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 1.1 偷看春宫现场版这种事儿,乐品言做得多了,打小学那会儿她第一次看就是楼下小卖铺的寡妇明姨,其实那也算误打误撞,她找邻居家小妹一起上学,谁知道一推开门,便撞上了屋里正热火朝天的两位。 那时候她多小啊,生物书都没见过,只知道那两个人光不溜鳅的紧紧抱在一起,那男人的嘴里还吸着明姨的胸口,听着明姨似痛苦的叫喊,以为王叔在欺负明姨,顿时,她被吓的目瞪口呆,怯生生的说了句:“叔,你们别打了。” 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两人齐刷刷的停下动作看向她的那一眼,啧啧,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等长大一点再回味,乐品言估计也能想通当时怎么就让她给发现了——两人**太激烈,以至于连闺女去上学门没锁都没发现。 当时也不知道这事儿怎么就东窗事发了,在乐品言发现他们苟且的第二天下午,王叔就和出差回来的王姨办了离婚手续。 再长大一点,等终于见着这生物书长什么样了之后,乐品言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不堪回首啊! 可是她却不知道,世界上总有一些不愿面对的不堪回首的事情在等着她。 她再一次误打误撞看现场直播,就是她自家舅舅。 那天,她拿着她妈妈做好的午饭去她舅舅家,因为舅妈没在家,乐品言妈妈知道她舅舅估计又得拿没营养的方便面来对付了,索性多做了一点,早早的让乐品言去给她舅舅送去。 事先没有给她舅舅打招呼,本想给他一个惊喜来着,谁知道反倒是她被吓着了。 那女的长得可真漂亮啊,估计二十出头的样子,她的皮肤是粉白的,那双大眼睛像极了她的洋娃娃,尤其是那长长密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可爱极了,那可爱的洋娃娃穿着她梦想中的空姐服,只是那空姐服有些短,蓝中带白的制服上衣,恰恰在肚脐之上,那一步裙已被邪恶的大手推到了不盈一握的腰上,桌子上放着茶杯和壶,发狠的动作应着茶壶咣当咣当的响,险些掉下来,那洋娃娃一边嘴里乱哼着,一边伸手去扶住那漂亮的茶壶,而那时,她那和蔼可亲的舅舅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扭曲的脸、阴狠的眼神,活生生的令乐品言打了个颤,全身发冷起来。 被乐品言发现以后,当天晚上,不知是谁告诉的她舅妈,居然第二天就离了婚。 从那时,乐品言便发现,但凡被她发现出轨的事,结局一定是分离的下场,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励志当空姐了。 ** 闲空之余,她把这些往事当故事说给张奇铭的时候,张奇铭笑的合不拢嘴,总结道:“估计啊,你是老天爷派来捉奸除害的小仙女,身上肯定带着不少魔力。” 乐品言微微笑,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所以啊,你千万别乱来,不,就算你乱来也没有关系,反正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她伸出手慢慢握成拳头,张奇铭一把抓住,带到嘴边深情的吻了一下,深情又无奈的说:“不会的。我好不容易把你追到手,不跟厮守一辈子,都对不起我当初追你时的丢人劲儿。” 乐品言来到“张氏集团”上岗的第一天,就被当时的接班人、锦市头号富二代张奇铭发现,便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追妞道路,闹的锦市人尽皆知,乐品言当时是死活不同意,态度冷淡、语气僵硬,张奇铭却越追越勇,什么玛丽苏情节都上去了,在一年之后,不知他用的什么歪门邪道的招数,抱得美人归。 回想往事两人都忍俊不禁,只是乐品言脸上还有些惆怅,说了会话,张奇铭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眼弯弯的问:“那么,有灵气的小仙女,愿不愿意再施一次法力,帮我除个奸?” 他笑起来时,如沐春风,像一缕阳光,仿佛照进了心里,所有雾霾都消失不见,他的眼睛是细长的,一笑就眯了眼,她毫无防备,被他散发出来的光,闪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问:“谁啊?” ** 到最后她也没问出来究竟要捉谁的奸,只是莫名其妙的穿上了酒店服务员的衣服,拿着vip房卡,来到了这所大型酒店里。 张奇铭多神通广大啊,别说冒充服务员,就是冒充老板娘,他都有本事让人信服。 这事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把房卡□□去,悄声无息的开了门。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猫着身子进去,做好随时拍照的准备。 走了几步,还没有进屋,耳朵便已经听到了吱吱的响声,用踮起来地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床摇动的声音,事不宜迟,她赶紧把单反相机调成拍照模式—— 那居然是个美艳少妇,约莫五十岁的样子,头发已经微有些凌乱,额前的几缕发已经随着发狠的动作掉了下来,她跪爬在床上,叫喊的声音似痛苦又似欢愉,似乎是临近高点,两人的声音都变了调,然后,那男人低头不知问了她句什么,只见那美艳少妇一个劲儿的点头。 现在不拍,更待何时! 乐品言快速抬起单反,无声的连拍了几张,那美艳少妇的表情简直精彩,皱眉仰头,嘴里不停的喊着‘给我、给我’之类的。 乐品言摇了摇头,趁他们还没有发现,猫着身、踮着脚出去了。 在厕所换了衣服,便马不停蹄跑到一楼大厅,闺蜜杨宁宁早就等不及了,局促不安地在大厅休息区来回走着,沙发上坐着的漂亮女士们,时不时的抬头瞪她一样,无解的看着杨宁宁焦急的来回渡步,可杨宁宁哪有心思回看她们啊她一心只在独自去水深火热里的乐品言,深怕她有什么意外,赶紧救助强大支援,就这么按耐着性子等了会儿,还好乐品言平安的出来了。 杨宁宁小跑过去,激动的问:“怎么样?怎么样?拍到了吗?” 她抓的手臂都快疼死了,乐品言呲牙咧嘴的‘嘶’了声:“你小点声!另外你这大力士,你可以轻、微、松、一、下、吗?” “我擦!”杨宁宁不乐意了,手臂上苦苦练就的肌肉都一颤一颤的,破口大骂道:“你再不出来,我他妈就差数三下,立刻撒丫子去营救你了!你倒好,给我矫情上了!” 她手又加了把劲儿。 “没没没……”乐品言眯着眼讨好的笑:“一切顺利!一切顺利!行行好,快松开我!” 真的要掉了! 好说杨宁宁也是一级运动员好么! 大力士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她,就着她脖子上的单反好奇的看了两眼……啧啧……真恶趣味! 仿佛手上拿着的是□□似的。她立马扔下,浑身发了个抖。 乐品言笑:“这就受不了了?你都不知道现场,那才叫一个爽!” “呵呵,”杨宁宁僵硬的笑了两声:“什么时候能参观你和张奇铭的现场,那才叫爽呢。” 乐品言笑了笑,拿起单反又看了看,仿佛没听见似的。 杨宁宁知道踩到地雷区了,一边暗自骂自己蠢,一边赶紧岔开话题:“哎,去世贸逛街?国庆呢,搞活动得到很晚呢!” 乐品言笑着说好啊。 ** 杨宁宁属于国家运动员,举重这一项,人长得倒是挺甜,加上这十年如一日的小马尾,整个人都特别青春靓丽,只是长时间超负荷的锻炼,已经使得她身形健硕、肌肉发达,乍一看就跟猛女似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女汉子。 可她,还特别喜欢小清新的衣服,穿上去不伦不类,只要店员小姐违心的夸一夸,她保准刷卡都不带眨眼的,因为她已经被蒙住了眼。 逛完街正好晚上十点,乐品言见张奇铭没有打电话给她,以为他又喝多司机送他回家了,只好和杨宁宁在世贸分开,两人各自打车回家。 她住的小区公寓在市中心的东南角,打车也就十多分钟,她抬着精疲力尽的腿慢摇摇地回了家,打开门却发现屋里是亮的。 紧接着又听到了浴室里洗澡的声音,她心忽的咯噔一声,在原地愣了好久。 直到浴室里有人出来。 张奇铭只穿个大裤衩,大白花毛巾胡乱的擦着头发,乐品言依旧站在门口,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隔空问他:“你怎么忽然来了?” 张奇铭倒答得随意轻巧:“晚上喝多了,小杨见我难受,就把我送到这了。” “活该,”乐品言定了定神,轻声笑骂,她走过去,接过他胡乱擦头的毛巾,拿在手里慢慢擦,嘴里还数落着:“都说了让你少喝点,你还是不听,喝多了看谁心疼你?” “你不是正心疼着呢吗?”他笑,手轻轻搭上她的腰。 乐品言不动声色地僵硬了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依旧面不改色地给他擦头,她感觉他的拇指在慢慢摩擦着她的腰,像是有魔力似的,那两处地方开始发热,然后席卷全身,似乎就连流动的血液都要变热、变烫了。 她终于停下动作,几乎同一时刻,张奇铭也低头开始吻她,湿湿的发黏在她的脸上,有些不舒服,像是热的要死,可是又忍不住打起冷颤来。 他不是没有来过她家,只是每次来都是规规矩矩的,当然他也提过这样的要求,但到最后都被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他从不逼她,可是像今天,像他这样有备而来的,她真的接受不了。 乐品言有些无力地承受他的热吻,一开始他还细细的舔、细细的吮,可是不一会儿,他就像狂风暴雨一样。手都加了力的揉,似要揉碎她,揉到肚子里去。 “不行……”她呜咽着:“真的不行……” 毛巾被无情的仍在地上,她的手抵着他的胸膛,张奇铭只好忍住,在她颈处深深呼吸,闹到最后两人都有点脱力,张奇铭搂着她问:“有那么难吗?” 她没说话,头发有些乱了,张奇铭放开她,帮她梳理了下,然后揉了揉她的小脸,状似轻松的说:“好了,不碰就是了,把它留给我们新婚夜。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忙得紧,我先走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后知后觉地问:“那照片?” 张奇铭穿上衣服,不紧不慢的说:“文件传给我。” 2.2 张奇铭说的对,这段时间忙得紧,公司开发一个新项目,平时都是单项完成,从开发到推广,井然有序,这次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要找人注资。 乐品言选来选去,只有‘唐氏’符合自己的要求,资历深,实力大,而且之前也共同合作过某一个项目,非常成功,只是不知道近几年怎么了,两家忽然不怎么来往,乐品言为了打消外界误传不合的消息,只好趁这次合作私下找‘唐氏’老总谈一谈,唐老板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约好了今天下午在‘唐氏’见面。 在赴约之前,她拿着资料来到总裁办,打算与张奇铭再商量一下,然后一锤定音。秘书小姐瞧她来了,赶紧起来冲了两杯茶,乐品言顺势端进去。 昨晚两人弄得都有些尴尬,好在乐品言调整的快,像没事人一样,神态自若的推开门,张奇铭不知道开着电脑在看什么,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其实他很少这些笑,他总是给人一种很阳光、很绅士的感觉,像这样大刺刺地露出类似于嘲弄的表情,还真是百年一遇。 走近了才发现,他正在看那几张春宫图,乐品言一直很纳闷,照片上的两人究竟跟他有什么关系,论长相论年龄,都和他对不上。 她把茶放在桌子上,随口问问的样子:“这女的,谁啊?”她的指甲轻敲屏幕。 只见他的笑容更大了:“一个故人。” 果然是这个女人。 张奇铭见她默不吭声,微微挑眉:“在想什么?” “反正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哪样?” 乐品言打算无视他不怀好意的笑,把手中资料交给他,大致说了下情况。 “目前合意的只有他了,我怕耽误进程,就没有再物色别的公司。” “不急。”张奇铭翻着资料看,忽然深不可测地笑了下:“总会有的。不过你试试也无妨。” ** 下午两点她就来到了‘唐氏’,之前约好了时间,这次来秘书也没用为难她,只是让她在大厅稍等片刻,她进去通知一下。过了会儿,秘书出来告诉她,唐老板还有两分钟就开完会,乐品言接过咖啡,客气的说了句“好的”。 大概十来分钟左右,乐品言的咖啡已经慢慢冷却了,秘书很细心地重新给她换掉,这次递给她咖啡的时候,声音略带抱歉的说:“乐小姐,是这样的,刚从美国回来一位唐总的贵宾,真是不好意思,恐怕您得白跑一趟了,唐总说,您可以把资料准备一下,发他邮箱里。等他给您回复。” 唐总也不是爱为难人的人,这个圈子里都晓得,让秘书来转告这些话,恐怕是真脱不开身,乐品言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说:“正巧,我也有点事。”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大厅站着的零零散散的人都已经纷纷向门口看去,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时间都静止了,跟电影特效似的,背景虚化,只留所有人眼中的发光焦点。 她也看到了。 只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他。 发是刚剪过的,干净利落、纹理清晰,紧抿的下巴线条,不远处看,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着异常冷静的光,一如五年前,无论发生什么,冷静的让人可拍。 人群躁动。 背景虚化。 像是一下子穿越到了五年前。她知道她的眼睛一定是红了,又涩又涨,像是有个大核桃在眼睛里堵着。 她闭了眼又睁开,人群散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焦急的在四处看,她知道他回来了,可是他早就走得无影无踪,连个背影都没有留给她,像出事的第二天,他走得干脆又利落,她却丝毫不得知。 秋意盎然,十月的风不冷不热,她走在大街上,磨人的高跟鞋已经使得她的腿发胀,可她还是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是你洗得外套?用心了么?那天你撒泼倒我身上的酒渍还在呢。” “我一定会东山再起,不顾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她回到了五年前,现实和回忆交叉,那么清晰那么痛。 最后她回到了家,已经精疲力尽,刻意不去想什么,可还是忍不住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在百度上搜索“叶致远”这三个字。 页面一刷,百度百科上的介绍还停留在五年前,无非就是夸他如何聪明过人,如何冷静自持。 。 往下翻,她点的鼠标停在最后那一行—— 二十二岁接手‘叶氏’,不到一月公司大整顿,所属业绩突飞猛进,‘叶氏’董事长叶海娜对儿子称赞连连,可是好景不长,三年之后,公司人员泄密,‘叶氏’面临巨大危机。 十一月一日,有消息透漏,‘叶氏’总裁飞至美国,再无音讯。 再无音讯,就是明明昨夜还在筹划未来,向她诉说豪言壮语的他,忽的一下,不在了。 任时光匆匆。 犹记得她第一次见他,面试会上,身为叶氏总裁兼面试官,他西装笔挺,气场逼人,她看他一眼都忍不住腿软,回答问题磕磕绊绊。 落选之后,她还记得她哭得像个泪人一样,走投无路般却又自信满满地拜托他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她记得每次忙完工作,一抬头,总能看到他站在不远处,查岗工作。 …… ……等等,不是说好要忘记吗? ** 叶致远回国的消息,在第二天便占满了各大杂志新闻的头版头条。 业界人内,有诧异,有恐慌,有的还带那么点看笑话。 五年前叶氏遭不知名人暗地打击报复,收买叶氏内部人心,使其出现内鬼,叶氏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如今叶致远卷土归来,所有人都在等即将爆发的龙虎斗。 公司人员这几天也在疯狂八卦叶致远,乐品言走到哪都能听到她们暗地窃窃私语,每次听到本来都是不加理会,可是这次,她忽然驻了足。 “听说我们乐总之前就是在叶氏上班,那年风暴她可是全程参与的。” “对啊,我还听说啊,当年她跟叶致远有过一腿呢!不过当时记者采访过,被他一口否定了,所以才没有闹大。” “说起来乐总本事真大,就跟电影明星似的,前有叶氏总裁搞绯闻,今有我们张总当男友,哎,可怜我们没那命啊!” “哈哈,想当初我们张总追她,怂得跟什么似的,哭着喊着要让她答应。” …… “咳……” 随着一声熟悉的轻咳,顷刻间,众人哑口无言。 乐品言扭头,张奇铭不知道什么时光站在不远处拐角口,顶着张妖孽的脸,微微笑地看着她们。 立马,一窝蜂地都散了。 乐品言走过去。两人一前一后进总裁办,张大少爷脾气上来了,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不高兴地说:“看来是该立个上班时间不许说闲话的规矩了。” 乐品言以为他在意从她们口中说出她与叶致远的事情,倒杯水给他,安慰道:“上班时间哪有不让人说话的。她们归她们说,我们不在意就好了。” “怎么能不在意!”张奇铭喝了好大一口水,横眉竖眼道:“我当初追你有那么怂吗?!顶多就是喝多了不让你走而已!” 乐品言:“……” 手机响的及时,她看了眼是杨宁宁,她拿着电话走远了些,接听之后只听杨宁宁轰炸耳膜的激动声:“卧槽啊!叶致远回国了!他妈的他居然回国了!” 乐品言觉得好笑,轻声嗯了声:“我见到他了。” “什么?!”杨宁宁更激动了,“然后呢?然后呢?你们说了什么?不对不对,你应该扇他一巴掌,用上吃奶的劲儿!” “没,”乐品言耸耸肩:“就是不小心看到他的。” “老娘见了他,非得跟他切磋切磋不可!”杨宁宁说着就来气,已经在那边开始卷袖子撂腿了。 乐品言笑:“你跟他切磋什么?他又没做错什么事。” “怎么能没关系?!他当初……!!”她及时刹车,话峰一转,杨宁宁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支支吾吾的:“他回来了,那张奇铭呢?当初你说,因为感动、因为熬不住了,才答应和他在一起试试看,那么……你动心了没?” 动心过吗? 乐品言扭头通过窗户看里面的张奇铭,他正拿着一叠资料看,平日吊儿郎当的,这会儿轻皱眉的样子倒有了几分沉毅。 那样子,也忽然有了几分叶致远…… 收了电话进去,就见张奇铭头也不抬地说:“下班了等我,我带你去我家吃饭。” 乐品言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张奇铭不高兴的念叨起来:“昨天不是国庆么?我们小两口都没有来得及庆祝,所以我让王妈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 ** 张奇铭果然准备了一桌子好饭,她最爱的糖醋鱼是最后端上来的,张奇铭把她面前的回锅肉腾出来,专门把鱼放她跟前,可乐品言不怎么饿,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张奇铭发现了就站起来给她盛了碗杏仁汤,问她:“怎么了?做得不合你胃口?” 乐品言摇摇头,接过他递来的汤,抿了口,说:“估计是这几天太忙,吃不下,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他说着握住放在桌子上的她的手,她手很凉,似乎是铁片怎么也暖不热似的,他嘟囔了句什么,就倾身吻住了她。 3.3 ** 张奇铭果然准备了一桌子好饭,可乐品言不怎么饿,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张奇铭发现了就站起来给她盛了碗杏仁汤,问她:“怎么了?做得不合你胃口?” 乐品言摇摇头,接过他递来的汤,抿了口,说:“估计是这几天太忙,吃不下,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散散心。”他说着握住放在桌子上的她的手,她手很凉,似乎是铁片怎么也暖不热似的,他嘟囔了句什么,就倾身吻住了她。 乐品言知道这顿饭的含义,之前她也经常被邀来他家吃饭,但是没有哪一次,比这回更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最近几天,她总能感觉到他似乎很需要她,某种压抑已久的情感需要爆发出来,所以她尽量能避则避。 他吻得用力,吮的她舌尖发疼,等她受不了了,他才会安抚似的伸出舌头来,绕着她打转,紧接着,是更有力地吸。 乐品言的双手是以保护式抵在他胸膛处的,可张奇铭把她搂的密不透风,他紧紧的挨着她,那饱满的胸’部,柔软的让他越发狼变起来,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蹆间的火热。 终于,张奇铭带着魔力的手开始动起来,那魔力让她全身都开始发热,他先是从她的衣服下摆进去,顺着她滑滑的肌肤向上游走,电光火石之间,乐品言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 一张男人的脸。 那双眼睛太迷人,幽黑的瞳孔泛着冷静的光芒,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是如何沉沦,是如何疯狂……忽的,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他,急急的说了句“对不起”,拿着包包就走了。 大街上开始起风了,树枝被吹得摇摇晃晃,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她跑的极快,像是身后有人在追她似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腋下也出了汗,潮潮的像是一块湿手绢在哪里捂着一样。 乐品言大喘着气跑到江水的桥上,把着栏杆开始冲死寂般的江水大喊—— “混蛋!叶致远你混蛋!当初走的那么绝情干嘛还要回来!混蛋!” 她喊的撕心裂肺,喊的嗓子都哑了,喊到最后精疲力尽,小腿慢慢的软下来,最终跌坐在地上,她喊完了开始笑,似乎这么多年的委屈和难过,都被那几嗓子给吼没了。 风刮得她的头发像个疯婆子,她笑的没心没肺更像了,远处的路人听到这笑都不敢上桥,远远的就避开了。 笑了好大一会儿,她才扶着栏杆把自己撑起来,就那么拖着极累的身子回了家。 **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尽管头疼脑热,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干净,精神抖擞的去上班。公司人员见了她,仿佛见了救命稻草一样,个个都哀求般的看着她,乐品言没理会,昂首挺胸,步伐快而稳地走进办公室开始工作。 助理花花进来,给她冲了杯牛奶,顺便打了个小报告——“张总似乎……不太高兴。” “没关系。”她拿着各种资料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似乎没空搭理她:“他总有不高兴的那几天。” 助理了然的‘哦’了声,出去了。 办公室电话响起,一听她就嬉笑了眉眼:“唐总,给您发的邮件您看了?” 那边的男声好听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哎呀!昨天对不住,今儿还哪敢不看啊,这不第一时间我就让助理打出来,什么都不忙就忙你的事了!怎么着出来见一面?” 听着话,似乎是有意合作了? “行啊!”乐品言答得干脆。 “好嘞!那就不见不散!” 放下电话,乐品言拿着笔在指尖上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频频往下掉。 最后她收拾了一下,就赴约了。 唐总年过五十,膝下有一个女儿,听闻人长得貌美如花,现如今在澳大利亚留学,女儿长得好看,爹也差不到哪里去,虽一头银白色短发,但休闲装一穿,整个人年轻的让人猜不出年龄。 乐品言在他办公室等他,见唐总过来,便笑意盈盈的站起来与他握手言欢。只听唐总抱歉的说:“久等了。” 乐品言笑着说客气,然后两人坐下来开始谈合作的事儿,乐品言讲得非常仔细化,她早就打好草稿,声音柔和又讲得顺溜,只是唐总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一直不见他有所动容,微垂脖颈,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可他的表情却闲闲的,似乎又漠不关心。 乐品言不仅有些讪讪,直到秘书进来打断她的谈话‘“唐总。叶先生过来了。” 叶先生? 乐品言敏感的扑捉到了这三个字眼,心忽然之间开始狂跳起来,她刚才讲得有些口渴,现在更渴了。 可她还没有时间动身去喝杯水,那人便已经从秘书身后走了进来,深沉的眉眼,剪理的一丝不苟的短发,他信步走来,怡怡自得般向唐总打招呼。 她抬头看他。 唐总高声‘哎呀’了句,然后又热情的招呼乐品言,急迫的如就等这一刻般:“来来来!认识认识,大名鼎鼎的叶先生又回来了!” 她看着,他同样回视,不发一言。 可是却觉得,他们都在等这一刻。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在她脸上停留数秒,然后伸出手来,声音略低的说了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他似乎早就打好腹稿,就等着她出现,他再出击。 灵魂被抽走了,她像被操纵的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的与他握手,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可是指腹上的温度却久久不散。 “好久不见。”她说。 唐总在一旁看好戏似的,末了才说了句:“原来你们认识?” 叶致远淡淡一笑:“还记得五年前我公司出事吗?那会儿我有个得力助手,就是她。” 唐总有些惊讶,‘哎呀’一声:“既然乐小姐这么聪明,那你还不赶快挖墙角,收了她?” 叶致远笑而不语,只是盯着乐品言瞧,只听后者打马虎眼说:“唐总真会说趣。我刚才说得也差不多了,这样,这合同您再看看,我等您回信……” “哎!不急,”唐总一挥手,隔空把秘书叫了进来:“既然都认识,那就坐下来聊一聊嘛!去,把我那上好的龙井拿出来!”他吩咐秘书。 叶致远仿佛很随意,唐总伸手邀请他坐下,乐品言也不好推辞,显得有些矫情,只好一起坐下来喝茶。 茶很快沏好,热气腾腾的端上来,唐总招呼他们两个尝一尝,然后又像老朋友未曾见面似的,聊起家常来。 过了会儿,又换了一个漂亮秘书进来,她直接在唐总身旁蹲下,唐总一低头,那秘书便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唐总大为吃惊,嗓子都变了调,怒道:“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人呢?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然后又扭头非常抱歉的冲他们说:“工地上有人闹事,电话都打到这来了,这样,我先出去解决一下。” 乐品言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茶香气还徐徐冒着,叶致远拿起来渡到唇边闻了闻,一抬眼,便眼尖的发现放在桌子角上的合作案。 办公室就只有他们两个,乐品言默不作声,在这安静到诡异的空间里,叶致远开口问她:“据我所知,贵公司一直实力匪浅,怎么这次怎么找人注资了?” 他的声音不冷不淡,似乎还是五年前他们作为上下级那般谈话,他的语调有好多种,提醒的,诉说的,警告的。 他的表情虽然古井无波,但是乐品言总能从他的语调里,来分辨一些他想要传递的某种信息。 而这话,似乎是在述说,可是又带着一丝提醒。 乐品言的心,已经暗暗静下来。 “钱总归是挣不完的,”她的声音冷冷的:“趁着这次合作,钱也挣了,关系也搞好了,何乐而不为?” 叶致远静静的看着她,片刻后,他拿起茶壶给自己沏上一杯茶,似是没有注意,一不留神居然倒满了出来,很快淡香变得浓溢,茶水侵蚀桌子,晕染成一片,像一朵妖孽的花,又流开来,滴答在地上,叶致远没有去擦它,而是放下茶壶,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就替他精打细算了?” 他像老朋友关心一下似的问,刚刚那盛开在桌子上的花,这时已经面目全非,从中间一段一段断开,大大小小,又似露珠又似天边的云。 乐品言定定的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问:“你回来做什么?” 叶致远抬起头,眼神是异常冷静的:“想知道?”他反问,“那么你先告诉我,你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乐品言忽然觉得可笑起来。当初走得那么决然,那么无情,仿佛当她是陌生人一样,没有商量的余地,更没有告知,一走多年,如今回来,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格,什么身份,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用质问的语气来问她呢? “不关你事。” 她的声音有一丝绷紧。 “哦?是吗?” 叶致远很轻地笑了一声,忽然把玩起手中的瓷器杯,眼睛盯得有些入神,可是他却能冷了声音告诉她:“那么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告诉你——看看你跟他,到底关不关我事。” 乐品言发觉危险般的眯了眯眼—— 他是有备而来,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蓄谋已久。 可是,可是五年前的画面,她却历历在目。 4.4 世间最美好最纯净的爱情便是:当老师让两个人站起来回答问题时,全班都在咳嗽,那两个同学其中一人已红了脸。 对于五年前的乐品言来说,最美好最纯净的爱情也便是如此了。 当她跟在叶boss身后,一同出现的时候,所有人意味不明的笑容,暧昧的眼神,让她整个人都心猿意马了起来。 只是与那纯粹美好的爱相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是暗恋。 他穿白衬衫的样子; 他轻皱眉阅读文件的样子; 他冷静客观地在会上讲解文案的样子; 他拿着钢笔持力有劲签文件的样子; 他多吃三文鱼少吃肉的样子; 他忽然把她调到自己身边,让她当助理时那种理所当然的样子。 每一天,她都能记住一个不一样的他的样子,日积月累,他的样子满满占据她的心,她的神。 可她又掩饰的很好,白日里记住,夜晚里回忆,辛酸又幸福。 直到叶致远带着团队铤而走险拿下一个合作案。 五年前的‘叶氏’已是锦市的商业龙头,是所有大学生争破脑袋都想去的公司,待遇好,工资高,最重要的是单身王老五叶boss颜塞当红小鲜肉。 那时‘张氏集团’居榜第二,就连花美男之称的‘张氏’公子张奇铭,都要老老实实的矮叶致远一截。 不过那时,据说两家私下关系友好,没有挖出什么为争第一而明争暗斗的八卦。 他们不争,自然有人跟他争。 据说有人暗地针对‘叶氏’,已经到了‘叶氏一天不到,就一天誓不罢休’的地步。 可是却没人知道究竟是谁。 叶致远在那个空档拿下合作案,公司人员吃饭唱歌为此庆祝,不知是有意安排还是怎么的,乐品言就安排坐在叶致远的旁边,她有些紧张,开始不断的喝杯中的酒,一开始叶致远见了还劝劝她,可是却见她越劝也来劲后,直接拿走她手中的酒杯,沉了声音说:“你看在场的女同事哪有像你这个样子的?” 大家都以为叶boss不喜公司女同事喝太多酒,于是女同胞们都默默放下了酒杯。 到了ktv,个个都是麦霸,曲子一首接一首,叶致远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彼时他已经没有了在公司里那般严谨,微微笑着看大家唱着,闹着。 他看乐品言一副要睡不睡的样子,便伸手拍了拍她,问:“怎么不去唱?” 她喝了点酒,脸红红的,迷糊着说:“不知道唱什么。” “去随便点。” 乐品言:“……” 这助理当惯了,难道唱不唱歌,他也要命令吗? 估计是平日被他命令惯了,她还真起身去点了,是一首情歌。 男女对唱的情歌。 “这歌谁会唱啊?” 嬉闹中,有人问了句。 “我会唱我会唱!” “不行!你都唱一晚上了!起码给没唱的一个机会啊!谁没唱啊?” “哎——叶总还没唱呢!” 一瞬间,全部人都闭了嘴,看向叶致远,乐品言这时也醒了酒,满脸期许地看向他。 “不行,我唱不好。” 叶致远委婉拒绝。 可是乐品言不知哪根线搭错了,居然不依不饶起来——“不行!是你叫我起来点歌的!” 叶致远无奈,自认理亏。 一首情意绵绵的歌,两个心照不宣的男女。 一曲作罢。 她坐在他的车里,他送她回家,她一闭眼,一咬牙,大胆告白:“我喜欢你。” 这是杨宁宁告诉她的,爱一个人呢,要勇敢说出来,万一那个人也喜欢你呢? 可是她却没有告诉她,还有这样一种结果—— “嗯。” 没有格外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他答应了,或者没答应,只是嗯一声,似乎告诉她他知道了。 所以她一直以为,她的喜欢跟他没有关系。 ** 乐品言回到公司,恰恰张奇铭应酬去了,这还是她一进门,助理告诉她的,那语气说得张奇铭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张总叫好了外卖,本来是等着您一起吃的,结果您去了‘唐氏’没理他,张总一生气,去夜总会了。” 乐品言无心理会这些,摆摆手让她出去,顿时间,周围安静的可怕。 那之后,她没有联系张奇铭,张奇铭也没有主动联系她,两人似乎陷入了一场冷战,都在等着谁先屈服。 日子依旧如常挥霍着。 在公司里,她从不进张奇铭的区域,但凡有他经常出入的地方,乐品言能避则避,该送的文件,助理代替。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与其说不想见,不如说是躲避,更确切点,是她忽然有些害怕张奇铭。 不过由此可见,张奇铭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两人也因为生活上的小事吵闹过,可不管什么事,张奇铭永远是率先低头的那一个,可是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到了星期六,乐品言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一觉睡到大中午。打开冰箱,食材俱全,都是她平时里一点一点添置的,动手做了碗火腿牛肉面,吃饱喝足拿着书跑到阳台开始聚精会神的看起来,时光就这么静静的过去,一本书看完,已经下午四点,她又跑到浴室洗脸准备做面膜。 可是打开抽屉,这才发现,面膜早在一个星期前就用完了,精华液之类的也快见底。只能择日不如撞日,冲了个澡,简单收拾一下,就去世贸中心了。 上次来这的时候,还是跟着杨宁宁一起来的,说起来,一个星期前,她飞往国家队,今天也该回来了,乐品言赶紧发个短信给她:欢迎回归,什么时候见面?一吃吃个饭。 乐品言一边逛街一边时不时的看一下手机,果然不到一会儿,杨宁宁的短信回来了:卧槽!见不了了!我飞澳大利亚去看我妈了!不过看在你这么想念我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乐品言看了眼短信,笑着摇摇头,三步并两步来到一楼护肤区,开始漫不经心的挑选起来。那店员笑着问她需要什么? 乐品言说不用,然后拿起手机看,杨宁宁的短信也正好接收到:是关于叶致远的!不过还是等我下个星期回去找你了再慢慢说! 她的心飘了一下。 叶致远,又是叶致远。 她无奈,收起手机认真挑选起来,又拿了一套之前用的护肤品和两盒面膜,拿卡一刷,却不知道哪来的一群记者,居然拿着相机对着她‘喀嚓喀嚓’狂拍来。 在之前她就听说有记者专门等在这商场,堵这家老板的,似乎是为了调查某些化妆品含汞超标的事儿,可是怎么拍起她来了? 乐品言收起卡,皱着眉看向那拿着相机的几个人,语气很不友善的问:“谁允许你们拍我的?” 那为首拿话筒女记者丝毫不怕她,带头把她簇拥起来,嘴边的问题接二连三像炮轰机似的问:“乐小姐姐,听闻您与张氏公子交往快一年,请问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请问婚后一年内准备要孩子吗?” “对于之前张先生与某女星的绯闻,您怎么看?” 如此看来,这帮记者们等不到商店老板,只得拿她的新闻回去交差了。 那些人把她堵的水泄不通,话筒在她嘴边,险些碰到她,乐品言一边努力拨开人群,一边嘴里说着无可奉告。 她走得艰难,里一圈外一圈包围着她,只得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腿,仿佛某种恐怖的东西,让她打了一身冷汗。 密集恐惧症使得她快要爆发出来。 忽然间,周围唏嘘起来,刨根问底的问题,也戛然而止,不知哪来的一股势力,以不容拒绝的力道拨开人群,鼻翼间忽飘来一股清新的味道,带着一点点烟味,紧接着她撞进那人的怀抱里,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了,只有胸膛上传来的温度越发让她脸红心跳,心‘碰碰’跳个不停,她随着那力道横冲直撞地往前走,只听身边的男人,冷淡又从容的说:“立马停止。如果不想收到举报信的话。” 来自叶致远的举报信,不单单只是举报的问题了。 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依然是强者,仿佛与生俱来。 5.5 车上一贯的清香味,乐品言似乎有些累,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上,那些匆匆而过的景象晃得她头有些晕,再加上刚才因密集恐惧而引起的不适感,让她实在忍不住开口:“前面停车。” 她的心情糟透了,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致远似乎没听见,或许是听见了不愿搭理她,就那么默默无闻地继续行驶着,乐品言见状,闭眼深呼吸了几下,继续急切道:“我让你停车!” 她的语气恶略极了,车便猛地停下,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却又被安全带狠狠的拽回来,前后那么一下,她的胃忽然像是有东西在里面上下刮似的,难受的快要吐出酸水来,乐品言快速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可是却又出其不意地‘喀嚓’一声,车门被手控住。 她忍无可忍的闭眼,他忍无可忍的开口:“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回答他的却是‘呕’一声……… 乐品言:“……” 乐品言发誓,她真心不愿恶心他的。 ** 叶致远打电话让助理开一辆车过来,不到几分钟,助理开着被乐品言吐了一堆那什么的车去了清洁中心。 叶致远强制性地把乐品言驾到新车上,黑着脸又扔给她一瓶矿泉水。 车继续平稳地行驶着,过了一会儿,乐品言感觉好多了,继续嚷嚷着让他停车。 一个星期不到便见了三次,乐品言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叶致远也不知道生哪门子的气,反正就是不理会。 直到乐品言沉吟片刻,深呼吸道:“一码归一码,谢谢你刚才的挺身而出,以及我向你道歉,不小心吐在你车上。答谢金还麻烦你告诉我贵公司地址,我好派助理送过去。” 最好不要见面了。 回忆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一旦跑出来,做饭洗衣会困扰,吃饭唱歌会困扰。又怕等到夜深人静,满满的腐浊整个心脏,醒着是痛,睡着也是痛。 这次他没有再猛地刹住车,而是极稳地停在路边,叶致远没有看她,声音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冷:“下车。” 那辆车终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开始跑,跑了很远,风呼哧呼哧吹进她的口腔,似乎胃里都是那冷气,她停下来抱着树干呕起来,越难受越吐不出来,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就像五年前叶致远忽然失踪的时候,她吃不下饭,每日浑浑噩噩,就是这么度日如年的。 他这么好,她却这么糟。 ** 张奇铭依然铁了心似的没有理她,两人似乎在玩一种‘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游戏。 双休日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忙了起来,与唐冯之前谈的合作一直没有签下来,乐品言也只能主动联系他,电话打过去,只听那边的声音杂乱极了,歌声和笑闹声混成一团,她耐着性子说了两遍,唐冯才听见,却被他打哈哈:“这谈合作啊,哪少得了吃吃喝喝这些事?乐小姐公关这么多年,怎么忘记规则了?” 看来得让她过去一趟啊。 乐品言站起来收拾文件,正巧碰到助理进来,问她是要出去吗,乐品言‘嗯’了一声:“去和唐总谈合作,张总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去夜都了。” 夜都是锦市第一家高端娱乐会所。 这富丽堂皇的装修,似乎一夜不砸个几万块钱,就不好意思来似的。乐品言被待者带到一间主题包间,唐冯已经左拥右簇,躺在美人海里了,与平时爱养生整个一休闲派的他不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萎靡不振的气息。 他手上拿着一把新鲜提子,先用嘴叼住,然后示意姑娘们去吃他嘴里紫得发红的提子,姑娘们你推我抢,打成一团好不热闹,唐冯倒是好以整瑕地像个统领者般看着她们打闹。 看着她们为了自己挣来抢去,心里除了鄙夷之外,还觉得很好笑。 果然,无论光天化日之下包装成什么样子,都是一群衣冠禽兽,等到了夜幕降临,才会把最真实的一面露出来。 自私、冷血、阴暗、可怕。 乐品言没有出声。 只见唐冯忽的推开她们,似是觉得无趣,嚼着甜丝丝的提子坐起来,这才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乐品言,他一敲大腿‘哎呀’一声:“乐小姐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乐品言笑,朝他走去:“看唐总玩得这么愉快,我怎么忍心打断,失了唐总的兴趣?” “哪里哪里,游戏只不过是用来消遣的,但正经事才是要做的。”他拍拍手边姑娘的屁股,说:“去!给乐小姐倒杯酒,让我们好好叙叙。” 这杯酒她深知无论如何她都推辞不了,所以直接把合作案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眼那满满的一杯酒,勾了勾唇:“喝酒不成问题,只是唐总你看?” 唐冯了然的大笑起来:“以表贵公司的诚意,只要你喝的让我满意了,我自然会签,”他把酒推给她:“放心,有人罩着呢,即使喝醉了我也不敢怎么样乐小姐,只不过没跟乐小姐好好喝过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难不成乐小姐嫌这酒便宜,不肯赏脸?” 一番话下来,乐品言听出个一二,她以为唐冯口中的‘有人’指的是张奇铭,量他也不敢怎么样,便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唐冯拍手叫好——“好酒量!” 唐冯成心灌她似的,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个不尽其数,最后迷迷糊糊间,她用快要睁不开的眼看唐老板晃悠着身体说“乐小姐,你可真厉害!”然后,就见他拿着笔签上了字。 乐品言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心口堵的跟什么似的,难受异常,像是有个大石头要破口而出,她试着干呕了两下,愣是没吐出来,闭着眼呜咽了两声,想哭也哭不出来,然后便慢慢感觉到一阵风吹来,似乎吹散了她心中的大石头,等她适应了这清爽的冷气,头脑也渐渐清醒。 酒气熏天的周围,她自个闻了都受不住,等慢慢恢复了视线,她才发现——她居然在车上? 冷风是从车窗里吹进来的,她忍着不适,看向开车的人。 竟然是昨天刚被她气走了的叶致远。一贯的冷静气势,双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松地操纵方向盘,冷峻的侧脸线条,沿着脖颈,白衬衫已经被他胡乱扯开了几个扣子,这么一看,倒是有几分凌乱的性感。 “醒了?”叶致远听见她的动作,扭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很快又看向前方。 “怎么是你?” 乐品言狐疑地看着他,严重怀疑这又是不是他的恶作剧。 “你以为是谁?”叶致远忽然冷笑反问:“张奇铭?” 乐品言顿时哑口无言,一口气堵在胸口,忽然想起和唐冯的合作案来,她伸手摸了摸,便放了心。 却看到熟悉的建筑物时,猛地回过神来,不禁带有讽刺的扯了扯嘴角——这个男人连她住哪都一清二楚,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或者说是他没有偷偷调查过的?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忍无可忍又有气无力的问。 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既然回来了就不要来撩她。究竟怎么样才能放过她,让她安安稳稳的生活? 车子渐渐驶入小区,停在花坛边,叶致远手支撑着窗,不知在思索什么,乐品言在黑暗里等着他回答,似乎没有答案誓不罢休。 “如果我想让一切回到原点呢?” 沉吟片刻后,他回答她,用笃定的语气,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是告知。 “你就那么喜欢挑战极限?”她的声音忽然沉痛起来:“当年看着我为你担忧,为你疯狂,你是不是也在挑战极限,看我究竟会为你发疯到哪种地步?” 所以才会一走了之,做一个躲在黑暗中的人,好笑的看着她是如何为他失去理智。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走,或者我回来,都不是。”叶致远定定的看向她:“你相信我,我没有扔下你不管。” 万澜俱静。 夜空像一块铺展的大黑布一样,墨黑无比,只有这一道道楼层里,打着或深或浅的灯光,她看到他的脸。 她拿他跟记忆深处的那张脸庞相比,一张是熟悉的,这一张是刺激的。 不……她不能上当,她不能再让他毁了她安稳的生活。 她看着他,手却打开了车门,不再迟疑,立马下车,紧接着,叶致远从那边跟出来,没几步他便抓住了她,用无比冷血的口吻说:“不要再逃避了。承认,你在怪我,怪我不辞而别。你和张奇铭在一起,是报复我对不对?” 她不得不转身面对他,眼底通红,声音忽的嘶吼起来:“你不必费尽心思套我话!我明白告诉你,我是怪你!怪你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远走高飞,我怪你为什么选择事业!如果你告诉我,我未必会挡你路!” 可他选择了最让她难堪的一种——不辞而别。 仿佛她是他的傀儡,会拖他后腿 她伸手扯着他的衣服,已经泪流满面。 6.6 其实,那么痛的过往,她都不想再去回忆了,把甜蜜留在心里,把痛苦忘记,假装你在乎我,假装你还爱我。 可是大脑不受控制似的,任回忆像老旧的电影片段般,一遍一遍播放着。 把甜蜜和痛苦交织在一起,放行自己。 还记得那天晚上告了白,第二天,两人都跟没事人似的,他只当她喝多说浑话,她只当自己喝多,说浑话。 只是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 她敢光明正大地看他了,白衬衫哪里有褶子,或者今天搭配了什么颜色的领带,她看一眼,再看一眼,叶致远训她:“今天的报表让她们送上来了吗?再乱看让你跑腿去收。” 去食堂给他打饭,她敢正大光明地多给他打三文鱼了。叶致远笑她:“食堂的师傅什么时候给你走后门了?” 哪是走的后门?是她拿自己碗里给他换的好不好? 她翻着白眼,甜蜜的想。 叶致远拿着钢笔龙飞凤舞地签字,她在一旁偷偷模仿,被叶致远逮着,斥道:“小心哪天我犯了罪,让你去顶替!” 有天她犯了错,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黑着脸骂她,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却在所有人走了之后,哭给他看。 他这样无声的纵容她,却又毫无表示。 乐品言伤心之余,又有点甜蜜。 时间久了,乐品言也总能嗅到什么,所以‘叶氏’落魄的那晚,她约他出来见面,盯着他的眼镜,笃定的说:“我喜欢你,直到现在我依然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对不对?” 她知道他喜欢她的,她以为他高高在上的身份,使得他不敢往前走一步,可是现在好了,现在他一无所有,她把所有话都挑明,她愿意和他同甘共苦、风雨同济。 未来的路或许黑暗而痛苦,或许迷茫而无助,可是没关系,她愿意与他并肩作战,携手而行。 他那时紧抿双唇,情不自禁般把她抱在怀里,她听他重重的叹气:“至少不是现在……” 至少不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 他说:“我一定会东山再起,不顾一切。” 他说了很多,唯独没有给她承诺。 