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前男友》 1.第一章 分手费 桌上的柠檬水又见底了,林白鹿忘了自己喝了几杯。酒店的服务生第三次进来询问是否上菜,她一愣,险些没绷住脸上的尴尬:“麻烦再等等。” 服务生为难地看了一眼林白鹿对面空荡荡的位置。林白鹿敏感地察觉到他的目光,这让她十分难堪,好像谁都能一眼看出她窘迫的处境。 “女士,您等的人还没有来吗?”服务生满脸为难地顿了顿,“要是现在还不上菜的话,我们的厨师快下班了。” 林白鹿一愣,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竟已经九点五十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凉到麻木,堵得发慌。她抬头对服务生说:“不好意思,你十分钟后再过来。我打个电话。” “好的。”服务生顺从地退出去,临走前还体贴地把柠檬水又加满。 通讯录上郑逸的名字让林白鹿感到陌生,他们真的太久没联系了……心里像烧了一把冷冷的火,感觉自己快要被烧成灰烬。估计没有哪个女人会像她这样,七周年纪念日,男朋友却迟到了四个多小时还没来! 林白鹿找出杨茹的号码迟迟未拨。杨茹是郑逸的经纪人,却像贴身助理跟着郑逸。不管郑逸在哪都能看见她的身影,甚至连郑逸跟她在一起,杨茹也总插|进来,并且总是针对她。林白鹿不喜欢她也不想跟她打交道。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孔晓彬发来的一条短信。 【白鹿姐,你还在鹤上楼吗?】 【恩,是不是公司有事?】 【公司没事,郑哥来了没?】 这条短信一针见血地正中林白鹿的难堪,她甚至庆幸孔晓彬不在面前,这样她不用勉强伪装脸上的表情。她迟疑一会,才给孔晓彬回。 【他还没来。】 几乎是短信刚发出去,孔晓彬就秒回了,语气少见的强硬。 【白鹿姐,你去看郑逸的微博,一定要现在看!!!!】 从郑哥到郑逸,林白鹿隐隐察觉到什么。她不明就里的打开郑逸的微博,只一眼,就被他最新的一条微博刺痛了眼睛。 这条半个小时前发的微博很简单。 只有一张照片一句话。 照片里是他和某位佳人的手,拿着相同的咖啡外卖杯亲昵地挨在一起,背景是异国陌生得街景。 他在照片下写道【风景因为有你而美丽】 某些暧昧难言的东西呼之欲出。 林白鹿登时心犹如刀绞,这痛来得猝不及防,让她毫无防备地疼得脸色惨白。 郑逸刚刚发了微博,歌迷们就在他的微博里炸了天,惊喊“男神竟然有女朋友了!” 他们轰炸似的追问‘郑嫂是谁?‘逸男神和她在国外度假是否有美好的夜晚?’‘会不会跟她结婚?’等等之类。 郑逸没有回答,丢下了这个大炸弹就不见了,歌迷们不满地要求他曝光郑嫂的芳名! 讽刺,真是讽刺! 林白鹿没想到,郑逸把她这个正牌女友又遮又掩地藏了三年,转头却把另一个女人领到人前昭告天下! 她脑中乱嗡嗡地响成一片,感觉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的将要崩塌! 林白鹿喉咙里泛起深沉艰涩的苦味,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大喝一口,却不慎连眼泪一起呛了出来,脸上酸的柠檬水混着涩涩的泪水,酸涩得令人狼狈。 她咬紧牙关,死死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即使泪水模糊了视线也不想在这里哭出声来。 郑逸不会来了。 也……不必来了! 林白鹿骤然握紧双拳,胸腔里似乎憋着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她要找郑逸! 她要找他问个清楚! 林白鹿再次拨了郑逸电话,拨到一半想起郑逸手机关机,立即转给杨茹打电话。 y国飞机场。 杨茹和郑逸相对坐在贵宾候机厅,杨茹几乎一刻不停地接电话,显然业务繁忙。 “恩,是的,他回来了。” “后天?” “张总真抱歉了,后天不行,我家小逸行程很满,最少要两周后才有一点空。” “好的好的,如果能挪出来肯定要先给张总的。” “没有没有,这事我也不清楚。好的,那就回国再联系。” 杨茹刚刚挂断电话,手机立即又响了起来。她一看到手机上闪烁的名字,平静精干的面容上眉头一皱,转头问郑逸:“小逸,你那个手机是不是又关机了?” 郑逸人高马大地窝在座椅里,他头上戴着一顶压低的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低头微微翘着嘴角不停跟某个人发信息,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并未回答杨茹。杨茹不得不提高声音再问一遍,郑逸听到了,愉悦翘起的嘴角不耐烦地抿直。 “那个手机不想用了。” 杨茹瞬间了然,他不用旧号码,也没把新号码给林白鹿,显然是不想联系了。她微微蹙眉,说:“既然不想联系还是直接分手比较好?免得将来有什么麻烦。” 郑逸想都没想地回:“茹姐你放心,这不可能。” 郑逸说得很有底气,林白鹿爱他爱得着魔,七年前抛下一切跟他走。最穷的时候两人一天只有一个馒头都没有怨言。现在对他更是低到尘埃里,怎么敢跟他闹?就算今天他甩了她,哪天只要他想,随时勾勾手指头,她爬也会爬回来。 杨茹一时无语,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拖泥带水始终是个隐患,最好立刻干脆利落地分手,老死不相往来。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林白鹿根本配不上郑逸,所以当初郑逸头脑发热地想曝光,她死拦着不让。理由是林白鹿档次太低,会拉低郑逸的档次身价,让他的粉丝失望,对他的人气不利。 当然,她说的都是事实。 “那你来接电话,她一直打着占线我的电话都进不来,太耽误工作了!”杨茹把电话递给他。 郑逸满脸厌烦地放下信息不停的手机,接过杨茹的电话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电话忽然通了,林白鹿还没反应过来,这声‘喂’就像块冰冷的大石头砸进她心底,又沉又冷。 郑逸根本不等她开口,连珠炮似的咄咄开口:“你以后别打茹姐电话,你知不知道手机被你占线很耽误工作?!她没空接你电话!” 林白鹿听到他冷漠厌烦并要挂电话的口气,立即喊了一声:“等等!” “你的微博是怎么回事?!她是谁?!” 郑逸心知自己的微博让她看见了,不过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是很烦她的质问。在他眼里,她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因此,他应付得很不厌烦:“你觉得是怎么回事?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你知不知道我很忙?!” 林白鹿没听到他承认,心里不禁动摇了一下,然而那条微博、那张照片就像扎在她心里的刀,她不得不追问清楚。 “你再忙也要给我解释清楚!”林白鹿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嗓音尖利带着哭腔的颤音。 郑逸眉头深皱很厌烦:“你怎么想就怎么样。” 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冰冷的嘟嘟声在她的耳里回响。 林白鹿再打过去,郑逸已经把她拉黑了。 杨茹看郑逸满脸怒气,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开口:“你看你气成这样,干脆分手不是更好。” 郑逸沉默不语,林白鹿就像他摆在房子里没用的老物件,很少能想起来,因为即不需要放着也暂时不碍事,随时都能丢出家门反而不着急。 正是如此微不足道,他才连分手都懒得说。 2.第二章不给钱,就曝光 林白鹿刚被挂了电话,服务生就进来了。她一见服务生就倍感尴尬,预定的大餐爽约不说,还让酒店的厨师白等着不能下班。 “不好意思……”林白鹿喉间一哽,满腔苦汁堵在嗓子眼让她哽咽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在桌上放下几张红钞,在服务生了然的目光里落荒离去。 林白鹿迫切地想逃离这个让她倍感尴尬的地方,然而刚才喝了太多的柠檬水,使她不得不在这个紧要关头去找洗手间。 “不是不合胃口,只是我最近喜欢吃素。”一位袅袅婷婷的美人边打电话半路走到林白鹿前面,只听她娇声说:“不要了,我回去了,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美人仅仅背影就很美,乌发如云地温柔披在后背,走路时窈窕地身姿轻轻摇摆,有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女人味。林白鹿走在美人后面,见她也去洗手间,就跟着她,低头不停打杨茹电话,不管她打多少次,电话里始终只有冷冰冰的一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应答,请稍后再拨。’ 这没用,她知道。可愤怒烧光了她的理智,这时如果不做点什么,她感觉自己要歇斯底里地发疯。 “不要花啦,我喜欢活的有生机的,不喜欢几天就死的。”美人唉唉一叹:“可惜家里没有花园不能种。”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只听美人娇柔婉转地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你从前的那些女人呀!” 她啪地挂了电话,再也不管震动不停的手机,施施然地从小手提包里拿出另一个手机拨了电话,娇声问:“庭哥,你在忙吗?是不是等了很久?”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林白鹿此时因为郑逸,对所有出轨不忠的人都充满敌意。现在碰见了,她厌恶地挪开视线,美人登时也不美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洗手间,美人忽然回头诧异地看了林白鹿一眼。 林白鹿此时头发蓬乱、双目红肿,脸上的妆容被眼泪污得惨不忍睹,浑身一副被失恋被甩的凄惨狼狈。她被美人的目光挑动了敏感神经,头也不抬地一句:“看什么看!” 美人捏着裙边要掀不掀地默默盯着她,似乎有话难言。林白鹿直接越过她嘭地关上隔间的门。 隔间里,关泽听到女人的声音微微吃惊,要不是被助理吐了一裤管,他也不会到厕所里等助理送新裤子。没想到今天的晦气似乎还没结束,竟然出了这种别出心裁的意外。 可别是女粉丝或者狗仔闯进来了! 关泽小心谨慎地把隔间门拉开一条缝,以免外面的人看到他的脸。他从逢里一眼看到洗手间里美人,美人被他暗含怒意、戒备警惕的目光刺得脊梁骨疼,反应极快地双手一举以示无辜,并开口:“我是男的。” 关泽不得不信了,因为‘美人’的声音确确实实是个男人。但他还是有点疑惑,美人实在美得太有女人味了。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美人翻了个娇柔不屑的白眼,豪迈地一掀小短裙! 关泽直接青了脸,啪地关上隔间门,深感今日出行不宜,极其意外的有丝不详的预感。 “王八蛋!”“郑逸你这个王八蛋!”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隔壁忽然爆发出带着颤音的怒喊,关泽……他现在知道那个误闯的女人在哪了。而且居然是被一个叫‘郑逸’的人甩了,这也太巧了。 林白鹿拨了所有她能想到的联系方式,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能联络到郑逸的方式竟然少到可怜。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和郑逸之间的关系竟然这么薄弱。 关泽听到嘶哑的哭声,皱眉看了眼时间,助理最少还有三四分钟才能来。他不想惹出奇怪的绯闻,更不想让隔壁的女人知道‘关泽在她隔壁’。 为了以防意外,还是得让隔壁的女人快点走,最少别在男洗手间里哭。关泽皱眉敲了敲隔壁:“你好?” 隔壁没有回应,关泽不得不提高声音再敲几次。 林白鹿骤然听到男人的声音,惊得寒毛险些立起来:“你是谁?!怎么在女洗手间!” 关泽:“……” 他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隐隐不耐烦,加重语气强调:“是你进了男洗手间。” “不可能!”林白鹿直接否定,她前面还进来个美人,怎么可能走错?! 关泽不耐烦了,一句都懒得跟她争辩:“不然你出来看看?!” 林白鹿被他的语气撩得火起,霍地站起身,一声不吭地拉开门,准备跟隔壁走错门的先生理论理论。 但……下一秒,她用比开门更快的速度关上门。 三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边说边聊地走进洗手间,林白鹿缩在隔间里脑中犹如雷劈,天啊!她居然真的进错洗手间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隔壁的动静关泽听得一清二楚,他从鼻腔发出两声冷嘲。林白鹿的脸都要烧起来了,隔壁这人太讨厌了! “泽哥?” 助理抱着衣服一路小跑进洗手间,关泽把隔间门拉开一半叫他过来。 林白鹿听到有离去的脚步声,却不知洗手间里还有没有人。她只能硬着头皮敲隔壁求助:“你好,能麻烦你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人吗?” 关泽换好衣服,低头整理袖口:“没人了,你等我走了再……” 话未说完,一个人影已经低头跑了出来。关泽一哑,淡漠地瞥了她一眼,目光骤然凝固。林白鹿头也不抬地向他飞快道谢:“谢谢!” 关泽定定地看着她,语气莫名:“原来是你。” 林白鹿不明所以抬头看他,意外的看到一个大帅哥。想不到隔壁那么恶劣的先生竟然这么帅,他长得很有味道,眉毛英气上扬,眼睛锋锐有神,鼻梁俊挺,一头微卷的黑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子,额角有几缕黑发自然下垂,显得他十分不羁,有种很男人的辛辣性感。 她在记忆里翻找了一阵,记忆里绝对没有长得这么出色、有特点的男人。可听他语气,他似乎认识她。 两人沉默对视,关泽看她神色就知道她没把他认出来。很多年前他或许还会想象两人再相见会是什么场景。可独独没有料到,她居然会认不出他。 关泽眼神冷漠疏离了,直接转身离开。 林白鹿实在不好意思叫住他问他是谁,只能低头冲出洗手间快速开这个窘境。 今天的霉运似乎还没到头,她站在酒店门口怎么都打不到车。十一月的夜风竟很冷,犹如刮骨钢刀,一刀刀地刮得她从身到心都没有一丝热乎气。 眼里不知不觉地被风吹出了泪,林白鹿伸手用手背擦,怎么擦也擦不尽,眼泪越流越多,心里的委屈似乎崩了闸,洪水似的迸流而出。 她心里刀绞似的疼,疼得她快要忍受不住。 酒店五楼包厢里,关泽不耐烦地等了五分钟,脸上隐隐有些怒意。他走到窗边下意识地看了酒店大门一眼,正好看到林白鹿站在马路边捂着脸似乎在哭。关泽扭头看坐在沙发上的程桂:“怎么还没来?” 程桂淡定地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再等等。怎么,你有事?” “没事。”关泽皱眉回答得很干脆。 又过了十分钟,关泽忽然站起身,他走到窗边往外看,林白鹿还在那里,她蹲在地上埋头哭,双肩耸动得娇弱又无助。 关泽看着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之前一直奇怪郑逸出道至今怎么从来没有她的消息,还以为他们早就分手了。没想到郑逸一直隐藏她的存在,想起今天的微博,他心里忽然冷笑起来。 程桂一眼扫到关泽脚底烦躁的小动作,冷不丁地开口:“刚才在洗手间发生了什么事?” 关泽诧异地扭头看他,脸上全是疑问。 程桂说:“我已经连续38小时零十五分跟你在一起,除了你去洗手间那一会,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关泽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嫌弃:“你能不能别把咱们说得跟有基情似的?” 程桂瞥了他一眼,怨男似的说:“行啊,只要某人给我少惹些麻烦,让我也有空去谈个女朋友。我也不想天天24小时对着一张男人脸。” 关泽讽刺地呛回去:“真是对不起你了,耽误你这么一个大好闺男!” 程桂一点都不接腔,慢悠悠地说:“我要有假期,我妈给我安排的相亲就算一天两个都能排到两个月以后。” 关泽想起某位老阿姨,不得不住了嘴,他真心惹不起急着抱孙子的中年老妇女。 包厢里静了静,他们都想起最近排得针尖都插不进去的日程表,关泽不由得说:“今晚这都第四摊了,哪里有时间。” 话说到一半,他埋怨程桂:“像这种你电话里说说不就行了,干嘛一定要出来谈。” 程桂气定神闲地坐着:“虽然这类角色你不接,但极星的片约不好推得太干脆。” 关泽皱眉捋了一把头发,算是默认了。程桂就是这样,说话做事体贴周到,很善于给自己和他人留下余地。 这时,程桂的电话响起来了。 他接起电话,来电的不是约他们的陈总,而是陈总的一个女助手。对方不知说了什么,程桂似笑非笑地说:“你们陈总呢?” “对不起,对不起,”电话那头的女助理不停道歉:“我们陈总临时被叫走了,今晚来不了了,真的对不起!” 关泽没听程桂讲电话,他虽然没看向窗外,注意力却不在屋里。他单手插兜站在窗边,身上一件文质彬彬的灰衬衫和裁剪精良的黑西裤,劲硕的肌肉和修长健壮的大腿把这身裁剪精良的西装穿出英武逼人的味道。 程桂边讲电话看向关泽,关泽表示随它。程桂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我们也是很忙的,因为陈总才专门抽空出来。” 电话那边的人又开始不停道歉。 说实话,要不是极星的陈总极力邀约,他们也不会给面子来。结果对方把他们在这里晾了快20分钟不说,还打电话取消了会面,人都不来了。 “算了,你也别道歉了,这也不能怪你。”程桂心里恼怒,但却隐藏的很好,不露出一点一丝,语气温和地和女助理说话。 关泽不打算等他,说一声‘走了’,就走到椅边,大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一甩,利落地套在身上。他脚步略快,程桂挂了电话在后面小跑着追上他。 两人走到停车场,关泽抢先一步坐到驾驶位,程桂有点惊讶,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几眼,什么也没说地坐到副驾驶。 粗犷霸气的悍马低调地开出停车场,徐徐地停到路边。程桂早就看见酒店马路边埋头哭的女人。他转头看关泽,心里哦的一声,总算明白了,关泽认识她,而且他今天的异常很可能是因为她。 程桂以为关泽会叫她上车,他已经准备让出副驾驶的座位。没想到关泽停好了车,双手握着方向盘静了静,有一瞬间,程桂以为他会重新启动车开走。 然而他没有,他开门下车了。 3.第三章 勒索700万 林白鹿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哭得声嘶力竭。 一件厚外套从天而降,从头到脚地盖住林白鹿。带着淡淡烟味和男人味的温暖笼罩住她,堡垒般地隔绝了冰冷和寒风。 林白鹿泪眼朦胧地抬头,关泽犹如一座静默的高山,沉默地站在她身旁,看着远处抽烟。 林白鹿忽然觉得他侧脸的五官有些熟悉,然而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他。 关泽静静地抽了半支烟,低头看她,很平淡地说:“还是认不出来。” 林白鹿由衷地感觉到愧疚,她抓紧外套,考虑着要不要现在把外套还给他。 关泽拇指一顶烟嘴,把烟灰抖尽。伸手到脑后,食指勾住皮筋一拽,满头半长的黑发爽利地散落。 他摇摇头抖开头发。 林白鹿感觉他摇头抖开头发的模样特别像只英武的雄狮迎风抖开鬃毛,特别有男人味。 关泽踮脚蹲在林白鹿面前,大手把头发捋向脑后,露出隐藏在黑发下的蜈蚣伤疤,他侧头让她看:“现在认出来了吗?” 林白鹿盯着伤疤,骤然心悸,某些被时间遗忘的回忆闪电似的窜进脑中,在她的脑海里惊雷似的炸开。 “……泽…泽?”林白鹿惊疑、生涩地喊出一声亲昵的昵称。 关泽放下手,随意披散着一头半长微卷的黑发,语气平淡:“总算认出来了。” 林白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万万想不到大胖子竟然进化成英武逼人的男神! 关泽没有跟她叙旧的意思,站起身从西裤里拿出手机对准林白鹿,语气不明地问:“怎么不哭了?” 林白鹿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关泽居高临下地对着她咔嚓咔嚓照了几张照片,他似乎对照片效果不是很满意,有些不满、煽风点火地撩她:“麻烦哭得再凄惨点。” “哈?”林白鹿傻了,有谁会在一个女人伤心痛哭得时候对她说‘麻烦哭得再凄惨点’?! “你要干什么?” 关泽唇边勾起凶凶、贱贱的笑:“今年过年回去把你照片给我的两个小侄女看看。让她们知道女孩子千万不能随随便便跟人跑了,不然就是你这个下场。” 林白鹿脸上仿佛被人扇了几个耳光,简直无地自容。 