿意真的相信…… “妈,要不你给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回家。”实在忍不住了,冉苒提议说。 冉妈当即苦笑,“我让他回来他就能会来?他心里面的坎过不去,谁劝他也没用。” “那……”那就这么算了? 冉妈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呆滞,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有些个时候我倒是宁愿他能够在外面有个女人,有个女人生个孩子,一点点的养着,看着小孩子一点点的长大成人,再有了孩子自己的孩子。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 冉苒听了觉得心酸,反问她说:“那你呢?” “我?”冉妈仿佛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一般,懵懂着一双眼,过了许久才开口说,“我不是挺好的嘛,不是还有你吗?” 忽然间冉苒有些后悔,后悔自己问了母亲那样的一句话。 母女两个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话说到此便谁也不往下多说一句,只是继续默默吃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冉苒回自己的房间,胸腔里面总感觉堵着团棉花,闷闷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手里拿着笔漫无目的的在草稿纸上胡乱划着,到最后所有的笔迹都汇合成一个名字。眼泪顺着眼角缓缓的滑落下来。冉苒硬气的用手背一抹,手机“滴”的一声,屏幕闪烁。 拿过来一看微信里满满的都是宋承宇发过来的消息。 “干什么呢?” “在家待着烦不烦啊?” “假期真的一点儿打算都没有?” “回话啊,怎么不说话啊!” “喂,没事儿?” “要不要我去看你?” …… 最新的一条是十来分钟前发过来的,“10月5日我和小谷、卓仔他们一起去游乐场玩儿,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冉苒眼前有些模糊,看到这些忽然有些羡慕他们,无忧无虑简单自在,如果自己也能够像他们这样,那该多好啊…… 5号的时候冉苒到底还是出了门。 跟冉妈打了个很简单的招呼,“班里同学要我一起去游乐园玩,可以去吗?” 冉妈静静的看了她片刻,这才默默的点了点头:“你出去活动活动也好,只不过……”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梳理自己的情绪一般,“不要玩的太晚,注意安全,早点儿回家。” 冉苒点头应下。 出了小区门才没走几步,冉苒远远的就看见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站在白杨树下,黑色棒球帽,米白色的夹克衫,深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鲜红涂鸦匡威帆布鞋。 她先是一愣,最后快步走了过去。 “宋承宇?”冉苒有些不敢置信,先是犹犹豫豫的喊了一声,见真的是他这才问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承宇抬头对她一笑,初升的朝霞一般,瞬间一扫她多日来的阴霾。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冉苒默然,而后渐渐垂下眼帘,“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出门,如果错过了呢?” “怎么会。”宋承宇回答说,帅气的吹了个口哨,“走!” 冉苒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看他满脸得意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两个人先是乘公交而后倒地铁,折腾了足有四十多分钟才赶到游乐园门口。隔着大老远就看见薛小谷上蹦下跳的打着招呼。 “这里这里,承子、冉苒,这里!” “票已经都买好了,就等你们两个了!”薛小谷快人快语,手里面挥舞着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票。 冉苒笑着和她打过招呼,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另外几个熟人,康清卓、王萌萌以及一个喝王萌萌长得挺像的高个子男孩,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王萌萌很快拉着男孩给冉苒介绍说:“这是我哥哥王凯,和咱们一个年级,一班的学习委员。” 冉苒简单的和这个叫做王凯的男生打了个招呼,同时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似乎全然放在了薛小谷身上。 难道就是薛小谷口中的那个……他? 康清卓是个混球,无时无地不开玩笑,见冉苒是和宋承宇一起来的更加兴奋,当即大声开腔说:“可以啊让冉苒,都让我们承子亲自接去了啊,这该是改口叫嫂子了?” 冉苒面上就是一烧,说话也变得有些结巴,“你别……” “找抽是!”宋承宇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拉扯着冉苒就往里走。 王萌萌大叫了一声,“哎不是!你们一个个的,芃芃怎么没来,我该不是要和康清卓搭伴儿?!” 康清卓无所谓的拍了拍她肩膀,嬉皮笑脸,“没办法了班长大人,我也不愿意和您老配对子不是,谁让咱都是单身狗呢,互相照顾一下呗。” 王萌萌听了就要抬腿踢他,“谁要跟你配对子,你说什么呢你?!” 游乐场人多杂乱,到处都是嬉笑打闹的顽童。 宋承宇怕冉苒被人撞到,开始的时候总是侧着身子替她挡着,到了后来估计是嫌麻烦,索性手掌紧紧的包裹住她的,将她整个人都护在自己身子内侧。 他的手心干燥而炙热,肌肤接触的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顺着冉苒的手掌一路向上,瞬间便麻到了心尖。 一瞬间的诧异让冉苒又想起了那一天他拼死护住自己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明明可以不管自己,却偏偏还是…… “宋承宇。”冉苒低声的叫了一句。 宋承宇扭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冉苒摇了摇头,不再做声。 宋承宇于是又忍不住笑她傻。两个人正玩笑功夫,一辆失控的平衡车忽然从人群中冲出,直奔着冉苒方向冲了过来。 冉苒背对着,什么也没发现。 说时迟那时快,驾车的小男孩吓的已经哭出了声,眼见着就要撞上,宋承宇忽然一把揽上冉苒腰肢,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子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这才脚步轻盈落地站稳。 “哐当”的一声巨响,“啊”的一声。 平衡车上的男孩从车上飞出摔落在地,“嗷”的一声扯开了嗓子哇哇大哭。 冉苒惊魂未定,眼睛茫然无措的看向四周仿佛吓傻了一般。 宋承宇一直将她牢牢的护在自己的怀里,低头,暧昧的气息喷洒在她头顶,声音低哑,“这可怎么办才好啊,你怎么这么不让人放心,干脆做我的女朋友好了?” 16.第十六章 听话 “冉苒!” “承子!” “怎么样,你们都没事儿,没被撞到?” 薛小谷、王凯、王萌萌以及康清卓几个人撒腿狂奔了过来,七嘴八舌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宋承宇这时候才不情不愿松开抱紧冉苒的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呵呵说,“都别大惊小怪的,没事儿!” “可是……”王萌萌眼睛紧紧盯在宋承宇身上,明明还想再说句什么,却被王凯一把拉了住。 薛小谷呵呵的笑了两声,“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对了,你们喜欢玩什么?过山车怎么样?” 冉苒惊魂未定,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血色全无。可是面对关系不错同学的提议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去,晕头转向的。”宋承宇忽然开口说,“看4d电影,姑娘们应该都喜欢。” 女孩子们果然都投了赞同票。 康清卓则是一脸的奸笑,看了看冉苒又看了看宋承宇,揶揄般的“呵”了一声。 4d电影包括在游乐场套票里面,不用再单独买票。 冉苒本来想和女孩子一起,脚步刚挪动手就被宋承宇一把拉扯了住。 “咱们两个做这边。”他言简意赅的说了句,大手紧紧包裹住冉苒的小手,直接将她拉扯到了一边。 “宋承宇。”冉苒低声叫唤了句,“你别老这样好不好?我还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就已经塞到了她手心里,凉气顺着她肌肤纹理沁入,说不出的舒服。 很快冉苒就发现,六个人的座位都是分开的。 她课宋承宇一起,薛小谷和王凯,王萌萌和康清卓。 “我不想让同学们误会我和你的关系。”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冉苒小声嘀咕了句。 宋承宇嗤笑,低声反问:“你跟我什么关系,纯洁无暇男女关系?” 还真就是! 冉苒赌气别过头去不理他。 电影是部科幻片,不是影院上线的那种。 墨蓝色浩瀚的银河金光点点一望无际,银白色的宇宙飞船勇往直前……宽大的屏幕散发出梦幻般的光亮,映照在观众脸上,迷离了冉苒心弦。 宽大的座椅微微颤抖,随着影片故事内容上下起伏,急速飞驰的陨石碎片挟带着风声呼啸从她身边飞过,好几次直奔她面门而来。 不过这些都不会令她觉得有丝毫的恐惧。 手依旧被宋承宇紧紧的包裹。 黑暗中她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忽然间觉得其实就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有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感到异常的安心,异常的踏实……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易逝,国庆节后重新上课,几乎每一个同学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对此三班的班主任李维新特别的生气。 “你们说说你们自己,放假是干什么的?放假就是为了让你们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可是你们倒好,一放假就不知道上哪儿疯去了,回来上学都这么无精打采的,也不知道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说完了还不过瘾,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骂。 “别以为你们现在才高二无所谓,你们就玩!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宋承宇听得有些烦躁,是在忍不住了接了句下茬,“别那么危言耸听的,人家上班族还有假日综合症呢!” 宋老大开了尊口,班里面淘气男生纷纷响应,一时间哄笑声四起。 李维新被他气了个脸红,捡起讲台上的粉笔就朝他脑袋上扔。 “就你会说话是不是?我告诉你宋承宇,这个月月底其中考试,我看你成绩,考不好的话咱们走着瞧!” 宋承宇懒洋洋的又回答了句什么冉苒没听清楚,反正男生们笑的愈发的欢快。 她觉得有些无聊,好好的气氛都被破坏了,索性双臂支撑爬在了自己的课桌上。 薛小谷扥了扥她校服,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冉苒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和承子搞对象啦?” “啊?”冉苒一怔,满脸懵懂。 薛小谷笑得眉开眼笑,“别不好意思啊,那天的事情咱几个都看在眼睛里呢!承子看你那眼神儿错不了。不过你可得看好了他啊,他这个人没什么不好,就是太能招蜂引蝶了。” 冉苒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跟宋承宇走得太近乎了,已经被人误会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问了句:“那个王凯是不是你男朋友,看起来挺好的。” 薛小谷听了双眼就是一亮,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起来,“是啊,我就知道你一定看出来了!他是咱班长的双胞胎哥哥,是我和承子的发小,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起来的……” 原来是青梅竹马,是不是真的能一辈子走到白头?如果真的能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好了…… 冉苒默默的想。 中午午休是冉苒嫌班里面太吵太乱,抱着书本去图书馆找自习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其中考试了,还是因为她去的时间有些晚了,整个图书馆里满满当当没有一个空余位置。 冉苒抱着书本转了一圈,最后只能无奈离开。 下了楼一步步往回走,临近实验楼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记得高一临考试前夕复习功课,她曾经…… 抱着书本一步步的走进了实验楼,楼道里空荡荡的,只能零星看到几个身穿校服的学生。 冉苒找了个没人的窗台,靠着窗户站了,书本敞开就这么站着看,累了的时候稍微挪动两下脚 步,不知不觉竟也看了进去…… “冉苒?”读得正入神儿,冷不丁听见背后有人叫。 冉苒回头,正看见生物老师吴广才朝自己走了过来。 “吴老师。”冉苒低声叫了一句。 “还真的是你啊!”吴广才托了托自己的眼镜框,“今天下午应该没有你们班的课?” 冉苒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在这儿干嘛呢?” “班里面太吵了,我本来想去图书馆看书的,结果没地儿了。”冉苒实话实话。 吴广才“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旋即又转了回来,“对了,你不是有生物标本室的钥匙?” 冉苒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啊?是啊。” “那可以来标本室学习嘛,”吴广才格外大方的说,“愿意的话可以带几个同学,但是注意不能太吵,否则其他的老师就该有意见了。”他笑着伸出了一个手指。 冉苒心中顿时有些惊喜,“吴老师,真的可以吗?” 吴广才点了点头,面带微笑。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冉苒果真就去了,倒也不是一个人,还带着自己的同桌薛小谷。 “我去冉苒,你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简直就是私人自习室啊,简直太棒了!不过就是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了点儿,好多双眼睛看着似的。”薛小谷手托着腮,腿一甩一甩的评价说。 “不过下一次可以叫萌萌一起过来,咱们女孩子的私人小空间。” 冉苒扭头朝她笑笑,“快点写作业,要不是图书馆实在找不到位置我才不来这儿呢!” “这儿有什么不好的,即安静又凉快,还有空调吹,我巴不得天天在这儿消夏呢。”薛小谷说。 冉苒“噗嗤”的一笑,轻声说了句:“还消夏呢,都已经秋天了啊。” 课本摊开平铺在宽大的桌面上,一个人可以肆意的占据一大片空间也不用担心会碍到他人的事儿。 即便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两个人讨论一两句也无妨。 冉苒先是翻看了一遍上午讲课时候的重点,之后才翻看练习册做题,手腕子写酸了就抖一抖手,换个姿势继续写。 大概是环境确实不错,写作业的效率比平时明显提高了许多。 正算着,手机忽然“嗡嗡嗡”振动不止,拿过来一看是宋承宇发过来的微信。 “在哪儿呢?” 冉苒看了眼没准备回。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电话就追命般的打了过来,“喂,你人到底在哪儿?” 冉苒“啊”了一声,身边的薛小谷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谁啊,承子打来的?” 冉苒点了点头,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听见身边薛小谷已经尖着嗓子叫了起来,“承子,我们在生物标本室,没想到!” “诶,小谷……”冉苒刚想要阻拦,电话那端就已经被人挂断了。 薛小谷不明所以,看她踌躇样子歪了歪头:“怎么了?” 冉苒先是摇了摇头,而后才所问非所答的回答了句,“其实我和宋承宇就是普通同学,真的没什么的。” “啊?” 冉苒咽了口口水,特别郑重其事的说:“小谷,其实这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和宋承宇真的就是普通同学,真的没什么的。而且,而且等以后我们也不一起回家。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应该好好学习,其余的……” “冉苒你没事儿?”薛小谷惊讶的叫了出来,“承子有什么不好的,你为什么每一次都 要……”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标本室的门“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了开。 宋承宇一头大汗的立在门口,消瘦挺拔的身躯晕在一圈金色光圈之内。 他逆着光,冉苒看不清楚他面上表情如何。 只能听见他清冷声音从门口方向传了过来,“冉苒,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听点话儿?” 很快手腕被他一把钳制,巨大的力气拉扯着冉苒从座椅上站起,被拖着往外拉。 “宋承宇,宋承宇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啊!”冉苒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惊叫了出声…… 17.第十七章 初吻 “我记得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要一个人去那里,为什么不听话?”宋承宇双臂撑墙将冉苒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昏暗的走廊拐角寂静无声,光线阴暗。 冉苒的心脏剧烈跳动,眼前男孩面孔在她的眼中逐渐变得模糊。 她倔强的将头扭到了一边,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宋承宇,你为什么对我这样?”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宋承宇一时间被她问得傻了,呆呆的开口反问了句,“我对你怎么样了?” 冉苒扭过了头,目光紧紧盯在他面庞之上,声音虽然不大却莫名的坚定:“你帮我说话,从小痞子手里面救下我,放学送我回家。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为什么?你别跟我说因为我是你同学,你又不是对每一个同学都这样的。” 宋承宇静静的注视着她,心头百转千愁的,我为什么这样?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嘛?千言万语汇到心头最终只变成了一句话。 “我愿意,你管着找吗?” 冉苒怔愣。 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柔软的嘴唇瞬间强势的印在了她的上。冉苒“嗯”了一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子顿时僵硬,整个人木雕泥塑一般,两只眼睛惊恐得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宋承宇漫无章法的啃咬在冉苒嘴唇上,丝毫不得要领,嘬、舔、咬,不像是亲吻倒像是一只竭力讨主人欢心的大金毛犬。 冉苒挣扎,脚上用力狠狠的跺到宋承宇脚背上。宋承宇一个吃痛,力道微微放松。趁这个功夫冉苒双手用力向前一推,没想到竟将宋承宇推了个踉跄。 “你、你混蛋!”冉苒手捂着嘴巴满脸悲痛,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冉……”宋承宇伸手想要抓她,手指尖蹭过她校服,眼睁睁的看着冉苒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这……宋承宇“哎”了一声,气馁的垂下了头,觉得一瞬间浑身上下的力气都丧失殆尽,身子仿佛站立不稳般,筋疲力尽的蹲在了地面上,良久…… ****** 直到下午上课铃声响过,冉苒才面色苍白的出现在教室门口。 “报告。”她低垂着头,站在敞开的教室门口小声叫了句。 老师讲课的进程不得已被打断,面带不满,扭头看是个女生才略微有所缓解,倒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让她回了座位。 薛小谷已经将她的书本都从生物标本室带了回来,扭头看冉苒满眼的担忧。 “喂……” 冉苒低着头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嘴唇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从桌斗里翻出上课所用课本。 宋承宇目光呆滞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底下没来由的一阵抽搐。手肘忽然被人猛撞了下,扭头见康清卓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 “承子,小绵羊的眼睛怎么都红了,该不会是给谁欺负了?” 宋承宇瞥他。 “嘿,你看我干什么,没看见啊?”康清卓惊讶的张了张嘴巴。 宋承宇懒得搭理他,低声咒骂了句,“傻逼。” 康清卓一时语塞:“靠!” 下了课冉苒无精打采的趴在桌面上休息,薛小谷陪在她身边小声聊天,“今天中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承子好像发疯似的,吓了我一大跳。他拉你干什么去了?” 冉苒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编了个瞎话应付说:“没什么,就是吵架呗。” “真吵架了?”薛小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为什么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吵架而已。”冉苒真的是觉得有些烦了,随口说出的一个谎言往往需要用十个谎言去圆。 她疲惫的眨巴了眨巴眼睛,慢悠悠的吐出了句:“小谷,你别问我了,我困,特别的想睡觉。” 薛小谷“哦哦”了两声,点点头,就真的没有再多追问下去了。 临放学前冉苒迅速收拾书包,放学铃声才刚响起就忙不迭的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她脚步很快,几乎是迅速隐匿到了放学人潮之中。 以至于走到车站时候也没看见几个熟人,除了…… “冉苒,你今天怎么这么快?”杨硕看到她满脸的惊讶。自从上一次杨硕提议联名举报宋承宇被冉苒拒绝,两个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过话了。 冉苒朝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杨硕惊讶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宋承宇呢?你们两个不是一起回家吗?” “不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有人提到宋承宇冉苒就觉得憋气。 杨硕脸上当即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笑容,抬手挠了挠头皮这才继续说:“对了,下周就要开运动会了,体育委员正在统计运动员报名,你有没有想要参加的项目?” 冉苒听他这么一问很快摇了摇头,“我体育不好。” “这倒也是。”杨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估计女孩子们都不太会愿意报名,搞一身的臭汗。不过我可报名参加男子4x100米接力赛了,到时候别忘了来给我加油啊!我请你喝咖啡。” 冉苒一心等车进站,根本没留意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好不容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车终于珊珊而来,当即做好了挤车的准备。 “喂冉苒,如果我记得没错儿的话,你是不是……” “再见杨硕,我的车来了。” 公交车才停稳、进站,冉苒就被汹涌的人流挤上了车。 好不容易挤下车,冉苒下意识的回头张望,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是陪在自己身边,在车上奋力为自己夺得一小块栖身之地。 然而…… 她猛的扭头,瞬间惊呆。 一双鲜红夺目的耐克运动鞋,一道挺拔的年轻身躯。 “你,你怎么会……” 宋承宇拍了拍身边的“小黄人”,面上尴尬一笑,“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家了?” 冉苒低头不语,默默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良久,才小声的说了出来:“不是说十三中的那几个学生都被送到工读学校了吗?而且现在也挺安全的,你就不用送我了……” “那‘割鼻狂魔’呢?”宋承宇问。 冉苒摇了摇头,简单的回答了句:“他看不上我的。”说完了转身就走。 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看的**,尽可能的加快脚下的步伐。可是即便不回头冉苒也知道,他一定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就好像…… 进了小区上了楼,冉苒偷偷的躲在窗帘后面往楼下看。 宋承宇一身蓝白色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背后斜垮着一个书包,懒洋洋的斜依在楼下的白杨树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照在少年青春澎湃的面颊上,留下几点金黄色的光斑,他脚下穿一双鲜红色耐克运动鞋,耀眼夺目。 这情景美的好像一幅画,干净、明媚。 直到若干年之后,冉苒也依旧可以清晰的记得当初的每一个细节。 以及那一天,她被人意外夺走的初吻。 ****** 晚饭依旧是冉苒负责清洗,冉妈回家后炒熟。 端菜上桌的时候电视新闻中的女主播正在播报,“近日有关‘割鼻者’仍处于在逃中,希望市民朋友积极提供线索……” 冉妈盯着电视看了好一会儿,长叹一口气说:“看了这个‘割鼻狂魔’还没逮到。你自己多小心一点。” 冉苒点头,沉默片刻才干笑了下,“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变态!”冉妈咬牙,恶狠狠说。 这一次冉苒没再说话。 晚饭依旧吃得寂寞无声,母女两人各怀心事。 吃过晚饭冉苒回自己的房间写作业,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化学方程式算了半天都没算出来,草稿纸 倒是用去了小半张。 冉苒有些烦躁,拉过习题册将题目认认真真的又读了一遍,仍然觉得脑子里面一团的浆糊。 一会儿是在那个阴暗的走廊里那人气息急促;一会儿又是他懒洋洋的斜倚在白杨树下,黑色的发帘被清风吹起…… 冉苒发呆,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满登登薛小谷发来的微信。 点开一条条读过,绝大多数还是关于那个人的。 “冉苒,我一直在想今天中的事情,感觉不对劲儿啊,承子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你们是不是又什么误会啊?” “冉苒,我这样说真的不是向着他,你别多心。” “冉苒,我觉得你和承子有话还是应该说清楚了,千万别憋在心里面……” “冉苒,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冉苒……” 冉苒边看边揉额头,都看完了才简单给她回了一条,“我没事儿,没生气,都挺好的。” 回完了人却有些发呆。 母亲吃饭时候说过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一件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开始在脑海中渐 渐明朗: 假若那一次宋承宇没有及时赶来的话…… 假若从今往后宋承宇真的不再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话…… 冉苒知道自己现在大概无论如何也不能踏实下心思了,索性将手里面的书本放在了一旁,直接打开了桌面上的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一阵子,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防狼喷雾——给你不一般的安全保障……” 18.第十八章 帮忙 国庆节假期回来之后一个星期就是学校的秋季运动会。 为了号召班上学生积极参加集体活动班主任李维新可谓是不惜余力,甚至直接点名运动会成绩将算入学期末的期末考核。 一句话说出口,惹得许多原本想偷奸耍滑学生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薛小谷问冉苒:“冉姑娘,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参加的项目啊?” 冉苒颇为认真的想了想,回答说:“我还是算了,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去了只能给别人拖后腿。” 薛小谷笑呵呵的,“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妄自菲薄啊?该不会是给自己找借口。” “我说你还不相信,”冉苒倒也不气,整理着书桌上的课本说,“我的体育成绩就摆在那儿呢,真的不成。” “那倒也是。”薛小谷点了点头,随即莞尔一笑,“像咱们这样的美少女本身就不是该流血流汗的,到时候咱们打扮漂漂亮亮的,当拉拉队队员气死别的班。” 冉苒同意她的前半句话却并不同意她的后半句话,当即指出说:“估计有点困难,运动会前入场式咱们都要参加,到时候可是全要穿校服的。” 薛小谷当即惨叫连连,“真是没天理了,大好的青葱岁月偏偏要裹在麻袋片里,难道就不能给我本就灰暗的人生保留唯一的一抹亮色?” 冉苒由着她哀嚎,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了句:“上次老师是不是说这节课前有小测试?” 薛小谷听了愣了下神儿,当即恶从胆边生,徒然生出了一股从楼上一头跳下去的孤勇——这是真不准备给人留活路了,怎么什么课都有考试啊?她还什么都没有复习呢! 很快运动会报名表就整理了出来,王萌萌特意笑嘻嘻的扭头敲打冉苒,“这次承子忒给面子,一个人就报了两个项目呢?” 薛小谷伸长了脖子问:“他都报什么了,到时候冉苒给他加油去。” “男子一千米和4x100米接力。” 薛小谷说完了愣了下神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偏偏这时候王萌萌小雀儿似的喋喋不休,“今天李老师刚跟我说的,让我用班费给运动员买点小礼物,说是小礼物其实就是小纪念品,人者有份。” 薛小谷本来想要问冉苒句什么,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全忘在了脑后,大叫了起来:“不公平啊,像我和冉苒这样什么都没参加的岂不是什么都没有啦!” 王萌萌笑着朝她眨了眨眼睛,“活该!不过下学后你们两个要是陪我一起去买礼物,我就请你们吃巧克力。” “成交!”薛小谷当机立断拿定了主意,胳臂肘一个劲儿的捅冉苒,“冉苒你呢?” 冉苒略微想了想微笑点头:“好啊。” 到了下午放学的点儿,三个姑娘早早收拾好书包,手挽着手一起出了教室。 人走出了校门薛小谷才猛然想了起来,连忙问冉苒:“冉苒,我们两个就这么把你拐出来了,承子不说什么啊?对了,最近看好像你们不一起回家了啊!” 冉苒面上就是一僵,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只能倔强的回了一句:“我和他就是普通同学,现在也没什么不安全了。再说你和王凯不也是?” 王萌萌听了哈哈大笑,“你和他们还真不能比,我哥哥嫂子小两口闹别扭呢。” “说什么呢你!”薛小谷大气,抬腿就要踢她。 王萌萌连忙笑嘻嘻的躲闪。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大闹了好一通才算和好,薛小谷继续拉着冉苒的手臂,边走边聊,“你该不是真的对承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还从来没看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呢。” 冉苒一怔,旋即尴尬笑了笑:“你瞎说什么呢,都是普通同学。现在咱们高二了,正是要好好学习的时候,明年就高三了。” 薛小谷最怕人提“高三”这件事,一提起来就头疼,就好像被念了紧箍咒的孙猴子。 于是连连求饶,“算了算了,我什么都不说了还不成吗?你可千万别跟我提高三。你和承子的事情我也不管了,谁让他就是个傻缺呢。” 王萌萌咯咯咯偷笑,“冉苒你还是舍生取义一下,万一承子一个没想开真看上了沈雨萱,估计小谷就不会是今天这套说辞了。” 冉苒默然,而后问了句:“等下巧克力买什么牌子的?” “德芙!” “都吃腻了,换巧时好不好?” “又不是给你吃的,给运动员吃的!” “你刚才还说是给我们吃的,怎么骗人啊?” “怎么骗你啦,你就是附加的。” 冉苒轻笑,趁机插了把刀:“说白了就是充电话费送的呗。” 三个姑娘闻言哈哈大笑。 ****** 运动会转眼及至,冉苒觉得和往常相比倒也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早自习取消了可以晚到校半个小时。 早晨跟在班级大部队里面一起走过了开幕式,像冉苒和薛小谷这样没任何项目的成员就直接坐回了本班位置。 薛小谷早晨上学的时候特意被了个大书包到操场,这时候敞开了冉苒才发现里面居然装满了各色的零食。 薯片、牛肉干、海苔、奶油蛋糕、面包、话梅、花生、运动饮料,甚至还有一包泡椒鸡爪子。 “小谷,你这是要开小卖铺挣零花钱?”冉苒玩笑她说。 薛小谷皱眉,“什么呀,还不是为了那两个臭小子!承子今天一个人报了两个项目,我们家凯凯也是两个,都不知道他们出来的时候吃没吃早点呢。” 冉苒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失去了所有玩笑的力气。 目光顺着人群看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道挺拔的身姿。稀薄的阳光下精神奕奕,正有条不絮的活动着手腕脚腕。 这些日子以来虽然他不说,但是冉苒心里面什么都明白。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身边,一直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 其实冉苒也不是没有扪心自问过自己,难道真的要这样绝情?宋承宇其实并不坏,相反的他对自己很好,真心实意的好。 只不过…… 过往的伤痛仿佛一道永远也划不去的伤痕,一直深深的刻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直到有一天溃脓溃烂,或者干脆…… 冉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勇气将这样的自己血淋淋的展示在宋承宇面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这样的自己而心生退却。 应该是会的…… 她使劲儿甩了下头,远处的那个男生干净、美好,就像初升的朝阳般耀眼夺目。 这样的他还是不要去打扰的了,就这样远远的看着他,内心就是极大的满足。 “走冉苒,给承子他们加油去,下一个就是他的男子一千米比赛了。”身边的薛小谷拉扯她。 冉苒顺从的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到了看台边缘。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三班的学生围在看台上。 康清卓看她们两个人来了,嬉皮笑脸的就往前凑:“嘿薛小谷,你这是给谁加油来了,我们承子 还是你们家凯子啊?” 薛小谷白了他一眼,啐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冉苒这才注意到,正在做热身活动的运动员里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原来王凯代表一班出征。 康清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啊,怎么着,戳中心思了!” 薛小谷一拉冉苒的手臂,“走冉苒,咱们甭理他。” 看台不远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闹得正欢,沈雨萱早已经整装待发,一手矿泉水一手白毛巾,“你们说我是不是还应该拿束鲜花什么的,待会儿准是承子第一名,我必须要第一个祝贺他。” 黄婷婷拍着她肩膀,“你还带什么鲜花啊,直接绑个丝带就成,到时候直接把你自己送给宋承宇。” “你别这么说。”沈雨萱娇羞的脸就是一红。 几个女孩子说说笑笑的推她下了楼梯。 薛小谷将所有的都看在了眼里,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德性!” “冉苒,你就真忍心这么眼睁睁看着……” “啪”的一声信号枪响,参加比赛的运动员如离弦的箭般冲出跑道。 冉苒的双眼紧紧的盯在身穿红色背心的宋承宇身上,见他死死的咬在排名第一的王凯身后,步伐沉稳。 “宋承宇加油!宋承宇加油!宋承宇加油!” “承子加油!承子加油!承子加油!” 冉苒跟在薛小谷和康清卓的身边,没来由的一阵放松,也跟着大声喊叫加油。而后才猛然想了起来,这恐怕还是自己第一次在人前大喊他的名字。 内心里一种奇妙的感觉。 很快运动员们跑到了最后二百米,不少体力不佳的选手已经落在了后面,而宋承宇也开始逐渐加速。 冉苒可以清晰的看到她奔跑时鼓起的肌肉,强壮有力,步频很快,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超过了跑在他前面的王凯。之后速度明显提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大。 “好样的!”康清卓大叫欢呼,一把拍在薛小谷肩头,“看见没有,我们家承子到底比你们家凯强,超过去了!” 薛小谷一脚踢他小腿,“去去去一边去,懒得跟你说话。” “呦呵,这是恼羞成怒了啊?来啊来啊。”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欠,看我打你的!” 冉苒看他们两个闹成一团,心里面却异常愉快。 宋承宇第一,宋承宇赢了,宋承宇就要赢了! “冉苒。”正兴奋着,忽然间她听见似乎有人喊她。 冉苒连忙一回头,就看见生物老师吴广文气喘吁吁的朝自己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19.第十九章 危险 吴广文额头上满是汗珠,脖子上面还挂着一枚口哨。 “冉苒,等下你有比赛项目吗?” 冉苒礼貌的叫了他一声,这才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是这样的,教初中部的生物王老师你认识?王老师的东西落到资料室里面了,可是她的钥匙又落家里面了,我现在有事情走不开,能麻烦你过去跑一趟吗?我这里有钥匙。” 冉苒怔愣了片刻,手往自己裤兜里面摸了摸。 “我过去好了,我有钥匙。” “真的?”吴广文当即面露喜色,“成,那就麻烦你了,快点过去啦。我先走了,还有比赛呢!” 说完话人匆匆忙忙转身就走。 冉苒扭身拉了拉身边薛小谷,“小谷,我先离开一趟。” 薛小谷扭头满脸惊讶,“你干嘛去?” 冉苒:“刚才生物吴老师过来了,让我给王老师送钥匙去。” “那他自己干嘛不去啊?”薛小谷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冉苒脸痉挛般的笑了下,脑子里面忽然想:等下宋承宇跑完了就该回来休息? “就送趟钥匙,用不了多少时间。”她说。 薛小谷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那你快去快回啊!” “嗯。” 宋承宇果然不负众望,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高中组男子一千米跑的第一名。 观看比赛的女生几乎都要疯狂了,大声欢呼人群不仅仅是高二女生,还有不少高一、高三年级的。 沈雨萱红通通着一张脸,抱着矿泉水和毛巾羞答答的迎接上前,惹得看台上一票女生红了眼。 “宋承宇祝贺你!”她笑眯眯的将水递给他,脉脉含情,“真的你特别的棒,我特别特别为你骄傲。” “哦”宋承宇接过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眼睛不由自主朝看台上瞟了过去,只看到了探着身子朝他挥舞手臂的薛小谷,略微失望。 “宋承宇,你先好好休息,中午你在哪儿吃饭,要不我请你?”沈雨萱涨红着一张脸,为了此时此刻这句话,她整整犹豫了一个晚上。 “再说。”不知道为什么宋承宇总觉得心里面不踏实,仅仅是因为没看到她?不应该啊? 他跨大步,几下的功夫就登上了楼梯,直奔三班所在看台。 “呦呵,我们的冠军回来了啊!承子可以啊!”宋承宇刚一露面,康清卓就大声吆喝着迎了上去。 班里其余的男生吆吆喝喝的起着哄。 “承子跑得不错啊!” “厉害啊承子!” 班主任李维新也是笑眯眯的,无论学习还是体育,但凡是自己班学生取得了成绩他都高兴。 宋承宇这时候根本没心思跟他们废话,一把拉扯住康清卓问:“冉苒呢?” 康清卓当即就是一蒙,“没看见啊,刚才不是还跟我们一起给你加油来的?” “废物。”宋承宇低声骂了句掉头就走,急匆匆走到薛小谷面前,“冉苒呢,你怎么没跟她在一起?” 薛小谷被他问得一头雾水,眨巴了眨巴眼睛:“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那她人呢?!”宋承宇急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薛小谷“哦”了一声这才说:“她说去生物实验室了,一会儿就回来。” 宋承宇只觉得心头仿佛被闷声不响的重击了一下,声音沙哑吼了出来:“她去哪儿干嘛?谁让她去的!” 薛小谷被他吓得一惊,嘴一瘪,忍不住委屈:“你冲我嚷嚷什么?她不就是去了趟实验室吗?她是生物课代表啊!” “你听着,现在告诉李老师赶快赶过去,出事儿就晚了。”说完话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薛小谷简直都要被他这副模样吓傻,抖抖索索的:“喂喂,承子,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喂……” ****** 冉苒习惯将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很快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取了书包,很快便从里面翻出了一串的钥匙。 家门钥匙、实验室钥匙都在一起。 手心里攥着钥匙低头往实验楼方向走,耳畔是学生们热火朝天的加油声,她依稀能从里面分辨出有人高喊宋承宇的名字。 实验楼平常日子人就不多,如今更是门可罗雀。 空荡荡的走廊略显阴暗,脚步走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冉苒数着门牌号很快走到了标本室门口,奇怪的是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王老师该不会等得不耐烦了?或者自己干脆还是先去教室休息室找一下她?冉苒有些犹豫。 钥匙攥在手心里微微汗湿。 她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决定先把们打开,估计很快王老师就会过来。 金属的钥匙插入锁眼,转动的瞬间发出清脆细微的“咯嘣”声。 标本室的门应声而开。 冉苒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脚步领着她不由自主朝前走去……房间内放置着很多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动物标本,兔子、小狗、小猫、家鸭、以及野鸡等等,每一样都毛色光鲜栩栩如生,假如不去看它们那些呆滞无神的眼睛的话。 玻璃标本瓶中各类稀奇古怪的奇怪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明明是最容易腐烂的东西却可以简单的保存上若干年。 如果是某种生命体呢,比如说人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正发呆,身后忽然传来细不可闻的脚步声。 “王老……”冉苒赶忙扭头,目光不自主呆滞了下,略带惊讶的叫了一声,“吴老师?” 吴广文额头有些发亮,汗津津的,眼镜微微下滑,面上带着不自然的微笑。他反手一把关上了标本室门。脚步谨慎的朝前迈了一步。 “来了啊?” “嗯。”冉苒点头,面对面站在他的面前,“既然门已经开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同学还等着我呢。” 她说完朝前走,侧身准备从他身边走过。 忽然,手腕处骤然一紧,冉苒面色当即改变,只觉得整个人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被拉扯了过去。 年轻女孩在体能上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冉苒心瞬间一惊,他这是要…… 她脑子里很快浮现起很多从网络上看到过的校园凌辱案,难道说真的是…… 她死命挣扎的想要从对方的桎梏中脱身,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一切都不过是个意外,“吴,老师,你……” 吴广文手上的力气极大,顺着冉苒的手腕上滑已经捏到了她的肩膀,十根手指仿若老虎钳一般死死卡住。 冉苒觉得自己的肩膀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快说!”往日斯文的吴广文面孔扭曲仿若恶鬼一般,额角青筋暴起,吼得撕心裂肺,“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冉苒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脸痛苦的扭曲成一团,根本听不明白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你倒是快点回答啊!”吴广文仿佛发了疯,使劲的晃着她的身体。 在他的手中冉苒仿佛一片枯黄的树叶。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滞,她发疯般的挣扎着,脚下使劲的踹在他的迎面骨上,却只换来了吴广文的再一次疯狂。 “你居然还敢踹我!我知道就是你对不对?你发现了我的秘密!说,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举报我?” 他雪白的牙齿龇起,仿佛某种想要一口咬断人喉咙的怪物一般。 冉苒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想要放声大喊却发现根本无能为了,喉咙里仿佛堵了团棉花。 其实喊也没用,这个时候全校的师生都集中在操场,即便自己真的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喉管忽然一紧,冉苒这才意识到吴广文的手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白皙细嫩的脖颈被他大掌死死攥住,只要一个用力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折断。 冉苒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畅快,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觉顺着喉管向上蔓延。 “嗯……”她只能徒劳的发出沙哑的声音。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却发现他的手指仿佛钢筋一般根本无法撼动丝毫。 难道就要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吗? 吴广文两只眼睛通红,面孔逐渐在冉苒面前放大,狰狞得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冉苒再也没有了力气,身体软绵绵的如同凋零在枝头的枯叶,手指无力下垂,脚步在他的压制下一步步的后退,耳边甚至产生了某种幻觉…… 后腰忽然一硬,是桌角。 再也没有了任何退路。 冉苒软绵绵的手指忽然摸到了自己腿间的硬物,一个火花在她头脑中炸开。 她拼劲自己最后一丝气力,快速从自己的裤兜中掏出一个圆通状的东西,抬起胳膊劈头盖脸的冲吴广文脸上喷了过去…… 宋承宇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全部聚拢到了头顶,他发疯一般狂奔,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听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 飞奔上了三楼,空荡荡的走廊里面空无一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充斥宋承宇心头。 生物标本室的门果然是紧闭着的。 难道说? “冉苒!”他扯开嗓门高声大喊,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 没有任何的回应。 直觉告诉他冉苒就在这里。 他来不及做更多的考虑,飞起一脚踹在了标本室门上。 “哐当”的一声巨响,门扇一脚被他踹开,随即晃悠了两下。 男人高大的身影压制在眼前,他身子下放露出一角学生蓝白色的校服。 “我操你祖宗!”宋承宇大骂一声,一把抄起身边的椅子,恶狠狠的朝男人后脑砸了下去…… 20.第二十章 人言可畏 鲜红的血液瞬间迸溅,仿佛一朵艳丽的大丽花。 脖颈上骤然一松,清新中带着几丝清冷的气息忽然冲进鼻腔,满嘴都是腥甜的血味。 冉苒只是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晃动,乱哄哄的根本看不清楚,只感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忽然一轻,胸膛迅速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冉苒……”一声几乎带着哭腔的急促声音,随后身子被人温柔拉起,紧紧的环抱在了胸前。 他的身体并不非常宽厚却依旧解释,热烘烘的满是年轻干净的气息。 冉苒大口大口贪婪的吞食着属于他的独有的味道,身边不远处水泥地面上蜷缩着一个默不作声的男人。 “没事儿了,有我在。”宋承宇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怖。 “是你。”冉苒喃喃念叨了句,不忍离开他温暖的怀抱。 标本室外的走廊上传来乱哄哄的嘈杂声音,有男生的,也有女生的,乱七八糟一锅粥般。 “这是怎么啦!” 李维新率先出现在标本室门口,当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宋承宇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怀里的冉苒紧紧搂住,手指躺在地上吴广文大声说:“李老师,吴 老师意图谋害冉苒!” 冉苒白皙脖颈上的指痕触目惊心。 沈雨萱夸张的尖声尖气“啊”了一声,随即大叫:“吴老师死了吗?冉苒你杀人了,你杀死了吴老师!” “傻帽闭嘴!”薛小谷气得肺都要炸了。一把扯住身边康清卓大声说,“康清卓,你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带走!” 康清卓一脚踢在身边张伟身上:“你去。” 张伟忙不迭的往沈雨萱身边凑,“沈雨萱这里太恐怖了,咱们还是不要看了,我送你回教室。” 冷司南颤颤巍巍的,“我,我,我怕……” 宋承宇冷静的看着面前人,“你们都不打电话报警吗?还有999。” 听他提醒李维新才猛然醒悟,拿出手机的同时支使身边男生快速去请医务室老师。 ****** 从学校回家的路程,依旧是宋承宇陪在冉苒的身边。 他温暖的大手一直紧紧包裹着她的,即便是上车时候也没有松开半分。 “宋承宇。”下了公交车冉苒声音沙哑的叫了声,抬头看他。 宋承宇两只眼睛黑亮亮的,仿佛阳光下的黑曜石,夺目、耀眼。 “别说话的。”宋承宇声音低压的说了句,略带严厉。而后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脖子还疼吗?” 冉苒缓缓摇头。 “过来。”宋承宇拉扯着她拐了个弯儿,掉头扎进了街边的“7-11”。 “一杯冰糖银耳炖雪梨。” 温热的饮料塞到冉苒手里,甜、腻、暖。 “喝。”宋承宇说。 冉苒乖巧的插上吸管,默默的细了一小口,华润的液体顺着喉咙一线滑入,说不出的熨帖舒服。 宋承宇一直把冉苒送到楼门口才松开手,简单交代:“我看你上楼,进了家门给我打个招呼。” 冉苒乖巧的“嗯”了一声,点头,而后仰头,嗓音依旧沙哑粗糙的仿佛用砂纸打磨过,“你等下还要……” 宋承宇扯嘴角笑笑,点头:“对,警察待会儿还要找我问话呢。” 