终于,在五年后这一天,她悲伤的不能自己。 ** 不知过了多久,酒劲儿终于过去,大脑就像被灌入了一股冷风一样,昏沉和恶心全被吹得一干二净,这时彻底清醒,清醒的有点麻木。 乐品言一点力气也没有,就连上楼梯,腿都是软的,她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有几缕垂到前面来,微微遮住了她的本就模糊的视线,手扶着墙,撑着身体的那一点力气,慢悠悠地上楼梯,活像一个孤魂野鬼。 她的心也不平稳,刚才的疯狂行为不过是趁着酒劲发泄出来,可是眼下,她真正醒过来时,又有些后悔。 她的心态,始终被他安抚得很好,可每逢不急不躁时,他总有办法拆散她的伪装,这一次,尤为胜利。 她一定是喝醉了。 熟悉的铃声响起,在空荡的楼道里尤为刺耳,一阵回音,她当真吓了一跳。 她看一眼,挂断,又响,又挂断。 对方如此坚持不懈,她却实在没有精力,开了门,她幽魂似的跌坐在沙发里,然后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对方对刚才的她的举动表示非常愤怒,一接通,他愤怒的声音已经盖过了气若游丝的‘喂’,沉着声音问:“为什么没有挂我电话?你身边有谁?” “没有……” “我听花花说你去了夜都,你故意的是?” “没有……” “你少他妈给我装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都不用到你身边看,我他妈光想象就知道你现在是一副什么鬼样子!谈合作?哄我玩呢?” 这次乐品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他还有什么话来骂她。 可是却没有如她所想,张奇铭最后似无奈的说了句:“你自己好好想想。” 就挂断了电话。 世界出其不意地静了下来,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地慢慢往下坠,终于失了神般地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太累了,上初中那会儿跑八百米都没有现在这么累过,她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第二天,虽然她暂时出了一些乱子,但时间不会停下来等等她,不过还好,日子没有再给她乱上加乱——与‘唐氏’合作在即,‘打造有氧村’计划也迅速审批了下来,忙碌了大半个月,众团队终于可以大喘一口气。 乐品言趁这个空档,请了三天假,既然张奇铭让她好好想想,那她便回家看看,顺便清静清静,散散心。 张奇铭没说什么,大笔一挥,利落地签了字。 回去的前一天,她去市场买了些水果和父亲爱喝的茶,想着家里还有小孩,又买了玩具,到小区楼下,发现叶致远不知什么时候等在哪里了。 牛仔裤,羊毛衫,他靠在车门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烟,仿佛有很重的心事,迷雾散尽,他的眉轻轻皱着,抽几口,便抬头看看,他的视线落在她家的阳台上。 她走过去。 叶致远听见脚步声,抬眼见到她,没有惊喜,依然面无表情,他把烟扔掉。 “要回家?”叶致远看她手里大包小包的问。 她老家离锦市有些远,开车都要两个小时,以前在叶氏上班的时候,每逢休假日,她总是提前买好东西放在公司,也会多买点分给同事们吃,叶致远见她这么多东西,也会问她:“要回家?” “对啊,这样等下班了,我就可以早回家了,算一算可以多待一天呢!”她一件件东西归类放好,声音透着兴奋。 叶致远当时不置可否,点点头,进去办公室,没一会儿又出来了,很随意似的问她:“这是上回杨总送我的茶,有点多,要不要拿几盒回去,给你爸妈尝一尝?” 乐品言好开心好开心,但还是要矜持一下:“嘿嘿,这怎么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就算了。”叶致远作势就要收回去,乐品言赶紧拦住他,迅速拿走他手上的三盒茶叶:“谢谢boss,我会带特产给你的!再见!” 往事浮现,却已物是人非。 乐品言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对啊,回家看看。” 前晚乐品言趁自己喝了酒,向他撒酒疯,好像撒完之后,她这么多年的委屈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对平常人的一颗平常的心。 “什么时候走?我过来送你,顺便拜访一下叔叔阿姨。” 就像他拿茶叶让她带回去一样,明明就很想关心一下,却又仿佛很随意似的说。 “不用了。”她抬起头来:“奇铭会跟我一起回去。” 叶致远看她一眼,没说话。 7.7 她是一个人回家的。 上午九点到达,昨夜给家打了电话,今儿就见父母买了不少菜回来,老两口在坐在院子里择菜、洗菜,哥哥开着一五金门市,偶尔的时候,嫂子就过去店里打下手,门市离家不远,中午两人回来吃饭,他们有一三岁的孩子叫乐乐,非常调皮可爱,乐品言的父母退休没事干,就在家看起了孩子,算是一家和乐融融。 唯一让乐品言心里不舒服的就是她势利眼的嫂子,她嫂子三十多岁了,染着黄长发,眼睛一大一小,脸上还有斑,她的名字也村气极了,叫明花,今儿她没去门市,乐品言提着东西进家,就看见她嫂子抱着乐乐在院子里玩,她喊了声爸妈,然后又喊了句嫂子乐乐,父母见了她,赶紧招呼,乐妈让乐爸继续洗菜,她拉着乐品言进屋,她嫂子抱着乐乐跟在后头,乐品言一边跟乐母说话,一边随手把给父母他们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来给乐乐买的玩具笑眯眯地哄乐乐玩:“乐乐,喜不喜欢啊?” 乐乐虎头虎脑的,乐呵呵地一把抓住:“喜欢!” 她嫂子往那桌子上一瞄,说了句:“张奇铭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这些东西都是他买的?” 乐品言没说话。 记得刚开始那会儿,乐品言休长假回家,张奇铭却闹着要跟她一块回去,无奈之下只好同意,那天张奇铭买烟买酒买保健品,什么贵的买什么,塞了满满一车,这两人的关系也就被家里人知晓了。 一开始乐品言的父母是极不同意的,总觉得张奇铭豪门出生,怕自己小家小户配不上他,到时候被瞧不起,受了委屈。可她嫂子却认为,张奇铭家底雄厚,乐品言嫁过去一辈子不愁吃穿,家里人也能跟着享享福,再说了,张奇铭这种人什么类型的女人没见过,可偏偏相中了乐品言,那说明乐品言还是有魅力的,否则也不可能跟着来家见父母啊。 …… 乐品言嫂子走过去随手翻了翻,也没什么特别的,不仅有些失望:“怎么不买点那阿胶枣?那栆还真别说,吃了就是大补,原先乐乐身子不好,一到冬天就生病,吃了一盒那栆,结果怎么着,他一个冬天都没生病!” 那上好的阿胶枣,是张奇铭专门买给她父母的,也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市里根本就买不到。 “阿胶枣是好,但吃多了也会上火,”乐品言笑了笑:“乐乐还小,不易过多去补,小孩子正是跑闹的时候,多吃饭,多跑跑,比什么都强。” 她嫂子尴尬的笑了笑:“那不是不一样嘛!” 然后抱着乐乐出去了。 乐母叹了口气:“你嫂子啊光想着从你这捞点什么啊,你哥挣个钱,她买买花花,到头来什么也不剩。” 乐品言只是笑笑没说话,愿打愿挨,谁能管住呢。 乐母看张奇铭这次没有跟来,自然是要问一句的:“怎么这次小铭没有来啊?” 乐品言倒了杯水喝,随口说:“工作忙。” “工作再忙他连给老人准备的东西都没有?”乐母听她这么说,更是觉得有什么了:“你别觉得妈说话难听,这处对象怎么回事妈不比你知道?肯定是你们闹不愉快了,你回来都没有告诉他?” 倒不是张奇铭跟她闹别扭没有准备,是她觉得别扭没有拿。 不过也无所谓,乐品言耸耸肩,不置可否的样子。 “你啊!”乐母叹气,伸出食指戳她的脑袋。 乐品言被戳得东倒西歪,只听乐母苦口婆心地说道:“要是觉得两人不合适,就趁早算了,别越陷越深,本来一开始我就是反对的,要不是看张奇铭那时的态度……” “好了妈!”乐品言揉着脑袋打断她,有点不耐烦:“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别再念紧箍咒了好吗?让我清静会儿!” “行行行!你还不耐烦了!去院子里洗菜去!” ** 晚上,一家都在院子里吃饭,十月底的天气,这时还是有蚊子,不多时,乐品言脖子上还脚裸处被叮了好几个苞。 又大又红,还微微肿着,在白皙的皮肤上,尤为触目惊心。 乐品言虽说从小就在乡下长大,但是她闯荡江湖多年,早已脱离田园气息,这时哪还受得了被蚊子叮啊,又痒又疼的,再加上本来心里事就不少,这下更难受了,站起来就往门外走,嘴里嚷嚷着:“不吃了,出去买盘蚊香去!” 其实是想趁机出去走走。 村里吃饭一般特早,她出来的时候,天空才刚刚要变色。飘着一大团乌云,青黑色的,却也能看见个人影。 在门外吃饭的,有的还能认出她来,跟她打声招呼,她却十有**不记得,只是抿嘴浅笑,或者应答附和几声。 一拐二拐,终于到了小卖店门口,买了蚊香出来,却远远的看见一辆车,有远驶近。 天黑的差不多了,周围都是瓦片房,家境稍好一点的,也是用砖头盖的房子,这里都是凹凸不平的土地,车子驶近时,都可以荡起一层沙土。 她纹丝不动,却没什么好脸色,等他下车,更是没什么好语气:“你怎么来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叶致远居然会出现。 只见他默默地走进,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明显不想跟他拉近距离。 他不自然的皱了下眉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生气,可是却也有些无奈:“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反问道:“当初你在叶氏的时候,有同事问你,你家是哪的,你当时怎么说的?” 原来他悄悄记下来了。 可是哪有这么准确? 叶致远看她一脸狐疑,便侧了侧身,下巴一抬,意有所指地说:“我听见有几个人在议论老乐家的姑娘回来了,我想应该是你,我问了他们,他们告诉我,你朝这边来了。……我想见你。” 最后一句,他忽然低了声音。 鼻翼间忽然传来一股饭香味,接着是小孩大人嬉闹声,又是在搬椅子又是搬凳子的,原来是他们要来门口吃饭。 此地不宜久留。 叶致远也发现了,但更发现的是她手里的蚊香,绿色的盒子,白皙的小手,紧握着,他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忽然走到另一边的车门,一边打开一边对她说:“先上车,乡下的蚊子毒,严重的话我带你去消毒。” 确实特别毒。 站了不到两分钟,居然又咬了几个苞,她的整个脚踝特别痒,想用手挠,看了眼打开车门的叶致远,她只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狠狠的骂了那几只咬她的蚊子。继而上车。 趁叶致远转头去开那边门,她快速的伸手抓了两把。 真解恨。 但还是被叶致远眼尖的发现了。 “还痒?” “已经好多了。” 谁也没在多说什么,叶致远一手控制方向盘一手挂档,把车调了个方向,朝前直开。 他忽然出现在这里,乐品言多多少少有些不安,很多的也是烦闷,她实在是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她回老家来,就是要躲他几天,等这阵子过去,大家桥归桥路归路。 “你到底要做什么?” 乐品言看着镜中的他。 “没什么,”他专注开着车,开过了那段坑坑洼洼的土路之后,他才看她一眼,随:“你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过来只是碰碰运气,见到你了也不意外,如果你不想见我,我待会儿就走。” 车开的还算稳,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像一块大黑布一样,沉重,又有些压抑,她不得打开车窗,她听见远处有狗叫,近处有猫叫,树上和地上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 她一直没有说话。 ** 下了车,也没有留他的意思,走了几步,忽听他叫了一声,乐品言脚步一滞,手里拿着蚊香,可是上面的手指已经捏成了青白色,险些要捏碎。 “你撒谎,” 叶致远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声音低转清利:“他没有跟来,你撒谎了。” 她忽然有些心烦意乱。 没多久她便听见车开走的声音。 这才打开家门,是那种栏杆式的大铁门,金属与金属碰在一起,咣当一声。 这时,闻声出来的嫂子见了她,直笑的合不拢嘴,乐品言更烦了。 她嫂子却愉悦的笑着和她搭着话:“我说言言啊,长大了就是漂亮哈,就是不缺追求者,这不,你前脚去买蚊香的功夫,人后脚就提着东西过来了,送你哥哥的那两条烟,啧啧,别提了,你哥哥干两个月的活都买不起一盒,还有送爸爸的……” 乐品言站直脊背,肃然停下。 她嫂子以为她不相信:“怎么,不信?他开的那辆车,就是才送你回来的那辆,我眼毒的狠,而且啊,我中午去镇上给你哥送饭的时候,也看见他了!正好他下车买饭,我瞧他长得俊,气质又好,不像是咱们这的人,就多看了两眼,言言啊,看他这样子……” 他居然到了她哥哥的门市? 是巧合还是有意? 在她要下定决心要离开他,甚至躲避他时,他居然以这种方式重新拉回了她。 她凝着眉,思绪万千。一时居然想不到什么政策。 可是也容不得她想出什么政策,因为第二天,刚过八点,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她的助理,只听那头的人火急火燎地说:“不好了乐总,‘唐氏’一早打电话来说要解约!” 于是她朦胧的脑袋一下子彻底醒了。 醒来之时,隐隐地痛起来:“为什么?这个时间解约,违约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是对方表示,愿意支付。” 唐冯这是在逗她玩儿? 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这个节骨眼解约,她从哪重新去找合作人? 事不宜迟,她顶着头疼的脑袋又匆匆打给张奇铭,可是却占线,再打,还是占线。 她心里放心不下,只好吃了早饭马不停蹄赶回锦市。 公司到处弥漫着紧张而压抑的味道,众人打电话的打电话,重新做报告的重新做,都恨不得飞起来、长四只手八只脚,乐品言第一时间去了总裁办。 张奇铭也非常忙,手上签着文件不停,耳朵还夹着手机打电话,在用英文快速的说着什么,眼神一暼,便看到了她。 然后,又快速地挂了电话,心情似乎没有受影响,还有闲情逸致地与她聊闲天:“你怎么回来了?假期三天呢,好不容易放你假,回头再休不了别求我。” “唐冯怎么回事儿?”她急火攻心地回来,就只想知道这个。 “谁知道他抽什么风。”张奇铭无所畏惧的样子:“我已经压下去了,近期赶紧找人填补。” “哪有那么容易?唐冯解约外界指不定怎么想。” 可她始终不明白,唐冯为什么忽然解约。 她看向张奇铭,却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向某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那般自然亲切的对话,仿佛两人都忘了她回家之前还在闹别扭。 张奇铭想了会儿,没有再说话,继续拿起钢笔龙飞凤舞地签字。 她看着他俊俏的脸庞,忽然觉得这一年里,他改变了不少。 虽然有时还会吊儿郎当地开她玩笑,但大多数表现出来的大男子成熟的气势,也微微让她另眼相看。 她定了定神,从总裁办出来,拿起电话亲自致电唐冯。 后者倒也不躲避,大大方方地喊她一声乐小姐,乐品言却不放过他:“老实说,唐总让我很惊讶。” “哦,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唐冯含沙射影地说:“国庆前有另一家公司找到我,希望与我合作,谁知道迟迟没有信……不好意思乐小姐,你说我不道德也好,说我利益熏心也罢,总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狗屁! 乐品言深呼一口气:“律师信,明早十点会准时送到贵公司。” …… 由于唐氏解约,无奈项目暂时叫停,公司人员日夜赶工,乐品言也跟着加班极力寻找合作公司,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唐冯的影响,竟没一个人敢注资合作。 为了不让项目打水漂,乐品言提议单打独斗,可是张奇铭却迟迟不肯发话。 就在这时,一家名为z&y的公司负责人忽然主动上门,表示愿意合作。 8.8 z&y注册于美国12年10月,不到一年,却以黑马之势席卷整个美国华尔街,其代名词‘zy’,已占据各大业内的论坛、官网首页,平均每一分钟,帖子居然刷新上百条。 辉煌、强大、神秘。 早就听业内人员传zy今年要到国内发展,她也不止一次幻想,zy是不是她曾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强大到如此地步,是不是已经代表他成功,所以要回来复仇。 可是到了今天,她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想太多。 zy的负责人是一名美籍华人,相貌平平却拥有一头标准而漂亮的小卷发,他大约在美国长大,说普通话时,压着美国腔,可是他的普通话却是非常好的。 “张总的女朋友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乐品言抿嘴一笑:“你太客气了,mike .” 张奇铭在一旁却很受用的笑了笑:“mike有你这张嘴,不知哄了多少女生对你前仆后继。” 三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会议室中走去。乐品言在前带路,打开门,待他们进去了之后,把门关上,去倒了两杯红酒。 “好了ike.我们还是来谈一谈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 张奇铭与他一道坐下,安静的会议室,两个心照不宣的男人。 “ok!” mike随意的一耸肩,立马从嬉皮笑脸嘻哈风,变成侃侃而谈的精英男。 他直率道:“相信很多人已经猜测hy今年有可能会入侵中国。” 他用的词还有些不恰当,但张奇铭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公司?”张奇铭看着他蓝色的眼睛。 “众所周知,‘张氏’一直以来都是锦市领袖者,这几天关于‘张氏’的新闻我也一直在关注,但我相信,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他说话的时候,手部动作一直在比划,舌头偶尔还押韵地不太好:“hy需要一个势力匪浅的合作伙伴来打开市场,得到知名度,而当下,我也知道贵公司急需一个品质保证,而且也有一定可信度的公司,来进行合作。perfect!” 他激动的小卷毛都一翘一翘的。 张奇铭笑着。但是不发一言。 他亦等着。 会议室一时安静了下来。 mike忽然发现,这个男人,有着不可斗量的一面。 “张总?”他提醒了一句。 张奇铭终于开口了:“只是如此吗?” 他的眼神不变。 “zy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不缺关注度,开发项目翻三倍赚,纵使在华尔街那样的商业区,都能脱颖而出,成为首屈一指的帝国,我想,mike.你刚才的那段话似乎有些牵强。” 他在试探,mike发觉。 “美国混得好,可是毕竟这里是中国。”他一摊手,一个怪异的撇嘴:“入乡随俗,中国人都有一个规矩,小弟见大哥,不是这个道理吗?” 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 乐品言端着三杯红酒进来。 张奇铭微微侧头,与她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深邃,他忽然轻笑一声,然后站起来,向mike伸出手:“我相信我们会是彼此最完美的合作伙伴,ike。” 乐品言领略到他的眼神,低了低眉眼,红酒上前,一人一杯。 ** “答应的这么痛快,连底子都没有摸清楚。”乐品言出来后跟着他一起进总裁办,在他身后嘀咕。 张奇铭不置可否,把外套脱下来给她,忽然眼神不明的问她:“你知道zy的老板是谁吗?” 她仿佛不在意:“zy老板?不是mike吗?” 张奇铭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瞬不瞬看着她:“mike是最大股东之一,不过是拿来蒙蔽外界人的幌子。真正的幕后老板其实是——” 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温煦却又刺眼。 像刚刚入春的太阳,可是仔细看,却发着正夏的毒辣光芒。 她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妨去论坛里看看,几分钟前刚刚发布的,相信这会儿已经置顶了。” 没那么简单。 ** “阿花,把zy集团的资料给我打一份,我要最详细的。” 从总裁办出来,乐品言径直走到助理办公区,声音急促地下达命令,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正巧给zy传真过去的附件合同,这时也打了回来。 “吱吱——” 通过传真机缓缓向上移动的纸张,终于全部落桌。 “阿花——” 她喊了一声,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份合同,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她的声音轻而颤:“不用查了。” 她疾步走过去,一把拿起躺在桌子上的合同,她快速翻着,似乎她要知道的秘密,马上就要揭晓似的,她的手迟迟停在最后两页,不敢翻下去。 是他吗? zy的简拼是代表叶致远吗? 他到底会不会是幕后老板? “据我所知,贵公司一直实力匪浅,怎么这次怎么找人注资了?” “那么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告诉你,看看你跟他,到底关不关我事。” 思绪万千。 她翻到最后一页。 看到签名处的字。熟悉的、曾模仿过的。 那带着不容回绝的力道,签下的最后一笔,力透纸背。 一如他强势腹黑的姿态。 脑海里最后一句忽然闪过的,是他用笃定的口气告诉她——“如果我想让一切回到原点呢?” 她的心不知怎么的,狂跳不止,这个男人,在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时,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和她的重新生活圈在了一起。 她深呼吸着,努力抑制住已到嗓子眼上的怒气,她觉得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叶致远回来后,他三番五次的主动出击,来招惹自己,她一再冷脸拒绝。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顾张奇铭的感受,只是那晚月色下的情不自禁,对着叶致远把自己的心声袒露出来,她承认自己是有点过分。 所以才会答应张奇铭,休息几天,会认真想想。 所以她躲避叶致远,拒绝叶致远。她以为单凭自己就可以解决。 直到今天。 叶致远的会心一击,张奇铭的将计就计。 她忽然觉得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轨道。 而她却无能为力。 9.9 第二天,叶致远终于出现。 在公司的大厅里,她做为张奇铭的助手,和张奇铭一起来迎接他,她站在他身边,同样的面无表情。 他们身后,站着出来凑热闹的员工们,他们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什么。 乐品言不动声色地侧了侧头,想要听听她们在讨论的内容,却被张奇铭发现,轻声阻止:“他来了。” 她只好收心,目视前方,她见叶致远下车,他身后跟着三个助手,他带着主角的光芒,信步走来。 张奇铭慢慢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待他走近,上前与他握手:“欢迎回来,叶先生。” 叶致远微一颔首,语气有些许清冷:“客气了。” 昨天的嘻哈男mike,这时规规矩矩地提着公文包,站在叶致远身旁,简明扼要替他说接下来的话:“那么张总,我们开始。” 叶致远这时,忽然轻轻抬眼看向乐品言。 后者神情不变,微微一侧身,带领他们:“请随我来。” 于是大队人马前往会议室。 剩下一群早就等候多时的公司人员,泛着花痴脸,冒着粉色泡泡聊八卦—— “这就是传说中的叶总啊,真的好帅啊!我看他一看,腿都忍不住要软下来!” “是啊,真不知道我们乐总当时是怎么忍住的,要是我,我就强了!” “哎哎哎,你们说,这叶总忽然要跟我们公司合作,是不是看在乐总的面子呢?嗯?” “嘿嘿,这谁知道呢。” ** 合同签得很顺利,只是过程中气氛有些怪,张奇铭提出的问题虽然无关紧要,但针对性比较明显,偏偏叶致远不爱做多回答,寥寥几句,正处尴尬时,都是一旁的kile出来笑着打圆场。 各高层人员见了只会觉得——两人磁场不合。 乐品言全程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的西装总是规规矩矩,熨烫得笔直如刀影般,他的目光深邃而冷淡,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她抬头时,也总能撞上他正好不经意看过来的眼神。 目光交汇。 很快,他又看向别处。仿佛知道她在看他,所以才会看过来理她一下。 够了乐品言。她悄悄握拳,逼自己理智一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终于到了签字环节,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互相握手,异口同声——“合作愉快。” 终于结束,众高层陆陆续续出去,mile也提着公文包出门等,会议室只剩下各怀鬼胎的三个人,互相看着,缄默不语,这时,张奇铭忽然对站在他身边的乐品言说了句:“我还有话对叶总说,言言先在外面等我好吗?” 乐品言不明所以,可也只觉得他幼稚,应了声便自行出去了。 门一关,张奇铭上扬的嘴角忽然僵硬起来,然后猛的一下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刚才的温柔全然不见,眼底泛着丝丝地冷气,只听他冷嘲热讽道:“叶总真是胆大,给你个坑,你还就真跳了?” 一句话,便败露了他的不安。 叶致远看向他,很淡,淡如止水,似乎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不紧不慢地收拾起文件来: “没办法,”他说:“你给的诱饵太诱人,我不得不跳。” 张奇铭嚯地站起来,一言不发,只有恶狠狠的眼神和扭曲的嘴角。 他却临危不乱,依旧冷清着眉眼。 张奇铭忽的冷笑两声:“你再怎么出招,她都不会接受你,一个在许下承诺却忽然丢下她不管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会再给你机会,让你再玩她一次呢?” “你不是她,所以不要替她下定论,”他亦冷冷的:“还有,有些话我只说给她听,我到底有没有丢下她不管,她知道。” ** 会议室的门打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来,前者如沐春风,后者风淡云轻,乐品言想在他们脸上找出端倪都难,看来他们是相谈盛欢。 她跟mlke一同上前,还未走到跟前,张奇铭就已经等不及去拉她的手,温柔的问:“我们和叶总一起去吃个饭。” “不了,张总。”叶致远摆摆手拒绝,眼神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他们握着的手:“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张奇铭握她的手更紧了,颔首道:“那就不招待叶总了,你有事先忙。” 她的手被张奇铭握得出了汗,极其不舒服,她想抽出来,却更紧了,她无奈,只好任他,一眨眼功夫,叶致远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忽然,张奇铭拉着她转身就走,力道有些大,步伐也出其地快,乐品言斜了身子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 一路走来,周围的员工都像是石化了般,睁大眼看着他们走进办公室,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乐品言也有些纳闷他的失态,门一打开,乐品言就顺着张奇铭的力道给按在了门后,他不由分说地欺身上来,在她反应过来想要抗拒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举到头顶上,狠狠地堵住她的嘴。 他不许他们之间有一丁点的默契,他不许他们有忽然对视的心有灵犀。 嫉妒像是牢笼里的狮子,不忍在牢笼里煎熬,嚎叫着想要冲破牢笼。 他的腿死死的压着她,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巴,逼着她来迎合自己如猛禽般的狂吻。 他在发泄,急迫地想要发泄。 不知道过了多久,吻到没有力气,吻到差一点失去氧气,他终于放开她,办公室安静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都重重的喘着粗气。 “我今天下午要走,”张奇铭抱着她,低着她的额头,声音低而哑:“总部那里出了点事,舅舅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 “发生什么事了?”乐品言稳下心来,看着他问。 “没什么,”他磨着她的额头,偶尔鼻尖碰到一起,他避重就轻地说:“这次去差不多一个星期就回来了,你答应我,要很乖很乖才行。” 他忽然间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快就有所动作,他不该这么快就引他入局,还没开始迎战,他便要暂时离去。 叶致远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到底知道多少,她会不会有所动摇,还是说叶致远故意诈他。 他心烦意乱,等答案等得抓心挠肝,最后实在忍不住,他又吻了她。 ** 张奇铭是下午两点的飞机,两人吃了午饭就敢往机场。 而这一边,明净奢华的办公室里,叶致远站在临窗处,正在眺望天空。 这间办公室处在写字楼的三十二层,视线极好,碧蓝的天空,一望无际,与着灰白两色的办公室相比,要明丽几分。 一阵轻轻的叩门声,mlke端着两杯咖啡出现,他放轻脚步,来到叶致远身边,与他一起盯着前方的某个方向看,直到一架飞机带着轰鸣声划过天空。 叶致远无声地笑了。 很轻。 mike很少见他这样笑,第一次见,是在短短一个月之内z&y成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站在临窗前,俯视整个华尔街,车水马龙,灯光斑驳,他微微颔首,接着,似有非无地笑了。 像现在这样,眼神中带着信誓坦坦,像一个操纵游戏的王者一般,看着游戏中的人物事件都在按照自己的规划图行走,自信,轻蔑,势不可挡。 mlke想起之前的事情,大大夸赞道:“叶,你分析的果然没有错,唐老板果然是个人精。我们答应把那块地皮给了他,换来‘张氏’的合作案,结果刚跟我们签了约,后脚又想吞张氏的钱,幸亏你聪明,把我们的合同做了手脚,不然我们真要被他摆一道。” 叶致远没搭腔,拿过他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继续盯着那架渐行渐远的飞机,最后在蓝与白之间变成小小的黑点,mike只感叹:“一切顺理成章,如今又把张奇铭支开,叶,你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现在工程进行到哪一步了。”叶致远淬不及防问他。 mlke脑子转的非常快,甚至都没有问他几号工程,脱口而出道:“就要拆迁,但那边的市民非常抵触,有几个胆大的,直接闹到政府哪里,说什么也不让动。”他最后添了句:“乐小姐为此很头痛。” ‘打造有氧村’定在著有‘天堂之美’的邻市,因邻市的边缘是一片樱花树,樱花季节时,垂落下来的枝叶像是在下一场紫粉色的花雨一样,美轮美奂。所以故以美称。 这次项目就开发在离那片紫粉色花海的附近,那是一片小村庄,从上世纪初到现在,家家户户传下来,这次忽然说要拆迁,肯定会有人带头闹事。 叶致远沉吟不语。 而这边的乐品言却因此一个头两个大,刚回到公司,助手便送来消息,说是邻市那边有人闹事已到白热化,甚至以生命做为代价来要挟。 正头疼的在想法子时,电话忽然响了。 “我想,我们作为合作伙伴,有必要一起去看一下拆迁进度,了解情况。” 她听到他似冷淡又急迫的声音。 10.10 两人于第二天下午到达邻市,乐品言只身一人,叶致远倒是去哪儿都带着mlke,下了飞机早早就有人等候接机,乐品言并没有安排人,而且和叶致远来邻市的事情也没有和张奇铭说,那安排的这个人…… 她侧眸看了一眼,只见某人眼角微微吊着,不禁心里腓腹,架子倒不小。 来人个头很低,理着干净的短发,他叫马波,说着一嘴本地话。 互相介绍了一番,便跟着去了酒店。房间早就定好了,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的,正巧叶致远与乐品言是对门,mlke的房间号却隔着他们三间房,对此,mlke十分不解,在三人准备各自回房时,mlke果断拉住了叶致远:“……你把我安排这么远,万一你被强了怎么办?” 叶致远:“……” 虽然mlke那句话完全没脑子,但看着眼前的那抹倩丽背影越走越远时,他还是安抚性的拍了拍mlke的肩,面无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那么贱希希:“我正求之不得。” 剩下mlke:“……” 没有错呢,他家老板为了追老板娘,也是不要了脸。 ** 酒店的饭菜,乐品言十分吃不惯,尽管他们的套餐是尊贵级的,尽管早上没有吃多少,可是拿着刀叉意思了几口,就真的吃不下了。 她喝了口白水,想着要不要打声招呼自己先走,结果叶致远倒先沉声对她说了两个字:“吃完。” 他拿着刀叉慢条斯理切肉的样子,简直优雅极了,切好的蔬菜放进嘴里,也只是轻轻咬动,可他看向她时,眼神却过分沉静,似乎觉得她丢剩饭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 “下午还要去工地,如果现在不吃饱,到时候哪还有力气?” 这段话既缓和了有些僵硬的气氛,又表达了一个同伙人应该有的关心。 说的天衣无缝,不仅让同桌的马先生先是一愣,后是跟着符合的说:“对啊乐小姐,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去工地…… ” 她无谓的一笑:“早上吃多了,现在反而吃不下,没关系,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间。”她放下白水杯,起身就走。 叶致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依旧面无表情的吃东西,mlke看似已经习惯了,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是马波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俩人有点闹别扭的意思? 乐品言回到房间,先是给自己倒了杯水,拿在手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接着不知道哪里抽风了,对着杯子开始大骂:“我吃不吃饭,剩不剩饭关你毛线事?一大早就摆个死人脸,要么不理我要么就装大爷似的训我,有什么好装的?” 她翻个大白眼,一口把杯子里剩的水全喝了,像是解恨般的吐了口气,又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一转一转的把在手机玩,忽的才想起来张奇铭到现在都没有打电话过来,看来真是总部出问题了,酌量着要不要给张奇铭打个电话,告知他一声,但一直迟迟没有打的原因,就是怕他多想。 他在那边已经够忙了,还是不要再烦他了。 她呼啦着通讯录,一下一下翻到底,接着杨宁宁这三个字就出现在她视线里,她思索了会儿,最后打过去,响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阿尼阿瑟呦~” “……”她一时语塞了。 “他妈的说话啊!” “……你这是在韩国训练呢?” “没错!下一场比赛就要定在这里,怎么样我的韩语是不是很标准啊~” 她送她两个字:“呵呵。” “切!什么态度!”杨宁宁在那边咋呼起来:“我告诉你,等我下次见你之时,定是你哭之日!叶致远的秘密,我现在已经证实了!哼!你就等着瞧!” 对,她好早之前就一直听她嚷嚷着叶致远的秘密,奈何她一直忙于训练回不来见面,可是她现在多想告诉她,叶致远的秘密她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跟你打这通电话呢,就是要告诉你,既然要比赛了,就专心致志的比,为国家争光,没什么事,挂了。” “喂!不要!我现在就告诉你叶致远他其实……” 其实是个同性恋? 她好笑的脑补杨宁宁最后要说的那句话。 收了电话,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很有规律的三声响,乐品言一时没动,而外面也没再敲门,她直觉那人还在门外,悄声走过去,从猫眼里看,果然是他。 两人从早上开始一直没怎么说话,直到刚刚他不满她丢剩饭,说了她一句,可是现在……是什么局面? “什么事?”她打开门,但没有让他进的意思。 仔细看,他的目光又开始沉下来,似乎很不满她目前的态度,他看了下表,公式化的仿佛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来:“工地那边打电话过来,又开始人工闹事了,如果不尽快解决,很有可能会面临罢工的危险。” 她下意识的松开了门把:“怎么会这样?” “所以,准备一下,现在我们就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也不等她有所动作,他便先行一步离开了。 姿态又帅又酷。 乐品言也没空吐槽他,赶紧进房里换双鞋,去查看近况了。 ** 那片小山村的位置有些偏,足足开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那里远远看过去一片狼藉,大多房子都处在半拆的情况下,村口有几个拆迁工人,随便往身下搭一块布,就那么睡了,有的坐起来点根烟抽。 他们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开工了,原因就是村里的人一直闹着。 乐品言看到那进度,也是头疼的很,来不及等他停好车,她就要不知死活准备打开车门下去,辛亏叶致远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从后面拿出工人帽。 她带上风风火火的下车,叶致远以保护的姿态跟在她身后。 村口有一帮闹事的人也早就等在此处了,见车里下来几位人,看行头也知道,应该是管理人员,于是统一把嘴里的烟扔掉,顺便眼神可怖的吐了口唾沫,接着三五成群的朝乐品言走来。 这时,叶致远才把走在自己面前的乐品言拉住,一秒不停拽到身后,那几个闹事的人看叶致远当头,焰火更大了,为首的更是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开骂:“我操!今天终于他妈见到管事的了!我今天不……啊!” 叶致远知道今天是要干一场架的,所以也没有那么多废话,直接握住他的手,一折一掰,只听‘咔嚓’一声,用了力向后推他,那人踉跄了几步,幸好身后的同伙及时扶住他。 此时,乐品言脑子也快,趁他们扶住那人还没有开始下一步动作之前,她赶紧站出来,厉声道:“所有事情合同上一清二楚,当初找你们村长谈的时候,也完全站在你们的立场上考虑问题!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的气场不小,一袭黑裙,眼神犀利,着实有些惊着,但好歹闹事的人不止他们,很快又一波人已经快要过来,这次不仅是男的,就连四五十岁的大妈都手拿锄头跑过来。 到底女人的嘴利,那横眉竖眼的大姐拨开人群,就冲乐品言嚷嚷起来:“这村你们说拆就拆!凭什么?以为你们有几个臭钱就能为非作歹了!这村子是我们的,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你个□□妮子,这里那轮得到你来说话!” 乐品言一听更是急红了眼,可她到底也没叶致远快,只见他把手放在自己肩上,像刚才那样把她护在身后,然后声音冷冷的开口:“轮不轮得到不是你说了算,有钱不能为非作歹,但他也可以告诉你: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如果你们再闹下去,我们有权利强制性开工。” 他的眼睛一扫全场:“三天时间,劝你们最好全搬走,不然等到时候赶你们走的可不是我们了。” “我们不走!”那大姐带头喊起来:“大家伙,这是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不能让这外人占了去!我们不走!” “对!我们不走!” 带孩子过来的,估计经不住场面,已经哇哇大哭起来,那妇人又哄又骂。有几个人窝着拳头向上一下一下举着,异口同声的喊,场面十分凌乱。 叶致远皱起了眉头,正准备叫mlke过来,开启强制性的威胁时,只见那妇人忽然上前一步,拿着手里的锄头朝乐品言就是一轮! 当血滴下来的时候,那妇人也是傻了眼,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下手这么狠,把她弄伤了。 不仅是她,全场的人都傻了眼。 只有叶致远——他离她最近,简直就是一秒钟的事情,当锄头轮过去的时候,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挡,结果来不及,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拦腰抱起她,大步流星的往车里走。 嘴上只顾着气急败坏的一声‘mlke’:“马上联系医院!快!” ** 乐品言被砍伤晕倒,这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但这场闹剧也随着乐品言被送进医院而暂时停止。 夜幕降临,等候室静得可怕,所有医师都聚集在此,目光全都照向一个点——那个帅气但却比外面天空还黑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滴’的一声响,一名护士开门进来,有些激动的说:“乐……乐小姐醒了!” 医师们都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叶致远已经站起来往外走,同时问道:“情况怎么样?” 其中一名医生跟进来说:“只要乐小姐醒过来就没事了。” 乐品言伤到的是左侧脑袋上,伤口虽大,但是不深,怕她醒来接受不了,所以就听取了医生的建议,没有缝合伤口。 叶致远站在理她不远的地方,没有走过去,只是静静的望着她,跟进来的医生这时也出去了,病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时太安静,乐品言觉得有些尴尬,只好先轻轻的道了声:“谢谢。” “没事。” 他还是那副高姿态,脸上绷得紧紧的,他其实很担心她,正因为太担心,又不能表露出来,所以只能这么僵硬的对她说。 “我去外面倒杯水。” 麻药过去,脑袋的那块伤口在隐隐的疼,她伸手慢慢的来回摸了摸,只有纱布上又硬又冷的触感,越来越痛。 她打算闭上眼逼自己入睡,可偏偏这个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她本想不加理会,任它自生自灭,可是打电话的那人似乎跟她较上劲儿似的,不停的响。 她只好睁开眼,伸手凭感觉胡乱摸了一会儿,才拿到手里。 乐品言没力气说话,接通后,一声不响,心里却窝火的想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 “怎么不说话?吵到你了?” 原来是张奇铭。 他似乎刚忙下来,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疲倦,声线压的有些低,在这黑夜里,有一种别类的温存。 可惜乐品言脑袋疼,没空理会,只是用鼻音‘嗯’了声。 她不打算告诉张奇铭她和叶致远来邻市的事情,也不打算告诉他,她今天受伤了。那样,只会让事情更恶化。 她闭口不言。 张奇铭知道这个点她一般都是睡了的,可自己想她想得紧,想心疼她让她早点睡,却又忍不住想要和她说会话:“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去睡觉。” 她只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张奇铭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所动静,知道她也不会这样,只好妥协:“那这样,你说一句想我了,我就挂断,真的!就说一句,不然我就一直开着。” 他耍起赖来。 乐品言实在困得不行了,为了让她挂断电话,只好敷衍的对他说了句:“嗯,想你了。” 她现在没有力气,整个人气若游丝,声音简直不能再轻,可是听着的人,只觉得她是在不好意思。 尤其是门外的人。 乐品言不知道他听了多少,反正他进来时,脸色比刚才又沉下去几分。 “脑袋受伤了,就离手机远点,”叶致远讥讽起人来,也是口不留情:“本来反应就慢,为了说句肉麻的话,被辐射一照,更是傻得够呛。” 乐品言禁言。 11.11(捉个虫) 那妇人晓得自己伤到的不是一般人物,没辙之下赶紧跑到村长家,求他想想办法,而其他人也都躲在家里不敢出声,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而叶致远的态度也是不枉众任,当天下午就直接联系警察官上门,众目睽睽之下就将人带走。 处理的如此之快,连对策都没有想出来。 当天叶致远安排人重新开工,这时没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第二天早上,那妇人的结果便在村里传了开,据说赔偿金是她这一辈子都拿不出来的数目,自从那天开始,妇人家里的老老少少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实在没有办法了,便一家子人都跑到医院去求乐品言。 可是没有人脉,只知道哪家医院,不知道病房号,问护士,个个都不清楚,这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所有人都仿佛被抽走了神,而这时,他们才意识到,看来真有人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 乐品言睡到九点才醒了,刚一睁眼就见护士推着小车进来给她换药,隐隐约约似乎是听到一阵吵闹,吵的她心烦气乱,不仅皱起了眉。 护士见她这样,知道是外面的杂乱吵到她了,便好声好气地对她说:“乐小姐不用担心,叶先生已经专门吩咐了,您放心,他们不会找到您的,保安正在处理。” “找我?”乐品言越听越纳闷:“他们是谁啊?” “这个……我们不太清楚,”已经换好了药,护士便站在床边字斟句酌的:“之前叶先生吩咐我们……” 乐品言性子一急,已经等不及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拽了手背上的针头就要下床,护士见她这样,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伸手去拦,院长专门交代的,把乐小姐这位祖宗照顾好了,不然奖金…… “乐小姐你要做什么跟我说!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乐品言哪能听她的劝,一门心思往外走,她的气场不小,即使头部受伤,穿着病人服,可仍然能够一眼就吓得护士小姐慢慢放下了阻拦她的手。 出了病房门,也已经来不及,那几个人已经被保安强行架走,只听到还没散开的人群在哪里碎言碎语。 “哎哎,这怎么回事啊?这怎么闹起来了?” “哦,好像是那男人的老婆伤到了一个高官,结果赔不起医药费,打算来找这人求情。” “这高官是谁啊?也不见新闻上报道啊?” “嗨,管他们干嘛!把身体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原来是这样。 乐品言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疼了,这是第一次出差这么心累的,她转过来身回病房,护士赶紧上去搀扶,询问她怎么样,乐品言摇摇头并抽出自己的手,示意不用管她。 她打电话给叶致远,头三次没有人接听,她耐着性子一遍一遍拨打,到最后居然直接给挂了,她不晓得叶致远在闹什么别扭,她也不想去猜,同他来邻市,不过是为了公司,公事公办而已。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身为当事人有权利知道怎么回事,这件事怎么处理,她也自有办法。 她不需要叶致远出这个头,他没有身份,没有立场,他们应该两清。 乐品言的头开始越来越疼,身体一晃,险些晕倒,护士没有办法叫了同组的医师来,乐品言岂能就范,她打算拿着车钥匙去找叶致远,可他那边的消息倒是灵通,刚呵斥他们走远点,要出这个门,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什么事?” 