关泽关了手机的拍照功能:“刚好过年如果碰见你爸妈,我就让叔叔阿姨也看看你照片。毕竟他们的女儿一走就是七年,他们肯定也想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林白鹿被关泽这招釜底抽薪抽没了底气,她唯独——唯独不想让父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因为这会让她失去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别,别给他们看。”林白鹿双手紧紧握拳轻轻颤抖。 关泽不答,静静地看着她。 林白鹿一咬牙,骤然跳起来抢手机!关泽反应极快地举高手躲了过去。林白鹿差点就抢到了!没等她再接再厉,蹲久的腿猛跳起来就骤然抽痛。她惨叫一声,下意识伸手抓关泽想站稳。 嘶啦一声—— 关泽的衬衫被撕了,衬衫扣子蹦了林白鹿一脸。 四周一片寂静,关泽表情微妙的呆滞,林白鹿没站稳,摔在地上两腿抽痛得站都站不起来。 片刻,关泽回过神,抬高下巴有条不紊地整理衬衫,面色不善地看着她,淡淡说:“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还是说你就这么缺男人?” 林白鹿一口气憋在心口,知道他故意贬她,不肯理他。刚才蹲太久,忽然跳起来腿就抽筋了,抽痛的同时又犹如万蚁啃噬,疼得她只能咬牙死忍。 关泽看她两手用力抓着腿疼得说不出话,也站不起来的可怜样。稍微温和了一点对她说:“走,我送你回去。” 林白鹿低头不理他,她宁愿等更久打车,也不愿意跟他走。 关泽蹲到她面前,拿出手机在林白鹿面前摇了摇:“真不走?我可是有叔叔阿姨的电话。” 林白鹿愤怒地一咬牙,忽然伸手又去抢,关泽躲开,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知悔改的人:“你就算抢到手机删了照片也没用,我刚才已经把照片发到我电脑了。” “你留着这些照片到底想干什么?!”林白鹿险些崩溃,情绪失控地喊出声。 “留着嘲笑你一辈子。”关泽毫不留情地说。 林白鹿霍然抬头看他,眼里的愤怒像燃烧的火焰,她对他的人性绝望了。 关泽看着她愤怒的眼睛,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被点亮了,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没有一点弯腰扶她的意思,背身迈开健硕修长的大长腿:“我送你回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林白鹿一愣,心里竟有一些难过。她看不懂关泽,既然要桥归桥路归路,刚才又何必拿照片来威胁她?他现在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不会用照片做什么? 关泽坐进车,看程桂要下车坐到后面,便开口:“你不用坐后面。” 目睹了全程的程桂瞥了一眼关泽被撕裂的衬衫,笑得含蓄:“你们很激烈啊。” 关泽冷下一张英俊的脸,懒得跟程桂解释。用照片威胁她只是他的一时之念,算是平了许多年前的不甘心。 七年了,她在他的世界早就是个陌生人。 程桂看了眼车外一瘸一拐、磨磨蹭蹭走来的林白鹿,心里十分好奇这女人跟关泽的关系,然而他看关泽的脸色,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林白鹿硬着头皮上了车,她低头不看车里的人,关泽也没有跟她温情叙旧的意思,冷冷地问了一句:“你住哪?” 林白鹿留了个心眼,简短地说了住处附近的街道名称。话音刚落,关泽一踩油门,轰然向前驶去。 车内气氛尴尬,三人都很沉默,空气中隐隐有种紧绷的沉重感快要压弯林白鹿的脊梁。关泽一声不吭地把林白鹿送到地方,悍马在路边一停,林白鹿立即开门下车,一秒都不耽误。 结果,她下车太急,鞋跟不小心在车上绊了一下,差点从车上倒栽葱式地摔下去,她急忙站稳,顾不上掉到地上的手提包,先关上车门。 悍马立刻绝尘而去。 关泽真的只是想把她送回来没别的意思。 林白鹿捡起地上的手提包,和散落的门卡、钥匙口红。街上人烟稀少,路灯映着她孤零零的影子。她一步一步走回家,关上门,没开灯,任由黑暗包围自己。 如果郑逸真出轨了怎么办? 林白鹿在黑暗中问自己,她忽然发现,世界这么大,她竟然感到无处安身的彷徨。 不,她不能接受郑逸跟她分手! 7年前她为了郑逸和父母闹翻出走,如果郑逸跟她分手,她还有什么脸回去见父母? 明明说好……明明说好等结婚就陪她回去跟爸妈赔礼道歉求原谅的! 他怎么能抛下她一人! 林白鹿在黑暗的空间里蜷缩起身体,嘶哑地哭出声。 4.第四章 粉丝堵上门 程桂悠闲地坐在长椅上,身旁摆着一叠干净的白毛巾和水杯。关泽在跑步机上迈开大长腿跑步,健硕有型的肌肉上滚着细密的汗珠。 程桂看着手机,等时间到了九点三十分,喊了一声停。 关泽缓缓放慢速度从跑步机上下来,游刃有余地喘匀气,接过程桂递过来的毛巾擦汗。 “今天先到这,休息半小时。中午有个访谈,晚上定了紫竹林,刘导应该会喜欢。”程桂说。 关泽点点头,程桂继续说:“刘导那里还没有露出口风,不知道他要拍的是什么,你今晚就当叙旧,放轻松。” 关泽认真听着,静静地等心跳平缓了,才端起水杯喝一口,分几次咽下去,运动后不能大口灌水,那样对身体负担大。 “我听说极星那边在跟杨茹接触,那个角色可能要给郑逸。”程桂说。 关泽唇边扯出冷笑,总算知道昨晚为什么被怠慢。这个角色被郑逸截胡了,两方应该已经谈得**不离十,不然极星也不敢昨晚把他晾在那。 程桂表情有点微妙的冷嘲,让歌星去演电视剧,而且还是处女秀,极星也冒了很大风险。不过郑逸的名气摆在那,前期宣传很获利,之后不管演得好不好,郑逸的歌迷都会买账,成败还真不好说。虽然他和关泽真不在乎这角色,但极星来接触他时,他确定极星的目标就是关泽,毕竟极星找了中谊的李总,怎么都不像把关泽当备胎。 程桂皱眉啧一声,杨茹这女人真厉害,不仅能说服极星把这个剧给郑逸一个歌星做处女秀,最关键的是,她能从关泽手里抢角色。 程桂抬了抬眼镜,眸色深得暗沉,像只领地被侵犯的斯文恶狼,满心冷静的恶怒。杨茹敢从关泽这里截胡,还居然成功了。就算这个角色他们不在意也不会接,但这种被人抢走手里还没丢的东西的感觉绝不美好,而且杨茹这么做似乎也给人一种错觉,郑逸比关泽更好。 这才是程桂真正恼怒的地方。 关泽看到程桂的表情,觉得他现在的表情拿出去绝对是精英反派no·1,心肝拧出的水都是黑汁子。 “别在意。”关泽捶了一下程桂的胸膛。 程桂回过神,对上关泽笃定自信的眼神,释然一笑。正如关泽一样,程桂对他也有绝对信心,他垂下眼皮,心中默默想,哪来的三板斧,也能随便跟他家关泽比? “对了,”程桂像是忽然想起来,“你跟昨晚那女孩什么关系?” 关泽被他天外飞仙的一句问得一愣,答:“一个以前的熟人。” 程桂看着关泽,见他神色如常就放下心。 不甘被抛弃的人总会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自欺欺人。 林白鹿整晚没睡,睁着眼辗转反侧直到天亮都浑然不觉。郑逸在电话里没说分手,更没承认自己有外遇。这里面是不是有内情?她以前就听杨茹提过好多次,要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郑嫂。这次说不定只是炒作。 对的,很可能只是炒作!林白鹿乌云遮顶的内心似乎映进一丝丝亮光。她要去找郑逸,问问是不是在炒作。 林白鹿立即起床,眼下挂着黑眼圈匆匆去郑逸家,刷卡进了小区,到郑逸门前按密码,大门滴滴刺耳的响起来。 密码居然是错的?! 林白鹿心一沉,又试了几次,大门依旧刺耳的滴滴响。她不可能记错密码,难道是郑逸换了密码却没告诉她?! 林白鹿越发坚定今天一定要跟郑逸问个清楚!她心里生出豁出去的勇气,干脆到楼下的停车场等郑逸,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只要她一直等,总能等到他。 等待的时间漫长又熬人,林白鹿站在停车场的角落一动不动,心像在油锅里反复煎熬,除了难过和疼痛,什么都感觉不到。一天过去,竟然都不觉得饿和累。 地下车库的车来了又走,她等了很久很久,夜里一点多,郑逸的保姆车终于开了进来。 “郑……”林白鹿要走过去的脚步骤然停顿。 郑逸从车上下来,他没看到林白鹿,回身亲昵地从车里牵下一个美人。两人牵手搂腰,十分亲昵。 “郑逸!” 停车场角落里骤然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怒喊。林白鹿死死盯着那两人,残酷的真相骤然展开在眼前,让她的心撕心裂肺的疼。 郑逸脸色一变,飞快地往林白鹿的方向瞥了一眼,回头对车里说了几句话,匆匆搂着美人的腰快步走向电梯。 林白鹿怎么可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她拔腿就追上去。然而有人比她更快,杨茹领着几个助理挡在她前面,几个助手抓着她的胳膊和衣服把她扭到地上。 “放开!” “放开我!!” “郑逸!” “郑逸!!!” “你们放开我!”林白鹿拼命挣扎,几个助理齐上阵都差点按不住她。 杨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林白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她。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缠着郑逸。”杨茹神色平静冷漠,“他不过不想当面跟你说分手,其实你早就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林白鹿如遭重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整个人愣在原地。许久,她茫然的目光渐渐凝聚在杨茹脸上,喃喃开口:“这是…假的…对不对?” “是在炒作对不对?!” 杨茹冷淡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丝怜悯,但她很快收敛了目光,盯着林白鹿,一字一句宣判似地说:“不是炒作,他们是真爱。” 电梯里,郑逸接到杨茹电话,他余光瞥了何诗乔一眼:“嗯,我知道了。” “刚刚那个女人是谁?”何诗乔有点怀疑地看着他。 郑逸神色不变,脸上露出自认倒霉的表情:“谁知道哪来的疯女人,说不定是个妄想症,以为我跟她在谈恋爱。这些女人太可怕了,都不知道她怎么知道我的住址。” 何诗乔看他神色不似作伪,心里疑惑顿消,笑着说:“逸哥你太红了,喜欢你的女人肯定特别多。” 郑逸搂紧她的腰,亲昵地贴近她耳边低声说:“再多我也只喜欢你。” 5.第五章 林白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的意识似乎已经抽离身体,身体成了遵循本能活动的行尸走肉。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哪,她已经在沙发上像块石头坐了一整夜。 一丝阳光穿透合拢的窗帘映到林白鹿脚边,麻木的意识开始缓缓清醒,心底也传来一阵阵越来越清晰的绞痛。林白鹿想不明白,郑逸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们之间是怎么走到这一步? 难道七年的感情就这样一笔勾销? 林白鹿想到他搂着别的女人的样子,身上就火烧火燎的愤怒,这怒火烧得她食不下咽,辗转难眠,短短几天就消瘦不少。以致周六上门的孔晓彬见到她都吓了一跳。 “白鹿姐···”孔晓彬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因为林白鹿十分憔悴,好像声音大点都能伤害她。 林白鹿黯淡的目光看着她,又像没看着她,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来了。” “你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来看看。白鹿姐,咱们进去。”孔晓彬担忧地扶住林白鹿的肩膀。林白鹿游魂似地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像块毫无生气的石头。 孔晓彬并不惊讶,自从看到郑逸的微博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因此也不多问,见林白鹿房间里乱糟糟且死气沉沉,厨房的洗碗池堆满了泡过方便面的碗筷,她一声不吭地开始帮林白鹿收拾房间。 一个半小时后,孔晓彬把房间收拾干净了,窗户也全部打开透气。她见家里没菜,就拿上林白鹿的钥匙:“白鹿姐,我下楼买个菜,一会上来。” 林白鹿依旧坐在沙发上,愣愣的没有反应,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孔晓彬下楼买菜上来做饭。 一粥两菜端到林白鹿面前,她被氤氲的热气熏出眼泪。 “郑逸跟我分手了。” 孔晓彬默默地看林白鹿哭,心里也难过,之前她暗地里羡慕林白鹿的好运,谁想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白鹿姐,过去的都过去了。他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过去?要怎么过去?”林白鹿的眼里滚出眼泪,“七年的感情要怎么说翻篇就翻篇?” “我那时候丢下家人跟他走……刚开始的时候他到处找酒驻唱,那年冬天我们住三百块的地下室,身上的钱只够吃一个馒头。我饿啊,从来没过过这么苦的日子,但我都忍着让他吃,因为我想着,不能让他唱歌没力气。”林白鹿的眼泪连珠似的滚出眼眶。 孔晓彬脸上渐渐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悲伤,她在林白鹿对面坐下,默默地握住林白鹿的手。林白鹿满腔辛酸往事和悲伤难过似乎终于能说出口:“我考上了好大学因为他没有去,我爸妈跟我断绝了关系。” 她凄楚地哽咽出声:“我们说好的!等他熬出头了就结婚,到时跟我一起回去找我爸妈。” “他怎么能丢下我一人!” 凄楚无助的呐喊让人心头酸颤。 林白鹿哭了许久,把七年来的辛酸和只有自己品味到的孤独都说了出来。孔晓彬七拼八凑地把两人的感情史听了个大概,然后得出一个结论,郑逸是个大渣男。 若没有林白鹿前四年的付出,他也熬不到出道的时候。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两人不是没有甜蜜的时候,前四年虽然艰苦,但是很恩爱。可自从郑逸出道后,温馨甜蜜就少了,渐渐只剩敷衍不耐了。 孔晓彬心里悲叹一声,这些渣男就像女人身上的吸血虫,一旦吸够了,就会一脚蹬了那些被榨干的女人,半点良心都没有。 林白鹿的情绪终于稍微平稳了,红着眼睛不说话。孔晓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能安慰她,她把饭菜热了一下,跟林白鹿一起吃。 “白鹿姐,好吃吗?”孔晓彬善意地问了一句。 林白鹿喝粥的动作一顿,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味觉。不管什么东西到嘴里都味如爵蜡,她愣愣地看着粥,这一口口吃进去的像石头,咽进去全堵在心口。 可她还是一口一口把粥吃完了。 吃完饭,孔晓彬没走,留下来陪林白鹿。林白鹿很感谢她能在自己最伤心无助的时候陪着她,这样不会让她感觉孤立无援。 至于公司那边,林白鹿无故消失了好多天,她让孔晓彬帮她辞职,公司听了原因也很通情达理,直接同意了,还把剩余的工资打在她卡上,卡里的余额足够林白鹿生活一段时间。 林白鹿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她现在迫切需要一切能转移注意力的事物。因此不停地看电影,看电视剧,只要能让她暂时转移注意力忘却悲伤心痛。 但短暂的麻痹过后,每当夜深人静,林白鹿总会从梦里难过地痛醒,这种痛是深入肺腑骨髓,枝根盘结交错,揪也揪不出来,只能任由它痛。 又一个周六,孔晓彬再见到林白鹿,发现她更瘦了。 “白鹿姐…我包在冰箱的饺子你吃了吗?”孔晓彬轻声细语地问。林白鹿看着电影,慢了好几拍回答:“吃了。” 孔晓彬拉开冰箱冷冻层,她包的饺子竟还剩大半。心里想着怎么劝林白鹿,人是铁饭是钢,再怎么伤心也要吃些东西。 厨房飘飘荡荡地晃进一个黯淡的游魂,林白鹿声音虚弱得含糊不清:“我下载的都看完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我上网找找。” 孔晓彬眼皮一跳,回头问:“白鹿姐你刚才看的什么?”不等林白鹿回答,她就说:“好像很好看啊,我还没看过,等会陪我再看一遍好不好?” “好。”林白鹿慢慢答。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心不在焉地一起看电影。电影总有看完的时候,刚看完,孔晓彬就要从林白鹿下载好的找出来看。林白鹿迟钝地察觉到她今天怪怪的,脑中一闪,忽然问:“网上有什么?!” 孔晓彬被问得措手不及,神色有点慌乱。林白鹿看出来了,转头找手机。孔晓彬快一步按住林白鹿的手:“白鹿姐,别看!看了也只是让你自己难过。” 林白鹿眼里滚出眼泪,脸上是一种让人心疼的执拗:“我要看,我要知道是什么事。” 孔晓彬面露不忍,她还想再劝,林白鹿已经打开手机。 今天娱乐版的头条就是郑逸。 《郑逸秘密恋情大曝光!与同门小师妹何诗乔甜蜜旅行》 昨日郑逸接受专访,承认已有恋情,女友是同门小师妹何诗乔…… 郑逸出道三年少有绯闻,直至遇到何诗乔,两人擦出火花……两人已经在一起半年。 林白鹿的手渐渐颤抖,他们已经在一起半年,半年! 郑逸说他单身这么多年才碰见何诗乔,一见钟情。那林白鹿和他七年的感情算什么?! 他一句话,把林白鹿的感情,连同她的存在一笔抹杀! 林白鹿感到被深深的践踏了,胸腔里似乎酝酿了一座火山,憋得她快要爆炸! 孔晓彬扶着气得颤抖的林白鹿坐到沙发上,心里为她难过。 “他…他…!”林白鹿一连两个他都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她脑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她要报复郑逸! 6.第六章 关泽和朋友道别后坐进车里,几天连轴转让他没有空闲休息。小李开车,程桂坐在副驾驶,他看到手机上的娱乐新闻,咦了一声,回头问关泽:“郑逸不是前几天才跟你认识的那个姑娘分手吗?” 关泽靠在后座上,嘴角抿出不屑嘲讽:“要不我怎么说姓郑的不是好人。” 程桂看新闻上暗示郑逸出道至今一直没女友,直到遇见何诗乔,两人情投意合在一起。程桂也深深鄙视郑逸的人品,这厮做人太渣,这边还没断干净,那边半年前就好上了。 话题没有继续下去,对关泽来说,林白鹿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小王可能再干一个月就要辞职。”程桂对关泽说。 “他家出了这种事也不容易,多给他包点奖金。”关泽说。 程桂点点头,走了一个助理没关系,但一个能信任又靠谱的助理不好找。 x城国际,杨茹把郑逸送回家,何诗乔下车的时候还对她打了声招呼。杨茹在嘴角扯出笑意,向她摆摆手。 郑逸搂着何诗乔亲昵地走了,远远的,杨茹依稀听见何诗乔问郑逸‘茹姐是不是不喜欢我?’郑逸说了什么她听不见。不过她不喜欢何诗乔却不是因为何诗乔是郑逸的女朋友。 杨茹觉得心里烦躁,隐隐不安,她认为按照原计划放出那个专访不妥当,郑逸却执意如此,他认为根本不用在意林白鹿。 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杨茹停车拿手机。 【我要见郑逸!!】 杨茹一看短信,就知道是林白鹿换了新号码发来的。她吁了一口气,心里的不安落到实处。 【你给我发短信有什么用?郑逸不想见你我也没办法。】 杨茹想得比较多,她担心这是个圈套。万一林白鹿找人拍下照片或者录音,那才麻烦。所以她根本不可能让林白鹿跟郑逸见面。 林白鹿没和杨茹纠缠给她发短信有没有用,她直接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郑逸搂着林白鹿的亲密合照,两人靠在酒台,面孔青涩稚嫩,脸上洋溢着笑容。 第二张是郑逸手拿着音乐节的奖杯,把林白鹿搂在怀里亲她脸的自拍。照片里两人的五官已经张开,郑逸身上隐隐已经有男神的风采,林白鹿却被岁月磨去了青涩水嫩,却没有露出经历磨砺后的光华,反而眉眼黯淡且疲惫,但因为郑逸的亲吻,脸上笑得很幸福。 杨茹看到照片,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林白鹿竟有这种照片!她眉头紧皱,眼神渐沉。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要见郑逸,他不跟我见面我就把所有都说出来曝光他!】 杨茹看到曝光两字心里就起火,怒得不行,但经纪人就是个不停给人擦屁股的活,她只能忍耐着跟她周旋。 【白鹿你这是何必?非要闹到一点交情都不留?】 【我跟郑逸还有什么交情?!让他出来见我!!】 杨茹坐在车里深吸一口气,准备好话说到底,试图和平地解决问题。 【白鹿,我也跟你认识这么久了,就跟你说句真心话。你看你长得漂亮,脾气也不错。为什么非要钻牛角尖?