冉苒有些紧张,一把攥上他袖口,过了几秒才缓缓松开。 宋承宇看她,面带戏谑:“心疼我了?” 冉苒一怔。 宋承宇调笑,手指自己脸颊:“心疼啊,心疼就亲我一口呗。” 冉苒:“……”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皮没脸的人?! ****** 下午冉苒一个人在家,平白无故多出来好几个小时,心里头总是慌乱的。 不知道那人究竟怎么样了,毕竟当时是他…… 手机几次握在手心里又放下,心里面毛躁躁的抓心的难受。 水也已经喝了好几大杯,只不过…… 冉苒看着镜面里自己白皙脖颈上暗红色的伤痕一阵阵发呆,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被母亲发觉。 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条皱巴巴的旧围巾,折叠,偏斜的在颈部打了个不算显眼的蝴蝶结。 然而冉妈回家的第一眼还是注意了到。 “在家你怎么还围着条围巾?快摘了。”冉妈说。 冉苒的声音依旧没有恢复,半垂着头一声不吭,过了好一阵儿才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没事儿。” 冉妈当即就是一怔。 冉苒转身将她新买回来的肉、菜放进了冰箱。 吃完饭的时候冉妈破天荒的烧了一大桌子冉苒平时最喜欢吃的菜,默默的夹到她碗里。 “过去的事情就摆在那儿呢,谁也抹杀不去。”她说,“冉苒,给妈妈一些时间。” 冉苒点头默默吃饭。 冉妈专注的看着她。目光之中有洞察一切的敏锐,“冉苒,你是妈妈最后的希望,也是妈妈唯一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所以,千万不要……” “妈,”冉苒忽然叫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我吃好了,回房间写作业了,还有好多习题没有写完。” 说完了,逃也般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隐隐的,她听见背后传来母亲微弱的叹息声音。 一串串数字一个个字母仿佛天外飞书,聚合到一处组成她怎么也读不懂的文字。明明平日里最简单不过的东西,到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尤其的生涩难懂了。 冉苒实在忍不住,握紧了手机犹豫许久终于发出了一句话,“你,还好?” 几乎就在同时,那边就有了回应。 还是一如既往的痞子论调,“怎么了,想我了这是?” “想我见面就亲一个呗。”他很快又说。 冉苒哑言,下意识的将手机翻了个个,不再去看。 铃声很快响起,是宋承宇打过来的。 冉苒心头慌乱,想也不想直接挂断。 而后再来,她再挂断。 再而后…… “你别给我打电话了,咱们就微信聊聊天。”信息发出去的同时冉苒指尖一颤,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很快微信对话中宋承宇发过来一个笑脸。 “下午的事情都解决了吗?问话怎么样了?”冉苒问。 等不多时宋承宇回复:“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咱们是属于正当防 卫,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掐死。” 听他这么一解释原本提心吊胆一个下午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了。 冉苒很快又发出另一条信息,“那他呢?” “谁,吴四眼?” “嗯。” “醒了,下午就醒了,不过一直嚷嚷头晕下不了床。” 冉苒又是松下了一口气,只要醒了就好。她真的怕宋承宇那一下子下去…… 这一次宋承宇发来的信息换成了语音。 “冉苒,你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吴四眼?” 冉苒愣了愣神儿,想要回复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想了想还是打出了一行文字,“今天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了,我又欠了你一条……”想了想手指快速删除了“我又欠了你一条”几个 字,取而代之的是“好好休息,晚安。” 这一次宋承宇那边良久没有了回音。 已经两次了啊!冉苒出神儿的想,如果没有宋承宇的话…… 夜深人静,冉苒的手机忽然闪烁了下随即黯淡,一条新收到的微信信息。 宋承宇:“我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谈谢谢,我只希望你能记住。” ****** 第二天一早冉苒刚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同学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仿佛亲眼见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以沈雨萱、黄婷婷为首的几个女生很快显露出鄙夷的目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细微的窃窃私语声音响起,嗡嗡嗡苍蝇一般。 “你有没有看见啊,昨天生物标本室……老可怕了……” “会不会是被侵犯了啊?好恶心哟……” “真够呛居然还有脸上学来,要是我的话……” “不过听说昨天宋承宇也在,你谁他们……” “昨天谁亲眼看见了,应该是吴……” 不用仔细听冉苒也能猜得到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人往往就是这样,总愿意以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他人,似乎这样便可以显示出自己的高贵无暇,或者这样便可以将别人彻底的践踏入尘埃。 往往受到言语伤害者非但不能为自己辩白,反而要一味地忍气吞声承受。 只因为一句“人言可畏”。 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身边的薛小谷已经将热乎乎的红豆粥递了过来,“这个给你,别理她们, 她们就是想找存在感。” 冉苒点头,慢吞吞从书包里找出课本,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了句:“昨天下午宋承宇他……” 薛小谷安慰的拍了拍她肩头,笑着安慰说:“你放心他没事,刚才让李老师叫走了。” 冉苒点头。 不长的时间宋承宇推门进了教室,康清卓狗腿的跑上去跟他耳语了几句,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宋承宇,昨天……”见他进屋沈雨萱也向前迎了两步。 宋承宇没搭理她,缓缓抬起一只手,目光威严扫过教室内众人,这才嘲笑般的扯了扯嘴角,“你们知道那个吴广文到底是什么人吗?你们谁比我更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我话撂这儿,谁再让我知道你们非议冉苒,咱们走着瞧!” 一席话掷地有声,班里面瞬间鸦雀无声。 沈雨萱脸色苍白的瞟了一眼冉苒,只觉得牙根痒痒的厉害。 21.第二十一章 小嫂子 “要说我们承哥,那不愧是高二年级的杠把子!不对,不是高二年级的,那个整个学校公认的杠把子大哥大,论本事我们承哥说第二那是没人敢说第一!别的不说就是‘割鼻狂魔’,你们都知道大名鼎鼎的‘割鼻狂魔’?那是谁拿下来了,我们承哥啊!” 卢文轩坐在课桌上晃悠着两条腿,得意洋洋的一伸大拇指,嘴角险些撇到耳根子后面。 “正所谓高二三班有三好,承哥、篮球、嗯……” “小嫂子!”也不知道哪个男生在教室后面忽然高喊了一句,惹得班里同学哄堂大笑。 冉苒进屋的时候正听到最后一句话,脸唰的一下红了。 距离生物老师吴广文被捕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星期,其间警方从吴广文家查出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中的人类骸骨,经检测发现为人类的鼻,经比对核实确认吴广文正是被稽查割鼻罪犯。 至此生物标本室伤人事件可以断定为,犯罪嫌疑人吴广文准备行凶再次犯罪,被学生宋承宇发现。宋承宇为保护同学而与犯罪分子展开英勇搏斗,并最终将其制服。 消息一出全校哗然。 骇人听闻的“割鼻狂魔”居然败倒在了一个高中二年级学生手下! 全校男生开始视宋承宇为英雄;全校女生开始视宋承宇为老公;李维新开始视宋承宇为心爱弟 子;冉苒则开始…… 冉苒因为吴广文的事情也出了名,这是她无论如何也始料未及的。又因为宋承宇当时救下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在学校里冉苒便多了一个外号“小嫂子”,据说外号的最初版本是“杠把子宋的女人”简称“宋小嫂子”。 为此冉苒史无前例的吃了冉妈一顿竹板炒肉丝。 其中原委倒是与宋承宇无关,全是因为冉妈很久之后才知道女儿受到了“割鼻狂魔”的威胁,险些出了事儿。 冉苒记得那一夜冉妈哭红了眼,嘴唇哆嗦着,就连打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疼,但知道自己母亲更疼。 不过这些都是冉家的家务事,冉苒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知道。 十月将近月末的时候,冉苒迎来的升入高二以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 连续考试两天,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英语;第二天上午数学,下午理综。 全班座次打乱随机排座次。 宋承宇正巧坐在冉苒后面。 这样被同学当面玩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冉苒心里面知道他们其实并没有恶意,然而却依旧觉得有些不自在。 宋承宇一巴掌扇在卢文轩的后脑勺上,“你小子考好了是?还不滚蛋。” 卢文轩嘿嘿笑着从桌子上蹦下来,手捂着自己后脑勺,“待会兄弟们就指望承哥了,承哥是我们的山!” “就是这么回事儿。”身边几个男生嬉笑着起哄。 冉苒默不作声回了自己的位置,复习用的课本摆在桌面上,想趁着最后一点功夫再多背两个单词。 转眼的功夫那双耀眼夺目的红色耐克鞋便立在了她的身边。 “该休息会儿就休息,看那么多记得住吗?” 冉苒抬头,正对上宋承宇一双明亮的眼。四目相对,她一时间有些退怯。 宋承宇抬手揉上她发顶,笑道:“傻呀你!” 冉苒不乐意的甩了下头,小声抱怨,“你这个人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真讨……”厌。 宋承宇于是笑得更欢快了,揶揄她说:“你考试不会不要紧啊,问哥啊,哥给你答案抄。” 冉苒白了他一眼。 于是宋承宇索性将手放在她书本上捣乱,笑着说:“真的,听话。考试前放松一下稳定情绪,对发挥有好处。” 张伟一直偷眼看宋承宇,忍不住和旁边康清卓说:“宋老大可以啊,跟媳妇打情骂俏都闹到班里面来了。” 康清卓本身就看他不顺眼,不阴不阳冷笑说:“怎么的,你嫉妒啊?” 张伟嘿嘿嘿的笑了两声,这才说:“也不是说嫉妒,就是觉得不太好不是。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怪……” 康清卓斜眼看他,嘴撇得老高,“怕你女神吃醋是?” 张伟两只眼睛直愣愣的叹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萱萱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咱宋老大为什么就看不上她呢?你看看这些日子萱萱都瘦了,看得人怪心疼的。” “呦呵,这都萱萱萱萱的了,张伟你成啊,色胆不小啊!”康清卓立即阴阳怪气的叫了起来。 张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站起来跟他作揖,“康哥,康老大,刚才我就是胡说八道满嘴放炮,你可千万别乱说啊。” 康清卓坏笑着点头,“成啊,不让你康哥说没问题,拿出点儿实际行动出来啊!” 张伟身子开始有些僵硬。 沈雨萱进教室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冉苒身边的宋承宇,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身边黄婷婷推了她一把,小声说:“别看了,看在眼里也拔不出来。” 沈雨萱死死咬着下嘴唇,“我就不明白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黄婷婷目不斜视,自顾自的收拾书桌,“本身就不是你的,想那么多根本没用,反正我现在是放弃了。” 沈雨萱恨恨的咬着牙,如果目光真能杀死人,她绝对不介意直接将冉苒瞪死。 “她究竟有哪儿比得过我,怎么承子就看上她了。” 黄婷婷是个心狠手辣的,对自己的好姐妹插起刀来也毫不留情,“这话你别这么说,她没来之前承子不也没看上你吗?” 沈雨萱:“……” 下午的考试两点钟正式开始,临近考试还有十五分钟宋承宇终于不跟冉苒瞎胡闹了,压低了声音又最后问了一遍,“待会我不管你了啊,那几个混球还等着我答案呢。” 冉苒愣了下神儿,下意识的问了句:“你们还真准备考试作弊啊。” “不然呢?”宋承宇似笑非笑看她。 “那谁抄谁的啊?”冉苒好奇。 宋承宇眨巴了眨巴眼睛,小孩子般的一拍自己的胸脯,“你当你承哥是吃素的啊,源头啊这是!” 那还能及格吗?冉苒腹诽,不过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很快她就听到身背后有人窃窃私语,说的就是等下打小抄的流程步骤。 第一步,宋承宇根据试卷得出答案; 第二步,宋承宇将选择题部分的答案抄在纸条上,纸条抄好扔脚底下,后踢,康清卓接应; 康清卓当即提问:“要是我接不住怎么办?” 坐在宋承宇身后的卢文轩当即说:“这不是还有我呢!要不干脆承哥轻点力气踢,我做接应。” 康清卓点了点头:“那也成。不过后面呢?完形填空什么的。” 宋承宇快速说:“还是老办法,我把卷子尽可能的露出了,剩下的就看蚊子的眼力。” 卢文轩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重担亚历山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作保证,“咱博士伦都戴了,美瞳的。” “我去,你恶心不恶心,娘出翔了!”康清卓直接啐他说。 监考老师进教室之前兄弟几个终于确定好了作战计划。 书包以及课本都放到讲台前,考试正式开始。 英语考试最前面的部分是听力,冉苒使劲让自己集中精力,也仅仅听懂了个大概。连蒙带猜选出了答案。 之后是选择题,相比较前面的部分更有判断的余地。 答题的时候冉苒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准备打小抄的话,还是学习委员或者班长王萌萌更靠谱,不过估计他们不会同意,可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是宋承宇啊,就从来没看见过他学习的! 写英文作文的时候冉苒听见监考老师声音,“有些人注意着点儿,不要太明目张胆了啊!” 心忽悠的一颤,也不知道老师说的是不是他们…… 好不容易考完了两个半小时,冉苒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放学回家。 薛小谷蹦蹦跳跳跑到她身边,用胳臂肘撞她:“冉苒,考试怎么样啊?” 冉苒抬头看她,无奈笑笑:“我也不知道呢,就那么着。” “跟承子对答案了吗?”薛小谷快言快语,“真羡慕你啊,我怎么就没这个好运气,距离承子都快赶上地球南北极了。” “诶?”冉苒有些发蒙。 宋承宇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走了过来,笑呵呵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我不是没提议,不过她不愿意。” “不是,冉苒你太牛掰了。”薛小谷长大了嘴巴,几乎可以直接塞进一枚鸡蛋。 宋承宇点头:“那是,冉苒能和别人一样吗?这就是她的特点!”手指微屈在冉苒课桌上敲了 敲,“走,回家。” 放学回家的路上冉苒问宋承宇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宋承宇反问她说:“你不看每次的年级大排名。” 冉苒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看啊,反正我每次都是中游不上不下的,谁是年级第一不感兴趣。” 宋承宇翻了个白眼,“您还真成。” “那你关心?”冉苒反问他,一点儿也不相信。 宋承宇特别坦诚的点了点头,沉思说:“其实,我也一点儿不关心,真的。” 随后很快补充了句,“冉苒,要不以后我给你吃小灶?条件是你亲我一下……” 22.第二十二章 赌气 第二天早晨才进教室冉苒就看见王萌萌和薛小谷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的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等坐到自己座位上之后才发现两个人原来是在对□□。 薛小谷见她来了扭头问:“冉苒考的怎么样, 昨天对答案了吗?” 冉苒摇了摇头, “没。” 王萌萌一脸的懊悔,“昨天就不应该放走宋承宇, 这家伙一放学就溜走了。” 薛小谷笑她说:“人家承子要走你拉的住?再说了什么时候看他对过答案的?” 王萌萌想了一想只得点头:“还真是。” 冉苒忍不住跟着她们两个一起对了对答案, 好多不一样的, 尤其是英语。不由得皱了眉头,有一种想要抓自己头发的冲动, “完了,我觉得我英语一定是考砸了。” 薛小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问了句更加奇怪的话:“冉苒你后面坐着的可是宋承宇啊!” “啊?怎么了。”冉苒一脸雾水。 薛小谷惊诧,嘴巴缓缓长大:“你该不会是从来不看年级大排名?” 冉苒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 承认说:“原来在五班的时候也只注意班级排名,反正……”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年级前几名和我无关。” “现在可说不准了。”薛小谷小声嘀咕了句。 冉苒奇怪,来不及多问班主任李维新就踏着早自习铃声走进了教室。 从他笑呵呵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心情应该挺不错的, 站在讲台前也没着急让大家学校,反而聊天般的问了句:“昨天考完了大家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当即有男生拉长了声音回答。 有女生痴痴发笑。 李维新皱了眉头, 做出佯装要打人的模样,“不怎么样还怎么开心。我告诉你们说,这次考试的题目不算难, 要是这么简单的题目你们都说不怎么样, 那期末全市统考怎么办?高考全国统考怎么办?” 听他又老生常谈提起了高考, 班里同学哀声连连。 李维新趁机敲打众人说:“下个周一出成绩,看成绩再说。现在开始早自习!” 薛小谷无精打采的趴在桌面上唉声叹气,“你说这个老李头他怎么就不能让学生喘口气呢?一天到晚这么威胁来威胁去的有意思吗?难道就不能给咱们这些花季少男少女一点儿自由成长的空间?!” 冉苒听了点点头,小声回应了一句:“大概在他心里面还是高考更重要的。” 薛小谷低声哀嚎了声,痛苦的用书本遮住了自己的脸。 其实不仅仅是薛小谷,自从考完试几乎全部的同学都处于一种焦躁情绪之中,处了以宋承宇为首的几个人。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响起。 薛小谷、王萌萌等着冉苒一起去食堂吃饭。 从教室到食堂的路上薛小谷抱怨,“冉苒我就不明白了,你和宋承宇明明啊,你说你们干嘛中午不一起吃饭啊?” “我和他没什么,就是普通同学。”冉苒板着脸纠正她说。 薛小谷不以为是,继续说:“那是你自己说,在别人眼里面可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反正你和宋承宇是官配,cp懂不懂?” 冉苒无言以对。 紧接着又听她说了句:“反正你们下学都一起回家。” “那不一样,”冉苒说,具体哪儿不一样也说不上来。宋承宇对她来说确实和其他同学不一样,但是这种不一样绝对不是同学们口中说的搞对象那么简单,在冉苒的心里面他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就好像是…… “别老拿冉苒和承子说事儿啊,”王萌萌忽然笑着插嘴说,“你和我哥还板上钉钉了呢,也不见你们两个每天一起吃饭啊。” “王萌萌你!”薛小谷抬手就要大人,王萌萌连忙嬉笑着躲闪。 中午食堂的饭菜不错,红烧排骨、地三鲜、香菇炒油菜。 冉苒吃饭的时候一个没留神,也不知道是米饭里面有砂子还是吃到了碎骨头渣,后槽牙“咔嚓”了一声,隐隐有些疼。 “怎么了?”看她表情有异,薛小谷连忙关切的问。 “没什么,咯牙了。”冉苒摇了摇头,索性换了边牙齿继续吃饭。 吃完饭三个姑娘一起回教室,才走到教室楼层口王萌萌就使劲的拽了下冉苒的衣袖,头朝班级门口方向一指,“冉苒你看。” 教室门口站着一男三女四个人,三个女孩子相貌都挺标致,看样子应该是高一年级的学妹。最中间的哪一个似乎还有些眼熟。 “那个宋承宇,这些是我亲手做的小饼干,希望你能喜欢。” 宋承宇冷冰冰的看了面前女孩一样,问了句:“你是哪个班的,以前没见过?” 站着他面前的女孩微微脸红,却依旧倔强的高举着两只手臂,“那个,我是高一四班的。我叫周甜甜,你,你救过我一命的啊!” 他们说话的空档恰巧康清卓从教室里出来,一耳朵听了进去当即来了精神,“哟,报恩的小妹妹啊!你说说我们承子怎么救你一命的?” 小姑娘被他调戏的当时羞红了脸,羞答答的不好意思说话,倒是她旁边的姑娘快人快语的,抢着对宋承宇说:“是的是的,当时我们都是目击证人。就是有一次体育课的时候,篮球险些砸到甜甜头上,是你特别厉害的挡在了她前面。” “没错,”另外一个女生帮着她说,“当时给我们吓坏了,甜甜一直想找机会好好感谢你的。这些饼干都是甜甜亲手做的,为了能做出最好吃的来,她可是失败了无数次呢!” 八成是有了自己同伴的鼓励,周甜甜也终于重新抬起了头,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虽、虽然做的很一般,但是毕竟是我的一番心意,还希望你能接受。” 这时候冉苒几个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冉苒低垂这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薛小谷上前一把扒拉开挡在门口的女孩,粗声粗气:“让道!” 站在周甜甜身边的女生当时就不高兴了,扯着脖子嚷了出来:“你干什么啊!” 薛小谷一掀眼皮,黑锅底般的一张脸,“你们挡道了,不知道啊?” “那你有话说啊,凭什么推甜甜,推坏了你赔啊?” 薛小谷当即有些火了,冷笑了出来:“真娇气,还能推坏了?成啊,我赔,我把宋承宇赔给她啊,就怕她承受不了。” “你这个人怎么……” 周甜甜连忙拉自己同伴,小声劝她:“本身就是我们不对,不要在别人班门口吵架了。” 冉苒侧着身从几个人身边的缝隙穿过走进教室,临了不忘拉扯了薛小谷一把,“别吵了。” “冉……”薛小谷气呼呼的瞪了她一大眼。 冉苒没多说话,直接将她拉进了教室。 经过薛小谷那么一闹周甜甜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通红着一张脸直接将手里面的饭盒往宋承宇的手里面一塞,“这个给你。” 说完了一溜烟的跑掉了。 宋承宇皱了皱眉头,回教室之后直接将饭盒扔到了康清卓的桌子上。 康清卓捻了捻手里的饭盒,朝他看了一眼,“不要了你?” 宋承宇烦躁,“愿意要你要,不愿意就扔。” “别扔了啊,怪可惜的。”康清卓连忙说,“这可是爱心饼干啊!”说着直接打开饭盒拿出一块塞进嘴巴里,又酥又脆,满口黄油香,味道甚至比好利来的奶油曲奇还要好吃。 康清卓吃的满意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小姑娘人不错的,长得好看又贤惠,你真不考虑考虑?” 宋承宇冷冰冰白了他一眼,“吃还堵不上你嘴啊?” 康清卓缩了缩脖子,当时不敢再多说话了。 下午放学时候宋承宇收拾完了书包才发现,冉苒还坐在座位上写作业。走到她座位旁轻踢了下桌腿:“走啊。” 冉苒一抬头“啊”了一声,这才略带抱歉的说了句:“待会儿我和薛小谷一起去化学辅导班,今天就不跟你一起回家了。” 眼见宋承宇冷冷的冰雕一样立在自己座位前并不离开,冉苒又补充了句,“等下小谷说送我回家。” 薛小谷在一旁不住点头:“对对,我和冉苒都说好了,她跟我一起回家,没问题!” 宋承宇没搭理她,目光死死的盯在冉苒脸上,过来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表情,微蹙起眉头,“你这是真不愿意跟我一起走了?” 冉苒不点头也不摇头,口气异常冷静:“反正‘割鼻狂魔’的事情也解决了,应该也没……” 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宋承宇便来了脾气,“成!”。说完书包往肩头上一甩,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转瞬的功夫人就消失在教室门口。 冉苒瞬间有些惊呆,默默的看着他身影消失,过了好几秒钟才长叹了口气,扭头重新面对自己的作业本。 “冉苒。”薛小谷不放心,小心翼翼的拉扯了她一下。 冉苒扭头对她淡淡一笑,却半天也没能落下一个字。 她默默的想,这一天究竟为什么会过得如此的漫长? 第二十三章误解 周一早上一上来就是公布期中考试成绩。 班里面一片的愁云惨淡。不少学生三、五个凑成一堆小声抱怨窃窃私语,“真是的,为什么偏偏要周一宣布成绩,一点儿提前预知的时间都不给。” “为的就是不让你提前预知啊,你要是都预知了,老师骂谁去?” “其实该骂还是要骂的,反正都已经出成绩了。” “真够烦的,现在一提起成绩来我就头疼。” 冉苒不参与他们的聊天,一个人心里面打鼓。 旁边的薛小谷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两只眼睛紧闭着,嘴巴里面念念有词。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紧张得脸都有些发白了,“我说你别不信啊,冉苒,我现在手心里面都是汗。” 冉苒自己摸了摸自己的手心,觉得并没有比她好多少。 李维新难得严肃的看了看班上的学生,这才开口:“总成绩现在还没有核算完,全年级大排名也要稍微再等一天,不过每一科的成绩你们随堂就能知道。” 数学卷子很快被发了下来,冉苒只稍微在上面瞟了一眼就觉得脑袋隐隐胀痛。 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觉得自己的两颊几乎都烧了起来,忙不迭的一下子将卷子扑在了自己身下。 “你考了多少分?”薛小谷脸上的表情告诉冉苒,她的成绩也不乐观。 67分。100分满分。 冉苒不在掩饰,慢吞吞的将自己的露了出来,“和你也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70啊!”薛小谷羡慕的叫唤着。 李维新严肃的扫视全班学生,声音洪亮,“成绩你们自己也看见了,你们老是觉得我老生常谈,总是觉得高考还遥不可及。但是你们要知道,现在你们才高二,所有的课程还没有学完,才多少的东西你们就考这么点分,那全国统考的时候可怎么办?” 严厉完了语调放缓,继续说,“这一次咱们班的平均成绩是70分,你们看看谁拉了后退。90分以上的一个人,80到90分的八个人,70到80分的十二个人,其余的都在70分以下,其中最低分25分,康清卓。” 康清卓“哎呦”了一声,两只胳膊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李维新严厉的盯着他所在方向,“都在一个班上课,宋承宇考96分,你考25分,平时你们两个还哥俩好,这都好到哪儿去了?!” 冉苒眼睛就是一亮,什么?宋承宇考了96分?! 她惊讶的扭头朝薛小谷看,只见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好像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很快,冉苒发现除了自己之外,似乎再没有任何人对这件事情表示出惊讶。 “好了,”李维新教训完康清卓,再一次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全部同学身上,“现在打开你们的试卷,从选择题开始,第一题是最基本的抛物线坐标变换,只要……” 冉苒认真的听李维新在课堂上讲解,用红色的圆珠笔将重点内容解析写在试卷旁边…… 四十五分钟一节课很快过去。没讲完的试卷部分留到下一堂课再讲。 王萌萌下了课就扭头朝教室后面看,手招呼着,“宋承宇,承子!” 宋承宇懒洋洋的从桌面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爱答不理的,“干嘛?” “你过来啊!”王萌萌见叫他不成,索性直接跑到他座位旁拉扯他,“我后面的题不会,你给我讲解讲解呗。” “找我干嘛,不是有老李头嘛。”宋承宇不大乐意。 王萌萌死啦硬拽将他拉扯到自己座位旁边,拿着卷子就要说话。 鲜红色的耐克运动鞋。 冉苒不知道为什么心有些慌慌的,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和宋承宇说过话了。 应该说自从周甜甜成了高二三班的门前常客之后,她就再没有和宋承宇说过话。 说什么呢?他又有了小妹妹,自己何必找人家不待见呢? 可是如今,他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和以往多少次一样,鲜红色的耐克运动鞋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你考了多少?”宋承宇手指微屈敲了敲冉苒的桌面问。 冉苒心就是一惊,仿佛他敲上的是自己的心尖。 “我……”冉苒语塞。 宋承宇不耐烦,一把抄过冉苒的试卷,皱了皱眉头,“怎么才考了这么点儿分?” “你、你怎么随便就拿我东西啊!”冉苒又急又羞。 宋承宇不顾她反对将试卷翻了一遍,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又拍回了桌面上,“从今天起放学后别走,我教你。” “什么?!” “什么?!” “什么?!” 这一次不但是冉苒,就连坐在她身边的薛小谷和王萌萌都彻底的惊呆,大叫了出声。 宋承宇抬手,掌心轻揉在冉苒发顶,“怎么还怎么呆呢?” 薛小谷最先反应过来,大笑成拍了下巴掌,“没问题,从今天开始冉苒就交给你了!” “小谷……”冉苒惊叫,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被薛小谷倒手卖了。 宋承宇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王萌萌才猛然想起,自己的题还没解决呢!刚要开口叫他,上课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一天之内高二三班的学生从精神到身体饱=经=蹂=躏,每一科成绩下来都是一次难言的煎熬。 除去数学成绩,冉苒的英语也考砸了,将将巴巴的触到了及格线。 倒是宋承宇门门优秀,基本上都在90分以上。 对此薛小谷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正常啊,你以为承子为什么是全校学生心目中的承哥?绝对不是篮球打的好为人仗义就可以的啊!” 冉苒讷讷无言以对。 薛小谷重重的一点头,“还有就是他确实惹不起,无论打架还是学习。” 直到这个时候冉苒才知道,原来年级第一的交椅从来都是被宋承宇霸占得死死的,而“承哥”两个字也是被叫得心服口服。 她心里面有点复杂,脑子里面也乱哄哄的,全都是上午那个人说过的话…… 正出神儿,就听见教室门口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宋承宇宋承宇,你出来一下啦。” 还是那个叫做周甜甜的高一女孩,一张漂亮的圆脸蛋,后脑勺高高的绑着马尾白,两只眼睛闪亮亮的照得原本就可爱的小脸更加光彩照人。 这些日子周甜甜经常来找宋承宇,每一次都会拿各色小礼物,食品、饮料,或者干脆就是包裹在精美包装袋里的小东西。 来的次数多了,即便有人叫不上来她名字也能认个熟脸,男生更是要挤眉纵眼的朝宋承宇看上一眼,好事着还要笑嘻嘻的来上一句,“承哥,小妹妹找啊!” 宋承宇听了也不见有任何的反感,显得挺高兴的往外走。 周甜甜笑眯眯的迎上去,将拎在手里的袋子直接塞他手里,半是撒娇半是玩笑,“这个是谢礼,今天我们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呢!你们呢?” 宋承宇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姑娘当即被逗得咯咯咯笑,声音清脆得银铃一般。 笑着笑着身子歪斜,从冉苒角度看过去她的额头几乎抵上了他的胸膛。 “真贱!”薛小谷鄙夷的低声骂里句,手推了推冉苒小声说,“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真想上去大嘴巴子抽这小蹄子。” 冉苒看她:“你想抽人家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薛小谷气愤的瞪大了眼睛,“合着你就由着她这么明目张胆的挖你的墙角勾引承子啊,就算是原配正房也不能这么大度啊!” 冉苒收回了目光低垂了眼皮,一声不吭的看自己的习题集,“我和宋承宇没有任何关系,就是普通同学,你别乱说话。” 薛小谷当即被她这种态度气得咬牙,“成成成,你们的事情我从今天开始还真就不管了!气死我了!!!” 冉苒没出声,目光不受控制一般再次飘向了教室门口方向…… 很快,她看见周甜甜笑眯眯的将手放到了他手上,两只眼睛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那咱们就说定了啊,不许爽约,谁爽约谁小狗!” 说完小黄鹂一般笑嘻嘻的跑开了。 宋承宇走回自己座位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康清卓看了手肘撞了撞他,打趣儿说:“可以啊承哥,这么短的时间小嫂子就更新换代了啊!” “呸,你放什么屁呢?”宋承宇拿白眼翻他。 康清卓嬉皮笑脸的,“我老康觉得这次这个小嫂子不错,人漂亮还热情,最关键的是对承哥一往情深啊。总不想那边那位不阴不阳的……”说着他扬了扬下巴朝冉苒方向指了指。 宋承宇当即恼火,一巴掌推在她胸前,“你丫滚蛋,少他妈乱说话。” “我怎么就乱说话了,承子可不带你这样的啊!” 坐在他们前面的卢文轩这个时候也扭过了头,“承哥,说句真心话你别不爱听啊。我也觉得这个甜妹子不错,你要是喜欢就谈谈呗,别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 宋承宇“哐当”一脚踢在他椅子腿上,险些直接将他踹倒在地,“你他妈的也给我滚蛋,少废话都!” 他们几个闹得声音有些大,前面不知所以的吃瓜群众纷纷扭头去看。 就连冉苒也不明所以的扭过了头,不知道谁惹那人发这么大脾气。 宋承宇骂完卢文轩一抬头,恰好望见一双黑黝黝明亮的眼。 两人四目相对,宋承宇瞬间呆愣,心尖尖隐隐的有些发麻。 第二十四章你乖啊 下午放学薛小谷果然自己溜掉了,临走之前还不让叮嘱冉苒,“承子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多上心,让给那么个小丫头片子不值当。” 冉苒长叹了口气,独自一个人收拾好书包出了教室门。 正放学点,楼梯上黑压压一片人流涌动。 冉苒跟在人群中央,一步步迈着步子顺着台阶往下走,身边满是噪杂的男生、女生喧嚣。 那个周甜甜其实真的很可爱,漂亮、简单、心思单纯,干净的就好像清澈无暇的泉水一般,并不忸怩作态,一看就是从小被父母放在手心里宠爱大的。 这样的女孩简单而美好,如果自己是个男生的话,应该也会喜欢的…… 冉苒默默的想,末几自嘲般的撇了撇嘴:自己还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不知不觉的功夫人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下意识的朝校门瞟了一眼,有几个站着聊天的男生女生,却都不是那人。 看来他今天真的是…… 正想着背后忽然一紧,冉苒没站稳脚步踉跄后退了两步,直接摔在了一人身上。 那人的身躯结实而温暖,手臂顺势向前一伸虚环在了她的腰间。 随即一道温热的暧昧气息吹拂到了她的耳畔,“这可怎么是好,站都站不稳了?” 冉苒心猛的一紧,下意识的连忙挣脱,随即转身对上他一双似笑非笑明亮的眼。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说着急急向后退了两步,一脸的尴尬。 四周都是急匆匆下学回家的学生,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 宋承宇依旧是似笑非笑的一副痞子相,开玩笑一般说:“这不是等你一起回家嘛!” “你……” 冉苒自己自己说不过他,索性低着头一个劲儿的向前走。 身后有他脚步声,很快掌心一热,他宽大的手掌已经包裹了上来,“你看你,着什么急?” “我,你……”冉苒顿时羞得面色通红。 宋承宇却好像没事儿人一般,笑呵呵的满脸的开心。 两个人谁也不先开口,就这么你牵我拽的默不作声往前走,才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叫声,“诶宋承宇,你是吗?” 冉苒的心顿时一滞,下意识的就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死死攥住挣脱不开。 脚步顿住的同时冉苒看到周甜甜背着书包乳燕投林般的朝自己方向飞奔了过来,因为急速奔跑她的小脸通红,仿佛才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苹果,美丽得耀人眼目。 “宋承宇你放学了啊?”周甜甜跑到宋承宇面前欢快的说,目光快速扫过他们两个人紧握的手。 宋承宇吊儿郎当的“啊”了一声。 周甜甜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脸上带着人如其名的甜甜的微笑,“宋承宇,我听我同学说你家主玫瑰园小区。正好我也是啊,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冉苒开始觉得有些尴尬了,自己仿佛一个不受欢迎的闯入者,好似一副精美画面上不协调的多出来的一笔。 然而令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宋承宇仅仅是冷冷的看了周甜甜一眼,蹙眉说了句:“不顺路。”拉起冉苒的手就要继续往前走。 周甜甜当时就有些急了,上前一步双手拉扯住他衣袖不放,“怎么就不顺路了,我听芃芃说了,明明就是一个小区啊。” 这一次宋承宇真的是有些恼了,说话的语调中带上了几分的严厉,“松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冷若冰霜,吓得小姑娘顿时乖乖放开自己白皙的手指。 “老老实实自己回家,不成就找几个同学一起走。” 他说完拉扯着冉苒往前就走,仿佛根本没有心思关心半□□后眼圈泛红的女孩。 冉苒一声不吭,任凭他在前面拉扯着自己,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 从上车到下车,哪怕拥挤的公交车内被他紧紧的护在怀中,也依旧咬紧了牙关一声不吭。 直到下了车她才终于忍不住了。 “宋承宇。”冉苒声音低哑的叫了句。 “怎么?”宋承宇扭头看她。 “为什么?” 宋承宇皱了皱眉头,一面的懵逼,“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她,她明明比我好的多的多。”冉苒鼓起了勇气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我觉得周甜甜很好啊,人长得漂亮还喜欢你,我要是你的话也会喜欢的,所以……” “冉苒你到底想说什么?”宋承宇忽然大声叫了句,彻底打断了她的话头。 “我、我……”没说出来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宋承宇这时候已经走近了她,手指挑上她下巴,让她无法逃避自己的目光。 “你是不是傻啊?”他问。 冉苒牙齿咯吱咯吱打了两下架,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一个高一的黄毛丫头,至于吗?”他问。 冉苒还是一眼不发,却觉得他眼睛闪亮,里面满是自己读不懂的东西。 “你是不是当我傻的,自己喜欢谁不喜欢谁自己分不出来,还需要别人告诉我?”他第三次问。 “你要是有那个心思怎么不知道多关心关心我?你说你自己,半个月总有了,你说你对我怎么样?仗着我喜欢你是不是?” 他说着手臂猛然发力,转瞬的功夫便将她拉扯到了自己身前,目光专注。 冉苒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霍然加速,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开始上涌。 宋承宇眼睛里有她全然读不懂的东西。 “冉苒,别在逃避我好吗?” 他说着,头颅便垂了下来,温热的气息喷拂到冉苒面庞之上,他的嘴唇很柔软,带着甘草的清甜,蜻蜓点水一般啄碰在她的唇上。 仿佛电击一般。 冉苒只觉得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直到心底,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他总是这样,从来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也从来不会事先跟自己打招呼,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并不肯就此罢休,温柔而专注,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昂贵的美味。 一点点,一下下。 从嘴唇的轻轻触碰,到舌尖一点点舔过她嘴唇,仿佛生怕漏掉了什么一般。就在冉苒以为也就如此时候,他的呼吸忽然加重,如暴风骤雨一般碾压了过来…… 身体被他紧紧的揉入怀中,人被禁锢的无法动弹,手心下是他强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急促而有力。 宋承宇的唇舌重重的堵住冉苒的,灵巧的舌尖不用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撬开了她的唇舌长驱直入,扫过她的牙,追逐着她的舌。 冉苒忽然间觉得胆怯,下意识的想要抽身而退,却被他一把托住后脑,无法挣脱。 他的唇舌带有甘草的清甜,温暖而强大,用力的吸允,大张旗鼓的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冉苒,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在最后一丝意识终于飞逝之时,冉苒隐约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耳边叹息。 忽然间她想要彻彻底底的放肆一次,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专注的回应这他热烈的亲吻,也紧紧的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肢。 黄昏的落日余晖之间,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上,从来没有人在意那两道年轻的身影,一吻就是万年…… ****** 吃完饭的时候冉妈关心了一下冉苒的成绩,听她说完微微皱眉。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你也应该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了,要是明年高考……” 冉苒点了点头,以她现在的成绩倒也不会考不上大学,不过是考好考坏的区别。“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冉妈点了点头,“学习上我帮不了你什么,如果你想要参加课外补习班的话……”冉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冉苒便摇了摇头。 “不用。”家里的经济情况她知道。 “要不问问你爸爸那边?”冉妈又说。 冉苒继续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临分手时候宋承宇对自己说过的话:“我同学说帮我补课,他是年级第一。” 冉妈听了一愣,面上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的笑意。 “妈,你不问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为什么,冉苒想当然的就问了出来。 这一次轮到冉妈摇了摇头,淡淡的反问她:“有什么区别吗?即便是个男同学也没关系,如果当年……,怕就怕……” 冉苒心里面忽然有些难过,默默的垂下了头,小声说了句:“妈,我不会早恋的,至少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不会。真的。” “何苦能……”冉妈默默的回应了一声,终究没有再往下多说的一句。 饭后冉苒回自己房间,手机里面已经来了不少条宋承宇发来的微信。 她一条条点开细细看。 “不生气了?” “今天忘记问你了,你该不会是吃醋了?” “不过你吃醋的模样真可爱……” 都是些浑话。 正看着手机忽然振动,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吃完饭了?” 冉苒“嗯”了一声。 宋承宇调笑着问了句:“有没有想我了啊?” “什么?”冉苒惊讶了下。 手机那端随即传来他低哑的声音,“你要乖一些啊,我想你了……” 23.第二十五章 甜腻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天天过去, 冉苒依旧刻意的和宋承宇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既不太远也不太近。 以至于在班里同学们的眼中他们真的是不合适的; 以至于大家更愿意宋承宇的现任女友其实应该是周甜甜一般。 周甜甜的身影依旧经常出现在高二三班门口, 还是用那么清脆甜蜜的声音招呼宋承宇。不过按照薛小谷的说法那就是:“就是个小婊砸,真应该呼她一脸血。” 冉苒依旧是低着头忙忙碌碌的草稿纸上演算习题答案。 薛小谷忍不住敲她:“你倒是说话啊,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承子被小妖精勾搭走了啊?” 冉苒还是面无表情, 一副无所谓样子,看得薛小谷都要急了,这才开口说:“是你的别人勾搭不走, 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 薛小谷目瞪口呆, 嘴巴傻乎乎的大张着,过了好半天才慢悠悠的吐出了一句话, “想不到啊冉苒,你还挺哲学的。” 挺哲学的冉苒点了点头,指着习题册上的习题,说了句更加哲学的话,“我发现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推倒不出这道题, 你说会不会是印刷错误?” 薛小谷嘴巴动了动,又瞟了一眼站在教室门口和宋承宇说话的周甜甜,这才摇了摇头:“不知道诶。” 物理课讲曲线运动,老师在黑板上不厌其烦的画着小球的受力分析图。 向心力、离心力以力的合成分解…… 康清卓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觉得上下眼皮一个劲儿的打架, “小球做匀速圆周运动……” 脑子里晕乎乎的, 也不知道谁家的小球那么闲得无聊, 做匀速圆周运动, 还非在什么电磁场里 面…… 他实在是有些听不下去了,捅了捅身边宋承宇小声说话:“小小嫂子最近心情挺不错的啊,送温暖格外的齁啊!” 宋承宇“嗯”了一声,随后扭头奇怪的看他,“你丫又发现什么了?” 康清卓趴在桌面上呵呵呵的笑,笑够了才小声说:“这不是都明摆着嘛,天天往咱们班跑,早点变着花样的送,可比薛小谷万年不变的红豆粥加小笼包子强多了。最关键的是兄弟们还都有份儿!” 宋承宇拿白眼珠翻他,“你怎么不说人是为了专门给你送早点来的啊!” “那不能够!”康清卓挺有自知之明的,“我要是能到那个级别,张伟都能摘下班花沈雨萱了。 承子我说句你别不爱听,我觉得甜嫂子可比小绵羊好多了,至少人家是真心实意对你好啊!” 宋承宇皱眉,要不是还在上课早就拿书拽丫的了。 “你他妈的少胡说八道,谁甜嫂子了?” “真不是?!”康清卓八卦心起,顿时来了精神,说话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好几分。 “康清卓!”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大叫了一声。 康清卓吓的一个哆嗦,傻乎乎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别以为你们做的隐蔽我什么也不知道,站在这里你们底下干什么我都知道。”老师挺严厉,黑着一张脸。 “康清卓你是不是都会了,都会了上黑板上把这道题做了。” “不……老师,不……” 宋承宇使坏的在康清卓后背上一推,康清卓踉踉跄跄差点儿摔个狗啃屎。 班里同学们的哄笑声随即而起。 康清卓几乎都要哭了出来,眼巴巴的看着黑板上的题目犹如天书一般…… 临放学前冉苒收到了宋承宇发来的微信,“放学别走,有比赛。” 冉苒看完朝窗户外望去,金色的阳光洒下碎金色的光芒,苍绿色的树叶开始枯萎、凋谢,再过些 日子天气就该真的转凉了? 她想了想缓缓的给他回了一个微信,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好。” 下课收拾好书包冉苒默不作声的一个人往操场走,走进了篮球场才发现原来观众并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 “高一年级的小毛头找咱们高二挑战呢!冉苒你也来了?”王萌萌看她也来了挺惊讶,笑眯眯的 抱上了她的一条胳膊。 薛小谷笑着看了她一眼,“刚才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叫她一起来呢,怕她没时间。” “谁信你啊!”王萌萌和她玩笑说,“你一颗心早就飞到我哥身上了,还顾得上冉苒?” 薛小谷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没错,坦荡荡的点了点头:“没错。” 冉苒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场上高二球员里熟人还真不少,宋承宇、王凯、康清卓,还有自己原来班的一个男生。 “你们觉得咱们的胜算大吗?”冉苒问。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着那个身穿鲜红色篮球衣的男孩。 他的毛衣已经脱掉了,白色的纯棉t恤外面套着一件肥大的红色篮球背心。 这么凉的天里穿这么少,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冒。 正想着,就见宋承宇忽然扭头朝她这边飞来一眼,随后他整个忽然高高跃起,长臂伸展轻松的在半空中拦下一球,随即扭身传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漂亮的几乎令人觉得炫目。 “漂亮!简直是太帅了!”球场外的观众们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很快宋承宇落地飞速转身,随即接到队友长传,飞身一跃而起,篮球在他的手心里打了个转儿,飞速朝对方篮板而去,雪白的篮网微微晃动,球“啪”的一声完美落地。 干净利落的两分球。 球场外围欢呼声再次高涨。 冉苒兴奋得也忍不住想要大叫,却只是两只手紧紧的扭在一起,亮晶晶的眼睛热烈的追逐着那人的身影。 而后心头渐渐泛起了一抹的酸涩。 “那个就是宋承宇,承哥,高中老大!我认识他!”周甜甜兴奋的又蹦又跳,趁着中场休息的时候抱着水瓶跑到他身边。 “宋承宇给你这个。”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发光,一手矿泉水一手巧克力。 宋承宇失笑,“你给我加油,就不怕你们班同学骂你?” “他们不敢的。”周甜甜笑眯眯的,“你快喝水,看你一头都是汗的。” 周甜甜说着伸手就要为他擦汗。 宋承宇脑袋一偏躲了过去,伸手拿过了她手中的矿泉水,转身扔给了康清卓,“卓仔,接着!” “诶,你……” 宋承宇轻松的转了个身,快速脱下篮球背心抹了把脸,拎起放在书包上的毛衣套在头上,拍了拍康清卓的肩头,“下半场就交给你们了啊。” 康清卓一愣,“你干什么去?” “回家,写作业!” ****** 毕竟已经是深秋,中午的时候明明燥热得厉害,可是太阳才一下山天就冷了下来,凉风吹在人身上一阵的寒颤,冉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的双臂抱紧胸前,虽然校服里面穿了件厚实的毛衣,秋风一吹还是觉得透心的凉。 自从看到周甜甜笑眯眯朝宋承宇跑了过去,她就没心思再继续停留了。索性拎着自己的书包走出了操场。 刚出校门没多远,就听见身边汽车有鸣笛。 扭头一看身边不知何时多了辆宝蓝色的奔驰,车窗缓缓摇下,从里面露出了宋承宇漂亮的侧脸。 车子缓缓停靠,宋承宇扭头朝她露齿一笑,“上车。” 冉苒惊愕。 “你该不会是无照驾驶?”坐在宋承宇车上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 宋承宇点火、挂挡,扭头扔给她一条巧克力,“放心,有照。” 她知道他一定是在骗自己,还没成年怎么可能有照? 仿佛是看穿了她心思一般,宋承宇忽然补充了句:“英国的。” 冉苒一怔,不知道他是不是玩笑,索性不去理睬。 “怎么不信啊?”宋承宇笑着问了句,之后解释说,“我妈妈是英国国籍,我也是。所以每年我都要回英国待一段时间,驾照就是在那个时候考的。” 可是……英国的驾照国内也可以用的吗? 冉苒不想再多问,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 宋承宇似乎有些不满意她这个态度,抱怨了句:“你怎么不多问问?” 问什么?冉苒很快反应了过来,“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开车了,平时不都是坐车?” “为你啊,”宋承宇毫不隐瞒,“今天你回家晚了该挨骂了,我可是偷偷将车开出来的。饿了的话先吃点巧克力。”也不知道为什么,冉苒总觉得今天宋承宇的心情似乎很好。 她默默的点了点头,不慌不忙的撕开巧克力,掰下一般递给他,“给你的。” “喂我。”宋承宇说。 