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爱难逃》 1.有一点动心(一) 夏旋第一次见到简少麟是在同学林兰的婚礼上,她是伴娘,但这个伴郎却迟迟不到,眼看着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不得不临时抓了个同学替补。 那个同学没好气的说,大学毕业才两年,他就给同学当了三次伴郎,继续当下去,他就真娶不到老婆了。 婚礼很顺利的举行了,新娘和新郎已经和嘉宾敬完酒,简少麟才匆匆的赶过来,一身皱巴巴的t恤,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倦容,一看就是熬夜没睡醒的样子。 夏旋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出众,一身蓬头倦容也没让人觉得邋遢,清秀俊气的脸,歉意的笑容,干净舒服,在渐渐散去的人群中,非常的醒目。 但没什么责任感,提前半个月就通知到位,朋友结婚,这么隆重的事也会忘记。 新娘林兰是夏旋的发小,从幼稚园到高中都是同学,夏旋从小就喜欢美术,考去一所重点美院,就离开了c市,林兰没念大学,早早的就踏入社会,在公司认识了今天的新郎徐永,等夏旋大学毕业回到c市,还在为工作,爱情奋斗的时候,林兰已经准备嫁为人妇,开始婚姻生活了。 林兰一直在帮她物色男朋友,无意间听徐永提起大学同学简少麟,名校才子,后来作为交换生去了哥伦比亚大学,凭着优异的成绩一直念到硕士毕业,在西雅图一家很有名的软件开发公司当项目经理,现在回国创业,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海龟’。 林兰只见过简少麟一次,听说他很忙,忙于事业的男人,都有上进心,所以林兰一直把他‘珍藏’着,不许徐永给随便介绍对像,要留给同样优秀的夏旋,还特地安排俩人当傧相,喻意也好,希望下一对结婚的人就是他们。 当初听这些条件,夏旋就觉得自己配不上,见到本人,更觉得天差地别,俊男加才子,怎么能看得上她这种小门小户的丫头。 林兰的脸色很不好:“你是赶来吃饭的!” 简少麟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工作上出了点小问题,才忘了时间。” 徐永赶紧打圆场:“比尔盖茨没成为世界首富的时候,不也埋头苦干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徐永赶紧向夏旋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简少麟。” 简少麟伸出手:“简单的简,少年的少,麒麟的麟,很高兴认识你。” 夏旋心生好感的应该是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卑不亢,听着非常的精神,她说:“我叫夏旋,夏天的夏,旋转的旋。” 宾客慢慢散去,婚礼上帮忙的人都去包间的预留桌吃饭,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的,简少麟就坐在了她的旁边。 一个生活没有规律,丢三落四的男人,吃饭的动作却非常的优雅,细嚼慢咽,一看就是有修养的人,吃完饭,简少麟就说有事要先走,临着前,他不忘对夏旋微微点头,表示道别。 夏旋晚上有图纸要做,就不去参加闹洞房了,回到冷冰冰的出租屋,难免会有点落寞感,夏旋是c市人,但父母都住在城郊,离她上班的地方比较远,为了每天早上能多睡一个钟头,她就在市区租了房子,少了妈妈的菜香,爸爸爱怜的叮嘱声,屋子就缺少人情味。 打开电脑,显示屏的右下角有□□头像在跳动,是罗家骏,这个没良心的男人,亏她暗恋他这么多年,他却说只把她当小妹妹看待,一个月前,在他的□□空间里看到了他的结婚照片,她才彻底死心,一个青春狂野的葡萄牙美女把他给征服了,他留就在那里种葡萄了。 初恋结婚了,生活还得继续,她得振作起来,重新计划人生。 她突然想起简少麟,竟然会有点小激动,她不是外貌协会的人,但看到长得帅的男人,也会唏嘘一会儿,她喜欢声音好听的男人,上大学的时候,宿舍关灯早,睡不着的时候,她会躲在被窝里听收间机,当时有个栏目叫午夜聆听,男人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讲述城市的悲欢离合,所以有段时间,她很是着迷。 她对简少麟有好感,却感觉他对自己很冷淡,从见面到离开,不超过五句话,而且他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压根就没多看她一眼,临走了连电话都没留,看来林兰的好心要白费了,心里有点失落。 她鬼使神差的拿出镜子照了照,巴掌大的鹅蛋脸,眼睛虽然不大,却黝黑有神,林兰说过她有留海好看,显得秀气可人,但她的工作需要她简洁干练,所以工作这两年,她把头发往后梳,再挽一个结,穿职业套装,妥妥的女强人型。 她琢磨着,是不该换一下穿衣风格,再剪一个新发型。 林兰第二天就去蜜月了,临走的时候不忘打电话问她,觉得简少麟怎么样,她说还好,但对方似乎不来电,林兰说:“他那人就这性格,太闷,为创业疯魔型,你跟着他,也未必能幸福,一切随缘” 连林兰都不抱希望了,她跟简少麟之间,看来没‘戏’了。 一个星期之后,她意外接到了简少麟打来的电话,她对他的声音印象深刻,当那头问:“请问是夏旋,夏小姐吗?” 她说:“是,我是夏旋,你好,简先生。” 他说:“我听徐永说你是做室内装修设计的,我有个办公室要装修,想请你帮忙。” 和他约在新建的产业园,100平的办公室,因为急着用,装修要求不高,他说,如果进展顺利,两年之后,这幢28层的建筑会是他公司的总部。 因为他时间紧迫,夏旋连夜做好设计方案,约见面看设计图纸的时候,他说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空出时间,如果她不介意,可以去他的公寓。 她按照地址找过去,是地段非常好的黄金楼盘,寸土寸金,看来他的家底不错。 他是典型的it事业男,生活的重心就是学习和电脑,所以生活方面有点凌乱,客厅摆着一张大方桌,上面放着四台液晶一体电脑和几台她不认识的机器,旁边胡乱的扔着烟头、可乐瓶和快餐打包盒,公寓并不是他一个人住,简少麟介绍着:“一直盯着电脑的叫郝杰,把书盖在脸上,坐着睡觉的叫jacob,美国人。” 工作的工作,睡觉的睡觉,为了不打扰对方,她只是微微点头示礼。 简少麟在她肩头轻轻一揽:“去里面房间,谈话比较方便,一起工作的有5个人,有两个出门散步去了。” 这个点快晚饭时间了,还出去散步? 他解释说:“昨晚加班,大家差不多刚刚才睡醒,日落黄昏,说不定是我们一天新生活的开始!”他笑了笑:“言归正传,我们看图纸,我最近总觉得时间太短,不够用。” 办公室分四个功能区,经理办公室、工作区域、多功能会议厅和前台接待处,简洁明朗,他说过,不喜欢面子功夫,实用最好,在看过预算价格之后,他说:“好,就这么定了。” 在夏旋接触的客户之中,他算最爽快的,再有钱的客户都会对价格粗略的合计一下,她问:“你确定不再仔细的看看?” 他笑着说:“我相信你。” 夏旋在设计公司当了一年的学徒,一年的助理,受到的挫折和磕碰不少,这还是她第一次得到如此暖心的话。 他说:“中午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一下我们即将成立的公司。 他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去吃火锅,微凉的深秋,坐在热气腾腾的锅边,从头暖到脚。 简少麟重新为她介绍了一遍,郝杰,一个帅小伙,身材清瘦,个子不高,所以整个人显得比较瘦小,jacob是个纯种的印地安人,黑发黑眼,只是深凹的眼部和高挺的鼻梁能看出,带有异国色彩,这两人,她一进屋就看到过。 另外两个人,一个叫韩俊宰,一听这名字,她就猜到是韩国人,大长腿的欧巴,戴着眼镜,人很斯文,上述四人都是简少麟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同学,最后一个是简木,是简少麟的堂弟,五个人志同道合,立志要开发中国最大的社交舆论网站。 几个人一边大口吃着鲜烫麻辣的火锅,喝着大杯的生啤酒,闲聊间,中文和英文交杂其中,夏旋的英文都是用来应付考试的,聊起天来,她是外行,所以听得似懂非懂。 坐她旁边的简少麟说:“ jacob和韩俊宰的中文太蹩脚,所以平时交流用英文比较流畅,有怠慢的地方,请不要介意。” “怎么会,我可以趁机精进一下英文。” 都是老熟人,而且刚睡醒,饥肠辘辘,一个个都狼吞虎咽,简少麟说:“要吃什么菜,我帮你夹,再不快点,就被他们几个吃完了。” “我胃小,吃不了多少。” 他还是很热情的为她夹了些菜放在碗里。 吃过饭,他说:“我们要回去继续开工,下午我会把装修款划到你公司的账户里。” 其实在心里,夏旋是很想他能送送她的,哪怕只送到车站也好,可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在火锅店门口道别之后,留下她,一群人就风风火火的朝公寓的方向走了。 2.有一点动心(二) 早上一上班,老板就把夏旋和另一个前台接待安琪叫到办公室,意味深长的说,今天晚餐订了c市最好的酒楼,招待一位大客户,如果这笔业务谈成了,年低人人有分红。 主任设计师当然是公司的招牌刑俊,她和安琪陪同,中国人都喜欢酒桌上谈生意,只要把客户招待得称心如意,这单子就算成功了一半。 她心里挺不乐意,说好听是陪同,其实就是陪酒,这年头找份工作还真不容易,为了微薄的工资,除了要搭上自己十几年努力的读书考上大学,又在大学里废寝忘食的学习专业知识,还得陪看、陪逛、陪挑、陪选、陪吃、陪喝,就差陪人睡着了。 公关经理上也陪,下也陪,最后陪出了胃下垂,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老板只好病急乱投医,抓到她和安琪。 仔细想想,在纷繁复杂的人际交往中,应酬是必不可少的,但上次因为头疼,她躲过一出,第二天听去陪客户的女同事说,那客户长得肥头大耳,五十多岁的是老男人,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从开餐一直到结束,趁着她敬酒的时候,还对着她上下其手,本想一杯酒泼在他脸上,最后还是让经理恩威并施的眼神给压回去了。 出了老板办公室,安琪没好气的说:“老板那个眼神,如果把我俩卖了能换那个单子,他肯定会这么做的,我准备带一个防狼喷雾,如果客户敢对我非礼,我就拿出来照着他的眼睛猛喷。” 老板还特地给她俩3个小时,回去换套漂亮衣服,化个精致的妆容,6点半在酒楼门口等。 她很反感,却不能一走了之,这家公司是老爸托一个熟人才进来的,她如果撩挑子走人,对父亲的苦心也太不负责任,还会让家里失望,好在刑俊带她比较用心,她再怎么也得硬着头皮呆到可以完全出师才行。 回到家,她挑了条白色的裙子,外面配一件黑色的外套,既不显眼,又能让经理看不出,她在敷衍。 她的肤色很白,只涂一点亮色的口红,看上去脸色会稍稍红润一些。 按照约定的时间去到酒楼门口,安琪穿着她那套表姐从法国带回来的香奈尔套裙,说这叫以进为退,让对方知道,自己可是有品位的人,才不会做那些没品位的事。 经理看着她俩,意味深长的说:“公司里,我看你俩最有前途,好好表现,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进电梯的时候,经理和安琪走在前面,她和刑俊走在后面,刑俊小声的说:“别担心,我会护着你的。” 去到预订的包间,客户没到,老板就先安排坐次,主宾位当然是那位尊贵的大客户,左手边是他的陪行人员,经理让安琪坐在客户的右手边,比较容易拉近距离,她庆幸平是对待应酬态度排斥,所以老板让她坐到离客户较远的副位上,旁边是刑俊。 客户还没到,老板就先给他们警醒一遍,这次的客户可是酒店业赫赫有名的鼎盛集团,跟他们合作的设计公司合约已满,所以许多设计公司跃跃欲试,都要抓住这个能在业界名声大振的机会。 老板起身上卫生间去了,安琪没好气的说:“既然是这么有名的公司,老板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他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一看就像皮包公司,白白让人笑话。” 七点,客户准时到来,首先进包间的是中间人,他是老板的铁哥们,姓秦,经常见他到公司来喝茶,接着进来的人穿着非常正式的西装,进门后往左一站,微微点头,最后进来的人非常的显眼,绝对是好看得让人眼前一亮,妥体的手工西装衬得人挺拔修长,一丝不苟又时尚的大背头,更显得眼眸深遂,轮廓分明,真正的霸道总裁范。 夏旋下意识的瞟了安琪一眼,对方一脸痴呆,肯定已经后悔在包里放防狼喷雾了。 中间人介绍:“这位是鼎盛集团总部西南片区的负责人林澈文。” 鼎盛集团是家族企业,创始人就姓林,看来是家族内部的成员了。 夏旋忍不住感叹,投胎还真是项技术活,有些人不仅长得好,还生在富贵之家,经过一二十年的培养,年纪轻轻就能在业界翻云覆雨,和她们这种劳碌命一比,还真让人唏嘘老天爷不公平。 开菜之后,为了活跃气氛,老板是口惹悬河,阿臾奉承,推杯换盏,老板着急上火的样子,恨不得把人家灌醉了,迷迷糊糊,晕晕颤颤,就让人家签字画押,装进焖锅里,煮个外焦里熟,就跑不掉了。 安琪表现得很殷勤,巧笑倩兮,估计是被这位帅哥风采迷倒,其实她也心动,但仅仅是心动而已,她有自知之明,这种男人身边,一定美人如云,千帆过境。。 再看看那位端坐的林总,听到尽兴处,会微微扬一扬嘴角,并没有过多的表露,他不怎么喝酒,必要是会喝一点,许多时候旁边坐着公关经理帮他挡掉了,也是,这样的大忙人,恐怕要日理万机,哪能遇到应酬就喝得酩酊大醉,她曾经在一部电影听到过,懂得克制的人,才是真正的权势者。 老板对她瞪眼:“小旋,赶紧向林总敬酒。” 她只好端起酒杯,拼命的拼出看上去还算自然的笑容:“林总,我敬你。” 她的木纳让老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老板笑着介绍:“这是我的助理小旋,美院的学生,年纪轻,漂亮,又好学。” 她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是在说,看,这白菜是送的,请笑纳。 林澈文端起酒杯,点点头,然后一饮而尽。 酒是老板珍藏二十年的茅台,平时跟宝贝似的藏着,听说睡觉前都得看一眼才能睡得香,一共就两瓶,今天全奉献出来了,夏旋不会喝酒,一入喉咙,像针刺一样难受,喝了两杯,脸颊烫得像火烧,她借口上洗手间,出去透透气。 去到卫生间,她赶紧对着镜子照了照,她喝酒上脸,脸色红扑扑的,有句俗语叫艳若桃李,估计就是这样的,其实还挺好看,她从小体质差,如果每天脸色能这么红润,就不用喝老妈配的那一个月三副的补血养气中药了。 卫生间到包间有段长廊,长廊的一则开着一扇拱门,路过时,她随意的往里面瞄了一眼,发现里面是一个小花园,中间一口青石井,旁边站着的人,虽然只看到侧脸,她一眼就认出是林澈文,他是出来抽烟的。 他站在树阴下,宫灯柔光洒在他的身上,光与影的交错,凸显出他沉稳凝重的气质,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轻轻的吸一口,烟雾袅袅,夏旋是学美术的,清冷中带着桀骜到极致的薄凉,让她有画素描的冲动。 回到饭桌上,老板又心血来潮,非得让她对在桌的其他几位一一敬酒,等她喝完,开始头晕目眩,再喝,就真的要不醒人世了,幸亏林澈文说了句,我还有事,她才得以解脱。 老板殷勤的送到门口,刑俊扶着她摇摇晃晃的跟在后面,看着林澈文带着人朝车库走去的背影,她刚松了口气,老板就上来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跟上去。 她的脑袋浑浑噩噩,弄不清情况,等老板把她往林澈文的车里塞:“林总,不好意思,我开来的车坐不下,麻烦您送小旋回家,感激不敬。” 老板是恨不得把她这只羊赶紧送进老虎嘴里,他用力一推,她没站稳,直接就向林澈文扑过去,还好对方眼急手快,立即扶住她的肩头,让她稳稳的靠在椅背上。 老板乐得向林澈文挥手道别:“林总,慢走!” 就在车门要关上的时候,刑俊冲上来把她从车里拉下来:“对不起,林总,她是我女朋友,还是让我送她回家。” 刑俊完全忽略老板那张尴尬又愤怒的脸,拉着她飞快的走了,上了刑俊的车,他问:“小旋,你还好?” “头晕,麻烦你送我回家。” 刑俊把她送回公寓,一直把她扶到床上躺好,她半眯着眼睛,说完谢谢就沉沉的睡着了。 宿醉之后,闻着一室的酒味,她赶紧把窗户打开透气,然后躺进浴缸做一个香薰spa,等脑袋清醒过来,她才庆幸昨天刑俊英俊救美,及时把她从林澈文的车里拉出来,否则她今天还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醒过来。 这老板简直是要榨干员工血肉的节奏,如果他再贼心不死,把她往林澈文那里送,她就马上翻脸,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咱开小卖部! 不过一到公司她就听到了‘坏消息’,这单大业务‘吹’了,一大早,老板就打电话给林澈文的秘书,想探探口风,结果对方直接就拒绝了,说公司压根就没有竞争力,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老板是赔了好酒又折钞票,有一肚子的火要发,他坚持认为昨天林澈文对她是有意思的,偏偏刑俊从中作梗,坏了对方的兴趣,所以才连商谈的机会都不给,他不敢骂刑俊,刑俊在业界小有名气,是公司的招牌,如果一不高兴走人,他就要面临关门的危机,但夏旋不一样,只是个没背景的毛头小兵,结果她被老板整整训了一上午。 有好几次,她感觉胸口一阵气涌,想回驳,但又想想,老板最好面子,回驳就等于被炒,现在她手头上还有两个单子没完成,其中一个是简少麟的,说好帮忙,半途而废似乎有些对不起他的信任,而且鼎盛的业务吹了,她暂时不会被老板打包当礼送了,先忍着,等这两个单子一完,立即拿钱走人。 3.有一点动心(三) 林兰渡完蜜月回来了,人胖了一圈,却更漂亮了,夏旋不由得感叹,爱情和幸福是女人最美的装饰品,这话说话还真没错。 林兰在法国旅游的时候给她买了瓶coco香水当礼物,特地挑她休假的日子送过来,正好到商场的打折季,两个人去血拼了一翻,拧着大包小包又去两人最喜欢的阿坤甜品店喝下午茶。 林兰问:“听说你最近跟简少麟联系挺频繁?” “是很频繁,不过是业务关系,甲方与乙方。”他们几乎隔天就会见一次面,简少麟把所有甲方该提供的主材都委托她去办理,为了日后避免产生纠纷,每办妥一件,她都会带着样品和确认书去给他签字,而他总是看也不看,直接就在确认栏下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兰纳闷:“他是眼睛瞎了,还是个gay,你这么活生生的美人儿摆在面前,会不心动?” “你高看我了,人家可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偏偏还是个技术帝,再说了,缘份这种事情,得讲你情我愿,做不了恋人可以做朋友,我准备当他社交网站的第一批会员。” 林兰安慰她:“别灰心,再遇到好的,我会第一个介绍给你。” “你说得我好像嫁不出去似的,拜托,我才二十三岁,我得响应国家政策,晚婚晚育。” 因为简少麟催得急,工期赶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办公室就装修完成,简少麟对效果非常的满意,请清洁公司清扫完毕后,几个人就把办公设备搬了进去,公司名字的招牌是简少麟亲自挂上去的:l cmunication。 网站正在测试阶段,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营销,推广,找合适的投资人。 今天是正式搬进公司的第一天,简少麟说,要庆祝,大家都附和着:“对,要庆祝。” 在他们不分昼夜,繁忙复杂的工作中,庆祝仿佛是唯一能让大家放松的机会,所以大家热情高涨。 走出公司,夜幕深遂,繁星满缀,街上许多商辅挂着红色的装饰物,橱窗里挂满礼物的圣诞树,大家才惊觉,今天是平安夜。 jacob大声的说:“friends, merry christmas eve!” 平安夜当然要吃西餐,打电话去西餐厅订位,位置早就被享受浪漫的情侣们订满了,好不容易在一家中餐厅找到张空桌,一个月的接触,夏旋和他们都熟络起来,也跟着他们一起抢着吃菜,他们都喝啤酒,她喝果汁,她喜欢喝鲜橙汁,每次一起吃饭,点菜的时候,简少麟都会主动为她点上一杯。 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每年平安夜和圣诞节学校都有许多庆祝活动,但在中国这三年,大家埋头在条种纷繁复杂的程序中,郝杰说:“我们去市中区转转,听说那里人挺多。” 每年的平安夜,夏旋都是一个人过的,上大学那会儿,舍友们都约男朋友浪漫去了,只剩下她独自想念远方的罗家骏,有时也会给他发短信,但他每次都是第二天才回过:不好意思,太忙,才看到,圣诞快乐! 终于,她的平安夜不会孤单了。 市中心的时代广场上人满为患,韩俊宰买了圣诞帽,每人一顶,戴上毛绒绒的帽子,大家都变得喜庆起来,大家起哄,说简少麟是他们的大老板,让他发圣诞礼物,他笑了笑说:“好,大家伸出手来。” 大家都好奇的伸出手,出门的时候他又不知道是平安夜,而且连包都没带,看他能变出什么礼物来。 他在松垮的外套口袋里摸了摸,然后在每人的掌心放上一颗水果糖,轮到夏旋了,他神秘的说:“你的,我过会儿再给你。” 她撒娇:“不行,我也要水果糖。”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刚才结账的时候,老板只给了四颗。” 午夜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广场中心的纪念碑下,几个人很快就被挤散了,她的个子不高,淹没在人群里,连呼吸都变成闷热起来,她只能先坚持一会儿,钟声过后再和其他人汇合。 突然有人握住她的手,她吓得挣了一下,对方却握得更紧,她抬起头,握着她手的人竟然是简少麟,他说:“我抓到你了。” 他肯定是担心她被拥挤的人潮伤到,才寻她而来,她笑了笑:“是的,你抓我了。” 他伸手把她圈到怀里,小心翼翼的护着她,他说:“你现在把手伸出来,我有礼物要给你。” “你刚才是去买糖了吗?”她伸出手。 他把一枚银白色的指环戴在她的手上,她仔细看了看,不像是银的,也不像是铂金的,外表并不光滑,反面显得粗糙,她问:“这是什么?” “是我组装的第一台电脑上的软件,它报废之后我就留下了这个作为纪念,那台电脑对我的人生意义重大,我出国留学都一直带着,我想把它送给你。” 天才总能让人出乎意料,她说:“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夏旋,当我的女朋友。” “什么?”她不太相信听到的话。 他大声的说:“夏旋,当我的女朋友!” 这时,午夜的外声响起,一片喧闹的欢腾,天空中不停的绽放烟花,她回过头,眼眸璀璨:“好啊!”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merry christmas,honey。” 这是个神奇的平安夜,毫无征兆的,圣诞老人为她送来了男朋友当礼物,她欣然接受。 * 夏旋把简少麟送给她的指环用项链串起来挂在胸前,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林兰的时候,林兰跟她预料的一样吃惊:“技术宅终于开窍了,不过你跟他谈恋爱要有心理准备,我听徐永说,他在大学的时候,在网络信息这块的建树比教授还厉害,天才往往iq180,eq为0。” 的确,她开始了一场没什么激情的恋爱,每天早上8点,中午12点,和晚上9点,她会很准时的收到他发来的问候短信,内容都一样,honey,i need you like i need the air to breathe。 她怀疑,这是他事先设置好的程序,每天按时发送就行了,而且自从办公室完工之后,她就没什么能约见面的机会,她始终觉得女孩子还是应该矜持一点,如果主动往他的公寓跑,去了他也是一脸严肃的对着电脑显示屏,她不仅无所事事,还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工作,还是等他有空的时候再约。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憧憬和喜悦都耗没了,她开始怀疑,当初答应他就是一个错误。 他很优秀,但她需要一段普通的,有激情与浪漫互动的恋爱,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跟他摊牌分手的时候,一年一度的高中同学会联谊会就要开始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叫一年一度‘事业有成青年得瑟会’,一群留在c市发展的同学,男人们夸夸其谈事业如何成功,身边美女如云,女的都炫耀自己的一身名牌,找了个体贴专情的好老公,幸运又幸福。 夏旋去年被林兰拉着去参加了一次,事业刚起步,等待的爱情又落空,所以整个聚会,她都坐在那里低头吃东西,然后听其他人高谈阔论。 她并不想去参加,只是想借这个机会约一下简少麟,如果他肯来,去参加聚会她不至于太难堪,奋斗了一年,至少有个拿得出手的男朋友。 如果他不来,就果断分手,证明他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或许是到了该交女朋友的时候,她又适时出现,一时头脑发热,就好上了。 夏旋打电话给简少麟说聚会的事,他想了想说:“我不太确定那天是否有事,计划偶尔也会有变化,我尽量去。” 她说:“好,这个星期6,下午3点,如果你有空,就打我电话。” * 星期六早上,简少麟给她打电话,说今天的工作顺利,可以提前下班,让她把地址发过去,3点的时候,他会准时在酒店门口等她。 这次聚会由一个刚刚晋升为酒店高层的同学做东,父亲本来就是鼎盛海蓝云天酒店的高层,大学毕业后就在酒店实习,有父亲的关照,再加上自己的努力,轻轻松松成了餐厅的副经理,在同学中算得上是年轻有为的。 所以下午先要酒店的茶室聊天,晚上就在餐厅聚餐。 3点钟,她并没有准时的看到简少麟,又等了半个小时,林兰不停的在催她上楼,她苦笑了一下,不想再等了,也没必要打电话去催,他没放在心上的事,再怎么催,着急的也是自己。 她进茶屋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聊开了,刚坐下,简少麟的电话就来了,一接通就听到他说:“对不起,临时有点时,所以耽搁了,我现在就搭车过来。” 当着同学的面,她说不出绝情的话,她赶紧挂断了,然后发短信过去:“不用来了,一个人连守信都做不到,我还能期望什么? 这句话还是很管用,他没有回,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看来是知难而退了。 4.有一点动心(四) 夏旋看到了高中的同桌杨凡,他坐到她的旁边:“好久不见。” 她点点头:“是蛮久的。”看他西装革履,一副讲究的派头,她问:“在哪里高就?” “在一家还算不错的投资公司,刚成为正式员工,蛮辛苦的,谈不上高就。”他的谦虚终于让她在聚会上找到点亲近感。 杨凡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跟你的骏哥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上高的时候,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罗家骏的名字,杨凡看到过,也问过,她苦笑了一下:“你少打趣我了,要是终成眷属,我今天能一个人来吗?” “我也是一个人。” 她从他的话里似乎听到了某种暗示。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看着显示屏上是简少麟的名字,她不想再听那些可笑的解释,直接挂断了,并且把手机关了机。 杨凡问:“怎么,追求者太多?” 她敷衍着:“一个客户。” “晚餐后一起去看场电影,可以吗,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还欠我一场电影。”他发出正式的邀请。 高中的时候,杨凡向她示过好,在她的书里夹一张电影票,说在电影院门口等她,如果她愿意接受他,就按时去赴约,那时她心里只有罗家骏,她直接把那张票扔进了垃圾筒。 见到老同学,有点小惊喜,但她没有想进一步发展的想法,于是换了话题,指着不远处正聊得天花乱缀的梦露,她问:“当初她可是你的粉丝,现在有没有遗憾?” 梦露本来就是富家千金,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身名牌,化着精神的妆容,说起话来一身傲娇,杨凡当时也算是才子,成绩在年级一级拔尖,很受女生们的亲睐,喜欢过他的女生不少,杨凡笑了笑:“到现在,对她也欣赏不来。” 大概注意到谈论她的目光,梦露走过来:“夏旋,杨凡,好久不见。” 梦露看着夏旋:“我听说你美院毕业之后,一直在一家小公司打工,你好歹也算是我们班的‘班花’,不应该给我们女同学长得脸么。”梦露皱着眉头:“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她笑笑:“自己开心就好。” 杨凡也说:“现在都还年轻,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梦露向夏旋递出名片:“我开了家美容会所,下个星期六,我约了班里的几个同学聚聚,我很少邀请人的,你一定要来哦!” 梦露转身回到热闹的聊天中,夏旋盯着名片,一脸无奈的表情,杨凡说:“是不是有种要身临险境的危机感?” “我善于面对问题,兵来将当,水来土掩。” 吃晚餐的时候,有人说不尽兴,提议晚餐之后去ktv,林兰是新婚,要回去陪老公,夏旋也跟着要走,她对这样的聚会本来兴趣就不大,不如早点回家休息。 她和林兰刚走到酒店的大厅,简少麟突然冒出来:“小旋,我终于等到你了。” 她有点吃惊:“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我打不通你的电话,我知道你在生气,请原谅我一次,好吗?” 看他一脸诚恳的样子,林兰向她眨眨眼睛:“我先走了,你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在酒店的咖啡厅里,夏旋以为简少麟又会说一堆程序、网站之类的说辞,没想到他非常诚恳的解释:“刚在坐在大厅里,我想了很多,我太专注工作,忽视了你的感受,我以后会改的,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夏旋有点苦恼,她觉得爱情里没有对与错,只有爱与不爱,你爱一个人,就会把他所有的事都挂在心上,尽管她现在非常急于想拥有一场恋爱,但宁缺勿滥,她不肯点头,他又说:“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我是真的喜欢你。” 她们虽然见面的次数挺多,但基本都是谈工作,没有一点情感上的交流,她问:“你喜欢我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种说不出的喜欢。” 她经常在小说里看到前世注定的戏码,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所以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她让简少麟牵住了她的手,就为他最后的那句话,她打算再试一次。 简少麟把她送到公寓楼下,突然说:“小旋,搬到我那里去住。” “你这叫得寸进尺,我们连一次像样的约会都没有,你就让我搬去和你住。”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哥有套公寓就在同一个小区里,是联排的小别墅,房间多,那房子一直是他在用,休息的时候,他和简木住在那里,她去了,会更热闹一点。 她问:“可那是你哥的房子!” “我哥不常到c市来,来了也是住在酒店里。”他说:“他是我的亲哥哥,也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的确,他忙起来的时候,估计一个星期都见不了一次,住在一起,相处时间会多一些,也多一些了解,但两人还没恋爱多久,就急匆匆的搬去一起住,显得太不矜持,,虽然她没有禁止婚前性行为老思想,但自重自爱还是要有的,她说:“让我想想。” 她还在犹豫,星期四她休假,简少麟就带着办公室的一帮子人来帮她搬家,让她根本就没机会推辞。 而且郝杰还带头叫她‘老板娘’,结果大家都跟着起哄,让她一定要跟老板白头到老,做好老板的贤内助,才能让老板安心的投入工作,带领他们成为未来的it富豪。 夏旋是第一次住进又大又奢华的别墅,复杂考究的欧式家具,晶莹剔透的水晶吊灯,简少麟把主卧室让给了她,整栋别墅都是暗色调的,黑灰相间,显得古板又沉重,为了让她住起来有舒适感,早在她搬进来之间,他就自己去找来装修工人,把主卧室的墙壁都换成了温暖的熏衣草墙纸,粉色的床单,碎花的窗帘。 配色和花式都不太协调,但看得出他的确花了心思。 他特别叮嘱,别墅的除了书房以外,其他房间都可以任意的使用,因为书房里暂放了一些他哥哥的私人物品。 搬进去的第一个晚上,简少麟带着大家加班,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的屋子,下楼去厨房倒杯水,走在大理石的台阶上,脚步的回声清脆,让她有点毛骨悚然,她只好把灯都开着,壮胆。 厨房的窗户微微的开着,她闻到了腊梅的香味,白天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花园里有几棵腊梅树,是前任业主留下来的,简少麟住进来之后,花园疏于打理,物业把杂草除得很干净,但整个花园看着光秃秃的,相比起旁边的几户,显得冷清零落。 她想把花园丰富起来,种上她喜欢的花,因为简少麟说过,如果她喜欢这里,他会攒钱把这别墅从哥哥手里买过来,反正这房子也是朋友缺钱才抵押给哥哥的,哥哥并不太喜欢,也不在意。 夏旋来了兴趣,在百度上搜索什么花好种好养活,等春天到了,她准备亲自打理,请花匠太贵,而且她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喜欢麻烦别人。 一直折腾到两点多才睡下,早上七点半,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简少麟在门外说:“小旋,起来吃早餐了。” 餐桌上摆了丰盛的蒸清水蛋,豆浆,刚出锅的葱油饼和蒸清笋鸡丝小笼包,她惊讶的问:“都是你做的吗?” 他笑着问:“怎么,我不像会做早餐的人?” 他那办公的地方到处都是方便面盒,快餐盒和空矿泉水瓶,她还以为是个生活白痴男,没想到有这么好的厨艺。 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吃这么饱的早餐,他说:“我会把晚餐做好放在冰箱里,你下班回来的时候热一热,我今天晚上可能又回不来,网站正在试用阶段,问题挺多的。” “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的晚餐,我自己会解决的。” “我不知道怎么讨一个女孩子的欢心,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打趣他:“你要认真的对一个人好,做得真是体贴入微,是女孩子都会动心,还好意思说没经验!” “那你喜欢吗?” 她点点头。 出门前,她整理了一下背包,一张名片掉到地上,简少麟捡起来递给她,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随手扔到垃圾筒里。 他问:“怎么了?” “一个女同学,下个星期六她的美容院开张,请一帮子同学去捧场,我跟她不是一路人,去了有点自讨没趣。”她比划着:“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大小姐,一开口就是迪奥,香奈尔,要不就是本季最近的珠宝,我还是看设计图纸比较实在。” 她拿起包:“我上班去了。” 他赶紧去拿外套:“我送你去地铁站。” 这里虽然比她的出租屋离公司要远一点,但小区不远就是地铁站,上下班很方便,她说:“别把我当小孩子,我自己能去的,你加了通宵的班,赶紧休息一会儿。” “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哪怕十分钟也好。” 她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对准他的唇轻轻一吻:“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也想心疼你,赶紧去睡觉,不然我要生气了。” 5.有一点动心(五) 业务部带来的小客户,一般都由助理接待,今天来了四五拨,谈到最后,都觉得价格太高,犹豫着走了,安琪不仅做前台接待,还得负责客户的茶水,在收完第五拨客人喝剩的水杯时,安琪开始抱怨:“上百万的房子都能买,十万块的装修费却舍不得出,这么计较,难道就没想过要住得舒适一点吗!” 夏旋说:“千万别让老板听到,听说这个季度业绩没上去,他正想找茬骂人呢,你当心!” 安琪支着头:“小旋,一上午五拨人都没签个订金,你心情还这么好?” “你平时买支洗面脸都挑三捡四的,何况是十几万的装修,肯定精挑细选,货比三家,不过我有预感,至少有三个客户会回来再谈的。” 刑俊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打包的咖啡:“最近越来越在状态了,不错。” 刑俊把咖啡分给她和安琪,大冬天的,喝热腾腾的咖啡最暖和,安琪连连道谢谢,又说:“小旋正在恋爱中,所以一切都是美好的。” 刑俊笑了笑,把喝完的咖啡的杯子扔进垃圾筒里,然后回到工作位上继续画图纸。 刑俊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整个人显得飘逸又洒脱,安琪看着他的侧脸对夏旋说:“真是良辰美景虚设,其实我觉得他对你蛮好的,只可惜他已经结婚了,否则你们绝对是郎才女貌,我绝对不会嫉妒。” 又说:“什么时候把你的如意郎君叫来让我看看,我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我们公司的旋美人给拿下。” 公司里很多女同事下班都让男朋友或是老公来接的,她以前也憧憬过,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玉树临风的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她下班出来,就用厚厚的外套一则裹住她,两个依偎着走着人潮喧嚣的大街上,那画面,才叫完美! 她在电视上看到说百合花有助睡眠的功效,下班回去的路上,她顺路到花店里买了一大束香水百合。 回到家,简少麟竟然在,她问:“不是说要加班的吗?” “今天有喜事,所以要庆祝。” “什么喜事?” “我的论坛网站获得了5千万的风投资金。” 5千万,完全是她无法想象的数目,正好借她带回来的花道贺:“你肯定能成功的。” 他好奇:“你有预感吗,提前把花都买好了。” “是打算放在你房间里的,闻闻花香,心情也会好一点。” 他开始懊恼:“对不起,是我的失误,花该我来送的。” 他牵起她的手:“我们出去吃,好好的庆祝一下。” “他们人呢?”以前庆祝都是工作室全体出动,一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我们恋爱,干嘛要拉他们当电灯泡。” 简少麟带她去吃正宗的法国大餐,烤羊排、烛光,红酒,还有小提琴手为她单独演奏的《atimeforus》。 她打趣他:“还说不会哄女孩子,我看你做得驾轻就熟,挺老练的。” 他挠了挠头:“这些都是郝杰和简木教的。” 吃饭的餐厅就在时代天街广场,出来之后,他说:“难得出来一趟,逛逛再回去。”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松开,好像她随时都没溜掉一样,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掌心全是汗,湿湿粘粘的,她挣开他的手,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半依偎着他:“这样比较舒服。” 商场里琳琅满目的专柜,在路过香奈尔的专卖店时,她看几眼橱窗里的模特,一身粉色的套裙,衬得身材婀娜,精致婉约,那天安琪在看时尚杂志,对着这一套新款长呼短叹。 他拉着她往店里走:“喜欢就去试试。” 她摇头:“还是不用了。”试了下觉得好看就惨了,这里的衣服,随便一套就得上万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太贵就没必要,只要合身喜欢,一两百块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会出彩。 简少麟对导购小姐说:“我女朋友想试一下橱窗里那套粉色的衣服。”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夏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粉色很衬她的肤质,看起来更加的白皙精致,温婉中又透着小可爱。 简少麟对导购小姐说:“就买这件了。” 她赶紧把他拉到一边:“算了,这么贵,够我平时买十几件了。” “我想给你买。”他挠了挠头,顿了一下,说:“俊宰今天还教我说,老婆不败家,挣钱给谁花” 她被逗笑了,看来他谈恋爱,后面还跟着一堆参谋。 他又给她挑了双鞋子和一个包,他对色彩没什么搭配常识,粉色的衣服,金色的鞋,再配一个墨绿色的包,远看像颗圣诞树,近看像个杂货铺,他自己也觉得不协调,笑着说:“还是你自己挑。” 他刷了卡,整整6万块,她这前二十几年加起来的衣服总价也没这么多。 两人手挽着手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一个男人坐在客厅里吸着烟,似乎在等她们回来,她一愣,这人她见过,这不是上次应酬遇到的林澈文。 简少麟赶紧向她介绍:“这是我哥,林澈文。” 她赶紧挤出笑容,恭敬的说:“哥哥好!” 又向林澈文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夏旋。” 林澈文点头示礼后,对简少麟说:“你跟我到书房去,我有事跟你谈。” 两个人去书房了,夏旋始终有点心惊胆颤,这简直太巧合了,而且那天自己喝高了有点失态,有点自毁形象,会不会让他哥产生反感,进而影响到她和简少麟的关系。 她赶紧去厨房烧水泡了热茶,又削了苹果,切成规则的小方块,然后把茶水和水果送到书房去。 进去的时候,林澈文一脸阴郁,简少麟紧皱眉头,似乎有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有她在,两人都没讲话,所以她摆好东西,就赶紧退出去了。 大概聊了一个多小时,林澈文就走了,她问简少麟:“他是你亲哥吗,为什么你们一个姓林,一个姓简。” “我爸跟我妈离婚的时候,他跟着爸,我则跟着妈妈过,离开林家的时候我还很小,后来我就改跟妈妈姓了。” “也就是说,你爸就是大名鼎鼎鼎盛集团的大老板林泽盛?” “鼎盛集团跟我没关系,但是血缘关系注意他永远都是我爸。” “你哥找你有什么事?我看你两的表情都挺沉重的。” “没什么。” 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再问了,只是从他的话语里听得出对父亲的怨恨,想必当年父母的分开,父亲占很大一部分责任,而且她听林兰说过,他母亲已经过世了,她不想去揭他的伤疤,只是把头依靠在他的肩上:“我会陪着你的。” * 第二天中午,她意外接到林澈文打来的电话,他说他的车就停在公司楼下,有事要找她谈谈。 坐在公司对面餐厅里,夏旋的手心全是汗,林澈文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让她感觉压力山大,她笑着叫了声:“林总!”又觉得不对,赶紧改口:“大哥!” 他开门见山的问:“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又跟少麟在一起?” 那天刑俊只是帮她解围,没想到误会大了,如果她如实说,岂不是把他当成色狼来防,有失面子,她解释:“刑俊是我的师傅,一直带我学设计,不是那种关系,那天他跟您开玩笑的。” 他拿出精致的香烟盒,古铜色的漆盒,镶着金边,问她:“介不介意。” 她摆摆手:“没关系。” 他抽出一支点上,吸了几口,烟雾袅袅:“我只有少麟一个亲弟弟,他人很单纯,也不太懂人情复杂,我不希望他在感情上受到伤害。” 这话让她心里挺不是滋味,好像她跟简少麟在一起心术不正,别有所图,如果放着平时,她肯定会奋力回周,她跟简少麟的感情,不需要任何人来揣测怀疑,合不合适,是否真心,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但他好歹是简少麟的哥哥,她不想让简少麟为难,只能压制着愤怒的情绪:“林先生,你关心弟弟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和少麟刚恋爱没多久,还只在相互了解的阶段,合不合适,能不能走到最后无法预料,但有一点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是抱着非常认真的态度在和他交往。” 他微微的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答案还算满意,他又提醒她:“要当林家的媳妇,不能抛头露面,以后应酬这样的场合,不要再去。” 她蹙起眉头,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为什么思想像个80岁的古板老头! 现在女人都能顶大半边天了,谁还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围着老公转,她再次克制情绪,心里默念着,放轻松,放轻松! 老婆是共同创造生活的伴侣,而不是专属用品或是宠物什么的,她很好奇,林澈文的老婆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忍受这种古板□□的人? 6.有一点动心(六) 夏旋不打算把林澈文来找她的事告诉简少麟,估计林澈文只是对她有点小误会,而且听说他日理万机,也不会把她这种小虾米放在心上,如果告诉简少麟,反而会让人觉得她小心眼。 简少麟加班,她在家里闲得无聊,想着搬来之的,他对自己照顾得体贴入微,她也应该表示一下关心,她从百度上找了菜谱,准备煮一点夜宵送过去。 大家都在,她煮了一大锅海带猪骨汤送到公司去。 郝杰欢呼:“有老板娘就是好,大冬天的,有爱心热汤喝。” 她把汤送进简少麟的办公室,他一边专注的看着电脑显示屏,一边问:“我已经闻到香味了,海带猪骨汤。” 他和她说话,手一直没有离开过键盘,她干脆就用勺子把汤喂到他嘴边,动作竟然配合得很默契,很快就把一碗汤喝完了。 他拍了拍腿:“坐到这里来。” 她和简少麟之间,除了牵手,还有那一次她主动吻了一下他的嘴,还没有过特别亲密的动作,她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坐到他的大腿上,他顺势就用手臂把她圈起来。 他说:“想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他输入一串她看不懂的字符,一点回车健,有网页显示出来,网页的左上角有一个设计别致的logo:爱旋易购。 “你打算做网购?” “是论坛的衍生网页,我会重点经营。” 简木推门进来:“少麟,你看看现在的......” 简木看到她坐在简少麟的大腿上,两个人依偎亲密的样子,话没说完就赶紧退出去,并关上了门。 她羞得用手把绯红的脸颊挡住:“你这个当大老板的,公然在办公室卿卿我我,这下要被员工笑话了!” “我才不要当大老板,我要当你的大男人。” 她赶紧站起来:“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再陪我坐十分钟。”他说:“简木肯定是让我看一下流量数据,托我哥的关系,弄了几个明星进来炒话题,现在论坛里正热闹,明天还约了一篇新闻稿。” 他扬了扬眉,意气风发,她越看越喜欢,她挺幸运的,在为罗家骏蹉跎了四五年后,还能遇到一个完美得挑也不任何缺点的爱人,帅气,比海报上的明星还要耀眼,勤奋,有实力的潜力股,温柔,处处周到,最关键的一点,还真心的爱着她。 她收拾碗筷,他突然从身后用手圈住她的腰:“小旋,我爱你。” “真肉麻!”她低下头,嘴角满满的笑意。 “等我忙过这一段,我天天陪着你。” * 夏旋跟着刑俊去b市出差,b市她来过几次,但这一次,她心里有种微妙的情感,这是简少麟出生并生活到10岁才离开的地方。 临走的前一晚,他还和她聊起b市有名的景点天生桥,他10岁那年离开b市,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临走的前一晚,因为害怕跟哥哥分开,两个人就离家出走了,跑到天生桥,还在上面挂了锁,许愿说一辈子不分开。 她说:“那我去帮你看看,那锁还在不在。” 刑俊是去工地验收的,工地赶得很紧,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购物商城的装修已经完工了一半,第二天三方验收,所以头一天晚上,施工的乙方拉着刑俊,一定要请他吃饭。 地点定在b市最有名的鼎盛太子酒店,这家酒店是b市的招牌,选这里显得比较重视,主宾当然是刑俊,乙方对他必巷必敬,连她这个跟班也跟着沾光,山珍海味不说,对方还塞给她一个红包。 刑俊是个非常讲原则的人,早在她刚入行的时候,就一再的提醒过她,做设计,并不是单单几副图纸这么简单,在贯穿整个装修到使用的过程中,严格不仅是对客户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职业生涯负责。 她要警惕,千万别被糖衣炮弹给击败了,所以非常见坚决的把红包退了回去。 乙方是有备而来的,几个人轮番上阵劝酒,等饭局结束的时候,刑慨久经沙场’还能沉住气,她却头重脚轻,晃晃悠悠。 以为马上就能回酒店去休息,谁知乙方非得拉刑俊去夜总会消遣,他们‘寡不敌众’,还是被几个人连哄带拽的弄去了夜总会的包间,里面灯光昏暗,音乐轻柔得有种软骨的酥麻,看到包房公主送进来几瓶红酒,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再喝,她就真的要人事不醒了。 她借口要接电话就溜出包间,现在也不能讲礼数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电视上的法制节目常演,女孩子酒醉后最容易出危险。 她是真的喝多了,但神志还算清楚,只是脚步有些不稳,像踩在棉花上,飘飘忽忽。 她刚走到酒店大门口准备搭出租车回去,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对她说:“夏小姐,林总让你去一趟。” 一听到林澈文的名字,她的酒意全吓醒了,她知道这家酒店是他家的,他日理万机,哪有功夫遇上,还真是赶得急不如赶得巧! 他在酒店有专属的套房,用于他平时的休息或是接待贵宾,一进去,看着林澈文那张古板又不苟言笑的脸,她解释说:“大哥,我是来出差的,验收工地,谁知道乙方太热情了,就多喝了两杯。” “看来我上次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低下头,心里嘀咕着,你这种大少爷哪里懂世事艰辛,乙方这么热情,还不是希望验收能顺利通过,如果返一次工,就得损失上百万,最苦的就是他们设计方,既要满足甲方的设计需求,保证质量,还要警惕乙方的偷工减料外加软磨硬泡。 她知道跟林澈文这种人较劲是占不了便宜的,她只好低声的说:“大哥,我错了。” 让他赶紧放她走,她头疼死了,恨不得立即有张床让她躺下,呼呼大睡。 “你住在哪个酒店。” “林泉酒店。” 大概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又惹出事来,他起身拿起旁边的外套:“我送你过去。” 车上,他问:“少麟最近怎么样?” 她强打起精神:“他挺好的,工作很顺利,吃得香,睡得着。” “你在b市呆多久?” “最多三天,明天验收完,我想去一趟天生桥,后天的飞机回c市区。” 他淡淡的嗯了一句,就没再说什么了。 夏旋不知道刑俊昨天什么时候才回到酒店的,但从乙方劝酒的架式来看,昨天他肯定够呛,但第二天在工地见面,他精神抖擞,根本看不出一点宿醉的样子。 二期验收很顺利,刑俊很爽快的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他们来b市的工作算是完成,因为来之前她就跟刑俊报备她想去天生桥玩半天,所以中午一起吃过饭,刑俊就给她放了假,让她早去早回。 天生桥离市有100公里,要搭班车去,还没走到汽车站,她就接到林澈文打来的电话,问她现在的位置,她说了,他说:“你在车站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林澈文的出场让她有点发愣,黑色迈巴赫在阳光下闪着黑曜一样的光泽,在人潮拥挤,铁皮箱一样的公交车聚集中,显得特别的耀眼,吸引了来来往往人潮的目光。 司机下来为她拉开车门:“夏小姐,请上车。” 她有点无可奈何,上车之后,她问:“这是要去哪儿?” “天生桥。”他说:“鼎盛在那里有酒店,我过去看看,顺道送你过去。” 天生桥是b市市郊一个很有名的景区,周围还有平坦的大草原和可以探险的奇峰怪石,鼎盛在那里有一家度假酒店,景区的许多娱乐项目由他们管辖。 车开到天生桥,林澈文主动问:“有没有兴趣跟我到酒店去看看。” 不想去也得去,好歹他是简少麟的大哥,大人物开口邀请,回驳岂不是太不给面子,她无奈的说:“好啊!” 酒店的奢华与舒适让她膛目结舌,一座宝塔型的酒店大楼屹立在冬天薄凉的蓝天白云下,显得特别的巍峨,外观的黑色钢化玻璃倒影着浮动的白云,像在播放立体电影,她似乎在哪本设计杂志上看过这个案例,没想到有天身临其镜,那股震憾仍然让她心潮澎湃。 她赶紧拿出手机,啪啪拍了几张照片。 酒店各个部门的经理都等在门口迎接他,然后跟着他一起巡视酒店,她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只希望他们当她透明就行了。 宴会厅里,b市的一位富豪千金正包场庆祝20岁的生日,舞台醒目的位置用上千朵玫瑰花拼接成‘生日快乐’四个大字,俊男美女们身着华丽的礼服,衣香鬓影,推杯换盏,这才是真正的上流社会。 平坦的大草原早就变成了高尔夫球场,碧绿的草场上散落着几辆白色的电瓶车,三三两两的人悠闲的一边打高尔夫,一边享受青草的芬芳。 她心里挺不是滋味,这么好的青天碧草,该大家分享才是,现在却变成了富人的专属领地,真是世态炎凉! 一路跟着他,看到的都是精致华丽的客房,高档丰盛的餐厅,昂贵奢侈的娱乐设施,游艇,直升机,滑翔机......让夏旋眼花缭乱。 尽管很惊讶,但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她不停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道晚上去天生桥黑灯瞎火的,还能不能找到那把锁。 突然,林澈文说:“怎么心不在焉的!” “大哥,我想去天生桥,我来并不是只单纯为了玩,是想给少麟一个小小的惊喜。” “去,不过等会儿回酒店来,我有事找你。” 她像得到特赦一样,飞一样的跑了。 7.有一点动心(七) 夏旋不知道天生桥晚上也是对外开放的,夜景更好看,那段木质的风雨廊桥在灯光交错的掩映下,像笼罩着一层透明的薄雾,显得神秘飘逸。 廊桥的一则放置的铁栏栅上挂满了银制的小铁锁,上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旁边的管理人员估计是看她瞪着眼睛找得很辛苦,上来问:“小姑娘,找什么呢?” “大叔,十七八年前的锁还能找到吗?” 管理员大叔指指不远处的小木屋:“估计都堆在管理处,那里有几万个锁,找起来很麻烦。” 看到管理处仓库里堆得垒起来的几十箩筐的小银锁,她还是放弃了,估计找到明天早上都不一定能找到。 她懒懒的去到假日酒店,十分不情愿的给林澈文发了条短信:大哥,我到酒店大厅了,如果你有事忙,我就先回去了。 不到三十秒就有回信:到酒店的808号房来。 房间里的暖气让她感觉全身舒服,林澈文穿着白色的衬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有种随意的慵懒,夏旋感叹,林家的基因就是好,两个儿子都是帅哥,一个成稳,一个帅性,怎么好事儿都让他们占尽了。 林澈文把手上的文件扔在桌子上,指了指客厅的沙发,让她去那儿坐着。 她很听话,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林澈文慢慢的走过来,在她的对面坐下:“你对这家酒店的映象如何?” “大气,有钱。”她回答得简洁明了。 “其实这里只是鼎盛名下一家很普通的酒店而已。” “然后呢?”她笑了笑,希望他别拐弯抹角,把要说的话一次说完,免得他每停顿一下,她就会猜测他的下一句话会不会刁难她,让她心惊胆颤。 “我希望你能够帮我劝一劝少麟,让他回林家来,现在爸需要他,我也需要他。” 她还在奇怪为什么林澈文今天会大发慈悲,把她送到天生桥来,还带她参加酒店,原来是另有所图! 她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为什么简少麟不愿意回来帮忙,他是真心喜欢it事业,而且他辛苦求学十几年,就是为了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能占有一席之地。 每天看他疲惫的眼睛,她会心疼,当他解决掉一个疑难程序之后露出开心的笑容,她又为他高兴,那才是真实的简少麟。 她说:“大哥,对不起,这个我可能帮不了你。” “夏小姐,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不用在我面前装傻。”他习惯性的拿出烟盒,点上一支:“你是什么样的家世我很清楚,我想你也不会只满足几件香奈尔的衣服,只要你能劝少麟回来,我会尽力说服父亲,让你成为林家的媳妇。” 他已经碰到了她的底线,她忍无可忍:“林先生,如果你真的爱你的弟弟,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什么对他来说是开心的,是幸福的,他不愿意回来,想必也有他的道理,我无能为力!” “我喜欢钱,但也知道取之有道,不要用你那种高高在上,狭隘自私的心理来揣测别人,少麟给我买过什么,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也是他辛苦赚来的,跟你没多大关系,请不要再干涉我和他之前的事情,你是他的哥哥,我会尊重你,但请你也做点值得让我尊重的事情!” 她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对着他微微鞠躬:“大哥,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她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回市区的大巴车已经没有了,假日酒店她是舍不得花钱住的,就在车站旁边找了间快捷酒店将就一晚,明天坐最早的一班车回市区去。 她想给简少麟打电话,抱怨一下他哥的变态行为,但这个点,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困倦的已经睡下,还是不打扰他了。 她刚放下手机,没想到简少麟主动给她打来了电话,她接起来,他问:“现在在干什么?” “在酒店里,准备睡觉,明天下午就能到家。” “我哥刚才打电话来,说在b市见到你了。” 难道他还恶人先告状!她说:“我是见到大哥了,他想让我劝你回去帮他,大概言语上有点冲突,不欢而散。” 简少麟的父亲在和母亲离婚之后又继娶了两个老婆,简少麟跟着母亲离开林家之后,林家除了林澈文这个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毕竟是家族企业,关系盘根错节,牵扯着巨大的利益。 老二林澈晖已经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后就进入公司开始实习,老三林澈媛十八岁,在剑桥念经济学,想必毕业之后也会进公司管理事物,老四林澈雪十三岁,老五林澈风八岁。 随着弟妹慢慢长大,林澈文开始有了危机感,父亲心里一直对简少麟这个多年未见的儿子心存愧疚,而且在对名下股份的继承上,也保留了简少麟的份额,只是简少麟一直拒绝而已。 林澈文希望简少麟能回鼎盛,他们兄弟齐心,在家族的地位会更加的坚固。 狗血的豪门利益之争,光听着那串人名,夏旋就头疼,她对简少麟说:“我只支持你的选择。” 他问:“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定位给我。” 为了不让他担心,她赶紧用微信把定位图发过去:“我先睡了,明天下午见。” * 她调好了手机闹钟,7点准时起床,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敲门:“早上好,客房服务。” 她打开房门,简少麟一手拿着热腾腾的豆汁,一手拿着牛肉煎饼,他笑着说:“有没有觉得惊喜。” “虽然很老套,但是我喜欢。”她上去圈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情的早安吻。 她心疼他:“有时候不好好睡觉,跑这么远,也不嫌累。” “昨天接你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公司出来,一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忍不住想见你,我径直就去飞机场,买了凌晨四点的飞机票。” 他岂不是一晚都没睡,她说:“我打电话给刑俊,我晚一天再回去,你先睡一觉,等休息好了我们再动身。” “我中午约了哥吃饭。” 虽然她不想见到林澈文,为了简少麟,她还是要跟林澈文维持好关系,她说:“好阿,我陪你去。” 她津津有味的吃着爱心早餐,简少麟合衣睡到床上,怕等会儿起床的时候会感冒,她催促着他把外套脱下来,又把房间的暖气开上,让他能睡个舒服觉。 吃完早餐,她觉得无聊,踮手踮脚的走到床边,半蹲在他旁边。 他睡着的样子真好看,像一幅静态的明星海报,白净的皮肤,长长的睫毛,连她都嫉妒,正看得入神,他大手一伸,直接把她拉到床上,搂进他怀里。 因为惊吓她挣了一下,很快就小鸟依人在他的怀里。 双手触摸到他结实的胸膛,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她羞涩的把头埋进他怀里,她不是保守的女孩子,从来没想过要禁止婚前、性、行为,在一个合适的时间,一个合适的地点,一个合适的人,什么都可以顺利成章。 他把上衣脱下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赤、裸的上身,他有些清瘦,肯定是长期生活不规律造成的,她决定要好好的学做饭,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两人正浓情蜜意,他伸手解她上衣衬衫的纽扣,他的动作很笨拙,好半天,第一颗纽扣都没有解开,他突然停住了。 她问:“怎么了?” 他笑得很腼腆,语气像泄了气的气球:“我有点累。” 她抱住他的腰,轻轻吻他的脸则:“你先休息,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夏旋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跑出酒店大门,她羞得直跺脚,她都鼓起这么大的勇气了,他还半途而废,难道是自己的吸引力还不够? * 中午,夏旋跟着简少麟又回到了假日酒店,林澈文在酒店的餐厅请他俩吃饭。 她觉得林澈文的心理素质一定很好,昨天刚吵了一架,跟她见面,依旧是一副淡然,处事不惊的态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在场的缘故,吃饭的时候,林澈文没有提半点关于鼎盛的事,只是问了些日常锁事,午餐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突然说:“既然都来了,去看看爸,他一直很见你,最近心脏动了一次大手术,身体大不如前了。” 简少麟犹豫了一下,说:“好。” 简少麟要带她一起去,这应该算是第一次拜访未来的公公,她手忙脚乱,车经过一个大商场的时候,她让司机停车,然后拉着简少麟下去,她不能有失礼节,见公公要带见面礼的。 简少麟有17年没和父亲见面了,他也不知道父亲有什么爱好,经过一家茶具店时,夏旋决定买套茶具,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养生,送茶具应该不会出错。 林父刚动过大手术,住在一家疗养院里,到了vip楼层的门口,林澈文吩咐跟着的司机和助理不用再跟着,只带着简少麟和她进了电梯。 房间的门口,林澈文轻轻的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护士,他小声的问:“我爸现在怎么样?” 护士小声的回答:“恢复得很好,早上还去花园散了会儿步。” 知道他们是来探病的,护士特别叮嘱:“千万别让他的情绪激动。” 进去的时候,简少麟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她感觉到他微重的力道,她赶紧把另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试着平复他激动的情绪。 林父也是个帅气的男人,有着中年男人难得的睿智与沉稳,这一点,林澈文跟他更像,60出头,但看面相,顶多50岁,难怪娶了三任老婆,魅力不减。 简少麟恭敬的叫了声:“爸。”又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夏旋。” 她微笑着向林父鞠躬敬礼:“林伯伯好。” 刚坐下,有个年纪大概40多岁,穿着雍容的女人送茶水进来,林澈文叫了声:“惠姨。” 叫惠姨的人笑着看了看简少麟,问林父:“这应该就是澈修。” 夏旋猜测,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林父的第三任妻子,而简少麟原来的名字叫林澈修。 林父点点头。 惠姨接着说:“你爸常念叨你,回来就好,抽个空,我们一家人真该好好吃顿饭。” 惠姨看看墙上的钟:“我该去拿检查报告了,你们先聊。”然后退出了房间。 寒暄了两句,林父向林澈文递了个眼神,林澈文站起来对夏旋说:“夏小姐,这里的花园很不错,愿意跟我去参观一下吗?” 她明白话里的意思,林父久未见儿子,肯定有些私房话要说,她说:“好啊。” 出了房间,林澈文真的带着她去到花园,花园里种满了腊梅,黄澄澄的一片,像掉进了香水瓶里。 他问:“你觉得这一次,少麟会回来吗?” “为什么不回来!无论相隔多远,父亲永远都是父亲,儿子永远都是儿子,血脉亲情是无法割舍的。” 她又提醒:“亲情和事业并不冲突。” 走在腊梅林的小道,他停住脚步,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抚了一下,她一愣:“你在干什么?” 他掌心有两片腊梅的花瓣,原来是花瓣掉到她头顶了,他帮她拿掉,她说:“谢谢。” 突然,有一股水溅到她的外套大衣上,侧头,两个顽皮的男孩子正用水枪把水柱射向她。 两个男孩子穿着一模一样英伦格子套装,像是双胞胎,手里拿着的水枪仿真精致,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无聊拿她寻开心。 夏旋快步上去,揪住两个孩子:“把阿姨的外□□湿了,赶紧道歉。” 两个孩子把嘴一撅:“丑八怪,我们在打丑八怪!” 谁教出来的孩子,这么没家教,她把袖子一挽:“再不道歉,阿姨就扮大灰狼把你俩叼走!” 两个孩子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拿着水枪,对着她的脸一阵乱喷,林澈文赶紧冲上来把她挡在身后,吓得两个孩子飞快的跑了。 他拿出手帕递给夏旋。 夏旋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用手帕,黑白小方格,有股肥皂香,她把脸上的水擦了一下,衣服是湿得没法穿了,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他让她先把外套脱下来,如果水把里面的衣服浸湿了,真的会感冒,他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的身上,他外套上的水不多,内衬带着他温热的体温,她瞬间就暖和起来。 疗养院不远处有个小商场,他带她过去重新买了件外套,她本来打算是自己付款的,等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钱付了。 她看看小票上的价格,赶紧从皮包里拿出钱来还给他,他不接:“以后会是一家人,干嘛这么生分。” 回到疗养院,简少麟已经从林父的房间里出来了,林父正在恢复的关键期,探望时间有限,两人说了会话,约好过年的时候回来团圆。 林澈文送简少麟和她上车去机场,其实简少麟从林父的房间出来,她就察觉到他脸上的沉重,车子发动之后,眼泪马上湿润了他的眼眶。 她安慰他说:“伯父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你不用太担心。” “我爸和妈离婚是因为我爸和秘书好上了,我妈心里一直怨恨我爸,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到商场上大展宏图,最后换来的是人老珠黄,恩断意绝,我一直跟着我妈生活,她的情绪间接也影响到我,我妈在最后一刻,还在恨着他,所以我也把恨放在心里,不肯来看他,可刚才,就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有一种情感是恨也掩盖不了的。” 8.意乱情迷(一) 夏旋忘了把搬家的事告诉父母,结果等父母带着一大堆她爱吃的东西来看她时,发现她曾经住的出租屋换了人。 她原本是打算跟简少麟的感情稳定之后再告诉家里,免得他们着急担心。 当她领着爸妈去到住的别墅,看着装修得奢华漂亮的大房子,俩老有点吃惊,悄悄的问她:“你找了个什么样的男朋友,会不会是骗子?” 她没好气的说:“爸,妈,别以为女儿很差劲,等你们见了他,肯定会赞不绝口的。” 简少麟听说她父母来了,赶紧从公司赶回来,因为全神贯注的放在事业上,除了非常重要的场合,他不太注重外表的打理,他在办公室呆了一夜,皱巴巴的外套,凌乱的头发,黑着两个眼圈。 看着父母皱起的眉头,她赶紧解释:“他是做it行业的,平时很辛苦。” 简少麟渊博的常识,诚恳的态度,优雅的谈吐,很快就让夏旋的父母放心下来,偷偷向她竖拇指,表示很满意。 第一次和夏爸爸和夏妈妈见面,来不及做午饭,简少麟一定要邀请他们去外面吃饭。 他站起身,刚走了两步,整个人摇摇晃晃,她赶紧扶他坐下,他的脸色很不好,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说:“去房间休息一下。” 他的个子很高,她瘦小的身材根本扶不动,夏爸爸上来帮忙,把他扶进房间睡下。 他指指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有个白色的瓶子,你帮我拿一下。” 她赶紧找出瓶子,像个药瓶,光滑的瓶身没有标签,递到他手里,他拧开盖子,倒出来两粒黄色的药丸。 她立即去倒水,让他把药丸吞下去。 她问:“你生病了吗?” “这是维生素,我只是太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没事的。” 她不放心:“还是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我向你保证,以后会好好休息,不再让你担心。” 夏旋拉上窗帘,又点上檀香,想让他睡得舒服一些,回到客厅,她给爸妈讲起他创业的辛苦,夏妈妈心疼得赶紧拿着菜篮子去市场买菜,要给未来女婿煮西洋参炖瘦肉。 别墅里还有空着的客房,她就把爸妈安排住下。 简少麟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发现夏旋拿着被子睡在他床旁边的地上。 她睡得很香,紧闭的双眼,均匀的呼吸,他不忍心吵醒她,轻轻的起身,想把她抱到床上去,他小心翼翼的一抱,她就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你起来了!” 他把她放到床上:“睡在地上也不怕着凉。” “我想离你近一点,我怕叫我的时候,我没听到。” 他红了眼眶:“傻瓜。” 简少麟睡了一觉,又喝了一碗夏妈妈煮的汤,疲惫舒缓很多,但脸色还是惨白,她要开始行使女朋友的权力了:“以后不准加班,至少这段时间不准加班,等身体完全恢复才行,要按时吃饭,不准再吃泡面汉堡之类的垃圾食品。” 他行了个礼:“老婆大人,遵命!” 说完,他才注意到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的夏爸爸和夏妈妈,他放下筷子,转向夏爸爸和夏妈妈,非常郑重的说:“伯父,伯母,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一辈子爱小旋的,关心她,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夏爸爸和夏妈妈不住的点头,对这个准女婿是百分百的满意。 简少麟很听她的话,早上8点出门,下午6点准时到家,夏爸爸和夏妈妈怕打扰小情侣的二人世界,没住两天就走了,临走前一再叮嘱她要照顾好女婿。 夏旋又要出差,她想跟老板请假,缓几天,等简少麟身体好一点再走,怕她一不在,没人监督,他又开始没日没夜的加班熬夜。 但工地那边催得急,刑俊负责设计的时候,她是助理,刑俊因为其他的工地去了别处,熟悉情况的只有她,没法推脱,只希望能够处理顺利,早点回来。 临走前她不放心,写了个生活守则打印三份,一份贴在他的办公室,一份贴在卧室,最后一份贴在厨房,她把守则写得很仔细,每天的作息时间,营养餐吃什么都列得很清楚,还叮嘱简木,帮她监督。 提供地砖的供应商发错了货,施工方没有仔细核对,直接就贴上了,直到贴了三分之二,才发现货号不对,继续施工,会偏离甲方的设计,如果返工,损失不小。 夏旋把现场的照片发给刑俊,刑俊在不改变现场地砖式样的情况下,只好修改后期的一些色彩饰品的搭配,力求最完美的效果。 经过多次的勾通,甲方同意了修改的设计方案,乙方和地砖的供应商也协商各自承担一部分损失金,事情才顺利解决。 比原计划多耽误了两天,工作一结束,她赶紧就往家里赶。 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6点,简少麟在家,家里多了个保姆,锅里炖着难闻的中药,她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苦笑着:“事倒没有,就是我哥,紧张兮兮的,非要弄个保姆来。” 她不信:“你不骗我。” “我都把你当老婆了,能骗你什么!”他伸个懒腰:“现在网站的运营很顺利,我是该挪出时间来好好休息。” * 夏旋走出公司门口,马路对面停着两辆黑色的路虎,前面那辆的车窗摇下来,她看到林澈文的脸,心里一惊,又是哪里让这位大少爷不满意了。 她走过去:“大哥,怎么这么巧!”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她很无奈的上了他的车。 他说:“前段时间少麟的身体不太好,你上哪里去了?” 他说的肯定是她出差那几天,他也太大惊小怪了:“我出差去了。” “难道你不知道,作为少麟的女朋友,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你最应该陪在他的身边。” 她真是气得牙痒痒,他只是偶尔来一趟c市,根本就不了解日常生活中,她是如何跟少麟相处的,她心疼少麟的心一点都不比他少,他凭什么义正言辞的声讨她。 她说:“大哥,我不认为我有愧对少麟的地方,即使有,少麟也会理解的,我有工作,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他的身边,但只要有空闲,我比任何人都关心照顾他。” 他叹了口气,似乎对她的态度有点失望:“爸并不赞同你们的婚事,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周到一些,这样我也有说服爸的理由。” 当初林兰要为她介绍的时候就说他是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母亲已经过世,对方没有复杂的家族关系,更容易相处,没想到他不仅有门弟之见的父亲,还有个难缠挑剔的哥哥。 她表明态度:“我现在只是和少麟谈恋爱而已,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因为家庭的反对而放弃我,我只能说,这个男人不值得我爱!我的情感和婚姻,我自己主宰,谁也干涉不了!” 他被她激怒了,下车的时候,他说:“你好自为之!” * 夏旋决定跟简少麟摆牌,他对相处方式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明确的提出来,如果他没有异议,就请他跟林澈文说明,别再用他的臆想来打扰她。 听完她的话,简少麟代哥哥向她道歉:“他从小做事就非常的谨慎,不论是对待工作和生活,要求细致的接近苛刻,所以他的秘书虽然工资很高,但不是一般能力和心态的人能干得下来的,我会和他说明白,以后他再找你,你叫上我。” 就在夏旋以为自己能松口气的时候,老板突然告诉她,要把她从设计部调去后勤部,不仅每个星期双休,工资比之前还涨了两倍。 她怎么可能放弃大学辛苦四年学习的专业知识和这两年积累下来的工作经验,去做一份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文职工作,她很坚绝,如果真让她去后勤部,她就直接辞职。 老板无可奈何的说:“小旋,你这两年呆在公司,我可没有亏待过你,还让最有实力的刑俊带你,这次你可不能撒手走人,我好不容易才拉到一笔鼎盛的业务,你一走,我的合同就吹了。” 又是林澈文在捣鬼! 老板继续说:“林总这也是为你好,你现在跟他弟弟谈恋爱,他是关心你,不想让你太累,而且你不是最讨厌应酬的吗,你只要呆在办公室时,哪怕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对你感激不敬,再说了,你要嫁到林家,以后还工作什么,当少奶奶,享清福......” 她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不是在设计部,我明天就辞职!” 走出老板办公室,她怒不可揭的给林澈文打电话,电话一通,她就问:“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工作。” “你下不了决定,我来帮你做,我是为了少麟,也是为了你,不领情我也没办法。”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大,你们林家有钱有势,但我不稀罕,谁阻止我过想要的生活,我就对谁不客气。” 她回到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包,对着老板的秘书说:“我今天请假,先走了!” 她去公司找简少麟,简少麟见她红着双眼,赶紧问:“怎么了?” 来的路上,她想了很多,感觉心酸,这几年她努力的工作,风吹日晒,东奔西跑,在老板面前,她付出的努力和勤奋竟然敌不过林澈文的一句话,让她失望,又无可奈何,谁叫对方有钱有势,她根本就无力抗挣,就像螳臂挡车。 对于林澈文的做法,简少麟也发起火来,看来上次他的央求没起到作用,他决定立即去找林澈文,并向她保证,她的工作不会受到一点点影响。 * 林澈文刚刚从漫长的会议中脱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报告说简少麟来了,正在里面等他。 他推门走进办公室,简少麟正站在落地窗前面,鸟瞰窗外的风景,他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简少麟开门见山的说:“哥,能不能不要再管我和小旋的事了,你现在弄得她工作都快没了,她正跟我生气呢。” 他无动于衷:“你太宠她了,女人不能宠过了头。” “哥,我是真心的爱她,才会宠她,而且我觉得那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看着她开心,自己也会觉得幸福。”简少麟说:“哥,你跟雪乔姐谈了这么多的恋爱,她一直不肯嫁给你,你没找找原因吗?” 林澈文拿出烟盒准备抽烟,简少麟提醒他:“我听着你说话的声音有点沙哑,少抽两支。” “要是真关心我,就回来帮我。” 简少麟揉揉头:“哥,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酒店管理,而且对这行一窍不通,我已经跳出这个漩涡了,别把我拉回去。” “知道是漩涡,还让我一个人呆里面。” “我可以拉你出来,但别把我拉进去。” 简少麟不想跟他深入这个问题,于是谈回主题:“别再为难小旋了,我现在经不起闹腾,投资刚下来,要做的事很多。” “就是因为我知道你对待这份感情很认真,才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而且你身体不好,也需要一个人照顾,难道你的赚的钱养活不了她。” “哥,你的思想怎么这么古板,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我了解她,她不是那种只会围着男朋友转的女孩子,她独立又有主见,这也是我最欣赏她的地方,别抹杀了她的这份纯真和执着,否则就不是夏旋了。” “爸调查过她的家世,不爱看好她。”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即使将来结婚了,我也不没打算回林家去,就不劳他操这份心了。” “你不是不肯原谅爸,他对你有愧疚,就证明他知道曾经错了,他现在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你尽量顺着他点。” 简少麟觉得没必要再谈下去了,他这个哥哥在念大学的时候就是国际大学群英辩论会上的冠军选手,心思缜密,口才一流,他只好苦着脸肯求:“哥,算我求你了,别再去找小旋了,至少回鼎盛的事,可以再商量。”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想以此为交换,让小旋的生活恢复平静。 * 尽管简少麟向她保证,林澈文不会再干涉她的事,但她也要做两手准备,老板放了她一个星期的假,让她好好考虑换岗位的事,她趁着休假,投了几份简历,想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没过两天,她又拉到了林澈文打来的电话,约她见面,并叮嘱,不想让简少麟知道。 咖啡厅里,林澈文说:“离开少麟,我会为你推荐一份不错的工作,和一笔不小数目的分手费。” 看来这个当哥哥的并不会顾及弟弟的感受,她说:“我要是不愿意呢。” “夏小姐,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对你做任何不礼貌的事情,但是我为了弟弟和家族的利益,偶尔也会有迫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 “我不能理解,我只知道你喜欢以自我为中心,觉得满世界的人都得围着你转,我不怕你,我不会同意调换岗位,大不了不干了,我就不信,你能一手遮天!” “如果夏小姐还想在设计建筑行业做下去,恐怕很难不跟我打交道。” 这分明是在威胁她,如果她不同意,就会让她在业界里呆不下去,这哪里是豪门贵公子,完全就是强盗。 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呆,拿起包:“告辞了!” 回到别墅,简少麟正在煮汤,上次妈妈带了家里自制的火腿,他做的是火腿冬瓜汤,看她一脸沮丧,他问:“小旋,又怎么了?” 她深吸了口气:“少麟,我们分手。” 以为她在开玩笑,他说:“小旋,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我说的是真的,我们不合适,还是早点分手,谁也别耽误谁。” 她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简少麟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他问:“我哥又找你麻烦了?” “也不全是因为他,我仔细的想过,恋爱可以随心所欲,但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结合,也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我们的家世和生活悬殊太大,勉强在一起,只会让彼此痛苦,我不想谈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不如早点放手。” 他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小旋,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她用力的推开他:“我不爱你,你让我觉得很累。” “我要收拾东西,麻烦你先出去。”她把他推到门外,用力的锁上门,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林澈文是不会轻易就放过她的,她不想简少麟在她和亲人之间为难,时间一定以消磨掉爱情的伤痛。 回来的路上她就打算好了,先搬去林兰家蹲几天,她心里难过,有林兰陪着,或许会好受一点,等把工作落实了,再找房子。 夏旋收拾好东西,简少麟却不肯放她走,他拉住她的手:“我们现在就去面对我哥,如果他再敢为难你,我跟你一起走,我们离开这里。” 他有这份心思,她已经很满足了,公司不能没有他,团队不能没有他,哪能这么容易就放手,既使真的放手,她们的爱情能弥补这种缺憾吗? 她咬了咬牙:“简少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也别对我期望太高,我们恋爱也只有一个多月,能有多少真执的感情!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并不是没有人追,那是因为我从小到大,心里只装着一个叫罗家骏的男人,我一心一意的爱着他,他却跟别人结婚了,我需要一段新的感情来填补伤痕,这个时候你出现了,你长得帅,条件好,又有钱,跟你谈恋爱,生活品质提高了,也有面子,但我现在发现我很累,我不想再继续了,如果我再遇到像你一样条件好的男人,我想我也会愿意的。” “小旋,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每天都对着电脑,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你真的能透彻的了解一个人?” 她的情绪很激动,简少麟说:“如果你真的要搬去林兰那里,我送你过去,先别提分手行吗,我们冷静几天再谈。” 简少麟把她送去林兰那里,请林兰好好的照顾她,如果有需要他帮忙,要立即打电话给他。 林兰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这么轻易的被他哥打败了,你可不像是会轻言放弃的人,简少麟这种男人可是打着灯宠都难找的,错过了别后悔。” 她哀声叹气:“我这辈子错过的东西多了,习惯了。” 果然林澈文很守信,大概是听说了她跟简少麟分手的消息,公司老板也没再提让她去后勤部的事,只说让她放心留在公司干,以前做什么,现在还做什么。 她的工作情绪出现了从未有过的低落,从来没出过错的图纸被她弄混了好几处,刑俊看不下去了:“小旋,如果你无法从感情中解脱出来,暂时就不要工作了!” 9.意乱情迷(二) 爱情没了着落,工作上又被刑俊提前放了假,眼看着快过年了,夏旋收拾东西,早早就回家去了。 夏妈妈问:“小简呢,他没送你回来吗?” 如果知道她和简少麟分手了,估计这个年爸妈都会过得不开心,她只能敷衍一下,过完年再说,她说:“他工作很忙,而且他爸才动完心脏手术,过年他要回去陪他爸。” 夏妈妈叹气:“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这种情况你应该陪他去的。” “我去看过他爸了,他们家人手多,要照顾也轮不到我。” 她的房间虽然夏妈妈每天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她以前用过的画板画夹,水彩颜料被她堆得乱七八糟。 她的东西,夏妈妈没有整理,怕她要用的时候找不着,她打算自己动手整理一下,新年要有新的开始,驳个好喻意。 家里的经济条件不是特别的好,但她从小就喜欢画画,在美术方面的花费,父母从来都不会吝啬。 她找到一些没用完的素描笔,突然心血来潮,她想画一张简少麟的人像素描,虽然在心里下定决定要和他一刀两断,但画一张素描不为过。 她支好画架,轻轻挥动画笔,他英俊的脸庞,深遂的眼睛,像春风一样和煦,又微微带着稚气的笑容,他的一切,在她脑海里像烙印一样深刻。 她在房间里关了一个下午,放下笔的时候,才感觉到手臂酸软,起稿她很满意,接下来的两天再深入润色和细部调整。 天气冷,夏妈妈做了喝完能让全身都暖和的萝卜羊肉汤,一大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这才是浓浓的,家的味道。 夏爸爸说:“你二舅的女儿回来了,明天请我们去吃饭。”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二舅的女儿向来都是亲戚妯娌子女中的侨侨者,从初中开始,就保送,保送,再加保送,名校毕业后交了个富二代男友,听说这次回来是商量婚事的。 二舅怎么能放过这个炫耀的机会,说是让大家过去帮忙拿主意,其实就是要告诉大家,她表姐马上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大人亲戚之间难免有点攀比心理,爸妈对简少麟满意得是合不拢嘴,估计早就在亲戚里宣传开了,见了面肯定会被像查户口一样问一遍。 她现在可交不出男朋友来,惹不起,先躲着。 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简少麟有发短信过来,说他去林兰那里找她,林兰说她回家了,他想上家里来拜访,希望她能同意。 她作画的时候有关手机的习惯,所以延迟这么久才看到,她赶紧回复过去: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登录□□,罗家骏有留言:小旋,我明天动身回来,给你带了几瓶特产甜酒。 她回:真小气,你好歹也算是海归,几瓶甜酒就把我打发了,不行,我要贵的,越贵越好。 没想到那头他在,他叹气:老婆跟我吵架了,她不想到中国来,说太冷,爸妈还没见过媳妇,不知道要怎么交待。 活该!像我这样温柔体贴的不要待见,偏偏要去自讨苦吃。 他开玩笑:我真后悔了,怎么办? 凉拌,好女从来不吃回头草!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在迪拜转机,大概后天早10到c市,小旋妹妹,来接机,我想一下飞机就看到你,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才不来,记得到家了把礼物给我送过来。 * 每年的春节都过得差不多,腊月三十一起床,她就洗澡洗头,再洗脏衣服。 她们这里有习俗,初一天是不能洗澡洗衣服,倒垃圾,否则会把一年的好运都洗掉倒掉,所她要打扮得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迎接新年第一天。 晚上去爷爷奶奶家团圆,一大家子亲戚朋友,二伯母开口就问:“小旋,怎么没把男朋友带来大家帮你参谋参谋。” 又不是打杖,还参谋,她笑了笑:“他父亲身体不好,在家里陪着呢。” 四伯伯问:“听你爸说,你男朋友是做it的,住在市区的别墅里,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父母都不是贪财的人,但遇到简少麟这个隐形富豪,唏嘘的同时难免会显摆两句,证明自己家女儿找男朋友也不差,她就惨了,金龟婿飞走了,这慌话是圆不过去了。 她没好气的说:“我和他只是谈恋爱,八字还没一撇,结不结得了婚还难说,拜托你们别问了行不行!” 吃过团圆饭,喜欢家常八卦的人都围着电视机,一边看春晚,一边说长道短,夏旋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免得被抓住,把她问个外焦里嫩,无言以对。 简少麟给她发短信:新年快乐!想你。 马上就是新年了,说绝情的话晦气,她也回过去:新年快乐! 她在房间里坐了一夜,把简少麟的那副素描画像一气呵成,天亮的时候才困倦的躺下,睡到中午,罗家骏来了,除了正宗的葡萄牙甜酒外,还送了一瓶迪奥的香水。 她闻了闻,这个味道很淡雅,她喜欢,她说:“算你还有点良心!” 罗家骏看到那幅已经完工的素描画问:“你现在的男朋友?挺帅的嘛。” “那是当然。”她说:“我准备拿到店里去婊背” “不如现在就去,我好久没有去逛庙会了,想起炸小蟹的味道,我就流口水。” 夏旋家所在的思伊小城是c市周边一个很有名的古城,城里三分之二的建筑都始建于清末民初,至今能保存得如此完整,当然得益于政府的大力支持和保护。 思伊小城一直保持着春节庙会的习俗,这里本来就是c市的重点旅游景区,每年初一到初六的庙会,会吸引几十万的外来游客,再加上本地居民也有初一赶集的习俗,可见庙会的热闹程度。 并不宽敞的石板街道上人潮涌动,人挤人,人挨着人,行动缓慢,夏旋担心画被挤坏了,罗家骏只好把画板高高的举起,好在他个子高,到了婊画店,打开画夹,还好,画完好无损。 从婊画店出来,罗家骏非让她陪着去吃炸小蟹,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赞不绝口的说,这是他做梦都流口的味道。 她说:“那你还跑出去泡外国妞,以后真嫁到国外去了,还不馋死!” 他说老婆罗姗娜除了有点大小姐脾气外,对他还是很不错的,罗姗娜是土生土长的葡萄牙人,从小就生活在马德拉小岛上,对中国文化不太了解,有点恐惧感。 他这次回来,想带些有家乡气息的东西回去,让她慢慢熟悉。 她问:“你什么时候走?” “初七。” 夏旋陪着罗家骏在庙会上买了许多年货,然后她也买了些水果,去罗家骏家给罗爸爸和罗妈妈拜年。 两家离得近,从小到大,她每年的大年初一都会去罗家拜年,已经成了习惯。 她和罗家骏从小就要好,两家人其实是有意思撮合他俩的,她是痴心一片,偏偏罗家骏对她不来电,他比她大三届,小学和初中在一个城里,那时候小,说感情太早, 可等他大学考去了省外,两个人的交集就少了,等她考去他所在城市的大学,他又迫不及待的出国去了,然后交女朋友,闪婚。 她的那份痴心也耗得没有了,感情可以磨灭,习惯却很难改变。 拜完年,罗爸爸和罗妈妈给了她压岁包,罗家骏在一旁吃醋:“为什么不给我压岁钱。” 罗爸爸藏着一肚子火:“你都结婚了,是大人了,连个媳妇都带不回来,还好意思要压岁钱。” 罗爸爸和罗妈妈在生气结婚不通知他们就算了,大过年的,也不回来看一眼,太没礼貌。 在罗家吃过晚饭,罗家骏送她回家,在经过离家不远的巷子口,夏旋突然看着前方不远处,一个走过来的男人像极了简少麟。 越来越近,不是像,真的是简少麟。 她的心跳得厉害,看不见就能少想一些,真正见了面,还是无法克制激动酸楚的心情。 她小声对罗家骏说:“过会儿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反驳,听着就行了。” 她挽住罗家骏的胳膊,笑着迎了上去:“好巧,你也来旅游吗?” “我是来找你的。” 她赶紧向简少麟介绍:“这位就是跟我亲梅竹马的罗家骏。” 听到这个名字,他愣了一下,他不会伪装,脸色惨白僵硬,艰难的向罗家骏伸出手:“你好!” 罗家俊很礼貌的跟他握手:“你是?” “我是……”他很沮丧:“我能不能和小旋单独谈谈。” 罗家骏说:“没关系,前面有家茶馆,你们慢慢谈。” 她瞪了罗家骏一眼,这不是添乱么,见到他,她已经快情绪失控了,再聊下去,她怕会违背离开他的初衷。 罗家骏回瞪她,仿佛在说,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明白?别硬撑,该和好就和好,要分手,就讲清楚。 她和简少麟去了茶馆,罗家骏要走,她拽着不肯,只好到对面的游戏厅等着。 10.意乱情迷(三) 简少麟问:“我问过林兰,罗家骏已经结婚了对吗?” “是结婚了,但最后还是回来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跟罗家骏道歉,千万别说我在咒你。 “他辜负了你,你还愿意相信他,为什么却不肯相信我?” “其实感情没什么相不相信,只有合不合适,或许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太过了解,所以缺乏新鲜感,当激情过去之后,才发现,平平淡淡才是生活的本质。” 他的双手放在桌下,用力的揉搓着:“小旋,我这个人比较内向,许多东西不擅表达,有时候甚至有点木纳,可我是真心的想跟你在一起,我已经在试着改变了,我很想你再给我一个机会。” 他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但很快就克制住了:“我决定回去帮我哥,其他的你不用担心,以后的日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她揉了揉额头:“不好意思,我对你所说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从前以为,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爱,要很多很多钱也不错,跟你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我想要的快乐是钱买不到的,我只想做我自己。” 夏旋把钱包拿出来,把她的那份咖啡钱放在桌上:“我不想让他等太久,话我已经说完了,如果你还是想不通,那是你的事,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夏旋去旁边的游戏厅找罗家骏,当罗家骏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她这一副邋遢的样子,他可不敢就这样送回去,怕夏爸爸夏妈妈以为他欺负她。 罗家骏带她去吃凉糕,老城边上有家店柠檬凉糕做得特别好,小时候常缠着他带她去,人变了,店里凉糕的味道没有变,甜甜酸酸的,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个。 罗家骏问她:“他就是你画上那人,我看他挺在乎你的,你也喜欢他,为什么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真要命!” “乌鸦嘴,新年我要是走霉运,第一个找你算账。” 老板端来两件红糖柠檬凉糕,问:“配什么饮料。” 罗家骏说:“老样子,两杯柠檬水, 她摇摇头:“给我来瓶啤酒。” “借酒消愁有用么?” 她瞪了他一眼:“都得怪你,谁让你不喜欢我,你坑我还不够,现在掉进更大的坑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爬上来。” 罗家骏也要了啤酒:“我陪你喝,算是谢罪,行了!” 夏旋不会喝酒,上大学的时候,有舍友借酒消愁,她去凑了几次热闹,酒量没练出来,吐得一塌糊涂,至今都没喝出什么醇香味来。 她囫囵吞枣,连着灌了两瓶,还要再喝,罗家骏把她手里酒瓶抢过来:“你们两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哥给你排解排解。” “就是他有个混蛋大哥,他俩无论有什么矛盾,都是亲兄弟,这种血缘是永远都断不掉的,我不想他为难,既使他现在站在我这边,将来也会后悔,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他对现在的工作充满了激情,她不愿意他为了自己,强迫着去接受另一种让他压抑抗拒的生活方式。 她支着头,露出傻傻的笑容:“再说了,像我这种大美女,只要我敞开怀抱,肯定有大把大把的青年才俊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我才不愁呢。” 罗家骏说:“我看你是真的喝多了。” 她抬头看着他,眼神混沌:“像你们这种给不了我幸福的男人,快快退散。” 最后夏旋吐得一塌糊涂,让罗家骏给背回家的,夏爸爸和夏妈妈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罗家骏,以为他结了婚还贼心不死,想着再回来祸害自己家的闺女,脸色很难看,吓得他再不敢轻易往她家来。 夏旋在家呆到初三就回市区了,找房子,打扫卫生,整理日常用品,等舒舒服服住下的时候,已经到了上班的日子。 她开年运气很好,签成了第一笔大单子,是刑俊的老客户带了位朋友来,500多平方的的别墅,到公司的时候,刑俊刚好不在,她是刑俊的助理,跟那位老客户也熟识,就坐下来聊两句。 聊到装修设计的一些常识和见地,让对方非常的满意,见刑俊苦等不在,客户当场就决定,由她来主任设计。 当对方在合同的右下脚签上唐怀远的名字时,看来她真的要时来运转了,工作忙,那些烦心的事就可以先搁在一边了,拿了这笔业务的设计费,还可以出国旅游一趟,散散心。 她跟唐怀远去别墅丈量尺寸,别墅在市郊,依山傍水,风景很好,小区内有高尔夫球场,配置够奢侈的。 聊别墅的设计之余,一般也会和客户聊一些家常,拉近一下距离,闲聊中,她了解到这个唐怀远文化程度不高,年纪轻轻就到大城市来打拼。 挨过许多白眼,吃过许多苦头,最终在物流行业拼出一片天地,他结婚很早,原以为可以相濡以沫的妻子在他创业遇到瓶颈的时候,选择了放弃,抛弃了他和孩子嫁给了别人。 他平时和儿子住在市区的公寓里,方便他工作,也方便孩子读书,夏旋多了句话:“那你为什么还要在偏远的市郊买房子?” “现在有了事业,就差个媳妇,没有金窝,哪里能引来凤凰,也不怪现在的女孩子现实,不是有句俗话叫女人有家才是嫁,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我也想尽我所能的让对方过得好一点。” 唐远怀笑得很腼腆,这笑容让她想起了简少麟,那天之后,他再没有一个电话,一条短信给她,看来他是真的放弃了。 唐怀远说:“我觉得夏小姐真是年轻有为,人长得好,能力又好,真让人羡慕。” 她巧笑倩兮:“谢谢夸奖。” 多亏刑俊在旁边指点,她的设计方案进行得很顺利,一个月之后,别墅的装修正式动工,她的工作却一点也轻松不下来,为了不耽误施工进度,她又陪着唐怀远辗转建材市场,挑选主材。 其实她挺佩服唐怀远这样的商人,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所以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他挑东西很细致,也喜欢不耻下问,尽管增加了她的工作量,但他偶尔也会讲一些工作生活上的趣事,或是送一点小礼物表示歉意。 每周星期一的休假,夏旋本来打算在家里好好的躺一天,结果地砖的供货商送货上门,唐怀远临时有事走不开,让她代为收货,对方再三嘱托,她又推不掉,只好迅速的换上衣服出门。 等她验收完货,唐怀远又赶过来了,在送她回去的路上,他问:“夏小姐,明天朋友的酒会要带女伴,我平时工作上找交道的都是男人,我有点手忙脚乱,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个女伴,不知道夏小姐明天有没有空,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这样的邀请微微有点暧昧,工作守则上有讲,千万不能跟客户有暧昧关系,她说:“明天我要上班。” “是明天晚上的。” 见她有些为难,他又说:“我保证十点之前肯定送你回家。”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推脱不掉,问:“需要穿礼服吗?” “不用,只是普通的聚会。” * 唐怀远说得不太清楚,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聚会,为了不失礼,也不想打扮得太过瞩目,她拿出了那条应酬时穿的白裙子,化了个淡妆。 唐怀远准点在出租屋楼下来接她。 他平时喜欢穿休闲装,今天特地穿了很正式的西服,让她感觉到聚会的慎重。 “夏小姐,你真漂亮。”平时伉伉而谈的他,突然局促起来。 去了才知道,应该算是拓展关系网的交流会,借着晚餐的机会,顺便分享一下资源,寻找可能的商机,来的人都带着女伴,还有四五十岁的大叔,带着可以当自己女儿的妙龄女孩子。 男人们谈笑风声,夸夸其谈,女人们极力表现着温柔妩媚,为男人增添光彩,气氛让夏旋感觉到微妙,她似乎来错场合了。 唐怀远并不活跃,除了倾听,一言不发,偶尔会贴心的为她夹菜,让她放轻松,不必拘束。 刚才出去吸烟的人回来了,邀功似的说:“我在走廊上遇到鼎盛的林澈文,我听说鼎盛要在c市做一个景区酒店,他是负责人,他就在隔壁包间,我现在就去请他过来。” 一听到他的名字,她就莫名的紧张起来,她不想在这种场合遇到他,她小声的对唐怀远说:“我要去上卫生间。” 她刚走出包间,迎面就撞到林澈文,旁边引他过来的人问:“夏小姐,你是要去哪儿?” 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他:“我去卫生间。” “里面不是有吗?” “我有点不舒服,想到外面走走。”然后她快步向走廊的另一端跑了。 真是冤家,上哪儿都能遇到,她暗暗骂自己没出息,自己又不欠他的,为什么见了他就有种老鼠见猫的压迫感,让她喘不气。 她想着林澈文自己有饭局,应该不会在包间呆太久,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才回去,小心翼翼的推开包间的门,迅速的四下环顾,他已经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11.意乱情迷(四) 饭还没吃完,唐怀远就接到保姆打来电话,说他的儿子突发高烧,现在正在送去医院的路上,让他赶紧过去。 他很抱歉的对夏旋说:“夏小姐,不好意思,我先叫车送你回去。” 看他着急的样子,她说:“你赶紧去,我自己搭车回去,反正也不远。” 唐怀远先走了,出于礼貌,她一直呆在饭局结束,席间有人提出主动送她,她都婉拒了:“过会儿有人会来接我。” 她在路边拦出租车,有车缓缓的向这边驶过来,昏暗的夜慕中,车灯显得特别的刺眼,车停在了她的面前,两辆黑色的路虎,知道是林澈文,她皱起眉头。 她现在看到黑色的路虎车就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司机下来为她打开车门:“夏小姐,林总请你上车。” 司机高大的身材完全挡住她的去路,似乎不容她拒绝,她在心里暗暗骂了句国骂,上了他的车。 他喝了不少酒,车厢里有浓烈的酒味,她紧紧的靠着车门坐,与他保持距离。 司机在问了她住址之后,发动了车子。 她心里烦燥,忐忑不安,揣测着他是不是又要居高临下,用那种古板刻薄的话来教训她,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就怕触到他哪根易怒的神经。 她把头侧向窗外,欣赏着飞驰而过的车水马龙,高楼霓虹,心里升起一股失落感,她在这个繁华喧嚣的城市里,因为太过渺小,无论怎么努力,连自己的爱情都要任人摆布,真是可悲。 一路上,林澈文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一直侧身背对着他,没有任何交集,大概是他酒醉睡着了,自己算是幸运的躲过一劫。 车停在她出租屋的楼下,下车后,她没有看林澈文一眼,只是对着司机说:“麻烦你了。” 回到家,一室的清冷,她仰面往床上一躺,眼角的余光看到不远处矮几上放着的画框,她立即坐起来,走过去轻轻抚摸画框里的人。 她闭上眼睛,仿佛指尖真实的感觉到他英挺浓密的眉毛,像星光一样璀璨的眼睛,还有他的唇,柔软温热...... 她有点遗憾,在一起的时候,她该多抽点时间好好吻一下这张脸。 第二天在工地遇到唐怀远,他为昨天的先行离开道歉,她说:“没关系,孩子总是父母心里最重要的东西。” 中午,唐怀远请她在小区外面的餐厅吃饭,唐怀远聊到自己奔波事业的辛苦,疏于照顾孩子,孩子也因为缺少母爱,显得内向孤僻。 饭吃到一半,他突然拿出一个红色的绒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钻石戒子,七八分大,光华闪闪,他很郑重的说:“夏小姐,我很喜欢你。” 她吓得差点噎倒:“唐先生,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他赶紧解释:“这两个多月和夏小姐接触,我发现夏小姐是个非常能干又温柔细致的人,我并不是让你现在就嫁给我,我们可以行彼此了解一下,我结过婚,还有孩子,在年轻漂亮的夏小姐面前,我很自卑,但我还是想鼓起勇气试一试。” 他又说:“我现在经济条件还行,有家年收入上百万的公司,儿子也很乖巧,如果我能跟夏小姐在一起,等这别墅装修完工了,你就是那里的女主人。” 她的态度很坚绝:“唐先生,谢谢你的错爱,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唐怀远的脸色有点难看,他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 林兰的老公升了职,请客吃饭,林兰给夏旋打电话,让她一定要去。 她在聚会上看到了简木,简木跟徐永也是校友,又因为徐永跟简少麟的关系好,所以大家都彼此熟识。 简少麟有事没能来,简木带了两个人的恭贺来。 平时无辣不欢的林兰突然口味变得清淡起来,夏旋好奇:“人家说结婚的女人会有很多改变,你连口味都变了?” “在备孕,。”林兰叹气:“徐永他妈为了早点抱孙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中药,苦不说,在饮食上还得忌这忌那,为了讨他妈高兴,只能先忍忍,实再受不了的时候,我就私底下找个地方解决。” 林兰问她:“感情上有着落没有?” “哪有这么快,你以为男人是路上的石头,随便捡么。” 吃完饭,大家又去唱卡拉ok,简木是标准的理工男,不会吃,不会喝,不会聊,更不会玩,除了电脑程序,就没别的乐趣,为了不扫大家的兴,他只能跟着去,在包间里找了个角落坐着。 夏旋五音不全,献丑不如藏拙,所以每次朋友聚会唱k,她都是倾听者,闷在一边吃水果。 刚好坐到简木的旁边,两个相视一笑,算是打招呼,她一直惦记着简少麟,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现在怎么样了?” 简木认真起来,把她拉出包间,在旁边的休息茶座,他说:“少麟过得很不好。” “他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有时候甚至不睡,就一动不动的坐在电脑前面,大家都以为他是跟以前一样,满腔热情都用在工作上,只有我知道,他是在自虐,他性格内向,也不擅表达情感,只能用这种最愚蠢的方式来忘记你。” 简木很生气:“你的行为让我很难以理解,既然选择了和他在一起,就要用尽全力去呵护这段感情,不要轻言放弃。” “至于他哥哥林澈文,我不知道少麟有没有告诉你过林家的事,当年我姑母违背家人的意愿,跟着穷小子林唯生私奔了,我姑母不仅陪着他在商场上辛苦打拼,就连生了孩子都没人照顾,落得一身是病,她用一生的爱和苦难换来的是忘恩负义,情断义绝!” “少麟是跟着姑母长大的,所以他的性格温柔,脾气也好,但林澈文就不一样,在一个狼心狗肺,没有人情味的家里,能生出什么好人来,如果林澈文有为难你的地方,你不用太在意,少麟念的不过是血缘上的那份亲情,他永远都不会变成林家那种只图利益,没有感情可言的冷血动物。” 最后简木非常恳切的说:“如果你有空就去看看不少麟,劝他多注意身体,他因为疲惫这个月已经晕过去两次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他会熬不住。” 