与其指望已经没希望的东西,不如踏踏实实地趁着你还年轻,还有青春的时候找个好男人嫁了。我也是真心为你好,你说是不是?】 【让郑逸见我,不然我就曝光,我说到做到。】 杨茹从她的字里行间感到破釜沉舟的威胁。她硬压下心里的怒火,继续周旋。 【你要干什么?郑逸努力到今天,好不容易有这些成就,难道你就要为一己之私毁了他?你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我原来以为你是个善良体贴的女孩,难道是我看错了?】 林白鹿见识了什么叫做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她愤怒地发短信。 【我自私?真正自私的人是谁?!我七年来的付出算什么?没有我的付出,郑逸能有今天?!】 孔晓彬坐在林白鹿身边,看到杨茹的短信愤愤不平地难掩愤怒:“白鹿姐,你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直接上网曝光这些人渣!” 【我知道你曾经付出很多,但郑逸有今天也是他努力的成果。如果他没有才华,别人为他付出再多,他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杨茹腮帮紧咬,心里按耐不住怒火了。她从林白鹿的短信里感到扑面而来的怨妇气。这种女人真是恬不知耻,怎么不知道自强自立?杨茹‘委婉’地直述郑逸有今天主要原因都是他自己。 短信刚发出去,杨茹就有点后悔,她的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跟一个怨妇斤斤计较的争辩。她立即又发了一条短信。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有过这种时候。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能不能请你放过郑逸?这样,我们给你给些补偿,给你70万算是感谢你曾经的付出。你别不收,真的,你总要为你自己的未来想一想,没了青春总要有点钱傍身。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我是真心为你好。】 林白鹿感觉杨茹话里话外十分含糊,总是不肯名言承认她和郑逸的关系,用模糊的字眼‘交情’‘付出’代替。她心里更加愤怒,真想把郑逸现在就曝光出来,报复他们! 【我不要钱,让郑逸见我!】 杨茹忍到现在,已经忍不下去。她真想威胁她一句,你有胆试试看,你绝对不会想知道后果!!这句话在脑内循环咆哮好多次,终于稍微解气。然后杨茹使出‘拖’字诀,说郑逸最近特别忙,她要问问郑逸。 林白鹿相信郑逸忙,却不相信郑逸忙到连跟她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郑逸搂着美人一起回家的画面叫她焚心焚骨。 她给杨茹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我不会等很久。】 杨茹没有回复。 一番交锋落幕,林白鹿就放下手机不再看,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孔晓彬从厨房端出午饭,顺手拿起手机看她们的短信。前面的的几条短信让她感到同仇敌忾的愤怒,但当她看到‘70万’,心连同手一起颤抖了起来。 安静的客厅里忽然炸响激烈的枪声!孔晓彬一惊,下意识的,像拿着烫手山芋似地丢掉手机,眼睛惊慌地一扫,才看见林白鹿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上的警匪枪战。 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脏却激烈的砰砰跳,怎么也缓和不下来。 7.第七章 星期一,林白鹿看到门外的孔晓彬有点意外,孔晓彬两手提着两大袋东西,不等林白鹿开口,她就热情地说:“白鹿姐,我买了很多好吃的。” 林白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今天不是星期一吗?” 孔晓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自然地接着笑:“我不放心你,请假来看看你。” 林白鹿心头一暖,很感动,孔晓彬笑着把两袋沉甸甸的东西提进门。 屋里跟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死寂沉沉的没有一点活气。客厅还是几天前的样子,除了电视,家里几乎没有出声的东西。孔晓彬看到这样的家有点犹豫,但她伸手进口袋摸到一个硬硬的小卡片,就硬下心肠暗暗深吸一口气。 孔晓彬的眼睛似无意地从客厅的角角落落里扫过,没有看到想看的,她忽然对林白鹿说:“白鹿姐,我帮你打扫一下房间。” 林白鹿吃力地把东西提到厨房,听到她的话,很不好意思:“不用了……要不然我跟你一起。” 孔晓彬马上说:“白鹿姐,你坐着,我来!” 林白鹿不好意思总让她给自己打扫房间。孔晓彬看了眼沙发,觉得她坐在这里对她很不方便,便说:“要不这样,白鹿姐你去厨房把菜收拾一下,等你收拾好了,我也差不多搞完卫生,咱们就能吃火锅了。” 林白鹿看到袋子里丰盛的食物,虽然没有胃口,但不想扫了孔晓彬的好意:“谢谢你,彬彬。” 孔晓彬呼吸一滞,心里有些愧疚难受,有点不想做了。 ‘不想做了’的念头仅仅维持了一瞬就烟消云散了。她缓缓放稳呼吸:“白鹿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话说到这里,林白鹿也不好意思跟她客气了,吃力地提着东西进厨房洗菜。孔晓彬看了她一眼,确定她进了厨房看不到后,转身面对不大的客厅,手微微颤抖。 厨房里的水声,洗菜声依次响起,孔晓彬紧张地听着厨房的动静,只要听到脚步声就会心神紧绷。她时不时转头盯厨房,一边把客厅里里外外打扫了,同时也翻遍了客厅的角角落落。 没有! 孔晓彬眉头紧皱,紧张且不安,怎么会没有?!林白鹿会把它放在哪?! 厨房里,林白鹿把东西都拿出来才发现今晚的火锅实在丰盛过头,光蔬菜菌类豆制品合起来就有三十多种,更何况还有七八种肉、肠子和鱼丸,两个人绝对吃不完。她洗了一些,有些她不确定要不要加,想问问孔晓彬,走出来一看,见孔晓彬穿着围裙拿着扫把进了她的卧室。 孔晓彬在枕头下面没找到,就翻了床上所有地方,为了掩饰,她还把床单被套都脱下来洗。 林白鹿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孔晓彬正在翻她的床头柜,脚边一堆床单被套。 “晓……彬?”林白鹿感觉很奇怪,但她家里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孔晓彬被吓得心脏险些蹦出喉咙!她脊背僵硬,几乎能感觉到后背上林白鹿的视线,那视线让她无处容身。她的心跳剧烈,耳膜如同敲响了激烈的鼓点,咚咚咚的鼓噪,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头,让她神经紧绷且不安。 怎么办?怎么办?! 林白鹿隐约察觉气氛有些奇怪,孔晓彬缓慢转过身,故作平静其实表情僵硬地说:“白鹿姐……你这里都乱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白鹿心里压着更重的心事,并未多留意孔晓彬的表情,以为是自己房间太乱,让孔晓彬搞得不耐烦。孔晓彬合上床头柜不动,又问:“白鹿姐,你菜洗完了?” 林白鹿一愣,说:“你买的菜太多了,鸡腿菇和菜心也要放吗?洗了咱们吃不完。” 孔晓彬暗松一口气,紧绷的脊背都放松了:“都洗一点,好不容易有时间吃一次火锅,就吃得丰盛点。” 林白鹿点点头,回厨房去了。她一走,孔晓彬就动了起来,翻遍了房间每一个角落,却仍旧没找到! 最后,她鼓起勇气把厕所厨房都找了。林白鹿见她现在就打扫厨房,还奇怪地问她,为什么不等吃完火锅一起打扫? 孔晓彬一心想着找东西,倒没注意这点,此时一惊,脸色微微苍白的紧盯着林白鹿,她是不是看出来了?是不是知道了?! 其实林白鹿只是随口一问,孔晓彬情急之下找了个错漏百出的理由,她都没怀疑,只说厨房等吃完了她来收拾。 孔晓彬只能暂时作罢。 一顿火锅,两个吃的人都心不在焉。孔晓彬是没找到东西,林白鹿就根本没吃几口,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没有新信息,心里更加煎熬。 已经两天了,为什么还没有回复! 孔晓彬看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惊讶地慢慢睁大眼睛,她怎么没想到,手机就在林白鹿身上!孔晓彬几乎怀疑林白鹿是不是看出来了,在耍她。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是她自己心虚,下意识地想避开林白鹿,所以不敢直接问她。 其实她……完全可以…… 林白鹿焦虑煎熬地盯着手机,坐她对面的孔晓彬用隐隐颤抖的声音说:“白鹿姐,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短信?” 很久以前,杨茹喜欢喝茶,各种乌龙茶,绿茶,红茶泡成各色清亮有韵味回甘的茶喝下去,一天心里都舒畅。 现在事多人忙,她反而喜欢喝咖啡了。一杯咖啡放两大勺糖,最好甜腻腻的能甜死人。甜咖啡喝一口,就能压下嘴里的苦味和满心的烦躁事。 也因此,从前别人给她送礼都是送茶,现在都改送咖啡了。还有人连糖一起送,送的是特意买来的黄砂糖。 现在,就连郑逸出国,总会记得给她带点各国咖啡。每次回来,都要嫌弃她的喝法,说她干脆喝糖水得了,干嘛糟蹋咖啡。说归说,咖啡从来不少带。 杨茹喝一口咖啡,想起那个送黄砂糖的女孩,时事变得太快,好像才过了不久,记忆里的人就变了模样。 她甚至还记得林白鹿给她送咖啡黄砂糖时的样子。 说实话,刚开始时杨茹对林白鹿很有好感,这姑娘有胆气有魄力,一天打两份工,每个周末还有一份工,供一个只会唱歌,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出头的男朋友。最难得的是她过着苦日子,身上却洋溢着生机勃勃的活气,让人一靠近她,心里就充满了活力,觉得什么困难都有勇气去解决。 杨茹很喜欢那时候的林白鹿。 可惜,后来杨茹和林白鹿立场不同,林白鹿这些年也有些改变,杨茹就看她越来越不顺眼了。 这话,杨茹从来没跟谁说过,一年多前,有次郑逸在她办公室里大发脾气地骂林白鹿,说她被上司连骂三个小时都不吭声,太窝囊丢人! 从那时起,杨茹就知道,郑逸开始不爱林白鹿,并且看不起她了。 她想起一句话,爱让人卑微。 林白鹿一卑微,郑逸的眼里就没有她了。 一杯咖啡才喝了一半,手机震了一声。 【那我七年的青春算什么?】 杨茹收到短信,有点惊讶地愣了一下,嘴角一勾,露出饱经龌龊的冷笑。原来林白鹿是嫌钱给的少了,没想到当初挺好的一个姑娘会变成这样。 不过她不排斥,甚至正中下怀,要钱就行,要钱就代表能商量能解决。 【你觉得应该多少?】 孔晓彬紧张地躲在厕所发短信,她刚才趁林白鹿不注意换了两人的手机卡。杨茹的回复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她应该要多少?郑逸那么有名,一两百万肯定没问题。但一生只有这一次机会,不赌一把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孔晓彬按键的手指都微微发抖。 【700w,当我的青春损失费。】 700w,真敢开口!杨茹看见回复就觉得荒谬可笑!七百万,一年一百万,林白鹿以为她是谁?!杨茹当然不可能同意给这么多,反正林白鹿从没打听过郑逸的收入,应该不知道郑逸的收入,所以她就这样回。 【你要的也太多了,郑逸虽然有名气,但他的收入都要抽成的,还要养上上下下那么多工作人员,700万他根本拿不出来。最多80万,再多就是为难我们了。】 孔晓彬不是林白鹿,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再加上她是背着林白鹿偷偷发短信,急于求成就没还价,八十万虽然离她的目标还差很多,但她咬咬牙就接受了。 【什么时候打给我。】 【这两天凑凑就给你打过去。】 杨茹当然不能表现出这钱给得很轻松。 【刘洁敏xxxxxxxxxxxxxxxxxxx,这是我朋友的卡。】 孔晓彬想过用林白鹿的卡,但她没有林白鹿的密码,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这笔钱打到林白鹿的账户。所以就算可能会被怀疑,她也把她妈妈的账户发了过去。 杨茹看到短信一愣,这账户户头的名字根本不是林白鹿。她脑中转了转,意味深长地笑了,这几条短信她一定会好好备份收藏。 正好,郑逸来了,他手里提着包装精美的咖啡,看见杨茹的表情就问:“出什么事了?” 杨茹看着他不说话,郑逸笑笑,捋了捋染成银白的头发,进来把咖啡放到杨茹桌上,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太后娘娘,这是乔乔特意买来孝敬你的。你收了乔乔的咖啡,能对她态度再和善点吗?” 郑逸看了看杨茹的表情,添了一句:“最少别那么明显行不?” 他倾身越过大半张办公桌,凑到杨茹的面前,冲她挤了挤眼睛:“咱太后娘娘什么段数?怎么能让底下的小妖精随便看出您心里喜欢哪个,不喜欢哪个?” 郑逸拍了个深得人心的调皮马屁,杨茹真的笑了,嫌弃似地轻轻拍开他的脸:“你啊,浑身上下就这张嘴讨人喜欢。” 杨茹说的是真话,郑逸的声音天生就具备一种特殊能力,不仅如此,他的嗓音很特别,低声说话的时候就像温柔而深沉的大提琴,能撩到人心头里去。 郑逸笑了笑,以为她是在夸他口才好。 “起来,我有正事跟你说。”杨茹拍拍郑逸,郑逸站起身。杨茹把林白鹿的事都说了,只保留了一小部分没说。 郑逸一听林白鹿竟然用过去的照片威胁他,脸色就是一沉,再听她竟然还索要高达700w的分手分,心中更是恶心。 他当初根本没想到自己能有出道走红的一天,若能想到,也不会有那些照片,更加不可能被林白鹿威胁。林白鹿现在简直就是他的黑历史,而且她还威胁他。 他心里的那个美好女孩,已经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如今再想起来,已经是满心的厌恶。 郑逸面色阴沉地坐进沙发,杨茹看着他的脸色说:“最后我跟她说了八十万。” 郑逸赶苍蝇似地挥挥手:“八十万就给她。” “只要她不再闹腾,保证不再来骚扰我,就当我给她的补偿。怎么说她也跟我过了四年的苦日子。” 杨茹点点头。 郑逸静了静,泄气说:“茹姐,早知道我就听你的了。” 杨茹的嘴边勾起一丝微笑。 郑逸接着说:“我是真的喜欢何诗乔,上次她来闹,虽然我蒙过去了,但乔乔几天没给我好脸。” 他刚说完,立即反应过来,心道一声,坏了。 果然,杨茹的脸挂了下来。 8.第八章 吃完火锅,孔晓彬忽然说要辞职。林白鹿劝了一句,她却已经不把那份工作当回事了。她义正言辞地说:“白鹿姐,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为我好,但你现在一想起他就哭,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林白鹿听到‘他’,心里就一阵刺痛,喉头哽得说不出话。 “白鹿姐,你放心。我其实已经找了一个更好的工作,我就是想陪你一段时间,等你心情好了,我就去上班。”孔晓彬这样说,心里却知道,只要钱一到手,她肯定马上就走。 林白鹿听到这话,心里十分感激她。 孔晓彬留了下来,她对林白鹿特别好,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一直关注着她的情绪,时不时找些事情或者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孔晓彬再也不出门了,家里有什么需要的,她不是打电话叫外卖,就是上网买。 短短一两天,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将有一大笔钱打入卡里,她大手大脚的买了不少吃的,用的。 等待的时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的,如果不是孔晓彬的陪伴,这时间将更加难熬。林白鹿从星期六等到了星期三,再也等不下去了! 厨房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孔晓彬切了两下菜,就放下刀悄悄走到门口。见林白鹿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手机,似要发短信,一急,立即大喊:“别发!” 她声音急切,有些忘了掩饰的尖利。 林白鹿被她喊得一惊,孔晓彬已经意识到刚才的语气不对,快步走过来温柔补救:“白鹿姐,你是不是要给那边发短信?” 林白鹿有些回不过神,下意识地点点头。孔晓彬急急说:“我这几天看新闻,郑逸最近好像特别忙,白鹿姐再等几天。” 孔晓彬见她将信将疑,急忙找出新闻给她看,郑逸最近确实活动不少。 林白鹿盯着手机,良久才艰难地点点头,她最多再等一两天。 孔晓彬见她信了,心里却没放松,反而十分焦灼。她感觉自己安抚不了林白鹿几天了,她必须催郑逸快点给钱,不然林白鹿跟他们一联系,她肯定会被拆穿! 她暗暗深呼吸,平缓内心的焦虑,快步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急迫地拿出手机发信息。 【钱今天给我打过来。】 杨茹正在看m电台节目给的节目稿件,上面什么问题可以问,什么问题要避开,怎么重点突出自家艺人的优点和形象,这都要她来把关。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杨茹拿着稿子看到短信就笑了,她带着撩逗的心思回。 【这几天款还没有来,再等等就给你打过去。】 孔晓彬看见回复简直怒火中烧!她不信郑逸连个八十万都没有,必定是杨茹想拖着不给! 【你骗谁?郑逸能没有80万?!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有照片,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曝光他!】 孔晓彬气得直接威胁,杨茹的短信久久没来。她等得心烦气躁,手机竟意外地响起来! 当悠扬欢快的铃声骤然响起,孔晓彬头皮一乍,被吓得险些心脏骤停!她立即摁断电话! 久没回复的杨茹,这时发来一条短信。 孔晓彬还没缓一口气,看见短信内容,脑中惊雷乍响,心里犹如惊涛骇浪!这怎么可能! 【要我给钱也行,只要你真的是林白鹿。】 孔晓彬的手渐渐剧烈颤抖,她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从遥远的地方将她看穿!看透! 她心头惊惧,浑身都被抽没了力气,一下子滑坐到地上。 傍晚下了雨,一直下到夜里。淅沥沥的雨声不停,即使不开窗,也能闻见清冷的水汽。林白鹿和孔晓彬躺在床上,两人各怀心事地沉默着。孔晓彬忽然问:“白鹿姐,郑逸要给你70万你为什么不要?” 林白鹿感觉胸中的怒火又烧了起来:“我不要他的钱,我当初跟他在一起就不图钱。就算他现在有钱我也不图!” 孔晓彬急得翻身而起,她始终不愿意便宜了拆穿她的杨茹,十分希望林白鹿能从杨茹那里拿来70万。虽然钱到不了她手里,这样做似乎损人不利己,但只要能让她出气就行。 “白鹿姐,你太傻了!干嘛便宜他!70万不要白不要,你拿来了也能买个小房子,将来生活比较有底气!”孔晓彬恨铁不成钢似的咬牙切齿。 林白鹿没听见去,真正的原因她自己知道。 只有三个字,不甘心。 不甘心让郑逸用70万了结他们的关系,好像给了七十万,他们就两清了,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各不相干。 他的出轨,被他辜负的感情和青春。她受的锥心之痛,那些辗转难眠食不下咽的日子,都被70万轻描淡写地抹消。 这让林白鹿怎么甘心?! 孔晓彬沉默良久,原本还想撺唆林白鹿去跟郑逸要那70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一笔大款就这样擦肩而过,孔晓彬白做了一个白日梦,她恨得咬牙切齿,恨看穿她的杨茹,连带也恨上林白鹿!她为她付出那么多,辞了工作照顾她,还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竟然一点回报都没有! 孔晓彬毫不要脸地把一切都推到林白鹿身上,自己还觉得理所当然,并且为此又恨又委屈。 她在黑暗中,问了最后一句:“白鹿姐,你会曝光他吗?” 林白鹿心里也迷茫,她恨不得郑逸倒霉不好过,但这不是她的目的。她用照片威胁他,只是想见他一面,问问他为什么。 为自己,为了七年的感情,问一个原因和理由。 好像不这么做,她这辈子都不甘心。 夜深了,林白鹿沉默未答,她好像冷了,卷起被子背对着孔晓彬。孔晓彬躺在旁边,一双手在被子里渐渐握成拳。她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后半夜林白鹿才睡着。 孔晓彬轻轻掀开被子起身,慢慢走到厕所反锁上门。 9.第九章 一条《我和郑逸的这七年》的微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爆发,强势登上了微博的热搜,稍后又登上了各大门户的娱乐版头条,以及社交网站的推送新闻。 