他两只手都握在方向盘上,似乎是无法…… 冉苒听话的向前伸胳膊,棕褐色的糖果塞进他嘴巴里,一股蹿心的甜直抵心底。 宋承宇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冉苒见他吃了,这才将剩下的巧克力放在自己的嘴边,牙齿咬下一小块慢慢含着吃。甜蜜的糖果逐渐融化在口腔中,甜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忽然…… 冉苒只觉得自己的后牙剧烈的疼了起来,仿佛刀刃一般硬生生的扎人了心底。 她一时忍不住“哎呦”的叫了声。 宋承宇连忙朝她扭过了头,神色焦急:“怎么了?” 24.第二十六章 小锅灶 自从那一天被排骨咯了牙齿, 冉苒的牙就一直不太舒服,一来她觉得本身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二来看牙医也确实是件令人觉得恐怖的事情。 所以她抱着能躲就躲, 得过且过的念头度日, 心想指不定什么时候牙就自己好了。 吃饭的时候也多加了注意, 尽可能的换另外一边吃饭。 却没有想到…… 冉苒皱了皱眉头,尽可能的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儿,就是牙有点疼。”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你有水吗?” 话说出口人就后悔了。明明刚才他在操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 宋承宇放慢了车速, 车子缓缓靠着马路边停了下来。 “等着。”他快速说了一句,人飞快的冲出了车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街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回来,两瓶饮料一盒止疼片。 他将药和饮料扔到冉苒腿上,快速交代,“先喝点水试试, 实在不成就去医院。” 瓶子是宋承宇主动帮冉苒拧开的, 冰凉凉的液体流入口腔,钻心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不少。冉苒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着, 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你今天穿那么少打球, 会不会感冒?”说完了隐隐有些后悔, 似乎是有些太亲近了。 宋承宇听了发笑, 咕嘟嘟灌下一大口水这才回答说:“就是要脱了才成, 不然穿那么多衣服出一身汗才容易感冒呢。” “哦。”冉苒两只手紧握着塑料瓶, 忽然间觉得有些尴尬。 宋承宇挑眉, 脸上露出一抹的坏笑,“怎么的,心疼我了?心疼也不见你关心关心我啊。” “你又不是没人关心,干嘛非要我。”也不知道怎么地,一句话脱口而出。 话说完了冉苒自己都吃了一惊。 宋承宇面上的笑意却愈发浓烈了,“哟呵,这是吃醋了啊!” 冉苒皱了皱眉头,小声嘟囔了句:“你别乱说。”垂下头再不肯说话。 宋承宇一直将她送到小区门口,找了个空闲位置将车停稳。 “今天物理听明白了吗?”他问。 冉苒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坦白说:“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明白了,可是做题又觉得不是特别的明白,总觉得有些……嗯,不是特别的明白。” 宋承宇面露轻松,揶揄她说:“这你就不明白了,要是再加上高三的电能、磁能可怎么办?算了,周末你有安排吗?” 冉苒摇头,这才反应过来:“干什么?” “给你补课啊。”宋承宇轻松的说,“小锅灶懂不懂?” 冉苒面露踌躇:“可是……” “可是什么?成就成,不成咱们就再约,你总该给我个准话。”宋承宇催促她说。 冉苒想了想这才回答说:“这个我要问问我妈,应该还是有时间……” “怎么的,这就要让我见家长了?”他调笑说。 冉苒紧张的板起了脸:“宋承宇,你别乱说话。” 下一秒钟手就被他的拉了住,干燥而温暖:“我怎么瞎说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还要我怎么做?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冉苒一惊,使劲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面上都有些烧红了。 “你不要老是女朋友长女朋友短的,我们毕竟还没有成年。” “那怕什么?成年了我就娶你了,到时候你是我老婆,想做我女朋友我还不答应呢。” 他面上带着一股子痞相,说出的话也没羞没臊的。 冉苒真的有些急了,唯一自由的那只手用力的一把推在他胸前。 本来也不做什么打算,却意外的见他身子往后一倒,顺势放开了紧握着的手。 冉苒快速打开车门,扯着自己的书包跳下了车,扭头急匆匆就走。 “冉苒!”宋承宇摇开车窗,头探出来叫她。 冉苒扭头恶狠狠瞪他。 嬉皮笑脸的也没个正经,“冉苒,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我喜欢!”他说。 心尖尖奇怪的颤了两颤,冉苒起鼓起腮帮,掉头不再理他。 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奇怪感觉: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样的,还真是,怪讨厌的! 吃晚饭的时候冉妈也发现了冉苒的异常,盯着她问:“你脸怎么了,一边鼓一边瘪的。” 冉苒摸了摸,这才察觉两边果然是不一样了,“今天下午的时候牙有些疼。” “应该是发炎了,脸都肿了。先吃点消炎药,实在不成的话就要去看医生。” 一听到看医生,冉苒有些怕,连忙说:“八成是上火,我吃点去火药、消炎药就成,不用去医院了。” 冉妈点了点头,特意给她多夹了两筷子的青菜。 吃过了晚饭冉苒找药,家里的抽屉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这才想起了宋承宇给她买的那盒。拿过来一看果然是抗厌氧菌的。 心底下有点小暖,明明那个大的个子,心思却是意想不到的细腻。 扣出了两片服下。 临近卧室前冉妈叫住冉苒,不放心说:“今天不舒服就早点儿睡觉,多休息休息。” 冉苒张了张嘴,苦笑了下:“写完作业我就睡。” 作业哪儿是那么容易写完的。匀速曲线运动,如果是固定加速度的曲线运动呢?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流逝,转眼的功夫已经将近午夜,冉苒的作业完成却还有很漫长的道路。 中间冉妈进过一次屋,给她送来了水果、牛奶。 “实在不成明天去学校问问同学,早点儿休息。” 冉苒“哦”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疲惫不堪的双眼,屁股却并没有挪动位置。 冉妈叹气,终究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看来光靠自己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解决不了的了…… 冉苒气馁,目光不由自主瞥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究竟应不应该呢?这个时候会不会太晚了? 如果说…… 身体仿佛挣脱了大脑的控制,自作主张。 “睡了吗?” 三个字发出了才发现太过暧昧。冉苒摇头,正要收回信息,手机却忽然铃声大作。 是宋承宇打过来的。 他那边很安静,声音里带着笑,“怎么了想我了啊?漫漫长夜孤枕难眠?” “你这个人……”冉苒哑言。 好在片刻的功夫他便收敛了,“说,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儿。” 冉苒踌躇,“会不会打扰到你?” “没事儿,你说。” “嗯,那我尽快,就是今天物理老师留的那道大题……” “哦,那道题最关键的是受力分析,只要把受力分析搞明白了就成。你这样……”冉苒才一开口 宋承宇当即就明白了她的问题所在,他讲题时候的条例非常清晰,步骤明朗。冉苒百思不得其解的一道题被他三言两句轻易化解,不过十分钟的功夫便彻底解决了。 “现在明白了吗?” “嗯,答案是……” “不错啊,一点就通,孺子可教。” “那个,今天谢谢你了,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 “就今天谢谢,那平常呢?”老实不过三秒钟原形毕现。 冉苒语塞,手机握在手心里隐隐有些发烫,不挂机却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冉苒。”电话那端宋承宇忽然温柔的叫了一声。 “嗯,我在。” “牙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再点睡。” 冉苒“嗯”了一声,听话的挂断了手机。作业本平躺在写字台上,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他是这 么…… 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挂断了电话宋承宇有些失神,楞楞的呆坐了好几分钟,才慢悠悠的从座位上站起身伸展了个懒 腰。 挂钟已经是深夜二十二点。 他打了个哈欠,确实是有些困了。 ****** 消炎药吃一天不管用,至少要连续吃三天。 冉苒为图方便索性将宋承宇买给她的药放在了书包里,一天三顿不间断。 药吃下去了牙齿也消了肿,却依然疼得厉害,沾不了冷、热、酸、甜。 她怕牙疼,更怕牙医电钻声。 得过且过的将就着用一边吃饭、喝水。 周五放学宋承宇陪她回家,两个人嫌公交车太挤索性一起步行。 “累不累,干脆我打辆车?”宋承宇建议说。 冉苒笑,“不过三站地的距离走走就到了,其实我一个人走也可以,天还这么亮。” 宋承宇不待见的白了她一眼,“你还真大方,就不怕我闲着无聊去找小妹妹?” “不怕啊,”冉苒说,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反正你又不是我的谁,你愿意找就去找,我不拦着。” 一句话说出来气得宋承宇后糟牙痒痒,“冉苒你就作!我看你就是吃死了我喜欢你对?” 冉苒低头不语。 “真的不准备当我的谁?”宋承宇不甘心,“我就那么不让你有安全感?” 冉苒依旧是缄默不语,过了许久才抬头,轻轻的问了一句:“宋承宇,你真的了解我吗?你到底又喜欢我什么呢?你就不怕真正知道了我是什么人之后后悔?” 宋承宇似乎就等她这一句话,轻声嗤笑反问她:“那你觉得我又是什么人呢?你以为光靠学习好为人仗义我就能成哥?别逗了。” 他手上忽然用力,一把将她揽到了自己怀里,目光坚毅,语气中几分的强硬, “冉苒,咱们两个人谁也别自欺欺人,你就问问你自己的心,我就不信我亲你的时候你一点感触也没有。” 他说着,居高临下玩下腰,头颅低垂,嘴唇上是他独有的清新甘甜的滋味,丝丝入骨…… 25.第二十七章 男朋友 周五晚上冉苒没小心吃了块糖拌西红色, 浸透了糖水的西红柿汁一个没留神沾到了牙上,死去活来的疼。 疼得她根本吃不下饭去,只能抱着杯子一个劲儿的灌凉水。 冉妈看着她心疼, 建议说:“实在不成还是去医院看看, 总不能一直疼下去。” 冉苒嘬着腮帮子不说话, 过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出了声:“再说, 我听说喝白酒止牙疼,要不我明天去买瓶二锅头。” 冉妈皱了皱眉,转身回厨房替她冰上了一条毛巾。 老人们常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冉苒一宿都没有睡好, 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等到天蒙蒙亮了才终于睡熟过去。 等到八点半冉妈看她还没起床,敲了敲她卧室门, 没人应答,于是只能推门去看。见她睡得正香便缩回了头, 孩子难得睡一个懒觉, 就让她多睡会儿。 结果这一觉睡到了九点才起。 冉苒打了个哈欠, 晕沉沉从床上爬了起来,窗外阳光明媚得几乎炫人眼目, 纯蓝色天空几丝棉絮般浮云飘过, 清澈美好的令人感到惊叹。 她快速换好了衣服出了房间, 客厅里冉妈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早餐。 她略带抱歉的朝冉妈叫了声:“妈, 我起床晚了。” 正在织毛衣的冉妈朝她点了点头, 没事儿人般的说了句:“洗洗吃饭, 再耽误粥就该凉了。” 冉苒点头,连忙去卫生间洗漱。 早餐是白米粥配生煎包,简单、美味、营养。 冉苒小心翼翼吃着,尽量不用病牙一边去咬,倒也相安无事。 吃完早餐正准备收拾碗筷,冉家的门铃忽然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 冉妈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去开门,边走还边说了句:“我估计是查水表的来了,昨天回家的时候我看楼道里面有贴通知。” 门打开了才发现外面站了个全然没见过的陌生男孩儿,看样子不过十七、八。 宋承宇倒也不是没想到回是冉苒的家长来给他开门,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颇有几分不自然的搔了搔头皮,自我介绍说:“阿姨您好,我是冉苒的同班同学,我叫宋承宇。” “你是冉苒的同学?”冉妈上上下下将宋承宇仔细打量了一番,并不着急请他进门,扭头朝房间里扯着脖子大喊了一声:“冉苒,你同学找你!” 同学?找我?冉苒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自己。薛小谷?如果是小谷的话,她应该会事先和自己打声招呼的。王萌萌?班长的话也不是不可能,难道是班里面有什么事情?不过她一来不是班委,二来也不是班级积极分子,为什么要找她呢。 等真的看到了被冉妈堵在门口的人,这才大吃了一惊,忍不住叫了出声来,“你怎么来了?” “冉苒,他真的是你的同学?”冉妈问。 冉苒木讷的点了点头:“他叫宋承宇,和我是同班同学。上次我说的要给我补课的就是他。” 冉妈得到确认这才点了点头,请宋承宇进屋的同时略带了几分的歉意:“虽说你们都是孩子,但是之前毕竟没有见过。” 宋承宇倒是一点儿都没往心上去,依旧是礼貌客气一副好学生模样,唯独神态里多了两分的桀骜不驯,潇洒肆意。 “今天你这是,来家里面给冉苒补习功课?”冉妈笑眯眯的问了句,拉宋承宇坐在了沙发上,“我听冉苒提起过你,听说你的成绩是年级第一?” 宋承宇谦虚的笑了笑,解释说:“阿姨,学习成绩不能说明什么,其实学习还是有捷径可走的,只要掌握了好的方法就可以事半功倍。” 冉妈一个劲儿的点头,怎么看怎么觉得好,“没错,你这个孩子说话我爱听。” “冉苒,给你们同学倒水啊。” “阿姨不用了。” “没事儿,没事儿。你在班里面和冉苒的关系挺好的?” 冉妈一句话问出口,宋承宇的脸上很快露出了一抹的不好意思,眼神意外的有些飘忽,“嗯,是挺好的,阿、阿姨……” 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尬聊气氛。 冉妈的眼睛中有一道精光闪过。 补习场所就是在冉家的客厅,冉苒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拿来问他 。 眼见着冉苒一直嘬腮,宋承宇不放心的问了句:“怎么,牙还没好?” 冉苒点了点头,这两天她觉得牙疼得似乎是有些愈发厉害了,就连一动不动待着时候也时不时的疼起来。 “吃药了吗?” “吃了,现在好些不太管用了。” “看医生了吗?” “这个……”冉苒踌躇。 “你啊。”宋承宇看她,满眼的无奈。 ****** 坐在医院候诊室时候冉苒又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被大人压着脑袋来看病的孩子。 她捂着半拉脸颊,嘴里面嘟嘟囔囔的:“真不知道我妈到底是被你灌了什么**汤,按说家长不是最怕女儿和男同学一起的吗?” “那是因为我个人魅力大啊。”宋承宇得意洋洋。 “你今天怎么突然就来了,我都不知道。”冉苒说。 宋承宇笑笑,反问她:“如果你事先知道了,会让我来吗?” 自然是不成的。 “那可是……”冉苒吐出了几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宋承宇扭头看她,目光中有些冉苒无论如何也读不懂的东西,“这就是你害怕我接近的原因吗?”他问,而后自问自答,“其实也无所谓,我把自己送到你家门前,开门了你就是我的。” 他说得自信,说得大方,说得志在必得。 冉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笑笑,“大概是因为你是年级第一?”胸膛里仿佛真的揣了一头顽皮的小鹿,四处乱撞,这样的感觉…… “你所说的问题就是你父母离婚了?”宋承宇看向她问。 冉苒面上一惊,“其实……” “87号冉苒。”护士从治疗室里伸出头大声叫号。 宋承宇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肩头:“去,我在这里等你。” 牙蛀了就要补,补好了就不疼了,那要是心被蛀了呢?拿什么补,又怎么补呢? 电钻发出“吱吱吱”瘆人的声音,清凉的液体在冉苒口腔中四溅,她紧紧的攥着拳头,越攥越紧,越攥越紧。 终于,疼痛难耐的感觉彻底的消失不见…… 送冉苒回家的路上宋承宇特地给冉苒买了一口袋冰激凌,不忘嘱咐她说:“这两天别吃烫的,别吃硬的,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冉苒盯着他,仿佛不认识一般,“宋承宇,你是我医生吗?” 宋承宇笑,反问她:“怎么,不是吗?” 他依旧像往常那样将她送到小区门口,温暖的手掌抚摸在她顺滑的发顶上,“你自己进去,我就不送你上楼了。” 冉苒抬头看他,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为他镶上一圈灿烂的光圈,他的笑容很暖,和他手掌一样的温暖,这样的温暖总会令人觉得想要不由自主的靠近,就好像…… 冉苒觉得自己简直就要沉溺在他的温暖之中,这样的发现令她心生胆怯,转身就走。 “等一下。”宋承宇忽然叫了一句。 长臂一揽,转瞬的功夫就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她的面颊紧贴在他的胸口,可以清晰的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心满意足的叹一口气,“冉苒,你要乖一些懂吗?如果这一次你妈妈也不反对的话,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他说。 冉苒这时候才意外的发现,原来他不仅仅是笑容、掌心温暖,整个人都是暖融融的,可以一直暖进人的心头。 在这个寂静的周末的午后,时间仿佛变得异常的缓慢,一分一秒每一刻都是你,东也好西也好南也好北也好,四周都是你化不开的味道,抹不去的温度。 回家之后冉妈果然找冉苒问话,面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那个叫做宋承宇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同学?” 冉苒点了点头,解释说:“真的是,而且他也真的是年级第一,不信你可以问我们班主任李老师。” 冉妈点了点头,又问:“他应该不会对每一个同学都这样,今天他来你也没提前告诉我声。” 冉苒讪讪:“妈,我真的不知道。” 冉妈说:“他知道咱们家的地址,还知道你牙疼。”并不是疑问,而是明明白白的叙述一个事实。 对于这些冉苒根本无法反驳。 冉妈了然的点了点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前些日子你告诉我说,现在每天都和同学一起放学回家,应该也是这个小伙子?” 冉苒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妈,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冉妈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头,以一种洞察一切的精明说:“那个孩子应该是喜欢你?或者按照你们年轻人的说法是在追你?” “妈……”这一次冉苒真的有些不镇定了,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十个手指扭曲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末了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大声说:“妈,我是不会早恋的,真的不会。我,我明天就去和他说,就说……” 冉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表情,不是微笑,不是气愤,不是欣喜,不是沮丧,而是一种淡淡的遗憾,“宋承宇这个孩子我亲眼见了,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们两个要是真好我不反对。我只是想……,只是想……,你说那个孩子那时候身边要是有怎么一个人,那会不会说……”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两滴浑浊的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冉苒心头就是一酸,刀割一般。曾经以为逐渐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割开,鲜血流淌。 “妈……”她低声的叫了一声,张开双臂紧紧的环抱住了母亲颤抖的身躯,愈来愈紧,愈来愈紧…… 26.第二十八章 绝情 “最近你可是相当的嚣张啊!”宋承宇斜眼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炸肉丸被某人迅速消灭干净,有些不悦的说。 宋芃芃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嘴巴里面塞得满满的, “那可赖不着我, 咱们事先说好了的。我替你保密你给我分红!” 宋承宇不情不愿的夹了块青菜到嘴巴里,幽幽的看了宋芃芃一眼, 吐出了句:“芃芃啊, 最近你好像又胖了嘛……” “啪嗒”的一声轻响, 宋芃芃的筷子应声落地。 整个人一脸目瞪口呆。 “……宋承宇你找打!” 宋承宇气定神闲将最后一个丸子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吃过了晚饭宋芃芃赖在宋承宇的房间里不肯走, 翻翻这儿看看哪儿,嘬着吸管喝酸奶。 “承哥啊,我听说你们高二年级的都这么叫你是不是?”宋芃芃这边说着, 那边已经用爪子将宋承宇的平板扒拉了出来。 “我今天还看到你们班的那个卓仔找你咯,说是一起去台球厅, 该不会还是有事别的活动?”宋芃芃又说。 “而且哟……” 宋承宇被她烦得几乎要抓狂, 一把抢过自己的平板,“宋芃芃你有完没完,出去出去!” “干嘛儿, 我可是你老妹!”宋芃芃不待见的白了他一眼, 用力吸完最后一口酸奶,“你小心,不听话的话我可是会高密的啊!” “宋芃芃你找打!” “呸呸呸呸呸!”宋芃芃朝他做了个鬼脸,这才又继续说, “不过据我所知你没有去和那个卓仔鬼混, 反而去找了个小姐姐。而且据说你还陪小姐姐一起去医院了, 该不会是坠+胎去了?” 她古灵精怪的凑近了宋承宇,鼻子用力嗅了嗅,“想不到嘛,承哥还是相当能干的嘛!” 宋承宇被她气得炸毛,亮出拳头就要揍她,“宋芃芃我看你这是不揍不长记性!一个女孩子什么荤话都敢往外说。” “女孩子怎么了,合着就许你们男生说荤话,女生就什么都不能说啦?大清国早就灭国了好伐?!”宋芃芃瘪嘴。 宋承宇意味深长看她一眼,颇有几分的深意,“我说,你们现在高一的女生是不是都是你这个样 的?” “我怎么啦?”宋芃芃不明所以。 宋承宇继续问她:“那个周甜甜是不是你们班的?我听她说跟你认识。” “哈!”问到正点上了,宋芃芃当即来了精神,小兔子一般跳到了宋承宇的床上双膝并拢跪坐好,“我刚才还在琢磨究竟要不要自己先开口,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宋芃芃很快扯开了话头,小嘴巴巴的,“不是我说你啊老哥,你实在是太风流了!我现在都搞不清楚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甜甜是四班的,我们年级的班花耶,追她的男生可多了,可是人家偏偏就看上你了。其实我觉得甜甜对你真的挺不错的,嘘寒问暖,而且还那么温柔。据说天天去你们班门口给你送早点,简直就是……” “我说的就是这个。”宋承宇快速打断了自己妹妹的话头,“你应该和她认识没错?” “认识啊。”宋芃芃有些不明所以。 宋承宇于是说:“既然认识就好办,周一上学的时候找个机会和她聊聊,让她以后别再去找我了。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不合适让她下不来台,还是你去说比较合适。” 宋芃芃听了当即就是一愣,缓了好几秒钟才不敢置信的问了出来:“你、你该不会是不喜欢她!” “对啊,不喜欢啊。”宋承宇理直气壮。 宋芃芃当即就有些不干了:“那为什么啊!我觉得甜甜挺好的,就算你们两个真搞对象我也不会阻拦啊!” 宋承宇失笑,抬头揉了揉她发顶:“不为什么。我喜欢谁我自己的事儿,要你管?反正我就是不喜欢那个甜甜就对了。” 说完了又看了宋芃芃一眼,这才说:“我看她是个小姑娘面子薄,不让她下不来台。你要是愿意管的话就帮个忙,不愿意管你老哥我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伤心难过的绝对不是我就对了。” “我去老哥,今天我才发现你还是个冷酷无情的。”宋芃芃长大了嘴巴说。 “那你是喜欢你陪着看病的那个小姐姐啦?”宋芃芃歪着脑袋问。 宋承宇眼皮一翻:“啊,怎么啦?” “我去,该不会真是和小姐姐有了孩子?所以你就不得不承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论脑洞打开,她宋芃芃也从来不是盖的。 宋承宇当即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大叫了起来:“滚蛋,人家是我同学,我陪人家看牙去了。” 要不是对面的人是自己的亲妹子,他真觉得自己八成已经扇上了。 宋芃芃“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还同学呢,绝对不是普通的!” “就说你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宋承宇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这一次宋芃芃不敢再惹他老人家生气,一个劲儿的点头如捣蒜“管管管!反正你都已经伤害了我同学,我要是再不管的话,你就该伤害我了!” 临出去的时候宋芃芃不忘扭头要挟宋承宇,“不过这一次咱们可是说明白了啊,这一次我帮了你,你欠我一个人情,我可是要你还的!” “成成成,快滚!” “哼,你就这样,等着瞧。还承哥,就是一个臭橙子!” 宋承宇随手飞过一本书,顺利的扔在了门扉上。 周一早晨才进教室冉苒明显就察觉到了班里的异常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从自己踏进教室起的第一步开始,就紧紧的粘在了自己的脸上,就好像是…… 冉苒偷偷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并没有沾到什么饭米粒啊? 难道说…… 耳畔忽然传来康清卓大惊小怪的声音,“你丫滚蛋,承哥的事情费什么话!”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人家小姑娘……”也不知道谁跟了一句,后面的声音随即弱了下去。 承哥?和宋承宇有关系?怎么了? 冉苒的心瞬间揪起,忍不住扭头朝后面看。 宋承宇的座位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书包却已经扔在了桌面上。这也就是说,他已经到了,又出了了…… 愣神儿的功夫,康清卓一抬头,正巧看见她往后看。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般,脖子迅速缩了下。 随后是沈雨萱尖声尖气的嗤笑声,“哼,还真有脸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时候袖子被薛小谷拉扯了下,冉苒连忙转身,就见她朝自己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快速说:“还不是因为那个高一的小丫头片子。不过冉苒你今天谁也别搭理,过两天就好了,我还不信她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小谷,到底发生什么了啊?!”冉苒一头的雾水,觉得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变成了全民公敌。 薛小谷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这你是不知道……” 从薛小谷的讲述中冉苒总算知道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薛小谷讲起故事来阴阳顿挫的,特别有临场带入感:“就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儿,你来晚了没看见。今天早上宋承宇前脚刚进教室,屁股还没坐稳呢,那个高一的周甜甜就跑来了,拎这个塑料袋说是给承子送早点来了。” 这已经是老生常谈了,几乎每天早晨那个女生都会来上这么一出。冉苒听了点了点头。 薛小谷继续讲述说:“按说平常承子就是接了就走,可是今天他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当着周甜甜的面直接把早晨扔给了康清卓,还直截了当的跟小姑娘来了句,‘以后你别有事儿没事儿往我们班跑。我的早餐你也不用费心了。’。结果你猜怎么的?” 冉苒心抖了抖,“该不会是吵起来了?” “比哪个还糟糕!” 薛小谷故作老成的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还都是太年轻了,现在的 小姑娘啊可是惹不起的!” “那个姓周的小姑娘当时就急眼了,站在咱们班门口就哭了,又嚷又叫的,还说什么就是喜欢承子,怎么就不能跟他处朋友了?”薛小谷讲得绘声绘色,“我觉得这个小姑娘八成是被家里面惯坏了,一点儿脑子都没有,当着承子的面撒泼打滚能有好吗?承子当时就急了,骂她滚。” “那后来呢?”冉苒皱了皱眉头,不用想都知道事情必定没个好。 果然。 “还能有什么后来啊。”薛小谷叹了口气,“周一的早自习是李老头的,周甜甜在咱们班门口又哭又闹的,李老头直接把她和承子都拉办公室去了。” 冉苒听完神情有些黯淡,心底有一处隐隐的酸涩,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自责,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应该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 薛小谷看了她一眼,劝道:“你也别瞎想,这件事情和你无关,都怪承子平时太招蜂引蝶,这下好了,踩上泡臭狗屎。” “你,你也别这么说……”冉苒小声的嘟囔了句。 临近上第一节课的时候宋承宇终于回了教室,一脸的无所谓,走过冉苒座位时候他脚步刻意放缓,手指掠过冉苒课本。 冉苒的心霍然一顿。 忽然觉得自己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是究竟要说些什么却又是…… 薛小谷偷偷的在课桌下玩手机,忽然面色大变的“啊”了一声。 27.第二十九章 你别去 防火防盗防盗版 大家都在寻找同伴, 商量下午放学后回家的路线。 “冉苒, 你每天是坐几路回家,我看见你在车站等车了。”冉苒闻声抬头, 是原来三班的一个男生,似乎是叫做……她略微张了张嘴巴, 想不起来。 男生腼腆的挠了挠头脑勺,连忙做自我介绍:“我是冷司南啊, 原来三班的, 不过现在咱们两个可是同班同学。” 冉苒有些不太明白他找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 “我是坐车回家啊。” 冷司南嘿嘿嘿笑了两声,“我本来是骑车上学的, 但是我爸妈说汽车上学不安全,现在路上车太多, 所以也改坐车了。要不咱们一起坐车上下学!” “这个……”冉苒踌躇,“不顺路?” “顺路顺路, 不都是往……” “呦呵, 这是聊什么呢,热火朝天的?”冉苒正不知道该如何谢绝这个热心小男孩,就看见宋承宇和康清卓两个人吊着膀子走了过来。 冷司南紧张得面色大变,连忙扭头:“啊?没,没什么啊。” 宋承宇瞥他, “那你紧张什么?” 康清卓唯恐天下不乱, 奸笑着说:“小冷子这是勾引新同学呢?找个机会捷足先登, 一起放放小学,拉拉小手什么的,啊?” 冷司南被他气得脸色涨红,大声说:“康清卓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哈哈,难道你还想搞不纯洁的同学关系?”康清卓反驳。 冉苒开始有些烦躁,正要开口。 “够了!”宋承宇当即呵斥了声。 冷司南仿佛忽然找到了底气,大声说:“刚才老师都已经说过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同学们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有爱。我是个男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生一个人回家什么都不管?我就是来问问冉苒同学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我错了吗?” 宋承宇冷笑,反问他:“谁让你找她一起回家的?” 冷司南脸色瞬间刷白,“我,我……”想要放弃又心有不甘。 王萌萌和薛小谷上卫生间刚回来,进门就看见几个男生僵持在冉苒座位前面,忙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都干什么呢?”王萌萌义正言辞大声问。 冷司南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大声辩白:“班长回来了,让班长评评理,我想和冉苒同学一起回家,顺路。康清卓从中捣乱。” 康清卓冷笑,“我去,怎么背锅躺枪的人都是我啊,刚才说你的明明是承子?” 冷司南:“……” 冉苒再也听不下去了,开口说:“你们都不要再吵了。冷司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家。” 薛小谷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的,连连发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冷司南你捣什么乱,这儿有你什么事儿啊!” 冷司南:“我……” 王萌萌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搞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不高兴的开口说:“你们男生这都是干什么啊,明明挺简单的一件事情都让你们给搞复杂了。李老师不是都说过了,同学们最好能搭伴回家。” 而后她索性面对冉苒,说:“冉苒,你是新来的,我也不知道你家和谁家距离近。如果冷司南和你顺路,我建议你们搭伴一起回家,都是同班同学什么事情都有个照应。” “我说不成。”宋承宇冷冰冰的开了腔,高高在上斜睨着面前高高矮矮男男女女,“冉苒上下学我包了,还有谁有什么问题?”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当即引得全部同学都忘记了聊天,朝他们方向看了过来。 康清卓大吃一惊,“我去,老大就是霸气!” 薛小谷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成啊,我没问题!萌萌萌萌,快点写下来,路线,承子和冉苒一组。” 冉苒:“……” 看见冷司南垂头耷拉脑离开之后,宋承宇才揉了把冉苒的发顶,“你听话。” 冉苒恶狠狠瞪他一眼,声音细微的嘟囔了句,“够了啊你!” 宋承宇得意洋洋,上课铃声响起才对她扬眉一笑转身离开。 上课时候康清卓找宋承宇开小差说闲话,“我去承子,你这是真看上小绵羊啊?我刚才还听见沈大美人说要和你一起回家呢,这不是啪啪啪生抽人家大嘴巴子吗?” 宋承宇一脸的漫不经心,“沈大美女,就那个柴火妞?不感兴趣。” “我去!”康清卓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登时竖起了大拇指,“哥,您老成,您是这个的! 沈雨萱在您眼里都是柴火妞了,合着能入您法眼的就一只小绵羊?” 宋承宇老大不乐意的白了他一眼,“那是!我自己的妞自己爱,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那是绝对没有。”康清卓听了连连摆手。 与此同时薛小谷也已经是全然没有了听课的心思,一颗火热的心充满了对八卦的热烈向往。 “我去,冉苒,你是不是和宋boss搞对象了?真不够意思,一点儿的风声都不透,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冉苒皱眉,低头默写英文单词,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才,“我没有……” 薛小谷嬉笑,脑袋探着往她身边凑,“没有什么,刚才的事情我可什么都看见、听见了。我认识承子的时候他还穿着开裆裤呢,就没看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想了想薛小谷忽然间觉得自己挺吃亏的,连忙又补充问了句:“不成,要是这么一来该不会每天早上让我带两份早晨?不成不成,我跟你说冉苒,从今天起承子就是你们家的了,他的早晨我可就不负责了啊……” 冉苒皱眉,咬着下嘴唇,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嘀咕,“我真没有,没有。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还纯洁无暇的普通男女同学关系呢!”薛小谷翻了个白眼。 正巧英语老师刚念出下一个需要默写的英文单词,粉笔头如飞镖般直奔薛小谷的面门而去。 “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儿的自觉性都没有啊?薛小谷,”英语老师大叫了一声,“到黑板上默写单词。” 薛小谷一时间没搞明白她说的究竟是什么,傻愣愣了足有五秒钟的功夫,随即惨叫不绝。 她是真的没有偷看冉苒默写的单词,真的没看,看她真诚的双眼,她可以拿自己的人格做担保啊! 不过那个时候薛小谷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她从来不知道在作弊面前,学生的人格从来就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放学的时候宋承宇果然言出必行,鲜红色打眼的耐克运动鞋懒洋洋的靠在冉苒书桌旁,一个劲儿的催促,“快着点儿啊,干什么都这么磨磨蹭蹭的。” 沈雨萱故意绕了个道,从宋承宇身边蹭过,“承子,你回家不是从便民街走?我和婷婷两个女孩子不安全,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 宋承宇掀眼皮看她,问:“我你保镖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沈雨萱面色潮红,两只眼睛水露露的,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惹得班上好事儿男生一阵起哄。 冉苒这个时候已经收拾好东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皮低垂着仿佛谁也没看到一般,默默的径直朝前走。 走了没两步就觉得自己身子后面一紧,扭头,后衣襟被宋承宇拽得绷紧。 冉苒正想发火,宋承宇已经嬉皮笑脸的笑出了声儿,“得勒,放学咯,拜拜了您内!” 说完了一把将冉苒拉到了自己身边,手一把攥住她手腕直接领出了教室。 身背后留下了一朵脸色铁青的班花摇曳在男生的哄笑声中。 出了教室门冉苒一把甩掉了宋承宇的手,压低了声音揭穿他:“你是成心的?就是为了拿我打掩护。” 宋承宇嬉笑,“这个你都能发现,还真了不起啊。” 等出了校门冉苒才终于将自己憋了一白天的话说出了口:“宋承宇,昨天那四个男生鼻子被挖了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和你有没有关系?” 宋承宇早已经收敛了笑脸,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当时你不是一直都在,你自己觉得呢?” 冉苒特别认真的回忆,想了想才回答他说:“我记得当时他们声称自己就是‘割鼻狂魔’,但是我觉得不像,如果真的是的话绝对不会自己说出来的。再者说……,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割鼻狂魔’距离我们并不想想象般的遥远。” 宋承宇听她说完忍不住笑着赞叹说:“小姑娘,想不到你和别的女孩子还真不太一样。没吓得要死还当起了福尔摩斯。” 冉苒愣了下神儿,自嘲般的也跟着笑了笑,这才重新开口说话:“其实我挺感谢昨天的事儿,不过你今天确实不应该说跟我一起回家。你不了解我,真的……” 宋承宇愣了下神儿,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笑得乐不可支,伸长了手臂一把将她搂在了自己怀里,“冉苒,你这个丫头可真傻啊!傻的可爱,你就没想过其实我就是那个‘割鼻狂魔’,而那四个小子的鼻子也是我割的?还有,我发现你的鼻子长得也很不错,你怕不怕被我割了去呢,嗯?”随后的一个音节他刻意的拉扯了声调,带出了几分的暧昧。 薛小谷还在喋喋不休,“冉苒,你也太好欺负了!你不知道,男生里面十个有九个半是混球,根本就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你要是一直这么忍气吞声的还不叫他们给欺负死?不成,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找张伟说道说道去。” 28.第三十章 碎尸 防火防盗防盗版  吴广文额头上满是汗珠, 脖子上面还挂着一枚口哨。 “冉苒,等下你有比赛项目吗?” 冉苒礼貌的叫了他一声, 这才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是这样的,教初中部的生物王老师你认识?王老师的东西落到资料室里面了,可是她的钥匙又落家里面了, 我现在有事情走不开,能麻烦你过去跑一趟吗?我这里有钥匙。” 冉苒怔愣了片刻,手往自己裤兜里面摸了摸。 “我过去好了,我有钥匙。” “真的?”吴广文当即面露喜色,“成,那就麻烦你了, 快点过去啦。我先走了,还有比赛呢!” 说完话人匆匆忙忙转身就走。 冉苒扭身拉了拉身边薛小谷, “小谷,我先离开一趟。” 薛小谷扭头满脸惊讶,“你干嘛去?” 冉苒:“刚才生物吴老师过来了, 让我给王老师送钥匙去。” “那他自己干嘛不去啊?”薛小谷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冉苒脸痉挛般的笑了下,脑子里面忽然想:等下宋承宇跑完了就该回来休息? “就送趟钥匙, 用不了多少时间。”她说。 薛小谷点点头, 朝她挥了挥手:“那你快去快回啊!” “嗯。” 宋承宇果然不负众望,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高中组男子一千米跑的第一名。 观看比赛的女生几乎都要疯狂了, 大声欢呼人群不仅仅是高二女生, 还有不少高一、高三年级的。 沈雨萱红通通着一张脸, 抱着矿泉水和毛巾羞答答的迎接上前,惹得看台上一票女生红了眼。 “宋承宇祝贺你!”她笑眯眯的将水递给他,脉脉含情,“真的你特别的棒,我特别特别为你骄傲。” “哦”宋承宇接过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眼睛不由自主朝看台上瞟了过去,只看到了探着身子朝他挥舞手臂的薛小谷,略微失望。 “宋承宇,你先好好休息,中午你在哪儿吃饭,要不我请你?”沈雨萱涨红着一张脸,为了此时此刻这句话,她整整犹豫了一个晚上。 “再说。”不知道为什么宋承宇总觉得心里面不踏实,仅仅是因为没看到她?不应该啊? 他跨大步,几下的功夫就登上了楼梯,直奔三班所在看台。 “呦呵,我们的冠军回来了啊!承子可以啊!”宋承宇刚一露面,康清卓就大声吆喝着迎了上去。 班里其余的男生吆吆喝喝的起着哄。 “承子跑得不错啊!” “厉害啊承子!” 班主任李维新也是笑眯眯的,无论学习还是体育,但凡是自己班学生取得了成绩他都高兴。 宋承宇这时候根本没心思跟他们废话,一把拉扯住康清卓问:“冉苒呢?” 康清卓当即就是一蒙,“没看见啊,刚才不是还跟我们一起给你加油来的?” “废物。”宋承宇低声骂了句掉头就走,急匆匆走到薛小谷面前,“冉苒呢,你怎么没跟她在一起?” 薛小谷被他问得一头雾水,眨巴了眨巴眼睛:“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那她人呢?!”宋承宇急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薛小谷“哦”了一声这才说:“她说去生物实验室了,一会儿就回来。” 宋承宇只觉得心头仿佛被闷声不响的重击了一下,声音沙哑吼了出来:“她去哪儿干嘛?谁让她去的!” 薛小谷被他吓得一惊,嘴一瘪,忍不住委屈:“你冲我嚷嚷什么?她不就是去了趟实验室吗?她是生物课代表啊!” “你听着,现在告诉李老师赶快赶过去,出事儿就晚了。”说完话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薛小谷简直都要被他这副模样吓傻,抖抖索索的:“喂喂,承子,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喂……” ****** 冉苒习惯将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很快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取了书包,很快便从里面翻出了一串的钥匙。 家门钥匙、实验室钥匙都在一起。 手心里攥着钥匙低头往实验楼方向走,耳畔是学生们热火朝天的加油声,她依稀能从里面分辨出有人高喊宋承宇的名字。 实验楼平常日子人就不多,如今更是门可罗雀。 空荡荡的走廊略显阴暗,脚步走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冉苒数着门牌号很快走到了标本室门口,奇怪的是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王老师该不会等得不耐烦了?或者自己干脆还是先去教室休息室找一下她?冉苒有些犹豫。 钥匙攥在手心里微微汗湿。 她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决定先把们打开,估计很快王老师就会过来。 金属的钥匙插入锁眼,转动的瞬间发出清脆细微的“咯嘣”声。 标本室的门应声而开。 冉苒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脚步领着她不由自主朝前走去……房间内放置着很多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动物标本,兔子、小狗、小猫、家鸭、以及野鸡等等,每一样都毛色光鲜栩栩如生,假如不去看它们那些呆滞无神的眼睛的话。 玻璃标本瓶中各类稀奇古怪的奇怪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明明是最容易腐烂的东西却可以简单的保存上若干年。 如果是某种生命体呢,比如说人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正发呆,身后忽然传来细不可闻的脚步声。 “王老……”冉苒赶忙扭头,目光不自主呆滞了下,略带惊讶的叫了一声,“吴老师?” 吴广文额头有些发亮,汗津津的,眼镜微微下滑,面上带着不自然的微笑。他反手一把关上了标本室门。脚步谨慎的朝前迈了一步。 “来了啊?” “嗯。”冉苒点头,面对面站在他的面前,“既然门已经开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同学还等着我呢。” 她说完朝前走,侧身准备从他身边走过。 忽然,手腕处骤然一紧,冉苒面色当即改变,只觉得整个人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被拉扯了过去。 年轻女孩在体能上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冉苒心瞬间一惊,他这是要…… 她脑子里很快浮现起很多从网络上看到过的校园□□案,难道说真的是…… 她死命挣扎的想要从对方的桎梏中脱身,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一切都不过是个意外,“吴,老师,你……” 吴广文手上的力气极大,顺着冉苒的手腕上滑已经捏到了她的肩膀,十根手指仿若老虎钳一般死死卡住。 冉苒觉得自己的肩膀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快说!”往日斯文的吴广文面孔扭曲仿若恶鬼一般,额角青筋暴起,吼得撕心裂肺,“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冉苒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脸痛苦的扭曲成一团,根本听不明白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你倒是快点回答啊!”吴广文仿佛发了疯,使劲的晃着她的身体。 在他的手中冉苒仿佛一片枯黄的树叶。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滞,她发疯般的挣扎着,脚下使劲的踹在他的迎面骨上,却只换来了吴广文的再一次疯狂。 “你居然还敢踹我!我知道就是你对不对?你发现了我的秘密!说,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举报我?” 他雪白的牙齿龇起,仿佛某种想要一口咬断人喉咙的怪物一般。 冉苒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想要放声大喊却发现根本无能为了,喉咙里仿佛堵了团棉花。 其实喊也没用,这个时候全校的师生都集中在操场,即便自己真的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喉管忽然一紧,冉苒这才意识到吴广文的手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白皙细嫩的脖颈被他大掌死死攥住,只要一个用力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折断。 冉苒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畅快,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觉顺着喉管向上蔓延。 “嗯……”她只能徒劳的发出沙哑的声音。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却发现他的手指仿佛钢筋一般根本无法撼动丝毫。 难道就要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吗? 吴广文两只眼睛通红,面孔逐渐在冉苒面前放大,狰狞得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冉苒再也没有了力气,身体软绵绵的如同凋零在枝头的枯叶,手指无力下垂,脚步在他的压制下一步步的后退,耳边甚至产生了某种幻觉…… 后腰忽然一硬,是桌角。 再也没有了任何退路。 冉苒软绵绵的手指忽然摸到了自己腿间的硬物,一个火花在她头脑中炸开。 她拼劲自己最后一丝气力,快速从自己的裤兜中掏出一个圆通状的东西,抬起胳膊劈头盖脸的冲吴广文脸上喷了过去…… 宋承宇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全部聚拢到了头顶,他发疯一般狂奔,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听到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 飞奔上了三楼,空荡荡的走廊里面空无一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充斥宋承宇心头。 生物标本室的门果然是紧闭着的。 难道说? “冉苒!”他扯开嗓门高声大喊,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 29.第三十一章 道歉 防火防盗防盗版  九月的新城秋高气爽,天空碧蓝仿佛伸手便可以触碰到一般。几朵闲云悠悠飘过, 全然一副没心没肺模样。 秋蝉刺啦刺啦声音沙哑鸣叫, 就好像被谁扯住了尾巴一般, 这是它青春最后的挽歌。 冉苒无声无息快速收整着书包,生怕落下些什么。 等一下就要分班了。 高二开学分文理, 原本的班级顺序都被打乱, 她之前的班级被拆分的七零八落, 她也由五班被重新分配到了三班, 二年级三班。 走进陌生教室时候冉苒有些局促不安, 三班仅有极少几个人被分了出去, 基本上维持着原班人马。历经一个暑假的小离别, 这时候相熟的男生女生正叽叽喳喳聊得热烈。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靠墙站在角落里,木桩子一般。 直到三班班主任李维新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你是……”李维新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金框眼睛, 女生有些面熟,知道是这个学期新分配进自己班的, 但是不熟悉还叫不上名来。 冉苒于是只能自报家门:“冉苒,原来五班的。” “哦哦, ”李维新点了点头,花名册上有这个学生的名字,“五班除了你以外应该还有其他几名同学, 他们人呢?” 冉苒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李维新没再继续追问, 而是很快给她指了个前排空着的座位。 冉苒乖乖走过去坐下, 沉重的书包放在桌面上时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刚才一个人站着的时候她估算过, 这次书包负重应该是超过了十公斤。 