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情事：男行长和女秘书》 001、遭遇尴尬 在许多人看来，只有给领导送礼的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然而，自从她的厕所门被人突然推开以后，她的命运从此也被彻底改变了！ 她，陈荞，大学本科毕业。一年前，梦寐以求要做一个白领，乘飞机到北京总行参加统一笔试，然后到l市分行人力资源部面试，再到行长面试，可谓重重“关卡”，好不容易才进入这家外资银行工作。 在分行实习三个月以后，她被安排在必须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点才能回家的一个偏远网点从事柜员工作。上班半年后，母亲再也忍无可忍她经常迟下班，于是埋怨说： “……，你一个人在银行上班，全家人一起陪你饿肚子。荞儿啊，能不能向领导申请一下，在离咱家近一点儿的网点上班？” 陈荞因此觉得有些纳闷儿。她想，白领其实并不是人们所说的那样具有吸引力和令人羡慕，个中的苦涩只有白领们自己知道。但是，母亲的絮叨也是有道理的，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点才能回家，一家人陪着自己饿肚子。可是，她这样一个小职员，怎么好向领导提要求呢？！ 这天，她的窗口前排了长长的一条“人龙”，连续“战斗”了两个多小时，连屁股也没离开过凳子一刻。最后，办完一笔业务，没等客户离开窗口，她就迫不及待把“暂停服务”的牌子往柜台上一搁，匆匆朝厕所的方向跑去。 早已憋得不行的陈荞已经脸色发青，额角冒了冷汗。她一个劲的冲进厕所，连厕所的门也顾不上关严，就急忙解了裤纽扣，然后一屁股就坐在马桶上。随着一个痛快的哆嗦，全身顿时变得坦然了！她似乎从没感觉过马桶像今天这样可爱，她竟然忘记起来了,拿出手机就开始玩耍起来。 厕所门是双开的，由两扇粉色的塑料门组成，时间久了，经历岁月多了，门也就老朽变形了，早已无法阖笼，网点的人习惯了这种状态，只要把门象征性的关起来，人就可以放心的在里面方便了。 陈荞没忘记在这个时候用微信跟男朋友胡更聊天。她向胡更倒苦水，诉委曲，说银行白领真不好做，只要屁股在前台坐下来人就别想随随便便离开，非要等到腰酸背痛屁股坐到发热甚至尿急屎急，不然别想在客户面前站起来。胡更故意逗她说，骗人，要是太忙怎么会有空跟他聊天。她说她正在厕所里，偷一会儿懒，怕他不相信，还拍了三十秒的视频发过去。 “啪啪……” 厕所门突然被鲁莽地推开，两扇粉色塑料门分别撞击在两边的墙壁上，又反弹回去，力度之大，动作之快，可见来者不善。一双大手挡住了门的反弹，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中年男人的突然闯入，令陈荞目瞪口呆。她本能的夹紧双腿，双手慌乱的捂在大腿根上。张大的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中年男人似乎也觉得太意外了，他本能的往门外退了一步，但立马又折了回来，看见陈荞惊恐万状的样子，生怕她叫出声来，右手中指在嘴巴前一竖，“嘘”的一声，反手将门推上。 “别说话，”中年男人压着声音说：“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喊出声来，那会太糟粕了。” “出去——”陈荞眼眶藏了泪水。 “我知道——”中年男人为了表示他急，双腿夹了夹，哭丧着脸说：“我急……快憋……憋不住了！ “可是……可是你得等我出去呀！”陈荞急得紧锁着两道精致的眉毛。 “你别急。”他指了指陈荞背后。 陈荞扭头，看见墙角那个红色的卫生桶。他想用卫生桶尿尿。回过头来，却发现他眼睛有些直的盯在自己的腿根上。 在你来我往的几句话中，陈荞忘记了自己的关键部位，在扭头看卫生桶的时候，手拿开了，腿也打开了，让眼前这个男人看见了不该让他看见的地方。 她赶紧重新把重要部位捂起来，低头看一眼自己圆润白皙的、曾经引以为自豪的两条漂亮的大腿，两滴眼睛不由分说就打在两条大腿上。 “要不你快点吧！”他转过身去，语气坚定且带着命令的味道。 “把你的链条拉起来。”她也恼怒了。 中年男人只好把裤链子拉起来，背对着她说：“你快点吧，等会儿有人来了，咱们就更难勘了。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别人，就当没发生这回事。” “神经病。”她低骂一声。 “谁是神经病？”他扭着头问。 她嘟着嘴巴，用愤怒的眼睛睨了他一下。这个人真好笑，真不知羞耻，自己鲁莽的闯到厕所里来，还记得提醒她别把今天的事儿告诉别人，就当没有发生这回事。她突然想到刚才自己裸露的下半身全给他看见了，这事儿就这样算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如果出去后，他把事儿添油加醋的再加工一番，岂不是到头来受伤害的是我自己？ “我说你是神经病。”她咬牙切齿，一边提起裤子一边说：“我没提醒你你倒提醒我来了，我还没要你赔礼道歉。我告诉你，如果外面有半点风声，跟你没完。” “哎，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把我的好心当作狼心狗肺了？”他说。 “谁叫你瘟鸡一样闯进来。” “门开着的，难道我进来有错吗？” “谁说门开着的？”她知道如厕不关门是天底下最羞耻的事儿，“难道你的意思是我没关厕所门吗？你说清楚点儿。” “好了，好了，你快点吧！我快被憋死了！”中年男人乞求道。 “憋死你才好。” “我数三下，”中年男人警告道，“如果你再不走呢……” 陈荞整理好衣服，嗤的一声，愤愤的走了出去。 对陈荞来说，这件事儿当然是绝对保密。所幸的是，现金区到厕所有一段距离，而且走通道还得拐两个弯，一般说话的声音两头都是听不见的。她回到柜台以后，一直没发现这个人出去。这个人是谁呢？怎么会跑到现金区里找厕所。在她的印象里，没有这个客户，就是贵宾客户，也不能进现金区里来，那是违反安全保卫规定的。他可能通过直通二道门的通道出去了，谁给他开的门？ 这次际遇，在她的二十三年的人生里，是最难勘、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不过没几天，这件事在两人一笑中，成了彼此间“101”粘合剂了…… 002、神秘面谈 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陈荞坐在柜台里，忙着准备开门营业。一阵电话铃声突然从后台的桌面上叫了起来。此时还没到开门营业时间，网点大门还紧锁着，柜台前一个客户也没有，整个网点只有上早班的五个人，大家都忙着做营业准备，甚至没有闲暇与别人搭讪聊天。因此，电话铃声在这样安静的早晨环境中显得特别嘹亮。后台娟姐不无纳闷的边走过去边说：“谁呀？还没开门就打电话进来！” 陈荞正从现金尾箱一件一件往柜台上拿东西，她的右侧是老员工三十多岁的“剩女”阿梅。阿梅脾气古怪，少言寡语，跟谁也合不来，偏跟陈荞有些姐妹缘份。此时，陈荞和阿梅正低声交流着。阿梅说：“趁年轻赶紧跳槽，别像我这样到头来落下一身职业病！” “梅姐你有啥病？”陈荞低着身体翻弄着自己的现金尾箱说。 “腰椎间盘突出呀！颈椎炎呀！”阿梅叹着气说。“干久了，你就知道了！所以我还是劝你早些走！干什么不好，干嘛偏爱干银行呢？……” 聊着聊着，娟姐忽然在后台里大声喊：“荞荞——” 陈荞抬头望去，只见娟姐面朝自己，一只手举着话筒。陈荞同样纳闷的走过去。是谁这么大早的打电话进来找她呢？ 原来，电话是分行人力资源部罗小平总监打来的，说有事儿要找陈荞面谈。 撂下话筒，陈荞倏然间忐忑不安起来。自己只是个网点“小前台”，人力资源部总监找她，而且还要面谈，这倒是有些奇怪的事儿，作为直接管理者，网点负责人还没跟她面谈过呢！她从脑海里极力搜索面谈的原因和理由，除了她作为入行不久的大学生这点理由外，别的理由和原因她实在找不出来。入行一年多了，虽说自己踏踏实实工作，但平平淡淡，无贡献，无过错，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网点小职员，总监找她到底干嘛呢？ 揣着许多个问题，她上了去分行附近的那趟公交车。 40分钟后，她来到罗小平总监的办公室。从网点到分行，就是从基层到机关了。换句话说，见罗小平总监，就等于民见官。基于这种想法，她心里既忐忑，又惶恐，甚至连敲门都不敢用太大的劲儿。 从落地玻璃墙里的百折窗帘中望进去，罗小平总监趴在办公桌上，对着电脑看得聚精会神，陈荞敲了两次门，他才抬了一下头。 “是小陈啊？进来吧！” 陈荞怔忡忡的走进去。站在罗小平的办公桌前，路上思考过的问题再次轮番在脑海里飘舞着。看见总监不冷不热的样子，她断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她最担心是人事调动，现在家里人已经埋怨多多了，如果调去更远的网点就惨了！ 罗小平总监似乎洞穿她的心，打量了她一会儿，才开口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没……没有啊！”她说。 003、神秘面谈2 “没有？”他怀疑地说：“你的脸色告诉我，你不但紧张，而且还害怕。为什么？” 她犹疑一会儿：“我是有些紧张。” “为什么？”他再次问道。 “我不知道……”她嗫嚅道：“不知道总监找我干什么？” 罗小平听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毕，他一脸认真地盯着陈荞：一个虽然漂亮性感，但胆怯怕事的女生，老板竟然也喜欢，真是各有所好呀！半晌，他直起腰来：“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这时候，一个胖乎乎的年轻人进来，看样子跟罗小平总监熟悉，一进来就直接坐在陈荞对面。陈荞身上像有什么东西，一直把他眼球吸引住。 “这是办公室马在跳主任。”罗小平总监主动给陈荞介绍刚进来的这个胖乎乎的年轻人。 马在跳笑笑，问：“你就是陈荞？” 陈荞突然有一阵热血往头上涌的感觉。一个总监还不够，又来一个马主任，到底他们要拿她干什么呢？正当她心里像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时候，罗小平总监又开口了，从年龄问到爱好，从爱好问到是否有了男朋友，陈荞突然反感得差点要吐出来。那有男人问女人例假日期的呢！什么时候开始有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跟工作有什么关系？ 罗小平像看出她的心思一样，眉梢一扬，有些得意地说：“你不太愿意我的问题涉及你的隐私？这很正常，我很理解，但接下来的工作，我们还是需要了解的，请你别介意。” 陈荞早已又气又恼且羞愧难当，但她强忍着，听到罗小平“接下来的工作”，她大约知道接下来她很有可能会工作调动。但，涉及个人隐私的工作是什么工作？一直窝在心里的一个问题，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可以提个问题吗？” 罗小平似乎觉得有些意外，他身体往后一靠，跷了个二郎腿，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架势：“看你满脸的苍茫，是不是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你们绕了好大一圈子，最终是要调动我的工作是不是？”话一出口，无论声音和颜色所反映出来的，绝对不是他们接受的，她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没错儿。”马在跳主任一口接了上来。 陈荞像犯人听到了最后判决，沮丧地低下了头，两只手慌乱无序的玩弄着。 空气有一小会儿的凝聚，陈荞觉得鼻子一酸，忍不住抽了一下，在近乎死寂的时空里，声音异常的清晰和响亮。 马在跳主任突然起来往外走。 陈荞抬起头，看见罗小平坐回到他的位子里，面对着电脑，留给她坐冷板凳。 几分钟后，马在跳主任回来了，一进来，他就趴在罗小平的办公桌上，跟罗小平窃窃私语。她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内容，大概是说：老板说俏皮的兵才是真正有本事的兵，他最喜欢有性格的人，这样的人驯起来才过瘾。 罗小平马在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一番之后，马在跳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罗小平也从位子里把大班椅滑出来。罗小平说：“荞荞，分行决定调你到办公室，做行长秘书。” 004、面授机宜 陈荞有点如雷贯耳的感觉。在她的印象里，行长秘书是有关系有后台有背景的人才有资格的，她是通过总行笔试分行面试这样“明媒正娶”进来的，一点关系一点后台一点背景也没有，不在网点做“前台”已经捂嘴巴朝东边笑了，怎么可能轮上她做行长秘书呢？ “怎么，你不答应？”罗小平问。 “不，不不……”陈荞猛的抬起头。 “你年轻、漂亮，又是从校园出来不久的大学生，在网点工作也有一年了，现在正是时候到机关来工作。”马在跳像是开导她。 “一个人的发展，是要靠经历做基础的。”罗小平接着马在跳主任的话说：“行长秘书这个岗位，不是谁都能干的。更重要的是，不是谁都能有机会干行长秘书。如果不是老板慧眼识才，还轮不上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干。” 从罗小平办公室出来，心情说不准是一种啥滋味。按理说，一个“小前台”，无背景无关系无后台，正如罗总监讲“行长秘书这个岗位，不是谁都能干的。更重要的是，不是谁都能有机会干行长秘书。如果不是老板慧眼识才，还轮不上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干。”所以说她高兴、兴奋才对，况且，家里人对她“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八点才能回家，一家人陪着自己饿肚子”的状况早已不耐烦，凭这点她也应该高兴了。可是，心，总是半浮沉状态，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她茫茫然的来到公交站台，看着一辆辆来了又停，停了又走的公交车，心里有一种从来没有的虚浮的感觉。 手机突然叫了起来。 “陈荞吗？不走行不行？”马在跳主任淡淡的语气传来。 “我还得回网点上班。”她说。 “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想告诉你。”马在跳的语气里隐隐约约透露着神秘感，“本来是不应该告诉你的，可是……这样吧，你等等，我马上来接你。” 很快，马在跳开着一辆商务别克过来。陈荞上车，坐在后排坐位上。 马在跳把车开到一处公园里，两人席地而坐。 “有些话，我想，还是要告诉你。”马在跳说。 陈荞望了马在跳一眼，有些诧异，有些期待，也有一丝丝的惊愕。 “行长秘书这个岗位编制在办公室，所以，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毕竟今后咱们是同一个部门的人，你的工作做好了，我也可以少操心。”马在跳娓娓地说着：“你性格属于比较犟的那种吧？” 陈荞不无吃惊的又望马在跳一眼。就刚才的一会儿谈话你就知道我性格脾气犟了吗？ 马在跳察觉到了陈荞的微妙诧异：“老板说了，其实我也同感。” “老板？”陈荞脱口问道。 “老板没这么说。”马在跳解释道：“他的原话是‘你比较有个性’。” 陈荞立马回忆起一年前行长和她面试的经过。其实，在面试的过程，她并没有表现任何有个性的一面，为什么老板会如此评价她呢？ “除了一年前的面试，我从没见过行长，他怎么知道我比较有个性？”陈荞紧皱一下俊俏的眉毛，表示十分不理解。 马在跳恍然的说：“和你面试的行长早走了！现在是新调来的乌得龙行长！他说你比较有个性，难道你没见过他？” 这就怪了！ 马在跳切切地笑笑：“乌得龙行长是个很牛的人。一个月前，还在f做行长，他说十分不想来咱们行做行长呢！他说咱们行基础差，文化氛围差，留在f是享受，到咱们行是受苦。不过，话是这么说，他来了以后，全行的气氛好像是不同了。” “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马在跳接着说：“对你这个新来的秘书，他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他还说要折腾死你，不然你办不了大事。” 陈荞不哼声，一脸凛然看着马在跳。 马在跳接着又诡秘地笑笑：“其实，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 陈荞望着马在跳，炽炽的目光仿佛要探进他的瞳仁里，把他没完没了的事情一咕噜挖出来。 “我说了你当我没说。”马在跳屈着小拇指，伸向陈荞，“你要保证，不恼，不骂人，不然我不说。” “我保证。”陈荞也伸出小拇指，与马在跳拉了个勾。 拉完勾，马在跳忽然犹疑起来：“还是不说了吧！你一定会骂人的。” “你说话不算数吗？”陈荞凌厉的望着他。 “算数。不过今天暂时不说，等到你上班以后，我会告诉你。 得知陈荞要调分行做行长秘书，一家人都为之高兴。连陈荞她妈都知道，一个银行只有一个行长秘书，这么难得的好差事都让女儿荞荞碰上了。男朋友胡更更是给陈荞出起点子来。他说：“做啥事儿都要迎合领导的口味，只要领导高兴。” 胡更的话最能入心入脑，对她启发很大。她说：“这种事儿我懂，溜须拍马的活儿难不了我。不过，我看别人溜须拍马的时候，毛孔都竖了起来。轮到我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感觉。” “嗨！习惯成自然。”胡更说。 005、走马上任 三天后，陈荞走马上任了！ 这天，陈荞好紧张又好兴奋，天没亮就爬起来。 她妈听见房外有动静，撩开看看开天。她披了件外衣，悄悄来到客厅，看见陈荞已经浓妆艳抹，打扮得跟上台演出似的。于是睁大了眼睛，大声叫道：“荞儿，你这是去上班呢还是赶场演出呀？天还没亮呢！在屋里走来走去，跟老鼠觅食似的。看你的妆化得像个什么，能出门吗？赶快洗掉，免得别人把你当小丑看。” 陈荞在镜子里端详自己，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她把脸上的脂粉洗了，两个紫色的眼圈子若隐若现起来。她妈说，荞儿你怎么啦？不是当个小秘书吗？用得着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吗？ 陈荞撅起小嘴，把毛巾抻在洗漱台上，生气地说：“是啊，黑眼圈，熊猫似的。待会儿干脆替我打个电话请假好了。” 她妈狠狠揪住陈荞的耳朵：“你这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告诉你爸？” “爸才不听你的！”陈荞反唇相讥。她白了母亲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她妈的眼睛恨恨的跟着她的背影转，直到她“嘭”的一声，阖上了房门。 来到行长室不久，马在跳也到了。马在跳声明说：“第一天，我带你。从明天开始，我可就不管了。” 陈荞听了，心中似有茫茫然的感觉。 行长室一共有5间房，一正两副一助理各一间，还有一间是专门作茶水用。马在跳按照一日流程给陈荞讲述各项具体工作：包括早上第一时间给各行长沏茶，每个行长饮用的茶叶得按茶瓶子上标签办；收发邮件，每半小时要浏览一次邮箱；接待客人，根据客人不同身份选用不同等级茶叶或咖啡，在客人坐下5分钟之内把茶沏好并捧上；接听电话，用标准礼仪用语，电话铃叫响后在10秒钟之内接听；按排行长接待行内外客人和出访客户时间等。 马在跳说：“当然，秘书工作不仅仅这些，有需要时，老板会吩咐。” 不经意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老板一整天没来，据说行长助理位子早已空缺，只有两名副行长守着“大本营”。所以，上班“第一天”就这样优雅安静闲适的过去了，她真真切切体检了行长秘书的舒适感和优越感。 什么“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都是吓唬蒙骗小孩子的鬼话。 到了下班时间，陈荞拉灯关门正打算离去，马在跳走了进来。 “怎么样？说说体会看。”马在跳手肘子支在秘书柜台上，手掌撑着一边脸。 陈荞想了想，说：“怎么说呢？我想，还好吧！” “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马在跳说。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陈荞一口气把马在跳暗示的问题说出来。 “知道就好。”马在跳说：“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马主任的话我哪敢忘记。”陈荞脸上写着几分得意。 “别嘻嘻哈哈啊，”马在跳一脸严肃警告说：“行长室是个高层活动的地方，别把网点嘻嘻哈哈稀稀拉拉的习惯带进来。” 陈荞听了觉得有些逆耳，撅了撅小嘴表示不高兴。 马在跳说：“行长秘书好比三样东西，那就是手机、拐杖和名信片。外界通过你这个‘手机’、‘拐杖’和‘明信片’，对咱们行洞窥一斑。” 陈荞把嘴巴撅得更高，她说：“把行长秘书物化，当作物品，不公平。” 马在跳皱皱眉头，故意用恐吓的口气说：“看你嘴硬，明天你就知道死。” 陈荞一听，立马知道玩笑开过了头，于是赶紧说：“人家知道你马主任是好人，跟你开开玩笑，你却当真。顶多我检讨，要不我请吃饭好了。” “唔，这还差不多。”马在跳刮了陈荞一鼻子。 006、这人是谁 在陈荞看来，马在跳的吓唬人其实在跟她开玩笑，哄骗她这个新来的小妹子，什么‘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什么把我折腾死，都是些吓唬小孩子的花招。本陈荞已经不是学生妹了！ 第二天早上，陈荞在行长室门外碰见了马在跳。 “马主任好。”陈荞抿抿嘴，声音特别甜美，两只眼睛潋滟。 “你好。”马在跳与她擦肩而过，走过去两步，忽然又想起似的，回头说：“今天我就不带你了，所有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荞嫣然一笑，说：“好的，请马主任放心。” 沏茶，浏览邮箱，整理案头文件……一切按马在跳主任昨天的吩咐进行。两名副行长已经上班了，各自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望着行长那洞开着的办公室，心中忽然有一种期待，期待行长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然后出现一种惊讶的样子。可是，行长怎么不来上班呢？ 正想着与行长美好一见时，马在跳主任走了进来。 “马主任，”陈荞小声说：“老板怎么不上班？” 马在跳轻轻瞪她一眼：“老板上不上班你管得着？想想自己等会儿怎么办吧！” 陈荞不服气，嘟嘟嘴说：“老板昨天没来，今天也没来，不是九点了嘛，人家想关心一下嘛，问一下都不行吗？” 马在跳在行长室转了一圈，然后闷声走了。 昨天一个样，今天又一个样，人家又没得罪你，干嘛给脸色我看呀？她想着马在跳神秘兮兮的表情，看着他默默走出去的身影，不服气的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行长室非常安静，整个早上没人来串门，她桌面上的电话忽然变哑巴了，副行长的办公室里，偶尔传来一两句打电话的声音。 陈荞忽然觉得无聊起来，她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来一面小镜子，接着又拿出一个精致的化妆盒，对着镜子给脸上补妆。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她的柜台前响起，随后她感到有一阵风轻轻拂过她的脸，等她把化妆品收进提包里，抬起头，一个魁梧的身影已经走了过去，正朝行长的办公走去。陈荞一急，站起来喊道：“哎，先生……” 来人似乎没听见，径直走进行长的办公室里。 这人怎么回事，聋子啊？她赶了过去，冲着已经走到行长办公桌前的背影说：“先生，怎么不打招呼就……” 来人回过头来：“你是新来的秘书？你们的行长呢？怎么不见人呀？” 陈荞目瞪口呆，望着那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才娈得口吃地说：“你……你是……找咱们的行长吗？” “对，找你们行长，乌得龙。” “行长没回来，他有事……今天没回来。”陈荞说。 来人走进行长的办公桌里，用力推一把高高的椅背，椅子猛的转了一圈，然后回头问陈荞：“我可以坐吗？” “这是行长的办公室，”陈荞回答说：“你最好到会客室里坐。” 就在陈荞不知所措时，敲门声突然从背后响起。陈荞回头，看见马在跳站在门口里，一种获救的感觉骤然出现，砰砰乱跳的心顿时平复下来。 “马主任，他……” “老板回来了？”马在跳不理会陈荞的惊异模样，径自走进去，站在来人面前。 老板？他是老板？ 007、他是君子 陈荞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过她很快就镇定自若，因为一想起厕所里的尴尬，刚才的所谓不敬不恭算得了什么？鲁莽闯进她的厕所是他——这个被尊称老板的男人，是他看见了她身体最隐私的地方……想到这，不由得就火从心里烧。 “陈荞，老板的茶凉了，去换一杯。”马在跳虽然压着声音，但声音硬邦邦的，脸色也严厉，不过他暗地里给陈荞使了个眼色。 盼望了一天又加半天希望见到的老板，竟然是一个令她二十三年人生头一次最心跳最脸红最令人尴尬的男人，而且今后她将天天在这个男人麾下，与他朝夕相处，为他送茶递水，遵言听令，忙碌在他的案头马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悲观突然充斥了心头，虽然她领悟马在跳给她的暗示，但本能的一种抵抗情绪，使她两腿如灌了铅。 “还不快去？”马在跳看见她一动不动，急忙又使了个眼色。 陈荞这才很不情愿地迈开双脚，挪到他的办公桌前，端了茶杯一脸丧气地走了出去。 在茶水间里，网点厕所里的一幕蓦地又出现在脑海里，望着贴有“行长”标签的玻璃茶叶瓶子，一种报复的冲动涌上心头，她甚至毫不迟疑地把接待普通客人用的茶叶装入他的茶杯里，加满了开水，然后端回去。 乌得龙行长坐在大班椅上，右手手指头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马在跳则站在乌得龙的办公桌前，奴才一样听乌得龙半生气半唠叨地说话。 陈荞进去时，正好听到半句有关她的话。她一咬牙，管他呢，听到的是半句，没听到的恐怕是一百句，一千句，一万句……她一声不响把茶杯放在乌得龙面前，转身就走。 “怎么不冲我的茶叶？”乌得龙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叫了起来。 她刹住脚步，正好站在马在跳面前，她瞅了他一眼。马在跳也盯了她一眼。她接着翻了翻眼睛，然后视死如归般扬起脸，深抿着嘴，一个小窝窝精致而美丽地生在嘴角上，讨人喜欢。 挺厉害嘛，连杯子里的茶叶品质都嗅得出来。她慢慢转身，居高临下的傲视着乌得龙。 “陈荞，什么态度？”马在跳一看急了。 乌得龙呵呵笑了两声，他对马在跳说：“别管她，她在报复我。” 马在跳吃惊地盯着陈荞，心里疑团滚滚。她要报复他？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难道只因他把乌得龙打算折腾她的话说给她听了，所以她耍孩子脾气，要实施报复？ 马在跳的判断很快又被自己否定。因为乌得龙今天才上班，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因此，她怎么可能把乌得龙打算折腾她的意思又反馈给他呢？ 聪明的马在跳很快把原因追踪到那天乌得龙在网点去厕所的问题上。他想，一个不报仇誓不罢休，一个中气不足被动应付，是谁对不起谁？一看便知道了！ “好了好了！”马在跳劝慰陈荞。“小小误会何必认真？” 陈荞眼圈红了，泪水早已综横在眼里。 “这种性格我非常喜欢，”一直寻思想办法化解僵局的乌得龙这时开口说话了，他往后一靠，身体随着椅背沉下去，他用十分认真的目光审视着陈荞，连马在跳都觉得过分认真了。 乌得龙站起来，从办公桌里绕出来：“既然陈荞不愿意放下这件事，那么我就正式向陈小姐道个歉吧。一件事情，其原因得有个交待，否则，把责任全推到我身上对我不公平。是这样的，那天，我和马在跳主任去政府办完一件事，刚离开政府大楼不久，下面这个玩意儿却早不急晚不急，偏偏在路上才急。马在跳主任一个激凌，把车开到你们网点上。保安听说行长来了，赶紧打开后门让我进去，我从后门通道直奔洗手间，没想到虚掩的厕所里，陈荞在里面。” “这算什么呀？！”马在跳故意作出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你错了！”乌得龙打住了马在跳，他说：“你不能拿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人，你只能用一种理解人的态度对待这种事。