这条微博是一个叫林白鹿的女性所发,她自称自己才是郑逸的正牌女友,与郑逸已经交往七年。两人从高三开始相恋,林白鹿考上好大学却因为郑逸没去,并且因此和家人闹翻。后来离家出走跟郑逸同居。在郑逸未出道的四年里,都是林白鹿陪伴着他。 在最困难最艰苦,两人只能住地下室,分吃一个馒头的日子里。林白鹿也丝毫没有抱怨,完全支持郑逸的梦想,并且身兼几份工作支撑郑逸的生活。 可以说,如果没有林白鹿,郑逸未出道的前四年将更加艰难,能不能出道都不一定。 郑逸出道后,林白鹿做起郑逸隐藏在背后的女人,直到郑逸高调发布与小师妹何诗乔的恋情前,他们都没有分手。 没人会怀疑这条微博的真实性,因为这条微博的内容详尽详实,瞎编不出来。最关键的是放出了她和郑逸不同时期的亲密合影。 每张照片两人都亲密十分,或搂腰,或亲吻,或甜蜜的相视而笑。 一看就是真情侣。 这条微博一出,网民们炸了锅,万万没想到乐坛新生代天王郑逸居然是个现代版的陈世美,没发迹的时候靠糟糠养着,一发迹了,居然把糟糠给踢了! 这还了得?! 正义感爆棚的网民们快把郑逸骂成狗,包括郑逸的歌迷都纷纷粉转黑,快把他的微博刷爆了!就连何诗乔都被火力殃及,网民们纷纷指责她是不要脸的第三者! 网友:没有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我从前有多喜欢你,现在就有多恶心你!林白鹿是个好姑娘,离开你这个垃圾真是太好了,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网友:看到你就恶心!!!!以后你所有的歌都不听!不管什么店只要放你的歌我就不进去!! 网友:为什么这种艺人还不封杀?留着过年吗?! 网友:曾经,我以为我的前男友是最贱的男人,看到你我忽然懂了,原来你才是最贱的!很后悔听了你三年的歌,喜欢了你三年! 网友:所有骂你的评论我都默默点赞。 网友:这种道德低下的人也能当艺人?默默地想把我孩子塞回去,尼玛,被带坏了怎么办! 网友:林白鹿到底是有多倒霉才瞎眼看上你这个渣!滚!垃圾! ============ 办公室里,杨茹沉默地坐着。郑逸脸色铁青地翻看评论,额头青筋鼓胀,紧握手机的手愤怒地颤抖,眼里几乎能喷出火! 何诗乔的电话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打进来,她语气冰冷,声音紧绷着怒火,一针见血地问:“我只问你一句话,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这个‘她’指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郑逸心里突突跳,无法抑制地难过涌上心头,他知道就算说谎,何诗乔也不会信。 “是,但在我心里不是。” 电话那边的何诗乔深吸一口气,声音隐隐颤抖:“那微博上都是真的了?!” 郑逸沉默。 何诗乔绷不住了,尖利地怒喊:“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弄成了小三!!” “我要跟你分手!我们完了!” 郑逸忍不住开口:“乔乔,你听我说……” 嘟、嘟、嘟……他话未说出口,何诗乔已经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郑逸愣了一下,继而勃然大怒地把手机往地上用力一砸!尖锐的碎响,手机被砸到地上崩裂出几个碎零件,差点弹到杨茹的脸上。 杨茹也是一惊,郑逸愤怒的低吼,并发泄似地跺脚狂踩手机。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怒喊:“林白鹿,林白鹿!!” 他双拳紧握,忽然往外走。 杨茹早有准备地大声叫住他,她面色发沉地问:“你想干什么去?!” 郑逸不说话。 杨茹缓下语气:“现在找她还能干什么?你不用去找她。听我说。” 网络上腥风血雨,不管是不是郑逸的歌迷,不管平时追不追星的网名,只要看过《我和郑逸的这七年》这条微博,都会发自内心的认为,郑逸是个人渣。 一时间,郑逸简直被网民的唾沫钉死在陈世美的耻辱柱上。 另一边,程桂春风满面地走进关泽的别墅,他正在打电话,眉角眼梢掩不住得意,嘴里却一派温和热络。 “陈总啊,我们真没办法。 ” “不是,不是,没生气。那都是小事。” “嗯,我知道。” “陈总,真不是我们不帮忙,主要是我们关泽刚接了别的项目,合同都签了,真的排不开。”程桂单手脱掉西装顺手搭在客厅的沙发背上,他八面玲珑,热络且礼貌地说:“好的,好的,再联系。” 挂了电话,程桂把手机往身旁随便一放,嘴角就翘了起来。他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郑逸的丑闻一出,极星就抛弃了他。程桂跟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认真看的关泽说:“极星那边又回头找咱们,想让你接那角色。我给推了。” 他特别小心眼地冷笑几声,别说本来就不打算接,极星把事情弄得这么恶心还想让他们救场?想得美! 虽然这种事在这个圈子很正常,但对程桂来说,放在关泽身上就绝对不正常,以关泽的咖位,来找他只有他拒绝了才能给别人。没有这边还没给出回复,那边就甩了关泽选择了郑逸! 这不仅不礼貌,简直是戳心戳肺地往死里得罪程桂。 关泽没说话,他逐字逐句地认真看长微博,这里面有他所不知道的,林白鹿和郑逸的过去。 关泽没搭腔,程桂也不当回事,幸灾乐祸地接着说:“这人啊,人品一定不能渣,郑逸这次要倒大霉了,说不定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说完,他笑了几声,落井下石又幸灾乐祸。 “不一定。”关泽没被影响,他皱眉看着手机,显然心情不太好。 “杨茹到现在都没找水军,她肯定有底牌。” 程桂拿起手机看微博,往下一拉,果然没有看到水军,只有一些郑逸的死忠粉在评论里千方百计地为他争辩洗白。 程桂抬抬眼镜:“确实,杨茹到现在都没动静,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关泽忽然绷着脸起身:“我去活动活动。” 程桂看着他上楼,过一会楼上就传来打沙袋的闷响。 孔晓彬在问出‘白鹿姐,你会不会曝光’的第二天清晨不告而别,从林白鹿的世界里消失了。 林白鹿给她打过电话,发过短信,但电话关机,短信也没有回音,她就这么不见了。林白鹿想不通孔晓彬为什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就算去新公司上班,走前也应该跟她说一声。 煎熬等待的时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人。 林白鹿实在等不了了,这天晚上就给杨茹发了一条短信。 【郑逸什么时候有空?】 杨茹正在跟公关团队开会,手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一看短信就知道是林白鹿本人发的。杨茹此时已经没有顾虑不用跟林白鹿周旋,因此很不客气地回。 【郑逸不会见你,对他来说,你早就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林白鹿气得手抖,愤怒地发短信。杨茹见她发来的信息还是说要上网曝光郑逸,就知道在网上曝光的人不是她。而林白鹿竟然不知道她的底牌已经没了。 杨茹不屑地抿紧薄唇,又一次把林白鹿的号码拉黑。 林白鹿短信发出去很久,杨茹都没有回复。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曝光郑逸?可曝光除了报复,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她只想见郑逸,问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 明明她那么爱他,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林白鹿心里十分不平,不甘心!她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每天哭着入睡,又从睡梦中哭着醒来。 直到某天,她听到窗外悲伤无助的哭喊。 窗外的马路上,有个女孩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男人的腿哭着求他不要走。男人急迫地想摆脱她,用力拽着她的头发,扇她耳光要她放手。女孩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放,男人时不时地看向街道的另一头,那里有另外一个女孩翘首以盼。 女孩实在哭得太惨了,声音大得林白鹿住在六楼都能听得清。人们围了一圈,对跪在地上抱着男人腿不放的女孩指指点点,偶尔指责那个男人。 男人等不及了,狠拽着女孩的头发把她摔了出去,女孩跌倒在地上,一下子起不来。男人趁机脱身,飞快地奔向街道的另一边。女孩伸手哭着挽留,男人头也不回地跟另一个女孩走了,女孩最后只能趴在地上痛哭。 林白鹿的心忽然被刺痛了,一同疼的,还有一直被忽视的自尊。林白鹿在那个女孩身上看到自己的身影,也许在别人眼里,她也是那个不顾自尊,苦苦挽留的女孩。 为什么不放手呢?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不甘心? 林白鹿在洗手间里盯着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拉出去演贞子都不用化妆。林白鹿心里刺痛而清醒,跟郑逸分手才多久,她竟然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她与镜中的自己定定对视,在心里喃喃‘你这过的什么日子。’ 是该清醒的时候了。 林白鹿刨根究底地分析反省自己这段时间的心理,直白的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哪怕这会让人不适。 她发现,她竟然为了郑逸而折磨自己,妄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他心痛怜惜。 她放纵了自己的悲伤,好像她哭得越悲伤,越难过,就越能证明她对郑逸的爱。 她甚至隐隐期待,郑逸能知道她的现状,这样他就会知道,她有多爱他。 而他抛弃了一个这么爱他的人,是多么错误的决定。 说不定,郑逸会跟她复合。 但这有用吗? 这样自哀自怜有用吗? 没用。郑逸不会因为这样就回到林白鹿身边,他只会更加理所当然地视她如粪土。 自从分手后,就算搬出曝光,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她。而她还想通过折磨自己来向他卑微乞怜。 但她却忘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当不然不会在乎她怎么折磨自己。 自此,林白鹿终于明白,郑逸不爱她。 林白鹿决定捡回‘自己’,好歹要把骨头里的东西捡回来,把这堆血肉支撑起一个人样。 虽然她的心还是痛,只要想到郑逸还会心如刀绞.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再想起郑逸,心里就不会这么痛,或者不痛了。 === 新生活的第一步,从填满冰箱开始。 林白鹿洗掉泪痕,梳顺乱糟糟的头发,换了衣服出门采购,临出门前又回去在镜子前给自己抹了个口红。 街上人来人往,林白鹿走在路上就感觉不对劲,周围人的目光很不对劲。擦身而过的年轻人目光有意无意地从她脸上掠过,有几个定定地看了她几眼。她脸上有东西?她擦了擦脸,不对,他们的目光让她感觉不是因为她脸上有东西。 当林白鹿走进超市,这种感觉更明显了。周围的人十个里有五六个看到她的脸后就盯着她看。林白鹿不知为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些紧张不安,因为这些盯着她的目光并不友好。让她感觉自己像古代游街的囚犯。 对,就是这种感觉。 人声喧哗的超市里,林白鹿的身边出现一个小真空地带。她握紧推车把手,不敢多看周围人,假装泰然自若地从柜台上拿了几样东西,就赶紧推着车去收银台。 收银台排了很多人,林白鹿强自镇定地排队,她不看周围人,却感到周围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这到底是怎么了?林白鹿心里惶恐,队伍轮到她了,年轻的收银员紧绷着脸,前面的人她还会问有没有会员卡,轮到她就不问了。 “一共67。” 林白鹿默不作声地给了钱,年轻的收银员紧绷着脸把钱丢在台上,几枚硬币被丢出声响。周围人都看过来,林白鹿很愤怒,但更多的是惶恐,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对她有敌意。她匆匆拿了钱走,背后有人拍她,问‘你是不是林白鹿’ 林白鹿心里咯噔一下,头也不回,一声不吭地加快脚步往超市外走。她要快点回家,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只要回家上网,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然,她被人从后背狠狠推了一下,毫无防备地摔到地上,一头磕到了自动扶梯,温热的血从额头和鼻腔流下来。她回头,看见身后站着三个年轻的女孩子。 这三个女孩子都愤怒鄙视地盯着她,其中一个先开腔骂:“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10.第十章 程桂最近的心情不是很爽,因为杨茹和郑逸果然没有一直倒霉下去。事情轰轰烈烈地酝酿到第三天,赚足所有人的眼球后,杨茹就来了个大反转。 杨茹在各大门户网站,以及社交网站发了通稿澄清丑闻,首先,她承认了郑逸和林白鹿的恋情,不过当时为了保护他们的**,所以由她提议隐瞒。 然后,杨茹说,自从出道后,郑逸工作繁忙,两人相处时间变得很少就渐行渐远,早已在一年半之前分手。 并且,杨茹放出了两张短信截图,证明已经分手一年半的林白鹿敲诈勒索分手费,说是不给分手费就要上网曝光郑逸。 【你觉得应该多少?】 【700w,当我的青春损失费。】 【你要的也太多了,郑逸虽然有名气,但他的收入都要抽成的,还要养上上下下那么多工作人员,700万他根本拿不出来。最多80万,再多就是为难我们了。】 【什么时候打给我。】 【这两天凑凑就给你打过去。】 === 【钱今天给我打过来。】 【这几天款还没有来,再等等就给你打过去。】 【你骗谁?郑逸能没有80万?!你别忘了我手里还有照片,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曝光他!】 这封简短的通稿一出,其内容简直要把网络炸翻天,网民们哗然,愤怒地发现他们竟然被当枪使了! 随后,郑逸也发了微博。他承认与林白鹿确实有一段过去,但是两人已经感情破灭,在一年半之前就分手了。两人已经超过一年半没有联系,现在林白鹿向他索要青春补偿费,他表示谅解,因为在出道的前四年日子很艰难,很感谢林白鹿在那段日子为他做出的一切。为此,他愿意给林白鹿一些补偿,希望得到补偿后,她能找到个好男人过日子。 郑逸话说得很敞亮,充分塑造了他心胸宽大的好男人形象。一时间风向已经完全被扭转,郑逸的形象大幅度提升,从‘抛弃七年辛苦付出女友的渣男’变成‘被前女友敲诈勒索无奈的好男人’ 郑逸的人气不降反升,程桂咬酸了牙,他在车里就跟关泽说:“他们这手玩的漂亮,现在郑逸又是个好男人了。” 杨茹扮黑脸拿出证据,郑逸扮红脸塑造形象,并且赚了大把大把的同情分。 这手玩得简直不要太漂亮。 关泽坐在后座隐隐绷着脸:“林白鹿不会勒索分手费,她不是这样的人。” 程桂侧头看他,意味深长地说:“失恋的女人最可怕,不管她们做出什么事来我都不惊讶。而且这么多年了,你怎么保证林白鹿还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林白鹿?” 关泽不说话了。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程桂才不会跟关泽争辩下去,他刷着手机,忽然看到一个视频,眉头蹙了蹙,神情犹豫。 关泽从车窗的倒映上看到他的表情,回头问他:“怎么了?” 程桂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没什么。以后极星再来接触,我肯定给你推了。” 前几天还积极联系的极星,在郑逸丑闻反转后又没影了。 关泽好笑地瞥了程桂一眼,他确实感觉到被冒犯了,但没有恨到程桂这种程度。他看向车窗外,车窗外是夹道欢迎的粉丝。 “走。”关泽理了理衣领,有力的大手捋过发丝,开门下车,煞那间,粉丝们激动的尖叫声犹如开闸的洪水铺天盖地袭来! 关泽面庞英武帅气,勾唇一笑,充满了颠倒众生的英气男人味,帅得简直爆表! 粉丝们更激动了,她们的尖叫快把天空给掀了。 “关泽关泽!” “关泽我爱你!!!” “男神!!” 林白鹿满身狼狈地逃回家,惊慌地反锁上门,浑身紧绷地从猫眼往外看,门外没人追来。她喘着粗气胡乱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双手颤抖地打开电脑搜索郑逸,等她看到最新的一篇新闻,整个人犹如五雷轰顶般的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 她从来没有发过那些短信! 一道闪光倏忽闪进林白鹿的脑海,她忽然愣住了……她想起孔晓彬那几天的异常,工作日忽然请假来陪她,在她房间里到处翻找,忽然辞职,又百般阻扰她给杨茹发短信。 最关键的一点,那段时间里,只有孔晓彬能拿到她的手机! 林白鹿的胸腔剧烈起伏,没想到孔晓彬居然是这种人!她找出为了给杨茹打电话而多买的电话卡,用旧号码给孔晓彬打了电话,电话打不通。换了新号码打过去,果然打通了。 “喂?” 沉默——电话里只有愤怒而压抑的呼吸声。孔晓彬忽然明白电话那端的人是谁。 “是你。”林白鹿从牙缝里咬出这两个字。 孔晓彬知道林白鹿什么意思,但她就是装做不明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林白鹿愤怒地质问,“上网曝光的是你对不对?是你跟他要八十万!” 孔晓彬心一颤,冷笑地抵赖:“我没有,一直喊着要曝光的人是你,你自己上网曝光了为什么要推到我身上?” “那段时间能拿到我手机的只有你!只有你知道我跟郑逸的事!是你拿了我手机里的照片曝光他!你为什么跟他要八十万!!”林白鹿愤怒得无法抑制,她简直不敢想象,这事一出,她在郑逸眼里是什么样? 林白鹿无法接受这种对她人格和自尊污蔑! “我没有拿八十万!”孔晓彬一时说漏嘴,马上改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自己做的事情别推到我身上。” 孔晓彬啪地挂了电话。林白鹿再打过去,不管用哪个号码,孔晓彬都关机。 林白鹿独自坐在沙发上许久,她鼓起勇气给杨茹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多个,杨茹才接了。 “茹姐。”林白鹿话音里犹带哭腔,“给你们发短信的人不是我。” “真的,我没有上网曝光,也没有跟你们要钱。我只想见郑逸。” 杨茹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她能听出来林白鹿是真心在跟她解释。但她想起林白鹿给郑逸带来的麻烦,就冷笑:“不是你又是谁?” “郑逸跟你的照片只有你有,不是你发的也是你给别人的!怎么?敢发不敢承认?”杨茹声色厉茬地拔高声音,“你知不知道这是敲诈勒索?要不是看在郑逸的面子上,我能让你坐牢!” “林白鹿,你以后给我离郑逸远些!” “真的不是我发的,我还没见到郑逸,我怎么可能去曝光?!”林白鹿急切地解释。 “你怎么证明?”杨茹冷冷地说。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林白鹿百口莫辩,她根本没办法证明。 杨茹挂了电话,林白鹿没再打过去。 网络上腥风血雨,自从郑逸成功大反转,网民们觉得他们被林白鹿当枪使了,各大网站铺天盖地都是辱骂林白鹿的帖子和留言。尤其是郑逸的粉丝,简直要恨死林白鹿。 没多久,网民们的愤怒累积爆发,最恨林白鹿的人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在网上骂骂她了。最后甚至有人发了一个人肉林白鹿的帖子,把林白鹿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扒了出来。 ‘学历这么低还好意思缠着郑逸?臭□□,不要脸!’ ‘小小年纪就跟男人私奔果然不是很么好东西。’ ‘你为了钱做出这种事你良心被狗吃了!郑逸眼瞎才看上你!’ 林白鹿看着帖子下这些充满恶意的留言,感觉自己赤|裸地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下,被无数看不见摸不着的恶意无孔不入地包围!她无意中把帖子拉到下面,赫然发现已经有人扒出了她的具体住址! 林白鹿惊得手一抖,鼠标掉到地上。就在这时,家门口传来一些动静,她犹如惊弓之鸟地跳了起来! 