她气的满心堵,只好仰头深呼吸,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不方便。” “不方便?”她冷笑:“叶总还有不方便的时候?” 叶致远没有接话,但是乐品言知道,他现在已经沉了脸。 “叶总一向我行我素,但有件事不该你处理,叶总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好好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她忽然发了飙,对着手机那头的他大骂:“叶致远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我把话已经挑明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不是!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听到没有!是他的!” 他挂了电话。 这几天以来,他对她的冷淡,又忽然对她的关怀,让她总处在飘忽不定的状态,她已经受够了,她不想在他的招数里一次又一次的失去自我。 大概是太歇斯底里,导致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缺氧,她蹲下,捂着发疼的脑袋,医师带着几位护士赶紧上前搀扶,并嘱咐她要多休息不能再被刺激。 她重新躺倒床上,重新换药,输液,看着药液一点一点输入到血液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就一会儿,她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忽然出现一个模糊身影,被一团雾遮挡,她看不清,但她隐约知道是谁,但又隐约不知道是谁,乐品言想靠近,可是双腿不知被什么东西桎梏着,死活动弹不得,她性子急,想要抬脚,可是越抬就越抬不起来,她急得满头大汗。 可是那人轻轻的吻了下她的额头。 像一副镇定剂,瞬间让她安静了下来。 她先是静下心来,然后又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不知道试了多少遍,直到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雾霾散开,那人忽然不见了。 没有顾虑,没有猜忌,不用面对,她又重新进入睡眠。 醒来时已经下午四点,护士带着粥进来,她双眼朦胧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护士:“我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人进来?” 这位护士是新换的,看着动作熟练,笑容也是标准的:“是叶先生。他进来看你睡着了就出来了。” 果然是他。 换好了药,打开碗盖,护士告诉她可以吃一些流食:“吃完之后,你需要再睡一觉。现在有没有觉得头疼?” “没事。” “那就好,不要再扯动伤口,修养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米粥喝完,又吃了消炎药,不多大会儿,头又开始昏,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几个回合后,终于再次睡着。 这次并没有做梦,一觉睡到晚上八点。 她是被一阵嗡嗡响吵醒的,是被扔到窗台上的手机,在月色下,闪着耀眼的蓝光,她无视了一会儿,可是仍然不依不饶,她看了眼药水,不剩多少了,便轻轻拽了针头,穿上拖鞋去听电话。 “宝宝?”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正常:“怎么了?” “抱歉,总是这么晚打给你。”张奇铭在那边叹一声:“可是,每到这时,我总是想你。” “情况很麻烦吗?” 否则他的话听起来也不会这么无助。 “有一点,宝宝,等我处理完了,我们就……” 啪! 淬不及防,电话忽的被一股带着怒气的力量摔在地上。 紧接着,肩膀传来阵痛,乐品言抬起头——是叶致远,是喝醉了的叶致远,扣子胡乱解开两个,领带也被扯得乱七八糟,他盯着她,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眼里只有她,忽然,他猛的低下头,带着报复性地咬上她的唇,在黑暗里激猛的索取辗转,鼻间是让人喘不过来气的酒味,握着她肩膀上的手加重力道,直直的把她推倒在床。 他猩红着眼,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一边气急了地吻她,双掌桎梏着她的手,让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他伸出舌头又吸又咬,乐品言躲闪着,整张脸憋红了往下缩,他偏不让,他把她的双手交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便强行抬起她的下巴。 他咬她的唇,咬到出血,像在发泄似的,地上的手机还亮着灯,张奇铭在那边锲而不舍地担心的喊着她。 每一声都像是催’情剂,一针一针打在他的体内,已经完全不由他掌控。 她被迫仰着倔强的脸,这更让他吻得深,他的舌拖出来她的,然后嘬着在嘴里弄,喷出的热气像是火一样。 “宝宝?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焦急的声音传来,可是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气息。 月光打进来,叶致远看着她苍白的脸,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慢慢恢复理智,像是一场搏斗,放开的那一刻,都红着脸粗喘着气。 他乱了章法,不应该为她赌气的话而恼羞成怒。 可是这两天以来,又何尝不是对他的煎熬。 他起身。 看着她的脸,他似乎是没了办法。 “对不起。”他轻而慢的说。 “但我不后悔。”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你是我的。” 12.12(捉个虫) 在邻市共待了五天,行程安排明天就要走。 自那晚起,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乐品言待院观察,偶尔也会去工地看看进程,但也只是挑在叶致远回酒店休息的时候。 她知道这件事没什么好躲避的,就像她知道,两人终究是要见面的,所以当乐品言照例到工地查看,碰到叶致远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复杂而别扭的心理。 不管遇见什么,不管正在经历什么,所有一切能使你波动情绪和心态的,都要去学会及时调整自己——这还是五年前,她做叶致远的助理时,他教给她的。 她苦练了好久,学会了虚伪的笑,虚伪的活。带上假面,她走上前。 而叶致远,神色依旧淡定自如,仿佛那晚强吻的人不是他,仿佛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待她走近,把手中的安全帽递给她。 然后转身先走。 她跟在后。 黑色高跟鞋‘嗒嗒’地在地面发出声响,落下的那一脚,都荡起一层土灰,映在了裤腿上,斑斑点点,走了几步成灰色的一片。 她伸手去拍。 这里全都是土路,正在施工的地方也是土灰一片浮在空中,她留心观察着。 此次工程浩大,明年能打好地基就已经不慢了。 叶致远一人独走在前面,微侧了下脑袋,发现身后的人跟进越来越慢,他索性也慢下来,有故意等她的意思。 乐品言算是看出来了,他似乎有事情跟她说。 说什么呢?她想,说两人现在的情况吗?还是说他对她的想法?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无论修炼多少年都无法学着去面对的事情。 以前叶致远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就常常想,如果他回来了,发现自己已有男友,还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大人物,那么他会有何感想? 是笑着说声恭喜,祝福他们白头偕老,还是讥讽她招数不小,又一个公子哥上钩? 幻想无数次,但她知道,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叶致远的风格。 他若不爱一个人,她做什么,他都会冷眼旁观。 他若爱着她…… 乐品言从来不敢这么想。 五年前的时候,还敢信誓坦坦地跟他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可是自他离开,她连这样的想法都不敢再有。 她认为,爱一个是不离不弃的,是并肩作战、携手相拥未来的。 可天晓得,他的离去,是多大的讽刺。 … 叶致远忽然驻停,他们隔着一米,乐品言并没有再继续往前,而是随着他的停顿而停。 天气正正好,刮着微风,她穿着裙子,长发也散了下来,裙摆和长发随着风倾斜到一侧,她随手拨弄了下。 他看在眼里,眼睛眯了眯,转头看向空中的某个虚点:“张奇铭胃口太大,总希望一口吃个胖子,也容不下眼中钉。” 听这话的语气,他似乎对张奇铭很有了解。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脑中一热,便急脱口而出:“你们之前认识吗?” 叶致远轻轻摇了摇头:“想要快速了解一个人,就要看他的做事风格,”他听伸出指头来,在空中随意比了下:“这么大的项目,据我所知,他是一个月之内收购的,所以也难怪钉子户不买账。包括选择跟我合作。” 她瞥眉:“你忽然说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他又无所谓起来:“只是想要告诉你,某种程度上来讲,我跟他有一点很像。” ——容不下眼中钉。 “是野心?”乐品言笃定的说:“我不是没见识过。” 他忽然不说话了。 她刚才的语气有点冲,这样的无言,反而有些尴尬,她轻咳了一声,想要打破这样的局面,但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男人,头发些许白发,轻弯着背,微有些憨,讨好般的喊了句乐小姐:“呵呵,是这样的乐小姐,叶先生,我是王芳的老公,实在是非常感谢两位能放过我们,你们大人有大量,为了真诚的感谢你们,我今天特地包了个桌,请乐小姐您吃饭。” 王芳就是那个伤到乐品言,而被叶致远发狠话索要医药费的那个女人。 可是为什么只请她吃饭呢? 那男人似乎是读懂了乐品言脸上的不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叶致远,继续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早上碰到叶先生,就先告诉他,结果叶先生说晚上临时有事要回邻市,他说乐小姐您有时间。” 什么? 她看向叶致远,不能做太过明显的表情,就那么看着他,希望他能来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很抱歉,”叶致远一脸坦然:“公司临时有事所以当晚要走,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乐小姐,您可是今晚一定要去呀!”那男人就怕乐品言看叶致远不去自己也要推辞说不去,于是赶紧上前求乐品言:“这无论如何您都得去啊!我们一家子必须要谢谢你!” “她会去的。”乐品言正要如他所想推辞说不去的时候,叶致远开口替她答应下来:“你放心。我现在有些事需要和乐小姐谈一下,方便暂离一下吗?” 待那男人一走,乐品言就开始对着他发飙:“叶致远你什么意思?我的事麻烦你能不能不要插手?” “他的一片心。”叶致远淡淡道,“我不在场,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原来是报复她那天因为王芳无钱赔医药费,而向他发脾气的事情。 她气急,连声说好,最后不欢而散。 ** 叶致远是真的晚上要走,定的八点的机票,她回酒店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叶致远和mlke.只见他们坐上车,疾驰而去。 她开车来到饭店,装修的虽然不太好,但是饭菜十分爽口美味,可即使这样家乡味十足的饭菜,乐品言也没吃几口,只是对他们敬过来的酒来者不拒。 她头部已经拆了纱布,还有些青肿,但是已经不疼了,俗话说得好,好了伤疤忘了疼,她一杯一杯的喝着,王芳虽是个彪妇,但也晓得这样喝下去也不是个事,明明就是请吃个饭感谢她的。 可是谁劝都不管用,乐品言是越喝越上瘾,王芳也不管了,开始跟她敞开了心喝,喝到她有些醉时,看着乐品言,便什么话都敢说了:“我说乐小姐啊,那个什么叶先生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乐品言拿着酒杯戏谑的笑,王芳读不懂她的表情,继续猜问道:“如果不是的话,那肯定是你的追求者!哎,你都不知道啊,先不说他心疼你,不让你知道外面的事情,单是那天他抱你急着上车,我就知道,他肯定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不然他不会那么紧张你。” 乐品言酒量很大,喝了那么多,可依然是清醒的状态,除了走路有点飘,但不影响她脑力发挥,还知道坐电梯,上十八楼。 她的心情此时是苦涩的。 说不上来蔓延在心底的苦涩究竟来自于哪里,也许是叶致远先她一步离开,让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也许是刚才王芳说的几句话。 如果叶致远真的如她所说爱她,喜欢她,舍不得她受委屈,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不跟自己联系呢? 难道他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吗? 所有的,都回不去了。 红色的数字一跳一跳着,终于‘叮’一声,电梯打开,她迈着缓慢而凌乱的步子,但当她出电梯门时,她忽然怔住,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前方——楼梯上坐着一个人,斜长的影子弯弯曲曲的折在上面,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交握起来的双手,袖口挽着,脚边是一支被踩灭的烟头,和黑色行李箱。 灯光不明,可他的侧影被照的十分好看。 似乎是感觉到了乐品言痴呆的眼神他便慢慢抬起头来,一双狭长的眼睛,眯了眯,接着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你……你不是要回去吗?” “你喝酒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先说,”她喝了酒,脑袋现在浑浑噩噩,胆子也便大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放心,就让mlke先回去了。”他靠近她:“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 头部受伤的地方,似乎没有红肿的现象,但是她的脸,却红的不像话,在酒精的驱使下,她的眼睛也格外亮,似是两股汪泉。 “你不是要走吗?”她忽然扬起头,蛮横的冲他:“你怎么不走了?有本事你就走啊,回来做什么?” 她眯起眼,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虽是蛮横,但听着带着埋怨味道的撒娇,她的表情更是十足媚人。 他的脑袋似乎轰一下炸了,带着光来不及想,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淬不及防她被猛的带入他的怀里,可仍然保持着仰头的姿势,他低下头狠狠地去亲吻。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反而在碰到唇上的柔软时,反而配合的很,仰着小脸任他亲,偶尔吐出舌头去勾他的上颚,两人吻得火热又急燎。 叶致远亲着她去摸她的包,拿出钥匙卡,打开门,两人纠缠着进到房间,唇齿间,有口沫杂弄的声音。 就一次,她想,就让她今晚沉沦一次。 剩下的,明天再说。 衣服一件件被激烈的扒掉,乐品言给他解皮带时,都舍不得松开那么一会儿,简直吻得嘴都要连到一块了。 她忘我的吸着他的舌头,他发狠的揉着她,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此时此刻,她多么想要告诉他:叶致远,把我的灵魂带走。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明天杨宁宁便带着叶致远重大秘密,回国第一时间告诉了她。 而与此同时,加拿大。 张奇铭与他的舅舅正在密室谈话,前几天股盘出现大波动,怀疑是被人做了手脚,无奈之下,把张奇铭叫回加拿大。 这几天来,起起落落,明显是有幕后黑手在秘密操作,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与其对抗。 就在这时…… “总!”来人金色头发,深邃的眼眸,是个法国代表,拿着电脑进来,微有些激动:“我们被涮了!” 一句话,张奇铭‘噌’地站起来,眼神阴冷的可怕,不知在回想什么,眯起眼来,连连冷笑:“好!太好了!” 市场没有出现漏洞,大波动的出现无疑是有人暗中做鬼,顺着这条消息网查,果然…… 这一招调虎离山,简直美妙。 到底是有阅历在的,张明逸听到这句也只是眼角一跳,沉吟片刻后,示意张奇铭坐下:“能做到这样毫无破绽,奇铭,你一定要向他多学习学习。” “学习怎么抢女人吗?”张奇铭十分不屑,可是想到此处,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露出担忧的表情来,只是顾忌舅舅,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跳起来,语气尽量平静的说:“看来已经没事了,那么舅舅,我需要明天一早就回去。” “叶致远用这步棋提醒了你什么,你其实很清楚。” 在张奇铭走出密室最后一步时,张明逸忽然开口:“铭铭,有时候儿女私情是没有那么重要的。” 话音一落,张奇铭的身子猛得一停,他没有回头,甚至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见他停顿三秒后,才疾步走开。 13.13 乐品言有定闹钟的习惯,每天六点半,她都会在闹钟的驱使下强迫自己起床,可是这会儿她完全起不来,任由闹钟吵个不停,她又急又烦,迷迷糊糊就要去关手机,手机没摸到,却摸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只一秒,她便被反握在手中,渡到嘴边,反亲了一下,手背那处被嘴唇温湿,接着就听叶致远低哑中带着一股朦胧胧的起床气对她咬耳朵:“再睡一会儿,我先去弄早餐,好了叫你。” 只一句话,简直比闹钟还灵——她已然没有任何睡意。 但她并没有睁开眼,而是听到他下床出去后,才巴眨着眼睛睁开。 腿间的火辣告诉她,昨晚又多疯狂。 所谓饥渴……她简直深有体会。 昨晚简直不顾她的感受,横冲直撞地像是开了马达,她伸手去推,他便用手压在床头,她用腿去挡,他便更加红了眼。 可扑面而来的是更多的罪恶感。 这算什么?酒后乱’性? 回头想想,她当时,究竟被什么所蛊惑住了呢? 她现在是一个十足的恶人,充满了罪恶感,就好比要减肥的人,总想着明天再减,可是到了明天,却又深深地后悔昨天为什么不拒绝。 大脑已经不容她多想,很快她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叶致远趿着拖鞋过来,感觉床边一沉,下一秒,天转地旋间,连人带被一起被抱在他的怀里。 “就知道你睡不着了。”叶致远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闻着她的发香:“起来吃点早餐?” 她睁着眼没动,也没有搭话,叶致远知道她现在担忧什么,亲了亲她,温柔的说:“先去吃早餐,剩下的我处理。” 她的身体僵硬起来,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理,鱼死网破吗?他好像一向的作风就是如此,可她有错在先,她不能这样。 她缩了缩肩,紧闭上双眼,叶致远察觉她的异样,也知道她还不能接受目前这样的相处模式,便微微放开她,想要看看有没有事。 可是放开之后,她带着被子脱离了他的桎梏,当着他的面开始穿衣服。 他有些发怒,走过去把她扔在床上压着:“你这是做什么?想拍屁股走人?” “不是,”她也很为难:“我承认叶致远,我依旧对你动心,但是很多事情回不去,我现在是张奇铭的女朋友,昨晚很抱歉。” “跟他分手。” 他强势的样子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似乎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别过去头,执拗的说:“做不到。” “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她现在很乱,想要起身出去静一静,可是叶致远并不放过她,继续说着她不爱听的话:“你答应跟他在一起,因为我对不对?” “不是。” “哦?那是因为什么?我告诉过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跟他很相似。”他直逼她的眼神。 她却闭上眼,神情痛苦。 “跟他分手。” ** 下了飞机,叶致远一手拿行李,一手牵着她,碰到人多的地方,便自动搂着她的腰,往怀里拦。 乐品言并不喜欢在大街上就这么举止亲密的,实质上这也是她第一次,以前张奇铭带她逛街,在大马路上耍赖要楼她抱她时,都被她找个理由推辞,时间久了,张奇铭也大概知道她不喜欢这样,也就在外面的时候牵着她的手。 鼻间是男人独特的味道,温温热热,有些刺痒,但她知道这是心理作用,可是也忍不住用手去挠,叶致远见状,低头问她怎么了? 乐品言摇摇头,试图跟他拉开距离,叶致远没放手,以为又耍什么小脾气。 “闹什么?” “这样我很不习惯。” 叶致远不可置否:“多抱几次就习惯了。” 走到半路,他让乐品言先在这里等着,他去接一个朋友,乐品言表示自己可以先走,他听了又不高兴:“这么急着回去干嘛?” 堵着她一句也说不上来。 机场里人来人往,形形□□的人在她身边穿梭,可她眼里唯独是那个与她背行而驰的男人。 脑袋空的不像话,仿佛没有了思维。 她现在机场中央,身边都是行走匆忙的人,她盯得出神,忽然有个人着急登记不小心碰到了她,她四处看了看,便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等他。 没过一会儿,她的手机便响,是来自杨宁宁,算着日子,她也该回来了,她接通,眉欢颜笑:“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啊!”她那边糟乱的很,只听她中气十足地喊:“我下午才能回去呢!我一会儿发给你一条短信,记得查收!听到没有!” 什么鬼? 还没问个清楚,杨宁宁已经挂了,短信来的也快,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条链接,她摇头笑笑,不晓得杨宁宁又出什么幺蛾子,但听她电话里的语气,貌似很重要似的,她只好点开。 她的拇指一下一下往下翻着,从好奇变成了震惊。 那是杨宁宁整理的文件。 是一份关于她之前说要告诉她叶致远秘密的文件。 有照片,有文字。 证据确凿。 照片上的他在一家咖啡馆,他的跟前站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少妇,他忽然伸手抱住,一系列连拍下来,他们有说有笑,最后,还被拍到他们同入酒店的照片。 知道叶致远的公司为什么这么快在美国昌起吗?因为他曾被包养过。 这是那个女人助他一臂之力时的资金单,这么多钱啊,哪个女人会舍得啊! 数据,文件,所有的一切不得不让她心存迷惑。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拿着手机的手都抖得不像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没有用,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没了思维,不知道如何去思考、去分析。全部都是手机里的画面。 他对妇人笑的,他用刚刚搂她抱她的那只手去拥抱妇人的,他与那妇人同出酒店的。 她抬起头,恍惚地不知在看什么,直到手机被掉在地上,直到叶致远带着朋友出现,她才猛的回过神。 用一种难以置信、又觉得十分恶心的眼神,去探究他。 这种眼神很不舒服。 “怎么回事?” 朋友在场,叶致远只是提醒般地说了一句。 乐品言摇摇头,捡起手机,忽然就不想再看到他,眼神躲闪着:“没什么,我有点事,先走了。” “我送你。” 他抓住她的手,想要接走她手中的行李箱。 却被她推到。 “不用。”她面无表情,“奇铭在公司。” 这女人在搞什么?叶致远非常不解她又在闹什么别扭,这个时候居然拿张奇铭说事。 乐品言拿着行李毅然决然地先走了,叶致远无奈的很,本来是要介绍他发小ji跟她认识的,结果……他只好转头对ji抱歉的说:“这几天总是跟我闹,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ji笑笑,表示理解。 ** 说张奇铭在公司,不过是恶心叶致远的一个借口,可实质上,张奇铭确实回来了,在没有任何电话给她、任何消息的情况下。 乐品言心中有事,倒不怎么惊讶张奇铭不跟她说一声就回来,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张奇铭却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你的头怎么了?” 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第三天就不怎么疼了,只是结痂还没有代谢掉,她抬手摸了摸,似乎还有些肿。 难怪他惊讶。 “哦,就是不小心摔得。” 她不想说太多,随口撒了个谎。 张奇铭狐疑地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我回来了也不见你吃个惊什么的,不太正常啊。” “这几天太累了。”既然他在公司,她也没必要操心了,便摆摆手说走就走:“我要回去休息了。有事明天再说。” 回家洗了个热水澡,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无意识地来回换着节目,桌子上的手机一直闪个不停,可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拿起来看过。 响起了门铃,她也没有去管,门铃越来越急促,最后换成拍’打,她怕吵到邻居,准备起身,又似乎听到了杨宁宁着急的喊叫。 这下更是马上去开。 果然是杨宁宁。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刚开门,杨宁宁就迫不及待地开骂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的,呦!看见了事实就接受不了了,就成这个样子了?我告诉你,让你看见最好,省的你不安生,被那个小白脸蛊惑!” 乐品言不理她,自顾自地躺倒沙发上,杨宁宁看她这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更是恨铁不成钢,叉着腰,居临高下看着她:“通过你这个表情,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其实就没死心对不对?哼!早看清事实也好,早死心,你就踏踏实实地跟张奇铭过好日子!” 从杨宁宁进门一直碎碎念,她都没有理会,唯独说完最后一句时,乐品言才摇摇头,轻声说:“不可能了。” 听闻,杨宁宁赶紧蹲下,警惕的问:“什么意思?” “不管是不是事实,我跟张奇铭都不可能了。” 换句话说,就算这是事实,就算她和叶致远走不到一块,那么,她和张奇铭也不可能了。 14.14 这么说,乐品言要和张奇铭分手了? 这简直让杨宁宁大吃一惊:“不至于?你和叶致远才见面几次,他就把你迷成这幅样子了?” 哪是几次啊,乐品言苦笑,可是也不想跟她说太多,她自己的事情,她自己最清楚。 “我会找个时间跟奇铭说清楚的,”她有气无力:“你不用担心。” 这是头一次杨宁宁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那天正巧碰到叶致远,其实是想上前给他难堪来着,可是谁也没想到他等的人居然是个看不出实际年纪的美艳少妇。 她那天,也是同现在一样。 ** 第二天是周末,乐品言在家休息,手机关机睡了一上午。 杨宁宁很看不过去,她出去买了饭,回来叫她起来,乐品言倒是很配合,穿戴整齐后抱着饥饿的肚子大吃特吃。 乐品言一向都是这样的,这么多年以来,她学到的和做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调整心态,杨宁宁觉得她这一点很是冷血和魔头,可是又不得不承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极好的,没有什么事可以影响到自己,以已为中心,天大的事都要学会不在乎,没有把柄,没有弱点,活在当下。 “猪蹄面应该再放点辣,”乐品言一边刺啦得吐舌头一边说:“这样吃起来才带劲。” 杨宁宁吸溜一大口面条,直翻白眼:“切,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两人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条,只听一阵震动声,乐品言的手机关机,所以她也知道不是自己,头都没抬继续吃着。 杨宁宁看了眼,紧接着又看了眼乐品言,很为难似的。 “是……张奇铭。” 她抬了抬手中的手机,示意乐品言怎么办。 乐品言正大口大口吃着面,直接用眼神告诉她两个字:不接。 但是杨宁宁没听她的。 “喂?” 一接通,张奇铭就无比焦急:“杨宁,言言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怎……怎么了?”杨宁宁忽然有些紧张。 “我打她手机一直很是关机状态,我很担心,知道你回来了,所以就问问你,看她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张奇铭顿了顿:“我现在在她家楼下,如果她没有在家的话,那么她现在在哪呢?” “在……在家。” 她一时口快,告诉了他。 杨宁宁觉得这事儿是迟早要来的,晚面对不如迟早解决,所以说,还不如趁现在吃完饭有力气了。 张奇铭进来时,两人正在默默无语地吃着香喷喷的面,满屋子都是那面的香味。 他进来,杨宁宁却站起来要出去:“我去买点水回来。” 他知道,她是要把空间留给他们。 门关上,没有了任何杂音,世界出其不意地安静下来,只一会儿,便响起了吃面条的声音。 他走过去,状似轻松的说:“手机怎么关机了?是坏了吗?” 她越安静,他心里就越有一种不安的成份在骚’动。 过了老大一会儿,他竟然看着她把面条慢慢的吃完,仿佛他们不在一个世界。 “是我故意关的。”她没有看他的脸,之前眼帘垂下,静静地看着桌子:“我前几天跟着叶致远去了邻市,查看进度。你知道了,为什么没有问我?” “我想你大概有不告诉我的理由,也想要你亲口告诉我。” 他大概明白了什么,忽然烦躁的想要抽根烟。 果然—— “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我喜欢叶致远,即便他不辞而别,我对他仍然喜欢。”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沉了声音,冷问。 这时,乐品言这才看向他,眼神清澈,有些逼人:“这些你都知道的。所以即便他现在有不堪入目的秘密,即便我永远都做不到原谅他,可我还是……” 啪! 桌子上的茶杯被摔在地上,顷刻间,粉碎一地,玻璃渣子在地上摇摇晃晃,反射出张奇铭冷骨摄人的那张脸。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亦一字一顿:“我做不到。” 她试了很多办法,试着躲避,试着忘记,试着无动于衷,可是感情是控制不住的,他的引诱,他的不动声色,他的一切,直到最后那天的将计就计。 其实她明白的,至始至终她都没有放下过叶致远,即使当初那么恨。 可是,没有爱,哪来的恨? 在感情里,终究有一方是自私的。 过了半响,空气中的面条香都渐渐淡了,像人的心。 “乐品言,你知道你自己有多残忍吗?” 张奇铭站起来,一秒的沉默,接着他便指着她,怒极大骂:“你他妈知道自己有多狠吗?!” 她忽然泣不成声。 “叶致远回来的那几天,你是跟他在一起的?我那天打电话给你,让你好好想想,结果呢?”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仿佛培养了多年的心腹,植入了太多心血,可是最后却背叛了他。 “你口口声声答应我会学着忘记,结果呢?”他弯下腰,附近她的耳边:“知道我为什么最后选择跟他合作吗?是我太自信了,是我高估了自己。你他妈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的心就像一个石头一样,又冷又硬,凭我怎么捂都暖不热!” “够了!”她终于受不了,站起来。 张奇铭却没有给她任何时间,连连后退:“乐品言,你会后悔的。” ** 她以为按照张奇铭的风格,会立刻不惜一切代价终止这次与叶致远的合作,可是耐心等了两天,关于这方面的风声她却一点都没听到。 不,也许是张奇铭明白过来,利益与她比起来,究竟是谁重要了。 她在家里待了两天,其实这样也算是自动辞职,她肯定不会回公司上班,所以她必须尽快上网找工作。 杨宁宁通过这件事情,总说她作,作的不要不要的,偶尔跟她打电话的时候,也老是劝她。 “既然和叶致远都不可能了,为什么就不愿意和奇铭哥在一起呢?” 因为乐品言明白,如果再这样下去肯定会两败俱伤,晚痛不如早痛。 “如果叶致远没有回来呢?” “宁宁,”在家恢复了两天,乐品言也存够了精力,开始跟她谈关于这件事:“你还是没有明白。我跟张奇铭之间不是因为叶致远的关系,他只不过是个导火线,我们本身就不协调,即使叶致远没有回来,我跟他也是迟早的问题。”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张奇铭在一起!” 可能因为,真的像叶致远说的那样,他跟他在某点,真的很相似,而且他当时对她,那么轰烈,那么炙热,她的**被一种力量所填充,所以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叶致远,叶致远…… 乐品言的目光不禁聚焦起来,手机里杨宁宁的声音越来越远,脑海里,不断闪烁的是叶致远。 她其实无法去接受一个,她根本连想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然而她不得不去面对事实,他究竟是如何用三年的时间在美国快速发展起来,背后一定有人帮他。 乐品言忽然回过神,杨宁宁在电话那边的呐喊声也清晰起来,然后,她果断挂了电话,世界静了下来。 她重新打开杨宁宁之前发给她的链接,认认真真地去看那妇人的面貌,画面是模糊的,乐品言的感觉是无比奇怪的,仿佛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妇人,有些眼熟,但是总是想不起来,等到快要忆起某个片段时,却又狠狠地被敲了一棒。 她仔细看着,愣是想得头都疼了,还是没有想起来。 这时,门铃响起。 去开门的时候,脑海里还在回忆着,门都是稀里糊涂地开得。 门外是叶致远。 她下意识就要关门,可终究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先发制人:“短信也不回你想干什么?” 她没好气,甚至横眉竖眼:“什么事?”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那天在机场发完神经就不认帐了?” 他走进来,仿佛是自己的家一样,坐下,看她:“那天怎么回事?” “没什么,”乐品言口是心非,没去看他的眼睛:“就是忽然想明白,我们不可能。” 叶致远的气场很大,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她都会感觉心上一沉,更何况他眯起眼说:“人都上了,你打算不认账?” 这么下‘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就带了一种正经气。 可是她听起来,就是心里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仿佛他就是一个随便的人。尤其在这方面。 “叶先生这句话说的。”她反驳:“大家都是成年男女,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叶致远算是听出来了。 他盯着她,从上到下:“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听出来她语气中的不满和委屈。 15.15 “人都上了,你打算不认账?” 这么下‘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就带了一种正经气。 可是她听起来,就是心里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仿佛他就是一个随便的人。尤其在这方面。 “叶先生这句话说的。”她反驳:“大家都是成年男女,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叶致远算是听出来了。 他盯着她,从上到下:“你到底怎么回事?” 他听出来她语气中的不满和委屈。 乐品言深呼一口气,满肺里的火气都喷发出来,她三步走过去,拿起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打开密码,扔给他,大声道:“怎么回事?你自己好好看看!叶致远啊叶致远,我真是看错你了!” 叶致远无缘无故被一通骂,面上自是挂不住,他面色难堪地去看手机,结果,越看越难堪。 乐品言当他秘密被揭发,不禁冷笑。 谁知道当叶致远抬起头看她时,眉色比她还冷:“你从哪里得来的?”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我在问你话。” 她却答非所问:“叶致远,想不到你真的……”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叶致远便一把抓住她的手,自己起身的同时,乐品言被压在身下,只见叶致远眼底喷火:“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火苗太大,灼得她不得不侧过去脸颊:“我只看事实。” “事实?”他简直想要活活吃了她:“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也敢往我头上按,我说你这两天闹什么呢,半天原来是这个。” 乐品言紧抿双唇,倔强的不说话。 “没错,我就是被包养了,”他低下身,与她嫩滑的脸颊贴住:“否则我怎么可能白手起家,卷土重来呢?” 声音又低又热。 乐品言试图挣脱他的桎梏,无奈她越挣叶致远手上就越劲,她扭着身子,头发也渐渐凌乱,她气得大喊他的名字。 “别闹!”这时,叶致远一声呵斥,手上猛的加力,固定住她,逼迫她看向他的眼睛,他低了声音,信誓坦坦的说:“这种事情我不想解释,没意义,我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不清楚?” 她暂时没有动。 她的脸有些红,不知是刚才闹腾的还是被他这一席话给说的。 额头也出了微薄的汗,很少,离这么近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忽然想起那晚的意乱情迷,那种欲死的甜,如今回味起来,身体的某一处居然蠢蠢欲动起来。 他得转移注意力。 “那个人,”他顿了顿,觉得还是跟她解释:“是我妈妈。” 乐品言一边惊讶,一边腹诽:打脸专业户,说的就是他。 “不闹了?”见她安静下来,叶致远也知道她没事了。 “那你们去酒店干嘛?” “有什么问题吗?”叶致远不置可否,反问:“进酒店安排好,难道我这个儿子不该做吗?” 关心则乱。 她又想起了那妇人来,他说是他的母亲,可她真的似乎在哪里见过,难道是五年前在叶氏的时候吗? 也许是,虽然他妈妈常年住在美国,但说不定哪天微服私访,空降叶氏,然后与她匆匆一面。 “暂时信你是个正人君子,”乐品言推开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但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们那什么了,就以为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 叶致远觉得好笑,转个身,两脚一搭,躺在沙发上:“没猜错的话,乐小姐似乎是单身?没关系,我有时间追你。” 乐品言咬唇,心想:无赖! ** 那晚以后,叶致远每天都带着饭过来找她,跟她一起吃了饭才往公司走,要是晚上有了饭局,便提前给她发一条请假短信,然后到了饭点,先给她送过去饭,才赶去饭局。 然而乐品言一直持着淡然的态度。 既然追得乐意,就要摆上架子,不然他以为想追就追,能追就得。 其实,不是不是不幸福,两人之间就算什么都不做,光吃个饭,就觉得生活像糖一样。 第二天,在杨宁宁知道了真相后,恼悔地要命:“天啊!我真是要笨死了,乐乐,都是我害了你!” “胡说什么呢?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在乎他。”乐品言感叹:“也许这就是命。” 是你的,终究逃不脱,不是你的,再好也觉得心有愧疚。 她知道她对不起张奇铭,她不应该那么草率,如果老天要惩罚她,她也认了,只是眼下,她想要好好享受。 ** 失业的乐品言在家死投简历,但是两天了迟迟没有消息,乐品言觉得不可思议之时,决定坐以待毙,果然,某人比她更沉不住气——第二天一早,收到一份来自z&y集团的邀请函。 乐品言觉得他简直幼稚极了! 她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所以,当叶致远带着爱心早餐来找她的时候,她一脸淡然,只顾吃着饭。 终于,叶致远却按耐不住,冷眼看她:“收到邀请函回复一封,是最基本的礼貌。” 原来知道了啊? “唔,”她嘴里全是饭,含糊不清的:“我这么不礼貌,你公司大概不要这样的人?” “来我公司上班,就这么不愿意?” 她继续吃着饭,叶致远强行把饭端走,看着她:“来我公司上班。” 她来了兴趣,笑问:“工资多少?” “随你开。反正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还怕那点工资?” 乐品言呛了一下,赶紧拿起桌子上的牛奶喝。 叶致远早上没什么事,主要是陪她在家看了会电视。 秋意浓浓,凉气上升,乐品言拿着毛毯盖在身上,头发散开,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她看着电视,叶致远看着她。 说起命运,实在奇怪。 有些人一旦分开再也不见,有些人兜兜转转再遇见。 也有些人,情意未了,终会续缘。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雷鸣交加的雨夜,叶氏被人算计轰然倒塌,他被接到内部信息要安排他秘密飞往美国特训。 他放下电话的那一晚,立刻飞奔出去,冒雨去找她。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面,他得告诉她他对她的情意,得告诉她,她对他的爱意迟迟没有接受原因,是另有苦衷。 他得告诉她,在这场同等的爱情里,他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汽车似一把握不住的箭,‘噌’地呈一条线飞奔出去,立马消失在尽头,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公路上没有任何一辆车,闯了几个红灯,眼看再转个弯就到了。 车却渐渐停下。 车灯亮着,照着面前一片通亮。 只见前面停着四辆汽车,蓦地全部打开车灯,齐刷刷的一排,顷刻间周围似白昼。 接着,车后。 同样四辆车打着灯光缓缓靠近。 他的车像是被包围起来,无路可走。 叶致远眯起眼,冷冷的看着他们,在这雨夜,添了一丝诡异。 他从容下车,大雨倾盆,很快他的衣服已经湿透,头发顺下来的雨水,洗满了他的脸。 紧跟着,车里的人,全部下车。 远处一道闪电,轰地一声。 于是这一场杀戮开始。 他大步流星,接住来人的拳头,一挡一攻,撩到一个,他像是被灌了满身能量,来一个伤一个。 嘶吼,倒地,呻’吟。 但很快,他渐渐落下风。 一群人一块上,攻其不备,腹中一疼,接着一拳又是一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已然觉得像是快没了直觉,那些人便收起拳脚,他猛的倒地。 其中一辆车长按了声汽笛,人群像是被遥控了般,像两边散开,他看到了车里头的人。 那人微微笑着,那是一抹残忍的、不屑的甚至是嘲讽的笑容。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乐品言。 下这么大的雨,她肯定害怕,只怪自己,无力保护。 等我东山再起,好好护你。 电视里的声音忽然吵吵了起来,叽叽喳喳不知道再说什么,看了一眼,原来是她换了节目,看起了韩剧。 他走过去,鬼使神差地居然抱起她。 乐品言吓了一跳。 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密,乐品言第一反应就是挣扎着起身,无奈她越挣扎,他越抱得紧。 “这几年过得好吗?”他忽然问她。 好久都没有谈及曾经,那是两人都不愿意再回首的痛。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 他摇了摇头,没在说话,乐品言觉得他就是趁机找个理由吃豆腐的。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明天过来我公司上班。” “我说,你公司就这么缺员工?” 听说h&y实力雄厚,这么着急让她过去干嘛? “不是,是缺老板娘。” 乐品言:“……” 16.16 第二天,乐品言准时出现z&y. 相比五年前的叶氏,z&y似乎更大,更辉煌了不少。 打开旋转门,脚下是干净的仿佛都可以当镜子用的地板,抬头便是天花板上小而精致的射灯,多半面窗户的设计让整个大厅都明亮起来。 每一处,都彰显了设计师的用心和幕后老板的智慧。 乐品言正啧啧有道时,幕后老板就站在监控室里看她,只见叶致远长身玉立,嘴角微勾,等画面里的人坐上电梯上来了,他才吩咐早就等在身后的中高层们:“面试会现在开始。” 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依旧是人多的要命。 很快,乐品言被安排进场。 身着浅蓝色西装,内搭白色修身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俏皮中带着正式。 然而,当她进来时,当她站在五位面试官面前时,真正眼前一亮的是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自信。 她扫一遍在场的人。 五个面试官,叶致远排列居中,面色正经,气场压人。 这样过于熟悉的场景,使得她忽然想起了五年前,自己第一次去叶氏面试的样子。 在一年一度的叶氏招聘会上,乐品言第一次见到叶致远,那个夏天正是太阳火辣辣的时候,两边坐着的其他应聘官,都拿着小方毛巾时不时的擦汗,却只有他不动声色。白衣黑裤,坐在中间,两手交握,狭长的丹凤眼似乎有种气势所在,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她看一眼都腿软。 腿软加上尿急,乐品言被应聘者问得都快急死了,有好几个问题她答得官方又圆满,可是却磕磕碰碰,一个问题,她中间断了好几次。 可从头到尾,叶致远都没有问她一个问题。 仿佛就是局外人在看场戏似的。 就算是那样,乐品言还是止不住的紧张,她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总之像是从灵魂深处的发出来的紧张一样。 无法言说。 最后,当然是被落选下来。 ‘叶氏’是出了名的效率快,一轮下来,直接就告诉了成果,那一句‘抱歉小姐,您还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就像一把无情的箭,把乐品言秒杀的鲜血淋漓。 她为了这场招聘会,已经好多天都不怎么正常吃饭了,每天都抱着相关书籍看,就连做梦都梦得她如何回答问题,如何被选上的。 这一下子倒好,直接给负,要是回到寝室,指不定不知道怎么被她们嘲笑了,心里又失落又难过,像是有个大棍子在翻搅一样,最终忍不住坐在楼道口嘤嘤地哭了起来。 最后越来越把持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年轻时,大多都是不顾一切的,等被时间这把无情的杀猪刀,遍体鳞伤了一遍又一遍,学会成长学会淡定时,回想起那股冲动劲儿,其实是可笑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她才停止制造噪音。 