因为涉及到个人隐私问题，而且是女人隐私问题。” 陈荞看见乌得龙有些诚意，就打算事情至此为止了！谁没有三急呢？再说当时他确实有点狗急跳墙般的落寞和病急乱投医的慌乱，主观上不是故意，因此，得饶人时且饶人，否则较真下去，没有好处。 再说，像她这种人，无靠山无后台无背景，纯粹“三无”人员，如果不是那天发生厕所事件，恐怕她没有今天。从另一个角度讲，她能有今天，不管是否与厕所事件有关，起码也证明一点：他是君子，不是小人。 008、烧鹅左腿 郁积解了，心头亮了，她仿佛重新站在一个新的起点，愉快、光明的未来仿佛就在眼前。虽然厕所的遭遇令她前所未有羞愧难当，但既然相遇了，无论愉快与否，就当它是一种缘份，她决定，把不愉快忘掉，重新开始，包括与行长乌得龙的关系。 其实，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有些后悔的，纵然自己有万般的对，纵然自己一肚子的委曲，在领导面前也不能放肆到不给领导面子，如果乌得龙行长心胸狭隘，一来气把她这个小秘给毁了，重新发回网点，这岂不是鸡飞蛋打，什么也没了？ “领导再错也是对的。”这是老师在就业指导课上说的。所以说，老师当初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就忘了？ 她庆幸乌得龙行长大人不计小人过，菩萨心肠，让她有机会逃过了一劫。 正当她沉浸在充满酸甜苦辣味道的思绪中的时候，马在跳走进来了，他神秘地丢给陈荞一个小纸团，然后一声不响又走了。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抻开小纸团，只见上面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这样写道：中午给乌行长加只烧鹅腿，记住，是左腿。 她抬手一看，快到下班时间了。马在跳只说烧鹅腿，却没说哪家烧卖档的烧鹅腿，而乌行长又喜欢什么样的烧鹅腿呢？烧卖档数以千计，我该订哪家烧卖档的烧鹅腿呢？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信息：香港三井烧鹅。 她从心底里感激马在跳。 她觉得，自从在罗小平办公室面谈起，马在跳主任就一直暗地里帮她，如今，连讨老板欢心的事儿都在帮她，感激之情顿时泉水一样汩汩而动，她觉得心头更亮了，好比污浊的天空经过一场大雨洗礼过一样，一片碧空蓝天。瞬间，厕所事件留下的痛楚，仿佛就像黑板上被擦掉的粉笔字一样，再也找不到痕迹。 饭堂工作人员送饭来的时候，她把饭堂工作人员引到茶水间，把一只让人一看便垂涎欲滴男人拳头般大的香港三井烧鹅腿而且是左腿放入饭盒里。她带着可掬笑容，把饭送到乌得龙办公室。 等陈荞从饭堂回来，乌得龙的办公室早已关了门，早于是她径直走进茶水间，只见乌得龙用过的餐具凌乱地码在洗涮台上，所有碗碟都是空的，一根粗大的鹅腿骨头丢在托盘上。 陈荞看着这一堆餐具，似有感触地深抿着嘴，小小的酒窝令她柔和的脸颊更加逗人。 陈荞觉得心情好极了，人家说“高处不胜寒”，短短两天，她用自己的亲身体会，证明并不是所有高处都是寒气逼人，起码，她没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下午上班不久，马在跳看见陈荞心情好极，悄悄警告道：“别太开心啊，还有你受的，到头来乐极生悲不好！” 陈荞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觉得他话中有话，但又不便追问。这样的警告，对她来说，马在跳已经是第二次跟她说了，没什么嘛，她突然觉得马在跳太过敏感了，真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先我之忧而忧。 下班后半个小时，陈荞已经在地铁上，一天的工作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的疲惫，眼睛亮亮的，白皙的脸蛋泛着微红，她坐在一排光滑的椅子上，怀里抱着提包，身体随着地铁在轻轻摇晃。 在分行上班，乘地铁，途经三个地铁站，全程15分钟，比过去网点提前1小时到家，她觉得是一种超时代的变化，从此不用憋尿，不用吃冷饭，不用被客户投诉，不用家里人等吃饭，等等等等，太多的“不用”了。网点的老员工常抱怨说：“工作时间太长，三尺柜台十多个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会落下要命的东西。”她作为新员工，有时觉得老员工唠叨怪话蛮多，但他们说的是实话。 陈荞看看表，再过几分钟就到家了。胡更最近出差，只有妈妈一个人在家，她想妈妈可能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就等她到家一起吃。就在她美美地想着的时候，提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009、深夜被撸 陈荞乘回头地铁赶回银行。她直奔马在跳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马在跳高高的跳着个二郎腿，坐在他的位子里，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陈荞说：“马主任，我回来了。” 马在跳说：“政府突然通知，乌行长明天要去政府参加一个研讨会，今晚12点前，你要把初稿拿出来。” 陈荞一下子懵了，写材料是她的弱项，平生也最怕这玩意，更何况这么重要的研讨发言材料，别说今晚12点，就是再给她一个十二点也不行。 “马主任，我怕不行。”陈荞苦丧着脸。 “你行的！”马在跳不由分说，指指一边的茶几上说：“喏，饭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先吃饭。” 陈荞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的茶几上，一个白色的塑料包里垒了二个饭盒和一个汤碗，一丝饭菜的味道进入她的鼻腔里，可是，她还是为难的看着马在跳。 “别愣了，赶紧吃饭，时间不多了。”马在跳边站起来边说。 陈荞看见马在跳要走的样子，轻轻跺着脚说：“我真的不行！” 马在跳忽然笑笑说：“你行的，既然要你写，你就一定行，乌行长也这么说。” 一提到乌行长，陈荞的心立马就暗了下来。难道他还不愿意放过我？ 陈荞振作一下精神，望着马在跳，严肃而认真地说：“是不是乌行长安排的？政府会议是假，折腾我是真，对吧？” “不是不是不是，看你想哪儿去了。”马在跳为自己拖泥带水婆婆妈妈办这事觉得有些懊恼，他催促说：“赶紧吃饭吧，我得走了。” 陈荞把饭提到自己的桌上，望着眼前的饭盒发呆。 我还以为他是君子呢，其实是个小人，我以为他是个好人呢，其实是个很坏很坏的坏人，什么研讨会，一定是假的，中午还买了烧鹅腿给他吃，简直浪费。马在跳我看错你了，你和乌某人沆瀣一气，愧我心里把你当哥。 陈荞打开饭盒，挑了几口，可是心里想着文章。 她突然想起刚才自己在走出马在跳办公室时，马在跳好像说：“想怎么写怎么写，想写啥写啥，揍合一篇文章就行了。” 她坚信，乌得龙仍然实施着他的“折腾”计划，公仇私仇一起报，只是这个“折腾”计划，到底还有哪些步骤呢？他们要实施到什么时候？ 想明白了这一点，陈荞似乎轻松了，“知己知彼”，有招出招，来吧，我不怕你们。 三千字的文章一气呵成，两天的行长秘书生活写进了文章里，这是一份记叙文，她的文笔已经没有如此流畅过许多时日了，她觉得文思像泉水一样，汩汩地，连她自己都听到了。她相信，明天只要乌得龙和马在跳一看见，定会惊呆他们，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一折腾，折腾出什么东西来。 她简单整理一下桌面，接着拉灯，关门。她一看手表，刚好十二点。 因为太晚了，怕妈妈担心，陈荞一边向地铁站走一边给家里打电话。妈妈在一头一听陈荞的声音就大叫起来，她不理解陈荞“时代性的变化”竟然是加班到深夜。 突然，一个黑影迎面铺盖过来，陈荞一惊，刚要大叫一声，却被人捂住嘴巴撸到了车上。 010、原来是他 汽车一个狂窜，风驰电掣般向繁华的大街飞奔。 “干什么？干什么？……”陈荞拼命甩着头。 被她甩掉的手又重新捂上来，把她的脸捂得发痛。捂她嘴巴的男人见她有些女汉子的血气，于是把身体凑上去，紧紧贴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压得动弹不得。 “大牛，你妈的急什么？放开她，别搞出人命了！”司机一边驾着车一边大声骂着。 大牛放开手，解释说：“她老叫喊。” “已经在车上了，还紧张个鸡巴啊？”司机仍然不满地骂道。 陈荞忽然提起右腿给大牛狠狠蹬去。大牛腿一提，躲过去了。大牛大概被骂恼了，见陈荞又要蹬他，于是挥起拳头，对陈荞瞪眼说：“信不信我揍死你？” “荞荞，别闹，一会儿你就知道为什么了。”司机从后视镜上望了一眼。 “卢家轩？”陈荞一听声音，不由地叫了出来。“卢家轩？你干什么？” “荞荞你别吵，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会儿你就知道为什么了。”卢家轩又从后视镜上望了陈荞一眼。 三年多不见，虽然是侧面，但她还是认得出来，他就是卢家轩。 高三那年，一次意外事件，他舍命救了她，然后两人轰轰烈烈谈了一段恋爱，后来，卢家轩迷上了富豪家的千金，把陈荞给甩了，陈荞因此想过报复，也想过自杀，最后在妈妈的劝慰下，好长的一段时间才把卢家轩放下。 如今见了旧爱新仇，陈荞有一种扑上去的冲动。她一看这车，连行长乌得龙恐怕也没坐过，心想，卢家轩这几年，混得应该不错，但他这个人的性格，挣钱没问题，可是感情生活的方式，一般人可就不敢恭维了。卢家轩虽然放荡不羁，四处留情，但他从不打女人，这是他祖宗十八代积的德。凭她对卢家轩的了解，陈荞判断他是不会伤害她的，可是，他要把她带哪去呢？ “家轩，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吧，她一定担心死了。” 卢家轩回头望了一眼，说：“大牛，手机就是不是在你那儿，赶快给她。” 这时，大牛才想到陈荞的手机在自己的裤口袋里。 陈荞给她妈打电话，说今晚儿不回家了，叫她别担心。她用从容的口气和妈妈说话，因为如果妈妈听出点端倪来，那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她断定，卢家轩是不会伤害她的。 可是，他要把她带哪儿去呢？她决定，在他还没有把她带到目的地之前，要卢家轩说出来。 “家轩，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嘛？明天去不行吗？” “不行，马上就到。”卢家轩说。 在她的印象里，卢家轩在她面前是不会撒谎的，当年他爱上富家千金的时候，是他主动向她交待，在外面跟别人打了一架，他回家也老实告诉她，喝醉了酒被卡拉ok的女孩摸去身上的二万元，他也主动老实招来，等等等等，她相信，如果不是那千金小姐怀孕了，如果千金小姐不以死威胁他，他是不会和她结婚的。 卢家轩把车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泊好车，叫大牛留在车上，拉着陈荞的手，大步走进酒店里。 她感觉到卢家轩温柔的热度，一种当年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步速，牵着她的手赶去参加同学聚会，那种幸福温暖的感觉突然又回来了，这个负情的男人，这个像野兔似的既温柔又野性的卢家轩，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011、原来是他2 穿过酒店的大堂，虽然半夜了，酒店这里仍像白天，人们进进出出，一旁的酒吧里，有人在把酒聊天……里里外外，根本没有夜间倦怠的样子。 在电梯前，卢家轩抬头望着电梯到层显示的数字，却依然拉着她的手，她斜眼瞅了他一眼，只觉得卢家轩的轮廓比以前粗犷了，脸颊依然像过去那样消瘦，但光滑的皮肤在富丽堂皇的酒店灯光下，仿佛像刚刚修过一样，他爱美，爱得有些过头，过去一个月必定理十次头发，夏天每天必定洗十次澡，因此，陈荞曾经一次性给他买过10件衬衫，三种颜色，五种款色，…… 悠扬的“叮”的一声后，电梯门徐徐开了，他拉着她闪身走了进去。 电梯在26层停下。 他始终不肯放开她的手，仿佛一放开，她就像小鸟一样飞走。 他大步向前走着，陈荞被他拽得手腕都痛了，她一边踉跄一边想，难道他要…… 其实陈荞并不害怕他会把她怎样，经历过一年多的恋爱生活，她早已经是他的人，她无数次让他拥有过，一个曾经让某个男人拥有过的女人，这个男人还有什么值得可怕的呢？ 第一次最宝贵的给了他，她这一辈子也忘不掉。 大二那年的署假，一个热浪翻滚的晚上，她跟卢家轩去一个同学家参加聚会。那个同学是个地道的“富二代”，家里一幢三层别墅，掩映在一片绿荫里。泰国引种回来的菠萝蜜，连成一片树林。一个个绿色硕大的果实，冬瓜似的挂满了树干和枝头。 聚会很简单，这个“富二代”只在泳池边上的草地里，摆了两张简易桌，陈荞他们到时，桌子周围已经聚满了人，七八个穿泳装的男女，一边嘻哈打闹，一边在吃东西。 作为主人的“富二代”，一见了客人就吆喝大伙红酒招待。因为迟到，陈荞也被连灌三杯，卢家轩更是大家的主攻对象，他一口气连喝了三杯满的，幸好，卢家轩好酒量，不但来者不拒，而且把一个自称“豪客”的女孩给吓退了。 不知不觉，夜色已经降临，几支高高的灯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来了。一边的菠萝蜜重重的树影下，已经一片红、绿、黄、银，闪闪烁烁，宛如千万颗荧火在闪动。草地上，几个做成石头状的地面喇叭，悠扬地播放起音乐来。 “跳舞吧！”不知道谁突然一声高喝。 “‘红河谷’，我们跳舞吧？”卢家轩问陈荞。 陈荞欣然答应了，他们跳到“舞池”的边沿上，大概是受气氛影响和酒精度的作用，卢家轩的手越搂越紧，最后把陈荞紧紧的揽在怀里。陈荞通过自己鼓突的乳房，感受到了卢家轩有力搏动的心脏和他对她作出的生理反应。 大概是天气太热了，跳舞的人越跳越少，都跑到别墅里去“摆城墙”，连“富二代”也不见了踪影。卢家轩说：“我们也走吧？”陈荞问：“去哪儿？” 卢家轩诡秘一笑，从旁边扯了几条浴巾，拉着陈荞的手，朝那片菠萝蜜树林跑去…… 012、原来是他3 推开一扇厚实的大木门，里面灯火通明，走进去，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大套间，令陈荞吃惊的是，乌得龙行长正坐在一张长桌的一头，嘴角叼着雪茄烟，跷着个二郎腿，刚刚喷出嘴角的烟雾，弥漫在天花板下。 “老板，人来了。”卢家轩客气地说。 乌得龙又吧唧一口烟：“小弟辛苦了，去吧。” 陈荞站在一边，之前写文章消耗的精力和刚刚消耗的体力，以及因为惊恐带来的疲惫，使她脑袋晕乎乎、昏沉沉的，她需要休息，但此时看来，休息只是一种奢望了！ “陈秘书，我接你来，难道你不要送我一下吗？”卢家轩说。 陈荞恍然大悟，于是把卢家轩送到了电梯口。 电梯正好下行到了25楼。 “你还好吗？”陈荞低声说。 “还好，你呢？”卢家轩看着她。 两年不见，旧情人就在跟前，陈荞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在一起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们有过美妙的时光，也有过痛苦的日子，分开以后，曾经的爱，让她痛苦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她认识了胡更，才慢慢走出了卢家轩的影子。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卢家轩沉沉地说。 陈荞心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也许触动了痛处，大家都不说话，寂静半分钟里，彼此仿佛听见了对方心跳的声音。 “你认识乌得龙？”她突然抬起头说。 卢家轩犹豫了一下，说：“我老板是他的客户，不然，我怎么可能冒绑架你的风险，替他把你掳来呢。” “依我对他的了解，乌得龙是个豪爽的人，”卢家轩接着说：“能让你做他的秘书，是他看得起你，你一定要珍惜。他在f做行长多年，钱对他来说不是最想要的东西，当然不可能不要，有谁不要钱的呢，哈哈，除了笨蛋。” “你不陪他一会儿吗？”陈荞说。 卢家轩听出了陈荞话里的悲哀，于是动情地上前一步，抬手摸摸陈荞的脸：“‘卧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里是他和你两人的空间，我就不陪了。去吧，别把他晾在那儿，看来他非常喜欢你，今后你一定前途一片光明。” 听卢家轩这么一说，陈荞心底里大致明白为什么要把她掳到这儿来，其实，策划这一切不是别人，而是乌得龙，马在跳，卢家轩只是这场戏的“跑龙套”，但事到如今，她不知道到底是进还是要退，进会怎么样，退又会怎么样，她忽然觉得，她从此走入一种纷繁的环境中，一种未知的前程，是康庄大道，抑或万仗深渊。 卢家轩伸手按了下行键。 卢家轩说：“依我见，乌得龙是个十分爱面子的人，江湖义气非常重，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要摆架子，显气场，今后你要多想办法给他争面子。” 悠扬的“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陈荞突然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卢家轩。 “别这样，电梯又要关门了。”卢家轩捧起陈荞的脸，在他非常熟悉的薄唇上，吻了一下。 在卢家轩走进电梯的瞬间，陈荞忽然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013、领导不是佛 乌得龙见人去了这么久，正想给卢家轩打电话，陈荞就推门进来了。 就在前几天，乌得龙从卢家轩的老板——长利集团郝明总裁口中得知，卢家轩与陈荞是一对旧情人。因此，此去这么久，乌得龙不由得一阵阵酸意。 在乌得龙认识陈荞之前，他还不知道在他管辖的机构里，有一个叫陈荞的女孩，自从那天在网点厕所里撞见荞并且无意中看见了她身体最为隐私的地方以后，他的脑子里就没有消失过她的影子。除了以正常人事调动的理由把她从网点调上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其中调动的原因所在，就是陈荞本人，在今天看见他之前，她同样不会知道自己的调动与厕所遭遇有关。之所以在她上班的第一天他选择了“消失”，目的是不想吓倒她，让她“先入为主”。 在乌得龙的眼里，陈荞是他认为最漂亮的女孩，从内心上讲，这种感觉与是否看见她身体最隐私部位并无多大关系，因为他觉得最勾他魂的，是她当时惊恐的眼睛和圆润的、白皙的大腿，当时看见她两条大腿时，他的心就禁不住猛地一震。 看见陈荞开门进来，乌得龙立马把雪茄烟戳在烟灰缸里。 从卢家轩的话中，陈荞已经意识到，接下来在这里可能将要发生什么，她在门外犹豫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的，她知道，今晚只要留下来，一切将身不由己。 陈荞在乌得龙对面的椅子坐下，她低着头，随眼扫了桌面一下，只见自己面前的盆子里放着一份跟她手掌一样大的鲍鱼，而乌得龙面前则是一份跟她手腕一样粗大的海参，一支已经打开了的红酒斜插在冰桶里。 “你，是不是感觉很诧异？”看见陈荞怔忡忡的样子，乌得龙突然开口说话。 陈荞抬头望了他一眼：“你折腾我折腾够了没有？还有哪些折腾计划，今晚你就拿出来，别今天一个明天一个。” 乌得龙暗暗一惊，心想，这女孩个性真倔，在老板面前竟敢这样说话。他力压老板的尊严，耐心解释说：“我哪儿在折腾你啊！古人有日嘛，‘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意思是：如果要给一个人以重任，必须先让其经历一番意志的磨炼。这个马在跳主任没跟你讲？哈，这小子。” 马在跳主任已经处处在帮着她，她不能在背后戳他背脊骨。 陈荞说：“马主任说了，可是我感觉你有点过分。什么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这简直是折腾我。人家已经到家了，硬是把人家叫回来。” “老板要你做点事也有意见。”乌得龙不高兴了，他从来没有像今晚对陈荞这样对待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 陈荞忽然想起卢家轩刚才说的话：“依我见，乌得龙是个十分爱面子的人，江湖义气非常重，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都要摆架子，显气场，今后你要多想办法给他争面子。” 陈荞露出笑脸说：“我哪敢有意见。” 乌得龙还是继续责问首道：“既然没意见为什么说这种话。” 职场上，能跟老板打得来的不容易，老板看得起你的更不容易，没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被老板器重的，就更更更不容易。 陈荞忽然想起，自从网点的同事知道陈荞要调分行做行长秘书之后，大家都投来羡慕的眼光，同时入行的梅小东更是羡慕得不得了，在行长身边工作，虽说“伴君如伴虎”，但梅小东却说死了也值。的确，谁不想往高处走呢？虽然行长秘书也是一个普通岗位，但“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什么好处总比网点先得，这点谁都明白。 还有，在行长身边工作，个人的感情交流机会多，许多做领导的，都会特别关照自己身边的人，此外，在行长身边工作，下面的人对你就像对领导一样尊重，网点的头儿说了，分行的人，无论职务高低，都是领导。 陈荞知道，自己因为得到乌得龙行长关照，才有机会做行长秘书，如果还把厕所的事念念不忘，必定影响自己的工作，因此，闹情绪也要适可而止，能过且过，不然，再这样下去，领导就算是佛也会发脾气的。 陈荞嘟嘟嘴说：“人家不是跟你在开个玩笑嘛。” 014、关于“鲍鱼” 乌得龙沉下的脸立刻活跃起来，多年的行长经历让他对待下属的态度变得十分的口味化、嗜好化，很不理性。 他的下意识里，他喜欢三种人：一种是“墙上草”，懂得见风转舵，并且倔强而不固执的人，他认为这种人聪明，灵活，能办事。第二种是懂得善于拿捏，懂得见机行事，且阿谀而不媚，能讨领导欢心的人，他认为这种人不但能办事，而且能办大事。第三种是作风干练，做事直截了当，行为敢爱敢恨，纯爷们，女汉子一类，这种人，不光能办事，办大事，而且对人忠心耿耿。 有最喜欢的人就会有最不喜欢的人，他认为，喜欢与领导争辩的人是最笨的人，这种人不知道天高地厚，自以为是，在领导面前固执己见。这种人虽然骨子里不坏，也可能无意损害领导面子，但往往损害了领导的尊严。 然而，乌得龙虽然是行长，但也有最怕的人，那就是会发脾气且有本事的女人，只要这种女人冲他发脾气，他必定让步，并且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要讨回女人欢心。 因此他凭着直觉，断定陈荞具备能办事、办大事的性格，是介于第二种和第三种人之间。虽然陈荞刚才的表现令他有些不高兴，一个小女孩竟敢不吃他这一套，但在关键的节眼上，陈荞一句“人家不是跟你在开个玩笑嘛”，竟不知不觉被陈荞俘虏了。 乌得龙为了表明他对陈荞的态度，让陈荞知道她在领导心中的位置，说：“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待过一个小员工。” 陈荞果然聪明，她积极回应说：“我一个小员工，真有些受宠若惊呢。” 乌得龙看见陈荞竟然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情绪立刻高亢起来，他突然冲陈荞吼了一声：“知道受宠若惊还不快快斟酒？老子渴死了！” 陈荞看他一眼，嘴巴一抿然后欠身站起来，她从冰桶里拔出那瓶红酒，给两个一尺高的红酒杯斟酒。 在乌得龙看来，陈荞刚才的一眼太媚了，不由得心头猛的一震。 他还认为，陈荞虽然骨子里有一种女汉子的个性，但她的一颦一笑，与其他女孩子不同，就是她惊异、焦急、愤怒的眼神也是好看的，那天，在他无意中闯进她的厕所时，惊异、焦急、愤怒三种情绪都在她的眼神中，刹那间他就知道自己要找的秘书，就是眼前这个惊异、焦急、愤怒中的女孩了。 乌得龙的一声吼，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他顺着刚才的话说：“今天晚上你也辛苦了，这杯酒我敬你。” 陈荞推辞不过，只好把酒干了。 行长敬酒，岂能有来无往？ 陈荞再次斟酒，主动回敬乌得龙。 乌得龙拿起刀叉，盯着面前的海参正准备下刀，忽然大声喊道：“荞荞，不如你吃我的海参，我吃你的鲍鱼吧？” 陈荞已经在鲍鱼上下了一刀，听乌得龙这么一讲，抬起头，看见乌得龙诡秘的笑脸，却不知道乌得龙其实一语双关，她望着乌得龙的海参怔了一下，然后把盆子推给乌得龙。 吃着鲜美的海参，陈荞不由得想起妈妈的晚餐来，胡更不在家，她又突然说不回家吃饭，晚饭只有妈妈一个人吃，她在网点上班时，还从来没有把妈妈一个人丢在家里，在分行上班，以为从今往后不用妈妈陪饿肚子了，没想到上班才第二天，不但不能陪妈妈吃饭，而且还得把妈妈一个人丢在家里过夜，想着想着，喉咙发哽，差点哭了出来。 “海参的味道怎么样？”乌得龙问。 正在闷头想家的陈荞不知道乌得龙在用语言调戏自己，忽然听乌得龙似乎很随意的问自己一声，便带着些许惊愕地点了下头。可是，当她用心一琢磨，觉得乌得龙的语调其实有一种暖昧的味道，于是就禁不住低头看一眼盆中已经吃得差不多的海参。 在她的生活经历里，关于海参、鲍鱼还有另外一种说法，一想起不由得脸就发烧。 015、关于“鲍鱼”2 如今的年轻人看看“毛片”或者浏览情※色网站跟吃饭睡觉一样再正常不过的事，陈荞在跟卢家轩恋爱的时候，卢家轩就喜欢拉陈荞一起看“毛片”或者一起浏览情※色网站，“鲍鱼”一说最先是从卢家轩嘴里讲出来的，他把女人最隐秘的地方比作鲍鱼，说是外观无论怎么看都太像了，并且从情※色网站的图片中找到了有关“鲍鱼”的标注，来到证明他讲的话并不是无稽之谈，虽然陈荞骂卢家轩下流，但一到两人亲热的时候，卢家轩就喊叫我要吃鲍鱼喽！弄得陈荞嘎嘎笑个不停。 乌得龙是不是从某些网站也看过以用鲍鱼二字来标注女人最隐私部位的图片呢，乌得龙一定以为她不懂，所以才故意拿来调戏她。 其实，乌得龙这个计划并不周全，所谓明天要去参加一个研讨会，明知道陈荞新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连个主题都没给就要她加班写材料，而且在她离开单位要回家时，怕她不同意而不惜要卢家轩触犯法律，用绑架方式把她强行带到这里来，这个幌子也确实打得太不像样了，乌得龙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太操之过急。 看见陈荞有些呆萌的样子，他也不作多想了，一心想如何叫陈荞心甘情愿，不害怕，不委曲，不后悔，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他的事，让她感觉既没有强迫，又不是诱惑，整件事情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语言调戏只是他行动的第一步，他的第二步很有可能就要和她上床，无论乌得龙采取什么方式挑逗，我一定要挺得住，坚持自己的底线。 拿定主意后，她顺着乌得龙刚才的话说：“不错啊，挺好的。” 乌得龙以为陈荞没有察觉他的用意，接着陈荞的话进一步调戏说：“你的鲍鱼也不错，味道鲜美，够爽口，是我最喜欢的一类鲍鱼。” 陈荞听着心都快要跳上嗓子眼了，她觉得自己的耳轮烧烧的，脑子有片刻的空白，她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与他的目光接触，然后看见他坏坏的笑脸，和放着淫光的眼睛。 乌得龙以为陈荞心不在焉，打算先来个缓兵之计，便把话题转到了她的家人上：“听说胡更这小伙子不错，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提到男朋友胡更，陈荞跳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慢回落下来，她以为自己判断错了，把乌得龙当色鬼防着，心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说：“胡更说要挣够房子的钱再结婚。” 乌得龙用关心的口吻说：“那……挣够了没有？” 陈荞笑笑，有些难为情地说：“没有，哪有这么容易。” 乌得龙进一步安慰她，用一种肯定的口气说：“别担心，告诉胡更，多支持你的工作，工作做好了，多拿些奖金，想买房不是很容易？” 听了乌得龙的话，陈荞心里甜滋滋、乐滋滋的，像看见了光明的前程，方才一直警惕并坚守的防线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仿佛忘记了他的坏，她几乎忘形的站起来，举杯要敬乌得龙酒。 