门外的动静似真非真,林白鹿紧张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她好像听见了几个似有似无的脚步声。林白鹿悄悄靠近家门,从猫眼向外看。几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年轻男女在她门前悄悄说话。 “是这里没错?” “对,就是这。” 一个年轻人低头看了下手机,又抬头对了下房门号,肯定地点点头。几个人上前敲敲门,林白鹿不敢应,她听见几人低声说。 “是不是不在家?” 一个戴口罩的年轻女性忽然指了指暗下来的猫眼,几个人看过去,登时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在屋里,还正在看着他们! “出来!” “林白鹿你给我滚出来!” “不要脸的贱人!” “出来!你给我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 几个年轻人边骂边砸门,林白鹿吓得往后一躲,险些摔倒地上,她急忙把沙发推过来死死抵着门!外面的叫骂不停,她一直躲在屋里,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从沙发边离开,怕外面的人撞门。 几个年轻人断断续续地叫骂了两三个小时才安静了。林白鹿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走,她悄悄地,尽量不发出一丝声音,战战兢兢地从猫眼往外看,猫眼被从外面糊上了暗红的东西,什么都看不到。 她静静等了许久,忽然听门下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她怎么还不出来?” 林白鹿心里咯噔一惊,满心惊惧,这些人想干什么! 11.第十一章 关泽这两天的行程被程桂见缝插针的排得很满,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应酬,要不然就是上课或者锻炼。总之忙的他想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自然没时间上网。他也不想看网络上对林白鹿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和谩骂。 这天张莱峰他们约吃饭唱歌,关泽和程桂一起去了。程桂不喝酒,以便回来的时候能开车。原本经纪人不用到处跟着,只是最近王助理家里实在走不开,另一个小秋大学刚毕业,愣头愣脑地有些没眼色。正好程桂和张莱峰他们关系不错,就一起来了。 一群人吃完饭都十点多了,要换到下一摊继续的时候关泽临时不去了。程桂匆匆跟在后面,不明白自己只是出门去结了个账关泽怎么忽然不去了。 酒楼前面的停车场挺大,程桂拿着车钥匙开门,抬头看见关泽没动:“胃难受?” “你这两天都在刷手机看什么?”关泽忽然问,刚才程桂出去结账,张莱峰偶尔说起郑逸那个事,只随口说了一句‘那个女的要倒霉了’他就挂心了。关泽把这两天的日程跟程桂联系起来,他现在问,就是想知道程桂是不是故意瞒着他。 程桂说:“我哪天不刷手机?” 关泽看着他掏出手机,做出准备上网的姿势:“你不告诉我,我就现在自己搜。” 程桂瞪他,恹恹地说:“好,不过你别惹事。” 太熟就这点不好,啥都瞒不住。 关泽“嗯”一声。 程桂把视频和人肉贴拿给他看,关泽接过手机,先看视频。视频只有短短一分多钟,明显是用手机拍的。画面是一家超市的收银台,拍的是在收银台前结账的一个女子的侧影,关泽一下子就认出来是林白鹿。 这视频显然是偷拍的,偷拍的人还压低声音跟同伴确认是不是林白鹿。 画面里,林白鹿只买了几样东西,就很快结账走人。偷拍的人和同伴一起追上去拍林白鹿的肩膀,林白鹿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 “喂!叫你呢!” 偷拍的人很不爽的从后面狠狠推了林白鹿一下,林白鹿没有防备,惊叫一声摔在自动扶梯上,她眼露惊慌地回过头,额头和鼻子流下蜿蜒的血迹。 几个始作俑者心虚地后退几步,显然没想到一推就把人摔出血了,但她们很快又兴奋了。 是的,林白鹿是坏人,所以她们怎么对待都不过分!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只看视频,关泽都能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拍视频的人联合两个同伴围上去打林白鹿,质问林白鹿为什么要害郑逸,要不要脸,竟然好意思跟郑逸勒索80万。 林白鹿显然是被打蒙了,她眼神无辜愤怒,一脸恐慌。 “什么八十万!我不知道!” “我没有跟他要钱!” 林白鹿惊慌地抵挡,手不知怎么一挥,就打掉了拍摄她的手机,视频也到此结束。关泽眉头皱得死紧,眼底酝着沉沉怒意,他问程桂:“这是什么时候的?” 程桂已经放弃隐瞒他,就痛快地交代:“两天前的。” 他看着关泽,神色略凝重地说:“比起这个,我觉得你还是看看那个帖子比较好。” 关泽马上点开看,发现这人肉帖子真是名副其实,果真把林白鹿扒了出来,林白鹿从小到大的经历信息扒得没有□□分也有五六分。关泽快速略过一些对林白鹿的谩骂,往下一看,竟然有人扒出了她现在的住址! 这让他心里咯噔一惊,愤怒的粉丝们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碰见极端的,林白鹿绝对有危险! “把车钥匙给我。”关泽肃脸跟程桂要钥匙,程桂一手把车钥匙揣兜里:“你别惹事。” “我不能放着她不管。”关泽很坚定。 “你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关泽夜访敲诈勒索郑逸的前女友?”程桂不同意,他怕关泽被拍到卷进这场风波里,到时不知会被人怎么乱写。 关泽看着程桂不说话,程桂皱起眉头,眼里隐隐有了火气:“那女孩是谁?你要这样帮她?” “我爸朋友的女儿。好了,快把钥匙给我,我会小心的。”关泽不是冲动的人,他知道管这事可能会惹上麻烦,但有些事不能放着不管。 他淌这趟混水不是因为林白鹿,而是因为他是关泽。 程桂一点都不想让关泽惹麻烦,他寸步不让:“那就给你爸朋友打电话,让她爸妈去救她。” 关泽转身就要走,程桂立即拽住他的胳膊:“别去,我是为你好。” 他盯着他,语重心长地说:“别给自己找麻烦。” 关泽深邃的黑眸看着他不说话,两人无声对视,然后,程桂败给了他眼里的坚定:“好,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 关泽笑了,感谢地捶了一下程桂的胸膛。程桂无奈地坐进驾驶座,一边发动车一边嘱咐:“到那我先上去看看情况,能把她带下来最好,你先别出面。” 就算程桂被拍到了,只要关泽没露面,想硬扯到关泽身上也没有可信度。关泽知道他意思,他也不是非要给自己惹麻烦的人,就点点头。 托那个人肉贴的福,程桂他们也知道了林白鹿的具体住址,再加上之前送林白鹿回来过一次,所以很顺利的就找到林白鹿家。 程桂停好车,上楼。 这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来找麻烦的大概都回家了。程桂顺顺利利地来到林白鹿家。她家门前简直惨不忍睹,大门被示威者写满了威胁恐吓的标语,还被泼了不知名的红色液体。 程桂轻轻地敲敲门:“林白鹿?” 门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程桂耐心地敲了五六分钟,甚至说出是关泽让他来的都没人回应。他皱皱眉,掏出手机给关泽打电话。 “上来了。” “已经敲了五六分钟了,没人。” “说了,我有说是你让我来的。没人应应该是不在。” “不,你别上来!我再敲敲……喂?!” 隔着一道防盗门,林白鹿卷缩在沙发上,她怕外边有人撞门,所以一直待在沙发上,听到屋外陌生的声音,就算他说关泽让他来的也不敢开门。之前还有人装送快递的骗她开门,要不是她没有快递,真要信了。 林白鹿处于深深的恐惧中,不管白天黑夜总有人来堵门,楼下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网友徘徊,她真的要被困死在屋里了。 关泽挂了电话直接上来,他看到林白鹿家门前满目狼藉,眉头紧皱着上前敲敲门:“林白鹿?” 屋里没有回应。 “我是关泽,快点开门。” 关泽又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看了眼猫眼,从兜里掏出钥匙把猫眼上干涸的液体都刮掉。 林白鹿在里面听见动静,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关泽刮干净了,又敲了敲门:“我把猫眼刮干净了,你过来看一下。” 幸好林白鹿还没被吓傻,那人既然让她看,就应该不是骗她。她爬起来从猫眼往外看,关泽英气的俊脸凑近猫眼让她看了个清楚。 真的是关泽! 犹如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眼泪霎时模糊了视线,那一瞬间获救的幸福感让林白鹿激动得落泪。 关泽与猫眼对视,说:“白鹿,快开门。” 林白鹿飞快地挪开沙发,打开大门扑进关泽怀里,她两手抓着他的衣领,语无伦次地重复:“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跟他要钱!” 关泽伸出大手把她按进宽厚的怀里。 “我知道。” 林白鹿瞬间泪崩,所有人都在污蔑她,指责她。只有关泽相信她,这让她感觉找到了世界的支点,整个人都有了安全感。 关泽脱了大衣盖在林白鹿身上,把她护在怀里下楼,然后开车回家。 林白鹿被安排在三楼客房,这房间本来是王助理住,但他家里有事,已经不能住在这里了。 一楼客厅,关泽和程桂相对而坐却谁也没说话。关泽看着手机皱眉研究杨茹列出来的证据,程桂眼风扫了一眼楼上,说:“我在四环有套两室一厅,先让她住过去。” 关泽考虑了一下,让林白鹿去住程桂的房子不太妥当,万一出门再被认出来又是一桩麻烦,不如就让她待在他这,等外面平淡了再让她走。 “不用了,就让她住这里。”关泽看程桂脸色不好,解释说:“万一她出去住再被认出来又是麻烦,让她住这平时不出门也不会被拍到。” 程桂挺严肃地盯着关泽:“你跟那女孩到底什么关系?”要这样帮着她? 关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林白鹿和他,两人的幼时一起长大,一起度过无数酸甜苦乐的日子,若不是中途杀出一个程咬金——但林白鹿把他说忘就忘了,他对她近不得,远不了。这次帮她脱离困境,再保障她的安全,他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一个过去的熟人。”关泽说。 程桂的眼睛在关泽的脸上来回扫,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你打算让她在这住多久?” “等外面平淡再让她走。” 程桂‘嗯’了一声,瞥了一眼楼梯口,跟关泽说起别的事。 林白鹿在楼梯拐角贴墙站着,她洗完澡想下来道谢,却正好听见他们说话,就不好下去了。听见他们说话,才知道她在这里真的给他们添麻烦了,但她现在无处可去,也那里都不敢去。关泽说等外面平淡了再让她走,她却想着不能太麻烦他,等风头没这么厉害了就马上走。 林白鹿在原地站了一会才下楼,她一露面,关泽和程桂都看向她。 林白鹿拘谨地走到他们面前,看着关泽:“谢谢你。” 关泽嗯了一声:“你不用客气,先在这住着。” 他想了想,又补充:“你也不用出门,我这里每天都有钟点工。我让曹阿姨每天给你买点菜,你自己做一下。” 除了说谢谢,林白鹿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了。 “先坐。”关泽客气地说:“能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林白鹿心里蓦地一痛,咬牙忍住眼泪。关泽默默地看着她,把抽纸盒递地给她,她一低头就滚出眼泪。 林白鹿用了快半盒抽纸才把事情说完,她双眼和鼻头通红,哽咽地说:“我知道我说出来没人信,但我真的没有跟郑逸要钱。” 关泽听了前因后果,也感觉事情不好办,如果林白鹿说的是真的,这个黑锅她几乎就背定了。程桂眼神微妙,他一点都不信。 “你别想太多,先好好休息。”关泽起身握了握林白鹿的肩膀,程桂什么都没说。 这晚,林白鹿睡了个疲惫的安稳觉,夜里只惊醒了两次,醒来看到陌生的房间才想起她在关泽家,不会有人堵门,也不会有人忽然闯进来,她惊喘平缓后又重新入睡。 别墅只有关泽在的时候才会有点人气,钟点工每天安静地干完活就走。如果关泽不在,别墅里就一整天听不到一点声音。关泽大概很忙,作息很不稳定,有时候早早出门,凌晨两三点才回来。有时候上午补觉,下午出去晚上就回来了。 林白鹿在这住了三天,关泽让钟点工给她买菜,她每天避开关泽下楼做饭,一次做三顿端上去,然后一天都不会走出房门。程桂对林白鹿的识相很满意,特意让买了好食材回来招待。 林白鹿看见了,做饭就特意留出一份,她没什么可报答关泽的,就想在这方面尽尽心,感谢关泽的收留。她留的饭有时候会被吃掉,有时候会摆到第二天。 没几天,关泽就习惯每天回家先去厨房看看有什么。 这圈里的工作很辛苦,从上到下,不论是谁,就没一个不辛苦的。明星尤其辛苦,因为狗仔的存在,他们忙的时候忙,闲的时候想出一下门,嘿,指不定哪个疙瘩角落就蹲着个狗仔! 关泽和程桂灌了一肚子酒和人情世故回来,两人都疲惫得懒得说话。他们一进门就闻到牛肉汤味,别说,小火慢炖了四五个小时的牛肉汤真不是一般香。那一瞬间的嗅觉轰炸,能把最温暖的记忆勾出来。 关泽还没动呢,程桂就已经先进厨房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外面是餐厅,程桂一进来,就看到一个大肚皮的砂锅立在灶台上,怪模怪样的与整个厨房格格不入却又霸道的彰显存在感。 牛肉汤刚刚关火不久,程桂套上手套掀开盖子,牛肉汤的香气霎时扑面而来,闻得他满鼻腔的肉香。他拿了一个长勺下去搅了觉,里面有牛骨牛肉和一些药材,他只认得一粒一粒的是枸杞。 关泽闻着香气进来,程桂已经连肉带汤的盛了一碗在吃。关泽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就上楼叫林白鹿,问她喝不喝牛肉汤。林白鹿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出来,说要睡了,不喝了。汤是给他们做的,让他们快点喝。 关泽也不勉强,两个大男人把这锅牛肉汤当成晚饭加夜宵,连肉带汤的吃了大半锅,吃得浑身冒汗胃里暖暖的上楼休息。 第二天早上,林白鹿在灶台边看见关泽留给她的便条。 “牛肉汤很好喝,谢谢你。” 关泽的字很好看,看似挥洒随意,其实笔锋有力,字体结构严谨沉稳,方圆有道。他还在下面画了个卖萌的笑脸。林白鹿也想给他回个什么,说是为了感谢他的收留未免刻意。她拿起笔,斟酌地写下。 “你喜欢就好。” 林白鹿也画了个笑脸,一抬头就看见关泽正好进来。关泽没想到会碰见她,微微一愣。林白鹿有点尴尬,这几天躲得太好,没想到今天忽然碰见了。 “要不要吃早餐?” “嗯,谢谢。”关泽在餐厅里转了转,偶尔看一眼林白鹿,然后在餐桌边坐下,拿出手机看新闻。 现在熬粥已经来不及了,林白鹿打开冰箱看了看,对关泽平时早上用什么对付心里有数。她拿出西红柿和鸡蛋,热锅下油炝姜片,再放西红柿炒烂,然后把昨晚剩下的牛肉汤当成高汤倒进去,煮沸放面条,不到15分钟一碗西红柿牛肉面就做出来了! “你经纪人要来吃吗?” 关泽接过她端来的一大碗面条,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脸上有点笑意:“谢谢,他早上就走了。” 林白鹿听到程桂不在,稍微轻松了点,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那个笑眯眯的经纪人其实不喜欢她。 这时端碗走开不礼貌,林白鹿也坐在餐桌边一起吃。关泽挑起一大口面吃进嘴里,他呼哧呼哧地吃的香,面吃完了还喝了大半碗汤,吃得额头微微出汗。 “我吃完了,你做的面很好吃。”关泽放下大碗,对林白鹿笑了笑。林白鹿也想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关泽看着她的表情,有点复杂的说:“你笑的很僵硬。” 林白鹿一愣,下意识想摸脸,然后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脸都僵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白鹿回想,似乎是从郑逸越来越忙,对她越来越敷衍不耐后,她就很少笑了。她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最后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关泽意识到自己这话似乎有些伤人之嫌,他忙说:“以后多笑笑。你现在还弹钢琴吗,要弹的话客厅的钢琴你可以随便弹。” “嗯,谢谢。”林白鹿回过神,道谢。 12.第十二章 客厅里的那架钢琴不知摆了多久,关泽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买房子的时候又买了架钢琴回来当摆设。林白鹿路过客厅时常会看到那架钢琴,看着它,就像远远看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过去,心里刺刺的疼。 那段过去用自己的存在提醒她所有的年少无知。 关泽说,想弹的时候可以弹。林白鹿绕着钢琴犹豫的慢慢转圈,粗糙的手指拂过钢琴的琴身,她——可以吗? 陌生又熟悉的触感,林白鹿粗糙的手指在琴键上重重地按了下去,寂静的空间一瞬间飚出生疏颤抖的重音,震颤了心灵! ‘我不想再活得像一堆只会哭得烂肉,我要站起来,像个人样!’这个念头忽然无比强烈!林白鹿的指下接二连三的冒出毫无章法的震颤重音,声声敲在人心口,惊雷阵阵般的让人喘不上气,心跳都要乱了! “我要站起来!” 天空乌云如盖,声势滚滚的压得极低。伴随着坚定地信念,林白鹿弹出强烈的音符,犹如咆哮的深海,不甘的,卷着巨浪迎头拍上岸礁! 站起来!站起来! 心中声嘶力竭地呐喊着,林白鹿宣泄着所有的情感!大海轰然卷起翻天巨浪,像水巨人从深海拔高而起,声势浩大地向高高在上的岸礁拍去! 轰然——巨浪化作气势磅礴的水浪重回海里。林白鹿不甘心命运的不公,和所承受的遭遇,巨浪一次次卷起,裹挟着愤怒的咆哮向岸礁冲去! 海上暴雨惊雷,巨浪翻滚,仿佛随时会天崩地裂!小提琴悠扬的乐声跃然而入,利剑般的撕裂了黑色天幕,一丝金光从裂缝上的天空洒下。林白鹿指下一颤,琴声渐渐低沉,仿若巨浪缓缓平息。 那些质疑与污蔑,还有被爱人抛弃的伤痛仍是蒙在海面上的阴云,海上波涛缓缓起伏,随时都会再起狂啸。小提琴悠扬的乐声就像海面上吹来的柔风,缓缓吹去阴云,抚慰人心。 天空洒下大片大片的金色,映着深蓝色起伏的海,林白鹿低沉的内心被映入温暖的阳光,她的琴声渐渐坚定,温柔而沉稳。钢琴与小提琴并进合奏,海上风云褪去,只剩碧蓝的晴空和湛蓝的海洋。 林白鹿感觉自己从黑暗中的深海浮上来,她的双脚踩在柔软舒适的沙滩上,身边好像有谁,像股轻柔地风牵着她的手往上走,鼓励着她,安慰着她。 她回头看看那片海,湛蓝的深海斑斓壮阔一望无际。她的脚步渐渐欢快雀跃,带着坚定无比的勇气跋涉上路。 风渐渐弱了,连着那片海一起淡出。 当最后一个音符从指下弹出,林白鹿被震颤了心灵久久不能回神。关泽放下肩上的小提琴,他也好久没拉小提琴了,与人合奏就像精神意识的交流,他也拉得有些精疲力尽。 当激烈的余韵渐渐褪去,林白鹿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她的双手仍然因为激烈的弹奏和心情而颤抖着,刚才她精神紧绷,只要稍一疏忽就跟不上。她回头,看见关泽站在身后,手里拿着小提琴。 她与他的目光相对,以为又看见了那片温柔而深沉的海。 关泽目光中波澜微微起伏,他淡淡的,惋惜的说:“你的手已经不是弹钢琴的手了。” “我不会说郑逸毁了你,我只会说‘你让郑逸毁了你’”关泽看着林白鹿,好像在无声的说‘你毁了你自己。’ 林白鹿却对他笑,真真正正坦然坚定地笑出来:“我知道。” 林白鹿知道自己现在弹的钢琴跟从前完全没法比,她真的放弃自己太久了。她注视着自己仍然颤抖的双手,轻声说:“我现在想挽救我自己了。” 关泽神色微动,林白鹿从钢琴边站起走到他面前,真诚地说‘谢谢’不管是之前的收留,还是刚才冲击灵魂、震颤心灵的合奏。 “这几天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看网上的情况好像好了一些,打算明天走。”林白鹿郑重地道谢:“这几天特别谢谢你。” 关泽眉头微微聚拢:“你打算去哪里?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我不知道,总会有住的地方。我会小心的。”林白鹿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但她现在哪里都能去。 关泽忽然说:“既然你还不知道要去哪,不如留下来。我这里正好缺一个助理。” 林白鹿目光中有点惊讶,关泽连忙补充:“原来的王助理家里出了事,马上就要走,现在暂时找不到顶替的。