简木中途借口工作先走了,等大家散场从ktv出来,徐永决定先送夏旋,再和林兰一起回家,她说:“不用这么麻烦,时间不早了,林兰要早点休息,我搭车回去就是。” 等她上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我去铂金云鼎。” 那是简少麟住的小区。 就因为简木那句‘如果你有空就去看看少麟’,她感觉像是得到一张邀请函,心里的澎湃无法克制,她想去看看他,虽然这个点晚了些,他可能已经睡了,但她想去,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他房间的窗户,也会感到满足。 她在小区里住过一个多月,保安对她很熟悉,没问什么就直接放她进去了,别墅的黑暗一片,他还没回家呢,她就转去旁边的公寓楼,如果不在公司加班,他就很有可能在那里加班。 她仰起头,那间公寓的窗户亮着灯,平时公司的其他四个人住在那里,他有可能在,也有可能不在。 她在旁边花坛前的石凳上坐着,想象着以前她拧着夜宵跑到公寓来犒劳大家,她是不会做饭的,只是跟简少麟在一起的那个月,她心血来潮,想让厨艺突飞猛进,就在网上下了菜谱,做好之后拿去给他们品尝,让他们给点建议。 其他的人都会对她的菜品头论足,但简少麟却总是说美味,她生气说他在敷衍,光挑好的说,他说:“我在乎不是菜的味道,而是做菜的人,因为我吃到了你的真心。” 她还打趣说他讲话肉麻,肯定是以前情话说多了,练出来的油嘴滑舌。 隐隐的,她感觉到鼻子发酸,眼眶发疼。 “小旋,是你吗?” 有人在叫她,她抬起头,不远处站的人竟然是简少麟。 她很慌乱:“好巧。” 他点点头。 她又说:“我有个客户在这个小区,所以我来......” 这慌话说得太拙劣,让她无法圆下去,谁会大半夜的上客户家来,她又说:“我回家,路过这里,想散散步,就进来了。” 这个慌还是说得不好,她家和公司跟这里是反方向的,再怎么顺路也顺不到这里来。 简少麟说:“既然都来了,去我那里坐坐再走。” 她真的跟他去了,走进客厅,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跟她住的时候一模一样,他说:“你走了之后,简木交了女朋友,也搬走了,我哥偶尔会来住住,他住在一楼的客房里。” 听到林澈文的名字她就惊慌,他补了一句:“他今天有应酬,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他问:“你要喝点什么,我去拿。” 他去了厨房半天都没回来,她跟过去,发现他对着打开的冰箱发呆。 她以前喜欢喝鲜榨的果汁,他一买买很多,放在冰厢里,她走了之后,冰箱里的东西似乎没有动过,果汁都发霉了,还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他说:“我突然才发现,你离开有那么久了吗?” 12.意乱情迷(五) 夏旋帮忙把坏掉的果汁都装进垃圾袋里,以前,虽然他请了钟点工来做清洁卫生,她偶尔也会帮忙收拾一下厨房,这里的一切,她驾轻就熟。 她问:“阿姨呢?” “你走后我就辞掉了,家里冷清得很,我也是偶尔才回来。” 屋里明亮的灯光才让她看清他憔悴疲惫的脸,他瘦了,两只眼睛深深的凹了下去。 她说:“你又整天泡在办公室,不好好的休息。” 他笑了一下:“干我这行本来就辛苦,没日没夜的,不过网站运作挺好的,辛苦也没有白废。” “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要走,他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再陪我一会儿好吗,就十分钟。” 他以前常这么说,每一次见面,每一次分开,他都恋恋不舍:“再陪我十分钟,好吗?” “陪你可以,但你现在就去睡觉,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简少麟闻闻身上的味:“我都不知道是有三天还是四天没洗过澡,换过衣服,都快馊了。” 简少麟洗澡去了,她知道小区门口有家24小时便利店有鲜牛奶卖,她去买了一杯,热过之后拿给他,又监督他喝得一滴不剩。 他躺下之后,她为他掖好被子,他疲惫的半眯着眼睛,她问:“怎么还不睡!” “不想让你离开。” 她想说‘我也不想离开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有些东西她承诺不起。 “我走了,再晚,车就不好搭了。” 她找了个借口准备走,简少麟突然起身揽进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我不准你走。” 夏旋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就坐到他的腿上。 他说:“我问过林兰,他说你是故意气我的,才说要和罗家骏在一起,我怕再听到你说绝情的话,所以就一直等着,想象着有一天你会再回来,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今天,我终于美梦成真。” 她转过身,用手轻轻摩挲他的乱发,他的眼睛里流动着迫切的渴望,她心动了,林澈文有什么资格来左右她的爱情,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就是死了也值得,还有什么能掣肘她的? 她闭上眼睛,低头去吻他,四瓣温热的唇快要碰到时候,被门外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 两个人则过头,林澈文站在没有关上的门边瞟了他们一眼,然后顺手把门带上了,似乎在告诉他们,做暧昧举动的时候,要注意关门。 简少麟是一脸的尴尬与羞臊,她却吓得心快蹦出胸口,她赶紧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揉皱的外套:“我该回去了。” 他拉住她的手:“小旋,留下来陪我,我哥在楼下,不会打扰到我们的。” 她很坚持:“我要回去,明天一大早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他要送她,她把他按回到床上坐着:“你赶紧睡觉,不要没日没夜的加班,熬夜老得快,你要是提前变成小老头,我就不理你了。” 他听话的睡觉了,她独自下楼,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林澈文在小酒喝酒,昏暗的暖光,半杯葡萄美酒,空气中弥漫着悠扬的爵士乐,他还挺会享受的。 为了不失礼,她轻轻的走过去,对着他微微弯腰示礼,表示她要走了。 他没说话,她也没打算听他表态,径直的走了。 回到家,夏旋辗转反侧,对于她和简少麟亲热的那一幕,林澈文准备怎样对付她? * 夏旋正要茶水间泡杯热茶,已经是春天了,在办公椅上坐久了,还是冻得手脚僵硬。 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二舅,平他几乎不会给自己打电话,今天刮什么风?她一接起来,就听到二舅在那边焦急的说:“小旋,你爸让车给撞了,现在在县城医院里,你赶紧回来。” 她吓得魂飞魄散,把手边的茶杯都打翻了,为了节约时间,快点赶回思伊,她央求刑俊开车送她汽车站,刑俊下午有个单子要谈,他想也没想,直接让把会面取消了,开车直接把她送到思伊的人民医院。 夏爸爸昨天晚上去给二舅家送东西,在去的路上被车撞了,当时天色很暗,肇事司机跑掉了,是路上的行人把夏爸爸送到医院来了。 连夜就动了手术,但被压伤的脚很不乐观,术后一直在发炎,如果继续恶化,就会截肢,夏妈妈怕她担心,拦着大家不让告诉她,想等夏爸爸恢复好一些,再说,二舅心里藏不住事,第二天就打电话告诉她了。 夏爸爸一直昏迷不醒,夏旋只能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她不敢睡觉,怕错过任何一个爸爸可以醒来的机会。 在医院呆了三天,夏爸爸的病情还是恶化了,医生建议他们转院,转过c市医疗技术和设备更好的医院。 警察已经介入这起肇事逃逸案,肇事司机没有找到,所有的医疗费都得自己先垫付,看着父亲满身都缠着绷带,紧闭的眼睛,微弱的呼吸,在icu住一天的费用都上万块,夏旋感觉有座大山压在她有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出来工作两年多,工资也不算低,她吃吃喝喝,没想过节省,现在是一分存款都没有,家里为了供她念美院,把父母几十年的积蓄都花得差不多了,从亲戚那里凑来的也只有几万块,显得微乎其微。 不得已,她给林兰打电话,希望从那里借五万块,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林兰来的时候还带来了简少麟,他说:“小旋,我打你电话一直不通,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了,你应该早些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助你。” 简少麟简直就是她的救星,他不仅付清了欠着的医院费,还预存了一大笔钱,让她们能安心治疗,简少麟说:“我认识一个在国内很有名的骨科教授,我让他来看看,或许能找到不用截肢的治疗方法。” 这也是夏旋最担心的地方,父亲前半辈子劳累奔波,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安享晚年,如果让他在轮椅上试过,该是怎样难以承受的打击! 简少麟安慰她:“不会的,伯父是有福气的人,肯定会好起来的。” 在他打了几通电话之后,那个所谓的骨科教授真的来了,她百度过他的资料,曾凡,公派留学海外多年,现在是有名的骨科治疗研究所的研究员,他在骨科上的成就,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不可小觑。 在给夏爸爸重新做过检查之后,曾凡很自信的说:“只要进行一个小手术,绝对能保住他的腿。” 在熬过了看不到希望的阴霾之后,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曙光,眼前突然恍惚起来,她揉了揉眼睛,眼睛一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她太累了,心里和身体上的压力让她喘不过气,微微一松懈,就疲惫得睡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出租屋了,简少麟陪着她,她坐起身,赶紧问:“我爸呢?” 他柔声说:“放心,伯父很好,我请了看护和伯母一起照顾,等你休息好了再过去,别等伯父病好了,你又病倒了。” 她的肚子咕咕的叫了两声,她笑着摸了摸凹下去的肚子:“我饿了,感觉能吃一下头牛。” “都睡了一天一夜,怎么可能不饿。”他从厨房里端出煮好的白粥,还有两三碟酱菜:“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营养不良,先吃点白粥暖暖肠胃,以后我要每天监督你按时吃饭睡觉。” “你把我的台词都说了。” 他把粥喂到她嘴边,她没有吃,一把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他的手一晃,把粥都撒出来了,他问:“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抱着你。” 他把勺子放下,用有力的双臂把她搂在怀里:“小旋,我们和好,我会好好照顾你,还有伯父和伯母,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简少麟说到做到,每天他从公司一下班就会往医院跑,夏爸爸的病历和康复情况,他都了解得非常的仔细,一些日常的护理,因为看护是女的,他担心做得不够仔细,就亲自动手,有时候也帮夏妈妈值夜,做夜宵。 一个英俊帅气,工作体面,还一心一意,对待岳父岳母,比一些亲儿子做得还周到未来女婿,简少麟让一向在亲戚面前默默无闻的夏旋突然大发光彩,亲戚们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说她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找到个完美的无缺的好男人。 连一向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二舅也酸酸的说:“这么好的男人,看紧点,小心到最后便宜了别人。” 夏妈妈更是一再的叮嘱她,让她好好的对待简少麟,如果辜负了他,夏妈妈第一个教训她。 13.意乱情迷(六) 简少麟接到c市商会的通知,让他参加c市一年一度的经济峰会,要颁给他年度商业新秀的奖,他不想去,不知道找什么样的借口推掉,夏旋把邀请函拿过来看了看:“为什么不去,这可是提高知名度的好机会。” 他笑了笑:“我不在意有没有知名度。” 夏旋说:“知道你不在意,但公司拓展需要商机,机会都是自己的去找,很少有自己送上门的。” “我不太适应那样的场合。”他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悄悄的说:“我有社交恐惧症。” “如果你不介意,我陪你去,只是我不太会说场面话。”她笑着说:“我也有一点点社交恐惧症。” 她后来才知道,他们的这些想法都是多余的,第二天林澈文就打电话过来,一是恭喜他获奖,二来他打算陪简少麟去,他在商场上的游刃有余,能让简少麟更加的大放光彩。 在夏旋看来,林澈文这是在得瑟,自己有个商业天才的弟弟,能在圈子里大光光彩有是他自己。 她说:“既然有你哥陪你,我就不去了。” 简少麟一再的坚持:“在我上台领奖的那一刻,我最需要的是你的掌声,我想得到的是你的认可。” 夏旋从来没有出席过正式的宴会,听说要盛装出席,她就拉着林兰帮忙参考一下,林兰笑她:“看来这缘份是天定的,你躲来躲去,最后还是在一起了,这次你可别轻言放弃,如果他哥再敢为难你,你要拿出坚绝的态度来,誓死不低头。” “你说得我快要牺牲似的,吓得我小心肝扑腾扑腾的。” 林兰拉着她一起去逛那种以前从来都不敢进去的礼服店,一来是因为她们完全没有穿的场合,二来礼服能穿的场合不多,价格都贵得离谱,她们一般都是对着橱窗里高挑婀娜的模特穿着迤逦光华的礼服长裙唏嘘感慨一番,然后转身去别的店。 夏旋的个子不高,属于娇小婀娜型,好在她身材的比例好,腿长脸小,稍稍打扮,显得甜美可人。 林兰说她穿深色好看,衬得肤若凝脂,她挑了一件宝蓝色的连衣短裙试了试,林兰对她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可。 她心里开始捣鼓,刚才试衣服的时候她偷瞟了一眼吊牌,2万多,这可是她三个多月的工资,再好看她也不会买,这东西不能吃也不能喝,估计也就穿这么一次,划不来。 林兰疑惑的问:“他开着几千万的公司,不会对你这个正牌女友这么吝啬。” 她从包里拿出一第□□:“这是他给我的,说需要什么自己买,我爸生病他已经花了不少了,我都不好意思再花他的钱买衣服,我怕他认为我是冲着钱去的。” 林兰恨铁不成钢:“这怎么能叫花他的钱买衣服,这是在帮他撑面子,你想想大会那天,他可是最数目的新星,难道他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穿得光彩照,挽住他的手,郎才女貌,嫉妒死其他人!” 如果是平时穿的,她能忍住不买,但想到是去给简少麟撑门面,她可不想一身暗淡的站在他身边,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是要看紧点,要是被哪个美艳妖娆又能说会哄的狐狸精给拐走了,她会后悔死的。 她一咬牙:“买!” 她刚拿出□□要交给收银小姐,店里来了新客人,几个位导购小姐一齐上前,恭敬的迎接:“欢迎光临。” 她和林兰同时侧身看过去,进来的人竟然是林澈文,他是陪别人来的,一个高挑靓丽的女孩子走在前面,女孩子的声音清脆爽朗,准确的说,应该是非常的好听,女孩子说:“我看这家店还不错。” 夏旋深吸了口气,不是说好要跟他‘战斗’到底的,首先,她气势上就不能输,她对着进来的人面带微笑:“大哥,怎么这么巧。” 女孩子愣了一下,问旁边的林澈文:“你们认识。” 林澈文只是点了点头,没做解释。 她自己介绍:“简少麟是我男朋友。” 女孩子恍惚大悟的表情,主动伸出手:“你好,我叫霍雪乔,我听阿文提起过你,说你很可爱。” 可爱?她无法想象这两个字会从林澈文的嘴里说出来,大概是霍雪乔随意寒暄的话。 霍雪乔问:“你也是来买礼服的?是不是要参加少麟的颁奖宴会。” 她点点头。 霍雪乔看着导购小姐正在包装的礼服,看向她:“能让我看看吗?” 霍雪乔拿出来看了看:“蛮有眼光的,很适合你,你长得也很漂亮,跟少麟走在一起,很是般配。” 能入得了林澈文眼里的人,非富即贵,夏旋和林兰都在猜测这个霍雪乔肯定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不仅漂亮,而且性格活泼大方,她能跟冰山脸再加势力小人的林澈文在一起,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夏旋小声的问:“霍小姐,我该叫你声大嫂。” 霍雪乔忍不住笑颜如花:“小妹妹,你说话我喜欢听,我是想当你大嫂,只是有人不开窍。” 夏旋瞟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脸不耐烦的林澈文,还是快闪,再调侃下去,真把他惹恼了,吃不完兜着走的还是自己,她赶紧刷卡付钱,跟霍雪乔道别,拧着包走了。 * 经济峰会那天,夏旋去光顾了梦露的美容院,在那里化了一个光彩照人的妆容,然后让简少麟开车去接她。 看着一身妥体的西装,英俊不凡的简少麟,梦露有点不相信的问:“他真是你男朋友。” 她点点头,然后挽着他的手扬长而去。 她承认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小邪恶,从认识开始,梦露总是杖着家里有钱,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显摆一下,现在,她也有了可能显摆的宝贝,就是简少麟。 他细心的帮她系安全带,他的则脸离她不到五公分,她嘟着嘴吻在他的脸颊上:“少麟,以前是我错了,什么力量都不能阻止我离开你。” “小傻瓜,我也离不开你。” 简少麟站在领奖台的中央,无数的闪光灯,摄像机,还有鲜艳的目光簇拥着他,他是今天晚上最耀眼的星星。 他的领奖感言很简单:“我会继续做,我想做的事。” 其实之前林澈文让秘书写了一大篇精彩的感言稿,简少麟只是看了看就放在一边,他觉得太麻烦,而且他没那么多想说的,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如果热爱一份事业或是一个人,他就会用心全力的去追逐,永不言弃。 她和他开玩笑:“那你追我怎么没见这么用心,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没说两句,你就走了。” 他低着头,很腼腆的解释,之前徐永就告诉过他,要给他介绍一个叫夏旋的女孩子,所以那天当徐永介绍的时候,他的目光全都在她的身上,只是那么一眼,有点一见钟情的味道,可他不擅表达,而且他发现夏旋并不太热情,所以他有种挫败感,灰溜溜的先走了。 后来找她装修再约见面,其实是郝杰的主意。 颁奖会后是晚宴,简少麟本来是想和她痛痛快快吃一顿大餐就走的,可林澈文非拿着他去见这个老板,那个老总,夏旋被晾在了一边。 夏旋找了个不起眼的解落狼吞虎咽,刚吃了两口,就听到有人在身后说:“好吃的怎么能一个人分享。” 夏旋转身一看,是霍雪乔,比起那天见面,精致妆容下的她更显得气质高贵。 霍雪乔也拿了一盘食物,在她旁边坐下,一边吃,一边问:“你跟简少麟在一起,他会不会特别闷?” 没想到霍雪会关心这种事,她笑了笑:“还好,闷中有乐。” “看你一脸幸福的样子,我就知道了,我还以为林家的男人都差不多的,自以为成熟稳重,其实就是闷,不解风情。” 她可以想象,跟林澈文这种古板的男人在一起,过一辈子跟一天没什么两样,浪费人生。 她小心翼翼的问:“既然觉得闷,那你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霍雪乔一口就把玻璃杯里的红酒给喝完了,然后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两家大人的撮合下在一起的,觉得他不好,却又感觉离不开他,分手了十几次,最后又都回来了,我自己也觉得好奇怪。” 霍雪乔傻笑了一下,半眯的眼睛流泻着妩媚的神彩,让作为女人的她看了都着迷。 霍雪乔说:“我一看到你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说不定我们以后还是妯娌呢,就对你说了这么些不该说的话。” 霍雪乔很健谈,和她聊起了一些生活和工作上的事,她才惊觉,原来霍雪乔就是b市纸业大亨的霍元胜的独生女儿,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高管。 在心里,她挺为霍雪乔不值的,林澈文根本就配不上漂亮优秀的霍雪乔。 林澈文把简少麟带回来的时候,一身酒味,简少麟本来酒量不好,醉得面红耳赤,走路摇摇晃晃,林澈文一松手,高大的他,就像一座大山压向她。 14.依依难舍(一) 夏旋根本就扶不住喝得晕乎乎的简少麟,林澈文和霍雪乔下塌的酒店就在旁边,林澈文决定把简少麟带过去。 林澈文瞟了一眼一直着跟简少麟的夏旋,对着服务台说:“麻烦再开两间房。” 霍雪乔瞪了他一眼,怪他不解风情,又对着服务台纠正:“一间就够了,要情侣间。” 一进所谓的情侣间,夏旋就全身起鸡皮疙瘩,她不喜欢喜庆的大红色,像姨妈血,看着就全身不舒服,但她喜欢花瓶里的红玫瑰,散发着让人酥软的香味。 林澈文扶着简少麟往床上一放,脸色不大好:“简直是在胡闹。” 霍雪乔没好气的说:“你懂什么!” 霍雪乔拉着林澈文往外走,又回对着她眨眼睛:“少麟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了。” 坐在窗台上可以鸟瞰城市璀璨的夜景,嘉陵江在眼前川流不息,沿江的灯光像两条长龙蔓延到远方,她扫了一眼屋里,小客厅的一角有个小酒架,上面的红酒都是英文的,她看不懂。 精致的水晶高脚杯系着红色的丝带,天花板上飘着彩色的气球,一切浪漫的元素具备,只是那个该和她一起享受浪漫时刻的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夏旋把玫瑰花瓣摘下来放进浴缸里,舒舒服服的洗了个花瓣spa,等她系着浴袍出来,简少麟仍然一动不动的睡在那里。 她轻轻的在他旁边躺下,支着头,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摩挲他的肩头,喃喃的说:“还真是个呆子,良辰美景,外加一个洗得香喷喷的女朋友,你也能睡得这么熟!” 早上,两个人是被简少麟的手机铃声吵醒的,简少麟摸索着打开手机,迷迷糊糊的回应着:“好,我半个小时就到。” 睁开眼睛,夏旋倦缩在他的旁边,小小的一团,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他为她盖好被子,想让她继续睡,她却轻轻的掀开:“我也准备去上班。” 她坐起身,睡袍低低的领口让胸前的蓓蕾若隐若现,裙摆下的双腿修长白皙,像雪白的莲藕,他深吸了一口,伸手想要搂她,手抬在半空,又缩回去了:“三十分钟后我有个很重要的会,先预约一下,下周一。” 她没好气的说:“你以为专家门诊,还要预约!”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催促她赶紧起床梳洗,去公司前,他要先送她回家去换衣服,她说:“你赶时间,这里搭车方便,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吻了他,像是给了颗定心丸,他才急匆匆的走了。 * 一去公司就被老板叫到办公室里,老板语重心长的跟她聊了一翻人生之后,又问她:“听说你跟鼎盛林总的弟弟打得火热,是不是真的。” 她点头:“真的。” 老板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这事就好办了,上次鼎盛员工会所装修的那个案子,验收上出了点小问题,你能不能去疏通一下,小事化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姑奶奶,我供着你。” 她们老板就是典型的要钱不要脸,只要有利可图,让他屁颠屁颠装孙子都行,她说:“这案子一直是刑大哥在负责,我又不懂,我能说什么。” 老板皱起眉头:“小旋,你到公司来我可没亏待过你,这点小忙都不帮,还跟我打哈哈,你这是明摆着不想帮忙嘛。” 她装出苦恼的样子:“老板,你太冤枉我了,质量可是企业的生命,验收不合格,那是对安全和生命的保障,这是我们做设计的首要使命!” 老板气得一拍桌子:“那些条款都是哄人的,我敢说,c市最好的建筑也达不100%的合格率。” 其实刑俊负责的工地她还是信得过的,他可是办事严谨,几乎没出过什么差错的人,她隐隐感觉到,这是林澈文在对公司施压是想给她一点警告。 她顿了一下:“老板,我想辞职,我突然发现,有一份好工作不如有个好老公,我想去结婚。” 老板气得瞪眼:“你以为辞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不把这事给我结了,下个月工资就先押着。” “我要去劳动局投拆。” “小妮子,你不要以为我治不了你。” 夏旋懒得跟他啰嗦,大不了收包走人,其实她早就想走了,等唐怀远的单子结束,她就辞职,至从跟简少麟在一起后,她的母性光辉开始蠢蠢欲动,他太忙了,忙得生活一团乱麻,其他的她帮不上忙,想在生活上好好的照顾他。 而且父亲的病渐渐好转,需要经历很长一段康复期,她不能让妈妈一个人操劳,她也得多抽些时间照顾家里。 她正开门准备离开办公室,刑俊先她一步打开门进来,他径直的走到老板面前:“如果你再为难小旋,我就不干了!” 老板摸了摸头:“我也是在帮你,鼎盛的那个的案子,如果出了问题,会影响你在业界的声誉,我只是让小旋帮个忙而已。” 刑俊说:“既然人家挑得出来毛病,就证明自己做得还不够完善,这不是羞耻,而是让自己进步的机会,我不需要谁帮,我自己会处理好。” 大概是从玻璃隔墙外看到她被老板训,刑俊才进来为她抱不平,她很感谢,但和老板作对都会吃亏的,只是亏多亏少的问题,她只是个小菜鸟,顶多不干了,但公司很多大单子都是刑俊经手的,老板恐怕没那没容易放他走。 出了办公室,刑俊对她说:“你是我的助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向我汇报就行了。” * 唐怀远别墅的木工基本完工,装修已经初具模型,去工地的时候,唐怀远也在,他带着橱柜设计师来量尺寸。 唐怀远说:“我在c市的经济峰回上看到你了,没想到你的男朋友会是简少麟。” 她笑着点点头:“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 “像我这种不起眼的商人,只能呆在角落里。”他顿了一下,问:“那天宴会人挺多的,没机会认识简少麟,不知道你可以可以引荐一下。” “你对他感兴趣?” “上次颁奖会上介绍了他创办的网站,现在商场总得自己去找,不是吗!” 她听简木说过,他们刚开始制作网站的时候,没投资商看好,很多费用都是简少麟自己出的,现在看着网站有发展前途,人人都想分杯羹,真是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皱。 她说:“好啊,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她说的只是一句客套话,自从参加颁奖晚会之后,简少麟更忙了,除了日常的工作,他还得去参加这样会,那样会,偶尔还被邀请去做演讲,他面子薄,经不住邀请人的软磨硬泡,口舌圆滑,只能硬着头皮去。 夏旋有点后悔劝他去参加颁奖宴,观注度爆棚,随心所欲的自由却没有,最让她担心的还是他的身体,他又瘦了,之前买的西装穿上略微显大,还有他拥抱她的手臂,也没有以前有力。 * 好不容易等到他安排出一天休假,计划带她去周边的旅游地转转,她却坚持让他在家里休息,顺利尝一下她煮的乌鸡炖西洋参。 他闻不习惯西洋参的味道,她说:“就当中药喝了呗,补气壮阳。” 她一时口快,说出来简少麟就笑了,他凑到她耳边:“那我一定全部喝完,再试试效果好不好。” 她说:“最近世面见得多了,说话就越来越不正经了。” 而且上次预约的星期一,他忙得早就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汤还没煲好,一通电话之后,他就急着要出门,她赶紧拦在门口,不让他出去。 他摸摸她的头发:“小旋乖,我很快就回来。” “你就不能好好的休息一天吗?”她都急得快哭了,他疲惫削瘦的样子让她心疼,现在好多新闻都报道一些年轻能干的事业小青年,整天忙于工作,熬夜喝酒,生活混乱,然后就青年早逝了。 她想到这些就后怕。 他低头吻她的唇:“我向你保证,晚饭前一定赶回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后天还要去接你爸出院呢。” 他失言了,夏旋一直等到午夜12点都没见他回来的身影,怕打扰他的工作,她给他发了几条短信,一是让他按时吃饭,如果有应酬,少喝点酒,汤她一直温在锅里,等他回来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留了纸条,然后搭车回自己的出租屋。 担心让她一夜辗转难眠,第二天一大早,她给简少麟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打电话到公司去,简木说昨天跟一个广告商谈合作,大家都喝高了,简少麟喝得最多,简木把他送回家后就去了女朋友那里,可能现在宿醉还没醒了说不定。 夏旋打电话去公司请了假就往简少麟的住处赶,她有别墅的钥匙,一打开门,一股刺鼻的酒臭味迎面而来。 她走进去,简少麟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15.依依难舍(二) 客厅的窗帘微微拉开,阳光透进来,就被到里暗黑给冲淡了,他躺在那里,静静的,仿佛没有声息一样。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扼了喉咙,让她无法呼吸,她走到他的身边,慢慢的蹲下去,她用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肩头,隔着衬衫,她感觉到他燥热的体温,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她摸他的额头,热得烫手,肯定是在地板上睡了一夜,感冒了。 “少麟!” 他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嗯。” “去房间里睡。” 她知道宿醉的感觉不好受,但这么继续躺下去,感冒只会更严重,他块头大,她根本扶不动,见他不动,她索性拧住他的耳边,一用力,疼得他恢复了意识,他说:“我才发现,你是个野蛮女友。” “快回房间去。” 她扶着他一回房间,他就赶紧躺到床上去,揉了揉头:“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她抱怨:“怎么不喝死你!” 夏旋站起来往门外走,听出她声音里的怒气,以后她要走,简少麟挣扎着起来,没站稳,一下跪坐在地上。 她走到门口,站着没动,林兰跟她说过,如果他犯错的时候,你要不发火镇住他,他以后肯定会再犯的,她白了他一眼:“活该!” 看他虚弱的样子,她是狠不下心来不理他,又转回去把他扶回床上躺着,他全身烫得厉害,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看来只吃点退烧药怕不管用,她赶紧打电话叫来郝杰,把他送到附近的诊所。 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还要吊盐水,郝杰先回公司去了,她留下来照顾他,不过医生说,他的心脏似乎不大好,不过这是诊所,没有相应的设备,让他最好去大医院看看,以防万一。 简少麟一手挂着针,一手不老实的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小旋,嫁给我。” “哪有躺在病床上求婚的,我才不要。”她则过头,想掩盖嘴角的笑意。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 “阳光,沙滩,大钻戒。” “那一言为定,有阳光,沙滩和大钻戒的时候你一定要嫁给我。” “有这么耍赖的吗,好像我非得嫁给你一样。” 她脸上笑开了话,简少麟突然信心百倍:“是的,就要赖你一辈子。” 说好第二天陪他去三甲医院做检查,却又赶上夏爸爸出院,只好改天,简少麟对生活品质要求不高,平时开着一辆普通的夏利代步,如果不是太远,他会选择走路或是坐地铁。 但这次送夏爸爸,同行的有几个亲戚,除了轮椅,还有一些生活用品要从医院搬回家。 大概是简少麟央求的,林澈文的司机把他平时用的两辆路虎开来了,车宽敞,行驶起来又平衡。 车子开进夏旋家的小院,一些邻居好奇的探头观望,发现是夏爸爸回来了,就赶紧出来打招呼。 夏爸爸住在这院里几十年,和左邻右舍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刚出车祸那会儿,大家都为他担心,需要医药费那会儿,大家还凑了些,虽然不多,也是一份心意。 夏爸爸腿需要一个很长的恢复期才能像以前那样自如的行走,夏旋家住在4楼,很老式的砖房,没有电梯,是简少麟把他背上去的。 邻居问夏爸爸:“这位是谁?” 夏爸爸很自豪的说:“是我女婿。” “不仅一表人才,还比亲儿子都孝顺,你就等着享福!” 夏爸爸和夏妈妈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夏爸爸住院,夏妈妈一直守在医院,家里空着,家具和地板上都蒙了薄薄的一层灰,夏妈妈是典型的家庭妇女,家务一把抓,夏爸爸就主外,负责养家,夏妈妈拉着夏旋做卫生,说什么也不让简少麟帮忙,只让他陪着夏爸爸聊天。 夏旋也不知道他俩坐在阳台上聊什么,只听到有爽朗的笑声不时的传进屋里来,打扫完卫生,夏妈妈赶紧做饭,怕未来的女婿饿着。 她问简少麟:“你刚才跟我爸聊了些什么?” 他故作神秘:“暂时不能告诉你。” 才到家,手忙脚乱的,夏妈妈还是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来招待简少麟,夏旋嘟着嘴撒娇:“妈,你真偏心,你都没有做过这么多好吃的慰劳我。” “我做的菜,你这二十多年没吃够吗,小简可是头一次来。” 她们这里,女婿头一次上门,都是从晚餐的丰盛度来看对女婿的满意度,简少麟绝对是百分之两百的过关。 夏爸爸让夏妈妈把那瓶珍藏了十多年,一直不舍得喝的五粮液拿出来。 “不准喝。“她赶紧制止,酒又不是好东西,他经常在外面应酬,喝得七晕八素的,现在是自家人吃饭,哪用得着那些礼数。 简少麟说:“这杯酒是一定要喝的,爸爸说,喝了这杯酒,就是夏家的女婿了。” 听到他已经开口叫爸妈了,夏爸爸和夏妈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按照老规举,见岳父岳母,得先喝三杯,三杯下肚,他非常恭敬又诚恳的说:“爸爸,妈妈,请你们把小旋嫁给我。” 夏妈妈说:“都叫爸妈了,还有不同意的。” 夏旋没好气的说:“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就同意了,现在可不流行包办婚姻!” 夏爸爸打趣她:“还嘴硬,当心将来后悔。” 夏爸爸说天色太晚,留简少麟住一晚,顺便让夏旋带他去古城转转,夜里的古城少了白天的喧闹,别有一翻味道。 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挂满红色灯的石板路上,两边都是雕花的轩窗,古色古香,他说:“你从小在这里长大,难怪身上有种温婉娴静的气质。” “你是在讲笑话吗,我可没听谁这么夸过我,别捡好听的说,前两天还说我是野蛮女友。” “在我的理解里,温婉娴静可是不以前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话羞怯的女孩子,准备的说,应该像莲花,遗世独立,哪怕是孤芳自赏,也不会随波逐流。” 看到夏旋在一旁乐得跟花似的,他问:“有这么好笑吗?” “我怀疑你不是学计算机的,你应该是学文学的。” 古城里有一家中介,虽然已经打烊关门,但门外的广告霓虹牌不停的闪烁,上面有不少的房源介绍,简少麟停下来驻足了一会儿,她问:“你对古城有兴趣?有好多人都说这里是养老的好地方,山清水秀,没有高楼大厦的压迫感,也没有工厂密集的浑浊气。” 他说:“我想买一个临江的木屋,以后有空的时候,我们就回来小住几天,喝喝茶,聊聊天,晚饭后就在江边散步,多惬意。” 他紧紧的把她揽在怀里:“我现在感觉好幸福。” 夏旋的家不大,两室一厅,没有多余的房间给简少麟住,只能在客厅的沙发上给他搭一张床,她本来是想让他去外面的宾馆住,他不肯:“离你太远,我睡不着。” 晚上关了灯,她在床上翻来翻睡不着,担心他睡在客厅,客厅的窗户大,他会不会着凉水,而且沙发有点短,他睡在上面要微微的倦脚,会不会不舒服难受。 她们这里有习俗,在没有结婚之前,男方第一次去女方家是不没睡在一起的,会被人笑话不守规举。 她怎么也不放心,踮手踮脚跑到客厅去,他也没睡着,小声的说:“你现在样子好像小老鼠。” 他又说:“我想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她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让他动作轻一些,别吵到她爸妈:“跟我来。” 去到她的房间,打开灯,他一眼就看到墙上挂着他的人像素描,他惊讶:“你什么时候画的?” “过年的时候,在家里闲着没事。” “看来我在你心里挺帅的。” “我还复制了一张,放在出租屋里。” “我怎么没看到过?” “没想让你看到。” 夏旋拿小时候的照片给他看,也给他讲那些记忆深刻的糗事,他也把读书时候的趣事拿来分享,两人聊着聊着,就在床上睡着了。 早上起来,夏妈妈看到空空的沙发,满屋子找女婿,夏妈妈轻轻敲了敲女儿的房门,没人应,轻轻的推开一条缝,往里瞥了瞥,两个搂着睡得正香,夏妈妈赶紧把门关上,示意客厅的夏爸爸:“小两口恩爱着呢,不过就隔堵墙,就忍不住要粘在一起,让他们慢慢睡,我买菜去了。” 起床吃过早饭,简少麟就带她去古城那家房屋中介所,没想到他真的打算买房子,中介领着他们看了一处临江的古色小院,原来小院处的房屋年久倒塌了,是后来的屋主仿古自建的,装修好没多久,因为急需要用钱,想要立即出售。 简少麟看着很满意,问她的意见:“喜欢是喜欢,可是太贵了。” 房子连着院落有200多个平方,而且就在古城里,清新雅致,价格比市区一些楼盘要略高,既然房主急售打了折,也得一百五十多万。 简少麟当即就拍板:“买了。” 他全款用银行转账,乐得中介屁颠屁颠的,立即联系业主来签合同,在合同甲方的签名处,他说:“签你的。” 夏旋说:“你买房子,干嘛写我的名字。” “我打算买这套房子,一来是方便我们以后回来住,二来,爸现在腿不方便,我们在c市工作,照应到的地方少,总不能让爸一直不下楼散步。” 见她一直在犹豫,他说:“要不我就把这房子当聘礼。” “我都还没答应嫁给你呢,着什么急,要是现在拿了,还不掉坑里了。” “就是要让你拿我的手短,以后都不好意思离开我。”他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我想有个属于我们的家。” 16.依依难舍(三) 本来只打算在思伊停留两天,等房子的过户手续办下来,又耽搁了三天,房子是装修好的,只要把生活用品搬进去就可以住了,公司的事多,天天有电话来摧,搬家的事情只能让亲戚帮忙,简少麟带着夏旋先回c市。 在回去的路上,简少麟开车拐去离思伊不远的花溪子水库,简少麟的母亲是花溪子的人,死后就葬在了那里,他说媳妇定了,总得让母亲看一看。 简家在花溪子算是大族,他的母亲就葬在简氏墓园里,而且母家的亲戚大多都还住在花溪子,墓园打理得非常的干净,而且他逢年过节都会回来,走亲串门。 到了花溪子,先去给他母亲扫墓,之后带她去见外公外婆。 简少麟外公一共有五子三女,虽然辈份在族里不算最高的,但地位很高,家族里出了什么纠纷,都会找外公调解解决,他和她的婚事,自然要得到外公的认同和亲戚朋友的祝福。 一个长胡子,深眼窝,一脸严肃,杵一个拐杖,一开口就是‘我们这里的规举’的老人形象在脑海里升起来,她有点紧张:“你外公会不会不喜欢我?” “他们都是很开明的人,从来不了阻拦小辈的婚事。” 在见他的外公的那一刻,她的顾虑完全打消了,他外公是一个长像亲切和蔼的老人,穿一件很干净的白衬衫,坐在大愧树下和几个年轻人下象棋,还不时用一些时髦的语言对着棋局一翻调侃,轻松紧张的气氛。 见到简少麟来了,他对着几个年轻人说:“今天就到这里,我孙子回来了,明天继续,不许躲,你小子还欠我200。” 外公招呼着他们回家,还不等简少麟介绍,外公就问:“这就是你说的小夏!”然后对他竖起大姆指:“有眼光。” 还没进门就得到外公的认同,她的紧张的心情一下就轻松了:“外公好。” 简少麟家族里的亲戚中,年长一辈的大多都是朴实的小城居民,领着不多的退休金,在门前开一块小地,种些日常吃的蔬菜,绿色环保又能打发时间,跟简少麟同辈的许多兄弟姐妹则多在大城市发展,但这一点也没影响到父辈们闲静自在的生活。 晚上吃饭,外公把简氏家族里能叫上的人都叫上了,在院子里摆了几大桌,热热闹闹,祝福他们的同时,也让夏旋跟族里的亲戚认识一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夏旋突然想起简木的话,简少麟生活在和睦朴实的家庭里,所以单纯而执着,而林澈文则是完全相反的。 想起上次去探望林父,他住在高档僻静的疗养院里,森严的管理,严格的制度,尽管他有钱,高高在上,但那样的生活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在冰冷狭隘的环境里长大,所以在看待一件事物的时候,简少麟会在意是否真心的喜欢,而林澈文则更看重事情背后能带给他多大的利益。 简家的人都对她非常的热情,外婆还拿出一枚祖母绿的戒指送给她,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几件手饰,每个孙子媳妇都有份,这枚戒一直在等主人,现在可以放心的交给她了。 显旧的金饰上镶嵌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那翠绿的光泽清澈得像一汪湖水,宝石的知识她知道一些,如果这是真的,那可是价格不菲,她可不敢收。 简少麟直接替她戴上:“收下,收下了可就真的是孙媳妇了。” 如果不是公司的事积下一大堆,她真想陪着简少麟在花溪子住一段时间,他说花溪子水库开闸放水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去下游捡小鱼,小鱼窄窄的,小小的,俗称‘桃花瓣’,拿回家用裹一层面粉下油炸着吃。 河里还可以钓到小虾和小螃蟹,和着辣子炒,鲜美可口。 花溪子后面有座绣山,只要一到夏天,野果满山遍野,简少麟说,小时候他和简木一起把野果摘下山来做成冰糖葫芦拿到城里去卖,虽然赚的钱不多,也算是他人生的第一桶金了。 夏旋挺羡慕简少麟有个多姿多彩的童年,把淘气,顽皮,喜欢探索和自食其力都体验遍了,她小时候很文斯,就喜欢呆在家里画画,有一段时间,妈爸还担心她是不是得了自闭症。 吃过晚饭,和外公外婆聊了会儿天,简少麟就载着她回到市区。 她是打算回自己的出租屋住,但简少麟坚持把她带去别墅,她走后,她的房间没有动过,现在可以接着用,他急匆匆的打开电脑,邮箱里一堆要处理的文件,首当其冲就是他创立的爱旋易购。 为了吸引商家,爱旋易购开始之初,就为商家提供了许多优惠条件和广告,这也导致了商家品质的参差不齐,网站接到了许多顾客的投诉,现在紧要的工作就是规范网站商家的制度,优胜劣汰,赢得顾客的口碑。 他的工作她不太了解,只说:“你全力以赴,我做你的贤内助就行了。” 小区门口的超市是24小营业的,夏旋去店里买了些桂圆百合,都安神汤给他喝。 简木来了,把最近几天公司的大概情况汇报给简少麟,她端汤进去让两个人喝,简木从包里拿出两张机票递给简少麟。 简木故意当着她的面,对简少麟说:“酒店我已经订好了,祝你求婚成功。” 她惊喜的抢过票,是去大溪地的,阳光,海滩,大钻戒,除了工作,他经常会忘记生活锁事,却没有忘记答应过要给她的浪漫求婚。 出发日期就在三天后,她问:“你不是有一大堆公事要处理,能走开吗?” “公司可以拖一拖,娶老婆不能拖,因为工作没了可以再找,老婆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 这可是她第一次出国旅游,而且去那么美的大溪地,还有一场浪漫的求婚,光是想想,就让她激动得睡不着觉。 夏旋还没有护照,第二天就急匆匆的去办护照,好久没见到林兰了,顺便打电话约她出来喝下午茶,感谢在夏爸爸住院其实她的照顾。 她把要和简少麟去旅游的事讲给林兰听,林兰打趣她:“你跟简少麟正经谈恋爱也就三个多月,其他时候都在生闷气,当初是谁说过的,决不闪婚!” “遇上他这样的,我恨不得立即领证,把他紧紧的捆住,这样就逃不也我的手掌心。” 林兰拿出一个礼品盒递给她:“我三姑妈从广东回来,带了一大堆,说是强身健体的,我家那位最不喜欢人参的味道,我正好借花献佛。” 她在网上查过,说人参能补气安神,所以她给简少麟炖过一次汤,但那东西大补,不能常吃。 林兰对着她眨眼睛:“这是上等的西洋参,大补阳气,他给你浪漫的求婚,你就给他来个美好的夜晚,怎么样?” 她笑林兰:“结了婚的女人,越来越口无遮拦。” 简少麟送了她无数的惊喜和精彩,她也想着要送他点什么,她没什么钱,送不起大手笔的礼物,只想着送一件能表示她心意的。 她打算买一只金指环,虽然结婚的对戒简少麟会买,但那始终都是花他自己的钱,她要用她自己赚的钱买一只金指环,戴在他的右手食指上,天天陪伴着他。 他手指的尺寸,她早就量好了,趁他睡着的时候,她轻轻的把毛线绕在他的食指上。 指环是林兰陪她去挑的,简单素雅的款式,就像他的人,她还特地请师傅把x love j的字样刻到了指环上。 下午回去的时候,林澈文来了,她猜简少麟一定把要结婚的事告诉给他了,她提醒自己,无论林澈文对自己的看法如何,她都不能再示弱,辜负简少麟。 林澈文和简少麟坐在一楼的平台上聊天,欣赏花园里紫色的桔梗花。 夏旋想过春天的时候,把别墅的花园整理出来,种上各式的鲜花,简少麟在家伏案工作的时候,让植物绿色的清新,鲜花淡淡的香味能缓解他的疲劳,舒缓他的心情。 但前段时间她闹分手,花园的事就耽搁了,这花是她月初种上去的,没想到月底就开花了,花朵簇拥,还算好看。 她听说林澈文喜欢喝现磨咖啡,她是没心情把厨房那台闲置很久的咖啡机拿来磨呀磨,直接冲对了速融咖啡给他端过去。 她听到林澈文在说:“既然决定要结婚了,还是得回去亲自跟爸报备一声。” 简少麟点点头:“这个是肯定的,等我们从大溪地回来就去b市,爸的身体好一点没有。” “好很多了,现在有空会去公司转转。”林澈文又说:“鼎盛投资爱旋易购的第一笔款已经到位了,爸没有涉及过这个行业,而且有点老思想,得你亲自去跟他解释,他才能打消疑虑。” 她暗付,看来鼎盛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把易购网站归到自己的名下。 简少麟的手机响了,似乎是很要紧的事,他向林澈文微微点头,表示要离开一会儿,到旁边接电话。 简少麟一走,林澈文那双冰冷又薄凉的眼神转移到她的身上,他说:“你坐下,我有话说。” 17.依依难舍(四) 夏旋紧张得冒汗,心里一个劲的骂自己没出息,不是说好不示弱的,但为什么见到他,又有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自己在他面前低如尘埃。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他放在茶几上的那只修长的手,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细小清脆的声音却敲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她可不想再听到什么配不上,不同意之类的话,她要先入为主! 她突然站起来,向着林澈文恭敬的鞠躬:“大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少麟的关心,才让我有了一个促类拔萃的好丈夫,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少麟,不让你操心!” “好啊。” 他脸上并没有惊讶或是厌恶之类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倒让夏旋显得不适应,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变得如此的爽快? 不会,他绝对不会这么爽快,她说:“大哥,你刚才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现在没了。”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问:“这是速溶的?” 她点头:“听说你喜欢喝咖啡,家里只有这个。” 简少麟接完电话出来:“做网上商城缺乏经验,被人投诉到消协去了,商城已经在改制了,需要一段时间来打造品牌声誉,怕只怕有人恶意攻击。” 林澈文说:“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简少麟笑着说:“顶不住的时候,一定找你。 林澈文起身:“我今晚要回b市去,记得回来之后,一定要去看爸。” 她和简少麟一起把林澈文送到大门口,又看着司机戴着他绝尘而去。 她问:“大哥认同我们的事了吗,我有点惊讶,他今天竟然没说那些刻薄的话。” “或许以前他的态度是因为不了解你,现在知道你是我想要的那种老婆,肯定会祝福我们的。” 就在夏旋满心期望出国的时候,简少麟的公司却连遭恶运,他们的论坛网站被黑客攻击,网站瘫痪,根本登录不上,简少麟带着他的铁杆团队在公司闭门加班。 临着要出游的前一天晚上,他还呆在办公室里,夏旋打电话给他:“公司的事比较重要,大溪地还是以后再去。” “已经定了,说好不变的。”电话里,他的声音疲惫:“明天早上我让哥的司机来接你,你先把行李带机场,我保证准时赶到。” 9点的飞机,早上6点半,林澈文的司机就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帮她把行李搬上车,送到机场之后,又帮她把托运好行李才离开。 她坐在候机厅里等简少麟,简少麟8点才离开办公室,坐着出租车一路飞奔,终于在飞机起飞前赶到。 匆匆上了飞机,坐到座位上,简少麟长长的松了口气,他半眯着眼睛,显得非常的虚弱。 她问:“网站的事怎么样了?” “还没有难住我的程序病毒,只是要花点时间。” 她拿出准备好的眼罩给他戴上:“快睡,乖宝宝。” 在经过了18个小时,转过一次机之后,终于到达美丽的大溪地,在机场去酒店的路上,夏旋目不转睛的盯着车窗外的风景,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可以让她惊叹的景色。 简少麟订了水上木屋,那清澈得像天空一样透亮的海水,让人有种飘浮悬空的错觉,白色的小船在海里徜徉,更像是在空中飞翔。 她往木质的阳台上一躺,双手交插枕在头下:“太美了,真想呆在这里不走了,少麟,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渡假好不好?” 简少麟好半天没有回应,她又说:“少麟,要不要出来躺一会儿。”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很紧张她,只要她哼哼一声,他就会立即放下手上的事,问她怎么了,可今天她叫了他几声,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没在屋里吗?刚才明明还听到他在收拾行李的声音,难道是睡着了? 她起身进屋想看看他,刚坐起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东西掉进海里了,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是卧室,但卧室里并没有简少麟的身影,她紧张起来,四下寻找,无意间瞥到窗户外的海面荡开层层水花,他不会掉海里了? 她大叫他的名字:“简少麟!” 没听到他的回音,却看到海面上飘着他那条刚才还系在领口的领带,她不会游泳,却没有任何犹豫就从窗口跳下去了,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救他,如果救不了,就跟着他一起死。 等她跳到海里,挣扎了两下,竟然站起来了,海水只到她的胸口,擦去脸上的水珠,简少麟就站在不远处木屋下的柱子边,双手抱胸看着她,脸上是忍俊不禁的笑容,水只到他的腰部。 她皱起眉头:“你耍我!” 她生气的往岸上走,他快步追过来一把抱住她,扳过她的身体,让她正视着他,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他像往常一样,蜻蜓点水一样轻轻一啄,松开的时候,他说:“小旋,嫁给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色戒子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闪着晶莹光泽的钻石戒子,看那个头,至少有两克拉。 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你这叫惊喜吗,明明就是惊吓!” “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 “不会又是公司里谁给你出的主意?” 他很诚实:“这是简木准备用来跟女朋友求婚的,我想不出浪漫的场面,他就说先借我用用。” 果然是理工男,思维方式异于常人,连浪漫跟惊吓都分不清楚。 她拿过戒子:“看在这颗钻石比较大的份上,我同意了。” 难得抽空来一次,肯定要好好享受大溪地的美丽风光,风土人情,和异域美食,但简少麟看上去很疲惫,又在飞机上颠簸了大半天,第一天就让他好好休息,之后的四天,就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把林兰送的西洋参带来了,到酒店的餐厅借用微锅炉软化之后切成片,泡水给他喝,这个时候,他需要补一下,心里小小的窃喜,给他补身体的同时也算是给自己谋福利,蓝天碧海,外加一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她的初夜太完美了。 简单的吃过晚饭,她就催简少麟上床休息,她用他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看了会儿电视剧,就踮手踮脚的去到卧室里,她轻轻叫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应该是睡得很熟了。 她从包里拿出买的那枚金指环,小心翼翼的套在他右手的拇指上,一戴上,他就睁开眼睛,直接把她搂进怀里,然后用被子捂上:“你自投罗网,我就不客气了。” 他的双手紧紧的圈着她的腰,挺起的小胸/脯,优美的弧线,让他的眼底燃起炽热的欲/望,他低头吻她,带着前所未有的激情。 夏旋很紧张,感觉心要从胸口跳出来,手抵在他的胸口:“能不能先去洗个澡。”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因为太累,睡觉前他只简单洗漱了一下:“遵命。” 他去洗澡了,她坐在床上深吸了两口气,她最怕疼,从小到大,打针能哭得像猪嚎,手指割一条小口子能哭一天,她听林兰说第一次很疼的,到底有多疼,她有点如坐针毡。 只要是简少麟,什么痛都能忍受! 她伸了一个懒腰,感觉肚子里有一股热流往下坠,她站起来,发现床单上有一滩血渍,哎呀,这大姨妈也太不会挑时候了! 她去敲卫生间的门,简少麟打开门,一股湿漉漉的水珠挂在身上,腰间围着浴巾,如果画面能够定格,活脱脱的色、情海报男. 她低着头,手指不停的交绕打圈:“我例假来了。” 他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头:“那先预约一下,下周三怎么样?” 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下周三。” 简少麟洗完澡出来,听到手机在响,是简木打来的,他新写的程序有漏洞,网站又瘫痪了,看来对方是个厉害的角儿。 简少麟立即打开电脑,摊在餐桌上,忙碌的工作起来,他加班的时候喜欢茶,夏旋在房间的商品架上找了找,有英国红茶,水果茶,他不喜欢喝甜味的东西,说:“把参片泡给我喝,那味道还行。” 卧室的电视都是外语频道,她听不懂,只好摆弄手机游戏,玩了一会儿游戏,看看钟,已经十二点了。 她问:“又要加整夜的班吗?” 他露出抱歉的笑容:“我已经找着点头绪,想一鼓作气!” “那我先睡了。”她扶着餐厅的门框:“少麟,我爱你。” “我也爱你。” 马不停蹄的行程让夏旋感到疲惫,她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大亮,海风吹动着碎花的窗帘,她闻到清新海水的味道。 旁边没有简少麟的身影,他一夜没睡,还在加班吗? 她走餐厅里,电脑的屏显亮着,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她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少麟,别在这里睡,会感冒的,去卧室休息。”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一动不动。 她嘟起嘴:“少麟,不准跟我开玩笑!” 她没好气的去拉他,他的身体僵直的往下滑,侧躺在了地上,她吓得一愣,赶紧去扶他,他的脸是冷的,手是冷的,整个身体都是冷的。 “少麟,你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去叫医生!” 18.依依难舍(五) 再见到简少麟,是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他躺在那里,静静的,就像睡着了一样,夏旋不停的摇头,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梦,她拼命揉搓着头,希望快点从这场恶梦中醒过来。 一个华裔护士用普通话安慰着她:“小姐,你冷静点,我们都为先生的过世感到悲哀,这个时候,你应该更坚强一些。” 她去握他的手,冷得像冰:“你说过要娶我的,怎么能骗我,你这个大骗子,你起来。” 护士见她情绪激动,上去扶住她:“小姐,我送你到楼上的休息去。” 夏旋紧紧拉住他的手,说什么都不肯松开:“简少麟,你带我走,你真的忍心扔下我一个人!” 她扑倒在他身上,紧紧的依偎着他,她什么都管不了了,她只要跟他在一起。 护士费了很大的力才瓣开她的手,把她送到楼上的休息室,她像发了狂一样挣扎着要回到简少麟的身边,最后,筋疲力尽,晕倒在休息室。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微微的张开眼睛,眼前雾朦朦一片,喉咙像有把火在烧,燥热得难受,她轻轻的哼了一声:“水......” 有人托着她的头,把温热的水喂进她嘴里,她的身体像干涸的土地得到春雨的滋润,瞬间舒服了许多,她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她一愣,这不是简少麟的眼睛吗? 她赶紧打起精神,等她看清眼前的人,又沮丧了,他不是简少麟,却有一双和简少麟一模一样的眼睛,还有嘴唇,但脸庞不像,简少麟更瘦一些,轮廓更分明一些。 她好奇:“你是?” 男子笑了笑:“我叫林澈晖。” 他跟简少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比起林澈文这个亲兄弟,他竟然跟简少麟长得比较像。 她坐起来:“我要去看少麟。” 林澈晖说:“你最好别去,我大哥现在在那里,如果你去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对你做什么危险的事!” 林澈文会杀了她吗?没有了简少麟,一切似乎都没有了意义,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很坚绝:“我要去。” 林澈晖摊摊手:“好,我陪你过去。” 简少麟的遗体已经被移走了,在医院的走廊上遇到林澈文,她抓住他的衣角:“少麟呢,他到哪里去了?” “医生说少麟是因为劳累造成心脏衰竭,我怀疑他的真正死因,已经要求作尸检。” 不,他走得这么突然,这么遗憾,她不允许有人再去伤害他的遗体,她拼命的摇头:“你不能这么对他!” “现在不是由你说了算。”他眉间有压抑的怒火,眼睛里有暗沉的悲伤,他说:“我不想看到你,赶紧滚!” 他继续往前走,她拽住他的胳膊:“你没资格赶我走,我要跟少麟在一起。” 林澈文终于沉不住气了,他捏住她的双肩,把她抵在旁边的墙上,剧烈用力的碰撞让她头晕眼花,他说:“好啊,那你就陪着他一起去死!” 林澈晖赶紧上来把林澈文拉开:“大哥,你何必跟一个女孩子计较,她是少麟哥的女朋友,她现在也很难过。” 林澈晖把林澈文拉走了,剩下她蹲坐在墙脚下,放声大哭。 她捱不过林澈文的,只要他不点头,她是不可能见到简少麟的,她打算先回酒店去好好睡一觉,她要吃饱睡足,才能熬到见简少麟的那一天。 回到酒店她才知道,她和简少麟住的房间被隔离保护现场了,林澈文觉得简少麟的死因不明,一定要查个水落失去,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可能成为物证,所以要原封不动,她的东西自然也拿不到。 她想把钱包和换洗的衣服拿出来,但保护现场的工作人员态度明确:“对不起,在没有明确责任之前,里面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动。” 夏旋在酒店大厅借用电话打给林兰,希望林兰能汇些钱过来,帮她解燃眉之急,林兰知道简少麟过世的消息,非常的震惊,林兰说:“好,我马上给你把钱回过来。” 她挂断电话,发现林澈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她问:“有什么事吗?” “看你很累的样子,我准备了房间让你休息。” 鉴于林澈文冷漠,不近人情的态度,她对林家的人都产生了防备感,她说:“谢谢,不用了。” “你差一点就成了我的二嫂,何必要这么生分。” 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拖到了酒店2层的一间客房里:“你好好的睡一觉,再吃点东西,我会说服大哥的,让你跟二哥再见一面。”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让她防备的心慢慢松懈下来:“真的可以吗?” 他转身走到电话机的旁边,拿起电话拨出去,他说的是法文,她听不太懂。 过了一会儿,一个服务生送了热粥、牛肉和新鲜的水果进来,他说:“我听说你已经在医院呆了两天,肚子一定饿坏了。” 她慢慢的走到餐桌边,为了再见到简少麟,她必须撑下去,她舀起一勺热粥强哽下去,才吃了几口,胃就炽热得难受,她干呕起来,赶紧捂着嘴跑进卫生间,吃进去的东西又如数的吐出来。 林澈晖靠在卫生间的门口:“肯定是长时间不吃东西伤着胃了。” 等她吐完回到餐厅前,他把水果推到她面前,指了指里面黄色的芒果:“芒果暖胃,等会再吃粥。” 趁她吃水果的时候,他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二哥他怎么会突然就......” 她摇头,千金难买早知道,那天晚上她就该用强硬的态度拉着他早点休息,她的脑海里浮现着他说的那句我爱你,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最后的绝别。 她仰起头,泪水还是决堤,从脸颊上落下来,滴进装水果的盘子里。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力的推开,进来的人是林澈文,她愣了一下,泪眼模糊的看着他。 林澈晖说:“大哥,你这么心急干什么,我这还没问完呢!” 林澈文对林澈晖说:“你先出去。” 林澈晖瘪了瘪嘴,很不情愿的关门离开了。 林澈文快步走过来捏住她的胳膊:“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她想挣脱他的钳制,却被他越捏越紧,手臂疼得快要断掉的感觉,她恨恨的看着他:“你没资格怀疑我,因为我比你更懂得如何去爱他,你失去的只是一个能当你的左膀右臂,让你在鼎盛站稳脚跟的帮手,而我失去的,却是一个可以相知相守一辈子的爱人!” 他松了手,夏旋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他蹲下去,逼近她:“参茶是不是你给少麟喝的?” 简少麟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他的确是死于疲劳过度引起的心脏功能衰竭,医生不仅检查出,他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症,还在他的胃里发现了西洋参的成份。 参有时候是大补的佳品,但西洋参性寒,对于那些身体虚弱和有心脏方面疾病的人却是大忌,而且在吃参茶前,他还洗过热水澡,让身体里的水份大量流失,这些都是加速他死亡的诱因。 林澈文抓住她的双肩:“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天天跟他在一起,你都一点没有察觉到吗?” 他有心脏病吗,她知道吗? 细细的回想起来,他发高烧那次,诊所的医生叮嘱过她,让他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心脏方面,但是为了送她爸爸回家,就耽搁了,再后来,就完全忘记这些事了。 还有参茶,她只是在网上翻了些资料,她没想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为什么她不找个懂药的人问清楚,再给他喝。 真的是她害死了他吗? 她的头像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林澈文松开了她,大步径直的走出了房间。 * 一天之后,林兰带着夏妈妈来到了大溪地,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夏妈妈搂着女儿痛哭起来:“小旋,别难过了,跟妈妈回家。” 她呆呆的表情,却不停的摇头:“我不走,我要跟少麟在一起,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林兰去打听过了,林家坚持要把简少麟的遗体带回国安葬,林澈文已经在办理各项手续,后天就要起程回国,要同行是不可能的了,林家现在对夏旋的态度非常的排斥。 林兰安慰她:“我们现在回去,我一定想办法让你见少麟最后一面。” 夏旋一天只做两件事,要么呆呆的坐着,要么就是昏昏沉沉的睡着,回到c市后,她一直住在林兰的家里,简少麟过世的事情一直瞒着夏爸爸,夏爸爸正在康复期,怕知道后受不了,病情加重,只能先瞒着。 她没有胃口,吃不下东西,夏妈妈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哪怕只吃一口,夏妈妈也会不辞辛劳的做上一大桌丰盛的菜肴。 夏妈妈拉着女儿的手:“小旋,就是为了我和你爸,你也要紧张的挺过去。” 过了两天,徐永说漏了嘴,她才知道,她被林家起诉了,故意谋杀罪。 19.冤家路窄(一) 徐永找了个律师朋友问了问,夏旋在对一些药理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泡的参茶,作为发病的诱因根本就不能构成犯罪的证据,林家这么做,无非是想发泄一下简少麟离世的痛苦。 林兰安慰她说:“别担心,林家杖着有钱,就喜欢消遣人,我们才不怕他们,随时奉陪到底。” 简木来看她,他对她的疏于照顾没有一点怨恨,反倒安慰她:“我哥就是那样的人,工作上的天才,生活上的白痴,早晚都要把身体拖跨的,我也提醒过他,他总是大大咧咧的,满不在呼。” 简木还说,简少麟的遗体运回国之后,林家擅自做主,要葬在林家的墓园里,但自从林唯生抛弃了糟糠之妻,简氏家族就彻底断绝了跟这个女婿的关系,简少麟自然完完全全是简家的人,所以简少麟的外公带着一大家族的人去林家示威抗议,坚持要把简少麟带回花溪子,跟简母葬在一起,现在两边在紧张的交涉。 简木说:“外公说了,虽然你还没跟少麟成为正式的夫妻,但你已经是简家认可的媳妇,少麟的最后一程,一定让你来送他。” 她不知道外公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狭隘的林家妥协,把简少麟的遗体给要了回来。 葬礼的那天,简木开车来接她的,夏旋穿着黑色的丧服,戴上黑色的袖笼,简家的人一致同意,会把她作为简少麟的妻子,把她的名字刻在他墓碑的左下角。 在殡仪馆,她终于见到了分别多时的简少麟,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扣子整齐的系到最上面的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衣服这么工整。 以前的他在穿着上不修边幅,随时有一种慵懒的率真,想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一直压抑着的情绪,挣开扶着她的简木和林兰,她抱住简少麟的手:“少麟,让我跟你走,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林兰拉住她的胳膊:“小旋,你冷静一点,少麟那么爱你,他肯定希望你能坚强一点。” 这段时间,她的食欲不好,每天只喝一点牛奶,偶尔会吃两口饭,身体本来就虚弱,再加上悲伤的情绪,很快就气息孱弱,简木把她抱到休息区,简少麟的外婆也跟过了过来。 外婆拉着夏旋的手:“小旋,少麟的过世,让我们所有的人都很伤心,但生活还要继续,我相信少麟是希望你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你们一定会再见面的,那也应该是你结婚生子,幸福到老,然后安祥的离世之后,再和他见面。” 她握住外婆的手,忏悔着:“是我没有照顾好他,如果我不那么任性,不给他出难题,他就会少操一些心,少消耗一些精力,我对不起他。” “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是少麟命中注定的,跟谁都没有关系。” 少麟的遗体火化,没让她进去,怕她又会情绪失控。 林澈文来了,他是简少麟的亲哥哥,所以简家对他并没有彻底排斥,在对外公外婆表示哀痛和问候之后,他来到了休息间。 他对夏旋说:“能借一步说话吗?” 她跟着他去到殡仪馆外的茶餐厅,服务生上来点餐,林澈文要了杯咖啡,她摇摇头:“我没有味口。” 他说:“来一杯豆汁,不加糖。”又对她说:“喝杯豆汁,胃会舒服一点。” 她以为他又要责备没能好好照顾少麟的缺失,听到他还在关心她的胃,她问:“大哥,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简少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可以吗?” “我不介意。”他似乎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抽烟。 他猛的吸了两口,问:“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或许你已经怀孕了!” “没有。”她的回答很坚定,她无法解释简少麟还没碰过她的事实,也羞于启口。 “我知道这样的敏感问题不好出口,但我这么问,是为你好。” 她站起来:“大哥,我先走了,我该去接少麟了。” 看到她排斥的态度,他说“这个问题,之后再谈。” 简少麟的骨灰是外公拿出来交到她手里的,她轻轻的抱着他,送他回到花溪子,葬在他母亲的旁边,孩子永远都是母亲呵护的珍宝,有母亲照顾他,想必他会更幸福。 葬礼完毕后,简木说他把简少麟的东西从林澈文的别墅里都搬走了,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留做念想。 简少麟已经把最珍贵的回忆都留给了她,她想了想:“能不能把他那件写着万岁的字母t恤给我。”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在身上的,皱巴巴的,像许多天没有洗过。 简木说:“好,我改天给你送过去。”顿了一下,又说:“小旋,我会一直把你当成表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回c市市区,林澈文坚持要送她,她才不要,跟他的每一次见面,几乎都是不欢而散,她已经够悲伤了,不想再听到旁边有个叽叽歪歪,旧事重提。 林澈文几乎是把她塞到车里的,简木要替她解围,林澈文说:“我有关于少麟的事要跟她谈。” 简木只好叮嘱她:“回到家给我来通电话。” 看来作为简母亲生儿子的林澈文在简家的待遇也不大好。 夏旋很累,自从简少麟过世之后,她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混乱一片,她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林澈文调大了车里的音乐声,故意把她叫醒后,他又把音量调小了。 他说:“我知道你嫌我啰嗦,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一再提起,这也关系到你自己,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而且少麟的遗产现在正在收集阶段......” 林澈文生意人的本质还真是暴露无遗,她不是学法律的,还是懂那么一点继承法,她虽然不知道简少麟到底有多少钱,但从他买房子那种大手笔都丝毫不犹豫的情况来看,他的遗产应该非常的可观。 她没有跟简少麟结婚,所以林父和林澈文就变成了第一继承人,如果她有了简少麟的孩子,那么这两个人的继承权就要排在孩子的后面,他们怎么会不紧张,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她鄙视林澈文,少麟尸骨未寒,他们心里就只想着他的遗产! 她愤怒的说:“我没有怀孕,但此刻我是多么希望能有一个少麟的孩子,并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孩子会是他生命的延续,是我对他的亏欠,他前不久给我买了一套房子,说是结婚用的,这婚没结成,如果你们要收回,就拿回去,我不在乎。” 她哽咽了一下:“你们不是要告我谋杀吗,去告好了,我不怕,我问心无愧,我对他的爱,只要他明白就行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你要问的我都已经回答了,如果你再缠着我不放,我就马上从车上跳下去。” 她的威胁终于让他闭了嘴,让她安安静静的坐到出租屋门口,下了车,她说:“希望我们永远别见!” 是的,简少麟不在了,她跟这个人应该也没有任何交集了。 * 生活总要继续,就算为了父母,夏旋也要坚强的挺过去,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是不能回去工作了,因为她出了事,没有完工的几个单子都是刑俊在帮她看着,看来是要负责到底了。 刑俊来找她,希望她能去他的公司帮助。 以刑俊的阅历,完全有资格出来单干,他一直屈居在无良老板的公司,很大一个原因是他老婆是老板的妹妹,在公司知道这个□□的并不多,刑俊一直以扎实的设计功底取胜,不想被人误会是靠关系横行。 刑俊说:“我在现在公司的工地,最迟的一个要三个月后才能完工,我把新公司的办公室已经租好了,需要一个后勤帮忙打理,我想来想去,你最合适,谁让我们搭档这么默契。” 刑俊是她的师傅,从她入行开始一心一意的教授她,他的要求,她自然不好拒绝,只是说:“我有点笨,如果做错什么,你可要多担待一点。” “你没问题的。” * 夏旋开始家里整理新公司的资料,她想尽可能的让自己忙一点,忙起来,她才能不去想简少麟,不去回忆让她遗憾的过往,都说时间可能治愈伤痕,但她又矛盾,她又不愿意让时间带走与他的美好回忆。 听到门铃想了,她以为是林兰,自从她住回出租屋之后,林兰是每天一通电话,隔一天就往她这里跑,就怕她想不开,出什么意外,会辜负夏妈妈的重托。 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罗家骏斜靠在墙边,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脚边放着一大包行李:“小旋妹妹,有没有惊喜?” 她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在葡萄牙种葡萄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来看你。” 估计是妈妈怕她想不开,才请罗家骏回来当说客,她从小最听罗家骏的话,不开心的时候,他哄两句,她就会马上喜笑颜开。 她把他让进屋,放下行李后,他说:“简少麟的事真让人意外,我刚听到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 “你少马后炮,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都消失不见,现在不需要你了,你又跑来雪中送屎。” 罗家骏双手叉腰:“小旋妹妹,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只会给我添乱!”她不需要任何人陪,一个人呆着,难过的时候还可以旁若无人的放声大哭:“你回去,你就不怕你老婆知道回来陪我这个初恋情人,当心她吃醋,把你当葡萄腌了?” “我回来是有正事。”罗家骏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瓶葡萄酒:“我回来是打算办个外贸公司,进口葡萄牙的自酿酒。” 20.冤家路窄(二)二更 夏旋说:“如果你是暂住,就当两天的厅长,如果你要长住,麻烦明天就出去找房子。” 罗家骏赖着不肯走:“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你就这么对待我!” “竹马结婚了,青梅当然要躲远点,男女授受不亲。”她瞪着他:“我妈说了,千万别跟危险的男人共同处一室。” “阿姨她同意的。” 他还是说漏嘴了,看来真的是妈妈把他叫回来的,就怕她过不了这道坎。 “只能住三天,三天后立马找房子搬家。” 白天,夏旋辗转于各个办事大厅,齐备装饰公司的各种手续和资质,晚上还得跟罗家骏讨论怎么营销他的红酒。 罗家骏教她怎么品红酒,他说酒是会呼吸的,所以打开红酒后不要急于喝,要让它和空气完美的结合,就像值物要进行光合作用,才能发挥出它最好的味道。 两人在盯了酒瓶一个小时后,罗家骏把红酒倒进玻璃高脚怀里,晃了晃:“绝佳的温度,12度。” 她盯得两只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这红酒到底是谁发明的呀,喝起来这么麻烦,我还是喜欢中国人喝酒,爽快,拿起来就干!” 他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能不能有点品位。” “哟!这谁呀,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屁孩儿,还跟我谈高雅,你真以为娶个外国老婆,就飞上架子变葡萄了?”她支着头:“我喜欢粗俗。” 她没空闲在那里看他显摆品位,只是建议:“你没实力打创销售平台,就只能先借用别人的平台,可惜我圈子小,不认识这样的大老板。” 夏旋仔细又想了想,刑俊有个客户就是开酒庄的,前年刑俊帮客户装修了大别墅,完工的时候,客户请他去酒庄浏览了一圈,听说那里汇集了国内外许多知名的红酒,酒庄一边打造旅游文化,一边以售卖红酒盈利。 如果罗家骏的红酒能在那里售卖,至少能有机会被大众认识,至于能不能畅销,就得看红酒的本身品质了,创业嘛,前途总是渺茫的。 她立即给刑俊打电话,刑俊到是很爽快,至于能不能约那位大主顾来谈,还得让刑俊先去探探口气。 刑俊跟客户的关系一直维持得很好,所以客户看在刑俊的面子上,答应让见个面,详谈一下。 夏旋建议罗家骏先去聘一个八面玲珑,能言善道外加酒量一流的公关,中国人都喜欢在酒餐上一边把酒言欢,一边谈生意,能在饭桌上‘放倒’客户,那合同就**不离十了,这是她以前那位无良老板的至理名言,屡试不爽。 “我才来c市多久呀,要找个合适的公关秘书,哪有这么容易,后天就是饭局了,不如......”罗家骏的目光看向她。 她一愣:“我好不容易摆脱老板的‘魔掌’,难道还要再自投罗网,想都别想。” 她太木纳,每次对一个不熟悉的人说阿谀奉承的话,自己会先起一身鸡皮疙瘩。 罗家骏央求她:“小旋,再帮哥一次,哥一定好好的谢你。” “你打算拿什么谢我?” 他和她开玩笑:“人情债,肉来偿怎么样?” 她白了他一眼:“谁稀罕你那身肥膘!” 最终还是决定陪罗家骏去一趟,这顿饭是由刑俊牵线的,她这个中间人肯定要在场。 酒庄的老板叫吕仲坤,四十多岁,也是白手起家做红酒生意,刚开始的时候,他厚着脸皮,一家超市一家超市的推销,到今天拥有上万平方的度假酒庄,其中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所以他对创业的年轻人,也格外的包容。 她不知道罗家骏这些年在国外到底干了些什么,毫无应酬的经历,为了让吕老板明白红酒的品质,他很认真的介绍起酒的产地,年份和制作方法,还是刑俊是个明白人,直接开了酒让吕老板品尝。 一个做红酒生意的人,当然会有自己一套评价红酒品质的方法,光看那些印在酒瓶外包装上的条子的人,都是外行。 吕老板连着喝了几杯,每杯只喝一小开口,其他的都倒掉,不过从他嘴角微微弯起的笑意,夏旋觉得这事‘有戏’。 吕老板对酒的品质还是非常满意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太新鲜,年份不够。 不过新鲜也有新鲜的好处,这种酒做法式菜肴的时候,与其他配料的融合口感最好。 毕竟饭桌上不是细致谈工作的地方,吕老板给了一名片:“明天到我公司去,具体的事宜再详谈。” 闲聊间,夏旋听吕老板聊红酒的益处,不仅滋补利肝,还能美容养颜,她就忍不住多喝了一点。 她只觉得味道酸酸甜甜的,还算可口,却不知道这酒后劲特别大,等饭局结束的时候,她已经晕晕乎乎,都快找不到北了。 吕老板要翻新酒庄的接待厅,想跟刑俊谈一谈具体方案,所以饭局一结束,就去酒店楼上的咖啡厅详谈。 刑俊一再叮嘱罗家骏,一定要把夏旋安全的送回家。 罗家骏保证:“她在我,我在,她不在,我把c市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罗家骏背着她从酒店出来,刚到门口,她就拍他的肩:“我要吐了!” 他把她扶到旁边的垃圾筒,她把晚餐吃的东西都呕出来了,罗家骏不停的给她拍背:“姑奶奶,你就不能掂量着点。” “他说新鲜,我还以为是是葡萄汁呢!” 她吐完了找纸巾,才发现她的包落在吃饭的包间了,罗家骏说:“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她的头疼得厉害,像要炸开了一样,嗡嗡的作响,她在路边一坐:“你快去快回。” * 林澈文带着林澈晖从酒店出来,林澈晖无趣的笑了笑:“我还真以为那老家伙刀枪不入,没想到这么点钱就打发了。” 林澈文叮嘱他:“谨言慎行!” “是的,大哥。” 两人来到路边,等司机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林澈文说:“我让司机先送你去机场,我搭出租车回去,记得一下飞机就去找德叔,让他帮忙。” “遵命,大哥。”林澈晖觉得这个大哥太严肃,太谨慎,偶尔想放松一下都不行。 路边坐着一个女人,埋着头,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晃来晃去,老远就闻到一股酒味,林澈文往右挪了几步,对于这种没有自制力的人,他向来鄙视,并敬而远之。 林澈晖说:“大哥,一个女孩子喝多了坐在路边多不安全,我们该有绅士风度。” 林澈晖走过去拍拍女孩子的肩:“小姐,你没事。” 夏旋抬起头,朦朦胧胧中,她似乎看到了简少麟,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感觉是那样的真实,她试着去摸他的手,是暖的,她笑着扑进他怀里:“少麟,你回来了,你来接我了!” 林澈晖的脸都青了,他看向林澈文:“大哥,是二嫂,她真的喝多了。” 夏旋紧紧抱着林澈晖的腿不松手,林澈晖说:“大哥,要不我先送她回去。” “你有要紧事办,我送她回去。” 林澈文去瓣她的手,她的手很纤长,大概是太瘦的缘故,骨节特别的突出,紧张的力道,让他隐隐感觉到那份依恋,她嘴里不断的呢喃着:“少麟,不要离开!” 他一用力,她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倒在他怀里,林澈晖终于脱身,这时司机也来了,林澈晖上车后,对着他挥了挥手:“大哥,二嫂就麻烦你了!” 林澈文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刚上车,她就吐得一塌糊涂,车厢里一股酒味,他很不好意思的对司机说:“去锦程路。” 他知道她租的房子在什么地方,到了站,司机说:“车费20,洗车费200,麻烦,一共220。” 一路颠簸,她早就睡着了,他拍了拍她的脸:“你住哪一层” 不知道是呓语,还是听到他的声音,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五、六、七、八......” 他本来想从她随身的包里找找看,或许钥匙上有门牌号,但他这才发现,她根本就没带包,裙子上连一个口袋都没有,他开始疑惑,她是怎么去到刚才那个地方的? 她不会还在为了少麟的事,整天浑浑噩噩,借酒消愁,到处乱跑,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算了,还是去他那里! 自从简木把东西搬走之后,别墅他就自己住了进去,接下来两三年的时间,他的工作重心在c市,所以他雇了保姆,好照顾平时的起居。 林澈文抱着夏旋走进客厅,保姆迎上来:“林先生,你不是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吗?” “事情提前结束,所以就回来了。” 林澈文吩咐保姆:“她喝酒把衣服弄脏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衣服给她换上。” “当然可以。”保姆跟着他上楼,脸色有些为难:“林先生,我事前跟你请过假的,今晚我要回去一趟,不能呆在这里。” 林澈文把夏旋放在主卧室的床上:““你帮她把衣服换下来就可以走了,其他的我会照应。” 21.冤家路窄(三) 夏旋睁开眼睛,熟悉的石膏雕花天花板,熟悉的咖啡色窗帘,熟悉的黑色暗花墙纸,她恍然,这不是和简少麟一起住过的别墅。 她猛的坐起来,脑海里隐隐有点印象,昨天晚上虽然头很痛,但她真的看到简少麟了,她似乎还抱住了他。 她突然精神一振,过去的不幸是不是真的是一场梦,只是她睡得太沉,没有及时的醒过来,其实她和简少麟,一直住在这个房子里,哪里都没去。 她跳下床:“少麟,你在吗?” 因为太急切,下楼梯的时候,她直接从上面滑下去,装修别墅的时候,这楼梯的边沿是圆弧形的,特别容易打滑,她还提醒过简少麟,下楼的时候要注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从上面摔下来。 她崴到脚了,瘫坐在地上,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是在干什么?”林澈文从餐厅走出来。 “大哥。”天啦,难道她昨天晚上看到的人是林澈文,她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挤出笑容:“早!” 他走近:“你没事。” 她赶紧站起来,可脚尖一落地,就皱起眉头,不仅脚踝痛,而且膝盖也痛。 他扶着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我帮你看看。” 他先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踝,然后就把裤腿卷起来,膝盖擦掉了皮,露出红红的肉,还带着血丝。 家里有急救箱,但他不会包扎,而且不敢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他说:“我带你去小区的诊所看看。” 她伤到的那条腿不能走路,另一只腿只好一蹦一跳,跟吃了含笑半步颠一样,林澈文看着麻烦,快步上去把她抱起来:“你能不能少让人操点心!” 去到诊所,医生检查后说,她的脚踝骨的确错位了。 医生说:“你忍着点,我帮你复位,可能会有点疼。” 医生轻轻在她的脚踝的揉搓,突然用力一扭,疼得她尖叫起来,随手一抓,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想分担一下她的痛。 等医生把骨节复位后,她才发现自己抓的是林澈文的手,他的手腕被她抓出一道红色的手印。 她赶紧道歉:“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没说话,永远都是那副不痛不痒的冰山脸,让她无法揣测他是否介意或是生气。 回到别墅,他说:“我这里没有能让你换的衣服,你就先穿袁婶的衣服,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就在奇怪,她穿上这套碎花布的衣服裤子从哪里来的,原来是保姆的。 不过在司机还没到的空隙,他还是不忘给她上一堂‘思想教育课’。 他说:“这么久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样轻浮,一个女孩子,喝得醉熏熏的,半夜坐在马路边,要是遇到意图不轨的人,你要怎么办?” “是。”虽然不喜欢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但他的理由却是无可反驳。 她在心里暗间的骂罗家骏,她都醉成那样了,他还真放心把她一个人落在路边,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他又说:“你喝醉的样子很难看,对着一个不熟的人又抱又哭,你都不知道什么叫检点吗!” 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想找个洞钻进去,她低下头:“是的。” 林澈文起身去厨房拿水喝,问她要喝什么,夏旋摇摇头:“我不渴。” 还是他自己喝,多喝点,免得等会‘训’她,又把口水说干了。 果然,喝完水回来,他又说:“关于你的那个诉讼取消了,我爸对少麟的死,到现在都不能释怀,你应该能体谅他的心情。” “当然能。” 司机来了,临走的时候,她说:“大哥,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你能把楼梯台阶大理石的边缘找一个师傅来把它弄行菱形,否则哪天一不小心,会出事的。”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对她的建议,似乎并不认可。 * 回到家,罗家骏正急得团团转,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冲过去搂住她的腰:“死丫头,你跑哪里去了,我都去过警察局了,他们说要失踪二十四个小时才能报警,你要是出点意外,我就不活了。” 她没好气的说:“那人赶紧死好了,别连累我。” 他这才发现她穿了一件非常松垮的碎花衣裤,他说:“这是被哪位阿婆捡回家了。” “还好是个熟人,如果是个歹徒,你现在就等着给我收尸体了。” 她往沙发上一躺:“你今天去和吕老板谈得怎么样?” “我根本就没去,找不到你,我哪有心情谈生意。” “你!”夏旋恨不得把他痛遍一顿,她可是硬着头皮去求人才得来的机会,能谈就已经很给面子了,他竟然不去,生意人最注重的就是诚信,看来昨天那酒是白喝了。 她揉了揉宿醉后还在痛的头:“我现在要去睡觉,你要是发出一点声音,我就把你扔出去。” 夏旋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等脚完全恢复才出门,她行动不便的这几天全靠罗家骏照顾,煮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他赖着不肯搬家,说创业期间,资金紧张,她也就不好一直催着让他搬家。 * 刑俊的公司还没有正式开业,就有老客户介绍了单子过来,刑俊走不开,让夏旋去量房,是套小洋房,就在市中区,是不是高档小区,看看门口的保安哥哥是不是长腿欧巴外加制服帅哥就知道了。 等她量完房从小区出来,在马路边拦出租车,一辆大红色的敞篷跑车停在马路对面,车里的人对她不停的挥手:“二嫂!” 是林澈晖,对于他的这个称呼,她还真不习惯。 她走过去:“好巧。” “要去哪里,我送你。” 没有了简少麟,她不想跟林家扯上任何关系,她说:“不用了,我在这里搭车很方便的。” “二嫂,别这么生分行不行,那天你还抱着我的腿说,让我不要离开你。” 她额上全是冷汗:“有吗?” “那天你喝多了,坐在路边,让我和大哥遇到了,后来是大哥送你回家的。” 夏旋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坐到车上:“麻烦送我去锦程路。” 看她手上抱着资料夹,背着一包测量工具,林澈晖问:“挺忙的。” “还好。”她问:“你现在也在c市工作?” 他摇头:“我只是过来帮点小忙,我还在实习阶段,要向大哥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话题到了林澈文的身上,林澈晖说:“大哥摔伤了,现在在酒店休养。” “他怎么受伤的?” “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下去的。” 她一愣,难道还真被她说中了? 林澈晖又说:“我听保姆说,那天他在楼梯那边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结果没多久就从上面滑下去了。” 她赶紧问:“他伤得重吗?” “崴到脚了,问题不大。” 罗家骏的红酒销售一直没有进展,后来刑俊又去说了,人家看在刑俊的面子上,在度假酒庄安排了一个位置较偏僻的专柜,他还特地雇了两个能说会道的漂亮妹妹,结果三天,一瓶酒都没有卖出去。 她想,林家的酒店很有名气,如果能借助他们的平台,在哪个富豪大款的宴会上推荐一下,有了口碑,名气和销量自然就来了,她笑眯眯的看着林澈晖:“你们酒店餐厅宴会上用的红酒,对供应商有些什么要求?” “投标或是推荐。” “我有个朋友在做正宗葡萄牙红酒,想在c市打开销路,只是找不到好平台,你们酒店的口碑和名气一直不错,我是想问问,有没有机会合做。” 林澈晖说:“都是自家人,你的忙肯定要帮,我可以在朋友圈里给你做做广告,但c市的酒店都是我大哥在负责,只要他点头,餐厅经理还不巴巴的来讨好。” 想到林澈文那副正派得一丝不苟的样子,她就觉得没戏,而且她这张乌鸦嘴,让他真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见了面,还不得旧恨新仇一起算! 林澈晖把她送到家门口,挥手告别:“二嫂,我住在南滨江的鼎盛假日,有空来找我,我请你在酒店吃海鲜自助。” 大概是同龄,她觉得这个林澈晖挺好相处的。 回到家,罗家骏坐在沙发上,支着头,哀声叹气,眼看着酒一瓶都没有卖出去,他干脆来了个大促销,品尝,外加买一送一,不仅没打开销路,连成本都没有收回来。 她说:“创业都这样,这前两年不亏就已经是赚了,这点耐心都没有,还好意思做生意。” 她听简木说过少麟的创业史,他本来在计算机上就有天赋,获得的荣誉无数,但为了做好社区网站,他沉寂了两年,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编程、测试和改进上,反反复复,不计较得失,才有现在的成就。 罗家骏说:“好妹子,再帮哥想想办法,公司你算二股东。” 22.冤家路窄(四) 罗家骏的最后这句话,让夏旋有点心动,因为她很缺钱,父亲车祸在医院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累,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肇事司机虽然找到了,但车没有上保险,司机根本就赔不出那么多钱来,有什么办法,又不能逼得太紧,逼太紧跑路了,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还有就是简少麟给她买的那套房子,房子大,费用自然也高,院子没钱打理,房间的家具也没有置办好,有人出主意让她租出去,能赚一笔不错的租金,但她一直没同意。 如果租给开旅店或是餐厅的人,他们一定会大动里面的装修格局,租给一般的住户,又怕对方不爱惜,把房子弄得一塌糊涂。 这房子是简少麟送给她的,承载着他对家的所有美好愿望,她不会变动房子里的任何陈设,还要打理得更漂亮,想着哪天她老了,就回那里去养老,有一屋子的美好记忆陪着,也不错。 她很苦恼,如果红酒想进鼎盛,她就必须去找林澈文,一想到他那张刻板严肃的脸,还有他对自己厌恶挑剔的态度,她就泄气。 可回头又想,现在出来做生意,哪有不受不气挨白眼的,大丈夫能曲能伸嘛,去找他又怎么了,最惨的结果就是被他嘲讽一番,又不会少块肉。 她把心一横,拿起手机就给林澈文拨过去,电话通了之后,她赶紧说:“大哥,你好。” 那头的林澈文淡淡的:“有什么事吗?” “我昨天遇到林澈晖了,她说你腿受伤了,我想来看望一下。” “我没事,我现在忙,挂了。”他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他明明就在家里,现在刚好下午五点,她听到别墅客厅时那只报时鸟的声音,他不主动邀请,只能厚着脸皮去找他。 她有背包里放了两支红酒,然后把保姆借给她的衣服洗干净烫好装上,该找什么样的借口上门呢? 还衣服,顺便推销红酒,还是推销红酒,顺便还衣服。 当她冒然登门的时候,心里还真捏了一把汗。 是林澈文来开的门,他的眼神有着明显的吃惊,她赶紧挤出谄媚的笑容:“大哥,我有事想求你。” “进来。” 他走路的脚微微有些跛,看来林澈文说的是真的。 坐到沙发上,她先把保姆的衣服拿出来:“这是阿姨的衣服,我已经洗过来,正好拿来还。” “阿姨今天不在。” “那我先放在这了。”她把衣服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你可以回去了。” 他一直在看旁边放着的笔记本电脑,从她进来后,他就没正眼瞧过她,她有这么让他厌恶吗! 不过再厌恶她也得把正事办了,他还真是没风度,刚才她都说了有事要求,她还没开口,他就下逐客令,他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她直说:“大哥,我跟一个朋友正在销售一款葡萄牙红酒,但我们在c市人生地不熟,也没有能帮得上忙的朋友,我想来想去,只有找您帮忙,能不能借您的酒店,帮我们宣传一下。” 她又强调:“分成可以商量,我们少拿一点也无所谓,只要你能给个机会。”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她的身上,那种异样的神情让她读不懂,觉得她自卖自夸很好笑吗? 做销售的第一点,要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连自己都没信心,怎么能让别人有信心! 她从包里拿出一只红酒,走到酒架边,取了一只玻璃高脚杯,打开红酒后,倒了半杯送到林澈文的面前:“大哥,酒的品质怎么样,我光说你肯定不信,不如你尝尝,像你这样见识广的人,肯定识货。” 她故意这么做的,她都送到他面前了,像他这种高知份子,优雅的贵公子,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 果然,他拿起来呷了一口:“还行。” 她瞪大了眼睛:“那你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他靠要身后椅背上,严肃的看着她:“你以为做生意是什么,就靠你两句话吗,鼎盛餐厅和宴会上用的红酒,光是生产厂家,都必须是有60年以上的经营史,在消费群里有良好的口碑,还必须要有一级品酒师的专业意见,你觉得你就这么拿两瓶酒来,我就能破格让你进驻到酒店去吗!” 每次批评起人来都赤、裸、裸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但她还是挤出笑容:“我明白了。” 他咳嗽了两声,然后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很难受的样子,她问:“大哥,你怎么了?” “感冒。” 为什么他跟她说话,会显得这么不耐烦。 她透过落地窗户看到外面院子里快要凋零的桔梗花,上次欣赏的时候,简少麟还在,这应该是最后几株了,要再开,得到明年的春天,她的鼻子隐隐发酸,她赶紧控制住情绪,说:“大哥,用桔梗煮水,在我们老家是治感冒很有效的偏方,阿姨什么时候回来,我把煮的方法告诉她。” “周末都不在。” “我给你煮。” 见他愣在那里,她就只当是默认了,她对这套房子非常的熟悉,所以径直的走到厨房,厨房的垃圾筒里塞满了快餐的打包盒,看来周末他不喜欢被人打扰,而且他不会做饭,至少不喜欢做饭。 冰箱里,保姆早就备了些新鲜的蔬果,她找到了冬瓜,桔梗配冬瓜,疗效最好,看看墙上的钟,快临近晚餐时间了,她就送佛送到西,把晚餐一起做了。 半年以前,她还是个厨房白痴,喜欢用方便面和炒面来打发一个人餐食,和简少麟住在一起后,她就开始从网上下菜谱,一道一道的学,虽然不精,但至少味道还行。 她做了桔梗冬瓜汤,小炒牛肉和炒时蔬,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到客厅向林澈文告辞:“大哥,我把菜做好放在餐厅了,你趁热早点吃,还有那个汤,最好是饭后再喝,我就先回去了。” “你以为做顿饭,就能改变我的看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黑着脸说:“大哥,我尊敬你,是因为你是少麟唯一的亲哥哥,他现在不在了,作为他最亲的人,我觉得我们可以彼此关心一下,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做就是了,为什么要怀疑我的目的。” “有句俗语是这样说的,如果你遇到一个懂得感恩的人,你为他所做的一切,他会加倍的回报你,如果你遇到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无论你做什么,他首先都会猜测你在做这件事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利益。” 她收拾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 刚回到家,夏旋就接到林澈晖打来的电话:“我和几个朋友在游轮上聚会,送两瓶红酒过来,我帮你做广告。” 她赶紧抓起包,搭车向南滨江飞驰而去。 刚下车就发现林澈晖在路边等她,她快步的跑过去:“等久了。” “等美女,多久都值得。” 她敢段定,他绝对是那种万花丛中,游刃有余的高手。 林澈晖带着她去河堤下的码头,一辆大型的游轮停在码头边,船上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远远的望去,有点像飘在江上的移动城堡。 在打开聚会厅门的那一刹那,一屋子的男男女女,衣着光鲜,男的都穿着得体的西装,打着领带,文质彬彬,女的更像是百花齐放,各种色彩明媚,款式华贵的礼服裙装,化着精致的妆容,举止高雅,巧笑倩兮。 而她,上面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衬衫,下面一条小脚牛仔裤,活脱脱的乡下土丫头,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自卑的,反正她现在的角色也是送酒的小妹。 有问林澈晖:“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怪异的口味。” 林澈晖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请不要讲这种没有礼貌的话,她是我的二嫂,虽然我二哥过世了,但我仍然觉得我们是一家人。” 林澈晖的话似乎让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头:“二嫂,你到这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 在宴会厅一角的卡座,坐着三男四女,林澈晖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二嫂,叫夏旋。” 在座的人都对她点头示礼,终于让她少了点拘束,多了点亲近感。 她把酒从背包里拿出来,打开之后,林澈晖亲自给几个朋友倒上,然后说:“我二嫂可是个勤奋又能干的小女人。” 林澈晖向她递眼色,让她自己把酒好好的介绍一下。 她多多少少能理解这些富二代的消费观,在富足的家庭条件下长大,根本就不知道赚钱的艰辛,面对一件商品,他们几乎不会去考虑价格,只会考虑品质或是大家的认同度,所以,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谦虚用得不恰当,就会被当成没底气。 她笑着说:“这酒是我一个在国外念书的朋友带回来的,他有次去葡萄牙旅游,发现那里农庄自酿的葡萄酒非常的美味,而且那边气候种植出来的葡萄原花青素含量很高,简单的说就是抗氧化,延缓衰老,它的味道虽然比不上那种宴会用酒那么庄重,但在私底下朋友聚会还是很不错的。” “我今天只是为了带着方便,才放在背包里,如果能用冰镇一下,口感会更好。” 23.冤家路窄(五)二更 林澈晖其中一个朋友下星期要办24岁生日宴,宴会需要用酒,随即跟她预定了100瓶,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单子了,沉闷了这么多天,终于有让人兴奋的事。 和大家聊了一会儿,夏旋就离开了,林澈晖说要送她,跟着出来后,他去车库把车开出来:“我送你回去。” “你喝酒了。” “只喝了一小口。”他呼出一口气,用手挥了挥:“没酒味。” 上车后,她说:“以后介绍我的时候,别用小女人这个词行不行?” “为什么,我觉得小女人跟你很贴切,娇娇弱弱的,温婉可人,能让人产生一种保护欲。” “我可不是弱不经风的人,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那叫妹妹好了,你比我小。” 我听简少麟说过,林澈晖大学毕业没多久,她说:“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 “上次在大溪地的酒店,我看过你的身份资料,我们同龄,我比你大三个月,所以是哥哥。” “才大我三个月而已,说得好像饱经沧桑一样。” “你就这不懂了,现在可是三天就能产生代沟,别说三个月了,三天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三天能换个女朋友,三天能让一家小公司倒闭,有时候三天能让一大批人失业,在我的认知里,三天的时间有可能完成一些人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事。” 看来是有代沟,他说的东西,是她永远都无法企及的。 林澈晖说:“你去找过大哥了。” “是的,不过谈得不怎么愉快。” “不会呀,你来之前我跟大哥通过电话,大概是知道你有跟我谈过,他问了一下情况,说会交给采购部去办,不过你们的红酒毕竟是新产品,第一次的采购量会比较小。” “刚开始嘛,酒店肯定会考虑销售情况的。”能有机会就不错了,不过想想,林澈文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还真让人有天上掉馅饼的惊讶。 回到家,罗家骏已经煮好一锅麻辣虾给她当夜宵,她看着他:“你今天中奖了,心情这么好!” 他在她家住这几天,懒得让她瞪目结舌,她竟然不知道暗恋那么多年的初恋情人竟然是个邋遢大王,换下来的袜子内裤全藏在沙发底下,攒多了一次洗,结果那天做卫生时,被她从沙发底下全给掏出来。 懒人下厨,肯定是有好事。 罗家骏说:“我今天接了笔单子,是一家酒要货,签了一年的合同,虽然量不大,好歹也是笔长久业务,算是万里长征张于迈出了第一步。” 有时候运气就是这样,倒霉的时候,飞沙走石鬼见愁,今天她也签了笔单子,稍有点起色,订单就一笔接一笔的来了。 第二天,夏旋就接到鼎盛酒店采购部经理打来的电话,让她们尽快准备资料去签合同,挂断电话,她高兴得和罗家骏击掌庆祝:“我们要努力的迈向富豪之路!” 夏旋这几天一直在为红酒的事操心,忘了把画的图纸交给刑俊,等刑俊打电话来催,她才赶紧送过去。 刑俊已经从前任老板的公司顺利辞职,但他的工作室还没有成形,他招聘设计师时,在设计作品上太过苛刻,把来应聘的人都淘汰得差不多了,现在办公室就她俩人,刑俊主任设计,她做副手兼秘书。 她劝刑俊,如果公司招不到人,显得太过冷清,对上门的客户来说,会有担忧和顾忌。 刑俊的宗旨却是,宁愿没有顾客,也不让留下来的顾客买到不满意的设计作品。 好在刑俊的口碑一直很好,回头客多,所以业务盈利方面暂时不用担心。 夏旋去公司的时候,已经快近中午,看着一地的烟头,刑俊肯定昨晚就在办公室里加班熬夜,刑俊抬起头来,一脸的倦容,让她不禁又想到了简少麟,他在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多心疼他一点! 她笑着对刑俊说:“师傅,你肯定没吃早餐,公司对面有家肠粉不错,我再买杯咖啡提神。” 刑俊说:“好啊,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饿了。” 夏旋拧着打包盒回来,还没走到工作室门口,走廊上,她就听到有人吵架的声音,仔细一听,是从工作室里传出来的。 她加快脚步,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刑俊和一个年轻女人在吵架,那女人她认识,是刑俊的老婆,她的师母。 她走过去正要打招呼,年轻女人则头看向她,然后上来就扇了她一巴掌,她手里的肠粉和豆汁洒了一地。 她感到莫名其妙,她和师母见过一次面,是在公司的年会聚餐上,当时还相谈甚欢,今天唱的是哪一出? 她还在发愣,谁知刑俊走过来回了老婆一巴掌,他老婆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但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愤怒狰狞:“你竟然为了这个狐狸精打我,我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恍惚大悟,肯定是他们两口子感情出了问题,才让师母产生了误会,她正要解释,谁知道师母冲上去对着刑俊又抓又挠,打了起来。 师母不是一个人来的,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亲哥哥,就是夏旋以前公司那个无良老板。 她一直觉老板是个恨不得天下大乱的人,果然,他不仅不来劝架,反而扇风点火。 老板气愤的说:“妹妹,我没骗你,他们俩早就串通好了,在这里开夫妻店,就只是瞒着你。” 夏旋要被气炸了,肯定是刑俊出来单干,一来,他公司就没有撑得了场面的设计师,二来怕刑俊会抢他的生意,故意来砸场子的。 刑俊和师母的事她是管不了,但这个无良老板,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他现在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新愁旧恨一起了。 她故做惊讶的样子跑过去:“老板,你看,有蚊子。” 她啪啪几个巴掌,打得老板脸上几个红红的手指印,老板是个大胖子,动作笨拙,等他回过神来要还手时,她赶紧躲到办公区。 被几张办公桌一隔,老板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根本逮不到她。 刑俊被彻底的激怒了,他猛力的把老婆拽出了门,然后又把无良老板也推出去了,他站在门口:“你们再来惹事,就别怕我不客气。” 