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桃花朵朵开》 作品相关 楔子 在遥远的海底,那里暗无天日,寸草不生。 远在宇宙爆炸初期,地球作为唯一一个拥有生命的星球就注定了它的不平凡,原本十一维的地球被切割成了七维空间——海底,和四维空间——人类以及各种动植物等生活的空间。 数万年过去了,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迁进了一个体型庞大的物种——古鲸。 鲸是第一只出生在海底的古鲸,她父母死去的那一天,就是她出生的那一天。鲸的父母是第一批从四维空间迁来海底的古鲸,它们活了上亿年。 而鲸,将永远存在,生生不息。 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七维空间的,她是这里至高无上的神——造物主! 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造物主。能蠢到把人气死的那种。 但是这也不怪她,自她出生,这里便是一片漆黑,一无所有,她虽拥有创造的能力,但却不知道创造什么,她的意识里除了古鲸这一生物样子再无其它。 栾川和鲸的父母一样,也是第一批从四维空间迁入海底的古鲸,因为鲸的出生他才没有像鲸的父母一样消亡,她可以将他们从生命末端拉回起点。说人话就是重生。 “鲸?”栾川伸出尾巴在她面前甩了甩。 鲸皱着眉头,然后从手里变出了一坨形状诡异的东西,不确定的问他“是这个?” “不是!你见过哪家的星星长成这个样子?”栾川气的在她面前直转圈,然后停下来恶狠狠的看着她说“笨死了!” “……,那你再跟我说说外面是怎样的?”对他的这个样子鲸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是他第N次指着她骂了,然后反正也不伤身,她也就当耳边风听了,他骂他的,她无视就好了,不影响。 栾川张开鳍,平稳被他弄乱的水波,然后嘴角带笑一脸向往的神情说他以前生活的地方…… 据他所说,外面的世界很美很神奇,有很多比它们小很多的生物,有的还会发光发电,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光什么电,但是栾川一脸崇拜的表情,她觉得应该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 “我决定了,我要出去一趟!”在栾川天花乱坠的描述中,鲸终于决定出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栾川听到后一开心又在她周围直打转。 “从这到你说的海洋有多远?”鲸问道。 栾川想了一下,然后说“大概有2000个我那么长的距离。” 鲸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然后便拉着栾川一下子到了海洋中部。 短短一瞬间,栾川就出现在了海洋中部,他不可思议的张开嘴吃进去了一堆小鱼小虾,然后一脸满足的说“太好了,以后出来就不用费力的游好几十分钟了。” 鲸早就不见踪影了,她也学着栾川的样子张大嘴吃进去一堆小鱼小虾然后又吐出来,周而复始乐此不彼。一只蚌被她吃进去吐出来好几次,最后一不小心卡在了她的牙齿缝里。 对周围事物十分好奇的鲸并没有察觉到嘴里的异样,她快速摆动自己巨大的身体,一会儿碰碰珊瑚,一会儿又追着一群红绿灯鱼满海里跑,追累了就浮在海面‘咯咯’的笑,然后喷出高高的水柱。 栾川找到鲸的时候她正叼着一只电鳗快速转圈,电鳗被转的头昏眼花,嘴里咕噜咕噜直冒气泡,栾川赶紧过去将电鳗从她嘴里拉出来“行了行了,这海里你也逛的差不多了,我带你去那边的孤岛边看星星。” 说完栾川就扔下电鳗,和鲸游走了,小电鳗摇摇晃晃的坠入深海…… 新鲜感还没有散去的鲸一路慢悠悠的跟在栾川后面,时不时转个圈甩个尾巴,周围的动物就跟着水波被甩出去了。它们游上了孤岛边的浅滩上,黄豆般的眼睛瞪的圆圆的看着星空。 “你不是说星星有五个角吗?”鲸盯着天上发光的东西看了半天,最后不解的问道。 栾川回答道“对啊,你看到的难道不是?” 鲸又仔细的盯着天空看了看,最终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不是。是圆的,不信我摘一颗来给你看啊。”说完鲸就将鳍升到天空中好像在摸些什么,半晌后,放下茫然不解的对栾川说“好像碰不到?” “怎么会呢,明明……”鲸喃喃自语,然后又将鳍伸向海水再次抬起时手上赫然躺着刚刚被她转晕然后被栾川扔进深海的小电鳗。 栾川一脸惊讶的说“这、这是刚刚那条小电鳗?” 鲸点了点头,复而又看向天空,然后再次伸出鳍在空中动了动,眉头皱的更深“还是碰不到……,到底怎么回事?” 低纬度是无法感知高纬度的,所以鲸无法触碰到十一维的宇宙星体,就好比人类世界里二维的纸片人可以看到四维的人类却无法触摸人类,也无法理解人类的行为存在是怎么一回事一样。 后来鲸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回到了海底,她照着星星变出了一颗七维的恒星,周围瞬间变得清晰明亮。栾川和其他古鲸看不出差别,满心以为这就是它们平时看到的星星,只有鲸一直苦恼着宇宙中真正的恒星的问题。 突然鲸嘴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那只被卡在她牙齿缝里的蚌不停的挣扎,鲸挥动双鳍,一瞬间蚌就立在了众古鲸面前。 “你什么时候跑到我嘴里去的?”鲸看着眼前不断吐着舌头的蚌问道。 “就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啊,你把我吞进去又吐出来然后又吞进去又吐出来,后来我被卡在你牙齿里了。”蚌壳一张一合。 “你说什么?”鲸游到蚌旁边,将耳朵贴过去疑惑的问道。她太大了,蚌就和她的小眼睛一样大,她听不见它说的话。 蚌又重复了一遍,鲸还是没听懂,干脆直接变成了一只蚌,靠近它,这回总算是听到了,她不好意思的问它“那要不我现在送你回去……” “过一会儿,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想先休息一会儿。”说完蚌就合上了壳。 这里是海底,压强很大,纵使它的壳再坚硬,此时也有些不适。 鲸看着蚌迟迟没有醒来时迹象,突然想起在海洋中部那里游起来似乎要轻松一些,然后她就变了团低压海水将它包裹,一夜之后,蚌才悠悠醒转过来。后来鲸就在海底变了一块大概一座房子大的低压海水,蚌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阿蚌,你再说说你和那个人类少年的事情。”鲸又来找蚌讲故事了。 蚌躲在珊瑚后,头疼的说道“不是讲了很多遍了吗?你自己随便找个时间回去听。” “听过的没意思,我想听你讲。”说完鲸化作一条小鱼有游到蚌身后,轻轻的撞了撞它坚硬的壳,又说“你每次讲都不一样。” 蚌气的一口咬上了眼前的珊瑚,然后一不小心吞了进去…… 第一章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最终阿蚌还是无可奈何的给她讲故事。 蚌在海里的时候曾被打捞上岸过,不过那时候的她太小了,就被渔民捡出来扔在地上了,正在她渴的奄奄一息的时候,一个衣着破烂的小男孩出现了,他小心翼翼的捧了一捧水来淋到蚌身上,然后将它带回了家。 男孩找来一个碎了一个角的玻璃鱼缸,还散发着一股馊了的味道,男孩认认真真的将鱼缸里里外外都清洗干净了才去海边装了一些沙子和海水然后将蚌养在了鱼缸里。 男孩家只有病重的母亲,他年纪尚小,又不能出去捕鱼,只能靠平时在沙滩上捡些被海浪冲上来的海鲜煮了吃解决问题。前几日男孩的母亲病情加重,他正不知如何是好的到处闲逛时就遇见了奄奄一息的阿蚌。 海蚌珍珠产量极低,只有一颗,但是那一颗可谓是珠圆玉润的,所以价格比较可观。 男孩想,等阿蚌产出珍珠,母亲的病就可以治好了,一想到这儿,男孩就不由自主地笑了。鱼缸里的阿蚌看到男孩极为罕见的笑容不禁被感染得也张开了壳,却不料男孩看见后却突然将手伸进鱼缸将沙子搅乱。一颗沙子进入了阿蚌的壳内。 她觉得很痛苦,但她知道男孩盼望有朝一日能从她体内取出圆润的珍珠,于是便日日将沙砾包裹,试图早日将它变成一颗大珍珠,这样男孩就可以救他母亲了,那样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阿蚌还没将沙砾变成珍珠男孩的母亲就去世了,她去世后,男孩就将阿蚌放回了海里。 “对了,鲸,你可以变成任何东西吗?”阿蚌突然问道。 鲸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就像那夜近在咫尺的星星她都无法摘下一样,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变成任何东西,她还是觉得有些东西,她无法超越。 “人,你试试看能不能变成人?”阿蚌想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应该应该可以,于是雀跃的跟她说。 鲸看着蚌看了好久,就在蚌以为不行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人长什么样子?我经常去海洋,好像大多数动物都认识了呀,但我刚刚想了好久,还是没有有关人的记忆……” “我们去看看?”蚌提议。 鲸点点头,然后就拉蚌一下子来到了上次和栾川看星星的地方。正好一群候鸟飞过,化作小鱼的鲸兴奋的拍了拍蚌的壳,激动的说“快看快看,那就是人?好厉害的样子啊” 蚌不动声色的瞅了鲸一眼,然后趁她不注意一口就将她吞到了嘴里,心里碎碎念“让你没文化,让你见识短,让你胡说八道,让你一天到晚追着我讲故事,我憋死你我……” 鲸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阿蚌,一会儿我变回古鲸的样子,你可能会被撑爆……我数五声啊,五、四、三……” 她还没数完,阿蚌就十分没骨气的将她吐了出来,阿蚌看着她讪讪的笑道“我跟你开完笑呢” “没事没事,那你说说人长什么样子?”鲸晃动身子,试图将身上的黏液清洗干净。她知道自己刚刚一定是说错了,因为每当她说错话的时候栾川就会打她或骂她,她都习惯了。 “喏,你看那边。”阿蚌伸出舌头指向对面的沙滩上,然后问她“看到了吗?那些在动的就是人类。” “嗯。”话音一落,鲸就带着阿蚌一下子转移到了对面的沙滩上,密密麻麻的人,有的在捡海里冲上来的海鲜,看穿着应该是附近渔村的人;还有的年轻人在海上玩冲浪;还有一个小姑娘在海边捡贝壳,应该是第一次来海边,脸上笑容满面,一副十分满足的样子。 一只海鸥突然下滑从鲸眼前飞过,她突然变回了古鲸,周围的人看到庞大的鲸惊慌失措四处逃散。大多数人躲到房子后拿出了相机和手机拍摄照片。变回古鲸的鲸就那样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飞上了云霄,天空翱翔的感觉很舒服,鲸不由自主的欢快的打起了转儿,然后地上的人有些被吹到了海里,有的被吹到了附近渔村的屋顶上,有的还在天空中转圈儿,相机手机无一例外全部被粉碎。 这不禁让人觉得,鲸这一向没大脑的姑娘,不会是故意的…… 阿蚌也被吹到了海里,她急急忙忙的浮到海面上冲天空大喊“鲸!鲸!你快下来啊!你这样被人类知道会有危险的!” 奈何鲸飞的太高,而阿蚌的声音又实在是太小了,所以鲸完全没有察觉到它在说话。所幸天空中除了朵朵白云之外再无其他,鲸飞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回到了海里。 海底,鲸正被所有古鲸和一只海蚌团团围住,年长的古鲸语重心长的开始教育不懂人事的鲸。这场教育足足持续了有三天三夜!好在教育还是有效果的,鲸再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胡闹了,不过又像之前那样整天追着栾川给她讲故事了。 今天讲的是鲛人的故事。 栾川在鲸面前游了一圈,神秘兮兮的对她说“鲸啊,我给你讲给故事,关于鲛人的,特别好听” “真的?!”鲸两眼放光。 栾川点了点头,和鲸并排游着。 在原始海洋里,鲛人是第一个进化出两肢和上体的动物,后来板块移动,逐渐有动物进化四肢迁移到陆地上生活,古鲸迁来了海底,而鲛人则迁到了海底上两千米处的深海。 鲛人一族逐渐也有了人类的七情六欲,所以每当鲛人成年之时就会去鲛巫那里拿一粒能化尾为足的药丸,然后去人间生活寻找爱情,六十年后再回到深海繁衍后代。 “嗯,然后呢?”鲸正听的入迷,栾川却突然不讲了。 栾川剜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傻!那成年鲛人几乎人人都去过人类世界寻找爱情,那爱情故事不是有一大箩筐你不是喜欢听故事吗?去找鲛人啊!” “哦!”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故意拉长了语调笑兮兮的说“原来是这样子啊” 然后鲸突然凑近栾川,笑的花枝乱颤,只见她突然一挥鳍,两人之间赫然出现了一团被低压海水包围的鳞虾。 栾川一脸防备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惊喜啊”鲸笑得眯起了眼睛,她说“阿蚌告诉我,给你惊喜的话,你就会喜欢我,然后给我讲好多的故事” 一瞬间,水波温柔,栾川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鲸,突然一扬鳍,将鳞虾拍散,离开低压海水包围的鳞虾一下子全部爆体而亡,栾川看了鲸一眼,立马转身快速游走。 鲸乐滋滋的在后面追,一边游一边哈哈哈的笑。过了一会儿鲸追累了,她看向渐渐游远的栾川,直到他的身影变成很小的一个点,她才一挥鳍,然后栾川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鲸一脸开心的看着他,然后挑衅的说“你再跑呀,怎么不跑了?” 栾川看着她得意忘形的样子,怒道“我是你长辈!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第二章深海鲛人 “你现在比我小……,你忘了你重生的事啦?”鲸可不买他的账,平时欺负她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自己是长辈? 然后栾川就被鲸好一顿打,她看着伤痕累累的栾川,高兴的直打转儿“让你祸害这些小虾,你每次去浅海里吃它们我就已经很看不惯了,现在我好不容易给你准备一个惊喜,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害死了它们,不可原谅!诶……你别瞪我,我这是在替它们打抱不平,我其实不想打你的……”鲸指着那群鳞虾的渣渣说道。 “你早就想打我了。”栾川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谎话。 鲸嘟囔道“谁让你每次都欺负我……” 栾川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还不给我的伤弄好?不想去鲛人族听故事了”栾川看到鲸微微抬起的鳍又说道“那鲛人族可不像其他族一样和善,如果我不一起你连见都见不到他们,就更别说什么讲故事给你听了。” 鲸尴尬的收回鳍,讪讪的说“我不是准备去深海,我是打算帮你疗伤。” 栾川冷冷的看着她“最好如此。”虽然鲸无论做什么都会抬起鳍,不过他早就发现了她做不同事的时候鳍抬起的角度方位都不一样,而她刚刚,明显就是准备瞬间转移。这没良心的,一得知有别人可以给她讲故事就要抛弃他啊…… 鲸将他的伤全部复原后,两鲸就跑到鲛人族去了。 然而,鲸发现自己又被无情的套路了,这些鲛人明明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她将小小的眼睛瞪得的看着栾川,尔后气鼓鼓的走进鲛人部落。 鲛人很少看到有外来族群,此时看到巨大的鲸,而且表情有些……怎么说呢?不太……美丽 所以当她走近时,一众鲛人纷纷四处逃窜。鲸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不由得一阵抽搐,至于嘛,同是海洋生物,做成这样有点过份了啊……,而且她去海洋中部的时候也没见着那些个小鱼小虾的怕啊?难不成他们太玻璃心了鲸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答案,干脆大鳍一挥,刹那间,所有鲛人,除了在陆地的那些,全部聚在了她的面前。 她也变作他们的样子,叉腰道“你们谁去过陆地!” 众鲛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站出来,又怕没人站出来惹怒了这位看起来很不好热的姑奶奶。 “不知姑娘是何方高人”一位年长的鲛人开口,声音稳重霸气外露,一看就是鲛人里有威望的。 “我”鲸指了指自己,见老鲛人点了点头确认,她才说“我不是高人,我是古鲸,嗯……就是你们下面大概两千米的海底生活的那群生物。”说完鲸还点了点头,笑容十分灿烂。 老鲛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但你……”老鲛人看着眼前与她们身体形状一般无二的鲸问道“为何能变作我们的样子?” 鲸反问“我为何不能” 老鲛人一时语塞,想了半天也不知如何回答,便请她去殿内小坐一会儿,吩咐其他鲛人陪着她,然后自己去找鲛巫了。老鲛人走后,栾川也不急不慢的来了,他看着化作鲛人的鲸,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引得鲛人纷纷侧目。 其中一个生的极为美丽的鲛人看到他后不自然的低下了头,然后不动声色的往后挪。 “文尔。”栾川看着悄悄往后挪的鲛人喊道。 他这一出声非但没让文尔停下脚步,反而促使她一转身,‘嗖’的一下就游的老远了。 栾川看着连背影都没留下的文尔却丝毫没有反应。看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鲸想。 事实上的确如此,栾川每次去海洋中部的时候都会路过鲛人宫殿,有一次偶遇文尔。鲛人本就生的漂亮,那文尔更是将鲛人的美发扬到了极致,她的美,惊心动魄。 栾川活了上亿年,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妙人儿,当即就折返回来进了这鲛人殿,没想到这文尔一见到他就‘嗖’的一下不见踪影。他不死心的追过去,一无所获。 往后栾川逮着机会就往这儿跑,而文尔见着他就跑,连她的名字,栾川都是从其他鲛人口中得知的。后来实在没办法了,他就故意跟鲸说这鲛人族的故事,目的就是让鲸来将她们全部扎堆站好,这样他才能好好和他的文尔说话啊!谁想到这姑娘还真的是一见着他就不遗余力的逃! 鲸看着没留下一丝痕迹的鲛人美人儿,冲栾川挑眉说道“你不是说这鲛人生性凶恶吗?我怎么觉得他们看到你反而是一副看到魔鬼的样子呢,啧啧,你看,把人家那么一个大美人儿给吓得落荒而逃。” “你把刚刚跑调的那个鲛人给我抓回来,我给你讲一个秘密。”栾川说,并没有计较她那副挖苦他的嘴脸。 鲸皱着眉头,应该是在想他说话的可信程度,她想了一会儿说“好,不过……”鲸看着他威胁道“如果你骗我,我、我就把那个鲛人变成石头,让你再也看不见美人儿!”说完似乎是觉得这自己这个威胁十分有力,一脸的骄傲。 栾川看着她不由得反思,是不是自己给她讲太多故事了,敢情这姑娘都学会威胁人了 不过他的反思在看到文尔的那一刻就停止了。美人当前,还管她什么威胁不威胁啊他游到文尔身边仔细打量,一边看一边还感叹“不愧是水中美人,的确不错。” 文尔却因他的话满脸绯红。 鲸看了他们两眼,给文尔定住了就带着一群鲛人到了鲛巫的住处。 鲛巫住在贝壳房里,鲸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开始问她是何方高人的老鲛人和鲛巫坐在一起,似乎是在交谈些什么。鲸笑眯眯的坐到她们中间,枕着脑袋不言不语。 鲛巫和老鲛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坐在中间的鲸,鲛巫看着她问道“你是今年才出生的怎么没来登记” 鲛人族为了统计族人数量,学人类在每只鲛人出生的时候都要来鲛巫这里登记,待成年后鲛巫会制作药丸等待她们来服下,然后送她们去陆地体验七情六欲。 所以鲛巫看着陌生的鲸一脸茫然。 老鲛人在一旁小声说“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的那只变成鲛人的古鲸。” 鲛巫点点头,然后默默的打量着眼前的鲸。 鲸看到他们不说话了,不由得焦急的说“你们怎么不讲了呀?” “讲什么” “故事呀!你们刚刚不是在讲故事吗?” “没有啊,我们在讨论你怎么变成我们的样子的。”鲛巫如实说道。 鲸有些不开心的拍了一下桌子,抱怨道“哎呀这有什么好讨论的,想变就变了呗,我听栾川说你们每只鲛人成年时都会到陆地上去寻找爱情,你们跟我讲讲那些爱情故事嘛!” 想变就变了…… 鲛巫和老鲛人一脸黑线的看着她,心想,这姑娘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过老鲛人还是跟她讲了自己当年上岸后的故事。 老鲛人的那段爱情真是可歌可泣,令人动容啊,鲸觉得这个故事比栾川讲的精彩多了。 那之后,鲸干脆在这鲛人宫殿住了下来,每天追着老鲛人讲故事,老鲛人被折腾的够呛,就让其它去过陆地的鲛人来给她讲故事,正好她也乐得听不同的故事,所以后来就变成了鲛人轮流给她讲故事。 鲸其实特别好说话,只要鲛人给她讲故事,她对鲛人们的要求全部都无条件答应,所以鲸和她们倒也相处的十分融洽,栾川也终日在这鲛人宫殿逗文尔。 那日他和鲸说的秘密就是,他要把文尔骗到手,和她交配生下一个杂交品种。 鲸听后一激动,直接把他也变成了鲛人的样子方便他们俩交流感情。 第三章上岸 栾川和鲸死皮赖脸的在这鲛人宫殿一住就是一百年,当然生性善良的鲛人是不会拿扫帚赶他们走的……毕竟打不过啊!要是打得过没早把这两祸害赶出去! 今年是鲛人族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大节日——又有一只鲛人成年了。不过栾川似乎不太高兴?因为这只成年的鲛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文尔美人啊! 殿内栾川和文尔纠缠不清,他拦着文尔不准她去鲛巫的贝壳屋,但是每只鲛人都盼望着成年去陆地上寻找爱情,文尔也不例外啊,毕竟总不能在栾川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所以她第一次对栾川发了火。 文尔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我说你有完没完!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这样每天缠着我有什么意义啊!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你以为你每天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我就会喜欢你了吗!真是痴人说梦!” 栾川一愣,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在她眼里居然是这样子的。他盯着文尔的眼睛久久不离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开口,声音不同于往日的意气风发,而是低沉沙哑“文尔,就算这样,我还是不能放你上岸,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又怎么可能因为你不喜欢就不做了” 外面热热闹闹的全部在忙着给文尔准备祝福宴,没有人注意到她殿内的异样。 文尔生气的转身,在屋内走来走去。她焦灼啊!好不容易成年可以上岸玩一回了,偏又遇上这么个混蛋! 天色渐晚,深海里的星星都亮了起来,鲸和众多鲛人一起来请今天的主角文尔去出席晚宴。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一幕文尔脸色铁青,不停的在屋内走来走去;栾川面色如常,靠在门上一不动不动。 鲸看了看文尔,然后又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栾川,猜出了个大概。然后她突然想到,自己也可以去陆地看看啊! 听鲛人说人类情感丰富,又极富有创造力,遍地都是故事,各式各样的。 一想到这里鲸就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于是她迅速伸手手将文尔拉了出来,又立马瞬间移动到了鲛巫那里。 “鲛巫!鲛巫!你快把药丸给她吃了!快点啊!我带她出去!哎呀你是不是老了!拿来我自己给她吃!”鲸一把夺过鲛巫手里的药丸往文尔嘴里塞然后两人就消失不见了。 鲛巫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和空荡荡的屋子,不禁无奈的说道“这姑娘……唉……但愿你们不要随意插手人类的事啊……人类远不像看起来那么弱小和善良。” 等栾川晃着尾巴赶来时两人早已没了踪影。一气之下想砸了这鲛人宫殿,却发现自己现在也是鲛人,身材弱小,他想变回古鲸却毫无办法,气的直跳脚,然后怒气冲冲滚回了老窝。 鲸没有来过陆地,所以当初来的时候随便选了个距离和方向,结果两人就到了一个迷宫般的森林。 这应该是一个远古时代就留存下来的原始森林,总之,林木茂盛,动物种类丰富。说人话就是阴森的很! 两个人在森林里遇见了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大约七岁左右。心底善良的某只蠢鲸把他救活后又将他送到了警察局。 然后她们得知谢周是贵州一个小山村里的孩子,三个月前被拐卖至此地。 谢周于七天前成功从人贩子手中逃脱,却因不熟悉地形,误入了有黑森林之称的原始森林,虽然凭借从小在山野生活的技巧幸免于被野兽所伤,却因饿到极致,食了有毒的果子奄奄一息,所幸正好遇见了鲸。 鲸也干脆好人做到底,把人给送回去了。 谢周是苗族少年,这里的人热情好客,知恩图报,谢周妈妈得知两人救了儿子,又亲自送回来,不禁感激涕零,说什么也要留下两人吃个饭。 然后整个苗寨,磨刀霍霍,锣鼓喧天,苗族人们都热情的拿出最好的食物招待鲸和文尔,又表演了苗族舞蹈,喝了迎客酒,无比隆重啊,热闹非凡。 所以原本打算送谢周回来就离开的两个人,因为这里民风淳朴,风景优美,而且苗寨人能歌善舞,鲸在这短短一顿饭的时间就喜欢上了这里,文尔也觉得这里十分不错,于是她们就没皮没脸的留了下来。 “文尔,你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鲸坐在小溪边的石头上看着欢快的在玩水的文尔问道。 现在是人间四月,正是花红柳绿,草长莺飞的美丽时节,溪水潺潺流过石头,偶尔有几只小鱼跳到水面来呼吸大自然带来的沁香。 文尔正仔细盯着那只钻进石缝里的小螃蟹,思量着如何把它弄出来,由于太过专注了,所以并没有听见鲸的话。 鲸皱着眉头,然后伸出手,然后在空中动了两下,再张开手时手掌里赫然躺着文尔一直盯着的那只小螃蟹。文尔突然发现眼前的小螃蟹不见了,这才转身看向鲸。 “鲸你干什么”文尔发现鲸正在拎着小螃蟹的一只脚在空中舞来舞去,人家螃蟹招你惹你了你要这么对待人家?!你这样是要遭报应的嘞! 鲸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走到溪水里,将小螃蟹放回水里后才又看着文尔说“我总觉得又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好像没有在海里轻松,唉也不是……就是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穿了不合身的衣服……” “你会不会是生病了”文尔走到她边上担忧的问道,然后扶着她走去了岸边。 鲸试图挣开她的手“我没事。” 第四章二傻子进城了 文尔充耳不闻,固执的将她扶到了岸边,然后就认真的哭了起来,鲸看的一愣一愣的,着急的说道“哎呀文尔我真的没事儿,没生病,我身体好着呢,从出生起我就没生过病,唉呀,是真的,我没骗你,你别哭了……咦,文尔,你的眼泪怎么和阿蚌里面的珍珠那么像啊?” “废话,你以为只有蚌能产珍珠么?我们鲛人的珍珠可比它们的有价值多了,来,把这些吃下去。”说着文尔就将手里的一捧珍珠递到了鲸的面前,示意她吃下去。 鲸看着满满一捧珍珠瞠目结舌,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的“文……文尔,这……会不会……稍微,多了一点儿而且……我这生病了吃什么珍珠啊,这不是拿来戴在脖子上的嘛……” “谁告诉你这是拿来带脖子上的,无知!我们的眼泪可是治病的宝贝,能治百病。只是我们一般情况下不会哭而已,哭了眼泪也沉入海底了,哪轮得到其他生物用,你应该是第一个有幸能得我们鲛人眼泪治病的生物了。” “好,我试试……”鲸无奈的将那一捧珍珠吞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后鲸惊喜的说道“咦~,好像真的好一点了哎!” “那是,我们鲛人的眼泪可不是浪的虚名的” 鲸看着文尔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文尔一巴掌拍开了某人的大脸“走,回去,中饭时间到了” “你作为一位貌美如花的鲛人,怎么能对吃的这么热爱呢……” “谁说鲛人就不能爱美食了俗话说,民以食为天” “可你是鲛人,不是人。” “鲛人也是人,没见着都带个人字嘛。”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慢慢悠悠的走回寨子,在森林里碰巧看见了松树下长得密密麻麻的野生菌,就顺手摘了一些回去。 谢周正在院子里和大黄狗玩儿,房顶冒出袅袅炊烟,菜香四溢,捧着野生菌两人问道菜香不禁加快了步伐。 “谢妈妈我们在那边的森林里摘了一些蘑菇,你做给我们吃”文尔递过篮子。 谢妈妈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好” 两人心满意足的出去院子里和谢周玩,谢周似乎是还没从被拐的阴影中走出来,见到陌生人还是会不可抑制的颤抖害怕。不过谢周对救了他的鲸和文尔很依赖,三人在外面玩起了游戏。 晌午太阳热烈,没过一会儿三人都玩的大汗淋漓。玩累了他们就坐在门前的刺槐树底下乘凉,刺槐花清甜的香味传来,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远处的走来一个身影,鲸仔细的看了一下,是隔壁村的美香婶婶,和谢周妈妈是很多年的好友了。 “美香婶婶”鲸高兴的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山谷里传来朦胧的回音。 “哎,鲸啊,你谢妈妈在家没有啊” “在,正在做午饭呢” 说话间美香婶婶就已经走了上来,她将篮子里的清明粑粑捡了三个出来准备拿给他们三个却发现三人满身的汗“哎哟,你们三这身上的汗唷,快去洗洗,洗干净了美香婶婶给你们吃清明粑粑。” 三人高高兴兴的去洗了手回来拿着清明粑粑吃,脸上洋溢着幸福。 美香婶婶看着他们这副也笑了,感叹道“唉,想当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嫁给你们叔了,你们倒好,这对象也不找,整天在家里吃吃喝喝的,倒像个孩子似得。” 鲸冲着美香婶婶傻笑,其他两个人只顾着低头啃清明粑粑,估计连美香婶婶说了话都不知道。鲸摇头,唉,这俩吃货啊。 美香婶婶将篮子盖好,对他们说“行了,你们慢慢儿吃,我进屋跟谢妈妈说点事,吃完了还想吃就自己进屋来拿啊。” “嗯”三人异口同声的答道,然后相视而笑。 美香婶婶进屋,谢妈妈正在处理鲸和文尔从山里摘来的野生菌,此时见到美香婶婶进来,立马将手上的水拿围裙擦干,然后给她搬了个椅子来,开玩笑道“坐,怎么来我家蹭饭也不带上你儿子,美香你这就不对了啊” “说啥呢,我是给你送清明粑粑来的,想着你也没时间做,这不就特意多做了点给你带来嘛。”美香婶婶将篮子放到桌子上,然后直入主题“春芳啊,阿周也有六岁了,我听他们说最好给孩子上个幼儿园,这样以后一年级学起来容易一点,我正琢磨着把小鱼儿也送去县城里读个小班,你要不要一起?” 谢妈妈叹了口气“想倒是想,可这,阿周他爸爸在外面打工,他爷爷奶奶又走得早,家里所有活都得我一个人做,哪里走的开啊……” 美香婶婶说“鲸和文尔反正一天也没什么事做,你就让她们两个帮忙照顾阿周一下嘛。” 谢妈妈毫不犹豫的拒绝“那怎么行,人家只是好心送阿周回来,在这边玩一段时间,怎么能麻烦人家呢,她们迟早是要回自己家去的。” 两人的对话被正准备进来拿清明粑粑的鲸和文尔听到,鲸当即答应道“谢妈妈,没关系的,我和文尔其实是孤儿,你这么照顾我们,我们帮你点小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麻烦。” “这……还是不行,不管怎么说,你们是阿周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我照顾你们是应该的。阿周的事,我再想想其他办法……”谢妈妈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 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俩一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吗?!鲸和文尔两人轮番上阵,嘴皮子都磨破了谢妈妈才点了点头。 美香婶婶听到谢妈妈终于松口答应,便道“那我先去联系学校,联系好了告诉你们,你们这几天收拾一下东西,到时候走也方便。” 两人已经走到了桌子边拿起了清明粑粑开始啃,听到美香婶婶的话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行,那我先回去了,小鱼儿一个人在家里,我的回去看着他,春芳你快点做饭吃,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吃中饭。”说完美香婶婶就走了。 谢妈妈看了看高高挂在天空中的太阳,加快了做饭的速度。 没过一会儿,谢妈妈就搬了桌子到刺槐树底下“去把菜饭端出来吃饭了。” “好嘞”鲸和文尔应道,然后拉着谢周一起进去,一次性就把菜饭全部端了出来。谢妈妈看到鲸手上的四盘菜连忙起开就要去帮忙端,被鲸挡开了“谢妈妈你过去点儿,我可以的,一会儿你来端反而洒了,这里面可有我最爱吃的鸡肉呢……” 谢妈妈觉得有好气又好笑“你这孩子……,行,谢妈妈不过来,你小心着点,唉,你说说你就不能分成两趟端出来嘛……” “嘻嘻,这不是谢妈妈做的菜太香了嘛,我想快点吃到你做的菜。”鲸边说边小心翼翼的放下四盘菜,然后坐到谢妈妈身边开始吃饭。 美香婶婶回去后就立马托人问了一下县城的幼儿园情况,第二天就拉着小鱼儿来了谢周家。谢周和鲸还有文尔都不在家,他们三个去山上找野果了,这个季节山上的野果时最多的,有清甜可口的树莓,酸酸甜甜的羊奶果,大颗大颗的地枇杷等等等等。 然后三个人被吃的迷了心智,直到晚饭才回去。 吃完饭后美香婶婶和他们说“鲸,文尔,你们东西收拾好了吗?明天早点坐车去县城,我在寨子口等你们啊。” “嗯,知道了。”鲸回答道,等美香婶婶走了后,她转身对文尔说“其实我们根本没有东西需要收拾” 谢妈妈却不这样以为,她忙活到大半夜,给他们准备了很多腌菜带上,又将谢周的衣服收拾好,整整齐齐的装在一个大箱子里,就怕两个姑娘丢三落四把东西给弄丢了。这样做是对的,毕竟这俩姑娘的确没长什么脑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谢妈妈就起来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早餐,吃完饭后他们就走了,热热闹闹的院子突然就只剩下了谢妈妈一个人,谢妈妈不免有些伤感,一边挥手一边偷偷的抹眼泪。 第五章情窦初开 几人上了车,摇摇晃晃的,鲸觉得脑袋十分昏沉,于是就偷偷加快了时间,唉,有这种随心所欲的能力真是好啊…… 接下来他们住到了一个有些简陋的出租房内,美香婶婶给两个孩子办完入学手续之后就在县城里找了一个工作,鲸和文尔每天就负责接送两个小孩子。 这样的日子有些无聊,这里一成不变,忙碌是每个人的必修课。反而她们的闲散慵懒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鲸坐在公园里的紫藤萝下,一泻而下的紫色将她笼罩,她伸手摘了一串紫藤萝花丫下来拿在手里把玩,旁边走过一对老爷爷和老奶奶,老爷爷搀扶着老奶奶,嘴里说着眼前的景象“嗯,今年的紫藤萝依然和当年开的一样好看,前面多了一片鸢尾花,深蓝色的,很好看……” 原来老奶奶看不见,鲸想。 然后她朝着老奶奶的背影扔出去了两朵紫藤萝小花,花飞到老奶奶眼前然后落下,老奶奶察觉到眼前细微的差别,她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爷爷,然后泪水划过脸庞,她说“老金啊,我好像看见你了。” 老爷爷看着她浑浊的双眼,然后粲然一笑伸出手宠溺的摸摸她的头,说“嗯。我知道。” 老奶奶看到他这幅样子,有些着急的说道“不是,我是说我真的看见你了!”说完老奶奶又,指着前面的一大片鸢尾花说“那是鸢尾花,对,老金啊,有生之年,能再看到你的脸,真好。” 老爷爷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轻轻的将老奶奶拥入怀里,说“有生之年,能再入你的眼,我荣幸之至。” 鲸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位老人突然鼻尖发酸,眼眶一红,眼泪就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 突然她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方帕子,鲸抬头,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男子,五官端正,棱角分明。 “擦擦。”男子开口,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些许温柔。 鲸愣愣的接过帕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然后把帕子还给了男子“谢谢。” 男子咧开嘴笑,露出整齐的八颗大白牙“不用。那,再见” “再见。” 男子转身准备离开,突然转过来问“我叫沈长青,你呢?” 鲸看着他,然后说“鲸。古鲸的鲸。” 显然沈长青没想到这姑娘的名字居然只有一个字,不过他还是迅速收起了讶异,礼貌的夸赞道“很有个性的名字。” “是吗?我觉得还好呀。”去买东西的文尔拿着两支盐水冰棒回来,正好听到他说的话,便接话道。 沈长青看向长发及腰的文尔,有一瞬间的愣神,大概是被文尔的美惊艳到了。回过神来后,他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你怎么了,哭过了不会是刚刚那个男人欺负你了?”文尔买冰棒回来后发现鲸的眼睛红红的,担心的问道。 鲸从她手里拿过一支盐水冰棒,解释道“没有,就是刚刚看到一对老爷爷和老奶奶,莫名其妙的就哭了。” “那就好,走,该去接谢周和小鱼儿了。”说完文尔也撕开盐水冰棒外面的塑料袋咬了一口。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到了幼儿园,沈长青也在,还真是有缘…… 鲸看到后开心的跑过去跟他打招呼“好巧啊,沈长青,你也是来接孩子的吗?” 沈长青一偏头就看到了落日余晖下笑容明媚的鲸。他也回以微笑然后回答道“嗯,我来接我侄女。你呢?” “接我弟弟。”鲸说道。 那之后,鲸和文尔每次来接谢周和小鱼儿的时候都能看到沈长青,一来二去,他们就认识了。沈长青是一名军人,现在在军校任教,住在离她们不远处的军区大院。 渐渐熟络了之后鲸和文尔就经常带着谢周和小鱼儿到军区大院去玩,沈长青的侄女沈星和小鱼儿是一个班的,以前两人关系不亲不疏,过来玩了一段时间后三个小朋友也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沈长青和鲸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院子里的文尔和三个小朋友打成一片。 “鲸。”沈长青突然开口喊道。 鲸回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 沈长青看着她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说“没什么,你的茶要洒了。” 鲸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喝完了的空茶杯,冲他他挑了挑眉。 沈长青尴尬的咳嗽两声,然后拿过她手里的茶杯说“我去给你再倒一杯来。” 鲸也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沈长青被她猝不及防的一扯重心不稳向后倒去。鲸急忙用扶住他的肩膀,一瞬间,两人之间只有短短几公分的距离,气氛有些微妙,鲸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然后将他扶正“你、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好。” 沈长青倒完茶回来时,鲸正拿着一本有些陈旧的日记本捧腹大笑,沈长青看着日记本感觉有些熟悉,不安的凑过去看了一眼,一瞬间就想起来是自己小时候写的日记。 话说小时候沈爸爸对他特别严厉,每天吃饭前必须完成一套军礼,沈长青不肯,沈爸爸便真的不准他吃饭,他脾气倔的很,说不吃竟也真的不吃。 然后他就强忍着眼泪回自己房间在日记本上记录沈爸爸的恶行。后来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只要一碰到不开心的事就写在这个本子上,这个本子在他十三岁那年被沈爸爸发现了,沈爸爸说,男子汉大丈夫学个女孩子家家的写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害不害臊!然后沈爸爸一怒之下把日记本给烧了呀,怎么会在鲸那里 沈长青伸手便欲抢回本子,鲸眼疾手快的将日记本塞到了屁股底下坐着,沈长青果然没了动作,他问她“你在哪里找到这个日记本的” 鲸指了指书架最底下的那一层说“那儿啊。” 沈长青眼皮不可遏制的跳了两下,原来当年看到沈爸爸抱着本书哈哈大笑,敢情是在看他的日记!沈长青真的有种想要撞墙的冲动!这么丢脸的事,居然被自己爱慕的女子看到能不崩溃吗! “那个,鲸,你想不想吃面包?我去给你做啊。”沈长青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趁其不备夺回那本记载耻辱的日记本。 无奈鲸并不是文尔,她对吃的没那么迫切,所以她摇了摇头,笑的一脸的人畜无害“不用了,我觉得日记比吃的更吸引我,你去忙,别管我,拜” 沈长青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深深的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后转身进了厨房,刚一进厨房他就听到了阳台上传来鲸爽朗的笑声,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暗自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把那本日记本给销毁了! 沈家的烤箱,还是当年沈爸爸去英国出差带回来的,那时候是整个军区大院唯一一家有这洋玩意儿的,不过沈爸爸不会用,他就是看到电视上那些外国人那这东西烤出看起来很好吃的面包,正巧出差看到就顺便买了一个回来,然后央求妻子给他烤来吃,沈妈妈那段时间正在和他闹别扭,不肯,于是沈爸爸就压着沈长青去学了。 然后邻里邻外的但凡有人来沈家,沈爸爸必定让沈长青去做面包出来,以此沈长青练得了一手烤面包的好手艺。 沈长青将面包放进烤箱里,然后定好时间下楼去叫在大院里玩的玩的不亦乐乎的三个小孩儿加一个大孩子。 “文尔!星星!小鱼儿!小周!我烤了面包,快回来吃!”沈长青倚在楼梯间的墙壁上,阴暗的光线将他立体的五官遮掩,院子里四个人听到了声音,循着声音望去就只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高大人影。 沈长青看到他们回来了便转身进了电梯回去了,人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鲸毫不掩饰的笑声,他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她身边,猛的低头“给我。” 鲸嬉笑着将本子抱在胸前“不给” 然后始料未及的,沈长青突然吻上了她的唇,鲸愣在原地,抱在怀里的书‘啪’的一声落下了地上,沈长青离开她的唇弯腰捡起地上的日记本,然后迅速回了房间将它销毁。 文尔回来时就看到了鲸脸色涨红的呆愣在阳台上,她走过去拍了拍她询问道“怎么了” 鲸这才慢慢找回呼吸,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她遮遮掩掩的说“没、没什么。” 文尔一进门就闻到了扑鼻而来的烤面包香味,此刻也顾不上她的异样,转身就走去了厨房将面包端了出来,然后客厅里,四个人狼吞虎咽的吃着烤面包。沈长青出来后看着鲸一眼不发,两人遥遥相望,相顾无言。气氛有些诡异,不过吃面包的文尔没察觉,三个小孩子就更别指望了。 所以谁也没发现沈长青看了鲸一会儿后突然走过来将她拉进了卧室。 第六章青涩之极 卧室里,鲸脸不禁又浮上了两团红晕,她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对沈长青说:“刚、刚刚的事,我、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长青看着她突然笑了,他问:“你以为我为什么吻你?” 鲸结结巴巴的说:“日、日、日记本。” “我……”沈长青哑口无言,这姑娘脑子是不是一根筋?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倏尔又吻了上去,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沈长青没那么拘谨了,他甚至还在她的唇上辗转了两次。 鲸再一次被吓得忘记了呼吸,她觉得心脏怦怦的快要跳出来了,这次沈长青也发现了她忘记呼吸这回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待她慢慢恢复平静后,他才又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问道:“那这次呢?” “不、不知道。” 沈长青看着她茫然的眼睛,不禁哑然失笑,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循循善诱道:“我告诉你,你记住了。我吻你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因为我喜欢你。记住了吗?” 鲸点了点头,沈长青又问道:“那你呢?” “啊?”鲸愕然。 沈长青的声音似乎带了些蛊惑的味道:“你喜不喜欢我。” “我……我不知道。”鲸再次不知所措,虽然她在鲛人宫殿听了不少的爱情故事,可,可这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有差别的啊! 沈长青伸开手臂将她轻拥入怀,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耳垂,弄得她一阵颤抖,沈长青沙哑的声音传来:“我们交往,好吗?” “我……我不知道。” “……”这回轮到沈长青无言以对了。然后他想,既然软的没用,那就来硬的,于是他又俯身轻咬她的耳朵,鲸吓得一激灵,沈长青说:“你不知道的话,我便再吻到你知道为止。”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却带着些威胁的味道。 鲸一想到又要不能呼吸,立马吞吞吐吐的说道:“知、知道了,喜、喜欢。” 沈长青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他笑眯眯的牵着她的手说:“那走,我的小女朋友。” 鲸一脸茫然:“去哪儿?” “吃面包啊,再不出去,渣都没了。”沈长青笑道。 “哦。” 事实上他们现在出去也迟了,四个人早就将面包吃完了横七八竖的瘫痪在沙发上。 沈长青没办法只好去重新烤一盘,怎么着也不能馋着刚骗来的小女朋友啊。 他把鲸一起带进了厨房,贴心的替她系上围裙,然后自己也系上,教着她一起做。但他渐渐发现鲸真的没有做面包的天赋,索性让她在一边陪着,自己快速把面包烤好。 面包烤好后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沈爸爸和沈妈妈也回家来了。 沈长青将面包端出去后就又急匆匆的去厨房做饭了。鲸和文尔在外面和沈妈妈相谈甚欢,沈爸爸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两句话,三个小孩子在拿了纸和水彩笔在桌子上画画。 沈长青一个人在厨房挥汗如雨,一个小时后饭菜终于上桌,一大桌子人其乐融融的吃晚饭。 吃完饭后,沈长青开车送鲸他们回去。 等再回家时就看到沈爸爸和沈妈妈一脸严肃的坐在沙发上,沈爸爸看到他,语气不容抗拒的说:“过来。” 军人向来观察敏锐,加上沈长青根本没打算掩藏,所以现在场面沈长青早在表白的那一刻就想到了,他不慌不乱的走过去叫了声:“爸,妈。” 沈爸爸拍了拍沙发,示意他坐下,看到他坐下后,沈爸爸才开口:“你和鲸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我希望你玩玩也就好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你自己知道怎么做。” “爸。”沈长青看着他,眼神坚定:“我喜欢她。很认真的喜欢,不可能放开她。奶奶那边,我自己去说。” “你!”沈爸爸有些生气。 沈妈妈在一旁替他顺了顺气,说:“行了行了,你搁这儿气什么,他自己的事情他自己看着办,妈那边,他自己去接决,你瞎操什么心!” 沈爸爸和沈妈妈的婚姻就是沈奶奶一手操办的,门当户对,恩爱两不疑,也算的上是一段佳话了。只是没有人知道当初两人刚刚结婚的时候一直是分房睡的,后来相处久了,才慢慢接受对方。 沈奶奶名唤姜毅英,是典型的女强人,比男人还勇猛,说一不二,有势气,做事果断,当年的抗日战争做了不少贡献,屡立战功,被授予少将军衔,是当时军统局唯一一位女将军。现在她已经八十九岁了,身体虽不如从前硬朗,但仍然健康,还能自己去公园遛狗,现在住在沈爸爸大哥家。 家里比较大的事情还是得沈奶奶做主。 当年沈奶奶与同在军统工作的叶文照相爱,两人很早以前就有过婚约,只是因为军统特殊的工作性质,而且戴老板当年立下规矩,禁止军统内部人员结婚,至使两人耽误了终生大事。抗战结婚后,两人都已是大龄青年,迫不及待的结婚,一纸结婚证书让这场爱情长跑修成正果。 而婚后,两人婚姻逐渐出现裂痕,叶文照自尊心极强,沈奶奶又是女强人,脾气也大,久而久之,叶文照终于难以忍受沈奶奶的颐指气使,毅然与沈奶奶离婚,而早在她们离婚一年前,沈奶奶就与沈爷爷私下传情。 后来沈奶奶不想与叶文照再有交集,便制造出与台湾商人倪安东结婚,定居宝岛的假象。实际上沈奶奶就在中国贵州与沈爷爷结婚了,只是沈奶奶有意阻止消息流出,便无人知晓。世人只知沈爸爸两兄弟都是军人,沈长青也是军人,却不知这三个军人是沈奶奶一手培育的。 沈爷爷家境一般,为人处世却十分圆滑,生性和蔼,包容沈奶奶的小性子,女强人性格,两人恩爱无比。 沈长青知道奶奶不会同意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但鲸,他必须得娶!沈长青今年二十七,在遇见鲸之前,他一心只有军校,他曾以为他不念情爱,直到那天在公园遇到哭泣的鲸,他不由自主的就递上方帕,想要替她拭去眼泪,她有一种让人想要保护的冲动。 其实鲸只是没怎么接触过人类,对这里的一切就像小孩子一样,懵懂又好奇,生性天真单纯。容易热泪盈眶,容易被小事感动,所以才会让人产生保护欲。 第二天早上,鲸和文尔和往常一样送谢周和小鱼儿去幼儿园,美香婶婶早就起来给她们做好早餐去上班了。 今天天气不错,温暖宜人,风也不似夏季温热的风,这风多了一份清凉。 送两个孩子去幼儿园后,鲸问文尔:“文尔,你不是来体验七情六欲,寻找爱情的吗?” “对啊,但是你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么?!”文尔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这里一天到晚就是看着两个小家伙,哪里能体验七情六欲啊,我们两个自己去别的地方?” “那也不能这样走啊,我们不是答应谢妈妈要帮他照顾谢周的嘛。” “我们把谢周一起带去别的地方,跟谢妈妈说一下。” “这……哎不对,你为什么突然要去别处?”文尔突然反应过来今日的鲸有些不正常。 鲸不自然的偏过头,然后说:“我就是在这儿呆腻了,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喜欢听故事,这里一成不变每天的生活几乎都一样,我呆久了难免觉得腻嘛……” 文尔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嘛?” 文尔想了一下也觉得是鲸没有理由骗她,大概是真的有点腻了,比较她在深海时一刻也不肯消停,这样一想,文尔也点点头答应道“好。正好我在这里带着也觉得没意思。” 第七章逃离 鲸当即就拉着文尔瞬间移动到了苗寨,谢妈妈正在劈柴,两人兴高采烈的跑过去,脆生生的叫了声“谢妈妈!” 谢妈妈回头看到她们高兴的放下柴刀过来拉住拉住她们的手,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有没有,谢妈妈你不要多想,我们回来就是想跟你商量点事。”文尔急忙解释道。 谢妈妈这才将提起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拉着她们坐下询问道“什么事儿” 鲸回答道“是这样的,谢妈妈,我和文尔想去别的地方看一看,就想着把谢周也带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这……”谢妈妈犹豫了,倒不是对鲸和文尔有顾虑,而是如果出去的话,花的钱肯定特别多,他们家也没那么多钱,另一方面,谢妈妈又想着儿子出去多见见世面,将来读书成绩好,能谋个好出路。 谢妈妈想了好久,还是觉得家庭没这个经济能力,只好对她们说“鲸、文尔,不是谢妈妈不想让阿周出去,而是,唉……,说实话,我们家实在是没那个能力供阿周去外面读书……,你们想去外面就去,你们稍微再帮看着阿周两天,我把家里的地租给人家,然后我就来县城照顾阿周。” 听到谢妈妈这么说鲸反而放心了,钱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先不提她能用多种方法得到那张叫钱的纸,光是文尔的眼泪,也够他们花的了呀,她拍了拍谢妈妈的背说“谢妈妈,钱不是问题,我和文尔有钱,阿周我们俩供他上学。” 谢妈妈连忙拒绝倒“不行不行,你们本来救了阿周我们就已经很感恩了,怎么还能让你们供他读书呢,不行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鲸看到谢妈妈态度坚定,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文尔扯了扯她的衣角,鲸转头,她小声的跟鲸说“我有一个好办法,你趁谢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变一扎钱出来,然后说如果她不要的话你就把钱烧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鲸听后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于是她立马将手揣在兜里,然后变出了厚厚一匝钱,她出钱就要塞给谢妈妈,谢妈妈看到那么厚一匝钱愣了一会儿,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谢妈妈,这钱我们俩姑娘留着也没什么用,你又不让我们供阿周读书,你要是不收下那我就烧了啊。”鲸说完便走向烧饭的房子,谢妈妈忙跟了进去,不过她以为鲸只是说着玩儿,没想到鲸当真抽了一张出来扔进火势正旺的灶头里,谢妈妈一惊,连忙过去用火钳往灶头里掏,可火势太大,钱早就化成了灰烬。 谢妈妈后怕的拉住鲸的手说道“你这姑娘,好好的钱往火里扔,真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 鲸却不为所动“谢妈妈,你就让我们供阿周读,要是不同意也把钱收下呀,不然我可再烧了” 谢妈妈这才妥协“唉……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你对我们谢家的嗯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 鲸笑着说道“哎呀谢妈妈,不用还,我是喜欢你才帮你的。” “谢妈妈知道,可这,唉,算了,你们在家里玩一会儿,谢妈妈去山上弄些菜回来给你们做顿饭,你们吃了再走。哦对了,你们准备去哪儿” “长沙。”文尔回答道。 “行,那你们到了之后给谢妈妈打个电话啊,谢妈妈过段时间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后就来找你们。” “好。谢妈妈,我们跟你一起去山上。” 另一边,沈长青去找沈奶奶说他和鲸的事,沈奶奶听后顺势抄起鸡毛掸子就往沈长青身上招呼道。沈长青也不躲,笔挺的站在客厅里任由沈奶奶打,沈奶奶打到手发酸他都没吭一声。 沈爷爷买菜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得急忙过来将沈奶奶拖开,劝说道“毅英啊,你别气,把鸡毛掸子放下。这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不知道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你本来就高血压,要是一不小心……唉,你多注意点。” 沈奶奶听话的放下鸡毛掸子,但还是气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沈爷爷温柔的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然后把沈奶奶馋进了卧室里,过了一会儿,沈爷爷提着一个医药箱出来替沈长青处理了身上的伤口,问道“你干什么了,你奶奶那么生气” “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让她拿户口本来我要和那个女孩结婚,她就这样子了……” 沈爷爷一副了然的模样说“那个女孩是不是家境一般,没有背景” “嗯。” “你奶奶的脾气你也知道,户口本这些都是她自己藏好的,我也不知道在哪儿,这样,你改天把小姑娘带来家里坐坐,兴许她合你奶奶的心意呢你别怕,我在旁边替她说说好话,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谢谢爷爷,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沈长青又对着卧室说道“奶奶,我先回去了,您老消消气,改天我带孙媳妇过来给你瞧瞧,您看看满意不满意,行吗?” 沈奶奶没有回话,沈长青也不在意,对爷爷又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但最终那个女孩都没得到沈奶奶的认可。 因为正在他满心欢喜计划着要与她长相厮守的时候,那个姑娘却因陌生而害怕爱情正计划着逃离。 于是两人从此天南地北,天各一方。 那时候的鲸还太年轻,不懂情爱,不懂紧张到忘了呼吸背后的情意,也不懂心脏剧烈跳动不是因为遇到了危险而是因为爱情。 而等她终于明白爱情时,给她爱情的男子已经娶了别人,有了自己的孩子,然后离开人世了。她不能救活他,因为他尸骨无存,她也只记得那个人温和低沉的嗓音,干净的迷彩服,无论如何也再记不清那个男子的样貌。 第八章与火锅城市的拥抱 鲸和文尔带着谢周来到了重庆,闻名遐迩的火锅城市。 这里的人也像火锅一样,热情洋溢,爽朗大方。 鲸在南岸区买了一栋别墅,然后带着谢周去附近一家私人幼儿园报名。 那之后,她们就在这里生活了下来。 一周后,文尔觉得谢周已经七岁了,而且幼儿园离家也不远,就跟鲸说让他自己去学校。 看得出谢周有些害怕,但他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鲸摸了摸他的头温柔的说“阿周真乖,文尔姐姐说你要长成一个男子汉,所以必须学会自己独自面对这些,知道吗” 谢周脆生生的应了声“好。” 待谢周走出门后,鲸化成一道风跟在他后面。 他一路上都很认真的走路,仿佛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走到十字路口时,他看着川流不息的车子急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信号灯红了又绿,绿了又红,谢周却迟迟不能克服心里的恐惧,鲸在一旁看着也有些焦急,可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能公然把谢周变到马路对面去。 正在鲸替他捏一把汗的时候,从远处走来了一个小女孩,鲸灵光一现,对着小女孩用手一指,只见小女孩慢慢走到谢周身边牵起了他的手,甜甜的说“我牵着你一起过去。” 谢周看着小女孩,点了点头。 “你在哪里上学呀?”小女孩拉着他过了马路后问道。 谢周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小天使幼儿园说“那里。” 小女孩十分惊喜的说道“好巧啊,我也是诶!你家住在哪里啊” “绿洲别墅区。”谢周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也是!那我们以后一起上学。”小女孩热情的邀请。 谢周也开心的答应道“好呀,我叫谢周,你呢?” “安琪拉。” “我在读大班了,你是不是在读小班?” “嗯。可是我以前怎么没看见过你啊?” “我前几天才来的,那几天是姐姐开车送我去学校的,班里的小朋友也不和我玩,所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教室坐着,你没见到我也正常。” “哦哦这样啊,没关系,以后我跟你玩啊” “嗯。安琪拉你真好。”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 “嗯嗯。” “到学校了,拜拜” “拜拜” 鲸看着两个小朋友互相道别然后一个进了大班,一个进了小班。她在想,自己真的只是随便一点啊,怎么还促成了一段友谊不过要不是让谢周自己走,她还不知道谢周在幼儿园太拘谨没有小朋友跟他玩儿呢。 不过现在好了,有安琪拉陪他玩儿了。 她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就回家了,文尔已经做好了早餐正等她回来。 “鲸,我们中午去吃火锅?我听说这里的火锅很好吃唉。”文尔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蛋糕。 鲸点了点头“随便啊,我对吃的没什么讲究,不过我们吃完早餐去外面随便转一转哈,我想看一些故事。。” “没问题” 然后两个人吃完早餐后,鲸就拉着文尔在外面转悠,不得不说这里的风景建筑很有感觉,有高楼大厦,也有带着浓浓的复古气息的砖瓦堆砌的墙,青苔和藤蔓遍布其上,看起来别有一番风韵。 她们就在城市里大街小巷的胡乱蹿,踩过被磨平棱角的青石板阶梯,又踏上洁白的大理石,路过长江,追上西去的云彩,嬉笑着走过寺庙,摘下南山的花戴俗气的戴在耳朵上,听街道上传来的《童年》,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听里面传来打爆米花的声音,嗅着空气中甜丝丝的味道,腆着脸像阿婆讨要一小捧,一粒入口,唇齿留香。 她们坐在石板上看着彼此大汉淋漓的样子哈哈大笑,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我们去附近看一下哪儿有火锅店。”文尔说,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 鲸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说“走,跑了一上午,我也好饿啊。” 大热天吃火锅在别处不多见,在重庆却见怪不怪。 由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所以她们去到火锅店的时候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她们点好后去了角落里的桌子上等服务员送锅底来,她们喜欢在光线较弱的地方吃饭,而人类喜欢在光线明亮的地方,所以本来客人就不多的火锅店里,角落除了她们就只剩下一个穿着黑色体恤,五官带着杀气的男子。 鲸用手捅了捅文尔,眼神往黑衣男子所在的方向瞅了瞅,文尔也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小心打量了一下黑衣男子,然后凑近鲸小声说“我觉得他长得还不错诶” “……”鲸真的想一巴掌拍到文尔脑袋上,她咬牙切齿的说“我不是让你看他的长相好吗我觉得他有点不寻常。” “不寻常”文尔不由的提高了音量,然后在看到黑衣男子冷冷扫过来的目光后悻悻的用手将嘴巴捂住,男子这才转回去继续吃火锅。 两个服务员走来,一个将锅底放好打开火就走了,另一个将两份菜单分别递给了她们两个人“这是菜单,请问两位要点些什么” 文尔拿着菜单一目十行将才菜单看完然后报菜“牛肉,羊肉,香菇,培根,三文鱼,鱼片,菠菜,生菜,蔬菜丸子,豆腐,小菜,嗯……暂时就先这些了。” 服务员看着她瞠目结舌,记菜单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听到她说好了的时候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鲸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据她的观察,一会儿保不齐她还要来份甜点,如果这里有的话。 邻桌的黑衣男子依旧专心致志的吃着火锅,对这边的事漠不关心,没表现出一丝一毫正常人该有的惊讶。 服务员又看向鲸“您有什么需要吗?” 鲸默默地放下菜单对服务员说道“没有,你去上菜。” 虽然鲸没有点菜,但菜端上来还是满满当当的堆满了整个桌子,两人不顾服务员惊诧的目光吃的不亦乐乎,没过一会儿两人汗如雨下,文尔不管不顾眼里只有吃的,鲸一边吃一边拿纸擦脸上的汗,看着好辛苦。 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子来找邻桌的黑衣男子,他们装模作样的客套了一下喝了两小杯儿酒。然后中年男子拿了一张照片给黑衣男子,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九章无期徒刑 鲸看到了照片上是一位不算年轻,但仍然貌美如花的女人,她不知道中年男子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但两人之前气氛很微妙,鲸隐隐觉得有些不寻常,于是中年男子走后,过了一会儿黑衣男子也走了出去,鲸悄悄跟在他后面,想弄清楚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文尔还在与火锅浴血奋战,没工夫理他们。 鲸一路跟着他到了一处偏僻的地带,然后黑衣男子回头,冷冷的说道“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啊,我自己跟来的。” 鲸感到脖子一凉,黑衣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到了她身后,把刀架在了脖子上,男子再次开口问道“谁派你来的!” 鲸面色平静的任由冰凉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丝毫没有反应,黑衣男子看着她超凡的淡定和稳重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度,觉得此人一定非泛泛之辈,更加重了对她的怀疑。 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他面前化成了一粒灰尘,覆在了他的头发上。 黑衣男子看到眼前活生生的一个突然就消失不见,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夏日炎炎里温热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黑衣男子的神智吞没,突然一阵铃声响起,这才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拿出黑色的诺基亚接通了电话“知道……是!”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鲸看着那坨黑色的东西满脑子的问号。 黑衣男子拍了拍自己的头,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看着空旷荒芜的四周,皱着眉头离开了,作为一名职业杀手,他清楚的知道刚刚有一个女孩出现过,还在他眼皮子底下难以置信的消失,但这一切都在挑战着他仅存的理智。 不过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个,刚刚上面打来电话说今天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将照片上的女人杀了。 他需要回去准备一下作案工具,然后去蛰伏。 黑衣男子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屋子里密密麻麻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刀,和一些形状怪异的小东西,他训练有素的从架子上取下一些工具,然后将一些小一些的东西放进随身携带的小皮包里。 这里环境倒是跟黑衣男子的气质很符合,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鲸仔细的打量着房间的布局,很整齐,却让人舒服不起来,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刀子折射出冰冷凛冽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突兀的铃声响起。 “许辛洲!你今晚要是不来见我我就死给你看!” “随你的便。” 说完许辛洲不等那边再说话就挂断了电话,心情没有丝毫波澜,然后他扔下手机,拿着小皮包和一把电棒就走出了地下室,外面天色暗沉,夕阳早就落山。 他七拐八拐的走了好久,路线复杂到让鲸眼花缭乱,过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接到的消息是目标对象会在八点走出别墅去赴约,现在是七点半。 他一向自信,从不做防护措施,也没想过失败后的对策,但他的业绩证实了他的确有自信的资本。但,今晚,会是他一生的污点,他会为他的自信培上一生的自由时光。 七点五十七,一个穿着妖娆的女人走了出来,虽然妆容艳丽,但和照片上出去不大,鲸一眼就认了出来。但男子平稳的气息不禁让她怀疑自己的判断,但眼前那个徐徐走来的女子,分明就是照片上的女子,所以即使她心存疑惑,但还是提高了注意力。 男子并没有像故事里那样隐藏在暗处,他一直正大光明的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根烟,此时已经燃尽,女子看到他并不理会,而就在女人经过的一瞬间,他与她反方向走去,在他走出两三步之后,女人砰然倒地。 鲸诧异的回头,她急急的将男子定住,然后去查看倒在地上的女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女人的脸色发青,嘴唇乌紫发黑,鲸看的胆战心惊,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危险的多。 鲸将时光倒流到十分钟前,然后报了警,在她的暗中控制下,男子和警察相遇。 这是他人生第二次进警察局,他环顾四周,装修变了不少,只是这气氛依旧如常。 他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路过,警察拿他没办法,最终带他进了测谎室,里面有刚从国外引进的测谎仪,协助他们破了不少案子。 测谎室的灯光不同于审讯室的亮如白昼,而是如许辛洲的地下室一样,很昏暗,复古的黄色显得有些暗沉。 许辛洲从头到尾都很配合他们的动作,乖乖躺下,任由他们将冰冷的仪器搁置在自己的心脏上,手腕上,颈后,太阳穴上,鲸对他的讶异从未减轻,如果不是她一直跟在她身边,估计都要以为他真的是无辜的,他只是单纯的很巧合的从女人面前路过。 负责测谎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女子,不过声音清澈有穿透力。 “你叫什么名字” “许辛洲。” “年龄” “31岁零三个月17天21个小时39分12秒、13秒、14秒、15秒……” “停!身高” “183。” “体重” “130。” “徐春生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说实话!徐春生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你不会看测谎仪的数据显示吗。” “你不要给我耍心眼。”程美绪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神仿若凌厉的刀子。 许辛洲却不以为然,依旧面无表情,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徐春生的死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空气寂静了一瞬间,程美绪怒气冲冲的一拳打到他的脸上,然后她再看测谎仪上的数据,各项数据都明显增加。这说明测谎仪并没有出问题,而许辛洲她略有耳闻,警界关注多年的杀手,但关于他的新闻和消息少之又少。 最后程美绪摔门而去,鲸从他头上跳了下来。变回人类的样子站在他面前,只有他一人能看到她,许辛洲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的平静不复存在,他眼睛探索的盯着她。 两人都未开口,半晌后,许辛洲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鲸答非所问的说道“你不知道杀人是不对的吗?” 她在鲛人族的时候听过很多关于人类的事,她记得杀人是很严重的事,需要被惩罚。而面前的人,不仅杀人手法高明,心理素质竟然也好的离谱,她明白这种人如果再入社会,将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知道。”男子回答,然后突然死死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但我,并、不、认、同。” “如果我救你出去,你能答应我不再杀人吗?” 许辛洲嘲讽的笑了,鲸不知道他是在嘲笑她还是他自己,他说“很明确及认真的告诉你,不能。而且,只要你不插手,我会被以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鲸愕然,她以为他会骗自己说‘答应’,毕竟他刚刚面无表情的撒谎。鲸语气坚定的告诉他“如果你答应我你以后不再杀人,我可以给你你需要的钱,或者其他东西。但是,如果你不能答应的话,很抱歉,我只能让你在这里度过余生。” “你爱怎样就怎样。” “你!……” 鲸有些恼怒,然后在另一个测谎员来复测的时候,她用手轻轻放在他的眼睛上。 许辛洲入狱,无期。 第十章我陪你啊 鲸回到别墅跟文尔说了这件事,虽然那是许辛洲罪有应得,但她始终觉得有些愧疚。她让文尔照顾谢周,自己则选择去监狱陪许辛洲。 第二天,鲸找到许辛洲的时候他正在露天场里的角落里看书,那样子倒不像在监狱,而像是在家里利用闲暇时间看看书,她轻轻的走了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怨恨,只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 他在看《心理学》,鲸笑兮兮的拿过他手里的书,许辛洲这才认真的看着她。 “我在这里陪你一起,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和我说,吃的,喝的,或者说你想出去走走也可以的。” “不必,把书还我。” “你看这个也没用啊,你也不可能再杀人了。” 许辛洲不说话,默默的看了一下在露天场里运动的凡人,嘴角露出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弧度。 “你……,真是无可救药!”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破口大骂。 见她不把书还给自己,许辛洲索性闭上了眼睛睡觉。 鲸看着他有些生气但也无可奈何,索性也跟他一样闭上眼睛睡觉。 “你是不是我的幻想”许辛洲突然开口,有些像在问鲸,又像自言自语。 “不是。”鲸回答,她睁开眼,发现许辛洲依旧闭着眼。 “那真是不可思议。”许辛洲说道,语气里全然带着讽刺。 “许辛洲能问你个问题吗?” 许辛洲不说话,算是默许了,鲸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人” “这是我的职业。” “你别骗我,我知道这不是你杀人的原因。我不傻。” “是吗。”许辛洲反问,然后笑着说“还真没发现。” “喂!新来的!我们老大叫你!”一个个头有些纤小的男人走过来,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许辛洲抬头看了一眼小个子,又看了看远处一个被五个人围着的大块头,嘴角露出了一抹狠戾的笑容,他低下头扯了一把干草,说“滚。”语气毫无震慑力。 小个子听到他的话当即就抬脚准备踹过来,大概是没想到有人敢对自己动手动脚,许辛洲结结实实的挨了小个子这一脚,小个子这一脚是卯足了力气的,他被踢的有些闷闷的。 许辛洲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缓慢的起身,小个子以为他是被这一脚踹老实了,当即转身大摇大摆的给他带路,许辛洲手里攥着一块石头,他站起来后大步流星的追上小个子,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石头硬生生的在他脖子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巨大的伤口,小个子血流不止,那边的大块头看到后立马和几个小跟班怒气冲冲的赶过来。 大块头看到痛苦的蜷曲在地上的小块头二话不说就挥拳向许辛洲打去,许辛洲这回早有准备哪能让他得逞,当即就和大块头打了起来,几个小跟班见状也跟着掺和在里面拳打脚踢。 鲸看着眼前六个人打许辛洲一个人的场景,当即挥动双手,慢慢悠悠的打着围在一起的一推人,不过人太乱,许辛洲应该也挨了她几拳…… 狱警看到这边的动静迅速拿着家伙过来一人一棒给他们分开了。 按理来说在监狱里打架斗殴是很正常的事,一般分开后也算完了,但许辛洲是个例外,监狱长是程美绪的爸爸,许辛洲被送来这个监狱时候程美绪就和监狱长打过招呼了,所以此事没完。 当然大块头一帮人也难逃罪罚。七个人被责令关在一米室里,一个星期,除了吃饭上厕所外其他时间都必须呆在里面。 一米室,顾名思义就是一件一平米大的小房间,头顶有一个苹果大小的通风口,除此之外其余地方全部密封,这里是一种对精神和**上的双重折磨的地方,狭小的空间本就让人觉得压抑无比,再加上供养不足,简直就是人间地狱,在这里呆过的人出去后都会安分很多。 鲸跟着许辛洲一起进去了,本来就狭小的空间多了她更加拥挤,许辛洲却难得的没有对她冷嘲热讽,两人贴的很近,几乎是挨在一起的,鲸笑眯眯的看着许辛洲,眼睛弯成了初月的模样。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许辛洲不自然的别开了眼。 “你不难受吗?”鲸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看着他变得通红的脸。 “……”许辛洲看着她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一阵无语。 半晌后他有些坚持不住了,长时间不动和缺氧令他的双脚发麻,头昏脑涨,他双手越过她按在墙壁上,脸色潮红。 “许辛洲很难受吗?”鲸看着他脸上异样的潮红担忧的问道,然后变成了一阵风,她轻轻吹起他的短发,许辛洲睁开了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莫名其妙的一阵失落涌上心头。 他试着小声喊了一声“鲸” 空气中传来她虚无缥缈的声音“嗯。现在好一点了吗?” 许辛洲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平稳呼吸,脸上带着罕见的明媚笑容,他声若蚊蝇的应了声“还好。” 鲸以为他说的是身体好了一点了,而他,说的是,还好,你没走。 鲸问道“要不我带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既然被判了无期,这是我罪有应得,我就该在这里过我该过的生活。” “可……”鲸想说,可那是被我害得呀。但她终究没说,因为她觉得,他的确是最有应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找边际的话,两天后,隔壁陆陆续续传来了崩溃的尖叫声和哭声,纵使他们是硬血男儿,此刻也难以抵挡这无边无际的压抑和寂寞,这种无形的折磨令人精神崩溃。 第十一章第二春 第五天,心理素质强悍如许辛洲也沉默了,他青筋暴起,墙上多了一排新的挖痕。 “还好吗?”鲸化作人形关切的看着他,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隔壁起伏连绵的叫声和指甲划过墙壁的声音格外刺耳,令人难受。 许辛洲抬头看着眼前依旧如常的女子点了点头,尔后声音沙哑的问道“你这几天也在这里,不难受吗?” “不难受啊,我为什么会难受”鲸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的问他。 许辛洲无言以对,只有转移话题“……,没事,当我没问。你是不是能变成任何东西” “嗯,对呀,我还可以变出任何东西呢,你们喜欢的钱啊,需要的食物啊,住的房子啊等等所有东西,只要我见过的都能变出来”鲸骄傲的说道。 “这样啊……”许辛洲看着她若有所思,然后他似自言自语的说“你能变出妈妈做的饭吗?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我妈做的饭了,有多久呢?久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远远比不上我们分别的时光……” 鲸想了一下,妈妈做的饭是什么味道呢?和平时吃的饭有什么差别吗? 许辛洲突然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别想了,我估计你也想不出来,快变成其它东西,马上有人来开门叫我去吃饭了。” 鲸突然狡黠的一笑,贴在他身上“如果我就这样子你说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许辛洲愣住了,这个他还真没想过,不过他跟在意的是眼前这个傻姑娘抵在自己胸前的两团柔软……,他默默的推开鲸。 鲸被他推开后又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前,听了一会儿后她抬头对许辛洲说“你的心跳的好快呀” “嗯。”许辛洲也不否认,方方的承认。 “你还有害怕的东西呀?”鲸睁大眼睛问道。 “啊?”许辛洲一时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么说” 鲸指着他的心脏的位置说“他不是跳的很快吗?” 许辛洲无奈的笑到,然后点点头说“嗯。我是害怕了。” “怕什么呀?”鲸好奇的问道,她还以为他没有害怕的东西呢。 “没什么,你快变成其他东西,真的有人要过来了,我听到脚步声了。”许辛洲看着她写满好奇的眼睛,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姑娘,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他都已经说的那么明确了她竟然都还听不懂…… 门口传来钥匙锁里的声音,鲸急急忙忙变成了一只蜜蜂,然后……来开门的狱警就无缘无故被蜜蜂蜇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监狱长过来巡视,其他六个人身上都被自己挠的鲜血淋漓,到处是伤口,十指血肉模糊,他走到许辛洲身边时一愣,只见他身上同刚进去的时候一样,只是指甲上有些灰,看来是忍不住挠了几下墙壁。 监狱长看了一眼看守的两个人,随便叫了一个到外面,他厉声问道“你们是不是收了许辛洲的什么好处把他放出来了!” 狱警一震,忙解释道“没有,这几天他和其他几个人一样,中午,晚上各十分钟吃饭时间,一天只准三次上厕所,一次大厕,不能超过五分钟,两次小厕,不能超过一分钟,除此之外其他世间都在一米室内。您可以去看监控。” 监狱长眉头紧皱,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能耐啊,他不禁感叹道“算个人才,只可惜不做好人,偏要走歪门邪道。” 然后他话音一转说“接下来两天不给他饭吃!也不准出来上厕所!” “是!”狱警听到监狱长的话不禁一颤,待他走了后,狱警默默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狱警回食堂将许辛洲关回了一米室,然后告诉他监狱长的话。 许辛洲一笑“还真是没度量。” 一米室内,鲸看着他问道“要不我们出去玩一会儿?” 许辛洲抬了抬眼皮,说“也好,这混蛋玩意儿,也真是做的出来,不给吃饭就算了,连厕所也不让上,还真当我不是人了” 鲸听到他同意了不禁高兴的欢呼,忘了压低声音,然后正好被路过的狱警听到,狱警往许辛洲的房间看了一眼,然后又靠近听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声音,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这里面怎么可能有女人的声音,看来该找个女人降降火了……” 待狱警走后许辛洲才放开捂住鲸嘴巴的手,他的手心还残留着她温热的呼吸…… 鲸问“为什么他降火要找女人啊?不是应该多喝水吗?我听说香蕉降火效果也不错啊” 许辛洲眼皮不由的跳了两下,这姑娘,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话说的…… 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说“别管他,我们出去。” 鲸点点头,然后带他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火锅店,许辛洲看到火锅店不禁笑道“我还记得那次和你一起的姑娘点了好多菜。” “是,她对吃的比较感兴趣,亏了人长那么漂亮,这吃起饭来一点儿形象也不顾忌。”鲸一边说一边拉着他走近了店里,“老板,一份鸳鸯锅底” “好的,请您稍等。” “嗯” 鲸拉着他坐到了上次许辛洲坐的那个位置,许辛洲突然想起十天前自己还是个闻名整个圈子的杀手,转眼间就锒铛入狱了,全拜眼前这个姑娘所赐,而他却跟这姑娘一起心平气和的相处了六天。 许辛洲觉得这六天挺长的,长的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在一起相处很久很久了 第十二章余生都不敢忘的微笑 “您好,这是菜单。”服务员说着递了两份菜单过来。 和上次一样,一个点单,另一个服务员负责开火把锅底弄好。不同的是,上次互不相识的两个人此时熟络的坐在一起吃火锅。 鲸没要菜单,她看着许辛洲说“你点,我吃什么都可以。” “好。两份牛肉,一份面筋,一份肉丸,两份,一份韭菜,再上一份凉拌折耳根。”许辛洲看着菜单说道。 “好的,稍等。” “许辛洲,你会不会讨厌我啊?”鲸突然问道,昏暗的光线将她的五官遮挡,许辛洲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不会。”说着许辛洲坐到了她旁边,他看着她眼神真挚的说“其实我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换做以前,如果有人害我入狱,我应该会想尽办法杀了他,就算杀不了应该也会对他恨之入骨,可是很奇怪,我一点也不讨厌你,相反,居然还很庆幸遇见了你,你很特别,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鲸听后傻傻的对着他笑,她说“你不讨厌我,真好。” 许辛洲也笑了,他知道这姑娘情商低,没想到这么低,不过没关系,既然她说了要陪他在监狱一辈子,那他们,来日方长,他不着急,总有一天,他会教会她怎么去爱。 服务员上好菜转身正欲离开,许辛洲叫住了她“等一下,再来两瓶冰啤酒。” 没过一会儿服务员就将啤酒送来了,许辛洲用牙齿将两瓶啤酒都咬开,拿了一瓶给鲸,他问“喝不喝” “好喝吗?” “还不错。” “那我要喝。” “你没喝过?” “没喝过。” 说完鲸就抱着瓶子喝了一口,然后她的眉毛就拧成了一股麻花,她艰难的咽了下去,然后急忙喝了两口水,她哀怨看着笑容满面的许辛洲说“你骗我……” 许辛洲也喝了一大口然后说“也许每个人口味不同,我就觉得挺好喝的。” “是吗?那我再喝一口看看……”鲸狐疑的又抱着啤酒喝了两口,满口的苦涩味,带着浓浓的麦芽香气。 在把一瓶啤酒喝到快见底的时候她紧皱的眉头才缓缓舒展开来,她用舌头了嘴巴眼神迷离的看着许辛洲说“还是不好喝啊,但是喝完后有种特别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就是,就是……” 鲸‘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许辛洲将她手里的瓶酒瓶放到地上然后替她盛好饭放到她手“别‘就是’了,快吃饭,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那个”鲸顺势抱着他伸过来的手,将脸紧紧的贴在他的手臂上,许辛洲感觉到她的脸很烫,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又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是。 他将倒进了清汤里面,然后又将剩余的菜分别放进了清汤和麻辣锅底里煮。 还没等煮好鲸就又抱着他的手臂睡了过去,许辛洲看着手臂上这张白皙透澈的脸,五官端正,不是很漂亮的那种类型,但是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玉一样,通透。 许辛洲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睡,自己用另一只手吃饭。 一顿饭后,她还没有醒来的迹象,许辛洲凌乱了,这……,他还得回监狱呢…… “鲸”许辛洲拍了拍她的脸,她放开他的手然后歪到另一边睡去了。 许辛洲无奈的叫来服务员“有醒酒的东西吗?” “有茶,汤,药,要哪一种” “茶。” 许辛洲把醒酒茶喂她喝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才悠悠醒转过来。 两人在外面散了一会儿步就回了监狱。 七天罚期满了之后,许辛洲出去,犯人们看到他毫发无损的回来,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招惹他。 鲸还是每天陪着他说说话,在监狱里走走。 转眼夏天就过去了,然后秋天,冬天也都慢慢过去了,鲸在许辛洲的下,慢慢懂得了一些关于爱情的东西。 春天来了,阳光不骄不躁,微风正好,连晦暗阴冷的监狱都多了几份绿意,蛰伏了一个冬天的杂草嗅到了春天的气息也蹭蹭蹭的迫不及待的冒了出来。 许辛洲和鲸依旧坐在角落里,那里仿佛成了他们的专属位置,无人靠近,难得有一份清净和安宁,当然犯人之所以去那边并不是因为惧怕许辛洲,而是这面墙的那边,是枪毙场。 “许辛洲,你快看,这儿有一朵花”鲸兴奋的指着地上的一朵蓝色小花说道。 许辛洲看了一眼说“那是婆婆纳,鲸,我想……” “你想什么” 许辛洲突然抱住她说“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其他出来放风的范人看到许辛洲对着空气张开手臂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有一些新来的看着那一幕,觉得瘆得慌。 许辛洲就这样抱了她好久,直到感觉到她心脏传来清脆有力的‘怦怦’的声音,他突然就吻上了她的脖子,然后在她耳边喃喃道“鲸,春天来了,我的发情期到了怎么办?” 鲸听到这么露骨的话脸红到了耳后根,她说话变得结结巴巴“我、我不、不知道,你、你快放开我……” 许辛洲非但没有放开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鲸……,你知道的。” “我、我不知道,你放开,现在、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许辛洲一阵轻笑,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窝,一点一滴都在挑拨着她的神经。 许辛洲小心翼翼的将手探进了她薄薄的衣衫…… 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许辛洲发情期这件事最终以鲸羞愤的站起来踹了他一脚告终。 除了那次出去吃火锅,此后的五十年内两人都没再出去过,鲸如约陪了许辛洲一辈子,而许辛洲以为的来日方长只不过是她生命中短的不能再短的一小段时光。 他教会了她爱,却没时间陪她度过她的一辈子。 许辛洲死了,他死的时候很平静,安静的躺在鲸的怀里,睡了一觉就离开了。 鲸抱着他大哭了一场,却没将他救活。 许辛洲挂在嘴角的微笑成了她余生都不敢忘的画面。 第十三章绕床弄青梅 她回到了绿洲别墅区,这里变化真大,曾经一栋栋建筑物全然换了一个模样,她按记忆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已经五十七岁高龄的谢周,她认得。 谢周看到仍然还是二十几岁模样的鲸并不惊讶,文尔在他成年后就告诉他她们不会很快的变老的事,她告诉他,她们的寿命很长很长,长到他根本无法想象。 时间久了,他也就渐渐接受了这个荒诞离谱的事情。 “姐姐。”谢周喊道。 “嗯。我们进去。” 文尔正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哭,看到鲸来了之后立马欢天喜地的扑倒她怀里“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 鲸拍了拍她的背,然后问道“你怎么又在哭是需要钱还是谁生病了吗?” 文尔问她“你还记得阿周第一天上学时碰到的那个女孩吗?” 鲸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 文尔拉着她坐下,看样子是件大事,需要长谈。 原来鲸走后不久谢妈妈就来了重庆,要说当时谢妈妈初来乍到,这栋别墅给她带来的震惊可不小,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 谢周和安琪拉后来成了很要好的朋友,两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形影不离。 而文尔,认识了一个小男生,一个孩子气的说长大以后要娶她的小男生何楚。 何楚是书香世家的小少爷,有一次文尔偷偷溜到他家去捉中华鲟准备拿回家炖了,正巧遇到带着红领巾意气风发的少年何楚,何楚看着她手里拎着的中华鲟,当即就迈着两条小短腿朝她走去,要抢回来,文尔哪里肯,心想一个小孩子能奈我何 于是文尔就在池边和他抢起了鱼,抢着抢着文尔突然觉得有点儿意思,过了一会儿,大概有些累了,何楚气鼓鼓的瞪着她,文尔不以为意,傲娇的扭着小蛮腰甩着鱼就准备回家炖汤去了,却没料到何楚突然卯足了劲儿朝她冲来,然后两人一起摔进了三米多深的池子…… 文尔下意识的将腿变回了尾巴,何楚看到后一惊,咕噜咕噜就喝了几大口水进肚子,然后腿一蹬,晕了过去,文尔把人给带回了家里,然后喂他吃了一颗珍珠,却仍迟迟不见他醒来。 还是买菜回来的谢妈妈看到后询问原因,然后将他肚子里装的水给摁了出来,过了一会儿何楚醒来就要找文尔,谢妈妈以为他是要找她麻烦,还在一旁劝了好久。 结果何楚找到文尔后却认真的对她说“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要对你负责。你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你等等啊,等我长大了就娶你。” 谢妈妈在一旁再次被震惊到,现在的孩子都已经这么早熟了吗? 文尔也是一愣,半晌后她笑着说“你故意吓我的,哎呀,还装的挺像的哈,我差点都要信了,行了,反正偷鱼是我的不读,但是你也已把我推到池子里去了,咱俩扯平。走,我送你回去。” 何楚没有再说话,但那天之后便有事没事来她家玩,文尔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全当他是过来找谢周和安琪拉玩儿的,毕竟事实上他每次过来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和他们两个玩儿啊。 三个人也是打打闹闹的一起度过了整个童年,转眼间谢周马上面临高考了,**却从四面八方涌来,文尔小心翼翼的看着谢周,生怕他出什么事。何楚被关在了家里,安琪拉也很久没过来玩儿了。 文尔格外悉心的照顾着谢周的饮食起居,却在02年初接到了安琪拉妈妈的电话,说安琪拉感染**被拉去隔离了。 一瞬间人心惶惶,文尔没办法进去看安琪拉,她也找不到鲸,就这样,直到一年后,安琪拉才被送回来,病是治好了,但人却成了聋哑儿童…… 医院只说是安琪拉自身身体素质差导致的,然后没有多余的解释。 安琪拉的爸爸不相信,他自己的女儿什么样子他知道!安爸爸带着安琪拉去了国外,医生检查出来是用药剂量不慎才导致的失聪失声,他们也无能为力,安爸爸当即回国动用所有人力资源将医院告倒了。 而这样,于安琪拉的病也并无什么用。 文尔说了自己是鲛人的事实,然后整日哭上一大碗珍珠给安琪拉服下,所有人都盼着鲸回来,而她却迟迟不归。 那一年,安琪拉年仅17,正是豆蔻年华,却承受了生命所不能承受的重量。谢周弃学整日陪在安琪拉身边,安家告倒了医院,却也因此倾家荡产。 很长一段时间,文尔家里所有人都浑浑噩噩的过着不知所谓的日子,鲸没办法治好安琪拉的病,只能整日整日的哭,然后喂她吃下珍珠试图缓和她的耳聋声哑,安爸爸安妈妈整日大吵大闹,几度在离婚的边缘徘徊,那段时间,稍有风吹草动就能使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支离破碎。 一天,安琪拉把谢周叫到了床边来,今天是谢周20岁生日,也是安琪拉失声后第一次说话,她的声音很难听,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据木头的声音,但谢周却高兴的不能自己。 “阿周,我以前听过一首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当时我觉得这首诗多像我们啊,青梅竹马。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和你在一起了。可是阿周,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命运多舛,生活总是这样不征求别人的意见就随意赋予我们苦难和意外。” 谢周越听越觉得不安,他急急打断她的话“拉拉,今天是我生日,文尔姐姐给我做了好大一个蛋糕呢,可是好难吃啊,你帮我一起去吃了?” “阿周……,我好累啊,你去娶别人。”安琪拉说着眼泪就不可遏制的淌了下来,打湿了纯白的床单。 窗外蝉鸣不绝于耳,谢周佯装无视的站起来“说好了哦,你得帮我把蛋糕吃了,哎呀,今天的蝉叫的好欢快啊,一定是在为我庆生。” 说着他就走向了窗户边,安琪拉从床上起来,窗户外浓密的绿色将他映衬的如同画中的精灵。 他年华正好,不该承受这样的压抑的,安琪拉想。他们之间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她只要慢慢的走几步就能走到他身边,可她此时觉得,他们之间有道沟鸿,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巨大沟鸿。 两人沉默了许久,她才迈开脚走到他身边“阿周,去吃蛋糕。” 蛋糕的确很难吃,有多难吃呢,把两个人都弄哭了。 谢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安琪拉会选择自杀,当他看到散乱一地的药罐子时心里便咯噔一下,恐惧漫上心头。瓶子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他不认识其他的单词,可‘sleep’一个单词就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安琪拉还是醒来了,她看着聚在周围的人苦笑着说了句“我还以为醒不来了,没想到还是醒来了,看来这药掺假了,这世界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人啊。” 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历经九年,这个家里的阴霾终于被驱散,安爸爸带着谢周白手起家创立了一家影视公司,安琪拉也慢慢的开始经常说话了,谢周死活不愿意和别的女孩子接触,所以安琪拉开始变得乐观,她对自己说,一定要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啊,阿周不能娶一个聋哑的媳妇儿。她每天坚持读书,听广播,这一听,就听到了他们结婚。 他们凭借一己之力越过了这个看似难以逾越的沟鸿,迎来了重重阴霾里的一缕曙光。 日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那个小少年也长成了谦谦公子,何楚用行动证明了儿时的话不是戏言。 文尔看着眼前依旧如当年一般意气风发的少年不禁笑了,时间真是如白驹过隙一般,快的令人咋舌。 鲸回来时,故人已离开,少年已年迈。 第十四章我会转圈圈算不算 “对不起。”鲸抱着文尔哽咽着说道。 文尔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这几年我们的生活,并不是要让你内疚。你不在,这些经历反而让我明白了一些道理,你是万物之神,我们仰仗你的恩赐无忧无虑恣意妄为。而生活,其实就是你不在的那段时间的模样,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很多事情没发生到我身上时,我以为我肯定无法承受,而当我真真切切的接触了它,才明白,没有什么不能承受的,那些矫情的自以为,不过是恃宠而骄罢了。当我们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才会肯前进。” “文尔……” 鲸放开她“带我去见安琪拉。” 安琪拉已经是为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她坐在阳台上,绿色藤蔓下。 “你好。”鲸微笑着叫道,却始终无法把当年那个甜美大方的小女孩与面前这个孱弱的老人联系起来,她就这样度过了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光,只因为不可预测的灾难突如其来让人措手不及。 安琪拉听见声音转过来,她身旁的男子也转过来,男子和谢周很像。 “你好。”她笑着答应,面前的女子她不认识,可她习惯了微笑。 所有人都以为安琪拉已经痊愈了,鲸却一眼就望见了她笑容里的孤独。 许辛洲曾告诉过她最孤独的人笑的最亲切,最难过的人笑的最灿烂。这是因为,他们不想让其他人也遭受同样的痛苦。 鲸让安琪拉痊愈了,只是她芳华已逝,但愿谢周能化去她心底的伤疤。 她还是难以接受这里的样子,到处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比监狱里更沉闷,像什么样子呢?就像一块长了霉的蛋糕,有人很小心翼翼的把上面的霉斑清理干净了,但你仍然一靠近就能闻到那股霉味。 当天晚上,鲸找到文尔。 她说“文尔,我要离开了。” 文尔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很多年前,她们离开贵州,也是因为她这句话。 当初文尔不知道她为什么离开,以为她只是单纯的想出来走走。而现在,文尔知道她是无法面对这里曾经不见天日的晦暗,她在害怕,所以下意识要逃避。 “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贵州?”文尔问。 鲸翻出已经被尘封的记忆,沈长青穿着迷彩服递纸巾给她的画面涌来,她突然明白了那时候懵懂的情感,不禁更加痛苦,她别过头,不敢看文尔的视线。 最终她没有回答文尔的问题,也没同其他人打招呼就离开了。 鲸漂洋过海来到了法国。 上岸之后她便用瞬间移动来到了巴黎,同样的,由于不知道巴黎的地形,所以她看了看地图就随意找了一个方向,移动了一个大概的距离。 这一移,就直接落到了当红歌星道恩雷诺的演唱会舞台上。 热情尖叫的粉丝和台上唱的忘我的道恩看到凭空出现的鲸都是一愣。反应过来后道恩迅速圆场“这是我特意邀请的朋友,大家欢迎” 偶像的账粉丝还是要买的,当即台下就传来啪啪啪的掌声。道恩不动声色的靠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鲸。” “这是什么破名字?” “不知道,或者你叫其他的也行,你喜什么就叫什么。” “呃……,那我叫你安妮雷诺?” 鲸耸耸肩表示无所谓,道恩粲然一笑,又问她“会不会唱歌?” “不会。” “跳舞?” “我会转圈圈,算不算?” 道恩给了她一记白眼,然后开始思考如何挽救自己刚才说‘这是我特意请来的朋友’这句话。 “啊!我会变魔术”鲸突然大声说道,她想起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魔术。 “魔术……算了,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好。” 说完道恩就开始活跃气氛,然后让鲸表演魔术。 鲸在他和粉丝交流的时候就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电视里的变魔术桥段。只见道恩话音刚落就漂浮在了半空中,鲸拿过话筒,仿着电视里的样子开始表演。 “非常荣幸能够来到这里为大家表演魔术现在,道恩漂浮在了半空中,你们有人想来和他一起吗?” “我我我”台下粉丝热情高涨,纷纷举手,这可是和偶像同台的机会啊多难得啊,能不激动嘛? 鲸随意指了一个女生上来,然后一扬手女生就从座位上飘了起来然后慢慢移动到了道恩身边。道恩脸色通红,只有飘起来的人自己能感受到,这绝非魔术啊这明明就是真的飘起来了好吗!万一摔下去可咋整啊…… 接着鲸又变出鲜花将两人包裹,数十只燕子衔着橄榄枝在半空中围成心的形状,尔后又变换成英文单词LOVE,最后燕子齐齐啄向鲜花球,漫天花瓣飞舞,好不浪漫。而原本被裹在花瓣内的道恩和女粉丝却不见踪影。 一道悦耳的歌声从观众席后方响起,是道恩。他唱着欢快明朗的情歌从铺满红毯的阶梯走向舞台。女粉丝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原位。 第二天,‘安妮’的名字就响彻法国。数十家知名报社齐齐报导,标题无非是‘当红歌星道恩雷诺演唱会邀请神秘女子安妮,即兴表演魔术惊天动地’、‘巴黎奇闻,当红歌星道恩雷诺出轨魔术界新锐之秀安妮为得粉丝祝福,两人合力表演漂浮魔术’等等一系列大同小异的标题。 第十五章自从遇见你 古老的城堡面前,传闻中的安妮正和道恩在吃下午茶。道恩一身运动装,看起来活力四射;鲸则是一身水绿色碎花洋群,颇有些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的感觉。她五官偏东方,相对来说比较柔和;肤色偏西方白皙透亮看起来有种透明的感觉。 道恩盯着手机将昨晚她表演魔术的片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紧皱的眉头迟迟没有松开。 日薄西山,林鸟归巢,转眼就已月上柳梢,而某人却还没有起身去吃饭的打算,鲸忍不住伸手在他手机上晃了晃“哎!道恩,你不饿吗?我们去吃晚饭。” “不吃”道恩头也不抬的说道,把她挡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拎开继续看。 鲸气鼓鼓的看着他“不吃拉倒,我自己去” 说完她就起身往城堡外走去,道恩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放下了手机追了过去。 ‘繁花餐厅’里,两人对立而坐,道恩一脸审视的看着她最后问“你是不是其他公司派来的卧底?说你有什么目的?” 服务员恰好将菜端了上来,鲸朝道恩扬起的手转向了叉子。她一边吃一边威胁道“你快点吃,要是再问这种没脑子的问题我就打……” “道恩”一道千娇百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鲸不由的搓了搓手上陡然冒气的鸡皮疙瘩,然后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道恩一脸焦急的看着不远处的身材火辣的美女,不动声色的抬脚踢了踢鲸。鲸幸灾乐祸的看了他一眼,往里面挪了挪,绕有兴趣的看着不请自来的女人。 “道恩,上次你走了怎么都不来找人家不是说好了演唱会结束你就带我去纽约购物嘛?”女人并没有坐到鲸旁边,而是八爪鱼一样贴在了道恩身上。 “玛利亚,你先下来,这里人多。” “哦不,亲爱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玛利亚痛心疾首的看着他,眼里雾气弥漫,一副你敢说一句‘不爱’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道恩真庆幸自己开了包厢,不然这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逃? 只见他瞅准时机挣开玛利亚的束缚往门外跑去,一溜烟儿就不见了。鲸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小心翼翼的侧过来看了一眼玛利亚,只见她一脸愤恨的盯着自己,鲸连忙摆手澄清自己和道恩的关系“你别误会,我和道恩之间什么都没有的,我们昨天才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 “What昨天才认识你们今天就在一起吃饭,骗谁呢你?你以为我们道恩是普通人吗?随随便便就和别人吃饭”玛利亚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傲娇的起身离开,留下鲸一个人在餐厅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索性干脆放下叉子,跟着一起拍拍走人了。 三 鲸再次见到道恩还是在晚上。当时她正一个人捧着花儿回酒店,途中遇到了正被一群肌肉男追杀的道恩。她本来打算见死不救,无奈道恩也看见了她,当即就转了个方向朝她走来,然后拉着她一起跑。 巴黎的夏日夜晚本来有些凉爽温度宜人,但鲸被他拉着跑了大半个巴黎才停下,此时全身淌着汗,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他们坐在凯旋门边,道恩指着凯旋门对她说“你看我们像不像凯旋而归的战士” 鲸已经累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应该是她自出生以来运动量最大的一次。 道恩见她不搭理自己,索性躺在了她怀里闭上了眼睛。 月亮高挂,夜深人静。不知何时他们两人已经被一群持枪的黑影包围。现在是凌晨四点,凯旋门除了他们再无他人。道恩抓着鲸哭着嚷嚷“哎呀,完蛋了想我这么英俊又聪明的美男子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 鲸忍不住将他丢了出去。 黑影顿时将他团团围住,鲸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是他自己闯的祸,她可没心情管。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在报复那天玛利亚对她说的话的。 鲸再次见到道恩是在两个月后,这次倒不是晚上了。 鲜花铺满了整个街道,从鲸新买的房子一直铺到塞纳河畔。这可真高调,当红歌星示爱绯闻女孩,全国各地的报社娱记纷至沓来趋之若鹜。传闻中道恩的新欢正趴在小洋房的二楼窗户上看着地上如蝼蚁一般的人,密密麻麻的人比鲜花还引人注目,黑压压的一片。 道恩手捧一大束玫瑰单膝跪地,显然鲸并不知道这个姿势很辛苦,因为她慢悠悠的看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下楼。 “安妮!自从遇见你,我就对你难以忘怀,思念日以夜继,我知道这太不可思议了,但我无法隐藏我的心。见不得你的日子里,我觉得世界黯淡无光。我站在了爱的悬崖边,往前一步就是你爱的深渊,我要纵身跃入,即使可能会粉身碎骨,但我依然会毫不犹疑的跳向你!安妮,你愿意接受我的爱吗?” 鲸站在门口,一身绿色的复古碎花裙子,与这满街的倒是相得益彰。她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回荡脑海经久不散。 这里满天飞着色的泡泡,气氛欢乐,令人愉悦,眼前的男子肤色白皙,亚麻色的头发被阳光照的十分好看,穿着剪裁合理的浅色西装,手捧玫瑰单膝跪在鲜花大道上,花香窜入她的鼻子,萦绕在心头。 人群屏息以待,期待的看着门口的女士。 门口的某人双目冒着桃心,笑容满面,嘴巴咧开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然而却迟迟不回应道恩的表白。人们以为她被感动到愣神了,静静等她回过神来。 然后一分钟过去了,某人依旧没有开口…… 人们继续耐心的等着。 十分钟过去了,某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半个小时过去了,某人依旧维持着笑容在门口一动不动,人群忍不住躁动了起来,地上的道恩脸色也有些不自然。废话!连续跪了一个多小时,脸色会自然才有鬼! 道恩站了起来,结果腿一软差点又摔了回去,幸好被鲸眼疾手快的拉住。人群中不免发出感叹,这位同学终于肯动了,不容易啊! 他顺势往鲸身上一靠,动作流利的抽出一束玫瑰单手折断了花茎,然后往她发间一插。 玫瑰的芳香传入鲸的鼻息,柔软的轻轻触碰到她的肌肤,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只在绿叶繁花中翩翩起舞的精灵,儿落在她的粗布麻衣上,眼睑上,额头上,头发上,她可以轻柔又雀跃的捧起一朵嫩的花并亲吻它,她可以踮起脚在林深处自由奔跑。 她觉得自己仿若张了一双翅膀,轻轻一扇就能飞向云霄。 然后挑战理智的一幕就出现了,数以百计的单反手机摄像机直直的抬向天空,闪光灯铺天盖地而来。画面里,蔚蓝的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第十六章芍药成荫 鲸是异类的消息很快就遍布整个法国,然后整个欧洲,直至整个地球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道恩和鲸陷入了热恋中,对外界的消息他们充耳不闻。 那天她在天上飞了一会儿后就抱着道恩回到了地上,人们一哄而散,他们顺着铺满的街道走到了塞纳河畔。他们坐在小木船上相视而笑,河面波光粼粼。 他们一起吃一支雪糕,道恩温柔的唱着情歌,鲸也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跟着一起唱,她跑调的很严重,但声音清澈干净,如山涧的潺潺溪水轻轻撞击在石头上一样,撞入他的心扉。 道恩突然神色慌乱,歌声戛然而止,鲸停下来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恩,你怎么了?” 他扭过头,看了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生病了吗?” “可能,我们回去?” “好啊,但你等等我哦,我先治好你的病。” 鲸细软的手覆上了道恩的额头,她的手凉凉的,轻轻搭在他滚烫的额头上,很舒服,但道恩却觉得心里一阵绞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蜻蜓从他们头上飞过,轻点水面又飞走。 之后,道恩说要带着她环游世界。 关于鲸的消息也没有了,轰动一时的新闻在之间销声匿迹,鲸头脑简单,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 而远在中国的文尔看到新闻后,心里咯噔一下,浓烈的不安几乎将她淹没。鲛巫告诫过她,人类必须小心提防。 在很久很久以前,鲛人和大多数海洋生物一样在海洋中部生活,他们是同时拥有美貌与智慧的生物。他们能自己将尾巴变成两条腿了。 于是有鲛人提议去陆地上生活,他们觉得人鲛本该是一家。 此事出现了分歧,鲛人化成了两个部落。一个潜入深海,一个去了陆地。 鲛巫就是去陆地的一员,名唤芍药。 那一年,地上繁花似锦,绿树成荫,三千只鲛人一同上岸,浩浩荡荡的踏入繁华的京都。 人们对这群贸然出现的俊男美女很是热情和善,甚至当朝皇帝都亲自请他们入宫大摆宴席。 有人问起他们的来历,他们说是海中央的岛屿,后来那随意编造的岛屿被世人称为蓬莱。 宴席过后,鲛人相继离去,只有芍药留了下来,因为直到鲛人全部离开,她还在埋头吃着美食。皇帝穆颔饶有兴趣的看着桌尾吃的毫无形象的芍药。 直到暮色四合她才停下,结果因为吃多了撑坏了肚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穆颔找来御医,皆是摇头。 结果第二天她就自己蹦跶着起来了,活蹦乱跳的,由于鲛人全部离去了,她索性就直接在皇宫住了下来。穆颔被她胆大包天又天真无邪的模样征服,爱上了这个不安分的女子,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立她为后。 那时芍药还不懂情爱,穆颔拿来一套喜服,骗她说只要她穿上这身红色的衣服站一会儿就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东西了。 芍药仰着头问他“很多是多少?” 穆颔笑着比划“很多很多,多到你吃不完。” 芍药嘴将衣服往他那边推了推“那我不要了,吃那么多东西我又要被撑坏了……” “我好像记错了,应该只有一桌那么多。而且都是你没吃过的东西。” “没吃过……”芍药低头想了一会儿又问了句,“好吃吗?” “好吃。” 于是乎,芍药就这样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被册封皇后了。 寝宫里,芍药偷偷揭开蒙在头上的喜帕,屋内空无一人,桌上摆满了吃的。站了一天的芍药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狼吞虎咽的吃完桌子上的美食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吃的那些东西好像以前没有吃过。那是穆颔答应她的美食,然后她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刚刚的食物味道,一无所获,她太饿了,吃的太快。 半晌后,穆颔开门进来了,他看着坐在床边皱眉的芍药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桌子不禁莞尔一笑。 “芍药。” “嗯?”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芍药疑惑的抬头应道,看清来人后立马走到他身边挽着他央求“穆颔,桌子上的东西你能不能明日再给我找来一份?” 穆颔问她“好吃吗?” 芍药摇头“不知道,我忘记了。” 穆颔轻笑出声,拉着她坐到了“芍药,你同我已是夫妻,这些事便是我该做的,明带你出宫亲自去馆里吃,如何?” 芍药开心的点头,穆颔又附在她耳边说“既然我们已是夫妻,你便该唤我相公了,娘子。” “相公”芍药不知其中含义,只乖乖的甜甜喊了一声。 穆颔身体一僵,继而突然咬住了她的耳朵,芍药身体里似有一阵电流窜过,浑身酥麻无力,她不禁伸出手抵在穆颔的胸前,穆颔握住她的手,嘴巴从耳朵移向脖颈,芍药酥酥痒痒的,嘤嘤的说“相公,我难受……” “乖,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穆颔轻声诱哄,然后将她放到了。 然后就是一室旖旎,春风得意。之后芍药就怀上了传说中的龙种。 穆颔很宠她,芍药第一次体验到了爱情的味道,像花蜜一样甜,像浆果一样可口。 那段时间,她像个孩子一样被穆颔宠上了天,她隔着肚皮感受肚子里的生命,那种感觉很奇妙,喜悦难以言说。像是深谷里突然被阳光照耀的花朵儿;像干涸的池沼里的鱼儿突然被海浪席卷;像密室里突然穿过的一抹凉爽的风。 愉悦满身心。 第十七章我爱你,但这是后话了 可鲛人族的寿命比人类长太多了,很快人们就发现了他们的异样,此事在京城引发了一阵热议,甚至有人上奏。 那天,芍药趴在桌上玩弄着玉碟子里的红色樱桃,他伏案批奏折,就看到了那封关于逐出鲛人族的折子。 穆颔已然是一位老态龙钟的老者了,芍药却还同来时一样,甚至连性子也不能变过。他最终还是不得已开始处理此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上折子说这事了,只是没有人说的这么一针见血,他也就忽悠忽悠就过去了。 在穆颔宣布鲛人族可以永远留在京城,并接受同等对待之后,朝堂下有人欢喜有人忧,忧喜参半。当朝皇后是鲛人,此事这么处理虽然在意料之外倒也在情理之中,况且鲛人族天资聪颖又美丽,与人类繁衍的后代虽不及鲛人聪明伶俐,倒也比普通人要好上许多。所以穆颔此令一出后,京城开始以鲛人和人结交的后代为尊贵身份。 十年后,穆颔驾崩,其与芍药之子穆梓继承帝位,其妻芍药封永代皇后。 此后太平盛世,国家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繁华和谐之象。 这种景象一直持续到第三十年。那一年,瘟疫突发,死亡无数,人们叫苦不迭。 鲛人纷纷哭泣,把泪珠给亲人服下。然后鲛人族眼泪可以抑制病情的消息迅速传开,但鲛人的数量比起人类,如同扁舟与瀚海。他们的泪珠只能保亲人平安无事,而且得日日哭泣用泪珠喂食他们才行,哪里还能救旁人? 他们只顾着哭了,全然不知大难将至。 直到他们被人从家里拖走,关在铁笼里,他们才后知后觉闻到危险的气息,但他们已无力回天,他们除了哭泣,再没有什么办法,他们连自保都不能,家人也被关押在牢中,人们将他们重重围住,他们没办法逃回海里,纵然他们头脑聪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无法改变现状,毕竟他们除了身体结构之外和人类并无什么不同,他们没有如牛的力气,也没有穿墙的本领。 京都城门前摆了一口大锅,里面是滚烫的水,底下围了数千人添柴加火。 谁都没料到提出‘炖鲛人’的是螺帽的第二个相公——常安,富可敌国。 他们曾经很相爱,螺帽为他生了三子二女。 瘟疫来袭,螺帽无法负担这么一大家子的身体,她没日没夜的哭,但由于流泪太多,眼泪竟然流干了。 她哭不出来了,给不了他们救命的珍珠了。 而常安却以为她是不想救他们,曾经的恩爱在死亡面前如海上的泡沫,消失的很轻易、很彻底,对死亡的恐惧使他拿起鞭子使劲抽她,想让她落泪,可她真的没眼泪可以流了,也没流出传说中的血泪。 直到小儿子死去,恐惧感如海浪将常安席卷,他几乎要溺死在这种恐慌中,于是他提出了‘炖鲛人’的提议。 此事一呼百应。除了一部分和鲛人相爱的人类,其他人全部赞成,显然,他们和常安一样,都认为——既然鲛人的眼泪都能保命,若是吃了他们的肉,一定能彻底祛除瘟疫长命百岁甚至还有可能像鲛人一样长生不老。 正月初八,‘炖鲛人’一事执行之日,鲛人们被关在铁笼里拉到城门口,几千个铁笼划过地面的摩擦声震耳欲聋,如雷贯耳。 芍药作为永代皇后,人们特意准许她最后一个入锅。而螺帽,却是第一个入锅的人。 芍药永远忘不了那一声声尖叫和袅袅白烟。鲛人体寒,一入锅便升起阵阵白烟,如浓雾一般。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天空突然暗沉下来,明晃晃的太阳被不明物缓缓遮掩,直至完全覆盖,天地一片漆黑。 穆梓趁此机会将其母芍药救出。 不消片刻天空就恢复如常,人们发现永代皇后不见了,穆梓无疑是唯一的嫌疑人。然后当朝皇帝穆梓就被他守护的子民捆绑丢进了大锅底下,被当成了柴火烧。 穆梓并没有灰飞烟灭,他变成了一颗通红的珍珠。 最终他们并没有如愿以偿,鲛人的死并没有将他们从死亡之路拉回来。瘟疫过后,世界仅剩下百分之一的人,而这百分之一里有百分之三十是京都人,其余差不多均匀分布在地球各个地方。 芍药,也就是后来的鲛巫逃回了深海,此后再没有出去过。而原本在深海的鲛人却因芍药的模样对爱情产生了疑问以及,向往。 因为唯一的幸存者芍药总是在梦呓中唤相公和穆梓。 三年后,文尔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找到鲸时,她正被关在一个占地十几平米的玻璃罩里。 而道恩,正坐在外面听一群身穿白衣大褂的男子讲些什么东西。 半晌后,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玻璃罩内的鲸和玻璃罩外的道恩。 “道恩,你拉着我跑了大半个巴黎的那天晚上,追你的那群黑衣人是什么身份?”鲸站鲜花丛生的玻璃罩中央温声细语的问他。 所有人都以为鲸太单纯了,觉得她什么都不懂。事实上却并非如此,从出生起便活的没有后顾之忧的鲸只是习惯了那种简单的生活,所以她不会去刻意思考某件事背后的故事,但这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作为一个拥有很大能力的她来说,总会以举手之劳为由对别人近乎有求必应,潜意识里她对弱小的生物都有了一种包容的心态,所以她才变成了那种看起来头脑简单的生物。 所以当道恩听到她的问题时身体明显一僵,他忍不住拿过一旁的热水喝了一口,然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鲸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缓缓开口,声音婉转动听“安妮,我爱你。但这是后话了。” 鲸想,原来唱歌的人说起残忍的话也同样悦耳,只是内容未免太让人难堪。 他顿了顿,咕噜咕噜喝了一大杯水,然后才接着说说“我当初接近你都只是为了把你抓来这里研究而已,那日的黑衣人原本也是去抓你的。那天我故意从你面前经过,本以为你会出手相救,没想到你居然当作没看见,我只好抓着你跑了一路。原打算带你跑的精疲力尽之后,他们再来将你绑了,没想到你一转身就不见踪影了。” “那件事更坐实了我对你的猜想,那天晚上你表演魔术时我就发现你很特殊。你那不是魔术,而是真的将我悬在了空中,那之后我便去调查了你,结果是,查无此人。”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至交尼诺,他是自然类科学家。而之后他告诉我他的爷爷曾在南太平洋附近看见天上出现了一只像古言中的鲲一样的生物,他还拿了照片给我看。然后他说,你可能是来自地球未知地带的生物,让我把你带去研究,毕竟将来你很有可能威胁到人类的生存,我们得提前研究一下,准备好对抗你的东西。” “我从尼诺那里回来后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办法,最后决定接近你,让你信任我,然后我和尼诺里应外合将你的头发、血液、皮肤等等我能拿到的东西交给他研究。” “你很有魅力,举手投足间不经意的一切都令人为之倾倒,你与生俱来的清澈干净吸引了我。那日在塞纳河上,我便动了心,也算是表白时没说错,还真是一见钟情啊,这俗套的爱。” “我带你环游世界,看极光,流星,去大漠,去草原……,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了。之后我就接到了尼诺的消息,他说你很有可能是地球上最高等的生物,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上帝、造物主,他说从你的血液样本检测来看你体内缺乏一种什么酶,总之就是找到你的弱点了。” “于是,一个月前,他们将你抓了来。当然,我不否认,即使我爱你,但我全程都参于其中。” 最后他说“安妮,你真傻,下次不要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鲸没说话,玻璃罩里芬芳馥郁的花香竟然带起了她的悲伤。这真的不知道是算喜还是悲,第一次知道痛的感觉,可痛好难过,鲸如是想,然后倒在缤纷的花丛中闭上了眼睛。 第十八章永溺于漫长的对视 文尔在岛上徘徊了很多天,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深海去找鲛巫和栾川商量一下。 正在侍弄药草的鲛巫看到急匆匆赶来的文尔,心里一紧,不安的问“文尔,鲸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被抓起来了!” 不一会儿鲛巫就将所有鲛人聚集在了一起,栾川也被文尔从海底叫了上来。鲛人宫殿里声音嘈杂,鲛巫坐在石凳上闭眼冥思,眉头紧皱。 栾川急得到处转来转去,文尔坐在角落里一直哭,一直哭,圆润的珍珠第一次呈深蓝色,成串成串的掉入海底。 “对了!”栾川突然走近文尔,捧起一捧珠子,“你们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你们把这些眼泪拿去换成钱,然后让他们放了鲸不就行了吗?!” “人类虽狡诈,但必要时刻会变的无比团结,并不容易被收买。”鲛巫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划过她已有皱纹的脸上,竟是鲜艳的红色。 她难免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一场屠杀,突然她睁开了眼睛,“现在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去陆地买一些武器,然后去救鲸。” 文尔眼神飘忽不定,在鲛巫们准备动身去海底捞些珠宝的时候她才说“他们已经知道了。现在全世界都禁止出售武器,连锋利的刀也没人卖。” 铺天盖地的绝望笼罩着整个鲛人宫殿。他们第一次对人类深恶痛绝,也对自己感动痛心疾首,面对渺小的人类,他们竟毫无办法,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 而岛上的鲸已经在花丛中睡了有一个星期了,期间不吃不喝,形同死尸。道恩一开始以为她只是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直到一个星期后她仍是如此,心里才开始慌了起来,他找到尼诺“尼诺,仪器会不会出故障了?这都一个星期了,她不吃不喝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会不会……” “不会的,玻璃罩内我们放了近百个测量仪,全部数据都显示着里面存在生命迹象,她并没有死。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她的,可我们得为我们自己的安全做好防范。”尼诺手里拿着试管不断晃动着,鲜红的液体落在道恩眼里十分刺眼。 道恩回了房间,倒在鲜红的玫瑰中的鲸面色苍白,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他突然神情恍惚,搬了椅子坐在玻璃罩外唱起了歌 时光温存, 我爱的人,你不要对我绝望; 你的眼睛, 亮如明星,肆无忌惮闪着光; 犹如银河, 落入梦境,铺天盖地的忧伤; 不散不回,永不消逝 …… 鲸身体微不可闻的动了一下,而后又恢复平静。道恩从不唱忧伤的歌,所以鲸从来不知道他唱起忧伤的歌来如此撩人心弦,像一朵半途而废的花一头扎进了泥潭,未开到荼蘼花事便了了。 道恩一直反复地唱着这首歌,直到天黑又天亮。鲸到底还是睁开了眼睛,双目浮肿眼眶通红,道恩的歌声在她睁眼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他嘴巴张张合合许久还是没能吐出一句话。 “你能不能离开……”鲸打破了沉默,道恩身形一顿,接着又唱起了歌来。 歌声荡气回肠,余音绕耳不绝如缕,歌词难免入了她的心。鲸抬眸看着一窗之隔的男子,不知何时,他身上的青涩已然褪去,只留下苍老的魂,尼诺的工作室换了一批人,尼诺和道恩一样,满身皱纹,像落进了沧桑的坟。 转眼间,道恩给她唱了三年的歌,这里的时间过得要快很多,鲸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这里的时间,所以这三年时间里,他们死的死,老的老。尼诺终于发现,对鲸,他们毫无办法,即使困住了她。 玻璃罩里充满了宇航员波利从宇宙中带回的气体,她无法逃脱,但这不代表她不能报复他们。这些年,鲸闻着鼻子旁的玫瑰香,听着道恩的歌,缓慢拨动着时间轴。直到现在,她恍然明白了道恩这么多年以来唱的歌不是忏悔,而是诉说。 不散不回。 一望无垠的草地像一块巨大的绿毛毯,天空碧蓝如洗,远处一群羊儿认真的低下头嚼着嫩绿的草,鲸双手枕在头上,嘴里也嚼着嫩绿的青草,神色自若,看不出悲喜。 大雨来的毫无预兆让人措手不及,大颗大颗的雨从天空砸向草地。远处匆匆忙忙跑来一个头戴斗笠的少年,朝鲸这边看了一眼就拿鞭子将羊儿赶回圈里。 过了一会儿少年拿着一把小破伞跑了过来,他将伞放在了鲸的头上,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见鲸没有反应他眉头微蹙,又耐着性子讲了一遍,鲸仍然熟视无睹,少年干脆将伞往地上一放,然后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不回家吗?” 这次鲸终于听到他在讲什么了,因为刚刚少年抱她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她的耳塞。她看着眼前瘦弱不堪又黑不拉叽的少年,眸子动了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那你先用这把伞遮着,等雨停了你要是愿意走就把伞送到那个蒙古包去。”说着少年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简陋的蒙古包,尔后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鲸,又说,“你要是不愿意走的话就放在这里,等雨停我自己来收。” 说完少年把小破伞塞到她手里就一骨碌跑回了蒙古包里。鲸看着疾步如飞的少年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破伞忍不住小声嘀咕“人类就是小气,一把小破伞都要我还。”说完鲸就将小破伞收好用力一折把伞变成了两半扔到了地上,然后似乎是还不解气似得又一脚踩上了地上的破伞踩了个稀巴烂。 显然,道恩使她改变了为人处世的方式。 他用长达一生的时光为她歌唱,隔着玻璃罩,隔着繁花似锦,凝望她的生命,以此凝望用歌声告别。而当她抵达他歌里的地点时,她却无法释怀那香气馥郁的一生。 人类的确值得称赞,他们凭一己之力利用比他们高出不知多少等级的东西困住了这个傻子一样的姑娘。她的善良,她的烂漫,最终在他的爱里化成了一根根绵长的刺。 对于感情,她还是如隔岸观火雾里看花。所以她不懂道恩止于唇齿掩于岁月的爱,所以她才对世界不再那和善。于道恩,一边是爱情,一边是整个人类,所以他只能将爱意连同逃出玻璃罩的方法一起融在歌里,不分昼夜的唱给她听。 “你!我的伞怎么成这样了?!”雨过天晴,少年回来准备将伞收好时却发现他的小破伞彻底的变成破伞了。 鲸仍躺在草地上,裙子被雨淋湿紧贴在身上,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展无遗。她闭着眼,海藻一样的头发铺在莹莹草地上。蒙古少年乌日更看着地上破烂不堪的伞眼睛通红,强忍着委屈摇了摇鲸。 她睁开眼一副死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看着乌日更。 他突然就下来,蹲子将她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你要不要喝点热水?” 小小的蒙古包内堆满了锅,炉子,七七八八杂乱的东西,鲸坐在小小的,丝毫没顾虑到自己会把别人的床打湿。她轻轻晃动着腿,随手拿了一本书翻了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瘦弱的身影正蹲在地上烧火,听到后抬起头笑了笑说“乌日更。” 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意为,辽阔的海洋,是吗?” “你知道?”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复而又喃喃说“你不像这里的人,也不像在这里生活过很久的人,那你是不是作家?” “作家?为什么是作家? “因为作家才知道这么多啊!”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鲸将手里的书朝他砸了过去,啐道“肤浅。” 手一抬轻轻松松就将书拿到手里,他急得脸红脖子粗的说“谁肤浅啦!我妈妈就是作家,她知道很多东西,村长都没她知道的多呢!” “那你妈妈知道怎么让死人复生吗?”鲸不屑的问。 “这、这不算,没人知道!” “那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妈妈知道怎么脱贫致富吗?”说完她看着结结巴巴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行了,别为你妈妈找什么理由了,让自己屁大点儿孩子在外牧羊的人能是什么伟大的人?” 说不过她,直接一转身走出了蒙古包。 羊圈外趴在栅栏上盯着满圈的羊不满的嘀咕着。 “阿羊,那个女生什么都不懂,还说我妈妈坏话。” “我真想把她丢出去!” “可是……,她好像没有地方住,而且傻傻的,被雨淋了也不知道……” 鲸倚在门口冲喊“诶!你在那嘀咕什么呢?再不回去看看你的小破包就要被烧没了!” “你骗……”话没说完就看到了门口飘出来的一缕烟,急忙跑了过去只见炉子倒在地上火光四射,殃及到了旁边的。 好在火势不大,淋了两桶水就将火浇熄了。这火燃的蹊跷,一看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看了看门口的鲸却最终只是问了一句“你没有受伤?” 懒散的靠在门口的鲸听到他的话一惊,身子一偏就摔在了地上,她不满的皱眉“诶!小子,你难道看不出来炉子是我故意弄倒的吗?!” “知道啊……,但……” “但什么,快说。” “妈妈说,嘴巴毒的人一定受过很多伤,我应该宽恕你们。” 鲸恶狠狠的盯着他,半晌后吐出两个字“有病!”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第十九章传闻中的神妈竟然貌美如花 两人再次遇见是在雪山下。 大半个身子被埋在雪里,嘴巴乌紫,要不是他黝黑的脸蛋儿太有辨识度了,估计鲸就算再从这里路过几百次都不会发现他。她将他拽了出来,然后燃了一堆火抱着他坐下。 整整两个多小时后的身体才没那么僵硬了,他悠悠醒转过来,第一件事情居然是问她“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羊?” 鲸一挑眉,差点给他一胳膊摔回雪地里埋着,她没好气的说“你第一次放牧啊?这附近本来就容易发生血崩你不知道?” “知道……,可是有两只羊在吃草的时候被蛇咬了口,然后所有的羊就往这边跑来了,我只有那些羊了,不能把他们弄丢了。”垂眸,声音沙哑。 那之后,鲸就陪着这个少年在雪山附近找他的羊,一共十九只,他们手里现在有三只。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这些羊?我给你再买一些?” “不行,妈妈说过,只要我将这些羊养到这么大爸爸就会回来了。”将身体立在雪地里,冲鲸比划了一下。 鲸又是一个白眼“你妈骗你的……这种羊根本养不到那么大,最多长到你比划的一半那么大。”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你妈就是个神棍!” 两人整整在雪山附近找了七年,总共被埋到雪里三千多次,当然其中有一千多次是被某个心灵受损的姑娘埋进去的。他们一共找到了九只羊,当然八只都是羊的尸体,当场就被鲸烤了吃了,还有一只活的最后也被丧心病狂的某人偷偷摸摸烤了。也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憨厚无知的青年! 曾经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鲸现在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他们站在一起,她只能勉强够到他的下巴了。 而鲸心里的伤也许?可能?应该?差不多?好了……? 她变得爱笑了,但同时也变得十分喜欢作弄人。比如经过的羊群和牛群会被她拿鞭子在后面抽出的巨大声响吓得落荒而逃,又比如总会发现自己从山上捉来养着玩儿的小鸟总是出现在锅里…… “鲸,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吗?”一天,阳光明媚,和鲸坐在溪边吃着第十九只烤羊肉,这就是的最后一只羊,很早之前被鲸保存起来了,今天才被找到而已。鲸仍然记得他们每年都会有一两次这样的对话“诶!鲸你看这羊居然没坏唉~”,“烧火烤了。” 鲸往嘴里塞了一口羊肉,砸砸了两下嘴吃的津津有味,没有理会一旁的。 看着她那副万恶的嘴脸,忍着怒火又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你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去” “可我要回去了。” “那你自己去啊,我又不拦着你。” “我想带你回我的家乡,见我的妈妈……” “我并不想去你传说中的家乡,也不想见你那个神棍妈妈” “……,鲸。” “有屁就放。” “你明不明白我的心意?”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深情款款,目光灼灼。 鲸被迫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沉默了半晌,一巴掌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掉了,然后气死人不偿命的说了一句“太丑了,我拒绝回答!” 其实长相并不差,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健硕的身材,皮肤是诱人的古铜色,五官立体深邃,倒有点英国小子的样子,当然肤色除外。 溪水潺潺,阳光落下来,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微风不骄不躁轻轻掠过,温度宜人,觉得这是最适合表白的时机了,为此他做了好久的准备,他甚至用羊骨打了一对戒指准备送给她。结果某人这幅样子令他始料未及,当即就滚到了溪水里准备撒泼打诨。 “没用,我又不是没长腿,看不惯我不会走吗?”鲸冷漠的声音传来。 在水里扬起头,指着她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你……你、你,冷血!无情!” 鲸耸了耸肩,不可置否。没想到一气之下还真赖在水里不起来了,三月份的雪山底,溪水还是刺骨冰凉的,在水里瑟瑟发抖,却铁了心的不肯起来。 “你……”鲸看着嘴唇乌紫的,顿了顿说“你难道没发现我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吗?” “早就发现了,我又不像你,没头脑。” “其实我是吃人的妖怪,你不怕带我回去我把你的亲戚朋友啊之类的吃了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去外面干活,然后给你买羊吃,这样你就不会吃人了。” 鲸突然凑近他的脸,阴测测的嗅了嗅,沉声说“知道为什么我陪着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久吗?”为了营造氛围,鲸还特地不动声色的轻轻扬手,天色顿时暗了下来,云幕低垂,呜呜的风声自四面八方涌来。 风将她的裙子撩起,突然从水里跳出来,拉着她往山洞走去“要下雨了,快回去。” 鲸挣开他的手,突然说“我可以和你回去,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我的身份,而且我只能和你呆十年,十年一过我就离开。” 点头“好。” 的家在一坐山脚下,人家一户挨着一户,都是木制的房子,比起蒙古族一惯的房屋风格,这里反倒和谢周家那里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这里房子修的比较紧凑,像是一个大家族的人。 的妈妈和鲸想象中不一样,她想象中妈妈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神经病,每天脏兮兮的也不知道自己收拾,总之就是智障儿童系列。所以当指着一个面容姣好,身材姣好,姿态优雅的女人说这是他妈妈时,时鲸下意识的说了句“这是你后妈?” 对她这种样子已经习以为常,权当没听见牵着她的手走到了妈妈身边“妈妈,我回来了。” 女人停下正在洗水果的手,突然脸色阴郁的问“!你的羊呢?” “……” “……,呵呵……妈,我们进去说……”讪讪的放开了鲸的手,然后拉着妈妈进屋,然后回头对鲸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三个人绕着桌子坐着,桌子上还放着一瓶花,不知道谁插的花,反正还挺好看。鲸盯着花看了半晌又将视线转向的妈妈格雅,正巧格雅也在盯着她看,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许久,突然鲸瞪大了眼睛指着她“你……你你你……”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个人“妈,鲸,你们怎么了?认识?” “见鬼了……”格雅嘀咕了一声然后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鲸啊,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呵呵,真是太意外了,你,这变化有点大啊,一时没认出来……” “阿蚌!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我男朋友的妈! “我们出去说……” 某个偏僻的山脚下,两个女人鬼鬼祟祟的蹲在灌木丛里。 “你怎么变成人了?” “你不是被抓了吗?然后鲛巫就给我们吃了变成人的药丸,说以前她来陆地上时她儿子为了救她被人烧了,然后变成了一颗红色的珠子,她说找到那个应该可以将那个玻璃罩敲破。” “你们全都上岸了?” “嗯。” “其他人在哪儿?” “这一个村子都是……” “那是怎么回事?” “他是个孤儿,我们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边上有十九羊,我想着他在这里不方便我们行动,然后把他养到十三岁就骗他去放牧了……” 鲸忍不住一巴掌拍到阿蚌的头上,咬牙切齿的说“造孽!” 这样一来,鲸倒是明白了为什么会那么蠢。有这么个假妈,不蠢才怪! 回到家里,已经做好了晚饭,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对面被灯光打的柔和的脸,手在衣兜里捏了捏然后拿出了羊骨做的戒指“鲸,这个给你。” 即使灯光暗黄,但鲸还是看出了他脸上红通通的,她扭过头看着一脸嗑瓜婆娘相的阿蚌,一皱眉,将骨戒推了回去“不要!” “你答应过了的!” “我反悔了不行啊!” 看着她死不认账的无赖样也急了“你!我!……我不管,反正你自己答应了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不能反悔!” “我又不是什么君子,我是小女子”鲸说着又夹了一块肉往自己嘴里送去,还故意唧嘴,一脸我就是出尔反尔你能奈我何的样子,要多欠抽就有多欠抽。 俗话说得好啊,这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这么一个单纯的大男人呢!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憋红了脸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鲸吓得一愣,然后一低头,在某人油腻腻的嘴上唧就是一嘴儿,成功的灭了某人嚣张的火焰。 鲸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的质问他“你、你、你干什么?!” 阿蚌在一旁使劲的憋着笑,鲸一扭头瞪着她,结果这一瞪直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阿蚌忍不住笑的直捶桌子,然后趁某人没发作之前跑去找栾川了,留下鲸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样,”过了一会儿鲸开口,“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是你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那个女人?……我妈?!” 某人点头。 立马摆手“不行!我妈说过要孝顺长辈!怎么能赶她出去呢?不行……” “那你就别想了,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那天答应你是我脑子进水了我有病行了?你妈有没有告诉过你要照顾病人啊?”说完就起身走了,临走前还夹了一块肉在嘴里……话说自从某人被关在玻璃罩里好几年后,就特别爱吃东西? 第二十章不速之客 那之后鲸去找了栾川,每天故意拉着栾川的小手儿在面前晃悠。 看着两人气的咬牙切齿,但他每次一找鲸说理的时候鲸总是拿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的话。 “你不再叫那个女人妈妈就行。” 但一根筋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没人性的事呢!但是他又见不得鲸每天和栾川黏在一起,怎么办呢,鲸这边打不得骂不得,那就只能去找栾川的麻烦了! 于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特意起个大早然后去黏着栾川! 三年后的盛夏,烈日炎炎,水泊温柔。 这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道恩。 “安妮,我们能不能聊聊天?”他已年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在她面前。 她别过眼,没了往日和在一起的疯癫劲儿。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上了他的车,说到底,他们之间的情谊仍在,而她,也无法拒绝一个守了自己一辈子的人。他温柔的唱着情歌,烂漫的眉眼,都在她记忆里完好无损的留着,只是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人类。 道恩,是她目前为止遇见的人之中最玩世不恭,散漫不羁,做事像儿戏一样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第一次把自己的爱情和一辈子埋没在了整个世界面前。 其实,暂且放下鲸会不会对人类造成灾难,就凭爱情来说,大多数人选择的是保护她。而偏偏他给了她最甜的爱情,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然后自己也义无反顾跳下去陪她。 一家地域分格强烈的咖啡店,道恩牵着她的手从外面走来,鲸的手里,赫然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两人一进店,四周就传来议论两人的关系的声音。道恩笑了笑,冲鲸眨了眨眼睛“你看,我就算老了都这么风流倜傥,都是该当你爹地的年纪了,他们还把我和你看成一对儿。” “……,不是有话要说吗?不说我就要回去了。” 道恩拉着她选了一个角落坐下,角落旁边有一棵两米多高的仙人掌,鲸不由得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老不正经的人,只见他按了按铃,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服务员走了过来“你好先生,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他操着一口地道的法语说“两杯卡布奇诺。” “不好意思先生,请问您会中文吗?或者英文?”服务员换了英语问道,只见某人一脸无辜,服务员只得转向一旁的鲸求助。 “一份日本炭烧咖啡,一杯柠檬水。” 得到准确的菜单,服务员如释重负的走了,不一会儿就将咖啡和柠檬水端了上来。道恩看着眼前明显不是卡布奇诺的咖啡不由得笑了笑,心想,这姑娘怎么变得这么记仇了? 某人抱着绅士风度和礼仪,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然后整张脸就皱在了一起。鲸看到这一幕无辜的一挑眉,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抱歉,我不小心记错了。不过,在中国最忌讳浪费食物了,所以你就忍忍喝完,不然一会儿很有可能会被拉去关起来。” 中国宣扬‘勤俭节约’这点道恩知道,但是他没来过中国,所以并不知道浪费食物还犯法?只好将信将疑的苦着一张脸将那份苦到死的咖啡咽了下去。 道恩的口味和他的性格差不多,喜欢甜一点的东西,不喜欢苦和辣的东西,尤其是苦的!这点鲸自然知道,跟他在一起那么久,她就没看到过他点过一份苦咖啡。所以才故意点了苦咖啡报复他一下。 这下午,道恩几乎都在拉着鲸聊他们那些陈年往事,鲸及几次提出要回去了他都找理由将她留下,几次三番之后,鲸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直接瞬间移动到了家里。 眼前的一幕让鲸几度崩溃,她红着眼,泪啪嗒啪嗒掉眼泪。 只见原本挨在一起的几百栋房子不见踪影,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挥舞着它的爪牙,猩红而张扬的烈焰如同死神的召唤,似乎要将所到之处全部吞噬才甘心。烈焰如同趾高气昂的神,疯狂的挥动着双手,将房子和人挫骨扬灰,浩浩荡荡的火焰席卷了这原本宁静美好的一处绿地。 鲸一挥手将大火灭了,只是明显已经无济于事,眼前的的一切早已化成了灰烬。 她第一次真正的恨那个笑面如花却心狠手辣的男子。 巨大的悲伤将她笼罩,她突然神情暴戾的站了起来,走到灰烬中央,然后闭上眼双手快速转动着。霎时间灰烬漫天飞舞,周围狂风大作,林木被折断,天地暗沉。突然剧烈的白光一闪,几千道雷电一同降临人间。 海平面急速上升,人们被浪潮席卷,颠沛流离,惊慌失措,恐慌的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世界每一声哭喊害怕都一一落入她的耳中,她不由的眉头紧皱,眼泪如洪水失了控制。最终她还是停了下来,海水退潮,风雨渐停,雷电不复存在。她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痛哭流涕,悲恸几欲将她毁灭。 她变回了庞大的古鲸,挥动双鳍冲上云霄。乌云散去,一道七彩的光自她周围散开,七彩阳光所到之处皆恢复了原样,而后她缓缓飞向了黑色的灰烬之处,四溢的七彩阳光拢聚在一起,落在她身上,她化成风雨,化成花叶将这片黑骏的土地覆盖。 春暖花开,被烧成灰烬的一切奇迹般从地上一一立起,恢复如初。哀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腔调,花儿摇曳身姿,比之前更动人,劫后余生总是格外令人愉悦的。 没有人注意到天空中,那只巨大的古鲸正渐渐消失。 第二十一章桃之夭夭不挽唐 鲸被圈进了时光漩涡,绚丽多彩的画面在她面前快速飞过,令她眼花缭乱。她闭上眼,慢慢理清了思绪,嘴角多出了一抹笑意。 让几千鲛人和古鲸死而复生,我可真伟大,鲸如是想。 将生命线拉回起点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于生命线已经消失了的死人,事情并不好办,而且还是同时将那么多人的生命线重造,更是难上加难。 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但有时候,在生不如死的境况面前,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所幸只是被卷入时光漩涡,比她想象的后果可轻太多拉。 突然她身体被什么东西往前一吸,还没来得及睁眼就传来一阵窒息感。 她不断挣扎着身体试图解除禁锢,周围暖流浮动,嘈杂的声音渐渐传入她的耳朵。 “,用力啊!……遭了,快!快!快拿剪子来!” “热水!烫一点的!” …… 大约过了有三个多小时,在鲸的不断挣扎和产婆的共同努力下,他们的公主,也就是鲸,顺利出生。 一出生鲸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憋死我了,太难受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是皇子还是公主?” 产婆恭恭敬敬的行礼回答道“恭喜皇上,是长公主。” 闻言男人大喜“好!公主好!今日正是三月初三,满园桃色宜人,就取名桃夭,封三月公主,赐未央宫!大赏官宦百姓,举国欢庆三天!” 鲸闻言迫不及待睁开眼睛要看这位出手阔绰的皇上,哦不对,是出手阔绰的亲爹!她感动啊!从出生起就没见到自己的亲爹亲妈,这好不容易重生还是咋地整出来个亲爹亲妈她能不激动嘛?! 她不禁感叹,好人自有好报啊!你看看!为了救人不惜破坏了时空运作,不仅没有被折磨的生不如死反而给了她这么个美好的家庭!她不禁热泪盈眶啊…… 几个月后,长公主聪慧伶俐智慧过人一事便传遍了整个天朝国。 作为当事人的鲸也很无奈啊,她没想这么高调的,毕竟怕往事重演啊…… 可是她已经很努力的忍了,但要她几个月不说话怎么可能啊!于是某人直接好了伤疤忘了疼,开始放飞自我了。 京城大街小巷都是关于长公主的八卦。 “诶,你听说了嘛?昨日长公主就学会走路了!” “什么?!不可能,长公主才刚满三个月啊!” “千真万确,昨日家父早朝后去找姑姑时亲眼所见!” 以上是关于长公主三岁学会走路一事最接近真实的版本,以下就是一传十十传百的版本 “听说长公主昨日学会走路了,还在皇宫里跑呢!” “听说长公主昨日直接一口气跑了皇宫一圈呢!”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昨日长公主竟然绕着皇宫练武!” “听说长公主才三个月大便武功盖世……” 鲸坐在未央宫里的桃树上,晃动着两条小短腿儿,听着贴身丫鬟喜儿在底下汇报在闹市街坊听到的,关于她昨日走去御膳房拿糕点吃一事的流传故事。 “三月公主,您快下来,一会儿皇上过来奴婢可就脑袋不保啊……” 鲸看了看底下围着的一群密密麻麻的丫鬟侍卫,又看了看头顶粉嫩嫩的桃花,朝喜儿摆了摆手,声音软糯软糯的说“知道了,我一会儿就下来,你先去给我拿个碟子来,我摘些桃花给御膳房让他们给我做糕点吃” 喜儿看着眼前这个本该在襁褓中的长公主此刻爬到了高高的树上简直万念俱灰,她指了指旁边穿绿衣服的丫鬟吩咐道“你!去御膳房找个篮子来,速度快些!” “是。” 没过一会儿,绿衣服丫鬟就哭丧着脸焉儿焉儿的拿着篮子回来了,这后面还跟了位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大爷啊!见状喜儿一干人等立马跪下“皇上恕罪!奴婢没看好长公主殿下!” 皇帝皱着眉看着树上一甩一甩的鲸,朝边上挥了挥手,只见嗖嗖两下,鲸就稳稳的站在了地上,眼见着皇上脸色阴翳,鲸立马十分狗腿的迈着小碎步走到了他边上,抱住他的腿甜甜的撒娇“爹爹,桃夭只是想摘桃花给你做桃花糕次” “哎呦,桃夭真贴心,来爹爹抱抱”闻言某人像被灌了**汤药似得,一脸疼爱加感动的弯腰将鲸一把抱起。 众人惊愕,这还是平时他们那个不苟言笑的皇帝嘛? 之后长公主俨然成为了整个天朝国的传奇人物。 转眼长公主就七周岁了,皇帝大摆宴席,整个皇宫整整布置了一个月,简直可以和往年的春节宴相媲美。鲸倒是无所谓,反正弄过去弄过来不就是吃一顿饭而已嘛。 “三月公主……,该去梳洗打扮一下了,咱们回去?”喜儿看着坐在御花园里捉蜜蜂的鲸不禁一阵头疼,这公主一天就没让人省过心,虽说的确才慧过人,但这胡来的功夫也不是一般的高啊…… “见过傅公子。”丫鬟侍卫们齐齐行礼。 坐在地上的鲸抬头一看,来人约十四五六的少年,一身白色绸缎,好生美丽,就是看着有些病态,她突然站起来抓住他的手,然后将自己手里的一堆蜜蜂放到了他手里。 “嗯……”傅公子一声闷哼,手上赫然多了好几个红彤彤的包,他低头看着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的鲸,猝不及防就将她一脚踹了出去…… 一向被宠的无法无天的长公主被他这一脚踹到了鱼池里…… 众人花容失色,纷纷跳下去救长公主,傅深愣在原地不动,过了一会儿恍然明白过来什么似得撒腿就跑,跑了好久才停下来“竟然是长公主,完蛋了,完蛋了。这下回去要被父亲打死了,这长公主怎的这么顽劣,传闻中不是说伶俐的很吗?!难道初次见面就拿蜜蜂蛰别人叫做伶俐?!” 傅深越想越觉得气愤,转身便欲回去与其理论,一回头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喜儿。 喜儿一蹙眉,抬头看到是傅深之后立马一把抓住了他就往御花园走。 “哎哎……喜儿姐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拽着我跑啊,这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喜儿停下,回头瞪着他“傅小公子,你若再嚷嚷我便送你去皇上那儿。” 御花园里,鲸被人救了上来却赖在地上不肯回去换衣服,也是,莫名其妙被人一脚踹到池子里去,谁不气?而且她把蜜蜂给傅深是出于好心,他不但不领情还这样对她! “去!给公主道歉!”喜儿一把将傅深推了出去。 一群浑身湿哒哒的人目光不善的看着不远处的傅公子,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刚才说要回来理论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三月公主……,您要不先起来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一记凌厉的目光扫来,傅深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这公主……好像有点不太好惹…… “傅公子?”鲸从地上站了起来,朝他走近了几步,突然咧开嘴笑的天真无邪“你吃晚饭了吗?” 傅深一脸防备的看着他“没吃,你要干什么?!” “能干什么,请你吃晚饭呗,今生辰。”鲸突然一抚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又问他“哦对了,不知道傅公子喜欢吃些什么?” “我不挑。” “哦?如此最好不过了。”说完鲸脸色一变,“喜儿,将他给我绑在未央宫的桃树上。在他脸上给我涂上蜂蜜,挂三个时辰!” 众人面面相觑,要知道这傅公子虽然不被傅丞相所喜,但好歹也是自家儿子啊,要是知道被公主绑在宫里还拿蜜蜂蛰,这不得掀翻了天?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公主发话?”喜儿见众人不为所动,怒道。 眨眼睛傅深就被人架去了未央宫,鲸在后面叮嘱道“对了,记得把宫门关上!若是有人来找我,就说长公主在梳妆打扮,谁也不见” 众人手脚利落的将傅公子拿绳索绑在了树上,又依公主所言在他脸上涂满了蜂蜜。喜儿亲自涂的……顺便还在脖子上也抹了点…… 黏腻腻的感觉让傅深生不如死,不消片刻,就有蜜蜂循着蜂蜜而来…… 第二十二章离家出走的皇后 这边鲸回宫换了身儿衣裳就带着喜儿出宫去了。 望月湖边,立着一处小而精致的房子,屋内隐约可见一位姿态曼妙的女子正在读阅书卷。