看见陈荞举杯走过来要敬自己酒，乌得龙当然高兴，因为他看见陈荞已经走到自己设下的圈套边沿，不过他不打算站起来，保持喜而不露，她平静地举起杯子，等待着陈荞的杯子碰过来。 陈荞走出桌子，来到乌得龙的一侧，双手端着杯子，抿嘴看着乌得龙，一双乌黑的眼睛不乏感激之情。 “这杯酒你想我怎么喝？”乌得龙说。 “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陈荞低声道。 乌得龙略一迟疑，然后手一伸，有力地勾住了陈荞的屁股，陈荞站立不稳，身体一晃，杯中的红酒飞溅出来，泼到了乌得龙身上。 016、底线 瞬间两人都非常吃惊，乌得龙这一身衬衫可是名牌的阿玛尼，光袖子的一颗扣子就100多，正宗的中国纽扣之乡浙江嘉善大舜的贝壳纽扣。他一看一大片的紫红色，冰凉的感觉渗入到了他的体内。 “对不起。”陈荞一看老板身上像中了枪似的，更是惊慌得不行，她怔怔地望了他片刻，方才想起拿来一条干毛巾，然后在乌得龙身上忙去擦拭，嘴里止不住地喊着“对不起”。 自称自己是老江湖的乌得龙，类似的事情早就不新鲜，他非常清楚，一件衬衫只不过千把块钱，况且脱下来让酒店洗洗立马就能穿，如果就此把陈荞大骂一番蠢猪笨蛋，这个已经花容失色的女孩更会难堪。因此，他压住了心里猎猎燃烧的火，几乎让陈荞无法察觉他的情绪变化，低头用食指弹弹衬衫上酒液，以潇洒的口气说：“没事儿！” 虽然乌得龙极力保持从容和无所谓的样子，可是陈荞还是听得出乌得龙话中的无奈，她责怪自己太不小心，如果自己不靠那么近，什么事儿也没有。想着这些，不由地心一阵发酸。 乌得龙忽然发现陈荞眼睛发红感到非常意外，没想到具有女汉子性格的陈荞竟然因为一点小事而自责、伤心，他看着别过头去暗自落泪的陈荞，自知一个极温柔的机会又来了，以他对女人的了解和他丰富的经历，伤心中的女人是一座水做的城池，不费任何力气就可能占领，他的手再度抬起来，朝陈荞腰的一侧伸过去。 果然，陈荞对伸过来的手并不像之前那样躲避，好像没看见似的，只顾着用手背擦眼泪。看来她真的为自己的过失而感到伤心，啜泣得脸上泪光闪闪。 “没事儿……”乌得龙一边安慰一边试探性轻轻拍拍陈荞的臀部，见陈荞不介意，于是慢慢把她勾过来，让陈荞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实际上，陈荞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让他沾点便宜，一定会迁怒于她，甚至明天就要她走人，全行近千人，女人占三分之二，他想要哪个还不很容易？ 乌得龙殷勤地给陈荞擦眼泪，他有意无意地用手触碰一下她丰满的胸部，每触碰一下，心脏就像通电流似的一颤。 陈荞安静地坐在乌得龙的大腿上，浸透了眼泪的纸巾早已捏成了纸泥。她对乌得龙有意无意间触碰自己敏感部位表现得无动于衷，仿佛无所谓，因此，在乌得龙肆意揉捏自己的臀部和大腿时，朝乌得龙一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乌得龙以为陈荞放下矜持，不再抗拒，于是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陈荞的衣服里，他的手将要逼近那充满活力令人假想的乳峰时，陈荞一惊，双手一挡，嘎嘎地笑着站了起来。 这是她早已设好的并且坚持的底线。 陈荞果断的拒绝令乌得龙懊恼得不得了，他的脸不由自主地沉了下来，满眼失落地看着陈荞转身返回自己的坐位里。 017、上当 对于乌得龙来说，陈荞的反应就像给他当头一飘冷水般无情，他强忍住心头的不悦，猛地把酒杯抓过来，头一仰，喉结往上翻滚一下，把酒全部喝了下去。 他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陈荞，好样的，竟然在老子好不容易才起来的时候，把它给搞蔫掉了。 陈荞经历过两段感情，深知道男人在关键时候的失落有多么痛苦，但她更知道，男人越是得不到就必定越想得到，这个好色的行长不会就此罢休的。 再说，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回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乌得龙不就此罢休，她将要在酒店里，和他一起直到天亮。 陈荞兔子一样从自己怀里溜走，乌得龙当然不是滋味，四十岁的男人，他是很不乐意酒后办那事，但是看来不借酒来行事，他的一切努力都是枉费心机。 “免葸子。”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骂了陈荞一句。 陈荞冲他一笑，抿着嘴，两个小窝窝赫然挂在两边脸颊上。 在他看来，她仿佛就是一只免葸子，两只眼睛闪亮闪亮的，一点疲惫也没有，相反，他自己却感到有些吃不消了，如果不是借着对她身体的好奇和身体里酒精的作用，恐怕他早得睡觉了。 “来，陪老子喝酒。”乌得龙突然叫了起来，仿佛说你不给老子就陪老子喝酒吧。 陈荞知道乌得龙扛不了多久，他已经疲倦了，喝点酒也许能叫他早些睡觉，只有叫他睡觉了他才老实，她才有机会休息。 她欣然说：“好啊。” 一瓶红酒眨眼间喝完了，乌得龙又去酒架上取下一瓶，插进冰桶里。 陈荞一看害怕了，她赶忙劝乌得龙，说：“老板，你明天还要去参加研讨会，你忘了？” 乌得龙从烟盒里取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嘴巴嘟嘟囔囔道：“什么研讨会，不去了。” 明知道乌得龙在忽悠自己，只能够顺着他机智应付，她主动跑过去给乌得龙点烟，希望他知道，不要强求，因为她是他的秘书，下属，兔子岂能吃窝边草呢？ 乌得龙深抽一口烟，说：“荞荞，今后你跟着我，吃香喝辣就看你了。” 陈荞愣了愣：“老板，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一个小秘书，我怎么能够叫老板吃香就吃香喝辣就喝辣呢？今后还得老板多多关照我才对。” “你知道这瓶红酒多少钱吗？”乌得龙指了指冰桶里的红酒。 “多少？”陈荞问道。 乌得龙又指了指一边的酒架子，“你去看看。” 陈荞不知道里面有诈，起来走过去看，回来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杯被斟满了酒，她吃惊地瞪着眼睛：“妈呀！老板你骗人。” 乌得龙说：“告诉我多少钱。” 陈荞说：“六千。” 乌得龙摆出副严肃的样子，抓了酒瓶，给自己的杯子也斟满酒，说：“既然知道多少钱就好了，来，别浪费，干完了去休息。” 乌得龙一口气把酒干完，然后看着陈荞。 陈荞撒眼了，他知道，一瓶酒分了就这两杯，下去了非醉不可。她乞求道：“老板我不行，饶了我吧？你看这几点了，喝下去明天……明天还能上班吗？” “明天不用上班。”乌得龙说。 “可是……”陈荞有话说不出来。 “可是什么，你是我秘书，上不上班我说了算。” 陈荞差点哭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蒙了一层泪气，只要这杯酒下去，她一定烂醉如泥，就在一滴眼泪翻出眼眶流到脸颊的时候，仿佛看见乌得龙在她床前脱得赤条条，用征服的目光看着她赤裸的身体，狞笑…… 018、意外 乌得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扶着桌子边沿走到陈荞一边，推了推趴在桌上的陈荞，见陈荞软绵绵一点反应都没有，得意地笑笑：“这么一点酒量，怎么能跟老子出去应酬？” 他跌跌撞撞跑到门口冲外面喊叫：“服务员。” 见服务员过来，不满道：“老子酒还没喝完，你们……你们就跑掉了？我的钱白给你啊？告诉你，再跑掉老子一定投诉你。” 服务员是个姑娘，见他们没啥需要便跑到隔壁的房间里休息去了，没想到三更半夜睡梦正酣的时候，自己的客人在门外大吵大叫。 “把她扶到卧室去。”乌得龙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迷离着眼睛，看着服务员把陈荞从凳子上架起来，艰难地向卧室走去。 乌得龙看着软不拉耷的陈荞，自言自语道：“干嘛非得叫我把你搞醉，都醉成这样子，还有啥意思。” 服务员把陈荞扶到床上，只帮她脱了鞋就走了。 乌得龙看见服务员走出去，跟着过去把门关上，回到刚才的位子，拿起放在桌面的烟盒，打开，拿了一根雪茄烟，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又放回烟盒里，再从裤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抄一根插入嘴巴里。 因为喝酒太多，手不住地颤抖，好不容易才叫打火机火苗子烧在烟头上。他只啪嗒抽了一口，便把烟摁在烟灰缸里。 第二天早上，陈荞被如雷的鼻鼾声吵醒，睁眼一看，发现有一只手沉沉地压在自己的胸脯上，手心正是捂着她一边高挺的乳房上，她猛地坐起来，看见乌得龙几乎赤身裸体的躺在自己身边，正上气不接下气似的打着鼻鼾，声音如雷。 惊诧之余，她极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她只知道像喝中药汤一样喝完那杯红酒以后，什么都没有印象了。至于怎么走进卧室，怎么睡在床上，就更加没有印象。 难道这一切都是在乌得龙的帮助下完成的？ 她看看乌得龙，乌得龙除了一条半截长的白色裤头外，上身赤裸，死猪一样躺在床上。他懂得脱掉外衣，说明在爬上床之前，他是清醒的，或者起码是半清醒的。 她又看看自己，看见自己身上衣冠整齐。她能肯定，乌得龙没有侵犯她，因为过去听人说过，女人遭受男人侵犯后，被侵犯的地方是痛楚的。 乌得龙醒来以后，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在他朦胧的记忆里，他是和他的秘书陈荞睡在一起的，现在醒来却不见了陈荞，他下床，打着赤脚走出来，看见陈荞正坐在昨天坐过的餐桌一头，翻着一本厚厚的时装杂志，桌上已经上好了早餐。 见乌得龙走过来，陈荞笑笑说：“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乌得龙眼睛一瞪：“没有啊。” 陈荞笑道：“原来老板也难胜酒力，比我醉得更深。” 乌得龙好像心情不错，虽然昨天晚上喝大了，没睡好，但仍不失爱开玩笑的天性，这不，一听陈荞这么故意嘲笑自己，便大声说：“如果老子不是喝大了，非把你……算了，今天暂时放你一马，下回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实际上，乌得龙是打算侵犯她的，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要他到达醉酒程度还差远了，所以，他不但能脱去身上的衣服，而且还能洗了个澡，干干净净，一身香气出来，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十年前的男人了，酒后干那事更是力不从心，于是他摸一包软中华，坐在沙发上抽了起来。抽完一根，他觉得还不是时候，接着又抽一根，一连抽了三支烟，依然觉得状态没有到，于是爬上床，打算从陈荞身上找感觉，他的手伸向陈荞在厕所被他看见过的地方，没想到这刚一摸，却大大出乎他的意外。 “呸，他妈的。”乌得龙触电似的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在乌得龙的观念里，触摸到女人卫生巾一类的东西是要犯倒霉的，于是他翻身下床，跑去浴室狠狠洗了一把手，然后穿上他那条平生爱穿的半截白色裤头，躺在陈荞身边，一只手搭着陈荞丰满的胸脯轻轻揉捏，揉呀揉呀，捏着捏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019、他怎么来了 经过这一次折腾之后，乌得龙认为陈荞在许多方面尚缺乏行长秘书应有的素质，而这些素质，决定陈荞能否在未来一定时间达到他心目中行长秘书的标准。 在他看来，秘书工作其实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是，看你有没有那种灵气。比如说老板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周后你就得了如指掌。什么事情都要想在老板的前头，关键时候给老板提个醒，这才是一个合格秘书。 还有，行长秘书好比三样东西，那就是“手机”、“拐杖”和“名信片”，外界通过行长秘书这个活的“手机”、“拐杖”、“明信片”，对咱们行洞窥一斑，这就是他总结出来的行长秘书的三大功能。 为达到上述的素质要求，乌得龙决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陈荞这些缺陷通过培训给补回来。 第二天，乌得龙把办公室主任马在跳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告诉他f市国际人才培训中心有一个高级秘书班，叫他去给陈荞报个名。 马在跳从f市回来，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老板为什么选择这么一个培训班，一方面f市与l市分属于两类城市，l市仅次于上海，而f市只是个二类城市，要选择培训机构l市肯定比f市有优势，另一方面，这个所谓国际人才培训中心只是几个外国人为在华东地区一些跨国企业培训新入职员工而注册的一个普通培训机构，这种机构在l市没有一千家也有一百家。更让马在跳吃惊的是，这个所谓高级秘书培训班，十天课程收费竟高达五万元，平均每天收费五千，这在培训机构里，简直独一无二，奇葩中的奇葩。 乌得龙当脸给了马在跳一口唾沫，骂他这个办公室主任越当越糊涂了，连老板的意图一点也没有领会到，连秘书都不该犯的错误他倒犯了，简直不可思议。 马在跳被骂得胆战心惊，中午也不敢休息，立刻又赶到f市给陈荞报了名。 一周之后，陈荞去参加高级秘书培训班了。 这天她乘地铁来到上元北站。上元北站是东线的终点站，从这里到培训公司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陈荞招停一辆“的士”，把行李箱塞入“的士”后箱，刚“啪”的一声扣上后箱盖时，一辆黑色“路虎”突然“呼哇”一声堵住了“的士”的去路。 “姑娘，看来你该下车了！”司机惊异道。 陈荞正埋头整理自己的东西，听司机这么一说，不无诧异地抬起头。这一抬头可把陈荞给吓坏了，因为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见人不见脸地靠了过来，她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陈荞当然吃惊不已，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乌得龙在她此次培训中专门设定的一个步骤。最初他是打算亲自送陈荞到培训中心的，但为掩人耳目，不让人说三道四，他才把接应陈荞的地点设在上元北站出口的，然后把陈荞送到培训中心。 容不得陈荞多想，乌得龙已经从外面拉开车门，带着命令的口吻道：“下来吧。” 陈荞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好服从命令，乖乖钻出车外。 020、五星级酒店 二十分钟后，来到一家叫“南洋”的五星级酒店。一下车，乌得龙就把车钥匙丢给一个专门给客人泊车的小伙子。他快速念过一组身份证号码，小伙子一声“ok”就钻进“路虎”把车开走了。 陈荞站在酒店的大楼前，顿感自己脾微的身份与这种富丽豪华高尚氛围相差太远了。过去酒店住过不少，但住这种能温柔地、慢慢地、不经意间捏杀掉一般人自尊心的高级酒店还是头一次。 酒店大楼刀一样直插入蓝天里，晌午的太阳把大楼通体的玻璃墙照得明晃晃的，银白色的光像无数尖锐的刀锋一样，扎着人的眼睛。 乌得龙从她手中夺过行李箱，转身就快步朝电梯口走，一边走一边用严肃的语气说：“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进入秘书角色，今晚我额外给你一个课题：一个跨国的大项目，洽谈会将在这里召开，你是这个项目洽谈会的筹备秘书，负责策划整个会议议程，最后以口头报告的方式完成你的工作。” 乌得龙接着说：“你将在这五星级酒店普通行政套房住三天，总统套房住五天，标准套房住两天，十天时间里，你必须体验这里所有的服务项目，包括你愿意的和不愿意的，一切能帮助你增长知识、增长见识，无论什么，你都要大胆尝试。” 乌得龙的言下之意，包括性服务在内，他要陈荞在短短的十天培训里，经历她今后作为行长秘书可能经历的全部内容。由于职场如战场。一个行长秘书必须比她的主人——行长还要优秀，达到这一点，必须经历一般职场人不可能经历的东西，方能成为一个职场高手。 陈荞入住的首先是一间行政套房。这间行政套房由里间卧室和外间客厅组成，外间是一个十分精致的会客厅，一套法国白色真皮沙发圈在客厅的一边，一只天蓝色的中国最驰名的陶瓷名镇景德镇出产的瓷碗摆在一张水晶玻璃茶几上，瓷碗盛满了半放的茉莉花和新鲜的紫荆花瓣，香气飘逸。 卧室里，一张跟茉莉花一样白色的双人床，床面宽得可以横着翻两个筋斗。床垫很厚，像是一个厚厚的棉花垫子，叫人一看就直想来一个仰后翻。床上用品十分讲究，床单、枕心、枕套、棉被、被衬一看就知道材质良好，工艺讲究，用手一摸，舒适柔软，十分可心。 行长秘书必须从懂得享受开始。 陈荞从卧室里伸出头来：“我要洗澡，不许进来。” 乌得龙正在酒吧里煮蓝山咖啡，他看见陈荞裹着白色浴巾从卧室伸出头来：“放心吧，咖啡比你重要，你尽管洗。” 陈荞又伸出头来，不满地说：“你说什么？咖啡比我重要？什么意思？” 乌得龙笑笑说：“没什么。” 陈荞嘟着嘴：“老板你欺负人。” 乌得龙磨好了一杯咖啡，掏出一根软中华，靠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脑子里想着晚上的事儿，上一次虽然把她折腾得够呛，自己又累得不得了，最后除了通宵达旦和醉酒之外什么也没做成，他妈的我怎么连这种蠢事都有，折腾她反倒把自己也折腾得够呛，今天她的例假早该过去了，只有把她搞定了，她才是自己人，否则，无论经过什么鸟培训，她只是老子的一个秘书…… 陈荞从卫生间出来，以为乌得龙睡着了，蹑手蹑脚走去酒吧，轻轻端起乌得龙给她磨好的咖啡，小心嘬了一口。 乌得龙突然梦呓似地说：“咖啡凉了！人也凉了！” 021、漂亮女人 晚饭在三十八楼的西餐厅。 一个四人座，点着一根红蜡烛，幽幽的烛光照着陈荞有些古典味的脸。八字拉开了窗帘的玻璃墙外，居高临下，一望百里，f城美妙的夜色尽收眼下。 这是一间十分舒适的西餐厅。走进来的时候，好奇心的驱使，陈荞悄悄四下顾盼，只见烛光点点，恰如星罗棋布，许多烛光下都能见到外国人的面孔，餐厅人声呢哝。 乌得龙给陈荞点了一份冰果汁，给自己点了一份蓝山咖啡。陈荞有些不大习惯这样高雅的环境，面对着乌得龙，俨然一对不甚相称的情人，陈荞一时找不到话题，只好怔怔的坐着。 乌得龙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从他跟对方的谈话里，陈荞听得出有人马上要过来。 不一会儿，通道一头出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乌得龙一见，即刻撅起屁股往里面靠，让出位置，女人一到，紧挨着乌得龙坐下。 借着幽幽的烛光，陈荞发现，女人约莫三十来岁，长得非常漂亮，直直的鼻梁，高高的小鼻子，眼睛虽然不大但很有灵气，略显瘦削的脸上，长着一张薄薄的红小嘴，一眼看去，是个有素养、漂亮、气质高雅的职场人。 陈荞眼睛一亮，这不是咱们行的人吗？好像在哪儿见过。 正当陈荞极力搜索这个女人的印象时，乌得龙在一边已经大献殷勤，他甚至不问那女人吃什么就直接给她点了“冰火船”，并且，毫无顾忌地把手伸进那女人怀里，从女人怀里拿出她那精美的橘黄皮夹子，放在自己的屁股旁边保护起来。 看样子，乌得龙跟这个女人很熟悉，而且非同一般。 女人落座以后，乌得龙就和她亲热地攀谈起来，仿佛陈荞是局外人，与她无关，甚至是多余的。 陈荞被晾在一边，正感到无聊时，忽然想起自己的未婚夫胡更。 自从当了行长秘书以后，和胡更聊天的时间少了，虽然胡更通情达理，对她一百个理解，但陈荞心里还是少不了内疚，因为胡更一个人出差在外，不远千里，离乡背井，为了将来买房子多挣几个钱，长年累月，熬尽了孤独，偿尽了旅途的颠簸之苦。 她打开微信，给胡更发去一个“亲吻”的表情。很快，胡更也给她发来一个“亲吻”的表情，还附加一枝红红的玫瑰花。 接着，陈荞用文字问候他：“最近好吗？亲爱的。” 胡更说：“很好，你呢，也还好吗？” 陈荞想了想，这几天与胡更联系少了，再加上受尽了折腾，本来日子过得不太好，但不想让胡更为自己担心，她故意欺骗胡更说：“挺好的，只是刚做这份工作，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学，这几天因为忙，咱们聊天少了，你怪不怪我？” 胡更很快就回复说：“怎么会呢，大家都忙，理解万岁嘛。” 陈荞心一酸，热热的眼泪差点冒了出来，她强忍住，然后给胡更又发去一个“亲吻”的表情和一个大红的“心”。 胡更问她：“住哪儿？” 她说：“当然五星级酒店。” 胡更立刻发一个“汗颜”的表情过来。接着又用文字问陈荞：“我住的是连锁酒店，100元一天，10个平方，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凳子……” 陈荞说：“怎么不住好些的？” 胡更说：“节省费用……” 陈荞说：“为公司节约折磨了自己。” 胡更说：“不，折磨自己多挣点钱。” 陈荞不明白，发去一个“头晕”的表情，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胡更说：“住100开300，再苦再累无所谓。” 陈荞立刻把一个“鄙视”的表情发过去，接着发文字过去说：“亲爱的，别太扣了，房子慢慢来，身体最重要，别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胡更立刻说：“我说过什么？” 陈荞觉得身上的血突然往头上涌，她偷偷瞅一眼乌得龙和那女人：“亲爱的，不聊了，我要去尿尿……” 022、漂亮女人2 陈荞觉得饿得够呛，可是乌得龙跟这个女人谈得没完没了，似乎早已经把吃饭的事儿给忘记了，在马桶里撒了一泡尿后，陈荞打算回去给乌得龙提个醒儿，告诉他该吃饭了，就在她从厕格里出来走向洗手台的时候，那个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自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女人，陈荞就觉得这个女人没有好脸色过。 女人一进门就用蔑视的眼光看着陈荞，她蹒跚走到陈荞跟前，屁股靠着洗漱台，冲陈荞说：“小妹，是老板开车送你来的吧？” 陈荞觉得这个女人来者不善，既然她能这么问，说明乌得龙已经告诉她，既然她知道了也就没必要隐瞒了，陈荞照实说：“我是坐地铁到上元北站的。” “照你这么说，乌行长是在上元北接你的喽？” “嗯。” “看来乌行长对你不错呀！”女人耶愉道。 陈荞怔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女人绕到另一边，说：“……大家都是姐妹，别怪我沈燕多嘴，我只想提醒你，以我做公司业务这么多年，职场上的规则呀，就像海洋下的礁石一样，如果你不想吃亏的话，最好和他保持距离，否则到时候‘娶了媳妇丢了娘’，后悔也没用……” 女人的话，让陈荞心里亮了一下，她记得，就在陈荞做行长秘书的第二天，这个女人曾经去过乌得龙的办公室，而且在乌得龙的办公室待了好长时间，最后从乌得龙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挺着胸，抬着头，旁若无人的样子，可是她走过卷起的气流，有一阵好闻的香气。 陈荞还记得，当天行长室的邮箱里，有一个从上海总部发来的关于在f市召开公司业务会议的邮件，行长室报名参加会议的人就是沈燕。 原来沈燕就是她，公司业务部总监，因参加上海总部在f市召开的公司业务会议，所以乌得龙把她叫过来一起吃晚饭。 她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难道她了解乌得龙不成？乌得龙不是从f市分行调到l市分行才一个多月吗？难道她…… 陈荞虽然阅历不深，但有过两段感情经历，两段感情经历积淀了对女人有一定“听风辨雨”的能力，所以她对沈燕的判断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对乌得龙的个人生活非常了解，出于一种好心提醒她，别让乌得龙占了便宜；另一种是把陈荞当作潜在的情敌，好心是假，警告是真，所谓“保持距离”，其实言下之意就是要告诉陈荞，乌得龙是属于她的，别擅自进入她的感情生活圈子…… 陈荞当然不会知道乌得龙和沈燕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按理说，乌得龙刚到l市分行任职，就算乌得龙是情圣，玩弄女人高手，也不可能在一个多月时间就能把沈燕搞到手。不过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早在一年多前就开始了。 023、漂亮女人3 那是前年年终的时候，上海总部在l市分行召开年度经营总结大会，作为东道主的l市分行，每天晚上在代表们酒足饭饱之后，都安排他们唱歌跳舞，以此来丰富他们的娱乐活动，并且专门从全行挑选20名年轻貌美的女员工到场陪唱伴舞，沈燕虽然三十有一，但多年的公司业务使她修养得不但气质高贵，而且能唱能跳，能吹善讲，这样自然成了行领导委以陪唱伴舞重任的重要人物之一。 但是，沈燕并不是什么人都乐意去陪的，她坚持“三不陪”原则：不是领导不陪，不会跳舞不陪，身材矮小没有气质不陪。因此她专挑身材高大，看上去气质不凡，最好舞技也不错的人，领导人物就不在话下了。 乌得龙身材魁梧，戴着一副宽边眼镜，走起路来大摇大摆，在众多的与会都中，如鹤立鸡群，十分显眼，很有大领导大老板风度。沈燕早就盯上了他，并主动邀请乌得龙跳舞，一曲下来他们已经无话不谈，还互留了电话号码，乌得龙告诉沈燕自己酒喝多了，想回房间休息。 乌得龙回到房间后接着给沈燕发了一条信息，说：“一见如故，实在难得……如果不在乎发生什么，3208房会为一个人开着。” 沈燕收到短讯，她先是犹豫了一下，她心里非常清楚，乌得龙房间开着门是等她去的，乌得龙虽然是f市分行行长，但岗位交流随时都有可能到l市分行来任职，若能和他加深一点感情交流对自己今后也有好处。于是，她跑到洗手间里补了妆，往脖子上挥了香水，然后悄悄离开舞场，去了3208房。 这时候乌得龙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抽烟，他在等着“如果不在乎发生什么，3208房会为一个人开着”的人。 沈燕只是轻轻推一下门就开了，乌得龙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打着赤脚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将沈燕横着抱了起来，转身把沈燕放在床上。 虽然沈燕早已想到将要发生的事情，凭直觉，乌得龙最终是要她上床的，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就在乌得龙将她抱起的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许多事情都是这样，只要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乌得龙和沈燕就是这样，有了这一次，一周后的周末他们又如饥似渴进行了第二次，他们相约见面的周期一般是一周一次，有时半月一次，他们不断把激情挥洒在酒店的床上、乌得龙办公室的卧室里、公园的草地上、郊外树林里…… 吃饭的时候，陈荞和沈燕没有任何交流。乌得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看看沈燕，又看看陈荞，但一句话也没有说。 吃完饭，乌得龙送沈燕到车场，沈燕上车以后，见乌得龙没有跟她走的意思，于是下了车门玻璃，从车门窗上看着乌得龙，不无恼火地说：“走吧！” 乌得龙硬着头皮说：“你先走吧，等会儿给你电话。” 不用说乌得龙是一定要留下来陪陈荞的，因为陈荞至今仍没让他得手。 沈燕气得几乎眼睛出血，她一句话也不说，上了车门玻璃，气呼呼地驾车走了。 乌得龙望着沈燕绝尘而去的轿车，他没有想到，沈燕这次表面上的吃醋争宠，竟蕴藏孕肓了后来两艳争斗的汹涌暗流…… 024、他又回来 “叮当……” 门铃声低低的传入陈荞耳朵，她心里一阵纳闷儿，乌得龙不是跟沈燕走了吗？她关掉淋浴器，裹了条浴巾，走出浴室，当她确定是自己房间门铃响之后，更是满肚子疑惑地走过去。 从安全孔里，她看见乌得龙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外。 他不是跟沈燕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呢？ 