女人知道动手是占不了上风的,站在那里不服气的说:“你这个喜新厌旧的东西,你们不得好死!” “你管不着。” 刑俊懒得跟他们纠缠下去,猛力把门关上,上了锁。 看着一地狼藉的图纸和横流的豆汁肠粉,还有站在一边有点不知所措的夏旋,刑俊说:“对不起。” “你为什么不好好跟师母解释一下。” “如果解释有用,能闹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他走近她,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看到他手指上有血,她赶紧摸了摸右脸颊,刚才那一巴掌,大概是被对方的指甲给划伤了。 刑俊说:“我去买点药,你先呆在办公室,哪儿也别去,我出去后你把门锁上,我自己有钥匙开门的。” 他出去买了消炎药和创可贴,先用消炎水清洗她脸上的伤口,又贴上创可贴,他说:“过几天就好了,不会留疤的。” 夏旋试探着问:“师傅,你总不能一直呆在办公室,你现在准备怎么处理。” 她心里还是有点担忧的,以师母对她的误会,如果跟师傅和好了,估计她在这里也呆不下去了。 “离婚。”刑俊说得斩钉截铁。 有这么严重吗,听说他们结婚还不到五年,连孩子都没有。 他很无奈的说:“以前犯了男人的通病,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觉得只要漂亮,其他方面都可以忽略,当时年轻气盛,觉得生活是很简单的事,只要把钱挣回家,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闪婚后才知道,两个人能不能长久的呆在一起,跟性格有关,你看她那个哥哥,你就应该知道她的脾气好不到哪里去,这日子我是过够了,趁还没有孩子,各自找各自的幸福比较好。” 她和刑俊一起,把凌乱的办公室收拾了一翻,刑俊说:“今天没心情工作了,陪我去喝一杯怎么样。” 他糟糕的心情可想而知,她难过的时候,也想有人分担,她说:“好,我们去喝一杯。” 趁着夏初并不焦热的太阳,在江边珊瑚坝上吃烧烤、喝啤酒、聊天是个不错的地方,刑俊说他最拿手的就是烤鸡翅,一只美味的鸡翅,要外焦里嫩,八分盐,两分甜,再洒一点辣椒粉,绝对的美味。 刑俊突然问她:“你还在想简少麟吗?” 24.冤家路窄(六) “别问这个问题。”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仰起头,怕眼泪掉出来。 但刑俊想知道:“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才23岁。” “至少现在还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听说你现在跟一个男孩子同居在一起?” 她噗的笑出声来,虽然罗家骏只比她大三岁,却有一张老气横秋的脸,估计是种葡萄的时候晒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有人用男孩子来称呼他,她解释说:“他是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暂时住在我那里,其实他也是受我妈的托付,怕我想不开,有个看着我,他们也放心。” 刑俊把烤好的鸡翅放到盘子里递给她:“你们一起长大,都没的擦出点火花来?” “我以前挺有火花的,可别人不领情。”她对待每一份感情都非常的认真,只是老天爷不给力,两段情都无疾而终,她都已经不去奢望再会有恋爱的幸福了。 他烤鸡翅的手艺真的不错,又嫩又香,刑俊又问:“伯父最近怎么样了?” “还好,一直在做康复治疗,只是辛苦了我妈。”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还真有事要你帮忙。”她说:“师傅,如果你和你朋友以后要请人做图纸,这种活就交给我做,我想多挣点钱,我爸的后期康复需要的钱。” 刑俊想了想说:“一个朋友介绍了一笔业务,b城一个小酒需要改装,我去看过,觉得地方不大,能发挥的空间很小,而且费用方面稍微有点低,再加上我手上还有几个单子,根本忙不过来,幸好拒绝的电话还没有打,不如这笔单子你去做,除去来回的费用,赚个一万块是没问题的。” 她很兴奋:“谢谢师傅。” * 约好去给鼎盛送货的日子,罗家骏突然说有事,走不开,让她帮忙,她隔天要去b城出差,正好有空。 她先去码头的仓库清点,再请装运工人搬货,送到鼎盛酒店,清点准确后再入库,她还特地送了两瓶给采购经理,请他多多关照。 一忙,一天宝贵的时间就过了一大半,走出酒店门口,刚好遇到下班的林澈晖,林澈晖跟她打招呼,知道她是来送货的,他说:“第一笔生意做成了,是要请客的。” 话音刚落,林澈文的黑色路虎从车库里驶出来,林澈晖向他招招手,车在驶过他们旁边时停了下来,车窗摇下来,林澈文说:“什么事?” 林澈晖说:“大哥,今天二嫂来送货,我正让她请客呢,不如一起,反正你晚上也没饭局。” 然后林澈晖又对她说:“你贿赂好总经理,以后机会多的是。” 林澈晖拽着她上了林澈文的车,他打开的是后排座的门,林澈文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非得把她硬塞上去,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她被夹在中间。 林澈晖说:“我们去洗温泉,大哥前两天不是脚扭伤了吗,温泉可是促进血液循环。 夏旋有点苦恼,她怎么能跟两个大男人去洗温泉,而且说好是她请客,他们消费的都是高级会所,三个人一洗估计她明天去b市的单子就要白干了,但好歹他俩算是甲方,人家都开口说要招待了,自己拒绝,难免显得太小气,以后还要怎么做生意。 她想了想卡上剩余不多的钱,也好默认了。 林澈晖带路,去到一家在市区的大众消费洗浴中心,150块一个人,这种地方,哪里会是温泉,只能算是澡堂,洗完后有自助晚餐吃,晚上还可以在大厅的沙发床上睡一会儿。 接待处,看着陈旧设置,林澈文问林澈晖:“你怎么想着来这种地方。” “跟一个朋友来的,偶尔来一次,也不错。” 男女浴场是分开的,林澈晖拉着林澈文往男浴室走,然后回头对她说:“过会儿在娱乐厅见!” 夏旋不太习惯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所以她只洗了个淋浴,就穿着统一的睡袍去娱乐厅。 因为是平价消费,尽管不是周末,人也很多,娱乐区有乒乓球、游戏机和麻将纸牌,她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就要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小游戏。 她玩得很投入,不知道林澈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突然在她身后拽她的头发,吓得她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看她在玩连连看,他笑她:“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我玩游戏纯属消遣,我只玩那种不用动脑子,只动手指的游戏。” 这时,林澈文才慢慢的走过来,他的表情看上去拘束腼腆,林澈晖悄悄告诉她:“我大哥这人太闷,整天板着张脸,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我是想让他来体验一下平凡生活的乐趣,你没看见刚才在浴室里,那个男澡堂工要给他搓背,他那脸色白得,像人家要非礼他一样。” 她说:“其实我也挺惊讶,你们这种公子哥还会来这种平价浴室,那种高级会所不是更干净,更舒服吗?” “这里的女孩子更可爱,可朴实。” 他冲她神秘的笑了笑,然后说:“离吃饭还有点时间,你们先玩,我去溜溜。” 林澈晖自顾自的走了,留下她跟林澈文,让她更加的尴尬,她觉得自己的性格算比较开朗的,和刚认识的陌生人都能聊上几句,但她和林澈文是完全搭不上话,他太高冷,跟他在一起,她不知道该聊些什么,又怕聊出来的话题让他觉得低级趣味,被鄙视。 她问:“大哥,你要喝水吗?” 他点点头。 娱乐厅里只有白开水,她用一次性杯子倒了温水给他端过去,接过去之后,他闻了闻,又递还给她:“不想喝了。” 她拿过来闻了闻,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呀,为什么不喝? 为了避免没话说的尴尬,她拿出手机继续玩游戏,林澈文走过来坐到她旁边:“好玩吗?” 她把手机递给他:“找两个一样图案的就行了。” 他的眼力真的很好,手指不停的挥动,屏幕上一阵光环闪烁,他轻松就拿到最高分,玩了两局,他把手机还给她:“你不觉得打这种游戏浪费时间吗?” “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消磨时间,才玩这个。” 旁边有情侣在玩抓娃娃的游戏,男孩子为女孩子抓起来一个kitty猫,女孩子欢呼雀跃,两人拿着玩偶高兴的走了。 她问:“大哥,你会玩那个吗?” “当然。”他说得很轻松。 她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种游戏看似简单,似乎只要对准要抓的物品,按下抓取键就行了,可实际上,机器的抓手非常的松动,抓住物品后,往上一拉,物品就掉下去了。 林澈文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夏旋抱着一颗平常心态,输赢都是很正常,这点小得失没什么好计较的,但林澈文可不一样,他的字典里就不有失败这样的字眼,在哪里失败,就得在哪里成功,他屡试屡败,越挫越勇,似乎不抓起来一个,不罢休。 夏旋心里却在打鼓,在进浴室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戴一个手牌,浴室里的任何消费都是扫描手牌来计账,离开时再统计结账,此刻,林澈文正不停的刷牌打游戏,按他这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坚决,她都不知道身上带的钱够不够。 半个小时之后,他还在按,她赶紧挡住按扭键:“大哥,如果真想要里面的玩偶,我买一个送你。” 他没说话,站起来,自顾自的走到了。 快到开餐的时间了,林澈晖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他介绍:“欢欢,我刚认识的女朋友。” 林澈文没说话,也没打招呼,像这种露水情缘的女孩子,不可能成为他的弟媳妇,估计在他眼里,还带着一些鄙视和漠然。 夏旋跟女孩子挥了挥手,算是认识了。 林澈文向欢欢介绍:“一位是我大哥,一位是我二嫂。” “哥哥和嫂嫂?” 夏旋觉得尴尬,林澈文却着脸,林澈晖赶紧更正:“大哥,二嫂。” 这里的自助餐可不像酒店那样精致,消费群是大众,所以口味也大众,麻辣小龙虾,辣炒田螺,泡椒鱿鱼...... 也不知道林澈晖说了些什么甜言密语,认识不到一个小时,欢欢就已经把他当成男朋友,鸟依人的在那里帮他剥虾,两个人傍若无人的腻歪着。 他简直把‘花花公子’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精致。 林澈文愣在那里,没有动碗筷,她发现他看小龙虾的表情,显得有点无奈,也是,像他这种有钱人,都是吃大龙虾的,小龙虾的肉,塞牙缝都不够。 25.别耍我(一)二更 夏旋是非常喜欢吃这类菜的,一边剥,一边聊,一边吃,才是朋友聚餐真正的乐趣,林澈文仍旧没有动筷子,那些带壳的东西,似乎让他有点无从下手。 她最看不惯这种磨磨叽叽的态度,要吃就吃,不吃拉倒,她戴上塑料手套,剥了两只虾放他的盘子里:“尝尝,绝对比你吃的大龙虾美味。” 林澈文夹起一只,吃进嘴里之后,对味道似乎还满意,把剩下的那只也夹进嘴里。 他向她递了个眼色,让她继续剥,她一慎,这还真上瘾了! 整顿饭她都沦为了他的剥菜工,小龙虾、田螺,花蛤,把肉一一挑出来放在他的盘子里。 林澈晖说:“二嫂,改天我请你去鼎盛吃大龙虾,那里的西餐主厨可是专程从法国请回来的三星主厨。”想了想又说:“要不明天。” 她笑了笑:“我明天去b市出差。” 林澈晖说:“好巧,明天大哥也要回b市,你们可以一起。” 林澈文说:“我明天开完会才走,估计会耽误她的时间。” 不想送就不想送呗,还找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她也没想过要和他同行,要对着那张刻板脸几个小时,她肯定会憋坏的。 她说:“是的,我赶得急。” 林澈文说:“到了c市,我尽地主之宜请你吃饭。” 吃完饭,林澈晖要留下来住一晚,说反正回去也是睡酒店,一个人没什么趣,林澈文要回去,说晚上还有文件要看。 林澈晖说:“二嫂,让大哥先送你回去,你贿赂大哥就好,我的自己来就好。” 出了洗浴中心,林澈文还是很绅士的把她送到出租屋楼下,再调头回家。 回到家,罗家骏正在跟万里之外的老婆视频,看来是有成绩了,急着表现一番,她偷偷瞟了一眼,葡萄牙美女世界闻名,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怎么他就挑到个黑不拉叽的,而且自己的魅力连黑不拉叽都比不上,真是失败。 罗家骏向她比了个手势,示意让她别在视频镜头里露脸,避免引起他老婆不必要的误会。 每天一进卧室,她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对着简少麟的素描画像聊会天,告诉他一天发生的事情,自己的心情如何。 旁边的日历上记载着他们分开的日子,整整一百天了,她的心却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疲惫。 明天她要去b市,等工作上的事一完,她打算再去一趟天生桥,却锁一把他们的爱情之锁,恒久不变。 * 她去b市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去之前,刑俊打电话给对方,对她的能力做了一翻肯定,所以对方接待她,也非常的客气。 刑俊说她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长得太甜,容易让人产生花瓶的感觉,没多少真材实料,所以她更要丰富设计方面的知识,用自己的博学广知来得到客户的信任。 刑俊把第一次去拿到的图纸和拍的一些现场照片都给她,在谈之前,她是做过许多准备的。 合同一签订,酒的老板就付了第一期设计费。 住在市区的酒店,窗外渐渐垂下来的夜幕,慢慢被点亮的城市霓虹,马路上车水马龙,上次来还是跟简少麟一起,都没来得及好好的欣赏一下这座他出生和生长的城市。 晚饭她不想在酒店的餐厅解决,应该去吃一下最地道的美食,她在网上搜索了一下b市的热门美食,选了一家b城口碑第一的烧烤店。 林兰总说她喜欢吃垃圾食品,烧烤、辣条和撸各种串,希望她能提高点追求,她就是个劳碌命,宁愿被苯丙芘毒死,也不要馋死。 她刚走到酒店大厅,就接到林澈文打来的电话:“你现在在哪里?” “住快捷酒店,现在正准备出去解决晚餐。” “你等我,一起吃晚饭。” 20分钟之后,他把车停在了酒店的外面,跟往常不一样,他没让司机送,而是开了一辆非常低调的黑色夏利。 他说:“我带你去吃法国菜,这里有家法国菜很正宗。” “在中国吃正宗的法国菜,听着就没食欲了。”她拿出手机地图给他看:“我想去这个地方,我要吃烤肉。” 他对那种简街陋巷不熟悉,跟着导航七拐八拐才找到地方,一间小小的门面,门口十几张小矮桌,人满为患。 只要是美味,夏旋不挑地方的,看到有人吃完走开,赶紧上去抢两根小板凳,和别桌的拼在一起。 她朝林澈文招手:“大哥,这里坐。” 林澈文走过去,说什么也不坐,他瞪着她:“能不能改天再吃!” 她已经闻到那股让她味蕾开始蠢蠢欲动的香味,挪不开步子,她说;“大哥,你就满足我一次,不行吗?” 林澈文很不情愿的坐下来,他不愿意和别人挤在一起,所以离桌子很远,他的腿很长,所以坐姿有点别扭。 老板拿菜单过来,她点烧烤最有经验,味道好不好,要看茄子,牛肉和猪脑,她问:“大哥,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 她瘪瘪嘴:“老板,就先来这三样。” 老板的动作很快,香喷喷的烧烤上桌,她递筷子给林澈文:“大哥,要尝一点吗?” “不想吃。” 其实烧烤最好的搭配是啤酒,她想喝一小半杯,但看看林澈文,还是算了,免得等会又说她什么不自重,不检点,女孩子应该喝果汁什么的。 又麻又辣,油而不腻,真是名不虚传,她说:“大哥,真的很好吃。” 林澈文的饮食素来很清淡,很少吃辣椒,但的确香味诱人,他慢慢的靠过来,看着锡箔纸里红红白白的东西:“这是什么?” “猪脑。” “有寄生虫。” “两百度的高温,早就烤死了。” “太油腻,脂肪太高。” 她笑着看他:“大哥,你今年也才三十出头,怎么说起话来像我们院子里60岁的老大爷,什么脂肪高,血糖高,胆固醇高,你再看看现在的新闻,这个有农药,那个苏丹红,地沟油,三聚氰胺,转基因,我看外面就没有能吃的东西,真要食品安全,只能在你那小花园里种点白菜,用水煮煮就得了。” 她舀了一勺,在他面前晃了晃,本来只是想挑衅一下之后喂进自己的喂里,林澈文却突然低头把那勺带油汁的脑花吃掉了,抬起头来,他的脸色不大好:“难吃。” 她愣了一下,低头,也不再叫他,沉默的吃起来。 吃完饭,他问:“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明天上午还有点事,下午就会回去,公司里还有一堆事要做。” 他淡淡的哦了一声。 他送她回酒店,车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宾利从后面超车上来,窗玻璃是摇下来的,霍雪乔对着林澈文招手,示意他把车停到旁边去。 林澈文把车拐进旁边的小路停靠,霍雪乔也把车停在了旁边,她下车之后,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才回来就遇到你,真是巧。” 霍雪乔看到副驾座上的夏旋,赶紧过去拉开车门,抱了抱她:“听到少麟的事,我很难过,但当时我在国外有事,没能及时的回来,你还好。” 她点点头:“需要点时间。” 霍雪乔又问:“你到c市来做什么?” “出差,明天就要回去。” “那今天晚上更要好好聚一聚。”霍雪乔说:“我们去喝一杯。” 林澈文没说话,雪乔还是从他脸上察觉到一丝不悦,她赶紧撒娇:“我知道你不喜欢女孩子喝酒,但小旋是自家人,我们聊聊天。” 雪乔又想了想,对林澈文说:“不如去你那里,环境好,又有好酒。” 林澈文在b市的时候,并不回家去住,第三任继母搬进林家别墅的时候,他已经20岁了,干脆搬了出来。 他的公寓临江,小区很大,绿树萦绕,如果让她一个人进来,肯定要迷路的。 她特别喜欢公寓的客厅,筑了一个长长的花坛,里面种着南洋杉和绿萝,一年四季,春意盎然,还有两棵真材实料的桂花树,如果往沙发上一躺,还真有种回归自然的惬意。 霍雪乔肯定来过很多次,对公寓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以女主人自居:“小旋,你先坐,我拿点水果和饮料。” 她笑了笑:“一杯柠檬水。” 回来的路上,林澈文一直沉默不语,霍雪乔去厨房切水果,他站在落地的玻璃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想事情。 她走过去:“大哥,你这里很漂亮。” “嗯。” 他淡淡的态度,是不欢迎她么? 26.别耍我(二) 公寓的小酒里有整套的调酒用具,霍雪乔为她调了一杯叫南梦的鸡尾酒,梦幻剔透的蓝色液体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她尝了一口,味道很好,甜甜酸酸的,入到喉咙里,又有微微的苦涩。 南梦,南柯一梦,这酒的名字还真贴切,酸酸甜甜的爱恋,像梦一样美丽,只是爱到尽头,留下的是淡淡的苦涩。 霍雪乔问一直坐在一边沉默不语林澈文:“你要不要来一杯。” “不用,谢谢。” 霍雪乔向夏旋抱怨:“他就是这样,木头一根,一点情调都没有,亏我把十八般武艺都拿出来了。” 她也为雪乔抱不平,雪乔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千金小姐,性格活泼开朗,一点架子都没有,很容易让人亲近,而且情伤也高,知道用小情趣来调节恋爱生活,要是普通的男孩子,早乐疯了,偏偏遇到上林澈文这个古板不懂风情的人,也算是冤家了。 雪乔给自己调了一杯红色的鸡尾酒,说叫烈焰焚情,意思是说,太过浓烈的爱情,往往会先烧得自己体无完肤。 夏旋知道,这些话其实是说给林澈文听的,雪乔是剃头桃子一头热,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完了。 雪乔问:“小旋,他这个尽地主之宜的人晚上请你吃什么了。” “烧烤。” 雪乔瞪大了眼睛:“是b大后街的那家么。” 她点头。 雪乔没好气的说:“我求了他好几次,他都不肯带我去,说脏,这会儿怎么就偏心了。” 她听出雪乔话里的酸味,怕被误会,赶紧解释说:“那地方是我在网上百度到的,硬拉着他去试试,都是我在吃,大哥他一口都没有吃。” 夏旋觉得鸡尾酒的味道好,连着喝了两杯,第四杯刚端起,她赶紧放下,听说这种酒味道好,后劲大,如果喝醉了,又要出糗。 雪乔问:“怎么不喝了。” “怕喝醉了。” “醉了没关系,他这里的房间多,收留你一晚不成问题。” “我过会儿还是回酒店去。” 雪乔支着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是指感情方面,少麟肯定不会愿意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这个世界上。” “随遇而安。”她苦涩的笑了笑。 “不如我给你介绍了个男朋友。” 雪乔的话还真让她吓了一跳,知道雪乔是好心,但简少麟毕竟是林澈文的亲弟弟,说这种话,难免会有点不妥。 雪乔却很认真:“你下次什么时候现来b市,我先物色好,下次来你们见个面。” 林澈文站起来,对夏旋说:“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雪乔向她挥了挥手,表示再见,又对林澈文说:“我今晚住你这里。” 初夏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车里有些闷热,林澈文开了空调,微凉的空气让她头疼起来,她不敢哼哼,林澈文肯定又要‘教训’她自找的,她喝酒出糗的事,他已经撞见过好几次了。 车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夏旋已经睡着了,白天太累,晚上又喝了点酒,她听到林澈文叫她的声音,但眼皮像灌了铅一起,根本睁不开。 林澈文先下车,打开副驾座的车门,轻轻摇了摇她的肩着:“该下车了。” 她用力的半睁着眼睛:“哦,到了。” 她从车上跨下来,没站稳,直接扑到林澈文的怀里,大概是脑子混沌,让她忘记了他的严肃与苛责,只觉得他胸前暖暖的,她突然伤感起来,简少麟的胸膛,也是这个温度,真想靠进去就不出来。 这个一喝酒就没脑子的女人,他干脆把她打横抱起来:“你住几号房?” “302。” 她拿出房卡,刷卡进到房间后,林澈文把她放到沙发上,一松手,他发现手掌上有血渍,还是新鲜的。 他有点愣:“你身上在流血?” 她立即就从沙发上弹起来,糗得一头冷汗,例假来了!而且不偏不倚漏在他手上,她找不到地洞,只能飞快的冲进卫生间,幸亏酒店卫生间里有备用的卫生巾,等她整理完出来,林澈文还坐在沙发上,看看他手上已经干了的血渍,她说:“不好意思,应该让你先用的,现在请。” 从卫生间出来,他说:“我该走了。” 她很羞愧:“大哥,今天真是对不住了。“ 他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她是例假一来,痛经就马上驾到,两样跟恩爱情侣一样,如影随形,她赶紧洗漱,到被窝里去跟痛经‘作战’。 林澈文的手表落在洗手台上了,肯定是刚才洗手的时候取下来就忘记了。 他才离开,还没走多远,她赶紧打电话过去:“大哥,你的手表落在这里了。” 他很干脆:“我回来取。” 她很不好意思的要求:“大哥,你来的时候能不能在旁边的超市给我买点红糖。” 他半个小时候才到,给她买了一碗热腾腾的姜枣红糖水。 夏旋有点受宠若惊,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对她表示关怀。 热糖水下肚,小腹暖和起来,疼痛也明显的缓和了,他把手表戴上:“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需要可以打我的电话。” * 回到公寓,霍雪乔还坐在台边,旁边空了四个杯子,见林澈文从外面走进来,她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有点事。” “这次我们分开了三个月零五天,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吗?” “是你跟我说,不想过以前的生活了,要跟我分手。”他显得无所谓:“难道是我听错了。” 霍雪乔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我俩都分手十几次了,你知道我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不能哄我一次吗?” 他看着她:“雪乔,你的任性让我很累。” “你以为我就不累呀!”她坐到他身边,不依不挠:“你不会喜欢夏旋。” 他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雪乔笑起来:“沉不住气了?你那辆夏利,不是说好副驾座只让我一个人坐。” 他站起来:“我想休息了。” 其实霍雪乔觉得,他是不可能喜欢上夏旋那样的女孩子,更或许,这个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去珍爱一个女人,事业和家族才是他生活的重心,但家族的利益和生活的需要,他又必须得娶一个老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位置就像鸡肘,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她找这个借口就是想跟他斗斗嘴,谁知道他连辩解都懒得,为什么自己就偏偏喜欢上这个沉稳寡言得有点不近人情的男人。 她跟着追进卧室里,他正要换衣服准备洗澡,她说:“今晚我不要睡客房,我要跟你睡。” 她走过去,主动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他却往旁边挪了一步,把她的手瓣开了:“去客房睡,我明天早上要开会,今晚不想被打扰。” “林澈文,你还是不是男人呀,我都自动送上门了,你还扭扭捏捏的。” “对不起,我今晚没兴趣!” 这句话伤着霍雪乔了,她好歹也算是天之娇女,身材高挑的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做过模特,还是中国小姐b城赛区的冠军,多少男人只能对着她唏嘘自卑,他却说没趣!她气愤的说:“林澈文,我恨你!” 霍雪乔拿着包走了,并猛力的关上了门。 * 喝了红糖水,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一大早起来神清气爽,她退了房,把行李寄存在前台,然后搭车去天生桥。 一路上,都充满了上次和简少麟一起的美好回忆,只是一通想念的电话,他就巴巴的跑来了。 今天是周末,游玩的人很多,桥边有卖锁的,最贵的叫永恒,要500块,还真是坐地起价,她问卖锁的老板:“锁上了真的能永恒不分开吗?” 老板笑着说:“只是图个寓意,能不能长久,得看你们的坚持,锁是不会变的,变的只有人心。” 她买了锁,让老板刻上她和简少麟的名字,然后亲手锁到桥栏上,她摸了摸刻着名字的锁身,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了简少麟的身影,朦朦胧胧,他对着她笑,仿佛在说她心里的誓言,他会一直等着她,真心不变。 她在廊桥的长凳上坐了很久,是手机的铃声把她从悲伤中叫醒,是林澈文打来的,他问:“夏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收起眼泪,压抑着哽咽的声音:“我在天生桥。” “你在那里别走,我二十分钟后到。” 他穿着工作时的正装,估计刚才是在附近的假日酒店工作,她问:“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27.别耍我(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今天的林澈文显得有点拘束,她问:“大哥,你这么急找我,是有事吗?” 他说:“在c市的一个朋友要开一间茶餐厅,需要找一个设计师,我推荐了你。” 太阳真的要从西边出来了么,她有点不相信,一向鄙视她,挑剔她的林澈文,竟然会为她介绍设计工作,她赶紧说:“好啊,我一定不负重望。” 又说:“大哥,你什么时候回c市,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 他点点头:“回去后我打电话给你。” 他问:“你上次不是来过天生桥吗,其实b市还有其他的景区可以玩。” 她笑了笑,只说:“飞机是下午的,上午有点空闲,觉得无聊就来了,以前来过一次,熟悉也方便。” 他问:“几点的飞机?” “两点。” “中午一起吃饭,过会儿让司机送你去机场。” 林澈文在假日酒店的餐厅里请她吃大龙虾,上次她说小龙虾的肉塞牙缝都不够,没想到这话他还记得。 法式芝士焗龙虾,那龙虾头比她的脸都要大,只是她吃不惯芝士酸酸甜甜的味道,她把芝士酱全都剥掉,然后让服务生上了一碟酱油。 林澈文问:“这样好吃吗?” “我喜欢这样吃海鲜,上次跟少麟去吃过一次法式海鲜大餐,虽然菜做得精致,但法式调料我欣赏不来,我从小到大,只有读大学的时候离开过c市,所以麻辣咸,能让我味蕾大开。” 她又问:“我听说大哥是在国外长大的。” 他点点头,没有详细的说明,夏旋觉得他不是可以好好聊天的对象,无论你提到什么话题,再多的热情都要被他淡淡的两句嗯哈给浇灭。 她又把话题转到霍雪乔的身上:“雪乔姐呢,她经常会到这里来玩吗?” “嗯。” 彻底无话可聊了,她低下头,把龙虾肉大块大块的塞进嘴里。 好冷清的一顿饭,跟他在一起,简直要闷死,吃完饭她就赶紧告辞,他叫来司机,送她去机场。 夏旋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罗家骏只穿了一条内裤,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在沙发上蹦跶,她放出直接要把他射死的眼神:“罗家骏,你又不是一个人住,就不能检点一些吗!” 她突然觉得自己说话的口气什么时候变得跟林澈文一样了! 罗家骏赶紧抓起旁边的沙发靠垫挡在胸前:“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 “这个月你赚了不少,该搬走了。” “我不正在找嘛,找合适的哪有那么容易,过两天再说。” 一进房间,她就用毛巾把简少麟的画像擦了擦,她这个房间正对大马路,只要稍稍开一下窗,家具上就会有薄灰。 她很高兴的对他说:“最近大哥对我的态度有改变,早知道以前就多点耐心,不该让你左右为难。” 她把那把锁的钥匙挂在画像的旁边。 行程的奔波让她感觉很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晚饭时间,罗家骏来敲门,她没好气的说:“我不吃饭,别来烦我。” 罗家骏的声音很焦急:“小旋,你爸送到市一院来了,让你赶紧过去看看。” 她马上从床上弹起来,睡得皱巴巴的衣服都懒得换,拉着罗家骏就往医院去。 她的手机没电关机了,所以夏妈妈只好打罗家骏的电话。 简少麟过世的事情一直瞒着夏爸爸,怕他伤心难过会影响腿伤的康复,结果还是被夏妈妈说漏了嘴,夏爸爸一急,从楼梯上滑下去,腿伤又复发了,思伊城的医院治不了,又送到市区来了。 手术室外,夏妈妈哭得像泪人一样:“都怪我,一点记性都不长,我们家是怎么了,晦气不断!” 她不停的安慰:“妈,前两天你还劝我要有信心,要勇敢面对挫折,怎么你倒比我先泄气了,我们家最近运气是挺不好的,挨过这次,说不定就开始交好运了。” 医生说夏爸爸刚愈合的骨节又错位了,通过手术虽然再次接上了,但会有后遗症,让她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问:“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 “关节有可能会变得僵硬,无法弯伸,所以生活上也会有所不便。” 其实这样的结果,已经让夏旋和夏妈妈放心了很多,只要人能活着,一切都是有希望的,因为生命总会创造奇迹。 夏妈妈全身心都在照顾夏爸爸,看到医院长长的账单,而且她不忍心妈妈一个人没日没夜的照顾,想雇一个看护,夏旋往旁边的长凳上一倒:“好想找一个富豪包养我。” 罗家骏对着她上下打量:“富豪会看上你这么挫板身材。” 她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眼睛长屁股上了吗,我可是36c!” 玩笑归玩笑,玩笑之后,罗家骏说:“我那里有货款两万,要不你先拿来用。” 他那两万肯定是要拿来先用的,她知道罗家骏创业辛苦,如果一分钱都不交回去,对老婆家里肯定是不能交待的,她只拿她该得的那份,而且在医院里,钱跟流水一样花出去,她做一个工地钱是分几次结账的,一个工地的工期少则两个月,多的半年,她不知道该上哪里去弄些钱来。 她给刑俊打电话,说能不能把她手里两个未完工地的钱先结给她,她等着急用。 刑俊很爽快:“没问题。” * 夏旋的生活进入拼命赚钱的模式,她不仅包揽了刑俊工作室的所有图纸,还在网上挂了兼职,帮别人做室内设计图纸,恨不得多生几只手出来。 她突然接到林澈文打来的电话,说到c市了,约她吃饭。 在家里闭关这么多天,也该出去走走了,她说:“好啊。” 林澈文让她选地方,他应该算是半个c市人,但每次来,只局限在酒店和附近的几个繁华区域,对整个c市并不算透彻的了解,想让她当一次向导。 她准备先带他去夜市吃东西,等灯火通明的时候,再去两江游。 每天从下午6点开始,北滨江的一段路会变得异常的热闹,许多人会在路道上整齐的摆开夜市小摊,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用的,琳琅满目。 夏旋一直觉得,真正的美酒佳肴都在深街陋巷当中,看着密集的人潮,闻着空气中飘散的香味,她跃跃欲试。 林澈文说:“就不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吗?” “当然不能,安静就代表冷清,你会去那种一个顾客都没有的餐馆里吃饭吗!” 他笑了笑,只好跟在她的身后。 她挤到卖铁板鱿鱼的小摊前:“老板,4串犹豫,少放辣椒。” 从几次接触下来,她觉得林澈文口味比较清淡,吃不了太辣的东西。 老板把煎好的鱿鱼撒上一层薄薄的辣椒面,放进牛纸袋里递给她:“12块。” 逛了一小会儿,她的手上就拿满了食品袋,林澈文伸出来:“我来帮你拿。” 他问:“我们到底要到哪里去吃饭,我看你买这么多东西,不会也打算站在路边吃?” 她神秘的说:“不会,过会儿吃饭的地方绝对舒服,比五星级酒店的环境还漂亮。” 从夜市出来,她领着他去江堤码头,码头上有去下游几个小城的渡船,上了渡船,她在靠窗的位置找了张桌子,把在夜市上买的美食都拿出来摊在上面。 她说:“这就是我说的环境最好的餐厅,一般江上两江游的船,就只在长江沿岸来回的溜达,这船要停靠洛淇、宁远和大明寺,还要开进支流小南江,宁远和大明寺可是这附近有名的古镇,小南江两岸都是松柏,虽然夜黑看不见,听听风声,也别有一翻惬意。” 他左右看看:“可这是渡船。” “渡船怎么了,大不了我买两张来回的票,船都是给人坐的,至于是什么目的,可以忽略不计。” 她把食品袋都拿出来,臭豆腐、烤鱿鱼、卤肉夹馍、还有一大把辣串,又从背包里拿出两罐果汁。 船开动了,林澈文只好坐下来,但对桌上的东西,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她说:“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高高在上,让人都不敢跟你随和的聊天。” “有吗?” “我一直很想和你友善快乐的相处,因为你是少麟唯一的哥哥,我也想把你当成亲人,所以拜托,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麻烦你也屈尊,体验一下我这种平民百姓的生活相处方式。” 她把每一样东西都拨一点放在一次性的餐盘里,推到他的面前,他是不可能像她那样拿着竹签肆无忌惮的就啃。 他问:“你脸色不好,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28.别耍我(四) “工作有点累。”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摇头:“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情,不喜欢麻烦别人。” 对于她买得那些花花绿绿,椒香麻辣的美味,他还是放不下架子,他不吃,站在船尾的栏杆处欣赏着沿江的夜色。 夏旋一个人坐在桌边吃喝,显得太没有礼貌,毕竟今天她作东,尽地主之宜,总不能让客人在一旁吹冷风。 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两眼还没吃完的零食,把它们都收入包里,慢慢向船尾走去,渡船是小型的船,在波涛起伏的江里穿行,颠簸不平,很小一段路,她走得摇摇晃晃,在舱口处,被脚下凸出来的门槛一绊,扑倒在地上。 完了,为什么自己冒失的窘迫总能被他看到。 林澈文赶紧过来扶她:“你没长眼睛吗?” 接着,他又换了种温柔的语气问:“你没事。” “膝盖疼。” 看他皱起的眉头,她又说:“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脑袋都糊涂了。” 她忍着膝盖的痛,想倔强的站起来,她往上一蹭,嘴唇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再看看林澈文,他摸了摸脸颊,从上面找到一粒辣椒粒。 夏旋赶紧捂住脸,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说:“对不起,我要上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用凉水洗了脸,想洗掉一脸的窘迫,真不知道出去要怎么面对他。 回到船舱里,林澈文已经坐到桌边,她走过去,笑了笑,想找个话题转移刚才的尴尬,她问:“大哥,你上次不是说有朋友的茶餐厅要设计。” 她眼下缺钱都快缺疯了,能做的业务绝对不放过。 “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约一下时间。” 船停在了最后一站,宁远古镇,山坡上的小镇灯光稀落,在夜色中,显得凄凉冷清,这里并不像思伊小城那样,是维建保护的古城镇,只是一个被时间遗忘了的古朴村落,村子里的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小孩子。 她跟刑俊来过一次,因为村子里有座古塔,听说始建于明代,刑俊是学建筑学出生的,对中国古建筑非常的感兴趣,来拍了许多照片,说要回去仔细研究它的建造结构。 林澈文向船头走去:“我们上去转转。” “大哥,天这么黑,上面没什么好看的。” “走。”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带着她下了船。 从码头往上,是陡峭的石梯,听说民国的时候,这里是繁华的水码头,全靠挑夫把货物挑上镇去,只是时代的日新月异,什么都用机器了,阵旧的东西只能被淘汰掉,码头没有了,小镇的经济自然就衰落了。 她胆小,尤其是这种夜黑风高,路上没灯,又没多少路人的地方,她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大哥,我们还是回去,再晚点就没船了。” 他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继续往上走。 凹凸不平坑洼的石板路,小巷楼与楼之间挂着晒衣杆,上面挂满了衣物,电视机里人物的对白从旁边闪着微光的窗户透出来,有种家的宁谧与温馨。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晚上的空气要比白天的稀薄微凉,他只穿了一件衬衫,看了看她,他说:“我们找地方住一晚再走。”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要错过最后一班回程的船,现在赶过去也未必来得及,去市区的公交一天只有两班,如果叫车来接,来回就得5、6个小时,天都亮了。 只是这小镇没有旅馆,空屋子到是有一大堆,她想着上次跟刑俊来,是在一位老乡家暂住的,她还记得是哪一家,去看看能不能将就一晚。 那家人住在村尾,离古寺很近,老大爷姓吴,老太太姓周,儿子和媳妇在c市市区打工,老两口带着孩子住在宁远老镇上,孩子在镇上唯一的小学念书。 远远的,她看到吴大爷家的灯还亮着,赶紧快步跑过去,叩响那扇斑驳的木门,是吴大爷来开的门,他一眼就认出来:“夏姑娘!” 她把来意说明,吴大爷乐呵呵的:“欢迎欢迎,赶紧进来。” 林澈文进了屋,环顾四周,陈旧的木质房梁上因为疏于打扫,结了许多白色的蛛网,裸、露在外面的电线交错乱搭,正屋里一台老式的电视机光线微弱。 在卧室的周老太太听到声音出来了,她笑着问:“夏丫头,怎么这么晚了还上这边来,又来看古寺?” 夏旋说:“路过。” 周老太太借着屋里微弱的灯光打量着林澈文,问她:“这是你男朋友?” “不是,是大哥。” 时候不早了,吴大爷领着他们上楼,和上次来一样,她住儿子媳妇的房间,让林澈文在旁边的杂物间将就一下,那只有张竹板床,平时收起来,有客人的时候才拿出来。 从林澈文惊讶的眼神来看,她断定他这辈子都没住过这种环境贫穷恶劣的房子,她悄悄对林澈文说:“大哥,只能将就一下,这家人在这镇上算不错的了。” 其实上次来住的时候,夏旋就害怕得一夜没睡着,这种老旧的房子,像极了恐怖片里阴森的老宅,旁边一座历经沧桑的古寺,古寺又是鬼怪故事最多的地方,她担心会不会睡着睡着,跑一个厉鬼出来。 她把灯开着睡,一只蜘蛛趴在天花板上,身子黑黑的一团,张开的八只脚,足有巴掌那么大,狰狞的样子,让她不敢睡觉。 她不好意思去打扰已经睡下的大爷大妈,他们年龄大,脚步不便,要是摔着了更麻烦,她只好去找隔壁的林澈文。 他房间的门没关,他坐在住板床上,背笔直,她敲了敲门板:“大哥,你怕蜘蛛吗?” “怎么了?” “天花板上有只蜘蛛,我害怕,你能不能帮我弄走。” 林澈文在杂物间找了根棍子,对着蜘蛛伸过去,想把它赶走,谁知那蜘蛛直直就掉下来,差点落在夏旋的身上,夏旋惊叫着下意识就往他的身后躲。 蜘蛛爬到床下去了,她才发现自己正暧昧的抱着他的腰。 她正要松开手,发现他的胳膊把她紧紧的揽在了怀里,她想要退开,却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似乎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 她说:“大哥,蜘蛛已经赶走了。” 他仍旧没有松开手,而是用两只手臂紧紧的圈住她。 她正在发愣,猜测他到底想做什么,他已经弯腰吻住她的唇,他不太会接吻,把她的两瓣唇都含在嘴里。 她吓傻了,用力的挣扎着推开他:“大哥,你在干什么!” 他却显得很疑惑:“你不愿意么?” “我为什么要愿意!”她的情绪显得有点激动:“我尊敬你是因为你是少麟的大哥,并没有别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 “小......旋!”他伸出手,想要摩挲她的脸颊,她却迅速的躲到一边。 他相不明白:“你给我剥虾,给我讲小时候的事,约我出来,还有刚才......”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这只是人际交往中最普通不过的事,她不觉得自己有逾越让别人产生幻想的地方,剥虾是好意,讲小时候的事不过是聊天,是他要吃饭她才主动约他的,还有刚才,那不是被蜘蛛吓到的吗! 她正声说:“大哥,你真的是误会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少麟,我甚至觉得,他会在我心里装一辈子,而不再去爱其他的人,你永远是他的大哥,也是我的大哥。” 他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她听到旁边传来用力关门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拒绝,让他显得窘迫。 夏旋一夜无眠,她实在想不明白,林澈文为什么会对她产生暧昧的情感,她觉得自己的处事并没什么问题,只是刚才的拒绝,对于将来的相处,可能会更加的尴尬。 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会儿,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看看手机,已经是早上8点了。 林澈文已经走了,他叫了司机过来接,他平时公用的是两辆黑色路虎,一辆已经载着他离开了,别一辆在旁边的小路上等她,司机说他特别吩咐过,如果她要坐车回市区,司机就送她,如果她要坐船,也让司机把她送到码头。 她想了想:“我还是坐船回去。” 房费他已经付过了,因为给得多,吴大爷还有些心生愧疚,早上煮了红糖酒酿鸡蛋给她吃。 回到市区没多久,她就接到一个自称叫黄有为的人打来的电话,是他的茶餐厅需要装修设计,约她面谈,林澈文自然是介绍人。 29.别耍我(五)二更 夏旋和黄老板约在茶餐厅的位置见面,她去的时候还在忐忑,再见到林澈文,该如何保持距离别让他再误会,去了之后才知道,他并没有来。 黄老板对她非常的热情,把对茶餐厅的设计要求一一说明,在她量尺寸的时候,还殷勤的帮着忙,肯定是要澈文的面子太大。 她一边量房,一边和黄老板聊天,黄老板问她:“你跟鼎盛的林总是怎么认识的” “我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对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是林总的弟姐,认识真是荣幸。” 签了合同,交了订金,夏旋回到公司把单子交给刑俊备案,刑俊把设计订金都给了她,她说“设计图都还没开始做,这样不好。” “别把我当老板,我这工作室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打理,算是合伙人,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别客气。” 刑俊说:“今天下午有点时间,我想去探望一下伯父,你整天忙着工作,陪你爸的时间肯定很少,我们一起过去。” 她还是三天前去过医院,因为请了看护,妈妈让她工作之余注意休息,别太累了,医院的事不让她操心。 刑俊开车先去时代广场买东西,说是探病一定要买礼物,她说不用,平时对她都已经很照顾了,再收礼物,有点过意不去。 刑俊说:“这个礼物一定要送的。” 刑俊听别人说,虫草有增强体抗力,提高生体机能的功效,他领着她去虫草的专卖店,挑了几盒含片,吃起来方便,吸收也更好。 一看那价格,她说:“太破费了。” “应该的,以后我还有需要你关照的地方呢!” 夏爸爸正在术后恢复期,腿打着石膏,躺在床上不能动,夏爸爸和夏妈妈经常听她提起刑俊,说他亦师亦友,对她非常的照顾,所以夏爸爸和夏妈妈对刑俊非常的热情。 看着他带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夏妈妈说:“小旋一直是你在细心的照顾,还送这么贵的东西,真让我们过意不去。” 刑俊说:“小旋现在可是我得力的助手,你们身体健朗,她才能安心的工作。” 坐了一会儿,看护买了筒骨回来,病房配有厨房,夏妈妈准备做玉米筒骨汤,骨折的病人需要补充大量的钙,从食物来摄取是最好的,所以夏妈妈天天都会做筒骨汤,为了不让夏爸爸吃腻味,夏妈妈总会变着法儿换口味。 刑俊挽起袖子:“我来做,我做这个最拿手。” 他是客人,哪能让他动手,但夏妈妈捱不过他,只好从厨房里退出来。 刑俊很熟练的把筒骨过水,烧开,在里面滴两滴醋,说这样能让骨子里的钙质完全溶解在汤里,更好的吸收。 夏妈妈悄悄的夸:“会做家务的男人都体贴人,可惜,少麟你错过了,这个你也错过了。” 夏旋没好气的说:“妈,你说什么呢,我师傅可是结了婚的人,干嘛突然想起这个!” “我是为你担心,少麟是好,可他已经去了,你不可能下半辈子真的一个人过,你让我跟你爸怎么闭得上眼。” 夏妈妈越说伤心,她拍了拍妈妈的手,宽慰着:“妈,少麟才过世不到半年,我还没缓过劲,以后会好的。” 刑俊煮好汤,夏妈妈又张罗了几个菜,留刑俊一起吃晚餐。 从医院出来,刑俊先送她回出租屋,她问:“你和师母的事情怎么样了,你的行李箱还在办公室里,还不打算回家吗?” “我已经起诉了,家里的东西我给她,我只要自由。” “毕竟相爱过一场,你真的能割舍掉吗?” “谈一场恋爱很容易,但生活是实实在在的,它不是一个人哄着别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相互体谅扶持,共同创造。”刑俊突然问:“小旋,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呀,有事业心,工作认真负责。” “我是想知道,作为男朋友或是未来生活伴侣,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的这句话问得很直白,让她一直哑口无言,她一直把他当成尊敬师傅和可以畅聊倾诉的朋友,从没有过超载这层关系的想法。 她不说话,他也明白:“我现在是有家事的人,说这样的话不太应该,但我想知道,如果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好感,我们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对不起,师傅,我现在不想恋爱的事,只想好好工作。” 他没再追问下去,点点头:“好的,以后在工作上,我会全力的帮助你。” * 酒的包间里,音乐的喧闹声此起彼伏,几个穿着时尚,妩媚娇俏的女孩子唱唱跳跳,活跃着包间里的气氛。 林澈文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不时有女孩子过来邀请:“林总,陪我唱首歌。” “不会。” 女孩子似乎不甘心,往他怀里钻:“干嘛老板着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秦浩走过来对女孩子说:“他最烦你们这一套,你先过去,我陪他聊聊。” 女孩子瘪了瘪嘴,悻悻而去。 秦浩对林澈文说:“最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才拉你出来玩,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嘛。” 林澈文笑了笑:“你哪里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秦浩说:“我跟你认识二十多年了,别的不敢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要不要说出来哥帮你参谋参谋。” “没事。” 林澈文瞟了一眼对面沙发上一个大圆脸,小眼睛,啤酒肚,正和几个陪酒小姐打得火热的中年男子:“你干嘛把他叫上,你的人情我可还了,但这个人做事心术不正,以后少接触。” “他是我一远房表哥,我不在c市这几年,他对我家里挺关照的。” “他对你的关照,你让我拿人情还!” “我们不是哥们嘛,反正你们酒店也要装修,这年头做生意,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监督好他,出不了错。” 看两人正在谈论他,小眼睛男人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林总,浩子,你们在说什么呢?” 秦浩随便岔了个话题:“听说你公司的那个招牌设计师刑俊单干去了!” 小眼睛男子一拍大腿,气愤的说:“那小子真不是个东西,亏我把宝贝妹妹嫁给他,谁知道他跟夏旋那小妮子搞在一起,两人现在开夫妻店,生意红火着呢,这不,这小子正起诉法院要跟我妹妹离婚,害得我那妹子整天在家要死要活的!” “呸!”小眼睛男子又咬牙切齿的说:“我听说夏旋那丫头现在还有个同居男友,等着瞧,他有天就知道后悔了!” 一通发泄之后,小眼睛男子又面露羞愧,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看着林澈文:“林总,你别怪我口不遮掩,我知道那小妮子以前是你的弟妹,只可惜令弟天妒英才,真是让人痛心。” 林澈文的脸色很不好,秦浩赶紧说:“行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边去。” 小眼睛男人走了,回到美人儿堆里谈笑风声去了,秦浩拍了拍林澈文的肩头:“别为这些不相关的事费神,我们喝酒。” * 罗家骏要回一趟葡萄牙,这次回去他要把妻子带过来,再不带回来拜见父母,罗爸爸和罗妈妈就要把他这个儿子扫地出门了。 晚上的飞机,他收拾了两大包东西,多是c市的特产,夏旋帮他把行李扛下楼,叫出租车送他去机场。 临走前,罗家骏不忘叮嘱她:“隔壁那套房我已经付过租金了,你有空的时候叫人帮我打扫一下,把一些生活用品买买,我媳妇来了,就可以住了。” 夏旋没好气的说:“凭什么我要伺候你媳妇呀,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我的好妹子,我这是信得过你。”他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又飞快的在她额前轻轻一吻,算是goodbyekisss:“我把我温暖的怀抱,深情的吻都给你了,算是福利!” “呸!呸!呸!”夏旋笑着说:“你又不是吴彥祖,好意思说!” 两人调侃了两句,出租车来了,罗家骏上车离开了。 夏旋不知道,在不远处的车里,有人正静静的看着她,她和罗家骏的拥抱亲吻,在他心里燃起一把火,那把火点烧了他的愤怒,也快要烧光他的理智。 夏旋回到家,刚洗完澡准备睡觉,就听到门铃在响,这么晚了,谁会上门? 她从门上的猫眼看出去,竟然是林澈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闻到他身上有浓烈的酒味,他看她的眼神,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冷冽,他以前对她,最恶劣不过是鄙视和厌恶。 隐隐的,她感到不安。 30.别耍我(六) 她闻到他身上有浓烈的酒味,他看她的眼神,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冷冽,他以前对她,最恶劣不过是鄙视和厌恶。 隐隐的,她感到不安。 林澈文走进屋里,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进,那股压迫感让她也不断的后退:“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他一把扣住她的胳膊:“我差一点就被你骗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只爱着少麟,可现在呢,你到底有多少个男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越扣越紧。 夏旋心里也来火,他凭什么污蔑她,她自认在感情方面,绝对的自重,爱就是爱,不爱就不爱,从不拖泥带水。 “麻烦你出去,我要休息了。”她下逐客令。 他松开一只手,慢慢捏住她的下颌:“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说起谎来还这么理直气壮!” 她想,跟他争辩肯定是白费功夫,她警告他:“你再不走,我就叫人报警了!” 她刚一说完,他就低头吻她的唇,下颌被他紧紧的捏着,让她无法躲避,他粗暴的力道,似乎要把她一口吞了。 情急之下,她咬了他的舌头,等他吃疼的松开的那一瞬,她转身飞快往卧室跑,想着进去之后赶紧关门,但还没跑到门口,就被他给揪住了。 她咬伤了林澈文,似乎没有让对方清醒过来,他看她的眼神,有种浓烈的欲、望,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对着他又踢又打:“你放开我!” 她踢到了他的膝盖,他倒下来的时候,顺势把她压在了身下。 她被他完全禁固在了方寸之内,他开始肆无忌惮亲吻她,她的额头,耳垂,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很甜,就像酒后的甜点奶酪,能让美酒的香醇发挥到极致。 “少麟,救救我,少麟......” 她叫简少麟的名字,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希望他对亲弟弟的那点愧疚,能唤回他的理智。 林澈文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缺氧的头立即就混沌起来,意识不清,直到她感觉到有东西冲破她的身体,撕、裂的疼痛让她的整个神经都崩到极致。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失去了什么! 她像发疯一样的反抗,对方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用更大的力道在掣肘她。 最后,她筋疲力尽,仰起头,看到窗外清澈的月色,跟她的心一样冰凉。 林澈文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疼得快要裂开的头,当他摸索着打开房间灯的那一刻,眼前的情景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心里升起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感。 夏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泪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她衣衫凌乱,大概是觉得冷,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不远的矮柜上放着简少麟的画像,那双深逐的眼睛有一种悲鸣,似乎刚才的那一幕,他都看到了。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怎么会这样,他一直自认是自控力是非常强的人,为什么偏偏要犯无法挽回的错误,不,或许这原本就是他想犯下的错。 他是气糊涂了,他当时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拥有她。 她身边围绕着那么多的男人,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整个过程,在脑海里隐隐约约,他似乎有听到她的哭声,她在叫那个人的名字,而他,害怕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所以捂住了她的嘴。 林澈文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为她盖被子的时候,她甩了他一个巴掌,并不疼,因为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恨恨的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他则过头,不敢看她。 地上有一滩血迹,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坐到床边,他想要关心她:“小旋,对不起。”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她翻身背对着他,然后疲惫的闭上眼睛,她想睡觉,太累太累,有种虚脱的无力感。 “那你好好休息。”他关门出去了,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下半夜,他推门进去想看看她,她睡觉了,他开了灯,却没有惊醒她。 他轻轻摸她的额头,烫手,她的脸红红的,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小旋,你在发高烧,我送你去医院。” 他在衣架上取了一件她挂着的外套,掀开被子,想把外套给她披上,送她去医院。 夏旋推开他,往床的另一端倦缩,她坐过的地方,床单上就留下一团血渍,他皱起眉头,强硬的把她拉起来:“走,跟我去医院。” 她不停的挥动粉拳,打在他的胸膛上,想挣脱他的钳制:“林澈文,你少假惺惺的,你刚才对我做了龌蹉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情绪很激动,他担心会出事,也不敢再强迫她,让她躺回到床上,他立即打电话给谭汶雪:“麻烦你来一趟。” 谭汶雪是鼎盛酒店的驻店医生,她挺意外林澈文会叫她出诊,一进出租屋,看着薰衣草颜色的墙纸,就知道是个柔美谦和的女孩子,她问:“你金屋藏娇了?” 谭汶雪是秦浩的女朋友,跟林澈文私交很好,除开在酒店工作场合,私低下她跟秦浩一样,喜欢打趣他。 他说:“别开玩笑了,先帮我看看她怎么样了?”又叮嘱:“她情绪不太好,你说话客气点,别吓到她。” 谭汶雪进去了,他守在门口渡来渡去,心神不宁,一个小时之后,谭汶雪从里面出来,他赶紧问:“她怎么样了?” “普通感冒,可能着凉了,现在早晚温差大,别太大意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谭汶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现在没空跟她开玩笑:“我是说小旋,她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谭汶雪很认真的说:“没什么大碍,以后对人家好一点就行了,女孩子根据个人的体质不同,第一次之后会有连续的出血症状,也属正常,不过,以后要温柔点,有些事情急不得。” “那她还有说什么吗?” 谭汶雪摇摇头:“她睡着了,让她多休息会。”又问:“你的伤口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要是毁容了,大帅哥的形象可就没了。” 他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谭汶雪指了指脸颊的位置,他去照镜子,才发现脸被夏旋抓出一道血痕,在右脸颊的位置,很明显。 他低下头:“不用了。” 夏旋的态度越是平静,他就越担心,他一直守在门外,天快亮的时候,担心她会饿,他又不会煮粥,只能出去买外卖,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看到街边有热粥卖,他买了皮蛋瘦肉粥,还买了鲜肉小笼包,再回到公寓时,发现门已经被她从里面反锁住了。 他把打包的粥放在门口,给她发了条短信,无奈的离开了。 * 夏旋昏昏沉沉的睡着,接到刑俊打来的电话,才知道自己在家躺了四天,今天该去工地一期验收,她从不迟到的,今天过了点都没见到人,刑俊担心,才打电话来问。 她说:“师傅,对不起,我今天可能来不了,你能帮我验收一下吗?” “小旋,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听上去很不好。” “重感冒,现在好多了。” 刑俊去完工地后就直接上她的出租屋来了,她惨白着一张脸,头发乱蓬蓬的,双眼无神还带着浓浓的黑眼圈。 刑俊说:“你可不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摇头:“真是感冒了。” 看着她干裂的嘴唇,他去给她倒杯水,才看到厨房的狼藉,方便面盒,罐头盖,快餐打包盒,还有空掉的水壳,他叹气:“你就这么在家过了四天?” 刑俊催促她上床去休息,然后开始收拾房间,又下楼去超市买了些食材,给她炖了玉米排骨汤,炒新鲜的蔬菜,还做了一碗红糖姜汤,用食疗治感冒,最不伤身体。 刑俊把一切都做得周到,让她不禁起起了简少麟,他也是这么细心的为她做饭,嘘寒问暖,见她眼睛泪汪汪的,刑俊问:“怎么了,是不是感动了?” 她摇头,笑了笑:“我明天就去上班。” “不急,工地上没什么急事,你休息好了再去,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他指指桌上的菜:“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做的菜味道很好,刚吃了两口,门铃就响了,刑俊起身去开门,来访的是林澈文。 “不要让他进来!” 不过话还是说完了,刑俊已经开了门,还没有开口邀请,林澈文就进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包装精美的礼盒。 31.劫数难逃(一) 林澈文进来了,夏旋放下筷子,迅速的跑进卧室,关上了门。 刑俊不敢胡乱猜测,毕竟夏旋跟林澈文的弟弟交往过,虽然弟弟已经过世了,与他的亲戚有走动也在常理之中。 不过看夏旋抵触的态度,他们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刑俊说:“她最近这几天都病着,脾气不大好,你过两天再来看她。” 林澈文很直接的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也可以说是朋友。” “那麻烦你先回避一下,好吗,我有话跟她说。” 林澈文是个有身份的人,想必也不会做出格的事,刑俊点点头:“你们聊。” 刑俊拿起沙发上的包,走到卧室门外,轻轻敲了敲门,提醒她:“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刑俊走了,林澈文慢慢的走到卧室门边:“小旋,我们谈谈好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有半点愧疚,就麻烦你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她的情绪很激动:“你要是再逼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他不得不失望而归,他把带来的盒子放在茶几上:“小旋,这是酒店中餐厅做的阿胶枣泥膏,你试试看,如果你喜欢,我下次再带来。” 她听到他关门出去的声音,她贴着门听了很久,客厅里没有动静,她才慢慢的开门走出去,拿起茶几上那盒糕点,用力的扔进垃圾筒里。 她已经四天没去医院看望爸爸,她细心的化了妆,用了很厚一层粉底才盖住惨白憔悴的脸色,刚走进病房,就听到爸爸痛苦的呻,吟声。 她问妈:“爸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的,从昨天开始你爸就说腿疼,医生今天来采过血了,说检查报告要后天才能出来。” 夏旋这才注意到,三伯母和表哥夏杰也在。 她向三伯母和表哥问好,三伯母才笑着跟她说,她表哥夏杰一直跟着思伊城一个手艺不错的电工师傅学手艺,这干了五六年,装修那套活,懂得七七八八,自己有时也在城里包工接一些小家装,现在想到市里来找活干,知道夏旋在大公司工作,就想着让她介绍介绍。 看着每个星期医院长长的账单,看护费,房租费,还有她一直想装修的房子,夏旋也有点私心,她在无良老板的公司干了两年多,也积累了一点信得过她的客户资源,一些回头客她可以不通过公司,自己做成私单,只是她缺少一个可以负责工地的项目经理。 这个表哥的口碑还是不错的,人也踏实,说不定这是个自己开始单干的契机。 她说:“好,有机会一定介绍。” 夏旋从医院出来就径直去公司,一进公司她就看到了安琪,看来刑俊把安琪从以前的公司挖过来了,主要负责后勤和办公室的接待,都是熟人,工作起来得心应手。 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澈文的名字,她立即挂断,把他的名字拉进了黑名单,过了几分钟,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会不会是林澈文知道她不接他的电话,就换个号码打过来,她不敢肯定,又怕是客户。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起来了,那头是霍雪乔的声音:“你在做什么?我刚才用阿文的手机打,你怎么不接。” 她说:“不好意思 ,我刚才在开会,不敢接电话,这会儿刚有空。” “我好不容易来c市一趟,阿文忙,不肯陪我,我连个说话的闺蜜都找不到,我俩好歹也算是妯娌,一起吃晚餐怎么样?” 她不想去,虽然她对霍雪乔有好感,但只要跟林澈文有关系的东西,她都不想沾边。 霍雪乔在电话那头断的叫她‘好弟妹’,经不起霍雪乔的一再撒娇,她还是同意了,她顺便问一句:“晚饭林澈文会一起吗?” “他加班,不来。” 霍雪乔说想吃烤肉,让夏旋推荐好吃的烤肉店,想着她好歹也算是个千金小姐,那种街边小店,跟她平时的消费太不搭,听林兰说时代天街上有家店还不错,就去那里试试。 霍雪乔不是一个人来的,一起来的还有林澈晖。 林澈晖说:“二嫂,我来蹭个饭,不介意。” 她笑了笑:“不用客气,你帮了我不少忙,这个饭该请的。” 进到店里,刚点好菜,霍雪乔就开始抱怨,看向林澈晖:“我看少麟和你的性格都这么开朗,同一个爸,为什么阿文跟你们差这么远,半点情趣都没有。” 林澈晖说:“我也觉得大哥太严肃了,从我记事开始,好像都没见他笑过,上小学的时候,学校有布置回家的手工课,我让哥帮忙,他总是板着脸说,自己的事要自己动手,然后意味深长的说,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除了自己,没人能真正的帮助你。” 他摊摊手:“他想多了,我只是想他帮忙做个手工而已。” 正聊着,林澈文打电话给霍雪乔,问她在哪里,霍雪乔说:“我和小旋,澈晖在吃烤肉,你来吗,还没上菜呢!” 没想到他说:“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的霍雪乔喜笑颜开,林澈晖说:“雪乔姐,你们都谈了四五年了,怎么还不结婚。” 霍雪乔叹气:“以前他催着我结,我不乐意,现在我催着他结,他不乐意,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把最好的时机,最好的年华都错过了,来之前我去探望过林伯伯,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把婚事办了,这事我又不能一个人做主,所以过来和他商量一下。” 林澈晖赶紧恭喜:“到时候我肯定是伴郎,要给我包个大红包。” 霍雪乔打趣他:“你还差这点钱!” 听到林澈文要来,夏旋是想离开的,但又找不到好的借口。 林澈文很快就到了,菜已经上齐,霍雪乔主动为大家烤肉,她说以前上学的时候,她经常在她租的别墅里办烤肉聚会,主厨都是她,而且她向大家眨眨眼睛:“我烤的肉,不是一般的好吃,绝对让你们惊叹!” 霍雪乔学着食神里的桥段:“如果以后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烤肉,怎么办!” 大家都在笑,只有林澈文面无表情,林澈晖说:“大哥,你这样很冷场!” 霍雪乔把大块大块的肉夹进林澈文的碗里:“你今天必须把这些都吃完。” “我不喜欢吃这些。”林澈文说。 “那你来干什么?” “坐一下。” 林澈晖笑了:“大哥,你真有意思。” 夏旋心里一动,低下头:“不好意思,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她呆呆的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脸上的妆似乎有点花了,她拿出粉底轻轻的补了一下,她心里很乱,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根本就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林澈文,她一直努力掩饰着不停颤抖的手。 她深吸了口气,安慰自己,再忍耐一会儿,吃完就离开。 夏旋刚走出洗手间,突然一只手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她熟悉那股淡淡的三宅一生的味道。 她说:“林澈文,你还想干什么?” 他紧紧的抱着她,让她在怀里不能动弹:“你总是拒绝见我,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见面。” “这是最好的方法,你让我觉得恶心,难道你还指望着我对你的示好,感激涕零?” “小旋,我错了,我想弥补,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得到你的谅解。” 她挣扎着:“你先放开我!” “小旋,我......喜欢你。” “你不觉得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很可笑吗,你的女朋友现在就在外面,而且我听说,你们双方的家长都非常满意,今年就要结婚了。” “我和小乔已经分手了。” “这是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她用力踩他的脚,他一松手,她就往门外冲,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看到霍雪乔就站在门外,她俩的谈话都被听到了。 霍雪乔刻意保持着平静,但眼睛里快要浸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她说:“我就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不正常,看来女人的第六感还真准。” 林澈文说:“雪乔,我可以解释。” “好,我听你解释。” 夏旋觉得自己的祸闯大了,有点像无妄之灾,她对林澈文没有半点感情可言,还让霍雪乔有这么大的误会,既然他们要谈,她赶紧离开好了。 她回到座位上跟林澈晖道别:“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就先走了,改天有空我再请你。” 林澈晖拽住她的手:“二嫂,等大嫂跟大哥回来再走,你好歹跟他们打声招呼。” 32.劫数难逃(二) 林澈晖拽着不让她走,没过多久,霍雪乔和林澈文一起回来了,霍雪乔快步走在前面,林澈文紧跟在后面。 看着雪乔已经靠近餐厅,林澈文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雪乔!” 似乎是在阻止什么,怕她做出荒唐的事来。 霍雪乔拿起桌上的米酒,仰头一饮而尽,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大概之前的猜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霍雪乔问她:“你喜欢阿文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说:“不喜欢,除了他是少麟的哥哥外,我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的回答让霍雪乔愣了一下,微微有点吃惊,很快,当着林澈文的面,霍雪乔说:“既然你不喜欢他,就让他早点明白。” 说完,霍雪乔拿起包:“我得找个地儿平复心情去,饭就吃到这,这顿你请,下顿我来。” 霍雪乔走了,林澈晖是个明白人,刚才的那一幕自然也看懂了,他站起来:“我也不打扰了,你们聊,最好一次聊明白。” 林澈晖也走了,林澈文说:“小旋,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 夏旋欲哭无泪:“我没有什么好跟你聊的,我既不要你负责,也不要你赔偿,你就放过我。” “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会处理好的。” 她恨恨的瞪着他:“你以为你是谁呀,所有的事情都得等你的决定,我不是你的员工,也不是你家的保姆,我说最后一次,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撇开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 夏旋离开餐厅,在路边走了一段,就听到旁边有人按喇叭的声音,她侧头一看,是林澈晖的车缓缓的跟她并行着。 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送了,你又不顺路。” “你跟我哥有矛盾,不回殃及到我身上。“ 有交警朝这边来了,这个地段是不能停车或是缓行的,经不住他的死缠烂打,她还是上了车:“我回家。” 林澈晖说:“我一早就看出大哥喜欢你,但你千万别喜欢他,到头来受伤害的会是你。” 关于他的一切,他都不敢兴趣,头侧向窗外,但林澈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反感的情绪,继续说:“ “我哥可是老爸已经定好的接班人,他的老婆,就是林家未来的当家主母,肯定得是对他事业有帮助的人,像雪乔姐就很合适,你比较适合我这样的二世祖,我妈是二房,又不得宠,所以传承家业这样的事一般都不会落在我身上,我只要吃好喝好,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夏旋板着脸:“我不喜欢听这种玩笑。” 他赶紧陪不是:“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才说点轻松的,你不喜欢听,那我就说点别的。” 林澈晖换了话题:“你喜欢出去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拍照吗?” “很少,自拍算吗?” “我除了在公司有个无足轻重的工作外,还是一家摄影协会的副会长,下个月有个主题拍摄,我想找你去当模特。” “你别拿我开心,我这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我可以当模特,再说,即使我愿意,也没有空,现在对我的行业来说,是旺季,我得赶紧挣钱。” “别这么快拒绝行不行!”他叹气,有点恨铁不成钢:“像我们这样的年龄,正是应该好好享受青春的时候,你成天就是工作工作,弄得跟我大哥那样的中年大叔一样,一点生活乐趣都没有还有就是我二哥,他就是最好的例子,过劳死,你不会是想步他的后尘。” 他把林澈文形容成中年大叔,还真贴切,逗得她忍俊不禁。 见她笑了,他继续说:“你就当劳逸结合,出去走走,我们摄影队一共有30多个人,一大群人,多热闹,两天时间,就在200公里外的白头村附近,那里的荷溏月色最有名,我一直想找一个有古典婉约气质的女孩子当模特,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像仕女图上面走下来的,特别是你不说话的时候,静若处子,最适合这次的主题。” 女人都经不住男人夸,而且还夸得这么动听,她说:“我得看看到时能不能挤出时间来。” “就这么定了。”他很独断:“时间就像奶牛,挤一挤,总能滴两滴嘛。” 她还有顾虑:“你们要拍照,对模特有什么特殊要求么?” 他笑了起来:“你是怕拍裸、体艺术,绝对不会,你的长相就很有意境,不需要任何的做作和装饰。” * 房东突然造房,她以为是房租没交,可仔细想想,她明明是一年一付,还有三个才到期。 房东说最近又买了一套房子,在市中区,位置很好,是买来投资的,想装修成出租房租出去,房东想把两室的房子隔成三室,分别租出去,这样租金会高很多。她头一个想到夏旋是做室内设的,熟人,房东说信得过。 因为是出租屋,设计要求很简单,收不了多少设计费,如果拿回公司去做,七七八八的费用一除,自己也没剩多少了,她想到了表哥夏杰,大可以把这个工地包给他,自己赚一点介绍费。 中午,夏旋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说有急事,让她赶紧去医院一趟。 到了医院,妈妈神神秘秘的把她拉到医院的花园里,把爸爸的检查报告拿给她看,那些暗灰色的图片她看不懂,但诊断书上写着恶性骨肿瘤这几个字她还是看得明白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头有些晕眩,她不想去了解这个病有多严重,要做什么样的心理准备,她只是问:“妈,医生说要怎么治。” 大概是最近经历不幸的事太多,夏妈妈表现得比较镇定:“是早期,医生说先进行化疗,等条件成熟了就动手术切除,治愈率是很高的。” “好。”她说:“妈,你好好的照顾爸就行了,至于钱方面,我来想办法,只要能治好爸的病,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要吃什么,要喝什么你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只要妈妈能心平气和去面对接踵而来的困难,她才有勇气支持下去,她想着,先支撑一下,如果实再不行,就只能把简少麟给她买的那套房子卖掉。 她突然想到了曾凡,简少麟的好友,那个全国知名的骨科教授,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她留过他的电话号码,说不定他能出一些好的治疗方案。 她硬着头皮给曾凡打去电话,虽然简少麟不在了,希望他能看在昔日友情的份上,帮帮她。 曾凡一接电话就听出是她的声音:“小美女,肯定是你爹又不好了!” “你这算是第六感吗?” “不是,一般打电话找我的,都是喊救命的,私底下可没小姑娘看上我,想跟我聊天的。”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是的,我爸最近查出来骨癌,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怎么样,我想你帮我看一下检查化验单,你是大教授,你的意见最权威,我知道你是大忙人,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来一趟,你来往的费用,我来承担。” “你这是抬举我呢,还是不相信人民医院伟大的职责。” “谁让中国人都信熟人,没有熟人的肯定,有点不放心。” 他很爽快:“没问题,不过不用你付费用,我就在c市,我明天上午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曾凡如约而至,前几次见面他是穿着白大褂,显得严肃谨慎,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西装,整个人年轻许多,神彩奕奕。 在咖啡厅里,夏旋把爸爸的体检资料一摞全部交给他,曾凡仔细的看了一遍,又问她医生的建议,他说:“我的建议跟医生说的差不多,先进行放疗,等一些指标达到要求,再进行刮除肿瘤的手术,只是术后你老爸可能要在轮椅上过下半辈子了。” 他看了看她:“别怪我说话直白,我向来实话实说。” “我知道了,谢谢。”人总有点心里作祟,听他说能治,也就放心不少。 她问:“曾医生,你怎么这么巧会在c市,我听说像你这样的大教授,都是大忙人。” “你不知道吗,昨天是澈文的生日,你一光棍非要拉着我们来给他庆祝。” “你跟他很熟吗,你不是少麟的同学吗?” “我比简少麟大五岁,得留多少级才能跟他是同学。”曾凡笑起来:“我跟林澈文是高中同学,上次是他拜托我来的。” * 一下午,夏旋都在犹豫要不要跟林澈文打电话道声谢,毕竟看在他的面子上,曾凡才这么尽心尽力,可又想,她不愿意跟他再有任何交集,一见,或许又会引来源源不断的纠缠,最后,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挣钱才是最重要的。 她把房东的设计图纸很快就赶出来了,顺便把表弟夏杰介绍给对方,基于对她的信任,房东把房子的装修施工包给了夏杰。 33.劫数难逃(三) 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夏旋没想到,她这小小的,想挣点外块的私心,让她闯了大祸。 房子才开工三天,夏杰带着一个助手小陆负责房子的电工,正要安装配电箱的时候,夏杰才想起没有关闭电源,等意识到的时候,大声提醒小陆,没想到小陆突然从人字梯上掉下来,躺在地上不醒人世,等救护车来的时候,医生说,小陆已经死亡了。 夏旋接到电话赶去现场的时候,小陆的尸体已经运走了,房东怒不可遏:“晦气,真晦气,你让我这房子以后怎么住人!” 她眼下不仅要面对房子的工期问题,还有就是小陆的赔偿问题。 工地是由夏杰负责的,小陆被殡仪馆的车拉走之后,他就没了踪影,既然出了问题,就得想办法及时解决,她本来是想跟夏杰商量一下小陆的后事及赔偿问题,没想到夏杰一味的躲着不见,摆明了要逃避责任的态度。 她去找过三姑妈,希望三姑妈能说服儿子出来解决问题,没想到三姑妈摆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工地是她在负责的,夏杰只是电工而已,雇佣关系,责任应该她自己来负。 这事还闹到了她爸妈那里,本来爸就在治疗期,一边被病痛折磨,还要为她担忧。 夏旋有种一下跌入了生活的深渊的感觉。 小陆的家属收到他的死迅后,立即就赶来了,小陆是家里的独子,去年才结婚,妻子刚生下女儿不久,一家人就盼着他挣钱生活,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听说小陆的爸爸听到消息后,当场就脑溢血住进了医院。 小陆是夏杰介绍来的,现在夏杰找不到人,小陆的家属就只能找到她,但对方要求的赔偿价格太高,她根本就无力承担,而且这次事故的责任不全在她,她希望能寻求一个合理的商量赔偿。 小陆的家属估计是担心她会‘跑路’,整天都派人盯着她,其实这是多余的,她爸妈都在c市,她能跑到哪里去。 而且这事没两天就闹到公司去了,面对刑俊,她很愧疚,按着公司的规定,设计师是不能在外私自接单的。 这不是公司的业务,所以小陆的家属也没理由追究公司的责任,只是每天跟‘保镖’似的,她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 刑俊把她叫到办公室:“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刑俊一直对她很好,所以现在面对他,她有一种愧疚感:“对不起,我违反公司的规定,我辞职就是了。” “小旋,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设计师在外面做私单,很多时候,也是对自己独立能力的一种锻炼,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我是想知道,你现在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走法律程序。”对方开价赔偿100万,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而且只能通过法律来划清责任。 “要不你先休假,找个地方清静一下,他们这样一天到晚的跟着,你也不安全。” 她是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但她爸还在医院里准备手术呢,如果她不见了,他们一定会去找自己父母的麻烦,她叹气:“过段时间再说。” 小陆的亲属在办公室里坐着,会影响到正常上门的顾客,夏旋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回家。 事发的这一个多星期,她严重睡眠不足,小陆的母亲天天去她那里哭诉,家里有多不容易,未来已经没有盼头,出于安抚,她把存折里仅有一万块给了小陆的母亲,毕竟他们来c市一趟,吃住都要花钱。 她已经快身无分文了,医院的催款通知单又来了,她已经不好意思去找林兰了,上次爸爸住院的钱还欠着,而且林兰怀孕了,将来用钱的地方多,她根本就开不了口。 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卖掉简少麟的房子,而且房子不是说卖就能马上卖掉的,但眼前要花销的地方实再太多。 她无精打采的走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她头也没抬,只是不停的道歉:“对不起!” 对方抬起她的下颌:“你走路都不看前面的吗!” 她惊讶,她撞到的人是林澈文,她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她抬起头,才发现她已经走到出租屋的楼下了,她在这里遇到他,肯定不是偶然,她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把我设成黑名单了,想找你,只能到这里来等。”林澈文说:“我前段时间不在c市,我听曾凡说,你爸爸的恢复情况不大好。” “曾医生已经给过建议了,我们会配合治疗,谢谢关心。” 她疲惫,头又疼,只想回家好好的睡一觉,她向他道别:“我先回去。” 他担忧的看着她:“你生病了吗?” “只是有点累。” “我都来了,请我上去坐坐,行吗?” “不好。”她已经引狼入室过一次了,吃一堑长一智,他对她的伤害,她至今心有余悸。 夏旋自顾自的走了,还没走到家门口,远远的,她就看到出租屋的门是开着的,门口围了许多人,她赶紧跑过去,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房东来了,带着几个亲戚坐在客厅里,正等着她回来。 看房东愤怒的眼神,她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毕竟是在房东的房子里发生的事故,房东也成了责任人之一,被小陆的家属给告上了法庭。 房东说:“小旋,你在我这里租了快一年的房子,我们的关系一直相处融洽,我是因为信任你,才把家里的房子交给你负责,你自己管理不善发生的事故,你不能让我来给你‘背黑锅’!” 夏旋万分抱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会处理好的,请再等些时间好吗?” “我的房子不租给你了,你现在赶紧搬走!” 现在房东也来找她的麻烦,她说:“我已经付过房租了,至少让我住到期满,而且合同上写明了,如果是你毁约,要赔偿我十倍的租金。” 房东说:“我这辈子做人都是本本份份的,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告,我房子装修停在那里,我一个月要损失好几千块,而且死了人的房子,就是想卖也卖不掉,我的损失找谁来赔?” “你赶紧去收拾东西叫车,一个小时之类,把你的东西都搬出去。” 她还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搬家哪有这么快,真的要赶她走,也得给个一两天时间,让她好好整理一下才行,她说:“我不搬,我是签了合同,正式的租客,你现在没权赶我走。” 房东招呼着带来的亲戚:“帮我把她的东西清理出去。” 本来这件事,夏旋是觉得愧对房东的,没想到对方更是落井下石,她不甘示弱:“你们敢动我的东西,我就报警。” 对方根本就不理会她,进卧室把她的东西搜出来往外扔。 房东去搬简少麟的画像,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她赶紧去抢,拉扯中,相框掉在地上,玻璃卡纸摔得粉碎,那些人搬她的东西,来来往往,把她的衣服,生活用品和资料都集中在客厅的地上。 她被彻底激怒了,看房东一脚踏在简少麟的画相上,她用力的推了对方一把,房东是个40多岁的中年妇女,脚下不稳,摔倒在地上之后,闪到了腰。 房东的惨叫声让她成了被围攻的对象,有人上来揪住她的衣领:“你找死,是不是!” 那人的拳头还没落下来,从她身后飞快的跑来一个人,猛的一拳,把揪她的人打倒在地上。 似乎还不解气,想要继续教训欺负她的人,夏旋赶紧抱住他的胳膊:“林澈文,别打了,不值得!” 其实她挺吃惊,他那种沉稳又斯文的人,会一句话都不问,直接就给对方一拳头。 口舌之争就算了,如果真的打伤了对方,对方肯定会借题发挥,她到没什么,反正也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但林澈文是有身份地位的,被别人病诟就不值了。 林澈文说:“我已经报警了,这房子还在这位小姐的租期内,你们不仅擅自进入,翻动里面的东西,还对这位小姐动手,可以告你们擅闯民闯,外加暴力抢劫。” 他说得义正言辞,明显把对方的气焰压下去了,他又厉声说:“还不走,真等着警察来,把你们一起带去警察局。” 有人劝房东:“走,给她多一点时间收拾东西。” 房东不情不愿的带着一帮子亲戚走了。 夏旋赶紧关上门,忍了好久的眼睛终于从眼眶里流出来,她去收拾简少麟的画相,把那些碎玻璃都拨开,还好,画没有坏,她小心翼翼的把它卷起来。 林澈文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的事,不用你关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介意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他看到她的裙子上和画上有血,他问:“你的手受伤了吗?”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掌有刺疼的感觉,摊开一看,她的掌心插着一块碎玻璃片,大概是刚才收拾画的时候弄伤的。 他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画,扔在旁边的沙发上:“走,我带你去医院。” 她挣开他的手:“我自己会处理的,不用你管,我求求你,你赶紧走。” 他没有劝说,也没有争辩,直接抱起她就往门外走。 34.劫数难逃(四)二更 他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画,扔在旁边的沙发上:“走,我带你去医院。” 她挣开他的手:“我自己会处理的,不用你管,我求求你,你赶紧走。” 他没有劝说,也没有争辩,直接抱起她就往门外走。 夏旋挣扎着让他放她下来,她说:“我自己会走。” 她的手掌还在流血,他拿出手帕,帮她把伤口扎紧。 林澈文说:“别总是冒冒失失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一时大意了。” “你到底哪里得得罪房东了?” 等到医院的时候,林澈文已经大致了解情况,医生给她拔掌心的玻璃碎片时,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问:“如果痛就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她面无表情:“麻木了。” 医生给她的伤口涂了消炎药,又缠上纱布,叮嘱这两天不能沾水,她淡淡的‘哦’了一声。 从医院出来,他说:“你还要回去住吗,房东估计这两天不会来,但小陆的家人会罢休吗?” “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来提醒我,我现在过得有多惨。”大概是憋在心里太烦闷,她毫无设防的就把心事告诉他了,有人倾诉,能让她心里觉得好过些。 “搬到我那里去住。”林澈文看着她瞪大的杏眼,赶紧解释:“我为我以前的过失道歉,就算是补偿也好,讨好也罢,我只是想你过得好一点,而且我那别墅你也住过,很熟悉,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搬去酒店住,别墅里还有个保姆,能很好的照顾你。” “不去。”有点鸠占雀巢的味道,她不喜欢欠人情债,尤其是他这样位置尴尬的人。 走到出租屋的楼下,小陆的舅舅从旁边窜出来:“夏小姐,你什么时候会搬走?” 事发一个多星期了,她从来都没有逃避过,还想着尽力的弥补,他们却是步步紧跟,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她,她大声的吼起来:“我要搬去哪里,跟你没关系,我的家在c市,父母在c市,我能躲到哪里去,我处处忍让,也是对小陆心存愧疚,你们却得寸进尺,你们不是已经起诉了吗,该怎么判,法院会决定的,你们要是再来烦我,仔细哪天我真躲起来,你们拿我也没办法!” 小陆舅舅一言不发,脸色很难看,但似乎还是抱定不解决不离开的态度。 回到出租屋,看到家里一地的狼藉,她也没心情收拾,走进卧室,把乱成一堆的床收拾出一块空当,就要往上面躺,看着一直跟着她进屋的林澈文:“你走,我要休息了。” 他的态度很坚持:“去我那里,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 最后,她还是动心,因为她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休息,有了足够的力气,她才有勇气去面对现下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局面。 去的路上,林澈文问:“想到解决的办法没有。” “已经在想了。” “你已经打算卖掉少麟送你的房子,对吗?”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赤,裸,裸的戳我的伤口。”虽然那不是简少麟留给她最珍贵的东西,却是最贵的东西,被她卖掉的话,难道会被人诟病她贪他的钱,可她也是走投无路了,既使安慰自己,将来有钱了再赎回来,但一百多万,她等挣十年,但十年后的房价,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你卖给我。” “你又不去住,买来有什么用?” “可以投资啊,等你想买回来的时候,我再涨涨价,应该亏不了。” 她被他逗笑了。 去到别墅,她安排她住客房,就在保姆间的旁边,这样方便照应,然后林澈文回到主卧室,拿出行礼箱,准备收拾几件衣服,去酒店住。 夏旋走到卧室门口:“你还是别搬出去了,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就走,你搬来搬去的很麻烦。” 他继续收拾东西:“我又没催你,多住几天也没什么。” “你别搬出去,我会过意不去的。”她顿了一下,很不好意思的开口:“我相信你。” 他笑了笑,停止收拾东西。 * 夏旋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早上保姆有来叫过她吃早餐,但那时候眼皮都睁不开,她懒懒的说了句‘不想吃’,用被子蒙着头继续睡。 林澈文早早的就上班去了,中饭她跟保姆一起吃的,都是家常菜,这些天,她一日三餐,不是在路边小摊解决的,就是吃泡面,吃着保姆阿姨做的菜,她突然开始怀念妈妈做的饭,自从爸车祸住院之后,一家人好久都没有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顿饭。 她接到刑俊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要想跟她谈谈,她现在的出租屋是不能住了,反正要去找房子,她说:“好啊。” 两个人约在冷饮店,大热天,吃一杯冰沙,全都清爽。 刑俊递了一张□□给她:“拿去,我知道你最近很需要钱。”又说:“我最近在打离婚官司,身上也没多少钱,这些你先拿着,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 她哪里敢接:“师傅,这次本来就是我不对,违反了公司的规定,你又这么帮我,我怎么过意得去,公司才开始,处处都需要用钱,你还是自己留着。” “这是我私人想帮助你,跟公司无关。” 越是这样,她越不能接受,她知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她不是瞎子,能感觉到刑俊看她时,温柔动情的眼光,尽管感情不和,但他现在仍是有妇之夫,她不能掉进这混水里。 “师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手上还有点钱,还能撑得住,不行的时候,我再找你。”想想自己的兜里,顶多还有一千块,还要租房子,她怎么撑得下去。 刑俊把卡硬塞到手里:“我跟你同事快两年了,你什么样性格我还不了解,这钱是我作为师傅借给爱徒的,我可不想你为了钱伤脑筋,就不努力工作了,你很踏实,也认真,不做这行可惜了,过两天我有两套家装图,你做完,钱我来收,慢慢还。” 她双手合十:“师傅,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休息几天,心情好了就回来上班。” * 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再租房子,可租不起那种环境优美的小区房,如果住到便宜的市郊,上班又不方便,最理想的是能在附近找个女孩子合租。 她在附近小区的告示栏上看了看,又用手机搜索租房网站的信息,没想到只看了一家,她就定下来了。 房子是两室一厅,出租次卧室,发合租信息的女孩子叫白佳佳,人如其名,很简单素雅的女孩子,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她喜欢跟爱干净的人合租,这样会督促自己也勤快起来。 白佳佳是专职的小说写手,晚上是主要的工作时间,她晚上也要画图,彼此都安静,最好不过。 白佳佳说,唯一的合租条件是,不能带男朋友回来过夜。 这说明白佳佳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跟这样的人住,很‘安全’。 夏旋当即就付了定金,把房间给订了下来,然后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她的东西不是很多,雇一辆车,一次就能搬完。 林澈文打电话过来:“你又回出租屋去了?” “重新找到房子了,准备搬家。” “暂住在我那里不好吗,我这边的工作靠一段落,过两天我要回b市去,房子就只有你和保姆,不会被打扰。” “我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住自己的地方,自在。”他有雪乔姐呢,她这样公然的住进去,不是白白的招人骂么,无论从任何角度和情感出发,她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他说:“晚上一起吃饭,我帮你搬家。” “我请你,算是感谢你昨晚让我暂住一晚。” 夏旋想吃自助烤肉,便宜又实惠,但想到上次他厌恶烤肉的样子,她选了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中餐,地道的c市菜,他不喜欢喧闹,她一咬牙,订了包间,包间可是有最低消费的。 她问:“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她端起酒杯:“一路顺风。” “你这是酒桌上学的客套话。” “那我要说什么?” 服务生来上菜,刚出炉的铁板牛肉,揭开盖在上面的银盖,牛肉在烧得滚烫的铁板上滋滋作响,汤汁飞溅出来,怕烫到她,林澈文眼急手快的帮她挡了一下,等服务生退出去,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她甩开他的手,吓得她赶紧站起来:“你不会还在动歪脑筋,我请你吃饭,只是为了感谢你昨天收留我,并不是对你示好。” “你对我做的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只是太累了,累得不想去计较你带给我的伤害,但并不代表,我能原谅你,我只是不想欠你的。” 35.劫数难逃(五)捉虫 “我只是想帮你拿掉袖口上的那条虫。”他指了指她的袖口。 她低头一看,是一只尺蠖在她袖口的位置慢慢的蠕动,肯定来的时候,从人行道上的桑树上掉下来的,她最怕这种软棉棉的小虫子。 她尖叫着赶紧甩了甩手臂,想让虫子自己掉下去,谁知道那糯糯的小东西粘得紧紧的,最后还是林澈文用手把它弹开了。 他问:“你很怕小虫子?” “我是女孩子,怕很正常的。”她没好气的坐了下来,刚才也不说清楚,害她丑态尽出。 “吃饭。”他坐了下来。 花为悦己者容,她又不想用温婉淑女的一面来吸引他,反而刻意的表现出她的随意和神经大条,她最喜欢吃肉,尤其是那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红烧肉一上桌,她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他问:“很好吃吗?” 她点点头。 “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说要减肥的吗?” “我很肥吗?” 他摇头。 “你都听谁这么说?” “很多。” 和他聊天还是这么累。 吃完饭,林澈文问她:“今天晚上你准备住哪儿?” “回我的出租屋,准备收拾两天的东西,后天搬家。” “后来我要回b市。” “不用担心我,这些事情我自己能搞定。” * 夏旋把简少麟摔坏的画相拿去店里重新裱过,打包好东西,她准备叫熟识的一位拉装修材料的司机来帮她搬家,但在前一天,她接到林澈晖打来的电话,说是林澈文嘱咐的,让他来帮她的忙。 第二天,林澈晖一大早就上她那里去了,他说:“二嫂,我帮你搬家,你请我吃午饭,我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那种。” 从她出租屋里搬东西出来,小陆的舅舅一直在不远处紧紧的盯着她,林澈晖问:“那人是谁呀?” “讨债的。” “你欠人家多少钱?” “是欠命!” 林澈晖把林澈文平时用的黑色路虎车开来了,空间还算大,七塞八塞,一次就把她的东西全拉走了。 搬东西进新出租屋时,白佳佳从主卧室走出来跟夏旋打招呼,林澈晖说:“我就说嘛,现在街上怎么都看不到美女了,原来美女都宅在家里了。” 白佳佳脸一红,迅速的跑回房间去了,不过很快又探出头来:“合租约定,不能带男生回来过夜。” 夏旋说:“看,把别人得罪了。” “夸人好看也会得罪人吗?”林澈晖表示很委屈。 把东西搬进屋之后,夏旋就开始整理,把衣服都挂进柜子里,洗漱品放进卫生间,整理出书桌,放上电脑,又把书和资料叠放好。 林澈晖也不帮忙,东看看,西瞧瞧,他说:“二嫂,你的衣服品味不怎么样嘛!” 她笑笑:“我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我欣赏你这种自信过头的女孩子。” 她把两个相框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个放在电脑的旁边,另一个赶紧塞回行李箱里,这么一个小动作被林澈晖发现了,他说:“快快招来,相框里有什么秘密吗?” 她敷衍着:“没什么,小时候的照片。” 林澈晖看了看她摆在笔记本电脑旁边的照片,是她刚进大学的时候拍的,整齐的刘海,梳两个麻花辫,穿一条浅蓝色的背带牛仔裤,有点土气,但青春无限。 他问:“清秀佳人,大学时追你的男生肯定很多。” “还好。” 趁她收拾别的东西,他去拿她塞进行李箱里的相框,她着急的跑过去抢,拉扯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她的膝盖,她一下就跌进他怀里,而林澈晖顺势就倒在了床上。 她把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一推,赶紧站起来,还不忘去拿他手里的相框,但他已经看见了,那是简少麟正在睡觉的照片。 他紧闭着双眼,微张着嘴,毫无防备又自然的睡相,像个正在做美梦的孩子,这是她趁他睡着偷偷拍下来的,一直存在手机里,后来怕手机掉了,相片会跟着不见,她索性就洗了一张出来,放在书桌上,偶尔看一眼,会有一种心酸的幸福。 林澈晖说:“说真的,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个二哥,不过这样看,难怪一开始你会把我错认是他,我和他还长得真像。” 他笑着说:“不如,你把我当成他。” 她白了他一眼:“现在是吃饭时间,出去吃饭。” 从新出租屋到吃饭的餐厅,小陆的舅舅仍旧阴魂不散的盯着她,林澈晖说:“我帮你教训教训他。” “算了。”她怕惹恼了对方,对她的态度更恶劣。 夏旋带林澈晖去撸麻辣串,刚坐下,就看到小陆的舅舅在门口徘徊,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跟进来。 林澈晖突然站起来,上前一把揪住小陆舅舅的衣领:“我盯你很久了,你天天跟着我女朋友,有什么居心。” 小陆舅舅被他吓得说话都结巴起来:“你......误......会了,是她......” 还不等小陆舅舅说完,林澈晖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最近附近社区老是有人在投诉,说有变态专偷女孩子的内裤,不会是你,看你猥,琐的样子,肯定就是你了。” 他这么一说,小店里其他客人的目光纷纷朝这边看过来,有人附和说:“这个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赶紧打电话叫警察。” 小陆舅舅脸都吓白了,拼命的想挣脱,林澈晖一松手,他惊恐的飞奔而逃,林澈晖大声的喊:“以后你再敢来骚扰我女朋友,我要你好看。” 他坐回到位子上,她说:“你是图一时痛快,估计我要倒霉了,还有,以后别再说我是你女朋友这样的玩笑。” “你工地上的案子,我听大哥说了,要不要我帮你请个有实力的律师。” “我没钱,正在请求法律援助。”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女孩子,要不我们来等价交换,你去给我当摄影模特,我给你请律师。” 她这才想起上次林澈晖让她当模特的事,算算时间也快到了,她想着去一趟也好,反正也只有两天的时间,耽误不了事,还可以趁机去散散心,说不定回来之后,她就转运了。“ 她说:“好,但不用等价交换,我这辈子还没拍过那种美美的艺术照,这次就当是拍了,你一定要拍好看一点,到时候我发到qq空间里,好好的得瑟一下。” “去的时候,我把我拍过的图集拿给你看,保证让你信心百倍。” * 去那天早上,林澈晖开车来接她,上车之后,她发现林澈文也在车里,她很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澈晖说:“我哥特地把工作往后延,就是为了和我们一起去采风。” 林澈文要去采风,她没听错,他会对这种活动感兴趣吗。 林澈晖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马上回答:“其实我哥是想找个机会追你,他这次回b市,算是跟雪乔姐彻底分手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林澈文说:“你还不快点开车,仔细迟到。” “我哥害羞了。” 她和林澈文都坐在后排座上,只一人之隔,刚才林澈晖的话,完全是把她俩推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窘境上。 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她靠在椅背上,摇摇晃晃,昏昏欲睡,她闭上眼睛,催眠自己赶紧睡着,就可以避免在车上无话可说的尴尬。 椅背有点高,她靠着很不舒服,车拐弯一斜,她也跟着重心往左偏,头不知道靠在了什么地方,有了支撑点,舒服极了。 她正安静的睡着,听到耳边很近的地方,有人说:“路况不好,你能开慢点吗?” 她马上像打了鸡血一样坐直,侧头看看林澈文,他端坐着,背挺得笔直,只是肩头稍稍往下,手臂的地方有一块湿渍,她摸了摸嘴角,湿湿的,难道她刚才睡着的时候流口水了。 她尖叫一起,随手抓起旁边的包,把自己的脸挡住。 林澈文问她:“是不是觉得闷,想下去走走。” 他在给她找个台阶下,她点点头。 林澈文吩咐林澈晖:“这附近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去摄影采风的车队是由无线电联系的,林澈晖是领队,他说要休息,找了个路边的农家乐,大家都跟着停了下来。 夏旋在农家乐的借了洗手间,拿出毛巾把嘴角的唾沫痕迹擦干净,出来的时候,看到林澈晕在院子的葡萄藤下向她招手。 她走过去:“你大哥要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不让说的,说是你知道了,肯定就不来了。”林澈晖纳闷:“我觉得你俩有古怪,你很爱二哥,所以一时无法接受大哥,按理来说也是正常的事。