你如果留下来算是给我帮个忙了。” “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勉强。等我找到合适的助理就告诉你。”关泽心知他不会去找的,眼下先把人留下来再说,现在外面的情形对林白鹿还是很不利。 林白鹿一听就同意了,正好她无处回报关泽,就决定先好好做关泽的助理报答他。以后如果关泽找到了合适的助理她就走。 这就说定了,关泽收了自己的小提琴上楼,顺道给程桂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的程桂正在百忙之中,第一句话没听清:“什么?助理?我有在找,上次问了两个,后来看着都不行。” 关泽挺无奈地加大声音:“我已经找了一个助理,暂时不用找了。” “是谁?”程桂惊讶,转瞬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略微拔高声音问:“不是我想的那样?” “嗯。”关泽一哑,直接承认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程桂又急又气的推掉手边的工作,关泽说:“白鹿不是爱惹麻烦的,脾气也随和。她跟我算是青梅竹马,就算知道什么肯定不会到处乱说。” 程桂还想说话,关泽就已经一锤定音:“就让她先干着。” 13.第十三章 程桂打飞的杀了回来,他倒要看看,他只走了一天,林白鹿是怎么忽悠关泽让她做助理的!上午十点多他就到了关泽家,没看见林白鹿,家里只有私教陪着关泽运动。 “让她试着干一下,如果真不合适我也不会留她。”关泽有点无奈,程桂就坐在旁边看他运动,一句话都懒得说。 到时候出了问题麻烦早上身了! 经纪人就是要把艺人的身价做起来,如果没有一夜爆红的运气,就要通过各种方法,和艺人本身的努力来提高艺人身价。与之相反,辛辛苦苦做起来的身价要毁却很简单,只要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丑闻,就会让艺人身价暴跌,甚至一文不值,倒贴钱求曝光都没人要。 就像郑逸,如果不是杨茹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他现在绝对人气大降,最少要沉寂两三个月,等风潮过去了再出来。 这些话,程桂没跟关泽说,一是关泽知道,二是就算把利益关系摆在他面前,只要是他认为该做的,他还是会做。 关泽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健身完毕,两人一起下楼,正好看见林白鹿开着保姆车停在门口。 林白鹿脸上戴着墨镜,扎着马尾辫,发尾卷了几个蓬松温柔的发卷,身穿一条紧身牛仔,上身长袖加外套。她从车上搬下来一大堆东西,两手提着东西进来,整个人显得干练又不失温柔的烟火气。 程桂微微一惊,下意识地转头看关泽:“这…是林白鹿?” 关泽眉毛一抬,看他‘还能是谁?’ 林白鹿两手提着东西,关泽修长健硕的长腿一迈,三步并两步的从楼梯上下来,帮她把东西提到厨房。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关泽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林白鹿穿上围裙把马尾辫盘起来,“不是我买的多,是你这里缺的多。” 她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拿出来,分门别类归置到厨房的冰箱和储物柜里。 “车上还有,能帮我提进来吗?” 关泽转身去拿,程桂凑过来,惊讶的问:“你敢出门了?不害怕?” 林白鹿没有马上回答他,她想了想,说不怕是假的,就算她已经有勇气,但当她真正面对人群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怕的。 “我换了发型又戴了墨镜,大部分都认不出来,就算觉得相似,还有谁相信我敢大摇大摆的出门?” 程桂看着林白鹿,总觉得她的精神气不一样了。正巧,关泽提着东西进来,程桂低声问他:“一天就这样了?” 关泽看着林白鹿把他空旷的厨房角角落落都填满,肯定的‘嗯’了一声。 今天时间少,林白鹿就做了个臊子面,用炸豆腐丁木耳菠菜西红柿煮出来的浇头简单好吃,一碗下去,连程桂也挑不出什么。关泽递给身旁的林白鹿几瓣蒜:“等小王回来让他带带你。” “嗯。”林白鹿点点头。 程桂看着他们俩熟稔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有胃口。关泽已经端着碗去盛第二碗了。接下来,就算程桂不同意,林白鹿也以助理的身份走马上任了。 林白鹿投入自己的新工作,但她发现王助理没来前,她似乎只有在厨房能发挥一点作用。于是她开始在厨房里折腾,每天有汤有菜有点心,吃得程桂对她没法说太直白伤人的话。 程桂不甘心,时不时来厨房转悠,这天趁着关泽在楼上健身,就拿着手机走进来:“好香,你在做什么?” 林白鹿对他笑笑,把鸭子翻了个身:“咸水鸭。” 程桂看了眼厨房,灶台上立着一个霸道的大肚皮砂锅,噗嗤噗嗤的冒着骨汤的香气,一边放着准备清蒸的鱼,还有洗净的青菜。这三餐丰富的……程桂心里叹了口气,每天到饭点就有刚做好的家常菜吃是很幸福的一件事,这点非孤身漂泊的游子不能体会。 但该说的还是要说,程桂斟酌的开口:“你最近有没有上网?” 林白鹿摇了摇头,网上那些针对她的腥风血雨,她不看也不管。就像关泽说的,所有新闻都有时效性,早晚有关她的新闻会被取代,公众的视线也会转移。 “有个东西我觉得应该给你看一下。”程桂把手机递给林白鹿,林白鹿疑惑的接过。 这是一条‘真诚’的微博,郑逸真诚地请粉丝们保持冷静,不要骚扰林白鹿。他虽然跟林白鹿分开了,但不希望粉丝因他为难林白鹿。 林白鹿看了两眼就止不住冷笑,对郑逸这番作态感觉很恶心。她被粉丝打的视频在网上火爆了快两个星期,被堵在家里,险些困死家中的过程也被网友得意洋洋的发成帖子,帖子在网上也红了快两个星期。 真的,如果他这条微博在视频刚出来的时候就发出来,在她险些被困死家中的时候就发出来。她真的会感激他。 但现在,她不需要了。 因为,她已经不怕了。 郑逸两个星期后才发这条微博,无非是觉得粉丝替他教训够了,为了形象出来表个态,把这事画上句号,而已。 林白鹿厌恶的把手机还给程桂,程桂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冤枉的,虽然他这微博发得没诚意,但这其实对你也有好处,最少你以后可以放心出门了。” 林白鹿抿紧唇,当当当挥刀把姜剁成姜末,原本蒸鱼应该用姜丝,但管他呢! 程桂看她脸色不好,就找由头夸她:“你挺会做饭的,做的都很好吃,最近这几年我们很少吃家常菜。” 林白鹿对他弯了弯嘴角,算是谢谢他。程桂自顾自的往下说:“我们工作太辛苦,根本没时间给自己做合胃口的饭。”他忽然问,“你有考虑过你将来要做什么吗?” 林白鹿一愣,心里蓦地难受,她从前一直以为自己会跟郑逸结婚,婚后做个背后支持他的家庭太太,她把自己的未来放在郑逸身上,结果郑逸跟她分手了,她就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在哪了。 程桂察言观色,轻声说:“我觉得你应该为你自己的人生规划一下,看你对什么感兴趣,或者想往哪方面发展。” “我现在还没想这些。”林白鹿有些不想谈这方面。程桂却紧接着说:“这圈里的工作不好做,关泽是明星,你在他身边肯定会被认出来,到时候又会把事扯出来。你也不想被人认出来?” “我大学同学是做贸易的,他自己开了个贸易公司,这次他要找个会做饭话不多的助理,月薪最少五千以上,包吃包住年底加红包,只要按照最佳营养学给他做饭就行。他人只是有点小洁癖,其实特别好相处。他欠我人情,只要你愿意,我推荐你去。”程桂加快语气,眼神十分诚恳地看着林白鹿,“你可以换个地方安静生活,郑逸和网上的那些事都跟你没关系了。” “其实你只是不想让我给关泽做助理。”林白鹿转身拆穿他,程桂一哑,索性承认了:“这对你们俩都好。” “我给关泽做助理,是因为我很感谢他把我从那里救出来,谢谢你给我找工作,但我现在不会走,等关泽找到了可靠的助理,不用你催我也会走。”林白鹿挺生气,程桂脸上的假意和善消失了,他眼神冰冷理智的审视林白鹿,好像在判断她说的话是真是假。林白鹿再不看他,把饭菜都端去餐桌,一声不吭的摘下围裙上楼。 没过一会,关泽就下来了,看见餐桌上丰盛的热菜热汤,脸上就有了点笑意,他问程桂:“白鹿呢?” “在楼上。”程桂简言意骇的答。 关泽察觉气氛有点奇怪,就上楼叫林白鹿下来吃饭。林白鹿关着门,她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你们先吃,我等会下去。” 关泽听她声音有点闷闷的鼻音,心里就知道应该是有事,下楼不悦的问程桂:“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多余的?” 程桂一点没隐瞒直接承认了,他甚至开始说服关泽:“你让她待在你身边,她永远别想清静,都是圈里的,你一带出去,人一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些事,你觉得这是对她好吗?” “我大学同学那里,我也跟她说过了,你也考虑下,真正为她好,应该让她换个圈子重新生活。”程桂不再说话。 关泽也沉默了。 说实在的,哪样好哪样不好,从来都不是旁人说的算。林白鹿在阳台上默默吹风,心里难受得慌。 “白鹿?” 关泽的声音从阳台下传来,这人半个身体探出阳台向上看,林白鹿连忙躲了擦眼泪。他的声音有点迟疑:“你…哭了?” 林白鹿稳了稳嗓音,果断说:“没有。” 关泽没说话,过了会才温声喊:“你过来咱们说说话。” 林白鹿走到阳台边,一低头就能看到关泽。关泽双手撑在阳台的围栏上没有往上看。两人一上一下,一起看向远处。 关泽沉默了一会,问:“程桂说的那个,你是怎么想的?” 林白鹿心里憋着一股气,立马反问:“你是怎么想的?你不想让我做助理?是因为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关泽冤枉的‘诶’一声,他说:“我要不想让你做助理,我连提都不会提。”他微微一顿,语气温和:“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换个圈子安静生活。” 林白鹿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又冲上来了,她气道:“我干嘛要换?难道我这辈子都要躲着这个圈子的人?!”她越说越气,“我怎么这么倒霉,谈了七年的男朋友是渣男,认识两年的朋友背后捅我一刀!” “你说她做这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她这是想害死我!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我敲诈勒索郑逸80万!”林白鹿气得眼红,她知道她根本没办法证明短信不是她发的,勒索80万的人不是她。 孔晓彬太心黑,本来70万是杨茹那边给林白鹿的补偿,也不是给她的。可她却想瞒着林白鹿骗过来昧下,不仅如此,贪欲上来了,竟然假装林白鹿去讨价还价的勒索。杨茹手里的那些短信,简直能把林白鹿钉死在敲诈勒索的罪名上,她什么都没做就背了黑锅。 这事太憋屈,孔晓彬做下这事拍拍屁股跑了。郑逸被曝光,杨茹那边确确实实被勒索了。剩下林白鹿,明明是无辜的,却背了所有的后果。 关泽无法安慰她,也许孔晓彬确实是朋友,但遇到70万,朋友就不是朋友了。 “要不要下来聊聊?”关泽向上面喊,林白鹿把这些话都发泄出来后,心灰意懒的拒绝:“不聊了,没什么好聊的。” “那下来吃饭?”关泽又喊。 14.第十四章酒宴 王助理是个老成稳重的年轻人,他眉头压着重重的阴霾,一脸不堪重负的疲惫。关泽把林白鹿介绍给他,他就知道她是接手他工作的人。 工作有人接手让王助理松了一口气,他丑话说在前面:“助理的工作很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 “不过泽哥脾气好,有什么说什么,事不多好相处,我给六七个明星做过助理了,泽哥是最好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白鹿点头,她拿着小本子坐在王助理对面,认真的记笔记。 “我挺对不起泽哥,我最多只能留一个礼拜,等《药香奇缘》的发布会开完我就得走。这几天我尽量把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你有不懂的就问我,我走后给你留电话,实在不行你就打电话问我。”王助理沧桑的脸上硬挤出一点笑容,“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家里出了事,泽哥这里我肯定会继续干下去。” 林白鹿心道‘关泽当然好了,你舍不得离开是对的。’她面上做出专心倾听的样子。王助理知道她是个完完全全的外行,所以从头开始说,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一般助理,可以分两种到三种。一种是工作助手,一种是生活助理,还有一种是企宣兼经纪。程哥之前就是这种,这种情况一般是经纪公司人手不够,所以一人兼数职。程哥是以前就跟泽哥认识,刚开始是给泽哥做助理,后来考了个全国经纪人执业证,就做了泽哥的经纪人,但他经常也做助理的活。” “工作助理就是负责合同,安排行程,订机票,联系媒体、主办方和贴身照顾。生活助理基本上就负责衣食住行,但也没分这么清,像泽哥去剧组,中谊那边肯定会派人过来。但进剧组了,还是要你贴身照顾。” “你去剧组要记住了,泽哥拍戏的时候你要随时跟着。他拍戏的时候你也不能闲着,眼睛盯着他,天冷递衣天热遮伞打扇。如果拍的是动作戏,你还要随着防着发生意外。还有,进剧组最好多带些药,泽哥的腰椎和腿骨受过伤,你要格外注意。别的常规药你就自己看。宁愿自己多带些东西,也不要临到用时没有。” “想要做好助理,就要会扮黑脸。泽哥不方便说的你要说,泽哥不方便拒绝的你要替他拒绝。拍戏的时候如果粉丝来探班,你可以看情况挡了,但是对粉丝一定要有礼貌。” “我做助理的时候,粉丝记者没少挡。”王助理看了眼林白鹿的身材,担忧的说:“你也要练练,就你这小身板,不够粉丝一根指头推的。” 林白鹿囧,王助理一抹额头:“你别看粉丝都是一些女孩,她们看见泽哥眼睛都冒光,到时候你就知道厉害了。” 林白鹿把这些都记下来,王助理左右看看,程桂和关泽都不在,他就低声问林白鹿:“泽哥跟你说工资的事了没。” “没有。”林白鹿有点窘,“我做助理就是想报答他,没想这些。” 王助理‘哦’一声,就没说自己的工资,他说:“其实有些助理是做一月拿一月,泽哥这边不一样,他就算这个月没找你,或者出国了,也照样会给你给工资。如果你做得好,或者泽哥接了大项目,还会给红包,不过这种情况少,一般都是年底给个红包。” 林白鹿点点头,关泽对助理还真挺大方。 “最最重要的就是嘴要紧,尤其是泽哥的事情,不管大事小事都不要随便跟人说。如果去剧组,也别碰上什么事就上网爆料。”王助理的眼神十分严肃。 林白鹿连忙点点头,她肯定不会乱说。 《药香奇缘》是关泽去年拍的一个民国剧,今年终于拿到准播证准备上星播出了,s电台为此举办了个发布会,邀请各路媒体参加,关泽这些主演当然也要出席。 发布会在两天后的中午两点,林白鹿订机票订酒店,然后跟主办方确定时间。关泽一回头,就见林白鹿收拾出两个巨大无比的行李箱!他……他甚感神奇的说:“就待一天,你都收拾了什么?!” 林白鹿吃力的拖着两个行李箱:“我把我觉得你会用到的都带上了。” “哎!你别打开!”林白鹿阻拦不及,关泽已经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扔东西了。 “浴巾多了,一条就行。袜子两双,鞋子穿一双带一双参加发布会的。就一个发布会,咱们只待一天,你给我带这么多身衣服干嘛?竟然还有我的中药?”关泽哭笑不得,“你以为咱们要去几天?要不要把家都给你装到行李箱里?!” 林白鹿第一次做助理,难免紧张想得多,她把可能会用的东西都带上,似乎不这样就没有安全感。关泽扔东西把她扔急了:“别的就算了,中药你给我放进去!” “就一个治胃的,几天不吃又没事。”关泽乐了,英俊的面容笑得很招打:“我就不放进去。” 也不知道是谁一喝酒就胃疼的!林白鹿不想跟他抬杠吵架,一声不吭直接上去抢。关泽仗着身高优势举高中药包,不屑地挑衅她:“呦,你出息了,还敢跟我抢啊。” “你来啊,来抢啊!”关泽逗猫似的逗她。 林白鹿气急,来……就来!啊啊啊!她猛冲过去,起跳的时机却没掌握好,嘭一下,直接把关泽撞倒了! 关泽迎面倒在床上,下一秒林白鹿砸进他怀里,他被砸得一窒,差点喘不上来气!林白鹿反应奇快地爬起来去抢他手里的中药包,刚刚抢到,关泽就反应过来了。他两手扣住林白鹿的要,抓小鸡似的举起来往身下一按,凭着体重压上去,大长手一伸就要把药抢回来! 林白鹿被压得差点窒息,关泽从前是个柔软的大胖子,现在浑身都是硬邦邦的肌肉啊!她咬紧牙双腿绞住他的腰借力,死死抓着中药包不放。 “你放手!” “不放!” “再不放我咯吱你了!”关泽威胁,他还没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动作很暧昧,门外就来人了。 “你们在干什么?”程桂冷冰冰的站在卧室门口,眼神锋锐冰冷地盯着床上的两人,冷冷的问:“需要我回避吗?” 程桂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床上互不相让的两人同时转过一张脸颊晕红的无辜脸,程桂抓奸似的眼神让他们意识到现在的样子实在容易让人误会,关泽连忙起身,林白鹿快速从他身下爬出来,手里拿着中药包。 关泽觉得她挺神奇的,她还没忘记她的中药包! “参加发布会说不定会喝酒,这药必须带着。”林白鹿匆匆解释了一句,都不敢抬头看程桂的‘正房’脸,一溜烟跑了。 友军已跑路,剩下关泽面对程桂,他解释:“刚刚是个意外,我们闹着玩呢。” 程桂盯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什么意外能玩到床上去?” 关泽:“……” 他已经无力解释了,刚才真的只是闹着玩! 程桂没理他,转身走出去找林白鹿,他说:“给我也订一张机票,明天我也去!” 15.第十五章糊你一脸 《药香奇缘》开始宣传,粉丝们知道发布会,就猜关泽肯定会来,于是就去机场堵男神。关泽一出甬道就被认出来了!刹那间,人群尖叫着蜂拥而来! 关泽一行人脸色一变,王助理李秋林白鹿和程桂四个人张开手臂护住关泽,挡开围上来的粉丝,粉丝们激动的尖叫声简直能刺破耳朵。她们激动的叫着关泽的名字,极力想向关泽靠近。林白鹿挡着人,感觉自己像拦了一波巨潮,人群快把她淹灭了! 王助理和程桂嘴上不停喊:“不要挤!不要挤!麻烦让让!让一下!” 关泽被护在中间,全程低头快走。林白鹿咬牙死拦,粉丝们可能看她是个女人觉得好突破,就聚到她这边来。林白鹿根本抗不住□□个人推她!直接被推跪了! 林白鹿直接膝盖着地,那一瞬间,她都感觉膝盖要碎了!小秋连忙扶了她一把,顺便帮她分担了这边的压力,硬扛住激动的粉丝。林白鹿咬牙站起来,若不是小秋扶她,她绝对会被蜂拥的粉丝踩成肉饼! 一行人像被追赶似的奔向接机的车,关泽先坐进去,程桂守在车门边让林白鹿他们先都上车,然后飞快地上车关门。 真是……太危险了!王助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跟林白鹿心有余悸的对视一眼。刚才有粉丝看到关泽都激动得哭了出来,林白鹿能感受到她们对关泽那种直白激烈的爱。毫不夸张的说,要没有助理,关泽绝对会被粉丝们扒下几层皮。 粉丝们已经追过来了,围着车子叫关泽,关泽面带微笑的挥手,车外的尖叫声更激动了。接机车迅速地把他们送去酒店,关泽坐在前面回头:“你刚才是不是摔了?” 林白鹿膝盖钻心疼,她咬牙勉强说:“没事。” 刚到酒店,关泽就让小秋去买药,林白鹿拦下了:“不用不用,行李箱里有药。” 关泽转头看她,她小声说:“隔层里有云南白药,我临出门塞进去的。” 关泽:“……” 林白鹿摔的不轻,她坐在客房的沙发上,关泽单膝蹲在地上把她两条裤腿卷上去,雪白的腿上两个青黑的膝盖很刺眼。他大手握着她的小腿给她喷药揉膝盖。林白鹿静静注视着关泽低垂的脸和专注的眼神,他真的是个特别好的男人。 “你也太不顶用了,人家都是助理照顾人,轮到我这就是我照顾助理。等回去你跟我一起锻炼,就你这样的,我一指头能推十个。”关泽上完药挺嫌弃的说。 林白鹿:“……” 什么好男人?都是她的错觉!错觉! 第二天发布会发生了点插曲,关泽他们准时到了。演女二号的女演员说是被堵在路上,发布会不得不推迟。 主办方也挺倒霉,林白鹿看见工作人员着急上火的给那边打电话。刚开始说是可能要半个小时,再打电话过去,还在路上呢。林白鹿都挺憋气的,他们忙了这一天过来准时参加,结果就因为女二号迟到被耽误了时间。 关泽挺淡定,也不管人家是真堵在路上还是假堵在路上,他掏出手机低头玩游戏。女主演也没说话,一年前演的时候,女二号还不怎么红,去年参加了个综艺节目,结果一下子比女主演还红。 林白鹿暗暗期待,等这剧播出了,女主演能比女二号红。 最后,女二号迟到了两个小时才姗姗来迟,发布会总算能开了,再不开林白鹿就要去改签机票了。 开完发布会,关泽他们直接去机场,好在林白鹿定机票时留出富裕的时间,他们现在赶过去去完全来得及,他们就坐飞机回去了。 到家后,林白鹿松了一口气,跟在关泽身边时刻都要接受艰难地考验,自从机场被围堵后,她这几天做梦都是在机场被丧尸包围了!