鲸和喜儿踏上弯弯曲曲的木桥,兴冲冲的朝小房子跑过去,喜儿手里抱了一大推东西,有吃的、喝的、首饰珠宝、衣服等。 “娘” 没错,屋内正是前皇后沐子,长公主桃夭的亲生母亲。至于她为何不在皇宫而在这望月湖,这就得追溯到九年前了…… 那时沐子还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和还是太子的祁连熄在藏山相遇。没错,十分俗套的英雄救美,不过,这劫匪是某位看似思,这姑娘衣食无忧又家里又是有权有势,书读多了未免就开始对爱情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于是在沐子得知自家老爹随便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就给解决了之后,就找人寻了太子的行踪,在路上上演了一场被山贼劫财又劫色的戏码,想看看这位太子爷是否合她心意。 事实上两人相看两相厌,沐子喜欢那种温润如玉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子型男子,而祁连熄骑马射箭带兵打仗样样精通,偏就不喜看那些悲春伤秋扭扭捏捏的书,一身男子气概尽是征战沙场的豪迈。呃……通俗点就是糙爷们儿,胡子拉碴黑不拉叽又不会说情话也不会讨小姑娘欢心。 而祁连熄喜欢那种巾帼不让须眉英气勃发的豪迈型女子,偏偏沐子集万千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于一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歌善舞,样貌倾国倾城,走起路来都是步步生莲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就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花儿。嗯……同样通俗点儿来说就是那种看似清高自命不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适合裱起来不适合娶回家的姑娘。 当天祁连熄把她沐子救下之后两人一同走回京城,沐子故作无意的问道“看公子器宇不凡,想必位高权重,不知是?” “太子。” 证实眼前这个狂野的汉子就是她未来的夫君之后,沐子差点就投河自尽了。她深呼吸几口气平缓了一下心情后又挂了微笑问他“听说太子与太傅之女沐子小姐有婚约?” 祁连熄当即将手里的剑一抽往边上一砍,一会儿后,大树轰然倒地,沐子瞠目结舌,只听祁连熄啐了一口“本太子是不会娶那女子的!小时候在外面见过那沐子小姐一次,弱不禁风就罢了,还喜欢拿鼻子看人!”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太子何时与沐小姐见过?”沐子想,本姑娘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偶尔出去也是戴了面纱,你就算真见过我还能看到我鼻子?!本姑娘鼻子都遮住了怎么拿鼻子看人!沐子越想越气,一拂袖就直直往前走了。 祁连熄看着姑娘的背影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何时惹恼了这姑娘? 然后沐子回家后坚决要求退婚,沐老爹不肯,说“我自幼得皇帝赏识,我和他不仅是君臣关系,更是伯牙子期的关系,你和太子在一起我才放心啊。” 她进宫去找皇帝,皇帝也摇头说“朕身为一国之君,说话岂能儿戏?自是要说道做到,还是沐子觉得朕的太子配不上你?” “怎么会?太子风流倜傥俊朗不凡,沐子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优秀的太子,还望皇上能将我们的婚约作废。”她倒是想点头说,对,就是配不上我,可她哪敢啊? “沐子不必谦虚,你是天朝有名的才女,与连熄才子佳人,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行了,多说无益,朕还有事要处理,你退下。” 于是她只能垂头丧气的去找祁连熄让他去说。 结果某人看到是那日被她救下的女子,居然也摇了摇头,说“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沐小姐请回。” “你!”一向自我修养十分高的沐子忍不住拿起旁边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我不管,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去退婚!而且不上次不是还我弱不禁风还目中无人吗?” 祁连熄两根手指将剑峰轻松拎起,挑眉,一脸无赖相“有吗?” 没办法,沐子不会武功,也没个可以带她逃跑浪迹天涯的人,于是只能乖乖的嫁进了皇宫。然而新婚之夜当某太子进屋准备洞房时却不见太子妃的踪影,四处寻望发现沐子蹲在角落里,四周摆满了蜡烛。 “你这是干什么?”祁连熄看着在蜡烛中央的沐子问道。 “这样,我可以做你的太子妃,但你保证不碰我,等以后你有了喜欢的女子就把我休了。怎么样?” 祁连熄脚尖一点,就飞到了蜡烛中央将她抱了出来,沐子一脸绝望。 床上,某人正准备脱衣办正事儿,沐子突然坐了起来“你要是和我那个……我就去和侍卫通奸,让你以后在人前抬不起头!” 正在宽衣的祁连熄一愣,将衣服又重新穿好,说“你真这么讨厌我?” 沐子点头。 “那这样,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 “你为我生一子,若是女子,你便留在皇宫,好好当你的太子妃。若是男子,我便放你出宫。” “不行!” “那我就强来了,你也别想和侍卫通奸出去给我抹黑,到时候我把你关在这屋里,派上女侍卫严加看管,你又不会武功,到时候就在这里呆一辈子。” “无赖!” “嗯,快说,选哪个?还是你要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安安分分的当你的太子妃?” “打赌!” 然后祁连熄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后来皇帝退位,祁连熄继承皇位,纳了一批新妃。沐子更气,开始缠着祁连熄做某个不可描述的事,终于怀上了龙嗣。结果……长公主就出生了…… 第二十三章变故 祁连熄大喜,沐子气的差点背过气儿去,一怒之下搬到了宫外去住。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幕,长公主隔三差五的就奉父皇之命出来骗皇后回宫去。然而,这女人一旦铁了心起来,谁能拿她如何啊…… 想鲸自从三岁起就往这儿跑,这一跑就是四年!四年啊!人家对你和颜悦色宠爱有加,可她就是不和你回去…… 沐子看到外面边跑边叫的女儿,立马放下书掀开帘子将鲸一把抱在了怀里“怎么今天过来了?不是办生辰宴?” “嘻嘻,父皇说如果今年娘还不进宫的话他就不要我啦,还说等我十五岁就把我送去宋国和亲”鲸一脸开心的说道,沐子一看,心想果然啊,这孩子再聪明也就是个孩子,要被送去和亲还这么高兴。 然后沐子就破天荒的和鲸回宫了,当然,鲸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沐子估计是去报仇雪恨的。她可不相信这个七年没回宫一次的女人突然松口回去没有其他目的,傻子才信呢 果然一回宫沐子就把鲸交给了喜儿,然后自己往朝和殿方向去了。 “公主……,那我们现在回未央宫梳洗打扮一下?”喜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走”鲸高兴的往前走去,一蹦一跳的,喜儿在后面一脸不可思议的赶紧追了上去,要知道这公主从来没这么爽快的答应去梳洗打扮过,每次都是在晚宴开始前半个小时才肯让她们弄。 未央宫内除了被蜜蜂蛰的面目全非的傅深之外再无他人,鲸甩着小胳膊小腿儿哼着小曲儿乐滋滋的走到傅深底下“哎呀,这还是傅公子吗?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呀?谁干的?!做的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三月公主,我知道错了,我罪该万死,十恶不赦,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放我下来……” “喜儿,找人给傅公子放下来好好洗洗然后带回这儿来。” “好。公主你先进屋去,一会儿被蜜蜂蛰到了。” “没事,蜜蜂只盯丑八怪,像我这么漂亮可爱美丽动人的小女孩怎么会被蛰呢?”说完故意看了两眼傅深,某人脸色阴郁,但是,看不出来……因为这张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听到外面的动静,侧屋内的一群人走了出来,急急忙忙把他们的长公主脱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进屋后,鲸就开始上蹿下跳东翻翻西找找,众人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家主子在找些什么? “啊找到了!”说着鲸就从一推衣服中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个绿色的小盒子。 外面蜜蜂已经散去,桃树下坐着一位背影足以秒杀万千女性,正面吓死千万人的傅深。喜儿正拿帕子使劲儿给他擦脸,然后用热帕子敷了一会儿,傅公子全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鲸笑意盈盈的拿着药膏走了过来,她把手里绿色的小盒子递给喜儿“差不多啦,把这个给他敷上。” 末了鲸有凑近满脸包的傅深“傅公子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先在这儿和你直说哦,你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知道吗?到时候可比蜜蜂蛰痛苦多啦” 傅深不禁握紧了拳头,他居然被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儿威胁了。 “诶……你别瞪我啊,我特地给你找了这药膏出来呢,放心,擦了之后保证你晚宴之前恢复如初虽然你这张脸本来也不好看,但应该比现在好一点。” 说完眼前就没了人影,喜儿一脸不情愿的给他上药“要我说就是公主太善良了,要换了我,傅小公子,我觉得你可能会哭死。” “喜儿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想当初我们也曾海誓山盟你侬我侬呀,你怎么能因为我抛弃了你就心生歹念要置我于死地呢?” “你再说一句话试试?” 月上柳梢,皇宫后院里一片灯火阑珊,花香四溢,宫女来来往往添置物品,大臣携家眷依次坐在地毯上,面前的桌子上铺满了水果和酒。 皇帝身边的位置第一次坐上了皇后,宴会的主人公第一次打扮的精致优雅端坐在皇后和皇帝中间,底下有一道目光在黑暗中恨恨的盯着某公主。 由于皇后的到来,今夜皇帝格外的高兴,激情慷慨的讲了一会儿后晚宴正式开始。 京城有名的舞姬先是上来表演了一段开场舞,做抛砖引玉之用,接着就是个家千金小姐上来展示自己的才艺为长公主贺生辰。鲸觉得没意思,每年生辰都差不多,再好看的东西也厌烦了,她这么早来是等着看皇后怎么整皇帝的呀……可为什么皇后笑面如花迟迟没有动作? 没过一会儿鲸就打起了瞌睡,喜儿突然从边上跑了上来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鲸睁大眼睛“什么?!真的?” 喜儿点点头,然后捂住她的嘴将她偷偷带到了阴暗处。 “你确定?这可不能看玩笑啊。”鲸看着喜儿惊讶的问道。 “千真万确,我刚刚往朝和殿路过亲眼看见的。” “你没事怎么会往朝和殿跑?哎呀你就别骗我啦,娘她虽然会报复皇上,但应该不会这样子?而且她不是太傅的女儿吗?怎么会呢。” “公主,我听说太傅是金戈国的人,当初在两国边界处正好救了先皇,而他在金戈国又郁郁不得志,这才和先皇回来的。……而且,傅小公子是金戈国的二皇子。” “哎呀怎么可能,喜儿你糊涂了,傅小公子可是傅丞相之子啊,怎么回是金戈的二皇子呢?” “哎呀,你和我去朝和殿看看不就知道了。” 朝和殿一片漆黑,两人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走了进去,祁连熄听到开门声发出了呜呜的响声。两人循声而去,喜儿点了烛火照着,角落里祁连熄全身被细绳困着,嘴里塞了好大一坨破布,脸上青青紫紫的。 外面突然嘈杂一片,喜儿连忙将蜡烛熄了“公主,赶快带着皇上跑。” 情况危急,鲸抡起边上的木棍将两人打昏然后隐身蹲在角落。半晌后,一群举着火把的侍卫将门撞开,在屋内翻翻找找,然后放火烧了朝和殿。 一个晚上,天朝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皇室子弟沦为阶下囚,金戈国二皇子傅深成为史上最年轻的皇帝,天朝国沦为金戈国分支,天朝国京城改迁南城,毗邻主国金戈。原皇帝祁连熄及长公主桃夭和长公主身边的侍女喜儿不知所踪,傅深下令全国通缉。 三年后,慈溪寺里。 祁连熄正在后山教鲸和喜儿武功。 “桃夭,当初是我对不起沐子,你们不要去找她报仇,这三年我教你们的武功足够你们防身了。为了安全起见,明们便动身去栖息谷找一位老者,让他给你们俩易容。” “那你呢?” “我……,我要去找你娘。” 日薄西山,浓雾缭绕,一位白衣男子,执剑下山,往南城方向而去。 第二十四章傅小公子 鲸没有去栖息谷。 她当天晚上趁喜儿睡着了便去了南城。 皇宫里暗影绰绰,鲸直接瞬移到了傅深的寝宫。他似乎已经熟睡,呼吸均匀,整张脸隐匿在黑暗中。 “傅公子。”鲸站在床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平淡,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床上的人突然皱眉呓语一声:“喜儿,我错了,你不要走……” 仍是春意阑珊的季节,窗户底透进来一丝风来,夹着淡淡的桃花香,鲸听着他的梦呓,不知怎的,就突然想起一首词来: 《国风·周南·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她眸子暗沉无光,如浩瀚星河被黑洞席卷后的荒芜,如咕咕清泉被烈日蒸干后的芜秽。她想起那个残忍无比的男子,许久后她闭上了眼睛摇身一晃变成了喜儿的样子躺在了傅深的身边。 她怎么可能不恨?当年她初见傅深时发现他眉宇间透露出一股涩气,便想着拿蜜蜂给他,蛰了之后涩气应该会祛除大半,不会影响寿命了。而他却转背就将她的一切毁于一旦。她不需要别人的感恩戴德,可她也不能释怀他的以怨抱德。 世间大多数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她好像已经这样觉得了。她突然特别想念那些干净单纯的人,那些温声细语教会她爱情亲情友情的人。 可惜傅深不是道恩,他只是傅深,那个不知好歹的异国皇子,她对他没有任何感情,所以注定他的辜负会让他步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长夜漫漫,小雨淅淅沥沥打湿了一树的芳菲。 都说岁月无情,红了樱桃又绿了芭蕉却将人抛弃。可和傅深同枕而眠的鲸却觉得,岁月何其明理,若是让一些人寸于世间千万载,世界不知会变成怎样。 第二日傅深看到身侧和衣而卧的喜儿心头一喜忽而又是一阵胆战心惊。皇宫守卫森严,她如何进来?他轻轻摇晃喜儿,她睁开睡眼朦胧的眼,下意识的揉了揉,尔后朝他粲然一笑,她说:“傅小公子,我回来了。” 傅深一愣,沉入了她弯弯的眉眼。有多少年没见到喜儿这样对他笑了呢?好久了。 那天傅深一反常态的没有去上早朝,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喜儿哭了一整天。 喜儿说:“傅小公子,我不喜欢那些美人儿,把她们逐出宫去?” 傅深二话不说命人遣散了后宫佳丽。 喜儿说:“傅小公子,我不喜欢这么多人围在身边,你让他们走?” 傅深当即大手一挥,四周空无一人。 喜儿说:“傅小公子,我不喜欢你了,你走?” 于是年仅十九的傅深挥刀自刎,死前他说:“喜儿,下辈子我再也不负你了。” 他说:“喜儿,我知道错了。” 他说:“喜儿,我能不能再爱你?” 站在桃花树下的喜儿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只一转身就变回了桃夭的样子。 倒在血泊中的傅深眸子一沉,失了光,落了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那年,大雪纷飞,白雪皑皑,金戈国二皇子被金长亭带到南城交予了南城巡抚,南城街上傅深遇到了一身红衣的喜儿,她手里拿糖葫芦,见他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便眉眼弯弯将手里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那一年,傅深五岁,喜儿八岁,她火红的模样就这样轻轻落到了他眼里。 随后傅深被前来寻他的傅雷带去了京城。 从二品外官的南城巡抚受太傅引荐调往京城封内阁学士。 同年十月,太傅之女沐子与太子祁连熄喜结连理,普天同庆。 喜儿随父亲回京,原来她竟是镇守边关的厉大将军之女厉喜儿,那日是随哥哥去边关接父亲回京。两人在皇宫相遇,那天整个皇宫红色帷幔四处飞扬,喜庆无比。傅深在御花园迷路了,正十分焦急时就遇到了喜儿,她站在一栋朱漆宏伟的殿前,偏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满庭院的桂花香沁人心脾,她慢慢走近朝他伸出了手:“起来,再过一会儿要入席啦。” 两个人,一高一矮,牵着手走入别人的喜堂,仿若能这样一直走到自己的喜堂。 两家隔得不远,同一条巷子里,傅家在巷子头,厉家在巷子尾。 厉将军在太子大婚一个月后又被派去镇守边关了。厉喜儿的性子真是随了厉大将军,说一不二,嘴上不饶人,大多数同龄人都不敢与她走得太近,也没人跟她玩儿,但厉大将军十分宠她,经常叫人从边关给她捎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她也宝贝得紧。 傅深和她恰恰相反,他长相清秀又不失男子气概,性格温润,待人礼貌,成绩好,先生都说将来是文官的料,学堂里的同窗也都十分喜欢和他玩,只是傅雷不是很喜欢他,对他不理不睬。 厉喜儿也喜欢找他玩儿,每回只要父亲捎回东西她就会拿去和他分享,每次她一来傅深就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去给她买糖吃,两人可谓是形影不离。 两年后,傅雷上谏治水方案有功,官升三级,从一品,傅丞相。赐南街府邸。这下两人可就隔的太远了,足足隔了七条街呢,走路要花上一个时辰。 于是两人就相约每天在柳西街见面,然后一起去看花,赏月,去林子里抓鸟。 傅深十岁那年的中秋节,两人约定一起去山顶看月亮,傅深却不慎摔下山崖,山崖林木茂盛,灌木丛丛,他身体虽无大碍,却双目失明。傅雷得知此事之后将傅深关在了家里不准两人再见面。 厉喜儿独自去了栖息谷找洛神医,在谷外跪了三天三夜洛神医才让人带她进去。 以眼还眼。这是洛神医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拂袖而去,厉喜儿跑上去拉着他的衣袖,泪流满面,她说:“您救救傅深,我愿意拿眼睛换,我学习不好,也没人喜欢我。他不一样,先生说他将来必成大器,洛神医,你就把我的眼睛给他,求求你了!” “小丫头,我不是在唬你。” “我知道,请您把我的眼睛给他……” 厉喜儿觉得很幸运,因为她还以为会很疼,但实际上她睡一觉起来就好了。她的世界从此一片黑暗,她看不到跟在她身后的傅深,也看不到挪走她前面障碍的傅深,她什么都看不到。 直到洛神医的女儿回来,她的眼睛才得以重见光明,整整三年除了黑色再没见过其他颜色,她一睁眼就看到了少年傅深。可之后她也见不到傅深了,祁连熄纳妃,她在秀女名单中,那年她眼睛才刚刚复明,还没能好好看看这个已经风度翩翩的傅深。 进宫前的前一晚喜儿去找傅深,她红着眼让他带她走。他转身进了屋,傅丞相命人关了门。 此后她再也不肯叫他的名字,她只叫他傅小公子,傅小公子,她叫的是傅丞相的儿子,不是她的心上人傅深。 她没有被选上,因为她眼睛上有伤疤,皇后沐子却点名要她做贴身侍女。喜儿不知道是,这是傅深安排的,傅深是金戈的二皇子,沐子是他的母妃。此来天朝,肩负重任。 他最终成了一国之君,也成了金戈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二皇子。却再找不到心爱的女子,他下令通缉,只是想让她再回来。 那天清晨,他一醒来便见到她在他身畔,他知道她回来目的不纯,可那有什么关系呢?他最后只想要她一句原谅。 也许喜儿从来就没恨过他,她叫他傅小公子的时候,是以另一种身份重新思慕着他,但她不敢再那样明目张胆的告诉他她的情意绵绵了。那时,她不是厉将军的女儿,她只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她没自信再问他一遍,带我走了。 只是他流年不利遇到了鲸,这个刚经历了一场噩梦的女子。也罢,她救了他一命,两两相抵,互不相欠了。 他自刎的那一天,仿佛看到了一抹红色身影,拿着糖葫芦问他要不要吃。 他想说,我带你走,可只能叹生命已到了尽头。 第二十五章骨绾青丝 慈溪寺里,一红衣女子终日在庙里烧香拜佛。 祁连熄将沐子从皇宫掳了出来,去了栖息谷,栖息谷的洛神医,是他的皇叔。 鲸陪着他们在这栖息谷呆到了十七岁。八月份的栖息谷被荷花环绕,荷花挺直了腰肢亭亭立在繁茂的荷叶间,如一位特立独行的女子,优雅又自立。 鲸坐在桥上,脱了鞋将脚浸在荷塘里,细小的鱼儿在莲叶间嬉戏,偶尔跑过来啃一口她白皙的脚儿,然后鲸故意一甩脚,他们就迅速跑远了。 晚上,沐子给她的脚涂药膏,不由得说道“你都多大的人了啊,在栖息谷呆了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那荷塘里的水不干净?明明旁边就有一汪干净的潭,你要是觉得热就去那处啊。” “娘,我想出去。” 沐子正在抹药的手一顿“怎么突然想要出去了?” 鲸甩了甩手上的吊坠,然后跳下床光脚走到了外面,青石板被月光打的白白的,凉凉的,踩在上面十分舒服,她走了两步说“你都和爹来这破谷了,我还不出去找个男子把自己嫁出去难道在这里孤独终老啊!” 沐子正欲出去逮住她打一顿,只见她脚轻轻一点,人就飞到了屋顶。 “娘,你跟爹和洛神医讲一声哦,我走啦”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荷塘里蛙声一片。鲸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武德年间,长安城一片繁荣昌盛,大街小巷里人影戳戳,行云流水的摆弄着锅碗瓢盆,窈窕淑女,谦谦公子,三两成群游走在闹市之中,偶尔有妙龄女子娇笑着拿起一个小贩摊儿前的小玩意儿继续往前走,随行的公子宠溺的望着女子的背影然后掏出碎银放在小贩手里,便随姑娘而去。 六月三伏天儿,太阳像是要将人烤熟了似的,光芒万丈的太阳让人睁不开眼,五彩斑斓的伞儿挤满了街道。在新月桥头,坐着一位青衣佻佻的女子。新月桥周围水泄不通,只见青衫女子面前摆了一摊白色布帛的伞,边上放着一堆瓶瓶罐罐,正在凝神在伞上做画儿。 那女子可不就是刚从时光漩涡里出来的少女鲸嘛,别以为这新月桥水泄不通是因为她的画功了得,事实上只是某人不知油盐贵,没受过生活的摧残,拿了上等的防水丝帛请人做了伞,然后拿来新月桥白送!白送啊!她知不知道那些伞可以供普通人家吃一个月啊! 最不能忍的是大小姐卖弄的画技,你瞅瞅,那黄不拉几,黑不溜秋,的东西是什么鬼啊?! “叔叔,你的伞画好了,拿好,下次再来哦。”鲸笑眯眯的将伞递给一个明明看着才二十五左右的男子!她怎么好意思喊出口?!真的是当桃夭小公主当习惯了是?见谁都叫叔叔……你忘了你比人家不知道大了多少岁吗?! 男子接过伞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低头认真的看着伞上的画,半晌后男子抬起头看着她“姑娘画的这是?” “月亮啊,你看不出来吗?我还特意把夜空一起画出来了呀?” “是在下愚钝……” 即使某人的画实在是惨不忍睹不堪入目,但是人家不差钱儿啊,伞的质量好啊,颜料也是防水防晒各种防式的高级货。所以直到夕阳西下,这新月桥仍然人满为患。 转眼暮色四合,鲸站起来拍拍走人了……。但奇怪的是,她留下来的伞为什么没有人拿?!他们是不是傻啊,难道不是该趁此机会抡了东西跑吗?这么好的伞,别都被她糟蹋了呀…… 一个月后,长安城冉冉升起了一栋美轮美奂的……。 虽然这名字倒是不像‘怡红院’啊‘翠红楼’啊之类那么俗气,装修呢也十分精致优雅,但就算这样也掩盖不了它是个烟花之地的事实啊。人们纷纷议论,这前段日子才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似的在桥头画画赠人的姑娘,怎么转眼间就开起了呢? 彩色的红绫花球将‘骨绾青丝’四个红底金漆的牌匾簇拥着,店内空无一人,门前不断地有人向内张望。鲸坐在后院的秋千上,整个人随着秋千荡过去荡过来,一袭鲜红色的纱裙着身,看着倒颇有几分倾国倾城的姿态,但只能远观不能近睹,你懂的,身材倾国倾城不代表这脸蛋儿也倾国倾城。 荡了整整有一个多时辰的鲸终于走出了骨绾青丝,由于是是白天,所以这条主要晚上才营业的街道上有些冷清,偶尔走过几个人也是冲着这骨绾青丝来的。鲸大摇大摆的从花柳巷出来然后在长安城四处闲逛,与往日的不一样的是,她今天似乎喜欢往那些角落里看。 走了半天一无所获,她终于耐不住性子随便拉了一个人问“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那种卖身葬父啊之类的人?” 男子回头,眼里写满了讶异“你是那日在桥上作画的姑娘?!” 鲸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你知不道哪儿有姑娘卖身葬父的?” “长安城鲜少会有这种人,不知姑娘打听这些做什么?” 得知这附近并没有那种人之后,鲸冲男子摆了摆手,朝一个偏僻的巷子深处走去,然后一瞬儿就没人影了。她来到了一个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然后四处逛了一下发现还是没有传说中卖身葬父的姑娘,正愁眉苦脸的站在铺前买呢,突然有一个约七八岁的小男孩风一般的掠过她,然后顺走了她的…… “姑娘别恼,我再给你装两个。”目睹这一切的铺老板立马二话不说揭开蒸笼又装了两个热乎的满脸堆笑的递给她。 “老板,这个小孩什么来历?” 老板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别提了,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的,原是国公府的二少爷,只可惜国公勾结番贼意图谋反,皇上就把国公给斩了,又将国公府的东西充了国库,收回了府邸。然后那些妻妾美人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可怜了二少爷和大小姐了,国公夫人死的早,这一来就没人照顾这两人。两姐弟一天和那些流浪汉一样,在巷子里睡,白天就上街乞讨,但国公府出了那样的事,谁敢给他们钱啊。” “想当年国公夫人于我有恩,可我也不敢明目张胆给这俩吃的。两人一饿了就会来这铺子抢人的,我也就顺水推舟将给他们了,自己再给客人补上就好了。” “姐弟?老板你指个方向呗,我过去看看”鲸眼眸一转,愁眉辗转的脸突然阴转晴。 老板看着她吞吐的不想说。 “哎呀我不是去找他们麻烦的,我是要将他们救出水深里啦” 老板这才将信将疑的指了方向。 鲸将两人带回了长安城,她看着眼前巨大的牌匾不禁觉得自己真会取名字,这是开不成了,但开成茶楼这名字也可以将就着用啊! 说开茶楼就开茶楼,鲸将两人安顿好,隔天就在骨绾青丝楼下贴了张告示 骨绾青丝招说书人啦,只要你有你知道的别人不知道的故事都可以来报名啊。 觉得自己能胜任此工作的明日晌午来骨绾青丝后院面试。 ——老板娘 众人满脑子疑问,这不是吗?要说书先生做什么? 也亏得她那日在桥下送伞一事,这姑娘知名度一下子不知道提高了多少,一个下午就传遍了这个长安城。所以虽然她这举动弄得众人云里雾里的,仍然有大批青年才俊慕名而来。 只是这院内的面试对话就有点超纲了…… 某少女“说说你有什么故事?” 某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故事?多着哩,我云游四方,揣着一大堆故事无人知道呢。” “比如?” “比如那虎头虎脑的小气丐昨日偷了谁家的钱,比如……” 老乞丐说了一箩筐,没一个正经的,鲸摆了摆手“可以了可以了,下一位!” …… 整整十个人过去了,鲸已经身心俱疲,此时趴在桌子上将整张脸埋在了臂弯里,无精打采的说;“讲,有什么故事?” 一位素衣女子款款坐下,约十来岁的年纪“一个瞎子和一个小仙儿的故事。” “嗯,录了。下一位……” 人群中发出细细的议论声,这女子也能当说书先生? 突然一声轻笑传入她的耳中,声音如潺潺溪水悦耳动听,她原是想起来看看是来人的,但是太累了,连头都抬不起来,索性就不不看了。万一这人长得丑岂不打破了美好的幻想?是。 “说……” “一把伞的故事。” “伞能有什么故事?又不会说话又不会动……下一个!” “姑娘莫急,先听我说完。这伞虽然不会说也不会动,但这伞的主人……” 鲸皱眉,这人废话真多。然后某人就十分不耐烦的打断了某人“哎呀不听不听,下一个!” “姑娘……” “下一个!” 后面的人见到此番情况也不由得开始催促前面的公子离开。公子不由得起身离开,鲸正好从桌子上站起来喝茶,哎呀,这不就是那日在桥下拿那把月亮伞的男子嘛?鲸连忙跑过去“哎公子,你是不是上次在新月桥拿把月亮伞的公子?”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姑娘记得在下?”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你长的那么英俊,你是不是来面试说书先生的?” “是,但刚刚……” “哎呀我说着玩儿的,记得明天来报道” 第二十六章余生都陪你 骨绾青丝最后成了花柳巷唯一一家茶楼。 店内有两位说书人,一男一女。武如意,李世民。当然李世民是不会说出自己的身份的,而头脑简单的鲸估计也不会知道这人竟是皇子。他化名月亮公子,在这骨绾青丝讲着天南地北的故事,也有意要和老板娘演一场矢志不渝的爱情故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这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事,即使你贵为皇室子弟。 论起讲故事,月亮公子不如武如意,但比起肢体动作,月亮公子倒是要比武如意更胜一筹。 被老板娘捡来的两个小孩儿长相一般,但女孩弹吹的一手好萧,男孩没什么一技之长,好在人勤快肯吃苦,不然估计会被某人扔回去。 七月初七,骨绾青丝正式开张。茶水瓜子儿,至于听书钱嘛,人老板娘照样不放在眼里,反正门口有个装钱的箱子,您随意着给,要是你不乐意给钱,她也不会去找你麻烦。 所以这骨绾青丝啊,如那日的新月桥一样,只要一开门儿随时来都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 今日是武如意第一次上台说书,扭扭捏捏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老板娘搬来一把小椅子坐到她面前“如意啊,你的腿儿能不能别抖了?人家小清荷第一次也没你抖的这样厉害,都多大的人了,还害什么羞……” “老板娘,我不是害羞,我是紧张……我怕万一这故事讲不好他们不给钱怎么办啊,您又不明确规定给多少钱,如意怕您亏了……” “怎么会亏?你知道昨儿月亮公子说书那箱子里有多少钱吗?两千三百多文铜钱,足有二两多银子呢,所以你别担心啊,就算今日一文不赚也不亏。况且你那故事说起来是要比月亮公子好上一些的。”说完老板娘拍了拍武如意的肩膀就甩着手走了。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开茶楼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的。她就是觉得自己经历道恩和傅深两个极品混蛋之后,需要找些美丽的故事来净化心灵而已。而只要人多,总会发现那么一两个两小无猜的故事?她也没忍心告诉武如意和月亮公子,其实他们两个人的故事都不咋地。因为她本来就是拿他们抛砖引玉用的,没错,这两个人是砖。玉是底下听书的那些人 箫声曲曲折折清远悠扬如云雾缭绕在山涧谷底,一袭水蓝色衣裙的武如意自帷幕后款款移步至台中央,端端正正的站着,一手执扇一手背在身后,倒是像个男儿一般。 伴着清荷缥缈的箫声,武如意举起扇子示意大家安静,故事开始—— 传说古蔺海上有一座孤岛,岛上有位貌美如仙的姑娘,名唤绛仙儿。 绛仙儿已经在这孤岛上住了几百年了。 九月初三,这孤岛上终于走来了一个人,绛仙儿看到他很是激动,又觉得身为仙子不该那么喜形于色,于是故作高深的问道。 “来者何人?” 少年听到声音,脸上一喜,小心翼翼朝前迈了一步。 原来是个瞎子。绛仙儿想,真可惜了这副好看的皮囊。 “小僧轻澜,请问姑娘可是绛仙儿?”少年声音温和又带点清澈,像是三月的白雪。 绛仙儿眉头轻蹙,怎的这好看的少年,年纪轻轻竟去当了和尚? “这岛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是绛仙儿谁是?小和尚,我问你,你既是瞎子又怎走得这孤岛来?” “若是没有十分重要的事,小僧也走不来的,这来的路,充满了绝望。可我没有退路可以走……” 闻言绛仙儿眉间染上了一丝忧愁和无奈,她理了理耳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说“来的路的确不好走,不然我这孤岛也不至于两百年来无一人抵达。也亏了你看不见,不然更绝望……好了,随我进屋,外面风大。” 绛仙儿故意将步子放重了一些,小和尚很轻松就跟着她进了屋。屋子不大不小,放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做工精细,看的出来花了不少功夫;窗台边放着一盆蓝色的小花,很大一盆,看起来很漂亮。 可惜小和尚是个瞎子,看不到。 绛仙儿看了他一眼,然后拿了一张画纸来“小和尚,给我画幅画儿呗” “绛仙儿,小僧眼睛看不见。” “我知道,你凭着感觉画便可。” 小和尚接过纸,然后在绛仙儿的牵引下坐到了椅子上,绛仙儿从窗台上将那盆蓝色的花儿抱在了怀里道“好了小和尚,你开始画” 说来奇怪,小和尚虽看不见绛仙儿也看不到自己的画,但他笔下每一笔都从容自如线条流畅。许久后,绛仙儿坐到胳膊酸腿疼的时候小和尚终于画好了。 纸上跃然出现了一个容貌清丽的小姑娘,一袭蓝色流苏裙,手中捧着一盆蓝紫色的花儿,正是绛仙儿手中抱的那一盆。整幅画中的场景与这屋内一模一样,甚至连绛仙儿坐的椅子都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画中的人儿,他画的,分明不是绛仙儿。 “小和尚画工不错啊,可这画中的人儿,与我差异甚大啊……怎么?是你的相好的?” 小和尚点了点头,丝毫不避讳的答道“是。” 绛仙儿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了一抹笑,她一开口,话里满是揶揄“这外面变化竟如此大?连和尚也能成亲了?不是说出家人要忘却凡尘嘛,怎的这还有了相好的。” “犯了戒。” 绛仙儿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这小和尚倒是有趣。说罢,你此番前来寻我,所为何事?” “小僧想请绛仙儿救救如意,她几年前患了恶疾,现在卧病在床。前段时间遇见了一位神医,他说如意的病可以医治,但需要找绛仙儿讨一样东西。” “神医。”绛仙儿将手里的花放下,脸上神情恍惚。 “绛仙儿,小僧需要那盆花。” 绛仙儿脸上泪水涟涟,一双美眸此时被泪水浸透,闪着心痛的光,她说“小和尚,你可知这花儿便是我的命?你若将它拿去救你的如意妹妹,我绛仙儿便死了?” 小和尚抿了抿唇“小僧知道。” 屋内突然狂风四起,卷走了小和尚画的那副画儿。小和尚也被吹的左右摇晃,最终摔在了地上。 绛仙儿红了眼,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走出了屋子,风渐渐平息。小和尚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里漆黑一片。 岛上没有什么果子和食物,绛仙儿本来就是天上的一位小仙儿,自然不用吃这些东西。这可苦了小和尚了,绛仙儿生了气不理他,他在屋内足足饿了三天,全身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三天后,绛仙儿终于从外面回来了,她手里捧着红色的浆果,也不知有毒没毒,她将手伸到小和尚面前“吃,但是我先声明这果子能不能吃我不知道啊,毒死了我不负责的。” “绛仙儿……小僧求你了,把花儿给小僧,如意……不能死……” 鲜红色的果子砸在了地上,绛仙儿看着眼前这个眉目如画的男子,想着,这么好看的小和尚,心怎么能这么狠呢?他的如意是人,她也是啊!她也有血有肉会疼的啊…… 最后她将散落一地的果子捡了起来,说“这样,小和尚,你陪我在这岛上三年我便把花给你拿去救你的如意。” “先救如意,再陪你……余生都陪你……” 说完这句话小和尚就晕过去了。 第二十七章最怕一厢情愿还贼心不死 如意话音一落,将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拿了出来,合起扇子拱手掬了个躬“如意多谢各位捧场,后续故事将于明日同一时刻讲,届时还望各位能赏脸前来。” 底下议论一片,似是意犹未尽。 桌上茶水已凉透,老板娘上台说了句“各位回去,今日没有其他节目了,记得明日准时来哦,骨绾青丝的故事不讲第二遍你们都知道的?如意姑娘这么好的故事可不能错过了。” 底下纷纷回应“一定一定” 待客人走了之后,武如意从台子后面下来一脸急切又担心的“老板娘,如意讲的如何?会不会太平淡无奇了些?” “是有些不完美,但总体来说也不错。你记着明日讲时放松一些,就像平时和我讲一样就行。”老板娘朝正在收拾桌子的清野,“清野你放着,别收拾了,我们一会儿去城外放孔明灯祈愿去” “对了!”老板娘拉着武如意走到了门口,突然回头“清野,你一会儿叫上清荷和月亮公子去新月桥那边。我和如意买了孔明灯就过去。”说完就往外走。 武如意拉住了她“老板娘,如意说了这么久的书,总得让我吃了晚饭再出去玩?况且你不是也没有吃吗?” “我忘记了……哎呀,都是刚刚底下有个小姑娘拿着小孔明灯在手里玩弄,我便一心只想着放灯啦。” 于是五人浩浩荡荡的前往酒楼吃饭! 只是今日这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 月亮公子时不时的给老板娘夹菜,而武如意又时不时的给月亮公子夹菜,清荷倒是一如既往地自顾自的吃,清野偶尔会给她夹上两夹菜。 “月亮公子?!你今天怎么了?我自己长的有手,想吃什么我会自己夹的!”老板娘看着碗里堆得像座山一样高的菜不由得青筋暴起。 月亮公子移到半空中的手一愣,然后转向了武如意碗里,武如意见状不禁喜笑颜开。鲸不由得想,真是小孩子,一点儿蜜饯就开心成这样。 新月河边,五人人手一个孔明灯。 老板娘拿着毛笔手指颤抖着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古鲸”,月亮公子看到后皱眉,面色不悦,当晚回宫就命人去查古鲸这个人去了…… 月亮公子在孔明灯上写了“此遇千金难求,月亮为信,愿执手白头——世”。 武如意写的是“早年一遇,今生难忘,愿再续前缘——如意”。 两个小孩的就简单了明了清荷“愿我和弟弟能衣食无忧”;清野“愿姐姐每天都能开开心心”。 鲸看着两个小孩的灯不由的笑了,这两姐弟年龄搞错了?她无论怎么看都是清野要像哥哥一点啊。 哦对了,有必要说明一下老板娘写“古鲸”俩字绝对不是因为她有多想念那群亲人们!她那么蠢每天只知道听别人讲故事,怎么可能知道亲情这种东西!她只是单纯的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种类然后就下笔写了,其实她本来还打算写几句矫情的话来着,只可惜这毛笔一落到纸上,那如同鸡刨一般的字瞬间就打消了她继续往下写的念头…… 天上亮起一朵烟花,成千上万只孔明灯齐齐飞上长安城的天空,明晃晃的,看起来格外诗情画意。夜幕笼罩下,人们情意缠绵,大街小巷里,恩爱的夫妻、彼此爱慕的公子小姐、私定终身的小情侣,他们或彼此依偎,或牵手,或含情脉脉。 新月河边出现了令人尴尬的一幕,老板娘仰着头专心致志的看着漫天飞舞的孔明灯,月亮公子绯红着脸想要偷偷牵住老板娘的手,武如意在后面眼眸晦涩的看着月亮公子小心翼翼伸出的手。两个小孩早拿了钱跑到别处去玩儿了。 “老板娘。”在月亮公子的手将要拉到老板娘的手的时候,武如意突然喊道。 “怎么了?” “如意有话想要同你说……” “你说啊” 武如意看了月亮公子一眼,说“我们到前面去说罢。月亮公子你自己随便逛逛,明天见。” 人潮拥挤,月亮公子看了一眼老板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好”。两人走后,月亮公子怅然若失,心烦意乱的去酒馆喝酒喝到大半夜,喝到脸上贴的假痣啊,假斑啊之类的都被酒水冲掉了还浑然不自知。 那边武如意拉着老板娘走得差不多之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老板娘,你喜不喜欢月亮公子?” “啊?”老板娘一头雾水,“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如愿,你喜不喜欢月亮公子?” 老板娘撑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不太确定的说“应该不喜欢……如果你说的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的话,但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就算我有点喜欢月亮公子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啦” “啊?”这回轮到武如意一头雾水了,她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到她有什么原因不能和月亮公子在一起,只能问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老板娘呶呶嘴“我是不会再和人类谈恋爱的。” “……” 许久后,武如意再次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老板娘,如意喜欢月亮公子,你既然不会和他在一起,那我就喜欢他了。” “你喜欢月亮公子啊?”老板娘贼兮兮的看着武如意。 武如意被她这一看看的不好意思了,脸上升起两团红云,然后娇羞的点了点头。这会儿知道娇羞了?刚才直接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果然,这女人心如海底针啊,连啥时候害羞这都让人捉摸不透。 老板娘笑的一脸暧昧“要不要我帮你们制造机会啊?” 是夜,有两人一夜无眠。一个是准备告白结果被某人打断的月亮公子;一个是心意已决终于准备勇敢追爱的武如意。 夜里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们去给我五星好评 第二十八章套路皇子 的雨打落了庭院里原本开的正胜的花,满院清凉的雨水混着馥郁的花香,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当特意起了个大早的老板娘遇到顶着两个熊猫眼来茶楼的武如意时,没心没肺的捧腹大笑。武如意一脸幽怨的看着她,见某人依旧毫无反应笑的不能自控索性直接走进了店内。 武如意将箱子里的钱抖到桌子上然后开始慢慢悠悠的数了起来。半晌后,武如意一脸“看我就知道”的表情说“老板娘,你看,这里只有一千多钱……” “如意啊,人要学会知足啊,这一千多钱可以供普通人家用好几个月了好不好……而且钱多了也花不完啊,你说对不对?” “老板娘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不出来就是没有,好了我有事先出门一趟,你把你眼睛弄一下,别一会儿把月亮公子给吓跑了。” 然后老板娘这一出门就是一上午,月亮公子来时没见着人心中难免又是一阵失落,然后如意妹妹就来了,拎着壶香茶,扭着婀娜多姿的小蛮腰,往失落感爆棚的某人身边一坐,语气轻轻柔柔“月亮公子,昨夜喝了不少酒啊,有烦心事?来,先喝点茶解解酒” “如意,你说老板娘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月亮公子接过茶喝了一口,又将头偏向门外。 所以他没有看到武如意翻的白眼,别自作多情了,人家老板娘根本没心思搭理你好不好。但好歹面前这个是自己的心上人,所以如意还是善解人意的安慰了一下“怎么会呢,老板娘是真的有事出去了,我来事还撞见她呢,那时她便匆匆往外走,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是,你别想太多。” 重点是后面这句话,你想太多了! 好了说正事,话说这老板娘也识趣的跑出去了,院子里也就剩这两人了,是不是该主题了? 武如意这一早上又是泡茶又是做早餐的,殷勤的很,月亮公子估摸着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所以这早餐端上来他硬是没敢动一筷子,生怕有毒似得。这没毒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但这美人有没有毒能不能吃就有待验证了…… 只见武如意突然换了一件骚里骚气的衣服出来,比隔壁头牌穿的都妖艳儿啊露出两只胳膊和若隐若现的大长腿儿就径直往正举着筷子犹豫不决的某公子走去“月亮公子……如意,如意喜欢你……” 月亮公子直愣愣的眼睛终于在听到武如意娇滴滴的表白后收了回来,赶紧用手捂住眼睛,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如,如意姑娘,你,你还是将衣服换回来……这、这样,影响不好……”得嘞,能把公子吓得结巴您也算成功了一半,于是武如意并没有见好就收,某人直接走了过去,然后……拉起某人骨节分明修长又白皙的手,十指相扣!亏的月亮公子闭着眼,不然被他看到武如意堪比猴的脸不知会作何感想?话说姑娘你人就该有个人的样子嘛,没事还脸红个什么劲儿? 能不脸红吗?!你以为那么保守的古代一姑娘怎么会想出如此不要脸的办法?!还不是有个不正经的老板娘教的好! 没错,老板娘的确是有要紧的事出门了,什么要紧事啊?逛街看帅哥美女!最重要的是给两人腾地儿,不然为毛线临走前还特意把俩小毛孩儿一起带走了…… 起初老板娘给武如意出主意的时候,某人血脉偾张啊,顿时血液倒流,红了一脸。然后老板娘悠悠的说……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我就去了 于是某姑娘只能腆着一张脸做了如此伤风败俗有伤大雅的事!不过,就算这事不太光彩,你把人姑娘看了摸了还能甩走人?照理说这是可以的,但在老板娘这里可就。 早就回来躲门外偷瞄的老板娘好不容易看到这一幕,此刻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只有硬闯! 然后月亮公子睁开了眼睛,如意妹妹回了头,两人一脸看的眼神看着破门而入的老板娘。 月亮公子着急解释,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如意妹妹则一脸娇羞……外加奸计得逞 推波助澜的神助攻老板娘开口了,语重心长的说“月亮公子啊……,这如意的清白被你毁了,公子可是要负责的啊……千万不能耍看完就跑,摸了还抵死不认账……我最不喜欢那样的人了,公子应该会给如意姑娘一个交代的对?”说完还可耻的眨巴两下眼睛。 “这、这、我……我,是该负责……但是……” 老板娘一副原来你是这种人的眼神看着他,痛心疾首道“难道公子想耍?” “不不不,不是……” “那就是要对如意姑娘负责了”老板娘坐到两人旁边,“既然这样,月亮公子你真名是什么?家住哪儿?远不远?咱们趁早把这婚事结了免得日常梦多” 真名李世民啊!说出来怕把你们吓着了!竟敢设计套路皇子,也不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你问家住哪儿?不住皇宫住你家啊?就在前面不远,穿过几个巷子就到了,问题是你敢去吗?而且这婚结不结都日长梦多…… 月亮公子真想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把自己的老底说出来吓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但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怎么会这样呢,人家当然是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遭说“我叫李西,是孤儿。婚事日后再说,我怕委屈了如意姑娘。” “不委屈不委屈,如意高兴还来不及呢是如意” “那不行,婚姻之事岂能儿戏?”嗯……目测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那你们先订亲,待日后寻个好时机再完婚,就这么说定了。孤儿的话,那纸来,我做公证人!” 话说人家两个的事儿,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废话!第一次当媒婆牵红线能不激动嘛?! 于是未来的一国之君的婚事,就这么被老板娘订下了…… 月亮公子估计只能庆幸自己可以三宫六院了。 第二十九章深渊里,他才是破了戒的小和尚 谈恋爱不能耽误了工作啊,这班还是得上,书还是得说的。 同往常一样,得有乐器伴奏。老板娘任性,放了清荷妹妹的假,让月亮公子担起了这个重任 不过不是,而是琵琶。 观众一看到武如意和月亮公子同台瞬间沸腾,闹哄哄的一片啊,都说才子佳人乃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段佳话的始作俑者老板娘在一旁听到底下的话,笑的合不拢嘴。 只见白袍胜雪的月亮公子抱着琵琶坐在一旁,武如意眉目染笑站到台中央,扇子一举,月亮公子腿一翘,手指划过琵琶,悦耳的声音便回荡整个茶馆,节奏清明,曲调随武如意的话语或急或缓,或明丽或忧愁。 上回说到,小和尚饿晕了过去,死前说了让绛仙儿先救人。 绛仙儿自是不肯的,又出去千方百计寻了些吃的来喂小和尚吃下,小和尚醒来后又不死心的继续求绛仙儿救他的如意妹妹。 绛仙儿气急,一巴掌拍碎了桌上盛着野果的碗。小和尚在后面一脸窘迫,却抿紧了嘴不肯松口,过了一会儿又求绛仙儿“绛仙儿,求你把花给小僧……如意不能死啊。” “你的如意不能死我绛仙儿就能了?!人就是自私!” 两人一直僵持了许久,直到有一天,小和尚拿纸又为绛仙儿画了一幅画,这回画上的人儿终于不是如意了。绛仙儿一身紫色衣裙站在崖边,身旁是几棵栽的东倒西歪的果树。绛仙儿接过画不由得伸出手在小和尚眼前晃了晃,心想,这小和尚不是个瞎子吗?怎么连她在崖边栽了几棵果树都知道? 绛仙儿终于答应把花儿给他了,但绛仙儿说了一个条件治好小和尚的眼睛,他必须睁着眼从来时的路回去。 “好。” 于是绛仙儿一挥手,小和尚眼前就出现了明晃晃的光,他下意识的用手挡住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环境。绛仙儿还是那一身紫色衣衫,眉目温柔,和小和尚想象中一模一样。 两人带着花一同上路了,绛仙儿以监督小和尚的名义跟着他。 岛上风和日丽,海风轻漾,但脚才迈出孤岛,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片黑森林,里面遍布沼泽,荆棘丛生,野兽随时有可能出来咬你一口。 小和尚虽走过一次,但眼睛看不见,所以只知这路难走,倒是不知道看着如此瘆人,手上不由得茂出了一层鸡皮疙瘩。绛仙儿见状打趣道“怎么,怕了?怕了就和我回去岛上。” “不必,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往林子里走,突然传来一阵香气,紧接着有女儿歌唱,声音悠远绵长,如空谷绝响,林子上方的黑幕射出几道清冷的月光,丝丝如缕。小和尚眼前恍然变得明朗起来,一坐寺院出现在不远处,门前的桐树下桐花开的正盛,刚刚传入鼻息的香气就是自那而来。 树下坐着一位蓝衣女子,约十三四岁,媚眼如丝,靠在树干上唱着忧愁的歌儿,小和尚不由得快速走近,嗓音低哑哽咽“如意……” “清澜,你终于来了。”女子站起来,衣炔飘飘,整个人都似要被风吹散。 小和尚正欲抱住她,一晃之间,女子就跳下了山崖。 小和尚看见眼前有个与自己一般模样的和尚跟着跳了下去。然后和尚成了瞎子,女子成了植物人。 他跌坐在地,记忆恍然回到脑海。 小和尚记起,那年他本只是和小和尚,眼睛也没有失明,和师傅在山下的河里救起了如意。如意说,救命之恩,当舍身相报。 出家人怎么能动凡心呢?不能。 所以他并没有破戒,如意一厢情愿在山上陪了他三年。直到第四年,他要去援助长安城援助,怕是有去无回,他才把如意赶下了山。可都说了是一厢情愿,她怎么可能乖乖就这样一去不复返? 第二天她便重新上了山。而老和尚却说,清澜战死。 如意在山上等了好久,好久,他当真没回来。 所以她跳下了山崖,于是当他拖着最后一口气从长安回来时候看见她逆光飞翔的身影…… 另一边的绛仙儿也闻到了一阵馥郁的气息,是兵戎下血迹斑斑的味道。 石栈道上,一位满身伤痕鲜血淋漓的男儿艰难的向山上走去,眼前却突然掠过一道蓝色身影。 男子用尽余生的力气走到她身边,深渊里,他才是破了戒小和尚。 两人被老和尚救了起来,也幸得这寺庙是在座不高的山上,两人才有幸生还。 男子眼睛失明,神经压迫所致。女子进入深度睡眠,很多年都没再醒来,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子,和绛仙儿好像啊。 绛仙儿被绊了一跤,跌入温柔的河里,河水将她包裹,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不断的挣扎。扑通一声,一位穿白衣道袍的男子将她救了起来。 男子眉眼如画,是小和尚。 记忆苏醒,绛仙儿死死的咬住下嘴唇,但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那一年,绛仙儿叫如意,跌入河里被路过的小和尚救了起来。 寺庙里,她醒来便用稚嫩的语气说“救命之恩当舍身相报,小和尚,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啦。” 小和尚没有理会她,只当她脑子灌了水说的胡话。 如意脑子的确灌了水,不然也不会就这样荒唐的在山上陪着小和尚呆了三年。她每日跟前跟后的当他的小跟班,即使他从不正眼看她。老和尚几次三番的劝她下山,她不肯,老和尚便硬下心来不给她饭吃,结果小和尚却偷偷藏了馒头趁夜里老和尚睡着了悄悄放在她的枕边。 半夜她被饿醒,看见枕边的馒头,竟没有狼吞虎咽,而是小口小口的吃,花了一个晚上的功夫才将这个小小的馒头吃完。那馒头里全是小和尚的心意,她舍不得一下子就将它吃完,吃完了就没有了。 那之后小和尚对她没之前那么冷漠了,可紧接着求援的书信就到了他手里,于是他狠了心将她赶下山去。然后带着师兄弟们去了长安。 在生死攸关的当头,他想起了那个总喜欢穿一身蓝衣衫的姑娘,于是留了一口气朝山上策马而去,所幸最终与她相拥,他破了戒,却只能将这份爱推到来生了。 多亏了他,素来不喜爱如意的老和尚将她一并救了回来。 只可惜她永溺梦境,他永溺黑暗。 第三十章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琵琶声停,如意拱手鞠躬“谢谢各位赏光前来,依旧是明日同一时刻,瞎子小和尚和绛仙儿的故事结局。” 老板娘放下了手中的茶“一起讲了。明日骨绾青丝关门。” 虽然讶异,但台上两人还是迅速状态开始说故事—— 绛仙儿便是小和尚深爱着的如意。 小和尚在老和尚的帮助下走进了如意的梦里,要让绛仙儿醒来很简单,在不告诉她,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让她交出那盆花。那盆花盛开不是其它,是困住如意的绝望,是等不来小和尚的绝望。 来这里的路一片黑暗,痛苦的是那些明明可以做出更好的决定的时候偏偏选择了最那个让两人都受伤的选择。 路上凶恶的兽是狰狞的自己,是倔强的自己,是逞强的自己,是不愿意面对真心的自己,是悔不当初的自己,而那座岛上,装着破了戒的兽。 他终于打开了自己心里的结,在上岛的那一刻,积郁在脑海的悔散去,他的眼睛也重获了光。 这一场救赎,是两个人的救赎。 她从梦里醒来,他睁开了眼。 小和尚还了俗带着如意浪迹天涯,此后没有天下,没有慈悲为怀,没有不打诳语,只有我爱你,我要护着你。 “好!好好好!” “这个结局真是妙哉!” “如意姑娘果然非比寻常!” …… 故事的结局出人意料,令人唏嘘。 曲终人散,人走茶凉。骨绾青丝里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五眼瞪小眼。 老板娘为什么让如意将故事讲完呢?当然只是因为某人神经发作了啊!还能有其他原因吗? “如意,月亮公子,清荷清野。我决定离开一阵子,这茶楼便交予你们打理了,当然你们不必像我一样经营,一切你们自己看着办啊,赚的钱呢随你们花,要是不想做了便将这茶楼买了去别处买个房子住下,反正你们的一生也不长,就那么几十年,莫要辜负了。” 如意皱着眉问“老板娘你要去哪里啊?” “一个你们到不了的地方。” 月亮公子声音低沉沙哑“还回来吗?” “也许来,也许不来。世事难料,我也说不准。” “那现在,你是打算回来还是打算一去不回?” “现在……,回来。”老板娘看了一眼一双眼睛红成小的如意然后说,“等你什么时候娶了如意我就回来。来喝你们的喜酒。” 闻言月亮公子沉默不语,若他当真是孤儿,他一定会现在就娶了如意。只可惜他不是,他的身后,凝重的如大山身上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没办法立刻娶了如意,没办法留她下来。 如意在他的沉默中跌了跤,摔了跟头。她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他沉默是不是就说明他并没那么喜欢老板娘?还是觉得娶她太过勉强,即使失去喜欢的人也不愿娶了她?可她同时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就算摔的粉身碎骨,也要留在他身边。一厢情愿又如何?她只要来日方长。 “老板娘,这个给你。”清荷取下了自己脖子上的红色绳索,绳子上有一颗和田玉制的吊坠。 老板娘结果来反复看了两遍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这个是什么?” “母妃给我的护身符,你带着它以后在外面遇到什么困难就不怕啦。” 老板娘嘴说“你是不是傻啊,这护身符要是有用的话,你和清野怎么会流落街头?”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所有人,除了不懂人情世故的老板娘,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小清荷。只见她委屈的憋红了眼睛,狠狠地瞪着老板娘“那你还给我!” 一向沉默寡言的清野突然开口“有用的,我们遇到了老板娘啊。” 清荷一愣,突然破涕为笑,她一脸骄傲的看着老板娘。 “那我还是还给你,日后我不在了,你们遇到危险或许它还能保护你们。”说着老板娘就将红绳套回了清荷脖子上。 接下来,两人在红绳到底给谁这件事上争论不休。但我们小清荷性子多倔啊,所以最后这红绳还是戴在了老板娘的脖子上。 然后一向想到什么干什么的老板娘就孑然一身的离开了骨绾青丝。 老板娘为何突然离开了呢?因为她发现,有一个每天来骨绾青丝的人,从不听书,而是在角落的位子喝着茶,盯着她看!要说盯着她看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来一段露水情缘嘛,可坏就坏在这男子的长相上。你说这长安城算起来明明是古中国,却出现一张和道恩一样的脸!道恩是法国的啊!法国!只能说天要亡她…… 她能怎么办啊,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于是老板娘就拍拍,挥一挥衣袖,带走一颗吊坠,离开了。 可眼前有一个问题,到哪儿去呢?她现在是感觉什么地方都充满了危险了啊。世界之大,她还真就因为一个人渣找不到落脚地了…… 话说如果道恩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某人心里停留这么久,不知道是会高兴还是伤心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爱要痛彻心扉才能刻骨铭心难以忘记吗? 爱个屁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几乎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吗?!她这是怕到骨子里了啊……所以才一见到相似的人就下意识的要躲远一点。 新月桥头,老板娘从下午坐到了晚上,从阳光明媚坐到了繁星漫天,也还是没想好要到哪里去。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是茶楼里整日盯着老板娘看的男子,老板娘回头,看到来人后二话不说起身就走。男子追上前去拦住她“姑娘,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 “那你为何一见我就跑?” “那你又为何整日去骨绾青丝看我?” “那日也是在这新月桥头,我从你这儿拿了一把伞。” “那送出了几百把伞,也没见几百人天天去骨绾青丝光看着我。” 老板娘突然觉得烦躁,然后不待他再说话便离开了。这次男子没能再追上她,因为某人疾步走到巷子口就消失不见了。她瞬移到了骨绾青丝的院子里,荡起了秋千,如意和两个小家伙早就睡下了,所以三人并不知道老板娘大半夜还回来了一趟。 天刚破晓时,一只野猫突然从墙头翻到院子里来。老板娘看到后眼睛一亮,心想,这道恩给她留的阴影太大了,她不如先变成动物的样子去二十一世纪生活一段时间,看看别人的故事,等阴影面积没那么大了再变成人。 于是,秋千晃动,前一秒还在上面的人,转瞬就不见了 第三十一章蓝色的猫在洱海 日薄西山,林鸟归巢,洱海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位身材姣好的姑娘,她的面前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打啤酒,脚边横七竖八的倒着空荡荡的啤酒瓶。还有一只蓝色的猫。 杜闻就坐在不远处看着她,眉头微皱,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事情。黎雪突然回头,眼里震撼人心的痛楚打消了他的疑虑。 那样的神情,无法形容,无法描述,如果真要讲出个所以然的话,只能用百蚁噬心来形容,而且,这个形容词的力度不及真实感觉的万分之一。 冷风四起,黎雪的黑色长裙被肆意撩起,披散的头发也被吹的乱七八糟。倏地,她露出了一抹极度嘲讽的笑容然后缓缓转过去,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将瓶盖咬开,仰头喝的如景阳冈为民除害的武松一样豪迈。 转眼月上梢头,繁星漫天,石桌上空无一物,只有地上散乱的空瓶子可以证明刚刚这里有人心事重重心如刀绞。 黎雪踏上了回家的路途,那只蓝色的猫踱着步子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喝了许多酒的她步子缓慢却走的笔直。 走着走着她就转进了一条冗长的巷子,巷子很窄,约摸只能容下两个成年人并肩而行。漆黑的又冗长的巷子绝对不是一个清醒的姑娘会选择的回家路线。她却走得义无反顾,步步坚定,嘴角笑意浓稠,讽刺不减。 “出来。”她蹲在巷子里中央仅有的一盏昏暗的灯下,低着头自顾自的说,声音却很清晰有力量。 杜闻在巷子口对面的街道上一愣,正欲走进去就发现另一个身影缓缓移到灯光区,一米七左右的个子,昏黄的灯光在它脸上打下一层阴影,看起来应该是个眉清目秀的南方男人。 “许朱航,再有一次,你就别怪我不顾当年的同窗之宜。”说罢黎雪站起来往回走。 许朱航拉住她,然后从背后将她抱住,脑袋靠在她的脖颈上。黎雪一愣,双手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的说“放、开。”咬牙切齿。 许朱航不为所动,反而双手开始攀上她的领口,解开了衬衫的口子,黎雪蓦地回头,猝不及防的挥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她冷笑“是不是觉得就算我将你告上法庭,三年后你还是一条好汉?” 许朱航不怒反笑,他抓住她的手“是不是好汉我不知道,不过三年牢我还是坐的起的。” ‘啪’的一声,许辛洲脸上赫然出现了五道指印,她下手的力道很重,以至于他嘴角居然渗出了血迹。 许朱航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见黎雪伸手又是一拳打到他的肚子上,他再也沉不住气的大骂“MD!我艹!你别给脸不要脸!” “麻烦你收回你那张丑恶的脸,本姑娘不稀罕!”话音未落又是一拳打过去,他连忙伸出手抵挡,只是这一拳还是落到了他胸口。 许朱航身体明显一僵,似乎是没料到她的力气居然那样大。黎雪可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挥拳,脚用力朝他一踢,然后他就面色通红的倒在了地上。 “许朱航,我应该和你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这句话?”许辛洲身子蜷缩在一起,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抬头死死的瞪着她。 黎雪一耸肩“这牢啊,不止你坐的起,我黎雪,也坐的起。”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说“这世界太黑了,与其留你下来继续危害他人,不如我为民除害打死你。反正,就算坐牢,于我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而已。” 闻言许朱航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往外逃,黎雪伸出脚一踢,他滚到了微弱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黎雪也跟着走进了黑暗里。 街道上的杜闻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二人的位置,只能隐约看到有两个人在打斗,他匆匆忙忙走了进去,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 “救命啊!救命啊!” “砰!” 杜闻寻声走近,终于看见了两人,她不为所动继续殴打许朱航,杜闻连忙出手制止住了她。黎雪用力一抽将自己的手抽回,然后又往许朱航身上踹了一脚才转身离开了巷子。 杜闻掏出手机打开灯,许朱航脸上青紫一片,身上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杜闻不禁一阵后怕,她真的是将人往死了里打,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今天没有跟过来,地上的男子很可能会命丧于此。 杜闻将手机放回兜里然后说道“你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再去找刚刚那个姑娘的麻烦我就送你去医院。” “好。”许朱航答应的十分干脆。 其实就算杜闻不说,他也不敢再去找她的麻烦了。 一个星期后,杜闻走进了一家名为‘Grave’的茶,那是黎雪的店。现在是下午六点十分,茶里却人满为患,杜闻扫了一下店里,仅剩几个空位。 黎雪在柜台里坐着不知在干什么,杜闻进来时她匆匆瞥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去。显然,她没有认出他。 他坐到角落里靠近仙人掌的位置上,服务员过来点单。 “一份抹茶蛋糕,一杯青柠水,加冰,谢谢。”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黎雪放下手机环顾了一下店里,笑容灿烂,眉眼弯弯,嘴角扬起很大的弧度,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今年你们来的特别的早啊” 大多数顾客也笑着回话,像问候老友一般。 她走出去,半晌后十分豪迈的拎着两箱啤酒进来,如此来往两趟。 她亲自给店里那些熟悉的脸人手递上一瓶,杜闻其实是第一次来,但她还是笑眯眯的递了一瓶给他。 杜闻一惊,以为她知道了些什么。 黎雪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便痞里痞气的说“看你长得帅,喏,陪老板娘喝一次。” 然后她不再逗留,转身走到店中央不容抗拒的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啊,值得庆祝,和以前一样,大家一口干了啊。” 就在大家都准备举瓶一起喝的时候,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老板娘,有什么喜事儿啊?” 是一个约十来岁的小姑娘,旁边的女子连忙拍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又看向黎雪。 只见她眼眶泛红,然后把啤酒往桌上一放,压下突然泛起的极端悲痛,佯装凶恶的说“我说今天值得庆祝就值得庆祝,潮水淹了村子是喜事,有人醉死在大马路牙子上也是喜事,什么都是我说了算,不喝我灌也要灌进你们的肚子!小姑娘下次再问这样的问题我就罚你喝十杯苦瓜水,知不知道?” 众人哈哈大笑,举起手里的啤酒,狠狠地和临近的人碰一碰,然后和她一样,将啤酒一饮而尽。她这幅明朗又霸道的模样,让他几乎要以为,她不是他要找的那个她。 可她饮酒的姿势一如既往,不像其他姑娘一样只抿一小口,也不用杯子,而是一口气咕噜咕噜的喝完一整瓶。 杜闻酒精过敏,可他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将酒一饮而尽。 他是北方爷们儿,她是南方姑娘,他是要保护她的,怎么能连酒精过敏这么小的事都不能承受呢? 第三十二章天塌了我帮你补 “这次啊,你们的老板娘回了一趟板桥。你们不知道板桥是哪儿?那是我的家乡,我出生的地方,那里真的很美啊,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山清水秀……” 说完黎雪顿了顿,又闷头喝了一瓶酒,然后才正式开始将故事。 这是这家茶自开业以来有的惯例,每逢七月十七日这天,老板娘会在店里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它从山村来,从都市来,从异域来,也从首都来,它从任何地方来。 这个故事一般是十分悲伤的,令人声泪俱下。但又结局圆满,感人肺腑。 “这次是一个小女孩的故事。地点就是我刚刚说的板桥,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平桥上,那座桥大概两米高。前一天刚刚下了一场暴雨,桥下的河水汹涌澎湃,原本清澈见底的河水此刻像黄河一般浑浊,水流湍急。” “她坐在桥上,双脚悬空荡来荡去,看的我心惊胆战,我虎着一张脸过去将她抱起来放到桥中央。正准备训斥她两句就发现她表情有些不同寻常,她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看我。你们都知道,我不常回家,所以她没见过我,这反而时间幸事,如果她认识我,知道我认识她的爸妈,估计就不会跟我说那么多了。” “在我的循循善诱下,她先是扑到我怀里大哭一场后,才跟我说她的故事。” “她叫黎安安,她的父亲我认识,是我小学时的同班同学,当时在班里就特别混蛋,没想到后来才二十岁就把人姑娘肚子搞大了,然后结婚。当时我还回去喝了个喜酒,女生长得一般,但身材不错,一米六八的样子,前凸后翘的,那时候因为怀孕才不久,所以肚子不是很明显。” “黎安安说她觉得自己拖累了妈妈。她爸爸在结婚后三个月就被关进了监狱,这事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抢劫,我不是很清楚,小女孩也不知道,她说她只知道她爸爸坐了九年的牢。前年才被放出来。” “她的妈妈因为她便留在了板桥,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爹,含辛茹苦的养育她,直到去年她爸爸出狱,黎安安很当时很高兴,以为爸爸回来后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可混蛋就是混蛋,就像狗改不了吃屎一样,他依旧每天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后来被妈妈娘家人过来打了一顿才去找了一份工作。” “然而好景不长,黎安安的妈妈一次去山上放牛的时候,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狂四出狂奔,她妈妈死死拽着绳子,然后一不小心被牛带下了山崖,由于山崖乔木和灌木居多,导致右眼失明,左眼视弱,身体倒是本没有什么不可挽救的伤害。” “如此一来,家里经济就十分紧张了,他爸爸就把家里老房子那块地卖了,然后在家里混吃等死。可有一天黎安安回家的时候发现她爸爸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两人当着黎安安和她妈妈的面有恃无恐的。他威胁黎安安不准告诉外公外婆,说要是她去告状他就和妈妈离婚,看有谁要一个瞎子。” “那天她在桥上坐着是因为早上起来发现妈妈在沙发上睡着,眼睛周围红红的,应该是哭了一宿早上才睡下。她第一次旷课了,她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妈妈,害了妈妈,她说,如果不是她,她妈妈也不至于苦等这个男人九年,而且等来的还是一个悲剧。” “说服她后,她带我去了外婆家,我当着他们一大家子的面将事情如实说了。她舅舅当场就气的拎着柴刀嚷嚷着要去砍了那混蛋,没去成,被她外公拦住了。后来打了官司,两人离婚,孩子判给了妈妈,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男方必须每月支付生活费给女方,直到黎安安成年。” “好了,这次的故事就是这个样子了。老板娘给各位道个歉,这次的故事有点虐了。但我之所以要讲这个故事,原因很简单,我想让你们知道,很多时候一味的退让迁就是不可行的,比起原谅,你们更应该学会如何自我救赎。” 说完黎雪一改认真嬉皮笑脸的随手将音响打开“来来,听听大《悟空》缓缓神儿,老规矩,不准批评我,谁要是批评我,我就给他下蒙汗药,好啦,我走喽,玩儿去喽” 杜闻连忙起身追了出去“黎雪!你等等!” 她停下来看着他,他走过去,递给她一块玉“这是你妈妈让我带给你的。” 他伸出来的手上全是一片一片的红疙瘩,看起来有些吓人,黎雪拍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脑子有病啊?酒精过敏还喝酒!” “你怎么知道’……” 黎雪翻了一个白眼反问道“你看我像傻子吗?” 杜闻摇头。 “那不就得了!” 黎雪和杜闻因那次酒精过敏正式相识。 那天去医院的路上,杜闻和她说“黎雪,我喜欢你。” 她满不在乎的应道“嗯。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 杜闻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时语塞,转过脸去想了好久才说“我想和你以结婚为前提谈一场恋爱。” 黎雪一挑眉,然后刹车,打开车门下去。 医院到了。杜闻下车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黎雪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肤浅。” “我怎么就肤浅了?” “……,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你就和我说‘我喜欢你’,你说肤不肤浅?俗话说的好啊,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哎呀行了,你走快点,废话真多,你这伤还治不治了?!” 一年后,黎雪和这个见色起意的杜闻在一起了。 杜闻是北方爷们儿,据黎雪所说,她之所以答应他的追求不过是相中了他这身古铜色的皮肤和一米九的大高个儿,也算是见色起意,两人干脆凑合得了,省得杜闻一天狗皮膏药似得跟着她坏了她的名声。 他的脾气好的出奇,她偶尔无理取闹他也都一一包容,有人说如果男女朋友吵架,男的那方该先低下头来道歉打破僵局。他却连吵架的机会都不给她,他每天送她回家,却从不踏进房子半步,他绅士到什么程度呢,到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而跑去医院做了检查。 三年后,七月十七那天。 老板娘自茶开业以来,第一次没有出现在茶。 众人纷纷猜测老板娘是不是喜事将近了? 他们猜对了,此时的黎雪在洱海边,正和杜闻手牵手,吹着凉爽的风。 微风带着蛊惑的味道,以至于他竟然突如其来的向她求了婚。 黎雪笑着说“钻指都没有,还想娶貌美如花的我?” 杜闻停下来掏出钻戒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说“那我重新问一遍。雪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黎雪伸手将戒指推了回去“你现在可是大明星,我可不敢答应你。” 是了,杜闻三年前有幸被星探看中,包装成了明星,他凭借一副好皮囊和演技迅速在娱乐圈站住了脚跟。 杜闻收起戒指,拿起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戴琳,你准备一下,我要和公司解约,退出娱乐圈。” 黎雪一愣,反应过来后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戴琳姐,他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挂了电话后,她怒气冲冲的就往前走去。 杜闻追上她,将她拦住“雪儿,我们结婚。” 她没回答,他神情严肃又认真,她像要溺在他的认真里。 忽而她闭上眼,冷冷的说“我没你想的那么单纯直爽,我脏的连自己都嫌弃。” 她似一坐永远化不开的寒冰,令人生畏,他看着她微蹙的眉头许久许久。 然后轻轻靠在她的耳边“放过自己,也成全我。” 她身体明显一僵,然后就像小时候开小差被老师点名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很久很久之后,直到天色破晓,她才鱼死网破一般的拉着他坐在湖边的石凳上,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所有事情,等你听完后再做决定。” 她眼里的绝望和痛苦令他的心如有万千只蚂蚁撕咬一般。他吻上了她苍白的唇。 “什么都不必说,你的过去我没能参与很抱歉,未来天塌下来都有我帮你顶着,好吗?” 她突然在他怀里哭的不能自已“可我的天已经塌了啊……” “我帮你补。” 第三十三章她一个人的太阳 杜闻一直没告诉她,其实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家乡县城里的医院门口。 那天她中了邪一般的在医院门口笔直跪下,膝盖都磕破了,又磕了好几个头最后被随行的人拉进了医院。 她没有挣扎反抗,只是哗然流下两行眼泪,他的心莫名被击中,酸楚横流。 她离开后,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大多数人说,这姑娘是患了臆想症。 还有一部分人说,是磕了药了。 他突然暴怒,冲议论的人们大吼“滚!” 许是被他通红的眼眶和带着悲痛的愤怒吼声吓住了,人群渐渐散开。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恍然想起,一年前母亲刚患上臆想症的时候也是这般情形,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整整十年,这十年里,他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拖变成了足以撑起一个家庭的男子汉。 而就在去年,传说中失踪的父亲回来了,骗走了母亲的所有财产,连房子都被他卖了。 所幸他的妈妈从不要求他将工资交予她,他们才能在别人拿着房契上门赶他们离开时,不至于流落街头。 他母亲从此患上了癔症,她觉得所有人都要害她,她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房间里总是一片狼藉,他收拾的速度远不及她毁坏的速度。 有一天,她突然一反常态的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很干净,还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觉得很不安,追问她发什么事了。 她说过去的应该趁早放下,她已经被他欺骗了十几年的感情,又被他骗财,如今,不能再让他映影响她的未来了。她还说,这些年,对他很愧疚。 总之她说了很多话,言辞有理,语言清晰,情感真挚的不像话,让他没理由去怀疑。 然后第二天,她就带着他回了板桥。那里是她离开许多年的故乡,她说很想念那里山水,想回去生活。 她撒谎了。 一个星期后,她趁他外出时自杀了。 她选择了最简单而决绝的方式,喝农药,那是她特意去县城里买来的,说要自己种有机蔬菜吃。 他送她去医院时,医生告诉他,病人已经死亡。 他见到黎雪的那天,就是他母亲死亡的那天。 杜闻安葬好母亲后,便四处打听黎雪的下落,他找到了她的妈妈。 她妈妈只说她去了大理,其他的再也不肯透露。 几个月后,杜闻在洱海找到了她,当时她正和一群朋友在冲浪。他并没有接近她,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每日去馆里练空手道,便特意去找了以前的师傅去教她;他看着她开了一家‘茶’,便匿名做了投资;她一个人外出四处游玩时,他就在不远处跟着,一旦她有危险,他便立马赶去营救。 他也知道,她一年到头在外跑不是去旅游,而是去帮助那些需助的人了,她亲自去孤儿院,捐款,买零食,维修孤儿院,甚至花钱请私家侦探找拐卖儿童的团伙。她不知道的是,每一个被她帮助的人,又被他更彻底的帮助了。 杜闻是没想过真正走到她面前去的,直到她身边出现了一个叫许朱航的男孩子。黎雪和许朱航在一起后变得爱笑了许多,整个人也愈发的神采奕奕。比起终日以一己之力去帮助那些生活艰难的人,她似乎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了,她去看医生,试图让自己真正的像个正常人一样。 但许朱航辜负了她的信任,他认为她拒绝肢体接触是因为她不爱他,只是哪他当备胎。于是他说了分手,黎雪借酒浇愁,他一直尾随其后,但技术明显不太好,在洱海边就被她发现了。 她故意等到天黑,然后往巷子里走,他的言语激怒了她,又或者是不小心撕开了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疤,总之,他差点死在她的手下,如果不是杜闻及时出现的话。 许朱航的事情让他决定走到她面前,于是有了黎雪以为的初次见面。 世间大多的一见钟情背后都有一段你不知道的故事;大多数偶遇,也不过是有人故意而为。 他给了她一个梦幻无比的婚礼,在西部城堡,在江南水乡,在长城,在四合院,在板桥。 一个长达一年的婚礼。 他对她,从一开始就是那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从不对她发火,也不要求她怎样。用黎雪的话来说就是,他可能被她下了诅咒,这辈子如果对她不好的话就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人红是非多,杜闻显然低估了狗仔队的能力,他刚和黎雪高调的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后没几个月,黎雪早些年在医院门口如中邪一般的样子就被狗仔挖了出来。 好像是有位狗仔曾经恰好在医院门口,那时就已经是新闻学专业的他当场就录了视频。 ‘当红明星杜闻老婆是精神病患者’这个标题一下子传遍大江南北天下皆知。杜闻一怒之下动用所有资源告倒了这家小有名气的娱乐公司。 然后宣布退出娱乐圈,并放出话,今后若是再看到有关他妻子的任何消息,他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那件事对她的影响很大,她变得有些奇怪,比如突然发脾气,比如突然失声痛哭,他也不生气,也不埋怨,可他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亏欠,越觉得自己低入尘埃,却无法同张爱玲一样,在尘埃里开出朵花来。 所以,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的七月十七日那天,她留下了一封信,准备去洱海自杀,她选了一个很美丽的死亡方式。 海水将她温柔包裹,她是那样热爱水,从小便水性极好,以至于当海水淹没她的头顶时,身体惯性游动了起来。 她想,能死在自己喜爱的地方这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啊,她游得那样欢畅,欢愉抵达满身心,以至于她忘了自己最初来洱海的目的,游的累了就仰在海面,感受阳光赋予的热度。 他看到信赶来,就看到她一动不动的海面飘荡,恐惧瞬间漫上心头。 后来,她和他回家了。 那烙印在她灵魂上的疤,似乎被洱海冲走了,她踮起脚尖轻轻吻在他的唇边“杜闻,我好高兴,遇见了你。” 阳光无法洒在世界上的每个角落,所以有太多的心,一旦受了伤就总也好不了。 曾经,她的痛苦,无法宣泄,像蛰伏在心里的蛇,时不时就吐着信子猝不及防的咬她一口。 她曾也对世界,对自己厌恶至极,可当她站在高处,小腿颤抖的肌肉提醒着她的恐高症,她最终离去。可从此内心慌乱不安,像一坐与世隔绝的孤岛,每日每夜被海浪拍打,很疼,却没人知道,也不存在感同身受的人。 她变得忧郁,悲观,厌世,敏感。许多人开始疏远她,讨厌她。没有人记得他曾经也善良开朗,也温柔明媚。 她开始调出合适的颜色对待这世界,性格也开始剧烈转变,也曾一度被周围的人说成神经病。 但她始终是聪明的,在苦难的漩涡里抽身而出,却没办法全身而退,所以最终她变成了许多人喜欢的模样,她幽默,直爽,简单,霸道又不失可爱,这样子的她真像太阳,却始终无法把自己也温暖,她总是会偶尔想起从前,然后懊悔当时自己的愚钝懦弱。她恨那个懵懂愚蠢胆小的自己。 这些痛苦永远无法被时间抹去,相反,随着年龄的增长,懂得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楚自己受到了怎样的侵害,是闭上眼睛就会想起的噩梦,是成年后挥之不去的阴影,是对心灵和心理都造成了太大的伤害,却不敢说,不能倾诉。 可是现在,杜闻就像她的太阳,她一个人的太阳。 第三十四章她也不能总此耿耿于怀 回去之后,黎雪似乎不再介怀了。 她仍然去茶讲故事,去孤儿院,去每一个她知道的需助的地方,尽她所能去帮助。 可即使这样,杜闻却仍然害怕,怕她毅然离他而去。于是他思虑再三,还是带她去了世界各地。 他带她去沙漠,体验了一把濒临死亡的绝望;他带她去西双版纳,探索阔叶林肥硕的枝叶恣意生长的奥秘;他带她去西藏,试着只用肢体和眼神交流然后如愿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他带她去了中国北端的漠河小镇,感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惬意生活;他带她去了北挪威,一睹极光的风采;他带她去法国阿尔,牵着她的手在浪漫的紫色花海里散步;他带她去非洲一个贫困无比的小镇,吃了一顿泥巴做的饼。 他带她去所有灾难发生的地方,让她知道世界上还有很多痛苦万分的灾难,她不是被命运刻意捉弄的人,也给那些困难的人带去一些温暖,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让他们不那么难挨;他带她去所有美丽动人的地方,让岁月静好沉淀她的伤痕累累的心,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教会她生命的惊奇,短暂的生命不应该被辜负,也不该随意就擅自完结自己的一生。 直到黎雪说“我们回去,都围着地球绕了一圈了,咱们回去开个连锁店去。” 他们才从世界的冰雪极地回了这个四季分明的地方。 杜闻还以为她是说把茶开成连锁店,结果她是要开连锁孤儿院,这可是他第一次听。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条件帮助她做任何她想要做的事。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真的带着她穿梭在每一个偏远又落魄的地方,在那里修建了一栋又一栋的孤儿院。 凡是在茶听过黎雪讲故事的人都会捐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他们将这个连锁新业务壮大。 多年后,一家孤儿院院前,人群熙熙攘攘,这里难得这么热闹。 这是这家孤儿院院长杜闻第一次答应各大媒体的采访。 一排排知名的不知名的卫视、网络媒体的话筒举在在杜闻和他的妻子黎雪面前,各种问题接踵而来。 “杜先生,杜太太,请问你们这么年轻,怎么会想到来开孤儿院呢?” “你们开孤儿院的初衷是什么呢?是公司安排故意制造噱头吗?” “为什么会想到把孤儿院开成连锁的呢?” “请问你今后还打算重返娱乐圈吗?” “有人爆料杜太太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请问这是真实的吗?还是另有隐情?” “……” 原本沸沸扬扬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大家忍不住看向这位问出‘杜太太是否患有精神疾病’的女子是哪家媒体的?话筒上印着‘美尚’两个字,一家名不经传的杂志社。 从事传媒行业的人都知道杜闻护妻如命,传闻当初他毅然在最红的时候退出娱乐圈就是因为杜太太黎雪。 “美尚,我记住了。”杜闻轻轻的念出杂志社的名字,脸上笑容依旧如春风般和煦,然后像是十分不在意似的继续回答各大媒体的问题,却不动声色的把‘美尚’晾在了一边,它家问的问题一个也不回答。 一周后,‘美尚’倒闭的消息就在圈内传开。 而杜闻自那次采访出现事情之后便再次隐匿于世,他可以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却不愿意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就是两人就都已是白发苍苍的模样。 夕阳西下,两位老人坐在洱海边的谈笑风生。 “老头子,你说说你,也太无趣了,这转眼一辈子过去了居然也没和我吵过架,人家都说夫妻间小吵小闹才能长长久久……” “雪儿,你忘了你已经是个老太婆了的事儿了?” “……”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在这石凳上喝酒?” “你说的是哪一次?我经常在这喝呀。” “就是你打许朱航那次。” “哦……,呀,记起来了,怎么了那次?” “那次故意去引他去巷子里打他的时候,其实我也在场。” “你继续……” “你记不记得有一个人出现打断了你杀人的举动?” “那个人是你呀?” 老头子耸耸肩,算是默认。 “那你怎么还敢出来勾引我?不怕被我打死?”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遇见你了,在你家乡县城里的医院门口。” “你见过我那个蠢样子怎么后来见到我还不赶紧跑?” “傻姑娘,我都跟了你好几年了,你不知道而已……,当年在茶,是你第一次见我,可在我这里啊,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美得你,那么早就开始做梦了……咦,不对,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和我讲这些?” “触景生情了……” “老头子,你别逼我数这是我们第几次来这里好不好?太多了,我数不过来。” “真的,不然还能有什么?走,回家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肉去……” “姑且信了你,走回家。哎呦!我突然想起来女儿说今天要和老公回家来吃饭!” “没事儿,让他们饿着。你不饿就行。” “那我们先去茶拿点抹茶,就让他们饿着。” “好。” 其实他说的话她都明白的,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人到暮年,死亡是随时的事,他是怕他先她一步离开她照顾不好自己。 可是这人啊,终有一死,谁先死都一样,大不了他先走,她去陪他;要是她先走的话,她就在底下等着他。 到了暮年她才明白,世界是公平的,它从你手里抢走些什么,必然会还给你一些东西。 两人走后,那只一直跟在两人身边的蓝色的猫化作了一个少女,她静静的坐在海边,风吹乱她的头发。鲸想,也许这世间的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些看似难以承受的事情,但只要咬紧牙关熬过去了,那份苦难就会变得微不足道了。 道恩总不能一直影响她的生活。 她也不能总介怀一件事,对此耿耿于怀。 如此一想,似乎要轻松很多了。不知道那个终日去骨绾青丝不听书只看她的男子有没有喜欢上其他人,也不知道武如意和月亮公子成亲没有,该回去看看了? 夜色浓重,洱海边的姑娘随着海风远去。 第三十五章慕上女子缓缓归矣 大雪纷飞,整个长安城银装素裹,入眼尽是白茫茫一片。在人迹罕至的郊外,有一间被大雪覆盖的茅草屋下,坐着一位约三十左右的男子,一袭白袍似乎是要与这漫天大雪融为一体。他的面前散落着一地的酒壶,整个人醉眼朦胧,手里还捧着一壶酒,看着漫天白雪发了许久的呆,然后一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若不是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她当真要认不得他了。 她一身红色的薄衣衫在这寒冷又素白的冬日里,看起来格外扎眼。她撑着一把红色金边的伞缓缓走向茅草屋,脚印落在雪地上转眼就被大雪遮盖,无迹可寻。 男子察觉到了身侧的一抹红色,转过来,眼里的醉意不减,却是勾勒出了一道恍如孩童一般的笑容。她伸出白皙的手,在广袤无垠的天地间,在皑皑白雪里,他眼里滚落一滴滚烫的泪,缓缓将手放进她的手心。 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世间最好的词便是,姗姗来迟;他终于明白这世间,总有一个人,只要她来,你便可以对过去所有受的难过和绝望,既往不咎。 “真是个呆子。”鲸看着眼前拉碴颓废萎靡的男子不由的骂道。 “不呆,只是怎么也忘不掉你。” 爱情这种东西啊,就是蛮横又不讲道理,有的人,你们朝夕相处的在一起,可就是不能在心底泛起一点涟漪。可有的人,你们一旦相见,便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哪怕只是萍水相逢不相识。 庄复与抱着她,想要用力抱紧又怕弄疼了她。 鲸被他抱着,身子不能动弹,便在他耳旁道“酒可醒了?” “这个梦,要做一辈子才行……我不能醒。” “如此,那我便走了,你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如何?” “姑娘,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既拿了我的心,便是要负责的。”庄复与不肯放手,只是如呓语一般在她耳畔轻轻说道。他的声音像是一壶香醇的酒,浓厚的要让人醉在里面,如此孩子一般的话却给她一种庄重的感觉,低沉稳重富有磁性,满是安全感。 简陋的屋子不能抵御这郊野的寒风凛冽,纸糊的窗户边被肆虐的风掀开了一个角,庄复与不由的加紧了手上的力道,却是没什么作用,他只得放开她来“姑娘,你且先在榻上坐着,我去捡些干柴来烧了火,好暖和些。” “我叫鲸,不叫姑娘。” “鲸,鲸,鲸,故闻北方有大海,下有气势滂沱之大鱼,名鲸,姑娘好名字。” “作为交换,公子怎么也该自报家门?” “庄复与。” 说完庄复与便当真顶着寒风大雪出去拾柴了,鲸从跳了下来,缓缓出了门往骨绾青丝走去。 相隔几年不见,这长安城倒是愈发繁荣昌盛了,大雪的天儿街上也是热闹非凡的样子。花柳巷早被拆了,单却留下了一家骨绾青丝,四周的换成了一家家酒楼,脂粉店,古董店…… 鲸收了伞抖抖落雪然后抬脚踏进了骨绾青丝,台上说书的是个未曾见过的翩翩公子,一旁有位亭亭玉立的佳人儿在。看到那支似曾相识的萧,鲸这才又仔细看了看台上的公子姑娘,尔后情不自禁的笑了,原来是清野和清荷。几年不见,竟已出落的如此俊俏。 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台上将故事演绎的无比动人的两人,不由得感叹,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突然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老板娘回来了!”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就往她所在的方向聚来,她的一袭红衣在这人群中太鲜明了,几乎是毫不费力的,他们的目光就锁定在这个奇女子上。 她有异常人的举动,俨然已在长安城传开,她便成了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 庄复与行色仓皇赶来的时候她正在与清野清荷一同吃晚饭,面色不安的庄复与在看到桌上那一抹红色松了一口气。 “怎么也不道声别便走了?”他走到她身边。 她抬眼瞧了他一眼,然后又自顾自的菜“按理来说,我是应先来骨绾青丝见见他们的。也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去了你那处破落地儿,既寻来了,便坐下一起吃。” 庄复与不傻,她话里的嘲讽他自是听的明白。只是明白归明白,他的自尊心,早在这些年的等待中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于他而言,她才是最重要的人,又怎会因她一句话便打了退堂鼓? 所以他只轻轻答应了一声“好”。而这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却仿佛道尽了他所有的为爱委曲求全。她的确对他没有过多的感情,毕竟所有的爱慕,都只是他单方面的事,她从不知情。就算真的知情,她也没义务非要回应。 “清野清荷,如意和月亮公子是否已成婚?”鲸换了一身橙黄色的衣服从后院出来。 清荷将手边的杯子摆放好,说“成婚是成婚了,但老板娘你知道吗?月亮公子竟是皇子,前年已经登基了,去年便接了如意姐姐进宫做了才人。” “皇上?”鲸讶然,没想到自己竟无意间将皇上的婚事做主了。 她站了许久,然后对清野清荷道“我现在进宫去看看他们二人,你们一起去吗?” 两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最后清野道“还是算了,那是,我和姐姐就在这等你回来。” “他们二人感情不合?” 庄复与站起来,走到门口拿了伞“我陪你到宫门口,路上与你说。” “也罢,走。” 马车上,庄复与说“皇上登基之后稳固地位后立马就将如意接进了宫,听如意姑娘说他在婚房外等了你,迟迟不见你来,自然将气都撒在了如意姑娘身上,两人关系大不如前。你此番前去也当心些。” 紫禁城恢弘无比,鲸站在门口倒是如沧海一粟,无比渺小。 “来者和人!” “骨绾青丝老板娘。” 想来李世民早打好了招呼为了留了路,侍卫闻言便放了行。 鲸回头“能否使个人带路,这皇宫甚大,我怕迷了路。” 第三十六章狩猎被掳 侍卫将她领到了太极宫前,然后前去禀报。 李世民行色匆匆的出来,见到她一时倒是红了眼,说不出话来,只招了招手唤她进来。 “这么多年,你肯回来了?”他坐在椅上,语气平淡,倒是听不出喜怒。 鲸打趣道“只可惜你竟年老色衰,不然还能如了你的愿陪上你一年半载。” “终日为些琐事操劳,自是没你保养的好,话说起来,你倒与当年一般无二。”李世民将手边的果盘与她推了推,“吃点?你倒会挑时机来,这是西域刚刚进贡的水果,我早上吃了几颗,确实不错,这长安城可不轻易吃的到。” 说罢替她剥了皮送到她手里,鲸反倒张开了嘴“皮都剥了,做事要做全套,顺便一起喂了。” 李世民的手停在了空中,半晌后喂到了她嘴里“想来你是听说了如意的事。” 鲸点头,不可置否。水果味道不错,鲸又自己动手剥了两颗吃。 “失约一事你倒不提。” “咳咳咳!” 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茬,鲸冷不防的被呛了两口,李世民急忙走到她身侧轻拍后背替她顺气。 她喝了口茶,然后在太极宫里转了一圈说“这皇宫住着好像挺舒服的,我在这儿住些日子你不介意?” 茶杯碎地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紧接着传来李世民的声音“荣幸之至。” 他走到她身后轻轻抱住她“封你为后如何?” “那长孙皇后怎么办?真是无情无义。” “她已经离我而去,也不会如你这般多年后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认识你时就已与她是多年夫妻了,她为人知书达理,贤娘淑德,这么多年也多亏了她我才能成为一代明君。只是我与她,比起夫妻,倒不如说是知己。” 鲸故意避重就轻的开玩笑“没皮没脸的,头一次见人自己夸自己是明君的。” “所以,你要不要做朕的皇后?” “我不是说了?你年老色衰,嫁了你做皇后我岂不亏?我便在你身边做个丫鬟陪着你。” 虽说长孙皇后与他并无男女之情,她也是不能鸠占鹊巢的。 “依你。” 窗外大雪洋洋洒洒,落在地上磊起高高的一层,鲸转身说“作为条件,你得对如意好些。” 而屋外,正站着闻迅而来的武如意。闻言在门口驻足了一会儿还是带着丫鬟回了掖庭宫。老板娘待她一向如此照顾,她反倒是不想再在李世民那里掺一脚了。既然他爱老板娘,而老板娘好不容易松了口愿意陪在他身边,她又何必再到他身边自找不痛快? 那日,李世民终于得偿所愿,武如意放下十几年的一厢情愿,庄复与不知所踪。 同样白雪茫茫的皇宫里,一男一女漫步其中,女子巧笑倩兮,男子满目宠溺。不知不觉就到了武如意住的宫殿前,李世民抬头一瞧,确实是掖庭,今日从太极走过来似乎很近。有喜欢的女子陪在身旁,时间竟悄然无声的流逝的如此之快。 宫女侍卫都被遣散,三人坐在宫内,掏心掏肺的聊了许久。 武如意说“我现在才发现,我喜欢的是温润如玉的月亮公子,不是唐李世民。” 李世民说“过些日子我封你为昭仪。” 鲸说“过什么日子,今日便下旨不行?” 李世民宠溺一笑“那便今日,明日行册封大典。” 武如意说“倒是从未见你对我如此笑过。” 李世民说“你比我小上许多,我便是从小拿你当妹妹看待,怎么会露出对待情人一般的笑来。” 武如意说“可别急着撇清罪行,你可不记得之前对我横眉冷眼了?哪位兄长会如此待妹妹?” 鲸帮腔“说的是,这皇帝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世民说“你二人倒是只会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人势单力薄。” 转眼天就黑了,三人迟觉饿了,这才命人传晚膳,吃的狼吞虎咽,难得的恣意潇洒。颇有豪情壮志的壮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迈。 某只古鲸不要脸的说“我感觉我吃东西像个不拘小节的大英雄!” 是夜,下了一整日的雪终于肯停下来歇歇。 第二日,久违的太阳也出来见面。温度却因冰雪消融变得格外低,冻得人脸蛋儿通红,鲸抱着暖炉跑到了武如意的住处,打算在这里蹭吃蹭喝。 “如意妹妹,我来啦。” 武如意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屋内烤火,拿了一本书在看,此时见鲸咋咋呼呼的跑进来,便起身去拉她过来坐下“今日好不容易太阳出来,怎的竟比昨日要冷了许多。” 这不发牢骚还好,一发某人就开始卖弄知识了,硬是逮着武如意讲了一早上的融化吸热放冷。直到李世民寻来打断才肯罢休。 “下个月去狩猎,你们去不去?”李世民解了披风,唤人传膳,又走了过来说“听他们说狩猎营今年有一只大棕熊。” 竟顺手将手里的空茶杯递给了他“肯定去啊,你以为你这皇宫大就不无聊了?我每天死皮赖脸的往如意这儿跑你以为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太无聊了,你其他嫔妃哪儿我也不敢去。这走路都特意避着呢,生怕他们将我吃喽。” 武如意往旁边挪了挪,给李世民留了个位子,然后埋怨道“可不,我昨儿就发现那鸽子汤里被加了不知什么东西。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鸽子汤,你那些嫔妃一天到晚闲来无事就喜爱做这些事情打发时间。以前你不常来我这处倒少有这些事,现如今你一天好几趟的往我这儿跑,那些不知情的,只当是我被你宠幸,处处危害于我。我真是白白做了你俩的挡箭牌。” “他们素来如此,我回头去御膳房说说,让他们小心些。”他坐下陪着他们一起说话。 武如意甩手“算了,你去御膳房说顶什么事?又不是御膳房那边出的差错。” 鲸拎了块儿糕点往嘴里送,然后口齿不清的说“他们的确是无聊的紧,也算给他们个乐子消遣时间了,我和如意注意一点就行了。” 李世民也拿了一块递给武如意,笑着说“合着我这是里外不是人了?” “可不就是。”鲸又拿了一块给李世民,“你也吃一块,小心点儿别噎着了,你这年纪,一噎估计就撒手人寰了。” 武如意听见这话不免摇了摇头“老板娘,这世间估计也只有你一人敢和当今圣上如此说话了。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偏生你说了,这气他也只得憋着。” 李世民吃了糕点说“我便是只看见了这嘴边的糕点,哪闻她说了什么混账话,要是真与她话里计较,我还真活不了多长。” 在这高处不胜寒的地方,能有个这样说话的人,其实是幸。这一点李世民很清楚。 第三十七章杀手庄复与 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今日便是去狩猎营的日子。 大队车马早就准备好了,随行的除了武如意还有其他嫔妃美人才子等三十后宫佳丽一同前去。 武如意和鲸姗姗来迟,因着鲸化妆耽搁了一会儿。那当时同如意一同进宫的洛才子早年升了美人,对武如意照顾些许,可如今武如意突然就封了昭仪,她倒是经常出言讥讽。 这不,两人才来就听到她出言不逊针对道“昭仪娘娘这才架子可真大,竟让皇上等着你。” 武如意瞥了一眼在一旁笑的花枝乱颤的鲸,暗道,真是交友不慎啊。 李世民掀开马车的帘子道“快些上轿,出发了!”而后又指了指鲸“你,上来替朕揉揉肩,朕有些疲惫。” “是,奴婢遵命”鲸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向某人的豪华马车。 马车颠簸了一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鲸已经瘫痪在某人怀里。可她毕竟是宫女啊,这样堂而皇之的抱着她出去定会惹人非议,然后再被那些无聊至极的妃子折磨怎么办? 于是某皇帝就在马车里迟迟不肯下去,有人问了好几道,他便敷衍说“朕不知为何今日有些晕车,头昏昏沉沉,且在这上面缓缓,你先领他们去各自的营帐。” 一晃时间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昏昏沉沉的某人还没有丝毫打算醒来的迹象。 众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见一身明黄色龙袍加身的皇上公主抱着一身娇俏的粉色衣衫的宫女走了出来,稳重的脚落在雪地上,映出深深浅浅的印子,阳光透过云彩洒下金光,为二人镀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气息。 鲸独住一处,李世民将她放到,命宫女替她换了衣裳。 “等她醒来时熬点粥与她喝。”说完便起身离去。 宫女在后面唯唯诺诺的答应。 夜深人静,大家舟车劳顿早早便歇息了。一个几乎与茫茫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的靠近大营地。 四周冷冷清清,身边有一团燃尽的火,鲸环顾四周,山洞深处似有人影。 刚一起身脑子就一阵晕眩,鲸赶紧扶住石壁,这古代果然不比现代,马车实在是折磨人的很,脑袋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一股肿胀感。 石洞里似乎别有洞天,听着有一股水声,空灵悠远,应该是有一处深潭。鲸靠着歇了一会儿便朝里走去,石洞似乎很深,且越走越窄,鲸无奈只得变作一条细细的蓝色小蛇穿过去,未曾想她才游走了十几米长的距离眼前就又宽阔起来,只是视线暗了许多,好在这些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渐渐的不知走了多长的距离,恍惚间听闻有乐器的声音传来,一会儿又无声无息,似是幻觉。她化作人形又走了好一会儿,这才真切的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歌声和乐器声,她加快了步伐朝声源处走去,光线渐渐明亮。 眼前的一切倒是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她正站在高处,脚底有几千阶的梯子,似是由暖玉建成,顺着梯子往下便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一般的地方。玉砌的房子,晶莹剔透,数十栋房子中央有人衣着靓丽扭着纤细的腰肢,傲人的在薄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真是一道诱人的风景线,连鲸都看得面红耳赤,不觉想要一探究竟。 十几名女子姿态各异,舞姿妖娆,周围有数百名男子挨着一条细细的溪水席地而坐,衣着规整,五官端正,和庄复与神似,像是中西结合的混血儿。 驻足看了一会儿,鲸便踏上梯子走了下去,底下的人儿似乎这才注意到她的到来,一个个从地上站了起来,神色戒备的看着她,宽大的袖子里暗器汹涌。 “来者何人?” “骨绾青丝老板娘。”终于落地,鲸拍了拍袖子,走到他们身边,“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有个地下小世界?” 一穿着翡翠色长袍的男子道“原来是嫂子,公子在里面,是否带您前去?” “公子?” “庄复与庄公子。” “呵,我与庄公子不过萍水相逢,有过几面之缘,何时成了你们嫂子了?” 庄复与仍是一身白袍,从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扇子“我不是说了?姑娘既然拿了我的心,便是要负责的。” 鲸双手抱胸“我何时拿了你的心?” “我硬塞的。” “从前竟不知庄公子是如此无赖之人。” “现在知道也不迟。”庄复与抬脚跨过小溪流。 鲸后退一步,咂嘴道“迟了,早知道庄公子是这种人我便不去桥头送伞了。如此一来省了许多麻烦,既不用应付李世民也不用应付庄公子了。” 看着渐渐逼近的庄复与,鲸不断后退,直到背抵上了梯子,她才急急伸出手挡在胸前“庄公子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我只知姑娘脾气与寻常女子不同,不能由着你来。”说音未落庄复与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伸出手拉扯两下她的衣裳“那日送你入宫,竟是没等到你再出来。心里难受至极,只好趁夜色将你从猎营场掳来,以解相思苦。” 鲸抱紧了自己,怒目圆睁“你干什么?” 庄复与没有理会她,而是回头唤了刚刚跳舞的女子“瓷夭,将你的新衣裳拿一身来给她换上。” “是。” 女子转身没过一会儿就拿了一套宝石蓝的衣裳过来,庄复与伸手接下,回头眉眼暧昧的看着鲸问道“自己换还是我替你换了?” 鲸脸憋的通红,虽然不是第一次被人了,但……毕竟她还是少不更事的年纪。当然这里说的是心理年龄不是真实年龄啊。 庄复与揶揄道“倒是少见姑娘脸红。”复而转身对那群观望的人说道“给你们放三天的假,要找相好的便趁此机会去了,三天之内要是有谁回来,你们以后也就别想有哪怕半天的假了。” 嗯……瞬间对面空无一人,只剩下一阵风。 喂喂喂!庄公子你干啥?!手往哪儿放呢?你解人姑娘衣服干啥?! “我……我、我、我自己来”脸红的某少女赶紧抓住庄复与胡来的手。 庄复与邪魅的一笑“晚了,你考虑的时间已经过了。” 说完便一边欣赏着某人通红的脸一边娴熟的解着某人的衣衫。 这大脑短路的少女在想什么呢?在想第一次见某人那副翩翩少年的模样和后来在雪地里那副禁欲又孩子气的模样……你就不能想想怎样阻止某人的咸手吗?!实在不行你丫的跑路也行啊,你不是挺能耐的嘛?怎么这会儿倒像个娘家妇女似得?! 显然某人已经忘了自己是只拥有无数超自然能力的古鲸了。或者?……她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想反抗?!哎呀这招欲情故纵玩的好啊 庄公子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啊,双手将她的衣衫脱了下来,露出的……?!合着这姑娘大冬天的也不穿条秋衣秋裤…… 第三十八章可能吃太多草了有点神智不清 庄复与显然也没料到某人居然没穿内衣,双手一愣,尔后尴尬的转过身去,声音沙哑低沉“自己把衣服换了。” 气氛一瞬间十分微妙,鲸伸手拿过衣服迅速穿上。 “哎,我怎么会在上面的山洞里?我不是应该在狩猎场吗?” “昨晚被我掳来了。” “……,那你送我回去。”鲸坐在地上,手指无意的拨弄着青翠欲滴的小嫩草,然后……拔了一撮塞嘴里去了……还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庄复与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甚是受惊,连忙坐下去制止住她还欲拔草的手“没想到姑娘还有吃草的小癖好。” “小癖好?没有啊,这是我第一次吃。”某人茫然无辜脸,然后将他的手拿开继续拔草。 “哎别吃,脏。”庄复与眼忙手乱的啦住她的手,“刚刚他们坐在这上面来着,姑娘忘了?” 见某人一撇嘴,不为所动,庄复与不由得疑惑的问道“好吃吗?” “好吃呀,甜的。” 这条小溪的源头本就是一眼活泉,恰在这溪边生长的草儿终日受活泉水滋养,味道确实是清甜无比,光闻着就满是自然的味道,吃起来更是恰到好处的甜而不腻,清新的味道倒还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鲸本来对这些东西也没什么讲究,闻起来觉得味道不错也就自然而然的吃了。可庄复与就不一样了,虽说这处的草应该是干净的,但到底意识上还是觉得吃草是牲畜干的事儿,所以他看着某人吃的欢畅淋漓,脸上虽不动声色,暗地里却脑补了一场马儿吃草。 “说起来当初见你时应该也有十几岁的年级了,那时候李世民二十多,如今也三十好几了……如此说来,你岂不也是二十好几的年龄了?”鲸突然抬起头,嘴边还残留着青青的草汁儿。 庄复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道“今年开春就二十七了。” 鲸暗自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庄复与二十七的年纪放到二十一世纪呢还勉强算是小鲜肉,但他处在哪个年代啊?!公元六百多年啊!这个时候不是上了二十没成婚就算是圣斗士了吗?!于是某人一脸忐忑的问“你应该有娘子了?” 要是人家真没成婚那她罪过岂不就大了?! 庄复与摇摇头,一双眸子戏剧性的突然就染上了一层雾气“在下不是说过了?心被姑娘拿走了,如何娶得别人?想我那高龄的娘和爹,此举实是不孝……”说完还故意抽抽噎噎一脸愧对父母祖宗甚至全天下的样子。 某人当即就拍拍屁股站起来“走,我带你去找媳妇儿去!” 空气安静了一秒,某人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话说你是真蠢还是假傻啊!人家早就说了心搁你那儿了,搁你身上吊着呢!你居然去给他找别人,这他哪儿能接受啊!小心一会儿他忍无可忍了打死你啊…… 话说这庄复与看着谦逊有礼,但却是江湖朝廷里都闻风丧胆的杀手啊,秘密基地就是此地,常人无法寻来,也就这某人变了蛇倒是钻进来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许久之后,庄公子气急败坏的甩甩手走了。鲸估摸着说错话了,便屁颠屁颠儿的跟了追了过去,十分狗腿的抱着某人的手“庄复与,我收回刚刚说的话。”虽然不知道哪句话惹恼了他,但收回就没错了。 果然,庄大公子面色瞬间缓和了许多,任由着她拉着自己的手,心情愉悦的走了出去。走到石壁狭窄处时庄复与伸手按了开关,只见原本不过一指宽的石缝慢慢变的能容下一人通过。 “原来有开关啊,我还奇怪你们怎么进来的呢。”她原本想说的是,还以为你们也能变小呢,但话到嘴边不免想起了道恩那祸害,于是就默默咽了下去。 庄复与一愣,回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不知道?那你如何进来的?” 闯祸了,果然古人云祸从口出,这话十分有理啊。鲸一双不大的眼睛骨碌转了一圈,打马哈说“知道知道,可能刚刚吃太多草了有点神智不清……” 这话任谁都听的出来是胡编乱造的,不过俗话说得好啊,情人眼里出西施嘛,人家庄大公子点了点头便算是信了。不过你为什么要像摸自己狗崽子似的摸她的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没想到石洞外竟然是千丈悬崖!好我承认夸张了些……但是这看起来真的挺高的呀!有几百米啊…… 可是某个智障少女指了指外面,一脸兴奋的问庄复与“我们飞下去?” 庄复与笑了笑,道“可以试试,不过事先告诉你,这一飞很有可能一去不回哦。走”说完某人便作势要跳下去。 所幸某人终于聪明了一回,眼忙手乱的拉住他“庄公子,别冲动啊。” “怎么是冲动呢?能和你一起疯狂一回,是在下的荣幸。”庄复与笑的人畜无害。 早就说过了,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不信?你看看庄复与,一不留神儿就猝不及防的被某人一脚踹了下去……话说这么高的地方,就算他庄复与武功再如何盖世也难死里逃生?果然,不管智商多低,只要是个女人就不能惹,惹急了随时跟你翻脸! 当然啦,我们可爱的古鲸小姐都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怎么会这么小心眼儿呢?其实她刚刚看见了山崖下的一个山洞拉,既然庄复与会武功,从这儿下去就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接着鲸拍了拍手自己也跃身跳了下去,只见庄复与倚在石壁上一脸看小人的眼神看着她。鲸视若无睹往里面走去,果不其然,里面有一道盘旋着的阶梯,深不见底。 “看不出来啊,庄公子智慧过人,连这么高的山中间都能被你掏出梯子来。”出了梯子又是悬崖,不过才十几米高,一跃便能安全落地了。当然这里说的是那些会轻功的人,不会的就别跟傻逼智障二百五似得学人家往十几米的地方往下跳啊,不然摔你个半死不活你就长脑子了。 庄复与神色复杂的看了某个脸皮厚的人一眼,嘴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走,回长安城。” 一路上,某人又是睡得昏昏沉沉,要说这看着百毒不侵的姑娘怎么就败在了一辆小小的马车上了呢?果然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儿啊,经不起生活的摧残。 第三十九章好好的白菜怎么就被猪拱了呢 三天过去了,鲸在骨绾青丝睡了一天就满血复活了,这不,又在作死的满大街张罗着某人的婚事了…… 又是在那座罪恶横生的新月桥头,鲸仍旧是摆了一个小摊儿,堆了厚厚一匝庄复与的画像,不过某人似乎正确的认识到了自己的画技,所以这画是她特意寻了画师来画的,庄复与长相温润,鲸不再长安城的这几年他也隔三差五的往骨绾青丝跑,所以画像一出,大家差不多都知道是谁了。 于是各家长辈路过的都向她讨了一份来,打算回家让自己闺女去相亲,也有路过的胆子大的女子自己过来拿上一张,不出三个时辰,这些画像就被拿完了。比竟鲸的所作所为明显就是达官显贵有权有钱的人的作派啊,也是,骨绾青丝营业一天收入颇丰,又有李世民为其撑腰,光是这一点就足够那些人踏破门槛前来相亲了,毕竟能让老板娘替他张罗相亲,这人肯定也不简单啊,关键是人家还长的好看啊! 晚上,庄复与脸色阴沉的来到骨绾青丝,木制的大门被他推得嘎吱作响,摇摇晃晃几欲掉落最终还是挺住了。 “你们老板娘呢?!”庄复与看着清荷,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清荷被吓得小脸儿惨白,颤抖着手指了指内院。 某人正在荡秋千呢,被怒气冲冲大步流星进来的庄复与给惊的一激灵,然后就咻的一下飞了出去……庄复与见状不但没有去救鲸,反而停下脚步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她。 于是鲸就十分悲催的和她亲爱的后院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混蛋!” 庄复与笑意盈盈,明知故问“姑娘何出此言?” “清荷清野!送客!以后骨绾青丝不准这个人踏进来一步!”说完就拂袖而去了,留下一旁傻愣着眼没反应过来的庄复与。或许他还在想不是他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反倒成了他被轰出门了……而且还不准进来了。 不过,你看庄大公子像是那种会乖乖被人拖出的人吗?开玩笑,他那身武功虽然深藏不露但这不代表他逆来顺受啊。何况人家还打算抱得美人归呢,就这么走了可不行 于是庄大公子还没等到清野清荷赶来就轻轻跃起,落到鲸面前再次将她掳走了…… “庄复与你放我下来!”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放我下来后果自负!” “流氓!你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拐卖良家妇女!犯法的!” “传闻中天子脚下一片安宁果然是骗人的……青天白日竟敢行凶……” “庄复与,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对你不客气!” 庄公子不为所动,然后鲸就真的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了下去,位置……比较危险……脖子!要是咬破大动脉了可咋整!你别忘了你昨天还发了某人相亲的单子呢……过几天人家来找你要人你怎么办啊! 害人之心不可用啊,因为害人终害己,可不这庄复与正抱着她在空中一跳一跃,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口,某人一痛就把她甩出去了…… 话说她还真的是下了死手啊,不对,是死嘴。庄公子脖子上的血喷涌而出啊……看样子还真是咬到大动脉了…… 紧接着庄公子自己也跌落了下去,头一偏,倒在地上晕过去了,白色的袍子被血染红,脸色瞬间苍白,鲸一慌,感觉爬了过去,脸色惨白惨白的。她没想要真的把他怎样啊…… 但是贸然救了他又怕他醒后问东问西察觉出什么端倪,鲸纠结了一会儿,然后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没人后就闭上眼睛将手放在了庄复与的脖颈上,不消片刻,伤口就慢慢愈合,看不出一点儿痕迹了。 庄公子也慢慢醒来,他神色复杂的看着鲸“你……” 那日在石洞里他就发现了她的异常,比较因为吃草脑子出问题了这种解释太过苍白无力,他是庄复与,令人闻风丧胆一个小型杀手组织的头目,自然头脑聪慧过人,又怎会信? 鲸见他醒来了,起身便欲走,被人拽住了衣角,她回头,说“我是鬼。” 树林里适时的吹过一阵风,气氛阴冷,抓紧她的那只手却没有丝毫放松,庄复与起来“既然如此,你除了嫁我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很认真,没有同你开玩笑。庄复与。” “我也很认真,鲸。……日后你喜欢上谁我便杀了谁。”顿了顿,他又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说“包括李世民。”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慢到短短几刻钟却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很久很久之后,鲸敛去了眼里的泪水,嬉笑着转过头“那我昨日满大街发的相亲贴怎么办啊,他们要是上门来找我麻烦我一个小女子可应付不来。” 闻言庄复与展眉一笑,倾国倾城,神采奕奕的模样乱了她的心。她还能不能触碰爱情呢?可以试试的? “我来应付。”他声音温柔的像要滴出水来,满是宠溺和欢愉。 于是几日后庄公子就拿着剑站在骨绾青丝门口说“庄某素来不喜爱柔柔弱弱的女子,相亲的,先和比武,若如若在下输了,明日立刻成婚。但庄某丑话说在前头,比武时刀剑无眼,伤了死了庄某概不负责!” 得嘞,庄大公子这样一说,门前原本围得水泄不通,一下子就空无一人无比寂寥。嗯……还有几句咒骂声。 “这庄公子脑子有病!既发了相亲的贴子又这般模样!” “可不是,这不明摆着作弄人嘛!” “老板娘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交朋友!” “知人知面不知心!” “衣冠禽兽!笑面虎!” …… 于是,庄大公子成了长安城人人得而诛之的混蛋玩意儿。不过庄复与显然不在意那些流传的难以入耳的版本,拉着心上人儿的小手成天往外跑来跑去置办彩礼,好不开心。由于两人小手拉小手在喜铺店里晃悠来晃悠去的,老板娘也无意被姑娘们划入了黑名单…… 鲸哭丧着脸,眼睁睁看着骨绾青丝里逐渐只有汉子的身影,却无能为力。自作孽不可活啊!可面对庄复与这么个无赖她能怎么办啊……她也很绝望啊…… 他们的婚期定在三月初十。李世民回来后得知此事一激动,差点儿下令把庄复与给关到牢里去了。能不气吗?自己苦苦思慕那么久的女子,好不容易同意在宫里陪他就被这小子挖了墙角!换谁谁不气啊? 但是,好歹人家是皇帝,堂堂一国之君,怎么会这么没气量呢?不仅原谅了这位实力撬墙角的庄公子,还十分善解人意的赏了座宅子,毕竟庄公子那破茅草屋看着太寒碜了……怎么着也不能委屈了她啊。 想李世民跟武如意说起此事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眼睛通红,哭的不能自已,你说这好好的白菜怎么就被猪拱了呢……想想就难受啊。不过李世民这一受刺激反而往武如意那儿跑的更勤快了,算起来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第四十章成婚 转眼间,冬去春来,鲜花突突的从枝节里冒了出来,整个长安城春色撩人,咤紫嫣红的花儿开了一片片,为这俩人的婚事添了许多喜庆愉悦。 时间过得久了,这些人也渐渐忘了庄复与的混蛋了。毕竟老板娘还是人美心善的嘛,于是临近婚期这几日,骨绾青丝的门槛儿都要被前来祝贺的人踏破了。 “清荷,你去寻个喜娘来,三日后就要成婚了,我怕礼节出错。”鲸难得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 正在贴喜字的清荷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老板娘,你不用太紧张,礼节差不多就是我前些日子教你的那些了。喜娘来也是一样的,你这几日就安心在屋里坐着。” “娘子,想相公没有?”庄复与一身大红袍走来,虽然不是喜服,这颜色也挺喜庆哈。 “想什么呀……我不想嫁了……” 这话给庄复与吓得,原本喜气洋洋的脸上瞬间就惨白惨白的了,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我觉得很麻烦,我不习惯。” 原来如此,某人心里的石头落下。笑眯眯的拉着她往外走“为夫带你去个地方” “还没成婚呢,你是谁相公啊。” 庄复与带她来到了一片花海,被七座山围在中央,倒像是深谷,七彩缤纷的花随风摇曳,空气中满身沁鼻的芬芳,花海中央有一处崭新的房子,不奢华也不简小,恰到好处。 “怎么样,为夫贴心?来,亲一个”说完庄复与就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脸蛋儿凑到了鲸旁边。 话说庄复与为什么放着李世民赐的豪宅不住偏要跑到这里来修一个小木屋呢?当然是因为鲸那天说自己是鬼的话啊!虽然说庄复与不信,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鲸一定有什么地方异与常人,所以特意命底下的人寻了这处,又自己亲自来修了小木屋。 当然就算如此,他这吻啊,还是没索到。毕竟别看鲸也是经历过好几段感情的人了,可这只鲸是个智障儿童啊,说到底还是青涩的像没成熟的梅子似的。 大婚之日,骨绾青丝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武如意也出宫来了,正在房内帮鲸梳洗打扮,鲸换上喜服,坐在镜子前任由武如意和清荷在自己脸上和头上折腾,老半天之后,才算完成。脑袋上顶着美艳的凤冠,只可惜美则美矣,就是重了点儿。 鲸长相属于耐看型的,身材十分完美,一打扮下来,看着十分美艳动人,鲜红的朱唇饱满有光泽。 突然远处传来阵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武如意趴在窗前看了看“哎呀,庄复与来了,快快,把红盖头给老板娘盖上。” 婚礼的礼节十分繁琐,但她早就练习了无数遍了,所以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 但,美中不足……好,致命的一点……洞房花烛夜出问题了。 对此,鲸裹着衣服缩到墙角,态度十分坚决,不行!说什么也不行!要说结婚的重点难道不就在洞房上吗?!洞房都不让,那这婚结来有什么意思嘛?当然是毫无意义。 所以?所以庄大公子准备强来!结果?当然是失败!不然你以为某人这一身的能力是拿来当摆设的?!那么问题来了…… 庄公子会不会休了这个脑子有病的人呢? 事实证明,真爱还是有的,你碰不到,鲸还是能碰到的。 这不,两人隔天就搬到了小木屋,这地理环境不错,总有种小树林的奇妙感。可惜啊可惜,太可惜了…… 也许庄复与年轻的时候浪够了,此后还真没上了鲸,两人居然真的就每天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儿,这样度过了十年,当然觉是一起睡的,不过又没发生点儿不可描述的事,说起来没意思。 十年后,庄复与依旧风华绝代,只是……冒出了几根银丝而已。再反观鲸呢?与初见时如出一辙,甚至连穿衣风格,话做事都一般无二。庄复与知道她不是寻常人,只是他也没料到这姑娘这么多年一丁点儿也没被岁月摧残,抛开外貌,竟是心智也不曾被改变。 其实心还是有变化的,只是他尚看不出来罢了。 一日屋后,两人躺在花海里晒太阳,两个人庞大的身躯压倒了一大片花儿啊,这俩也真的是不知道为自己积点儿德,不知道爱护花草人人有责吗? 庄复与的眼睛被太阳一晒就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他歪着头看向身旁的鲸,说“娘子,你离开。你在我身旁呆着,为夫总觉得在残害良家妇女似的。” 说实话,真不像残害良家妇女,他俩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爹爹和女儿,看起来美好着呢。显然某只蠢鲸也知道他们更像父女这件事,于是她直接脱口而出“没事,别人看到只会以为我是你女儿,不会有其他看法的。” 一声哨声响起,一只深棕色的马儿从远处跑了过来,庄复与忍着打死某人的冲动将她扶上了马,然后说“走,呆在这迟早会惹上麻烦的,走远一点。” 庄复与没想到某人还真的就这么走了,看着渐行渐远的马他不由得骂了一句“没良心的!” 傍晚夕阳西下时,金红色的夕阳里,她踏马而归。可庄复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某人一股脑扔下一大堆东西,然后说“相公,这些是我特意帮你买的零嘴,但你一定要记着慢些吃啊,小心噎着了。” 然后再踏马而去,庄复与看着眼前的一大摞东西只觉得一阵怒火冲上心头,他不断深呼吸告诉自己不和小女子一般计较。 后来庄复与觉得一定是自己杀戮太多遭报应了,不然怎么会对这么一个不修边幅不靠谱的女子一见钟情呢?想他潇洒肆意的活了半辈子,居然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潦倒颓废了十几年不说,好歹最后抱得美人归了是,可这晚年居然还落下了个孤独终老的下场,这他就有点不能接受了。 但是不能接受又有什么办法啊?答案是没有。鲸走得第二天他就后悔了,命人去寻她回来,哪里找得到?她又不是普通人。而他也无力爱上别的人,他的心很小,小到一个小小的她就把他的心塞的满满当当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于是,庄大公子就这样孤独终老了,甚至一辈子没体验过鱼水之欢。 真是可歌可泣,可悲可叹啊。 鲸再也不可能陪一个人白头偕老了,谁也不想重蹈覆辙,谁都害怕人心不古。 第四十一章不能折的柳树 村口的柳树下,立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年,眼睛急切的看着远方,脚不停的踱着步。鲸恰从此路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此人看起来十分诡异,白白净净的脸上布着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嘴角直至眼尾,多看两眼都能引得一股激灵,着实瘆人的慌。 少年似未瞧见她似的,眼睛仍直直盯着村外的小路。鲸不由得看向了他身后的小村子,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这村子看起来十分破落,小小一共十几户人家,周围荒郊野岭,三面环山,上方乌云密布,却又不下雨不打雷,甚至一动不动的。 “诶,小伙子,你们村儿上面顶着的那团乌云有没有离开过?”鲸抬手折了一节柳枝拿在手里舞,少年见状眸子染上了巨大的恐惧,话也不答,人也不等就急急跑回了村子。 半晌后,鲸正没头没脑的准备进村去一探究竟,就看见“伤疤”端着一个木盆跑向了她,木盆里盛满了一整盆清水,然后手一斜,盆里的水就尽数泼向了她。鲸始料未及,就这么被淋的湿哒哒的。 自然是会生气的,换谁莫名其妙被泼一身水都会生气的,更何况是已经变得睚眦必报的鲸了。于是只见某人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就开始快速挥动着拳头招呼“伤疤”。他试图阻止她的拳头,但却无能为力,他根本连她的手都碰不到,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直到鲸打的气消了,他的身上脸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之地。“伤疤”蜷缩在地上,面色痛苦,就差脚一蹬,口吐白沫而亡了,鲸见状抱胸质问“为什么无缘无故泼我一身水?!快说,不说我就打死你!” 少年半条命都快被她打没了,此刻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颤抖着回答某人的话“柳……柳……树,不……不能……折……有危……险……” 话音刚落,就见被鲸丢在一旁的柳树突然变得诡异,慢慢竟化成了一坨形状诡异的东西,挥着蔓生出来的枝条,朝湿哒哒的鲸身上伸去,试图将她包裹。这傻犊子也是不知道见色行事,也不看看这折了你的人是谁你就捆,没死过非往枪口上撞是? “伤疤”早就昏了过去,鲸四顾一番,确定没有人直接把自己燃了起来,只见藤蔓退避不及转眼就被烧成了灰烬。大柳树的枝桠霎时间狂舞,却动弹不得,也无法像被折下来的那根柳条一样变化形状蔓生出更多枝条。鲸熄了自己身上的火,不屑的看了一眼大柳树,然后拎着“伤疤”进村去。 临走时还放了一把火在大柳树下,只闻的一阵阵嘶哑的声音传来,大火将整棵柳树包围,却未将它伤到分毫。当然这是某人故意的,一边对它心存芥蒂,一边又十分好奇这件异事,所以就放了一把假火。 也就是说,那棵大柳树十分造孽的又疼又死不了……狠! 村子里十几户人家都闭门不出,只有一户人家门是开着的,不用说,这就是“伤疤”家。鲸将他扔到然后就跑出去在村子里四处转悠,有炊烟从人家里冒出,外面却没有一个人。 十几户人家是扎堆儿聚在一起的,占地面积不大,鲸没走一会儿就看到了后面的水井,井水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样子。周围湿漉漉的,看来刚刚“伤疤”就是在这儿舀的水了。 水井周围种满了桃树,此时桃树花期已过,桃树上挂满了桃子,红彤彤的,个儿还挺大。鲸伸手摘了一个就着井水洗了然后唧唧就开始吃,她坐在井边,井水浸到了她的,不过某人浑然不在意,反正衣服本来就是湿的。 吃饱喝足后鲸正准备站起来四处走走,突然就啪嗒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她皱着眉起来,这才发现地上有很多烂桃子,想来这桃树和村口那柳树差不多,大约都是碰不得的类型,不过 “姑娘!”鲸回头,是面目全非的“伤疤”,虽然脸上青青紫紫一大片,但是仍然不难看出他脸上那副“天塌下来了”似的表情。他一瘸一拐的向她走去,这孩子肯定是缺心眼儿,都快被人打瘸了还想着她呢?天底下这么善良(yuchun)的人不多了啊! 俗话说得好哇,祸不单行…… 但这好心有好报……就是纯属扯淡了!只见某少女呆若木鸡,只见某少年四脚朝天。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鲸有仇必报,但对心地善良并且对她不抱有恶意的人她还是十分友善的,不然“伤疤”估计得死在这里。 原先烂了一地的桃子突然化成了许多姿色异常美丽的女子,最为耀眼的一个便是刚刚一脚踹倒“伤疤”的那个衣不蔽体的女子,身上青青的脉络分明,阳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身体,像一块通透的浅粉色宝玉。 虽然女子衣着十分暴露,其实就是啥也没穿,就是有四块黛青色的布条!但不得不说这女子长得十分标志,眉眼如画,细长的丹凤眼眼尾立着一朵玉琢的小桃花,眸子黑的发亮,小巧玲珑的鼻子和剔透的小嘴,恰如其分的在那张瓜子脸儿上排列组合,看着十分赏心悦目。 可这姑娘脾气貌似不太好?一只玉足轻轻踩在“伤疤”的上,而这看似轻轻的一踩却让“伤疤”面色扭曲,如此一来“伤疤”那张本就不怎么美丽的脸现在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鲸见状急急挥手将桃花姑娘甩开,又将“伤疤”移到了井边。 “喂,你们是什么东西?”鲸站起来,目光扫过一群妖艳的姑娘,最后停在了桃花姑娘身上“你来说。” 还没听到桃花姑娘的回答鲸就被桃花包裹起来了,视线被封闭,她透过缝隙看到自己刚刚吃的那个桃子,哦不对,是桃子核,变成了一位美如冠玉的男子,草绿色的袍子随风飞扬,如瀑一般的头发用一条细长的红色丝带随意绑着。 靠!这是要成精啊!好端端的这个村里柳树不是柳树,桃子不是桃子…… 鲸将桃花拨散,趁其不备一脚将男子踹倒在地,诶……有你这么对待美男子的嘛!还抱胸一脸欠抽的说“让你拿桃花糊我!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还真当我好欺负呢?” 谁敢呢?跟你讲你这么小心眼会嫁不出去的!要怜香惜玉啊! “你!你不是人?!”桃花姑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指着鲸一双美眸里溢满了疑惑与惊吓。 虽说某人的确不是人(物种),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啊,鲸顺势折了一枝桃树丫朝桃花姑娘砸去,怒道“怎么说话的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我不是人?!你才不是人呢!你全家都不是人!” 论“被同类伤害”的心理阴影面积,您老能不能不要用桃树枝打桃树精?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只见桃树笔直的了姑娘的脑门儿……虽然这不会置桃花姑娘于死地,但这还是会毁容的嘞!哎呦,这姑娘真的是不知道啥叫怜香惜玉。 第四十二章谁说好人有好报的 一堆儿姑娘蹲在井边哭的梨花带雨,“伤疤”被善心大发的鲸给医好了,嗯,顺便把那条伤疤也祛掉了。“伤疤”叫胥子期,没了伤疤看起来倒是容貌昳丽的一清秀公子哥儿。 鲸在干嘛呢?拿着桃树枝儿继续造孽呢。话说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伤害人啊……很难过诶。她把桃树枝儿用火包着,然后贼兮兮的靠近哭的几乎肝肠寸断的姑娘美丽动人的脸蛋儿上,一挑眉:“说不说?不说你可就毁容了哦~” 被问到话的姑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啊,其实明明他们都说了他们不是妖怪不是妖怪,可鲸不信啊,非以为他们在骗她,于是不依不饶的威逼。 一连问了一排的姑娘仍一无所获,这些人的答案都如出一辙找不出半点儿破绽。当然啦,就算有破绽,这只会动手没有什么脑子的姑娘估计也看不出来。 许久之后,某人坚定不移的内心终于被动摇,她轻轻踢了踢桃子核:“诶,你再说一遍。” 桃子核看了一眼别扭的某人一眼,然后又细致的说了一边他们是啥玩意儿。 据桃子核及众桃子桃花的说词来说,他们是人,并不是什么成精了的桃树桃花儿之类的东西。 很多很多年以前,这个小村子是某朝的京城,后来这里突然涌来一批十分美丽的人,却因一场瘟疫,国师提议将这群外来人员杀灭。没错,这群外来人员便是鲛人族。 但人们喝了他们熬成的汤后并没能抵抗瘟疫,于是众人一怒之下将鲛人和人生下的孩子活埋了,还在他们的坟上栽了辟邪的桃树。数月后,瘟疫带走了许多生命,人类带走了鲛人的性命。整个京城只剩下数十人,渐渐的,这个国家被称不祥之地,其他国家也不接纳这里仅余的数十人,日久天长,这处渐渐被荒废,成了几乎与世隔绝的一个小村子。 而多年后,那些被活埋的半人半鲛汲取桃树的养分与精华,化成了人形。只是不能离开这片桃林,村口的柳树底下是当年被烧死的皇上,那里便是当年架大锅的地方。 为了防止再次引来杀生之祸,他们只能装神弄鬼,不让村里的人出去。但是他们不能随意伤害这些人,不然会沉睡不醒,除非他们先动手扯桃树的枝桠,果子,花啊等等,然后他们就能作威作福了。 鲸路过的那天,胥子期在村口张望便是在等他外出的母亲,她母亲出去请法师来驱魔辟邪。他母亲幼时就被柳树缠瞎了眼,后来因祸得福,成了村子里唯一一个能出村的人。皇上对她心存愧疚,而她眼睛又瞎了,加上她对胥子期十分宠爱,不可能不回来,所以这才准了她出去。 至于她请回来的法师嘛,你们懂的,无非就是些骗吃骗喝的王八犊子,哪会驱邪啊,更何况他们也不是妖魔。世上怎么会有妖魔,就算有,也不过只是另一种生物而已,只是不为人熟知,又能力比人类强大,故以称妖魔鬼怪。 到底世间因果轮回,所有苦难都有根源。那她出现的背后埋着怎样的根源呢?鲸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愁眉紧锁。胥子期端来一盆桃子:“姑娘?你在想什么?” “没事。”鲸神情恍惚的拿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然后说,“伤疤,我走了。” 这话来的真是猝不及防,伤疤看着她心里突然闪过一种再次挑起鲛人和他们的事端的念头,这样她会不会留下来?伤疤抿了抿嘴,然后放下手里的盘子,转身进屋。 再出来时,外面只剩下一盘桃子。他四处寻找,把这荒山野岭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找到这个雷厉风行的女子。 少女大多是愁善感的,伤痛比起幸福果然更加容易让人铭记,说到底都是犯贱。那么多人,那么多温暖,她偏偏只记住那个伤了她的人。 其实她也没走远,或者说她根本没离开,她跳进了水井里。孤独和黑暗将她包裹,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冰凉的水流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和五脏六腑,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打算沉睡。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她这才在井里躺了没多久外面就一阵闹哄哄的,起来一看,倒是吓得一哆嗦,这阵仗堪比两军交战啊。只见四处是残垣断壁,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像是巨人的大嘴,要将人全部吞了下去,柳树桃树也早就被连根带起歪在地上,人们四处逃窜还是免不了掉下去的结果。 鲸起来的时候,村里的动荡还在继续,而这人,却是早已命丧黄泉。有些运气好的,保全了个全尸;运气不好的,头在西边,脚却落在了东边,场面十分残忍。 又过了好些功夫,这村才停歇下来,鲸呆呆的浮在空中,看着底下已经断气的人和鲛人,心里不免一阵抽搐,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也不知何时跌落在了底下,化成了绵绵的细雨。 说实话她原是不想救的,要知道这一救,自己指不定又要遭些什么罪呢。可这,当年鲛巫给她讲那年的故事时,她就心存善念想要将他们护下,如今,他们的后代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死了过去,不救又怎么忍心?说到底还是心太善良,毕竟本性如此,想要铁石心肠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事。 蓦地,她闭上眼睛飞上高空,双手快速挥舞着,嘴里念念有词,地上开着的裂口慢慢缝合,七零八碎的尸体也渐渐合拢拼凑出完整的人形,一切正慢慢复原。由于眼睛闭着,所以她没注意到井上幽幽湛出的绿波似得光。 村里的人死而复生,皆大欢喜,鲸顺带着将他们的记忆一起抹去了,省的到时候他们问起此事来麻烦。事实证明她可真是想多了,只见水井上方原本微微弱的光此时竟凝成宝蓝色,如一股麻绳似得向空中的鲸袭去,猝不及防将她死死捆住,然后又缩回井里。 一道清亮又冰冷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两次私自插手人类生死,不给你点教训真没把这当回事是。此去不折磨得你哭天喊地算我输。 谁说好人有好报的? 第四十三章发现一次就打断你的腿 大树参天的林子里,树荫蔽日,只投下丝缕阳光,像是精灵银白色的发丝。突然林子陷入正片的黑暗,空中迅速坠下来一只的生物——变回原型的鲸。 “啪叽”一下,某人毫不留情的朝森林砸了下来,底下怨声载道,一片呜咽声。鲸被弹起来些许,又落下去,如此来回几次,才终于稳稳的倒在树林上,晕头转向。 幸运的是,某人皮厚肉多,除了可能砸出个脑震荡之外,身体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可怜了底下的那堆树。 一颗颗歪倒的树突然发出了绿萤萤的光,绿光凝成一个个圆滚滚的的胖大小子,然后合力想要将这头比不知道肥上多少斤的生物。 “一,二,三,嘿呦,抬!” 某人纹丝不动。 再来。 依旧纹丝不动。 然后就是,一鼓作气,再二衰,三而竭……小小几千只树妖集体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放弃挣扎。 一只巨蟒路过,停下来看了看这个比自己还大的生物,半晌后,十分不厚道的张开血盆大口,朝某人的脑袋咬了下去…… “啊!我靠,这什么鬼?!”鲸被咬的血脉偾张,一下子弹出老远,捂着脑袋一脸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愤慨无比、想要杀人。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是什么东西,还能飞?”说完大蟒蛇就直起了身子和她齐视,鲸的三观又被刷新,了,脑子一片混沌,我是谁?我在哪儿?眼前这玩意儿到底是啥? 谁能告诉她她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来到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遭罪?她的视线顺着大蟒蛇最起码有十米的身体往下移……这是正常的蛇该干的事吗?!只凭蛇尾便支称起了自己又肥又大的身体!还会说话!靠!这世界怎么了? 大蟒蛇看见鲸眼里的震惊,吐了吐信子,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鲸仍旧不理不睬,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许久后,瞪了眼前的大蟒蛇一眼,傲娇的飞走了…… 可没有目的地和方向,于是某人只能在天上胡乱飞,结果一不小心就飞到了传说中的,神仙住的地方?是不是神仙住的地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里看起来要舒服一点,因为越过云彩后,居然是一片汪洋大海,虽然她没见过长在天上的大海,但不管怎么说,海毕竟算是她的老巢,所以看起来还是格外亲切的。毕竟那啥,天下大海一家亲嘛。 许久没在海里溜达的鲸看到大海就像看到亲人一样,刚刚底下那堆树妖和大蟒蛇给她带来的惊吓被她抛之脑后,开始驰骋疆场,游啊游,游啊游,游啊游,遇到了……人? 鲸觉得自己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就算没有鲸鱼鲨鱼之类的,最起码也来几只螃蟹章鱼小电鳗?再不济,来几只海星也行啊,现在来的这人是什么鬼?她是要死了吗?这里的一切,未免也太诡异了? 嗯,友情提示一下,美丽的鲸小姐,你应该先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危而不是思虑这不同寻常的生物物种及千奇百怪的环境。毕竟环境再怎么奇怪,生活久了之后你终会适应的,而,目前重要的是,您能不能保住您的小命儿去适应环境。 好在来者不善的气息十分浓重,鲸再迟钝,过了一会儿也意识到了危险,想着不能暴露自己,于是打算走为上策。蓝袍黑发的男子缓缓抬手朝鲸的背影一抓,某人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敢擅窗我海域的,你是第一个。”祠易双手抱胸,瞥了地上四岔八仰的鲸一眼,然后说,“说,想要什么死法,看在你是第一人的份上,给你个选择的权利。” 选择你妹啊!鲸愤怒的看了一眼那个五官凌厉的男子,摇身一变变成了人样,然后挥动双手准备报仇。 数万把刀剑凭空从鲸的四周冒出来,密密麻麻的排列成一个圆圈,然后径直朝祠易扎去。祠易一愣,似乎是没想到鲸还有如此强的攻击力,忽而粲然一笑,手里多了把扇子,只见他轻轻一点,那些原本冲向他的刀剑突然转了个弯朝鲸飞去,速度极快,让她避让不及。 然后祠易也并没有要救她的意思,反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死了伤了怪谁?不过嘛,美女总会有英雄来救的,这不,白衣翩翩,哦不对,那个英雄的衣服好像是透明的?好,透明衣翩翩的公子将鲸救了出去,免去了被千刀万剐万箭穿心的残酷刑法。 “九号,你一天不管闲死能死?”祠易收回扇子,朝英雄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九号理了理衣衫,沃德天,您那是皇帝的新装同款吗?最起码你也穿个好吗这样少儿不宜,是要被抓的知道吗?!要坐牢的!真想不通,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穿衣正常的脑子不正常,怜香惜玉也不懂;穿衣不正常的虽是怜香惜玉之人,但看样子也不像是脑回路正常的人。 所以她是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地狱吗?地狱也不带这么玩的呀,心跳频率太快很可能会猝死的!鲸还在愤世嫉俗,不能接受现实,那两个男人就挥一挥衣袖,走了。哎……你们走就走,为什么要把我也带走?鲸一张脸委屈巴巴的,感觉从来没这么憋屈过,太难受了,太想哭了……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扯着嗓子嚎的天崩地裂。 是真的天崩地裂啊,不是夸张的形容词。只见云彩慢慢变成黑色沉了下去,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口,闻此景鲸连忙制止住了自己的哭声,改为小声的抽噎,她瞬间觉得悲伤辣么大。连哭都不让哭痛快,请问还有比她更惨的吗?还有吗?!没有。 大海深处立着一套金碧辉煌的宫殿,玉砌的小路,边上还开着姹紫嫣红的花儿,而这里,也终于出现了几只小鱼小虾,和一点点海洋生物。鲸像个囚犯一样被祠易拎着到了宫殿里,然后随意往地上一丢,把她脖子都快摔折了。 “大爷,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我保证再也不来这里了。”鲸意识到了自己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对手,立马见风使舵开始拍马屁,希望他能大发慈悲让自己滚远点。毕竟此人一看就是有毒系列啊,所以珍爱生命,远离祠易。 然而某人并不买账,一副他是天他是神他是全世界的主宰似得八字岔开坐在椅子上,看都不看一眼地上那个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但好呆是个身材完美的一眼。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祠易突然正眼瞧她了,盯着她像看西瓜白菜似得打量了许久,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一句话。 “你以后就是我的丫鬟了,不准出去这片还,更不许去下面,让我发现一次我就打断你的腿。” 第四十四章苍桉老大 面对主义,鲸表示十分痛恨,但碍于打不过的原因,只能实施逃跑计划系列。于是某人难得勤奋,开始卖萌卖脸卖笑,然后夜半三更时悄的拿出纸笔,难得认真的规划逃跑路线。 正当她全身心的投入逃跑事业中时,祠易又开始作妖了,大概是无聊的慌又或者是单纯的看鲸不顺眼,总之,搞事情的来了。 花前月下,才子佳人,天海的某一个个角落,一个玲珑有致的身躯开始考察自己的逃跑路线,一个潇洒伟岸的男子一手执扇一手拿着银针,开始靠近某人。寒意凛冽的针头映出灼白的月光,继而被少女的身影挡住,只一瞬,鲸就感觉到脖颈后的丝丝凉意。 “呵呵,祠易大爷,好巧啊,咱们居然在这儿遇见了……”鲸讪讪的笑着,然后将手放到了银针上试图撤掉危险,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天,她发现某位大爷的字典里是不存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 祠易皮笑肉不笑,眉眼弯弯,嘴角讽刺的弯曲“不巧,我跟在你后面已经整整三个时辰了。我原是想着,你既然是我的丫鬟,我就应该好好疼着护着。后来我就发现我的丫鬟似乎在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说出来我可以帮着你一起想想办法嘛,俗语云人多力量大。” 这算哪门子的俗语疼着护着你能少使唤我一趟就不错了。鲸幽怨的看了祠易一眼“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谈什么”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我没有义务做你丫鬟。我是独立的一个人,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哦。”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弱者没资格谈这些。如果你有能力跑掉,或者能打过我,那你想干什么我自然是悉听尊便。” “无赖!和你简直没法交流!对牛弹琴!” 关于弱肉强食,以前她并没有觉得这个词语有多么残酷,所以啊,很多事情,不亲自体验一下,是不可能感同身受的,更别提理解了。 九号身穿皇帝的新装同款从墙头上飞了下来,落在两人中间。鲸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一副捉奸的口气揶揄道“九公子大晚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碰巧我没读过书,你可别骗我。” “大晚上” 一个白眼从鲸的眼里砸向他,“废话。” 闻言九号突然笑的花枝乱颤,眉眼带笑,尽展风情,说话却是让人想要暴打一顿“祠易,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下界小妖精当年你的品味可是超凡脱俗啊,怎么想换换口味” 下界小妖精鲸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俩,她真的很想问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她突然就变成了下界小妖精她是神好吗?神!尊贵无比的造物主OK 祠易不动声色的压低声音朝九号问道“你有意见” “你开心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继续。”九号说完挪到身边说了一句话,然后留下凌乱的鲸远走高飞了,鲸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祠易,腿一软差点摔了下去。 什么叫做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什么叫做丫鬟是爱人的意思? “丫鬟最近脾气见长,该教育教育了。”说完,祠易就在某人九分诧异加十分惊恐的眼神中潇洒的离开了。 不过他没算到的是鲸的抗打击能力十分彪悍,只见她震惊之余,看着周围空无一人,然后就利落的收拾收拾自己的情绪,逃跑了。嗯……接下来的逃跑十分顺利。 天海之下连着云彩,云彩之下连着天梯,天阶是由一阶一阶的青石板铺成的,就是好像有点不稳,反正她踩上去摇摇晃晃的,很难掌握平衡,好几次都差点掉下去。澄清一下,不是她脑子笨或者是懒不想飞啊,而是前几次她试图飞下去都被祠易拉回去暴打了一顿,后来她发现云彩之下的这条梯子仿佛他们看不见所以,虽然路不太好走,但胜在安全嘛。 天梯摇摇晃晃,鲸如履薄冰,凹凸有致的身材在空中缩成一团摇摇欲坠。一袭红色的衣衫仿若天边绚丽的晚霞,如果不是处境险峻的话,其实在天上散步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可是没有如果,所以她此刻的内心十分忐忑,比起晕车,这种感觉更令她难受。 怎么形容呢,就好比一个不恐高的人突然感受到了恐高的感觉,而此时她在云巅之上,毫无退路,往前是狼,往后是虎,突如其来被绝望笼罩,怎么能不忐忑 所以,绝望如此,当她历经千辛万苦的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立马十分没出息的瘫痪到了地上,全身肌肉以极快的频率颤抖着。 然后,报仇雪恨来的树精灵们带着它们的老大气势汹汹的向她逼近。其实,仔细想想鲸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啊,每次受到惩罚都是因为救人……所以,现在的世界是要怎样? 破落的树宫里,皮肤白皙,明眸皓齿,眸目清丽的少年正规矩的坐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绿色的衣衫同树叶完美的混为一体,画面看起来诡异中又带着些灵气。少年看了看一群等着他打抱不平的树精灵,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鲸,如女子般俏丽的柳叶眉微微皱起,眉间绿色的叶子透着幽幽绿光,亚麻色的长发仔细用一条青丝捆着,发尾任其散落在肩上。 许久后,少年才开口“这样,你们暂且先回去,我与这位姑娘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定夺,如何?” 本来鲸对这个少年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但他这样一说,对刚刚受到莫名其妙的受到爱情惊吓的鲸来说,无疑又是暴击,因此清丽小哥哥莫名其妙的在某人心里排位掉到了底端和祠易堆一处去了。 小精灵们似乎十分信赖这位看起来实力并不如何的老大,他一发话他们就十分安静的退了下去。你们……都不怀疑一下他目的不纯吗?这么信任他好,真难得。 待小精灵们都离开树宫后,少年轻轻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姑娘那日,可是无心之失” “嗯……算是。”鲸有些心虚的说,毕竟那日她虽然的确不是故意而为,但她当时可是连一句道歉都没说。 “如此便好,那姑娘自便,出口在那边,我还有事要做就不送你了。” 说完,仿佛迫不及待一般的走了,鲸在原地看着少年干净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第四十五章贫道 踌躇了许久,鲸最终还是决定先厚着脸皮在这里呆一阵子再出去晃悠找找出去的办法,毕竟祠易的实力比她高了一点两点,要是他诚心找她,她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去招摇过市的行为等同于找死。 所以小哥哥回来的时候,她席地而坐,一副神棍的样子开始招摇撞骗,她鼓弄玄虚的起了一阵风,霎时间树宫狂风大作,树叶夹杂着硕大的雨滴在空中排列成阴阳八卦的形状,云幕低垂,她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小哥哥,只见他神色如常,面容平静又温和。 这样可不行,于是鲸又暗自加大了风雨,加着加着一不留神儿就变成狂风骤雨了,漆黑的云幕里仿佛随时有可能劈下来一道闪电,然后他们就命归西天了。 “公子,贫道刚才算了一卦,你这里恐有大灾啊。不过公子不必惊慌,贫道的师父时常教导贫道要与人为善,所以,驱灾一事贫道就替你们祛了,算是赔罪。”说完又悄的半睁开眼观察小哥哥的反应。 然而小哥哥也许是被这场无厘头的大雨淋得心情不太好,居然一改随和,说话变得毫不留情“树宫不可能有灾的,若要说有,估计就是姑娘了。” 话虽如此,但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就算自己也许真的会成祸害也是肯定要打死否认的呀。鲸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再转,转到快吐血也还是没想出什么借口,索性站起来准备来硬的。她手上燃气一团火簇,冲小哥哥抬了抬下巴,一挑眉,说“我要住在这树宫,不然我一把火烧了这里。” 威胁的话也是需要足够的实力撑腰的,她这种在小哥哥眼里,连个渣渣都算不上好吗?怎么会甩她的话,于是小哥哥只是笑笑不说话,就那么面带微笑的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一把火烧了这里”。 鲸看着他怒意飙升,手里的火就这么朝小哥哥扔了过去……然后……小哥哥为什么化成了一滩水他不是树精老大吗难道不应该也是棵树?树又怎么能化成水 仿佛看懂了她眼里的疑问,小哥哥薄唇轻起,开启了嘲讽模式“姑娘还烧吗?需不需要苍桉帮忙”说完化成人形,手上猝然燃气两团蓝色的火焰。哦……蓝色,温度最高的火焰,心真毒。鲸也能啊,但她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所以火焰是不具备杀伤力的,而苍桉,你是清秀温润的小哥哥啊,怎么能这么不友好呢? 好在某人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看不懂形式的主,一见此情况,立马认怂,开始卖泪模式。苍桉就像看猴一样看着她,然后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在卖力的哭,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小哥哥收起了笑容,小心翼翼的走向她“别哭了。” 你说不哭就不哭了岂不是显得很没主见?于是她哭的更加悲恸了,苍桉手忙脚乱的拍了拍她的背,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总之,差点儿把她的肝胆都拍出来了,哭声也顺带着停了下来,苍桉连忙说“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别哭就行。” 得到肯定后鲸立马止住哭声,在苍桉惊讶加“我上当了”的眼神中十分干脆利落的走到刚刚他坐的那棵树上。 树上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她原以为只是正常的一根枝桠,还纳闷好歹也是一个物种的王啊,怎么住的地方这么寒酸呢,没想到里面别有洞天。上面有一个叶子形状的洞口,垂下迎翠绿的枝条,夹杂着三三两两的黄色小花,而空气中,却是扑鼻的栀子清香。 