我大哥好歹也是个有魅力的钻石王老五,又不是毒蛇猛兽,但我发现你看他的眼神很警惕,还有紧张。” 他凑近她:“你们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瘪了瘪嘴:“你猜?” 36.劫数难逃(六) 林澈晖说:“枉我对你一片痴心,太不配合了。” “我觉得你有当耶稣的潜质。” “怎么讲?” “博爱。” 夏旋说:“我能不能换辆车坐?” “可以呀。” 在林澈晖的介绍下,她坐到了副领队的车里,除了司机,车里还有个50多岁的老大叔,穿着马甲背心,脖子上挂相机,就像挂着金链子一样不肯拿下来,标准的摄影爱好者打扮,她有点不能理解,林澈晖才23岁,平时吃穿玩乐,都是一副时尚公子哥的派头,而且他常说,三天就有代沟,那他是怎么跟这些隔着几百个‘沟’的人混成一片的。 知道她是林澈晖的朋友,老大叔和她热情的聊开了:“你是晖老大的女朋友吗?” “不是,只是朋友,他让我帮忙,当一下他的模特。” 老大叔恍惚大悟的样子:“晖老大说会请位非常符合拍摄主题的模特,原来是你呀。” 老大叔对着她上下打量,看到对方露出满意的笑容,也让她信心大增,毕竟从小在她的认知里,能当模特,尤其是封面摄影之类模特的人,都会有种让人瞩目的漂亮。 她从小到大,只被人夸长得清秀,有时候林兰还说她看着呆呆的,眼大无神,这样的赞同,让她瞬间自信爆棚,乐得屁颠屁颠的。 到达目的地,那个村子就叫莲花村,这两年,村里家家户户都开水塘,种荷花,前不久把村名的都换了,想借此打开旅游市场,改变一下当地贫困的局面,所以他们这次来拍摄责任重大,是村里强烈要求的,希望这群喜欢好摄影的朋友,能帮忙做一下宣传。 大家下榻在村里唯一的一间旅行社里,小木屋,古朴简单,有客栈的味道,林澈晖晃了晃房间的钥匙:“我利用特权,你一个人住一间,你得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拍摄起来才有精神。” 夏旋接过钥匙:“谢了。” 林澈晖顺便带了一本摄影集给她:“给你鉴赏一下,你就会明白我有多专业了。” 进到房间,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把林澈晖的摄影集拿出来看,第一张是远山红叶,深逐的红绵延起伏,像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第二张是古道枯藤,一道石桥,碎石小径边,最显眼是那颗枯死的杨树。 她不懂摄影,只觉得一张好的照片,至少要让看它的人感同身受,像这张红叶,有种让人置身红海的飘渺感,一望无垠,一扫秋的阴郁,让人充满生机勃勃的希望,而那张古道枯藤的苍茫,让人深感,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的孤独与落寞。 她一口气把摄影集都看完了,里面有几张照片,让她觉得眼熟,仔细想想,有一张在路边的公益广告牌上见过,是提倡环境保护的,有一张在旅游杂志上见过,好像是叫松坪沟,当时办公室的几个女孩子还在感叹,是一生值得一去的美景。 没想到那个平时一副纨绔公子形象的林澈晖,也会拍出这么专业的摄影照片! 晚餐,客栈老板用最丰盛的菜来招待他们,当地产一种小山蟹,比思伊那种指甲壳大小的蟹要稍大一些,用油酥的,特别的香,而且听老板说,这种小山蟹喜欢吃山里的枇杷果,所以有药用价值。 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林澈文坐在那里,只吃素菜,林澈晖问:“哥,尝尝这个螃蟹,很好吃,比酒店那个法式奶酪焗螃蟹好吃多了。” 林澈文把装蟹的盘子挪到夏旋的面前:“壳太硬。“ 她又不是傻瓜,当然明白他的意图,是想让她帮忙把壳剥出来,都怪以前自己热情,为他剥出习惯,她说:“这本来就是要连着壳吃的。” “帮我剥,谢谢了。” 她把蟹壳取下来,正要放到盘子里,他说:“还有腿。” “你只吃中间,太奢侈了。” 林澈晖说:“不奢侈,这是我哥的习惯,他吃肉,不喜欢带骨头的,所以他基本不吃排骨,吃鸡鸭鱼,都要让人帮他把骨头和刺挑出来。” 果然,有钱人的脾性。 夏旋问林澈晖:“你的摄影集我看过了,你拍的都是风景,怎么没有拍人物的。” “那是因为找不到让我有灵感的人,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所以,明天早上你一次要好好的配合。” 吃过晚饭,她就回房间去准备早点休息,睡一个美容觉,一定要让皮肤保持到最佳状态,明天才能全力以赴。 她向客栈老板要了一根黄瓜,然后用小水果刀切片贴在脸上,刚贴好,就听到有人在敲门,她问:“谁?” “是我。” “你是谁?”隔着门,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林澈文。” 就在她开门的那一刹那,他慎了一下:“你还饿吗?” “你哪里看出我饿了?” “面皮炒黄瓜。” 见她用一双怨念的眼神看着他,他说:“不好笑吗?” “你刚才是在讲笑话吗,一点也不好笑。“ 她正要关门,他一只手赶紧把门抵住,别一只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拖着一个小盆,盆里是一朵粉红色的小睡莲,他说:“送给你的。”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莲花品种,比手掌还小,和两片小莲叶飘在水里,精致可爱,可一想到白天林澈晖在车里的话,她不能给对方任何产生暧昧想法的机会,她把心一横:“我不喜欢莲花。” 他没理会她的托辞,直接把小盆塞到她手里,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很严肃:“夏旋,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 还不等她回答完,他转身快步的走了。 夏旋脸上贴着黄瓜,坐在椅子上对着那盆睡莲发呆,是因为花太好美,她才感觉到送花人的温暖? 她的心在悸动,是不是太久没有感觉到爱了? * 林澈晖三点钟就打电话把她叫醒了,说要拍荷塘日出,她从没起这么早过,困倦得眼睛都睁不开,她终于体会到当模特的艰辛了。 她起床洗了脸,稍稍精神一点,林澈晖提醒过她,拍出来的人像要与荷塘有鲜明的对比,让她穿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 过会儿要拍玫红色的睡莲,她就穿了一条橙黄色的裙子,扎一个高高的马尾,去到荷塘边,她还是不禁打了个冷颤,这里的凌晨还是蛮冷的。 一件外套突然披到她的身上,她没想到林澈文也会跟过来,他说:“拍的时候再脱下来,仔细着凉。” 林澈晖悄悄跟她说:“我大哥温柔起来,没几个人招架得住的,你要‘阵亡’了,我会很伤心的。” 林澈晖看到她胸前吊着一个指环形的坠子,问:“这是什么?” “这是少麟送我的礼物,电脑上的一个零件。”第一次闹着要跟简少麟分手的时候,她把他送东西几乎都还给他了,唯独这条链子她舍不得,一直珍藏着,她觉得这条链子非常的重要,所以想带着拍照,留下个影像也好。 林澈晖说:“取下来,跟这里的境色不太搭。” 她以手合十:“求你了,让我戴着。” 她没有做模特的经验,林澈晖让她随意的罢弄几个姿势,但她的动作始终很僵硬,达不到他的要求。 眼看着天就快亮了,林澈晖想了想问:“你第一次见二哥,有什么印象?” “问这干嘛。” “你照实说就行了。” “很邋遢,但是很吸引人。”是种鹤立群鸡的惊艳。 “那他说过最让你感动的话是什么?” “12点钟声敲响,在漫天的烟火下,他说,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那他对你讲过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我......”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他说的时候,她不觉然,只以为是一句很平常的甜言蜜语,没想到,却成为了他最后遗言:“爱你。” 她的眼睛红了,整个人沉溺的悲伤之中,他说:“你别动,只要想着二哥就好。” 她的脑海里开始不停涌现和简少麟的点点滴滴,她低垂着眼眸,看着水中朦胧红日的倒影,有种相隔两端的苍凉,相机闪光灯在四周不停的闪烁着。 等他们拍完,她坐在那里,脸上全是泪痕。 林澈晖递纸巾她:“对不起,是我把你的伤心往事给勾出来的。”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刚才照的照片翻给她看:“简直美呆了,在清晨的薄雾中,最美的不是露珠,而是美人的眼泪。” 她咽哽着:“谢谢。” 他又问她:“那大哥给你什么印象?” 提到这个,她就笑起来了:“像我爷爷,整天板着脸,动不动就跟我说,女孩子,要温婉,吃饭要小口,走路要小步,待人接物要微笑......”他虽然不唠叨,但说的那些话,像隔代老学究,根本就没法讲理。 “去吃早饭,吃完早饭还要换衣服化妆呢。“ “要穿成什么样?” “汉服。” 他们摄影队里有个40多岁的大姐,一直从事美容工作,汉服是去汉服社借的,大姐还特地研究了一下汉代人怎么化妆,说要一定要把她化得梦回古境。 大姐用红色的眼影给她描了一双桃花眼,娇小浓艳的唇,头发上挽一个发髻,简单一根银钗,一袭淡黄色的纱裙汉服。 等她从房间出来,迎面就撞到林澈文,她皱起眉头:“你不会一直在偷窥!” 他脸一黑:“我是那种人吗!” 顿了一下,他又说:“很好看。” 37.再爱一次(一) 她脸上禁不住飘起笑容,看到林澈文也在对自己笑,她的脸马上僵了下来,低着头走了。 夏旋接下来要拍的是她穿着汉服,划着小木船,在荷花池里徜徉。 其实她不用划,只要拿着船浆摆摆样子就行了。 她蹲坐在船里,林澈晖走过来:“小旋,不好意思,我想拍的感觉,需要一点女人的妩媚。”他摊了摊手,表示接下来他有会失礼的动作,让她别太介意。 他把她肩头的薄纱往下拉了一点,露出白皙的香肩,又抬起的下颌,让她抿嘴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刚开始做模特,难免会很拘束,和大家渐渐熟络起来,她的配合也自然起来,上午的拍摄很顺利,林澈晖宣布,午饭之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夏旋不喜欢脸上厚厚的妆,吃饭时间她就回房间去卸妆洗澡了,等她洗完澡,林澈文把午饭送到她的房间来。 她说:“谢谢。” 有炒莲藕,又甜又脆,她想着走的时候买一点回去,给爸爸煲莲藕排骨汤,营养又好喝。 她瞟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澈文,把饭送来,出于礼貌,他也应该出去了,可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眼神似乎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身上。 看得她都没味口了。 她问:“有什么事吗?” “下午一起去逛逛。” 她下午是打算去周围的荷塘凉亭转转,拍几张照片发发微博,如果跟他一起,她会不自在:“我想一个人去。”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吃过饭,林澈晖来了,说他约了几个人去登山,想拍盛夏的林荫,问她有没有兴趣同行,她怕热,不喜欢汗流夹背粘粘乎乎的感觉,她说:“我不喜欢运动,就想在附近的荷塘转转。” “那你随意。” 村子里的荷塘一片连着一片,有村民划着小船在荷花丛里穿梭,采已经成熟的莲蓬,这里早晚气温比较低,中午却是烈日骄阳,才走了一小会儿,她就热得满头大汗,到路边一棵茂盛的黄桷树下乘凉。 “这个解暑最好。“有人递冰棍给她。 是林澈文,他穿着很休闲的浅蓝色短袖t恤,那淡淡的蓝,跟今天天空的颜色很相似,少了平时的严肃,多了一分自在和随性。 她正口渴,把冰棍拿过来就把包装纸剥开,是小时候吃过的最简单的那种牛奶冰棍,淡淡的奶香,甜而不腻,她在市区的超市里找了好久,都没见着有卖的,估计也只郊边小镇才会有这种制作简单美味的冰棍。 “谢谢。”她把冰棍塞进嘴里。 两个人并肩坐着,默默无言,等把冰棍吃完,林澈文说:“小旋,我们谈场恋爱。” 她很无奈的深吸了口气,侧头看着他:“我不喜欢你。” “你都没有了解过我,怎么知道喜不喜欢我。” “我不想了解。” 夏旋刚站起来,林澈文立即起身把她强硬的搂在怀里:“我不想放你走。” 她正拼命的挣扎,看着有两个队里的摄影队员朝这边走过来,她赶紧推着他一起躲到横桷树的后面。 等摄影队员走过,她才奋力的推开他:“我还没有从失去少麟的痛苦中完全走出来,我现在无法接受任何人。” 他再次不管不顾的抱住她:“你不用忘记他,把他装在你心底最深的地方,然后把你的爱都给我。” 她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在加重,越来越紧,让她在他怀里动弹不得,最后她放弃挣扎了,让他抱着,反正又不少块肉。 他说:“你能不能不要再给阿晖当模特了。” “为什么?” “我不喜欢你在别人面前穿得太暴,露,女孩子简单朴实一点不是很好吗,而且我喜欢那样的你。” 她哪里有太暴,露,不会是上午拍的时候露了一点肩,她叹气:“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那叫暴,露吗,那叫艺术。” “你就不能检点一些吗,我已经跟阿晖说了,他们上午拍的底片,我都买了。” 她气得直跺脚:“我好不容易当一回模特,拍几张唯美照片,在你面前,怎么就变成不检点了!” 天气很热,很快,他手臂搂着她的地方,衣服渐渐浸出汗渍,他终于松了手:“我们找个有凉爽的地方坐。” 终于可以摆脱他了,她往前走,刚走出两步,手就被他紧紧的握住,他俨然已经以她的男朋友自居了,他说:“那边小卖部有空调,还有凉粉卖,我们去那里坐。” 根本不征得她的同意,直接就被他拖走了。 他是独断专横,外加有理说不清,夏旋也懒得跟他解释,只要不超越底线,他爱怎么,就怎么的,明天一回去,就互不相干。 晚上吃饭的时候,依旧是她和林澈文,林澈晖坐一桌,林澈文很体贴的给她夹菜,林澈晖左右看看:“我有错过什么精彩的故事吗?” 林澈文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林澈晖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夏旋,她露出无奈眼神,耸了耸肩,表示默认,故事是有,但不精彩。 林澈晖问:“二嫂,你会做菜吗?” “一点点。” “会做莲藕吗?” “你想吃什么样做法?我小时候,我妈常常做藕夹给我吃,就是把瘦肉和马蹄一起剁碎了塞入莲藕的洞里,切片再上锅蒸,想想就流口水。” 林澈晖说:“我买了一些新鲜的莲藕,回去后你做藕夹,我上你那去吃好吗?” “只怕我手艺不好,你瞧不上。” “只要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做什么我都爱吃。” * 回到c市,夏旋拿了一些新鲜的莲藕送到医院去,夏妈妈告诉她,医生上午来说,夏爸爸的各项指标检查达标,明天进行手术。 能早一天治愈肯定是好事,她说:“好,那我明天过来陪着。” 本来说好明天让林澈晖过来吃藕夹,因为临时决定的手术时间,她只好给林澈晖发短信,说改时间。 夏旋本来想在医院陪夜的,但病房里只有一张陪床,夏妈妈自从和夏爸爸结婚之后,夏爸爸几乎就没离开过夏妈妈一步,两人一起在造纸厂上班,后来造纸厂因为环境污染倒闭了,两人双双下岗,一起摆摊做小生意。 想着老伴明天就要进手术室了,夏妈妈说什么也要陪着他,所以就催促夏旋回出租屋去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再过来。 早上夏旋赶过去的时候,夏爸爸已经在手术准备室里了,他拉着夏妈妈的手:“别为我担心,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反倒是你为了操碎了心......” 夏妈妈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别再说了。” 这像临终遗言的语,听着瘆人。 夏旋说:“爸,你乐观点行不行,曾教授都说了,你这是骨癌初期,完全能治愈的,说这种伤心的话,岂不是让我们更担心。” 夏爸爸笑了笑:“好,你等着我,等我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打过麻药之后,夏爸爸被推进了手术室,夏旋就陪着妈妈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等着。 未知又漫长的手术总是让人忧心忡忡,她和妈妈聊天,想缓解一下彼此紧张又焦虑的心情,她问:“妈,我常听别人说,七年之痒,我看你都跟爸20多年了,也没看你们有‘痒’的时候。” 夏妈妈说:“轰轰烈烈的爱情,每个人都有,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对方一切缺点都可是优点,但爱情到最后都是生活,而生活是漫长的,能把激情和美好都磨灭掉,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的索事,能够相互体谅,感情会变得平淡却牵绊,如果相互埋怨,那么感情就走到了尽头。” 夏妈妈拍拍她的手:“你是可苦命的孩子,这些话我是想等你跟少麟结婚之后,再慢慢教你,可惜......唉,你没那个福气。” 夏妈妈说:“我看得出来,你那个师傅刑俊,对你肯定有意思。” “妈,你怎么八卦起来了。” “妈只操心你的事,别人的事,我不觉懒得去理呢!”夏妈妈又说:“他人是挺不错的,有本事,又体贴人,只是离过婚的男人,多多少少有些毛病。” “什么毛病?” “证明没有用一颗包容的心去对待婚姻。”夏妈妈又问:“你现在怎么打算呢,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为了让你爸安心,你也得把自己的小日子过起来。” “我才多大呀,我响应国家政策,准备晚婚晚育。” “你表哥惹出来的事儿,你准备怎么办?” “等开庭呗,现在只能看法院怎么判,该我的,我一分不少,至少三姑姑家,我是看透了,什么亲戚嘛,有事的时候,桃园结义,出事的时候,三顾茅庐,要收拾他,也轮不到我,法院会执行的。” 她宽慰妈妈:“至于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我打算先把少麟给我的那套房子卖掉,不过我找到个好买家,他同意先卖下来,等什么时候我有钱了,再从他手上买回来。”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位护士,拿着一张协议让家属签字,夏妈妈皱起眉头:“手术前不是才签过吗,怎么又要签?” “现在病人大出血,需要输血。” 38.再爱一次(二) 夏妈妈拿着笔的手在颤抖,名字还没写完,夏妈妈感觉到头晕目眩,眼前一黑,直直的倒了下去。 夏旋赶紧扶住妈妈:“妈,你怎么了!” 有护士过来帮忙把夏妈妈送回病房,医生来简单的做了检查:“病人是因为操劳身体虚弱,又担忧过度才晕过去的,休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之后要注意休息,可能进行膳食调理,还有就是要保持心情舒畅。” 医生总是说得这么轻松,眼下的情况,是家人都轻松不起来。 她留下看护照顾妈妈,然后又回到手术室外,输血的同意书是她签的,然后她抱膝坐在长凳上,静静的等着,煎熬的等着。 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闪过在电影里看过的情景,手术室里小小的意外,医生皱起的眉头,四处蔓延的血,还有心速检测仪漫漫微弱的声音...... 她克制自己不去想,可这些画面却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不停的播放,让她心惊胆颤。 她不能失去爸爸,妈妈也不能失去丈夫,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让父母为她操劳了半辈子,她不仅没能让他们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还让他们一直为自己担忧。 恐惧又焦急的心情让她感到非常的疲惫,她支着头的左手一松,她的头靠在了旁边人的肩上。 “对不起。”她抬起头:“林澈文?” 她有点不敢相信是他,她擦了擦被眼泪:“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今天吃藕夹的吗,你不请我,我自己就来了。”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今天想给自己放假,没地方去,想着来陪你坐坐也好。” “你不是才休过假,又休假,你当总经理的都这么松懈,怎么为下面的员工以身作则。” 两句玩笑话之后,夏旋揉了揉太阳穴,仰面靠在身后墙上,未知生死的等待,让她有点筋疲力尽。 林澈文伸手揽了一下,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然后用手轻轻的按住,不让她离开。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支撑与依靠,她没有动,安静的枕在他的肩上。 他说:“伯父一定会好起来的,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让伯父好起来。” 他的话很生硬,但她现在需要一点鼓励和安慰,无论是谁,能让她有片刻的安静,她就满足了。 手术终于结束了,因为手术时大出血,夏爸爸被送进了特护病房,是否会有手术后遗症,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 特护病房需要绝对的安静,只有作为家属的夏旋能进去探视一下,夏爸爸戴着氧气罩,紧闭着双眼,微皱着眉头,会不会他在没有知觉的状态下,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梦境,她伸手轻轻在他额前轻轻的摩挲,想要抚平那凹凸不平的纹路。 她坐到床边,又轻轻按摩夏爸爸的手指,她听人说,这样的碰触,对昏迷的病人有舒缓的作用,能带给他知觉,快一点醒过来。 她在特护病房里呆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看到林澈文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她问:“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等你。” “我没事的,你去忙你的。” “你就是我要忙的事。” 她现在要回之前的病房去照顾妈妈,他说:“我帮你请一个特别看护,在这里照顾伯父,毕竟是特护病房,要请一个更专业的人来护理。” “谢谢,我想自己照顾。”再专业的看护也是看在金钱利益上来照顾人的,哪有真正用心的人周到细致。 林澈文陪着她一起去病房看夏妈妈,夏妈妈已经醒了,正要喝看护煮的银耳莲子汤,莲子也是她从荷花村带回来的。 看她进来了,夏妈妈赶紧坐直身体:“小旋,你爸怎么样了?” “没事,在特护病房里,不过你别担心,这是医院规定,手术后必须在那里渡过观察期。” 看到她身后林澈文,夏妈妈又问:“这位是......” “他是少麟的哥哥,我以前跟你提过的,少麟有个亲哥哥。” 听是简少麟的哥哥,夏妈妈赶紧笑着说:“坐,快坐。” 林澈文很正式恭敬的向夏妈妈行礼:“伯母,我想当小旋的男朋友。” 夏妈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孩子真实在,怕没机会似的,还特地更正他想当女儿的男朋友,知道女儿有这么多人追,夏妈妈也放心不少。 夏旋以为他是来打个招呼就会走的,没想到探病竟然会演变成一场丈母娘看女婿的闹剧,看着妈妈脸上开心又欣慰的笑容,她也不忍心更正,他只是个普通的朋友。 晚饭是她做的,到医院对面的超市买了排骨,和莲藕炖在一起,在经过夏爸爸生死攸关,她更加的羞愧自己没能做一个体贴合格的好女儿,她想尽自己所能,好好的孝顺父母。 厨房的门开着,她听到妈妈在问林澈文的工作和生活情况,俨然一副‘审’女婿的模样,她怕这误到到最后真的解释不清了。 晚餐她做了两个简单的菜,排骨炖莲藕和清炒笋尖,林澈文却一口气吃了三晚饭,她自认做菜的味道谈不上美味,只能算将就,看他吃得很认真的样子,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夏妈妈悄悄的跟她递眼色,说对这男朋友,很是满意,夏妈妈以前总是说,看男朋友,得看他会不会吃,能吃能喝的男人心眼大,懂得宽容,但他吃饭有条不紊的样子,又知道他做事小心谨慎。 简少麟吃饭大大咧咧的样子,让夏妈妈最喜欢,男人不拘小节,证明什么事都想得开,不会斤斤计较。 吃过晚饭,夏妈妈让夏旋回去休息,自己去特护病房照顾夏爸爸。 夏旋不肯走:“妈,你好好休息,让我去,爸生病以来,我只顾着工作,都没有好好的陪过他一夜,这几天就让我来照顾。” 因为用药的缘故,手术后48个小时不能喝水,夏旋只能用棉签沾水之后,慢慢湿润夏爸爸的嘴唇,又不时摸摸夏爸爸的额头和手来测试温度,越温暖,似乎就越接近康复。 连着几天,林澈文一下班就到医院来看她,给她带好吃的,他带的小点心或是甜品,都是鼎盛酒店出品。 如果不是有人请客,她是绝对不会起那种酒店餐厅消费的,总觉得味道跟价格不对等。 细细品尝之后,她慢慢有了改变,第一天是枣泥糕,枣泥碾得很细,和面粉鸡蛋合同的糅合在一起,而且是野酸枣做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吃多了也不感觉腻味,她觉得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面点了。 可他第二天带了藕粉桂花糕,莲藕的香甜,桂香的清香,让她把枣泥糕的美味瞬间抛之脑后。 她感叹:“当总经理真幸福,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刻意的咳嗽了两声,似乎在提醒她,他当总经理,可不是为了吃! 夏旋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累的时候吃你带来的甜点,心情也会好很多。” 他问:“伯父好点了吗?” “有知觉,只是还没有完全醒,医生说失血性休克,得有个比较长的恢复过程。” “你今晚还要呆在这里吗?” 她点头。 “让我去看看伯父,好吗?” 进到特护病房里,他看了一下挂在床头的医生诊断书和查房记录,然后说:“我懂一点按摩知识,能不能让我给伯父按摩一下,会有助于苏醒。” 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从不乱开玩笑,也不做没把握的事,这一点,夏旋到是百分百的信任。 他一边按摩,一边小声的告诉她:“你每天按摩太阳、人中、风池、太阴、少阳和百合几个穴位,要微微用些力,才能让昏迷的人感应到。” “你怎么会这些?” “我爸心脏病手术之后,是我在照顾。” 看来他也不是木鱼脑袋,也知道投其所好,讨人欢心。 他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给夏爸爸做按摩,结束的时候,他揉了揉手腕,大概是久了动,有点酸累。 夏妈妈开门进来了,看到他俩在里面,比了一个安静的动作,又退出去了。 她跟林澈文去到门外,夏妈妈说:“小旋,这些天你也辛苦了,今晚让我来,你回去休息。”又看看林澈文:“小文隔三差五就往这里跑,你也得多花时间培养培养感情。” 夏旋把松散的头发都挽到脑后,她是该回去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才有精神继续来照顾爸爸。 林澈文跟着她从医院出来,他说:“去我那里,我让阿姨给你煲汤。” “我要回自己的出租屋。”她一再申明:“我很感谢这几天你对我的照顾,我对你有一点改观,也是基于普通朋友,所以,你千万不要有什么别的误会。” “那我送你回家。” 去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正好遇到白佳佳出来倒垃圾,白佳佳是第一次见林澈文,问她:“他是你叔叔?” 林澈文出于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借口上洗手间去了。 她有三天都没回出租屋了,连招呼客人的水都没有,她去厨房烧开水,路过卫生间门口,门开着,林澈文皱着眉头站在镜子前面。 没想到他还介意别人说他老! 她靠着门框,忍俊不禁:“看着是像大叔,但很帅。” 39.再爱一次(三)二更 夏旋烧好热水,给林澈文泡了一杯芬兰红茶,那茶是前段时间安琪给她的。 安琪总说喝茶养颜,办公桌的抽屉里各种养颜茶,偶尔给她两包,催促她要懂得保养,她随手装进包带回家来,家里没有可以招待用的东西,只能将就一下。 她很疲倦,想洗个热水澡赶紧躺下睡觉,可人家才来,不可能刚坐下就赶人走,她说:“我得先失陪一会儿,你先喝口茶,无聊就看会儿电视。” 她的肚子咕咕的在叫,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我晚饭还没吃呢!”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想吃饭,我喝了三天的莲藕排骨汤,太油腻了,胃不舒服。”她伸了个懒腰,随口说:“好想吃芒果,就是那种苹果芒,又脆又香,不过每次吃完,第二天就上火,一脸的痘痘。” 说完,她就钻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等她洗完澡,换上家居服,林澈文已经去外面给她买苹果芒了,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打开袋子,里面是苹果,他说:“我问了好几家店,都没有卖苹果芒的,我想着苹果跟那个只差一个字,就买了这个。” “谢谢。”两样水果的味道根本没法比,亏他想得到,不过还是要感谢他的这份心思。 苹果她喜欢带皮吃,洗了两个,递给他一个,另一个赶紧塞到嘴里大大咬上一口,又脆,汁又多。 他不吃,她问:“你不喜欢吃苹果吗?” “你那个好像比较好吃。” 她晃了晃手里已经咬了一口的苹果:“那没办法,我已经吃了。” 她刚一说完,他就上来吻住她的唇,两只手紧紧的圈住她的腰,将她禁固在他的怀里。 “林......” 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掉进了他霸道又深情的‘烈焰’里。 * 早上的阳光从纱窗外透进来,夏旋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身后像贴着一团火,紧紧的把她包围着,她一动,那把火似乎就烧得越炽热。 她猛的睁开眼睛,惊醒过来,一室的柔光,看着那只圈住她腰的男性粗,壮的手臂,她后悔得咬牙切齿。 那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她现在都还晕晕乎乎,一定是她太累了,神志不清才忘了拒绝,她好像有挣扎过,然并卵,接着就水到渠成了。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还昏昏沉沉的头,身后的人也跟着坐起来,仍不松手,紧紧的抱着她。 林澈文摸索着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看,然后在她耳边轻轻一吻:“我得赶回去换衣服,上班,晚点去医院看伯父。” 她一直僵直的坐着,一动不动,连转身都不敢,因为她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赤,裸,裸,没穿衣服,还带着一夜,激,情的林澈文。 等他起身穿衣服,她赶紧钻进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蒙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小旋,我先走了。” 她没回答,他就坐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床上的‘大包袱’:“我真的走了。” 她很无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挥了挥:“再见。”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缠绵一吻:“下午见。” 听到他出去关门的声音,夏旋才从被子里把头露出来,欲哭无泪,怎么办?怎么办?说好的尊严呢,说好的底线呢,全都没有了! 她拿着洗漱用品无精打彩的去卫生间,白佳佳正在客厅吃面条,然后一脸怨念的看着她,仿佛是在说,说好的不带男人回来过夜的,你违规了! 她低下头:“对不起,这是个意外。” 白佳佳吃了一口面条:“以后声音小一点。” 啊......对着镜子的夏旋想大声嚎叫来发泄羞愧与后悔,出租屋的隔音有这么差吗,昨天晚上她的声音很大吗,她记不太清了。 跟第一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还是有点疼,但之后有一种温暖的,酥,麻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 她拍了拍脑袋,对着镜子里的人说:“夏旋,你是不是疯了,那个男人跟简少麟完全不一样,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你跟他玩不起的。” 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吃过早饭,她接到林澈晖打来的电话,说照片洗好了,想给她送过来,顺便中午一起吃饭。 林澈晖送照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支人参给她,说是最好的野山参,给夏爸爸补身体的。 她说:“太贵重了,怎么好意思收。” “这又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我又不吃,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它发挥一下作用。” 夏旋对他的摄影技术是很赞赏的,从他拍的照片上,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种温婉的古典美,坐在荷花池畔,眼波如水,看着水中的倒映,仿佛在思念远方的春闺梦里人。 可她在那叠相册里没找到她穿着汉服,在小船上的照片,她问:“是不是有落下的?” 他挠了挠头:“有几张我觉得很意境,有点小性感,被我哥给扣下了。” 她能猜到是哪几张,肯定是她香肩微露,有点隐露的小性感,他管得真宽。 林澈晖支着头:“我看我大哥对你肯定是上心了,二嫂,你不会真打算改嫁给我大哥。” 她恨恨的瞟了他一眼,她都没有结过婚,哪来改嫁一说! 她的脑海又在浮现早上起床的画面,她不禁捂住脸,林澈文,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找一个比自己大10岁,又古板,又学究,又爱给她上‘教育课’,又霸道蛮横的男朋友。 林澈晖又问:“二嫂,你害羞了?” “不是害羞,是苦恼。” 林澈晖从照片里挑出一张:“二嫂,这张照片我想在杂志上发现,但要请你签个授权书。” 他连授权合同都带好了。 “你不会要发现在色,情杂志上?” “怎么敢?”他有急了。 “我跟你开玩笑的。” 她把合同大致看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在上面签了名。 林澈晖把合同收进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给她,他说:“这是答应要给你的报酬。” “你把我拍得那么美,还有报酬,真过意不去。” “应得的,我要是去请其他的模特,一样要给报酬的。”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那厚厚的一叠,至少也有一万块,钱真是个好东西,今天该交住院费了,正好。 林澈晖说:“二嫂,我觉得你是真的非常适合做摄影模特,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拍一组青春气息的照片,我一样给你工资。” 难怪人人羡慕模特的行业,只要这么站站,摆两个姿势,钱就来了,比她做设计好赚多了,她说:“好阿,不过得提前约,过两天我就要回公司去工作了。” * 下午去医院,夏妈妈说夏爸爸的情况有好转,昨天夜里,醒过来一小会儿,就又睡着了。 昨天夜里,夏妈妈坐在床边给夏爸爸讲以前两人恋爱时的趣事,说着说着,夏爸爸的眼睛就睁开了,夏妈妈赶紧叫医生过来看,医生检查之后说,夏爸爸的恢复情况很好,最近这一两天,他应该能醒过来。 夏妈妈对她说:“等你爸醒来,知道你又交了个男朋友,肯定会乐坏的。” 夏妈妈长长的松了口气,乌云过去,阳光总会重新温暖生活的。 夏旋咨询的医生,说夏爸爸正在手术创口的愈合期,不易吃人参这样大补的食材,她就把人参炖了鸡,给妈妈滋补身体。 在吃鸡汤之前,夏妈妈特地盛了一碗出来留着,说过会儿林澈文肯定会过来的,要给他也补补。 果然,一下班他径直就到医院来了,还买了花,一大束红玫瑰,一进病房就塞到她手里。 她接过花,却始终不敢看他。 夏妈妈递上热毛巾给他擦手:“小林啊,擦完手赶紧把汤喝了,我特地给你留的,人参大补,你工作那么忙,得多注意身体才是。” 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她小声的说:“如果不喜欢,可以不喝。” 林澈文端起汤一口就喝完了,然后笑着对夏妈妈说:“谢谢,味道很好。” 夏妈妈说:“这是小旋炖的,你喜欢最好。” 她心里却有点担忧,刚才他明明很不喜欢的样子,还是强迫着喝了,会不会是误会她刚才的话是在气他不肯喝? 夏妈妈起身说:“小旋,你陪小林聊会儿,我去看看你爸。” 病房里不止夏爸爸一床病人,人多不好说话,她说:“我们去花园走走。” 她本来是想解释一下昨晚的事,那完全是在他软硬兼施的情况下才发生的,她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他也不用负什么责任,只是想说清楚,以后不要在对她说暧昧的话,也不要再以男朋友自居了,作为朋友,她还自在一点。 她说的话不想让别人听到,所以选了一个高高的花坛后面,谁知道她刚停步,他就一下搂住她,轻轻吻她的额头。 他问:“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你松开,公众场合,你就不能注意一点吗?” 他笑了笑,松开了她。 “林澈文,昨天晚上......”她犹豫着那种羞燥的事情,要怎么说出来。 她还没说完,他就赶紧说:“小旋,我很高兴你能接受我。” “不,不是这样的,我.....” 她正说着,就看到林澈文的嘴唇上面有血,她下意识的伸手去触了一下,真的是血。 他这才察觉到,赶紧拿出手帕去擦:“我一喝参汤就要流鼻血。“ “那你刚才还喝。” “伯母那么高兴,我不能让她失望。” 她小时候经常流鼻血,对这很有一套经验,她说:“你仰着手,把右手举起来,我送你去护士站止血。” 40.再爱一次(四) 在医务室里止完血,夏旋问他:“你宁愿让自己流鼻血,也不懂拒绝人,你这总经理平时都是怎么当的?” 他白了她一眼:“傻瓜!” 夏妈妈知道林澈文流鼻血,又知道是什么缘由,就赶紧催促着让夏旋送他回去休息。 她说:“他有车的,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用得着我送。” 夏妈妈没好气的说:“你这小丫头,真是不懂事。” 她把林澈文送到车库,然后挥了挥手:“再见。” 他拉着她的手:“给我一个goodbye kiss好吗?” 她把手抽回来藏到身后:“不好,这里是公众场合。” 他开了车门,一只手轻轻一拽,就把她拉上了车,她被他用双手扣在后排的椅座上,他俯身下来,快要吻住她的唇时,她用手捂住了嘴:“我不喜欢。” 他叹了口气,也没再勉强,他说:“明天晚上有件很重要的事请你帮忙,希望你不要拒绝。” “什么事?” 他不肯说,表现得很神秘:“这个忙只有你帮得了,你明天能不能稍微打扮一下,7点时候,我来接你。” 他要干什么,她完全猜不到,只问:“要打扮成什么样,有标准没有。” “你穿那条白裙子好看,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没想到那天的糗样,他现在还记得。 回到医院,夏妈妈问:“小林真的走了?”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夏妈妈笑着说:“我看小林也不错,不比少麟差,你呀,就是太大大咧咧,只要你别跟上次一样就行了,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晚上十一点左右,夏爸爸醒了,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说好饿,想吃夏妈妈做的排骨汤。 夏爸爸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因为一直靠营养液在维持体能,肠胃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只能吃温和易消化的粥和流质食品,夏妈妈赶紧去煮白粥,再一口一口喂进夏爸爸的嘴里。 夏妈妈轻轻的舀起一勺粥,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不烫嘴了,才喂到夏爸爸的嘴里。 夏旋在旁边呆呆的看着,这才是她想要的,相濡以沫的爱情。 吃完粥,夏爸爸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脸色也好了许多,他用很小的声音的问:“小旋,给我做按摩的那个小伙子是谁?” 她很惊讶:“爸,你都昏迷了,还知道有人给你做按摩?” 夏爸爸重重的吸了口气:“我也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我能听到你们在跟我说话,也能感觉到你们在拉我的手,我想叫你们,却怎么开不了口,动也动不了。”夏爸爸的脸上露出笑容:“说真的,那小子按摩真够劲,很舒服。” 夏妈妈赶紧说:“那是小旋新交的男朋友。” 夏爸爸说:“那是因为我女儿优秀,所以交的男朋友都很优秀。” 爸爸能顺利的醒过来,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长长的松了口气,接下来,她得把生活的重心转到工作上去。 她的假是休够了,刑俊在打电话催她回去,公司一堆事等着人做,她肯定得赶紧上班去,她还欠刑俊好几万块,总不能一直拖着。 * 对于林澈文的邀请,夏旋一直犹豫不觉,到底是去干什么? 约会吗?他直说就好了。 应酬吗?他们公司可是有公关部的,而且她这种不会说话,也不能喝酒的人,去了不仅帮不上帮,只会添乱。 白天她在医院呆在四点,就跟妈妈说有事要先走,离开医院她就直奔回到出租屋,洗澡化妆,然后穿上他说的那条白裙子。 7点,他如约而至。 他穿得很休闲,一件浅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配着蓝色的牛仔裤,她问:“现在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他还在故作神秘。 他把车开到一家夜总会的门口,她问:“朋友聚会?”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不直说。” “说了你还会来吗!” 林澈文轻轻揽着她的肩:“走,我希望你能了解一下我的生活。” 服务生主动推开包间的门,跟她想象的那种霓虹闪烁,歌舞升平,一群男女糜烂颓废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包间很大,径直的看过去,可以看到硕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 房间里很安静,四个男人围着桌子正在打扑克,他拉着她走过去,有人看见了,赶紧说:“怎么来晚了?” “接女朋友去了。” 这时,四个男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夏旋点头示礼:“你们好,我叫夏旋。” 林澈文一一给她介绍:“盛旭、萧延、杨东海,路非凡。” 林澈文说:“只有你们几个?” 盛旭指指里间:“女朋友团在里面。” 林澈文陪着她到里间去,她问:“你喜欢打牌吗?” “不喜欢,但是应酬是必要的,总不能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里间里坐了七八个女孩子,再算算外面男人的数量,夏旋暗付,看来一个人至少有两个女朋友。 他不会是带她来上‘思想教育课’,如何与男友的n个女友和平相处。 想必那些女孩子林澈文也不认识,他没有介绍,只让她自己先坐坐,就离开去了外面的牌局。 她的目光对着几个女孩子一扫,才发现遇到熟人了,喻梦露,真是冤家路窄,以为不去参加同学会就不会见面,没想到又遇到了。 喻梦露也用迟疑的眼神看着她,在得以确认之后,露出惊讶的眼神:“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笑了笑:“好巧。” 喻梦露坐到她旁边:“我听林兰说,你那个帅气有又钱的男朋友死了。” 这个女人是不挑人伤痕,不让人出糗会死星人,她挤出笑容:“所以我要出来散散心。” “我刚才看到你跟鼎盛的林总一起来的?” 她点点头:“是的。” “你跟他?”喻梦露似乎不太相信。 她凑过去问:“我听说你不是交了个随叫随叫的二十四孝男朋友,你不在家守着他,跑这里来做什么?” 喻梦露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似乎在提醒她,别揭老底,她也恨恨的回瞪对方,你也别找我麻烦,谁也不认识谁最好。 有人问喻梦露:“你们俩认识?” “同学。” “那以前怎么没在圈子见过她。” 夏旋还在纳闷,她跟其他女人又不是同学,这话问得好奇怪,不过在听她们继续聊天之后,她才明白,所谓同学,一同学习如何在圈子里钓到高富帅。 刚才还在讨论这一季最新款的lv包,几个女孩子围过来,开始非常友善的提点她:“你这样不行,太小家子气。” 她身上这套裙子,不过是商场里的打折货,几百块对她来说,已经算不错的了,哪能跟这些人身上的香奈尔,gucci相比。 她笑了笑:“我要能买得起那些,我就不上这儿来了。” 一个叫萱梦的女孩子特别的热情:“如果不是男人掏钱,傻瓜才买真的,你买个高仿的,只要有气场,假的也成真的了。” 萱梦说:“其实,最终的目的跟真的假的没多大关系,男人都是照价买单的,你越光鲜亮丽,表现得高不可攀,他们付的钱就越多。” 夏旋一直好奇,为什么大家会如此热情的传授经验给她,中途她去上洗手间,萱梦追出来:“小旋,你能不能把林总经理介绍给我?” 她有点莫名:“介绍给你?” 萱梦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好男人就要拿出来给姐妹们一起分享嘛,我给你提成,要不这样,你只要约吃饭,我先给你一万的介绍费。” 她这才算有点明白了,她有时也会看看论坛,娱乐头条什么的,现在社会上有这么一群女孩子,以陪吃陪玩陪游为职业,为了挣钱,有时会把自己认识的有钱客户介绍给姐妹们,赚中介费。 “介绍倒是没问题,只是他脾气不大好......” 她皱起眉头,装出害怕可怜的样子:“他还有些嗜好很变态的......” 萱梦的脸色一白:“那当我没问过。” 牌局很快就结束了,路非凡拿着一叠钱扔在里间的桌子上:“今天我赢了,过会唱歌夜宵,我都请了。” 女孩子们很开心的把钱分了,拿了钱之后,大声的高呼:“哥哥棒棒!” 夏旋自然也分到一份,真是好赚,就这么坐坐,就有上万块,她把钱塞到梦露的手里:“难得认识姐妹们,我请喝茶。” 说好一帮人去楼下的ktv间继续开心,夏旋悄悄对林澈文说:“我想回去了,明天一早我要去公司。” 他的表情有点失望,不过还是说:“好,我送你。” 上了车,她说:“刚才有人说,只要介绍你跟她吃顿饭,她就给我一万块的介绍费,虽然比不上那些大明星,你的出场费还是不错的,如果一个月,我能把你介绍出去四五次,只要一两年,我就变成小富婆了。” 林澈文瞪了好她一眼,脸色不大好看,她说:“你生气?我才要生气,我很怀疑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我这辈子还没想过要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更别说当‘金鱼”了!” “金鱼是什么意思?” “你有见过公园里池子里的金鱼,只要一喂鱼食,那金鱼全都游过来,张着嘴在那里抢食吃,刚才那个叫路非凡的不就拿着一叠‘鱼食’在那里喂‘金鱼’。” 41.再爱一次(五) “我只是觉得人多热闹一点。”林澈文说:“约会不都这样吗?” “约会?”真是让她大跌眼镜:“约会应该去吃烛光晚餐,看电影,逛公园之类的,两个人的事,要这么多人来掺和!” “好明天我们一直吃晚餐,看电影,逛公园。” 夏旋没好气的看着他:“你是故意想把我绕进去,我明天不一定有空,我休假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一大堆工作要做。” “那吃饭,你再忙也要吃饭。” 第二天夏旋一去公司,果然刑俊手下积了一堆单子,公司来了一个新的设计师,叫绍南,是刑俊大学的同学。 刑俊问:“心散够了,能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吗?” 刑俊给她两个任何,一个是去别墅核实尺寸,另一个是一个老客户介绍来的朋友,他把这个单子交给她全权负责,只是客户的房子在邻郊m城,来回奔波有点辛苦。 刑俊特别叮嘱,一定要把这单完美完成,在邻县做下好口碑,以备公司将来在m城分部的发展。 没想到刑俊已经有开分公司的打算了,她说:“好。” 夏旋刚挤上公交车,就接到林澈文打来的电话,他问:“你在哪里儿呢?” “在公交车上。” “你去哪儿?” “高尔夫别墅,去给一套房子核实尺寸。” “你一个人?” “当然。” “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 “什么?” “一个中介的女孩子单独带客户去看房,结果被害身亡了,你们老板派你去见客户,都不保障你们的安全吗?”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刚开始做一这行的时候,每次出去见客户,她都是刑俊的跟班,倒没这方面的担忧,后来自己接单做,她完全忽略了安全性,不过现在去量的房子是刑俊的老客户,而且客户本人不在别墅里,应该没什么危险的。 “不行。你在高尔夫别墅小区门口等着,我不来,你不能先进去。” 没办法,她只能在小区门口等着,20分钟这后,林澈文没来,他的秘书来了,秘书姓王,说林总正在开会,所以让他过来,让他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她记得前几次遇到的秘书似乎不姓王,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有时候一个总经理会配几个秘书,在不同的部分间交接,各司其职。 量房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王秘书绝对的实干型,为了不让她受累,王秘书很主动的拿过测距仪,让她只负责数据记录就行了 他量房的熟练度绝对不亚于她,她问:“难道以前是同行?” 他摇摇头:“略懂。” 看来这年头当个秘书还真不容易,什么都得略懂。 从别墅出来,王秘书又说:“林总吩咐过,一定要把你送回公司才行。” 到了公司门口,王秘书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交到她手里:“这是林总给你的。” 夏旋看到小瓶子上写着防暴自卫喷雾器,她开始好奇林澈文的大脑造构,亏他想得出来,只是这种东西真的有用么,等你被色狼抓住的时候,会给你机会拿喷雾? 对了,林澈文不就是色狼吗,留着对付他! 她笑了笑:“谢谢。” 回到公司,夏旋就开始赶设计图,6点,林澈文打电话约她吃晚饭,她说没空,正赶图纸。 没想到一个小时之后,他拧着打包盒找到公司里来了。 刑俊带着绍南去见客户,公司只留下她和安琪,安琪正在学cad制图,打算做兼职绘图员,刑俊忙的时候,她也可以赚点外块。 一进门,安琪就瞪大了眼睛:“你不是......那个.......那个......林总......” 虽然在饭局上有一面之缘,但是帅哥,总是让人过目不忘的。 他笑着点头:“麻烦,我找一下夏旋。” 夏旋从电脑显示屏后面探出头来:“你来做什么?” “再忙总得要吃饭。” 他带的菜都很精美,漂漂亮亮的摆在打包盒里,一看就有食欲,林澈文问安琪:“介不介意一起用餐?” 安琪飞奔着过来:“怎么可能介意!” 有美食送上门,不吃白不吃,夏旋刚拿起筷子,林澈文就突然握住她的手臂,拿着手帕不紧不慢的帮她擦手:“你吃饭前都不洗手的吗?” 那口气,就像是老师在教育幼儿园里淘气不讲卫生的小朋友。 安琪把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来掩饰忍俊不禁的笑容。 安琪还是很识趣了,赶紧吃饱喝足就走了,收拾收拾包:“我想着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不打扰。” 林澈文问:“你还打算继续做这一行吗?” “为什么不做?” “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轻松一点好,在家呆着,觉得闷可以出去逛逛。” “我听少麟说,你们的母亲以前也是在家呆着,做做家务,照顾孩子,没事就逛逛街,结果最后被抛弃了!” 她抬起头,发现林澈文的眼神不对,淡淡的悲伤后面,有种深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看不明白,每个母亲在孩子的眼里,都是伟大的,她知道不该去揭过去的伤痕,又赶紧笑了笑说:“我喜欢工作,不工作的时候可以呆在家里,不妨碍逛街买东西。” 他看到被她钉在记事板上的名牌和车票,问:“明天你要出差?” 她点点头,夹了一块椒盐羊排啃起来,她觉得林澈文还是有优点的,就是鼎盛的餐厅有什么好吃的,他都会往她这里带。 “你一个人?” “公司现在人手还不齐,只能一个人去,我以前去b城,不也是一个人吗?”她赶紧提醒:“你可别叫王秘书跟着我!” 别人是做秘书工作的,来给她当跟班,不是明明毁人家的前程吗! 为了让他放心,她说:“我做事很小心,约客户见面都是在地段繁华又喧闹的茶楼咖啡厅什么的,而且态度好,既使有不满,也不会说难听的话激怒对方,我晚上坐出租车,都会把车牌号发给林兰的......” 他说:“到了那边,发条短信给我。” 她有很多工作要做,吃完饭林澈文就走了,等她把初步方案的图做完之后,看看墙上的钟,快12点了。 她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其实深夜一个人做出租车,她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得怪那些中国导演,经常拍一些出租车凶杀案什么,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刚走出公司所在的商业大楼,就有人从旁边走过来:“夏小姐,你还认得我吗?” 她仔细一看,这不是林澈文的司机吗,她搭过几次顺风车,所以记得。 司机说:“夏小姐,林总让我在这里等你下班,然后把你送回家。” 看着司机指的方向,她才看清林澈文平时用的那辆路虎就停在路边,她问:“林总人呢?” “他现在应该在回b城的路上。” c市的夏天特别的热,本来就有着火炉的称号,尤其是太阳落山之后,那股热气仿佛是从地面窜出来的一样,灼热得难受,平时,她在路边等等车,都能汗流夹背,一身粘乎乎的难受,今天直接就上了打着适度空调的车,一路顺利到家。 他让她感觉到温暖和被珍视,这个想法突然从心里冒出来,一点也不惊讶,虽然他啰嗦了一点,大男人了一点,偶尔还有点不讲道,但那种细致的体贴,是她在简少麟身上也没有体会过的。 她爱简少麟,却从林澈文身上感受到被爱。 下了车,她向司机道谢:“这大晚上的,还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司机笑着说:“这是工作,必须要认真对待。” 回到家里,她赶紧给林澈文发了一条短信,说已经到家了,并且谢谢他。 * 夜里下起了暴雨,夏旋被惊雷声惊喜了,她本来想蒙着被子继续睡的,突然,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吓得她愣了一下,赶紧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发现客户的雨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坏了。 雨太大,四周朦胧一片,模糊不清,只能等天晴了再说。 大概是听到动静,白佳佳过来敲门,问:“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雨棚坏了,被砸了个大洞,外面雨太大,明天早上再出去看看。” 白佳佳不好意思的说:“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坐会儿?” “你怕打雷吗?” 白佳佳点点头,她坐在床头,问:“那天那个大叔是你男朋友?” 大叔?要是被林澈文听到了,估计又得对着镜子垂头沮气,夏旋问:“他有那么老吗?” “因为我很年轻。” 算算也是,白佳佳才二十,从林澈文的年龄来看,叫叔叔也不太违和。 白佳佳又说:“不过大叔应该都很体贴人。” “还好啦。”夏旋见她平时都独来独往的,标准宅女,问:“你没交男朋友吗,你喜欢什么样的?” 白佳佳很认真的说:“他是横空出世的英雄,他有海阔天空的心胸,他是盖世无双的侠客,他有出神入化的武功。” 夏旋表示认同的笑声是从鼻孔里出来的,宅女的认知总带点魔幻色彩,她说:“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42.再爱一次(六)二更 天亮的时候,雨小了一些,夏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长途汽车站,虽然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但雨天多变,怕有突发状况,还是早点过去,住到下榻的酒店,还有时间可以四处转转。 长途客车还没开到旧县,就堵车了,往前看去,车子密密麻麻的排列前,伸向远方的公路,望不到头。 今天下雨,路况不好的情况下,堵车也是常车,反正她不赶时间,等等也行。 夏旋拿出平板电脑,戴上耳机,悠闲的看电视剧,等她四集都看完了,才发现车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天晴了,有不少人按捺不住等待,开始下车走动观望。 她问司机:“大叔,这车什么时候能走?” 司机说:“前面塌方了,说正在疏通,前面后面都堵,只能先等着。” 又两个小时过去,车流依旧不动,已经有人等不了了,开始背上东西,往前走。 夏旋看看表,不知不觉已经快下午4点了,前面还是塌方没有清除的消息,她打听了一下,从这里到旧县步行只要1个多小时,从旧县有车从老路去m城。 她也等不下去了,背上包,跟着一些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人,开始徒步向前。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1个多小时之后,她的确走到了旧县,原以为旧县应该是个还算繁华的小县城,到了才知道,跟小村落差不多,连水泥路都没有,雨后道路一片泥泞,她的鞋子和裤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泥。 好不容易找到一有小食店,里面有正宗的泉水豆花,她一边吃饭,一边打听:“老板,去m城的车在哪里坐?” “去m城的车一天只有一班,早上10点。” 她沮丧的叹了口气:“老板,你们这里有旅店吗?” “有,就在前面。” 这种村落的旅店,她知道不能奢望太高,但看到旅店的招牌时,她还是震惊了一下,那招牌,字都看不清了,只隐约看清旅店两个字。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坐在桌子边嗑瓜子,她走过去:“我想要住店。” “80一晚。“ “这么贵?”她的差旅费是要报消的,每次出差,她吃用都会很节约,但在住店上,她的原则是一定要住安全度高的酒店,贵一点也不紧,但眼前这个旅店,怎么看也不值80块。 中年女人问:“你也是前面堵车才走过来的,要明天早上才有公交车,看你是个小姑娘,我还便宜点给你住。” 她是禁不起折腾了,先住下再说。 到了房间,她赶紧把鞋子拖下来,看着自己的裤子,夏旋皱起眉头,什么叫泥腿子,她算是领教了。 她想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去卫生间一看,竟然没有热水,她去问老板,老板说楼下有公共澡堂,10元一次。 正准备去洗澡,就接到林澈文打来的电话:“到了为什么不给我发短信。” “还没到。”所以没发短信。 “你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在旅店里,路上遇到塌方,我在旧县呢,准备明天早上再坐车去m城。” “拍张照片发过来。” 她还没承认他是男朋友,就开始登鼻子上脸了,她说:“我准备去洗澡了,再见。” 澡堂在一楼,两个黑乎乎的房间,门上分别挂着男女,她推门进去,女澡堂里只有她一个人,灯光昏暗,影影绰绰,她赶紧把门锁好。 挂衣服的时候,她发现旁边的墙上有个洞,她好奇的顺着洞往里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一只眼睛,那边的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露出惊慌的神色,然后就躲开了。 墙的那一边是男浴室,刚才的那个人是在偷窥。 这样的浴室哪里敢用,她收起衣服往外走,门口,一个男人正从男浴室里出来,擦身而过之后,回头瞟了她一眼。 那男人满脸横肉,吓得她飞奔着回到房间里,然后锁上门。 这里住着一点也不安全,可她又无处可去。 以前看新闻,在简陋的小旅店里,会有窃贼趁客人熟睡后进来偷东西,还有更骇人听闻的,客人突然惊醒后发现了,就干脆杀人灭口。 想着,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手机又响了,拿起来看看,在她去浴室这段时间,林澈文打了七八个未接来电,看来在生气她刚才不发照片给他。 她接起来:“你知不知道,这叫夺命连环q,很烦人的。” “刚才去哪里了?” “浴室,不过没洗成,我发现有个色狼在偷窥。” “你到底住在什么地方?这么不安全。” “一家破得不能再破的小旅店了,只能将就住,这里荒山野领,估计就这一家店了,再黑也要住。” “发定位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开车过来。” 她一愣:“你不是在b市吗?” “去处理一点事就回来了,刚到c市。” “你还是别过来了,我看新闻说现在路上还堵着,车要怎么过来?” “我走小路。” 林澈文很快就挂了电话,他是说一不二的性格,挡不住的,她推开窗户,外面还在下朦蒙的小雨,她整颗心都纠起来,天这么黑,走小路会不会很危险? 四个小时之后,他到了,说在楼下,让她下去接。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街上没有灯,阴天,连月色都没有,她站在门口,隐隐的看到不远处直直的站着一个人。 她知道是他,他的个头很高,修长而挺拔,像一颗屹立的松。 她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奋不顾身的跑过去,紧紧的依偎着他,她真的跑过去了,直直的冲进他怀里。 他身上很冷,像一块冰,他轻抚了一下她的头发:“我们进去,我快冻死了!” 进到房间,她才看清楚,他全身都是泥,那件阿玛尼的浅蓝色外套已经失去了原有的色泽,变得灰扑扑的,裤腿跟她一样,泥腿子一个,更别说皮鞋了,一层厚厚的稀泥。 她问:“你把车停哪儿了?” “没开车,坐摩托车来的。”他随手把头往外捋了捋,他似乎永远都是梳着严肃认真的时尚大背头,但此刻头发凌乱,胡乱的向后搭着,一看就是风吹的。 他说:“我问过司机,他们说来旧县的老路是盘山公路,又小又陡峭,白天开车都得小心翼翼的,更没说是下雨的夜里,我想来想去,只有摩托车最快最好走。” 她摸他手:“好冷,也不怕感冒!你先坐着,我去打点热水来。” 老板是坐地起价,连开水都要5块一瓶,她买了两瓶水倒在塑料盆里,又加了些凉水,看水温合适了,才端过去给他泡手。 他问:“这里不是有浴室吗,我想去洗个澡。”他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只能明天到了m城再买新的。” 他是空手来的,什么都没带。 已经是凌晨了,这个点浴室没人用,林澈文在里面洗澡,她在门口放哨。 听到里面响起哗哗的水声,她竟然开始想入非非。 他的身材是真的好,她只看清过一次,平时穿着西装,只知道他身型修长,但西装下面的肌肉,却是绷张有力,还有两条完美的人鱼线。 她拍了一下脑袋,警告自己,夏旋,别胡思乱想,你们可不是一路人,你真跟了他,将来后悔的机会多着呢! 她出差都会自带浴巾,她把浴巾拿给他裹着先当睡衣用,然后拿着他脱下来的脏衣服去洗,虽然下雨,但空气还是燥热,明天早上会干的。 洗完衣服,她在房间里拉了一根绳,刚晾完,林澈文就从身后抱住了她。 洗过热水澡,他的身体暖和起来,胸口炽热的温度,让她也跟着发烫。 她垂下头:“你想做什么?” 她这是明知故问,一个房间,一张单人床,一个半,裸的男人,她当然明白接下来该发生的事,但她在犹豫。 他紧紧的抱着她:“又怎么了?” 她深深的吸一口气,转身看着他:“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论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只要在一起的时间,你要全心全意的爱我,而且只爱我一个人。” 他吻她的手:“我做得到。” 她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许可,他高兴的把她抱起来,轻轻的放到床上。 她张开怀抱,迎接他给的温暖,此刻,她只想把一切往事都抛到一边,他就是她宇宙洪荒里无所不能的神,保护她,呵护她,燃烧她。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吻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柔体贴,她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像沉沦在温暖的阳光里,渴望着永远都不要醒来。 * 早上醒过来,夏旋像一只树懒缠在林澈文的身上,林澈文拍拍她的脸:“小丫头,起床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光,裸的他,用温情的眼神看着她。 她羞得赶紧钻进被子里。 他说:“好了,该起床了。” 她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打开看了看时间,已经8点了,得赶紧收拾去坐车,错过这班公交就得再等一天。 她事先给客户打了电话,塌方的事已经上了新闻,客户自然能理解,把见面的时间往后延一延。 衣服还没有干透,有些润湿,林澈文还是把衣服穿上了:“到m城再换。” 43.双面情人(一) 旧县到m城的公交车一天就只有一班,人流拥挤,根本就没有座位,也没人管超不超载的问题,一群人塞在里面,让她想到拉猪仔的货车。 车子里没有空调,又被挤得密不透风,很快,夏旋就感觉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了。 燥热让她的头晕晕乎乎,难受死了,她微微的动了动身体,想换一个舒服的姿势站着,隐隐的,她感觉身后贴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不太敢确定,转过头,看到身后是个中年男人,吹着口哨,惹无其事的东张西望。 他是故意的! 她沉着一口气,只要他再敢做出非礼的动作,她就来个当场发飙,让这个色狼人人喊打。 她装假什么都不知道,垂着头,昏昏欲睡。 突然,站在她身侧的林澈文往她这边一挤,她倒向一边,中年男人的手直接摸到林澈文的屁,股上。 林澈文皱起眉头问:“摸够了没有?” 车里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嘻笑声让中年男子自知礼亏,车到下一个站,就讪讪的下车了。 夏旋心不有甘:“太便宜他了,我还想等他一动手,我就啪啪扇他几个耳边。” 林澈文脸一黑:“难道你还打算让他摸?” 在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m城,林澈文说:“先找间酒店,把衣服换了,你总不能现在这副样子去见客户。” 的确,她早上才换的衣服上全是汗渍,那肌酸味她自己都受不了。 酒店的客房里有超大的按摩浴缸,还可以在里面游泳,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享受住总统套间的待遇。 她说:“太奢侈了。” “钱挣来就是要花的,住舒服一点,有什么不可以?” 她把水温调到最舒服的温度,扑腾一下跳下去,溅得四处都是水花,那喷出的小水柱温柔的按摩全身,立即就变得精神抖擞。 林澈文没敲门就进来了,吓得她赶紧抓过浴巾挡在胸前:“赶紧出去!” 他直接就蹭到浴池里来了,像抓小鸡一样把她拽到怀里抱着。 “大白天的,你不害臊吗?”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的摇摇头。 这是个不知足的男人,昨晚折腾了一夜还不够,她现在还困着呢,全身乏力,她掐了他胳膊,然后逃到一边:“不行,2点的时候我还要去见客户。” 他说:“下午我陪你去。” “千万别,在你面前谈客户,我会有心理压力。” 他有点沮丧:“好,我在酒店等你。” 跟客户约的地方离住的酒店有段距离,她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出发了。 客户要装修的房子是临街的一个店面,加上二楼的住宅区,两百多平方,见面看过房之后,夏旋简单的做了设计规划,客户非常的满意,当即就签了设计合同,交了一半的订金。 她兴高采烈的回到酒店,林澈文说:“看来很顺利。” 林澈文在酒店的自助商店买了一套衣服,穿上熨烫整洁的衣服,梳理好他的大背头,画风完全变了,妥妥的沉稳男人范。 她说:“庆祝我接单成功,我请你吃晚饭。” “好啊。” * 坐在一家人满为窜,陈设简单,也可以说是简陋的小店里,林澈文对着泡在红辣椒油里的肥肠皱起眉头。 夏旋辣得连喝了几口可乐,然后拍拍胸口:“真过瘾,没想到m城的肥肠饭这么好吃,果然名不虚传。” 林澈文小心翼翼的说:“那个地方,不是装......” 她帮他说出来:“屎,对吗?” 她很不屑的说:“你喝的kopi luwak 不也是屎吗,在我眼里,贵的屎和便宜的屎没什么区别,都是屎。” 看到旁桌的人对他俩投来异样的目光,林澈文说:“你就不能小声点。” “不好意思,我天生大嗓门。” 她夹了一片肥肠放到他碗里:“大少爷,你要跟我这种平民老百姓谈恋爱,你就得适应一下我的生活,我没别的爱好,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拿出手机搜一搜当地的美食,被大众赞扬的食物,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美食。” 他似乎还是不打算尝试:“我看着你吃好了。” 她没好气的说:“你是没挨过饿的人,我上大学的时候,每个月的生活费有限,但在美术上的学习花费是很高的,有时候买了油纸和画笔,一个月就只能吃馒头下咸菜,那时候宿友请我吃一盘回锅肉,我能感激涕零。” “那我请你吃回锅肉。” 她白了他一眼:“马后炮!” 她继续吃她的美食,林澈文拿出手机翻了翻,说:“明天我们去动物园转转。” m城有西南地区最大的野生动物园,她说:“一个大男人,也喜欢去动物园?我明天要赶回c市去,工作一大堆,哪有功夫玩。” “就上午,下午我让司机过来接。” * 动物园这种地方,在夏旋眼里,似乎只是童年的回忆,所以跟一个大男人手牵手来逛动物园,然后看着旁边有大人牵着小孩子不时的经过,难免有点尴尬。 她拿出手机:“你给我拍张照。” 他接过手机,很木纳的对着她按了几张:“行了。” 夏旋摇摇头:“不行,拍照的三要素,角度,角度,角度,手抬高一点,向下俯视45度。” 他按下了拍照键。 她迫不及待的拿过相机,想看看拍得如何,他拍到了刚才风吹过,头发凌乱,闭着眼睛的一幕。 “不好看!”他一点都不认真。 “我觉得挺好的,多自然。”他在偷笑。 自然个鬼!看来自己眼中的自己,和男朋友眼中的自己,判若两人。 在看绿毛鹦鹉的时候,那头上一搓向后梳着的毛,跟林澈文的发型到是如出一澈,她说:“来,我跟你和你兄弟来一张。” 他看了一眼鹦鹉:“谁跟他是兄弟!” 不过她还是很快的按下快门,捕捉到了他嫌弃的眼神。 回到c市,夏旋想把在野生动物园的照片洗出来,她觉得把照片放在手机或是电脑上都不太能保存,如果手机或是电脑坏了,照片很容易就跟着没了,她喜欢做相册来记录生活的乐趣。 街上有快速打印店,但效果都不理想,色彩太模糊,她想到了林澈晖,他可是专业做摄影的,肯定自己也会洗照片。 她打电话给林澈晖,林澈晖嘴快,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终于想起我了。” 她说了打电话的目的,他说:“上次不是说好要给我当一回私人模特,就这个星期天,我就顺便帮你把照片洗出来。 她问拍照要穿什么样的衣服,他说:“你不用刻意打扮,我要拍的就是你的自然。” 第一次参观林澈晖的家,他的公寓一点不像豪门公子的豪宅,完全是一个摄影爱好者的工作室。 那一架一架的相机,琳琅满目,更像是相机的博物馆,她对他的摄影技术,更是深信不已。 她问:“你什么时候学摄影的。” “从13岁得到第一台相机当生日礼物后。” 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杂志,翻开后递给她,那一页杂志上是上次他说过要授权发表的照片,看看杂志的名字,摄影拾花。 她笑着说:“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明星了。” “喜欢当明星。” “从来没有明星梦,因为上学的时候,我的音乐课都是刚刚及格。” 她放下背着的包:“今天要怎么拍。” 见他有点犹豫,她说:“你不会是想拍人体艺术?” 他摇头:“我知道你是保守系的,我只希望你改变一点点就行了。” 林澈晖解释:“我想要的感觉是早晨起床时的慵懒和随性,乱乱的头发,微微带着性感,那样的女人,让人向往。” 她支着头看着他:“难道你身边的女孩子多,嘴太厉害,没人能抵挡得了。” “也有失败的时候,比如你。” 她白了他一眼:“我说过的,不准开玩笑。” 他说:“好,我不开玩笑。” 林澈晖拿出他的白衬衫:“我想你穿上这个。” 她听过这样的说法,说女人穿男人的白衬衫,宽大的衣摆,露出白皙的双腿,最撩,拨人。 她摇头:“不好。” “就算为艺术献身嘛。” 她不是矫情的人,其实穿着衬衫,露得也不多,她接过衬衫,要找个地方换衣服,看到旁边有个小门,以为是卫生间,她刚握住门的把手,林澈晖赶紧飞奔过来,挡住她:“这里谢绝参观。” 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他说:“这里面放的都是我的摄影器材,太乱,不好意思见人。” 他的书房摆得已经够多了,还专门用一个房间来当仓库,真是壕。 她问:“洗手间在哪里?” 他指指斜对面:“那个门。” 把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她没注意到胸口有个很深的吻痕,是林澈文弄上去的,几天都没有消。 临阵脱逃似乎有点对不住林澈晖,她干脆把纽扣扣到最上面的一颗。 夏旋很利索的换好衬衫,光着脚靠着门框上:“怎么样?” “如果能把头发放下来,就美呆了。” “要从哪里拍起。” “去我床上。”他愣了一下,赶紧更正:“只有你一个人在床上。” 她跪坐在床上,他左看右看,觉得哪里不对,思索了一下,他说:“拜托,能不能不要把扣子扣得那高,这里没有色狼,只有个很专业的摄影师,往下解两颗。” 44.双面情人(二) 她傻笑了一下,没动,他说:“姑奶奶,你不要这么矫情好不好,到现在了,你还对我这么戒备,我很伤心!” 她摆摆手:“不是的,我前两天吃火锅上火,胸口长了几颗痘痘,不好意思见人。” “我只听说脸上长痘痘的,没听过胸口长痘的。” 她挠了挠头:“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 “那就解一颗,你现在的样子太拘谨。” 她小心翼翼的解开一颗扣子,他走过来,依旧是先表示歉意,然后轻轻的拉了拉肩头部位,希望衬衫松垮的褶皱能显得更自然随性一些。 只是那么一瞬,他瞥了见她右胸往上,有一道红痕,他疑惑的皱起眉头:“你已经和我大哥好上了吗?” 她赶紧捂住胸口:“你往哪里看呢!” 林澈晖问:“你不打算当我的二嫂,准备要当大嫂了吗?” 她摇摇头,她不知道为会拒绝承认。 他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说:“那它露出来,显得更自然一点。” 她却板着脸:“你是打算拍一张带色,情味的照片么.” “请别质疑我的初衷。” 她在床上坐着拍了几张,然后又到阳台上,公寓的露台很大,种了这么多绿色多肉小植物。 他把浇花的小水壶递给她,让她找一找在家摆弄植物的感觉,然后一气呵成。 好在不负期望,林澈晖拍了几组比较满意的照片,说洗出来之后会先拿给她看。 夏旋换回自己的衣服,说:“以后别找我当模特了,我不太称职,而且工作会忙起来,配合不了你的时间。” 收拾了一下,林澈晖说:“到吃饭的点了,我肯定要做东的,小区外面有家韩菜馆,味道还不错,去试一下。” 韩菜馆的装修是最地道的韩式风格,要脱了鞋子,盘腿坐在软垫上,林澈晖要了烤肉牛,很大一块,放在烤架上滋滋作响。 林澈晖问:“这段时间你见过我大哥吗?” “没有,他怎么了?”她故意装傻,他俩前天晚上还在一起,他缠着她没完没了的瞎折腾,以至于他什么时候走的,她都没感觉到,只收到他发的短信,昨天一大早,他就回b市去了。 “大哥相亲去了。” 她的手抖了一下,刚夹起的牛肉片就掉到了烤架上,她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把肉夹起来。 “他还用得着相亲吗?” 林澈晖继续说:“他上次跟雪乔姐吹了,老爸就开始给他物色新对象,我听医生说老爸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想在闭眼之前抱上孙子。” “不用猜也知道,对方肯定是哪家的千金名媛。” 她发现林澈晖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她问:“我有那么好看吗?” “你就这么无动于衷?” “那我该怎么样?” “靠在我肩上嚎啕大哭。”他支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不会,以我哥的手段,还没有女人能逃得掉的!” “你说的是你自己。” “你在袒护他,你们俩肯定有故事。” “你再提这个,我就生气走了。” 他俩埋头开始吃肉,过了一会儿,林澈晖又开始说:“这次是b市地产大王的女儿,我没见过,听说一直在法国读书,跟你差不多大,才20出头,我哥怎么这么好运,遇上的都是些小丫头,不谙世事。” 她不想再问关于林澈文的事,免得他又追着没完没了的调侃她,她问:“雪乔姐最近怎么样,她性格挺好的,应该不缺男孩子追。” “你不知道吗,她们家最近出事了。” 她紧张起来:“什么事?” “她老爸牵涉到b市一家工厂的舞弊案,墙倒众人推,家里人为了不牵连到她,让她躲到英国去了,其实这件事在年初的时候圈子里就传得很厉害,我哥悔婚的时候,我爸只是在面子上呵斥了他几句,其实私底下,巴不得赶紧跟霍家划清界限。” 这种事听来太沉重,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别说是盘根错节的名门旺族,就是寻常百姓家,出点会么事,只要有关利益的,谁不是躲得远远的。 她换了话题:“你既然这么喜欢摄影,为什么不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 “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虽然我妈已经不在林家了,但她还是希望我能在林家有一席之地,我这个当儿子的,总不能让母亲失望,先做着呗,我也不奢望什么,有工作,我就做,没工作的时候,我就玩自己的。” “你爸不会催你去相亲吗,应该也会为你物色了哪家的千金小姐。” “有,有个亲梅竹马世交家的女儿,我们18岁的时候就订婚了,但私下商量好,各玩各的,哪怕将来结婚也各玩各的,只要保持家族利益就行了,结果她和别人玩出感情了,就和我拜了,是她先悔婚,爸觉得对不住我,所以也没再催我。” 林澈晖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的碗里:“我是打定主意了,要结婚,一定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我就算离开鼎盛,只靠摄影也能养活她。” 和林澈晖分开后,她心里就一直惦记着林澈文相亲的事,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他确认一下,可仔细想想,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太小气,确有其事还好,如果是无中生有,会被说成无理取闹。 他们分开也有一天半的时间了,看看手机,他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仍旧是那条,我回b市去了。 不会真的相亲去了,把她抛到脑后? 以前休假的时候,被窝是她最好的依靠,常常感叹时光飞逝,还没有睡够,现在他不在身边,日子竟然会变得分秒度日如年。 下午她去医院看了会儿爸爸,夏爸爸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可以坐着轮椅到处溜达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从医院出来,她去看望林兰,林兰已经怀孕5个月,挺着个大肚子天天要在家里,说要闷死了,让她赶紧过去。 去之前,她转去时代天街买礼物,这还是林兰怀孕后她第一次上门,路边有家很大的育婴店,进去之后,她被婴儿那些可爱的小衣服小鞋子吸引住了,导购小姐上来问:“小姐,请问你是自己用,还是送朋友的。” 她不好意思的说:“送朋友的。” “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还在肚子里呢。” 导购小姐给她推荐了几个颜色,说是男孩子女孩子都可以穿。 夏旋想起有一次和简少麟吃过饭晚出去散步,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他拉她进去逛,当时他还说,考虑要孩子的时候,他要远离电脑3个月。 他当时跟电脑形影不离的,她还笑他,那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看着那些小床小玩具,可爱得他当场就想买,说是备用,她说浪费钱,劝了好久他才打消念头。 她问过他,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说要生四个,两个男孩儿,两个女孩儿。 她的眼眶红了,如果不是导购小姐提醒她,她的眼泪就流出来了。 她看了导购小姐推荐的几个款式,都觉得好,说:“全要了。” 去到林兰的家里,林兰没好气的说:“你再不来,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了!” “有这么严重吗!”夏旋说:“我是早就想来了,我前段时间出的那些事儿,晦气到头了,我妈说,老年人最在乎这个,尤其是家里有孕妇的,让我忌讳着点。” “我们俩什么关系!” “知道是‘铁哥们’,那以后让我当孩子的干妈。”她把带来的小孩子衣服拿给林兰:“用得上的就这次用,用不上的,下次再用。” 她把和林澈文的事告诉给林兰,林兰一脸惊讶:“你真是身藏不露啊,哥俩都是精品,你是怎么通吃的。” 她叹气:“就怕咽不下去。” 跟简少麟在一起,她很轻松,她丝毫不怀疑他会移情别恋,就算为一点小事斗嘴,10钟之内,他肯定会找电话跟她求饶。 但林澈文就不一样,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有点像是偷来的,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怕那一点小美好转瞬就不见了,她故作洒脱,心里却纠结难耐。 林兰说:“完了,终于找到降得住你的人了,你也有今天呀,想当初简少麟为了你,吃了不少苦头,现在苦头轮到你身上了。” 她没好气的说:“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的,不是让你取笑我的。” “我能说会么,我又不了解林澈文,不好说,爱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在和林澈文分开48个小时,毫无音讯的情况下,她给他打去了电话,他的声音疲惫低沉:“有什么事吗?” “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睡觉。” 不正常,这可是早上8点,他一直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难道真的和相亲对象看对了眼,就翻云覆雨,乐些不疲,她有点生气:“你不会是有其他女人了。” 他没有回答,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45.双面情人(三) 夏旋顿时有种被吃干抹尽后不认账的委屈。 林澈文真的是玩弄感情的花花公子吗,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他心烦意乱,所以态度才会变得如此冷漠。 她想重新拨过去,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别自讨没趣了,如果真有什么难处,他应该直接告诉你,不让你担心,他分明就是在轻视你。 她放下了手机,如果他真有心,一定会打电话来解释的。 一连三天,她都没有等来林澈文的电话。 安琪见她整天闷闷不乐,走过去碰了碰她的手臂:“怎么,在想情郎了?” 她敷衍说:“哪有,在想设计该怎么做?” “最近怎么不见他到公司来接你。” “人家是大忙人,哪有那闲功夫。” 安琪突然露出谄媚的笑容,她就知道有事要求,她问:“说,我听着。” 安琪说:“我亲姐刚领了证,正要张罗宴席的事,风风光光出嫁,一直是她的梦想,你知道的,如果在鼎盛太子酒店办酒,那多有面子,你能不能让你家那位给个优惠的价格。”安琪的脸都快笑烂了:“酒店都是他们家的,就让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体恤一下我这个你的好闺蜜。” 安琪恐怕只能失望了,她不好意思说,他已经三天不搭理她了,或许,他已经有了其他的真爱,更或许,他跟她,只是玩玩而已,觉得淡而无味,就弃之如敝履。 刑俊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拍拍手,让大家先放下手里的工作,然后说:“今天下班后聚餐。” 安琪问:“老大,今天是要庆祝什么吗?” “这个季度超额完成业绩,这个月,人人有资金。” 安琪马上高呼:“老大万岁,我们爱你! 刑俊请大家吃火锅,她、绍南、安琪,还有三个负责工地的项目经理,大家干杯:“他们要芝麻开花节节高,争取这一季度的业绩比上一季度翻一番。” 吃完火锅后,刑俊又说要请大家去ktv唱歌,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夏旋却一直打不起精神,她是想早点回家睡觉的,但经不住大家起哄,让她别扫兴,只能跟着去。 刑俊私下问她:“最近工作很累吗?” 她摇头,只是借口说:“有点感冒。” “那你刚才还喝酒?” “高兴嘛,一点不碍事儿。” 安琪是麦霸,外加声音清甜,唱ktv,绝对是焦点,夏旋五音不全,都是当听众的份。 三个项目经理轮翻敬酒,轮到夏旋时,她都没有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满的三大杯啤酒,喝得一滴剩,大家直呼豪爽。 等有人要再敬酒,刑俊替她挡住了:“人家是姑娘,哪能跟你们这些久经酒场的人比,今天就到这儿。” 散场的时候,刑俊让绍南开车送安琪回家,他送微熏的夏旋回家。 车开到半路上,她捂着嘴,拍了拍车窗,等刑俊把车一停在路边,她赶紧打开车门,飞奔着跑到路边的花坛边,埋头呕吐起来。 刑俊下车,递给她纸巾:“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她不好意思的擦着嘴:“没有。” 我们搭档一年多了,你什么样的性格我还不了解,你一向很排斥喝酒的,肯定是出什么事了。”他继续追问:“是关于林澈文吗?” 她没说话,刚吐完,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他帮她拍背,希望她能舒服一点。 她不停的呕吐,把胆汗都吐出来了,最后瘫软无力,被刑俊背回去的,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被喝多了之后,被刑俊背回家。 她说:“谢谢。” “别跟我客气。” 她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躺到床上之后,肚子咕咕的叫。 刑俊笑了笑:“我去帮你煮点粥。” 刑俊是第一次来她的出租屋,他到厨房里找了一圈,用现有的食材做小白菜粥,正煮着,从门外飘进来一个人,吓得他愣了一下。 白佳佳穿着白色的睡衣,像幽灵一样:“你是谁?” 来的时候,他听夏旋说过,她是合租,所让进屋的时候让他轻点,别吵到别人休息,他赶紧解释:“我是夏旋的朋友。” 白佳佳申明:“这里不能留男性过夜。” “我煮完粥,马上就走。” 等刑俊把粥煮好,夏旋已经睡着了,他只好把碗用盖子盖上,放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就离开了。 夏旋梦到林澈文了,街上人很多,行色匆匆,她远远的,就看到林澈文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他深情脉脉的看着身边的女孩子,正如他曾经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她,两人依偎着向她走了过来。 她没有躲,拦住他们的去路:“为什么连一句道别都不跟我说。” 林澈文看着她,眼神变得冷漠:“夏小姐,这是会么年代了,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我的态度,难道还不能表明一切吗!” 他们走了,擦身而过的时候,他撞到了她的肩头,面对她的踉跄,他连头都没有回。 “林澈文,你这个混蛋!” 她大叫着,突然哐当一声,手臂和腿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从床上掉下来,摔疼了胳膊和腿。 她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夜风从窗户吹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 她看到桌上的粥,用微锅炉加热后,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抬起头,她看到那张简少麟的画像,他也看着她,脸上永远都是如沐春风的微笑。 她走过去,手在画框上轻轻的摩挲,像是在抚摸他的脸,她说:“少麟,对不起,我这么快就让人住进了原本属于你的位置,你也在笑我是傻瓜,对吗?” 不,简少麟怎么可能笑她,他会说,小旋,我希望你过得好。 吃着清甜美味的粥,她想,自己太不切实际了,清粥寡淡无味,却是真真切切的生活,我却迷恋镜花水月的爱情,终究昙花一现,痛苦的还是自己。 她用手抹了一下脸颊上的泪水:“我要振作起来,爱情有会么了不起的,她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工作,这年头,只听说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是,没有他,她照样会活得很好!” 宿醉之后就是头疼,一大早,夏旋就喝了杯咖啡提神,然后跨着包出门去上班,在公交车经过中华坊的时候,她看到一块硕大的红色广告牌,上面写着:爱旋易购,与你相约十一。 她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赶紧捂住嘴,怕自己哭出声来,她羞愧,为什么他留给她的美好,都被她遗忘了。 去到公司,她赶紧打开电脑,用百度搜索爱旋易购,她一直以为,这个网页会随着他的逝去,没落消失,却没想到大半年的时间,发展成了比较成熟的购物网站。 安琪瞟了一眼:“你也在这家网站上买东西吗?” “只是看到广告,所以打开看看,这网站买东西怎么样?” “很方便呀,送货上门,价廉物美,好多生活用品我都在上面买。” 她想,这一定是简木的功劳。 中午吃饭时间,她赶图纸,就随意的泡了碗面解决,刑俊在外面吃过饭,给她打包了皮蛋瘦肉粥和香酥排骨,他把她的泡面扔了:“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伤肠胃。” 刑俊叹气:“你还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女孩子,前段时间,你家里出这么多事,你工地上也不顺利,你都一直保持着乐观,再难都咬牙坚持着,现在你爸病也好了,工作上也有起色,反正萎靡不振。” 她低头吃着粥:“师傅,你能不能不要揭我的底,我不正在调整心态么,只需要一点点时间。” * 夏爸爸出院,夏旋雇了辆车,把爸爸送回思伊城去。 因为夏爸爸需要一段时间来习惯轮椅生活,只能暂时住在临江的院子里,她现在都没勇气踏进这院子,小陆死亡赔偿的案子快开庭了,她问过律师,她是负有一次责任的,肯定会给家属一笔赔偿金,让她有心理准备。 她没钱,而且爸生病她还欠着朋友不少钱,她只能把这所房子卖了,来解决经济危机。 夏妈妈问:“小林呢,怎么没看到他。” 她低着头:“分手了。” 夏妈妈有点吃惊:“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她不敢瞒着妈妈,因为这种事是瞒不住的,时间一长无法圆谎,怕引起更大的风波。 “交往了一下,觉得性格不合。”她说:“感情这个东西,就像是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夏妈妈也无可奈何:“好,你自己知道分寸就行了。” * 林澈晖帮她把照片洗出来了,让她过去拿,她挑的都是她一个人的单人照,林澈晖问:“这是谁当的摄影师,技术真差。” “和同事出差,抽了点空去野生动物园,人家又不专业,肯定不能和你这位大摄影师比。” 她拿了照片,看着林澈晖在那里倒腾相机,她还是忍不住问:“大哥最近怎么样了,他和那位千金小姐相亲成功了吗?” 他摇摇头:“他就在c市,你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啰。” 原来林澈文已经回来了,却没有只字片语给他,看来她真的是被抛弃了。 她把照片塞进包里:“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46.双面情人(四) 回到家,夏旋就把照片塞到储藏箱里,眼不见,心静。 她收到杨凡发来的短信,问她去不去参加同学会,今年他做东,看来发展得不错。 她才察觉自己脱离同学圈子太久了,她这一年是倒霉到家了,去了也是被‘可怜’的对象,但想想,还是去,既然人家主动邀请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她受过的白眼和歧视已经够多了,早就练成金钢不坏之身了。 她给杨凡发短信,说一定去。 星期六,她特地起早,化了个精致的妆容,面若桃花,看上去气色才好,事业有成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同学会也越来越热闹,经过一年的打拼,杨凡做了两笔大单子,破格升为经理,出手自然也阔绰起来。 她在酒店门口遇到杨凡的,比起去年,成熟不少,当了大经理就是不一样,举手投足都带着光彩。 他说:“你男朋友的事,我也是才听林兰说的,所以特地邀请你来,不为别的,只想着大家人多,热闹一点,当是散心了。” 她点点头。 非常意外的没有遇到喻梦露,一般像这种聚会,都少不了梦露夸夸其谈的身影,问起原因,有人说:“梦露的老爸本来就是做投机生意的,被今年的金融危机弄跨了台,前段时间,她开的美容院因为用伪劣产品,被人家投诉,估计是没脸来了。” 夏旋就觉得奇怪,喻露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千金,但从学生时代开始,也是名副其实的有钱人,会沦落到去当‘金鱼’,被那些公子哥呼来唤去,对于心高气傲的梦露来说,会很不习惯。 聚会上,最热门话题就是金融危机,多少大企业受到簸箕,关门的关门,歇业的歇业,失业的失业。 她发现自己是不是与世隔绝,脱离社会了,她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经济的萧条,所以完全插不上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中国,再大的金融危机都浇灭不了大家买房的热情,中国人,多有以家为嫁的老传统,成家立业,都以有房为标志,有人买新房,自然需要装修,她们就派上用场了。 杨凡说:“我也是因为这次经济动荡,抓着点小机遇,才混到经理的位子上。” 她笑着说:“别那么谦虚嘛,你已经很不错了。” “还在伤心吗?” “伤心会么?” “我听说你以前男朋友很疼你的。” “老天不垂怜,有什么办法!” 他整了整衣领,显得很正式的问:“我们俩试试怎么样?” “你现在是大经理了,哪看得上我这种乡下丫头。” “我觉得我们应该试试。”他给她举例:“我们俩以前可是同学加同桌,现在不流行致青春么,怎么说,我们也算有点情份,然后大学毕业,在社会上蹉跎了一圈,还单着,证明缘分还没到,还有就是,我们还对未来生活有美好的向往,需要共同努力创造。” “你现在说话都带分析的,很专业嘛。” 林兰说好要来的,说在家里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出门的借口,赶紧出来‘放风’,不过最后还是没到,说被婆婆堵在家里了,怕伤到肚子里的‘十代单传’。 林兰在电话里哀声叹气,她问:“已经确定肚子里是单传了?” “去医院找过熟人,但人家不肯松口,只好请了个什么火眼精精的‘神婆’,说这一胎肯定是儿子。” 她笑林兰:“那你以后岂不是他们家的功臣。” “结婚前徐永可没提过他妈是这样的人,等生完孩子,有他受的。” “你就欺负人家是老实人!” 挂断电话,杨凡在一旁笑,估计是听完了她俩的对话,杨凡说:“我们家不重男轻女。” 他在向她暗示,他的家庭很开明,将来会相处融洽。 她仔细的打量杨凡,其实他挺好的,也是帅哥一枚,否则喻梦露因为他的关系,找了她很多年的茬。 人也勤奋,杨凡的家境并不好,但他的学习很刻苦,当年可以是年级第三年成绩考上重点大学的,而且工作勤奋,才一年,就升上经理了。 最生要的是,他比林澈文那样的人靠谱多了。 一见钟情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她知道这辈子不可能再遇到简少麟那样的人,就先放下警惕交往一下,或许他们合适也说不定。 当他很认真的说:“小旋,给我们一个彼此了解的机会。” 她同意了。 这头刚点头,马上就成为同学们调侃的对象,说同学会是最容易让人再续情窦初开的情缘,杨凡刚升了经理,现在又找回初恋情人,双喜临门,所以吃饭的时候,大家一个劲的敬他喝酒。 等聚会散的时候,杨凡喝高了,满脸通红。 她说:“我帮你叫车。” 他拿起外套:“我先送你回去,在你家楼下再搭车回去。” 他走路的脚步有点摇晃,她赶紧去扶他:“以后少喝点。” 见她靠这么近,杨凡伸手一揽,把她半搂在怀里,她却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挣脱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倒愣住了:“怎么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才腿抽筋。” 他看出这是她的借口,不过也能体谅,虽然现在年轻人的恋爱观,张,开双,腿比张,开怀抱来得更容易,但他们都是很认真的去对待这份感情,从零开始,总得保持应有的矜持和尊重。 他主动去牵她的手:“这样可以吗?” 她没回答,表示默认了。 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他的脸颊通红,手却冷得像冰,他问:“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他松开了手,比划了一下:“我这是标准的冰块手,握寿司的好手。” “那你干嘛不去做寿司。” “在寿司店打过工,当初老板就是因为这双手才雇佣我的,你不知道面试的时候,他摸我的手,吓得我赶紧说,我有女朋友的。” 看到她笑了,杨凡说:“你笑起来真好看,我还记得同桌三年,你都是板着脸看我的。” “你故意捉弄我,还要我给你好脸色?”她开始数落他:“谁把我上体育课的衣服藏起来的,偷吃我的盒饭,还撕坏我的申请表,拔我的头发......好在我这人脾气好,要不然,随便找两条都能咬死你!” 杨凡叹气:“看来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藏你上体育课衣服的那次,不是我腿受伤了么,一个人呆在教室里多无聊,想着藏起你衣服,你肯定就不去上课了,留下来陪我。” “吃你的盒饭是想尝尝看你都喜欢吃什么,跟我的口味一不一样,你那张申请表上的照片太好看了,趁你不在,我就想把照片弄下来,谁让你用胶水粘那么紧,我一撕,贴照片的地方就破了一个洞,我把照片拿走了,怕你知道,就干脆把表撕了。” “拔掉的那几根头发,至今还用透明胶布粘在我的日记本里。” 她白了他一眼:“你追女孩子的技巧还真别具一格。” “那时候不是小吗,不懂事,后来想想,简直悔死了。” 夜里温度微凉,夏旋穿着很薄的连衣裙,不禁打了个寒颤,杨凡很细心的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到了出租屋楼下,他问:“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改天,和我合租的女孩子,一看这个点有男人上去,就会飘出来说,不准留男性过夜,挺难为情的。” 她把外套脱下来还他,他说:“披着,下次我才有借口过来拿。” 一进客厅,夏旋就看到她房间的门是开着的,灯也是开着的,她的第一个念头是,着贼了吗? 她快步走到房门口,看到林澈文坐在小沙发上看新闻,她的火气顿时就来了,上去直接把电视关掉,恨恨的看着他:“请你出去。” “怎么了?”他的表情很淡然,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当看到她肩上披着男人的外套,他的语气马上就变了:“这么晚了,你跑哪里去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不走,她上前直接推着他往门口去,但他个高又健壮,她那点力气,就像是螳臂当车。 她咬牙切齿的说:“你再不出去,我就叫警察,让你擅闯民宅。” 没想到他的火气比她还大,把她肩上披着的外套一掀:“你又去喝酒了,还化这么浓的妆,大半夜的,还让人家送你回来,你知不知道检点!” 她毫不示弱:“我愿意,就准你跑去相亲,我就不能找其他男人了?我还就告诉你,我找了个长得比你帅,比你温柔,比你对我好的男人......” 她还没有说完,林澈文突然就扣住她肩头,让她反趴着压在了床上。 她急了:“林澈文,你这个流氓,你要干什么!” “先治治你的嘴。” 下一秒,她的裙子被他掀开,感觉底,裤被拉到了膝,盖上,她吓得大叫:“佳佳,救我!” “忘了告诉你,我请她去酒店享受高级套房去了。” 完了,她皱起眉头,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了不灵了! 47.双面情人(五) 夏旋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任凭林澈文怎么道歉,她都不肯看他一眼。 他简直混蛋到家了,明明是他先对她不理不睬,害她伤心难过,却又突然跑到她家来,对着她诸多管束,他虽然强硬的占了她的便宜,但她也不是好惹的,她咬破了他的手臂,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她瞟到他手臂上已经干涸的血渍。 见她无动于衷,他直接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小旋,对不起!”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你哪里对不住我了?” 他又不解释,只是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她侧过头:“你走,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她在下逐客令了,他再不走,似乎面子上挂不住,他起身开始穿衣服:“我明天过来看你,晚上一起吃饭。” “我明天很忙,可能要加班。” 林澈文整理好衣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长方型盒子,从盒子里取出一条钻石项链,再次坐到她旁边,要为她带上。 那颗钻石至少有两克拉,在白炽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夏旋恨恨的看着他:“安慰奖吗,想抵消你对我犯下的所有龌蹉行为。” “我只是觉得你戴它会很好看。” “我不稀罕。” 他把项链放到她的旁边:“你想戴的时候再戴。” 林澈文关门出去了,她仰面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想安然入眠,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 她恨自己没骨气,说好不理他的,要把他从心里赶出去,但刚才那么一折腾,以为已经平复下来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揉了揉烦乱得快裂开的头,用枕头盖在头上,强迫自己快点入睡,等天亮再说了,太阳升起来,总是美好的一天。 她早上去上班的时候,白佳佳还没回来,她有点纳闷,看白佳佳平时说话做事,可是个富贵不能移的人,怎么一下就被林澈文‘摆平’了。 早上,她接到杨凡发来的简讯,问她昨天睡得好吗,有没有想起他。 她叹着气,回短信过去:谢谢,我很好。 一上午,她都心不在焉的,方案图根本就画不下去,连着喝了两杯咖啡,精神十足,却始终无法集中精力。 她干脆关了电脑,拿出一本设计资料看,杨凡发短信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她犹豫了一下,同意了他的建议。 她不止一次的告诫自己,她不能再在林澈文的感情漩涡里继续沉沦下去,林澈晖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她‘玩’不过他的,到最后,伤痕累累的只能是自己,她深呼吸了一下,就从现在起,一定要把他彻底赶出心里。 为了防止他再私自跑去她的出租屋,她干脆出去躲起来算了,咬咬牙,住酒店好了,她的态度一明确,他想必也不会自讨没趣。 杨凡问了她公司的地址,说好一下班就来接她。 杨凡和她一样,都是5点半下班,他开车过来要半个多小时,所以她一直在办公室里呆到6点过,他打电话说到了,她才匆匆的下楼。 一出公司大楼,她就看到林澈文那辆黑色的路虎停在街对面,她赶紧侧头,装作没看到,而杨凡的车就停在公司大门正对的路边,然后摇下车窗向她招手:“小旋,这里。” 她快步的路过去,拉开副驾座的车门,上去之后,她说:“我们赶紧走。” 见她着急的样子,他问:“怎么了?” “前男友纠缠.” 这倒让杨凡有点意外,林兰似乎没有告诉他,在简少麟之后,她还有个前男友,他说:“没事的,我会保护你。” 车子很快就发动,在驶出公司所在的那条小路后,夏旋从后视镜里看到林澈文的车在后面紧紧的跟着。 林澈文给她打电话,手机铃声不停的响,她正在犹豫要不要接,杨凡说:“接,告诉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接起电话,还没开口,林澈文说:“你停下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无缘无故的丢下我,了无音讯,我问你的时候,你连解释都没有,其他的,我不想听。” “停下来。”他依旧是这三个字。 在下滨江的小道上,林澈文的司机超车后把杨凡的车逼停在了路边,林澈文下,径直的向她走过来。 杨凡认识林澈文,做风投的,怎么可能不认识c市商界里有实力又有名望的人,他是夏旋的前男友,还真超出他的意外。 林澈文轻轻敲了敲车门,夏旋只好把窗玻璃摇下来:“我不想看到你。” 他先是礼节性的向杨凡点头示礼,然后说:“我跟小旋有些私人的事要谈,因为比较紧急,能不能先让她跟我走。” 林澈文说话文质彬彬,哪里像她嘴里那种无理死缠烂打的人,而且碍于他的身份,杨凡也不得不同意,杨凡说:“小旋,我等你电话。” 她无可奈何的下了车,林澈文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带上了路虎车,他吩咐司机:“去太子酒店。” 林澈文在鼎盛的酒店里一直有一套备用房间,进酒店的时候,她的心就在打颤,他不会像昨天晚上那样霸王硬上弓。 所以在门口的时候,她有点不愿进去,但他似乎没有要征得她同意的想法,拖着她就进去了。 客房里还有其他的人,她认得,一个叫萧延,一个叫路非凡,上次在夜总会见过,虽然对他们的印象不太好,但是帅哥的脸,总能轻易就让人记住。 两个正在打电玩,林澈文让她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才松开手,路非凡说:“阿文,别那么小气嘛,把你珍藏的好酒拿出来招待招待呗,要不然我不帮你解释了。” 林澈文没回答,只是径直的走出了房间,他一出去,路非凡就坐到她旁边:“小美女,上次怎么走得这么快,让我们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她出于礼貌,笑笑:“现在不是认识了吗?” 他伸出手:“路非凡,公路的路,英俊非凡的非凡。” 他的自信好歹有点根据,她说:“我叫夏旋。” 路非凡说:“你别生阿文的气了,这不能全怪他,怪只怪我这个师傅挑了个不上道的徒弟,阿文这个人,iq180,eq为0,那天他问我,如何证明一个女人到底爱不爱他,我就让他来一招欲擒故纵,结果让他给误会了,他硬是忍着大半月的没给你打一个电话,人没擒来,还差点变成前任。” 她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什么主意,真是毁人不倦。 路非凡笑着,比了一个作揖的姿势:“小生得罪了,还请大姐原谅,如果你真跟他分手了,我投资的钱就泡汤了。” 他虽然说的是俏皮话,但那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又诚意无比,她只好说:“我知道了。” 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显示一局完毕,萧延也凑过来:“为了取得你的谅解,我可是牺牲了色相的,住你隔壁的那个女孩子太难搞定。” 她就还在想,白佳佳怎么可能轻易让男人留在出租屋里,原来是用了美男计! 路非凡说:“下周我们一起去钓鱼。” 