冉苒的同桌是个女孩子,白白净净梳高高的马尾巴辫子,看见冉苒眼睛刷的一亮,笑嘻嘻的率先打了个招呼,“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冉苒一怔,嘴角微微抿出一丝淡笑,“冉苒。” 冉苒是个内向的,性子有些温吞,甚至在别人看来总是显得有几分的冷淡。其实也不是不对,很多的时候她并不喜欢被别人关注,甚至宁愿希望自己能被人忽视。但是这并不是说她不懂礼貌,相反的她是个极为懂礼规矩的女孩。 同桌女孩显然并不知道她内心的真正想法,满脸的兴奋,小黄雀一般叽叽喳喳不停,“诶,好奇怪的名字啊,不过还挺好听的!哪一个字啊?然然?染染?” 冉苒不喜欢过多解释,索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自己的名字打在屏幕上给她看。 女孩子很快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点头,“哇,原来这两个字是这么读啊,我原来都根本不知道!对了,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出处啊,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这下子可算是难住冉苒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究竟是不是有讲究,于是只能又摇了摇头,抱歉的回答了句:“这个,我也不大清楚,大概是家里人随便起的……” “那绝对不可能!”女孩忽闪着大眼睛,特别肯定的说,而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快速的伸出了自己的手,笑眯眯做自我介绍,“其实我的名字才是家里人随便起的呢,一点儿都不上心。我叫薛小谷,姓薛的薛,大小的小,谷子的谷,不是骨头的骨,是粮食用的谷。特别潦草!” 冉苒听了真的有些憋不住想笑了,她轻轻的攥了一下同桌伸过来的手,忽然间觉得这个小姑娘特别的有趣儿。 薛小谷则用力的回握了她的,叽叽喳喳嘴巴闲不住一般,“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同学、同桌了,一定要互相帮助做好朋友啊!对了,你之前是五班的,应该对我们班有耳闻?我们班可是大名鼎鼎的……” 三班?冉苒自然是知道的,一直就知道。其实在知道自己被分配到了三班以后,冉苒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心存抵触的,原因很简单,三班的名声实在是……太奇葩了。 从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开始三班就是一个奇怪的存在,但凡年级里面有什么长脸出彩的事情大抵都是三班的,而有什么调皮捣蛋闹事儿的也都是三班。据说年纪里大名鼎鼎的人物都聚集在这个班里,而且班里的班风也是……一言难尽的。 薛小谷正卖力给冉苒介绍时候,教室门“啪”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了开,风扇般晃悠了两下,一个手托着篮球的高个子男生出现在门口位置。 “呦呵,老李头都来了!”男生大咧咧戏谑说。 讲台下顿时哄笑声四起,班主任李维新一脸薄怒,“还不赶快回自己座位!” 男生痞痞的笑了笑,嘴里念叨了句,“这就这就,别生气嘛,这心眼小的!” 薛小谷双眼豁然一亮,激动得几乎要冒出粉红色的桃心出来,“这世上就没有他宋承宇不敢做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特别的帅!” 冉苒顺着她视线方向看过去,很青春帅气的一张脸,眼睛尤其的好看,个头挺高足有一米八,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宋承宇……冉苒恍惚记得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之前经常听班里的女生念叨,今天才算是一睹真容。 只不过忽然间,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薛小谷提出了问题了。 好在薛小谷似乎并没有等她回答的意思。 等班级里所有的学生都到齐了,李维新这才让新转入三班的同学都走上讲台站成一排,每个人给两分钟的时间做自我介绍。 排在前面的几个同学都声情并茂,似乎是为了快速融入新集体。 冉苒平时话就不多,从站在讲台上那一刻起心里面就一直发紧,这个时候更不知道该如何表现自己,轮到的时候很简单的说了句:“嗯,我叫冉苒,是从原来的五班转过来的……嗯……大家好。” 说完了连忙退后一步给别人腾出时间,整个用时不过三十秒钟,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已,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早已经满是冷汗。 冉苒觉得自己确实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自我介绍。 高二毕竟距离高考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加之又刚刚分了班,从学生到老师还都没有那种迫在眉睫的紧张感,就连课程设置都显得相当的人性化。 新学期第一节课是班主任李维新主讲的班级建设,先是老生常谈了一些诸如高二一学年非常关键,年底会考考试云云,之后则主要讲了新学年的班级纪律问题,其中特意点名了班上的几名特殊分子。 第一个就是宋承宇。 宋承宇挺不服气,大声嚷嚷了句:“李老师可不能心存偏见啊!重女轻男是封建糟粕。” 话音刚落班里的同学又被他逗得哄堂大笑,就连李维新也绷不住笑了一下,随后连忙绷紧脸严肃说:“反正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就对了。” 冉苒见班里其他同学都是习以为常模样,忍不住问了句:“班主任和同学关系挺好?” “那是!”薛小谷特别自然回答说,“老李头别看平时装的挺严肃的,其实没比咱们大多少,特好说话的一个人。” 而后她神秘兮兮凑近冉苒,问:“你猜他多大?” 冉苒摇了摇头说不大上来。 薛小谷很快给出了答案,“二十六,年轻!高一他带我们的时候硕士刚毕业。” “哦”冉苒点了点头,偷偷腹诽了句:难怪…… 一上午的时候飞也般过去,第四堂课下课铃还没响班里的同学就早已经准备好了饭盒,铃声响起的瞬间呼啦啦拼命般的冲了出去,吓得新来的年轻英语老师一惊。 冉苒向来不喜欢拥挤,等铃声响了才慢吞吞的准备饭盒,慢吞吞走出教室。 虽然学校外面的小吃街遍布各种美食,不过冉苒还是习惯在食堂解决午餐问题,虽然口味一般般但胜在卫生安全。 打完饭她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一小口一小口吃自己的饭,饭吃干净了才慢吞吞回了教室。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冉苒觉得有些疲倦,索性趴在桌子上决定先睡一会儿。睡觉之前她设好了手机振动。 然而还没等时间到点儿她就被人吵醒了。 手指磕碰在桌面上发出的当当当的声音,随后课桌被人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喂,醒醒!” 冉苒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睡得太沉眼前都是模糊,抬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 “新来的,叫什么?” 冉苒一怔。 男生似乎早就意料到一般,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痞笑,优哉游哉的提点了句:“以后老实点,少生事儿,该懂的规矩还是要懂的。” 是宋承宇。 冉苒仰着脖子看他,日光从他背后逆光照射过来,使她看不清他面上表情。 这时候站在宋承宇身边男生康清卓一把搂上他肩膀,笑呵呵补充说:“小妹妹更是要乖巧,记住承宇是哥,听哥的话有糖吃。来叫声哥听听!” 宋承宇面无表情淡淡瞥他眼 “对对,新来的都记住了,进了班先认老大,有承哥罩着谁也不敢惹,都记得认哥懂不懂?!”当即又有人吆喝说。 冉苒眼角余光看到几个新分进三班的学生连连点头,看来应该是已经认过了哥的。 她沉默了片刻。 宋承宇忽然间觉得有趣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于是有意无意的就放缓了声音,拉长了语调,尾音悠悠,“没听到吗,叫哥。” 30.第三十二章 别理我 防火防盗防盗版 男生腼腆的挠了挠头脑勺, 连忙做自我介绍:“我是冷司南啊,原来三班的, 不过现在咱们两个可是同班同学。” 冉苒有些不太明白他找自己的意思, 点了点头,“我是坐车回家啊。” 冷司南嘿嘿嘿笑了两声,“我本来是骑车上学的, 但是我爸妈说汽车上学不安全, 现在路上车太多, 所以也改坐车了。要不咱们一起坐车上下学!” “这个……”冉苒踌躇,“不顺路?” “顺路顺路,不都是往……” “呦呵, 这是聊什么呢,热火朝天的?”冉苒正不知道该如何谢绝这个热心小男孩,就看见宋承宇和康清卓两个人吊着膀子走了过来。 冷司南紧张得面色大变,连忙扭头:“啊?没,没什么啊。” 宋承宇瞥他, “那你紧张什么?” 康清卓唯恐天下不乱,奸笑着说:“小冷子这是勾引新同学呢?找个机会捷足先登, 一起放放小学,拉拉小手什么的, 啊?” 冷司南被他气得脸色涨红, 大声说:“康清卓你别胡说八道, 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哈哈, 难道你还想搞不纯洁的同学关系?”康清卓反驳。 冉苒开始有些烦躁, 正要开口。 “够了!”宋承宇当即呵斥了声。 冷司南仿佛忽然找到了底气,大声说:“刚才老师都已经说过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同学们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有爱。我是个男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生一个人回家什么都不管?我就是来问问冉苒同学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我错了吗?” 宋承宇冷笑,反问他:“谁让你找她一起回家的?” 冷司南脸色瞬间刷白,“我,我……”想要放弃又心有不甘。 王萌萌和薛小谷上卫生间刚回来,进门就看见几个男生僵持在冉苒座位前面,忙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都干什么呢?”王萌萌义正言辞大声问。 冷司南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大声辩白:“班长回来了,让班长评评理,我想和冉苒同学一起回家,顺路。康清卓从中捣乱。” 康清卓冷笑,“我去,怎么背锅躺枪的人都是我啊,刚才说你的明明是承子?” 冷司南:“……” 冉苒再也听不下去了,开口说:“你们都不要再吵了。冷司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家。” 薛小谷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的,连连发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冷司南你捣什么乱,这儿有你什么事儿啊!” 冷司南:“我……” 王萌萌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搞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不高兴的开口说:“你们男生这都是干什么啊,明明挺简单的一件事情都让你们给搞复杂了。李老师不是都说过了,同学们最好能搭伴回家。” 而后她索性面对冉苒,说:“冉苒,你是新来的,我也不知道你家和谁家距离近。如果冷司南和你顺路,我建议你们搭伴一起回家,都是同班同学什么事情都有个照应。” “我说不成。”宋承宇冷冰冰的开了腔,高高在上斜睨着面前高高矮矮男男女女,“冉苒上下学我包了,还有谁有什么问题?”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当即引得全部同学都忘记了聊天,朝他们方向看了过来。 康清卓大吃一惊,“我去,老大就是霸气!” 薛小谷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成啊,我没问题!萌萌萌萌,快点写下来,路线,承子和冉苒一组。” 冉苒:“……” 看见冷司南垂头耷拉脑离开之后,宋承宇才揉了把冉苒的发顶,“你听话。” 冉苒恶狠狠瞪他一眼,声音细微的嘟囔了句,“够了啊你!” 宋承宇得意洋洋,上课铃声响起才对她扬眉一笑转身离开。 上课时候康清卓找宋承宇开小差说闲话,“我去承子,你这是真看上小绵羊啊?我刚才还听见沈大美人说要和你一起回家呢,这不是啪啪啪生抽人家大嘴巴子吗?” 宋承宇一脸的漫不经心,“沈大美女,就那个柴火妞?不感兴趣。” “我去!”康清卓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登时竖起了大拇指,“哥,您老成,您是这个的! 沈雨萱在您眼里都是柴火妞了,合着能入您法眼的就一只小绵羊?” 宋承宇老大不乐意的白了他一眼,“那是!我自己的妞自己爱,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那是绝对没有。”康清卓听了连连摆手。 与此同时薛小谷也已经是全然没有了听课的心思,一颗火热的心充满了对八卦的热烈向往。 “我去,冉苒,你是不是和宋boss搞对象了?真不够意思,一点儿的风声都不透,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冉苒皱眉,低头默写英文单词,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才,“我没有……” 薛小谷嬉笑,脑袋探着往她身边凑,“没有什么,刚才的事情我可什么都看见、听见了。我认识承子的时候他还穿着开裆裤呢,就没看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想了想薛小谷忽然间觉得自己挺吃亏的,连忙又补充问了句:“不成,要是这么一来该不会每天早上让我带两份早晨?不成不成,我跟你说冉苒,从今天起承子就是你们家的了,他的早晨我可就不负责了啊……” 冉苒皱眉,咬着下嘴唇,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嘀咕,“我真没有,没有。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还纯洁无暇的普通男女同学关系呢!”薛小谷翻了个白眼。 正巧英语老师刚念出下一个需要默写的英文单词,粉笔头如飞镖般直奔薛小谷的面门而去。 “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儿的自觉性都没有啊?薛小谷,”英语老师大叫了一声,“到黑板上默写单词。” 薛小谷一时间没搞明白她说的究竟是什么,傻愣愣了足有五秒钟的功夫,随即惨叫不绝。 她是真的没有偷看冉苒默写的单词,真的没看,看她真诚的双眼,她可以拿自己的人格做担保啊! 不过那个时候薛小谷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她从来不知道在作弊面前,学生的人格从来就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放学的时候宋承宇果然言出必行,鲜红色打眼的耐克运动鞋懒洋洋的靠在冉苒书桌旁,一个劲儿的催促,“快着点儿啊,干什么都这么磨磨蹭蹭的。” 沈雨萱故意绕了个道,从宋承宇身边蹭过,“承子,你回家不是从便民街走?我和婷婷两个女孩子不安全,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 宋承宇掀眼皮看她,问:“我你保镖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沈雨萱面色潮红,两只眼睛水露露的,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惹得班上好事儿男生一阵起哄。 冉苒这个时候已经收拾好东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皮低垂着仿佛谁也没看到一般,默默的径直朝前走。 走了没两步就觉得自己身子后面一紧,扭头,后衣襟被宋承宇拽得绷紧。 冉苒正想发火,宋承宇已经嬉皮笑脸的笑出了声儿,“得勒,放学咯,拜拜了您内!” 说完了一把将冉苒拉到了自己身边,手一把攥住她手腕直接领出了教室。 身背后留下了一朵脸色铁青的班花摇曳在男生的哄笑声中。 出了教室门冉苒一把甩掉了宋承宇的手,压低了声音揭穿他:“你是成心的?就是为了拿我打掩护。” 宋承宇嬉笑,“这个你都能发现,还真了不起啊。” 等出了校门冉苒才终于将自己憋了一白天的话说出了口:“宋承宇,昨天那四个男生鼻子被挖了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和你有没有关系?” 宋承宇早已经收敛了笑脸,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当时你不是一直都在,你自己觉得呢?” 冉苒特别认真的回忆,想了想才回答他说:“我记得当时他们声称自己就是‘割鼻狂魔’,但是我觉得不像,如果真的是的话绝对不会自己说出来的。再者说……,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割鼻狂魔’距离我们并不想想象般的遥远。” 宋承宇听她说完忍不住笑着赞叹说:“小姑娘,想不到你和别的女孩子还真不太一样。没吓得要死还当起了福尔摩斯。” 冉苒愣了下神儿,自嘲般的也跟着笑了笑,这才重新开口说话:“其实我挺感谢昨天的事儿,不过你今天确实不应该说跟我一起回家。你不了解我,真的……” 宋承宇愣了下神儿,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笑得乐不可支,伸长了手臂一把将她搂在了自己怀里,“冉苒,你这个丫头可真傻啊!傻的可爱,你就没想过其实我就是那个‘割鼻狂魔’,而那四个小子的鼻子也是我割的?还有,我发现你的鼻子长得也很不错,你怕不怕被我割了去呢,嗯?”随后的一个音节他刻意的拉扯了声调,带出了几分的暧昧。 31.第三十三章 别这样 防火防盗防盗版 男生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继续添油加醋,“这些个外班来的就是不靠谱,怎么着也应该提前通知一声,太随意了也!” “通知你妹。”宋承宇随手将手中的篮球一抛,球稳稳当当的飞到了教室角落的三角台上,晃悠了两晃, 稳住。 “不就是临时调个课嘛, 这么没见过世面, 还不上别的班借书去。” 老大发了话, 众人这才醍醐灌顶,呼啦啦的撒着欢儿往外跑。 冉苒本来正窘迫不安,生怕……没想到所有的难题竟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一句话所破解。长出一口气的同时, 心情却…… 她朝向宋承宇迈动脚步,才不过堪堪向前走了两步便停了住, 不知所措。 宋承宇歪了头, 饶有兴趣看她,满脸的揶揄。 冉苒喉咙颤抖仿佛费劲了浑身的力气, “这, 这个,谢……”胸腔里仿佛藏了什么调皮小动物,紧张、局促的感觉比上台当众讲话还来得让人觉得难受。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就连天地间也好似再无其他。 宋承宇依旧歪着头看她, 目光注视在她脸庞上, 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他说。 冉苒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了开,手指尖麻嗖嗖的触电一般,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这个时候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不敢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和他四目相对,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两个人就这么呆呆的相对站立,仿佛要站到海枯石烂一般。 “宋承宇,我帮你也借了本书!”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凭空响起,转眼的功夫便打破了所有的尴尬。 沈雨萱面带微笑,美得好像春天里的朝露,甜美的走到了宋承宇身边,双手捧着将生物教科书递到了他的面前,献宝一般。 宋承宇扭头,咧嘴一笑。 毫不客气的将书抄在了手中,扬了扬,“那就多谢谢了哟!” 沈雨萱的脸登时就红了,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满的欣喜若狂,声音激动得微微发颤,“没,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很快她仿佛想起来什么一般,小鹿一般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紧张说:“对了宋承宇,今天黄婷婷请假没来,我们小组有空座位,你过来跟我们一组好不好?” “哦?”宋承宇一边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微笑。目光却是扫向了冉苒方向。 冉苒依旧低垂着头颅,看不清楚面上有何表情。 “好不好吗?”沈雨萱见他没有直接答应,忍不住撒起娇来。 于是宋承宇脸上的笑意便愈发浓烈了,“好啊,”他拉长了声音,声音婉转,“既然有美女相邀,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瞬间冉苒敏感的察觉到沈雨萱的下颌高傲扬起,朝自己投过来的目光满是嘲讽、鄙视。 她甚至开始觉得,这个时候她明明再轻蔑的用鼻子哼上那么一声才更能加重其内心活动。 冉苒继续垂着眼帘,旁若无人般从他们身边走过。 她还没有生物教科书。 上课的时候冉苒没书,只能和薛小谷共用一本。 薛小谷的脸色有些阴沉,时不时的白一眼冉苒,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小声指责她,“冉苒,你说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薛小谷用书遮挡着压低了声音说话,发出蛇一般嘶嘶嘶的声音。 “哎,我一个没看住你就……你说宋**oss都为你解围了,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赶紧的表现啊,抱住老大大粗腿啊,可是你说说你自己!”薛小谷恨铁不成钢,懊恼万分。 冉苒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也不想过多解释,简单应付了句:“借书的人太多了,我自己都没借到不是。” “可是,那你也不能让沈雨萱白白占了便宜啊!你看看你看看,还把**oss给勾引了过去。” 冉苒浅笑,“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薛小谷气的用手指戳她脑袋。 冉苒头一偏躲了过去,心里面默默念叨了句:人是活的,腿长在他身上,我能怎么样? “薛小谷,”讲台上生物老师吴广才声音洪亮,“站起来回答问题。” 教科书“啪”的摔落在桌面上,薛小谷木然起身。 “假设一个家庭中孩子患有色盲症,那么他家族长辈中的哪一位也是色盲症患者?” “这个……”薛小谷木呆呆僵硬在原地,头顶老旧的电风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 下课之后冉苒再一次被吴广才留了下来。 上课的时候用到了几个塑料模型,需要她帮忙抱回资料室。 冉苒个子不高,好在塑料模型也并不沉重,从教室到生物资料室必然要穿过标本室。 看着身边玻璃橱窗里目光呆滞各类生物标本,冉苒内心又是一阵的复杂。 她之前从来没有进过资料室,就连上次大扫除都没有。 之前听人说过生物老师吴广才是个学术痴,不喜欢和其他老师在教室办公室闲聊,一般都喜欢独 自待在生物资料室里。 冉苒看着满资料室的文档,暗自觉得这次的传言果然不错。 出去几柜子满满当当的书籍,资料室里面还有架一人高的骷髅模型。 吴广才将自己的教案随意放在桌面上,转身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你把东西放哪儿就成。” 冉苒听话,放了上去。 “听说今天临时换课的事情让你受到同学刁难了?”吴广文向上托了托眼镜框问。 生物实验室的窗户有些脏,应该是上次扫除忘记擦拭,金色的阳光透过来,灰蒙蒙的一片。 冉苒看细小的灰尘在浅金色的光柱里上下翻飞,摇了摇头回答了句:“没事儿。” 吴广才满脸抱歉,“这件事情应该怪我。” 冉苒无语,简单问了句:“老师,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你稍微等下,”吴广才说,弯腰扯开抽屉就是一通的翻找,很快从抽屉紧里面翻出来一个明晃晃硬邦邦的东西出来。 “这个你拿着,每堂课上课前来取一下课件、模型。” 两把拴在一起的银色钥匙,应当是标本室和资料室的。 冉苒看着一怔,缓缓抬头看他,“老师,这个……” 吴广才憨厚的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你别多想,每个班的课代表我都给了一把。” 他这么一解释冉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接过了钥匙告辞离开。 出了标本室门顺着走廊下楼梯,走到实验楼大厅时候冉苒想到,上一次宋承宇就是在这里将自己拦下了的。 然而今天,什么也没有。 其实本来就不应该有的,自己这样的一个人,对方凭什么非要对自己好呢? 冉苒想着想着逐渐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明明说过不在意的,可是心却似乎不受控制一般…… 好在是大课间,时间充裕。 从实验楼出来走不多远就是教学楼,冉苒低垂着头颅脚步匆匆。 转过楼道阴暗处拐角时候,身子猛然一歪,胳臂处一道猛里,整个人便不受控制般歪斜了过去。 还来不及冉苒大叫,一只大手已经死死的捂上了她的嘴巴,高大的身躯瞬间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呜呜……”冉苒的心猛然揪起,使劲儿的摇晃着脑袋。 很快头顶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嘛,离吴四眼远一点,你怎么就不听话?” 是宋承宇。 冉苒当即停止了挣扎,身上的桎梏也随即消失,然而宋承宇却并未因此而退后。他双臂支撑在她身子两侧墙壁上,弯着腰,将她牢牢的控制在一小方天地之间。 黑暗中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暗夜里的两颗寒星,发出瘆人的光芒。 “问你话呢,怎么哑巴啦?” 冉苒用力推他的胳臂,使上了吃奶的劲儿,可是他仿佛是铜墙铁壁一般,根本推不动。 “宋承宇,你先让我出去。”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宋承宇倔强说。 两个人都气喘嘻嘻,恶狠狠的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肯率先退后一步。 “上课该迟到了。”到底还是冉苒先放弃了,气馁说。 宋承宇的手臂依旧牢牢的支撑在她的两侧,语气没有丝毫的妥协,“无所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冉苒气急,用尽了力气去踩他脚。 但是也不知道宋承宇这一次究竟是烦什么毛病,被她踩得脸都变了形依旧不肯向后退缩半步,只是一言不发硬抗着。 冉苒觉得自己浑身的气力都要被他消耗殆尽,无精打采的败下阵来。 “宋承宇,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我是真的真的不想招惹你啊。”她有气无力说着,语调中带着哭腔,“你也,你也不要管我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宋承宇只觉得自己心尖就是一酸,手臂不自觉的缓缓耷拉了下来。 32.第三十四章 约会 周六一大早冉苒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身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手摸额头试了试体温,不热。可是就是觉得全身乏力。 洗漱完毕吃早餐, 觉得喉咙里面堵塞得厉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 喝了点儿白米粥就再也不想动筷子了。 冉妈看她奇怪,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不爱吃啊?要不给你拿点儿咸菜来?” 冉苒摇了摇头,“不用了, 就是特别的懒,老觉得没精神。” “是不是这几天睡得太晚了?” 临近十二月了, 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要期末考试了, 即便不情愿每一个学生还都是都打起了十二分的气力学习, 恨不得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冉苒也不例外。 冉妈担忧的看她一眼,很快真的从厨房里拿过来一小碟咸菜丝放在她面前, 而后索性直接坐在了她身边,“你们班的那个姓宋的男同学,这些日子怎么没来找你啊?” 一口馒头硬生生的堵在了喉咙处,冉苒使劲儿喝了两大口米粥才顺了下去。 即便是这样还不免咳嗽了两声,“妈, 人家也要学习的,凭什么一天到晚找我?!” “来咱们家也可以一起学习啊。”冉妈理所当然说,目光之中有几分的忧愁, “我知道别人家的父母总是害怕儿女早恋耽误学习, 其实这个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只要能不耽误学习,我并不反对你们来往。” “妈,你想的太多了。”冉苒低着头说,默默的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粥。 冉妈看了她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就在她起身将要离开时候,冉苒忽然开口:“等下我要出去一下。” “去哪儿?”冉妈问。 冉苒心里面就是一动,本来想要直接告诉她真相,想一想还是算了,“图书馆,那里面清静。” “在家不也一样?” 冉苒语塞,过了两秒才讷讷回应了句:“我顺便还要再找几本参考书看。” 冉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你一个人去?” 冉苒点头:“没事儿,光天化日的出不了事儿,而且图书馆又不远。” 冉妈目光中的忧郁愈发浓重,长叹了口气说:“你这个孩子呀……要是你能找个同学一起去,比如说那个姓宋的男同学……” 冉苒:“妈……” 冉妈目光深沉看她,其中含义不用言表。 冉苒默默垂头,不敢与她直视,过了许久才挤出了一句:“我会早去早回的。” 看了是没有办法了,冉妈无奈只能殷殷切切又嘱咐了许多,从穿衣保暖到带好手机随时联系。 冉苒默然。 出家门后冉苒打了个寒颤,外面的天空阴沉清冷,铁灰色仿佛紧压在人的头顶。每年就这个时间最是难挨,明明天冷得要命偏偏还没到供暖季,只能靠爱发热,生抗。 再联想到临出门时候母亲充满担忧的双眼,冉苒心头的负罪感便愈发的沉重,身体也觉得异常的乏力,小腹处甚至隐隐有些发疼…… 她和宋承宇约在距离学校不远的步行街见面。 下了公交车走不多远便是一个开放的城市广场,广场周边绿化到位,笔直白杨树干旁,一道挺拔的身影,双手插兜,欣长的身躯微微弯曲,单腿后屈支撑在树干上。单一个侧影便已经美好的令人觉得心脏颤抖。 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黑色机车皮夹克,黑色牛仔裤,脚下的依旧是那双红得耀眼的高帮耐克鞋。 记得上一次冉苒好奇问他:“你怎么总穿这一双鞋,难道不换吗?” 宋承宇顽皮的看着她笑,反问说:“你怎么知道总这一双?我特别喜欢这款,所以一口气买了四双呢,每次都是换着穿,真不是一直一双,不信你自己看啊!” 于是那个时候冉苒究竟自己又说了什么自己也忘记了,反正应该是挺愉快的就对了。可是现在…… 冉苒深吸一口气,提起胆子迈开脚步朝宋承宇走了过去。 “宋承宇。”这是那一次他从自己家离开,两个人第一次心平气和面对对方。 宋承宇扭头,面上很快露出一抹微笑,温和的仿佛初升的朝阳,“来了?”他说,随后轻轻拉过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手怎么这么凉,冷吗?” 冉苒摇了摇头,抬起头看他。稀薄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刺入她的眼中,晃得她有些难受,只能半眯着。 虽然每每假装坚强的时候内心总是会被刺痛,可是……有些事情她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了。 “你今天必须见我到底是什么事儿?如果没事儿的话我就回家了,还要看书。”冉苒故意板着脸,故意装作冷淡的样子,假装自己真的是个没心没肺的。 宋承宇面上的笑容果然缓缓散去,攥着她的手却愈发的紧了。 “冉苒,”不知道为什么,冉苒总觉得他的声音中有一种令自己心疼的感觉,“周甜甜的事情是我做错了,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冉苒心就是一颤,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并没有成功。 “其实不关别人的事情,完全是因为我。我、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还小,生活的重点应该是学习,只有好好学习了以后才有出路,我不想因为你耽误了我自己的学习。”冉苒飞速的说着,几 乎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都说了什么。 宋承宇听她说完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如释重负的笑了,“如果是因为学习的话你不用担心,我保证我们在一次非但不会耽误你学习,还会促进。”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宋承宇说,“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冉苒楞楞的抬头看她,朝阳逆光照射在他头顶,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其实很简单,”宋承宇的语调轻快而自在,“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就我们两个人。今天我们好好的玩上一圈儿,如果开心我们就继续下去,如果不开心我们就恢复普通同学。我保证不再纠缠你。”说着话宋承宇还特意发誓一般竖起一直手掌,态度认真而诚恳。 “就、就这么简单……”冉苒讷讷的问。 宋承宇仿佛新生的朝阳,“对,就这么简单。就今天一天。” 如果你觉得不愉快呢? 冉苒的心头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答应他的条件。如果说…… 可是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将他带入自己的泥潭里了? 可是这样的话,自己会不会真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好。”冉苒点了点头。 宋承宇脸上的笑容愈来愈大,一把将冉苒搂进了自己怀里,贪婪的小孩子一般轻嗅她身上独有的清香的气息,叹息般,“冉苒啊,你呀……” 十指紧紧的扣合在一起,仿佛两个小孩子一般,漫无目的的漫步在空旷的人行道上。现在的时间还早,晚起的游人还没有从睡梦中苏醒,向来喧嚣的城市只不过才缓缓睁开它朦胧的睡眼。 “想去哪儿玩玩?”宋承宇问。 冉苒哪儿也不想起,她觉得能这样陪在他的身边就已经很好了。平静、安宁,两个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走上一走,说一些日后回忆起来会觉得幼稚的话,不去烦恼任何,只要这样就已经非常的好了。 只不过……双腿愈发的沉重,小腹处的下坠感也愈来愈强烈。 一个不好的念头忽然从冉苒的心头升起。 “宋承宇,你能等我一下吗?我想去超市里面买点东西。”冉苒说。 宋承宇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一想起自己想要买的东西,冉苒的脸就是一红,“嗯,不用。你等我就好,我不会跑掉的。” 宋承宇苦笑摊手:“你要是真跑了我也没办法,大不了打一辈子光棍呗。” 冉苒的脸又是一红,这个人怎么这么口无遮拦啊? 从超市里买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冉苒又赶忙去了趟卫生间,果然是隐隐有了些前兆…… 虽然冉苒竭力掩饰还是被宋承宇看出了端倪。 他仔细观看冉苒小脸,问:“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该不会是感冒了?” 说着抬手就去摸她额头,并不热。 冉苒的脸上有些发烧,总不能让她面对一个男孩子说那个…… “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宋承宇又问。 冉苒连忙点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那走这边,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宋承宇拉着冉苒的手慢慢走,略过道路两边一家家特色小店,顺着一条不起眼的岔路右拐,稍微往前走大约二、三十米,绿色木质门口,通体玻璃门。门匾上歪曲扭八的黑色粗体字,“味儿”。 “酒?”冉苒有些裹足不前。 “放心,就是个咖啡厅。”宋承宇领着冉苒推门走了进去。 门扉被推开的同时门口的风铃叮咚作响,很快就有老板笑态可掬的从店面里面走了出来。 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梳理得有模有样,身材瘦高,皮肤白净,下颌微微有些方,咋一看有些像电视里的当红小鲜肉。 宋承宇领着冉苒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冉苒一眼,两个人正要点餐,门口处风铃哗啦啦响起, 是有客人又走进了咖啡厅里…… 33.第三十五章 猜测(上) 防火防盗防盗版 很快, 理智终于扯她回头。 “不用再送了,前面那个楼就是我家了。”冉苒手指着红砖楼说。 宋承宇点了点头,“我送你到楼下, 看你上楼我再走。” 冉苒一怔, 随后点头, “那……” “那什么?” 冉苒摇了摇头,这才讷讷的说了出来:“你的手, 真的没事儿吗?” 宋承宇嘴角上勾, 仿佛听到了什么愉悦美妙事情,半真半假勾她下巴, “你担心我?” 是担心啊,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冉苒黑漆漆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我听说那些校外的小痞子不能惹,我怕他们会找你麻烦。” 宋承宇笑了笑,满脸的不在乎, “有种的就让他们来, 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你承哥的厉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承宇紧紧的攥了下冉苒的手, 忽然笑出了声,“冉苒, 你的手又小又软, 稍微用点力气就攥碎了。” 冉苒的脸攸的一红,手下意识后缩, 却始终没能摆脱他的桎梏。 忽然间, 也不知道怎么的, 她一下子就问了出来:“宋承宇,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宋承宇当即被她问的蒙了,眨巴了眨巴眼睛,笑得愈发开怀,“我还以为你傻呢,我都这么追你了,你还看不出来啊?” “别追我,也别喜欢我。”冉苒忽然间说了出来,紧张巴巴的,趁着他怔愣的功夫将自己的手猛的向外一扥,“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我、我……”我怕你真的了解了会后悔,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子穿过楼门,脚步踩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一下一下一下,仿佛就要从胸腔中一跃而出。 很快跑到自家家门口,冉苒飞快的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关上门,她依靠在门扇后半晌不能动弹,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团浆糊。 刚才有宋承宇在她一直忍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身子顺着门扇慢慢下滑,手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的双膝,脸迈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及时赶到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拼死保护自己的话…… 可是那个时候她却没有自己这么幸运,那个时候她一定是害怕死了?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曾经尝试过大声呼叫?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孤立无援?那个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身边也有一个宋承宇的话…… 可是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她到底在哪儿啊?! 很快眼泪便浸湿了冉苒的衣裤,她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红通通的仿佛要滴血,嘴巴张得老大,像一条缺水干涸的鱼。 ****** 看着冉苒跑远的身影宋承宇心猛的一揪,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酸涩感觉当即席卷心头。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看似外表柔弱的女孩有一颗和别人全然不同的心。她的心里面藏了太多的秘密,阴暗、痛苦、禁锢住她的灵魂,甚至生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难言的苟延残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那么瘦小的一个人能承受的住吗? 宋承宇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心疼。 他很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稔的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接通:“喂哥,是我啊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地界上出现了几个小混混,有点烦儿,想找他们聊两句啊……” ****** 翌日早晨冉苒刚到自己的座位,就被薛小谷一把拉了住,“冉苒你听说了吗,出大事啦!” 冉苒一怔,缓缓摇了摇头,这才问出了句:“出什么事儿了?” 薛小谷两只眼睛几乎从眼眶里凸了出来,“割鼻狂魔啊!而且案发地点就是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区里。” 冉苒心一紧。 很快听见薛小谷声情并茂讲了出来:“简直是太可怕了!你知道咱们附近的那个十三中?三类校,里面小混混特别多的那个。据说几个男生放学以后来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卖铺买烟,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让‘割鼻狂魔’给盯上了,四个大小伙子都没打过他一个人,被削得满地找牙,最后就那么被直接的……”说到这儿的时候薛小谷咧了咧牙,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坐在前排的班长王萌萌听到她们两个聊天也扭过了头,一脸的心有戚戚焉。 “你们说下手的真的是哪个‘割鼻狂人’吗?简直也太厉害了!对方是四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啊。” 薛小谷当即反驳她说:“关键是谁也不知道‘割鼻狂魔’究竟是不是一个人,要也是一帮子人呢。再者说成年人应该比年轻人厉害很多?” 王萌萌懵懂的点了点头:“那也说不准啊,如果‘割鼻狂魔’真的是一伙人,那不是成打群架了,不应该不被目击者看到?反正就是太恐怖了,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的,而且就在咱们学校附近,以后大家还是结伴一起回家!”说完了她特意朝薛小谷眨了眨眼睛,“你放心,我一定告诉我哥。” 薛小谷听了气得假装要打人。 冉苒开始的时候一言不发,越听就越觉得心惊,难道她们说的就是…… “昨天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薛小谷想了想回答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下午五点半左右…… 冉苒记得昨天自己放学出校门已经是将近五点,而后…… 这也就是说…… 姑娘们趁着早自习前的几分钟,叽叽喳喳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宋承宇校服半敞开,里面套一件墨蓝色骷髅头t恤,单肩斜背着书包,径直朝冉苒座位方向走了过来。鲜红色耀眼夺目的耐克鞋停靠在她课桌前。 手指微屈,关节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冉苒一惊,猛地抬头看他,眼神楞楞的,有心想要和他打个招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简简单单的问上一句“你好”或者“早上好”? 宋承宇仿佛没睡醒一般半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吐出了两个字,“手机。”。 冉苒又是一怔,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宋承宇拿了过来,几下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了进去,而后又通过了自己的微信申请。 他早就知道,她这种丫头根本不会保存自己的信息。 干完了才将手机还给冉苒,还不忘提点了句:“不许删。” 薛小谷这个时候早已经拎出了准备好的早晨,眼巴巴的望着宋承宇,“承子,昨天傍晚‘割鼻狂魔’作案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什么‘割鼻狂魔’啊,”宋承宇勾着手指接过了早餐,一脸的无所谓,“不就是十三中的那几个小混混,活该!八成是自己摔沟里面里。” 薛小谷不甘心,一个劲儿说:“摔沟里也不能把鼻子摔掉了?沟里面有鳄鱼啊!” 宋承宇朝早餐袋子里看了眼,略带几分抱怨,“怎么还是小笼包子红豆粥啊,都吃腻啦。” “嘿,你这个人!以后不给你带了,饿死你算了。”薛小谷气愤。 王萌萌借机敲锣边说:“成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叫你就知道给他带早点啊!从来没看见你对我哥怎么好过。” 薛小谷听了当即瞪起了双眼:“王萌萌你成心是?” 早自习时候冉苒的手机振动了下,她趁着老师没注意偷偷在座位底下点开,是宋承宇发过来的微信,一连三条。 “昨天的事情跟谁也别说。” “下午放学别走,我送你回家。” 以及…… “尽量远离吴四眼。” 冉苒看了手指颤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上午第一节课依旧是班主任李维新的。上课前依旧是班主任训话时间,这一次的重点话题就是校外打架斗殴。 “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昨天咱们学校附近出现了一起恶性打架斗殴时间,其中涉及了四名十三中的高三学生。你们可能以为我又是老生常谈了,但是咱们是重点中学,绝对不能出现打群架等不良行为。另外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二了,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高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为很快就要到来的高考做准备。尤其是坐在后面的几位同学,必须要引以为戒。” 李维新说话意有所指,谁听在心头都能够明白。 冉苒的心颤抖了下。 很快就听见康清卓扯着嗓子大声喊:“李老师,不是说这次是‘割鼻狂魔’干的吗?那几个十三中的鼻子都没了。” 座位下一片唏嘘声此起彼伏。 李维新咳嗽了声,大声辟谣:“现在警方还没定论呢,合着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最近学校附近不太平,学校建议同学们放学结伴回家。等下你们都把自己的回家路线报给班长,统计好了报给我。” 34.第三十六章 猜测(中) 防火防盗防盗版 冉苒像一块干涸的沙漠, 而他就是久旱之后的甘露, 她贪恋着他的温暖, 哪怕明知道不属于自己, 也想要多贪恋一点, 多一点点,一点点就好。 很快,理智终于扯她回头。 “不用再送了,前面那个楼就是我家了。”冉苒手指着红砖楼说。 宋承宇点了点头, “我送你到楼下,看你上楼我再走。” 冉苒一怔,随后点头,“那……” “那什么?” 冉苒摇了摇头,这才讷讷的说了出来:“你的手, 真的没事儿吗?” 宋承宇嘴角上勾, 仿佛听到了什么愉悦美妙事情, 半真半假勾她下巴,“你担心我?” 是担心啊,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冉苒黑漆漆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我听说那些校外的小痞子不能惹, 我怕他们会找你麻烦。” 宋承宇笑了笑, 满脸的不在乎, “有种的就让他们来, 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你承哥的厉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承宇紧紧的攥了下冉苒的手, 忽然笑出了声, “冉苒,你的手又小又软,稍微用点力气就攥碎了。” 冉苒的脸攸的一红,手下意识后缩,却始终没能摆脱他的桎梏。 忽然间,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一下子就问了出来:“宋承宇,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宋承宇当即被她问的蒙了,眨巴了眨巴眼睛,笑得愈发开怀,“我还以为你傻呢,我都这么追你了,你还看不出来啊?” “别追我,也别喜欢我。”冉苒忽然间说了出来,紧张巴巴的,趁着他怔愣的功夫将自己的手猛的向外一扥,“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我、我……”我怕你真的了解了会后悔,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子穿过楼门,脚步踩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一下一下一下,仿佛就要从胸腔中一跃而出。 很快跑到自家家门口,冉苒飞快的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关上门,她依靠在门扇后半晌不能动弹,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团浆糊。 刚才有宋承宇在她一直忍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身子顺着门扇慢慢下滑,手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的双膝,脸迈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及时赶到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拼死保护自己的话…… 可是那个时候她却没有自己这么幸运,那个时候她一定是害怕死了?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曾经尝试过大声呼叫?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孤立无援?那个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身边也有一个宋承宇的话…… 可是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她到底在哪儿啊?! 很快眼泪便浸湿了冉苒的衣裤,她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红通通的仿佛要滴血,嘴巴张得老大,像一条缺水干涸的鱼。 ****** 看着冉苒跑远的身影宋承宇心猛的一揪,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酸涩感觉当即席卷心头。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看似外表柔弱的女孩有一颗和别人全然不同的心。