太吓人了! 第二天早上,关泽在厨房里逮住林白鹿:“走,去运动!” 林白鹿手里拿着菜刀,案板上还摆着没剁的羊排,她淡定的拒绝:“我要做午饭。” “运动不用多久,肯定不耽误你做饭!”关泽强硬的说。 “那我膝盖疼。” “……”关泽看着她,威胁,“我看你膝盖能疼几天。” 要疼肯定能继续疼下去啊,膝盖不疼了可以姨妈疼~ 不过林白鹿没说出口,怎么说关泽现在也是她顶头上司。 从发布会后,关泽和程桂推了大部分工作,除了一些推不掉的应酬和工作,不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待着。林白鹿知道关泽和程桂在等一个项目,所以暂时不想接别的项目。但项目是什么题材,什么时候开拍都不知道,只知道导演在业内德高望重并且很牛。 程桂总算有时间‘被相亲’了,他妈给他介绍的姑娘他一天相三个,午饭晚饭加夜宵,一顿饭换一位姑娘。这几天程桂不是在见姑娘,就是在去见姑娘的路上。 程桂见完姑娘也会到关泽这里,跟关泽说说工作上的事情。刚开始林白鹿还能看见他低头跟姑娘们发信息,但往往不到两天,跟他相亲的姑娘们都销声匿迹了。 林白鹿认为程桂条件真的很好,人长得精明帅气又成熟能干,为人处世也不错。怎么跟那么多姑娘都没后续?她很好奇,但不敢问。因为程桂对她虽然礼貌客气,但她知道,他不喜欢她。 关泽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他简直堪称最佳补刀损友。他笑着说:“我就说你白费功夫,你要不改改,你这辈子都相不上。” 林白鹿假装自己是客厅一个安静的摆设,偷偷听他们说话。关泽跟她一点都没默契,直接把她拉进话题:“白鹿我跟你说,他往那一坐,就跟面试官似的。都是爹生妈养被家里当宝贝的,凭什么要看他那张脸?” 为了自己的名声,程桂不得不反驳:“我什么时候像面试官了?” 关泽眼一抬,眉一挑,意思是‘真要我说出来?’ “我只是希望双方真诚沟通,把客观条件,原则、底线和期望说出来。合适了再继续相处,总比交往结婚后再发现双方观念不和分手离婚好。” “我这是互相节约时间,提高效率。”程桂说。 关泽赞同的点点头:“嗯,你就是效率太高了,一个都没剩下来。” 程桂:“……” 林白鹿要乐死了!不过她不敢笑出来。程桂自己郁闷了一会也想开了,索性把自己的相亲经过说出来娱乐大众。他一说,林白鹿和关泽才知道,他的相亲真的是大浪淘沙,一粒都没剩。 程桂只需1、2、3个步骤就被姑娘们淘汰了。他往那一坐,也不跟人**,就摆出客观理智的态度(关泽说他是面试官审视的态度)大部分姑娘就看他不顺眼了。剩下的知道他的工作性质会时间不规律,经常要离开一段时间也打退堂鼓了。 有几个硕果仅存的问他在给谁做经纪人,他不说,其中一个拒绝他后,回家就跟父母说,连给谁做经纪人都不说,可能是骗子。 程桂听到媒人反馈都无语了,他工作私生活分得很清楚,从不给生活里的人说他在给关泽做经纪人,一是不想给关泽带来麻烦,二是关泽对女孩的吸引力比他大多了。 所以,程桂的相亲成果,为零。 王助理从发布会回来后就走了,走前找林白鹿私下吃了一顿饭。林白鹿跟程桂提前预支了一个月工资,可能程桂多给了一些,总共有七千。林白鹿把七千块凑整给了王助理。 王助理满脸沉重沧桑,生活的艰苦从他的眉眼沉沉的透出来。他拿着林白鹿的钱顿了顿,艰涩的说:“我连把这钱还给你的底气都没有。” 他眨眨眼,眼睫上略有湿意,郑重的敬了林白鹿一杯酒:“别的不多说,谢谢你。” 林白鹿端起一杯酒回敬他,她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都是浮云。 王助理跟她说了很多圈里的事,也给林白鹿提点了很多,之前他已经很尽心尽力了,现在更加真诚。 几瓶酒下肚,林白鹿没喝多少,王助理已经喝得半醉,他临走前真诚地说:“泽哥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王助理看了林白鹿一眼,林白鹿不明其意。他说:“泽哥魅力很大,很少有女人不喜欢他的。不过日久生情对泽哥没用。” “之前有一个跟了他三年多的女助理,照样走了。” 这是说有个女助理喜欢关泽喜欢了三年多,后来知道没希望就走了?林白鹿品了品这话,忽然品出味道了。她心里不痛不痒,有点失笑:“你想多了,我只把他当朋友,只是给他做助理帮个忙。” 等关泽找到可靠的助理,不需要她了,她就会走。 王助理没说话,泽哥真要找个助理临时顶替,怎么都能找得到,不是非要林白鹿不可。也许林白鹿是对泽哥没意思,但泽哥就不一定了。泽哥是重情重义,但帮林白鹿这么尽心尽力,王助理从男人的角度来看,还是觉得有些苗头。他没再说话,跟林白鹿吃完这顿饭就道别走了。 《药香奇缘》终于开播了,这是个制作精良的良心剧,故事背景在民国某个叫三有山的地方,这里有两个世代经营药材的大药商,一个姓姚,一个姓李。 一山不容二虎,姚李两家斗得世代成仇。到了这一代,不知怎么的,两家虽然家大业大,但都子息不丰。李老爷娶了一妻八妾,勤勤恳恳终于耕耘出一个小少爷。姚家娶了青梅竹马,姚夫人生头胎的时候伤了身子,因此姚家只有一个掌上明珠。 这剧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三有山的烟花街,李家少爷李淳风搂着几个姑娘和狐朋好友大肆嘲笑姚家老爷‘不行’,各种污言秽语把姚家老爷说得十分不堪。他的狐朋狗友和花街的姐儿自然捧场,他更得意了,说姚家老爷生不出儿子早晚要倒,到时三有山就是他李家独大。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姚家耳朵里,姚家为此事闹着要纳妾。要纳妾的不是姚老爷,而是姚夫人。姚老爷坚决不肯,不愿有别的女人插到夫妻中间来。再说他虽然没儿子,却有个很能干的女儿,而且他已经给女儿物色了一个忠厚聪明的男子入赘。将来他的女儿女婿还能干不过李家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还不知道谁笑到最后呢! 姚夫人气病了,他们的掌上明珠姚有药就恨上了李淳风。姚有药找了自己的竹马,两人偷偷出门埋伏李淳风。要找到李淳风很简单,他们在三有山的花街上埋伏他,一逮一个准。 李淳风喝得烂醉,摇摇摆摆的走出花街,被黑暗中窜出来的两人打得不知东南西北,惨叫连连。他逃走的途中不小心脚一滑,扑通一声掉进河里。打人的两人看见李淳风在水里没挣扎几下就沉入水底,登时慌了。这时有人听见声音过来,姚有药的竹马拉着她要跑,姚有药却说不能跑,这是条人命,不能不救。 两家虽然世代成仇,姚有药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因为她死在眼前。她干脆利落的扑通跳进水里。李淳风本来快死了,恍惚的看见一个女鬼向他游过来,白月光投映进水底,衬得女鬼越发清丽脱俗。李淳风心说,太美了,被这么美的女鬼拖到地下阴间似乎也不赖。 姚有药在水中抓住李淳风,看他快窒息了,唇贴唇给他渡气。李淳风睁着醉眼,直直的凝视着姚有药的脸。 林白鹿坐在沙发上看的目不转睛,两集播完了,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见关泽正好洗完澡出来,他穿着睡衣,一边擦着湿发,踩着拖鞋嗒嗒走去厨房。 没多久,关泽拿着一瓶矿泉水过来,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林白鹿看看他,再看看片尾曲里的李淳风,明明是同一张脸,感觉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关泽是沉稳可靠很有人格魅力的男人,李淳风虽然有张同样的脸,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 关泽把李淳风骨子里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不争气,为人处世的那种轻浮演得入木三分。 林白鹿看着关泽,他的演技真好。 16.第十六章 勒索700万的不是林白鹿 林白鹿心不在焉地剁排骨,半天都没剁出一块。关泽路过厨房瞥了一眼实在看不下去,怕她剁到自己的手指头就拿走菜刀,咚咚咚干脆利落的把排骨剁好了。 “你在想什么?”关泽微微皱眉,以为林白鹿又在想郑逸的事,脸色挺不愉快的。 林白鹿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轻轻叹口气:“没想什么。” 说罢,她转头走开不看他。 关泽莫名其妙地看向程桂:“她这是怎么了?” 程桂往客厅电视的方向一扬下巴,关泽秒懂,他哭笑不得的说:“就因为这个?那我要是演了个反派,她还不得为民除害?” 程桂也笑了:“网上话题度很热,李淳风都要被骂成狗了。” “好事,”关泽得意的勾唇笑,“也不看是谁演的。” 林白鹿从背后幽幽的瞥了关泽一眼,他还得意上了。 药香奇缘从开播收视率就稳定上扬,各大门户社交网络的话题也十分火热,网上到处都是有关药香奇缘剧情的讨论。 现在已经播到姚有药和李淳风斗药,之前姚有药打人闷棍败露,被李淳风堵上门找麻烦,闹得鸡飞狗跳。李淳风嘴里不干不净,说亲过姚有药的嘴儿,气得姚老爷险些就这么过去。姚有药不后悔救人,却后悔救李淳风,因为他根本不是人! 两方斗药,姚有药凭着自己的聪明机敏和本领占据上风,李淳风不学无术频频失败。最关键的一战中,李淳风听了狐朋好友的话,使了一个卑鄙的法子,让姚有药输了。 按照赌约,姚有药必须嫁给李淳风,李淳风打得好算盘,以为娶了姚有药就等于把整个姚家给吞了。姚父不忍心让女儿被毁,上门求李老爷放过他家女儿。李老爷提出要姚父拿出全部身家交换女儿。姚有药不忍看老父被刁难折磨,说姚家没有不守信的人,执意要嫁李淳风。姚有药知道李家的算盘,就说服姚夫人从旁支中选了一个小孩过继。然后她带着少量的嫁妆嫁进李家。 李家被姚有药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咬牙切齿。李淳风新婚夜后就抬了一个自小伺候他的丫鬟梅儿来对付姚有药。整个李家人合起来百般折磨姚有药,姚有药很坚强,她虽然被折磨得骨瘦嶙峋,眼底却燃烧着愤怒不屈的怒火,李淳风感觉她的脊梁像是打不折的。 林白鹿看到这里心里气得不行,恨不得把电视里的李淳风抓出来狠狠打一顿出气。关泽特意坐在她身边撩她:“干嘛这么生气,每个女人人生中总会碰见几个渣男的,淡定。” 林白鹿转头看他那张李淳风一模一样的脸,知道他故意撩她,就伸手捶了他几下。关泽撩完人就笑着躲开:“打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李淳风!” 知道不是李淳风还故意来撩她!林白鹿又气又笑地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关泽才不会被动挨打,大手抓住砸过来的抱枕,笑得眼里都闪光,他手长力道大,一个抱枕砸过来正中林白鹿的脸! 林白鹿被砸得一懵,气得跳脚追。关泽抓了抱枕砸她,边跑边回头挑衅她。林白鹿咬牙切齿的闷头追,关泽忽然顿住脚扭头追她!她愣了一下,尖叫一声转头跑。 两人你来我往的在客厅打起追逐战,程桂听见客厅里砸碎东西的声音和尖叫声,捧着茶杯走出来一看,被一个迎面飞来的抱枕正中砸到脸! 程桂= = “……”关泽。 “……”林白鹿。 “哈哈,没事,刚才不小心砸到你了。”关泽眼风扫向林白鹿。 ‘呵呵,当我眼瞎啊!’程桂心里冷笑,不理这两人,直接走了。 他一走,林白鹿举手休战,关泽就放过她了。晚饭只有两个人,她就做了个简单的米粉汤。 关泽对简单的米粉汤挺不满的,他盯着林白鹿:“我说你是不是暗恋程桂?为什么有他在你就做的丰盛,他不在你就做简单?” 林白鹿心肝一抖,夭寿啊,她哪里有胆子暗恋顶头‘婆婆’?她镇定的答:“程桂在就是三个人,两个人做多了吃不完太浪费。” 关泽沉默的吃完米粉汤,上楼拿了一份文件下来。他把一张金卡拍在林白鹿面前,“给你家用,多买点菜。” 林白鹿囧,忙推开他的卡:“程桂有给我日用。这个不用了。”她跟他道歉,“今天就是看得心情不好,晚上给你做个夜宵?” 关泽乐了,心里还挺有成就感,他得意的笑:“这没办法,咱的演技就是这么好。” 林白鹿幽幽地瞥他:“是啊是啊,你演技特别好。” 关泽不跟她抬杠,把一份合同摆在她面前,霸气侧漏的说:“签了它,从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林白鹿拿起合同略略看了一眼就签了,她嗯嗯答应:“好的、好的,我是你的人了。改天给你买个白雪公主牌的后妈红苹果,毒死你你的遗产就都是我的了。” 关泽眯着眼睛,伸手点点她:“最毒妇人心。”他警告的说,“我跟你说,女人也要有骨气,将来那个东西如果回头来找你,你不许理他!听见没?!” 关泽厌恶郑逸,从来不肯说他的名字,都是用‘那个东西’代替。林白鹿听他提起郑逸,心里习惯性的刺痛,但她抵抗能力越来越好了。心想,郑逸已经有新女友了,才不会转头过来找她。就算找……呵呵哒。 关泽看她没回应,英气的脸横眉怒视:“不许给我丢人听见没!” 林白鹿连连点头。 关泽收了合同,林白鹿看着他,难以启齿。关泽奇怪问:“怎么了?” “我…”林白鹿低下头,“我爸妈还好吗?” 关泽沉默,若是以前他肯定会讽刺她,但现在他不想说会刺伤她的话。林白鹿还看着他,关泽委婉的说:“女儿走了父母能好到那里去。叔叔阿姨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过年的时候最不喜欢见人。” 关泽知道叔叔阿姨是不想看到别人的女儿承欢膝下,但他不能直白的说。林白鹿难过得眼泪掉下来,心里紧紧揪成一团。 “我想,回去跟我爸妈道歉。” 关泽握了握林白鹿的肩膀,默默地给予支持。林白鹿深吸一口气,已经缓过来了。她肯定要回去找爸妈,说来惭愧,她已经意识到当年出走对父母很不负责任。之前一直没勇气回去,现在却是不想让爸妈看见她这幅样子。 林白鹿想等自己真正坚强独立,成为一个不给爸妈蒙羞的人,再回去找他们。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陪你一起回去找叔叔阿姨。”关泽说。 林白鹿摇摇头,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关泽点点头,没说赞不赞同,但他尊重她的想法。 “加油。”关泽说。 林白鹿从他简短的鼓励里汲取到勇气,她点点头。 17.第十七章 “准备好了吗?”关泽侧头看林白鹿,璀璨辉煌的灯光映在他英气的脸上,他眼底是一片温柔深沉的海,绅士的伸出臂弯。 林白鹿知道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挽上他的臂弯。 她准备好了。 今天是中谊举办的晚宴,身为旗下一线男星,关泽自然要参加。关泽邀请林白鹿作为女伴出席,林白鹿考虑后,答应了。这个晚宴是丑闻后,她第一次面对这圈子里的人。 林白鹿今天穿着一身单肩珍珠银礼裙,这条裙子线条感极强,曲线很流畅,完美的衬托出身材的弧度。她把手挽上关泽的臂弯,勇敢的迈出第一步。 宴会厅金碧辉煌,入眼皆是衣冠楚楚的男女,都是明星和业内人士。关泽领着林白鹿,一进去就有很多熟人来打招呼寒暄。如果有人问,关泽会介绍林白鹿是他的女助理。 众人的反应出奇一致,看林白鹿觉得眼熟,认出来后很惊讶。但他们当面什么都没说,好像没认出来似的继续跟关泽寒暄。 林白鹿不插话,全程保持礼貌微笑,把自己当成关泽臂弯里的移动花瓶。 宴会厅里到处都是精致诱人的美食,但没有人来这里是为了吃东西。关泽抽空拿了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路过果盘时特意停下来,他揶揄地看着她,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白鹿马上摇头,绝对不要!这件礼服线条很紧贴,只要吃一点点东西小腹就会凸出来!为了穿上这件礼服她节食了好多天才让小腹的线条好看一些。 关泽眼里闪烁着笑意,林白鹿一看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在取笑她之前的节食。林白鹿瞪了关泽一眼,他笑着带着她去找中谊的老总,刚才没去打招呼,是因为老总身边围了一圈人正在谈话。 中谊的老总年纪大概五十左右,是个面貌沉稳俊朗的中年人。关泽和老总聊了一会,林白鹿看出他们的私交不浅。过了会,老总的目光挪到林白鹿身上,关泽笑着介绍:“我发小,现在帮我忙,给我做助理。” 中谊老总点点头,林白鹿觉得他们应该还有话要说,就主动要走开。关泽不是很放心:“那你就在旁边走走,别走太远。” 林白鹿嗯嗯点头,她走开了,关泽不知跟老总低声说了什么,老总了然的看了眼林白鹿的背影。 宴会厅富丽堂皇,林白鹿只在附近走一走,她在这里谁也不认识,虽然有些人认出她,但也没谁特意上来问她是不是‘勒索郑逸的前女友’ 林白鹿端着香槟背对众人站着窗户前,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压抑着兴奋窃窃低语。 ‘看!他来了!’ 林白鹿下意识转头,目光穿越人群,不期然的看到郑逸精神焕发的挽着美艳的何诗乔走进宴会厅。 郑逸挽着何诗乔与人寒暄,两人甜蜜对视,那情意浓浓的眼神……林白鹿的心仿佛被利剑穿透了,一瞬间的剧痛,让她蓦地白了脸。 世事总是出乎意料,曾经求而不得的会忽然出现在眼前。林白鹿曾经苦苦恳求,甚至给杨茹发威胁短信,只为了见郑逸一面而不得。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郑逸。 宴会里众人的目光怪异,暗暗压抑着兴奋的目光集中在两方。一桩闹得轰轰烈烈的丑闻的两方当事人在这个宴会里不期而遇,怎么能不让人兴奋? 郑逸似乎也察觉到异样,目光就要瞥过来。 “白鹿。” 林白鹿被揽住肩膀转了一个身,关泽高大的背影替她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她脸色苍白,仰头对上他神色莫辨的脸,眼里漫上水光。 关泽神色深沉,大手轻轻一推,林白鹿毫无防备的往后一倒。 暗红的窗帘高高扬起,林白鹿眼里只剩下关泽高大的身影。关泽一臂撑在她身旁,在他身后,窗帘落下,她被禁锢在关泽胸前方寸之间。 关泽看着她,深邃的眼底涌动着不易察觉的怜惜,他把她按进怀里。 “哭。” 林白鹿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真的不想哭,也不想软弱。可七年的感情不是说没有就没有,它根植在心里,让她一看到郑逸就心痛。 “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林白鹿哽咽。 关泽没说话,他的大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稳重的力道未曾动摇一分。 林白鹿被他无声安抚了,他的怀抱坚实可靠,温暖得能抚平伤痛,让人舍不得离开。 关泽揉了揉她的发丝:“我先带你回去。” 林白鹿推开他,拒绝:“不,我不想耽误你的事。”她看他满脸不赞同,就说,“难道我还能躲他一辈子?” 确实是这个道理,关泽无奈的同意了。 郑逸一进宴会就察觉周围人目光不对,他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某扇窗户,暗红色的窗帘后面合拢着两个人影。郑逸眉头微皱,何诗乔隐隐不悦的说:“那两人是谁?要干什么不会回家干,非得在这?” 郑逸也挺想知道是谁在这种宴会躲到窗帘后面,不过他看到一个认识的制片人,就搂着何诗乔要过去打招呼。 “不管他。” 那边窗帘下人影微动,英气逼人的关泽揽着一个身穿珍珠银色礼裙的女人出来。 郑逸目光忽然凝住,死死的盯着那个穿珍珠银裙子的女人。何诗乔注意到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关泽给林白鹿递了几张餐巾纸,问她需不需要去洗手间补妆。他侧头看到郑逸拉着何诗乔直直走过来,就看向林白鹿。林白鹿紧紧抿着唇不动。 “方便跟你说几句话吗?”郑逸走到面前,他从头到尾只瞥了林白鹿一眼,眼神好像看见了什么恶心至极的脏东西。 关泽隐怒地皱起眉头,他感觉到身旁林白鹿脊背紧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当然。” 关泽和郑逸向旁边走去,何诗乔走到林白鹿面前,她的视线重点在林白鹿的红眼圈上转了几圈,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不等林白鹿同意,她就直接问:“郑逸说他一年半前就跟你分手了,是不是真的?” 林白鹿心被刺了一下,侧脸不看何诗乔:“是不是真的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其实,林白鹿也想过,也许郑逸真认为她一年半前就不算他女朋友了。他一直不肯先说分手,可能是因为自己也说不出口。毕竟她抛下了一切为他付出所有,陪伴他共甘共苦七年。所以,他才选择渐行渐远,用冷漠来敷衍她,想逼她先说分手。 这样,他心里就不用愧疚了。 林白鹿已经不在乎这事的是非黑白了,她的目光追着关泽高大的背影,心里隐隐担忧,郑逸会跟关泽说什么?关泽会不会因为他的话改变对她的态度? 她心里不安,转身要走,何诗乔却忽然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骨头都隐隐有些疼。 