她发现这个男人说服人很有一套,就那么含情脉脉又真心诚意的看着你,让你根本就不好意思说一个‘不’字。 林澈文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服务生,萧延走过去,拿起推车上的酒看了看:“怎么连一个商标都没有。” 萧延拿起酒上下左右的看:“里面不会装的是毒药。” “望月酒庄的。” 路非凡说:“你真的把它买下来了。” “觉得环境挺好,装修一下,住在那里种种菜,养养花挺好。” 路非凡打趣他:“哎哟,这可不像我认识的林澈文,是什么把你的思想转变过来了,难道是爱情的力量,太恶心人了!” 萧延说:“美酒佳人都有了,我们就不打扰了,你自己还是趁热打铁,能解释的我们都解释了。” 萧延拉着路非凡走了,他给她倒了一杯红酒:“要不要尝一下。” 她接过来呷了一口,傻笑:“很可惜,红酒在我看来,味都差不多,酸酸的,实再谈不上美味。” 她还有要问的:“你回b市去相亲了吗,听说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 “没去。”他解释说:“我爸是有那样的意愿,希望我早点成家,不过我已经告诉他,我有中意的人了。” “没去你那天早上干嘛挂我的电话。” 他没好气的说:“有你这样一开口就问我旁边睡着其他女人没有,生气,所以就挂了。” 所以他才去问路非凡,如何证明一个女人是不是真的爱他,她忍不住笑了。 “那杨凡呢?”该论到他质问她了。 “他是我中学的同学,我以为你已经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所以就......” 他补充:“出轨了。” “只有那么一点点想法。” “那还是出轨了。” 她拉住他的手,轻轻圈起他右手的衣袖,手臂靠近关节的地方,那个牙印颜色还鲜艳着,她问:“还疼吗?” 他蹲下,身来就开始吻她,他的吻技始终让她有点不舒服,就像要把她吞了一样,让她喘不过气。 他说:“搬去跟我住。” 48.双面情人(六) 夏旋早上要去工地,所以不用去公司报道,正好可以晚起两个小时,她睁开眼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旁边的被单上还有他余留的温热。 她听到门铃的声音,赶紧拿起旁边的睡衣套在身上,系好带子,她走到门边问:“是谁?” “客房服务。” 打开门,服务生推进来的小车上放着丰盛的早餐,一一摆到餐桌上,杂粮小米粥、虾饺。芝麻小丸子。 看看时间,她迅速的吃完早餐,赶紧洗个澡,昨天穿来的那身衣服,已经送去干洗房洗过,烫熨整齐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为了不打扰他工作,她给他发了条短信:我上班去了。 他很快就回复过来:在酒店右侧的路边等着。 她只是去上班,分开不会超过十小时,临走前,还要来个道别之吻么? 她脸上禁不住洋溢着甜蜜的笑容, 她感觉积压已久的郁闷心情终于淋漓的释放,她拿着包,神采奕奕的往酒店外面走,刚走到大厅,迎面就遇到林澈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工作西装的样子,平时很随性的短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显得稳重严谨。 他看到她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旁边的休息间,关上门,他问:“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从28楼下来的。” 林澈文的备用套房就在28楼。 现在她也不想掖着藏着了,她点了点头。 他一拳打在旁边的墙上,显得非常的愤怒,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你是笨蛋吗!” 她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我知道我跟你哥,无论从哪个方面,我都配不上他,可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他,控制不住。” “你想过将来没有!”他的语气很重:“你和二哥的事,一直没有得到爸的谅解,他是不会允许你当林家的媳妇,你觉得大哥可能因为你跟爸决裂放弃他现在在林家所拥有的一切,还是你愿意一辈子只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他说得语重心长,看着他眼中的那份焦急与心痛,她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这么多,这么长远,热恋的快乐和幸福感已经让她没法去认真的思考未来,她偶尔会有这样的梦想从脑海里蹦出来,他会不顾一切的和她在一起。 林澈晖揉了揉太阳穴,让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又向她道歉:“不好意思,刚才吓到你的了。” 她摇头:“你也是关心我。”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先回去,我要去工作了。” 在酒店右侧的公路边,林澈文的司机正在那里等她,司机说:“夏小姐,林先生吩咐过,让我送你去公司。” 今天木工进场,她去工地交待了一下,出来的时候,看着离午饭时间还有一段,她就给杨凡打了个电话,看对方能不能抽空一起吃个午饭,她必须有个交待。 其实对于夏旋的道歉,说要跟林澈文在一起,杨凡一点也不惊讶,只说他们有缘无份。 但她心里还是万分的抱歉,她不该轻易就松懈自己的感情,给别人造成困扰。 杨凡说:“别往心里去,如果说有亏欠,林总也补偿了。” “补偿?” 他点点头:“前段时间我接待了一个想做矿产投资的客户,因为中间出了点小误会,让团队半年的工作都白费了,林总答应我做一次中间人,有他做担保,把握十足。” 她知道林澈文这样做是怕杨凡为此心有不甘,会为难她,可他们这明明就是在做交易,把她当成物品。 所以晚上和林澈文吃饭的时候,她一直板着脸。 林澈文问:“你怎么了?” “不开心。” 他有点懊恼的看着她:“你能不能别绕弯子,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告诉我,或者是什么能让你开心的,你直接说。” “我在气你私下去找杨凡,还说要帮他介绍客户来补偿,我承认我在情感上对不住人家,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弄得像在做生意一样,好像他拿了你的好处,放手了,我就完全属于你了。”她拿着叉子使劲叉盘子里的牛肉:“不爽。” “那我打电话给他,取消这件事不就行了。” 他作势要拿手机,夏旋赶紧说:“不许打!” 他是故意气她的,她只是想说明,他以后处理类似事件的时候,别用生意利益为诱饵,如果现在他跟杨凡说取消之前的约定,杨凡肯定会认为她在耍他。 她问:“过会儿去哪儿?” “我家。” 她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就像喂不饱的狼一样,一想到去他家,她就累,她说:“我想看电影。” “好啊,我那里碟片不多,你想看什么。” “我要去电影院看,时代广场,ume。” “人多又吵,效果还不如我那里的家庭影院。” “就是人多才有气氛,要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有什么意思。” “那就去。” 她用手机团购的电影票,取票的时候,她让林澈文去买冰淇淋,要香草口味的,结果他买回来一个特大号的香草冰淇淋,足足的250克。 他还真是个250,她说:“这么大的,吃完会拉肚子的。” “五折,比较划算。” 平时鲍参翅肚的吃着,一顿饭花几千上万块都不眨眼,还知道买冰淇淋五折比较划算! 他说:“一起吃,你少吃点,让我拉肚子好了。” 最近新片上映,来看电影的人很多,她只买到角落里的位置,电影缓缓的放着,她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为电影里人物的悲欢离合擦着眼泪,侧头,林澈文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整篇整篇的文字翻动着,他根本就没抬头看一眼电影。 他是在敷衍她,但电影院里人很多,怕影响到别人,她只能忍着不发作。 等到电影散场,她起身就走,林澈文从身后拉住她的手,却被他甩开,他问:“你又怎么了?” “你是来陪我看电影的吗,你还不如回你的办公室加班好了。” “一边看文件,一边听看电影,两个都不耽误。” “那你告诉我电影说的是什么?” “一个男的在学生时代暗恋一个女生,却因为自卑不敢表白,在经历的工作生活和恋爱的挫折后,他故地重游,发现曾经心仪的女生也爱着他,因为一些阴差阳错的误会,女生也嫁作人妇,电影的最后,男人心里一片唏嘘,感叹青春年少时的错过。” 她有点吃惊,他还真能一心二用? 算他过关,她问:“你觉得好看吗?” “两个笨蛋,有什么好看的!” “笨蛋?”对于他的不解风情,有点目瞪口呆。 “自己喜欢的人,总要去争取,如果全心全意的付出都换不来对方,那也就没会么好遗憾的,电影里那两个人,性格使然,不是笨蛋是什么?”他弯起右手的食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以后选电影的时候,能不能选点有营养的。” 他说得是在理,但电影嘛,总有夸张放大的地方,表现的就是爱情在最初时的唯美,任谁都会有遗憾,人生旅途上,要有酸甜苦辣,才能称得上是人生。 太理智,生活也会变得很无趣,她好奇,除了工作,他平时都会做些什么他认为有趣的事来打发时间。 她不由得想到了简少麟,如果是简少麟,他一定会说,如果他是男主角,他就会等着女主角,就像她曾经满怀希望的等着他一样,如果老天眷顾,他们会有相互弥补的机会,如果没有,等待有时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想着有一次,简少麟陪她看韩剧,韩剧里不都流行,先用手在空中画一个代表爱你的桃心,然后用双手作一个发射的姿势,代表把自己的真心送给对方。 她当时俏皮的把自己的爱射向对方,简少麟很配合的做了个被击中的姿势,幸福满溢。 她深吸了口气,叫他的名字:“林澈文。” 然后双手的食指配合着在空中画出一个满满是爱的桃心,她做了一个抛的手势:“送给你。” 他愣了一下,有点莫名:“你疯了?”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我想回家了。” 林澈文送她回出租屋,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又惹她不高兴了,说多错多,还是不说的好。 一路无言,刚进小区门口,门卫就叫:“夏小姐,有你的信。” 她拆开来看,是法院的传票,小陆的民事赔偿案要开庭了。 林澈文说:“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不用,我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会处理好的,反正开庭之前会有调节,如果对方要求不过分,我会想办法补偿的,毕竟人命最大,我见过他的孩子,才几个月大,以后都不会有爸爸了,想着就可怜。” “到时候我陪你去。” 她点点头。 他把她送到出租屋的门口,就不打算进去了,免得被白佳佳嘀咕,他说:“不是说好搬到我那里去的吗,什么时候搬,我让司机开车过来。” “我还没同意呢。”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觉得和他还没有好到要住在一起共同生活的程度,她还需要一些时间去了解他,这个男人有时温柔得像水,能把你溺毙,有时又刻板得像老学究,对着你一顿数落。 有时候他明明能读懂你的心,做出来的事又能让你心如刀割。 她以为了解他,后来才发现,他比英文字典还难懂。(注:女主的英文很差,正如我的英文也很差。) 她以为自己可以全身心投入这段情感,却发现连展望未来的勇气都没有。 49.山雨欲来(一) 星期六,上次路非凡约说去钓鱼,林澈文一大早就去出租屋楼下接她,他今天自己开车,他不工作的时候喜欢穿休闲西装,多为浅蓝色,其实他很适合穿浅蓝色。 钓鱼的地方在南山上,地方是路非凡选的,因为他看上了一个鱼塘主的女儿,那家的女儿在市里上大学,一次跟同学去参加路非凡的聚会趴认识的。 林澈晖也来了,其他的人都带着女伴,只有他不带,路非凡调侃他,今天有点不寻常。 林澈晖瞟了一眼正在帮大家倒茶的女孩子,对路非凡说:“很一般嘛,小土妞一个。” “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吃点素菜,也别有一番风味。” 大家在塘边并排坐着钓鱼,只有林澈文一个人先围着岸边像散步似的走了一圈,然后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支一根杆。 萧延问:“他这是要脱离群众?” 林澈晖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哥在读大学的时候,可是参加过flw世界钓鱼大赛,到这里来钓,太大才小用,他是来正经钓鱼的,你们几个是来看有没有美人鱼,直接用嘴哄上岸。” 路非凡的心思都不在钓鱼上,和渔家小妹在一旁亲亲我我,萧延大声的打趣他:“小心玩出火,越单纯的妹子,越不好惹。” 路非凡瞥了萧延一眼:“放心,走不了火!” 萧延又问旁边的林澈晖:“你跟非凡可是有一拼的,怎么最近你都在单独行动。” “玩不动了。” 萧延做了一个夸张吃惊的表情:“你不会得了什么隐疾。” “你是不是被谁刺激了,话里怎么都带着刺!” 路非凡补了一句:“还能有谁,夏旋那个同居女友呗。” 看大家要开始审问他了,萧延搬着他的小板凳,溜到一边去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眼看着就临进中午了,一条鱼都钓到,有人感叹:“这些鱼是不是都成精了!” “你是恨不得全都变成美人鱼游上来。” 不工作的时候,夏旋是个十足的宅女,喜欢窝在家里看电影看书,休假出来玩,她打不起精神,尤其是钓鱼这种需要耐心和专注的娱乐项目。 林澈文一个人坐在僻静的草丛里,夏旋给他送水果过去,他侧着头,没有伸手接。 她转到他的前面,看着板着脸,眼神里带着那么点怨念,她说:“小气鬼,你又怎么了?” 他不看她,也不说话。 “别不说话呀,如果是我惹你不高兴,你至少要让我明白。” 他瞥了她一眼:“你还知道过来呀。” 原来在怪她不过来陪他,真是个小孩子脾气,她用牙签挑起水果,送到他嘴边,跟他撒娇:“来,阿文小弟弟,姐姐喂你吃瓜瓜。” 他瞪了她一眼,把脸别开。 她直接把水果塞进自己嘴里,你不吃,我自己吃,都给你台阶下了,还要顺着竿子往上爬。 当她拿起第二块时,林澈文迅速的抓住她的手腕,把西瓜塞进嘴里。 吃完之后,他指了指微张的嘴,示意她继续喂他,她小声的嘀咕:“口是心非。” “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这里有蚊子。” 她看了看他旁边的小桶,挤满了一尺多长的鱼,品种还挺多,她用羡慕的语气说:“你怎么钓到的?” 他顿时自信满满:“很容易呀。” “教教我嘛。” “不同的鱼讲究不同的钓法,就拿鲫鱼来说,总结有九个字,远、深、草、风、晴、早、静、香、活,远、深、草是指垂钓的水域.....” 听他讲得兴致勃勃,夏旋终于松了口气,这大少爷的脾气说来就来,还真不好伺候,一点都不懂得让着她点。 中午的午餐大家要吃烤鱼,鱼塘老板早就把炉子给架好了,炭火正旺,林澈晖主动担任大厨,给大家展示他的独家烤鱼秘方。 林澈文说不喜欢烟的味道,所以离烤炉远远的坐着,林澈晖让夏旋给他当帮手,把鱼用长竹签串起来,再拿给他。 她以为他说的独家秘方是那种很多复杂的配料搅拌在一起产生的独特味道,后来才发现,他做的就是最简单的盐烤鱼,再涂点油就行了。 林澈晖说:“你别看这配料简单,味道好不好,主要看火候,等炭的明火燃尽时,温度正好有200度,这时候烤鱼,能让鱼肉外焦里嫩,又不失鲜味。” 她笑着说:“你这么有研究?” “谁让我是吃货呢。” “看来是同道中人,但我只喜欢吃,不喜欢去研究它是怎么做的。” 透过炉子冒出的白烟,她发现对面坐着的林澈文不时的看向她,脸上又是那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生闷气表情。 烤好的第一条鱼,她拿去给他:“尝尝你的胜利品。” “你就这么喜欢跟陌生男人搭讪?” 她一阵莫名:“我什么时候跟陌生人搭讪了?” “除了我之外,都是陌生男人。” 她没好气的说:“他们都是你的朋友,而且林澈晖还是你亲弟弟。” “他们也是男人。” “你就不能像她们一样,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吗?” 他轻轻抬了抬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鱼塘主的女儿正用筷子一口一口把鱼喂进路非凡的嘴里,旁边,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旁若无人的亲着,再往旁边,一个女人从身后抱住萧延,脸上像笑开了花一样灿烂,对着他百般讨好...... 她被肉麻得打了个寒颤,看看盘子里的鱼,又看看林澈文:“我做不来。” 林澈文接过盘子,吃鱼前不忘‘提醒’她:“以后有我在场,你不能离开我超过方圆1米,除了我之外,不能跟异性单独出去,如果是工作,要提前报备,还有就是,你就不能再温柔体贴一点吗!” “要是我不同意呢。” “以上三点,尤其是第二条,被我发现了,先修理你,再修理他!” “那跟我爸单独出去呢。” 他白了她一眼,端着盘子去安静的凉棚里用餐去了, 她端着自己的那份跟着追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干嘛不去那边,人多热闹。” “烟太大了,对身体不好。” “你抽烟的时候不嫌烟大吗?” 他没回答,继续吃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已经戒了,打算要个孩子。”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让她当孩子的妈。 他瞟了她一眼:“想得美!” 上午钓鱼,下午是自由活动,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地方可以活动的,萧延提议:“我问过老板,说旁边有个观音庙,挺灵的,去转转怎么样?” 路非凡笑着说:“几个大男人去逛那种地方,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那有什么办法,这地方是你选的,还不如找个会所,想干什么都行!” 大家的兴致都不高,既然都来了,就四处走走,反正也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林澈文不去,坐在椅子上用手机看邮件,她想去,刚走出两步,看到林澈文皱起的眉头,她只好垂头丧气,坐回到他旁边,说:“我不去了,吃饱了不想动。” 大家都走了,她说:“你不会真的就这么看一下午邮件。”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牵起她的手:“我们走。” 他带她去登山,他说在美国读书的时候,他就参加过学校的登山队,背着行李帐篷,徒步四处走,那是一种对身体各方面体能的考验,正因为有那段经历,虽然后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当中,他仍坚持锻炼身体,保持最佳状态。 她不爱运动,走了一会儿,就全身出汗:“去拜观音多好,这些山呀树呀,有什么好看的。” “那观音有什么好拜的。” “保佑我走好运。” 他恨铁不成钢的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要达到预定的目标,是要靠自己的实力和努力。” “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你何必这么认真嘛。” “那你拜我好了,说不定你的愿望我立即就能帮你实现。” “算了。”他就不能顺着她一点吗,非得跟她较劲。 又走了一段,他突然停下来:“你闻到香味没有?” 静静的,空气中有一股很清雅的花香,她左右环顾,看到旁边的崖壁上有几株很大的白色野百合。 野百合要比平时花店里那种人工养植的百合小,但香味更清新浓郁,林澈文说:“我去摘一朵给你。” 那崖壁挺高的,虽然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石棱,就这么徒手爬上去,看着就让人心惊胆颤,她说:“还是不要了,就为那几朵花,要是你摔着了,我有种大逆不道的罪恶感。” 他挽起袖子就开始攀爬,他的身手挺敏捷的,她悬着的心刚放下,他脚下的石块突然松动下坠,幸亏手上牢牢的抓着一根藤条,否则肯定掉下来了。 她心急火撩:“大哥,算我求你了,下来,我不要了。” 他没听她的,接着往上攀爬,当他奋力的抓到一株野百合时,转过头,脸上是胜利的笑容。 他把花塞到她手里:“喜欢吗?” “你费了那么大劲才摘到的花,能不喜欢吗!”她用手捧着,闻了闻,真的很香。 他的外套上沾了泥土和青苔,她知道他口袋里有手帕,赶紧拿出来替他擦干净。 林澈文俯视的角度,看到她领口里露出一截银色的链子,他问:“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这是简少麟送她的第一条项链,项坠就是他珍爱的那个电脑零件,不知不觉,她把它当成了幸运项链,随身戴着,既使偶尔取下来,还会觉得不习惯。 她笑了笑:“是一条装饰项链。” “我送你的钻石项链呢,为什么不戴?” “你有送我钻石项链吗?” 他脸一黑:“我们回去。” 50.山雨欲来(二) 从南山回到市区还没到晚饭时间,但一行人都显得非常慵懒疲惫,晚上没什么有趣的活动,就准备散场。 夏旋下午去山坡上转了一圈,又摇了一个多少时的车,困意十足,准备回家睡觉,林澈文叫住她:“陪我去唱ktv。” 她皱起眉头:“你也会唱歌吗?” “我为什么不会唱歌。” 他们的娱乐项目素来都是所谓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什么高尔夫,射击比赛,斯诺克,没想到他还喜欢唱ktv这种平民化娱乐。 去了才知道,他唱歌是真的好听,声音磁性婉转,尤其是唱《bad things 》,带着爵士乐的即兴与摇滚,让她露出崇拜和着迷的眼神。 一曲完了,她还在那里呆呆的发花痴。 他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愣什么?” “甩呆了。” 她只要一夸他,他就会侧过头,嘴角露出弯弯的笑容。 他把麦克风递给她:“你也为了唱一首。” 她只会一首,《如果没有你》,他刚才唱得那么好,她虽然比不上他,但也是全力以赴,要唱出以往没有的水平。 等她唱完,她不好意思的问:“有唱走调吗?” 他面无表情:“几乎都没在调上!” “你!”她把麦克风往他面前一放:“以后再也不跟你来ktv了,说两句善意的谎言会死吗!” 他顿了一下:“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 她露出怨毒的眼神:“你还是什么都不说比较好。” 她生气要走,他突然从后面抱信她,紧紧的,像要把她融入他的生命里,她挣扎着:“快松开,我喘不过气了!” “小笨蛋,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幸福和快乐。” * 回去的路上,夏旋一直在想钻石项链的事,那天他似乎有送过她项链,但她在气头上,没搭理,可她起床后,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想到‘钻石’,肯定是价格昂贵,难道被她弄丢了? 回到家,把包一扔,就在卧室里翻箱倒柜里找,最后在床下找到了那条项链,肯定是被她不小心踢到床下去的,刚一拿出来,那颗闪亮的钻石在光线的映衬下,光华耀眼,这么贵重的东西哪里敢戴,要是遇到个抢劫的,脖子还不得被割下来。 她把它小心翼翼的放进手饰盒里,盒子里还有两枚戒子,一枚是简少麟外婆给她的祖母绿戒子,在简少麟过世之后,她已经不能当简家的孙媳妇了,拿出来还给外婆,外婆却不肯收回去,只说她是简少麟最爱的人,不论将来她是否另嫁他人,她永远都是简家的孙媳妇。 另一枚是简少麟送给她的订婚钻戒,每每看到这两样东西,她都会想起往事,难以释怀,所以她一直把手饰盒放在抽屉里。 简少麟的画相被她挪到书桌的旁边,她拿出来,用半干的毛巾认真的擦拭,他已经成为了她的亲人,她有心事的时候,就喜欢对着他的画相倾述,有时也会向他叨念一下工作和生活中的锁事,他那温暖的笑容,有化解一切烦恼的魔力。 林澈晖给她打电话:“我有个朋友,有人用一幢旧别墅来抵债,别墅风景挺好的,只是装修太阵旧,朋友想做一翻改装,我就跟他推荐你,只是别墅在m城,有没有兴趣去试一试。” 她当然愿意,这是为她以后能完全胜任别墅设计打好基础。 她说:“我现在在公司上班,得先给公司报备一下。” “你们这行业不少人做私单,有利润干嘛不自己挣。” “我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做私单弄出那么大的错漏,现在还没摆平呢!” 只要是能挣钱的业务,刑俊都做,给她批了差旅费,为了安全起见,本来是想让绍南跟她去一趟的,但听说作为介绍人的林澈晖要去,刑俊就放心的让她一个人去了。 林澈文太爱吃醋,她不敢跟他说她跟林澈晖一起去m城,免得他又要念叨一番,她只说要去m城谈业务,和一个女同事同行。 m城她去过一次,没有上次的糟糕天气,林澈晖开车,一路顺畅。 看到所谓的旧别墅,她有点心情澎湃,那是一个坐落在梨树林里的老洋房,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建于民国,经过几十年的风雨,保护得依旧完美如初,外墙壁上满是绿幽幽的爬墙虎,带着圣母画像的彩色玻璃,弧形优美的穹庐顶,就连木质的楼梯经过沧桑的岁月也没有变形腐朽。 她很认真的拍了许多照片。 这个设计案充满了诱惑力,不仅仅是让房子变得美观适用,还涉及到老建筑修复,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因为业主是林澈晖的朋友,对方非常的客气,说想保持洋房原有的建筑装修风格,但在一些生活细节上,又需要现代器具的快捷方便。 好在大学的有一段时间,她疯狂迷恋民国式建筑,看过许多此类的书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当她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解说出来,得到业主非常满意的认同,但需要她把初步方案做出来,才会决定到底用不用她。 从别墅回到市区,林澈晖见她一路上都笑容灿烂,问:“有这么高兴么?” “当然高兴呢,我一直在想,等梨花开的时候,那别墅就像淹没在满山遍野的雪海里,里面住着的人,像花样年华里的张曼玉一样,穿着碎花的旗袍,婀娜摇曳,顾盼生辉。” “这跟你的设计有什么关系?” “这叫灵感。” “当然喜欢,我会当成我自己家来设计的。” 回到市区已经快到晚饭时间,因为白天开车,林澈晖说有点视力疲劳,为了安全,住一晚再走。 林澈晖在m城有一个也是摄影爱好者的朋友,听说他来,非要请他吃饭。 朋友在m城是开餐厅的,所以请客的地店就在自家的餐厅,朋友还拿出了自酿的桂花酒招待。 打开酒瓶就能闻到香气入脾的桂花香,夏旋知道自己是个喝酒会误事的人,而且临来前,林澈文提醒过她,如果因为应酬喝醉,被知道了要惩罚。 她问:“怎么惩罚?” 他淡淡的回了句:“满清十大酷刑。” 林澈晖的朋友说:“放心,这酒不醉人的,而且里面还加了几位中药,养颜通络,对身体有好处。” 因为酒太香了,她忍不住尝了一口,香甜可口,只有淡淡的酒味。 餐厅的特色菜是猪头肉,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整个猪头做成菜端上桌的,因为有野菜的装点,猪头没有显得面目狰狞,肉质细嫩,肥而不腻。 林澈晖和朋友聊的多是摄影方面的话题,她插不上话,就专心的祭她的五脏庙。 回到酒店,她感觉口干舌燥,大概是菜吃得太咸了点,林澈晖说:“我去帮你倒杯水。” 喝水的时候,她问:“上次拍的照片呢,你为什么没拿给我看。” 他摊摊手:“不好意思,我洗的时候没注意,把底片弄坏了,所以上次拍的照片报废了。” 听他这么说,她挺安心的,因为里面有几张,回去仔细想想,有点太暴露了,如果被林澈文看到,又得把她从头到腿‘训’一顿。 手机响了,是林澈文打来的,还真说曹操,曹操到,她向林澈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又得解释半天,她接起来:“你打来是查岗的吗?” “做贼心虚。” “哪有!” “你在做什么?” “准备休息了,你呢。“ “在想你。” 看两人正聊得火热,林澈晖挥了挥手,表示告辞,要先回房间去了。 挂断电话,夏旋伸了个懒腰,准备洗澡睡觉。 看到漂亮的大浴缸,她就有忍不住有想洗一个泡泡的欲,望,她放好水,把沐浴露倒进浴缸里,搅出一缸的泡泡,泡在里面,全身舒畅。 泡了一会儿,她感觉头隐隐作痛,眼前的场景也开始模糊不清。 她揉了揉头,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吗?可那个朋友明明说了,桂花酒是不醉人的,而且她只喝了那么一点点。 她赶紧拿过旁边的浴巾把自己裹起来,摇摇晃晃的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的床边似乎站着一个人。 是谁? 她翻身仰面躺着,拼命的集中精力,有那么一瞬,她看清了那个人的长相,她的意思混沌得无法思考,只是轻轻的呢喃了一声:“少麟?” 那个人握住她的手,柔声细语:“小旋,是我。” 他在回应她,他真的是简少麟,虽然她感觉口干舌燥,还是发出微弱的声音:“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 他搂住了她:“小旋,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有轻揉的摩挲在身体上绵延,她晕眩得已经看不到他的脸,明明是他,为什么亲呢的感觉却陌生而颤栗...... 51.山雨欲来(三) 夏旋闻到了阳光的味道,头还是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再清醒一点,很不舒服的翻腾了几圈,才睁开眼睛,她听到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集中精神,真的有水声,一愣,坐了起来,里面有人吗? 她踮手踮脚的走到浴室外面,刚贴近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咳嗽声。 完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仔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她在洗澡,然后感觉头疼,再接着,她似乎看到了简少麟,一想到这儿,她赶紧推开浴室的门,里面的人果然是林澈晖,他背对着她,正在洗澡,看到她闯进来,他没有躲,只是问:“怎么了?” 她一定是气疯了,才会这么没有理智的闯进去,看到了他的赤,身裸,体,她赶紧关上门:“你出来!” 林澈晖穿上衣服,走出来,看到她怒气冲冲的眼神,他双手抱胸:“小姑奶奶,你这是闹的哪一出?” “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 “昨天把手机落在你房间里了,我敲了半天的门你都不开,担心你出事,我就让经理来把门打开。”他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然后......” “然后怎么样?”她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他的笑容带着暧昧无限,其实不说也知道了,她火了:“林澈晖,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他倒显得很委屈:“你是拉着不让我走的!” 她懊恼得直跺脚,她昨天到底是怎么了,只喝了那么一点桂花酒,根本就不醉人的,就神志不清的把林澈晖看成了简少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神志不清,他可是清醒的。 她的眼泪忍不住噗噗的往下掉:“你走,我恨你,恨你!” 林澈晖摆摆手:“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赶紧解释:“我昨天是让经理开门进来拿手机,结果发现你横躺在床上,我担心的摸了一下你的额头,很烫手,经理就去把酒店的医生叫来,说你是药物过敏,才引起高烧晕迷,医生给你打过消炎针之后,我怕还会出状况,只好一直守着你。” “你肯定是把脑袋烧糊涂了,才把我当成简少麟了,不过没什么,我也习惯了。” “我怎么会药物过敏?”她昨天可没吃过药。 “昨天我那朋友说了,桂花酒里还有十几种中药材,大概是里面的其中一种。” 他又指指浴室:“我坐了一晚上,想洗个澡精神一下,又怕你再发生什么事,只能借用你房间的浴室。” 她问:“真的?” “你衣服还是客房的女服务生帮忙穿上的,不信你可以去问。” 她马上破啼为笑:“对不起,误会你了。” 他倒显得很生气:“难道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如果真跟我在一起,你就这么嫌弃。” “你很优秀,是我配不上你。”她又解释:“你知道你大哥的脾气,我只是担心他会生气。” “他生气又怎么样!” 林澈晖说:“我先回房间去了,你收拾一下,过会儿我们出发回c市。” 一回到c市,她就迫不及待的给林澈文打电话,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哪怕听他两句傲娇的‘训斥’,也觉得甜蜜。 他说:“有什么事吗?” “晚上一起吃饭。” “我很忙。” “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见个面。” “这几天我都没有空,有空的时候我再打给你。” 他的态度又淡漠起来,话语间还有急切和不耐烦,她心里酸酸的:“林澈文,你是不是又打算来一出欲擒故纵,我不吃这一套。” “就这样。” 挂断之后,他立即发了条短信过来:小笨蛋,我现在不在c市,回来之后一定负荆请罪。 她瘪了瘪嘴,好,算你过关。 为了做出满意的设计方案,夏旋每天只在公司和出租屋两头跑,偶尔会给林澈文发两条短信,他真是个不好交流的对象,回过来只有‘嗯’‘哦’之类的应付字眼,这一点,他跟简少麟还真是亲兄弟。 连着5天没见到他,她还真有点思之若狂,好在设计装了半个脑袋,剩下的一半用来想他,就没这么难受。 林澈晖打电话给她,说是无聊,问她有没有空出来吃饭,他发现一家店水煮鱼特别的好吃,只是地方简陋,那帮子公子哥是没兴趣的。 一听水煮鱼,想到那满满的红辣椒和花椒,她就流口水,反正在家闷了这么多天,出去走走也好。 那是在十八梯古街边上,因为快拆迁了,那条旧巷就显得更加的萧条零落,许多房子人去楼空,只有几户的阳台上还挂着衣服,野猫蹲在矮墙上慵懒的打着瞌睡,有杂草从过道的石板缝里长出来。 夏旋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吃饭的地方你也能找到?” 他还不是地道的c市人,听说来c市就一年多。 “是摄影协会的朋友介绍的,说再过一个月,这里就要拆迁完,这家店的老板拿了拆迁费就要回家带小孙子,这才是真正快要绝迹的文化遗产。” 那家店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一层,把阳台打通了作为门面,客厅和一间卧室成了用餐的地方,只有六张桌子,去的时候,早就坐满了,知道他们是朋友介绍来的,老板在外面的院子里搭了张桌子招待他们。 她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鱼做成豆花状,再放在满是辣椒和花椒的作料里煮,肉质很嫩,又不带刺,吃起来特别的爽快。 老板说,这种做法能让鱼完全的入味,而且又嫩又爽滑,只是这鱼豆花很难做,要把鱼剁成泥之后搅打上千次,现在许多人做餐饮只图快捷,所以这种做法差不多快失传了。 夏旋一口气就吃了两份,虽然辣得嘴红红的,跟擦了口红似的,细汗直流,还是忍不住叫了第三份。 林澈晖说:“你不怕长成大胖子吗,当心我哥不要你。” “如果一个男人是真的喜欢我,长什么样都不会介意的,如果不喜欢欢,甩掉我的借口,有一千种。” 她不停的往嘴里塞鱼,又说:“其实跟你在一起比较惬意,不用太伪装自己。” “跟我哥不自在吗?” “也不能说是不自在,跟他在一起,总是担心会惹他不高兴,他老爱‘训’人,大概是总经理当太久了,有了职业病。如果带他来这里吃饭,一进门,他肯定会说,你看这桌子油腻腻的,卫生做不干净,扣分,服务生招待不够热情,怠慢客人,扣分,这菜只重味道,不重菜形,厨师技术不到位,扣分,还有把桌子摆在外面,占道经营,扣分......” 林澈晖被她逗笑了,不过也赞同她的观点:“我哥是太严肃了点,让人不敢松懈,我在工作中一出错,他就板着脸说一通,有好几次,我差点想撩挑子走人。” 一担到林澈文,她就忧郁起来:“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林澈晖说:“小旋,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但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他现在跟卢静思在一起,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之前那位地产商的女儿,今年年初就开始全球性的金融危机,鼎盛的销售额一直在下降,导致我爸在美投资的几个项目出现了资金链的断缺,我爸现在迫切的希望我哥能跟卢家联姻,在投资上有所支持。” 夏旋明白,为什么现在许多豪门旺族都在婚姻问题上都讲究门当户对,不过是想强强联手,谁都保证不了子孙后代百年兴旺,想着一朝遇到瓶颈的时候,对方的家族可以全力支持,度过难关。 她问:“那他的态度呢。” 林澈晖反问她:“你觉得呢?” 如果此时此刻,他真的在跟那位富家千金约会,而另一边,又让她心心念念的等着他,他是想鱼和熊掌兼得吗?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对待情感是那样的单纯直接,如果真的移情别恋,他会告诉她的,然后潇洒的转身。 她也不能完全相信林澈晖的话,他又没有亲眼看到,为什么会说得如此笃定。 “他今天在c市,过会儿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你都要默不作声。” 她的心情一下降到冰点,连可口的鱼也变得没了味道。 去的路上,他说:“这位卢小姐是专程到c市来看我哥的,听说她对我哥的印象很好,也很愿意结这门亲,不过话说回来,我大哥在圈子里是抢手货,长得好,学历好,又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只交过雪乔姐一个女朋友,身边也没有那些莺莺燕燕,感情算是专一的......” 她愣愣的坐着,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着过会儿林澈文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52.山雨欲来(四) 林澈晖带她去的是市内一家休闲会所,奢华的门楣,门口站着制服整齐的迎宾和保安,严密肃静,让她这种小市民一看,就有种格格不入的对立感。 林澈晖说:“今天晚上我哥在这里给那个卢小姐开part,算是把她介绍到这里的圈子里。” 夏旋问:“那为什么你不去。” “反正不管我去不去,如果这位卢小姐真要进林家的门,我迟早也会认识的。” 因为夜幕尽黑,看不清这会所究竟有多大,在石板拼接的绿荫小道里走着,突然串出一个东西,扑腾一声,吓得她尖叫起来。 那东西落了地,仔细一下,是一只鸟,但体积略大,她有点害怕:“那是什么?” 林澈晖很冷静,似已经习惯了:“孔雀。” “这里有孔雀?” “还有梅花鹿。” 果然,走到一片比较开阔的草坪,在昏暗的路灯下,四五只小鹿正在悠闲的吃草散步。 他突然牵起她的手:“走,在那边。” 宴会的主场在围绕着一个巨大的游泳池,泳池边有人拨动竖琴,穿着人鱼服装,身材婀娜的舞者在蓝波荡漾的泳池里翩翩起舞,让整个会场弥漫在唯美梦幻的意境里。 参加宴会的人很多,三五成群,不过从自助餐厅的狼藉程度来看,宴会开始已经有段时间了。 来参加宴会的女孩子都衣着靓丽,衬得身材玲珑有致的小礼服,看看自己身上简单的毛衣加牛仔裤,一看就像是混进来的。 林澈晖说:“不用介意,这里灯光这么暗,没人会在意的。” 有服务生端着酒经过,他拿了两杯,递给她一杯:“先润润喉咙。” 她闻了一下,虽然颜色好看,但带着酒精味,还是不喝的好,因为酒闹出的笑容和囧事已经够多了。 她问:“他人呢?” “要有耐心。” 音乐停止,泳池里的舞者在一阵烟火之后消失不见,有光束投射在泳池上方的小舞台上,穿着夸张礼服的主持人说:“卢静思小姐为了感谢大家的到来,要为我们大家献上一首《i will always love you》。” 钢琴声缓缓的响起,有人在尖叫,原来当柔和明亮的灯光酒在弹钢琴的人身上,夏旋也跟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弹钢琴的人竟然是林澈文。 在他流畅婉转的钢琴声中,卢静思开始高歌,夏旋觉得她唱得真的很好,能把电影里女主角的温柔缠绵发挥得淋漓尽致,悠远动听。 原来他还会弹钢琴,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他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了解的? 她正感伤着,旁边有几个女孩子正在聊天:“歌唱得好又怎么样,听说已经是个老女人了。” “老女人又怎么样,现在什么年代了,谁让人家家世好,80岁也会有男人抢着要。” “管她呢,只要别妨碍我们就行了。” 她听在耳朵里,满满的酸味,她心里也酸,这样婉转的琴声,温柔的凝视,他似乎从来都没有专注在她身上。 她对林澈晖说:“我想回去了。” “好。” 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带着她离开了会场。 一走出会所,她就拿起电话打给林澈文,林澈晖提醒她:“说好不惹事的,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卢静思的晚宴,还是要留点面子的。” “我有分寸。” 没想到电话接通了,她问林澈文:“你回c市了吗?” “回来了。” “为什么都不给我电话。” “在接待客户。” 听到她默不作声,他问:“你怎么了?” “想吃糖葫芦,时代广场旁边那家的山楂糖葫芦很好吃。” “明天给你买。” “现在就想吃,如果今天晚上吃不了,会难过得死掉的。” 林澈文显得有点无奈:“小笨蛋,你别耍性子好不好。” “我就是小心眼,还小气,外加是个醋罐子,如果你受不了,可以离开我。” 挂断电话,林澈晖说:“要不要我带你去散散心。” “我想回家。”心里的结结不开,做什么都不会开心。 “那你早点休息。” 她哪里睡得着,在等待林澈文给她一个答案的时间里,注定每一分都会是煎熬,回到家,她就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设计图上,这样她会好过一点。 12点的时候,有人按门铃,白佳佳是个黑白颠倒的自由撰稿人,开门之后,就听到白佳佳在叫她:“小旋,你男朋友来了。” 她飞快的冲到门口,真的是林澈文,他手里拿着冰糖葫芦。 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但嘴还在倔强:“这么晚你还过来!” “不是说吃不到会死掉吗?怕你死了,所以再晚都要过来。” 他也给白佳佳带了一份,白佳佳接过糖葫芦,还是不忘提醒:“不准过夜!”然后像魂一样飘进房间去了。 她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问:“什么客户,你要接待这么久。”她数了数:“再过几分钟,就是整整6天。” “遇到点棘手的事情,不过会处理好的。” 她试探着问他:“我刚才无聊的时候看了会儿电视剧,男主角是一家公司的**oss,女主角呢是一个很普通的小职员,两人很相爱,可是后来男主角家出了点经济问题,需要用联姻来解决,男主就左右为难了,如果你是男主角你会选择女朋友,就是那个普通的小职员,还是会选择门当户对的名媛小姐。” “那男主角喜欢女主角什么地方?”他很认真的问。 “善良,真性情,或许还有漂亮。” “那位名媛小姐什么样?” “也很漂亮,有学识,有修养,也天真率直,爱着男主。” “那很明显嘛。” 她也觉得,笨蛋才会选那个普通的小职员,谁说富家女就不温柔体贴,漂亮可人,只要真心的付出,也可以白头到老。 他总是喜欢气她,她无精打采的说:“我想睡觉了,你早点回去。” 他拉住她的手:“今晚去我那里。” 她甩开他的手,恨恨的说:“不去。” 他从身后抱住她,把她紧紧的扣在怀里,不让她动弹:“是该修理你一顿了,又开始和我闹脾气。” 他把唇贴在她的颈后,舌,头轻,舔,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夏旋却突然咬住他的手臂,疼得他赶紧松开她。 他显得很无辜:“我知道你想听的是,男主角放弃一切选择女主角,可你自己想想,不也觉得没逻辑。” 她的鼻子发酸,眼泪很不争气在眼眶里打转:“所以你别来招惹我,你家里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温婉可人的大小姐,你去找她好了,一个弹琴,一个唱歌,正好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他笑了,忍俊不禁的那种。 她没好气的说:“你还好意思笑。” “你整天对我爱搭不理的,又任性又不听话,你也知道吃醋?” “就是。”她理直气壮的说:“你答应过我,不论有没有白头到老的一天,但是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不能有别的女人!” 他没有任何解释,抱起她就抛到床上,她生气的说:“色狼,没说清楚,你别想......” 她的嘴被他堵住了,想说的话都变成了无力的呜咽声。 林澈文第一次发现,这小胳膊小腿小丫头,发起火来绝对的小辣椒一只,他要她,她就咬他,他胳膊上大大小小的牙印不少。 他沉不住气了:“你是小狗变的吗!” 她的眼睛红得像小兔子:“谁让你惹我生气的!” 夏旋明白,他心里很清楚她在为什么生气,可他就是不解释,想用这招来蒙混过关,但是她,在他的‘暴力威逼’下,绝对不会妥协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全身像散架了一样松软无力,用力拉开那双圈在她身上的手,想要起身,又被他拉进被窝里,他轻声的说:“再睡一会儿。” “滚开!”力气是没了,火气还在。 他轻声的说:“我今天把时间都挪出来陪你。” “你以为自己是谁呀,你的时间很值钱吗?我不稀罕。” “你要怎么样才不生气?” 她轻轻的叹气,她担心他会被其他的女人拐走,但如果真有,挡也挡不住,他这么优越的条件,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你不下水,水还扑你呢,不属于你的东西,强求也没用。 她说:“那你今天整天都陪我。” “我们去看电影,吃饭,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 “你能不花一分钱,让我开开心心的过一天吗?”他不就是因为有钱,才这么抖瑟! 他想都没想:“很容易嘛。” 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早餐,不花钱只能用现场的材料,他问:“你家里有什么能吃的,或是能做饭的材料。” 她笑了笑:“只有方便面。” 夏旋在房门口捡到一张纸条,是白佳佳写的:拜托,晚上的动静小点,吵得我睡不着。 她羞得满脸通红:“再这样下去,非得被赶走不可。” “赶走了正好可以搬到我那里去。” 她和林澈文分工,她整理房间的卫生,他负责早餐,很快他就把蕃茄面端上来了,他没用方便面包装里的作料,说那个味精太多,不健康,就自己动手做了配料,她尝了一口,他问:“味道怎么样?” “没放盐。” “我不知道哪个瓶子里装的是盐。” 两个人还是把清水面条吃完了,她满心期待:“接下来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有个人民公园,不收门票钱的,呆到晚上都没问题。” 早上公园的晨练的人特别多,但都是老头老太太,两人年轻人牵着手在公园里溜达,显得太无所事事。 53.山雨欲来(五) 出租屋离人民公园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夏旋住在这里这么久了,竟然没想过来走走,公园很大,只是到了冬天,树叶子都掉得差不多了,再过段时间,应该能看到梅花葳蕤,四处飘香。 她感叹:“好想去巫山看红叶。” 林澈文一直牵着她的手,步伐悠闲自在,他说:“前两个月太忙了,早知道该带你去酒庄玩两天,葡萄成熟的时候,满山遍野,比红叶好看。” 上次似乎有听路非凡说过,他买了一个酒庄,她问:“在哪儿?” “在离b市200公里的慕云县。” “自己种葡萄,自己酿酒” “上一季的葡萄是收了,但我正要找人改建酿酒厂,内地有许多葡萄酒在口感上比不上国外的一些品牌,是因为酿酒的工艺不一样,在葡萄的品质上,有些还不如内地呢。” 走了一会儿,她说口渴,想喝水,他说:“我去买水。” 她拉住他:“说好的,不花一分钱。” 他去转了一圈,然后把她拉到公园的直饮水机旁边:“喝。” “没有水杯。” “你把嘴张开,我按水龙头就行了。” “不行,那样子好丑。” “你等着。” 对面有一个小卖部,他快步跑过去,看店的是个中年妇女,不知道他跟对方聊了什么,中年妇女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很快把两只一次性的纸杯给了他。 她皱起眉头,没想到他还老少通吃! 他走过来,把纸杯递给她:“喝。” “不喝。”他用美男计得来的东西,她才不要。 他最怕她闹脾气,怎么都哄不好,他自己接了水,正准备要喝,她赶紧抢过来:“你色相都已经出卖了,不喝也收不回来,我还是免为其难。” 一上午,把公园逛完了,她摸摸肚子:“饿了?” 林澈文勾勾手指:“跟我来。” 他把她带到超市里,在熟食区,有许多东西是可以试吃的,他说:“不要钱,尽管吃。” 夏旋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人家是试吃只是让你尝尝味道,合适再卖,哪能让你当顿吃的,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采纳他的建议,林澈文就已经顺着道吃过去了。 走到卖烤鸭摊前,卖烤鸭的大婶笑眯眯的看着衣装得体,一身名牌的林澈文:“小伙子,快尝尝,味道好着呢,买一只。” 他吃了一块,脸上显出犹豫的表情,似乎没尝出味道,小婶又热情的说:“来,再尝尝。” 连着吃了几块,他摇头:“太油腻了,不好吃。”然后挪到另一个摊位上去了。 她走过去,悄悄的问:“一个大老板,在这里占便宜,你不会脸红吗?” “我是在给这家店的熟食作正确的评价,摆在试吃餐盘里的东西本来就是可以吃的,有什么好丢脸的,而且这里不仅干净,味道也不错。”他说:“早知道该从家里带点饭来,只吃菜有点腻。” “你......” 在熟食区转了一圈,他说:“我吃饱了,你呢。” “我吃不下,我要吃那种餐桌上,有两三个菜的那种。” “你不是明摆着为难我吗,去餐厅哪有不花钱的,就是路边的盒饭要十块钱,要不放松一下规则,我叫人来请我们吃饭,要不就拿一百块,省着点花。” 她从口袋里掏了50块出来。 他也不问她吃什么,拉着他去旁边岔路的小巷子里转,终于在一条窄路上找到一家盒饭摊,他问老板:“这盒饭怎么卖?” “两荤两素十块。” “一荤一素多少钱?” 老板上下打量林澈文,这个一身气派的装束,看着也不像是为几块钱斤斤计较的人,老板笑着说:“我们没有这么卖法的。” “就卖这一次,一荤一素,6块。” 她坚持:“我要吃十块的。” “你胃能有多大,吃不完要浪费的。” 最后,她只吃了土豆肉丝和炒青菜,外加一碗白米饭。 她终于见识到他抠门的一面。 “下午要做什么?” 他看了看手里的钱:“这附近有酒店吗,酒店大厅的沙发可以坐,有的水喝,还有电视可以看。” 她笑着说:“我突然发现,你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精打细算嘛。” 吃完饭,正要出发去酒店,林澈文就接到路非凡打来的电话,说正事商量,他耸耸肩:“不好意思,说好一天都要陪你的,但我现在有重要的公事。” “去。”男人嘛,总要以事业为重。 他顿了一下:“一起,过会儿谈完事,我请你吃好吃的。” 林澈文和路非凡约在江边的游艇上,路非凡家是做游艇生意的,听说c市江面上的游艇,有80%都是他们家卖出去的。 路非凡的游艇就像一艘可以移动的小房子,游艇虽小,但五脏齐全,上面除了卧室外,还有厨房餐厅。 冬天江面冷,船尾的甲板休息区暂时不用,他就把船舱改成了小酒,在里面会客。 林澈文牵着她的手走进去,路非凡笑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打扰你们的约会,不会生气。” 她摇摇头:“约会谈事情,两不耽误。” 路非凡似乎有点犹豫,林澈文说:“没什么好顾及的。” 他紧紧的揽了她一下,仿佛是在说,她是我的人了,当然也是自己人。 为了能让他俩畅谈,她很知趣的说:“我还是第一次上游艇,想出去转转。” 林澈文叮嘱:“去,只是当心别掉进水里,和鱼抢你,我不定要能赢。” 她白了他一眼,当着别人的面调侃她,回去再收拾他。 夏旋无聊的靠在夹板的栏杆上发呆,抬起头,码头上,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正红裙飘飘,在一群白色的帆板游船间,显得格外的养眼。 不过很快,她发现那位美女是朝着她这边来的。 走到游艇边,美女向她点点头,礼貌的问:“林澈文在里面吗?” 她一边点头,一边猜测着美女的来头。 美女上了船,径直的进了船舱。 过了一会儿,林澈文进来叫她,进到船舱后,林澈文向她介绍刚才那位美女:“这位是卢静思小姐。” 又向卢静思介绍她:“这是我女朋友,夏旋。”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胜利感。 卢静思笑着向她伸出手:“阿文挺有眼光的。” 对方都这么友善,她也不能表现得太小气,赶紧说:“久仰久仰。” 路非凡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我要请卢小姐品尝一下c市最地道的美食。” 林澈文和路非凡的公事还没谈完,卢静思也知道男人间有些事情是不能窥探的,只好和夏旋到外面去聊天。 有服务生搬了休息椅,又送来两杯热橙汁,两人坐在那里,夏旋不知道要聊些什么,才不会冷场。 卢静思看着不远出的小码头,与别处不一样,码头的木桩上系了一条很旧的小渔船,就像是平常农家打渔用的,静思说:“你说对面买码头的人是怎么想的,一条破船,不觉得破坏了这码头的档次和风景。” 她听着这话,怎么酸酸的,像是话里有话,她说:“再破也是船,总得有码头才能靠,才能下船。” “我以为这一段,只停高级游艇,它来凑什么热闹。” “或许人家老板觉得买码头比买船划算,你看啊,船这个东西,再贵,二十年之后还不是一堆废铁,将来跟停那儿那只旧船也没什么区别,但码头不一样啊,二十年后肯定升值。” “你看那船,就这么系在那里,也不牢固,说不定哪天刮风下雨被吹走了。” “吹走了那码头也是那条小船的,别人也停不上去。” 路非凡从般舱里走出来:“你们在说什么船?” 夏旋指指对面码头,路非凡说:“你可别小看那条船,那条船可是我爸的救命恩人,我看在仓库里放太久了,就拿出来晒晒。” 看着卢静思脸色惨白,她赶紧捂着嘴,怕自己笑出声来。 路非凡说:“你们先坐一会儿,我打电话多叫几个朋友,人多吃饭才热闹。” 她看得出来,这个卢静思的火药味太重,她跟霍雪乔完全不是一类型的人,也不知道林爸爸是怎么想的,越介绍越次。 她不想跟卢静思正面交锋,起身准备去船舱去找林澈文,她一进船舱,卢静思也跟着走进来,卢静思对林澈文说:“你那天传给我爸的计划书还差预算表,我爸让你在8点之前给他传过去,他明天早上会给你答复。” “这么快。”林澈文有点踌躇。 “家父不也希望合作进展能快一点。” 林澈文给财务总监打电话,让他把审核的预算表打印出来立即送去他的办公室,他立即要看。 他对夏旋说:“我让非凡把你带着,晚点我来接你。” 她点点头:“去。” 54.山雨欲来(六) 路非凡约来的人,有几个她也认识,是上次一起去钓鱼的,其中萧延会更熟悉一点。 她不擅言谈,也不活络,看着一群人在那里唱唱跳跳,喝酒狂欢,她只是坐在角落里,偶尔附和着笑一笑,路非凡怕她闷,坐到她旁边:“听说你是奋青型的,只会工作,不会玩。” “都说献丑不如藏拙,我不会跳舞,歌也唱不好,上次和林澈文去唱歌,他还讽刺我一句都没在调上。” “阿文跟我说过一些你们之间的事。” 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八卦,把谈恋爱的事儿到处说,她问:“他都说了些什么?” 看着路非凡的表情一下凝重起来,她的心也跟着忐忑。 路非凡说:“小旋,其实我是挺敬重你这一类女孩子的,在面对金钱的诱惑上,没有完全的放任自己,是个务实又勤劳的女孩子。” “我怎么觉得现在勤劳两个字,不像是用来夸奖人的。”她傻笑。 他也笑起来:“勤劳两个字,我用起来都是贬义的,但唯一在你身上,是褒义。” 她一直坐在那里,不喝酒,也不吃东西,他问:“不合口味,想吃什么尽管叫,如果不把你招待好,阿文肯定会说我不给面子的。” “我想要杯橙汁,如果喝了酒,回去又要唠叨我。”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送进来一个简易的榨汁机和几个新鲜的橙子,路非凡自己动手把橙子一切为二,在榨汁机上磨成新鲜的果汁。 磨了满满了一杯,路非凡放到她的面前:“喝。” “看你平时挺会玩的,没想到也有这么体贴细致的一面。” “小时候,我妈也这么弄给我喝。” 路非凡说,有些事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他妈算是他爸的二房,一个永远进不了门,也得不到名份的情人,连带着他也是个私生子,从小到大,都没有正式拜访过爷爷奶奶,因为他爸的正房家世背景强悍,打压得他们母子俩根本抬不起头。 他运气好在,正房连生了三个女儿,他就成了路家的三代单传,这几年他们母子的生活才好过一点。 或许从小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也那么点怨恨,可有什么办法,那到底还是他的父亲,所以花起他爸的钱来,就特别的狠,跟仇人似的,今天买辆车,明天买艘船,今天换个女朋友,明天再换个女朋友。 富豪老爹知道对他有亏欠,也就放任着他,只要不闹出大事就行。 路非凡说:“我妈在80年代可是个小有名气的演员,那时候的演员可是真材实料的,哪像现在的明星,一张整容脸,又没演技,只要金主肯拿钱,什么都敢演,如果妈当时不爱上我爸,听我爸的山盟海誓,一心一意的演戏,或许现在还是个人民艺术家。” 说到这里,他有点感伤:“浑浑噩噩的当了快三十年的地下情人,我妈差也不多把自己给废了,成天的打牌买东西,但心里的遗憾,不是花钱泄恨就能平息的。” 他又说:“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我未来的老婆,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所以现在我也不敢祸害良家妇女,花点钱玩就行了,又开心,又没牵绊。” 夏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这些事好歹也算是路非凡的**了,就这么没有保留的跟她聊,换个角度看,他是林澈文的好友,不是应该劝她一心一意的爱林澈文吗? 她明白他想说的话题,她问:“你说林澈文会跟卢小姐在一起吗?” 路非凡继续说:“卢静思的性格太张扬,估计也是个从小被宠大的公主,我想这一点,下午在游艇上你也领教过了,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家族继承人,找老婆是不看性格的,再说了,人无完人,谁没有缺点毛病,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她支着头:“谢谢你善意的忠告。” “我说这些你也别觉得奇怪,我多半原因是为了阿文,小部分是因为你。”他感叹着:“我妈总是跟我说,人要三思而行,相爱是很容易的,而且人年轻,凭着一股冲劲,什么都敢做,但人生是漫长的,能把人的初心跟热情耗没了。” 快接近8点的时候,林澈文才来接她,回去的路上,她问:“那位卢小姐跟你一起工作吗?” “她在国外学的是酒店管理,她爸也有意投资酒店这一块,所以我爸就把她安排来给我当助手的同时,由她负责卢家投资的这一块业务。” “那你岂不是天天都要跟她在一起。” 他笑了:“怎么这么酸?” 她想回出租屋,他却没有征得她的意见,直接就把车开去了他的别墅,趁着他去洗澡,我看到他的电脑摆在旁边的桌子上,她打开电脑,想在网上搜一搜路非凡的母亲,看看是怎么样一位美人。 在百度那一栏输入他母亲的名字,弹出来的照片果然让人眼前一亮,那是一张很古典的鹅蛋脸,一双乌黑的杏眼,让人想到盈盈秋水,那个时候的化妆技术比现在差远了,都能如此倾国倾城,是男人没有不会动心的,母亲都这么好看,难怪路非凡也有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脸。 林澈文突然从后面圈住她,吓得她一颤:“你能不能出点声,吓死我了。” 他看到屏幕上的照片,说:“这不是非凡的母亲吗?” “我听别人说,他母亲是二房,日子挺不好过的。” “自己选的路,能怪谁! 他把电脑关了,把她抱在怀里,他的唇在她的颈项细细的吻起来,像是在用力摄取她的香甜,她的情绪不高,低着头,愣愣的,一点也不配合。 他问:“又怎么了?” 她不开心,一个是对她和他未来的迷茫感,另一个是围绕在他身边的卢静思,可又有什么办法,人家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又是助理关系,怎么能让他们不见面。 她挤出笑容来:“有点累。” 他又开始赖皮了,哄着她就要霸,王硬上,弓,她说:“把避,孕,套戴上。” “不戴了。” “不行。”她把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不让他靠近:“不结婚就不能要孩子。” * 天下起倾盆大雨,夏旋从工地出来,一辆车从她面前飞驰而过,溅了她一身的泥水,而那辆车根本就没停下来,扬长而去。 她穿着浅色的外套,上面全是黑黑的泥点,这一身要怎么回公司去上班,正在懊恼,就看到旁边有车在朝她按喇叭。 她认出是林澈晖那辆骚包车,本来是敞篷的,下雨就把篷给拉上了,她赶紧上车,问:“这么巧,在这儿就能碰上。” “哥让我出来做市场调查,刚出前面那家洁具公司出来就遇到你了。” 他看了看她弄脏的衣服:“现在要回家吗?” “当然。”把衣服换了再去公司。 还没有到家,她就接到林兰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林兰的声音非常虚弱,但还是咬着牙对她说:“小旋,我快生了,我打不通我妈的电话,你现在快点赶去市一院,我心里没来由的慌,总有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才行。” 她说:“好,我立即过去。” 去到医院的时候,林兰已经在产房里了,林兰的婆婆和丈夫徐永都在产房外焦急的等着。 徐永也是标准的理工男,木木纳纳的,不停的问她:“生孩子有多痛,是不是很辛苦,要怎么才不痛?” 她尴尬的笑了笑:“我没生过,不知道。” 天很冷,林澈晖到外面去买了热奶茶给她:“喝点热的,身体会暖和一点。” 徐永看林澈晖的眼神有点愣:“这位是?” “林澈晖,也算是少麟的弟弟。” “难怪长得这么像。” 半个小时之后,医生从产房里出来:“胎儿过大,而且胎位有些不正,我们建议进行破腹产。” 徐永心疼老婆,赶紧说:“好。” 医生拿过协议书给徐永签字,笔还没落,徐永的手就被他妈给挡住了。 林兰的婆婆问:“医生,能不能再试试,我们想顺产。” 徐永很急:“妈,你没听医生说吗,她胎位不正。” 婆婆对着医生笑了笑,示意等等,要商量一下,然后把儿子拉到旁边:“我生了你和你姐两个孩子,我还不懂吗,孩子大是好事,证明健康,什么胎位不正,孩子大生起当然难受一点,没事的,还是顺产好,如果破腹产,得等两年才能要第二个孩子。” “但是林兰会很难受!” 婆婆脸一板:“生孩子哪有不难受的,我生你和你姐着了多少罪,到最后还不是平平安安的。” 医生催促着快一点,再等下去,怕产妇有危险,徐永想签,但被自家妈恨恨的眼神给吓回去了,愣在那里,犹豫不决。 夏旋冲上去:“是孩子重要,还是老婆重要!你再等下去,林兰会有危险的。” 林兰婆婆听这话,心里不乐意了:“这是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事呀!” 这种不讲理的婆婆,说太多也白搭,她上去揪住徐永的衣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为了你妈两句话,你还真打算折腾自己的老婆,这可不是玩笑,出人命了,你担不起。” 林兰婆婆一看自己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儿子竟然被老婆的闺蜜揪着衣服骂,马上来拉夏旋:“快放开,再不放我叫人了!” 三个人还在拉扯,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林澈晖,走过来一句话都没说,一拳头就重重的打在徐永的脸上,徐永的眼镜飞了出去。 林澈晖气焰嚣张说:“你要不是不签字,我敢在这里打得你满地找牙,你要知道,以我家的能力,就是把你打个半残,你也拿我没办法。” 55.孰是孰非(一) 还是林澈晖的办法有用,看林澈晖那嚣张不可一世的气焰,知道是惹不起的人,怕儿子真的被打残了,就是让这个人坐牢赔钱也没什么用,于是赶紧催促儿子:“快,快把字签了,破腹产。” 林兰的手术顺利进行了,生了个女儿,6斤6两,护士把孩子抱出来,婆婆接过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当奶奶的心情,都是高兴的。 护士说产妇打了麻醉剂,还没有苏醒,送到病房里去了。 徐永要去病房,老妈说:“媳妇又不会跑,你快去医务室把你脸上的伤口擦擦,要是破了相就不好了。” 林澈晖懒懒的说:“要不要我帮你付包扎费。” 徐永妈恨恨的说:“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人个抱着小婴儿走了,夏旋说:“我们去病房看看林兰。” 她对林澈晖说:“你刚才的做法是挺解气的,但以后我再也不敢去林兰家了。” “那种奶嘴男,离了最好,要是哪天被他害死了,都不知道。” 林兰还在昏睡,见家属一直不来,护士只好叮嘱她:“在放屁(实再找不到文雅的词了,如果让我用肚子里食物那不屈的亡魂在呐喊,我会很无语)之前不能喝水,不能吃东西,如果觉得口干,可以用棉签沾水湿润一下嘴唇。 夏旋没想到徐永的妈去报警了,很快警察就来医院找上他俩,说有人告他故意伤害罪,然后把他俩带去了警察局。 林澈晖一直态度强硬,说是在教训一个不顾老婆死活的人渣,因为伤得也不重,警察建议他们可以私下和解。 说到赔偿金额,徐永妈还没开口,林澈晖就从皮包里拿出一叠钱,然后一张一张的扔到徐永的面前,扔了一会儿,她猜测大概有一万块左右,林澈晖说:“不够随时来找我,爷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 徐永知道自己理亏,不敢说话,徐永妈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也只好息事宁人,因为他们的确拿林澈晖这种人没办法。 从警察局出来,虽然徐永去医院照顾林兰了,但她始终不放心,后来打通林兰母亲的电话,林兰的家人匆匆赶到医院,她才放心的离开。 回到家,刚打开电脑准备做图,林澈文的电话就来了:“下来,我在你小区门口。” 他的车停在小区门口,司机下车来为她打开门,林澈文伸出手:“上来。” 他的手好暖,像被一个暖炉包裹着,一上车,就看到他脸色不好,她说:“你不会是来‘教训’我的!” 他反问她:“你做了什么事要让我‘教训’的?” “没有。”她回答得很快。 他用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你今天是不是跟阿晖闹到警察局去了。” “他是气不过林兰丈夫不负责任的态度,所以才动手的,不都解决好了吗?” “你少跟阿晖来往。” 她也像平时他打趣她一样:“你在吃醋。” 他依旧冷着脸,不像是在跟她开玩笑,她又解释:“我们是最纯洁的朋友之情,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林澈文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协议书给她:“你上次工地上的民事赔偿我已经找律师去调解过了,这是调解协议,对方已经签过字了,不会来找你麻烦,你自己把这个收好。” 她还在等开庭呢,没想到他都已经把一切都办好了。 她小声的说:“其实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你要觉得很闲没事做,就花点时间想想我。”他说:“我马上要回b市去,可能要去一个星期。” “哦。” 他看了看表,然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让我好好的抱抱你。” 她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大概过了10分钟,他松开她:“我要走了,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他往脸上指了指,示意她给一个临别之吻,她凑上去,在他脸颊上重重的‘啵’了一个,她掏出手机,设成自拍:“笑一个嘛。” 她把两个人的照片设成屏保:“这样我一拿手机就能看到你。” * 公司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酒店的餐厅需要改装,而且指名点姓,要夏旋主任设计。 因为情况不明,刑俊特地叫绍南陪她过去,夏旋做家装比较多,在工装设计上稍有欠缺,有绍南去,保证万无一失。 没想到要改装的餐厅竟然是鼎盛酒店,要从原来的中餐厅隔出100平方左右做一个日式小餐厅,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卢静思。 卢静思说:“我请来做设计,你不会拒绝。” “高兴还来不及呢。”有钱不赚是笨蛋。 卢静思和她谈设计要求的时候,她问:“我听说鼎盛的内部装修设计一直是由固定的设计公司来做,为什么现在有兴趣换其他的公司?” “对于酒店内一些细小的改动,不在合同范围内,他们还有协助的义务,另一方面,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有生意,当然先照顾熟人。” 谈完设计要求,卢静思说:“介不介意一起吃顿饭。” 和客房吃饭,也算是工作范围,她说:“可以,我请客。” 绍南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她请卢静思在酒店附近的港式茶餐厅吃饭。 菜刚一上桌,卢静思很直白的说:“我很喜欢阿文。” 她笑了笑:“他那么优秀,本来就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喜欢就喜欢呗,我又拦不住。” “而且我们俩家人都在极力促成我们的婚事。” 对方在显摆优势,她说:“我和他只是很正常的在谈恋爱,还在磨合期,至于合不合适,将来谁说得准?” 两人正吃着,门口进来一个穿普拉达白衣大衣的女人,那件大衣她在车站醒目的广告牌上见过,所以特别吸引她的目光。 当那人的正脸转过来,她有点惊讶:“是霍雪乔。” 霍雪乔也看到她了,本来是想上来打招呼的,结果看到对桌坐着卢静思,霍雪乔说:“你还真追到这里来了。” 卢静思白了霍雪乔一眼:“你不是逃到国外去了吗,还这么悠闲。” 霍雪乔问:“我可以坐下来一起吗?” 夏旋赶紧说:“欢迎。” 卢静思说:“你不会是跟踪我俩进来的。” “我约了朋友,过一会儿才到,都是老熟人嘛,我也是刚来,叙叙旧不行吗?” 卢静思很不情愿的嘀咕:“谁想跟你叙旧!” 霍雪乔坐了下来,夏旋怕桌上的菜不够,叫服务生加菜,霍雪乔说:“不用了,只是随便聊两句而已,等会儿朋友来了还要吃的,太多会发胖。” 自从霍雪乔来了,卢静思就显得格外的不自在,霍雪乔笑着说:“我们三个还真是有缘,阿文的前女友,现女友,忠实的追求者,不如我三个组成他的女人俱乐部,经常聚聚,聊一下心得。” 卢静思再也坐不住了,抓起包就站起来对夏旋说:“我们改天再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卢静思一走,霍雪乔说:“我们两家都认识,小时候也在一家幼稚园上学,从小我俩就是死对头,见面三分仇。” 她问:“雪乔姐,好久没见了。” “我跟c市还真有缘,去国外转了一圈,新交的男朋友竟然是c市人,不是快过年了吗,陪他回来看家人。” “恭喜。” 霍雪乔从包里掏出烟盒,问她:“介不介意。” 她摇头,只是玩笑的提醒:“抽烟的女人可老得快。” “人没老,人已经老了。”霍雪乔点了烟,吸了一口,烟雾飘渺:“你还是跟阿文在一起了。” “我很抱歉。” 霍雪乔叹着气:“没什么好歉意的,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猛吸了几口烟,霍雪乔就把烟熄灭在烟灰缸里,向服务生要了一杯柠檬水,问她:“卢静思那个女人是不是搅得你很头疼。” “也没什么好头疼的,男人真的要变心,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卢静思那种傲慢的女人,阿文就是眼睛瞎了也看不上的,只是她的家世......” “有不少人提醒过我,他身上担着林家的重担,他将来要娶的老婆,非富即贵,但我有时候还是会鼓励自己,做一个灰姑娘的梦又何妨。” 霍雪乔说:“我跟他在一起6年,却发现呆得越久,我越看不清他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曾经我以为,我长得还算出众,家世好,学历好,性格活泼又善解人意,他爱上我,是顺利成章的事,在一起分分合合,说到底还是我太任性,太追求完美,知道为什么我爱他爱得那么深吗?” 夏旋支着头,表示洗耳恭听。 “那个时候我刚学车,就缠着我爸买了辆宾利,那天我就拉着阿文去黄陵山陪我练车,他一再劝我别去,说那里地势不好,不适合练车,可我就是不听,觉得当男朋友的就该宠着我,最后他捱不过我,还是去了。” “在下山的山道上,我把刹车踩成了油门,车直直的就撞到了旁边的崖壁,那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气囊没有打开,就在撞击的那一刹,他挡在了我的前面,被从碎掉的挡风玻璃外伸进来的树桩砸断了一根肋骨,那根肋骨只差一毫米就刺穿他的心脏。” 夏旋的确看到他胸前有一个伤痕,她也问过,他只是敷衍的说,不小心弄的。 霍雪乔接着说:“我那时就觉得,一个敢用生命来保护我的男人,一定是爱我入骨,我老是气他不够浪漫,不够主动,但只要你开口的事情,他总是做得很完美。” 霍雪乔顿了一下:“你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最可怕吗?” 夏旋摇头。 “在一起的时候,他对你百般温柔,有求必应,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厌恶。” 56.孰是孰非(二) 霍雪乔的眼眶湿润了:“我一直以为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对我多多少少会有点真心,但分手的那一刻,他是那么的干脆,一点留恋都看不到,所以难免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霍雪乔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的抹了一下眼泪,又笑着说:“我只是有感而发,你别往心里去,或许他对你真的比较特别,因为你身上无利可图,感情难免会更纯粹一点。” 过了一会儿,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霍雪乔朝他招了招手,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雪乔赶紧上去挽住男人的胳膊,向夏旋介绍:“我男朋友,pitt。” 又向pitt介绍:“我朋友夏旋。” pitt看上去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微微有些发胖,跟年轻靓丽的霍雪乔完全不搭,但从他整齐的西装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上来看,谈吐举止应该是在国外生活多年,pitt礼貌的和她握手。 雪乔说:“一起,怎么样?” pitt点点头:“很荣幸。” 闲聊间,她了解到这个pitt早年出国留学,在美国开了几家中餐厅,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过殷实平静的生活是没问题的。 席间,pitt去卫生间,雪乔说:“你可能觉得我嫁给这样的男人,有点自暴自弃的,但他爱我,很照顾我,我爸出了事之后,我差不多算是一无所有,以前那些追着我的男人,都退避三舍,我现在想要的,也只是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问:“你在c市呆多久?” “过完年,他有十年没回来过了,而且这次回来是打算商量结婚的。” 霍雪乔和林澈文分手不过大半年,就急着嫁人,她难免会担心,这是雪乔冲动的决定。 “祝福我,但我结婚肯定不会通知你们的。” 吃完饭,pitt抢着买了单,然后和霍雪乔一起走了,连新电话号码也没留给她,林澈文一定是霍雪乔心里永远都抹不平的伤,霍雪乔不希望再见面,却希望他是幸福的,所以想通过她让林澈文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他可以安心的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 和鼎盛签定好合同,从负责人卢静思的办公室出来,迎面就遇到从销售部出来的林澈晖,他说:“我听说了,和风餐厅的装修设计由你来负责。” “这么一点小事儿,难道酒店上下都知道么。” 他笑笑:“算是我对你特别关注。” 他看看表:“这个点你不用回公司了。” “是到下班的点了,但我得去餐厅把尺寸再核实一遍。” “我陪你去,然后一起吃饭,反正我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太无聊。” “我俩都快变成吃友了。” 去餐厅核实完尺寸,她说:“那天是你请客,今天我来,我请你吃麻辣火锅。” 林澈晖吃东西没有讲究,只求味道好,他不是c市人,吃起辣来比她还厉害,尤其是莴苣,烫过之后上面全是辣子,他吃起来直呼爽快。 她叹气,林澈文一点也不会投其所好,明明知道她喜欢吃辣的,结果每次带她去的地方,菜都清淡得要命,一点胃口都没有。 林澈晖说:“男人上了年纪都喜欢讲究养生,清淡为宜。” “他听到你这话,肯定会气炸的。” 他又问:“卢静思没有为难你。” “暂时没有,其实我也琢磨着她什么时候要发难,但又觉得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顺其自然,只要工地上不出错,她也没什么好为难我的。” “没关系,她为难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她笑他:“说得好像要去打架一样。” “打架是犯法的,不是非常情况,我一般都不干那事儿,要让人有苦难言,我有一万种方法。” 有小姑娘进来卖玫瑰花,她笑了笑:“不用了。” 林澈晖赶紧叫住小姑娘:“把你手上的玫瑰花都卖给我。” 买下之后,他送给她:“鲜花配美人。” 一听有人夸自己的美人儿,肯定乐得屁颠屁颠的,仔细想想林澈文除了送过她一次荷花外,还没买过花给她! 接过花,她说:“你长得帅,又体贴懂浪漫,你将来的老婆肯定每天都被你哄得开开心心的。” “我发现我哥都不怎么会哄你,你似乎每天也很开心呀。”他问:“我好奇,你在我哥身上发现些什么优点,能让你喜欢上他。” 他好像没优点,思想刻板,嘴刻薄,动不动就端架子训人,还动不动就消失,让她朝思暮想,魂不守舍,而且身边还有那么多爱慕者,危机重重。 “那你喜欢我哥什么?” “帅,有钱。” 吃完饭,林澈晖说:“去我那里坐坐,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夏旋挺喜欢去林澈晖住的公寓,他有很多稀奇古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摄影用器材,能激发她的好奇心,而且他的公寓都是自己收拾,整齐干净,井然有序,他还在露台上种了一些小盆栽植物。 她常听人说,有生活规律,又喜欢植物的男人,都性格温柔,心胸宽阔。 他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你跟我进来。” 他打开了工作室的门,进去的时候里面黑乎乎一片,他按下开关,微黄的灯光在四周逐一亮起,她看到墙上和天花板上,全是她的照片。 微笑的,哭泣的,娇嗔的,可爱的,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深刻动人。 她愣愣的笑了笑:“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澈晖揽住她的肩头:“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的眼睛看着她,深清脉脉。 “不,我和你大哥在一起。” “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大哥。”他握住她的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你已经住在我心里,离不开了。” “阿晖,我......” 他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希望她能听他把话说完:“我要和大哥公平竞争,我不认为他能带给你幸福,我虽然没有大哥那么有钱,让你过上惬意自在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我不会把你带进那个尔虞我诈,纸醉金迷的,所谓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我会带着相机,牵着你的手,清晨在爱情海上徜徉,下午在意大利的罗马大教堂闲逛,晚上大金字塔边欣赏夕阳西下,我会让你的人生丰富精彩。” 他描述的画面很美,很让人心动,但她说:“阿晖,爱情不是选择题,不是他,就是你。” 他捧起她的脸:“小旋,其实你心里很明白,跟大哥在一起,你看不到未来,他也给不了你未来,你何必要这么执着,非要飞蛾扑火。” 她很想说,未来是看不到的,不走到最后,如何看得到结局,但如他所说,她没有那种自信,能把林澈文牢牢拽在手里的自信。 她低着头:“对不起,我该走了。” 他突然抱住她,不让她离开:“小旋,我不想放你走,我现在很后悔,如果我早一点说出来,你会不会就是我的。” 她想挣开,但他的力气太大,她说:“阿晖,你冷静点好吗,跟大哥在一起,有时候我也会迷茫,看不到未来,但我现在只想跟他在一起,多一天是一天,多一秒是一秒,不管有没有结局。” “为什么要这么傻。” 她不停的摇头:“我只想这么做,没有原因。” 他似乎还不死心,用手捏住她的下颌,想要吻她,结果被她用力侧头拒绝了,他知道再强迫下去也没用,只好松开手。 她说:“我该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在门口搭车。” “让我送,如果你在半路出了什么意外,大哥肯定会责备我的。” 下车的时候,林澈晖说:“我不会放弃的,小旋,我爱你。” * 因为和风餐厅的工期很紧,平面图出来之后,就开始动工做隔墙,为了保证工地一切顺利,夏旋只要一有空就在工地蹲点,确保不出一点差错。 做隔墙的石膏板到了,她下去验收,刚经过走廊的拐脚处,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拽进旁边的安全通道里。 吓得她正要尖叫,林澈文赶紧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在一起这么久了,连我都认不出吗?” 她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做贼,干嘛突然冒出来吓人。” 他仔细打量她:“没睡好,眼圈这么黑。”又摸摸她的额头,确定她不是发烧感冒之类病了。 “你要在大街上看到面色憔悴的,眼圈黑黑的,基本就是做设计行业的,熬夜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她没好气的说:“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一个惊喜。” “不回来才叫惊喜。” 他低头在她耳边闻了闻,她皱起眉头:“你在闻什么?” “闻你哪跟筋不对,话里带酸。” 林澈文说:“我走了,上面还等着我开会,只是趁着休息时间开小差来瞧你一眼。”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夏旋也懒懒的准备往楼下走,还没走出两步,他就快步返回来,迅速的吻住她的唇。 57.孰是孰非(三) 夏旋抱膝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发呆,林澈文端了热气腾腾的汤进来,她往碗里瞥了一眼:“这些花花绿绿的是什么东西?” “豆子。”他说:“阿姨说吃这个五谷汤排毒养颜,尤其是像你这样天天对着电脑,防辐射伤害。” 她是个肉食动物,植物类的一直不喜欢,尤其还这么多种混煮在一起,看着味道就不好。 “放在这里,我过会儿喝。” 他舀起一勺,直接喂到她嘴边:“快喝。” 汤很甜,比想象的味道好,他很认真的把一碗喂完了,然后问她:“不赶紧工作完休息,为什么坐着发呆?” “我漏掉了一个文件没有拷贝。” 他又用手指弹她的额头:“小笨蛋,总是丢三落四的,仔细改天把自己丢了。” “那天我遇到雪乔姐了。” “哦。” 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波澜不惊,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雪乔姐要结婚了。” “送份礼金给她。” 她还想再聊点关于霍雪乔的话题,林澈文就开始吻她,向她示好,她心里升起一个疑惑,他在转移话题。 她已经爱上与他耳,鬓厮,磨的缠,绵,他就像一个温暖的太阳,而她更像是被阳光滋润的萱草,每一朵花瓣,每片绿叶,都有种舒展到极致的快,感。 林澈文问:“快到年关了,你要回思伊去吗?” 她把头贴在他的胸前:“我一直忙着工作,也只能趁放假的时候回去陪陪他们,我爸现在腿脚不方便,都是我妈一个人在照料,放假回去我多做一点,也让妈轻松一点。” 他轻抚着她的背,就像摸着一条丝滑的缎子:“那几天我在美国,恐怕陪不了你。” 她很想听他说,一起回去拜望她父母,有他这样踏实稳重的人在身边,父母也会安心许多。 回家之前,她想去探望一下林兰,林兰在月子期间给她打过几通电话,说闷死了,跟坐牢差不多,整天的躺着,不许下床,不能看电视,也不能看书,更不准玩手机,在吃上面,禁忌更多,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说如果面前摆一盆火锅,馋得能把红油给喝下去。 林兰还笑着说,徐永肯定是当了爸爸乐疯了,她在医院待产的时候,他下楼梯的时候摔了个鼻青脸肿。 看来徐永没勇气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林兰,她也不好说什么,林兰还在月子里,孩子老公一家齐乐融融,她可不能这时候添堵。 她包了个红包,硬着头皮就上徐永家去了,徐永家很热闹,林兰的母亲也搬过去了,细心的照顾女儿,林兰的婆婆就一心一意的带孩子,只是林兰婆婆看她的眼神,特别嫌恶。 她装作没看到,只看林兰就行了。 林兰让婆婆把女儿给她看,她可是预定好的干妈,婆婆皱着眉头说:“孩子刚睡着,一抱就醒,醒过来又哭又闹的,很麻烦。” 夏旋笑了笑:“还是改天,反正机会多的是。”她赶紧把见面礼塞到孩子的怀里。 林兰向她抱怨,生孩子好辛苦,肚子就这么生生的被划了一刀,想着都痛,至今都不敢看自己下腹上的疤。 她叹气:“做女人的都有这么一朝的,现在老公孩子一炕头,难道不幸福吗?” 林兰说问:“最近你跟林澈文发展得怎么样?” “就那样,连约会都屈指可数,我有种直接进入老夫老妻的恐慌感。”她说:“那天他突然说,想要个孩子。” 林兰赶紧问:“他向你求婚了。” 她摇头:“或许他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如果真想跟我结婚,应该更正式一点。”也或许,他只想跟她谈恋爱。 林兰给她比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因为工人都陆续收拾东西回家过年,公司的业务没法顺利开展,刑俊也只好给大家提前放假,她告诉林澈文回老家思伊的时间,希望能在离开之前见个面,林澈文却说他有事抽不开身,第二一大早,他派发司机来送她。 司机指着后备箱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林总特别交代让她带回家的,什么东西送什么样的人,他都让秘书包好,上面贴了标签。 有送给夏妈妈,夏爸爸,还有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一份是她的。 盒子都包装精美,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毕竟是送给别人的,她不好意思提前拆了,给她的那份最小,只有巴掌大一个盒子,外面包着一层玫瑰金的缎子,她摇了摇,听声音似乎没什么份量。 她也懒得去猜,直接把包装缎子撕开,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小信封,信封里有一张卡,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去买两套好看的衣服,很早就想告诉你,你的衣服品位很差。 就连送东西也免不了刺激她两句,拿起那张银行铂金vip卡,她想,人不浪漫,倒很实在,女人最喜欢听男人说的三个字就是,买!买!买! 司机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又帮忙把一大堆礼物搬进屋里,夏爸爸坐着轮椅在院子里晒冬日暖阳,见女儿回来了,乐得合不拢嘴,想要站起来,夏妈妈赶紧跑出来,把夏爸爸按回到座椅上:“才有点好转,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夏妈妈见司机一路送她回来辛苦,要留司机吃晚饭,司机婉言谢绝了,说回去还有其他的事要办。 她把林澈文的礼物拿来给爸妈,说他忙,有空的时候会来探望他们。 林澈文买给夏爸爸的东西挺沉的,打开一看,是一个全自动带按摩的木桶泡脚盆,虽然夏爸爸在手术后腿部神经受影响,但腿部护理得天天做,让血液循环,才能阻止腿部肌肉萎缩。 他给夏妈妈买的是虫草片,说夏妈妈最辛苦,家里家外都是一个人在操持,让她注意保重身体。 至于给爷爷奶奶的,大家族吃团圆饭的时候再送。 夏妈妈迫不及待的问:“你跟小林相处还好。” “好是好,就是他太忙了。” “男人忙事业是好事,成天跟着你的人,是干大事的人吗!你要多关心体贴他。” 她没好气的说:“妈,你说得我好像没人要似的,谈一个男朋友,就恨不得我马上把人家绑去结婚。” 夏妈妈语重心长的说:“我现在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你爸身上,你一个人在外打拼,也不容易,有个人照顾你,我们也放心。” 每年过年回家都避免不了被别人逼婚,追着问长问短,为了让妈妈放心,她很肯定的说放:“妈,为了你这份心,我明年一定把自己嫁出去。” 夏妈妈说前两天看到三姑姑和夏杰回来了,她的挽袖子:“我还要找他算账呢!” “上次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多亏林澈文找律师调解,钱是人家给的,但夏杰的那份责任应该他自己担,等过完年我就去找他,如果他敢耍赖,我就去起拆他。” “到底是亲戚,你说话和气点。” 大年三十,夏家的一大家族人都在爷爷家团圆,她把林澈文送的礼物带过去,给爷爷的是一瓶茅台的特供酒,40年阵酿,在市面上几乎买不到,给奶奶的是一件貂皮的手笼,让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说像以前地主老婆戴的东西,没想到这把老骨头还有机会享受。 表姐在她旁边嘀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买的。” 她笑着说:“有本事,你也去买好了。” 以前她总是被长辈们叨念的对象,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三姑和夏杰没来,估计是有意躲着她。 初一上门讨债不吉利,所以初二一大早,夏旋就去三姑家商量小陆民事赔偿的事,快要走到他家的巷子口,就看到夏杰正巧从里面走出来。 她还没喊对方的名字,夏杰抬头看到她,撒腿就跑。 夏旋看着就火大,她是来好好商量的,他们却把她看成讨债的,哪有只想着挣钱,有责任的时候就撒手。 她这个表哥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体育课800米从来没及过格,而她最擅长百米冲刺,等会儿逮住他,一定要让他拿个说法出来。 但是追出很早一段,她也没追着夏杰,眼看着他就要跑到公路对面去了,却迎面撞到一个人,摔倒之后想再逃跑,却被那个紧紧的拽住。 她跑上去一看,拽着不让夏杰走的人竟然是林澈晖。 她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林澈晖问:“他是不是抢你什么东西了?” 她赶紧解释:“不,他是我表哥,我俩有点事要解决。” 趁两人正聊着,夏杰趁林澈晖松懈,挣脱他的钳制,不顾马路是间飞驰而过的车,飞快的跑了。 林澈晖要去追,夏旋拉住他:“算了,以后还有机会的。” 她看着林澈晖穿着摄影马甲,脖子上挂着相机,后面背一个大旅行包,她问:“你是来摄影的。” 他点头:“我听说思伊保留着最古老的庙会节目,所以过来看看。” “那还真巧。”她跟他还真是有缘呢,追个人都会撞到一块。 他拿出手机微信晃了晃:“我是专程来找你给我当导游的,我看到你发送的消息有定位,就找过来了。” 老妈推着老爸去亲戚家串门了,爸在家呆了大半年,觉得有必要去拜访一下平时对他照顾的亲戚邻居,她就把林澈晖领家里去了。 在大门口,林澈晖说:“你们家真是古朴又高雅。” “这是少麟买的房子,因为是平层,又靠近路边,方便我爸出行,才住在这里。” 她问:“你要呆多久?” “两三天。” “家里本来是有客房的,但还没有收拾过,一会儿我去镇上给你订家客栈,让你领略一下庭院深深的感觉。” 58.孰是孰非(四) 思伊的古镇上有许多流传百年的大院,以前都是地主大户的家,复古的雕花木窗,精致的楼台亭格,全靠政府大力的修缮和保护。 有许多商家就租下这些大院,作为对外出租的客栈,可以让游客领略一下住在深宅大院里的神秘和幽静。 林澈晖住的客房朝向很好,推开窗户就能看到院内的梅花,还有一只伸进窗户里来了,他赶紧拿起相机,拍了一张:“这就叫一支红梅进窗来。” 她问:“这才大年初二,你怎么就跑出来了,不跟家人多聚一下吗?” “我哪有什么家,团圆饭一吃,就自奔东西,而且今年大哥不在,家里更没法呆。” 林父有三任妻子,差不多每一任都有两个孩子,家庭关系肯定很复杂,她问:“那你母亲呢?” “正在进行强制精神治疗。”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没想到问到他的痛处,她说:“对不起。” “有什么对不起的,事实就是事实,她精神好的时候还行,一发起病来,有暴力倾向,谁都不认识。” “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 “她叫林澈媛,她从小就很聪明,在英国剑桥大学念书,我一直在劝她,学业有成的那天,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孤独的落寞,让她心疼。 他马上收起眼底的悲伤,露出笑容:“快到十点了,我听说十点观音庙会就开始了,我可要抢头条。” 两年一度的观音庙会算是思伊最热闹的集会了,街道上挤满了人,有女孩子扮成观音的样子,坐在莲花座上,由人们抬着去往城东的观音庙,到时候还有许多民俗表演,活动的高,潮应该是扮观音的女孩子把瓶子里的杨枝甘露撒向祈福的人群,听说沾到水的人,今天一定走好运。 街上的人太多了,林澈晖怎么也找不到满意的拍摄角度,还差一点跟夏旋挤散了。 人群里响起尖叫声,莲花宝座被8个人抬着,缓缓经过,林澈晖瞥了一眼坐在上面扮观音的女孩子,小声的对夏旋说:“我觉得还没你漂亮。” “谢谢夸奖,每次扮观音的,可是我们镇上最漂亮的女孩子,还必须是童女。” 林澈晖拉着她跟着人群去观音庙,她不喜欢凑热闹:“什么时候拜都可以,改天人少再去。” “去沾福水,要走好运哦。” 她被林澈晖拖着在人群里穿梭,差一点就挤成照片,闭闷的空气,到观音庙的时候,她差点吐了。 她说:“这哪是庙会,明明是受罪。” 林澈晖却是热情高涨,观音洒杨枝甘露的时候,他就凑上去沾喜气。 夏旋一直在庙旁边的石像下等他,林澈晖跑过来,开心的表情跟捡了金元宝一样,她问:“你还真迷信。” “刚才我去找大师算了一卦,说我今年会心想事成。” “那你就天天在家躺着,看能不能心想事成。” 他皱起眉头:“你说话的口气怎么这么像我大哥。” 她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对呀,上次她嚷着要去拜菩萨的时候,他也是用这话来教训她的,没想到自己被他改观了。 他拨动相机的显示屏幕,她看了看,似乎全是人山人海的照片,她问:“有满意的吗?” “这照片可以取名叫下饺子。” * 夏旋陪着林澈晖在古城转了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夏爸爸和夏妈妈还没回来,说不定嫌回来太麻烦,就住在亲戚家了。 林澈晖问:“晚饭要吃什么?” “我做独家秘方的意大利面给你吃。” “你还会做西餐?” 她在院子里拔了几株像葱一样的东西,他问:“这能吃?” “小少爷,这叫野蒜苗,你肯定没见过,你们就是去拍植物,估计也不会注意到这种不起眼的东西,但味道绝对够劲。” 野蒜苗炒鳕鱼罐头,再拌上煮好的意大意面,再加点蕃茄酱,绝对的美味。 他吃了一口:“好呛。” “呛就对了。” 林澈晖是个话唠,但他吃面的时候突然一言不发,她觉得不对劲,问:“怎么了?” “我妈以前也喜欢做意大利面给我吃,也拌蕃茄酱。”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母亲当年成为第三者赶走简少麟的母亲,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她把痛苦施加在另一个女人身上的同时,自己也会迎来痛苦的人生,不过到最后,承受所有过错的,总归是孩子。 她把手放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表示安慰:“你今天不是还说,一个大师说你会心想事成,大师都这么说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正要送林澈晖回客栈去,夏爸爸和夏妈妈就回来了,他们看到林澈晖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问:“这是?” 她知道父母是在惊讶他跟简少麟长得很像,她说:“他叫林澈晖,是简少麟的弟弟。” 听说是简少麟的弟弟,夏爸爸和夏妈妈异常的热情,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送他去客栈,他订了房间。” 夏爸爸夏妈妈让林澈晖明天一定要到家里来吃饭,让他们尽一番地主之宜,林澈晖连连点头:“好,我一定来。” 送走了林澈晖,夏妈妈把她叫到房间里来,问:“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 “真的?” 她瞪着眼睛:“为什么不能是真的!” 夏妈妈这才有点放心。 她以前没男朋友的时候,妈妈是恨不得到大街上抓一个人给她当男朋友,只要是未婚男人都行,身边只要一出现男性朋友,就会追着问是不是男朋友。 现在身边的男性朋友多了,妈妈又开始不放心了。 热闹的年算是过完了,春晚、庙会、还有镇上的烟花表演,妈妈亲手做的菜,猪肉馅的饺子和圆圆的汤园,但她的心里始终空落落的,那是缺少了一个人的存在。 她给林澈文打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她问:“在做什么呢?” “刚和朋友谈了点事,因为时差关系,我以为你睡了,所以没给你打电话。” “想你了怎么办?” “看手机屏幕。” “觉得太丑,已经删了。” 他挂断了电话,然后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他正穿着黑色的西装,非常正式的装扮,大概是在参加酒会,他刻意想露出微笑,笑容反倒显得僵硬,看着那一排整齐的牙,她回短信:好像毛驴。 他回复了一个生气的表情。 看着屏幕上那个冒着火苗的小人,跟他还真像,她倒在床上,甜蜜的笑了。 * 第二天林澈晖到她家来,夏妈妈一大早就去集市上买菜,鸡鸭鱼肉,比过年夜饭还丰盛。 知道林澈晖是来摄影的,在夏爸爸夏妈妈看来,绝对的艺术家,夏爸爸来了精神,和他闲聊起来。 林澈晖说他此行的目地是想拍一些风土人情,夏爸爸想了想说:“后天镇上的乔家大院要举办打糍粑的活动,用最传统的方法做糍粑,让小旋陪你去看看。” “太好了,正是我要找的题材。” 林澈晖比原计划晚一天离开思伊,空出来的一天是想让夏旋带他去周边转转,但是一大清早,他去夏旋家的时候,发现她家门口挤满了人。 他从人群里挤进去,发现夏旋和她父母正在和一对母子对峙。 夏旋也没想到,三姑会带着儿子夏杰主动找上门来,还找来七大姑八大姨撑腰,要撇清小陆死亡民事赔偿案的关系。 三姑的情绪从一进门就很激动,说她是白眼狼,当初夏爸爸车祸的时候,大家都全力的帮忙,结果到头来,还被她陷害。 夏旋在工作上的事很少会跟家人提起,所以小陆的事,家里的亲戚很少清楚的,被三姑回来一搅和,不明事理的人只能跟着瞎起哄。 夏爸爸健朗的时候,在大家族里是非常说得上话的,但自从车祸之后,身体大当如前,被三姑带人这么一闹,情绪激动,血压就高,林澈晖赶紧把夏爸爸背回卧室,然后安慰着:“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到小旋。” 林澈晖出去之后,怕有人会打扰到夏爸爸,于是把门锁上了,回到客厅里,夏旋毫不示弱的在指责夏杰,事故大家都有责任,必须要担起自己的那份责任。 一见到林澈晕,夏杰就像告状一样的对三姑说:“妈,那天夏旋就是找他来揍我的。” 知道他们来找夏旋的麻烦,林澈晖也来了火气,瞟了他一眼:“你小子欠捧。” 三姑本来是找了爷爷作为大家长来主持公道,但夏旋非常清晰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爷爷也是明事理的人,眼前自己的计划要落空,三姑就借此发起彪来,煽动自家的亲戚,要给儿子讨个公道。 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对方的亲戚推攘,夏旋冲上去为母亲解围,拉扯间,双方就打了起来,她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只要伤害到她的家人,她绝不善罢甘休。 撕打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拿起墙角的晒衣杆,朝着夏旋打过来,不远处的林澈晖眼急手快,冲上去挡在她的前面,那根杆子直直的砸到他的头顶,顿时鲜血直流。 看到有人挂彩了,大家都停了手,目光朝拿晒衣杆的人看过去,原来是夏杰。 有人大声叫:“出人命了!” 三姑赶紧拽着夏杰,带着一帮子亲戚迅速的离开了。 59.孰是孰非(五) 夏旋赶紧扶住林澈晖:“我送你去医院。” 为了不让她担心,他捂着头:“没事,没事。”刚一说完,两眼一黑,就晕倒在地上。 林澈晖醒过来是在镇医院里,伤口缝了针,而且为了清理干净伤口,医生把他头顶伤口周围的头发给剃了,她笑着说像芋头。 他把脸一拉:“现在丑得找不到媳妇了,你得嫁给我作为补偿。” 夏旋的表情严肃起来:“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但你以后别开这种玩笑,我只把你当成好朋友。” 他还要争取,坐起来搂住她的肩头:“小旋,你都不曾了解过我,就把我判‘死刑’了,我比大哥更爱你,我比他更能给你幸福。” 看着她无动于衷的眼神,他问:“就没有别的可能吗?” “还有就是,你的嫂嫂。” 他点点头,换了话题,慢慢的坐回到病床上:“夏杰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小陆的赔偿案,我会继续追究他的责任,不能放任他,至于你头上的伤,如果你要起诉他,那是你的权力。” 他说:“算了,去验伤最多算轻伤,不如来点实在的。“ 她一愣:“什么实在的?” “开玩笑的,你起诉他,我帮你找律师。” 在思伊休息了两天,林澈晖准备带夏旋一起回市,她说:“我要去花溪子一趟,我要去看看少麟。” 因为林澈晖是林家的人,而且他母亲是破坏林父与简少麟母亲的第三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决定一个人去。 林澈晖在去花溪子的路口等她。 她买了一些礼品带去给简少麟的外公和外婆,外公身体还是那么健朗,每天都和村里的年轻人在黄桷树下下期,最近还喜欢上聊qq,越活越新潮。 外婆走亲戚去了,不在家,外公陪她去简家的墓园,每天都有简氏家族的人过来打扫,墓园非常的干净,她轻轻抚,摸墓碑上简少麟的照片,他微微的笑着,总能让她心里一阵温情。 她带了一个花盆,里面已经种上了桔梗的种子,他以前说最喜欢她种的桔梗,坚韧易活,只要一点雨水,就能茁壮成长。 外公问她:“最近还好。”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 外公叮嘱她:“凡事向前看,一切都会顺利起来的。” 她跪下给外公磕头,把他作为长辈来尊敬:“我永远都会把你当成亲外公来孝顺,会替少麟好好的照顾你,这一年我经历的事也蛮多,忽略了对你和外婆的照顾,以后我一定经常回来看少麟,回来看你们。” 外公笑着说:“好孩子,来日方长,我一看你的面相,就知道你会是我们简家的媳妇,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 林澈文一进屋,就看到林澈晖坐在台边喝酒,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看他脑袋上缠着纱布,又问:“你的头怎么了?” “夏旋家的亲戚去她家闹事,替她挨的呗。” “你去她家?” “初二到初五都在她家过的。” 除了工作,他跟这个弟弟交集也不多,他的这幢别墅,也没限制过谁,林澈晖想来就来,想住就住,只要不打扰他就行了。 他说:“我才回来,先上楼去休息了,你自便。” 他刚要往楼上走,就听林澈晖说:“哥,我喜欢夏旋,把她让我给。” 他愣了一下:“不行。” “但我已经放不了手了。” 林澈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的闪动,林澈文走过去,接过手机看了看,问:“那又怎么样?” “证明她心里是有我的。” 他把手机递还给林澈晖:“刚下飞机,有点累,明天早上还有会。” 他继续往上走,快要上完台阶的时候,听到林澈晖大声的说:“大哥,我从来没跟你争过什么,但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 离公司开始上班还有一天,夏旋用这珍贵的最后一天假去逛商场,他说她土,就想着买两件他认为拿得出手的衣服,然后还想着给他买点什么作为新年礼物。 她不太关注潮流服装,不知道什么样的衣服才叫有品味,林澈文的西装都是高订,当然衬得身材修长挺拔,人也英俊优雅。 成天喜欢研究名牌服饰的安琪还没回c市来,林兰在家照顾孩子,白佳佳是夜行族,她只能一个人出来逛。 走过一家店的橱窗,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件粉的连衣裙,上面是淡淡的印花羽毛,看那家店的招牌,全是英文,认不全,先去试试再说。 夏旋平时穿衣服比较随便,新买的几套衣服都是在爱旋易购上买的,便宜,但穿着很舒服,她有两套很好的衣服,是简少麟送的,她舍不得穿,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导购小姐的眼尖,看她穿上衣服的质地,就知道消费水平,所以对她要试衣服的要求,显得不冷不热。 她的肤色很白,穿粉色会显得娇俏可爱,但仔细想想,可爱的画风跟林澈文的成熟稳重似乎不太搭。 她又在店里转了转,看上一件宝蓝色成熟风的外套,她让导购小姐拿来试试,导购小姐很不情愿的说:“这件很贵的。” “贵我也买得起。”夏旋很潇洒的说:“刚才那件粉色的,我要了。” 导购小姐赶紧把外套取下来给她,外套很合身,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干练起来,其实她做设计师,就该穿这样的衣服,气场够大。 但看看吊牌,她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等她从试衣间出来,导购小姐问:“小姐,这件衣服需要包起来吗?” “这两件我都......”她笑得无比灿烂,顿了一下:“不要了。” 然后在导购小姐鄙视的眼光中,扬长而去。 和林澈文约见面,说要请她吃一顿大餐,来弥补过年没有好好的陪她,以为会是金碧辉煌的大酒楼,没想到去的只是一这简单的路边小门面。 她摸摸他的额头,确定他不是脑袋烧糊涂了:“你以前不是最厌恶来这种地方吃东西吗?” “偶尔来一次也没什么,我让秘书在网上搜了一下,听说这里的麻辣鱼很好吃。” 提到麻辣鱼,她就觉得味口大开:“上次阿晖带我去过一家店,那里的鱼才叫好吃,下次带你去。” “你经常跟他出去吗?” 糟了,一高兴就说漏嘴,他是个超级醋罐子,她赶紧解释:“也不是经常,就前段时间去酒店做设计遇到过一次。” 她赶紧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和他送她的差不多大:“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他迅速的拆开,里面却是一块巧克力,他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我挣的钱在过年的时候差不多都花光了,除掉这个月的生活开支,只剩二十块,只能买这个送给你,你别嫌弃呀,这叫礼轻情意重。” 他笑了笑,把巧克力放进了口袋里,问:“你怎么还穿这件,我不是让你自己去买几套衣服。” “我去看了,但没有喜欢的,再说了,小陆的赔偿案你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还让我保住了房子,那钱算是我向你借的,等我慢慢挣了还给你。 香喷喷的鱼端上来了,她说:“吃,看这品相就觉得味道好。” 她夹起一起又嫩又滑的鱼往嘴里塞,就突然听到林澈文说:“夏旋,我们结婚。” 她惨叫了一声,然后说:“烫,好烫。”