鲸拨开绿色帘子走了进去,是一条玻璃栈道,地下是张牙舞爪的食人花,看的人心里一颤一颤的,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底下那群巨霸的开胃菜。玻璃栈道很长,像是走不到尽头一般,四周的景色不断变化,雾霾渐起挡住了视线,再往前走一些,便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鲸觉得自己就像是得了白内障似的。正欲往回走时,浓雾却突然散开,苍桉静静的立在栈道尽头,手里折着一条细软的小枝条。 “拉着,不然你会走到雾都去的。”苍桉将手里的枝条往鲸面前伸去,她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一句“麻烦”便乖乖的拉着枝条跟着他走了。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鲸终于看到了真正的树宫,这里依然算不上金碧辉煌,但却自有一番韵味,春天与生命的气息四处纵横,撞击着她的视线及脑补神经,自踏进来的那一刻,她便觉得脑子突然变得清晰,每一个动作和感受都十分清晰的回馈给大脑。 简单的形容一下,就生吃了一颗大蒜,不加盐不加辣椒那种,它会辣的你头脑空明思绪清晰。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对于它的辣你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静静地等待几秒钟,疼痛自然消散。但那种全身感官都被刺激的十分敏锐的感觉,你会永远记得。 “苍桉,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不觉得太浪费了吗?”鲸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表情真挚的看着他。 苍桉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一,和她保持距离“不觉得。” “那你不觉得太孤寂了吗?” 苍桉指了指周围的植物,说“他们是有生命的,会说话,会思考,我和他们在一起,怎么会孤寂?” “那……” “我有点困了,我先睡了,有什么疑问你自己慢慢研究。” 之后一连好几天鲸都没看到苍桉的人影,鲸不是很敢出去乱晃,所以每天就在树宫和那些小树精灵唠嗑。话说回来,鲸做鱼做到这种地步也是可以的,瞬间从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一样的存在变成这种最底层的存在,普通人难以承受,唉不得不说,这姑娘,承受能力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变得如此强悍了。岁月是把杀猪刀啊。 第四十六章苍桉大爷 一天午后,鲸吃完饭到后院散步,她蹲在一个绿色植物的面前表情语气都十分憋屈“奇诺诺,你说我怎么能这么惨……” 奇诺诺还是一只法力很弱的小精灵,攻击性为零,也许这就是鲸来这里这么多天只和她说话的原因。奇诺诺伸伸胳膊蹬蹬腿儿,然后嘴巴撅起来朝她的眼睑边吻去,一阵淡淡的粉色雾团从她嘴里源源不断的冒出来,片刻后,她的嘴巴离开鲸时,鲸的眼尾多了一朵小巧精致的粉色小花。 “好点了吗?” 鲸眼睛斜着看了一眼自己眼尾的小花,然后枕着脑袋说“奇诺诺,个人觉得你应该潜心修炼,都这么久了,你的治愈能力一点儿也没变好。你有功夫把这花弄得这么好看,就没功夫修行” 奇诺诺老实的摇了摇头“时间都花在研究花儿的样子上了,自然就没时间修行了。” “活该你被苍桉压榨一辈子……”说完鲸给了奇诺诺一个无可救药的眼神,然后挥一挥衣袖,自以为仙气十足的走了。 “你不是也没修行嘛……” 闻言鲸身形一顿,这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脑子缺缺根经是?她要是能修行早就修行了,等她法力无边的时候就大摇大摆的到处惹事,哼!可是她不行啊……本来她所拥有的能力就是生来就有的,出厂自带啊,修炼什么的,不知从何而起啊。 这是现实版的悲伤逆流成大海啊…… 凌晨两三点左右,苍桉久违的出现在了鲸的视线中,当然,那是某人从下午守到现在的成果。鲸看着缓缓出现在树宫入口的苍桉,心里升起一股愤怒,但碍于自己有求于人,只得把嘴角咧的跟二傻子似得,笑的满脸皱纹。 由于她笑的太不寻常以及这个点还在树门口的异常,苍桉下意识的后腿一步,一脸防备是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鲸前进两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那双荧光绿的摄人心魄的眼睛,“苍桉大爷~,你教我修炼~” 苍桉伸出一只手指将她的大脸推开,一脸嫌弃的说“你那体质没办法修炼,好好在这里待着就行。”顿了顿,又说,“你在这里很安全,祠易找不到这里的。” “万一找来了呢……” “……,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他带走你的,放心。” 我会保护你,她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这么恳切的话语了,在这个她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地方,时间仿佛过得很漫长很漫长,残酷又缓慢。她不由得抬头仔细看着这个稚嫩的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他就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莲,亭亭玉立又温暖如春,单薄的身体却能给人厚重的安全感。她突然微笑,眉舞飞扬,神采奕奕,颠倒众生。 苍桉看着她,然后向前一步抱住了她,清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突然某人十分煞风景的来了一句“你不会说话不算话?祠易是神,你打的过他吗?” 这么好的氛围你说这种话合适吗?活该你没人疼。苍桉本来也是一副深情相拥的样子,此话一出,脸色一僵,然后一语不发扔下鲸自己走了。鲸在后面后悔莫及,就想抽自己两大嘴巴子,她冲着苍桉的背影喊道“哎,别生气啊,我就随口一说,没什么恶意的……你得记住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不能反悔啊……” 你不是觉得祠易大爷法力高深一点吗?找你的祠易去啊,求苍桉干什么 看着苍桉丝毫没有停留的背影,鲸垂头丧气的滚回了树宫,但她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到天色微亮才如死猪一样睡过去。 奇诺诺来找鲸的时候她正在熟睡中,被子退到了腰上,衣衫凌乱,奇诺诺拍了拍她“鲸,鲸,起来啦,苍桉老大在叫你呢。” 鲸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神志不清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苍桉老大在外面等你,手里拿着一把弓,应该是打算教你武功。”说完看着毫无反应的某人,伸手将她拽了起来,直接丢丢到了苍桉面前。苍桉看着衣衫不整的鲸,眼皮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两下,然后对着鲸画了一个圈圈把她丢进了冰水里,这下某人彻底清醒了…… 冰水里还漂浮着几块指压盖大小的冰块,偶尔从鲸的面前飘过,她总觉得那冰块仿佛带着嘲讽的味道……然后她下意识的想要升温,结果发现是徒劳,温度不增反减,于是她只得哭丧着一张脸看着苍桉。 苍桉把弓递给她,然后又将温度陡然降低了好几度,鲸没办法只得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是刚成形的婴儿。苍桉看到她嘴唇乌紫有点于心不忍,但转念一想她实在是太弱了,就狠下心来,他说“今天的目标是同时射一千支箭,靶在一千米之外,对你应该不算难事。” 水温俨然已经是零下一百多度,鲸手脚僵硬根本难以动弹,更别提射箭了。而且,虽然靶子在一千米之外,但现在这种环境下,多一米她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啊,一千米……怎么可能 “水温你慢慢适应就好了,这样训练后你在陆地上射箭会很轻松。”说完他走到她身后掰直她的身体,胸口贴在她的后背,握着她的手开始教她射箭。 而鲸估计是被这水冻得寒心了,眼泪开始唰唰的流,苍桉温柔的拭去她的眼泪“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弱肉强食,你想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过,就必须让自己强大到百毒不侵。” “但他们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鲸声若蚊蝇愤愤不平的说完这句话之后,却恍然大悟般的想到了为什么她自以为救人行善一事会反过来受到惩罚。大抵如此,谁都不愿意自己的生活手,即使你自以为好意。 第四十七章雾都世界 但在这个能冻死人的环境下练剑还真不是易事,对一向为所欲为没受过什么摧残的鲸来说更是难上加难,一连练了一个星期,靶子的距离由一千米变为八百米,再由八百米变为六百米,再由六百米变为四百米……她还是没射中过一次。苍桉差点被她的愚蠢逼疯,但良好的脾气秉性让他保持了冷静。 “两百米,再射不到……对你我也无能为力爱莫能助了。”苍桉伸手将靶子往这边移了两百米,看了看这个已经适应寒冷的鲸,又说,“昨天我出去的时候看到祠易了,说实话到时候他找来我真没办法护你周全。” 嗯,鲸听懂了,潜台词就是,你再不好好练就等着被抓回去。是威胁的话没错。 然后也不知道是威胁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她突然觉悟了,总之,今天是她的箭第一次碰到靶子。虽然距离只有短短两百米,但好歹勉强算是有了进步,还是值得鼓励的。当然,没人鼓励这姑娘的尾巴也翘上天了,苍桉看着这个跟疯子似的转圈圈的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箭可以世界,而且可以随意更改方向,所以,这种高智商的人是没办法理解她的喜悦与激动的。不过苍桉还是有点欣慰的,毕竟这是他这几天兢兢业业勤劳教学的成果。 有了一点进步之后鲸的进步开始直线上升,不出三天就达到了苍桉最开始的标准,一千米。鲸笑的跟朵似得跑向苍桉“苍桉苍桉,有没有觉得我特别聪明啊,你看才十天我就能射的这么远了。我感觉我全身都是肌肉,充满了力量啊~” 苍桉看着鲸脸色因高兴而变得通红的脸,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嗯,进步的确挺大的,好好练习,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应用自如了。哦对了,这段时间你先自己好好练,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要是你觉得无聊就叫奇诺诺陪着你一起练。” “嗯。” 鲸红扑扑的脸蛋就像孩子一样,在隔他一厘米的地方咧开嘴眉眼弯弯,他突然别开眼,觉得很难过。 苍桉离开后,鲸每天和奇诺诺一起练剑,本来以为奇诺诺那么弱的小精灵射箭肯定比不过她。 所以,某人作妖和奇诺诺打了个赌一共十支箭,靶子安在一千米处,谁射中得多谁就算赢。赢了的可以要求输的拿一方提一个要求,不论要求多过分,输方都无权拒绝。 结果奇诺诺射箭的能力令她始料不及,十箭同发,最后却在空中迅速排好了队形,依次朝靶心而去,在靶子上开出来一朵铁花。 鲸在原地看的目瞪口呆,然后下意识的转身准备逃跑,被奇诺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笑意盈盈“亲爱的,该你啦,快点哦,不能赖账的。” 这种惊吓下她哪里还有胆量射箭明摆着死路一条嘛。鲸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理直接认怂,抓着奇诺诺的衣角眨巴眨巴眼睛“奇诺诺,我觉得依咱俩得交情,你提的要求一定不会很过分的,对?” 奇诺诺一副“肯定啊,咱俩什么关系”的表情说“对的对的,我们可是好朋友。那这样,我很早就想去雾都看一下了,你陪我一起去。” “雾都”好耳熟,可鲸皱着眉想半天也想不出来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词。等奇诺诺带着她走到树宫的玻璃栈道时,她才恍然想起——雾都就是玻璃栈道下那个有着无比吓人的食人花的地方。 “奇诺诺,你没生病?怎么会想要到那种地方去……你不怕没命啊?”鲸抓着栈道死活不肯撒手,声音颤抖。 雾渐渐升起,鲸逐渐看不清奇诺诺的脸,只听到她的声音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响起“怎么会怕死啊?活着总有一天会死的嘛,如果不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的呀。” “……” “唉你别怕,虽然我法力很弱,但是我防御力和射箭术都不错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为什么要加——你也没把握对不对?啊~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活够呢,这里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也是乐趣多多啊,生活的美是需要我们用心去感受的,不能这么轻易将自己的生命了结了啊……” “走了,你抓稳了哦。”奇诺诺伸手握住了她,然后缓缓朝着浓雾深处走去。偶尔感觉脚下踩空,偶尔有水打鞋子,偶尔狂风大作,撩乱了规规整整的头发,偶尔像是踩在什么黏腻的东西上……但眼前浓雾缭绕,所以无法看清脚下是什么东西,奇诺诺在前面走得欢呼雀跃,鲸在后面走得心惊胆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眼前的雾才算变得稀薄一些,至少能看清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奇诺诺了。鲸加快步伐追上她“奇诺诺,你怎么这么高兴不害怕吗?” 奇诺诺粲然一笑“不害怕啊,你不觉得这里很漂亮吗?” 鲸这才仔细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奇异的花草树木很多,色泽艳丽,花朵的形状也很精致,这些植物,她从未见过。种类繁多不说,还各有特点,长得很有辨识度。 比如在石头上的蓝色小草,形状如同一个端庄典雅的贵妇,贵妇手里捧着一朵白色的圆滚滚的花朵,由十三朵小花组成,根须立于石缝之中。奇诺诺说那个花叫蓝夫人,外面也有,生长在火山顶,十分稀有。 又比如她的右手边离地面约十公分的空中摇曳着一朵巴掌大的花,绿色,如蝉翼一般薄,经络与树叶的脉络相似;六片复瓣,每瓣中间与相接的地方有一朵类似绿玫瑰的小花,直径约三毫米;花萼是六片丝质感的红色单叶。 “啊!”奇诺诺突然大叫起来。 第四十八章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鲸回头看着奇诺诺“怎么了” “这是比扶花,我之前在苍桉老大的书房看到过这种花的画卷,下面说这花可以许愿哎。” “拜托小姐,这种鬼话你也信啊?”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这花长得很漂亮嘛。” 鲸点点头,不过这花虽然好看,但让她在意的并不是它奇异曼妙的外形,而是底下如发丝一样细弱的枝茎。如此一对比之下,这朵花就显得有点欺茎太甚了?就好比一个瘦子驮着一个一个大胖子,让人不禁为瘦子担惊受怕。 还有溪水河石旁中如勇士一般笔直的立着的大红色花朵,形状有点像一张巨大的饼,约摸二十厘米长,花瓣周围呈锯齿状,没有茎,花下直接是白色的根须,垂在水面,纹丝不动,就像坚贞不屈的战士。奇诺诺说这话叫温轮子,外面也有,在地下三千米处的地方埋着,有一次她和苍桉去玩的时候碰巧看见过。 然后剩下的,奇诺诺就不知道了。比如像太阳一样会发光的黄色花儿,比如像一条蛇一样的花儿,比如能飞到空中的花儿…… 总之多不胜数,两人一路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瞅瞅西瞅瞅,将危险完全抛之脑后。 两人磨磨蹭蹭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比起刚进入雾都的阴翳与邪妄,这里就像仙境一般。五彩斑斓的花朵缤纷耀眼,让人应接不暇,往高处倒流的瀑布叹为观止,彩虹桥搭在两边的食人花上,桥上有人来往,小小的,像猫一样大。 碍于食人花的凶残,两人很没志气的选择避开倒流瀑布绕道而行。奇诺诺似乎很喜欢那些小小的花草,一直低着头在地上翻翻找找,像是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得。 很快星星布满了夜空,一闪一闪的像是充满希翼的眼睛,周围很安静,没有虫鸣鸟语,只有花香弥散沁人心脾。两人并排躺在一块巨大的鹅卵石上看着天上的繁星,鲸看着天空,突然和奇诺诺说起了来这里之前的生活。 她说那里没有这里漂亮,那里的人也不像这里的人法力高深。 她说那里的人不尽善良,甚至有的人很邪恶。 她说那里有很多很多的故事,虽然不怎么动听。 她说,虽然那里有很多很多不好的地方,可她还是蛮怀念在那里生活的日子的。在那里,她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没有人比她更有能力,她可以阻止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说,即使她曾经败给了一个花花公子,即使那个花花公子害她在玻璃罩里孤独了好多年时间,她也还是很想念他。 她说,那里她接触到的爱情都是被动的,都是他们引导她走向他们的爱里。可是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喜欢,发自内心的,自主的,由心萌生出来的喜欢。 她说,奇诺诺,我好像喜欢上苍桉了。 十三 空气突然寂静无比,奇诺诺侧头看向那个深海里来的女子,嘴巴张张合合,已经到喉咙的话就是说不出口,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许久之后,当奇诺诺渐渐意识到鲸对苍桉的喜欢并不是说说而已的时候,她开始惊慌,连忙扯过她的肩膀,眼神真挚的盯着她“你不能喜欢苍桉老大。” “为什么?” “总之你听我的,我很喜欢你,鲸。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苍桉老大,你不能喜欢。” 鲸看到她眼里的认真,缓缓点了点头,“好,可是我害怕不能控制自己。” “那你先努力控制住,不要让感情蔓延。我会好好修炼,倒时候替你抹去对苍桉老大的喜欢。”说完奇诺诺就躺了回去,又开始看天空。 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的都没再提及关于苍桉的事情,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夜空里的星星直到天亮。 太阳晃晃悠悠的从倒流瀑布后的山后升起,周围霞光一片,染红了一大片,红艳艳的像是人心头的一粒朱砂。奇诺诺拍醒了还在睡觉的鲸“走啦,陪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鲸一反常态的奇诺诺一推就醒,显然是一夜未眠,奇诺诺噘着嘴唧一下亲在她的眼尾,那朵粉色的小花瞬间生机勃勃,鲸也随之变得神清气爽。 “一盒花。” “一盒花什么意思?” 奇诺诺从鹅卵石上跳下来理了理衣服说“一种花的名字,根须长得很像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花朵是蓝色的,很小,一朵花直径最大也就一厘米,所以也叫厘米花。花瓣是网状的,一株一盒花大概有十厘米左右,小花有几百朵,所以还是很好找的。” 顿了顿,又底气不足的补充了一句“应该很好找。” 事实证明她底气不足是有原因的,因为两人在这里找了很久,始终没看见传闻中的“一盒花”。蓝色的花挺多的,但根须像个生锈了的铁盒的,一个也没有。而且鲸发现,这里的花都是只有一个独苗苗,压根找不出第二朵同一品种的花来。 也就是说,她们要在数不胜数的花中找到同样只有一株的“一盒花”。鲸无语望天,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在针对她。她被人喜欢,是祸;她喜欢别人,也是祸。合着她再也不能体验爱情了某人越想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上狠狠的砸去。 奇诺诺听到声响从不远处的大灌木后出来,眼睛瞥到一抹蓝色的影子,惊喜万分“啊!找到了找到了!” 鲸抽抽噎噎的看着她“找到什么了呀……” “一盒花,一盒花,就在你脚下!哎呀,幸福来的好突然~” “但是刚刚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我刚刚找过了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垂眸看到那抹蓝色花朵之后就不再言语了,因为还真从土里冒出来了“一盒花”。 第四十九章迷你世界 两人拿了花就准备出去,奇诺诺感叹道“苍桉老大有点太小心眼了,从来不让我们来雾都,说什么有危险。你看看这里五彩缤纷,温暖如春,哪里像是有危险的样子,明明就是他自己小心眼,还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危险是有的,不过这俩不知天地厚的混丫头没恰好没遇见而已。两人回去时没了来时的小心翼翼,走得顺畅无比,但一出去,刚到玻璃栈道就遇见了脸色不太好的苍桉。 “奇诺诺,胆儿肥了是吗,忘记之前的事了”苍桉说完伸手拉过鲸往树宫内走去,留下奇诺诺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泪纵横交错。 苍桉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弱肉强食就是这里的生存法则,他又如何会避开这种法则。 “你射箭术练的怎么样了” “没练。这才一天……”鲸悄悄抬头偷瞄他的表情,看到还是一如既往地无害便放下心来,“练了那么久休息一天无可厚非,情理之中嘛,人家说要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看到她这副样子,苍桉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发“雾都和这外面的时间轴不一样。你们就没觉得在里面过了很长时间” 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鲸皱着眉头想了想,问他“那过了多久了不会好几天了?” 苍桉笑着吐出三个字“一个月。” 不出所料鲸果然睁大了眼睛,惊呼道“怎么可能最多也就一个多星期?没多久啊怎么可能过一个月了呢?” “好了,反正你们也已经进去过了,别惊讶了,收回你的眼珠子,都瞪到外面来了。”说着他伸手点了点她眼尾的粉色小花,小花立马变成了绿色,“对了,你们俩进去干什么?别说是‘想出树宫迷路了’这种没技术含量的谎话。” 鲸如实说“奇诺诺说要进去的,她好像很喜欢花。” “嗯。以后别和她待在一起。”说完这句话苍桉拿出一把蓝色弓箭,闪闪发光,他放到鲸手里,“拿好,这是特意去九号那里拿的。那个人死抠死抠的,我要了好久才给。不过这弓是个好东西,你试试看。” 弓的确是个好东西,这么笨的主人都能运用自如。鲸拿着弓一下午之后,觉得自己牛逼哄哄的,要上天的样子,仿佛自己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苍桉十分善良的没有戳破她那盲目的自信及认知。 不过她虽然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但尚寸的理智制止住了她出去找祠易一觉胜负的想法。不过,九号不是喝祠易关系很好吗?苍桉怎么好像和九号关系也不错的样子?难道三个人认识?鲸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直接起床跑去苍桉的卧室,不过没看到人。鲸嘀咕道“大晚上的不在房间睡觉跑哪儿浪去了” 之后鲸又去后院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人,正准备回自己屋里睡时就看到了从树宫口回来的苍桉,一愣,随即下意识的跟做贼似得躲到了草丛后。苍桉看到她也是一愣,随后就收起惊讶,像没看见她似得自顾自进去睡觉了。 十四 那天晚上之后,苍桉对她格外的严厉,不仅教她弓箭还不知道去哪儿给她找来了灵丹妙药,反正吃完后她开始可以修行了,加上之前某些被禁锢的能力,鲸得进步简直神速,跟开了挂似的。 她挺开心的,因为她认为苍桉对她这么上心一定是因为喜欢她,所以乐滋滋的辛苦练习功法。 三个月后,苍桉拿了一个白色斗笠给她戴上,带纱帘那种。然后带她出门了,鲸扭扭捏捏有些不太敢出去,虽然现在能力比之前强了很多,但还是没什么胆量敢在祠易面前晃荡,她就怕一不小心被抓回去继续当奴隶。哦不对,九号说了,丫鬟是对喜欢的人的爱称。那也不行,反正被抓回去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她可清楚的记着当初祠易威胁说敢出去就打断她的腿。 苍桉看出她的顾虑,安慰道“没事,依你现在的能力,打不过祠易是肯定的,但逃跑还是绰绰有余的。” “真的啊?” “真的。” 然后像是得了什么保障似得,欢天喜地的就跟着苍桉出去游山玩水了。苍桉说带她去南方的一坐小岛去,那里很好玩,她在树宫里呆了那么久了,应该挺无聊的,是时候出来透透气了。 一路上好玩的的确很多,有长得和人一样大的蚂蚁背着一栋巨大的房子在路上晃悠;有指姆一样大的小猴子在树上倒挂着,手里还拿着一截没吃完的香蕉;有会走路的花,喜欢居高临下的拿鼻孔看人;有彩色的鸟,唱着婉转动听的歌。还有好多好多新奇的东西。 因此鲸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苍桉了,他虽然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很不靠谱,但她却十分信赖他,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比和祠易在一起的时间开心多了。相当初她在天海的时候每天只能跟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不准这样,不准那样的,鲸觉得那样的日子真的是无比煎熬。 走了有三天了,苍桉和鲸路过迷你世界时稍稍停顿了一下,打算在这里玩几天。 迷你世界,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地方。进去之后两人就变小了,和迷你人一样,只有两三厘米高。迷你世界有些奇怪,与其说是一个小世界倒不如说是一个小工厂,里面散发着银白色带点五彩色的光,就像一毛钱一颗的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来的光,带着梦幻的感觉。 迷你世界像是一个固定规格的小盒子,一些长这长长的银色头发的人坐在一台巨大的机器面前,双手不断地舞动着,机器上就出现了一个个生动有趣的画面。 鲸看的很是疑惑,这种高级操作看起来十分高大上,所以她一边看不懂,另一边却频频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好漂亮好漂亮啊,这么神奇,哎,那时什么啊,看起来好像也很奢华有内涵啊~” 第五十章监狱 整个迷你世界充斥着她嘹亮的嗓门,一旁的苍桉终与忍无可忍捂住了她的嘴巴:“你安静点行不行?再这么嚷下去我估计他们会把你打包扔到垃圾桶离去。” 直到鲸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大声嚷嚷了之后,苍桉才将信将疑的放开了自己的手。鲸得嘴巴刚一得到解放就忍不住开始说话,不过她这次学聪明了,压低了自己的分贝,她凑到苍桉耳边询问道:“他们在干什么啊?你知道吗?” 苍桉疑惑道:“你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呀?” 鲸摇头,反问:“不知道啊?我应该知道吗?” 这话说的,苍桉接不下去,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没有。他们在做梦。” “做梦?”鲸不相信的重复了一遍,又自言自语的嘀咕道,“大白天他们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他们是在你们做晚上做的那个梦。” “我们?这个们是谁啊?而且我晚上不做梦的,从来不做。” “走。再不走我估计我们俩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为什么?” 苍桉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那些煞人的目光让人寒心,所有人一副恨不得吃了她俩的样子瞪着他们,但又由于手上的活放不开,只能进行眼神攻击。苍桉表示很无辜,他只是路过累了想过来歇息几天而已,谁曾想这个拖油瓶实力这么强悍,强悍到朴实的造梦小人都对她“另眼相看”。 俗语云: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可不,这是真理啊。你看这两人一脸自尊心受挫的从迷你世界出来时,就看见了脸色阴翳的祠易,一身蓝色长袍里显得他小麦色的皮肤都有些发白,当然祠易非要坚持说自己这是得了相思病的病态白。无所谓,你强你你说了算。 鲸对祠易始终是惧怕的,在余光看见他的那一刻便下意识的往苍桉身后躲去,任由祠易的脸色变得阴鸷,也不肯出来半步。祠易的目光由阴冷变得凶残,像是要将人活生生撕裂,而他越是这样,她便越拼命往苍桉身后躲,她越往苍桉身后躲,他便越恼怒,于是,两人之间,恶性循环。 最终祠易暴戾的伸手将苍桉连同鲸一起带往了一个地方,一处绿草如茵的旷野,中间有一块地被又高又大的铁丝网围得密密实实,这是个监狱,毋庸置疑。因为鲸早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这个铁丝笼子的入口处,立着的那块高耸入云的棕褐色牌子,牌子上简单粗暴的写着“监狱”二字,用柔和的绿色漆刷写的两个字显得温柔美好,内容却令人闻风丧胆,下意识要抗拒。 当祠易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将他们二人扔进铁笼子里时,鲸开始绝望,这样凶残的祠易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知道他的霸道独裁,知道他的冷酷,不知道他的残忍程度。 到底他之前对她的宽容,要在他的凶残中才得以传达给她。 临走时,祠易说了两句话,一句话是对苍桉说的,他说:“我们试试,你能不能如愿以偿。”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浓浓的嘲讽和鄙夷。 还有一句话,是对鲸说的,他说:“我的爱就是这样不容抗拒,你选择接受,我便原谅你之前的过失;你若不接受,很抱歉,我会亲自将你推进绝望横生的深渊谷底。哪怕是死,我都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喜欢别人。” 他的爱是这样,霸道到令人发指。而他的恨,很多人不能承受。 铁笼子里用小铁丝隔成了很多个独立的小笼子,苍桉和鲸分别被关在距离最远的两个笼子里。祠易知道这点距离对两人的交流或洽其他东西毫无影响,但他就是固执的要将两人隔开,远一点,再远一点。 无聊之下,鲸又开始扯起了地上嫩绿的草吃。可能草又有毒,她半清醒半糊涂的对苍桉表白了。她脸上浮上两团红晕,如初春的桃花,粉面动人,她看着百米之外与绿地融为一体的正在看天空的苍桉,一开口,便是**裸的告白,她说:“苍桉,我好喜欢你啊,你喜不喜欢我啊?” 苍桉仰的老高的脖子缓缓低下来,转向那个盘腿坐在地上,张大嘴巴说“我好喜欢你”的姑娘。他突然变得很沉默,半晌后,他说:“鲸啊,你不要喜欢我。”顿了顿,又抬头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哦。” 话音刚落,祠易便随风而来,依旧穿着一袭宝蓝色的长袍,头发高高的绾起,目光如炬,他一语不发的盯着两人看了许久,谁也不说话,气氛十分诡异。最后祠易盛怒的一拂衣袖,离开了,再回来时,监狱又多了两个新人,奇诺诺和一个盛装的女子。 苍桉在看到盛装打扮的女子时,眼睛都直了,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像是看失而复得的珍宝,像是看姗姗来迟的爱人。 鲸的视线在苍桉身上,她觉得心很痛,同是也意识到自己对苍桉的喜欢,也许没自己想象中那么经不起推敲。她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喜欢上他的,不受控制,无法遏制。 “日落之前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受我的爱,我便告诉你一个秘密。相信我,知道这个秘密后的你,一定再无半分凡念,也别想好好的过下去。”他的话如同撒旦,如同魔鬼最后的通牒。 她再次蜷缩成一团,颤抖不已,本就支离破碎的世界轰然崩塌。她真的很讨厌这里。 之后,她就陷入了自闭,不吃不喝,也不和人交流。直到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整个天空,苍桉喊她:“鲸,鲸,你快起来,祠易要来了。” 苍桉的声音十分慌乱,像是车子急刹车一样的刺耳,鲸收回万千思绪,开始凝神静气,试图融开监狱的铁丝网。奇迹一般的,几乎是她的手碰到铁丝网的一瞬间,铁丝网竟然很容易就化成了一摊铁水。 第五十一章布满荆棘的前方 苍桉急急的催促着她赶紧逃出去。 她是信任他的,从一开始就是,她始终认为这个如水一般温柔清澈的少年,不会害她。所以她走得义无反顾,然而空旷的草地没有一席之地可以将她藏匿好。 仅仅只是一个转身,她就看到了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很破落,很突兀,她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向茅草屋。 茅草屋里空空如也,只有后面有一间没有门的小房间,没有选择的余地,她走向了小房间。小房间里有一个茶几柜,柜子上有一个老旧的竹子编制的盖子,一把乱七八糟的谷草,一个谷斗。在这狭小的房间里,这些东西七零八碎的拼凑在一起,使得这个房间变得很拥挤,十分有安全感。 她大跨腿跳上了茶几柜,背靠谷斗,又拿谷草将自己盖住,但谷草的量对于她的表面积来说有点少的可怜。所以她神经紧绷,高度紧张,一双耳朵竖的像兔子一样,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就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的踩在地上,细小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被她越来越响的心跳声覆盖。她死死捂住胸口,急得快要哭出来,恐惧和无奈和一种绝望充斥在这小小的空间,就像小时候犯了很大的错正巧遇到爸妈从门前经过。 明白点形容,就像你刚刚杀了人,警察随后就来到了案发现场,而你却只有一个躲藏的地方,而且这个地方,根本算不上隐蔽。就等同于警察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你被逮捕的结局,而你仍抱有渺茫的希望。而这个希望,你深知它就像五角钱一瓶的肥皂水吹出来的泡泡,一戳就破。 祠易的脚步声出现在小房间门口时,他突然停了下来,他知道鲸在里面,她的心跳声大的让人不能忽视。几秒钟后他脚尖打了个转儿,走了出去。他不愿意看到她眼里的绝望,不愿意看到她眼里对自己的厌恶和恐惧。 过来一会儿,鲸确定他离开之后,便小心翼翼的往外面走去,但当她靠近茅草屋门口时,她却犹豫踟蹰不前,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空气里的肃穆与不同寻常的冷空气,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让她无法迈开腿。 一步之遥之外,草木枯竭,三具尸体被冰冷的铁网隔绝,她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再也无法起来,手脚并用爬到奇诺诺身边时,她几乎崩溃,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喉咙发出呜咽的声音,言语不成调,反复喊着的简单的“奇诺诺”三个字都无法让人分辨出来。 奇诺诺的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蜘蛛,她的皮肤表层被蜘蛛啃的很整齐,原本白皙到透明的肤色变成刺目的红色,鲸一边哭一边喊奇诺诺的名字,双手不停地拍打她身上的蜘蛛,哭的像个正面临死亡的绝望老人,哭的像个初来乍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新生婴儿。 到底是心肠多么歹毒的人,才会这样不顾一切的将人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其他的两个人也没能幸免于难。相比之下,奇诺诺的情况算是很幸福的死法。那个盛装的女子此刻已是衣衫褴褛,完整的身体,四肢五官却早已调换了位置,五脏六腑被翻到表面,身上缠着一条条小黑蛇和小红蛇,双腿被人残暴的扯下,放到头顶,像两只奇怪的犄角,大腿被人挖开一个凹槽,里面盛着五彩斑斓的虫子,远处看像美丽动人的大朵繁花,近处看着却是被放大到极致的惊悚。 璀璨的绿地变为荒芜的枯黄色,死亡的狠毒气息遍布整片旷野。 鲸看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她已然面目全非,她努力搜寻记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她的模样,只是记得很美很美,让人惊艳,与地上的女子相差很大。 她不敢挪动脚步去看苍桉。 女子与她素不相识祠易都将她如此对待,她不敢想象那个她口口声声说喜欢的少年会成什么模样。鲸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太阳升起又落下,星星闪烁又隐匿,过了好多个春夏秋冬。枯黄的草地已经恢复成温暖的绿色,生机勃勃,直到三具尸体化为乌有,鲸都没敢挪到苍桉身边看一眼。 一群踏马声从不远处渐渐靠近,声势浩大,鲸像石化的雕像,舒展了一会儿身体才站起来看向远处。几十只棕红色的马激昂慷慨,一只马上坐着一个或两个长相蛮横的人,像不拘小节的壮汉,像凯旋而归的英雄。 鬼使神差一般的,鲸拦住了前行的马队。 “能带上我一起吗?”她请求,声音沙哑到很难听的地步。 为首的汉子往前挪了挪,十分爽快的应允:“上来!” 她轻身一跃跳上马背:“谢谢。” “不用,姑娘坐稳了!走!” 路途颠簸,她有气无力的搭在汉子身上,随时有可能摔下马去。 马队走走停停,大多是在险恶的地方的停下,她跟着他们一起,在死亡边缘徘徊,她的双手逐渐变得有力,沿途的残酷,她从惧怕到坦然面对。他们是挑战死亡的存在,仿佛特意经过那里,带走她,帮助她变得强大,变得无所畏惧。带她在濒临绝望的深渊孤勇奋战;带她在疾驰的马儿上熟练的挥动手里的武器;带她走到垃圾堆全身而退;带她走过废墟走过长河走过漫长的时光,教她冷漠硬血孤军奋战一腔热血。 在她走过很多艰辛的路后,祠易与她狭路相逢。他还是一袭宝蓝色的衣袍,仿佛生活从未受过惊涛骇浪,永远波澜不惊,永远居高临下。鲸已经变成“小黑妹”,曾经的白皙的皮肤不复存在,铁血硬汉一般的古铜色很好的诠释了这么久以来生活并不容易。 第五十二章狭路相逢 祠易单枪匹马拦住了他们,他双目通红,看着鲸,说“跟我回去。”语气强硬不容抗拒。 一反常态的,鲸没有拒绝。她深埋眼底的复仇与嗜血成功的避过了他的审视,她驾马走到他身边,然后脱离队伍向前走去。 “监狱”前,鲸停下来陷入回忆,很久之后她问他“祠易,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你会不会做出不一样的举动” “不会。”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没给自己留一丝退路。 “好。” 话音未落,祠易的身体就被彩色的光笼罩,鲸回头时手里多了一把弓,是当年苍桉从九号那里特意替她要来的,用起来很称手。这把弓祠易也认得,很多年前,九号也是拿着这把弓将他的羽翼折断。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几百年后的今天,鲸再次拿起这把弓,再次用这把弓对向他的心脏,手握弓箭的人都带着一样的想法,都想置他于死地。鲸拉着弓的手很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眼神里也是毫不掩饰的恨,巨大的像永远化不开的寒冰,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却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只是认命一般的闭上了眼。 她第一次看见,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流下两行泪,是刺目的红色,就那么明晃晃的挂在脸上,鲸握着弓,迟迟没没放开。 两人都心知肚明,她拿他无可奈何,就算他在原地任由她折腾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缺胳膊少腿。 她明明很恨他,此刻却下不去手,直到手指关节泛白,直到暮色四合,直到微风捎来很久之前三个人死去的血腥味,她才闭上眼,松开了手。箭离弦后笔直又快速的冲向他的心脏,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祠易从马背上摔下去,落入浅浅青草的怀抱。鲸闭着眼想象他的表情,她想过恨,想过后悔,想过痛苦,想过很多很多种表情。却不料一睁眼,看到的祠易笑靥如花,看得她早已麻木的心生疼生疼,她丢掉弓箭,跪在他身边,泪如雨下,却不知道自己在哭些什么。 她不爱这个男子,这一点她很确定。可她无法对这个男子下死手,印象里,他霸道凶残,高傲自大,可他的反应让她觉得这个男人不会明知道自己和奇诺诺是好朋友还杀了她,也不会杀了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女子。不过苍桉她不敢肯定,以祠易的脾气,把他碎尸万段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抬手将箭拔出来,问道“祠易,那年,你是不是知道我躲在小房间里” 他气若游丝“知道。” “为什么不进去?”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突然不想进去了而已。” 鲸声音有些颤抖,她深呼吸两口气之后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快速又利落的问“为什么要杀了苍桉和奇诺诺还有那个我素不相识的女子” “呵。”祠易不屑的冷哼,嘲讽没有因为身上的疼痛而减弱分毫,他说,“苍桉这个人,永远只会借刀杀人。用自以为是的智商和我玩这种栽赃陷害的把戏。”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若真想知道真相,不妨去树宫看看。”说完祠易就闭上眼睛,泛白的唇紧紧抿着,似乎没打算再说话。 鲸顾不得思考他话里的真假便急急忙忙起身飞往树宫,他的话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某些被称为真相的东西,可又有什么东西拽着她往真相的门口走去。 大树前,鲸久立不前。即便不想承认,但她深知,祠易那么自傲的人,说话的可信度很高,他不屑于说谎。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带着颤抖的跳上了大树枝桠,绿色枝条耷拉下来的帘子一如当年。玻璃栈道下依旧是看起来很可怕的食人花,走着走着还是有浓雾遮去了前往树宫的路。 树宫入口,鲸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知如何是好,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怒也不是,什么都好像显得做作多余不合时宜。 她迈着几乎虚脱的双腿走到苍桉面前。 苍桉看到她并没有什么意外,他只是以一种很内疚的表情看着她,说“对不起。” 一句轻轻的对不起让她泪如泉涌,她咬破了嘴唇也没能遏制住自己不哭出声来,她哭的悲恸万分,像是被抢了糖果的孩子,像是被剥夺灵魂的死人。苍桉看着她眼眶泛红,很久之后,天色破晓,他带她去了雾都。 眼泪模糊了所见的景色,她看到曾经奇诺诺和她小心翼翼的在浓雾里前行,看到她们俩像没见过世面的刘姥姥一样看着这里奇异的美丽景色,那些天真无邪的画面清楚的印在她的脑海里,轻轻一翻便历历在目。 现如今她走在这里,走在遍布石头的小溪里,踩过那些独一无二的鲜花,这里的一切都和当年没有差别,她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烂漫的感觉,身边的少年也不像当年白白净净清秀的样子,她也不是那个喜欢穿红色衣服,胆小又倔强,喜欢笑。 时间把他们镌刻成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模样,他们孑然一身在黑暗里摸索前行,唯有孤独陪伴。鲸一只脚浸在水洼里,鞋子早就湿透,她问他“苍桉,你为什么要这样” 苍桉看了看她,沉默半晌,然后将她拉到一旁巨大的鹅卵石上坐着,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他说,很久之前,祠易还不是天上的神,九号也不是,他也不是树精灵的老大,那时候他们都只是雾都的少年,在彩虹桥上生活。 他说,那天“监狱”里盛装打扮的女子叫绿墙安,是苍桉喜欢的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他说,我不爱你,也不爱任何人。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漠,少了刻意装出来的狠毒,现在这样冷漠疏离温润如玉的他,才是真正的祠易。 第五十三章从前的雾都 彩虹桥上,三个少年坐在一起玩塔罗牌,偶尔大笑,偶尔怒骂。一个长得精致又美丽的女孩出现在他们身后,被他们的笑声吸引,驻足看了一会儿,留下了四个字的评论“智障儿童”就挥一挥衣袖,走了。 苍桉拉住她挥起的衣袖,绿墙安一不留心就摔在了地上,回眸狠狠地瞪着他,他囧然一笑然后伸手将她拽了起来。绿墙安是雾都的主人,早在祠易、九号、苍桉还没出生的时候她就在这里。听说这里原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零碎的石头和一些瓦片还有一些铁盒子,乱七八糟的,很是难看。 绿墙安是一颗鹅卵石化成的人,出生起就开始研究花花草草,那时候雾都还没和外面连接,就像在空中的一颗蛋,漂浮不定,与世隔绝。她出生时脸上便长满了了纷乱的花,偶然一次她在小溪中央里濯足,看见自己脸上花朵开的正盛,于是便尽数扯了下来扔在地上,花朵一碰到地就开始疯狂生长,形状不一,种类很丰富。 原本如同垃圾场一样的雾都瞬间变得花香四溢,漫山遍野的鲜花让绿墙安身心欢愉,与此同时她发现额间一朵蓝色小花烨烨生辉。蓝色小花太小了,以至于她扯的时候漏掉了,但雾都已经繁花似锦了,所以绿墙安就对这个漏网之鱼网开一面将留了下来。 百年之后,祠易、九号、苍桉三人相继出生,祠易比九号大一分钟,九号比苍桉大一分钟。三个人形影不离,每天腻歪在一起,有时候去探险,有时候自己想一些小游戏来玩,绿墙安从来不和他们玩,她觉得自己是他们的老大,老大是不会和小弟们在一起玩的。 当然后来这个“老大”不仅和“小弟们”一起玩了,还和他们打成了一片。有了绿墙安的加入,他们这个小集体生活过得更加精彩了,绿墙安无论是智商还是想象力都远超他们三个“小弟”。 绿墙安摘下额间那朵蓝色的小花放在彩虹桥的尽头,然后幻化出了宇宙和和那颗蓝色星球。后来这颗蓝色星球成了他们四个宠爱有加的宝贝,很长一段时间四个人整天整夜的围着这颗蓝色星球转。 一开始,蓝色星球上和雾都一模一样,后来绿墙安觉得无趣,就加了一种巨大的鸟进去,又加了和自己一样的人进去,后来大鸟把人吃了……绿墙安只得又加了一些其他东西进去,但往往结果不是这个把那个吃了,就是那个把这个吃了。 后来,绿墙安试着把东西都变小,这样一来就好了很多,但还是有很多互相残杀的现象,她开始思索怎么才能避免这种情况,祠易扯过食人花的花萼,随口一说“思想,就像我们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绿墙安茅塞顿开,开始给蓝色星球上的人加上思想,后来又修改了很多次,那个蓝色星球才得以自主运行。 而他们也在观察蓝色星球里的小人物生活发展的时候想到雾都也许并不是最大的地方,外面也许还有更多更新颖的奇观异景。果不其然,他们经过勘测发现他们处于一个类似悬崖底部的地方。 雾都出入口常年浓雾缭绕,他们遍寻无果才将重心放在浓雾深处。现在的雾都入口虽然有些崎岖险峻,但没什么危险,当年就不一样了,那时的雾都入口就像一个被人不小心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邪恶与美好源源不断的从那里冒出来。他们有了七情六欲,知晓了悲欢离合,而那颗由绿墙安一手创造,三人协力打造的蓝色星球也没能幸免于难。 人类灵魂被彩色化,无法更改,绿墙安曾打算毁了地球,被祠易制止住了。最终协商之下把地球放进了古潭里,古潭也就人们所认知的宇宙。 有了七情六欲的四个人不像从前那般无话不谈了,生活变得诡异,有东西在无形之中滋长,而这个东西终于有一天爆发——雾都入口处由他们的情绪孵化出一只灵巧的妖姬。 妖姬是情感的化生,善挑拨离间,并以此为乐。九号爱上了祠易,而祠易清心寡欲,苍桉爱上了绿墙安,而绿墙安无心情爱。绿墙安一门心思都在地球上,被染上情感色彩的地球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和精彩。 午后阳光灿烂,雾都一切如常,花朵摇曳生姿,微风四处奔波,空荡的雾都传来美妙的歌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妖姬在唱歌,除了她,雾都没有人会唱歌。这里从来都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声音,唯一的乐曲就是风和花儿的摩擦穿出的沙沙声,当然,自从妖姬出生之后,雾都几乎没有安宁过。 她的想象中比绿墙安更甚,她造出黑色的凶残大鸟,也造出小巧玲珑的彩色鸟,它们会自己歌唱,会自己繁衍生息,她们有思想。 奇诺诺是妖姬手下最后一个东西,她被造的精致而笨拙,她拥有很高的智力,却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慢慢开发,直接点说就是奇诺诺还只是一颗树种子,需要很多年很多年才能破土而出,再过很多年才能慢慢变得完美。 妖姬性格乖张,从不听任何人的建议肆意妄为。她打开了雾都的大门。外面的世界比起雾都很不同,有挖玻璃珠的红猪,有造梦的小人,有守着青石碑的稻草人,有长翅膀的精灵,有脾气暴躁的大鱼,有…… “哎,你们四个智障去不去外面” 祠易放下手里的蓝色星球看着倒挂在老榕树上的妖姬,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你快下来,虽然老榕树腰不好,但他的牙齿还健在,你忘记上次被追着咬了” 妖姬“切”了一声,然后没骨气的从树上跳了下来,临走前狠狠往老榕树上踹了一脚,还不忘挖苦道“我觉得这树既然根须在地下就不该乱动,还长着一张巨嘴天天逮着我这种美女不放想一亲芳泽,都几千岁的树了,像什么样子。” 第五十四章往录 绿墙安坐在鹅卵石上打水漂,看也不朝妖姬看一眼,明摆着不想搭理她;苍桉在捉鱼,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吃,也不怎么想搭理那个目中无人的妖姬;九号还是一身透明的衣衫,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发出淡淡的光晕,看起来如梦似幻,他坐在祠易旁边,眼里只有祠易一个人,也没功夫搭理妖姬。 于是妖姬怒了“合着我是狗不理现在的人怎么都是这个样子,之前你们千方百计的要找出去的路,我好心好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将石阶铺好了,来叫你们一起去,又都不理我,什么人呐!” “哎,祠易,走,你和我去。”说完硬拉起祠易就往外走,祠易并不打算拒绝,所以九号一看形式不对,立马屁颠屁颠的就跟着一起出去了。 绿墙安犹豫了一下,想着与其和苍桉这个智障儿童待在一起不如和他们三个一起出去,于是也起身跟了上去。所有人都走了,苍桉自然也待不下去了,当即扔了削尖的木头便跟着绿墙安走了。 外面的确很奇异。 出了雾都,四人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像井底之蛙一样的活着。妖姬见缝插针不遗余力的挖苦讽刺几个人的智障以及目光短浅。 玻璃栈道的尽头竟是一棵参天大树,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树,几个人觉得,也许这是个套中套盒子,雾都是最小的套盒,雾都之外是第二个套盒,而外面的外面的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套盒。 “快走了,你们怎么跟个乡巴佬似得我美丽又善良的妖姬今天就给你当一次导游,跟好了~”说完妖姬就拿出口袋里的小马驹,然后一脸猥琐的笑着往小马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马驹瞬间变大,刚好都他们全部坐下,妖姬看着小马驹直摇头,“真是智障,变这么大干什么,你看不出来我根本不想带那个自以为很漂亮的老大妈吗?” 绿墙安闻言从包里掏出一把箭就冲妖姬的脖子插去。这两个女人的战争很早之前就爆发了,自从妖姬一出生也鄙夷的看着他们说出“智障儿童”的时候,绿墙安就没打算和这个跟自己抢高智商地位的女人和平共处。但这只箭威力还是太小,妖姬嘻嘻哈哈的随手接住然后毫不留情的扔了回去,看着箭跟鸡毛似得插在绿墙安的头发上妖姬很不厚道的笑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为了防止两人就地来一场世纪大战,三个苦命的男人不得不急忙出手制止,说些“你们这么漂亮,心地善良”之类的违背良心的话来哄两位大小姐开心。 哄好后,旅行继续,他们坐上小马驹一路朝北。途中底下冒出炫雅的光芒,绿墙安胳膊肘碰了碰苍桉,朝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让妖姬停下。 底下就是造梦小国,流光溢彩很漂亮,令人流连忘返。妖姬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穿过荆棘花园,沸水河,硬币沙堆,独角楼,才来到造梦大殿。 妖姬一路昂首挺胸,像个视察的领导,绿墙安看着她那副翘着尾巴的公鸡模样忍不住像苍桉吐槽“你看看妖姬那样子,她不也是第一次出雾都嘛,干嘛趾高气昂的,像是经常来这里一样,也不怕被人家扫地出门最看不惯她这副样子了。” 前面的九号听到绿墙安的话立马回头,一副知音难觅的表情看着她狂点头。九号对妖姬的不满来源于祠易对妖姬的顺从,祠易总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不管妖姬说什么他都觉得对。九号每次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快变成了醋坛子,而且妖姬还曾经调侃他说,“九号同学酿的一手好醋啊,我隔着祠易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酸味儿~” 得嘞,妖姬那张得理不饶人,刁钻刻薄尖酸的嘴算是把九号和绿墙安彻底得罪死了。但五个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导致了他们每次几乎都是集体行动的,所以三个人路上拌嘴打架已经成为家常便饭,祠易和苍桉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造梦大殿是露天的圆台,圆台是用温玉砌的,周围用绣球花围起高高的篱笆,看起来很简单,没有远观时想象的那样金碧辉煌光彩耀目。 妖姬却仿佛格外兴奋,一进大殿就抛下他们,迫不及待的朝一个白发白袍的男子跑去,男子一把抱起她,话里暧昧不明,带着宠溺和揶揄“妖姬大小姐舍得来看我了” 众人一脸懵逼,这俩啥时候有一腿儿了 白发白袍的男子是造梦者往录,整个MUA星云的梦都是出自他的手。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梦是自己潜意识思维编织的画面,而妖姬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在往录第一次给她造梦的时候她就跳起来抓住了他,于是原本一场清新脱俗的梦变成了一场你追我赶的动作片。 在想象力这块,往录比妖姬强很多,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要比整个MUA星云的人都要强上很多。但妖姬是综合型的人,在行动力和其他能力上远超往录,于是,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几个小时后,往录由于体力不支败下阵来,两人因此结识。 后来,一来二去的,两人变成了无话不谈的至交,约好第二天见面。于是就有了妖姬铺好了雾都与外界的栈道,然后找祠易一行人外出一事。 而他们都不知道的是,雾都的时间轴与外面不一样,所以,妖姬的一天,往录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这才有了他们一见面的第一句带着责怪的话。 妖姬风情万种的朝往录抛了一个媚眼“是不是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今天一早醒来我就拉上这几个人赶来了,可把人家累坏了。” 往录将妖姬放下来,转身泡了一壶花茶,一边泡茶一边说“一天妖姬大小姐,我明明等了有足足一月,刚开始我怕你找不到还特意跑到外面去等你,结果一连十天都不见你的踪影,想着不能因为美色耽误了造梦,所以才回来造梦大殿。你倒好,慢悠悠的来了还抵赖说一早起来就匆匆赶来,蒙谁呢你这是” 第五十五章等死吧 话音一落,茶气氤氲,往录一瞬间想到,也许MUA星云不止有一个时间轴。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当即大白天操控起了造梦台,简单粗暴的将茶水分别送到不同的地方,一个小时后取出的茶水证实了他的猜想正确。 只见原本一模一样的茶水,有的还是滚烫的,有的已经凉了,有的茶水枯竭只剩下沾满干茶叶的空杯子,有的被冻成了冰块,有的甚至连茶杯都粉碎风化,总之,几万份茶水几乎没有哪两份是一模一样的。 妖姬看着漂浮在眼前的千姿百态的茶水,瞬间也明白了原因。而身后的四个人仍然是一脸懵逼,仿佛与他们俩不在同一个世界。 往录很快就回过神来,迅速泡好不同口味的花茶端到几个人手里,简而言之的解释了他和妖姬的关系以及相识过程,哦还有,MUA星云有很多个时间轴的事情。不出所料的,四人一脸“哇你好牛逼”的眼神看着往录,当然其中的赞赏成分完全来自于十分合口味的花茶。 喝完茶,顺便又吃了一顿下午茶之后,往录问“想参观一下造梦过程吗挺不错的哦,至少比起你们打塔罗牌要有趣的多。。” 众人咋舌,难怪和妖姬能成为无话不谈的至交,原来是臭味相投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同一款的人啊,毒舌见毒舌肯定两眼泪汪汪啊,这就很好解释俩人的关系了。 不过造梦过程他们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所以,众人十分有默契的选择了原谅往录的自傲和目中无人。 造梦分为几个步骤,第一步,选择使用梦的人,首要条件是要大脑智商在九十之上,而MUA星云人的正常智商三十。看到这里,众人倍感欣慰,因为他们都做过梦,所以,这等于是变相承认了他们的智商,怎么能不高兴怎么能不感到欣慰 顺便提一下,雾都的五个人都是综合型能力的人,而外面的世界,每一个地方的人大多只有单方面的能力,比如想象力,比如飞行能力,比如造物能力,比如掌控能力等等等等。而单一能力的人智商大多数只有三十,所以,差不多是只有每个地方的佼佼者才有梦可以做。而综合能力的雾都五人,拥有的能力加起来智商随随便便超九十……算是天才级别了。 当然,他们的每一个能力都十分的弱,在单一能力的人面前都如同儿戏。也就是俗称的“什么都懂一点,但没一样精通的”,但人家到底是拥有的各项技能的超智商级别的人啊,随随便便拿几个你完全不会的能力冲你身上啪啪啪好一砸,你照样玩儿。 言归正传,继续说造梦的步骤。第二步相对于第一步来说就比较人性化了,给每一个入选者来一次心灵spa,灌输鸡汤,洗涤灵魂。也就是浅眠期……,将他们的灵魂放到花池里,浸泡着,然后就开始真正的造梦过程。 了解他们一天的经历,然后选择合适的梦匣子,就是他们刚来时遇到的荆棘花园和沸水河那一系列物品。 好了,真正的造梦开始了……真的不太忍心告诉你们,你们经过重重选拔后得到的就是往录的一段鬼扯的思想表演。 造梦是一种天赋,根本不需要什么很麻烦或者很高大上的步骤,直接是往录往玉台上一坐,脑袋里直接就根据入选者的记忆开始造一些天马行空的梦,而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往录往往会在造完梦之后将梦里的画面迷糊掉,把梦里的情绪留下,提醒他们新的一天该怎么过。 不过个人猜测,往录之所以怕暴露行踪是因为造孽太多,怕迎来杀生之祸。毕竟他经常恶趣味的将人从独角楼丢到地上,或者扔到沸水河里让他爽快的尿上一回等…… 看着他造了一场白日梦后,一堆人挤在一起吃信摘的妃子笑,妖姬吃着吃着发现面前摞起一堆高高的壳挡住了她的视线,然后往周围看了两眼,这才发现造梦小国好像就只有往录一个人,于是三两下咽了嘴里的妃子笑问道“往录,这造梦小国就你一个人吗?” 往录正在剥妃子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坦然笑道“对啊,怎么大小姐打算在这里陪我” 妖姬一把火烧了前面堆得半人高的壳,啐道“美的你,一天造梦造多了,分不清现实与梦了是?” 旁边的四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一边吃着妃子笑一边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怼,觉得自己好像十分多余,就像是他们特意请来的吃手和观众拜托你们能不能理理那几个百无聊赖的吃东西的人,这样公然秀恩爱也太不道德了?就算非要秀恩爱,你开点工资给几个吃妃子笑观众好吗? 造梦小国的时间过得很快,几个折腾无比的人聚在一起迟早是要出事的。 这晚,月明星稀,风轻云淡,虫鸟齐鸣。一行人狼狈不堪的从外面赶回造梦小国,一边走一边不忘施下屏障,只见他们不远处一头猩红色的神兽怒发冲冠,一副要将几个人撕成碎片喂狗的凶狠样。 “妖姬你神经病啊,都跟你说了不要随便惹那些睡觉的大妖怪你偏不听!这是火漆铃啊,火漆铃,随便一碰到我们就可以让我们灰飞烟灭渣都不剩的大妖怪啊!” “哎呀我去,劳资是造的哪门子孽才会和你这种傻逼做至交,这明明就是只小狮子而已,至于说的那么吓人吗?” “你强行狡辩也注意一下言行一致?要真只是只小狮子你跑什么!” “我喜欢跑步不行?” “你俩别吵了,又快追上来了,能不能用点心帮着一起布障!真是!交友不慎!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你俩王八蛋祖宗!” “就是,妖姬你不是平时一副看不起天看不起地,觉得自己要上天吗现在怂了” “你们别吵了,逃跑还这么不上心,活该你们被抓!” “这只大妖怪好像……也是综合型的……” “只能等死吗?” “等死……” 第五十六章难怪没有女人喜欢你 往录听得额角青筋暴起,猛的一转身朝几个停下步子的人身上打了一巴掌,骂道“这不是开玩笑!生死当前你们这个样子是什么态度!” 众人被这一巴掌打的脑子发懵,缓过神来后才开始正视死亡。 妖姬就地坐下,凝神静气,一边抽出时间和往录说话“往录,我们几个先拖住它,你想办法。” 往录点头,妖姬看着还站着的四个人,双眼瞪得和铜铃一样“你们四个人是活够了是?” 火漆铃和正常人体型相差无几,身上如丝带一般的火焰却能蔓延千里,其火焰所到之处,生命全被剥夺,灰都不剩。看到妖姬一行人停了下来,火漆铃也停了下来,缓慢的踱着步子走向他们,像志在必得胜券在握的胜利者,它幽蓝的眸子里,他们仿若待宰的羔羊,无力反抗的猎物。 往录用幻光将自己包裹,然后试图给火漆铃造梦,结果自然不言而喻,被打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他自知这种情况下不屏息凝神集中精力是没办法想到办法的,所以他当即就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路过独角楼时,往录往天上一看,脑子里有东西一闪而过,他皱着眉努力想要抓住它,冷汗直冒,焦急难耐,突然他的衣摆被人扯了扯,往录低头,是刚刚成型的奇诺诺,她一边指着天上的云朵,一边口齿不清的说“叔叔,上面,上面。” 上面上面,上面的上面。 往录茅塞顿开,急忙一把抱起奇诺诺赶去找妖姬。 对峙仍在继续,他们看到回来的往录如释重负,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上面的上面是海,倒挂的海,在云巅之上的天海。 火漆铃已经被甩掉,天海里,妖姬和绿墙安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愤怒显而易见,妖姬手里拿着一把樱色匕首,语气冷的像要将人活活冻死,她说状似无意的玩弄着手里的匕首“绿墙安,刚才,你是在和火漆铃商量把我扔出去灭火对” 绿墙安不敢放松警惕,小心翼翼的盯着妖姬,矢口否认道“没有。” “没有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所以……你认为我刚刚是在给你解释我杀你的原因呢?还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你想怎样?火漆铃的火是你惹的,难道不该由你平息?” “照你这么说,我的火是你惹的,那么也理因由你平息了。”妖姬说完,不等绿墙安反应过来就迅速将匕首扔了出去,在匕首逼近绿墙安身体的千钧一发之际,苍桉欺身挡在了她面前。 温热的血浸湿了两人的衣衫,苍桉微笑着,他终于拥抱到了喜欢的人。妖姬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散溢,冷冷的扔下一个不屑的语气词就转身离开了,往录祠易紧随其后。 在他们走后,苍桉却突然极速下坠,绿墙安和九号急忙追下去,空旷的地将苍桉死死包裹,任凭他们如何折腾也弄不开分毫,土壤铲去又迅速长起来。土壤平整的程度高大百分之九十九,甚至于如果不是他们亲眼目睹苍桉被土壤包裹的整个过程,他们一定不会认为这地下埋着他们曾朝夕相处的朋友。 另一边气氛也不怎么样,妖姬坐在天海底的石头鱼身在海里上游来游去,她腮帮子鼓鼓的,两只手轮流扇着风,妖姬白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男人,没好气的说“你们两个跟着我来干什么?我又没受伤,苍桉少爷可是用生命来了一出英雄救美呢?这么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万物苍生的英雄救美你们说什么也该去慰问一下两位主人公,跟着我这种坏人算什么难不成还打算将我绳之以法?” 祠易从右边袖子里拿出一颗大西柚,又从左边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小刀,然后就十分认真的在往录和妖姬面前剥起来柚子。 某人看不顺眼了,一脚就冲祠易的手踹去,祠易眼疾手快的抱着柚子转了个圈又专心致志的剥了起来。妖姬挖苦道“你这这种人,难怪没有女人喜欢你。” 嗯,这句话没什么的,关键是她又补充道“……只有男人喜欢你这种闷骚型。” 为了避免两人之间战争再起,往录立马在中间做起了和事老。没有人注意到一朵蓝色的花在海底摇摇晃晃,乌黑的光逐渐削薄,最终跌下天海,笔直的朝苍桉飘去。 一个世纪过去了,当初苍桉被活埋的地方已经长出来了一株半人高的榕树苗。 而天海,仍然只有祠易往录妖姬三人,哦,不对,还有已经变成小女孩的奇诺诺。 当年苍桉一事之后,绿墙安和妖姬相见再无心平气和,他们像两只24小时竖起刺的刺猬,随时都可以把对方刺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这让几个男人在中间很难做,因为两人一见面就掐,毫无缘由就开始打架,他们愣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帮谁。 于是,事态后来变成了几个男人随身携带瓜子花生。想着既然很难选择干脆就看戏,等打到不可开交半死不活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再将两人拖走就行了。 一天,奇诺诺又偷偷溜下去看苍桉了,妖姬遍寻不见,往雾都外看去,果然看见了费力的甩着小胳膊小腿儿往已经长成大树的苍桉身上爬去,顿时眼冒火花,厉声叫来往录“往录,你去把奇诺诺给我带回来,那死丫头总是胳膊肘往外拐,天天跑下去找苍桉!也不知道一棵木头有什么好看的。” 祠易正好从端着茶水往这边路过,闻言插了一句“其实我觉得她去看苍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当初都是他在照顾奇诺诺,你连水都没给人浇一滴……” “可不是嘛,你这做人就有问题了,就算奇诺诺是你造的,可你连一个眼神儿的关心都没给,要不是苍桉奇诺诺现在顶多就一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哪能是现在这白白胖胖的样子?” 第五十七章对峙 往录说完自觉的后腿几步,顺手拿了一杯茶喝了两口,“啧,祠易,不是我说你,你一大男人,怎么天天净做些女人该做的事。要不要找两块布给你绣花?” 一只盛满茶水的茶杯不由分说的朝往录飞去,只听见啪的一声,往录应声倒地,死不瞑目的说了一句“你变了祠易,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然后脑袋一歪,昏死了过去。 祠易看着地上的往录,又看了看妖姬“……,我以前什么样子?” “谁知道呢”妖姬挥一挥袖子,也拿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说,“也许他和九号一样,对你存有邪念,然后你居然不留情分的朝他扔茶杯,心碎了。” “……” 许久之后,奇诺诺迈着她的小短腿儿回来了,带着难得好好穿衣服的九号一起。 没人想到会血腥蔓延,也没人料到九号会挥手将妖姬扼杀。睡梦中的妖姬,和往录一起,被九号杀害,没有半分生命迹象,也就是说,再无半分可能醒来。 后来祠易每当回想此事都只觉得头晕目眩,天崩地裂。 那天,衣冠楚楚的九号拉着奇诺诺稚嫩的小手走向妖姬和往录。风撩起他们的裙摆,像盛放的花,没有预兆的,他握着奇诺诺的手,奇诺诺的手里多了一把剑。 奇诺诺看着手里的剑急的眼泪直淌,她真的很害怕啊,你看,她都神志不清口不择言了,那明明就是九号啊,她怎么一直喊“苍桉叔叔”呢? 要杀睡梦中的妖姬和往录很容易,要至妖姬于死地也很容易,奇诺诺是妖姬造的,她若握剑杀她,妖姬是没有可能再回来的,而往录,则会像曾经的苍桉一样,变成其他东西,历经岁月洗礼,再回来。 他是残忍的,立在床边对奇诺诺说着她娘亲的结局,他说“奇诺诺,好好看看妖姬,以后你再也看不见这张貌美如花的脸了,她尖酸刻薄的咒骂你也听不到了。” 奇诺诺哭的眼泪鼻涕满脸都是,她弓着身子想要挣脱束缚,可力气远比不上身后的男人,她哭着说“苍桉叔叔,苍桉叔叔,你别这样,娘亲当年不是故意的,不是的,她只是想要吓一吓绿墙安,没想杀她。” “没有吗?奇诺诺,你把妖姬想的太善良了,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当年匕首没入我的胸膛,若不是我早前做了防护措施,那是会直接导致我死亡的知道吗?她的能力比我们强太多了,当年她下的死手,没打算让我活下来……” 奇诺诺把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急得直跺脚“没有没有,娘亲是想杀绿墙安,没有想要杀你。” “绿墙安”苍桉一笑,像是回想起什么美好的事,半晌后又突然露出讽刺的笑,他说,“她该感谢我挡在绿墙安面前了,不然她活不了这么长。因为……只要我活着,谁也不能伤害绿墙安,谁敢伤她,我便是死,也要拉她一起。我睡了百年,她多享受了百年的幸福时光,该知足了。” “苍桉叔叔,奇诺诺求你了,你放了娘亲,你杀我,杀我一样的,你杀我,放了娘亲,她很好的,很善良,这么多年她和绿墙安打架都没用全力,她都是陪着她解气的。” “好了,该动手了,祠易要来了。” 时间像是被定时好一样,祠易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剑正好没入床上两人的胸膛,祠易看着妖姬化作颗粒飘散,看着往录跌下天海。 “九号!你干什么?!”祠易瞬间移动到床边,一把掐住九号的脖子,双目通红,“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祠易,你说你这么无情,九号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久?” “你是苍桉怎么可能” “我和九号说,替他来撩你,他就乖乖把身体借我了,挺蠢的这人,这么多年了,光发育身体了也不知道长长脑子。” “把他的身体还给我。” “我若是不还呢?” “你可以试试看。” 苍桉突然微笑,笑的人畜无害,笑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说“祠易,你凭什么觉得,你会比我强?啊?谁给你的自信啊?和妖姬往录待久了,也变得这么狂妄了自信的盲目。” 话音一落身上就发出万丈光芒,映红了整个天海,数万道光剑朝祠易飞去,苍桉笑的前俯后仰,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的舞台剧,然后缓缓拉开弓,朝他的胸口射去。 可他低估了祠易的能力,祠易虽然和他一样是在雾都出生,但他却并不是天生的综合型能力者,他最强的,是防御力,高达百分之九十,加上他后天养成的综合型能力,苍桉的攻击,只能算是小儿科。 其实若是真比起来,祠易的能力,和妖姬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妖姬的能力多少带着些黑暗色彩。 她是带着所有感彩出生的,黑匣子被打开,黑暗光明希望绝望都是她的身体一部分,不可分割。其他人也被五花八门的感彩入侵,唯独祠易,防御能力极强的祠易,一丝未损的将那些抗拒在外。 所以他纯洁,所以他清心寡欲。 苍桉致命的攻击没让他死亡,他没有丝毫防范,所以翅膀被硬生生折断,原本隐形的翅膀在落地的一瞬间变成了红色,很鲜艳的红,鲜艳到刺目。 “把九号的身体还给我。苍桉,我想你该知道一点,妖姬和往录无情自私残暴,我跟他们形影不离这么多年,你认为我会不受影响吗?惹怒我后果我不想给你举例,但你可以往最坏的地步去想。” “呵,还真是,都会威胁人了。不容易啊,从前你不是清心寡欲的当个老好人吗?怎么,现在没人看你表演,装不下去了”苍桉说完跳出九号的身体,然后出其不意的将九号踹了下去。 九号摔折了腿,落了残疾。祠易将他接好,然后嗜血的去了雾都。 第五十八章往录等于道恩 苍桉和祠易,从此反目成仇,祠易带着九号回了天海,苍桉留在雾都,成了之后的树精灵老大;造梦小国被新人接替换了模样;奇诺诺跟着苍桉待在了树宫。 祠易和九号在天海的生活慢理斯条,苍桉致力于找回绿墙安,他始终觉得祠易不会杀了她,或者说他不能接受绿墙安已死这个事实。 他们出乎意料的相安无事,两不来往,倒也算是和睦,至少没有兵戎相见嘛。 直到鲸的出现。 她闯入天海的那一刻祠易便知道她的来源身份,所以他才想使美男计留住她,不过他没想到的事她对他完全不感兴趣,竟然千方百计的逃跑了。 原来她是潘多拉匣子里最后的希望,落在地球上,变成了一条大鱼。 所以她才能看到那条本不应该存在的天梯,所以空旷的监狱外才会出现一间茅草屋,所以才会有一支军队恰好路过将她带走。 她本身就是希望,既能使万物复苏,怎么会让自己落入绝境 那天她出现在苍桉面前时,他并没有想要杀祠易,他只是想要单纯的救回绿墙安。那个冰潭里练弓箭术只是借口,寒冰能吸食她身上的希望,所以她才觉得无比寒冷。 绿墙安被杀后,苍桉把她的颗粒(骨灰)放在了彩虹桥上,养了两株食人花看着。 他满心欢喜以为鲸身上的希望能救活她,却不料颗粒聚起来的,只是一具空壳,灵魂不知去了哪儿。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绿墙安,这才动了杀祠易的念头,他知道鲸喜欢他,她看他的眼神,和当初他看绿墙安一样。 他不能杀祠易,鲸能。鲸是希望,她能挽回很多,创造很多,也能掠夺一切,摧毁一切。 “所以当年在监狱,你故意让我逃出去所以你故意死在我面前你知道我不忍心去看你是吗?”鲸坐在草地上,看着那个坐在树上的少年。 那个少年看起来那么干净,看起来那么透澈。甚至直到这一刻,鲸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恨他。 喜欢这件事,很多时候不受控制,无论对方是邪恶还是善良,是透澈还是心机,只要是那个人,你就可以通通对此不介意,在关于他的事情上,你能大度到超乎你的想象。 苍桉看着这个女子很久很久,他不想说对不起,他觉得这句话并不能挽回什么,于她遭受的无妄之灾于事无补,可他想了很久,还是只有一句对不起说。 “对不起。” “没关系”鲸说,然后笑了笑,“反正我也没杀祠易。” “可你……” “矫情什么呀,不就是心灵受伤嘛,时间久了就好了,不碍事啊。”说完这句话鲸笑了笑,她觉得自己真大度,她觉得自己再喜欢几个人也许就成无坚不摧的女金刚了,“对了,你去把祠易找来,顺便叫他把妖姬和往录的分解颗粒带一些来。” 苍桉一愣,问“你想干什么” 鲸收拾好情绪一伸手将他拽了下来,然后看着摔得满嘴土的苍桉觉得心里好受多了,这才故作嫌弃的说“帮你们救回那俩作死的姑娘啊,不然能干嘛?吃了她俩啊?往录要是长得帅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吃了他。” 苍桉连忙爬起来,顾不上满嘴的泥土,随口吐了两口口水就抓住她疑惑的问道“你可以” 他语气里的怀疑让鲸很不爽,她一个白眼差点翻出眼眶,怒道“废话!你折腾这么久怎么就不知道直接问我!靠你妹,害我受那么多苦,妈的,想想我就觉得冤……还不快去!迟了一会儿劳资不管了啊!” 闻言苍桉迅速离去,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子。 看着苍桉迅速离去的背影鲸才开始惊慌,她真的不知道这次救这几条人命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知道又会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她觉得她真的是太善良了,被人当棋子使了这么久受了那么多苦还这么好心的牺牲自己替他们救回心爱的人……世界是不是欠她很多个宽宏大量奖? 嗯,一听说要救会喜欢的姑娘,苍桉和祠易回来的速度倒是一反常态的快速。鲸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四个碟子,里面盛着粉、蓝、绿、金四种颜色的颗粒,分别是奇诺诺、妖姬、绿墙安、往录。 “只有这四个了确定啊”毕竟这一救我就走了,反正救多救少结果都是一样的,多救点感觉要划算点 苍桉、祠易、九号肯定的点头,再次确认道“确定,只有这四个,没有其他人了。” “好。”鲸一瘪嘴,一副英勇赴死的样子。 正欲开始起死回生,祠易突然喊道“等等,你不会出什么事?”毕竟你的表情……太悲壮了…… 鲸一副累觉不爱的语气回答安慰道“没事。你放心啊。”说实话,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命苦,明明怕的要死,还非得故作坦然说没事,她上辈子一定是造孽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命运多舛呢…… 而更加威力强大的暴击是——当她救完四个人后,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晕厥,也没去往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的趋势,正准备庆祝一下这种突破性的成功……就看到了……被某人记挂多年的道恩同志 没错,千真万确,就是那个歌星道恩,就是那个混蛋!就是那个喜欢人没个喜欢人的样子,害得她被卷回古代的王八蛋! 鲸推理了一下,四个人中只有往录一个人是男的,也就是说道恩就是往录。 很好,她冒着牺牲自己的风险就是为了救这个负心汉!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想来老天都看不惯他,这还特意送来让她报仇雪恨! 思及此,鲸的眼睛瞪得老大了,眼神儿跟刀子似得仿佛要将眼前的人凌迟一般,双手紧握成拳,仿佛随时会一圈招呼到他脸上。 第五十九章她现在喜欢苍桉 往录看见鲸也是一脸懵逼,脸上的表情跟颜料似的不断变幻,踌躇着想要上去拥抱又怕被某人给一巴掌拍死,悲喜交加之下,只得偷偷看一眼面前猪肝色的女子,然后被她瞪得老大的眼睛吓得一哆嗦。 而鲸在看到他这幅表情之后更加确定他就是道恩了,一气之下的差点拿起一旁的木棍一棒子敲死他,要不是祠易眼力见好及时拦住了她,此刻还不容易活过来的往录估计就被打死了。 话说当年往录掉下天海后祠易前来找人,结果死活没找到,还以为深埋土里了,想着等过几年长成一棵树了花啊草啊的就能看见了,于是就拍拍屁股走了,之后……把他给忘了,权当他命不好那么一戳就给死翘翘了。 你们如此随意的对待往录,还真是不怕他日后回来报复。 至于往录为什么没了记忆,估计是被地球的正能量压制住了,所以一方面身为道恩的他没什么超能力,另一方面又对身负超能力的鲸十分“关注”。 这段一波三折的感情啊。 所以古人语中还是有正确的,坏事做多了是会遇到鬼的,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切莫以恶小而为之……况且,往录干的事儿,根本算不上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啊,那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挨千刀炸油锅都不够他赎罪的。 欺骗人家感情,那人家关在那个什么鬼玻璃罩里,还放火烧了几千条鲛人……简直是令人发指啊! 妖姬看着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不由得问道“呃……这位是” 往录心虚的又瞅了某人一眼,尴尬的解释道“女朋友……” “呸!”鲸剜了往录一眼,忍无可忍的操起地上的棍子朝他走去,一手叉腰一手拿棍子指着某人的鼻子,“你说清楚,谁是你女朋友了老娘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人要脸树要皮,你这张万恶的脸还要不要了不要我给你撕了一了百了,省的你臭不要脸的乱认女朋友,就你这种人,姑娘吓了才会看上你!……哦,不对”顿了顿,鲸堆起一个笑容,“瞎子都看不上你!你这种人呢,就该孤独终老。” 众人纷纷后退,这俩人关系甚是微妙啊,也不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苍桉看着鲸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冷汗直冒,想着,妈呀,原来我这以前套路的是这么霸气的一个女子,想想就后怕。 往录被骂的脸红脖子粗的,“我……安妮,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毛线你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当初是谁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的啊?!”说完把手里的棍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利落的转身走到了苍桉身边,“我不管,我帮你救了这么多人,以后你就是我男人了。” 你就是我男人了,苍桉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里的内容,往录就不怕死的赶过来制止了,他一把拉开鲸,虎视眈眈的看着苍桉“不行!” 身后鲸听见这话毫不留情用尽全力一脚将某人踹出去老远,飞到天上变成了一颗星星,一闪,不见了。 祠易见状也是一阵后怕,感情自己以前威胁的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啊,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她身边“鲸,你消消气,你和往录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鲸抬头看了祠易一眼,甩了甩手“没有。行了,以后别和我提起他,想起他我脑壳就痛。” 祠易点点头“好。那你现在是要和我回去天海还是留在苍桉这里” “肯定是苍桉这里啊,我又没被送到其他地方去。”鲸朝祠易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脑袋凑过来,祠易老实的凑了过去,只听见鲸神秘兮兮的说“我突然发现我很喜欢苍桉老大,按理说那么设计害我的人我早就想方设法弄死他了,但是我居然没有,而且还冒着自己被送到其他陌生地方去的危险帮他救喜欢的姑娘。唉,我真伟大,我要是男人我自己都喜欢我自己……你说我怎么能这么完美,这么无可挑剔,这么……” 没等她继续夸赞自己下去,祠易就赶紧挪开了自己的脑袋,心想不愧是和妖姬一样是雾都黑匣子里产生的,一样自恋无比。他严重怀疑这姑娘不是黑匣子里的希望,而是自恋?祠易默默摇了摇头,然后说“那你留在这里,我先回去了,有空上来玩,我有时间就下来看你。” 鲸点头“哦,好。不过你和苍桉应该算是和好了?为什么还要在天上一起住雾都不就行了雾都还是挺美的。” 祠易略微思忖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习惯了,天上安静点,地上人多嘈杂的,走了。” “好的,拜拜”鲸朝远去的祠易和妖姬还有九号挥了挥手,半晌后想到什么似得冲着两人背影喊道,“祠易,妖姬,你们帮我看着往录一下,别人那王八蛋出现在我面前,最好把他挂起来,打死也行” 空中三人身形一顿,一不留神差点摔下去,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对往录和鲸之间渊源的好奇。 于是两人回到天海就抓着往录询问,往录十分无奈的将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末了感叹道“唉,你说我当初没事当什么人命英雄,作不作!唉,后悔莫及啊,果然人命英雄没是那么好当的。我现在怀疑我那时候脑袋被门挤着了,明明那么喜欢她还三番五次去祸害她。” 妖姬听完后消化了一会儿也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啊,那绿墙安造的破地球有什么值得你保护的活该那姑娘那么恨你,要换做我你看你看能不能活到现在搞不死你我不叫妖姬!” 祠易照旧安安静静地泡茶,然后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让往录炸毛的话“那姑娘现在好像喜欢苍桉。” 第六十章女金刚的进化历程 树宫里,苍桉、绿墙安、奇诺诺以及鲸围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奇诺诺小声在鲸耳边问道“你不会还喜欢苍桉老大?” 鲸挑眉,“嗯哼”一声。 奇诺诺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我支持你。我告诉你,那绿墙安可坏了,当年打算把我娘亲推给火漆铃面前消气呢。” 鲸睁大眼睛“这么牛我突然有点怂……但这依旧无法撼动我撬墙角的决心。” “不算撬墙角,绿墙安好像不喜欢苍桉老大,他们两个没有关系。” “哦,这样最好。但苍桉应该很喜欢绿墙安?任务还是有点艰巨啊。” “嗯,苍桉老大的确是挺喜欢绿墙安的。但你别怕,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一定能行的。而且你不还帮他救了绿墙安吗?他当初还设计害你,肯定觉得有愧于你,说不定一心软一愧疚,他就缴械投降了。” 你们……说悄悄话好歹也和绿墙安先打个招呼再说嘛,第一次见面这么尴尬不觉得不太好吗? 终于,绿墙安坐不住了“咳咳,这位姑娘,我叫绿墙安,你呢?不自我介绍一下” 鲸甩过去一个白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跟你又不熟,而且也没有打算和你熟。还有啊,苍桉是我的,你别妄想。” 一反常态的,绿墙安对她的白眼倒是不以为然,认真的回答道“苍桉你喜欢归你呗,我又不喜欢他。我得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啊,救命恩人的名字我怎么能不知道,那不成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既然得到本人的亲口鉴定确保绿墙安对苍桉无感,那她就没必要对人家横眉冷对,话里有话见缝插针的怼她了。于是鲸立马收好自己的情绪,管理好自己的五官,微笑,伸手,完美。 虽然绿墙安对某人这幅变幻莫测的表情表示很无语,但毕竟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能表现出来啊,所以绿墙安也微笑着伸手回握。然后一段建立在三角恋关系上的友情就此诞生。 嗯……她们还没来得及巩固这段革命友谊,往录就急匆匆赶来了。鲸看到他眉头一皱,操起随地可见的木棍就要往他身上招呼,苍桉赶紧拉住劝道“消消气,有问题坐下当面说,别动手嘛。” “我和他有什么好说的”鲸幽怨的看着苍桉不满的嘟囔道,随后又凶神恶煞的看着往录“不想挨打就滚远点,当然你要是皮痒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替你挠挠痒。” 一旁的绿墙安和奇诺诺偷偷摸摸的溜到树后,绿墙安用手戳了戳奇诺诺“哎,你不是和那个女生是好朋友吗?她和往录什么关系啊?怎么一见面就刀剑相向?” 奇诺诺老实的摇头“我只知道她喜欢苍桉老大,她来的时候往录已经被苍桉老大给……”奇诺诺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绿墙安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奇诺诺摊摊手很无奈的说,“她也没和我提起过什么时候和往录认识的,所以我也不知道。” 绿墙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暗自想着有机会一定要旁敲侧击把事情搞清楚,这样每次都看得云里雾里的好郁闷。两人对峙许久,谁也不肯先低头认输。最后还是鲸一棒子敲下去把往录敲得头破血流他才央央的一步三回头式的离开了树宫。 “你是不是傻啊?!头都被敲成这样子了你就不会顺势演个苦肉计什么的吗?啧啧,怎么没把你蠢死算了。”妖姬听完往录的话后,哎呦那个激动的,就差再在他脑袋上补一棍了。 一旁泡茶的祠易也是连连摆头,附和道“的确是够蠢的。” 往录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道“我哪儿敢啊,要是演苦肉计我估计她会将计就计直接把我打残了,这姑娘好久不见,脾气长得挺快。我可不敢冒那个险,还是留着命慢慢想办法。”稍微停顿一会儿,他又疑惑道,“不对啊,按理说她的能力应该在我们之下才对……” 他狐疑的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大包“这力道,比原先应该高了挺多的了……我想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个十分尴尬而又引人入胜的问题,妖姬也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看向祠易,祠易心中有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扶额凝思,然后避重就轻的讲了一下他把它关监狱,然后苍桉又是如何欺骗她,然后硬生生的把她逼成了女金刚的经过…… “靠!”往录听完表示十分愤怒,“你们怎么能这样!还是不是人了,还有……你说的这个过程是删减版的?” 祠易给了他一个“卧槽你怎么知道”的眼神。 往录回了一个“我傻吗你话里那么多漏洞我听不出来”的眼神。 两人礼尚往来的用眼神将完整版的女金刚进化过程交流完了,妖姬看的一脸懵逼,双手扶额,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了,现在这些人交流都这么自私吗?就没有人注意到她也很想听完整版吗?!就不能动动你们的玉口好好说话吗?妖姬一拍桌子“这日子没发过了!”然后扭着花枝招展的腰肢儿气呼呼的走了。 往录和祠易一脸莫名其妙,相互看了一眼,耸耸肩,然后一个继续泡茶,一个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往树宫跑去了。 走之前某人还特意把脑袋上的包敲破,又搞了两把泥巴往脸蛋儿膝盖儿上面一糊,抓起一把树叶往头顶撒花似的撒下去,然后拍拍手,赞许的看了看自己的落魄形象,十分满意的大步流星赶往树宫。 此时我们的女主人公在干什么呢? 晚霞漫天,为绿意盎然的树宫披上了一道金色的圣衣,草坪上的苍桉站的笔直,像凯旋而归的战士踏马而归来迎娶心爱的姑娘……喏,你们的女猪脚就在这里了,没错,另一个男人面前,而且还含情脉脉,眼冒桃心,恬不知耻的拽着苍桉的衣角,臭不要脸的问“苍桉,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啊。” 唉,你是女孩子,这种事情不是要矜持的吗?应该是南方表白,然后你欲拒还迎直接推到啊!哈哈哈哈哈,画面太美,你们自行想象。 苍桉显得很为难,正不知如何是好是,树宫门口传来一阵迷之声响,像是一个男人的低吼,又像是野兽的咆哮,时不时还有蛇吐信子的咝咝声,总之!无比惊悚!但是这种声音出现在蜜汁尴尬的时期,苍桉觉得十分动听,忙不迭的立马装作紧张的样子朝树宫门口走去。 第六十一章大蟒蛇 两人出去一看,只见一直巨蟒正张着血盆大口,肥硕粗壮的身体挂在树宫门前玻璃栈道的扶手上,木头摇摇晃晃随时准备以身殉职,腾腾浓雾里微微可见它若隐若现的大尾巴上下左右东南西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摆动着,像是走火入魔的妖怪。 “鲸,你先进去躲好,这个我来处理。”说完苍桉将她往树宫里面一推,又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快点躲好别磨蹭。 某人一脸幸福洋溢,想着,果然,患难见真情,你看她这么保护我,一定也喜欢我,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或者是当着前女友,哦不对,前暗恋对象的面他不好点头答应她的告白,一定是这样子,他一定是怕自己觉得他用情不专一,所以才故意拒绝我的! 啊,太美好了。 啊,太感动了。 啊,真爱至上。 啊,该走了。 啊,再不走就要被大蟒蛇生吞了。 啊!乌鸦嘴! “救命啊,苍桉!苍桉!救我啊!我要死了,啊我要死了,太惨了!苍桉!……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快告诉我啊不然我会四不瞑目的!”某人已经被大蟒蛇紧紧圈住,手脚动弹不得,嘴巴却还不安分,直嚷嚷个不停。此话一出,大蟒蛇当着苍桉的面,十分猖狂的将鲸叼在嘴里,无比嘚瑟的游远了。 而被表白的少年还愣在原地,直到大蟒蛇和鲸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如梦初醒朝着一人一蛇远去的方向象征性的追了两步。 太敷衍了,这少年小小年纪不学好啊,喜欢你的人都被大蟒蛇抓了你不去追就算了,这敷衍傻子似的跑两步是个什么意思?妥妥的欠收拾啊!道德败坏,品行不端!论罪当……浸猪笼! 大蟒蛇叼着鲸敏捷的穿梭在一片光滑的青色巨石中,速度堪比现代高铁啊。嘴里的某人屏气凝神,生怕一不小心就去某蛇肚子里被胃酸腐蚀成屎了…… 看的出来,某蛇绝对不是一只简单的蛇,长相如此狂野,想来性格一定很霸道凶猛;那性格如此的话,一定是位大神级的人物;而大神级的人物是不会专程来抓她这种小角色来吃的,那既然不是吃的,就证明她的生命安全有保障了;生命安全有了保障,是不是就从侧面说明了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是它散发的危险气息如此浓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她敢造次答案是,不敢。 于是某人就这样被大蟒蛇含在嘴里走了半天,眼看着暮色渐浓,某蛇却还未有停下的打算,鲸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觉得大蟒蛇身上的戾气稍稍减弱了一些才问道“哎,大蟒蛇,你这是打算带我去哪儿” 大蟒蛇傲娇着不言不语,扭着粗壮的腰游梭在树林间,草原上,石头堆,大海,长河……嗯,直到启明星亮起,又到太阳升起。如此一天一夜之后,鲸终于按捺不住自己体内的野蛮力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就那么突然一抡锤子照着大蟒蛇的门牙敲去…… 很好,一击即毙,完美。大蟒蛇幽怨的看着鲸,一脸不甘的向后倒去,这一倒吓得鲸往后一跳“我靠!这么弱早知道就该在一开始就一棒子敲死你丫的!”说完又往大蟒蛇珠圆玉润的身子上补了两脚才哼着小曲儿走开。 可她走着走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像遇到了鬼打墙似得,走不出十米就会被无声无息的弹回原地,她看着地上的大蟒蛇,忍着把它烤来吃了的冲动将它救醒。大蟒蛇幽幽醒来,鲸居高临下的看着它“说,怎么出去。” 大蟒蛇十分傲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话音刚落就见鲸手里多了一把铮亮铮亮的刀子,大蟒蛇防备的看着她,缓缓吐着红色的信子,眼睛圆鼓鼓的仔细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鲸扶额,额角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提醒道“蟒蛇兄弟,我脾气不太好,你注意点说话。” 大蟒蛇一顿,瘪瘪嘴说了句“好”,然后就摇身一变,在膛目结舌的鲸发作前将自己的脑袋死死护住。 鲸逼迫自己深呼吸,默念看在还要他带路的份上,一定要冷静,冷静,不能冲动,呼,整理好情绪后,鲸面带微笑“往录是?带我出去,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们互不相欠。” 闻言往录立马将头摇成拨浪鼓,坚定的说“不行。” “信不信我打死你”鲸瞪大眼睛,咬紧牙关,拳头唰的一下飞到往录面前。 “打死我也不能带你出去,反正死也要让你守着我。”说完往录理了理衣襟席地而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鲸气的牙痒痒,想一拳了结了他,又怕到时候自己转不出去,那就真的要对着具尸体过一辈子了,想到这她不禁摇了摇头,要真那样也太惨了。 所以最后鲸说服了自己先“原谅”往录之前的恶行,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先哄他带她出去,之后再搞死他!于是鲸活动了一下自己的五官,扬起一个自认为十分有魅力的笑容,又故意将衣衫拨乱,香肩,朱唇轻咬,眉目含情,烟波似水,柔柔的朝往录旁边坐去。 这一举动太过突兀,往录瞥了她一眼,心里一动,随后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波动,朝边上又挪了挪,尽量不和她靠的太近。鲸见状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娇弱的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倒在了往录怀里,她顺势一只手死死抓住往录的衣角,委屈巴巴的说“其实我一直没忘记你,我试过要忘掉的。可是我越想忘,就记得越清楚。” 见往录微微动容,鲸立马加足马力,更加卖力的表演,声泪俱下,表情到位。 “我记得你叫我安妮,我记得你铺了一地的花瓣,记得你捧花单膝跪地,记得塞纳河畔你对我说的话,记得你为我唱的歌,记得你带我去沙漠,记得你带我去看极光……”求打赏啊宝宝们???ˊ?ˋ??? 第六十二章了断 月牙儿弯的像一把镰刀,淡淡的月光将石头上的两人包裹。 鲸看了往录一会儿,继续说“我记得很多很多,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件事都像被人拿刻刀我脑海里一样,一笔一划都入骨难忘。就算后来你将我关在玻璃罩里,我也没有怨恨你,你的歌声很好听,玻璃罩里的花也很香很漂亮,你的眉眼也很漂亮。” 大自然发出的西风温温柔柔,卷起她的裙角,露出她白皙修长的小腿,也撩起往录落在额前的秀发。鲸泛着泪光的眼睛落入往录的眼里,他的心脏像被击中一般,钝钝的疼,他眉头微微皱起,嘴巴抿着,眼里愧疚渐浓,手不自觉的搂着她纤细的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又忘了如何言语。 “你记不记得那年我从玻璃罩里出来时,你给了我一枚戒指说实话那戒指挺丑的,我也想过扔掉,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居然一直戴到现在。”说到这里,鲸一阵苦笑,然后从锁骨里将那眉古铜色的戒指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 往录鼻尖发酸,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狠狠的砸在他放在鲸身上的手臂上,鲸不由自主的抬手拭去他的泪水,她声音沙哑的说“我恨你,同样也爱你。” 她眸眼迷离,眼泪模糊了视线,世间爱情大多如此,爱的越深,恨的越深,只是无论我们漂泊到哪里,无论时光良药吃了多少,无论你说服自己又爱上了多少人,却无论如何都没能出现一个人,能将那个平凡又特殊的人从心里抹去。 时光仿若倒流,那个为她唱了一辈子歌的道恩回到她身边,在她耳畔深情的说我爱你。 他说“我只爱你,永远都是,一直如此。” 那夜暖风四起,星月满天,石头的气息被送到两人的鼻子底,带来一抹极度诱惑的香气,温暖如春,又如春雨绵绵不绝,月光洒下来,为他们镀上了一层薄被,两人难得和谐的相拥而眠。 往事同江河,永不停歇的奔跑不过是为了汇聚在大海。 当曙光照亮这片石头遍布的大地,一块平滑的石头上,一位美丽的人儿悠悠醒转过来。 粉色的天空像绚丽的花朵,荒芜的大地成片成片的冒出一堆堆粗细不同的蟒蛇,除了鲸和往录所在的石头。某人一醒来就见到如此狂野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连忙摇醒了还呼呼大睡的往录。 “怎么了”往录揉了揉眼睛,眯着眼睛适应强烈的阳光。 鲸拽着他带着哭腔颤抖的说“蛇。”说完看着满地的蛇又补充了一句,“很多蛇。” “嗯,我知道。我派来守着你的啊,怕你半夜跑了。” “……”鲸看着某人,眼睛里写着几个大字我能骂你吗。 往录微微一笑,然后挥手示意群蛇退下,然后站起来向鲸伸出了手,笑容如沐春风“我带你回地球去,找那个科学家报仇去。” 对于他这种过河拆桥推卸责任的行为,鲸嗤之以鼻,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十分嫌弃的说“不要脸,你找人家报什么仇当初是你把我关起来的,现在想把过错全部推到人家身上” 某个不要脸的义正言辞的说“他不提供犯罪凶器我怎么能伤害到你呢,都是他的错,这仇必须得报。” 于是乎,某位科学家就这样无端惹上了个臭不要脸的人,注定要遭受无妄之灾啊。 话说回来,昨晚鲸只是为了骗往录放她出去,这才声泪俱下的说了那番煽情肉麻的话,所以这一出去,某只鲸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但转念一向,比起现在直接敲死他,还不如放他到地球去慢慢虐待。 于是鲸扬起天真无邪的脸,点了点头,甜甜的说“说的有道理,都是那个死科学家的错,一定要找他报仇。” 两人各怀鬼胎的到了雾都,苍桉和绿墙安也在,正当往录找绿墙安怎么保留记忆时,鲸躲在背后,翻脸不认人,一脚将往录踹到了地球。 之前说过的,地球的正能量会压制住他们的记忆和能力,所以,往录再一次成了手无寸铁的凡人。而鲸,本来就是地球人,所以无论是记忆还是能力都不会被抑制,所以,注定遭罪的不是科学家,而是往录。 绿墙安看了看笔直下坠的往录,然后惊讶的看着鲸“你……要干什么啊?” 能干什么啊,不是说过吗,此仇不报非君子。鲸收回在空中的脚,嘴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干什么你们可以围观,看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对了,提醒你们一点,不准插手。而且我本来就是地球来的,能力还在哦,记忆也在,要是我发现你们谁插手我和往录的事,别怪我到时候回来找你们麻烦。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啊,脾气不怎么好,眦睚必报的,心一点也不宽宏大量。” 绿墙安和苍桉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哪敢啊,她这么小气,又拖苍桉和祠易的“福”变得这么强悍,惹了她不就等于自寻死路吗……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里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嘛,他们寿命很长很长,像没有尽头,就算死了,也会像苍桉一样化作其他东西再回来这里,所以,死亡不存在的。但是,痛苦,却是要比死亡难以承受百倍的,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啊。 所以,两人真的十分没义气的决定袖手旁观安静的当个吃瓜群众。毕竟到时候等鲸虐够了,解气了,他回来之后,也还是一条好汉嘛,往事如烟,没什么的。 要是往录知道这些曾经的挚友居然这样子就放任他被折磨,估计会直接气死过去。不过,在他气死之前,某个复仇的小心眼少女会让他先体验一下人间的酸苦辣,没有甜。如果有一点甜,别怀疑,那一定是某少女为之后更大的苦做的铺垫。 所以,以下故事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去招惹那些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还能力强大的人,不然结果参照以下故事。 (剧透一下,往录被变成了女生,还是身世贼拉惨的女生。)求打赏打赏打赏,哎呀好生硬。所以泥萌要不要打赏? 第六十三章悲惨的生世 如果她有深爱的父母,家境优良,接受教育,她应该也会出落成善良而优雅的女子。 但很遗憾,她不是。 黑暗从未从她身边离开,命运对她格外刻薄,导致她自私得令人发指。 但是她喜欢单纯善良的人。顾至善就是那样的人。 第一次见到顾至善的时候,金黄的夕阳一泻而下,他坐在喷泉边,水花恣意将他包围,他的眼睛至始至终都看着蔚蓝的天空,甚至连眼睛都很久才眨一下。 那一年,他十七岁,她十二岁。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干净,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她经常跟在他身边,她想变得和他一样。他看星星,她便跟着他一起看星星,他坐着不说话,她便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着,他读书和画画时,她就在旁边看着他,她没办法跟着他做,她读不懂那些书,也不会画画。 “阿善,我可以动了吗?”顾往录坐在窗台边,身体已经有些僵硬。 阳光将她照的温婉可人,顾至善笔下的她,拥有了她渴望的干净。顾至善摇了摇脑袋,她却耍赖不肯好好坐着了。 她笑嘻嘻的从窗台上跳下来:“阿善,不画了,我们去后院的榕树上看天空。” 顾至善点了点头,顾往录高兴的拉着顾至善去了后院。 从始至终,顾至善都没开口说过话。事实上,顾往录从未听到过他开口说话。 顾至善患有先天性自闭症。 他妈妈和他爸爸婚姻是商业联姻,后来他妈妈家里出事一蹶不振,那时她正怀着顾至善和林粒,受刺激大病一场,几度在死亡边缘徘徊,而他爸爸更是火上浇油要与他妈妈离婚,她几度在死亡边缘被救回来,生下顾至善和林粒后他们离婚,林粒跟着他妈妈离开顾家,顾至善跟着顾承。顾承在和林雅之离婚第三天就将他的老相好安陵娶进门,那时他和安陵已经有了一个七岁的孩子,顾至鲸。 顾至善三岁时被检查出患有先天性自闭症,大抵是林雅之怀孕时的大病所致。 而顾承,十年后,他又爱上了别的女子,他多情,安陵却不像顾至善的妈妈那样逆来顺受,她在酒店找到了缠绵的两人,手提菜刀将两人杀了随后自首。被判无期。 后院的榕树在阳光下烨烨生辉,顾往录和顾至善驾轻就熟的爬到榕树顶端,风一吹,就摇摇欲坠。顾往录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神仙偷偷往里面撒了一把碎星,闪烁着稀碎的光芒。 许是阳光太暖,又或是花香醉人,顾至善竟然开口,许久没说话的嗓子微哑,他唤她的名字:“顾往录。” 一瞬间,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涌上顾往录的眼眶,她鼻子发酸,无法言语,只余满腔欢喜,那欢喜多强烈,都快要将她小小的心脏挤爆了,她笑的好开心,眉舞飞扬。那一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顾至善伸手抱住她,却一不留神,两人气气从树上摔了下去。 顾至鲸在榕树下看着他们许久了,此时他们突然摔落倒是吓了他一大跳。他眉头蹙起,脸色铁青地将他们扶起来,然后一顿训斥责令他们在院子里罚站。 今日天气尚好,他俩在院子里倒也舒服。反正平日,他们也经常这样站着抬头望天。 其实顾往录原来不姓顾,姓许。 她出生在一个破落的屋子,也许都不算得是屋子,那只不过是一间废弃的老房子,到处是残垣断壁,连窗户都是她妈妈从垃圾箱里捡来的破布做成的。 她从出生起就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能活到现在,已然是一个奇迹。 她的母亲是个疯女人,叫许蓝,周围的流浪汉都叫她许疯子,许蓝经常殴打顾往录,她身上从来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偶尔清醒时许蓝对所做的事满怀愧疚,但一疯就又是无节制的殴打。 她们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许蓝正常时捡垃圾的收入——没有人愿意给她工作。收垃圾的胖大叔还经常少给她钱。 后来顾往录长得大一点了,便帮着许蓝一起捡垃圾。 五岁那年,她跟着许蓝一起去收垃圾的地方,胖大叔依旧克扣了一些钱,顾往录上去就是一口咬在他的手上,把该得的钱拿了回来。从那之后,胖大叔就不再收她们的垃圾了。她们只得去远处的另一家废品站。 顾往录七岁那年,许蓝在捡垃圾途中突然犯病,然后开始吃垃圾桶里的东西,当时顾往录正在另一条巷子里找塑料瓶子,等她回过来找许蓝时她已经吃了不少垃圾了,顾往录无力阻止,就坐在垃圾桶旁哭,一边哭,一边抢走许蓝手里的垃圾。 可许蓝还是在三天后死了,死于食物中毒。 许蓝死后,经常给顾往录糖吃的奶奶把她送到了孤儿院。 对顾往录而言,孤儿院是一种救赎。比起和许蓝在一起的时光,在孤儿院的时光明显惬意的多。年轻的志愿者几乎每天都有,他们带来食物,玩具,教他们写字;来领养孩子的人不多,一年也就两三个。 有些被领养的小孩过一年会和养父母一同来孤儿院拜访院长,他们大多变得光鲜亮丽,生活看起来很幸福。 于是后来有人来领养的时候顾往录都会装尽乖巧,希望能被领养。但来领养的人都嫌她身体瘦弱,不肯领养她。 再后来她开始抢其他孩子的东西吃,她力气大,蛮横又不怕死,孤儿院的孩子抢不过她,便逐渐远离她,不过她不介意,她现在只想吃的胖一些。 顾往录八岁那年,孤儿院来了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来领养孩子的。 她在男人去孤儿院的空档凶神恶煞的威胁其他孩子一会儿不准备表现自己,其他孩子避她犹恐不及,她走,对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于是理所当然的,男人最终领养了顾往录。 也许是她欺负弱小遭报应了,她以为的救赎,竟是更加黑暗的深渊。 第六十四章罪恶之岛 男人是一名药师,领养了七个孩子,最小的三岁,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他们被关在地下室,每天都有人来送饭,一日三餐,食物丰盛。男人隔三差五的会将他们带走注入药剂或给他们服下药丸,然后观察他们有没有出现什么症状或副作用。 顾往录厌恶这里,她抓住一切机会逃跑,虽然每一次逃跑被抓回来都会被狠狠的打一顿,不过顾往录无所谓,她不怕疼,她从出生起就经常被打,常年徘徊在生与死的边缘,这点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幸运之神终于眷顾顾往录,在她第三百一十七次逃跑的时候,药师的实验室发生了小型爆炸,这使得他无暇顾及顾往录。于是她历时一年,终于逃脱那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不过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孤岛,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极少数天气不错时对面的渔民会来捕鱼。所幸她在岛上独自生活了三天就有渔船过来,她难得顺利的回到了大陆。 她去了派出所然后被送回原来的孤儿院。 孩子门看到她回来后很惊讶,院长更惊讶。院长自然是知道收养人是什么身份。 顾往录看出了端倪,但她什么都没说,依旧在孤儿院像以前那般横行霸道。院长以前会管管她,现在也不说什么了。药师没找来,应该是和院长通过气了,顾往录经常逃跑,估计他也头疼,索性让她在孤儿院好生呆着,反正院长看着她也没机会到处乱说。 然而上天对顾往录真的太过刻薄了,她在孤儿院安稳日子过了三年就又有事端。 一家旅游度假村开发商要在这边开发度假村,而孤儿院在其所规划范围内。 那一天,顾往录同往常一样爬到孤儿院里的大香樟树上乘凉,然后一辆看起来十分名贵的车停在了孤儿院面前,车上走下来一位长相斯文的男子,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满满的高贵气质,顾往录只觉得他很好看就跳下来跟了过去。 他径直走向了院长的办公室,顾往录就趴在门上往门缝里看,她看到顾至鲸递给院长一个厚厚信封,院长打开仔细数了后眉开眼笑的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那份合同顾往录看见过,有一次她偷偷跑到院长抽屉里偷糖时看见了抽屉里的拆迁合约。 七月温热的风缓缓吹过,顾往录却只觉得手脚冰凉,她眸子暗沉,然后躲到了楼梯角的储物间,顾至鲸走过后,她也悄悄跟了过去。 顾至鲸上车后,她快速从树后出来从车子底下爬到车头,她蹲在地上,屏息凝神等待着车子发动,等待的时间异常难熬,顾往录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她死死咬住手腕试图压下心里的恐惧。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后,她终于听到了发动机发动的声音,她提高注意力,神经紧绷,然后如她所愿,顾至鲸将她撞飞,顾往录第一次离蔚蓝色的天空那么近。 她在赌,用生命赌未来。 顾往录再次醒来时在医院,顾至鲸在病房的窗户边抽烟。 她赌赢了,死神没能拿走她的命。 “先生……”顾往录嘴巴干裂,从嘴里困难的吐出两个字。 顾至鲸回头,将烟头掐灭,却并没有理她,只是叫来护士,然后自己走了。 顾往录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她问了护士她的伤势怎么样,护士避重就轻的告诉她断了几根骨头,轻微脑震荡。 只断了几根骨头,算轻的了,顾往录如是想,然后又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至鲸从外面回来,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许往录?” 她睁开眼,看到顾至鲸手里端着一碗白粥,他见到她睁开眼,便递上粥,看到她皱起来的眉毛,顾至鲸解释道:“医生说最近吃清淡点。” “哦。”顾往录垂眸,接过粥却并没动手吃。 “不喜欢吃粥?”说罢顾至鲸便转身欲去重买。 顾往录叫住了他:“那个……” “顾至鲸。” “顾先生,你能不能,收养我?”顾往录抬头,眼里泪水氤氲。 时间突然凝结,就在顾往录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开口说:“好。” 她朝着顾至鲸笑起来,眉眼弯弯。 此后,顾往录同顾至鲸姓,叫顾往录。 办理领养手续那天,他看着照片上瘦瘦小小的顾往录,心突然一下子变得柔软,喜欢的情愫悄悄蔓延,无人察觉。 三个月后,顾往录生日,顾至鲸替她办了出院手续领她回家。 她就是在那天遇见了顾至善,于久处黑暗深渊里的她而言,顾至善像天使,温暖又纯洁。 “顾叔叔,他是谁啊?”顾往录扯了扯顾至鲸的衣角问道。 “顾至善,是你小叔。”顾至鲸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强调小叔两个字,说完后连自己都有些荒唐。 不过顾往录没听进去,她只记住了顾至善三个字。 顾至善,顾至善,她轻轻念着他的名字,她觉得这个名字像他的人一样美好,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阳光在水雾上反射出五彩缤纷的光线,顾往录不由自主的走到他旁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特别开心的笑容,她盯着他,伸出小小的手:“你好,顾至善,我叫顾往录。” 天空依旧蔚蓝,顾至善依旧望着天空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很久才眨一下。 顾往录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刚刚的话,声音都快要喊破了,手也僵硬了,他都没看她一眼,后来还是顾至鲸将她强行拉走才算完。 餐桌上美味而丰盛的晚餐很快就让顾往录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她狼吞虎咽,吃了十二分饱。这个习惯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都没改掉,纵使她这是用生命做赌注换来的安逸,她也不敢放松警惕,在她的潜意识里,很可能下一顿会饿肚子或吃不饱。 顾往录快速而大口的吃着食物,顾至善慢理斯条的吃着,没有人注意到顾至鲸嘴角那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像是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阴谋。 第六十五章我喜欢你 顾往录在家休息了几天后,顾至鲸将她送去了学校。 一个月后,顾至鲸第七次被顾往录的班主任叫到学校。 “顾先生,您看这……”班主任看着鼻青脸肿的男生和完好无损的顾往录一脸为难。 顾至鲸拉着顾往录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受伤,鄙夷的看了一眼被打的男生“打了便打了,连女生都打不过还有脸来告状。” 随后拉着顾往录趾高气昂的走了…… 没办法,一个月打七次架,学校是待不下去,顾至鲸便让她同顾至善一起在家里上课。 顾往录自然十分欢喜,当即就兴冲冲地去找顾至善了,所以她没看见顾至鲸在看到她转身的那一刻蓦然沉下去的眼。 微风四起,窗帘被弄乱了,顾往录雀跃的步伐在靠近书房的时候慢了下来,她看见窗帘飞舞,光线错乱的打在他认真的脸上,她开口喊他,满口的温柔“阿善。” 主人公却视若未闻,授课的老师朝她看来,微微点头表示打招呼,顾往录回之微笑。她规矩的走进去,朝老师微微鞠躬“顾先生让我与阿善一同上课。” “嗯。”老师微微颔首,准备翻看书上课,却突然意思到他们俩的知识水平似乎有差距。 顾往录端端正正的坐在顾至善旁边,抢过他手里的书放到中间,顾至善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不声不响的要拿回书,顾往录自是不肯。 两人僵持不下,老师在一旁脸色铁青。 “顾往录!”门口传来顾至鲸愠怒的声音,吓得顾往录一哆嗦赶紧将书放开。 “你跟我过来!” 她幽怨的看了一眼顾至善,低着头跟着顾至鲸去了隔壁房间。 顾至善听见隔壁传来的训斥声,抱着书的手微微握紧,然后继续上课。 顾至鲸给她单独找了个老师。 那天晚上,顾往录偷偷溜到了顾至善的房间,她原是想质问他为什么不给她看书的,但她来时他正将望远镜对准天空静静观望。月光温柔,她突然也对天空产生了兴趣,也没心思去计较白天的事了。 她喜欢他,喜欢他喜欢的天空。 于是她整日跟着他一起,陪他一起看天空。 后来,时间久了一些,顾至善虽然仍未开口对她说话,但会跟她一起爬后院的老榕树,会给她画画像,会帮她解答不会的题目。 她的真心,终于在漫长的时光里送到他手上微微发烫。 “阿善,你刚刚想跟我讲什么?”顾往录看着顾至善,他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顾至善摇头,突然撞上顾往录探索的眸子,随即缓缓开口“我喜欢你。” 顾往录兴奋的手舞足蹈,她若要是有翅膀,此刻怕是已经飞到天上去了,顾至善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突然就笑得特别温柔。 “阿善,我去跟顾叔叔讲让他去解除我和他的养父女关系。”说罢便作势要往房内冲去。 顾至善及时拉住了她“你忘了我们现在还在罚站吗?” “哦。” 顾往录悻悻然的站了回来,她突然想到,刚刚她们从树上掉落下来时,顾至善在地上,于是她连忙拉着他仔细检查了一番“阿善,你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 顾往录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其实顾至善背上痛的要死,但他不想让她担心,于是说了谎。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她,早在三年前他就每天晚上偷偷在房间练习说话,这句“我喜欢你”,他早就说了成千上万遍。 也许是突然意识到他们从树上摔下来可能会受伤,顾至鲸有点匆忙的出来,他出来时,顾往录正和顾至善四目相对笑容灿烂,他心里有点烦躁,疾步朝他们走去。 “去医院。”顾至鲸从他们俩中间穿过冷冷的抛出一句话。 医院里,顾往录看着唇色苍白的顾至善一脸心疼,更多的是自责。终于听见顾至善开口说话了,她只顾着高兴,却忘了从树上摔下来他会受伤的事。 顾往录没事,她不喜欢医院里冰凉的机器,也就没检查。她琢磨着,什么时候跟顾至鲸商量解除养父女关系。 阳光炽烈,窗外的蝉鸣不断,顾至鲸突然觉得有点烦躁,他习惯性的到窗户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们各怀心事在病房的各个角落待着。那一年,顾至善25岁,他在想要给顾往录一个美好的未来。那一年,顾往录马上就要满20岁,她在想要早点和顾至鲸解除关系才行。那一年,顾至鲸32岁,他在想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顾往录产生了喜欢的感情。 然后顾至鲸懊恼自己对顾往录的感情选择了去外地出差,顾往录和顾至善去了古镇旅游。 火车站人群拥挤,顾往录带着顾至善穿过拥挤的人群去了候车厅的一家茶坐着,茶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隔壁的小吃点生意倒是如火如荼。 “阿善。”顾往录盯着碗底的茶叶唤道。 顾至善抬头“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突然抬头,撞上他的目光。 茶气氤氲,他仔细回想,眉头紧皱,最终说“不记得了,有很久很久了。” 是啊,真的很久很久了,爱情本来就是在不经意间萌芽,然后越长越发,一发不可收拾。谁又记得微弱的萌芽期是在什么时候呢,也许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固执的重复介绍自己的话时,又也许是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顾往录突然站起来捧着他的脸,逼破他直视她的眼睛,直到她在他眼里看到了完整的自己,顾往录才一改之前的散漫一本正经的问道“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 他自然没考虑到顾往录与他是叔侄关系,毕竟她从未叫过他一声小叔。他也没想到,顾往录说的永远是要法律认可的永远。 他们在茶坐了有半个小时,那半个小时里的顾往录,是顾至善见过最安静的顾往录。啊——枯燥乏味的求打赏 啊——求打赏 啊——泥萌看着办 第六十六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然后检票入站时间到了,顾往录被顾至善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 火车开动后,顾往录又变得活跃,窗外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十分新颖,大山上颜色各异的野花,路边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大自然精雕细琢的物品让她应接不暇,以至于车上她惊讶的欢呼声也不曾间断,车上的乘客一开始有人说她没见过世面,慢慢的发现当事人并无反应也就讪讪的闭嘴了。 顾至善与她不同,虽然他也未曾见过这样的风景,但他至始至终都只是安静的看着,脸上是的笑容,偶尔他会看看顾往录,然后笑容更甚。 新鲜感来的快去得也快,顾往录很快就觉得无趣,困意袭来,她就靠着顾至善的肩膀坠入梦田。顾至善到不觉得腻,一直看着窗外,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火车慢悠悠的行驶七个小时后终于抵达目的地,顾往录仿若重获新生。她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坐火车了,慢悠悠的磨得人难受至极。 他们出站后直接打车去了美食街,酒饱饭足后他们开始找酒店准备休息。 然而,正值三四月份,春意正浓,前来游玩的人数甚多,他们一连问了十几家酒店都是满客。好,他们退而求其次去宾馆,仍然满客。招待所总有!满客! 顾往录感到了绝望,她拉着顾至善,可怜兮兮的问“阿善,我们不会要露宿街头?” 顾至善看着头顶上的御足堂三个大字,弱弱的说“要不?去这里?” 可是,足疗竟然也是满的,前台让他们等半个小时左右就有房间了。好,他们等,谁让他们不知道提前预定好酒店呢。 第二天顾往录特意起了个大早,洗漱后去酒店附近的奢香公园走了走去吃早餐,然后去了古镇。 古镇的清晨云雾缭绕,站在巷子口往里望,一排排大红色的灯笼在浓雾发出微弱的光,像是走进了画中。顾往录高兴的跑进浓雾中,不知哪儿传过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顾至善大步跟了上去,顾往录蹲在巷子边看着地上的一株黄色野花“阿善,我们回去。” “好。” 他不问缘由便跟着她来,也因她一句话便回去了。 他们回去时顾至鲸居然也回来了,他整个人深陷在沙发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顾往录让顾至善回了卧室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顾叔叔,我想解除我们的养父女关系。” “不行”顾至鲸态度异常坚定,那日顾至善对她说的话他全听见了,可他不想他们在一起。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周围安静的似乎连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半晌后,顾往录脸色阴郁的起身回了房间。 后来,她趁顾至鲸去公司的时候在他房间安了监控器。 顾至鲸生日那天,好几日对他冷眼相待的顾往录突然亲自下厨替他做了一顿饭,顾至鲸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仍高高兴兴的坐下吃饭。 “顾叔叔,生日快乐”顾往录举起酒杯。 顾至鲸也举起酒杯与她碰杯“好。” 一顿饭的功夫,桌上便只有顾往录一人清醒着了,她将顾至善抱到沙发上躺好又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回过头将顾至鲸拖回了房间。 她将他的衣物尽数,随后又将自己的衣物脱完,她手轻轻覆上他的,一会儿功夫顾至鲸就迷迷糊糊的醒来,他抓住在身上乱动的顾往录,化被动为主动,然后就是一室旖旎。 她的第一次,献给了她的心机。 第二天顾至鲸醒来时揉了揉脑袋,昨晚的事情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他猛的掀开床单,然后气急败坏的将手边的台灯摔到了地上。 顾往录在门口听见里面的声音,顿了顿还是开门走了进来,她走到床边,不看他的眼睛面色平静的说道“现在可以解除关系了。” 顾至鲸脸上青筋暴起,他握紧拳头努力压抑住暴走的情绪“顾往录你不要逼我。” 她轻蔑的一笑“你不知道我在你房间装了监控器?” 末了又说“我十二岁那年能赌上性命换来你的领养,现在自然也能解除关系。” 言罢她丢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在床上,然后起身离去,留下顾至鲸在屋里眼眸发红。 但是她忽略了一点,她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顾至鲸也是。 所以他当即便去找了顾至善。 “二弟,我有东西给你看,跟我来书房。” 顾至善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上了书房。 他将U盘插到电脑里,昨晚他与她的缠绵出现出现在屏幕上,顾至善紧咬着嘴唇不说话,但泛白的脸色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顾至鲸看着他“看见了吗?这就是敞开心扉想要爱的女子。” 顾至善不说话。 他也不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许久后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到难辨话语“就算如此,我也爱她。” 顾至鲸愕然,然后有些嘲讽的笑道“阿善,你真是什么样的货色都下的了口啊。” 顾至善愤怒的盯着他,然后第一次,对他挥了拳头,他的力道很大,顾至鲸嘴角溢出了血丝。 打完后顾至善转身欲走,顾至鲸的阴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顾至善,你若敢与她在一起我便杀了她,你不用不信,我妈能杀了你爸爸,我也能杀了顾往录。” 闻言顾至善停下了脚步,拳头紧握,最终他还是没回头走了出去。他什么也没说,但顾至鲸知道他是妥协了。 当天下午他就将顾至善送到了他的生母那里。 晚饭时,顾往录在楼道遇见了顾至鲸,她越过他走去了餐桌。顾至善没来吃晚饭,她看着他“你把阿善怎么了” 顾至鲸头也不抬“我没把他怎么样,只不过把你给我的视频和他分享了一下,我们是兄弟,好东西自然要一起分享。” 顾往录起身准备去楼上找顾至善,顾至鲸说“他走了,你也知道他是自闭症,一旦被伤害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你想想也该知道。”哈喽?hi,宝宝们,求打赏求打赏,天气不错 第六十七章养女 她走了,离开了顾家,四海为家,她一如既往地决绝,顾至鲸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很多年他都不知道她的消息。 三年后,顾往录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邮件里只有一个地址。她猜到是顾至鲸发的。 她去到邮件里的地址,不出所料见到了顾至善,但他的身边还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他们在油菜花中神采飞扬笑容灿烂,她愣在原地。 换做旁人也许就走了,可她是谁啊,她是上天的对象啊,她怎么能走进上天的圈套呢。 她走到了他身边,一如初见时“你好,顾至善,我叫顾往录。” 他睫毛颤抖,强忍着思念拉着林粒离开。 那一日,漫天飞舞的花絮把她弄得大哭,顾至善在窗口看着远处金灿灿菜花中蜷曲着的红色身影眼睛通红。 顾往录在他周围找了个房子住了下来,她忽然就想通了,她想,只要能天天看到他,哪怕他不与她说话,都好。整整三年不见,她的固执消减了许多。 可上天不愿意就此放过她啊。 她晕倒在顾至善面前,那一晕,竟然就再也没醒来,她都没能再和他说一句话,也没能再看这个世界,这个她深爱的男子一眼。 顾往录八岁那年被药师领养,试药后药物残留毒素,毒药慢性蔓延致死。 医生说,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那一年,她才二十七。从此生命再无阳光明媚,从此长眠地下。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爱的人从未辜负她,也从未抛弃她。 她暗无天日的二十七年里,唯一的色彩就是顾至善。可到她离开,都以为他怨恨她。 但她仍庆幸,能遇见他。 自闭症为人处世的确固执,一直到他年老,他仍陪在顾往录身边。他终生未娶,只承认顾往录是他妻子。 春去秋来,顾往录的坟茔边多了一冢新坟。 名曰顾往录夫顾至善。 就算过程很艰辛,但她被自己喜欢的人爱着,所以这是一个hayending 顾往录死后并没有烟消云散,她变成了一缕烟看着顾至善,她得知了顾至善的爱意,然后她幸福的等待着顾至善死的那一天,那样他们就又能重新在一起了。 在一起是不可能的,顾至善死后,顾往录就被带回了mua星云。 鲸、绿墙安、妖姬、苍桉、祠易、九号排排坐好等着往录的出现。 不出所料的,某人一出地球脸色就被气成了肝色,他瞪着几个看戏的人,怒斥道“这是你们能干的事儿吗?!就算看我不爽我就行了,但是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变成个女的!你们这样我很生气。” 众人表示不背这个黑锅,齐齐指向了罪魁祸首——鲸。 鲸无所畏惧的耸耸肩,然后挑衅的说“怎么,要不要我替你把顾至善小哥哥找来呀?养女。” 往录差点把自己气死,一回想那段时间久觉得糟心,忙不迭的走开,一脸的嫌弃,像是被迫吃了蛆似得。鲸看着他歪歪扭扭的背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然后说“现在我们两清了。” 远处传来一声带着多种情绪的“滚”,鲸默默地笑着,觉得大快人心,曾经被伤害的心终于平衡了。 之后人群一哄而散,只留下苍桉和鲸两两相望。 许久后,太阳下山,将鲸的脸映的红红的,她将脑袋枕在手上,皱着眉状似苦恼的说“哎,苍桉啊,原本我也打算忘了你的。可是没办法,我控制不了,所以你要不要喜欢我” 所以你要不要喜欢我。苍桉看着眼前的女子,相貌普通,却很耐看,身材完美,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却总带着一股倔强,像扑不灭的一点星火,像烧不尽的野草,他觉得这样的女子应该有很多人喜欢,轮不上他插一脚。 他对她,也从未有过其他想法,至始至终,他只喜欢绿墙安。即使绿墙安不喜欢他。 所以那晚,他们互道晚安,从容分别,只是一个想着明天再见,一个想着该往哪儿逃。 第二天天刚破晓鲸就穿的火树银花的来了,苍桉没料到她会来的这么早,还没来得及思考往哪儿逃她就出现在了他的床边,还捧着一大束鲜花。 送花不是男人该做的事吗?怎么到他们就换了个方向?而且你确定男人也喜欢鲜花吗?尤其是一个貌似不怎么想搭理你的男人。 苍桉良好的教养制止住了拔腿就跑的冲动,他洗漱完后神色复杂的走向鲸,打算跟她好好说清楚。不过啊这种事情对鲸来说,可能不太好沟通,毕竟她一门心思要征服他,哪里听得进去他嘴里说的不喜欢她的话,能控制住自己不打他一顿就不错了。 “你答应我先别激动哈,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你不太喜欢听。”苍桉拉着她坐到草地上,然后剥了两颗荔枝给她定定神。 鲸接过荔枝放在手里看了两眼,并没有吃,然后又看了看苍桉说“既然你都说了可能我不太喜欢听那就别讲呗,省的到时候我不开心。”顿了顿,又说,“我不开心的话,就会喜欢动手。你也不想我生灵涂炭对?” 这裸的威胁效果还是十分不错的,苍桉看着某人面若粉黛的脸,硬生生的把已经打好腹稿的“难听的话”咽下肚子,然后违心的夸赞道“你是个好姑娘,长得漂亮,身材也很好,脾气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好。” 说完之后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褒奖的话了,只好视死如归的正题“但是你应该明白,爱情总是无理取闹强取豪夺的,它来时毫无缘由,也没定下离开的时间。所以很多时候,不是你不够好,只是我们之间,有缘无分。” 听完苍桉的话,鲸歪着脑袋消化了半天,最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让苍桉想打死她的冲动的话,她说“你是说,你是喜欢我的对吗?只是绿墙安比我先遇见你,所以你才爱她,不爱我。” 她要这么理解,他能怎么办?宝宝们,从今天起三更了哈,算是为时尚架做准备。嗯,另外每天附赠小故事,最后,还是那句话,求打赏啊宝宝们 第六十八章青蛙王子 那天之后,鲸开始超凡脱俗的倒追历程,苍桉对此十分头疼,这位姑奶奶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躲不得。 你说气不气嘛? 现在苍桉真的可以说是对当初设计利用鲸一事追悔莫及悔不当初啊!每次看到鲸笑眯眯,一脸不怀好意的拿着一些瓶瓶罐罐朝他走来时他就想回到过去抽自己两大嘴巴子!你说你好好的,干什么非要去招惹这位姑奶奶!现在好了,将她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变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人,把自己置于无力反抗的位置,开心了吗? 我敢打赌,后悔药这种东西要是被发明出来,一定会毫无悬念的一秒火遍大江南北。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阴云密布却迟迟未见一滴雨,压抑的氛围和苍桉的心情有的一拼。 雾都的溪边,苍桉一袭绿衣迢迢,远处看着像一幅画,背影写着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模样,转到面前却发现一张脸垮到了外婆家,原本清秀俊逸的一张脸皱在了一起,眼尾一朵粉色的小花随风摇曳生姿,苍桉浓厚的无语却凝噎成水雾,衣衫,厚重的搭在身上,风撩不起一点衣角。 怎么回事呢?时间得拉回到昨天晚上。 午夜时分,树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只见这人一身褴褛的衣衫,一头爆炸头,脸上花喵喵的已经看不出模样,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红木小盒子,蹑手蹑脚的溜进了苍桉的卧室。 对,你没猜错,这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最近一直潜心研究的鲸。 据奇诺诺的不完全统计,这是十天以来鲸做出的第十罐药,十分准时的一天一瓶,每日苍桉都要饱受某人的折磨。当然,折磨的不是身,而是心。要说这鲸还真是没有做的天赋,一连十瓶下来,除了引发苍桉身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病症之外,并没有什么天雷勾地火、难耐、口干舌燥、**等一系列不可描述的事。 简单点说,就是特么的瞎折腾了! 但今晚,月色凝重,仿佛昭示着今夜注定不同寻常。 宽大的蓝色水,苍桉酣睡不醒,周围散发着一团乌紫发黑的烟雾,看起来真是带着满满的恶意啊。某少女鲸双眼呈星星状等着苍桉变得神志不清,爱她如命。 原本一切情况都在意料之中,但是慢慢的……烟雾怎么变成了青蛙的形状?正当鲸犹豫着要不要将苍桉叫醒的时候,烟雾陡然一转,朝酣睡的苍桉鼻子里钻去,一溜烟就不见了。随后……苍桉就一人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颗蛙卵……之后又变成了一只蝌蚪……嗯……又慢慢褪去了尾巴……长出了两只腿……四只腿……嗯,大功告成,变成了一只绿色的大。 虽然亲眼目睹了这一神奇(惨不忍睹)的过程,但在最后绿动动腿时鲸还是吓得脸色发白,跟用福尔马林泡了十天半个月的死人脸一般无二。 大看着面无血色的鲸,然后缓缓低头审视着自己“千娇百媚”的身体……然后直接把自己给吓晕了过去,当然,我目测事实是被自己丑晕过去的,或者是被气晕过去的。 好在某人还算是有良心,见苍桉晕过去之后立马进行了急救措施,然后去找来了各路神仙,嗯,其实就是绿墙安和妖姬一些人而已,当然这其中没有往录,他还在为鲸把他变成一个女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而且,就算他来了,估计除了幸灾乐祸再干不出其他的事情了。 “怎么办啊,你们看看他干什么了本来都好好的,突然就这样子了……”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扯着奇诺诺的袖子抽噎道。 众人凝眉百思不得其解,妖姬像苍蝇似得绕着大苍桉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点点头评价道“这模样不错,你是打算和它来一场青蛙王子的浪漫童话爱情故事啊?别说,构思还是不错的。要不你来对着这亲一下让爱情的魔力唤醒这位沉睡的王子!” 鲸阴森森的看着她“这药还剩一些,要给你也来一点吗” 妖姬急忙用护罩将自己罩起来“我口味比较清淡,对这种重口味的cospy不怎么感兴趣,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用啊,这么有特色的药,用我身上浪费了。” “你!靠,嘴巴怎么和往录一样,不怕被人割舌头吗!”鲸被她那么一说眼睛冒火,就差往她脸上泼硫酸了。 奇诺诺急忙将鲸稳住,说“要不我试试,最近我觉得自己能力有不错的提升。” 妖姬瞥了她一眼,照旧冷嘲热讽,对奇诺诺的话嗤之以鼻“你得了,你一天到晚关顾着研究花色和花的面形状了,什么时候好好修炼过当初我怎么会造出你这么一个傻子……啧,估计是报应,有人派你来惩罚我的自尊心的。”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鲸不动声色的看着一脸嫌弃的妖姬“你应该不会想要变得和苍桉一样?如果你再说一句话,我可不保证我能控制住自己。” 好,妖姬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自己真的和鲸打起来的胜算,然后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了一边管住了自己那张机关枪似的嘴。 可是临上场时,奇诺诺退缩了,她一脸幽怨加痛苦的看着鲸“鲸啊,我觉得往录人也挺不错的,要不……” 上天明鉴,她对着这张疙瘩成堆的恐怖脸实在是下不去嘴啊……谁能告诉她,她是造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孽吗?需要这样对待她。 当然纵使奇诺诺百般不情愿,最终还是乖乖亲了一口恶心啦的苍桉,一朵玉琢的粉色小花从他眼尾冒出来,摇摇晃晃十分可爱,苍桉也变回了那个绿色衣服的秀丽小哥哥。鲸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她还真的没什么勇气和一只相爱。 变回来后,苍桉将众人赶走,跑去雾都思考人生了,毕竟这变给他造成的阴影面积还是挺大的。 于是乎,他就那么坐在溪边思考了一整天的人生,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还得时刻提防着那个随时可能从各个角落冒出来顶风作案的无恶不作的少女鲸。生活小故事昨天晚上作者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一个老奶奶追杀,然后腿儿一软就摔在了地上,眼看着就要被抓的千钧一发之际,马路周围冒出了一群警察,我急忙抓住一个穿制服的人,边哭边喊“警察叔叔救命啊,警察叔叔救命啊”,然而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喊,警察叔叔就是不为所动。我急的哇哇大哭,眼看着老奶奶离我越来越近了,我抬头一看,终于明白了警察叔叔不理我的原因。 第六十九章再次回地球 这样一连思考三天人生之后,苍桉觉得总这么和鲸纠缠不休也不是个办法。 眼睛瞥到不远处独自运转着的蓝色星球,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上次鲸和往录跑里面解决了一场感情纷争。然后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他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然后说“鲸,我们打一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我们俩一起去地球,你把自己的能力和记忆封了。再没有外在因素插手的情况下,如果我爱上了你,那我就同意你的追求,你也不必天天给我下一些不三不四不靠谱的药了;同样的,如果我没有爱上你,或者如果我们根本连碰都没碰到,那么你也试着放下我,不要再成天缠着我了。怎么样敢不敢赌” 鲸愣了一会儿就爽快的答应了“……敢,怎么不敢。” 于是鲸子自封能力记忆,和苍桉手拉手去了地球。 2016年7月7日。 今天是陆苍桉和夏晴鲸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斜日照耀的山顶上一男一女的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夏晴鲸脑袋轻轻靠在男子的肩膀上,均匀的呼吸和沁凉的山风融为一体,舒杨看着夏晴鲸眉眼带笑。 一道闪电猝不及防的划过长空,紧接着雷声响彻云霄。 夏晴鲸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向周围,然后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她在回忆自己是谁,在哪儿,为什么在这儿? 大约过了半分钟后,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然后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坐着的舒杨“还不起来?再不回去我就要被冠上出轨的罪名了。” “他可不舍得。”舒杨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起来了,因为再不走可能会遇上一场暴风雨。 下山的路有点不太好走,夏晴鲸走到一半就不想走了,她看着舒杨张开手臂,一副无赖的样子“走不动了”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说完舒杨就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快点上来,一会儿下暴雨了。” 夏晴鲸得了便宜还卖乖,搂着他的脖子说“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这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荣幸啊,我跟你说,你遇见我夏晴鲸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好吗。” “真不知道你这盲目的自信是谁给你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似乎在昭告着暴风雨的来临,舒杨看着陡峭的山路不由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夏晴鲸在他背上胡乱摇晃“哎呀你干什么呀,轻点,轻点行不行?!” 舒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晃一不留神脚下一滑,然后两人齐齐滚下了山崖。 即使被舒杨牢牢护着她还是觉得疼,不免抱怨道“舒杨,你怎么这么不靠谱!啊啊啊难道貌美如花的我就要死在这深山老林里了?天呐,这不公平啊连陆苍桉那王八蛋就都没死我怎么能先死呢……” 舒杨看了一眼闭着眼睛鬼哭狼嚎的夏晴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口,忍不住说道“我这个受伤的人都没说什么呢……” 刚才滚下山的时候他看到一块凸起的石块,情急之下他死死地抱着夏晴鲸又滚了一圈,这导致他们俩互换了位置然后他的大腿被石块划出一道大口子。 夏晴鲸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从上往下看过去,在看到他腿上的伤口之后就死死的抿着嘴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颤抖泪眼朦胧“杨杨……你疼不疼啊……肯定很疼……都怪我……我给你吹吹?” 舒杨敛去眼里的痛楚狠狠地推开她“姐!” 身上传来清晰的疼痛,夏晴鲸起身,眼里的闪烁的泪光不复存在,她一把将他扯起来“走,再不走就天儿可就黑了,到时候要是冒出野兽来了可怎么办哎呦,想想我都觉得害怕。”说着她拉着舒杨加快了步伐。 他们在山脚遇见了陆苍桉,他正举步维艰的往山上爬去。 夏晴鲸先看到了他,她惊喜的喊道“苍桉!你怎么来了?!” 陆苍桉抬头看着相互搀扶着的两人,慢慢退到了山底的小路上,云淡风轻的说“路过。” 客厅里,陆苍桉半蹲在地上替舒杨处理伤口。 夏晴鲸单着脚在他面前跳来跳去,咋呼道“苍桉,苍桉,你快点帮我也处理处理,我脚好像不能动了!” “你先回卧室呆着,我帮舒杨处理完就进来帮你处理。”陆苍桉头也不抬的说道。 然后夏晴鲸就一蹦一跳的回卧室了,她躺在床上看着明晃晃的吊灯,突然就晕晕乎乎的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年少轻狂的模样。 大雨滂沱的夜晚,城区的一家KTV里,陆苍桉搂着一位穿着淡蓝色裙子的女生唱着王力宏和章子怡合唱的《爱一点》,五彩斑斓的灯光的打在两人脸上,幸福似乎要溢出包厢,然而一个纤小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包厢里,只见她慢慢靠近陆苍桉,然后猛的一把将手里的啤酒浇到蓝裙子女生头上,然后拔腿就打算跑。 黑暗中陆苍桉抓住了她的脚,然后她毫无预兆的就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牙齿都嗑出了血。 KTV的彩灯被关掉,换成了白炽灯,一瞬间,恍如白昼,夏晴鲸故作镇定的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然后挑衅的看着蓝裙子女生说“蔚然,我们公平竞争,你敢不敢?!” 蔚然的头发上全是啤酒,头发凝成一股一股的,她抬头看着眼前张扬跋扈的夏晴鲸,不禁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她一把扯下陆苍桉的衬衫,他堪称完美的身材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眼前,不过大家此刻显然没功夫欣赏他的身材。 只见她用陆苍桉的衬衫随意的将头发上的啤酒擦干后,径直朝夏晴鲸走去,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路过酒桌的时候顺便拎了一瓶啤酒,她走到夏晴鲸身边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啤酒瓶狠狠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她说“夏晴鲸,舒杨宠着你不过是可怜你是个没人要的孤儿,你还真把自己当宝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公平竞争?”生活小故事接上次的。原来我嘴巴里的警察叔叔是一个帅气的小哥哥,见状我立马如梦初醒的改口叫“警察哥哥,救命啊”,小哥哥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冲我笑了笑,然后自带特效的将我抱到了车里,然后驾驶着特警车扬长而去。我在车里乐的跟二傻子的,一颗少女心苏爆了,然后,我和小哥哥来了一段露水情缘。〖end〗 宝宝们求打赏! 第七十章官人 晕晕乎乎睡过去的某人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原来下山时夏晴鲸不小心被蛇咬了,但是由于当时摔下来身上其他地方也很疼,所以对此并没有注意到。 舒杨看着额头上冷汗直冒的夏晴鲸不禁摇了摇她“姐!姐!你醒醒!” 夏晴鲸被他摇醒,陆苍桉正和主治医生走进来,他走到她边上“还真是祸害遗千年。”然后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拿出温度计看了看,眉头紧皱。 他将温度计拿给温昀“你不是给她打了血清吗?怎么还有377度?” 温昀接过他手里的温度计看了看,又看了看面色有些苍白的陆苍桉说“她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你是不是给她吸毒了?咬她的那条蛇是有毒的,走我先帮你打点血清,然后再过来给你老婆检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眼巴巴看着他的夏晴鲸,然后说“我没事,你先给她检查。” 温昀也不和陆苍桉争辩,他走到夏晴鲸身边说“你老公帮你吸毒,也有轻微的中毒迹象,现在他不肯和我去打血清,你自己和他说,我先去给他拿血清,你让他去我办公室等着。” 说完温昀就在陆苍桉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中走出了病房。 “苍桉,你快去啊,要是你也中毒了怎么办?”夏晴鲸着急的说道,眼眶微微泛红,见陆苍桉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她伸手就欲扯掉输液管,陆苍桉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的手按住。 他看着这个已略显成熟的女子,然后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你先躺下,我去他办公室等着。” 夏晴鲸点点头,乖巧的躺下,眼角飞扬的笑意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一天中午,夏晴鲸看着游泳池里健硕的身影,波光粼粼的池水将他的身姿映衬的更加卓越,她在池边枕着脑袋想这么健硕的身材,不用好可惜啊…… 然后脑子就开始不断YY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 对于陆苍桉结婚三年都不碰她的这件事,夏晴鲸还是挺介怀的。 想当年蔚然那一敲可是直接把她敲进了医院。但对夏晴鲸来说十分难得的好消息也随之而来,那天她有些兴奋过头了,所以蔚然的葬礼她连装都没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 虽然陆苍桉向她求了婚,但陆苍桉对她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不过少了蔚然这个强劲的对手,夏晴鲸还是觉得胜利在望,反正他们都订婚了也不怕他陆苍桉跑了。 记得有一次夏晴鲸的生日party上陆苍桉好不容易出现,夏晴鲸喝的醉眼朦胧,耍酒疯非要拉着他走到大街上溜达,陆苍桉看着她醉的神智不清的样子很是头疼,买来一瓶矿泉水让她漱漱口,她咕噜咕噜两大口下肚然后说要去上厕所,上厕所又不好好上,非得蹲在角落里骂他铁石心肠。 陆苍桉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她出来,又不好进女厕所,终于远方走来一位大妈,他忙开口拦下“阿姨,你能帮我看看厕所里面有没有人吗?” 大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近了女厕所,然后说“里面没有人。” “苍桉,你混蛋!我都跟着你跑了那么久,你的专业课我学的比自己的专业课都要好,你凭什么还不喜欢我……”角落里传来夏晴鲸的声音,大妈眯着眼睛终于看到了蹲角落里的夏晴鲸,然后她走了出去告诉陆苍桉“有一个小姑娘在角落里面哭。” “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 然后陆苍桉就这样初次进了女厕所,他走过去将她拖出来,然后准备去买一瓶冰水将她浇醒,奈何夏晴鲸居然趁他不注意跑进了旁边的露天楼梯,她一路向下,大概走到了最底下一层的时候就蹲了下来看天上的月亮。 她在期盼陆苍桉来找到她,然后温柔的说带她回家。 但她一直在底下坐了半个小时都不见陆苍桉的身影,她自我安慰也许是这里太隐蔽了他找不到呢?于是她起身佯装如无其事的走了出去,心情却难掩失落。 而当她走到入口时外面那摸红色身影让她不禁热泪盈眶,她看到了他手里拿着一瓶水倚在路边的香樟树上,他缓缓的走向她,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然后轻轻的握住她的手,说“我送你回家。” 转眼五年过去了,她已经做了三年名不副实的陆太太。 夏晴鲸看着衣衫的某人,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苍桉老公你真的不打算临幸一下您的爱妃吗?” 陆苍桉随手拿过抱枕拍到她头上“无聊就去把碗洗了。” “……”我X你大爷。 空气一瞬间安静得不得了,电视里的声音格外清晰,夏晴鲸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一下子就坐到了陆苍桉的腿上,要是光是单纯的坐在他腿上倒是没什么,可她竟然……面对面张坐在他腿上,这下某人忍不住了,他翻过身,将她了。 夏晴鲸故意用手撩了撩他的下巴,然后嗲声嗲气的学着电视里的说道“官人来嘛” “你的病好的差不多了?”陆苍桉沉声问道。 夏晴鲸小鸡啄米似得点头,陆苍桉眼眸一暗,直直的盯着他,然后冷不丁的说“你到底是有多。” “啊?”夏晴鲸一愣,反应过来后拉着他说“真的好了,我上次来姨妈都不怎么痛了……真的!” “那也不行,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遍,没问题了再说。”说完不等夏晴鲸反应过来就迅速去了浴室。 话说这夏晴鲸自出生起就被舒杨的父母收养,虽说不是亲生的,但舒家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可偏偏舒家对她百般呵护,她却不是该白白享乐的主,她子宫颈管狭窄,自打初潮起,每逢那几日便痛的死去活来,小脸煞白煞白的,而且还对麻醉剂和镇痛剂这类药物过敏。 中医调养了许多年,情况好了很多,只是还是比一般人疼,好在这么过年下来,夏大姑娘早练就了一身铜墙铁骨。 第七十一章有点热 一个小时后,陆苍桉洗完冷水澡出来,发现夏晴鲸还在沙发上眼巴巴的坐着,他看着她一阵头疼,直接转身进了屋,嗯,然后防贼似得将门反锁。 夏晴鲸在外面一阵咆哮哀嚎,各种款式的鬼哭狼嚎装可怜卖萌撒娇“苍桉,你开门!你不开门我睡哪儿啊……” 陆苍桉十分高冷的回了两个字“隔壁。” 某人继续装柔弱“我怕有鬼啊” 陆苍桉嘴角不直觉的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不用怕,它们不敢找你的……毕竟你比它们可怕多了。” 这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貌似有点道理,夏晴鲸只好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想主意“那……没有人住,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苍桉镇定自若的撒谎“我昨天刚打扫。” “我……我怕黑。” “我也不会发光。” 夏晴鲸一瘪嘴,委屈巴巴的说“哪有夫妻分房睡的呀……人家还以为我们感情不和呢。” 门后的陆苍桉挑眉,声音上扬“你还要把这种事昭告天下?” 夏晴鲸听到他这么说,觉得有戏,于是点头“嗯。如果你不开门的话。” “你开心就好。” “陆苍桉!你到底开不开门,你不开我就出去给你戴绿帽子去了!” ‘咔’的一声,门开了,陆苍桉穿着睡衣站在门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明天去民政局。” 夏晴鲸钻进门,装傻“民政局只能登记结婚一次的。” 黑灯瞎火中,夏晴鲸状似不经意的翻了个身然后抱住了陆苍桉。 “你干什么。”陆苍桉睁开眼看着眼前今夜格外不安分的人。 “我就抱着,不动。” 陆苍桉将信将疑的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某人正在脱自己的睡衣,陆苍桉抓住她的手威胁道“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呵呵……这不是有点热,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凉快点儿嘛……” “空调温度24度,是人体最适宜的温度。” “是吗?哈哈……我怎么觉得有点热呢……可能是被子太厚了。” “……,你现在身上盖着的被子的厚度你真的感觉得到吗?” 夏晴鲸转过去不说话了,陆苍桉还没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就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打开灯,果然,她光洁的身子映在他的眸子里,他起身看着她,眉头紧蹙“夏晴鲸。把衣服穿上。”言语间透着隐忍的怒意。 夏晴鲸对他的怒意不理不睬,径直把手伸向了他,陆苍桉后退一步,额头上青筋爆满。 “我说过,蔚然死后未满七年我都不可能碰你。你忘了。” 夏晴鲸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在空中,脸上的略显调皮的笑也凝固,半晌后,她垂眸,声音微不可闻的说“嗯。我早忘了。” 她确实不记得蔚然的突然离世了。可有人帮她记着。 夏晴鲸觉得很悲伤,这么多年她的讨好似乎全部付诸东流,她的陪伴抵不过一个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一小段时光的人。 她承受能力一直很好,此刻竟直接悲伤到昏迷。 2010年4月,蔚然和夏晴鲸初相识。 那时满园芳菲竞相绽放,微风撩人,是何其浪漫的一天。 当时夏晴鲸正和陆苍桉在湿地公园散步,当然陆苍桉本人并不情愿,只是无奈体育课上夏晴鲸被体育老师的花式跳绳给吓着了,一不小心就把腿给摔折了,然后夏晴鲸就拽着他不撒手,体育老师就特别善解人意的让他陪同了。 