她满脸泪痕的抬起头,发现叶致远不知从哪冒出来,面无表情的问她:“哭什么?” 乐品言当时无语的很,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一问,她却越觉得难过。 大概是觉得为什么同样是人,他却可以掌龙她的命运呢?为什么他的一句话她就被没落下呢? 说罢就罢,愈哭愈烈。 直到—— “你很优秀,”他说,“但叶氏所需要的是充满自信的人,胆怯和自卑是无用之人才会有的东西。” 大概应聘时她的局促不安,她的哆嗦紧张,她隐约露出来的她不自信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了。 所以,她永远都记住他说的那句话——胆怯和自卑是无用之人才会有的东西。 匆匆回忆,时光交错。 阳光投进来,带着明媚的光打在同样明媚的女孩子身上,她带着笑,从容应付面试官各种各样的毒辣问题。 五年前的她,跟现在的她,在叶致远的眼里,不停交错。 自信的,漂亮的,胆怯的,后怕的,和在他面前放声大哭的。 像幻灯片一样。 面试结束。 在场便顺利通过。 面试官和她一起出来,叶致远落在后面跟其中一个人交代着事情,语毕,喊住走在前面的他们。 面试官问:“怎么了叶总?” 乐品言也跟着回头。 “她对这里不熟,待会儿安排人带着她先熟悉一下环境,吃住用行,样样说到。”他忽然低了低眉眼:“乐小姐,还有几个问题,我需要问一下,你随我来。” 说罢,便转身就走。 乐品言狐疑,不晓得他又要整哪出,只好随他去。 穿过几天走廊,路过的同事张口就来‘叶总好’,到她这时,先复杂的看她一眼,再点头微笑:“你好。” 乐品言也笑着回应。 一转弯,正不备时,手腕忽然被走在前面的叶致远抓住,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按在墙上,强势的索吻。 她一面承受,一面担心会不会有人经过,叶致远简直要疯了,见他越吻越厉害,她开始躲避。 他只好见好就收,喘着热气喷在她的脖子里,又热又痒:“真令我惊喜。” 乐品言有点心猿意马,咬着唇不说话。 “给你一天熟悉环境,明天开始,所有的心就只能在我这里。” 一语双关。 带她的人叫张雅,是个整组组长,带着她从公司起源到宿舍安排,从开始到结束,就没听过。 只不过说到宿舍安排这块时,她打住她:“我不住宿,应聘表上写了的。” 张雅推了推眼睛,视线从她脸上挪到她手中的应聘表上,很快找到‘是否住宿’那一栏上,果然…… 都说叶总跟这女的在五年前就有一段渊源,似乎曾是他的得力助理,当时她爱慕叶总人人皆知,叶总却十分不给面子的回绝了,看在她认真工作的份上,才没有因这件事而辞退她。 可是叶总为什么又在如今让她回公司呢?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带她转了一圈,基本都已经摸清门道了,张雅让她在熟悉熟悉,自己可以转悠转悠,这样记得更清。 于是转着转着就转到了叶致远办公室。 叶致远此时正签着文件,跟五年前一点都没变,挽着袖子,手拿钢笔,刚硬的线条被他龙飞凤舞地一签,简直漂亮。 听到动静,他抽空抬头一看,不禁眼中带光,笑起来:“怎么转到我这里了?方向感这么好?” “不愿意啊?” “怎么会。” 他索性放下笔,走过去随手关上门,他的办公室区域很安全,而且有人进来的话都会敲门,得到允许才能进。 回头拉住她的手,顺势落给她一个吻:“饿不饿?” 乐品言下意识舔了舔唇:“有点。” 他按下快线,让秘书要外卖进来。 乐品言咋舌,啧啧,确定是要让她上班? 秘书端着外卖敲门进来,叶致远恰巧在接电话,乐品言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像学生在等老师一样。 秘书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拆开了盒子。香喷喷的两菜一汤,她一个人吃得又欢又香。 “叶总?你在听吗叶总?” 电话里传来合作人询问的声音,叶致远这才把意识集中,不再看她的脸。 可是乐品言却等不及了,隔空用口型问他:“还有多久啊,”她指指桌子上的饭菜:“都要凉了啊喂!” 叶致远无奈,交代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其实他不太饿,外卖不过是给她叫的。 “好不好吃?”他接过筷子,随口问了一句。 她喝了口暖汤,觉得汤很好喝。 他也不避讳,拿起她用的勺子就着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乐品言正式入岗,虽同在公司,但真正与叶致远见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一天下来,只有下班后叶致远开车带她去吃饭的时间。 公司有两个小时午休的时间,有的同事离家近的就回去休息了,她一般不回去,就在休息室午睡。 休息室有十来张单人床,她跟别的同事躺在上面休息,紧跟着,叶致远的短信来了:“来一下我办公室。” 她以为有事要说,结果进去,原来是要让她在他的休息室睡觉。 他一般不午睡,但他的床又大又软,比休息室的床不知好多少倍,反正他要忙工作,自己便使用的心安理得。 偶尔的时候,叶致远忙完了,也会抱着她睡上一会儿,乐品言睡觉浅,有一点动静就不愿意,所以他每次都轻手轻脚。 但耐不住也偶尔的时候,高层的几个核心人物要来他办公室谈事情,这时候她都会时不时的蹬一下床来抗议,传到这边来,就是又轻又闷地一声,不仔细听倒也不会听到。 但偏偏叶致远好耳力,每次她抗议的时候,他都会轻笑出来。 元老们面面相觑,以为他入魔了不成。 叶致远见他们一副惊讶的表情,便有意无意,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我前段时间喂养的小猫,平时乖的很,就是睡觉不老实,要是再听到什么动静,那简直就能跳起来。” 元老们顿时又听的云里雾里的。 实在不懂叶总在比喻什么,或者说暗示什么。 “那……那这只猫还挺独特……” 居然睡觉的时候跳起来。 待他们一走,乐品言就气呼呼的打开门出来,扬言要走,要回她的一亩三分地去。 叶致远拦住她:“我开玩笑呢。怎么会跳起来呢?” 乐品言一听,更是咬牙切齿,直呼大名:“叶致远!” ** 时间一过,她就要回到上班岗位上去,张雅迎面遇见她,处于同事之间关心的问她干什么去了。 乐品言耸肩:“哦,上了个洗手间。” 她总觉得张雅对她有敌意似的,来自女人的第六感官告诉她。 正要走,张雅忽然喊住她。 她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张雅像是故意似的,“就是这两天我们大家估计都要忙起来了,到时候你可能要辛苦点。” “没关系,应该的。” 张雅点头:“张氏合作忽然中断,这次咱们公司也搭了不少,不管怎么说,叶总现在肯定受影响。” 乐品言淡然:“是吗?” “当然,所以这几天我们都别犯错惹叶总生气,也不要有事没事就在他面前晃了。” “说起犯错,昨天我没记错的话,张姐给的账单上数据似乎不太对?”乐品言歪了歪脑袋:“说起忙,我看大家都在忙你的事情。” “你!” ** 自那天起,两人便明争暗斗,张雅分给她的都是一些陈年项目,不痛不痒的,乐品言也乐个轻松,但是但凡张雅交上去的数据都有差错。 这事不知道叶致远怎么发现的,他叫乐品言来办公室一趟。 开口就问:“你跟她有过节?” “没有。” 他把单据摆给她看:“那你处处针对她。” “谁说的?” 他声音一沉:“不要有事瞒着我。” “那你不还是有事瞒着我?”乐品言瞪着他, 后者了然:“她给你说的?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我自己会处理。” “自己能处理是一件事,但告诉我又是另外一件事。” “能是什么事?” “你的态度问题!”乐品言说着就火大。 叶致远投降:“好好好,我告诉你,我妈妈安排她姐姐做我的秘书,希望我们可以培养感情,但是我已经回绝了。我保证。” 这……这简直是重大消息。 乐品言扶额,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17.17 和张氏中断合作,其实也是乐品言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张雅故意说给她听的时候,她完全无动于衷,淡然处之。 这件事这不过是她给针对张雅的事找的一个借口而已,谁知道叶致远居然另有他事。 叶致远千哄万哄,说自己已经解决好,让她不要担心,结果谁都没有想到第二天,张雅的姐姐张怡便空降z&y. 说起来,张雅算是公司里中等美人,但跟她姐姐比,还是差了一截,后者更为艳丽。 大长卷发,披散下来,顺着肩部流淌下来,精致的水钻耳环藏在发间,那闪耀的光若隐若现,十足的女人味。 听说位置还是公关部总监,乐品言简直要呵呵一笑。 上午,张雅自是要带着她姐姐参观的,说不定两人现在正在叶致远的办公室,乐品言心里虽不是个滋味,但也图个轻松自在,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把文案写完,就开始打开电脑上淘宝。 逛了会儿,又去给自己到了杯水喝,从衣服鞋子,再到首饰化妆品,看了个遍,没一个她看上眼的,她手指动得飞快,看的眼睛发酸,最后索性玩起小游戏来。 心里不知怎么的生了火,大有挑衅之势。 结果,却被身边人的一句“叶总好”给消了一半。 抬头看,正是叶致远。 剪裁合身的西装穿在身上均匀有型,狭长的眸子审查般地扫过,最后定格在她身上,她身后居然只站着一个张雅,那个妖孽美人不知去哪了。 思及时,乐品言心中一动,心想算你识相,没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 其实叶致远找了个借口来,也不过是猜到乐品言心里肯定会不舒服,所以才前来探探,果然前一秒还是怨妇表情,后一秒,眼睛一亮,得意起来。 尽管五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智,尽管她再怎么变得霹雳有手段,但在她面前仍然会侧漏出来只属于他的那一份少女情怀。 世上没有人愿意做女强人的,那是因为爱的人给不了她想要安全感和宠爱,所以才会身披盔甲,练就刀枪不入。 “大家辛苦了。” 他猛然开口的问好,让大家刚才的不适全部风吹云散,热情回应:“不辛苦叶总!” 张雅是这组的组长,这时笑着上前,说:“新进来的同事跟叶总问个好,叶总专门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叶总好!”其中有一个小姑娘,积极的站了起来,大概是刚毕业样子,学校里的那股青春动人还没有消散:“谢谢叶总关心!我们十分喜欢这里,这里的每一位同事都特别好!” 叶致远嘴角上扬:“那就好。” 只一秒,眼神又回到乐品言身上。 带着一种期待的目光,似乎很想听听她怎么说。 可是后者看都不看他一眼,叶致远无奈,径自巡视了一圈,所有人都摸不清叶总要干嘛,只见他走到乐品言身边,不知低头问了句什么。 乐品言离大家很远,叶致远只好装作巡视般走到她身边,声音低低的问她:“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这么多人呢,即使大家都听不到,可是那热切的猜忌目光也够她心虚的,但也必须面上做足,所以也只能挂上温柔而含蓄的笑,说:“谢谢叶总,我会努力的。” 叶致远定定地看着他,发现在她面前确实少了几分耐心,竟然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他转身,对着张雅宣布说:“十五分钟后,开会。” ** 下班的时候,叶致远发短信让她在车子里稍等一下,因为临时又要开会,其实她压根就没想过今天会跟他一起下班,所以短信也没回,打车去了健身房。 进去之后把健身房里的所有仪器都玩了一遍,因为无聊又去冲淋区冲了三次澡,叶致远到地下室发现车里没人,脾气上来,也没有跟她再打电话。 落个清净,乐品言玩得不亦乐乎,哼着小曲儿回家了。 小区的保安见她这么高兴就问她发生什么好事了,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 乐品言也跟他贫,说:“是呀,中了五百万。” 嗯,让某人吃瘪的滋味,确实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那保安大哥就说:“这中了五百万也不跟男朋友说?我见他早就来了,肯定是来找你的。” 是吗?难不成是叶致远? 乐品言嗤笑了出来,没接话,只是往家里走时的脚步不自觉快了。 天边漆黑成墨,点缀着几颗星星,小区街道的两旁树都被晚风吹得摇摇晃晃,秋意盎然,似乎把她心里一下午的烦闷和不适都吹散了。 她家住在二楼,几步就到了,起初她看到一个折折叠叠斜弯在楼梯上的影子,她放轻了脚步,可是越走越不对劲,头发不一样,背影也不像,她上了楼梯才看出来是谁。 是张奇铭。 听到脚步声的他也抬头看她,眼睛吊着,面无表情,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张奇铭忽然很轻的笑了出声,听得出来,里面带着嘲讽:“是不是很傻?” 确实很傻的,他知道自己傻,已经没了资格没了身份来这里,可是就是不甘心。 想要在看她一眼。 投过来的眼神,乐品言见了都想要低下头去,不是不心疼的,但她觉得占据心疼的,其实更多的是愧疚。 她忍受不了他的眼神,那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剑,一刀一刀,一剑一剑,所有之前她给她的伤痛,全部都入球奉还给了她。 他站了起来,她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没再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她亦一步一步后退,退到无路可走,小腿紧挨着墙壁的时候,他才跟着停下。 没有言语,就是那么看着她,眼神火热的像是可以从她脸上瞧出一个窟窿来,楼梯间的声控灯忽然灭了,她心跳加速起来,想着一定要赶在他有所动作之前离开,可是忽然,他动了。 转身要走。 下楼梯的声音传来,没有比这更沉重的脚步了,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她失控般地摇摇头,大喊一声:“奇铭!” 声控灯瞬间亮起,她看到他的背影,清晰的看到他猛的一听。 “合作中断,是你的意思吗?” 他声音很轻的反问:“你觉得呢?” “其实不用这样的,完全没有必要……” “我就是要让他拿不到知名度!”他忽然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她,眼神变的,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跟我合作?他算老几?一个有娘生没爹养的野狗,以为在美国混得风生水起就敢在我面前嗅?” “够了!奇铭!”她厉声打断他! 他笑得极其残忍:“怎么能够?你这么偏袒他,处处为他着想,他凭什么?” “如果是因为我的关系,那我道歉,但请你收回刚才的话。”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不用道歉,也不要道歉,”他声音冷酷的说:“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 转身离去。 已经不需要说太多,刚才见到她的表情,便已经说服了太多,她脸上忽然僵掉的期待,忽然终止的笑容…… 那个人,不是他。 任她怎么做,怎么办都没有办法取代那个人在她心中的位置。 这几年来,他每天都在改变,每天都想法设法地寻找存在感,试图把那个人从她心中挤走,可是,可是到头来,都不及那个人的一个眼神。 18.18 昨天没有给她打电话,今天叶致远还是选择晾着她。 手机拿起来再重重的放回去,如此循环了好几遍,仍然像是要给她教训似的,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扔,签文件去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就这么晾了她一上午。 乐品言从一开始的‘小样儿,有本事别理我’到‘哟!还真生气不理了?’再到‘不会真生气了’这一系列的内心独白,完全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 到最后她越来越坐不住,就连李姐给她的报表她都不知道放哪了。 “你再好好想想,看是不是落到别处了?”李姐也是要等着用,跟着她一块找。 乐品言翻了自己的桌面,就是找不找,她知道这个报表看完了要及时给李姐,结果她倒了杯水、想了会别的事的功夫,报表就不知道放哪了。 李姐跟她找了半天,没有结果之后,忽然乍想道:“哎!你看看是不是放饮水机上了?” 乐品言立马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是不会乱放东西在别处的。 她扬声问道:“大家有没有来我这里拿东西?” 有的专心致志看电脑、没有回答,有的直截了当说没有。 奇怪了。 李姐也失去找回的耐心了,微有些沮丧的对乐品言说:“你再找找,实在不是,我让她们加班重做。” 事是她办砸的,李姐这样说,无非就是给她压力。 她又重新找。 电脑后面,文件夹里,抽屉里……她又重新翻,实在找不着,又准备问大家,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张雅来。 “我说,”她端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摆明了是要看她笑话:“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操得什么心,看个报表都能弄丢。” 乐品言面无表情地纠正她:“没有弄丢。” 听闻,张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真的很看不惯她的工作态度,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真的不知道叶致远看中她哪一点才华。 “我很想知道,你之前所谓的辉煌事迹真的假的?”张雅装作疑惑的问:“听说张氏一半的项目都有你着手,曾敲定过大项目,亿万单都不在话下?”她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笑死人了!你现在的工作态度,我真的很难相信。” 周围的同事随意她的大笑而都停止手上的动作,全都看向她,眼神和表情仿佛都再告诉乐品言她们也觉得很好笑。 她算是与张雅同起同坐,只是在实习阶段并没有太过于高调,现在看来…… 乐品言定定地看着张雅,周围那些毒辣的目光,就像巴掌一样,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 没错。她猛然觉得,最近确实□□逸了,安逸的让她差点忘了她是在上班,她面对的是朝夕共处的同事。 刚才她一通大喊,问大家有没有从她桌子上拿东西,结果他们都是爱答不理,可是张雅的一声笑,目光全部齐刷刷的锁定她。 是时候该醒醒了,要自救了。 她忽的轻笑出来:“我真的怕,”她的性格,即使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也仍然说不出软话:“怕到时候没了你的饭碗。” 即使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她也仍然不会说软话,是因为——她绝对有那个资本这样去骄傲。 “我再最后问一次大家:到底有没有从我这里拿走不应该拿的东西?”她声音冷冷的,一一巡视了过去:“如果没有人说,我就要去调查摄像头,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她的语调冷而缓,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气场……果然有人不惊吓,赶紧举手,吞吞吐吐地:“是……是我,抱歉乐乐姐,我忘记跟你说了……” ** 有些人,需要去推一把,就像张雅今天说的话刺激到乐品言,而让乐品言这个要强的女孩子忽然产生了跟她斗到底的想法。 吃了午饭,打算收拾东西回家休息,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走到了总裁办。 那个前两天还任自己胡作非为的地方。 有人要给她打招呼,被她眼疾手快挡住了,‘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 她悄悄走过去。 从玻璃门想里面看,整个冲门正中方的沙发区一览无余,黑色的沙发,紫红色的抱枕,同色的茶几,以及透明的茶灰缸。 还有……还有铺了半桌子的文件。 文件的彼端,正是叶致远和……张怡。 两人一起工作起来都默契的很。 仿佛有一种合作了很多年的伙伴一样,他看着文件,眼神快速向下,需要红色笔勾勒重点,张怡便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第一时间递给他红色笔;需要另一份文件来对号的,她也是第一时间拿在手里,以快速给他。 还担心他有没有吃饭,这样看来,即使没有吃饭也没关系,反正有人陪。 乐品言冷笑着转身,快速离开了这里。 躺在休息床上似乎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叶致远那个混蛋,想着他是不是真生气了,是不是知道自己沉不住气会去找他,所以才故意作秀给她看的? 想起刚才那一幕,心里就一揪一揪地疼,像是有人在狠狠地攥着,先是毫无征兆地送来,然后再猛的收紧,又闷又疼。 她强迫自己去想些别的,忽然之间就想到了今天早上张雅对她说的话。 “我很想知道,你之前所谓的辉煌事迹真的假的?” “听说张氏一半的项目都有你着手,曾敲定过大项目,亿万单都不在话下?” “真是笑死人了!你现在的工作态度,我真的很难相信。” …… 乐品言脑袋一热,蓦地坐起来,开始做饭自己办公区找张雅之前给她的一些陈年项目,乐品言仔细看了看,也不是全都没有救,像西藏那一处开发源,景点区,地点好。 研究完毕,她招起来她这一组的人员,简单地开了会,对西藏选定的项目进行一个商讨。 她的语速较快,却句句把握重点,处处说到点上。 与平时有些心不在焉的她着实不同,其中一个胆大的,在乐品言给大家十分钟提问题时间里,他居然举手问她:“乐乐姐,你今天跟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乐品言歪头:“这跟我们讨论的问题有关系吗?” “没有,没有,”那人笑呵呵,抓耳挠腮的:“就是觉得你今天与众不同。” 这就对了。 工作中的女人是充满魅力的。 乐品言明白这句话的道理,所以才会反省自己之前的懒散,她大方的笑起来:“好了,以后我会每天与众不同,所以大家要早些习惯。”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出来时,各个甩着胳膊、转着腰,刚才趁提问题空挡打趣乐品言的小伙安源,却站起来拦住正要走乐品言,有些不好意思:“乐乐姐,有几个地方,我还不太懂,这样,我们去楼下的咖啡厅,我请你吃茶,我现在有些饿了……能不能……” 大概是刚从学校出来,孩子气还写在脸上,乐品言想了想,说:“我请你,日后工作好就行。” 两人在楼下待了好大会儿,一边吃东西一边继续讨论,乐品言了解到安源刚出来工作,没有什么经验,带他的人马马虎虎,但好在脑袋瓜子聪明,一讲就透。 乐品言大赞:“挺聪明的嘛!” “嘿嘿,乐乐姐指导的好。” 时候差不多了,两人回公司拿东西准备下班,到了八楼,叶致远正在此等候。 刚才叶致远去了格子间,张雅说乐品言开完会带着安源出去了,他心中有数,便故意在这等着。 两人从电梯出来时没有注意到他,只顾着低头看手中的文件,身边跟着安源,她一边快速走一边细声吩咐着。 安源个头超出她两个,不得不低下头,仔细听着,从叶致远的角度看,两人紧密挨着,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之前在张氏的时候,以张奇铭的女友身份,站在那人的身后,与他对立面,一笑一颦都归那人所有。 黑色高跟鞋哒哒走在地板上,双腿又长又直,迈着步子小而快,叶致远故意咳了一声。 乐品言闻声停顿,‘啪’得把文件一合,抬头挑眉看他。 安源也随着她而停下,看到叶致远有些紧张的打招呼:“叶总好!” 叶致远没说话,安源心里没什么底,匆匆说了句:“我先走了,叶总再见!乐乐姐……再见!” 她扯了下嘴角,跟他拜了下手。眼神一直目视他离开,直到叶致远一句阴阳怪气的一句‘别看了,已经走远了’才收回。 白衣黑裤,挺拔有力,本就一张妖孽的脸,此时再抱臂靠着墙壁,似笑非笑地看着你……反正乐品言心里别扭极了。 他的笑容仿佛洞穿自己一切——无理取闹也好,乱吃飞醋也好,还是在耍小孩子脾气也好,他知道,也纵容。 他抬头朝安源离开的方向抬了抬,“那小子难管得很,怎么就一副对你言听计从的样子?” 她哼了一句:“以德服人。” “哦?不是他在追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瞥眉,声音高了八度:“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唔,”他似乎很发愁:“怎么办呢?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总有人想趁虚而入。” 乐品言想起了中午他办公室里的一幕,郎才女貌的一对,工作起来默契十足,张怡温婉的笑,叶致远时不时指出重要信息给她看,心脏蓦地收紧,手指随意的拨弄起文件来,看似风淡云轻:“能趁虚而入的,那就不是我的。” 叶致远眼睛含笑:“所以,中午饭我是一个人吃的。” 他身后是两扇大窗,蓝白色的天空,明媚的阳光,他的一半脸被橘黄色的光沐浴着,光影拉长,再慢慢靠近。 那种酸酸甜甜的滋味又来了。 “不分青红皂白扭头就走,你与那小子有说有说有笑吃饭就没什么,我不过是交代给她一些事,说了几句话,你就连电话都不接。”他走过去,带着惩罚似的,捏住她的脸,有些气呼:“我瞧瞧他请你吃得什么好东西,能让你这样眉开眼笑的?” 19.19(小剧场来了包君满意) 明眸皓齿的女孩子,脸颊忽然被他扯开来,顿时,眼底泛红,如一股汪水。 这么无辜的眉眼,却配上这么职业的着装,脑子闪过一丝邪念,气血上头,一把拽住她的手,推到墙上强性吻了起来。 这个时间段,公司已经差不多走完人了,空荡荡的格子间,两条身影交叠在一起,叶致远吻起她来,每次都是发狠的,急切又火热,鼻间喷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再加上好久都没有碰她,身体的那一处火速燥起来,只有手上越发狠命地揉着她才能解气。 再这样下去,叶致远知道就要玩火了,他强行冷制下来,闭着眼喘了好几口气,歪在她脖间声音低低的说:“待会儿去我家,我做饭给你吃……晚上就不回去了,好不好?” 乐品言哼哼唧唧的,手抠着他衬衣上的扣子玩儿,他便捉了她的手渡到嘴边细细地亲。 然后整理好她的衣服,带她走了。 ** 乐品言在做饭上面马马虎虎,不能说不会,洗个菜切个菜什么的还是会的,但要让她正儿八经地炒得入味,真的只能在梦里想想。 她做得饭,她自己都不吃。 所以总是叫外卖。叶致远不想让她养成这个坏习惯,偶尔两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叶致远总会下厨给她炒几个菜。 他炒出来的菜,单是颜色上搭配就看着特别有食欲,而且荤素合理,吃起来就更别提了,简直就跟五星级厨师长似的。 不过叶致远倒也有几分厨师长的架子,掌锅反勺,空中翻炒……那姿势简直帅爆! 她眼冒星星花,叶致远却嫌她碍手碍脚,让她去一边切菜,她总是切着切着听到动静后,就又眼冒星星花跑去他身边,偶尔饿得急了,还耍赖撒个娇,就比如现在。 在叶致远掌锅,拿勺子翻炒的空挡,她猛不丁从背后抱住她,吓得叶致远赶紧放下锅,一边炒着菜,一边拿手护住他肚子上的白嫩的手。 她笑眯眯地夸:“叶总好棒!” “切完了吗?”叶致远知道有陷阱,就不吃她那一套。 果然,乐品言开始耍起无赖来,头顶着他肩,委委屈屈地:“好饿,没有力气切菜呢!” “还没好呢,”他拍了拍她的手:“听话,把盐递给我。” 乐品言只好不情不愿地松开他,拿盐去了。 噼里啪啦地一通找,动作大得水池边上的碗都差点掉了,辛亏叶致远还操着她这边的心,赶紧眼疾手快地接住,不然又得吓她一跳。 乐品言回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在他舍不得责备同时无奈的眼神下,稳当地把盐递给他,可是又非常不甘心又带着娇羞意味地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叶致远闷声笑,把炒好的菜盛到准备好的盘子里,递给她,让她放好乖一点。 两人笑笑闹闹,终于做好了饭,乐品言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美味挡都挡不住,竖起大拇指大大的点赞:“想不到你还会这一手哦?” “嗯,”叶致远把鱼刺剃了,放到她碗里,面色和缓地说:“我有个发小就是厨师,跟着他学了几招。你要是尝到他做的菜,再饱都能吃下去。” “那她的女人得多幸福啊!” 说完紧接着她就后悔了! 果然,一直低着头给某个小矫情剃鱼刺的叶致远,再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来,微微挑眉:“嗯?你说什么?” “啊!”乐品言灵光一闪,手上不停,嘴上说着好听话:“我是说那他的女人太悲惨了!得胖成什么样啊?” 哦,说起我们名动天下的方大厨师长,他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胖呢? 据说身上但凡长有一点点肉,她就开始惊天动地缠着厨师长,做一碗既养生又美味的瘦身汤。 叶致远的笑容闪过一丝危险的信号,吃过了饭,乐品言主动站起来刷碗,叶致远怕她把厨房砸了,便在她刷碗的空挡,就倚在门口处看她。 她洗完甩着手出来,叶致远一把抓住她,抱在怀里吻,灯光是橘黄色的,照在头顶上,一漩又一漩,他手插‘进她的头发里,嘴巴不停地吮着,吻了好一会儿,叶致远才打横抱起她,在乐品言‘啊’的一声,三步进了房间。 她是被扔到床上的,紧跟着他就欺身压过来,那双魔力的手在黑暗中火速解她的衣服,扣子还剩两个他就已等不及,急急的去握那衣带里的丰满。 揉了几把又不解馋,便渡嘴过来,乐品言哪里受得了这个,小腹热成一片,手无意识地抱着他的头。 夜漫长…… ** 好久没开荤,叶致远也没了度,几度风雨都不停,只等着乐品言求。 最后弄得乐品言没了力气,昏睡过去,第二天还是叶致远叫醒的。 早上叶致远赖床,把她弄醒死活抱着不放手,在床上闹了会儿,两人才匆匆忙忙地起。 真讨厌!出力气的是他,第二天精神抖擞的还是他! 掐着点起的,所以早餐也没来得及做,在外面买了点包子和杯粥,拿到车上给她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到了公司简单开了个会,便沉下心来忙项目的事。 只是没想到张怡居然要请她到楼下喝茶。 乐品言在公司见到她的面,其实并不多,对她的印象也就那样,虽不讨厌,但也绝不喜欢。 张怡面对她的冷淡眼神,其实也说明了一切,于是,她把外套脱下挂在椅子上,见面开山的说:“我家与叶家是世交,从小就爱粘着叶致远,可他呢,每次都不削一顾,对谁都是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到了现在还是这样。”她露出无奈的笑,姿态却又那么大方,像一个纵容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妻子,而此时此刻面对的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可尽管如此,伯母还是鼓励我在背后粘着他,等习惯了就好了。致远他其实需要的就是一个可以让他养成习惯的人。” 长篇大论下来,乐品言基本已经听个明白,她笑了出来:“看来张小姐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否则也不可能和我说这么多,”乐品言收了笑,面色淡淡:“你知道吗,叶致远告诉过我,说你已有心上人,也不愿意培养什么感情……” 话还没说完,张怡打断,带着嘲讽的嗤笑出来:“你信吗?” 乐品言摇头,但不是指这件事:“当时没有见过你本人,做不出什么正确的判断,但我告诉你,见到你的那一天,即使你没有与叶致远过多交谈,我还是能一下子看出来。”她向前倾身,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你知道吗,一个人再想淆乱视听,可她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那双含着浓浓爱意的目光,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烧心。 张怡脸上甜蜜,本就漂亮,此时更加美艳。 “只是可惜,”乐品言故作遗憾:“那你想不想知道叶致远的眼神?据我所知,他一直把你当妹妹。”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她懒得跟她绕弯子:“乐小姐,我想你要搞明白,现在是我要让你看清局面:乐小姐寒酸家庭出身,叶氏日渐强大,我想叶氏家族也不会容下你这样寒酸身份,晚痛不如早痛,现在立刻离开致远。” 一句话,却处处是要害。 “如果我不呢?”她挑眉,语气冷冷的:“如果这样就轻易说服了我,我想你低估了我,同时也低估了叶致远。省省,你如今没了办法只好与我鱼死网破,这也等于你黏在叶致远身后的唯一理由都被你撕破,与其在这里费尽心思劝我离开,不如好好想想该找什么的理由继续黏着叶致远。” 跟我装腔作势,摆大度,即使你再一副正室的样子,可我根本就不是小三,那不过是你自己做的梦。 ** 回到办公室,叶致远的电话就过来了:“谈得什么?” 在公司里叶致远的眼线颇多,稍有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叶致远,也难为他等了这么久。 乐品言没直说:“在一起能谈什么啊?不就是那点事。” 他听不出她的情绪来,随口一问:“生气了?” “没有,”她噗嗤一笑:“倒是你家那位,气得不清。” 他猜得也是,谁能让她不高兴啊? 叶致远一时没说话,乐品言故意问他:“我欺负她,你心疼了?” “好好说话。”他又开始摆出一副老成的语气训她。 乐品言乐开了花:“好好好,那你中午做饭给我吃好不好?我中午想要给他们开个会,你做好了送过来。” 叶致远打趣:“现在使我都这么溜手了?叶太太?” 20.20 挂了电话,立马又按下内线,问mlke待会儿有没有重要会议。 mlke看了下行程安排表告诉他没有。 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到休息的时候,他起身拿着车钥匙回家,做了她爱吃的红烧狮子头,再烧了两个素菜,一一装到精致的保温盒里。 匆匆带到公司,正好乐品言开完会出来,还没摆好碗筷,乐品言就顶个饥肠辘辘的肚子过来了。 一把就要夺过叶致远手中的筷子,可惜叶致远眼疾手快,把手举得高高的,躲过去她:“洗手去。” 乐品言无语望天:“好饿啊!” 就这叶致远也没放她一马,大有不洗手不给吃饭的趋势。 乐品言只好去洗了手回来。 饭菜温热正好,蛋花汤不淡不咸,吃起来还跟叶致远说话的空挡都没有,还是叶致远主动问的她。 “最近累不累?” “还行,”她说着进程:“就快要下来了,三五天的事。” 叶致远没问她怎么忽然跟打了鸡血似的,乐品言也没主动告诉他自己和张雅杠上了。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吃着饭。 狮子头没做太多,一共五个,但个头大,乐品言就跟啃骨头一样,吃得津津有味,要看又消灭一个,他便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需要我帮忙说一声,不要总是不吭声。”默了又问:“团队里有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唔……”她喝了一大口汤,顿时中气十足:“还好,”她忽然想起了安源:“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安源的!大学生出来的,没什么经验,总是出差错。” 叶致远抬了头看她,眼神微变,开口时他的声音其实已经有了一似不对劲,只是乐品言还没有听出来:“昨天见到的那个大学生?” 乐品言提起他就头疼:“对啊,笨死了!什么都不会,光问我问题就问了一上午,之前带他的人是谁啊,真是的,还没有……” 啪。 碗筷被撂到桌子上,声音其实不大,只是忽然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发现,叶致远的脸色已经微沉了。 “你继续说。” 这时候还哪敢接着说什么话啊,连饭都不吃了,赶紧夹起一个大狮子头给他,顺一下他的毛:“好好吃哦,你吃一个。” 叶致远没动,只沉静地对她说:“到年底会评出三个出色员工,早在之前就有人把名单给我,其中一个就有他。是根据他平日里的表现而得出的。”他挑了下眉,要笑不笑的:“所以你现在跟我说,他笨得不行?” 有些话点到即止,这一点叶致远做的极其漂亮,昨天见到他,安源发出的气场绝对不对劲,同是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那小子的心思? 乐品言嘴里还嚼着菜,刚刚美味的如山珍海味一般,此时此刻便如同嚼蜡了。 她愣住,片刻后,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 ** ** 吃了饭,乐品言没留,叶致远只好把她送回家,才开车离去。 时间还早,她给自己放好了水,一边舒舒服服的泡澡,一边美滋滋的敷面膜。 手机里播放着一遍又一遍的音乐,听着柔和的轻音乐,乐品言差点睡着在浴池里。 幸好杨宁宁电话来得及时。 据说韩国比赛已经结束,以高分赢得这次比赛,要小休一个星期。 乐品言说好啊:“正好回来陪陪我。” “呦,”杨宁宁在那边阴阳怪气地:“还需要我陪啊?我怕到时候叶致远把我扔出去!” 乐品言‘哎!’了一声:“你能不贫吗?赶紧说,几点航班?” “明天早上八点啦!” 早上还没八点,乐品言便扯着叶致远过来接她,在机场等了没多大会儿,杨宁宁就出现了。 魁梧的身材,麻利的马尾,一条连衣裙搭配卡其色风衣,脚踩棕色马丁靴,简直要多丑就多丑,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虽然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样子,但乐品言还真想不厚道的笑出来。 杨宁宁拉着两个大箱子,一手一个,比起男孩子,好不怯场,大概是没了比赛时的压力,杨宁宁整个人的面色都不一样了,红扑扑的小脸蛋,意气风发。 乐品言一见到她就问:“气色这么好,最近少女思春了?” 杨宁宁碍于叶致远在场,想着第一次见到本尊,便给你留点面子,不跟她一般见识,转而对叶致远打声招呼:“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叶总?” 所谓大名鼎鼎,不过是在乐品言那段黑暗时期时,对他的一个认知。 说着,眼神便看向乐品言。 仿佛是在告诉她:没出息,这才多长时间就被拿下了! 乐品言笑呵呵,故意看向别处没说话。 叶致远便伸出手:“你好。我也常听言言提起你。” 杨宁宁的父母都在澳大利亚,她却是在国内上的学,在这里倒是有一套房子,就是一直没怎么住过,久而久之就不再去了,直接住到乐品言哪里。 杨宁宁笑嘻嘻的明知故问道:“不妨碍两位?” 乐品言笑了笑,语气多是威胁:“宁宁,你是怕我不敢打你么?” 晚上叶致远做东,给杨宁宁接风。 叶致远向来不喜说笑,饭桌上都是她俩热情似火的叙旧。 杨宁宁喜欢吃炝锅鱼,特辣特辣的那种,但是这家做的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她忽然想起了远在韩国时的那道菜和那个人……“你猜我在韩国训练碰到谁了?”杨宁宁问。 “谁啊?” “张奇铭舅舅。” 她用平淡的语气说。 尽管这样,这一句话的分量也足得很,险些让乐品言要喝下去的水喷出来,就连一副‘你们随意聊我有的是时间’的叶致远,都微微一顿。 “然后呢?”乐品言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然后?”她耸耸肩,抄起一筷子青菜吃,含糊不清地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啊!” 乐品言几乎用‘瞪’来威胁她继续往下说,叶致远则目光沉沉看不出情绪,但也好歹让她虎躯一震,她有些无辜:“他就是去韩国考察项目的,在路上无意中碰到我,然后就随便请我吃了个饭。” 张奇铭的舅舅乐品言也见过,那个眼发精光的男人,让她浑身不舒服。 “以后跟他少接触,见了面绕道走。”乐品言提醒道。 杨宁宁不以为然:“哪还有什么以后啊,那不过是个巧合啦,再说了,人家不过是看在‘乐品言姐妹’的面子上,好不好?” 说话这么不经过大脑……杨宁宁小心翼翼的看向叶致远,后者微微一笑,给乐品言添了杯水:“是啊,说起来,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怎么会有那顿饭?” 乐品言眯着眼对他讨好的笑,面上如此憨,脚下却用着力……杨宁宁顿时两眼泛着泪花。 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不要踩我了好疼呜呜呜…… ** 吃完饭又送她们俩回去,路上杨宁宁心情好,又哼又唱,乐品言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扭头问她几句。 眼看就要到了,叶致远却拉住乐品言的手,没说话。 乐品言会意从包里拿出钥匙给杨宁宁,自己没动:“宁宁,你先上去,我还有点事。” 顿时,杨宁宁千转百回的长‘哦’了一声,眼睛珠子在两人身上不怀好意的转,然后拿过钥匙下车,嘴里一迭声的:“我知道了,知道了。” 待她下车,叶致远也没说话,只是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在上面有节奏的敲打,黑夜笼罩,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末了,他似警告般扭头说:“张明逸绝不是什么善茬,前几年跟他打过交道,这个人做事目的性太强。” “我明白。”乐品言点头:“我回去再问问她。”顿了顿,“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 叶致远便再也忍不住似的,倾过去压在她身上吻。 月□□临,在这一片暧昧的光里,两人吻得如痴如醉。 险些控制不住。 “好了,”她趁叶致远换气的时候,赶紧扭过去头,声音细细地说:“现在不是时候。” 叶致远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等冷静下来,捏了两把她的嫩脸,忽然眯眼道:“你的‘面子’确实很好。” 哎!这人!有完没完! ** 上了楼,杨宁宁见她这么早回来,疑惑的‘咦’了声:“这么早就回来了?” 乐品言翻了个白眼,明显不想理她的恶趣味。 杨宁宁却跑过来,缠着她问:“你跟叶致远到哪一步了?是不是那什么了?” 她漫不经心的:“什么什么啊?” “少来了!”她一巴掌拍过去,紧接着又神秘兮兮的问:“哎,他床上功夫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 乐品言没回答她这么弱智的问题,心里却想: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按照自己的性子来? 高兴了给他个痛快,不高兴了让他憋上个三五天的。 “杨宁。” “嗯?” 夜深人静,乐品言把枕头放在背后垫着,她问身旁的姐妹:“张明逸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杨宁宁心顿时一颤:“没有没有!他没有过问你和那谁的事!” ……夸她长得可爱算吗? 呜呜呜,好羞射!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聊!真的只是在路上碰到了!真的只是吃了个饭!饭间都是他在接电话!” 四个‘真的’下来,再加上她无比真诚的眼神,乐品言选择暂时相信她。 手一摸灯的开关,嗒一声,灭黑。 “睡觉!” ** 次日一早。 叶致远照例来地下室开车,外套挂在手臂上,另一手拿钥匙一按,顿时周围鸣笛一片,车灯在闪,他走过去,开了门,眼神一瞥,顿了三秒又关上。 不远处杨宁宁俏生生地站着,在叶致远看到她时,还呲牙咧嘴,向他摆摆手。 打开的门有随手关上,叶致远站在那里,她一跳一跳的过来,他颔了颔首,有些无动于衷的看着她。 杨宁宁立定,嘿嘿的笑:“叶总!” “你随言言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呦!这面子给的! 杨宁宁搓了搓鼻子,“那个,我听品言说叶总散打不错?几年前的时候,就老是听她张口闭口说你散打可帅了。” 叶致远静观其变。 “是这样哒!”杨宁宁弓着腰,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有些流里流气的:“我呢平时也爱这口,就是好久没有练了,不如切磋切磋?” 就这么提起了当年……叶致远了然——原来是替好姐妹报仇来了。 所以她手速如此之快,表情也变得肃然,拳脚转换利落。她是乐品言的姐妹,又是个女孩子,叶致远当然不可能跟她动真格,所以只守不攻,一招一式后提躲避。可她底子好,功夫又不差,难免会占了上风,一拳上去,直呼脸面。 叶总这三十年以来,第一次脸上挂了彩。 ** 乐品言到了公司,迟迟不见叶致远,打电话也不接,其实她自己也没什么事,主要是她现在负责的项目已经差不多敲定,只需要叶致远签个字,然后启用资金即可。 她干脆拿着文件去他办公室等,坐在他专属的椅子上拿着他签文件的笔,在指尖转,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 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叶致远的声音。门打开,她看过去,顿时惊了。 叶致远也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看她睁着大眼,不禁有些苦笑。 “这是怎么回事?!”乐品言差点跳起来。 叶致远摇摇头,安抚她说:“没什么,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叶致远的皮肤好,细皮嫩肉的,嘴角边的那一大片红,都活生生的肿了半个脸,简直触目惊心。 可是仔细一想,能让叶致远受伤的,她还真没见过,除非他故意让着,这么想,她想起了杨宁宁,一大早就消失不见留言说出去走走的杨宁宁。 “杨宁宁,”她无法接受事实,有些咬牙切齿的:“肯定是她!我非得找她算账不可!” 说着她转身就走,叶致远却抓着她的手顺势圈外怀里,“好了,”他声音低哑的说:“她没有错,我确实该打。” 这些年欠你的,比起这一顿打,算什么呢? ** 杨宁宁在乐品言家这就是住下了,周末的时候还好,两人说说话,看场电影,逛逛商场什么的,到时间了,叶致远就会自动自发地开车来接他们。 现在好了,周一乐品言在公司上班,留杨宁宁一个人在家,时不时的给她打个骚扰电话,控诉一下乐品言是如何的残忍没人性,居然独留她一人。 乐品言无奈:“不是给你留了一张□□吗?那是致远的,你拿去随便刷。” 叶致远说了,那是补偿给她的。 晚上叶致远买了菜,跟着乐品言回家里做饭。 两人在公司各忙各的,一天下来都见不着几次面,就连吃中午饭时,都是匆匆吃完连话都没说几句。 好不容易下了班,叶致远怎么会放过这个与她相处的机会? 早前杨宁宁在乐品言家里住的时候,买了堆游戏光盘,回到家时,杨宁宁正在打游戏。 两人做饭也不需要她动手,杨宁宁乐个高兴,舒舒服服地窝在小沙发里打游戏,游戏声太大,厨房里的絮叨声都没有听见。 “别闹,”乐品言又挣又扎,小声的说:“待会儿她该注意了。” 顾忌着杨宁宁在,乐品言便没了往日里的耍闹,老老实实得切起菜来,可越是这样,越让他心头痒。 叶致远主动过来抱她,亲了一口问:“切好了没有?” “嗯。” 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也许是他低头去寻,也许是她扭头主动迎上。 油锅滋滋地响,火星子往外蹦,他揉了两把,算是解恨。 她也知道他忍了很久,每次吻她都吻不够,可是越吻越饿。 吃过饭,杨宁宁算是有眼力价,主动回屋,把时间留给他们俩。 他们也不做别的,把电视打开,叶致远抱着她看电视。 两人说了会儿悄悄话,时间不早了,叶致远起身就要走,这回换乐品言抱着他不放手了。 叶致远沉吟片刻,“要不晚上去我那?” 乐品言摇头,“放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头靠在他胸膛的位置,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鼻间是她嘴最熟悉的味道。 叶致远捏了下她的脸:“好了,你早点睡,不许熬夜,明天我过来接你。” 她送他离开,关上门回屋睡觉,杨宁宁正抱着枕头看电视,待她进来,目光才移到她身上:“走了?”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嗯。” “我以为你俩孤男寡女,怎么着还不那什么呢?” 乐品言一听夺走她手里的抱枕就开始抽她。 杨宁宁大笑:“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放心啊,后天我就飞澳大利亚看我妈了,到时候你们再……哈哈哈……” 乐品言只骂她不要脸! 第二天,她就把杨宁宁回澳大利亚看她父母的事给叶致远说了。下午机票就到她手上了。 杨宁宁简直目瞪口呆:“你男人就这么不待见我?” 乐品言无法跟她沟通,拿着机票就要走:“不要算!自己排队买去!” “哎哎哎,我知道我知道!”她拉回乐品言,手拿机票,对她笑:“这是你男人的一片好意嘛!” 晚上叶致远要加班开会,乐品言偷偷摸摸来到会议室,扒着窗户往里看。 