她的心里面藏了太多的秘密,阴暗、痛苦、禁锢住她的灵魂,甚至生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难言的苟延残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那么瘦小的一个人能承受的住吗? 宋承宇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心疼。 他很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稔的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接通:“喂哥,是我啊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地界上出现了几个小混混,有点烦儿,想找他们聊两句啊……” ****** 翌日早晨冉苒刚到自己的座位,就被薛小谷一把拉了住,“冉苒你听说了吗,出大事啦!” 冉苒一怔,缓缓摇了摇头,这才问出了句:“出什么事儿了?” 薛小谷两只眼睛几乎从眼眶里凸了出来,“割鼻狂魔啊!而且案发地点就是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区里。” 冉苒心一紧。 很快听见薛小谷声情并茂讲了出来:“简直是太可怕了!你知道咱们附近的那个十三中?三类校,里面小混混特别多的那个。据说几个男生放学以后来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卖铺买烟,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让‘割鼻狂魔’给盯上了,四个大小伙子都没打过他一个人,被削得满地找牙,最后就那么被直接的……”说到这儿的时候薛小谷咧了咧牙,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坐在前排的班长王萌萌听到她们两个聊天也扭过了头,一脸的心有戚戚焉。 “你们说下手的真的是哪个‘割鼻狂人’吗?简直也太厉害了!对方是四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啊。” 薛小谷当即反驳她说:“关键是谁也不知道‘割鼻狂魔’究竟是不是一个人,要也是一帮子人呢。再者说成年人应该比年轻人厉害很多?” 王萌萌懵懂的点了点头:“那也说不准啊,如果‘割鼻狂魔’真的是一伙人,那不是成打群架了,不应该不被目击者看到?反正就是太恐怖了,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的,而且就在咱们学校附近,以后大家还是结伴一起回家!”说完了她特意朝薛小谷眨了眨眼睛,“你放心,我一定告诉我哥。” 薛小谷听了气得假装要打人。 冉苒开始的时候一言不发,越听就越觉得心惊,难道她们说的就是…… “昨天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薛小谷想了想回答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下午五点半左右…… 冉苒记得昨天自己放学出校门已经是将近五点,而后…… 这也就是说…… 姑娘们趁着早自习前的几分钟,叽叽喳喳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宋承宇校服半敞开,里面套一件墨蓝色骷髅头t恤,单肩斜背着书包,径直朝冉苒座位方向走了过来。鲜红色耀眼夺目的耐克鞋停靠在她课桌前。 手指微屈,关节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冉苒一惊,猛地抬头看他,眼神楞楞的,有心想要和他打个招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简简单单的问上一句“你好”或者“早上好”? 宋承宇仿佛没睡醒一般半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吐出了两个字,“手机。”。 冉苒又是一怔,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宋承宇拿了过来,几下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了进去,而后又通过了自己的微信申请。 他早就知道,她这种丫头根本不会保存自己的信息。 干完了才将手机还给冉苒,还不忘提点了句:“不许删。” 薛小谷这个时候早已经拎出了准备好的早晨,眼巴巴的望着宋承宇,“承子,昨天傍晚‘割鼻狂魔’作案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什么‘割鼻狂魔’啊,”宋承宇勾着手指接过了早餐,一脸的无所谓,“不就是十三中的那几个小混混,活该!八成是自己摔沟里面里。” 薛小谷不甘心,一个劲儿说:“摔沟里也不能把鼻子摔掉了?沟里面有鳄鱼啊!” 宋承宇朝早餐袋子里看了眼,略带几分抱怨,“怎么还是小笼包子红豆粥啊,都吃腻啦。” “嘿,你这个人!以后不给你带了,饿死你算了。”薛小谷气愤。 王萌萌借机敲锣边说:“成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叫你就知道给他带早点啊!从来没看见你对我哥怎么好过。” 薛小谷听了当即瞪起了双眼:“王萌萌你成心是?” 早自习时候冉苒的手机振动了下,她趁着老师没注意偷偷在座位底下点开,是宋承宇发过来的微信,一连三条。 “昨天的事情跟谁也别说。” “下午放学别走,我送你回家。” 以及…… “尽量远离吴四眼。” 冉苒看了手指颤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上午第一节课依旧是班主任李维新的。上课前依旧是班主任训话时间,这一次的重点话题就是校外打架斗殴。 “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昨天咱们学校附近出现了一起恶性打架斗殴时间,其中涉及了四名十三中的高三学生。你们可能以为我又是老生常谈了,但是咱们是重点中学,绝对不能出现打群架等不良行为。另外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二了,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高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为很快就要到来的高考做准备。尤其是坐在后面的几位同学,必须要引以为戒。” 李维新说话意有所指,谁听在心头都能够明白。 冉苒的心颤抖了下。 很快就听见康清卓扯着嗓子大声喊:“李老师,不是说这次是‘割鼻狂魔’干的吗?那几个十三中的鼻子都没了。” 35.第三十七章 猜测(下) 防火防盗防盗版 宋承宇乌黑的头发湿漉漉的, 身上穿着鲜黄色无袖篮球背心,下身松松垮垮的浅天蓝色校服裤, 一举手一投足金色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洒落在他身上,明亮耀眼。 很快他接过队员传给他的篮球跑动起来,清风吹拂他的发丝扯动他衣襟, 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被他一个人所吸引了般, 他就是篮球场上的无冕之王。 忽然间冉苒觉得有些想笑,之前薛小谷还问她觉得宋承宇怎么样,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时候却全然得出了结论。 ——就像一只舒展了羽翼的花孔雀,高傲、美丽、盛气凌人, 以及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 这样的认知令冉苒心生几分的得意,仿佛自己偶然发现了那人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宋承宇,加油!高二三班, 加油!”薛小谷看到兴奋处扯着脖子给男生们加油助威。 冉苒虽然不习惯在公众场合大嚷大叫, 却也跟着站在一旁观看。不多的功夫宋承宇在队友的助攻下又接连进了两球,两方比分大幅度拉开。 眼看着距离下课时间就快到了,冉苒也有些倦了, 转身想要回教室。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就被身边的薛小谷拉扯了住。 “冉苒,你干什么去?” 冉苒回答:“该下课了。” 薛小谷一心二用, 看球的同时不忘分出心思给冉苒:“等开完比赛再回去,反正下面也没课了。”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 冉苒也不好拂她面子, 只得又转过了身来。还没来得及站稳, 面前一阵疾风,篮球裹挟着风声朝她面门砸了过来。 冉苒当即就是一惊,傻愣愣的站在当场,就连躲闪一时间都忘记了。 一道亮黄色是身影迅速从人群中蹿出,闪电一般徒留一道模糊的身影,转眼间的功夫就已经立在了冉苒身前,如同一堵又高又结实的墙壁,为她遮挡所有风雨雷电。 宋承宇动作快得几乎令人眼晕,他飞奔过来的同时长臂探出,指尖微微触碰球面,随后手指一勾便将整颗篮球稳稳的控制在自己掌心,随后牢牢锁在了怀中。 鲜红色的耐克鞋摩擦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啊!”站在冉苒旁边的女孩惊讶的双手掩住嘴巴,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心有余悸拍凶大叫,“吓死宝宝了,吓死宝宝了,简直太可怕了!” 宋承宇扭头朝冉苒方向淡淡看上了一眼,目光幽幽,见她没有任何事情,这才抱着篮球转身离开。 薛小谷紧张的攥紧冉苒手掌一个劲儿的问:“你没事儿?刚才可是吓坏了我了。” 冉苒自己也吓得不轻。 她缓了缓神儿才摇了摇头,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没事儿。” 可站在她身边的几个高一女生早已经激动到沸腾,叽叽喳喳仿佛小麻雀一般,“刚才那个球,甜甜甜甜你没事儿?” “那个小哥哥,刚才多亏了那个小哥哥。” “笨啊,什么小哥哥,那个人是宋承宇啊。” “真的,他就是宋承宇啊!” 薛小谷瞪眼看了看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高一女生,皱着眉头问冉苒:“刚才宋承宇明显是因为你才……” 冉苒重重的拽了她的袖子,“别乱说。” 篮球场上宋承宇恶狠狠的将篮球掼到地上,一把推在始作俑者肩膀上,“你他妈长没长眼,往哪儿扔呢!” 那人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 转眼的功夫日子便踱到了周四,自从体育课后冉苒一直躲着宋承宇。 薛小谷总是揶揄她太腼腆,每次说急了冉苒就索性低下头做解析几何,不再搭理她。 “冉苒,你这样可不成。我觉得宋承宇一定是喜欢你了,你看见过他替哪个女生出头没有?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啊!还有上一次体育课,他差点和高一一个班的男生动起手来。” 冉苒听她念叨的多了耳根子烦,索性抬起头冷冰冰看她,“高中生打架本身就不对。” 薛小谷眨巴了眨巴眼睛,“那搞对象呢?我看咱承哥可是看上你了。” “那就更不对了。”冉苒面无表情认真的说,“对于咱们现在来说,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 老生常谈。 薛小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得再和她浪费唾沫星子,“你呀,怎么年纪轻轻就和小老头似得,都赶在咱们班的老李头了。” 冉苒很快纠正她说,“是小老太太。” 薛小谷听了顿时笑出了声,前仰后合的,“冉苒啊冉苒,想不到你还挺有冷幽默的。哈哈哈,哈哈哈!”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临到第四节课冉苒已经是昏昏欲睡,老师嘀嘀咕咕将了半天的课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节课下来什么也听进去。 每天都是这样,她觉得有些恶性循环了。早上起的太早,早自习的时间也太早,以至于上课的时候人早已经疲惫不堪。反倒是中午休息后人精神了,也没了正经课,一天下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学到没学到些什么,反正头顶上还压着座名为“高考”的大山。 冉苒麻木的在雪白的草稿纸上写下“高考”两个大字,内心一阵的痉挛。明明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却仿佛…… 吃过了中午饭,冉苒如往常一样爬在自己的课桌上休息,快上课了才迷迷糊糊的睡醒过来。一抬头发现自己课桌前站了个高高大大的男生。 张伟腼腆的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睡醒了,刚才我还在想要不要等过会儿课间再说。” 冉苒闻声连忙摇头,有些自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找我,等了很久?” “也没,刚到。”张伟回答说。 冉苒点头,这才问了句:“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下午大扫除的事情。”张伟快速说,“我问了班里同学们的意见,大家都不太愿意去生物标本室,你也知道……” 冉苒听他的话头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伟是班里的卫生委员,上次上完生物课冉苒就已经把吴广才的意思告诉了他,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这其实这也怨不得没有人愿意去,生物标本室和资料室是连通在一起的,粗略算下面积也不比教室面积小了多少。 只不过打扫一个教室分配半个班的学生,分配一个生物标本室却只有两个学生,无形之中劳动强度翻了几翻。 冉苒点头,略带踌躇回答说:“我倒是可以去,只不过那也只有我一个……” 张伟听她这么一说当即面露喜色,连连摆手快速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女孩子干不是?等下我再去安排一个男生,有什么脏活、累活你就让他干。女孩子毕竟弱一些嘛。” 冉苒:“这个……” 张伟很快又露齿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也不能总让女同学干这些脏活累活,等下周一定安排轮换同学,你放心。”都交代清楚了这才转身离开。 ****** 康清卓手托腮朝宋承宇嘿嘿嘿咧嘴傻笑了下,“承子你看张伟又那假献殷勤呢,这小子满肚子鬼主意,小绵羊八成得让老狐狸给骗了。” 宋承宇半眯着眼睛,脸上一副不屑表情,“他那个段数要都算老狐狸了,那咱们算什么?” 康清卓懒洋洋一笑,拉长了声音,“当然是神机妙算的老猎手啦!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就听那小子说了,嫌标本室活重没人愿意去,早就设好的说辞等着小绵羊上套呢。” 宋承宇听他这么一说当即上了心,问:“那原本应该谁去?” “还能有谁,沈雨萱啊!”康清卓大咧咧的回答他说,“不过那可是大美女,谁舍得让大美女受累不是?要是我的话也不能够。张伟那小子心里的鬼主意就好像谁不知道似的。” 宋承宇没搭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你打听一下,等下还有谁去标本室干活。” “干嘛?”康清卓有些茫然的问了句。 宋承宇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拉长了声音,“不干嘛,泡妞啊~~~~” “我去,你这是要玩儿真的啊,堂堂班花看不上眼,居然盯上了只小绵羊。”康清卓看了自家好兄弟一眼,觉得口味这东西还真是一个人一个样…… ****** 上完下午两节课冉苒从卫生委员张伟口中得到通知,和她一起去标本室干活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杨硕。 对此薛小谷冷冷的笑了下,也不怕得罪人,“张伟这安排绝了,但凡是脏活、累活绝对派给新来的同学,说白了这就叫做欺生!”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冉苒收拾课本说。比起在教室里乱哄哄人声鼎沸的,她倒是愿意去标本室,人少,清净。只不过一想到要和杨硕一起,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的犹豫。 36.第三十八章 么么哒 防火防盗防盗版 宋承宇略带烦躁的推椅子起身, “我回房间了。” 宋芃芃全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妈你就是大惊小怪的,你懂一句话吗?” 宋母一怔。 “歌德啊!人家歌德老先生好几百面前就说过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 哪个少年不钟情’。这是什么?这就是至洁至纯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的意思是说?”宋母心里面当即崩紧了一根弦, “该不会是你哥哥谈恋爱了?不成,我得跟他谈谈去。” 坐在一旁玩平板的宋父听到了母女两个的对话, 阻拦了句:“自家的儿子你心里面没数啊, 就他那个混性子哪个姑娘能看上他?我看你就是瞎操心。” 宋芃芃嘟了嘟嘴,反驳说:“你们怎么知道哥哥不受女生欢迎?在我们学校他可是国民老公。不过他这个人确实混了点,估计能入他法眼的女生还没出现呢!” 宋母一时间有些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找儿子问个清楚。 ****** 宋承宇回到自己的房间也不着急写作业, 而是先打开了电脑上网。 网络上关于“割鼻狂魔”的消息铺垫盖地,论坛里有人说自己在公园遇到了疑似“割鼻狂魔”;有人说自己在地铁里被“割鼻狂魔”跟踪;更有人信誓旦旦“割鼻狂魔”就是自家邻居, 自己曾经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宋承宇歪嘴冷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相信网友的这些无稽之谈,甚至还有些觉得…… 自从上一次的那件事情, 一个大胆的想法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现在要做的只是大胆的踏出第一步。 宋承宇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但是如果想要真的…… 卧室门“吱呀”的一声轻响,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悄无声息的探了进来, 随后是“咯咯咯”的甜笑。 宋承宇扭头, 正要皱眉, 毛茸茸小脑袋的主人已经笑嘻嘻的进了房间,反手一把将门关严。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招我。”宋承宇提前打了预防针。 宋芃芃才不管这一套,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笑嘻嘻的往自己哥哥身边凑。 他们两个年龄相差不过一岁多,宋承宇的生日在一月份,宋芃芃的生日在八月底,如此一来兄妹两个反倒仅仅差了一个年级。 宋承宇高二,宋芃芃高一,兼之又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自然多了更多的共同话题。 宋芃芃苹果咬得咔嚓响,说话的声音也是清脆悦耳,“别以为你的心思我看不出来,现在我们年级都传开了,好几个女生为了能成为你女朋友都打起来了!” 宋承宇没心思听她说这些个,不耐烦的瞟了自己妹妹一眼,阴阳怪气说:“那是,我们班不少人还以为你是我的cp呢。” “啊?”宋芃芃先是一愣,随后连连啐骂“呸呸呸,谁啊这是!当你的cp恶心死人了,以后再也不去你们班找你了。” 看到自己的妹妹被成功的恶心到了,宋承宇异常得意,“那可怨不得我,谁让你天天跟我一起回家,还总是装模作样的。” 宋芃芃当即面露苦相,双手一摊,“那能怪得了我吗,还不是老妈的要求!”说着她小雀儿一般朝前蹦跳了两步,神秘兮兮的脑袋凑近宋承宇,“喂,你说这是不是老妈的计策啊,就是怕咱们 两个早恋,所以干脆规定必须一起回家。” 她这种想法宋承宇早就有过,之前是无所谓,不争;可是如今…… 他抬手揉了揉自家妹子的头顶,笑嘻嘻的,“要不你干脆找个什么小男生得了,实在不成老哥我受个累给你把把关,也让咱妈感受一把丈母娘见毛脚女婿的喜悦感?” “没那个兴趣。”宋芃芃一把把自家老哥的爪子扒拉到一旁,眼珠滴溜溜的很快被电脑屏幕吸引了过去。 “呀,你也关注这个案子呢!”她惊声说,手指快速滚动鼠标滑轮,“不成不成,你看的这些一点儿用的没有,全都是网友瞎逼逼,一点儿实用价值都没有。要想看有用的还得是……” 宋芃芃的手速飞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将网址输入到地址栏内,并很快打开了一个网页。 “这个是网友自己创建的一个网页,专门用来分析讨论国内外重大疑难案件的,上面还有受害人照片,这样谁如果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线索也可以在网络上分享一下。”宋芃芃简单介绍了句,而后快速在论坛里找出了一个帖子,打开。 “你看看这个,都是‘割鼻狂魔’受害者的照片,据说有人伤势较重引起感染已经死亡,特别可怜。” 宋承宇一页页翻看宋芃芃给他找出来的页面,只觉得入眼触目惊心。 一张张青紫色的肿胀变形的面孔,一个个早已经失去了本来面貌的脸颊,一张张仿佛遭受了凌迟般的画面…… 忽然,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异常的熟悉,就好像是…… “现在还没有这个割鼻狂魔的线索?”宋承宇问。 宋芃芃摇了摇头,回答说:“具体的事情我哪儿知道啊,不过应该是还没有。不过,我觉得……” 宋承宇认真的盯着自己的妹妹,嘴唇紧抿。 宋芃芃吃完最后一口苹果,嗖的一下将果核准确无误投入纸篓,拍了怕手说:“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啊,怪瘆人的!首先说明白了,我可不是神婆啊,我就是觉得……”她想了一想才又继续,“反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那层有些怪怪的,你看我现在都不去你们班找你了不是?” 宋承宇一把拍在自家老妹肩膀头,“小姑娘的安全自己负责,实在不成就给我找个妹夫,这些日子我不负责接你回家了啊。” “啊?”宋芃芃怔愣。 还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宋承宇连退带搡的推出了房间。 “喂宋承宇,你这是卸磨杀驴!不讲道理!” 宋承宇背靠着门根本不在意宋芃芃的大喊大叫,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酝酿…… ****** 冉苒本来以为经过了头一天的事情,宋承宇一定会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了。 然而…… 她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整整一个早晨冉苒都没有在教室里看见宋承宇的影子。 薛小谷已经不止十次抱怨,“宋承宇到底是怎么了,就算翘课的话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啊,我白给他买早点了。” 早自习结束休息的功夫,康清卓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嬉皮笑脸敲了敲薛小谷的课桌,“怎么的,今天早餐带多了?” 薛小谷气恼,反正留着也没用,索性拿出来给他吃。 同时问了句:“承子呢,怎么到现在还没看见他人影?” 康清卓一口一个小笼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仿佛塞满了橡树果的松鼠一般,说话含糊不清,“不几道啊,他想干什么不就干什么,还跟我请示不成?” 薛小谷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气鼓鼓的,“怎么说话呢你,你不是他好兄弟吗?” 康清卓当即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打趣儿回答说:“现在这个年头兄弟不管用了,要听嫂子的!”说完了还特意扭头朝沈雨萱座位方向瞟了一眼。 “回待会儿说出来你又该不乐意了,不过要我说啊其实沈雨萱除了作了点,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至少对我们承子一心一意啊。” 薛小谷冷笑,嘲讽他说:“别以为你脑子里面想什么我不知道,男人就是下半身生物,虫子支配大脑。” “我去薛小谷,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还男人就是,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吗?再说了,那不叫虫子,那叫做……” 他荤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班主任李维新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各回各的座位,开始上课。”黑板擦敲在讲台上“啪啪啪”的响,康清卓一个缩头,小耗子一般“刺溜”缩回了自己位置。 李维新目光严厉扫视了一圈,“宋承宇呢,今天宋承宇怎么没来?” 很快班长王萌萌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大声回答说:“报告李老师,今天宋承宇给我发微信了,说 他肚子疼来不了了。” 李维新听了点了点头。 冉苒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压低声音问身边薛小谷,“小谷,是不是班里同学都互相加微信啊?” 薛小谷瞬间想起来什么一般,“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啊,你等着啊!” 说话的功夫她很快从自己的桌斗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咱们班有微信群,有事情群里面公告,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多和同学们加微信,联系起来方便。这个是我的二维码。” 37.第三十九章 就这样儿 防火防盗防盗版  宋承宇略带烦躁的推椅子起身, “我回房间了。” 宋芃芃全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妈你就是大惊小怪的,你懂一句话吗?” 宋母一怔。 “歌德啊!人家歌德老先生好几百面前就说过了,‘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年不钟情’。这是什么?这就是至洁至纯啊!哈哈哈, 哈哈哈……” “你的意思是说?”宋母心里面当即崩紧了一根弦, “该不会是你哥哥谈恋爱了?不成,我得跟他谈谈去。” 坐在一旁玩平板的宋父听到了母女两个的对话, 阻拦了句:“自家的儿子你心里面没数啊, 就他那个混性子哪个姑娘能看上他?我看你就是瞎操心。” 宋芃芃嘟了嘟嘴,反驳说:“你们怎么知道哥哥不受女生欢迎?在我们学校他可是国民老公。不过他这个人确实混了点, 估计能入他法眼的女生还没出现呢!” 宋母一时间有些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找儿子问个清楚。 ****** 宋承宇回到自己的房间也不着急写作业,而是先打开了电脑上网。 网络上关于“割鼻狂魔”的消息铺垫盖地,论坛里有人说自己在公园遇到了疑似“割鼻狂魔”;有人说自己在地铁里被“割鼻狂魔”跟踪;更有人信誓旦旦“割鼻狂魔”就是自家邻居, 自己曾经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宋承宇歪嘴冷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相信网友的这些无稽之谈,甚至还有些觉得…… 自从上一次的那件事情,一个大胆的想法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现在要做的只是大胆的踏出第一步。 宋承宇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是如果想要真的…… 卧室门“吱呀”的一声轻响,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悄无声息的探了进来, 随后是“咯咯咯”的甜笑。 宋承宇扭头, 正要皱眉, 毛茸茸小脑袋的主人已经笑嘻嘻的进了房间,反手一把将门关严。 “我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招我。”宋承宇提前打了预防针。 宋芃芃才不管这一套,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笑嘻嘻的往自己哥哥身边凑。 他们两个年龄相差不过一岁多,宋承宇的生日在一月份,宋芃芃的生日在八月底,如此一来兄妹两个反倒仅仅差了一个年级。 宋承宇高二,宋芃芃高一,兼之又都在同一所学校念书,自然多了更多的共同话题。 宋芃芃苹果咬得咔嚓响,说话的声音也是清脆悦耳,“别以为你的心思我看不出来,现在我们年级都传开了,好几个女生为了能成为你女朋友都打起来了!” 宋承宇没心思听她说这些个,不耐烦的瞟了自己妹妹一眼,阴阳怪气说:“那是,我们班不少人还以为你是我的cp呢。” “啊?”宋芃芃先是一愣,随后连连啐骂“呸呸呸,谁啊这是!当你的cp恶心死人了,以后再也不去你们班找你了。” 看到自己的妹妹被成功的恶心到了,宋承宇异常得意,“那可怨不得我,谁让你天天跟我一起回家,还总是装模作样的。” 宋芃芃当即面露苦相,双手一摊,“那能怪得了我吗,还不是老妈的要求!”说着她小雀儿一般朝前蹦跳了两步,神秘兮兮的脑袋凑近宋承宇,“喂,你说这是不是老妈的计策啊,就是怕咱们 两个早恋,所以干脆规定必须一起回家。” 她这种想法宋承宇早就有过,之前是无所谓,不争;可是如今…… 他抬手揉了揉自家妹子的头顶,笑嘻嘻的,“要不你干脆找个什么小男生得了,实在不成老哥我受个累给你把把关,也让咱妈感受一把丈母娘见毛脚女婿的喜悦感?” “没那个兴趣。”宋芃芃一把把自家老哥的爪子扒拉到一旁,眼珠滴溜溜的很快被电脑屏幕吸引了过去。 “呀,你也关注这个案子呢!”她惊声说,手指快速滚动鼠标滑轮,“不成不成,你看的这些一点儿用的没有,全都是网友瞎逼逼,一点儿实用价值都没有。要想看有用的还得是……” 宋芃芃的手速飞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将网址输入到地址栏内,并很快打开了一个网页。 “这个是网友自己创建的一个网页,专门用来分析讨论国内外重大疑难案件的,上面还有受害人照片,这样谁如果发现了疑似嫌疑人线索也可以在网络上分享一下。”宋芃芃简单介绍了句,而后快速在论坛里找出了一个帖子,打开。 “你看看这个,都是‘割鼻狂魔’受害者的照片,据说有人伤势较重引起感染已经死亡,特别可怜。” 宋承宇一页页翻看宋芃芃给他找出来的页面,只觉得入眼触目惊心。 一张张青紫色的肿胀变形的面孔,一个个早已经失去了本来面貌的脸颊,一张张仿佛遭受了凌迟般的画面…… 忽然,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异常的熟悉,就好像是…… “现在还没有这个割鼻狂魔的线索?”宋承宇问。 宋芃芃摇了摇头,回答说:“具体的事情我哪儿知道啊,不过应该是还没有。不过,我觉得……” 宋承宇认真的盯着自己的妹妹,嘴唇紧抿。 宋芃芃吃完最后一口苹果,嗖的一下将果核准确无误投入纸篓,拍了怕手说:“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啊,怪瘆人的!首先说明白了,我可不是神婆啊,我就是觉得……”她想了一想才又继续,“反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们那层有些怪怪的,你看我现在都不去你们班找你了不是?” 宋承宇一把拍在自家老妹肩膀头,“小姑娘的安全自己负责,实在不成就给我找个妹夫,这些日子我不负责接你回家了啊。” “啊?”宋芃芃怔愣。 还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宋承宇连退带搡的推出了房间。 “喂宋承宇,你这是卸磨杀驴!不讲道理!” 宋承宇背靠着门根本不在意宋芃芃的大喊大叫,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酝酿…… ****** 冉苒本来以为经过了头一天的事情,宋承宇一定会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了。 然而…… 她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整整一个早晨冉苒都没有在教室里看见宋承宇的影子。 薛小谷已经不止十次抱怨,“宋承宇到底是怎么了,就算翘课的话也应该提前打个招呼啊,我白给他买早点了。” 早自习结束休息的功夫,康清卓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嬉皮笑脸敲了敲薛小谷的课桌,“怎么的,今天早餐带多了?” 薛小谷气恼,反正留着也没用,索性拿出来给他吃。 同时问了句:“承子呢,怎么到现在还没看见他人影?” 康清卓一口一个小笼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仿佛塞满了橡树果的松鼠一般,说话含糊不清,“不几道啊,他想干什么不就干什么,还跟我请示不成?” 薛小谷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气鼓鼓的,“怎么说话呢你,你不是他好兄弟吗?” 康清卓当即笑嘻嘻的眨了眨眼睛,打趣儿回答说:“现在这个年头兄弟不管用了,要听嫂子的!”说完了还特意扭头朝沈雨萱座位方向瞟了一眼。 “回待会儿说出来你又该不乐意了,不过要我说啊其实沈雨萱除了作了点,也没什么太大的毛病,至少对我们承子一心一意啊。” 薛小谷冷笑,嘲讽他说:“别以为你脑子里面想什么我不知道,男人就是下半身生物,虫子支配大脑。” “我去薛小谷,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还男人就是,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男人吗?再说了,那不叫虫子,那叫做……” 他荤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班主任李维新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各回各的座位,开始上课。”黑板擦敲在讲台上“啪啪啪”的响,康清卓一个缩头,小耗子一般“刺溜”缩回了自己位置。 李维新目光严厉扫视了一圈,“宋承宇呢,今天宋承宇怎么没来?” 很快班长王萌萌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大声回答说:“报告李老师,今天宋承宇给我发微信了,说 他肚子疼来不了了。” 李维新听了点了点头。 冉苒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压低声音问身边薛小谷,“小谷,是不是班里同学都互相加微信啊?” 薛小谷瞬间想起来什么一般,“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啊,你等着啊!” 说话的功夫她很快从自己的桌斗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咱们班有微信群,有事情群里面公告,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多和同学们加微信,联系起来方便。这个是我的二维码。” 冉苒扫她二维码添加好友,之后便又有些犹豫。 既然是这样的话,她是不是也应该通过那个人的好友申请? 自从宋承宇开了有关“割鼻狂魔”的玩笑之后,冉苒对他就总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这个人说话太口无遮拦,颠三倒四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国庆长假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宋承宇和往常一样送冉苒回家,临到小区门口两个人停住了脚步。宋承宇抬头看了眼天,问她:“国庆几天有什么安排?” 38.第四十章 失踪 防火防盗防盗版 ——就像一只舒展了羽翼的花孔雀, 高傲、美丽、盛气凌人,以及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 这样的认知令冉苒心生几分的得意,仿佛自己偶然发现了那人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宋承宇, 加油!高二三班,加油!”薛小谷看到兴奋处扯着脖子给男生们加油助威。 冉苒虽然不习惯在公众场合大嚷大叫, 却也跟着站在一旁观看。不多的功夫宋承宇在队友的助攻下又接连进了两球, 两方比分大幅度拉开。 眼看着距离下课时间就快到了, 冉苒也有些倦了, 转身想要回教室。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就被身边的薛小谷拉扯了住。 “冉苒,你干什么去?” 冉苒回答:“该下课了。” 薛小谷一心二用, 看球的同时不忘分出心思给冉苒:“等开完比赛再回去, 反正下面也没课了。”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冉苒也不好拂她面子,只得又转过了身来。还没来得及站稳, 面前一阵疾风, 篮球裹挟着风声朝她面门砸了过来。 冉苒当即就是一惊,傻愣愣的站在当场,就连躲闪一时间都忘记了。 一道亮黄色是身影迅速从人群中蹿出,闪电一般徒留一道模糊的身影, 转眼间的功夫就已经立在了冉苒身前,如同一堵又高又结实的墙壁, 为她遮挡所有风雨雷电。 宋承宇动作快得几乎令人眼晕, 他飞奔过来的同时长臂探出, 指尖微微触碰球面, 随后手指一勾便将整颗篮球稳稳的控制在自己掌心,随后牢牢锁在了怀中。 鲜红色的耐克鞋摩擦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啊!”站在冉苒旁边的女孩惊讶的双手掩住嘴巴,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心有余悸拍凶大叫,“吓死宝宝了,吓死宝宝了,简直太可怕了!” 宋承宇扭头朝冉苒方向淡淡看上了一眼,目光幽幽,见她没有任何事情,这才抱着篮球转身离开。 薛小谷紧张的攥紧冉苒手掌一个劲儿的问:“你没事儿?刚才可是吓坏了我了。” 冉苒自己也吓得不轻。 她缓了缓神儿才摇了摇头,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没事儿。” 可站在她身边的几个高一女生早已经激动到沸腾,叽叽喳喳仿佛小麻雀一般,“刚才那个球,甜甜甜甜你没事儿?” “那个小哥哥,刚才多亏了那个小哥哥。” “笨啊,什么小哥哥,那个人是宋承宇啊。” “真的,他就是宋承宇啊!” 薛小谷瞪眼看了看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高一女生,皱着眉头问冉苒:“刚才宋承宇明显是因为你才……” 冉苒重重的拽了她的袖子,“别乱说。” 篮球场上宋承宇恶狠狠的将篮球掼到地上,一把推在始作俑者肩膀上,“你他妈长没长眼,往哪儿扔呢!” 那人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 转眼的功夫日子便踱到了周四,自从体育课后冉苒一直躲着宋承宇。 薛小谷总是揶揄她太腼腆,每次说急了冉苒就索性低下头做解析几何,不再搭理她。 “冉苒,你这样可不成。我觉得宋承宇一定是喜欢你了,你看见过他替哪个女生出头没有?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啊!还有上一次体育课,他差点和高一一个班的男生动起手来。” 冉苒听她念叨的多了耳根子烦,索性抬起头冷冰冰看她,“高中生打架本身就不对。” 薛小谷眨巴了眨巴眼睛,“那搞对象呢?我看咱承哥可是看上你了。” “那就更不对了。”冉苒面无表情认真的说,“对于咱们现在来说,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 老生常谈。 薛小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得再和她浪费唾沫星子,“你呀,怎么年纪轻轻就和小老头似得,都赶在咱们班的老李头了。” 冉苒很快纠正她说,“是小老太太。” 薛小谷听了顿时笑出了声,前仰后合的,“冉苒啊冉苒,想不到你还挺有冷幽默的。哈哈哈,哈哈哈!”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临到第四节课冉苒已经是昏昏欲睡,老师嘀嘀咕咕将了半天的课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节课下来什么也听进去。 每天都是这样,她觉得有些恶性循环了。早上起的太早,早自习的时间也太早,以至于上课的时候人早已经疲惫不堪。反倒是中午休息后人精神了,也没了正经课,一天下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学到没学到些什么,反正头顶上还压着座名为“高考”的大山。 冉苒麻木的在雪白的草稿纸上写下“高考”两个大字,内心一阵的痉挛。明明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却仿佛…… 吃过了中午饭,冉苒如往常一样爬在自己的课桌上休息,快上课了才迷迷糊糊的睡醒过来。一抬头发现自己课桌前站了个高高大大的男生。 张伟腼腆的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睡醒了,刚才我还在想要不要等过会儿课间再说。” 冉苒闻声连忙摇头,有些自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找我,等了很久?” “也没,刚到。”张伟回答说。 冉苒点头,这才问了句:“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下午大扫除的事情。”张伟快速说,“我问了班里同学们的意见,大家都不太愿意去生物标本室,你也知道……” 冉苒听他的话头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伟是班里的卫生委员,上次上完生物课冉苒就已经把吴广才的意思告诉了他,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这其实这也怨不得没有人愿意去,生物标本室和资料室是连通在一起的,粗略算下面积也不比教室面积小了多少。 只不过打扫一个教室分配半个班的学生,分配一个生物标本室却只有两个学生,无形之中劳动强度翻了几翻。 冉苒点头,略带踌躇回答说:“我倒是可以去,只不过那也只有我一个……” 张伟听她这么一说当即面露喜色,连连摆手快速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女孩子干不是?等下我再去安排一个男生,有什么脏活、累活你就让他干。女孩子毕竟弱一些嘛。” 冉苒:“这个……” 张伟很快又露齿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也不能总让女同学干这些脏活累活,等下周一定安排轮换同学,你放心。”都交代清楚了这才转身离开。 ****** 康清卓手托腮朝宋承宇嘿嘿嘿咧嘴傻笑了下,“承子你看张伟又那假献殷勤呢,这小子满肚子鬼主意,小绵羊八成得让老狐狸给骗了。” 宋承宇半眯着眼睛,脸上一副不屑表情,“他那个段数要都算老狐狸了,那咱们算什么?” 康清卓懒洋洋一笑,拉长了声音,“当然是神机妙算的老猎手啦!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就听那小子说了,嫌标本室活重没人愿意去,早就设好的说辞等着小绵羊上套呢。” 宋承宇听他这么一说当即上了心,问:“那原本应该谁去?” “还能有谁,沈雨萱啊!”康清卓大咧咧的回答他说,“不过那可是大美女,谁舍得让大美女受累不是?要是我的话也不能够。张伟那小子心里的鬼主意就好像谁不知道似的。” 宋承宇没搭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你打听一下,等下还有谁去标本室干活。” “干嘛?”康清卓有些茫然的问了句。 宋承宇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拉长了声音,“不干嘛,泡妞啊~~~~” “我去,你这是要玩儿真的啊,堂堂班花看不上眼,居然盯上了只小绵羊。”康清卓看了自家好兄弟一眼,觉得口味这东西还真是一个人一个样…… ****** 上完下午两节课冉苒从卫生委员张伟口中得到通知,和她一起去标本室干活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杨硕。 对此薛小谷冷冷的笑了下,也不怕得罪人,“张伟这安排绝了,但凡是脏活、累活绝对派给新来的同学,说白了这就叫做欺生!”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冉苒收拾课本说。比起在教室里乱哄哄人声鼎沸的,她倒是愿意去标本室,人少,清净。只不过一想到要和杨硕一起,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的犹豫。 杨硕这个人有些时候絮絮叨叨的,有些烦人。 “冉苒,要不我帮你跟张伟说去,让他再换个男生去?你一个女孩子太辛苦了。”薛小谷好心建议说。 冉苒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反正都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啊,不过你不愿意算了,好心当做驴肝肺!” 冉苒一怔,有些哑然…… 反正大扫除之后直接放学,冉苒索性背着书包去了实验楼。走到生物标本室门口先是喊了声“报告”,里面似乎没人,可标本室门却敞开着。 她犹豫的下这才迈腿走了进去。 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明亮的眼。 “你,你怎么在这儿?”冉苒惊讶的叫了出声。 39.第四十一章 转折 防火防盗防盗版 吴广才问了好几声都没人应答, 没办法索性点名自己的课代表。 “课代表回答。” 一瞬间冉苒感到全部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她很是勉强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略微思索给出了如教科书般标准的答案:“精子和卵细胞的结合成合子。” 身背后有同学吃吃窃笑,冉苒的脸逐渐烧上一团的热气,站立的双腿隐隐有些发软,恨不得早点儿从眼前尴尬境界中解脱出来。 十几岁的孩子半大不小的,正是对性充满了好奇的年龄,但凡丁点火星也能燃起熊熊烈火。 而生物课…… 偏偏生物老师吴广才一点儿也体会不到少男少女们敏感的心思,老学究一般喋喋不休, “课代表回答的非常正确, 一看就是有课后好好复习功课。雄性生物体中的精子与雌性生物体中的卵细胞结合行程受精卵,受精卵也就是合子……” 也不知道哪个讨厌的男人冷不丁的在教室后面大嗓门喊了一声, “课代表厉害啊!精子、卵子、 受精卵哟!” “哗”的一声全部同学哄堂大笑起来。 冉苒只觉得脑子里面“嗡”的一声, 身子晃了晃, 几乎站不稳当。 “操, 你他妈的不是你妈受精受出来的!”身边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宋承宇扭过身去朝后大骂了句。 教室了瞬间噤声,原本还在哈哈大笑的同学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声音硬邦邦的被锁在了喉咙里不能出来。 薛小谷一个劲儿的拉扯着冉苒的袖子。 冉苒脸色煞白,重新做回座位之后才发现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吴广才反倒是一脸的迷惑不解, “这些都有什么可笑的呢?植物的遗传方式包括受精,生物的遗传方式也包括受精,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对, 咱老师说的太对了, ”康清卓坐在座位上耍贫嘴, “谁他妈的不是受精受出来的,都别瞎闹了,好好听讲啊。” “你先闭嘴。”宋承宇阴沉着脸呵斥了句。 康清卓瞬间噤声,老实规矩的堪比木桩。 吴广才:“……” 好不容易熬过了漫长的四十五分钟,冉苒从来没有觉得上课是这么难捱的一件事情。收拾好书本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生物老师吴广才的声音。 “冉苒同学,稍等一下。” 薛小谷本来是等冉苒一起回教室的,如今见老师找她生怕时间太长耽误了时间,不由得就有几分的焦躁。 “冉苒,把你的书本给我,我先回教室了。” 冉苒点头,将课本连同笔袋都交到了她手中,而后扭身走到了讲台前,“老师,您找我?” 吴广才托了托夹在鼻梁上的眼镜框,午后的暖阳从他的镜片上划过,“你是从原来的五班转过来的?” 冉苒点了点头:“嗯。” “这个学期你们班的卫生责任区你知道?你是你们班的生物课代表,记得回去和你们班卫生委员说一下,每周四大扫除生物标本室至少安排两个学生过来。” 每周四下午放学后是学校固定的大扫除时间,除去初三、高三毕业班的学生,其他每个年级每个班都分配了一块校园公共区域作为班级卫生责任区。冉苒隐隐记得这个学期他们班负责打扫学校实验室。 “嗯,好的。老师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吴广才摆了摆手,“没有了,你回去。” 临出实验室门时候冉苒回头看了一眼,吴广才正低头整理讲台上的教案。 下一节是体育课,书本等杂物已经被薛小谷拿回了教室,冉苒决定出了实验楼直奔操场。人刚走到实验楼大厅,就被一把拦了下。 “刚才吴四眼找你什么事儿?”是宋承宇。 冉苒皱了皱眉头,小声嘟囔了句,“你怎么总给老师起外号啊,这样做不好。” 宋承宇勾起一边的嘴角痞笑,没有丁点儿不耐烦的模样,“哥问你话呢,还不快点回答!” 冉苒有心不搭理他,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还是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再者说对于宋承宇,她并不想招惹。 “是关于周四下午卫生大扫除的事情,他说让卫生委员安排两个学生过去。”冉苒一字不差的讲了出来。 宋承宇听了蹙眉,有些费解,“那单独留你干什么,直接找张伟说去不就成了,还非转一道手。” 冉苒觉得他说得也不错,自己也不明白老师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只能含糊不清的回答了句:“大概是因为我是生物课代表。” 宋承宇点了点头,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以后少单独和他见面。” 冉苒当即一怔,转过神儿才发现他人早就转身走了。 “诶……宋……”她还有一句话没跟他说呢! “叫我?”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宋承宇停住脚步猛一转头。 冉苒只觉得自己的面上又是一烧。 “那个,刚开上课的事情谢谢你。”她低垂着眼帘快速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幼小的昆虫的翅膀,楚楚可怜。 宋承宇呆呆的看着她,一时间竟是有些愣了住。她的皮肤很白,月光一般白皙得几乎透亮,发丝和睫毛却黝黑光亮,极致的白搭配极致的黑,以及她细致无暇的皮肤,整个人仿佛一只生动可爱的白瓷娃娃,让人忍不住想要…… 冉苒内心扑通扑通,仿佛揣了只顽皮好动小兔子一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抬头看他眼睛,只能低着头,却可以清晰察觉到那双耀眼夺目的鲜红色耐克缓缓靠近了过来…… 发顶猛的一沉,快速被人大力揉搓了几下,仿佛小动物毛茸茸的皮毛,“冉苒,你是不是傻啊!”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语调中说不出来的愉悦。 ****** 临近上课冉苒才在操场上被薛小谷逮住。 “冉苒你跑哪儿去了,我还担心你忘了上体育课呢!”薛小谷说话的时候带着委屈,整张脸都皱巴成了一团。 站在她们身边的黄婷婷玩笑说:“哟哟薛小谷,你可管得真宽,怎么和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似得?” 薛小谷冲她做了个鬼脸,一把将冉苒拉扯到了自己身后,大声说:“怎么着,吃醋啦?我就是喜欢我们家冉苒,你管得着吗?” 黄婷婷不乐意的撇了撇嘴,“切,好像谁稀罕似的!” 薛小谷毫不示弱,“就算你稀罕也没人稀罕你啊!”说完了拉扯着冉苒转身就走。 边走薛小谷边说,“我跟你讲啊,黄婷婷就是个大醋缸,觉得世界上出了沈雨萱就是她最美了,觉得全世界的男孩子都必须喜欢她似的,其实上就是个碧池!” 也不知道为什么,冉苒心头第一个冒上来的人就是宋承宇。 也不知道怎么地,心里想了嘴上就说了出来,“她是不是喜欢宋承宇?” 薛小谷当即一惊,欢喜道:“这你都看出来了,眼睛够毒的啊!”随即凑近了她讲起了八卦,“我跟你讲啊,其实从高一刚入学起沈雨萱和黄婷婷就都喜欢上了宋承宇,那个时候她们两个还是公开的情敌呢,天天斗的和乌眼鸡似的,谁看谁都不对眼。两个人足足斗了一个学期,结果谁都没入了宋boss的眼,后来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和好了,还说什么如果她们得不到宋承宇的心,班里其他的女生谁也不成。” 冉苒回忆了下,黄婷婷和沈雨萱似乎确实在同一个生物小组。 “那后来呢……”她忍不住也跟着八卦了句。 薛小谷双手一摊,笑道:“没有什么后来啊。你知道什么是风流倜傥的最高境界?那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咱承哥绝对是个中翘楚。” 冉苒干巴巴的笑了笑,忽然有些不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 高中体育有会考,课前绕操场跑步两圈已经成为了每堂体育课的固定项目。