沈燕对自己“好言相劝”的情境立刻又出现在眼前，从沈燕对她耶愉的态度和乌得龙对沈燕百般迁就的表现，她断定他们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再说，乌得龙一直在觊觎自己的美貌，屡次三番想侵犯她的身体，就凭这一点，他对沈燕这样一个气质高雅、娉婷卓姿，丰韵能杀人的美丽女人不可能没有那种关系，既然已经同在一个城市，今晚在一起是个大好机会，为什么他又回来了呢？ 但从乌得龙的精神状态看，像刚刚受过气，难道沈燕向他发难了，把吃醋变成愤怒向他发泄，所以他落寞地回来找她。 门铃在“叮当……”地响。 陈荞知道不开门已经不行了，她从门背后打开房门的安全锁，房门轻轻启开了一条缝。乌得龙推门走进来，看见陈荞背着手靠在门背后的墙壁上，用惊惶的眼睛看着他，他大摇大摆地向里面走，嘴里里嗦地大声说：“老子都成了不受欢迎的人，连门都不让进了。” 陈荞的心一擅：“我以为你跟沈燕姐走了，所以……” “沈燕……”乌得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下，掏出烟来，点了一根，他吹出一口烟，说：“你们刚才是不是谈了什么？” “没……没有啊！”陈荞没想到乌得龙问她这种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谈了什么怎么样，没谈什么又怎么样，沈燕没有和她陈荞统一过口径，她自己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于是不由得有些紧张。 “荞荞，你过来，坐我旁边。” 陈荞正为自己的处境而感到窘迫，忽然听见乌得龙叫她，惊愕地抬起头。 乌得龙见她犹豫，眼睛暗了一下：“过来呀！” 陈荞怔惶地走过去，在距离乌得龙一尺的地方轻轻落坐，看样子她只是让屁股轻轻地放在上面，双腿并笼，仿佛随时随地要站起来离开坐位。 看见陈荞的样子，一种莫名的火气在心中油然燃烧起来，他忿忿地瞅了陈荞一眼，说：“我是鬼神啊，你怎么老是避着我？” 陈荞冲他抿抿嘴，虽然她努力用心在脸上绽放一些笑容，但乌得龙还是看得出她心中的恐惧和顾虑，不过，他很快被两个小窝窝吸引住了，抬起手伸向陈荞的脸。 一种麻酥麻酥的感觉从脸颊上直奔身体各个敏感地方，她知道，她自己最怕男人温柔，这一点只有胡更知道，卢家轩是个粗人当然不会知道，每当胡更以这种方式对付她时，无论她多不愿意做那事，每次的结果都是她身不由己。 换句话说，乌得龙低头走路却误闯进来了。 她觉得脑袋开始麻木，意识像暴风吹麦田，成片成片倒下，仅遗留的几根桔杆顽强地与暴风骤雨拼搏。 乌得龙突然把她搂进怀里，她像惊弓之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床前，先是站了一会儿，像喘息一口气，然后坐在床沿上。 乌得龙有些失望地看着她，心情突然低落到了极点。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他已经铁了心，非得不可，因为他不想做两件事，一件是换人，他不想因为得不到她而懊恼换人；另一件是想得到的东西而得不到，却又整天在眼前晃荡，那是折磨自己，会折命减寿的。 他决定背水一战。 024、小免崽子 对乌得龙来说，这么多年，用心和不用心玩的女人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在他印象里，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既伤脑筋又伤心情，他妈的她到底什么地方把他弄得走火入魔了。记得在f分行的时候，方正是经委办主任的女人，她依着经委办主任天天与部门总监抬杠，甚至主管副行长也没她办法，就这样的一个女人，他乌得龙一个晚上就把她搞得服服帖帖。 方正可谓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父亲是南下知识分子，本来，作为七十年代出生的人，虽然家境优越，却也少不了吃苦，因为那个年代几乎没有贫富之分，所以，虽然方正的父亲是知识分子，但方正的日子过得跟普通孩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参加工作以后，方正不久便认识了父亲一个同事的纨绔子弟，这个纨绔子弟虽然浪荡，但人职明，放下机关干部不做，自己与两个狐朋狗友开了一家公司，专门生产一种高科技的日用品，生意做到了国外，一年下来，身价陡然成了千万富翁。 方正从此不再过拮据生活了，各种名牌成了她的标志，人们用夸张的语言说“一眨眼的功夫方正已经换了三辆轿车”，半年时间由十多万元的丰田花冠到二十多万元的丰田锐志再到四十多万元的奔驰a8，她用的化妆品必须是韩国的###，进一次发廊得花三千多，她是当地最有名的宝娜美容金钻会员，一年的消费就十八万，可谓奢侈到极点，令周围的女人们只好扼腕长叹。 物质生活极度满足以后，方正开始感到精神空虚。 经委主任秦宁宁是个正宗的东北种，一米八九的个头，一身结实的肌肉，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线条粗犷但不缺优美，虽是过了而立之年，看上去却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在一次共建活动中，秦宁宁把车子直接开到了山包底下，两人在车里犹如干柴蕉了汽油，瞬间着了火，秦宁宁力气之大，那种要生要死的痛快让方正从没体验过。 从这一刻开始，方正再也离不开秦宁宁了。 精神上的满足，虚荣心又开始膨胀。 方正知道，作为银行职员，只有业务能力方能体现自己的个人能力，她要求秦宁宁把所有属下企业的账户全部转到f分行来，正因为秦宁宁的帮忙，f分行的公司账户一夜之间增加了百分之六十，公司存款净增三百多亿，f分行也因此在一夜之间成了金融界的神话。 有了业绩就像身上披了黄金甲，从此，部门总监说东她做西，说西她做东，甚至主管行长会上定的事情她根本不当一回事，令所有方正的管理者头疼不已。 就在所有人拿方正没办法的时候，乌得龙亲自出马了，其实方正的辉煌业绩他早就知道是什么回事，只是装聋作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一天，他借故要方正和他出差一趟，走访完一个客户之后就直接把车开到郊外的一处“红屋”，这里是全市消费最高的地方，包房一天得88888元，方正虽然过尽奢华生活，但到“红屋”这种神秘的地方消费她还是头一次。 到了晚上，喝酒、跳舞、桑拿……等等前奏一一过后，乌得龙神奇地搬出从性品店买来的“十八般武艺”，让方正死去活来了一趟。因为他知道，方正自从跟了秦宁宁之后，她的生活就近乎糜烂了，因此，乌得龙只是利用“红屋”让她再深度糜烂一次。 从此，只要乌得龙不愿意的事她不做，包括他不乐意看见她跟部门总监抬扛，她就真的不再跟部门总监抬扛。 因此，他觉得对付方正这样的女人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劳心，他决定以对付方正的办法对付眼前这个小免崽子。 025、是否忠诚 “荞荞，你过来。”看见陈荞惊弓之鸟一样走开，乌得龙的心情顿时糟糕到了极点，曾经自诩“老江湖”的他，竟然连获取她一点芳心的魅力都没有了，他极力平衡瞬间倾斜了的心态，用轻松愉快和开玩笑的口吻对陈荞说。 陈荞惶惑地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自己脚上的红指甲，似乎对乌得龙的话充耳不闻，一点反应也不给他。 看见陈荞一点反应也没有，乌得龙只好厚着脸皮站起来，径直走到陈荞面前，一腔和气道：“是不是沈总对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啊……”意识到乌得龙想从她这里了解沈燕说过什么，为了不惹麻烦，她装作惊诧的样子，低声否认道。 “原来你不是这样的，告诉我这到底为什么？”在他看来，虽然陈荞之前不是百依百顺，但也不至于如此，如今像老鼠躲猫一样躲避自己，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我觉得……”陈荞欲言又止。 “觉得什么？”乌得龙转头看着她。 “我觉得……你还是另外去要个房间吧，你是行长，老待在……秘书的房里，别人见了不好……”陈荞的声音带着乞求的味道。 “在这个地方除了你我沈燕还有谁？你是怕沈燕对吧？她回去了，我亲眼看见她开车走的，你还怕什么？”乌得龙努力安慰道。 “……我总觉得，两个人老待在一个房间不好。”陈荞战战兢兢地强调自己的想法。 乌得龙看着像老鼠躲猫一样躲避自己的陈荞，身为老板竟然连自己的秘书都不敢靠近，这成何体统，想着心里又气又恨，但又不好发作，他感觉陈荞对他的态度有些微妙的变化，一定是沈燕对她说了些什么，不然怎么连碰都不让碰一下呢？ “你是来参加培训的，我问你陈荞，秘书对老板最基本的一条是什么？”乌得龙沉沉地说。 陈荞不假思索说：“忠诚。” “说得好，我再问你，你对你的老板忠诚吗？”乌得龙说。 陈荞犹豫了下：“从我当秘书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要对老板忠诚。” 陈荞以为这是最好的回答，乌得龙一定爱听，没想到他竟然冷笑一声走开了，走开之后忽地又走了回来，用不容争辩的口气冲陈荞说：“你对忠诚二字理解太肤浅了，你没有把忠诚二字放在职场上去思考和用职场标准来衡量，差得太远了。如果今天我给你机会继续做我的秘书，也许你还有机会理解忠诚是怎么回事，否则……” 陈荞听罢不由得心头一颤，禁不住瞅了乌得龙一眼。 陈荞突然觉得自己仿佛走入了不归路，自己只是个毫无阅历的小秘书，如面对的一个是部门总监沈燕，一个是行长乌得龙，对她来说，无论得罪哪一个，这个秘书都很难待下去，甚至连饭碗都保不了，乌得龙的所谓“忠诚”其实很简单，只要她愿意投入他的怀抱，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但得罪的是沈燕，而得罪沈燕其实风险更高，因为“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乌得龙几年后就会走，而沈燕一直会在这里干下去…… 乌得龙突然长叹一口气，慢步走到窗前，手一挥把厚重的窗帘挥开，双手叉腰，面向窗外。他想，“十八般武艺”今晚难以派上用场了！ 026、到我车上去 乌得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叫了起来。 陈荞一听他的电话响就不由得紧张起来，她惶恐地望着他，只见乌得龙一看手机就变了脸色，几秒钟的通话时间，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把电话挂了，接着闷声朝大门走去，他在转身走向大门的时候，陈荞发现，乌得龙竟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望着消失在客厅里的身影，陈荞忽然觉得心灰意懒，并且心乱如麻，她不明白，老板为什么是这样的人，难道从网点把她调上来，目的就是要占有她吗？如果是的话，她情愿回到网点去，安安静静做个前台柜员。她更不明白，老板还要创造多少机会，让她和他单独在一起，然后想办法占有她。乌得龙，你太坏了，为什么非得这样折腾我。一阵委曲感从心上浮了起来，眼泪立刻止不住地翻过眼睑，打在白色的浴巾上。 走进电梯之后，乌得龙自言自语道：“培训之后我就不信你依然顽固不化……” 从酒店大堂出来，乌得龙不慌不忙地朝车场走去，他接过车场小伙子递过来的钥匙，又不慌不忙地走去他的车，坐在车里，发动了车子，他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拨打一个电话，半唠叨半诉苦地说：“……我这个秘书看来要好好让她长长见识……” 说完，乌得龙驾车慢慢走出车场，一出了停车场就风驰电掣般向南驶去，十多分钟后，来到郊外一段国道，远远看见一辆黑色小轿车停靠在路边，正一闪一闪地打着危险灯。 女人有时候真是让人烦透，真他娘的…… 还在路上的时候，他本来打算给她拖延一点时间，让她在夜色荒凉的郊外一个人多待一会儿，好让自己也出出气儿，但转念一想，这么晚了，又是郊外，如果出点什么事就不好了。 他把车停在沈燕的车后面。 沈燕的车左后轮胎瘪在那儿，一点气儿也没有，乌得龙走上去，狠狠飞起一脚，瘪胎沉闷地发出“噗”的一声，接着他不无幸灾乐祸的口吻说：“真的啊？我以为是假的呢？” 他才走到左前门的边上，车门突然推开来，狠狠撞在乌得龙的怀里，他没来得及看清楚是啥回事，眼前一道珠光一闪，一阵柔软的拳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沈燕撒泼地把拳头砸过去，一边追打乌得龙一边哭着骂道：“都是你……还幸灾乐祸呢，陈荞这个小妖什么地方把你迷住了，叫你上车你不上……” 乌得龙只好连连避让。 沈燕似乎还不解恨，她突然抬起脚朝乌得龙腿膝盖蹭去，乌得龙机械地一拔腿，她却蹭了个空，高跟鞋脱落丢在地上。 乌得龙本想不理她，打算走开让她疯够了再说，但一想到女人是要靠哄的，这一年多来没少哄过沈燕，于是他蹲下来，捡起沈燕的高跟鞋正准备帮她穿在脚上，沈燕脚一甩，差点踢中乌得龙的脸，乌得龙本来已经忍辱负重，被沈燕又这么一闹，顿时火冒三丈，他把沈燕的高跟鞋狠狠往地上一摔，大声吼道：“你到底疯够了没？” 本来，乌得龙在路上已经想清楚了，打算逗乐沈燕，然后和她好好聚一夜，自从陈荞上来做他的秘书以后，沈燕就没少过絮叨，她说陈荞天生有一对勾人的眼睛和叫人疼的脸蛋，天天在你乌得龙面前晃悠，你说狼见了肉后果是什么？ 沈燕突然张开双臂，猛的吊上乌得龙的脖子。她身体散发成熟女人特有的芬芳瞬间让乌得龙的中枢神经暴涨起来，他再也抵挡不住面前这个柔软、性感、蛇一样缠绵在自己身上的沈燕，他甚至颤抖着声音对沈燕说：“燕，到我的车上去……” 027、风月白楼 第二天早上，陈荞被一阵闹铃吵醒，她很不愿意地爬起来，眼睛涩得无法睁开，坐在床沿上又打了一会儿盹，才站起来走去浴室。 昨天夜里，她失眠了。 昨天夜里乌得龙落寞离开后，她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她在给还是不给乌得龙的问题始终拿不准，她怀疑自己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许多女人就是因为把问题看得轻，所以在职场上、官场上得心应手，所谓有所舍才有得，舍的是身体得的是名利。 她想起最近网上疯传的某地铁总经理和他的部下财会总监在传票仓库里偷情的视频，据说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三年之久，三年前这个视频中的女主角还是个小会计，自从总经理喜欢上她以后，他们就经常在仓库里寻快乐，玩刺激，然后小会计就开始扶摇直上。当然她也想过从了乌得龙，从了乌得龙的好处非常多，也许像那个小会计一样，平步青云，然后在行里成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 但她又想，如果从了乌得龙，从此成了乌得龙的情妇，或者是乌得龙的小三小四。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这事传出去，就会像那个小会计一样，成众矢之的。 她还想到，她深爱着胡更，胡更也深爱着她，她不能做对不起胡更的事，胡更为了今后他们的家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直到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现在醒来，似乎昨天夜里只睡了一小会儿，身体的疲惫已经证明自己失眠了。 到西餐厅吃了一点早餐，回到房间不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姑娘走进来，她说她是导师鲁亚的助教代九红，鲁亚导师叫她过来接陈荞小姐去上课，代九红说着还交给陈荞一张课程表。 陈荞简单准备了下，便拧着提包跟代九红出了门。 接陈荞的车停在酒店门口，是一辆十分气派的橘黄色敝蓬车，开车的是一个发头染成红色的小伙子。敝蓬车驶出郊外不久，便拐进一条水泥路，接着在一片丘陵里绕行了十多分钟，然后看见一幢白屋掩映在一片谷地的绿树里。 这间白屋其实是一幢别墅，通体乳白色，据说是当地一个土豪为了纪念他母亲兴建的，五十年代末，正是我国大跃进困难时期，土豪家共有11个兄弟姐妹，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眼看着一个个夭折一个个饿死去，就在一家人绝望的时候，土豪的父亲也饿死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土豪的娘为了养活剩下的孩子，在远离村里的山坳上，用泥巴糊干草，搭了一间小泥屋，为了不让风雨侵蚀太快，她偷来一桶石灰，用水和稀涂抹在泥巴墙上，泥巴墙风干以后，远远都能看见白色的小房子，后来人们叫它白房子。 白房子搭好以后，每到晚上土豪的娘都到白房子里来，用她自己的身子招弄男人，这些男人开心完了以后，在她白花花的乳房上落下几毛钱……就这样，土豪和剩下的几个姐妹活下来了，渐渐长大成人，到了九十年代，土豪南下广东深圳，经过十年打拼，终于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拥有六家公司几十幢房子三百多亩土地，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土豪。 后来母亲过世以后，为了报答老人家的养育之恩，土豪在母亲的白房子的地方建了这幢别墅。为什么他把别墅建成乳白色，土豪一直没有把真正的想法告诉过别人，不过人们这样想：一来为纪念母亲比海深比山高的养育之恩，所以把别墅建成白房子一样的颜色；二来白色是纯洁之象征，母亲虽然用身子供男人享乐，但换取他们兄弟姐妹的生命，母亲的身体跟别墅一样洁白无暇。 去年的秋天，一辆白色奔驰来到别墅门前，从车里走出来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她说早知道白房子的故事，白房子的主人令人敬佩和感动，她打算出高价把这里租过来，正式命名“风月白楼”，以纪念白房子主人的伟大母性精神以及延续白房子的事业。土豪一听立刻感动得眼泪纵横。 …… 028、鲁亚嫚导师 代九红和陈荞来到别墅的时候，大厅的沙发上已经坐着三个女孩，看样子也是来参加培训的，她拿出代九红给她的课程表，只见上面满满当当的安排了十个课程，包括社交礼仪、烹饪常识、烟酒茶及咖啡、宾客接待、会议统筹、陪同考察、老板商务、角式认知，每一课程的导师都是鲁亚。 代九红告诉她，这次培训的所有课目全部在这里完成，那几个女孩子也是来参加培训的，她们来自日资企业、韩资企业和中国的朗百公司。 陈荞打量了三个女孩一眼，只见个个明眸皓齿，杏脸桃腮，妩媚艳丽，心里蓦地升起一种莫名的妒忌。 代九红说：“这个培训班不对外招生，一般是通过公司公关特约进行，学员人数有时几个，有时一个，无论人数多少都会按时开班。” 代九红还说：“私人大企业比较受欢迎，尤其是有境外业务的老板，他们对我们的培训效果非常满意。” 陈荞指着课程表说：“前面五个课程的内容我大概知道，后面这三个……” 代九红说：“‘陪同考察’很简单，主要是帮助老板做一些行程安排，‘老板商务’就相对复杂些，它涉及到老板在商务活动中可能涉及的问题，比如说吃饭睡觉一类的私生活，‘角式认知’就比较概念化了，它主要是告诉大家，秘书是什么，高级秘书又是什么，因为只有正确认知才能做好秘书。” 说话间鲁亚导师走进来，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外国女人，宽宽的嘴巴，一笑就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一进来就用中文跟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欢迎你们。” 接着鲁亚给大家介绍她自己和这次培训的大致安排，她说：“我是鲁亚，法国人，不过早已经是中国户口了，鲁亚就是我在中国起的中国名字，大家可以叫我鲁老师，或者叫我亚。大家知道，中国人富起来以后，有的人喜欢包二奶，其实女人没有谁真正愿意做二奶的，大家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二奶是经济社会变迁过程的一个产物，本质上她是低俗的，是不受社会欢迎的，是被排挤的，它会产生许多社会矛盾，甚至给许多家庭带来悲剧，但是，这种现象在经济社会中是不可或缺的，由于它必然存在，所以我们的培训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要让二奶堂堂正正存在，但我们不是二奶，我们是职场中不能缺少的新鲜亮丽的高级秘书。” 鲁亚接着说：“其实秘书工作是一种专门为某种人提供专门服务的工作，它跟其他服务性工作一样，只是服务对象和提供服务的方式不同，我们的服务对象是专一的，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公司总裁级人物，因此，事实上要求我们不光要有鲜亮的外表，还要有众所不具的专业内涵，和独一无二的技能，这就是我想告诉大家的关于二奶与高级秘书的区别。接下来的十天时间，我们要完成高度浓缩了高级秘书所应具备的知识和技能的十大课程，代九红助教会把相关资料发给大家。” 鲁亚讲完之后，代九红补充说：“……鲁亚导师是一位资深导师，她培养的高级秘书活跃在商业各界领域，正发挥无可替代的作用，为了鼓励大家学习，鲁亚导师专门给大家设立一项‘成就奖’，学业结束后，经鲁亚导师考评取得优秀的学员给予一万元的奖励。” 代九红的话还没讲完，忍耐困倦多时的陈荞终于忍耐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鲁亚导师看了她一眼，代九红和三个女孩也看见陈荞打哈欠，不由得心一怵，然后看看鲁亚。鲁亚迟疑了下，冲陈荞笑笑说：“怪不得你的老板说‘我这个秘书看来要好好让她长长见识’，我现在明白他为什么借我冲你发那么大的火气，陈荞，上课不能心不在焉。” 陈荞也不说话，只是抿抿嘴表示歉意。 029、道歉 接着，在代九红助教的带领下，大家来到三楼的一个会议室，会议室面积不大，约莫三十多平方米，一张明晃晃可以当镜子照人的褐色会议桌按在屋里中间，会议桌摆了四盆新鲜水果，左右各两盆，看来是专门为陈荞她们四个女孩子学员准备的，会议室的一头已经垂挂了一帘灰色投影幕布，从投影机打在上面一行红色大字：高级秘书实操技能之商务礼仪。 鲁亚导师立在幕布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威严的看着代九红发放资料给学员们。陈荞一声不吭，上去就把一个位子前面的水果盆移到一边，换上自己的学习资料和笔记本。 “陈荞小姐，你怎么可以把水果擅自挪在一边？”鲁亚导师默默看着各个学员按预先安排的位子上落坐，陈荞的行为触动了她的眼睛，她立刻冲陈荞说。 鲁亚导师轻轻的责问令陈荞感到意外，她不无吃惊地望了鲁亚导师一眼，然后把水果盆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鲁亚导师说：“今天我们进行第一课商务礼仪。在正式讲课之前，我首先要感谢陈荞小姐给了我两个最普通最有代表性的有关社交礼仪方面的两个问题。” 陈荞觉得所有的眼睛一下子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一种做错事儿的感觉油然而生。 鲁亚导师接着说：“关于打哈欠问题，刚才在一楼的时候大家都看见了，陈荞小姐当着大家打了一个哈欠。其实打哈欠是一个人很正常的一种生理现象，它是在一个人疲倦或松弛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因此谁都有可能打哈欠，既然打哈欠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那么为什么我把陈荞小姐打哈欠作为一个问题来讲呢？是因为陈荞小姐刚才没有把打哈欠的事儿处理好……” 陈荞有些生气地看着鲁亚导师。 “你不服气吗？陈荞小姐。”鲁亚看见陈荞不高兴的样子，用一种嘲讽的口气道。 “你在让我‘长长见识’是吗？”陈荞本来想用沉默的办法对付鲁亚的问题，但一听鲁亚那口气，气就不打一处来了，不过她还是尽量克制地反问道。 鲁亚一怔，两眼阴森森地看着陈荞说：“你是该好好长长见识。” 在一边的代九红有些焦急地看着鲁亚，担任鲁亚助教已经两年，从来没有看见过鲁亚像今天这样尴尬过，本来学员都是自己到这里上课的，而陈荞鲁亚不但要她专门去酒店接她来上课，而且还用名贵敝蓬车去酒店接陈荞来上课，这种做法她已经觉得很奇怪了，她认为陈荞一定是个背景特殊的学员，跟鲁亚有着某种关系，没想到培训刚开始，她俩已经不经意地较上了劲儿，于是对她俩的关系又重新怀疑起来。 “是陈荞同学对吧？打哈欠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你何苦自寻烦恼呢。”坐在陈荞对面的一个女孩子冲陈荞眨了眨眼睛说。 代九红也冲陈荞眨了眼睛一下，故意用责备的口吻说：“陈荞学员，你不觉得你的态度有些过分吗？你不觉得秘书不该遇事如此冲动吗？还不赶快向导师道歉。” 陈荞想了下，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了，人家鲁亚是导师，虽然貌似乌得龙傀儡，但她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拿来启发大家而已，她向鲁亚道歉说：“对不起鲁亚导师，我昨天夜里没睡好，情绪有些焦虑，又听你把咱们老板的话搬出来，心里就有些反感，所以……对不起。” 鲁亚笑笑，用爽朗的口气冲陈荞道：“那么，我亲爱的陈荞小姐，你的问题我可以继续吗？” 几个女孩子学员和代九红异口同声说：“继续……” 030、我想去洗手间 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鲁亚又笑笑，然后用调侃的口味说：“我首先声明一下，不是我要说而是大家要我说，夹在中间，我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不然我这个导师做不下去了。” 鲁亚停了下，转而用严肃的表情接着有关打哈欠的问题说：“与人交往打哈欠会给别人造成‘对我不感兴趣’的感觉，对进一步与对方交往极其不利，因此，在社交场合不宜打哈欠。那么，在交际场合你能控制不打哈欠吗？当然可以，首先如果你对对方给予足够重视和尊重一般是不会当众打哈欠的，如果确因疲倦忍不住要打哈欠，应该去洗洗脸，消除倦意后再回来。这里面是个对哈欠在社交场合的认识问题，许多人认为这个很正常，当众打哈欠觉得无所谓，所以有的人甚至在社交场合中也哈欠连连，这是非常不当的。” 鲁亚接着说：“很多时候，秘书因为应酬而缺少睡眠，在这个时候在客人面前打哈欠是件难免的事情，如果在轻松、愉快的场合倒没什么，但是如果在会议上那就非常不好了。因此，咱们做秘书的一定要注意。” 说完打哈欠问题，鲁亚导师就陈荞擅自搬动水果盆问题接着说：“关于刚才陈荞同学把水果盆移到一边的问题，大家知道，这个场地是代九红助教经过精心布置的，这里面也有一个类似会议礼仪的问题，一般情况下，无论你面前的水果盆摆放的位置多么不合适，我们都不应该随意搬动它，因为你搬动它就意味着别人摆得不对，这种行为会使别人感到尴尬的，如果非搬不可，也应该由代九红助教来处理而不是你，大家想想，如果你们四个人每人都把自己面前的水果盆搬动一下，那么我们面前的桌面会是一种什么状况。所以，我告诉大家，正规场合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涉及到礼仪问题。” 作为商务礼仪课程，鲁亚导师临时引用陈荞的两个问题作为楔子性的案例，对启发学员理解社交礼仪问题是有帮助的，但大家听起来总是感觉是因为陈荞做错了什么，导师是借说理来批评陈荞，虽然陈荞已经接受了，但心里还是感到不太舒服，毕竟是拿自己当典型，更何况是反面典型呢？ 接下来鲁亚导师给大家讲商务礼仪的重要性，她说：“礼，就是尊重别人，仪，就是通过一定的规范形式把对别人的尊重表达出来。在今天的商业社会里，由于竞争加剧，行业内部以及相近行业间在产品和服务方面趋同性不断加强，使公司与公司之间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不会有太大差别，这样商务礼仪就成了客户选择产品和服务至关重要的因素……” 鲁亚导师还用了很长的时间讲述了商务礼仪的特点、原则以及商务礼仪的“10个作用”和“105种不宜”。虽然鲁亚导师引经据典，试图通过事例来提高大家的兴趣，但对于陈荞来说，商务礼仪早在大学时已经选修过，对鲁亚导师所讲的内容并不觉得陌生，于是她越听觉得越，最后举手说要去洗手间。 其实鲁亚导师已经看出来几个女孩子的疲态，在这个时候看见陈荞举手，以为可以趁机改变一下课堂气氛，只见她嘴巴一咧，露出来一排白白的牙齿，语气欢快道：“陈荞同学，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代九红把话筒递到了陈荞面前。 