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她低着头,小声的说:“听到了,你说要结婚。” “然后呢。” “我是很想和你结婚的,但是林伯父会同意吗,他一直觉得少麟的死和我有关,他可能再接受我成为你们林家的媳妇吗?” “结婚的事,我说了算,不过在结婚之前,出于礼节,我们也要回去知会一声。” “还有就是,你不觉得太仓促了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彼此都还不是很了解。” 他有点生气了,那皱起的眉头仿佛在说,这么拽? 她放下筷子,很认真的看着他:“我既然愿意跟你在一起,证明我是想和你好好发展下去的,是你让我从失去少麟的悲伤中走出来的,但现在提婚姻,有点仓促,它不是两个人有激情就能维持下去的,我希望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 她顿了一下又说:“还有就是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每天在干什么,还有身边那些暧昧的女人,总是让我提心吊胆,坐卧不安。” “那我们结婚,就这么定了。” 他给她夹了一块鱼,堵住她要继续往下说的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环放在桌子上,推到她的面前:“在嫁给我之前,先把它收回去。” 她认得这枚指环,是她送给简少麟的结婚戒子,上面的字还是她亲自拿去刻的,过世那天他就戴在手上,然后再也没有见过。 她问:“怎么会在你这里?” 60.孰是孰非(六) “我从少麟的手上取下来的。” 夏旋把戒指握在掌心,轻轻的揉搓着,林澈文握住她的手:“少麟永远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可以一起悼念他,但你的爱情,只给我一个人。” 吃完饭,林澈文牵着她的手散步,他说:“既然要结婚,总得去拜见父母,要不先去思伊,过年我都没有空去拜访他们两位老人家,然后再去看我爸。” 没想到他这么认真,夏旋点点头,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她都配不上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他,却愿意面对一切阻碍,一心一意的要娶她,难道还不能证明他的真心。 “先搬去我那里,结婚也不能太仓促,好多东西都要置办,两个人在一起比较好商量。” 林澈文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派他的秘书来帮她搬家,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王秘书,王秘书叫了几个搬家公司的人,只要是她的东西,连一张纸都原封不动的搬去林澈文的别墅,让她自己整理。 她们还不算是正式的夫妻,她以为林澈文会像简少麟那样,给她单独准备一个房间,反正别墅里的客房多,但林澈文早就把主卧室的衣帽间空出一半来,让她自己整理要放的东西。 她说结婚要喜庆,到时候要买红色饰品来装饰一下,他宠溺的看着她:“结婚的婚房肯定要买新的,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在市区转转,有喜欢的房子告诉我,买下来之后你自己负责设计,你喜欢什么样儿就装成什么样。” 约好去拜访夏旋父母的日子,林澈文没有让司机送,自己开车载她回思伊。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给父母,夏爸爸和夏妈妈起得很早,买菜杀鸡,还把爷爷奶奶都请过来,看看这个未来的女婿。 当初简少麟没得来及到家里来提亲,所以家里的亲戚很多都只是听说她谈过这么一个优秀的男朋友,却始终不知道是真是假,这次她真的带男朋友回来,好奇的亲戚都去了,让平时冷清的家里,挤满了人。 林澈文那辆黑色的路虎刚停在门口,夏妈妈就高兴的迎出来,看着穿着妥体的西装,打扮得非常正式的林澈文:“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他很郑重的向夏妈妈鞠躬:“伯母好。” “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当初在医院里,还多亏你照顾。” 夏妈妈很自然的就拉着林澈文的手,走进屋向大家介绍:“这就是小旋的男朋友,姓林,叫澈文。” 她一点也不担心林澈文会怯场,他经常开会做报告,下面也是一群人,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早就习惯了。 夏妈妈一一介绍,他就一一鞠躬问好,她担心回去后他会不会腰疼。 夏爸爸坐在一旁乐开了花,之前还担心女儿在恋爱问题上想不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夏旋说:“爸,妈,我没骗你们,说好今年一定把自己嫁出去,这不,才年初,就实现了。” 爷爷是家里的大家长,戴着老花镜对着林澈文上下打量,然后竖起大拇指,直说她眼光好。 亲戚们七嘴八舌,一会儿问他是什么学校毕业的,一会儿问在什么地方工作,收入怎么样,家里有什么人...... 林澈文表现得很自然,对答如流。 只是谈到双方家长见面的事,他说:“我母亲很早就过世了,家中只有一个父亲,但父亲心脏不好,年前才动了手术在家静养,我父亲是很喜欢小旋的,所我的婚事我自己全权负责。” 在思伊小镇上,大部分的人家还保留着下聘的习惯,闲聊的时候,她跟林澈文提过这事,她舅舅家的表姐谈了个男朋友,去年订婚的时候,男方给了18万的彩礼,舅舅一家得瑟,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其实夏旋并不在乎这个,但父母毕竟会一直生活在思伊小镇上,她可不想她出嫁,被街坊亲戚笑话,说白搭了这么个大闺女。 她觉得意思意思,一万八,家里也会给她准备嫁妆,他亏不了。 他问:“聘礼是要现金还是支票。” 她白了他一眼:“你有见谁拿张支票去下聘的,难道要我妈把我划到你的户头上!” 林澈文从车上拖下来一大麻袋,装上车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他带的礼品,哪儿的土特产之类的,打开后才看到是一堆红彤彤的毛爷爷。 她问:“有你这么下聘的吗?” “你不是说要现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装,这个方便。” 一共三十八万,他说:“太多也不好拿,我想这个差不多,跟你很配,三八。” 夏爸爸和夏妈妈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不敢收,林澈文很诚恳的跪在他们面前:“请把小旋嫁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给她幸福。” 这一刻,夏旋很骄傲,以前回家,她总是被亲戚们追问数落的对象,没有事业,没有爱情,前途一片渺茫,但她现在有了林澈文,他就像迷雾中的一盏明灯,她的整个世界都亮了,她相信这个男人有足够的力量来呵护她。 回c市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夏旋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林澈文脱下外套给她盖上,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我醉了。” “你又没喝酒,醉什么!” “幸福的醉了。”她笑着说:“我虽然没有信心你会爱我很久很久,但在你爱我的时间里,我真的很幸福。” 他轻轻捏她粉扑扑的脸:“小笨蛋。” * 和风餐厅已经在做收尾工作,夏旋去做最后一次验收,验收结束后,她收到林澈晖发来的短信:中午一起吃个饭,有事商量。 他的头负伤期间一直在休养,也总不见他人,看来是痊愈了,她回复:好,我请客,算是为你的负伤表示歉意。 见到林澈晖,他剃掉的头发已经长起来,但伤口位置还秃着,他摸了摸说:“过段时间去做值发,否则就不玉树临风了。” 他说听了医生的建议,为了伤口恢复得好,他这半个月在家是忌盐忌油忌辣忌麻,总之能忌的都忌了,差点变成和尚,说今天出来就是要‘大开杀戒’,让她请吃韩国烤肉。 大块的牛肉在铁盘里滋滋作响,林澈晖说:“说到吃烤肉,还是烤羊最好吃,肥而不腻,又滋补,下周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去。” 她给他盘子里夹了一大块肉:“澈文向我求婚了,我答应他了,可能下周要去拜访你爸。” 他把筷子用力的往桌上一扣:“你疯了吗?” 他激动的情绪吓得她一愣:“我爱他,所以想和他在一起。“ “那他是真的爱你吗?” “当然,要不然他怎么会娶我,我很普通,甚至可以说一无事处......” “笨蛋,你真是个笨蛋。” 他重重的吸了口气:“这件事我原本不想说出来的,我怕你受到伤害,但也不想你眼睁睁的掉进陷阱里。” “什么?” “你知道少麟哥有遗嘱吗?” 她摇头,她没有跟简少麟正式结婚,所以他留下的财产跟她也没关系,她也不用知道。” “少麟哥是有遗嘱的,他把他的一切都留给了你,具体是多少我不清楚,但这笔遗产最后落在了我父亲的手上,这是我无意间听来的,我打听过,但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爸,大哥,和那一个叫简木的人,我去试探过简木,他什么都不肯透露。” “他拥有了你,就明正言顺的拥有了这笔财产。” 她不敢相信:“可那笔财产,不已经属于林家了吗?” 他继续说:“我哥平时不言不语,态度温顺谦和,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是恨爸的,大概当年爸把我母亲迎进门,赶走他母亲和弟弟的时候,那恨就存在了,而且我悄悄做过一翻调查,大哥把公司的大量资金转去海外的一家公司账上,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是我大哥,我想他大概是想用你来对付爸。” “我一直守着这些秘密,是不想卷入家族的斗争之中,我只想得到父亲的一点关怀,然后平平安安的等着母亲康复的那天。”他的眼睛里闪动着真情的泪光:“小旋,我爱你,我不想让你掉进阴谋里,单纯的你,只会遍体鳞伤。” 她觉得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她的心却控制不住的狂跳不已,几乎要晕炫。 她站起来:“对不起,我有事要先离开了。” 她在门口搭了出租车,直奔新区的产业园,看着那幢28层的建筑,简少麟曾经说过,两年之后,这栋大楼会成为他公司的总部,现在不过一年多,这幢楼就真的成了所成立公司的总部,大门口依旧放着他亲手挂上去的牌子l cmunication。 前台小姐用甜美的嗓音问她:“小姐,请问您找哪位?” “简木,简总经理。” 61.难以揣测的心(一) 前台小姐问:“请问你有预约吗?” 夏旋摇头:“我有很急事的要找他,你帮我打电话问一问,就说有位叫夏旋的人找他。” 前台小姐打去了秘书室,很快就得到答复,让她直接去总裁办公室。 再见到简木,他再不是那个随意的穿着宽松外套,头发蓬乱,一脸倦容的it男简木,而是衣着光鲜,神采奕奕的简木总裁。 他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如果你不来,过段时间我也会去看望你的。” 他的语气没变,对她依旧随和,她开门见山:“少麟有遗嘱,对吗?” 简木点头,让她先坐下,秘书进来给她送了一杯柠檬水,简木吩咐秘书:“我有很重要的要事谈,稍后的预约全部延后。” 又对她说:“你别急,这件事我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 简木娓娓的说着:“我哥的心脏不好,他有遗传性心脏病,虽然已经做过手术,但心脏功能一直比较衰弱,再加上他沉迷工作,生活没有规律,他的身体一直不好,你一点你应该看得出来。” 是的,和简少麟在一起的日子,他经常白天黑夜颠倒,工作室和家里两边跑,偶尔挤出点时间陪她,也是一脸的倦容,看着让人心疼,如果早知道他心脏不好,她应该更体贴照顾他。 “我看得出来,少麟哥是真的喜欢你,他不想让你担心,才不告诉你真实的身体状况,而他这么早就写好遗嘱,估计也是怕如果有天发生意外,他留给你的东西能稍微安慰你失去他的痛苦。” 她颤动着双唇问:“他留了什么给我?” “爱旋易购40%的股份。”简木说:“少麟哥过世的时候,这40%的股份也没有多少钱,但他看得到爱旋易购的前景,特别近几年世界金融危机的萧条,和网络社区的崛起,不过事实证明,他之前的这些构想都实现了,经过这一年多,爱旋易购已经成为国内比较突出的购物网站,只要再过一年的时间,在美国上市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到时候这40%的股份是怎样一笔财富,可想而知。” 简少麟给过她的美好,是无法用钱来计算的,她问:“那为什么你不告诉我遗嘱的事。” “少麟哥当初签订这份遗嘱的时候,除了律师,还有我和俊宰在场,因为怕你担心,所以他让我和俊宰保密,只有在他发生意外之后,才能公布遗嘱。” “少麟哥过世之后,林唯生来找过我,他以为少麟过世了,他是少麟遗产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想从我这里了解少麟哥在公司的股份情况。少麟哥去世的时候,正是公司在发展上遇到瓶颈的时候,论坛被黑客攻击,爱旋易购制度不完善,诸多投拆,要以我的能力,是很难带领大家的。” “我想到了林家的实力,如果可以借助林家的平台和资源,公司一定可以很快的渡过难关,所以我昧着良心,说服韩俊宰隐瞒此事,而林唯生则出面让律师闭了嘴,我用遗嘱来交换公司的发展,林唯生保证让我一直担当l cmunication的总裁,而他会是爱旋易购40%股份的拥有者。” “你知道的,我为姑母抱不平,我怎么可能跟他们同流合污,当他们以为自己站在山巅得意忘形的时候,也是他们该跌落地狱的时候了。” “这件事除了你、林唯生、俊宰和律师以后,还有谁知道?” “林澈文。” 她长长的呼一口气,试图想缓解心里的沉重。 简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交到她手里:“我无意违背少麟哥的意愿,只是想完成他的梦想,才出此下策,但是我希望你能再等一等,等爱旋易购上市,等少麟哥的梦想达成,这里面是遗嘱的副本,到时候,我会出庭为你作证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是共犯。” “那是我罪有应得。” 从简木的办公室出来,夏旋感觉脚像灌了铅一样沉得,挪不动步子,在经历了波折之后,好不容易泛蓝的世界又要风雨突变,她感觉到山雨欲来,该怎么去面对? * 本来说好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但晚饭时间,林澈文还是回来了,阿姨没有准备他那一份,问要现做吗? 林澈文说:“不用了,我过会儿就走。” 她问:“回来拿东西吗?” “回来看看你。”见阿姨去了厨房,他赶紧拉住她的手,轻轻的摩挲:“早上8点分开,等会应酬完回来估计你已经睡了,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眼里有浓烈的依恋,完全像个刚尝到爱情滋味的大男孩儿。 大概是进门的时候,阿姨已经告诉他,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本来一点味口都没有,在阿姨的劝说下,才做了两道开胃小菜给她下饭。 他看看碟子里的菜,没怎么少,饭倒是快见底了:“怎么,是不是生病了?” “心里有种莫名的慌乱,没什么胃口。” 他笑她:“你不会有婚前恐惧症。” “一点点。”她比了一个手势:“心里总会没来由的发慌,想着如果有天你不爱我了,怎么办?” 他捏她的鼻子:“少胡思乱想,有空的时候,就想怎么当新娘。” 他起身:“我去换套衣服就出门。” 新的一年刚开始,工作上有许多资料要整理,而且她经常会加班画图,林澈文就把一楼的一间客房改造成简易的书房让她使用。 夏旋轻轻的把书房的门锁上,把u盘插,进电脑里,里面是一张图片,那张遗嘱是简少麟手写的,他的字体很娟秀,她以前笑过他,说他写字像女孩子,太娘,左下角他不仅签了字,还留下了他的印章。 他把他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给了她。 霍雪乔曾经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当她发现自己有利可图的时候,这份爱是不是就真的不纯粹了。 她的头疼得厉害,没心思做图纸,就早早回房间休息。 林澈文是几点回来的,她没在意,只是她睡得不安稳,他一推门进来,她就醒了,懒懒的不想动,也没和他打招呼,就继续装睡。 她隐隐闻到一股酒味,他径直就去浴室洗澡了。 那带着淡淡檀香味的沐浴露是他的最爱,当她感觉被那香味包围的时候,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林澈文光,裸着身体,正要伸手搂她。 她眨了眨眼睛:“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 他把她紧紧镶嵌在怀里,就像被一团火包裹着,炽热难耐,他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完全笼罩在阴霾之中。 他动了一下,看着她扭曲的眉头,他问:“弄疼了你?” “我不舒服,能不能......” 他扶住她的肩头:“小旋,我发现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是出什么事了吗?” 她很想问出口,为什么要隐瞒少麟的遗嘱,他的爱是否带着不可告人的阴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会怎么回答,对与否,仍然会让她迷茫。 她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是那样的普通,毫不起眼,在霍雪乔姐,甚至卢静思面前,我一点优越感都没有。”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她小小的鹅蛋脸,只有巴掌那么大,让人爱不释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又不是做生意,等价交换。”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第一次见就喜欢,我记得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外面是一件深色的外套,红扑扑的脸,像个稚气未脱的中学生,我就想,你们老板是什么眼色,找人出来公关,像带小朋友出来郊游。” “要是那天我上了你的车,你会怎么做?”无良老板把她往他的车里塞,如果不是刑俊出来解围,她就真的被他带走了。 他若有所思的说:“应该是带回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驾轻就熟,看来很多公司跟你做生意都这么做啰。” 她生气的背过身,不理他。 她不理他,他却一点也不闲着,把她的睡衣一点一点往下退,顺着光,滑的颈,项一点一点往下亲,吻,像是在品尝一块最甜美的糕点,让味蕾发挥到极致。 他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小旋,把你的一切都给我,好吗?” 她微微的慎了一下:“除了我的身体,我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只要是你的,我都要。” 62.难以揣测的心(二) 林澈文带夏旋去拜访父亲,并通知他们要结婚的事。 去b市,一下飞机,林澈文就带她去他的公寓休息,她去过一次,她特别喜欢客厅的设计,花坛里的南洋杉和绿萝还是绿幽幽的,他不在的时候,公寓里的花草植物都是物管派专业的人员负责打理。 “为什么不种点花,各种颜色,多好看。” “不喜欢花。” 上次来只在客厅坐了一小会儿,还没有仔细的参观过,林澈文说:“这也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倒在沙发上,显得很疲惫,坐完飞机又坐车,一路奔波,一直昏昏沉沉的在睡,可到了目的地,却感觉更累。 他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就不累了。” 她懒懒的问:“吃什么?” “你上次说好吃的那家烧烤。” 想到那美味的泡椒烤脑花,她一下就坐起来:“出发。” 他的车库里停着三台车,一辆宾利,一辆奔驰的商务车,还有就是那辆跟他完全不匹配的夏利,但就是那辆不起眼的车,用汽车罩盖着,像宝贝似的。 她问:“这车有故事吗?” 他笑了笑:“因为我觉得跟它最配。” 他把车罩拿掉,招呼她上车:“走。” 车在公路上缓缓的行驶着,非常的平稳,跟他开其他车的感觉不一样,她问:“雪乔姐上次说,你这辆车的副驾座上只载最喜欢的女人,你到底载过多少个?” “数不清了。” 看她嘟着嘴把头侧向窗外,他说:“你再小气,回去我可要‘修理’你了。” 那家店的人依旧很多,连位置都没有,他干脆把车停在不远处,买好菜,两人就坐在车上吃,车里有一个便携式的小桌子,就当餐厅。 她最喜欢泡椒脑花,他还是不愿意尝试,一直提醒她,有寄生虫,看着他把藕丁夹进嘴里,她说:“目测这藕买来就没洗过,还沾着污泥就下锅了,我听说苍蝇最喜欢在水下产卵了,说不定那污泥里正好有百十来个。” 她成功的恶心得他吃不下饭了。 初春天气还很冷,风也大,晚饭后无处可去,只好回公寓窝着,刚进客厅,他就迫不及待的抱起她,把她放到花坛上坐着。 夏旋愣愣的,不知道他哪根筋又不对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一下就用唇堵住她的嘴,她呼咽着:“林澈文,你这个大混蛋!” * 第二天夏旋感冒了,昨天晚上在花坛冰冷的大理石沿上躺了两个小时,他说是小惩一下她动不动就爱吃醋的毛病和跟他斗嘴。 结果半夜真的发起高烧,吓得他赶紧去买感冒药,吃过之后,折腾了半夜也没睡好。 说好10点去林家,8点他就催促她起床,换好衣服,他找了化妆师上门来为她妆扮一番。 林家在b市算得上是真正的豪门,所以带未来媳妇回家,肯定是非常慎重的,他早就给她买好了小礼服,因为感冒脸色不好,经过化妆师精心修饰,完全改头换面,光彩照人。 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都有点不敢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那么光彩奕奕,自信得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闪亮的明星,看来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她知道林父对她的态度不会很好,有了心理准备,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林澈文说:“不论我爸说什么,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只要一直保持微笑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我。” 林家别墅在离市中心不远的阳明山上,她听说能在这座山上建别墅的人家,非富即贵,远眺大海,背依雄山,真正的风水宝地。 林家的别墅在山腰上,作为隔墙的铁栏栅上长满了爬墙虎,看来是刻意打理成这样的,因为是春季,藤条上的绿叶并不多,看上去微微有些零落,但一到夏天,远远看去,就会是一道道碧绿的围墙。 门卫看到是林澈文的车,立即打开了大门。 车开进院子里,宽敞的大道两边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林家的奢华庄严在她心里油然而生,难怪许多人讲究门当户对,和林家的高门大院相比,自己家老旧的小楼房,实再不值一提。 车停在正门口,惠姨走出来:“阿文,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夏旋这才惊讶,她的到来,他连事先通知都没有,不过想想,如果事先告知,以林父对她的厌恶,可能连大门都进不来。 惠姨见到她,脸色一下就变了,但仍用女主人该有的笑容对她微微点头,然后把林澈文拉到一边:“你爸病才好,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澈文说:“我要和她结婚,肯定要回来向父亲禀报一声。” 惠姨的脸色变了:“阿文,这件事改天再说。” 林澈文看着惠姨,很认真的说:“惠姨,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从你进林家门这天,我对你一直保持着该有的尊敬,现在是我带着心爱的女人回来,请父亲和你祝福我们,你却告诉我,改天再谈,难道我的婚事,你也要干涉。” 夏旋被晾在一边,但她一直保持着优雅的站姿,静静的等着,不管面对如何尴尬的场面,她都会把该有的礼貌坚持到底。 这样的事,惠姨自知是做不主的,赶紧说:“你们先进客厅坐,我去叫你爸下来。”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客厅,纯欧式的装修,金碧辉煌,壁纸和石膏还带着鲜亮的色泽,她看得出这别墅装修的时间不长,或许是为了迎接惠姨这位新夫人,重新布置过的。 在沙发上坐下,佣人端着茶过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一切有我呢。” 过了一会儿,惠姨掺扶着林父从楼上下来,她察觉到林父看她的目光,冷得像刮过一阵阴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林澈文拉住她的手,示意她起身,等她站起来之后,他向着林父微微鞠躬:“爸,我想和小旋结婚,所以特地带她来看你。”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呵斥,林父慢慢的坐到沙发椅上,上下打量她,语气很平静:“如果我没记错,她应该是少麟的妻子,你这样做,对得起少麟吗?” “他们并没有正式结婚,而且我相信少麟在天之灵,肯定会希望有人好好照顾她。” 林父神情依旧淡淡的,只是吩咐:“小惠,你好好招呼夏小姐,我和阿文去书房谈。” 林澈文说:“爸,就在这里谈,我不希望小旋会感觉自己像是个外人,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佣人这时带着两个孩子进来,女孩子略高一些,长相很是清秀,男孩子个头不高,很瘦,但目光有神,她猜想,女孩子应该就是林澈雪,小男孩儿是林澈风。 惠姨赶紧让佣人把两个孩子带上楼去。 没有她预料中的激烈争辩,或是林父的愤怒呵斥,倒像是一个稍稍有些为难的父亲,和一个诚心恳求祝福的儿子。 只是有那么一瞬,她看到林澈文的嘴角微微一弯,有种快意的满足。 这到底是对什么样的父子,想当初简少麟过世的时候,林父一直觉得是她害死了简少麟,恨不得让她陪葬,现在却能泰然若之的坐在那里。 他真的在用她来跟父亲博弈吗? 惠姨笑着说:“唉,难得回来一趟,一家人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然后起身吩咐佣人,通知厨房准丰盛的菜肴。 惠姨又对夏旋说:“你第一次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花园怎么样,我亲手种了几株兰花,总嫌没人欣赏,正好你来了,帮我看看。” 她有点发愣,不知道该不该去。 林澈文点了头,她才跟着惠姨出去了。 惠姨把她带到一个玻璃花房外,指了指说:“进去,帮我看看,怎么样?” 那是一株莲瓣兰,两朵花并蹄开着,她只听说这种兰花很贵,至于什么叫好,她就不懂了。 惠姨说:“莲瓣兰是独产自云南的一种兰花,它的生长环境要求非常的高,不易养活,所以珍贵,但是呢,只要肯花钱,建一座这样的暖房,任意的变幻四季,它本来只在冬季开花,你看现在已经是春季了,它不也一样开得这么鲜艳。” 她笑了笑:“我比较愚钝,不太能理解。” 惠姨只是笑,不作任何解释,又拉着她去花园的别处,院子的西北角种着一大片紫藤,正是开花的季节,一枝一枝坠下来,像是紫色的瀑布。 她问:“惠姨,这些都是你打理的吗?” “这是从以前的老宅子里移过来的,听说是第一任太太,就是阿文的母亲种的,老爷子爱得跟什么似的,是专业的花匠在打理。” 63.难以揣测的心(三) 惠姨说:“虽然分开了,但那份情谊还在唯生的心里,这些年,他也试着补偿了,阿文那孩子在这点上,总是有点孩子气。” 惠姨继续说:“你别看这别墅很气派,花园又大又漂亮,常言说得好,金玉其外,外面人看到的只是表面的东西而已,其实有时候人也跟这花园的花花草草一样,讨主人喜欢呢,或许就会把你放在专门的花房里,精心培育,慢慢的欣赏,如果哪天不喜欢你了,说不定找人把你连根挖出,移到阴暗的角落里去,当然也有例外,就像那爬墙虎,刚搬来的时候,唯生特地找人把花园清理了一遍,或许就是遗漏下那么小小的一粒种子,在没有任何的灌溉下,靠着坚强的毅力生长,在把花园交给我打理之后,又被清除了两次,可到来年的春天,它的枝丫又伸展出来,不得不人佩服。” 惠姨指了指那满墙的爬墙虎:“看,这不是把整个别墅都围起来了。” 惠姨的话是很有道理的,就连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着,如果要嫁进这深宅大院,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丈夫一个人,而是他的家庭。 林父有三任妻子,六个子女,庞大的家族利益该如何取舍,俗话说得好,就连五个手指头的长短都不一样,更何况是子女,难免有偏颇,或许就是那么一点点的偏袒,说不定都能引起狂风巨浪。 她不是高雅的兰花,也不是生命力强的爬墙虎,她只想随心所欲的生活,不受任何束缚。 佣人过来说是午餐准备好了。 林唯生和林澈文已经先坐到桌边,林唯生是一家之主,坐在主位上,林澈文坐在他的右则,父子俩的表情都很平静,看来没有发生激烈的争辩之类。 她坐到林澈文的旁边,刚落座,林父就说:“你们要结就结,婚礼的事宜不用通知我了。” 林澈文笑笑:“谢谢爸成全。” 她一愣,心里的忐忑大过惊讶。 吃过午饭,惠姨借口说医生叮嘱林父要多休息,就扶着林父让楼去了,让他们自便。 在别墅呆着很无趣,林澈文说:“我带你去我小时候经常去的一个地方。” 她无精打采的:“我想早点回去,图纸很多,等着用。” 回到林澈文的公寓,他一直兴致盎然,整个人显得很轻松,问她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他奉陪。 夏旋拿出笔记本电脑:“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工作,不想被打扰。” 他问:“惠姨跟你说什么了?” “只是闲聊了两句,不是太熟,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借用了他的书房,硕大的红木办公桌,书桌上琳琅满目,都是关于经济金融的,她不感兴趣。 整个房间让人感觉很压抑,黑色的暗花墙纸,再配上深棕红的家具,是一种阴郁幽静的美,不过她做设计,很少提议让客户用这么深沉的颜色搭配,她比较喜欢用浅色调。 而且上色彩学的时候,老师说过,对于颜色的偏好,可以反应一个人的内心与性格。 他的内心也跟这密不透风的房间一样吗? 林澈文不知道她在生什么闷气,借着送下午茶去书房看她。 他轻轻的推门进去,她没有拉开窗帘,房间里光线很暗,只有电脑的显示屏泛着幽蓝的光,她抱膝坐在椅子上,她小小的身体倦缩着,轻轻依靠在高大沉稳的红木椅上,像一只小憩的小猫。 大概是太累了,他正想把她抱回卧室去,当他正对电脑的显示屏时,上面显示着的画面,让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继续伸手去抱她。 一搂,她就醒了,揉了揉眼睛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打开了灯,坐到她的旁边,指了指电脑上的东西:“我知道你这样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你有想问的,就问。” 她看着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你希望我怎么办?” 他又把问题推回给她,其实答案就只有两个,要么彻底的放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要么就拿回遗产,这就表示,她要跟林家为敌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用手臂挡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我好害怕,除了这个,你还欺骗过我什么?” “小旋,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件事想得这么复杂,你只要开开心心过你想要的生活就行了。” “开心?”她苦笑着:“当我发现睡在我旁边的人,是个大骗子,你以为我还开心得起来吗!” “我发誓,除了这个,我毫无保留。” “你对我很好,所以我才爱你,如果没有这张遗嘱,我会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能得到你的亲睐,可我现在却觉得,你是在给我安慰奖,还是,我可以为你带来巨大的财富。” 她接着说:“还有就是,林伯父明明是很讨厌我的,从他的眼神我就能感觉到,可他为什么同意我嫁给你了,你给他什么,或是你向他承诺过什么吗?” 她的眼眶已经被泪水模糊了:“我心里藏不住话,如果不说出来,我会憋坏的。” “我从不向谁许诺,我唯一向你保证,你所失去的一切,我会补偿给你。” “我要的不是补偿!” 夏旋很后悔又一次毫无保留的搬进别墅,就连吵架想静一静都找不到收留她的地方,打电话给白佳佳,她空出来的房间又租出去了,只能住宾馆。 但她微薄的工资根本就经不过这么折腾,是她闹着要分开静一静的,总不能再拿着他的钱离家出走,所以她把他的卡寄给他了。 她连着两天加班,负责保管钥匙的安琪为了能早点下班约会,就直接把钥匙给了她,办公室里温度宜人,而且洗漱热水一样不缺,柜子里还有刑俊以前加班留下来的被子,将就用一用,最重要的是,的。 等她画完图纸,伸一伸懒腰,一看,快1点了,她把会议室的两张大桌子拼起来,刚把被子辅在上面,就听到公司外面传来争吵声。 这幢大楼是出名的金融大厦,奋青多,加班的多,所以哪怕过了下班时间,大楼里依旧上上下下,人来人往。 她听到门外似乎是刑俊的声音,她透过玻璃门往外一看,刑俊正和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在外面拉扯。 她肯定要去帮老板的忙,谁知她一过去,穿黑西装的人就松了手,退到一边,刑俊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在我公司门口鬼鬼祟祟的。” 穿黑西装的人很恭敬的对她说:“是林先生让我守在这里的,保护你的安全。” 刑俊看着她:“你住在公司?” 进到办公室,刑俊就责备她:“现在还是春天,天气凉,这里湿气重,也不怕感冒。” 她很难为情:“没地方去。” 他从抽屉里拿了把钥匙出来:“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很小,就一个小单间,朋友出国去了,托我有空的时候去帮他打扫一下,你先住着,别忘了把房间的卫生做干净。” “师傅,你总是对我雪中送碳,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了。” “上班给我认真点,别给我捅篓子就行了。” 刑俊是回来拿落下的资料,催促着她赶紧收拾东西,他送她过去。 * 去了才知道,刑俊说的单间其实是酒店式公寓,离公司很近,是一个好哥们的,当初买下来之后,这哥们不喜欢里面的装修,让刑俊帮着改装了一下,结果房子装好没多久,就有机会去国外工作,才买没多久,而且装修花了笔钱,卖掉又不划算,如果租给别人,怕弄坏东西,就这么一直搁着了。 刑俊说:“早点休息,明天上班可不许迟到!” 她非常的困倦,仰面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和林澈文分开的这几天,她过得有些浑浑噩噩,她是想用时间来思考他的真心,却发现越想越烦乱,而他,从那天机场分手后,也没给她打过一通电话,但从公司外面那个西装男子来看,他是一直关注着她的。 * 到了鼎盛和风餐厅正式交付工地的日子,夏旋拿着结算书和完工验收合同书去卢静思的办公室,其实在踏时酒店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咚咚跳个不停,再看到林澈文,她该说些什么呢? 卢静思一见到她,就满脸不悦,一拍桌子就站起来问:“你到底跟阿文哥怎么了,他竟然跟董事会提交辞呈。” 她摇头:“他的工作,我从来不参与,更不知道。” 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资料,卢静思说:“我不签。” “随你的便,反正我是按合同发过完工验收通知书了,大不了过三天我再发一次,你不签,合同后面的违约项,你自己看着办。” 夏旋转身要走,卢静思说:“我好不容易能跟他一起工作,你知道破坏一个人十多年的梦想,是多大的罪过吗!” “我到这里来是谈工作的,不谈私事。” 等她从卢静思的办公室出来,就收到林澈晖发来的短信:我看到你进酒店,我在停车场后面的花坛等你。 见面后,林澈晖说:“你最近气色不好?“ “有点累。”她晃了晃背着的大口袋,里面全是厚厚的图纸。 他说:“我听惠姨说了,大哥带你去见过爸,爸也同意你们一起了。” 她脸上没有喜悦的表情,他试探着问:“你去证实了?” 64.难以揣测的心(四) 夏旋摇了摇头:“我不想去证实,他都已经不在了,给什么都是多余,而且我有他留给我的最美好的回忆,这还不够吗?” “但你要知道,你不在乎,但有的人却很在乎。” 她揉了揉太阳穴:“阿晖,谢谢你,最近我心里很乱,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我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这些事我不想再听了。” 他点头:“好,我尊重你。”又问:“这个点一起吃饭。” “不用了,还有一大堆工作,午饭只能买个盒饭将就一下。” 他挥挥手:“那有空再约。” 安琪在一直在学cad,想着学会之后,刑俊有做不完的图纸,可以赚点外块,但安琪往往是人在神不在,画出来的图纸漏洞百出,被刑俊骂过之后,又不得不修改,后来改得自己都没有底气拿去交,让夏旋帮她看看。 夏旋本来就在为方案伤脑筋,又经不住安琪的央求,只好帮忙检查。 一抬眼就发现她把开关图画反了,她说:“安大小姐,这里的门是往右开的,你把开关画在右边,门一开就挡住了,这是最底级的错误,难怪刑老板要训你。” 安琪挠挠头:“我这眼力怎么就这么差” “不是差,是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她打趣安琪:“你看杂志的时候,哪一季是新款,哪一款多少价格,我看你就从来没弄错过。 “我倒是想改行做时尚编辑,就是别人不用我而已。” 刑俊从办公室里手出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先放下手头上的事,他有事要宣布。 刑俊说:“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公司会在m城开一个分部,由绍南去那里担任经理。” 大家都拍手,刑俊说:“那就让绍南发表一下感言!” 经理听着是美差,但m城那边虽然有几个小工地,但到底是人生地不熟,去那里就代表要从零开始,公司场地已经租下来了,但后期的装修,招聘,再到搭档默契,可是个不小的挑战。 绍南也是实干型,不会说场面说,他只是笑着说:“我请大家吃饭,就当是感言了。” 吃饭的时候,绍南私下对夏旋说:“我跟刑俊提过,想把你调去给我当助理,m城那里想招一个得力的助手,比起c市,困难得多,而且我一过去就要开展工作,时间上也来不及,但刑俊说,要看你个人的意思,我就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过去,毕竟你男朋友在这边,还是要商量一下。” 绍南对她如此的信任,其实在哪里工作都无所谓,只要能有不断学习和提升自己的机会,但想到林澈文,她说:“让我考虑一下,行吗?” 每次公司出来聚会,最后都是刑俊开车送她回家,他对自己的关照程度,常常让她有点过意不去。 她说:“师傅,你对我太好了,有时候我感觉自己脸皮挺厚的,都没想过要回报你。” “都这么熟了,还客气什么。” “你跟师母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调解离掉了,房子存款我都没要,现在我的家当就是这家公司和车。” “那你现在后悔吗?”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一直觉得自己挺稳重的,但有时候一激动就喜欢说狠话,说完后又后悔,要主动回去道歉,我又觉得我的道理没错,我知道他会来找我的,但等待的时间里,心里总是难受得想哭。” 刑俊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说:“作为男人,始终要多包容一下对方,下次来的时候,告诉他别让你等太久。” 刑俊的车停在公寓的楼下,下车的时候,她说:“我这两天在找房子,不会打扰你朋友太久的。” “他又不住,你住在这里还给他打扫卫生,怎么会说是打扰呢。” 她向他道谢,刚抬起头,就看到马路对面停着的黑色路虎,而林澈文就站在车旁边。 刑俊也看到了,于是说:“心平气和的聊,我先走了。” 刑俊的车走了,林澈文走过来就说:“你说的是冷静,可没说是去找其他男人。” “我们只是同事。” “但他也是男人,而且还刚离婚。” “你......”她本来是想问为什么他知道她住在这里,想想问了也多余,他不是派人跟着她么,前两天晚上的黑衣人就是证明。 他说:“去你住的地方聊还是去车上聊?” “车上。”那是别人的地盘,她住都已经很感激了,哪能当成是自家,还带人上去。 上车之后,他让司机开了车,她有点惊慌:“这是要去哪儿?” “去我那里” 他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他们明明还在冷战阶段,就只想着那种事情,她说:“我不去!” “我明天要去美国,有些事情要交待。” “我听说你递交辞呈了?” “是怕我失业?” “哪里会,你都失业了,那我这样的早就饿死了。” 去到他的别墅,他说:“你就是跟我怄气,该换的衣服也要换,该拿的东西也要用,最近我不在家,你可以回这里来住。” 她一皱眉头,如果主动回来,不就承认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了,可她自己觉得没有错,简少麟的遗产不是小数目,他这算是弥天大谎了。 他很诚恳的说:“出于家族的利益,我是不能告诉你的,但是命运却偏偏让我爱上你,如果你希望要回来,我会帮助你,但我希望你放弃,你损失的,我会加倍偿还给你。” “我不是贪财的人,而且少麟给我东西已经够多了,就是真的把爱旋易购的股份给我,我都不一定敢要,我只是气你骗我,掺杂着利益的感情,很容易被现实击碎。” 他习惯轻轻的用手敲她的额头:“小笨蛋。” 刚才还温情脉脉,他的语气突然又严肃起来:“我不在的时候,除了上班就立即回家,我让司机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不行。”她瞪着他:“这叫限制人生自由。” “抗议无效。” “你......” 林澈文很早就走了,到底几点她不知道,只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外还是漆黑一片,他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轻声的说:“我走了。” 7点保姆准时叫她起床,洗漱完就有现成的早餐,丰富又营养,吃完早餐拿着电脑包到门口,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等在那里,住在这里简直是五星级的享受,没得说,她想想,算了,还是搬回来,老打扰刑俊的朋友也不好。 * 星期四,她接到林澈晖打来的电话,说是他的生日,人在异乡倍思亲,只好找她这个吃友庆祝一下。 人家的生日,肯定不能拒绝。 林澈晖说生日不能含糊应付,但也不能太拘束,就选了一家五星酒店吃海鲜自助,她喜欢吃海鲜,更喜欢自助,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拿多少拿多少。 她问:“为什么不在鼎盛吃,我听说那里的自助餐挺好的。” “我哥没带你去吃过吗?” “他说吃自助跑来跑去太不优雅,两个人吃着吃着,对面少个人,没情趣。” “在那里吃麻烦,餐厅经理知道是我的生日,肯定一会是祝贺,一会儿送蛋糕,再来个生日音乐,烦死。” 她用手剥虾菇的时候,手被壳上的硬刺给扎到了,轻轻的哼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的说:“越是这种没什么肉又不好剥的东西最好吃,我知道有个地方做香辣虾菇,味道好极了。” 他把她面前装虾菇的盘子端过去,拿煮关东煮的竹签从虾菇的尾巴是间穿过去,轻轻一拉,整个盖都揭下来了,简单又方便。 她惊讶:“你怎么知道这种方法。” “连这么简单的方法都不知道,怎么能叫吃货。” 或许是被林澈文限制得太严格,好不容易下班可以不用直接回家,出来放放风,心情好就吃得多,有点腻味。 她说:“好想吃一晚红糖冰粉,消食开味。” 他问:“哪里有卖的。” “在小石字路口那里。” “刚好,回去要路过那里,等会儿就去买。” 车开到小石字,她指指路边的一条巷子口:“往里走再拐过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很窄,车根本进不去,他皱起眉头:“算了,改天再去。” “都到门口了,我自己下车去。” 他说要陪她去,刚下车,他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似乎是要紧的事,夏旋向他比了个手势,让他接电话,她去去就来,说不定她把东西买回来了,他的电话还没接完。 不到半分钟,从巷子里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林澈晖一愣,这是夏旋的声音,他赶紧挂断电话,飞快的往巷子里跑。 巷子的拐角处,夏旋躺在地上,她的手捂着腹部,有血不断的流出来,染红了她白色的裙子,她看着他,颤动双唇似乎要说什么。 他赶紧上去想要抱起她,但急救知识上说,如果是重伤,不能轻易挪动,避免一些不经意损害会加重伤情。 林澈晖赶紧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有人受伤了,在小石字的巷子里,请快一点,她流了好多血。” 打完电话,慌乱的他一边用手按住她流血的伤口,一边说:“小旋,你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夏旋看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吃力的挤出几个字:“别让我爸妈知道。” 65.难以揣测的心(五) 从漫长的晕厥中醒过来,那感觉有点像灵魂被抽出身体,没有知觉,只有微弱的意识,似乎又过了很久很久,她感觉到疼,那痛感就像神经被某种东西撕咬,难受却无法摆脱。 “痛......”她终于哼出来。 旁边打着磕睡的林澈晖惊醒了,赶紧上来握住她的手:“小旋,你醒了,是我,我在你旁边。” “是......谁......” 那痛还在蔓延,她的神经崩到极致,让她不得不清醒过来,睁开眼睛,虽然有点模糊,但她仍看清是林澈晖。 喉咙很干,像有把火在烧,所以每发出一个单音,就有种撕,裂感:“水......” “你才动完手术没多久,还不能喝水,你先别说话,静静的休息就好。”说完,林澈晖用棉签沾了水,轻轻的抹在她干裂的唇瓣上。 她完全的恢复意识是在三天后,因为那一刀伤到了她的脾脏,手术创口愈合得很好,她现在可以喝一点水,吃一些流食。 知道她清醒过来,警察来给她做笔录。 大概是睡的时间太长,她脑袋也记不太清,只能一点一点的回忆,她去巷子里买冰粉,昏暗的路灯,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戴着口罩,就在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腹部一阵疼痛,然后就捂着腹部慢慢滑倒在地上。 “你对那个男人还有印象吗?比如相貌有什么特征,身形之类的。” 她摇摇头,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又昏迷了几天,只有零星的一点印象,中等身材,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而且她看到有人戴口罩,第一印象会是,他感冒了。 “你记得那时候是什么时间吗?” 林澈晖有些恼怒:“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吗,9点10分左右,因为当时我在接朋友电话的时候,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候,我只说了几句话,就听到小旋的叫声。” 他又恳求警察:“能不能等她好一点再问,她才苏醒,现在很虚弱。” 因为胸闷,她咳了两声,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眼泪直往下掉,林澈晖赶紧安慰她:“呼吸慢一点。” 她的状态不好,护士进来提醒,伤者还在观察期,请不要影响她的情绪。 警察表示歉意之后退了出去,等她好一点再来做笔录。 她虚弱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原来林澈晖把她送到医院之后,警察就来了,最先询问他当时的情况。 林澈晖说,警察初步认定是抢劫,因为她去买冰粉的时候,拿着随身的手提包,电脑包则放在他的车上,但事发之后,现场没有找到她的手提包。 真的是抢劫吗,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慎了一下,着急的问:“警察通知我爸妈了吗?” 他摇头:“放心,这点事我还是搞得定的,连你公司的老板都不知道你在医院,只是请假说你家里有急事,回去了。” 她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真的是抢劫吗?”她自言自语的呢喃。 “你觉得不像?” 他跟自己有同感,她疑惑的看向他,听他的解释:“如果是普通的抢劫,那条巷子里没人的时候,罪犯的作法一般都是直接抢了包就快速的离开,除非是受到对方强烈的反抗或是还击,才会动用刀或是其他的武器来防备,我想很少有人会笨到只为抢劫,就杀害对方。” 一种恐惧感在心里升起,她问:“难道是有人想杀我?” 他为她担忧:“我只是这么猜测,但不能肯定。 她看过一本**制的书,现在的刑事案件只有两个因,一是为钱,一是为情。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惠姨说过的话,如果她没有爬墙虎那样顽强坚韧的生命,在林家的那所大花园里,只有被消除的命运。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又一次牵动伤口,她皱起了眉头。 她又问:“大哥呢,他知道吗?” “他知道了,说是有点事情要办,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 半夜口干舌燥的醒来,眼角的余光反到旁边的沙发上斜靠着一个人,林澈晖这样没日没夜的守着她,挺过意不去,毕竟他还有工作。 看到杯子就放在床头,她就伸手去拿,平时一个很简单平常的动作,竟然会因为腹部的伤口变得笨拙起来,她一碰,那杯子就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小旋。” 她听出是林澈文的声音,侧过头,他已经走过来轻轻扶住她的肩头:“躺好,要什么我来做。” 看到他,她就忍不住想撒娇:“好痛,真的好痛。” 他很苦恼:“我知道你痛,但我又不能帮你痛。”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你想吃什么。” 她忍俊不禁,伤口又开始痛:“你能不能让我尽量保持情绪平和。” 她一下说了很多话,直喘气,她想刻意的保持轻松的状态,不想让他担心,或许此刻,他跟她有一样的怀疑,而且这怀疑会让他左右为难。 她说:“抱抱我好吗,感觉到你的温度,我就不疼了。” 他俯身下来,轻轻的把她搂着:“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不让凶手逍遥法外。” 她觉得自己的潜意识里一定有依赖症,自从林澈文到医院来照顾她,原本还可以忍耐的疼痛开始无法克制,每当疼得眼泪汪汪的时候,他就会细心的给她擦眼泪,水和流食,他都会一口一口的喂进她嘴里。 无聊的时候,他会耐着性子陪她看韩剧,虽然常常念叨这是无聊又没有营养的东西,但他还是会陪她从开片看到结尾。 晚上,她总感觉脚冷,他就会抱着她的脚,一直坐到天亮。 林澈晖来给她送汤,说是找一个老中医开的方子,用的都是名贵药材,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闻着那味,她就皱眉头:“好苦。” 林澈文说:“良药苦口利于病。” “是,老夫子。” 林澈文连着在医院呆了几天,寸步不离的照顾她,没洗澡也没换衣服,他估计这辈子没这么脏过,他闻闻身上:“都有味了。” 他把她先交给林澈晖照看一下,他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 林澈晖把药从保温桶里倒出进杯子里,插上吸管喂给她:“我看你很轻松的表情,大哥来了,你的伤就好了?” 他又说:“过会儿我要说的话,你可以就高兴不起来了,我跑了两趟警察局,法医的检测报告出来了,你腹部的伤口从创面来看,是一个尖锥型的利器所至,刺你的那一刀,无论从力道和位置,非常准确无误,从他们的办案经验来看,对方选择利器和部位的时候,并不想要你的命。” “结论呢?” “如果不是一个动作熟练的惯犯,就是你得罪人了。” 她呆呆的不作声。 他问:“你跟什么人有过节么?” 她压抑着心里的恐惧和疑惑:“可能是运气不好,遇到抢劫的了。” *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压力过大,她晚上要不失眠,要不就做恶梦,梦到有人在后面追她,奋力的往前跑,脚却像灌了铅一样,重得迈不开步,她侧过头,看到自己的父母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她大声的叫,父母仿佛听不见一样,然后追他的人调转了方向,朝着自己的父母跑了过去。 她从梦中醒来,一翻身,腹部刚好碰到床边的护栏上,痛得她惨叫一声。 林澈文立即给她擦汗:“又做恶梦了?” “我害怕。” “有我在。” “刚醒来的时候,警察说要来给我做笔录,都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他们没来。” “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可我想知道。” “警察调看了附近的监控,大致了解了一下罪犯的情况,会继续追查下去。”他轻轻摩挲她的手:“相信我,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他的脸部表情很少,除了板脸和皱眉,根本就无法揣测到他内心的想法。 她颤动着唇:“他会不会伤害我的家人。” “不会。” 他的眼神里闪一丝坚定。 医生精湛的医生医术加上林澈文细心的照顾,还有各种营养品养着,她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可以下床行动了,林澈文就推着她到花园去散步。 她想着有半个月没打电话回家了,赶紧拨回去,夏妈妈问:“小旋,玩得还开心。” “玩?” “那天林女婿打电话来了,说要带你出国去玩,说你的手机在那边信号不好,怕我们打不通的时候会着急,所以提前的报备一下,怕我们担心。” 她笑着说:“是的,这里风景不错,下次也带你们来。” 66.难以揣测的心(六) 挂断电话,她感激的看着林澈文:“谢谢你。” “应该的。”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她的伤口拆了线,可以回家调养,林澈文就把她接回了别墅,不工作的日子还真不习惯,大概是忙习惯了,懒癌没办法扩散。 她给刑俊打电话,他毕竟是老板,她受伤的时候,手头上还有工地没有交工,这些单又得让他来帮忙收尾。 她受伤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瞒过刑俊,在没有跟她本人确定之前,什么理由都不会轻易相信,所以最后林澈晖只能跟他说了实话,让他暂时保密,因为没有生命危险,她不想让父母知道,家人已经为她够操心了,再也随不了任何的打击。 怕她闷,林澈文在电脑里下了许多韩剧,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把近几年的全都下载下来,说:“让你看到吐为止,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看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了。” 她白了他一眼:“要是以后我对你产生视觉疲劳怎么办,也不看了么!” “不会的,你没发现我是越看越帅的类型吗?” 她笑了起来:“你从哪里来的这种毫无根据的自信。” “从你眼睛里。” 哼,又说穿她的心事,真不给面子。 她突然接到罗家骏的电话,他问:“小旋,你现在在哪里?” 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一肚子火:“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负责任的人,说好回去带老婆的,一个月就回来,结果一走就是一年多,我还以为你在路上被绑架撕票了,好意思回来。” 租的房子不管,摊子不管,枉她辛苦的去帮他拉关系,陪笑脸,他的手机一出中国就没了信号,人间蒸发。 她当初怎么就长了一对钛铪金狗眼,一意孤行的喜欢这个混蛋。 “我当爹了。” “你当爹关我什么事,你给我惹的烂摊子够多了,想让我送红包吗,做梦。” 罗家骏说:“听说你又新交男朋友了。” “怎么,是不是后悔了。” “我只是关心你,我听我爸说,夏伯伯前两天摔着了,一直是你男朋友派人在照顾。” “我爸摔了?” 听她疑惑的声音,罗家骏说:“我听我爸说,那天你妈推着你爸去公园散步,半道上你妈想着有东西忘了拿,就让你爸坐着轮椅自己一个人逛逛,结果等你妈拿了东西回来,就看到你爸连着轮椅一起倒在台阶下面。” 她很着急:“然后呢?” “具体不清楚,不过听说现在好多了。” 她没空跟他磨叽,直接挂了电话就打给林澈文,他在开会,语音转接到了秘书台,她只能打电话给妈妈。 知道没有瞒得住,夏妈妈说:“一时疏忽,不要紧的。” “你越轻描淡写,我心里就越慌,爸除了腿走路不方便,其他方面都很健康,平时他也能自己滑动轮椅在院子里转,怎么就会掉到台阶下面去的。” 经不住她一再的逼问,夏妈妈只好承认,是有人推了夏爸爸,当时夏爸爸的轮椅就在离台阶不远的地方,对方是从后面用猛力,事发突然,夏爸爸也没有看清是谁,到是有晨练的人看到,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 “那爸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只是点擦伤,没什么大碍,多亏林女婿一直找人照料着,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回家了。” 挂断电话,她瘫软的倒在床上。 林澈文一回到家,正要整理厨房的阿姨就上来问:“林先生,要为你准备夜宵吗?” 他摇头,问:“夏小姐今天情况怎么样?” “早中晚餐情况都好,都是在房里用的,但我总觉得她气色不大好,整天都在卧室里,说是不想被打扰。” 林澈文推门进去,她已经睡下了,则身背对着他,看来她已经恢复到可以自如的翻身了,墙上的钟显示才8点,她平时不会这么早就睡的。 他也没问什么,径直就走进浴室,水哗哗的响,洗去一身的疲惫。 等他穿好睡衣出来,她仍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跟刚才他进去的时候一样。 他感觉到她微妙的情绪,他已经习惯每天回来,她会笑颜如花的看着他,然后问有没有想她,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他没有向别人倾述的习惯,总是淡淡的敷衍她两句,但她还是会撒娇一样的缠着他,跟他讲那些始终提不起兴趣的爱情电视剧。 他轻轻的推了推她:“小旋。” 她没动,身体却有种刻意的僵硬,他又问:“小旋,你到底怎么了?” 她转过身,脸颊上全是泪痕,他有点惊慌,又有点着急:“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爸摔伤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受了伤,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不让你父母担心。”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和我爸同时受到伤害!” “这件事已经在调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还调查什么,真相不就摆在那里吗!”她的情绪几近崩溃:“是你爸,他不想让我跟你在一起,所以在提醒我,如果我执迷不悟,我的下场有多惨。” “不许你乱猜!”他突然用严厉的声音呵斥她。 “可这就是事实。” 他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小旋,不要胡思乱想,不到最后不要枉下结论。” “你还要骗我,我想你应该也感觉得到,只是不说出来,前段时间,你派人天天跟着我,让司机接送,除了公司就是回家,我当时还很高兴,以为你是太在乎我,可现在仔细想想,你当时就应该预感到,你爸会对我不利。” “我承认,我当初有这样的假想,可我了解我爸,他是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那他会怎么做,直接让我人间蒸发?” “小旋,今天就谈到这儿好吗,你早点休息,我也有点累了。” “不,一定要说清楚,我不要活在这种恐惧之中,如果我还这样跟你在一起,下一步,他准备要怎么做?” 他不说话,是不是代表他对未来毫无把握,她的心纠成一团:“如果他要对付的只是我一个人,我坦然接受,我敢用我的命来证明,我是爱你的,但如果搭上我的父母,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不值得,而且我也无权用他们做代价。” 林澈文的眼里尽是无奈:“小旋,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他越是表现得沉着冷静,她就越焦躁不安,她摇头:“对不起,我无法相信你,你说要保护我,却总是在我受到伤害之后,才来弥补,有些东西我赌不起。” 她起身下床,往衣帽间里走,他上去拉她:“小旋,现在不是堵气的时候,你身上还有伤。” “不要你管。” 拉扯的时候,她不小心跌去去,腹部正好磕在旁边的装饰柱上,冷汗立即就爬满额头。 她瞪大了眼睛,不停的喘气,他赶紧把她抱起来放回到床上:“等病好了再离家出走,行不行!” 他不放心,赶紧叫谭汶雪过来帮忙检查一下。 谭汶雪说:“你丫每次把人家小姑娘弄伤了,才能想起我。” 谭汶雪飞速的赶过来,检查伤口之后说:“没什么,只是碰了一下,虽然伤口愈合了,你可是伤脾脏的人,以后还是注意一点,别折腾它们了。 夏旋问:“我现在的状况可以出去工作吗?” “工作?”谭汶雪笑着说:“他不打算养你?” “我有手有脚的,为什么要他养。” “原来是吵架了。”谭汶雪不紧不慢的说:“小文子就那样,遇事不喜欢解释,常常弄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让他进来向你认个错。” “我想出去,不想呆在家里。” “出去走走是没问题,但要尽量保持身体放松,工作最好不要了,压力和耗费体力的事,最好先放一放。” 谭汶雪走了,林澈文才慢慢进屋来,他走过来握她的手,表示和解示好。 她把手抽回来:“现在的你,我爱不起,请你告诉那个人,如果他再敢伤害我父母一丁点,我就杀了他,我说到做到。” 林澈文搬到客房去住了,他每天早上上班前和下班之后,都会来和她打声招呼。 她很想回去看望爸爸,但自己身上带着伤,如果让父母察觉,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她每天都很认真的按医嘱吃药,运动,大口大口的吃饭喝汤,早点把伤养好,离开这里。 林澈晖来看她,给她带来警察对事件调查的进展,她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他问:“你不想找到罪犯了吗?” “找得到,找不到都挨了一刀,没感觉了。”就是找到杀手,也只是个替罪羔羊而已,一样的可怜人。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颌,看着她愁眉惨淡的样子:“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走走。” 67.左右为难(一) 夏旋瞪着他,把脸一则:“别烦我。” 林澈晖说:“我可没有得罪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瞪我。” 她对林父的憎恶也连带着她对林家的人没了好感,简木曾经跟她说过,林父心胸狭隘,无情无意,在林家长大的孩子,想必也耳子有染,但是相处以来,她倒发现林澈晖不仅长得跟简少麟很像,连性格也很像,温柔又好脾气。 她说:“对不起。” 他叹气:“又开始客气了,如果你是生我大哥的气,千万别挪到我身上,我可担不起。” “你能送我去公司吗,我想回公司去。” 她去换了套衣服,把行李箱拿出来,简单收了几件衣服,把钱包和身份证都带上,她伤口还没有痊愈,就让林澈晖帮她拿东西:“你不是说要带我出去吗,现在就走。” “我要这样把你带走,大哥肯定会找我麻烦的。” “你怕?” 他的胸一挺:“不怕。” “那就走。” 车开到公司楼下,他说:“你先等我一下,我上去大概一个小时。” “去,就是一天我也等。” 她一进公司,安琪就问:“听说你跟男朋友度假去了,上哪儿,怎么样,是不是美呆了。” 夏旋笑了笑:“还好。” 去到刑俊的办公室,刑俊有点惊讶:“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来。” “临时决定的,如果不趁着有决心的时候赶紧来,再过一会儿,估计就没有这勇气了。” 刑俊走过去把门锁上,然后问:“你还好?” “一点小意外。” “我听说罪犯还没有抓到。” 她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刑大哥,我想去m城工作。” 他隐隐猜测着她遇到的麻烦:“换个地方就能换个心情?” “想暂时回避一下,我在那里好歹做过一个工地,算是有点人脉,而且绍经理的信任,应该有比较有信心。” 刑俊想了想:“好,你先过去,只是你在c市还有两个工地没有完工,也得跟进,会比较累,你自己调节。” “好,不过去之前我想回家一趟,我爸最近有点不舒服,我想回去看看。” 从公司出来,林澈晖说:“你手机没开机,大哥找不到你,只好打我这里来了,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她犹豫着打开手机,最终还是拨了过去,她不敢听他的声音,怕听到他的温言细语,她的决定就崩塌了。 但她又害怕跟他在一起,他跟林唯生毕竟是父子,父亲犯再大的错,也断不了父子亲情,他是不可能站在她这边,跟她摇旗呐喊,声讨他父亲对她犯下的罪恶,她也没资格去要求他,当然,她也不可能因为爱着他,容忍他父亲对自己和家人的伤害。 动了真情,要放手是很难的,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是金钱利益,没有了还可以创造,但她不能拿父母的安稳来换自己的幸福。 电话拨通之后,林澈文先开口:“小旋,你想做什么?” “我现在让阿晖送我回家,我要去看望我爸。” “你要回去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陪你回去。” 碍于林澈晖在场,她不便把话题引到林父的身上,她说:“我先回去了。” 然后就掉断了电话。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只穿一件t恤怕父母会察觉到她腹部伤口,到家前,她特地套了一件长外套在外面。 看到是林澈晖送她回来,夏妈妈问:“林女婿呢?” “他有事,晚点会过来。”她能预感到,晚一点林澈文一定会来的。 她看到爸爸的背上贴满了膏药,趴在床上,她问:“医生是怎么说的?” “伤到了脊椎骨,已经做过手术了,只是这两天你爸说有点疼,我就找了个偏方。” 她知道爸妈的性格,哪怕是花着林澈文的钱,他们也是能省则省,她说:“爸,你应该好了再出院,你这样自己弄偏方,如果弄不好会加重病情,得不偿失。” 夏妈妈赶紧说:“已经好了,只是天气潮的时候会有点疼。” 夏旋每次回家,妈妈都会张罗一桌她爱吃的菜,这次也不例外,让她陪着爸爸聊,自己拧着菜篮子就上市场去了。 林澈晖来过她家,还帮过她的忙,夏爸爸和夏妈妈也没把他当外人,他说对她小时候的事情很感兴趣,她就拿出相册,让他翻看,打发时间。 林澈晖到底是客人,夏爸爸怕怠慢客人,就催促着让她陪林澈晖聊天,他是老头子,说的都是些沉闷的话题,怕年轻人不爱听。 回到房间,林澈晖正在对着一张她大概5、6岁时拍的照片忍俊不禁,那张照片上,她戴着很蹩脚的旗头,被打扮成清宫小格格,只是那时候乡镇上化妆技术有限,化了一个跟猴子屁股一样红的小脸蛋,眼线像熊猫,从现在的审美来看,有点不忍直视。 她曾经一度想扔掉这张照片,但好歹是爸妈的一片心意,就留下来了。 她把相册抢过来:“有这么好笑吗?”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当时肯定很难受。” “当时这样的妆扮在我们这里已经很时尚了。” “不过看得出来,小时候你爸妈很疼你。”他顿了一下,眼眶时突然湿润了:“我在10岁之前过得挺不错的,10岁之后我爸就开始厌弃我妈了,而且那时我妈的精神已经有点不正常了,我跟妹妹的生活就一落千丈。” 他接着说:“从小学开始,就读的住宿学校,一个星期才回去一次,但回去家里也只有我和妹妹两个人,妈妈在医院里,半年才能见一次,老爸工作忙,一会儿在美国,一会儿在h城,我的童年里,可以算是跟妹妹相依为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问:“澈文呢,他在哪里?” “他16岁就到国外去念书了,回来之后就在外面买了公寓,跟我们没有交集,大概在他心里,对我母亲,以及我和妹妹,都带着敌意,毕竟是我母亲逼走了他母亲。” “不聊这种沉重的话题。”他收起脸上的悲伤,指着另一红照片问:“这个奖杯是怎么得来的?” “美术比赛。那是小学五年级,参加镇上的小学生美术比赛,得了金奖,那时候我就对绘画充满信心,立志要当一个画家。” “我看过你给二哥画的那张素描,你也给我画一张。” 他诚心的要求,她说:“好。” 她拿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不过要花点时间。” “只要不是一辈子就行。” 刚吃过晚饭,林澈文就来了,夏妈妈觉得用剩菜剩饭来招待女婿显得太怠慢,说要重新做,林澈文说:“不用这么麻烦,妈的手艺,怎么都好吃。” 夏旋皱起眉头,他什么时候改口叫妈的! 林澈文说:“我先回去了,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公司。” 夏妈妈看着女儿前脚刚回来,女婿就巴巴的追着回来了,又体贴,又恩爱,夏妈妈让夏旋陪着林澈文边聊边吃,自己就回房去陪夏爸爸了,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林女婿忙了一天,也累了,吃完饭就早点回房休息。” 夏妈妈也没给林澈文另外准备房间,在他们这里,只要下过聘了,也算是一家人了,住在一起没什么不妥的。 林澈文吃了两口,说:“妈做的菜很好吃。” 他是个不太会闲聊的人,不过是想找机会跟她多说两句话,她淡淡的‘嗯’了一声。 “既然回来了,就多呆两天,我和你好好陪陪爸。” “我明天就要回去,我要去上班。” “你的伤还没有痊愈......” 她瞪他一眼,让他说话警惕一些,不要让父母知道她被歹徒在腹部给捅了一万,老人血压高,受不了惊吓。 他没在说下去,埋头很快的吃完饭,夏旋收拾碗筷去厨房,他赶紧抢过来:“还是我来。” 他没有洗过碗,所以洗起来格外的认真,拿着布一点一点的擦干净,借着灯光,发现没有一点瑕疵,才小心翼翼的放到碗橱里。 回到房间,他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来搂她,她一躲,他的手刚好碰到腹部伤口的位置,她轻轻的哼了一声,他着急的问:“是不是很疼。” “一点点。” 他说:“小旋,你别跟我闹脾气,最近公司的事情很多,我很累,你又不理解我,更让我心力交瘁。” “恋爱应该是让人轻松愉悦的,累,只是证明我们彼此不合适。” 听到她有要分手的意思,他正要辩解,她赶紧说:“你先听说我说完。” “澈文,我知道你是真心爱我的,对我也很好,但现在我们的爱情得不到父母的祝福,即使在一起,将来也会面对很多的问题,你夹在你父亲和我之间,左右为难,不愿意让你一直隐忍着,也不愿意看到你太累,而且我也没有勇气和信心去向你父亲证明,我是否配得上你这个问题,我们在一起还没有一年,时间也不算太长,感情也没有多深,不如就此打住,各自去寻找适合自己的伴侣。” “还有就是少麟留给我的那份股份,我本来就没打算要,因为受之有愧,你给我的聘礼,我过天两天会让妈拿出来还给你,小陆的赔偿款,我可以写张借条给你,我会工作慢慢还。” 他正声说:“你这是在跟我划清界限。” “决定不在一起,就不要拖拖拉拉的,这样只会让彼此更痛苦。”她说:“我决定去m城工作,把这边的工作交接一下就走。” 说完,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握住她的肩头,拉近距离,让她不能回避他的目光:“小旋,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心,你舍不得我。” “是舍不得,但有什么办法,你能心安理得的和我站在一起,声讨你的父亲吗!” “小旋,你还在为这个耿耿于怀吗,我都说了,在没有确凿的证据着,你不要下断言好吗?” “这不明摆着的吗,如果只是我被歹徒刺伤了,我还可以理解为意外,但我爸呢,他和我妈在这里住了四五十年,一直老老实实,本本份份,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试问一下,有谁会去害他!” 他紧紧的抱着她:“我不让你走。” “你别耍无赖行不行。”她又说:“你不用贬低自己,喜欢你的女孩子很多,也有比我更爱你的。” “可我只喜欢你。” 她越挣扎,他就搂得越紧,她不动了,他就索性把她抱起来,往床上带。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要过她了,那种渴望让他煎熬。 “放开。”她压低着声音,怕动静太大会把父母给引过来。 她根本就敌不过他的蛮力,很快就被他压在床上,随心所欲,她习惯他的温度,他炽热的怀抱,他有力的律动,一切的一切,让她愉悦到极点。 他说:“小旋,别离开我。” 她紧紧的咬着唇,不肯松口。 他捏住她的下颌,不许她侧头,然后狠狠的吻她的唇,他撬开她的嘴,摄取着她的香甜,迫切的希望从她嘴里听到那句‘愿意’。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告诉自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快乐的回报他。 * 一回到c市,夏旋还是很果断的走了,她和安琪一起被安排去m城的分部,她好奇安琪:“你在c市做得好好的,干嘛要去m城。” “男朋友在m城。” “我记得你男朋友不是在c市的电信公司上班吗?” “那已经是前前男友了。” 绍南在m城已经租好员工宿舍,她和安琪一人一间,刚安顿好没多久,林澈晖就找来了,说恭贺她乔迁之喜,他送红包,让她请客吃饭。 她把安琪也叫上,安琪对忍不住对林澈文看了又看,悄悄问:“太帅了,你是怎么把林家的兄弟都搞上手的。” 她狠狠的瞪安琪:“不准乱开玩笑。” 她现在是对林家的男人避而远之,她现在心里都有阴影的,以后再交男朋友,只要是姓林的,一律不考虑。 m城的鱼好吃,他们就找了一家烤鱼店。 夏旋问林澈晖:“你很闲吗,没事到这里来做什么?” “当然是为上次跟你在b市的那笔业务呢,不是说好接下来要分成给我的吗?” 上次看过之后,本来说好回来做好初步方案再谈的,她做好的图纸发给客户看过,也沟通过,只是后来因为她受伤住院就耽搁了,再q,客户也没再回信,她以为已经吹了。 “你打电话通知我一声就行了。” “顺便来看看你,我哥不放心,你又不搭理他,只好叫我来。” 安琪是越看越喜欢,私下悄悄的说:“真是又帅嘴又甜,是不是单身,如果他没有女朋友,你就帮我介绍一下。” 她一愣:“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男人不挑,我怎么知道谁最好。” 68.左右为难(二) 林澈晖说既然来了,就想多呆一会儿再走,他问夏旋:“说好给我画张素描呢,我可是来验收的。” 她露出羞愧的笑容:“不好意思,才来很多事情要忙,就忘了。” “你今天不是有空吗,那就现在,有真人在这里,比相片清晰,不容易出错。” 他端坐在椅子上,她摆好画架,拿起素描笔认真的描绘着他的轮廓,他不是个能安静得下来的人,问:“能聊天吗?” “当然。其实我比较善于捕捉动态的表情,更生动,更逼真。” 她愣了一下,其实在见到林澈晖的时候,她就想问问林澈文最近在干什么,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了解他的近况,他过得好不好,还有就是他真的会把她忘了吗。 但想想,她的问题又有点蠢,分手是她在坚持的,他能做的就是赶紧忘了她,投入下一段感情,继续原本就该美满的生活。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林澈文最近怎么样?” “大哥没什么呀,跟平常一样,每周的例会和每个月的公司董事会都能看到他。” “前段时间不是听说他要辞职吗?” “这只是一种竞争手段而已,前段时间因为酒店的业绩下滑,酒店里有帮人一直对我哥掌管酒店大权颇有微词,就借机发难,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哥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做的,现在被我哥要辞职这么一闹,那边也就被压下去了。” 林澈晖叹气:“只要是有利可图的地方,肯定就纷争不断,我身上只有爸给的股份,不多,只是在股东会决议的时候,有点发言权。” 她附和着:“那他是够忙的。” “不过大家最关注的还是我哥的婚事,如果我哥跟哪个大家族联姻,就有了坚实的后盾,地位更加的不可小觑,所以想当媒人的也多。” “那你哥会找什么样的?”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爸似乎觉得卢静思是最合适的,他家是爆发户,而且只有她一个女儿,没什么脑袋,举止又轻浮,这样的人,相对好控制。”他说:“男人都不太喜欢聪明又太理智的女孩子。” 安琪在外面敲门:“可以进来吗?” 夏旋说:“你平时都是说来就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这是该有的礼貌嘛。”安琪进来之后,巧笑倩兮,手里拿着洗干净的葡萄:“林哥哥,吃葡萄。” 安琪酥麻娇嗔的声音,让夏旋忍俊不禁,这也不能怪安琪,谁让林澈晖长了一张桃花脸,嘴又会说,杠杠的白马王子,如果她不曾遇到过简少麟,大概也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林澈晖也很给面子,接过葡萄:“你真是个可爱的angel。” 安琪拿出手机:“能不能加你的qq,有空的时候,可以聊聊天。” “好啊。” 安琪拿了林澈晖的qq号,笑眯眯的跑了。 她笑着问林澈晖:“是不是春心萌动了。” 他很坚定的说:“我只对一个人情有独钟。” * 夏旋工作很卖力,m城的客户相对c市的客户,在价格上面不会太计较,但对于设计更挑剔。 她接待了一个客户,房子不大,却货比三家,m城稍大一点的设计公司都跑了个遍,在了解完客户的需求,再加上她自己的建议,她做了一个初期方案,再谈的时候,客户对着她的方案诸多不满,临走前,似乎已经打算不考虑她们公司。 但她没有恢心,又重新做了一次方案,给客户约谈,客户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但她很诚心的,隔三岔五就发短信去慰问试探客户,结果客户就真的被她打动了,约见了一次,没想到客户对她这次的方案非常满意,当场就签订了设计装修合同。 夏旋是卯足了劲,但安琪却在工作上一再出错,被绍南公开批评了好几次,但鉴于安琪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以前表现也算得力,绍南让她调整好心态,如果再整天心不在焉的,就只能解聘了。 等绍南一走,安琪就嘀咕:“等我把他追到手,哼,就是想让我留下来,我还不乐意呢。” 夏旋问:“你在说什么?” “林澈晖呗。”安琪支着头:“我现在是搅尽脑汁的想让他对我感兴趣。” “你那个m城的男朋友呢。” “吹了,我要一心一意的追求我的幸福。” “那有进展吗?” “有呀,至少他有空的时候会和我聊一会儿,他那种人可是日理万机的,能花时间和我聊天,证明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的。” 她为安琪堪忧:“不过我还是得给你提个醒,林家的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安琪恍然:“最近都没有看到林澈文来找你,你俩真的分了?是他家里不同意吗?” 她点头:“差不多,反正你自己掂量着看。” 没过两天,安琪激动的说,林澈晖要来m城看她,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第一次约会,她一定要精心的安排一番,给他一个难忘的约会天。 林澈晖真的对安琪动心了?还真大出她的预料。 林澈晖来那天,安琪刚好休假,夏旋上班,去公司前,她见安琪正在家里贴黄瓜做面膜,说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爱情的来临。 上次林澈晖介绍的旧式别墅的客户突然说有空,在网上跟她沟通了一下别墅的改造方案,客户给她发来一些喜欢的民国洋房的照片,那些中西结合的房子,在岁月沧桑中沉淀出绰约婉转韵味,遗世独立,让人着迷。 客户说不急,方案她可以慢慢的做,看在林澈晖的面子上,他不会再考虑其他的公司。 看来她又欠了林澈晖的一个人情。 晚上,她正在房间里绘图,公寓的大门被打开后,听到安琪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她赶紧出门去看看,是林澈晖把喝高了的安琪送回家。 林澈晖让她帮忙,她赶紧拿过安琪的包,找出安琪房间的钥匙,打开门,进去后,林澈晖把安琪放在床上,说:“小旋,你帮她清理一下,让她早点休息。” 林澈晖很自然的去她的房间,她帮把吐得一塌糊涂的安琪的衣服给换下来,又打热水帮安琪简单擦洗了一下,盖上被子,让安琪可以舒服的睡觉。 回到房间,她问:“安琪怎么会喝多的。” “故意的。”他很无奈:“否则缠着人没完没了。” “不喜欢别人,你招惹人家干嘛。” “你可别误会,我跟她可是清清白白的,上次聊天的时候,我说有个朋友在美国,过两天要回来,就非让我托朋友帮她代购化妆品,说国外的便宜又好用,这倒没什么,举手之劳,能帮就帮,带回来了,她又说没空,让我给她送过来,这不,我送来了又拉着我去吃饭,好歹是你的朋友,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一边吃,一边跟我诉说衷肠,非我不嫁,我不想听她唠叨,就直接灌醉了省事。” 还真难为安琪。 他说:“我的画像呢,是不是到了该交工的时候了。” 因为欠着他的人情,她不敢怠慢,趁休假的时候赶工,一画完就拿去店里裱好,他来得巧,今天刚拿回来。 他看了看,皱起眉头:“不如二哥的那幅好。” “只能是我画艺不精。” “不是,你用的只是手,没有用心。”他表示着不满:“我想你给二哥画的那幅,肯定连他的照片都没看,只是默默的放在心里,一气呵成。” “我想我这辈子再也画不出那样符合心境的画。” “你可以的,只是不愿意把心打开而已。” 林澈晖看到她放在桌子上的旅行包和相机,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来也有段时间了,还没有在m城附近去转转,听说民国的时候,这里可是富人聚集之地,古宅洋房遍地都是,我在网上查阅了一下,有几处比较著名的景点就是那时遗留下来的大商人的家宅和别墅,去转转,给你介绍的那位客户的别墅改造找点灵感。” “这等好事,肯定要带上我。” “你很闲么?” “我已经离开鼎盛了,虽然爸有点生气,但他也没对我抱什么期望,就准了,其实我对销售一点兴趣都没有,虽然是个经理,实质却是个闲职,工作下面的人都帮我做了,我只是每天去坐坐,还拿着比别人高几倍的工资,我可不想被别人说成纨绔公子,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比较充实。” 又说:“只有我能拍出你想要的韵味,你不让我去,是你的损失。” “你走了,你们林家岂不是只有澈文一个人在那里独撑大局。” “哪里会,我哥似乎已经决定要跟卢静思在一起了,两个人现在打得火热,有卢家的钱在后面撑着,我哥现在正春风得意呢,他现在不在c市了,已经调回鼎盛总部去了,过几天董事会就要宣布让他出任鼎盛的总裁,我爸估计是要退居二线了。” “哦。”她的声音很小,似乎还带着哽咽,她告诉自己,该高兴才是,终于可以放下前尘往事,继续彼此该有的人生,可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林澈晖晚上住酒店,等他走了之后,她就给妈妈打电话,让妈妈把林澈文当初给的聘礼拿出来还给人家。 夏妈妈很吃惊:“小旋,你跟林女婿分手了?” “嗯,他爸不同意,我也不想让他为难,像他们那样的人家,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 夏妈妈伤心起来,说她命苦,感情多舛,遇上的都是好男人,却都错过了。 她安慰妈妈:“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反正还年轻。”她借用安琪的话:“男人不挑,怎么知道谁最合适。” 69.左右为难(三) 第二天一大早,林澈晖就来找她,他也背了相机,要跟她一起领略美景风光。 夏旋说:“老是麻烦你,多不好意思。” “什么叫麻烦,游历美景也算是我的工作之一,我可是身兼几家杂志社的摄影专栏工作。”他又说:“而且由我陪着,能保证你的安全,我没看电视新闻上面经常在报道,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外出旅游,游山玩水,最后就失联了,等找到的时候,一堆白骨,就拿上次来说,如果不是我及早发现,你躺在那里血流完了都没人发现。” 他来都来了,还有赶人走的道理么,她笑着说:“林大摄影家,请。” 第一个去的地方叫天一楼,听说民国的时候,是一个军阀的别院,始建于清朝,最早的时候是一个翰林学士的大院,庭院不仅古朴典雅,还带着浓浓的书香气,到了清末,家道中落,便把宅子卖了出来。 民国时期,国外的文化不断的涌入中国,但凡有钱一点的人家,都会弄一些洋玩意来点缀家院,证明自己的新派与进步。 正屋是小青瓦木结构硬山顶,小轩窗上原本有精致的木雕,但因为有些年代了,一些纹饰被风雨磨得残缺不全,却仍不失华丽。 夏旋把纹饰的图案和房屋的结构特色都详细的拍了照片,林澈文拍的却是建筑与环境之间的和谐交融。 夏旋很认真的拍着照片,林澈文突然说:“转过来,笑一个。” 她愣了一下,则过头,正要说话,他立即按下拍摄健,一个倩影在他的相机里定格。 他说:“真美。” “当模特我可是要收费的。”她和他玩笑。 “等我发表了,肯定有酬劳的。” 从天一楼出来,她看到门外的小店有卖一些中国风的小饰品,就挪步进去看看。 墙上挂着竹制的书签,上面用水粉画着各式的花草,小巧精致,她看到有一枚上面画着两朵蓝色的小花,她取下来,看得入神。 林澈文问:“这是什么花?” “桔梗。” 他拍惯了名山大川,很少会去注意这种不起眼的小花, 她想,这个时候,简少麟墓前的桔梗花已经开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而且下个月是外公的生日,她该回去一趟,给他老人家贺寿,简少麟曾经对她承诺的一切都做到了,她也不能食言。 她把书签买了下来。 不远处有座女娲庙,林澈文说:“去看看。” “寺庙里拍照,可是对菩萨大不敬。” 夏旋说。 “我可不是进去拍照的,我是诚心去拜菩萨,求姻缘。” “女娲是保姻缘的吗?”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女娲可是中国神话里的媒神之祖。”他叹气:“身为一个中国人,怎么能不了解中国的文化。” 她赶紧作揖:“赐教了。” 庙外的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月桂树,上面挂满了由红线系着的小竹牌,上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以此来期盼两个人的姻缘。 中国人就是有这样的情结,喜欢借物寄思,祈盼想要拥有的东西,她笑了笑:“不知道灵不灵。” “试试不就知道了。” 庙门口就有卖竹牌的,林澈晖买了一支,写上了他和她的名字。 她很认真的看着他:“阿晖,请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吗,我不想我们之间变得尴尬,不好相处。” “我不觉得这是玩笑,这是我的心愿,如果有朝一日实现了,我就来还愿,给女娲娘娘塑个金身。” 她无可奈何,转身就往庙外走,他追上来拉住她的手:“小旋,你至少让我把话说完。” 她停了下来,低着头:“你说。” “小旋,我爱你,这并不是一时激情,而是在我们相识的这些时间,我发现我俩很合适。”他诚恳的说:“我跟大哥是不一样的,他身上有责任,有林家的重担,而我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我不会给你任何的负担。” 顿了一下,他又说:“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跟大哥才分手没多久,我不乞求你很快能接受我,但至少别排斥我,让我们相互了解之后,你再决定我们适不适合。” 她很坚定:“我不会再跟你们林家的男人有任何感情上的纠葛。” “为什么?”他不甘心:“难道就因为你跟大哥的感情不合,就把这种怨念牵扯到我的身上,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不公平。” “跟他无关。”她解释:“我很在乎门弟之间,我身边也有跟我一样身世普通的女子嫁入富豪之家,到最后,也就无疾而终,留下痛苦和遗憾,有前车之鉴,我再经不起任何的伤害。你虽然自由自在,但你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你来自林家的事实,终有一天,你还是会回去的。” 他不再跟她辩解,直接把她抱到怀里:“我会向你证明的。” 她挣扎着:“你们林家的男人怎么这都么无赖。” “因为我们林家的男人,对自己的想要的东西都无比执着。” 他紧紧的搂着她,对着女娲神庙大声的响:“女娲娘娘,你一定要保佑我,让我怀里的女孩子,将来成为我的老婆。” 最后她累了,也放弃了挣扎,等他松开的时候,她转身自顾自的往前走了,林澈晖追上去拉起她的手:“现在要去哪儿?” “肚子饿了,找个地方吃午饭。” * 林澈文靠在沙发的椅背上,掏出烟盒,点上一支,吸了两口之后,竟然呛得直咳嗽,他似乎好久都没有吸过了,现在把这个习惯找回来,还有点不适应。 卢静思知道他喜欢喝咖啡,细心的摆弄着咖啡机,咖啡豆是一个表哥从埃塞俄比亚带回来的,听说世界上最好的咖啡豆树种就产自那里。 她把热腾腾的咖啡端给他,他很客气的说:“谢谢。” 卢静思小心翼翼的问:“不是说好出来玩的,你好像不开心。” 他轻轻的呷了一口咖啡:“最近事情多,忙得心情都没了。” 卢静思搅尽脑汁的想他感兴趣的事,他好不容易跟夏旋分了手,她要趁他感情处理空白的时候赶紧出击,虽然之前他态度不冷不冷的时候,父亲劝过她,不行就算了,好男人多的事,再继续找。 可她在圈子里找了一圈,有钱又帅气,会玩会闹,会对她献殷勤的男人不是没有,可她就是喜欢他,喜欢他的安静,喜欢他的沉稳,哪怕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也可以完全吸引她的所有的注意。 而且他没有陋习,不像许多纨绔子弟那样,女朋友成群,挥霍张扬,尤其是从霍雪乔脸上看到的幸福与满足,她就能明白,他绝对是个不错的男人。 她跟霍雪乔从小就是死对头,但也彼此了解,高傲如霍雪乔,都能对他死心塌地,证明这个男人绝对值得她拥有。 而且母亲对她说过,只要你一心一意的对待一个男人,他迟早都会爱上你的。 卢静思说:“我们去马场怎么样?” “嗯......”林澈文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了,哼哼了两声,就说:“好,马上过来。” 卢静思赶紧问:“你要去哪儿?” “非凡约了我谈事情,前两天在h市看到一块地皮,位置还好,正要考虑要不要竞标。”他又补了一句:“公事要紧。” 卢静思听得出他没打算带她一起过去,有些失望:“你不是答应过,要试着了解我一下的。” 他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头:“听话。” 她立即就笑了,他柔声细语,这两个字听来柔情甜蜜,她说:“好,你去。不过下次要陪我去骑马。” 夜总会的包间里,路非凡旁边坐满了美女,跟他推杯换盏,肆意的调笑,林澈文一进去,他就从包里拿出一叠钱,其中一个女孩子接过钱,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然后带着姐妹们就出去了。 路非凡说:“你约会,让我来搞破坏,静思肯定恨死我。” 林澈文不说话,走到酒架边,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然后看着路非凡:“你找人打听过了,那块地皮怎么样?” “位置简直没得说,大家都以为是块肥肉,都巴巴的望着呢,我派去的人把底摸了个一清二楚,政府说什么本着利国利民的政策,早就把那块地划成公园休闲项目,说那周边全是高楼林立,休假的时候,大家连个去处都没有,但又考虑到那块地的价值,所以这个消息一直没有公布出去,估计是想盈利双收。” “嗯。”林澈文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支着头,若有所思。 路非凡也不打扰他,拿出手机翻翻,打发时间,突然,他‘噗’的笑了一声,林澈文问:“你在笑什么?” “在笑阿晖那小子。” “怎么了?” “你还是自己看。” 林澈文没动,事不关己,他都没兴趣。 路非凡说:“你会感兴趣的。”他走过去,把手机扔给林澈文。 林澈晖的朋友圈里发着几张照片,照片上他和夏旋坐在一起,背景是某个餐厅,他的头紧紧贴着她的头,他的笑是开心的,而夏旋是腼腆的。 还有一张,他在吻她的侧脸,只是她是背对着镜头的,看不到她的表情,是否幸福甜蜜。 他的眉头微微的皱起,路非凡问:“那丫头什么来头,你们林家的兄弟,怎么个个都栽在她手上。” 70.左右为难(四) 夏旋给林澈文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很厉害,她害怕听到他的声音,像是一种魔咒,会让她粉身碎骨。 响了几声,他才接起来,轻轻的叫她的名字:“小旋。” 她深呼吸,然后假装平静的说:“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我把你给的聘礼还给你,我还写了一张借条,会寄去你公司。” “好。”他说:“不过我当初给的是现金,你拿给我,也要现金。” “可以。” “那就后天,来拿的时候,我会打电话给你。” 夏旋去银行取现金,三十八万,一大袋子,一个人太不安全,就央求安琪陪她一起去。 问起用途,她如实相告,安琪感叹:“你这人也太老实了,这场恋爱说来,到底还是你吃亏,这些钱你拿了又怎样,他那么有钱,才不会计较呢。” “聘礼是结婚用的,没有嫁给他,当然要还。” 安琪说这世道乱得很,有些人专门在银行门口盯梢,看谁去取的现金多,然后出门就抢,三十八万,那得多大一袋,她俩抬着估计也有点吃力,最好租个车去,拿了钱就上车回家,不给歹徒任何机会。 第二天,两个人都背了一个旅行包,三十八万,两人分装进包里,然后出门就搭车,一路平安。 回到家,安琪说把钱拿出来让过过眼瘾,说这辈子还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钱,可以在m城买小公寓了。 她说,不是自己的东西,去觊觎,只会徒增烦劳而已。 她已经把现金准备好了,发短信给林澈文,问他什么时候来拿,他回复:“在开会,晚一点。” 她一等就过了晚上10点,以为他不会来了,她就把钱包好,放在床底下,躺在这么多钱上面,还真有点忐忑不安。 刚洗完澡准备睡下,就听到手机在响,是林澈文打来的,他不会这会儿说让她把钱给送过去。 接起来,就听到他说:“我在你楼下,你下来。” “等我15分钟,我要换件衣服。” 她把睡衣脱下来,换了条保守一点的裙子,头发随意的放下来,看看脸色,有点惨白,想要补点粉,想了想,还是算了,已经不用花为悦己者容了,而且天黑,也看不清什么,把钱拿给他就走。 她把装钱的袋子抱在怀里,一出小区门口,就看到他黑色的路虎车,因为他,她对这种颜色和车型也经有了一种特殊的敏感,只要在大街上看到一样的,她总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猜测着是不是他偶尔经过。 她走到车旁边,他把门打开:“上来。” 她摇头,把袋子放到车上后,向他弯腰行礼,表示告别:“我先回去了。”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转身就走,他突然从车上跳下来,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小旋,陪我坐坐好吗,最后一次。” 她停了下来,只是背对着他,不肯转过身,他只好走到她的前面,抬起她的下颌,她脸上全是晶莹的泪痕,他没有点破她,只说:“陪我坐坐,一下班我就往这里赶,半道上又堵车,还没吃晚饭呢。” 她咬着唇:“你想吃什么?” “去看看那家饭店还开着没有。” 他说的是那家一直被他唾弃的肥肠饭,第一次来m城,他死活都不肯吃,还用各种恶心的形容词来描述,让她吃不下去。 车开过去,那家饭店还开着,因为生意好,24小时营业,如果不远,还可以外卖。 她已经吃过饭了,可闻着香喷喷的肥肠饭,还是忍不住要了一碗,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点一些新鲜的蔬菜,没想到他要的跟她一样。 她问:“不嫌恶心了?” 店员把两碗油腻腻,飘着红辣子和花椒的红烧肥肠端上来,他说:“我们的爱情就跟这碗菜差不多,没什么卖相,又糟糕,以为不去吃,就可以忽略,可最后发现,就算看不到,也能想象到它让人难忘的味道。” 她一直低着头:“吃,我还要早点回去休息。”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点点尝进嘴里,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容:“很好。” “觉得味道好,就多吃一碗,你来一趟m城也挺远的。” 他放下筷子:“不想吃了,知道是什么味道就行了。” 浪费,她心里嘀咕着,然后对着店里大声的喊:“老板,打包。” 他走了,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回到公寓,她把打包回来的红烧肥肠用大碗装上,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安琪起来上卫生间,看她在客厅大口大口的吃饭,上前闻了闻:“真不够意气,这么好吃的东西,一个人吃独食,太过份了。” 夏旋没说话,只是不停的把饭塞进嘴里,吃着吃着,眼泪像绝堤一样掉下来,和进饭里,被她吞了下去。 安琪吓坏了:“小旋,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事。”她哽咽着:“你别问,让我一个人呆着。” 安琪想了想,今天是林澈文来拿钱的日子,肯定跟他有关,安琪说:“你呀,真是个笨蛋,明明就喜欢得要命,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生离死别的,如果我真心的喜欢一个人,为他豁出命都值。” “安琪,你别说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想过段时间会好起来的。” * 夏旋开始拼命的工作,连每周的休假也不闲着,刑俊只要有绘图的私活,她都接下来,除了睡觉,就是工作。 林澈晖来找她,就在公司的楼下,见她从大楼里出来,他就凑上来:“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她问:“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挡住她的去路:“出什么事了吗,你以前见到我,不是挺开心的嘛。” “我真的很忙,还有一堆图纸等着交工。” 他见她的脸色惨白惨白的,黑眼圈,一看就睡眠不住:“你们老板是周扒皮么,这么的压榨员工,你应该去劳动委员会投诉他。” 她没心情和他玩笑:“阿晖,我真的很累,我想回家。” 他指指旁边的车:“我送你回去。” 把她送到公寓楼下,林澈晖跟着她一楼,一进屋,安琪就听到他的声音,飞一样的从房间里跑出来:“晖哥哥好。” 林澈晖最怕安琪的热情过度,又想陪着夏旋,所以不得不忍着:“安妹妹好。”又说:“小旋不太舒服,我送她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她进屋,然后关上门。 人都来了,又不能立即赶人家走,她闲聊两句:“你怎么又到m城来了。” “什么叫又到,我已经住在这里了。”他说:“准备在这里开展摄影工作,这叫有一技傍身,走遍天下都不怕。” 她的肚子咕咕的叫,她赶紧捂着肚子说:“我有点不舒服。” 她这才想今天还一顿饭都没吃,在公司的时候就觉得胃疼,但忙着工作,倒不在意,现在闲下来,这痛就格外的清晰。 “饿了就饿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林澈晖正要出门,她赶紧提醒:“帮我买点粥,我胃疼,想吃清淡一点的东西。” 他很快就回来了,买了青菜粥,一点开胃的咸菜,还有一盒胃药。 他说:“你不会是在自虐。” 她没作声,把暖暖的粥喂进嘴里。 “我大哥已经决定要跟卢家联姻了,你再怎么自虐,他也看不到,何苦呢。” “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他握住她的手:“可我看了会心疼。” 她使劲的把手抽回来:“阿晖,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林澈晖又强硬的把她的手拉回来:“小旋,你可以不爱我,但也别唾弃我的真情,我会一如继往的用一心一意待你,并不求你的回报,我记得当初你也是厌恶大哥的,为什么他可以走进你的心,而我不能。” 她摇头:“我谢谢你的真心,但现在对我来说,只会是一种负担,爱情不是选择题,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你很优秀,喜欢你的女孩子很多,你何必要徒增烦恼。” 夏旋突然捂着鼻子跑到阳台去了,他跟着追出去:“你怎么了?” 他板过她的身子,看到捂在鼻子上的手,指尖有血渗出来,他焦急的问:“你流鼻血了?” “天气有点热,流一会儿就没事了。” 他说:“我小时候也爱流鼻血,这个我有经验。” 他让她仰头,举起左手,然后按压鼻梁下方的软骨,又说:“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他跑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两块冷,敷在她的鼻子上:“15分钟后就没事了。” 71.左右为难(五) 林澈晖说她最近气色不好,听说四物汤好,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个方子,买了只乌鸡,和着当归,熟地,白芍和川夷一起炖。 他擅长整理房间,却不擅长做饭,做好之后,他对夏旋说:“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味口。” 她尝了一口:“好像少点盐。” 他赶紧跑到厨房去拿了盐罐,加了点盐在汤里:“现在怎么样?” “还好。”她知道这些药材对身体是有好处的,但她喝不惯这个味道。 她坚持着喝了两口,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她皱起眉头:“能不喝了吗,好难受。” 他拿起勺子喂她:“再喝两口,这可是补血养颜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摒住呼吸,把一碗汤强硬的喝了下去,然后就回到电脑旁边,开始做图。 他劝她:“小旋,你又不是机器人,天天这么做,你不累吗。” “就是想累一点。” 林澈晖握住她的手,进而把她搂在怀里:“我不允许你这样作贱自己,小旋,把你的心打开,让我住进去。” 她没挣扎,对于他的示爱,她表明过态度,他不听,她也就麻木了,她说:“我明天要交图纸,麻烦放开我,行吗?” 他无奈的松开她:“小旋,等你,让我寝食难安。” “你不用等。”她说:“我不会因为没了爱情就活不下去,只是一时无法适应没有他的日子,我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时间。”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着他:“我也有真情,你看不到吗?” 她看着他,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他:“你跟少麟真的很像,但你们的性格是完全不一样的,每次见到你,很多时候我是难过的,你总是让我想起他,想起我曾经辜负了他。” 他的眼睛红了:“小旋,你真狠心。” “我要对我的感情负责,我不想因为失去一段感情,就胡乱的用另一段感情来填补缺憾,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好。”林澈晖百感交集,他松开她:“我知道了。” 他走了,远远的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安琪轻轻的敲了敲门,示意要进来,她抹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说:“进来。” 安琪说:“他对你这么好,我看了都感动,你还真铁石心肠.” “你要是喜欢,可以努努力。“ “我努力了,可人家不待见我。” “你不会生我的气。” 安琪说:“这有什么好气的,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又不能要求别人除了我,不许喜欢其他人。” 安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放心,我不是小气的人,而且还为他抱不平,你命真好,遇到的都是些好男人。” 她心里暗付,好男人是多,伤害也不小。 * 少麟外公要办86岁大寿,外公喜欢喝酒,但酒这个东西,喝多了并不好,上次已经送过酒了,老是送酒,似乎像是在鼓励外公多喝酒似的,那天她正犹豫着要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结果被商场一家卖虫草含片的导购小姐一忽悠,买了个大礼盒,八千多。 好不容易有点积蓄,就全花光了,又要从零开始了。 外公生日那天,她早上6点就出发去长途车站,要先坐车去c市,再由c市转车去花溪子,辗转四个小时,终于在快到12点的时候,准时赶到。 在外公家门外的大院子里,摆满了大圆桌,他们这里的习俗,谁家过寿,是全村出动,老远就可以看来院子外人来人往,非常的热闹。 一进院子,外公被一群人簇拥着,纷纷向他道贺,外公神情气爽,乐呵呵的谈笑风声。 她走过去,把礼物承上:“外公好。” 外公说:“好孩子,都是自家人,不客气,自己坐。” 有人问:“老简,这是谁呀。” “我孙媳妇。” 她只来过简家一次,除了外公外婆,跟其他的亲戚也不是很熟络,外公外婆都忙着,她找了个比较角落的位置坐着。 “小旋。” 这个声音是......她转过身,看到了林澈文,不过想想,他在也不觉得惊讶,虽然他姓林,但也是外公的孙子。 他指指她的旁边:“没有其他人。” 她摇头。 林澈文坐了下来,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配着领带,来参加外公的生日,显得太过正式,反倒让人有种生疏感。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解释说:“今天早上本来还有个会的,在去的路上才想起是外公的生日,也是我疏忽了,才知道来看看他老人家。”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为了图个吉利,宴席12点16分准时开始,她埋着就开始吃,来掩饰和他无话可说的尴尬,和再见到他的激动和伤感。 麻辣鱼端上桌,离她有点远,他竟然主动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这是你最爱吃的。” “谢谢。”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多看他一眼。 外公过来敬谢酒,她坐的这桌敬过之后,外公说要单独跟她喝一杯,向她表示感谢,她笑着说:“哪里敢当。” “你是孙媳妇,当得起。”外公又对旁边的林澈文说:“你也一起,你这小子,终于知道回来看外公了。” “对不起。”他很诚恳的道歉。 “幸亏我这老骨头还健朗,不过来了就好,说到底还是一家人。”说完,一饮而尽。 外公要转去别桌敬酒表示谢意,临走前说:“小旋,别急着走,来都来了,晚上吃过饭再走。” 她还想着吃完赶紧逃掉,如果再和林澈文呆下去,她会感情崩溃的,但外公都发话了,她只有留下来:“好的,外公。” 吃完饭,她向旁边的林澈文点头示礼,礼貌的表明她要离开,等她飞快的跑出院子,没想到林澈文也跟着追了出来。 他问:“你要去哪里,外公不是说吃过晚饭再走。” “我想去看看少麟。” “我陪你。” 简少麟墓前的桔梗已经谢了,她细心的打扫了一番,说明天春天的时候,会再来种上。 林澈文先是拜祭了母亲,再拜祭简少麟,他很懊悔,一直忙于工作,连身边最温暖的亲情都遗忘了。 他在流泪,她从来没见他哭过,她知道他口袋里总会带着手帕,赶紧掏出来递给他。 “没事了。”他哽咽了一下:“我妈过世那天,少麟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赶紧去医院,那天我正在开董事会,是关于我的职位升迁,当时对我来说,是事业的一次飞跃,我想着等会议结束了,我马上就起程去医院,一定赶得到,可是等我刚踏进病房门口,舅舅就告诉我,我妈在一分钟前,已经过世了,最后一面,我就这么错过了。” “她是爱你的,所以她会理解。” “我妈至死都爱着爸,所以她心里也一直恨着他,不肯原谅。