本来今天对夏晴鲸来说是十分明媚的一天,结果半路杀出个蔚然。 蔚然一身蓝白相间的百褶裙,优雅又不失美感,她停在前面定定的看着陆苍桉,待他们走近,她向前一步,对陆苍桉说道“我们谈谈。”然后就往岔路走去。 夏晴鲸本能的对蔚然的出现觉得危险,于是就死死的拉着他,陆峎毫不犹豫的掰开她的手朝蔚然走去“小然。” “走。”蔚然挽上他的手说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感。 “嗯。” 于是陆苍桉丢下有伤在身的夏晴鲸和蔚然走了。 她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眼里写满了落寞和嫉妒。 她在心里为陆苍桉的无情找借口,她一直觉得陆苍桉弃她去只能证明他专一,比起中央空调,她更喜欢陆苍桉这样的人。 那之后,夏晴鲸不断去找蔚然的麻烦,蔚然家教良好,不与她计较。直到那年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啤酒倒在她头上,那一瓶酒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夏晴鲸当场就被砸进了医院,所幸这次陆苍桉没有将她丢下,她送她去了医院。那时他才得知她麻醉剂过敏的事。 那个小女孩大汗淋漓的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在他看向她的瞬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陆苍桉觉得她笑的真的很丑,但他一反常态的没有打击她。 那之后陆苍桉带着她去参加了一个葬礼。蔚然的。 她不知道蔚然怎么死的,她也没功夫去关心,她很开心,因为陆苍桉像她求婚了,登记定在毕业后。 陆苍桉看着昏过去的夏晴鲸急忙将她抱去了医院。 病床上她皱着眉头冷汗直流的样子不免让他一阵惊慌,陆苍桉急忙叫来了医生。 夏晴鲸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到了那天晚上KTV里浓情蜜意的陆苍桉和蔚然。 也梦到了被蔚然砸后自己屹立不倒的像个英雄的模样,她梦到了自己仿若魔怔般的弯下腰抓起碎片就往蔚然脖子动脉处狠狠划去的狠戾的样子。 梦到了陆苍桉再次弃她而去的样子。 她昏迷不醒足足一个星期,再次醒来陆苍桉就始料不及的向她求了婚。 病床上的夏晴鲸流下了两行浊泪,她醒过来,颤颤巍巍的伸开手,掌心错综乱杂的伤疤让她久久不能恢复神智。 许久后她捂着脸痛哭不止,泪顺着手臂流下。 陆苍桉在一旁不知所措,试图抱紧她,却被她用力挣开。 很久很久之后,夏晴鲸哭累了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陆苍桉替她盖好被子,然后走了出去。生活小故事作者思想太成问题了,隔壁小男生天天来找我弟弟玩,俩人整天勾肩搭背腻歪得要命。每次一来没见着我弟就问我“我们家松松呢?”。我你别这样我会想歪的好不啦……然后前天隔壁小男生回家了(他家在县城,我们是小村子,他是过来他舅舅家玩的),然后昨天我弟弟突然和我说“一天没看到xxx,我还挺想他的。”我你俩在一起,不要在意世俗的眼光,姐姐很开放的!end 第七十二章真相如此 他医院走廊里点燃了一支烟,猛的吸进去一大口,然后又缓缓吐出来,斑驳的月光下,他的背影落上了一抹忧伤。他吸完了一支烟后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喂,伯母。嗯,是我。” “晴儿又出了什么事吗?” “嗯。我现在在医院,您过来一趟。” “哪个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好,那怒等一下,我和你伯父马上就过来。” 挂了电话他心情还是很烦躁,又点了好几支烟抽,直到夏爸爸夏妈妈来他才熄了烟头走过去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伯父,伯母。” 夏妈妈问到他满身的烟味不详的预感更甚,她不安的问道“怎么回事?” “阿鲸应该知道了蔚然的死。”陆苍桉说,声音并不平静。 夏妈妈和夏爸爸一脸惊恐“怎么会……” “怪我。” 走廊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把她送去医院。”夏爸爸说。 他指的医院当然不是普通医院,而是精神病院。夏晴鲸的病是先天性的,病情病不稳定,反反复复发作了很多次,夏妈妈心疼她,带她去催眠了很多次屏蔽了她不正常的记忆。 那一年她杀了蔚然,夏爸爸便几度欲将她送去精神病院,夏妈妈哭的死去活来不肯,夏爸爸本来也舍不得,夏妈妈这一闹他便松了口,照例去催眠。 本来那之后陆苍桉陪着她她已经七年没犯病了,谁料她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的事。之前医生就说过,如果她受刺激再记起被抹去的记忆的话,病情会比之前严重很多,甚至无法控制。 夏妈妈听到这话一下子溃不成军,眼泪直淌,夏爸爸仍由她拳打脚踢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肯松口。 巧的是,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夏晴鲸听了去。 她最终还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因为她的病的确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会伤害别人,只伤害自己。 她手脚被捆绑在床上,一日三餐打了镇定剂再松绑给她吃饭。 夜里,夏晴鲸睁大了眼睛看着铁网窗户外,月黑风高,蔚然迎风而来,夏晴鲸想要拍拍床角邀请她坐下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无奈的笑了笑“你随便坐。” 蔚然坐了下来,脖子一直流着血,笑的却很和蔼,她老友一般问候她“夏晴鲸,过得还好吗?” 夏晴鲸偏过头泣不成声“对不起……” “没关系啊,反正,你也不好过。”蔚然依旧笑的满面春风。 “蔚然,你恨我吗?”夏晴鲸问。 蔚然一愣,然后说“不恨。” 夏晴鲸却突然抓狂“可是我恨,我恨你!也恨夏晴鲸!我巴不得你们都不得好死!” 绳子被她挣开,她用力的掐着蔚然,蔚然突然变得面目全非,一道光照了进来,眼前的一切化作泡影,她睁开眼睛,陆苍桉正站在她面前。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温柔“阿鲸,该吃早餐了。” 然后他给她打针解绑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一个看护将饭端到了桌子上,桌子上摆了两副碗筷,陆苍桉牵着她的手走到了桌子前,细心的替她搬开椅子,又给她盛好饭和筷子一起递到她手里“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夏晴鲸扬起头笑容灿烂,大口大口的吃饭,陆苍桉时不时的替她夹点菜,看起来很温馨,当然,如果换个场景的话,也许看起来会正常点。 吃完饭,陆苍桉把她哄上了床并绑好,然后仔细的给她的身上涂药,她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涂完药后,陆苍桉对她说“你先休息,我去上班了,好吗?” 夏晴鲸温顺的点了点头。 陆苍桉出了门,一瞬间凄厉的嚎叫不绝于耳,形形色色的人在走廊里四处乱窜,后面护士追的满头大汗。他突然想起夏晴鲸刚来的时候,满医院追着他跑的样子。 “陆医生?”护士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陆苍桉回过神来,然后拿过她手里的工作簿,边走边问“15号今天什么情况。” “挺稳定的,就是吃饭的时候情绪有点失控,是不是要加大剂量?”护士跟上他的脚步回答道。 “不用。一会儿你去找林医生过来给夏晴鲸做思想工作,两个月后我带她去德国。”说完陆苍桉就把工作簿还给了护士,然后走出了医院。 护士不敢耽误立马去找了林楚锡,林楚锡正在浇阳台上那盆濒临死亡的兰花。 护士敲了敲门“林医生?” “进来。”林楚锡转身看到是何暖暖放下了喷壶走了过去,他倒了杯茶给她“先喝口茶。” 何暖暖接过茶冲他温柔的一笑,嘴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谢谢林医生。” 林楚锡随意的摆摆手然后在她边上坐下“夏晴鲸那边最近怎么样?” “陆医生说要带她去德国。”何暖暖说。 “看样子这小子是认真的了。”林楚锡突然笑了笑“从事这项职业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精神病人谈恋爱的精神科医生,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我觉得没有什么啊,她很特别。”何暖暖倒是不以为意。 林楚锡拿过她手里的茶毫不介意的喝了一大口“的确。她是我至今为止见到过的第一个追着陆苍桉跑的人,其他人都避他如同洪水猛兽。” 陆苍桉并不是什么胸怀大爱的人,相反他处事冷静,理性,对待病人从来都是一招制敌,偏偏在夏晴鲸身上失手了,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夏晴鲸十九岁来到这里,她的家里应该很有钱,不然她也不会到这个医院来,还一人独住一间房,她的家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变故,她在这里整整六年,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她,只有每个月打到医院的一笔数额巨大的钱证明她还有亲人。 何暖暖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然后和林楚锡说“陆医生让你去给夏晴鲸做做思想工作,两个月的时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林楚锡点了点,然后起身又去浇花。生活小故事突然想起之前清明节去看望老同学,曾经的学习委员已经是俩孩子她妈了,然后她家的大女儿两岁半,作者拉着她说什么我是仙女啊之类的胡话,给小姑娘吓得,跑过去跟她妈说我是抓娃娃的(人贩子),我无语至极,非逮着她叫我姐姐,小姑娘十分的有原则,死活不叫!然后……哼哼,一顿饭的功夫,她终于被我的美貌与才华所折服,我成功从人贩子脱变成了可爱的小姐姐。end 第七十三章荣幸之至 下午,阳光正好,林楚锡打算带着夏晴鲸在院子里去晒太阳,他笑容和煦的走到她身边“姐,我们谈谈。”说完林楚锡给夏晴鲸松绑,然后拉着她到了医院的大草坪上。 夏晴鲸看着院子里金黄色的桂花树咧开嘴笑的很开心,她指着天上然后回头看了看林楚锡,说“舒杨你看,气球,很漂亮?” 林楚锡点了点头,然后拉她坐下,问道“陆苍桉要带你出去玩,可以吗?” “可以啊好久没出去玩儿啦,你要一起去吗”她将脑袋枕在手上眼里亮晶晶的看着林楚锡。 在夏晴鲸的脑海里,林楚锡是她的弟弟,所以林楚锡自担任她的心理医生以来,效果一直非常理想。林楚锡摇了摇头,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不然又得讨你的嫌,这几年天天当电灯泡,你们不觉得碍眼,我自己都觉得辣眼睛。” 夏晴鲸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拍着胸口长吁一口气“那就好,我还在想要是你跟着去我还不如不去呢。” 林楚锡扶额,觉得十分无语,待她情绪完全放松的时候,林楚锡开始引导她的内心思想,他们在医院草坪上坐了一下午,秋风吹着她单薄的身子,她使劲的抱着自己,很认真的听着林楚锡的话。 其实她是知道自己的状况的,林楚锡想。她明白陆苍桉对她的爱,也明白自己的病,她知道蔚然是自己,夏晴鲸也是自己。 而她也明白她与陆苍桉之间身份的特殊,所以她连做梦也不想自己和陆苍桉真的有交集。可偏偏,情难自控,纵使精明冷静如陆苍桉,也不能。 “阿鲸。”陆苍桉抱着一个柚子从医院外面走来,他拉起她,随手替她披上防晒衣“我买了你喜欢的柚子,我们回去吃” “嗯。”夏晴鲸甜甜的应道。 两个月后,陆苍桉带着夏晴鲸去了德国。 他和德国权威的医学团队一起研究如何治疗夏晴鲸的神经病,她和他一起在实验基地,她每天被当成小白鼠一样试药。他全力以赴小心翼翼,她甘之如饴十分配合。 三年后,回国的飞机上。 夏晴鲸玩弄着陆苍桉的手指,然后神棍上身的说“你这手好是好看,就是少了点东西,看着有失美感。” “哦?”陆苍桉挑眉,好笑的看着她“少了什么?你说说看。” 夏晴鲸变戏法似的摊开手,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枚男子戒子,路边十美元一枚的戒指。她不由分说的就将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然后抬头看着他,眼里笑意盈盈,说“当然是戒指啊,好了,现在我夏晴鲸正式宣布,从此以后,这个无名指有名字啦,就叫夏美女。” 陆苍桉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说道“好,就叫夏美女,那你可要对我负责。” 夏晴鲸笑的花枝乱颤,随后努力遏制住笑意,拍着他的肩膀郑重其事的答应道“嗯,你放心,以后就换我来照顾你啦。” 夏晴鲸看着陆苍桉含情脉脉的眼睛,突然鼻子一酸,煽情的问道“遇见我这么个无赖,你后悔吗?” 陆苍桉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怎么会呢。此生能遇见你,无论如何我都感恩。我唯一后悔的是没能早点遇见你。” 飞机在天上划过一道笔直的线条,飞机里,两人相视而笑。 几天后,陆家大院里,夏晴鲸追着林楚锡问“我叫你这么多年的弟弟,你到底多少岁啊” 林楚锡一顿,脸上五官不知道怎么控制,看起来十分滑稽,最后他一脸傲娇的说“男人的年龄是能随便透露的嘛!” 夏晴鲸拽着他穷追不舍,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你快说,逮着我这么一枚花季少女叫那么久的姐你也好意思!” 林楚锡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朝陆苍桉吼道“陆苍桉!管管你家小媳妇儿行不行!” 两人追了一会儿,直到陆苍桉烤好烧烤喊夏晴鲸过来吃东西,两人才结束追逐战。 “苍桉,林楚锡到底多少岁了?”问完夏晴鲸拿着两串烤鸡翅咬了一口。 陆苍桉又递了一只烤鸡腿给她“乖,不要问这个,我怕你受打击。” 何暖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是四十岁的老男人了” 夏晴鲸愣愣的回过头看着远处和何暖暖打情骂俏的林楚锡,然后难以置信的看着陆苍桉说“他一四十岁的大叔叫我一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姐姐,他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还有,他和暖暖这么,不怕回去被老婆打?!” “他还没结婚。” “啊?……活该。” “阿鲸,陆医生,我们去外面钓鱼去” 车上,何暖暖问夏晴鲸“你为什么一直叫陆医生苍桉啊,难道你们之前就认识??” 夏晴鲸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说“病没好的时候,梦里的老公也叫陆苍桉。” 此话一出逗得一车人哈哈大笑,何暖暖说“那你和陆医生还真是有缘分啊” 夏晴鲸看着陆苍桉,然后突然靠在他耳边说“在没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就是一场噩梦,是你将我从噩梦中唤醒的,不过在那个噩梦里,我们已经结了婚哦。” 尔后她又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的眸子,一低头,就覆上了他的唇,她眼底铺满了狡黠,一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红色小盒子。 陆苍桉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夏晴鲸一瞪眼“怎么?难道不是给我的?!”然后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的说“管你是不是打算给我,反正在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啦,我是不会还给你的。” 陆苍桉说“不用还,本来就是给你的。” 夏晴鲸打开盒子,取出戒指放到他手里,然后又伸出另一只手“喏,给你个机会给我戴上。” “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夏晴鲸。” 夏晴鲸看着手上的戒指,笑的一脸满足。 她说“荣幸之至。”生活小故事作者对荣幸之至这个词特别钟爱,原因很简单,青春明媚时,我遇到一个小哥哥,脾气特别好,与我的坏脾气相比真的是不可言说,原本我俩也就是遇到打个招呼的关系,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坐到了他前面,然后跟很多人的青春一样,我们从诡异的学霸学渣关系变得不可描述,不经意间就是一顿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第七十四烤全羊 雾都,光线明丽,一红一绿两个身影站在奇异的百花从间,一个尴尬的无地自容,一个猖狂的要上天。 鲸笑眯眯的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一脸懵逼的苍桉,痞里痞气的说“我说苍桉,你一天到晚跟我别扭啥呢?你自己看看,就算我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你依旧沦陷在我的喝足后,苍桉才慢悠悠的把门打开,让他们来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士可杀不可辱,妖姬等人岂会那么没骨气的吃剩菜剩饭肯定是……会的,呵呵,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吃完后,苍桉收拾残局,妖姬等人在院子里和撑得肚子快要爆炸的鲸谈天说地。 比如说“哎,你们去地球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我是个疯子。脑子有病,还病的不轻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还被关在医院里,手脚都被绑着。” “那那里的东西跟今天苍桉做的一样好吃么?” “比他做的好吃多了,他这个顶多算个刚入门的新手。” 于是,后来地球上出现了一群对食物疯狂热爱的人,有收入过亿的成功人士,有四海为家的浪子,有文艺的少女,有一国总统,有明星,有泯灭在人群之中的普通人……人们将他们统称为吃货。 他们走后,整个mua星云就变的十分冷清,什么人鬼蛇神都跑去了地球。但他们有一个和地球人不同的地方是,寿命是固定的,整七十年。 每年的过七十年,这个荒芜冷清的mua星云会一改冷清变得热闹非凡。 一日午后,鲸再次无聊的躺在草坪上埋怨“苍桉,你说你当年没事发什么疯突然烧烤……现在好了,你看看,这儿就跟蛮荒似得,除了我们俩再找不到其他可以动的东西了。唉,造孽。” 苍桉从树宫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加长版的风筝,一把拽起唉声怨气的鲸往外走去。鲸在他腋下不断挣扎“哎呀你放开,放开,再不放开我告你绑架未成年少女啦!” 未成年少女……苍桉一愣,差点把她给扔出去,心里骂着智障,嘴里说出来却成了一惯的宠溺语气“不是绑架未成年少女,而是带我媳妇儿去放风筝,嗯,踏青也行。” “不行不行,今天不行,待会儿那群人就要回来了,我们去雾都。”说完鲸就挣脱束缚跑去了雾都。 苍桉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感情,刚刚这未成年少女是欲情故纵挣扎两下只是逢场作戏这真要走挣脱的这么利索。 好了,媳妇儿都走了,这风筝放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了。苍桉一扬手,风筝愈飘愈远,他大步流星的追着鲸到了雾都。 人们还没回来,鲸当起了指挥官,准备给他们搞一场空前盛大的篝火晚会。当然,初衷是听故事,要知道这可是老本行,她想到当初缠着栾川好鲛巫讲故事的岁月,觉得有些怀念。 于是,某人看着正在烤全羊的苍桉说“小哥哥” 苍桉警惕的看着她“你又要干什么?” 鲸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试探着说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今晚过后,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去地球?” “不去。宝宝,我去地球没记忆没能力,依你的脾气,会乘机报复我。” “绝对不会!我发誓!真的。” “你发的誓有什么可信度吗?” “……我想去海底看看,我想我妈了。” 你还有个妈生活小故事那天阳光如瀑而下,我看着窗外的云朵,突然侧过头看到了他认真的侧脸,几乎是下意识的,我问他,你想考哪所学校他说,x大。对于这个答案我一点也不意外,早就听说他想考这个学校,只是亲耳听到他说,总觉得有些不一样。我是考不上的,这点我们都心知肚明,但鬼使神差的,我笑着说了一句,我和你一起啊。他眉目温柔,轻轻手中的笔放下,很认真的看着我说,荣幸之至。自此,我对荣幸之至一词,总特别偏爱。end 第七十五章换个方式 虽然苍桉对鲸的话持怀疑态度,但挨不住某人撒泼打诨撒娇卖萌,最终点头同意。 其实就是在床上被和谐了而已,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烂借口 傍晚时分,鲸心满意足的看着满雾都的烤全羊和熊熊燃烧的篝火,然后猛的一下子跳到了正低头替她剜羊肉的苍桉背上,好家伙,给苍桉压的,一口老血差点吐到眼前的烤全羊上。他稳住鲸的胳膊将她放下来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开始对她飙涨的体重评头论足“宝宝,我是不是最近给你吃太多了你悠着点儿,再吃下去为夫就背不动你了。” 鲸正准备怼他,就听见他自言自语似得说“算了,我还是明天抽空去练练力气。” 说完从盘子里插起一块羊肉往鲸的嘴边送去“吃,这次我加了一些五香粉,应该比上次好吃。” 自称未成年少女的某人紧闭着嘴,推开眼前的羊肉,做作的摇头“不行,再胖下去你该不喜欢我了。” “不会。” “真的?” “真的。” “那你喂我” 苍桉又将羊肉送到她嘴边,某人再次推开,腆着厚脸皮噘着嘴一脸暧昧的说“换个方式” 于是,漫天飞舞的火花里,两人的脸被火光映的红红的,嘴巴含着一块牛肉亲吻在一起,缠绵悱恻,从地球上回来的一群人,就这样毫无准备突如其来被迫塞了一嘴的狗粮。 往录瞥了两人一眼,假咳两声,说道“你们俩个够了啊。” 鲸脸上一臊,双手一抵上苍桉的胸膛想要抽身离开,熟料苍桉搂在她腰上的手暗自使力,还故意大声说“宝宝,先放开,他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先陪他们吃吃东西聊聊天。” “你!无赖王八蛋混蛋……”鲸说着就扬手准备朝他脸上招呼。 苍桉眼疾手快的躲开了,然后起身和妖姬一行人围在一拢篝火前聊天,鲸忿忿不平的坐下,随后就被大家纸醉金迷的故事吸引了去,一边吃羊肉一边听故事,时不时插上那么一两句嘴。 妖姬格外的兴奋,喝了一大口酒,又吃了一大块肉,然后自豪的说“你们知道我在地球是什么身份嘛?总统唉还是历史上第一个女总统,我就知道我这么牛逼的人一定不简单。”说完又看了一眼往录、鲸、和苍桉,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你说说你们几个,没出息,什么医生啊,神经病啊,孤苦伶仃的‘女孩子’啊……啧啧,弱爆了。” 苍桉一脸的无所谓,鲸也不在乎,但往录就不一样了,再次被人提及当年被鲸搞成女生的事就一阵抽搐,气的脸都快变形了。 妖姬还在一旁扇风点火添油加醋的说“怎么以为自己是变形金刚啊?能不能管理好自己的五官了” 往录气的头顶直冒烟(声明一下,这里不是修辞手法啊,是真的脑袋冒烟),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不和你这种小人一般计较”就转身吃烤全羊去了。 绿墙安说“我是个演员哎,到死了都没红的那种,哎呀m真的是太惨了。” 九号激动的接道“我也是演员哎,不过我比你强多了,你记得不,我就是一线男星禾九啊,你是哪个?” “你是禾九” 九号点头,绿墙安一脸“你很过分”的表情说“记得,怎么不记得,我被你潜规则过呢。哎我说,你这人人品也太差了,就你这样你是怎么当上一线男星的骗人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九号看着她义愤填膺的脸,不可思议的说“你不会就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柯墙安?” 绿墙安嗯哼一声,不可置否。 九号讪讪的笑,解释道“其实也不是我有多么饥渴难耐,那是你的经纪人惹到了我的经纪人,我经纪人让我报复你去呢,后来网上不是还爆出了你的艳门照嘛,那就是我经纪人找人干的。” 鲸听到这里看了一眼绿墙安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是太弱了知不知道,你当初就该那把菜刀找他去,你把刀架他脖子上你看他敢不敢放肆!还艳门照,你就不会说是被强迫的啊?这样一来总会调查到九号身上嘛,然后和他粘上关系,加上你又是受害者,想翻身还不简单” 绿墙安无奈的摇了摇头“鲸啊,你想的太简单了。现在那些网友啊,事情都还搞清楚就只会骂那些受害者,我哪儿敢呐。我都能预见如果我出来否认艳门照事件会被骂成什么样子。无非就是什么我自己不检点了,一个巴掌拍不响,什么我这么大的人了如果要反抗怎么会被侵犯啊之类的话……” “那里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鲸不可思议的问道,然后急忙吃了一块羊肉压压惊。 “对啊,看来得净化一下了。一会儿大家吃完了先别急着回去哈,帮我一起净化一下地球。”说完后坐下朝地球的地方看了一眼,摇头说“这玩意儿保质期估计快到了。要不让地球上的生物换个地方” 鲸哑然“你这玩意儿还有保质期啊?” 绿墙安耸耸肩“不知道啊,感觉保质期到了,当初造这玩意只是觉得无聊就造了,所以对他的结构不是很了解。” 鲸挑眉笑意盈盈“那我伪装成科学家去找个新的星球,带你们移民去” 妖姬插嘴“不和你的苍桉小哥哥缠绵了” 鲸抱着苍桉的手臂笑的跟着二傻子似的说道“苍桉也跟着一起去,我亲自辅导他成一个科学家,然后一起去找星星带你们移民啊。” 众人虎躯一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然后纷纷埋头喝酒吃肉,自动屏蔽了这俩人撒的狗粮。 夜色撩人,总众人各显神通净化地球,然后篝火慢慢散尽,人群陆陆续续去往地球。 不得不承认,地球可以称为最伟大的发明了,把自己和周围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一起拉进坑里,啧啧,绿墙安的最强大脑当之无愧啊。 可惜了鲸这么一颗老鼠屎,坏了这么好一锅粥。你说说人家主人去地球都没办法保留记忆,怎么你就能?去了还喜欢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生活小故事我小姨和我小姨父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俩人都没工作,典型啃老族。小姨父每回一喝完酒就会变成不是人系列,刀子斧头啥的直接上手往我小姨身上招呼。但是……不喝酒的时候,俩个人跟新婚小夫妇似的,好到不行,虐狗仨粮毫不含糊。昨天我小姨又拖家带口跑我家来了。他家小女儿一岁半,能走会跑,啥都能说,说实话比同龄孩子聪明很多。但是……继承了他爹的暴脾气……宝宝们求打赏,求五星好评啦 第七十六章后妈 2017年6月4日,午夜。 夜晚十点,狂风大作,骤雨倾盆。这种情况不算稀奇,毕竟2017年一整年几乎都是这种情况,天气跟脱了僵的野马,桀骜不驯,谁也别妄想能奈它如何。 今天注定是个特别的日子。酒诺儿躺在,听着阳台传来似乎要将地球劈开的雷声,努力回想着今天上午是不是真的阳光明媚?闪电让室内有一闪而过的亮如白昼,照的她的脸惨白惨白的,一双会发光的黑色眸子在夜里格外闪耀。 酒诺儿是个自以为十分普通的女孩儿,齐腰长发使她看起来十分受一年死一回的苦楚,只要摘了就好了;第二,你是被上天选中的女人,不能和这些凡夫俗子谈恋爱,尤其是许苍屿。 总之,这一整晚鲸就干了两件事,一是把自己造的孽全部推到了无辜的花儿身上,二是完美的打消了酒诺儿对许苍屿的歪念。 看来这姑娘智商有长进啊,三两句话就把酒诺儿搞定了。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她这几年造的孽让酒诺儿对这个世界的牛鬼蛇神产生了一定的迷信,所以其实当她那么神乎玄乎的一出现,酒诺儿差不多就已经对她说的每一句话保持相信态度了。 哦当然鲸今晚这么套路酒诺儿也不单单只是因为许苍屿,之前不是说过嘛,她要带人类移民其他星球。酒诺儿虽然才十九岁,但智商非凡啊,相比之下,许苍屿就显得逊色很多了。 所以,鲸临时决定带酒诺儿去科学研究所,放弃那个活得像个地痞似的许苍屿。 与一年死一次的酒诺儿对比,家境优良的徐苍屿简直就是一个废人加米虫,没有半分可取之处。每天除了跟着一个黑帮老大四处乱混乱搞之外,就是撩妹,不务正业是常态,才二十一就已经没有上学了,大学毕业证也没拿到。 不过,他生的倒是不错,是个富三代。家境殷实,一大家子就他这么一根独苗苗,全家老少没有一个人不是把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似的宠着,所以,宠的他无法无天,溺爱过度,生生把祖国本来根正苗红的一个科学家变成了没什么实力的登徒子。 鲸曾经试过改变,结果这少年不羁的得很,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她再次倒追,人家一如既往地嫌弃。 于是这边她才把酒诺儿送到科学院去,下一秒就跑去和许苍屿的爸爸串通一气收拾许苍屿去了。 许苍屿的妈妈被许爸爸送回老家了,美名其曰家乡风景比较好,让她去放松放松。实际上是许爸爸带小三儿回家乱搞了。 没错小三儿就是鲸。她还真是每个职业都要去试一试哈。 下午七点,浪了一天的许苍屿的终于舍得回家了,本来他今天在外面玩的高高兴兴的,结果当眉飞色舞的一进屋就发现曾经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女子倚在自家老爸怀里。 四 两人还你侬我侬的,插着菜你一口我一口的,好不辣眼睛,许苍屿当即怒火中烧,冲过去一把掀翻了桌子。 许爸爸站起来怒目圆睁“你干什么!” 嗯,许苍屿呆住了,要知道他一向是这个家里的老大,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的。所以许爸爸这一吼,事情大嘞,不得了嘞,许苍屿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呢?肯定是不能的呀。 只见许苍屿脸色涨红,指着许爸爸的手指气的直打颤,最后甩下一句“你等着!”就离开了。 许爸爸放开鲸,怀疑的问“这样能行吗?我看他好像气的不行。算了要不还是别了,反正我许家家大业大,够他挥霍一辈子的。” “不行。不能这么惯着他,他就是被你们惯成这个鬼样子的。就得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改,迟早他会接受……不对,口误,是迟早他会变好的。” 许爸爸点了点头,鲸捂着胸口,差一点就暴露了。 鲸和许爸爸说,她有办法让许苍屿变好,还能让他名利双收,还搞了两份假资料证明自己年纪轻轻就资产过亿,而且还是科学院的院长。这才获得了许爸爸的信任。毕竟每个家长都有望子成龙的殷切希望,鲸对症,十分顺利的就俘虏了许爸爸。 至于她的真实目的嘛,还是想让许苍屿对她爱的不能自拔,毕竟碰了好多次壁,激起了某未成年少女的征服欲啊。 此后,许爸爸和鲸统一战线和许苍屿对战。 某天早上,早餐时间,餐桌上,鲸一如既往地做作,娇滴滴游柔弱无骨的靠在许爸爸身上,许苍屿在对面看的青筋暴起,只差一只叉子扔过去扎死她了。 鲸余光瞥到他铁青的脸,笑意更甚,优雅的端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故意沾了一些在嘴巴上,将后脑勺对着许苍屿和徐爸爸靠近,然后自己一骨碌麻溜儿的把牛奶干净了再回过头来挑衅的看着他。 这幅画面落在许苍屿眼里就是两人不要脸的亲了一通,然后鲸向他耀武扬威的下战书。 简直就是在作死啊。许苍屿忍不住了,再次掀翻了桌子扬长而去。可怜这桌子了,平白无故遭这么一推,身上已经光荣负伤好几处。都不用许爸爸吩咐,中午饭时,桌子已经换了新的,这已经是鲸来许家十天换的第三十张桌子了。 一顿饭换一个桌子,许爸爸细思极恐,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历史上唯一一个因为买桌子而破产的人,吓得立马吩咐管家去定制一个木桌子来,说完后还觉得不妥,又把管家叫回来,让他把家里所有易碎物品全部挪到储藏室去收好,不准少爷进去。 晚上许苍屿领着一堆兄弟回来了,唰的一下整整齐齐的将二人围在中间,鲸见这阵仗反倒来了兴趣,敢情这厮长大了竟然敢带人回来整她和他爹了。 鲸放下筷子,站起来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不客气的对旁边一个头发染成黄色的少年说“麻烦起开,我要上厕所。” 黄头发少年顶着一头非主流定制版的发型,这要是搁09年可能还会得到一大票妹子的青睐,但搁在17年,这发型就显得太不伦不类了,看起来真的是辣眼睛。想来这位置的分布许苍屿还是特意下了功夫的啊,故意找个非主流坐她旁边来倒她胃口。 她还没法儿拒绝,因为人家进门时就说了,这些个不三不四的人是他的“朋友”。啊呸!什么狗屁朋友,就是一堆不学好的人渣社会败类。 上完厕所,鲸扭着她那曼妙无比的身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理了理衣角,说道“唉呀,刚刚可能吃坏肚子了。不好意思了,各位用餐愉快,我就不奉陪了。宝贝儿子,你也多吃点,你看看你这么瘦,以后肾不行找不到媳妇儿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座位上传来低低的笑声,许苍屿抬头瞪着她“谁是你儿子?要不要脸!我警告你,再不滚出我家……以后别走巷子!” “哦怎么打算在巷子里对我干什么”鲸故意抱胸作害怕样子,然后狡黠一笑,说,“我可是你未来的妈。” 许苍屿脸色铁青,差点儿背过气儿去,然后鲸照旧扭着小蛮腰嘚瑟的走了。做小三做的像她这么彪悍的,还真是不多见。许爸爸看着她的背影,又回过头来看着自家儿子乌漆墨黑的脸,再联想到鲸刚刚说的“拉肚子”,然后默默的放下了筷子也跟着上楼了。 鲸的罪行真的是,令人发指啊,说真的,这要是搁古代,铁定浸笼,嗯,外加游街示众,臭鸡蛋烂菜叶都能给她砸死喽。 傍晚,许爸爸的内心防线终于崩塌了,因为,晚饭时,自家儿子和鲸干了一架。男生怎么能打女生呢?而且还是名义上老爸的女朋友。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鲸唯恐天下不乱的把自己变成植物人了。这一来许苍屿的形象在许爸爸心中彻底无法挽救了,对这个热心帮助自己的女生是发自肺腑的愧疚啊。你说人家好心好意来帮自己改变这个不成器的傻儿子,结果傻儿子把人家打成植物人,这愧疚,堪比黄河之水了 当天许爸爸就把许苍屿关在家里面壁思过,算起来这是他第二次被关禁闭,第一次是把酒诺儿弄下粪池里,被关了整整三天的禁闭。 而这次,在鲸住院后第十天,许苍屿才被放出来,而且还是因为他有了悔过之心许爸爸才把他放出来的,不然还不知道要关多久呢。 病,鲸双眼闭着,窗外高高的香樟被太阳照的烨烨发光,屋内光线不是很明朗,窗帘掩去了大半的阳光,她脸色苍白,没有血色,长长的睫毛轻轻搭在眼上,许苍屿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冒出一句“恶有恶报。” 啥? 鲸真的差点儿没绷住站起来抽他一大嘴巴子了,没见过把人打成植物人了还丝毫没有悔过之心的人。生活小故事小妹妹真的特别凶啊,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跑去和别人家的小姑娘玩,然后莫名其妙打了人家小姑娘一巴掌,然后碰瓷儿老手一样在人家面前坐下,小姑娘一脸蒙圈不知所措,然后小妹妹抽抽搭搭的跑去告状,说小姑娘打她。作者当场笑崩,然后急忙说出这小妹妹的罪行,一群人笑的前俯后仰。而我在想,这小妹妹长大后得成什么样子,目测女霸王啊!end宝宝们求打赏求打赏求打赏 第七十七章反射弧挺长 在鲸昏迷不醒三个月之后,许苍屿终于对她满怀愧疚了。 哦,是因为昨天许爸爸终于证明了他和鲸只是在做戏,他并没真的,她也不是小三狐狸精。不然这王八蛋不知道还要去医院拔多少次氧气罐呢,要不是这植物人是鲸,换了其他人,早被这混犊子折腾死了。 话说之前他每次一来探病就动歪心思,把她氧气罐拔了几秒钟又良心发现给她戴回去,然后又忿忿不平的给她拔了,然后又戴回去,如此反复,正常人真的早死了。由此也说明了这人心里的矛盾,一方面又想置这个自家老爸的badgirl于死地,另一方面仅存的人性又告诉他不能这么害人。 但你不知道你这么折腾,也会弄死人的吗? 今天来探望鲸的时候,某个不良少年终于没有再拔氧气罐了。许苍屿坐在床边,开始自顾自的说着煽情的话。 他说“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想打你的,就是一时没忍住。” 放屁!一时没忍住你会后来拔我氧气罐? 他说“其实我不坏的。” 对,你就是天生歹毒。 他说“很小的时候,我被一个高年级的姐姐欺负,她说人善被人欺。” 没错,高年级小姐姐就是我,可是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不就是看你可爱捏了你两爪子吗?还有,你那时候连酒诺儿那么弱的人都打不过,我不过是让你不要太弱了而已,谁叫你去和那些小混混一起了 他说“后来我变坏之后,发现很多人都对我避而远之或阿谀奉承。” 那是巴结你家钱呢。 他说“比之前他们对我横眉竖眼,我发现只要我先他们之前嫌弃他们,他们就会对我好一点。” 人就是这样子,有什么办法,唉,说到底就是贱啊。 他说“那天看见你出现在我家,我真的很生气。那天晚上还拿了菜刀跑到你房间去,打算和你同归于尽。” 我靠!你这是犯罪啊,犯罪懂不懂!犯罪靠,又姓许……你不会是许辛洲的儿子?要真是,那我这小三还真是没被冤枉。 他说“但是后来我怂了,我大宋哥说,牢里要被人……” 你挺有经验的啊。 然后他继续没完没了的说,听得鲸是那个鸡皮疙瘩蹭蹭蹭冒起来啊,最后实在忍不了了直接从病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嘴,一脸嫌弃的说“行了行了,你歇会儿。” 许苍屿看着她,惊讶到结巴“你,你,你,你醒了!” 鲸翻了一个白眼“对,我,我,我,我醒拉!……妈的智障,说话还结巴。” 许苍屿脸色一黑,瞬间晴转多云,还有还转雨的趋势。鲸没功夫搭理他,只是问“你爹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啊?”许苍屿揶揄的笑道,“你不是我爸女朋友嘛?” 鲸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你说不说还是大男生,废话真多!” “许辛洲啊。” 暴击有没有?这样渺茫的可能都能遇到老。但是这么说来徐辛洲当时也是个富二代啊,怎么还当起了杀手?咦不对,许辛洲当年不是被她害到监狱里去,最后死在监狱里了吗怎么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还有个儿子? 妈的不想了,头疼。先出院再说,在医院住这么长,可把她憋屈坏了。 晚上,许苍屿家,餐桌上难得没有针锋相对。三个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和平的吃了一顿饭。 鲸悄的瞄了一眼许爸爸,努力回想徐辛洲的模样,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了。许苍屿在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鲸回头瞪回去“踢我干嘛?被狗咬了得狂犬病了是。” 许苍屿游被气的脸色发红“你才得狂犬病了,你全家都得狂犬病了!” 孩子,你果然还是太年轻,难道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吗?尤其是遇到这么一只恶狗,你还咬不赢。 鲸一挑眉,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副欠抽的表情说“不好意思,我全家就我一个人。”说完皱眉辗转的看着他说“……至于被你咬这件事,我也很无奈啊。” “我什么时候咬……”话出口他才反应过来她是指在骂自己是疯狗,气的脸红耳赤。 鲸看到他脸色涨红不禁哈哈大笑,又补了一句“反射弧挺长的哈,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懒得和你说话!” 许爸爸看到自家儿子吃瘪的样子,居然觉得有几分可爱,然后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旁边的鲸正好抬头,看到这个笑容,突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试图抓住这个东西,然后恍然想起。许爸爸是许辛洲没错,她虽然记不起他的模样,却记住了他临终前的那个笑容。 也如现在一般,像黑暗里缥缈的光,再虚幻,也让人难以忽略。 她皱着眉,脑子像是打了一团死结,乱七八糟的。她喃喃的问道“你记得有一个女生把你关到监狱去了吗?” “啊?”许爸爸疑惑的看着她,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做的是正规生意,怎么会被关到监狱去呢?你不是被我这傻儿子气傻了。” 一道哀怨加愤怒的目光从旁边射来,许爸爸一偏头就看到了自家儿子刀子似的眼神儿,连忙堆起笑脸倒了一杯酒,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也许是许爸爸豪迈的将酒一饮而尽,许苍屿难得的不仅没有发火,还傻笑着跟着许爸爸喝了一杯。然后两父子你来我往的,喝大了。 鲸翻着白眼看着这俩父子,有种把两人扔出去的冲动。但是念在这房子是他俩家的份上,鲸还算是有良知的叫来佣人把这二位拖到房间去睡了。 只是鲸躺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子乱成了一滩浆糊,许爸爸是许辛洲无疑,但,许爸爸不是杀手许辛洲……思绪万千,无比混乱,某人在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前来报道时终于了梦乡。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然后脸不洗牙不刷头也不梳,嗯……饭都没吃,就衣衫不整,慌慌张张出门去了。生活小故事说起我小姨,突然就想说说我们一大家子的爱情故事。先说我爸妈的,我爸比我妈大五岁,两人是自己相识的并恋爱的,算是包办婚姻里的一股清流。我爸特矮,一米五几,我妈一米六八,有一次我开玩笑问我妈,你当初怎么看上了我爸我瞥了我一眼,说,你爸比我大五岁,天天带着一帮男生跑到我家底下告白,说我不同意就天天来喊,我那时还小,哪里经得住他这么折腾。求打赏求打赏求打赏求打赏求打赏宝宝们 第七十八章小姐姐 她去了贵州那个小村庄,有谢妈妈,有谢周,有美香婶婶,可是谢周没有被绑架,也没有一个叫鲸和文尔的人出现过;她去了县城,见到了沈长青,可沈长青的生命里,也没有她的出现。 她失魂落魄,情绪复杂的走在大街上,行人侧目议论纷纷,她浑然不觉。她现在的样子可真像个疯子,疯疯癫癫,不成样子,没有脑子。 之后一连很久她都是这幅神情恍惚的状态,不吃不喝,每天除了睡觉就是衣不蔽体的四处乱逛。终于有一天许爸爸和许苍屿看不下去了,在她出门前拦住了她。 她一副困惑又带着委屈的模样看着许爸爸,说“我明明见过你,我还陪你在监狱里待了一辈子。” 许爸爸把手放到她额头上试了试体温,说“你这孩子不是傻了?我这辈子就没进过监狱,哪儿来的你陪我在监狱一辈……”说道这儿,许爸爸突然停住了,回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几年前我倒是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应该是变态杀手之类的身份……总之不太正常就对了,后来好像是被一个小女生给弄到了监狱。” 说到这儿许爸爸看到鲸眼里冒着星光,连忙解释道“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这真的只是个梦。那个小女生是什么有超能力的人,把我的心跳故意弄得乱七八糟,然后那个测谎仪就鉴定我在说谎,后来好像就被关起来了。因为这个梦挺奇怪的,我记得当时我还跟哥们儿说了这个梦。” 听完后鲸眼里的兴奋不减,一脸不相信的说“一个梦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哎呀,没事儿,你就说真话,我不会再把你关进去的。” 许爸爸苦笑不得的说“唉,跟你说了我没进过监狱你还非是不信,不然你大可以去派出所查我档案啊,进监狱总会记录在档案里。至于把梦记得清楚这种事很正常啊,我还记得还几个比较奇怪的梦呢,你要不要听” 鲸枕着脑袋又开始杀脑细胞过程,半晌后皱着眉说“不对。”然后就真的拉着许爸爸去了派出所。 要说这许爸爸也是脾气好,居然真的跟着她去了派出所。结果当然是没有犯罪记录了。 鲸苦思冥想,最后拉着许爸爸追问他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梦,得知是了个大概的时间。然后她就跑去找谢周和沈长青了。 最终结果是,大概在相同的时间,他们都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她记忆里的故事。 那么问题来了,要真是做梦的话,这几个人这么准确的刚好做同一个系列的梦剧情和她经历的一模一样。人物地点时间都一样,只是故事背景变成了梦境里。 好了,某少女成功把自己卷进了脑力漩涡,可是很多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努力去想就能有结果的。就像之前的星星,她也还是没能碰到不是吗? 后来,鲸小哥哥也不要了,直接收拾东西跑去了科学院。 临走时,许苍屿拦住了她,有些别扭的问“你去哪儿” “科学院。” “不多住一阵子吗?” “不。” “多住一阵子” “嘿我说你脑子里想的什么呀?我又不你家亲戚朋友,老住你家干啥?怎么难不成是想让我当你后妈” “后妈就算了,当我孩子的妈可以。” “你哪来的孩子” 许苍屿默默的看向了她的肚子,然后说“以后会有的。” 鲸一巴掌朝他脑袋上招呼过去,骂了一句“你大爷”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倒是没想过,几年后会再见到他。那天酒诺儿有事先回家了,她一个人在科学院观察宇宙星系,后来肚子咕噜咕噜两声抗议想要吃东西了,她想着地球之大,唯美食不能辜负,然后利落的收拾了东西到科学院外不远处的奶茶店准备先点杯奶茶垫垫肚子。 她正看菜单,突然眼前多了一只手机,一道好听的男声随之而来“小姐姐现在扫码加微信可以得饮料一杯哦。” 扫码送奶茶最近某人贼喜欢贪小便宜,而且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所以她没有丝毫怀疑就开心的拿过手机开始扫二维码加好友,扫码时顺便问了一句“你们现在做活动吗?” “没有啊,不过你加我好友之后,我就可会请你喝了。” WTF什么鬼?鲸抬头准备去看到底是谁这么有眼光来搭讪她,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许苍屿那张放大版的脸,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给砸了,她看着他愣了两三秒,然后说“那还是我请你喝。” 许苍屿粲然一笑“好的。” 鲸下意识的翻了一个白眼,骂道“都二十好几了,还当米虫呢?自己买。” 许苍屿脸上笑容更甚“那还是我请,老板,两杯烧仙草。” 路上,许苍屿神秘兮兮的拿出一份合同塞到鲸的手里,鲸拿着合同看了两眼“这是什么” “你自己翻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鲸把奶茶递给他拿着,然后翻开看了一下,是科学院的聘请书。what!没搞错?这家伙三年前还是一个大学毕业证都没到手的人啊,怎么短短三年就拿到了科学院的聘请书?不会是许爸爸花钱买的? 嗯,事实上她也这么问当事人了。 许苍屿看她跟看智障似得,“你脑回路也挺清奇的哈,花钱买工作?科学院是什么地方你当路边小卖部呢?给钱还能当店长模式的” 鲸恍然大悟的说“哦,我知道了,高仿的是。唉我说你没事造什么高仿聘请书啊,又不是拿了这个就能进去,而且你要是真想进去参观参观的话,你可以来找我嘛,我们什么关系啊,好歹当初差点成你后妈不是这点小要求我还是会满足你的。” 许苍屿没兴趣再和她玩猜谜游戏,十分严肃加认真的说“我自己来应聘的。应聘时间2020年七月初一,上午十点,。收到录取通知时间2020年八月十五,上午八点。” 末了又咬牙切齿的加了一句“还有什么疑问吗?差点成为我后妈的女人。”生活小故事我妈应该是爱我爸的,至于我爸,就不得而知了,和很多男人一样,他出轨了。丑人多作怪这点,我算是理解深刻了,我妈哭过,也闹过,现在已经麻木了。也许是时光太残忍了,他渐渐察觉到了我妈的重要性,两人关系像初春的冰雪,开始消融,温度四溢。仿佛只有我一个人不能原谅他的过失,虽然我仍然讨厌他,但我很高兴我妈的释怀。恨一个人需要很大的精力,我不希望我妈活的很难受。end 第七十九章净化地球呢 餐厅里,许苍屿盯着鲸看了半天,说“怎么三年不见,你还跟当年见你时差不多算年纪你现在应该快三十了?怎么看着还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似的” 鲸翻着白眼,喝了一口白开水说“要你管,我看着年轻不行啊。” 要说这个问题还真的不太好解决,鲸试过,她只能把时间加快或者倒退一点点,但自己的容貌好像一直都是二十几的模样,还变不了……她倒是能给别人整老,也能把将死之人的生命线拉回生命起点,但不能让死人复生,一但干了这事儿,后果你们知道的。 之后,许苍屿每天就和她黏在一起,科学院里,科学院外,活脱脱一个现实版的跟屁虫啊。 而这样一来,她的样貌就不再是一句“看着年轻”就能忽悠过去的了。科学院不比外面,这里辐射很强,即使穿着防护服也难逃其危害。 许苍屿三十岁时,脸上不可遏制的多了好几条皱纹,而同样三十岁的鲸,肌肤仍然属于吹弹可破类型的,面色红润有光泽,身材依旧好到让人嫉妒。 关键是,一天24个小时,她有15个小时都在科学院里待着,也没去做什么保养,整容院也没见她去过。 所以,天生丽质难自弃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话说这要找到一颗合适的星星移民还真是挺难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鲸看着眼前的模拟宇宙图重重的叹了口气,回头向许苍屿招了招手“走了,回去,你要把科学院当你家是,这么晚还不回去。” 三十几岁的许苍屿早已褪去当年那股子流氓气,变得成熟了很多,他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伞来和她走出去,果不其然外面果然在下雨,还挺大,像是有人拿着巨大的喷壶在上面洒水似得,许苍屿不免抱怨道“你说这雨,好像从2017开始就特别多是,一年下十个月的雨,晴一个月,还有一个月拿来下冰雹。不是地球大限将至了?” “你还真能想。这雨应该再过几年就停了,最近在净化地球呢。” 许苍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道“净化地球” “对啊,净化地球。没发现这几年人的素质明显好多了么。” “这是人类文明的进步,关雨什么事。看来上帝是公平的,这辐射虽然没毁了你的美貌,可给这智商的创伤够狠的。” “我……”m。 “又想骂我是不是” 鲸面带微笑说“没有。怎么会呢,你那么可爱,那么帅气,那么……啊呸!我说不下去了。走了,回去吃饭去。” 许苍屿揽着她的肩膀,“走,我的小智障。” 鲸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威胁道“你别逼我打你啊。” 雨幕里,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在红色的雨伞下紧挨在一起,有种别样的风情。 回到自家狗窝后,在厨房里捣鼓晚饭的依旧是许苍屿,恶趣味的HelloKitty围裙将他健硕的身材兜住,娴熟的做菜手法让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个常年混迹在厨房重地的男人。 鲸偷偷摸摸弓着腰从他背后朝色香味俱全就差熟的锅里伸出了魔爪,速度快的令人叹为观止。可惜魔爪手里的鸡翅膀还是被某人眼疾手快的一把拍掉了。 鲸看着地上肥硕的鸡翅膀,痛心疾首的说“我的翅膀啊……你这是浪费粮食知不知道?中国的传统美德!你一年级学的古诗你还记得吗?说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唉,这辈子最讨厌你们这些浪费粮食的人了。” 许苍屿无奈的看着她“你要是老老实实在客厅等着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浪费粮食总比你吃了拉肚子强。” 鲸连忙摇头“不不不,我觉得粮食比我个人重要。” 许苍屿挑眉,然后不容抗拒的说“在我这里,你最重要。所以现在,向后转,出去。” 哎呀,想不到小哥哥还是情话小能手啊。鲸十分受用的乖乖转身出门,临走时还不忘看两眼地上的鸡翅膀,一副可惜了了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许苍屿做完菜端着两碗白米饭出来的时候,桌子上一片狼藉,许苍屿放下碗,问“咱家刚刚遭贼了” 鲸难得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嗫嚅着说“我饿了。” 许苍屿哭笑不得,问她“还吃么?” 某人的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还有吗?” “……,走,带你去外面吃。刚好昨天相中了一家饭馆。” 然后,两人大半夜的,开车出去了。还好重庆是个夜生活丰富的城市,不然这么晚出去,有吃的才怪,有没有人都不一定喽。 “随便”鲸皱着眉,“这名字取得也太随便了……” 嗯,没错,这就是一家名叫“随便”的饭馆。 鲸拿着菜单翻看了两下,然后就“葛优瘫”在沙发上,把菜单合上往许苍屿面前一推“你点,菜单这么花哨,看的我眼睛疼。” 结果菜一端上来,素的不能再素了。鲸看的眼睛都直了,手指迅速指过小葱拌豆腐,水煮白菜,炒韭黄,凉拌黄瓜等一系列卖相十分差的菜品,一脸嫌弃的说“这清汤寡水的,你就打算给我吃这个” 许苍屿拿起筷子夹了一条黄瓜说“不是给你吃的,这是给我自己点的。我让厨房给你做烤全羊,可能要等一会儿,你要是很饿的话,就将就着这些吃一点。” 说完,他伸手将夹着一条黄瓜的筷子挪到鲸的眼前,挑眉示意她吃一口,鲸皱着眉头吃了一口,然后整张脸就皱在了一起。 许苍屿急忙递过水,她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杯才吐吐舌头骂道“你故意的是不是给我吃这么苦的东西!” “你慢慢感觉,有没有一种喝茶的感觉,嘴里涩涩的,喉咙回甘。” “啊呸!你丫之前一小混混现在搞什么文艺,还回甘!谁有功夫去管它回不回甘,这不是饭馆吗?又不是茶馆。” 一道略微妩媚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明白其中的滋味儿的。”生活小故事说起来我特别羡慕我舅舅和舅妈,俩人四五十岁了,舅舅一米八,舅妈一米六。两个人很相爱,每次见他们都觉得两人正处于热恋中,舅舅总爱笑眯眯的找舅妈要亲亲,舅妈眼睛一瞪,说,多大的人啦,还这么不正经。舅舅不管,迅速往舅妈脸上一亲,然后笑的心满意足。我从未见过俩人吵架,他们也不是相敬如宾,就是一直处于这样一种恋爱的状态。爱情永远千姿百态,如果你遇见一个能让你永远年轻的人,一定要珍惜end 第八十章孩子的父亲是谁 只见一个穿着宝蓝色鱼尾裙,打扮成熟有女人味的大约三十岁的女人,踩着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的女人向鲸和许苍屿这桌走来,她头发的大波浪弧度完美,五官像被精雕细琢过似得,眼眶深邃,典型的东方美人。 但由于东方美人开口的话带着讽刺鲸没品位的意思,所以,她对这位东方美人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东方美人看见鲸脸色不好,居然娇俏的笑了一下,然后在许苍屿旁边坐下,对鲸说“烤全羊是你点的?” 鲸抬高了头拿鼻孔对着她,不言不语,摆明了不想搭理她。 东方美人却不依不饶,一双手水蛇一样攀到许苍屿肩上,鲸余光瞥到这一幕瞬间就炸毛了,起身一拳打在桌子上,瞪着她说“嘿我说你这女人,干什么呢?!手拿开!” 整个饭馆的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吸引过来,议论声也接踵而来。东方美人不急不躁,仍然面带微笑,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微微上翘,风情万种。 许苍屿开口解释“鲸,你先坐下。这是Anna戚小姬,你可以和我一样叫她七妹。” “呵”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许苍屿和东方美人,然后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七妹啊。” “当年在外面和魏哥混的时候遇见的妹子,因为我们一圈里排行老七,所以都叫七妹。” 鲸翻着白眼,“哦。” 末了又说“我就别跟着你叫了,毕竟我俩也没啥法律认可的关系。”然后又佯装无害的看着东方美人,“我还是叫你姬小姐,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店里没有羊了。只能委屈姑娘将就着吃点素的了。正好算是戒荤,行善积德了。” 鲸看着她一脸不爽,什么意思?自己名字难听怪我喽?明明烤全羊的香味就差飘到街尾去了,什么叫突然想起来店里没羊了还有,她话里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没素质? 没理会鲸刀子似的眼神,东方美人拎着今年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屁股一扭一扭的离开了。走时和店员耳语了两句,鲸竖起耳朵来,听见的是,她说“叫厨房把烤全羊送到后巷子去给那些流浪的孩子吃。就跟和许苍屿来的那个女生说店里没羊了。” 鲸握着叉子在桌子上留下了三道触目惊心的划痕,许苍屿看着那三条划痕二话不说立马结账带着她走人,换另一家吃。这是个十分明智的选择,毕竟再待下去,她很可能会把整间店掀了…… “不行,你以后不许再和那种女人联系。”另一家餐馆里,鲸泄愤似的吃了好几盘肉,然后看着许苍屿如是说。 “为什么?” 鲸瞪了他一眼,然后紧接着翻了一个十分**的白眼,吼道“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就算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我也不是参考答案啊!” 许苍屿把面前的柠檬汁端到她面前“来喝口柠檬汁,怎么突然那么大火气。气大伤身,别气了。”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小肚鸡肠?”说完鲸一副你敢说是的话我就打死你的架势。 断断续续好不容易吃完饭,许苍屿带她去看了一场午夜电影,悲情的爱情故事,鲸满脸笑意,而许苍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抽噎噎的对鲸说“那个小女孩好可怜。” 嗯……电影内容简直与之前鲸把往录变成孤儿然后和化身继父的鲸之间的恩怨情仇故事一模一样。 所以,整个院场都回荡着她的魔音。好在深夜没有多少人来看电影,不然群泣中笑到无法自拔的鲸很有可能会被群殴。 就连一向对鲸无限包容的许苍屿,在听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笑声之后,都直接动手捂住她了的嘴。生怕她引来杀身之祸……也怕自己忍不住亲手了结了她。 晚上,鲸在厕所里干呕不止,许苍屿忙里忙外端茶送水,直到凌晨五点,天色微亮,鲸才虚脱的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许苍屿也是一脸的疲惫,黑眼圈堪比国宝,他拿来毯子替她盖上,问她“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碗粥。” 鲸有气无力的说“不吃。昨晚吐的胆汁儿都快出来了,感觉整个胃都是一股子酸味儿。你别和我说话,我要睡一会儿,太累了。” “好。你睡,不舒服就叫我,我带你去医院。没什么不舒服就醒来了再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然后许苍屿打电话去科学院请了一天的假,洗了个澡也睡了过去。 许苍屿没想到的是,鲸这一睡睡到下午都还没醒。连忙将她送去了医院。 鲸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许苍屿正倚在窗户边吸烟,愁容满面,眉头紧锁,胡子拉碴,看起来十分颓废。 鲸喊他,问道“阿苍,我怎么会在医院” 空气里漂着似有若无的香烟味儿,许苍屿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掐灭了烟,走到病床床头柜边,拉开拿出一份报告给她看。 中规中矩的黑色字体透出丝丝漠然,鲸翻开之后十分惊讶。上面写着很多专业名词,汇聚在一起拼成了一个结果鲸怀孕了,具体时间无法检测出来。 鲸还没来的及高兴就看到一旁的许苍屿满脸落寞,连忙解释道“这孩子是你的。” 许苍屿声音沙哑,眼里的痛楚让她无法直视,他说“我没有碰过你。这点我清楚,你应该也清楚。”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呀!但鲸不知道向他解释苍桉就是他,孩子是他的。她手足无措,许苍屿脸上的淡漠让她觉得害怕。 而与此同时,她发现一个更加恐怖的消息,她的能力完全消失了。甚至连带着五识都没那么灵敏了。 安静了好久之后,许苍屿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 鲸知道他不会相信“是你的”这种话的,于是只得说“不知道。”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僵局。许久后,许苍屿才说“如果不知道的话,那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登记,孩子我和你一起养。”生活小故事昨天隔壁小弟弟又回来了,下车后蹦着两条小短腿就跑到我家院子里仰头往我家楼上大喊我弟弟的名字。然而我弟正在看电视,两耳不闻窗外事,我听着外面小弟弟的声音哭笑不得,然后好心的叫了我弟弟,说,你们家xx在喊你。我弟弟一脸不相信,最后被我的真挚所折服,跑到阳台去一看,果然看到了日思夜念的隔壁小弟弟,跑过来跟我说他出去玩了,然后就噔噔噔跑下楼弃动画片而去……end求打赏求打赏求打赏 第八十一章警察小哥哥 但鲸消失了,毫无预兆的,不打招呼的,决然的。 她没有和他去民政局,不是因为什么故作清高或保留自尊,而是因为,一个很残酷的事实——鲸回家后证实了自己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不能操控时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健康。 她从没想过她会怀孕,也没想过怀孕后会发生这种恶劣的变故。所以她孑然一身坐上了巨大的游轮。 游轮上人来人往,有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的大佬,有大腹便便的商人,有姿态优雅涂着烈焰红唇的女人,有妖娆妩媚挽着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的成人,也有几个清纯得像是路边一小簇白色的野花似的姑娘。 在游轮的尾端,七零八碎的零件胡乱摆在地上,破旧的船桨和救干瘪的救生艇此刻端着一双修长的腿,剪裁合理的蓝色西装将他有力的身材勾勒的更加完美,寸头,目光阴鸷,脸部轮廓分明,立体的五官透露出男子的冷酷无情。 在寸头男的面前,是一个穿着XXL码西装的中年男子,面对着寸头男九十度鞠躬,双手恭恭敬敬的放在处。 鲸难得穿了一身素白色的帆布裙,海风将她的头发拨弄的乱七八糟,裙子也被吹的鼓鼓的。她双手被捆绑在护栏上,幽怨又愤恨的看着寸头男。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XXL号男子退下,寸头男回过头来重新审视着她,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阴鸷,身体僵硬的像是身体里被塞了几根铁棒。 “说。你是谁派来的。” 鲸看着他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感觉再看见这个男人几秒自己就会被气死。男子见她不回答,迈着大长腿向她靠近几步,然后狠狠的一扯她的头发,厉声道“说!不然我让你下不了游轮。” 鲸重重的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我求求你了,把我扔海里喂鱼去。我都说了我只是路过,路过懂不懂,看不出来我一心想跳海吗” 寸头男面无表情,但摆明了不相信她的鬼话,鲸觉得十分无语,跳个海还要被人认为意图不轨,她还能说什么于是,鲸说完上句话之后就闭口不言,反正这个寸头男也不相信她,和他说话不是浪费时间么。 转眼间,一轮明晃晃的月亮升上夜空,月光下的鲸脸色惨白,寸头男小麦色的皮肤洒上白净的月光也打了蜡一样。眼看着就快要着陆了,鲸沉不住气了,无奈的看着寸头男问道“不然你看着我跳海这样你总该信了” “底下有人接应你。” “那我跳海的地点时间你选。” 寸头男沉默了一会儿,又盯着鲸平庸的脸看了十几秒,然后才将信将疑的一手拿枪指着她的,另一只手她的束缚。 没有过多的犹豫,利落的令寸头男无比震惊——绳索还未完全,鲸就火急火燎的跨越护栏跳了下去。 底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望无垠的海域显示着女孩渺茫到几乎为零的生还可能。寸头男看着一瞬间就被大海吞没的白色身影,手指灵活的拨通了电话“阿七,叫老棋停船,带上兄弟下海救人。” 海里的鲸瞪大了眼睛,双手不断地挥来挥去,却迟迟无法变回古鲸的样貌。除了自如的呼吸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她是海洋生物,海底里这里很远,单凭这副单薄的身体想要游到海底不知道要花上多少时间。 正当鲸急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堆密密匝匝的穿着潜水服的人向她所在的方向快速游来,鲸连忙闭上眼睛让身体自然飘浮在海里。 她感觉到人们将她抱上了游轮,鬼知道她离开海的那一秒有多绝望。 感觉到周围嘈杂的声音消失了,鲸才悄的睁开了一只眼睛准备视察一下环境然后伺机逃跑,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人,便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走到窗户边准备跳海。 然后,就在她双脚离窗户只有三步距离的时候……寸头男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套新衣服。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尴尬,异常。 然后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将鲸团团围住,装逼的黑色墨镜将他们的冷酷展露无遗,鲸试探着往窗户边挪了一小步……叫在空中还没落地,就见一群一排排枪唰唰唰的指着自己那颗不怎么好看的脑袋。 她憋屈啊!要是在怀孕前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唉,这人倒霉起来,还真是连喝水都塞牙缝啊。 寸头男走过来摸了摸她湿哒哒的衣服,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然后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将干衣服直接扣到了她脑袋上。 然后,将冷酷进行到底,对着手下说“看着她,不准离间半步。” “诶……我要换衣服啊!你先让他们出去。” 寸头男离开的步子并没有停下,回答鲸的,只有冷漠的关门声。她绝望的抬头看着周围的黑衣人,并不打算和他们商量,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搭理她啊! 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鲸无奈的在房间跟旋风似的踱步,周围一堆黑衣人跟着她的脚步挪动,一直维持着把她圈在中间。 鲸怒了,这是明摆着要看她换衣服是吗?她哪儿受得了这个气,在房间转了个三百六十度之后就爆发了,直接把手里的干衣服朝身边一个男人的脑袋上扔去,硬生生在人墙中了一条路。 黑衣人穷追不舍,鲸那体力怎么可能跑得过呢于是她一边跑一边回头望一边哭一边喊救命。 终于破门而出,来往的人群让她心里放松了不少,结果一回头看,黑衣人的速度和动作并没有因人群而减慢分毫,吓得来不及喘气儿拔腿就跑。 眼看着就要被追到了……英雄出现了看来她还是个美女对不对?英雄只救美嘛。 只见十几个穿着特警制服的警察叔叔气势汹汹出现在船中央,鲸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边哭边喊“警察叔叔救命啊,他们要杀我” 两队势均力敌,鲸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谁料警察叔叔对她的“呼救”不为所动。生活小故事突然记起年少时,有一个男孩,笨得离谱,那时我们玩的游戏,充满了残暴,我们用藤条往空中挥舞,谁被打到谁就输了,男孩总是最先被打到的一个。因为他总喜欢把我紧紧护在他的身后,别人都是身轻如燕的躲避藤条,只有他非要自作主张的带着我这个拖油瓶,笨拙又紧张兮兮的护着我。而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好几年不曾见过面。end求打赏啊宝宝们。 第八十二章魏晴朗 鲸急得都快要哭了,以为他是没听到,于是又大声嚷嚷了几句“警察叔叔救命啊” 依旧不为所动。于是鲸抬头打算看看这位警察叔叔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如此不解人意 呃……一抬头鲸就知道他不解人意的原因了,立马甜甜的来了一句“警察哥哥,救救我” 原来她口中的警察叔叔是一位帅气的小哥哥,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好看到爆,唉~真的是如水一般的小哥哥了。 小哥哥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看着她,然后自带特效的抱着她扬长而去,身后兵戎相见,鲸和小哥哥却仿佛入住春天小剧场。 嗯,然后小哥哥和鲸在船尾被拦截了。没错就是冷酷无情的寸头男。 小哥哥浓眉一拧,立马变成铁面警察,冷声道“让开” 寸头男就十分讨打欠抽的笑笑,说“魏晴朗,你装什么,你以为你那小兄弟会因为你救了这个女人回来?” 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懵逼,完全跟不上两人的对话思维难道小哥哥不是因为觉得我可爱才救我的 事实证明,不是。 下船后,还没来得及在这个陌生过度游玩一番,鲸就被这个面容和煦的小哥哥带到了飞机场,然后……回到了中国重庆。 她十分无语,敢情她折腾这一趟白折腾了家没回成,倒是惹了个麻烦 “诶,警察哥哥,咱们有话好好说。虽然你救了我,但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牵扯不清。说,你要多少钱?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我有的,一定给你。” 说完死死的抓着生锈的铁门,死活不肯松开,眼睛死死的盯着小哥哥。 “那好。”小哥哥十分好说话,往黑黢黢的铁门里面瞅了一眼,笑道,“你把许苍屿叫出来。” “许苍屿” “对。” 鲸狐疑的往里面瞅了一眼,什么也看不清,愣愣的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一声惨叫,好不惊悚,听得鲸毛骨悚然,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小哥哥还是笑容满面的看着她,问“你进去,还是叫许苍屿出来” 笑面虎。笑里藏刀。 鲸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哥哥不是啥好东西,可是为时已晚。于是只得可怜巴巴的冲里面喊“许苍屿许苍屿快出来啊,你后妈快要被人折腾死了……” 许苍屿正握着一根铁棒的手愣在了空中。眼眶一红,鼻子一酸,然后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警察小哥哥仍然笑着,只是在看见许苍屿时,那笑里多了分真心,不像刚刚面对鲸时,满脸的官方与随意。 说实话,鲸看得很不爽,这很明显的,这警察小哥哥对她男人图谋不轨嘛,饭馆老板娘一个不算,这还多个男人。 人生如此,何愁不被气死 许苍屿看到魏晴朗并不意外,很平淡的一声寒暄“魏晴朗。好久不见。” “老大,好久不见。” 两人相识于十几年前,那时候许苍屿还整天在外面跟着混混瞎晃荡。 他和魏晴朗的第一次见面是在酒。 那时他是店里规规矩矩的小小调酒师,用当时许苍屿的话来说就是他奶奶的,清纯的跟那个出水啥淤泥什么不妖不脏的荷花似的。 于是,这朵出水荷花就这么被许苍屿看上了,死皮赖脸的非要让人家当他小弟。 魏晴朗怎么肯啊?他家里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娘等着他娶呢,哪能就这么跟着这个不三不四的小混混瞎混呢。 于是魏晴朗,义正言辞、铿锵有力、不容抗拒、态度坚定的……同意了。 原因嘛,徐苍屿拿着棍子跑到他那个破落的小木屋去,拎着魏晴朗的小娇娘,戴着装逼墨镜说“不跟我混我就打死你的小妹妹。” 其实许苍屿也不像看起来那么喜欢魏晴朗,只是恰好那天他被一个小混混怼,说他连小弟都没有,还混什么混!然后许苍屿就跑酒去借酒浇愁,然后就看到了看起来很弱的魏晴朗。 于是许大公子一思忖,想着看起来这么弱的调酒师,应该没胆子拒绝他。可是当他无比自信的走过去时,魏晴朗十分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邀请他做他小弟的邀请。 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然后他去找黑帮老大哭诉,老大立马命人查了魏晴朗的情况,之后就给许苍屿出了“拿小娇娘威胁”的馊主意。 本来魏晴朗跟着许苍屿这个老是大不情不愿的。一天也总爱跟他唱反调,拌嘴是两个人的家常便饭。 那段时间,许苍屿对魏晴朗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你一天不跟我唱反调能死啊?! 魏晴朗则傲娇脸回复你自找的。 魏晴朗对许苍屿一直都是爱答不理的,这点连黑帮老大都无力改变,为此许苍屿成了帮里的笑柄。 魏晴朗对许苍屿的态度转变是在那天。 许苍屿带着他们几个回家吃饭的那天。看到鲸这个年轻又貌美的小三,魏晴朗觉得自家老大实在是太不容易了,然后再联想到这几年许苍屿把他的小娇妻送到学校读书,还把他们的小木屋整修成了小别墅…… 此后,两人相亲相爱的跟一对儿似得。 后来,鲸回到了科学院。许苍屿思念成疾,就把魏晴朗送到了警官学院,然后自己专心研究科学。 而魏晴朗从警官学校毕业后,开始到处找许苍屿,这一找,就是三年。 “老大,你把荷小七藏哪儿去了”画风突变,魏晴朗一脸狠戾的勒着鲸的脖子,愤怒的盯着许苍屿。 许苍屿一愣,脸上的故作高深的表情一收,说“你那个小娇娘国外设计学院啊!……原来你不是来找我叙旧的” 魏晴朗轻嗤一声,“我找你叙什么旧。”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存在啊……” “老大。你真的没把荷七夕藏起来” 许苍屿拿起旁边的小铁棒作势就要打过去,魏晴朗头一低,动作利落的将鲸挡在了面前,许苍屿的动作果然停下“你是不是没长脑子你有功夫找我就没时间找找你家小娇娘自己的女人自己不好好看着,找我来要算怎么回事?” 第八十三章王狗蛋 这么一闹腾之后,鲸悬嗓子眼儿里的一颗心总算是收了回去,她就怕这突然出现的警察小哥哥把她孩子他爹给掰弯了啊。 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又来了。无法回到海底,也没了能力——长生不死的普通人类 这下麻烦可大了。一旦被她发现将毫无转圜之地必死无疑啊。可怜的娃啊。造的什么孽啊。 怀个孕还能整出幺蛾子来。 好了,咱也别研究啥移民探索外太空了,先考虑一下要到哪个荒山野岭的地儿去隐居。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鸡鸣狗盗时……咳咳不对,是溜之大吉时。鲸十分干脆的背着一个轻便的小包潇洒的走了。 不知道等一会儿面对凄凉的荒山,她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潇洒自如 她摇摇晃晃坐了整整两天的车,整个脑袋昏昏沉沉,头疼欲裂,一下车便上吐下泻,吐到面如死灰也还没消停。 月亮村。 鲸最终定居在这儿,说是村子,其实也不过就一户人家,加上鲸的小木屋,勉强算是两户。 这里环境其实也还不错,绿水青山,蓝天白云,阡陌交通。可这环境再美,终究是太过凄凉冷清,仅剩下的一户人家也不过是因为没钱才不得已而为之。 那户人家姓王,家里男重女轻思想十分严重,而上天偏爱作弄人,一连六胎都是女孩,老王一根筋非逼着婆娘生个大胖小子,这哪是媳妇啊,当母养着的 所幸这最后一胎是个男孩,不然难以想象这个高龄产妇还要遭受什么孽。 老王媳妇儿也是个没主见的女人,一辈子在大山里呆久了,没了思想,是个任生活压迫的主。 老王家的独苗苗叫王狗蛋,这个名字来源于狗蛋三个月时的那场大病,那一病给老王一家吓得可不轻,一家人如惊弓之鸟一样守着这个宝贝儿,后来不知道打哪儿来了一个神棍,赐名王狗蛋。 鲸和王狗蛋关系还是挺好的,当初鲸来的时候他可没少跟在后面献殷勤,鲸的家产小木屋大半功劳还是这个王狗蛋的。 当然狗蛋目的不纯这点,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人都看得出来。鲸也不傻,自然也能看得出来,不过当时她身无分文,这送上门的苦力,不要白不要啊,所以,她就那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狗蛋的献殷勤。 再后来狗蛋隔三差五的给她捎几块果冻似的入口即化软软糯糯的,还把家里的老母鸡给她杀了顿汤来,一来二去的,鲸和他这才在食物上建立了一段一点都不牢靠的友情。 狗蛋的相貌和名字十分相配。他有着山村里特有的黑,却没有该有的高高瘦瘦,一米七几的个子带着一百五十好几的体重,隔远了瞧就跟煤球似的,脑袋和冬瓜一样大,肥头大耳用来形容他再恰当不过了。 但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家里六个姐姐有五个都瘦的跟猴儿似得,干瘪瘪的小身板每天要背着一大背篓的地瓜红薯家里地里来回跑好几趟,剩下还有一个是老三,负责照看狗蛋的,也沾着狗蛋的面儿,身子圆润一些,看起来比其他几个姐妹要美上太多。 不过这荒郊野岭外,就算你长得跟天仙儿似得,也嫁不出去。 这天午后,暴雨如注,约半个小时候天空放晴,鲸一仰头猝不及防的被洒了一脸的绚烂,蔚蓝的天空中挂着彩虹,明艳动人。 狗蛋便是踏着这七彩祥云而来,鲸看着一身黑色体恤的狗蛋,突然觉得他长的也没那么随便,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比如说……算了没有比如,他丑的无可挑剔。 “鲸,鲸,鲸,你快看,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啦!”狗蛋看见鲸朝他看来,激动的迈着小粗腿咯噔咯噔的跑过来,献宝似的将手里的铁饭盒放到鲸的鼻子底下。 鲸闭着眼正准备照旧答,突然她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简单——除了还有其他荤菜! 这可太令人激动了,鲸迫不及待的抢过饭盒打开,大半盒子的金灿灿的食物照的鲸满脸辉煌……一脸向往幸福期待雀跃。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就开始朝那金灿灿的小螃蟹夹去,王狗蛋擦了擦脸上淌的跟河似的汗水,看着鲸吃的唧嘴,看得也津津有味,然后过了一会儿,王狗蛋忍不住问道“你吃饱了么?” 潜台词能不能稍微给我留一点点。 结果鲸头也不抬的在他眼巴巴的眼神中回答道“没有。” 王狗蛋眼神暗了暗,握在一起的手指蠢蠢欲动,然后,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铁饭盒……两人建立在食物之上的友情轰然崩塌。 许苍屿就是在这俩人友谊小船翻了的时候来的,这一对比之下,狗蛋的颜值身材还真是毫无可圈可点之处。许苍屿一身休闲的白色运动服不染风尘,年过三十好几还依旧黝黑的头发,眉目如水,温柔又含情脉脉。 当然碾压一切的还是他身后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骚包跑车。鲸看的两眼放光,也顾不得和王狗蛋抢小螃蟹吃了,激动无比的朝许苍屿跑去。 许苍屿很是惆怅的抱着她,声音无比委屈“我很着急,你走了。” 王狗蛋同学如临大敌,也顾不上小螃蟹了,拖着那一身膘气势汹汹的朝许苍屿走去,然后趁其不备推了他一把。许苍屿一脸懵逼的回头“你干什么” “你放开我媳妇儿!” 许苍屿“……” 鲸“……” “不是,王狗蛋。”鲸放开许苍屿,欲哭无泪的看着狗蛋,问,“我什么时候就成你媳妇儿了” 狗蛋盯着鲸看了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的走掉了,过了一会儿抱着一本小学生作业本跑回来,气喘吁吁的说“我妈说了,你吃了我的东西以后就要嫁给我。要是你不嫁的话,你就得把东西还给我。” 闻言鲸笑的花枝乱颤,敢情这王狗蛋一家是把她当初穷苦落难的小姑娘了 鲸看着狗蛋圆溜溜的眼睛笑着笑着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是穷苦落难的小姑娘…… 第八十四章我记得,你忘了 蚊子漫天的小木屋里,许苍屿捂在被子里,眉头紧皱,那张五官端正的脸上此刻多了几个蚊子的吻痕。 过了一会儿,许苍屿实在是受不了了“不然我们现在就回去。” 鲸摇了摇头,说“我不回去。谁跟你说我要回去了” “……,那你想怎样?” “你把车留给我,再给我点钱,然后你就回去呗。” “你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你知道的,你没碰过我。” “你也没碰过其他男人。” “谁说的,你爸是我前男友。” 许苍屿不说话了,死死的盯着她,许久后,许苍屿从床上起来,走到院子里,环顾四周,林木茂盛,蚊子很多。 他苦思冥想,始终看不透自个女子,他觉得她是爱他的,又觉得不爱,她本身就是一个谜,他一靠近她,就像是落入混沌的漩涡,无法自拔,无法逃离。 想了一个晚上,满身的包,许苍屿最终决定留下来。 但这一决定,遭到了鲸的强烈反对,废话,她能不反对么许苍屿留下来不得发现她长生不死的秘密啊!现在她又没了反抗的能力,稍不注意许苍屿就把她给扒皮抽筋了!攸关性命的大事啊,肯定是不能优柔寡断的。 至于王狗蛋一家吗,这村里都没人了,也别指望他们能传宗接代了,八成这王家得在这家子手里头绝后。而且就算他们发现了她的面秘密……别说想不到告诉国家研究所了,就算想到了也没车费啥的。 这狗蛋一家都是问题,就别提文化了,一家人全是文盲级别的,大字不识一个,也就狗蛋上过几天课,但是去了两天嫌无聊就跑回家来了,家里爹妈惯着,说不去就不去。倒是老三,捡着个便宜,上了一学期的课,这才有了记账一说,不然这老王家,谁还懂记账来的。 不过,终究是物质限制,所以,这一家是注定没什么出头之路了。 所以,鲸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但许苍屿就不一样了。 日照山头上,雾气腾腾时,小木屋外的大石头上,坐了一宿的鲸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回答道“不行。说什么也不行,总之你现在就走,也不准再回来看我。如果我看到你了,我就跑到其他地方去。” “你在担心什么。” 许苍屿这话说的,很肯定。但他不知道她在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放下防备接受他。他发现,所有事情的转变都在她说了怀孕之后,可他私底下派人去调查过,她并没有和其他男人“接触”过。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我能担心什么呀,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我养胎不行啊孕妇需要静养你不知道吗看见你我心里堵的难受,还怎么养胎!” 许苍屿愣了一会儿,莫名的感觉烦躁。也是,一次又一次被喜欢的人推开,滋味儿确实不怎么好。 “行!养胎是?”说完许苍屿拿了打了个电话,“魏晴朗,去老大手里给我找个办事能力快的建筑公司,带来这个什么破村子,叫什么月亮村修别墅。一会儿我发定位给你。” 鲸在一旁大叫“哎哎哎,你打算干什么呀!你以为这儿没人就能随便乱修房子了这是国家的地,你这么做是违法的不知道啊!” 许苍屿往狗蛋家瞥了一眼,嘴角勾勒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看着办。” 然后……狗蛋家就被拆了。原本一户砖瓦房的废墟里冉冉升起一坐富丽堂皇豪华版的大别墅。 嗯,这大别墅拉高了整个村儿的颜值,月亮村看着跟个天然度假区似得。 哦,狗蛋一家早就搬到小县城去了,许苍屿用几个臭钱收买了老王家的心,屁颠屁颠就把房产田地啥的一股脑儿全给他了。 呃,老三留下了。原因嘛无非就是被美色蛊惑了心智,小姑娘可能是头一次见着魏晴朗那么美丽的男子,然后一时鬼迷心窍,就脱离了老王家搬迁大部队,留在了这个乡旮旯里。 至于魏晴朗的小娇娘忘了说,早嫁到国外,成了进口媳妇儿了,还老套的说什么一直把魏晴朗当哥哥看待,希望他能忘了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啊呸,就会为自己的背信弃义找借口。 魏晴朗本来还想闹事,结果……小娇娘的老公是一国之君……,于是,为了中外的和平……魏晴朗忍住了闹事的冲动,回来颓废了好久。 老三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就是,皮肤有点黑,跟非洲原装进口的巧克力似得。脾气不像一个家庭贫困的山村孩子,阳光又叛逆,任性又善良,总之就是各种矛盾特征的结合体。 鲸背着小包站在花草明艳的花园里,身边蝴蝶儿欢快的掠过,树上知了叫的激情四射,身后……跟着老三和魏晴朗。 然后两人一直机械的重复着已经复读机似的循环了一早上的“你就让老大跟着你住这里。” 然后,耐不住许苍屿的死皮赖脸,死乞白赖磨了好几天,鲸最终松口答应。 老三跟着魏晴朗混去了大城市,许苍屿和鲸孤男寡女在这荒山里相依为命。 既然避免不了,鲸决定先摊牌,目送老三和魏晴朗走后,鲸拽着许苍屿到了屋里。沙发上,鲸盘腿坐着,然后在茶几上放了几瓶水,这才开始说“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我要讲的事,你可能会觉得很离谱,但那都是事实。” “这个地球只不过是我一个朋友造的小玩具,你和这个地球上有些人,都不是真正的地球人,你们来自mua星云……”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桌子上的几瓶水已经被喝光,许苍屿努力想要找出她话里的破绽,但很遗憾,她的言语很缜密,找不到一丝漏洞。 窗外夜幕星河,光影绰绰,昏暗的灯光将许苍屿的脸隐匿起来,他微不可察的叹息声也被虫鸣掩去,鲸和他隔着一米的距离,两人心思各异,相对无言。 世间最怕的事,不是没有记忆,而是,我记得,你忘了。生活小故事早上,作者少女心突然爆棚,想做一个彩虹瓶。 然后说做就做,拿来七个杯子和海绵宝宝就开始造孽了。 后来我发现,造孽的不是我,是那个小霸王,我那海绵宝宝还没长大呢,她就一口一个“球球,球球”向我走来。 这是要搞事情啊!作者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坚决不给! 然后小霸王去把她妈拖出来了。 好,退一步海阔天空。求打赏还有宝宝们,你们有在追文的去评论里,五星闹腾一下喽! 第八十五章就名字展开的讨论 当晨曦透过崭新的玻璃照进来,两人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许苍屿看着眼前这张二十出头的脸,构建了一整晚的“精神病论”被推得摇摇欲坠。鲸看着许苍屿已经带着几条皱纹的脸,琢磨了一整晚的说辞也被推得摇摇欲坠。 没必要,他们该坦诚相见。 孩子是他的,就算是记忆被压制住了,他也该履行他的责任,一个父亲,一个丈夫该担起的责任。 她也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推得远远的。 “孩子是你的,不管我说的话你信不信。你都别陷我于不义。” 许苍屿张开嘴,动了动,又合上,如此反复好几次,最终只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不得不承认,许苍屿来了之后,鲸的日子过的畅快多了,最起码吃穿不愁,还能挥霍无度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过了一顿时间后,许苍屿也渐渐的接受了她的话。 原因没有其他,医院检查了好几次,的确怀孕了,但这转眼间都夏至了,她那肚子撑死也就多吃了一碗饭那么大。 翌日,许苍屿在后院菜地里扯黄瓜,鲸突然从黄瓜后面冒出来,嬉皮笑脸的将他手里的黄瓜抢走,洗都不洗,随手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然后一吃下肚,就开始嗷嗷直叫,给许苍屿急得,还以为要流产了,结果还没把鲸抱进屋里,鲸大叫一声晕了过去,她肚子冒出一阵蓝色的光,然后……他们的孩子就呱呱落地了! 正常生产……应该不是这样的他记得,好像小孩子是从下面出来的呀……而且不是应该连着脐带 怎么这孩子跟哪吒似得?一出生就会走路,长得还五大三粗的! 喂喂喂!怎么说话的呢?人家不就是比正常婴儿个头大了那么一丁点儿嘛?怎么就五大三粗了! 小孩儿站在地上冷冷的看着许苍屿“你还不去给我找衣服来穿” 许苍屿如梦初醒,急忙将鲸放到床上,然后给跟在后面的小屁孩儿拿了一套衣服。 幸好鲸目光长远的准备了孩子出生到成年的衣服,不然这孩子出生不得光着屁股呆上那么两天。 嗯,小屁孩儿看起来和三岁孩子差不多大。 许苍屿刚想伸手抱起他换衣服,小屁孩儿就一脸正直的说“拿来我自己穿,你转过去,非礼勿视。” 这话让许苍屿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个宠溺的微笑,然后回头去照看鲸的状况。 过了一会儿,鲸悠悠醒转过来就看到小屁孩儿脑袋上套着衣服找不着北,双手在空中乱舞,步伐凌乱。 然后,鲸这个做妈的,很不厚道的,笑的前俯后仰,笑声响彻云霄。小屁孩儿幽怨的目光似乎要透过衣服射出来。 鲸拍了许苍屿一巴掌,笑着说“还不快去给你儿子换衣服。” 许苍屿喃喃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儿子”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小屁孩双手捂着下面,瞬间明白了原因,跟着鲸笑了一会儿后才慢悠悠的跑过去解救自家儿子。 跟面对许苍屿一样,小屁孩儿对自己的亲妈也十分高冷,穿好衣服后,甩着两条小短腿儿就开始绕着别墅四处转悠,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跟秃鹫似的在视察什么。 两个人跟在后面一脸茫然,许苍屿觉得这孩子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鲸觉得这孩子可能有多疑症。 “哎,宝贝,你在看什么”鲸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屁孩儿苦着一张脸回头,一瘪嘴差点要哭出来,好在鲸眼疾手快及时发现并制止住了他的眼泪,在鲸怀里蹭了一会儿,小屁孩儿才抬起头来,翁声翁气的和鲸说“我在找你的鲸心。没有心,你是变不回古鲸的。而且栾川叔叔找了你好久了,你应该回去看看了。” 鲸听着小屁孩儿的话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不是她儿子么?不是才出生么?怎么会知道栾川的事还知道她都不知道的什么破鲸心这孩子不会真的脑子有什么问题……想到这儿,鲸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许苍屿,正好许苍屿也抬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不约而同的看向小屁孩儿。 小屁孩儿正心急如焚悲伤至极,收到两人带着歧视的视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的惊天地泣鬼神。 哭完后,小屁孩儿撅着嘴再也不肯看两个没个为人父母该有的样子的爸妈一眼,两个眼睛肿成了桃子,红彤彤的,看着让人好不心疼。 可惜怎么就偏偏遇着这么一对不着调的爸妈。自家孩子都被气哭成什么样儿了,居然还有心思在一旁讨论孩子的名字……早干嘛去了 许苍屿枕着脑袋,凝眉想了好久,最终瞥了一眼鲸,脱口而出“许小鲸” 鲸瞪大了眼睛“不行,你这也太不走心了,像个女生的名字。而且,为什么要加许不是跟你说了你原名叫苍桉嘛。” 许苍屿摊手,眉头拧的跟条毛毛虫似的“那也不能姓苍啊……” 鲸估计也想到了岛国鼎鼎有名的苍老师,虽然她也挺喜欢她的,但是,她儿子一个将来天下无双的美男子怎么能叫这个名字呢?人类真麻烦,好好的干嘛非得整什么姓出来名字嘛,随便取不就行喽?思及此,鲸迫不及待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为什么非得要有姓像我一样无姓单字鲸不行吗?” “……,行是行”许苍屿显得有些为难,欲言又止道,“不过,我们这里都这样啊,没姓看起来很怪异的。” 鲸有些怨怼的看了一眼小屁孩儿,心想取个名字而已,怎么这么麻烦,于是大手一挥,烦躁的说“哎呀随便拉,随便取一个,不喜欢以后再换。” 许苍屿显然对自己的取名能力持怀疑态度,底气不足的说“那……许艾鲸” 鲸一口回绝“不行,太俗气,而且也还是像女生的名字。” 许苍屿也显得很无力“那你来” “别了,你就随便想一个,名字嘛,也就是个代号,叫什么都差不多。”生活小故事我松口拿出一杯海绵宝宝给小霸王看。 然后我把杯子放到地上,和小霸王一起盘腿坐在地上看海绵宝宝,一直叮嘱道“妹妹,这个会咬人哦,碰到了会流血哒。” 小霸王瞪着她的大眼睛,口齿不清的说“啊咬,痛。” 我对她的理解能力表示很欣慰。 然后……woc小霸王突然拎着她的小鞋子往杯子上一砸霎时水花四溅 我下意识一声河东狮吼。 小霸王吓到怀疑人生,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去找妈妈end求打赏 第八十六章鲸的母亲 于是许苍屿只得又无奈的接下取名的盘,然后脱口而出:“许强舰。” king不动声色的瞥了他一眼:“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强舰?亏你想的出来!” “咳咳,”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许苍屿就知道了这名字的不妥,无奈说出口的话也收不回来啊,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换一个,许朝秦怎么样?” 鲸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开始鉴赏名字:“朝秦暮楚,显得太花心,不合适,以后不好找媳妇儿。” 许苍屿估计也想的心力交瘁,十分随意的说:“许愿?” 鲸一口水毫不留情的化成细雾喷洒到许苍屿脸上:“大男生许什么愿?!下一个!” 被浇了一头冷水的许苍屿显然有点底气不足:“许奇朗?” 这下问题大了我告诉你,女人的自由想象力发挥起来精神病都自叹不如。虽说许奇朗与魏晴朗只有一字相同,但是…… 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这几年越来越女人化的鲸的不满,她站到沙发上,插腰,一脸捉奸的表情问道:“你是不是跟魏晴朗有染?还纠缠不清呢是不是?之前说什么小娇娘都是骗我的是不是?许苍屿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你太令我失望了!不行,离婚!” 对于离婚这点,许苍屿表示不care,笑着提醒道:“宝宝,我们压根就没结婚。” 这句话无疑就是暴击,鲸眯着眼睛:“哦!我就知道你和魏晴朗那小子不清不白的,你俩肯定早就好上了!” “我……”许苍屿无言以对,只好决定先安抚她你先冷静下,我们不是在给儿子取名字吗,来来来,许安生怎么样?” “安生?你是不是在变相嘲讽我胡闹?许苍屿你真的是够了,真的没想到你原来是这种人。不行,我们不能住在一起,再和你住下去,我气死是迟早的事。”鲸用手不断的在脸侧扇风,借此平息自己的怒火,然后赏了许苍屿两个限量版超级大白眼便开始喊小屁孩儿,“儿子,走,我们回海底去……儿子?靠!儿子哪儿去了?!宝贝!你在哪儿啊!出来我们回家了!” 小屁孩儿人不大,倒是挺会操心事儿的,早在许苍屿和鲸刚陷入取名漩涡时,他就跟狗似的在用力在空中嗅了嗅,然后找他妈的鲸心去了。 以上就是小屁孩儿名字的由来。 因为他的失误,冠上了安生的名字。 许安生生活的并不安生,他娘的鲸心跟秦始皇的陵墓似得,隐蔽性简直不要太好。而本人对此事好像不太上心,天天执迷于猜测许苍屿和魏晴朗之间的不明媚关系。 今儿天气不怎么好,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升级版,一向早早出门风雨无阻寻找鲸心的许安生也没敢迈开脚步,他撑着蓝胖子图案的伞杵门口看了好久,最终还是一把扔了伞跑回了楼上,躲到被窝里将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样。 窗外的黑云迟迟不肯消散,原是日上三竿的时间,该烈日当空来着,此刻却是一片漆黑,整个地球找不到一丝光亮。 鲸已经在窗子边呆了好久,目光呆滞,眉头紧皱。 不知道这破地球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全球停电,亏他们想的出来。 无疑,鲸是以为,有人回到了mua星云回忆到自己在地球的悲惨遭遇,一怒之下在做什么妖。 事实当然不是。 你看,远处不还闪着蓝色的光亮? 鲸突然眯起眼睛,远处的那蓝宝石一样闪烁的水晶,很熟悉,又陌生——她分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东西,她要是遇见过,一定不会忘记。可蓝水晶周围荧荧的蓝色,仿若是她压在心里很久的东西。 像是一根倒刺,无意勾到,痛若山洪,咽呜难鸣。 蓝水晶一定是太漂亮了,以至于她都没注意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浮夸——氤氲的黑色雾气勾勒出一朵朵妖冶的花,邪恶又美丽,吐着信子的蛇将她推到蓝水晶旁边。 鲸不由自主的抚上蓝水晶,悲伤仿若八爪鱼一样,瞬间将她困得死死的,像是溺水的人无法呼吸。没过一会儿鲸脸色涨红,蓝水晶悬在头顶,像是主人的召唤。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双眼雾气蒙蒙,悲伤如同沉入海底的鲸落一样,浓烈到让人无法忽视,无法忍受,如同化不开的坚冰,只能直面,用寥寥无几的温度化去一层薄面。 蓝水晶里映出她苍白的脸,是她,又不是她。 故事发生在,鲸出生以前。 蓝水晶里的人,是鲸的母亲,那个比鲸睿智上千百倍的女人,她勇敢,无畏,只对自己善良。 很久之前,古鲸一族,居住在海洋中部,那时候的海域,如同mua星云一样,强者为王,弱者为寇。 那是一个混沌的世界,海洋湛蓝又残忍。 鲸的母亲叫鱼籽,容貌妖媚,至于性格嘛,很怪异。鲸的父亲叫栾川,容貌被一条又长又狰狞的伤疤拐偏,看起来很是诡异,又丑陋,所幸身材健硕,高大威猛,才得以在海洋里平淡的生活。 鱼籽在海底可谓是横行霸道,伤天害理的事,你若惹了她,她也是做的出来的,而且丝毫不会手软。 鱼籽第一次见到栾川的时候,正巧碰到她惩治一条小海龟。 小海龟被吊在店里的房顶上,店里人满为患,大多数鱼类面前是蔬菜类食物和一些饮料,店内却盈溢着炖鱼的味道,这种环境下,食客却丝毫不受影响,吃的很是平静。 应该是因为店里装潢很漂亮,不然实在是想不出一群海洋生物是怎么闻着自己的同类吃下去饭的。 鱼籽像是欣赏一件稀罕宝贝儿似得看着满身伤痕的小海龟,手里拿着一根绵长的针,一脸挑衅的问:“还要不要砸了我的破店啊?” 小海龟显然气愤至极,使劲儿扭动着脑袋想要咬断栓着他的绳索。鱼籽仍然笑眯眯的看着他,手上却拿起针往小海龟的肚皮上狠狠一扎,血随着针的抽离流出来,染红了周围的一小片水,随后又消散开去,无迹可寻。 “简直是泼妇!” 第八十七章正宗“海底捞” 一道不满的声音从店外传来,鱼籽饶有兴趣的回头一瞧,然后反唇相讥道“兄弟你谁呀耶稣玛利亚如来观世音怎么着,刚学了英雄救美这个词躁动了想来实践操作一次” 栾川眉头紧拧,挥着肥硕的鳍就要往桌子上拍去,鱼籽一把拽住他的手,眉头一挑,又是一顿讽刺“你就不能滚远点?本来念你是我古鲸一族不想跟你计较那么多,你别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了,不就是一只没头没脑的大块头嘛,你以为你能在整个海里横着走啊?不能就滚!一会儿臊了你的脸可别怪我不讲同类情面!毕竟我这人……向来是没什么善心的。” 大约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模样的姑娘居然是古鲸一族的,栾川愣住,鳍被鱼籽柔弱的小手握住竟然都忘了反抗。鱼籽看到他呆愣的模样,一脸嫌弃的扔开手里的鳍,啐道“我呸!登徒子!想占老娘便宜!再看我挖了你的绿豆眼!”说完还顺手扎了一针。 栾川皱眉,没想到这看起来小小的一根针居然这么疼,像是眼前的女子,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却很强悍。他不自然的挪开眼,正巧接到小海龟求救的眼神,抻了抻脖子,又转过头去跟鱼籽说“早就听闻近日海内来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女子,想来就是你了。” 鱼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你听故事便听故事,多少动动脑子。你有听过人类开餐馆买人肉的吗,你在海里开餐馆就算了,还卖海底捞这种东西……亏你想得出来!” 鱼籽面无异色,喝了一口茶,对他的愤慨不予理会。 栾川又说“你看看这些鱼!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吃饭本来是人生一大乐事,被你这么一搅和,现在成了酷刑。” 什么叫酷刑?鱼籽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感紧打断他的话“哎,这位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摸着良心说,这些鱼哪儿面色痛苦了” 环顾四周,各种鱼类吃的好像的确很开心,虽然并没有吃多少食物,但脸上却饱含了酒饱饭足的幸福,大抵是向往陆地生活,鱼籽开的这价店虽然是低防,但相比没有来说总还是要好上一点的。 低防这点栾川可以理解,但是,对于满屋子的炖鱼味儿,栾川表示,实在是理解不了。而且,这只海龟被折磨的体无完肤这个女子都不肯放过他,栾川觉得,这么恶毒的老板,是不配生意兴隆的。 更令栾川大跌眼镜毁三观的是,这炖鱼味道的来源——只见食客吃完饭后自觉的从侧鳞内扒开一只鱼卵放进那只茶色砂壶,然后店内,鱼汤味儿更重。 栾川颤抖着手指指向鱼籽的脑袋骂道“不可理喻,无可救药!” 鱼籽无所谓的耸耸肩“你认识我比我自己都全面呢,我只知道我丧心病狂,倒是不知道我居然无药可救,不知道我得了什么病?……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就算你不吃不喝在我店里站着,也是需要收费的,不过你是公的,也没有鱼卵。我破个例,你就拿一颗牙齿抵鱼卵。” 这算什么破例?栾川觉得自己踏进这个店就是一个错误,说不定这小海龟就是眼前这个丧心病狂药石无医的女人挖的坑,故意骗他上当的,想到这里,他又歪了歪头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小海龟,然后打消了这个假设。 小海龟固然可怜,但我说过,这时候的海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栾川不会傻到自毁前程就为了救一只素不相识的小海龟。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说了一句“打扰了”便抬脚欲离开此地。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鱼籽一个眼神,周围便多出几只电鳗,身形矫健,闪电一样冲到栾川面前,将他的出路堵的密密实实。鱼籽甩着不知道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老虎钳贼兮兮的逼近栾川“怎么兄弟,这就怂了不就是一颗小小的牙齿而已,你至于嘛?见义勇为英雄救美的事不干了别嘛,这海里好不容易遇着你这么善良的,别让我失望呀!救人这种天大的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这样多不好啊?” 栾川不说话,额角开始冒冷汗,倒不是因为鱼籽埋汰的话语,而是身边的三只电鳗,这三只电鳗他认得,在几年前,他曾和他们交过手,实力不容小觑,现在居然沦为这个刁钻的女子的打手,可见这个女子并不一般,今日他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了。 鱼籽看到他略显慌张的脸,凑到他耳边说“这样,你呢,好人做到底,自己拔两颗牙齿给我,我就把那小海龟放了,你的饭钱也抵了,以后还破例准许你进来吃饭,怎么样” 栾川一脸生无可恋,怎么样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最终栾川的两颗灿白的大门牙还是被鱼籽给拔了,然后如约放了小海龟,只是……却把栾川绑到了后院! “你要干什么”栾川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就被炖了或用针扎的皮开肉绽。 夜色淼淼,苍月倒映下来,明明晃晃,店里已经打烊,三只电鳗的休息时间也到了,只余下鱼籽和栾川两两相望,鱼籽从桌子上抽了一只快玫瑰来,“这样,以后你留下来做我的……嗯,好像没有什么职位适合你……对了,你会做菜吗?” 栾川摇头,心想就算会也不能说出来啊,谁要跟你这种尖酸刻薄的人生活在一起。 “就是很简单的,把菜装到一个盘子里然后加上酱啊之类的东西胡乱搅拌一下就行啦,你可以么?”鱼籽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栾川觉得这个女人可真有意思,一会儿像个刻薄的妇人,一会儿又如同涉世未深的天真少女。 但即使栾川觉得她很有趣,也还是十分坚定的摇了摇头,看来鱼籽的小人形象塑造的很成功。生活小故事我妹点点头。 我五雷轰顶,这真的是亲妈啊!然后,我问,扔在哪个垃圾桶里的 得知瓶子的下落后,我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去找瓶子。 瓶子安安静静的躺在垃圾桶角落里,可是附近人太多,我决定晚上再去。 夜深人静,黑灯瞎火时,我拎着手电筒,颤颤巍巍的出门翻垃圾桶去了。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我的瓶子给接回来了。 花了几分钟做彩虹瓶,看着绚烂的彩虹瓶,我一把辛酸泪。 不容易啊,老夫的少女心!end 第八十八章从来都很自私的鱼籽 说实话栾川的确不怎么喜欢这个脾气古怪的女子,但很多事情总是难以控制。 甚至到如今,离他们初次见面过去了整整五十年,栾川都还是不明白,当初自己是怎么想不开,答应了这个女子的请求。 或者说,也许是被威胁的,栾川一直这么认为。但鱼籽一口咬定说当初是他自己被她的美色迷惑非要留下来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俩人打打闹闹也算是平安活过了五十年。 虽然不是相安无事,但好歹还活着,活着胜于一切嘛,活着就一切都有希望嘛,比如说,两人成亲。 这在整片海域算得上奇闻了,“海底捞”老板要和“丑八怪”结婚啦!此时迅速传遍了四大洋,鱼群对此事议论纷纷。 说来也奇怪,这鱼籽平时虽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但这欺负人的事她可没少做,一旦触及到跟她有关的事她可是暴力解决十倍奉还毫不手软,可这四海之内却鲜少有她的坏话。 大部分人护着她就跟护着自家犊子似的。 相反这个时不时见义勇为逞下小英雄的栾川却不怎么受欢迎,自从他住在“海底捞”后,四海里对他的不满和诽谤几乎没有断过,这些大鱼小虾似乎都一致觉得,这个相貌丑陋的男子配不上他们如花似玉的老板。 也许他们都渴望能像鱼籽一样,自己成为自己的天,可以蛮不讲理的以自己为中心,自己最大,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开心来的重要,不接受任何批评,自由恣意的活着。 这种洒脱,背后的艰辛,很少有人能熬过。所以他们维护她,就像维护那个死在前进路上的自己,仿佛这样,他们就能离强大更进一步。 虽然经过五十年的相处,栾川也发现了这个姑娘的可爱之处,可是……谈婚论嫁,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栾川死死的扒拉着门,一脸拒绝的看着鱼籽“老板,这样子不好,我们才认识五十年而已……又不是什么一见钟情的关系……要不我们宰相处一段时间看看” 鱼籽一把将他拽出店外,边走边说“你废什么话!我这种级别的大佬肯娶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好多人做梦都不一定梦得到呢,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是她栾川现在真的十分后悔五十年前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跑进去打抱不平……这不是作的嘛! 当然栾川的反抗和拒绝无效,鱼籽通知他后就直接把人拽到了“成姻”殿内,强硬的压着他完成了成婚步骤,最后拎着姻缘骨就跑了,也不管在地上晕头转向的栾川。 姻缘骨是古鲸一族爱情结晶的必备物品——凡成婚者,只有拿了姻缘骨,才能怀孕,且一生就这么一胎,男女自选。 红烛暖纱内,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炽热,一个想躲。栾川一副被绑票的良家妇女似得抱胸往可劲儿的往床角钻;鱼籽则是一副欺凌良家妇女的恶霸模样直逼床角的栾川。 然后,我们鱼籽老板这么美丽,自学能力又极强,他栾川再硬汉,也还是被撩倒了。 翻脸不认人的事鱼籽经常做,这点栾川比谁都清楚,他跟在她身边五十年,真的像鱼籽说的那样,他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可即使这样,第一天一早,栾川看到那封决然的离别书时,还是久久回不过神。 就在昨晚,他还想着既然都结婚了,人家老板配他也的确是委屈了点,所以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她,保护她,爱护她。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现在这一幕的,一早起来,昨晚的颠鸾倒凤似乎只是他的幻,一厢情愿。 离别书上只有一句不长不短的一句话 栾川,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是想去姻缘骨怀孕而已,我走了。 她的字真好看,和她的人一样,她就是脾气差了点,肯定没有坏心的。栾川想。然后他起床关了店,四处找鱼籽。 翻洋越海,乘风破浪,他在四海留下了他日渐健硕,日渐落寞,又执着不减的背影。 而最终,他找到的,是鱼籽的尸体。 古鲸一族,怀孕之后,鲸心会遗落。 而鲸心一旦遗落,该女子便不能变回古鲸的模样,能力尽失,面对敌人,毫无招架之力。古鲸刚出生的婴儿是海域里不可多得的宝贝,因为——古鲸婴儿自出生便自带母亲所有能力,智商技能百分之百转移。 相对应的,其母亲将一无所有,然后会在十年内,亡。 一开始鱼籽没打算生下鲸,她只是很单纯的,只是想要鲸的命,想要换回阿荣的命。 阿荣是鱼籽的青梅竹马,很对年前为了救鲸而死在了“蓝桥”。 所以“海底捞”是为他而开,栾川也是因为他而被她爱。 如果那算爱的话。 许多年前,鱼籽翻阅古籍,走边天下,人间四海——据《蜉蝣志》记载,邀爱骨绕择漆,归期,以百千鱼卵制汤,幼婴为容,掩于礁石,三年光景,所爱归,婴死。 携恋人尸骨走遍天下长有择漆的地方,归来时,以数亿鱼卵加尸骨熬成汤,再以施救者的幼婴为容器,将鱼汤盛入其内,存放于礁石洞内三个小时,三年后,恋人归来,幼婴辞世。 我说过,鱼籽很自私的。现在你信了。 可有句话说的不错,“人算不如天算”,鱼籽怎么也没想到,幼鲸会转移她所有的法力。鲸出生后,鱼籽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然后,也不知道是被鲸气死了还是被自己蠢死了,总之,就是死了,死在了海底。 栾川就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个栾川,鲸以为的小叔叔。得知美丽又漂亮的老板喜欢自己背后的缘由后,栾川并没有暴怒,甚至没有很生气,他只是隐瞒了自己是鲸父亲的事实,然后履行了一个作为父亲的义务。 生命线被鲸拉回起点的栾川相貌堂堂。他不恨她,一点儿也不;他不爱她,从来都不。 他恍然明白了之前鱼籽的故作刁钻,也许她是为了防止他爱她如命,所以才如此讨厌令人发指。生活小故事昨天下午,照例拖家带口下河游泳去 然后,今日于往常不太一样。 水潭边的大岩石,多了两位美男子——隔壁家二狗子和大狗子。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没皮没脸的一蹦! 扑通一声!完美落水 期间,两位男士一直未离场。几个小朋友游得倒是挺欢畅的,丝毫不受影响。可我不一样啊,虽然穿着衣服,可总有种被人偷窥洗澡的感觉。 于是,我游到岸边,问“你俩在这儿干啥?” “打算洗澡。” 求打赏评论 第八十九章妈你是不是,一孕傻三年 阳光驱散阴霾,透过厚厚的云层照下来,如万千金条如瀑而下,很是壮观。 许安生从房间里出来,抓起蓝胖子正欲出门,路过鲸的房间,一歪头看到了闪烁的蓝宝石,兴冲冲的跑过去,却发现鲸泪眼婆娑,许安生拍了拍鲸的手臂。 “妈妈,你干什么呢?怎么哭了?” 鲸抽抽噎噎,无限委屈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就是很想哭,控制不了啊……呜……感觉好伤心的啊……” 许安生看了看她手里抱着的蓝水晶,浅浅的眉毛一拧,一把将蓝水晶夺了过来,然后猛的一下往地上砸去。 蓝水晶碎裂的同时,鲸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擦去残留在眼睛上的眼泪,这才清楚的看见从蓝水晶里蹦出来的一颗粉红粉红的心。 这大概就是她遗落的鲸心了,居然还会自己找回来,这可真稀奇。 许安生看到她的鲸心直摇头,嘴里喃喃嘀咕:“不对啊,我这妈怎么看也不像是少女心爆棚的人啊……她的鲸心不该是黑色的么……再不也该是紫色啊……不科学……太不科学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对的……一定是哪里错了……哪有鲸心自己跑回来的道理……所以一定是出错了……可能这是别人的鲸心。” 想到这里,许安生便作势要抢鲸的鲸心。 这可使不得,鲸一把抓住了豆大颗的粉色小心心,一双因为刚刚哭的撕心裂肺而泛红的眼睛瞪着许安生:“我警告你,不许动我的鲸心。你是不是以为你妈跟你奶奶一样凶残啊!我告诉你,我可善良了!为人也十分好,不准怀疑!你要是怀疑我,我就打你!” 典型的公主病。许安生想。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了鲸手里的粉色小心心。 鲸咬着嘴唇,眼泪摇摇欲坠,“你……你绝对不是我儿子……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讨人厌的孩子……肯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原本人家许安生是一个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小男子,一身傲骨,正气凛然,结果被自家老妈这么一说,两颗黑溜溜的大眼睛扑闪两下,长长的睫毛上挂了一颗眼泪,一瘪嘴,差点就要哭出来,估计是想到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死活憋着,一双眼睛红红的,雾气涟涟,嘴唇咬得死死的。 许苍屿端着早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儿子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儿子他娘则是哭的梨花带雨。 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母子俩是不是推心置腹的谈了一宿把对方感动地一塌糊涂泪流不止,但许苍屿就是许苍屿,毕竟是孩子他爹,孩子他娘的男人。 一看便知道,八成俩人斗嘴斗的两败俱伤,啥也不问,直接左右开弓,把大人小孩一顿哄,然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早餐去了。 母子俩一样的,都特么没心没肺——这是吃完早餐的许苍屿根据自身经验得出的结论。 别墅外,母子俩笑容可掬的跟他道别,说要回海底。 他能拒绝吗? 答案不容置疑,否定的。 许苍屿抓着门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们,说:“你们真的打算抛弃我吗?” “别这么说”鲸扯了扯许安生,说,“我们只是去看看安生他爷爷而已对不对?许苍屿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许苍屿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许安生,许安生看着他点点头,目光真挚。 得到儿子的承诺之后,许苍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兴高采烈的送走了他们。 路上,许安生回头看了一圈,发现没了许苍屿的身影,这才仰头问鲸:“妈妈,我们不会回来了是?” 鲸看着不远处的蔚蓝大海,若有所思道:“回来是肯定要回来的,不过……等我们回来时,你爹可能不在了……” “不在了是死了的意思吗?” “嗯,没错。” 那边刚坐上回程列车的许苍屿突如其来打了个喷嚏,他一脸淡定的从包里掏出纸,幸福的说道:“哎呀这俩母子就是口是心非,这才不见我多久啊,就开始想我了。” 也不知道他那无与伦比的自信打哪儿来的。 海面波光粼粼,白云镶了金边挂在天上,海风温柔的吹起行人的裙角,许安生眯着眼睛,微扬着头,很是享受这一风景。 鲸也眯着眼,偏着头看广袤无垠的蓝天,一架飞机低低飞过,鲸一低头,就看到了海面冲浪的人与海浪为伴,玩的好不开心。 某人看得蠢蠢欲动,然后问儿子:“安生,你想不想玩冲浪?” 许安生一语道破真相:“是你自己想玩?玩也行,天黑之前必须回海底哦。” 鲸冲许安生脑门儿拍了一掌:“你还担心这个啊?把时间变慢一点就行了呗,不然直接暂停也行,玩痛快了再回去~” “把时间变慢?妈你是不是……一孕傻三年……那不是还得看着她继续傻下去……” “你嘀咕什么呢?快点,要么你把我的鲸心还给我,要么你自己把时间变慢一点。” 许安生一脸懵逼,问:“妈妈,怎么把时间变慢?” “就直接变啊……” 许安生不禁抬头仔细盯了鲸好久,确定她没有胡说八道之后,乖乖交出了鲸心。 然后当他切身体会到了慢时间之后,三观冲破天际了,许安生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老妈,然后很老实的说:“妈妈,我不能控制时间。”然后两眼亮晶晶的问,“妈妈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超能力吗?” 鲸点点头,毫不吝啬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变出了一块冲浪板,许安生如获至宝,从此以后把自家老妈奉为第一偶像!高冷boy瞬间变身软萌迷弟。 对于许安生的迷弟形象,鲸还是十分受用的,除了摘星星月亮这种难度系数超级大的事情,其他要求,鲸全部有求必应。 那天,碧海蓝天下,母子俩乘风破浪孤勇前行,以浪为马,驰骋海洋。 一切的一切都正好,不骄也不躁。笑语漫天,温暖如春,四溢涌心堂,暖心肠。 很多时候,风景美如画,画中人如仙,我们才会明白人生如梦,一晃而过,现下才最珍贵。 第九十章我说过要对你负责 栾川一如既往地不是那么正经,说实话,鲸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妖娆到超凡脱俗的男人和蓝水晶里憨厚老实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简直毁三观啊。 不过现在鲸很怀疑那个蓝水晶里的故事的真实性了。因为据她日夜兼程的观察,栾川实在是不太像那个面容丑陋的刀疤男人,而且栾川对她,从来没有履行过什么劳什子的责任。 只有压榨!只有压榨!只有压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过来,变棵山苍子。” 鲸有气无力的走过去,一伸手变了棵山苍子在石头缝里。 栾川摆摆尾巴,又跑到另一块石头边,“过来过来,这儿也变棵山苍子!” “栾川,咱们明天再继续,我实在是走不动了。”鲸两条腿直打颤,实在是挪不动了,她靠在山苍子上,生无可恋,任栾川威逼利诱巧舌如簧,说什么也不肯再动了。 远处水纹荡漾,许安生变回一条小小的鲸鱼慢慢游过来。鲸看到安生粲然一笑,瞬间又有了动力,一跃而起,继续帮栾川种山苍子。 要说栾川等鲸回来等了好久了,从安生出现在她肚子里的那一刻,他便开始等。 原因嘛,很简单。 文尔大美妞要准备继承鲛巫的衣钵了。 何楚,那个曾经带着红领巾的小男孩,最终长成了可以保护文尔的男人。 虽然文尔坚持要说何楚是看中了她的美貌,但有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 一个男人,他不爱你,纵然你千娇百媚,他不会甘愿为你放弃自己的整个种族。 那一年,文尔离开法国,去深海找人救鲸。何楚亲眼看到她露出尾巴潜入深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无疑文尔是惊慌的,鲸的遭遇历历在目,她几乎就要崩溃,而他只是冲她很温柔的笑,说,“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幼年时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漂亮的尾巴是我的幻觉。” 末了他看着她眼里的慌张,轻轻的抱紧了她。 温软的气息轻轻萦绕她的耳边。 他说:“我说过的,要对你负责。你不用害怕。” 她不敢冒险,打算一跃而下,从此深海陆地,再不相见。 打算总归只是打算,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跃入海里的那一刻,何楚义无反顾舍命相追。文尔脚步依旧,何楚紧随其后,他清楚的感受到耳膜破裂,脸部变形。海水涌入五脏六腑。 很难受,真难受,可是…… “你答应我保守秘密我就送你上去。” 他说不出话,只好用力摇了摇头,表明自己的心意。文尔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何楚的承受能力已经到达了极限,眼睛不由自主的合上。 一串气泡从海里涌向海面,在抵达海面的一刹那化为乌有。 何楚昏迷不醒,文尔咬了咬嘴唇转身欲放任不管,游了没几步,最终还是回头,一把捞过何楚的尸体往鲛人宫殿快速游去。 鲛巫如同千年老妖一样,不知道用什么歪门邪道救回了何楚。 只不过,何楚变成了一条鲛人。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暂且算是幸。 毕竟俩人都很开心,也算圆满了。 再说栾川盼望着鲸早日回来一事,栾川这个没良心的,肯定不是太久不见鲸想念她了,而是,山苍子虽然普遍,但毕竟在岸上,想要带来海底难度还是很大的。 而文尔要传承鲛巫的工作及地位,山苍子是必备物品。 “妈妈,文尔姐姐说找你有事情,让你先过去一趟。”许安生游到鲸的身边,看到周围的密密麻麻的山苍子,跑过去抱着鲸,满是心疼的说,“妈妈,你休息一会儿再过去。” 鲸感动的热泪盈眶老泪纵横,双腿一盘,就地坐了下来。 橙红色的纱裙在海里温柔的飘荡,小小的鲸鱼依偎在她的身边,盛开的山苍子下,立着风华绝代的男人,时光仿若静止,温暖又安静。 鲛人宫殿就不像这里这么岁月静好了。 对于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口口声声称自己是鲛巫儿子的男人,文尔饱含怀疑。 虽然鲛巫极力劝说,但俩人还是打起来了,搅得海里天翻地覆。 穆梓手拿着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藤条,目光凶狠;文尔手里拿着珍珠,眼神带刺,也不怎么友善。鲛巫早早的躲到了一边,避免他们伤及她这个无辜的老人。 两人对峙之下,文尔出其不意吐出一颗珍珠,恶声道:“你哪儿来的哪儿去,再在这里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穆梓拿出手里的藤条抵挡,珍珠正好镶嵌在藤条中央,他邪魅一笑,“正好我嫌这鞭子少些装饰品,谢谢啦!” “不客气,我这儿还有呢,你接着!”文尔说完,嘴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就是一顿珍珠轰炸。 这回穆梓就力所不及了,藤条帮他挡住了大部分珍珠,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的脸上还是成功挂了彩。原本五官端正的脸上,此刻镶上了几颗珍珠,看起来……还不错。 如果脸上的疼痛少一点的话,穆梓想,他还是可以接受自己的新样貌的。可是,脸上那无法忽视的火辣辣的疼,让穆梓怒火冲天。 然后一把扬起珍珠藤蔓往文尔招呼过去,文尔的肩上立马多了一条鲜明的红色印记。穆梓又是迅速来了几鞭子,文尔只觉得疼,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绝不是她儿子。远处的鲛巫意识到了不对劲。文尔身上的红色印记应该是一种古老的阵法,她听她的母亲提起过,但那时她很小,她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这种阵法很危险,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列为禁术。 所以眼前这个自称她儿子的男人,绝对不是她儿子。 所以他此来一定目的不纯。 但纵使鲛巫意识到事情不简单也无济于事,文尔已被困住无法动弹昏了过去。 穆梓用藤条将文尔裹紧对鲛巫说:“叫海底的那只古鲸十日之内到北郊死海来,不然到时候你们就等着来收文尔的尸体。” 说完穆梓带着文尔一瞬间就不见踪影了。 第九十一章北郊死海 北郊,几乎隐匿在地球上。 那里的海水寥寥可数,几乎都是寒冰,温度之低非常人能承受。 这点,鲸很清楚。 早年前,鲸曾经在北郊死海呆过一阵,几乎冻死——那一去自然并非自愿,她是被人掳去的。 好在她足够在乎文尔,不然这将是一件左右为难的事。 鲸视死如归,脚步沉重的去了北郊。 巨大的冰窟窿前,鲸表情悲壮无比,一步三回头式的走进了北郊境内。 北郊境很冷,空气十分干燥。进入大窟窿十米左右有一条冰做的船,很沉,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能将人平安载到死海去。 当鲸颤颤巍巍上了船之后,盛荣出现了。 看到盛荣的那一刻,鲸恍然大悟。 想来那劳什子的穆梓就是他了。 鲸面无表情“把文尔交出来。” “你过来,我自然就把她放了。”盛荣捋了捋头发,然后伸出了左手,只见玻璃珠大小的文尔被镶满珍珠的藤蔓困得密密实实,和粽子无疑。 鲸下意识的调侃道,“你是想吃粽子了么?” 对面的盛荣毫不吝啬的扬起笑容,鲸见状嘴唇一闭,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忘记了她此刻在一艘破冰船上。于是她那么一退,不可避免的,湿了。 盛荣并没有丝毫想要搭救的意思,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落入水里冻的抖成筛子的鲸,笑的花枝乱颤。 鲸一脸冷漠的从水里起来,划桨前行。 船上死一般的寂静,鸦雀无声,连原本微不可闻的呼吸声都清清楚楚的透过寒冷的坚冰传到俩人的耳朵里。盛荣百无聊赖的朝水里扔石子,水声咚咚作响,不负众望将呼吸声掩去。 又这样两人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会儿,盛荣仿佛是扔石子扔的有些无聊,居然变了一朵花别到鲸的发间。只不过,如果将彼岸花换成其他花,这场景怎么着也算得上温馨。 可偏偏是这彼岸花,一是死人不吉利,二是,彼岸花又名牛屎花。所以鲸怎么也不觉得温馨浪漫,不过,如果真要是换成其他花,鲸可能会毛骨悚然受惊过度而猝死。 这样的环境下鲸真的是没什么心情搭理他,所以,不管盛荣怎么弄她,她至始至终都闭口不言。 她这样子让盛荣很不满,然后,盛荣手里的石子就飞向了她的脑袋。 说实话鲸本来脸蛋儿就不怎么好看,他再这么一砸,不是摆明了要她破相嘛。对于容貌,鲸是零容忍。所以盛荣这么一砸,鲸反手就是一浆,威胁道“我不想和你废话,你若再碰我一下,就别怪我不客气。” “哦,好。”盛荣收回手,然后,侧过头,又说,“你真无情。” “闭嘴。”鲸颧骨突起,牙齿咬得死死的,语气里全是忍无可忍。 她双目微微泛红,眼里泪光闪烁,像是受尽委屈又无处诉说的孩子。 盛荣从来都不会安慰人,他也不想。 所以后来,在去死海的路上,纵使鲸被他弄哭,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他都未曾,动容分毫。 他早已忘记如何辨别别人的喜悲,也不记得怎样照顾别人的情绪。 他太孤独了。千百年来都是一个人。 船桨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鲸抬手敲了两下,发觉可能是到盛荣的老巢了,胡乱用袖子擦了眼泪,安静的下了船。 盛荣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这模样,倒像是盛荣到鲸家做客。 如果两人之间的气氛不这么不友好的话。 鲸记得上次来这里时,盛荣的家十分漂亮。想来也算正常,一个拥有大把闲散时光的人,如果不折腾这些繁琐杂碎的事情,要怎么混时间呢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鲸一时脑子反应不过来。 满地五彩缤纷的猫,此听到推门的声音,此刻正聚在门后齐齐审视着,鲸这个不速之客。 不知道是哪只猫起头喵了一声,紧接着猫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鲸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小小,五花八门,种类齐全的几百只猫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这太特么惊悚了,鲸往后大跳了一步。 正中盛荣下怀。 不出意料的奚落随之而来—— “你这是几百年不见,老了怎么发现能力太强,所以把智商退化了看见几只猫激动成这副鬼样子。” 鲸抖擞着推开他,心想,我倒不是看见几只猫吓成这个怂样,我只是觉得你养这么多猫,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但她始终只是想想,并没有开口说话。 依盛荣的性格,如果她开口,他能跟她斗一天的嘴。 他很无聊,所以喜欢没事找事,好打发那些无聊透顶的时间。 可养猫,这种活物。很稀奇。 “滚回去待着,一会儿给你们吃的!” 闻言群猫一哄而散,屋内瞬间变得空旷,鲸回头看了一眼盛荣。 没有感情,他并不喜爱这些猫。 他又要干什么? 也许他只是觉得孤独,所以养些猫,以此作伴,驱散孤寂。 “走,你又在想些什么脑细胞不够就别随便乱用,一会儿该报废了。本来你这蠢鱼脑袋也不好看。”他双唇微动,说着就抬手准备拉着她往屋内走。 鲸往旁边一挪,躲开了。 然后不言不语,乖乖进屋。 “不对。”盛荣在后面皱眉凝思,“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很能折腾,你长大了变得不好玩了。” 鲸身形一顿,想到了什么,不敢动弹,随后又回头,声音冰冷道“盛荣,我希望你是真的知道,我长大了,不是当年那个对世界一无所知的小女孩了。” “你在威胁我”盛荣挑眉。 “没有。” 他一笑,说“你的没有说的挺违心的。” 那语气,仿佛在说,你做的菜还挺好吃的。 鲸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轻车熟路的走向那扇与房间里的洁白格格不入的,已经上了铁锈的门走去,轻轻一推。 嘎吱—— 灰尘扑面而来,即使鲸早有准备的了鼻子,也还是不免深深皱了一下眉头。 盛荣却视若无睹,推着鲸走了进去。 第九十二章童年 里面黑压压一片,和盛荣单独待密闭空间里,鲸觉得压抑的几乎不能呼吸。 盛荣看着她面容痛苦,笑的很开心,说“怎么不是说已经长大了吗?和我待在一起,还是无法呼吸?” 鲸不理他,半晌后,他又说“你总是不明白。长大一词,很多时候,并不是指身体上的长大,而是这里。”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多讽刺,你还有心吗?凭什么指着那个位置。鲸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低头默默腹诽。 可她忘记了,盛荣有多无耻。 在鲸筋疲力尽时,他说“你太无趣了,还是文尔那姑娘好玩。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慢慢玩。” “你!” “我我怎么了自打我们见面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向你承诺什么。是?” “盛荣,你别逼我。” 他倚在铁门上,笑了笑,说“我逼你什么呢。是你自己一进门就非要拉着我,把我的生命线拉回起点的。我还以为你是不想我死呢,看来是我理解错了?” “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这样可不对,”他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狠戾,“你妈没告诉过你要尊老爱幼吗?” 她真想就此自我了断,或杀了盛荣。 可她两个都不能。 “你要怎样才肯放了文尔。” 他看着她,缓缓吐出几个字“和我睡觉。” 事到如今,她怎会不明白他嘴里的睡觉是什么意思?可…… 鲸咬牙切齿“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只有这一个办法,至于愿不愿意,随你。我从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不喜欢的事。” 说完不等鲸回答他就施施然离开了。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阳光像刀子一样割向她的眼皮,她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他向来如此,做事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这点和鱼籽真像。 难怪他俩青梅竹马。 可眼下,她无暇顾及顾荣的野蛮,他临走前的话就像一道雷击在她的耳边。她耳朵嗡嗡作响,像有数千只蜜蜂在耳边振翅飞翔。 这大抵是世间最难过的事了。鲸想。如果挺过去了,是不是就天下无敌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到天下无敌的时候。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任凭你百炼成钢,也总有一个人,就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随随便便就可以刺的你跪地求饶。 而你,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鲸用手挡着阳光,眼睛一睁一闭,等慢慢适应了之后才慢慢起身,拖着虚浮的步子,寻着盛荣刻意留下的印记而去。 再不去,她怕文尔出什么问题。盛荣耐心很差,即使一个人孤孤单单呆了这么久,他也还是没什么耐心。 她踮了踮脚,将铁门外的咸鱼干抓在手里。 眼前瞬间黑了下来。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鲸就看到了面色痛苦的文尔和一脸笑意的盛荣。鲸环顾四周,还是一个密闭的小房间,到处缠着巨大的藤蔓。 “叔叔。”鲸喉咙干涩,艰难的吐出两个字,眼睛也瞬间通红,眼泪悬挂在眼眶里,稍有风吹草动就要砸下来,鲸抿了抿干涩至极的嘴巴,卑微的恳求道,“你放了文尔。就算我求你了。” “看来你还挺在意这只鲛人的。”他面色如常,抬手摸了摸文尔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的眉眼,然后看着鲸说,“这可是你第一次叫我叔叔,我真感到荣幸。” “不过,”他话音一转,坚定的说,“要想我放了她,只有一个办法。” 鲸看到他用口型做了个“睡觉”时,心沉到了最底端。 两人僵持不下,约摸过了十几个小时,文尔因疼痛晕了过去,鲸才哭着答应。 “真乖。”盛荣说着,拔出文尔肚子里的电动锯刀,云淡风轻的将文尔推到鲸的面前,说,“十分钟后来北阁楼。” 鲸看着空中的咸鱼干,它的眼睛白白的,仿若死不瞑目想着,它死前是不是也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我会不会也死的很凄惨。 文尔的腹部被钻空,地上血迹斑斑,碎肉满地。鲸满眼都是红彤彤的血,她抱着文尔,哭的像个丢了糖的孩子。 丢了糖的孩子才没她这么惨呢。 她将文尔的伤口复原,又变出扫帚,像个清洁工人一样仔仔细细的将地上的碎肉扫起来,又拿了帕子跪在地上,将地板擦的铮铮发亮,直到地板将她那张本来就不好看,现在又因为面无血色而更加难看的脸照镜子似的映出来时,才肯罢休。 文尔早就醒来了,看见鲸这幅模样不明所以,一时看呆了,竟忘了叫她。 当鲸终于停下来,准备送文尔回去时,一回头,就看到了倚在门口的盛荣。她一惊,手里的帕子往地上砸去,弄出了一块污渍。 “心态不错嘛,还有心情收拾垃圾。”盛荣看到她回头,理了理微微有些褶皱的浅蓝色袍子,说道。 “混蛋!”文尔看到他,联想到鲸看到他时眼睛红红的模样,不由得怒骂道。 盛荣并不生气,只是客观的分析道“又开始张牙舞爪了,看来身上应该不疼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不停的摸着左手小指上的骨戒。鲸眼神一沉,连忙上前捂住文尔的嘴,并向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盛荣脾气并不好。他只是不擅长笑,又很喜欢笑,所以,才至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笑,即使很生气的时候都是如此,但他的笑容,并不能说明他不生气。 空气很安静,地板被擦的太干净了,以至于透着森森冰冷的气息。 鲸将文尔护在身后,伸出四根手指,信誓旦旦“给我三分钟,我会洗好脱干净到你床上。” 对于鲸的反应,盛荣很是满意。因为他不断摩挲骨戒的右手稍一停顿,在空中朝她比了一个OK的姿势。 房间破裂开来,藤蔓缩回地下,海水灌溉进来,鲸提着的心终于放下,然后文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鲛人宫殿的方向飞去。 “好了,”盛荣伸手在空中一扯,藤蔓重新在这里隔开一个小房间,他看着她,说,“洗澡。” 第九十三章童年2 他不信她送文尔回去后,会乖乖回来。 毋庸置疑的,他们彼此都很了解对方,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 鲸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无所不能手——连曾经长久陪伴在她身边的栾川都不知道,她的左手小指早就不是她原本的小指了。 她现在的小指,是原本生长在盛荣身上的小指。 在她出生没多久时,她曾经出过一次海底。 被盛荣掳走的。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并无差别,残忍、血腥、冷酷,分毫不差。 那时候的鱼籽刚刚死去,栾川还不认识鲸。 盛荣出现,把她带到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用手扼住她的喉咙,说她是“怪物”、“妖孽”,让她给鱼籽陪葬。 他用鱼骨做成的刀割开她脖颈间的大动脉,看着小小的她稚嫩的肌肤上布满鲜血,笑容满面。 她自动愈合的伤口将她置于风流浪尖。盛荣意识到这只小古鲸不简单,果不其然,在他将鲸带回去的第二天,她就变成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的模样。 他如获至宝,将鲸关在铁笼子里,然后拼了命的,去找到栾川抢回了鱼籽的身体。 他喂鱼籽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即使她嗷嗷大哭,他也没有丝毫的心软。 在鲸变出了她生命中第一个东西后,盛荣当机立断的斩去了她的小指。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情——她的小指长不出来了,并且血流不止。 也许我的判断有误,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要多些人性。他切下了自己的小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放到了鲸的小指上。鲸手指上流出的血变成一条条丝线缠住盛荣的小指,然后长到了一起。 见状他把鱼籽的小指切了,然后把鲸被他切下来的小指放到了鱼籽的伤口处,小指长合。但鱼籽并无变化,没有丝毫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于是他又把小指放到自己缺了一根的手上,痛感消失。他试着用手指在空中挥动一下,一把骨刀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张大嘴,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接着他又试着变出了一堆他见过的东西。 鲸可以变出任何她见过的东西,意识到这点后,盛荣把她关到了一个方盒子里——一口巨大的棺材。 她每天需要面对不同的折磨,蒸炸煎煮。 在盛荣确定她身上没有任何器官可以救回鱼籽后,他终于大发慈悲把她放了。所幸她那时年少无知,所以痛楚显得才没那么难过。 随着时间越过越久,她几乎就要忘记了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叫盛荣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而这个时候,她再遇到他,幼年时的苦难愈发清晰,她也很清楚自己当年是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也知道盛荣的残忍以及他所拥有的能力。 所以即使她对他的恨意排山倒海,也不敢轻举妄动。 她惧怕盛荣,不可置否的。 眼前热气腾腾的水迷乱了鲸的视线,她透过白雾看着盛荣,小腿肚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但仍然面表情。 她多想此刻能有人从天而降,将她救出这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可她深知,毫无可能。她突然觉得悲哀,在她面临危险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救她。 从前被道恩关到玻璃罩时,是这样。 现在,也是如此。 高处不胜寒,也许就是这种感觉。 她东想西想,毫无章法的想了很久很久,直到盛荣一把将她推入池子里,热水将她的衣衫打湿,她才回过神来。她看着他,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要我和你睡觉” 答案两人心知肚明,绝不是爱。 所以盛荣毫不犹豫,直接说出了真相——他翻阅古籍,据《蜉蝣志》记载,邀爱骨绕择漆,归期,以百千鱼卵制汤,幼婴为容,掩于礁石,三年光景,所爱归,婴死。 鲸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仔细一想,不由得苦笑出来。曾经她的母亲,盛荣的爱人——鱼籽。也想用这个方法救回,她以为死了的盛荣,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鲸好心提醒道“没用的。曾经,我的妈妈,你的青梅,也曾试过这个办法,结果把自己弄成了那副鬼样子。” “你错了。我确实是被鱼籽救回来的,曾经我因救她死于蓝桥。” 鲸愕然。 她想到了那个很臭屁,但是还是很可爱的许安生。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孩子葬身鱼腹 最终她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办法,她向盛荣提议“你可以回到你们还在一起,谁也没有出事的时候。就在那里过下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盛荣眼神突然肃穆,手指上暗暗摩挲。鲸见状,难得反应快速了一次,迅速将他扔进了时间漩涡——他没有控制时间的能力,不能回到过去,也不能去到将来。 或者更准确的说,他只有造物的能力。 看着被时光漩涡吞噬的盛荣,鲸第一次意识到,她真的是希望的化身。 她是潘多拉魔盒里,最美丽的珍宝。 可是盛荣一向可恶至极。这次也不例外,在时间漩涡里的弥留之际,他居然拼命掏出了那根镶满珍珠的,长长的藤蔓,将鲸死死缠在了一起,带入了时光漩涡。 眼前光影不断变幻,五彩斑斓的光晕打在俩人的脸上。鲸不断挣扎,试图离开这里,但盛荣抓的很紧。 所以到最后,鲸索性干脆放弃了挣扎。 大不了去了再回来。 不过,鲸一直有一个疑问,困扰了她很久很久——明明是鱼籽先陷她于不义,然后自己得不偿失的丢了性命,于情于理,无辜的都应该是她才对啊,为什么这个明明应该有愧于她的男人,却总是一副她该死,她害死了鱼籽的样子? 这不是太欺人太甚了么? 空气一瞬间又是很安静,死一般的沉寂。鲸第一次直视盛荣的眼睛,用一种愤愤难平的憎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像是控诉、谴责,又更像是委屈。 盛荣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一愣,然后迅速别开了眼睛。 他不敢看她,她眼里的谴责让他心虚。 第九十四章龙门客栈 从前,鲸对世界一无所知。 没有人知道她受过的伤,流过的泪,而她,仿佛也习惯了大慈大悲,对此事毫不计较,从未想过去复仇。 如果不是盛荣变本加厉更加猖狂放肆,也许这件事,鲸会久埋心底。 可现在,悲剧重演。 最怕有人永远沉睡。最怕正义反为不是。 所幸,有生之年,盛荣和她再次狭路相逢,她最终觉悟。可悲可叹的是,她的醒悟是在她发现自己能力高于盛荣之后。 所以连鲸自己都开始疑惑,压迫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反抗? 不管她装作多么刻薄,多么得理不饶人,多么胡作非为,她无法否认的是,追根到底,她心里还是兜满了一无是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的善良。 她没同盛荣追究。 从时间漩涡里出来后,两人一拍两散。也许是从前没有人告诉盛荣,他的无理,鲸这么一谴责,他倒是不再胡搅蛮缠要她和他睡觉,识趣的和她兵分两路,一个朝南,一个朝北。 可鲸总隐隐觉得不安。 盛荣对复活鱼籽的事情,执着好像很深。 所以他放弃的这么干脆,总像是阴谋滋生的前奏。 “你等等,”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扭头,却发现不见了盛荣的踪影 鲸一气之下随手刮了一场龙卷风,本来她想着这处是沙漠,应该也不会伤及到什么人,但谁曾想,这沙子底下,居然是座金碧辉煌的地下城。 怨声载道的声音拔地而起。 这可真壮观,鲸想。但这个感觉被脚下一只肉嘟嘟的小手打破了,她低头。 是许安生。 “宝宝你怎么在这里” 许安生手脚并用从沙子里出来,然后吐出了嘴里的沙子,这才攀到鲸的身上,说“文尔姐姐告诉我你被坏人欺负了,我就赶紧来了,一过来就看见你被藤蔓卷到漩涡里,我一着急,就跟着跳进去了。” “傻宝宝,下次不要这样了。如果妈妈再遇到危险,你一定要好好藏好。妈妈会没事的,你只要好好活着,妈妈无论如何都会找到你的,知道吗?”鲸揉了揉他的头发,将沙子抖落下来,然后在地下城的人民惊诧和怨愤的目光中,抱着许安生扬长而去。 “嗯,知道了。”许安生乖巧的应道,鲸十分欣慰,一颗心也因为他不顾危险随她而来的举动柔软的不像话,感动地一塌糊涂。 繁华的街道上,人群来去自由。 三月,人间芳菲盛情绽放,毫不吝啬的赐予人间香气和绚丽的色彩。 这样的季节是难得的美妙,不应该被仇恨填充。看着许安生开心的流连在各类小摊前,鲸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她呼出一口气,身心放松了不少,想着,盛荣的事,暂且就放在一边。 日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相安无事就好。 许安生突然回头朝她大喊“妈妈!你快来看啊!这个叔叔好漂亮!”鲸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原本空旷的平地上,正缓缓架起一坐高台,高台边,一张简陋的桌子,一只笔,一叠宣纸,一位俊俏的“男人”。 也许不是男人,鲸一不小心瞥到了“男人”脖子上并无喉结。但,鲸视线再往上移,“男人”的脸生的,的确要比很多男人生的俊俏。 鲸对好看的皮囊一向好无招架之力,外协这点,还是没改过来。 鲸正出神之际,许安生就跑过来抓着她的手跑到了“男人”面前,并且在鲸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之前愉快的说道“叔叔,我们要两张票。” 鲸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姑娘,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女子抬头,毫不介意的冲她一笑,然后提笔写了两张票给她。 女子字迹也不似深闺中闺女一般婉约娟秀,也不像久经沙场的战士一样豪迈狂野。她的字,像是树上拓印下来的一样,端正又漂亮,让人看不出性格。 几乎是下意识的,鲸在自己都没意识过来的情况下脱口而出“姑娘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愣,随即又微笑道“秦歌柃。” 她的笑容像三月和着花香的微风,让人留恋不舍,诚恳又自如。后面有人在大声嚷嚷着“前面那个女的,买好票就快点走开,后面还有人要买呢!做人别太自私了!” 鲸难得有些薄脸皮,脸上升起两团红晕,不好意思的朝秦歌柃看了两眼,这才转身离开。许安生在后面卖力的蹬着两条小短腿儿想要追上她。可她仿佛忘记许安生的存在似的,步子近乎雀跃的往前走的飞快。 排队的人群中,刚刚吼鲸的那个壮汉再次看不过眼了,脚步一挪,离开队伍,抓住鲸的肩膀“哎我说大妹子,你家孩子不要了你这娘怎么当的,不知道孩子在后面跟不上吗?” 孩子鲸猛然回头,果然看见许安生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朝她小跑过来。 “呵呵。”鲸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一把抱起许安生,几乎是落荒而逃。 壮汉还在后面嚷嚷“要是我婆娘这样对孩子,老子一定不让她单独带孩子!” 鲸抱着许安生,闻言突然喜笑颜开,她还以为他要说,老子一定休了她!想来它那副粗狂的身子里,一定住了一个同样豪情万丈的灵魂。 然后,鲸因为这俩个有趣的人,决定在这里长住。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不然晚上得睡大街。 “龙门客栈”的招牌在一堆五花八门的牌匾中实在是扎眼的很,客栈里的一股清流,它当之无愧啊。鲸一看到龙门客栈四个字就眼冒桃花,认定终生一样的眼神走了进去。 然后,豪气冲天的将一块金子扔到店小二面前的桌子上“开一间上好的厢房!” 店小二看到金条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儿流下来。鲸拿着金条在桌子上拍了两下,不悦道“看什么呢开房!” 店小二的视线终于从金条上挪开,然后做贼似得往门口张望两下,又绕出前台,紧张兮兮的跑到门口往外东瞅一眼,西瞄一眼,然后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鲸一愣,敢情这是一家黑店? 第九十五章秦歌柃 “夫人别紧张,我这是重额交易做好安全措施,财不外现嘛。”店小二看到鲸狐疑的表情,连忙解释。 鲸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提醒了一道:“快点开房。” 店小二把她领到桌子上坐下,又泡来一壶茶,然后说了一句:“请夫人稍等一小会儿,我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他的举动实在是太诡异了,要换做别的豪客,早就跑了,但好在他遇到的这个豪客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他拿完“东西”回来时,鲸和许安生仍然坐在座位上等他。 原来,这家店早就满客了。但这个店小二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大额的钱,金灿灿的金条啊,看着多漂亮啊!于是店小二灵机一动,决定背着老板捞“点”油水。 他找来一个店里的老客人,穷苦书生,然后拿了几两银子给他,让他跑到别的地方去住店。穷书生乐意之至,店小二如愿地到了金子,鲸也开开心心的入住“龙门客栈”。 本来这是一桩三全其美的事。 可是,龙门客栈的老板是个煞风景的角色。 鲸和许安生刚住下没多久,正准备出门去觅食,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壮汉,鲸捂着额头,抬头一看:“壮汉?” 壮汉也是一愣,“没脑子?” 许安生闻言笑的肩膀直抖,鲸脸色瞬间阴沉,抱起许安生就往客栈外走,经过壮汉鲸故意用肩膀朝他身上重重一撞,壮汉身形一晃,差点就要摔倒在地。还好拜金的店小二眼疾手快的跑过来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壮汉这才幸免于难。 鲸快速离开,一晃就不见了人影。店小二把壮汉扶到桌子上坐着,拍马屁的替他捏肩揉背,“老板你没事。” 壮汉并不吃这一套,眼睛眯起来,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看着他,质问道:“你又背着老子干了什么缺德事儿?” “嘿嘿,”店小二摸摸后脑勺,然后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地板,顾左右而言他,“老板今天天气好像不错哎。” 壮汉提腿就是一脚,“滚犊子!快老实交代!” 没办法,店小二只得把自己的罪行一一交代。 “胡闹!”壮汉一拍桌子,气的站了起来,朝着店小二吹胡子瞪眼,半晌后揪着店小二的耳朵出门一家一家的找穷书生去了。 壮汉人有点高,店小二不得不踮着脚,以此减轻耳朵上的痛楚。 看到壮汉找到穷书生然后非要拉着他回去时,店小二不由的捂紧了怀里的金条,仿佛下一秒金条就要不翼而飞。店小二愁着一张脸,为自己跟了这么一个“耿直”的老板而感到悲哀,想到到手的金条就要物归原主,悲伤更浓,一歪嘴,居然差点哭出来。 壮汉见状,又是一顿大骂:“没出息的东西!不就是一块破金条而已嘛!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你这像个什么样子!” 本来壮汉不开口店小二还只是眼里有点雾气,现在好了,他一开口,店小二彻底忍不住嚎啕大哭,边哭边喊:“什么叫不就是一块破金条?跟着你这么多年,我连块金色的元宝都没见过!你有本事也去找几块金条来呀!一天到晚就吼人有本事!整个满城就数你会叨叨!” 壮汉气的手上使劲儿一扭,店小二哭声更甚,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壮汉厉声道:“你再哭老子打死你信不信?你把客人从店里赶走你还有理了是?” 穷书生在一旁脸色为难,伸手轻轻拍了拍壮汉的肩膀,嗫嗫嚅嚅的说:“那个,老板,我没有什么不愉快,我和夏公子是和平协商的。” “好好说话!大男人说话温声细语跟个娘们儿似的,以后怎么保护妻儿!”壮汉瞥他一眼,依旧吼道。 穷书生被说的哑口无言,满腹经纶全然派不上用场,羞愧难当的低下头,心里暗叹自己还是不够努力,得加把劲儿努力一点读书才行。 鲸和许安生酒饱饭足后回来时,就看见了这样一副场面:老板坐在椅子嘴里不断吐出什么道德修养之类的经文诗句;店小二面色痛苦的捂着耳朵痛哭流涕;穷书生满脸挫败在一旁站着,垂头丧气。 “哎呦,我说壮汉怎么一身正气,原来是客栈老板呀!”鲸将许安生放下来,然后走到壮汉身边,轻轻一推穷书生,朝他使了个眼神儿,穷书生立马领悟,拽着店小二就立马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许安生手里攥着一根冰糖葫芦,满嘴糊了些焦糖色的污渍,鲸看到壮汉的眼神瞥向许安生的嘴巴,立马拿了湿帕子跑去去一擦。壮汉悻悻然闭了嘴。 之后鲸拉着壮汉天南地北一通胡扯,那胡诌的本事,给壮汉唬的一愣一愣的,对眼前这个看似脑残的女子印象大有改观,而且是往好的方面。 不得不说,人在江湖飘,这吹牛皮的功夫一定要练好。 你看看我们女主角,一身铜墙铁骨无边法力放着没用,光动动嘴皮子就把这么一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壮汉给搞定了。你们多学着点。 显然穷书生和店小二这俩个见惯了壮汉的咄咄逼人的人,没料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能有一个人能将壮汉收服,两人在看到壮汉和鲸勾肩搭背的走出客栈时,眼珠子都要掉到了地上,目光一直追随两人走出巷子口。 店小二推了推穷书生:“哎,我不是在做梦?” 穷书生揉了揉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眼泪都飞出来了,朝店小二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夏公子你没有在做梦,刚刚老板,确实和那位姑娘勾肩搭背,笑容可掬的走了。”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穷书生和店小二两人却如同做梦,突然店小二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角,他低头一看。是满脸糖渍的许安生。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店小二,又扯了扯他的衣裳,说道:“哥哥,哥哥,你带我去找秦歌柃姐姐好不好?” 第九十六章娘亲夸姐姐生的好看 华灯初上,星月明朗,穷书生和店小二带着被他娘亲再次遗忘的许安生来到了白天搭高台的地方。 高台就快要完工了,秦歌柃也收起了之前摆在高台前的小木桌。此刻正环着手在地下监工,眼睛也不曾眨一下,认真的盯着工人的动作,尽量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姐姐,姐姐,”许安生跑过去扯了扯秦歌柃的衣摆,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条红色的链子,上面挂着一串红色的珠子,许安生笨拙的将链子系到秦歌柃手上,然后才说,“这是我娘亲送给你的,我娘亲还让我夸姐姐生的好看。” 事实上他娘根本没空搭理他,许安生这小子,也不知是抽了什么风,要来造孽。这算是恃宠而骄么? 当然,链子被秦歌柃好言好语的拒绝掉了。然后,秦歌柃为表谢意,请许安生去吃了一顿宵夜,作为临时监护人的穷书生和店小二托了许安生的福,有幸和秦歌柃吃了一顿宵夜。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逢人就说自己和秦歌柃共进晚餐一事,不负所望的引来一票羡慕的目光和言语。两人很是受用。 要说这秦歌柃是何人竟让龙门客栈的店小二和客人只因为和她吃过一顿饭就要说上好一段时间才肯罢休。 满城里的人,谈起秦歌柃,第一句话必定是秦歌柃啊,她是世界上唱歌最好听的人。 秦歌柃是土生土长的满城人,年幼丧父,八岁那年时,母亲和一个大她两岁的哥哥也相继去世。私塾先生并没有像书里那样对她带有怜悯之心,相反的,私塾先生还在她背着书包来上学的时候将她的书包一把抢过来扔到了学堂外。 许是私塾先生的举动给学堂里的小学子们起了个头儿,自那之后,秦歌柃几乎每天都会被那群曾经的同窗捉弄。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和他们斗智斗勇,她得起早贪黑的去地里种瓜点豆,不然她很快就会弹尽粮绝,然后被饿死。 她曾经是私塾先生最得意的学生,离开了学堂,也照旧是天资过人的—— 有一年秦歌柃种的南瓜太多了,满城里的人都是自给自足,不需要那么多南瓜,她不得已只好去了辆车来,把南瓜拉到城外去卖。 那是秦歌柃长那么大第一次出城,那一年她刚刚满九岁不过一个月时间。 城外兵荒马乱,战乱纷纷。 年少轻狂又如野草一样坚韧不拔的秦歌柃就这样推着一车金黄的南瓜闯入了一场盛大的战事中。她的南瓜被一个将军着装的男人买走,然后男人以她可能是敌军派来的细作而将她拘留在他的营帐内。 三日后,男人才向她表明了拘留她的真正意图帮他弹一曲琴。 “我不会。”秦歌柃这样对他说。 男子摇了摇头,说“你只需趁今晚好好练一曲便可。” 秦歌柃看的很清楚,男人几乎就要摆明了是要求她来做这件事。所以她略一思忖,便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男人从墙壁上取下来一把红木漆的古筝,第一次摸到古筝的秦歌柃并不觉得这把琴有多么好,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木头摸起来比锄头舒服多了。 