陈荞站起来，接过代九红的话筒，放下，有些尴尬地说：“鲁亚导师，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031、几个女孩 从洗手间出来，在洗手间门口遇到大家课间休息，几个女孩一窝蜂地往洗手间赶。走在后面的女孩把陈荞拉了回去。这个女孩眼睛长得很漂亮，她眨一眨眼睛对陈荞说：“……你哪来的勇气敢跟鲁亚导师这样说话？” 陈荞装作吃惊的样子说：“我没说什么呀！” 女孩吃惊地道：“还没说什么？你不怕她给你写个糟糕的评语吗？” 从鲁亚对她的态度看，陈荞早已觉得乌得龙一定跟这个鲁亚导师说过什么，搞不好他们是一对老熟悉，一个多月前乌得龙还是这里的分行行长，或者他们早已经是朋友了，所以陈荞并不在乎这些，况且自己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分，想抓她空脚也没那么容易。 再说，早上鲁亚导师那番开场白，更令陈荞隐隐约约萌生了一种想法，因为鲁亚导师把二奶跟秘书等同起来，说什么“我们要让二奶堂堂正正存在，但我们不是二奶，我们是职场中不能缺少的新鲜亮丽的高级秘书”，“其实秘书工作是一种专门为某种人提供专门服务的工作，它跟其他服务性工作一样，只是服务对象和提供服务的方式不同，我们的服务对象是专一的，是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公司总裁级人物……”言下之意，她培训的就是二奶，只是美其名为高级秘书，因此，培训结束后，她打算回去是否继续做行长秘书得慎重考虑。 由于只有一个厕所，三个女孩轮一次就得十多分钟，代九红走进来，问大家拉尿拉完了没有，然后对陈荞说：“鲁亚导师刚才又给你老板打电话了。” 陈荞淡然道：“她跟我们老板说了些什么？” 代九红说：“听她嘻嘻哈哈的，可能随便聊聊。” 一个女孩说：“陈荞姐，你好厉害哦。” 另一个女孩说：“鲁亚导师对陈荞很感兴趣。” 陈荞嘟着嘴，表示不认同，她反问道：“怎么这样说？” 那女孩接着道：“其实我也打了哈欠，她不说我反而说你，看她说你的时候掩不住的故意逗你的表情，敢情她对你好。” 代九红像透露惊天秘密一样，用夸张的表情说：“你们知道陈荞是怎么来的吗？人家是坐敝蓬车来的。” 几个女孩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陈荞。 一个女孩忽然岔开话题道：“九红姐，给咱们介绍一下吧，咱们几个还不认识，见着面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代九红像被这女孩一语惊醒似的，把四个女孩拉到一起，她搭着陈荞的肩头说：“先给大家介绍这位美女，名星组人物陈荞小姐，她是l市分行行长乌得龙的秘书。” 接着代九红又手搭陈荞旁边的女孩，这个女孩身材高挑，上身穿的是一件短袖开襟白色小衣，下穿一条淡黄色短裙，长得白白净净，小腰婀娜，胸部丰满，代九红说：“她叫朱莉，朗百公司美国区总裁秘书，武汉大学毕业，八级英语，还熟悉俄语和菲律宾语，好厉害。” 介绍完朱莉，代九红指指站在朱莉后面的女孩，这女孩皮肤偏黑，陈荞一眼看去，忽然想起从《中国好声音》走红的吉克隽逸，代九红说：“她是日资企业山惠子（上海）公司总裁秘书林黛玉。” 朱莉插嘴道：“哇噻，好美的名字，人如其名。” 陈荞接着朱莉的话说：“小麦一样的肤色，真羡慕死人。” 代九红笑笑，接着介绍说：“她叫朱琳琳，山东人，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零九，广州中大毕业，一年前是政府公务员，现在是韩资企业华夏电机（上海）有限公司总裁金森立的秘书。” 代九红一个一个介绍完毕，又等几个姑娘交换完了手机号码，说：“时间到了，快上课去吧。” 032、神秘的故事 陈荞她们刚坐下，鲁亚导师就给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她说：“董事长突然改变计划，等一会儿她要来看望大家，而且晚上她还要请大家一起共进晚餐。” “董事长？” “共进晚餐？” “……” 鲁亚导师说：“大家静一静，我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本来是到‘老板商务’这一课才讲的，但是董事长要提前来看望大家，这样我只好提前跟大家讲了，大家可能问为什么非要在董事长看望大家之前讲这个故事，我想等大家听完这个故事以后就知道为什么了。” 鲁亚导师的话带着很浓的神秘感，陈荞和其他女孩都非常期待。 “我先提几个简单的问题。”鲁亚导师卖了一个关子。 “这幢楼叫什么？”她说。 “好像是……风月白楼。”陈荞脑海里突然重现路口边上那块同样白色的牌子，她见大家都答不上来，也没考虑是对还是错便回答了鲁亚导师的提问。 “唔，你怎么知道的？”鲁亚导师闪过一道惊喜的目光，但语气还是带着怀疑的味道。 “路口那里有块牌子，我进来的时候不经意看见的。”陈荞说。 鲁亚导师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陈荞：“那么请你继续回答，这幢房子是什么颜色？” 陈荞肯定地说：“白色。而且整幢都是乳白色。” 鲁亚导师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鲁亚导师开始讲述有关“风月白楼”的故事，她说：“……五十年代末，正是我国大跃进困难时期，附近寨里一户农家有11个兄弟姐妹，家里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眼看着一个个夭折一个个饿死去，就在一家人绝望的时候，父亲又饿死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当娘的为了养活剩下的孩子，在这里，也就是这座别墅的位置用泥巴糊着干山草，搭了一间小泥屋，为了不让风雨侵蚀太快，她偷来一桶石灰，用水和稀涂抹在泥巴墙上，泥巴墙风干以后，小泥屋变成了白色，人们远远都能看见这幢白色的小房子，后来人们叫它白房子。” 鲁亚导师眨眨眼睛，看来故事触动了她心头柔软的地方，只见她眼睛红红的说：“白房子搭好以后，每到晚上，当娘的都到白房子里来，用她自己的身子招弄男人，这些男人开心完了以后，在她白花花的乳房上落下几毛钱……就这样，她剩下的孩子活下来了，渐渐长大成人，到了九十年代，她的儿子老六南下广东深圳，经过十年打拼，终于打出一片天地——拥有六家公司几十幢房子三百多亩土地，成了地地道道的大土豪。” “后来母亲过世以后，”鲁亚导师接着说：“为了报答老人家的养育之恩，老六在母亲的白房子的地方建了现在这幢别墅。至于他为什么把别墅建成乳白色，老六一直没有把真正的想法告诉过别人，不过人们这样想：一来为纪念母亲比海深比山高的养育之恩，所以把别墅建成跟白房子一样的颜色；二来白色是纯洁之象征，母亲虽然用身子供男人享乐，但换取了他们兄弟姐妹的生命，母亲的身体就像这别墅一样洁白无暇。” 鲁亚导师说：“去年的秋天，一辆白色奔驰来到别墅门前，从车里走出来一个富态十足的中年女人，这个女人一身珠光宝气，在别墅前驻足了很久，她说早知道白房子的故事，白房子的主人令她敬佩和感动，她打算出高价把别墅租过来，正式命名为‘风月白楼’，以纪念白房子主人的伟大母性，以及延续白房子的事业，老六一听立刻感动得泪水纵横。” 鲁亚导师说到这里又卖了个关子，她说：“大家猜，这个中年女人是谁？” “老六家的什么人，或者……”朱莉说。 “一个有钱的女人，她看中这里有投资价值，所以……”林黛玉说。 鲁亚导师走到她的手提电脑前：“都不对，陈荞，你说说。” 陈荞想了想，然后摇着头说：“不知道。” 鲁亚导师点开一个文件，一张照片倏地打在了灰色的帘布上。 033、其实二奶班 “从奔驰车里走下来，一身珠光宝气，驻足在别墅前，仰望别墅很久很久，并在后来出高价把别墅租过来，然后把别墅命名为‘风月白楼’，以纪念白房子主人的伟大母性，并执意要延续白房子事业的女人就是这位f市国际人才培训中心董事长、英国艾克赛特大学博士郝灵女士。”鲁亚导师像演讲一样，语气铿锵。 到了下午5点钟的时候，代九红把大家集中到了楼下，和鲁亚导师站成一列，代九红首先检查了每个人的头发和服饰，然后提醒大家说：“……别忘记自己的秘书身份。” 代九红接着提醒道：“大家要记住鲁亚导师今天下午所讲的内容。”她转而冲陈荞说：“陈荞，礼仪场合，秘书的标准站姿是什么？” 陈荞答道：“仪态要端庄大方。” 代九红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对朱莉说：“朱莉你补充一下。” 朱莉想了想说：“身体舒展直立，重心线穿过脊柱，落在两腿中间，足弓稍偏前处，并尽量上提，精神饱满，面带微笑，双目平视，目光柔和有神，自然亲切，脖子伸直，头向上顶，下鄂略回收，挺胸收腹，略为收臀，双肩后张下沉，两臂于裤缝两侧自然下垂，手指自然弯曲，或双手轻松自然地在体前交叉相握，两腿肌肉收紧直立，膝部放松，脚跟相靠，脚尖分开约45°，呈‘v’型……” “很好。”代九红没等朱莉答完就肯定地评价说。 看见大家紧紧张张的样子，陈荞不由得从心里浮起一点点反感，她在心里问，公司老板而已，有必要吗？像迎接什么大人物似的，不过，她心里越发对这个女人产生浓厚了的神秘感，而且逐渐产生一种一睹这个女人尊容的冲动。 片刻后，一辆白色轿车出现在水泥路的远处，随着轿车的靠近，鲁亚导师开始离开队伍，等轿车停稳后，她迅速走上前去，虔诚地给车主人拉开车门。 随着车门的打开，陈荞觉得眼前亮了起来，只见车里走下来的像鲁亚导师所讲的那样，是一个打扮艳丽、雍容华贵、一身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她从车里走下来就径直向四个女孩走去，在离女孩子们一米多的地方，她停下来，一个一个端详起她们来，端详到陈荞的时候，转头问鲁亚导师：“如果没猜错，这姑娘一定是陈荞吧？” 鲁亚导师说：“郝董猜的没错儿，她就是陈荞。” 郝灵哈哈笑了笑，像是因为自己猜对了而开心似的，笑毕说：“没错吧，你们乌行长只是大概给我描述了一下我就能猜出来了，果然水灵呀，哎，四个都水灵，你们的老板真有眼光，鲁亚导师，不，代九红，给我们照个相。” 照完相以后，郝灵又走到队伍的前面去，说：“想当年我在东莞做妈米的时候，跟我捞票子的孩子个个也像你们一样，大家要好好跟鲁亚导师学习，学好本领回去好掏你们老板的票子。” 爱美爱富是多数女人的向往，陈荞也不例外，她看见郝灵虽然浓妆艳抹，但没能掩盖凝脂一样的白净的皮肤，没有大把钱的开销是不可能把身子保养得这么好的，身上穿戴也十分讲究，除了花花绿绿一身丝绸装外，金项链，白金戒指，翡翠耳环手镯……活龙活现一个大款女人的样子，不由得羡慕和敬佩起来。 其实她不曾注意，每当看见有钱的女人，她就自觉或不自觉地和自己比，特别是看见年龄和自己相上下的女孩子穿着名牌，出入开名车，更是由衷的羡慕，有时候她觉得，女人还是找一个有钱的男人可靠，免得为房为车过早把自己给摧残了，最后有了房有了车却没了老公。 不过她的羡慕很快被眼前的现实化解了，因为她觉得，这个所谓高级秘书班，其实就是个“二奶班”，鲁亚导师和郝灵董事长的话已经暗示得淋漓尽致了，还有无论选点还是课程设置都是活脱脱的二奶班，突然，她更加坚定了回去不做行长秘书的想法，因为她不想做实为别人二奶的所谓行长秘书。 034、意外的差事 像照了，话讲了，郝灵问鲁亚导师参观过“白房子”历史没有，鲁亚导师说课程计划在“老板商务”时再组织大家参观，郝灵说现在去吧。 在大款而且艳丽的郝灵董事长引领下，来到二楼的一间房外，管理员打开了房子，亮了灯，展现眼前的是一间既像画展又像陈列馆的屋子，屋里布置十分讲究，区域划分和摆设都非常专业，墙壁的四周挂满了油画，每幅油画都附有详细的注释，这些油画讲述的跟鲁亚导师讲述的一样，是关于白房子的故事和风月白楼的故事。 郝灵董事长像数家珍一样给姑娘们讲白房子和风月白楼的故事，她说得知白房子的故事后，白房子的主人像锥子一样扎痛了她的心，因为她曾为生存也毅然走入滚滚风尘，成了一名“风尘女子”，但是她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经历而自悲过，反而因为自己生活富足而产生强烈的成就感、满足感和自豪感。她说女人把贞操看得很重，但是在黄金白金钻石票子面前还那么重要吗？年轻时恋爱十次八次又怎么解释贞操问题…… 陈荞她不这样看，肉体的结合应该是主动的而不是被动的，前者它的基础是感情，而后者是缺乏感情作基础的，纯粹是一种交易，如果仅仅只为生活，这种付出有必要吗？ 参观完“白房子”的历史后，在“风月白楼”的后院一个小餐厅聚餐，聚餐中，郝灵董事长讲了很多过去她在东莞的经历，她说她是靠一百多个姑娘挣钱，而这一百多个姑娘靠她一个人挣钱，挣了钱就回去经商做生意，建房子造别墅，买车置地，但是这毕竟是一碗青春饭，又是敏感职业，三年时间捞一把就走，所以女孩子们也不疼自己身子了，能挣多少挣多少，反正就是和岁月赛跑…… “我的意思大家明白不？”郝灵董事长说。 见大家不吭声，郝灵董事长接着说：“我们有的人把‘小秘’与老板情人、二奶划上等号是不对的，他们对老板秘书这份职业理解相当片面。”她指着陈荞说：“他们老板说得好，老板看不上的人不可能成其秘书，因为秘书就是老板最喜欢的人，同时又是最可靠的人，工作上生活上可以不分你我……” …… 吃完晚饭以后，郝灵董事长把陈荞留下来。 郝灵董事长说：“有件工作，客户给的劳务费一万元，我想让你去，怎么样？” 眼前的任务不是培训吗？怎么会有什么工作？郝灵董事长不是开玩笑吧？再说什么工作值这么高的劳务费？陈荞诧异道：“什么工作？” “是这样的，后天晚上，在明朝酒店有一场咖啡国际展销会，从台湾来的一个商人由于他的秘书有病住院了，需要临时聘请一名专业秘书，我想了下，你最符合他的要求，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客人会支付一万元的劳务费，当然我会扣除百分之十的中介费，怎么样？你能去吗？”郝灵董事长用征询的口气说。 陈荞突然想起在大学时和同学马丽祖少沙一起挣外块的情境，那是祖少沙不知道从哪儿接来的单子，一个公司老板从罗马尼亚来了几位客人，要找三名既懂中文又懂英文的翻译，按白天计算每人一天500元，陈荞马丽祖少沙陪同客人游玩了一天后，陈荞以为可以收钱然后甩手回去了，这时候祖少沙说客人要求陪玩到晚上12点，每人加一千元，马丽一听高兴得欢蹦乱跳，本来陈荞是打算拒绝的，但一想到最近自己囊中羞涩，一千大洋够自己一个月零花了，还有马丽那高兴的样子，像中了六合彩似的，于是答应留下来，饭局之后又去了ktv，直到夜里12点，客人越来越放肆起来，陈荞的胸部和大腿几次遭客人偷袭，但碍于钱还没收到手，只好半推半就，在客人抱住她要强吻时，她下意识看马丽和祖少沙一眼，没想到这一看令她大吃一惊。 035、你去最合适 陈荞揣着1500元回到宿舍，到洗完澡还没见马丽祖少沙回来，直到第二天中午她在学校饭堂吃完饭以后，马丽和祖少沙回来了，两个人回来衣服一脱就卷上床睡觉，一句话也不说，从她们诡诡秘秘、面带羞涩和躲躲闪闪的眼神看，陈荞知道昨天在ktv里她俩突然失踪是怎么回事了。过了几天，陈荞发现马丽和祖少沙出奇的一致，手机换了“爱疯”，穿着也有了名牌，活脱脱一个“大款女孩”的样子。 如今想起来，她从马丽和祖少沙身上总结出女人只要肯付出就一定能挣钱。关键是她觉得自己观念开放还没到马丽和祖少沙可以陪人睡觉的程度。 “客人有什么特别要求吗？”这么高的一个价钱，正常服务是不可能的，除非需要好几天，或者客人还有别的要求，陈荞有些疑惑地说。 “没有，但时间需要两天。”郝灵董事长道。 涉及夜间服务最剌激陈荞的神经，因为夜间可以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尤其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事情，不记得哪位作家在小说里说过：“夜幕就像一层厚厚的棉絮，人们借着这层棉絮肆意疯狂，挥洒欲望，把人性推上顶点……” 可是一万元的劳务费，胡更风里来雨里去，辛辛苦苦一个月才挣五六千，如果客人不过分是可以接受的，一万元虽然有很大的吸引力，但是她还是觉得需要慎重点。 陈荞说：“她们会不会比我更适合些？” 郝灵董事长说：“我想过了，就数你的条件最合适，林黛玉肤色不行，朱琳琳个子太高，也不合适，就剩下你跟朱莉，作为展销会，可能涉及一些金融知识，这方面朱莉肯定不行，所以只有你了，我认为你最合适。” 陈荞犹豫一会，接着又提出一个问题说：“那我的课程怎么办？” 郝灵董事长哈哈一笑，说：“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展销会是最好的课，鲁亚导师也给不了你。” 陈荞这才放心说：“那好吧……” 陈荞和郝灵董事长谈完以后，郝灵董事长邀请她坐她的奔驰车回去，一路上郝灵董事长用关切的口气对陈荞说话，还用女孩子在职场上被领导赏识不容易来启发陈荞珍重目前的机会，她说女人有时候要把自己从传统观念中解放出来，但她说她的意思并不是教女人去放荡，而是如何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中国人多，你一个人不要的东西会有许多人要，所以别以为自己吃亏了，女人爱“悦已者容”，我看爱已者更容。 说话间不觉酒店就到了，和郝灵董事长、鲁亚导师还有代九红道别后，回到了自己的行政套房。她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停不住地出现郝灵董事长的话和幻想后天展销会的情境，说实话心里还是很虚的，一万元的劳务费没那么简单，但她又想到，当前市场物价高企不下，许多行业都在长工资，对于一个高级人才来讲，两天的劳务费一万元也不算多。 正当陈荞有思有路想着郝灵董事长的话和后天展销会的事儿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036、真的假的 朱莉在电话里说林黛玉和朱琳琳都在她那儿，叫她过去一块儿玩。她想今天有机会聚在一起就是缘份，相聚几天，分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她二话不说，出门打出租车过去。 朱莉下榻的也是一家五星级酒店，与陈荞不同的是她住的是豪华单间，陈荞摸到了朱莉给的房号，按响了门铃，上来开门的是林黛玉。 门一开，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接着还有一些轻轻呛人的烟味。朱莉、朱琳琳、林黛玉和代九红正玩得兴高采烈，在她们的面前，一张小圆桌摆满了啤酒、花生、麻辣香丁鱼、牛肉干一类的小吃，朱琳琳跷着个二郎腿，长长的手臂很优雅地擎着一根香烟，见陈荞进来便冲陈荞道：“姐妹几个就数你住得最好，本来是要去你那儿的，你那儿一定好多好吃的，……但朱莉说她的冰柜也有啤酒零食，……你看咱们都干了好几杯，你该自觉点吧？” 陈荞一看朱琳琳不由得愣了一下，日间的朱琳琳简直和现在判若两人，她对朱琳琳抽烟觉得太突然了，日间亭亭玉立至纯至秀的女孩子而今像个红尘女子，看那架势，像模像样，像个老烟鬼。虽然朱琳琳对她热情洋溢，但她内心里还是不禁泛起了一点点厌恶感。 陈荞想既来之就得尽力捧场，于是她一连干了三杯，到第四杯的时候，她对大家说：“姐妹们，代老师为了咱们辛苦了，这一杯大家敬代老师吧！” 大家都举着酒杯向着代九红，代九红见推辞不过只好接受大家的敬酒。 陈荞又斟满了酒杯，这时候她的身体开始热血沸腾了，脸上浮起了让人一看就想亲上一口的嫣红色，她大眼睛扑闪一下，说：“……能聚在一起就是一种缘分，为了这份缘分咱们一起干杯吧。” “陈荞说得对，咱们这缘分太难得，五个人来自五个地方，如果不是参加培训班呀，这辈子也许谁也不认识谁。”坐在一边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林黛玉首先举起了杯子。 “来吧，干了这一杯，咱们永远是好姐妹。”朱莉也举起了酒杯，她的脸红一块白一块的，像有些酒精过敏，她有点像东道主的气派，逐个碰了杯以后，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先把酒喝了。 等大家都把自己杯里的酒喝完，已经个个都喝得脸红耳赤，唯有林黛玉似乎脸不改色心不跳，她依然是美丽的麦色，她慢腾腾地捡起小圆桌上那包红色软装五叶神，抽出一根挟在手指上，朱琳琳一见，忙殷勤地擦着打火机给她点上。 林黛玉也抽烟？ 就在陈荞诧异的时候，林黛玉被烟呛得猛地咳嗽起来，她用劲把烟戳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匆匆走去洗手间。 朱琳琳惊讶道：“原来你不会抽烟啊？那你抽什么呀？” “郝灵董事长过去真的混过色场吗？”朱莉不相信郝灵董事长过去在东莞混过色场，因为一个英国艾克赛特大学博士混色场是难以令人信服的，她看着代九红道。 “真的。”代九红肯定地点点头。 “真的？”陈荞也不相信，堂堂一个英国艾克赛特大学博士混色场，那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普通大学毕业生混色场就听说过，而且听说大有人在，但一个英国留学生混色场还真的头一次听说。 “没骗你们，她的确混过色场，而且有好多年。……她当年的女儿们去年有几个还过来看望她，有两个还在公司接受免费培训，你们问鲁亚导师就知道。”代九红看见大家对郝灵董事长的经历饶有兴趣，便把自己知道的给大家讲了出来。 “可是……一个英国艾克赛特大学博士混过多年色场，这怎么可能……”朱莉皱着眉头，大概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乎希望得到相同观点的支持。 林黛玉这时候接着朱莉的话说：“……要么她的博士学位是假的。” 陈荞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无论怎么样，她的英国艾克赛特大学与混色场的经历都是自相矛盾的。” “陈荞说得有道理，时间上就是个问题。”朱琳琳一脸疑惑地说。 代九红意味深长一笑，道：“是真是假都不好说，关键是她有那个本子，而且当官的都博士前博士后的称呼她，她也乐于别人叫她郝博士。”说到这，代九红话题一岔，冲林黛玉和朱琳琳说：“哎，说说你们的老板吧，怎么样，你们的主还好服侍吧？” 037、说老板那些事 虽然相处只有一天，但大家都是年轻人，在家从事相同一类工作，又都是来参加培训的，因此经过一天简单的交流，彼此间早就“破冰”了，特别是现在大家都喝了一点酒，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无所顾忌，无所不谈，那怕个人隐私。 朱琳琳首先问林黛玉：“黛玉，你们那个鬼子老板怎么样？按倍净三天天在南海闹吊鱼岛，他没有趁机亏待你吧？” 林黛玉傲慢地瞥了朱琳琳一眼，随手用牙签穿了两片麻辣香丁鱼，用调侃口气说：“吊鱼岛是我的，他怎么敢亏待我？他要是敢亏待我，我不准他上吊鱼岛。” 林黛玉的话逗得大家笑了起来。 “哎，听说鬼子做老板的人都蛮大方，这是真的吗？”朱莉冲林黛玉道。 朱琳琳一听朱莉的话就涎了下脸，她对林黛玉说：“黛玉啊，鬼子都不是好人，说不定哪天把你当慰安妇……” 没等朱琳琳把话说完，林黛玉就一脸不俏地道：“切！我那鬼子总裁人才五十多，可那东西好像不怎么行，半天都抬不起头来，所以他一般出差五天以内都不需要我陪同。” 一讲到这种事，朱莉就来兴趣了，她攀着林黛玉的手臂嘻皮笑脸说：“鬼子不是精力充沛能力过人吗？按你这么说鬼子跟咱们中国男人也差不多嘛。” “差不多，不过……”林黛玉突然觉得自己透露太多，忙把话咽了回去。 “不过什么？”朱莉把林黛玉的手攀得更紧，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林黛玉想了想，低头看着朱莉说：“不过……很简单，你最好去找一个日本男人，和他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不用多，就一个晚上。” 朱莉猛地放开林黛玉，手一提推了林黛玉一把，装作生气的样子说：“去你的，我才不找你们的鬼子呢，大把的中国好男人，我干嘛要找鬼子男人啊，我犯贱啊，我性奴啊。” 朱莉不服气似的接着说：“……听说日本鬼子的男人最喜欢折腾女人，他们大多是变态心理，我告诉你黛玉，你得长点心眼儿，别到时候让鬼子折腾死了还不知道咋回事。” 听到朱莉说大多数日本男人都心理变态，陈荞忽然想起大学时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那是她刚刚上大学的时候，同班有一位从日本来的男生，他中等身材，人长得白白净净，从外表看倒属于那种清纯可爱一类的小伙子，没多久，一个广西绵阳的女孩子喜欢上他，而且很快两个人就在校外租了一套公寓同居，过上了甜蜜的小夫妻生活，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几天，女孩子又搬回到学校宿舍去住，后来有人传说，这个女孩子被她的日本男生虐待了，每次做那事时，她的日本男生都要揍她一顿…… 想起这件事，陈荞不禁又感到心有一阵莫名的悲凉。 朱莉越来越兴奋了，只见她眼睛银光闪闪，说话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粗俗露骨，她冲朱琳琳道：“哎，琳琳，你那老板怎么样？不会像黛玉那鬼子老板吧？” 朱琳琳装作不满地说：“什么怎么样？” 朱莉用手比划着说：“你跟他那个……那个……” 林黛玉一脸的不耐烦，冲朱莉耶喻道：“别那个那个了，干脆问她老板那东西行不行。” 038、老板那些事儿2 朱莉脸一红，却顺着林黛玉的话说：“那，黛玉说的，问你老板那东西行不行。” 朱琳琳略作犹疑，用傲慢的眼睛瞟了朱莉一眼，道：“我老板呀，芳龄二十九，正是三十如狼的年龄，你说行不行呀！” “可是……这种事儿韩国人跟鬼子的名堂一样多，比如说他有什么乱七八糟咱们从没听说过的方法呀招数呀没有？说出来，叫姐妹们都开开眼界。”朱莉穷追不舍。 代九红也来劲了，本来一直以助教身份参与她们聚会的她，慢慢被活泼欢乐的气氛所感染，在越来放肆越来越出格的玩笑中，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以一个过来人的姿势迎头反击朱琳琳道：“二十九又怎么样，并不是所有三十都是狼，你以为年轻就行啊？” 朱琳琳正色道：“我的老板真的行，我这是实话，不骗你们，不过他非常注重过程，好像很享受过程的感觉，不知道韩国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子。” 就在姐妹们恬不知耻不堪入耳地讲述自己跟老板的那些事儿时，一直把自己置身在外的陈荞再次想起了乌得龙，虽然两次均没有让乌得龙得逞，但相信乌得龙不会就此放弃的，他要通过这次所谓高级秘书培训班，让她“解放”思想，让她跟这些姐妹们一样，做个“好”秘书。 “大家都说了，该陈荞了。”就在陈荞一个人陷入深思的时候，朱莉突然把话题转到陈荞身上，她有些猝不及防，听见朱莉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 “该你了陈荞，说说你的老板吧。”朱琳琳说。 “不能光听别人的趣闻轶事，也说说自己嘛，让姐妹们分享一下嘛。”朱莉不依不饶地逼迫陈荞道。 陈荞抿着嘴，两个玲珑的小酒窝跳上她的嘴角，她心里清楚，这几个已经发骚了的女人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但她没有她们的经历，她们已经是真实意义上的老板二奶了，当然，用鲁亚导师的话说，她们不是二奶，是亮丽的高级秘书。 可是，该讲哪些和乌得龙之间的事儿呢？如果照实说她们不会相信，如果为讨好她们欢心，捏造事实，无中生有，这让自己又情何以堪。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代九红投来一道坚定的目光。 陈荞迟疑了一会儿，说：“我们的那个老板呀，年龄可是不小了，一米八的个头，体重差不多两百斤，体格魁梧，平时戴一副大框宽边眼镜……” “切，这有啥好讲的……”朱琳琳不俏地打断说。 “说说你跟他的那种事儿嘛。”朱莉坏坏的笑笑说。 陈荞突然直起腰，像想起什么似的，只见她兴奋得两眼放着光道：“对了，我们老板喜欢烧鹅，而且是喜欢左腿……” “去去去……”没等陈荞说完，朱莉就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这时候代九红插上来说：“人家说老板骚我左腿，你们怎么一点也没听出味道来。” 林黛玉苦笑一声，张口道：“哎呀，别左腿右腿的，干脆说了呗。” 陈荞见无法继续忽悠下去，只好虚构了她和乌得龙在泳池里鸳鸯戏水的一段事儿。 039、老板那些事儿3 “那是我做他秘书的第一天，那天晚上他要我陪他去游泳，那泳池是在郊外的一个半山腰上，据说那是当年国民党一些高级将领度假逍遥的地方，由于离市区太远，所以一般很少人去，加上收费特别高，一个晚上一个人三百八，当然服务也是非常好的，水果、咖啡、香烟、餐饮以及其他高级配套一应俱全。”陈荞像讲别人故事一样从容不迫。 见陈荞娓娓道来，并且一副非常认真的样子，大家殊不知正被陈荞忽悠得一个个洗耳恭听，房间里鸦雀无声，甚至代九红明知道陈荞在忽悠，在无中生有虚构故事，却也跟大家一样，簇着眉心，仿佛担心稍不注意就会走漏什么细节一样。 最俏皮捣蛋的朱莉一时间也变成了哑巴，她一边慢慢咀嚼牛肉干一边盯着陈荞，在她看来，陈荞的故事不光真实，而且一定精彩，她早就知道陈荞有精彩的故事，因为鲁亚导师、郝灵董事长对她特别熟悉而且特别感兴趣，因为没有故事的人是不会被重视的。 