他们分手的时候,我曾经暗暗的发过誓,长大以后一定要有所成绩,要对母亲好,照顾她,孝顺她,对于感情,不要跟爸一样,我会一心一意对待爱着的人,保护她,呵护她,可现在却发现,我要做的事,一件都没做到。”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他看向她:“小旋,我爱你,我以为把所有的精力用在工作上,就可以把你忘记,我以为随便找个人当伴侣,在她的爱里,我也可以忘记你,我什么都做了,却发现越来越爱你。” “小旋,和我在一起,我们离开这里,我在美国硅谷有些基础,我有能力让你生活得很好。” 看着他眼里闪动的真情,她真的动心了,想要拥抱他,然后告诉他,她想跟他走。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她不是毫无牵挂的个体,她有父母,她要为他们的安危和平安担起责任来,她摇头:“既然已经放手了,就不要再回头。” “我觉得有点热,我们回去。”她转身快步的往墓园外走。 在墓园的门口,他追上来从身后抱住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做得不好,你再离开我。” 有些东西,她赌不起。 她使劲跺了他的脚,等他吃痛的松开,她才说:“林澈文,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才有真情,你不过就是钱多一点,就这么自以为是,我不稀罕。” 她跑了,一直到吃饭时间,都没有看到他。 * 夏旋来m城两个月,成绩突出,绍南给她加了底薪,还把她升成设计组组长,手下带着三个设计师。 安琪说:“请我吃饭,庆祝你升职,安慰我被扣资金。” 她问:“你最近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心不在焉的工作。” 安琪支着头:“烦呗,家里天天催着结婚,好像我嫁不出去一样。” “不会,你也会愁结婚?你那些男朋友,一抓一大把,你应该是不知道跟谁结婚才是。”她又说:“不过我也尝过这滋味,不过现在,我妈都不敢在我们面提结婚的事。” 72.左右为难(六) 两个正聊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请问这里是设计公司?” 这个男人穿着很严谨的西装,看那料子色泽,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儿,安琪赶紧仰上去:“先生你好,这里是刑俊设计工作室m城分部。” 安琪把他让到接待室去坐着,端上热茶,向夏旋递递眼色,还不快上。 中年男人自称姓洛,刚买了一套洋房,在m城最好的帝都花园,想送给大学刚毕业的女儿,他毕竟已过中年,在许多东西的欣赏和见解上,与年轻人大相径庭,所以想找位年轻一点的设计师,听听她的想法。 洛先生拿出洋房的构造图纸,夏旋把区域功能和用途作了一下详解,洛先生表示满意,提出让她去洋房实地看一下。 安琪说:“我陪你去。” 因为上次她被歹徒袭击的事件,让刑俊有了警惕,特别叮嘱过绍南,在她一个人出去接待客户的时候,一定要派个人跟着,小心一点总不是坏事。 帝城花园的房子真不愧为m城之首,小区里有许多棕榈树,三层高的小洋房整齐的排列,还有人造的室内沙滩游泳馆,不用出远门,也能有海滨享受。 安琪说:“我听说这里的自助餐挺不错的,要不等会看完房,就跟经理说,还在忙着,等到晚餐吃完再回去。” 她点点头。 洋房很漂亮,一层,还配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现在的年轻人都时尚,她建议做全欧风格,跟小区的主题也很配,洛先生的女儿一定会很喜欢。 不过她觉得这位洛先生的问话挺有意思的,她问:“洛先生,关于大理石的材质,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立即回问:“夏小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她又问:“洛先生,连接二层的楼梯,你是喜欢转角的,还是人字型的。” 他会问:“夏小姐,你喜欢哪一种呢?” 房屋结构规划得很好,没有太大的改动,在做了一个简单的报价之后,洛先生立即就签了合同,拿出一叠毛爷爷交了订金。 洛先生还拿出一张名片:“我暂住在华夏大酒店,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送走洛先生,安琪说:“真是出师大捷,晚上更要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她明明暗示的是要让自己请客,夏旋说:“好,没问题。” 帝城花园的会所也算得数一数二的好餐厅,自助餐的价格也不便宜,反正自己也涨工资了,就‘大出血‘一次好了。 夏旋喜欢吃海鲜,一只只鲜活的螃蟹,基尾虾,要一次吃个够本,正当她狼吞虎咽的时候,平时大大咧咧的安琪却突然变成了淑女,细嚼慢咽起来。 安琪说:“正前方45度,有帅哥。” 她则头一看,果然有两个年轻帅哥坐在那一桌,她说:“你就不怕男朋友太多,有天弄出事来。” “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能出什么事?” 两边眼神一交流,安琪就端着盘子过去了,过了一会儿,那边桌的一个男人走过来:“能一起?” 她摆摆手:“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呆着。” 吃过晚饭,安琪跟他们去唱k了,她只好一个人先回家,走在路上,秋风萧索,她才惊觉,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依偎在林澈文的怀里,他怀里的温度,为她拂去了秋夜的寒冷与寂寞。 她吸了吸鼻子,裹紧外套,飞快的往公寓走。 * 关于设计方案,几次交流下来,只要她建议的,洛先生都非常诚恳的接受,所以方案的完成,可谓是非常的顺利,很快就开工了。 林兰突然打电话来,说要到m城来看她。 一见面,林兰就向她抱怨,说生完孩子后,身材就完全变成了,特别是肚子上的赘肉,根本就减不下去,别了,她自豪了二十多年的少女身材。 虽然林兰像平时一样有说有笑,但还是无法掩饰脸上悲伤懊恼的痕迹,她问:“你老实回答,是不是跟徐永闹矛盾了。” 回到夏旋的出租屋,林兰才承认是来散心的,因为带孩子的事情,她跟家婆闹了矛盾,徐永不仅不理解她,还跟他妈站在一条站线上,她一生气,就跑出来了。 她劝慰林兰:“婆婆生活的时候跟我们不一样,思想当然也不一样,现在哪个当婆婆的不疼孙子孙女,怕孩子受委屈,宠得跟什么似的,但说到底,也是为孩子好,有不顺心的,别在她面前抱怨就行了,出来找我发泄发泄。” 林兰说:“你又没嫁过人,怎么说得跟过来人一样。” “我经常跟我妈意见不和,我一直觉得她说话跟旧社会封建老太太一样,但后来发现,其实她说的很多事情,都蛮对的。” 两人正聊着,公寓的门铃响了,安琪去开门,不一会儿,就听到安琪娇嗔的声音:“林哥哥,你来了。” 自从上次被她拒绝了之后,他有段时间没来了,他来看她,还拧着一大串提子,说在楼下买的,非常的新鲜。 他一见到林兰,就笑着说:“你不是那个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老公见死不救的那个么!” 林兰的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 她一听,就知道林澈晖闯祸了,想赶紧敷衍过去,她拉着他往外走:“我有事和你商量。” 林澈晖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让她早点知道老公的真面目,免得继续吃亏上当。” 林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澈晖把林兰生产那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完,林兰就嚎啕大哭起来:“我真是瞎了眼了,怎么遇到这么个没良心的。” 他还在那里添油加醋:“现在知道也不迟,甩了这种男人,早点脱离苦海。” 她忍不住说:“你要为孩子想想,别听他瞎扯。” 林兰刚在徐永那里受了委屈,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被林澈晖这么一说,愤怒是彻底被点燃了,说要立即回去找徐永算账,不闹里个外焦里嫩,绝不罢休。 夏旋要去劝,却被林澈晖拉住:“随她去,有些事迟早都要解决的。” 她恨恨看着他:“你闯祸了,你只图一时痛快,别人家快散了。” “不是有句古话叫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先人是有智慧的,这话一点也不假,现在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早点去寻找真爱,等到人老珠黄,才被一脚踢开,那才叫冤死!” “你懂什么,林兰现在是在气头上,人脑袋发热的时候,什么事都敢做,怕就怕完了之后又后悔,覆水难收。” “不怕,你朋友跟你一样可爱,如果她真离我,我给她介绍男朋友,绝对比她的现任强。” 她瞪了他一眼,越说越离谱。 才过两天,她就接到林兰打来的电话,说她搬回娘家去了,这婚,离定了。 * 洛先生的工地要一期验收,洛先生说没空,让她帮忙验收后,把验收单送过去他签字。 她按着他留的地址找过去,确定是1808客房,她轻轻的敲了敲门:“洛先生。” 门开了,有声音从里间传出来:“进来。” 看着奢华的房间装饰,竟然还是总统套间,这样的房间住一晚怕是要上万块,他竟然能一直暂住,看来还真是个有钱的主儿。 出于礼貌,她只站在客厅里:“洛先生,我就在客厅等你好了。” 她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但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之前见过的洛先生,而是林澈文,她很吃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先生是我的朋友,而且,是我让他请你到这里来的。” “有什么事吗?” “我如果打电话约你,你是肯定不会来的,只能用这种办法。” 他慢慢的向她走过来,吓得她不停的后退:“澈文,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突然用力的搂住她:“我想你想得发疯,只要能解这种相思之苦,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想要推开他:“澈文,你冷静点。” “小旋,我不明白,我们明明彼此相爱,却非要分各一方。” “因为相爱是很容易的,但要相守,很难。” “今天晚上......”他温情脉脉的看着她:“就只是今天晚上,我们抛开一切,只想彼此好吗。” 她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他胸前的温暖早就融化了她所有的坚持与抵抗,她把头埋进他怀里,哪怕只有一分钟,也可以慰籍这么久以来的苦苦相思。 他不停的吻她,由蜻蜓点水一样的试探变成烈焰一样的炽热狂野,他轻,舔她的耳窝:“小旋,我要你。” 他打横将她抱起来,她用手圈住他的脖子,安静的呆在他的怀里,表示了默认,其实她渴望他的拥抱,虽然很久没跟他在一起了,但她仍清楚的记得,他结实的胸膛,炽热的温度,有力的律,动,他的一切,都让她怀念。 73.勇敢的心(一) 太阳慢慢的从东边的山坳里升起,阳光从落地窗的窗帘缝里透进来,匍匐在地板上,夏旋雪白的肌肤,在柔光中,乏着诱,人的光泽。 林澈文的手在她的光,裸的背上轻轻的摩挲,那细腻光滑的感觉,让他身上才平息的火又撩动起来。 他喜欢吻她,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看着她在他怀里淋漓尽致的绽放。 她太累了,连眼皮都不愿意睁,小声的呢喃:“别闹了。” 他还是不依不挠的覆在她身上:“小笨蛋,我爱你。” “让我再睡一会儿,再多睡一小会儿,我怕睁开眼睛,一切美好就消失无踪了。” “我抱你到床上去睡。” 她舍不得睁开眼睛,伸出手:“好,你抱我上去。” 其实地毯上也蛮舒服的,应该说身边有他,睡在哪里都觉得温暖,刚躺到床上,他就开始不安份的倒腾她,她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他吃痛的叫了一声,她赶紧坐起来:“我踢到哪里了?” 他板着脸,眼神往下看。 她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突然把她扑倒,握住她的手固定在头的两侧:“那现在你就好好补偿一下它。” 夏旋下午才去公司,还带着一脸的倦容,安琪问:“昨天你去哪儿了,没回公寓,打你手机也不接,超过24小时,我肯定要去报警的。” 安琪凑过来:“不会找到新男朋友了。” 她很累,累得不想解释:“我好累。” 安琪似乎明白了什么:“纵,欲过度。” 林澈文给她打电话:“晚上吃什么?” “你没回去吗?”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我能去哪里?”他说:“不走了,我把手机关了,谁都找不到我。” 离开酒店的时候,他还在睡,她不想耽误工作,才强打起精神来公司,以为一夜激,情之后,就自奔东西,继续自己该有的生活。 她很感动,他说有她的地方就是家。 “可是......” “没有可是,伯母伯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照料了,不会有事的。” 她听到手机那头有喧闹声:“你在哪里?” “菜市场,无聊的时候就四处的转,发现附近有个很大的市场,鱼很新鲜,菜也很新鲜,忍不住想买一点。” 他突发奇想:“我做饭给你吃。” “好啊。”她还没吃过他做的菜,以前他总是带酒店餐厅的菜和甜品给她吃,要不就是外卖。 酒店客房没有厨房,买了菜,他就去她公司楼下拿钥匙,去她的宿舍借用厨房。 快下班的时候,绍南让夏旋带的小组留下来开个小会,安琪就先回去了,会还没开完,她就接到安琪打来的电话,说林澈文受伤了。 她请了假,飞一样的往公寓赶,厨房被他弄得一塌糊涂,估计比她不会做饭那会儿还要糟糕。 安琪说,他在炒菜的时候,油四处飞溅,火太大,就把灶台边上给引燃了,还把手臂给烫伤了,安琪赶紧去走廊上把灭火器拿来,才阻止了火势的蔓延。 看到他手臂上红了一大块,安琪不敢简单处理,陪着他去了一趟附近的诊所,并没有什么大碍,医生给他上了点药。 她担心得要命,他却一脸愧疚的说:“不好意思,你的晚餐没有了。” 他是标准的工作上的天才,生活上的白痴。 林澈文说:“还是出去吃。” 就在公寓的楼下,随便找了家小吃店,他烫伤的是右手,虽然他说没事,但她还是主动夹菜喂进他嘴里,看得一旁的安琪直说肉麻。 林澈文在m城呆了一个星期,白天她去公司上班,他就无所事事的在街上乱逛,然后去菜场买菜,做晚饭给她吃,在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做了一碗样子还能看的面条,只是上面的蛋煎得糊了一点,不过总的来说,还能入口。 吃完饭,他就带着她回酒店去住,总是在浴缸里就扑上来,像头恶狼似的,她会不停的打趣他,狼来了! 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总能让彼此耳,鬓厮,磨到天亮,才沉沉的睡去,她开始奢望,这样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该多好。 一个星期后,他说要走了,想带她一起走。 她摇头:“我可是个有始有终的人,这边的工作才开展,不能搁下摊子就走。”她欠刑俊的太多,所以要把他交待的工作做好。 他很无奈:“那只能做周末情人。” “那就周末见。” * 夏旋晚上熬夜做图纸,早上8点闹钟响的时候,她把铃声关了,接着睡,想着晚一点去公司,就说是上工地去了。 铃声刚关,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安琪打来的,她接起来:“怎么了,有事不能到公司说吗?” “小旋,你快看看朋友圈,林澈晖的号上发了许多关于你的照片。” 她好奇的打开林澈晖的微信号,看到那些照片后,她的手抖得很厉害,手机差一点掉到地上。 有许多她和他的暧昧照片,上次去他家拍照片,她穿着宽松的衬衫,发丝凌乱,有着慵懒的小性感,隐露的领口有着红痕,不知内情的人,还会以为她刚从他的床上醒来,还带着一夜激,情的证明。 还有更让她愤怒的照片,她一丝不挂的和他拥抱着,他拍照的时候,角度巧妙的挡住了她私密的部位,看着就像他们做,爱时,故意留下的缠绵镜头,只是她根本就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是非常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照片,难道是他ps的。 她不敢再往下看,立即给林澈晖打电话,他并没有躲她,她愤怒的问:“林澈晖,你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不是污蔑,是爱。”他说:“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再跟大哥在一起,你会忘了他,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还是跟他在一起。” “无论我跟谁在一起,跟你都没有关系。”她咬牙切齿的说,她一直把他当成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我不能容忍你被任何人抢走!” 多说无益,她挂断了电话,放声痛哭起来,她该怎么跟林澈文解释,他会不会认为,她故意游走在他们兄弟之间,放浪形骸。 她不知道怎么跟林澈文解释,他一定看到了,正当她懊恼不已的时候,林澈文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听到他说:“小旋,我相信你,我知道是他在捣鬼,你现在别瞎想,我会处理好的,下班后你就回家,我来看你。” 他的安慰,是她苦恼的唯一良药,她说:“好,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她赶紧起床收拾,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公司,一到公司,安琪就问:“你真的跟林澈晖?” “他在陷害我。” 安琪感叹:“没想到男人夺爱不成,发起狠来心眼比女人还小,他这样一弄,你还怎么跟林澈文交往下去。” “只要他相信我就行了。” “你还真单纯,他相信你有什么用,但别人相信么,他们俩可是亲兄弟,他们的家人,还有朋友,能容易你在两兄弟之间游走,如果林澈文真跟你在一起,一定会成为大家的笑柄,你让他怎么面对家人和周围人的眼光。” 一口老血突然就涌到胸口,她揉了揉太阳穴,是阿,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才是林澈晖的真正目的。 夏旋一天都心不在焉,她想见到林澈文,又害怕见到他,忐忑中等到了晚上10点,他没有来。 是他生气了,觉得没有必要,还是有事绊在了路上。 她没有等来林澈文的电话,却等来了路非凡的电话,他说:“小旋,我们能见个面吗?” 她公寓的附近没夜间营业的咖啡厅或是茶楼,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门口,路非凡买了饮料,约她在车上谈。 他是林澈文的朋友,他主动找上门,肯定是关于林澈文的。 路非凡说:“今天在鼎盛酒店的行政部,阿文跟阿晖打起来了,至于原因,不说你也应该清楚。” 她赶紧问:“林澈文怎么样了?” “他俩受伤都是小事,但是你要知道,他们兄弟不合,对鼎盛高层的利益衔接和林家声誉的损害,是无可估量的。” 她点头:“我明白。” 路非凡语重心长的说:“小旋,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对于他们俩兄弟,你或许是无心之失,以前的恩恩怨怨都不重要了,现在,你要为阿文和阿晖想想,他们永远都是林家的人,只要你横在他们中间一天,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决定的,作为阿文的朋友,我真心的希望你能离他远一点,就算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 她哽咽着,不停的点头。 “小旋,我替阿文先谢谢你,如果你需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只要他过得好,我什么都不要。” 74.勇敢的心(二) 林澈文来找她是三天之后,他脸上有伤,眼眶的下方一块乌青,有微微消散的痕迹,她问怎么了? 他笑了笑:“在新建工地上视察的时候,撞到突出来的钢条。” 她轻轻摸了一下那块淤青的地方:“还疼吗?” “看到你就不疼了。” “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这么不老实了。”如果是换作以为,他肯定会觉得这是不正经的话,想着想着,她突然笑了。 他问:“你在笑什么?” “老说我是笨蛋,其实你才是最笨的那个人。”刚才还笑着,眼泪却轻快的从眼眶里流出来。 他一把搂住她:“小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澈文,我相信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可我累了,我只想和你谈一场普通的恋爱,下班有人来接,然后一起吃饭看电影,觉得可以依靠,就顺其自然的结婚生子,可跟你在一起的这一年多,我有过了几十年的感觉,我现在都不敢去想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让我措手不及的事。”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只是人,又不是神,你也预料不到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你总是说要保护我,却总是让我失望。” 见他懊恼的神情,她说:“现在你也没有把握了,对吗?” “不是,我只会更加的警惕,还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可我已经没有信心了,每个平凡的女孩子都有一个嫁入豪门的灰姑娘梦,可我没想到,这条路比童话里还难走。” “小旋,难道你又打算放弃了吗?” “不是放弃,是无能为力。” 她不跟他吵,也不跟他闹,只是用一双无助而疲惫的眼睛看着他。 他伸手将她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你早点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 刑俊到分部来视察工作,会议之后,他叫上绍南和夏旋单独吃饭,想了解一下分部的具体情况。 绍南也是个标准的工作狂,来这边三个多月,对于m城的美食娱乐,一无所知,还是夏旋会选地方,刑俊喜欢小龙虾,在离出租公寓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爱上小龙虾,各种做法,味道非常棒。 绍南笑着说:“以前我们吃小龙虾,是因为穷,这东西田里到处都是,我们嘴馋的时候,就去抓来打牙祭,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这东西这么贵,穷人可吃不起了。” 绍南问夏旋:“你怎么知道他有这爱好?” “他是师傅嘛,相处久了总能知道些小爱好。” 她手笨,每次剥小龙虾都会被硬壳划到手,这次也不例外,刑俊说:“我来。” “其实我觉得这里的味道还不如师傅你做的好,我记得你做过一次蒸的,那壳很脆,一下就弄一了。” 刑俊笑了笑:“那是独家秘方,不外传的。” 吃完饭,刑俊对绍南说:“你先走,我有事跟夏旋谈。” 出了小龙虾店,刑俊说:“我们到对面的饮品店坐坐。” 服务生把柠檬茶端上来,吃过麻辣的小龙虾,喝一杯冰冰的柠檬茶是最好不过。 刑俊问:“你跟林澈文怎么样了?” 刑俊很少会关心她感情上的事,她感到疑惑:“师傅,怎么想到问这个?”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是关于你跟他弟弟林澈晖的事,听说现在两个人闹得挺僵的,在圈子里风言风语也多。” 她的脸噗的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师傅,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虽然不在算是那个圈子里的人,好歹我也算广交朋友,林家可是名副其实的豪门,一点风吹草动,总能成为圈内人的谈资,不过我最担心的人是你,我了解你的性格,你不喜欢给人添麻烦,想必现在很苦恼。” 她苦笑了一下,为什么是了解她的人会是刑俊。 她说:“我只想过平静一的生活,都躲到这里来了,有些事,还是避免不了。” “原来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认真的工作,而是为了躲感情,真让我失望。” 她着急的解释:“我也在很认真的工作。” “看来我平时对你说话太严谨了,一点玩笑,你就吓成这个样子。” 没想到她却哭起来了:“刑大哥,我不想被他们牵扯进争斗里,我想摆脱,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很多时候,刑俊不仅是她的老板和师傅,也可以算是她可以信赖的大哥,而他教会她的,也不仅仅是设计,也有许多为人处事的道理。 刑俊说:“还好这里是m城,远离是非,你就好好的干,前途无量。” 是啊,没有爱情,她还可以有事业。 *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秋冬交替的季节,早晚温差大,夏旋感冒了,她经常自嘲变成大龄女青年了,身体也不如以前好,17、8岁的时候熬个夜,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的,现在整天都觉得累,打不起精神。 安琪打趣她:“你要是老,刑老板可以算是半截子都入土了。” 她笑:“你要让他听到这话,他肯定扣你两月工资。” m城有个大型酒店由刑俊主任设计,所以最近他就一直呆在这边,直到方案完成。 夏旋趴在办公桌上一直流鼻涕,刑俊说:“感冒就回去休息,头晕脑胀的,工作效率不高。” 刑俊刚好要去酒店工地现场,就顺道载她回公寓去,他说最好去医院看一下,好对症下药,她却说:“我去买点感冒药就好了,去那里挂号排队,折腾半天不说,拿的那些药外面药店也有卖的,还贵出很多。” 刑俊见她不听劝,到了公寓楼下,他说:“药最好别买了,我知道有个偏方治感冒最好,又没有副作用。” 她先上楼,他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大包蒜和冰糖,半碗水,加上这两样东西在火上煮半个小时,然后一口气晚下去,最去寒。 好在她喜欢吃大蒜,味道不会太坏。 她接到林澈文打来的电话,听到她的咳嗽,他问:“你感冒了吗?” “已经吃过药了,没事。” 自从那天分手后,他虽然没来看过她,但每天总会打电话过来,问问她的情况,她不敢再给他希望,每次只是淡淡的闲聊上两句,就借口有事挂了。 喝完刑俊做的治感冒偏方后,她就盖着厚厚的被子睡觉,能出一身汗,感冒才有算是有好转。 刑俊从工地回来,就去超市买了些菜回来,说是要大展厨艺,让绍南跟安琪下班回来,大家一块尝尝他的手艺。 香喷喷的萝卜排骨汤烧花,躺在房间里都能闻到,刑俊正准备切牛肉丝,就听到门铃响了。 看到林澈文,刑俊愣了一下,把他让进来:“小旋感冒了,正在房间里躺着。” 林澈文径直就往她的房间走,夏旋见他来了,立即就坐起来:“干嘛大老远跑过来。” “你病了,总得要来看看才放心。” 她笑着说:“我想吃黄桃,就是罐子里装的那种,你能去帮我买吗。” “当然可以。” 他兴匆匆的去买黄桃罐头了,她把刑俊叫到房间里来:“师傅,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帮帮我。” 她说了她的请求,刑俊问:“你真的下决心了吗?” “是的,我想他跟我的感觉一样,相处的日子,痛苦大过了快乐,总以为能看到希望的时候,又被无情的浇灭,我再也经不过任何的挫折了。” 刑俊也感到惋惜:“随你。” 林澈文很快就回来了,把黄桃罐头拿出来:“现在要打开吗?” “放在这里,我吃过药之后再吃。” 他伸手要去摸她的额头,想试试温度,她却侧头躲开了:“别这样好吗,别让他看见。” 他疑惑:“谁?” 她看着他:“澈文,我没有告诉过你,其实在你之前,刑俊也追求过我,他不仅是我的老师,也像大哥哥一样帮助我,照顾我,你给了我太多的激情与新鲜感,让我忽视了他那份普通平淡,默默守护我心,仔细想想,他可能最适合我。” “小旋,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他现在就在这里,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刑俊探个头进来:“小旋,凤尾你是喜欢吃清炒的,还是呛炒的。” “就清炒,我不想吃太辣。” “没问题。”刑俊笑笑:“林先生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林澈文的表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刑俊说:“林先生,我可以和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当然可以。” 林澈文跟着刑俊出去了,半个小时之间,只有刑俊一个人进来了,她问:“他人呢?” “回去了,不过看样子挺伤心的。” “你怎么跟他说的。” “直说,男人跟男人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 “谢谢你。” 他能听到她的声音在颤抖,他说:“只希望你别后悔。” 75.勇敢的心(三) 刑俊的偏方挺管用的,喝了两天冰糖炖大蒜,感冒竟然好了,但仍然打不起精神,全身发软,她归结于躺得太久了,这两天有难得的冬日暖阳,她有工地漆工进场,得去交待一声。 漆工师傅把油漆桶都堵在门口,她只是想顺手把桶挪开,桶有些重,等她吃力的把一只桶拧进屋里时,下腹开始胀痛得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往下附,接着,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把负责工地的项目经理给吓坏了,背起她就往医院送,在普内科,一翻检查之后,医生建议她去看妇科。 她只好又往妇科去,医生在看完她的x光片后,确认她是怀孕了,而且还有轻微的流产迹象。 她不敢相信,她竟然怀孕了,听到这个消息的喜欢,她发现,惊喜大过了震惊。 医生问她:“这个孩子你打算要么。” 她在发愣:“什么?” “这个孩子你打算要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要,我要。” 医生给她开了一些安胎的药,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的休息,最好是在家里静养,因为她有些见红,有流产的征兆,医生还在病历本上写下一些日期,让她定期到医院来检查。 拧着医生开的药走出医院,她突然觉得神情气爽,风变香了,光秃秃的树枝也变好看了,小鸟的叫声清脆,抬起头,阳光是从未有过的明媚。 只是好心情在快要走回公寓的时候阴沉了下来,她还有两个工地没完工,而且她现在挺个肚子,似乎有点无处可去,她可不敢这么回去,带个没爹的孩子回去,她会成为家族里的笑柄。 她想林澈文,又不敢去找他,要给孩子一个完事的家,他们就必须要结婚,但林父会认为她是在借腹逼婚的,她不敢想,林父会不会对这个孩子下毒手。 刑俊来看她,因为项目经理不明清况,怕她有事,所以打电话给刑俊报备了一下,知道她回公寓去了,他就直接上门。 他问:“去医生检查,医生怎么说?” 她有点不好意思启齿:“我怀孕了。” “打算留下来。” “我知道这样做有点不合情理,但我想把他留下来。” “有什么不合情理,既然要留下孩子,就把林澈文叫回来,他应该对你和孩子承担责任。” 有些原因,她无法向刑俊道明,只说:“你让我想想。” 正当她破斧沉舟,鼓起勇气要当一个单亲妈妈的时候,林澈文来了,是刑俊告诉他的,说她不能单方面的为孩子做决定,孩子是两个人的爱情结晶,必须是让他知道。 林澈文很激动,听完刑俊的电话后,他就出门了,开着车马不停蹄的来了。 他抱起她:“小旋,我好激动,我要当爸爸了。” 她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快放我下来,别伤到孩子。” 他轻轻的将她放到柔软的床上:“我们结婚。” “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伯父会同意吗,知道我有了孩子,他会不会阻拦。” 他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们先把证领了,总得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去美国生孩子,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和孩子再受到一点伤害。” 只要能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他说什么都好。 她们商量好,先回思伊去探望她的父母,通报完她的父母,就去民政局领结婚证,至于他的父母,他说:“暂时别告诉他们,只要我们过得好,就行了。” “你会有遗憾吗?” “遗憾什么?” “你的婚姻没能得到家人的祝福。” “没有你,才是真的遗憾。” 他俩就这样突然出现在夏爸爸和夏妈妈的面前,说要结婚,弄得两位长辈犯糊涂,前段时间闹着分手,决绝的把聘礼都退了,这才过了两个月,就说有孩子了,要结婚。 夏爸爸和夏妈妈是忧大过喜,问他俩:“结了婚,可就不能反悔了。” 林澈文把退回去的那袋子钱给拿来了,这钱他一直放着,就等着哪天原封不动的再送回来。 吃过午饭,夏妈妈把她拉到一边:“你们俩到底是在做什么,恋爱结婚,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一会儿分,一会儿和,我和你爸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不会,这次不会了。”她摸摸肚子:“我决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的。” 夏妈妈脸都吓白了:“你这死丫头,还给我搞个未婚先孕,先上车,后买票!” 她没想到妈妈会说出这么新潮的词来,她说:“妈,人已经上来了,这票肯定得补。” 领证是势在必行,但夏妈妈立即向林澈文要求:“明天就去领证,而且要赶紧办酒席,越快越好,一个月之内。” 在思伊这小地方,对于结婚,办酒比领证还显得正式,夏妈妈可不想自己的女儿带着‘球’,不声不响就嫁了,夏家不要求在多豪华的地方办酒,但到少要让亲戚朋友都知道。 夏旋才不讲究这些,想着如果要办酒席,得花很多时间来布置,她工地上的事还没完呢,哪有那个空闲。 林澈文问:“你还要回去工作吗?” “当然,要结婚也不能给公司添麻烦。”她那两个工地顶多两个月就能完工,不耽误生孩子。 “不行,我找人帮你把剩下的工作做了,你就在家好好呆着。” 她白了他一眼,才答应跟你和好,他的大男人主义就开始横行了,先不跟你计较,等回去了,有你好看的。 对于夏爸爸和夏妈妈的要求,他全都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澈文就拿了户口本和她一起去登记结婚,就在思伊的民政局,他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所以也非得让她在外套里穿件白衬衫,说到时候拍照的时候,就把外套拿掉,结婚照嘛,要穿情侣装。 结婚的人挺多,要排号,他俩就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着,她呆呆的看着林澈文,梳着很整齐的头发,背着休闲包,左肩跨着她的小包,右肩挂着水壶,哪里有半分总裁的样子,有点像个男保姆。 “小妞,在傻笑什么呢。” “笑你像我的跟班,能让堂堂大总裁帮我拧东西,还真有点受宠若惊。” 妈妈说民政局一般都要排队的,怕她饿着,就弄些糕点放在包里备用,现在有身孕,妈妈一再叮嘱,不能再喝外面瓶瓶罐罐的饲料,她不爱喝白天水,妈妈就买来一堆桔子,让夏爸爸一个一个榨汁,装在水壶里带出来。 还买了备用的药,就怕她有个冷热,不爱惜身体,伤到肚子里的小宝贝。 轮到他俩照相了,他轻轻的揽住她的肩,在大红色的幕布前面,留下两个人甜甜的笑。 照片很快就被打印出来,贴在两个红本上,钢印一盖,他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林澈文很高兴:“终于把你给逮住了。” “说得我跟小鸡仔似的。” “你太会逃跑了,动不动就跑,而且周围觊觎你的对手也不少,有了这个,以后你再敢跑,我就把你绑回去。” 酒席是夏妈妈去订的,因为时间赶得急,要订好一点的酒店,要排到明年去了,她的肚子可不能等,最后夏妈妈在古城的一家客栈餐厅订到了席位。 看着那古朴的店面,‘朴实无华’的陈设,林澈文说:“办酒席那天,我再去雇一个秧歌队来扭一扭,吹拉弹唱一个也不能少,再给你弄一件大红棉袄穿上,怎么看怎么像红高粱里的九儿。” 她恨恨的瞟了他一眼:“都怪你,才让我的婚礼这么仓促,读书那会儿我就计划好了,我结婚的时候,一定要买一件漂亮的婚纱,然后坐车去教堂结婚,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还有就是求婚,你都还没买戒子给我,就算你领证了,你可别以为我是上赶着要嫁给你的。” 他这才挠挠头:“哎,太高兴了,连这事都忘了,马上就去买戒子。” 思伊没有大珠宝店,古镇上有几家金店,历史悠久,因为是手工制作,大多都是古板老气的式样,但质地纯正。 他买了两只金指环,上面是手工雕上去的玉兰花,象征最纯洁的爱情,天长地久。 他亲自为她戴上,然后吻她纤细的手指:“林太太。” “贫嘴!” 在他的一再坚持下,她只能放弃公司的工作,他去跟刑俊谈过,刑俊派其他人接手她的工作,并且把工资一分不落的结算给了她。 自己的父母照顾最贴心,所以她决定就留在思伊生产,虽然之前说好去美国,但她就这么冒然的走了,肯定会让父母牵挂担忧。 怕夏爸爸夏妈妈累着,林澈文雇了一个保姆,专职照顾她,而且孩子不到三个月,他就已经把月嫂订好了,他安排得处处妥贴,让她怎么看,怎么喜欢。 才夸了他几句,他的小心眼病就犯了,他说:“小旋,我想另外买一套房子给你,现在住的院子,你就租出去好了。” “为什么,这里住得好好的,而且我爸妈都已经习惯了,院子大,我爸每天早上可以自己在院子里溜达,弄弄花,种种草。” “我也给你买个大院,一样可以种种花。”他踌躇了半天,才说:“那房子是少麟买给你的。” “他是你弟弟,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他是当聘礼买给你的,你都嫁给我了,还住别人的聘礼。” 76.勇敢的心(四) 房子最后他还是买了,林澈文绝对是个行动派,他的秘书多,很快就把房子给订了,在新区,花园洋房,门口真的带一个大花园,只是新房还没有装修,即使装修完,也得敞一段日子才能住,所以她暂时还住在简少麟给她买的大院里,差不多孩子出生之后,才能搬过去。 林澈文可谓是日理万机,在她这里耽误的时间长了,公事积一堆,火急火燎的赶回去工作了,会在办酒席的前一天赶回来。 夏旋以前只听说当新娘是件幸福快乐的事,事实上却是累,从父母发结婚请柬的那天起,就有亲戚不停的上门来拜访。 在这里,毕竟未婚先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这事暂时不能说,原本精神疲软的她只能强打起精神,微笑着面对来来往往贺喜的人。 她给林兰打电话,让林兰来参加宴席,林兰感叹:“想当初我结婚的时候,还在担心你找不到男朋友,结果现在你结婚了,我却要离婚了。” 她让林兰提前两天过来,陪她去挑宴席那天要穿的衣服,趁机好好开导一下。 其实林兰也是思伊人,只是他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她去c市打工谋生,慢慢站稳脚跟,在c市置下家业就没再回来过。 高中,夏旋考去c市一中的时候,因为算得上是老乡,所以林兰跟她走得特别的近,再见林兰,她签了短发,整个人显得干练起来。 夏旋问:“怎么,打算出山了。” “老公挣再多,都比不上自己挣的踏实。” 林兰以前是在it公司当秘书,结婚生孩子,两年多不工作,再出来,又要重新开始,现在在一家化妆品公司当导购。 她问:“真的打算离了。” 林兰很苦恼:“如果没有孩子,离开他很容易,他家里现在很疼孩子,肯定不会给我的,所以左右为难。”又说:“你生孩子的时候记得打电话给我,我在那里坐阵,如果林澈文敢这么对你,我当场宰了他。” 这一点,她到是对林澈文信心十足,他不会弃她不顾的。 摆酒那天,穿婚纱是不可能了,那地方小,连台子都没有,更别说什么仪式了,她只想买件喜庆的衣服,要大红色的,她问林兰:“买件旗袍怎么样?” 林兰叹气:“你真要向大妈看齐么?” “穿旗袍怎么了,你没看张曼玉在花样年华里多漂亮,凹凸有致,女人味十足。” “你放眼整个思伊,有做得出那种旗袍的店么,谁让你结婚那么急,什么都要将就,要是能等个半年,以林澈文的实力,怎么的也能来场让人羡慕死的浪漫婚礼,阳光沙滩,美人美景。” 林兰:“要不去c市,怎么的也得给自己挑几套拿得出的礼服,再说了,林澈文又不缺这点钱。” “虽然只有2个多小时的路,但我自从怀孕之后,一坐车就晕,为了安全,还是别去了。” “你结婚那天,林澈文老爸会过来吗?” “他老爸心脏不好,来了不了,等办完酒席,再去看望他父亲。”她只能这么敷衍着说。 她还在懊恼酒席那天要穿什么,林澈文就派人把礼服送来了,一条红色的及膝连衣裙,没有收腰,质感丝滑飘逸,一看吊牌,林兰尖叫:“是gatea的,天啦,我做梦都想有一条。” 她试了一下,大小很合身,林兰一脸向往的说:“你那天穿上它,一定迷死一群人。” “我只迷倒他一个就行了。” * 林澈文如约在酒席的前一天赶了回来,风尘仆仆,看他一脸的倦意,就知道他的辛苦,他说:“我每天都拼命的工作,告诉自己多做一点,就可以多陪你一天。” 她笑着说:“以后时间还长呢,又不着急这一两天。” “我以前觉得结婚生孩子是件很平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自从有了你,知道快要当爸爸了,那种感觉很奇妙,激动,澎湃,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他动情的吻她,哪怕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但他仍觉得不够融入,当他的怀住她的腰,想要进一步的深入时,她赶紧制止:“不行,这三个月太危险。” 他被赶到客房去睡了。 她现在每天都犯困,第二天也没有早起,10点才起床,她不需要化妆,也不弄头发,跟平时一样,披散在身后就行了,穿上那条红裙子,整个人都灿烂起来。 夏爸爸和夏妈妈,还有林澈文先去餐馆招呼亲朋好友,她整理好之后,就打电话给林澈文,让他来接。 给林澈文打完电话,她就接到林澈晖打来的电话:“小旋,我就在你家斜对面的巷子口,我们见个面,你今天结婚,我怕哥见了我会影响心情,我把红包送了就走。” 是人都会犯错,而且他以前也是非常的呵护自己,她说:“好的,你等我一下。” 去到对面的巷子,他的车停在那里,很显眼,他从车上下来,拿出一个红包给她:“新婚快乐。” “谢谢。” 他眼里有泪光在闪动,让她触动,她低着头:“阿晖,我现在很幸福。” “我也希望你幸福。”他忍不住哽咽着:“你最终还是选择跳进这个漩涡里,但我还会像当初承诺的那样,守护你,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去,开心一点。” 他没做太多的逗留,上了车,飞速的绝尘而去。 林澈文到的时候,见她站在巷子口,问:“在家里等就可以了,外面风大,傻站在那里仔细感冒。” “阿晖来了。”她晃了晃手里的红包:“给了这个就走了。”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只让她快点上车,说怕她冻着。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的西装,就是他平时穿的衣服中,很普通的一件,可在她看来,今天似乎越发的帅了,越看越看让她喜欢。 他咳了两声,把她的魂从天外神游中招回来,她问:“感冒了吗?” “你别再看着我了,再看,我就没法开车了。” 她笑着赶紧把头侧向窗外。 酒席非常的热闹,林澈文的风度翩翩让她得到了大家赞赏的目光,刑俊和绍南都来了,刑俊说,林澈文让他痛失爱将。 她笑着说:“以后还是需要师傅的帮助和提点。” 她没打算做全职太太,等孩子出生了,她还得重操旧业,继续为她的设计生涯奋斗。 林澈文还特地去了花溪子,把外公和外婆接来了,外公笑着对她说:“丫头,我没说错,我看人很准的,你肯定是简家的孙媳妇。” 她跟林澈文结婚,心里对简少麟还是有所愧疚的,外婆拉着她的手说:“少麟会高兴的,由阿文来照顾你,他肯定会很放心。” 仪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她和林澈文向她父母敬茶,改口和她一样,叫爸妈。 她心里还是有遗憾的,缺席了他的父母,恐怕他们结婚的事,还得小心翼翼的,怕他父亲知道。 接下来就给每桌的亲朋好友敬酒。 自从怀孕之后,她就一直犯懒,稍稍运动一下,就头重脚轻,全身发软,坚持着把三十几桌酒走完,她差点晕过去。 林澈文也顾不得招呼客人了,赶紧把她送回家休息。 躺到床上,她说:“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没用了,以前能拧着油漆桶到处跑,现在走两步路,就全身不舒服。” “你现在可是肚子里多装了一个人,当然负担比以前重。”他把头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孩子动了吗?” “没感觉。”她说:“我听林兰说,至少得有四个月才能听到胎动,现在还太早了。” 为了让宴席能够完美的结束,他还得赶回去招呼客人,她圈住他的脖子,不肯放他走:“再多呆一会儿,十分钟。” 他笑了笑,顺势躺到她的身边,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怎么了,你以前可不会这么粘着我。”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最近见不到你,心里总是没来由的发慌。” “那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 “可过两天你就要回去工作了。” “我们一起回去。” “去哪儿?” “我们结婚的事已经禀告过爸了,虽然他生气,在领证的时候没有事先通知他,但他还是希望我带你回去再正式的拜访一次。” 她紧张起来:“他会不会又......” “不会的,小旋,你相信我,我爸不会阻拦的,他要抱孙子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今天最高兴的应该算是夏爸爸和夏妈妈,女儿顺利出嫁,还嫁给了一个让他们扬眉吐气的十分女婿,再过8个月,还有外孙抱,人生也算是圆满了。 宴席到晚饭后才散去,林澈文一身的疲惫,进房间后,伸伸懒腰:“老婆,今天晚上可算是新婚夜,你不会还赶我去客房睡。” “只要你老实点,就行。” 他刚扑上来要吻她,在侧头的那一瞬,他突然停住了,然后起身走到靠窗台的矮柜边,把被她放在矮柜后面简少麟的画像拿出来:“让他去住客房行不行。” 怕他觉得尴尬,她都已经把画像放在矮柜后面了,他还不满意,她说:“他又不妨碍什么事。” “我总觉得我俩睡在床上,他在旁边看着。” 她被逗笑了:“你以前可不在乎这个。” “现在你是我老婆了,我肯定要在意的,他现在可是你小叔子。” 77.勇敢的心(五) 去拜见林澈文的父亲,一路上,夏旋都忐忑不安,脑海里一直浮现着爸爸被人推下阶梯的影像,她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跟林父起冲突。 看看身边的林澈文,她忍不住把头埋进他怀里。 舟车劳顿,到达b市的时候,她已经疲惫不堪,稍作休息,林澈文就带她回林家。 这是第二次踏进这所庭院深深的别墅,惠姨变得很熟络,刚下车,惠姨就迎上来,拉着她的手:“现在可是一家人了,回到家了,就不用太拘束。” 林父的态度还跟以前一样,说起话来不冷不热,但还好,没有说否定她的话,只是让她注意身体,她肚子里的,可是林家的长孙。 看到林父,她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想到他之前的所做所为,她的情绪始终处理随时要喷发的状态,她在他眼里,命如草芥,却因为现在肚子里有了他们林家的孩子,才得到默许, 她不能忍受成为别人的附属品。 林澈文一直握着她的手,他渴望家的祥和,她咬着唇,叫了声:“爸。” 晚餐,因为林父有心脏病的缘故,家里的饮食一直很清淡,她是c市人,从小就是吃辣椒长大的,惠姨吩咐厨师按着她的口味单独做了一份,想让她吃着顺口。 那些菜都是她爱吃的,顿时让她对这个家生出好感来。 正准备吃饭,有佣人进来说:“三少爷回来了。” 是林澈晖,一走进饭厅,他笑着说:“看来回来得挺巧的,好久没有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饭了。” 除了在国外读书的林澈媛,真是一家团圆了,夏旋从心里挺感激林澈晖的,他这么大老远的赶回来,也是想让她在林家团圆的氛围里,得到接纳和祝福。 吃完饭,林父说有关酒店的事要跟林澈文谈,两个人就去书房了,在惠姨的房间里,惠姨拿了一个存折给夏旋:“我跟你爸商量过,也不知道送什么东西比较好,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总是新潮一点,这个是我跟你爸的一点心意,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 一看存折上的数字,她有点吃惊,以前看娱乐报道,说某某嫁进豪门,生了孩子之后,得了多少多少奖金,看来都是真的,她这孩子还没生呢,资金就有了。 钱太多,她不敢收,惠姨说:“客气什么,这点钱对林家来说,算不了什么,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以前的嫌隙你别放在心里,我和你爸是真心接纳你的,这不,上次阿文说你怀孕了,你爸就托人开始找可靠的保姆和月嫂,你爸,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从惠姨的房间出来,在走廊上遇到林澈晖,他笑了笑:“还好。” 她点点头。 “被爸叫回来了,以后会负责鼎盛在b市的两家酒店,可能在家的呆的时候会比较多一点,你不会尴尬。” “不会。”既然要当一家人,总得学会忘记,相互接纳。 回到房间,她想早点休息,就去浴室洗澡,惠姨是个非常周到的人,林澈文的房间在他搬出去之后,很少回来住,所以房间除了日常的打扫,一直都空着,知道他俩要回来,惠姨就让人把生活用品一一齐备,小到牙膏沐浴露之类,都换成了孕妇专用。 刚洗完澡,林澈文就回来了,弯下,身来在她旁边闻了闻:“好香。” “再香也没办法,只能看,不能吃。” 她躺到床上,他就立即过来为她盖被子,她问:“你跟爸都聊了些什么?” “现在酒店业萧条,爸准备调整一下酒店的经营项目。” 反正酒店的事情,她不懂,只是随口问问。 “以后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如果你不习惯,可以住到我的公寓去。” “你真好。”她坐起来,依偎在他怀里:“如果你爸希望我住在这里,我也会住下来的,既然做了你的妻子,我肯定会尽力融入你的家庭,让你安心。” 他吻她的额头:“你总算有点懂事了。” 她嘟着嘴:“才煽情两句,就摆高姿态了,早知道不搭理你了。” 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在旁边的书桌上打开,她问:“这么晚了还要工作吗?” “还有一堆邮件要看。” “在这里?”他素来喜欢在书房做事。 “就在这里,看一眼电脑,看一眼你。”他又说:“帮我泡杯咖啡好吗?” 出了卧室她才惊觉,她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泡咖啡,林家这么大,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参观,了解一下各个房间的用途,她平时会把咖啡之类的东西放在厨房,在楼梯口看到一个女佣在擦木质的栏杆,就向她问厨房的去处。 推开厨房的门,她没想到这别墅的厨房跟星级酒店的大厨房一样宽敞,一排排整齐的厨柜,各种器具,一应俱全,这哪里像一个家庭的厨房,完全是要做满汉全席的架式。 厨房里有三个女佣在打扫,看到她,全都恭敬的叫她:“大少奶奶。” 她差点笑出声来,这完全是豪门电视剧里的戏码称呼,没想到有天会真的落在她身上,她笑着问:“哪里可以泡咖啡。” 很快,女佣把咖啡豆,咖啡机,热水壶拿来摆在她面前:“大少奶奶,请用。” 哎,还要现磨,真伤脑筋,她习惯冲速融的,快捷方便。 但林澈文就喜欢喝现磨的,没办法,只能慢慢磨呗。 等她把热腾腾的咖啡端上去,他问:“怎么这么久?” “是你需要的规格太高。” 他这才明白过来:“下次我叫佣人做就是了。” “那不行,总得让我做点什么,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时间一长就会退化的,以后短脚短手,长个大脑袋,多丑。” 第二天,林澈文要回c市的酒店去工作,她为他收拾行李,心里万分的舍不得,她刚来这个家,还没有完全的融入感,就要留她一个人,会让她有恐慌感,可她又不能跟着他去,来回奔波匆忙,她的身体吃不消。 他说:“放心,我只去三天,一办完事,就马上回来。” 在自己家的时候,夏旋是想睡就睡,想起就起,想吃就吃,但在这里可不行,一切为了孩子着想。 惠姨派了专门的保姆只照顾她一个人,每天早上8点,保姆都会按点叫她起床,洗漱吃早饭,然后去院子里运动。 早餐没得说,一小碟一小碟,精致得跟大酒店里的粤式早餐一样丰盛,对于好吃的,她一向没什么节制,都是吃到吃不下为止,可在林家就不行,什么都得讲究营养搭配,定点定量。 而且林家不同的场合,衣着要求也不一样,吃早餐要穿便服,运动的时候要穿运动服,这么换来换去,让她头疼。 她本来想在花园里小跑两圈,算是消食外加锻炼,可惠姨给她请了个私人孕期教练。 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漂亮姑娘,也不知道生过孩子没有,一开口就是孕妇必知,教的运动姿势不难,只是她实在不喜欢把这些东西格式化,哪里像待产,明明像坐牢。 林澈晖走过来:“惠姨,你这哪里是在帮她调理孕期身体,完全是在按你们的意愿,要她生出所谓林家‘合格’的孩子。” 终于有人帮她说话了,她向林澈晖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走近:“太强人所难。” 惠姨说:“你也是为她好。” “妈妈哪有不爱孩子的,这些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林澈晖向她眨眨眼睛:“你不是说要去我朋友开的育婴中心给孩子挑些东西,我正好要过去,顺路带你。” 她不停的点头:“好。” 上了他的车,当车驶出林家大院的门,她才长长的舒口气:“这‘国宝’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们家规举还多着呢,这才开了个头。”他问:“你现在想去哪儿?” “你就把我放路边,我随便转转。” “那我可不敢,你一个人在路上瞎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那你要去哪儿?” “锦霞路的酒店。”他提议:“我送你去酒店旁边的会所,那里有自助餐厅,花园景色也还好,你可以订个包间,在里面看看电视,休息一下,回家的时候我再来接你,一起回去吃晚餐。” 他真是太了解她了,她不太习惯在林家别墅里呆,惠姨的每次‘好心之举’,她不喜欢,却也不得不接受,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只是她习惯了粗茶淡饭,自由自在,被约束着,全身都不舒服。 林澈晖给她订好房间就去上班了。 很快,林澈文给她打电话:“听说你跟阿晖出去了。” “出来买点东西。” “有需要叫佣人去办就好了。”他的语调里听得出来生气。 “我只是出来走走,家里太闷了。” “你想出来,难道非得跟阿晖一起吗!” 她火了:“林澈文,你又哪根筋不对了,如果你觉得我是那种水性阳花的人,你就别跟我在一起。” 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 78.勇敢的心(六) 她们的冷战一般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准确的说,应该是她对林澈文不理不睬,但林澈文总会火急火燎的跑回来跟她‘认错’。 都说孕妇的神经特别的脆弱,她最近总是失眠,他天天都让人送百合花回来,其实百合花园里就有,自己去剪一株回来,还不用花钱,但他偏偏要从外面买,说是他的心意。 住在林家别墅的日子,夏旋有点度日如年,林家的规举很多,就连一天三顿饭都得换相应的衣服,好吃的菜也是等份等量的,想多吃一点都不行,尤其是惠姨给她请的那些专职的胎教老师,各种繁琐的程序,她不喜欢按部就班,心情愉悦,应该才是最好的胎教。 她给林兰打电话:“受不了了,真想逃跑。” 林兰笑她:“你这是有少奶奶的命,却享受不来少奶奶的福。” 其实最让她难受的还是见不到林澈文,他似乎更忙了,总是四处的飞来飞去,谈恋爱那会儿倒不觉得,两三天见一次面,还觉得有彼此足够的空间,刚刚好。 夏旋感觉这两天头疼,耳朵不时会听到嗡嗡的嘈杂声,别墅并不毗邻公路,相对来说比较幽静,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嘈杂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出现了幻听。 但她现在睡觉加上午休都在十个小时左右,不可能存在睡眠不足,也有可能是心情太压抑造成的,以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她就看韩剧来减压,看着那些迷人的帅哥脸,再糟糕的心情都会豁然开朗。 以前林澈文给她下载的韩剧还没看完,一有空,她就关在卧室里,安静的看韩剧,这估计也是她在这别墅里,最轻松惬意的时候。 不过没多久,她还是出状况了,她觉得胸闷,去卫生间干呕的时候晕倒在了里面,佣人给她送下午茶进来,敲了半天的门她都没回应,只好闯进来。 幸亏发现得早,惠姨赶紧叫人马不停蹄的把她送去了医院。 她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vip病房,整个楼层就她一个人,说是怕被打扰。 她赶紧问:“我的孩子没事。” 惠姨说:“没事,就是有点贫血。” 林澈文在c市,听说她晕倒了,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很快就飞了回来。 她满是歉意:“都怪我自己不好,挑食,又不爱运动,以后会注意的。” 她看到他眼睛里有隐隐的湿润,她问:“怎么了?”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他在哽咽。 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我知道你心疼我,放心,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林澈文说:“如果你觉得住在我爸那里不自在,就搬到我的公寓去,我仔细想了想,不该约束你的,只要你过得高兴,怎么样都好。”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可以。” 她高兴得立即从床上弹起来,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要亲他,可惜个子矮了点,够不着,他只好主动弯腰,配合她高度,让她在脸上,重重的一吻。 夏旋觉得贫血应该不是什么大病,但林澈文说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让她在医院多观察一段时间,医院比林家的别墅呆着无聊,来来往往都是病患,会让她觉得世事无常,情绪消极,还有消毒水的味道让她闻着刺鼻,虽然林澈文叫人特别处理过,但她还是能隐隐闻到那股味道。 “小旋......小旋......” “小旋......小旋......” 有人在叫她,她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对看护说:“看看外头是不是有人。” 看护赶紧打开房门,往外看了看,并没有人。 可她明明听得很真切,她问:“你难道没听到有人在叫我吗?” 看护摇头:“整个楼层都很安静,如果真有人叫,肯定会听到的,但的确没有人。” 她揉了揉头:“难道怀孕能产生幻觉。” 过了一会儿,有护士进来给她抽血,她皱起眉头:“怎么又要抽,前几天都抽过好几次了。” 护士笑着说:“只是例行检查,我们都是通过分析血液来确定你身体的健康状况。” “可也用不着隔三岔五就抽,每天人的状态都不样,要分析每一天的,那我岂不是要被抽成干尸了。” 护士很无奈:“我们也是按吩咐办的,林太太,你就别为难我了。” 她很不情愿的又被抽走一小瓶血,躺到床上,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她问过林兰怀孕的时候要注意些什么,林兰说抽血化验是在怀孕三个月左右,还有就是做唐氏筛查,哪会这么左一小瓶,右一小瓶的抽。 而且如果只是普通的贫血,用食疗补补就行了,哪用得着住院这么麻烦,而且医生每天都会给她打针,说是营养针,难道是自己的贫血很严重!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林澈文的眼里的泪光,他可是个不轻易感动的人,他在悲伤,是因为自己的病治不好了吗。 想着想着,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看护劝不住,只好给林澈文打电话,林澈文很快就从公司赶过来,他焦急的问:“小旋,你哪里不舒服?” “你也知道我会不舒服,你告诉我,我的贫血不是不很严重,我看书上说,有些贫血严重的人,会有败血症什么的,我到底怎么了,你要老实的告诉我。” 他叹了口气,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已经够忙了,你能不能不要添乱,什么败血症,你只是很普通的贫血。” “我不相信。”她说出自己的担忧:“只是普通的贫血,那为什么还要住院,而且隔天就来抽一次血,还要打针,你别哄我,怀孕哪有这么多事。” “我也希望你轻松一点,可那有什么办法,你在怀孕初期的时候就有流产现象,明知道怀孕了,还在工地上跑来跑去的,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现在气血虚弱,为了孩子着想,也只能慢慢调。” “你不会骗我。”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看他说得斩钉截铁,又有点生气的责备,她才放下心来:“哦。” 在医院呆了半个月,才被允许出院,搬去林澈文在b市的公寓,她告诉林澈文,在医院这半个月,她无聊得想哭,她在b市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能依靠的,只有他一个人,而他又要工作,她想回家去,有妈妈的美食,有爸爸的叮咛,还有朋友,觉得对自己的身体恢复会有更好的辅助作用。 林澈文很笃定的说:“不行。” “为什么。” “我不能看不到你。” 这个理由霸道了点,好在动心,她也只能暂时按捺,毕竟她也离不开他。 她喜欢卧室里一直用的枕头,又松又软,舒服得都让她离不开了,想着让他去拿过来,他说:“那个是旧的,有什么好的,你喜欢舒服的枕头,我带你去挑。” 他把她带到寝具店:“你每个枕头都去试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 都很漂亮,挑不出哪个好,他一次就买了十多个,让她跟皇帝挑妃子似的,每天晚上换着睡。 还给她买了许多新衣服,都是孕妇装,说以前穿的,都不要了。 那些衣服贵不说,而且只能穿那么几个月,挺不划算的。 他说:“使劲的花,反正我除了你,就只剩钱了。” 她呕吐的症状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吃进去的东西,过一会儿就如数的吐出来,请的厨师倒不嫌麻烦,反正工资高,想吃就做,只是她这么倒腾进,倒腾出的,精神上有点受不了。 她打电话问林兰:“你怀孕的时候也吐得这么厉害吗?” “每个人怀孕的妊娠反应不一样,现在公司有个同事,她怀孕的时候,吐了8个月,生孩子的时候没胖,倒瘦了,生出来的孩子跟猴似的。” 她问:“那我是不是更得多吃一点,要是把营养都吐没了,孩子像猴,不像林澈文,就惨了。” 林兰说:“还有心情玩笑,证明没事。” 医生给她拿了些药,说是止吐的,都是中药,闻着味就全身难爱,想起上次惠姨送了她一盒巧克力,说是朋友从瑞士带回来的,喝完药,她就赶紧塞一颗在嘴里,又甜又滑,很快就盖过了那股苦味。 林澈文最近也不出差了,按时上下班,准时回家和她一起吃饭。 她终于可以不用顾及那些优雅的吃饭规举,想吃红烧肉,厨师就做一大碗,让她一次吃个够。 他问:“这么肥,不会腻吗?” “师傅手艺好,炖肉的时候把油脂都煮掉了,肥而不腻,真想一直吃吐为止。” 刚说完,她的胃又开始翻涌,赶紧捂住嘴跑到卫生间,对着洗手盆一阵狂呕。 林澈文跟过来:“你不是一直在吃药吗,有没有比之前好一点。” 她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来:“前两天有舒服一点,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又感觉难受。” “我明天再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点点头。 自从怀孕以后,她就养成了9点就休息的习惯,吃饭,散步,然后就洗个香喷喷,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掉进一个深井里,虽然井里没有水,但又深又窄,没有任何的附着物,她没法自己出去,只能大声的呼救。 她听到了林澈文的声音,但无论她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回应。 突然有水从上面灌下来,越积越多,水慢慢的往上涨,先是没过了她的腿,腰,一点一点来到她的胸口。 她不会游泳,水很快就把她淹没,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身体里,她绝望的大叫:“林澈文!” 、 她突然坐起来,满头大汗,把身旁的林澈文也吓着了:“小旋,你怎么了。” 她有种虚脱的瘫软,一下倒在他怀里:“我感觉肚子有点疼。” 他抛开被子,里面一片鲜红。 79.痴爱难逃(一) 夏旋流产了,这让她措手不及,甚至觉得不可思议,她只是有早产的预兆而已,并不严重,虽然最近总是出现幻听,如果真的很严重,为什么林澈文不如实相告,让她有所警觉。 她住院一个星期之后,转去了疗养院。 那是林父曾经住过的地方,山青水秀,保安严密,说是可以让她不受打扰的好好静养。 她现在已经没有孩子了,但呕吐的症状一点都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厉害。 她需要一个明确的解释,孩子是因为什么没有的? 林澈文总说,是她的身体没有调理好,但这个借口太拙劣,他一定有事瞒着他。 她从小到大,除了点小感冒,从来没生过大毛病,而且风寒感冒,吃点药就好了,怎么可能因为怀孕,身体一下就虚弱下去,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林父。 自从知道怀孕后,她就少于去工作奔波,在来b市前,她一直都好好的,头晕呕吐的症状也是在林家的别墅才开始的,然后就住进医院。 现在回想起来,林澈文让她搬去他的公寓,并不是体贴她,而是让她远离危险,而且她在医院住了这么久,除了惠姨,林父一次都没来过,是自知心里有愧,没脸来看她。 她拖着微弱的身体往外走,林澈文赶紧拉住她:“小旋,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你爸,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可以不喜欢我,他有什么资格伤害我,我要告他!” 林澈文扶住她的肩头:“小旋,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还给你一个公道。” 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我一次次的信任你,你却一次次的让我失望。” “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孩子已经没有了。”她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早就泪流满面。 “你现在好好的休息,先把身体养好。” “你觉得现在我的心情,可能好好休息吗!”她咬牙切齿:“我要向他讨个公道,为我,为我爸,还有我的孩子。” “小旋,你先冷静下来。” 他想把她扶回到床上去,她却挣扎着不肯,拉撕间,她的指夹划伤了他的脸,他摸了摸微疼的伤口,有血丝。 她因为歉意愣了一下,还是挣脱他的怀抱,拼命的往门外跑。 她拉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身形壮硕的男人,伸手拦住她的去路,坐在床边的林澈晖说:“把她带进来。” 她还没踏出门口,就被拉了回来,她瞪着他:“你这是要囚禁我吗?” “小旋,我怎么可能伤害你,我只是觉得你住在这里,比较安全。” “不,我不要呆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自己的家。” “现在伯父伯母还不知道,你就不要让他们担忧了。” “你没权力阻止我。” “我有,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恐惧感,她要被与世隔绝了,在这个山清水秀,却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地方。 但她会抗挣到底。 她要离开这里,首先要让自己好起来,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什么都是白搭,她很配合医生的治疗,给什么药,就按医嘱,一点不少的吃,丰盛的菜肴,每餐都吃得饱饱的,但半个月过去了,她的病症似乎没多少好转。 仍旧是幻听,全身乏力,伴随着偶吐。 林澈文隔天就会来陪她,她表现得很抵触,只要他一进她的房间,她就乱摔东西,反正他有钱,就让他赔好了。 她知道他不会害她,但她生气他的态度,那是他的父亲,他可以不帮助她,但是绝不能妨碍她讨回自己的权力。 她把林澈文锁在门外,他很无奈:“小旋,别跟我闹脾气好吗?” “这不是闹脾气,这是原则问题,我知道配不上你,我已经很努力的想得到他的认同,他可以否定我,但没有权力伤害我,我虽然在他眼里很渺小,形同草芥,但我绝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小旋,我明白你的心情,你放心,如果真的是我爸,我绝对不会袒护他的。” “你总是说得动听,但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以为关住我,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她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她赶紧捂住嘴,还没跑进卫生间,就开始呕吐,他在外面听到了,不停的搞门:“小旋,快开门。” 她没理他,不停的轻抚胸口,想尽量缓解这该死的恶心干呕。 舒服一点了,把床头柜上的药片吃掉后,她盖上被子,用棉花塞住耳朵,睡觉。 她又陷入了梦魇里,在那个黑暗沉闷的世界里,怎么跑都到不了尽头,看不到光明,她只好停下来,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而已,她只要静静的等着惊醒的那一刻,什么都好了。 “小旋。” 又是谁在叫她,她皱了一下眉,就睁开了眼睛,她不知道这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看着眼前的人:“阿晖?” “我是阿晖。”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你。”他轻轻扶着她的肩头,用软垫垫在她的身下,让她舒服的半躺着:“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看你,只想知道你是否平安。”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是头疼做恶梦,就是全身瘫软呕吐。” “你是汞中毒。” 她瞪大了眼睛,她知道汞中毒的危害:“那我会怎么样?” “我偷偷去找过你的主治医生,你现在是中毒初期,只要认真的治疗,是可以痊愈的,只是汞中毒的治疗期是很漫长的,但是......” 见林澈晖犹豫的神情,她追问:“但是什么,有什么你就说,我现在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如果你的身体再摄取多一点的汞,你就可能会神志不清,精神失常。”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不停的颤抖,她问:“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从嘴里艰难的说出:“我妈当年也是汞中毒才精神失常的。” 她捂住胸口,不停的干呕,他扶着她:“怎么了?” “恶心。”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可以为她抛妻弃子,不爱的时候,就痛下杀手,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家,让人憎恶,只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如果早知道这个真相,她是绝不会踏进林家那扇大门的。 她说:“我不想呆在这里,我想回c市去,回我自己的家。” 他面露难色:“现在还不行,大哥把你看得很紧,我不可能带你走,就是来看你,也费了翻周折,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她点点头:“我会等着,但千万别让我等太久。” * 林澈文知道林澈晖来过了,猜想她已经知道了真相,也不再瞒她,他想说的时候,她已经不想听了。 他说:“我不知道凶手是用了什么方法让你吸食了汞,我只能把你隔离起来,避免你再次受到伤害。” “不将凶手绳之以法,这样的灾难,永远都避免不了。”她带着决绝的态度:“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你只能做选择,我或是你的父亲。” 他沉默了,神情凝重。 “仔细想想,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傻,我早就知道我俩无论从哪个方面悬殊差异很大,我无数次的想过,我们到最后不会有好结果的,可每次一次分手,我又鼓励自己,通过努力,说不定可以融入你的生活,可以让你的家庭慢慢的接纳,最坏的打算,也只是分手而已,没想到,差点把我的命都搭进去了。”说着说着,眼泪浸湿了她的脸颊:“看在我真心的爱过你,放我走。” “不,小旋,我不能没有你。” 他刚伸手搂住她,她胸口一沉,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他白色的衬衣上,她的视线模糊起来,摇摇晃晃倒在他怀里。 林澈文大叫:“快叫医生来,叫医生!” * “小旋......小旋......” “小旋......小旋......” 她的眼睛眯一条缝,眼前有人影在晃:“谁......是谁......” 有人在哭,那嘤嘤的哭声是那样的熟悉,谁,到到是谁? 有人握住她的手,好温暖,让她不想松开。 “小旋,你醒了吗?” 是妈妈的声音,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母亲悲伤焦急的脸,她说:“妈,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你这个死丫头!”夏妈妈擦了擦眼角的泪。 这时,林澈文端了热茶进来:“妈,喝杯茶。” 夏妈妈冲上去就对着他又锤又打:“我把女儿嫁给你,你就把她害成这个样子。” 他没动,任着夏妈妈不停的发泄,托盘里的茶打翻了,茶水流了一地。 一向很坚强的夏妈妈忍不住蹲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林澈文扑通一声跪在夏妈妈的面前:“妈,我一定会还小旋一个公道的。” “人都这样了,我拿你的公道来有什么用!”夏妈妈说:“我现在就要带我女儿走,你们这样的豪门大院,我们享受不起!” 林澈文赶紧去扶夏妈妈,夏妈妈甩开他的手,走到床边,想要扶起夏旋,她全身乏力,根本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简木从外面走进来:“夏妈妈,你这是要干什么?” 她很惊讶,为什么简木会在这里? 夏妈妈说:“小简,我要带小旋走,我们回c市去。” 简木宽慰夏妈妈:“放心,我会尽快安排,让你带小旋回去。” 后来和母亲聊天,她才知道,她在b市的情况是林澈晖去告诉她们的,因为现在林澈文是她的丈夫,她重病,他自然就成了她的监护人,只有夏妈妈和夏爸爸才有权力来干预林澈文。 但他们到底只是普通人家,哪有力量跟林家的人抗衡,而且林澈晖在林家根本就说不上话,只得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是去找简木,希望简木能助一臂之力。 简木跟林家有巨大的利益牵扯,这点面子不会不给,所以,她终于可以回家了,回到c市的家。 80.番外一 林澈文 林澈文第一次见到简少麟的女朋友,他觉得之前似乎见过这个叫夏旋的女孩子,但在哪里见过,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不适合少麟,她眼睛里一丝杂质都没有,太单纯的女孩子,不会适合林家的血雨腥风。 虽然少麟不是在林家长大的,但他始终是林家的儿子,他有责任和义务回到林家来守护那份原本属于他的权力。 林澈文只是说了两句狠话,她就被吓住了。 林澈文决定为少麟物色一个女朋友,除了聪明,擅于交际应酬外,还必须拥有良好的家世,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适合单纯执着的少麟。 自从母亲过世之后,林澈文一直把他视为唯一的亲人。 他让雪乔在圈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雪乔却说他管得太多,爱情是不需要附带任何条件的,或许只是那么不经意的一眼,就注定了你一辈子都要为她魂牵梦萦。 他说她是理想主义者。 她圈住他的脖子问:“圈子里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你只选我做女朋友,不也是因为爱我吗!” 林澈文轻轻的推开她:“好了,别闹了,我还有一堆文件没看。” 她不高兴了:“除了工作,你就没有别的乐趣吗?” “有啊,你。”他说:“只是这文件里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在明天早上前做准定。 她又笑了,女人还真是反复无常的生物。 简少麟来找他,请求他不要再为难他的小女朋友。 林澈文摊摊手:“我并没有为难她,只是在告诉她如何当一个贤内助。 “她没有显赫的家世,学历不高,也不够聪明,但至少要懂事,你心脏不好,每天除了加班熬夜,还得回去照顾她,而她呢,哪有一点女朋友的样子,有点时间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外面应酬。”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哪里见过她了,为了还一个朋友的人情去过一个饭局,她当时作陪,喝得迷迷糊糊就往他车里钻。 没有克制力,又不懂拒绝,真不知道那一次是偶然,还是她就是那样的人! 简少麟很坚决的说:“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世事没有绝对的。” “哥,你真的恋爱过吗?” “怎么没有,我和雪乔在一直6年了。” “真爱一个人是不会索取的,你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让她更快乐幸福,我不需要她为我做任何事,只要在我身边,就是上天的馈赠。” 再说下去也找不到共通点,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简少麟:“下周我要跟投资公司的李总吃饭,你一起,你总不能只写程序,不推广。” “一定去,一定去。” 临走时,简少麟还是不忘再提醒他:“千万别再去找小旋的麻烦了,算我求你。” 最近公司的事务,他也没有闲心再去管弟弟的私生活,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一无事处的女人赶走。 简少麟的心脏病复发了,他遗传了父亲的先天性心脏病,之前动过手术,一直恢复得很好,当他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立即放下手中的事,飞快的赶到医院。 只有简木守在少麟的身边,他问:“他女朋友呢。” “小旋出差了。” 林澈文非常的气愤:“作为你的女朋友,她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这样的女人,有什么用。” 尽管身体虚弱,但少麟还是劝他:“哥,我没有告诉她我有心脏病,我不想让她整天为我提心吊胆,而且这不怪她,只怪我自己不爱惜身体,我以后都不加班了,按时休息。” 简少麟在哭,这个七尺男儿,眼眶里全是泪水,他替简少麟擦眼泪:“男子汉大丈夫,掉眼泪不觉得丢人吗?” “如果没有她,才是真丢人。” “好,我不告诉她。” 他敷衍的回答着,心里却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女人赶走,否则,少麟的命迟早要搭在她手上。 他知道夏旋公司的老板一直想做鼎盛的业务,想抓住她的软肋,从这里下手应该没错,只要放一点饵,鱼很快就会上钓的。 他让秘书去办,很快,她公司的老板上钩了,不过一个员工宿舍楼,就让那老板乐得感恩戴德。 装修得再好的工地,不可能挑不出一点毛病,林澈文随便找了个理由,她公司的老板一直没拿到二期款,有点着急了。 正当他可以出手的时候,却犹豫了。 车子路过时代天街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澈文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那是简少麟拉着夏旋的手,在路边悠闲的走着,像个快乐的孩子。 他记得小时候,也是这么拉着弟弟的手,在放学的路上走。 他希望简少麟能回来帮助自己,但也不希望唯一的弟弟不快乐,既然那么喜欢,就再给那个叫夏旋的女孩子一个机会,他让公司的老板把夏旋调去了后勤部。 工作简单,不用出差,应该有更多的时候来照顾简少麟,她既然在事业上无法帮助他,最基本的贤内助应该能做好。 很快,她再一次的让他失望了。 林澈文决定亲自出马,这样可以更快的让她消失在少麟的生活里。 他直接找到她,告诉她,如果不离开简少麟,可以让她在这个行业甚至是c市呆不下去。 她终于害怕了,迅速的逃离了。 林澈文知道少麟会很难过,但是男人不会长久的沉溺在私人感情中,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相信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 雪乔跟林澈文提起了结婚,按理说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结婚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想她在这个时候提,还是跟她爸有关系,最近有风声,她爸牵连进一起受贿案,上头已经在开始调查了。 他说:“好。” “你犹豫了一下才回答的,证明你不爱我。” “为什么要纠结这种没必要的问题。” “证明你根本没有如我想象的那样爱我,你在犹豫,你在衡量。” 他叹气:“雪乔,你这样让我很累。” 又是那样的表情,欲哭无泪,他真的不想看,既然要决定一起生活,为什么不能省事一点,非要在一些小问题上纠缠不清,他说:“爸刚才打电话给我,我现在要回去。” 林澈文穿上外套出了门,夜幕垂坠,繁星万里,当感觉到冷风瑟瑟,街道两旁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他才惊觉,已经快过年了。 林澈文给简少麟打电话,让他到b市来过年,爸一直对他心生愧疚,就得趁热打铁,才能拿到他在林氏该有的股权。 铃声响了很久,简少麟都没有接,难道又在加班? 他有点担心,马上打给简木,简少麟跟这个表弟在工作中是形影不离的,简木的语气很不好:“你成功的赶走了他女朋友,他现在只剩半条命了,你又何必在意他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年,过得并不顺心,公司的业绩下滑,父亲对他一年的表现颇有微词,这段时间,他没有接到简少麟的电话,这让他担心不已,所以年关一过,就立即飞去c市。 打开别墅的门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简少麟烂醉如泥的睡在沙发上,天气这么冷,连被子都没有盖。 林澈文直接把他拖进卫生间,开了冷水,冲着他的头就浇下去,要把他浇醒:“为个女人,值得吗,有了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简少麟在哭,嚎啕大哭:“哥,我心很痛。”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如果你连这点挫折都克服不了,你就注定不能成为一个成功者,一个王者。” “我不想成为王者,对于我来说,成功是可以拥有一个温暖的家。” “随你。”如果他自己站不起来,任何人都帮不了。 * 林澈文去美国出差,突然接到简少麟打来的电话:“哥,你是不是有个同学是骨科教授。” “怎么了,你受伤了?” “是小旋的父亲,他被车撞伤了,听说要截肢。” 他犹豫了一下:“好。” 简少麟又说:“哥,你一定要让他尽力,如果小旋的父亲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活不下去的。” 他没好气的说:“知道!” 他给曾经的高中同学曾凡打电话,曾凡接到他的电话,调侃他:“大忙人,你从来不参加同学会,也不来电话,今天这么突然,是不是腿断了,需要我了。” “麻烦出趟诊”他说了地址。 曾凡说:“太远了,我不送外卖的。” “真这么拽?” “我可是有原则的人,而且你知道的,我就这么跑过去,明着是抢人家的饭碗,行业大忌,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你老丈人,这个人情我还是卖的。” “你就当是我老丈人就行了。” 曾凡笑了:“难道听你说句玩笑话,看在以前你经常帮我打架的份上,这个情我就还了。” “哪这么容易,这可是你技术范围内的。” 一个星期之后,曾凡给他回电话,说他医术精湛,老丈人的腿是保住了,末了,又说:“你小子眼睛还挺贼的,媳妇长得很可爱。” 他第一次说了脏话:“去你妈的蛋!” * 简少麟和夏旋和好了,就在简少麟打电话找曾凡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俩一定会和好的。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种的桔梗花,花在和煦的暖风中微微荡漾。 她端咖啡给他,态度恭敬,还说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少麟。 她的态度的确有所改变,看到简少麟脸上又恢复了从前的那种惬意与快乐,他想,算了,先这样,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的,他说:“如果少麟有半点差池,别怪我不客气!” 他知道这话有点刻薄,但至少要让他明白,他对这段感情的重视。 因为少麟没有在林父的身边长大,对于缺失的父爱,林父一直想从婚姻上对少麟有所补偿——为他寻一门门当户对的婚姻,大家闺秀。 林父见过夏旋一次,对这个普通平凡的女孩子并未当作未来儿媳妇看待,林澈文想,他得慢慢的劝父亲接受,这个过程,估计会有点漫长。 简少麟又恢复了以前的活力,他当选了本市年度商业新人奖,领奖的时候,他在舞台中央,光彩奕奕,林澈文有种错觉,他们兄弟联手一定会在中国的商界叱诧风云,也可以让某些人明白,他当年的选择,是错误的。 他把简少麟的奖杯亲手摆在父亲的面前,当父亲眼里闪过激动和愧疚的目光,他知道,他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当一切是那么顺利的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时,他接到国外打来的电话,简少麟过世了。 对方用流利的英语告诉他,简少麟在大溪地旅游时,意外死亡,医院的初步认定是疲劳过度造成的心脏病。 他的英文很好,但听完之后,他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连夜飞去了大溪地,在医院见到简少麟的尸体,他是那样安祥的睡着,直到摸到他冰冷的身体,再也找不回的温度,他才确定,弟弟是真的不在了。 护士提醒他,陪同简少麟一起来的还有位女士,因为情绪激动,那位女士晕厥过去,现在正在病房里休息。 他冷冷的说:“不管她了。” 他强烈要求医生立即给简少麟做尸检,他一定要知道,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等待的时间里,他回到酒店,一个人锁在房间里,少麟!少麟!他唯一的弟弟没有了! 当年母亲过世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见最后一面,为着这份愧疚,他发誓要保护和照顾简少麟,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他揣紧了拳头,他就知道,那个女人早晚会害了少麟。 林澈晖来了,少麟过世的事情是瞒不住父亲的,父亲大概是想确认,所以派了林澈晖过来。 林澈晖问:“大哥,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检验报告出来后,就把遗体送回国去,他是林家的人,肯定要葬在林家的墓园里。” “我听说二哥是来求婚的,真是可怜了那个女孩子,她要怎么办?” “她既然这么爱少麟,就陪他一起去好了。” 林澈晖一愣:“大哥,你不会真对一个小女孩儿下毒手。” 他没回答,只说:“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尸检报告很快就出来了,诱因很多,但可以确定的是,少麟的确是因为疲劳过度引发了心脏病,病发的时候没有人发现,错过了时间。 要把他的尸体送回国,需要办理很多手续,但在临走之后,他还是打算去见一见夏旋。 她被林澈晖安排在酒店的客房里,他说:“阿晖,你先出去。” 当房间的门关上之后,他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他可以看到她眼里的恐惧,却没有退缩。 “你还记得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她的脖子又白又细,他似乎感觉只要稍稍一用力,她就可以陪着少麟一起去了,但他最终没这么做,是这个女人,连他人生唯一的希望都夺走了,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我不想再见到你。”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 除了安排简少麟的葬礼外,还有一个需要处理的就是少麟的遗产,林父把这些事项都交给了他来处理。 他去了简少麟的公司,少麟过世之后,公司的事宜都是简木在打理,少麟并没有跟夏旋结婚,按照惯例,父亲和他,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简木说:“未必!少麟是有遗嘱的,属于他的论坛网站股份并不多,是留给外公外婆养老的,至于爱旋易购的股份,他指明要留给夏旋。” 他明白爱旋易购的前景,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他拥有了那个女孩儿,他是不是就拥有了可以掣肘父亲的把柄。 81.痴爱难逃(二) 夏旋顺利的回到了c市,住进市医院,她的确是汞中毒,神经系统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害,她会在这里进行系统的治疗。 每天的饭菜多了妈妈的味道,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亲切起来,打针疼的时候,妈妈会说:“乖,打完了给你买水果罐头吃。” 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只要一生病,妈妈就会买水果罐头给她吃,再苦的药都不苦了。 她现在的饮食要清淡易消化,妈妈每天都给她煲粥,把新米熬得粘粘的,但白粥没味道,她口味重,喜欢大麻大辣,多吃几天就受不了,但为了病情,不能破例,夏妈妈就把各种蔬菜和水果弄成汁放在粥里煮。 林澈文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她会犹豫煎熬,但最后还是颤抖的按下挂断键。 他让她很失望。 刑俊来看她,见到刑俊,她真是羞愧得要命,当初刑俊是那样的看中和栽培她,可她却为了爱情,搞得如此的凄惨。 刑俊说:“现在也不晚呀,重新振作起来。” 刑俊见她皱眉苦脸的在喝粥,问:“不好喝吗?” “味道是挺好的,就是喝多了,有点反胃,挺怀念以前吃香辣小龙虾的味道。” 第二天刑俊做了米羹过来,用小米煮的,白白的像奶油汤,里面还有几种时蔬,喝一口,有海鲜味,她很惊讶:“是怎么做的。” “就是小米蔬菜,放了一点海味调料,我问过医生,对病情不会有影响。” 等刑俊走了,夏妈妈说:“还是你这个师傅靠谱,你当初怎么就看走眼了。” “妈,我现在是已婚,哪敢有那个想法,再说了,我师傅那么优秀,惦记的人多着呢,哪里轮得到我。” 不时仍会有幻觉出现,这让她不敢轻易去外面走走,怕犯病的时候惹出事来,再让夏妈妈担忧。 她好久没画画了,夏妈妈特地把家里她以前用的画笔和画纸都拿来,就把画板架在床旁边,夏妈妈觉得,只要她还喜欢画画,情绪就没有消极。 可她一握起笔,手就不停的发抖,似乎一点都不听使唤。 试了好几次,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她有点气馁:“我是不是快变成废人了。” 夏妈妈赶紧说:“不准说这种丧气话,等你好起来,还跟以前一样,做什么都没问题。” 林澈晖来了,他说:“你不会埋怨我这么久都不来看你。” “怎么会,如果不是你,我还回不来呢。” 他带了鲜奶:“我问过医生,鲜牛奶对身体里的汞有很好的稀释作用,我在c市市郊找了家养牛场,让他们每天早上都送鲜奶过来,你每天早上喝一杯,多少会有点帮助。” 她很感动:“阿晖,谢谢你,前段时候我还在抱怨,觉得自己的命不好,现在想想我其实挺幸福的,有那么多人在关心我。” 夏妈妈说:“你们先聊,我出去买点东西。” 林澈晖看到画板上歪斜的线条:“手会经常发抖吗?” 她叹气:“现在手脚和大脑都不太听使唤,我从来都没有预料过,我会有这么一天。” “你得有信心,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也对生活充满了绝望,觉得世界太过灰暗,只有我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那段时间我天天泡在图书馆看那些人生励志的书,才一点一点缓解心里的压力和无助,现在想想,觉得当时挺傻的,世界上孤苦无依,经历坎坷的人多了去了,我一个肢体健全,而且出身也算得上富豪的人,根本就没资格自怜自艾,与其整天每天萎靡不振,不如把那些时间用来奋斗创造。” 她觉得鼻子发酸:“阿晖,真的很感谢你。” “我们是朋友,何必说这种见外的话。”他低下头:“而且我以前也伤害过你。” “你那么做不过只是想阻止我嫁给林澈文,现在想想,我嫁给他,真是一个错误。” “别再回头看了,未来的美景还有很多。”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一下情绪:“你最近在做什么?” “鼎盛的事太多,而且最近我大哥跟我爸......” 她赶紧阻止他:“阿晖,别讲了,我不想听。” 她不想听到关于林澈文的任何消息,不是因为怨恨他,而是怕不由自主的去想他,想起曾经的美好,她放不下,至少现在放不下。 “那好,我们不聊他。” * 不知道不觉已经到了大年夜,很可惜,她只能一个人在医院里渡过,夏爸爸行动不便,而且医院也不是一家团员的地方,她催促着妈妈回去陪爸爸过年,等过完年,再一起来看她。 医院里并不冷清,灯火通明,电视里播着春晚,只是喜庆的欢声笑语并没有掩盖住那些重病的悲凉。 她病房所在的大楼对面是肿瘤科的重症病房,每天都人住进去,也有人悄然的离世,家属哭泣的声音经常传过来,听着瘆人。 死神不会因为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就天下大赦,春晚才刚开始没多久,对面又有人没扛得住病病魔,去了,大概是家里亲戚多,哭声震天,一个人的大年夜心情就够低落的,再听到这么一哭,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 她想出去走走,却发现无处可去,大家都在家欢聚团员,大街上车辆稀少,店辅关门歇业。 妈妈给她打电话:“小旋,你还好。” “当然了,医院在除夕夜有包饺子的活动,我刚才吃得好饱,这会儿正看电视呢。” “那我就放心了,等初三一过,我就跟你爸一起过来看你。” “好,到时候要给我带柿饼,馋死我了。” 挂了电话,心里泛起一阵孤单的悲凉感,算了,去花园走走,算是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电梯出了点故障,她只好走楼梯,可她每下一步台阶,就有种地震一样的头晕眼花,摇摇晃晃。 不过3楼,下去之后她额头上全是汗水。 花园里的腊梅幽香阵阵,来到腊梅树下,她左右环顾,趁着没人,赶紧从花朵葳蕤的枝丫上摘了几朵塞进口袋里,她知道这是不文明的行为,可花太香了,想为房间里那铺天盖地的白增添点生机,这花香可以维持几天,就不用老闻消毒水的味道了。 她闭上眼睛,想好好享受一下这花香,突然,有什么东西带着温热披在了她的肩上,回过头,她看到了林澈文。 夏旋愣了一下,尽管有点不敢相信,但她确定是他,虽然灯光昏暗,但他的俊气的轮廓,深遂的眼眸,还有看她的眼神,一切都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她问:“你怎么来了?”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在这之前,她想过无数决绝的画面,她不会再爱他,不会再理他,要跟他划清界线,可见到他,所有的坚持都崩塌了,尤其是在这样清冷寂寞的夜里,她渴望着他的温暖。 “真的吗,你不会再骗我,我不想再当一次笨蛋。” “如果我再骗你,就让我不得善终。” 以前听这样的对话,她会觉得矫情,可为什么他说来,却是这么的动听。 他把她抱起来:“回房间去,外头冷,这个时候,哪有人出来闲逛的!” 她把头靠在他怀里:“今天晚上也要这样抱着我睡觉。” 她坐到床上,他摩挲她的手,又握了一下她的脚:“这么凉,当心感冒。” 她住的只是普通的单间病房,热水要到楼层中间的开水房去倒,他拧着两个茶壶过去,拿了热水来给她泡脚。 双手轻轻的按摩,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她好奇:“你会按摩?” “我......”他在刻意的回避一个人:“我很聪明,什么一看就会。” 他又关切的问:“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 她摇头:“吃你行不行?” 他笑了笑:“没问题,不过......等会儿别说吃不下就行了。” 他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她赶紧皱起眉头:“我是开玩笑的。” 医生说过,治疗期间要禁止亲密举动。 他走过去紧紧的搂住她:“我只是想好好的抱一抱你。”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你上哪儿去了,为什么现在才来,我以为你都不会来了。” “我有一些必须要去做的事,现在都做完了,以后我发誓,不离开你半步。” 她笑着问:“整天跟着我转,不怕被笑话没出息。” “古有训,听老婆的话要飞黄腾达的。” 两个人蜷缩在只有一米二的小床上,小小的房间像是一片汪洋,而他俩就像载着一叶孤盘,在汪洋里飘泊,彼此依靠,彼此眷恋。 他看了看手上的表:“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 林澈文拉着她来到窗边,他说:“你先闭上眼睛。” “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来。”她听话的闭上眼睛。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漆黑的夜空开始绽放色彩斑斓的花朵,她微笑着看向他:“你不会借别人的烟花来讨我开心,真小气。” “还没完呢,后面还有呢。” 在十分钟的烟火表演后,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心形,里面用中文写着:小旋,我爱你。 她心里要乐开花了,嘴上还在倔强:“真老套,一点新意都没有。” “会吗,可非凡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个,为此还特地去找了医院的管理方,本来今天晚上医院有烟火表演的,后来取消了。” 墙上的时钟‘噹噹’两声,12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到来了,她伸出手:“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我忘了准备。” “红包没有,礼物也没有吗?” 他想了想,双手在胸前比划成两片绿叶,托着头:“把这朵花送给你,怎么样?” “食人花吗,我不要!” 他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之后双双扑倒在床上,他握住她的手腕,分别扣在两侧:“现在食人花要开始吃猎物了!” 82.痴爱难逃(三) 林澈文的到来还是让夏妈妈颇有微词,这件事情之后,夏妈妈和夏爸爸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婿,再有钱,也配不上自家的女儿。 如果不是夏旋的一再肯求,夏妈妈一定会把林澈文赶出医院的。 不过几天下来,夏妈妈发现林澈文照顾夏旋,无微不致,比起她这个妈妈还要认真仔细。 他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医生给的药,他会一颗一颗的分好,再用小方纸片包好,什么时候吃,先吃哪一种,后吃哪一种,都写在上面。 她每天要做多少运动,要做什么检查,他都做成表格贴在床头,还在手机上设置了呼叫提醒,一到点,他就监督她一项一项,认真完成。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幼稚完的小朋友,而他侧成了事无巨细的严厉老师。 他陪她画画,她手抖,他就从身后搂住她,然后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笔的帮助她,不过他的画画的技术不敢恭维。 他很认真的描了几笔:“怎么样,评点一下。” “是只小猫吗?” “是.....”他顿了一下:“老鼠。” 她肚子都快笑疼了,两只三角形的耳朵和胡须,怎么看也像是猫,她笑他:“你可以跟梵高媲美,绝对的抽象派。” 她问:“我听说你以前可是个高才生,美术都不及格,你是怎么毕业的。” “你要知道,天才往往在某一方面是天才,某些方面,稍微弱势一点,不过没关系,以后遇到有美术相关的工作,就交给你处理。” 她又开始胸闷干呕,刚才喝的鸡蛋羹吐出来,溅到他的衬衫上,他一点都不嫌脏,先安抚着让她躺下,再熟练的帮她把衣服换下来,然后自己再换,全放进盆里,拿去洗漱间清洗。 不过他去了不到两分钟就回来了,衣服和盆都没拿回来,她问:“你这么快就洗完了?” 以前他的衣服都是洗衣房收去,洗好晒干,熨烫整齐了再送来,没想到他这位锦衣玉食的大少爷,也开始像平常人家那样当起家务男了。 他挠了挠头:“我不太会洗,结果有个女护士说,她帮我洗!” 她马上就不高兴了,嘟起嘴:“你竟然用美色去勾引年轻漂亮的小护士,制造让她们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赶紧转身跑出去,把那盆衣服给抢了回来:“还是晚点人少的时候,我自己去洗。” 她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这么当真,拉起他的手,她说:“是我不好,你这双手可是做生意,日进斗金的,现在却在这里给我洗衣服做饭。” “先照顾你,等你的病好了,我再用这双手去挣钱,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白白胖胖的那是毛毛虫。” 夏妈妈觉着林澈文是真的改了,才放心的把她交给他。 夏旋躺在床上无聊,突然想吃章鱼烧,她央求林澈文:“去旁边的广场给我买一盒。” “章鱼烧是什么做的?” “面粉,蔬菜,还有鱿鱼粒和肉松。” 他拿出手机:“我得先看看用料的成份,看你现在适不适合吃。” “你别这么认真,好不好,我只吃这一次,就一次。”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很无奈:“好,就一次。” 林澈文刚出去没多久,门外就有人敲门,她以为是他又在开玩笑:“进来,不想去,我就不吃了。” 门打开了,她看到的人是林父,他坐着轮椅,推着他的人是惠姨。 她警觉起来:“你们来做什么?” 惠姨永远都是一脸温和的笑容:“小旋,我们来看你。” 夏旋赶紧从床上跳下来,穿上鞋,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她就夺门而出,叫救命。 惠姨察觉到她的紧张,赶紧说:“我们真的是来看看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们身后并没有带其他的人,她才稍稍有些放心,但她始终对林父怒气难消,她恨恨的看着对方:“我不欢迎你们,麻烦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请出去,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惠姨说:“小旋,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你以为孩子流掉和汞中毒都是我们所为,我今天就是澄清这件事的。” 惠姨扶着林父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从他颤抖的步伐,夏旋看出,他的身体似乎不如前段时间,显得非常的虚弱苍老。 不过,她并不动心,他这算什么,她已经去过鬼门关两次了,而且都是拜他所赐。 林父说:“小旋,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她站着不动,他没有资格命令她做任何事,哪怕他是林澈文的父亲,也不行。 林父的声音在颤抖:“现在阿文离开我了,你满意了?” “他是你儿子,他离不离开你,跟我没关系,说不定,他是看清了某些人的真面目,才离开的......” 惠姨赶紧打断她的话:“小旋,你说话也要有点分寸,你现在到底还是林家的媳妇。” 她不屑:“我不稀罕成为你们林家的媳妇,我以前尊敬你是澈文的父亲,所以我努力想得到你的认同,哪怕你藐视我,不待见我,我还是装作一副笑脸想讨你的好,可是你呢!” “我隔壁住的也是一位汞中毒患者,不过她没有我幸运,汞完全腐蚀了她的神经,她每天都瘫痪在轮椅上,唯一有知觉的就是脖子,我每天都看到她母亲在喂她吃饭,吃一点,吐一点,医生说她永远都不可能好了,这样坐着,也只是等死而已。” “每每看到她,我都不不寒而栗,我只差那么一点点,我父母一生的希望都要被你毁了,在你打算向我下毒手的时候,请你看看你的孩子,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因为别人的不满意,就要毁掉,你该如何办!” 林父揣紧了手里的拐杖:“我没有。” “如果不是你,请问是谁!”到现在,林父仍旧一点悔意都没有,她说:“我和我父母都是老实本份的人,在没有遇到阿文之前,我们一直平安的生活着,可自从遇到阿文,我家就没有太平过,只有远离你们林家,我才能安心平静的生活。” 林父突然怒斥她:“这是你的阴谋,因为我拿了原本属于你的遗产,所以你在报复我,我把少麟的遗产还给你,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她也不示弱:“真好笑,你既然这么喜欢你的儿子,为什么要把你儿子的母亲赶走,苦果是你自己种的,就该你自己来偿!” “你......你......” 林父突然呼吸急促,脸色惨白,惠姨赶紧解开他衬衫的领口,又轻轻抚、摸他的胸口:“老爷,你怎么了?” 惠姨朝着门外大叫:“快,快叫医生来,老爷又犯病了!” 进来两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和惠姨一起把林父推了出去。 夏旋吓坏了,她知道林父是有心脏病的,她刚才激烈的言辞让对方旧病复发,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她一直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儿,林澈文回来了,看她呆愣的表情:“小旋,你怎么了?” “你爸刚才来过了?” 他紧张起来:“他有没有为难你。” “你离开林家了,对吗?” 他艰难的点了点头,又说:“没关系的,他身边有儿有女,也不缺我这一个。” “我看得出来你的离开对他的刺激很大,我刚才生气说了些狠话,然后他就发病了,惠姨把他推出去了,你赶紧去看看。”她哽咽了一下:“他怎么说也是你的父亲,他对我没恩惠,却养育了你二十多年,我觉得我没资格要求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父母,这样是不对的。” 