她喜爱的男人,正坐在那里听他们汇报,气氛有些古怪,底下的人都是面带犹豫和后怕,唯独他,目光十分沉静,像潭水,黑幽地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不说话时的样子,多有几分骇人。 与平日跟她嬉闹的样子大有不同。 不知怎么的,她看他一时痴迷,等回神时,叶致远已经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她心正扑通通扑通跳,露出和那一片人中一样的表情。 看来再怎么亲密无间,气场强大还是会受影响。 这时,还没等她有所动作,短信提示便进来了,果然是他的短信:去我办公室等我。 她本来要给他说一声要先回家的,大概是叶致远知道她怎么想的,于是又紧跟着过来一条:我马上好。 好,她又移步去了他办公室。 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来,耐心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殆尽,她烦躁的拿起他桌子上的笔在废纸上乱画一通。 听见脚步声,她刷地抬起头,见是姗姗来迟的叶致远,然后横眉竖眼的:“你怎么才过来啊!” 话音一落,只见叶致远身后又出来一位。 正是张怡。 此时,她的表情简直丰富多彩。 不可思议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可是又带一点点不甘和怨气。 “遇到了点事,”他走过去把桌子上的文件给了张怡,她接过不吭不响地走了。 乐品言此时吹起了口哨:“看来要气死了,啧,心疼不疼?” “我明天会跟她说清楚,”叶致远拿起外套,去捏她的鼻子,嘴里威胁着她:“如果再这样不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揍你?嗯?” “叶致远你个猪!” “好好说话!” “就不!你这头大笨猪!” ** 晚上揍了她,以一种特别狠的方式,逼得乐品言说着好话求饶。 叶致远旷了这么久,哪里好说话?简直怎么狠怎么来,前半夜尽可能地满足了她,到了后半夜,简直要折磨死她。 到了那个点上,就差动那么几下她就可以全身酥软,可叶致远偏偏就不,慢条斯理地磨着她,急得乐品言哭了出来。 他赶忙去哄,动地飞快,几乎两人一块到。 21.21 吃饱喝足的叶总,眉目都精神了,倒是苦了乐品言,顶着两个熊猫眼,萎靡不振的样子,和他一起到了公司,两人一块乘电梯,一个在八楼下,一个在三十八楼,乐品言还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她跟叶致远的事儿,所以也就跟他约好在公司尽量低调。 乐品言到公司也够忙的,项目叶致远发了话,小组的会议开了又开,就等着负责人过来洽谈,忙了一阵儿连口水都没有喝上,好不容易接了杯水,回来,电话又响了。 居然是她妈妈。 一般乐母是不会在她上班的时候给她打电话的,除非是有什么事了。 乐品言赶忙接起来。 果然就听那边乐母哽咽了:“言言啊,你快来……” 如果不是出什么事,她妈极少这样,她噌得站起来,一阵风往外跑:“妈,你别着急,告诉我怎么了?” 父母年纪都大了,真怕出什么事让她承受不了,她心怦怦跳着,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你嫂子一时没看住乐乐,让他吃了含毒物品……”她妈一边哭,一边说:“现在在医院抢救呢,你快过来!” 收了电话,一进电梯,她心慌又着急,同进来的同事帮她按下,谁知道她一时没注意居然上了三十八楼。 算了,上来那就先去找叶致远。 此时叶致远正在签文件,没过一会儿,张怡过来了,他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头也没抬,手上不停,刷刷地签着。 跟一个人生活久了,她的习惯,她的爱好,包括她自身的味道,和走路的声音,都是会通过感官而认知的。 门是打开着的,张怡很清楚地看到他在忙,她想了想还是伸手敲了下门。 叶致远放下笔,身着白衬衫的他有种说不出的沉毅冷峻。 那双没有任何感□□彩的眼睛,她其实比谁都知道。她只是不想从另一个女人口中得知。 她许久不说话,只是隔空盯着他看,不晓得在想什么,眼神失焦,叶致远轻咳一声:“怎么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干涩地眨了眨眼,想起来找他的目的:“我看了乐品言最近跟西藏那边洽谈的项目,他们下个月会安排负责人来跟我们谈。” 叶致远沉吟不语,这个项目他之前已经看了,深思熟虑一番才签的字。 他抬手看了眼表,吩咐张怡说:“你召集大家,我们开个会。” “……好。” 叶致远整理好自己手头的文件,按下内线吩咐了一声助理,让她准备一下,就要跟张怡一起去会议室。 可她还是不忍甘心的:“致远哥哥,你真的决定要和她在一起了吗?” 她喊他致远哥哥,她没有把自己放在与他平等的位置上,我希望由此告诉他——我已经不再奢望,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么执着呢? 叶致远随着她突如其来的问题而驻足,转身看着已经微有些眼红的小姑娘:“这个决定从一开始就是存在的,哪来真的和假的呢?” 爱上一个人其实就是一种决定。 生老病死,决定和他一起。 快乐难过,决定与他分享。 携手一生,到白头也要同行。 就连一个人的拥抱,温不温暖、哄不哄得了,都决定是不是这个人。 她眼眶微湿,叶致远拍了拍她的肩,想到他自己心中的那个小姑娘,眼睛无意识的柔和起来。 “我们去开会,记得,出了门,就要换张面孔。” 张怡低着头,长发顺下来遮挡出她的脸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叶致远明白,她已经听进去。 她点了点头,再抬起头时——转换的太快了,眼神一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叶致远身后,整个人发愣,一脸的惊讶与愕然。 叶致远遁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果不其然,乐品言正站在走廊处,他先安排张怡去会议室,自己则一脸坦然的走到她身边。 “她过来找我说了你最近谈的项目,后期你可能要和她一起搭手。”他丝毫不会认为他的小姑娘吃醋了:“我们一起去开个会。” “不了,”看来叶总十分不理解小女孩,乐品言淡淡拒绝:“我有点事,恐怕需要请一天假。” 出什么事需要请一天假?叶致远没空她打嘴上官司,关切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火急火燎的过来,就是要告诉他一声家里出事了,结果却看见他柔情蜜意的在哄着别的女人。 张怡对她来说,可不就是别的女人,而且还是非常讨厌的女人。 越想越气愤,气愤到现在连跟他解释一句都不想,直接甩脸子走人。 叶致远深深觉得越来越难猜她的心思了。明明一副谁也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即使有人攻击她也是一副必操胜券的样子,可眼下…… 他一边打电话取消会议,一边亦步亦趋地跟上。 跟了没几步,眼见乐品言要下电梯,赶忙拉住她,这边嘴里快速吩咐助理把行程往后退,还一边抓着她的胳膊用威胁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要动安分点。 然后收了电话,拉着她往专用电梯里带。 她今天穿着齐腰小衫,下面搭着紧身裤,叶致远拉着她,本就有些短的小衫,这时随着撑起的力度而往上提了半截,露出白花花的腰,叶致远赶紧去搂,变成半抱着在幽静的空间,红色数字一闪一闪跳着,乐品言的心就跟墙上的数字一样。 到了地下室,又怕乐品言闹性子似的,抓着她的手往车里带。 他快速启动:“去哪?” 她这时也静了下来,“民和医院。” 听闻,叶致远深深地看她一眼,手下不停,车子快速开出几米,“怎么回事?” 他这么担心的问,此刻她也什么都不想了,“我妈打来电话,说乐乐不知道含毒物品,一直发高烧,现在送进医院了,但不知道有没有脱离危险。” 她的手无意识攥紧,抿了抿唇,眼中有某种压抑的情绪,似乎怕他看到,于是扭头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他沉下声音说:“在我面前就没有必要这个样子了?” 他让她正视自己,她越是这样,他越是心脏的那个部位发疼。“你有什么话就告诉我,我不允许你这样。” 我不允许你有心顾虑,明明心疼的要死,在我面前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我妈妈……”她一开口就有些哽咽:“我妈妈就乐乐一个孙子,我只是心疼我妈妈。” 前方车子居多,他脚上加速,打着方向盘,敏捷的闪过一辆又一辆,扭头看她一眼太过危险,只好从镜子中时不时注意她的状态,她倔强的抿着唇,像极了某种动物,窗外川流不息,他伸手紧紧握住了。 **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对刚才张怡的那对小插曲选择了暂时隔断,闭口不谈。 手术室外,乐母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哭,她嫂子也跟着流泪,乐父唉声叹气的,时不时安抚着她娘俩,她哥焦急的在门外走过来走过去。 乐父被他走得烦了,抬头训他:“别走了!有什么用!回来给我坐下!” 训完就看见了乐品言,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急忙站起来,人还未到跟前,就开始说起来了情况:“言言!哎!你看,孩子还没醒呢,我跟你妈都急死了!我们在这也没什么用,我们两口子……” 说着一个大老爷们就要掉泪,乐品言此时顾不上什么情绪,叶致远没跟着过来,去一旁打电话了,她安慰道:“乐乐肯定没事,先不要着急,等医生出来,看他怎么说。” 乐母也跟着站起来,急忙拉住她的手:“言言啊!我造什么孽啊,好端端的……”说着脸扭到一边,隐忍着哭。 “妈!你别这样!”乐品言拍着她的背:“手术还没结束,乐乐他肯定没事的!”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遁着声音不确定的往后看——一体西装着身,上衣敞怀,随风而摆,他继续听着电话,风驰电掣的走过来,目光沉如潭石,只一眼便让她安下心来。 叶致远过来顺手搂住她的肩,在一群人惊愕的表情中,他挂了电话,看着他们说:“叔叔阿姨,别担心,言言已经跟我说了情况。我刚跟一个朋友联系,他在这方面是专家,马上就过来,放心交给他。” 他带着笃定的语气缓缓说,抱着她肩的大手还时不时的搓着安抚她。 他肯定知道自己已经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安抚自己的父母,所以才疾步赶过来救场子。 乐品言带着一种类似于崇拜的喜悦目光,只一瞬,很快又隐藏于眼底,不过还是被乐母发现,不确定的看着自家女儿:“言言,这是?” 乐品言难以启口似的:“他叫叶致远,我以前的老板,现在的……男朋友。” “十分抱歉,”叶致远开口说:“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22.22 没几分钟,叶致远发小林严身穿白大褂赶来救场,进去不到半个小时,手术灯就灭了,出来后告诉他们乐乐已经脱离危险,要留院观察。 全家人都舒了一口气。 第一次见面,叶致远就以这样高大神气的形象,在他们心里生根蒂固。 乐品言哥嫂十分感谢地拉着叶致远致谢,乐父被乐母安排下去医院买饭了,乐母则悄悄把乐品言拉到一旁问话。 “言言啊,这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但看乐母脸上还隐约有几道干枯的泪痕,这么关心急切的问她,没由来的心脏那个位置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吸了一下鼻子:“不是说了嘛,那是我男朋友。” “你这孩子,”乐母拍了一下她,力度有些重:“交男朋友了也不说告诉妈妈,妈妈还能吵你不成!”说到这时,乐母有感而叹:“早些时候我就说你不适合那个张什么的,现在分了也好,你要是能安稳下来,妈也……” 大概到一定年纪了,老人都爱这样,说到令人心酸的事,就忍不住哽咽。 “好了妈,”她伸手去擦乐母的眼泪,滚烫的触到指腹上,把她的心也烫了几下:“我们先不提这事。我会陪着您,一辈子不会嫁的!” 乐母破涕而笑,伸手打她:“说什么话!” 哄好了乐母,两人一块进病房看乐乐,还没进病房门,就听见乐品言嫂子大嗓门的喊:“哎呀!我说什么来着,我这脑子啊就记性好,看什么一眼就能记住!” 他哥在旁边问:“你真的见过?” “可不是嘛!就在一个月前,言言回家的那天,”说到此处,乐品言正好掺着乐母进来,她嫂子就拉着乐品言问:“哎言言,你还记得你上次回家不?那个傍晚送你回家的男人是不是这位叶先生啊?我记得他还进家里给我们送东西来着!” 可不是嘛,那时候他刚回国,正对她穷追不舍、步步紧逼,都追到老家去了,还偷偷给她家里人送了礼,她嫂子又是一个贪慕虚荣,爱占便宜的人,可不对他念念不忘。 乐品言抬眸,有些窘迫,叶致远站在那里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但脸颊已经偷偷爬上两团可疑的红云。 他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看了眼乐品言,对她嫂子承认说:“你记得没错大嫂,的确是我,那时候言言生我的气,跟我闹别扭,没让进家门,所以只好偷偷背着她。” 乐母这时候也想起来了,偷偷掐了下自家闺女,嫌她居然脚踩两只船。 乐品言嘴角不动声色的抽搐,眼睛直瞪着叶致远那张妖孽的脸,恨不得瞪两个窟窿出来。 避重就轻、混乱视听什么的,叶致远最拿手了! ** 叶致远在知道乐父出去买饭后,赶紧派人把饭送过来,一通电话又让刚出医院的乐父回来了。 乐乐这时也醒了,睁开眼就喊妈妈,乐品言嫂子赶紧把跑到床前,抱起乐乐,心有余悸的喊着哄着。 林严是掐着点进来的,乐乐估计知道自己鬼门关闯了一番,小小年纪也害怕的不行,抱着妈妈哭得声嘶力竭。 “怎么样了?”他进来打断问。 乐品言嫂子就担心的不行:“已经醒了,就是怎么也哄不了。” “小孩子体质不好,这样哭对身体也不好,”林严说:“平时有没有什么爱吃的,拿来哄一哄。” 乐母听了赶紧去外面买酸奶去了。 哄好了乐乐,抱着他妈又睡着了,一屋子人大气不敢喘的,叶致远走过去拍拍林严的肩,示意他出去说。 “那是你女朋友?”林严出了门,走了没几步问。 叶致远嗯了声没说话。 他俩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脾气性格熟得不能再熟,此时林严也不多问,只说:“那孩子没什么问题,再住院几天,没什么反应就能出院。” 叶致远只有两个字:“多谢。” 乐品言不放心的跟了出来,一出门他俩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拐了个弯还是没看着,便仰着脖子往走廊上的办公室看。 叶致远先看到的她,鬼鬼祟祟的走廊上寻看,嘴角不知怎么的挂了忍俊不禁的笑。 这笑对林严来说,简直毛骨悚然啊。 笑完了,叶致远伸手对她招了招,用一种他听都没听过的温润嗓音说:“言言,这边。” 林严默默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乐品言遁着声音看过去,发愁的小脸很快颜笑开来,一路小跑。 此时,叶致远眼里没了外人。记得在五年前的一个夜晚,他第一次给他开刀,在没有任何麻药的情况下,叶致远咬着牙,脸绷紧着,额头青筋暴露,冷汗出了满脸,一滴一滴的流,他那时非常心疼,又同时深深不能理解。 问他:“至于吗?” 当时叶致远没有回答,但他知道,使得他撑过来的唯一动念,大概就是这位向叶致远跑过去的女人了? “怎么跑出来了?” 乐品言说:“我爸妈要回家拿乐乐的换洗衣服,哥嫂留这看着,让我带你去休息会儿。” “嗯,”叶致远点头,又对着林严介绍:“我女朋友,乐品言。这是我发小,林严。” 乐品言感激的伸出手,露出得体的笑:“你好,林医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其实,能拿下叶致远的女人,他多少还是有些佩服的。 ** 下午叶致远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乐品言催着让他回去,说医院有她就可以了。谁知道她哥嫂也让乐品言跟着回公司上班,表示医院有他们就可以了。 跟着叶致远一块出来后,没急着上车,倒是带着她去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些吃的用的还有玩具,满满的三大袋,出了门交给乐品言手里,说:“你留下来照看他们,替替你哥嫂。这些东西你拿回去,饿了就吃点,我尽量早点结束过来。” 乐品言听了笑嘻嘻的取笑他:“呦!三好女婿当上瘾了?我妈走了,不用演了。” 他没接她的茬,只是掐了一把她的脸,坐上车走了。 乐品言提着东西重新回到病房,哥嫂见了吃一惊。 “不是说让你回去工作吗?怎么又回来了?” 乐品言找了地儿把东西放上去,甩了甩手说:“公司也没什么事,致远让我留下来陪陪你们。乐乐醒了吗?” “没呢,”她嫂子问:“买的什么呀这是?” “给乐乐买的吃的还有玩具,害怕他醒了哭个不停。” 大概是太多吵闹,话刚说完,乐乐就闭着眼哽咽了下,然后要哭不哭的恐怕要醒过来,她嫂子抱着乐乐哄,手也轻轻拍着,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继续睡了。 乐乐醒过来的时候,乐品言父母正好拿着换洗衣服回来,乐母抱紧孙子使劲儿的亲,一口一个吓死奶奶了! 乐乐手拿玩具,全部心思都在这变形金刚上,乐母就高兴的问乐乐:“谁给你买的呀?” 乐乐指向乐品言,奶声奶气的说:“姑姑买的!” 乐品言嫂子在一旁故意拉了下脸:“是妈妈买的!” “是姑姑。”乐乐强调。 小孩子也有自己的辨识能力。 一家人都在那笑,乐品言趁热打火,问乐乐:“那姑姑漂不漂亮啊?” “漂亮!” 再问:“那姑姑是不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呢?” “不是!”乐乐不假思索的回答,同时眼带鄙视的瞄了她一眼。 “好,”乐品言无所谓的耸耸肩,用遗憾的口吻指着他手里的变形金刚说:“本来还买了个比这个更大的给你,算了我去退了。” “小姑姑漂亮!”乐乐赶忙改嘴。 一家人都笑个不停,乐母被乐乐逗得最高兴,抱着乐乐都笑弯了腰,乐父在旁提醒:“别把乐乐摔地上了!” 她嫂子笑够了,看着画面对乐品言说:“我看啊,你也赶紧生米煮成熟饭要个孩子来拴住叶致远,我瞧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怕被别人抢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叶致远正好开完会过来,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一家人看到他,都抱有尴尬之色,乐品言倒是没什么,问了句:“开完会了?” “嗯,”叶致远古井无波的:“乐乐有没有好点?” 23.23 病房被林严安排在vip室,带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外面还有一间小客厅。 乐乐输着液,被乐母抱在怀里哄着,这时也没了睡意,拿着玩具不亦乐乎的玩儿。 乐母拿乐乐出来缓和气氛,指着叶致远说:“乐乐,来,叫叔叔。” “叔叔好。” 叶致远蹲下来问:“玩具还喜欢吗?” 乐乐先是说了声“喜欢!”,然后又愁眉苦脸的:“但是小姑姑说还有一个更大的。” 乐母嫌孙子童言无忌,对乐乐说:“这么大还不算啊?你想要多大啊?” 乐乐嘟起嘴巴:“那小姑姑骗人,她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他向叶致远告起状来:“小姑姑说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我说了,她才给我最大的。” 这会儿,顾及着叶致远在,没畅怀大笑,都一个个闷着嘴,最终她嫂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哥哥也忍得时间久了,咳了一声,打算拿根烟抽,想起来这是病房,最后也忍住了,唯有乐父乐母给女儿面子。 乐品言也是没脸了,哼了一声,对着乐乐说:“我就是最漂亮的,不信你问问你小叔叔,问他看我是不是最漂亮的。” 叶致远忍俊不禁,待她说完,微微笑起来:“嗯,你小姑姑的确是最漂亮的,”他当着乐乐的面,食指指着自己的心口说:“在叔叔心里面。” 乐乐不懂这句话深奥的含义,倒是在场的一家人里,都拿眼深深地瞧乐品言。 被自个男人夸了,乐品言当然很高兴啊,高兴得在厨房择菜的时候,悄悄推了下叶致远,说:“哎,我们也要一个孩子?这样多有趣。” 晚饭叶致远怕他们吃不好,决定下厨做饭,中午那会儿买了几个菜,打算炒个家常菜给大家吃。 他刀工了得,切菜的时候专心致志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案板看,左手配合着菜单,很快切完一半。 叶致远没接话,乐品言闹了个无趣,于是垂个小脑袋自顾自的择起菜来,灯光落在她修长的脖颈,暖黄一片,说不出的失落感。 自己也真是的,婚还没着落呢,就上赶着跟他说要孩子的事,太不矜持太没羞没躁了! “洗好了吗?” 乐品言默默地把菜盛出来,腾了腾水给他:“洗好了。” 叶致远把菜扔在炒菜锅里,随手翻炒着,那切了一半的土豆,乐品言只好拿起菜刀去切完,一排整齐、长短粗细一致的土豆丝,忽然被她接了手,切出来的又粗又大,而且还似乎带着某种情绪,落刀时声音很重。 乐品言父母把林严也请过来,饭桌上其乐融融,尤其是乐母连连夸叶致远,他的态度又十分谦卑,自然得二老待见。 乐品言哥哥在一旁询问乐乐的情况,乐乐此时睡着了,怕他一个人醒过来,于是他妈妈匆匆吃了几口去陪他了。 饭间乐品言没怎么插话,吃了没一会儿就说要去替嫂子,没什么不正常的,乐母摆手让她去。 她进去轻喊了声‘嫂子’:“你去吃饭,我在这看着乐乐。” “行,”她起身:“乐乐醒了就喊我们。” 屋里没开灯,她坐在床边看着乐乐,模糊不清的轮廓,小小的一团被裹在被子里,大概是白天太折腾了,现在深睡着了,还能听到细微的打鼾声,这么可爱的小天使,叶致远居然无动于衷。 真是的! 她心里愤愤,有些难过,自顾想着,也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有手悄悄放在她肩上,她才猛的吓一跳。 “是我。” 他在黑暗中,轻轻的开口。 乐品言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带着饭香味,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她抖肩,把她肩上的手打点,叶致远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怎么了?”他低下头问。 乐品言不说话,叶致远也知道她在闹什么别扭,他两手把住她的肩,强势的让她扭过来看自己。 “我不说,你似乎就不会觉得,”叶致远声音低醇,黑暗里深深盯着她的眼睛尤为闪亮:“我生命中的有趣是因为有了你,关于小孩子只要你喜欢就可以了。” 占据我心的是你,你的喜欢我会爱屋及乌。 乐品言撇嘴一笑,叶致远低头贴着她,慢慢磨了一会儿,两人又说起悄悄话来。 吃过饭,乐品言安排二老去她的公寓住,剩下哥嫂在这陪乐乐,这么愉快的决定后,叶致远开车送二老回去。 ** 在医院住了几天,没有发现不良反应,同时也提醒了下让他们看孩子时小心一点,不要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了。 乐母激动的一口一个不会了!然后带着孩子下午就要回老家去。 这几天的忙碌,和家人之间的相处让她这么充实,忽然一下子空了,乐品言这心里不舒服极了,总是下班了先往超市赶,买着买着才想起来父母他们已经回老家了,拿起的菜又怏怏的扔回去。 叶致远瞧她这个样子,又带她去吃饭又看电影的,愣是没让她高兴起来,只好许诺等过阵子带她回去一趟。 “这么舍不得,等嫁过来怎么办?”他捏起她的小鼻头:“到时候还不得哭鼻子啊?嗯?” 结婚的话题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挑起来,乐品言打掉他的手,揉了揉鼻子,那鼻间瞬间就红彤彤的,当真跟哭过一样。 叶致远怜爱的吻她:“好了,不伤心了,实在闷,就跟你的好姐妹打个电话。” 不是说闺蜜之间,总有些事是男朋友不能参加的吗? 这个点估计杨宁宁也累了要睡觉,她也没有打扰,等第二天的时候,她果真给杨宁宁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个两三天。”杨宁宁说:“这段时间我们训练得紧,下一场定在下个月二十八号。” “嗯,回来了说一声。” “大姐,”杨宁宁在那边不悦的说:“这大早上的你怎么这么无精打采,昨晚累着了?” 乐品言:“……” 此时此刻真想买张机票飞过去,不为别的,就为能够撕她的嘴。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训练了,拜拜!”杨宁宁赶在她说话之前火速挂了电话。 吃早餐的时候,叶致远还问她有没有跟杨宁宁打电话,乐品言说打了:“过两天才回来呢。” 难得叶致远关心了一下:“有没有问她这段时间有碰到张明逸吗?” 乐品言想了想说:“没问,也没听她在电话里什么。兴许是我们想多了,就算张明逸接近她有目的,那会是什么呢?再说了,张明逸如果再出现在她面前,宁宁肯定会告诉我的。” 叶致远不置可否,也没跟她深说什么,只是过两天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杨宁宁居然支支吾吾的。 “不是说这两天就回来吗?是什么时候?” “唔,”杨宁宁隔着电话,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是又要比赛了嘛,我得加强训练啊不是?” 乐品言忽然正经的喊了她一声:“宁宁。” 这么认真的语气,让杨宁宁心颤了一下:“怎么了?” “你们下个月才比赛,还有一个多月呢。不想见我就直说,猜你也不想我。” “哪有啊!”杨宁宁忽然高声说,可是说完又一时语赛了,这让乐品言十分觉得不对劲。 她忽然想起了叶致远的话,在这边都凝起了眉:“宁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杨宁宁很干脆:“没有啊。”说完又干笑了几声。 乐品言还没有说话,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一道低醇音厚的声音,貌似对杨宁宁说了句:宁宁,你好了吗? 隔着五湖四海,乐品言都听得出来那是谁的声音。 24.24 一切声音都戛然而止。 电话仍然保持通话中,仿佛都听到了彼此的呼吸声,那么远有那么近,乐品言一时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还是那句:宁宁,你好了吗? 是张明逸。 她甚至都想象不出,杨宁宁现在是什么局面。张明逸要接近她的原因是什么呢? “我不是说,”乐品言艰难的开口:“不让你们联系吗?” 杨宁宁等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言言……” 她越是难以启齿,乐品言就越是害怕,这种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转换中难以言喻的火气,冲她大喊道,“我不是说你碰到他要绕道走吗?!我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就不听?!” “言言!”杨宁宁打断她,声音痛苦的说:“我现在真的很乱。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对张大哥这有偏见,他人很好的!真的!” 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谁也说不清,乐品言闭上眼,“你们……” 杨宁宁倒也直截了当,说:“我们打算在一起。” “杨宁宁你疯了你?”乐品言差点跳起来,可是又听到她这样笃定的似乎谁也无法改变她想法的语气,乐品言只好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杨宁宁,我一时半会儿给你说不清,给你两天,我们见个面。” 她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站在原处想了好久,乐品言实在想不明白张明逸接近杨宁宁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是跟自己有关,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跟自己没有关系……她闭上眼,把自己淹没在黑暗中,仿佛处在前是悬崖、后是深渊的位置上,她深深地感到了迷茫。 **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西藏项目负责人白先生到达,乐品言一下午都没什么精神,连接机都是安排安源去的,再吩咐他安全把人带到酒店里,安排好饭局。 安源接受到指令,耍帅的拍拍自己的胸脯,昂首挺胸道:“放心!言姐安排的任务!一定完成!” 乐品言按着太阳穴,连应付他的笑脸都没有。 安源不仅有些担心,“言姐,你没事?平时看你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会儿怎么焉了唧的?不舒服吗?你等着啊,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安源一边仰着脸高声说着一边跑过去给她倒了杯水,热气徐徐冒着,拿在手里非常的暖,乐品言却没什么好脸色,“人马上就要下飞机了,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那我换人好了。”说着就要拿起电话。 安源哪能让她换人啊,赶紧按下电话,本来觉得自己是做了件好事的,结果被她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骂,心里虽然难过,但面上还是呵呵僵笑着:“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乐品言对他常常就是这样一副不耐烦、说几句就骂人,可能是项目要下来了,她面临着后期的压力,所以才会有情绪上的波动。 安源安慰自己,开着车接人去了,白先生被安源安全带到酒店,该说的话,他也说到了。等了一会儿,乐品言便拿着合同和文件出现,一同来的还有叶致远。 刚才她还一副心情糟糕到极点的表情,现在却又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满面春风的走过来。 安源脸色有些讪讪的——她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客户,坏情绪都能隐藏起来,为什么就不能对他有一点忍耐和包容? 可是转念一想,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她把自己的小性子展露给自己,也只有把他当自己人才会这样的? 如果像对待白先生这么客气的对自己,那他肯定膈应啊。 一时想通了,便又轻轻的咧嘴笑,悄悄地看了眼乐品言,不巧对上叶致远的目光。 他眼中似含冰雪,微微闪过,只一瞬,让安源觉得似乎有些怪,可是也说不出是哪里怪。 他立马严谨的问好。 叶致远嗯了声没说其他,然后一同坐下,开始饭局上的应酬。 乐品言心情不佳,虽面上带着笑,但整个过程,都是叶致远在洽谈,只是期间有个小插曲——点好的菜不大会儿都上来了,叶致远习惯性的把第一口菜夹给乐品言,这让白先生疑惑又似懂的问了句:“难道这位乐小姐……” 在安源被那一筷子打蒙的表情下,叶致远淡定开口:“是我未婚妻。” “怪不得呢!”白先生叫好:“乐小姐这么漂亮聪敏,叶先生又是青年才俊,简直郎才女貌。” “哪里哪里,”叶致远拿起碗给她盛了汤,语气宠溺:“这偶尔啊也是迷糊的不行。” 虽是看着白先生,但这话却是说给乐品言听的,乐品言刚开始撑场子的得体的笑,现在只剩下干笑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当着安源的面说的。 她没去看安源的表情,一直到回家,她都没在意这件事。 应该说是没心情。 叶致远倒了牛奶让她消化,她没接,一转身回房间了,他还不知道杨宁宁的事情,以为是把他们的关系说出来了她不高兴呢,就明知故问:“怎么了?发什么小脾气?” 她就把杨宁宁那件事告诉了叶致远。 “宁宁还没有尝过感情,很容易就被他骗到手,”乐品言非常不理解的问:“可是张明逸到底要做什么呢?” 叶致远此刻沉默不语,手中还握着一杯给她倒好的牛奶,“或许是真喜欢她也说不定。”他目光暗沉的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把杯子镀到她嘴边,让她就着杯子喝完剩下的。 她喝了一口,实在没心情喝了,摇摇头说:“我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有交集呢?一定是张明逸他自己安排的。没几天宁宁就回来了,到时候张明逸肯定也会出现。” 她一定要弄明白,她不相信那是上天的安排。 她想这件事想了一天,脑袋早就撑不住,一挨枕头就沉沉睡过去了,她没有看见黑暗中的叶致远,像是破笼而出的野兽一样,眼中似乎正在酝酿着风暴一样,面色骇人。 …… 自从昨天那顿饭局,安源便像是打乱了任督二脉一样,整个人萎靡不振的,毫无精神,做什么错什么,乐品言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狗血淋漓的骂他。 他倒是也不还嘴,忍气吞声的憋着,憋了两天,倒也受不了了,嚷嚷着要离职。 谁能吓得了乐品言?他敢辞职,乐品言就敢批,批之前还得大发脾气。 可是最后道歉的还是他。 其实,有些事就需要你明白也要装糊涂,知道也要故问,这样才能共存下去。 ** 两天过后,杨宁宁带着张明逸出现在乐品言面前。 餐厅里,流畅着舒缓优雅的音乐,暗色系的墙纸,有一种说不出的古韵来,灯光倒是十分明亮,她在这样明亮的灯光下,丝毫不避讳的,用打量的目光审视张明逸。 张明逸还是一点没变,极短的头发,因为年纪的关系,发色是灰黑色的,他这个人做事圆滑,所以看上去面色倒也和煦,似笑非笑的。 “好久不见了,言言。”他先开声打招呼。 乐品言淡淡的说:“是,好久不见。” “说起来命运来,也真是奇怪,”张明逸笑说:“奇铭总是说你有个好姐妹,感情非常好,谁知道那天正好遇见。” 杨宁宁在他说的半途中,拉了他一下,提醒道:“言言和张奇铭都已经过去了。” “哦,抱歉言言。”张明逸说:“我们都应该尊重命运的安排。” 杨宁宁的体积厚实,行走还是坐,都十分男人化,可是现在和张明逸并肩时,却十分小女人姿态。 她已经不想再去问杨宁宁投入了几分感情,“宁宁,我想跟张先生单独聊聊。” 杨宁宁直觉不妙,眼神来回看着他们俩,不安极了,张明逸安抚她,说:“不是说饿了吗?去点些吃的来。” 乐品言直冷笑。 杨宁宁就在她这冷笑中,三步一回头的往台走。 “说,你到底什么居心。”待杨宁宁走远了,她这才冷下脸说。 “你误会我了,我确实非常喜欢宁宁。” “如果我不愿意呢?” 张明逸看她就跟看一个小孩子一样,“她毕竟不是你的妹妹,你的不愿意占多少呢?” 这句话的分量,确实能击破一个人的心,乐品言忽的抓紧桌子,面目有些狰狞:“我告诉你,我不愿意她就一定不会和你在一起,不然你就看看好了。我想杨宁宁也没有带你去见她的家人?” 同样的分量还给他。张明逸还是面色淡定,只是眼睛聚焦又很快分散开来。 叶致远没露面,到了晚上也没露面。 晚饭,两人是在外面吃的,乐品言不提,杨宁宁也不敢先提这个事,等回了公寓,乐品言才把门一关,问起来。 “先说好,你不要生气哈。”杨宁宁给先她打一记预防针。 “好,我不生气。” 杨宁宁暗搓搓的:“我不信。” 就在乐品言认为她好果子不吃要巴掌的时候,杨宁宁识时务的先说了:“其实说实话,上次给你说起张明逸的时候,那时我俩都一个月了……” “你!说!什!么!”乐品言火冒三丈,恶狠狠的一字一顿说。 “你说你不生气的!”杨宁宁立马跳起来离她三丈远:,待乐品言自觉消了气,她才接着往下说:“对不起言言,我先跟你道声歉,我骗了你,不应该试探你的,但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你就忘了和张奇铭这档子事?” 乐品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可能,杨宁宁,你听好了,我不相信他是真的爱你。如果你非得和他在一起,那好,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25.25 洽谈失败,杨宁宁哭着回韩国了。 她回韩国的这天,乐品言站在窗前,看着这同一片天空,想着杨宁宁心里不好受,她心里也同样也不好受。 但她的决定没有错。 睡了一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叶致远做好了早饭,正吃的时候,他拿着她放在房间里的手机过来,说是乐母,打了两遍,怕是有什么事,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说想她了。 乐品言才不这么肉麻呢,“您到底什么事啊?” “嗨!也没什么事,就是,前天你老五家婶子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说要给你介绍一个,我就把你交男朋友的事给她说了,”乐母在电话里兴高采烈的:“谁知道那娘们儿居然让我们这巷子里的人都知道了,现在我一出门碰到谁谁都问,问你啥时候带着男朋友回家!” 顾忌着叶致远在,乐品言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眼神躲闪着,一声“妈!”制止。 乐母以为女儿是不好意思,自顾自的笑说:“哎呦!那怎么了嘛!人家小叶也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人,说出来还有面子呢!” 乐品言死咬面包,叶致远倒是悠哉悠哉地喝着咖啡,时不时的拿眼看她,看来他已经听见了。 火速挂了电话,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叶致远把报纸拿来看,一边看一边闲闲的问她:“杨宁宁的事情解决了?” “嗯。” 没解决下去,算不算解决? “你昨天都没让我见他,”他翻了一张报纸,却抬头看她:“怎么,是觉得我上不了台面吗?” “……”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回去一趟,权当是散散心了。” ** 没多少车程,很快就到了,这土乡土气的城市,让乐品言一下车就不想回那繁华都市了。 叶致远瞧着她高兴,心里自是高兴的,虽然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但是手紧紧的牵着她,坚定不移的往前走。 巷子里的街坊邻居都要去买菜,在路上碰到了他们,热情的跟乐品言打招呼,看向叶致远时,都不用乐品言介绍,乐呵呵的说:“言言,这就是你那个男朋友?” “是的阿姨。” “真俊!” 夸了一路,回到家,先是乐乐跑出来迎接的,一把抱住乐品言的小腿,乐品言抱起她,唧亲了一口说:“好侄子!真没白疼你!” 结果在怀里还没两秒呢,看见了叶致远,又伸手要他抱。 乐品言一边让他去蹭叶致远,一边笑骂他:“嘿!这小叛徒!” 叶致远抱起了他往屋里走,迎面乐母出来:“早上刚给你打了电话,现在就回来了?” “您这不是呼唤嘛!”乐品言高声说。 进了家门,叶致远把乐乐放在地上,从乐品言手里拿过一个袋子递给他,是给他的礼物。 乐乐开心极了:“谢谢叔叔!” “有没有很乖?” “有!” 叶致远这个人喜怒哀乐不喜表露,每天一副死人脸,也难为乐乐待见他了,不仅如此,他还不喜热闹,饭间由于下午还要赶回锦市,所以也都没有喝酒,吃过饭,乐父兴致来了,对叶致远说:“好久没有下棋了,陪我下两盘?” 叶致远也放下碗筷,说了声“好。” 剩下乐品言去厨房刷碗,怕乐乐打扰,哥嫂便带着他回屋睡觉去了。 乐母得了空就问闺女:“什么时候结婚?” 乐品言翻了大白眼,洗着盘子上的泡沫说:“这才哪儿跟哪儿啊?我才多大就等着往外送了?” 乐母却不认为她的观点:“那你得多大才嫁,等到三四十?那时候都人老珠黄成老闺女了,谁还要你?趁现在结婚,来年要个孩子……” “行了妈,”乐品言一听就烦,不回家,还是多多少少的想,这带叶致远回来了,原本就散发心情的,这倒好,被这事又弄烦了。“我知道了,您不用操心了,您去忙您的?好不好?” 乐母看她这态度,也不管了:“行行行!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而这边,正在下棋的两位气氛有些玄乎,叶致远这脑袋下棋不在话下,但乐父也不是吃素的,好歹也是巷子里棋会会长,走起来也是手起刀落。 但深看不难发现,叶致远只避,陷入局中才出击一攻,走了没一会儿,乐父便露出深不可测的笑来:“棋艺不错。” 叶致远:“没有,是您让着我。” 这盘打个平手,他趁空抬头一看,入眼的正是乐品言背着他的一个背影,他忽然想起来有一次两人心血来潮玩下棋,一开始强势出击,毫不避让,这可急坏了她,出什么战略,他攻什么战略,可每到她认为自己即将死翘翘时,叶致远总有本事将局面峰回路转,让她来个华丽的转身。 不知怎么的,他嘴角上扬笑了起来,眼光柔和,乐父见了问他笑什么。 “我想起了陪言言下棋的时候。” 乐父感叹道:“那丫头的棋艺可不怎么样,这点随了她妈妈,可一点都没随我。” 岂止是不怎么样?简直是一塌糊涂。这话叶致远可没当着她亲爹的面说出来,只是摇头笑说:“每次玩都玩不过,可她的好胜心又特别强,每次吃她棋,她虽然面上不在乎,可是我明白她早就想了一千种方法要将我千刀万剐了,所以每次到最后,我都会故意输给她。” “这简直跟她妈妈一个样,”说到共同处,乐父也油然而生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随后又一本正经的说:“不过言言找我下棋的时候,我却没有让着她。” 因为他告诉她:你以后,会找到一个像爸爸让着妈妈这样让着你的男人。 同样的爱,不一样的男人。 ** 两人下午就回来了,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叶夫人——也就是叶致远的母亲、zy董事长在没有任何消息通知下,驾临公司。 然而,这不仅让乐品言吃了一惊,更是让她陷入了两难…… 26.26 回到公司便忙了起来,一大早乐品言就给小组开了会,这会议有点长,一开就是两个钟头,结果,两个小时没参与,z&y便人声鼎沸了。 叶夫人待会儿到。 当乐品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点纳闷,也没听叶致远跟她提起这件事啊,不过,要说惊讶之余不抓狂也是不可能的——老人家把心腹安排过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结果反倒被自己气个半死。 想想这后果……啧啧! 再怎么说那毕竟是自己未来婆婆啊! 自从开完会,耳边全是什么叶老夫人好面容、什么叶董事长能力好,还听他们说貌似是个富家女,在年轻时曾错付一人,却仍然心心念念,所以至今未嫁。 原来还是个痴情种。 她越坐越不安,决定去一趟总裁办,结果助理告诉她,叶总带着张总监去接叶夫人了。 此时,乐品言这心里五谷杂粮,但她一向是不舒服了就发出来,于是果断给叶致远打电话,可是人迟迟没有接,准备再打的时候,忽然周围沸腾起来。 不会是叶夫人来了? 她赶忙挂了电话,果然还真是叶夫人驾到。 她后知后觉才跟着大伙儿来到了大厅,一起去迎接传说中的叶夫人,这也是她第二次见,五年前在叶氏的时候都不曾见过,第一次见还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很神秘的一个人,经常在美国居住,网上也没有关于她的新闻,就连照片都没有。 大批人马小跑来到大厅,很快分散成两个队组,动作又快又齐,中间呈现出一条好似阳光小道一样,直通大门,旋转门外,一辆接一辆的豪车缓缓停下。 训练有素的保安早已准备好,带着白手套打开车门,耀眼的高跟鞋,得体的连衣裙,远远的,乐品言有些看不清楚叶夫人的脸。 车门再次被打开,这次下车的是叶致远,紧接着,张怡跟着下车。 原来是他们俩个一起去接得叶夫人。 她看不到叶致远什么样的表情,她也想不到叶致远连招呼都没有便带着张怡去接叶夫人。 退一步讲,就算张怡是带着叶夫人心腹兼表亲的身份去的,那么自己呢? 三个人,叶夫人为首,张怡伴在她左侧,看得出来叶夫人尚还年轻,走路时昂首挺胸,步履如飞。 很快,他们就要随着旋转门而进…… 乐品言也渐渐看清了叶夫人的模样。 接着,下一秒,她蓦地后退了几步,挣大了双眼,嘴巴也随着她看到的面孔而惊讶的张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身子摇摇欲坠,似乎一阵风轻轻吹过就会倒了似的。 很快大家都准备弯腰说迎接词。 乐品言忽的乱了分寸,不知应该怎么办,可是他们已经全部进来,她看到叶致远带着寻找的目光正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她看到张怡忽然上前搀扶住了叶夫人;她看到叶夫人那张她之前看模糊面孔觉得很熟悉却一直想不起来是谁、如今清晰见到时终于想起来的那张脸……她再也承受不住,一步一步直到无路可退,她躲在后面的角落里。 她强行让自己静下心来,深呼吸吐气如此反复,可是没有用,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对劲,这件事肯定不对劲。 可是越这么想,她就越心虚,越心虚,她就越颤抖。 迎接词表达完毕,趁着他们混乱视线,她乱着脚步离开了现场。 她一刻也等不及,她要去找张奇铭。 乐品言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因为叶夫人而去主动找他。 还是这么火急火燎的时候。 她尤记得第一次见到叶夫人的照片,那时她把照片上的她误认为是把叶致远给包养的女人。 当时叶致远告诉她,照片中的女人是他的母亲,她当时就觉得照片里的叶夫人很眼熟,特别眼熟,可是画面模糊,任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现在,她终于见到叶夫人了。 那清晰美艳的模样,不就是之前张奇铭让她去酒店捉奸而拍下的女人吗? 那浪’荡的姿态,那媚笑的眼,与现在见到的面容正经甚至有些威严的叶夫人,一模一样。 她问过张奇铭,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他当时怎么说的?一个故人。 她仍然记得他当时的语气,嘲讽,轻蔑,带着努力隐藏却还是透漏出来的恨意。 张奇铭到底跟她什么关系?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去拍下她与男人欢好的照片?最重要的是,他到底要拿那些照片做什么? 还有张明逸,他为什么忽然接近杨宁宁?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没有那么单纯,那么……似乎所有的事都已经有了答案,可是这个答案却让她云里雾里,想要迫切驱散开这些云雾,就只差这一层纱的揭开。 这一切的一切,在她脑海里旋转不停,任她努力克制隐藏自己的情绪,跑起来去仍然慌乱。 她要去找张奇铭,她要问清楚。 照片是她拍的,即使再不知情,也关系重大。她必须要赶在张奇铭有所动作之前,把照片销毁。 还有张明逸,他是他的舅舅,他不可能不知道。 ** 叶致远的来电响了又响,她干脆手机关机,一路风风火火赶到了张氏。 她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周身也带着火焰,张氏的人看到她进来,一个个都不敢拦。 一路顺畅,她推开总裁办的门,空空如也,转身又去了会议室。 果然在开会,高跟鞋打在地板上,听着都让人发怵,她一把推开。 所有的人都看向她。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时疑惑万分,但碍于她之前的身份,没有人敢站出来训她。 更何况坐在主位上的另一位当事人都没有开口,只是扭头看着她,此时眼里已经没了昔日的柔情,只见他紧抿着唇,没有任何感**彩的一双眼,冷冷的看着她。 “我在开会。” 一开口,语气中似乎就没有那么冷了,反而败露了他等她很久的信息。 “张奇铭,”她却冷冷的说:“让他们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眼神对持很久,最终他摆了摆手,所有人在三秒之内全部离开。 “让我猜猜看,你主动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张奇铭松了神情,好以整暇地靠在椅背上:“今天是不是见到了所谓的叶夫人?”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知道的!”她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一刻都不想看到他这样的面容,昔日对他的愧疚,如今全都消失殆尽:“为什么要让我拍那些照片?说起目的,你到底什么目的?你让我拍下那些照片根本就是算计好的是不是?你舅舅接近杨宁宁是要做什么?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张奇铭自我的反问了一句,紧接着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而是要将人吞噬掉的阴狠:“我要做什么我说出来你敢听吗?