陈荞看见大家着迷似的听她讲故事，忍不住心里噗哧噗哧地笑。但她不动声色地继续道：“乌得龙行长喜欢游裸泳，我只好借着月光也游裸泳，他身躯庞大，一下到池里池水就漫上了池岸，我围着浴巾一直坐在泳池的角上，他看见我不肯下泳池，挥动两根长臂向我游过来，抓住我的浴巾一扯把我就扯到了水里，水太深，我一下子脚不能着地，身体控制不住就沉了下去，这时候他急忙双手一捞把我捞住，可是他这一捞，我顿时浑身鸡皮疙瘩，我想当时他一定感觉我像河豚了，我的一身鸡皮疙瘩，是因为我们两个的身体贴在了一起，这是我至今裸体情况下跟第三个男人的身体亲密无间接触，我不但羞愧而且怨恨，怨恨他像对自己情人一样用手捞住我。” 陈荞喝一口啤酒，继续道：“我连续三个哆嗦，他却不肯让我离开他的怀抱，相反，他越搂越紧，把我搂得喘不过气儿，我挣扎，拼命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因为我感觉到一个可怕的东西……” “天啊……”朱琳琳突然大叫一声。 “干嘛呢？人家的事儿关你啥事？”林黛玉被朱琳琳的一声怪叫吓了一跳之后，不无恼火地责问道。 朱莉也一阵毛骨悚然，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上，她长呼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说：“继续，继续，谁要是受不了呢，到三楼去，那里有桑拿，有按摩，再不行找个帅哥……”然后，她冲朱琳琳骂道：“妈的，别神经兮兮的，把姐吓尿了有你好看。” 陈荞捂着嘴巴笑。 朱琳琳点了一根烟，然后忙给大家道歉。 “他那东西可把我吓死了，它像一根木棍戳着我的腰椎，戳得我鲜血差点凝固，脑子差点空白，我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靠着他的胸膛就像靠着泳池的墙壁，他的胸膛坚硬而且光滑，他的呼吸直接打在我的脸上，我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和淡淡的咖啡香味，他抚摸我的身体时让我想起小时候妈妈给我洗澡的情境，但我还是禁不住在水里直哆嗦，也许我的哆嗦麻痹了他，他松开手试图把我扳过去，我趁他松懈，一个扑腾沉到水里，然后海豚一样向前逃去，可是我还没逃出一米就被抓住了，他抓住了我的脚脖子，接着抱住我的大腿，然后抱住我的腰，我挣扎时被水呛住，求生的本能叫我牢牢把他抓住，像青蛙攀秸杆一样缠在他腰上，没想到这一缠……”本来为忽悠人而虚编的一场故事，可是陈荞把自己导入了故事里，禁不住伤心起来。 忽然看见陈荞泪眼涟涟，大家也都惊呆了，俏皮的朱莉联想丰富，她只怔忡了一会儿，然后撇撇嘴，冲陈荞道：“……你这一缠，是不是把那东西缠进你那儿去了？” 陈荞一怔，接着破涕为笑，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她已经抓了一把花生，霰弹一样打在了朱莉身上。 040、惩罚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疯疯癫癫了一个晚上，等到有人注意到夜已深时，已经是凌晨三点钟，大家横七竖八躺了一屋子，为了争一躺之地又疯抢了一阵子，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直到四点钟才打着呼噜入睡。 早上八点起来，连早餐也来不及吃，五个人挤满一出租车就往“风月白楼”赶，等赶到“风月白楼”时，鲁亚导师已经坐在了讲台上。 鲁亚导师一声不吭，平静地看着每一个人。让她纳闷的是，昨天打扮得花容月貌，今天一个个素颜黄脸，不但没化妆，而且脸色暗淡长着一双熊猫眼，一看就是熬夜的样子，更叫她纳闷的是，代九红竟然跟她们一样，一点朝气也没有，呆若木鸡。 “今天不上课了，你们绕着白楼先跑五十圈，然后回去洗个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回来。”鲁亚导师经过很长的时间疑惑后，终于用导师威严的口气道，接着又把视线转移到代九红身上，说：“九红，你留下，把情况跟我说清楚，如果合理你可以免受处罚，如果不合理……你可要想清楚了。” 陈荞、朱莉、朱琳琳、林黛玉，四个女孩绕着“风月白楼”跑圈子，跑到第三十多圈的时候，郝灵董事长来了，她的车子停在“风月白楼”前，下了车窗玻璃，用诧异的眼神在墨镜后面看着已经跑得挥汗如雨跌跌撞撞的姑娘们。 郝灵董事长跨下车，伸手一把抓住陈荞，说：“谁让你们跑步了？鲁亚导师呢？” “在……在上面……教室里……”陈荞被郝灵董事长抓了一个陀螺转，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像刚用水洗过一样，水珠一串又一串地滴下来，软绵绵地抬起手臂指了指楼上，断断续续地说。 这时候代九红又跑了过来。 “九红，你们这是怎么啦？”连助教代九红也在跑步，让郝灵董事长着实有些焦急了，上课时间不上课而绕着圈子跑步，鲁亚导师搞的什么名堂，她感到莫名其妙。 “郝董。”鲁亚导师从大楼里走出来。 “鲁亚导师，这是……”郝灵董事长问。 “我在惩罚她们。”鲁亚导师似乎仍未消除心中的气愤，她盯了代九红一眼。 “你们都干什么了？”郝灵董事长冲代九红问。 “昨天晚上，她们说大家来自五湖四海，难得认识一场，所以几个在朱莉那儿聊聊天，说说心里话，没想到这一聊……聊得太晚了。”代九红像小孩子认错一样低着头。 “身为助教，跟学员混在一起，太不像话。”鲁亚导师责怪道。 “知道。”代九红仍低着头。 郝灵董事长迟疑片刻，然后冲陈荞和鲁亚导师轻声道：“陈荞的任务提前，今天晚上10点出发，司机车辆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一听任务要提前，而且晚上就要出发，陈荞顿时觉得茫然起来，对于这样一个国际性的展销会，不但媒体众多，而且会把镜头聚焦在每个展销商上，对于像她这样初出茅庐的人来说，实在是个天大的考验。 更重要的是，到现在自己将要服务的商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年龄、文化、爱好、语言等等等等，还有他的产品至今没有资料，知已不知彼，第一着该如何下呢？ 另外，一万元的劳务费到底包含什么郝灵董事长没有说，他们到底有没有签订合同，有没有约定什么一点也不知道，该不该问郝灵董事长呢？ “回去准备一下，10点准时出发。”就在陈荞打算问一下郝灵董事长时，郝灵董事长说。 041、接单 晚上十点钟，一辆橘黄色的敝蓬车停在酒店门前，代九红帮陈荞把行李装到车上，然后对司机吩咐了几句，便与陈荞挥手作别。 陈荞坐在车上，一种离别的悲伤顿时涌上心头，从代九红有些复杂的表情中，她读出一种送亲人出塞的感觉，接下来她就更加觉得迷茫了，这一去是个什么结果，这种担忧自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放下过。 来到明朝酒店，酒店的里里外外似乎都忙翻天了，人们进进出出，匆匆忙忙，好不热闹，陈荞顾不上这些，按照郝灵董事长给她的房号，直接走进电梯。 出发之前，代九红交给陈荞一个信封，说是郝灵董事长委托她交给她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杜非，住明朝酒店1026a房”。 按响1026a的房门，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打量了陈荞一眼，然后低声问道：“是陈荞小姐吗？” 中年男人穿着米色长袖衬衫，灰黑色西裤，一头茂密乌黑的头发，两道浓眉又长又黑，像刀刻过一样，印堂饱满，脸色红润，一看就是个生意人，而且是个有品味、生活健康、懂得养生的生意人，她的眼睛与中年男人炯炯有神的眼睛对接的瞬间，陈荞不由得心头一颤。她慌乱的躲开对方的眼神，满脸通红答道：“是的，我是陈荞，你是杜先生？” “我是杜非，请进来吧。”杜非后撤一步，表示先让陈荞进去。 陈荞小心翼翼地走进去，站在通道和卧室之间的位置打量起杜非先生的住房来，除了茶几上一个透明的玻璃高杯袅袅飘着一丝蒸气，还有地上放着一个不算大的黑色行李箱外，床上丝毫没有动过，于是心想，杜非先生可能是个自律的商人，不像坏人…… “请坐。”杜非从陈荞手里夺过行李箱，指了指沙发说。说完把陈荞的行李箱放进衣橱里，然后走向长沙发坐下。 等杜非坐下后，陈荞才慢慢移动步子，在一头的短沙发上坐下。 “郝灵博士是怎么吩咐你的？”杜非直入主题。 “展销会期间由我做杜先生您的秘书，其它的她没说，不知道杜先生有什么安排。”坐下以后，陈荞再度打量了杜非一眼，直觉杜非不是个难缠的人，于是她接着杜非的话道。 “我跟郝灵博士在合同的条款上已经约定，第一，时间两天，一刻也不允许你离开我，因为我随时需要你；第二，展销会期间你必须提着我的公文包紧跟在我后面，形影不离，遇到记者拍照，你不能进入镜头范围；第三，你要准备好银行结算的相关问题，随时回答客人提问；第四，参加展销会会很累，晚上回来你得给我推油按摩；第五，由于第一款已经约定，一刻不允许你离开我，所以你得跟我同居。”杜非和盘托出他的要求。 没等杜非说完，陈荞已经听得心乱如麻，她最怕听见“同居”二字，因为同居意味着可能和他发生关系，就算不会发生关系，两个陌生男女又怎能同居一室呢？ “你在想什么？”看见陈荞闷声不响，杜非皱眉道。 “能不能……”陈荞慢慢抬起头来，低声说。 杜非手一挥，道：“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跟郝灵博士有约定，如果你试图改变约定，那你就得负劳务费三至五倍的赔偿责任。” 042、发标 陈荞一听如果违约得赔偿三至五倍的劳务费，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她觉得自己像猪崽一样被主人出卖了，而且以自己天大的代价作为他们之间的交易，于是心里对郝灵董事长既憎又恨，但是，“自古华山一条路”，事到如今只有走下去…… “怎么？还要不要考虑？”杜非道。 杜非的话像巨浪拍岸一样撞击着陈荞的心，如此猛烈的撞击，令她痛苦得欲哭无泪，欲喊无声。 “我们可以谈谈吗？”她说。 “当然可以。”杜非正了正身子，仿佛准备和她好好谈谈。 看见杜非打算认真听她讲话的样子，如同看见了希望，她轻轻抹去一行眼泪，像倾诉衷肠一样低声说：“……事前，郝灵董事长没有跟我谈过相关合同条款的问题，如果事前跟我谈，征求我意见，我是不会同意的，我是个传统的知识女性，在性的问题上我是保守的……杜非先生，请您原谅我。” 杜非口气强硬道：“事前你知道不知道合同怎么约定我可管不着，我只知道现在我得按合同办事，合同才是我成功参加这次展销会的唯一保障，如果你单方面废约，我可能遭受数以百万计的损失，那么我的损失谁来赔偿？郝灵董事长？还是你？” 我错了，别看他一副清风文雅，其实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我这样的可怜像他竟然一点也不心软，开口闭口就是损失就是钱，我该怎么办？给郝灵董事长打电话吗？把自己的不知情跟她说一下，让她跟杜非解释，因为解铃还得系铃人。 这样想着，她对杜非说：“我给郝灵董事长打个电话好吗？让她跟你说。” 杜非似乎来气了，他脸一沉，大声冲陈荞道：“你们之间你们自己谈，关我什么屁事。”他指指手表，“十点钟，从十点钟开始合同就已经生效，现在是履行合同时间而不是你干不干的问题，我没时间跟你纠缠下去，每一个小时我都在支付金钱给郝灵董事长的，如果你再无端跟我争下去，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们在诈骗我，我要控告你们。” 陈荞被吓得全身发抖，她趴在沙发扶手上恸然哭了起来，杜非忽然听到哭声，原本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激动的他突然停了下来，他似乎没想到，这个漂亮女孩果然经不起吓唬，竟然嘤嘤地痛哭起来，他走回到沙发里，双手扶膝，瞪大着眼睛冲陈荞道：“你哭什么？太莫名其妙了，好像我欺负你了，一个小时多少钱，你给我算算，我的损失谁赔给我……” “我赔给你——”陈荞突然抬起头，冲杜非大吼一声。 陈荞的突然发标让杜非吃惊不少，他怔怔地看着陈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吧，怎么赔。”女人一当撒泼开来，就像水泼出去一样收也收不回，陈荞也一样，此时她有一股誓死如归的勇气，毫不含糊厉声冲杜非道，从气势上她已经反客为主。 “你赔得起吗？”杜非说。 “怎么赔嘛？”陈荞依然保持发标的劲头。 杜非无奈，睁着眼睛凝视陈荞几秒钟后，最后霍地站起来，愤愤地说：“我没必要跟你争，这样吧，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043、坚贞 杜非的话音刚落，脚步声立刻就涮涮地响了起来，随着大门轻轻的一下阖笼声后，留给陈荞的是空荡荡的一个房间，和针尖落地声都能听见的死寂。 杜非离开之后，陈荞觉得心绪很乱，杜非寸步不让，让她进退维谷，把她逼进了困境，她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因为前面就是万丈深渊，却又找不到回头路。 夜深了，人困了，陈荞觉得眼睛发涩，到最后，她无法支撑沉重的眼皮，然后趴在沙发的扶手上睡着了。 进入梦乡不久，她朦朦胧胧地发现，自己拖着杜非那个黑色皮箱子，跟在杜非后面走进展销会场，会场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刚进入展厅大门，一个穿着制式服装的女孩迎了上来，并把他们引到九十六号展位，他们在展位前刚站稳脚跟，一群记者扛着长枪端着短炮潮水般压了过来，她突然听见杜非说：“……遇到记者拍照，你不能进入镜头范围。”于是急忙拔腿就往后撤，没想到刚拔腿要往后撤，却被一只大手有力地拽了回去，她一个趔趄扑倒在杜非怀里，杜非紧紧把她搂着…… 忽然间门铃响了起来。 陈荞睁开惺忪的眼睛，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仍在杜非的房间里，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而且梦见她和杜非参加展销会。 门铃声仍在非常清脆地响着，并且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门外说：“你好，服务员……” 趴在沙发扶手上睡了几个小时，全身腰酸背痛，头也像裂开一样的痛，她觉得自己懒洋洋的不想动，根本没打算起来去开门。就在她觉得门铃闹得她心烦气燥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一个小伙子推着一个精致的餐车徐徐走了进来。 小伙子推着餐车走到卧室以后，他似乎被眼前的情形惊诧住了，他看一眼整洁的床，又侧耳听听洗手间，然后惊愕地喊道：“先生——” “先生——”见没动静，小伙子又喊了一声。 “放在那儿吧。”陈荞突然吩咐道，声音沙涩。 听到声音，小伙子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惊恐地望了沙发一眼，只见一个女人的后脑勺露在沙发背上，他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慌忙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推着餐车往外走。 陈荞有点气脑地站起来，转身冲小伙子道：“不是要你把东西放这儿嘛，你干嘛又把东西推走了呢？” 小伙子又愣了一下，或许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说得有道理，于是又把餐车推了回来，眼神飘忽地瞅了陈荞一眼，道“这是早餐，小姐请慢用。”说完，头也不回匆匆走了出去。 小伙子刚走一会，房门又被推开，陈荞听见有人进来却并不吃惊，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刚才她听见门铃声响的时候，她的第一眼就落在床上，床上丝纹未动的被褥立刻让她断定杜非出去以后就没有回来过。 陈荞想，昨天夜里他去哪里了？ “呵呵，有骨气嘛。”就在她想着杜非昨天晚上去哪儿时，杜非走到了自己的床前，坐在床沿上用手抚摸着白色的被褥，然后不经意又不无嘲讽道。 大概杜非没有想到，陈荞竟然在沙发上坐了一夜，他接着揶揄道：“好啊，宁死不屈，好个刚强个性……不过你以为这是你的优点吗？我说你实在是愚蠢至极……” 说着话，杜非站起来，说：“还不快去洗洗，展销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044、芳心难得 杜非一句话，如同一缕阳光照在陈荞覆盖着阴霾的心上。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望了杜非一会儿，方站起来，匆匆走去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她放满了一盆清水，把整块脸都浸入水里，她在水里整整憋足了一分钟，然后抬起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跟青蜡一样煞白，女孩子出场面最怕就是这个样子，更何况这种国际展销会，她后悔杜非走后没有爬到床上去，让好端端的、一晚上值千把块钱的床就这样放着，却让自己坐在沙发上通宵，把自己折腾得憔悴不堪。 杜非昨天晚上哪去呢？ 杜非能一大早回来，而且说“还不快去洗洗，展销会很快就要开始了”，说明他没有放弃她，虽然他脸色不大好看，也许他没睡好，甚至熬夜了，但他的回来和他刚才说的话，起码能证明一点，就是他不愿再纠缠在合同的条款问题，陈荞心说，这样也好，先完成任务再说，有关合同条款的问题等他回去跟郝灵董事长说。 陈荞庆幸自己没有撂挑子，昨天晚上杜非离开房间后，陈荞很想撂挑子走人，拂袖而去不管了，因为整件事情她蒙在鼓里，是郝灵懂事长自作主张，不管郝灵懂事长是善于还是恶意，也不能排除里面的欺骗成分，但是展销会是真的，杜非其人也是真的，由此看来，一万元的劳务费也会真的，为了这笔不小的劳务费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而且后来她还发现，虽然杜非一直坚持要按合同办事，手握所谓的合同条款对她陈荞当仁不让，但是在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他始终没有用什么粗暴的行为强迫她，而是一个劲在自个儿焦急，甚至离开房间。 由此看来，杜非并非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他只是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如果像他讲的那样，谁单方面废约，他将可能遭受数以百万计的损失，因此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不管谁都一样，她陈荞不例外，郝灵懂事长也同样不例外。 “快点啊。”房间里传来杜非催促的声音。 她从洗手间里急促走出来，看见杜非坐在餐桌上正用愤懑的眼睛看着她，她愣了下，以为杜非在等她吃早餐，于是对杜非低声说：“我不吃了，真的，我不饿。” 陈荞说着，迅速忙开了做出发的准备。 在陈荞看来，杜非让步了，她胜利了，她坚贞不屈的抵抗终于有结果了，所以她心花怒放了，快乐得差点哼出歌儿来了。 可是陈荞并不知道，杜非一边吃着精美的点心，喝着香甜的白粥一边在冷冷地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一形一色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陈荞经过一番打扮之后，与刚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她穿着一套十分得体的粉色西服，身体被衬托得秀长而又十分端庄，此时，她正光彩艳丽香气飘逸地站在杜非面前，声音却有些沙哑道：“杜先生，可以出发了。” 杜非怒视她一眼，拿了一张纸巾，擦擦嘴，然后一捏丢在桌上。杜非想，陈荞的老板虽然福气不小，但也真够受的，这么漂亮的女孩整天在眼前晃悠，难怪心情激荡，情难自控，不过这个女孩非一般女孩，头脑聪明，有个性，看来我杜非这样堂堂的美男子也难以捕获她的芳心，郝灵博士，我只能尽力吧！ “可以走了杜先生。”陈荞低声道。 杜非一声不响，站起来就朝门口走去，陈荞左边拖着杜非的黑箱子，右边掖着杜非的棕色公文包，侧着身子跟在杜非后面。 接下来的一切，恰如陈荞在梦里看见的一样。 045、高度信任 陈荞跟着杜非穿过酒店的大堂，走向展销会会场，展销会会场的入口处已经是一片喜庆的气氛，只见一道红色的气拱横跨在会场的大门前，气拱两端的前面摆了两排共十六个日式花蓝，每一个花蓝除了鲜花之外，还系着各种各样颜色的彩带，彩带几乎长及地面，十多个青一色穿着西装的年轻漂亮的工作人员，分列两侧，笑迎客人。 这些年轻漂亮的工作人员等客人靠近，一律鞠躬行礼，并说：“欢迎光临！” 陈荞走在杜非后面，保持五步的距离，接受工作人员行礼和欢迎后，穿过红色气拱，一个同样穿着相同制服的女孩子迎了上来，从杜非手里接过展销请柬，问一声第几号展位，然后把他们带向九十六号展位。 偌大的展销会场灯火璀璨，人声鼎沸，许多展位已经摆上了展品，他们在向自己的展位走去时，一群记者突然蜂拥而至，将他们团团围住，记者们对每一个展商都要争取拍照、采访。 有记者问：“老板，贵单位是几号展位？展品是什么？” 有记者接着问：“能不能停下来接受一下采访？或者先拍个照也行……” 听见记者说要给杜非拍照，陈荞突然想起“……遇到记者拍照，你不能进入镜头范围”，她看见杜非停下来面向记者微笑时，急忙拔腿往后撤了一步，正准备再往后撤一步时，一只大手有力地把她拽了回去，她被拽得一个趔趄，扑在杜非身上，杜非手一收，把陈荞紧紧搂在了怀里。 拍完照以后，有记者问：“现在有许多夫妻搭档参加展销会，你们是夫妻吗？” 杜非稍作迟疑，笑笑说：“夫妻倒不是，她是我的私人秘书，我所有的大小事务都是由这位漂亮的秘书完成。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有记者问：“小姐，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陈荞看那记者一眼，紧抿着嘴，她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她早已经想好了，除了银行结算问题，其他问题她一概不打算回答，因为那不是她的职责范围。 记者见陈荞不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道：“你们的展品在哪里？第几号展位？” 陈荞看杜非一眼，杜非点点头，陈荞低声道：“等会儿我们在九十六号展位展出一种在澳洲、美洲国家里非常流行非常畅销的一种世界级咖啡，还可以现场品尝，欢迎大家光临。”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有记者问。 “中国台湾。”陈荞道。 “你们计划展销几天？”记者又问。 “两天，因为好东西两天就够了。”陈荞说。 “你们住在一起吗？你们住哪家酒店？”记者接着问道。 杜非轻轻捏了下陈荞的手臂，陈荞会意，笑着说：“你的问题好像跟展销无关，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我倒想问你，我们住不住在一起很重要吗？如果你想知道，建议你到各个酒店的前台查一查，或许你会在哪家酒店看见我们。” 记者们听懂了言外之音，纷纷低下了镜头。 陈荞和杜非相视一笑。 杜非道：“你应付记者有一套嘛。” 陈荞笑笑道：“因为你给了我机会。” 杜非说：“噢，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在脱离合同合作，彼此高度信任，如果在两个小时前你终止合同，那我就没有现在的机会，你说不是吗？杜先生？” 杜非深思一会，突然严肃道：“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没有履行合同就是没有履行合同，现在我们进行合作也不等于你已经取得我的谅解，事后我该如何追究还得追究，不过我这个人是有得商量的，退一步说，昨天晚上你没有履行合同，行，但今天晚上再不履行合同的话，那我就无法原谅你了，到时候郝灵博士如何追究，那是你们的事。” 046、美丽谎言 晚上八点，陈荞和杜非完成一天的商品民销以后，在展销会举办方专门安排的自助餐中吃完饭，又一同在街上散了一个多小时的步，在散步的过程中，陈荞很少说话，而杜非滔滔不绝地谈论他的咖啡，从咖啡的品种到咖啡的种植、从咖啡的工艺到咖啡文化，让陈荞增长了不少知识，谈论完咖啡之后，杜非又谈论台湾的风土人情，从亚里山的姑娘谈到台北松呻湖的小伙子，从高山族的服饰谈到美丽的南沙湾姑娘的狗尾草，彼此之间似乎忘记了他们的雇佣关系，像一对恋人徜徉在喧嚣的大街上。 回到酒店以后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 一天的展销收获不少，光是订单已经是五十多笔，总金额八千万元，因此杜非心情很好，吃饭的时候专门掏钱买了一瓶红酒，还叫陈荞请来几个年轻漂亮的工作人员一起庆祝，所以在散步时，杜非像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总是说不完，直到回到酒店，懒洋洋倒在床上嘴巴才停下来。 “今天晚上该有我住的地方了吧？”看见杜非心情特好，陈荞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把提包往沙发上轻轻一丢，屁股往沙发上一坐，冲杜非调侃道。 杜非望着天花板一愣，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盯了陈荞一会，道：“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次。” 陈荞看见杜非的眼睛寒光一闪，不禁心头一颤，她的头低下去，一会又抬起来，然后吞吞吐吐说：“今天晚上……我想……应该有我住的地方。” “有啊。”杜非说。 “是吧，太好了。”陈荞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杜非看一下表，站起来，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说：“时间不早了，咱们洗澡吧。” “咱们洗澡？”陈荞皱头眉头说。 杜非停下来，回头望着陈荞，用不解的口气道：“你忘记了？参加展销会会很累，晚上回来你得给我推油按摩，这一点难道你忘记了？” 陈荞像被当头泼了一瓢冷水，她万万没有想到，头一天展销就挣了大把钱的杜非竟然还不肯放过她，简直是没良心没道义的小人，是披着人皮的狼，她满脸通红地站起来，怒目瞟了杜非一眼，大步朝门口走去。 “站住。”背后响起杜非低沉的吼声。 “只要你踏出这门口，就丝毫没有挽回的余地。”杜非看见陈荞停了下来，不失时机地接着道。 “你都看见了，一天的展销多少钱你是知道的，只怕到时候你卖爹卖娘卖身也赔不起。意志用事是最愚蠢的，不光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这么严重的后果，你可要想清楚，只要你出了这个门，我绝对不给你回头的机会。”杜非声色俱厉。 陈荞犹豫了，她不知道出了这个门到底后果有多严重，如果真像杜非讲的，不但自己赔进去，还连累了家人。 再说，合同像一条绳子，只要这条绳子不断，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 “把身体那几十分之一的地方看得太神圣，不是一个现代的优秀的职场女性的观念，你应该多参加些职场活动，当你发现所有漂亮的、有气质的、品味高雅的女人都来自职场时，你会感觉有如打开一扇南风窗，不但感觉风和日丽，而且眼前花团锦簇，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来吧，别固执。”杜非发现陈荞犹豫了，于是用最动听、最吸引人的话开导她，而且说到最后，轻轻攥住陈荞的手臂，哄她慢慢走回来。 047、可怜的老土 “你见识太少，所以观念也保守，现在你面临的是一个所谓贞操的门槛儿，我相信许多女孩子都一样，只要过了这门槛，你会感觉到不一样的世界。”杜非把陈荞按在沙发上，他知道此时的她心里矛盾极了，所以他十分耐心地，用娓娓的声音劝说道。 陈荞赌气地侧着身子用一小点屁股坐在沙发边上，她一声不吭，低头默默流泪。她知道，只要她愿意爬上这张床，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一个男人的时候，心里都会想起胡更，那次跟乌得龙在一起时是这样，这次跟杜非在一起时也是这样，只要他们强迫她，脑子里就会出现胡更的身影，而且胡更曾经讲过的一句话，始终让她在男人面前变得小心谨慎。 