然后,第一次摸琴的秦歌柃,在男人满怀期待的眼神里不负所望的弹出了一曲天籁。 天赋异禀说的就是她。从她指下钻出来的音符美妙到连秦歌柃自己都讶异,她分明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可手指在碰到琴弦的那一刻变得十分灵动,像是遇到久违的挚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只能以歌会友。 第二日,高高的城墙上,秦歌柃将头发高高束起,一袭深蓝的袍子十分合贴,一双手放在琴上蓄势待发。 远处黄沙飞扬,大队军马以必胜的姿态冲向这座孱弱的城。为首的两匹马儿俊勇非凡,红褐色的马尾高高甩起,奔跑的姿势利落又笃定,他们骄傲着,肩膀笔挺,胸口压着马儿,手里的缰绳像是胜利者的旗帜。 远处缓缓靠近的一切,上到黄金的盔甲,下到马蹄下扬起的黄沙,无一不宣示着胜利。 这场战争,胜败早已成了定局。 对面气势磅礴,秦歌柃不由得紧张起来,下意识的朝下看了一眼。 男人换褪去了将军的盔甲,换上了黑黑的战士服装,在一群孔武有力的战士里毫不起眼。感受到她的视线,男子一皱眉,眼神似刀向她剜去。 秦歌柃讪讪的收回了视线,在大军接近城下之际,她的琴声如约而至。 她闭上眼,手上灵活自如,歌声绕梁,余音袅袅。 男人眼里的震惊表明了他的惊讶。 秦歌柃的手,就像柔软的藤条,如抚摸爱人的身体一样划过琴弦。如果说昨日她的琴声是天籁之音,那今天这个,就算是真正的仙乐了。 所有人如痴如醉,城下如松屹立的战士,城外如江河奔流不息的军队,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手上的动作,黄沙慢慢落下,白鸟越过青天,空气中安静的只剩下美妙的琴声。 茶水氤氲,如丝如缕的烟遮挡了秦歌柃的视线,兵荒马乱的年岁里,一曲高歌,镇平了两方思绪。 军队缓缓前行,斯文儒雅,像是来赴友人的宴会。 曲毕,对面为首的男人第一个从乐境中醒来,他抬眼看了看城墙上的秦歌柃,眸子里全然是复杂。男子的眼睛如同秃鹫,准而精悍,虽然秦歌柃不太想和他对视,但昨日与男人有约在先,于是她故作淡定,面容和煦,与男子对视。 半晌后,男子挪开眼,一语不发,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离去。 此战,不战而胜。 男人如获至宝,欲将秦歌柃留下。 秦歌柃不肯,还了琴,换上来时破破旧旧的衣裳,推着她借来的车子,离开了男人的军营。 回到满城后,秦歌柃用卖南瓜的钱找木匠做了一把琴。木匠是第一次做琴,所以琴做的很粗糙,但这并不妨碍她弹奏乐曲。 秦歌柃弹琴,从来不追究琴的好坏,每把琴都是她许久不见的好友。 第九十七章山花节 满城的夜晚很是热闹,是座名副其实的不眠之城,灯火通明,直至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人们才肯心满意足的回去睡上一小会儿。 满城的多认为,时光这么美好,哪能把它睡过去所以满城的人,一日只睡一个时辰,多了再不肯。睡觉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罪过,多睡一刻,就仿佛错过了好几个亿。 没日没夜的享乐,这种多姿多彩的生活,鲸和许安生无福消受。 所以在满城,他们二人无异成了怪人。众人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客栈老板,穷书生,店小二,还有永远待人和善的秦歌柃愿意搭理他们二人。 许安生总是乐此不疲的做各式各样的小东西送给秦歌柃,然后在被拒绝后小手一扬,顺势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对于许安生这一无事献殷勤的举动,鲸自动归为小朋友见到漂亮小姐姐的花痴反应,并没有多在意,随他滥打着自己的名号变着法子的送东西给秦歌柃。 转眼就是四月一日,满城一年一度的“山花节”就要来了。鲸趴在窗子上往外看,外面的世界美妙绝伦,被风吹落的粉色桃花铺满了整个街道,空气里一如既往地花香盈溢,大街小巷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 此刻是凌晨五点,满城人的睡觉时间。太阳刚刚从东边的大山上露出小半个额头,光线温温柔柔,太阳温暖的唇亲吻在鲸的脸上,很舒服。 许安生还在睡觉,漂亮的大眼睛轻轻合上,卷翘的睫毛被阳光穿过,投下一道影子,像是蜻蜓的翅膀。 鲸起身,俯下腰,轻手轻脚的替他盖好了被子,蹑手蹑脚的洗漱完毕后,拎着一只篮子和一个玻璃制的小瓶子,出门了。 小巷里安静的不像话,清晨略带着凉意的风从西边的巷子口吹过来,鲸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双手环臂抱着,篮子胸口,快速穿过了小巷。 她站在桥上,远远的就看见谷山上山花烂漫。 这群没脑子的人,什么时候睡觉不好,偏偏选在一天中最舒服的凌晨。鲸环顾了一下四周禁闭的房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就拎着篮子往谷山走去了。 “山花节”,顾名思义,肯定跟山花有关。四月一日这天,谷山上的花会在之间绽放,满城的人会在这一天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不辞辛苦的去谷山上采集山花,山花可以用来泡酒、做胭脂、唇膏、腮红、果冻等等等等,什么都可以,随你开心。 晚上,你只需带着你的作品,通过鉴赏团的鉴定,便可以真正的节日会场—— 里面摆着整整一条街的食物,各色各样,色泽味美,但其实,山花节的重点除了山花之外,就是秦歌柃了。 三月份,鲸和许安生初来匝道时,遇到的正在搭建的高台,就是为山花节做的准备,这天,秦歌柃会带着新曲子登上高台。 今晚,注定笙歌不歇。 但在此之前,最重要的是,采集山花,做出一个能通过那十个刁钻古怪的评审团的鉴定才是正事。 这是鲸第一次参加山花节,不为满街的佳肴,而是他们把秦歌柃的琴声歌声吹捧的那么神乎其乎,她很想去看看。 是的,纵然秦歌柃很愿意搭理她,但她们认识三十天,她都未曾开口给她唱过歌,也不曾弹琴与她听,所以鲸一度怀疑,秦歌柃的事迹都是他们吹牛的。 毕竟,天赋过人也不是秦歌柃这样的啊,反正她是至今没有见过一个人,能第一次只是摸一样东西就精通的。而且对象还只是一个不过刚满九岁的小女孩,简直是在扯淡嘛。 扯淡你还大清早的起床去谷山?口不对心大概说的就是鲸这种人了。 去往谷山的路并不难走。满城的人,早在秦歌柃卖南瓜归来的那年就把这条路给修齐活了。 谷山从前只是一座再平常不过的山,绿树成荫,没有可以遮天的参天大树,也没有漫山遍野的娇嫩的花。谷山上的花是在四月一日那天,秦歌柃和那个将军着装的男人在军营里弹她人生中第一首曲子时悄然绽放的。 天亮时的谷山,就像炸开的石榴,鲜艳美丽,令人垂涎,让人动容,满城的人隔远就看到谷山上绚烂绽放的山花。 在得知清晨弹奏乐曲的人就是前去卖南瓜的秦歌柃后,满城的人一致认为,谷山的花,是因为秦歌柃宛如天籁的琴声而绽放的。当即带好家伙动身,向谷山进击。 后来,四月一日这天,就是举城欢庆的“山花节”了。 太阳已然全部露了出来,细微的寒意被驱散,鲸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甩着随手扯的狗尾巴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踩着光滑的鹅卵石小道,朝着谷山一蹦一跳,草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飞舞,如翩翩蝴蝶。 这一幕,美得像画。 突然脚底传来一声尖锐的猫叫。惨叫。被人踩着了尾巴的那种。 鲸蹦的老高的两条腿一顿,一不留神就摔了下来。 猫咪看到她摔的龇牙咧嘴,居然很不厚道的笑了。鲸揉了揉,看着被摔碎的玻璃瓶,又看了看那只可恶的小猫,扔着一脚将它踹飞的冲动起身。然后将碎成渣的玻璃瓶复原,又狠狠剜了一眼猫咪,这才拎着篮子继续朝谷山走去。 猫咪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然后朝着鲸跑去,与她保持在三步之内。鲸回头看了它一眼,估摸着这只该死的猫是无家可归,然后看她长得漂亮想跟她回家,又怕再被她踩,所以才这样的。 但她才不会收留这只讨厌的猫!即使它长得有那么几分可爱也不行! 鲸突然站住,然后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那只猫,插腰道“你最好滚远点,别奢望我会收留你,长得这么丑还没有点自知之明,活该你没有人要,你就一个人在这条路上孤独终老!” 说完成功看到猫咪黑下去的脸,似乎觉得大快人心,哈哈大笑了几声,就蹦蹦跳跳的上了谷山。 第九十八章碰瓷儿的野猫 山上野花一簇一簇的,开的很是热烈。 野猫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倚在山脚下的溪边的一颗小树上,半眯着眼,应该是打算小憩一会儿。 随处可见的野花,种类多到数不清,比起雾都那些只有一朵的怪花,鲸更喜欢这种群生的一大簇一大簇的小野花。她不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总让她觉得悲伤。 独一无二,独一无二,没有同类,多么孤单啊。 鲸鼻子跟狗似的嗅过去嗅过来,然后拿着小瓷瓶接一些花的露水,满山都是她拿着瓶子,佝偻着身子来来去去的身影。接满了整整一瓶花露水时,鲸身上的汗水以一去不回的姿态,从她身体的各个地方狠狠砸在地上。 把玻璃瓶藏在花草相间的石洞里后,她如释重负的伸直了腰—— “啊!”鲸一手捂着腰,站着不敢动弹,身上传来的痛楚让她想爆粗口,她略微抻抻脖子,看着太阳的位置,估摸着七点了。 再过一会儿,太阳的锋芒再盛一些,这些花儿的质感和味道都会变质。本来她的技艺也不怎么好,如果不能从花的材质上取胜,她实在是没什么自信能得到那些评委的认可。 鲸皱眉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脸色难看的对自己下了狠手。她捂着腰的手开始缓缓挪动,忍着痛意大力按摩,过了好一会儿她长吁一口气。 总算活过来了。 等鲸提着满篮子的鲜花和一瓶子花露水回去时,满城的人才刚到山脚。 鲸下山看到大队人群,抬头挺胸收腹,眼神傲娇无比的路过他们,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哼,然后阴阳怪气儿的说“哎呀你说说,这都太阳晒屁股了,勤劳的人已经干完活回家了,懒的人才起来。啧啧,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全当狗屁放了。”说着鲸蹲下身子温柔无比的替那只野猫顺了顺毛,眼神似有若无的瞥了人群一眼,然后依旧十分傲娇的理了理自己耳边的碎发,对着野猫说,“走,我们回家去了。太阳好晒呀,还是屋里头舒服。” 客栈老板、穷书生、以及店小二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其他人把对鲸的愤怒转移到他们的身上。秦歌柃倒是很镇定,勾起唇笑了笑,寒暄道“鲸姑娘今日起的挺早的啊。” “对啊对啊,五点就起来了。那时你们估计刚刚睡下。”鲸点点头,眼睛一笑,弯成了月牙状。 “既然采好了花就尽快回去,这会子太阳很烈。”言罢秦歌柃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提着篮子上山去了,鲸也起身准备回去。 人群中飞出来几记白眼,鲸无所谓的笑了笑,走了两步跨过小溪,然后回头冲人群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野猫一直跟着鲸回到了满城,龙门客栈前,鲸回头瞪着阴魂不散的野猫,说“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告诉你啊,本姑娘可不是普通人,你再跟着我小心我打死你!” “喵呜” 鲸翻了个白眼,骂道“喵个屁你喵,老子也会!搞得像谁不会似的。” 这种人……跟一只野猫较劲,你有意思吗?野猫看着她,气的牙痒痒。但还是要保持微笑,野猫用自认为十分优雅的姿态走到她脚下,抱着她的腿蹭了两下,然后满心欢喜的等着她把它领进家门。 换做常人,肯定早就心软的跟水似的了,偏偏它可能上辈子做了孽,遇到鲸这么个铁石心肠的家伙。 毫无悬念,野猫被拒之门外。 许安生刚刚起床,睡眼惺忪的模样很是可爱,比外面那只野猫可爱多了,鲸想,一只臭野猫还想赖着貌美如花的我,简直是痴人说梦,可笑死了。 碰瓷儿都没它那么碰的,吓到了人家还想求。怎么可能嘛?完全不可能的嘛! 所以说啊,这辈子得罪什么人都行,千万不能得罪那些记仇的人,对于这种人,你在得罪之前一定要做好老死不相往来的觉悟。 许安生看到自家娘亲突然抽风似的拿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走到她身边扯了扯衣角,问“妈妈,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啊?”鲸从神游中回来,看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身边的许安生,尴尬的笑笑,说,“没有,没有,妈妈刚刚想一只臭野猫来着,不关你的事。乖,快去洗脸,妈妈今天要做花酒,一会儿你自己跟着壮汉叔叔玩啊。” “嗯,知道啦。” 说实话鲸对做酒没什么把握,毕竟她这是第一次动手做吃的。 她跑上跑下,在壮汉的书房里翻阅了无数关于做花酒的书,但是直到正午,许安生跑上来叫她吃饭时,她都还没开始动手。 她跟着许安生下楼时,就看见壮汉笑眯眯的从后院里抱着一坛酒出来,闻着空气中散发出的浓郁酒香,鲸几乎就要醉倒过去。还好许安生有眼力见,及时扶住了她,不然她这一摔下去,非磕得头破血流不可。 “嘿嘿,”壮汉也瞧见了楼梯上的鲸,把酒放到桌子上后朝她招了招手,说,“快下来,替我尝尝我做的酒!” 鲸今早被那些做酒的书弄得晕头转向,此刻闻到壮汉已然酿成的酒,莫名的觉得心烦意乱。她想,壮汉的嗓门儿可真大,真是难听死了。 鲸这么想着,然后哒哒哒几步走到桌子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没好气的冲壮汉吼道“不是要我帮你尝尝酒吗?!还不打开等着我自己打呀!你这是请人帮忙该有的态度吗!” 壮汉被鲸吼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但转念一想的确是自己有求于人,是该周到点早些替她揭开酒,便乐呵呵的去给她开酒了。 酒一开,酒气醉的鲸睁不开眼了,想到自己还没开工的酒,她心猿意马的随意品尝了一小杯,胡乱说了两个字“好酒”,然后就开溜了。 壮汉看着歪倒在桌子上的酒杯,猛的一拍桌子,冲着鲸的背影怒道“你这女人当真是不识好歹!老子好端端的开了酒请你品尝你就是这种态度!孔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丫都不懂啊!妈的智障!” 第九十九章鎏澜 月亮渐渐顶替了太阳的位置,挂在了星星璀璨的天空之上。 高台早已架起,摆满山珍海味的桌子也已经就位,街巷上人潮拥挤,比任何时刻都要热闹。酒水糕点,胭脂水粉的味道随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下浮动。 人们无一不是盛装出席,欢声笑语里,突然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身影。鲸还穿着早上的绿纱裙,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玻璃瓶,脚下生风,跑的飞快,嘴里一直喊着“壮汉、壮汉”。 壮汉此刻正抱着他那坛酒香十足的花酒在评审处。店小二看到远处风风火火的鲸,急忙转身推了推壮汉“老板,那个刁妇来啦!要不要跑” “跑什么!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她来必是有事问我,你大呼小叫的作甚!”说完壮汉也回头瞧了瞧那个风一样的女子,然后又看着店小二来了一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跟了老子这么多年也没点长进!” 不得不说鲸和壮汉是一对多么契合的知音啊。 果不其然,鲸当真是有事问壮汉,她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壮汉看不下去,好心伸手替她顺顺气。可壮汉是谁啊?听这响当当的外号也知道此人力气不凡啊!他来顺气不得给人弄死 鲸那气儿是顺过来了,可这背上,也多了几锤子印记。但鲸此刻没什么时间跟壮汉唇枪舌战,她把玻璃瓶放到壮汉面前,问“这酒,我放了一下午了,怎么感觉一点都不醇也没什么酒香啊,明明你中午给我尝的味道那么香醇。” “哎呀,”壮汉一拍脑门儿,说,“忘记你是刚来的啦,这酒要放到后院的茶树下埋上一刻钟才行。快走快走,还有一个时辰这街就禁止通行了,一会儿迟了就算你酿出了绝世佳酿也是进不去的。” 说罢壮汉转身就要拉着鲸回龙门客栈。 “哎等等,”评委手拿一块金色的牌子叫住了壮汉,“你的通行牌。” 惊喜总在不经意间降临,壮汉看着评委手里金光闪闪的通行牌,眼睛像夜里看到猎物的狼,大放异彩。壮汉酿酒的技术一流,但还没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从纸牌、木牌、铁牌、铜牌、银牌走到现在的金牌,历时八年,期间的辛苦心酸,只有壮汉最清楚。这金牌来之不易,他一步一脚印这样一路走过来,尝遍酸甜苦辣,人间百味,一味不差。 壮汉热泪盈眶,抱着鲸又哭又笑,活像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世间最美好的事,是笑着哭——物极必反,一个人,高兴到一定程度,难免落泪。 纵使坚韧如壮汉,也未能免俗。 鲸一颗石头做的心,在感受到壮汉的热泪之后,难得柔软了一次,然后她双手抚上壮汉的后背,说“壮汉啊,再不回去,老子就进不去看我家大美人啦!” 怎么能耽误鲸进去欣赏秦歌柃的天籁之音呢,壮汉不愧是男子汉大丈夫,当即大手一挥,脸上的眼泪不翼而飞,然后拿着金色通行牌,搂着鲸纤细的肩膀往龙门客栈而去。 后院里,俨然立着一棵半人高的茶树。 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茶树,鲸从前没来过这荒草丛生的后院,如今看到这棵流光溢彩的茶树暗自懊悔,自己怎么能那么肤浅,只是看见后院那破烂不堪的门就断定这后院里没好东西呢! 壮汉看见她痴痴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拿过她手里的小玻璃瓶,埋到了茶树下的一个小坑里。 “壮汉呀,没想到你这院子里还有这种宝贝!不仅长得好看,还有酿酒这么强悍的功能!”她双眼依旧放光的盯着茶树,然后伸手捏起一片茶叶,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壮汉拦住了她,冲她摇头,说“这茶叶不能摘。这是‘鎏澜’,满城每家每户都有一棵,埋在鎏澜下的东西,一个时辰相当于正常时间的一百年。” “还有这种操作!”鲸嘴巴张成的0形,更加宝贝的看着这棵长相异常漂亮的茶树,然后问壮汉,“如果我摘了茶叶会怎么样?” “死。”壮汉难得心平气和,音量正常的说一句话。虽然这个字只有一个字,但鲸从他突然简洁明了的话语里了解到摘“鎏澜”叶子的严重性。 鲸倒是不怕死,因为她也死不了,但她有点怕疼,所以她想都没想就触电一般的收回了手。那贪生怕死的模样,逗得壮汉哈哈大笑,鲸也不恼,任由他笑个够。 她此刻眼里只有这棵茶树下的一小瓶酒——比起这棵漂亮的“鎏澜”,她更在乎能不能顺利拿到秦歌柃演唱会现场的门票。 好奇心真是一个可怕又难能可贵的东西。 在迫不及待的从地下挖出那瓶酒香异常的酒时,壮汉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毫无悬念的,鲸拿到了通行牌,但令壮汉不满的是,评委居然直接拿了块金牌给她。 这太不公平啦! 哦对啦,先前我说的酒香异常并不是鲸酿的酒味道有多么香浓醇厚,恰恰相反,她的酒味道很淡,似有若无的花酒味道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扑闪扑闪的亮着,可爱至极,可当你正想要去捉住它时,它却又无迹可寻。 壮汉承认,这酒的香味确实不错,像贪玩的精灵,可是,也算不上给金牌的地步? 要不是这几个评委向来以公正不阿著称,而且鲸在满城并不讨喜,壮汉肯定会怀疑评委放水。 可是,即便评委一向以刚正不阿著称,即使鲸十分令满城的人讨厌,壮汉也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总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所以,壮汉忍不住将手伸向了只剩下小半的玻璃瓶。 然后,在鲸充满期许的目光中,他神情恍惚的放下了酒杯。 壮汉没有说话,同样的,评委从喝酒到拿金牌给鲸时,也是从头至尾没开口说一句话。 鲸在几个人恍惚的神情里拿起了玻璃瓶,把剩下的一点儿酒倒在了杯子里喝了下去。 第一百章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高台下最显眼的两个位置,坐着鲸和壮汉。 鲸满怀期待,雀跃的看着高台上男儿装扮的秦歌柃。她不明白为什么秦歌柃总是要穿男人的衣裳,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秦歌柃的喜爱,从她们第一次见面起,鲸就觉得,这个女子,一定会和她产生某种交集。虽然现在她们还算不上好朋友,但这种预感,一直存在鲸的五脏六腑里,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无法割除。 秦歌柃也看到了鲸,她看到她换下了常穿的纱裙,换上了顺滑的丝绸做的衣裳,纯白色的丝绸上是一只遨游在花海里的鲸鱼,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蓝色古鲸和百花图案让这件衣裳显得端庄典雅。 很漂亮。秦歌柃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衣裳,同样是丝绸布料,湛蓝色的丝绸上用线勾勒出了一片宽阔的海洋。 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台上秦歌柃突然笑的很开心,鲸不明所以,却也傻傻的跟着她笑了起来,单纯又炽烈的眼神看向台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天雷勾地火,火花噼里啪啦。 壮汉的脑袋如同冬日的冰水浇熄了鲸和秦歌柃之间的闪电火花。鲸没好气的一把推开了壮汉的大脑袋,视线再洗如获新生的看向高台时,秦歌柃却已经面不改色的坐在古筝前,神情专注,仿佛从未与她对视过。 琴声如山涧里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清澈又带着热烈,一如鲸刚才望向她的眼神。鲸如痴如醉,一颗心早就随着秦歌柃的琴声飘到了不知何方去了。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在溪边濯足的小小神仙,袍子雪白,发如丝。 突然,水花四溅,在空中映出一条朦朦胧胧的彩虹桥,她提起厚重的裙摆跑向小神仙,脚下软软的青草使她心情更加愉悦,因此跑的更欢畅了。 小神仙还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只是身边走来了一只麋鹿,麋鹿扇着漂亮的大眼睛看了小神仙一会儿,然后低头在他雪白的袍子上蹭了蹭。 鲸见状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小神仙是她的,谁都不能碰,就算是一只漂亮的麋鹿也不行。 在两人相隔不过短短一米时,瀑布从天而降,横在两人中间。 鲸隔着水幕望向小神仙,眼里满是焦急与不甘心,转眼间瀑布溅出的水就氤氲了她的眼眶,温热的液体顺势而下。鲸突然倒地,嚎啕大哭,悲伤到不能自己。 而小神仙望向她的眼神,哀而不伤。 麋鹿穿过瀑布,走向倒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鲸,它安静地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了从瀑布里飞溅出来的水。 大地突然寂静,全世界都寂静,鲸抬头看了看那只漂亮的麋鹿,盯着它的眼睛,说“我要过去。” 麋鹿点点头,带着她越过瀑布,走到小神仙身边。麋鹿和鲸,都是满身伤痕,血迹斑斑,血腥味浓重到不像话,鲸伸出的手僵硬在空中。 小神仙高高在上,不染风尘。 她满是鲜血的手会弄脏小神仙的衣服。 她的眼神如初生的小鹿,惊慌失措。 小神仙白皙修长的手臂就这样突如其来的闯入她的视线,鲸顺着白皙的手臂往上,看清了小神仙的样貌。 是秦歌柃。 鲸猛然回过神来,乐声戛然而止。 秦歌柃高高在上,居高临下。 鲸突然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喝着桌子上的茶水,壮汉看到她突然反常的举动很是疑惑,指着台上的秦歌柃问道“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画面?” 看到鲸点点头,壮汉脸上疑云散去,解释道“不必与看到的东西太较真,那些只是秦歌柃弹的曲子引发的幻觉。你就当做了一场梦便好了。从前我第一次听见她弹琴的时候也是如你一般,失魂落魄了好几日,后来听得多了,就习惯了。只管跟着她的琴声走,别管事情多么荒谬。” 原来击退敌人的,从来都不是淡定的神态,也不是故作高深的抚琴动作。而是抚琴的人,手下的妙笔生花,曲音绕梁,蛊惑人心。 她望向高台上的人,只见秦歌柃收了琴,起身走下高台。 她心脏像是被惊雷击中,屏息凝神,忘记了呼吸。 像是第一次出海时,遇到沈长青时的模样。 可明明她现在,身经百战。 “鲸。”秦歌柃轻声唤她的名字,与此同时手抚上她发烫的脸,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吸气。” “嗯?”鲸从鼻腔发出发出一个单音节,反应过来后又红了脸,轻轻应了一声,“哦。” 这样随随便便就脸红的她,和平时张扬跋扈刁钻刻薄的她,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以至于与她比肩而坐的壮汉觉得十分难受,然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回事?!一见到秦歌柃就面红耳赤!又不是你男人,你看见她至于这么没出息么?平时都没见你对我和颜悦色过,更别说羞赧了!” 壮汉嗓门儿一向很大,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的话,一字不落的,稳稳妥妥的传进了在座一百多号人耳中,一百多号人齐齐向鲸和秦歌柃行了注目礼。鲸尴尬到想要钻洞,一张原本就已泛红的脸上,此刻红的简直要滴出血来,那张巧舌如簧的嘴,此刻却如同打了结,语不成句。 秦歌柃捧着鲸脸蛋的手放开,转移到了她的手上。 手心传来暖意,鲸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这只带着薄茧的手,她抬头看向秦歌柃。秦歌柃眼底如湖水一样平静,眼里真挚的程度刚刚好,不过分热切,也不冷淡。与掌心的滚烫不一样。 鲸被秦歌柃拉起来,她的手被秦歌柃牵着,心里很温暖,很温暖。 她就像被她牵着鼻子走的牛,走到只属于秦歌柃一个人的高台上。 途中秦歌柃对鲸说了一句话。 她说,我给你弹琴,你陪我唱首歌。 鲸问她唱什么。 她轻启双唇,《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鲸慌乱不已,不为她五音不全的歌喉,只为这首,跨越时光的歌。 这首歌,是鲸唯一能完完整整唱下来的歌,不走调,且感情充沛。 时光拨动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此篇故事高能,低压人群禁入!!!如看完此章有不适感请自动屏蔽此篇故事!!!此篇故事约五天更新完毕,请见谅! 第一百零一章你是属狗的吗? 咖啡还续,书签还新; 夏天已经,擦身而去; 树叶还绿,发丝还青; 时光却从,不曾逆行; 这鲜活的你,好让我伤心,怕措手不及,风华凄凄; 这安静的你,更让我确定,什么叫,爱情。 再不我们就老了, 没有回忆怎么祭奠呢?还有什么永垂不朽呢? 错过的你都不会再有。 还没和你,数清星星; 天空已经,不再透明; 还没和你,牵手旅行; 风景已经,淹没无影; 这鲜活的你,好让我伤心,怕措手不及,风华凄凄。 ——李宇春《再不我们就老了》 2008年,8月15日。 鲸整个人隐匿在角落里,她拿着勺子不断地搅拌着咖啡,却无心喝咖啡,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窗外红旗飘飘,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黑白黄三种皮肤的人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只待枪响起,便会如离弦的剑一样冲出去,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满意。 “真没意思。”在屏幕上响起枪声的那一刻,鲸扔掉了手里的勺子,端起咖啡,一仰头将一整杯早已冷却的咖啡灌进肚子里。然后扔下一张红色的毛爷爷走出了咖啡店。 她没有在等人,只是在监狱里呆的无聊,所以趁着许辛洲睡的时光偷摸溜出来随便逛逛。 早就听监狱里那帮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这段时间外面肯定热闹非凡,所以她才天天溜出来在这车水马龙里穿过来,穿过去。 可距离北京奥运会开幕式都过去整整一周了,她眼睛都快看成斗鸡眼了,也没看出什么新鲜花样来。每天就是一堆颜色各异的人聚在一个破体育场里拼死拼活的打打篮球,跳跳水,游个泳啊等等。 “好好的运动不好好运动,非得整成这种不要命的邪恶比赛,人类真是罪过。”鲸嘴里嚼着刚刚从咖啡店拿出来的口香糖,看着屏幕里明明已经脸色胀红却还在红红的跑道上撑着最后一口气,非要第一个跑向终点的几个人,啧啧感叹道。 不得不承认,她说话真是,一针见血。 鲸走到公园,看着满公园的非主流少年、少女,扶额,十分头疼。 她真的无法理解这群非要在脑袋上顶个扫帚的人,追求的是什么标新立异、特立独行的潮流。 大概她真的是无聊透顶,所以头疼完这群非主流后,她随后抓了一个非主流“少年”,有气无力的问“喂,你知不知道怎么把一个杀了很多人的人从监狱里放出来啊。” 非主流看着鲸,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之脸上表情不是很好就对了。 久久没有听到非主流的回答,鲸抬眼看着他,然后从他眼里读出了自己的形象神经病啊! 这太令人不爽了。 愤怒的情绪使人鲜活。 萎靡不振的鲸一下子来了精神,她拉着非主流坐到湖边的小椅子上,准备对这个没礼貌的非主流展开长篇大论的思想教育。 鲸尽量忽视他那头参差不齐的黄毛,一副长辈的语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宇春。” 湖面突然漾起层层涟漪,密密匝匝,如同患了天花的孩子的脸,让人毛骨悚然。 下雨啦! 鲸的思想教育被一场暴雨扼杀在摇篮里。 想到非主流就要因为一场雨弃她而去,鲸就止不住一阵失落。 又要无聊死了。 非主流看看突然降临的瓢泼大雨,又看看鲸,她眼里流转的一刹那的失落,显得她无比正常。非主流正要打消她脑子有问题的想法。然后就看见鲸一拍椅子站了起来,然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 这下非主流认定这个女人脑子肯定有问题了。 人命关天,非主流虽然打扮走在潮流前线,但心灵还是十分明亮的。 所以这个热心肠的非主流,在明知自己游泳技术不好的情况下,还是毫不犹豫的跳湖救人了。 八月的湖,即使暴雨如注,也还是很暖和。 碧绿的水草在湖底摇曳生姿,很久没有碰到水的鲸,此刻无比欢愉。 虽然这湖水不怎么干净,但有胜于无嘛,做人要学会知足,知足常乐,是 非主流睁开眼四处张望,被青苔水草弄得绿荡荡的湖水可见度只有一个半径为一米的圆的范围,她不得不快速游动,以确保找到那个疯子时,她还活着。 那一天,大雨倾盆,天像被人打破了一个大窟窿似的下雨,许久不曾停歇。 那一天,非主流女孩李宇春和海底少女鲸在公园里的湖里,不休。 是这样的,我说过,非主流的游泳技术并不好,所以,即使她找到了在湖里不停转圈圈的鲸,也没办法把这个疯子拖上岸,甚至连拉她浮出水面呼吸空气都是一件难比登天的事。 所以,非主流少女被这个神经质少女给整奔溃了。 要知道她刚刚路过红绿灯时亲眼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连环车祸,所以在遇到鲸抓着她问出那个奇怪的问题时,她才顺从的跟着她到了湖边。非主流以为鲸要找她谈心,但她没料到这个神经质这么crazy,居然只因为谈心被一场暴雨打断就想不开跳湖自杀。 对非主流而言,今天真是,难以忘怀的一天。 短短几个小时里,她目睹了意外降临,目睹了神经质跳湖,还目睹了自己的初吻被一个神经质的,女人!夺走了! 鲸对天发誓,她真的只是看非主流呼吸困难所以才亲过去的。而且,她不是要亲她!她只是想要吐几口气给她而已!虽然后来因为口感不错,所以她冲动了一把,但她最初的动机是好意的! 酒店房间里,非主流冷冷的坐在,身上裹着条浴巾。 鲸也裹着条浴巾,嗯,浴巾尺寸好像……有点小,鲸那魔鬼般的身材展露无遗。 非主流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 鲸十分妖娆的坐到非主流旁边,把手里的镜子放到她面前。非主流本来就不怎么明媚的心情在看到自己嘴唇上被鲸咬出的几个牙印后,成功多云转冰雹。 非主流瞪着旁边笑兮兮的鲸,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你属狗的吗!” 第一百零二章我变成男人就行了 惹上鲸这么个无赖,非主流很是郁闷。 这天,鲸又穿着漂亮的旗袍来到了非主流的公司。 非主流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朝录音室走来,吓得连颤音都出来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女子,非主流一咬牙,扯了耳机拔腿就跑,不顾监制在后面大喊大叫各种威胁恐吓。 但她哪里逃得出鲸的魔爪啊,她鲸是谁啊,万物之神啊,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啊! 墙角,非主流十分绝望,苦着一张脸说“神经质,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啊?我都说了我性取向很正常!我只是发育不够完整而已,但我还是喜欢男人啊!男人懂不懂?” 鲸歪着脑袋,不耻下问“为什么喜欢男人啊?” 非主流一度被气的几乎要背过气去,她扳着鲸的肩膀,近乎咆哮“我是女的!喜欢男人天经地义很正常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哦。”鲸似懂非懂,然后说,“那好,我变成男人就行了。” 变成男人变性非主流细思极恐,想要和鲸解释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然后她的沉默,鲸自动归为默认了。 鲸偷鸡摸狗,做贼似的拉着非主流拐进了厕所。然后在她面前一挥手,把自己变成了男人! 像是怕非主流不信似的,鲸拉着她的手往衬衫下伸去。 然后非主流很没出息的,吓晕了过去。 医院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神色忧虑的趴在床头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短发女人。 非主流一醒来就看到了鲸那张放大版的脸,头一疼,差点又晕了过去。 “别晕!”鲸见状赶紧扶住她,很是委屈的说,“不是你说喜欢男人的嘛?怎么现在又是这种反应。” 非主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头一歪,看向窗外的大树和阳光,陷入了沉思。她不是鲸,她深知,如果她爱她,将会激起一道怎样的惊雷。 晕前的事也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非主流第一次觉得,生活真特么狗血! 既然躲不成,非主流决定和鲸正面交锋。 在弄清楚鲸那奇奇怪怪的身份之后,非主流决定好好给她上一堂思想课。 那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淡黄色的月光照在青青的石板路上,即使没有路灯,也足以将周围的事物看得一清二楚。 非主流和鲸并肩走在青石板上,鲸一双小手蠢蠢欲动,好几次就要握上非主流那极具诱惑力的手。 下午时,鲸和许辛洲在监狱里的操场上放风。 鲸和他说“我喜欢一个人,但是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许辛洲环顾四周,清一色的小光头,他问“你看上哪款了” “唉呀,不是这里的,我前段时间趁你睡午觉,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瞎逛的时候遇到的。” “哦,这样。”许辛洲若有所思,半晌后给出了一个十分不走心的建议,他说,“如果和你喜欢的人并肩而行时,你可以先状似无意的碰到他的手,试探几次,然后再不动声色的紧紧握住他的手。如果他没挣脱,那么事情多半成了。” 末了,他看到鲸放光的眼睛,又说“不过,你是女生,这种事情男人来做就行了。如果他一直没表示的话,你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最后,许辛洲意有所指的说“世界上除了他,还有很多好男人。” 比如我。许辛洲没说出口,但他看向鲸时不再淡漠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可惜鲸这个神经大条的人,发现不了。 被困在监狱里的许辛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竞争对手,会是一位女性,而且这个女性还是个非主流的领军人物,长相平庸,身材也满是槽点。 可是人家就是能得到你得不到的女人的青睐啊,而且你喜欢的人还为她不惜把自己变成了男人。 爱情啊,生活啊,狗血淋头啊。 当鲸的手第数不清多少次“不小心”碰到非主流时,非主流强忍着把她一巴掌拍飞的冲动,拉着她在湖边的小椅子上坐下,开始苦口婆心的劝导鲸已经严重扭曲的心。 鲸一边听着非主流的劝导,一边感叹岁月蹉跎。 犹记得三年前,她们初次相遇那天,车祸、大雨和她的百无聊赖都显得那么巧合,无形之间,把两个原该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搅在了一起。 人间的美妙大概就在此,所有未来都不可预见,无法估计,你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是挑战,惊喜和意外交替来临。你不知道谁会突然闯进你的生命,谁又会突然消失,你也永远不会知道,生活到底能狗血到什么地步。 就像非主流不知道,自己会在一年后,爱上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 就像许辛洲不知道,自己会因为一个害他入狱的小丫头,第一次动用家族势力,出狱。 二零一二年的冬天,寒冷异常。 今年是许辛洲监外执行的第二年。 也是非主流在乐坛风生水起的一年。 大年三十这天,三人难得平静的坐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过去的两年里,许辛洲和非主流之间发生了无数次针尖对麦芒的对峙,每个人都心力交瘁—— 鲸变回了身材很好的女人。非主流也不再走非主流路线了,还是短发的她,像个魅力四射的天王,在世界中心,唱着柔情百转的歌,爱着逃离在时光之外的女人。许辛洲也没兴趣再杀人了,他把毕生的精力都放在鲸和非主流的身上,一边想着如何让她回心转意,一边想着如何不漏痕迹的杀了非主流。 三个人如此一交叠,生活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如同这桌年夜饭上,古怪的菜色。 鲸望着桌子上的食物,没有年夜饭该有的鸡鸭鱼肉,小小三十几盘菜,全是她爱吃的蘑菇。 她忐忑的端起白米饭,拿起筷子在盘子上晃了一圈,伴随着两道殷切的目光,她最终将筷子挪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蘑菇。 两人没有任何动静。 鲸松了一口气,然后从头至尾只夹面前的那盘菜。 一顿并不温馨热闹的年夜饭过后,鲸迫不及待的要送许辛洲这尊大佛离开。 临上车前,许辛洲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口招财猫似的朝他挥手的鲸,然后神色复杂的离开了。 第一百零三章过去了 之后许辛洲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 鲸和非主流,在没有许辛洲阴魂不散的日子里,过得十分畅快。 鲸喜欢听她唱歌,在她的歌声里,她仿若重获新生,那种感觉,很奇妙。非主流也喜欢唱歌给她听,她喜欢看到鲸跟着她的节奏一起摇头晃脑,嘴里咿咿呀呀老是跑调的模样。 和风日丽的一天,鲸和非主流在山坡上散步。 被誉为文坛新起之秀的男人与他们,不期而遇。 他看起来很潦倒。 洗到发白的牛仔裤,因为系错了扣子而歪歪扭扭的衬衫,头发略长,很久没有打理过的样子,一双眼睛像没睡醒似得半睁半闭,眼袋很重,拉碴。 鲸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但还不至于到讨厌憎恶的地步。 他从一辆灰蒙蒙的吉普车上下来,径直走向正在散步的两人。即使穿着并不得体,但他还是礼貌的微笑,并伸手问好“久仰。” 这是他从下车到现在为止说的第一句话,看着非主流说的。 鲸在他眼里如同空气,被毫不留情的忽视了。好在鲸对他并不感兴趣,所以未曾因他的没礼貌而感到有什么不适。 非主流对他很不满,把他伸出来的手晾在一边,转身牵起鲸的手,冲他微微一点头,说“再见。” “等等,”文坛的新起之秀叫住了非主流,看到非主流停下了脚步之后,他转身返回了吉普车上,再次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个相机。 相机上非主流和鲸悱恻你侬我侬牵手逛街旅游踏青的画面太美,美到鲸怀疑眼前的人是非主流私底下偷偷请的摄影师。 然而男人接下来的话粉碎了鲸的怀疑。 “作一首曲子,明天之前交给我。不然你刚刚看见的所有东西,我不介意和大家分享。” 男人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鲸一眼,也没同她讲话。 非主流眉毛紧拧,眼神化成刀片向男人的背影甩去。 作曲于非主流而言并非难事。所以即使不情不愿,她还是在第二天早上准时将曲扔给了新起之秀。 新起之秀也十分利落的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了这首曲的填词工作。 他的歌词令非主流很不舒服,她拒绝唱这首歌。 新起之秀再次以照片威胁。 也许他以为,这是一个可以威胁非主流一辈子的东西。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非主流热爱音乐,比喜欢鲸更甚——不管是非主流还是鲸,又或是许辛洲和新起之秀都是这么认为的。 非主流和新起之秀签了一份协议。 这首两人合作的歌问世时,便是他删照片时。 合作很愉快。 在新起之秀删掉照片后,非主流重新填词,并把它放入与新起之秀作词的那首歌放在同一张专辑里。 鲸和非主流的不明媚关系在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全球。鲸和非主流始料未及。 那两首歌,让非主流没有辟谣的余地。 非主流一蹶不振,从乐坛被人推下去就再也没能爬起来。 许辛洲就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的。带着他胜利者的微笑。 从前鲸只知许辛洲心里素质极好,却不知他城府极深,工于心计。 对于一个无所畏惧的人,你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这点,鲸在亲手杀了许辛洲时,看到他露出笑容时,才明白。 许辛洲,一个从前以杀人消磨时光的人,怎么会懂得,爱一个人就要成全她这种大慈大悲的道理。他向来只信奉,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所以,他毁掉了他自己,毁掉了非主流,也毁掉了鲸。 整个娱乐圈因为非主流乱成了一锅粥。 非主流总爱听着那首由她亲自作曲填词的《再不我们就老了》,然后哭上一整天。 她不再见鲸,鲸也没敢去找她。 音乐横在他们之间,化成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们隔着一道墙,各自耳朵里单曲循环着一首《再不我们就老了》,哭的像两个丢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不能这样,她不能就这样哭一辈子。鲸透过惨白的墙壁看到那头眼泪如洪水的非主流,双手微微扬起,嘴里唱着那首《再不我们就老了》,眼泪滑落坠地—— 2008年,8月15日。 鲸整个人隐匿在角落里,她拿着勺子不断地搅拌着咖啡,却无心喝咖啡,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窗外红旗飘飘,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黑白黄三种皮肤的人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只待枪响起,便会如离弦的剑一样冲出去,非要拼个你死我活才满意。 “真没意思。”在屏幕上响起枪声的那一刻,鲸扔掉了手里的勺子,端起咖啡,一仰头将一整杯早已冷却的咖啡灌进肚子里。然后扔下一张红色的毛爷爷走出了咖啡店。 她脚跟一旋,就要往公园的方向走去。 在公园的十字路口处站着的一个非主流突然刺痛了鲸的眼。 真是辣眼睛,鲸心里暗暗想着,然后转了个弯,回了监狱。 公园前的十字路口处,一个走在非主流前线的假小子刚刚目睹了一场旷世车祸,她胆战心惊,一抹额头的冷汗,旋即脚步一转,回了酒店。 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假小子趴在酒店的窗户往外看,暗叹,幸好改变心意回来了。 鲸在监狱里,躺在许辛洲宽阔的胸膛里,听着外面稀里哗啦的雨声,夹杂还有条明晃晃的闪电,和几道惊雷,她连忙一边往许辛洲怀里钻,一边朝他吐槽今天的那个非主流。 她说“许辛洲啊,我跟你说哦,今天我出去喝咖啡,然后在咖啡店门口看到了一个非主流!头发黄黄的,跟扫帚似得冲动老高老高,还参差不齐的,好丑啊!” 许辛洲还没来得及点头回应她的语言,她紧接着又说“可是,我看见她居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所以我立马打消了去公园转一圈的念头,然后跑回监狱来陪你啦!” “要不是那个非主流,我可能会被雨淋哎。” 就这样,鲸把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甚至连话都没讲一句的非主流挂念了很久,很久。 第一百零四章容身之所 二零一二年,八月,鲸在咖啡店听到一首歌。 有一句歌词很奇怪——这鲜活的你,好让我伤心,怕措手不及,风华凄凄。 莫名其妙的,因为自己五音不全而一向不喜爱唱歌的鲸,居然跟着调子轻轻唱了起来,唱的眼泪都出来了,引得店里的客人频频向她行注目礼。 后来她在监狱里和许辛洲看电视,电视上,一个短发霸气的女生唱着这首歌。 鲸惊喜的摇着许辛洲的肩膀说:“许辛洲,许辛洲,你快看,这个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非主流哎!没想到她居然还上电视啦!” 许辛洲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好笑的看着她问:“你怎么知道她是那个非主流?你们又没有见过,你就那样远远的瞥一眼,而且还过了这么多年。非主流早就被淘汰了,而且你看人家,哪里看着非主流了?” 鲸不理睬他,固执的说:“我就是知道,就是她,没错的。那个非主流。” “好,你说是就是了。”许辛洲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蛋,然后抱着她站了起来,“走,再不走外面那帮孙子又要哭了。虽然能力在他们之上,也不能太欺人太甚了,是。” “你明明就是嫌他们晚上哭哭啼啼的吵人。”鲸毫不留情的戳穿他的冠冕堂皇。 这一次,天涯海角,穷途末路,鲸和非主流再无瓜葛。 满城,灯火阑珊。 人们只看到高台上秦歌柃同那个怪异女子深情相拥。 他们没看到的是,两人久别重逢,不受控制落下的泪水。 “对不起,原谅我。”秦歌柃湿热的气息喷在鲸的耳边,眼泪随着话语一起落在鲸的耳垂,“曾经我以为,音乐于我而言会是全部。直到我来了这里,一个没有你的地方。我才明白,我爱你,远胜音乐。” 说完这句话,秦歌柃抱着鲸,再次哭的泣不成声。 爱情啊,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总让人捉摸不透,举棋不定。非得等到,我们都经历了伤痛与绝望之后,才肯乖乖降服。 时光漩涡里,有一个永远静止的地方——满城。 这里,是所有爱而不得,为情所困的人的容身之所。 曾经鲸以为她能控制时间,让已经发生过的故事凭空消失,让过错得到善终。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每一个过错,一旦犯下,便永远不能擦去,你只能用未来的时光去偿还现在欠下的债。 泪水模糊了视线,鲸脑袋枕在秦歌柃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询问:“我现在,还可以继续爱你吗?” “当然可以。我们本来就,互相亏欠。自然要用一辈子时间来偿还彼此。” 鲸瓮声瓮气的说:“可是我的一辈子好长的,你能一直爱下去吗?” “笨蛋,”秦歌柃揉了揉她的头发,“肯定会的。我会生生世世,永远都在你身边。” 她说的那样信誓旦旦,鲸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一醒来,就不见了那个昨晚还共枕而眠的人。 鲸摸了摸手边还有余温的枕头,唇边苦笑不止。 她早该猜到此地不同寻常,却偏偏还大意,没看着那个阔别许久不见的人。 满城,一个虚妄之城。时间的缝隙,没有死亡,没有新生,只有来去无踪的人。 满城,一坐悲哀的城。来这里的人,含恨而终,为爱所伤;当爱情一旦圆满,他们就携手离去,重回时间之轮眷顾的地方。 满城,每个人来时身不由己,去时,也是身不由己。他们来时泪眼婆娑,走时也泪眼婆娑。这就是满城,一座永远得不到圆满的城。 满城里的人,大多数,来时一个人,走时两个人。 唯独鲸例外。 秦歌柃走了,而她还在。 满城的人更加不喜欢她了——既然秦歌柃的爱情都圆满了,人也走了,而鲸还留在这里,只能说明她还有未完的情缘。 对一个多情的人,满城的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本来就不怎么受欢迎的鲸,在秦歌柃走后,犹如过街老鼠,没有哪一天是过得舒畅的。 连本来对她还算不错的壮汉都对她凶巴巴的了。 纵观整个满城,也只有贪财的店小二夏卿余和死读书的穷书生温玉衡愿意给她好脸色了。 两个人愿意搭理她,不为别的,只为财。 对于鲸那儿数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财宝,二人表示很愿意尽一点绵薄之力。 壮汉一身正气,自然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于是三人之间展开了一场拉锯战——壮汉非要鲸离开,说他龙门客栈这间小庙容不下鲸这尊大佛! 鲸不肯,如果连龙门客栈都不让她住了,敢问满城还有哪家愿意让她住? 店小二和穷书生也不肯,鲸这尊金光闪闪的大佛走了,他们以后还怎么视金钱如粪土?挥金如土? 这场拉锯战最终以壮汉的妥协告终。 不过壮汉讲了一个条件——让鲸看店!每天必须看十二个小时,不准人帮忙顶替! 壮汉,你好样的!鲸咬牙切齿的看着壮汉,双拳紧握,然后不由分说的就要冲上去暴揍他。 店小二和穷书生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冲上去拦着两个水火不容的人。 盛荣就是在鲸和壮汉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来的,他拎着两袋冰块儿走进来,还是一袭白衣胜雪,像临世的谪仙,远离红尘。 “衣冠禽兽。”打的热情高涨的鲸放开壮汉,看着门口冷冷的说道。 她没有看盛荣的眼睛,也没有看着他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在骂他。 盛荣对她无礼的言词并不恼怒,仍然面带笑容,和气十足的将手里的冰块放到桌子上,对壮汉说:“老板,麻烦了。” 壮汉点点头,接着又看了看张牙舞爪的鲸,冲盛荣说道:“你快走,事情交给我你放一百个心,一定给你办好喽!” 他们俩这对话,不免让人猜疑。待盛荣一出门,店小二、穷书生、鲸三人便不怀好意的逼近壮汉。到底是做了亏心事的人,说话都显得底气不足,壮汉卯足了劲儿吼出口的一句“给老子滚开点”,出口却成了软软的嗫嚅。 这下三人肯定这壮汉与盛荣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第一百零五章片刻 三天前,满城一年一度的“山花节”晚宴上。 入口处的角落里,还不足一米的许安生拼命睁大了眼睛朝里面望去。里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他眼睛并没有在色泽味美、香气四溢的佳肴上停留哪怕片刻,而是从头到尾都直勾勾的盯着高台上,秦歌柃的一举一动。 她抚琴,与鲸对视,相拥时落泪等等等等,秦歌柃和鲸有关的一切举动,许安生都尽收眼底。 在看到秦歌柃和她相拥而泣时,许安生因注意力高度集中而紧绷的双肩终于松了下来。 然后,在谁都没察觉到的时候,许安生跑到翠湖边,一跃而下,再起来时,许安生就不是许安生了,而是盛荣。 没错。从一开始,在沙漠里抓住鲸的,不是她的宝贝儿子许安生,而是她的童年阴影,盛荣。 其实盛荣没那么坏,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找到他的青梅竹马鱼籽而已。只是在寻找的过程中,他不小心伤害到了其他人,也不曾想过弥补罢了。其实我们又何尝不是那样呢?我们总是把情义挂在嘴边,做事雷厉风行,眼里只有自己在乎的人,从不管旁人。可那又有什么错呢?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事情,既然如此,我们肯定,要先顾及在意的人的欢喜悲伤啊。 所以我们活着,就总会被一些人赋予过客的身份,或轻或重的被伤害一下。 扯远了。 言归正传,我们继续说盛荣的事。 要说盛荣,就不得不说说之前他和文尔配合默契演的天衣无缝的那场戏了。 原来,地球能量消耗之所以如此大都是鲸随意穿梭时光,惹下一堆桃花债的结果。你说鲸又不会轻易死去,然后那些曾经和她纠缠不清,先后含恨而走的,一个接一个的亡灵死后进入了满城,被时光隔离。 这样下去,不久后满城就将人满为患,如果鲸还执迷不改处处留情的话。 时光对这个姑娘很是头疼,于是有意要收拾一下她。这才现身海底,找到盛荣,神情凝重的赋予他一个艰巨无比的任务——把鲸困到满城去。 这个任务真是史前巨大啊!盛荣壮志踌躇的接过了这个任务!然后跑到北郊死海去苦思冥想十多天,终于构思出了一个简易剧本。 再经过栾川、鲛巫、文尔等协力修改之后,套路鲸的剧本就正式定下来了。 于是,被成功套路过的鲸像个小丑一样又哭又笑,花了妆,还流了鼻涕! 当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谁都不会想要去做。盛荣怎么可能干呢?而且对方还是能力拆超群的万物之神! 可是,他既然做了,就说明时光给的报酬足够丰厚。 不得不说,时光不愧是掌管时间的神,出手就是不一样,阔绰无比——把死掉的鱼籽直接活蹦乱跳的带到盛荣面前了。 所以,此等诱惑之下,盛荣选择,再次伤害一下在他生命里只扮演过客一角的鲸。 事成之后,本来盛荣应该直接销声匿迹的,但到底是对鲸心存愧疚,所以特意去北郊死海敲了来两袋冰块来,托付与壮汉,让他代为转交给鲸。 别误会,这冰块不是给鲸得知真相后消火用的。 北郊死海的冰,寒冷异常,自然也有它的宝贵之处——可治心伤。 看来盛荣还是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些残忍了,所以才特意回去敲了冰块来。 唉,造孽啊。 好端端的神,偏偏生在时光荏苒的凡间,麻烦事就是多。 不过,不管怎么抱怨、叹惜、悔恨、委屈,鲸要留在满城很久很久是贴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以,心理素质日渐强悍的鲸,在听完壮汉的转达之后,大哭大闹一场后,没骨气的吃了一块盛荣留下的冰块之后,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悠哉悠哉的在满城生活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那些曾经出现在她生命中,却被她滥用能力使故事翻篇而不得善终的傻孩子的到来了。 日子过的不咸不淡,满城的人很会生活,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会弄。鲸也慢慢融入了这个摸不清楚自己底细的群体,跟着他们一天只睡一个时辰,跟着他们吃喝玩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豪情万丈! 对于壮汉总是天天张口闭口一口一个老子、老子的自称,鲸不仅见怪不怪,而且还学会了。 曾几何时,鲸天天把老子挂在嘴边,老子一度成为她张口必说的口头禅。 转眼十年过去了,今时不同往日,鲸在满城的地位逐渐飙涨,已然上升到了之前秦歌柃的高度。秦歌柃被人们敬仰是有原因的,一如鲸之前听曲出现的幻觉,秦歌柃的歌声琴声,都有勾勒出他们前世的故事的功能。 少了一段记忆的人总是千方百计的想要知道自己的前半生的。 所以,鲸因为酿得一壶好酒,地位就快速上升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酒,便是之前鲸一举拿金牌的那个酒。此酒味道并不香浓,比起壮汉酿得酒,差了有十万八千里,但这酒纵然再有千般不足,光凭它与秦歌柃的歌有异曲同工之妙一点,便足以抵去。这大概就是,传闻中的……一美遮千丑。 其实鲸当初酿这酒时完全就是胡来的,什么花露水啊,花根液啊,花瓣啊,全和了一堆放在一起,具体放了哪些花,材料,步骤如何,鲸完全记不得。 所以,山花节过后第二天,当十个评委亲自登门拜访,询问鲸那酒是否还能做时,她一度惊慌失措,方寸大乱。后来她出门绕了一圈后,表情从容淡定的说了个“能”。 当然这还得多亏了那只碰瓷的野猫一直在门外守着,无聊时便随手记下了鲸做酒的方法步骤以及所需材料,鲸这才幸免于被排挤得更狠。 这日,凌晨五点,全城刚要进入睡眠时,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突兀的闯进了满城的每家每户。 满城的人都知道,此时此刻,这里不该有如此大的异动。因此很是好奇又有点害怕,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探到床户外欲一探究竟。 第一百零六章凌晨的新娘 冗长的街道上,以往清晨的冷清被一大队迎亲的队伍打破,旗鼓鸣锣的声音弄得整条街沸沸扬扬。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盛况空前。大约有一条街那么长的喜红色队伍在稀薄的晨雾里,走的整齐有序,轿夫丫鬟的步伐稳健轻巧。花桥在队伍中央,唯一的一小扇窗户被帘子死死盖住,瞟不到一丝新娘的容貌。队伍后面,是一长队车马,装着很多大红色的箱子,锁口处镶嵌的大红宝石让人一看便知里头的物什价值不菲。 满城不是没有人结婚,但选在凌晨五点迎亲,还如此大张旗鼓的,这是第一次。 满城外还有其他城池,但只是虚无缥缈的,如同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一般,满城周围的城,只不过是人间的映像。所以,这队车马,古怪异常,必有蹊跷。 鲸趴在窗子上往下看,眼睛也不曾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异动。 辛苦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在鲸的眼睛睁的眼泪都要飙出来时,队伍的走向出现了问题——好好的迎亲队伍,竟然往谷山行进。 谷山是一座坟山。 除了每年的四月一日那天,其余时候,谷山都是一片黛色,青色的云雾也是长久缭绕在谷山腰上。所以,在九月初的凌晨五点,喜庆无比的迎亲队伍往坟山走,可想而知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 满城的人在喜红色的队伍转向谷山前行时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觉也不睡了,赶紧穿好衣服追着喜队而去。 鲸原本没打算跟过去的,她很困了,本来就不怎么习惯一日只睡一个时辰的她,此刻两只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但就在她一歪头,往床上仰去的时候,壮汉拎着他那把宛如关公的那把大刀,破门而入。 大刀泛着阴冷的光,壮汉神情凶狠,鲸被吓得魂不附体。 “快走!那队车马有问题!”壮汉一把拉过受惊不浅的鲸,不由分说就要拉着她出门,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他走的极快,一路上越过许多人,鲸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睁大眼睛看着这些手拿利器的人。他们脸上肃穆的表情与平时的玩世不恭笑容可掬相差盛大。鲸很疑惑,拍了拍壮汉的肩膀,问“壮汉,你不是说这满城是时间的旮旯,专供那些被伤害的人栖身的地方么?怎么人家结个婚你们这么激动?” 壮汉嘴巴紧抿,鲸见状,以为她猜的不错,这群人大约是被人扰了清梦,所以手持刀剑找人家麻烦去了,于是赶紧开始劝导他“壮汉啊,其实呢,做人要学会宽容,你看人家结个冥婚也不容易。反正你们也觉得睡觉是浪费时间,就别去掺和人家的喜事了。大家街坊邻居的,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样不好。你跟其他人说说呗,回去大家一起聚在一起磕磕瓜子摆摆龙门阵,就别去打扰人家了。” 耳边的风声更强,鲸感到身上夹着自己的手上,力道更大了。她动了动,挣扎着跳了下来,拦在了壮汉面前“你要干什么呀!都说了别去搅和人家结婚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你不走就给我安分点回去躲起来,现在,给老子让开!” 他的脸隐匿在晨雾里,语气很不耐烦。鲸怔怔的挪开了脚步,壮汉再次冲入人海,直赶迎亲队伍。 此时鲸那该死的睡意已经散去,要是再不明白大祸将至,那她就真的是傻到家了。 谷山荒草萋萋,寒风凛冽刺骨,迎亲队伍在山脚停下来。 风吹过花轿,帘子纹丝不动。半晌后,轿子里发出一道尖锐的惨叫,随着一道红褐色的光,轿子里走出一个人,凤冠霞帔,杏眼朱唇。本该在头上的大红盖头此刻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小巧白皙的手指,骨节高高凸起。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恭恭敬敬的朝女子低下头“少主,吉时已到,是否开始……” “再等一会儿,他就快来了。”女子开口,声音沙哑,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他知道是我。他会尽快赶来的。” 女子口中的他就是拎着大刀赶来的壮汉,壮汉看着她,神色戒备,手里紧紧握着大刀,随时准备冲上去将女子按倒在地,他目光凶狠的看着女子的后背,大喊“何人来谷山作恶!” “你看,”女子得意的冲男子笑了笑,“我就说他会尽快赶来的。” 言罢,女子缓缓回过头,冲壮汉扬起了一个自认为美丽动人的笑。 美丽是美丽,动人可就说不准了,壮汉此刻全身紧绷,她的笑,让他更加觉得危险。尤其是她一笑,身后就抖落出几条银色小蛇来。壮汉再次厉声问了一遍“来者何人!再不报上名来,老子要你脑袋开花!” 女子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她轻咬红唇,看起来楚楚可怜,却仍是没有开口说话。不远处,满城的人蜂拥而至,女子自嘲的笑了笑,一挥袖擦掉了眼泪,目光也变得阴鸷。 “朝屿,开始!”她开口,声音沙沙的,却很响亮,用鲸的话来说就像是带着扩音器在沙漠里游行的蛇发出的难听到死的声音。 男子点头,直起腰,面朝谷山。 壮汉抡起大刀朝前一砍,女子竟生生被一分为二。 赶来的满城百姓和鲸,无疑被眼前的景象吓的不轻。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场面太过血腥,一分为二的女子倒在小溪里,大刀还横在她身上,溪水流过,带走一大片血水。 但女子的惨况并没有影响到男子的动作,他仍然面朝谷山,嘴里咿咿呀呀诵着婚礼的贺词。壮汉面不改色从其他人手里夺过刀剑,朝他们大喊“奶奶个熊的!你们不动手等着死啊!” 如梦初醒的人们,扬起刀剑,朝迎亲队伍里的人走去,大肆开始杀戮,壮汉大步流星的走到诵词的男子身后,毫不留情,一击毙命。 但为时已晚。 谷山开始动摇,红光从大山底部往上涌,大有直冲云霄之势。 第一百零七章死城而已 谷山底的妖物终究是出来了。 火红的头发,火红的衣裳,火红的身体。 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使妖物的造型雷人,但她依旧美得无与伦比。 壮汉垂头,身上开始冒出鹅黄色的亮光。在妖物还没来得及作恶的时候,一个白发白袍甚至肤色都是雪白色的男人,从壮汉身上的光亮中飘向天空,与女妖平行。 算算时间,此刻太阳应该已经爬过山头了。可这里却还是无边无际的漫漫红色,没有一点太阳该有的金色光芒,肤色白到不像话的男子看着对面火红的女人,眼里神色不明,许久后,他轻轻说道“久漫,回去。” 被唤做久漫的红衣女妖眼里像在喷火似的,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眸子本身如此,她轻嗤一声“时光,好久不见了,你还是爱这么多管闲事。早在千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宁愿回去受罚,也不愿常年苟且于此地!” 末了她低头睥睨如蝼蚁的满城百姓,又说“一座死城而已。满城怨念,你却全部压在我身上。我倒是不知你是真心为我不被抓回去,还是为他们的安乐将我囚禁于此。” 时光,原来他就是时光,掌管时间的神。鲸不由得抬头细细打量着这个白色的男人。就是他,让盛荣把她关到这里来。 空中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看起来如此怪异,又带着莫名的神圣。 鲸不敢轻举妄动,直觉告诉她,上面的人,和曾经以为近在咫尺,但实际远在天涯的星星一样,都不是她能触摸到的东西。他们的对话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一如他们奇怪的肤色。 还没等鲸将俩人的身份摸索出个一二,周围就出现了异况——原本在震惊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的百姓,突然捂脸痛哭,不过短短瞬间,哀鸿遍野。 “壮汉,你没事”鲸拉起蹲在地上泪流不止的壮汉,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别难过啦,大不了我以后一定坐满12个小时的班嘛。” 几百号人口的哀嚎长久回荡于空中,鲸四处看了一下,又拧眉回到壮汉身边,试图先稳定他的情绪,但她确实不怎么会安慰人,所以安慰的话变成了这样“壮汉啊,你不是总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嘛。你这样哭哭啼啼的,哪像个男人,倒像是个受了欺凌的良家妇女。” 壮汉哭的更厉害了,吓得鲸不敢再随意开口。 红白各半的帷幕下,时光脸上喜怒难辨,久漫说“我走了,你慢慢在这里散播你的慈悲。” 说完眼神在鲸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她看了看仿佛永远云淡风轻的时光,说“出了这么个人物,你倒也不上报,不像你一惯的作风啊。” 时光依旧面不改色道“我的失误,她没必要来承担后果。” “果然是慈悲为怀的神,那就祝她永远不会被发现,”久漫看着远处的五彩缤纷的云朵,朝时光一笑,“真的走了,再不走,我立马就要被抓回去了。希望你的失误不会因为我的暴露而被暴露,再见!” 显然有些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久漫化作一只水鸟朝太阳升起的地方快速飞去,眼看着斑斓的云朵就要逼近满城,时光往下一瞥,落到鲸的身边,拿出一个黑匣子,不言不语将她收入盒内。 “一会儿不要擅用能力,应该可以做到。”时光对着盒子说道,然后不待盒子里的鲸开口,就将黑匣子变成耳钉大小,挂在左边耳朵上,然后静静等待着那些彩色云朵的到来。 云朵慢慢靠近,最终停留在满城上方,从云彩上走下来几个人,还是一样肤色、发色、服装颜色统一的人……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人。 他们眼神如勾,像是要勾出所有被刻意隐瞒的东西。 所幸他们只是感到久漫的气息才追踪过来的,不然鲸,肯定难逃他们的法眼。 其中一个穿绿色旗袍的绿人狐疑的盯着时光的左耳耳钉看了一小会儿,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时光的眼睛问道“你见过久漫?” “刚刚才见。”说完时光十分主动的指着久漫离开的方向,好心提醒道,“往那边去了。” 闻言立刻有人皱眉在空中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久漫的气味,随后几人匆匆跟时光到了谢,便马不停蹄的向太阳升起的山头飞去。 待确定几人不会再回来时,时光食指轻轻一敲耳钉,鲸从里面掉了出来,掉在他宽厚的手掌上。 她变小了,比蚂蚁还要小,而且还无法变回来。 得知这点之后,鲸有些恼怒,剜了时光一眼“把我变回去。” 时光对她并不像之前对久漫一样,温润有礼,总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是,以长辈的口吻“你最近消停点。不然我会再次把你扔进像mua星云一样的地方,让你再遇到几个比祠易和苍桉还要心怀鬼胎的人。” 恶劣的长辈。 鲸爱唱反调,尤其对面前这个多次促成她受伤的男人。所以她一扭头,手一挥动,脚尖微微踮起,化成古鲸,遨游苍穹。 这是一个挑战,对时光脾气的挑战。 然而时光的脾气虽好,对鲸,却总不那么温柔。他不仅不能包容她的任性,还会惩戒她。 比如现在。 时光一伸手,万千白丝如同蜘蛛网将庞大的鲸从蓝天白云上扯下来,她重重的摔在地上,龇牙咧嘴,看向时光的眼神里,不满更甚。 “既然你不愿意安分,那你便留在满城。直到永远。” 满城现在,乌烟瘴气,每个人都悲伤着,呜咽难鸣。换做从前,鲸是如何也不肯留下的,但现在,壮汉抱着溪里被他亲手劈成两半的,身穿大红嫁衣的姑娘,哭的太令人心绞了。 所以,她竟然留下了,为了这个粗鲁又满腹经纶的男人。 鲸的顺从,时光并不意外。他向来运筹帷幄,鲸如今的结局,在他的规划之内,从未偏离。 从潘多拉盒子被打开的那一天,从希望落在鲸身上的那一天,时光就替她规划了很多种结局。她每一次的任性,心软,他都看在眼里,她没什么脑子,总是不长记性,即使他想方设法让她受伤,她为人处世也还是没什么长进。 所以留在满城,于她而言,最安全,也是最好的结果。 第一百零八章蠢猫 久漫离开谷山之后,谷山慢慢开始花草遍地。 与此同时,满城的人,与从前不那么一样了。 曾经,久漫替他们背负着所有爱而不得的怨念,所以他们日夜笙歌,只顾玩乐。玩乐多了,还想着找寻那段明知残忍的过往。 如今,记忆还给了他们。 人总是这样,非要体验了痛,才能明白之前的幸福。 总要颠沛流离过后,才庆幸安稳。 鲸就不一样了,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系列的人。反正哭也哭过,笑也笑过,大风大浪也经历过,心理素质已经十分强悍,所以,过得十分心安。 时隔几千年,她都仿佛还是海底那只喜欢听故事的鲸。 善良又任性。 由于记忆的归来,从满城离开的对数越来越多,很快,满城就从一个曾经拥有几百号人口的城池变成了一座常年保持在百人之内的城池。 但,即使配对成功率增加。龙门客栈的老板和店小二以及穷书生三人还是满城万年不变的常驻居民。 客栈老板还能理解,毕竟对象被自己操刀劈成两半了——他也早就打消了自己出去的念头了,所以注定,他这加长版的一辈子,要在满城与鲸相依为命了。 但是,店小二和穷书生这对万年光棍,鲸就不是很能理解了。她很好奇,这俩人身上发生的,到底事个怎样的故事,但是穷书生和店小二两个人的嘴突然跟502黏住了似的,牢靠得令人惊诧。 于是,鲸记仇的特性又开始出来作威作福了,她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嘲笑店小二和穷书生,顺便挖苦一道。然后,再没皮没脸的,央求两人给她讲故事…… 当然店小二和穷书生是个十分有骨气的男人,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坚决不给鲸讲他们俩的故事,态度异常坚定。即使鲸每天都要拿着颜色魅惑人心的金子在他们眼前利诱,即使她每天变着花样的折磨他们,即使每天都能听到她的挖苦和永不间歇的讽刺。 然后,他们越是闭口不言,鲸就越是好奇,她越是好奇,手下挖苦的力道就更重,她挖苦的越卖力,穷书生跟店小二就越是闭紧了嘴。 如此恶性循环下去,三人怕是纠缠到死也没结果。 但鲸不介意啊,反正她是个失误,反正时光要把她关在这里一辈子,时间那么漫长,总得有几个人长久陪伴,偶尔也推心置腹的谈一谈,才不算太孤单啊。 但由于龙门客栈黄金光棍太多,以至于被人扣上了风水不好,住在这家店里会长久出不去的名号,于是,龙门客栈常年生意惨淡。 “唉,人心难测啊人心难测,你看看,自从记忆物归原主之后,这满城成了什么鬼样子。”龙门客栈内,鲸趴在桌子上,看着门口被大风刮来的一堆落叶,感叹道。 没人搭理的日子是无聊至极的,尤其是在满城这种不可能产生爱情的地方。 满城的每个人都名花有主,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场荡气回肠的未遂爱情,每个人都不肯揭开伤疤——说人话就是,没有人会搭理鲸,也没人愿意跟她讲故事! 这可真悲哀。 尤其是,最近连龙门客栈的三个黄金光棍都不爱搭理她了。 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大概说的就是她了。 在她发出满腹牢骚之后,一如既往地,没有人搭理她。壮汉仍然埋头算着本没有房客入住的账本,店小二依旧擦着根本没人坐过的桌子椅子,穷书生依旧读着那没什么用的书。 一切恍若被下了诅咒。 同门外萧瑟无比的落叶一样,龙门客栈的人心情很不好,原因各不相同,心情却很一致。 “算了,跟你们几个待在一起我会无聊死的。”桌子被鲸一拍,瞬间摇摇欲坠,鲸一只腿踩在一旁店小二刚刚擦干净的椅子上,双手插腰,一副豪情万丈的样子,“我要去找那只爱碰瓷儿的野猫!” “脚。”店小二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她踩在脚下的椅子,淡淡的说道。 鲸瞥了一眼店小二,一脚将椅子踹倒,然后趾高气昂的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了壮汉带着威胁的声音“你要是敢把那只野猫带到店里来,老子就连你一起撵出去。” 秋风不愧被那么多文豪用来写悲伤的诗,这凄凉的感觉,太透心凉了。鲸裹紧了身上的红色纱衣,暗暗思量着该找时间去东街做一件衣裳了。 去往谷山的路上荒草从生,弯弯曲曲的小路被荒草覆盖,无迹可寻。鲸站在路口,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去找那只野猫。 无聊打败了眼前的困难,鲸伸手从旁边的梧桐树上折下一截枝丫,然后扫荡式前行。 如今谷山一年四季各具特色了,但却很少有人光顾。除了日渐增多的坟茔,再没活人靠近这里。 事实上,如果鲸不是无聊至极的话,也不怎么喜欢到这里来。 被壮汉砍死的两个人——新娘宿未,侍从朝屿。他们的尸体被野猫食用,灵魂不知去向,有人说回去了,有人说,阴魂不散,被困在了谷山。 “喂!蠢猫!”历经千辛万苦,鲸终于来到了谷山脚下,一把扔掉了树枝,双手呈喇叭状朝山上吼去,但是好半天不见有声响,鲸发泄似的狠狠扯了一把野草起来,又狠狠砸在地上,“靠,连野猫都不搭理我了!” 野草晃晃荡荡,随秋风慢悠悠的朝远处离去。 鲸仰头巡视了一下谷山,发现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眉头一皱“不会是没东西吃饿死了?” 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否定,身为一只有思想的野猫,它应该不会守着一座物资丰富的大山还把自己饿死。但既然没饿死,为什么又不出来?这不像它的性格啊? 要知道这只野猫比她还害怕孤独,之前它还三天两头偷偷溜到满城里瞎逛呢。 鲸从没想过的是,它溜进满城瞎逛的代价是被满城的人打的半死不活,然后一瘸一拐的回到这座毫无生气、冷冷清清的谷山。 第一百零九章石榴色的耳坠 三天前的黄昏。 夕阳西下,余晖漫天,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越过金红的云朵。 半人高的荒草里,一只黑色野猫的背影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它一瘸一拐走向不远处的谷山,背影落寞。 和没有温度的秋日夕阳一样,野猫颤颤巍巍的身体,最终倒地不起。 作为野猫的生命终结。 故事却还没翻篇。 那天,鲸爬上谷山,找了整整一天,野猫的身影,哪怕尸体,遍寻不见。 回到龙门客栈的她难免失落——这么大一座城,这么多人,竟容不下一只小小的野猫。 她也懊悔,自己从前对它,也许也很残忍。虽然她没有直接让它受皮肉之苦,但她数次将它拒之门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也许它只是对满城的人死心了,所以离开了。 鲸只能这么想,好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嘎吱—— 客栈半掩的门被推开。 四人齐齐往门口看去,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门口,肩上斜挎着一只破旧的包袱,手里拿着一把花,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很白,一种病态的白。 龙门客栈已经很久没有客人光顾了,一时间,四人愣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去接待这位看起来身体不怎么好的客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店小二,他将帕子搭在肩上,扬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然后忙不停迭的朝门口走去,利索的拿过黑衣男人手里的花和包袱,声音愉悦:“客人里面请,住几天?” “暂时不确定,先付一年的钱。”黑衣男子的语气很弱,看来身体真的不怎么好,但这并不影响四人对他的热情。 壮汉接过一锭元宝,乐呵呵的准备记账,这才发现手中的笔,笔头上的毛早已不知去向。他尴尬的笑了笑,说:“客人稍等一下,我去买支笔,马上就回来。” 男子点点头,壮汉火速出门买笔,店小二将他引到桌前。 “你好。”男子朝还在发愣的鲸伸出手。 鲸伸出手回握,木木的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男子微微一笑,笑容很浅,却直达眼底,他说:“也许,或许我们曾擦肩过。” “是!”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伸出食指指着他,“我就觉得你看着很熟悉!说不定我们真的认识呢!只是我见过的人很多了,所以我不一定记得住每一个人。” 店小二瞥了她一眼:“你又想勾搭客人。一会儿老板回来骂死你。” “你怎么说话的呢!”鲸怒目圆睁,“我这叫勾搭啊?我是真的觉得他似曾相识啊!” 穷书生依旧坐在桌子的一角,不动声色的看了鲸一眼,然后附到黑衣男人耳边说:“你无视她就好了。千万不能给她讲故事,无论她怎么威逼利诱都不要讲。讲了之后她就会没完没了的缠着你叫你讲故事了。” 穷书生的忠告被鲸一爪子拍断了,她眯起眼睛狐疑的看着穷书生一脸做贼心虚的脸:“你在讲什么?是不是又编排我呢?说我坏话?” 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肯定不能的呀,穷书生将头摇成拨浪鼓,然后指着黑衣男人说:“不信你问他,我怎么会说你坏话呢!咱俩什么关系啊,是不是!” 面对鲸的审视,黑衣男人点点头,面不改色道:“她刚刚跟我说你很热情。” 闻言鲸脸上笑意浓厚,把手搭到黑衣男子肩上,然后挨着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我告诉你啊,他说的没错,我为人超级热情的,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对了,我叫鲸,古鲸的鲸,一种海洋生物,你呢?” “西柚。” “水果?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西柚啊?取这么个名。”鲸一扭头,发现他脖子上有块红色的圆点,再往上看到他苍白的脸,“你生病了?” 虽然知道在满城没有什么生老病死之类的东西,但鲸看着他毫无血色可言的脸,还是忍不住这样问了出来。 西柚抿了抿嘴唇,端起桌上店小二刚刚沏好的茶喝了一口,才回答道:“没有。” 鲸微皱的眉头在听到“没有”二字时舒展开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收了回来。她趴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瓷碗里漂浮的茶叶,很是伤感的说:“那就好。你不知道,满城里的人啊,都很没良心的。一点儿也不热心,各家自扫门前雪,从来不搭理别人的。” 顿了顿,她偷摸瞟了西柚一眼,然后语气更加悲伤的说:“所以像我这么热心肠又喜欢交朋友的人在满城待着,实在是不太受欢迎。他们都挤兑我,在我很小的时候,家里没钱,吃不起饭,跑到街上去还会被他们扔菜叶。” 说道这里她又悄悄瞥了西柚两眼,成功在他眼里看到泪光之后,她一憋嘴,哭的肝颤儿,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的说:“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娘每天晚上都会给我讲故事,可她已经……哇……呜呜呜呜……” 看到这里,店小二和穷书生已经明白了她的目的。的确不是想勾搭西柚和她相爱,而是,套路别人讲故事!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穷书生秉着一身正气正欲再次提醒西柚不要冲动,结果嘴巴刚一张开,这话才到喉咙呢,就接到了鲸十万伏特的眼神电流,吓得脖子一缩,决定把弘扬正气暂且先搁置一下,毕竟自己的人生安全比较重要。 西柚看到她泣不成声的模样,眉头一皱,苍白的手轻轻抬起,仔细的替她擦掉眼泪,指尖传来的冰凉感令他心里一疼,如被刀片割了肉一样。 “你别哭,”他说,然后从店小二那里拿过包袱,干瘪的包袱里,只有两锭银子和一颗石榴红的耳坠,西柚把耳坠戴到鲸的耳朵上,“我们的确认识,只是你不认得我了而已。” 其实从他拿出耳坠时,鲸就肯定他们认识了。因为这颗石榴色的耳坠,来自一个坚韧如山又温柔如水的女子——黎雪。 那个她化作蓝色的猫,陪伴了她几十载光阴的女子。 她在一个黑夜,从黑灯瞎火的巷子里,捡起了这枚石榴色的耳坠。 但后来,那只耳坠在不久后被一只讨厌的黑猫弄丢了。 第一百一十章西柚 “这个耳坠怎么会在你这里?”鲸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坠子,圆润光滑的质感宣示着它的完好无损,看得出来眼前的男人很用心的在保存它,鲸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不确定的问,“你是陆闻吗?” 西柚摇了摇头,将包袱挪开,然后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当西柚嘴里吐出“我给你讲个故事”这句话时,穷书生和店小二不约而同捂住了脸,随后放开时,眼里的同情丝毫未减。 连买笔回来的壮汉都是一愣,然后迅速走过来将西柚拉走,苦口婆心的劝告“公子你这是事情想不开啊,我告诉你,千万别跟那个疯女人说话,尤其是跟她讲故事。以后你会生不如死,悔不当初的!” 一如刚才,鲸的眼神转向壮汉,但她深知壮汉不会因为她一个眼神就闭嘴。 这个奇怪的男人,总有一种独特的坚持。 所以当鲸瞪向他时,还顺便附赠了一枚小尖刀,不偏不倚,正中大动脉。 我说过,满城是不存在生老病死之类的没用玩意儿的,但,疼痛这种好东西,时光可没给他们没收。 壮汉脸色一变,大骂一声“你这个刁妇!”然后就捂着自己的脖子,乖乖闭嘴,滚一边疼去了。 奸计得逞之后,鲸继续开始自己的表演,好打消西柚刚刚因壮汉的话而起的疑心。 在鲸表演期间,不时传来壮汉的“疼死老子了”。 “不用表演了,”西柚尚未离开她脸部的手再次替她擦掉那原本就没几滴的眼泪,“我没什么故事可以给你讲。只有我和你之间的,被你遗忘,或者根本没记住的故事可以讲给你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不介意,你讲” “嗯,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西柚朝门外一看,已经晌午了,该吃饭了,“我去给你做顿饭。很久之前我就想着能为你做顿饭,不过那时我只是只猫,所以没办法做给你吃。” 说实话鲸是不太想吃什么午饭的,对她来说,听故事可比吃饭有趣太多啦。但西柚的说话的语气,让她没办法拒绝。而且她也没办法拒绝!万一这个男人跟她一样,也是个记仇的货色,直接不讲了咋办啊那不是得不偿失么。壮汉常教导我们,大丈夫能屈能伸,女子也一样。 所以,鲸的。空有个厨房做摆设,里面别说油了,连包盐都没有! 倒是泡茶的工具和茶叶一应俱全。 没办法,西柚叹了口气,说“那我直接开始讲。反正故事也不长。” 他的语气很悲哀,很遗憾,无可奈何。但鲸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故事上,所以丝毫没察觉他的语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西柚说,从前,他是一只黑猫。 准确的说是一只流浪猫,耳朵下面有一块红色斑点的流浪猫。 红色斑点并不是什么好看的花纹,而是被人烫伤之后,皮毛掉落,露出的一块被烫伤的皮肤。 第一次看见鲸幻化成的蓝色小猫时,是在洱海边。 他正漫无目的地在海边胡乱的走,试图用散步的感觉来驱散身体上的饥饿。 就在两天前,他刚从一栋金碧辉煌的大别墅被赶出来,九死一生。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待在大别墅里了,衣食用度都是十分金贵的,他自诩高贵,坚决不肯和别的猫同流合污,去翻乱小区的垃圾桶。 能活到今天,还得多亏了昨天在巷子尾遇到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偷偷摸摸朝一家茶里看了无数次,从早晨直到晌午,期间只离开过一小会儿,去旁边的小摊贩那里,买了一个煎饼果子又火速回来了。 他在看那个笑容灿烂的女人,这家店的老板娘。 西柚很确定,等老板娘出来时,他瞅准时机一声尖叫。老板娘循着声音看过来,就看到了落荒而逃的男人,随即看到了西柚。他原本打算将就男人手里的煎饼果子吃了,但那个笑容灿烂的老板娘把他抱进店里,给了他一顿丰富的食物。 他注意到鲸是因为,她倚在那个昨天给了他食物的老板娘脚下。老板娘脚边,除了鲸,就只剩下一堆空酒瓶子。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藏着昨天那个躲在巷子尾偷窥的男人。 秉着报恩的心态,西柚缓缓朝老板娘走去,正准备叫唤一声引起她注意就被鲸阻止了。 她眼神尖锐的盯着他,弓起背,气势磅礴的朝他走来,把他逼到了洱海边,只差一步,便能碰到湿润的海水。 老板娘要离开了,鲸扭过头一看,又警告性的看了看西柚,然后伸出爪子在他面前一点。 他面前出现了一杯牛奶和一块法国长面包。 当他的视线从食物上离开时,鲸早就走远了。 他狼吞虎咽,再没有从前的高贵冷艳。几乎短短一分钟,他就快速解决掉了面前的食物,然后朝着鲸离开的方向追去。 夜色凝重,一条漆黑无比的巷子里,老板娘和偷窥的男人大打出手。鲸躲在暗处看戏,没有丝毫要出手帮忙的打算,西柚缓缓走到她身边,问她“你是一只能修炼的猫” 鲸没有回答,他又问“你能不能也教我修炼?只要能变出食物就行了。” 鲸仍然没有搭理他,他不死心的继续说“我学东西学的很快的,你只要跟我讲一点点我就能学会了。” 这回鲸终于搭理他了,说了两个字“自大。” “真的,我没有吹牛,我学东西真的很快,”他以为鲸终于松动了一点,只要再努力努力,她就肯教他修炼了,他眼神真挚的看着她,“你愿意教我了” “不愿意,给我走开,不要影响我看戏,真是一只蠢猫!” 老板娘和偷窥男走进了黑暗里,偷窥男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嘴里除了啊啊啊的惨叫,还说了一些什么话,西柚听不懂人话。但他看鲸看的津津有味,于是又问“你能听懂人话吗?” 鲸简直要崩溃,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顺便亮出了尖锐的爪子威胁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火很危险的 西柚聒噪至极,这直接导致鲸无心看戏。 所以老板娘对偷窥男的殴打,被后来从巷子外观战许久的男人打断后,鲸提不起一点儿兴趣继续观望俩个男人之间的战事。正准备去别的地方玩乐一下,巷子外开过一辆汽车,黑暗里发出一阵红色亮光。鲸走近一看,是一只石榴色的耳坠。 是老板娘的。 鲸走过去捡了起来,想着这耳坠也挺漂亮的,留着做个纪念。 然后,她刚捡起耳坠,手都还没捂热和呢,耳坠就被突然冲过来的西柚一口吞了下去。 鲸愣了半晌……然后爆出一声。 “我靠!”鲸一巴掌拍在西柚的脑门儿上,“你丫智障啊?!” “我以为那是火。”西柚一脸委屈,“火很危险的。” 鲸看着他,一对宝蓝色的眼睛此刻能喷出火来,这她能怎么说难不成还要千恩万谢,感谢他如此不顾死活来救她! 鲸已经认定了眼前这只不知死活的黑猫是个无比愚蠢,无法交流的智障。她也不打算和他追究了,和他追究下去,结果只有一个可能,被活生生气死。 于是,鲸连个眼神都没再给他,直接转身,离开了这条黑黢黢的巷子。 西柚却不想这么和她一刀两断,他觉得此猫不凡,跟着她一定大有前途。 最起码也要让她教他怎么变出可口的食物。 打定主意后,西柚刻不容缓追着鲸而去。 一家酒前,灯光绚烂,五光十色,纸醉金迷。 鲸跑到一旁的巷子里,西柚也跟了过去。鲸并不理会这只愚蠢的黑猫,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西柚也学着她的样子,前爪微抬,转了一个圈。 然而除了晕眩的感觉,他没得到任何东西。他还是一只脖子上被烫掉一块猫的黑猫。 鲸回头,朝他得意一笑,然后翩翩走进了酒。 虽然没有变成人,但西柚还是跟了进去。 里面音乐声震耳欲聋,像是暴雨天的惊雷,轰隆轰隆。 他实在没办法理解这些人的喜好。 不断充斥在鼻子边的酒味儿让西柚皱起了眉,倚在一个男人怀里笑容满面的鲸让他的猫脸皱成了一朵向日葵。他绕过许多人走到鲸的身边,伸出爪子扯了扯她的裙摆。发现她并不看他,只是不动声色的一脚将她踹得远远的之后,他就不再试图让鲸主动跟他离开了。 不就是有一副好皮囊吗,要是他能变成人,肯定会比这个男人好看几百倍。西柚看着也是一脸笑意的男人,忿忿不平的想着。 作为一只受过良好教育的猫。 西柚瞅准时机,快、狠、准的在男人的魔爪伸向鲸脖子下的两团柔软时猛扑过去,一击即中,男子脸上留下了几条血痕。 男子的惨叫淹没在嘈杂的乐声里。 为了防止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鲸白了西柚一眼,离开了酒。 西柚的执着能力惊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每天跟在鲸的身后,鲸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与此同时他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着关于修炼的事。 鲸一直对他爱搭不理,偶尔心情好就会带着他去湖里抓鱼来吃,心情不好就会一脚把他踹的远远的,然后静静的等着他滚回来,她好再一脚给他踹飞。 两人的关系一直这样不好不坏的维持着。算不上好朋友,也算不上敌人。 总之,后来鲸觉得这只蠢猫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的突然出现。改变了西柚的生活。 白衣白发的男子是时光,他来,是为了让鲸走向他为她安排好的轨道。 显然,西柚的出现扰乱了鲸的行为。 时光一向对她关注度很高,不允许她出现分毫的错乱。因为她只要一错,就会面临无边无际的孤独,比死亡可怕太多的刑罚。 如他所说,她的降生是因为他的过错,他不能让她承担后果。 何况这个后果,她承担不起。 所以他把西柚送到了谷山,放在了久漫身边。 西柚无法拒绝,时光也不是来征求他的同意的。 对于西柚的无故消失,鲸也找了一段时间。毕竟是陪伴在身边好几十年的猫,丢了总有种失落感,但这种失落感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不久后,她就回到了骨绾青丝,找了庄复与。 鲸的生命很漫长,几十年于她,不过沧海一粟。但西柚不一样,原本他的生命不过只有短短几年,是鲸一次又一次让他活了下去。 每当他年迈,生命垂危,病难环身时,她总会出现,高傲又关怀的替他把生命线拉回起点。 他在她身边,从幼年到中年再到老年,如此循环十几次。 西柚的生命里,俨然只有她一人。 他崇拜她如神,爱她如妻,护她如命,虽然这些,在她眼里,都像个笑话。 时光把西柚送去了谷山,他告诉西柚,这里没有死亡。 他答应西柚,会再把鲸送回他身边。 而他,只需要等待。 时光和西柚约定,如果鲸来满城十年还没有认出他。他就赐他人形,让他留在她身边,一年。 一年之后,如果鲸愿意为了他不再随意干涉人类生活,他便让西柚永远为人,并且和鲸一样,远离死亡。 不得不说,时光真是,运筹帷幄啊,随便一个小举动,后面就跟着一长串阴谋。 这些年,西柚时常去满城。但都没见到鲸。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西柚都忘了鲸的模样,只记得自己要等一个女子,只记得他很爱一个女子,只记得那个女子喜欢凶巴巴的但却很善良,只记得那个女子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同初月。 他记得很多很多,唯独忘了女子的容貌。 他只记得,她是他在洱海遇见的,一只蓝色的猫。 等他终于遇见她,他不认得她,却直觉那是她,他的鲸,他的蓝色小猫。 他守在客栈底下看着她,故意从她经过的地方出现。他每天清晨就出发,从谷山到满城,再到夜晚回去。 久漫走后,人们对他很厌恶。他们讨厌谷山的一切,包括他。 他每天被打的半死不活,一瘸一拐的在傍晚回到谷山,第二天清晨,依然坚定的走向满城。就算刮风下雨,就算满城的人大多容不下他,他也从不间断,每天都来。 直到几天前,他和时光约定的十年期限到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雄狮 西柚化成了人,却并不像他之前自信满满的以为的那样,是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帅哥。 他五官很立体。眉毛很好看,又粗又浓,尽显男儿本色;眼睛也很漂亮,长长的丹凤眼,眼眸如星;鼻子也令人羡慕,又高又挺。 但和时光差不多,他的皮肤,很白很白。 不同的是,时光身上的白,如同精灵,微微发光,像雪地里的萤火,而他的白,却是一种病态的白。 来之前他在谷山上打了好几个滚,滚的满身都是泥巴,再去溪里洗掉,却还是这种毫无生气的惨白色。 第二天,他还是踏上了来满城的路。 这次没有人再打他,即使他白到异常,也没人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你还记得我吗?”西柚嘴唇动了动,眼里有种名叫害怕的情绪,看着鲸马上就要张开的嘴,他突然将她一把拥入怀里,眼泪落下,“算了,我不问了。” 算了,我不问了。 算了,我不敢听到你的答案。 所以我不问了。 鲸回抱着他,眼泛泪光。她没有说话,如他所料,她的确不记得他了。她唯一记得的是,从前有一只很蠢的猫,总是自以为是的要保护他,每次都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又丑又难看。 她一点儿也不记得他爱着她了。 或者说,她从未知晓。 因为她从不救那些自己爱的,或是爱自己的人。 她喜欢故事,喜欢新故事,所以不会去救那些阻挡她往前走的人的性命。所以她救他很多次,恰恰表明,她对他,真的没有什么关于爱的认知。 那天晚上,大雨滂沱,一直下到后半夜才肯停。 龙门客栈的厨房里,多了油盐酱醋,多了米,多了菜,多了一只变成人的猫。 当西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子时,他笑着对鲸说“记得从前,我最羡慕你能变出食物的魔法。我常常让你教我修炼,就是因为我觉得你有点笨,因为你总是让我在什么地方等你然后你却总是没有出现,我怕你哪天突然就把这个变食物的魔法忘了,想自己学会,以后就算你忘了,我也可以让你不被饿死了。” 末了他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饿肚子的感受跟你不来一样难受。” 鲸拍了一下他的头,夹了一筷子鱼往他嘴里放,然后说“也不是我不肯教你,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教。这种东西我生来就会。” “没办法,”鲸耸耸肩,“天生丽质难自弃,天生聪慧无比。” 西柚被她的表情逗笑,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店小二和穷书生埋头苦干,迅速将桌子上的菜风卷云残。壮汉端着白米饭,筷子停顿在空中,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应过来后,壮汉一拍桌子,怒吼“奶奶个熊的!你们两个没有吃过饭是不是!你们俩再动一筷子试试看信不信老子宰了你们!” 空气静止,饭桌上飘过一阵诡异的风。店小二委屈巴巴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穷书生看了一眼怒发冲冠的壮汉“老板,我们一天没吃饭了……民以食为天……你不能这样以暴力手段治人……” 壮汉挑眉“你小子最近能耐了” 眼看着两人就要开始互怼,鲸立马跑到柜台旁的角落里端出一盘瓜子,招呼着西柚和店小二一起当嗑瓜子群众。毕竟看壮汉和人互怼是鲸人生的一大乐事。 好东西要懂得分享。这是壮汉教她的。她十分完美的用在了召集人看戏一事上。 这出百看不厌的互怼戏码还没开始,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异常的欢呼声。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出门一探究竟。 壮汉抓住跑在人群后的小个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个子说“听人说西街那边来了一只神兽……哎呀你快放开我,我赶着去看呢。” 这种热闹鲸怎么能错过? 只见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一挥,就带着西柚瞬移到了西街。 人群之中,站着一只金灿灿的意气风发的,雄狮 但是雄狮脑袋上有犄角吗? 而且……记忆里的雄狮五官也没这么立体啊…… 疑问接踵而来,鲸放开西柚的手,走到有犄角的雄狮面前,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她摸了一把雄狮的脚,把头仰得高高的,几乎就要直起来了。 “喂!你是谁?什么物种?打哪来的” 雄狮用睥睨一切的眼神扫视了一下聚在周围的人,顺便低头看了一眼胆敢摸自己脚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混丫头片子!本来准备一脚踩死算了的。 但无奈这胆大包天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鲸那条鱼了,于是只得将微微抬起的脚放了回去。只不过,还是没有搭理她,只是又看向百姓,声音无比威严道“今日起,满城由我管理。” 此言一出,底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壮汉已经赶到,但是,纵然爱打抱不平如壮汉,面对这么大又威武霸气的一只雄狮……也愣是吱都没敢吱一声。 于是,你以为雄狮可以就这么,粗暴野蛮的顺利成为满城的王了么 不存在的。 虽然鲸没兴趣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但这雄狮居然敢不回答她的问题,这她就不能忍了。 不就是块头大一么老子真身比你丫还大! 这样想着,鲸就变回了古鲸,飘到了半空中,用刚刚雄狮看她的样子看着他说“喂!雄狮!谁同意你来管我们了!不就是一只金毛狮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自己大就拉风啊?老子比你还大!哼!” “哦”雄狮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也飞了起来,与她平齐,“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雄狮了” “不是雄狮”鲸疑惑,然后恍然大悟道,“我就说雄狮脑袋上怎么会有犄角呢!原来是母的呀!” 第一百一十三章金光闪闪的麒麟大爷 此言一出,雄狮气的毛都竖起来了,抬脚朝鲸那圆圆的鱼脑袋就是一脚,直接给鲸踩到地上,陷到地里爬都爬不起来才算完。 然后雄狮变成一个金发金皮肤金衣服的男人,伸手往鲸屁股上一点,鲸就变回了人身,雄狮一把拎起她,警告道“你给本麒麟放尊重点,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剥了皮吃了。” 没办法,技不如人,对手太强大,鲸打不过,于是立马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知道了麒麟大爷,以后我一定见你就三叩九拜,绝对恭恭敬敬的!” “得了,”雄狮……呃不对,是麒麟,嫌弃的将她甩开,“我还不知道你的烂德行现在说的好听,放了你下次指不定藏哪儿暗算我呢!” 鲸汗颜,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吗怎么他一副很了解自己的样子?鲸正准备问个清楚就听见麒麟朝受惊的百姓说道“你们先回去睡觉,明天八点起来,在这里集合!谁敢迟到或是直接不来的,后果,有想法了解了解的,可以明天迟到或者不来试试看。我一定把生不如死这个词深刻的让你们体验一下,绝对永生难忘!” 众人胆战心惊,闻言便作鸟兽散去。 鲸正准备跟着大部队开溜,突然背后一凉,麒麟将她拦腰抱起,直直的往谷山飞去。 “你抓我干什么啊?不是说明天早上八点集合么。我,我生完孩子后有点嗜睡,你快放我回去,不然明天早上我醒不来啊。到时候迟到了多不好呀……” “闭嘴,”麒麟冷冷的瞥她一眼,“再吵我把你舌头割了!” 说话间谷山就到了,麒麟带着她落地,指着谷山说“把这里给我变出一座宫殿来,金碧辉煌那种,全部拿纯金给我变,别想着混点沙子进去。” “哦。”鲸有气无力的应道,然后一挥手,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宫殿,纯金的。 变好后鲸就准备回去,毕竟她并不喜欢跟这种自大狂在一起。尤其是这个自大狂还比她能耐。 宫殿也变好了,鲸对麒麟来说也什么用处了,于是她很顺利的离开了。 鲸无比郁闷的是,为什么这些能力强的人,脾气都不怎么好她突然有点怀念人类世界了。虽然那里也有一些讨厌的人,但最起码还是有很多德才兼备的人啊,体贴入微,还年轻有为。 唉。惆怅啊。 这边鲸一路忧愁这回去,才刚躺倒床上,还没伤感完呢,这天就灰蒙蒙亮了。 想起那只臭麒麟说的八点集合她就是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这种被人压着的感觉真不爽。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变了个闹钟,调好了时间,然后才安心躺下。 说白了她就是欺软怕硬。 对这种裸的威胁,她怎么敢造次。而在满城,她啥都能干,就是没办法控制时间! 你说气不气! 鲸正义愤填膺呢……结果闹钟就悠悠的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叫的欢畅,鲸听得心伤。她一副天要亡我的样子朝着天空大吼三声! 楼下正在做早餐的西柚一脸震惊,这姑娘不是疯了…… 姑娘现在还没疯,但要是再让麒麟这么折腾下去,疯是迟早的事。 西街上,满城的人全部聚在了一起,没一个落下。然而……转眼这太阳都越过谷山跑到正中央来了,主角还是没出现,众人一想到昨天麒麟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也没什么胆子敢跑回去歇着。 鲸一晚上没合眼,实在是困得不行。 于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百多双眼睛看着呢!她居然堂而皇之的变出了一张床,躺下了! 过了一会儿,貌似还发出了类似磨牙加打呼的声音…… 虽然她本来也没什么形象可言,但这……一百多双眼睛盯着还能睡着,也是蛮强悍的。这才是真正的不拘小节啊! 然后,满城的人就这么,在瑟瑟寒风中,抖成筛子,看着睡得十分香甜的某人,遥看着天边,生不如死。有几个人蠢蠢欲动打算回去补觉,但最终还是没敢迈开腿。 有几个脸皮厚的,竟也学着鲸的模样,就地取材,扯了几张芭蕉叶铺到地上,也呼呼大睡了起来。 等待是一场修行。 等麒麟睡到太阳落山来到满城时,站着等待的不足一双手指的数量,麒麟看着这一地的“尸体”,脑袋里画满了问好。他指了指站得笔挺却脸色苍白的西柚“喂,你,说说他们怎么了” “嗯……”西柚纠结无比,随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现实摆在这里,这撒谎难度系数有点大,他稍微瞟了一眼睡得正香甜的鲸,如实说道,“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麒麟重复着西柚的话,满是疑问,随后眼睛一亮,明白过来,“真是蠢货,我说的是晚上八点,谁让你们早上八点起来了不知道我麒麟是夜行者啊行了行了,把他们给我叫醒,早上八点睡到现在都还没醒,这些人是生理机能有毛病。” 所以说,这之间的代沟,真是能害死人。 从此之后,因为这只麒麟的到来,满城变成了一座黑白颠倒的城池。你可能以为大晚上的,麒麟一定是带领着大家吃喝玩乐欢声笑语了。错了,这麒麟是何人呐这是时光手下最不听话的一只坐骑了,他能乖乖听时光的话,来满城好好调整人们的心态么? 不可能的事嘛,他不搅得满城天翻地覆不得安宁就算他慈悲了。 好了言归正传,这麒麟让大家集合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锻炼锻炼他们的身体。 “上面那只蠢鱼,你别想着偷懒,给我再亮一点!”麒麟坐在鲸刚刚变出来的豪华版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金箍棒一样的可变大变小的棍子,朝变成一条发光的古鲸的鲸的肚子戳了两下。 然后鲸身上的光一下子变得十分明亮,像太阳一样,底下正在搬金子修路的人和麒麟眼睛皆是一疼,差点被这灯光闪瞎。 第一百一十四章修炼卜 “你想谋杀我啊!稍微暗一点!月光、月光懂不懂?柔和的,淡淡的,又亮,又温柔!”被刺的眼睛疼的麒麟不满的用棍子又狠狠戳了鲸两下,“不是像你这种浑身带刺的亮。” 鲸甩甩尾巴,心想,我知道啊,我故意的,我就是想刺死你,最好把你刺猬!我刚刚就该再亮一点,直接闪瞎你才好呢! 但想终归只是想想,她可没什么能力和麒麟较劲,所以她一边腹诽,一边慢慢把身上的亮光转化为了温柔如水的月光。 这麒麟也是能折腾,好好的非要在满城修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通向他谷山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说什么日后他们好来朝贡 你以为你是大慈大悲的神仙啊还朝贡,那个傻子愿意来给你朝贡 但鲸郁闷的不是这个,她郁闷的是,明明她可以直接给他变出一条阳光大道来,而且还省时省力!但他偏不,他就要让鲸在天上充当灯的角色,然后让全城的人帮他修路,搞得大家满心怨气,想要议论还不敢,只能闷闷的做苦力。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一个月,百姓们看着近在咫尺的金色宫殿,激动的热泪盈眶,老泪纵横。 可能是觉得辛苦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幸福日子马上就要到来了,今晚,人们干活干的尤其卖力,连一向毒舌的麒麟都止不住称叹自己管教有方,这群人终于长进了。 可能唯一看破红尘的就是鲸了。 连续当了一个月的灯泡,每天还得分神和麒麟斗智斗勇,她实在是不觉得,麒麟会就此打住。修路只是第一步,这之后指不定再出什么让人奔溃的事呢。 事实证明,鲸已经对麒麟的脾气秉性有一定的了解程度了。 因为就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这座奢华无比的宫殿上时,金子大路也已经完工。百姓坐在地上,脸上笑意满满,甚至连额角流出来的汗,他们都觉得带着幸福的味道。 阳光洋洋洒洒,秋日的寒气逐渐被削薄,麒麟变回真身从宫殿里出来,然后说“嗯,不错不错,看来你们也没有时光那老家伙说的那么糟嘛,我还以为你们得修半年呢。” 鲸在底下听到这话,以为他良心发现要放过他们了,激动的拉着西柚说“西柚啊,我觉得这太阳还真是希望的曙光啊,我前几天还鄙视那些人痴心妄想来着。现在我觉得我可能错了!你看这麒麟大爷,霸气侧漏,威武雄壮,一看就是心胸宽广之人,哦不对,心胸宽广之兽,怎么会一直这么压迫我们呢。我以前真是太不懂事了!” 西柚笑笑,温柔的摸了摸她靠过来的头,他只看见她张张合合的嘴,并没有听进去她说的话,他此刻思绪万千,犹豫着要不要跟她说和时光的一年之约。 他没有一星半点的把握,鲸会为了他而约束自己。一如从前,他只是她生活里可有可无的东西,不会被记挂,她也不会将他放在心上。 沉浸在各自的世界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麒麟投过了的眼神。麒麟眸子转了一圈,随后清清嗓子“这几天大家都挺辛苦的,给你三天假期,三天之后开始开垦后山的田地,种些果树和花。好了,大家回去休息。” 西柚拉着鲸正欲往回走,麒麟一跃停在了俩人面前,居高临下的对鲸说“你,蠢鱼,跟本麒麟进来。” 随后趾高气昂的走了,鲸看着他,像看到一只翘着尾巴的花公鸡。她将手从西柚的手里拿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 西柚望着追着麒麟的背影而去的鲸,眼睛沉了沉,泛白的唇叹出一口气,随后落寞的像满城走去。 满眼金色的大殿,麒麟盘腿微微坐在一块状似金莲的坐台上,金色的头发张扬的微微翘起,金色的皮肤如同十八铜人一样,又比十八铜人多了份狂妄不羁。他又圆又大的眼眸盯着敞开的大门,等待着姗姗来迟的鲸。 “见到我你很不情愿”在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他不悦地问道。 “没有。”鲸嘴上如此说着,但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口不对心,”麒麟冷嗤一声,“过来。” 鲸一边向他走去,一边想着自己要是等会儿和他打起来自己有几分胜算。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这座金色的宫殿,太闪了,招摇的很,她不是很喜欢招摇的东西。比如眼前这头老是叫她蠢鱼的金色麒麟,要不是她实在是不想搭理他,她一定会纠正他的品种鉴定错误,她是古鲸,不是什么不堪一击的小鱼仔。 “喂,”麒麟看着目光呆滞的鲸不满的喊道,“你想什么呢?想那只要死不活的臭猫啊?快过来给本麒麟护着,我要练功。” 练功鲸听到这句话时眼睛一亮,惊喜的问道“练什么功” “当然是增加自身修为的功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只蠢鱼一样,空有一身本领却没办法修炼啊?”麒麟上下扫视了鲸一遍,“啧啧,要我是你,绝对找时光那老家伙缠着要修炼卜。想当初……” “停!”鲸急忙打断了麒麟的话,他脸上那要进入回忆的神情瞬间破碎,鲸看到他脸上的不悦,连忙堆了满脸的笑容,狗腿的绕到莲花后替麒麟揉肩捶背,“麒麟大爷啊,你说的那个修炼卜是什么东西啊?” “我凭什么告诉你。”被鲸打断的麒麟很是不爽,傲娇病又犯了。 鲸对这位麒麟大爷的傲娇病很是无奈,咬牙切齿的想要一拳打到他脸上,把牙齿都给他打飚出来,但她有求于他,不管他多么傲娇,多么欠抽,她都要忍耐。 壮汉常教育店小二,大丈夫能屈能伸。 鲸扬起笑脸,手上更加卖力的替麒麟揉肩“麒麟大爷,你看我这么可爱又勤劳,你就告诉我呗。” 麒麟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买起了关子“要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麒麟大爷,您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我鲸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一百一十五玲珑山 离谷山不远处的一座山,名唤玲珑山。 这里树木丛生,百草丰茂,这里大路迢迢,廖无人烟。 楠月子坐在溪边濯足,一袭轻纱红衣更衬得她肤白胜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道道温柔到近乎透明的金光,美得如画。 一个青衫单薄的男子出现,打破了宁静。 他看到了楠月子,忍不住上前搭话“姑娘,你怎会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可是迷了路?” 楠月子回头冲他盈盈一笑,光着脚向前走了两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她朱唇轻启“我住在这深山里。” 胡云笙看着近在咫尺的楠月子猛然回过神,竟然差点被迷惑……,他抽出随身的剑架上她的脖子“你是什么人!” “公子觉得呢?”楠月子不答反问,神色自若,没有半分害怕。 两人就这样对峙许久,直到胡云笙脸色变得苍白,冷汗满面,她才轻轻的拿开他的剑,将他带去了丛林深处的木屋。 胡云笙是闻名南朝的顶尖杀手,可名声越噪,处境也越危险,他被自己一向最为信任的人出卖,遭人下毒追杀,一路逃到此,碰巧遇到楠月子,一不小心差点被迷了心智。 楠月子的木屋三面环山,一面绕水,门前便是不可多得的一潭天然温泉,她将胡云笙轻柔的放进潭中,随后自己也进去,她将他的衣物悉数褪去,胡云笙想要反抗,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索性闭了眼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星星布满夜空,楠月子彻夜未眠。 清晨,胡云笙醒来,他起身走向屋外泡茶的楠月子“毒解了?” 她点头,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要回报的。” “说。” “陪我在这山中住上三年,如何?” 胡云笙看着她半晌,她自顾自的将花分别放进纱布里,然后放到紫砂壶中。他思虑良久,最终点头应允了这个十分无理的要求。 “拉钩。”楠月子突然伸出手,小指弯曲。 他一愣,尔后突然露出了微笑,也伸出手。 楠月子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狼狗。” 胡云笙跟着她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狼狗。” 此后三年里,胡云笙和楠月子形影不离,共居山中,一同上山,一同归来。 像是人世间最平常不过的山野村夫,过得朴素又心满意足。 “云笙,这里有一株兰花,你快把锄头拿来,我要将它挖回去放到窗下。”楠月子大半个身子吊在山崖上,神采奕奕的看着山崖间的一株兰花。 胡云笙拎着一捆柴赶来就看到她这般模样吓得一身冷汗,他忙扔下柴在她下面张开手“你快下来!” “你拿锄头给我。” “下来!” “你不给我我就不下来。” 胡云笙气急败坏的将锄头递给她,说了句“胡闹!”却仍然在底下护着她。 楠月子如愿将兰花挖了下来,见她平安落地,胡云笙转身就走。 她在后面喊“云笙,你的柴不拎啦?” “不拎就算了,我帮你拎,但你等等我呀……” 然而留给她的只有胡云笙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吃力的拎着柴回去的时候他正在练剑,剑气凌人,她放下东西走到他边上,讨好的说“云笙,我给你一个东西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胡云笙并不买账,冷声说“过去点,刀剑无眼。” 楠月子快速穿过乱舞的剑走到他面前抱住他。 “云笙,我只剩下这一颗相思子了,请你收下别弄丢。”楠月子变回相思藤蔓,在胡云笙惊诧的目光中说道。 胡云笙看着藤蔓上仅剩的一颗相思子,问她“这红豆代表什么?” 楠月子答“代表我的满腔欢喜,我对你的情谊,你可愿意收下?” “你可会做买卖,三年期限将至,却用这相思豆换我余生。谁叫我心善,认了。”胡云笙笑道,然后伸手摘下那最后一颗相思子。 楠月子又化作人,她看着他手中的相思子然后问他“你不怕人妖殊途吗?” “我只怕你不珍惜自己的命。”胡云笙叹了口气,又说“日后若是见到喜欢的花草告诉我便好,我去帮你釆。” “刀山火海也去?” “刀山火海也去。” “真傻,我告诉你啊,若是有一天我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你一定不要去,无论如何,你都不要让自己受伤,好吗?” “好。” 那之后他们过着最普通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楠月子原以为他们终可以相守一生,却不料不久后她想象的生活就天翻地覆轰然崩塌。 夜里,木屋被皇家禁卫军重重包围,火光将楠月子白皙的脸照的绯红,胡云笙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却冰冷似刀剑“楠月子。” 楠月子泪水决堤,红着眼睛大喊“不是我,我不认识他们,云笙,你相信我啊,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你若不认识他们,这么隐秘偏僻的地方,他们如何寻来!” 楠月子不知如何解释,只能一个劲的摇头,泣不成声的说“不是我,不是我啊……” 禁卫军带走了胡云笙,楠月子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面已是深冬,四处白雪皑皑,楠月子动了动僵硬麻木的手,不禁眉头紧皱,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点然了柴火取暖,这柴,还是那年夏日胡云笙从山中砍回来的。 待身体渐渐暖和,她又试着动了动,不麻了。 然后她启程去了南朝,她要去找胡云笙。 历经千山万水,踏遍蛮荒郊野,她都要找到他,她要告诉他,她爱他,也不会害他。 她走出了森林,一路奔波来到了南朝,到了南朝她才发现,原来南朝不像她住的森林那样小,这里大到超乎她的预料。 楠月子倒出钱包里的三个铜板,然后走进了眼前看起来很豪华的酒楼。 “姑娘,吃点什么?”掌柜问道。 “我钱不够。”楠月子摊开手,掌心里的三枚铜板让掌柜皱起了眉,他不耐烦的冲她摆了摆手“去去去,走远点,别影响我做生意。” 楠月子忙说“我可以洗碗抵押。” 掌柜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然后说“姑娘缺钱?” 楠月子点头。 “去花柳巷,那里赚钱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本事 楠月子常年居于山中,从未来过热闹的人间,自然不知道花柳巷是什么地方。 她一路问着人才找到了这个地方。 一路上有人眼神揶揄的给她指路,有的鄙夷不屑的对她不理不睬。 但她都不介意,丝毫没放在心上。 巷子口‘花柳巷’三个大字被彩色的布绫和花球簇拥着。 很漂亮,楠月子想。 路上男子居多,大多穿着绫罗绸缎,非富即贵。也有几个女扮男装的人混在里面,眼神里带着一副捉奸的味道。 楠月子大步走到那个藏在金钱树后的女扮男装的人边上,轻轻拍了一下她。 女子如惊弓之鸟,眼睛睁的圆圆的,回过头来看到是楠月子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楠月子问“姑娘,能否问你个问题?” 女子一听到姑娘两个字顿时急了眼,她指着楠月子骂道“谁告诉你我是姑娘了!本公子乃御史大夫之子温岭风,你这姑娘,来这烟花之地就算了,居然还是个不识眼的东西!” “可是你没有喉结啊……”楠月子默默地将手放到了她的喉咙上。 “啊?”女子一愣,然后拔腿就跑。 楠月子眼疾手快的拉住她“你跑什么呀?我问题还没问呢。” “也是,我跑什么啊……你要问什么?” “有个酒楼的掌柜告诉我这里赚钱快,我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我可以做的工作。” “你来这花柳巷找事做?” “嗯。” “啧啧,我就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居然来花柳巷找事做……” “我凭自己的能力赚钱,怎么就不正经了?!” “……也是,长得一副祸国殃民的脸不来花柳巷真是白瞎了!” “你这姑娘怎的是这般性子,说话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你可知道这花柳巷是什么地方?” “不知,可我以为,无论是什么地方,我凭自己的本事赚钱就不磕碜。” “本事!的确是你的本事!这花柳巷是,你卖自己的身体换取金钱,买卖双方都乐意,也不失为一份好差事”说完女子突然话锋一转,眼眸通红的看着她“可你们知不知道,来这里的有的是已有家室的男人,你让我们如何是好?” “也是……,那我不去了,我还是去洗碗。”言罢楠月子就往外走。 “诶……,你等等。”女子追上她“你缺钱吗?” 楠月子点点头“嗯。” “那你去我家做丫鬟怎么样?” “好啊” “走”女子挽上她的手,边走边说“反正胡云书那混蛋玩意儿也找不到了,我们先回去……对啦,我叫温梦柃,你呢?” “楠月子。” “好奇怪的名字。” 两人相谈甚欢,一路说着话回到王府,影子被冬日的阳光拉的很长,映在白雪茫茫的石板上。 倾华苑院子里,楠月子和温梦柃正在堆雪人玩,已经是初春了,南朝却还没有变暖的迹象,满城风雪不知疲倦的日日夜夜落个不停。 “哇,你的雪人好漂亮啊”温梦柃看到楠月子堪比真人的雪人不禁一阵惊呼,她走过去摸摸雪人的眼睛,又摸摸鼻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雪人诶,好神奇啊,眼睛鼻子都像真的一样诶诶不对……这嘴巴上的红色……你不会是拿了我的唇膏?” “呵呵……”楠月子心虚的笑了两声,然后转身就跑。 温梦柃在后面追“你站住,我要打死你……” “哈哈哈哈” 两人正追逐的开心,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倾华苑门口,然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楠月子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愣在原地。 温梦柃则是看着他许久,然后脸色难看的走过去揪着他的耳朵“还真是去了怡红院!” “哎哎哎你快放手,我只是和莫公子去谈事情,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真的,哎呦你轻点……疼……”南宁王低着头脸色通红。 “云笙?”楠月子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禁喊出声。 “什么?”南宁王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楠月子看了看温梦柃,然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温梦柃揪着胡云书的耳朵进了屋。楠月子坐在屋外的石凳上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屋内时不时传来胡云书求饶的声音。 随后他们一起吃了晚餐,楠月子住在倾华苑的侧屋,待温梦柃睡下后,她起身走出了倾华苑。 她在王府里转啊转,然后就遇到了正在月下舞剑的胡云书。月光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舞的剑与那年夏天胡云笙与她置气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楠月子就那样呆呆的看了他好久,待她回过神来时,院子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她脸上尚存的两行泪证明了刚刚这里曾有一位像极了胡云笙的男子在月下舞剑。 犹豫了一会儿,她敲响了胡云书紧闭的房门。 没有人回应,她固执的敲到了深夜,却仍然没有见到胡云书。他不在房内,那他去了哪儿?楠月子想了一夜。直到天色渐明,她正准备回倾华苑,然后一转身,就与刚从外面回来的胡云书撞了个满怀。 胡云书一愣,问“你来我这院子里做什么?” “我……我不小心迷了路。”楠月子有些不自然的说。 胡云书突然小声问道“柃儿还没起来?” “嗯。”应该还没起来…… 听到此,南宁王突然出门,没过一会儿,便拉着一个俊美的男子走了进来。 胡云书看到楠月子有些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这就走。”言罢她抬腿跨出了门。 王府的确很大,这回她是真的迷了路,她站在光秃秃的榕树下,看着手心里通红发烫的经络,尔后陷入了沉思。 胡云笙一定就在这王府里,可他到底在哪儿?是南宁王吗?如果是的话,为何昨日这经络没有反应? 他们再见恍若隔世,都没认出彼此。 太阳与风雪一同而来,看样子该是初春的最后一场雪,雪花很大朵,天气也不算很冷。就连楠月子单薄的身子在风雪里,居然也傲然挺立了许久才觉得有些寒意入骨。 第一百一十七章我认得你 后来是温梦柃在榕树下找到了晕厥的楠月子,之后楠月子高烧不退,医者来看,只说是相思入骨,此病难解。 被温梦柃骂了庸医便作鸟兽散去。 最后温梦柃把莫常安请了来。 “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他说话温声细语的,楠月子坐起来定定的看着,手心发烫。 半晌后她说“我认得你。” 莫公子一愣,然后一笑,颇有颠倒众生之势,他说“那日和南宁王一起,确有过一面之缘,姑娘还记得在下,真是在下莫大的荣幸。” 他说的是那日清晨与南宁王一起来王府那日两人的相见,可她说的是,那年夏天,他在禁卫军后,她在木屋外,两人的见面。 她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莫公子周身通红,似有烈火炙烤,没过多久就大汗淋漓。 “莫公子,我的相思,你可承受的住?”她笑道,满脸讽刺。 他看着她“那夜漆黑无比,你倒真瞧见了我。” “我是妖,莫公子。虽然只是一只很弱的树妖,可黑暗对我来说,到底是不值一提的事情。”她仍闭着眼睛,话里听不出喜怒,然后她又问“胡云笙在哪里?” “你真当他真心对你?世上从无胡云笙,只有胡云书,他是南朝权倾一世的南宁王,并不是你认识的杀手胡云笙。他接近你,只为了取你身上的相思子救他的王妃,你认识的,温梦柃。” 她终于睁开了眼,眼泪也随之落下,她雾气涟涟的眼眸让莫公子看的竟有些难过。 楠月子声音沙哑的说“莫公子,你莫哄我。” “我莫常安若欺你,便不得好死。” 他说的那样真切,叫她不信都难,可她又要如何相信,胡云笙从头至尾,竟都带着目的。 一达到目的,便毫不犹豫的离开,她不甘心,凭什么她付诸真心,他却虚情假意。 最终,楠月子闭上眼睛“莫公子,能否把相思子还我?它对你们,已毫无用处。” 莫常安从怀里拿出一个红木小盒子递给她,然后准备离开。楠月子叫住他“莫公子,胡云笙是不是忘了我?” “他向我讨了忘情水。想来也是对你有情,你不必太过怨恨。” 说完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温梦柃和胡云书进来,看到她满脸泪痕,不禁望向莫常安远去的背影,猜测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好点了吗?”温梦柃问,然后端了一碗粥喂她喝。 楠月子偏过头,眉头微皱,声音嗡嗡的“我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会儿。” “那我把粥放到这里了,你一会儿好点了记得喝一些。” “嗯。” 待温梦柃和胡云书走后,楠月子打开盒子,相思子尾部变黑,一半黑一半红。 她含泪吞下相思子,之后整个王府红光满天,门外的胡云书被红光化成的线束缚,动弹不得。 一柱香的功夫,记忆如泉涌向胡云书。 他记起了她,这一世的她,前世的她。 所以当楠月子站在他面前问他“云笙,你和我回去,好吗?”的时候,他点点头,跟她走了。 前世他是天上的神,她是地上不可多得的神木。 她是相思藤蔓,果有剧毒,却偏是以毒攻毒的好药,她原想低低调调的做妖,不害人,也不杀生。偏偏这一身毒性替她招来了杀身之祸,贪得无厌的人四处寻她,将她的相思子胡乱扯走,她绝望无助,却被他救下。 人们落荒而逃,他温柔的将她扶正,又渡了几千年的修为给她,这才让她化作人形。 他问她“随我去天庭,可好?” 那时她尚且年幼,情窦初开,迷迷糊糊就点头,随他去了天庭。 他待她真好,她想要的,他都一一给她找来,就连她受了别人唆使,向他讨药神的美颜丹,他也当真去抢了来,他满身伤痕的将丹药递给她的时候,她泪流成河,悔不当初。 此后她才有了盛世美颜,美得惊心动魄,足以颠倒众生。 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所以她成年那日,她便悉心打扮,想要告诉他,她爱慕他。 但还没等到她向他表明心迹,他便将剑抵上了她的脖颈,白皙的脖颈刹那间就晕开了鲜红的血。 她强颜欢笑,小心翼翼的问他“云笙,你是不小心的,对?没关系,我不疼。” “对不起。”他闭上眼,手上一发力,她体内便如寒冰刺骨,是他当年渡给她的修为,此刻将她死死冻住,她法力尽失,变回了相思藤蔓,藤蔓上相思已熟,遍体朱红。 世人愚钝,只知她可以解毒,却不知要待她成熟,不然食了相思子只会让他们得不偿失。 他是神,自然不会不知。 纵然她再不愿意他的接近是有目的的,此刻面对他的剑也难自欺欺人。 他取尽相思子将她丢下了轮回镜,地府里,她看着自己拼命护下的两颗相思子,恨意横生。 她悄悄回了天庭,他正在熬药,沸腾的砂壶里红色的果桨翻滚。也不知他是熬药太过专心还是觉得有愧于她,总之她一路走到他身后,他都未发觉。 她很容易就将一颗相思子射入了他体内。 她弑神,此等大罪,按理说逃不了一死。 可胡云笙却硬生生的撑到了天君前来,他说“这是我欠她的,请天君看在我救了月神的份上饶她一命。” 他死后,楠月子被天君赐予雷刑,只受了些皮肉之苦便贬她下凡,责令终生不能位列仙班。 她拾起地上的相思子,偷偷扔进了轮回镜,然后下凡。 她故意放出自己的消息,引来了转世的云笙。 三年里他悉心照顾她,她再次天真的以为他喜欢上了她。 楠月子以为,三年时间,足够让生命短暂的凡人爱上拥有倾世美颜的她。 可她输了,一败涂地。 胡云笙爱上了别人,又拿走了她最后一颗相思子,救了另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的月神,也不是她楠月子的凡人。 她有时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命里注定要孤独终老,不然怎么会比不过天神就算了,还比不过一介凡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别来无恙 其实在初见温梦柃时,楠月子就察觉到了相思子的味道,她故意与她纠缠来到王府。 她发现胡云书像极了她爱的胡云笙。可她手心并无异样,直到莫公子的出现,她手心滚烫如火在烧。 莫公子毫不留情的将真相都倒豆子般倒给她。 她用了自己最后一条命,唤回了胡云笙所有的记忆。 好在他对她是有几分情谊的,不然她搭了命可能也换不来他的真心相待。 楠月子和云笙并排走着,他说“一世又一世,我总不能再负你。” 声若蚊蝇。可她听见了,脚步一顿,又佯装无事继续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向前走去。 纵使他从未爱过她,她也要和他度过余生啊。 她没有很多时间来等待他的爱了,她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楠月子和胡云笙回到了玲珑山里的小木屋,春天来临,百花齐放,这山里,倒是美得不同寻常。 她看着院子里埋头烧火做饭的云笙,一瞬间竟以为,之前的事不过一场梦,他从未离去,从未负她。 “云笙”她跑向他,巧笑倩兮。 胡云笙抬头,冲她笑了笑,然后说“你过去坐着,饭一会儿就好了。” 楠月子用袖子将他脸上的灰擦干净“我来,等你做好饭又得到天黑才能吃午饭了……” 云笙笑了笑,没有再和她争抢,他拿起边上的刀“好,柴火没多少了,我去边上砍两根来。” 他前脚刚走,莫常安就来了。 “楠月子,别来无恙。” 楠月子看到他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想起自己命不久矣,突然就释怀的笑了,她说“好久不见,过得还如意否?” “你该知道。”莫常安仍是笑的一脸和煦,他走到她边上,拿过铲子,接替她的活“许久不见,都会做饭了,想当年,你可连柴都不会烧。” 楠月子说“时间不停,人总会变的。” 两人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气氛微妙。 莫常安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开口,他说“你明明知道的,他不爱你。” “那又如何?” 云笙砍柴回来,饭菜已经摆在桌上,楠月子却不见了踪影。 后山半腰的山洞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楠月子的声音。 云笙一惊,立马朝山上跑去。 “莫常安!你放开她!”云笙看着眼前正掐着楠月子脖子的莫常安怒道,抽出了剑指着他。 莫常安不为所动“云笙,你不知道我和楠月子是什么关系?” 云笙皱着眉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莫常安一笑,说“我和她是是双生藤蔓,一株朝北,一株朝南,一株夜里生,一株白昼生。我们从未正式打过照面,但我们命运是相连的。她被你带上天庭那夜,我便与她分离,她有你的修为护着没事,我却几近枯萎。” 云笙喃喃的说“难怪刚入天庭时她总是不舒服,竟是如此。” 莫常安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云笙,她要死了。你不是答应过她,刀山火海也愿意去吗?烆海海底有一条可以逆转时间的古鲸,你去求它,把时间倒回到你和楠月子相见的时间。” 楠月子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把打掉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常安!你说过只是想看看他到底爱不爱我!现在是在干什么!” 莫常安敛着眼“我不能看着你死去。” “云笙,不要去,那烆海一层岩浆一层寒刀,是千真万确的刀山火海啊,去不得!”楠月子抱着他哭的一塌糊涂,拼命恳求他不要去。她知道云笙不爱她,可他最重情谊,怎会对她置之不理 他第一次轻柔的将唇覆上她的眼睛,然后在她措手不及的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楠月子错了,他是爱她的,早在当初看到她的第一眼时就爱了,只是他知两人没有可能,所以从一开始就隐着感情。 烆海一望无际,红色涌动,倒像是他当年熬的那一锅相思子水。岸上一片绿意盈盈,即使海水溅到上面也依旧如此,草似乎是习惯了这沸腾的海水。 云笙把所有法器都试了一遍。然而都没用,他只要一落到海面便会被高温灼伤,法器也会瞬间融入海底。 可楠月子没有时间等他慢慢想办法了,云笙想到这里,一咬牙,一头扎进了烆海,高温使他一入海便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云笙身处海底,四周除了蔚蓝的海水再无他物。 “你是云笙?”前方突然传来如冰雪消融时的清灵的声音。 “正是,请问阁下可是古鲸?” 鲸藏在暗处,闻言讽刺道“什么古鲸,我有名有姓,楠月子。” “楠月子?” “嗯。”鲸点头,又说,“你是第二个来到这烆海底的人,你知道第一个是谁吗?” “不知……”胡云笙老老实实的回答道,突然又想起鲸刚刚的话,震惊道,“是楠月子?!” 鲸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从暗处游出来“还不算笨,说,你来干嘛?” 云笙答非所问“楠月子来干什么?” 他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鲸没心情搭理他,心情不怎么好的一挥鳍“你自己看。” 胡云笙眼前的海水变成了一幕幕画面,正是他和楠月子相识相知的画面,前面他都有印象,可…… 画面里是他和楠月子在天庭的时候,但和他记忆中不一样的是,画面里是他为了楠月子抗了天帝的旨。他没有救月神,然后云笙将楠月子送来了烆海,他让她在这里等他。 只可惜楠月子没能等来云笙,只等到了天帝。 她得知云笙已死,看着步步紧逼的天帝,她心中愤慨难平,不愿被天帝捉回去救那个与她不甚相干的高高在上的月神。 于是她纵身一跳,跳进了这烆海。 楠月子被迫在这海底给鲸讲了好多故事,最后还是麒麟出面,鲸才不情不愿的将这里的时间倒退。 时间倒回后,楠月子的记忆随之被抹去。 但命运何其相似,胡云笙与楠月子终是又相遇,鲸看不下去,一边骂两个人脑子有问题一边却从中作梗让两人都活了下来。 谁知道变成凡人的胡云笙还是不长记性,居然特么的又一次把楠月子给伤喽。 这混蛋玩意儿。 第一百一十九章绝望的主妇 鲸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一点儿也没个神仙样子的胡云笙,心里频频摇头,表面却故作高深道“命运就是这样一个东西,它总爱捉弄你们。你回去,楠月子还有五十年的寿命,这对你和她来说很短,你就当你们是个凡夫俗子,这样时间就不觉得短了。” 云笙回去的时候,楠月子正和莫常安在院子前的深潭里泡澡。 “莫常安!”云笙不由分说的就要去打莫常安,吓得他忙一骨碌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跑的远远的。 楠月子起来穿好衣服,拦住胡云笙“行啦,我们本来就是同一株藤蔓,在一起泡澡而已,我们又没做什么。” 末了她突然踮起脚,抱住了他,她笑意盈盈,如胡云笙初见她时一般。 她娇嗔道“要让你承认喜欢我真难。” “你……知道烆海无事?”云笙愕然。 楠月子耸耸肩“知道啊,我命都没了,现在也就是一缕残魂而已,陈年往事早就记起了。” 她看着云笙眯起的眼睛,忙指着莫常安说“是他给我出的馊主意,他说这样你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我。” “莫常安!”云笙将刚放回去的剑又抽了出来“你站住,我打死你……” 冰雪消融,潭中热气腾腾,楠月子看着嬉笑的两人,想着看来这当年给那只古鲸讲的故事没白讲。 要知道楠月子本来也就是棵相思藤蔓而已,虽说修炼的不错,能随意移动,但见识也没那么丰富呀,哪有那么多故事可以讲。所以当初在海底,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讲了好几个让鲸满意的故事的,很不容易啊。 的确不容易。 碰到一只这么爱听故事的古鲸,只能算你倒霉了。 这边完成了麒麟交代的事情后,鲸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谷山。 然后……大老远就看见这里金光闪闪,豪气冲天啊!鲸不由得眼皮一跳,这麒麟不知道又压榨着满城的百姓干了多少苦力。也不知道西柚怎么样了,他看起来身体的确是不怎么好啊。 正想着,面前就突然出现了麒麟大爷的身影。鲸受到了惊吓…… 她抬起爪子朝他脑袋上就是一爪子“靠!吓死我了!” 鲸这一爪子可是下了死手的,只见麒麟大爷身形一晃,差点从云端摔下去。站稳脚后,他手呈钉锤状就要朝鲸脑袋上打回来,鲸见状立马双手抱头,眼睛闭的死死的。 麒麟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白了鲸一眼,说“算了,本麒麟心胸宽广,不跟你这种小女子一般计较。” 说完便一扭头回到了金色宫殿内。 鲸紧随而去,站在他面前,眼睛死死的盯着麒麟躲闪不及的眼睛,手搭着他的肩膀“事情我帮你做好了,现在,说好的什么修炼卜呢?” “这个,你先放开我,”麒麟眼睛上下闪躲,鲸紧随其后,最终麒麟败下阵来,底气不足的说,“时光那老家伙不让我说,说是要是让你知道我们那里的事情他就灭了我……” 他的话让鲸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要知道她可是一个人在海底等了那俩个笨蛋很久才让他们最终在一起的好不好!鲸看着面前这个闪着金光的男人,手指一动,手上立马多了一把大刀,然后不等麒麟做出反应上去就是一刀,然后又迅速砍了好几刀。 场面之血腥让人不寒而栗啊! 所以说,不要惹女人不要惹女人,你们可长点心!这几刀下去鲜血横流,肉浆乱飞的!多恐怖啊! “你说不说”鲸拿着刀,看着地上被分成几块的人慢慢合拢,“你要是不说我天天逮着机会就来砍你几刀,砍不死你,我就是烦也把你烦死!” “你身为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粗鲁残暴!” “我呸!换你去海底一个人呆那么长时间试试看!”鲸瞪得眼珠子都差点要掉出来了,她拿起尚有鲜血残留的大刀指着麒麟,“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要真是时光不让你说你把他给我找来,别就你在这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麒麟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才说“时光他老人家很忙的,你以为他闲的呀,天天搁屋里待着,等着你有什么问题跑来和你讲。” “……”鲸用力把大刀扔向麒麟,看着他身体再次分离,鲸翻了一个**至极的白眼,“废话一箩筐,你到底说不说?” 麒麟很怕她再次将他分尸,不敢再顾左右而言他“我想想……” 想个屁你想!鲸看着他,然后毫不留情的再次扔了一把大刀过去,麒麟刚刚长好的身体再次被一分为二…… 麒麟一脸的悔不当初,再这么让她砍下去要死人的!但是时光又交代了不能伤她!他能怎么办啊!麒麟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地球上捡到一本书,名字叫《绝望的主妇》,他觉得他此刻的心情大概如此,除了性别和行业! 在他分神之际,鲸的第三把大刀再次向他飞来。麒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骨碌爬起来跑出了宫殿,往云端一飞,变成了一颗闪亮的星星,不见了。 然后,鲸当然也要跟着去了!但结果却和麒麟不太一样……麒麟直接跑回了老家,鲸则是被什么东西一弹,然后从几万米的高空坠落,摔得满嘴的灰,被匆匆赶来的西柚拖回了龙门客栈。鲸看着蔚蓝的天空,突然觉得自己做人真是太失败了!人身自由都被限制了! 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啊! 满城比之前繁华了很多,大街小巷上人群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原本逐渐荒废的田地也种满了各种果树蔬菜鲜花。单单抛开麒麟的治理手段,且只论他的治理结果来说的话,他的治理有方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但就算满城变得热闹了,人们的情绪也变好了,不再整天有人哭哭啼啼的了,鲸还是不能原谅那只自大的麒麟对自己的欺骗! 要是再碰见他,她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丑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第一百二十章所向披靡 近几日,严冬刚过,满城也开始有了春回的迹象。 厚厚的积雪化了些许,然后平衡不稳从树上掉了下来。太阳变得不再那么冷,开始有了些许暖意,鲸对麒麟的气愤也随着时间被掩埋了。 话说回来,这麒麟一跑就是三个月,这都快开春了,人还没回来。 那座无比奢华的宫殿也搁置荒废了好久。其他人不敢靠近,鲸觉得金子晃眼睛,非得赖在龙门客栈不走,西柚经过一整年的操练,厨艺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完全就可以自立门户去开个小餐馆了! 事实上,热爱金子的店小二也是这么想的,他不止一次在漆黑的夜里偷摸溜到西柚的房间里怂恿他自己去外面开间饭店。当然,他毛遂自荐可以帮他打打下手,然后西柚只要每个月付他一个金元宝就行了。 只要付一个金元宝就好了!你咋不上天呢?!客栈老板一个月一个子儿都不给你你还不是照旧在擦桌子跑下手!这才一转背到了西柚这儿就要一个金元宝!你不如去抢劫来得干脆! 当然店小二的唆使并没有成功,西柚志不在钱,他每天都要花大半天的时间,去想怎么才能让鲸离不开自己,愿意为了自己成为关在金丝笼里的鸟。所以没有什么心情开店。 其实鲸已经被迫成为笼子里的鸟了!只是这是只破笼子没有金丝笼那么高大上而已! 这满城,不就是个让她抓狂的破笼子么。 这天早上,鲸和西柚迎着初春的第一场大雪走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雪花暖暖的,没有了冬日里刺人的棱角,几块雪花黏在一起,厚厚的一朵在空中游荡着落下来。鲸把一把泛黄的小破伞硬塞到了西柚的怀里,然后自己一蹦一跳的在大雪里笑容灿烂。 西柚握着小破伞的手白皙到近乎透明,骨节突出。伞柄上的花纹被磨到几乎要看不清,隐约可见是什么符号。远处鲸回头大喊了一声,催促西柚的动作快一点,他收回了放在伞柄上的视线,朝鲸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金色的大路上,一女一男,一前一后,女的笑容可掬,男的浅笑安然,画面在白色的鹅毛大雪里显得很温馨,很浪漫。 金色宫殿一如当初气势磅礴,鲸推开门走进去,灰尘扬起,呛得她咳嗽不止。西柚急忙用手捂住她的鼻子,被鲸推开了,她双手在空中挥了挥,回头对西柚说“我要找一本关于修炼卜的东西。你帮我一起找找,我记得那只臭麒麟有两个书房,一个在顶楼,一个在第三层。我去顶楼看看,你在三楼找。找到了就喊我一声,我下来看看。” “嗯。”西柚收起落满了雪的小破伞,然后朝左边的盘旋楼梯走去。 鲸在顶楼翻翻找找,灰尘呛得她睁不开眼,她不由得骂道“这臭麒麟,懒得要死,书房居然就积了这么厚一层灰,要死了真是!”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皇天不负有心人! 有志者事竟成! 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归楚! 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咳咳,好了不说了…… 总之一句话就是,鲸在经历了灰尘的洗涤之后,得偿所愿,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关于修炼卜的东西! 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怎么能没有一杯啤酒一只烧鸡来庆祝呢!鲸眼睛都笑开花了,一只手抱着《修炼卜》一只手抱着啤酒烧鸡,张牙舞爪的跑下楼。 “西柚!西柚!我找到啦!找到啦!” 西柚埋在书海里的身子从书柜后探出一个头来“你找到什么了” “书啊!”鲸一个白眼朝他甩去,然后利索的将啤酒烧鸡放到桌子上,“过来,吃点东西庆祝一下!” 虽然讶异于鲸的寻找速度和运气,但西柚还是和她一起吃的不亦乐乎。鲸掰下一只鸡腿,神秘兮兮的凑到西柚面前问“你知道为什么我找得这么快么?” 西柚老实摇头。 “我告诉你,”鲸一副要讲天大的秘密的表情朝西柚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猝不及防的将刚刚掰鸡腿时顺便来的鸡脑袋塞到西柚嘴里,“当然是因为我人美心善品德好啊哈哈哈哈,你可张心点西柚,等我修炼成功,变得举世无宇宙第一的时候,到处跑了,谁还愿意跟你玩儿啊。毕竟你这么笨……” 说到这,鲸快速将鸡腿解决,然后激动无比的拿起那本旧旧的《修炼卜》看的聚精会神,忘乎所以。 西柚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安静,这么认真的鲸。从前他认识的她,霸道又张狂,善良明媚却又带着一丝小痞子的气息,可是,他见过很多模样的鲸,却偏偏,是头一次见识到她如此认真的一面。 她认真起来真好看,可他总有一上要久别的感觉。 她的认真,带着所向披靡的气势。 金色宫殿外大雪纷飞,的窗户没关,几缕风雪带着一腔孤勇钻进这座金色殿堂,它们跑到西柚的发间,亲吻鲸的额头,落到灰尘与金色并存的地上,轻柔又决绝,一如现在的鲸。 他的预感真准。分别果然很快来临。 那是在鲸拿到《修炼卜》的一个月后,鲸在这一个月内将这本仅仅十页的书翻了上千遍,每一遍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认真、执着、与探究,以及发掘疑问。 一个人的成功,从来不是什么好运光顾和侥幸,也无关起点,背景。真正的成功,往往取决于一个人思想,以及对待未知和疑问的态度。 刨根问底,有时候运用得当,就是不可多得的坚持。 修炼卜是修炼的第一步。只能出自各自空间的管理者之手。 也就是说,鲸要想成为来去自如的第一步,也是关键性的一步,就是在时光那儿,拿到修炼卜。 但目前的问题是,时光此刻人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鲸也出不去这座破烂城市。 这就比较尴尬了…… 可鲸终归是鲸,她注定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女子!岂会被眼前这一丁点儿困难打倒! 第一百二十一章臣妾做不到哇 满城平静的生活再次被打破,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一本破书,哦,主要是因为找到这本破书的破女人…… 自从鲸试了所有办法都冲不出满城天空上方那层透明的隔离膜之后,这丫性情大变,朝无辜的百姓伸出了魔爪。不是在人家种树的时候贱豁豁的去给人家好不容易才种好的树连根拔起,就是一把火烧了长得正盛的农作物,再不然就是直接拎着她的大刀上街砍人了。 弄得民不聊生,百姓叫苦不迭。 但转眼这鲸都为非作歹有一个月有余了,从初春冰雪消融到春回大地百花齐放,这时光却跟瞎了聋了似的,仿若未闻,就是不出现。 就连声称自己是满城的山大往的麒麟都没出现。 鲸那个绝望啊,然后每天使尽浑身解数折磨满城的人,招数随着时间的过去更显毒辣,为人随着时间流逝更加变态。满城的人每天都哭着张脸来龙门客栈找壮汉诉苦,叫他把这个疯女人赶走……赶走啊…… 臣妾做不到哇…… 早在鲸开始为非作歹祸害百姓的之初,她就慎重的告诫过龙门客栈里的几个人,她只是要逼时光出来,让他们好好在店里待着,要是他们敢跟着外面那群人一起找她不痛快,她就把他们腌了!绝不手软! 努力总会有结果的,在鲸拎着大刀砍人的第三个月零十二天的时候,时光终于出现了。 他脸色难看的走进龙门客栈,一进门就看到了正摆弄着一个布偶人的鲸,心下更气,脚下生风的走过去,一把夺过木偶,骂道“好端端的,你又生惹是生非作甚!” 即使被骂了,但鲸看到时光还是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然后站起来就是一个熊抱,还抱着时光转了几个圈!时光一把扯下她来,把她定在原地,这才开始好好教育。 结果教育到一半鲸就一脸的“我知道错了,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搞得时光一时语塞。 他不说话了,鲸的话就来了,直接切入重点“哎时光啊,你把修炼卜给我呗” 如果说之前时光的脸色还可以用难看来形容的话,那么此刻他的表情真是难以名状!他拂袖而去,在外面转了一圈,再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枝柳条。 鲸吓得脖子一缩“你不是要打死我?!我告诉你我打不死的!而且就算打死了我还是会变成恶鬼天天找你麻烦去的!” 时光心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没好气的对她说“闭眼!” “要做眼保健操啊?”鲸看着他,“这个我会,我以前跟着人类上了几天的课,那时候天天做这个,结果差点把眼睛给我做瞎了,这个不管用的!” “你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弄瞎你” 呃……,鲸讪讪的闭上了眼,嘴巴却还没闭上“你别这么激动嘛,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毕竟你脸色这么难看,我怕你一个不痛快就把我给灭了…… “把眼睛睁开。” 听到这句话的鲸立马忙不迭的睁开了眼睛,结果闭眼太久,被周围突如其来的亮度差点儿真把眼睛给闪瞎了。待半睁半闭的习惯了强光之后,鲸这才环顾四周细细打量。 这里白到恐怖,总觉得一伸手一伸腿就是一种玷污。白色的树,白色的房子,白色的花,白色的水,白色的……人! 鲸转着转着突然看到白色的时光,突然反应过来这里绝对是时光的老巢!白成这个样子,除了他没谁了!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可塑之才所以决定把修炼卜给我了!” “修炼卜我已经给你了。此后你同麒麟一起修炼,在修炼到白光层时,皆不能出婺辛殿。若你同意,此刻便可随我去婺辛殿,若你不同意,我便送你回满城。”时光瞥了一眼眼珠子正滴溜溜转的鲸,“若不能做到白光层前不出婺辛殿,后果只会比回满城跟痛苦,届时我会亲自为你做一只金丝笼,让你做一回金贵的笼鸟。” 太狠了简直。鲸的眼神无比幽怨,但还是选择了同意。 婺辛殿是这座超级大的白色宫殿里的一间小宫殿,这里比外面好看多了,最起码花草树木都是自己原本的颜色,鲸住在这里倒是挺乐意的。 就是小了点,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 于是,看着才不过几百平米的婺辛殿,鲸打定主意要昼夜不分的勤奋修炼,争取朝日脱离苦海,赢得自由身畅游天地! 麒麟刚从外面回来,就被眼前的鲸吓到腿一软,回头唰唰唰扫视了各个方位一下,确定时光不在才松了一口气。 “喂!你怎么来这里的”麒麟走过去拍了一把鲸的肩膀,问道。 “你猜啊,”鲸傲娇一笑,然后扒开了麒麟的爪子,“时光说让我和你一起修炼,但是他还不知道是谁告诉我有关于修炼卜的事呢,正在调查中,你说我要不个忙,直接告诉他算了” “你敢!”麒麟瞪大眼睛。 “你看我敢不敢。”说完鲸笑眯眯的扭着她的小蛮腰就要往婺辛殿外走去。 麒麟在后面气的直跳脚,然后扬起笑脸一下子飞到鲸的面前“蠢鱼,蠢鱼,你别冲动,我觉得时候他老人家既然让我们一起修炼,那我们就应该相亲相爱对,他很忙的,我们乖乖修炼,别什么大事小事都麻烦他了。” 鲸看着他,笑笑不说话。 麒麟立马拍拍胸口“你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我麒麟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呵呵,咱们以后要在一起很长时间呢,一定要互相体谅互相帮助相亲相爱的跟一家人一样才行啊,你说是?” “也许”鲸眼珠子转了一圈,皱着眉,好像在想一个很困难的问题,“可是,时光说让我把婺辛殿打扫一下,可是你说巧不巧,我这几日身体抱恙,恐怕是没办法把这里打扫干净了……唉,到时候肯定会被时光骂的……” “我来我来!”麒麟把鲸扶到一旁的梨花树下坐着,然后变出一把扫把来,“你说时光也真是的,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来呢!你坐好,我这就打扫卫生,一定干干净净的,保证时光找不出任何毛病。” 鲸掩嘴一笑“是吗?那就麻烦麒麟大爷了” “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得不说这麒麟的办事效率还不错,只见他拎着扫把在婺辛殿里上蹿下跳,没过一会儿这里就焕然一新了,也不知是不是麒麟身上有金光的缘故,总之经他一打扫,鲸觉得这婺辛殿里干净到闪闪发光。 当然,麒麟在打扫卫生的时候鲸并没有在树下坐着欣赏这一单调又无趣的过程。早就说了鲸认真起来连西柚那只蠢猫都害怕,说要勤奋修炼就要勤奋修炼,这不,趁着麒麟专心打扫卫生没空来烦她,她就自己躲一边去修炼去了。 悄然而至的时光站在婺辛殿门口,脸色铁青的看着满屋子乱窜的麒麟,然后目光一瞥看到了角落里专心修炼的鲸。 这对比,你看看,一个是跟着他修炼了许久的麒麟,一个是刚刚入学的鲸。这对待修炼的态度,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麒麟!过来!” 正飞到屋顶扫鸟屎的麒麟听到这个声音,吓到一激灵,然后啪的一身摔到了花坛里,蹭了一脸的土和满脑袋的灰。 同样注意到时光到来的鲸早就暗暗观察着麒麟的动态,此刻一见他摔下来,眼睛滴溜一转,故作关心的跑过去“麒麟大爷,麒麟大爷,你没事?怎么了是不是饿了饿了也不能吃土呀……” 麒麟正欲骂她,就听见她悠悠道“你吃了这些花怎么办啊?你胃口那么大……” 远处时光恨铁不成钢的走过来,一把拎起了麒麟“早上溜哪儿玩去了” “银河系……” 时光丢给了他一个“你好样的”的眼神,然后继续问道“刚刚干什么呢” “扫鸟屎……” 听到扫鸟屎的时候鲸忍不住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语重心长的对麒麟说“麒麟大爷,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都说了时光让我们专心修炼,你偏要拿把扫帚到处跑,还把偷懒的借口说的这么……没水准。” 麒麟欲辩无言,时光大手一挥,拂袖而去,临走说了一句话“禁闭三日,面壁思过,禁食禁言。还有,算起来鲸是你长辈,倘若再让我发现你让她叫你大爷,自行去监房领罪。” 时光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到麒麟头上……为什么明明是春天,他却觉得如同坠入了冰窟窿麒麟抱着自己羸弱的身子瑟瑟发抖,深刻的领悟到了什么叫笑面虎,两面三刀,人心险恶。 婺辛殿里响起鲸的笑声,她挑衅的伸出手点了一下麒麟的脑袋,麒麟的脑袋被迫往后一倒,他无语至极的看着眼前这个猖狂的笑面虎,气呼呼的转身往书房走去,开始他的三天面壁之旅。 看到麒麟那憋屈的模样,鲸心情大好,连着修炼的进度也快了许多。果然心情好跟办事效率直接挂钩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两者皆可抛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此话用在鲸的身上真是太贴切不过了,仿佛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呀!这不,你瞅瞅,这原本白白净净的一小姑娘,现在变得粉嫩的了。 鲸脸上笑意满满,整天都傻乎乎的乐呵着,连吃饭都笑的合不拢嘴。 她这是以为这修炼还有护肤的功能呢…… 殊不知。 “你这才不过是浅粉层,至于么,乐成这个傻样”刚解禁的麒麟忍不住冷言讽刺道。 “what”鲸终于不笑了,她看了看全身金色的麒麟,又联想到白到发光的时光,“不会这个修炼还会改变人的皮肤?” 在鲸一脸拒绝的表情里,麒麟淡淡的点了点头。 这下问题来了。鲸那颗修炼的心突然被重重击了一下,差点粉碎。她不死心的拉着麒麟问“如果我修炼到最高层,能不能控制自己的皮肤” “不能,”麒麟绕着她飞了一圈,“你是属水性,修炼后是深蓝色的,嗯,就像你们海底的颜色。” 海底的颜色……那个……与其说是蓝色,不如说是黑色好 鲸内心是拒绝的,她就知道这群怪物手里没什么好东西……呜呜呜呜……宇宙套路深,她要回地球啊! 知道真相的鲸眼泪掉下来……她第一次抱着麒麟……然后哭的惊天地,泣鬼神!顺便还把鼻涕眼泪抹了麒麟一身,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也不能白白浪费啊是不是毕竟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面了。 什么没机会再见面了! 是的。在鲸这里,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但倘若为容貌故……岂止两者皆可抛来啥抛啥!有啥抛啥!总之就是,头可断,头发不可乱!血可流,皮鞋不可不擦油! 好,这是铁了心要罢工的节奏了。 鲸哭够后,在院子里折了一枝海棠,然后跑到了时光那里。 “是这样的,时光,”鲸拿着海棠花,面色扭捏,尽量让自己显得娇羞一点,最好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同情心那种,她抿了抿嘴唇,“云和枝在黄昏里接吻,海棠树望着还未把江山坐稳的春天,疑惑道,不知为什么,看见你就想开花了!” “说人话。” “呵呵,”鲸尴尬的笑了笑,把海棠花塞到了时光的手里,“那个,我突然觉悟了,我觉得像我这种柔弱的小女子就应该规规矩矩在家相夫教子,这修炼什么的,太糙,我做起来有失大雅,这样不好。” 空气突然安静。时光看着她不言不语,表情可以说是非常freestyle了。 过了好长时间,长到鲸怀疑自己的表达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长到鲸怀疑时光的理解能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有娘子了。”冷不丁的,时光突然冒出这句话。 “啊?”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突然一拍脑门儿,“哦想起来了。不是,时光,你没弄明白我的意思你就直接问啊,自己跟那儿瞎琢磨什么呢?” “……” “我的意思是,我同意尾巴做人了。这个什么破修炼太坑人了,把人弄得花不花绿不绿的,简直丑到爆好么?”鲸的表情随着她的语气一样,满脸都是嫌弃,“所以我觉得,自由固然重要!但颜值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没了颜值,我就像一只被了皮的,”鲸义愤填膺的看了时光一眼,“啊!再自由也是一只,还是一只没皮没脸的丑,那我还不如做一个貌美如花大智若愚的人。” “……意思是你折腾这么久,现在突然想通了” “对的。” “也好。但为了防止你日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你把这枝海棠带上。”顿了顿,他皱着眉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这修炼卜,你一会儿跟着我去婺辛殿,我想办法把它毁了。” “毁了那多浪费啊,你直接拿出来就行了嘛,还能二次利用。” “你以为这是什么东西?还能二次利用?”说完时光起身,“我先告诉你一声,修炼卜被毁的时候会有点疼,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有点疼 好,鲸大概心里有数了。她想,也许有点疼的意思就是,比生不如死好那么一丢丢。 果不其然,婺辛殿传来了鲸杀般的叫声,还是持续不断的高音……弄得时光差点一掌把她给了结了。 鲸大汗淋漓的瘫倒在地,懊恼着自己为什么要来凑什么修炼的热闹。 “起来,我送你回去。”时光踢了她一脚,“再不起来我让你自己回去了啊。” “哦。”鲸认命的爬起来,然后一歪,整个人就挂在了时光的身上,她嬉笑着吐吐舌头,“我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再走了,你捎着我点儿。” 时光不说话,却也没推开八爪鱼似的她。路上她睡了过去,错过了许多盛世美景。 一团团色彩斑斓的星云在宇宙这个黑色的大熔炉里舒展身姿,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的又似一朵开到荼靡的花,星云的各个犄角旮旯里孕育着一颗又一颗不起眼的恒星行星。 有的星云如同一个大峡谷,上层灰色的云雾如丝如缕,缭绕不停,下面百花绚烂,缓缓上升的星星如同大火下冉冉升起的灰烬,明亮又浮沉,星子下,粉色的群山如同一个个守护神,守护着无比光泽明丽的恒星,恒星周围是一群幼年恒心,偶有大风拂过,他们便不停地闪烁着,仿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如南风过境一般的,在这些新生婴儿上留下了长长的曳尾,如缥缈的丝带,平添了几分仙气,又像海洋里接近透明的水母,柔软摇合。 还有的星云如同一只巨大的葵花盘,只是花籽与花朵调换了位置,黄滋滋的花朵明晃晃的在一团黑色浓雾中舒展开来。 场景变化万千,美轮美奂,却都一一被鲸睡了过去。 所幸在步入银河系时,这位一路流着哈喇子的姑娘,许是感受到了母星的召唤,终于悠悠醒了过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海鲸啊 这里是梦幻如海的蓝色,大朵大朵的星云遍布其中,星云旋转着,星风拂过,撩起卷卷的尾巴,拖到上面又轻轻落下。慢慢靠近,她看见了炙热的太阳,隐约还看见了里面金色的小人,再往前走,鲸呼吸一滞,目光如炬的盯着前面一排排纵横的蓝色星球。 “这……” “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是不是”时光带着她走到了第二个地球那里,拨开星云,“这就是你出生的那个星球,往录他们是在这片星云里生活的,算起来他们的确比你高级一点,毕竟,当初这颗地球原是不存在的,是绿墙安创造出来的,只不过我曾路过这里,不小心将潘多拉盒子掉落在这,所以你出现了。” “所以我真的是什么希望的化身” 时光点头。 “那么牛!” “潘多拉是宇宙叛徒……” “叛徒……” “那个盒子,我原是打算销毁的。”时光看了看一颗颗如同蓝色土豆似得地球,“虽然这颗地球配置不怎么高,但怎么也是你出生色地方,而且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你还是回这里。” “我想去其他地方唉,你带我过去看看,一颗颗介绍一下,然后我选一个去。” 时光不说话了,静静的看了她几秒,然后把那枝海棠放到她手里“你拿好,这枝海棠会保护你。” “切,我是谁啊,用的着一枝花保护开玩笑。” “马上就需要了。” 说完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鲸打入了另一颗蓝色星球。 海棠在她落地的那一刻变成了一位曼妙的女子,鲸起身,眨巴眨巴眼睛,脑袋如同刚刚遭受过重击,钝钝地疼,像被人用一个大麻布袋笼住了一样。 她环顾四周,金黄色的沙砾,绵延不绝,千里之外,仍然是黄沙漫天。 鼎盛至极的黄色,浮躁的热气,身边这个红色衣服的女人,一切都是陌生的模样。记忆一片空白,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也不知道怎样用脚走路。 “走,”海棠扶住她的肩膀,“我们回家。” 鲸抬头看她,眼里清澈如深海。 她被海棠搀扶着,走过一片又一片黄色沙丘,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才停留一小会儿就被风拂平,一红一蓝两道背影缓慢的越过沙丘,在蓝天下,彳亍前行。 摇曳生姿的金色麦田里,稻草人穿着彩色布条立在田野间,一只黄绿色的鸟雀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似乎在想它为何总是一动不动。在稻草人背面,是一间粉蓝色的三层小洋房,与麦田的狂狼不同,它显得清新又安静。 海棠带着她走进了这栋粉蓝色的小洋房,门口的古铜锁碰到铁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越过不长不短的鹅卵石小道,就到了深海蓝条纹纹路的大门口,海棠掏出钥匙开了门。 里面一尘不染,家具食物一应俱全,美得像星星的眼睛。清澈见底、透明闪亮,鲸犹豫着跟在了海棠身后,走进了这座别致的小洋房。 桌子上的水晶葡萄还带着几滴晶莹的水珠,看起来无比诱人,像的浴女。 “坐,”海棠十分娴熟的去冰箱拿了一杯果汁来,把傻傻站着的鲸拉着坐到沙发上,将果汁放到她的手里,“你叫海鲸,出生在海底。” “我是你的姐姐,我叫海棠。我们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这里的人不喜欢和他们不一样的人,所以我们得把自己融入他们,假装我们和他们一样。” “懂吗?” “懂。” 这是海落鲸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一个“懂”字,仿佛决定了此后漫长的一生里,她将永远隐匿自己。 即使香香的麦田里暖潮涌动,即使稻草人五彩缤纷,即使这栋小洋房清澈透亮,即使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光明正大,她也认定了自己,在这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异类,只能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藏好,即使她还不知道自己需要藏好什么东西。 其实,很多东西,都不是先天决定的。 就像从前的鲸,从出生开始便被盛荣掳去,听他又哭又笑又闹的讲着他和鱼籽的故事,再到后来,栾川总是一脸幸福又向往的讲着他的过去。所以,后来的鲸才会那么喜欢听故事。 所以,作为海鲸,她的一生,从一个“懂”开篇,也许会如时光的愿,安分守己的过一生。 只是会苦了自己。 “稻草人,你怎么总是不说话?我想给你变出一张嘴巴来的,可是海棠姐姐不让我这么做。”海鲸蹲在田埂上,一只手握着稻草人的手,期期艾艾的看着它,等了许久,稻草人都只是望着远处,偶尔随风晃荡着身子,每当此时,那只停在它肩上的黄绿色鸟雀就会扑棱着翅膀飞向蓝天。 稻草人微微扬起了下巴,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朝着鸟雀飞去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海鲸,”海棠仍穿着一袭红衣,手提着篮子,款款从麦田里走来,她将海鲸拉起来,“我们去菜地里折些菜回去,该吃晚饭了。” 海鲸从地上起来,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不情愿的说“可是我还不饿。” “不饿也得吃,”海棠看了看不远处云烟袅袅的地方,“等什么时候你学会了正常人类的生活方式,我们就出去。” “出去”鲸也随着海棠的视线望去,此起彼伏的高楼大厦令人目不暇接,“外面很好吗?” “比这里好,这里很无聊,不觉得吗?” 夕阳下,身形相当的两个女子穿梭在麦田与菜地里,彩色的稻草人一动不动抬头望天,鸟雀衔叶归来,小洋房在朦胧的金黄色光线里若隐若现,恍若仙境,总带着不可名状的孤独。 很久之后,当稻草人身上的布条被雨水洗刷得发白,鸟雀的尸体化到土里长出了一株高高的向日葵,小洋房也不再色彩靓丽时,海棠收拾出一箱行李,带着海鲸离开了这里。 她们走到泥泞的小路上,坐上了一辆老旧的客车,听着哐当哐当的响声,看着越来越远的麦田、稻草人、向日葵、小洋房,慢慢离她们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无影。 第一百二十四章我的一生 我叫海鲸,听说我出生在海底,是个不受欢迎的怪物。我有一个姐姐,叫海棠,长得很漂亮,又温柔,她教我写字,给我讲人类怎样生活,会做一桌可口的饭菜,虽然有时候我会吃得很撑,但我还是会很开心,觉得有她在身边真好。 麦田边上有一个酷酷的稻草人,他不会说话,也不怎么会动,和一只黄绿色的谈恋爱,身上五彩色布条总是喜欢跟着大风飘啊飘。 后来那只死了,稻草人在星光璀璨的夜里了自己身上的稻草盖到了的尸体上,又从肚子里拿出一颗瓜子轻轻放到了鸟儿的尸体上,来年春天,就变成了一株高高的向日葵和稻草人比肩而立。 一天清晨,海棠姐姐从阁楼上拿出一只红色格子的布箱子,在里面装了很多红色的纸,她说那是钱,在外面可以用来买任何东西。我问她,有了钱就可以不被他们当作异类了吗? 她说,不,带上钱,是为了掩饰我们的不同。 她还告诉我,直到死,我们都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我们与他们的差别。所以那时候,我一直都觉得外面那群人很讨厌,讨厌我需要和他们一样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明明这里又不是只属于他们的。 然后我想起来还没和稻草人和向日葵道别,海棠就不由分说的带着我坐上了会叫的绿白相间的客车,去往那个她常常跟我提起的繁华都市。 我在窗户上往外面看,麦田如同来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稻草人和向日葵终于肯向我点点头,欢送我的离开了。 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爷爷从篮子里拿出许多饼干分给在座的乘客手里,一边拿,一边说“我小女儿明天就要嫁人了,这是我亲自动手做的,大家一起吃啊。” “来,姑娘,你也吃一点。” 老爷爷拿出一罐子递给海棠姐姐,她笑了笑,然后从包里翻出三张红色的纸递给老爷爷才接过饼干。 我想老爷爷一定会很开心,因为海棠姐姐说过,这是他们最喜欢的东西。然后在我还想当然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车子正好转了个弯,而老爷爷正把钱折好准备还给海棠姐姐,猝不及防的,老爷爷往左一倒,然后满车慌乱,人们大呼小叫,手忙脚乱的,有的人去跟司机说明情况,有的扶起眼睛翻白的老爷爷,还有的人,谴责海棠姐姐的不懂事,傲慢与无礼。 我想他们真好笑,明明是老爷爷自己没有好好坐着,车子转弯他摔倒是必然的,他们怎么可以怪海棠姐姐呢。我不由得看向海棠姐姐,她那张好看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显然不知所措。 “海棠姐姐,没事的。”我侧过身子将她抱住,“是他自己摔倒的,跟你没有关系,不怪你。” 车子停在了一栋乡野医院前,大家拥护着将老爷爷送到了写有急诊室的地方,还有的人野蛮的拉扯着海棠姐姐的衣裳跟着队伍走进医院。 “人家好心拿饼干给你吃,你却拿钱侮辱,真是够了,有钱了不起啊?!” “说的是,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没礼貌吗!” “我看应该报警把她抓起来!这种人留在社会也是祸害!” …… 咒骂声此起彼伏,我皱眉,听着不堪入耳的话语,气的不行,海棠姐姐抱膝蹲下,哭的很伤心。我兀的回头,眼神凶狠“你们干什么!是那个老爷爷自己不注意站起来乱跑,然后车子急转弯摔倒的!跟海棠姐姐有什么关系!” 我的打抱不平并没有让事情好转,反而加深了他们的怒气值,没过一会儿,他们就叫来了警察。 红蓝光不停交替着转动,呜呜的鸣笛声很是刺耳,我看着一票穿着制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们不由分说就要将海棠姐姐带回警署做调查。任凭我在后面怎么哭喊都没有用,甚至到最后得知我和海棠姐姐是一伙的之后,他们将我一并带走了。 派出所里很乱,像电视里扎堆聚在天桥下打牌的社会青年。有的吸着烟,嘴里说着难听的话,看到我和海棠姐姐的到来,他们全都将视线停留在了我们身上。 “呦!这里哪儿来的儿,长得挺标致的呀!” “简直是,啧啧,老子十几年来第一次见身段这么火辣的美女,这一来就是俩!老子这趟派出所来的挺值的啊!” “闭嘴!再吵拘留你们!” “哎,老徐,你要是把这俩美妞一起拘留了,那你把我关个十天半个月的我也没意见啊!” 再后来我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因为我和海棠姐姐被带进了一间密闭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随后进来两个警察,一个高个子,一个偏矮。 偏矮的男子指着我和海棠姐姐说“陆队,你先选。” 他笑的一脸谄媚与,我皱起了眉,双拳紧握,一双眼睛瞪到最大,怒火呼之欲出。高个子吸了一口烟,白雾将他的神情掩盖,也隔绝了我瞪向他的视线。 半晌后,他抬起手朝我点了点,说“带到二楼房间来,审讯室地板太脏。” 末了,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勾了勾唇,拍拍矮个子的肩膀,朝他做了个似笑非笑的的表情。 矮个子做了OK的手势。 高个子走后,矮个子就一脸猥琐的朝我走来,我慌乱不已的看着瑟瑟发抖的海棠姐姐,我想问她如果一会儿发生危险能不能反抗,可是她没有抬头看我一眼,我就被矮个子带走了。 与一楼的朴素不同,二楼华丽的不像样,白色的大理石铺满了地面,漂亮的水晶灯闪烁不停,欧式的窗帘将阳光一丝不漏全部隔绝。我的眼睛瞪得发红,此刻朦胧着,像是刚刚哭过一样。矮个子将我推到在大,然后将我的手放到床头的铁圈里。 咔的一声,我的手无法动弹。我这才开始晃了,我咬了咬唇,犹豫了许久,在他将我的脚一并固定住时,我终于开口“警察哥哥,你放了我。我错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把牢底坐穿那种 我说我错了,虽然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也不觉得海棠姐姐有错。可我就是那么说了,我甚至泪流满面看着他,乞求他不要伤害我。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我哭的越难过,他笑的越是开心。他甚至开始将手伸进我的衣服。 “陈志,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高个子换了一身衣服,他站在门口,抽着烟,不怒自威。矮个子闻言迅速抽出手,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陆队,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我,我错了!” 他的话铿锵有力,虽然颤抖不止,却依然带着警察特有的霸气。而此刻,我只觉得难过,泪水溢满眼眶,模糊了视线,我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我的手被绑在了床头,没办法擦掉这多余的眼泪。 我想海棠姐姐要是看到我这样,一定会骂我的。因为在哭之余,我不仅把手铐打开了,还把高个子给打晕过去了。 没办法,矮个子给我的感觉是,但高个子不一样,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所以我下意识反击,几乎就要将他一击毙命。但在我的拳头离他的脸只有一公分的时候,我想起了海棠姐姐的话,于是我收起了九分的力气,在男子噙笑的嘴角里,用原来一分的力气打了过去。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晕了过去,高挺的鼻子被我打出了两道血痕。 我走出门外,突然不敢去找海棠姐姐。外面兵荒马乱,人群来往不息,我一时无法从这种变动中回过神来,看着审讯室的门,我犹豫了,我害怕海棠姐姐的责怪。 所以,在隔着门,我将趴在海棠姐姐身上嗅来嗅去的男子一掌拍昏后,我一跃,远离了这座荒草丛生,人性恶劣的城市。 临走前,我瞥到了站在走廊口的高个子,鼻子上的血痕还在。 后来我在电视看到了新闻,关于那座兵荒马乱的小城市—— 新闻里,高个子摇身一变,变成某个高干的儿子,而海棠姐姐,依旧哭的不成样子,新闻里,他们闭口不提对我和海棠姐姐意图不轨的事情,他们只说,我袭警之后出逃,而海棠姐姐,被以故意伤害罪入狱。 最后,高个子对着镜头,笑的得意忘形。随后,字幕就打出了我的字条。 也许海棠姐姐是对的,我不该暴露我的不一样。那一刻,我突然很后悔,我为什么要打晕高个子和矮个子 但无暇懊悔,我必须要救海棠姐姐出来,她不能待在监狱。她曾经说过,这里的人会变老,如果她被关在监狱,我们长生的秘密就会被发现,最后,肯定不得善终。 但我不敢回去,高个子曾亲眼看见我消失,我害怕。 我是被押回去的,酒店老板很快就发现他的店里有我这么一个招摇的犯。我想我的确够愚蠢的,没有哪个犯会像我一样,傻到来住旅店,用的还是假造的身份证。这下好了,罪上加罪,也许我会同海棠姐姐下场一样。 被押回去的路上,我思考着这突如其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最后总结为社会经验太少,我们在麦田里所做的一切就像纸上谈兵,一到实战,便手足无措了。 这很正常,我尽力说服自己。然后我在摇摇晃晃的车上,思考要怎样向高个子解释我凭空消失这一点。对于他们,我这样的行为很怪异,不是吗? 正想得入神,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重点是手上拿着一块面包。我很久没吃东西了,海棠姐姐给我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但现在,距离我被捕,已经十四小时有余,所以,可想而知我此时多么饥肠辘辘。 所以,我毫不犹疑的伸手拿过了面包,丝毫没注意到刚刚车子停过一会儿,所有人都下车了,丝毫没意识到有人上车来了。我饿到眼里只有吃的了,当我吃完后抬头看,却发现身边看管的人消失殆尽,身边坐着的,唯一一个人,是高个子。 我立马弯下腰开始干呕,我怕高个子在面包里下了什么药。 “你心挺大的。” 看到我干呕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高个子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类似评论我的话。 我不想搭理他,可我不得不搭理他。我目光真挚的看了他好半晌,确定他心灵两空,没有再想着和我翻云覆雨一饱鱼水之欢的事情后,我才理了理衣服,正襟危坐,用自以为很诚恳的态度请求他“陆警官,请你放了海棠姐姐。” “倘若我偏偏不呢?”他歪嘴一笑。 我确定他还在为我打晕他一事记恨在心,所以我一闭眼,一咬牙,视死如归的说“你打还!” “不用,”他推开我的脸,低头手上价值不菲的戒指,“我陆岘还没那么无耻,我不喜欢欺负女人。” 口不对心,他一定不是那样的人,他看起来就比较无耻。但我没忘记我此刻有求于他,所以我点点头,附和道“没错,没错,你是君子,所以……陆先生,您能不能放了我海棠姐姐” 面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恳求,他任然没有松口,决然如磐石一样对我说“不能。” 我想,这真是一个厚颜无耻的警察,他一边说着自己不喜欢欺负女人,一边又对我这个女人的恳求置之不理毅然决然斩钉截铁的拒绝我。 最后我妥协了,海棠姐姐告诉过我,凡事要讲求平等互换,不能一味的索求别人的无私奉献。我想陆岘可能深谙此理,所以在等着我开口,他好提一些不平等的条约。 “要怎样你才肯放了海棠姐姐” 我自认为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了,条件任他提,就算是不平等条约,我也就斟酌斟酌差不多也就同意了,咱俩一拍即合,然后一拍两散,各自安生不就行了吗。可他仗着他在人类世界久经沙场,竟然摇了摇头,上下打量了我好久,然后说“怎样都。你的身子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我现在只致力于把你俩姐妹一起关进监狱。” 末了他又补充道“把牢底坐穿那种。” 第一百二十六章吃黑炭 一路上我没有再开口对陆岘说过一句话,连一声喂都不屑于说。对于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想了想,我暂时还没有足够的战斗力可以跟他匹敌,所以我不打算再理他了。 车子停在了派出所面前,一排排特警兵分两路给我护出一个小道来,我走在中间,总是莫名有种总理前来巡视的感觉,那感觉十分的不错,以至于我暂时忘了自己的囚犯身份,走的趾高气昂。这直接导致了身后那个小人对我极度不满,然后一伸腿,将我绊了个狗啃泥。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心想,大意了,忘了身后还有只逮人就咬的狗。 今天的监狱里异常热闹,我知道这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身后那只刚刚暴露自己官二代身份的狗。 厚重的铁栅栏后,海棠姐姐衣衫凌乱,头发披散着,很是落魄,我不禁泪眼婆娑扑向她,却被冰冷的铁棍阻隔。我的手透过缝隙伸到铁笼里撩开了海棠姐姐湿漉漉的头发,她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该怎么办啊?” 然后她坐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哭的那么伤心,那么不知所措。然后我就想,就算海棠姐姐教会了我那么多东西,她也只是一个和我没多大分别的初涉人世的孩子。 我总不能,一直依赖她。 于是,我转过身,在很多人的注视中,走向了那个高傲的如同打鸣的公鸡一样的男人,我拉过他垂在腿边的手,然后跪地求饶“陆警官,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我不该打你,不该拿钱侮辱老爷爷。求你放过海棠姐姐……” 他不动声色的掰开我的手,然后无奈至极的说“你怎么就是不懂,你该求的,不是我放过你们,而是让我救你们。” 我讨厌他这种像教育自家不听话的狗一样的语气,但我还是卑躬鞠膝的改口“陆警官,求你救救海棠姐姐。” 他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回头,对围观看戏的群众厉声说“还不快把海棠小姐放了!真是没王法了,老先生自己随意在车上走动出了安全事故,与海棠小姐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一群警察立马忙不迭的去开锁将海棠姐姐放了出来。与此同时,门外走来一位中年男人,身边跟着一群保镖,他走到陆岘身后,然后抬脚一踹。 陆岘倒地,我不由得在一旁鼓掌喝彩,然后在他威胁的眼神中讪讪停了手。 “陆岘我告诉你,你要做警察就给我好好做,没事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破烂事!再让我发现一次,我打断你的腿!”说完这个与陆岘关系不一般的中年男人离去,脚下生风,气势凌人。 最后海棠姐姐是出了监狱,我却陷入了困境—— 那个王八蛋在被中年男人踹了一脚后还是不长记性,决定要继续为非作歹,他命人把我带到了一处山村别墅里,说是要我做十年的苦力来报答他对海棠姐姐的救命之恩。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用在我和他的身上了,然而我并不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说实话,我觉得他与其说是举手之劳救了海棠姐姐,不如说是处心积虑算计我沦为他的奴隶。 这座山村里的小别墅比起我们在麦田里的小洋房高大上许多,泳池花园一应俱全,可是我站在门口却无心欣赏这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一切,此刻我的脑袋,全部填充着,我每天得花多少时间才能把这么大的一个房子打扫干净啊! 晚上,我认命的在陆岘命令的眼神中走进了厨房,虽然没有炸了厨房,但我端出来的两盘黑糊糊的东西也成功让陆岘黑了脸。他指着两盘黑炭说“海鲸,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我没想过他会说我们一人一盘把它消灭了之类的话,而他也如愿勒令我独自将这两盘碳吃下去。然后更加令我匪夷所思的是,待我千辛万苦面如死灰的吃完两盘黑焦焦的菜之后,他又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去重新做两盘。” 这对刚刚吃完两盘黑炭的我无疑是暴击,我想我再做一百次做出来也只能是黑炭啊,难不成要我吃一百盘?就算是山珍海味我也吃不下啊,更何况我自己亲手做的黑暗料理了。 但我很没骨气的,一声不吭的再次进了厨房,然后意料之中的又端出了两盘黑炭。这次他都懒得开口说些什么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冠冕堂皇的话了,他直接冲我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自觉点,将自己创造出来的垃圾消灭了。 这是一件令人十分痛苦的事情,尤其是我刚刚已经吃了两盘黑炭,填饱了我原先饥肠辘辘的肚子,此刻再往里塞,我怕是要直接阵亡了。于是,我嘴巴一撇,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陆岘,我吃不下了。” 他极为不耐烦的瞪了我一眼,似乎是不满意我的无用,他泄愤似得起身,将茶几弄得吱呀作响,走到门口,他又回头望着杵在原地的我“开车。” 我发誓,我这辈子开过的唯一一辆车是海棠姐姐给我做的板板车,当然我如实把这一点告诉了陆岘。但他认定我是想偷懒,所以不由分说的将我塞到了驾驶座上,大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架势。 我一向善于挑战未知,所以我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直接踩上了油门。 呼的一声,车子一下子如离弦的剑往前呼啸而去,连一向自诩高人一等的陆岘都颤抖着抓紧了安全带。也是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安全带忘记栓了。于是我立马手忙脚乱的要系安全带,然后这一系,直接导致了车子失控,撞到一旁的大树上,我和陆岘头破血流,双双进了医院。 闭眼之前,我开始有了忏悔之意,我想我应该在一开始就义正言辞的拒绝这份司机的工作,毕竟就算不撞到树,无证驾驶也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这是犯罪的。 犯罪的事情绝对不能干。我绝对不能进监狱。 第一百二十七章滚 带着打死不能犯罪的崇高理想,我还是晕死了过去,临闭眼前,我看到了陆岘倒在血泊中的脸。 那一刻,我居然想抬手掐死他。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一切就该结束了 但我最终没有动手,因为我没有力气了,我整个人卡在天窗上,手脚悬空,我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头和身体分离了,因为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扭动任意一根手指。 再次醒来是在充满难闻至极的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这里根本没有电视里演的那么敞亮,相反的,这一间小破屋里住了有六个人,上到八十岁老头,下到三岁小孩,各个年龄层段来了一个大集合,而且除了四处蔓延的稠密消毒水味道,还有陪同人员吃的各种食物的味道。 正烦躁间,我突然想起陆岘来,然后我环顾四周,再三百六十度巡视了一道,依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他不会是直接抢救无效死了?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几分钟,病房的木门就被一群白衣天使撞开了,没错,的确是撞开的,而且是很没礼貌那种。他们进来后,一言不发的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然后不由分说的将我搬到小车子上,运到了另一间病房。 这间病房看起来就比我刚刚住的地方高级多了,我卯足了劲儿抬手扯了扯身边推着我的白衣angel,但我这挤出来的屁大点力气连angel的衣角都没抓住,最后我只得放弃挣扎,直接大声问“护士姐姐,是不是我伤势太重了所以转到重症监护室来了” 没有人理我。一个也没有。我开始暗暗吐槽这群白衣angel的态度了。 “陆队,人带来了。”为首的白衣小姐姐对着一个帘子说道。 我一惊,原来这货没死啊!然后我就挣扎着想要跑,我怕他找我麻烦,毕竟昏迷前我看到他脸上镶了几颗玻璃碴子。 “带进来。”帘子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护士姐姐听话的推着我进去了,也不管我在车上怎么嚷嚷怎么乱动,当我看到满脸纱布的陆岘时,我挣扎的更厉害了。 没想到护士姐姐却突然忽然惊讶的叫道“天呐!这姑娘的身体能动了!”然后她赶紧放开车子跑到陆岘的床头,按下了那颗红色的按钮,“苏医生,苏医生,七号病床的姑娘身体刚刚动了一下!” 什么动了一下我明明就动了很多下好不好!我动了一路啊!但她的话引起了我对自己身体的重视,我不由得想要看看自己的身体,但除了我依旧傲然挺立的,我再看不到其他东西。但我已经差不多了解到了,我这身体,多半是废了! 苏医生火急火燎的赶来,然后指挥着angel们将我推进了手术室,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反正有很多冰冷的仪器,然后估计是给我做了个全身大体检。 大约两个小时过去后,我看到了苏医生脸上露出惊讶加喜悦的笑容,他笑起来真好看,我不由得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后来我从陆岘口中得知,出车祸后我整个脑袋卡在天窗上,手脚都无法动弹,这直接导致了来的缓慢的救护车来时,我全身瘫痪,除了一颗不怎么好看的脑袋还能动之外,我差不多就是个废人了。 之前我住的大通铺也是重症监护室,之所以那么拥挤,陆岘解释为,这里是犄角旮旯的小城市,不是灯火阑珊的大城市。 他蒙着厚厚的纱布对我说“在这里,你能有病床睡就该感恩戴德了,还奢望什么样的病床” 我指着他身后的豪华版大床“这样子的就不错啊。” “美得你,”他从鼻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这是我的专属病房,你以为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住这里啊” 虽然我自认为我比他嘴里的阿猫阿狗要高级许多,但我真没底气我在他心里没有被归到阿猫阿狗一类里,所以我收拾起铺盖,说“我还是滚回我的大通铺。” 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出声了,声音不大,也只有三个字,但我却没再往外挪一步,他说“滚回来!” 然后我就真的滚回去了。说实话,虽然我嘴上不说,但我其实还是挺怕他的。 待我滚到他身边时,他伸手在我脸上揪了一爪,嘴里不满的说“明明你才是造孽的那一个,凭什么遭罪的是我” 其实我也遭了老大不小的罪了,只是我恢复的比你快而已。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忏悔道“是的,是的,陆先生,错在我,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替你遭了这份罪。” 他黝黑的眸子闪了闪,眼里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溢出来,他喉结也动了动,最后他闭上眼,朝我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滚。我告诉你,要是日后我脸上留了疤,变丑了,找不到老婆了,你就等着在我身边照顾我一辈子!” “不会的陆先生,苏医生说过医院刚进来一种药膏,还挺好用的,绝对不会让你留疤的。”末了我看着他那张被纱布包裹的脸,我想我实在是不太愿意在他身边呆一辈子,所以我昧着良心说了一句,“陆先生您放心,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有权有势,多少女孩排着队眼巴巴盼着你娶她们呢,您怎么会娶不到老婆呢!” “哼!”他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你嘴里就没句实话!” “怎么会,陆先生,我这是发自肺腑的,您这么帅气又多金,一定会娶到老婆的!” “我知道,”他再次冷哼,“我陆岘还不至于找不到老婆的地步。” “是是是。”我连忙附和道,只要不让我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就算让我说一辈子的谎话我也甘愿啊。 也许是我多次强调多金一词,导致他对我有什么误会,他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问“你很喜欢钱?这样,我给你十万,你陪我睡一晚上。” 他还是惦记着我的身体,他的话让我不禁开始思索,是不是他设计留我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侵犯了我。 第一百二十八章吃你 见我不说话,他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然后狠狠甩开了我的下巴,说“一百万。” 我对他说的数字没有什么概念,其实对于钱我也没有什么很准确的概念,我只知道海棠姐姐说过,这是让我们融入人类的东西。 “我是挺喜欢钱的,”我如实说,然后我看了他一眼,揉着自己泛红的下巴,“但是我不需要钱。” “装什么清高!”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在这破烂地方里,长得这么国色天香,我就不信你没做什么见不得光的营生。” 我不知道他嘴里见不得光的营生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他的表情,厌恶至极。我觉得我很无辜,我什么也没做,他自己想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加诸在我身上,然后再厌恶我。所以我想,我对他的讨厌还真不是空穴来风,他的确一言一行都令人发指。 最后,我一抬手将热水壶淋到了他缠满纱布的脸上,然后我诚恳的说“对不起陆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他抱头大叫,在他嚎到嗓子沙哑时,我好心的叫来了他的主治医生,温医生,传闻中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年轻有为的温昀。 温昀长得就比这个只会贬低别人的陆岘好看多了,他五官柔和,白白净净的,说起话来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笑容灿烂的和温暖的阳光有的一拼,所以我对他一向很友好。即使他是陆岘的好朋友,我也没有区别对待。 温昀进来看到陆岘脸上的纱布还在冒着热气,吓得手忙脚乱,立刻叫人带去了手术室。我站在手术室门外,手指不停搅动着身上的碎花裙子,这是陆岘给我买的,他说这种俗气的碎花适合我这种小村姑。 今天已经离我们出车祸过去了有三个多月了,其实他脸上的伤估计好的差不多了,我估计他就是想看到我内疚的表情,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了温昀的拆除纱布的提议。但他估计没想到,我这个小村姑居然会如此大逆不道的抬手将开水倒在他脸上。 他从手术室出来时,脸上的纱布拆了,但他一直背对着我,也下令不准我看他,所以,直到三个月后他出院时,我才看到了他完好无损的脸。他不知道的是,我早见过他奇丑无比的模样了,我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有把他那满脸玻璃碴子的画面拍下来。 临走前,我依依不舍的看着白衣袂袂的温昀,想到以后就见不到这么温润如玉的公子了,我心情无比惆怅,然后惆怅之余,就听到了陆岘威胁的声音“喂!走不走再看一眼我让你跑着回去你信不信?” 温昀朝我挥了挥手,对我做了个“再见”的口型,又拿着手机对我摇了摇。我点点头,乐滋滋的跟着陆岘上车了。 时隔整整半年再回到这座山村别墅,简直恍若隔世。我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快的像只一眨眼,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难得的是,一向斤斤计较的陆岘居然对我大胆朝他泼开水的事情丝毫不计较。我记得当时我颤颤巍巍的站在手术室门外等着他的破口大骂和一些不人道的还击,结果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恶声恶气的说“在我康复之前不准看我!” 我喜闻乐见,自然是照做,所以我们算是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三个月,他不再提要睡我的事,我也绝口不提泼他开水的事。 但我一看到这座华丽的别墅就一阵头疼,鬼知道接下来的九年半要怎么度过。 “进来,”他站在别墅里面,对站在外面的我下令,“去做饭,我饿了。” 这无异于天大的难题,做,我怕自己一会儿吃吐了,我知道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是坚决不会吃我黑炭的,他只会看着我吃。可是不做,他肯定又要让我开车下馆子去,但我才从医院回来,不怎么着急回去。 所以我在门外踌躇了许久,迟迟没敢将腿迈门,最后我苦着一张脸说“陆先生,要不我们别吃了。反正少吃一餐也不会怎么样,何况我做的饭实在是难以下咽。而且你看,”我指了指外面黑压压的天空,“天都黑了,外出有危险。” 我觉得我的语言表达能力挺好,一下子把两条绝路给他例举的一清二楚。 “不吃饭也不是不可以……”他倚在门上,缓缓吐出这句话。 我期许的看着他,说“陆先生,只要不吃饭,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去!” “刀山火海就不必了,”他将小指上的戒指转动了一圈,然后消失在了门口,半晌后黑暗里传来他性感的声音,“进来。” 本来他好端端的天都黑了就是不开灯这件事情可疑程度是十分大的,但我被他的“不吃饭也不是不可以”高兴的冲昏了头脑,所以我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提起裙子就循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黑暗里我努力张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他在哪儿,突然一双手搭到了我的肩上,是陆岘。我回头,惊喜的问他“不吃饭的条件是什么” “吃你。”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然后毫无预兆的低头吻住了我的唇,我不仅为之一颤,一时间竟然忘了推开他。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脸,一点儿也看不清,看不清他的深情,也看不见他的泪光闪烁。我唯一知道的是,唇上炙热的气息是来自这个令人生厌的男人。 当他意乱情迷竟然想要将舌头深入我的口腔时,我恍如雷击,然后立马清醒了过来,一抬脚将毫无防备的他踹到了地上。 “陆岘。”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咬牙切齿,怒目圆睁。 “生气啦”他戏谑道,“怎么,突然意识到演戏要演到底是不是” 我不言语,但我想周围的低气压足以传达我此刻的愤怒。他却依旧恍若未觉,在黑暗里准确无误的握住了我的下巴“没什么必要,我也从来没想过你还是处子之身,你没必要一直演下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医院里的交易 那晚,我再次将他打到住院。 我想如果海棠姐姐在这里的话,一定又会责怪我意气用事了。 陆岘那张原本刚毅端正的脸几乎就要被我打破相了,温昀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惊叹我的攻击力。他说“阿岘啊,你别再招惹海鲸了,我都帮你调查过了,她不是顾承光那边的人。你这么为难她,不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嘛,你要是再召唤我几次,你这张脸就算是彻底毁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什么顾承光难道他不是被我的美色迷惑了他可是一直觊觎着我婀娜多姿的**啊! “我知道,”陆岘瓮声瓮气的说,“但她的战斗力你也看到了,竟然在我之上,肯定不是泛泛之辈。我怀疑他是顾承光特别训练的,专门为了对付我。” 你别抬举自己了,谁会无聊到为你训练一个像我这么美丽动人的我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不作声。 “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他冷不丁的朝我开口,然后顾不得脸上的疼,张牙舞爪的就要起来打我,被温昀制止住了。 病房外绿意盎然,翠绿的枝条在温柔的月光下闪闪发亮,我看了看面目全非的陆岘,又看了看眉目如画的温昀,再转向窗外翠绿的柔软枝条。 虽然十年对我来说并不算漫长,但我还是不怎么想继续待着这个变态身边,所以我说“陆岘啊,我们做个交易。你不是一直觊觎我的**吗?我同意了,我和你睡觉,你放我离开。此后各不相干,如何?” 两个人都被我突如其来的言语吓得不轻,温昀一把将陆岘扔到病床上,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关切的问我“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拨开他的手,看向窗外说,“我就是突然想出去透透气,在陆岘身边,我迟早要被气死的。” “你什么意思!”陆岘从床上起来,脸上青青紫紫的伤痕让他看起来很滑稽,他用力的掐住我的脖子,“回答我啊!我问你什么意思!” “温昀,你看,”我面色潮红,几乎不能呼吸,因此艰难吐出的话沙哑得很难听,我扯了扯温昀的衣角,“他总是这么冲动,又总是惦记着我的**,还总是强迫我做饭给他吃,但我又不会做饭,做出来的很难吃的东西他又非要逼我吃掉。” 温昀早就将陆岘的手掰开了,我摸了摸脖子,顿了顿,接着说“开车出去我又没有驾照,而且他对我绝对没安什么好心,我怕以后他再折磨我,我会忍不住把他打死了。我不能坐牢的。” 我说的无比认真,他们俩一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我拆吃入腹,一个满脸震惊想要将给我体检一翻然后确诊我脑子有病。 可我没让两人如愿,我垂眸,浅笑连连,然后往前一步撞到了陆岘怀里,我的手环抱着他刚劲有力的腰肢,然后我在陆岘的怀里朝温昀眨眨眼,说“温医生,我觉得你应该回避一下。” 温昀脸色黑了黑,或许想着我终于暴露了我的真面目,然后一气之下就离开了,走出门时还反手将门甩的很大声,这让我很同情门的遭遇,我觉得它是无辜的,因为我让它遭受了如此暴击,真是罪过。 “陆岘,我们先说好,事成之后各不相干,你别再抓着我袭警的事情不放。”说完我抬头看着他盛怒的眼睛,逼着他点头答应。 他盛怒的眸子被我看着看着突然就转怒为喜了,他一笑,我也跟着笑,我想他终于想明白了,这样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方法了,他不必再挨我的拳头,我也不必再吃自己手下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 笑完之后他就开始对我上下其手了,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我连忙闭上了眼睛,想象着自己未来的快活日子,一想到此后高山大海,天涯海角任我游,春夏秋冬都不会有人逼迫我做不情愿的事了,我就十分高兴,我一高兴就咧开嘴大笑,然后陆岘就得意洋洋的趁机将他的舌头深入我的嘴里,在我的唇齿间留恋不舍,缱绻缠绵。 反应过来后,我就懊悔自己的大意,然后我推搡着他,唇齿并用,想要将他的大舌头给推出去,但无奈越纠缠越难舍难分,我身上莫名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风吹过麦浪,带来一阵又一阵温热又香甜的热浪,令人难受又舒服。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以至于我挣扎着挣扎着就忘记了挣扎,我开始思考这种奇怪的身体反应。但陆岘仿佛对我的走神很不满意,他咬了一口我的舌头,我疼的眼泪都飚出来了,然后我张大了嘴想要更加用力的偿还他!但我的奸计还没得逞就被他突然伸入我衣服的手止住了,他的手很热,甚至可以用滚烫来形容,我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着,颤抖着,陆岘就放开我的唇,得意的笑,说“你看你就是嘴硬,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可爱多了。” 我想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必须快一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这场非人的折磨快一些过去。打定主意后,我开始幻想将来会有一个温暖如稻草人一样的男子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让我展翅飞翔,凝视我远飞的方向,带着始终如一的微笑等我归来,然后把肩膀给我停靠。 他会在我无聊的时候用尽心机让我开心,会给我最情深意切的凝望,会为我遮风挡雨,会给我举世无双的怀抱,会一辈子都只守着我一个人,会在我死后用温暖的稻草盖住我的尸体,会吐出肚子里的瓜子给我新生。 啊不对,人类世界的男人没有瓜子,也没有稻草人绚烂的彩色衣裳。那就不用了,换我给他们瓜子,给他们新生。如果我能遇见我的稻草人,我想我一定会不顾海棠姐姐的反对,给他新生的,我要让他生生世世,都陪在我身边,直到他不再爱我,我就把他杀了,让他转世投胎,去寻找另一段爱情。 第一百三十章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想着想着,我就突然想回去看看那个稻草人和那只变成向日葵的黄绿色鸟雀。 但当我从漫长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时,发现不知何时我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尽数退去。而陆岘大汗涔涔,仿佛辛勤耕耘的农夫,他用他妙手回春的手在我身上指点江山,时而急时而缓,弄得我止不住想开口唱歌。我想我回神的真不是时候,于是我一闭眼,任凭他紧随而来的唇齿在我唇间啃咬,也下定决心要神游远方。 远方,远方,我刚刚在想什么呢?哦对了,我在想要找时间回去看一看稻草人。啊,我突然想起来还要去找海棠姐姐,自那天在派出所分别之后我们就不曾见面了,说实话我还是很想她的,虽然我也害怕她责怪我的不懂事,但就算如此,我也还是很想见她,所以,等我恢复自由身后,我到底是先去看稻草人和鸟雀呢还是先去找海棠姐姐 我陷入了两难。 “啊!”我的神游被强行打破,传来的一般的剧痛让我忍不住想要将身上扥男人暴打一顿,我使劲掐着他大汗淋漓的后背,嘴里骂道,“王八蛋!混蛋!!畜生!!人渣!败类!无耻之徒!陆岘我大爷,你给老子等着,我不打断你的腿算我输!” 剧痛之下,我说出的话让我自己都震惊,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这么狂野的一面,我也不知道我的词汇量竟然如此丰富,因此我确信了生物的潜能是无限大的,只是差点合适的刺激。 陆岘显然也没料到我居然反应这么大,他不断着我僵硬的身体,撩开遮挡住我眼睛的头发,他放轻了声音安抚道“你别激动,放轻松,来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吸气……呼吸……吸气……呼气……好点了吗?” 我眼泪乱飚,掐在他背上的手力道没有丝毫减弱,也就是这一刻,我确定了陆岘就是想报复我在派出所二楼给他的一拳,他大爷的,他还击的这份痛楚,绝对比我当初那一拳要大的多了,他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早知道我就该直接一拳打死他算了。 但打死他的话,我就要被关起来了……看来自遇见陆岘的那一刻起,我就走上了一条绝路。 这真是太令人难过了,于是我越想越悲伤,哭的越来越大声。后来我一想,这样太痛苦了,我还是继续放空思想,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啊…… 于是我又开始想,我想我还是先去看看稻草人,毕竟稻草人就在那里,不会随意走动,但海棠姐姐的话,也许我要找好久了。 然后我又想,要不要偷偷给稻草人一张嘴巴?顺便也给向日葵一张嘴巴,这样他们俩个在麦田里就不会觉得孤单了,但后来我又仔细一想,发现他们彼此陪伴本来就不孤单,我的行为像是多此一举。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思索我们的嘴巴到底有什么用处?你看我长着一**全的嘴,可是还是没办法让陆岘停止对我的打击报复,可见,言语上的交流并不能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人类啊,真是一个奇怪又自大的物种。我庆幸自己不是这种傲慢无礼的物种。但与此同时我又感到悲哀,你说我这么一比人类不知道高级多少的物种,居然被他们如此于手掌!简直太可恨了! “鲸”陆岘拍拍我的脸,温柔的冲我喊我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喊我鲸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流过一道,仿佛雪地里的一盆热碳,温暖的令人感动。 所以后来,我逢人只说我叫鲸。海鲸这个名字,被我打下了封条,沉入海底,再无重见光明之时。我觉得我也挺奇怪的,明明这么讨厌陆岘,却还是因为他嘴里的一句温柔缱绻的“鲸”就沦陷温柔乡无法自拔。 那时候的我,尚且不知道我对“鲸”的期盼,所以我以为我的感动,来自这个记仇的陆岘,殊不知,恰恰相反,我对陆岘的宽容,来自他偶然吐出的一个鲸。 那时没了所有记忆的我,对从前的下意识的渴望。缺失了记忆的我,是不完整的我,所以我才在触碰到一星半点关于从前的时候就泪腺发达,哭的不能自己,感动的无法自拔。 “海鲸!”陆岘又使劲朝我脸上拍了一巴掌,他这一巴掌把我从无限的幻想里直接拍醒了过来,脑海里不知所云的一切瞬间消失殆尽,我甚至无法捕捉我刚刚认真思考的那些东西。 于是我怒目圆睁,狠狠地拍掉了他停留在我脸上的爪子,我穿好衣服,然后说“说好的,各不相干。再见。” 我觉得我穿衣服的动作那么酷,但是的剧痛让我弯了腿,我几乎就要摔倒在地。在我的脸离地面还差一小截的时候,陆岘这个一向没良心的居然良心发现过来将我抱住了。 “谁同意我们就此各不相干了”他将我扶到坐下,然后厚颜无耻的说道。 “我们刚刚说好了的!陆岘!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啊!”我十分激动,只差掐着他的脖子逼着他承认了。 但我真的低估了他无耻的程度,他露出一个十分变态的笑容,然后更加变态的用手指点了点的一抹刺目的鲜红,我原本是没看见那滩红色的血迹的,然后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看到了。然后我惊讶了,我随手抓起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朝他脑袋上砸去,我说“陆岘,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你说让我陪你睡觉!但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出血啊!你太恶毒了!” 陆岘一愣,然后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他说“你,到底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 “关你屁事!”我愤怒了,现在的我被那滩血迹刺激的几乎要丧失理智,我觉得这家伙真的是太没人性了,他居然把我弄出血了! 我突然想起一句歌词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任性的后悔药 我记得我曾经看到过一幅图,里面写着睡觉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还用了一堆类似飘飘的词汇来夸夸其谈。但和陆岘睡觉这件事情告诉了我一个道理,别听书上胡诌,实践出真知啊! 不过,当务之急是快点跟陆岘做个了断,所以我再次很严肃的跟他说“陆岘。睡觉之前我们就说好了的,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我一定砍断你的腿。” 末了我又提醒道“你注意一下我的用词,我说的是砍,不是打,砍是会见血的,还是无法复原只能安假肢那种。” 他不介意的笑了笑,然后去厕所将手指上的血洗干净,他倚在门上说“之前我以为你是身经百战,所以多我陆岘一个也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但现在不同了,你这是第一次,我自然是要负责的。” 我正准备说“负你妈了个狗屁的责啊”,他就眼神真挚的看着我,眼里闪烁的星光让我无法开口,他说“鲸啊,让我娶你。” 娶你个大头鬼!还想变着法儿的把我囚禁在身边,好奴役我。我忿忿的看着他,然后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你说的没错,我的确身经百战,所以不差你这一个,你没必要对我负责。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要对我负责,那我不得被分成肉沫让你负责去啊。” 他又笑了,然后向我走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把我压倒在,盯着我的眼睛,十分笃定的说“你说谎。” “开玩笑,”我不屑的冷哼,然后将头偏到了一边,不去看他的眼睛,“我这么随便就跟你睡觉了,你凭什么笃定我是第一次。” 他看了看我头顶上边床单上还未干涸的血迹,说“就算你那层膜是金刚结,也不能做了无数次还完好无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起开,”我推开他,“总之我不需要你的负责,说好了一拍两散就一拍两散,你管我是不是第一次!” “那不行,”他也坐起来,与我平视,“保护,人人有责。” 什么狗屁不通的理论?我瞪着他,为自己惹上了这么一个无赖感到悲哀。最终,我想着既然硬来不行,那么试试软的。于是我兀的眼睛一红,泪水在眼睛里打了个转,马上就要落下来。 我瘪着嘴,带着哭腔说“陆岘啊,你就放过我。我为之前打你的那一拳道歉还不行嘛,不行的话,你还是打回来,不用在意我是女人。毕竟有时候,我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女人看待的。” 我发誓,我真的是声泪俱下,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但他铁了心就是不肯和我一刀两断,我多无助啊。想我堂堂一海洋生物,比这人类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居然栽在他手里还爬不起来了。 看到我的眼睛鼻子通通泛红,他那颗石头做的心终于一下,他问我“你就这么不想和我有瓜葛” 我忙不迭的点头,以表我的迫切之情。没想到看到我如此积极的点头,他脸色变了变,眼睛黯淡了下去,他朝我摆了摆手,然后躺下说“不可能,除非你把我打死,否则你这辈子都得待在我身边。你跑也没用,我大不了跑到老头子面前哭上一顿,到时候他还是会帮我满世界你的。” 我攥紧了拳头,真想如了他的愿给他弄死算了。但我的理智战胜了愤怒,我咬牙切齿的看着一副死不怕开水烫的陆岘,然后站了起来,放下狠话“陆岘,你等着,我会让你主动求着我离开你的!” 放完狠话我就撑着疼痛无比的身体打开了监护室的门,然后毫无预兆的就看到了温昀。我结巴了,怔怔的问“温医生,你在这儿干嘛呢?” “哦,哦,我路过,”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改口说,“不是,我是来看看陆岘的伤势。” 他一提陆岘我就火冒三丈了,我没好气的往病房内瞪了一眼,说“暂时还死不了!温医生你先去照顾别的病人,别让他耽误了祖国其他的花花草草。” 显然我被气昏了头,我都忘了温昀根本不是这个医院的医生,他只是奉命从国外回来给屋里那个王八蛋治病的。我突然很后悔没有在车祸那天给陆岘一把掐死,要是掐死了多好,现在也不用平白无故受这么大的气了。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我想那一定会成为畅销全世界的东西,还极有可能一抢而空,并且不管市场如何变化,它的江湖地位一定居高不下。 可就是没有啊,即使明知它一出世就将受到至高无上的殊荣,可它就是不出世。它真任性啊,一点儿也不顾及像我这种被压迫的群众的感受。 想完后悔药的任性,我看了温昀一眼,这个如天神一样的男子,我是无法企及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温医生,谢谢你。我走了,劳驾你和里面那头死说一声,我只是出去透透气,明天中午之前一定会出现在他面前。” “好。”他朝我点点头,露出笑容,一如从前,温暖如春,明媚如骄阳。 我决定去看看稻草人和变成向日葵的鸟雀,那片温暖的黄色麦田,我突然无比怀念它。 我走了很久,走到天色破晓,直到阳光穿透厚重的云照大地上,我都觉得距离我走到麦田还是遥遥无期。 所幸天亮了,那种绿白相间的客车经过我身边,然后带我去了麦田边。 麦田一如既往地温热着,有时候我挺好奇的,别的庄稼都活变绿又变黄,最后再枯竭,为什么这片麦田总是如同金色的大地一样,从不曾枯竭,也不曾变得绿悠悠的。甚至这片天空下,只有一只鸟雀闯入。 除了这只已经变成向日葵的鸟雀,我确实再没有见过其他的鸟类。那座粉蓝色的小洋房依旧静静地立在金色的麦田边,这一切,仿佛被时光禁止,一切都远离自然规律。 第一百三十二章荒郊野岭 我看得专注,以至于我没注意到,在我下车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紧随而来。车子扬起黄沙,漫天迷蒙,我这才回头看,这一看,我刚刚平复的心情就又被打破。 不可遏制的愤怒从我心里诞生出来,我不满的看着陆岘,然后顺势捡起地上的枯枝指着他的脸,我警告道“你最好给我回去,不然一会儿我真打断你的腿。” 他对我的话置若未闻,一脸嫌弃的问我“你来这荒郊野岭的做什么” 我又回头看了看这片金色麦田,我想,他说话从来都是这么毫无依据。上帝作证,这片麦田就算算不上什么靓丽的风景线,但怎么也不至于沦为他口里的荒郊野岭! 稻草人也仿佛对他的评价很不满意,随着风转了个弯儿,用没有五官的脸瞪着陆岘。向日葵的花盘也面向他。感情这夫妻俩同仇敌忾呢。我看着他,说“陆先生,这荒郊野岭的,您还是快点回医院。不要沾染了什么蛇虫鼠蚁,到时候一身的伤,我怕是含无奈,我想它也许想要对我说一句,你回来啦。可是它始终没办法开口,所以它才这么矛盾,深情款款又无可奈何。 向日葵始终依偎在稻草人的身侧,这让我突然想起来一个词语,依人。它们,黄绿色的依偎着心胸宽广的稻草人,真是幸福的一对啊。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羡慕和祝福了,陆岘也学着我的样子蹲下来,然后看着稻草人和向日葵,评头论足“虽然这棵向日葵长得这么矮,花盘还不规则,还有,这稻草人也寒酸了一些,你看,这破衣服都褪成米白色了……但是它们都一样落魄,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天造地设的一对。” “它们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不满的小声嘟囔着,“什么叫做看起来像” 他一反常态的不跟我争执不休,而是充满爱与包容的对我笑了笑,然后揉乱了我的头发“你说是就是了。我又不跟你吵,你面红耳赤个什么劲?” 我面红耳赤了我觉得一定是陆岘这王八犊子又在胡说八道了。可是耳根处微微发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幻觉最后我瞪了他一眼,就不再搭理他了。 那天傍晚,一片金色的麦田里,蹲着两个年纪相当的人,他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拉着稻草人的手,从清晨到黄昏。 那天晚上,陆岘背着我,从麦田走到小别墅,走了九个小时零四十七分,我全程睁着眼睛看着他宽阔而干爽的后背变得湿漉漉的,他不说话,不说累,也不诽谤我胖,就只是背着我,坚持一步一脚印将我带回他的山村别墅。 他是固执的,他以为如此,就算是把我带回家了。可我记得有句古话,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我都没敢告诉他,看到他大汗淋漓又认真到固执的模样,我在他背上笑的花枝招展。 我想,这个思想被支配的男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爱情。他永远不能明白什么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的生命注定单调,他自以为将我困在了他身边,就是爱情,但其实他不爱我,只是他不自知。 我常常在想,也许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固执的将我留下。他把我囚禁,其实苦的是他自己,他的一生于我而言不过一瞬,而他非得搭上自己的全部,来换我短暂的不如意。 多不值得。多不划算。这种买卖,也只有这个没头脑的人会不辞辛苦的去做了。 回到别墅后陆岘已经累得跟条狗似的了,一止不住的颤抖着,脸上红的跟炉子里的柴火似的,嘴里不断喘着粗气。 看在他背了我一路的份上,我体贴入微的去给他拿了一瓶水来。然而他已经累到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然后我还在心里骂了他一句“活该”。 “你自己不喝的啊,”我这么跟他说,然后把瓶盖拧开,自己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再说,“你可别又骂我没良心。” 他还是很沉默,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那么点危险……果不其然,他盯了我半晌,然后又被控制住了,他猛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我那颗并不好看的脑袋一起滚到了沙发上,然后就又跑到我唇上辗转了。 我当然不能任由他再这么胡作非为,于是我坚决的一把将他推开,义正言辞“陆先生,请你放尊重点,我还是未婚女性。” 然后他又一反常态没有跟我掰扯,他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委屈巴巴的跟我说“我渴……” 我忍不住一个白眼翻出了天际,你渴关我屁事啊!而且你渴桌子上不是有水呢吗?这行为摆明了就是想占我便宜吃完豆腐好!但我不会这么跟他直接嚷嚷的,这样有损我英明神武的形象。我只是翻了个白眼,然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后来我看着他那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脸,真的觉得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我又大发慈悲的替他叫来了温医生。 我给温医生打电话的时候,他声音沙哑,显然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我就喜欢你这种刁蛮泼辣的 温昀来时,还带来了清晨明朗的光线。 我给他开门时,他闪耀的几乎令我睁不开眼,我急忙把他拖进来,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啊,这样就好多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爬上了山头,长久待在黑暗环境里的我差点要被这初生的太阳给刺瞎了眼。 “海鲸,”温昀在客厅里叫我,我赶紧从太阳带给我的伤害里回过神来,他走过来拉着我的手,“他脸上的伤不会又是你打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光线不怎么明媚的环境里拉着我的手,总让我有种偷奸的感觉,我正欲挣开他的手,他就已经先我一步放开了。 沙发上做了一些简易处理后已经醒来的陆岘一双亮闪闪的眸子捉奸一样的盯着我和温医生,他狐疑的盯着我说“你不会是故意把我打晕好见到温昀?” 问完后又不等我回答,他自问自答的说“一定是这样,我早就看出来你对温昀图谋不轨心思不纯了!” 我耸耸肩,无可奈何“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我无话可说喽,反正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是我在狡辩。” “别呀,”他着急的从沙发上起来,“你随便说什么都行啊,我信的,不会觉得你在狡辩。” 我说“真的” 他点头,无比肯定“真的!” “那好,”我越过他走到沙发上坐着,喝了一口水,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就是对温医生居心叵测,我觉得他简直就是一个完美情人,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嫁给他,而不是被你这个登徒子无耻的囚禁在这个小破屋里。” 他又笑了,很得意那种,他说“你说谎,鲸啊,你在说谎。” 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有挥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空穴来潮的自信,他总是这么盲目的否定一些他不想接受的事情。还自以为他很了解我。而我却只觉得他可笑至极。 我没有再理会他,也没管一旁欲语还休的温医生。我上楼睡觉去了,将房门反锁,安心的睡觉了。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呢我躺在床上,不禁开始思索,我想了一下,我真的不是很愿意陪在他身边。即使偶尔,他也没那么讨厌,甚至还会带给我一丝小感动,但我,还是不想陪在他身边。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主动放我走呢打没用,骂也没用,我拿他没有任何办法。难道我们俩就这么耗一辈子 最后我带着对陆岘的不满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在街上散心,街上很热闹,舞龙舞狮的表演随处可见,然后我在一处小摊上看到了海棠姐姐。 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跑到海棠姐姐边上,她也并没有责怪我当初的意气用事,而是招呼我坐下一起吃饭。正吃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我注意到街边的大树下站着几个青年。 我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但比起他们来说,我更在意眼前的食物和海棠姐姐,所以我朝他们瞪了一眼就继埋头大吃大喝了。 几个青年突然朝我们走来,我急忙起身把海棠姐姐护在身后。 我厉声威胁道“别过来!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然而他们相视而笑,然后就突然朝我拳打脚踢。我也不甘示弱,以一敌众把这帮孙子打得落花流水叫苦连天。嗯,打到最后所有人都跑了,地上只剩下一个男人,我要笑不笑的看着他,说“滚不滚” 没想到他更加猖狂,一抹嘴角的血,然后粲然一笑“不滚。我就喜欢你这种刁蛮泼辣的。” 他嘴里的“喜欢”一词令我大为震怒,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手脚并用将他打满脸的伤,但他却仿佛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不管我怎么打,他死活不肯松口,嘴里一直叫嚣着,我越打,他越喜欢。 后来,人我没能打死,到是这王八蛋给我吓醒了。 我满头虚汗的醒来,然后我才意识到这个梦的荒诞。那个打不死的王八蛋估计就是以陆岘为原型幻想出来的了,我想,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连我睡个觉都不放过我。 接着,我就听到了敲门声,我一脸不情愿的去开门,一句“你脑子有病啊”脱口而出。然后我就想抽自己两巴掌了,门口站着的,不是陆岘,也不是温医生,而是一个貌美如花,衣着端庄的小仙女。 她知书达理的冲我款款一笑,说“嫂子,我外公说让你今天和表哥一起回去一趟。” 我一脸懵逼,什么外公?你叫谁嫂子谁又是你表哥?回哪儿去为什么要回去 带着一箩筐的疑问,我洗漱完毕后下楼,然后就看见陆岘冲我招手,笑的跟朵菊花似的跟我说“走,本警官带你这个丑媳妇见公婆去了。” “谁是你丑媳妇?”我瞪着他,不屑一顾,“美得你!我是不会和你结婚的!见家长什么的也没可能!” “哦。”陆岘难得乖巧,他耸耸肩,说,“随你,反正也不是我想要带你回去的。是那老爷子下令的。” 然而当他说出这句话后,一群黑衣人就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了小别墅,然后架着我上了直升飞机!整个过程只用了几分钟,他们训练有素的将我掳走带上直升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我那个惊悚啊,还剩下的一星半点的睡眼惺忪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一颗孱弱的小心脏差点蹦出喉咙弃我而去。 我看着坐在我身旁笑意吟吟的小仙女,又看了看一副得意忘形嘴脸的陆岘,半晌后才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然后我就想到了为什么我梦里会舞龙舞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这外面这么大一直升机在嚎,我那梦里能不热闹嘛! 我底气不足的问“老爷子是干什么的呀?” 小仙女拍拍我的肩膀“嫂子,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放心,我表哥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外公伤害你。” 这什么跟什么呀,你这样一说,我很害怕的好吗?看来这小仙女跟陆岘属性一样,都是混蛋型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不一样,我怕死 我思绪万千,百转千回,看着直升机下的云彩。 好,其实我大脑一片空白。真遇到这种预料之外的事情,我反而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方法了。我总不能对老爷子像对陆岘一样动不动就是一巴掌。毕竟海棠姐姐拿钱给老爷爷导致被抓到派出所的那一幕我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鲸,你别担心,老爷子虽然手段狠厉,但我会护着你的!”我正出神的望着窗外的云彩,陆岘不知何时和小仙女换了座位坐到了我旁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抓住了我的手,攥在他的手心攥的紧紧的。 敢情他又占我便宜来了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没和他说话,继续看着窗外的云彩等着飞机落地,等着见这场变故的幕后黑手。 其实算不上变故,说起来也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个噩梦,然后起来发现自己被人绑着去见家长了而已,没比噩梦可怕多少。 在看到直升机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想就算这王八蛋在乡旮旯里做个不靠谱的人民警察,但从他那栋小别墅和电视里他给我下的通缉令不难看出,他家一定位高权重。 但即使我已经做好了面对位高权重的准备,临下直升机前我还是怯弱了。 谁能告诉我底下那一排排持枪站着的军人是什么鬼啊!不带这么玩儿的啊,我不过是在一个小乡村无意间害一个老爷爷摔倒了吗?我知错了还不行行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为什么让我遇见这么一个身世如此狂野的男人啊 这次我没敢再拒绝陆岘朝我伸出来的手,我怕那些军人擦枪走火把我当场击毙啊!我不停地深呼吸,然后努力维持甜美的笑容,温柔的任由陆岘牵着我行走在一堆长枪中。 我的腿颤抖不止,这样的情况,随着马上就要走到长枪尽头端坐着对我老人面前时更甚之前,我整个人都快抖成筛子了。陆岘低头,看着我这么没出息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你连我都敢毫无节制的挥巴掌,怎么这会儿不过是见我爷爷而已,就这么没出息了” 我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爷爷,爷爷,不一样。不一样,枪,我怕死……” 他温柔的理理我额角的碎发,笑着在我耳边说“老爷子就是做事比较雷厉风行,为人还是挺温和的,你不用怕。” 我信了他的邪! 等我走到老爷子跟前,他响彻云霄的一声“跪下!”给我吓得三魂丢了七魄,两条腿儿立马不听使唤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他面前。 只差恭敬的喊一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老爷子朝我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拐杖跃跃欲试想要亲吻我的脸。 “爷爷,你注意点,这可是你不久后的孙媳妇,你要是把她吓傻了,以后你孙子可就得跟个傻子过一辈子了。”陆岘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 我真想起来捂住他的嘴,可我不敢起来啊…… “胡闹!”老爷子面色涨红,拿着拐杖就要朝我身上打来。 我欲哭无泪,这太冤枉了!明明是他孙子说了令他生气的话……他为什么要打我啊!护短也不是这么个护法啊! 我闭着眼等待着剧痛的来临,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心想莫不是太疼了以至于我都感觉不到疼了但眼前的黑翳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我偷偷摸摸睁开眼睛,果然发现陆岘冲到我面前替我挡住了那钻心的一棍子。 我忙把陆岘往前推了一点,心想他皮糙肉厚比较经打,就让老爷子打他。结果惊吓过度的我把他给推偏了,他滚到了一边,远离了老爷子的拐杖,而我则暴露在了老爷子面前。 “哼!”老爷子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看着我,“你不要以为你护着我孙子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没有的事情,我是想把他往您手边再推一点,方便您打他啊。可我没想到我这手这么不争气啊。 陆岘仿佛是被我这失误的一举感动到了,只见他眼泛泪光,然后再次冲到了我面前,冲老爷子吼道“老爷子!我这辈子非她不娶!你要打她就先打死我!你要是不打死我,就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得了,他这一翻嚷嚷彻底激怒了老爷子,老爷子一挥手,身后那片长枪就齐齐指向了我们。我深刻的觉得人类世界太危险了,也不知道是海底出了什么事情海棠姐姐要带我来岸上,这不是在作死么!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太吓人了,你不能明白几百个人整整齐齐的拿着一把黑压压的枪指着你的感受。老爷子这一动怒直接给我吓的泪流成河,也顾不上多害怕了,小命要紧啊,我立马梨花带雨的冲到老爷子面前,抱着他老人家的大腿,哭喊着“爷爷啊,你就是我亲爷爷啊,你让他们把枪收起来,大不了我嫁还不行嘛。我嫁啊,您看您孙子那么帅气,又温柔,对我又好,简直是人间难得几回见啊,遇到他我真的是三生有幸啊!我祖坟上冒青烟了呀,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才有幸遇见您孙子这种人才啊。” 我说的荡气回肠,声泪俱下,老爷子不负我所望,被我的诚恳感动地一塌糊涂,他挥手遣散了几百号持枪人员。然后朝小仙女招了招手“仙儿,你过来。” 听到老爷子对小仙女的称呼我不禁咂舌,没想到这小仙女的名字也这么仙气十足啊!只见小仙女提提小裙裙,然后朝威武霸气的老爷子走去,老爷子低声在小仙女耳边讲了什么。 小仙女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然后施施然走了。 好了,现在的我都情绪已经好很多了,我主要不是怕老爷子,我是怕那队黑压压的持枪大队,现在他们走了,我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然后我一冷静下来就开始回想刚刚我们之间发生的事,然后我就突然意识到我和老爷子的思维压根儿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这个领悟令我惊诧万分!追悔莫及! 第一百三十五章让他等着 我绝望的看着老爷子。我想问我现在明白算不算太迟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我无比鄙视自己的没出息,为什么一见到枪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啊!要是一开始我就无比傲气,拿出我海洋高级生物应有的高傲,面对一排长枪镇定自若,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呀! 你说说,老爷子一开始明显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是在反对陆岘要娶我的事情嘛!为什么我会认为是老爷子在不满意我嫌弃他孙子呢!难道我们之间有代沟吗?! 代沟!真是气死个人啦! 尤其是一旁的陆岘看着我笑的跟个老狐狸似的,这令我更加不爽了。空旷的草地上,我,老爷子,陆岘,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吹着西北风。 我慢慢放开老爷子的腿,然后从地上起来了。犹豫了一会儿,我决定结婚这事我还是私下跟陆岘商量谈判比较好,毕竟老爷子气势逼人,然后我怂。 过了一会儿,就当我疑惑着难道我们仨要这样“相顾无言啥也不干的在这草地上待到天黑吗”的时候,小仙女回来解救我了。 她手里拿着电脑,体贴的放在距离适度的位置拿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刚刚缓和了一些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我突然觉得,也许小仙女的出现并不能解救我,还很有可能要至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果不其然,老爷子把拐杖一扔,一双写满沧桑的眼睛秃鹫一样的盯着我“你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靠!查户口了! 我瞬间记起自己是黑户口的事情。 于是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掉了。” “户口本。” “在我姐姐那里。” “你姐姐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自从上次因为一个老爷爷事情被您孙子抓到派出所之后,我就没见到过她了。” “名字!” “海鲸。” “我是问你姐姐的!”老爷子一副“老子跟你这智障说话可真累”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下一惊,他不会是要把海棠姐姐抓来于是我急中生智的撒了一个小谎,我说“我忘了。我有病,一受到惊吓就容易失忆,还是无法恢复那种。” 没想到老爷子见状直接一吹哨子,刚刚离开不久的持枪大军又迅速从远处集合在我周围。我嘴一瘪,吓得又快哭了。老爷子,咱能不能别一言不合就拿枪指人啊 “我、我、爷爷,我突然又想起来了!叫海棠。” 老爷子冷哼一声,然后得意的笑了。 然后我就被陆岘抱回大别墅里了。至于我为什么是被陆岘抱走的,第一,陆岘如果不抱走我,我是绝对不敢在一堆长枪里走出去的;第二,我再次被长枪吓得腿软,他不抱走我,我也走不动啊。 卧室里,我抱着陆岘哭的没有任何形象可言。他不计前嫌的替我拍背,还安慰我。他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狼心狗肺,他对我这么好,我还动不动就打他,真是太不应该了! 科学研究,人的记忆力是有一定缺陷的,它会因为我们的情绪而提取某些类似的片段传输给我们的脑海。 比如现在,我因为陆岘的温柔安慰和保护感动地一塌糊涂,而此时的我忘了当初陆岘是怎么骗我,然后事后又不认账死皮赖脸的把我囚禁在身边的。 又比如,我因为他的出尔反尔而大打出手时,忘记了他是怎样包容我的无礼,包容我出的车祸几乎让他丧命。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来他总是喜欢逼我把自己创造出来的黑炭食物消灭,然后我报复心理极强的将我的鼻涕和眼泪全都擦在了他干净整洁的衬衫上。 擦完后我就不哭了,因为我嫌弃他脏。我抽抽涕涕的轻轻将他轻轻推开,瓮声瓮气的说“你身上好脏啊,离我远一点。” 他不怒反笑,或许是觉得我这样温声细语的说话很可爱。然后他又捏捏我的鼻子,说“好,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洗个澡,然后带你去吃饭。” 他一说吃饭我就紧张,条件反射一般的问“你不会又要我做饭?”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说“不用。你做饭还是在我那个小别墅做,在这里,我怕老爷子把你拖出去枪毙了。” “哦。” 我幽怨的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刚刚应该顺便再抹点鼻屎在他身上,恶心死他才好。我觉得他一定是个不爱干净的人,因为我把鼻涕抹在他衣服上他依然面不改色。 然而,当我无意间在垃圾桶里看到他所有和他身上同意款式的衣服的时候,我觉得我可能错了。与此同时,我觉得他有点过分了,我不就是把鼻涕擦他身上了嘛,他要是嫌脏,把那一件衣服扔了不就行了嘛,干嘛要把所有同款衣服都扔了呀!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响起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我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看了看门,迟疑一会儿,我决定还是去浴室把陆岘拖出来。因为我不知道门外的人是什么货色,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嘛,叫近朱则赤近墨者黑,我觉得这门外的人,就算没带把枪也是拎着把菜刀的。 所以我觉得,开门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得交给陆岘来做。 反正陆岘全身上下,该看的我也看了,不该看的我也看了,也不在乎他此刻到底是洗完澡穿好衣服了还是赤身正在沐浴了。 当我冲到浴室门前时,我发现浴室门好像是虚掩着的,但是我起步速度太快,所以……发现时为时已晚,我刹不住车…… 然后我就摔了个狗啃泥。 陆岘吃惊的看着我,然后过来扶我起来“你想看我洗澡直说啊,咱们都是坦诚相见过得人了,不在意你看一回还是看两回的,你没必要躲着偷看嘛,你看这像这样把你自己伤着了我多心疼啊。” 膝盖摔破了皮,疼的我直翻白眼。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外“有人敲门,你快点换了衣服去开门。” “没事,”他着将我抱到床上,“让他等着。” 第一百三十六章这小公子多半是被惯坏了 然后等着的结果就是,老爷子亲自上门来请我俩下楼吃饭。 我躲在陆岘身后不敢探头,老爷子拿我没有办法,又不想骂他孙子,于是负手瞪我一眼就离开了。我在陆岘身后冲他吐了吐舌头,然后又在心里骂他护短护的不像话。 然后,当我和陆岘慢吞吞的走到客厅时,听到老爷子拉着小仙女说“仙儿,你以后多跟你嫂子学学,你看阿岘以前那么刁的一个人,让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刚刚我上楼去叫阿岘吃饭还看见岘儿去洗澡了,你说能让阿岘大白天激情勃发,这个女人不简单啊。等过几天,我把她的身份彻底调查清楚了就让他俩去把证领了,到时候你去跟你嫂子取取经,争取早日把顾承光拿下。” 小仙女脸色绯红,娇嗔道“外公,你说什么呢。我跟顾承光只是好朋友,我们之间是纯友谊。而且表哥和顾承光俩人根本水火不容,你现在让我去取嫂子的经,然后去搞定顾承光表哥知道后不得把我打死啊。” “他敢,”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手上猛的一拍桌子,“他敢在你和顾承光当绊脚石我就打断他的腿!” “咳咳!” 陆岘这个不懂事的,我还想再听一会墙角呢,他就故意咳嗽两声,走到桌子上,一脸冷漠的对小仙女说“林瑞仙,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走进顾家大门,从今往后你就别回我陆家!你要是敢回来,我就放狗咬死你。” 我不动声色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你别随随便便干扰别人的爱情。你管人家喜欢谁要嫁给谁呢,先管好你自己行不行” 他说“哦,那我管好我自己的爱情。” 然后他又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说“走,我的爱情,你该吃饭了。”末了他又指指我的肚子,“我听见它在叫了,你不能总这么虐待自己的胃。” 此时的我有些无地自容,我惊叹于陆岘的厚脸皮,明明我俩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凭什么口口声声把我称之为他的爱情还公然秀恩爱!我跟他很熟吗? 但我终归不敢造次,老爷子正在盯着我。我正偷摸打量着老爷子。 这顿饭不出所料让我尴尬不已,陆岘一直坚持不懈地在我碗里堆小山,各色各样的菜在我碗里摇摇欲坠。老爷子则是监督员一样的盯着我,用眼神逼着我把这堆菜吃完。 林瑞仙也时不时偷摸看着我,但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难道在看我怎么勾引她家表哥的 上帝作证,我真是个好姑娘,就算我偶尔喜欢手动暴力一下,但总体来说,我还是算一个好姑娘的。可是为什么上帝不肯善待我这个好姑娘呢? 比如,我正大快朵颐消灭这座被陆岘高高堆起的食物小山的时候,海棠姐姐突然破门而入。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海棠姐姐被一群黑衣人押着破门而入。 然后我看到海棠姐姐这么快就出现在我面前,一时惊讶,一口鱼刺卡在喉咙卡得我要死不活的,哭天喊地。 陆岘一脸自责,然后一把摔了桌上的鱼,大骂道“这是什么破鱼啊!居然还有刺!” 这小公子多半是被惯坏了,我笑,哪有鱼不长刺的呀。但据我目测桌上的鱼其实是被挑了刺的,所以这王八蛋八成是把中间那根脊椎骨大刺给我夹碗里堆着了。所以,我怀疑他不是因为想给我夹菜而给我夹菜的,他给我夹菜,多半是为了他那可耻的兴趣——堆食物小山!当然,以上纯属我自己瞎猜的,没办法,我得尽快分散我得注意力啊,不然这破鱼刺卡在我喉咙我得多痛啊。 但即使我这么努力的转移注意力,我还是疼晕了过去,晕倒之前,我想,这得是多么粗壮的一根鱼刺啊,竟然都把我给疼晕死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没有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入眼也不是惨白惨白的墙壁。半睁半闭间我想,这陆老爷子也太不重视我这个将来的孙媳妇了,居然连医院都不肯送我去。 等我眼睛全睁开时,我看到了尽职尽责在我身边看守的医生。我又想,看来这老爷子也没那么狠戾,心地到底还是有点小善良的嘛。 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此刻难道不是应该一堆人围着我,等着我醒来,然后大家一起庆祝我大难不死嘛怎么眼前除了这个私人医生,一个人也没有 总不是在我昏迷过去的短短几个小时之内,这陆家大别墅就又发生什么事情了?不会是海棠姐姐和我的黑户口暴露了! 想到这里,我立马起床往门外跑去,跑到门口时,我突然发现,我不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去哪儿了,于是我又折返回去问医生“医生,你知道陆岘在哪儿吗?” 医生走到门口,朝三楼走廊尽头处的一间房间指了指,说“那儿。” 得知消息后,我匆匆忙忙说了一句谢谢就马不停蹄的往目标地点冲去。但是目的地大门紧闭,我一想到海棠姐姐可能会被老爷子拿枪指着,瞬间顾不得后果,直接一咬牙,朝厚重的门撞了上去。 门开了。 如我所料一堆黑衣人手持长枪指着海棠姐姐,但在我破门而入的那一刻,长枪大队就分了一半出来指向我。我瞬间就丧了,不敢动弹,我想往海棠姐姐那边挪一小步来着,但是我不敢。 因为我看到陆岘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他没有冲过来护在我面前,也没有制止住那群拿枪指着我的人。 我觉得我从来都不会抓事情的重点,比如此刻我应该考虑如何把海棠姐姐救离这场水深火热之中,再不济也应该想想怎么使自己脱困?可我没有,我居然在想陆岘变心变得真快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我想啊,明明我晕倒前他还温柔的牵我的手,还替我骂那条鱼呢。怎么我不过睡了一觉,醒来他就与我势不两立了呀。 这转变太大了,以至于我开始怀疑人类口中的爱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势不两立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对峙许久后,老爷子开口,满口的肃穆。 我想说我们不是人来着,可他的眼神太过于凌厉了,就像刀片一样,而我身边又没有可以替我挡刀子的人,所以我呶呶嘴,叹了口气,最终选择缄口不言。 我想我和陆岘不过相识半年多,而且那半年还每天几乎都是尔虞我诈鸡飞狗跳的,所以他现在面对黑户口的我,还是选择了站在国家、人民以及家人面前,而且一日既往的自作主张把我归在对立面。 是的,国家和人民,以及家人,其实早在来时的直升机上我就偷偷用法术窥视了一下远处的老爷子,他不是什么年过七旬的老人,他是这个国家背后的顶梁柱,主心骨,对外,他是前任总统,而内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主握国家大权的人,他的一句话,足以让这个国家,甚至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一个决策,决定了国家这个国家未来好几年要走的路,他是方向,是指明灯,是启明星。 所以我看到那片长枪才如此害怕,我深知那枪里,满膛子弹。 可我突然很难过,为什么陆岘要把我划到他的对面呢?我也疑惑,明明我那么奢望离开他,明明我一直嫌弃他是用下半身思考的败类,可现在,我为什么埋怨他我凭什么还奢望他站到我面前 我望着陆岘,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泪眼朦胧,我说“陆岘,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我们结婚,你放了海棠姐姐。” 我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我不会用很甜腻的话来形容我的不讨厌,我只能如实告诉他,我们结婚,我不讨厌你了。 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向我伸出手。 最后我看着他颤抖的双唇,深呼吸一口气,我说“算了,陆岘,我刚刚是骗你的,其实我讨厌死你拉,我就是其他国家的奸细。但海棠姐姐不是,她只是我在孤儿院里认识的姐姐,她曾经救了我,所以我才带她一起来了这里。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笑了,我想,我又知道什么呢?我想,我说谎的功夫居然还挺深厚的,编造这么一个大谎,我居然都能面不改色。 “带下去。关着。”也许是我的胡言乱语激怒了老爷子,他脸色难看的看着我,然后对那些手持长枪的人下令将我关起来。 海棠姐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想让我放心的意味。 我突然有种欣慰的感觉,我想起半年前在小县城的派出所,面对要侵犯她的男人,她那么软弱,不知道如何是好,而现在,她镇定自若,还信誓旦旦的看着我,让我别担心。 我被关到了黑黑的地下室,潮湿又糜烂,发霉的味道四处充斥着我的鼻子,押着我的两个七尺男儿居然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将我往铁门狠狠一推,然后我就被关进了一个四面楚歌的笼子。 为什么说这个笼子四面楚歌呢?因为这个笼子除了门口,其他地方都缠着铁网啊,还是通电的那种,时不时噼里啪啦的响上那么两声,吓得我是提心吊胆夜不能寐啊。 我是善于在恶劣环境下安慰自己的,每当电网啪啪作响时,我就安慰自己说,幸好有这铁网,不然这么潮湿又黑暗的地方,指不定得有老鼠来咬我。 但事实是,就算没有老鼠来咬我,我也差不多被这铁网吓死了,我连伸个胳膊动个腿儿之前都会小心翼翼的观察一下我和铁网的距离,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上面我就熟了,说不定还会熟过头,糊了。更别提睡觉了,我睡相什么样我自己是清楚的,我还没胆子大到敢让自己在电网里睡觉。 我眼巴巴的望着地下室的入口,看着那扇被关紧的铁门,我多希望他吱呀摇曳一声啊。可是我盼过了万水千山,盼的我脖子都长了,也没看到那个那个曾经说过要娶我的男人。我想他对我的感情真是太薄弱,我想他要跟我结婚,或许真的只是因为他夺走了我第一次。毕竟他都把我弄得大出血了,可能是真的愧疚。 后来,我把老旧的铁门盼开了,但是门口的人是海棠姐姐。我讶然,她如此明目张胆的将自己的特别公之于众,难道就不怕被抓起来解剖嘛! 海棠姐姐不愧是海棠姐姐,只消一眼,她就看出了我眼里的顾虑重重,她拿着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一小条铁丝,灵活的将它神经锁芯,只听得咔嚓一声,门开了,她拉着我,一边飞檐走壁一边解释说“这些不是异能。具体等我带你出去之后再跟你说。” 我点头,然后一颗脑袋就要转成钝角来帮她看周围的长枪手。 海棠姐姐带我穿过狭隘的地下水道,攀爬在高高低低的房顶上,颠沛流离,仿佛不过如此而已。海棠姐姐总是能给我莫大的安全感,所以我居然,在这场逃亡里,枕着她的肩膀,睡着了……睡着就算了,我居然还流了口水……要知道虽然我睡相确是不怎么好,但我千真万确不流口水啊。 我尴尬的站在一间花海里的小木屋内,绞着衣角,看着肩膀一滩口水的海棠姐姐“那个,海棠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她凝重的看了我一眼,“鲸,你听清楚,我现在是联邦调查局的侦查员,我不知道你和陆老爷子有什么关系,但是,你记住,不要再靠近陆家。在不久后,陆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会丧命,联邦很早之前就开始调查陆家,发现他们涉嫌操控红星国总统,一旦定罪,任何跟陆沾上关系的人都逃不了。” 我大脑一时有点接受无能,我想我不过就和海棠姐姐分开半年多而已,怎么她就成了联邦调查局的侦查员了而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在那个乡旮旯里遇到的一个变态警察都能成为鼎鼎大名的前任总统的孙子啊。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生活的狗血程度大多时候都超乎你的想象。 第一百三十八章大尾巴狼 那天,我之所以那么快就见到海棠姐姐,并不是因为陆老爷子找人找的多么迅速,而是陆家大别墅的巡逻队发现了正偷偷潜入的海棠姐姐,巡逻队发现该女子身份不简单,所以不敢怠慢分毫立马把她押来陆老爷子跟前。 然后,陆老爷子就发现了,同样和海棠姐姐一样,隶属黑户口的我。但是因为我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命在旦夕,所以老爷子放宽了对我的看管,让身怀绝技的医生,一边替取鱼刺,一边往我体内注射麻醉剂。但他们失算的是,我身体里有麻醉剂的抗体,所以,身怀绝技的医生一时被我的生龙活虎吓住了,呆愣愣的给我指了路。然后我就掉入了两队人马的对峙中。 再然后,我就被打入地下室,暂且囚禁起来了。我不知道海棠姐姐是怎么突破熊熊长枪大军,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突破森严无比的重重守卫将我就出来,我只知道,她这半年来一定过的很辛苦。 明明她从前是同我一般自在逍遥天地间的姑娘,我们在麦田里,我飞驰在田野间捉弄蝴蝶,她带着篮子去摘晚饭的菜。可不过半年,我变得暴躁,还容易爆出口,她变得如此盛气凌人器宇不凡,她能作为一个普通人飞檐走壁健步如飞。 生活得是多么残酷啊,才能如此迅速的将我们打磨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我望着海棠姐姐,久久不说话,我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刀痕,伤口还在流血。我满眼心疼,她却没放在心上,她握了握我冰冷的手,露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笑容,一如那年麦田里她叫我回家吃饭时的笑,只是我总要从中读出一点疲惫和难过才甘心,可我怔怔的在她眼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任何的苦楚。 我不知道是该为她的披荆斩棘坚强如帖感到高兴还是伤心。我既高兴她能如此坦然,又为她不得已的坚强而感到难过。 我知道,每一个能披荆斩棘的女英雄,她每一个含了多少曾经的心酸与无奈。 “海棠姐姐……”我靠在她的胸口,感受着她已然坚硬如男人一般的胸膛,喃喃道,“对不起。” “跟你又没什么关系。”她轻声说,温柔的拍着我的后背。 那天晚上,我和她彼此拥抱,我和她说“海棠姐姐,我们离开,这里的纷争不适合无我们。” 她却摇摇头,说“不能,鲸。” 最后她看了看我闪烁着的眼睛,顿了好久,才说“如果你很喜欢陆岘的话,你就回去,我帮你保住他的命。” “可是,海棠姐姐,”我突然笑了,眼里泪光闪烁,“他不要我啊。” 那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神我想我需要用很长时间来忘怀,他至始至终没有对我开口讲一句话,眼神很淡漠,仿佛我们不曾相识,仿佛我们之间没有一丝情分。 我正想着陆岘那个无情无义的王八蛋时,说曹操曹操到。哦,他人没到,到的是电话,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混蛋警察”几个字,苦笑不已,我心想,我还真是没看错他,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大尾巴狼! 但即使我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他隐匿在香烟雾里的丑恶嘴脸,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我想或许我真的是喜欢他的,在我不自知的情况下。 我觉得我的心真是太放肆了,它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离岗,喜欢上一个我明明应该讨厌,应该憎恶的人呢,简直就是欠收拾嘛。可我也不能自己揍自己啊,所以我还是乖乖的接了陆岘的电话。 “有屁快放,不然我挂了”我没好气的冲着电话嚷嚷。 他语气很是焦急的问道“你在哪儿” 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阴阳怪气的说“哟,陆公子您这是关心我呢,还是关心你逃跑的囚徒啊?又或者是在担心你们陆家逃跑的囚徒呢?” 但他貌似没什么心情跟我瞎掰扯,听到我那么不阴不阳的话,他愤怒的吼道“我问你在哪!” 但我是谁啊,他会吼我就不会吗?他凭什么吼我于是我更加大声的吼回去“我在哪儿关你屁事啊!” 说完我比他更牛逼哄哄的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拒绝了他接下来打的无数个来电。我暗想,谁特么爱跟你来电你找谁去,反正我是不会同意你的来电的。 我们鲸鱼傲娇起来可不是你这个小小的人类可以媲美的。想到这儿我还得意洋洋的发了条短信给他陆公子,你去死!本姑娘不稀罕你啦!结个屁的婚!负个屁的责!本姑娘此后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短信发出不久后,来电暂停,然后短暂的暂停之后就是频率更加快速的来电。但我就是不接你能怎么着嘿呀好气呀,可是你打不着我呀 此时我看着不断闪烁的屏幕,突然特别想对着他做个鬼脸,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不停的那种。 最后,他电话还没消停,本人就出现在我面前了,关键是他连话都来不及说就非要拉着我往外跑,我心想,妈呀,大庭广众之下,绑架良家大闺女啦! “放开她!”海棠姐姐一跃落在我们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让开!我没工夫跟你瞎耗着,看着鲸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最好立马离开红星国。”说完他就强硬的掠着我离开了。 别问我为什么不挣扎……我挣扎了呀!但是这孙子以前居然是故意让着我的,于是,真动起手来,大爷的,我发现我打不过啊! 打不过,我也跑不过。于是我就只好在他怀里骂他了,我说“陆岘你个孙子,你个大骗子,就是全世界的人都死光光了我也不会再喜欢你了!那种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你居然如此对待我,还把我关到地下室用电网吓我!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对你是不会再有什么好脸色了!你也别想着还能抱得美人归!” 说到这儿,一直专心拐着我跑路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说“海鲸,你大爷的,你别这么睁着眼睛给我说瞎话!你见过像你这么丑的美人啊镜子里见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孽障,还不快跟本座回去 对于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我简直不想多说,什么叫我这么丑的美人他敢摸着良心再说一次么?从前我看到一个故事,说是说谎会变长鼻子的,我真想偷偷把他鼻子给变得长长的,让所有人都嫌弃他,谁让他总爱挤兑我的美貌! 后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这一次,我、海棠姐姐、陆岘,三个丧门星一起被关到小黑屋了。 还是原来的地下室,还是原来的配方——电网。 我愁肠百结,拉着陆岘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说“陆岘啊,你不是陆老爷子他亲孙子嘛,怎么他把你一起抓到这儿来了呀。” 那时候我的我不知道,这个陆老爷子的亲孙子,在我离开后,毅然跟陆家断绝了关系。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陆家是熊掌,我只是条破鱼。然后这个傻子,居然为了我这么一条不知好歹的破鱼,与他的国家为敌。 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他如此傻,我一定不会再次弃他而去。 可是,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所以那天,我抱着他哭完以后,再次跟着海棠姐姐跑了,此后,咫尺天涯,我们真的是再不会相见。 那天,地下室阴暗的灯光下,他毫无心眼的睡过去了,还睡得死气沉沉。 海棠姐姐说“我带你回去。这里太乱了,我们回去麦田,换一条路走。” 而那时候的我,看着熟睡的陆岘,没有动一丝想要带他一起走的念头。我只是不顾海棠姐姐的阻止,非要给他变了一条毯子来,给他盖上。那时候我只顾及到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可能会让他感觉到冷,所以我给他盖上了毯子,但我不知道的是,他醒来后,发现我不在身边,会是怎样的心冷如冰。 心寒。寒心。 可我都无法顾及了。 我只能把我这些没良心的举动,归为我涉世未深,尚还不明白人间的真情。 可我终有一天会长大,会完美的融合在这群人类中,那时候我再明白现在的无情,会不会湿了眼眶,固执己见的一定要回来再看一看他呢? 时隔整整三个月,我在麦田里窝了三个月,我甚至没有到田埂边,看一看那对夸种族的爱情。海棠姐姐还是流连在菜地里,固执的要将我从“失恋”的情绪里带出来,她说食物是人的天,一定能治愈我这半吊子的失恋。 我笑,骂她傻,我说我们是鱼,不是人。 其实傻的是我,对她从来不带我回海底这件事,我从未起过疑心,那时候的我,从未想过,这个打我有记忆开始就在我身边的人,也会有深晦如海的秘密瞒着我。那是我的过去啊,她凭什么要瞒着我。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肯出门了,我倚在小洋房斑驳的门上,看着光怪陆离的麦田,眯着眼睛,适应着久违的阳光。 “怎么,失恋好啦?”海棠姐姐端了一杯红红的果汁出来,放到我嘴边,我压根儿没睁眼,直接嘴巴呈“o”状,意思是让海棠姐姐代劳喂我一下,结果海棠姐姐啪的一巴掌拍到我的脑袋上,“自己端着喝,我锅里还炖着鱼呢!真把你惯成小公主了瞧你这损样,快拿着,一会儿我鱼炖糊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哀怨的看着她“海棠姐姐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你说说我以前什么样” 我说“你以前啊,温柔又善良,体贴入微,待我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她白了我一眼,说“滚犊子,你以前还不谙世事像个小女孩一样天天跟我跟前非要嚷嚷着帮我择菜呢。现在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一脸的衰,什么天真无邪烂漫可爱都喂狗去了,一姑娘家家的,整天要死不活的就算了,还爆粗口,爱骂人……” “停!”我急忙打断她的话,再说下去,我会被她说的一无是处的,我指了指屋内,“海棠姐姐你的鱼要糊了,快去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这血我自己喝。” “死丫头,”海棠姐姐哭笑不得,“这要是有人在旁边,还以为我们是什么嗜血的妖怪呢,能把一杯番茄汁说的这么血腥的,也就独你一人了。” 我吐吐舌头,一边感叹海棠姐姐没鱼性居然吃小鱼,一边喝着番茄汁摇头晃脑的往麦田边走去。 等我走到稻草人旁边时,才发现里面有一张掉色了的字条,然而字迹早被模糊,纸条除了陆岘,没有人会留下,我记得那天,我蹲在这里,拉着稻草人的手,他蹲在我身边。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其实我看到了纸条上的字,可我不想看清,那是一年前,他夺走我初夜的那天,对刚刚**的我许下的承诺海鲸,陆岘要把你囚禁在心里一辈子啦,你要开心啊。 我还没来得及多愁善感,海棠姐姐就从屋里跑出来了,她跑的飞快,碎花裙子和她在阳光下烨烨生辉,她一边跑一边朝我挥挥手,大声叫嚷着“死鱼成精啦!死鱼成精啦!” 死鱼成精了 死鱼成精了。 我看着厨房里溅了一地的鱼汤,和站在满地狼藉里的妖孽鱼,只见他负手而立,一双眸子不是简直要喷出火来,而是确确实实在往外发射火花,几乎要把我们唯一的资产小洋房给烧着啦! 会喷火的妖怪……我愣愣的回头,突然想起来这麦田里一片金黄,往外又是成片成片的沙漠,她也没出去过,那这鱼她是哪儿捉来的 “海棠姐姐,这鱼,你哪儿捉的” “菜地边有口水井啊,我今天早上打水的时候他自己跳到木桶里的……”然后我听说鱼挺有营养的,而且他又不是鲸鱼,所以我就想着炖了他改善一下伙食啊。 我扶额,大概猜到了她未说完的话。要说吃条鱼还真没什么,但这鱼,要逆天啊 难道这两年鱼成群结队的成精吗? 成精就算了,你都成精了,为什么要自己主动跳到水桶里来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家吃你嘛! 于是我看着那条喷火鱼,大叫了一声“孽障!”……还不快跟本座回去! 第一百四十章女霸王 没想到孽障鱼根本无视我的怒喊,他眯着眼睛,透露着危险的信息。 这眼神的杀伤力好强,给我吓的往后一趔趄,可想而知,要不是海棠姐姐扶着,我八成得摔得四仰八叉。 “长大了啊你,”孽障鱼往我靠近一步,我吓得直往海棠姐姐怀里钻,但孽障鱼丝毫不顾我的慌乱,直直朝我逼近,末了朝我伸出一根指头,在我脸上戳了两下,“看来离开满城后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欢畅的啊,短短几年不见,你就长的跟崽似的。” 我一听,顿时不乐意,立马回骂回去“你才是崽!崽!” 没想到他用力在我太阳穴上按了一下,说“瞧你把你能的,我全家你不也在内,怎么你以为你不是我亲生的就不是我家的啦?那你跟栾川那个老不死的过去,我跟你娘双宿双飞了。” 我靠,我脑子被眼前这只猖狂无比的妖孽鱼弄成了一团乱麻,我试图消化他话里奇奇怪怪的消息,可我思考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破鱼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神经病,估计老子有问题,所以跟我们这儿胡说八道呢。 于是我说“死鱼啊,我们不是故意要把你炖了的,晾在你脑子也不好的份上,我们各退一步,你别计较我们炖了你的事,反正你也没有真的成炖鱼,然后呢,我们也原谅你把我们唯一的家产弄得一团糟。怎么样” “呸!”他恶狠狠的朝我看了一眼,“你个小崽子,真张本事了是,敢这么跟你爹大呼小叫的!” “我呸!你个孽障死鱼!你是谁爹!谁又是你崽子?!要认亲你滚远点,少跟大爷我面前晃悠!”我也恶狠狠地看着他,我这人,向来最喜欢以牙还牙,你会呸我就不会啊?我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你大爷的! 孽障鱼被我气的脸色铁青,他咬牙切齿的说“好!好!你是我大爷,你等着,老子现在去找你妈,老子让她收拾死你!” 然后,这个自称是我老子的孽障鱼就气呼呼的走了,临走时还踹了我一脚!我想,这条鱼也太没风度了,居然这么小人的趁我不备踹我一脚!我还想当然的为自己的机智点赞,我想我居然这么轻易就识破了他想要冒充我爹的诡计! 我爹怎么可能是他那副鬼样子,能生出我这么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儿的人,一定是一位儒雅又霸气十足的男人,他是一条健硕庞大的鲸鱼,拥有比常鱼不凡的智商以及至高无上的地位。 所以我爹怎么可能是刚刚那条破鱼眼睛会喷火就了不起啊?切! 但我嚣张的气焰,在看到该孽障鱼带着一位与我长相分相像的女人到来的时候,被一桶冰水直接浇灭! 我想我需要强调一下,这冰水不是比喻词,不是用来夸张形容我此刻的震惊程度的比喻,我是确确实实被浇了一桶冰水!对象就是面前这个跟我长的分像的女子! 我脸上,面前的女子插腰“你真是长大了是!就算我年轻时候犯了错事!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妈!血浓于水!你居然敢把我辛辛苦苦做的护身符给撕了!还不承认有我这么妈!” 然后,该女子越说越气,直接手一伸,从空中拿出一根镶满珍珠的藤条就要朝我打来,大有要将我打死之势啊!于是我顾不上思考我的家庭到底是多么有钱才会拿这么圆润的珍珠当装饰杀人工具的装饰品,撒开脚丫子就往门外跑,临走时看了看早就被冻成冰块的海棠姐姐,一咬牙,停住了脚步,没敢再跑了…… 我怕我这一跑,海棠姐姐就被这俩混蛋给弄死了…… 毕竟混蛋的世界里,又没有什么关于善良和无辜的概念。 “哎这位姐姐,”我也顾不上什么不能使用法力的事情了,立马把自己用个保护罩保护起来,然后准备跟她好好说话,“咱们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行不行?我的记忆里真的没有关于你俩位的记忆啊!” “而且,漂亮姐姐,我觉得你很可能被你男人欺骗了。因为他根本没有跟我提什么护身符的事情,我们相见的经过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呢,他可能是在外边儿那口井里休息,然后我姐姐去井边打水,他就自己傻啦唧的跳到打水的木桶离去了,然后就被温水煮青蛙了……” “但他至少是条海里的鱼,所以没有和青蛙一样悲惨的下场,他感受到了开水的炙热,然后就自己跑出来了,然后就开始撒泼打诨,还自称是我大爷!他还让我跟一个栾川的老头儿过去,他要跟你双宿双飞!” “哦对了,他还骂我是崽来着,而且据他的言词来分析的话,就算你真是我妈,他也不是我亲爹。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我得再次强调一遍,我根本没见到你说的那个什么护身符!所以,据我猜测,他很有可能是自己在你哪儿杜撰了一场我的不孝之举!目的就是想要你来找我麻烦……前提是如果你真的是我亲妈的话。” “好了,我说完了。你要是答应我把那条跟蟒蛇一样粗的藤条收起来的话,我就把保护罩打开。” 说完我就静静地盯着她,等着她的答复,而且,我有点急的是,海棠姐姐在冰块里被冻了这么久,不会冻出什么问题我得早点给她解冻才行。 女子点点头,然后眼里危险的光芒闪烁不止,只见她拳头紧握,猛的一回身一拳捶到那个自称我老子的孽障鱼脸上,直接把他脸都给打歪了,这还不算完,之见女子收回拳头的同时又迅速出腿,给孽障鱼来了一记横扫千军。 啪嗒一下,孽障鱼摔地上了。 “我看你才是真长本事了!老娘不辞辛苦将你个孽障救活,不是让你来挑拨我和女儿关系的!让你送个护身符你就乖乖送!搞这么多幺蛾子干什么?是不是在海底太无聊了皮痒欠收拾了” 说完又是一套咏春拳、醉拳、太极拳往孽障鱼身上招呼,我在一旁感叹这位据说是我亲妈的女子实在是太彪悍了,简直是天上人间难得一遇的女霸王啊! 这姿态,啧啧,一般人还学不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文艺青年” 最后,等我那个亲娘打累了的时候,那只孽障鱼已经体无完肤了。 我妈善解人意的替海棠姐姐了冰封,然后又往地上踹了一脚,正欲询问我的记忆情况,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的时候,海棠姐姐拉住我妈出去了。 然后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她们讲了一些什么东西,但不过一刻茶的功夫,海棠姐姐就和那个我传闻中的妈勾肩搭背了,形同姐妹。我目瞪口呆,讶然于我这妈的性格。 她居然能做到喜怒哀乐随时切换。而且战斗力这么强,简直就是所向披靡刀枪不入披荆斩棘上得了刀山下得了火海的真正的女英嘛! 最后,海棠姐姐说“鲸啊,其实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 “行啦,”我打断了她正欲长篇大论的故事节奏,说,“知道了,你不用说很多东西,我知道我们的关系,确定这个人的确是我亲妈就行了。” 听到我的话,我亲妈貌似很震惊,地上的孽障鱼尤其震惊,孽障鱼说“不对啊,这不是你的性格啊,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一脸激动的抱着她听她讲这个同父异母的故吗?” 然后他又喃喃道“没错啊,我记得你好像最喜欢听故事了……” “切,所以说你是冒牌货,永远不能跟我英俊潇洒,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亲爹相媲美”我得意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我才不喜欢听鬼的个故事嘞,没意思,有听故事的时间我不如自己出去喝个下午茶,或者就蹲在田埂边和稻草人拉拉小手都比听那些什么破故事强!” “完了,”孽障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拉着我亲妈的手,抬脚就欲往外走,“鱼籽我们走,文尔那丫头才上任不久,应该是还不熟悉操作,搞错了,这绝对不是你女儿。真的!你不知道她对听故事的迫切和喜爱程度,这点栾川和文尔都知道。不信你可以去问他们!哦对了,还有许安生那小子,他亲娘的性格他最清楚,不信你把许安生带来,他肯定认得出,这个人不是鲸的!” 他说的那么言之凿凿,连我都怀疑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弄错了但海棠姐姐应该不会弄错的呀。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鱼籽朝孽障鱼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然后揪着孽障鱼的耳朵冲我和海棠姐姐挥了挥说“我们先走了,这个我拖回去教育一下,最近太放肆,脑子生锈了转不动了,我去给他上上剂,顺便松松皮。” 她说这话的时间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但我却不由得开始担心这条孽障鱼回家之后的命运。 两人走到门口,女子突然恍然大悟的叫一声,然后朝我跑回来,从兜里拿出一块蓝色的三角形小布,上面镌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想来这就是她刚刚提及的护身符了。 “把这个带在脖子上,在这个地球上你就会安全一点了,这个地球上比不上你之前待的那个地方,这里除了人类还有妖怪,只不过这个地球上的人类依然不好惹,所以他们化成人类的模样混在其中生活,偶尔会有那么一两只出来作恶,就算带着这个护身符你平时也尽量小心着点,实在是遇到棘手的事情,你就跳回海底。我们的海底是七维的,你可以随时换去另一颗地球上生活。没必要跟那些妖怪死磕。” “哦,还有,要不要把安生给你带来,他要找妈妈找好久了。你应该最能体会没有妈妈在身边陪伴的煎熬,所以,你看看,找个时间,来海底把他接过来和你一起住。” “还是算了,我明天给你送过来,不然等你想起来去接他,那小家伙不得哭死了。” “走了。” 我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在他们没到来之前,我从不追究我的记忆,甚至我以为,在看到海棠姐姐之前,我根本没有记忆,没有故事,没有从前。 现在看来,我不仅有故事,貌似故事还有点……多毕竟孩子都有了,也是个当妈的人啦,而我在这里,孩子他爹也不见踪影,所以这其中,曲曲折折不知道有多少爱恨情仇呢。 不过这些跟我没多大关系了,孩子是我生的我养就行了,至于孩子他爹,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 然后我突然开始想陆岘,我想把我那个从未见过的孩子甩他跟前,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老娘哪儿是第一次啦!要他负个屁的责!不需要,以后大路条条咱俩各走一方! 晚上,我躺在,睁大了眼睛睡不着。黑色的夜幕下,我什么都看不清,很少人知道,我是一条患了轻微夜盲症的大鲸鱼。 辗转反侧,长夜难眠。我失眠了。 我看着窗外,飞扬的月光洒在青翠欲滴的梧桐上。突然很想看看月亮。于是我抱着枕头去了屋顶。 我从未来过屋顶,所以我不知道屋顶居然有满满当当一整个屋顶的海棠花。底下麦田甜腻的香味遮挡了海棠的清香,所以我竟从未察觉,在离我不过几米远的地方,居然有这么一大片红彤彤的海棠。 对于这意料之外的发现,我心情格外愉悦。我伸手在海棠上房铺了一个水做的床,清澈的水床被海棠映的微微泛红,这片海棠红色令人心动,于是我手指一点,几片飞入水床,看着在水床内微微浮动的,美轮美奂,我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了上去。 暗香浮动,明月皎皎,我眯着眼睛看着亮澄澄的月亮,是夜,难得安静。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一个文艺的女青年,戴个金丝边的圆圆眼睛,穿着绿意灼灼的衣裳,捧着一本书在月光下,在树下,闻着花香,听着虫鸣,嘴角微笑,思绪纷飞。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真美,令人向往,于是我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亮,环顾四周的红花海棠,然后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文艺青年,我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差本书。 我记得床下角落里有本散落的图。 于是,我把书捡来,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当了一回文艺青年。 第一百四十二章你回来吧 天色微微亮,几朵微微泛红的云朵镶着金边在天空飘荡,随后,太阳悄悄从山头露出一个额头,短短一分钟之后,踏就探出了整个头,俯视这片被他照耀的土地。 我收起手中的书本,从飘远了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我觉得做一个文艺青年也不错。 书这么好看,环境这么美,文艺青年日子过的惬意无比。书籍使人进步,我爱读书,读书使我快乐。我正畅游在文艺青年的海洋里,海棠姐姐就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说昨天晚上怎么突然有点疼呢,原来是你把我花儿给扯了!”海棠姐姐看着我水床里的海棠花,眼里隐约有种想要把我撕裂的东西在跳跃。 我暗搓搓的准备溜之大吉,因为我觉得海棠姐姐既然叫海棠,肯定也很喜欢海棠花,所以肯定会因为我扯了她几片花瓣她就想对我实施报复。 我是不会让她得逞的,所以我得逃跑。 跑到哪儿去呢去看看陆岘,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我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海棠姐姐跟我说过,她叮嘱我一定不要爱一个人爱到迷失了自己,当时我尚且还未接触情爱,所以我只是看着她笑的跟隔壁二傻子似的,海棠姐姐就说,算了,你这么薄情寡义的人,怎么会爱一个人爱到忘我。 那可不是,我得意的冲站在水床作痛心疾首状的海棠姐姐一笑,然后就跑路了,其实现在我觉得像我这么八面玲珑的一姑娘,怎么可能会败给爱情 在陆家大别墅的一间小破屋内,我看到了阔别许久的陆岘。 我真是挺讶然的,我没想到陆家这么家大业大有权有势居然还有这么破烂的一茅屋。而且还让陆岘住在这里。我想着陆老爷子其实也挺没人性的,毕竟这陆岘是他亲孙子啊,他就这么对待他简直了真是。 我没敢出现在他面前,我怕他冲动。毕竟上次我不告而别,连句再见都没跟他说,我怕万一他要是怨念深重,此刻一见到我不得一把掐死我啊。 小小的茅草屋内,除了做饭用的工具之外,就只有一张小破床了,此刻是上午九点,他已经穿戴整齐,手指灵活的拿着菜刀将一颗颗完整的蔬菜切的均匀有序。说不惊讶是骗人的,这个嘴巴挑剔又从不下厨的男子,此刻居然洗手作羹汤了,我恍然想起从前自己吃的那些黑炭,于是对他此刻的行为更加震惊。 我看着他将切菜,入锅,出锅,动作生疏菜品不好,隐约还有糊了的迹象。可他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固执的认真,他努力想要稳定住锅里那些顽皮的蔬菜,可偏不如意,所以他时常浓眉紧皱。他眉头皱起来真丑,我忍不住想要替他抚平。 当我意识到我在做什么的时候,我抚上他眉间的手已经被握住,他看着我额头的方向,像看着我的眼睛一样,他声泪俱下,哽咽难平,他试探着紧紧抱住我并不存在他眼前的我,他说“鲸啊,我再也不强迫你给我做饭了,你回来,回来,换我做,你要是不喜欢吃我就一直做一直做,做到你满意为止,你回来。” 你回来,鲸啊,你回来。 他说,让我回来。 怎么可能,他做的菜看起来这么难吃,傻瓜才会回来呢。我想挣脱开他的手,可他力气大的出奇,超乎寻常。 半晌后,他手指轻轻抬起,握住我的手往他的胸口摸去,他说“这颗心已经被你击的溃不成军了,你能不能帮我治好” “你不怕我是妖怪”我终于开口,为了配合他的苦情戏,我特意将声音弄的迷迷离离凄凄楚楚要死不活的。 我怎么也没料到他突然哗的一下哭了起来,我手足无措,一瞬间不敢动弹。我不会安慰人,所以我只能尽量维持自身的稳定,至少,不要让他觉得我随时会变成一笼温热的空气。 哭够以后,他说“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被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很蒙。 他抬手擦了擦眼泪,很认真的看着我说“你是妖怪的事情啊。” “哦。”我淡淡的应道,不屑一顾,然后试图把他推开一点点,熟料他两条手跟钢筋锁链似的,锢得我别说推开了,我连自己的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于是我一仰头,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磕在他的脑门上,“你想勒死我啊” 不消片刻,他脑门儿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了一个红通通的大包。于是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去触碰他的大包,但他的爪子依旧死死的拽着我的衣服。 这个变态,这可是我昨晚刚变出来的绿色旗袍啊!给我拽坏了可咋整啊……我还想再当一段时间的文艺青年呢。 忧愁完我的衣服后,我决定跟他说个消息给他灭灭火,让他凉爽一下,我说“陆岘,忘记告诉你,我有孩子了。” 结果这货一听,乐的眼泪花子一闪一闪的,一双眸子晶晶亮,我一猜他准是会错意了。 果不其然,他将自己那颗买一赠一的脑袋贴在我肚皮上,对着我的肚皮说“宝宝啊宝宝啊,多亏了你你妈才肯回来找你爸我,等你出来了爸爸带给你做好吃的啊” 他脸上幸福洋溢,小心翼翼的稳着我平坦的小腹,如此认真的对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小孩子说话,语气天真。以至于我突然收回了已经蔓延到喉咙的话。 时间突然变得缓慢,每一秒都似乎变成了一个缓慢的镜头,一一呈现在我眼前,我看到他乌黑发亮的短发,高挺的鼻梁,小麦一样诱人的肤色,像撒满碎星子的明亮的眼睛,眼睛里还映着一个我。 我看到自己变得优柔寡断,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成为了这样一个人,我从未料到有一天,我会因为一个男子幸福洋溢的脸颊而收回了真相,他是那样霸道又可爱的男人,他不温柔,只会用固执的方式对你好。 我突然想到,我该借此机会伤害他一下,以此来报复他之前做的错事。 但我咬咬牙,心里一片小鹿乱撞。 陆岘,算你狠。 第一百四十三章翩翩公子 “所以你到底想怎样啊!”一个小时之后,我依然维持着直立的姿势,陆岘依旧跟个傻子似的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 一边贴着,一边还非要贴着我的肚子说,宝宝,你跟妈妈说让她跟爸爸回那个香旮旯。 “回家啊。”他略微抬头,看着我扑闪着眼睛,如此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如此纯真的模样,我却突然想到初次见面时,他被香烟白雾笼罩的脸,和略微高冷的语气。 原来一个人,初次见面和相识之后,印象如此不同。而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后,整个世界都仿佛天翻地覆,只为了他爱的另一半。 但是我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出其不意一脚朝他肚子踹了过去。你大爷的,总是想拐了我! “放开!”我简直要疯了,我看着他牢牢环顾着我的腰的手,有种想要废了他的冲动。 一袭粉色仙女小裙裙突然袭入我眼帘,然后我感觉到环顾我腰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一点点。 女生自动忽略了我的存在,她开心的如同天真的孩子一样,蹦着腿儿朝陆岘跑来,她笑起来很好看,甜美的丝毫不做作,让人感觉很舒服,就像春日里灿烂的桃花,美丽动人又没有距离感。 她半蹲下去,和陆岘平齐说“阿岘哥哥,我来吃饭啦” 之后,她又站直,笑眯眯的朝我伸出手“你一定就是海鲸姐姐?我是周梦瑶,阿岘哥哥的未婚妻。” 我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地上的陆岘,他立马放开一只手,然后站起来,将周梦瑶扯到一旁“你说话注意点,这是我媳妇儿!” 周梦瑶也不尴尬,整理一下被陆岘扯出褶子的衣服,然后冲我笑了笑,说“可是海鲸姐姐,陆爷爷说,陆岘哥哥下个月会跟我举行婚礼。” 顿了顿,她又说“你应该知道的,阿岘哥哥不会做饭,但因为我不能吃外面的食物,也不能沾油烟,所以他才特意命人在这里修了一个简易房子,学做饭。”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如果陆岘此时站出来否认。我觉得我此刻的失落可能没这么大。失落感没这么大的话,我就不会反手抽了周梦瑶一巴掌。 但一切没那么多如果。所以周梦瑶被我一巴掌抽进了医院。而我在抽完之后,对呆愣的陆岘说了一句话,我说“陆岘,我说的是我有孩子了,但不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我看到他眼里原本明明灭灭的星光彻底黯淡下去了,他看着我,如同溺水的人乞求我的搭救。 我别开眼,说“先把你未婚妻送去医院,别耽误了人家处理脸伤。” “我……鲸,我想把你留下来啊。”他泪眼茫茫,此刻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他勉强兜在眼眶里的水珠毫不留情的拍落,眼泪落到草地上,一滴一滴,声声入耳,声声灼心。 我咬了咬牙,有些恨自己的动容。 最终我说“你留不住我。” 之后,不再言语,也不再停留,随着大风一同刮去,消失的干脆利落。 我站在云端,看到如蝼蚁一般的男人,跪趴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捂着脸,哭的不能自己。看到这个样子的陆岘,我的心心突然就痛得像是被撒开一个大口子一样,一阵风轻轻吹过,脸上一片凉意,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经跟着陆岘,哭的满脸泪痕。 我坐在云端,看着他哭完,然后把昏迷的周梦瑶送去了医院。 我原是打算回去麦田的,可不为何,我竟踩着云朵,一路跟着陆岘,跟着他到了大别墅。我看到他拿过电话,焦急的让温昀死回来救周梦瑶,看到他打来热水温柔的替她敷在红肿的脸上,看到他刚刚因我的离去而黯淡下去的眸子又恢复了烨烨星光,闪烁着,几乎要灼伤我的眼睛。 人类的感情,是都这样复杂吗? 都这样,刚刚对着一朵花浇水,又去为另一朵花遮阳 我突然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而这种冲动似曾相识,好像我从前也曾为谁逃离过,因为一个人,拒绝了一整个城市。 回到麦田,鱼籽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孩子正在院子里和海棠姐姐谈笑风生,小孩子看到我,立马挣脱鱼籽的怀抱兴冲冲的朝我跑来,速度极快,撞了我一个满怀,撞得人仰马翻。 他趴在我怀里,扬起头笑容甜甜的喊了我一声“妈” 酒窝真是醉人,我差点要陷在他甜甜的小酒窝里,这么可爱的孩子,那他爹的基因得多强大啊!毕竟我在性格方面,好像还真是没什么可圈可点之处。 小家伙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然后我就想,我以前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可爱的娃,我居然放任不管,留给爹妈照看!想来从前我一定挺不是人的,难怪孩子他爹都不在我们身边,估计是难忍我的坏脾气! “妈妈,我们回去?”小家伙在我怀里蹭够之后,突然抬头对我来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疑惑的指了指身后的小洋房,说“不是已经在家里了吗?还是你说的是海底?” “不是,是另一颗地球。爸爸回去MUA星云了,我们去找他好不好?妈妈,爸爸很可怜的,他一个人,还要被往录叔叔欺负。”说完小家伙扯了扯我的衣角,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的心突然就柔软的跟天边的云朵一样,软绵绵的,承不起一丝重量。 于是,我在他水润的大眼睛里,看到了点头的自己。 但现在,我更好奇的是,我那段消失了的记忆。眼前的孩子,还有孩子他爹,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纠缠? 很多人都说过往如云烟,过去了,就不重要了。可我此刻,却无比迫切的想要追回那缕云烟。 然后,我就看到了天边飞来一个白衣白发白皮肤的……神吗? 海棠姐姐神色慌张,连忙朝我扑来,一把拉起我和小家伙就要往屋内躲。我不明所以,她要干啥?难道那个白衣翩翩的男人不是神而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第一百四十四章乌鸦精转世 今天的麦田格外热闹。 陆岘,鱼籽,许安生,海棠姐姐,我,几人如同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这个宛如谪仙一般的男子面前。 但我比较好奇的是,这陆岘和白衣男子有什么关系?难道他才是真正的妖怪?然后面前这个男子是捉妖的道士不像啊…… “如果你还不出来,我就让你永远做陆家的孙子。”白衣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平淡,仿佛在讲着一见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陆岘的表情很准确的表明了这并不是一件小事。只见他脸上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慌乱,只一眨眼的功夫,我就看到他身上冒出一道金色的光,然后我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金发金袍金皮肤的男人。他不情不愿的往白衣男人身边走了几步,然后又回头,万般无奈的看着我。 他对白衣男子说“主人,麒麟不能跟着你了。” 白衣男子无奈的看了金色男子“自作孽不可活,早先我便叮嘱过你,少去招惹她,你偏不信这个邪,如今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可满意了” “我一会儿会把她的记忆还给她,如果我猜的不错,她是不会对你有什么好脸色的。苍桉那边,也等了她许久,你此生,怕是要无疾而终。” “不过,她肚子里……”白衣男子朝我肚子看了一眼,又对金色男子说,“你先回去……” 我肚子里我肚子里怎么了不会真的怀孕了?我靠!难道我是乌鸦精转世吗?! 正当我疑惑之际,只见白衣朝我挥挥手,然后把一团白色的东西放入我脑袋里。然后记忆一点一点的灌进我脑袋,我看向麒麟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这王八犊子,老娘不就是害他被关了几天禁闭么?居然就附身到人类身上来准备祸害我!还特么骗老子跟他上床!这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不是第一次,却疼似第一次了!还特么流血!麒麟,你大爷的,你真是好样的。 我咬牙切齿,目光如炬的盯着他,手握双拳,发出一声怒吼“麒麟你大爷的!老娘今天不把你阉了算我输!站住!你有本事敢这么对我有本事别跑啊!” 传闻,麒麟的小兄弟,粗壮如蛇。所以你们懂了没有!为什么我明明不是第一次却痛如裂帛,还特么流血!他简直是在作死! 于是,整个麦田里都是我俩四处乱窜的身影,麒麟的修炼卜已经在刚刚被时光敲碎了,所以此刻的他,一身古铜色的肌肤,肌肉分明,灵活的跳跃在麦田里,还一边跑一边回过头来问我他好不好看男不男人爷不爷们儿是不是比苍桉那王八蛋要帅气多了 我能怎么办?即使他丫的修炼卜被毁,他跑得还是比我快啊!谁让他是四条腿的麒麟,嗯,还有翅膀呢。 最后,这场闹剧被时光制止。 他坐在院子里,坐在柔软的麦田边,像是误入凡间的天神,他看着我,缓缓问道“还想听故事吗?” 我一愣,和麒麟同时停下脚步,我摇了摇头,眼泪成诗。 他眼里的失落无处遁寻,我摸着自己碎成渣的心,仍然坚决的摇了摇头。最后我哭倒在他怀里,我说“我不想听了,也不想再四处走了。” 时光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沙哑,他说,“终于愿意跟我回去了吗?” 语调一如从前。 一如从前,我还是潘多拉,他还是时间轴轮的时候。他看着我掉落雾都时,也是这般,声音沙哑着问我,愿意跟我回去了吗? 那时的我,坚决的摇头。 而事到如今,故事发生了这么多,每一个故事里,最终的结局都逃不过我爱他。 他是沈长青,是许辛洲,是往录,是苍桉,是庄复与,是所有我爱过的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我爱过的所有人,都是他。 从来都是他,无一例外。 我想起从前,我是任性的潘多拉,他是恪守成规的时间之神。 我盛满所有邪恶,他盛满所有规则。 我爱跑,爱跳,爱捣乱,他总是跟在我背后替我收拾残局,沉默寡言,从不讲爱,从不说情。 可就是这样一个极端的我们,谈了一场极端的恋爱。 最后,时光抱着我,在温柔的麦田里,他颤抖着说“可是,鲸,就算我曾被你爱了这么多次,你也未曾为我停下游走的脚步,我很害怕……怕你还是不愿意只爱我一个人。” “从前,你嫌我不会说情话,所以我对着屋后的大石头,一遍又一遍的,翻来覆去的说我爱你,可我说来说去,也只能在背后看着你。你知道吗,在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我见到你的背影,几乎要比你的眼睛还要多。” “昨天得知麒麟不在婺辛,我便匆匆赶过来了,我对自己很没信心啊,我怕你会真的爱上这个和你一样爱惹是生非的男子。我差点就要不敢告诉你,我们有过曾经。可是我又等了太久了,所以,我逼迫自己狠了心,把从前的记忆,一同还给了你。” 他笑了笑,说“鲸啊,你一定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打破了我自己的规则。原因,竟然是我的坐骑,我害怕啊,怕每一个人,怕他们入了你的眼,怕你为他们落泪,怕你和他们纠缠不休。” “可是,我怎么能让自己来晚了呢……”他喃喃道,食指轻轻点在我的腹部,“这里,有了一个新生命啊……” 我一惊,正欲挣开他就感觉到肚子一股凉意,我放大了瞳孔,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远处飞驰而来的麒麟…… 我不在乎这是谁的孩子,我只是不愿意这样一个生命,被扼杀在我的肚子里。可是时光啊,就算时隔多年不见,你也不能,总这样,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你不能,不能啊。 我眼泪如同西湖的水涌出来,模糊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我突然扬起头,在麒麟到来时,准确无误的吻上了时光紧抿的唇。 除了胎死腹中还未知模样的孩子,应该还有一些什么东西碎了。比如麒麟那颗好不容易感知到爱情的心。 第一百四十五章霸占屋子的蛇 我带着许安生走了。 广袤无垠的星海随星风不停变换着模样。 不管过去多少时间,又或是遇见多少人,我的性格始终如一,胆小又张扬,一边嚷嚷着生活的单调,一边遇到自己无法选择的事情,我又会像缩头乌龟一样。 逃避,逃避,我仿佛永远只会逃避。 时光啊,他永远是那样,看起来温和而无害,可他也永远如从前一样,容不得我被别人欺辱半分,他曾对我说,我是他的,他一个人的。他可以包容我所有的错,却不能容忍别人。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许安生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 想必是我脸上表情太过悲切,吓到他了。我收回又到处乱飘的思绪,扬起了一个微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嘶哑“凭昌。” 许安生扬起小小的脑袋问我“凭昌是哪里呀?” “凭昌啊,是你爸爸给我建的一个小地方,那里和你从前住的地方不一样,他们穿着漂亮的衣服……安生放心,妈妈会保护好你的。”我没有告诉他那里的人心灵很复杂,有的邪恶,有的善良,只是善良的人占了少数。那里是曾经我无聊,央求时光造的一处禁地,一处除我之外,再无外人能的地方。 同样的,里面的人,除了我也一概出不来。 狭隘的地方,难免多生事端。我好惹事端,所以从前,我是里面的常客,常常搅得里面天翻地覆,民不聊生,搅得一众离子散。所幸再次凭昌他们不记得我,不然我难以想象,再次进去,我会在几秒之内变成肉渣子。 眼前出现了一条白雾蔼蔼的长河,我知道,过一会儿河上会飘来一只小木盆,盆里会坐着一个由荷叶修炼成精的小妖怪,他会载我过河,去凭昌。 可今天有些意外,我在长河边等了许久,河上始终没有飘来那个如荷叶亭亭净植的男子,那个纤弱又安静的男子。看着安静待在我身边的许安生,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一个猜疑油然而生。 时光,是你吗?是你。 我突然发现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他会像宽广的大海包容万象,也吞噬万物。我蹲下来,问许安生“安生,爸爸把你未出生的弟弟妹妹给杀了,妈妈,应该原谅他吗?” “妈妈,你别伤心。我可以爱你,连同你肚子里的宝宝那份爱,全部都给你。”说完,他伸出手,小小的手臂越过我的脖子,温暖的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感觉很安心。 正在此时,姗姗来迟的小木盆出现了。 我审视的打量着这个安静的男子,他和时光,像,又不像。时光不会如他这般,永远对我不理不睬。可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今天他会迟到 但我始终只是打量,看着他正常的肤色,看着他荷叶绿的长袍。 不多时,凭昌两个红漆的大字就了我的眼睛,只见河流尽头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面镌刻着两个大字“凭昌”,用红色的油漆填满凹槽,加上迷蒙的长河,里面隐约可见的灯笼,看起来如同人间闹市的夜晚,仿若即将有笙歌巷陌的夜晚。 “姑娘,近日凭昌不太太平,您多注意着些。”木盆靠岸,卢亭撑蒿的手化作一片的荷叶将我和安生托在手上,隔岸举到凭昌渡口。 至于他说的凭昌近几日不太太平一事,我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和担心,毕竟,这凭昌要是真太平了,才叫不正常呢。我突然想起以往我每次来凭昌时,都是这样,我一个人在盆里絮絮叨叨卢亭却从不说话,他只会在到达目的地时,叮嘱我一句姑娘,近日凭昌不太太平,您多注意些。 看着他沿途反回,他略弯的腰打消了我的猜忌。时光不会如此,他一向注意形象,不会弯了自己的腰,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背脊挺直。 突然小家伙扯了扯我的袖子,嘴,糯声糯气的说“妈妈,叔叔都走远啦。” 我摸摸小家伙的脑袋,笑着说“小孩子怎么说话的,走啦,回家去。” “家” 我点点头,说“对呀,回家,只要我们俩在一起,哪里都是我们的家。” 但显然,在看到被大树团团围住的破烂不堪的小木屋时,小家伙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个“家”。可是是能怎么办啊……我也想住豪华的大宅子啊……可是我穷啊……这里买东西都不要钱的,都是用自己手动做的稀奇古怪或漂亮的小玩意儿来换取一切东西的,我这动手能力,能在这里修这么一栋小破屋,已经是用去了我半条老命了。 况且这边街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很吵的,事情多发啊,所以这里环境多好啊,远离纷扰,多么静谧的一个地方啊。 正当我思索怎么说服这小家伙喜欢上这里的时候,他突然跳到我身上抓紧我“蛇!妈妈,有蛇啊!”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条约十几公分的小蛇正盘在我的家门口,小蛇身上一圈红一圈白一圈黑的,脑袋在圈里升起来,高高昂着头,仿佛在说这是它的地盘。 这还了得我不去别人的房子就不错了,居然还有人,哦不,有蛇赶来我的房子!能忍吗肯定不能呀! 于是我放下小家伙,抡起袖子,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这条小蛇,一边对小家伙说“安生,你站到后面去一点,一会儿妈妈把这条蛇给捉来给你炖汤喝,补补胆。” 小蛇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冲我吐了吐信子,“咝咝咝咝”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这条破蛇居然不按常理出牌!我还没动手呢,它居然就从我家门口一跃而起,啪嗒一下把自己甩到了我脸上! 脸上传来的凉意渗入骨髓,给我冰的寒毛倒竖,鸡皮疙瘩窜了一身。然后小蛇八爪鱼似的攀附在我脸上,一双黑不隆冬的眼睛盯着我一动不动,然后正当我惊悚之际就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第一百四十六章哥哥,情哥哥 当新一天的曙光照到我这间破屋子的时候,我已经带着最新款的熊猫眼做完了一百个彩虹豆子瓶。 心酸之余我不免感叹,凭昌虐我千万遍,我待凭昌如初恋啊。 突然我袖子被人扯了一下,安生揉了揉眼睛,又凑向我的脸,最后担忧的问“妈妈,你的眼睛怎么了”问完之后他眼睛一瞥就发现了一旁排的整整齐齐的一百多个彩虹豆子瓶,不免张大了嘴巴,“妈妈,你把塑料豆子装在这里面干什么?这个不能吃的。” “不是拿来吃的。”我把站起来拉着他往南边的池子走去,“安生啊,一会儿我们就要变成大土豪啦!住豪宅喝美酒!哦,对了,你是小孩子,还不能喝酒。” 我说的豪气万丈,两眼都闪着金色的光,但安生好像对我的豆子没有什么信心,他担忧的回头望了那堆五颜六色的豆子一眼,然后默默的跟着我去池子边洗脸,然后也继续默默的跟着我去到了凭昌最大的集市。 但是一转眼都中午了,我都跑了大半个集市了,收纳兜里却还有九十二个彩虹瓶。 最后,不得已,我只得跑到交易铺子里,交了一个瓶子做租金,然后把瓶子放在铺子里卖。 又大街小巷跑了好几十家饭店,最终在一家路边摊上用一个彩虹瓶换了两碗混沌。 这日子过得,真是太憋屈了!我深刻的体会到了社会底层人民不好做啊! “哥哥,你帮人家把这个瓶子拧开一下拉,人家拧不开”突然,一道嗲声嗲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不免侧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杏色衣裙的姑娘故作娇弱的把一瓶汽水往一名穿着银色衣袍的男子面前轻轻一推。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邻桌的这一对男女,这个姑娘的语气和动作未免都太做作,但我留意到男子的衣裳质量极高,而女子却是最普通的棉布,所以,我很好奇这对究竟是什么关系。 哥哥怕不是情哥哥? 男子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眼神看了姑娘一眼,然后说“薛玉笙,咱们认识了也有十二年了,打小起你就是一恶霸,这会儿子从良也晚了。你还是别这样,恶心了你自己也恶心别人啊。何况这区区一瓶汽水能难倒你” 这男子估计就是欠抽,你明知道她自小起就恶贯满盈为什么还要把真相说的如此直白 果然,女子脸色一变,突的一下起身,脚踩凳子,两手插腰“老娘叫你拧你就拧,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再瞎嚷嚷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男子一见女子原形毕露,立马怂的跟见了猫的耗子似得,急忙拿过汽水三下五除二的把盖子拧开,再恭恭敬敬的递到女子面前“来来来,玉笙别生气,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么贤良淑德又温柔体贴,容貌还如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又端庄秀丽,拧汽水盖子这种粗活自然是得由我来做才是。” 薛玉笙没好气的瞪了男子一眼,接过汽水喝了一口,说“你丫就是贱骨头,老娘好不容易想要娇弱一回,你非得当机立断一棍子给我敲回原型,你这不是作的吗。” “是是是,都是我贱,你别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说着男子又往薛玉笙碗里夹了一颗荷包蛋,我看着金灿灿的荷包蛋,又看看自己买面前清汤寡水的荷包蛋,心瞬间就拔凉拔凉的,莫名其妙被塞了一把狗粮就算了,还要遭受物质上的鄙视,生活啊,怎么能如此艰难呢!还让不让人活了! 环顾四周,还真没有谁吃饭吃的像我们这般寒碜,一大一小就两碗混沌,连个配菜都吃不起。唉,可我能怎么办啊,我不过就是一只破鲸鱼而已,哪来的人类的心灵手巧奇思妙想啊。 “姑娘,这是那位公子请你们吃的。”老板断了一盘烤鱼来,之后又陆续上了红烧肉、小鸡炖蘑菇、香煎牛肉,我看着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一双眼睛已经彻底被食物折服。但礼貌还是得有的,我走到那位黑衣男人身边,十分虔诚的说了一句,“谢谢公子的大恩大德!” “不必,”男人说完便不再看我,路上突然涌出大队车马,为首的一辆马车周体通红,看起来也是无比高大上,玛瑙镶嵌于门帘上的横梁上,再垂下数十条红色珠子,看起来典雅又高贵。 马车在小店前停下,一位红衣华服的女子从车上款款走下来,仪态大方,只见她走到先前打闹的一对的男女面前,然后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一抬手,准确无误的给了薛玉笙一巴掌。 薛玉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了起来。我原以为她一定会起来狠狠一巴掌扇回去,却不想她看着高贵女人,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真是肝肠寸断,惊天地泣鬼神,然后一边哭,一边腿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苏周薄,我警告你,你若敢为了薛玉笙休了我,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华衣女子指着正跑到地上去安慰薛玉笙的苏周薄厉声道。 此时小店老板也闻声出来,一见薛玉笙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立马抡起袖子,拎了油滋滋还滚烫滚烫的大勺子就朝华衣女子脸上拍去。 我在一旁张大了嘴巴,他们这关系,有点有趣啊。 “老子告诉你,谁都不能欺负我女儿,谁敢欺负她老子跟她拼命!就算是你也一样!我女儿抢了你男人那是她自己的本事,你有本事就自己抢回去啊!打我女儿做什么!”说着,小店老板就狠狠瞪了华衣女子一眼,然后一边关切的走到坐在地上的薛玉笙身边,跟着苏周薄一起安慰她。 还是会撒娇的女人有糖吃啊,我不禁咂嘴感叹,然后我看着一脸狼狈的华衣的女子,她眼眶微微泛红,原本花容月貌的脸此刻已经被大勺子拍出一个大大的油啧啧的大红印记,头发也微微散落,垂下几缕贴在脸边,她突然双拳紧握,似是气到了极致一般。 “我林乔儿在此立下口头悬赏,谁能将后山的“初情”杀死,送豪宅一栋,良田百亩!” 第一百四十七章小妖怪“初情” “初情”是传闻中能让初恋对你死心塌地的一怪物,居于南山,南山位于凭昌边境,地势险恶,上百人仅有一人能登其顶,登顶者,可得初情相助。 但数百年来,南山下尸骨无数,却从未有一人能顺利登顶,直到三个月前,这个名唤薛玉笙的女子,首登南山。继而归来时,其青梅竹马的玩伴,已娶北府大小姐林乔儿为妻的苏周薄,突然对她耿耿不能忘怀,两人再次纠葛不清。 后来不知从哪儿传出消息,说是薛玉笙上了南山,得了初情的帮助,继而才得以苏周薄的青睐有加不能忘怀。 此言一出,凭昌已是大乱。素来人们皆知谣言可畏,传闻也大多是空穴来风,平时拿来茶余饭后当个笑话,消遣消遣闲散时光,没有人会当真,偶有当真者,已然成了南山下的森森白骨。 林乔儿的口头悬赏令一下,凭昌有人蠢蠢欲动,我自然也不例外,当即就将陌生男子送的一桌子食物打包带好,然后拎着安生回了我的小破屋。 我食物放到破了一只脚的桌子上“安生,你自己在这里好好待着啊,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可是我想要跟你一起去……”安生瘪瘪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不行。那里妈妈也没有去过,我怕你出什么事,安生乖,在这儿吃饭,等你吃完了妈妈就回来了。”我看了看外面尚且还算明朗的天气,思量着来去南山需要花多少时间。 “可是妈妈你连只小蛇都害怕,你一个人去南山我怕你出什么事啊。” 这孩子,一天不戳我痛处能死啊!我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去“你忘了你老娘能瞬间移动的事情啦我可不是普通人,不就是杀个妖怪嘛,小菜一碟而已,我就是在算这里的人到南山需要多长时间,不然我这一会儿就去把妖怪杀了来,他们不得以为我也是妖怪啊。” 安生歪着脑袋思考我的话,小半晌之后,终于想通了他妈的神通广大,然后点点头,十分乖巧懂事的放我独自一人前去南山。 去往南山的路的确很崎岖,我坐在云上,看着地上高耸入云又蜿蜒曲折的山里,然后朝着远处的南山驶去。不要问我为什么不用瞬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南山在哪儿。 好在南山足够高调,我驾着云与地上同往南山而去的人一路同行了一会儿便看到崇山峻岭外那座写着“南山”的大山。然后我就抛弃了地上那群慢吞吞的人,驶着云飞快的向南山移动。 南山与其他山并无异样,参天的大树,绚烂的山花,火红的浆果,偶尔跳进跳出的野生动物。但南山山顶却不是这样,它被夷为平地,周围留了一圈大树,遮住了中间突兀立起的一座朱红的小房子。 我说的小房子是真的小房子,虽然房子的形状跟普通人住的房子一般无二,但这个尺寸,貌似连我家安生都住不进去…… 这样我就挺好奇的啦,这传闻中的“初情”妖怪到底长什么样子,毕竟在我的想象里,妖怪都是又丑又高大威猛的。所以,面对这宠物房一样的小房子,我实在是好奇那妖怪到底是可爱的萌物呢,还是小巧的丑八怪呢。 于是,等了半天不见妖怪的影子后,我开始对着小房子施展我的狮吼功“喂!初情!那个能让初恋对人死心塌地的妖怪!你出来呀!我上来,你不是应该满足我的愿望吗?!快出呀!你这小破房子我又钻不进去!” 没人理我,我就索性一屁股挨着小房子坐了下来,手不停的拍打着小房子,给小房子拍的地动山摇的,不多时,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就从房子顶部出来了,她两手插腰朝我喊道“死女人,你拍我房子干什么!拍坏了你给我修啊!” “谁让你不出来的,”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翻了一个白眼,嘴巴一撇,“你要是再晚一会儿出来,我就把你这小破房子拍成一堆废墟了。” 小妖怪明显是被我的语气气到了,她狠狠地一跺脚,插腰的手腾出一只来指着我说“你敢!死女人,你给我滚!不准待在我的山上!” 但很显然的,她还是没明白,我来这山上的目的是要杀她。看来南山离凭昌闹市太远了,以至于这小妖怪的消息都不灵通了。于是我大发慈悲的告诉她“喂,小妖怪,你不知道你被通缉了吗?林乔儿下了悬赏令要杀你呢,说是给一栋豪宅和良田百亩。我寻思着她给的恰好是我要的,所以就马不停蹄的赶来杀你啦,不过,你这副样子倒是有点出乎我意料。你这么小,我杀了你感觉有点欺负弱小。” “这样,”我看着小妖怪,她的眼睛红彤彤的,衣衫雪白,看起来应该是小白兔成精的小妖怪,虽然这小妖怪一副蛮横的样子,但看起来实在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所以,我朝她笑了笑,说,“你修炼成妖怪应该也挺不容易的,我这样一棒子打死你未免有些太可惜了,而且总有点欺人太甚的感觉。所以呢,这样子,我呢,也不杀你了,我还可以在这山顶给你布个结界,让那些上山来的人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你就把林乔儿悬赏的东西给我就行了。” 说完我一脸期许的看着她,结果她看了我一眼,默默地转过脸去,别别扭扭的说“我在凭昌没有地产。” 这就是你的不对啦,作为一只名声大燥的妖怪,你怎么能连地产都没有呢!你可是山大王啊喂!随随便便一堆木头也可以在凭昌修一栋大豪宅了!看来这只妖怪还没什么经济头脑,我把她的脸转过来“那你帮薛玉笙让苏周薄对她爱的那么深,都不顾世俗眼光了。难道你就没有问薛玉笙要什么报酬吗?” 小妖怪一脸茫然“我没有帮薛玉笙啊,虽然她的确是来我这儿啦,但是我都没有出来。” “而且,我根本也没有那种能力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得了便宜还卖乖 话说到这种地步,我大概是明白了。 哪来的什么南山“初情”,怕是两小子两生欢喜,找了这小妖怪做借口。出轨这种事,说起来在哪里都是受人唾弃的。 “好,看来此时确实与你无关了,”我愁眉苦脸的看着小妖怪,眼看着近在眼前的良田美宅就这样不翼而飞,我实在是不甘心呐,于是,我斟酌再三,还是决定为难这个小妖怪而不是为难自己,我看着她,缓缓开口,“可是小妖怪,虽然此事确实与你无关,但这锅你是已经妥妥的背在身上了。” “喏,你看,那边不远处的山头,看到了吗?那一大队成群结队的人都是来杀你的。”说完我看着他,挑眉笑道,“所以你看,你是给我弄一堆木头来帮我修一栋大房子呢,还是等着被那些人杀了” “切,就凭他们还杀不了我。”小妖怪傲娇的一扭头,朝那群人冷哼一声。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故意在眸子里放出杀气,“你忘了,我也是那群人之中的一员,只不过我能力超群,所以单独行动了而已,所以,如果你不给我修房子的话,那我就只好把你捉回去领赏了。” 小妖怪见状立马蹦着两条小短腿就要回小房子里,我笑眯眯的拎着她的后背,像拎小鸡一般拎起来,她在空中挣扎不停,手脚并用想要挣脱我的束缚,然而都没有什么用,除了把自己累着以外。 “喂,别动了,到底行不行?不就是一堆破木头嘛,你这南山上上下下那么多木头,给我修栋房子怎么啦!你这么小气的话,活该被人诬蔑了!肯定是那薛玉笙来请你帮忙然后你不干,所以她才故意说出去坏你名声的!”看着她死活不肯松口送我木头帮我修房子,我急了,一出口连自己都惊呆了。 看来是以前作恶做多了,一事着急就原形毕露了。尴尬啊,我讪讪的笑了两声,然后把颤抖的小妖怪放回了房顶“你别介意,我,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不用放在心上。” 然而我还是看到了小妖怪的眼里有泪水在打转儿。虽然我实在是不明白不就是一堆木头嘛,你给我俩根咋滴啦但是我还是善解人意的人挥一挥衣袖,不再问她讨要木头,也不杀她了,打道回府去了。 唉,人生还真是艰难啊。 大豪宅又落空了。 回到我的小破房子,我黯然神伤,我居然还没有一只小妖怪日子过得痛快。说实话,小妖怪那房子虽然是小了点,但装潢可比我这小破屋强太多了啊! “妈妈,你回来啦?妖怪呢”安生听到我回来的动静,从门内探出一颗小脑袋,看着我两手空空,疑惑的问道。 “唉,别提了,安生啊,你妈做人简直是太失败了,连栋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然后我就进屋,一边吃着安生给我留的饭菜,一边跟他说了无辜背锅的小妖怪的事。 “这样啊,没事啊。那边不是有很多山吗?我们可以去那边砍一些木头来修房子呀。”安生在我怀里睁大眼睛,一脸天真的跟我说。 所以我说嘛,小孩子就是天真。我叹了口气,跟他说“安生啊,那些山都是名山有主的,我们不能砍,砍了它主人会来找你妈我拼命的。” “哦。”安生应了一声,然后就陷入了沉思。我不由得笑了,一小孩子做出沉思这种高难度的表情,看起来的确有点好笑。 吃完后我就领着安生上街去了,想去看看我的豆子都换了一些什么东西。 “靠!老板!你这是什么鬼!”我看着一小包菜种子和一把生锈了的铁刀脸色铁青,犹如被人重重打了一拳。 “我这彩虹豆子瓶虽不算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盯着老板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怎么也不至于,九十几个瓶子就换这么一小包种子和一把破刀?!” 然后我一脚跨到前台上,逼近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把我的瓶子私吞了” “没有没有,”老板急忙摇头游摆手,“绝对没有,我这店虽然小,但我绝对不会干出你说的那种事情的。” 我继续盯着他,要他说出实话来。他估计是被我盯得毛骨悚然,缓缓说道“是这样的,东家大娘家的独女要出嫁了,东家大娘他家丈夫死的早,她一个人把女儿带到这么大也实属不易,家里穷,也没什么置办嫁妆的东西,于是拿了去年的种子和这把传家宝的到来我这铺子碓些嫁妆,然后大娘觉得你这五彩豆子吉利,有五谷丰登的意思,我想着你这瓶子也没人来换,就干脆全给大娘了。毕竟人家结婚嘛,就当随个份子了。” 随你个大头鬼的份子!老娘都穷的饭都吃不起了还随个屁的份子!还有那东家大娘我认识吗!我气的全身上下的毛都要竖起来了,恨不得手刃了这个自作主张心慈手软拿着我的东西随份子的老板! 