嗯?你还真敢来找我啊?你就不怕来了之后让你出不去吗?嗯?” 这样的他,即使曾经两人再怎么不和,即使分手那天他再怎么愤怒,都没有今天这样让人胆怵。 “你什么意思?”说着乐品言下意识后推了一步。 她这样的动作让他哈哈大笑起来:“害怕了?”语气中又仿佛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一样,天真的让人害怕:“我能有什么目的啊?他们不知道,你还不了解我吗?”他的声音幽幽地:“我知道你心里住着叶致远,我知道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可怜我,我也知道我走不进你的心里,把那颗已在你心里深根发芽的种子铲除掉。所以,所以我才想到这个办法,让你去拍叶致远母亲跟别的男人做‘‘爱的照片,你想想,叶夫人对外多么痴情,多么洁身自好,可是如果有朝一日你跟叶致远旧情复燃,我把照片公布于众,你猜猜看,叶致远会不会恨你?他不会再要你了,”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缓慢地来到她身前,伸手欲要抱她:“言言,你还是我的。” 不要! 乐品言摇头,不敢相信他话,她现在就像是离开海岸急需要水的鱼,脑袋浑噩着,任毒辣的阳光照射她。 “至于我舅舅,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言言,你看,这就是上天的安排。我们注定是分不开的。” 太可怕了。 她不能待在这里,她不能接受这所谓的命运的安排,乐品言猛的推开他,打开门就要跑,太可怕了,这里太可怕了,什么时候张奇铭变成了这样,不,也许这就是他的本性,阴狠、自私、可怕。 她跑出了大厅,外面晴好的天气让她大舒一口气,仿佛从虎潭鬼洞里逃出来一般。 身后传来脚步声,已经不容她有所动作,张奇铭便抓住她的手,乐品言下意识就要挣开,可他的力道像是铁链一样。 张奇铭笑了笑:“我还没有跟你说完……” “我不要听,你放开,我不要听!”乐品言一边摇头,一边去挣脱他的手。他现在简直就像一个入了魔的鬼,她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我告诉你,如果你把照片公布出来,张奇铭我敢发誓,你不但不会得到我,还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她坚定且带着恨意的语气,让他微微一怔,表情僵在脸上,难堪的很。 手腕上的力气忽的有些松懈,她正要一把脱开,正在这时,忽然出现一人,捉住她的另一条胳膊,把她拉到他自己身后的同时,大长腿一飞,踢在了刚回过神来的张奇铭胸口上,只见张奇铭双腿而起,与胸膛呈折叠状态,狠狠地摔在一米之后的地上。 扶着胸口站不起来。 而身前站着的男人,白衣黑裤,盛气凌人,颀长挺拔的身姿,他回头,那一双带着怒气的眼睛,她忽的没什么力气,默默地垂下了头。 ** 叶致远回到公司就急忙忙去找她,就怕她万一多想没带她去接机的事,结果所有人都说没看见她,打电话又不接,最后干脆挂掉。 他开着车出来找,不知怎么就开到这里了,正好见到张奇铭追着她出来。 他顶着一张怒不可遏的脸,抓住她的手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把她带上了车。 车上所散发的寒气简直分分钟冻死乐品言,坐如针垫般,她思绪很乱,张奇铭的话只能听一半扔一半,可是哪句话该扔?哪句话该听? 她头疼剧烈,闭上眼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边还有一个正在生气的男人,乐品言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刚要低下头,就听见叶致远语气没什么温度的问:“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知道要说什么?叶致远扯了下嘴角,发出一声冷笑,这看在乐品言眼里,难受极了,说出的话也自然让他好过不到哪里去:“你没有必要这个样子。话说回来,你瞒着我带着张怡去接你妈这件事,我都没计较你什么。我去找张奇铭做什么你也没必要这幅嘴脸?” 汽车猛的停下,车胎与地面擦出刺耳的声音,叶致远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黑着脸,绷着声音说:“你少拿那件事堵我。接我妈那是临时知道的,你在开会,我没办法告诉你。张怡于情于理她去接机怎么了?你用的着这样气我吗?” 她现在已经很乱了,又碰到这档子事,他说话又是这么冲,自己的火气自然大的不行,利声道:“行啊!她于情于理去接机没什么,那于情于理你们过啊!” 这句话已经超了叶致远的底线,但他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想着昨天还跟乐父承诺要让她一辈子的。 憋着气重新启动车子,耷着冷峻的眉眼,看都不看她,一言不发的绝尘而去。 景色呈一团直线在眼前飞过,静了下来的她,心就像这密密麻麻的景物一样,乱做一团。 到了公司,叶致远解开安全带下车,正要打开车门,却见她纹丝不动,紧锁着眉头,还保持着看窗外的动作,他以为她心虚了——他妈第一次见未来儿媳妇,结果可好,她正在与前男友纠缠不清,姗姗来迟。 他眉头一动,拉上已打开的车门,在她脸上掐了一把:“眼到跟前了才知道害怕?” 乐品言吃痛,呆滞地看向他,有些疑惑他说的话。 实在不明白,前一秒还冷言冷语训她,这一刻便柔了神情。 不容她多想,叶致远已经倾身过来解她的安全带,打开她这边的车门:“放心,有我呢,不用害怕。” 下了车,才想明白怎么回事。 叶致远以为她在害怕没在他妈妈面前留下好印象。 算了,她将计就计,主动悄悄去拉他的手,打算示弱。 他的手掌一直是温暖的,甚至有些大和粗糙,她小巧的手被他包裹住,简直是一件不能再有安全感的事了! 莫名其妙地,烦躁不安的心被瞬间安抚了。 叶致远感觉到了她的巧小和依赖,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被激发出来,他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大步流星地走。 他走在前面,手牵着她,乐品言看着他被风吹得鼓起来的白衬衫,忽然觉得,他像一把倾盆大雨时的及时伞,冷风吹来的温暖大衣,更像一座厚实的墙,把她与危险隔挡起来。 他与她的关系就这样暴露在青天白日下,一路走来,公司众人皆都看傻了眼,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他们走过哪里,哪里就如画面被控制了一般定格。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谁知道呢,看他们这样似乎也不是一两天了。” “之前不是传张总才是未来老板娘吗?” “估计是小情上位了?” ** 一路高调走来,打开总裁办的门,叶夫人叶海娜正在听张怡汇报这几天的工作。 听到动静,她微微抬眸看了过去,黑发盘得整齐利落,看得出来由于常年保养,风韵犹存。一身旗袍套装,坐在哪里,说不出的仪态万端。 典型的贵妇人。 “妈。” 叶致远率先开口叫人打破僵局,乐品言也只好跟着:“伯母你好。” 叶海娜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张怡端着水杯出去,才道:“乐小姐,比照片上要年轻漂亮许多。” “说起年轻漂亮,如果到时候有伯母您的一半,我就心满意足了。” 叶海娜轻笑:“乐小姐嘴真甜。” “不仅嘴甜,还心细。”叶致远出声打断:“知道您老人家来一趟不容易,言言特地定了一家酒店,你不是还没吃饭么,中午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乐品言有一瞬的诧异,不过很快收好,大大方方地看过去,而叶海娜则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叹——敢情是护短的主。 酒店当然是叶致远定的了。这么护她,乐品言简直心花怒放,一路上捏着他的指头玩儿。叶海娜和张怡坐另一辆车,看不见她们,乐品言更是把头靠在他肩上。 到了酒店,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坐到下时,热菜也都陆陆续续上来了。 叶海娜对乐品言也没什么意见,之所以要让张怡来探底,不过是想要知道她究竟有多厉害,能把她家儿子迷的这样神魂颠倒。 本着儿子喜欢她就可以的态度,和蔼而又关心的问了乐品言几个基本问题,可是越是这样亲切,乐品言就越是不敢抬头坦然直视。 叶海娜不在还好,眼不见为净,也不会想到什么事,可偏偏大脑不受控制,总是回想着她之前拍下的照片。 这么富有罪恶感的事,乐品言真的真的没什么脸。 她看一眼对面的人就眼神闪一下,盯着菜看,叶致远也觉得她今天有点怪,夹菜的时候也不忘照顾她,荤素搭配地给她盘子里夹。 叶海娜的问题她都一一给出了答案,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气氛一直不冷不淡的,这让叶致远很觉得不对劲。 屋里有些热,他脱了外套,待者上前接住,白衣的他更加亮眼,五官深邃,瞳孔极黑。 他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菜:“平时张牙舞爪的,这会儿怎么这么乖?” 白花花的鱼肉放到盘子里,看着有些腻,不太想吃,她也没说话,只是拿起杯子要喝水。 这是一件古香古色的房间,以暗红为主,颇有特色,因为有些热的原因,门是打开着的,外面缓缓行走的客人清晰可见。 乐品言喝着水,随意的一抬眼,只见门外正好走过一个人,身旁围绕他的有三个男人,不知在说什么,全都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只有他,像是有感应一般,扭头就要走过时,忽然看向她,微微一笑。 是张奇铭。 叶致远也看到了他,两个男人目光交汇,前者眸子里带着沉沉的光,后者双眼带着不怀好心的笑意。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居然在这里遇见他。 心中郁积的石头,似乎更沉了。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扭头小心翼翼看向叶致远的同时,发现他正好收回目光,同样扭头深深沉沉的看向她。 用这种眼神被他一看,此时,乐品言现在的心情复杂极了。 可她又不能多做解释,更糟糕的是,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倒是叶海娜看她脸色苍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乐品言勉强的笑说没有。紧接着,手机的短信铃声响了,她打开,是张奇铭。 她不敢看,怕身旁的叶致远不小心看到,更怕张奇铭发来的短信是威胁她。 冷汗顺着毛孔沾黏而出,她觉得后背像是紧挨着冰窖一样。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早点就散了场,给叶海娜安排的酒店就在这里,叶致远告诉她房间号,让张怡陪着她多加休息,他和乐品言原路返回公司。 出了酒店,两个伪装的人,都卸下面具,一个心事满满,一个面色深沉。 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屁股后面跟着他回到公司,结果他像大爷一样,理都没理她,径自回到总裁办签起早上没来得及签的文件。 乐品言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他还是不理自己,她想想心里也很委屈。 算了,不理就不理,本就是她自己惹的祸。 深呼一口气,舒了不少,正要抬脚就走,叶致远便扔下了手中的笔,声音有些重,一看就知道他在甩脾气。 “准备去哪?在我这受了气,忍受不了了,然后呢,要去找谁?” 27.27 她没想着去哪儿,只是现在叶致远不想见到她,想着出去转个圈透透气也好,眼不见为净,省得他在这里生闷气。 可是被他这么阴阳怪气的一说,只好停下脚步,身子便别别扭扭的转过来,也不看他。 “说,”叶致远索性往后一看,就那么眼中压着火的看着她,“你今天去找张奇铭做什么?” 去找张奇铭做什么?事实当然不能告诉他,在她还没有解决之前,她必须在他面前隐瞒住。 她想了想,目光坦坦对上他的眼神,说,“因为张明逸。”她忽然想到这件事,也只有这个才能让她说服过去:“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要问清楚。” 叶致远的表情依旧是不动声色的,也不知道他是真的选择相信了她的话,还是将计就计,问道:“他告诉你什么了?” 告诉的……太多了。 他告诉她,从一开始就是有略谋的,他故意让她去拍下叶夫人的艳照,等到日后来威胁她。甚至现在她都怀疑,当初叶致远与他合作是不是也是他安排好的,他这样不急不躁,不动声色,安排好每一步,都不用出现,就有办法逼她主动现身。 她在哪里深思很久,不得不让叶致远凝眉,想想她今天的举动,不知怎么的,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不自觉的再开口时,声音填了一丝绷紧:“他说什么?” 乐品言随着他开口问,赶紧拉回思绪,说:“张奇铭说他不知道。” 说他们两个是个意外。 叶致远定定的看着她,可她的那张脸被他调教的实在太好——什么都看不出,末了冷哼一声,“他能告诉你就见鬼了。与其这样,不如静观其变。” 怀着这样的情绪,乐品言回了家就给杨宁宁打了个电话,杨宁宁简直喜出望外:“言言!” 乐品言想了想,问她比赛的事,其他的一概不提,杨宁宁也捉摸不透她的阴晴不定,问什么答什么,谁也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收了电话,她去书房磨叶致远,叶致远不理她,只顾着跟美国那边视频开会,她等了半天都不见好,穿着睡衣蹲到他脚边,晃着他的裤边,柔柔的问:“好了没有呀?” 叶致远用流利的英语快速说着什么,目光不移继续盯着电脑,神情自若。 没完没了的闹脾气,一下午了又是主动找他说话又是哄的,还是这幅臭皮囊。 讨厌。 乐品言不免心中委屈,此时她也不管了,破罐子破摔,站起来就两腿一垮,坐在他腿上,天气已经冷了,虽然开了空调,但哪有他大腿这么暖啊。 乐品言的屁股顿时像她的脸颊一样,滚烫滚烫的。 而叶致远在她站起来垮腿的那一刻,便手疾眼快大手越过她,啪得一声利落的合上了电脑。 耳麦还没有终止,一群人叽叽喳喳的用纯正的英语呼唤他。 叶致远恍若未闻,只是调整好姿势,挑眉看她。 乐品言的睡衣是连体裙,刚好到屁股下面,此时再这么一座,直接一层层叠加在腰那块儿,露出了白花花的大腿。 用这样难以启齿的姿势,乐品言当真还有点紧张和羞愧,可是看着叶致远丝毫没有反应,甚至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乐品言不禁有些心累。 “不要就算了。”她负气的准备下来,谁知叶致远又按住她肩膀往下重重的一坐,两人都‘嘶’得一声,乐品言赶紧搂住他的脖子上,叶致远在她耳边咬:“放心,舍不得把你摔下去。” 耳麦里还陆陆续续传来不死心的呼唤,叶致远嫌烦,直接给关了,此时没有了让她羞耻心爆棚的声音,她只听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不远处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以为叶致远会有所动作,不料就那么看着她,乐品言从他闲闲的表情中,已经明白了含义,她把头埋在他胸膛处,紧闭着眼,手哆哆嗦嗦地去解他的衬衣扣子。 叶致远目光深亮,倒真有几分看她怎么办的样子,结果就是笨得不行,刚解开三个扣子,就呜咽着说不行、我不会。 在情事上一般都是他主导的,何时需要她主动过啊?再说又是初尝情事没几天的,脸皮再厚都得磨没了。 叶致远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好一手搂着她,一手去解她的,“怎么这么笨?解个扣子都需要我教你,嗯?” 他故意解得慢,解开两个时,丰盈就尽现眼前。 两人没在这里闹过,况且又是旷了好几天,都馋得不行,叶致远也动得快,每到动情处,乐品言只能死死咬紧牙关,这样刺激的场合,配着她这样压抑的哼,叶致远简直要红了眼,噼里啪啦的一通弄,弄得哪儿也是。 完事儿乐品言根本就不想动,但她腿间还有着残留,叶致远手抱着她,弯腰去下面的抽屉里拿纸给她擦,乐品言下意识夹紧,反应过来后,更是不让。 死活要让他抱自己去房间,叶致远没法子只能抱着她把她扔到床上,这时候也乖的很,扯过被子,只露出个小脑袋,叶致远怜爱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告诉她休息一会儿。 张奇铭的事让她提心吊胆的同时,乐品言又身负重任——就这样成了叶家待选儿媳妇,每天的工作就是拿着叶致远的卡,陪未来婆婆去逛街喝下午茶以增加感情。 谁都不知道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如果有的选择,她其实更希望叶致远是普通人家,过着普通生活,每天与丈夫过着朝九晚五的工作着,下班两人一起做饭,窝在床上一起看周播剧,没事还可以玩玩浪漫,在外面吃顿饭、去看看电影什么的。 她把这个梦想说给叶致远听的时候,叶致远不置可否:“唔,事实上,我们除了有钱以外,你所说的这些一样没少啊?” 是了,基本没差。 如果她想要一个简单而美好的梦的话,那么叶致远给她的是华丽奢侈的愿望。 这天同叶夫人喝下午茶,两人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没有刚开始那么尴尬和拘谨,所以问起问题来,也是大大方方的。 只是没想到叶夫人主动提起了张奇铭。 这让她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听说你之前与张氏公子交往?” 叶海娜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可是她眉眼一挑,不得不让她要谨慎回答。 “是。不过那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 还没说完,她又问:“你怎么忽然选择去张氏上班?” “那时候在网上海撒简历,张氏是第一个回复我的。”乐品言如实回答。 叶海娜没在说话,只是了然的哦了一声,端起咖啡轻轻的抿,这个阔太太有着非常好的家教,一瞥一笑,一举一动,极其优雅。 难以想象这样的她居然在外面乱来,既然已是错付,为何不情移他人,这样生生世世执着不嫁,却在背后做着那等事,难道就是她真心的一种吗? 不过是对那人的情感束缚着她,在**面前只能选择这样偏激的方式。 看得出来她在出神,叶海娜轻轻的笑了一声:“在想什么?” “没有,”乐品言摇头笑道:“只是觉得伯母这么优秀,那么叶致远的父亲是不是也同等优秀?” 叶海娜看着她,心里不免泛起别样情愫——居然敢这样拐着弯套话。 她状似看窗外,淡淡道:“过去了。” 乐品言其实也没有几分把握,既然她这样避而不谈,她也就没有深问下去。 ** 昨晚没睡好,顶着一双熊猫眼来公司,一路也没注意,等到了办公室才发现有什么不对。 各个三五成群围在电脑前不知在看什么,眼中带着不可思议,说着什么叶夫人,声音很小,像是在唏嘘什么事。 这样古怪的气氛,让她微微一惊,心如沉石,可是面不改色,问他们:“不好好工作都在看什么?” 众人都从电脑前抬起头,乐品言平时不爱开玩笑,做什么事本就对她有所顾忌,再加上前两天叶总主动曝光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对于她的分分钟上位成未来老板娘的地位,更是对她与其说敬畏不如说是怕上五分。 有人报告说:“是这样的乐总,有不知名人曝光了叶董事长的一组照片,我们都在……” 什么?!乐品言简直不敢相信,张奇铭这么快就有所动作了吗?脸色瞬间一变,惊慌得手中的包都随着他的话掉下都没有去捡,一路惊慌失措的小跑过来,抓住鼠标往下刷。 “是叶董事长在国外做慈善的照片。” 那人看乐品言表现得如此这般,他还是谨慎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她看到了,一张张慈善祥和的照片,镜头里的她对着孩子们和蔼的笑,手不时摸着她们的头,回馈的是孩子们灿烂如太阳的笑容。 她仿佛脱了力,坐在椅子上有些迷茫的看着那些画面,这样提心吊胆,这样受不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迟早要败露在叶致远的面前。 可是仔细一想,这绝对不是偶然,叶海娜这么低调,这些照片才不值得一提,她想到了是谁,也只有他。 冷眉冷眼地回到办公室,门啪地被摔上,手机通讯录往下刷,找到张奇铭的电话,没有一秒的思索,她拨通,嘶吼得声音都变了调:“是你对不对?你到底想怎么样?张奇铭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见一面。” 28.28(补齐) zy今天又轰炸一回。 匿名id爆叶夫人照,针对这件事一大早召集高层开会,包括也安排了公关处理。 张怡处理事情的手段快而准,关于叶夫人的帖子,一个小时内就已经消失匿迹,一上午电话响个不停,耳朵就没离开手机噪音的摧残。 现在脑袋和耳朵都是轰轰地响。 “无论我怎么开口出价,对方还是守口如瓶。”她看着叶海娜说:“我想这件事并不是偶然。” 叶海娜喝着茶,不以为然,“既然对方不在乎钱,那他在乎什么?” 张怡随着她的话猜出来了着门道,不禁有些吃惊:“不会是?!” 看来那人已经出手了?这就是暴风雨的前奏吗? “小怡,”这时叶海娜的声音不怎么填了一丝疲惫:“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马威下得一点都不大,这不过是饭前茶水,连甜品都不算。 “伯母……”张怡上前。 叶海娜摆手示意她没事,“先不要打草惊蛇,这事儿阿远已经有了警觉,会提防。” “我知道。” “小怡,至于阿远,伯母给你一句话: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局中人看不出,很多事情伯母比你明白。”叶海娜的眼神太毒辣,只一记便让她心虚:“想想那五年阿远是怎么过来的?你默默陪伴了他五年,怎么这个道理都不懂?” 有什么事情比亲眼目睹更让人心碎呢?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带着侥幸的心理总想要试一试,可明明白白把事实摊到眼前,才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如今被她一语道破,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此时粉碎剧烈。 ** 与此同时,火速挂了电话的乐品言只身来到张氏,大概是早就交代好的,一进张氏的大门,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的,她步伐急而快,很快,总裁办的门被她一手推开。 格局还是那个格局,办公桌还是那个她挑选的办公桌,桌后坐着的人背对着她,在她推门而进时,椅轮一转。 是张明逸。 她的脸顿时又冷了几分。 这样精心安排的事宜,这样想象中的表情,让他内心充满喜悦,就像是黑暗中的猎豹,等待着食物一步一步走向他设计好的终点。 “我们又见面了,乐小姐。” 他的表情乐品言一秒都不想见。事实上,她对张明逸并没有什么好感,尽管这个定论是在她跟张奇铭交往的那段时期。 她按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张奇铭呢?让他出来跟我说话。” 电话是张奇铭接的,为什么出面见她的是他舅舅?张明逸笑了出来,告诉她她心中的疑惑:“我知道乐小姐过来的目的,为了照片?” 若方才还需留给他面子的话,现在……乐品言简直被他一句话而怒火飙升,三步并两步走过去,双手拍在桌子上,弓着腰冷冷的看着他,“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拿那些照片来威胁我,到底要做什么?!” 她的手微微颤着,白嫩细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冷眼恶语的样子实在狰狞。 可她越是狰狞,张明逸就越是开心。 “我只需要一件事。”他望近她的眼底,“说起来有些可笑,但如果乐小姐同意,那么作为感谢,我会让乐小姐头疼的照片彻底消失……希望乐小姐不要阻碍我跟宁宁。” 她大概已经明白了,其实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张奇铭如今没有现身,不过是在为他舅舅铺路。真正要与她见一面谈判的人,是张明逸。 乐品言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含着精光、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她葱段般的手臂仿佛都支撑不住她的身躯,她收回手,直直的站起来:“你为什么要接近宁宁?你想从她哪里得到什么?爱吗?呵……”乐品言扯了扯嘴角,发出嘲弄的笑:“太好笑了。” 张明逸知道她不会相信,他与她来说是人都会觉得是个荒唐,可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目前要解决的是眼前这位:“不管你信不信乐小姐,这都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你成全了我们,宁宁会高兴、会感激你。而据我所知,乐小姐有望要嫁近叶家,但如果因为这叶夫人难登大雅之堂的照片而与爱人就此两别……轻与重,乐小姐,你仔细想清楚。”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应该怎么做呢? 忽然之间,她想起了杨宁宁给她说过的话,她说,其实说实话,上次给你说起张明逸的时候,那时我俩都一个月了…… “对不起言言,我先跟你道声歉,我骗了你,不应该试探你的,但是,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你就忘了和张奇铭这档子事?” 他们两个真的是两情相悦吗?如今张明逸抛出最大的一张底牌换他们能够在一起,望她成全不要阻拦。 他们之间……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即使乐品言经历了狗血不能再狗血的事情,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相遇相恋。 还有张奇铭。 为了日后阻止她与叶致远重归于好,千方百计设计她在不知名的情况下去酒店偷拍叶海娜的艳’照,如今被发现,他反而没了声音,居然让他舅舅在她面前嗅。 张明逸瞧她半天没说话,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乐小姐,恕我说句不好听话,我已经见过宁宁的父母,二老对我的表现尤为上佳。哦,”他说,“这个你别告诉宁宁,其实是我私下见的,乐小姐挡在前面,宁宁想着先让你同意。” 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但听在乐品言耳里,简直就像是给了她一巴掌——人家父母都没说什么,你不同意个什么劲儿? 可是张明逸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杨宁宁跟父母间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她会告诉张明逸她父母的事情? 乐品言缓了面色,正色道:“究竟是不是如你所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既然两位想要终成眷侣,那就请张先生记住今日所说,如果有天负了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告诉张奇铭,我与他之间,让他想都不要想。” 说完,摔门而去。 这间办公室正南有间暗门,直通小会议室,门后有道影子斜长孤寂,影子的主人有双细长的眼睛,哪里闪着不知名的伤痛,刚才那记重重的摔门声仿佛也摔在了他的心上,此刻撕心裂肺的疼。 他打开门,默默走出去。 张明逸听到声音,头都没有抬,指责他道:“你险些打坏了我们的计划,那些照片辛亏你编了一个像样点的理由,不然惹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张奇铭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接下来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张明逸抬起头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我很高兴你能这么问,接下来按原计划,没有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出现暴风雨。” ** 从张氏出来,乐品言第一时间给杨宁宁打了一通电话。 告诉她,如果真的愿意跟他在一起,那她便接受所谓的命运的安排。 前两天两人通话的时候只字不提张明逸的事,杨宁宁等她开口等的抓心挠肝,如今听到她这样说,杨宁宁有种破涕为笑的感觉:“真的吗言言,我……我……对不起哦……” “说什么对不起啊,”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她:“我不应该不明事理,因为别扭张奇铭的关系,因为不相信张明逸的为人,就这样让你为难。” “我……”杨宁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比赛回去请你吃饭!” …… 所有事情似乎都解决了,可乐品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不踏实,心中仿佛有千万重的沉石吊在哪里,就像远边天空中的乌云一样,让人压抑无比。 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到公司,三拐两拐到了总裁办,正巧碰到叶致远跟白先生在里面不知谈着什么,似乎已经谈话完毕,两人正要站起来,叶致远便一眼就瞧见了门外有些失魂落魄的她。 不知道又惹了什么事。 白涛也看到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叶致远面色沉静,送他出去,到在门口时,乐品言也正好过来。 见到自家男人,不知怎么的,心里更是觉得受了什么委屈一样,也不管合作伙伴在不在场了,吊个脸囊着鼻子说了句:“跟我进来。” 甩下这两个男人,就直接进了办公室。 白涛见她这样,不仅有些讶异,都说叶总宠妻,想不到乐小姐这么失态,叶先生倒也无动于衷。 不过正如白涛所言,叶致远这会儿只关心乐品言怎么了,眼下正巧mlke出现,叶致远吩咐他先带白先生去吃饭,然后略带歉色却又万分宠女朋友的语气说:“十分抱歉,我这女朋友不高兴了,什么面子都不给,这样,您先过去,签我单上。” 锦市惹不起的大人物,白涛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好笑呵呵的走了。 29.29 叶致远转身进去时,乐品言正站在窗前惆怅地看着外面的世界,自从跟他在一起,她极少甚至是没有过这样,他走过去抱住她,声音柔而低的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惹她不高兴了,反而是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这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心情浮躁,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乐品言缓缓的摇了摇头,接着扭过来将头顶在叶致远心口上,轻轻晃着摇着,像是在向叶致远撒娇一样,顿时,叶致远胸膛的那个位置似乎被一股温暖的风,轻轻柔柔地吹开来了一样。 叶致远手抱着她的小腰,由她晃着闹,乐品言晃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头晕晕乎乎,气血往上冲,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脑充血过多,竟然一激动破口而出:“叶致远,我们结婚。” 此话一出,不仅是叶致远,就连乐品言自己都觉得大吃一惊,迅速反应过来后,忽然就后悔了,尤其是他笑起来,问她:“到底怎么了?竟然脸皮这么厚对我求起婚来?” 才不是,说谁脸皮厚! 她抬头失望的望着叶致远,用质问的语气:“你不愿意啊?” 乐品言骨子里是个要面子的人,她绝不允许他有一丁点儿的拒绝,哪怕是骗骗她呢。 叶致远笑了,“唔……难道言言小姐没有发现我是一副非常享受的表情吗?”她今天简直太奇怪,现下也不是问她的时候。为了不让她随时反悔,叶致远堵在她面前说:“明天我们就去登记好不好?” 她就是一头脑热说着玩儿的,叶致远当了真。 晚上把她送回家,抽空陪跟叶海娜吃了顿饭。 主要是因为今天照片一事,两人在公司各忙各的,也没见着面,现在闲下来就跟她谈了谈。 今晚的饭菜是叶海娜做的,她这个妈妈其实做的十分称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让叶致远从小体会到父爱,这是她心中的遗憾。 “照片的事情我让小怡去查了,”她盛了两碗菌汤,把锅里的菌菇盛出来给叶致远:“你不用担心。” 叶致远对此心中有数,但敌人在暗他在明,敌不动时,他亦不能打草惊蛇。 他默默地吃着菜,一点声音都没有,接过叶海娜递来的汤,拿勺子品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面色淡淡的:“这汤怎么没见您做过?” 叶海娜看一眼儿子,不说还好,说起来了就要说说他这坏习惯:“还不是你从小不喜欢喝,见我做过就难怪了!” 叶致远不置可否,这一点倒不假,从小就不爱这口,要是叶海娜再稍微逼逼他,他就会默上几秒,不反抗也不拒绝,但他之后会默上好几天都不主动跟叶海娜开口说话。 对自己这样幼稚的行为忽然有点想笑,不知不觉就想起了那个嚷嚷着让自己做汤给她喝的矫情蛋儿,笑了:“回头您告诉我怎么做,学一学做给您喝。” 据说媳妇和婆婆一旦因为某种原因不合,就会关系破裂难修复,而丈夫夹在中间尤为重要,要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 所以断断不能让自个妈觉得自己忽略了她。 可是叶海娜多懂自个儿的娃啊,他说这句话就知道什么意思,剜了他一眼,难得的打趣一句:“是做给你媳妇儿喝?” 她称乐品言为‘你媳妇儿’,名正言顺又理所当然的身份,让他觉得此生不再是一个人,因为有人敢与他携手并肩、共处一生,此后,伤痛由他来挡,甜蜜共分享,那个人,便是他媳妇儿。 叶致远倒也不避讳了,直接顺水推舟谈起了他跟乐品言要结婚的事,“我跟言言都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个家了,她父母那边儿先前我已经见过,回头你们再正式见个面。”他和缓地说:“我打算先把证领了,过完年就结婚。” 省得夜长梦多。 最后这句话他没说,叶海娜也知道什么意思,她既然回国了,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应该说早就做好了准备,她问道:“人家父母怎么说?” 叶致远想了想,“据我了解,他们应该很放心把女儿交给我。” 吃着吃着饭,叶海娜忽然就低下了头,片刻,几不可闻的说:“是啊,不小了。” 她含辛茹苦、顶着压力养大成人的孩子,如今就要去另一个女人身边。在叶海娜的心里,不是不难过的。 再抬头时,表情依旧明媚如初:“娶个媳妇儿,好好管教管教你,你看,现在你都知道要喝几口汤了。” ** 午夜一点。 手机铃声一遍遍响,像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苍蝇一样,在耳边一直嗡嗡,乐品言困得要命,大手凭着感觉拿到手机,迷迷糊糊的‘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的声音就像是寒冷冬日里的暖气一样,微喘着,隔着电话都感觉到了他的热切:“开门。” 他的话太有魔力,只一秒,就让乐品言一下子睁开眼坐了起来,拿着手机反复看,为了以防万一还揉了揉眼睛,在确保自己已经清醒了、并且眼神也十分好使的情况下,再次确认了电话号码及备注。 真的是叶致远。 这么晚了,他怎么忽然来了?和叶夫人吵了一架?难道是说起了自己的婚事,叶夫人不同意,两人不欢而散? 想到这里,事不宜迟,她赶紧趿着拖鞋去开门,手握着门把的时候,心都在狂跳着。门打开,站着的正是有点风尘仆仆的味道的叶致远。 她打灭心中所想,问:“你怎么来了?” 叶致远却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让他先进去再说,她打开了门让他进,结果却在她反手关门的那一刻,疯狂的激烈的吻住了她。 就像海面上忽然铺天盖卷起的风暴一样,让她措手不及,那嘴唇的温度和润感,让她一清二楚,那火热的唇瓣,饥渴的吸力,缠住她不放开的舌头,还有桎梏她双手的臂力,如此明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点来,难道真的和叶夫人闹掰了? 渐渐的,他停止了这场风暴,唇间的热腻让他舍不得离开,叶致远伸出舌头细细地舔,他一字一顿,看着她说:“我们结婚。” 我们结婚。 他刚说完紧接着又吻起她来,乐品言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是叶夫人同意了的意思还是闹掰了破碗破摔的意思,算了,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破碗破摔,那她也不管了,大脑开始燃烧起来,热切地回应他。 这一次,两人都特别激动,他一进去,乐品言就涨得不行,深深地感受到他的火热,一进一出,缓缓的,狠狠地,痛快过后,颤得就连心都飞起来了。 事后,他手掌一下下安抚着,乐品言此时也没了什么力气,软软的窝在他怀里,任由那双舒服又温暖的大掌拍着。 两人都不说话,过了会儿,乐品言哼唧一声,抱住了他,笑嘻嘻的问:“这是被赶出来、无地可去了是吗?” 叶致远睨她一样,还是没说话。 乐品言等他回答等得抓心挠肝的:“你倒是说啊!” 叶致远只好下手一拍,瞬间她就安静了,亲了一口她故意嘟起的小嘴儿上,“明天有个朋友要过来,我带你见见他。” 他面色淡然,也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看来已经同意了,“是你之前说的大厨师吗?” 厨师长叫方越泽,是位料理大神,乐品言早就想目睹一下他的风采,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先说长相,她以为厨师各个都是挺个大肚腩、身材臃肿,脸颊较宽,原来美食界还真能出‘神话’。 方越泽明显是壮而不肥,经常锻炼的原因,黑色衬衣包裹着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头发简短,皮肤黝黑,目光沉静却不像叶致远那么凌厉。 方越泽正牵着他的小女人站在门外呢,因为早上没有给她做喜爱的莲子银耳粥,正发脾气呢,不满了一路,下了车过来牵她过马路都不听,到了朋友家门口,他没敲门,先是把手里这位哄开心了。 手里这位好哄的很,在家就做她平时爱吃却时常吊着她不给吃的菜肴,出门在外,时不时的捏捏她的小脸,见她沉住气不理,就尾音上扬拖长声音‘嗯’一声,她的脸保证红彤彤的,伸手来拍他。 乐品言打开门,首当其冲听到的就是姚涵涵甜甜的声音:“姐姐好!” 那张小脸圆润而滚烫,活像个富士苹果,眉眼弯弯起,让人一看就愉悦不已。 很明显,方越泽现在的心情就是愉悦的,“这位就是嫂子?” “是的,”她敞开门:“快请进。” 叶致远闻声而来,与好兄弟握手相拥,好久没见,也实属挂念。彼此之间没说话,却能感受到两人浓厚的兄弟情义。 姚涵涵走到自个儿男人身边,喊了声:“好久不见,致远哥。” “好久不见。”他看出姚涵涵的变化来,点头说道:“看来厨师长近年厨艺大增。” 额……姚涵涵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脸,是自己又胖了吗?可家里的体重秤显示的明明还是那个数啊! 她不解同时用求救般的眼神看方越泽,希望他来解说一下,方越泽自然知道好友指的是哪方面,但面上依旧淡定如初,提示道:“你最近喝的养颜粥起到了作用。” 哦~那个啊~ 姚涵涵笑而不语,特嘚瑟。 身旁看得一清二楚的乐品言:得!这方大厨师还是个腹黑型的,不仅厨艺了得,哄骗技术也一流。 ** 方越泽是客,他厨艺再好也不会让他下厨,只是偶尔进厨房提点两句,叶致远头脑转的快,提几句就懂,做出来的菜肴虽不能与美食界大神相媲美,但怎么说也是人间美味之上上佳。 乐品言带着姚涵涵去看电视,主要是姚涵涵谈话简单,思维单纯,两人沟通起来也没什么芥蒂,反而很愉快。 不知怎么的,两人说起了男人。 反正女人在一块不就是说这些事吗? 30.30 方越泽是客,他厨艺再好也不会让他下厨,只是偶尔进厨房提点两句,叶致远头脑转的快,提几句就懂,做出来的菜肴虽不能与美食界大神相媲美,但怎么说也是人间美味之上上佳。 乐品言带着姚涵涵去看电视,主要是姚涵涵谈话简单,思维单纯,两人沟通起来也没什么芥蒂,反而很愉快。 不知怎么的,两人说起了男人。 反正女人在一块不就是说这些事吗? 姚涵涵越说越带劲,说平日里大神是怎么欺负她的,“他简直好坏的!把我吃的减肥药偷偷换成维c片,明明是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还偏偏故意问我吃的是什么呀?我那个时候真的担心死了,怕他知道骂我,然后告诉他吃的维c,自以为扯瞎话瞒天过海,结果胖了十斤才知道真的什么骗不过他。” 呜呜呜……姚涵涵斗智斗勇怎么也斗不过大神呢o(n_n)o 这一点乐品言表示:哈哈哈哈哈哈她早就知道了呢哈哈哈 这边姚涵涵大倒苦水,那边方越泽已经端着菜出来了,两个人听到声响,都扭头看,然后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姚涵涵早就饿了,一路小跑过去,看看大神做的什么菜,乐品言则先把电视关了。 有一道铁板烧鱿鱼,是微辣的,方越泽随手一放,正巧姚涵涵就着眼前的位置一坐,方越泽见了,就顺手把手里的一道青菜,和她眼前放着的烟雾缭绕的铁板烧换了换,姚涵涵一愣,撇了撇嘴,不满他的行为:哼!自己还都能吃了不成! 方越泽无奈:“这辣气足得很,一会儿你眼睛就受不了了。” 叶致远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他穿着居家服,围裙地系在身后,那精瘦的腰身,上宽下窄的标准倒三角,看的姚涵涵脸红心跳的——唔……看够了摸惯了方越泽的腹肌,偶尔看看美男的小蛮腰也……也是不错的…… 这下方越泽不高兴了,但他丝毫不会表露出来,他的女人享受他独特生气的方式,只有她知道——他把她爱的菜全都调换了下位置,泼辣鱼啊、麻辣小红虾啊,就这样放在了她站起来都够不着的边边上,因为桌子太大,菜又多…… 算了!她忍! 乐品言这时走过来,坐到了叶致远身边,大家都已经落座,叶致远拿出来电话给正在路上的叶海娜打,因为今天是周末,叶海娜喜欢在周末睡美容觉,特地嘱咐了叶致远不到中午不要给她打电话。 正打呢,就听到门嗒一声,果然是叶海娜,在叶海娜出场时,乐品言见到叶海娜的第一眼是吃惊她的容貌,姚涵涵第一次见时更是吃惊:啊啊啊!!!她的皮肤好好!!!身材好好!!!气质也好好!!!怎么可以这么好!!! 当时姚涵涵在心里呐喊着,同时也咽了一口唾沫。 但现如今已经学会了淡定应对,方越泽先站起来打的招呼,姚涵涵见他站自己也慢半拍地站起,之前拜年的时候就经常在一起吃饭,此时也没有那么多拘谨。 大家都落了座,满桌子山珍海味,叶夫人尝了第一口,对儿子称赞连连。不过,饭菜香什么的姚涵涵闻惯了,美味佳肴什么的姚涵涵也被方大厨喂多了,此时此刻她只想吃那个泛着红油、冒着辣气的小红虾,姚涵涵仿佛都听到了那油光满面的一只只正嘚瑟的召唤她:“来嘛~吃我嘛~炒鸡新鲜啦~伸出你的大长手~” 姚涵涵在心里默默的比了比自己的胳膊与那盘虾的距离——在她正比着的时候,有一只大长手过去了。 带着今年寒冬最新上市的腕表,指节分明,充满骨感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拿走一只,她就那样默默看着那手的主人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的剥下,然后……然后给了旁边那个浅笑欢颜的女子。 …… 她深知自己即使站起来都够不着,说不定夹到一只还让大红虾落个落汤鸡的后果,算了,还是拽拽身边的方帅哥好了,无声地发出强烈信号:我也好想吃……剥给我吃好不好? “叶伯母最近怎么样?”方越泽微微笑着,丝毫没有收到信号的样子:“听致远说您前段时间回过来一次。” 叶海娜习惯性的说活就倒杯水喝:“是处理了点小事。” 方越泽也就是随口问一句,抬眼看,叶致远神色淡淡继续剥着手头的虾,倒是他身边的乐品言,方才还嘴角上扬浅笑着,这时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不知在想什么,面部僵硬,那筷子的那只手,已经慢慢握成了拳,那双筷子就那样被她横在手心里,像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刃。 身旁的小姑娘还在闹着他,方越泽收回了思绪,再看了一眼叶致远,没说话。 而此时,乐品言的心里复杂极了。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不巧还是个阴暗的、难以启齿的秘密,那么当提到与秘密有关的事情时,大概就会理解乐品言此时的心情了。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有想过要坦白成宽,可是一想到无法预测的结局,要面临的有可能是无底深渊,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 这边,姚涵涵也没了吃饭的**,佯装喝汤的样子,另一只手却在桌子下暗渡成仓闹着方越泽的大腿。 反正已经吃不着了,不如逗逗你开心啊~ 大腿那样的敏感区,尤其还是在姚涵涵看不见的情况下,手无意识的来回动,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那双软弱无骨小手如同一条敏捷的小蛇一样,忽然在腿间拨动了下,然后迅速的抽离。 再这样下去,就要着火了! 方越泽这会儿是头皮发麻,咬紧牙关,坐的板直又僵硬,他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让她学会防火措施! ** 叶致远让方越泽过来,其实是有要事要谈的。 吃过饭两人不约而同去了书房,叶致远拿出来之前跟西藏签署的合同让他看。 其实这也没什么,无论对项目本身的价值利益也好,还是后期的影响力也好,都值得注入心血。但问题就出在对方公司,合作的是子公司,总部在墨尔本,国内也没几家,主要是开发国外资源,对方背景倒也是清清白白,一时查不出什么来,但也不能不提防。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饭局。 “你拿过去继续查,换个方向,”叶致远说:“这事我也不能明着查。” 这让方越泽先生非常不解:“去年市场崩盘,好多都唯恐不及,今年形势我也看了,并不好做,你怎么想起来在这个水深火热的节骨眼投资项目了?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项目?” 开玩笑,方大厨师也是有副业的好么——怎么说他也是zy的股东啊。不过出谋划策什么的,他一向不怎么参与,只是坐等年底收钱就好。 叶致远苦笑:“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你怀疑……”方越泽压低了声音说。 叶致远不置可否,承认道:“小心些也是好的,如果真的有鬼,能撤就撤,撤不了也没关系,那点钱也不至于再落个净身出户。” 他说的这样轻巧洒脱,可是身为兄弟的他知道他是吃了多少苦才成就了今天,如今站在一定的高度,既然尝过了跌落谷底的滋味,怎么可能还怕第二次。 方越泽深有同感,拍拍叶致远的肩:“你放心,进程我也一直在赶,那种人做事不可能没有疏漏。我们肯定在他前面一举拿下。” 既然尝过了跌落谷底的滋味,怎么可能还怕第二次——叶致远早就出了略谋,出好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略谋。 叶致远沉吟片刻一时没说话,方越泽忽然想起了叶夫人说起她前段时间回过来一次时,乐品言的古怪表情,他把这件事说出来提醒了他一句。 叶致远还真有些讶异,可是怎么也联想不到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这段时间她确实古古怪怪的,昨天还跟我说起结婚的事,抽个时间我再问问她。” …… 两人一块下去的时候,自家的女人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偶像剧呢,叶夫人估计回屋休息了,客厅也没她的身影,就见明明刚吃饱饭的两位,这会儿又一手拿果汁一手拿零食,一边看一边吃,还一边津津有味的讨论剧情。 他们两个悄声无息地站在楼梯上,都没有要下去打断这稀奇画面的意思,方越泽不信乐品言也是这样的,就悄悄偏头低声问好友:“你家这位,也经常这样吗?” 叶致远赶紧撇清,“不不不,我可不惯她这臭毛病。” 哎,方越泽在心里大大叹气,看来时不时的跟好友讨论如何‘教妻有方’还是极好的。 