冉苒依旧是吊队尾。 跑步时候她不喜欢说话,却并不阻碍她听别人说话。 “喂,你昨天晚上看电视了吗,那个割鼻子的?”冉苒才来班里的时间不长,只能零星叫上几个同学名字,大多数都叫不上名来。 “看了看了,简直太变态了,好血腥啊!”一个女生略带夸张的大叫了句,“吓得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呢!” 很快她们身边就有个男生插了话进来,“哟,这个事情你们女生也知道啊?那你们知道不知道,割鼻狂魔最近一次行凶就在咱们学校附近?” 当即有女人尖声尖气的惊叫了出来:“不会,就在咱们学校附近?!” 男生得意洋洋,“那可不是,而且……据说这个割鼻狂魔也是个有个性的狂魔,最喜欢割的就是长相好看的女孩子的鼻子。” “呸,你胡说八道!” “你们这些个臭男生最讨厌了!” “都干什么呢!跑步时候不许说话。”体育老师一声呵斥,之前闲聊的学生吐了吐舌头,哪个都不敢再多出声。 40.第四十二章 生日 防火防盗防盗版 “不用再送了, 前面那个楼就是我家了。”冉苒手指着红砖楼说。 宋承宇点了点头, “我送你到楼下,看你上楼我再走。” 冉苒一怔, 随后点头,“那……” “那什么?” 冉苒摇了摇头,这才讷讷的说了出来:“你的手, 真的没事儿吗?” 宋承宇嘴角上勾, 仿佛听到了什么愉悦美妙事情, 半真半假勾她下巴,“你担心我?” 是担心啊,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冉苒黑漆漆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我听说那些校外的小痞子不能惹, 我怕他们会找你麻烦。” 宋承宇笑了笑, 满脸的不在乎,“有种的就让他们来,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你承哥的厉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承宇紧紧的攥了下冉苒的手,忽然笑出了声,“冉苒, 你的手又小又软, 稍微用点力气就攥碎了。” 冉苒的脸攸的一红, 手下意识后缩,却始终没能摆脱他的桎梏。 忽然间, 也不知道怎么的, 她一下子就问了出来:“宋承宇,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宋承宇当即被她问的蒙了,眨巴了眨巴眼睛,笑得愈发开怀,“我还以为你傻呢,我都这么追你了,你还看不出来啊?” “别追我,也别喜欢我。”冉苒忽然间说了出来,紧张巴巴的,趁着他怔愣的功夫将自己的手猛的向外一扥,“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我、我……”我怕你真的了解了会后悔,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子穿过楼门,脚步踩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一下一下一下,仿佛就要从胸腔中一跃而出。 很快跑到自家家门口,冉苒飞快的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关上门,她依靠在门扇后半晌不能动弹,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团浆糊。 刚才有宋承宇在她一直忍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身子顺着门扇慢慢下滑,手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的双膝,脸迈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及时赶到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拼死保护自己的话…… 可是那个时候她却没有自己这么幸运,那个时候她一定是害怕死了?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曾经尝试过大声呼叫?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孤立无援?那个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身边也有一个宋承宇的话…… 可是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她到底在哪儿啊?! 很快眼泪便浸湿了冉苒的衣裤,她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红通通的仿佛要滴血,嘴巴张得老大,像一条缺水干涸的鱼。 ****** 看着冉苒跑远的身影宋承宇心猛的一揪,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酸涩感觉当即席卷心头。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看似外表柔弱的女孩有一颗和别人全然不同的心。她的心里面藏了太多的秘密,阴暗、痛苦、禁锢住她的灵魂,甚至生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难言的苟延残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那么瘦小的一个人能承受的住吗? 宋承宇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心疼。 他很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稔的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接通:“喂哥,是我啊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地界上出现了几个小混混,有点烦儿,想找他们聊两句啊……” ****** 翌日早晨冉苒刚到自己的座位,就被薛小谷一把拉了住,“冉苒你听说了吗,出大事啦!” 冉苒一怔,缓缓摇了摇头,这才问出了句:“出什么事儿了?” 薛小谷两只眼睛几乎从眼眶里凸了出来,“割鼻狂魔啊!而且案发地点就是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区里。” 冉苒心一紧。 很快听见薛小谷声情并茂讲了出来:“简直是太可怕了!你知道咱们附近的那个十三中?三类校,里面小混混特别多的那个。据说几个男生放学以后来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卖铺买烟,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让‘割鼻狂魔’给盯上了,四个大小伙子都没打过他一个人,被削得满地找牙,最后就那么被直接的……”说到这儿的时候薛小谷咧了咧牙,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坐在前排的班长王萌萌听到她们两个聊天也扭过了头,一脸的心有戚戚焉。 “你们说下手的真的是哪个‘割鼻狂人’吗?简直也太厉害了!对方是四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啊。” 薛小谷当即反驳她说:“关键是谁也不知道‘割鼻狂魔’究竟是不是一个人,要也是一帮子人呢。再者说成年人应该比年轻人厉害很多?” 王萌萌懵懂的点了点头:“那也说不准啊,如果‘割鼻狂魔’真的是一伙人,那不是成打群架了,不应该不被目击者看到?反正就是太恐怖了,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的,而且就在咱们学校附近,以后大家还是结伴一起回家!”说完了她特意朝薛小谷眨了眨眼睛,“你放心,我一定告诉我哥。” 薛小谷听了气得假装要打人。 冉苒开始的时候一言不发,越听就越觉得心惊,难道她们说的就是…… “昨天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薛小谷想了想回答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下午五点半左右…… 冉苒记得昨天自己放学出校门已经是将近五点,而后…… 这也就是说…… 姑娘们趁着早自习前的几分钟,叽叽喳喳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宋承宇校服半敞开,里面套一件墨蓝色骷髅头t恤,单肩斜背着书包,径直朝冉苒座位方向走了过来。鲜红色耀眼夺目的耐克鞋停靠在她课桌前。 手指微屈,关节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冉苒一惊,猛地抬头看他,眼神楞楞的,有心想要和他打个招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简简单单的问上一句“你好”或者“早上好”? 宋承宇仿佛没睡醒一般半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吐出了两个字,“手机。”。 冉苒又是一怔,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宋承宇拿了过来,几下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了进去,而后又通过了自己的微信申请。 他早就知道,她这种丫头根本不会保存自己的信息。 干完了才将手机还给冉苒,还不忘提点了句:“不许删。” 薛小谷这个时候早已经拎出了准备好的早晨,眼巴巴的望着宋承宇,“承子,昨天傍晚‘割鼻狂魔’作案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什么‘割鼻狂魔’啊,”宋承宇勾着手指接过了早餐,一脸的无所谓,“不就是十三中的那几个小混混,活该!八成是自己摔沟里面里。” 薛小谷不甘心,一个劲儿说:“摔沟里也不能把鼻子摔掉了?沟里面有鳄鱼啊!” 宋承宇朝早餐袋子里看了眼,略带几分抱怨,“怎么还是小笼包子红豆粥啊,都吃腻啦。” “嘿,你这个人!以后不给你带了,饿死你算了。”薛小谷气愤。 王萌萌借机敲锣边说:“成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叫你就知道给他带早点啊!从来没看见你对我哥怎么好过。” 薛小谷听了当即瞪起了双眼:“王萌萌你成心是?” 早自习时候冉苒的手机振动了下,她趁着老师没注意偷偷在座位底下点开,是宋承宇发过来的微信,一连三条。 “昨天的事情跟谁也别说。” “下午放学别走,我送你回家。” 以及…… “尽量远离吴四眼。” 冉苒看了手指颤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上午第一节课依旧是班主任李维新的。上课前依旧是班主任训话时间,这一次的重点话题就是校外打架斗殴。 “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昨天咱们学校附近出现了一起恶性打架斗殴时间,其中涉及了四名十三中的高三学生。你们可能以为我又是老生常谈了,但是咱们是重点中学,绝对不能出现打群架等不良行为。另外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二了,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高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为很快就要到来的高考做准备。尤其是坐在后面的几位同学,必须要引以为戒。” 李维新说话意有所指,谁听在心头都能够明白。 冉苒的心颤抖了下。 很快就听见康清卓扯着嗓子大声喊:“李老师,不是说这次是‘割鼻狂魔’干的吗?那几个十三中的鼻子都没了。” 座位下一片唏嘘声此起彼伏。 李维新咳嗽了声,大声辟谣:“现在警方还没定论呢,合着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最近学校附近不太平,学校建议同学们放学结伴回家。等下你们都把自己的回家路线报给班长,统计好了报给我。” 41.第四十三章 秘密 防火防盗防盗版 “怎么样, 你们都没事儿,没被撞到?” 薛小谷、王凯、王萌萌以及康清卓几个人撒腿狂奔了过来, 七嘴八舌将两个人团团围住。 宋承宇这时候才不情不愿松开抱紧冉苒的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呵呵说,“都别大惊小怪的,没事儿!” “可是……”王萌萌眼睛紧紧盯在宋承宇身上, 明明还想再说句什么,却被王凯一把拉了住。 薛小谷呵呵的笑了两声, “没事儿就好, 没事儿就好。对了, 你们喜欢玩什么?过山车怎么样?” 冉苒惊魂未定,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血色全无。可是面对关系不错同学的提议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去,晕头转向的。”宋承宇忽然开口说, “看4d电影, 姑娘们应该都喜欢。” 女孩子们果然都投了赞同票。 康清卓则是一脸的奸笑, 看了看冉苒又看了看宋承宇,揶揄般的“呵”了一声。 4d电影包括在游乐场套票里面,不用再单独买票。 冉苒本来想和女孩子一起,脚步刚挪动手就被宋承宇一把拉扯了住。 “咱们两个做这边。”他言简意赅的说了句, 大手紧紧包裹住冉苒的小手, 直接将她拉扯到了一边。 “宋承宇。”冉苒低声叫唤了句, “你别老这样好不好?我还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 一个冰凉凉的东西就已经塞到了她手心里, 凉气顺着她肌肤纹理沁入,说不出的舒服。 很快冉苒就发现,六个人的座位都是分开的。 她课宋承宇一起,薛小谷和王凯,王萌萌和康清卓。 “我不想让同学们误会我和你的关系。”坐在座位上的时候冉苒小声嘀咕了句。 宋承宇嗤笑,低声反问:“你跟我什么关系,纯洁无暇男女关系?” 还真就是! 冉苒赌气别过头去不理他。 电影是部科幻片,不是影院上线的那种。 墨蓝色浩瀚的银河金光点点一望无际,银白色的宇宙飞船勇往直前……宽大的屏幕散发出梦幻般的光亮,映照在观众脸上,迷离了冉苒心弦。 宽大的座椅微微颤抖,随着影片故事内容上下起伏,急速飞驰的陨石碎片挟带着风声呼啸从她身边飞过,好几次直奔她面门而来。 不过这些都不会令她觉得有丝毫的恐惧。 手依旧被宋承宇紧紧的包裹。 黑暗中她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忽然间觉得其实就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有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感到异常的安心,异常的踏实……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易逝,国庆节后重新上课,几乎每一个同学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对此三班的班主任李维新特别的生气。 “你们说说你们自己,放假是干什么的?放假就是为了让你们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学习。可是你们倒好,一放假就不知道上哪儿疯去了,回来上学都这么无精打采的,也不知道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说完了还不过瘾,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骂。 “别以为你们现在才高二无所谓,你们就玩!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宋承宇听得有些烦躁,是在忍不住了接了句下茬,“别那么危言耸听的,人家上班族还有假日综合症呢!” 宋老大开了尊口,班里面淘气男生纷纷响应,一时间哄笑声四起。 李维新被他气了个脸红,捡起讲台上的粉笔就朝他脑袋上扔。 “就你会说话是不是?我告诉你宋承宇,这个月月底其中考试,我看你成绩,考不好的话咱们走着瞧!” 宋承宇懒洋洋的又回答了句什么冉苒没听清楚,反正男生们笑的愈发的欢快。 她觉得有些无聊,好好的气氛都被破坏了,索性双臂支撑爬在了自己的课桌上。 薛小谷扥了扥她校服,压低了声音小声问:“冉苒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和承子搞对象啦?” “啊?”冉苒一怔,满脸懵懂。 薛小谷笑得眉开眼笑,“别不好意思啊,那天的事情咱几个都看在眼睛里呢!承子看你那眼神儿错不了。不过你可得看好了他啊,他这个人没什么不好,就是太能招蜂引蝶了。” 冉苒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跟宋承宇走得太近乎了,已经被人误会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问了句:“那个王凯是不是你男朋友,看起来挺好的。” 薛小谷听了双眼就是一亮,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起来,“是啊,我就知道你一定看出来了!他是咱班长的双胞胎哥哥,是我和承子的发小,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起来的……” 原来是青梅竹马,是不是真的能一辈子走到白头?如果真的能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好了…… 冉苒默默的想。 中午午休是冉苒嫌班里面太吵太乱,抱着书本去图书馆找自习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其中考试了,还是因为她去的时间有些晚了,整个图书馆里满满当当没有一个空余位置。 冉苒抱着书本转了一圈,最后只能无奈离开。 下了楼一步步往回走,临近实验楼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记得高一临考试前夕复习功课,她曾经…… 抱着书本一步步的走进了实验楼,楼道里空荡荡的,只能零星看到几个身穿校服的学生。 冉苒找了个没人的窗台,靠着窗户站了,书本敞开就这么站着看,累了的时候稍微挪动两下脚 步,不知不觉竟也看了进去…… “冉苒?”读得正入神儿,冷不丁听见背后有人叫。 冉苒回头,正看见生物老师吴广才朝自己走了过来。 “吴老师。”冉苒低声叫了一句。 “还真的是你啊!”吴广才托了托自己的眼镜框,“今天下午应该没有你们班的课?” 冉苒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在这儿干嘛呢?” “班里面太吵了,我本来想去图书馆看书的,结果没地儿了。”冉苒实话实话。 吴广才“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旋即又转了回来,“对了,你不是有生物标本室的钥匙?” 冉苒一愣,随后点了点头,“啊?是啊。” “那可以来标本室学习嘛,”吴广才格外大方的说,“愿意的话可以带几个同学,但是注意不能太吵,否则其他的老师就该有意见了。”他笑着伸出了一个手指。 冉苒心中顿时有些惊喜,“吴老师,真的可以吗?” 吴广才点了点头,面带微笑。 第二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冉苒果真就去了,倒也不是一个人,还带着自己的同桌薛小谷。 “我去冉苒,你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简直就是私人自习室啊,简直太棒了!不过就是周围的气氛有些怪异了点儿,好多双眼睛看着似的。”薛小谷手托着腮,腿一甩一甩的评价说。 “不过下一次可以叫萌萌一起过来,咱们女孩子的私人小空间。” 冉苒扭头朝她笑笑,“快点写作业,要不是图书馆实在找不到位置我才不来这儿呢!” “这儿有什么不好的,即安静又凉快,还有空调吹,我巴不得天天在这儿消夏呢。”薛小谷说。 冉苒“噗嗤”的一笑,轻声说了句:“还消夏呢,都已经秋天了啊。” 课本摊开平铺在宽大的桌面上,一个人可以肆意的占据一大片空间也不用担心会碍到他人的事儿。 即便是有什么不懂的问题两个人讨论一两句也无妨。 冉苒先是翻看了一遍上午讲课时候的重点,之后才翻看练习册做题,手腕子写酸了就抖一抖手,换个姿势继续写。 大概是环境确实不错,写作业的效率比平时明显提高了许多。 正算着,手机忽然“嗡嗡嗡”振动不止,拿过来一看是宋承宇发过来的微信。 “在哪儿呢?” 冉苒看了眼没准备回。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电话就追命般的打了过来,“喂,你人到底在哪儿?” 冉苒“啊”了一声,身边的薛小谷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谁啊,承子打来的?” 冉苒点了点头,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听见身边薛小谷已经尖着嗓子叫了起来,“承子,我们在生物标本室,没想到!” “诶,小谷……”冉苒刚想要阻拦,电话那端就已经被人挂断了。 薛小谷不明所以,看她踌躇样子歪了歪头:“怎么了?” 冉苒先是摇了摇头,而后才所问非所答的回答了句,“其实我和宋承宇就是普通同学,真的没什么的。” “啊?” 冉苒咽了口口水,特别郑重其事的说:“小谷,其实这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和宋承宇真的就是普通同学,真的没什么的。而且,而且等以后我们也不一起回家。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应该好好学习,其余的……” 42.第四十四章 坦白 防火防盗防盗版  冷司南嘿嘿嘿笑了两声, “我本来是骑车上学的,但是我爸妈说汽车上学不安全, 现在路上车太多,所以也改坐车了。要不咱们一起坐车上下学!” “这个……”冉苒踌躇,“不顺路?” “顺路顺路, 不都是往……” “呦呵,这是聊什么呢, 热火朝天的?”冉苒正不知道该如何谢绝这个热心小男孩, 就看见宋承宇和康清卓两个人吊着膀子走了过来。 冷司南紧张得面色大变, 连忙扭头:“啊?没, 没什么啊。” 宋承宇瞥他,“那你紧张什么?” 康清卓唯恐天下不乱,奸笑着说:“小冷子这是勾引新同学呢?找个机会捷足先登,一起放放小学,拉拉小手什么的, 啊?” 冷司南被他气得脸色涨红, 大声说:“康清卓你别胡说八道, 我们是纯洁的同学关系!” “哈哈, 难道你还想搞不纯洁的同学关系?”康清卓反驳。 冉苒开始有些烦躁, 正要开口。 “够了!”宋承宇当即呵斥了声。 冷司南仿佛忽然找到了底气,大声说:“刚才老师都已经说过了,现在是非常时期, 同学们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有爱。我是个男生,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生一个人回家什么都不管?我就是来问问冉苒同学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我错了吗?” 宋承宇冷笑,反问他:“谁让你找她一起回家的?” 冷司南脸色瞬间刷白,“我,我……”想要放弃又心有不甘。 王萌萌和薛小谷上卫生间刚回来,进门就看见几个男生僵持在冉苒座位前面,忙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都干什么呢?”王萌萌义正言辞大声问。 冷司南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大声辩白:“班长回来了,让班长评评理,我想和冉苒同学一起回家,顺路。康清卓从中捣乱。” 康清卓冷笑,“我去,怎么背锅躺枪的人都是我啊,刚才说你的明明是承子?” 冷司南:“……” 冉苒再也听不下去了,开口说:“你们都不要再吵了。冷司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家。” 薛小谷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的,连连发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冷司南你捣什么乱,这儿有你什么事儿啊!” 冷司南:“我……” 王萌萌这个时候大概已经搞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不高兴的开口说:“你们男生这都是干什么啊,明明挺简单的一件事情都让你们给搞复杂了。李老师不是都说过了,同学们最好能搭伴回家。” 而后她索性面对冉苒,说:“冉苒,你是新来的,我也不知道你家和谁家距离近。如果冷司南和你顺路,我建议你们搭伴一起回家,都是同班同学什么事情都有个照应。” “我说不成。”宋承宇冷冰冰的开了腔,高高在上斜睨着面前高高矮矮男男女女,“冉苒上下学我包了,还有谁有什么问题?”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当即引得全部同学都忘记了聊天,朝他们方向看了过来。 康清卓大吃一惊,“我去,老大就是霸气!” 薛小谷瞬间笑成了一朵花,“成啊,我没问题!萌萌萌萌,快点写下来,路线,承子和冉苒一组。” 冉苒:“……” 看见冷司南垂头耷拉脑离开之后,宋承宇才揉了把冉苒的发顶,“你听话。” 冉苒恶狠狠瞪他一眼,声音细微的嘟囔了句,“够了啊你!” 宋承宇得意洋洋,上课铃声响起才对她扬眉一笑转身离开。 上课时候康清卓找宋承宇开小差说闲话,“我去承子,你这是真看上小绵羊啊?我刚才还听见沈大美人说要和你一起回家呢,这不是啪啪啪生抽人家大嘴巴子吗?” 宋承宇一脸的漫不经心,“沈大美女,就那个柴火妞?不感兴趣。” “我去!”康清卓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登时竖起了大拇指,“哥,您老成,您是这个的! 沈雨萱在您眼里都是柴火妞了,合着能入您法眼的就一只小绵羊?” 宋承宇老大不乐意的白了他一眼,“那是!我自己的妞自己爱,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那是绝对没有。”康清卓听了连连摆手。 与此同时薛小谷也已经是全然没有了听课的心思,一颗火热的心充满了对八卦的热烈向往。 “我去,冉苒,你是不是和宋boss搞对象了?真不够意思,一点儿的风声都不透,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冉苒皱眉,低头默写英文单词,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才,“我没有……” 薛小谷嬉笑,脑袋探着往她身边凑,“没有什么,刚才的事情我可什么都看见、听见了。我认识承子的时候他还穿着开裆裤呢,就没看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想了想薛小谷忽然间觉得自己挺吃亏的,连忙又补充问了句:“不成,要是这么一来该不会每天早上让我带两份早晨?不成不成,我跟你说冉苒,从今天起承子就是你们家的了,他的早晨我可就不负责了啊……” 冉苒皱眉,咬着下嘴唇,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嘀咕,“我真没有,没有。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 “还纯洁无暇的普通男女同学关系呢!”薛小谷翻了个白眼。 正巧英语老师刚念出下一个需要默写的英文单词,粉笔头如飞镖般直奔薛小谷的面门而去。 “你们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儿的自觉性都没有啊?薛小谷,”英语老师大叫了一声,“到黑板上默写单词。” 薛小谷一时间没搞明白她说的究竟是什么,傻愣愣了足有五秒钟的功夫,随即惨叫不绝。 她是真的没有偷看冉苒默写的单词,真的没看,看她真诚的双眼,她可以拿自己的人格做担保啊! 不过那个时候薛小谷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她从来不知道在作弊面前,学生的人格从来就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放学的时候宋承宇果然言出必行,鲜红色打眼的耐克运动鞋懒洋洋的靠在冉苒书桌旁,一个劲儿的催促,“快着点儿啊,干什么都这么磨磨蹭蹭的。” 沈雨萱故意绕了个道,从宋承宇身边蹭过,“承子,你回家不是从便民街走?我和婷婷两个女孩子不安全,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 宋承宇掀眼皮看她,问:“我你保镖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沈雨萱面色潮红,两只眼睛水露露的,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惹得班上好事儿男生一阵起哄。 冉苒这个时候已经收拾好东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皮低垂着仿佛谁也没看到一般,默默的径直朝前走。 走了没两步就觉得自己身子后面一紧,扭头,后衣襟被宋承宇拽得绷紧。 冉苒正想发火,宋承宇已经嬉皮笑脸的笑出了声儿,“得勒,放学咯,拜拜了您内!” 说完了一把将冉苒拉到了自己身边,手一把攥住她手腕直接领出了教室。 身背后留下了一朵脸色铁青的班花摇曳在男生的哄笑声中。 出了教室门冉苒一把甩掉了宋承宇的手,压低了声音揭穿他:“你是成心的?就是为了拿我打掩护。” 宋承宇嬉笑,“这个你都能发现,还真了不起啊。” 等出了校门冉苒才终于将自己憋了一白天的话说出了口:“宋承宇,昨天那四个男生鼻子被挖了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和你有没有关系?” 宋承宇早已经收敛了笑脸,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当时你不是一直都在,你自己觉得呢?” 冉苒特别认真的回忆,想了想才回答他说:“我记得当时他们声称自己就是‘割鼻狂魔’,但是我觉得不像,如果真的是的话绝对不会自己说出来的。再者说……,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割鼻狂魔’距离我们并不想想象般的遥远。” 宋承宇听她说完忍不住笑着赞叹说:“小姑娘,想不到你和别的女孩子还真不太一样。没吓得要死还当起了福尔摩斯。” 冉苒愣了下神儿,自嘲般的也跟着笑了笑,这才重新开口说话:“其实我挺感谢昨天的事儿,不过你今天确实不应该说跟我一起回家。你不了解我,真的……” 宋承宇愣了下神儿,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笑得乐不可支,伸长了手臂一把将她搂在了自己怀里,“冉苒,你这个丫头可真傻啊!傻的可爱,你就没想过其实我就是那个‘割鼻狂魔’,而那四个小子的鼻子也是我割的?还有,我发现你的鼻子长得也很不错,你怕不怕被我割了去呢,嗯?”随后的一个音节他刻意的拉扯了声调,带出了几分的暧昧。 43.第四十五章 王萌萌 防火防盗防盗版 薛小谷鼻子哼了声,满脸的鄙视, “说张伟被沈雨萱迷得七荤八素我相信, 可咱承子根本不可能!” 冉苒不是个喜欢八卦别人是非的, 但是这些日子越看越觉得薛小谷对宋承宇似乎是有些不大一样,一时没有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小谷, 你对宋承宇很好。” “诶,对啊!”薛小谷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来,“你该不会以为我暗恋宋承宇, 那个沈雨萱是我情敌?” 冉苒脸就是一烧,仿佛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 “可是, 你每天早晨……”每天早晨都给宋承宇带早点啊! 薛小谷顿时笑的眉开眼笑,“怎么着, 羡慕啦?我倒是希望你当我弟妹呢,送早点的工作直接交到你手里面。” “小谷!”冉苒急的面红耳赤。 薛小谷看她这样才不再逗她,解释说:“我上次说我早就有男朋友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啊?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我男朋友也是和咱们一个年级, 不同班。其实,我和我男朋友还有宋承宇从小一起长大,我是宋承宇他姐。没办法既然当了姐就要多辛苦, 对那个混小子也要多关心一点儿, 没办法的事儿。不过我最烦的就是他身边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 就算是选弟妹也一定要我们几个都看上眼的。” 叽里咕噜说完了一大堆,薛小谷用一种特别认真的眼神看向冉苒,“真的冉苒,我觉得你就挺好的,你喜欢不喜欢我们家承子,干脆和他在一起!” 冉苒红通通一张脸,满是羞愧,“小谷你不要乱说话了,我们现在是学生,学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学习!” 薛小谷听了当即哈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颤抖了起来,“冉苒啊冉苒,你简直是太好玩儿了,难怪承子那么喜欢逗你玩儿。干什么都难么一板一眼的认真。” 这时候冉苒才知道敢情薛小谷之前说的都是玩笑。 只不过她们两个人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惹得沈雨萱和黄婷婷等人一个劲儿的朝她们看。 下午放学时候薛小谷问冉苒:“等下我和王萌萌还有康清卓去承子家看他,你要不要一起来?” 冉苒慢吞吞的收拾桌子摇了摇头,“我妈让我下课后直接回家,要不该说我了。” 薛小谷惊讶的几乎合不拢嘴巴,“不是冉苒,你都快成年了啊!你妈干嘛管你这么严,简直不讲道理啊。” 冉苒笑笑没做解释。 等班里面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冉苒才将最后一个本子塞进书包,拉好拉锁背在肩上,慢吞吞的出了教室。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偶尔才能零星看到一两个学生身影,楼梯上也是空荡荡的寂寞。 冉苒不急不慌走在台阶上,发出轻巧的脚步声。 她刚才是特意放慢的速度,生怕被班里同学拦住硬拽到宋承宇家。对于宋承宇,她总是觉得还有些…… 她出来的确实有些晚了,学校大门口早已经不见了一窝蜂般往外冲的学生狂潮,只有零星学生进进出出。 出了学校大门直接右拐,走大约二十来分钟到车站,如果绕近路穿学校旁边的胡同只需要十五分钟。 冉苒略微想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大路。 下午四、五点中的光阴,太阳恋恋不舍撒下落日余晖,路过街边小卖铺的时候冉苒看见有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高个子男生蹲在地上抽烟。看样子应该不是本校学生。 她不多看,低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没成想才走了不远就被人围拦了下来。 “呦呵,这个小妹妹看起来挺面生的啊,哪个年级的啊?哥哥请你吃冰好不好啊?”油腔滑调的,带着一股子呛人难闻的烟味。 冉苒掀起眼皮,正是先前蹲在小卖铺门后抽烟的男生。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屁股随即被人狠狠的掐了一把。 冉苒猛然扭身向后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后也站在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高个子男生,并且另有两个穿同样衣服的男孩也朝她走了过来。 双手揣在兜里,晃晃悠悠的,一脸的不怀好意。 恶寒渐渐笼罩在冉苒的四周,不好的预感充斥进她的大脑,自己这是被……包围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计算角度、路线,根本没有可以逃出去的可能性。 “你,你们要干什么……”冉苒声音打着颤儿。 “干什么?”站在最前面的男生重复了句,呵呵笑着,歪斜着眼睛看冉苒,“我们想干什么小妹妹不知道嘛?” “我……,你们放我走,我可以给你们钱。”冉苒警惕的看着逐渐将她包围在正中的几个年轻男孩,故作镇定说。 “啧啧,哥哥们要是不缺钱可怎么办啊?”那个人油腔滑调的问了句,惹得身边几个兄弟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男生开口说:“其实啊,哥哥们就是想找个小妹妹,请小妹妹吃吃东西,和小妹妹一起唱唱ktv什么的,对不对啊兄弟们?” “可不是嘛!”当即几个男生附和说。 先前那个说话的男生得意洋洋,“我看这个小妹妹就挺不错的,长得漂亮又白又嫩,跟哥哥们一起玩玩呗,一定爽爆了你。” “爽得叫你合不拢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个男生随即□□成一团。 冉苒紧张得心脏几乎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如今地处居民住宅区,还不到下班的点儿,道路上鲜少有人经过。即便是想要跑回学校也根本不现实,难道说自己真的就要…… 她一咬牙大声嚷了出来:“你们放我走,不然我就叫人了!” 站在她正面的男生听她这么一说当即面露凶相,恶狠狠的呵斥了句:“叫,你叫一个试试!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另一个男生面孔狰狞了凑了上前,“嘿嘿,割鼻狂魔的名号小丫头该不是没听说过?” 第三个人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被跟丫废话,直接带走!” 说着几个男生就要上前。 冉苒紧张的死死攥住自己衣领,两只大手已经扯上了她的胳膊…… “都干什么呢啊?好狗还不挡道呢。”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背后响起,冉苒的心当即一滞。 很快就她就听见背后有男生“哎呦,操!”痛苦的咒骂了一声,紧接着两声闷响。转眼的功夫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臂弯,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的搂在她的肩头。 “我操,你他妈谁啊!” “小子,找揍啊?” “哥几个揍丫挺的,这小子下手真他妈的黑。”一个捂住肚子弯着腰的家伙很快站到了自己几个兄弟身边,正是之前掐冉苒屁股的那个。 宋承宇冷冰冰的看着面前四个高大男生,眼中露出浓浓的鄙视与不屑,“还都他妈的够狂的,老子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到嘴的肥肉被人截了胡,四个男生怒不可遏,当即挥拳直奔宋承宇面门。 冉苒心头就是一紧,只觉得自己肩头一紧,人随着力道急速转圈。 眼前迷迷瞪瞪走马灯一般,什么也看不清楚,唯独耳朵倒是清明,周身惨叫声连绵不断。 拳头砸进肉里闷响声,脚踹在骨头上的彭彭声。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身子忽然腾空而起,整个人已经被宋承宇打横抱在里怀中。 冉苒“啊”的一声,只觉得脸旁边有风呼呼刮过。 宋承宇先前一只手将冉苒紧紧护在自己怀里,腾出另一只手抵挡对面那四人。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如今他一只手要用来保护冉苒,剩下一拳抵挡八只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出错。 宋承宇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出拳三个字足矣概括他个人风格,那就是稳、准、狠。 飞速一拳直接砸在正对面男生鼻梁骨上,顿时砸出了个满脸花,随后飞起一腿直奔另外一人下盘而去。 随后眼见余光正撞见另一人伸手朝冉苒肩头抓去,身子迅速转位,屈起手肘重重撞上那人肋下。 而后索性将冉苒双臂抱在怀里,飞起一脚直接踹上了最后一人腹部。 这时候第一个被宋承宇制服的人又发疯般大叫着冲了过来。 宋承宇也不着急,干脆利落身体微微腾起,左右两脚分别踢在那人膝盖下方,“啊”的一声惨叫撕心裂肺,只听又是“扑通”的一声闷响。打头的男生已经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须臾之间。 冉苒身子打着晃儿的从宋承宇怀中站回地下,这才惊恐发现先前的四个大男生如今已经满地打滚。 她愣了愣神儿,很快注意到了宋承宇拳头上滴着血。忍不住大叫了出来,“你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晚饭宋承宇是在家里吃的,吃的不多,一碗米饭下肚碗向前一推说了句,“我吃饱了。” 坐在他身边的长头发女孩刻意唧唧大嚼着嘴巴里的炸鸡排,同时感慨,“要是你每天都能这么节省多好,那就没人跟我抢吃的了!” 44.第四十六章 失踪 防火防盗防盗版 冉苒个头矮, 掉了队尾,跟着音乐节奏做广播体操。 对于这样的安排她挺满意。 毕竟十六、七岁的少年不再是小孩子了, 最好面子,大庭广众之下最拉不下脸来伸胳膊踢腿。可偏偏学校还给每个班级配备了纪律检查员,广播操动作不规范的记录、扣分,每周一升国旗仪式点名批评。 所以相比较站在队伍前面的高个子,像冉苒这样的倒是多了一重的优势, 站在队尾受关注小,更少人注意。 广播体操才做到一半,冉苒就觉得有人在自己背后拍了一巴掌, 回头一看是班主任李维新。 “上学期你是你们班的生物课代表?”李维新问。 冉苒一脸懵懂的点了点头。 李维新面露欣慰,“正好, 咱们班原来的生物课代表分到重点班了,你就继续任生物课代表。” “可是……”冉苒觉得有些尴尬,有些局促不安,原来的五班和现在的三班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李维新却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简明扼要交代说:“下午就有生物课, 你趁着课间操结束的功夫排一下实验室的座位表, 下午上课的时候交给生物吴老师。” “可我……”冉苒踌躇, 除去班里零星几个同学名字,大多数人她还叫不上名来。 “成了, 你先回去准备一下。”李维新交代了句, 很快就被隔壁班的班主任叫走了。 冉苒没办法只得提前早退回了教室。 推开教室门, 冉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教室里面竟然有人, 最后一排宋承宇正腿踹在前面的桌子上,两条椅子腿着地仰坐着玩手机。 听见冉苒进门头微微抬起,黑色笔直的发丝垂在眼帘处,目光犀利、深邃。 一种难以言表的尴尬瞬间灌注冉苒体中。 她顿了顿,缓缓的低下头,慢吞吞的走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不一会的功夫那双鲜得耀眼的红色耐克就再一次挺在了她课桌前面,手指关节“当当当”的敲打在桌面上。 冉苒心脏就是一紧。 “听说你们准备要联名上书告我,胆够肥的啊!”宋承宇声音中透着一丝的冷酷。 冉苒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心头又是一凛,“我并不准备参与。” 她说的是实话,头一天晚上杨硕提出这个主意的时候她就不赞同,更别说是搅合到其中了。 “没关系啊,”宋承宇拉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告啊,老子还真他妈的就不怕人告,当老子是被吓大的!” 冉苒冷漠看着他,目光透出一股的坚定、镇定,“一个巴掌拍不响,再说这不过就是句气话,何必当真。” 宋承宇一时间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楞楞的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钟,笑了。 冉苒发现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稚气中透出一抹的天真,小孩子一般。 ****** 午间操结束后同学们回教室,李维新当众公布了新任生物课代表人选,冉苒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这一次她不敢再像前一天低垂着头,直视坐下同学的时候又有些胆怯,眼神便有些飘忽不定。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紧张情绪,尽可能的将自己所要表达的内容讲得清楚明白,“大家好我是冉苒,等下麻烦大家自由组合生物实验小组,四个人一个小组。嗯……中午的时候报给我。”说完 了这些她面上一烧,逃回了座位。 “小姑娘很羞涩嘛。”康清卓两条椅子腿着地晃悠晃悠评价说。胳膊肘捅了捅坐在自己前面的宋承宇,“承子,等下咱们叫上班花一组啊?” 宋承宇很快扭头白了他一眼,面上写满了嫌弃。 康清卓倒也不以为意,嬉皮笑脸的点了点头,“也是您老人家谁啊,随便勾一勾手指还不是所有的女人任凭您老翻牌子。” “少废话。”宋承宇懒洋洋说了句,又扭过了头去。 “我去,毛病!”康清卓嘟嘟囔囔了句。 冉苒回到了座位静坐了好几分钟心跳才稍稍缓和,同桌的薛小谷已经张牙舞爪的招呼着组建自己的生物小分队了。 “哦冉苒,等下你和谁一组啊?”薛小谷热情问。 冉苒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呢。” “那你跟我一组。”薛小谷特别痛快的替她拿定了主意,而后又自然自语说,“咱们得赶紧把宋承宇争取过来,要不就让别的女生捷足先登了。” 话说完薛小谷就已经忙不迭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冉苒听她说话一惊,这就想要阻拦,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就听见薛小谷已经扯开了嗓子大刺刺的嚷了起来,“宋承宇你跟我们一组!” 很快班花沈雨萱不乐意的嚷嚷了起来,“薛小谷你怎么截胡啊,宋承宇说好了跟我们一组了。” 薛小谷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这不是还没最后定下来呢!再说了今天早上我请宋承宇吃早点了呢!” 沈雨萱蛾眉倒立,“你这个人怎么不讲理啊!” “就不讲理怎么地!宋承宇,我们组就和我冉苒两个人,你和康清卓一起来都ok。”薛小谷鸡汁的打起了回旋路线。 沈雨萱当即眉头就是一皱,她们小组里囊括了班里最漂亮的三个女生,为的就是尽可能的将宋承宇争取过来,没想到…… 看着两大美女阵营为了一个男生大动干戈,康清卓老神在在的长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果然红颜就是祸水,帅哥就是风骚。” “宋承宇,到底你跟谁一组?” 宋承宇半眯着眼睛懒洋洋将两方人马各瞟一眼,最后才金口玉言发了话,“我带着卓仔。” 冉苒晃了神儿,过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薛小谷,“你是不是喜欢宋承宇。” “喜欢啊。”薛小谷笑眯眯回答说,而后又补充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有男朋友的。不过班里就没有谁不想和宋承宇一组的。” 冉苒眨巴了眨巴眼睛,有些不理解她说的话了。 中午吃完午饭冉苒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誊写生物实验室座次表,果然有好几批女生过来找她,问能不能换成和宋承宇一组。冉苒倒是有心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可是一来不愿意得罪薛小谷,二来其他组的成员她也不认识,最后只能作罢。 倒是杨硕特意也过来找了冉苒一次,“冉苒,要不你上我们组。组里面都是原来咱们五班的, 咱们要抱团,还要一起写联名上告书呢!” 冉苒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诚恳的问了他一句:“你告他什么呢?就因为他让你叫他哥?” “不尊师重教啊!”杨硕惊讶的张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像他那种臭流氓缺点多了,还 怕抓不住把柄?!” 冉苒摇了摇头,坚决说:“杨硕你愿意干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支持也不反对,更不参与。” “诶,你这人怎么……”杨硕当即有些急了眼。 正说着他身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男声,“你刚才说什么臭流氓,啊?” 杨硕猛然转身,正对上宋承宇斜睨的双眼,腿当即就是一软,险些没尿了出来。他讪笑着一脸的讨好表情,“哥哥,承哥,我就是随便说着玩儿呢!我,我满嘴放炮。” 康清卓敲锣边,“放什么?” “放……,”杨硕很快反应了过来,脸就是一烧,“放,放屁,我就是满嘴放屁。承哥康哥大人不记小人过……” 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孬种。”宋承宇骂了句,而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冉苒身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笑意,神情高深。 冉苒低垂着头继续忙自己手下的活计。 不多时候那双耀眼夺目的鲜红耐克才从她身边走开。 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早已经满是薄汗。 ****** 下午生物课是在实验楼的生物教室上的,每个小组占据一张长桌,四个人并作一排。 薛小谷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而后是冉苒,她身边坐着的原本是康清卓,快上课的时候宋承宇和他换了位置。 生物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姓吴,吴广才。个子算不上高,体态微肥胖,说话略带着一点儿听不出出处的口音。 “同学们,今天咱们讲课的内容是生物的有|性|生|殖。下面谁来回答一下问题,什么叫做受~精~作用啊?” 话音未落课堂里已经传来了学生窃笑的声音。 转眼的功夫开学已经有一个月,冉苒觉得自己拜宋承宇所赐,一个月内仿佛坐了过山车一般,从默默无闻到全班瞩目再到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这样似乎也还算不错,至少对方只敢默默恨她,或是不痛不痒的说上几句难听的话,仅此而已。 相比较高一的时候,她反而没那么多的寂寞孤独了。 所以……好坏参半。 45.第四十七章 线索 防火防盗防盗版 “冉苒, 等下你有比赛项目吗?” 冉苒礼貌的叫了他一声, 这才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是这样的, 教初中部的生物王老师你认识?王老师的东西落到资料室里面了, 可是她的钥匙又落家里面了, 我现在有事情走不开,能麻烦你过去跑一趟吗?我这里有钥匙。” 冉苒怔愣了片刻,手往自己裤兜里面摸了摸。 “我过去好了,我有钥匙。” “真的?”吴广文当即面露喜色, “成, 那就麻烦你了,快点过去啦。我先走了,还有比赛呢!” 说完话人匆匆忙忙转身就走。 冉苒扭身拉了拉身边薛小谷,“小谷, 我先离开一趟。” 薛小谷扭头满脸惊讶, “你干嘛去?” 冉苒:“刚才生物吴老师过来了, 让我给王老师送钥匙去。” “那他自己干嘛不去啊?”薛小谷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冉苒脸痉挛般的笑了下,脑子里面忽然想:等下宋承宇跑完了就该回来休息? “就送趟钥匙, 用不了多少时间。”她说。 薛小谷点点头,朝她挥了挥手:“那你快去快回啊!” “嗯。” 宋承宇果然不负众望,以绝对的优势取得了高中组男子一千米跑的第一名。 观看比赛的女生几乎都要疯狂了, 大声欢呼人群不仅仅是高二女生, 还有不少高一、高三年级的。 沈雨萱红通通着一张脸, 抱着矿泉水和毛巾羞答答的迎接上前, 惹得看台上一票女生红了眼。 “宋承宇祝贺你!”她笑眯眯的将水递给他,脉脉含情,“真的你特别的棒,我特别特别为你骄傲。” “哦”宋承宇接过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眼睛不由自主朝看台上瞟了过去,只看到了探着身子朝他挥舞手臂的薛小谷,略微失望。 “宋承宇,你先好好休息,中午你在哪儿吃饭,要不我请你?”沈雨萱涨红着一张脸,为了此时此刻这句话,她整整犹豫了一个晚上。 “再说。”不知道为什么宋承宇总觉得心里面不踏实,仅仅是因为没看到她?不应该啊? 他跨大步,几下的功夫就登上了楼梯,直奔三班所在看台。 “呦呵,我们的冠军回来了啊!承子可以啊!”宋承宇刚一露面,康清卓就大声吆喝着迎了上去。 班里其余的男生吆吆喝喝的起着哄。 “承子跑得不错啊!” “厉害啊承子!” 班主任李维新也是笑眯眯的,无论学习还是体育,但凡是自己班学生取得了成绩他都高兴。 宋承宇这时候根本没心思跟他们废话,一把拉扯住康清卓问:“冉苒呢?” 康清卓当即就是一蒙,“没看见啊,刚才不是还跟我们一起给你加油来的?” “废物。”宋承宇低声骂了句掉头就走,急匆匆走到薛小谷面前,“冉苒呢,你怎么没跟她在一起?” 薛小谷被他问得一头雾水,眨巴了眨巴眼睛:“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那她人呢?!”宋承宇急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薛小谷“哦”了一声这才说:“她说去生物实验室了,一会儿就回来。” 宋承宇只觉得心头仿佛被闷声不响的重击了一下,声音沙哑吼了出来:“她去哪儿干嘛?谁让她去的!” 薛小谷被他吓得一惊,嘴一瘪,忍不住委屈:“你冲我嚷嚷什么?她不就是去了趟实验室吗?她是生物课代表啊!” “你听着,现在告诉李老师赶快赶过去,出事儿就晚了。”说完话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薛小谷简直都要被他这副模样吓傻,抖抖索索的:“喂喂,承子,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喂……” ****** 冉苒习惯将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很快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取了书包,很快便从里面翻出了一串的钥匙。 