但我是谁啊,我还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呢。于是我深呼吸一口气,扬起一个九十度的微笑“老板,你看我和我儿子孤儿寡母的,这唯一的财物也被你给送出去了。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呢总不能睡大街上” “那”老板疑惑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一把抱过安生,把他放在柜台上“你收留我们一个月,管吃管喝管住就行。” 老板犹豫不决,最后他看着我俩说“夫人,这,你看我这小破店也就我一个人住,你们平白住进来,有损你的清誉。” 我扬起一张天真无辜的脸“清誉是什么能吃吗?” “……”老板转个弯出门了,临走前说,“随你的便,但如果你要是想好吃好喝的住下去,就先帮我看着半天店。” 我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腿,还以为要进行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呢,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松口了。 “真没趣。”我朝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大概就是我这种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我是个寡妇 从此之后,这间中介铺就是我和安生的新住所了,我原来的那间小破屋被我毫不留情的直接拆了,然后在那里开垦出了一块地,把我九十几个瓶子兑换的一包菜籽撒了进去。 然后就等着几个月之后看到一片绿油油的小菜啦!想想我就觉得激动无比! 激动完之后我就扛着锄头回家了,然后我就看到了在铺子里闲逛的薛玉笙和苏周薄,要说原本对这俩人印象还是不错的,可现在知道了她俩拿人家小妖怪当挡箭牌明目张胆的,我还是有点小不满的。 于是,我路过两人身边时故意用锄头在两人身上蹭了一下,没想到薛玉笙猛的回头,笑眯眯的看着我说“我认得你,你在我家吃过馄饨。” 我没好气的冲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呢?” “没有然后啦,我就是记得我哥哥给你点了一桌子菜,然后昨天还问我记不记得你,说在这间铺子看到你和秦扬住在一起了。” 我挑眉“哦,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我是个,不明不白和店铺老板住在一起” 薛玉笙一愣,拉了苏周薄的衣裳,说“咱们走。” 之后,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消息,说我和秦扬有染。我真想把那对狗男女抓来暴打一顿!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饭桌上,我听着胥老三说他从外面听来的传闻,猛的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青筋暴露。 秦扬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悠哉悠哉的吃着饭,我问他“你不生气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清清白白,管他们怎么说。你也别气了,坐下吃饭,这里都是这样,也不伤身,当个笑话听一听也就过去了,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意,不过就是拿来消磨消磨时间罢了。”秦扬见怪不怪的样子,顺带着给我夹了一块肉在碗里,说,“吃,吃点肉补补,身上有点肉要好看一点。” “你倒是心宽。”我阴阳怪气的说,然后瞥了他一眼,挺起我傲然的,说,“老娘这身材举世无双,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该有的地方,没有一丝赘肉,勘称完美,你懂啥。” “行行行,我不懂,”他敷衍的应道,然后又夹了一块肉到安生碗里,“来,安生多吃点肉,不然长不高以后娶不到媳妇。” 安生将头傲娇的一扭,手把秦扬的筷子往外一推“秦叔叔,没用的,我妈妈只喜欢我爸爸,不会喜欢你的,你就别费尽心思讨好我了!” 噗的一声,我一口汤就这么喷到秦扬脸上,我尴尬的笑笑,立马手脚利落的拿来帕子替他擦脸“对不起对不起,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别放在心上。” “真的吗?”他突然眼神灼灼的看着我。 我心一惊,愣愣的问道“什么真的假的?” 秦扬说“安生说你只爱他爹。” 我立马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假的,假的,我这辈子不知道爱过多少个王八蛋,连安生是谁的孩子我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只爱他爹。”说着我偷偷朝安生使了个眼神儿,示意他别乱说话。 没想到秦扬一笑,说“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所以,你没必要把自己说的这么无情无义又混蛋的。” “还真没骗你,虽然我知道安生他爹是谁,但我的确爱过很多个王八蛋。”说着,我放下帕子,盯着他那张白皙的脸看了看,确定没有我的口水之后,我坐下继续吃饭。其实我也没说谎,就算每一个人都是时光游如何,说到底我都不知道那是他,算起来,我还是多情又无情。 不过这么一闹腾之后,我被薛玉笙和苏周薄那对狗男女散布出的流言而生出的怒气也消散了,吃饭也吃的香了。 翌日,我酒饱饭足在街上溜达,突然发现,又特么多了几对已婚人士和初恋的。 这下我不由得起了疑心。因为这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上南山的那些人其中的几个。难道那小妖怪骗我? 想到这里,我偷偷去了南山。 那里还是原样,但是貌似小妖怪的房子变得大了一点儿了,而且她的个头也变得高了那么一丁点儿。 “说,你上次是不是骗我的不说我杀了你。”我恶狠狠的盯着她,希望她能识趣点交代真相。 但小妖怪却铁了心要跟我装傻到底,她扑闪着那双红红的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发誓,要是我说谎就让雷劈死我!” 轰隆隆—— 我和小妖怪脖子同时一缩。我发誓,这雷真不是我打的。于是我眯起眼睛看着小妖怪“你快点从实招来。不然我剪了你的头发,衣服,让你光不溜秋的挂在这南山顶吹风!不仅如此,我还会放出消息,让凭昌的人来观摩一下的曼妙身姿。” 小妖怪吓得一哆嗦,一双手紧紧的护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满脸的惊恐,配上她那双红彤彤的眸子,活像我是欺负良家小姑娘的恶霸。 “说不说”不待她更加惊恐,我就看着她的衣服,手中默默变出了一把剪刀。 小妖怪看着我凭空变出的剪刀,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不是人!” “废话!”我甩了一个白眼给她,“你见过哪个人能从天上下来,又或者是哪个人能一下子出现在你家门口不过还得多亏你这南山妖气冲天,不然我还真不敢这么随意暴露自己的能力。所以,小妖怪,我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快点如实说,不然我一定让你深刻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小妖怪这下是真的慌了,整个人抖得跟筛子似的,跑都跑不利索了。 我看着摔倒在地的小妖怪说“你别慌啊,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只要老实说,我不会怎么着你的。”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我笑眯眯的伸出手指朝她勾了勾。结果小妖怪居然撇过头,说什么幼稚!你有胆子再说一遍我保证不打死你! 第一百五十章这么有骨气 南山,妖怪横生的地方。 这里几乎容纳了方圆十几里的大小妖怪。 我不由的惊叹,果然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你看我这么一只大妖怪就从来没想过自立门户占山为王,这群小妖怪倒是全部扎堆儿在一起,活的风生水起。 “初情”就是我面前这只眼睛红红的小妖怪,天生拥有让人和初次相爱的人厮守到老的能力,所以那些前来南山的人确实会出现的景象,这也没办法,小妖怪之所以叫小妖怪,就是因为她道行潜,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能力,所以这才导致近日加多。 最后我威胁小妖怪不许再出来见人之后就打道回府了。 路上我想着要不要直接搬来南山住算了,不过,仔细一想,我在南山生活倒是没有什么,但安生会不会被这群小妖怪欺负算了,还是等他长大一点,能熟练的操控自己的法力了再说。 等我一路慢悠悠的回到店里时,天已经黑了,秦扬正守在门口等着我回来,我瞬间热泪盈眶,感动不已,我觉得他就像我的父亲,只是他手里的棍子让我有点尴尬。然后我又突然想起不管是我生父还是继父,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秦老板,这么巧,准备出门散步啊”我心虚的笑着,然后擦着边准备溜进屋去。 然后只听得啪的一声,秦扬那混蛋的棍子就落到我身上了,那破棍子热烈的亲吻着我的,我疼的眼泪都快飚出来了,我一边跳一边大声嚷嚷“不就是没帮你看店吗,你至于吗!而且也才半天而已!” 秦扬闻言气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疼的吱呀乱叫,他一边打一边气呼呼的说“才半天!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半天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凭昌本来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儿,你自己进去看看,我这店都快被你这半天弄破产了!” “我不过就有事外出半天,你就这样,要是我再出去几天,是不是你把我这店直接给我卖了!” 我在街上乱跑乱跳,秦扬拿着一根擀面杖在后面追,每一棍都准确无误的招呼在我的上,让我怀疑这丫的是不是平常打人打习惯都练出技术来了,我这么跳这么跑他居然命中率还是百分之百! 最后,秦扬揪着我的后颈领给我拎回了店里。我泪流满面,突然不明白自己跑这么大一圈的意义何在,依然高高肿起!我感觉还没我乖乖爬凳子上让他打来得痛快呢! 安生听到我鬼哭狼嚎的哭声从屋内走出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问我“妈妈,你怎么了” 我还没回答呢,秦扬就冲安生摆了摆手,说“你妈妈刚刚在外面摔了一跤,把给摔肿了,你回去继续睡,叔叔给你妈妈上药。” “哦。” 说完安生就留给了我一个小小的背影。 然后我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嫌了,趴在光着任由秦扬给我擦药。药膏抹在伤口上凉凉的,舒服极了,像是炎热夏季里,突然送入口中的冰沙。 突然眼前出现一颗蜜饯,我看着那双熟悉的手,想起他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打我的,顿时脑袋一偏,十分有骨气的说“秦扬我告诉你,没用的,你别指望打了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甜枣,我就会原谅你对我做出的丧尽天良的事!门儿都没有!” “这么有骨气”秦扬挑眉。 我将脖子后扭,瞪着他,响亮的回答道“可不咋滴!” “原来如此。”秦扬笑笑,然后抬手狠狠在我上拍了一巴掌,“现在打了两掌,可以原谅我了吗?可以的话就把这蜜饯儿吃了。如果还不原谅的话,我只能再打一巴掌了。不过你这嘴虽然令人讨厌,但这手感确是不错,再打掌,我也是乐意的。” “变态!”我咬牙忿忿道,“而且,我的嘴跟我有毛线的关系啊!” “有啊,你这又挺又翘的代表了你的**,你那张口无遮拦的破嘴,代表了你的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说“你那张破嘴”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在说我是双破鞋。然后我这么一觉得,就对他十分的不满,我一不满,就在他捏着蜜饯的手上咬了一口! “啊!”我故作惊讶的看着他,“不好意思啊秦老板,我真不是故意的。您看您拿个枣也不知道往外拿一点,我这稍不留神就咬到您的手指头了。” “没事,本老板就喜欢你这副口不对心的样子。”秦扬一副受虐狂的样子摸了摸手指上的牙印,然后笑的很是抽风,吓得我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狂犬病。 然后我转念一想,作为一只古老的海洋生物,我体内并不存在狂犬病毒这种陆地狗才有的病毒。想到这里,我才放宽了心,看来这混蛋没被我传染什么抽风的狂犬病,不然我和安生以后该怎么生活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坑到的傻子。 纵观整个凭昌,像秦扬这种有点小钱,关键是厨艺还精湛的傻子真的不多见啊,目测也就这么独一个。 所以,千万不能让他病到啊!有句话不是说,什么病来如山倒吗?要是他这一病不起,我和安生可真的是要流落街头了,连小破屋都没得住的。 嘴上传来一阵黏黏的触感,我回过神来,只见不知何时,秦扬又捏了一颗蜜饯放在我嘴边,我正欲张口吃枣,就听见秦扬威胁的声音传入耳朵“你要是敢再咬我一口,我就把你丢大街上去。” “怎么会怎么会,”我心虚的笑了笑,轻轻的将蜜饯吃到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都说了刚刚是无心之矢嘛,你怎么还不相信呢,我这么善良又懂事明理的人,怎么故意咬你呢,你说是” “但愿如此。”他不咸不淡的说道,但我总是听出了一股“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胡诌”的味道。 但是接下来,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要一颗接一颗的喂我蜜饯了。 ——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烈火烧着了一样,我严重怀疑这孙子是不是趁机报复我往我上撒了一把辣椒粉! 第一百五十一章规矩着呢 后来有一天我回想我这酸甜苦辣咸俱全的人生,突然明白了一个浅显易懂的道理。 就像有人说的,我们热爱生命的理由,大概就是因为它来去匆匆,它酸甜苦辣,它让总让你流泪又把你逗笑,而你所拥有的,是谁也复制不了的,独一无二的人生。 它没有来日方长,它的终点你永远也无法找寻,也许在下一秒,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而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拥有的每一秒,都是最好的一秒。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要承受现在上火辣辣的疼的理由!!!如果这一秒的巨大疼痛,是我最好的一秒的话,我宁愿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夜里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脸上布满了黄豆大小的汗水珠子,嘴唇已经被我咬得泛白,我卯足力气冲秦扬所在的房间大声喊道“秦扬!你给本姑娘死过来!” 没过一会儿,秦扬就顶着他的熊猫眼出现在我面前,他无奈的问“又怎么了” 同之前的十九次一样,我只回了一个字,“疼!” 他面目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声“哦。”然后又说,“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不小心把药膏拿成了辣椒粉,辣椒粉洒在伤口上的确是有那么点点疼,你忍忍,过一会儿就好了。要不,我再去给你取盘蜜饯来” 我咆哮道“吃蜜饯有个屁的用啊?!我是疼,不是喝中药嘴巴苦啊!你是不是把脑子落你妈肚子里了啊!” 关键是,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给我上药要把辣椒粉发到一边!行了不用多说,这家伙肯定是蓄意报复! 于是,这,我翻了几千个身不能入睡,秦扬起了几百次床,同样没能睡得安稳。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秦扬那手误的一把“辣椒粉”的功劳,总之,第二天清晨,当我终于梦想,再次醒来后,上毫无感觉,仿佛昨晚疼得死去活来的人不是我。 饭桌上,安生一脸惊愕的看了看我,又朝秦扬看了看,一张小嘴张张合合,最后叹了一口气,一手端起面前的粥,一手拿起油条,左右开弓,以食物来消化掉他脑子里自行补出的一段激情戏。 我在一旁看到他圆鼓鼓的两腮笑的前俯后仰,然后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骂道“小小年纪,想得还挺多。昨晚我旷工被老板抓包,他把我打肿了,我疼的没睡,然后我翻来覆去把老板吵醒,所以他也没睡好。我们俩清清白白,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规矩着呢,丝毫没越矩的动作。” “我又没有多想。”安生头也不抬的说道,但他逐渐变小的两腮和手里放下的粥出卖了他的口不对心。 我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话。视线转向窗外,好像街道上有些鸡飞狗跳。 这对一向热爱凑热闹的我来说,绝对是一个很大的吸引力。于是我匆忙吃完早餐跑到街上,只见林乔儿正带着大队军马将薛玉笙家的小饭店团团围住。 林乔儿一如既往地优雅大方端庄典雅,而薛玉笙依旧粗布麻衣,但她身边依旧有一个眉目温柔的男子,轻轻将张扬跋扈的她护在身后。 我在人群中看着,莫名的觉得,林乔儿悲惨的一塌糊涂。她一定很爱苏周薄,苏周薄曾经也一定很爱她,不然我实在是找不到一个理由,可以让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女子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我记得,曾经她是怎样在这样一个小饭店前,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被一个勺子拍碎了所有的仪容仪表。 没有哪个女子会如此不顾忌自己的形象,一次又一次的为了一个的男子当街做了人人唾弃的泼妇。 这次三人没有人再敢大声嚷嚷,面对随时可能取走自己小命的刀剑,他们到底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收起了嚣张的气焰。 “苏周薄,话我只问一遍,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去”林乔儿紧紧的盯着苏周薄的眼睛,让他没有逃避的余地,然后她才缓缓开口,“若你不回,我便成全你们,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若你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此后你与她薛玉笙再无瓜葛,不许有一丝半点的来往。”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温和到像是在问“我们今天是去西街看花鸟呢?还是去东街看马鞍呢?” 但苏周薄却变了脸色,他一定知晓眼前的女子从来说一不二。所以他很无措,于是他回头看了看薛玉笙,柔情万种的问“我们一起走了,可好?” 薛玉笙点点头,没了往日的娇纵和蛮横,只是在身后,轻巧又无比郑重的环住了苏周薄的腰。 而这一切,落到林乔儿眼里,无疑又徒增了悲伤。 在风中吹了许久,林乔儿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大圈,却仍然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她平静的看着两人,轻声询问“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阿周。” 我看到在林乔儿喊出“阿周”的时候,苏周薄的手微微颤抖,眼里有了一丝动容。但这如丝如缕的一丁点儿动容,就如同小石子掉落大海里激起的一圈涟漪,不值一提。 “留。” 但这个简单的字从苏周薄嘴里出来的时候,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薛玉笙,忧的是林乔儿。 我看见林乔儿眼眶里有抑制不住的泪水在打转,看见她握紧了拳头,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苏周薄和薛玉笙最终以拥抱的方式刺痛了林乔儿最后的自尊。她百转千回的眼泪滑落脸颊,嘴唇轻颤,最终失了所有的坚强,瘫坐在地上。 这一幕,多令人心碎。 曾经恩爱两不疑的夫妻,谁也不曾料到最后的对话竟然只有两个字,然后便要阴阳两隔。 “留。” “杀。” 这最短的两个字之间,确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我还没来得及跟着这场三角恋的主角门一起黯然神伤就感受到一股冲天的妖气,从南山蹦出来,然后迅速往凭昌市内移动。 第一百五十二章得饶人处且饶人 四周立马肃然起来,原本刺向苏周薄和薛玉笙的人也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那妖气袭来的方向。 整个凭昌的人,手上纷纷多了一件上好的兵器,就连没东西置办嫁妆的东家大娘手上也是一把毫不夸张可以削铁如泥的刀。 同仇敌忾,凭昌人这种团结一致的场面我倒是不少见,从前我作恶多端的时候,他们也是这般,将我打的伤痕累累。 在大家屏气凝神随时准备战斗的时候,我悄无声息的溜回了中介铺子里,在后院的水缸边找到了正心无旁骛抓鱼的安生。秦扬在店门口拿着弓箭做出射击准备的动作已经很久了,脚步不曾移动过分毫,连我进门时招呼也不打一声。 我带着安生跑到外面,叫他拿出盛荣送给他的藤蔓,随后我自己也拿出秦歌柃送我的琴,严阵以待。 安生虽然面色疑惑,但他转头看到满街肃穆的人,便乖乖闭了嘴,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藤蔓。 突然一阵凌厉的风刮过,脸上突然一阵滚热,大约是流血了,凭昌每一个人脸上,或长或短都被刚刚吹过的一阵风刮出了一道血痕,但没有一个人脚步移动,他们坚如磐石一样握住手中的武器。 眼睛一直盯着空气中,像是要将每一粒飞扬的灰尘看透彻,突然,空气里的灰尘略微浮动。我轻轻拍了安生一巴掌,手放在琴上,做出要弹琴的动作,安生心领神会挥起了手中的藤条,与此同时,一束束五颜六色的光芒从成千上万的兵器里向天空迸射。 一刹那间,整个凭昌被一股温柔又坚韧的气息包围,我明显感动妖气在逐渐减弱,我的琴声混合着他们挥舞兵器的声音一起整齐划一的传出,像是提前练习过许多遍一样。 落在地上的叶子漂浮在空中,纷纷扰扰,我们身上无端出现的伤口越来越多,有的深入骨髓,有的浅显破皮,安生嘴角溢出了一口血,我看得心里一疼,趁人们不注意,将他隔离了起来。 而我没想到的是,就是我的这么一秒的分神,就让全城的人遭受了重击。彩光在空中扭曲一下,几乎要破碎,继而又迅速直立往上,迅速围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彩色薄膜。 我看着就快要支撑不住的人们,黝黑的眸子动了动,最终还是一咬牙,擅自使劲将妖物打了下来。我察觉到一部分力量朝我袭来,但咬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异样。 最后在看到成空中坠落的小妖怪时,我不免长大了嘴,但还是即时收掉了从我身上迸发出的强大力量。 小妖怪掉落之后,人们迅速围紧,我在人群最里面,看着这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小妖怪,实在是没办法把刚刚那团如此强大的妖气与她联系在一起。然后我不免感叹,那日在南山上闻到的冲天妖气,我居然连问都没问她,就擅自毫不犹疑的相信了她口中的容纳了方圆几百里的妖怪一说。 也不知是我愚昧无知,还是小妖怪道行太深。 她的能力的确强悍,真个凭昌大小几百万人,集合起来居然与她的力量相比不下。若是我不在这儿,此战必定是两败俱伤的可能性为多,虽然现在全城的人大多伤的不轻,但所幸没有人倒下,所以暂且算是胜利了。 小妖怪也不是我以为的兔子精,她只是一棵树,一株相思子,拥有红硕的果子,却带着剧毒。 我恍然想起之前麒麟让我救的那一株相思子。你说说,同样身为相思子,为什么人家那么天真可爱,你却如此残暴,而且还喜欢面不改色的撒谎! 这真是不可原谅。 当然,不是我不能原谅小相思子,而是这些凭昌人。他们把小妖怪的尸体用火烧的连渣都不带剩的,但我看着悠远离去的灰烬,眼里有着一种极致的平静。 这应该算是最好的结局了。凭昌重回太平,而小妖怪,也将作为一棵树再次重生。 我直觉上认为,小妖怪的起义造反,大抵缘于凭昌人对她的不容忍。凭昌的人无法接受一只强大的妖怪与他们一起生活,也曾一度想要将妖怪这种生来就强大的生物灭绝。 所以我任由小妖怪从我眼皮下欢脱的逃走,从头至尾,一声不吭。 处理完小妖怪的尸体后,凭昌才瞬间哭声遍布,每个人都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叫的惨绝人寰。我不由得笑了,然后我脸上就火辣辣的疼。 忘记我自己也是伤痕累累的了。 晚饭时,安生问我“妈妈,为什么刚刚那些叔叔阿姨一声不吭像是一点儿都不疼一样,但妖怪死了之后,他们反而哭的那么伤心呢?” “人在精神高度集中时,**上的疼痛就不足为惧了。” 他又问“那他们明明知道这只妖怪很强大,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不跑去躲起来呢?他们不怕死吗?” 不怕死我不禁笑了,谁会不怕死啊,连我都怕。 我揉了揉他细碎的头发,说“他们的一生只有短暂的几十年而已,怎么会不怕死但是安生,你要知道,当时他们在守护的,是远比他们生命重要千万倍的东西。他们不能让妖怪占领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他们要守护的,不止是脚下的土地,更是他们未来。” 安生点点头,继而又问道“那,妈妈,你明明知道那只妖怪没有死,为什么不把她杀死呢?”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了还要将人赶尽杀绝不成这种思想可不行,于是我立马严肃的教育道“安生啊,以前妈妈在地球的时候,听过一句话,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 “小妖怪已经被伤的只剩了一口气,她孤独的在南山修炼了很多年很多年,所经历的孤独寂寞是你无法想象的,而她千辛万苦修炼之后,却因为被这里的人所忌惮,所以她平白的要遭受千万年的孤独,换做是我我也会恨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犯错在所难免 听完说完一大篇道理后,安生皱起的美团还是未松开,甚至拧的更紧了。我不禁问道“安生,怎么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的神色,他说“妈妈,我觉得你说得都对,可是妈妈,那么妖怪和人到底谁是好的呀?” “没有谁好谁坏,安生,他们只是不小心处于了对立面。有时候,针锋相对的两人,也不一定是谁恶谁善的,就像两国交锋一样,两边的战士都是彼此国家的英雄,而在对方的国家里,他们就是倭寇,是敌人,是恶的一方。” “懂了吗?” 安生点点头,又摇摇头,依然很是纠结。 “真是,你跟一三岁的孩子说这些他短时间哪儿能消化得了啊。”秦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炖乳鸽,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我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就手脚利落的端起碗盛鸽子汤喝了。 干什么也不能耽误了吃啊。然后我恍然想起从前,那个眼里只有玩乐没有吃喝的自己,不免感叹,没有体验过饿肚子和不用担心下一顿问题的人真是幸福啊。 吃完饭,我一想,那小妖怪修为都被毁的一滴不剩了,那他们身上的什么对初恋不能忘怀的咒应该也解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八卦团成员,我应该去瞅瞅那对要死要活的三角恋到底怎么样了。 大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除了每个人脸上布满的伤和一瘸一拐的脚,还真是看不出来白天这里有过一场恶战。 这就是良好的心理素质啊。 薛玉笙家铺子前,只见薛玉笙她爹,她哥,她初恋,她初恋的娘子围坐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看起来其乐融融。 这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于是我腆着脸过去问薛老爹“老板,您这儿还做生意么?是想吃个饭。” 薛老爹看了我一眼,大抵是认出我就是前几皮赖脸的缠着他要拿彩虹瓶换两碗馄饨的姑娘,立马心善的起来拉着我坐下“嘿呀,做什么生意,姑娘没吃便一起吃了,大家聚在一起也热闹。” 你们要相信,在我身上,是不存在什么面子这种东西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在他家白吃白喝了,我心安理得的坐在薛老爹刚刚坐的地方,左边挨着薛家,右边挨着薛玉笙。 由于刚刚喝鸽子汤喝饱了,所以这顿饭,我吃的格外的优雅矜持。 薛老爹直夸我“你看看人家这位夫人,即使生活贫困吃饭依旧这么淑女。”然后薛老爹看看自家狼吞虎咽的女儿,“你再看看你,亏得我从来没亏待过你,你一未出阁的姑娘,吃饭跟饿死鬼投胎似得,还唧嘴!真是的,你娘要是在天之灵看到我把你教成这个样子,非得再气死过去一回!” 这薛老爹说话向来好玩,毫无章法用词直接,说好听是耿直,准确的说就是没脑子不会说话。但我却很喜欢他的为人,护短。 但这一桌子一家亲的状态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薛玉笙往林乔儿碗里夹一块肉“乔儿姐姐,你也真是的,前几日怎么不把直接这混蛋的腿给打折了关屋里,让他天天出来跑我这儿来膈应我,现在我想起来前些日子总觉得渗人的慌啊!” 林乔儿优雅一笑“薛妹妹你这就不懂了,我不趁此机会放他出来遛遛怎么行啊,我每天看着他也膈应的慌啊。你看我不还尽忠尽责的带了那么多人来闹了几回嘛,上次还让薛老爹给我拍了一勺子。” 薛老爹呵呵一笑,说“林丫头你还别说,要是我不给你一勺子,你指不定得多迟才叫人去南山杀了那妖怪呢。话说到这,西街那米老婆子是不是真老了那些前去南山的人明明都去她拿处讨了护身符去,怎么回来还是中了咒?” 薛说“爹,那米婆婆没老。您有所不知,那南山下有一间茅舍,里面住了一家三口,我们想着南山路陡峭险峻,加上那时天色已晚,便在那处歇息了一晚。荒郊野岭的,我们自然会小心防备,但那并无异样。后来我们上了南山才发现护身符被打,也不知是用什么打湿的,但失效了。” 看见薛老爹正欲发飙,薛忙说“爹,那茅舍里的一家三口确实是普通人不错,只是住的略偏远了些。打湿我们护身符的应该另有其人。” 一旁的苏周薄见薛老爹和薛成功地把话题转移开,连着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说“要我说定是那妖怪搞的鬼,你看好端端的突然出现一群人在他山脚下留宿,他肯定会察觉到的,所以估计半夜下山来将你们的护身符弄坏了。” 末了,苏周薄突然问我“夫人认为在下分析的是否有理”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点头,说“有理。” 我怎么敢说那妖怪本来压根没发现他们,是我指着他们浩浩汤汤的队伍告诉她有人要来找你麻烦啦。 最后,饭吃完了,天也聊完了,苏周薄跟着林乔儿回家,我也溜达着回去了,薛玉笙一家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温暖。 月色撩人,周遭的景色也十分美丽,幽绿的树叶在灯笼下闪烁着亮光,那亮光,像极了时光碧绿的眸子。 我突然很难过。为自己难过,为时光难过,为我们的爱情难过。 我们遇见了最特别的彼此,我们相爱,却从一开始便知道,或迟或早,我们都不得不将对方放弃。 太了解一个人的话,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包容,那么你们迟早要分开,因为你知道她所有的弱点,却无法包容她的每一个错误,所以,总有一天,你会因为她犯下的一个错,而狠狠用针将她扎到体无完肤,直到你们不得不分开。 而另一个人,也会在某一天,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你。 生而为人,犯错在所难免。 那么了解对方的人,要怎么才能完美的拥抱在一起呢?生活总有意外啊,命运也总会心血来潮我们。 第一百五十四章透心凉心飞扬 日子过得平淡无奇,我那作死的天性又出来探头探脑了。 于是我今天难得早起,随意穿戴整齐后,我又跑去楼上看了看熟睡中的安生,替他撵了撵被子,然后才出门。 外面薄雾缭绕,空气十分凉爽,微风拂面,带着沁人心脾的桂花香,街道上有些冷清,只有几个同我一样抽风的人在闲逛,头顶上云朵像是灰色又像是蓝色,薄薄的,像是能透过一切。 四周越来越寂寥,我看着蜿蜒绵亘的山丘,摇头晃脑的边走边唱,随手打了几朵野花戴在脑袋上,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闲来无事,我打算去南山脚下看下那户独居深山的人家,顺便看看那只相思小妖怪。 远远的,我便看见了那间茅草屋。尖尖的头,连成一排,周围种了一圈槐树,砍了竹子在槐树间连成了篱笆,小院里种满了鲜艳的花,此时已然是初秋,但在凭昌,多的是不分季节开放的花。 篱笆外,我瞧见一穿着青衫的小孩儿蹲在井边,大约五岁左右,头发扎成了两个丸子,面容干净,她手指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株结满了红色浆果的植物上,似乎正犹豫准备尝尝这种果子的味道。 “初白!快进来换衣服!”茅草屋内突然传来妇人的声音,半晌后,一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四十岁左右的妇人从屋内出来,看见小孩儿放在相思子上的手,立马跑过来,呵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认识的植物别乱碰,这东西有毒的,吃了会死的。” 小孩儿闻言便收回了手,此后再不敢靠近这棵植物。 我笑着越过篱笆,拿出在秦扬那里偷的一壶桂花酒递到妇人面前“夫人好,我今夜能否在此小住一晚?” “可以可以。”妇人满口答应,又将我递过去的酒推了回来,“姑娘不必这么客气,这酒你拿回去。只是,今日无法招待姑娘了,我们一家要去市里参加我侄孙的婚宴。” “无碍,”我微笑着携小孩儿进屋,“夫人能让我借住已是万分感激,怎么敢再耽搁夫人的行程。您只管放心去,我歇上一宿便会自行离去。” 屋内陈设简单,与院子里的鲜花满簇不同。 我把桂花酒放到桌子上,看着妇人替小孩儿换上鲜红的衣裳,原本如同深林里不染风尘的小仙子一样的小姑娘换上一身喜庆的红衣后,像是在山林里采蘑菇的小红帽,活力四射又可爱至极。 “姐姐,我穿这个好看吗?”小孩儿穿着红色的衣服,脚踩金红镶边的虎头鞋跑到我面前,转了一圈,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这小家伙,真是可爱的紧。我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好看,比姐姐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小孩儿粲然一笑,乐不可支,脸上长久的浮着笑意。真好啊,小孩子,我看着漂亮的小姑娘,想着什么时候一定要把安生带过来玩一玩,说不定能促成一段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爱情啊。 我觉得我真是一个好妈妈,出来玩都不忘给安生找漂亮的小姐姐。 又过一会儿,屋外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肩上扛着一捆柴。 男人一进院妇人便出门喊道“哎呀,不是说了今天要去侄孙婚宴让你早点回来吗,怎么还是这么迟!来来来,快进来,洗把脸把衣服换了,我们趁早赶路,不然天黑之前怕是赶不到了。” “哎!好嘞,娘子你别恼,我刚才砍柴在山崖上碰见一株兰草,你素来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我见着那兰草生的好看,一心想着挖回来让你高兴高兴,所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男人方下肩上的柴,果然手上还拎着一株带着红紫色花苞的兰草,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娘子你再等一会儿,我帮你种下后再换衣服。” 妇人骂了一声“真是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慌不忙想着种花。” 但我看到妇人和男子脸上都不约而同的噙着甜蜜的笑意。 男人挠挠头,拎了把锄头便蹲到院子边小心翼翼的将花种下。地上的柴已然有些松垮,但兰草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裂痕,我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此刻正如同手指灵巧的小女子一般蹲在地上侍弄花草,突然看清了爱情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一家三口离去。 待他们走的没影儿了我才走到井边,看着那株随风摇曳生姿的相思子,半晌后我伸出手一把扯在它的茎上“小妖怪,你又在干什么幺蛾子呢?” 小妖怪摇摇果子,说“什么都没干,好好修炼呢。” “放屁!”我朝她骂道,又看了看妇人们消失的方向,“这家人怕是早死了?死了你不让他们去忘川河,把他们困在这里干什么” 小妖怪依然坚定的回嘴“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死啦!” “嘿呀,小妖怪你说谎的本事还真是不减当年啊。”我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身进屋烧了一壶开水过来,“你要不要说实话不说我可就烫死你啦?别跟我耍什么小心眼,这次再让我发现你骗我,我就不止烧开水这么简单了。” 末了,我觉得这小妖怪说实话的可能性实在是不太高,于是我变了一团火出来,将她团团包住,不言不语,等着她不打自招,老老实实说出真相。 果然,对付这种小滑头,还是直接上刑来的快。 只见小妖怪在被烧的跳脚的时候,带着哭腔求饶道“我错啦我错啦,我说还不行嘛,你快把这火给灭了呀!一会儿我要烧成一撮灰啦!” 我眯着眼睛,摇了摇头“没事,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被烧成灰了。”说完,我并没有丝毫要帮她灭火的打算,依旧坐在一旁观赏她在烈火中摇摆不定的模样。我知道,这小妖怪你要是不跟她动真格的,她估计永远不会说实话。 小妖怪的求饶声一声接一声,我都置之不理,等待她没了大半条命的时候,我才悠悠的吊了一桶井水上来,慢里斯条的给她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第一百五十五章世事多羁绊 世事多羁绊。 初情,初白。 我怎么就没想到小妖怪居然与这户人家是一家人呢? 原来,早在百年前,初情一家也是住在凭昌市内,那时候,我还是潘多拉。所以从妇人放心的放我在她家歇着,而自己却一家人前去赴宴时,我便知他们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唉,说起来还是我造的孽啊。 原来的凭昌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同款啊!就算大门敞着也不会有什么东西丢失,路上遗落的东西也一定会失而复得,人们的心灵美好而纯净,多难能可贵的品质啊! 可那时候的我啊,年轻气盛,不知愁滋味,偏爱捣乱,对鸡飞狗跳一类的事情有独钟。 所以那时候,我看到他们在路上捡到东西还要跋山涉水归还原主的时候总是气的直翻白眼。 所以后来,我总是在夜深人静时,溜进这家的后院偷只鸡,然后跑到另一家人院子里去烤,吃完后留下一堆骨头作为这家无辜的人偷鸡的证据。或是直接把这家的黄花大闺女丢到另一家汉子去。简直是无恶不作,怎么缺德怎么做啊!我所造的孽,罄竹难书! 所以后来啊,这凭昌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但不管我怎么折腾,他们每次对付我的时候总是出奇的一致,每次都把我打的半死不活。准确的说,是我越折腾,他们越团结! 好啦回归正题。 我看着残枝断叶的小妖怪,好心的替她恢复了人身。然后我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小姑娘,看到她紧贴在脸侧的头发和正在滴水的衣服,我很不厚道的笑了。 “喂!你没必要笑得这么幸灾乐祸!”小妖怪看到我的样子,不禁插腰控诉道。 “不好意思,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滑稽了……我忍不住啊,噗!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我十分善良的在小妖怪能杀死人的眼神中替她烘干了衣裳。 院子里,我躺在吊,拍了一下小妖怪的床,示意她接着前面的讲。 “我们住在凭昌的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一般,刚刚足够解决和吃穿的问题。那时候,我和初白在学院上学,我娘和我爹就会跑到山上去打猎,然后顺便带些漂亮的花花草草回来。” “我也很喜欢那些漂亮的花草,我喜欢到林子里去走走逛逛,看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小草。所以,有一天下学堂之后,我便留下字条,独自往南山去。” “那时,爹爹前些天上山被毒蛇咬伤了腿,我听人们说,南山有一种红色的果子,可解毒。” ——南山脚下,一名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女孩背着背篓艰难前行。 小孩名唤初情,岑初情。十二岁,绾着两个小儿髻,用红色布带系着,是一身亚麻色衣服上唯一的亮色,略带婴儿肥的脸看起来很舒服。 前路艰难险阻,小孩儿脸上汗水流淌若河。 “也不知那果子在哪儿有。”岑初情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环顾四周漫漫青山,天色渐晚,鸟雀归巢。忽然一阵山风刮过,刮掉了岑初情手中的薄纸。 纸被风刮到了林子里,落到一位黑发红袍的男子手中,男子用手薄纸,上面画着一副生灵活现的相思子,藤蔓缠着一棵松树,上面结满了红色的果子,果子尾部漆黑,前段火红艳丽。 “画功不错。”男子倚在树上,眼睛微微闭上,手中看似随意实则紧紧的捏着那张薄纸。 他在等前来寻画的人。 过了许久,暮色四合,林内景色苍茫,可见度十分有限。但不难发现倚靠在大树上打盹儿的红袍男子,他身上微微泛着红色的光芒,在这茫茫夜色里,很显眼。 岑初情自然也瞧见了他,起初远远的看见一团红光吓了一跳,走近一些方才瞧清是一位长相妖娆的男子,约二十来岁。 岑初情原打算置之不理,却不小心在男子手中瞧见了自己的画。于是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男子身边,轻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嗓音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叔叔,您能不能把我的画还给我” 叔叔男子捏着薄纸的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力道,眼睛却依旧闭着,假装熟睡不醒。 岑初情原本就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画,自然注意到了他捏纸的动作。她咬咬嘴唇,手指不断绞着衣摆,犹豫着要不要再叫男子两声。 但她最终还是决定默默站着,等男子自愿睁开眼睛,毕竟她都看出来他是装睡的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既然如此,又何必做无用功呢。 所以衾孜一直装睡,装了好久好久,久到真的睡着了,岑初情也没识趣的改口叫他一声“哥哥”。 第二天衾孜醒来时就发现岑初情竟然挨着自己睡着了。这没什么,关键是,她一姑娘,虽然还是小孩儿,但她怎么能流口水在自己身上呢?!而且两只爪子还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服袖子!这衣服他超级喜欢的好嘛!她这么做是会遭报应的! 衾孜粗鲁的将还在睡梦中的岑初情拍醒,岑初情一脸懵逼,茫然的看着炸毛的衾孜,揉了揉眼睛,只见衾孜二话不说就开始服。 这下岑初情算是清醒了,她用手捂住张得老大了的嘴巴,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一言不合就的衾孜。 衾孜白了她一眼,然后将衣服扔到她怀里“去把你的口水给我洗干净了,不然我把你的画儿一把火烧了!”说到这里,衾孜停顿了一下,双手动了动,好像貌似他手里的破纸不见了 不见了。 但衾孜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小人,他握紧了拳头,转过身去,又面不改色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岑初情到底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闻言没多想,便老老实实的抱着他的衣服跑到溪边去洗衣服去了。路上,她闻着衣服上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气,突然就想起刚刚衾孜服的画面,不觉红了耳根。 虽然明明啥肉也没露,里面还穿着刷白的中衣呢,但少女情怀,你懂的,总爱浮想联翩,所以,这红了耳根也是情理之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你要不要留下来 大红色的衣袍在水中绽开,如同一朵妖冶的花,岑初情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想着这衣服的主人到底是何方妖孽,怎么身上还会发光? 哦,忘记说了,虽然那时候凭昌人对妖怪也是零容忍,但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被我训练的能力高超,所以凭昌的妖怪还残留了些许。 而残留的大多数妖怪,能力都比普通人要高超。 林子里,衾孜正满林子的找着那张被风吹掉的画纸,突然一阵风刮过,一位黑衣男子出现在他面前。 衾孜看见那双熟悉的黑色勾花的鞋子,正佝偻着的腰一愣,然后竟是连头也不抬便欲转身离去。黑衣男子似乎早料到他回如此,抬脚轻轻一跃便又重新落到衾孜面前。 黑衣男子捏着衾孜的下巴“你明知那小孩儿此番前来是要你的命,为何偏要出现在她面前。” 末了,他看着衾孜如琉璃一般的眼睛,咬牙切齿道“就算你跟我赌气,也没必要如此把自己暴露?凭昌的人没你想的那么弱。你要知道,从前这南山有多少妖孽鬼怪,现在还剩下多少。” “我怎么样,与你何干”言罢衾孜轻笑一声,带着少却不可忽视的讽刺,他拨开黑衣男子捏住他下巴的手,“未盛,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未盛脸色阴沉了下去,狠狠地盯着衾孜看了一会儿,撂下一句狠话便走了。 他说“衾孜,你若执意与那小孩儿纠缠,我便杀了她。” 衾孜定定的看着远去的未盛,眼里意味不明,待未盛走远后,他靠着树干坐了下去。透过叶隙洒下来一束束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打散了他身上所有明明灭灭的光。 他的衣服对岑初情来说很大,所以即使岑初情将他的衣服晒干了,抱起来还是有些摇摇晃晃,她找到衾孜时,他还在那处坐着,眼里带着一种怅然若失。 “叔叔,你的衣服。”岑初情将衣服塞到衾孜的怀里,擦了擦脸上淌成小河的汗水,说,“洗干净了。” 衾孜笑了笑,带着些许魅惑,他的笑,素来如此,容易把人迷惑,而岑初情却不在被迷惑之内的人。她恳切的看着他,提醒道“叔叔,我的画。” “我就那么老”衾孜笑着问她,笑意不达眼底,却依旧让人如沐春风。 岑初情当时想着,你是妖怪,肯定不知道有几百上千岁了,我不叫你爷爷就算不错的啦,你居然还嫌叔叔把你喊老了 不过想归想,岑初情到底是没什么硬气敢在衾孜面前这么没大没小的说话。她轻咬嘴唇,眸子里写满了纠结,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她还是不得已改了口“哥哥。能不能把我的画还给我” “不能。”衾孜站起来,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我现在饿了,没力气拿纸了。” 于是岑初情又捡了块大石头,用拙劣的捕猎技术敲死了一只野兔,又生火将兔子烤好了送到衾孜嘴边“哥哥,吃的,吃完了就可以把纸还给我了?” 结果衾孜皱着眉咬了一小口,然后一歪头吐掉了“你这烤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吃?” 岑初情疑惑的吃了一口,明明很好吃呀…… 没办法,他老人家不满意,她也只能再去打一次。 这次,她打了一只飞禽来。 结果与刚才如出一辙,衾孜照旧咬了一小块,然后歪头吐掉“难吃。你是不是给我打了一头死鸟下来?” 好,既然是她有求于人,那她就再去打一次,于是这回,小丫头直接抓了条蛇回来。 衾孜往后一退,一脸惊恐的看着她手里的蛇“你干什么!想要谋杀啊” 于是岑初情无奈的把蛇一扔,看着急忙逃走的蛇,岑初情忍无可忍,表情愠怒朝衾孜吼道“叔叔!拾金不昧你不知道吗!快点把画还给我啦!” 衾孜看到她气的跳脚的样子,突然不受控制的笑了,笑完后,连自己都惊讶,然后笑容就那么僵在了脸上。他看了看岑初情,然后说“小丫头,我帮你救你爹爹,你陪我住在这里行不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岑初情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叔叔,你是叔叔,可不能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啊。” 衾孜依旧笑意满满,看向岑初情的眼里充满了趣味,他往她那边走近一步,带着打趣的口吻说“小丫头,在凭昌,你这个年纪,再过几年,便能嫁人了?” “那也不能嫁给叔叔啊!”岑初情怒目圆睁,看着近在咫尺的衾孜,然后又默默后退了两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我只说让你跟我住在南山,几时说过要你嫁我了”说完衾孜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的脸兀的通红,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待脸上的潮红稍稍褪去之后,她说“快点把画纸还给我!” “还给你也没用,”衾孜说,然后又朝前跨了一大步,把岑初情后退的那两步全给补了回来,“这整个凭昌也就那么一株相思子,只有我知道在哪儿。你快回答我,要不要留下来陪我” “……你让我想想。” 说完岑初情就真的陷入了沉思,衾孜抬头看了看明媚的天空,嘴角噙着笑,没注意到岑初情一闪而过的沉稳神色。 岑初情扯扯他宽大的袖子,说“好。” 岑家小宅,一袭红衣灼灼的衾孜带着岑初情站在岑父的床前,岑母不知去向,岑初白在院子里做作业。 衾孜看看病床上命不久矣的男人,又看看轻咬嘴唇眼泛泪光的岑初情,说“你可认真确定了,若等我救了你爹之后,纵然你再反悔也是无用的了。我必然会不顾一切带你回南山。” “嗯。”岑初情瓮声瓮气的答道,替岑父理了理被子,小声说,“不答应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爹。” 衾孜无所谓一笑,把岑初情往旁边推了推,然后身上红光乍现,他从胸襟里掏出一颗颜色艳丽的红色果子,正欲喂岑父吃下,拿着红色果子的手却被人握住。 第一百五十七章小娘子 “未盛,我说过无论我做什么事,都跟你无关。”衾孜说着,手上加重了力道挣开未盛的束缚,“你无事的话最好快点回南山,不然一会儿凭昌的人察觉到妖气,届时你怕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未盛气的不轻,被挣开的手又要伸手去抢衾孜手中的红色果子,衾孜却眼疾手快的先他一步将果子放入了岑父的体内。 未盛看着衾孜,眼里有着盛怒的火焰在燃烧,然后一气之下扬手给了衾孜一巴掌“你简直就是在胡闹!衾孜,我说过,你要跟我闹脾气我们回去闹,你这样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是要怎样?” 衾孜毫不手软以十倍的力气还了一巴掌回去,未盛的嘴溢出鲜血,脸上的手指印分明。 然后衾孜带着岑初情扬长而去。 于是,从此,南山多了一间茅草屋,多了一缕属于人间的烟火。 未盛每天都会怒气冲天的光临茅草屋,然后更加怒气冲天的从茅草屋走出去。 一日,衾孜正在后山的浅潭里抓鱼,岑初情正在屋里梳妆打扮,未盛再次踏进茅草屋,脸色依旧很难看。他一进屋就给了岑初情一个白眼,然后在屋里转了几圈也不见衾孜的人影,便问“衾孜呢?” “不知道。”岑初情也翻了一个更加**的白眼回去,“你自己的男人你有本事自己找去啊,问我干什么” 闻言未盛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抓起岑初情面前一坨红色的膏状物就往她脸上糊,然后带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就出门去找衾孜了。 “衾孜,你跟我回南山顶去,再过几天,估计凭昌的人就会赶过来了!”未盛找到衾孜的时候,他正捉着一条金色的鲤鱼笑的很开心,未盛一脸嫌弃的将鱼一掌拍回水里,然后抓起衾孜的手就准备回南山顶。 衾孜照旧毫不留情一脚踹在未盛的屁股上,啐道“我就和我家小娘子在这山脚下生活咋了,反正我这一生活了太长,早就活腻了,我巴不得他们早些找来,我好早点死了。” “……,行,跟我比狠是?你等着,我这就去把你那小娘子一家全杀了,好让之后你们一家人死了也能团圆啊。” 衾孜没想过未盛会真的把岑初情一家杀了。但当他抓完一竹篓鱼回去时,却见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岑初情,她脸上还糊着红红的唇膏。 他手中的竹篓掉落在地上,鱼儿在地上翻跳着啪啪作响,衾孜的心如同被雷击中,轰隆隆声响不停。 他温柔的拭去岑初情脸上的红色唇膏,直到她脸上重新变得白白净净的时候,他才将她抱到床上然后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去岑家小宅。 而当他赶到岑家小宅的时候,见到的却只有未盛、岑初白、岑父和岑母的尸体。 周围围着一群人,手里的兵器流光溢彩。 衾孜脚步沉重走到未盛身边,泪流成河,一双魅惑人心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半晌后,他察觉到心脏隐隐作痛,不是因为未盛的死,而是,他曾经放入岑父体中的相思豆被人拿去提炼了同心蛊,此刻他的心脏如万蚁噬心一般,想来是有人在驱驶蛊虫。 这场杀戮其实是一场预谋已久谋杀。 衾孜是南山一带药力最强的妖怪,对凭昌始终是一大潜在的祸害。 西街上的米娜安姑娘是凭昌占卜术和蛊术最强的人,是岑母的妹妹,在岑父被蛇咬的三天前,她占卜出来衾孜的本体是相思藤蔓,于是同岑父商量,让他假装被蛇咬伤,让岑初情上南山,找相思子来解毒。 只要得了衾孜的相思豆,米娜安便能在衾孜体内种下同心蛊,到时候,只要凭昌的人只要攻击同心蛊,便能让衾孜灰飞烟灭。 所以,从一开始,岑初情在茫茫夜色里看见发光的衾孜的时候,便在酝酿那场计谋。 唯一的偏差是,没人料到,鼎鼎大名的树妖衾孜,竟然与一棵桂花妖纠缠不清暧昧不明,所以岑初情也不知道自己的美人计到底有没有用。 而这一个小偏差,直接导致了岑初情一家四口的死亡。 “让我带他们回南山,我会救了岑初情一家四口,然后和这只树妖一起死去。”众人踌躇不前,直到夜色苍茫,直到衾孜语气平静的开口。 衾孜转身定定的看着人群中那个穿着姨妈红色连帽袍子的女子,又说“若是不放心,你可以带着同心蛊与我一同前去。” 米娜安思忖了一会儿,看着血泊里的姐姐和岑初白、岑父,最终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灌满凭昌人力量的同心蛊盒子,跟着衾孜上了南山。 两人一前一后,始终维持着两米的距离。 南山下的茅草屋里,岑初情躺在床上,面容安静,像是熟睡的人儿。 米娜安看到规规矩矩躺在床上的岑初情却是双唇轻颤,忍不住红了眼眶,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同衾孜也无话可说,衾孜自顾自的化成相思藤蔓,然后将一枝藤蔓裹着一颗相思豆送入岑父、岑母、岑初白的腹中。 最后,他抱起未盛和岑初情上了南山顶。 “麻烦姑娘告诫岑初情,让她千万别去凭昌。她若去了凭昌,凭昌只会一团乱,她会让每一对初恋不顾一切的在一起,短时间内她是无法控制我的妖力的。”说完衾孜将怀里的两人放到山顶的平地上,又在地上立起一栋小小的房子,然后将岑初情变成指母大小放进了小房子内。 “米娜安,若想凭昌从此太平,便只能让岑初情永远待在南山,南山一带的妖,远比你们想象中多的多,若她离开,妖魔肆虐,你们怕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应对。” “从前他们或许性情善良,温和,待人情深。但今时不同往日,凭昌的妖与人俨然已经无法握手言和,所以他们一旦察觉到我的离去,估计会伺机而动,毁了凭昌。” “岑家那三口人就让他们待在山脚,岑初情一个人在这南山未免有些太冷清了。” 说完只见一道红光化作一团水滴的形状落进了小房子,房子里瞬间红光大作,整座南山都变得通红,衾孜身上的红袍变成了墨绿色。 第一百五十八章不伦不类 穿着墨绿色袍子的衾孜看起来少了一份妖冶,多了一份深沉。 米娜安看着他,欲言又止。 衾孜回头,很安静的看着她,黝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平和,他抱起未盛,说“还有什么疑问就问,毕竟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米娜安这才开口,问出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要救岑初情一家?” 衾孜微不可察的笑了笑“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岑初情曾经无意救过我命,又也许是我活的太长了,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又或许,两者都有。” 说完,衾孜身上发出红色的火焰,两人被烈火包围,不过片刻,便化为灰烬,散落天涯。 据岑初情说,关于她曾无意救过衾孜以命这件事,大抵是她七岁那年陪爹爹上山时,无意间看见一颗藤蔓上有一颗小火星包,然后她朝上面吐了一口口水把小火星弄灭了而已。 她说她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除了这件事还干过什么与植物有关的事情了。但她又觉得衾孜不是那株藤蔓,因为她并不觉得,有人,会因为这一点无足轻重的小事而记挂于心,甚至不惜丢了命来回报这份微不足道的恩情。 她说的挺对的,人确实不会因为滴水之恩便舍命相报,但我想她可能忘记了一点,衾孜是妖,并非人。 从南山茅屋离开时,我叮嘱岑初情在不能完全控制衾孜的妖力之前,断不可到凭昌市集里去。不过我看到岑初情瑟瑟发抖的应道的模样,仿佛我说的不是叮嘱而是威胁 反正我的原话是这样的。 如果你不想你一家死无全尸的话,那么,在你不能控制衾孜妖力之前,最好不要离开南山半步。 我仿佛听见有人在骂我没人性 本来我是比较好奇衾孜和未盛那俩妖怪之间的搞基情况的,但是我一看岑初情那蠢到死还喜欢狐假虎威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不知道,所以我也就懒得浪费口舌与她进行一些无用的对话了。 还是趁早回家吃晚饭来得实在。话说回来,我今儿听这小妖怪讲故事居然听了一下午了。 “秦扬!饭做好了吗?”中介铺的招牌一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就迫不及待的扯着我的嗓子来了一声河东狮吼。街上路过的行人对我的大呼小叫熟视无睹,俨然已经习惯了我这位风风火火的女性人物。 当然,这路上的行人都已经对我的大嗓门见怪不怪了,秦扬自然也不例外,所以我这一嗓子,除了把我自己吼的激情澎湃之外,没能在这里激起一丝涟漪。 走到店内,我发现了正在收拾碗筷的秦扬。 我立马扑过去制止住了他正要收掉菜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秦扬“秦老板,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吃饭呢……” 秦扬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毫不留情的收掉了残羹剩饭。 这特么就有点欺鱼太甚了啊!我顿时怒了,一把撩起裙摆,脚往桌子上一踩,指着秦扬吼道“你这样做还有没有点人性了!就算我回来晚了,也不能连剩菜剩饭都不给我吃!” 然而秦扬丝毫不买我的帐,依旧啪啪啪把剩菜混在一起,然后就端着碟子回厨房了,我在后面气的直跳脚,差点就拎出我的大刀朝他那傲娇冷漠的背上砍两刀了。 我一副死鱼相的趴在桌子上,唉声怨气要死不活的,我正默默在心里给秦扬记了一笔,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异常好看的手! 这手为什么好看呢? 因为这双手上端着一盘宫保鸡丁啊!!这对此刻饥肠辘辘又愤慨难平的我惊喜力爆棚啊!我看着一副贤妻良母样的秦扬,觉得他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连带着看他的眼睛都是粉色桃心状的。 秦扬把菜端上桌,不动声色的给了我一个白眼,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我再贤惠再心地善良我也是个男人,你要是敢把我想成贤妻良母或什么破仙女之类的东西我就把你丢出去。” 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急忙拿着筷子吃鸡肉,等秦扬把饭和其余几盘菜一起端上来的时候,那盘宫保鸡丁已经只剩下了几块辣椒丁……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有人供吃供喝还顺带帮带娃。 咦?说到带娃,我从一进门来就没看到安生啊!照平时的状态来说的话,安生应该在我还在街上大声嚷嚷的时候就跑出来迎接他亲爱的老娘的呀!怎么我都回来这么好一会儿了,动静也闹得挺大的,怎么不见他的身影? 我迅速转动脑袋三百六十度扫视了一下,确实没有安生的影子,于是我问坐在我对面看书的秦扬“安生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秦扬的脑袋从书中抬起,一副“你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抬起下巴冲门口抬了抬“不是跟你说了明天要去西街米老婆子的孙子和东街大娘她女儿的婚宴嘛,我让隔壁春花带着他去裁缝铺子做件红色的衣服。” “哦。”我应道,然后又刨了几口饭到嘴里,突然想起来那岑初情一家三口也要来凭昌参加侄孙的婚宴,原来是那米老婆子的姐姐,那岂不是明天可以看见这一家鬼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哦对了,”秦扬起身,将书放回书架后从抽屉里拿了一个青色的小陶人,“你一会儿也跟着我去裁缝铺子里做套喜服。” “不用,我红色衣服多着呢。” “……,你快点吃,吃完去做衣服。” “哎呀都说了我有了,还有好几套呢,不去,多浪费啊!你不如拿给我做衣服的东西去换些肉来得实在。” 秦扬又瞪了我一眼,关了抽屉拿着小人儿朝我走来,说“你那些衣服不伦不类的,不适合出现在婚宴上。” 这话我听着就不太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伦不类的我那些衣服都是混合了各类潮流元素做成的啊!而且据我亲测,很多人看到我穿着那些衣服都是看直了眼的好么?尤其是那件喜红色的中国旗袍,穿上之后回头率简直百分之一百二好不好!这货什么眼神儿什么欣赏水准?!居然说我那些衣服不伦不类! 第一百五十九章我是亲妈 于是我气鼓鼓的看着他,一言不发,饭都不吃了。 秦扬见我不吃了,直接走过来将我拖着去了裁缝铺子! 喂!你看不出来我很生气吗! 路上,我找他理论,我揪着他的衣领子“你把话说清楚了,谁衣服不伦不类的了!不说清楚我今儿跟你没完了我告诉你!哼!” 秦扬不说话,笑眯眯的摸摸我的头。 这摸给我直接摸炸毛了,我故意走的慢了一点,等他走到我前面时,我飞起来就是一脚,踹到他圆润挺翘的屁股上,给他踹的一大趔趄,身子往前倾,差点就要来一个高难度的狗啃泥款pose。 然后,你们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吗? 不存在的,我顶风作案又朝左边的屁股来了一脚。 完事儿后我拍拍手“哎呀,这样就对称了嘛。” 秦扬估计是觉得我挺没良心的,在我接连在大庭广众之下踹了他两脚之后,他连白眼都懒得对我翻了,脸色阴郁的扔下我独自前往裁缝铺子。 但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的衣服不要白不要啊,衣服嘛,哪有嫌多的道理?于是我又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一起进了裁缝铺子。 安生正穿着喜红色的衣裳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看到我后立马朝我扑了过来,我顺势挠了几下他的咯吱窝,给他弄的不停地咯咯直笑。 此时,秦扬看了一眼手上的陶人儿,又看了看不知好歹的我,最后对安生说道“安生,快过来,秦叔叔再给你做一套新衣裳。” 安生兴高采烈,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哎!” 人家都已经如此直白的表明了新衣裳没有我的份,我这么大个人啦,每天赖着人家混吃混喝,现在总不能再腆着脸非逼着人家给我做新衣裳。 于是我难得脸皮薄了一回,没有吵着嚷着要秦扬给我做衣服,而是默默掏出今儿早上在他那儿偷的酒递给了裁缝铺子的老板,然后便开始在店内挑选起布匹了。 当然我在挑选布匹的时候顺便偷偷摸摸瞧了瞧秦扬的脸色如何,结果某人压根儿没发现我递给裁缝铺子老板的酒是他前几天刚从土里取出来的桂花酒。 既然如此,我便直起了腰,手背到后面,俨然一副大财主的样子开始傲娇的挑选起布匹。 纸包不住火这种浅显的道理我自然懂,但是我没想到这火燃的这么快,等我趾高气昂的拎着新衣服和安生回家后,我们娘俩儿正在嗑瓜子摆龙门阵呢,这火就破纸而出了。 秦扬怒气冲冲的拎着两个装酒的盒子朝我走来,我一看情况不妙,立马灵活的跳到了桌子上,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秦扬将纸盒子放到桌子,抬头盯着我的眼睛“两瓶都是你拿的” 我心虚的点了点头,声若蚊蝇的应了一声“嗯……” 其实两瓶酒我原是打算一瓶藏着自己喝,一瓶送给南山下的那一家三口。这不,刚刚为了逞一时得意,便把酒丢给了裁缝铺子老板。 “一瓶刚刚做衣服了,那另一瓶呢?” “送给南山下那户人家了……” 秦扬不说话了,愣愣的看了我两眼便要拔腿往外跑,我急忙拉住他“你去哪儿啊?” “东街米婆婆家啊!那户人家的妇人与米婆婆是亲姐妹,此时定然已经为米婆婆孙子的婚宴提前赶来了。那户人家不是人,是鬼,他们是不能喝我这桂花酒的。” “为什么?” “哎我一会儿回来跟你解释,我先去把那酒拿回来。” “哦,那你得去南山。那妇人没要我的酒,我自己留在那茅屋里了。” 秦扬明显松了一口气,急急要往外跑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我看着他“那你讲讲为什么他们不能喝你的桂花酒” 秦扬转身往柜台走去,在后面的柜子里拿了一只煤油灯,然后对我说“跟我去南山,路上讲给你听。” “哦,好呀。”然后我看了眼安生,突然觉得这儿子有点拖油瓶累赘的嫌疑,这大晚上不去睡觉,你老娘想出去玩儿一趟都要想想你,于是我盯着安生看了半晌,“儿子,你要不要睡觉啊?” 在我殷切的目光中,安生缓缓摇了摇头,说“妈妈,我跟你们一起去南山,我想去好久啦。” 好,我拍拍手,拉起安生,顺便在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在手里“走呗,去,找秦叔叔拿只灯来。”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夜,我们仨跟神经病似的前往传闻中妖孽横生的南山。 秦扬抱着安生,我嗑着瓜子,两只煤油灯的光在黑幕下朝南山移动。 “好了,你快说,要不你把安生给我,我自己抱着” “不用,我怕一会儿你把安生扔山下去。” “怎么可能!我是亲妈好不好!亲妈!安生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又不是垃圾桶捡来的!” 此时,安生很不合时宜的开口揭我老底了,他说“秦叔叔,我是妈妈亲生的,她给我取名字时还和我爸爸吵了一架,我记得。” 秦扬摸狗一样的摸了摸安生的脑袋,然后笑眯眯的说“嗯,叔叔就是开个玩笑,安生不必当真。” 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你俩干脆认个干爹干儿子算了,老娘在这中间怎么反而显得向个外人? 秦扬又笑眯眯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觉得我生闷气的样子很可爱,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傲娇的甩了一个白眼给他,示意他有屁快放。 “在一百年前,南山有一只妖怪,道行高深……” ——百年前,南山有一妖,名唤衾孜,性情温和,长相妖冶。 却是一断袖。 衾孜是一株相思藤蔓,倚靠着一株桂花树生长。 桂花树形成意识比相思藤蔓早,但树妖在修炼出人形之前都不能离开土壤,一旦离开便会修为尽损。所以未盛在形成意识后,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着挂在自己身上那株藤蔓攀岩往上开花结果。 第一百六十章反正谁都能结果 这天,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桂花树极力舒展着自己的枝桠为相思藤蔓挡风遮雨,尽量不让暴雨砸坏了他刚结不久的果子。 透过叶隙洒下来的如雾一般的小雨温柔的亲吻在相思藤蔓的红色果子上。 大雨过后,桂花树看着相思藤蔓上晶莹剔透的果子,上面还挂着几颗圆圆的水珠,看起来格外诱人,所以,鬼使神差的,桂花树居然伸出一枝枝桠,扯了一把果子挂在身上。 然后果子还没挂稳,一道杀猪般的尖叫就传入耳膜“啊呀!谁扯我果子啊啊啊!!!要死了简直!” 桂花树一愣,四处观察着谁在说话,但看过来,看过去,发现好像没有人,也没有妖,说话的,好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这棵相思藤蔓。 可,桂花树明明形成意识得比这株相思藤蔓要早啊?为什么他都还不会说话,这棵相思藤蔓却莫名其妙就会说话了! 相思藤蔓摇头晃脑间就看到了桂花树上的那串红色果子,气的直跳脚,整株藤蔓都开始扭曲的缠着桂花树。 桂花树被勒的喘不过气来,但他又不会说话,于是只能拼命的摇晃着自己的枝桠,但相思藤蔓见状更加生气了,一边嚷嚷着“竟然还敢这么嘚瑟!我让你嘚瑟!让你嘚瑟!嘚瑟!我勒死你!”一边就发了疯似的疯狂抽枝发芽将桂花树往死里缠。 不吹牛的,那桂花树身上都被勒出了绿色的树枝,皮也被那相思藤蔓磨破了一层,但那相思藤蔓就更瞎了似的,不管不顾,直到桂花树发现自己要是再不反抗可能会被这棵破藤蔓活活勒死时,他才使劲儿将相思藤蔓紧紧的抱住。 什么你问我怎么抱啊?当然是直接用皮给他抱起喽! 于是,相思藤蔓一半裸露在空气里,一半则是陷入桂花树的皮肉中。 这下相思藤蔓动不了了,毕竟他就算会说话了他也只是株纤细的相思藤蔓,怎么可能在力气方面能敌得过我们威武雄壮的桂花树呢! 但是身体被牢牢抱住了无法动弹,这嘴还可以动啊。 于是,相思藤蔓开始了长达一整晚的念叨和咒骂。 “喂,你做树不能这么做的我告诉你,这果子是我一年到头的结晶,你要是扯了我就会顺失一年的修为的!这样下去我得到猴年马月才能修出人形啊!” “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你扪心自问,如果换我扯了你的桂花害你顺失一年的修为你生不生气” “哎我告诉你,做树不能这么没礼貌啊!” “就算你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做错了你起码出个声儿啊!” “况且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我好好的修炼,你平白无故就来扯我的果子,这算什么事情嘛!你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不搭理我!” “怎么?你觉得我无理取闹心胸狭窄是不是我告诉你,等我修出人形后我一定放把火给你烧个精光!哼!” “真是够了,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缠死你!” “真的不说” “好,我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三……” 桂花树一俩懵逼,老子不会说话啊!不会你懂不懂?你再给我三百秒我也不会啊! “好,你有骨气。二……” 桂花树一脸幽怨,别二了,我真的不会说话啊……不会说话是我的错么!我每天给你遮风挡雨顺带着挡太阳的,我对你的好你难道都看不出来吗?! “一……算了,数错了,一点九……” 妈的智障…… “一点八……” 滚,傻B…… “一点七……” 这智障好像还蛮可爱的…… “唉,算了,跟你这种脸皮厚比南山树说话简直就是自找没趣。” 这,桂花树一脸无辜,我是真特么冤枉啊!桂花树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委屈过。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长大后居然对自己大逆不道的讲话,丝毫没有孝顺的迹象。 关于挡风挡雨挡太阳这件事,相思藤蔓貌似也想起来了。 于是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突然掀起了狂风巨浪!他再次死死的勒住了桂花树,骂道“你大爷的混蛋!你个王八蛋!我就说为什么我力气这么小!” “你个孙子每天和我抢太阳就算了!这好不容易下场暴雨你还拼命给我挡住了!” “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做了良心就不会痛吗?!” “喂!你大爷的!妈的,我当初怎么就选在你这棵破树旁边修炼了!” 说着说着,相思藤蔓就睡着了。 然后桂花树就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他是不是在做好事前忘记考察做好事对象的树品了 于是,在相思藤蔓控诉桂花树尽做些损人不利己的破事后,桂花树决定让这株不知好歹的破藤蔓试一下什么叫做真的损人不利己。 第二天,艳阳高照。 睡梦中的相思藤蔓被太阳晒醒了,他身上火辣辣的疼,太阳烧灼得他都要燃起来了,他感觉自己随时能原地爆炸! 然后他视线上移,只见桂花树把自己扭成了一股麻绳,这样一来,就让相思藤蔓完全暴露在太阳底下了。 “喂!你有必要这么小气吗!” “我不就是骂了你几句吗?你有必要这么记仇么?我这么娇弱,这样晒下去会死的你知不知道?真是的!” 那一刻,桂花树终于认识到了这株不知好歹的相思藤蔓的真实属性了。 典型的欠教育啊…… 但就算已经知道这破藤蔓的无耻和无理取闹的程度之后,桂花树还是任劳任怨的做起了田螺姑娘。 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不那么做的话,会被这相思藤蔓唠叨死。 还有一点嘛,就是,他觉得这棵藤蔓虽然有点爱折腾人,但他还是觉得他蛮可爱的。而且这样每天听他瞎扯比之前每天看天看地看云看树看花看草什么的有趣多了。 所以,有些东西是一开始就注定的。 比如,这俩注定是断袖。 但没关系,妖怪眼里本来就没有什么恋爱歧视,古往今来,男男女女的妖怪向来只管是否符合心意,哪管什么性别。 反正谁都可以结果…… 第一百六十一章最幸福的树妖 桂花树未盛和相思藤蔓衾孜算是不打不相知。 衾孜虽然喜欢胡搅蛮缠,但毕竟不傻,第二天就明白过来大概是这桂花树还不会说话,于是他便不再逼他开口说话了。 嗯……改挖苦了。 “哎,我你这么粗,怎么找也修炼得比我早十几年了怎么还是不会说话啊” “诶你也别灰心,修炼这种事情,不是勤奋一个因素决定的,更多的是先天因素,但你要知道,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天资聪颖的。” 终于有一天,未盛被这货叨扰的实在忍不住了,居然突破了说话的关卡。 如此一来,衾孜终于收敛了一点。 为什么?废话,当然是因为说不过未盛啊! 未盛这是属于厚积薄发,之前不能说话,所以话都憋心里了,现在当然是逮着机会就要怼的衾孜羞愧难当了。 不过,虽然在口舌方面,两人不相上下,但,厚脸皮方面,未盛就远不及衾孜了。 有一天,衾孜看见一对小兔妖打,心痒难耐,于是把自己塞在某人怀里,娇羞无比的说“未盛,咱俩谈恋爱?” 未盛瞥了他一眼,傲娇道“凭什么” “老子这么可爱,长得又千娇百媚的,和你谈恋爱是看得起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哦,”未盛淡淡的应道,然后远眺天空半晌,漫不经心的说,“好。” 衾孜乐的花枝乱颤“噢耶!我以后就有女朋友啦!”然后他指着远处草丛里正在的兔子,兴奋的说,“未盛未盛,我们也像他们一样?” 未盛一使劲,把衾孜勒的半死不活,然后问“到底是谁是女朋友” 衾孜没出息的连忙说“我是我是,你是帅气的男朋友!快放开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后来,衾孜拒不承认自己和未盛有染。 对于那天发情的“谈恋爱”,衾孜坚持自己那是口误,死不同意和未盛谈恋爱。这货总是有本事把未盛气的跳脚。 那天之后,未盛面对衾孜的死不认账,坚决的把自己绞成了一股麻绳,于是衾孜每天风吹日晒,大风刮,暴雨淋,好几次差点一命呜呼了。 温室里的花朵当习惯了,一面对这些惨无人道的暴风雨和烈日骄阳就有点难以承受,于是,衾孜在经历一个月远离未盛的保护之后,终于决定痛改前非。 他晃了晃未盛的腰,说“未盛啊,我觉得你倜傥风度翩翩,你做我男朋友” 未盛连看都没看他一样,问“可不敢,您老人家喜怒无常,指不定一会儿又不承认了。” 衾孜急忙摇头“不会不会,我之前那是被气昏了头脑,一时冲动。这次绝对不会了!我保证!” 可未盛开始傲娇了,他瞥了衾孜一眼,然后语气无比自恋的说“你都说了我这么倜傥风度翩翩,那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 我说过,论脸皮厚,未盛远不及衾孜。 只见衾孜更加傲娇的回答道“老子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也能有一个!” 未盛问他“你扪心自问,如果你是我,你愿意和你这样的人谈恋爱吗?” 衾孜娇羞一笑“想都不敢想,哪有这种福气!” 未盛内心OS我他妈还能说什么! 于是后来,未盛虽然没有答应衾孜的告白,但又张开树枝,给衾孜遮风挡雨了。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未盛不接受衾孜的告白 是这样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个道理懂不 而且那衾孜明摆着就是因为日晒雨淋想要未盛帮他挡风挡雨才又告白的,未盛又不傻,同意了等着这厮以后再抵死否认,然后两人再来一场撕逼大战吗? 但未盛那颗桂花心啊,早就被这衾孜缠的稀巴烂了。于是未盛每天最苦恼的事,就是怎么让这株破藤蔓从了自己。 一天,阳光明媚,岁月静好,也没什么野兔野猫在他们面前,总之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未盛摇了摇自己的枝桠,洒下一片片黄灿灿的桂花,香飘十里。 衾孜眯着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花香绕鼻,心情愉悦。未盛也不说话,就那么随风摇曳着,抖下桂花,待夕阳西下时,未盛问衾孜“你知道怎么成为凭昌最幸福的树妖吗?” 衾孜说“我已经是凭昌最幸福的树妖了。” 未盛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又问“那你想要成为更幸福的树妖吗?” 衾孜答曰“不想,太幸福了容易遭人妒忌。稍不注意还有可能引来杀生之祸。” 未盛临近暴怒边缘,他忍着盛怒,仍旧和声细语的问“那你想不想一直像现在这样幸福呢?” 衾孜又作死的答“不想,树生应该尝遍酸甜苦辣咸才有滋有味,一直幸福也没什么意思,不经历大风大浪,又怎么会满足现在的安稳呢。” 虽然他说的也在理,但未盛还是生气啊!他要表白啊!表白!这小子就不能配合一点吗! 于是未盛终于怒了,抱着衾孜就一通掐,然后看着伤痕累累的衾孜问“老子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成为我女朋友” 衾孜超级有骨气的嘞!被未盛这么一通揍,脾气也上来了,扭头看都不看未盛一眼。然后未盛一气之下直接把自己刚刚会的点火技能拿在衾孜身上做实验了。 只见未盛拿起一朵桂花放在衾孜的身上,然后死死把他固定住不放手。 桂花在未盛摇摇晃晃时,慢慢变成了一颗火星子。但之后无论未盛怎么摇晃,火星子就是燃不起来。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对父女。 男人一斧子砍在未盛腰上,疼的他枝桠乱颤,眼泪直飚。衾孜第一次在南山见到人,也是吓的不敢动弹。 小女孩也走了过来,她盯着缠在未盛身上的衾孜看了看,然后对男人说“爹爹,我们去前面砍树,我喜欢这两棵树。” 男人宠溺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收起了斧子,说“好,那初情一会儿帮爹爹留神地上的漂亮花儿行吗?你娘最近不太高兴,爹爹想给她多挖一些花草回去。” 小女孩高兴的应道“嗯!” 然后临走时,小女孩瞥见了衾孜身上的小火星,她张望了四周一下,发现没有河流,于是急中生智的朝小火星吐了一口口水。 第一百六十二章天雷勾地火 据衾孜回忆,那天岑父将斧子砍上未盛的那一刻时,他的内心如同被十八道天雷劈中一样,一颗心疼的无法言说,无法描述,恨不得被砍的是自己。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和未盛,终于势均力敌,谁也不比谁更不爱了。 未盛被岑父这一砍,直接给砍了大半修为,满树的桂花簌簌落下,铺了满地。衾孜不知道在哪儿捡来一只两只陶罐,将未盛落下的桂花悉数装到罐子里,用法术封存了起来。 爷是因为岑父这一斧子,原本两人应该差不多同时修炼出人形的,结果现在,纵然未盛比从前更加的于是当衾孜已经修出人形能四处溜达的时候,未盛还只能扎在土里苦哈哈的修炼。 衾孜说“未盛,你说说你这么没用。以后我来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受伤!” 未盛勾起一个笑容,然后猝不及防的将花枝伸长,一把搂过衾孜,说“你挣扎看看,能不能从我怀里逃开逃开我便悉听尊便了。” 衾孜垂头丧气“我觉得这不公平啊,凭什么我都已经修出人形了力气还是没有你大”末了又喃喃道,“那我以后怎么上了你啊……” 未盛白了衾孜一眼“废话,你见过哪个男人制服不了贤内的你就是再修出一百个人形,我也照吃不误,你那一小点力气,留着叫去,别总想着上我了。” 然后,在迫不及待要上了衾孜的念头驱逐之下,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里,桂花树修出人形啦!衾孜从外面玩儿回来时就看到原本桂花树的地上出现了一个衣衫半开的男子。 哦……忘记说了,树妖修出人形那天都会昏睡一个小时。 记得当初衾孜修出人形那天还是个艳阳高照的天气,未盛尽心尽力的替他挡太阳。 而此时,衾孜看着未盛,不禁起了歹心。 既然明知清醒时自己没办法在上,不如趁此机会当一回老大 于是,衾孜的魔爪就这么伸向了一身淡绿色衣衫的未盛。 衣衫单薄,被雨淋湿后将未盛强壮有型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了,嫩的,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啧啧,美极了! 也不知道他修出人形多久了,要是坏事干到一半他突然醒来了怎么办啊?衾孜一手挑开他的衣衫,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脸苦恼的看着未盛那张一看就很凶的脸。 不同于衾孜的妖冶,未盛的五官很立体,深邃的眼窝,挺立的鼻梁,锋利的剑眉,完全就是透露着一股子的霸气啊! 但,看样子要是现在不趁他还没醒好好欺负一下,以后是铁定没什么机会了。 思及此,衾孜不再犹豫,一双手灵活的未盛的衣服,哗啦啦几下,某人上半身就了,身体周围散落着一堆碎布条儿。 衾孜将手放到未盛的耳朵上,熟捻的又捏又搓,没过一会儿,未盛的耳朵就娇艳欲滴傲然挺立了,通的,衾孜微微一笑,对自己的技术十分满意。 然后他笑眯眯的一低头,准确无误的咬上未盛的唇。 咦?不对,这嘴巴里怎么有东西在动 醒了靠!快逃啊! 衾孜正欲起身逃跑,谁料这嘴巴才刚刚分开一秒,脑袋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按住了,然后双唇交战,激烈无比。衾孜气的直咬牙,早知道今天就不出去玩儿了! 察觉到衾孜的分神,未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唇辗转到他的耳畔,轻声威胁道“用心点,嗯不然一会儿要你好受。” 衾孜羞愤难当,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这下好了,耳朵上传来的温热气息给他弄得脸红脖子粗的,自己的呼吸气息也变得浓重了。 突然一阵扑面而来的桂花香雾挡住了两人火辣辣的身姿。 嗯,关灯,睡觉,天亮。 此后漫长的生日子里,两人相爱相杀,倒也不曾真的生过气。 衾孜偷偷去了凭昌买来了酒曲子,将那日未盛被砍后落下的桂花晾了两壶桂花酒,埋于他们之前生长的地方。 两人唯一的变故在一个叫潘多拉的女子从天而降之后。 那天,山花烂漫,是初春之际。 衾孜和未盛正在南山纠缠不休难舍难分热火朝天。 未盛“你还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衾孜“不要,老子的脸厚着呢,要不要分你一点” 未盛“把东西还给我,再不还我真的要生气了!” 衾孜“爱生不生,关我屁事!” 原来未盛好不容易在兔子精那里讨了一本《》来准备好好研究一番,结果被衾孜这孙子抢去了!这种丢脸的事情! 嗯,就是这么个尴尬的时候,一位身穿红裙子仙女就这么下凡了。 潘多拉一把抢过衾孜手中的《》,然后一边翻阅一边“啧啧啧啧”。 “喂,你们俩搞基啊”快速阅览完书之后,潘多拉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觉得好笑。两个大男人,干什么不好,非干这些不伦不类的事情。 话说这潘多拉虽然脸蛋不怎么好看,但这身材,真是天雷勾地火,只看一眼便有激情在噼里啪啦直响啊!但面前这俩男人目前眼里只有对方,所以对身材火辣的潘多拉熟视无睹。 在潘多拉问出搞基问题之后,两人一言不发,牵着小手就准备去别的地方玩。 可这潘多拉素来就爱胡搅蛮缠,怎么可能眼睁睁把这俩个看起来很在乎对方的人放走答案不可置否,肯定是不可能的。 果然,只见潘多拉一跃而起,飞到两人面前,然后细细打量了两人一下,觉着未盛看起来要强壮一点,于是便把未盛抓走了。 南山山顶的树洞里,潘多拉大爷似的躺在石,捧着小黄书看的津津有味。 “轻一点!趁机谋杀啊!再这么用力我就废了你,看你以后和你家小受怎么快活!” “诶诶诶,你这臭树妖脑子有问题是不是我让你轻一点听不懂啊?一点一点点懂不懂,你这么轻还这么慢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力道,速度再快一点!啊!好舒服!” 第一百六十三章小男人 未盛一脸黑线,看了潘多拉好几眼,问“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去” 潘多拉把小黄书一扔,朝未盛吹瞪眼睛“急什么呀急,这种事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我看中你了这是你的福气!你应该学会知足懂不懂?” “哎呀!你轻点!这回你是故意的了?”潘多拉大叫完之后,手一挥,之见墙上出现了衾孜的身影,他正在山崖边,踌躇不前,似乎是想要上山来找未盛又不知如何悄无声息的爬上来,潘多拉拍了一下未盛放在自己上的手,“再分不清力道我就把你这相好的推下去!” “哦对了,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只单单伸手轻轻那么一推就算了,我可是会先在他身上绑几块大石头再扔下去哈。所以你自己看着办。” 未盛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挺欠揍的,但无奈技不如人,只得委曲求全。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之后—— 潘多拉舒展了一子“啊痛快!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未盛看着自己红肿的双手,欲哭无泪,这个女人,居然让他捶了足足一整个星期的背!还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她自己不吃饭不喝水也不让他吃饭喝水! 于是这整整一个星期下来,未盛整个人俨然已经累的半死不活,黑圆圈堪比地球上某国家国宝,嘴唇泛白,脸色也是苍白到不行。 潘多拉看着他那副模样,又看着经过一个星期的攀爬已经爬上南山顶的衾孜,然后嘴巴微微一笑,眼睛滴溜溜一转,奸计涌上心头,她立马扒了自己的衣服又手脚利落的扒了未盛的衣服,盖上被子,轻轻在未盛耳边说道“我给你检验一下你们俩之间那一捅就破的爱情薄纸啊记住喽,绝对不能跟衾孜说这七天你就给我捶了背哦,你要说我们在这里不眠不休的悱恻了一整星期。” “如果你不这么说的话,我就找几个蛇妖来把衾孜给轮了。我从来不说假话的哦,说到做到是我做人的基本原则呢” 未盛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气的发红。 最终他无可奈何的猛的捶在的石,石床轰然裂开,树洞门外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潘多拉动情的一叫,然后矫揉造作的捶了一把未盛的胸口,嗔怪道“哎呀你讨厌啦就算人家滋味真的很好你也不能这样子嘛,整整一个星期哎,还不让人家睡觉真是的。” 说完,她附上他的耳朵“此刻你可以弃我而去,去追你的小男人去了。” 未盛狠狠的盯着潘多拉,又回头看了看一袭红衣灼心的衾孜,迅速穿上衣服,追着衾孜而去。 潘多拉在后面说“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哦,说到做到哒!” 未盛奔跑的身形一顿,差点就要摔下山去。 等他找到衾孜时,衾孜正哭的满脸都是泪水。他轻轻拍拍衾孜的背,温柔的唤了一声“衾孜。我们回去” 衾孜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未盛脸上的黑眼圈,筋疲力尽的脸,无一不证实了刚刚他所闻所见的一幕,他觉得这一刻才是天雷滚滚,万雷劈心。 衾孜颤抖着双唇,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 答案已然跃上心扉,他不敢问。 怕听见他肯定的答案,怕听见他否定的答案,也怕他什么都不说。 他们在山崖坐了好几个日夜,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衾孜说“我觉得我们不是很合适在一起,或许我只是习惯了你的庇佑,太依赖你了,所以离不开你,但我想那只是我的错觉。” “你也没必要觉得内疚,我们好聚好散。” 未盛眼眶泛红,他一侧身紧紧的抱住他“好聚好散个屁!衾孜,我警告你,你不许走,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是吗?”衾孜喃喃说道,继而轻而易举的挣脱了未盛的束缚,自嘲的一笑,“你真以为我修炼比你好那么多,法力也比你高上那么多,可偏偏就是挣不开你的怀抱是么?你错了,错的很离谱,我不仅能挣开你的怀抱,我甚至能捻死蚂蚁一样捻死你。” “未盛,你总是说我天真,却不曾想到自己才是最天真的那个。” “没有谁会无条件的一直迁就你,有一些东西,是不能迁就的。” 衾孜站起来,身影纤弱,仿佛一吹就倒,又仿佛很坚韧,如柔软的柳条,如芦苇,可就是这样一个无论何时看起来都很温暖可爱的人,坚决的扔下了一句话“你若再来骚扰我,我便让你瞧瞧,什么叫做相思之苦。” 杀你我确是不忍心,但杀我自己,好像很容易啊。 未盛没敢去追。 这一场耳厮鬓磨朝朝暮暮好几许的爱情,被一场不能述说的七天给搅碎到无法再拼凑回来的地步。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潘多拉在观察他们两天后,发现他们只是坐在一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之后,便前往凭昌市集闹事,再次被打的遍体鳞伤而逃出了凭昌。 之后,两人关系还没来得及让时间缓和,当个当年朝衾孜吐了一口唾沫又在她父亲手中救下未盛的女孩岑初情就来了南山,取了衾孜的相思子。 一场爱情,被一场闹剧而毁灭。 最后的那一刻,衾孜抱着未盛,驱动大火,烧了自己,也烧掉了所有隔阂和未知。 一条白雾蔼蔼的河上,一个木盆,一个依旧是一个撑蒿的卢亭,捎着两只妖怪,前往凭昌。 路上,一向少言寡语的卢亭看着依旧奄奄一息的未盛和意气风发的衾孜,说“你不该用大火烧了他的尸体。他虽是木,却是完完全全的火属性,你用火将他烧了,他的灵魂会去往北边,掉落溺水。此番你去凭昌,他会变成一株死木,你把他种于院内好生养着。” “待将来你再看到那日带走未盛的红衣女子,你便施以援手帮助于她,如此,我会去北边的溺水里将未盛的灵魂找来,不出十年,他应该便能重修人形。” “但你要记住,万不可再让他受火气灼伤。” 第一百六十四章饲养的怪物 刻着“凭昌”的石碑出现在河岸,卢亭将木盆靠岸,说“近几日凭昌不太太平,公子小心着些。” 说完卢亭伸出一只荷叶,将衾孜和未盛托上岸,然后撑蒿远去,身子在白雾里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失。 衾孜看着已然变成一棵小小的桂花树的未盛,心里满满的只有期盼,期盼那个胡搅蛮缠不顾别人感受的女子快些出现。 衾孜换名秦扬,在凭昌开了一间中介铺子,他已为人,自然没了妖力,铺子生意惨淡,刚好够生活,日子不咸不淡,他也将大部分经历留在了照顾桂花树上了。 但是转眼百年过去,院里的桂花树已经枝繁叶茂,生机盎然,却迟迟不见那红衣女子出现。 直到那日,一个女子带着一堆破破烂烂的彩虹豆子瓶到他店里,他急着去给未盛浇水,便不曾留意,回来无意在薛玉笙家的铺子前瞧见她,暗暗回想那日寄放彩虹瓶在他那处的,好像也是个妇人带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儿。 于是东家大娘来店里想换嫁妆时,他便顺势将彩虹瓶悉数换了过去,想来以那女子张扬跋扈的性子,必然会和他大打出手,届时他便假装知错,再施以援助,如此便算大功告成了。 结果没料到这姑娘居然性情大变,直接改坑人模式了,当即就直接带娃赖在他哪儿不走了。 “咳咳。”我忍不住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那个,其实当初我就是太无聊了,所以才没事找事去破坏你俩的爱情……” 秦扬瞥了我一眼,说“这都过了一百年了,我早就不介怀了。而且,那渡灵的卢亭跟我说了,那七日在树洞里,未盛只是帮你捶了背。” “啊,今晚月色好像不错啊。”我抬头望天,顾左右言他。 南山下,经我之手已经又重新修出人形的岑初情正在侍弄花草,瞧见我们三人前来,朝我们只是挥挥手“哎!你们几个大晚上来南山做什么啊” “拿酒回去。”秦扬回答道,然后看了看变成人形的岑初情,疑惑道,“你这么短时间就重修出人形了” 岑初情将手上的竹瓢放好,搬来一只椅子,示意秦扬坐下。 秦扬正想着这小丫头真是懂得知恩图报,居然连自己都不坐,独给他搬来一张椅子。然后眼睛一瞥,就看见我慢悠悠的从他手里抱过安生睡到了一旁的吊,紧接着,岑初情自己也睡到了另一张缩小版的吊。 秦扬嘴角的笑容就是这样慢慢凝固在脸上的…… “喂!小丫头,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岑初情从吊床里探出一个头来“这里两个女人两个男人,两张吊床,一张缩小版的只有我能睡,还剩下一张,但你总不能让一个母亲和孩子坐冷?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其实我觉得岑初情就是怕再惹我不高兴了,然后我再放火烧了她可咋办啊!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像我这种小人与女人的结合体——小女人。 她敢让我去坐冷吗?! 秦扬默默地看了笑的得意忘形的我,然后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看着岑初情,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这么快又重修出人形了难不成已经能完全控制我的妖力了应该不会,我那妖力还是很强大的呀,你这小丫头片子应该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完全控制住了啊?” 岑初情指了指我,说“她直接把我变成人形的。” 平地一声惊雷!秦扬突的一下站起来,目瞪口呆的指着我,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你还有妖力” “呸!”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什么妖力,老娘是仙女,真说起来也是仙力!” “不对啊……”秦扬喃喃道,“卢亭说过,从凭昌渡口进来的人,都会净身为人啊……” “什么卢亭那家伙还跟你聊天啊”我惊讶道。 “对呀,说了一路。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肯定不对的呀!我每次来凭昌那家伙都是一句话都不跟我说的。哦不对,”我翻了一个白眼,“他会说一句话,近日凭昌不太太平,姑娘小心着些……” 秦扬哈哈大笑,说“这句话他确实也跟我说了。但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从入口进来还有法力?不会真的有神仙之类的东西?” 说完秦扬抬头看了看漫天的繁星,除了星星和云朵,再无其他东西。 “也不是,这么说,外面的世界很复杂的,像凭昌这样的地方数不胜数,不过有些差别,像有的地方就没有妖怪这种东西,而有的地方只有妖怪,人类才是被饲养的怪物,反正就是在你们想象范围之外的东西其实多不胜数。我只是其中一个。” 说完我低头摸了摸安生的头发,说“我和安生出生在第二颗地球,那里要比这里复杂的多,那里的磁场是正的,组成物质也几乎全是正能量,和宇宙恰恰相反。那里的晚上可比这里漂亮多了,有一颗特别近的星星,会规律的进行圆缺变化,加上漫天繁星,看起来和画一样。还有极光啊之类的东西,还有在天上的海,哪像这里,除了接连不断的不太平,啥也没有。” 秦扬和岑初情两人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一副“你特么说什么鬼话呢”的表情看着我。我猜他们可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或者是得了臆想症之类的矫情病。 切,我心里冷哼一声,然后不管他们俩那奇怪的表情,自顾自的看着只有星星和云朵的天空,心想我还没跟你们说这凭昌不过是一个能控制时间的男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个地方呢。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安静,一种在凭昌久违多年的平和重新回到了这个南山下的茅草屋。 安生一直拽着我的手睡得格外香甜。 我想,也许人生还真是这样的,乱世之中的和平才显得珍贵。 第一百六十五章真爱 凭昌没了我搅扰,也在逐渐沉淀,变得不那么乱了。 除了对妖怪零容忍。 我想我应该改变他们这种想法。 毕竟其实从头到尾,坏的只有我这么一只“妖怪”而已。 毕竟南山这群妖孽鬼肆其实比起人来,更加重情重义啊。 不过那都是从前了,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温和了。所以我还是安分守己的好好待着,万一哪天凭昌的人发现我也是妖怪,又合起伙来打我咋办? 嗯,就是这样,顺其自然比较好。 想着想着我就睡了过去。 梦里我梦见时光一锤子将凭昌打破了,然后把我揪出去大骂我蠢,一点都不理解他那颗爱我的心!哎呀我滴个神啊!当场直接给我吓的一激灵,直接就醒了啊! 起来时,我发现自己满身的汗…… 靠,这混蛋给老娘创伤留下的后遗症居然这么大!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热闹非凡。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只见一排花轿从中介铺子前浩浩荡荡,无比有霸气的路过,正思量着这米老婆子家是不是超级有钱时,秦扬呼喊我起床去婚宴的声音就从楼下传来了。 我挺想看看这个拿了我九十几个瓶子做嫁妆然后嫁入豪门的女子长啥模样的,所以我当即一点儿都没拖延,立马跑到隔壁把安生拽起来,换好大红喜服匆匆忙忙就下楼了。 正准备拉着安生出门的时候,秦扬幽灵一般的拿了一张帕子过来“洗脸了吗?” 我摇头。 安生也摇头,然后说“秦叔叔,我们也没有刷牙。”然后安生又指了指我披散着的头发,“妈妈的头发也还没梳。” 我瞪着安生“臭小子,亏我之前还想着给你介绍漂亮小姐姐呢!你等着,就你这个样子,以后铁定打光棍!还是黄金老光棍!哼!” 秦扬又朝我翻了新的一天的第一个白眼,然后拉过安生,说“安生,你别听你娘的,她脑子有点不清醒,说话胡言乱语的。” 说完他又不动声色的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味,他说“你娘这样邋遢的人,你爹当初眼睛得多么瞎才能看上她啊……唉,难怪你现在成了有娘没爹的孩子。” 安生嘴巴一瘪,拍了拍秦扬的手“秦叔叔是大坏蛋!我妈妈才不邋遢呢!我爹眼睛也不瞎!他眼睛是墨绿色的!可好看啦!而且他也没有不要妈妈,是妈妈不要他的!” 我热泪盈眶的看着安生,不愧是亲生的啊,就是会护短! 秦扬看了看安生委屈的小脸,又看了看猖狂的笑着的我,默默地说了一句“既然安生他爹都嫌弃你,你也别嫌弃人家了,该怎么过怎么过,毕竟这个世界上,能容忍你的人,真没几个了……” 后来秦扬在给我梳头发的时候,再次提及这个话题,他说“安生他爹应该长得也挺好看的,所以你也别这么矫情了。” 化妆台发出一声巨响,没错,我拍的,还是故意拍的,我不满的瞪着秦扬“你为什么认为安生他爹长得挺好看的你是不是他找来的间谍?” “废话,安生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那肯定是和他爹长的像了,安生长的那么帅,他爹能差哪儿去” 我张牙舞爪“差远了差远了,安生和他爹一点都不像。” 秦扬穿插在我发间的手一顿,随后忿忿不平的说“你这个女人真是太不知廉耻了!居然在外面乱搞!” 我一脸懵逼“我啥时候乱搞了” “安生不像你,又不像他爹,那肯定是你在外面乱搞的!” “诶,你这思想有问题嘞,谁规定孩子长的就一定得像爹妈啊” 秦扬不说话,大概是找不到话来反驳,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件事情就算他找不出话来反驳我,但他仍然坚信我在外面乱搞,然后找不到安生他亲爹,于是就把现任当做了他爹。然后就造就了这个问题,安生既不像我,也不像他爹。 管他呢,懒得跟他解释。不过他这样说倒是可以证明一件事,他并不是时光派来的奸细。 不知道时光那混蛋当初在造这个破地方的时候有没有为自己留下什么后门儿。万一他又偷偷摸摸溜进来换个身份再跟老娘谈恋爱,那到时候我真的是无颜面对他了。 想到这,为了以防万一,我决定不谈恋爱了。反正我带着个拖油瓶估计也没谁会看得上我。 走的时候秦扬塞给我一个盒子,说是一会儿让我随的份子,也就是贺礼。我问他里面是什么他死活不肯说,我目测很有可能十分寒酸,所以他不好意思说,于是我就没再追问了。 大队人马走进了一间豪华无比的豪宅,我看着门匾上写着的“米府”惊的下巴都掉了。 惊讶的是,那个连彩礼都没东西置换的穷姑娘居然嫁进了这么个大户人家。 这绝对是真爱啊!真爱! 然后我就乐不可支的跟着秦扬进门了,那脸上的笑意,让人觉得仿佛嫁入豪门,麻雀攀上枝头变凤凰的人是我。 轮到我了,登记礼品的人结果盒子打开,然后高声说道“千年人参一对,落上座。” 啥?千年人参?还一对我没听错? 要知道这凭昌的时间普遍要慢得多,这里的千年人参搁地球上就是万年人生啊!多么值钱!而且还是一对!一对儿啊,也就是两只……早知道我就该在路上看看,偷偷拿出一只来也好啊!真是悔不当初啊! 秦扬拉走了痛心疾首的我,坐到了豪华精致古香古色的大堂内落座。 我看着周围的家具和摆件,无一不是精品啊,唉,这败家子,花了对千年人参居然就是为了来这儿坐着吃一顿饭! 虽然这儿环境确实不错,但两对千年人参还是贵了呀!这哪儿是随份子啊,简直就是要命啊! 我不由得抬头看了看秦扬,他面不改色,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于是我不由得想他是不是其实是一个低调的富人 心痛了一会儿我也就不心痛了,毕竟又不是我的东西。 第一百六十六章入棺 这里看起来应该就是一会儿成婚的礼堂了,如此看来,一会儿就可以一睹新娘的美貌了。 想到这里我还有点小激动呢! 安生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扭扭捏捏的指着一个方向。这家伙有点反常啊,于是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哟,这不是我看中的那个虎头鞋小姐姐嘛!然后我又低头看了看安生红红的脸,寻思着不会我们娘俩儿的审美居然这么高度一致?安生也看上这个小姐姐了 好,也行,虽然这个小姐姐是只小鬼,但我还是蛮开放的,反正安生也是条鲸鱼,和只鬼谈恋爱我也是比较能接受的。 于是我问安生“怎么了儿子?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姐姐?” 安生摇摇头,又拉着我往坐桌子底下看,然后说“妈妈,我想要那个鞋子。” 没出息,好好的漂亮小姐姐不要要什么鞋子。我白了他一眼“你想要那双鞋子干嘛要脸红” 安生脸上浮上了红云,他嗫嚅道“可是,那是女孩子穿的。” 我又看了一眼岑初白,她估计也认出我来了,正朝我甜甜的笑,我顿时就被勾了心魂,你看看,人家的孩子多么可爱啊!怎么我家这个一出生就高冷的不想话,现在又这么内向一点都不可爱! 安生又扯了扯我的衣服,我回给岑初白一个的笑容,然后漫不经心的回答安生“哦,没关系,那个鞋子男生女生都可以穿,一会儿你去哄秦叔叔给你买去。” 安生一脸兴奋的看着我,眼里亮闪闪的“真的吗?” “嗯嗯,真的。” “你确定?” “确定。” “没骗我” “安生,你再问一遍我就把你丢到南山去,让妖怪吃了你!” “妈妈,我要去找爸爸。” “哦,去。” “妈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要是捡来的我现在已经一巴掌把你拍飞了!” “哦。”确定如果他再问我会发飙后,安生就识趣的把头转向秦扬那边了,“秦叔叔,我妈妈说让你给我买双鞋子。” 秦扬越过安生朝我看了一眼,然后低头问安生“什么鞋子啊” “喏,”安生指了指岑初白的鞋子,“那个。” 秦扬点点头,故意用只有我们三个能听见的声音说“虎头鞋啊。可以啊,我也觉得那鞋子不错,一会儿回家咱们把你妈妈那些红色的衣服拿去换。” 什么这人也太记仇了?我拆散他和未盛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有必要现在还厌恶我的红衣服么?而且,为什么明明不喜欢我穿红衣服又要带着我去裁缝铺子做红衣服 我在桌子底下暗暗踢了他一脚“喂,秦扬,你为什么要卖掉我屋里那些红衣服” 秦扬微笑着看向门口“说过了啊,你那些衣服不伦不类的。”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门口,一边说道“哪里不伦不类了” 哇!新娘来了!我激动的看着门口娉婷袅娜的女子,一袭喜服合贴的穿在身上,勾勒出了女子曼妙的身姿,呃……其实也不算曼妙,有那么一丢丢。不过也好,手感好嘛。而且看得出来新娘的胸还挺不错的,C靠近D了。 新娘身边是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新郎。 新郎白白净净的,但看着有几分阴冷,两人的手似有若无的牵在一起。 难道这俩人不是真爱?不对啊,凭昌应该没有包办婚姻这种事情,但两人对对方好像都不怎么满意啊…… 难道是东家大娘对米婆婆有恩也不对,这米家家大业大财大气粗的,而东家大娘家里贫困至极,如果真是东家大娘对米家有恩,也大可拿些物什打发了呀,毕竟再大的恩情也没必要强迫两家结亲? 在我专心思考这对新人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仿佛听到了秦扬在说“你那些衣服衩都开到肚脐眼了还不叫不伦不类!” 而我正在研究这对新人为什么不牵手这件事,没什么功夫搭理他,于是就直接当没听到。 可我想了好久,知道新人拜堂完毕,新郎准备新娘的红盖头时,我还是很不明白。 我屏气凝神,一双眼睛牢牢的盯着新郎的手,心情比新郎还要紧张! 盖头了一个角,我好像看到了一点点双下巴再然后,还好,鼻子生的不错,小巧微挺,紧接着就是眼睛了……嗯,眼睛也还不错,就是这眼睛下面……有一堆雀斑,头发乌黑亮丽,带着点微卷,但这原本应该很的头发配上这张脸就显得很平庸。 这……妈的!这俩人到底是为什么结婚的 我好奇心作祟,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我偷偷凑近秦扬“诶,这对是不是有什么猫腻?明明两个人都不情不愿的,为什么还要结婚?” 一阵风刮过,刮走了新郎手中的盖头,堂内皆生欢喜,纷纷鼓掌贺喜,秦扬也拍起了手掌,他眼睛目视新人,然后小声说“鼓掌,眼睛看着新人,等他们拜完堂我回去再跟你慢慢说。” 看来这是又有故事要听的节奏啊,我高兴的鼓起了掌,依言看着新人拜堂。 礼成,但最后一句却不是送入洞房。 “入棺!” 我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而在座的所有人,包括秦扬,全都满脸微笑的,看着那个面容平静的微胖的女子被人用红布裹起来,送入礼堂外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薄棺材内。 这是要将人活埋的节奏啊!我顾不得其他东西了急忙起身越过宾客拦住了几个正欲将女子送入棺材的男人。 “停下!”我瞪着他们,逼迫他们屈服在我能杀死人的眼神里,但他们只是停下了脚步,并未放下手中的人儿。 我转头,宾客们正惊恐万状的看着我,连高堂之上的米婆婆也站起来,朝我走来。 “你们准备干什么”我盯着米婆婆,一字一顿的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浓浓的压迫感。 但米婆婆丝毫不畏惧我声音里的胁迫,年近古稀的她步履稳健,铿锵有力的向往走来,声音是与满是皱纹的身体不符的威严。 “别阻挡这一切,不然后果你无法承担。” 第一百六十七章跑路 米婆婆的话回荡在我耳边,经久不息。 她的眼神比我更深邃,几乎看不到底。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就那么退回秦扬身边,看着他们把这个微胖的带着小雀斑的女生扔进棺材。但下一刻,我开始为自己刚刚那一秒钟的怯弱而感到万分羞愧。 我是只古鲸啊!原型一个得顶几千个米婆婆,我怕什么呀!居然胆怯想要退缩了!简直是不可饶恕,给古鲸丢脸啊! 哦,你们不知道吗?我是潘多拉的时候就是一条古鲸啦。只是在地球重新出生了一次而已。 “将一黄花大闺女活埋我阻止这种没人性的事会有什么我不能承受的后果?”我讽刺的朝米婆婆笑了笑,嘴角扬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眼里却冰冷如霜。 米婆婆走到我面前,猎鹰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似乎要将我整个人洞穿。然而她没能如愿,在我墨一般的眼睛里,她什么也没看到,除了她以为的一腔孤勇。 人总是这样的,太自以为是,所以总是被一些自以为的东西糊弄的团团转。 比如米婆婆认定了我只是个不怕虎的初生牛犊,所以她盯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近三分钟后,便一扬手,说“念你初来凭昌不懂规矩,此次便原谅了你的莽撞,但倘若再阻拦,我必然会将你处置。” 我依旧死死挡在门口,看着转身回高座的米婆婆,她似乎笃定我会选择顺着她给的台阶乖乖下去,可我既然站出来了,而且人命关天,我又怎么会回去 于是我说“你拿什么处置我拐杖吗?” 我原本只是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不过这个笑话好像有点不合他们的心意,因为在座没有一个人笑出声来,甚至连憋笑的都没有。 哦,不对,出除了我儿子,安生。 我又顺便看了看安生旁边的秦扬,他也没笑,表情严肃的看着我,我想连秦扬都没笑,看来我这个笑话的确不怎么好笑。 所以我索性也不跟他们这群欣赏不到我幽默细胞的人再废话了,我变出一只翠绿的陶笛,上面有着上千个细孔,这是我为数不多会的乐器,而且我陶笛吹的还十分的不错。 当然这得多亏了当年时光那一场病,生了病的时光非要我吹曲子给他听,然后就从怀里掏了这个陶笛给我,我照着他的指示变出十几只纤细如丝的手,然后笨拙的在上面的小洞上移动。 我吹陶笛的技艺自然不用多说,铁定如跛脚的马,站都站不稳。但好在这陶笛的做工够精致,所以,即使我只是那么胡乱一通乱吹,曲子依旧悠悠扬扬,勉强还算能入耳。 也正是由于这陶笛本身的音色极好,所以一来二去,我被迫给时光吹曲子吹的多了,慢慢的也喜欢上了陶笛。 陶笛的声音与秦歌柃的古筝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区别就在于,她靠的是自身技艺,我靠的,是陶笛本身的优势。 我在陶笛内注入法力,然后准备跟这群人再打一场,反正大不了就是伤痕累累的出去让时光骂一顿,再尴尬一阵子。反正干什么都比让我亲眼看着他们把人活生生弄死来的要舒服。 所以我不言不语的看着几个抬着新娘的人,从眼睛里射出几道寒光,待几人连同新娘一同落地之后,我又扬起手,吹了一首不知名儿的曲子。 曲子一响起,我身上就开始出现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痛,我知道这是凭昌的人又在施法合力挤兑我了,毕竟这种感觉,虽然过了很久,我还是深深的记在脑海里的。 而此刻,我脑海里涌出了一种不合时宜的久违的相逢感觉。 我丫就是欠收拾了,没想到这几年凭昌的人法力大有长进啊,给我弄得浑身上下不舒服,就像是坐久了腿麻一样。但令我心寒的是,居然连秦扬那家伙也在跟着这些人一起朝我开炮! 突然有一种被全世界孤立的心酸感觉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妈呀再不跑我要被弄死了!意识到这点后,我立马一把抢过新娘,然后跑路了。 打不过还是跑得过的,我抱着新娘这个拖油瓶跑到凭昌入口处,突然发现自家那个小拖油瓶儿还没带来呢!于是我又抱着这个大拖油瓶回去找安生。结果我刚一踏进米府的大门就看见安生蹲在地上摸着岑初白的虎头鞋笑的一脸白痴。然后岑初白以一种慈姐的笑容看着我这个智障儿子。 靠!这臭小子,这么紧急的关头诶!你娘都被打得快吐血了诶!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玩什么破鞋子! 我跑过去一把拽起他,边跑边骂“臭小子,你看不到你妈我要被打死了吗!真是,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丢到河里去淹死你算了!” 安生笑眯眯的看着我“妈妈,你忘了,我是鲸鱼啊!你扔河里淹不死我的” “那我就把你扔臭水沟臭死你!”我恶狠狠的盯着他,这臭小子,总爱拆我的台! 突然远处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安生!安生!你等等!” 我回头,妈呀这空气中飘着的赤脚大仙不是岑初白吗?小丫头没事跟出来干什么?不会连鬼都要帮着这些人打我?! 我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她,没想这个我如此中意的小孩儿居然要为了一群没人性的傻子拿鞋扔我…… 事实证明我有点太自恋了。岑初白看到我之后甜甜的叫了一声“阿姨”之后就蹲下来摸了摸安生的脑袋瓜,然后拿出手里的虎头鞋放到安生手里,眼睛笑成了一道月牙儿“你不是喜欢这双鞋子吗,我的这双给你啦!” 安生也跟着岑初白笑的眉眼弯弯,眸目里流光溢彩。 我啧啧感叹,想不到我这儿子还是个自带撩妹属性的小伙子。你看,那岑初白一开始在南山脚下可是叫我姐姐的,这会子见了我儿子后,居然改口叫阿姨了。 远处白雾蔼蔼,雾中似有人影晃动。 我急忙拉起安生朝河边跑去,安生在我手中不停地晃动,一边朝岑初白挥手,一边抱着我使劲儿大喊“初白姐姐,我会回来找你哒!你要等着我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不然我弄死你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只见岑初白站在原地,有种邻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圆圆的两个小丸子顶在脑袋上,红红的衣裳,白净的皮肤,微笑的嘴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看着岑初白亮闪闪的眼睛,总有一种深情款款的感觉。 “姑娘,上船。”卢亭靠岸停下,然后手里照旧伸出一片巨大的荷叶,将我和安生,还有新娘一起托上了木盆。好,其实卢亭死活不认同我说他的船是木盆的说法,他坚持己见,非得说这是没有棱角的船,不是什么狗屁木盆。 当然,狗屁二字是我擅自加上去的,卢亭这种看起来翩翩儒雅的公子是不会容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脏话的。没错,只限于大庭广众之下,我一直觉得没有人会一句脏话都不说,所以我觉得这人一定是在家里把脏话都说痛苦了,然后在外面装三好少年。 “姑娘,你带个人来做什么”卢亭自动忽略了我狐疑的眼神,面不改色的问道。 不过这一点儿也不像他的作风啊!他不是寡言少语的吗?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居然跟我说话了,还是主动! 我用平生最简洁的表达向他说明了这些人是如人性冷淡的将这个穷人家的胖姑娘选做新娘,又是如何惨无人道的准备将这个姑娘活埋的事情。 没想到卢亭不但不帮着我一起声讨那些人反而来说我“姑娘不必觉得此事惨无人道,真说起来,在他们眼里,惨无人道的是你。” 我十分平静的看着他“卢亭,你这话说的我很是寒心。” “姑娘不必寒心,卢亭只是实话实说。”言罢他看了看我,然后放下手中的浆,坐在了我的对面,“姑娘有所不知,那米婆婆蛊术和占卜术并非装神弄鬼,她确是有真本事的。至今凭昌已建立千年,米家是从第五百个年头就涌现出来的,蛊术占卜术一直以来便是米家传留下来的两种法术,到米婆婆这代更是被她发扬到了鼎盛期。” “一百年前,你在这里被打的半死不活,也是因为一个七月半生的姑娘。你闹事那天正好是米婆婆的二子娶妻的婚宴,那天,米婆婆的儿子不幸被房梁砸中。” “米婆婆儿子被房梁砸中这件事应该是出自你的杰作。随所以你应该比我要清楚一些,之后米婆婆突然察觉到了你身上的气息与她那未过门的儿媳妇相克,当即连丧子之痛都顾不上了,连忙命人将那未过门的儿媳妇关到棺材里,送到了后山的灵场祭祀。” “那一年,你还是少不经事的年纪,能力也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再加上你压根儿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所以一时大意,你就被关到了棺材盒子里,我闻讯赶来时你在里面连声儿都没出,然后我便将你带了出去,送到了外面。” “后来我好像听闻你被时间之神扔到了MUA星云,此后百年,我就再没见过你。” “也是自那之后,每过十年,米家便会让家中正值盛年的子嗣娶一名七月半生的姑娘进门,然后活埋祭祀。” “所以,这事算起来也并不是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惨无人道的,是你。” 事情居然是这样的……这么说起来,好像的确是我的错。可是有句话不是说,人不疯狂枉少年嘛……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们这样,每过十年就杀死一个女人……”我感叹之余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昏迷之中的胖姑娘。 话说那姑娘成婚的时候都是自己走的,怎么后来被那些人拿布一包起来往棺材运的时候就晕过去了还怎么叫也叫不醒那种。 木盆没有了卢亭的控制也稳稳当当的驶向前方,卢亭没有看我,而是将头偏向了一旁,看着接天的碧绿荷叶和粉嫩玉琢的荷花,冷冷淡淡的说“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怕你不愿意做。” 我很利索的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你说呀,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愿不愿做” 他仍然没有看我,即使河岸已经由千顷碧绿变成了刺目的鲜红,彼岸花妖娆的花丝缠绕在空气中,纷纷扰扰,他十分肯定的说“你应当与时光之神有不小的渊源,解决这件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暴露了! 闻言我一把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恶狠狠的说“快说,你是不是时光派来的奸细还是说,你自己就是时光” 想到这儿,我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卢亭被掐的脸红脖子粗,几乎就要咽气了,我这才放开了他,然后一把揪起了他的耳朵“快点,老实交代,不然我弄死你!” “姑娘不必如此暴躁,”卢亭说着咳了两口,顺了顺气,待脸上的闷红终于消去之后他才说,“我与你口中的时光素昧平生,自然不相识。想来这时光便是时间之神了?” 我点点头,一脸狐疑的盯着他黝黑的眼睛“你真不认识时光” “不认识。” 说完卢亭拨开我揪住他耳朵的手,起身拿起蒿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划船。 我颓然的躺在木盆里,问卢亭“我们去哪儿” 我是不愿意去找时光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我不喜欢那种尴尬到死的氛围。而我,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我还怕遇到麒麟。 所以,就算此后每过十年会有一个女子因为我曾经的胡闹而经历痛苦的死亡,我想,我也会选择闭目不视。毕竟,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因为如果在选择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和牺牲那些无辜的人成全小我之中,我会犹豫,但犹豫之后,我仍然会选择后者。 什么生性善良,我到底还是从前那个爱胡搅蛮缠惹是生非的潘多拉啊,就算以鲸的身份重新活了一次,经历了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潘多拉还是另一个潜在的我。 第一百六十九章灵魂是透明的 我躺在木盆里,看了看那个丰腴的女子,其实仔细看看,长得也还好。安生趴在木盆边,看着水里面自己和那双虎头鞋的倒影。 天空是粉绿相交的天空,没有太阳,却依旧明亮,依旧有白昼黑夜之分。 卢亭说我们要去北边的溺水。 我想应该是去兑现百年前他对衾孜的承诺,将未盛的灵魂捞出来。 路上景色交辉相映美轮美奂,卢亭自跟我提了建议之后便又不再与我说话,我看着沿途的风景,突然放空了所有,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就那么平静的看着时间从我指缝间、眨眼间、扭头间、走神间溜走。 但我可能真的没有什么文艺细胞,因为我看了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一片猩红,满屋子都是喜庆的红色,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凤冠霞帔的女子,然后拿起唇膏点在了自己的唇上。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替我盖上帕子,带我到礼堂。 一路上哭声豪天,入耳尽是鬼哭狼嚎,十分惊悚,我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细汗聚在一起变成一大颗一大颗的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灼烧的我手生疼,我的心突然像是被绞在了一起,动一下就被扯得生疼。 小指突然被一丝温暖触碰到,我的心绞痛到无以复加,想要握住突然袭来的温暖,又痛到不能动弹,只能仍由着这只小指牵着我缓慢前行。 拜了三拜,嗑了三个头。 有人了我的盖头,我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一片枯骨,空中飘荡着幽灵,全部期盼的看着我。 一阵风吹走了面前这架白骨手中的红盖头,四周欢呼一片。 “礼成,送棺。” 又是铺天盖地的红,盖在我身上,将我烫的满身焦黑,有人将我举在了空中,我在缓慢移动,然后送入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 空气被掠夺,红色的布随着我的呼吸一起一落,紧接着不久,我就察觉到了窒息的感觉,像是有人扼住了我的脖子,完全不能呼吸。 渐渐地,我的脸色开始涨红,整张脸如同膨胀的红色气球,眼珠子瞪得很大,仿佛要脱离眼眶。 呼——呼——呼——呼—— 只能不断地呼气。 空气里温热又,我吐出的二氧化碳及废气如同海浪拍打在我的脸上。 突然—— 死一般的沉寂,我在空中的张牙舞爪的手像是被人控制一般,静静落于身侧。 我保持着身体微微上扬的姿势被送入了一个周遭都是蓝色焰火的石骷髅,高高的神像看一样的看着我,眼里满身嘲讽。 但我无暇顾及他们的嘲讽,身上的滚烫几乎要让我崩溃。 我像疯子一样在滚烫的石头上不停地跳跃,不停地跳,像穿了红舞鞋的小女孩,无法停下,一停下就是炙心的滚烫。 但即使这样,也没办法避免我的双脚被烧为灰烬的命运。 我发出杀一般的叫声,但是没有人来救我,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听到我的哭喊却仿若听到什么好听的曲子一样,眉眼弯弯,笑魇如花。 于是我就那么跳着,跳着,看自己的华为灰烬,看自己的身体化为灰烬,看自己整个儿没入这片蓝色的火海。 我随风飘荡,散落四方。 “妈妈,妈妈。” 有人在叫我。 “妈妈,到了,快下船啦。” 我试着停住漂浮的身子,可我太轻了,只能任由风带着我打转。 “卢亭叔叔,妈妈怎么了” 太轻了,无法停下,渺小到身不由己。 “被梦魇缠身了。安生,你去溺水取一瓢水来。” “哦,好!” 随后我就听到了有小孩跑远了的声音。 再接着,我就被一瓢不知道零下多少度的冰水给浇醒了。 我看着周围一片蓝色,突然尖叫着跑起来,嘴里嚷着“唉呀妈呀,我要被烧死啦!救命啊!观音如来孙悟空,耶稣玛利亚!要死人啦!” 卢亭搬住我的肩膀,然后重重的给了我一巴掌。 我懵了一秒,二秒,三秒,四秒…… 然后在第五秒的时候我就很痛快的把这一巴掌十倍奉还给了他。 卢亭看着我,然后忍无可忍吐出了几个字“狗咬吕洞宾。” 我看着脸肿起来的卢亭和他不再平静的语气尴尬的笑了笑“呵呵,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卢亭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冷清,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我身上有伤口,现在不能下溺水了,麻烦姑娘下去把未盛的灵魂带上来。” “啊?”我睁大眼睛看他,“我见未盛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而且外面不止过了一百年,我哪儿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啊。” 卢亭不动声色的拉过安生,然后给了我一个“谁让你打我”的表情,之后就坐到了荷花塘中央,于千顷荷花之上,等着我的下水。 我撇撇嘴,努力回想了一下未盛的样貌,还是一无所获,然后一张相片就飘到了我的手上。身后传来卢亭平静如水的声音“未盛。” “哦!”我看着照片,没好气的应了一声,然后一跃跳下了溺水湖。 我变回了古鲸,在水里畅快淋漓的游了一转才慢悠悠的下去找传闻中的未盛的灵魂。 也不知道这灵魂是不是和本人长的一样,要是有偏差可怎么办啊 然后我又拿出照片看了看,照片上的男子长相很好看,属于那种肌肉型的帅气男人,嗯,好像长得有点像之前在地球上看到过的一个电视明星——彭于晏。 然后我又想,这照片上的男子这么好看,这照片不会P过了?要是P的面目全非,与本人完全是两个人可咋整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有点多余。 因为,我特么都游了这么久了,除了碧蓝的溺水,啥也没看见,别说灵魂了,我连条鱼啊虾啊都没有看见,嗯,连水草和珊瑚都没有。 只有水,一望无际,干净清澈的水。 又游了许久,还是特么的一无所有!这卢亭不会是骗我的? 然后我就上去了,卢亭和安生正在剥莲子吃。 看到我钻出水面,卢亭缓缓吐出几个字。 “灵魂是透明的。” 嗯,然后我是绝望的。 第一百七十章外婆桥 之前昏迷的新娘已经醒来,正定定的看着我,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由得想起了刚刚在木盆里做的那个梦,然后我有点委屈,怎么我都救了这个姑娘她还用那么阴冷的眼神看着我呀。 而且我不过就是想想以后不救之后的那些七月半女子了而已,真的只是想想而已,我又没有说真的见死不救,为什么还要连做梦都要遭受我良心的谴责啊喂! 真是的,这年头,像我这种人美心善的人,居然要遭受这种委屈! 于是我朝胖姑娘呶了呶嘴,然后骂道“死胖子,我救了你你居然还瞪我,小心我放狗咬死你!大胖子!略略略略略略!哼!” 略略完之后我才问卢亭“那未盛的灵魂是透明的我要怎么找总不能我还把整个溺水摸个遍?”说到这里我回头看了一眼溺水湖,然后翻着白眼和卢亭说,“这溺水湖,一点儿湖的样子都没有,哪有湖这么大的我想我还没找到卢亭的灵魂就会先把自己累死在湖底了。” 卢亭笑笑,眉目如画,带着缥缈的味道,但他接下来的话就不像他的人这么好看了。 “不然能如何?我在这溺水湖里找了足足有一年,也没找到半个影子。办法或许是有的,只是我尚未发现。” 我真是无语至极“……,所以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衾孜帮他找未盛的灵魂” 卢亭说“当时觉得他们有点可怜。” 他们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了吗?! 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假慈悲的人说些什么,我气呼呼的转身,拿着一张不知道有没有P过的照片再次下了溺水。 我一路哼着小曲儿游得好不自在。 ——游啊游,游啊游,游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吃拉肚里豁虎跳。跳啊跳,一跳跳到卖鱼桥,宝宝乐得哈哈笑。 我再游啊游,游啊游,又游到了外婆桥,外婆还叫我好宝宝。请吃糖,请吃糕,糖啊糕啊莫吃饱。少吃滋味多,多吃滋味少。 哦不对,我好像记错词了,应该是摇啊摇才对。不过我想了一下,要是摇啊摇我估计会把自己摇睡着,所以我还是唱游啊游,这样比较有动力。 然后我唱着唱着就意识到不对劲,我怎么会突然唱起这首歌? 我好像似乎大概也许可能刚刚看见了一座桥桥上有个老婆子 想到这我不免看了一下清澈微蓝的四周,的确什么也没有啊,但我好像刚刚真的瞟到了一座淡如透明的桥和老婆婆。 哎呀不管了,回去看看,反正往哪儿游都一样。 等我睁大了眼睛往回游时,一路上眼睛都看瞎了也没看到什么见鬼的桥和老婆婆,眼看着湖面就在眼前了,我想着不如上去歇一会儿再来。于是我加快了速度往水面上游。 突然!眼角边有东西闪烁了一下,我偏头一看。 哇!这不就是我心心念念把眼睛都看瞎了的外婆和桥嘛! 于是我也顾不上歇息了,立马一鼓作气就向外婆桥飞驰而去,生怕一个眨眼这透明到让人忽略的外婆和桥就不见了。 至于刚刚闪烁了一下的东西,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老婆婆手中汤勺里的汤反射出来的亮光。 老婆婆朝我举了举手中的汤,问“姑娘,喝汤么” “啊”我挥了挥肥大的鳍,“老婆婆,我不是姑娘,我是一条鱼,大鲸鱼。” 老婆婆笑了笑,说“我知道啊,但姑娘是母的不是吗?” 母的……总觉得听起来哪里怪怪的,可又找不出来哪里怪。 我叹了口气,变成了人形在老婆婆身边蹲下,拿出未盛的照片问她“老婆婆,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啊” 老婆婆眯起眼睛,盯着我手中的照片看了半晌,然后神秘兮兮的皱起了眉,一副好像见过但是一时记不起来了的样子。 “老婆婆,你是不是见过?你快好好想想。”见状我忍不住催促道,她这副样子,弄得人心很焦灼。 老婆婆皱眉苦思冥想,然后突然一拍手中的勺子,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嘴里直嚷嚷着“妖怪呀妖怪呀”。 这从何说起?我连忙按住老婆婆,轻轻拍拍她的背,抚慰道“老婆婆你别怕啊,这只是个照片,这妖怪出不来的……” 待老婆婆情绪稍微平静一些后,我才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婆婆,这个妖怪做了什么坏事我是神仙,专门斩妖除魔的。” 老婆婆狐疑的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是不太相信,于是我手一伸,从空中变出一把剑来,献宝似的递到老婆婆面前“老婆婆你看,这就是我斩妖除魔用的神器!遇妖杀妖遇魔斩魔!很厉害?” 但老婆婆被我的剑吓得坐到了地上。 我表面将她扶起来好生宽慰了一下,但心里却是在想,你生活在这溺水,怕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最后我好说歹说这老婆婆才相信我是能斩妖除魔的神仙,然后收了汤和桥,带着我往深蓝的水域走去。 对,你没看错,我也没写错,这老婆婆就是连桥也一起收在包包里带走了…… 所以我都说了嘛,在这溺水里摆个卖汤的摊摊,她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你见过哪个正常人把一座桥随身携带? 走了好久,眼前出现了一座几乎与溺水融为一体的高大的石门,我抱着门摸过去摸过来,脑子就在想我刚刚会不会在这儿游了一转儿 而当我摸完正准备入内的时候,我发现我进不去! 老婆婆惊诧的看着我,问“你不是鬼?” 废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鬼啦!我真想大骂一通,但老婆婆的眼神告诉我,如果我敢凶她,她就敢跑路给我看,于是我点点头,然后温和的说“老婆婆你别怕,我说了我是斩妖除魔的神仙啊。” 然后在我的舌灿莲花下,老婆婆终于点了点头,然后掏出了一面镜子给我。 “你钻到镜子里来,我偷偷带你进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会儿进地府的时候不许出声。” 第一百七十一章小神仙 镜子里一片空白,也看不见外面,过了半晌,嗯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铁链声和尖叫声以及炸东西的声音,总之乱七八糟,哀鸿遍野。 在镜子里跟坐花轿似的晃晃悠悠了大约十来分钟后,我便看到了一条散发着白光的梯子,一道声音紧接着传来。 “小神仙,你且快些出来,莫要在白梯上停留太久。” 我卯足了劲儿,跟脱了僵的野马似的飞驰出去,然后一不小心没刹住车Duang的一下稳稳当当的撞进了一个人的怀抱。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人穿着白衣服,脸上好像也挺白的…… 不会是时光? 我眯着眼睛又怕又紧张的偷偷抬头,看了看这个被我撞到的白衣小鬼。 呼—— 还好,不是时光。 我从他怀里退出来,瞥了他一眼,然后插腰“喂!你干什么把脸上刷那么白啊!丑死了!” 白衣小鬼似乎是没想到我撞人在先居然还敢理直气壮的批评他的化妆技术,于是乎,他眼睛弯了起来,连带着唇角也勾起了一个微笑的弧度,然后就这么笑意吟吟的将我一把抓了起来,用贴铁链拴住。 还扬言要将我送到十八层地狱去炸了! 我是什么人 老娘能屈能伸!当即就狗一样抱着白衣小鬼的袖子拍马屁道“诶小哥哥,你这么好看,我刚刚就是嫉妒你,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你别介意啊!” 白衣小鬼无动于衷,依旧脚下生风的将我带去了一个地下室似的地方,一个黑漆漆的跟油漆桶似的蔓延着难闻的气息的地方。 突然不知道飞驰了多久,空气中飘来一阵炸鸡肉的香气,勾的我的肚子咕咕直叫。我小白兔似的跳到他身边,问“白衣小哥哥,刚刚那是什么味道啊这附近是不是有个餐馆啊咱们先进去吃点东西您再处置我怎么样啊” 白衣小鬼露出一个玩味的笑,然后带着我去了“餐馆”。 狭窄的小道周围围起了高高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一排排书,我边走边想着这餐馆还挺有文化气息的。 但很快,我的脸上和身上就起了一票鸡皮疙瘩! 只见越过文化气息浓密的书架长廊之后,眼前就出现了一口大锅,里面油滋滋作响,里面还有东西在翻滚,看起来像炸的肉,但紧接着,在我毫无思想准备的时候,我就看到一个**上半身的男人将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男子拿斧子一刀一刀的砍成好几截,然后扔进油锅。 原来里面翻滚的是人肉…… 呕—— 我不禁趴到一边干呕了起来,我呕的越痛苦,白衣小鬼笑的越开心。 然后我就怒了,一把挣开身上的破铁链,手中游变出当初在满城作恶时的大刀,抬手一语不发就将白衣小鬼劈成了两半“让你大爷的吓老娘,我是个妇女!禁的住你这么吓啊!吓出病来你负责啊!我还有一孩子呢,你帮我带啊!” 待我咆哮完之后,**上身提斧砍人的汉子朝我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斧头。 不出所料,地上被劈成两半的白衣小鬼滴血不沾的恢复了原样,他看着我,怔了好半晌,然后盯着我看过去看过来,又拿鼻子在我全身上下七百二十度嗅了嗅,最后,仿佛是确定了什么东西,拿起锁链将我困住,不待我挣扎出来就一把将我推进了油锅! 滋啦啦! 身上滚烫,我都能感受到身上有一颗颗小颗粒在冒起来! 靠!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当我油滋滋的爬出来时,白衣小鬼一脸警惕的看着我,手中的铁链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准备着再将刚刚的抛物线再来一道。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把我扔进去我就把你剁成渣喂狗!” 白衣小鬼瑟瑟发抖,然后点了点头,再然后,我就跨出了油锅,然后瑟瑟发抖的白衣小鬼就再次胆大妄为的将我丢进了油锅! “嘿给你脸你还长脸了是!”我愤怒至极,也顾不上自己出锅了,扬手就是一抓,提起他的后颈领就跟提小鸡似的一把将他给拽进了油锅。 然后,白衣小鬼的脸从油锅里出来后……我就傻了眼……这特么不是未盛那棵桂花树吗! 也就是说他刚刚在我身上嗅来嗅去是因为发现了我是潘多拉然后还惦记着我之前拆散他和衾孜的事情,然后报复我将我连扔进沸腾的油锅两次! 我根本不想跟他说我是来救他的,一点都不想。 但我一想到这鬼地方哀鸿遍野的我就毛骨悚然,于是我一把将他敲晕,然后三下五除二的进行了一个无花大捆绑。 我去找了有座桥的老婆婆,老婆婆看到我手里的未盛,张大了嘴巴,说“小神仙!你把怪物给降服了!” “嗯嗯,我早就说了我是斩妖除魔的神仙嘛,这种等级的小妖怪还难不住我!婆婆你放心,我这就把这妖怪带出去,你们这里以后就太平了。”言罢我就提着未盛要钻进那面镜子里。 老婆婆拦住了我,一脸纠结的指了指未盛说“阎王爷给他下了通缉令,所以他无论如何也是出不去的,他一过地府就会被雷劈,会连累小神仙你也被劈的,而且雷劈动静极大,阎王肯定会带鬼迅速赶过去,届时小神仙可能也要顺带着被阎王爷折腾一番了。” 然后老婆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我们爷,这儿有问题。做起事情来就跟闹着玩儿似得,小神仙最好还是不要跟他打交道。” 我连忙说“没事没事,老婆婆你只管将我带过去,届时我自有办法脱身。” 但老婆婆还是一脸担忧,我不禁想着阎王爷到底是胡闹到什么地步了,才会让一个卖汤的老婆婆都对他的行为忍无可忍。 最好,好说歹说老婆婆才答应把我带过去。 我还是有点心惊胆颤的,毕竟这被雷劈,还是大姑娘出嫁头一回。 也不知这未盛造了些什么孽把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阎王爷惹到了,这不是作嘛,在人家的地盘不低下头好好做人就算了,居然还敢惹是生非胡作非为!惹得一身的祸和罪孽! 第一百七十二章烂兆头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镜子被劈成了渣渣,我连滚带爬的连忙拽着被我裹成粽子一样的未盛往外面游去,在出石门的千钧一发之际,老娘的脚被一只极其寒冷的手拽住了! 我回头,唉呀妈呀,哪儿来的女鬼? 只见脸色苍白中带点乌青的女子拽住了我的脚跟,脸上表情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霸道,当然在气场方面我们势均力敌,但这能力可就不是了,我得意忘形的冲女鬼“略略略”几下,然后就一脚蹬开了她的手,带着未盛朝溺水湖面游去。 女鬼被我蹬开的手晃晃悠悠的飘向湖底……眼睛泛红,紧接着哭声惊天动地。 闻声我立马跑的更欢了。 等我钻出湖面时,漫天繁星已经稳稳的挂在了天上,耀眼又闪亮,而荷叶间,胖姑娘正和卢亭谈笑风生,脸上明朗的笑意让我有点不满。 这卢亭每天在我面前总是一副老子很高冷,老子看淡一切的样子,怎么这会子跟这胖姑娘聊天聊的这么欢啊! 安生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玩着他的虎头鞋,时不时抬起头插一句话,然后三人哈哈大笑。 我气的炸毛,这多像一家三口啊! 我辛辛苦苦的在溺水里找未盛的灵魂,他们倒好!居然在这外面如此快活!而且我上岸都这么久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回来了……这就太欺人太甚了啊! 我气势汹汹的走到他们身边,然后一把将未盛的“透明”灵魂扔到了卢亭面前,没好气的说“找到了!可以回去了?撩妹撩到忘乎所以忘忽职守了是?” 胖姑娘又唰唰唰朝我发射眼神利剑,我不甘示弱的射了回去。 卢亭很平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既然找到了,那便走。再晚了回去,米家的第二位新娘估计就该下棺了。” 不得不说,这卢亭是唯一一个轻易就能勾起我怒火的人。 他每次用一种很平静很冷淡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总有一种被全世界孤立、抛弃的感觉。 于是这次,我居然毫无预兆的落下了一滴泪,当泪落到我手背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被这个撑条小木盆的男人,一个眼神就弄得落泪了。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怕自己仔忍不住又陷入爱情。 于是我急忙擦了眼泪,一把抱起安生,然后一脚将未盛的灵魂踹到了木盆里。 木盆里的胖姑娘被未盛砸在盆里的巨大声响和震动吓得不轻,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忘卢亭怀里钻。我吹起口哨,抱着安生慢悠悠的上了木盆,然后故意挤了一下胖姑娘。 眼看着她就要掉到河里,却被一双干净修长的手给拦住了。 我嘴巴一撇,决定不再看着俩人。 卢亭将胖姑娘扶稳坐下后,对我说“姑娘,这河看着浅,实则深不见底,你小心着些,莫使小性子胡闹,真掉下去,会出人命的。” “关我屁事!她自己没站稳!怎么难不成她还指着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小心翼翼的别挨着她不是什么素质。”说完我鄙夷不屑的看了胖姑娘一眼,胖姑娘回敬我一个X射线眼神。 但胖姑娘只是眼神凌厉了点,至今还未对我动过手。所以我也不是很明白,这姑娘到底是好惹的呢,还是不好惹的。 船摇啊摇,摇啊摇,又把我给摇睡着了。 这次居然又一次做了来时那个梦,我还是变成了米家的新娘,然后被众神当做乐趣的玩笑。 还是卢亭用水把我浇醒的,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重头至尾的给我淋了个透彻,哦,还有一旁被我敲晕至今未醒的未盛也被淋了个透。 这下总算心理平衡了一点,但我还是不怎么高兴,起来自己烘干了衣裳,也不要卢亭的荷叶手送到岸上了,直接抱着安生一个大跨步走进了凭昌市内。 我本以为我会看到胖姑娘一个人吃力的抱着未盛的场景,可没想到,卢亭居然跟着下了船,将未盛抗在了肩上。 这场面可有点滑稽,你们想象一下,一个平时很冷漠的人,突然有一天,将人抗在肩上是什么感觉。 真的很好笑啊喂! 于是我一点儿都不顾及卢亭面子的仰天长笑,笑的整个凭昌都为之一抖!然后,人们就莫名其妙聚了过来…… 我狐疑的看着他们,按理说我们从乘船回来再入凭昌他们是认不得我们的才对。所以他们这扎堆儿聚在这儿干什么?不会是我没让卢亭用荷叶托上岸,所以他们还记得我这号妖怪? 想到这里我不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亭爷,这边请。” 一位穿着黑色衣服,侍卫打扮的男人走到卢亭身边,弯腰恭恭敬敬的给他带路。 我讶然。 未盛的灵魂他们是看不到的,所以,在这群人眼里,卢亭手弯曲在空中,以一种怪异无比的姿势跟着侍卫往前走,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发出疑惑。 难道这卢亭身份还大有来头 我就说嘛,长得好看的人到哪儿都有优势,你看,只要长的好看,就算你撑个船渡个人也能成为爷。 虽然我对卢亭对我那种平平淡淡的态度很是不满,但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还是带着安生跟了过去。 然后我的三观就又被刷新了一番。 比米府更加大的宅子,除了装潢不同,而且这个卢宅根本完胜米府啊! 红楼梦里大观园一样的风格,水和花草树木比较多,而花草树木之中又以荷叶荷花居多,全檀木制的屋子桌子以及各种家具,还有数十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以及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总之就是,古香古色令人叹为观止。 我觉得我真是太失败了,一年以来,我每天在这里溜达来溜达去的,居然没发现这儿有这么大一栋宅子,要是早一点发现这里,说不定还可以带着安生来住一段儿时间呢。 “夫人,亭爷说您和安生少爷住在令芙苑,请跟我来。” 我正欲跟着卢亭踏进房间,突然眼前出现了刚刚那个侍卫的手。 第一百七十三章换个角度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侍卫“大兄弟,你弄错了?我和你家爷就见过几次面而已,怎么就成了你家夫人?” “而且,”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很严肃的说,“安生他有爹,但不是你家爷。这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可是……”侍卫有点为难的指了指卢亭的背影,“刚刚亭爷说了,让我讲你们母子安顿在令芙苑。而且,我也没说安生是亭爷的儿子呀……” 这就很尴尬了…… 一时忘了凭昌内好像习惯把成婚过的女子叫做夫人。 只是这卢亭一直唤我做姑娘,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尴尬过后,我便安安分分的带着安生跟着侍卫去了传闻中的令芙苑,路上我思量着,这卢宅这么大,随便一间小房子应该都要比外面高大上不知道多少,而且你看,令芙苑,令芙苑,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什么清新脱俗别致优雅的地方! 然而到了令芙苑之后,我就明白了,这卢亭果然是对我有什么意见的。 要不是亲眼看到,我都不相信这卢宅里还能有这么破的一个院子,还叫什么“令芙苑”,我就问你好意思吗?! 这房子破烂的,也就比我那被拆的荒村小破屋好上那么一点儿而已,白瞎了令芙苑这么清纯如出水芙蓉一样的名字了。 然后我当即一翻**白眼,狠狠地瞪了侍卫一眼,趾高气昂的拉着安生走出了令芙苑。 我要回中介铺! 你看看人家秦扬,纵然我曾少不经事毁了他和未盛的爱情,但人家对我就是照顾有加,一日三餐好吃好喝的供着!哪像这卢亭,对本姑娘居然如此傲慢无礼,那么大一个宅子,偏偏让我住那个破破烂烂的令芙苑。 真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哼!卢亭这叫什么叫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唉,说不下去了,怪我自己除了一身本领之外就没有什么生存技能了,嗯,我好像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活的艰辛和寄人篱下的身不由己。憋屈死我拉。 我回去的时候秦扬正在后院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桂花树,桂花树与往日有些不同,此时它闪着淡淡的绿光,金灿灿的桂花也散发着十分诱人的香气,看起来十分好看令人神清气爽,以至于我不由得想要去摘一些花枝来察到房间里。 事实上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在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魔爪就已经伸向了桂花树。 当然,被某人一巴掌拍了下来。 秦扬盯着我,认真的说“以后十年,不准跑到这后院来,听到没有” “哦。”我讪讪的收回了手,“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那么不由自主的伸出去了。” “饭做好了,在厨房,你端出去吃。”末了他扫掉了桂花树上的一只小虫子说,“你快些吃,吃完我带你去南山。” 我正欢快的去厨房端菜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愣愣的看着他“南山不会又出什么妖魔了?” “还不是你捅的篓子,把新娘拐跑了,今年的祭祀活动没能进行。南山那群鬼怪又开始兴风作了,得去帮岑初情快点掌握我的妖力,不然到时候那些鬼怪发现了她只是带着我妖力的空壳,估计会一举来灭了凭昌。” “咦,不对啊,你怎么会还记得我”我突然想起来,我都重新渡河回来了,按理说他们应该不认得我了才对。 秦扬白了我一眼“我就是现在再不济,那好歹曾经也是南山上下妖力最强盛的妖怪,要想认出一个人,还是能办到的。” “对了,”秦扬看了看门外行走的人群,说,“外面这么多人往南街去,是不是卢亭回来了” “嗯,你怎么知道” “你把祭祀的新娘掳走了,南山妖肆躁动,他必定是要来帮忙镇着一些的。” 我幽怨的看着他,想着我这人救的好像特别不对,被救的姑娘总是瞪我,也不说句谢谢,凭昌的人对我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 这年头,救人的反而处处不是了。 真是,好心情全被这件事破坏了。我心情不佳的去了厨房。 荷叶鸡,我看到荷叶就心烦意乱。 糖醋排骨,我现在的心情估计就是这个味道了——原本因为要吃饭了的甜都被心酸掩盖了。 桂花糕,我想到地府里未盛那王八蛋将我扔油锅里就是一阵抽搐。 端到这里,我短不下去了,气冲冲的跑去后院找秦扬“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秦扬疑惑的看着我,放下了手中的小扫帚,他盯着我微微泛红的眼睛看了半晌,然后抱住了我说“你要是觉得心里难受就哭一场,肩膀借你,也替你保密。” 于是那一晚,秦扬抱着我,我闷在他胸前,在亭亭月光下,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委屈至极。 我哭的那么动情,那么认真,以至于我没看到中介铺子外,卢亭屹立的身影。 “潘多拉,其实,你可以把祭祀新娘这件事换个角度想一下。你看,如果我告诉你,你赖以生存的地方马上要有一场大灾难,而那个新娘挺身而出把无我们救离水深火热之中,避免了凭昌几万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样一想,是不是就显得不那么残忍了” “你再想一下,如果这个女子不站出来,凭昌几万人,会经历怎样的痛苦” 我不言不语,却默默的思考了起来。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秦扬放开我,替我擦掉了眼泪,打趣道“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安生他妈,哭成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女啊。你可别再哭了啊,再哭把我家未盛淹到了我就把你泪腺堵住。” 我看着他一副护夫心切的样子不禁破涕为笑。 秦扬一副“看我就知道你是腐女”的表情看着我,然后拿纸巾擦了擦我的鼻涕“走,那个所向披靡无所畏惧的女英雄,我们去吃晚餐。” 我踮起脚,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走,女英雄看在你宽阔的胸膛的份上,就准你同本英雄一起享用秦扬大厨的美味晚餐。” 第一百七十四章平罗 去南山的路依旧曲曲折折,依旧是我们三人,脚步却带了些许沉重。 我知道,有时候一些自以为是的善良是可耻的;也知道,我不该再如此厚着脸皮赖着别人生活,即使别人并不介意。 不论生来条件如何,自力更生永远是我们需要学会的第一门课程。因为人生变幻无常,命运的每一个心血来潮所带来的伤害都是不可估计的,不管我们伪装的有多么百毒不侵,事实上,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会受伤。 而只有受伤了,我们才能成长。就像通往清醒的唯一捷径,就是痛,痛到无以复加,我们就清醒了。 正忧愁善感思考人生的我突然头脑清醒,我急忙收回已经悬在半空中的脚,“唰唰”滚落崖下的石子令我信心神不定,惶恐不已。 秦扬回过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我,说“走路看着点,真想不开自杀也找个高点的地方,这里摔下去死不了的,只能摔成残废,到时候死不了还活受罪就得不偿失了。” 手上突然传来一个柔软的感觉,我低头看,安生正用他小小的手将我拉住,察觉到我在看他,他扬起头用小大人的口吻对我说“妈妈,你走路注意点,走路的时候不能分神去想其他的东西,这样很危险的,尤其是这样崎岖的山路。” 我这失神的一踩空,让接下来的路上,安生都一直牢牢的牵着我的手,我稍有走歪一点点他就一本正经的教育我“走路要走直线”。 秦扬也怕我再蠢到把自己摔下去,在我面前停了一会儿,等我走到前面去了他才慢慢悠悠的跟在我身后一米处。 这样小小的举动,我却突然红了眼眶。 岑初情一家正在院子里看星星。 秦扬笑了笑,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进去把岑初情拉带一边说了些什么,安生则是穿着他的虎头鞋一蹦一跳的去找岑初白玩了。我杵在院子里无事可做,也没什么心情找人搭话,于是就搬了条椅子坐在了一旁,跟着二老一起看星星。 星星的眼睛眨呀眨,亮晶晶的,很漂亮。 后来,我带着安生回到了小破屋,在周围砍了竹子和树,修了一栋简陋又歪歪扭扭的房子。 东家大娘拿的种子已经长处了一颗颗长势喜人的大白菜。 我没来打理过,但这白菜被一个小姑娘接手了,她还蓄了种子,所以我带着安生回来时才能见到一颗颗壮硕的大白菜。 小姑娘叫平罗,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皮肤嫩的能掐出水儿来,嘴巴也甜,性格也是好的没话说。 只是,我们都住在一起大概有十来天了,她始终不肯讲她之前的事,我没逼问,反正小姑娘愿意说我就听,不愿意说我就不听。 秦扬每天都会来我这小破屋看看我死没有,卢亭那王八蛋也会偶尔过来看看我,估摸着也是想着怕我死了没人发现,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然后我这犄角旮旯里,就再没有人来过了。 唉,家道破落,连个正正常常来拜访的人都没有。 尽是一些怕我死了的。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抱怨,今天,我们三个人正在打理后院那些大白菜的时候,来了两个素昧平生的人。男女都是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模样,穿着粗布麻衣,看起来是很朴实的农民阶层。 我一向对这些我以为弱小的人十分友善,尤其是农民这种憨厚老实的人群,所以我当即就到一旁的水池边洗了手,招呼两位坐下。 我替二位倒了两壶茶“两位来这儿是有些什么事情” 妇人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朝我身后看了看,说“来接那死丫头回家。” 死丫头我回头一望,是垂着头的平罗,她靠墙站着,脑袋垂的深深的,看不清神情。我自动把她归为和家里闹别扭小姑娘,此刻的垂头是心虚。 随所以我回头头来,朝二位笑了笑,说“可以的,您二位坐一下,吃顿便饭再走如何?平罗帮了我不少的忙,我们聊聊天,以后可以常联系,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来找我,我有什么力所能及的,一定会尽些绵薄之力。” 老妇点了点头,说“这段时间平罗多亏了您的照顾,以后多来往也是应当的。” 我正欲起身去做饭菜,这时,一直未说话的平罗父亲突然开口了“姑娘不必烦劳,家中还有一小儿无人看管,怕出事故,我们还是尽早回去。就不多打搅姑娘了。” 我做菜什么水平我自己是知道的,也没必要非要露这个丑,于是我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三位保重,有机会多过来走走。” “好。” 然后我便拉过平罗,这时我才发现她的手冰冷无比,我一惊,忙抬起她的头,只见她眼里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冰冷,我忙扶她坐下,倒了一杯热茶给她“平罗你怎么了” 二位站着的人居然无动于衷,妇人翻了一个白眼,冷嘲热讽的说“装疯卖傻。” 男子则是不言不语,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了一旁。 “平罗、平罗、你说话啊,来,先喝口热水。”然而我嘴里的热茶水还未送到平罗嘴边就被人夺了去。 妇人端着茶杯说“姑娘,家中小儿子独自在屋,怕出什么意外,我们先带平罗回家了。” 她举着杯子的模样,像是在威胁平罗一样,因为平罗抓紧了我的袖子,冰冷的手温隔着袖子依旧稳稳的传给了我。 虽不知其中缘故,但平罗素来天真可爱,为人做事也十分讨喜,所以我站了起来,将平罗护在身后,对妇人说“平罗娘,您和她爹暂时先回去,我这边给平罗抓点药吃吃,等她身体缓和一些我再给您送回去。” “不行!”男人严声拒绝,察觉到我审视的目光之后,他又说,“哪有孩子不回家的道理。常年居外,闲话多。” 我虽有意将平罗留下,但我终究与平罗无亲无故,而对面又是她亲爹亲妈,于是我不得已就放开了她。 我想她应当是在家经常被打,所以放开她时我告诉她“平罗,如果在家里被打了你就来我这里,到时候我必然会保护你。” 第一百七十五章隐匿 平罗瑟瑟发抖,似乎我宽慰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我觉得可能是我这儿太破落了,所以她不信我能保护她,于是我又拍拍她的肩膀,说“平罗你放心,姐姐没什么能力,但亭爷是姐姐的好朋友,他一定能保护你的,所以你要相信姐姐好吗?如果你受了什么委屈就快点来我这里找我。” 平罗瑟瑟发抖的身子缓和了一些,想来卢亭那家伙在外的名声是真的不错,我想虽然他真的很不喜欢我,但平罗是无辜的,到时候真的要有求于他的话,他还是有极大可能会帮的。 然后,我抬头看了看二位,说“平罗爹娘,这孩子调皮是经常的事,多说说也就罢了,打还是少打一点,我家这臭小子也是经常给我到处惹是生非,我说了打了也都没什么用,现在不打了,他反而少惹事了。” 安生在一旁委屈的瘪了瘪嘴,拉了拉我的裙摆,我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的表情,他也便乖巧的不再拉我了。 “知道知道,那,姑娘再见。”妇人对我微微做了礼,然后冲平罗喊道,“还不快过来!” 等他们走到外面时,我看到妇人用手戳了一下平罗的脑袋,险些让她摔倒。 我听到那老妇说“死丫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要是你弟弟摔着捧着了,我一定打死你个混丫头!” 看到这里,我便收回了视线,摊开手,手心里躺着一张纸条,是平罗临走前悄悄塞给我的。 上面写着姐姐救我。 这话写得没头没脑,我不禁看向外面,三个人的身影在簌簌光影里显的平淡又无奇,我想不通平罗为什么写下这句话,但不由自主的,我开始担忧起她。 “妈妈,菜园子里来了一只野。”单身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黑不溜秋的野赫然出现在我的菜园子里,拱了我一地的白菜。我无语望天,这好不容易种出来的白菜呀,就这么被拱了,搁谁身上都得无语一阵。 但我还来不及无语一会儿,一只更大的野就出现在了菜园子里。