刚认识胡更不久，是个火凤凰开花的季节，那天中午胡更在肯得记买了一桶鸡米花和可口可乐，带着陈荞爬上富丽中学的后山，在一片火凤凰树下，两人相依而坐，火凤凰的花朵映红了陈荞的脸，粉粉的，红红的，胡更从没见过陈荞如此娇柔美丽，忍不住在陈荞脸上亲了一口，这一口可不得了，陈荞整个像粉做的一样几乎溃散了，她不由得闭上眼睛，任由胡更摆弄，经过一阵生来死去山崩地裂的激烈纠缠后，胡更说：“荞，我爱你，你的全部都是我的，那怕从你身上丢下来的泥垢都是我的……” 陈荞笑着用手指戳了一下胡更的额头，道：“知道了，小气鬼，我不是全都给你了，哪能个还敢在你手上抢。” 胡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从陈荞的额头到鼻尖到脖子再到胸脯……一直吻下去，在吻到陈荞小腹时，陈荞再也忍受不住痒痒的感觉，一个闪身从胡更的嘴巴溜走，胡更手一伸把陈荞的蛮腰抱住，说：“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让别的男人碰你的身体，只要你还爱我，好吗？” 陈荞迟疑片刻，道：“你经常出差在外，不能拈花惹草，无论有多想，一定要忍耐，我在家好好等你，这是我们的诺言，好不好？” …… “去吧，水温都给你调好了，先去洗洗澡。”杜非摸摸陈荞的头。 陈荞坐着不肯动。 “去吧，因为我累了，说不定在按摩的时候就睡着了，根本没功夫做那种事，你别庸人自扰，啊。”杜非把陈荞从沙发上拔起来，然后又走到衣橱里，把陈荞的皮箱搬出来放在床上，拉开链条，掀开皮箱盖。 皮箱盖一掀开，文胸、裤衩、套裙、衬衫、睡衣、香水、化妆品，红红绿绿展现在了杜非面前，陈荞心头一紧，但似乎很快又麻木了。 杜非催促道：“快呀！” 这时候陈荞真的似乎麻木了，她像牛一样被杜非牵着鼻子走，她挪动双脚走到床前，从箱子里拿了文胸、裤衩和睡衣，忽然杜非手一提，把陈荞手上的睡衣扯了下来，用不耐烦的口气说：“睡衣就不用了，里面有。” 陈荞真想跪下来求杜非，告诉他等她洗了澡，穿上自己的睡衣，然后给他推油按摩，如果他有需要，“打飞机”也行，但她就是不做卖身的事情。 “我想穿自己的睡衣。”她乞求道。 “你到底是不是现代职场女性？看你年纪轻轻思想可特别保守，你去看看有谁住这么高级的酒店穿自己的睡衣的，真可怜的老土。”杜非一听陈荞想穿自己的睡衣就更加恼火了，他厉声厉色地冲陈荞道。 陈荞无奈，只好抱着文胸和裤衩走进洗手间。 048、骗局的最后 陈荞一进洗手间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担心自己的哭声杜非听见，从衣架上扯下一条毛巾塞在嘴里，到最后，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胞都哭肿了，心想，到这个时候哭已经没用了，得想想办法应对。 她想起了代九红。 代九红虽然身为助教，但那天能和大家几乎玩通宵，而且在鲁亚导师追究责任的时候，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和姐妹们一起受罚，可以说够仗义的，如果打电话听听她的意见也许会有帮助。于是，她拨通了代九红的电话。 “九红姐，你说郝灵董事长以前的女孩子给客人按摩时是不是都发生关系呢？”为了让代九红有聊天的感觉，陈荞努力用神秘和嘻嘻哈哈的口气说。 “哪会啊，要是这样，那些姑娘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代九红道。 “要是客人那东西起来呢？老想要怎么办……”陈荞说这话时都心跳加快耳朵发热了。 “撸撸撸，把它撸出来。”没等陈荞说完代九红就打断说。 撸出来？ 陈荞忽然想起当年和卢家轩在一起看情色片时，卢家轩说男人可以撸，但卢家轩没让陈荞撸过，后来她也没给胡更撸过，于是问代九红，说：“真行吗？如果撸不出来咋办？” 代九红笑笑说：“很容易的，我给我先生就撸过。” 陈荞不解道：“为什么给他撸？” 代九红说：“正好碰上我来了，所以只能给他撸，不然他会很难受，男人就是这样，不像咱们女人，能忍受。” “这样看来，郝灵董事长也给男人撸过？”陈荞说。 “肯定，不但撸过，而且撸过好几年，至于撸过多少男人就不知道了。”代九红说到这，突然话锋一转，说：“哎，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不跟你说了，我要打牌。” 和代九红通完电话，陈荞决定，如果杜非逼得紧，就给他撸出来，男人那东西一旦出来了，就像狗屎一样趴在那儿了。 陈荞洗完澡，从洗手间慢慢走出来，她勾起两个嘴角，微笑着朝杜非走去。杜非早已经半裸着身体狗一样趴在床上，陈荞站在旁边轻轻唤道：“杜先生。” 杜非睁开眼睛，忽然看见陈荞正微笑着站在床前，不由得一怔，半晌他才慢慢坐起来，自言自语道：“哎呀，太困了……” 陈荞冲杜非妩媚一笑，说：“趴着吧，我给你推油按摩。”说着，解下自己的腰带，退去洁白的睡衣，露出了自己半裸的身体。 看见陈荞如此作为，杜非顿时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陈荞真的只戴着文胸穿着裤衩出现在自己眼前，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用从容的目光打量着陈荞的身体，但他没想到的是，陈荞在米黄色内衣的衬托下，本来就白的肌肤更加白如兰花，那两个把胸罩塞得满满的乳房，如两只成年鸽子窝在里面。 “女人都是一样，有啥好看嘛。”陈荞看见杜非有些痴迷迷地盯着自己的身体，故意娇嗔道。 杜非愣了一下，然后怔忡忡指着地上的睡衣道：“穿上穿上……” 陈荞诧异地望着他，她不知道一直坚持要她推油按摩要她同居的杜非为什么如此紧张，她赶紧顺着杜非的意思，捡起睡衣穿在身上，穿好睡衣以后，她冲杜非不解地问：“……难道你不想做了？” 杜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杜非的突然大笑令陈荞猛地哆嗦一下，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惶惑地向沙发走去，然后坐在沙发上，用背向着杜非。 杜非坐在床上，双手抱着两个膝盖，得意洋洋道：“陈荞，你合格了！” 陈荞忽然觉得被愚弄了，顿时泪水盈满眼眶，她蓦地站起来冲到杜非面前，用手指着杜非质问道：“说，是不是乌得龙叫你来的？” “乌得龙？乌得龙是谁？”杜非愕然道。 杜非不认识乌得龙，那么策划这场骗局就是郝灵董事长，而郝灵董事长又是受乌得龙指使，最终由杜非实施乌得龙的意图…… 突然，一声大门阖拢的声音传来，陈荞本能地望杜非一眼，殊不知杜非不见了。 …… 049、真想痛骂她一顿 骗局结束了，陈荞终于香甜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杜非又回来了，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告诉陈荞，这是郝灵董事长亲手策划的一场闹剧。 早在十多天前，郝灵董事长就打电话给他，说过几天在f市有一场国际商品展销会，建议他来参加。由于刚从北美回来，许多事情来不及准备，于是他说不参加了。但郝灵董事长说，要利用这次展销会的机会，由他自导自演一出职场情色剧，配合她完成一个高级秘书观念的转变培训。 杜非一听以展销会为背景，由他自导自演一出职场情色剧，而且女主角是个二十多岁的现职秘书就答应下来了，经过与郝灵董事长几次来来去去的沟通，一个剧本在他脑子里形成了。 陈荞问：“为什么每在关键时候你走了？” 杜非道：“因为郝灵董事长不允许我碰你，她说绝对不能碰，所以我只能在关键时候走开，不然，和尚见了肉也会吃呀。” 话刚说完，陈荞就踢他一脚，并且娇嗔道：“你才是肉，而且你还是和尚。” 杜非反应较快，两条腿八字打开想躲过陈荞踢过来的脚，不料却让陈荞踢中了裆里的“弟弟”，他即刻虾米一样弯着腰，脸皮扭曲，痛苦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荞顿时吓呆了，她睁大着眼睛整整愣了一分钟，这才意识到可能踢中了要害，急忙站起来，走到杜非面前，看见杜非双手捂住腿根，满脸痛苦不堪的样子。 情急之下，陈荞突然伸出手去，抚摸着杜非那鼓囊囊的地方，一脸赧然地说：“对不起，杜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一股电流般的东西通过那只手迅速传入杜非的身体。 惊讶中，他突然想起郝灵董事长的话，郝灵董事长说：“任何时候都绝对不能与陈荞有任何关于性方面的接触，这是原则问题。” 杜非轻轻拿开她的手，低声说：“没事了……” 陈荞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猛地把手收了回来，嘴里停不住地说：“对不起，杜先生……我以为开个玩笑，没想到……” “没事儿……”杜非安慰道。 等陈荞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位，杜非继续原来的话题道：“如果我不走开，很难说不碰你一下，因为我是男人，你说一个女人光戴着文胸穿着丁字裤站在你面前，而且妩媚的看着你，能受得了吗？” “那你到哪去了？”陈荞问。 “隔壁啊，我早在隔壁开了一个房间。” 此时的陈荞豁然开朗了，她不无感激地冲杜非说：“谢谢您，杜先生，我一直把你当作蛮不讲理，心中只有钱，一味想占女人便宜的一个卑鄙小人，事实上你是个负责任的人，守信用的人，我错了，我向你赔礼道歉。”说着站了起来，朝着杜非鞠了一躬。 下午展销会结束以后，陈荞和杜非从展销会场出来，一眼就看见一辆熟悉的敝蓬车停在酒店门外，就在陈荞诧异时，郝灵董事长从车上下来了，并且快步朝他们走过来，她嗫动着红红的两片肥厚的嘴唇，声音朗朗地说：“哎哟宝贝，两天没见你，怪想你哟！”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郝灵董事长就有种厌恶感，这个女人太可恶了，不但让她心力交瘁，还让她蒙受耻辱，让她经受地狱般的两天，这个臭老婊子，如果不是贵为董事长、博士，如果不是乌得龙的好朋友，真想痛骂她一顿。 郝灵董事长拥抱住她，她感觉到从郝灵董事长丰腴的胸脯里散发出来的热量，和两个又大又松软的肉子，为了表示亲切，陈荞象征性地搂了搂她。 050、熟悉的声音 一阵客套过后，郝灵董事长从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扯着陈荞走到敝蓬车前，靠着车帮子，声音爽朗地说：“来，任务完成得好，奖励一万元。”她把信封双手递向陈荞，然后冲代九红说：“九红，来一张。” 直到此时，陈荞当然不会知道，这场闹剧真正出自乌得龙“要让她好好见识一下”的要求。开始，郝灵董事长打算找几个混红场的女孩子，模仿东莞的做法，在“风月白楼”摆一个“肉蒲”阵，从推油按摩开始到最后“肉搏上阵”做那事，由陈荞现场观摩，观摩以后再由陈荞“一步一动”模拟练习，但后来鲁亚导师说那太直接了，可能会把陈荞吓坏，于是把计划改成利用这次商品展销会的机会，请真正的商人、好朋友杜非先生自导自演一场浪漫的职场情色剧，意图是让陈荞感受职场中女性的真实生活，让她好好见识一下，而且亲身体会一次与老板独处那种或工作或感情交流的一种真实经历，让她知道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在职场中拥有男人和一般女人无法替代无法拥有的优势。 拍完照片以后，杜非微笑着朝陈荞走来，他一手握住陈荞的手，一手颠着同样厚厚的一个信封，道：“陈小姐，这两天你辛苦了，这是你应得的劳务费。” 这个男人把自己折腾得够呛，如果不是每次都在关键时候主动选择逃避的话，本姑娘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陈荞表情复杂的看他一眼，在接还是不接上，她心里有些矛盾，但一想起自己戴着文胸穿着丁字裤站在他面前，觉得已经让他着实便宜了一顿，如果不接岂不是更亏了，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没能拿出勇气来把手伸出去。 郝灵董事长看见陈荞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把手一伸，从杜非手中夺过信封，塞在陈荞手上，道：“傻孩子，这是你应得的，你犹疑什么！” 陈荞抿着嘴，低头看着沉甸甸的信封。 杜非似乎还没完，只见他又把手伸进皮包里，接着摸出两个相同的信封来，看着郝灵董事长说：“这次展销会我收获颇丰，不知道怎样感谢你和陈荞小姐，刚才我无意中看见酒店大堂里的atm，随意取了一些现金，就算是我对陈荞小姐和郝灵董事长的一点心意。” 郝灵董事长不客气地收了。 陈荞无法推辞也只好收下。 杜非说：“走，找个地方吃饭。” 郝灵董事长道：“我请客。” 杜非严肃地说：“不，我这一趟来对了，我请。” 郝灵董事长是本地人，去哪里吃饭自然听她的，于是大家都上了敝蓬车，不久便来到著名的马鞍山湖畔，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红彤彤的太阳把湖面照成一片金黄色，碧波数十里如撒满了金铂，美不胜收。 郝灵董事长把大家往一座水榭上引，刚踏进水榭的门，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陈荞只觉得自己的心“嘎噔”一下，接着就如同数十只蜻蛙在里面乱蹿。 他怎么来了？ 陈荞的双脚立马如灌了铅，落在了后面，当时她有一种逃离的冲动，因为在她的脑子里，太多尴尬的事情了，一时无法面对如此突然如此意外的场面。 就在她犹疑的刹那间，代九红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并且把手伸过来，挽住她的胳膊，陪着她一起走进去。 051、完璧归赵 陈荞一走进去，就看见乌得龙正以他标志性的坐姿坐在上席的位子里，他靠着椅背，左手抓着椅子扶手，右手肘支在另一边的扶手上，高高擎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陈荞和代九红最年轻身份又是最低微，站在一旁看大家落坐，等大家落坐以后，桌子边上就剩下两个空位子了，一个在乌得龙身边的左侧，一个在主席位的对面。 见此情形，陈荞的脑子快速转了下，如果乌得龙请客，她应该坐在主席位的对面，也就是说乌得龙的对面，此时，只有两个空位子，显然要代九红坐在乌得龙的身边是不妥的。 于是陈荞请鲁亚导师坐乌得龙旁边，但鲁亚导师死活不干。 陈荞下意识看乌得龙一眼，只见乌得龙脸上掠过一丝不满的神情。她知道乌得龙想的是什么，但一想那是上席，自己应该谦让才对。 就在陈荞犹疑时，郝灵董事长说话了，她指着乌得龙旁边的空位子冲陈荞说：“你就别犹疑了，你不坐老板身边谁坐？” 陈荞只好在乌得龙旁边的空位子坐下来。 “乌行长，完璧归赵啦。”没等陈荞坐下，郝灵董事长就指着陈荞对乌得龙说。 “我可是丝毫没敢动过。”杜非也兴致勃勃顺着郝灵董事长的话附和道。 一直在陈荞看来不冷不热的乌得龙这时候从鼻子里“嗤”的一声：“这是郝灵董事长的安排，跟我无关，你要骂就骂郝灵董事长和杜非先生，是他们把你害惨了。幸好杜非先生无能，不然，什么完璧归赵，什么丝毫没敢动，鬼才相信咧。” 杜非听着乌得龙的话，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陈荞望杜非一眼，发现杜非腼腆地把头歪向一边。 对于乌得龙刚才的话，是真是假陈荞无法考究，但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杜非的确没在她面前表现过过分的热情和兴奋，连昨天晚上她穿着文胸和丁字裤站在他面前时，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趣和欲望来。 “开玩笑归开玩笑，可是饭还得吃，杜非，今天你做东，先去安排一下再说吧？”郝灵董事长看见一个部长模样的姑娘拿着本子立在一边已经很久了，忽然想到光顾着开玩笑忘记点菜了，于是有些不满地冲杜非提醒道。 杜非“噢”的一声，起来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拉着姑娘开始点菜。 乌得龙吸了一口烟，眺了陈荞一眼，道：“郝灵董事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能带给你不一样的见识，培训完了以后，你会忽然发现自己与现实拉近了许多……” 鲁亚导师接着乌得龙的话说：“郝灵董事长酸甜苦辣，……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天堂和地狱什么都经历过，在她身上沉淀着许多人生的真知卓见，回去以后多和郝灵董事长联系，她能给你许多宝贵意见。” 陈荞认真地点着头。 郝灵董事长咯咯地笑着，胖乎乎的脸上浮起了大大的一片红云。 杜非因为这次展销会崭获不少，点菜点到后面不知道点什么才好时，干脆叫姑娘按每人一千元的标准安排。 菜很快就上来了，大家都为上菜快而赞叹。 乌得龙既是远道而来，又坐在主席位上，自然成了大家敬酒的对象。酒过三旬之后，乌得龙无论如何也不再喝了，陈荞一看怕冷落了气氛，于是站起来，手执酒杯走到郝灵董事长面前，口是心非地说：“……虽然短短几天，但我受益不少……这样的增值培训，真是可望不可求……” 郝灵董事长听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她的脸更红了，而且油光闪闪，她抬手摸摸陈荞的脸蛋儿，眼睛流放着母爱的光芒，片刻后，她冲乌得龙道：“多可爱的人儿呀，像一朵刚刚盛开的白玉兰，你得好好爱惜呀！”说完忍不住在陈荞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头一仰把酒喝了个杯朝天。 052、透露一点秘密 大家差不多酒足饭饱之后，代九红拉上陈荞一起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水榭后面的一道长廊边上，她俩走进长廊，来到洗手间前，陈荞从窗口上突然看见一直向后延伸十多米的长廊尽头里，有两个人影坐在长廊两边的护栏上。 从朦胧的人影中，依稀可以看得出这是一男和一女。 “哎，那不是郝灵董事长和杜非先生吗？”陈荞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起来，但她忽然想起他们其实已经出来有些时间了。 “嘘——小声点，别打扰他们。”听见陈荞的声音，代九红往回撤了一步，伸着脑袋朝窗外望了一眼。 陈荞心里开始浮想联翩。 代九红说：“他俩都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陈荞诧异地望着代九红：“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过去经常见面是吧？” 代九红说：“郝灵董事长从东莞回来以后，头两年，每逢中秋杜非先生都会从东莞过来看望她，但最近两年，听说杜非先生回台湾发展了，所以他们就很少见面了。” “杜非先生也在东莞做过生意？”陈荞不解道。 “是的，当年他俩都在东莞，一个是咖啡店老板，一个是ktv妈咪，杜先生经常去郝灵董事长那儿玩，时间长了，杜先生爱上了她，他们成了好朋友，红颜知已，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俩又分开了一段时间，没过多久，杜非先生就回台湾去了。” “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吗？”陈荞道。 “不知道。”代九红摇了摇头。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鲁亚导师讲的，因为当年选择‘风月白楼’作为培训基地是鲁亚导师出的主意，如果她不了解郝灵董事长怎么会有如此独特的想法呢？公司的文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红场的气息，没有这种经历作为文化底蕴是不可能培训出如此优秀的人才来。” 陈荞为代九红这样对公司文化具有高度认同感而感到震惊，她想，一个小小的文化公司尚能如此，作为跨国银行为什么不行？ “你感觉郝灵董事长怎样？”陈荞说。 “挺好的，很真诚，对员工非常大方，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留得住鲁亚导师？” “可是郝灵董事长骗了我。”陈荞语气里有些怨怼。 “他没有骗你，反而她一直在保护你，展销会的两天，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代九红的话引起陈荞极大的好奇心：“在哪儿？” “猜一下。”代九红故意吊陈荞的胃口。 陈荞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知道。” 代九红又故意卖了个关子：“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到底在哪儿？”陈荞有些急了，说：“不可能在我们住的房间里吧？” “就在你的隔壁。”代九红神情严肃地说。 “我的隔壁？”陈荞有些惊讶。 代九红肯定地点点头。 “对，就在你隔壁。”代九红重复道。 陈荞想起杜非先生每次在关键时刻就离开房间，怪不得昨天晚上走得匆匆忙忙，原来郝灵董事长在隔壁监督他，因为时间到了，或者……所以他得回去。 “照你说，他俩住在一起？”陈荞道。 代九红坏坏的笑了笑：“人家老情人好久不见，今天难得见面当然要激情一番咯。” 就在陈荞和代九红谈论郝灵董事长和杜非谈得兴趣正浓时，忽然发现两个人影站了起来，手牵着手慢慢往回走，陈荞和代九红一惊，赶紧躲进了洗手间…… 053、苍茫的夜色 吃完饭，从水榭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陈荞总觉得心情沉重，在离别前，当郝灵董事长拥抱她时，竟然控制不住趴在郝灵董事长肩上痛哭不止。 短短几天，这个传奇的女人让她尝尽了酸甜苦辣，正因为这样，却也使她突然有些依依不舍了。特别是刚才听了代九红的话，心里不由得对郝灵董事长感激和敬佩起来。 最让她舒心的是，两天时间挣了三万元，相当于她两个多月的收入，相当于胡更五个月的收入，使她在买房的征途上，大大跃进了一步。 “好了好了！”鲁亚导师看见陈荞拥着郝灵董事长久久不肯放开，她走上去，轻轻拍着陈荞的背后低声安慰道。 代九红见状，忍不住低头用手指拭掉丢下来的泪珠，然后慢慢走上去，与郝灵董事长、鲁亚导师、陈荞抱在一起，她低声告诉陈荞：“有空再回来，大家会想你的。” 陈荞拼命似的点着头。 郝灵董事长大着嗓门儿道：“乌行长你看看，想当年我在东莞和女儿们分别的时候还没有今天这么凄凉，荞荞，凭这点我就爱你没商量了。” 其实，陈荞并非真的依依不舍，因为她至今也没有接受郝灵董事长和杜非先生策划和导演的那场闹剧，但是，在遭受闹剧折腾的同时，她又感受了他们的关怀和实质帮助，总的说她没有什么损失，相反，她得到的不少，因此，对他们不满的同时，也存在感激和敬佩。 一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杜非似乎也被感动了，他远远的注视着她们，忽然自言自语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呀，彼此记住对方吧……” 乌得龙也说：“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虽然只有几天，但我早预料到了，陈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孩，人情冷暖一旦触动她柔弱的地方，就会跟所有人一样，会笑，会哭……会喜怒哀乐。”他转头冲杜非说：“这场戏导演得很好，假戏真做了，杜非先生，我看你完全可以改行做导演了。” 杜非立刻谦逊道：“那里那里，乌行长过奖了，主要是你策划得好，我只不过是逢场作戏，一心想办法努力完成任务而已。” “不，杜先生你谦虚了，你让陈荞经历了正常情况下不能经历的东西，你让她知道什么叫职场和职场生存的道理，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呀！”乌得龙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笑容。 “特别是，我看至少你让她痛苦了……观念转变是最痛苦的，更何况你改变她的是职场上的观念……”乌得龙补充道。 陈荞抱着郝灵董事长、鲁亚导师和代九红，经过一轮酸和痛的情感渲泻之后，终于平复了心情，破涕为笑，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的泪点太低，无论开心还是不开心都喜欢哭。” “没事儿。”郝灵董事长哄着陈荞朝前面的车走去，鲁亚导师、代九红跟在两边。 见几个女人终于舍得走了，乌得龙冲郝灵董事长取笑说：“看你们的样子，又是抱头又是哭的……差不多跟生离死别一样……” “哎哟，我的妈呀，搞到我都受不了啦。”郝灵董事长一听，立刻就煞有介事地眨了眨眼睛，并冲乌得龙和杜非笑着说。 乌得龙笑她太儿女情长。 郝灵董事长摇着头说没办法，在东莞多年，养成了对待姑娘们有如对待自己女儿一样的习惯，陈荞太可爱，要分别了，所以有点不舍。 乌得龙似有感慨地长叹一口气：“再见了朋友！”说着走到大家面前，一一握手道别。 陈荞和郝灵董事长、鲁亚导师、代九红分别再一次拥抱。最后，她握住杜非的手说：“杜先生，有机会请到l市来参加展销会，我愿意再次做你的秘书，当然是有偿的。” 陈荞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陈荞跟着乌得龙钻进路“虎车”里，随着响起一阵低沉的引擎声，陈荞下了车窗玻璃，伸手出去朝郝灵董事长他们挥手告别。 看着郝灵董事长们慢慢消失在阑珊的灯火中，陈荞莫名地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望着苍茫的夜色，她暗暗叹了口气。 054、田间茅屋 “路虎”直奔陈荞下榻的酒店。 乌得龙从车后箱里揪出一个灰色的硬皮箱子，陈荞一看，不由得纳闷起来，开始她以为等她退房以后就连夜赶回l市。 “你换房间没？”乌得龙转头问陈荞。 “没有。”陈荞说。 “还是原来的行政套房？”乌得龙问。 陈荞点点头，心想他想干什么呢？ 本来按照乌得龙的计划，陈荞住两晚行政套房以后，就换住总统套房，最后两天住标准套房，从日期上看，住总统套房应该是最后一晚。 乌得龙二话没说就径直走去总台，他要陈荞把行政套房退了，重新开一间总统套房。 不用说，乌得龙又要和她住在一起了。 总统套房开好以后，乌得龙把箱子放入房间，然后对陈荞说：“出去走走，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陈荞虽然不愿意，但也点头答应了。 “路虎”一直向东，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苍茫的郊外，乌得龙把车泊在一片打谷场上，然后沿着一条水泥打成的田间机动车道慢慢向前走，乌得龙告诉她，他在f市任行长时，很多时候晚上邀请几个中层干部到这片田野上散步，一来锻炼身体，二来谈谈工作，三来交流一下私人感情。 突然，前面不远出现一个瘦瘦的身影，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身影由模糊逐渐清晰，原来是个扛着铁锨卷着裤腿的中年男人。 “阿发——”没等中年人靠近，乌得龙就冲那中年男人大喊一声，显然他们是老熟悉。 “哎哟，是乌行长呀，最近忙什么呀？不见你过来散步。”被叫做阿发的中年男人怔了一下，然后高兴地叫了起来。 看来这个中年男人并不知道乌得龙已经离开f市了。 “是啊，好久没来了！怎么，又去巡察啊？”乌得龙道。 “是的是的。”阿发憨厚地笑着说。 阿发是这片麦田的施水工，专门负责这片麦田灌溉工作的。麦田的一头里，有一个用麦秸杆搭成的窝棚，晚上阿发就在窝棚里居住。 “去吧，等会儿去你那儿坐。”乌得龙说。 “好的，你们先去遛达，等会儿过来，给好米酒你喝。” “噢，又有好米酒？”乌得龙很高兴的样子。 阿发点着头，迈开步子就走，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来说：“郝博士呢？她没来？” 从乌得龙停顿的时间看，他应该是怔了下，接着听他平静的口吻说：“她呀，她最近忙得狠呢。” 陈荞一听，突然想起乌得龙过去曾在这里任职多年，难怪他和郝灵董事长关系这么密切，阿发的窝棚大概是他们经常约会的地方，不然阿发怎会对郝灵董事长这么熟悉呢？ 但是，今天晚上乌得龙到这里来，不是专门要揭自己的老底让陈荞看吧？ 看见阿发转身走开，乌得龙和陈荞又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来到阿发的窝棚前，乌得龙说：“这就是阿发住的地方。” 