家门钥匙、实验室钥匙都在一起。 手心里攥着钥匙低头往实验楼方向走,耳畔是学生们热火朝天的加油声,她依稀能从里面分辨出有人高喊宋承宇的名字。 实验楼平常日子人就不多,如今更是门可罗雀。 空荡荡的走廊略显阴暗,脚步走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音。 冉苒数着门牌号很快走到了标本室门口,奇怪的是门外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王老师该不会等得不耐烦了?或者自己干脆还是先去教室休息室找一下她?冉苒有些犹豫。 钥匙攥在手心里微微汗湿。 她想了一想最终还是决定先把们打开,估计很快王老师就会过来。 金属的钥匙插入锁眼,转动的瞬间发出清脆细微的“咯嘣”声。 标本室的门应声而开。 冉苒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脚步领着她不由自主朝前走去……房间内放置着很多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动物标本,兔子、小狗、小猫、家鸭、以及野鸡等等,每一样都毛色光鲜栩栩如生,假如不去看它们那些呆滞无神的眼睛的话。 玻璃标本瓶中各类稀奇古怪的奇怪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明明是最容易腐烂的东西却可以简单的保存上若干年。 如果是某种生命体呢,比如说人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正发呆,身后忽然传来细不可闻的脚步声。 “王老……”冉苒赶忙扭头,目光不自主呆滞了下,略带惊讶的叫了一声,“吴老师?” 吴广文额头有些发亮,汗津津的,眼镜微微下滑,面上带着不自然的微笑。他反手一把关上了标本室门。脚步谨慎的朝前迈了一步。 “来了啊?” “嗯。”冉苒点头,面对面站在他的面前,“既然门已经开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同学还等着我呢。” 她说完朝前走,侧身准备从他身边走过。 忽然,手腕处骤然一紧,冉苒面色当即改变,只觉得整个人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被拉扯了过去。 年轻女孩在体能上无论如何也比不过一个成年男人。 冉苒心瞬间一惊,他这是要…… 她脑子里很快浮现起很多从网络上看到过的校园□□案,难道说真的是…… 她死命挣扎的想要从对方的桎梏中脱身,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一切都不过是个意外,“吴,老师,你……” 吴广文手上的力气极大,顺着冉苒的手腕上滑已经捏到了她的肩膀,十根手指仿若老虎钳一般死死卡住。 冉苒觉得自己的肩膀仿佛要被捏碎一般。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快说!”往日斯文的吴广文面孔扭曲仿若恶鬼一般,额角青筋暴起,吼得撕心裂肺,“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冉苒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脸痛苦的扭曲成一团,根本听不明白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你倒是快点回答啊!”吴广文仿佛发了疯,使劲的晃着她的身体。 在他的手中冉苒仿佛一片枯黄的树叶。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滞,她发疯般的挣扎着,脚下使劲的踹在他的迎面骨上,却只换来了吴广文的再一次疯狂。 “你居然还敢踹我!我知道就是你对不对?你发现了我的秘密!说,你到底还想要干什么,举报我?” 他雪白的牙齿龇起,仿佛某种想要一口咬断人喉咙的怪物一般。 冉苒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想要放声大喊却发现根本无能为了,喉咙里仿佛堵了团棉花。 其实喊也没用,这个时候全校的师生都集中在操场,即便自己真的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喉管忽然一紧,冉苒这才意识到吴广文的手已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白皙细嫩的脖颈被他大掌死死攥住,只要一个用力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折断。 冉苒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不畅快,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觉顺着喉管向上蔓延。 “嗯……”她只能徒劳的发出沙哑的声音。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却发现他的手指仿佛钢筋一般根本无法撼动丝毫。 难道就要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吗? 吴广文两只眼睛通红,面孔逐渐在冉苒面前放大,狰狞得仿佛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冉苒再也没有了力气,身体软绵绵的如同凋零在枝头的枯叶,手指无力下垂,脚步在他的压制下一步步的后退,耳边甚至产生了某种幻觉…… 46.第四十八章 隐秘 防火防盗防盗版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宋承宇一时间被她问得傻了, 呆呆的开口反问了句, “我对你怎么样了?” 冉苒扭过了头,目光紧紧盯在他面庞之上,声音虽然不大却莫名的坚定:“你帮我说话,从小痞子手里面救下我, 放学送我回家。我知道你对我好, 可是为什么?你别跟我说因为我是你同学,你又不是对每一个同学都这样的。” 宋承宇静静的注视着她,心头百转千愁的, 我为什么这样?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嘛?千言万语汇到心头最终只变成了一句话。 “我愿意, 你管着找吗?” 冉苒怔愣。 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柔软的嘴唇瞬间强势的印在了她的上。冉苒“嗯”了一声,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身子顿时僵硬, 整个人木雕泥塑一般, 两只眼睛惊恐得凸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宋承宇漫无章法的啃咬在冉苒嘴唇上,丝毫不得要领, 嘬、舔、咬,不像是亲吻倒像是一只竭力讨主人欢心的大金毛犬。 冉苒挣扎, 脚上用力狠狠的跺到宋承宇脚背上。宋承宇一个吃痛,力道微微放松。趁这个功夫冉苒双手用力向前一推, 没想到竟将宋承宇推了个踉跄。 “你、你混蛋!”冉苒手捂着嘴巴满脸悲痛, 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冉……”宋承宇伸手想要抓她, 手指尖蹭过她校服,眼睁睁的看着冉苒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这……宋承宇“哎”了一声,气馁的垂下了头,觉得一瞬间浑身上下的力气都丧失殆尽,身子仿佛站立不稳般,筋疲力尽的蹲在了地面上,良久…… ****** 直到下午上课铃声响过,冉苒才面色苍白的出现在教室门口。 “报告。”她低垂着头,站在敞开的教室门口小声叫了句。 老师讲课的进程不得已被打断,面带不满,扭头看是个女生才略微有所缓解,倒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让她回了座位。 薛小谷已经将她的书本都从生物标本室带了回来,扭头看冉苒满眼的担忧。 “喂……” 冉苒低着头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嘴唇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从桌斗里翻出上课所用课本。 宋承宇目光呆滞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底下没来由的一阵抽搐。手肘忽然被人猛撞了下,扭头见康清卓神秘兮兮的凑了上来。 “承子,小绵羊的眼睛怎么都红了,该不会是给谁欺负了?” 宋承宇瞥他。 “嘿,你看我干什么,没看见啊?”康清卓惊讶的张了张嘴巴。 宋承宇懒得搭理他,低声咒骂了句,“傻逼。” 康清卓一时语塞:“靠!” 下了课冉苒无精打采的趴在桌面上休息,薛小谷陪在她身边小声聊天,“今天中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承子好像发疯似的,吓了我一大跳。他拉你干什么去了?” 冉苒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编了个瞎话应付说:“没什么,就是吵架呗。” “真吵架了?”薛小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为什么啊?”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吵架而已。”冉苒真的是觉得有些烦了,随口说出的一个谎言往往需要用十个谎言去圆。 她疲惫的眨巴了眨巴眼睛,慢悠悠的吐出了句:“小谷,你别问我了,我困,特别的想睡觉。” 薛小谷“哦哦”了两声,点点头,就真的没有再多追问下去了。 临放学前冉苒迅速收拾书包,放学铃声才刚响起就忙不迭的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她脚步很快,几乎是迅速隐匿到了放学人潮之中。 以至于走到车站时候也没看见几个熟人,除了…… “冉苒,你今天怎么这么快?”杨硕看到她满脸的惊讶。自从上一次杨硕提议联名举报宋承宇被冉苒拒绝,两个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过话了。 冉苒朝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杨硕惊讶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宋承宇呢?你们两个不是一起回家吗?” “不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有人提到宋承宇冉苒就觉得憋气。 杨硕脸上当即露出恍然大悟一般笑容,抬手挠了挠头皮这才继续说:“对了,下周就要开运动会了,体育委员正在统计运动员报名,你有没有想要参加的项目?” 冉苒听他这么一问很快摇了摇头,“我体育不好。” “这倒也是。”杨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估计女孩子们都不太会愿意报名,搞一身的臭汗。不过我可报名参加男子4x100米接力赛了,到时候别忘了来给我加油啊!我请你喝咖啡。” 冉苒一心等车进站,根本没留意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好不容易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车终于珊珊而来,当即做好了挤车的准备。 “喂冉苒,如果我记得没错儿的话,你是不是……” “再见杨硕,我的车来了。” 公交车才停稳、进站,冉苒就被汹涌的人流挤上了车。 好不容易挤下车,冉苒下意识的回头张望,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是陪在自己身边,在车上奋力为自己夺得一小块栖身之地。 然而…… 她猛的扭头,瞬间惊呆。 一双鲜红夺目的耐克运动鞋,一道挺拔的年轻身躯。 “你,你怎么会……” 宋承宇拍了拍身边的“小黄人”,面上尴尬一笑,“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回家了?” 冉苒低头不语,默默的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良久,才小声的说了出来:“不是说十三中的那几个学生都被送到工读学校了吗?而且现在也挺安全的,你就不用送我了……” “那‘割鼻狂魔’呢?”宋承宇问。 冉苒摇了摇头,简单的回答了句:“他看不上我的。”说完了转身就走。 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看的**,尽可能的加快脚下的步伐。可是即便不回头冉苒也知道,他一定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就好像…… 进了小区上了楼,冉苒偷偷的躲在窗帘后面往楼下看。 宋承宇一身蓝白色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背后斜垮着一个书包,懒洋洋的斜依在楼下的白杨树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斑驳照在少年青春澎湃的面颊上,留下几点金黄色的光斑,他脚下穿一双鲜红色耐克运动鞋,耀眼夺目。 这情景美的好像一幅画,干净、明媚。 直到若干年之后,冉苒也依旧可以清晰的记得当初的每一个细节。 以及那一天,她被人意外夺走的初吻。 ****** 晚饭依旧是冉苒负责清洗,冉妈回家后炒熟。 端菜上桌的时候电视新闻中的女主播正在播报,“近日有关‘割鼻者’仍处于在逃中,希望市民朋友积极提供线索……” 冉妈盯着电视看了好一会儿,长叹一口气说:“看了这个‘割鼻狂魔’还没逮到。你自己多小心一点。” 冉苒点头,沉默片刻才干笑了下,“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变态!”冉妈咬牙,恶狠狠说。 这一次冉苒没再说话。 晚饭依旧吃得寂寞无声,母女两人各怀心事。 吃过晚饭冉苒回自己的房间写作业,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化学方程式算了半天都没算出来,草稿纸 倒是用去了小半张。 冉苒有些烦躁,拉过习题册将题目认认真真的又读了一遍,仍然觉得脑子里面一团的浆糊。 一会儿是在那个阴暗的走廊里那人气息急促;一会儿又是他懒洋洋的斜倚在白杨树下,黑色的发帘被清风吹起…… 冉苒发呆,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满登登薛小谷发来的微信。 点开一条条读过,绝大多数还是关于那个人的。 “冉苒,我一直在想今天中的事情,感觉不对劲儿啊,承子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你们是不是又什么误会啊?” “冉苒,我这样说真的不是向着他,你别多心。” “冉苒,我觉得你和承子有话还是应该说清楚了,千万别憋在心里面……” “冉苒,你是生我的气了吗?” “冉苒……” 冉苒边看边揉额头,都看完了才简单给她回了一条,“我没事儿,没生气,都挺好的。” 回完了人却有些发呆。 母亲吃饭时候说过的话一直回荡在她耳边,一件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开始在脑海中渐 渐明朗: 假若那一次宋承宇没有及时赶来的话…… 假若从今往后宋承宇真的不再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话…… 47.第四十九章 孟晓 防火防盗防盗版 冉苒像一块干涸的沙漠, 而他就是久旱之后的甘露,她贪恋着他的温暖, 哪怕明知道不属于自己, 也想要多贪恋一点,多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很快,理智终于扯她回头。 “不用再送了,前面那个楼就是我家了。”冉苒手指着红砖楼说。 宋承宇点了点头,“我送你到楼下,看你上楼我再走。” 冉苒一怔,随后点头,“那……” “那什么?” 冉苒摇了摇头, 这才讷讷的说了出来:“你的手, 真的没事儿吗?” 宋承宇嘴角上勾, 仿佛听到了什么愉悦美妙事情, 半真半假勾她下巴, “你担心我?” 是担心啊,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冉苒黑漆漆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我听说那些校外的小痞子不能惹,我怕他们会找你麻烦。” 宋承宇笑了笑,满脸的不在乎,“有种的就让他们来, 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你承哥的厉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承宇紧紧的攥了下冉苒的手, 忽然笑出了声, “冉苒,你的手又小又软,稍微用点力气就攥碎了。” 冉苒的脸攸的一红,手下意识后缩,却始终没能摆脱他的桎梏。 忽然间,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一下子就问了出来:“宋承宇,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宋承宇当即被她问的蒙了,眨巴了眨巴眼睛,笑得愈发开怀,“我还以为你傻呢,我都这么追你了,你还看不出来啊?” “别追我,也别喜欢我。”冉苒忽然间说了出来,紧张巴巴的,趁着他怔愣的功夫将自己的手猛的向外一扥,“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我、我……”我怕你真的了解了会后悔,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子穿过楼门,脚步踩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一下一下一下,仿佛就要从胸腔中一跃而出。 很快跑到自家家门口,冉苒飞快的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关上门,她依靠在门扇后半晌不能动弹,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团浆糊。 刚才有宋承宇在她一直忍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身子顺着门扇慢慢下滑,手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的双膝,脸迈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及时赶到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拼死保护自己的话…… 可是那个时候她却没有自己这么幸运,那个时候她一定是害怕死了?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曾经尝试过大声呼叫?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孤立无援?那个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身边也有一个宋承宇的话…… 可是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她到底在哪儿啊?! 很快眼泪便浸湿了冉苒的衣裤,她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红通通的仿佛要滴血,嘴巴张得老大,像一条缺水干涸的鱼。 ****** 看着冉苒跑远的身影宋承宇心猛的一揪,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酸涩感觉当即席卷心头。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看似外表柔弱的女孩有一颗和别人全然不同的心。她的心里面藏了太多的秘密,阴暗、痛苦、禁锢住她的灵魂,甚至生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难言的苟延残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那么瘦小的一个人能承受的住吗? 宋承宇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心疼。 他很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稔的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接通:“喂哥,是我啊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地界上出现了几个小混混,有点烦儿,想找他们聊两句啊……” ****** 翌日早晨冉苒刚到自己的座位,就被薛小谷一把拉了住,“冉苒你听说了吗,出大事啦!” 冉苒一怔,缓缓摇了摇头,这才问出了句:“出什么事儿了?” 薛小谷两只眼睛几乎从眼眶里凸了出来,“割鼻狂魔啊!而且案发地点就是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区里。” 冉苒心一紧。 很快听见薛小谷声情并茂讲了出来:“简直是太可怕了!你知道咱们附近的那个十三中?三类校,里面小混混特别多的那个。据说几个男生放学以后来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卖铺买烟,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让‘割鼻狂魔’给盯上了,四个大小伙子都没打过他一个人,被削得满地找牙,最后就那么被直接的……”说到这儿的时候薛小谷咧了咧牙,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坐在前排的班长王萌萌听到她们两个聊天也扭过了头,一脸的心有戚戚焉。 “你们说下手的真的是哪个‘割鼻狂人’吗?简直也太厉害了!对方是四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啊。” 薛小谷当即反驳她说:“关键是谁也不知道‘割鼻狂魔’究竟是不是一个人,要也是一帮子人呢。再者说成年人应该比年轻人厉害很多?” 王萌萌懵懂的点了点头:“那也说不准啊,如果‘割鼻狂魔’真的是一伙人,那不是成打群架了,不应该不被目击者看到?反正就是太恐怖了,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的,而且就在咱们学校附近,以后大家还是结伴一起回家!”说完了她特意朝薛小谷眨了眨眼睛,“你放心,我一定告诉我哥。” 薛小谷听了气得假装要打人。 冉苒开始的时候一言不发,越听就越觉得心惊,难道她们说的就是…… “昨天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薛小谷想了想回答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下午五点半左右…… 冉苒记得昨天自己放学出校门已经是将近五点,而后…… 这也就是说…… 姑娘们趁着早自习前的几分钟,叽叽喳喳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宋承宇校服半敞开,里面套一件墨蓝色骷髅头t恤,单肩斜背着书包,径直朝冉苒座位方向走了过来。鲜红色耀眼夺目的耐克鞋停靠在她课桌前。 手指微屈,关节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冉苒一惊,猛地抬头看他,眼神楞楞的,有心想要和他打个招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简简单单的问上一句“你好”或者“早上好”? 宋承宇仿佛没睡醒一般半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吐出了两个字,“手机。”。 冉苒又是一怔,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宋承宇拿了过来,几下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了进去,而后又通过了自己的微信申请。 他早就知道,她这种丫头根本不会保存自己的信息。 干完了才将手机还给冉苒,还不忘提点了句:“不许删。” 薛小谷这个时候早已经拎出了准备好的早晨,眼巴巴的望着宋承宇,“承子,昨天傍晚‘割鼻狂魔’作案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什么‘割鼻狂魔’啊,”宋承宇勾着手指接过了早餐,一脸的无所谓,“不就是十三中的那几个小混混,活该!八成是自己摔沟里面里。” 薛小谷不甘心,一个劲儿说:“摔沟里也不能把鼻子摔掉了?沟里面有鳄鱼啊!” 宋承宇朝早餐袋子里看了眼,略带几分抱怨,“怎么还是小笼包子红豆粥啊,都吃腻啦。” “嘿,你这个人!以后不给你带了,饿死你算了。”薛小谷气愤。 王萌萌借机敲锣边说:“成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叫你就知道给他带早点啊!从来没看见你对我哥怎么好过。” 薛小谷听了当即瞪起了双眼:“王萌萌你成心是?” 早自习时候冉苒的手机振动了下,她趁着老师没注意偷偷在座位底下点开,是宋承宇发过来的微信,一连三条。 “昨天的事情跟谁也别说。” “下午放学别走,我送你回家。” 以及…… “尽量远离吴四眼。” 冉苒看了手指颤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上午第一节课依旧是班主任李维新的。上课前依旧是班主任训话时间,这一次的重点话题就是校外打架斗殴。 “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昨天咱们学校附近出现了一起恶性打架斗殴时间,其中涉及了四名十三中的高三学生。你们可能以为我又是老生常谈了,但是咱们是重点中学,绝对不能出现打群架等不良行为。另外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二了,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高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为很快就要到来的高考做准备。尤其是坐在后面的几位同学,必须要引以为戒。” 李维新说话意有所指,谁听在心头都能够明白。 冉苒的心颤抖了下。 很快就听见康清卓扯着嗓子大声喊:“李老师,不是说这次是‘割鼻狂魔’干的吗?那几个十三中的鼻子都没了。” 48.第五十章 密码 防火防盗防盗版 “小嫂子!”也不知道哪个男生在教室后面忽然高喊了一句, 惹得班里同学哄堂大笑。 冉苒进屋的时候正听到最后一句话, 脸唰的一下红了。 距离生物老师吴广文被捕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星期, 其间警方从吴广文家查出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中的人类骸骨,经检测发现为人类的鼻, 经比对核实确认吴广文正是被稽查割鼻罪犯。 至此生物标本室伤人事件可以断定为,犯罪嫌疑人吴广文准备行凶再次犯罪, 被学生宋承宇发现。宋承宇为保护同学而与犯罪分子展开英勇搏斗,并最终将其制服。 消息一出全校哗然。 骇人听闻的“割鼻狂魔”居然败倒在了一个高中二年级学生手下! 全校男生开始视宋承宇为英雄;全校女生开始视宋承宇为老公;李维新开始视宋承宇为心爱弟 子;冉苒则开始…… 冉苒因为吴广文的事情也出了名,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始料未及的。又因为宋承宇当时救下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在学校里冉苒便多了一个外号“小嫂子”,据说外号的最初版本是“杠把子宋的女人”简称“宋小嫂子”。 为此冉苒史无前例的吃了冉妈一顿竹板炒肉丝。 其中原委倒是与宋承宇无关, 全是因为冉妈很久之后才知道女儿受到了“割鼻狂魔”的威胁, 险些出了事儿。 冉苒记得那一夜冉妈哭红了眼, 嘴唇哆嗦着, 就连打她的手都是颤抖的。 她疼, 但知道自己母亲更疼。 不过这些都是冉家的家务事,冉苒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知道。 十月将近月末的时候,冉苒迎来的升入高二以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 连续考试两天, 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英语;第二天上午数学, 下午理综。 全班座次打乱随机排座次。 宋承宇正巧坐在冉苒后面。 这样被同学当面玩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冉苒心里面知道他们其实并没有恶意, 然而却依旧觉得有些不自在。 宋承宇一巴掌扇在卢文轩的后脑勺上, “你小子考好了是?还不滚蛋。” 卢文轩嘿嘿笑着从桌子上蹦下来, 手捂着自己后脑勺,“待会兄弟们就指望承哥了,承哥是我们的山!” “就是这么回事儿。”身边几个男生嬉笑着起哄。 冉苒默不作声回了自己的位置,复习用的课本摆在桌面上,想趁着最后一点功夫再多背两个单词。 转眼的功夫那双耀眼夺目的红色耐克鞋便立在了她的身边。 “该休息会儿就休息,看那么多记得住吗?” 冉苒抬头,正对上宋承宇一双明亮的眼。四目相对,她一时间有些退怯。 宋承宇抬手揉上她发顶,笑道:“傻呀你!” 冉苒不乐意的甩了下头,小声抱怨,“你这个人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真讨……”厌。 宋承宇于是笑得更欢快了,揶揄她说:“你考试不会不要紧啊,问哥啊,哥给你答案抄。” 冉苒白了他一眼。 于是宋承宇索性将手放在她书本上捣乱,笑着说:“真的,听话。考试前放松一下稳定情绪,对发挥有好处。” 张伟一直偷眼看宋承宇,忍不住和旁边康清卓说:“宋老大可以啊,跟媳妇打情骂俏都闹到班里面来了。” 康清卓本身就看他不顺眼,不阴不阳冷笑说:“怎么的,你嫉妒啊?” 张伟嘿嘿嘿的笑了两声,这才说:“也不是说嫉妒,就是觉得不太好不是。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怪……” 康清卓斜眼看他,嘴撇得老高,“怕你女神吃醋是?” 张伟两只眼睛直愣愣的叹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你说萱萱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咱宋老大为什么就看不上她呢?你看看这些日子萱萱都瘦了,看得人怪心疼的。” “呦呵,这都萱萱萱萱的了,张伟你成啊,色胆不小啊!”康清卓立即阴阳怪气的叫了起来。 张伟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站起来跟他作揖,“康哥,康老大,刚才我就是胡说八道满嘴放炮,你可千万别乱说啊。” 康清卓坏笑着点头,“成啊,不让你康哥说没问题,拿出点儿实际行动出来啊!” 张伟身子开始有些僵硬。 沈雨萱进教室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冉苒身边的宋承宇,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身边黄婷婷推了她一把,小声说:“别看了,看在眼里也拔不出来。” 沈雨萱死死咬着下嘴唇,“我就不明白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黄婷婷目不斜视,自顾自的收拾书桌,“本身就不是你的,想那么多根本没用,反正我现在是放弃了。” 沈雨萱恨恨的咬着牙,如果目光真能杀死人,她绝对不介意直接将冉苒瞪死。 “她究竟有哪儿比得过我,怎么承子就看上她了。” 黄婷婷是个心狠手辣的,对自己的好姐妹插起刀来也毫不留情,“这话你别这么说,她没来之前承子不也没看上你吗?” 沈雨萱:“……” 下午的考试两点钟正式开始,临近考试还有十五分钟宋承宇终于不跟冉苒瞎胡闹了,压低了声音又最后问了一遍,“待会我不管你了啊,那几个混球还等着我答案呢。” 冉苒愣了下神儿,下意识的问了句:“你们还真准备考试作弊啊。” “不然呢?”宋承宇似笑非笑看她。 “那谁抄谁的啊?”冉苒好奇。 宋承宇眨巴了眨巴眼睛,小孩子般的一拍自己的胸脯,“你当你承哥是吃素的啊,源头啊这是!” 那还能及格吗?冉苒腹诽,不过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很快她就听到身背后有人窃窃私语,说的就是等下打小抄的流程步骤。 第一步,宋承宇根据试卷得出答案; 第二步,宋承宇将选择题部分的答案抄在纸条上,纸条抄好扔脚底下,后踢,康清卓接应; 康清卓当即提问:“要是我接不住怎么办?” 坐在宋承宇身后的卢文轩当即说:“这不是还有我呢!要不干脆承哥轻点力气踢,我做接应。” 康清卓点了点头:“那也成。不过后面呢?完形填空什么的。” 宋承宇快速说:“还是老办法,我把卷子尽可能的露出了,剩下的就看蚊子的眼力。” 卢文轩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重担亚历山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作保证,“咱博士伦都戴了,美瞳的。” “我去,你恶心不恶心,娘出翔了!”康清卓直接啐他说。 监考老师进教室之前兄弟几个终于确定好了作战计划。 书包以及课本都放到讲台前,考试正式开始。 英语考试最前面的部分是听力,冉苒使劲让自己集中精力,也仅仅听懂了个大概。连蒙带猜选出了答案。 之后是选择题,相比较前面的部分更有判断的余地。 答题的时候冉苒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准备打小抄的话,还是学习委员或者班长王萌萌更靠谱,不过估计他们不会同意,可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是宋承宇啊,就从来没看见过他学习的! 写英文作文的时候冉苒听见监考老师声音,“有些人注意着点儿,不要太明目张胆了啊!” 心忽悠的一颤,也不知道老师说的是不是他们…… 好不容易考完了两个半小时,冉苒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放学回家。 薛小谷蹦蹦跳跳跑到她身边,用胳臂肘撞她:“冉苒,考试怎么样啊?” 冉苒抬头看她,无奈笑笑:“我也不知道呢,就那么着。” “跟承子对答案了吗?”薛小谷快言快语,“真羡慕你啊,我怎么就没这个好运气,距离承子都快赶上地球南北极了。” “诶?”冉苒有些发蒙。 宋承宇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走了过来,笑呵呵的心情似乎很不错:“我不是没提议,不过她不愿意。” “不是,冉苒你太牛掰了。”薛小谷长大了嘴巴,几乎可以直接塞进一枚鸡蛋。 宋承宇点头:“那是,冉苒能和别人一样吗?这就是她的特点!”手指微屈在冉苒课桌上敲了 敲,“走,回家。” 放学回家的路上冉苒问宋承宇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宋承宇反问她说:“你不看每次的年级大排名。” 冉苒摇了摇头,如实回答:“不看啊,反正我每次都是中游不上不下的,谁是年级第一不感兴趣。” 49.第五十一章 发现 防火防盗防盗版  昏暗的灯光总能令人产生迷离、暧昧感觉。 小妹妹甜得仿佛蜜糖一般的嗓音, 软糯柔滑,恨不得让人有一种想要一尝芳泽的冲动。 宋承宇四脚八叉仰坐在沙发上,手指尖夹着颗烟,烟灰一寸寸跌落却半天也没吸上一口, 面前玻璃茶几上一瓶打开盖仅喝了一口的啤酒。 贾威看宋承宇半天没动窝,笑呵呵的凑上前叫了句:“承子唱歌啊, 小妹妹们可都等着你呢!” 宋承宇懒洋洋的吵他抬了抬手, “你们唱,甭管我。” 坐在他身边的康清卓往自己嘴巴里面扔了颗开心果, 笑嘻嘻的大声回了句, “甭管承子,人家入定了。” “好端端的入什么定啊。”贾威嘀咕了句,朝身边的女孩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很快就缠了上前,一边一个挤在了宋承宇身边, 其中一个更是娇滴滴的叫了出来, “承宇哥哥, 你跟我一起唱歌嘛,咱们一起唱《你是我今生的依靠》。” 宋承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才不过高一的女孩子手段技巧已经不容小觑。他也不恼,笑嘻嘻的和她调笑,“你是我今生的依靠是?那你说说我应该怎么依靠你才对啊?” “讨厌啦!”到底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被他一说当即满脸的羞红。 康清卓哈哈大笑, 打趣儿说:“成了啊承子, 别调戏人家小姑娘了, 要懂得怜香惜玉。” 宋承宇幽幽的瞥她一眼,“那你来?” “别介啊兄弟,要我唱的话就该是《亲爱的你在哪里》了。”说完了还眼带幽怨的看了一眼依偎在宋承宇身边的两个小妹妹,“我他妈的就不明白了,都是大老爷们,凭什么你那么受女的欢迎,我就无人问津?” 宋承宇伸手在烟灰缸里捻灭烟头,冷淡说:“这个你别问我,我又不是女的。” 康清卓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朝两个妹子嬉笑了句,“美女们给解释解释?” 宋承宇趁他们说话的功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着急不着慌的走出ktv包厢,先是去前厅结了账,之后缓缓走了出去。 清冷的空气瞬间侵袭入鼻腔,一扫之前的混浊。 他长出一口气,满心的烦恼。手机从裤兜里掏出,低头看了两眼,没有新的微信消息。 宋承宇扯嘴角笑了笑,一抬头正望见一轮满月。 ****** 很多的时候冉苒都会觉得,明明家里住着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可是很多时候房间里还是会显得清冷,坟墓一般。 晚上吃完饭依旧是写作业,手机发出提示音时候她并没第一时间拿过来看,做完题想起来才发现是微信添加好友的申请。 “宋承宇?”通过手机号码冉苒认出了那个申请的主人,踌躇了片刻她还是选择了放弃。自从那一件事情时候她就不想和任何人有亲密的接触。 距离,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可是这样的话她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知道。 冉苒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撒下一抹玫瑰色的阴影,手机调成了静音状态,默默的放在了一般。 抛物线、双曲线、电势能、小球碰撞时产生…… 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仿佛被塞了一团又黏又稠的浆糊,丁点儿的灵感也没有。任凭时间一分一秒 流逝,冉苒找不到半点儿思路。 也不知怎么地手机又摸到了手心里,几条未读的短信,点开,都是那人的。 “加我微信,宋承宇。” “你是不是傻呀!” “给我回电话,快点……” “冉苒,我怎么就得罪你了,你就这么讨厌我?” 即便隔着屏幕,冉苒也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委屈。 到了最后只有短短了三个字, “你够狠!” 冉苒的手有些颤抖,几乎握不稳机身,心脏剧烈的跳动,一瞬间她甚至有一种想要直接拨通那人电话号码的冲动。 可是,为什么要拨通呢?拨通了又该说些什么呢? 总不能直截了当说一句:你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我不喜欢? 她狠了狠心,最终直接关闭了手机。 整整一个晚上宋承宇都在等冉苒回复,结果微信好友没有接受,短信没有回复,就连再打过去电话都没有接通——对方早已经关机了。 他扯嘴角笑了笑,没想到一贯叱咤风云的自己也会有今天这一遭,还真的是有些特别的可笑…… ****** 周六、日学校不上课休息,冉苒一般喜欢宅在家里面写作业,休息的时候也会看一会儿电视上的综艺节目。 冉母这两天也都在家休息,明明活生生的两个人却仿佛两条永远不相交的平行线,安静的没有一点儿的声音。 原来的生活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家虽然不大却温馨,处处欢声笑语。可是自从那一件事情发生之后,所有的生活就都变了样,家也彻底的散了架。 有些时候冉苒忍不住想,假如自己能为她做最后一件事,会不会能挽回些什么? 可是自己究竟怎么才能做得到呢? 既然什么都做不到也只能忍耐,让时间真正的冲淡所有的悲伤与不幸。 她在习题册上划下重重的一笔,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一张帅气、嚣张的面孔。 从来没有人知道,她是真的羡慕着他。 ****** 周一早上上学时候冉苒意外的在校门口遇见了宋承宇。 她先是一惊,随即尴尬,犹豫着要不要和他打个招呼,就好像普通同学一般。其实本身就是普通同学。 结果还没等冉苒有所动作宋承宇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目不斜视,仿佛根本就没发现她这个人似的。 冉苒心中暗自鄙视自己,还真的是自作多情了…… 课间的时候同桌薛小谷问冉苒,“喂,你和宋老大没怎么样?” 冉苒一愣,满脸的迷惑不解。 薛小谷两眼精光,满脸的八卦,“就是上周说的答案啊,真的不给他?” 冉苒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究竟是什么,于是含含糊糊的糊弄了过去。但是很快她有觉得自己似乎还应该问些什么。 既然想了,索性就问了。 “那个,我上周五的时候在校门口看见宋承宇了和康清卓了,他们身边跟着好几个女生,似乎是低年级的。” 薛小谷眨巴了眨巴眼睛,笑眯眯的点了下头:“很正常啊。宋boss可是咱们学校女生心目中公认的男神呢,很多人盯着呢!” “有那么好。”冉苒假装不屑的撇了撇嘴,内心隐隐有几分的酸涩。 薛小谷特别认真的一点头,“那是自然,就是这么好。你是不知道啊,上高一的时候每节课课间都有女生来找宋boss,简直比自由市场还热闹。后来学校看不过去了,连教导主任都介入了。最关键的是……”她神秘的眨了眨眼睛,笑眯眯说了句,“不但有本校的,还有好多个外校的女生,天天守在学校门口。” 冉苒恍惚记得这件事情,不过她那个时候心情正糟糕,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从来不放在眼睛里。 “那不是成了,嗯……性骚扰?”冉苒想不出合适的词汇,最后只能胡乱抓了个。 薛小谷听她这么一说先是眼睛睁大,随后笑得几乎打了跌,“哎呦冉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逗啊,还性骚扰?你也不想想那可是咱们宋**oss啊,谁敢骚扰他啊!”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 “这不一样,”薛小谷一个劲儿的摆手,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女生绝对是被**oss的美色迷惑了双眼,不过等时间长了知道他本性了就收敛了。 “你没看宋承宇一个眼神飘过去沈雨萱当时就老实了?比咱班李老头还管用呢。”薛小谷咯咯咯笑着说。 “尤其是上周的体育课,简直是笑死了,承子也太不给沈雨萱面子了,班花脸都青了。”一想起高兴的事情薛小谷就笑得合不拢嘴。 冉苒本来还想再多问些什么,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却什么也不想再多说了,尤其是有关那个人的事情。本身就是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何必多说。 上完了上午的课程,吃过午饭冉苒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写作业。虽然才不过高二上半学期,明明距离高考的日子遥遥无期,老师们却似乎根本不这么想,一个个牟足了力气的留作业,下课后习题册厚墩墩的画了一堆的习题。 冉苒一边写一边算,短短的功夫就消耗掉了一大张草稿纸。 50.第五十二章 路线 防火防盗防盗版 杨硕这个人果然是个不靠谱的, 居然到了这个点儿还没到, 难道真的是准备让她一个人做大扫除的吗? “找谁呢啊?”痞痞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冉苒猛然间发觉宋承宇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瘦瘦高高的个子紧紧的贴在自己面前,她可以清晰的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烟草混合着皮革的气味, 并不难闻。 “你……”下意识的冉苒就想后退,然而才退了不过半步就被拦了住。 那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低沉沙哑略带了几分不成熟的性感,“怎么了,我的大课代表,难道我会吃人吗?” “你……”冉苒觉得自己的喉咙处仿佛堵塞了一团的棉花,明明想要说些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一句话噎说不出来了。 宋承宇脸上的笑容逐渐扩散开来,清朗明媚, 像新生的朝阳般喜人, “怎么不说话了,你了这么半天?”他问,“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可就说了, 我问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冉苒心头一顿, 觉得手指头尖都烧灼了起来, “你, 你抽烟了!” 她忽然大声叫嚷了句。 宋承宇当即就是一怔, 下意识反问, “啊, 怎么了?” 冉苒趁他分神的功夫双臂用力猛推在他胸前,竟是一举摆脱的了他的桎梏。之后连忙倒退了两步,傲娇的将头朝旁边一扭,冷冰冰的说了句:“真臭!” 臭?宋承宇脸上露出了一种和他形象非常不般配的傻乎乎的表情,随即露齿大笑。 “冉苒,你该不会是玩的计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可爱?”冉苒也瞬间惊呆住,傻乎乎的仿佛看不懂面前人一般。 宋承宇这个时候已经收敛了面上笑容,往前走了步,“冉……”才堪堪叫出了一个字,生物老师吴广才怀抱着一大叠资料风风火火的出现在标本室门口。 “噢,你们两个就是来干活的学生?都别耽误着,干。”他说话的同时脚步不停,飞也般穿过标本室直奔里间资料室。 “女生拿负责扫地,男生进来帮我清理垃圾。”吴广文的声音从资料室内传出。 冉苒挑了挑眉头,无声的对宋承宇说了两个字,“干活!” 宋承宇嘴角噙笑,一脸的饶有兴趣,在经过冉苒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了句:“等下别走,我送你回家。” 切,才怪!冉苒腹诽,抄起放在门后的扫把开始劳动。 生物标本室是一个很奇怪,或者说很另类的存在,漂亮的野鸡、柔顺的白兔、忠厚的小狗以及其他一些常见的小动物被风干做成标本,摆出生前惯有的姿势,明明早已经死去不知有多少个年头却依旧保持着栩栩如生,除了……呆滞而虚假的玻璃眼珠。 明明是早就没有丝毫生命力的东西,却仿佛蕴涵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魔力一般,警惕的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究竟是倾诉身体主人的无能为力还是在嫉妒眼前生物的活力十足?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毕竟这些标本很少有自然死亡,不少被做成标本的小动物并未成年,比如眼前橱柜里那只只有拳头大小的兔子。 这样的生物应该是充满了怨气的……冉苒忍不住想。 而后还有巨大的玻璃标本瓶,微微发黄的福尔马林溶液中浸泡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青蛙的神经系统,甚至包括人类的大脑。 也许这就是班里同学都不愿意来这里劳动的愿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冉苒却觉得有些着迷,这些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之前夜曾经活蹦乱跳着的生物的一部分,模糊了生与死之间的界限,淡化了物种之间的区别…… 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应该会不寒而栗?冉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她那个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真的再也找不到了吗? 她忽然间有些迷恋这里,甚至想要…… “小傻瓜干什么呢?”身背后一声轻喝,瞬间将冉苒从自己的遐想中唤醒。她猛然扭头,一脸呆滞的盯着站在背后的宋承宇。 宋承宇似乎被她这种样子惊到了,竟是毫不严重的深吸了一口气,“你发什么癔症,这么半天才扫了这么点地?” 冉苒仿佛费了老大了力气才明白了过来,脸颊微微酡红,“那个,对,对不起……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吴老师啊。” 说完了连忙低头扫地,扫把摩擦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真不让人放心,你还能干什么。”宋承宇扶额,暗自决定自己等下必然要能者多劳了。 这一次冉苒不敢再走神儿,认认真真的扫过标本室每一个明显或者不明显的犄角旮旯,甚至连柜子底下的灰尘也不放过。 扫到后腰都变得僵硬时候才起身舒展了下,很快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下面多了一个似乎是 装满了垃圾的纸篓。 这是…… 正迷惑不解时候就见宋承宇脚步匆匆从资料室出来,看见她特意眨了眨眼睛。 冉苒一怔,继而垂头。 冉苒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扫除之后宋承宇并未真的要求和自己一起回家,而是若有所思的低着头离开。 在校门口冉苒看见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等他。 还是当初见到过的那个有一头漂亮黑色长发的姑娘。 冉苒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忽然间觉得这样其实很好,自己之前一定是胡思乱想太多了,以至于…… ****** 晚上回家冉母已经早于她进了家门,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以及薄雾般的油烟。 冉苒回自己的房间放了书本,洗过手才敲了两下厨房门。 里面是炒勺碰撞炒锅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顿住了脚步,略微思索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嗯,我回来了,妈。” 冉母并没有扭头看她,浓重的油烟呛得她咳嗽连连,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声响也没有给她。 冉苒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感觉,呆呆的站立好几秒钟,这才从碗柜里取出两只半旧不新的白瓷碗,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走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冉母问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老师拖堂?” 冉苒闷不吭声摇了摇头,而后才回答说:“今天大扫除,所以……” 冉母冷冷看她,眼中满是不赞同,“这不是你晚回家的理由。” “可是……”筷子举到半空,上面还夹着一小坨雪白晶莹的米饭。 “没有什么可是,”冉母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口吻说,很快眼中闪过了一抹深刻的伤痛,“我本来以为你应该都明白,毕竟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冉苒垂下了头颅,讷讷的说了声:“对不起……” 饭团哽在喉咙处,咽不下上不来,堵堵的难受。 一顿饭吃得沉默无声,母女两个人都满怀心事。 有人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伤痛,其实并不是。世界上有很多种伤痛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磨变淡反而会愈久弥新,到最后化成心头上一道深刻的疤痕,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一切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饭后冉母对冉苒说:“听说那个割鼻狂魔最后一次犯案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放学的时候找个同学一起回家,即便是男同学也无所谓。” 冉苒惊愕。 晚上做作业的时候冉苒一直回想母亲说出的话,一阵阵的酸涩。以至于手机振动了许久才发现,屏幕上显示着一行陌生的电话号码。 冉苒想:应该是推销保险或者房地产之类的骚扰电话? 可转念一想才觉得不可能,时间太晚了,就算是骚扰电话也要下班休息的? 难道会是哪个真的认识自己的人?不太可能…… 犹豫了许久才接通了电话,“喂。” 手机话筒里很快传出来一个烦躁的声音,“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接一个电话都磨磨蹭蹭这么长时间。” “怎么是你?”