叶致远看他一副无奈的表情,不厚道的笑了,比笑不厚道的是他居然吹起了口哨。 31.31(小修) 方大厨领着小吃货告别了锦市,在路上,姚涵涵还是吃个没停,海苔薯片什么的三五块放在嘴里,咬得那叫一个嘎嘣脆。 从本质上,方越泽是不赞同她吃太多垃圾食品的,但她也乖啊,知道凡事都有个度,吃点就不吃了,不过又转手吃起水果来。 这次出远门自然没随身带,她要求方大厨下车去买。 方越泽就稍稍嫌弃了下自个儿老婆:“午饭没吃饱么?吃这么多还要吃,” 本来她不爱记仇,但他这么一提,姚涵涵就横眉竖眼的:“都怪你,谁让你不剥虾给我吃!你瞧瞧人家男盆友,当着亲妈的面就给女盆友剥呢!” 方大厨又不高兴了,眉毛一挑,语气丝毫不友善:“这么嫌弃我?” 他可不像她,生起气来是万分严厉的,领教过的姚涵涵顿时就蔫了,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是你先嫌弃我的。” 哦,他竟然给忘了呢,不过就这方越泽也脸不红心不跳的威胁她说:“那也不许嫌弃我!只有我嫌弃你的份!” 凭什么呀…… 姚涵涵也只有心里抱怨的份…… 她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默不吭声的,试图用拉低自己的存在来以示抗议。 她这样表示不满的情绪,方越泽自然是知道的,时不时的拿眼斜她,结果还就能沉住气。方越泽有点想笑,本来可以往高速公路上驾驶的他,车子一拐,拐了条小路。 车子渐行渐远,开到了一个集市,现在正是人头攒动的时刻,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着玻璃姚涵涵都能听到,不仅耳朵好使能听到,眼睛也毒得很,看见外面摆得水果摊时,也不管两人刚刚拌了嘴正闹别扭呢,指着窗外的小摊就兴高采烈起来:“大厨大厨,我想吃水果了!你下去给我买好不好?” 方越泽就知道她没一点能耐,见姚涵涵又缩脖子卖萌,他笑骂,“出息!” 然后就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给她买去了。 算了,他想,他的老婆他不惯着谁惯着? ** 送走了方大厨那一对儿,叶致远抽了空带乐品言去了趟民政局。 是的,叶总办事就是这么有效率。 可是乐品言这个小矫情不办,哭着闹着非要等到明天早上去:“哪……哪有人下午去的?谁不是大早上讨个好彩头啊,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叶致远思维可不想她这么复杂且女孩子气,一把抱起她就往车里扔,反正户口本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还怕她后悔不成? 乐品言哪受得了叶总这么简单粗暴地对她啊?简直分分钟火爆脾气上来,对着叶致远又打又咬,他稍微用点力制服她,乐品言就伸出爪子毫不留情的抓他。 不到一分钟,叶致远的胳膊上已经出现了三条触目惊心的红印子。 这哪是结婚啊,这简直是逼婚的节奏好吗。 闹了一通,叶致远也被磨得没有了脾气,深深地陷在她的脖颈里低低的笑起来。 乐品言被他这么一笑,瞬间觉得毛骨悚然,抖了一抖。 “行,随你。”叶致远笑够了,起身,无谓道:“反正你迟早是我的,还在乎这一下午不成?” 于是两人决定要在大早上拿着户口本去民政局。 已经进入了寒冬腊月的季节,早上时,路边的草木都结了霜,前方白雾一片,人人说活都口吐哈气,穿着蓝黄色工作服的大婶们,已经拿大扫把开始扫马路了,刺啦刺啦扫把划过地面的声音,尤为入耳。 乐品言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非要挑在大早上去民政局,大概是觉得清晨是一天中最最有朝气的时刻了——她从内心希望她的爱情像每个醒来的清晨一样,朝气蓬勃,永不言弃。 她要结婚了,要与喜爱的男人为之一生。 这大概是每个女孩心中的梦想。 办结婚证的手续并不漫长,交钱、拍照、读结婚宣言,所有流程下来就花了几十块钱,换来了要携手共度一生的盖章。 下午乐品言就把这事告诉了远在安城的父母,老两口是愣了好久好久才明白过来乐品言说的是什么。 “结……结婚了?”乐母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做出了这等事。 乐品言都不敢听下去了,硬着头皮先给两位二老道了歉:“对不起爸妈,我事先应该给您说一声,让您有个心理准备的,事情太仓促了,您别生气。” 怎么能不生气,这么大事情也不跟家里人商量就自己做决定,虽然女婿他们觉得是靠谱的。 但事已至此,乐父也从不提倡已经坏了的菜再去骂谁炒的这种事,“证都办了,什么时候办婚事?” “额……”乐品言知道父亲已经不怎么钻牛角尖了,也就告诉他:“这事还不考虑呢爸,我们先去接您过来,一块吃个饭给您和妈陪个不是。” 二老很快就接过来,酒店事先就定好了,叶致远见到他们也态度良好的先道歉,乐母当然给叶致远面子啦,说什么我们言言不懂事以后你就得操心了。 可是当叶致远出去打电话时,前脚刚走,乐母后脚就发脾气,食指大动,戳得自个儿闺女的脑袋就跟不要钱似的,一边戳一边骂。 乐品言低声下气的随乐母发脾气,乐父在旁边劝着,直到叶致远带着叶海娜进来,乐母才及时的收起来,狠狠剜了闺女儿一眼,威胁她不许表现出来!高兴点! 乐品言当然不敢怠慢,现在而言,母亲大人说什么是什么。 亲家见了面,有说有笑,叶海娜也没有什么架子,虽是名门望族,但也不歧视普通家庭,更不提倡非是门当户对。 “我很喜欢言言这丫头,”叶海娜告诉两位二老说:“这丫头聪明又漂亮,最主要的是我们俩有共同语言,很多事情能想到一块,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有个女儿是不是也是这样,可是一直没有那个机会。我想这就是老天的安排,言言嫁过来你们就放心,我一定把她看做我自己的女儿一样。” 叶海娜这么一说,乐品言那种强烈的愧疚感又来了,像是无底洞一样,吸噬着她的灵魂,她的思想,占据她的大脑。 像个恶心死人的章鱼一样,怎么摆都摆脱不掉。 她忽然烦躁起来,浮躁的心怎么压都压不下去,饭桌上大家的欢声笑语此刻却刺耳极了,她摇摇头,手不可控制一般抖了起来,她说了句‘我去下卫生间’就急步离开。 够了!她受够了! 即使张奇铭不威胁她,她自己都要被自己逼疯了,冷水一下一下浇灌着她的脸,毛孔穆然收紧的感觉让她心中一沉,爽意通过大脑转播,输送给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 紧绷着的神经似乎一下子都松开来。 这样的释放让她轻松无比,是不是无论结局是什么,只要坦白也会让她这样好过呢? 她真的快被折磨死了。 回到包厢,各个神色无恙,该说的说,该笑的笑,她坐回去,一切如旧,但她没有仔细看叶致远的表情,多有几分严肃,待她坐好后,那双眸子深幽不见底,就那样带着探究般看了她一眼。 32.32(大修) 吃过饭,二老就嚷嚷着要回家,说住在这里不习惯,而且家里还有她大嫂,怕她一个人带孩子不方便,乐品言无奈又一路送回去。 自从跟叶致远在一起后,她偶尔的时候也会住在他那里,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是现成的买,此时住进去不需要搬家。 一路返回来,乐品言着实有些累,说晚饭不想吃了,拖了鞋就开始脱衣服:“我去洗个澡,太累了。” 两人在一起都习惯了,做什么也不像刚开始那样羞答答的,一进门,衣服、鞋子、包,随处乱扔,头发上的发圈都被她隔空扔到了客厅的桌子上,叶致远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 去楼上换了件居家服下来,正巧碰到乐品言的电话响了,那铃声一遍遍,仿佛不接不死心。 刺耳的乐声,一下下敲打在他心上,他停在楼梯口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在铃声快要进入尾声的时候,他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那个人。 他的眼神瞬间倨冷起来,窗外忽然刮起了风,吹得窗户摇摇晃晃地发出巨响,那冷风绕过灰色窗帘呼呼地吹进来,让他一下子想起了五年前。 那场让他与乐品言分离五年的雨夜。 好几辆别有用心的车前后堵着他,车灯闪亮,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下,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 人肉模糊,地上不知是他们的血还是他的,跟雨水搅和在一起,发出一股难闻的铁锈味,他支撑不住忽的倒在地上。 他永远都记得车里头的人,通过车窗冷蔑地看着他。 记忆不断袭来,那手机被他紧紧的握在手里,深谙的眼底透着让人彻骨的冷,此刻,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张奇铭,”电话接通,声音冷的可怕:“你已经夺走我五年,这笔账,我会让你用这辈子都拿来后悔。” 他甚至都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根本不想听到哪怕是一秒他的声音。硕大的客厅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哪里,窗子上落了霜,寒意袭来,都不及这个男人身上发出的万分之一。 …… 乐品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屋里也不见叶致远,趿着拖鞋下楼去,却发现客厅连个身影都没有。 她正纳闷,刚要转身回屋,却见书房开着灯,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乐品言不假思索打开书房的门,果然,叶致远正坐在哪里在键盘上手指如飞,表情十分肃然。 气氛有些不太多,乐品言的直觉告诉她,似乎有危险靠近,她的头发还滴着水,见他仍然在忙着什么,强笑着打招呼:“致远。” 叶致远这才停下手头的工作,微微一顿后,接着抬眼看向她,乐品言这时才发现,她此刻看她的眼睛是凌厉的,是探究的。 乐品言继续装作镇定,她是怀揣黑暗秘密的人,不能见刺眼的光,可是他的眼睛,仿佛就是一道毒辣的阳光,似乎想要照进她心里去,去看一看她内心的黑暗。 这样的眼神让她不舒服极了。 叶致远因为刚才那通电话,让他想起之前乐品言曾跑到张氏找张奇铭的那一天,当时张奇铭正抓着她不让走,辛亏那天自己赶到及时,不然是什么后果? 她去张奇铭说是为了杨宁宁,可如果真的为了杨宁宁,那么后面谈了什么,居然让张奇铭死抓住不放手? 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处理任何她想不到的事情,只要乐品言告诉他。 “言言,我问你,”片刻后,他沉声开口:“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没关系,你现在随便说。” 乐品言一惊! 不可思议,叶致远居然会这么问她?难道他已经猜到自己有事瞒着他了吗?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不不不,他现在处于试探,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那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我拍下来你妈妈跟别的男人**一度的照片,就在我是张奇铭的女友期间,以这样的身份去帮他拍下。 我告诉你,你是什么反应呢? 如果事情败露,张奇铭破碗破摔,来个鱼死网破,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感到为难和失望? 可是,可是天晓得……我多想告诉你,我想说出来腐烂在我心里的滋味。 “其实……” “怎么了致远。” 就在她下定决心要全盘托出的时候,这时,叶海娜忽然推门进来。 叶海娜接到了儿子的电话,让她来一趟这里,说有事要谈。 听语气有些严肃有些急切,她马不停蹄赶过来。 三人表情都各有各的精彩,叶致远稍稍一顿后,对着乐品言说:“你先回屋,晚一点我们再谈。” 乐品言此时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先回屋。待她一走,叶致远就问起叶海娜之前回国的事:“你仔细想想,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没有,”叶海娜笃定道:“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他到机场接的我,一直把我送走,不可能会遇见什么人。” 那就奇怪了,方越泽所说的在她说出回国的时候,乐品言先是一滞,表情难堪的很,究竟是什么事让乐品言出现这样的反应呢? 还有,她去张氏究竟是为了杨宁宁,还是另有他事。 ** 回屋后,乐品言正抱着枕头发呆呢,目光呆滞的表情让人看了,真忍不住。他手握需拳,放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见他进来,乐品言才反应慢半拍的对他笑了笑。 “说。”他压住身体中的某种冲动,坐到她身边。 乐品言想都没想摇了摇头,声音疲倦的说:“我没有事情瞒着你。” 不能告诉他,这件事不能告诉他。 她不能想象叶致远知道后的表情,她不能去赌。 叶致远听了也没有继续逼问,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局,叶致远左右看了看,拿过床头的遥控器随手把电视打开,来缓解气氛。 两人就躺床上看剧,他伸手去抱她,她也顺手拿走他手里的遥控器换台。电视里的狗血情节让叶致远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来,偶尔跳入广告,两人就接起吻来,只是这吻接的不怎么好,乐品言频频出神,不知道是心思在电视上还是怎么的,总是吻着吻着就不动了,任由叶致远发挥,她的心不在焉叶致远也感受到了,默不吭声地抱她看起电视。 虽然两人抱着,看似亲密无间,却彼此各怀心事,心照不宣。 不到一会儿,乐品言居然睡着了,乖乖的躺在他的臂弯里,露出巴掌大的脸,睡觉也不老实,仿佛做了个不开心的梦,眉头紧皱着,嘟哝了一句。 他轻轻抽走她手中快要脱落的遥控器,轻轻放在一边,再轻轻顺手抱起她,把被子给她一盖。 他极轻极轻地给了她一个吻。 不明的屋子里,叶致远看向她熟睡的脸庞,那轮廓已经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清晰无比,可是他却看不清她的心。 乐品言,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呢? ** 这事儿,两人既然闭口不谈,就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先翻篇儿。次日一早,她让叶致远先回了公司,因为杨宁宁今天要回来,上个星期说好的。 这次见到她已然没有了上次见她时那种女汉子属性了,依旧是两个行李箱,不过是换成了一大一小,上下排好由她身边的男子拿着,大厚羽绒服一套,雪地靴一穿,包个像熊猫一样。 还顶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 杨宁宁确实没睡好,跟她说话时都想打个哈欠:“你都不知道我们紧张成什么样,好家伙,那几天的魔鬼训练可不是白练的啊。” 乐品言有一句每一句的听着,因为她的心思在看到张明逸的同时,心就不在杨宁宁这里了。 出了机场,她随口问杨宁宁:“你饿不饿?” “不饿啊。”杨宁宁说。 这时,张明逸却一手推着两个大行李,一手摸了摸杨宁宁无比毛躁的长发,温和的笑:“估计是你姐妹没吃饭呢,是,品言?” 乐品言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虽然不阻碍他们谈情说爱,但也别指望会趁其给他什么好脸色。 杨宁宁一时没想到这个问题,赶紧带着乐品言去附近的李先生了。三个人点了三碗面,杨宁宁等不及,先上了个厕所。 在她上厕所的空挡,乐品言直接了当的开口:“我要那些照片的所有备份。以我的方式来将它销毁。” “哦?”张明逸非常感兴趣:“以什么样的方式呢?” “张明逸先生,”在这个年长她许多的男子面前,她丝毫不怯场,一字一顿道:“我需要你跟我签一份合约,这合约代表了您个人诚信,以及万一东窗事发对整件事的后果利益,中午十二点前会传真过去,请注意查收。” …… 杨宁宁从厕所出来陪她吃了一碗热乎的牛肉面,之后乐品言准备把她送到她公寓里,结果杨宁宁就说:“这次就不用了,我爸妈专门在你附近给我买了套小公寓,直接拎包入住。” 乐品言不信她的话,把她叫到一边问话:“怎么回事?这房子究竟是谁买的?” “真的是我爸妈,”天地可鉴,真的是她爸妈啊!“不信你给我妈打个电话,亲自问问她!” 33.33(补齐) 是张明逸把杨宁宁送回家的,乐品言回了公司,她本就不愿看到张明逸,怎么可能还愿意和他共处? 杨宁宁也感觉出来了,之前送她接她什么的都是乐品言陪着的,再忙也是先把她送回家,结果出了门就说要回公司。 两人这般心有芥蒂,杨宁宁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中午就给乐品言打了个电话,说好久没逛街了,想买几件衣服。 乐品言也知道怎么回事,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回答问题的准备。 杨宁宁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从她的内心就觉得这件事是她的错,明明知道他们之间尴尬的关系,却还是忍不住诱惑,选择了跟他在一起。 她拉着乐品言,从进了商场就开始说天说地,刚说了今年冬季的衣服没有以往特色了,紧接着扯起了好久都没吃唐三哥的火锅了,嘻嘻哈哈的一刻都没有停。 乐品言却始终神色淡淡,杨宁宁便拉着她往她喜欢的品牌店走,乐品言好笑,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知道她要怎么样似的,告诉她:“宁宁,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这样,很累的。” 明明内心纠结万千,却还是强颜欢笑。杨宁宁的心房一下子就松了,低下头不愿意面对她似的:“都知道了哦。” 乐品言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点:“不就是张明逸么?” 被戳到了点,杨宁宁四处看了看,拉着她就往甜品店走,坐下来要了两杯奶茶,打算跟她细说:“你是不是还不能接受他。” 乐品言笑笑:“那倒没有。” 杨宁宁感觉一头载到了棉花上,不疼,但是心就跟再下去的力道一样,特别特别沉,一时语塞了。 乐品言只好收起笑,一本正经道:“宁宁,我之前就不喜欢他,这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因为他换了一种关系,就莫名的对他有好感。” 杨宁宁手拨着吸管,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啊。” “嗯,”乐品言知道她此刻难受极了,“但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他既然是你的喜爱的男人,而且看得出来,他对你又特别好,所以,我应该试着去接纳他,之后的话,不会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杨宁宁没说话,奶茶香太浓,热气茂腾的,喝下去胃又烫又舒服,心脏那个位置也连着滚烫起来。 她忽然就哽咽了:“对不起言言,我想过要放弃的……” 闹过,哭过,也绝望过,可是身在异国他乡,在那个冰冷的世界,有个人忽然温暖了她,她真的忍不住去依赖那团火。 乐品言过去抱住她:“我明白的。” 她尝过那个东西,她明白的。 路是你选的,感情也是你要尝的,若能走下去,她便祝福,若不能,也没关系。 她爬在乐品言的肩头迟迟不好,乐品言无奈:“哭成小花猫就不好了。” “谁哭了!”杨宁宁抹了把鼻涕说:“刚才烫到我了,正嘴疼呢!” 把话说开后,什么事都没了,此时再去逛街才叫真正的快乐,两人对消费观简直一致——喜欢什么衣服就买,不管是不是有同一系列的,并且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逛了一下午,收获满满,大包小包拿都拿不住,乐品言提前给叶致远打了电话,出了商场,碰巧他开车过来。 “晚饭想吃什么?”在车上他问了一句。 两人犯了愁,都没什么想吃的。 叶致远就提议:“不如一起跟张明逸吃顿饭,总归要见见的。” 听闻,乐品言扭头挑眉看了他一眼,杨宁宁则高兴不已欢呼道:“好啊好啊,我给他打电话。” ** 晚饭去了杨宁宁今天还念叨好久没去的唐三哥火锅店,这里位置俱佳,味道独特,天天顾客爆满,乐品言混了个脸熟,给他们找了个单间。 乐品言和杨宁宁负责煮菜,叶致远和张明逸对立坐,两人眼中波涛汹涌,一个目光冷峻,一个神情温和。 空中闪着无形的闪电,他们都这样沉默不语,使得乐品言频频抬头看,张明逸便先开口了:“常听圈里人说,叶先生乃是青年才俊,看了这一季度公开的项目报表,再加上今日所见,看来爱侄真要甘拜下风。” 人人皆知他至今未娶,也没有什么私生子,本和大哥连手整顿张氏,只是听说后来张氏总裁,由于汽车零件松懈,在路上出了车祸去世,于是把张奇铭视为己出,培养成张氏接班人,好让自己老有依靠。 “您过奖了,”叶致远没什么表情的说:“张先生才叫才华横溢,之前领教过一二,没齿难忘,此后还要向他多加学习。” 这气氛实在古怪,而且说的话都似乎夹枪带棒,明里暗里皆都让人听不懂,就连粗心大意的杨宁宁都忍不住抬头。 张明逸大笑,“叶总太谦虚了!看来我们要经常切磋一下,互相学习。” “那是自然。” 煮得菜都好了,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乐品言在锅里涮着菜,吃了几口,都倒上了酒,举杯说:“为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干一杯,一酒泯恩仇。” 大家举杯,喝了这杯酒,有人真的一酒泯恩仇,过去不快翻篇不提,有人却算计种种,不到尽头誓不罢休。 ** 这家火锅店,杨宁宁真的好久都没有来吃过了,一时没了度,吃撑不算,还吃坏了肚子,频频上厕所,因为在女厕,张明逸不方便去看她,乐品言就放下筷子去看她。 门稍打开了缝,外面的喧闹透过缝隙传送进来,两人就那么对看着,此时没了她们在场,就像是有了黑暗的笼罩,把彼此把最真实最原野的内心展露出来。 “张先生简直出乎我的意料,连一个无辜的小姑娘都不放过。”叶致远的声音简直可以浇灭锅里的温度。 张明逸给自己倒了杯酒,摇头说:“怎么你们每一个人都不相信呢?” 就连不了解他的乐品言,都认为他接近杨宁宁是带有目的。 天地良心,这次是真的。 叶致远冷笑:“无论是不是真心,建立在欺骗上的结局,最终会得不偿失,张先生是生意人,不会这一点都不懂?” “说的没有错,”他喝下那杯酒,火辣辣的烧胃,却还是面不改色,微微笑着:“这一点就不劳烦叶先生提醒了,后面的路还是自求多福。” 暗光剑影,两个城府极深的男人,在短短几个回合里都已经暗受刀枪。直到乐品言掺着杨宁宁进来。 张明逸及时接过,语气温柔的问:“肚子还是不舒服吗?” 杨宁宁含泪点头,张明逸只好带她去医院,转身对他们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宁宁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们不用担心,早些回去。” 乐品言不放心,杨宁宁安抚她没事的,就是吃点药,有张明逸带她去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乐品言细想吃饭时,他跟张明逸之间的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吗?” 叶致远开着车,神色不变:“我不是从他侄子手中夺回了你么?” 听他这么说,以防万一他翻旧账,之后耸耸肩低头玩手机去了,夜幕降临,冷气袭来,糊了一窗户的白雾,后视镜中,叶致远的表情慢慢沉下去,比外面的凛冽寒风还要刺骨。 他们之间,岂是一星半点的恩怨? 只可惜,乐品言低着头没发现。 ** 领证后的日子并没有什么特别,要说有,那就是不巧撞见了张氏姐妹在背后酸她的那些话。 这段时间忙着和项目负责人见面、签合同、大小组开会,跟张雅之前的闹别扭早就被她抛在云霄外了,估估摸着张怡回公司把她跟叶致远的事告诉她了,不然也不会气得牙痒痒却无计可施到背后跟她姐姐倒酸水。 这话确实够酸的:“我真不知道她哪点好,除了长得还看得过去以外,论资质、论能力,姐姐早就甩她八条街了好吗!” 乐品言听到这里时,正巧从八楼出来,她机智的没有往前走,而是一转,躲在了身后。 主要是她还真想听听张怡说什么。 没成想,张怡居然用无欲无求的语气说:“缘分的事,天注定,谁也说不清。” 张雅替她姐打抱不平,愤愤道:“怎么说不清,在美国,照顾了他五年的是你,那天晚上,那天晚上的事我都看到了!” “小雅!”张怡先四处看了看,拉住妹妹,低声怒道:“那晚不算的,你不要瞎说!” 34.34 “小雅!”张怡先四处看了看,拉住妹妹,低声怒道:“那晚不算的,你不要瞎说!” 乐品言在背后听得微微一顿,脸色微变,心脏像是被人猛的揪住了一样,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那晚发生了什么? 张怡怕被人听见惹是生非,赶紧拉着张雅就走,走了没几步,忽得一顿,她谨慎的、带着不可思议又有些探意地扭头,霎时间,两姐妹都心脏漏了一拍。 那现在她们身后可不就是乐品言。 墙面后的她,就像是一片枯草,即使被大风刮下,也能无谓的一笑。乐品言神色自若地走出来,正视他们,“那晚怎么了?” 张怡确信她已经听见了,她送开张雅的手,顺势挡在她面前,对上乐品言那犀利的目光,说:“那晚怎么也没怎么,你也不用在意。” “姐姐!”事到如今,张雅也不怕了,她拽了下张怡,乐品言便挑眉看她,她不管不顾,说道:“你还要委屈自己多久?!为他做这么多你值得吗?” 这样含糊其辞,说不到重点,乐品言听都不想听,直逼张怡:“那晚究竟怎么了。” 张怡似乎陷入回忆,眼神斜下飘离起来,嘴唇动了动,可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越是这样,乐品言就越是提心吊胆,声色俱厉道:“我让你说!究竟怎么了!” “我不知道,”张怡面对她的大喊,却显得淡定极了,没什么表情的:“有什么事你去问叶致远。” “我让你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乐品言冷笑一声,像个魔鬼一样,句句逼着她:“你多喜欢叶致远你不知道?你来我面前试图用你的叶伯母来赶走我你不知道?还是说我每天路过这里去找他你不知道?” 什么话都戳破,一句一句像把刀一样刺在张怡心口,她闭上眼,扭过去不听,乐品言就偏要刺激她,张雅看姐姐这样,心里着急得都出了汗,无奈之下便像个疯婆子一样去推乐品言。 乐品言眼尾一闪,可是已经来不及,胸口被猛的一推,向后踉跄了几步,她穿着高跟鞋,险些崴了脚;张雅赶紧去扶随着自己的动作而睁大眼睛的张怡,却见乐品言什么事都没有,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今天一事被乐品言看出来,张怡不禁有些心虚,抬头看,乐品言正冷眼看她:“我以为两位张小姐出身有多高贵,想不到背后竟做这些小人事。” “小人?”不知是哪句话张怡听着不舒服了,身子一倾,反驳道:“你以为自己有多好,不是一样偷听别人讲话?” 乐品言冷笑,“有人故意而为之,即便我今天没听到,还是一样传到我耳朵里。” 在女人的世界里,一旦有争辩,是不会互相忍让的,尤其还是在互相讨厌彼此的情况下。 这样的情况,最后自然不欢而散。 ** 乐品言调整的快,工作起来丝毫不受什么影响,可是再忙,也会忍不住想的时候——让一个人难受的办法是什么?不是打不是骂,而是膈应。像是听到饭菜里有头发,却没有亲眼看到所以考虑要不要倒掉一样。 不过,好在叶致远不是廉价饭菜,不能说倒就倒,但也没好在哪里去,午饭叶致远给她打电话让她过去陪他,她以忙为借口挡了,饿了一下午,胃开始不舒服起来,脸色煞白煞白的。 等下班两人见面时,乐品言的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叶致远着实不明白她闹哪出,以为她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看了她一眼说,“需要帮助就直说,总是这样默不吭声的。项目下来,后期也不用你多操心……” 乐品言正是不舒服的时候,没等叶致远说完,便挑眉故意抢话:“你的意思就是我自个给自个找气受了呗。” 叶致远学她挑了下眉,咸咸的开口:“我可没这么说。” “你是没这么说,但你就是这么想的。”说个半截话又气得不想说了。 头扭到一边,赌气的看风景。 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路边的灯一闪一闪的扫过她的脸,忽明忽暗,头发盘起,露出修长而性感的脖颈,那样流美的线条,让叶致远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以及,忍不住碰了碰。 脖子霎时间感受到那温温热热的触感,吓得乐品言扭头瞪他,横眉竖眼的:“干嘛?” 叶致远忽略她的暴脾气,问她冷不冷。 这会儿,她的语气已经软下来了,“不冷,就是饿了。” “我说呢,生这么大的气,”叶致远笑了一声,揶揄道:“原来是没把我家宝贝儿喂饱啊。” 乐品言听得脸红,捂着脸大呼小叫,“叶致远!你个流氓!” “好了,”叶致远一手开车,一手去抓乐品言,她现在莫名其妙的赌气,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想了想说,“这几天我们都忙,没有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回家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煲你喜欢喝的汤,你一边喝,我们一边聊,好吗?” 她其实,也不是不相信他啦,乐品言知道今天张怡说的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说不定她们俩姐妹唱得双簧,可是一想到张怡得意的看着她,仿佛跟叶致远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一样,她就忍不住喷火。 既然叶先生给台阶,那她就下,现在要是质问他、作天作地什么的,正是着了张怡的道,她才不呢! ** 叶先生煲的汤乃人间美味,乐品言胃不舒服,晚上光捧着碗喝汤了,一口菜都没吃,惹得不爱喝汤的叶致远也频频抿一口。 吃饱喝足,乐品言主动去洗碗,叶致远则上楼冲了个澡,出来时腰间围个浴巾,头发还滴答着水,他一边擦,一边下楼,看见乐品言正盘着腿在沙发上玩游戏,他把毛巾随手扔在一边,一把挖起她,就上楼去。 “你干嘛,”他的胸膛还是湿的,被叶致远徒手抱在怀里,乐品言还是止不住的脸红。 她轻轻扭动,试图让他放下,结果却无名着了叶致远的火,一巴掌拍在她的臀上,“别闹,带你洗澡去。” 叶致远早就放好了水,把她放在浴室,穿上睡衣便去阳台上收衣服去了,报道说明天会有雪。 看来低领毛衣、打底裙什么的,得给她收起来了。 乐品言简单冲了下,把头发吹干才进房间,见叶致远叠衣服,着实吓了一跳,调侃道:“哟,我瞧瞧叶总干嘛呢这是?” 叶致远只抬头瞥了她一眼,很快报复回来,食指勾起她的紫蓝色文胸,笑:“这件不错,怎么没见你穿过?” 当然没见过,她只穿了一次。 不要脸!乐品言在心里骂。上前就去夺走,结果叶致远手快,高高举起,只笑着看她怎么办。 “还我叶致远,”她只好跪在他的腿上,叶致远往后倾,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叶致远手一收,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乐品言见了,但是来不及,他已经迅速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刚叠好的衣服,瞬间因凹下去的床面,和他们大幅度的动作而倒塌一床。 她的头发散在床上,乌黑亮丽的一片衬得她肤如凝脂,玉白中还带着红,那双眼睛里,责备中带着羞涩,仿佛不喜欢他这样,又仿佛急切的在召唤他。 睡衣是棉麻裙,她酷爱穿低领的衣服,此时衣服被压在身下,往下扯了不知多少,露出一道浅短的沟来,两边是高松的峰,他看的口干舌燥,急需要水来浇灌,于是他低下头用黏濡的嘴唇迫切的去那道沟里,仿佛那里有水一样。 渐渐的他转移阵地,对着那山峰又添又咬,可是露的不多,他便用手把她的衣服撩起,让她脱下。 屋里开着灯,什么都清晰可见,她脱下衣服,脸红的不像话,叶致远便去亲吻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有些烫,他便用自己的脸颊去贴、去磨,先给她降温。 “你好了吗?”他低而哑的问。 乐品言在她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他便迅速脱了裤子,扶着自己慢慢的进去。 那紧致而湿热的隧道,仿佛有吸引力在吸着他一样,一吸一推,简直要了他的命,开始大动起来。 床上另一边已经倒了的衣服,再次随着他们大幅度的动作,而摇摇晃晃,有的掉在了地上,有的挂在床沿上。 ** 衣服被重新捡起来跌好放在柜子里,叶致远这才上床去抱乐品言,两人就这么抱着说了会儿话。 此时,乐品言□□,身子又软又香,抱在怀里简直爱不释手,时不时的叶致远就低头亲她一下。 乐品言被他爱怜的抱着,心当然有点飘飘然,逮着什么说什么,叶致远听着,也不忘自己的目的:“给我说说你这几天怎么回事?” “没,”乐品言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婚前抑郁症。” 叶致远才不信她的话,“胡说,”他沉下声音说,“我们之间既然出现问题了,就应该去及时沟通一下,我不想你心里装着我不知道的事。” “我什么事儿?”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叶致远低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就像那天在书房问你一样,有什么瞒着我的事?” 他这样旁敲侧击,乐品言一听就不高兴了,心想我都没问你跟张怡怎么回事呢,你倒是怀疑我有别的事瞒着你了。 “有,”乐品言说,“不过我现在忘了,等想起来再说。” 35.35 五个小时前。 张怡公寓。 客厅开着香薰灯,玫瑰精油的味道通过白雾散发出来,桌子上还放着两杯红茶,杯前是圆形沙发,两姐妹正坐在那里说悄悄话,只听张雅担心的问,“姐,乐品言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她给致远表哥说了这事儿,你不怕致远表哥怪我们吗?” 张怡笑了笑,信誓坦坦说不会。 她那么聪明,当然不会现在说出来。 “可是你的目的不就是想让她去闹吗?”张雅不懂,“他们吵架了,你再趁虚而入,把他们的关系推到白炽化。” 今天故意在楼梯间说那些话,张怡是算准了她会躲起来听,她设计这么一出,不过就是像张雅说的。 可是,还不到时候,她得再等上一等,思及时,放在杂志上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去卫生间,通过窗帘的缝隙看张雅,她正端起桌子上的红茶喝,估计是凉了,又去厨房重新砌了一杯,她这才接通。 “我知道,”她声音压的低,眼睛盯着前方看,黑的像是无底洞,发出危险的信号。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忽的扯了下嘴角,“感激你?届时别忘了感激我就行。” ** 第二天真的就下了雪,厚厚的一层,拉开窗帘,遥遥望去,白雪皑皑,像是给大地蒙上了一层白布。 昨晚虽说两人没谈完,但也没有彼此生气到不说话的地步。 早晨,乐品言享用完了早餐,便迫不及待的去外面转悠去了,一步一步走在雪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回头看一排整齐的小脚印,脚印的彼端站着眉目俊郎的男人,只见他手里拿着围巾跟羽绒服,正眼带责备的看着她。 乐品言吐了吐舌头,灰溜溜的回去了。 叶致远也是无语的很,给自己磨了杯咖啡的时间,一转身,人便不见了。 给她套好羽绒服,开车去公司。 路上,杨宁宁的电话就进来了,看来明显是刚睡到现在,不然也不会兴奋的告诉她:“卧槽!外面下雪了!外面居然下雪了!” “嗯。”乐品言淡定的很,“我知道了。” “这美景,不如我们干点什么。”那头杨宁宁提议。 前天刚陪她去了趟商场,乐品言可不想再去,她一时想了想,说,“你过来公司找我,这么久你都没有来过呢。” “行啊,”杨宁宁耍贫,“叶氏可是我大学的一个梦啊,如今改头换面我居然都没有参观过,第一次参观还是老板娘带着,那简直不能再好啊!” 乐品言噗嗤笑了出来,“行了啊你,挂了,一会儿见。” ** 杨宁宁到的时候,没给乐品言打电话,被前台问了一句,她脱口而出说找你们老板娘。 前台小姐反应机敏,一说就知道是乐品言,直线过去说有人找,收到指令便带着她去了八楼。 杨宁宁别提多自豪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啊,你风光无限时,我自豪,你落魄不如时,我不看笑话,去陪你。 于乐品言是这样,于杨宁宁更是这样。 到八楼时,乐品言正忙,她也不打扰,打算悄悄走过去,可是杨宁宁这人,到哪儿都是焦点,倒不是她长得多貌美如花倾城倾国的,而是她这极度不适合自己的穿衣打扮。 明明自个五大三粗的,却非要穿小款上衣配小裙,露出她那大粗腿,这还不算,穿着大厚雪地靴,显得整个人又胖又笨。 惹得众人纷纷放下手头工作,抬头看鬼一样看她。 乐品言听到动静,也抬头看,她早就习惯了杨宁宁这丑陋的穿法,奇葩的身材,一时也不觉得怎么样,但是被人用那种眼神看,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用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全场,各位收到眼神后,一致都低下头专业工作。 脖子都硬了也不敢抬头。 她走过去带着乐品言去了办公室,把平时偷吃的小零食拿出来给她吃。 午餐她带着杨宁宁去食堂吃的,因为忙完后带她去参观,正好到了食堂正好就到了开饭的点。 食堂不小,员工们都三五成群端着饭菜围在一块吃饭,还有的正排队打饭,四处角落就有两处安放了空调,外面的积雪虽然已经没有了早上那般壮观,但还是一层没来得及融化。 就着空调和雪景,大家都惬意非常,闲心四起聊起了八卦,真不巧他们聊的是乐品言,真不巧乐品言带着杨宁宁过来吃饭。 “哎。要我说啊,咱们乐总本事真大,”她身子向前倾,转了两下眼珠子,然后悄悄说,“今天来找她的那丑女人看到没有,一进公司就说找你们老板娘,听听听听,八字还没一撇呢,乐总就开始向朋友们炫耀了,到时候被叶总踢了,不得难堪啊。” “我看未必,她都能把叶总的青梅竹马挤下去,怎么着还不能撑到两人结婚?” “谁知道呢,不过也真够不要脸的,还没嫁进来就向自个儿朋友自封老板娘什么的,确实有点恶心。” “……” 杨宁宁听不下去,中途好几次要上去打断她们,结果被乐品言拦得死死的,她不解,拿眼瞪她,乐品言便给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先是咳了一声,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果然那群八婆,如临大敌,一个个僵着表情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乐品言看都没有看他们,带着面色愤愤的杨宁宁走过去吃饭,两个人一个桌子,还真有些壮观,惹得所有人都瞄了她们一眼。 此时,食堂里安静极了。 ** “那群八婆!”吃完饭,在回去的路上,杨宁宁十分的不解气,“当时你就应该吵她们一顿,吵她们一顿,看她们还乱说话!” 乐品言不置可否,“吵了又怎么样,她们还不是一样在我不在的地方说我的不是,这种事,随便她们去。” 人生中有许多的不如意,也会有许多像今天这样被误解、被人暗地里把自己拿到桌面上去说,听见就听见了,一听而过,毕竟没有见谁被蚊子咬了就暴躁的蹦起来,这样不仅打不着,反而把它吓跑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侥幸的躲过再一次去吸咬。 应该不动声色,然后一针见血。 晚饭杨宁宁跑去找张明逸吃去了,叶致远因为开了一天的会议也没来得及见着杨宁宁,说下次请她吃饭。 回去的路上,因为下了雪的缘故,有点堵车,不知怎么的,乐品言趁着前面堵车,跟叶致远说起了张怡。 乐品言的语气跟随意一提似的,“跟我说说她呗,据说青梅竹马?” “听谁说的?”叶致远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就说是不是。” 叶致远沉默片刻,“我回答了,礼尚往来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不说话,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叶致远就主动回答,“是。” 乐品言随着他的回答心漏了一拍,接着不削道,“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最近怎么了吗?行,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张怡,你立马让她随便去哪都好,就是别出现在我面前。” 叶致远先看了眼前方情况,然后有些讶异的问她,“你们今天见面谈什么了?” 结果这话就把乐品言惹毛了,扬眉高声说,“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从她进公司那一天起我就不喜欢!叶致远我告诉你,你最好让她离开,我简直一天都不想看到她!” 这时路通了,叶致远加速,萧瑟的风打在车窗上,他现在微沉下脸,没说话,但他已经生气了。 他这样生气为了什么,不就是生气自己容不下张怡,容不下他的青梅竹马吗? 乐品言痛心的闭上眼,想起昨天张怡的话,她的心就一阵痛。 叶致远说她有秘密没有告诉他,那他呢,他何尝不是?把爱慕自己的表妹放在公司,他是真不知道呢还是装傻? 看着自己为他争风吃醋,心里一定高兴极了? 外面的风还在吹着,玻璃上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雾,两人都没有说话,正巧叶致远手机响了。 叶致远腾出手去接,声音低沉的不像话,“怎么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忽的一脚刹车,猛的停下,两人皆都狠狠地摔在了后背上,黑夜里,光线不明,只见叶致远阴冷的表情中填了一分焦急。 直觉告诉乐品言,这肯定跟张怡有关。 果不其然,挂了电话,叶致远告诉她,“张雅打开的,她说张怡不见了。” 乐品言在心里冷笑一声,目光却直视前方,语气冷淡的回应,“哦。” 她这样的态度,即使叶致远早有准备,也是十分的生气,他按耐住心中的怒火,问,“你们今天到底谈了什么事?” 他这是害怕她知道什么了,还是想要通过她们的谈话程度来判断张怡去了哪里? 无论是哪一种,乐品言都不能接受,扭头冷笑道,“她不见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刚才的那几句话?那我可真是冤枉啊,如果说她现在死了,那么凶手就一定是我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致远的声音已经沉到不能再沉,似乎就在爆发的边缘,“今天你突然表达不喜欢她,正巧她又不见了,这两者关联在一起有什么错?乐品言,你不用拿她说事,她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容得下也好,容不下也罢,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说完也不看她现在什么表情,重新启动,掉头就走。 他现在已经在情绪上,怕自己一时又说了什么她不爱听的,不得以找点事来转移自己的情绪。 乐品言简直心痛,他说的那些话就像是锋利的刀刃一样,一下一下的拉着乐品言的心,此时那个地方正冒着红艳艳的血,疼得她大喘气。 他现在这是干什么,为了张怡跟自己摆脸色吵架吗? 车子掉了头,盯着寒风冷气往前开,乐品言木着表情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叶致远用明知故问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看,你心多狭隘啊?人家青梅不见了,人家当然要去找啊,不管这风有多大,风雨无阻。 “停车,”乐品言认命的闭上眼,喊了几遍他还是不理不睬,她便像个泼妇一样,又喊又闹,“我让你停车!叶致远你混蛋!停车!我一个人会回去!你听到没有停车!” 吱—— 车轮与地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叶致远那骇人的目光和震怒的表情着实让她的心凉了半截,他这样急切去找张怡,她却这样闹,他生气是应该的。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你……”乐品言哽咽了一下,“你自己慢慢找。” 说完就打开车门,自顾下车了。 她不知道此时车里的叶致远是什么表情,或许生气的都不想跟她说话了,狂风中,停顿了几秒,然后,车子重新启动,透过车窗,她看到叶致远带着赌气和震怒的意味,启动后绝尘而去。 36.36 狂风呼啸不停,大树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呼哧呼哧打在她的脸上,她看着那那渐行渐远的车,慢慢在黑夜里聚成一个亮点,然后消失不见。 即使被风吹得止不住的打哆嗦,可是却不及心上凉的万分之一。 这是商业区的末路,大街上的行人很多,大多弓着腰,用背抗风而行,只有她如同一张纸钱一样,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的行走。 路上的雪已经融化了,和泥水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小块的冰渣,像是破碎在地上的玻璃一样,走在上面,嘎吱嘎吱响。树堆里倒还有些积雪,围着树根成一堆,树枝上也有,被风一吹就滴落在地上,啪嗒一声,仿佛心碎的声音。 路上有好心的计程车对她响喇叭,她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的走,毫不理睬。她不乖,她没有打车回去。 风声似黑暗里的野兽在狂嚎一样,天空阴沉无比,她此刻就如同这鬼天气。 叶致远那个混蛋居然真的丢下她不管,去找他所谓的表妹,那她呢?她的人生安全就不管了吗? 走了不知道有多久,天空忽然下起了雪,先是落在她的睫毛上,接着脸颊,接着鞋面……愈下愈大,直到脸上的冰凉触感不停的一下又一下击打她的神经,终于把她打过来神后,乐品言才猛然发现——她迷路了。 她似乎来过这里,这条路应该就是二环以内的高速公路,往前一直走大概就进市了,前方有路灯,她凭着感觉一直走。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叶致远的,正巧屏幕黑屏,她划锁解开,发现有二十一条未接电话,和十多条短信,都来自同一个人。 她居然走了这么久,一点都没有发现。 鹅毛大雪下得这么急,拿出手机的功夫,手背已经一层淡淡的雪印,她冻得直打哆嗦,要紧牙关关了机。 一瞬间,世界都安静了。 她仍然继续走着,可是这条路仿佛走不到尽头似的,任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身体依旧是冰凉的,狂风暴雪,冻得她紧紧的蜷缩着。 在这样荒芜人烟的地方,她忽然想起了她的父母,她的父母就不会丢下她不管,无论发生什么事,久,哪怕她作天作地,哪怕她真的犯下滔天大错,她的父母永远都会跟她讲道理。 她掩面而泣,泪水被风一吹,火辣辣的呼在脸上,路上没有车,连个鬼影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 忽然,前方出现一束光,散在树上、地面上,紧接着身后传来车子行驶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已经把油门加到最大,那么急,她欣喜之余还有点害怕,她转身,灯光刺眼,渐渐的她看到了那熟悉的车型。 不知怎么,眼泪越流越多,她擦了一把,疾步离开。 车子在身后蓦得停下,紧接着是叶致远已经沙哑了的嗓音。 她走的始终没他快,三步就被他追上,她倔强的抿着唇,看着他满是焦急的表情。 “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叶致远的嗓子已经低哑的咳嗽起来,“外面这么冷,跟我回家。” “你放开,”乐品言试图挣脱他的桎梏,满脸泪痕,“你继续去找你的青梅,我不要你管!” 乐品言的头顶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手和脸蛋被冻得紫红紫红,冲他大喊时,嘴唇都僵硬的张不开来。 叶致远的心被揪得一阵一阵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哪里一样,想要说话,结果急于攻心,狠狠地咳嗽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悔恨的说,“我回去找你,结果你已经不见了,我担心了一路,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开走没一会儿他就后悔了,打了个急转方向盘,一路返回去找她,结果路上哪还有她的身影?