陈荞突然想起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她低吟道：“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i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吟得好。”乌得龙悠扬地鼓起掌来。 055、但愿同入梦 趁着夜色，陈荞努力抑制住心中汹涌的感情，在她的记忆里，这首《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让她第二次哭了，第一次是在上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一边吟唱《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一边流着眼泪，她悲伤而无奈、绝望的腔调把许多女生都弄哭了，老师说，她家乡在南方一个小山村，因为家里穷，从曾祖父开始就住用甘蔗叶搭成的茅屋，这种茅屋日子长了，甘蔗叶就枯了，然后一到风吹雨打一家人就没法睡觉，如今想起来仍觉得十分凄凉。 为什么有人住高楼大厦，住豪华别墅，有的人却像阿发一样，住不经风雨的茅屋呢？她又想起那三万元，三万元只够买三个多一点的平方，要挣够买一百平方的钱，还得长途跋涉。 有个家多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多好。 “你在想什么？”乌得龙见陈荞默不作声，扭头看着她道。 陈荞迟疑道：“为什么有人住高楼大厦，住豪华别墅，有的人像阿发一样住茅屋呢？” 乌得龙说：“这就是命。” 陈荞看着他：“你相信命？那命是什么？” 乌得龙沉吟一会，说：“比如说阿发的命就是这茅屋，而我的命就是别墅，至于你的命……” “嗯。”陈荞歪着头。 乌得龙想了想，说：“你的命也是住别墅。” 陈荞悲凉道：“可是我住的是出租屋，我看不见住别墅的希望，所以你别哄我了！” 乌得龙轻轻把陈荞扳过来，双手抓住她的手臂，眼睛灼灼地盯着她，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说：“请相信我，我说你住别墅你就住别墅，出租屋不属于你。” 陈荞觉得有两束真诚的光芒照射着自己，一种温暖的感觉使她的心猛烈震荡起来，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一个连普通住房都买不起的人怎有可能住别墅呢？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陈荞苦笑一声：“努力，向着美好的愿望努力……” 乌得龙说：“不相信我？” 陈荞认为乌得龙又在忽悠自己，于是不经意说：“相信，但我不信命。”轻轻挣脱乌得龙的手，接着岔开话题道：“你不是说有好玩的地方吗？” 乌得龙指了指远方说：“走吧，那里有很美丽的夜色。” 陈荞放眼望去，只见前面雾蔼茫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水泥路逶迤在青绿的麦田里，晚风拂起陈荞的长发，空气里充满了泥土和麦苗的气味，突然，陈荞觉得乌得龙的手抓了一下自己的手，她触电一样把手抬了起来。 “不行么？”乌得龙问。 “不行。”陈荞坚决道。 乌得龙忽然觉得心口被堵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荞荞，如果我这时候突然晕倒了，是救我呢还是一走了之？”乌得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当然一走了之。”陈荞不假思索道。 “为什么？”乌得龙有些意外。 “因为你老打我主意。” 陈荞知道，这句话多少有些扫乌得龙的兴了，但是，不这样说又该如何说呢？难道说我要不顾一切救人吗？ 说着来到一座小桥前。 这是一座桥面微微上拱的小木桥，桥的两边都打着三尺高的木护栏，河水平静地从小木桥的底下慢慢淌过，陈荞小心翼翼走上去，一边说“到底牢不牢啊”一边轻轻跺跺脚。 “快看，小鸟天堂。”乌得龙指着茫茫的远方道。 顺着乌得龙手指的方向，陈荞看见一片灰蒙蒙的水面上，有一片不大的树林隐约在夜蔼里，透过朦胧的夜色，偶尔有几只夜鸟从头顶上空飞过，领头的鸟突然一声鸣叫，声音划破沉沉的夜空…… 乌得龙凭着栏，突然兴致勃勃唱道：“月朦胧鸟朦胧，萤火照夜空，山朦胧树朦胧，秋虫在呢哝，花朦胧夜朦胧……” 歌声在迷路般停止，陈荞看了乌得龙一眼，见他实在想不起来了，便接着低声唱道：“……花朦胧夜朦胧，晚风叩帘拢，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 056、但愿同入梦2 “好一个‘但愿同入梦’，可是我心里的佳人连手都不让碰一下，教我又如何同入梦呢？”乌得龙说着这话的时候，眼尾巴瞅着一旁的陈荞。 “老板你又来了。”陈荞飞快望了他一眼。 “难道我说的不是吗？”乌得龙一本正经地说。 “你的佳人该是郝灵董事长吧？”陈荞想起阿发刚才回头说的话，阿发的话是发自下意识的，一点调侃的意思也没有。 陈荞的话对于乌得龙来说很不中听，他几乎不加思考地一把抓住陈荞的手，另一只手往前一伸把陈荞婀娜的腰肢搂住。 陈荞被乌得龙突然的举动吓得目瞪口呆，不过她很快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用双手死劲撑着乌得龙的肩头：“乌行长——不要——这样——” 乌得龙的双手像铁打的一样，硬邦邦地环在陈荞的腰里，陈荞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不一会她就发现不对劲，只觉得有一东西硬邦邦地抵在她那最敏感的地方，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硬，她甚至觉得像有一根木棍生生地戳着她那地方，而且痛楚越来越明显。 “不要……等会儿阿发看见……”陈荞有些生气了。 “阿发怎么可能看得见，金睛火眼啊，他不会到这里来，他知道我们在这儿，他虽然是个施水工，但他聪明得狠呢。”乌得龙干脆双手环抱着她，以静制动，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像蹦累了的小免子，软绵绵地瘫在他手里。 果然，陈荞没蹭几下就蹭不动了，趴在乌得龙的胸膛上痛哭起来，哭了一会儿，她的双手就开始慢慢耷拉下来。 “为什么不放过我？” 她扑在乌得龙的胸膛上，双手紧紧搂住乌得龙那油桶般的腰：“我有未婚夫，为什么不放过我，你这样逼我叫我怎样向他交待呀……” “不需要交待，装在心里就行。”乌得龙捧起她的脸。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和你都一样，不但有个人秘密的权利，而且可以有无数个秘密，只要能让自己快乐、满足，这个秘密就是对的。荞荞，你太保守了，虽然你年轻，经过多年高等教育，可是传统的东西在你身上潜移得太深了，要想在职场上混得像个人儿样，你必须克服这些毛病，否则你会在若干年以后，后悔今天没有听我的话。” 陈荞不由得双手抱得更紧了。 女孩子特有的幽香让乌得龙猛地哆嗦一下，在他看来，陈荞就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花，芬芳，皎洁，清丽，让他爱不释手，他曾经这样想过，如果陈荞不拒绝他的话，他在l市分行做行长期间，一定让她想要什么给什么，那怕她要把星星摘下来，他也要想尽办法满足她。 “荞荞——” 他再次捧起她的脸，虽然夜色早已变得深沉，但她的泪光依然在脸上大片大片闪烁着，他不管她的嘴唇上有多少污浊的泪水，也不管她的嘴唇上有多少新鲜的鼻涕，他毅然决然地吻下去，而且香甜地吸吮着。 057、放过我吧 陈荞被一阵浓烈的臭烟味呛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把头歪向一边，可是刚歪过去又被乌得龙双手拧了回来。 “别动，别动好吗？”乌得龙沉吟般乞求道。 潜意识里，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陈荞了，从前的陈荞不但漂亮美丽，而且坚强坚贞，在权势和利欲面前誓死不低头，曾经誓言感情只一不二，今天恐怕要食言了。 陈荞不由得抬起手来，勾着乌得龙的脖子，她的整个身体都挂了起来，并且紧紧地依在乌得龙的身上。 突然，她被横空抱了起来，就在她双脚悬空离开地面的刹那间，胡更在她的脑子里闪了一下，接着脑子就一片空白，她像昏迷过去一样，软耷耷地挂在乌得龙的手上。 乌得龙抱着陈荞向一片麦田走去，深一脚浅一脚的，五月时节，麦穗正壮，麦芒扎着陈荞的屁股，她从昏迷状态苏醒过来，嘴唇动了动，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乌得龙走到一片麦田中间，用脚踩出一片床铺大小的空地来，沉吟一声把陈荞放在倒卧着的麦苗上，青绿的麦秆凉嗖嗖的，四周洋溢着青草甜滋滋的味道。 陈荞静静地躺着，安详的样子就像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乌得龙一只手拿下眼镜，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臂揩一把额头的汗，然后迅速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丢在地上。 一阵夜风吹来，一个麦浪滚过。 乌得龙看着陈荞，有如猛兽看着好不容易捕获回来的猎物，他在心里对陈荞说，你终于愿意安静地躺在我的面前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忍耐了多长时间吗？我不但忍耐你对我的不敬，还要忍耐我自己的冲动，你像一轮明月，让我可望而不可及，你像个顽皮的孩子，无论我怎么说，你依然不理会我……总之你让我伤尽了脑筋…… 蔚蓝的天空下，陈荞的脸色像白纸一样，她依然一动不动，像昏死过去。 人有时很奇怪，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时像猴子急，得到以后反倒又不急了，乌得龙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没得到陈荞前，他急得不光想骂娘，甚至想拿块豆腐撞死拉倒。 如今陈荞躺在这片麦田里，没有人来打扰，他必须慢慢享受这个时刻，把多日来的苦恼一次性倾泻在这片翠绿的麦田里。 但是陈荞不能就这么躺着，做这种事必须两个人互相配合，否则跟植物人做有什么两样？他俯首帖耳小声对陈荞说：“荞荞，天气太热，先把衣服脱了吧？” 陈荞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是不是要我帮你脱？”乌得龙说。 陈荞这时微微睁开了眼睛，声音可怜兮兮地说：“乌行长，别逼我，我怕，你看我，我的手都在打冷战了，你让我坚持一会吧，如果这次我们坚持不住真做了那事，今后早晚会出事的，婚外情有几个安全的？不都是最后出事的吗？再说我很快要结婚了，我不想面对胡更时就自责，因为他很爱我，我不想对不起他。除了你之外，还没有第二个男人要求和我做这种事，你就放过我吧！” “我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因为我非常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一个人非常想要的东西却得不到你知道是啥滋味？就像你现在非常想要一幢别墅一样……” “我没讲过。” 0508、麦田、男女 “可是你心里是这样想的，难道不是吗？” 乌得龙不由分说的口气，让陈荞百口莫辩，她只好不吭声，惴惴地看着乌得龙，虽然天色明朗，星空深穹，但乌得龙的样子朦朦胧胧，看不清他的脸上表情，只能靠声音判断他的喜怒哀乐。 “难道我想一想都不行吗？”陈荞迟疑片刻道。 “你根本不需要想，这事就交给我，我保证过不了几天，你就是一幢别墅的主人，到时候，你穿得非常漂亮出入在那幢别墅里……”乌得龙身子一侧，一只手支在陈荞的另一边，俯视着陈荞说。 陈荞觉得乌得龙将要似大山一样向自己压来了，这一刹那，她的脑子有一刹那的乱纷纷状态，但很快就消失了，像黑色的云彩被风吹去一样明朗起来，然后就是出奇的平静，一点紧张感也没有，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麻木掉了，抑或下意识里接受了他。 陈荞闭上了眼睛。 有的事情该来的最终会来。 不记得谁说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难道这就是命吗？她陈荞的命注定是要被乌得龙拥有吗？她的房子也注定由乌得龙来实现吗？ 乌得龙慢慢压下来了，他在陈荞脸上脖子上轻轻吻了起来，他一边吻一边用身体蹭她的敏感区域。 这时候她在心里又问自己：“给他还是不给他？如果今天给他了，今后就会给他。” 乌得龙身体笨重，还没开始他已经粗气阵阵了，浓重的雪茄烟味从他嘴里呼出来，几乎令陈荞窒息，她只好歪过头去。 乌得龙突然从陈荞身上翻下来。 陈荞诧异地睁开眼睛，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朦胧的乌得龙，她知道，在乌得龙的亲吻下和精准的磨蹭下，她心中那盏欲望的灯已经被他点着了，而且正在燎原，就在她看见乌得龙有些力竭的坐下时，心里那句让她自己都脸红的“我想要”刚准备冲乌得龙说时，她发现他仍在继续，而且向实质的方向继续。 陈荞乖巧地配合着他。 就在她既害怕又期待的那一刻到来时，一阵轻微的撕裂般的疼痛传来，她感觉自己将会晕厥一样，顿时天在旋，麦穗在旋，乌得龙也在旋。 乌得龙的节奏有点像跳迪斯科，把她撞击得昏沉沉，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想看看乌得龙做这事时是个什么样子，只见乌得龙又大又圆头发又短又稀疏的脑袋上，汗珠闪着光，她突然奇怪地想，男人到了五十多岁就很难了…… “乌行长——”远处忽然传来阿发的声音，他在寻找今天晚上这片麦田的两个客人呢。 陈荞一惊，不由得双手推了乌得龙一下。 “别慌。”乌得龙低声命令道。 “等会儿阿发看见的。”陈荞不无顾虑地提醒道。 “不会，我们在麦田里，他怎么可能看见呢。”乌得龙努力安慰说。 “乌行长——”阿发的声音越来越近。 陈荞焦虑道：“阿发找不到咱们一定会到麦田里找，到时候咱们光着身子多难堪呀！先穿上衣服吧，等他走开了再做。” 乌得龙用手指挡在陈荞的嘴巴上：“相信我，别担心，只要不作声他是不会知道的，他在路上那么远，难道他用望远镜不成？” 乌得龙一边说一边继续运动着身体，他怎么能停下来呢？他已经做好打算了，他想大不了给他一点封口费，一个施水的，难道还敢威胁我不成？再说老子已经不在f市了，怕啥？ 不过，乌得龙了解阿发，阿发是个老实的农民，即使他看见了，他有足够理由相信，阿发是不会到处传播的。 0590、麦田男麦女2 “乌行长——”阿发的声音仿佛就在身边。 “去哪了？”接着听见阿发自言自语的声音。 “车还在打谷场上，人会去哪里了？不会掉河里吧？”阿发的声音隐约可听见，听声音他走到前面去了。很明显，他是在担心他们真的掉进河里去了。 乌得龙抬起头，伸长着脖子朝阿发的方向望去，但不见阿发踪影，阿发一定是去了小桥的地方想看看有没有乌得龙他们掉进河里的可能。 其实陈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已经深深陷入欲望的泥沼里去，一直被动应付乌得龙的她，此时积极主动配合起来，虽然一会儿又听见阿发走回来的脚步声，但她安然不顾了，两只细长白面一样的手紧紧把乌得龙的腰箍住，像两条白色的蛇缠住了乌得龙。 “呀——”乌得龙忽然怪叫一声。 陈荞还没有反应过来，乌得龙就如厚重的门板倒下来，把陈荞压得喘不过气来，她用力把乌得龙推开，不利索地爬起来，在狼藉的地面上摸到自己的衣服，她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阿发走远了，赶紧把衣服穿着上。” 乌得龙猛地爬起来，一把抱住陈荞一条大腿，然后抻着嘴巴从大腿一直吻到他追求多日却刚刚拥有过的地方，他拼命蹭着，蹭得陈荞再度春潮荡漾起来…… “好了，好了——”陈荞抱着乌得龙蓝球一样的头。 “我好开心。”乌得龙双脚跪在地上，仰望着陈荞朦胧的脸庞。 “你得记住今晚的事儿。”陈荞说。 乌得龙听出陈荞话里的意思，他把手掌贴在胸口上，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乌得龙不是那种负情男人，从现在开始，你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乌得龙的秘书，今后你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无论你想做什么、想吃什么、想穿什么、想戴什么……公务卡随便你刷，之于房子的事嘛，你别着急，我会替你安排好。” 陈荞听得心里很舒服，她乘着夜色嫣然一笑。 穿戴整齐后，陈荞看看被她和乌得龙糟蹋的大片麦田，问乌得龙：“怎么办？” 乌得龙晃晃大脑袋：“没事儿，明儿它还会长起来的。” 陈荞“噗哧”一笑：“怎么可能。” 乌得龙说：“怎么不可能？走吧，到阿发那儿去。” 陈荞伸开两只手，轻轻跺着脚，撒娇说：“我要背背——” 已经走到田埂上的乌得龙又折回来：“刚弄完，我的腿还没硬朗呢？” 陈荞撅撅嘴，娇嗔道：“我要你背——” 乌得龙走到陈荞面前，弯着食指给陈荞一个刮鼻子，然后转身，背起陈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田埂，而且开心唱道：“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吹过，茫茫的黄沙掠过……” 阿发找遍了大片麦田没找到陈荞他们，回到自己的茅屋，脱了衣服，赤条条地走下茅屋旁边的河沟里痛快洗了个澡，然后把摇摇椅搬出门外，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欣赏天上的星星。至于乌得龙和陈荞去哪儿了他并没多想，完全没想到他们会在他的麦田里刚刚疯狂干完一场苟且之事。直到几天后，他突然发现麦子倒了一片，而且现场不堪入目的情境时，才忽然想起前几天乌得龙和陈荞在这片麦田上“失踪”过。 听到脚步声，阿发警惕地睁开眼睛，从摇摇椅上慢慢坐起来，冲乌得龙一口诧异的味道说：“喂，老兄，你们去哪儿了？” 乌得龙指了指小桥的方向：“我们一边走一边聊天，聊着聊着，忽然发现走得太远了，于是赶紧掉头回来。” 陈荞笑着附和道：“是啊，夜色太美了，我们都有点流连忘返了。” “噢——”乌得龙和陈荞回答得天衣无缝，连阿发都一下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有好米酒吗？”乌得龙冲阿发道。 “有。”阿发说。 “拿来尝尝。”乌得龙趁阿发走开，躺在阿发的摇摇椅上。 阿发答应了一声，便走进茅屋准备去了。 0600、麦田男6女3 陈荞跟阿发走进茅屋里，拿了一把方凳子出来坐在乌得龙的后面，她目光柔和地看着乌得龙，脑子里却想着许多东西。 她首先想到的，是刚才乌得龙庞大的身躯把她弱小的身体压在下面的时候就想到的，因为乌得龙并没有戴上那个薄薄的东西，自己正处在“危险期”，很有可能会“中枪”的，如果“中枪”了，不但带来许多麻烦，而且一不小心会让胡更知道，上医院事小，胡更知道才事大，如果胡更真的知道了，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其次她还想到的，男女之事，一旦开了头，就不会有尽头，除非相互之间发生了质的变化，否则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必然有第三次……这是一般搞地下情的人都会走的同一条路，这样看来，今后必须慎重行事才能保证隐情不泄漏出去，否则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家庭灾难。 她还想到，对乌得龙了解太少了，这人到底可信不可信？一幢房子动辄上百万元，竟然叫她别担心，他会处理好，难道他会印银子不成？当然咯，一个行长权力大大的，弄个百万或者几十万的并不难，可那是犯法的，只有犯法的途径才可能弄那么多钱，这种钱买来的房子她是不能要的，因为犯法的事坚决不能干。 “荞荞，帮我拿根烟。”一直一面摇着扇子一面闭目养神的乌得龙突然冲陈荞喊道，打断了陈荞的思路。 陈荞从乌得龙的皮包里找到一包香烟递给他。 “你在想什么？”乌得龙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放在嘴里。 “没想什么呀！”陈荞假装什么也没想。 “明天咱俩去逛一趟商场，你想一下，需要买些什么。”乌得龙说。 “不回l去？”陈荞不解道。 “明天和后天还是你的培训时间，郝灵董事长看见我来了，所以专门放你的假，不然你还得培训两天。我出来一趟不容易，我想好了，我们要好好玩两天，所以，明天吃过早餐以后，先去娜诺顿商场逛一逛，那里有许多高档商品，衣服、皮具、首饰、化妆品什么都有，而且都是进口的，过去郝灵董事长也喜欢去娜诺顿，我看你是时候好好包装包装，做我乌得龙的秘书，走出去就是要漂漂亮亮，光彩照人。” “可是……”她说。 “可是什么？”没等陈荞说完，乌得龙就打岔了。 “我知道你的想说是什么，你是想说那里的东西太贵对吧？荞荞我告诉你，你阅历太浅了，没见过大世面，这次培训虽然对你有一定的针对性，而且专门给你设计了一个实操课程，杜先生也费尽脑汁帮你完成这个课程，虽然这样，也不能完全告诉你职场是个什么东西，我用一句话把它概括起来：职场就是刀枪、鲜花、美酒加巧克力。我相信，一年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些了，这几天就算是你今后职场生活的启蒙吧，当你今后觉得一切如意以后，别忘记今天我对你说过的话……” “来了——”就在乌得龙谆谆教导陈荞时，阿发端着一盘油炸花生米从茅屋里出来，顿时油香四溢。 陈荞一见即刻起来去帮阿发的忙。 她从阿发的茅屋里找了一张桌子搬出来，让阿发把油炸花生米放在桌子上。所谓桌子其实是一张阿发亲自钉的小茶几。 忙乎了一会后，东西齐了，油炸花生米、香葱炒鸡蛋、菽盐小鱼干，三个小碗，三双筷子，三个小酒杯，把桌子摆得满满的。 阿发给每个人的酒杯斟酒，阿发的所谓好酒，其实是一种叫“红荔牌”的红米酒，无论哪一个小卖部都有售，九元八角一瓶，陈荞一看差点儿笑了出来，她记得她妈妈就经常买这种红米酒烹饪的。 0611、红6米酒 看见乌得龙和阿发喝酒喝得起劲，陈荞忽然想起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与乞丐的故事，真可谓饥不择食，吃糠也香，喝水也甜。 陈荞觉得阿发和乌得龙把“红荔牌”红米酒当作是好酒有点不可思议，她不解道：“为什么把这种酒当作是好酒呢？这不是普通米酒吗？” 阿发笑笑说：“这个你就不懂了！这里面还有经典故事呢！想不想听……” 乌得龙一听阿发这第说，赶紧打住他：“都陈年旧事了，有啥好说的……” 陈荞觉得乌得龙的反应有些异常，那些所谓的陈年旧事一定与他有关，或许女人都是这样，一旦与这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就会关心他的事，对外界有关他的事儿就会显得很敏感。于是她装作只对阿发的话感兴趣的样子，避免乌得龙误会，说：“酒陈才醇香，事久才有味儿，阿发哥，你说对吧？” 阿发点头呼应道：“姑娘说得对，酒陈才醇香，事久才有味儿。为什么我们对‘红荔牌’红米酒情有独钟呢，这里面是有故事的。” 陈荞“噢”的一声，望着阿发，装作很期待的样子。 阿发说：“那是三年前的那个冬天，那天寒风凛冽，呵气成冰，我清晨起来，就看见一辆黑色‘凌志’在打谷场上斗斗转转，我走过去一看，只见车上一个体态丰腴，打扮漂亮的女人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神情有些紧张地盯着前面，旁边的中年男人一只手伸出窗外，手指上还夹着一支烟，神情自若，他不时责怪那个漂亮女人，说她开得太慢，他说他的驾驶技术是自学成才，无师自通，第一次开车就爬山路，走独木桥，在仅可以通行一辆车的小道上，能开上时速100公里，在操场上时速50公里能一边驾车一边捡路上钱包，用单边轮子能走30米，在时速50公里的速度上双手脱离方向盘向车外50米固定胸环靶射击能百发百中……那个女人不知道是因为太紧张还是听得出神了，全然不知道车子走到了河沟边上，当她发现车子已经到了河沟边上时已经来不及了，‘嘭’的一声就掉进了河沟里。” 阿发这时候很得意的样子，他端起酒杯向乌得龙和陈荞让了让，然后一口喝了下去，接着他看着乌得龙说：“那天确实冷得够呛，妈妈的。” 乌得龙默默点着头。 阿发的眼睛看向陈荞：“我把他们捞上来的以后，一个喷嚏的功夫衣服就硬了，很快就硬得跟石头一样，幸好我这儿有一箱‘红荔牌’红米酒，前一天才买回来的，不然，说不定他们要被冻死。” 陈荞说：“所以你们对‘红荔牌’红米酒情有独钟。” 阿发点点头：“救命的酒啊，当然情有独钟啦！” 陈荞觉得，阿发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那两个人是谁，虽然陈荞自己心中有数，但为了证实心里的判断，她还是装作随意问问的样子道：“阿发哥，那两个人后来怎么样？” “明知故问。”一直独自自斟自酌，保持默不作声的乌得龙，似乎对陈荞装糊涂的态度无法忍受，他紧接着陈荞的话没好气道。 陈荞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被识破了，于是冲乌得龙赧然一笑道：“我倒有个问题想问问阿发哥，这个问题挺有意思。”她又转头对阿发说：“我说阿发哥，当时你是先救男的还是先救女的？” 阿发忽然被问住了，只见他愣了下，然后憨厚地说：“当然救男的。” 陈荞一听大叫起来：“阿发哥你太过分了，……” 062、2三人2酒局 对于陈荞来说，阿发先救男的还是先救女的并无意义，因为她早就想到，这两个大清早就在打谷场上练习驾驶技术的人就是乌得龙和郝灵董事长，由此可以证明，乌行长在f任职的时候，就认识了郝灵董事长，而且后来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以后，她偷偷瞟了乌得龙一眼，果然，乌得龙生硬的脸庞松驰下来了，她暗自高兴自己瞒天过海成功了。 其实，陈荞的小聪明早被乌得龙看出来，不过他并不当一回事，因为他知道，陈荞的小作只不过反映的是一般女人的心态，她们一旦拥有一个男人之后，就想占有他，这种心态不分年龄、学历、职业、职务、社会地位，郝灵这样，沈燕这样，陈荞也不外乎。 但是，在郝灵、沈燕和陈荞几个女人身上，最叫乌得龙恻隐的是陈荞，不知道为什么，总想补偿她，满足她，让她开心，让她更乐于和他在一起。因此，他在心里初步有了个补偿计划，只要陈荞不拒绝和他在一起，他就要实施这个补偿计划。 “乌行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今晚怎么老不说话。”阿发发现乌得龙一直沉默寡言，拿着酒杯冲他说。 “不好意思，我今天贪杯了，因为你弄的几个小菜都不错，所以多喝了几杯。”他故意拿起一个瓶子摇晃摇晃，“看看，我一个人差不多干了一瓶，还有没有？” “有有有。”阿发说着就冲进茅屋里。 乌得龙望一眼冲进茅屋去的阿发，故作不高兴瞪陈荞低声道：“故弄玄虚，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只有阿发这样老实巴交的农民才被你骗。” 陈荞脸一阵嫣红，迟疑片刻，说：“我哪是故弄玄虚？我看见阿发正喝得高兴，顺便推他一把，你不是也想喝得开心点吗？你看我这样一推，阿发多来劲。” “等会儿我才来劲呢。”乌得龙瞪着眼睑红红的眼睛，咬牙切齿道。 “什么？”陈荞一时没听明白。 “反正喝了酒，想走走不了。”乌得龙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坏坏的笑意。 “那怎么办？”陈荞担忧地望着乌得龙，一脸的愁苦。 “怎么办？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住阿发的茅屋，一是到车上去睡。但我告诉你，阿发的茅屋只有一间室，我们做点什么阿发都能看见，还有茅屋的墙脚下全是老鼠洞，说不定等你睡着以后它们就爬进来，然后又爬上床，伸着红红的舌头……” “啊——别说了——”陈荞猛跺着脚，双手捂住耳朵。 等到陈荞安静下来，乌得龙接着说：“要么到车上去，先玩一会儿车震再睡。” 陈荞剜乌得龙一眼：“我才不跟你玩呢，要玩你自己玩，我留在阿发这里睡，反正有阿发在，老鼠我也不怕。” “你敢？我不许任何男人碰你。”乌得龙装作恶狠狠的样子。 陈荞不由得心一震，心想，不许任何男人碰？难道胡更也不允许碰我吗？她顿时忧心起来，假如真是如此，我得趁早退出来，不然鸡飞蛋打，两头空。 阿发又拿了一瓶酒出来，用牙齿咬掉瓶盖，给每个人的杯子又斟满了酒。阿发说：“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陈小姐也是过来人，我不怕说点晕话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