这下好了,拱得一干二净,我每天就不用除草施肥还得杀虫子啦,我心想。 我觉得我挺乐观的,你看,我就无语了那么一阵,之后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要是是换了一般人看到自己种了一年到头的白菜被拱了,那估计得气的把给吊起来烤了。 事实上我觉得我没有能免俗。 因为我二话不说,提起身边的大刀就从侧门出去把给刷刷两下劈成两半儿了。 对于白菜被拱一事,我唯一的感受就是,终于有肉吃啦! 于是,平罗给我留下的类似于求救的纸条,就这么被两只野给弄得销声匿迹,在我的脑海里荡然无存。 那天晚上,我叫了秦扬还有那令人讨厌的卢亭,一起到我这破落的小破屋里吃烤野,秦扬从他的中介铺子里带了两瓶桂花酒来,而卢亭这个家缠万贯的人居然两手空空的来了!所以说呀!人们都说这人越有钱越小气,起先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果真如此! 我想着怎么着也不能让这个讨厌我的人跟我这儿来吃白食所以我就把烤这项巨大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 但我没有被卢亭的小气而冲昏了头脑,我决计是不可能把烤野这么艰巨的任务独独交给他一个人的,我让秦扬跟着他一起烤,他就帮秦扬打打下手而已,比如烧火呀,劈柴呀,递水个水呀,端个盆儿啊? 看着他被秦扬使唤的忙里忙外的样子,我心里不知有多解气。 后来我们燃起了一笼篝火,边烤边吃,边吃边唱,边唱边跳,欢声笑语第一次溢满了我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我心满意足的吃着,心想这拱了我白菜的野的味道还是不错的,看来那白菜没有被白拱。 但我从未想到的是,被我遗忘的平罗,此刻,他正经历着怎样生不如死的痛苦。 后来我想,如果这一天我对她再稍微那么关心一点,再坚持那么一点点,把它留在我这小破屋,是不是就能改变她的人生 而我说过,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果。 所以这一晚,我的小破屋依旧欢声笑语热闹非凡,而平罗,也依旧在他的家里生不如死,拼命挣扎。 自那天分别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见平罗,我去找卢亭要了平罗家的地址,而当我找过去时,平罗的家里只有他的父母以及弟弟,我环顾四周,焦急的四处寻找,不知道为什么,在久久找不到平罗后,我突然想起了分别的那一天,她偷偷往我手里塞的纸条。 “平罗呢?”遍寻无果之后,我走向了正在摘菜的平罗娘。 平罗娘看了我一眼,然后便继续摘他的菜,漫不经心,毫无所谓的回答道“不知道,也许死在哪个角落了。” 她的漠视让我有些心惊胆战。 直觉告诉我,平罗出事了。 那一天,我,安生,卢亭,秦扬,兵分四路,寻遍了整个凭昌的四条街,却始终没有见到平罗的身影,就连尸体也没有见到。 凭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仅凭我们四人之力,找起来还是有些费劲。再加之平罗是个有两条腿能跑的人,所以寻找起来的难度就更加的大了。 不能否认的是,我打心眼里希望,平罗突然变得调皮起来,一心只想和我们四个玩一玩捉迷藏。所以我们才找不到她,她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和不测。 但很快的,在不久后,我拉着安生在街上闲逛的时候,在角落里,看到了衣衫褴褛的平罗。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她衣衫破烂,但好歹还活着。 我将她带回了秦扬的中介铺子,进行了简单的洗漱。 帮她洗澡的时候,我发现她表情始终呆滞,不管我怎么弄他都不反抗,我发现他身上有青青紫紫的於痕,手臂内侧,内侧以及后背,手上。 我不愿意承认的是,这一切看起来很像是被过一样。 第一百七十六章自杀 我小心翼翼的替她穿上衣服,然后带她到客厅里面去吃饭。 她十分被动的拿着筷子像木偶一样进行吃饭的运动,我看着很是揪心,安生坐在平罗的对面,歪着脑袋看着她这幅模样,眼里充满了疑惑,随后可能是觉得平罗在玩木头人的游戏,于是也学着她的样子吃饭。 “秦扬,”我向靠在窗边的秦扬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秦扬忧心忡忡的跟着我进了后院,问“你在哪儿找到她的” “她家后面不远的一个小巷子里。”说到这里,我外面瞧了一下,正在安心吃饭,注意力放到我这儿之后,我倾身附在秦扬耳边说,“她身上有很多於痕,下体红肿,有裂痕,很可能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强暴。” 秦扬震惊的看着我,十分认真的说了一句“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你可确定” 我收起了平时的不正经,严肃的跟他说“**不离十。” 秦扬低头不语,半晌后,他说“此事你先别管,我去跟卢亭商量一下。你注意点平罗的情绪。” 随后他便离开了,平罗依旧维持着木偶人吃饭的运动。 我突然迈不开脚步,一双腿沉重的不像话。 平罗被我带回来的消息不知什么时候传到了平罗爹娘耳中,当天下午,夫妻二人便再出现于我面前。 对于他们,我是再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堵在门口,冷冷的说“二位请回。” “我认为这是我们的家事,姑娘无权插手。” “我并不认为,在凭昌,还有包办婚姻这种事情,或是,为人父母却道德低下的女儿送入狼穴。” 言罢我的大刀再次隆重登场,我指着他们,威风凛凛的说“我并不认为平罗身上的伤你们不知情。所以二位请回,不然刀剑无眼,若不小心伤着您二老,我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你!你以为你是谁”老妇愤怒的看着我,眼睛已然差不多快喷火,在看到我岿然不动后,便将目标转向了我身后的平罗,“死丫头!还不快出来!一会儿回去有你好受的!” 平罗蠢蠢欲动,一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脸上神情痛苦,眉毛皱成了两条巨大的毛毛虫。我后退一步挡住了她踌躇不前的身子,然后一扬手将大刀横在了夫妻二人面前,逼迫他们回去。 面对直接又无情的大刀,夫妻二人终是止住了脚步,旋了个弯儿,打道回府去了。 傍晚时分,我看着平罗安安静静吃饭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不安,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好放下筷子走到街巷上散散心。 行人来来往往,热热闹闹,与中介铺子里压抑的气氛不同。比起中介铺子,这里的气氛让我好受太多,于是我自然而然的在街上多有停留,在李老板的花店里赏赏花,又遛个弯,跑到裁缝铺子里看看新到的布匹花色,随后又跑去古董店溜达两圈,于是这么东逛逛西瞧瞧,不知不觉间就已是深夜了,我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中介铺子。 这铺子就像中了魔咒一般,我才一踏进铺子,一股怨恨的死亡气息就扑面而来,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转身欲离开,却又忽地想到平罗和安生。 后院里,原本枝繁叶茂、身形巨大的桂花树上,此刻多了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看到女子的身影时,我不由的瞳孔放大,一双眼睛里全是**死在桂花树上的平罗。 她已经过了挣扎的时候,全身静静的漂浮在空中,一阵风吹过,原本背对着我的脸,就怎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几缕发丝略显凌乱的贴在他的耳边,看起来挣扎过,眼珠子瞪得老大,几乎就要脱离眼眶,眼睛、耳朵、嘴巴、鼻子纷纷流出了猩红的血,看起来如同半夜的刹罗,恐怖又血腥。 请原谅我的直白,因为此时此刻,我的大脑已无法做出任何思考,想不到什么委婉的形容词来描述平罗的自杀。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以自杀的方式。 从前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上吊,竟还会七窍流血。我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不那么悲伤,可平罗就这么切切实实的在我面前,就算我想的再多,也无法忽视这漫天遍地的悲伤和压抑。 卢亭和衾孜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桂花树前,傻了一样的看着平罗,一言不发。 同样的,平罗的死相,也吓住了这二位七尺男儿。 震惊过后,他们立马手忙脚乱的将平罗从桂花树上移下来,卢亭开始试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平罗救回,而衾孜从水缸里打来了一盆水,细心又慌乱的擦掉平罗留在桂花树上的血迹。 事情开始变得麻烦,自那日平罗被平罗爹娘带回后。 我依旧木然的坐在后院里,也依旧没有人注意到我,或者说,他们无暇顾及我。 安生应该在楼上睡觉,我突然想起来今晚还没有看见过安生。平罗的自杀让我惶惶不安,我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的冲向二楼。 安生酣睡的面容让我松了一口气,眼泪不由自主的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哗哗的流了出来。 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又或许是孤寂而恐惧的心让长夜更加漫漫。 在安生床边待了一会儿后,我越过亭台楼阁、水榭花园最终在后院的大石头上找到了面容疲惫的卢亭。 石头很凉,如此刻死寂的环境一样。我坐在卢亭边上,第一次我们没有针锋相对相互讥讽。 “卢亭,你……会帮平罗讨回公道的?” 卢亭看着漫天飞舞的繁星,眸子明明灭灭,我看着他的侧脸,锋利又柔和,像六角的雪花一样,温柔又刺骨。 与记忆里,时光的模样重合。 我淡然的笑了笑,差不多该释然了,无论他做错什么,他总会千方百计,想方设法来到我身边,来继续他的爱情,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时光,把时间倒回到平罗出生那天。守完她的一生,我们就回去。” 第一百七十七章平罗的一生 凭昌六十年,西街巷尾,一户农舍人家里,有一女婴降生。 女婴名唤顾平罗,其父顾加利,其母罗斯平。 其父世代为农,其母原是书香门第罗家的私生女,后因执意与顾加利结婚,与罗家一刀两断。 女婴生的很水灵,为人也很乖巧,小嘴儿很甜,会说话,是西街巷尾一条街里不可多得的逗人喜爱的小女娃。 平罗六岁时被送入私塾读书,成绩十分好,为人又谦逊,不耻下问,善于思考,私塾先生很是看重。 但平罗十岁那年,私塾里少男少女们情窦初开,全都无心学习,平罗对此很是苦恼,满学院的情侣出双入对,恩爱秀的毫不掩饰,连上个厕所都能猝不及防被塞一嘴的狗粮。 这天,平罗带着不满三岁的弟弟在地里摘白菜,突然手里被塞了一把弄得整整齐齐的白菜。 “迟宁你……” 迟宁摸摸脑袋,脸上升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与平罗对视一会儿后,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儿糖果,拿给平罗的弟弟,然后匆匆忙忙地说了一句“再见”就走了。 平罗觉得莫名其妙,看了看群里远走的身影,又看了看一脸开心的吃着糖果的弟弟,又望了望手里的白菜,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死活想不明白迟宁这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 一里平罗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抱着把菜回家的时候,碰见了一对儿小小拉小小的情侣,忽然就明白了,迟宁那令人诱惑的举动。 八成是,骚动了。 平罗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原因,显然不是因为迟宁那颗骚动的心,而是她纠结着,到底是该装作不知道,还是顺水推舟,结束自己十年的单身生活。 毕竟班里大多都是成双成对儿的,她看着实在是糟心的很,但他跟迟宁平时也不怎么熟啊,所以他在纠结这么贸贸然跟他谈恋爱,会不会影响不好,毕竟怎么也不能欺骗人家感情啊。 打定主意,不耽误迟宁。平罗,眯着半睡半醒的眼睛,略带惋惜的看了看窗外又圆又大的月亮,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平罗如往常一样醒来,做好早饭,背上书包去了学堂。 今天阳光明媚,昨日睡得有点晚,平罗有点昏昏沉沉的,用手挡着眼睛朝太阳看了一会儿,加快了去学堂的步伐。 疲劳驾驶是会出交通事故的,但没想到这疲乏走路居然也能出意外,这不,平罗刚走了没两步就人撞了一个满怀。 平罗捂着脑袋抬起头,在看清对方后吓得魂飞魄散,跟个的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撞的不是别人,正是她那挨千刀的同桌温柳生。这温柳生家里十分有钱,是典型的纨绔子弟,整天不学无术,以欺负平罗为乐趣,为人还十分霸道,经常一个人占了大半个桌子,把平罗给挤在窗户边的角落里,缩成了一团。 所以平罗在看清楚来人后,立马捂着书包转身就跑,一眨眼儿就跑的没影了,温柳生在后面摇头晃脑,挑衅的说“我让你一条街保准在成衣铺子逮着你” 此话一出,平罗跑的更加欢畅了,小腿儿一甩一甩的,脚下生风啊,引得路人频频侧头观看。 但温柳生属于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物种,平罗这还没到成衣铺子呢,他就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平罗的书包,往她面前塞了一袋热豆浆“喏,拿去吃了,本少爷赏你的。” 平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豆大颗的汗水,她不停地用手拍着胸口顺气,看着那袋豆浆,眼皮不可遏制的跳了好几下,心想这厮不会在里边儿下毒了? 晌午,阳光炙热,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一边用书挡着脸,另一只手握着笔不停地在本子上记着笔记,温柳生突然踹了她一脚“喂,你出来,和我换个位置。” 见平罗疑惑的盯着他,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我太无聊,我要看外面,风景都被你庞大的声身影挡住了,你快出来,再挡着我看风景,我就踢死你。” 虽然平罗很不满他的语气,但对于换位置这件事情她乐见其成,于是也顾不的计较他的恶声恶气了,乖乖的拎着书坐到了外面。 外面虽然要比里边好上一点,但还是有点刺眼,你是平罗又举着本子遮住脸,左右开弓的记着笔记,结果还没记上一会儿,温柳生突然腾的一下站起来。 私塾先生拿着尺子指着他,厉声问道“温柳生,干什么呢?” 温柳生面不改色的撒谎道“先生,我有点困,站起来听课要清醒一点,效率也要高一点。” 许是没料到这位温大少爷脑子居然也有开窍的时候,居然开始认真听课了,私塾先生眯着眼睛,欣慰的笑了笑,然后拿起书本继续念着“之乎者也”。 温柳生站起来后,身体挡住了大半的阳光,平罗在他的影子里,放下了挡在脸上的课本,温柳生看着她好看的脸,一时看得入了迷,竟晕了过去。 好,其实是中暑了。 温柳生这一晕倒,终于让私塾先生意识到,该放两天假了。 当私塾先生宣布放暑假的时候,学堂里乱的一锅粥,笑声溢满了整个学堂,私塾先生看的直摇头,想着现在的学子真没上进心。 念及三年的同窗之宜,平罗从家里偷了两颗鸡蛋,偷摸溜到了温家,将两颗鸡蛋交给了温家的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交代一定要煮鸡蛋羹给他吃。 下人点点头,表示会送达,请她放心。 平罗走后,下人笑的开心极了,捧着两个鸡蛋偷溜出府,满脸红晕的将鸡蛋送给了南婆子家的小孙女。 继而下人回来时顺便在路边采了两束野花,回去拿给温大公子,说是平罗姑娘送的。 于是乎,平罗姑娘良心发现的产物就这么被狸猫换太子,斗转星移了。好在温大公子并不是个肤浅的人,即使收到的是一束野花也高兴无比,病瞬间就好了大半,当夜里吃了足有两碗饭,吓得温柳生的亲娘以为自己儿子中个暑居然还把脑子烧坏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温柳生 炎热尚未褪去,私塾先生让上课的通知就传遍莘莘学子耳中,如同魔咒,刺耳穿心。 温柳生快速穿梭在大街小巷内,手里拿着新鲜到还带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的火红的玫瑰,七拐八拐,娴熟的翻进了平罗家的小院。 后院绿油油的香菜地里,平罗颤抖着在烈日下机械的扒着香菜,她虚浮的脚边,是一叠整整齐齐的香菜,因为尚留余温的天气,香菜已经焉了些许,看起来软答答的。 温柳生看了看在前院玩耍的平罗弟弟和在槐花树下乘凉的平罗爹,不由得拧紧了眉头,又泛着泪光望向累弯了腰的平罗。 “哥哥哥哥。”平罗弟弟发现了温柳生的到来,开心的喊道。平罗爹睁开眼睛,发现温柳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擦出了火花,温柳生的愤怒不言而喻。 随后他狠狠地瞪了平罗父亲一眼,大步流星的走到后院,一把将平罗抗在肩上,疾步走向了温府。平罗早已没了力气,此刻更是如释重负一般趴在温柳生的背上,她闭着眼,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声“谢谢你。” 平罗说完这句话,两人不约而同红了眼眶。 而不远处的树林里,一身粗布衣服的迟宁,紧紧拧起的眉间不见舒展,反而忧愁愈胜。 温府厅堂里,威武的红椅上,坐着老态龙钟的温太爷,他眼若带着精光,眼角密密麻麻的周围又慈祥无比,他审视着低头不语,端端正正站着的平罗,又看了看固执的温柳生,良久,就是不肯开口言语。 温柳生的娘忍不住说道“爷爷,柳生在等您回答呢。” 老太爷抬眼睥睨了一眼底下的人,命人拿来拐杖,然后出人意料的一棍子直接打在了平罗身上,怒发冲冠“滚。你和你娘谁也别想再进我们温家” 众人面面相觑,老太爷脸色绯红,看样子气的不轻,拿着拐杖的手颤颤巍巍,抖得厉害。 此事古难全。 平罗和温柳生那才萌芽的爱情,算是被老太爷一棍子打死在了摇篮里。 原来这平罗的娘竟是那老太爷膝下的小女,原老太爷对其宠爱有加,任她胡作非为他们都迁就护着,可她这一胡闹居然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私定了,对象还是臭名昭著的平罗爹。 拗不过平罗娘,老太爷一气之下放出狠话你出来温家的门,此后就别想再回来,无论以任何形式 转眼十几年,平罗娘居然跟着平罗爹山上茅屋的艰苦朴素的过着,仿佛是为了保留自己最后的倔强,平罗娘无论受了再大的委屈都不和平罗爹吵架,两人在外人眼里,就是夫唱妇随的一对恩爱比翼鸟,当真是羡煞旁人。 可其中的苦,或许只有平罗娘自己清楚。 平罗爹的确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喜欢在外面找野花,对平罗娘更是不像恋爱时那般百般宠爱。 可平罗娘从小就倔,就是不肯像老太爷低头,闷声吃了好多苦。 桥上,月色浓重。 平罗抽噎着,眼睛红通通的,温柳生坐在桥上抱着平罗一声不吭。 “柳生,”平罗闪烁着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惹人怜爱,“柳生,我努力上学,等我有能力自力更生的时候,我想和你在一起。” 末了她又小心翼翼的问“可以吗?” 温柳生忙不迭的点头,生怕晚了平罗就反悔了。 那天晚上,温柳生从怀里掏出一只灵犀图案的玉放到平罗手里,他说“灵犀为证。” 平罗扭捏着收下,然后用手捂住了温柳生的眼,轻轻在他红润的唇上印下了干涩的一吻。 她的唇有些干裂,带些死皮,一点也不像温柳生的唇,软糯如果冻,让人心生爱慕,可温柳生却讲这个吻记了一辈子。 第二天,平罗顶着肿若樱桃的眼睛将温柳生叫了出来,她的声音里全是溺水一般的绝望,眼泪一刻也不曾停歇,她快速的将灵犀塞到温柳生怀里,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便匆匆忙忙欲逃走。 温柳生及时拦住了她,问“怎么回事?我们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我反悔了行不行。”平罗泪水涟涟,话语不清。 她眼里如湖水一般,泪水溢的满满当当,温柳生突然不忍再逼问,他扳过她的身子,低头,准确无误的吻在了平罗嘴上,这一吻,比昨晚炙热太多,辗转缠绵。 温柳生说“那昨晚的吻,我也还给你。咱们两不相欠。” 无人知道温柳生心里打着带平罗远走高飞的念头,连平罗也不知道。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响彻云霄的吼声从门口处传来,二人回头,是老太爷。 温柳生被人带回府中,软禁,严家看管。 平罗看着回家的路,毅然走向了反方向。 这一路走走停停,艰苦卓绝,终于在平罗几近昏厥的时候,她看到了一间破破烂烂的木屋,门上上了很厚的一层灰,蜘蛛结了网,院子里有一些焉焉儿的大白菜。 看样子很久没人住了,也许这家人有了更好的住所,平罗想,然后打算暂时在这里住下来。 白菜被平罗妙手回春的救活了,一棵棵长势喜人。 这里真的很偏僻,四周一户人家都没有,这里很安静,平罗难得惬意,仿佛之前的噩梦不过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夜风吹拂而过,风声呜咽,门被撞得噼里啪啦,嘎吱直响,平罗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眼里如同带着星星。 被老太爷从温家赶出去之后,平罗回家,发生了什么呢,会让一个人如此绝望。 黑暗如同猛兽似乎要将人撕碎,不为人知的秘密,在平罗湿漉漉的眼里蔓延开来…… 热闹的街市,眼睛红肿却带着笑意的小女孩,拿着灵犀,回到了破破烂烂,肮脏不堪的家。 屋内有个男人,还有一个小孩,是平罗的爹和弟弟。平罗娘亲却不知去向。 “爹爹。”平罗礼貌的喊了一声,然后越过二人打算进屋去。 熟料一双粗糙的大手拉拽住了她的手腕,平罗心里下意识一颤。 第一百七十九章自带圣光 是夜,月光颤颤,打在枯黄的草上,苍白又无力。白刷刷的月光如撞了鬼一样,让人不禁汗毛倒竖,寒意沁沁。 哭声就是在刷白的月光下,透过暗黄的木屋里传来的。那一声接一声的呜咽,仿若跌入深谷,难以动弹,绝望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你是我爹爹啊……” “我知道,所以你才不好意思直接同意是,我都明白,那我就当做你默认了。” “我会死的……你这样我会死的……爹,爹,求求你,放过我……啊” 两个身影纠缠在月光下,平罗面如死灰,双目无神。 紧攥在手里的灵犀不知何时掉于床沿边,泛着森森刺骨,寒凉入骨的白光。 下半夜,平罗握着冰冷的灵犀跌跌撞撞如游魂一般走在田野上, 脚印和着秋露,踩到地上,陷进去一小点。 这段路异常漫长,天色渐渐泛白,最后一颗星星,也在平罗抵达温府时消散了最后的光芒。 “对不起。” 信物归还,斯人永别。 一段两小无猜的爱情,被人用如此残酷的方式敲打的支离破碎,再无破镜重圆的可能。 平罗边走边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想,是不是最近和温柳生走得近了一些,荒废了学业所以爹爹生气了,才要如此惩罚她 又或许,是不是她太娇弱了,在地里干活时速度不够快 是不是最近饭菜做的好吃 是不是最近光顾着种菜没有照顾弟弟 是不是,她生来彷徨,活该如此 想着想着平罗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若河水,奔腾着,叫嚣着,势不可挡要奔向绝望的海洋。 在小木屋里生活了几个月,冬季来临,一个亭爷和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来到了这间小破屋。 平罗暗自想着,一定不能像之前一样整天哭兮兮的。没有人喜欢成天哭鼻子的人。 于是平罗忍着钻心的钝痛,扬起无敌可爱的笑容,勤快的跑前跑后,屋里屋外,脏活累活她都第一个抢着去做。 女人的名字很奇怪,单字鲸。 平罗从未在凭昌里听闻一个字的人,由于好奇,所以闲暇时她会想想鲸是没有姓还是没有名。 鲸对她照顾有加,她总是在平罗扫地或砍柴的时候把家里打扫干净然后做好一堆色泽味美的饭菜。 平罗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善解人意又漂亮的小姐姐,可她始终无法忽视心里的疼,做不到由衷的喜笑颜开。她觉得自己有些忘恩负义,鲸对她这么好,她却无法在她面前真挚的笑一下。 鲸总爱坐在窗子边发呆,亭爷负责带着那个叫安生的小少年四处跑,亭爷总是很忙碌,经常在吃饭的点都看不见人。 今天,平罗注意到鲸有点反常,她不再坐在窗子边发呆了,而是打一清早就开始盯着她。 今日是平罗之前自杀的日子。 今日相安无事。 晚饭时,鲸盯着平罗说了一句“对不起。” 平罗莫名其妙,咧开嘴笑着说“姐姐你没事说什么对不起啊,平罗感谢你还来不及呢。遇见你真的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啦!” 鲸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很内疚,很心疼,这样的眼神弄得平罗手足无措,她拧着眉头憋回了即将涌上眼眶的泪水,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鲸的碗里“姐姐你吃这个,很好吃的。” “平罗,你哭出来。你总这样憋着,我看着心疼。” “啊?什么啊……我为什么要哭啊。”平罗一边狡辩似的说着,一边眼泪就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一边暗骂自己不争气,一边拿手使劲揉着眼睛试图止住泛滥成灾的泪水。 可久积的眼泪如洪水一般,她越是试图止住,越是汹涌泛滥。 “平罗。我跟你说对不起,不是因为我杀了你的父母,而是我之前没能在你遇难时救下你。前世是,今世也是。” 平罗,我杀了你父母,我前世今生都未能将你救离苦难。 所以对不起。 平罗惊讶的看着她,抽抽噎噎的问“你说……你杀了我父母……那我弟弟呢?” 鲸看着窗外淡黄色的月亮,轻声细语的说“托给了温柳生。” 平罗心里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一颗心上下摇摆,不知所为,仿佛被温暖的湖水包裹着。 鲸很认真的看着平罗,一字一顿的说“平罗,我想告诉你的是,这件事,你没错,你一点错也没有,所以你没必要自卑。温柳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他让我把这个灵犀交给你。” 平罗怔怔的听着,心里打着响鼓,心惊肉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以后该如何面对她她是不是不能继续在这儿住下去了一刹那间,平罗思绪万千。 鲸站起来,走到平罗身边,她附身抱住平罗,轻声在她耳边说道“没有人规定过,受过伤痛的人就没资格享受幸福。你记住这点。” 应该是知道的,她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还口口声声说着对不起 鲸放开她,有些用力的捏着她的下巴,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的双眼,似乎要将接下来的话刻入她的骨髓“你别纠结我嘴里的前世今生,你只需要记住,未来是你的,你要好好活着,把这一生活的精彩。” 最后,阳光透过云彩撒下一片温暖的光,如金黄色的瀑布,一泻而下,能冲走所有的不如意和黑暗。 鲸背对着平罗,牵着安生的手,说“温老太爷那边,卢亭已经做好了思想工作。只要你愿意,明媒正娶入温家,还是作为曾孙女回去,都行。” “平罗,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得之不易的平凡生活。” 平罗看着鲸远走的身影,手脚不知如何摆放,层层阳光下,伤痛似乎被驱散。 最后,直到鲸和安生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道上,她才颤抖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将脚迈出门槛,闭上眼,任温暖的光芒打在四周。 没过一会儿身上就暖洋洋的。 一切真的都会好的?平罗这样想着,突然就眉眼弯弯,洁白的牙齿带着灿烂的笑容。 “平罗。” 远处走来一翩翩少年郎,如山间蹁跹的精灵,身上自带圣光。 第一百八十章傩戏 时光轻轻慢慢,急急缓缓。 在黑暗又闪烁的宇宙角落里,总有缥缈又稀疏的欢声笑语回荡着,经久不衰。 故事很长很多,总也讲不完。 在那颗最开始的蓝色星球上,还在上演着一场青涩懵懂的故事—— 寒冬腊月,梅花正开到鼎盛时期。 今日零下十度,是南方难得一遇的低温天气。街上偶有人来往,但像周映雪这般颇具闲情逸致坐在公园的石凳上赏一整天梅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手机不断震动,清一色的低温、大雪预警。周映雪恍若未闻,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猩红的梅花。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 她心烦意乱的抬头,正欲破口大骂,却在看清来人后讪讪闭了嘴。 站起来毫不留情的扬手给了一拳。 秦扬脸色阴郁的看着周映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看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雪,我还蛮期待的。” 可就是这么不咸不淡,甚至很无厘头的一句话,让周映雪一瞬间红了眼。她咬着下唇,没敢抬眼看一眼秦扬,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度很冷。 秦扬似乎也觉得自己话有些重了,于是轻轻拉着她的手,跨过了一片片丑陋又奇异的木头面具和一排排盛开的梅花。 两人走过,地上留下两排清晰到刺目的轮椅印子。 在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镇子里,有一户能歌善舞的大家族。 说是大家族,其实也不过是在这小镇子里略有几分名气罢了,若是在大城市里,就不值一提了。 1989年冬季,大雪纷飞,这户大家族的院子里,篝火明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发自肺腑的笑,因为他们第一个孙子辈的姑娘就在刚刚,呱呱坠地了。 这个孙子辈的姑娘名唤周映雪,周老爷子亲自取的,说是姑娘名字得随新流,不能像他们一样俗气。 周老先生素爱小孩,尤其是女孩。所以周映雪一出生就独得老先生恩宠,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自古就有至理名言“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老先生深谙此理,所以自打周映雪一出生就开始在镇上四处奔波,只为了替她寻一门好亲事。 秦扬就是这门好亲事的另一位主人公。 秦家善舞,周家善工。 舞是傩堂戏,工是傩面具,两家自来相辅相成,结成亲家可谓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是一门不可多得的好姻缘。 但这秦小公子比周映雪足足大了五岁半有余,周老爷子嫌这秦小公子年岁过高,琢磨许久之后才去秦家订下了娃娃亲。 秦小公子也乐的讨了这么一水灵灵的小媳妇儿,那段时日里,满镇子都是这秦小公子推着在婴儿车里张牙舞爪的周映雪的身影。 周老先生每每看着两人相亲相爱的身影就倍感欣慰,直夸这秦小公子将来一定会功成名就光耀门楣。 而周老爷子不知道的是,周映雪在这“相亲相爱”的一幕中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眼泪。 所以后来,周映雪在周家溺爱中还能长成根正苗红的好青年,秦小公子功不可没。 由于两人常年形影不离,所以,即使后来娃娃亲这种事已成为玩笑话,镇上也没有好少年敢来招惹周映雪。没人能抵挡秦小公子那举世无双的拳头。 直到2006年,陆知闻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周映雪一出生就扣在脑门上的魔咒。 “小雪儿,你看这件裙子好不好看呀”陆知闻拎着一件蓝色碎花洋裙趴在周家大宅院的墙上,模样滑稽,但底下的周映雪却笑着红了眼睛。 在整个小镇里,只有陆知闻会这样叫她,小雪儿,小雪儿,听起来就很洋气!不像秦扬,总是一口一个阿周、阿周的叫着她,俗死了! “好看啊。”周映雪两眼冒星的看着他,“是给我的吗?” 陆知闻点点头,眼前在太阳底下眯成了一道月牙儿,然后翻身越过了高高的围墙。 “许久不见,还真是长大了。都敢偷摸带男人回家了。”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周映雪背后传来,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刚刚才腹诽过。 要不是他突然这么出现,周映雪都快忘了今天是秦扬大学毕业典礼的日子,原本周老爷子遣人将她送去秦扬学校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但半路让她给逃脱了。 多年来的欺压让周映雪对秦扬有种仿若与生俱来惧怕感,像偷腥的老鼠见了猫,像犯了错的小孩见了大人。 周映雪立马原地立正一百八十度旋转回头看着秦扬,昂首挺胸信誓旦旦的说“我没有,他是我同学!” 但秦扬素来以欺负她为乐,又岂会因为她的言之凿凿就放过她于是当晚,周映雪被周父拉到祠堂面前跪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周父下令不准人去周老爷子跟前告状,后来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周老爷子拄着拐杖匆匆忙忙赶来祠堂搭救阿周。 那一刻,阿周觉着,这一幕好生熟悉,仔细一想,原是像极了红楼梦里那手执拐杖的老祖宗行色匆匆去救屁股开花的贾宝玉。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顶风作案去通风报信的人,与诬蔑她与人勾搭的人是同一人。 秦扬似乎习惯了把恶的一面留在阿周面前,然后在背地里偷偷对她好。 只是他不知道,有的好,你不说出来,别人就有可能一无所知。而即使后来你想说,也总带了几分小心眼斤斤计较的味道。 第二天阿周去上学时没看见陆知闻,放学后,她顶着红肿的双腿一瘸一拐的找遍了整个小镇,最后赶在日落之前,找到了这栋蓝色的破旧小楼房。 小楼房再破旧也比这里清一色的灰色宅院看起来要新颖些,阿周叹为观止的欣赏了一下小楼房院子里盛放的月季,然后伸手试着推了推小楼房面前的木栅栏。 嘎吱—— 木栅栏显然已经坏了,阿周试探性的喊了两声“有人吗”,见迟迟未闻有人回应,便提着胆子轻轻踏进了这栋颓败又奢靡的小楼房。 第一百八十一章陆知闻 楼房里窸窸窣窣,声音总有些午夜惊魂的味道,阿周脖子缩成了乌龟,做贼似得蹑手蹑脚左顾右盼的缓慢逼近小楼房。 然而正当她的手放到小楼房的门把上,还未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阿、阿知。”阿周结巴了,她看着不同于往日的衣着得体而是狼狈不堪的陆知闻不知所措,半晌后,她摸上了陆知闻脸上的血痕,眼泛泪光,问道“疼吗?” “不疼,小雪儿乖,你先回去,明天我再去找你。”说完他反手将门关上,然后拉着阿周快速穿过了这片荆棘丛生的小片花海。 窄小的田埂上,阿周走的稳稳当当,陆知闻走的摇摇晃晃,摇摇欲坠。 截止今天,陆知闻来到镇上已经有了小半年。阿周记得他来时还是百花争艳的春天,而今稻谷都快要由绿色过渡到黄色了。 时间过得真是快,不经意间就过去了,溜得无影无踪。 据悉,陆知闻家原是大城市里的生意人,后生意失败,其父不幸逝世,他母亲这才带他来了这个小镇上。 但镇上从未有人见过他的母亲,唯一见过的,应该就是阿周和阿花了,那是一个端庄典雅的女子,像是活在画里的东方美人,且寡言少语。 他们初来乍到那天,阿周正和隔壁的阿花攀到槐树上摘槐花吃,陆知闻的母亲开着宝蓝色的小车停在树下,指使陆知闻问“你知道这镇子里有栋小楼房在哪儿吗?” 阿周扭头问阿花“我们镇上居然还有小楼房吗?” “啊!看!那是什么!”阿花突然一脸惊诧的指着阿周背后的天空,阿周忙转过去四处张望,阿花趁机给陆知闻指了路,待阿周转过来时,车子已经扬尘而去。 阿周看着小车驶过带起的一层黄沙,然后问阿花“他们怎么就走了啊?” 阿花耸耸肩,说“不知道,我们镇上哪来的什么小楼房啊,估计弄错了。” “哦,这样啊,对了,刚刚你让我看什么呀?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没什么,我刚刚看花眼了,好像是一只大蜂子,我还以为我们要被蛰了呢。”言罢阿花看了看不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拽了拽阿周的袖子,“周周,走啦,再不回去我爹要拿棍子来找我啦!” 那之后,阿周已经忘了那辆误入小镇的宝蓝色小车,却忽然在某一天教室里,看见了一袭白衣灼灼的陆知闻。 在那个年代,课堂里突然出现一个白衣少年是一件很振奋人心的事情,陆知闻的出现,像一束白光,包罗七彩,惊艳了阿周的整个高中岁月。 陆知闻比起镇上的孩子要温润很多,镇上的孩子像会跑的顽石,而陆知闻像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暖玉。 更多时候,比起同龄人,阿周觉得他更像是小哥哥一般,他会给他带早点,会在别人挤兑她的时候挺身而出,会给她买很多少女心满满的东西,会带她去玩,也会带她回家。 陆知闻对阿周照顾有加,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而镇上有句老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其中还是有理可取的,陆知闻与阿周无亲无故,待她这般好,衣食住行面面俱到,众人猜测,这陆知闻怕是要与这秦家公子争媳妇儿了。 四阿周有喜欢的人了 两位风尖浪口上的主角第一次交锋,以秦扬的碾压性胜利告终。 阿周再怎么喜欢陆知闻,也抵不过秦扬身后那两大家族的庞大后援势力。那天陆知闻送阿周回家时,不幸在路上又碰到了秦扬。 远远的一个人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朝这边移动,阿周定睛一看,在发现是秦扬后一转身就要逃之夭夭。陆知闻拉住了她的手,轻声细语的说“小雪儿,你跟秦扬走。我回去还有点事。” 阿周被秦扬拽着离开,她一步三回头,看着一瞬间就跑没影儿了的陆知闻,心里莫名难受起来。 第一次,阿周对秦扬动了手。她奋力挣扎,而秦扬抓着她的手坚如磐石,她一边被拖着走,一边望着消失在苍茫暮色里的陆知闻,然后一扬手,黑夜里就响起了一记响亮的巴掌。 秦扬停下来,定定的看着阿周,阿周眼眸若星子般闪亮,只是这眼里,没装下他。 那天晚上,阿周尴尬又不知所措,但她最终没有去追陆知闻,她找不到什么理由要去追他,而且还是当着未来夫婿的面。 直到暮色四合,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时,秦扬才放开阿周那双星光熠熠的眼睛,牵起她的手,两人并排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周家大宅院,十几人神情肃穆的坐在祠堂里。 阿周被秦扬拉着经过祠堂的时候,她偷偷往里瞥了一眼,看见了一位穿着蓝色碎花旗袍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在一排排色彩奇异、造型夸张但有度的傩面具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似乎相得益彰。 女人确与这里有许多不解之缘,她在小镇,是个富有传奇色彩的女子,而阿周这一辈的孩子,却鲜少有人听闻过她的事迹。 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阿周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颗红色的玉石吊坠,又取了自己脖子上的红绳,串好后,踮脚将玉石坠子套在了秦扬的脖子上。 她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字句清晰的说“秦扬哥哥,这条项链还给你。阿周有喜欢的人了。” 这块红玉是很久之前,阿周还在读一年级的时候,秦扬随家里人外出表演傩堂戏所得的报酬,据说价值连城。 归来时,秦扬向爷爷讨来了红玉,送给了阿周。那天,懵懂无知的两小儿,在后山,捧着价值不菲的红玉,庄重的承认了这一段自小被捆绑的姻缘。 可现在,那个小女孩,就要将这块玉还给他了。 那天晚上,已经二十二岁的秦扬,在阿周面前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第二天,秦扬走时,那条项链连绳带玉一样不少的留在了阿周白皙的脖子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秋祭 时间一晃而过如白驹过隙,快的令人措手不及。这不,才一转眼,小镇上一年一度的“秋祭”就要来了。 原本“秋祭”是一个举镇欢庆得好节日。可偏偏就是最近周家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那边秦家也是一团乱麻。而这两家可谓是“秋祭”必不可缺的人物了。 这边周家出不了面具,那边秦家也没排练傩堂戏。好好的一个“秋祭”,难道要就此打住? 定然是不能的,这“秋祭”可是一年一度的盛大祭祀典,怎能任由两家胡闹 于是镇上的人请来了镇长。 周秦两家三十七口人除了阿周之外,一律聚在了周家祠堂,无一例外皆是面色凝重。 阿周被关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对此她觉得心有怨念,凭什么两家上上下下全部齐聚一堂,甚至连陆知闻的妈妈和那个穿蓝色碎花旗袍的女人都来了,而她却要被惨无人道的关在房间 这严重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于是这位平时被秦扬训得服服帖帖的小女孩,居然大逆不道的砸了窗户,踩过一地的玻璃碴,偷摸溜到了祠堂。 阿周刚一靠近祠堂就听见了面具摔到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高亢的女声“陆祖遥,错的是你,你凭什么指责我!” 听闻声响,阿周赶紧一骨碌跑到祠堂后的小储藏间,储物间很黑,但好在整齐划一,阿周小时候经常跑到这里面来捉迷藏,所以对里面的结构门儿清,轻车熟路的越过障碍物走到链接祠堂的门前,阿周拿开挡在窗户上的一张薄纸,透过一指粗的往外看,陆知闻的妈妈面色通红的指着周父,而周父面前的地上,躺着精致的“仙锋小姐”面具。 可阿周疑惑的是,她父亲明明叫周祖遥,何时换了姓做陆了 “我不是指责你。”周父站起来,面色隐忍,“当初我们说好了,你带着陆知闻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你现在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陆知闻妈妈冷冷的瞥了周父一眼“你别一口一个陆知闻的,他是你儿子!” 他是你儿子。 他是你儿子! 陆知闻是阿周父亲的儿子! 躲在储藏室里的阿周瞳孔放大,急忙用手捂住了嘴,但还是一不小心跑出了一小段惊讶,好在外面争吵如火如荼,没留意到这小小的动静。 秦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站了起来“阿周昨晚已经答应了我,等她明年高中毕业我们就订婚,然后等法定年龄一到就去登记结婚。所以我认为,此事不必告诉阿周,” “夏阿姨,”秦扬看着陆知闻妈妈,眼神尊敬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力度,“我觉得您该履行当年的诺言,带着陆知闻远离这里。” 陆知闻的妈妈正欲反驳,那个穿着蓝色碎花旗袍的女人站起来了,她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傲慢气息,仿若天生的王者,而陆妈妈也随之噤若寒蝉。 旗袍女人走到周父身边,然后一抬手,利落的一巴掌就招呼到了周父的脸上。 周老爷子护短全镇皆知,所以阿周以为,这个猖獗无礼的女子,一定会被周老爷子好生训斥一番。 但周老爷子没有说话,旗袍女人看着周父脸上逐渐涌现的红印说“陆祖遥,你的债我不管。但若此事牵连到我女儿,你大可试试看,我周荷不将这贱人和她儿子一起砍了你就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周家人!” 看到这里,阿周大概明白些什么了。眼前这个旗袍女人,十有就是她那素昧平生的妈妈。 而陆知闻,很可能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可这谁是真正的周家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和父亲还没离婚?阿周的思想在小小的储藏室里百转千回。 周父低头不语,片刻后,他说“阿荷,你回来” 旗袍女人脸上浮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她勾起嘴角,说“行啊,你滚了我就回来。” 不待周父作出回应,旗袍女人便看向了周老爷子,她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嗑了个头。 “爸,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没能在身边孝敬您。以后也不能。” 随后她起身,如王者一般退场,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扫视了一眼周父和陆知闻的妈妈,淡淡的说“记住我的话。若阿周的生活因此被影响,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阿周看到,一向强悍的爷爷眼泛泪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阿周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的了。 她只记得,那日在狭小脏乱的储藏室里,她好像很没出息的晕了过去。 在很久之前,周父叫陆祖遥,原是流浪儿,后被周老爷子收作徒弟,与周老爷子的女儿周荷朝昔相处下情愫暗生,最后陆祖遥入赘周家。 在周荷生下周映雪的第二天,陆知闻的妈妈抱着陆知闻来到了周家大宅。 陆祖遥的事就这么突然暴露在众人面前。 周荷当时还躺在,听到风声起床拿了一把菜刀,追着周父砍了十八条街。 至今,周父身上还有诸多伤疤。 周荷是个特立独行的女子,她有一套自己的为人处世体系,她还有感情洁癖,她不能忍受与一个的男人共度余生,于是她拖着陆知闻妈妈和陆知闻一同远走他乡。之后的事,再无人知晓。 “所以,阿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妹妹吗?”阿周蹲在月季花前,余光看到推着行李箱的陆知闻。 陆知闻点了点头,“嗯。可是阿周,我没有像秦扬说的那样是为了报复周家。我只是,从那天看到你爬到槐树上,就很想保护你。” 最后,他说“阿周,我很喜欢你这个妹妹。” 阿周看着那辆宝蓝色的小车在她面前扬起漫天的黄沙,绝尘而去。心下无限伤感,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郎,还不畏秦扬的淫威,结果,居然是她哥哥…… 阿周觉得,自己这辈子肯定会被秦扬手下,再无翻身之地了。 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三章自有定数 秦扬从小楼房里走出来,伸腿踢了踢阿周的屁股“别愁眉苦脸的了,你这个样子,能有我这么优秀又帅气的男人等着你,你还不满意” 阿周心想,满意什么呀,就因为你,我连早恋都找不着对象,眼看着就要迈过十八岁的门槛了,连什么是懵懂美好的爱情都不知道。 “秦扬哥哥,你说,你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而且长相也还勉强过得去,按理说找个老婆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可你干嘛非得抓着我一个未成年不放呢?” “我乐意。” “哦。”阿周跟打霜的茄子一样焉焉儿的跟在秦扬身后。 回到周家,大家正埋头苦干,一个个都在专心致志的雕刻“秋祭”需要用到的面具。 镇上对秋祭很是看重,这场祭祀,承载了人们对来年的庄稼收成和新生活的祈福。 转眼之间,“秋祭”如期而至。 两家合力赶工,终于在祭祀到来前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 上台表演前,带着“甘生八郎”面具的秦扬把阿周拉到角落里,附在她耳边说“阿周,今年冬天的时候,我给你讲一个秘密。” 阿周不明所以,秦扬带着面具,她看不到面具后他羞涩又含情脉脉的眼。 明天就是阿周十八周岁的生日了。 秦周两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喜庆程度堪比过年。可不,这阿周就要和秦扬正式订婚了。 这婚一定,就比不得之前的娃娃亲可以反悔了。 阿周是不大情愿的,对于秦扬,她觉得他们之前没有什么爱情。最多的,大抵是一种模糊不清的亲情与爱情的结合体,总之就是,怎么也不能真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于是当晚,阿周独自偷偷跑到了后山去躲着。 寒风刺骨,冷峭异常。山上的大树随风不断摇摆,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极了电影里的恐怖情节,阿周胆子不小,但一个人在这儿待久了之后,手脚冰凉,不免有些害怕。 秦扬唤她“阿周”的声音和手电筒发出的强光,几乎和风雪一同降临。 大雪说来就来,铺天盖地,以翻天覆地之势,瞬间席卷了这个山头。而阿周,在这种情况下,看到秦扬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逃跑。 是了,她才不是因为什么逃婚才来的后山,她只是应邀前来赏雪,而邀请人是陆知闻,她哥哥。所以此刻阿周看到秦扬,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跑。 秦扬三步两步便跑到了阿周面前,硬拉着她往回走,阿周倔脾气上来,死活不走,秦扬回头怒吼“陆知闻不可能会过来!你别做什么白日梦了!你就那么想有个哥哥” 阿周眼眶通红,咬着嘴唇,带着哭腔,倔强的说“他会来的。阿知才不像你说的那么坏!” “呵,周映雪。”秦扬目光如勾的看着她,“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晚上他约你来这里” 末了秦扬嘴角上扬,一抹讽刺跃然脸上,他说“你手机白天被抢了?所以你不知道今晚有暴雪!陆知闻是不是约你来看雪来着一场足以带走你这个傻子的命的雪!听起来就很壮观啊。” 说完,秦扬再次伸出手,等着阿周将手放上来,跟他回家。 可他好像忘了阿周有多不信任他,又有多信任陆知闻。阿周没有伸手,而是定定的看着他,倔强的说“你骗人,秦扬,这是南方,再大的雪也不过就是积起那么十几公分罢了,如何能将我性命葬送” 秦扬一时语塞,的确,不管天气预报再怎么警报,这里终究是南方,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有那么一场颇负毁灭性的大雪的。 可风雪胡乱拍打在四周,他们脚下不一会儿就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 来不及追究天气预报的真实性,秦扬一把抱起阿周风风火火的往回跑。 有句老话说,做事不能太急躁,太急躁容易出事。这是小时候阿周解不开数学题狂抓头发时秦扬告诫她的话。但此刻,阿周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震动,她就想把这句话还给他。 “秦扬你……”慢点二字被风雪淹没,秦扬抱着阿周,二人齐齐跌下了山崖。 好在雪已经堆得挺高,阿周被秦扬死死抱着,身上完好无损。但这一摔总算把阿周摔清醒了,她恍然明白,若再不离开这里,还真可能没命。 镇上橘红的一片灯光越来越近,在靠近这片暖橘色灯光区时,阿周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秦扬苍白如雪得脸和脸上的冷汗。 阿周扶着秦扬去了镇上的医院,正巧碰到陆知闻,她指着他,嘴巴微张“阿知,你不是说要带我看雪吗?” 陆知闻早有准备的拿出手中的药瓶,说“我妈妈突然病的厉害,我来给她买点药。” 后来医生处理完秦扬腿上的伤后,秦扬昏迷不醒,阿周跑到外面去打家里的电话,而陆知闻,拿着针和药瓶偷偷进了病房。 然后那一夜在风雪中的奔跑,就成了秦扬的最后一次奔跑。 没有人知道,在那条必经之路上,曾有一个叫阿知的少年,抡着斧子不辞辛苦的将衔接两座山的小木桥给砍断了。 但事情纵然如此,也没有谁有资格指责谁,一个人每一个举动背后,一定有他不为人知的故事。事情的所有走向,都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我不再插手任何事情,心硬胜铁。 我和时光又吵架了,带着安生来了地球,这里仍然车水马龙,人们都业务繁忙,想要拼尽全力活的比别人更胜一筹。我看见他们如同看见蝼蚁一般,他们每一个人在我眼里都是沧海一粟,都不值一提。 但我必须承认,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还是主宰者,因为他们活的精彩,活的自以为是。 即使是痛苦,也美丽依旧。 五颜六色的情感是值得歌颂的。 哦,我好像话有点多了,还是继续讲故事,那场风雪,断了一只腿的残废瘸子秦扬总算是如意抱得美人归了。 他们在医院里醒来,看着彼此,眼里读不出任何信息。 第一百八十四章格亚星 “阿周,你这辈子,再逃不开我身边了。”清晨半明半暗的光线透过纱帘照到屋内,消毒水的味道浓稠的不像话,秦扬躺在病床上,第一次歪着脑袋,说话时不去看阿周的眼。 镇上的医院是没有监控器的,即便有,也看不清楚人的模样。 但那天阿周打完电话回来时,碰巧遇到阿知蹲在地上拿着针管往秦扬的腿上注射。陷害还是谋杀?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再无转圜之地。 能怎么办呢?把秦扬变成了残废,阿知如何能全身而退 阿周估计是脑子秀逗了,她居然一把护住阿知,对着床上痛苦不堪的秦扬说,我们结婚,可你能不能放过阿知 那天秦扬怎么回答的呢,他说,阿周,你准备好了吗,承受一个残废一辈子的爱和恨。 秦扬和周映雪,命运多舛,磕磕绊绊,可最终是要相守一生的。 没有人知道年少的阿知是经历了多少的痛苦,才要如此蓄意报复周家。 是的,周家。报复周映雪是报复整个周家最快的捷径,而要报复周映雪,就是让她不情不愿的和秦扬在一起一辈子。 很久之后,阿周和秦扬结婚,婚宴摆满了好几条街,热闹非凡。年轻一辈的孩子小声议论,这百般受宠的周家小公主怎么嫁给了秦家的残废? 同样的,也没人知道,这秦家的残废受了多少亏欠。 很多东西不为人知,就像秦扬不知道,阿周偷偷喜欢了他很多年。而那场喜欢,从来不是由那颗价值连城的红玉开始,而是始于最初那颗五角钱一枚的糖果。 阿知最后逃过了秦扬这关,但终究没能过得了周荷那关。 后山断桥边,多了一冢新坟。 墓碑青青,崭新又奢华。 阿周坐在沙发上,捧着笔记本搜索关于2008那场大雪。 结果还是一样,傩戏之镇,被自然覆灭。 是了,哪来的隆重的婚宴,明明那一场雪,带走了几乎周秦两家所有人的性命。 那一夜,阿周出逃去见阿知。 周秦两家倾巢出动,全部葬送后山。 “阿周,该睡觉了。”秦扬穿着睡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倚在门上望着沙发上失魂落魄的阿周,思忖着自己今天有点失言了。 但他转头看了看窗外飞扬的鹅毛大雪,想着比起让她受伤,还是再让她失落一次来的划算。 夜晚,寒风肆虐,阿周醒来,看了看自己身上裹得紧紧的辈子和缩成一团的秦扬,起身将被子盖在了他身上,然后走到了窗边。 马路上已然又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积雪,灯光明明灭灭,落下的雪如同飞舞的精灵。 “阿周,我爱你。” 一道突兀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阿周回头,黑夜里被抱住了身体,紧接着一个温热的东西覆到她的嘴上。 阿周闭上眼睛,嘴角上扬,她想说,我也爱你,我的前半生只有你,下半也只有你。 看到这里我就不再想看下去了。 虽然已经看过了很多悲欢离合爱恨嗔痴,但我还是喜欢圆满的结局。 我比谁都清楚再看下去肯定会发生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比如说我家那混蛋。 前几天非跟我说什么我太瘦了要增肥然后想方设法往食物里加一些奇奇怪怪的增肥的东西害得我一下子胖了十多斤我的天呐十多斤呐!那混蛋怎么想的呀! 突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我看了一下手心,时光那张丝毫没有悔过之意的脸映入我眼帘,我不禁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捏了捏手,挂断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电话铃又响起。 还是时光那个混蛋。 我瞪着手心看了一会儿,然后猛的一挥手,扔了电话,一道蓝色的星星划过地球的夜空。我看见地上很多人对着我的电话双手合十,心里默默想着想要实现的愿望。 我心想,真是愚蠢的人类。 然后这么想着,时光居然出现在了我面前。他负手而立,有些别扭的看着我。 我静静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溜走,我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不下几百次。终于我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哎,媳妇儿你等等。”时光忙追上来。 我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揶揄道“怎么少爷您不嫌弃我瘦了别呀,我这么瘦的人是没资格和你站在一起的,多给你丢脸啊,这晚上抱着也不舒服。” “舒服舒服。谁说不舒服的,媳妇儿你有胸有屁股活儿还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呢。你跟我回去,这地球有什么好看的啊。” 这话我听着就不是很乐意了,什么叫这地球有什么好看的,这特么好歹也是我出生的地方啊!怎么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于是我瞪着他,希望他能认识并改正自己的错误。结果他跟个傻缺似得杵那儿一动不动,跟我大眼瞪小眼的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跟这种真是没什么好交流的,一句话都说不下去,一分钟也没法儿待了。 我上前一步,在时光希冀的目光中扬手一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就溜了。 时光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如既往地反应慢半拍。等他反应过来时,我人已经在格亚星球上了。 格亚星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所有星球里最奇怪的一个星球了。 自打他们发现他们的星球是圆的之后,全球就统一戴上了一种圆圆的眼镜。我之前也戴了一次,给我晕的,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吐血身亡。 但不得不得说,这格亚星真的是美景之星,遍地鲜花,几乎没有地球高楼大厦那种冷冰冰的混凝土建筑物,比起城市,这里更像是一个被美化过的原始森林。 我来这里通常是头疼与开心并容,开心的是这里总有很多无厘头的事令我捧腹大笑,头疼的是,这些无厘头的事偶尔会发生在我身上。 这个偶尔的频率是多少呢,大概一天三次。他们莫不是打算用这种无厘头的事情喂饱我一日三餐按时吃 第一百八十五章碗碗 这天早餐,阳光明媚,百花齐放,鸟语花香,惬意无比。好了,既然先天条件都这么足了,这就说明,平静之后的大风大浪离我不远了。 我趴在门口东瞅瞅西望望,实在是宁静的诡异。 手腕上时针开始慢慢跳向七点整,我眼皮不可遏制的跳的剧烈,心下开始打退堂鼓,要不还是去别的地方……毕竟这一日三餐式的整蛊总是令人心惊肉跳,我真怕我会猝死。 “哇!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一声稚嫩的童声从我背后响起,我本来就神经紧绷,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她这一声嚷嚷,直接把我三魂六魄吓得碎成了几大块,我心有余悸的回头,正准备教育一下这没礼貌的孩子。 一张放大版的鬼脸就猛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顺带还朝我呼了一口冷嗖嗖的气,我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尼玛这喉咙里突如其来的辣椒味儿是怎么回事啊喂,现在格亚星的人呼出的气都是辣椒口味的吗?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我拼命的捂住喉咙,脸色涨红,面前带着鬼脸面具的小女孩正手舞足蹈,咯吱笑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我挺好奇这格亚星人的脑洞的,整人从来都是一环接环,弄得我总是想要撞墙。 但是今天这个“咯咯哒”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往人喉咙里撒了一包胡椒粉,还想让人闭嘴这难道不是欺人太甚吗?欺负我是个外地人 我幽怨无比的看着小女孩,想着我做人实在是太失败了,躲不过大人的整蛊就算了,居然连小孩的整蛊都躲不过。 唉,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总围绕着我。 不过,我脸色还未缓和就开始意料到事情不对劲儿了…… 我低头一瞥,只见我的身体开始变小,慢慢的,小女孩在我眼里的形象变得高大威猛,威风凛凛,我心下无限绝望……想来这破小孩不仅不是什么善类,还可能是一个混世大魔王,所以我今天这顿“早餐”可能会很丰盛喽? 小女孩蹲下来,眯着眼睛在草垄里翻找我细弱的身影。 四周的一切变得高高大大,我变得到底有多小呢,也就比妈呀还要小上那么几倍…… 但这依旧没能让我避免落入小女孩魔爪的命运。她仍然准确无误的再草地下拎出了细小柔弱的我。 小女孩一只手插腰,一只手摊着,看着我摇摇晃晃的小身板儿笑的一脸邪恶。 看到她脸上扬起的不正常的微笑,我心下一惊,想来今天是真没什么太平日子过了。 我记得一句名言“大丈夫能屈能伸”,我眼泛泪光,委屈巴巴的看着小女孩,作势就要哭出来“杜蕾斯,你放了姐姐行不行改天我把安生小哥哥给你带来让他陪你玩儿” 对,没错,这小破孩有一个无比动听的名字,杜蕾斯。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开玩笑,我是什么人呐,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还能难倒我不成,开玩笑嘛简直。 好,其实是她胸前挂了一块破牌牌,上面写着她的吗名字。 至于安生,整个格亚星的人都十分的喜欢这个小家伙,所以我只能出卖儿子来换取我短暂的安宁了。 小女孩用一种睥睨一切的眼神看着我,随后挑了挑眉。 一扬手将我扔了出去 喂! 好生气,不想保持微笑了…… 头晕目眩之后,我落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 关键是,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行动都不受控制了。 我不由得开始打量自己…… 哇! 屁都没有 我、我、我、我变成一坨会思考的空气了这是什么高级操作?这么牛。 ——深幽的巷子里,吆喝声不绝于耳,其声闯闯荡荡,缭绕不停。 在巷子末尾,灯光隐匿处,有一深色风衣男子踌躇不前,果摊小贩推着破旧的小车路过,男子旋即转身,佯装整理着装,将面容隐匿在帽子下。 “阿叔!你见着我家碗碗了没”灯光昏暗,油烟缭绕,一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停在面摊前,面色焦灼,声音带着不可名状的焦急。 面摊老板手里拿着长筷,在锅里有条不紊的舞动着,闻言放下筷子,忙询问“碗碗怎么了” “可别提了,晌午时跟我闹别扭,非央我今晚去东桥头,我一时急火,就说了她两句,这丫头跑出去现在也没回来。最近邻镇不是有传闻说有人贩子走动吗?”说到这里,妇人神色愈显焦急,忙告别面摊老板往别处走去。 巷子尾的男人如鬼魅一样聆听着一切,随后一转身,便不见了身影。 东桥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碗碗立在桥头,目光焦急又不知所措的望着桥下的人影。 暗处,与黑色融为一体的男人慢慢靠近桥头,而碗碗焦急无比,丝毫没注意到风里异常的气息。 沙砾在脚尖碾转,发出细微的恪恪声,空气里浮动着迷人的香气,引得人昏昏欲睡,眼神迷离。 男子如鬼魅一般靠近碗碗,在她挣扎的眼皮底下,捂住了她的嘴鼻。 空中隐约传来小孩儿哭闹的声响,转瞬之间就被大风卷走,细碎到无人察觉。 东桥头下,有二人的身影在泛月光的水面照应下激烈奋战,娇吟声和着秋风断断续续簌簌款款。 看来是,红杏出了破墙头,在风中摇曳不定。 阴暗潮湿的大敞房里,十几个小孩男男女女歪东倒西萎靡不振的挨在一起,大的不过十一二岁,眼神慌张,惊恐万状;小的约一岁,步履蹒跚,眼里不知所谓,只伶仃色挂着几颗圆滚滚的泪滴。其余什么年龄层段都有,大多数惶惶不安,眼带泪珠,哭的殷殷切切。 而在钉死的窗户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正翻在上面朝外边东张西望,神情雀跃,与底下一排排伤心的面容截然不同。 突然铁锁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紧接着吱呀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顾安承 小姑娘闻声早一溜烟儿地从窗户上抖落下来了,此刻正嬉皮笑脸的看着门口的三个壮汉,声音响亮的喊了一声“叔叔好!” 三位壮汉身形一顿,皆跟见了鬼似的看着这个小姑娘,其中一个穿牛仔外套的男子用胳膊肘捅了捅穿褐色风衣的男子“哎,这孩子你搁哪儿弄来的,该不会是个傻子?傻子可不好卖。” 风衣男子还未开口,小姑娘就大步走到牛仔男人面前,扯了扯他的衣摆,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言之凿凿的说“叔叔,我不是傻子,而且你们不会把我卖了的。” “这可由不得你。”风衣男子说,然后把手中的一盆饭菜放到屋子中央的小破桌子上,又指了指牛仔男和裹着大棉袄的瘦子,“你俩好好看着他们吃饭,我去那边屋里。” 风衣男子走后,小姑娘爬到桌子上,看着清汤寡水的菜盆皱起了眉头,她又俯身嗅了嗅,一脸嫌弃的说“叔叔你们不会做饭吗?这菜都糊了。” 牛仔男人正欲发作,小姑娘又说“算了,就算糊了也不能浪费粮食啊。”然后小姑娘朝靠在墙头的那堆小孩说,“哎!你们快过来吃饭啦!” 言罢她一边分筷子到小孩儿手里一边对牛仔男人说“叔叔,下次我帮你们做饭,反正都是一样的食材,做好吃点总比难吃要划算点啊,你看他们一个个焉儿焉儿的,指不定哪天嫌饭菜难吃绝食就给饿死啦!” 牛仔男人哭笑不得,忍不住蹲到小姑娘面前问“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一听,立马滔滔不绝“叔叔,我叫碗碗!就是吃饭用的那个碗。但我听妈妈说原本应该是叫婉婉的,温婉可人的那个婉婉,可是那年头没文化的人太多啦,登记名字的时候给我弄错了,所以才……” “停停停!”牛仔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了碗碗的话,“你这小姑娘话怎么这么多。我问你,你家住哪儿” “叔叔,我家住在安和镇。” 牛仔男人对碗碗难得简练的话表示十分受用,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说“还挺懂礼貌的哈,一口一个叔叔的。这样,你家里能拿出赎金么?能的话我就把你给放了,这么机灵的一小姑娘,就这么卖去山旮旯里怪可惜的。” 碗碗忙不迭的点头,连声附和“可不是嘛,叔叔,我告诉你,我会的可多啦,洗碗扫地洗衣服这些我都可以哦!”说完碗碗神情低落,手指搅动着衣摆说,“可是叔叔,你要多少钱才肯放了我啊,我们家很穷的,妈妈还被戴绿帽子了。” 牛仔男人沉默了,他抬眼看着这个黯然神伤的小姑娘,良久不语,忽而站起来拉着碗碗往外走。 屋外依旧黑森森的,长长的走廊仿若望不到尽头,男人拉着碗碗七拐八转,最终停在了一扇红色漆木的门前,门上有很多道锁,看起来这间屋子里的人很受重视。 男人打开门,将碗碗推了进去,然后立马反手将门关上。 屋内光线明亮,木制方凳上端正坐着一超凡脱俗的少年,看着约摸十五六岁年纪了,碗碗不由得张大了嘴“叔叔,女孩儿抓来拿去卖给人家当媳妇,这我能理解。可这么一大坨男的,谁还愿意买呀?也不能当媳妇儿的。” “再废话我领你回那大敞房去,乖乖在这儿待着,我替你寻户好人家卖了。” 说完牛仔男人不等碗碗开口便拿着钥匙出去了。 红木房间里的生活要比大敞房好上许多,不仅有床睡,偶尔还能在菜里挑出两块肉来吃。 “哎,小哥哥,你吃不吃肉啊?”碗碗夹着从一堆青菜里千挑万选挑出来的指拇大小的肉,欲往顾安承的碗里放,又舍不得,筷子在自己的碗和顾安承的碗上方举棋不定。 顾安承自顾自的扒着眼前的饭,丝毫不搭理碗碗。碗碗见状将筷子转了个弯儿,肉就掉进了她的肚子里。 由于后来顾安承对她不理不睬,导致碗碗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没把肉拿给她吃才这样的,所以此后,但凡碗碗在菜里找到肉,都会不由分说的非要往顾安承碗里塞,自己则是一边快速扒饭,脑子里想象着肉的味道。 最近顾安承总是徘徊在墙边,碗碗无聊,便跟着他蹲在墙边。 “小哥哥,你总看着这堵墙干什么呀?”碗碗不解的看着顾安承,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碗碗不由自主的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顾安承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碗碗,这个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危险处境的女孩。 “碗碗,你记不记得你家住在哪里” 碗碗依旧眯着眼睛,晃了晃脑袋,说“不记得啦,妈妈从来也不让我出门过。” 顾安承沉默。 “小哥哥,”碗碗突然开口,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顾安承,“你想回家吗?……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顾安承笑了笑,以一种童言无忌的表情看着碗碗,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碗碗,你别做些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们都是些亡命之徒。你要记住,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才不呢。”碗碗撅着嘴站起来,赌气似的背对着顾安承,“要是一辈子都这么没乐趣,还不如死了痛快。” 门口响起锁链的声音,碗碗偏头看了顾安承一眼,然后跑到了门边。 牛仔男还是一身的牛仔衣服穿着,手里端着的菜油水很足,碗碗却看的心惊胆战,她指了指那盘红通通的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说“叔叔,这不会是我最后的晚餐” “开什么玩笑,”牛仔男瞪了碗碗一眼,碗碗闻言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到他继续说,“现在是中午,应该是最后的午餐。” 碗碗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海底,带点婴儿肥的脸上出现了与年龄不符的复杂表情。 她的表情看的顾安承魂飞魄散,再联想她刚刚所说的话,顾安承接下来一连好几天都提心吊胆,墙也不蹲了,一双眼睛就围着碗碗转。 可碗碗还是在夜里搞出了事情。 第一百八十七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 火光漫天,宛如游龙,直上青云。 顾安承是被碗碗摇醒的,他正梦到碗碗上吊自杀,醒来就见到了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一想碗碗怎么可能自杀呢,那不是她的风格,她一般只会弄得别人鸡飞狗跳民不聊生。 他有些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问她“碗碗,发生什么事了” “带你回家啊。”碗碗回答的理所当然,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依然透着一股子难以抵挡的天真无邪。 顾安承看着浩浩荡荡的大火,揉了揉额头,神色难辨喜怒。 但最终他还是拉着碗碗冲出了大火。 荒草丛生的田埂上,十七岁的顾安承拉着十二岁的碗碗走的异常缓慢。 后来,两人最终分道扬镳。即使碗碗坚持说自己不记得回家的路了,顾安承还是把她塞上了回程的列车。 当碗碗看到熟悉的小镇时,她不由得开始怀疑顾安承的身份。 为什么顾安承会知道她家的地址 重重疑虑涌上碗碗心头,而她却百思不得其解。一向自诩聪颖的碗碗,第一次觉得脑袋如同浆糊。 她走过熟悉的大街小巷,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太阳,闻着打爆米花的香气,眉头微皱,走的很是迟缓,没半点重回故土,重回人间的喜悦。 街上有人认出了失魂落魄的碗碗,惊呼一声,忙过来嘘寒问暖,忙不迭的带着她回到了家里。 熟悉无比的门前,面容依旧的女人让碗碗红了眼眶……看来她伟大的母亲并没有因为她的走失而心力交瘁,一夜白头,愁苦涟涟。 碗碗轻描淡写的说了被绑架的经过,但却有意无意说明了一下自己有多么思念她,这才如愿看到了她那心硬如铁的老妈红肿的眼,烛光摇曳,在微风时不时的拨弄中,明明灭灭。 此夜无眠,后来此事在镇上传的沸沸扬扬,一时间,家家户户都无比严谨的看着自家淘气的孩子。 没人知道,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内心不自觉对一个少年的挂念。 他们萍水相逢,朝夕相处也不过一个月零二十几天,却让碗碗魂牵梦绕。 后来时间一晃,六年过去了。 镇上的小木房子被拆成了零件,片片废墟上冉冉升起了一座座高楼大厦,镇上也总是人来人往,许多操着奇怪口音的外地人,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码头上总是人潮熙攘,繁荣至极。 而最主要的是,科技发达了。 碗碗尤其爱看电视,后来出了一档叫普法栏目剧的节目,看的多了,碗碗似乎猜到了顾安承的身份。 卧底警察 十七岁的碗碗觉得卧底警察这个身份很拉风。 于是在填志愿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报了警校,把婉婉妈妈气的硬是拿着鸡毛掸子追着碗碗打了几条街,从西街追到了码头。 碗碗一边脚下生风的跑,一边大声嚷嚷着“妈我这是为人民服务报效国家你不为你女儿伟大的志向感到高兴就算了居然还打我街坊邻居看到多笑人啊!你不能折断我精忠报国的理想啊” 碗碗妈妈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就原地插腰站着,拿着鸡毛掸子指着碗碗大骂“顾碗之我警告你你快去把志愿改了,不然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打断你的腿到时候看你还怎么报效祖国” 碗碗倒着朝前跑,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妈,然后一不留神就与人撞在了一起。 碗碗看着妈妈见缝插针的趁她摔到的功夫跑来。碗碗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了,立马见鬼似的站起来拔腿就跑。 但往前没跑两步就遇到了挂念至今的那张脸,碗碗赶紧急刹车,顾安承一伸手揽住了她,待她稳稳的站好后,扯了扯帽檐就往欲往前走。 “喂,小哥哥”碗碗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下意识的喊道。 顾安承背影一僵,半晌后回头,礼貌的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她的手,说“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不能这么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陌生男人的手” 人影绰绰,四周仿若静止,无声无息,只有加快的人潮流动和抓住碗碗手臂的碗碗妈暴怒的声音。 “记得联系我”随着碗碗妈手上加重的力道,碗碗急匆匆的在衣服上撕下一块布,一狠心咬破了指头写下了十一位数字,在顾安承惊诧的目光中塞到了他手里。 碗碗跑的很卖力,宛若乘风而行的叶子,速度极快,飘飘荡荡,摇摇晃晃。 可顾安承到底是没打电话给她,碗碗在外面躲了一个月,直到开学,才拿打暑假工的几千块钱买了礼物,满脸堆笑的回家来。 碗碗前脚刚一踏进门,碗碗妈阴冷的声音就传到她耳中“还知道回来,你不如一辈子都在外面好了,我大不了再去垃圾桶里捡一个听话的来。” 碗碗妈妈依旧维持着剥豆角的动作,余光瞥见碗碗,冷冷的扔了一颗豆子过去,正中碗碗脑袋。 碗碗捂着脑袋,讨好的一笑,过去抱住她“哎呀,妈,你就别生气了,我都这么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喏,你的乖女儿给你买的礼物,打开看看” “去去去,别跟我这儿亲热,哪儿凉快哪儿呆去。”碗碗妈妈不耐烦的将碗碗推开,嘴上嫌弃着,眼尾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突然,碗碗走到房间门口的脚步一顿,声音沙哑的问“妈,上次我撞的那个人,后来你有见过吗?” “没有。” 也许认错人了,碗碗这样想着,失落的回了房间,看着警校的录取通知书无限惆怅。 人这一生,最怕无缘无故的牵挂,更怕年少无知,空有一份牵挂。 他们彼此的记忆,都被岁月模糊的不像话,而他们除了这份被打上马赛克的记忆,彼此再无交集。她们没有什么可以当做信物的东西,也没留下再见的约定。 是不是,那份懵懂的感情,注定要无疾而终 而世上相思大多如此,越不得相见,越是念念不忘。 第一百八十八章猪一样可爱 碗碗独自拖着箱子踏上北行的列车时,碗碗妈妈哭的像是生离死别一样,两人泪眼朦胧,临上车之前,碗碗仿佛看到了顾安承的背影,却一眨眼,便消失无踪。 莫不是思念成疾了碗碗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头也不回的上了火箭头的高速列车。 车子缓缓离开时,白衣体恤加牛仔裤的顾安承从柱子后走出来,和碗碗妈妈一同离开车站。 碗碗在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几个教官越好了要折磨她似得,一个个对她严苛的不像话,动不动就加训。 对于碗碗的逼问,几个教官口径一致是这样的顾碗之同学,你是我们警校成绩最好的,我们对你要担负起教导成材的责任,不能让国家未来的栋梁毁在我们手里。 而在经历了三年非人的折磨之后,终于要出去实习了碗碗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恨不得立马就被派去抓一堆坏人来检验自己这三年的训练成果。 可实习院的领导似乎又对她格外疼爱,称她一个女孩子家家,在这里处理一些民事纠纷就行了。 于是,就这样,转眼实习期都快要结束了,碗碗班里的同学一个个都跟着扫黄扫毒的跑了一趟,她还是坐着无光十色的警车跑去妇联主任似得处理家暴问题。 翌日,碗碗看着又一队扫黄打非的车子陆续离开,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陆洧川“队长,我觉得……” “打住。”陆洧川瞥了碗碗一眼,然后拿了一个杯子给她,“你要是无聊就去给我泡杯咖啡来。” 碗碗暴怒,一拍桌子揭竿而起“你们这是在浪费人才你知不知我是我们警校里专业成绩最好的一个就这样剥夺我实践的机会,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啊” 陆洧川看了看院子里开的灿烂的花,不咸不淡的说“不痛。” 碗碗简直要气死了,但陆洧川又是上级,她打不得,于是只好气呼呼的跑去给他冲了一杯辣椒咖啡。 “给你”碗碗没好气的将和了辣椒水的咖啡重重的放在陆洧川的面前。 一阵风吹过,将咖啡上的白雾往陆洧川鼻子下捎了一道,陆洧川笑了笑,说“顾碗碗同学,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浪费食物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不知道”说完碗碗就怒气冲冲的跑到院子里去荡秋千去了。 秋千被碗碗荡的老高,几乎就要翻一个转了,看的屋里的陆洧川心惊肉跳,心惊肉跳完了之后,赶紧搬了条椅子去围观,等着她摔个狗啃泥好嘲笑一番。 六看上了像猪一样可爱的顾碗碗 一个月后,陆洧川看着自己第五次失火的卧室,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把碗碗揪到院子准备暴打一顿。 “队长,你那火真不是我放的……好好好我承认,我的确有犯罪前科但我怎么会大逆不道去烧您老人家的卧室呢”碗碗一边在空气中挣扎,一边哭喊着诉说自己的清白。 “我信你才有鬼,你就是想一把火烧了我好跑出去为非作歹”陆洧川笃定的说道,然后不由分说的将碗碗打了一顿。 可陆洧川竟然真的冤枉碗碗了。 当天夜里,大火再次袭来,只是这次貌似与往常不同,以往算是挑衅,这次,却是要置陆洧川于死地。 窗户被封死了,整个房间也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倒满了汽油,大火一触即发势不可挡。 陆洧川脱了上衣,露出了早些年被大火烧过的丑陋伤疤。 屋子的角落里有把小钉锤,那是之前碗碗拿来砸铁核桃的,此刻却阴差阳错成了陆洧川的救命之宝。 碗碗就是在这场大火中再见到顾安承的。 那天夜里,不止陆洧川的房间着火了,整个实习院都火光漫天,火焰张牙舞爪,叫嚣着似乎要席卷这一切。 碗碗从睡梦中醒来,屋子窗户照旧被人锁死了,她的屋里没有小钉锤,也没什么尖锐物品。 当她正准备用坚硬的臂膀破窗而出的时候,顾安承拿着一块石头出现在了碗碗的窗户边。 大火被扑灭,大院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东西。 碗碗坐在车上,面色难看的看着自己的亲妈和顾安承。 “说,怎么回事。” “碗碗,其实妈妈,只是恰好路过。”碗碗妈妈底气,不足的说道,末了又问,“你信吗……” 碗碗翻了个白眼,反问道“你说呢?妈,这儿是警校实习院,地处偏僻的不能再偏僻的旮旯里,不是大路条条的安河镇,你确定你是路过而且还是跟您闺女喜欢着的男人。” 车子驶过一片片崎岖不平的石子路,夜里风声呼啸,顾安承看了看碗碗黑成锅底的脸,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还有你”碗碗一把拧住顾安承的耳朵,“我忍着那么大的痛楚咬破手指头给你写了电话号码,然后你居然视而不见至于今天,你总不会和我妈一样,只是恰好路过?而且我觉得,顾安承你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和我妈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 碗碗脸色铁青。 “意思是,小时候我被拐,是你们故意的” 碗碗妈和顾安承点头。 碗碗脸色更加难看的看着自己那脑回路清奇的妈“你和我爸本来就不是夫妻你没有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 “嗯。” 碗碗又看向顾安承“你也不是什么被拐的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碗碗妈插话道“碗碗你这话,对了一半。他虽然不算是被拐的,但他家的确蛮有钱的。” “哦”碗碗挑眉,笑的令人发颤,“然后呢?” 碗碗妈妈凑到碗碗耳边,说“其实妈妈是特意给你制造机会接触小哥哥的。安承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脾气家世都是一流的好,长得也好看……” “停,”碗碗打断了碗碗妈的话,“那么,顾萍女士,我请问你凭什么觉得这么优秀的顾安承会看上你那猪一样的女儿” 碗碗妈被堵的哑口无言,顾安承在一旁悠悠的说道“可是那么优秀的顾安承,偏偏看上了猪一样可爱的顾碗碗。” 第一百八十九章黑名单 那个挂卖儿童的组织一直是警界的一大毒瘤,他们的支络遍布全国各地,几乎每一个大小地方都有他们的身影,堪称黑势力的大佬。 眼看着这颗毒瘤越来越大,警界没有办法,只能派出最小的顾安承潜入内部做了卧底。 然后阴差阳错,碗碗一把火烧了人贩子窝,自此之后,碗碗的大名就刻在了这片地区上的人人贩子窝黑名单上。 碗碗盛怒“凭什么这帮孙子拐卖小孩还有理了是?居然还报复我他们不会仔警校也有人?我说那些老师怎么对我那么严,每天都把我往死里整别让我再看见他们,不然我碗碗见一个烧一个哼气死本姑娘了” 闻言顾安承不动声色的往外挪动,人贩子团哪来的那能耐在警校有人…… 碗碗眼神似刀片“你站住不会是你打的招呼要好好培养我的?” 某人面不改色,极其淡定的去厨房倒了一杯牛奶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怎么会呢,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我就是想出去给你倒杯牛奶。” “真的吗”碗碗眯着眼睛,抿嘴喝了一口牛奶,“我总觉得你个混蛋在骗我。” 屋外月光灼灼,碗碗温婉的一笑,顺手操起一把扫帚,说“怎么着,还等着我给您回忆之前跑警校去的事情我前前后后在警校可是看见你不下三次,每次都是教官们集合开会的时候。” 寒风四起,顾安承莫名的双臂发抖,碗碗又说“小哥哥,你大抵不知道,你是怎样死皮赖脸待在我心里不肯离开的,你的模样,我早想过千万遍,从不敢忘记。所以每次,即使隔着厚厚的白帘布,我依然知道那是你。” 最后,碗碗放下扫帚,眼里泛着水光,闪烁着,直击人心,她抱着顾安承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口,委屈的说“可你总是一眨眼就不见踪影,我遍寻不见。” 顾安承手搭在她孱弱的肩膀上,想要开口安慰又如慌乱的孩子总是组织不好语言。 最后,月光漫漫,星光烨烨,顾安承蹲下来看着娇小的碗碗,说“我想把你写在我家户口本上。碗碗,可以吗?” 一个吻,悱恻,月光碎了一地,砸成了遍地的星光,像是要在地上开出一朵朵白色的花儿来。 我就是在这碎了一地的月光中变回正常人的大小的。 我正打算在这里闲逛一番,结果脚还没迈开呢,身体就被一阵强大的吸力卷到了一个白光炫目的漩涡中,我睁大极力辨认这是什么地方,思来想去,怎么像是我家后院 不是格亚星的后院,是时光和我的家的后院。 肯定是时光那个臭不要脸的又自作主张死皮赖脸的把我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救”出来的。 所以我刚一落地站稳就已经摆好了一张死人脸。 时光无奈的看着我,犹豫甚久,最终瘪了瘪嘴,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捏了捏鼻子,做完这一系表示无奈的动作之后,他又瞟了瞟我,确定我绝不松口之后,才怏怏的说“好,媳妇儿我错了。我这就把那几斤肉给它灭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瞎折腾什么一天到晚。快点给我弄回去,不然我出去找野男人给你种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哦。” “哦所以你还不快点” “这就来这就来,媳妇儿你别急……” 我微微一笑,说“我倒是不急,但我觉得你应该着急一点。不然你就会拥有一片大草原了。” 如此威胁之下,我总算是变回了身姿曼妙的小仙女,整天乐淘淘的四处乱跑。 但我爱听故事,爱惹是生非这个烂毛病是一点没改,即使时光把我骗上了床,我还是不能安安心心的待在他的身边,做个贤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以他马首是瞻。 所以,在他妥协把我身上无故多出来的几团肉丢掉后,我就跑到MUA星云去浪了。 MUA星云一改当初一个地方一个时间轴的模样,变得统一而有序。虽然多了些规矩让人觉得有些受了束缚,但我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一些,比较老话不是说了嘛,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之前那种式的生活总是有些孤单的,现在各种各样的人聚在一起,生活都要比之前有乐趣一点。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曾经的雾都,那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各种奇花异草遍地都是,唯一不同的是,由于地球的入口在雾都,所以这里常年都聚集了很多喜欢体验新生的人。 雾都里面已有炊烟袅袅升起,几颗大红灯笼漂浮在空中,通的,像是熟透了的浆果,看得我真是垂涎欲滴,差点就跳上去把它拽下来吃啦。 篝火前围着形形色色的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我蹦哒着跑过去,结果全是不认识的面孔。但是没事,谁让我是自来熟呢,大摇大摆的坐下,瞎扯犊子一通胡说八道就完美的融入了这个吃烤全羊的小集体。 好,我承认我是被灯笼勾起了食欲然后又被烤全羊蛊惑才过来找他们吹牛皮的…… 但是,民以食为天嘛!我觉得我此举十分合情合理(是谁之前因为多长胖了几斤就离家出走的) 但聊到后来,我发现我被这群王八犊子了然后一时冲动,我居然跟他们集体跳坑进地球啦! 他们绝对不能理解一个拥有超高能力的人却要被迫跟孙子似的在地球伪装成一介凡人的痛苦与悲伤。 没错,我的命运一向不怎么好。。 或许我跟穷人家比较有缘……还好我能变金子,不然我非要一头撞死不可 而且这个山村还跟我之前住的山村不一样,或许是时代在进步,科技发达了,所以……这里就推了小木房,盖起了一栋栋山寨版小洋房 难道他们真的不觉得之前那种一层楼的吗木房子住起来舒服一点嘛?到底是我的审美出问题了还是他们有钱了所以飘了 环顾整个村子,一点儿农村的朴素气息都没有,一个二个的还拽的跟二五八万似得,你们到底是有多有钱多富有了你们还吃着国家的救济粮凭什么这么骄傲有本事去上报已经脱贫了啊! 第一百九十章搞事情 二零一七年九月一日。 我,一个假装普通人的不普通的鲸鱼,鲸,在今天,就要正式步入传说中青涩少年一片,情愫暗生,悄咪咪搞地下恋的高中啦!啊哈哈哈,我得儿意的笑啊得儿意的笑 为了能在这个用一杯奶茶就能骗走一个老公的时间段能发展出一场荡气回肠经久不衰的爱情故事,我特意早早起来梳洗打扮,在偷偷跑到厕所里去化了个美若天仙的妆。 当我化完妆从厕所溜达出来时,迎面而来一白衣刷刷的小伙子。我心下打量着,这年头虽然白衣有点过气了,但只要有颜值,是什么东西都能撑得住的。 哈哈没错,这个白衣小哥哥帅的不行,我看的眼睛完成了一道月牙,嘴里不断的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 白衣少年听闻我的笑声,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盯着我打量了一会儿,然后问“老师,请问年级组长办公室在哪儿?” 我原地石化……小子你敢不敢再说一遍?我看起来那么老居然叫我老师还想问路,哼,美得你 打完心里的小九九之后,我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伸手指了指年级组办公室相反的地方,用温柔的能掐出水的声音说“在那边哦。同学那你先去,老师还有事就先走了。” 少年呆愣,我目测他是沉迷在我的美色中无法自拔了。 然后我就踏着我的帆布鞋“啪啪啪啪”的走进了一年一班。 本来我整蛊少年心情愉悦,谁知我刚一踏进教室,原本跟沸腾的开水一样热闹的班里突然安静,然后不知道谁起了头,大家居然一致站起来,响亮的来了一声“老师好” 好你马勒戈壁,我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好吗?你们的同学同学懂不懂 我深呼吸两口气,面带微笑,然后猛的拿起黑板擦往讲台桌上一拍“都给劳资安静谁告诉你们我是老师的我看起来很老吗?比你们这帮年轻多了好么?你们叫起来难道就不会良心不安吗?你们一定是嫉妒我长得这么好看果然,嫉妒使人面目可憎我跟你们这帮傻子简直无话可说” 一鼓作气说痛快了之后,我看着鸦雀无声的教室满意的笑了,然后迈着傲娇的步子走到了空位上坐下。然后我再抬头,就看到了已经石化在门口的,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这应该就是我可爱的老师了……我说怎么刚才我讲的时候底下一帮人朝我挤眉弄眼呢……原来如此……我心里预感到大事不妙,准备学鸵鸟把头埋在课桌里。 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哒的走上讲台,目光似刀子般剜着我,然后清了清嗓子“我不知道有些人什么背景,但既然你来到了我的班级,你就得听我的。首先,作为一个有素质的学生,绝对不能说脏话这是第一点。其次,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牛蛇鬼神,你只要踏进学校,脸上就不要给我抹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还只是学生不是夜总会的坐台小姐还有,在学校不规规矩矩的穿校服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啊?哪天要不要搬个床到教室里来睡着上课啊” 毒舌妇正骂的起劲,突然门口出现了白衣小哥哥的身影,他面色潮红,一看就是刚刚经历过长跑的样子,小哥哥抬手,气喘吁吁,断断续续的说了句“报告” 毒舌妇再次射出小李飞刀款眼神利箭,我在底下看的乐不可支,然后一不小心没控制住情绪笑出了声儿。 “你给我出去”毒舌妇终于忍受不了我的笑声了,怒吼道。然后我经过小哥哥时又故意在他腰上挠了一下子,然后,不出所料的,他跟着我一起开始了高中的第一个罚站生涯。 我们在外面站着,即使捂住了耳朵,毒舌妇批评我们的话语还是一字不落的全部钻进了我们的耳中。 我突然开始觉得人生有点悲催。 然后我觉得,我一个本来应该高高在上的神,就算是不能使用超能力,我也不能如此这般,甘于平庸 ……嗯,就是我要开始搞事情了。 既然没有荡气回肠的爱情,那么来一段轰轰烈烈的青春也是好的呀。 于是,第一天。 同学A哇!是谁在我桌子里放了蛇啊啊啊! 我(善良的指了指白衣小哥哥)我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看见他在你桌子里翻翻找找的。 白衣小哥哥我只是看你书掉了帮你放回去而已…… 同学A没想你是这种人真是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男子汉大丈夫居然还敢做不敢当 我安静且平和的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瓜子分给周围的几个人,津津乐道的看着同学A和白衣小哥哥的撕逼大战。时不时还添油加醋煽风点火一番。 看着两人吵的面红耳赤,真是深得朕心哈哈哈哈哈哈。 同学A你为什么要放蛇在我课桌里还是活的 白衣小哥哥我说了不是我放的……而且这种蛇根本没有毒,也不会咬人的。 同学A你怎么知道这条蛇不会咬人你是懂蛇语还是怎么的 白衣小哥哥……因为这是我养的。 同学A还说不是你放的 我(变嗑瓜子变口齿不清的添柴加火)对对对,就是他放的,我都亲眼看见了,现在这些男生怎么都这样,敢做不敢当怂 白衣小哥哥你闭嘴 同学A你才闭嘴,怎么了,鲸说的有错吗?怕不是戳中你软处了你心虚了,呵,男人 白衣小哥哥我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同学A你可别侮辱人家秀才,人家秀才可没你这么阴险。 白衣小哥哥反正不是我放的,你把我家阿宝(蛇的名字)还给我。 同学A不行,你的蛇伤害了我,你得负责 白衣小哥哥……行,好男不跟女斗,算我错了,你把蛇给我,我先拿回家了再来,学校不让带宠物,一会儿被那老巫婆收去炖汤喝了。 同学A那你要对我负责吗? 白衣小哥哥嗯,好。 我吃瓜子的手一抖……剧情突变失策了 朕居然,整蛊不成反促成一段良好姻缘 第一百九十一章告状 上次月老事件实在不是我本意,我觉得作为国家未来的栋梁,他们早恋实在是不对的,尤其还是这么草率的处对象……于是,我揣着一肚子坏水开始作妖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偷偷摸摸跟在两人身后拍照取证,然后一脸坏笑的找到了毒舌妇。 我啪的一下把手机放在毒舌妇面前,然后站的笔直。 “报告班主任我发现我们班有人早恋我觉得我们作为祖国未来的栋梁,不能拘谨于儿女私情我们应该把目光放的长远一些好好学习,争取做一个有用的人” 班主任被我抑扬顿挫高亢有力的声音吓得不轻,直愣愣得看着我许久之后才打开看向我放在她面前的手机,然后她的脸色如我所愿变成了猪肝色。 毒舌妇气急败坏的将手机狠狠一摔“真是每个学生的样子你们这届真是我带过的最不像话的一个班你去把那两个人给我叫过来” 说完她似乎是发现了我那被她重击的手机,抬头看着还在原地的我说“过两天老师给你买个新的。你先去把这颗老鼠屎给我请来我办公室” 我乖巧的点点头,然后更加乖巧的说“没事的班主任,发生这种事情换谁都会生气到无法控制好情绪的,我这手机也没多少钱,您就不必费心去给我买新的了。只是……我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应该严惩这样不仅有伤学校形象,对他们自身的前程也很耽误啊!” 毒舌妇瞪大眼睛看着我,我继续说“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通知家长才行,永绝后患,把他们的禁恋扼杀在摇篮里” 毒舌妇和我达成共识,最终她打电话请家长,我则屁颠屁颠的跑去找同学A和白衣小哥哥。 食堂内,两人正你侬我侬的互相喂食,我笑的一脸阴险,哼,看一你们一会儿还能不能笑出来 我双手抱胸,大摇大摆,一副天王老子似的走到他们两个旁边“喂!你们两个,毒舌妇叫我来请你们两个去趟办公室,快点,一会儿晚了被重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 两人面面相觑,同学A号用手肘捅了捅白衣小哥哥的手臂“怎么办?是不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被毒舌妇知道了哎呀!烦死啦都说了叫你平时低调一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要是被我妈知道了就完蛋了” 白衣小哥哥抱住同学A,温柔的说“没事,我会跟你爸妈好好说的,他们要是非让我们分开那我们就背后悄悄的。” 闻言我娇俏的回头,粲然一笑“不好意思,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全听到了。哦对啦,顺便友情提醒一下,你们的事情是我告的密哦所以你们别想在一起啦,因为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白衣小哥哥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我“你脑子有毛病?我俩谈恋爱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打算拆散我和水水(白衣小哥哥对同学A的爱称)我告诉你,你早点死心,我和水水是不会分开的。” 他说的言之凿凿,搞得我都差点以为我是因为爱慕他而不得,然后心生嫉妒所以才去告的密。这个白衣小哥哥真是幽默,我为什么高密,他心里没点b数么? 我定住脚,带两人走到我身边,然后瞅准时机伸出脚一绊,我如愿以偿看到两人狗啃泥的场面,过往来吃饭的同学都憋着一脸的笑意,我仰天长笑,然后友善的伸出了手“哎呀不好意思,刚刚腿有点抽筋所以伸出来抻抻腿,你说说你们,谈个恋爱怎么还不长眼了。来,我拉你们起来。” 白衣小哥哥瞥了我一眼,然后拉着同学A从地上起来,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往前走。 我在后面喊道“喂!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老是针对你吗?” 白衣小哥哥闻言头也不回,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我撇撇嘴,不想知道算了,你就等着我整死你,哼,居然敢叫我老师,我有那么老简直无法原谅而且还不道歉 等我慢悠悠的走到办公室的时候,两人耷拉着耳朵,被训得惨烈无比,我高兴的哼着小曲儿在外面看了看,远处有一对夫妻在向这边靠近,想来是其中一位的家长了。 我幸灾乐祸的走进去,大摇大摆的在座位上坐下,一脸得意的看着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情侣同学。 没过一会儿,刚刚看见的那对夫妻就走进来了,女的一走进来和毒舌妇打了招呼就去拧白衣小哥哥的耳朵,一边拧一边骂“给我蹲下来一点长那么高干什么不知道我拧起来很累真是白生了你了养你来就是拿来气我的小小年纪居就开始勾搭女孩子,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白衣小哥哥一脸生无可恋,却又无奈的蹲下来,好让自家老妈能拧的轻松一点,男人见状走过去抱住女人“宝宝你放手,你别生气,要是生气该长皱纹了。这混小子放着我来管。” “咳咳。”毒舌妇不动声色的咳嗽两声,指了指旁边的同学A,“你们儿子就是和这位同学谈恋爱的。虽说谈恋爱不犯法,但这毕竟是在学校,而且他们这个年纪,还是学业为重,我认为家长应该多上点心,把孩子管教好,别害人害己。” 白衣小哥哥的妈妈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同学A,皱着眉打量她许久,最后突然蹦出一句“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木微水。” 闻言白衣小哥哥的妈妈突然激动,拉着她说“木微水你爸爸是不是木乘” 而我十分精准的捕捉到白衣小哥哥的爸爸突然难看的脸色,果然,男人一把拉过女人,威胁道“宝宝,你别忘了你已经是个有夫之妇了,你要是再想着木乘……我……我就去找找哪栋楼高一点,跳下去算了,反正老婆也不爱我……” “哎呀没有没有,老公我错啦,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这不是想着,好歹是我曾经的男神嘛,好久没见了,突然有点激动……” 男人炸毛,瞪大眼睛“你还激动” 女人赶紧安抚“不激动不激动,我口误,口误。” 第一百九十二章傻子 最终,在白衣小哥哥的妈妈的男神到来之后,事情的转向就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白衣小哥哥的妈妈跟疯狂的小粉丝一样绕着男神嘘寒问暖,完全不顾在一旁脸色发青的爸爸。我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哇塞,午休拿来看这一场狗血剧,值啦 但是……白衣小哥哥和同学A的结局让我有点不满意,粉丝的热情果然是势不可挡的,白衣小哥哥的妈妈不仅在男神到来后没有批评两人早恋,反而直接拽着男神给两人私定终生了。 毒舌妇正欲指责白衣小哥哥的妈妈的不理智,她就开口说道“班主任,我觉得,合理的谈恋爱是有助于提成绩的,当年我就是,成绩差的离谱,后来和男神在一起之后,成绩提高了还几个等级来着。而且我觉得,这人读书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对,找个好工作就是为了将来能娶个好了老婆和嫁个好男人,对。所以,我觉得应该支持两人。” 这话真特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所以,没错,结果就是再次与我想的背道而驰,两人不仅没有被拆散,还得到了双方家长的认可…… 我总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这样子实在是,太痛苦了。我觉得我的智障好像斗不过这些狗血剧情,也斗不过白衣小哥哥和同学A那看似坚贞不渝的感情。这让我很是挫败。 除了白衣小哥哥,班里还有一对狗血的恋人,哦不对,不算恋人,毕竟女方还没同意男方的追求呢。 女生叫周觅,是班里一个自视过高,看起来总是冷冷的女生,男生叫古闻,脾气很好,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周觅觉得这辈子遇见古闻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她向来自诩睿智,不屑于这些凡夫俗子同流合污。可偏偏这个智商连三岁都不到的人却不由分说的闯进了她的生活,还出没频繁,大摇大摆 教室里。 古闻“哎,周觅,借你水喝一下呗” 周觅头也不抬“不借。” 但周觅话音未落就见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一阵咕噜声响起。 周觅脸色顿时黑的跟碳似的。 古闻一看形式不对,立马认错“我知道是我不对,你等着,我去重新买一瓶来还你” 说完人就风一样的转出了教室。 没过一会儿,古闻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杯香飘飘奶茶,他把奶茶往周觅手里一塞,作羞涩状“我是你的优乐美” 周觅眼皮不可遏制的跳了两下所以这就是你披着香飘飘外表的优乐美 古闻一愣,然后把奶茶拿起来看了一下,果然是香飘飘…… 古闻暗自腹诽那老板陷他于不义,然后一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最后眼睛一亮“周觅,我对你的心意就像香飘飘奶茶一样能绕地球三圈” 周觅冲他烦了一个无比**的白眼,然后抱着奶茶喝了一口。 当奶茶溢入口腔的那一刻,周觅前一秒还在想着原来古闻的心意飘荡在地球之外,这一秒就嘴角上扬,想着其实香飘飘奶茶还是挺好喝的。 就算心意飘荡在地球外,也要受地心引力作用一直环绕在地球身边 下午放学,周觅故意慢吞吞的收拾书包,打算等着古闻一起回家。 熟料古闻却一反常态的跑过来对她说今天我不能陪你回家了,我兄弟被人欺负了,我要帮他报仇 周觅正在收拾书包的手一愣,正要劝他别冲动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风呼啸而过……抬头时,古闻果然已经跑出了教室。 这。 不过一想到古闻可能会出事,周觅也顾不得高冷女神的形象了,立马拎起书包就追着古闻的背影而去。 结果…… 古闻、贾货和李白白三人群聚在一堆,另外三个周觅不认识的人聚在一堆。 古闻“人体最重要的器官是什么” 不认识一号“心脏” 古闻白眼一翻“你没了脑袋能活好了,你们输了快点像贾货道歉” 不认识一二三号“……对不起。” 这场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报仇”行动正式结束。 不认识一号“哎古闻,答案是什么啊?” 古闻“不告诉你” 周觅看见他没事正欲离开,古闻眼尖瞥见了她,立马追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周觅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淡淡道“路过。” 路上,周觅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忍不了好奇问古闻“古闻,人最重要的器官到底是什么” 古闻“心脏啊” 随后不待周觅发出疑问,古闻又神秘兮兮的靠近她“你知道为什么是心脏吗?” 周觅如实摇头。 古闻“因为我心里装的都是你啊” …… 周觅不由得看着古闻数秒,最后摇了摇头,想着这货怕不是个傻子。 嗯……一个傻得可爱的傻子。 不过,虽然黎高为人的确十分高冷。 但那仅限于学校,在家里,她拿自己那宛若三岁小孩一样的妈妈没有一点儿办法。 不能打,不能骂,也不能躲着,还能怎么办 用黎妈妈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我是你妈,是你爸的媳妇儿,是天上的仙女,你和你爸除了宠着我没有任何办法。 但所谓一物降一物这话倒是真的。 黎妈妈如此傲娇的一女子,偏偏就对甄俊百依百顺,对他简直不要太好搞得黎高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小时候在医院被抱错了…… 而古闻,再次成为了第二个白衣小哥哥,凭借父母的肯定,坐稳了女婿的位置,提前预订好了媳妇儿。 我真是无限惆怅啊,难道他们就欺负我是从农村来的吗?(作者你是忘了学校像你告白那几个人在校外被你打的半死不活了吗?这么凶,谁敢追你又不是活够了……) 唉,窗外白云朵朵,飘得十分慢,我忍着泪水打量班里的几对小情侣,这才高一啊……你们这样真的好吗?学校的禁止早恋你们都当放屁吗? 我想可能是这些男生都学精了,知道现在谈恋爱最省钱,所以都提前开始出来祸祸姑娘了。 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来祸祸我啊……明明我长得这么美…… 第一百九十三章黑洞 在学校受了刺激,这导致我并不是很想去学校了。 于是我开始展现我的轻功水上漂,天天逃课跑去出溜达。 虽然好像也没什么好溜达的,大街上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什么绑架劫匪之类的事少的可怜,我常常是跑出来瞎晃上一天也遇不上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翻着死鱼眼,甩着衣服上的小球球,哼着不知道名字的歌曲,然后挑一些偏僻黑暗人烟稀少的巷子走,希望能在那些事故多发地找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突然我停住了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巷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很小,像是黄沙被风扬起的声音,但我骨子里的渴望搞事情的因子作祟,所以我屏息凝神,轻轻的朝声音打量来源走去。 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幽暗的长廊,漆黑一片,可视度为零。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条黑色长廊时,我心情雀跃,无比激动,管什么黑不黑的,直接就跑了进去。 进去之后那个风扬黄沙的声音变得大声了,怎么说呢,像是……的声音就是叫声好像比人类尖锐一些。 难不成这地球不仅科技发达了,还顺带发育出了什么新品种这可是件稀奇事,于是我立马一改之前的心情不佳,乐淘淘的向黑暗深处跑去。 黑暗里响起我牛蹄子一般的脚步声,然而踏踏踏踏的声音并没有惊动类似的声音。这让我有一种彷如误入圈套的感觉。 但我是谁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事干的鲸啊!岂会害怕这小小的圈套 我怀揣着无比雀跃的心情跑向声音来源处,结果我发现,有个男人从天而降,啪的一下子摔在我面前,给我吓了一跳。 下意识伸脚一踹,一边踹一边说“我靠你大爷,mmp的,吓死老子了,哪儿来的智障?” 男人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忿忿不平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就抬手朝我脑袋锤过来。 我压根儿没料到他起来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揉而是打我,所以我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锤子,现在脑袋还是懵懵的,像被灌了铅一样重的压不过气来,蒙圈之间,我仿佛看到了灿烂的星辰在我脑袋上绕圈圈。 这,尼玛下手居然这么狠 我瞪着一双辨不清东南西北的眼睛看着他,等我的世界停止摇晃的时候,我才看清眼睛这傻子果然不是一般货色,长得真是虎头蛇脑丑的一批。 既然长得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眯着眼睛,故作小心打量他的样子,然后左手悄的变出了一把大刀。 然后,带刀少女重出江湖,老子一个利落的飞腿,手起刀落,这个丑八怪就被我劈成了两半 但是为什么我的刀还是亮锃锃的不是该染上一大片大快人心的血么…… 难道是个妖怪? 思及此,我的大脑已经有点不受控制了……这是地球啊!没有妖魔鬼怪的那颗蓝色星球啊!居然有妖怪简直是太令人激动了 但是正当我准备抓着面前这两片纸片问清楚他们是怎么来到地球的时候,我的脖子一疼,回头时我看到了那个男人……原来我劈到的只是张纸片……害得老子白激动一场,看我醒来怎么收拾你丫的 当我晃晃悠悠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整个世界白茫茫的一片,往前走,一无所有,往后退,仍旧一无所有。 但耳中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醒了醒了” 一道男声传入我耳中,我揉了揉眼睛望向四周……还是屁都没有。 这尼玛是啥鬼地方?我摸了摸底下,好像是一张床难道我失明了可是失明看到的不是应该是黑色吗?难道是白内障?可是白内障的症状好像也不是这样啊。 我摸着床沿试探着站了起来,大声问道“喂,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眼前一片白”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半晌后,我感觉眼前一凉,白色逐渐削薄,四周的景象开始慢慢呈现在我面前。 古香古色的摆设,轻纱帷幔,红墙青瓦,绿树成荫,细水长流。 我正逛的起劲儿,突然身后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回头,是那日从天而降的男人。 他皱着眉揪着我的衣领,嫌弃的说“你逛够了没有,脑残的人类。” 我立马娴熟的翻了一个白眼,傲娇的昂起头,甩甩胳膊肘子,然后回头就是一个凌厉的扫腿,横扫千军不敢说,至少是把眼前这个辣眼睛的二货给扫的倒地不起了。 看到他四脚朝天滑稽的躺在地上,我勾起一抹得意忘形的笑容,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躺了下来,撑着脑袋,定定的看着他,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笑意,我看到这二货在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后脸上一度如同肝一样,紫到发黑。 我撇撇嘴,戏谑的说道“愚蠢的人类比你可可爱多了。怎么,把我拐来这儿想让我当你压寨夫人啊?其实也不是不行,但就是你这长相,我怕我忍不住上吐下泻。所以我还是决定回到外面去好好上我的高中,你想好了就带我出去。” 男人起身,自以为帅气的拂了拂衣袖,一副不屑与我这种小女人(小人加女人)计较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说“你既然闯进了这破王府,也别想出去,愚蠢的人类。” 我虽然也不是很喜爱地球人,但他总是一口一个愚蠢的人类我听着心里仍然不舒服,何况他话里的意思是不打算放我走了毕竟比其这个智障,我觉得还是人类好玩一点。 于是我立马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指着他声色俱厉“唉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什么叫闯进来就能不能出去了你害跑地球去作妖了呢,地球人有拦下你个丑八怪么?” 丑八怪眼里开始染出愤怒的火焰,他手指颤抖着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大爷的哪儿来的傻子本王爷这么玉树临风倜傥你居然说我是丑八怪真是瞎了眼了你”说完就伸出左手,手上赫然出现一团蓝色火焰,看样子他是打算惩治一下我这个“瞎了眼的人类”。 第一百九十四章回到海底 可我从未说过我是人类啊,而且就算我能力再不济也在他之上,所以我毫不含糊的掏出盛荣的珍珠藤蔓,一扬手啪的一下直接打灭了他那零星半点的破火焰。 丑八怪讶然的看着我,又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面如死灰,不言不语,我思考着我是不是做的太过了?毕竟是个男人,自尊心要强。我正犹豫着打算安慰他一下,结果着货突然两眼放光,摇着我的肩膀,喜形于色。 莫不成受了刺激……傻了,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但他突如其来的“您”和“仙女”让我十分愉快,有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于是我抻了抻脖子,一副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的样子说“说,有什么有求于我的” “您随我来。” 他弯腰作缉,态度温和,与之前那副睥睨一切的样子大为不同,我很是欣慰,于是我态度傲慢的走在他前面。 我觉得他可能在背后对我拳脚相向,因为我感觉到背后偶尔刮过一阵不规则的风。 走过曲曲折折蜿蜒绵亘的小路,一坐白色的宫殿出现在我面前。看到这抹白色我一阵头疼,想着八成是时光不堪忍受寂寞孤独,所以来找我来了。 丑八怪上前一步,轻扣门环,小心翼翼道“神仙,您说的小仙女来了。要请她进来吗?” 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有些想笑,这时光也不知做了什么孽让他这般惶恐。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抹白色身影忽的一下飞到我眼前,时光伸出手,死死将我环住,瓮声瓮气的说“你总是这么爱玩,都不会想我和安生的吗?” 我心虚的挑了挑眉,虚假的抽泣两声,然后说“挺想的。” 熟料时光猛的推开我,临走前还把鼻涕往我肩膀上乱蹭一通,他啐道“放屁,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呃……你刚刚的深情款款呢被狗食了 唉,男人。 我在他身后看了看,问“安生呢?” 他甩甩袖子,白了我一眼“你还想的起来你有个儿子啊” 我作势要打他“再废话老子抽死你信不信” 时光往后一退,撇了撇嘴“怎么还是这么凶” 我瞪大眼睛“再废一句话试试” “在海底。”他见我脸色不对立马见好就收乖乖的回答道,“现在去接他回家” 我甩甩手,傲娇的一转身“回个屁的家,我要在海底住上一阵,你要是待得惯你就一起,呆不惯你就滚回去。” 时光追上来,讨好的拉着我的手“待得惯待得惯。我媳妇儿娘家我怎么会呆不惯呢。” 这话……有问题。这小子一定打着什么鬼主意,不然哪儿会这么低三下气的,平时不是傲娇的一脸么。 许久没回海底,这里已经变了一番模样,一切看起来都如同褪色的相片,虽然有些朴素的感觉,但看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我费了老大劲儿种出来的山苍子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水土不服的现象,甚至长得比在陆地上还要盛大,一身绿色的小花盛大的开了满身,在蓝色的海水里摇曳生姿。 路过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生姜混合洗洁精的味道,不禁扭头看了一下这枝繁叶茂的大树,伸手扯了一片下来,随意捏了捏,然后放到鼻子前嗅了嗅,然后一脸嫌弃的回头看着时光“这味道怎么这么难闻明明花儿开的这么精致,唉,可惜了。” “……,这是地球,你还想怎样地球的自然守则就是有得必有失,十全十美在这里反而是一种病。” 说真的,我想回头给他一巴掌。但我忍住了,我是仙女,仙女不能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的,我要淡定,冷静,不跟这种小人一般计较,哇,如此一想,我心里就好受多了,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些许。 还没走到海底门口我就开始嚷嚷“安生安生你那温柔善良美丽动人贤良淑德的妈来找你啦!” 此言一出,我感觉到海水开始晃动,给我吓的不轻,连忙回头抓住了时光的胳膊,然后我仿佛看到了时光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意 没过一会儿,我那不负责任的生父生母和后爹带着安生出现在我面前。 安生还是一副三岁小孩儿的样子,这令我很是捉急,我蹲下去一把将他抱起来“安生啊,你怎么还是这么小啊?不会是患了什么矮小症之类的鬼东西?” 安生跟他爹待久了性格也有些想象,只见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搁在我胸前,以此和我保持距离。我看的眼角直跳,腾出一只手,脑袋上就是一嗑,如愿看到了安生皱成了的脸。 “爸妈,后爸。我打算在家住几天怎么样,高兴吗?”我抱着安生冲关系诡异的三人挑眉逗眼,笑嘻嘻的穿过三人走到了一栋古香古色的纯古风建筑楼里。 里面陈设简单。 这点我能理解,估计是我爸和后爸总是打架,把装饰品全给打坏了的原因。 吃完晚饭后,我一反常态对居然有些困,眼睛皮老是打架,于是我饭后百步走也不走了,直接就躺到了。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我总觉得身上有爪子在摸来摸去……难道我要做了 渐渐的我被爪子挠的有点烦,不由得翻了个身,直接趴在了,然后这爪子移步到了我挺俏的,像搓汤圆一样着,弄得我一阵不舒服,心像是被猫爪挠了一般痒痒的。 我皱着眉头胡乱蹬腿挥手,身上的痒才消停了一会儿,一阵温热湿润的风又靠近我的耳垂,在那里辗转反侧。 哪儿来的该死的蚊子我不耐烦的伸手一打,啪的一声,那声音好不洪亮,惊的我一哆嗦,立马醒来,然后我就看到了衣衫半退的时光正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我尴尬的笑了笑“呵呵……我还以为是蚊子……” 时光没同我计较那一巴掌,而是更加委屈的看着我,眼睛里泪光闪烁“媳妇儿……” 我抱胸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第一百九十五章传宗接代 帷幔落下,时光利落的了自己的衣服然后作势要来扒我的衣服,我哪里肯,开玩笑,什么鱼水之欢,还想骗我呢,之前几次都疼的要死我还会信开玩笑,一定要守身如玉! 我伸出两根指头他的胸“唉,,这还是大白天呢,晚饭刚过,太阳都没下山呢,你这么着急……不太好?” “我一挥手这里就天黑了。” “那也不行。” “我们结婚后一次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都没做……” 我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废话,做夫妻之事你高兴了我不高兴啊,哪儿能让你逮着机会折磨我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于是我使劲在自己腰上掐了一把,眼泪花花的闪,我看着他,泪光涟涟“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我身体不好啊,你看,我这柔弱无骨的小身板。” 说完为了证明我的柔弱,我还特意飘摇了一下。 时光显然不相信我的鬼话,伸手拎开我的手指,然后又欲来扒我的衣服。 我赶紧抱着胸退到了床角,结果这货居然抓住了我的脚踝,还弯腰了一口 一股触电般麻麻的感觉从脚踝传遍全身…… 我滴个亲娘二舅母啊!我大惊失色的看着时光,拼了吃奶的力气抽回了自己的脚……这死变态,啥时候这么重口味儿了不嫌弃我没洗脚 一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一阵恶心,结果我这边还没恶心完呢,那边时光就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的跑到我身前,一把抱住我,伸出舌头准备往我脸上。 太恶心啦啊!他刚刚还用舌头脚踝来着!啊!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恶心啊!妈的变态!我当初一定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他! 眼看着这个恶魔般的邪恶舌头就要靠近我如花似玉的脸上,我闭上眼睛就是一通乱揍。 哎呦声此起彼伏,时光奋勇前进的歪念头终于在我的无影无踪如来神掌中败下阵来。听到时光的求饶声后,我提起的一口气终于放下。 大汗淋漓的我看着同样大汗淋漓的时光,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不碰我了?” 他抽了一张纸平贴在脸上,有气无力的回道“就是相碰也是有心而余力不足了……” “那就好,我去洗个澡,安安静静的睡觉了,在折腾下去我怕是要猝死在这儿了。”言罢我拖着虚弱的身体下床,变回古鲸的模样在水里游了一圈,洗了个澡,神清气爽的准备回去睡觉。 然后在转角处,我遇到了正匆匆忙忙赶去我房间的爸妈,我皱眉,想不到两人往我房间跑的目的……何况他们跑的……这么诡异……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两人进了房间之后我就在门前坐了下来,耳朵靠在门缝处听着里面的谈话,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俩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我妈“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没” 时光“妈,你看我这鼻青脸肿的样子难道还看不出点什么吗?” 我后爸“我早说你这样是不行的,这丫头我有经验,你得跟她来硬的,你别怕她疼啊生气什么的,小时候我天天吊起来打,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要是跟她好好说,那我估计你这辈子,别说给安生弄个弟弟妹妹了,就你以后能不能扑倒她都悬。” 时光“不行啊,她要是真反抗的话,我们俩势均力敌,真打起来我占不了什么上风的,说不定到时候真把她惹急了,她一时不择手段……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行不行,还是得慢慢来,得用哄的。” 我妈“哎呀你傻啊!啊!直接,下完直接办事,方便又快捷,成功率还高!” 我后爸“唉对对对,鱼籽这个方法好,就,省时省力。” 时光“一般的药物对她没什么用,上次我觉得她太瘦了,用了好久的时间才给她成功弄了一个吸脂药。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学做菜,手都快弄断了,给她做了足足有三年的饭,拿药才成功被她吸收……后来她为此离家出走……我好长时间都没看见她……” 我在门外听的鼻孔冒烟,我说呢,这臭男人怎么那段时间那么勤快,一向十指不沾阳的他居然为我洗手做羹汤,原来都是有目的的! 哼!这就是男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妈“那还能怎么办靠,你做人真是够失败的,连自家媳妇儿都管不了,要换做我我就一棍子给她敲晕直接办了!” 我后爸“那意思是……你们结婚后真的没有那也太惨了……” 时光“可不是嘛!别说了,我特么连她人一年都没见着几回!本来这宇宙我也不熟,找她何其容易,再加上她对这些奇奇怪怪的星球星云之类的熟到不行,随便往哪个星球一钻我就找不到人影了……” 我妈“这个我知道怎么解决,你去文尔那里要一颗占卜球,那个可以随时随地找到鲸的位置。” 时光“嗯,谢谢妈。” 我妈“哎呀不客气,都是为了你们传宗接代的大事,我这是举手之劳。” 我后爸“对了她人去哪儿了一会儿回来遇到我们在这儿不好。这样,一会儿她睡着了你来我们房间,我们三个商讨一下,到底怎么对付她。” 闻言我一溜烟儿便跑的没影儿了,待估测这两人差不多已经离去的时候,我慢慢悠悠的走回去。 话说她们居然还想陷害我生孩子!要知道当初生安生我可是怀里好几年的胎啊!挺着大肚子很痛苦的好嘛?幸亏被我撞见了,不然要是真被他们搞怀孕了我不得撞墙而死啊! 一回到房间我就看开始伸懒腰打哈欠,假装很困的样子,碰床就一动不动睡着了,为了画面更加的逼真,我还特意打了两声呼噜。 我感觉到时光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莫名突然想起来一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是事实。 时光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跟了出去。 一路上黑灯瞎火的,海底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直到靠近我爸妈房间时,一抹昏黄的灯光悠悠亮起,在这片完全漆黑的海底显得很是扎眼。 第一百九十六章突然温柔 在门口听着听着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听墙角这件事貌似也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笑出了声,想着等我拆穿他们的诡计后又可以四处溜达了,那时候也不用担心无聊了,可以专门开个侦查店,一天到晚跟踪听墙角,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怀孕生孩子什么的,他们谁爱生谁生去,我反正是没兴趣。 本来我听墙角听的津津有味,听着他们不断提出办了我的方法又被他们自己一一否决我就觉得好笑,但转眼都后半夜了,里面还在进行“提出新方法”和“否定新方法”的争论中,简直毫无新意。 于是乎……我居然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歪倒在门前睡了一整晚,待我再次醒来时,隐约听到里面居然还在不断的进行提出否决的活动时,我简直快要崩溃,难为他们居然就这个事情谈论了一整晚。 时光“算了,爸妈你们休息,鲸那边看来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唉,其实爷们没事,她就是贪玩了一些,谁让我爱她呢,只能迁就着她一些了。” 我妈“唉!这小兔崽子,回头我非得好生教育教育她!估计全是栾川给惯的,现在这副无法无天一点也不知道为别人考虑的样子真的欠打!” 我后爸“可不是!真是难为时光了,这臭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这副臭脾气!” 我妈闻言连忙附和“可不是咋的!也不知道这死丫头随了谁的性子,脾气这么烂!” 我听的眼角一阵抽搐,翻了一个白眼,我性子随谁你心里没点b数么?你自己这副臭脾气难道还想生出一个温润可人的女儿啊……还有,栾川脾气也没你想的那么好,小时候就知道天天压榨我,还总是动不动就打我!还有栾川,小时候怎么虐待我的!所以我现在这副鬼脾气说到底还不是你们的原因啊!居然还好意思抱怨到底随了谁 我正气急败坏,怒火中烧,就听闻时光一反常态的为我辩护“唉爸妈,你们别这么说她,女孩子嘛,本来就应该惯着宠着,她胡闹正说明我爱她啊,我宁愿自己委屈一点,也要护着她一辈子,让她一直这么随心所欲。” 我盛怒的火焰突然被他的话语浇熄,我怔怔的待在原地,他的话宛如一阵春雨,淅淅沥沥浇在我的心扉,淋成了一片温柔交织的情网。我不知道明明我气焰嚣张,脾气很大,怎么此刻却只想如同一只可爱黏人的兔子一般,乖乖的钻如他的怀里,撒娇的蹭两下。 “那我就先回去了做早餐了,一会儿她醒来没吃的肚子会饿。”我听见他拂衣服的声音,连忙收起了情绪,打算瞬移回自己的房间去。 结果我还没瞬移走呢,就又听见我那不合格的爸妈在吐槽我。 我妈“唉真是委屈你了,怎么当初就看上了她呢!给自己找这么大一麻烦。” 我爸“要我说你直接离婚算了,重新再随便找一个都比她强啊!” 时光“不了,无论她脾气怎样,我都爱她,我爱的是她这个人,不需要她好脾气,也不需要她贤良淑德,善解人意。那先这样,我去做了早餐叫她起床。她好久没见过文尔了,当初她俩关系还挺好的,这么久没见应该挺想的,我一会儿带她去看看文尔。” 听到这里我又是一阵莫名的感动,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回到了房间,没过一会儿,时光果然带着早餐来喊我起床。 这就是考验我演技的时候了,我嘟囔了两声,然后用手揉了揉眼睛才睁开眼睛,看到时光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作祟,我突然仰起头,双手环住时光的脖子,轻轻的吻上了他的唇。 他显得有些意外,一双眸子里刹那间变得星光烨烨。 “咳咳,我饿啦!”我红着脸转移话题,将目光放在他整整齐齐摆放在桌子上的早餐。 时光将我抱到桌子边,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吃完了早餐。是不是由于昨晚的听墙角,我对他的印象改变了很多,甚至想要变得乖巧一些,以证明她对我的维护没有错,所以我一改平时的狼吞虎咽,变得斯文儒雅。 我明显的看见时光眼中带着丝丝笑意,我突然意识到,昨晚的听墙角,似乎在无形之中改变了我对他的态度。我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眼中笑意不减,带着些宠溺的味道。 发现我在看他,他也定定的看着我,声音轻轻柔柔,像春日来临,悄悄消融的冰雪,他说“快吃,吃完我们去一趟鲛人宫殿,很久没有来海底,你应该挺想念文尔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暴露了我平时粗野的吃相,不意外的,我看到了时光强忍着的笑意。 但事实证明,文尔这货根本不值得我想念。 我堂堂一个万物之神,居然被她拒之门外,想想就觉得很生气,我一生气,就容易丢失了理智,时光也不拦着我,任由着我变回体型庞大的古鲸在鲛人宫殿里上蹿下跳。 终于,在鲛人宫殿被我搅成了一锅乱粥之后,文尔这个没有良心的家伙,终于现身。 我抱胸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微笑“文尔,咱俩当初那么好,你居然他们都不让我进。” 文尔急忙摇头,解释道“没有没有,这段时连川时常来我这上面闹,天天给我搅得天翻地覆,后来我不让他进来,他竟然还去海洋中部找一些小鱼小虾什么的来折腾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所以才下令拒绝一切外来物种进入,何况你这么久都没回来,我也不知道是你啊,这些鲛人都是新一批出生的,也不认识你。。” “噗呲——”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子,逗你玩儿的啦。跟我你就居然还当真啊” “唉,”文尔无限惆怅的看了我一眼,眉间染上一股子忧愁,她拉着我的手,“我们进去说。” 第一百九十七章阴谋行 路上文尔告诉我,我的生父栾川,追个姑娘是多么的无耻,是什么下三滥的功夫都用尽了,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博得美人一笑,无奈方法是片面的,一个人若是不爱你,都是多余,只会让他更加的厌烦你。 栾川与文尔便是如此。 不过说实话,虽然栾川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我从一开始便不看好他们两个,我总觉得栾川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我和文尔聊的起劲儿,丝毫没注意到被拦之门外的时光,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再回去门口,时光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和守卫大打出手。 这是总是那么鲁莽,动不动就爱和人抬杠,说不过人家就要动手。 思及此,我突然意识到昨晚时光的话说的有多么的荒唐,难怪能在我心里激起那么大的波澜。他不是什么情商很高的人,甚至说没有情商,更能贴切的形容他。而那晚,他却以一敌二,坚持为我辩护。 那时候的我,只顾着感动,丝毫未料到这事时光蓄谋已久的阴谋。而当我知道后,我已经陷泥潭,无法自拔。我说过,我们都很了解对方,所以我们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勾住对方的软肋,然后给以致命一击。 好了,那都是后话了。说说眼前,我正劝时光放下袖子心平气和一些,栾川就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了出来。一下子钻进文尔的怀里,扑的她一个趔趄,差点双双摔倒在地。 我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心想着,我这爹啥时候变得这么小男人了一来就往人家怀里钻牛逼。 脑子里我还没想完,就严重到出乎意料,直接栾川伸手抱着文尔的脖子,眼睛突然就完成了一道月牙,双唇一嘟,就那么准确无误的贴在了文尔的唇上。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期待着栾川接下来的动作,心里激动的跟看暴力片一样,真人版仿佛更刺激。虽然两人还没有做出什么动作,但我在脑海里俨然已经脑补了一场恩爱的大戏。 结果大戏还没在我眼前真真切切的上演,上帝就在我的眼前遮上了帘——时光捂住我的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少儿不宜,你别看。你要是想看我们自己关上门做。” 我一阵无语,这什么跟什么呀,我想的貌似是两个人打架的场景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全变了味儿 时光不管我的拧眉纠结,固执的把我拉到了一旁的草垄里。 结果……不出所料,两人上演了暴力片……嗯……黄色暴力片。 只见栾川一边撒娇一边腾出一只手在文尔身上到处乱摸,文尔时不时发出痛苦的,看的我真是,有些于心不忍,几次欲前去把栾川这妖艳给他扔回海底去。 两人纠缠了一会儿,文尔身上的衣服就所剩无几了,胸前凸起的一片白在破烂的布料中若隐若现,看的我都莫名有点激动,想来这文尔吃的那些东西没白吃,这对凶器可谓是波涛汹涌啊! 大殿内,两人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场翻云覆雨的大戏。 而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文尔一开始那么抗拒,后来却变得奇奇怪怪的了。 只见她一边痛苦的叫着,一边却宛若游蛇一般缠上栾川的脖子。 栾川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悉数褪尽,赤果果的两具身体出现在我眼前,令我心头一热,身出现了一阵莫名的暖意,浑身酥酥麻麻,像是被电击过过一般。 尤其是时光此刻还将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温热而湿润的气息似有若无的喷洒在我脖颈上,令我不禁红了脸。 我微微侧身伸手推了推他贴近的胸膛,小声嘟囔着“你离我远一点。” 声音出口的那一刻我自己都讶异,这还是我的声音么?为什么沙哑到不像话明明是很正常的话此刻却由于这迷迷蒙蒙的嗓音变得魅惑人心,总带着几分娇嗔的味道。 时光眼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动容,还有几分色情 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微微泛红,看起来跟那边泪眼迷离的文尔有的一拼。 想到这里我的视线不由得又转向了大殿内悱恻的俩个人。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描绘的此刻的惊奇就是,你们懂么,就像是两条首尾的蛇……你们懂反正我是不懂,毕竟我这么纯洁,哪儿知道他们首尾交替在吃些什么东西啊。(作者你可别说了,你以为你还是个处就啥玩意儿也不懂了别掩饰了,我上次还看见你躲房间看小黄片呢……不就是个简简单单的你还能不知道他们在吃些什么哇,好变态!好羞耻!我闪人了!) 我正看的聚精会神,突然发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顶着我的腰了。 由于异物温度有些滚烫,我不由得伸手摸了摸,然后在碰到这个发烫的东西时,我立马闪开了手。却不小心避让不及,被时光抓了个正着。 他闷哼一声,轻轻附在我耳边请求“阿鲸,你就这样握着我一会儿,好不好我很难受……” 他要是十分强硬的抓着我的手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把甩开,可他此刻,轻轻哀求,态度软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恳求总让我觉得如果我拒绝了他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样。 于是我犹豫了,我任有那滚烫的温度灼烧我的手心也没做出任何反应。 握了一会儿,我出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身体反应。 这令我十分不适,我带着一张红的跟毒苹果似的脸一把将时光推开,火急火燎的一把冲到大殿中央将难舍难分的两人分开,一扬手给他们淋了一瓢冷水。 然后在两人错愕的表情里,我给文尔穿上了衣服,带着她一溜烟儿跑的无影无踪。 陆地上,一家烧烤店里。 我看着狼吞虎咽毫无吃相可言的文尔一阵汗颜,待看她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我才问道“文尔,你和栾川怎么回事?” 文尔毫不吝啬的给了我一个白眼“能怎么回事,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他非死皮赖脸的缠着我我能怎么办,不过就是做一次嘛,又不伤身。” 我惊讶的睁大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难以置信“靠,这还不伤身啊我做了两次,两次都疼的要死要活的!我滴个神啊,你这身体是铜墙铁壁吗?” 文尔一脸不解的看着我,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串烤肉反问我“什么铜墙铁壁,做这事很痛苦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阿蚌 那天我并没有就此事和文尔继续讨论下去。 不得不承认的是,骨子里其实我是软弱的,像遇到时光这种一反常态的示弱式进攻,我就毫无办法。 然后我就会想要逃。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当天下午和文尔吃完烧烤后,我又跑路了。 不过这次我学聪明了,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于是我告别文尔之后在外边溜达了两圈就回到海底了。 阿蚌在海底过得很是悠闲,我找到她时她正在开满鲜花的院子里眯着眼睛晒太阳。 我兴高采烈的跑进去,估计弄出很大的动静。我原以为她会给我一场久别重逢的热情拥抱,结果这厮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指了指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你来了啊,坐,跟我一起晒会太阳。” ……我这是再次被冷落了我怎么觉得他们合起伙来要鼓励我文尔把我拦在门外就算了,怎么这小阿蚌也对我不理不睬的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委屈,于是我大步流星的走进去,一掌拍在阿蚌的脑袋上“喂!我是鲸啊!鲸!当初带你来海底那只可爱的大鱼啊!咱俩这么久不见难道你都不想我” “哎呦喂,这都多少年不见了,你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坏啊……不对,怎么好像还有变本加厉的样子”我下手有点重,阿蚌被我打的头晕目眩,一双眼睛盯着我手臂的方向埋怨道。 我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三两步走到她身旁的椅子躺下,扭过她的脑袋对着我的脸“你好好看,这才是我的脸,你对着我胳膊说个什么劲。” 阿蚌挥开我的手“不用,我都这把年纪了,就是贴到你脸上我也看不清你。” 我愕然,愣了一会儿“你怎么就老了我记得当初我给你们的生命线都做过调整的呀。” 她瞥了我一眼,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那样子还真像个生命垂危的老人,估计是看不清我,所以她索性直接扭过头又眯着眼睛晒起了太阳“那年道恩火烧那片村子,我都差点变成烤蚌了,哪儿还期望长寿啊,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哦。”我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问,“那要把你变年轻么?” “我活了几百年,早就看清了生命的本质,活着,酸甜苦辣百味俱全,痛苦的事常有,开心的事也没落下,可这生命太长了,活着也没什么意义,过来过去也就那个样子了。我闭上眼都能把我的余生在脑子里过一遍。”她变得和之前很不一样,从前她顽皮可爱天真,现在却是个看透一切的老人,她睁开眼睛,又侧头看我,她盯着我锁骨的方向说,“所以鲸啊,你就给我变年轻一点!俗话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么痛苦的人生还是让我来过!” 这……这……这转变有点太快了?前一秒还是随时可以面对死亡的思想超凡脱俗的老人,这一刻就开始贪生怕死了不过这才是阿蚌的性格嘛,她之前那要死不活的模样我是真看不下去,一看我就想给她掐死算了。 所以在她幡然醒悟露出庐山真面目后,我二话不说立马给她拉回了三岁。 看着屁大点儿的阿蚌躺在椅子上我就一阵乐呵,逗趣儿似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样?小朋友,这个年纪青春活泼?” 咔嚓咔嚓—— 我仿佛听到了某只蚌咬牙切齿的声音。 毕竟接下来还要在人家这儿住一段时间呢,于是我立马见好就收,笑嘻嘻的变出一堆吃的将她包围。 果然这人变小了,心智多多少少也有些改变,阿蚌看见四周堆得老高的零食山也顾不得跟我计较把她变成小孩子的事儿了,乐淘淘的开始吃零食。 “喂,阿蚌啊,那个,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小住段时间” 食物大山里传来一阵声音“可以啊” 看着她那副沉迷食物无法自拔的样子,我乐呵呵的笑了,然后突然动了心,也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跟她一起钻到零食山里和她一起抢零食吃。 对于我的加入阿蚌表示很不满意,两只腮帮子鼓鼓的,手上东西还没吃完就要来抢我面前的东西。 我一笑“阿蚌啊,你好歹是活了几百年的老蚌了,怎么这么孩子气” “你才孩子气!你那爸妈根本不待见我,说我只是只傻蚌子,一天到晚都不让我吃饭的好嘛!” “哎呀怎么会,虽然那两人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吃饭这种事情,他们不会那么小气。” 说到这里阿蚌就一阵委屈,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直掉,连嘴里的零食都掉到了地上,哭了一会儿她越过横在我俩中间的那些零食渣,爬到我身边,钻进我怀里,哭声响彻云霄“这倒不是啊,他们说我只是只浅海里的蚌,不能吃陆地上那些油腻腻稀奇古怪的食物,不然会死的……可是我就是想吃啊……哇……呜呜,他们为了不让我偷吃还把我关在这破屋子里,所以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晒太阳了……” 呃,听到这里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事情……她话里的意思是她消化系统不行不能吃这些食物 哇靠,真要如此那我岂不是误人子弟嘛!天呐,想想我就觉得罪恶,于是我一扬手,生生将食物和阿蚌划清了界限,然后自己在结界里吃得不亦乐乎。 看到阿蚌黑下去的脸,我吃的更加欢畅了。但念及我现在是寄人篱下的身份,所以我吃了一会儿就收敛好情绪,屁颠屁颠的跑去跟阿蚌道歉了。 面对我一看就知道言不由衷口不对心的道歉,阿蚌表示很棒不屑,并且坚持要我拿食物赔偿。 我纠结了一会儿,然后问她“这个我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帮你变成人。但是你变成人之后就不能再回到海底来了,只能跟人一样生活在陆地。你行吗?” “怎么不行!”阿蚌豪气万丈的说,“不就是变成人类嘛,在那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类中我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哇,每天有人伺候着,吃喝都滴到手边,喂到嘴里,光是想想我就觉得美滋滋。” 第一百九十九章妥协 我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阿蚌,她怕不是变小了,连带着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智商现在完全清零了。 但我十分好心的没有打破她对自己未来的美好幻想。 可我又突然想到,要是他去了陆地,我怎么在海底生活呀。一个人住在这里的话,时光会起疑的于是我演出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想找该怎么套路她留下来。 最后我发现,根本不用套路,以他现在的智商,我怕是说外面有鬼,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然后不去外面了。 打定主意来个简单点的套路,我拉着她的手,然后猝不及防的就栽倒在地,阿蚌一脸急切的看着我,忙蹲子,将我扶起来“鲸啊,你没事儿?有没有伤到哪儿?” 这又是考验我演技的时候了,我屈膝,眼神表情迅速到位“哎呦呦,,有事儿有事儿,我腿好像摔折了,不能动了现在。你快扶我进屋去。” 阿蚌扶我进屋后,我两滴泪水“阿蚌啊,我腿伤着了,现在可能没办法帮你变成人了。不过没关系,等我修养几天我就好啦。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变成人,我还给你修栋大别墅,怎么样?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我啦。” 我原以为我演技,表情都很到位,谁料这丫头居然开窍了,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看着我“你不是不会受伤的吗?我记得你之前受伤很快就好了的呀。” 我尴尬的笑了笑“呃,这个,我之后发生了一点小意外,能力受损。” 我以为她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结果她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然后便懂事的迈着小短腿跑出去给我弄水来敷我肿起来的脚踝了。 废话,我堂堂一古鲸,万物之神,做事肯定是要做全套的啊!所以……我这脚是真崴着了……而且为了让我的话可信度更高,所以我还不能让它痊愈,得这样瘸一段时间。 嗯……光是想想就觉得很痛苦。 都怪时光那臭男人,没事跟我来什么温柔攻势,搞得我这么落魄。 我决定等他日后恢复正常时,将他暴打一顿,以抵消我现在的怒火。一想到时光被我揍得面目全非的样子,我就觉得身上的痛处好了些许,总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夜幕来临,我跑到外面去吹风,结果不小心看到外面有人影,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阿蚌,后来我突然意识到,阿蚌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孩子,而那个人影十分高大。 我细思极恐,连忙将脑袋捂到被子里。 后来我又想,我为什么要害怕反正时光也找不到这里来,他压根就不知道阿蚌的存在。 这样一想,我心里就轻松了很多。于是我一翻身从爬起来,又带着一张薄被子跑到了外面。 夜风轻轻柔柔,蛊惑人心。 我吹着吹着就了梦乡。 梦里一片柔软的大草地,野花遍地,美丽,我躺在上面,像是落入温暖的怀抱。 突然我身上多了一只手,我盯着那双手看了半天,惊悚无比。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惊悚之际我发现这只手还在我身上胡乱摸来摸去,我心下无限绝望,因为我想动还动不了,这不是我的梦吗?为什么我做不了主啊!简直是气死个人啦! 而且……这破手摸来摸去干什么呀这是!来个蒙面人也比这只空手乱摸要好一些啊! 渐渐的,我发现自己身体变得有些,吓得我以为自己要被焚了,于是我开始啊啊大叫,大叫时我发现身上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又锲而不舍的在我身上胡乱摸来摸去。 而此时这双手对我来说已经不是恐怖而是如同春日里的绵绵细雨,润物细无声的在我身上淋下一场湿漉漉的小雨,这种感觉很舒服。 这直接导致我意乱情迷,原本的恐怖情节居然在无形之中化成了绵绵不绝的丝缕。 一番鱼水之欢后,我大汗淋漓的醒转过来。 我摇了摇有些蒙圈的脑袋,下面一阵湿润,我惊讶,这是做了个 夜深了,温度有些低,我拢了拢身上的薄被,进屋换了身衣裳。衣裳上那种糜烂的气味令我皱起了眉,心里一烦,直接扬手一把火烧了。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静立于门后的时光。 他负手而立,恬淡安静的站在那里,如同沉淀在时光里的一副古老的画,令人想要轻轻摩挲,一探究竟。 火光未熄,我尽量装作平静的问“你怎么来了?” 他答非所问,直击问题中心“你是不是又打算逃” 我没说话,但我的沉默回答了一切。 他放下手,在暖黄色的火光里缓缓向我走来,我紧张的提起了一颗心,想要后退,又怕惹恼了他。 接下来的很平淡,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静静的拉着我坐在院子里,给我讲他和我爸妈的阴谋,将他如何以柔克刚逼问妥协,讲他如何利用文尔和栾川的关系来攻克我那固执倔强的内心,甚至很平淡的讲刚刚他操纵我梦境的事情。 事情的最后,他说“鲸啊,如果你一直这样不羁,或许我无法爱你了。也许你说的对,我们分开更合适。” 嘴上这么说,但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将他此刻的无限落寞表达的一清二楚。 我心。 我跟他保证,我会收敛那颗浪荡的心,试着做什么事都和他一起。 他微笑的看着我,然后摸自家狗子一样的样子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望着泛蓝的海洋上空,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不知是为时光的改变还是为自己的妥协。 时光从前做事条理有致,脾气虽好,却不会如同现在这般迁就我,如此柔软的要求我留下,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番模样。 大概这就是我同意留下的原因。 未来我们之间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矛盾,可我们其中一个肯定会竭尽全力去化解这个矛盾。 所以时光用他的委婉柔和把我骗上了床…… 我一度觉得这厮根本就是为了和我做些快乐事所以才如此低声下气温润如玉的!呵!男人!果然是用思考的生物! 我忿忿不平的想着,一边恨恨的看着附在我身上辛勤耕耘的时光,只见他大汗淋漓,满面红光,一副春风得意的笑容。 好……现在我发现……其实……鱼水之欢这种事情,的确有可取之处……哎呀!好羞耻! 正当我走神羞耻时,时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专心点。” 第二百章番外 风和日丽的一日,在某片不知名的海域上出现了四个人。 一个叫阿蚌,一个叫时光,一个叫安生,还有另外一个发颤无力的卧倒在时光怀里的女子,名字叫鲸,单字无姓。 四人在岸上停留一会儿,然后忽地变成几颗闪亮的星光,直直飞往亚洲中国共和国。 中国境内。 重庆洪崖洞商业街一家旺铺之间换了主人,出现了一家古董店。 紧接着,这家古董店便频频上了各大影视节目,央视新闻都大为报道了一番。 原因无他,此店内古董大多实至名归,全部都是实打实的真货,而让这家店名声大噪的,不止因为这点,更因为这家店古董不要钱。 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不要人民币美金欧元韩币。 店长对全国发话,只要你的人生足够多彩,足够丰富,那你就来,如果你的前半生打动了我,那么店里古董随便挑,捡喜欢的挑,捡贵的挑,随你喜欢。 店铺开门之后便在中国了一阵巨大的波澜,许多人慕名前来,有人讲了故事抱着喜爱的古董满意而归,也有人胡编乱造还不够动听被漂亮的老板娘轰出门外。 店里古董永远放满了全部盒子,有人抱走一件,老板娘就上一件。 从来没有人见老板娘进过货,但店里从未缺过货。 哦对了,老板年轻俊美,却是一头白肤白发,有人猜测是患了什么罕见的病。 这家人有一个孩子,三岁左右,活泼可爱,总爱在街上的店铺里去买东西吃,常驻街内的店铺老板员工都认识他。 今天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古董店门前常常是排了一条街的队,人们纷至沓来。 鲸打着哈欠打开门,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贴到了门上今日老板娘有事外出,本店暂不营业。 底下顿时一片哀声怨道。 鲸不管不顾的进了屋,小半晌之后拿着一些牌子出来,清了清嗓子“非常感谢各位千里迢迢赶来支持我的生意,但是今天我要外出。你们拿着这些牌子在这条街吃东西,账记在我头上,一点心意,聊表歉意。” 哀声怨道一下子变成了赞美的话,人们拿着牌子高高兴兴的开启了洪崖洞商业街大游荡。 鲸走进屋,翻了个白眼,把剩下的一张牌子扔到桌子上,对正在整理着装的男人说“行了,我发好了,所以你能不能快一点啊!我们只是去呼伦贝尔看看阿蚌啊,又不是去见你,你打扮这么久干啥?” 时光头也不抬,继续试着衣服“这是待人最基本的礼貌。” 鲸又翻了一个白眼,纠正道“阿蚌不是人,她只是一只海蚌。而且……你也不是人。还有,你之前不是非白色不穿吗?怎么现在就喜欢把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裳往身上套” 时光回过头来跟她辩解,最终在唇枪舌战三百回合之后,时光得出一个结论。 “你活的太粗糙了。” 鲸眯起眼睛,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你是不是想吵架哦不对……是打架” 说完鲸百无聊赖的着手上的戒指,不痛不痒的说“算了算了,吵架打架什么的,有辱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咱们直接离婚。” 时光自从在地球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十分完美的融入了地球人的生活,举手投足之间都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地球人一样。而且天不怕地不怕,简直是没人能管的住他了,除了鲸。他唯一的软肋就是离婚。 现在的鲸不同以往,体验了鱼水之欢的她早就不向当初对房事心存芥蒂,现在的她简直如狼似虎。 而且,她的思想极其危险!时光几乎每天都担惊受怕的。 原来鲸以为,鱼水之欢这种事情等同于吃饭,人不能一辈子只吃一样菜,毕竟就算在好吃的菜,吃多了也总会腻的,鱼水之欢也一样啊,人不能一辈子只和一个人做,做太多,看着会腻的! 而且她本人还丝毫不觉得这种思想有什么不对,时光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于是只好每天盯賊似的盯着她,看看她有没有跑到外面去找野男人。 事实证明她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在时光第一百零一次在宾馆把她揪回家时,时光怒了,把她狠狠往一扔,衣服就是一顿折腾,那天之后鲸一连好几天都没办法下床,此后才算安分了一些。 不过鲸一直觉得自己很冤枉,虽然她的确是约了一百零一次野男人,但每次她都是啥也没干成就被时光打破好事拎回家了好吗?! 所以之后鲸也不去找野男人了,而是每次时光作的时候就提出离婚来威胁他。 因为在地球,两个人离婚后,另一个人的生活,另一个人就无权干涉了,若强行干涉是会被请吃牢饭的。 等时光啰啰嗦嗦打扮好自己,两人赶到呼伦贝尔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沉,远处一缕篝火映入二人眼中,文尔穿着名族服装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地球人的生活方式的确很复杂,但你若像阿蚌一样毫无心计,不那么计较得与失,一样能活的风生水起,安乐平稳。 所以很多时候,并非是我们的生活过于复杂,社会并没有逼迫我们一些什么,只是,我们在形形色色的争夺和应试教育中,渐渐丧失了对生活本质的思考。 抛开一切,把自己无限放小,你就会活的畅快淋漓。 地球没有那么多抱负需要你们来完成,我们不过是宇宙中沧海一粟的存在,更甚至,在更大的计量中,我们根本不能被发现,如同夸克粒子一般,不借助其他东西甚至都无法发现我们的存在。 你的一生,得永远致力于把这一刻过好,才能算是不枉费的一生。 若你的梦想不是冰冷的专业,那你便无需在你不喜欢的领域折腾捣鼓,毕竟你一生的成就,往往只能在你死后被世人发掘出来,而你死后,一切名与利都与你无关,那是活着的人在折腾。 篝火中的烤肉香味儿扑鼻而来,陌生的熟悉的人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笑声传遍了整片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