那时,什么事情都被他抛至脑后,眼下最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她,确保她安然无事。 她现在这样冷,他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得此时受冻的是他。 ** 夜里,乐品言高烧不退,全身滚烫的像个火人,落了一层汗立刻又起一层,叶致远摸着她,灼人的触感让他不假思索套上裤子和外套,穿着拖鞋送她去了医院。 一路上嘴里呢喃着什么,他仔细听,才知道她喊的是‘妈妈’,叶致远心疼之余还有点难过,第一次,他居然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不被需要。 很快到了医院,输上液,他就在病房默默地看她,有个小护士进来给乐品言换药,顺便也战战兢兢地提醒了叶致远:“叶先生,您的嗓子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开点药吗?” “不需要。”他的表情漠然,除了嗓音沙哑以外,还有浓浓的疲惫感。 小护士识趣,把门关上,悄声无息的出去了。 后半夜,叶致远摸着她的皮肤,已经退烧了,她此时也安静地睡过去了,寂静无声的病房,除了瓶子里滴答滴答的点滴声,还有就是她鼻间似有若无的鼻鼾声,仔细听,一声一声,听进某人的耳里,无比的心安。 他便就着鼻鼾声,睡在了她的病床上。 第二天,乐品言早早就醒了,她的身体虚弱的很,仿佛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珠打转了一圈,点滴瓶、机械还有鼻间浓浓的消毒水味,她便肯定自己是在医院里。 眼下,趴在自己床边的人,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叶致远。 她手指一动,他就醒了。 迷迷糊糊问她难不难受。 乐品言摇摇头,叶致远便坐起来活动了下筋骨,手臂和大腿已经麻到没有知觉,脖子又疼又硬,后背也是酸疼的不行。 稍微动一下,就能听到嘎嘣嘎嘣的骨头响的声音。 他摸了下她的额头,没有那么烫了,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就软得不像话:“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提无理要求也可以,今天破例。” 他开口时,就觉得嗓子像是被拉来了一样,感觉有障碍似的,果然,睡了一晚起来,声音粗嘎难听。 乐品言难得关心了下,“你嗓子怎么了?” 叶致远内心欣喜,但依旧不漏声色,捏了下她的脸,轻声说,“没什么。” 乐品言也不再多问,仔细想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叶致远叫了外卖,打电话叫mlke送件衣服来,结果mlkt不仅送来了衣服,也把张怡大小姐送来了。 张怡见一向如此主动外表形象的叶致远,居然这副狼狈,转眼就看见了病床上的乐品言,想想是为了她,怎么也觉得不甘。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较什么真儿,或许真的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所以想要任性一回,想要看看她爱的男人为她焦急的目光,结果,她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叶致远本来想问她昨晚去了哪里,可是一想如果问了,这个风口浪尖上,乐品言指不定又怎么想,索性话到嘴边,就换成了,“怎么过来这里了?” “来看看乐小姐,”张怡忍着心中不适,笑着主动说,“昨晚抱歉,害两位担心了。” 叶致远没说什么,倒是病床上的乐品言,虚着声音说,“致远,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她说。” 叶致远担心她又出什么幺蛾子,用眼神制止她,她却执意如此,只好作罢。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她跟乐品言,叶致远去了另一间换衣服,mlke故意留给她们空间去了门外等候。 乐品言淡然一笑,这时,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病态来,张怡隔着老远冷哼一声,“乐小姐手段实在高明,我甘拜下风。” 乐品言依旧笑着,说不出是什么表情,这让张怡厌恶极了,“如今你就尽可能的嘲笑我,不必藏着噎着。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让人讨厌吗?” 她居然把她昨天的一番行为当成了见招拆招,想想也真够可笑……乐品言用无谓的表情说,“再让人讨厌又能怎么样?我爱的人依旧在我身边,我讨厌的如今站在我面前甘愿认输,你好,你不令人讨厌,可是呢?” 张怡简直恨得咬牙,两人目光交汇,互不认输,只是那头目光得意又枉然,前一秒还是小猫一样弱不禁风,现在犹如一头虚弱中的豹子一样,她果然太过轻敌。 门打开,mlke正在外面渡步走着,她冷视了一眼,扭头就走。 叶致远进去时,她正闭目养神。 洗了把脸,此时又恢复了那个眉目清冷,线条硬朗的男人,房间里暖气十足,他便随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举手投足间魅力十足。 正巧敲门声,他一看,正是外卖。 叶致远安排mlke回了公司,去拍醒正在装睡的某人。 “吃点东西再睡,”叶致远把皮蛋粥先拿出来放好,然后隔着被子去拍她,“听到没有,不然胃不舒服。” 她被安排坐起,叶致远一勺一勺喂,乐品言不做不闹,乖乖的喝粥,喝完了问他,“叶致远,你后悔跟我结婚吗?” 她虽然是随口一问的口吻,但表情还是有所期待,叶致远瞥了她一眼,简短二字:“有点。” 乐品言倒也不生气,哼了一声,“后悔也来不及,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了。” “没错,”叶致远别有深意地看着她,“所以你就无底线的作天作地,反正已经结婚了,怎么逃都逃不了。” 37.37 下午两人就回了家,给手机充上电,一开机,劈天盖地的未接电话,除了昨晚的叶致远以外,还有杨宁宁。 她最近似乎无事可做,整天磨着她煲电话粥,要不然就约乐品言去逛街喝下午茶,乐品言没什么精神的问,“张明逸呢?让他陪你。” “他啊,”那边小姑娘又甜蜜又发愁,“他最近一直在忙工作,问他他又不方便细说,我只好来磨你啦。” “唔,在忙什么?”她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杨宁宁顿时,就不好意思起来,“我们打算年底前结婚,为了腾出时间,所以应该是把工作提前了。” 他们要结婚,这个消息对乐品言来说简直晴天霹雳,她跟叶致远已经领证不觉得什么,但他们就是快。 “宁宁,”乐品言尽量表现的没什么,“你们见过双方父母了吗?” 杨宁宁说,“见过了,我父母很满意。他这边没什么亲戚。” 乐品言最后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这既然是她选择的路,她既然要九死不悔的走下去,即使前方万丈深渊,她也要陪她走下去。 晚上叶海娜来家里吃饭,叶致远最近在这座小区给她买了一套公寓,正在装修,后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他们就要长期在国内居住。 叶海娜听说了乐品言发烧的事情,吃饭的时候关心的问了她一句。 结果惹得乐品言有点窘迫,毕竟她亲爱的儿子也被折腾的不轻。 叶海娜一般不来,来了就说明有事,吃完饭两人不知道去书房商讨什么了,结果叶海娜一走,叶致远就把她叫到书房,告诉她说,“言言,我一会儿要回总部,待上几天,你一个人在家有没有问题?” 什么事需要这么着急,乐品言走过去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唔,”叶致远想了想,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再走过来些,待她走近,去牵她的手,把她卡在怀里,“就是临时开个会,不要担心,主要是我们都回国,那边没个管事儿的一时出了些乱子,这样,我保证很快完成,只要完成我就立马回来好不好?” 他几乎在用哄的语气同她说着,乐品言听了还是万分不舍,也不发表什么意见,默不吭声的,叶致远看了半响,终于无奈的笑出来,做着最后的思想工作,“那这样,我先去,随后我再安排你过来……” 乐品言摇了摇头,现在什么势头她都不知道,她随他去了恐怕他还要分心思在她身上,她不想在帮不上忙的时候,还要添乱。 “你放心,我乖乖在家。” 她忽然这样懂事这样乖,叶致远一时还有些不适应,“那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要是不忙了就给你打,手机不许关机,听到没有。” 叶致远是半夜三点半走的,他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要不是早上她翻身下意识去抱他结果猛的扑了个空,她都不知道他已经走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你安心处理,我好好看家。 公司里没什么可操心的,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叶海娜压阵,她在底下不动声色的观察,发现与以往没什么两样,想要从中了解点什么,真的无从下手。 张氏姐妹仍然视她为眼中钉,只是碍于叶海娜掌管局面,再加上刚被她以见招拆招的形势打了张怡的脸,一时,她们还真没有什么幺蛾子出。 张怡的父母是叶海娜那边的亲戚,多少沾点关系,再加上张怡从小在叶致远身边长大,自然得了不少先机,比起张雅,在叶夫人面前更为吃香。 下午没什么事,她给杨宁宁打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杨宁宁那会儿正在张氏磨张明逸,这关系说来也微妙,要不大家就说,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好闺蜜居然会是张氏未来的老板娘。 还在她曾经是的情况下。 乐品言把这句话以调侃的方式说给杨宁宁听,结果杨宁宁反驳道,“不是的,我才不愿意当什么老板娘呢?就以我这个脑子,对商业一窍不通的。我已经跟张明逸说好了,结婚后他就放手张氏给张奇铭胡乱折腾,我们就在国内安心养老就行。” 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这一点杨宁宁只学了个大概,为此乐品言只叹气,“你怎么不学学张明逸那精明的脑袋,只学他那老成的生活方式?你看看你还是十八岁少女吗?” “嘿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杨宁宁傻笑着,然后催道,“你现在在哪呢?方不方便过来接我啊?” “知道了,少奶奶。” ** 乐品言把车开到张氏,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停车,没下车,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杨宁宁,她按了下喇叭,杨宁宁才向她这里望了一眼,确认后再小跑着过来。 “我说,你到底在怕什么?” 杨宁宁打开车门问了一句。 乐品言只顾着倒车没回答,眼睛时不时的盯着后视镜看,看了几眼,她忽然就不动了,杨宁宁纳闷,一起遁着她诡异的目光看向后视镜。 后视镜里张氏整个大门一览无余,高高长长的台阶上,正有一个女人信步走着,然后直接进了张氏。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怡。 “她怎么会在这里?”乐品言疑惑的嘟囔出来。 杨宁宁跟着说,“需要我帮你问一下吗?” 乐品言抬手示意她不用,免得她打草惊蛇,“没事,找个时间我问问她。” 商场里的衣服好多都已经上了最新款,两人购起物简直是杀人不眨眼,晚上回去给叶致远通电话,他那会儿正是累的时候,时差还没倒过来,就忙了一天一夜都没合眼,声音疲倦的很,再加上之前嗓子又发炎,通过手机传来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今天做了什么?”他随口问着。 “唔,”乐品言把这一天细数下来说给他听,除了今天在张氏碰到张怡的事情,“下午就没什么事了,跟杨宁宁逛完街,就去吃的饭,回来洗漱完就给你打电话。” 那边,不知是什么提起了叶致远的兴许,只听他低低的笑起来,“哦?有没有买我喜欢看的?” 这人居然隔着大半个地球对她耍流氓,夜深人静,**偷偷跑出来,乐品言捂着被子,声音细细的哼了声,“有啊,”她反调戏起他来,“店员小姐专门给我挑选的,说老公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叶致远哈哈大笑,“哪家的店?我非过去包场不可,全部买回来一件一件给我试。” 第二天,乐品言专门把手机定上了闹钟,跟睡意做了半天思想,终于克服自己,心不甘情不愿的起床。 跟叶致远在一起后,她设闹钟的习惯就没有了,不仅如此,还多加一个吃早饭的习惯,冰箱里什么都有,昨晚叶致远还专门强调她,牛奶都是新鲜的,够她喝两天,里面还有面包有临时给她煮好的鸡蛋,放在微波炉里一起打热就行。 没有叶致远在身边,却也处处提醒她,倒也没有落个不堪的下场,至少已经不打算吃的早餐,在大早上某人就发来短信‘友情提示’后,还是选择乖乖吃完了。 回到公司,开始投于工作,与之前签订的西藏的项目,现在已经渐渐进入后续,房价估价,以及后期销售。 开了一早上的会,大伙儿也是累的够呛,乐品言秉持一贯的劳逸结合做事,所以饭点前就早早结束了会议。 乐品言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整理妆容的时候,正巧碰到张怡进来补妆,两人视彼此为陌人,见了面仿佛不认识一样,洗手的洗手,补妆的补妆。 只是这手洗了好一会儿,直到卫生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后,乐品言才把水龙头一关,哗啦的水声戛然而止,她抽了两张纸,从镜子里看张怡,没什么表情的,“我昨天见到了你。” 张怡扑着粉,本就白皙的脸,此时就像瓷娃娃一样,她笑了出来,“是吗?” 她这样不慌不忙,乐品言挑了下眉,问,“你不好奇我在什么地方看见的你吗?” 闻言,张怡这才停下手头的动作,同样从镜中看她,后者却表情漠然的说,“实际上,我也很想听听张小姐是怎么解释去张氏的事情。” 张怡明显一顿,但很快就恢复表态,“有什么问题吗?”她把粉收起来,又拿出一只口红,“前段时间与张氏合作的后续,为了不给公司影响声誉,我身为公关,难道不应该把这件明显还处在僵硬阶段的事情,处理的更漂亮一点吗?” 乐品言盯着她的眼睛看,波澜无疑,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无话可说,如果不是,很明显,她的说谎技术简直高了不知多少度。 乐品言把心思收回,转身把手中蹂躏成一团湿纸投在了垃圾桶里,正要出去,张怡却叫住了她,带着轻蔑的目视,反问她,“你知道为什么我输了之后,仍然有自信有朝一日能把你挤走吗?” 乐品言傲然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因为你的脑袋里只有情情爱爱,你骨子里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只为自己考虑,别人的事情,其他事情,你一概不理。”她说的振振有词,转过身来,目光带着冷意和轻视,“五年前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叶氏出现那样的危机你不是不知道,致远哥为此变成了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只顾你自己,只觉得他亏欠了你,只觉得他把什么都给你才是天经地义。” 她这样自私,根本就不应该去得到和心安理得地享受,那份对她来说极其奢侈的爱。 不大的空间,她说的所有话都似一把敲钟的锤子,一下一下敲打着乐品言的耳膜,末了,冷笑还击,“我自私?那你呢,自以为跟叶致远不知拥有了什么秘密就天大的以为他喜欢你,那天打脸声还不够响吗?” 张怡的面色已经难堪,这越发激起乐品言内心的邪恶,“我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着你来评价,说我自私,彼此半斤八两。利用起自己的妹妹来不是一样手起刀落,麻利的很吗?” 张怡气得已经暗自恨恨咬牙,那副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尤为精彩,如果现在两人动起手来都不为过。 乐品言看了半响,转身就走,结果—— “难道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五年前发生什么事了吗?”又是那种该死的得意,让乐品言猛的驻足,张怡看着她停下的脚步,心里夺回来一点快意,“夫妻之间最应该有的就是坦诚相待,难道致远哥真的没有把事情告诉你吗?是谁陷害了叶氏。”最后一句,她缓而慢的说。 那么五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是谁陷害了叶氏? 乐品言没由来的头疼起来,“既然已是夫妻,”她背对而说,“首当其冲就是不会怀疑彼此。” 她离开这里,剩下张怡险些站不住,她简直不敢相信乐品言说的话,什么叫既然已是夫妻?难道他们……他们…… 张怡不敢再深深想下去,她痛苦的闭上眼睛,身体承受不住似的向后退了一步,她扶住洗手台,望着乐品言离开的背影,森森然笑了起来。 ** 来到叶致远的办公室,乐品言一刻不停开始翻找起来,所有的角落她都没有放过,书柜、保险箱、画纸后,就连盆栽都搬起来看了看。 没有,什么都没有。 关于五年前的档案,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 还有哪里她没有看过? 书房?对,还有书房。 她拿起车钥匙立马回了家,所有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包括房间里不常用到的柜子,她都翻了个遍,可是什么都没有,仿佛五年前的那段时光是不存在的,仿佛‘叶氏’这个名字凭空消失了一样。 身上出了汗,什么都找不到,挫败感油然而生,坐在地上任自己消沉。 手机响了,是叶致远,他那边估计天刚刚亮,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叶致远估摸着说:“一个星期左右。” 她笑着说,“好啊,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她用自己办的银行卡,在网上买了一张飞往美国的机票。 38.38(补齐) 手机响了,是叶致远,他那边估计天刚刚亮,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叶致远估摸着说:“一个星期左右。” 她笑着说,“好啊,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她用自己办的□□,在网上买了一张飞往美国的机票。 ** 下了飞机,就给叶致远打电话,玩了个先斩后奏:“先说好了,不许吵我。” 手机里传来叶致远不明所以却不得不回应的一声‘嗯’,乐品言才告诉他事实——“我已经到机场了!哎——”她怕他吵他,赶紧堵在他开口前说:“说好了,你不生气不吵我的!” 彼时,叶致远正在开会,虽看不着他的表情,可是他的语气已经有了起伏,他隐忍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情绪说,“你等一下。”电话似乎被他捂住了,她听的不太清,他似乎正在用英文说:“抱歉,我现在有事,会议下次再开。” 美国的天气不比中国好在哪里,在机场等了没一会儿,她就冻得脸色发红,一呼一吸间有若有若无的哈气。身前路过的全是高鼻梁深眼窝的大帅哥,有几个极度绅士,风度翩翩地用美式英语问:“需要帮助吗?” 她笑着回绝。 直到一个熟悉的、纯正的英文嗓音出现—— “需要帮忙吗?” 她抬头,风衣黑裤,白衬衣外搭深蓝色羊绒衫,衬出简易的轮廓来,外衣着深,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要型有型,要款有款。 迷人英俊的外表,不说话时,一副禁欲脸,此时,却眼眸深深,笑着浅灼地看着她,飙英语时,简直酥掉乐品言的少女心。 “是的,”她站起来,仿佛就像一个在异国他乡迷了路寻求帮助的女孩一样,“我丈夫不要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他居然忍心不要你,”叶致远微微诧异,“我虽然一无身文,但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起了爱慕之心,你愿意跟我走吗?” 乐品言笑着演下去:“好啊,反正我也一无身文,不如我们就凑合在一块儿好了。” 机场行人匆匆,但是所有路过他们身边的人,都凝着眉,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女孩果然跟着那男人走了。 乐品言被他的大手牵着,行李被他另一只手拿着,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跟着他随后上了车。 几乎是与此同时—— 两人都关上门的那一刻,都再也等不住,抱在一起,迫切的吻着对方,这两日来的思念,全都化成了齿沫,留在彼此唇瓣之间。 “这么想我?嗯?”他的手一寸一寸捏着她,火热的唇,对着她敏感的耳区舔祗起来,果不其然,她打了个战栗。 叶致远把她提上来,他的手从衣摆下滑进,摸了胸衣暗扣利落的全部解开,衣服褪去,虽没有行人注意,但叶致远还是把外套脱下给她披上。脂如白玉的小姑娘,被黑衣笼罩,在这样反差的颜色,叶致远再也忍不住,上面护着她的头,下面托着自己,在这么密小的空间里,艰难的挤进去。 一点一点被填满的感觉,让乐品言仰头大口吸气,叶致远怕碰到她,手一直需扶着她的头,下面动起来,碰到车顶的是他的手背。 “致远……” 许是地点太过刺激,也许是两人思念成城,没几下乐品言颤得不行,可是叶致远就吊着不给,不得已,哭了起来,细细的哼。 她这样耍赖,叶致远好笑的很,最后狠给了她几下,撤出来,弄得哪儿也是。 带她回了酒店清洗,乐品言时差一时半会倒不过来,死活抱着叶致远要他陪她睡觉。 “宝贝儿,我还要开会呢。”叶致远哄着她,“这样,把你哄睡着我再走,保证你醒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好不好?” 乐品言摇头,一副你说什么我就不听的任性脸,叶致远轻笑,不再说话,就这么躺在床上,虚抱着她,轻轻拍着,看着她眼皮子上下打架,最终睡着了。 他打开电脑,去客厅视频开会。 ** 这会议一开就开了四个小时,乐品言醒来的时候,叶致远还没有结束,她听着客厅故意压低的声音,一时,没有出声,就那么屏息凝神,静静的听着。 声音离的太远,她实在听不到,乐品言悄悄把被子掀开,光着脚,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移着,她来到门前,打开了一点缝隙,通过缝隙她看到明亮辉煌的客厅,叶致远坐在椅子上,手边是他磨好的咖啡,咖啡香味浓异,打开门她就闻到了。 他没说话,只是眸子沉静般看着电脑,音量质感非常好,说话声犹如真在眼前。 她听到一个年纪貌似有些大的人,开口说,“股市正在努力控制,这次看来真要下血本。” “没关系,”叶致远不在乎的笑了,“他做事一向不留后路,这么多年来,我就不信没有仇家盯着。” 过了半响,只听那声音很为难似的,“有倒是有,但毕竟碍于他的地位,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地位…… 乐品言敏感的捕捉了这个关键词。 那么,在美国,谁的地位比较强大? …… 她打开门,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叶致远见了,连忙心肝宝贝的喊,一边喊一边快速合上了电脑,而视频里的总部高层,虽然看不到他们家至高无上的叶总的脸,但听着这宠溺的半截话,着实吃了一惊。 “吵醒了?”叶致远抱着她问。 乐品言不说话,乖乖的窝在他怀里玩着他的衣扣,末了,才关心的问一句,“你在干嘛啊?” 叶致远‘唔’了一声打趣,“怕某个小矫情醒了找不到我,到时候哭鼻子哄不好,所以干脆在这里开会。” 乐品言含义深深地瞥了一眼被他合上的电脑,半响没接话,叶致远柔声问了句,“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带她去的是当地的美式餐厅,静逸文雅的环境,桌子上一束不知是什么花,散发着淡雅的清香,头顶一排排橘黄色暖灯,照射下来时,落个深深浅浅的影,典雅又时尚。 叶致远给她点了爱吃的鹅肝酱、奶油鸡酥盒,一份生鱼片、七分熟牛排,她是真饿了,桌子上的食物吃个干干净净,叶致远倒没怎么吃,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便盛了一份蔬菜汤让她消化。 她吃得浑然忘我,活像个饿死鬼,叶致远嫌弃的‘啧啧’两声,把汤给她,“多久没吃饭了,饿成这样?” “下了班没吃饭就过来找你了,你说饿不饿。”乐品言翻个白眼给他。 叶致远打量她,“没出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乐品言一时没明白。 “那先前喊你过来的时候,死活不应,这会儿怎么想通了?” 乐品言眯着眼喝汤,实在不想回答这种无下限的问题。 当然不是因为想他了。 她来是要弄清楚一件事。 ** 晚上洗了澡,俩人在被窝里做坏事,乐品言心里有事,叶致远怎么逗她都不好,以为是早上要狠了、身体不舒服呢,他忍着难受撤了出来,拿纸给她擦。 乐品言见他拿纸结束,有些愕然的问,“你……你好了?”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好?”他仔细的给她擦,重抱她在怀里,低头亲了下额头,怜爱的说,“没事,我去冲个凉水澡,你休息一会儿。” 床上只剩她一个人,却怎么也睡不着,露着脑袋在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听见浴室里叶致远唤她的声音。 “怎么了?”她打起精神扬声问。 “过来洗澡,”浴室的水声停了,叶致远喊她说,“热水放好了,过来冲一下。” 乐品言不想起,一时没有回应,叶致远又喊了她一声,她只好闷个脑袋进去。 水汽袅绕的浴室,镜面已经模糊了半壁,地上的一层水,临近水沿的地方还有没来得及冲走的泡沫,踩上去时有些打滑,幸好叶致远扶稳了她。 浴室很大,一共两个冲淋,相立而对,叶致远在另一个,她便站稳了顺势来这一个,沐浴液打在身上,芳香立马而出,叶致远便火热的贴了上来。 “方才在想什么?” 她洗着身子,轻声答,“没什么。” 叶致远不信,她今天忽然过来,他就知道不对劲,见到她时,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吃饭时不愿多说话,情爱的时候,又心不在焉,他不信她累了、没休息好。 他太了解乐品言了,越是有事,就越是放在心里不愿说出来。 他板过她的身子,双手扶着她,严肃的正视她的眼睛,“言言,我们之前谈过很多次,可是每次我们都不了了之,再这样下去,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会迎刃而解,只会更加严重。你明白吗?” 她怎么会不明白,可是她一团乱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唯有抱住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告诉你,都告诉你。但是,我想让你先带我去一个地方。” 打下来的热水浇烫着她的皮肤,很快后背已经红了一片,周围水汽如雾,她的眼神忽然眼神涣散,想起了昨天张怡对她说的话—— 五年前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叶氏出现那样的危机你不是不知道,致远哥为此变成了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只顾你自己,只觉得他亏欠了你,只觉得他把什么都给你才是天经地义。 ——你的脑袋里只有情情爱爱,你骨子里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只为自己考虑,别人的事情,其他事情,你一概不理。 那气愤极了的声音,犹如耳边,她不知为何,身子开始颤抖,乐品言闭上眼,紧紧抱住叶致远,感受着他的体温带给她的心安。 他回国的时候,她也有想过要问问叶致远,可是这个事情仿佛是个禁忌一样,他不提,她便不问,她知道这个伤痛对她自己来说有多疼——五年前她亲身参与过,他那时候的狼狈和挫败她也见识过。 可是现在,一切的一切,仿佛有某种力量推使着她,不得不让她重整旗鼓,举步艰难地去一步一步揭开那个被人故意隐埋的秘密。 她闭着眼,有双手划过她的身子,她瞬间安心,热水流淌而过,带着身上的泡沫划过脚面,然后无情的冲走。 她任由叶致远清洗完抱她回卧室。 放在床上,她不愿意下来,叶致远便就着抱她的姿势躺了下来。 “致远……” 她的头闷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听起来不怎么真切。 “嗯?” “明天,带我去看看你重生的地方。” 39.39 那些被媒体大力渲染的zy,如今终于实见。 位于中心,高达一百多层。乐品言知道叶致远不同往日,她知道zy有多辉煌强大,可是这样壮观伟岸的架构如今一见,着实让乐品言不战而栗。 没有人会知道叶致远在背后付出了多少。 就像她不来这里,就永远不会懂得zy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存活一世。 总部的结构错综复杂,第一次来倘若没有人带路,可能出了电梯就会迷路。而且,在这里很少会有华人出现,个个高鼻梁深眼窝,见到叶致远,先停后礼。 有的拿着文件上前,但都被叶致远一一抬手拒绝,他今天什么事都不干,专程陪她参观。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话语,均都面色沉重,乐品言进电梯,看着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数字,忽有些茫然,抬手却不知该上几楼。 她看向身后人,没什么语气的问,“你办公室在几楼?” 叶致远伸手帮她按下。 楼层高,电梯却升得快,因为是专属电梯,中间没有任何停顿,眨眼功夫就到了。 出了电梯,需要左拐走一段走廊,到了尽头,有两扇门,一门正东,一门偏南,正东需要输入密码,那是高层人员可行进入的总裁办,偏南的门需要用指纹来解锁,滴一声,叶致远收回食指,带她进入。 果然啊,跟乐品言脑海里幻想了无数遍的画面差不多,沉稳的黑,极简的白,小到摆件,大到书桌柜子,唯一多余的颜色是安放在角落里默默无闻释放二氧化碳的绿叶。 这里的办公室要比国内大了不知多少倍,乐品言走到尽头的书架,都需要一段时间,她摸着书架带给她的冰凉触感,想象着叶致远修长手指划过书的画面,他也许会微微一顿,沉吟片刻后挑选出一本书。 继续往前走,是书桌,桌后的墙壁挂放着一幅画,是鲜明对比的黑白格,在那个不大的框架里,肆意缭乱。乐品言的个头,正好摸到它的边角,看久了,眼睛不会疼,反而整个人很轻松,是不是叶致远也会看呢?是不是会在无数个迷茫的日子,依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幅画看呢? 她来到书桌前,刻着英文字母的钢笔,线条刚毅的笔记本,摆放整齐的文件,一个个,一件件。 这就是他重生的地方。 华丽,庞大,冰凉。 书桌旁有个贴心的抽屉,她欲打开,叶致远却急步跟上,拦住了她的手,“别打开。” 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会是什么? 乐品言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语气拗执,“我要看。” 说着,她态度僵硬的打开。 是一份文件。 她急忙打开,手抖得厉害,一目十行的看,看到最后,居然是医检报告。 她大吃一惊,往后翻,是几张照片,她看了一眼,忽然心像是被绞肉机绞住了一样,疼的她说不出话来。 那照片里的场面模糊不已,黑色星空下,爆发的的火带着浓浓的黑烟徐徐上升着,拿着灭火器的消防人员、胆颤的路人,还有躺在担架上被炸得奄奄一息的……叶致远。 她看到最后一行,被医生大笔一挥认证的——灼伤程度,百分之七十五。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为什么没有报道出来? 所有的疑问,如排山倒海般的势头向她袭来。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终于,乐品言再也支撑不住,腿脚一软,扶住了桌子。 “为什么?”她带有哭腔的问,“这究竟是为什么?” 叶致远于心不忍,女孩子应该用来疼爱,而不是让她看到这些东西,他伸手去抱她,抹掉她的眼泪,心疼不已的说,“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乐品言手紧紧握着那份文件,就像是握着一个发泄的东西一样,也许有些年长了,外皮有些软,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又关心的问,“是哪里?哪里受的伤?” 叶致远忽然眸色极深,手安抚着她,面无表情说没事。 可是,怎么会没事? “到了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乐品言推开他,指着他的鼻子大发雷霆,“叶致远,你究竟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那个人是谁?害得你倾家荡产的人是谁?!”说到此时,她恍然大悟道,“你受伤是不是也跟他有关系?是不是?!” 不然,不会压住舆论不被曝光。 她这样失控,叶致远怎么不心疼,可是现在又不是告诉她的时候,他此时心里复杂极了,“言言,我现在不能还不能告诉你,你再等一等,等我……” 等我悄声无息的解决,等这件事过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可是还不等他说完,乐品言就已绪失控的跑出去了。 他紧追,可是一出了门,她便坐上出租车走了。 这样陌生的地方,她又没带什么钱,叶致远后悔的心都有了,拦了一辆车就紧跟在后。 乐品言有意甩开他,用英语告诉司机师傅让他开快点,她满脸泪痕,司机师傅下了一跳,拐了两条街,轻轻松松就把人甩开了。 这条路通往叶致远的公寓还需要一段小路,可惜进不去,需要走一段,乐品言现在满脑子叶致远那件事,没有交钱就下了车,司机师傅语气温柔的提醒。 乐品言才醒悟过来,一模口袋,身无分文。她有些歉意的用英文告诉他,大意是我忘记带钱包,如果可以的话,请把手机号码告诉他,届时会联系他。 她挂着两行眼泪,被泪清洗过的眼睛,湿漉漉的,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浪漫又善良司机师傅哪里还敢要?直说没关系。 正在这时,熟悉而轻浮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双男人的手臂出现在两人面前,手指间夹着一张美元,“我替她给。” 刘海高耸的吹起,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就是挺身而出帮助人的热心小伙子。 什么事,都赶到一块了。 “张奇铭,你怎么在这?” 乐品言诧异的看着他。 给了钱,司机师傅打趣般的吹了记口哨,张奇铭看着开走后,才转身解释说,“我在附近办事,看背影很像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她勉强的扯了下嘴角,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要走。 张奇铭两步追上她,“你眼睛很红,哭过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乐品言脚步不停,他去拽她的手臂,却被她甩掉,“我的事不需要你管,钱我回去打给你。”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这里有跟张氏合作的项目吗?” 这里可是叶致远公寓附近,她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在跟踪自己。 张奇铭一顿,两人双双停下,眼中快速闪过她不明的情绪,很快他恢复之前,表情不变的说,“前段时间刚签下的,你离开张氏这么久了,自然不会知道有什么变化。” ** 有些事情出现了,必定就会有漏洞,乐品言深信不疑,所以回了叶致远公寓里,首当其冲就是打开电脑,电脑被他收在书房了,打开需要密码,她试了好几次,终次数用完自动关了机。 她怕叶致远正巧回来,开始转移阵地,翻箱倒柜的找,书房里书柜居多,她一处一处找,连柜顶都不放过。 墙壁上有画,她学着电视上的情节,用手用力的摸,然后翻过来一看什么也没有,她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出来。 如果不在这里,看来是卧室了。 乐品言正准备关灯回卧室找,却眼睛一瞥,发现书柜后面的缝隙里露出纸张的一角,她忽然心慌起来,仿佛什么秘密都在那份文件上,只要打开,只要打开一切都将解开。 她路过书桌,返回去又拿了一根钢笔,用钢笔把隐藏在缝隙里的文件夹全部划出来。 这文件夹明显已经有些年数了,厚厚的夹子上已经裂口了,纸张的边缘都泛起了黄,还有些褶皱,她手抖得厉害,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可是,她随手一番,一目十行的快速看着,随着三个字的出现,她忽然目瞪口呆,心脏起伏的有些颤,有眼泪流了出来,啪嗒一声滴在了老旧的纸张上,很快侵蚀,向周围化开。 ** 书房门打开,有人一步一步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像叶子轻划地面,又觉得很重,一步一步,每一步,乐品言的心就沉一步。 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没有声音,便是最大的声音。 书房灯光灰暗,没有开灯,窗外打进一束光,光源只是一片,所有的影子都深深浅浅,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一分钟,似乎是十分钟,如果不是身后的影子,她似乎觉得没有人发现她,没有人进来这里。 终于,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枷锁一样,声音轻轻地陈述他看到的事实,“你都知道了。” 是啊,她知道了。 40.40(补齐) 乐品言没有说话,她的背影仿佛像是沉寂的湖水一般。 叶致远方才担心了她一路,顺着她的方向回来,此刻又安心又害怕,安心的是她安然无事,害怕的是她现在的一言不发的姿态,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稳。 纵观以前,哪怕是受了伤被医生无数次下危机通知,叶致远都不曾像现在这样矛盾的心理。 “言言……” 啪! 她蓦然转身,把手中的文件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瞬间,大厚夹子爆裂,只见他的发间有鲜血突冒出来,纸张摊散了一地,气氛都仿佛冰结了一般。 “我一直在想,你这么久以来的动力究竟是什么,是恨?”乐品言看着他头上突突冒出来的血,一股股往脸颊上流,语气冰冷森然的说,“你跟他之间的恩怨,不仅仅是我,你处心积虑要回国,是为了报复他?” 他定定的站在哪里,仿佛雕塑一般,没有任何闪躲,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晕染了白衬衫。 就算她想破脑袋,她都没有想到原来暗处算计叶致远的人,就是张奇铭。 多么可怕的事实,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看破案剧,永远都不会想到,真正的杀人凶手原来是自己的至亲。 “那么我呢?看着我被骗、被利用了五年,你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点是站在我这里为我考虑的?”她上前,伸手握住被鲜血染红的那一处,扬脸冲他喊道,“叶致远,你们他妈的全都是骗子!” 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早就开始,她却就像一颗棋子在他们手中来回切换,赢得莫名其妙,输得一塌糊涂,而她浑然不知。 乐品言手上沾了血,狠狠推开他时,浓浓的血腥味从中绽开,黏腻一片。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把叶致远推在地上,依旧清冷的面孔此时狼狈极了。 “这场局从五年前就已经开始,那时候,我想过告诉你,可是我终究摆脱不了命运。”大概是因为划伤,他不能用力说话牵扯伤口,眼睛定定的看着她,“我一直以来的动力就是回来带你走。” 那晚想要对你说明一切的,想告诉你我迟迟不肯接受你的情意,就是怕有人虎视眈眈,可是我没有想到,终究是算错一步。 他趁虚而入霸占了你五年,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已经没有了流血的迹象,可他因失血而脸色苍白,眼底嗜红,这触目惊心的场景终让乐品言不忍,悲痛的别开了眼。 缓了缓,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开了医院,又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了医药箱,拿起消毒水和纱布就往他跟前走,冷着脸用棉签把消毒水浸湿,一点一点擦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再利落的用纱布包住止血。 “起来!”她冷着声音说,“在这件事没完之前,不许给我装死!” 很快医生过来,快速处理,药物导致叶致远更加浑身无力,睡了过去。 ** 外面的天气已经渐渐黑了下来,乐品言从房间里出来,表情肃然,没有一点灯光的走廊,就像一个快速移动的鬼魅身影。 她来到客厅,快速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还在昏昏欲睡,不满的嘟囔着,“干嘛呀……” “听着,”乐品言不跟她废话,严肃且冰冷的语气让那边的杨宁宁瞬间没有了任何的睡意,“我发现叶致远的仇家是张奇铭,我看到了一些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张奇铭如何收买叶氏内部人员,导致叶氏倒闭。” 杨宁宁猛的坐起来,“你是说……” “没错,”乐品言眼神冷冷的目视前方,残酷的告诉她事实,“我怀疑张明逸接近你不是什么好心,不,不是怀疑,是确定,你被骗了。” 电话里忽然没有了声音,外面似乎下雪了,雾蒙蒙一片,给本就黑暗的客厅,又添了一丝森气。 “我不信。”过了片刻,杨宁宁忽然绷紧声音说,“我不信。” 乐品言深呼一口气,“现在不是你信不信的问题,我告诉你是让你有所提防。趁现在没有越陷越深,赶紧撤出来!” “言言,我……” “你先听我说,”叶致远随时都能醒来,乐品言只能抓住这一刻的时间说,“我有把柄在张奇铭手上,它可能会直接威胁到叶致远,所以这件事不要打草惊蛇。我现在在美国,明天就回去了,回去我们再细说。” 收了电话,她又匆匆进去,叶致远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头上一圈纱布包着,嘴上起了干皮。 她倒了一杯水,用棉签蘸了蘸,然后刷他的嘴唇,被水湿润后的唇色鲜红亮润,可是又很快干燥得泛白。 她不停的用棉签蘸水给他浸湿嘴唇,很快一盖水用完,叶致远睁开了眼。 两人无言的对视,一个神色自若,一个歉意深深。 “对不起。” 不知为何,乐品言只觉得肺中像是积了水,开始迅速膨胀起来,难以呼吸似的,“叶致远,”她湿了眼,“你混蛋!” 乐品言锤了他胸口一下,叶致远虚弱的咳出声,然后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 “我真的好后悔喜欢上你,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肯定会过得好好的!” “你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吗?” “不是,我被骗了,我要找一个永远不骗我的男人。” “你已经结婚了叶太太,也就没有了肖想别的男人的权利了。” ** 41.41 张奇铭是真的发怒了。 他用的蛮力,恨不得死死治住她,他的眼睛是阴冷的,又仿佛是炙热的、是焦躁的,她忽然又看不懂了。 不,应该是她从来没有看懂过他。 阳光的,温暖的,或是现在阴暗的,暴躁的。 她想起了给杨宁宁打电话的那个夜晚,乐品言告诉她实情,杨宁宁说不信,她不信眼含深情的男子是有意接近,可对她而言,何尝不是。 她也不信,她不信张奇铭是这样城府极深的男子,她不信他的每一步都在算计,她不信他和她的相遇都是他安排好的。 …… 快来救救她! ……… “张奇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品言使出浑身力气,眼看就要被张奇铭得逞时,杨宁宁出现了,下了楼梯,提着张奇铭的领子就用足了力气丢他,张奇铭这样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还是被她无穷的力量所威胁到,只好踉跄几步站稳后,喘着气在原地。 啪嗒一声,灯光被紧跟在后的张明逸打开,一下子周围似白昼。 瞬间明亮。 乐品言死死捂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喘气,眼神狠狠地看着张奇铭,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碎尸万段! 张奇铭被她的目光刺痛,渐渐恢复理智,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嘴角侵出了血,他无谓又帅气的擦掉。 张明逸走过来,黑着脸给了他一张纸,沉声问外甥,“怎么回事?” 张奇铭没接,继续用手擦着,目光如炬地看着乐品言,张明逸便转身看了一眼明显心虚的杨宁宁,却问的是乐品言,“乐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宁宁,你知道吗?” 看到好友为难,乐品言只好先稳住大局,“今天一事我道声歉,但今天张公子的行为实在让我心寒至极,如果说,看在情面上,我依旧待他如朋友的话,那么现在,我们彻彻底底任何关系都没有。” 语毕,她推开杨宁宁就走。 局面有些僵硬,现在所有人都带着一副假面具,不知什么话是真,什么话是假。 但有件事,乐品言非常确定,那就是——他们仍然以为她还不知道所有事。 所以她不能把话说死,得陪他们把戏演足。 果然,张明逸思量片刻,让杨宁宁跟去。 ** “言言!” 杨宁宁追上她,有些愧疚,“对不起,张奇铭是刚刚才回来的,我听见张明逸在电话里说了这件事,所以我赶紧就过来了。” “没事,”乐品言此刻只想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事,脚步一停,“宁宁,我不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但我敢肯定的是,他们还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们得陪他们演下去,至少要想办法把那东西拿出来再说。” 杨宁宁也想到了一件事,声音哽咽了下,“言言,我不信张明逸是故意接近我的,他这么做没有意义,而且,而且我觉得张奇铭也不是故意……” “他是。”乐品言笃定的说,“那晚,我连诈再骗听叶致远说的,那场局,五年前就已经开始。” 所以,根本就毋庸置疑。 “以现在的形势,你无论如何都得做好离开他的准备,不管他是不是真心。” ** 叶致远暂时留在美国回不来,她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办这件事,而且,她还得继续稳住手头的项目。 关于张奇铭为什么害叶致远这件事,叶致远说等他回来好好与她细说。 回到公司给他打电话,说晚上会和白涛吃个饭。 叶致远听着声音说觉得不对,“你哭过了?” “没有,”乐品言下意识否认,她不想什么都逃不过叶致远,“刚才出去了,受了点冷风,没事。” 过了好半会儿没有说话,叶致远估计是在考量她话里的信誉度,接着低了声音说,“这里很快就会处理完,到时我回去,一定给你个交代。” 乐品言扯了下嘴角,忽然又想起来他是看不见的,然后笑说,“行,叶致远,我等着呢,你不说个彻彻底底这件事我真跟你没完。” 叶致远‘嗯’了一声,然后语气严肃的吩咐她说,“你这段时间先不要跟杨宁宁联系,告诉了她,我怕露出马脚,让张明逸看出端倪。” 乐品言有些心虚,继续听他说。 “晚上跟白先生吃饭的时候,别忘了跟他商讨一下舞会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在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