他把她抱回床上躺着:“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就回来。” “去,我没事。” 林父的确是心脏病发了,送去了市急救中心,林澈文来回要几个小时,怕她闷,就把林兰叫过来陪她。 她问林兰:“你不用上班吗?” “我现在也算上班呀。”林兰心情愉悦:“我来陪你4个小时,林澈文答应帮我搞定100万的业绩,这样算了,我可以拿到几万块的佣金,真是太美妙了!” 夏旋双手抱胸:“我们好歹也快十年的友谊了,你就用几万块来衡量了,你就是一分不拿,也该来陪我。” “友谊赚钱两不误。”林兰双手支着头,一脸向往的说:“我怎么没有遇到这么体贴又懂事的男朋友。” 林兰一直很迷惑:“他把你照顾得这么无微不致的,我就想不通你怎么会汞中毒,把孩子给弄没了。” 这种豪门丑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她说:“量体温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温度计。” “天啦,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才三个月,就傻成这样了!” 83.痴爱难逃(四) 林父过世了,心脏病发,没有抢救过来,林澈文去晚了一步,没能见到林父最后一面。 夏旋虽然憎恨林父,但听到他过世的那一刻,她隐隐有点自责,她不该说那么重的话来刺激他。 林澈文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我要回去准备爸的后事。” “我懂,你去。”她往他怀里靠,想留一点余温来打发没有他的日子:“我等你回来,不管多久,都等。” 他在她额头上一吻,然后拧起整理好的行李箱,走了。 林唯生好歹也是国内有名的富豪商人,他去世的消息,占满了第二天的报纸头条,在楼层娱乐室的报架上,夏旋拿了张报纸看了看,媒体不仅盘点了他对中国酒店发展的贡献,然后展望了一下未来,他去世之后,留下的鼎盛公司该如何分配,5个子女中,谁又会挑起鼎盛的重担,呼声最高的当然是长子林澈文。 媒体还揣测着他将拥有上百亿的资产。 她傻笑了一下,她和他的距离,无形中,似乎又遥远了。 林兰又来陪她,说是林澈文特别嘱咐的,说是只要能让她开心,未来两年的业绩,都包在他身上。 林兰看看报纸:“他是百亿先生,你不就是百亿太太了,未来的亚洲第一富婆。” 她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林兰问:“你应该高兴点,他爸现在没了,唯一不赞成你俩在一起的人已经不在了,就你跟他俩,他又那么听你的话,将来的日子还不美得跟什么似的!” “但愿!” 夏爸爸给夏旋打电话,大概他们也是从电视新闻上看到林父过世的消息,虽然有些隔阂,但到底是亲家,应该去悼念一下。 她虽然不耻林父的行为,但他已经过世了,再多的恨都得放一放,说到底,她还是林家的媳妇,这样的缺席,是不是代表她已经不是林家的一员了。 可她又不敢冒然的去,毕竟林父的过世,也算是跟她有点关系,主动要脱离林家的也是她,只是,她想为林澈文做点什么,哪怕是陪在他身边也好。 父母并不知道内情,她只好劝慰父亲:“还是别去了,他爸去得太突然,有很多事要处理,忙得一团糟,而且他的子女亲戚多,也轮不到我们帮忙,还是再等等消息。” 为他担忧的日子,日夜难熬。 三天之后,林澈文回来了,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就冲上来紧紧的抱住她,他的头枕在她的肩头,她能深刻的感受到他的悲伤和疲惫。 她扶他到床上坐着,又蹲下、身去帮他脱鞋,他说:“我自己来。” “仔细想想,我都没有为你做过些什么,这种小事,还是让我来,好让我找到做妻子的感觉。” 帮他把鞋子脱下来放到一边,又问:“要洗脸吗?” 他点点头。 洗了帕脸,也没能洗去他脸上的疲惫,夏旋轻抚他的眉间:“好像多了两条皱纹。” 他笑着说:“是不是嫌我老,配不上你的青春年纪。” 她圈住他的脖子:“看了看,是有点老,不过这年头要傍大款,不都得找个像爹的!” 他不乐意了:“你故意在气我。” “看你太严肃了,想说点笑话轻松一下氛围。” “一点也不好笑。” 林澈文瘫倒在床上,顺手拉她拿到怀里,紧紧的抱着:“陪我呆一会儿。” “爸的葬礼结束了吗,我看报纸不是说明天才举行吗?”她虽然人不能陪着他,却时时刻刻的惦记着,这几天的报纸,她天天都看,而且每一个小旮旯都看得很仔细,不想错漏任何关于林家的消息。 “我很累,也很难过,只有在你的身边,我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 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嘴开始不老实的轻咬她的耳朵,他沉重的气息,让她全身酥麻,她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累还这么不安分。” 他有点迫不及待:“可以吗?” 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能不能去把门锁上。” 她的身体最近恢复得很好,只要不太激烈,应该没什么问题。 锁上门之后,他开始肆无忌惮的吻她,解她上衣的时候,有点急燥,把扣子都扯掉了,掉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噹噹的响。 看到她光、裸的身体,他说:“看来你最近蛮听话的,有好好的吃饭,长了一点肉,肉都长在胸上了。” 她羞得面红耳赤:“色狼!” “在你面前,我宁愿当个色狼。” 她还想再说什么,突然被他堵住了嘴,他的热情永远都像火,能把她烧得淋漓透彻,极度的疲软之后,身体里会开出一朵愉悦的花。 他今天的动作特别的用力,也特别的缠绵,像急于在她身体里寻找一种寄托,一个港湾,让他可以安静的栖息。 她全身都爬满了细细密密的汗,她极力的舒展四肢,想要更大程度的包容他,接纳他。 一切平熄之后,他紧紧的抱着她:“小旋,陪我说会儿话,好吗?” 她很疲惫,却不想睡:“你说,我都听着。” “其实我一直很恨我爸,从他把妈妈和少麟赶出家门的那一刻,我就在心里暗暗的发誓,我要很努力,我要成为一个强者,我要让他后悔,他放弃了两个最优秀的儿子,我知道妈带着少麟回了老家,所以在我工作之后,我就开始联系少麟,那个时候他刚考上大学,成绩优异,还要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他在程序开始发很有一套见解,所以我一直都在资助和鼓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小时候有个玩伴,就住在我家那栋楼的对面,她父母也离婚了,她常常会哭着跟我说,她老爸被一个年轻的小三给抢走了,不会再回来了,问我怎么办,我说,杀了那个女人,你爸不就回来了吗。”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傻笑起来:“那时候是童言无忌,可仔细想想,如果我爸真的被小三抢走了,我可能真的会杀了那个女人。” 他轻轻的揽着她,眼神变得迷茫起来:“其实在我14岁的那年,差一点就死掉了。” 她心里一惊:“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在我每天喝的水里放漂白剂,那种漂白齐无色无味,放在我的房间的饮水机里,每天一点,时间一长,它会破坏人的肺部功能,导致器官衰竭而死。” “那时候父亲因为喜欢雪姨,眼里就只有阿晖这个儿子,而且他很忙,我连见他一面都得隔好几个月,更别说关心了,那段时间我精神状态很不好,成天都觉得累,每天接送我的司机也感觉不对,才提醒我去一趟医院,医生在我的胃里检查出有腐蚀性的次氯酸钙,我当时很害怕,打电话告诉爸,说有人要害我,他却说忙,有重要的事要忙,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可等来等去,他什么也没说。” 他继续说着:“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会不会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所以他才赶走了妈,才对我这么的漠视,我还偷偷拿了他的头发去做dna,想想我还真是傻,如果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估计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她问:“是谁在你的水里放漂白剂?” “不知道,家里的人很多,能进我房间的人也很多,当初最让我起疑的人就是雪姨,因为她是最有理由除掉我,如果我死了,她的儿子阿晖就会成这要家的长子,成为唯一的继承人,正因为如此,有一段时间,我对阿晖很坏。” “我记得那天带着他在花园玩的保姆进屋去拿牛奶,他就一个人在院子里玩,不远的地方有个水池,是雪姨突发奇想要养金鱼,让工人才修葺的,他想抓鱼,没站稳,就掉到池子里去了,那时他才5岁,根本就不会游泳,花园里没有人,只有我远远的看着他,其实那时候我叫人,肯定会有佣人跑去救他,可我当时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远远的看着,我想,如果你真的死了,要怪就怪你母亲,如果她不害我,我也不会见死救。” “我就这么看着他一点一点沉下去,就在水面快恢复平静的时候,被花匠看到了,他赶紧跳下去把阿晖救了上来,我后来听去医院陪护的管家说,阿晖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心跳了,医院抢救了很久,才奇迹般的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后来我才觉得我错了,我们到底是手足兄弟,他母亲有过错,而他并没有错,所以我对他一直很照顾,后来雪姨精神失常去了疗养院,他和他妹妹需要任何帮助,我都会全力以赴。” 她坐起来,轻轻抚摸他的脸,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光彩耀眼的贵公子,天之娇子,没想到他的经历也会这么坎坷,想想其实自己挺幸福的,虽然生活平淡,有时也会为钱发愁,但至少她的家很温馨,其乐融融。 她说:“我是你的亲人,以后就让我来好好的爱你。” 84.痴爱难逃(五) 林澈文说:“小旋,跟我去b市,暂时放下你的恨,去参加我爸的葬礼。” “我可以吗?”她对那个家仍旧充满了恐惧。 他捧着她的脸:“小旋,在这个重要的场合,我想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爱的人。” 看到他眼里浓烈的渴望,她点点头:“好。” 出院手续他留给秘书去办,带着她凌晨三点就离开医院,出发前往飞机场,坐最早的一般飞机去b市。 夏旋这是第一次坐头等舱,沙发很舒服,能把她小小的身体容纳在里面,他让漂亮婀娜的空姐多拿了一条被子给她。 他用手摸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发现体温正常,脸上紧张的表情才舒缓下来。 夏旋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一直病着,而且晚上还这么冷,一路过来,万一着凉了就不好。” “前段时间你把我照顾得跟宝贝似的,不论生什么病,我也得好起来。” 只是小睡了一会儿,就到了b市,助理已经准备好出席葬礼的衣服,在机场等着他们。 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林澈文把黑色的小礼服递给她:“需要我帮忙吗?” 她撒娇的点点头。 助理笑了笑,赶紧退出去。 换好礼服,她把披散的头发束起来,天天吃药,把脸色都吃黄了,她想抹一点粉底,把糟糕的脸色修饰一下。 他说:“放心,我一切都准备好了,一定让你这个林家大少奶奶光彩亮相。” 助理早就叫好了化妆师,因为是葬礼,要以素洁为主,化妆师傅巧手一妆扮,非常干净的裸妆,五观精致,自然素雅。 林澈文牵起她的手:“你准备好了吗!” 去到灵堂的时候是7点,林家的成员都到了,雪姨和一双儿女,林澈晖和从美国赶回来的林澈媛。 林澈媛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人显得修长清瘦,清秀的面庞,她隐约可以猜到她母亲长什么样儿。 林澈文向林澈媛介绍:“这位是你大嫂。” 林澈媛很礼貌的向她问好:“大嫂,久仰久仰,我常听二哥说起你。” 仪式快要开始了,雪姨说:“客人们快到了,我们进去。” 林父的葬礼就跟夏旋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大人物的葬礼一样,诺大的礼堂里,林父黑色的棺木就放在灵堂的中央,一群着穿黑色礼服,戴着表示祭奠的白花,排着队,从外面鱼贯而入,然后向着棺木送别鞠躬,慰问家属。 灵堂的边上架着许多摄影机,还有拿着相机的记者,铝光灯闪烁,让站在林澈文右手边的夏旋有点无所事从。 他突然拉起她的手,藏到身后,小声的说:“有我呢,你只要站着就好了,什么都别管。” 一个看上去年龄颇大,两鬓斑白的男人走进来,先是对着惠姨鞠躬慰问,再看向林澈文,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问:“这位是?” “乔叔叔,这是我的妻子,夏旋。” 乔叔叔有点惊讶:“你已经结婚了。” “是的,本来是想通知各位叔叔伯伯的,可没想到爸会走得这么突然。” “请节哀。”这里不是寒暄的地方,乔叔叔也没多问,缓缓的走了。 不过当来宾都知道她是林澈文的妻子时,还是引起了不少的骚动,有记者拿起相机,对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不停的按下拍摄键。 来宾道别的程序一完,去里间休息的时候,夏旋问他:“他们不会真的要把我的照片放在报纸上。”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会派人去叮嘱的。” 遗体出殡的时候,由林澈文抱着林父的遗照走在前面,她紧紧跟着他的身侧,而林澈晖和林澈媛一直扶着早就哭得奄奄一息的惠姨跟在后面,惠姨的两个孩子还很懵懂,并不知道父亲的离世意味着什么,任由保姆牵着,默默的走在队伍里。 葬礼结束,来宾纷纷散去,夏旋突然头晕目眩起来,摇摇晃晃,林澈文赶紧扶住她:“不舒服吗,我们去车里休息。” 一程奔波,被冷风一吹,就全身不舒服,她很懊恼,自己的身体会像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动不动就头晕脑热,可半年前,她还是个穿着高跟鞋,拧着油漆桶到处跑的女汉子。 她又吐了,味口不好,早上只喝了杯热牛奶,没什么可吐的,最后把胆汁都吐出来了,林澈文只好抱歉的对惠姨说:“小旋的病一直没好,我先送她去医院瞧瞧。” 惠姨点点头:“去,身体要紧。“ 临走前他不忘吩咐林澈晖和林澈媛:“麻烦你们送惠姨回去。” “是的,大哥。” “那明天我们在汪律师那里碰面。” 车子发动之后,夏旋问:“是什么事要去找律师。” “我爸的遗嘱。”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的公寓。”他轻轻的搂住她:“肩膀借你当枕头。” 她舒服的依偎在他的身边,他又说:“如果明天惠姨让你搬回林家的别墅去住,你一定不要答应,你是个面子薄的人,人家说两句好听的,你就不好意思回绝。” “为什么?”她本来就不想回去住,人多,规举多,跟坐牢着不多。 “那里很危险。”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手,轻轻的把玩:“你汞中毒的事情让我一直很困惑,你一直认定是我父亲做的,而我却一直心存疑惑。” “在商海里沉浮的人,不可能有颗纯洁无睱的心灵,我承认,我父亲曾经为了打击竞争对手,也会有些不光彩的行为,但他一直是个敢做敢当的人,你第一次被歹徒袭击的时候,我也猜疑过他,甚至去质问过他,但他很坚定的说没有,又找不到证据,我就犹豫了。那个时候你气我,没有站在你这一边,我又拿不出证据向你解释。” “前两天我在书房整理爸的遗物时找到了这个。”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吊坠,黄金的底座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粉宝石,底座的后面刻着一个‘辰’字。 “这是什么?” “这颗粉钻石,是我爸五年前在一场海外的拍卖会上拍得的,买回来的时候,它还只是一颗裸钻,我问过管家,这是爸在知道你怀孕之后才让人去订做的,我的孩子是‘辰’字辈,这是他为孩子准备的礼物,这就证明,在你怀孕之后,我爸已经从心里接纳你,接纳这个孩子,他怎么可能再让人去害你。” 他在流泪:“我真后悔,那个时候没能理解他,我想你受到伤害,原因很可能是我在林家危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我想着只要离开,只要抛开这一切,我就能和你快乐的在一起,我想我那天离开时说的话有些绝决,才让爸的心脏病复发。” 她赶紧拿出纸巾为他擦眼泪:“你怪我好了,是我太极端,没有理解他的一片心意。” “我一定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回到公寓,他赶紧打电话把林家的家庭医生叫过来,给夏旋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后,医生说:“除了有点疲劳外,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她沉沉的睡了一觉,起床后,发现林澈文竟然在厨房里做饭,他搅动米粥的样子,比起当初他为了煮一碗面差点把厨房烧起来的时候,熟练了很多。 她打趣他:“林总,你终于会煮粥了。” “我都说过了,我的iq可有180.” 她支着头,坐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问:“看什么呢,是不是帅呆了。” “如果时间能停止多好,就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为我煮粥,我给你洗衣服。”说着,她感伤起来:“可是明天以后,你又要变成总裁了,叱诧商场,你就不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不管做什么,只有一点不会改变,你是我深爱的妻子。” 粥煮好了,他舀了一勺,吹凉了喂进她嘴里:“好吃吗。” “淡了点。” 他不加盐,直接重重的吻了她一下:“还淡吗?” “你现在大孝在身,还开这种玩笑,真不知道忌讳。” “我爸才不会拘泥这种小节,我突然感觉到人生的短暂和渺茫,不论你生前是多么伟大的人,死后也不过是黄土一呸,墓碑一座。”他伸手搂住她:“我只想当你的大树,为你挡风遮雨。” * 第二天一大早要去汪律师那里公布父亲的遗嘱,看着躺在床上懒懒不想起来的夏旋,他问:“如果你觉得累,我就一个人去好了,应该很快。” “我要去,你不是说以后寸步不离开我吗,这会儿就想一个人溜了。” 他给了她一个早安吻:“好,你赶紧起床换衣服,我叫早餐。” 85.痴爱难逃(六) 提前半个小时赶到律师楼,惠姨带着两个孩子早就等在那里,林澈媛也在,只是不见林澈晖,问起来,林澈媛说:“公司有事需要处理,他过会儿就到。” 林澈文离开鼎盛期间,公司的事务一直由他来负责,快10点的时候,林澈晖才匆匆的赶过来。 因为林父在立下这份遗嘱之时特别交待过要人到齐了,才能宣布。 汪律师慢慢的拆开遗嘱,夏旋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在坐的人,表情各异,惠姨神情紧张,手里握着一又儿女,她在紧张什么,好歹也是林父的妻子,有这一双儿女,她的份额应该不会少。 林澈晖和林澈媛倒显得很淡然,都是实力派,估计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她从桌子低下轻轻握住林澈文的手,她相信他也是淡然的,以他的能力,哪怕就是从零开始,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也会风声水起。 不过结果往往是出人预料的,林父把所持有的鼎盛80%的股份中,其中60%给了林澈文,剩下的20%作为基金,由林澈文监管,用于林澈媛,林澈雪和林澈风的教育基金,直到学业完成,林家现有的别墅所有权归林澈文,惠姨可以带着一双儿女暂住,直到他们学业完成时搬出,另外就是爱旋易购40%的股份,物归原主,返还给夏旋。 连她都感到惊讶,遗产几乎都给了林澈文,林澈媛、林澈雪和林澈风也只有教育基金而已,惠姨跟林澈晖算是一无所有。 惠姨说:“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这么绝情,他生病以来,一直都是我在照顾他,关心他,他不可能对我这么绝情,这遗嘱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汪律师申明:“遗嘱的订立过程是合乎法律程序的,也有见证人在场,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出示当时的视频和录音资料。” 林澈晖倒无所谓,即使不用那些基金,他也可以供妹妹顺利的念完大学,他轻轻的拍了拍林澈媛的肩头:“我们先回去。” 然后两个人走到林澈文和夏旋的面前:“大哥,大嫂,我们先回去了。” 惠姨仍不相信,拿过遗嘱看了又看,上面的确是林父的亲笔签名和印章,她手里紧紧的拽着那张纸,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夏旋轻轻拉了拉林澈文的衣角,示意他要不要去安慰一下,林澈文轻轻的走过去,把惠姨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惠姨,你放心,你依旧可以在林家生活,我会照顾你的。” 惠姨的心情一直无法平复,林澈文让陪同前来的保姆照顾好她,又让自己的司机先送惠姨和两个弟妹先回去。 林澈文打电话让公司的车来接她,上车之后,他并没有吩咐司机开车,而是把她抱在怀里。 他的手慢慢的收紧,有克制不住的颤抖,刚才惠姨把那张遗嘱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时候,她去捡,无意中瞟到上面遗嘱的最后修改日期,是在她怀着孩子去林家没多久,当时林父就已经决定要把简少麟赠与她的股份还给她了,证明林父已经接纳她了,怎么可能再下手去害她。 她在流泪:“对不起,当初是我让你左右为难,让你怨恨你的父亲......” “别自责了,不怪你,是那个挑拨我们关系的人,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她紧紧依在他的胸口,过了一会儿,她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会出任鼎盛的董事长,之后会有一段时间很忙,我需要你当好我的贤内助。” 她笑了笑:“可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等我疲惫回家的时候,能看到你的笑脸,有烦心的事,别跟我吵,也别跟我闹。” 她不高兴了:“你说得好像我很不懂事一样,我生气也是因为你惹到我了。” “就这个倔强,让我很无奈,有时候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直接凑上去吻他的嘴:“好了,大不了以后让你这么一点点。” 吻完之后才从后视镜里看到司机脸上忍俊不禁的笑容,她羞得赶紧把头藏进他怀里。 林澈文接手鼎盛的事情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夏旋也决定留下来陪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得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她们住在林澈文在市区的公寓里,他说:“如果觉得这里小,我们可以再换一间大的。” “这里还小吗,做一次清洁得花一整天。” “林太太,这里的清洁可不需要你动手!” 她挠挠头:“什么都不用做,那一天还不闲死!” “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给我生十个八个孩子。” “又不是猪,我才不要。” 他紧紧的搂着她:“我就把你养成肥小猪。” * 林澈文真的忙起来了,早上8点出门,回来的时候,早一点8、9点,有时候过了12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她看了很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为他分担。 她的病还没有痊愈,暂时不适合出去工作,闲得无聊,她就在网上下了些礼义交际之类的知识来看。 要当好他的太太,可不是只围绕着小家转就可以了,以后肯定要陪他参加一些宴席酒店,她可不想到时候出丑,或是让别的女人有机可趁。 有空的时候她还练瑜伽,她在网上查阅了一下,说瑜伽是一种达到身体、心灵与精神和谐统一的运动方式,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平衡身体和心情,林澈文特地给她找了位瑜伽教练,一个星期来三次,不用出门,样样俱道。 林澈晖突然给她打电话:“小旋,能不能出来陪我吃顿饭。” 他的声音微颤,似乎有些伤感,今晚林澈文有酒局,不会回来吃晚饭,她说:“好,你在哪里,我马上就过来。” 他选了一家吃烤肉的店,店主是他的朋友,送了她们一份特大的烤牛肉,说是自己腌的,独家密方, 老板看了她一眼,笑呵呵的问阿晖:“你女朋友?” 阿晖摇头:“不是,是大嫂。” “你有哥哥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在想,如果是b市的朋友,怎么会不了解阿晖的家世背景,还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阿晖解释说:“自从阿媛出国留学后,我都是独来独往的,我这个邋遢样子,哪里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话语间透着一股凄凉和落寞,这也难怪,她也挺为他抱不平的,好歹他也是林家的儿子,又这么优秀,不知道为什么,林父连一点家产都没有留给他,似乎在极力的表明,冷漠的父子关系。 “可别这么说,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富家公子,不骄不躁,一点纨绔之气都没有,友善又好相处。” “你把我夸得这么好,可就是不喜欢我,对吗?” “阿晖,我现在是你的大嫂,拜托,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好吗?” “我单独请你吃饭的时候,我希望你不是我的大嫂,而是我的知己。”他喝了一口白酒,太辣,皱起了眉头:“阿媛已经回学校去了,现在又剩下我一个人,不,我还有一个亲人,就是我的母亲,她还要精神病医院里,虽然她平时疯疯颠颠的,当我把爸过世的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哭了,哭得很伤心,那个她一直爱着的男人,到死都没有再见一面。” 他哽咽着:“我有心事,都不敢跟她说,因为她承受不了任何一点的悲伤和刺激,我怎么能把不开心的事告诉她,可藏在心里,好难受。” 他一直待她就非常的真诚,对她的帮助不少,其实她很乐意跟他分享心事,她说:“你就把我当成好朋友,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告诉我。” 林澈晖喝了很多酒,满脸绯红,她知道他的酒量挺好的,但今天这种喝法,更像是在撒气,她从他手里夺下酒杯:“够了,什么事你还没说呢!” 他突然抱住她,吓得她用力的挣扎:“阿晖,你快放开!” “让我抱一下,好吗,我感觉现在像是在做梦一样,就让我做几分钟的美梦。” 她怎么也挣不开,也不好放狠话,只能让他抱一会儿。 他说:“小旋,我曾经也有过一段很迷茫的日子,每天浑浑噩噩,歌舞升平,万花丛中过,可自从见到你,我就很渴望谈一段平凡的恋爱,为一个女孩子彻夜难眠,心碎神伤,我付出了所有的真心,你却只爱大哥。” “我曾经也想成为一个好儿子,为了讨爸的喜欢,忍受自己不喜欢的工作,可我什么都做了,爸也只爱大哥。” “没有爱情,没有父亲,连博得母亲的欢心也变成了奢侈,她连我这个亲生儿子都不认识了,心里只忘着那个辜负了她的男人。”他把头枕在她的肩头:“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86.孽缘(一) 林澈晖喝多了,夏旋只好找了代驾送他回去,他依旧住在林家的别墅里,刚进客厅就看到穿着睡衣的惠姨,闻着他一身的酒味,惠姨皱起眉头:“怎么喝这么多!” “大概是心情不好。”希望他酒醒后,惠姨不要责怪他。 林父过世之后,这别墅的佣人减了一半,这个点儿,也不好把他们叫起来,惠姨帮着她一起把林澈晖弄进房间里,惠姨说:“谢谢你了。”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正要走,惠姨说:“这个点不好叫车,你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 “不用了,我走到外面去搭车,刚吃过饭,想消消食。” 等她走到客厅才想起包落在林澈晖的房间里了,她揉了揉头,看这记性,只好返回去拿。 她知道林澈晖已经醉得人世不醒,敲门也不会有人应,她就直接推开门,声音很轻,只推开一条小缝,就看到两个身影在床上交缠,是惠姨,她跨坐在林澈晖的身上,不停的亲吻他。 她赶紧躲到一边,林澈晖跟惠姨,这不是**吗! 但仔细想想,林澈晖可是人正人君子,不会是惠姨耐不住空虚寂寞,要对他霸王硬上弓,她是不是该冲上去救他! 可这样肯定会得罪惠姨的。 不管了,包还在里面呢,没包她也回不了家,她只好敲了敲门,片刻之后,惠姨过来开门:“小旋,你怎么在这里?” “我都快走到路口了才发现包落在里面了。” “我拿给你。” 惠姨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包递给她:“路上小心。” 她指了指里面的阿晖:“你可要帮我照顾好他,如果他出个什么事,非得找我麻烦不可。” 惠姨笑了笑:“自己家里,能出什么事,你回去,我去给他泡杯茶,这孩子,还真让人操心。” 夏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离开了林家别墅,也不知道阿晖此刻是怎么的处境,不过仔细又想,反正他是男人,怎么的也不会吃亏的,还是明天一早打电话问个究竟。 她还没有走到公路边,就接到林澈文打来的电话,他已经到家了,发现她不在。 她说了位置,他说:“那段路不安全,前面有个执岗亭,你到那里去等着,我马上来接你。” 他自己开车来的,她凑近他闻了闻:“没喝酒?” “怕回家熏到你,不敢喝。”他又问:“你怎么回别墅来了?” “送阿晖回来。”怕他吃飞醋,她赶紧解释:“我和他真的只有纯洁的友谊。” “有我在,你们的友谊也不敢不纯洁。” 她没好气的说:“自大。” 她犹豫着要不要把刚才看到情景告诉林澈文,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万一人家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会被说成凭空污蔑,倒伤了彼此的感情,以后不好来往。 夏旋问:“阿晖还在公司上班吗?” “在行政部。” 她很认真的问他:“爸不喜欢阿晖吗,为什么一点遗产也没留给他。” “我也觉得奇怪,具体原因不清楚,到底是自家的兄弟,我不会亏待他的,只是......” “只是什么?”他要透露什么重要的内情? “你能不能少关心他一点,有没地儿用的,都放我这里来。” 一回到家,他就迫不急待的和她亲、热缠、绵,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拍拍他的肩:“等一会儿,我有事要说。” 他坐起来,叹着气:“有什么事不能晚点再说吗?” “我怕过会儿头晕无力,明天早上就忘了。” 他笑了:“说。” “我前两天跟简木通了电话,我想把爱旋易购那40%的股份用来成立少麟基金,专门用来帮助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 林澈文夸她:“有想法。”又补了一句:“你还知道不是老公的钱,不好拿。” “跟你没关系,只是觉得受之有愧。” “那你就没有觉得有对不我的地方?” 她圆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没有。” 他一下就将她扑倒在身下:“过会儿你就知道有没有了!” * 早上,夏旋还睡得迷迷糊糊,就接到林澈晖打来的电话,说是抱歉,昨天本来是请她吃饭的,结果后来喝得醉熏熏的,反倒麻烦她送他回家。 她看看墙上的钟,都9点多了,她以前都是7点起床,8点出门,现在9点多还犯困,真是越闲越懒。 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惠姨的事,她小心翼翼的问:“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他有点懵:“什么叫特别的事。” “没有就算了,只是随便问问。”她的到电话那头挺吵闹的,问:“你现在在哪儿?” “接了个私活,拍美女,现在正放摇滚音乐培养情绪,吵死了。” “那你忙,有空再约。” 起床后,她突然心血来潮,想做一顿爱心午餐,她给林澈文打电话,问他中午在什么地方。 林澈文说在新区视察工地,她问:“中午我想给你送便当。” “来,我让司机来接你,多做一点,让他们都羡慕我有个好厨艺的太太。” “你知道我做菜不好吃,还故意想让我出丑。” 要做大份的午餐,还有其他人要品尝,她赶紧请家里的厨师帮忙,她只负责打下手,很快,几大份午餐就做好了,蒸虾饺,寿司卷,卤丸子还有青菜羹。 做得太精美,包装也精美,看着就不像她做的,管她的呢,她能送去,也是片心意。 车还没拐进去酒店工地的路,远远的,她就看到有地方冒起浓浓的烟雾,司机说:“肯定是哪里起火了。” 她还在想,什么地方这么倒霉,也不做好防火防盗,司机突然说:“好像是酒店起火了。” 她一听,脸都吓白了:“快,快去看看。” 还没到酒店,就在那条街口就拉起了警界线,她赶紧下车去问消防人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火灾,消防员已经上去了。” “有没有人困在里面?” “现在情况还不清楚,我们的队员已经上去了,很快会有消息的。” 越没有消息越让人心慌,她拼命的就往前面起火的地方冲,却被消防员死死的拽住:“小姐,那里很危险。” “我不管,我要进去!”她大声的叫:“林澈文,你要是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 她还在哭,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疯了!” 她转过头,林澈文站在那里,衣着整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都不问清楚,瞎哭什么!” 她冲过去扑进他怀里:“我是担心你,你的酒店怎么会起火的?” “谁告诉你我的酒店起火了。”他指了指起火燃烧的那栋大楼旁边,相隔十米远的地方有栋四层楼的小洋房:“那才是我来看的酒店。” 鼎盛的什么时候会经营这么不起眼的小旅店。 他解释:“那是一个朋友的小洋楼,我负责装修成小旅店的格局,损赠给附近的一所聋哑学校当宿舍。” 她的粉拳撒娇的打在他的胸膛上:“你不早说!” “我的爱心午餐呢?” “在车里。” 他跟着她上了车,她问:“其他人呢?” “发生火灾的时候,消防人员来疏散的时候,他们都走了。” 看着她拿来了几大盒便当,他说:“做这么多菜,不过看着就不像你做的,你的爱心呢!” 她指着寿司里说:“黄瓜是我切的。” 他指了指寿司,又指指嘴,示意让她喂他,夏旋刚好寿司喂进他嘴里,突然,身后被一股力道猛烈的撞击,她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87.孽缘(二) 夏旋并没有完全的晕过去,很快,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过来,她被林澈文紧紧抱在怀里,两人倦缩在座位低下,他小声说:“别动,也别说话。” 她只知道车受到了撞击,具体什么情况并不清楚,她的头紧紧的依偎着他,一动不动。 很快,窗外有人问:“你们受伤了吗?” 两人向窗边看去,车窗玻璃已经碎了,林澈文说:“快把我们弄出去。” 消防员拿来破拆工具,把车门打开,几个人轻松的就把她从里面拖了出来,但林澈文的腿却被夹在变形的车厢和沙发之间,无法动弹。 等她被抬出来之后,才看清是一辆红色的大货车撞上了他们的车,车尾已经卷入了大货车的车轮下,那场面有种劫后余生的惊心动魄。 她被放到了单架上,赶来的医护人员抬着她上急救车,她赶紧问:“林澈文呢,我要跟他在一起。” 医生安抚她:“小姐,现在大家都在极力的救护那位先生,你留在这里只会让那位先生担忧,你先去医院做检查,相信过一会儿你们就能见面的。” 她被急救车拉走了,一路上都忐忑不安,不过看当时的情况,他应该没有生命之忧。 去到医院,经过一番全面的检查,她只有些皮外伤,上一点药就没问题,她正追问林澈文送到哪里去了,林澈文的秘书来了,说林澈文的脚有轻微的骨折,现在正在骨科病房里。 她赶紧往骨科病房去,不过被拦在了治疗室外,医生正在给他做包扎固定。 半个小时后,他被送去病房,她才见到他,他的衣服上全是灰渍,裤腿的位置破了,上面还有斑斑血迹。 她担忧的问:“疼不疼?” 他一脸轻松:“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在来的路上,他就吩咐秘书,让家里的保姆把两个人的衣服都送了过来,还是他想得周到,赶紧把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换下来。 她让秘书退了出去,锁上门,笑着说:“我来帮你换。” 他说:“我只是腿受了点伤,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做,而且现在也没法穿裤子。” “让人家表现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他这才明白过来,张开手:“那有劳老婆大人了。” 看到他受伤的腿,她的眼睛就隐隐泛起泪光,就在车子被撞击的那一瞬间,如果不是他眼急手快的搂住她,估计她就从前挡风玻璃窗飞出去了,现在还能不能坐在这里,说不准! 她轻轻卷起他的衣服,他身上也的很多处擦伤,比她的严重,有些还泛着血丝,她不小心碰到那些伤口,他吃疼的哼了一声,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她赶紧说:“对不起,我轻点.” 她慌乱得不知所措,他怎么样才能不疼,于是弯下腰在他伤口表面轻轻的吹气。 那酥痒的感觉,让林澈文感觉身下有种强烈的**要呼之欲出,他说:“老婆,你别吹了,再吹我想在这里演春宫了。” 她瞥了他一眼:“都伤成这样了,还想这么不正经的事!” 他一脸委屈:“是你让我不由自的就想了。” 夏旋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就像他曾经守护着她一样,一日三餐都是保姆在公寓做好了送过来,晚上,他不让她陪夜,但她不听,非要住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只好让秘书重新送了张沙发床来,医院里的太短,她睡着会不舒服。 他的病房里摆满了花篮,有朋友送的,客户送的,还有鼎盛下面各部门送的,她看到其中一张红条上的落款:鼎盛东南分公司销售部。 她笑得肚子疼:“这是来拍马屁的!” 她环顾四周,这哪里像病房,妥妥的花店,她说:“我干脆去联系一下,看哪里需要花篮的,都卖出去,还能嫌一笔。” 林澈文要上洗手间,她扶他过去,见她一直扶着他,不肯出去,他说:“你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这会儿还矫情!”她松开他,出去之后没好气的关上门。 第二天警察来了,来给他们做笔录,经过车祸现场的勘察,警察觉得这次事件有蓄意谋杀的可能性。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夏旋仍心有余悸,林澈文握着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你什么也别多想,我来回答。” 他说:“当时我们正在车子里吃午餐,后面的事发生得太突然,我们只感觉到剧烈的撞击,然后躲到了座位底下。” “你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警察问得简单明了。 “我是个生意人,在商场上尔虞我诈,难免会得罪些人,做说到深仇大恨,我实再想不起来有谁。” 警察问了些问题,找不到有用的线索,就走了。 夏旋很担心:“真的会是寻仇吗?” 林澈文轻轻的搂住她:“你想想,如果我俩死掉了,谁是最大的受益人?” “林家其他兄弟子妹。”他们没有孩子,如果不幸身亡,遗产肯定是由他的亲兄弟姐妹来继承。 “会是惠姨吗?” “没有确凿的证明,不过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下午,林澈晖来了,他正跟摄影队在外面采风,听到林澈文出事的消息,还没到目的地他就开始往回走了,一下飞机就往医院赶。 看到林澈文和她都平安,林澈晖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说:“警察现在怀疑是蓄意谋杀,正在调查呢。” “那你以后更得小心一点,多雇两个保镖,出门就让他们跟着。” * 林澈文住院这几天,惠姨一直没有出现过,夏旋觉得她会不会是做贼心虚,想着她和林澈文命悬一线情景,她胸口就一把怒火,她决定亲自上门去会会惠姨,现在她要保护林澈文,如果真确定是这个女人,她绝不善罢干休。 去到林家的别墅,佣人说惠姨生病了,这几天都没有出过房间,不见客。 这明明是做贼心虚,她笑着说:“我是来探病的,让我去看看她,都是一家人,我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 她自顾自的就往楼上跑,佣人根本就拦不住,她用力敲惠姨房间的门:“惠姨,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 “小旋,我现在不太方便会客,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去看你。”里面传来惠姨的声音。 就这么害怕和她见面吗?不让她进去,她就非得进去。 她故意放大声音的责备佣人:“病人的心情大多时候都是忧郁的,你们就这么放任惠姨一个人在里面,也不去问问,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佣人吓得不敢出声,她说:“你们还不快点帮忙把门撞开,要是惠姨有个什么,我找你们交待!” 她从没这么气势嚣张过,似乎有点林家当家主母的味道了,她指挥着拥人撞门,惠姨大概知道是躲不住了,只好来开门。 惠姨低着头,让她进去,让佣人下去泡茶。 她进去之后,惠姨锁上了门,抬起头来,她看到惠姨脸上全是乌青,一只眼睛高高的肿起,惨不忍睹。 她觉得不可思议:“惠姨,是谁动的手?” 惠姨摇摇头:“我自己撞的,过两天就没事了。” 这是在敷衍,估计再怎么问都不会说的,她说:“你这样关在房间里也不是办法,让医生来看看,检查一下总是好的。” 惠姨的眼睛里有泪光,只是强忍着:“没事的,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这不是光彩的事,惠姨一直在闪躲,不让正视她的脸,夏旋只好告辞:“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林澈文带着腿伤都还在公司办工,夏旋为帮不上他的忙感到内疚,只好往警察局去,想看看案子的进展如何,只有抓住那个想谋害林澈文的人,他才有真正的安全。 警察经过勘察,发现大货车在撞上他们的车时,一直在加速,他们的车停在路边,正常情况下,如果车要停靠在路边,是绝对不会加速的。 肇事大货车的司机还在拘留所里,经过几翻询问,司机还是一口咬定,他当时是操作失误,才撞上前的车。 警察对司机做过尿检,在驾驶车辆时,司机的确酒精浓度超标,属于醉酒驾车,但从车的行驶轨迹来看,那天早上,他一直在那附近活动,按照常理推断,是不可能有货车司机喝醉了酒,开着空车在同一地方不停的转圈,现在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寻找证据。 夏旋问负责该案件的警察:“我能知道,他家在什么地方吗?” 这些是保密信息,警察当然不肯透露,最后还是林澈文的本事大,把司机的情况弄个清清楚楚。 林澈文问她:“你想做什么?” “说不定他家人能提供什么线索!” 88.结局(一) 夏旋把惠姨脸上有伤的事告诉了林澈文,林澈文说:“惠姨没有声张,反而遮遮掩掩的,证明打伤她的人跟她熟识,或许有更亲密的关系,她不愿意被外人知道。” “会是谁呢?”她跟惠姨不熟,惠姨日常交往的人,她几乎一无所知。 林澈文又说:“如果是从外面来的人,气势汹汹的态度,惠姨是可以吩咐佣人不开门的,很有可能,那个人就住在别墅里。” “住在别墅里?”她挺吃惊的,仔细想想,现在别墅里除开照顾澈雪和澈风的保姆外,负责家里起居饮食的有两位,还有个厨房师傅,一个负责花园的花匠,还有一个就是门房。 惠姨的脸肿成那样,就知道对方力道不小,肯定是个男的,家里又只有厨房师傅和门房大爷是男的,一个五大三粗,长宽都一样,另一个年龄又大,惠姨怎么可能看上他们,她觉得这个设定不通。 林澈文提醒她:“阿晖也住在那里。” “那就更不可能是他了。”她毫不犹豫阿晖的人品,先不说他会跟惠姨有任何越轨的行为,他那么温柔谦和的性格,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惠姨对阿晖的举动,不会是惠姨主动勾引阿晖,阿晖忍无可忍才对惠姨动了手? 林澈文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些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有那闲心,乖乖的保养身体,给我生几个孩子。” “你说得容易!”她停药还没多久,医生说她身体里的汞还没有完全的排出,需要一段时候的恢复和修养,为了孩子的健康,怎么得也要一年之后才能准备怀孕。 “如果你觉得闷,我送你回思伊爸妈那里去住一段时间。” “不去。”如果放着以前,她会很乐意的,在自家爸妈身边呆着很惬意,可眼下,他明明是知道这边危险,想把她支走,留他一个人在这时面对,她怎么能放心,她很坚定:“不走,我要陪着你。” 林兰到b市来出差,特地跑来看她。 她笑着说:“怎么,把业务都做到b市来了,真行。” “我这也是托你的福,你们家阿文给我牵了个线,我正在跟一家化妆品卖场谈合作的事。” 林兰说话间神彩飞扬,她问:“走出情感阴影了?” “什么阴影不阴影,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交际圈子,整天围着老公孩子转,他家人反倒觉得你是吃闲饭的。” “徐永呢,他没来讨饶。” “饶是讨了,不过我跟他说了,我现在要出来工作,让他把孩子看好,至于以后能不能合好,看他的表现。” 林兰说:“虽然是我欠你人情,但好歹b市现在也算是你的地盘,你得请我吃饭。” “那我请你吃海鲜。” 夏旋带林兰去鼎盛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海鲜,林兰笑她:“你还真会肥水不流外人甜。” 她说:“还记得我们读高中那会儿吗,我俩都是吃货,那会儿是穷学生,吃一顿自助得省半个月的伙食费,想着将来的白马王子最好是一卖海鲜的,以后就可以天天吃,顿顿吃,现在有钱,能吃了,又不觉得是件高兴的事了,还是不长大好,小时候一个小惊喜能乐半天,现在什么都有了,反倒觉得不开心了。” 林兰说:“你这是要求太高,要是我能嫁个林澈文这样的老公,就放心大胆的在家当轻闲太太,哪怕有天被踹了,也是盆满钵满,转身就变富婆,养一群小白脸。”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她以前也有这么想过,有钱就没有烦劳,经历了这么多,她才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也怕人惦记。 餐厅的经理笑眯眯的走过来:“林太太,您好,我是负责餐厅的经理,我姓卢。” 上次在林父的葬礼上,见过,她立即站起来和对方握手:“你好。” 卢经理有受宠若惊的表情,然后让服务员上了一道餐厅的特色菜,火焰龙虾,算是他私人请客,然后恭敬的说:“请慢用。” 看着桌上那只红彤彤的,足有50公分的大龙虾,林兰瞪大了眼睛:“这个够实在的!” “人家的心意,就不客气了。” 林兰明天才去见客户,着问:“吃完后去逛逛怎么样?” 夏旋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有个地址,她说:“过会儿你陪我去这个地方转转。” 肇事司机叫陈志,他的妻子带着儿子住在市郊,她准备去拜访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可用的线索,如果让林澈文知道,他肯定会阻止自己去的,她一个人缺乏胆量,有林兰陪着,多个人,多点照应。 陈志的太太和儿子住的地方还算不错的小区,她听说陈志家条件不错,所以买了个货车跑运输,肇事的那辆大货车就是他们自己家里的。 她在陈家大门口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开,有邻居探出头来说:“陈太太带着儿子出去买东西了。” 夏旋对林兰说:“要不再等等。” 两人在小区里头转悠,看到树阴下几个老太太在闲聊,林兰笑着走过去:“大妈,我向您打听个事,你们认识12栋2单元的陈太太吗,她老公叫陈志。” 几个老大妈露出疑惑的眼神,林兰赶紧解释:“我们是社区的,陈志前几天因为交通肇事可能会面临刑法处理,他好歹也算是咱们社区的人,我们就想找一些街坊邻居,写个联名书什么的,证明他平时是个老实本份的人,争取宽大处理。” 老大妈们更加的惊讶:“陈志,他当了十多年的司机了,一直老实本份,怎么可能出那种事!” 感叹完之后,老大妈们都说:“要签联名书吗,在哪儿,我们签。” “今天没带,我们只是先来调查一下民意,到时候签的时候,我们会到小区来挨家挨户的签。” 看来陈志在这里口碑还挺好。 两个正在离开,其中一位大妈指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一个带着小男孩儿的女人说:“陈太太回来了。” 有大妈赶紧招呼着:“陈太太,有社区的人来找你。” 夏旋有点紧张,轻轻拉了拉林兰的衣角,是不是社区的人一问就知道,如果穿帮,不仅糗大了,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林兰回头给她递了个眼神,怕什么,慌要说得好,全靠气势。 估计之前警察已经来找过她了,陈太太的眼神里充满了防备:“你们是社区的。” 林兰非常的镇定,对陈太太说:“我们能到你家里去坐一坐吗,有事跟你商量。” 陈太太点点头:“好。” 看来对她们的身份并没有起疑。 陈太太的家收拾得很干净,看来是个贤惠的女人,夫妻俩不过30出头,家里的装修布置挺时髦的,听说他们在这里住了六七年,看家具陈设,像是重新装修不久,可见陈家并不是缺钱的人。 林兰笑眯眯的介绍自己:“我是社区新来的工作人员,我叫龚雪。” 然后假装在包里翻了翻:“哎,我忘拿工作证了,真不好意思,下次来的时候一定给你看。” 陈太太说:“没关系。” 林兰接着说:“警察局有打电话给我们,跟我们了解一下陈志在社区的情况,我们社区在争创下半年优秀社区,所以社区内有违法的情况,我们会随时了解,我们在小区询问了一下街坊邻居,她们对陈志的印象都瞒好了,我们社区想写一个联名信,希望能减轻对陈志的处罚,也算是对社区形象的维护。” 一听能帮到陈志,陈太太是完全相信她们了,赶紧说:“太好了,谢谢你们了。”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没这么简单,还有一些前期工作要做,今天来就为通知你一声,以后还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希望多多支持。” “好,我一定支持。” 林兰站起来:“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有一些材料要整理。” 陈太太感激连连的把她俩送到楼下,林兰把电话留给了陈太太:“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从小区出来,夏旋说:“你真能胡诌。” 林兰感叹:“要是放着以前,我可没这么胆大,这阵子出来跑销售,嘴甜了,胆大了,那个辛苦钱可是不好挣的。” “她如果跑到社区去问,岂不是露馅了。” “你没听邻居说嘛,他们家可是老实人,老实人可没那么多疑神疑鬼的心眼,再说了,刚才上去也没问什么敏感话题,想必她也不会起疑,先打好关系再说。” * 林澈文带着腿伤还要去公司,她炖了筒骨汤给他送去,另外备了一份是给林澈晖的,林澈文不高兴了:“你的爱心还要分两份的吗!” “都是一家人,你这也要吃醋,我还没审问你,你董事长室里怎么有个美艳婀娜的女接待!” 他举手投降:“好了,说不过你。” 等她把汤拧到林澈晖的办公室里,没想到林澈晖没好气的说:“你是把大哥吃剩的给我,我才不要。” “拜托,两份是一样的,我是那种会拿剩菜给别人的人吗!” 林澈晖笑了:“是不是证明在你心里,我跟大哥一样的。” 她白了他一眼:“公司重地,不能开玩笑,你大哥可是个醋罐子。” 林澈晖把保温桶的盖打开,热气飘散出来,他闻着:“真香,肯定很好喝。” 又问:“你不会只是单纯的拿汤给我,你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 “我是专程送汤给你喝的,顺便有事想问问你。” 他喝了一口:“问。” “你是一直住在别墅那边吗?” “前段时间是,不过这段时间住到旁边的酒店公寓里,方便上下班,再说了,家里只有惠姨带着两个年幼的弟妹,我总得避嫌。” 她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有没有发现惠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那天去看她,她不知道被谁打得鼻青脸肿的,还躲在房间里,怕人家知道。” 林澈晖挠挠头,显得有些无奈:“这件事我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过你算是自家人,告诉你也没什么,惠姨跟我们家厨师在一起了,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打起来,我那天回家的时候看到了,惠姨到底是长辈,我就把厨师揍了一顿,解雇了。” “惠姨会看上厨师?那可是林家的老佣人了!”她有点不敢相信。 “我又不在林家呆,他们的事,又怎么清楚,可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他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惠姨还年轻,我也不反对她再嫁,只是这么公然的住在林家,还是林家呆了多年的下人,被外人知道了,肯定要诟病的。” “那你没问问她的看法?” “惠姨的事,我也不想多管,所以就干脆不在那里住了,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我觉得大哥似乎有责任去问问惠姨,毕竟他是林家当家的人。” 林澈文下班回来,都是由司机把他扶到客厅,然后夏旋帮他脱下外套,再把专用的小餐桌搬过来,方便他便用。 看着她把一小碟一小碟的把菜摆好,拿热湿毛巾给他擦手,再把筷子递到他手上:“请用。” 他笑了:“我有时会想,要是一直腿瘸下去就好了,你每天都这么温柔体贴。” 她瞪他:“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谁要一直瘸下去呀!” “好,是我说错话了,该打嘴。”他轻轻拉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 他吃了一口菜,见她在旁边愣着,问:“你怎么不吃?” 她指指墙上的钟:“你真是忙得时间都忘了,这是什么点了,你每天都没有准时回过家,我早吃过了。” 她坐到他旁边:“我今天去问过阿晖了,他说惠姨跟林家的厨师在一起了,惠姨脸上的伤是厨师打的,他那天看见了,一气之下就把厨师解雇了。” 他不相信:“不可能的,那厨师是有家事的,前年他三儿子到b市来上学,爸还吩咐我,让我帮帮他的忙,后来我把事办成了,他们一家人还请我吃过饭,我看他们一家人挺恩爱的,实再不像会跟惠姨在一起的人。” 他转而问她:“你白天都在做什么?” “还能干什么,闲着无聊,四处转转。” “你前两天是不是转到陈志家去了。” 她皱起眉头:“你又派人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你的安全,上次的事你还没长教训吗,还往那种危险的地方跑,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如果真觉得无聊,就去商场逛街买东西,那里人多,保安监控好,相对安全。” “知道了,以后不去了。”她打算先敷衍他两句。 “你少敷衍我,要是再被我发现,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不屑:“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收拾我?我收拾你还差不多!” 他笑了:“你这小丫头,你以前可不这么犟嘴。” “以前你是我大哥,我要敬你三分,现在我是你老婆,平起平坐!” * 陈志的太太突然给她打电话:“夏小姐,你能帮帮我吗?” 上次临走前留了电话,陈太太打给林兰,林兰骗说在外地出差,就只好打来找她。 夏旋赶到陈太太的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陈太太比起上次,显得情绪低落焦急,陈志因为醉酒驾车,还被拘留在警察局里,她去看望丈夫,听人说起丈夫可能涉嫌故意杀人,她平时只是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人,虽然书读得不多,但故意杀人这个罪还是知道的,所以一时没了主意,只能打电话找夏旋。 陈太太说:“你们也算是政府部门,就不能帮我传传话吗,我老公是绝对不会做杀人这种事的,上次你们不是说,阿志是个老实人。” 夏旋先安抚着:“陈太太,你也别太着急,警察肯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我们只是社区,属于民政服务部们,公安机关的事,我们也打听不了。” 她想了想又说:“我有个表哥是刑警队的,我托他去打听打听。” 一听有熟人,陈太太的眼里突然泛起了希望之光:“谢谢,真是太感谢了。” 她又问:“上次警察打电话到社区来问,说陈志是不是平时爱喝酒闹事,而且我听有邻居说,他的确有爱喝酒的毛病,一喝完就发酒疯,打扰四邻。” 陈太太赶紧摇头:“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们家阿志很少喝酒的,他当了十年的司机,哪怕人在外头跑长途,没有我的监督,他也是滴酒不沾的,他那天喝酒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他不会喝酒的。” 她赶紧安慰:“人生在世,哪有不犯点错的,有这次教训了,以后督促他多注意就是了。” 夏旋指指四周:“你挺贤惠的,看,把这个家收拾得多干净,井井有条的。” “我就在家带孩子,无聊的时候只好做这些?” “那你不工作,现在他又在警察局,你们要怎么生活,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既然是社区的人,我们肯定会帮到底的。” 陈太太笑着说:“我老公有个朋友,让我在他的烤肉店里帮忙,对我很照顾,我可以带着孩子去上班,有空的时候,老板还帮我看着孩子,现在还是好心的人多。” “哪家烤肉店?也在社区里吗?” “就在前面那个小区的门口,叫罗家烤肉馆。” 她觉得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她说:“那就好,你耐心等着,陈师傅肯定会没事的。” 出了小区,反正那家烤肉馆也不远,顺道去转转,当她走到烤肉店的门口,看着那块门匾,她突然记起,这不是阿晖朋友开的烤肉店吗,她来过一次,店里的招牌菜是密制烤牛肉,还说是家传秘方! 她有联想过,总觉得不太可能,阿晖的朋友多是古道热肠,见别人有困难,帮帮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夏旋一有空就会往警察局跑,负责案件的聂警官知道她是林澈文的太太,对她也格外的客气,除了工作上的一些机密不能说以外,尽量满足她的疑问。 她了解到陈志在警察局里拘留的这段时间,警方也没有放弃对他的审讯,只是他仍一口咬定,是醉酒后神志不清,才开车撞到了林澈文的车,如果找不到确凿的证明,就只能以交通肇事罪来论处。 聂警官说:“我们调查发现陈志有赌博的前科。” * 夏旋累得往沙发上一躺,觉得自己不是干侦探的料,就连跟陈太太说话,她都满手心是汗,就怕被拆穿,隔三岔五跑来跑去,苦不勘言,她还有点泄气,说不定人家就是酒驾呢,白忙活一场。 林澈文问她:“跑出点什么结果来没有?” 她赶紧坐起来:“你说什么呀,我只是随便出去逛逛。” “你不用瞒着我,你一天做些什么,我都知道!” 她也懒得掩饰了:“知道就别问。” 他坐到她的旁边,惩罚性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么跑来跑去的,不如直接问我好了,或许我知道的比你还多一点。” 她一愣:“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这种技术能跟专业侦探比么!” 她挽住他的胳膊:“快说。” “那个陈志之前一直是个老实人,正因为是老实人,才容易上钓,前两年他瞒着老婆在外面赌博,欠那些所谓的‘老乡’不少钱,这些他都是瞒着老婆的,你去那里怎么可能问得出来。” “你快接着说。”她想知道结果。 “这群‘老乡’里有个人私底下跟陈志的交情特别好,姓罗,表面上是个餐馆的老板,但在那一带的一些隐秘赌场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放高利贷的。” 她没好气的说:“我今天去找过聂警官,他可没说这么详细。” “有些东西没有找对渠道,是打听不到的。”他又说了:“而且我还打听到,阿晖还是那边一个地下赌庄的股东。” “什么!”她不敢相信阿晖会做这种违法的事:“真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是不相信你老公呢,还是相信他!” 她瞪着他:“你不要用吃醋来岔开话题,到现在了,你不是也不相信我吗!” 她的眼眶红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却还在怀疑我。” 他搂住她:“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 他继续说:“现在最关键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把幕后指使人给引出来。” * 夏旋决定去探望一下惠姨,离上次有一段时间了,惠姨脸上的伤应该已经痊愈了,她提前打了电话过去,惠姨准备好下午茶招待她。 林澈文并没有遵照遗嘱,而是每个月固定支一笔费用给惠姨,而且一再强调,哪怕是她改嫁,这笔费用也会一直支持到她过世为止,所以,她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宽裕的生活。 惠姨今天刻意的打扮了一翻,妆容精致妩媚,神采奕奕,风韵犹存。 家里有人在搬东西,进进出出,夏旋问:“这是怎么了?” “想把房间重新整理一下,以前房间里很多老爷子的东西,看到了总是难过,想着收到库房里存着,以前老爷子行动不便,我那房间空空的,现在买了几样新家具,看着也充实一点。” 她很赞同:“人总不能用回忆来过日子,毕竟日子还长。” 喝了一口惠姨泡的菊花茶,她说:“很香甜。” “这菊花是我在院子里种的,摘下来晒干了收着,不是亲近的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 她面带微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惠姨,虽然爸不在了,我和阿文还是一直把你当成长辈来尊敬的,我觉得你私底下又温柔又亲切,所以有些话,我就直说,如果说得有不当的地方,你可别生气。” “哪里会,一家人才不会计较这些,你说。” “惠姨,你现在还不到40岁,正是青春年华,如果你有遇到合适的人,能照顾你,关心你,我和阿文都会赞同的。” 惠姨愣了下,然后笑了:“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谁还能看上我呀。” 正聊着,有佣人来说:“太太,贴墙纸的工人来了,想问问具体贴在什么地方?” “唉,这些人做事丢三落四的,总让人不放心,你先坐,我去一会儿就来。”惠姨起身跟着佣人走了。 库房在花园的东北角,正好要经过夏旋休息的地方,看着佣人不停的往那边搬东西,她一个人坐着也无聊,就过去看看。 库房门口杂乱的堆着东西,惠姨吩咐先搬过来,再慢慢登记整理进去。 所有的家具摆件都有防尘罩盖着,她随意的掀起来看了看,欧式的矮几,做工精美,一点破损都没有,就这么不要了,还挺可惜的。 还有以前惠姨房间里的沙发,她觉得那靠垫的花纹很漂亮,花鸟图,她还照着买了一个抱枕,看书的时候用。 沙发的旁边放着一个大的塑料包装袋,她随意的看了看,发现里面是几张相框,其中两人张是惠姨和林父带着两个孩子的照片,另外两张是惠姨的艺术照。 夏旋把惠姨的照片拿出来仔细看了看,没想到惠姨也会大胆豪放的拍那种全、裸的艺术照,露出曲线优美,皮肤光滑的后背,微微侧着脸,眼眸似水,光与影在她的身上交,她的无媚与性感,淋漓尽致。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林澈晖的形象,他不就最擅长拍这种光影与人体的和谐交融,她惊觉,这会不会是阿晖给惠姨拍的,如果真的是,惠姨到底是长辈,在他面前赤、身裸、体,岂不是...... 她不敢再往下想。 这时,惠姨找过来了:“你怎么在这里。” 她赶紧把相框放回袋子里:“我随便逛逛就到这里来了,看这里堆这么多东西,一时整理不了,早知道我就找几个帮手来了。” “这两天天气好,我又不急,可以慢慢整理。” * 林澈文看到夏旋拿着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他一把抢过来,上面写着一些名字,画着无数歪歪扭扭的线条。 他说:“在破案?” 她赶紧抢回来:“你少打趣我,我不是想不通吗?” 他在旁边坐了下来:“说来听听。” “你猜,我今天在惠姨那里看到什么了,她的艺术照,全裸的那种,你说她把那种照片放在房间里,爸那种老古板的人会喜欢吗!” “不许评论!” “对不起。”她跟他道歉,又说:“而且我发现那张艺术照的手法跟阿晖拍人体经常用的技巧是一样的,他以前跟我说过,光和影的交融是人体最好的装饰,能够凸显一个人的风情和特点。” 她看他的脸色不对:“又怎么了?” “还好意思说,你以前怎么能同意他帮你拍那种露肩露胸露大腿的照片。” 她怯怯的说:“当时想着要为艺术献身嘛。” “当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你做这种事之前,是不是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你这种脾气,能告诉你嘛,你还不得把我给拆了。” 他戳了一下她的脑袋:“所以才让人有机可趁。” 夏旋支着头:“如果阿晖真跟惠姨有什么,你这么神通广大,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他摇头:“你别看阿晖整天吊二郎当,他真做起事来,可是谨慎得很,而且他现在根本就不回林家别墅了,在这个当口,既然真有什么,也得保持警惕。” 她提议:“不如我们来个引蛇出洞,怎么样?” 89.结局(二) 对于她出的主意,林澈文觉得有点损,但她一再坚持,他也只好同意了,因为这事非得他帮忙不可。 夏旋买了些水果去看陈太太,顺便带消息给她,说陈志在里面不太乐观,警察还查出他有赌博的前科。 陈太太一头雾水:“不会的,我丈夫很老实的,他们肯定弄错了。” 那着急上火的样子,一点不像是在演戏,她准备再添把火:“我想警察都是经过缜密的调查的,怎么可能出错,我想,他是不是有很多事情都瞒着你。” 陈太太拼命的摇头:“不会的,我们结婚这些年,他一直对我很好,家里要决定什么事,他都是听我的,只是......” “只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最近这两年多,货车的生意不太好,他总为家里的拮据担忧。” 陈太太的儿子在旁边玩玩具,本来在上幼儿园,这两天感冒了,在家休息,大概是玩累了,小男孩儿过来缠着妈妈要买蛋糕吃。 陈太太哄着儿子:“过会儿妈妈就带你出门去买蛋糕。” 夏旋说:“不如现在就带他去,我挺喜欢这小家伙的,这蛋糕,阿姨请。” “那怎么好意思。” “我这是为人民服务。”装得久了,她发现最近自己的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社区工作人员了。 附近有个广场,那边上有许多蛋糕店,她领着陈太太母子往那边去,在一家蛋糕店里,小男孩嚷着要吃草莓蛋糕,她就订了一个最大的,陈太太说:“小孩子,哪吃得了那么多。” “买回去慢慢吃,小孩子都喜欢这个。” 店员还在打包蛋糕,小男孩儿嚷着要小便,陈太太不好意思的说:“我带他去趟卫生间。” 她点点头:“我在店里等你们。” 店员打好包,她付了钱就拧着蛋糕走出店里,刚到店门口,陈太太就着急的跑过来:“小夏,我的孩子......” “孩子怎么了?” 陈太太慌乱的咬着唇,左顾右看,然后把她拉到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里,流着泪:“刚才在那边,有人把小宝抢走了,他警告我,如果我老公说漏一下字,就要我儿子的命。” 她气愤的说:“谁这么猖狂,赶紧报警。” 她正在掏电话,陈太太拉住她:“刚才那人说,如果我报警,小宝就没命了。” 陈太太已经慌乱不知所措,脸色惨白,似乎随时都要晕过去:“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你慢慢说。” 她扶着陈太太到旁边的饮料店,找了个包间坐下,她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仔细一点。” 陈太太哽咽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她本来是带着儿子去旁边的公共卫生间,正准备过马路,就从旁边窜出一辆白色的面包车来,她当时还以为是司机驾驶不当,吓得她紧紧把儿子护在怀里,不停的往后退。 结果车还没停稳,车门就打开了,从上面跳下来一个男人,皮肤很黑,戴一副大墨镜,把脸遮了一大半,把她和孩子同拉上了车,车上一共有三个人,都戴着大墨镜,车门关上后,车子并没有开动,他们从她手里抢过了孩子,并且警告她,他们也只是受人指使,暂时不会伤害到她的孩子,只要他丈夫懂得做人,他们一定会让孩子平安的回来,而且还特别的提醒,如果报警,后果自负。 夏旋给陈太太分析:“很明显,他不是勒索你的钱,他们是冲你老公来的,你老公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我现在到底要怎么办?”陈太太着急得放声大哭起来。 她说:“那个人不是说你孩子暂时没有危险,不如你先去问问你老公,如果他知道是谁,就好办了。” 陈太太抹了一下眼泪:“好,我们现在就去。” 陈志还在调查期间,要探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林澈文事先跟聂警官联系过,所以她带着陈太太来的时候,被特别通融了一次。 陈志肯定认识她,所以她不敢陪陈太太进去,她说:“只能让你一个人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陈太太点点头,跟着引领的看守进去了。 她等在外面,聂警官走过来问:“你到想干什么,你是受害方,还这么帮助他?” “犯错的是她老公,她又没有错,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帮一下忙,举手之劳,不过你先别告诉他太太,我不想被她认会是另有所图。” 会面有时间规定,陈太太很快就出来了,满脸是泪,她上去扶着陈太太离开警察局。 她问:“怎么样了?” 陈太太小声的说:“他让我去找打工的店里找罗老板,你陪我去一趟。” 糟了,罗老板也认识她,她可不能出现:“我不敢陪你去,你不知道那个罗老板,简直是社区的老大难!” “什么老大难!” 她凑到陈太太的耳边,小声的说:“这在我们社区也不算是秘密了,只是大家都藏着不说,不想给自己惹事,那个罗老板,带着一帮托经常拉人赌博,放高利贷,被警察处理过几次了,死性不改,早晚要出大事的,你最好还是不要惹他。” 一听她这么说,陈太太的脸都白了:“我的小宝,我的小宝!” 她不肯去,陈太太想着儿子,飞一样的跑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心存愧疚,也有点后悔,让他们母子分离真是一种罪过,她赶紧打电话给林澈文:“孩子怎么样了?” “放心,跟保姆在一起,那小家伙玩得乐不思蜀。” “真的吗?”哪有孩子不想母亲的:“我想去看看。” 林澈文把孩子放在保姆的家里,怕孩子认出她来,只在窗外看了一眼,保姆正在给孩子讲故事,小孩子正听得入神。 她跟林澈文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把孩子从妈妈的身边带走,他妈妈现在肯定伤心难过死了,而且我们这是在犯罪。” “现在已经这样了,忍两天,相信现在陈志的心理防线已经有所崩溃,接下来就看警察的了。” 刚吃过晚饭,夏旋就接到陈太太打来的电话,说她去找过罗老板了,但对方不承认绑架了她的儿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陈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她说:“放心,小宝一定会没事的。” 挂断陈太太的电话,她立即就打给林澈文:“把孩子赶紧送回去,一直没有孩子的消息,她晚上肯定睡不着觉的。” 她急得哭出声来,他说:“好,我马上让人送回去。” 林澈文回到家,看她泪眼汪汪的坐在床上,他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搂住她:“知道后悔了?” “你当初就该极力的阻止我!我这么的爱你,如果有人把你绑走了,我肯定会急疯的,那孩子是陈太太的爱,没有了孩子,她会痛不欲生的。” “我没有阻止你,是因为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让陈志的意识有所松动,他肯定是高枕无忧,想好了退路,才如此的坚定,我打听过,他很爱他的妻子和孩子,只有她们受到危险,才能让他担忧害怕,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孩子已经送平安送回去了,只要暂时别让看守所里的陈志知道孩子平安回家的消息就行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很快,陈太太又打电话进来,说孩子回来了,有人把孩子放在家门口,按了门铃就走了。 孩子很平安,也没有受到惊吓。 夏旋说:“那你照顾好孩子,这几天就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挂了电话,她瘫倒在他怀里:“感觉做一件坏事这么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以身试法。” “无法抵御诱惑,无非是情和钱两样东西。” 正要休息,林澈文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之后,他说:“嗯,知道了。” 她问:“什么事?” “警察今天晚上端了那个罗老板的地下赌场,不过很可惜,他溜了,不过以警方现在掌握的资料,他被逮捕,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是你帮的忙的!”她没好气的说:“你都筹谋好了,也不告诉我。” “我怎么没告诉你,我让你别出去瞎忙活,你不听!”他抱胸看着她:“陈太太去社区打听过你,如果不是我派人去社区打过招呼,你早就穿帮了。” “你!”他一直在耍她,她愤怒的说:“看我被你玩得团团转,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冤枉我了,我可是一直派人在保护你。” 她钻进被子里,把头蒙上:“别跟我说话!” 自己真是在瞎操心! 知道陈太太一个人带着小宝艰辛,她给了陈太太一笔钱,足够母子俩生活一段时间了,罗老板跑了,陈太太的工作也没了,对着她的帮助连连感谢。 紧接着惠姨不见了,留下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突然人间蒸发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警方也在怀疑,是否跟罗老板的逃亡有所联系“ 现在只等那个罗老板落网了,至于他会不会供出跟车祸肇事案相关的证据还不得而知,只能等着呗。 夏旋突然忙起来了,她得照顾惠姨的两个孩子,虽然有保姆帮忙,她仍点黔驴技穷,澈雪和澈风跟她一点都不亲近,也不愿意跟她说话,用林澈文的话说,她还是孩子,怎么带得好孩子,于是他就添了一个保姆,毕竟对于弟弟妹妹,他还是有监管的责任。 她接林澈晖打来的电话,约她吃饭,自从知道他参与地下赌场,还有可能跟他们的车祸案有关之后,她对他突然警惕起来,不过她仍抱着一点希望,他不是那样的人,因为一直以来,他对她都非常的照顾,体贴入微。 他把车子开到楼下:“上来。” 上车之后,她问:“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林澈晖开着车,一路驶到了市郊,紧接着出了城,看来越来越偏僻的沿路风景,她有点紧张:“这是要去哪里?” 她感觉到一股冷冽尖锐的气氛,跟以往不一样,她说:“停车,我要下车。” “这里很偏僻,你就是下车,也很难搭到过路的车。” “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把车越来越快,她的心也跟着悬起来,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下了最后通牒:“你再不停车,我就跳车了。” 他没理她,她试着想打开车门,才发现他已经上锁了。 她冲过去夺他的方向盘,车在蜿蜒的公路上划了几个s形之后,停了下来,他恨恨的看着她:“你在找死。“ “把门打开,我要下去!” 夏旋还来不及防备,林澈晖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对着她的太阳穴猛击了一拳,痛感传来,眼前一片漆黑,陷入了深深的昏迷之中。 *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简陋的木床上,床板很硬,磕得她背疼,她的双手被反绑着,侧过头,林澈晖就坐在旁边。 她挣扎着坐起来,头还是很疼,她喘着气:“这是什么地方?” “我以前带摄影队到这里采过风,觉得风景优美,葬在这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挣了一下手上的绳子,很紧,上面的毛刺扎进手腕的皮肤里,像针刺一样痛:“你是想用我来威胁林澈文?” 他摇头:“不,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他你在哪里,我要他活着,最好长命百岁。” 他把她从床上拽起来,拖到门外,她环顾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樟树林,一间阵旧的小木屋,非常隐蔽的地方。 他在屋旁边已经挖好了一个很深的土坑,他对着她笑了笑:“明天早上,我会把你埋在这里,然后在上面种上你喜欢的桔梗花,你说,我大哥会找得到你吗?” 她轻轻的摇着头:“阿晖,你不是这样的人,你那么善良,友好,你不会伤害我的,对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都不清楚。” 她被带回到房间里,他很用力的把她推到床上,他也跨上床来,把她死死的压在身下,他的手轻抚她惊慌失措的脸:“我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得到你的心,至少在你死之前,我该留下点什么东西!” 他狰狞的表情,根本不像她认识的那个阿晖,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这里偏僻荒芜,即使林澈文能找到她,也得花一点时间,她只能自救,或是能拖延一下时间,增加自己获救的机会。 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友善,如果他真是个丧心病狂的人,怎么能够演得这么好,这么真,她决定试一试,能不能唤回他曾经善良纯正的心。 她情真意切的说:“阿晖,你到底是怎么了,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知己,我跟你在一起,是那么的快乐惬意。” 他似乎不屑:“我不需要你把我当朋友,当知己,我比大哥付出的时间和心思更多,为什么你眼里总是他,却从来没有过我。” “阿晖,有时候感情是很难控制的,你很好,很优秀,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爱人。” “可为什么我做得再好,都比不上大哥,他轻轻松松就拥有了我想要的一切!” 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遗产的事有了心结,夏旋说:“阿晖,你不要记恨阿文,他是无心的,他爱你,只要你需要他,他随时都会帮助你的。” 他苦笑着:“这些年,他是对我很好,那是因为他愧疚,如果不是他下汞害我母亲神志不清,今天他所拥有的一切,就该是我的!” “不,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是因为你爱他,你才会被那些假象所蒙蔽,我大哥现在这个位置,你真以为有一个善良向上的心就能坐得住吗!那是占了无数人的鲜血,才爬上去的!” 他的神情哀伤起来,揣紧了拳头:“你没有见过我母亲,如果你看到她那疯疯颠颠的样子,你的心里也会跟我一样的恨!” “你没有证据,你只是凭空猜想的,你怎么能说是澈文做的。” “我哥可能从来都没跟你说过,他以前是学化学的,在我妈汞中毒之后,他就改念金融管理了,不过是想把这事瞥的一干二净,我爸心疼他这个大儿子,替他掩饰了一切,到现在,那些人还以为我妈是因为心里愧疚,心情郁结才精神失常的!” “不。”她依旧不肯相信。 林澈晖扣住她的肩头,开始用力的吻她的唇,她只感觉胃里一片翻涌,她挣扎着:“我要上卫生间,我快憋不住了!” 他松开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扇小门,示意卫生间在那里。 她说:“你绑着我的手,我没法上。” 他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清楚她没有能力跟他对抗,才替她解开了绳子。 她飞快的躲进卫生间,很可惜,里面一扇窗户都没有,闭闷潮湿,她的手机放在包里,而包现在不知所踪。 她发现门背后的夹角里放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大概是用卫生间的时候,拿来抵门用的,她拿过来紧紧的握在手中,然后大声的尖叫。 她的叫声很快就引来了林澈晖,就在他拉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拿起棍子用力的向着他的头部打过去,不过棍子还没有碰到他,就被他眼急手快的握住,并抢了过去。 他把棍子扔到一边,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两个巴掌甩在她的脸上,耳朵嗡嗡作响。 她被打得头晕目眩,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林澈晖拖回到床上,他用绳子,把她的手分别绑在了床头的两端。 他开始撕她的上衣,一用力,扯下来一大块,光洁的皮肤暴、露在山里清冷低温的空气中,她冻得瑟瑟的发抖。 粉红色的内衣露出弧形优美的半圆,他吻了上去:“我至少能成为了你生命中最后一个男人。” 虽然知道是徒劳,但她仍大声的呼叫救命,来发泄心中的恐惧。 “阿晖,你快开门!” 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林澈晖根本就没打算回应外面的人,继续亲吻她,他吻她的耳垂,并没有挑起她的激情,反而让她觉得恶心。 不管外面的人是谁,只要有一限生机,她就不能放过,她继续大声的呼救。 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闯进来的人是惠姨,惠姨冲上把失控的林澈晖拉到一边,似乎怕他再靠近,惠姨紧紧抱住他的腰,不让他挪动步子,她说:“阿晖,够了,你这又是何必呢。” 她虽然不清楚惠姨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言语间,惠姨是不希望阿晖伤害她的,她似乎看到了救星,她赶紧求救:“惠姨,救救我。” 惠姨劝着阿晖:“我们走,我已经打点好了,到了国外,我们就能在一起,重新的生活。” 惠姨说得深情脉脉,让她瞬间明白,原来他们俩真的有私情! 林澈晖说:“我不走,我走了,就输了。” “只要我们过得幸福,输赢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为了你已经抛弃了一切。”惠姨把脸紧紧贴在他的身后:“我现在只有你了。” 没想到林澈晖猛的推开她:“谁稀罕跟你在一起,你都不照镜子的吗!” 惠姨的脸突然惨白起来:“你说什么?” “你觉得我可能喜欢你吗!” “我刚才打过电话,没人接,估计老罗已经被警察抓住了,查到我们这里是迟早的事,现在,我们可是绑在一条船上。” “那又怎么样!”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突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尖刀,掐住惠姨的脖子,把那把尖刀刺进了惠姨的腹部,顿时鲜血如柱。 惠姨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嘴角颤动,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一松手,惠姨就倒在了地上。 夏旋尖叫起来:“林澈晖,你不是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杀死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竟然会无动于衷,大概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他已经没有激情和兴趣了,出门之后,他锁上了门。 “惠姨,惠姨!”她不知道惠姨的情况如何,是不是已经死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冰冷的空气让她不停的颤抖,她听到惠姨微弱的呢喃了两声,还有气息,她赶紧问着:“惠姨,你怎么样了?” 又过了一会儿,惠姨才恢复意识,吃力的向着她挪动身体,她说:“惠姨,你帮我把绳子解开,我们一起逃出去。” 惠姨试了几次,根本就站不起来,微弱的声音说:“对不起,小旋,你汞中毒的事情是我做的,是阿晖让我做的。” 她现在不想去追究这些已经过去的事,她只担心:“惠姨,你伤得怎么样?” “我们逃不出去的......” “惠姨,你坚持一下,澈文发现我不见了,他一定会找我的,你再坚持一下,说不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我等不了了......等不了了......” “不要说话,保存体力,我们一定会想到逃走的办法。” 林澈晖回来了,他用脚踢了踢气息微弱的惠姨,然后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了出去,大概是因为疼,惠姨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夏旋问:“林澈晖,你要把惠姨带到哪里去?”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重重的关上了门。 她就这么等着,不知死神什么时候降临,她闭上眼睛,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有时候生机就是那么一瞬,她不仅要保持体力,还要让对方放松戒备。 好冷,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喉咙里有种燥热难耐。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林澈晖回来了,她颤动着双唇:“好渴。” 他转身出去,很快就拿了瓶矿泉水过来,他拧开盖子,把水喝进她嘴里,有了水的滋润,喉咙的干燥感微微有了舒缓。 她说:“好冷,我感冒了。” 他赶紧拿过旁边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轻轻拍了拍:“好点了吗?” 她吃力的点点头,问:“惠姨呢?” “埋了。”他说得很轻松。 她平复着激动的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心,她不能发火,不仅消耗体力,或许还会刺激他的情绪。 她用非常平和的语气问:“你们毕竟爱过一场,你看不出她是真心的爱着你吗?” “她只是空虚寂寞而已,这种女人一钓就上勾,既然选择为钱结婚,还这么不安份,这是自作自受!” “爱?爱是什么?我没爱过任何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他的嘴角轻轻的挑起:“我早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还有什么是值得爱的?” 他盘腿坐在床边的地上,显得非常的沮丧:“妈不认我,爸不爱我,哥哥又嫌弃我,让我一个人在这冰冷的世界里苟延馋喘。” 以前无意间听他聊起过,有段时间,他的意志消沉,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难道他一直没有从悲观的情绪中走出来。 她轻声的说:“阿晖,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澈媛,我想她一定深爱和敬重自己的哥哥,你尽管跟澈文的感情不深,但澈媛是你的亲妹妹,而且你还有摄影,你在这方面的才华,让人钦佩,而且你是摄影队的队长,有那么多和你志同道合的朋友,你怎么会是一个人!” 他摇头:“你不能明白,我是生活在一个如何冰冷的家庭里,我很清楚记得有一天,我不小心掉进了花园的水池里,我当时害怕极了,我看到大哥就在不远的地方,我拼命的呼救,让他来救救我,可他竟然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看着我一点一点的沉下去,我甚至发现他在笑,他在说,你赶紧去死!” “阿晖,这件事澈文对我说过,他曾经憎恨过你的母亲,所以把那种憎恶转嫁到你的身上,可他后来知道错了,所以这些年,他是真心的在对待你,在为他以前的过错赎罪。” “他要害死我,要害死我妈,这样的罪,能还得清吗!”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他覆在她的身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曾经,我发现你能给我一点温暖,可你为什么不肯爱我,我是哪里比不上大哥。” “不......”她发现他眼里就燃起了炽热的**,她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阿晖,你冷静点。” 他抛开了被子,手轻她裸,露的肌肤上轻轻摩挲游走:“小旋,给我一点温暖?” “阿晖,你别这样。”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把上衣脱下来,露出结实有力的肌肉,他用手臂紧紧的接住她:“放心,我不会让你很难受的!“ 90.结局(三) 林澈晖吻她的肩头,细细密密,温情缠绵,当他侧头,正享受着丝滑的香肩,夏旋突然抬起头,一口狠狠的咬住他的耳朵。 他疼得叫出声来,但她就是死死的咬住,一翻挣扎之后,他的耳朵被她咬下来一大块肉,鲜血直流。 他捂着耳朵,眼睛里凶光毕露,他狠狠的扇她的耳光,她的双手被绳子死死的系绑在床头,根本就无力反抗,只能这么任他发泄。 他的拳头不停的落在她的脸上和胸口,当他用力踹了她的肚子一脚,一口血从她嘴里涌出来,溅红了旁边的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发泄够了,他停了手,摇摇晃晃的出去了,再次锁上了门。 全身的疼痛让夏旋的每一根神经都崩到了极致,意识反而更加清晰,她感觉有温热的东西从耳朵里轻快的流出来,刚才她还能听到夏末的虫鸣声,但此刻,四周安静极了,她什么都听不到。 她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毫无理智殴打她的人会是曾经那个温柔谦和的林澈晖,到底是怎么样的成长经验,才让他在生活中同时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 她轻轻的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快亮了,他真的会杀了她吗? 林澈文,他一定着急的四处的找她。 她静静的闭上眼睛,让呼吸尽量的恢复平和,说不定还有机会,她需要好好的休息,太疼,太累,让她无法认真的思考。 她睡着了,只是没睡多久,就被沉重的开门声惊醒,林澈晖走了进来,他的耳朵上已经缠上了沙布,包裹得并不贴合,看来是他自己弄的。 他走到床边,冷冷的看着她,他在说什么,她却一句也听不清楚。 他解开了她被绑在床头的手,绳子松开的那一刹那,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已经麻痹了。 她仰面看着他,虚弱无力,他并没有因此松懈下来,他翻过她的身体,让她趴在床上,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然后拿了一件他穿过的,皱巴巴的衬衣胡乱的套在她身上,大概是不想让她这样衣衫不整的去死。 他把她拖到了屋外。 昨天要埋她的位置已经被填平了,她想,惠姨大概被埋在了那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在旁边重新挖了一个新土坑。 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周围的地形,这里连一条可见的路都没有,只有被踩塌的几处杂草,可见平时并没有什么人会从这里经过。 四处除了樟树就是杂草,坡势陡峭,走起来都很吃力,更别说跑了。 林澈晖掐住她的脖子,拉近之后在她侧脸上重重的吻了一下,似乎在向她道别,他在她耳边说话,她能听到几丝细小的声音,他似乎在说,他要让林澈文永远都找不到她,这样,林澈文就会永远的活在期盼与绝望之间,痛不欲生。 就在他要把她扔进土坑的时候,她憋足一口气,趁他得意松懈的那一瞬,用力向他的胯下踹了一脚,他疼得眉头扭曲,她往后退了一步,纵身从土坡上跳了一去。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搏一把。 土坡并不高,她跳下去之后,离林澈晖并不远,但脚却扭伤了,钻心的痛。 他追了过来,她来不及多想,接着往另一个土坡下跳,她的手被绑着,没有任何的助力,只能让身体自然的坠落。 她小时候跟外公外婆在乡下住过一段时间,乡下有高高的山,那时候农村还没有天然气,全靠上山砍柴回去烧火做饭。 外公外婆心疼她,所以她不用像邻居家的小孩子那样,上山下来,身后要绑一捆柴火。 那里的山势也很陡峭,上山吃力,下山难,大家在山上捆好柴火,把柴火绑在背上,直接从山坡上滑下来,通过枯枝与杂草间的摩擦阻力来保持滑落的速度,避免受伤,而且那时候外公还教过她滑草的姿势,重心向后,保持身体的平衡。 她仰面将重心靠后,从陡坡上的杂草上滑下,有种坐过山车的坠落感,被绑在身后的手与地上的杂草和碎石摩擦,她痛得麻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林澈晖并没有放弃对她的追捕,她只能手脚并用,拼命的往下跑,大概速度太快了,她看到前面是悬崖,想停下来,却来不及了,惯性让她直直的冲了出去,整个人都悬空,又急速的往下掉。 下面是河,她本来就不会游泳,双手又被绑着,水从四面八方灌来,呛得她无法呼吸,她已经努力了,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正当她摒住呼吸,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有人把她从水里拉了出来。 水模糊了她的双眼,也模糊了她的意思,她小声的呢喃着:“谁?” 夏旋一直处在极度的恐慌之中,她不敢晕过去,怕再被林澈晖抓回去,她就真的再无生机可言。 救她的人叫了救护车,当她看到闪着红灯的救护车在视线里缓缓而来,她才放松神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再醒过来,已经是在医院里了,但她仍不敢相信,睁开眼睛的同时,也警觉的坐了起来。 旁边的林澈文拉住她的手:“小旋,我在这里!” 她侧着看着他,哪怕握着他温热的手,她仍不敢相信眼前是否是真实的景象,还是太过想念出现的幻影。 他俯身吻她的眼睛,一点一点,温柔缠绵,然后在她耳边说:“小旋,我爱你。” 她一下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我好害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紧紧的搂住她:“都怪我不好,我派去保护你的人跟丢了!” 她想用手回抱住她,一碰,手就钻心的痛,她这发现双手的手掌缠着厚厚的纱步。 她说:“我想喝水。” 林澈文拿起水杯,小心翼翼的喂给她喝,她笑着说:“能回来,真好。” 原来她从悬崖掉进水里之后,被河边两个晨钓的人发现了,是他们立即跳下水把她救了起来。 经过检查,她的脸上全是划伤,左耳膜破裂,手腕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又青又肿,最严重的还是手掌,被碎石枯枝早了一条条伤口,送到医院的时候,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林澈文说:“警方已经在找到你的地方开始搜索,应该很快就会有阿晖的消息了。” 她带着哭音:“惠姨死了,她让阿晖放了我,没想到阿晖把她......” 她哽咽着,不敢去回想那些可怕的记忆。 他说:“饿了,我让保姆一直把粥温着,怕你醒来会觉得饿。” 她被林澈晖抓走的这段时间,滴水未尽,大概是因为害怕,她一直没觉得饿,现在安全了,饥饿感传来,她感觉能吃下一头牛。 他准备了清粥,几小碟开味的小菜,她却说:“我想吃麻辣火锅。” “你现在全身都有伤口,吃麻辣火锅会留痕的。” 她打趣他:“留痕又怎么样,我已经是你老婆了,再丑你也得要我。” 她跟他玩笑,想让他放松紧张担忧的心情,他突然抱住她:“我以为我会失去你,没有你,我要怎么活!” 他在流泪,一个大男人,哽咽得像个孩子。 “我就是知道,没有我,你会活得很难过,所以我就一直坚持着,哪怕一点点生存的希望都不放过。” “是我把灾难还给你的。”他刚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她,被救的时候,她衣衫不整,流了很多血,如果再晚一点,估计她的命都没有了。 “可我愿意,当我决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这条路会很艰辛,既然我选择了,就无怨无恨,我要的,是在我疲惫不堪的时候,你的怀抱随时都会为我张开。” 门外有人敲门,林澈文去开门,是警察,来给夏旋做笔录。 他表示拒绝:“别这么残忍好吗,她才刚刚苏醒,你们就要让她去回忆那些不堪和恐惧场面。” 她说:“我没事的,让他们进来。我觉得阿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治疗他心里的伤。” 她很仔细的回想了在山上小屋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警察。 警察说,他们已经派人去山上仔细搜查了一遍,也找到了那间小木屋,小木屋里没有人,估计罪犯已经逃跑了,他们看到屋子旁边有一处泥土很新鲜的小土堆,挖开之后,找到了惠姨的尸体,经过尸体检查,在她的气管里发现了泥土,惠姨是窒息死亡的,证明她被埋之前,是活着的,跟她的证词吻合。 她刚刚苏醒,精神还没有完全的恢复,警察也不便多打扰,问了一些话之后就走了。 林澈文扶着她躺下:“再睡一会儿,我陪着你。” “可我不想睡,怕一闭上眼睛,你又不见了。” 知道她是在撒娇,他靠着她躺下,轻轻的揽着她:“这样行了!” 她把脸贴在他怀里,哪怕碰到伤口,有点疼,她也不松开。 她说:“我真想不到,惠姨会跟阿晖在一起。” “林家别墅留下来的佣人,都是惠姨的心腹,所以我一直也问不出什么来。” 阿晖是个很会哄女孩子的人,惠姨会对他死心塌地,也不奇怪,她问:“爸会不会是知道他俩的关系,所以在遗嘱上没有考虑他俩的份额,可澈媛澈雪和澈风又有什么错呢?” 她突然还想起一件事:“阿晖说,是你在他母亲的食物里下汞,才让他母亲神志不清送进了医院,所以他也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 “我没有。”他斩钉截铁。 “其实雪姨的事情,我一直怀疑是爸做的,因为在这个家里,除了他,没有敢这么做,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他娓娓的说着:“我曾经跟你说过,小时候我是很恨我爸的,我觉得他冷漠得不近人情,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小旋,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 看着她那双纯真的眼睛,他有些难以启口,但他还是坦承了:“其实一开始接近你,我是为了少麟留给你的那份遗产,我想用你来掣肘我爸。” “你......”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他就慌了:“可我现在是真心的爱你。” 他举起左手想发誓,却发现这样的证明有点荒谬,于是急得团团转:“只要你肯相信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侧过头去,笑了,但笑容还是被他看到了,才慢慢放下心来。 她没好气的说:“现在股份还在我手上,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别故意气我好不好。” “我现在可是富婆,男人嘛,不挑挑,怎么知道谁对我最好。” 他一下就把她扑倒在床上:“你敢!” 他碰到她手上的伤口,她惨叫了一声,他赶紧把她扶起来:“疼不疼,我去叫医生。” “痛,痛晕过去了。”她倒进他怀里,轻轻的闭上眼睛:“让我才睡一会儿,别叫醒我。” * 知道她在身边,夏旋睡得特别的安稳,一夜无梦,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林澈文支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她蹙眉:“在看什么?” “好看。” 她嘟着嘴:“反正都要看一辈子的,也不缺这么一会儿。” 她看看墙上的钟,才五点,于是问:“你不会就这么坐了一夜。” “睡不着,所以想了很多事。”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半夜传来的消息,说那个老罗经过三天三夜的突审,已经交待了那天的车祸,的确是他让陈志去办的,不过委托他的人是阿晖和惠姨,老罗说这几年,阿晖和惠姨在地下赌场里,一直都以情侣相称,而且上次你在c市遇刺的事,也是他让人去办的。” 她咬着唇:“对不气,是我误会爸了,我当时就是个无理取闹的笨女人,爸不喜欢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林澈文长长的叹着气:“阿晖这么做,就是想离间我和爸的关系,那个时候,如果不是爸主动向我坦承,或许我就真的离开了。想想离开也好,我宁愿他恨我,也不要这样阴阳永隔。” “那天我去找爸,告诉他,我要离开这个家,没有了我,他还有其他的子女,我的离开,就跟当年少麟离开一样,这个家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后来父亲哭了,他拉着我的手,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母亲和少麟。” “当年他这么决绝的赶走了母亲,是因为误听他人言,以为母亲与别人有私情,并且转移了公司的财产,要与情人远走高飞,母亲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爸的不信任,让她觉得自己看错了这个男人,所以连解释都不屑了,就带着少麟走了,我爸说,等他发现自己错了之后,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母亲已经过世了,他连一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说这些年,他一直活在这种愧疚与思念之中。” 她说:“爸他心里愧疚,但桃花运好像没停过,惠姨跟爸的时候,只有20岁。” “雪姨和惠姨都是我爸的秘书,家里总是需要人照顾的。” 虽然这话显得不尊敬,可她还是想说:“爱情都是脆弱的,再爱着对方,也不耽误结婚生孩子。” 他要辩驳:“如果有天你不在了,我就孤独一生。” 她使劲的瞪他,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你说谁不在了!你比我老很多!” 林澈文懊恼,他工作起来,才思敏捷,谈判抉择干净利落,可就在面对这个小丫头时,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惠姨的事先不要告诉澈风和澈雪,他们肯定会受不了的。” “他们已经知道了,他们年龄又不小了,又人多嘴杂,这种事怎么能一直瞒下去,等他们大一点,我就送他们出国去念,远离这些事事非非,或许会过得快乐一点。” 夏妈妈每个星期都会打电话关心一下她,顺便了解她的生活状况,最近不好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她是一个字都不敢透露的,就怕父母会火急火撩的赶来责备林澈文是个不称职的女婿。 林澈文答应她,等她身上的伤一好,他们就回思伊去住一段时间,那里不够繁华,也不够富足,但平静详和,能让他们短暂的忘却烦恼。 三天之后,林澈晖的遗体在大山深处被找到了,或许是知道无路可逃,他吞氰化钾自杀了,也或许,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把氰化钾一直都带在身边。 在医院的太平间里,林澈文和她看到了林澈晖的遗体,他本来是不允许她来的,怕她触景伤情,但她坚持要来,就算是向林澈晖告别,曾经在她最伤心难过的时候,是林澈晖默默的守护着她,虽然目的不纯,但到少带给过她快乐,她仍然感激。 林澈文打算把阿晖葬在林家墓园里,说到底,他始终是林家的人,他心里再多的恨,再多的怨,让他去跟父亲慢慢述说,取得谅解。 走出医院,她仍在感伤:“为什么阿晖会变成这个样子,和他聊天,言语间的乐观,开朗,向上总会感染我坚强的面对生活,而他自己,却始终没有走出阴霾和困局。” 林澈文轻轻的搂住她:“如果你跟我一样,生活在林家的氛围里,你就不会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我觉得自己跟他很像,在需要关怀的幼年时期,没有母爱,也没有父爱,孤独痛苦,却无处诉说,我跟他一样,对这个家充满了怨恨,恨不得它崩溃瓦解,要让里面的人跟我一样,感同深受,但我又比阿晖幸运。” 他微笑的看着她:“因为我遇到了你,你让我感觉到温暖,让我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情感是值得我去拥有的。” 她停下脚步,紧紧的回抱住她:“澈文,请你善待雪姨,好吗?” “我会的,我正准备为她换一家医院治疗,如果治不好,我会养她一辈子的。” * 一年以后, 夏旋穿着一套飘逸的长裙,身材婀娜,妆容精致妩媚,她拿出高跟鞋换上,就急冲冲的要往外走,本来说有急事要出门的林澈文却一直坐在沙发上,面带怒色的看着她。 她疑惑:“我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就是太好了。”他把门给堵住了:“林太太,你能不能不要打扮这么花枝招展的出门。” “今天可是爱旋易购上市的发布会,作为最大的股东,我能不打扮得好看点吗。” “可以打扮,但别这么好看,太吸引人,总不是什么好事。”他强调:“低调,低调。” 分明是在吃醋嘛,她笑了笑:“明天爱旋易购一上市,我可就是亚洲第一富婆了,林先生,你可得对我更好点,否则上到80的大爷,下到18的小鲜肉,可劲的让我挑。” 他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看来你还没见识过我的手段。” 他一点一点的向她逼近,她却笑起来:“好了,给你赔不是,是我不对,我现在赶时间,你就让我出去。” “不行。”他的表情却很认真,把她打横抱起就往卧室走。 她挣扎着:“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给我扛上了!” “让你没力气出去找小白脸,我就放心了!” “爱是要用哄的,禁止暴力!” “我只会做,其他的不会。” 刚被他抛到床上,她就感觉下腹一阵胀疼,她皱起眉头,轻轻的哼了一声。 他赶紧问:“怎么了?” “肚子疼。” “你忍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一点小毛病,可能是消化不良,不用这么紧张。” “你最近总是说肚子不舒服,还是去看看好,放心。” 医院里,医生一翻检查后,笑眯眯的说:“恭喜林太太,你有喜了。” 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真的吗,我有孕了?” 医生再次点头,她才敢确定,林澈文却表现得很镇定:“你可以去参加发布会了?” “你不小心眼了?” “有孩子看着你,自家的儿子,能不放心吗!” ——完—— 我已开新文《擒爱三十六计》,希望亲们能继续支持我,链接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