冉苒觉得今天简直就是意外套着意外,如果换成弹幕的话,应该是夹带着荧光效 果的“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怎么不应该是我。”电话那端的人声音明显有些不乐意。 冉苒摇头,“可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 “你也不先问问哥哥我是谁,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还不容易!”即便是隔着电话冉苒也能想象出他说话时得意洋洋的模样。 冉苒嗯了一声,轻轻的问了句:“那你找我什么事儿?”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啊?”宋承宇调笑了句,随后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语气,“冉苒你还没有男朋友呢?要不这样算了,反正我也还没有女朋友,咱们两个干脆将就将就? ” 51.第五十三章 决心 防火防盗防盗版 冉苒不是个喜欢八卦别人是非的, 但是这些日子越看越觉得薛小谷对宋承宇似乎是有些不大一样,一时没有忍住直接问了出来,“小谷,你对宋承宇很好。” “诶,对啊!”薛小谷一愣, 随即笑出了声来,“你该不会以为我暗恋宋承宇,那个沈雨萱是我情敌?” 冉苒脸就是一烧,仿佛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 “可是, 你每天早晨……”每天早晨都给宋承宇带早点啊! 薛小谷顿时笑的眉开眼笑,“怎么着,羡慕啦?我倒是希望你当我弟妹呢,送早点的工作直接交到你手里面。” “小谷!”冉苒急的面红耳赤。 薛小谷看她这样才不再逗她, 解释说:“我上次说我早就有男朋友了, 你是不是不相信啊?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我男朋友也是和咱们一个年级, 不同班。其实, 我和我男朋友还有宋承宇从小一起长大,我是宋承宇他姐。没办法既然当了姐就要多辛苦, 对那个混小子也要多关心一点儿,没办法的事儿。不过我最烦的就是他身边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就算是选弟妹也一定要我们几个都看上眼的。” 叽里咕噜说完了一大堆, 薛小谷用一种特别认真的眼神看向冉苒, “真的冉苒, 我觉得你就挺好的,你喜欢不喜欢我们家承子,干脆和他在一起!” 冉苒红通通一张脸,满是羞愧,“小谷你不要乱说话了,我们现在是学生,学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学习!” 薛小谷听了当即哈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颤抖了起来,“冉苒啊冉苒,你简直是太好玩儿了,难怪承子那么喜欢逗你玩儿。干什么都难么一板一眼的认真。” 这时候冉苒才知道敢情薛小谷之前说的都是玩笑。 只不过她们两个人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惹得沈雨萱和黄婷婷等人一个劲儿的朝她们看。 下午放学时候薛小谷问冉苒:“等下我和王萌萌还有康清卓去承子家看他,你要不要一起来?” 冉苒慢吞吞的收拾桌子摇了摇头,“我妈让我下课后直接回家,要不该说我了。” 薛小谷惊讶的几乎合不拢嘴巴,“不是冉苒,你都快成年了啊!你妈干嘛管你这么严,简直不讲道理啊。” 冉苒笑笑没做解释。 等班里面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冉苒才将最后一个本子塞进书包,拉好拉锁背在肩上,慢吞吞的出了教室。 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偶尔才能零星看到一两个学生身影,楼梯上也是空荡荡的寂寞。 冉苒不急不慌走在台阶上,发出轻巧的脚步声。 她刚才是特意放慢的速度,生怕被班里同学拦住硬拽到宋承宇家。对于宋承宇,她总是觉得还有些…… 她出来的确实有些晚了,学校大门口早已经不见了一窝蜂般往外冲的学生狂潮,只有零星学生进进出出。 出了学校大门直接右拐,走大约二十来分钟到车站,如果绕近路穿学校旁边的胡同只需要十五分钟。 冉苒略微想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大路。 下午四、五点中的光阴,太阳恋恋不舍撒下落日余晖,路过街边小卖铺的时候冉苒看见有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高个子男生蹲在地上抽烟。看样子应该不是本校学生。 她不多看,低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没成想才走了不远就被人围拦了下来。 “呦呵,这个小妹妹看起来挺面生的啊,哪个年级的啊?哥哥请你吃冰好不好啊?”油腔滑调的,带着一股子呛人难闻的烟味。 冉苒掀起眼皮,正是先前蹲在小卖铺门后抽烟的男生。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屁股随即被人狠狠的掐了一把。 冉苒猛然扭身向后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后也站在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高个子男生,并且另有两个穿同样衣服的男孩也朝她走了过来。 双手揣在兜里,晃晃悠悠的,一脸的不怀好意。 恶寒渐渐笼罩在冉苒的四周,不好的预感充斥进她的大脑,自己这是被……包围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计算角度、路线,根本没有可以逃出去的可能性。 “你,你们要干什么……”冉苒声音打着颤儿。 “干什么?”站在最前面的男生重复了句,呵呵笑着,歪斜着眼睛看冉苒,“我们想干什么小妹妹不知道嘛?” “我……,你们放我走,我可以给你们钱。”冉苒警惕的看着逐渐将她包围在正中的几个年轻男孩,故作镇定说。 “啧啧,哥哥们要是不缺钱可怎么办啊?”那个人油腔滑调的问了句,惹得身边几个兄弟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另外一个男生开口说:“其实啊,哥哥们就是想找个小妹妹,请小妹妹吃吃东西,和小妹妹一起唱唱ktv什么的,对不对啊兄弟们?” “可不是嘛!”当即几个男生附和说。 先前那个说话的男生得意洋洋,“我看这个小妹妹就挺不错的,长得漂亮又白又嫩,跟哥哥们一起玩玩呗,一定爽爆了你。” “爽得叫你合不拢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个男生随即□□成一团。 冉苒紧张得心脏几乎要从嘴巴里蹦出来了,如今地处居民住宅区,还不到下班的点儿,道路上鲜少有人经过。即便是想要跑回学校也根本不现实,难道说自己真的就要…… 她一咬牙大声嚷了出来:“你们放我走,不然我就叫人了!” 站在她正面的男生听她这么一说当即面露凶相,恶狠狠的呵斥了句:“叫,你叫一个试试!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另一个男生面孔狰狞了凑了上前,“嘿嘿,割鼻狂魔的名号小丫头该不是没听说过?” 第三个人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被跟丫废话,直接带走!” 说着几个男生就要上前。 冉苒紧张的死死攥住自己衣领,两只大手已经扯上了她的胳膊…… “都干什么呢啊?好狗还不挡道呢。”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从众人背后响起,冉苒的心当即一滞。 很快就她就听见背后有男生“哎呦,操!”痛苦的咒骂了一声,紧接着两声闷响。转眼的功夫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臂弯,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的搂在她的肩头。 “我操,你他妈谁啊!” “小子,找揍啊?” “哥几个揍丫挺的,这小子下手真他妈的黑。”一个捂住肚子弯着腰的家伙很快站到了自己几个兄弟身边,正是之前掐冉苒屁股的那个。 宋承宇冷冰冰的看着面前四个高大男生,眼中露出浓浓的鄙视与不屑,“还都他妈的够狂的,老子的女人你们也敢动。” 到嘴的肥肉被人截了胡,四个男生怒不可遏,当即挥拳直奔宋承宇面门。 冉苒心头就是一紧,只觉得自己肩头一紧,人随着力道急速转圈。 眼前迷迷瞪瞪走马灯一般,什么也看不清楚,唯独耳朵倒是清明,周身惨叫声连绵不断。 拳头砸进肉里闷响声,脚踹在骨头上的彭彭声。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身子忽然腾空而起,整个人已经被宋承宇打横抱在里怀中。 冉苒“啊”的一声,只觉得脸旁边有风呼呼刮过。 宋承宇先前一只手将冉苒紧紧护在自己怀里,腾出另一只手抵挡对面那四人。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如今他一只手要用来保护冉苒,剩下一拳抵挡八只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出错。 宋承宇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出拳三个字足矣概括他个人风格,那就是稳、准、狠。 飞速一拳直接砸在正对面男生鼻梁骨上,顿时砸出了个满脸花,随后飞起一腿直奔另外一人下盘而去。 随后眼见余光正撞见另一人伸手朝冉苒肩头抓去,身子迅速转位,屈起手肘重重撞上那人肋下。 而后索性将冉苒双臂抱在怀里,飞起一脚直接踹上了最后一人腹部。 这时候第一个被宋承宇制服的人又发疯般大叫着冲了过来。 宋承宇也不着急,干脆利落身体微微腾起,左右两脚分别踢在那人膝盖下方,“啊”的一声惨叫撕心裂肺,只听又是“扑通”的一声闷响。打头的男生已经双膝着地跪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须臾之间。 冉苒身子打着晃儿的从宋承宇怀中站回地下,这才惊恐发现先前的四个大男生如今已经满地打滚。 她愣了愣神儿,很快注意到了宋承宇拳头上滴着血。忍不住大叫了出来,“你受伤了,严重不严重!” 男生腼腆的挠了挠头脑勺,连忙做自我介绍:“我是冷司南啊,原来三班的,不过现在咱们两个可是同班同学。” 冉苒有些不太明白他找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我是坐车回家啊。” 冷司南嘿嘿嘿笑了两声,“我本来是骑车上学的,但是我爸妈说汽车上学不安全,现在路上车太多,所以也改坐车了。要不咱们一起坐车上下学!” 52.第五十四章 困境 防火防盗防盗版  “这叫做什么事儿啊, 凭什么就要认他当哥,我生日可是比他足足大了四个月呢!不成, 简直是欺负人, 太过分了!”杨硕忿忿不平嚷嚷着,边说还边攥紧了拳头。 冉苒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继续低头走自己的路。 杨硕是她的同班同学, 高一的时候是, 现在也是。她知道他和自己在同一个公交站等车, 之前从没有一起走过, 今天也不知怎么地他就追了上来…… 见冉苒没有回应自己,杨硕越发有些急躁了, 一张脸涨得通红,说话时候多了几分的慷慨激昂,“还有居然连女生也不放过, 简直太过分了!对了冉苒,我以为你怎么也不会答应的,你不应该啊,真的是没想到, 太没想到了……”说到这儿的时候他的面上多了几分的痛心疾首。 冉苒于是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张帅气、嚣张的脸。 她心底忍不住笑了下,面上却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大家都叫了。” “这才让人气愤呢!”杨硕简直要怒发冲冠了, “你说说之前咱们班就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儿!我 早就听说三班的氛围不好了,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能同意被分到这儿来, 简直就是流氓恶势力!还有咱们那个班主任李老师,你说说居然有学生可以当面叫他外号,还有威信可言吗?!简直就是堕落,堕落!不成,我要,我要告诉教导主任,告诉校长,太过分,太嚣张了!” 冉苒觉得耳边有些聒噪,开始的时候还有一搭无一搭的听他说话,到了后来根本懒得在意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了,只是低着头走路,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到了公交车站。 这时候杨硕差不多已经将自己的初步计划设想了出来,“你听我说啊冉苒,我的意思是咱们必须要抵制歪风邪气,但是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那是远远不够的。我的意思是咱们要联名上书,一层层的往上告,告校长不成就告教委,告教委不成咱们就给北京写信,直接写给□□!” 冉苒伸长了脖子朝公交车开来的方向看,车没等到却看见马路对面人行道上宋承宇单肩斜跨着书包,身边跟着一个女生走过。女生的相貌看不清楚,长长的披肩发却很漂亮,黑亮笔直。 冉苒的目光有两分的黯淡,高中里长相帅气的男生从来都是很有市场的。 杨硕没有看到马路对面的宋承宇,依旧大声讲述着自己的联名上书计划。 “你是不是坐五十二路?”冉苒忽然问他。 “是啊,怎么了?”杨硕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惊讶。 冉苒手朝前指了指,简单说了三个字:“车来了。” 眼见杨硕背着大书包死命往公交车上挤,冉苒这才长出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冉苒家距离学校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乘坐公交车三站地,是一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旧小区里,六层的红砖楼,没电梯。房子也是最老式的,现在几乎都已经被淘汰了的小两居室,建筑面积五十平方米出头,使用面积将将不过四十平方米。 冉苒用钥匙开了门,家里面空荡荡只有她一个,换好了拖鞋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书本平摊了一桌子,却半天没看下去一个字,脑子里面翻来覆去都是白天发生的事情……宋承宇、康清卓、杨硕。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情?想了想似乎又不管自己的事儿,索性使劲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临近下午五点时候冉苒放在了手中的功课,进厨房从冰箱里找出了买好的菜摘干、洗净,顺便烧了一大壶开水。 五点半时候房门处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冉苒半个身子探出厨房,不轻不重的叫了声:“妈。” 冉妈点了点头,随手将背包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边换鞋边问:“回来了,新同学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冉苒不咸不淡的说,想到了自己的同桌薛小谷又补充了句,“挺热情的。” 冉妈“哦”了一声,没多说话。 冉苒见她洗手进了厨房,便讪讪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计,简单说了句:“菜已经都洗好了,就差切切下锅了。” 冉妈点头。 冉苒垂下脑袋快速走出了厨房。 家里面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两个人这样不咸不淡的生活已经有好几年了,早已经习以为常了,即便偶尔她也会怀念当初欢声笑语的家庭生活,不过回不去的到底是回不去了,再多说什么也都是没有用了。 不是世界上每一件事情都有回头的余地。 吃过了晚饭冉苒帮忙收拾桌子,冉妈抬头认真的看着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最近听说有个什么割鼻狂魔,好多人都着了道,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多留意着点。” 冉苒听了就是一愣,喃喃重复了句:“割鼻狂魔?” 冉妈点了点头,目光之中有一抹的沉痛,“听说是个变态,虽然不直接杀人,但是跟杀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冉苒点了点头,她知道母亲联想到了什么。 回到自己房间冉苒上网搜索,才输入关键字就查出了满当当一屏幕的新闻出来。 “新城市日前出现变态割鼻狂人,现在受害人数已经达到……” 她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自己的外套,真的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变态。 临近晚上九点冉苒终于伸了个懒腰,家庭作业都写完了。 第二天冉苒到校时间不早不晚,走进教室的时候她目光有意无意朝最后几排扫了一眼,班里面那几个混世魔王还没有到。 同桌薛小谷正坐在座位上吃早餐,杯装的红小豆粥配小笼包子,香喷喷的气味一个劲儿的往人鼻孔里面蹿。 “早哈!”看到冉苒来了薛小谷热情的和她打了个招呼,随后又快速的往自己嘴巴里塞进了半个小笼包。 “早。”冉苒简单的和她打过招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整理课本。早自习用的英文课本以及第一节的语文课。 薛小谷又快速吃下了一个小笼包,吸了两大口粥,这才问冉苒:“你吃早饭了吗?” 冉苒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在家吃过了。” “这么早!”薛小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学校每天早上七点一刻上早自习,冉苒到校时间也才不过七点钟刚过。 冉苒简单的笑了笑,没多做解释。 冉苒每天早晨起床在家吃早饭早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即便家里面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并没有改变。早饭是冉母亲手为她准备的,内容简单营养却是丰富,她们两个人都明白对方只是不说而已,每个人也仅仅是将悲痛埋在了内心,毕竟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七点将近一刻宋承宇才懒洋洋的踏着早自习铃声走进教室,校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拉链敞开着,敞胸露怀,里面穿一件深灰色t恤,单肩斜跨着书包。 一见他进了教室薛小谷就忙活了起来,低头从书桌桌斗里掏出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快速扯掉包裹在最外面的毛巾,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透明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一杯赤红色豆粥和一袋小笼包子。 她高举着塑料袋使劲儿的晃悠,“宋承宇,宋承宇!” 宋承宇扭过头朝她那边望了过去,一双漆黑深邃的眼,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一般。 冉苒看了觉得心尖颤了颤,竟是不敢再多看上一眼,于是索性扭过了头去,将自己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桌面上的英语单词表上。 薛小谷这个时候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子向前欠着手往前够,“宋承宇,给你的早餐,还热着呢。”。 很快,一双鲜红色的耐克运动鞋停靠在了冉苒课桌前面。 而后是一道嬉皮笑脸特别欠揍的声音,康清卓的,“哟,怎么就承子一个人的,我那份呢?” 薛小谷声音清脆:“没有。” 康清卓:“凭什么啊,薛小谷你这是重色轻友!” 随后是宋承宇的声音,轻轻的嗤笑一声。薛小谷仿佛受到了鼓舞一般,大声嚷了出来,“什么时候你长得比宋承宇还帅再说!” 这下子全班同学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康清卓碰了一鼻子的灰,沮丧的□□揉鼻头,啐骂了句:“我靠!” 直到英语老师夹着课本走进教室,室内的喧嚣嬉戏才逐渐淡了下去。 趁着老师让大家读书的功夫冉苒压低声音问薛小谷,“是宋承宇让你帮他带早餐的?” “不是啊,”薛小谷摇头,笑眯眯的比吃了蜜还甜,“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宋承宇身边争着对他好的女生多了,能从咱们这儿一直排到太平洋去。我刚才还一直担心他不要呢。” 冉苒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薛小谷却不肯放过她,贼兮兮的将毛茸茸的脑袋凑近过来,笑眯眯的,“冉苒,你是不是也喜欢上宋承宇啊,不过我告诉你,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必须快点行动,我当然是不会和你争的了,不过别人可就说不准了……” 冉苒听了就是一怔。 忽然教室门口方向有男生扯着嗓子让了句,“宋承宇,你妹!” 冉苒顺着喊声扭头看过去,一张面孔精致美丽,留黑色披肩长发的女孩正婷婷袅袅的站在教室门口。 53.第五十五章 眼睛 防火防盗防盗版  很快他接过队员传给他的篮球跑动起来, 清风吹拂他的发丝扯动他衣襟, 所有人的目光仿佛都被他一个人所吸引了般, 他就是篮球场上的无冕之王。 忽然间冉苒觉得有些想笑,之前薛小谷还问她觉得宋承宇怎么样,那时候还不知道,这时候却全然得出了结论。 ——就像一只舒展了羽翼的花孔雀, 高傲、美丽、盛气凌人, 以及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 这样的认知令冉苒心生几分的得意,仿佛自己偶然发现了那人了不得的秘密一般。 “宋承宇, 加油!高二三班, 加油!”薛小谷看到兴奋处扯着脖子给男生们加油助威。 冉苒虽然不习惯在公众场合大嚷大叫,却也跟着站在一旁观看。不多的功夫宋承宇在队友的助攻下又接连进了两球, 两方比分大幅度拉开。 眼看着距离下课时间就快到了,冉苒也有些倦了, 转身想要回教室。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就被身边的薛小谷拉扯了住。 “冉苒, 你干什么去?” 冉苒回答:“该下课了。” 薛小谷一心二用,看球的同时不忘分出心思给冉苒:“等开完比赛再回去, 反正下面也没课了。” 她既然都这么说了, 冉苒也不好拂她面子, 只得又转过了身来。还没来得及站稳,面前一阵疾风, 篮球裹挟着风声朝她面门砸了过来。 冉苒当即就是一惊, 傻愣愣的站在当场, 就连躲闪一时间都忘记了。 一道亮黄色是身影迅速从人群中蹿出, 闪电一般徒留一道模糊的身影,转眼间的功夫就已经立在了冉苒身前,如同一堵又高又结实的墙壁,为她遮挡所有风雨雷电。 宋承宇动作快得几乎令人眼晕,他飞奔过来的同时长臂探出,指尖微微触碰球面,随后手指一勾便将整颗篮球稳稳的控制在自己掌心,随后牢牢锁在了怀中。 鲜红色的耐克鞋摩擦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啊!”站在冉苒旁边的女孩惊讶的双手掩住嘴巴,乌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心有余悸拍凶大叫,“吓死宝宝了,吓死宝宝了,简直太可怕了!” 宋承宇扭头朝冉苒方向淡淡看上了一眼,目光幽幽,见她没有任何事情,这才抱着篮球转身离开。 薛小谷紧张的攥紧冉苒手掌一个劲儿的问:“你没事儿?刚才可是吓坏了我了。” 冉苒自己也吓得不轻。 她缓了缓神儿才摇了摇头,缓缓的吐出了三个字,“没事儿。” 可站在她身边的几个高一女生早已经激动到沸腾,叽叽喳喳仿佛小麻雀一般,“刚才那个球,甜甜甜甜你没事儿?” “那个小哥哥,刚才多亏了那个小哥哥。” “笨啊,什么小哥哥,那个人是宋承宇啊。” “真的,他就是宋承宇啊!” 薛小谷瞪眼看了看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高一女生,皱着眉头问冉苒:“刚才宋承宇明显是因为你才……” 冉苒重重的拽了她的袖子,“别乱说。” 篮球场上宋承宇恶狠狠的将篮球掼到地上,一把推在始作俑者肩膀上,“你他妈长没长眼,往哪儿扔呢!” 那人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 转眼的功夫日子便踱到了周四,自从体育课后冉苒一直躲着宋承宇。 薛小谷总是揶揄她太腼腆,每次说急了冉苒就索性低下头做解析几何,不再搭理她。 “冉苒,你这样可不成。我觉得宋承宇一定是喜欢你了,你看见过他替哪个女生出头没有?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啊!还有上一次体育课,他差点和高一一个班的男生动起手来。” 冉苒听她念叨的多了耳根子烦,索性抬起头冷冰冰看她,“高中生打架本身就不对。” 薛小谷眨巴了眨巴眼睛,“那搞对象呢?我看咱承哥可是看上你了。” “那就更不对了。”冉苒面无表情认真的说,“对于咱们现在来说,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 老生常谈。 薛小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懒得再和她浪费唾沫星子,“你呀,怎么年纪轻轻就和小老头似得,都赶在咱们班的老李头了。” 冉苒很快纠正她说,“是小老太太。” 薛小谷听了顿时笑出了声,前仰后合的,“冉苒啊冉苒,想不到你还挺有冷幽默的。哈哈哈,哈哈哈!”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临到第四节课冉苒已经是昏昏欲睡,老师嘀嘀咕咕将了半天的课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节课下来什么也听进去。 每天都是这样,她觉得有些恶性循环了。早上起的太早,早自习的时间也太早,以至于上课的时候人早已经疲惫不堪。反倒是中午休息后人精神了,也没了正经课,一天下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学到没学到些什么,反正头顶上还压着座名为“高考”的大山。 冉苒麻木的在雪白的草稿纸上写下“高考”两个大字,内心一阵的痉挛。明明还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却仿佛…… 吃过了中午饭,冉苒如往常一样爬在自己的课桌上休息,快上课了才迷迷糊糊的睡醒过来。一抬头发现自己课桌前站了个高高大大的男生。 张伟腼腆的一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你睡醒了,刚才我还在想要不要等过会儿课间再说。” 冉苒闻声连忙摇头,有些自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找我,等了很久?” “也没,刚到。”张伟回答说。 冉苒点头,这才问了句:“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关于下午大扫除的事情。”张伟快速说,“我问了班里同学们的意见,大家都不太愿意去生物标本室,你也知道……” 冉苒听他的话头就什么都明白了。 张伟是班里的卫生委员,上次上完生物课冉苒就已经把吴广才的意思告诉了他,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这其实这也怨不得没有人愿意去,生物标本室和资料室是连通在一起的,粗略算下面积也不比教室面积小了多少。 只不过打扫一个教室分配半个班的学生,分配一个生物标本室却只有两个学生,无形之中劳动强度翻了几翻。 冉苒点头,略带踌躇回答说:“我倒是可以去,只不过那也只有我一个……” 张伟听她这么一说当即面露喜色,连连摆手快速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女孩子干不是?等下我再去安排一个男生,有什么脏活、累活你就让他干。女孩子毕竟弱一些嘛。” 冉苒:“这个……” 张伟很快又露齿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也不能总让女同学干这些脏活累活,等下周一定安排轮换同学,你放心。”都交代清楚了这才转身离开。 ****** 康清卓手托腮朝宋承宇嘿嘿嘿咧嘴傻笑了下,“承子你看张伟又那假献殷勤呢,这小子满肚子鬼主意,小绵羊八成得让老狐狸给骗了。” 宋承宇半眯着眼睛,脸上一副不屑表情,“他那个段数要都算老狐狸了,那咱们算什么?” 康清卓懒洋洋一笑,拉长了声音,“当然是神机妙算的老猎手啦!昨天放学的时候我就听那小子说了,嫌标本室活重没人愿意去,早就设好的说辞等着小绵羊上套呢。” 宋承宇听他这么一说当即上了心,问:“那原本应该谁去?” “还能有谁,沈雨萱啊!”康清卓大咧咧的回答他说,“不过那可是大美女,谁舍得让大美女受累不是?要是我的话也不能够。张伟那小子心里的鬼主意就好像谁不知道似的。” 宋承宇没搭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你打听一下,等下还有谁去标本室干活。” “干嘛?”康清卓有些茫然的问了句。 宋承宇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拉长了声音,“不干嘛,泡妞啊~~~~” “我去,你这是要玩儿真的啊,堂堂班花看不上眼,居然盯上了只小绵羊。”康清卓看了自家好兄弟一眼,觉得口味这东西还真是一个人一个样…… ****** 上完下午两节课冉苒从卫生委员张伟口中得到通知,和她一起去标本室干活的人选不是别人正是杨硕。 对此薛小谷冷冷的笑了下,也不怕得罪人,“张伟这安排绝了,但凡是脏活、累活绝对派给新来的同学,说白了这就叫做欺生!”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冉苒收拾课本说。比起在教室里乱哄哄人声鼎沸的,她倒是愿意去标本室,人少,清净。只不过一想到要和杨硕一起,心里面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的犹豫。 54.第五十六章 等待 防火防盗防盗版  冉苒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忽然间有一种想要掉头跑掉的感觉。 “那个, 那个……你不要在这里看书了, 等下就要做大扫除了。”她急促的说了句, 而后扭头寻找。 杨硕这个人果然是个不靠谱的,居然到了这个点儿还没到, 难道真的是准备让她一个人做大扫除的吗? “找谁呢啊?”痞痞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冉苒猛然间发觉宋承宇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 瘦瘦高高的个子紧紧的贴在自己面前, 她可以清晰的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烟草混合着皮革的气味,并不难闻。 “你……”下意识的冉苒就想后退,然而才退了不过半步就被拦了住。 那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低沉沙哑略带了几分不成熟的性感,“怎么了, 我的大课代表,难道我会吃人吗?” “你……”冉苒觉得自己的喉咙处仿佛堵塞了一团的棉花, 明明想要说些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一句话噎说不出来了。 宋承宇脸上的笑容逐渐扩散开来, 清朗明媚,像新生的朝阳般喜人,“怎么不说话了, 你了这么半天?”他问,“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可就说了, 我问你, 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冉苒心头一顿, 觉得手指头尖都烧灼了起来,“你,你抽烟了!” 她忽然大声叫嚷了句。 宋承宇当即就是一怔,下意识反问,“啊,怎么了?” 冉苒趁他分神的功夫双臂用力猛推在他胸前,竟是一举摆脱的了他的桎梏。之后连忙倒退了两步,傲娇的将头朝旁边一扭,冷冰冰的说了句:“真臭!” 臭?宋承宇脸上露出了一种和他形象非常不般配的傻乎乎的表情,随即露齿大笑。 “冉苒,你该不会是玩的计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可爱?”冉苒也瞬间惊呆住,傻乎乎的仿佛看不懂面前人一般。 宋承宇这个时候已经收敛了面上笑容,往前走了步,“冉……”才堪堪叫出了一个字,生物老师吴广才怀抱着一大叠资料风风火火的出现在标本室门口。 “噢,你们两个就是来干活的学生?都别耽误着,干。”他说话的同时脚步不停,飞也般穿过标本室直奔里间资料室。 “女生拿负责扫地,男生进来帮我清理垃圾。”吴广文的声音从资料室内传出。 冉苒挑了挑眉头,无声的对宋承宇说了两个字,“干活!” 宋承宇嘴角噙笑,一脸的饶有兴趣,在经过冉苒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了句:“等下别走,我送你回家。” 切,才怪!冉苒腹诽,抄起放在门后的扫把开始劳动。 生物标本室是一个很奇怪,或者说很另类的存在,漂亮的野鸡、柔顺的白兔、忠厚的小狗以及其他一些常见的小动物被风干做成标本,摆出生前惯有的姿势,明明早已经死去不知有多少个年头却依旧保持着栩栩如生,除了……呆滞而虚假的玻璃眼珠。 明明是早就没有丝毫生命力的东西,却仿佛蕴涵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魔力一般,警惕的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究竟是倾诉身体主人的无能为力还是在嫉妒眼前生物的活力十足?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毕竟这些标本很少有自然死亡,不少被做成标本的小动物并未成年,比如眼前橱柜里那只只有拳头大小的兔子。 这样的生物应该是充满了怨气的……冉苒忍不住想。 而后还有巨大的玻璃标本瓶,微微发黄的福尔马林溶液中浸泡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青蛙的神经系统,甚至包括人类的大脑。 也许这就是班里同学都不愿意来这里劳动的愿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冉苒却觉得有些着迷,这些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之前夜曾经活蹦乱跳着的生物的一部分,模糊了生与死之间的界限,淡化了物种之间的区别…… 在这里待的时间长了应该会不寒而栗?冉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她那个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真的再也找不到了吗? 她忽然间有些迷恋这里,甚至想要…… “小傻瓜干什么呢?”身背后一声轻喝,瞬间将冉苒从自己的遐想中唤醒。她猛然扭头,一脸呆滞的盯着站在背后的宋承宇。 宋承宇似乎被她这种样子惊到了,竟是毫不严重的深吸了一口气,“你发什么癔症,这么半天才扫了这么点地?” 冉苒仿佛费了老大了力气才明白了过来,脸颊微微酡红,“那个,对,对不起……你,你千万不要告诉吴老师啊。” 说完了连忙低头扫地,扫把摩擦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真不让人放心,你还能干什么。”宋承宇扶额,暗自决定自己等下必然要能者多劳了。 这一次冉苒不敢再走神儿,认认真真的扫过标本室每一个明显或者不明显的犄角旮旯,甚至连柜子底下的灰尘也不放过。 扫到后腰都变得僵硬时候才起身舒展了下,很快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下面多了一个似乎是 装满了垃圾的纸篓。 这是…… 正迷惑不解时候就见宋承宇脚步匆匆从资料室出来,看见她特意眨了眨眼睛。 冉苒一怔,继而垂头。 冉苒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扫除之后宋承宇并未真的要求和自己一起回家,而是若有所思的低着头离开。 在校门口冉苒看见一个长相漂亮的女孩等他。 还是当初见到过的那个有一头漂亮黑色长发的姑娘。 冉苒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忽然间觉得这样其实很好,自己之前一定是胡思乱想太多了,以至于…… ****** 晚上回家冉母已经早于她进了家门,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以及薄雾般的油烟。 冉苒回自己的房间放了书本,洗过手才敲了两下厨房门。 里面是炒勺碰撞炒锅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顿住了脚步,略微思索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嗯,我回来了,妈。” 冉母并没有扭头看她,浓重的油烟呛得她咳嗽连连,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声响也没有给她。 冉苒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感觉,呆呆的站立好几秒钟,这才从碗柜里取出两只半旧不新的白瓷碗,盛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走出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冉母问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老师拖堂?” 冉苒闷不吭声摇了摇头,而后才回答说:“今天大扫除,所以……” 冉母冷冷看她,眼中满是不赞同,“这不是你晚回家的理由。” “可是……”筷子举到半空,上面还夹着一小坨雪白晶莹的米饭。 “没有什么可是,”冉母以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口吻说,很快眼中闪过了一抹深刻的伤痛,“我本来以为你应该都明白,毕竟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冉苒垂下了头颅,讷讷的说了声:“对不起……” 饭团哽在喉咙处,咽不下上不来,堵堵的难受。 一顿饭吃得沉默无声,母女两个人都满怀心事。 有人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伤痛,其实并不是。世界上有很多种伤痛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磨变淡反而会愈久弥新,到最后化成心头上一道深刻的疤痕,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牵扯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一切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 饭后冉母对冉苒说:“听说那个割鼻狂魔最后一次犯案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放学的时候找个同学一起回家,即便是男同学也无所谓。” 冉苒惊愕。 晚上做作业的时候冉苒一直回想母亲说出的话,一阵阵的酸涩。以至于手机振动了许久才发现,屏幕上显示着一行陌生的电话号码。 冉苒想:应该是推销保险或者房地产之类的骚扰电话? 可转念一想才觉得不可能,时间太晚了,就算是骚扰电话也要下班休息的? 难道会是哪个真的认识自己的人?不太可能…… 犹豫了许久才接通了电话,“喂。” 手机话筒里很快传出来一个烦躁的声音,“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儿,接一个电话都磨磨蹭蹭这么长时间。” “怎么是你?”冉苒觉得今天简直就是意外套着意外,如果换成弹幕的话,应该是夹带着荧光效 果的“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怎么不应该是我。”电话那端的人声音明显有些不乐意。 冉苒摇头,“可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 “你也不先问问哥哥我是谁,想要知道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还不容易!”即便是隔着电话冉苒也能想象出他说话时得意洋洋的模样。 冉苒嗯了一声,轻轻的问了句:“那你找我什么事儿?” 55.第五十七章 大结局 防火防盗防盗版  冉苒一怔, 随后点头, “那……” “那什么?” 冉苒摇了摇头, 这才讷讷的说了出来:“你的手,真的没事儿吗?” 宋承宇嘴角上勾, 仿佛听到了什么愉悦美妙事情,半真半假勾她下巴, “你担心我?” 是担心啊,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冉苒黑漆漆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我听说那些校外的小痞子不能惹,我怕他们会找你麻烦。” 宋承宇笑了笑, 满脸的不在乎, “有种的就让他们来,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你承哥的厉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承宇紧紧的攥了下冉苒的手, 忽然笑出了声, “冉苒,你的手又小又软, 稍微用点力气就攥碎了。” 冉苒的脸攸的一红,手下意识后缩,却始终没能摆脱他的桎梏。 忽然间,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一下子就问了出来:“宋承宇,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宋承宇当即被她问的蒙了, 眨巴了眨巴眼睛, 笑得愈发开怀, “我还以为你傻呢,我都这么追你了,你还看不出来啊?” “别追我,也别喜欢我。”冉苒忽然间说了出来,紧张巴巴的,趁着他怔愣的功夫将自己的手猛的向外一扥,“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我、我……”我怕你真的了解了会后悔,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子穿过楼门,脚步踩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一下一下一下,仿佛就要从胸腔中一跃而出。 很快跑到自家家门口,冉苒飞快的掏出钥匙开门,进了屋关上门,她依靠在门扇后半晌不能动弹,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一团浆糊。 刚才有宋承宇在她一直忍着,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身子顺着门扇慢慢下滑,手臂紧紧的环抱住自己的双膝,脸迈在膝盖里放声大哭。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及时赶到的话…… 如果那个时候宋承宇没有拼死保护自己的话…… 可是那个时候她却没有自己这么幸运,那个时候她一定是害怕死了?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曾经尝试过大声呼叫?那个时候她是不是也孤立无援?那个时候…… 如果那个时候她的身边也有一个宋承宇的话…… 可是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她到底在哪儿啊?! 很快眼泪便浸湿了冉苒的衣裤,她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红通通的仿佛要滴血,嘴巴张得老大,像一条缺水干涸的鱼。 ****** 看着冉苒跑远的身影宋承宇心猛的一揪,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酸涩感觉当即席卷心头。 他早就发现了,这个看似外表柔弱的女孩有一颗和别人全然不同的心。她的心里面藏了太多的秘密,阴暗、痛苦、禁锢住她的灵魂,甚至生活对于她来说是一种难言的苟延残喘。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她那么瘦小的一个人能承受的住吗? 宋承宇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浓浓的心疼。 他很快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稔的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接通:“喂哥,是我啊承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地界上出现了几个小混混,有点烦儿,想找他们聊两句啊……” ****** 翌日早晨冉苒刚到自己的座位,就被薛小谷一把拉了住,“冉苒你听说了吗,出大事啦!” 冉苒一怔,缓缓摇了摇头,这才问出了句:“出什么事儿了?” 薛小谷两只眼睛几乎从眼眶里凸了出来,“割鼻狂魔啊!而且案发地点就是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区里。” 冉苒心一紧。 很快听见薛小谷声情并茂讲了出来:“简直是太可怕了!你知道咱们附近的那个十三中?三类校,里面小混混特别多的那个。据说几个男生放学以后来咱们学校附近的小卖铺买烟,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让‘割鼻狂魔’给盯上了,四个大小伙子都没打过他一个人,被削得满地找牙,最后就那么被直接的……”说到这儿的时候薛小谷咧了咧牙,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动作。 坐在前排的班长王萌萌听到她们两个聊天也扭过了头,一脸的心有戚戚焉。 “你们说下手的真的是哪个‘割鼻狂人’吗?简直也太厉害了!对方是四个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啊。” 薛小谷当即反驳她说:“关键是谁也不知道‘割鼻狂魔’究竟是不是一个人,要也是一帮子人呢。再者说成年人应该比年轻人厉害很多?” 王萌萌懵懂的点了点头:“那也说不准啊,如果‘割鼻狂魔’真的是一伙人,那不是成打群架了,不应该不被目击者看到?反正就是太恐怖了,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的,而且就在咱们学校附近,以后大家还是结伴一起回家!”说完了她特意朝薛小谷眨了眨眼睛,“你放心,我一定告诉我哥。” 薛小谷听了气得假装要打人。 冉苒开始的时候一言不发,越听就越觉得心惊,难道她们说的就是…… “昨天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薛小谷想了想回答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下午五点半左右…… 冉苒记得昨天自己放学出校门已经是将近五点,而后…… 这也就是说…… 姑娘们趁着早自习前的几分钟,叽叽喳喳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宋承宇校服半敞开,里面套一件墨蓝色骷髅头t恤,单肩斜背着书包,径直朝冉苒座位方向走了过来。鲜红色耀眼夺目的耐克鞋停靠在她课桌前。 手指微屈,关节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冉苒一惊,猛地抬头看他,眼神楞楞的,有心想要和他打个招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不是应该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简简单单的问上一句“你好”或者“早上好”? 宋承宇仿佛没睡醒一般半眯着眼睛,慢悠悠的吐出了两个字,“手机。”。 冉苒又是一怔,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宋承宇拿了过来,几下的功夫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了进去,而后又通过了自己的微信申请。 他早就知道,她这种丫头根本不会保存自己的信息。 干完了才将手机还给冉苒,还不忘提点了句:“不许删。” 薛小谷这个时候早已经拎出了准备好的早晨,眼巴巴的望着宋承宇,“承子,昨天傍晚‘割鼻狂魔’作案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什么‘割鼻狂魔’啊,”宋承宇勾着手指接过了早餐,一脸的无所谓,“不就是十三中的那几个小混混,活该!八成是自己摔沟里面里。” 薛小谷不甘心,一个劲儿说:“摔沟里也不能把鼻子摔掉了?沟里面有鳄鱼啊!” 宋承宇朝早餐袋子里看了眼,略带几分抱怨,“怎么还是小笼包子红豆粥啊,都吃腻啦。” “嘿,你这个人!以后不给你带了,饿死你算了。”薛小谷气愤。 王萌萌借机敲锣边说:“成了,好心当作驴肝肺,叫你就知道给他带早点啊!从来没看见你对我哥怎么好过。” 薛小谷听了当即瞪起了双眼:“王萌萌你成心是?” 早自习时候冉苒的手机振动了下,她趁着老师没注意偷偷在座位底下点开,是宋承宇发过来的微信,一连三条。 “昨天的事情跟谁也别说。” “下午放学别走,我送你回家。” 以及…… “尽量远离吴四眼。” 冉苒看了手指颤动,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上午第一节课依旧是班主任李维新的。上课前依旧是班主任训话时间,这一次的重点话题就是校外打架斗殴。 “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昨天咱们学校附近出现了一起恶性打架斗殴时间,其中涉及了四名十三中的高三学生。你们可能以为我又是老生常谈了,但是咱们是重点中学,绝对不能出现打群架等不良行为。另外你们现在已经是高二了,再过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高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为很快就要到来的高考做准备。尤其是坐在后面的几位同学,必须要引以为戒。” 李维新说话意有所指,谁听在心头都能够明白。 冉苒的心颤抖了下。 很快就听见康清卓扯着嗓子大声喊:“李老师,不是说这次是‘割鼻狂魔’干的吗?那几个十三中的鼻子都没了。” 座位下一片唏嘘声此起彼伏。 李维新咳嗽了声,大声辟谣:“现在警方还没定论呢,合着你们就什么都知道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最近学校附近不太平,学校建议同学们放学结伴回家。等下你们都把自己的回家路线报给班长,统计好了报给我。” 王萌萌一脸认真,正经八百的点了点头,小老师一般。 薛小谷压低了声音和冉苒咬耳朵,“冉苒,你放学和谁一起回家?反正我是……” 手机恰在这时振动了下,还是宋承宇发过来的,“放学我送你,乖~~~~~~~~~~” 薛小谷笑呵呵的,“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妄自菲薄啊?该不会是给自己找借口。” “我说你还不相信,”冉苒倒也不气,整理着书桌上的课本说,“我的体育成绩就摆在那儿呢,真的不成。” “那倒也是。”薛小谷点了点头,随即莞尔一笑,“像咱们这样的美少女本身就不是该流血流汗的,到时候咱们打扮漂漂亮亮的,当拉拉队队员气死别的班。” 冉苒同意她的前半句话却并不同意她的后半句话,当即指出说:“估计有点困难,运动会前入场式咱们都要参加,到时候可是全要穿校服的。” 薛小谷当即惨叫连连,“真是没天理了,大好的青葱岁月偏偏要裹在麻袋片里,难道就不能给我本就灰暗的人生保留唯一的一抹亮色?” 冉苒由着她哀嚎,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了句:“上次老师是不是说这节课前有小测试?” 薛小谷听了愣了下神儿,当即恶从胆边生,徒然生出了一股从楼上一头跳下去的孤勇——这是真不准备给人留活路了,怎么什么课都有考试啊?她还什么都没有复习呢! 很快运动会报名表就整理了出来,王萌萌特意笑嘻嘻的扭头敲打冉苒,“这次承子忒给面子,一个人就报了两个项目呢?” 薛小谷伸长了脖子问:“他都报什么了,到时候冉苒给他加油去。” “男子一千米和4x100米接力。” 薛小谷说完了愣了下神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偏偏这时候王萌萌小雀儿似的喋喋不休,“今天李老师刚跟我说的,让我用班费给运动员买点小礼物,说是小礼物其实就是小纪念品,人者有份。” 薛小谷本来想要问冉苒句什么,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全忘在了脑后,大叫了起来:“不公平啊,像我和冉苒这样什么都没参加的岂不是什么都没有啦!” 王萌萌笑着朝她眨了眨眼睛,“活该!不过下学后你们两个要是陪我一起去买礼物,我就请你们吃巧克力。” “成交!”薛小谷当机立断拿定了主意,胳臂肘一个劲儿的捅冉苒,“冉苒你呢?” 冉苒略微想了想微笑点头:“好啊。” 到了下午放学的点儿,三个姑娘早早收拾好书包,手挽着手一起出了教室。 人走出了校门薛小谷才猛然想了起来,连忙问冉苒:“冉苒,我们两个就这么把你拐出来了,承子不说什么啊?对了,最近看好像你们不一起回家了啊!” 冉苒面上就是一僵,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只能倔强的回了一句:“我和他就是普通同学,现在也没什么不安全了。再说你和王凯不也是?” 王萌萌听了哈哈大笑,“你和他们还真不能比,我哥哥嫂子小两口闹别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