何诗乔眼神十分倔强坚持:“但这对我很重要。” 林白鹿看出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反问她:“你为什么不去问郑逸?” 另一边,关泽没走多远就选了个僻静的角落站住脚:“就在这里说。” 郑逸握了握酒杯柄,神色略微踌躇,似在组织语言:“你…认识林白鹿?你知道……” “我知道。”关泽打断他,“她跟你的事我都知道。” “那你还…”郑逸微微有些诧异,随即感到关泽对他的敌意,未出口的话就不想说了,只简短的说:“我给你一个忠告,你应该知道她勒索我700万的事,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逸露出爱信不信的表情,转身要走。关泽嘴角抿起讽刺的弧度:“她是不是好东西你没资格说。” “她唯一不好的就是眼光太差,看上你。” “你什么意思?”郑逸诧异地回头,眉间紧绷着怒意,显然没想到关泽会为林白鹿说话,他是谁?他跟林白鹿什么关系?! “我在陈述事实。”关泽走向郑逸,深沉的眼里射出锋锐逼人的视线。郑逸怒目回视,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关泽一手拍在郑逸肩上,在他耳边说:“我很高兴她跟你分手了,从今以后你给我离·她·远·点。” “你!”郑逸怒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绝对会跟关泽动手! 关泽走开一段,忽然回头说:“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是当年心软让她跟你走。” 郑逸一愣,难道关泽是以前的熟人?可他根本不认识他!郑逸心里犹如梗着一块硬石不能下咽,不是哪个男人都能接受被自己抛弃的女人转眼成了别的男人手里的掌心宝。 “关泽,”中谊的老总叫关泽过去,“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关泽走向林白鹿的脚步一顿,他安抚的看林白鹿一眼,示意一会就来找她。林白鹿接到他的眼神就放心了,她转头看见郑逸气势汹汹的向这边走来。 来者不善。 林白鹿心里一沉,在心里竖起铠甲。她不逃,她要看看郑逸想做什么。 郑逸牵起何诗乔的手,厌恶至极地看向林白鹿,目光中的恶意刺人,他现在不介意用最恶毒的话来伤害她:“你可真行啊,这么快就勾引了新男人。” 林白鹿一愣,脸上表情有一丝丝龟裂,掩饰不住的流露出一丝悲伤。郑逸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红酒尽数泼到她脸上,饱含恶意的刺她:“这里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鲜红的液体顺着林白鹿愕然的脸流下,污了珍珠银的礼裙。林白鹿怎么都想不到,她爱了七年的男人会当众羞辱她。林白鹿以为她已经穿好了铠甲并且全副武装,但他轻易的就击溃了她! 他总能证明,他还能把她伤得更深。 一旁的何诗乔面有讶色,郑逸紧绷着脸,拉着她:“我们走。” 何诗乔看了眼林白鹿的眼神和满身狼狈,不动声色地把手从郑逸的手里抽出来:“我去那边打声招呼。” 宴会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林白鹿满身狼狈的站在宴会中,浑身紧绷得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被伤到深处的愤怒!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一声不吭的抓起旁边的蛋糕托盘,叫了一声郑逸,在他回头的时候狠狠砸到他脸上! 周围一圈倒抽气的声音,郑逸猝不及防被砸中脸,碎裂的奶油蛋糕从他脸上滑落,他的表情……相当震惊! 林白鹿只觉得心中畅快得不可言喻! 郑逸惊怒至极!他双拳紧握着微微颤抖,身一动似要动手,林白鹿转身就要抽把趁手的椅子,斜里冲进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关泽大步走过来,一手把林白鹿拨到身后,霍然出拳把郑逸揍倒在地! 周围有几个女性尖叫,关泽威猛地郑逸制在地上,他脸上紧绷着怒意,用力揪着郑逸的领子,咬牙切齿地威胁:“你这混蛋!给我跟她道歉!” 郑逸脸色因窒息而憋得涨红,他恶狠狠地从牙缝里咬出两个字:“绝不!” 说罢,猛抬头撞关泽。关泽向后躲了一下,被撞到嘴角。关泽霍然举拳狠揍郑逸,他的拳头上带着劲风,拳拳到肉。郑逸也咬牙回击。 林白鹿在旁边站着,关泽把郑逸打倒她没什么感觉,等关泽的嘴角被撞青,她就怒了,忍不住挽袖子上,周围呼啦围过来许多人,他们喊着劝架,手里咔嚓咔嚓的拍照。 林白鹿神经一紧,立即上去挡在关泽身前,阻止别人拍他:“不要拍!麻烦不要拍!” 18.第十八章<药香奇缘> 宴会被关泽和郑逸打架的事给搅了,虽然关泽很快被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拉开,但中谊老总眼里还是有些怒气,匆匆赶来后看到林白鹿身上的污迹反倒没说什么。 关泽的脸上挂了彩,他像战胜归来的将军坐在沙发上,林白鹿小心的给他上药。关泽丝丝吸气,不停批评林白鹿:“你看你没出息的,被人欺负到这份上都不还手!是不是还对他旧情难忘啊?!” 林白鹿忍了忍,旧情难忘的污名绝对不能背!她反驳:“我还了啊,我都把蛋糕砸他脸上了!怎么可能对他旧情难忘?!” “砸个蛋糕算什么?他当那么多人的面泼你酒,你才砸个蛋糕不是旧情难忘是什么?”关泽侧脸稍微躲了一下,林白鹿抓住他坚毅有型的下巴,把药水按在他脸颊上。 “疼!”关泽叫了一声,林白鹿收了力道,说:“我手边就那个最趁手,当然是先砸了再说。我都准备他要动手就抽把椅子砸他。” 关泽斜着眼睛瞥她,她哼一声:“他要能当那么多人的面跟我一个女人对打,脸皮也别要了。” “能泼前女友一脸水,他也不是个有风度的男人。”关泽故意损林白鹿:“就你当年眼光差看上他。” 林白鹿快呕死了:“我说你就别提了行不行?” 关泽想到周围人拍照她冲上来只护着他,就不说话了。林白鹿专心给他上药。 也许是周围太静谧了,有什么悄然发酵。两人偶尔目光相触,交融了一会才分开。 林白鹿忽然感觉关泽有种致命的男性魅力,他揍郑逸的样子简直太帅了!让她无法抑制的被他吸引。 关泽的目光在林白鹿的侧脸凝住,两人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交融拂到脸上,一时都有些脸热。 在这美好的时刻,程桂的电话杀到了。 关泽特意避开林白鹿到楼上打电话,林白鹿偶尔能听见几声模糊不清的争执,她心里很不安,知道自己捅了程桂的死穴。 程桂本来就不同意关泽带林白鹿去晚宴,现在出了事,最生气的人就是他。关泽说:“这不怪她,是郑逸先泼她酒。我带来的女伴被泼酒我要是忍了我不就太挫了?” “不用换,她做得很好,今天只是意外。” 关泽挂了电话。 === 杨茹忍不住跟郑逸发火:“你干嘛非要在宴会上泼她酒?!” 郑逸对着镜子上药,心里压抑着怒火,这事出后他就找不到何诗乔,打电话也没人接。脸上的伤让他最少一个多月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一些活动和工作都必须推了。他不耐烦地说:“我看见她就觉得恶心!” 杨茹按着额角深呼吸,林白鹿给关泽做助理,以后说不定什么场合就会碰见,照郑逸的脾气肯定还会找林白鹿麻烦。杨茹不能让郑逸再因此闹事,她握着手机,心直直往下沉。 半晌,她沉声说:“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郑逸莫名其妙地接过手机,低头边看边说:“什么东……” “其实跟我们勒索700万的不是林白鹿。” 郑逸震惊地看杨茹,以为自己幻听了。杨茹闭了闭眼,挪开视线:“户头是别人的,我打电话过去确认对方不敢接我电话。”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再跟她有联系。” 郑逸脸上惊怒交加,他愤怒地盯着杨茹,如果她告诉他,他也不至于……!他霍地起身把手机往地上猛地一砸! 杨茹理亏,静静的不说话。 郑逸满身怒火摔门走人。 晚宴的事当晚就在圈子里传开了,消息灵通的大多都知道‘勒索郑逸的前女友’做了关泽的助理,关泽还为她出头打架。 这里面似乎藏着好大的八卦! 关泽一晚上微信就没停过,张莱峰他们纷纷发信息过来问怎么回事。关泽简短的解释,林白鹿是以前的发小,至于勒索的事,他表示相信林白鹿的人品。 他这么一说,几个最好的朋友就只让他小心被骗,毕竟是好多年前的发小,又这么多年没见,‘知人知面不知心’。 对于朋友的好意,关泽应了。 这事最后被程桂和杨茹联手压了下来,如果爆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关泽打人不好听,郑逸被人压在地上揍也搓。若是深挖下去,关泽是为了林白鹿这个‘勒索前男友的女人’出头,而郑逸在公共场合泼了前女友一杯红酒,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就算事出有因,也显得没有男人风度。 网上看不到有关这事的消息,可林白鹿知道,这事对她不算完。 桌上摆着两杯氤氲的咖啡,咖啡的香气渐渐萦绕鼻腔,然而餐厅里的两人谁都没喝。程桂用‘我就知道你会给他带来麻烦’的眼神看着林白鹿,林白鹿手握咖啡杯,等他先开口。 程桂对她笑了笑,锋锐刻薄的视线都掩在温和的眼睛下。 “我记得你说只要关泽找到可靠的助理你就走。” 林白鹿手一紧,手里的咖啡杯漾出水纹。她知道程桂想说什么,她当初确实说了等关泽找到可靠的助理就马上走。 “是的。” 程桂眼神稍微温和了一点,他说:“那你最近准备一下,新助理过几天就会来,最近麻烦你了。” 林白鹿想笑一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心里莫名难过。程桂挑眉:“怎么?有问题?” 他问得很不客气,只想让她知难而退。 林白鹿握紧咖啡杯,程桂换了一种说话风格,他推心置腹,一副为她好的说:“你有考虑过将来做什么吗?” “暂时没有。”林白鹿回答,对这问题她心里也很迷茫。 程桂一脸‘哦~’的表情,他直接说:“你有想过郑逸为什么跟你分手吗?” “说实话,我觉得把一生幸福都托付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很可悲,因为她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一点主动权。你那么多年为郑逸付出,郑逸还不是该劈腿就劈腿,该分手就分手?” 程桂无视了林白鹿的脸色,犀利地说:“你有想过为什么?” “在一段感情里,当热情消退,最初吸引他的那种东西已经不新鲜了,如果你一点都不优秀,没有让他欣赏、喜欢的特质,你们还怎么走下去?” “他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嫌弃你,就像郑逸那样。” “我敢说,就算你跟关泽交往,关泽最后也会跟你分手。”程桂锋利的眼神直直刺进林白鹿眼里,“一个内心层次不高,硬件软件都不太好的姑娘不配得到好的爱情,这不是偶像剧,就算有一两个例子,你也不能指望所有优秀的好男人都眼瞎。” 林白鹿脑里被敲响警钟,心里那点朦胧的好感骤然粉碎。她迷茫了,却深深觉得程桂说的没错。 确实,郑逸对她的感情到后面,已经是因为愧疚不得不忍耐敷衍的感觉。 林白鹿从未像此刻这么清醒过。 她觉得,她唯一犯的错误,就是一心为郑逸付出,全然忘了自己。 程桂察言观色,知道已经到了火候,就端起咖啡杯离开。走前他说:“新助理来了还要麻烦你带她几天。” 林白鹿愣了一会,才答:“好。” 19.第十九章 无法面对 天色暗沉,空气中隐隐含着水汽,偌大的房间里厚窗帘合拢得丝缝不露。整个房间包括家具和装饰都是一片纯白,白得容不下一点污迹。 大床上隆起一条长团,一只骨节匀称的大手从厚被下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到手机。郑逸打开一看,里面有四十多个未接电话和几条未读短信,全部都是杨茹,没有一个是何诗乔。 他把手机紧紧一攥,然后愤力丢到远处! 门外,有人小心翼翼地敲了几下门。 助理小邴贴着房门小声叫:“郑哥?” 郑逸心中梗着一口恶气,没理。小邴敲了一会,郑逸听见他走开接电话。 “还没起来,嗯,好的。” “买了,嗯嗯,等郑哥起来我叫他吃。茹姐你放心。” “好的,好的,等郑哥起来我提醒他。” “茹姐再见。” 郑逸听见杨茹来电,更加不想出声。这事太恶心,他每每想起都觉得无法面对,最终只能梗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勒索他700万的不是林白鹿,那曝光的人是不是她?那些亲密照片只有她有,不是她也是从她那里流出去的。 这事不搞清楚,他会一直暴躁,无法安宁。 助理小邴小心翼翼地又敲了敲门:“郑哥,你起来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有了些动静,郑逸穿着睡衣打开房门,把手机丢给助理:“给何诗乔打电话,打不通就一直打。” “打通了再叫我。” “嗯。”助理小邴接过电话,看他一脸紧绷的郁气,没敢现在提醒他,杨茹让他回个电话。 电话打不通,对方关机。小邴也不敢不听郑逸的,就一直打,一时没注意,乐房里爆出震天响的暴躁鼓声,吓得他手一抖,险些把郑逸的手机给摔地上。 小邴看了眼紧闭的乐房,偷偷摸摸回房间给杨茹打电话。 办公室里,杨茹放下手机,眉心微微拧着,不知道郑逸这次的脾气什么时候会过去。她喝了一口甜死人的咖啡,嘴角牵起一抹冷笑,一个电话直接打给何诗乔的经纪人。 何诗乔的经纪人姓王,是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手机一响,他看到屏幕上‘杨茹’两字就感觉到来意不善,后背发毛。 王经纪人硬着头皮接了电话:“你好。” 杨茹呵的笑一声,王经纪的冷汗都被她笑出来了。 杨茹慢悠悠地说:“你家何诗乔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怎么郑逸给她打电话打不通?” 虽然对方的语气挺温和,但王经纪就是有种被问罪的压迫感,他诚惶诚恐的替自家艺人开脱:“茹姐,你别生气。” 王经纪一点都不觉得管杨茹叫茹姐有什么不对,这圈里就这样,谁的本事大,谁红,就能让人叫哥叫姐。他跟何诗乔在这圈里都算最小的小角色。何诗乔是个刚出道的歌手,靠着郑逸才拉到不少曝光。所以王经纪怎么敢得罪杨茹? 他说:“小乔就是那天见了郑逸的前女友,那女的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才气狠了,她这两天在家里闷着哭,绝对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我家小乔那么爱郑逸,所以才会那么难受,小女孩恋爱总是这样子的。” 杨茹给王经纪打这个电话完全是为了挽回她和郑逸的和睦关系,并没有跟王经纪持续友好下去的意思。再加上她看不上何诗乔,当下就不客气的直接说:“老王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了,你们何诗乔一直不接我家郑逸电话是什么意思?是攀上高枝了,还是觉得不用拉着我家郑逸找曝光了?” 杨茹不等王经纪说话,意思直白犀利地接着说:“你们家何诗乔是漂亮,可是圈里漂亮的那么多,被淹死的都不知道有多少。” “要不是我家郑逸喜欢她,这圈里等着跟我家郑逸炒绯闻的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你们?”杨茹说到这里,一股恶气忍不住泄出来:“让何诗乔别再对郑逸耍小姐脾气,要耍也要看她能不能耍得起!” “茹姐,茹姐,你别生气。”王经纪诚惶诚恐地再三保证,一定会让何诗乔乖乖听话,再也不会影响到郑逸。 杨茹这才挂了电话。 杨茹气息不平,对着办公室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一口灌了整杯咖啡。今晚是不用睡了,可是她的心早就不平定。 自从在酒看见郑逸唱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碰见了至生最美。郑逸全力爆发的歌声很有震撼力,那种超强的情绪感染力能让人的灵魂都跟着震颤! 她一听他的歌,灵魂都沦陷了。 从此以后,她做了郑逸的经纪人,守护着他,为他提供她所有能提供的帮助,剪除一切会影响到他的东西。 他生来就该站在最高处,绽放所有的力量,用歌声去征服世界。 == “谁会给他打电话!要打你去打!”卧室里,何诗乔受不了的大叫。 一根电·动·棒从敞开的卧室里飞出来砸到王经纪的后背上。 王经纪愁眉苦脸地转过头:“乔乔,你冷静一下。 ” “这个圈子里出头这么艰难,你不跟郑逸炒绯闻,外头大把的人排队等着呢。” 何诗乔直接穿着内衣,披上睡袍走出来,她一脸冷笑:“那就让别人去做。别忘了因为郑逸我差点被小三!” 王经纪的脸色更加愁苦:“就是因为这个,你现在也不能跟郑逸分手。被骂小三的本来就难翻身,离了郑逸更没曝光了。” 何诗乔说:“王哥,我真不想跟他在一起。郑逸特别……”她一顿,满脸疲惫,“我怕他哪天转头也泼我一脸酒。” 这个理由很难让王经纪信服,他说:“那女的勒索了他700万,你又没有你怕什么?” 何诗乔觉得林白鹿……不像那种人,她能感觉得出来,林白鹿对郑逸是有真感情,所以对于勒索700万的事情抱有怀疑。而郑逸能对交往五年多或者七年的女友在公众场合羞辱她。这让何诗乔觉得很难接受。 何诗乔一句话都不想说,转头回床上躺着。王经纪一直唠叨,他一直混得不怎么样,手下就只有何诗乔算是有资质能出头的,再加上这姑娘虽然邋遢了点,心眼大了点,但性格好相处。所以王经纪对她很上心。 不仅工作上为何诗乔着想,私底下也时不时过来一趟,帮何诗乔整理打扫一下房间。他要是有段时间不来,何诗乔能一直住在乱糟糟的房间里。 王经纪一边收拾一边唠叨,杨茹电话里的内容不知不觉就透出来了一点。杨茹说的那些话他能不生气?再生气又能怎么样?不如人家红,就是不如人家红。杨茹再不客气的话他也要诚惶诚恐的咽下去。 何诗乔埋在床里,听到王经纪的话简直犹如尖刀戳进心里。她不如郑逸,所以才会被杨茹欺负。 “哎!”王经纪笑着拿着震动的手机进来,“郑逸又打来电话了,乔乔别再跟他生气,我看他是真的喜欢你。” “拿来。”何诗乔疲惫的说。 她低头了,总有一天她能抬头。 这世上,又有谁能理直气壮的清高下去。 20.第二十章 厨房里滋滋响,飘着煎豆腐的香气。林白鹿可惜的看着平底锅外的一块煎豆腐,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把豆腐煎到锅外了。 关泽健完身下来,身上还带着淋浴后的水汽,半湿的发尾上滴着水滴,健硕有型的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他看林白鹿被油星子迸得一缩手,就走过来从背后拿走她手里的筷子:“我来。” 林白鹿微微一吓,看是他就往后一缩,有点无所适从的从他身边匆匆走开。关泽转头要跟她说话,就看到她端碗出去的背影。他皱了皱眉,低头煎豆腐。 煎好的豆腐和酱汁简直是绝配,饭桌上却很安静。 林白鹿低头吃饭,关泽几次跟她说话,都是寥寥数语后就安静了。 气氛有些不好。 这顿饭两人都没吃好。 饭后,林白鹿收拾完上楼,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站在阳台上吹风,慢慢理清思绪。 要不要现在说?要怎么说? 过几天新助理就要来了,关泽知不知道? 她到现在都没跟他提起,是不是因为隐隐有些舍不得离开? 这几个念头在脑海里转来转去,林白鹿快纠结死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关泽告别。 手机响了一声。 程桂好像不放心似的,又追发过来一条短信。 “这次虽然是中谊的宴会,但也给关泽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不会跟你说这些,但请你不要再给他带来麻烦。另外,上次我的建议依然有效。” 仿佛有人在懵懂的地方敲了一下,林白鹿以为网上没曝光就算解决了,没想到还是给关泽惹了麻烦。她心一沉,立即下了决定。 她要去找关泽。 == 林白鹿匆匆下楼,看到关泽穿戴整齐,低头整理袖口下楼正要出门,连忙叫住他:“关泽!” 关泽回过头,他眼神平淡。 林白鹿加快脚步,几步跑到他面前:“上次酒宴我是不是让你惹麻烦了?” “已经解决了。”关泽侧身要越过她。 林白鹿伸手拦住他,她仰头,目光自下而上的迎向他:“别瞒着我,我心里会不好受。你让我做助理不是因为你缺助理,只是想帮我对不对!” 关泽没有回答,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比刚才微妙的疏远后温和了许多:“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多想。” 怎么可能不多想?!在知道自己会给他带来麻烦后,她怎么可能装作一无所知的继续待下去? “你这么帮我,我很感激。但如果我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就不能待在这里。”林白鹿坚定地说。 关泽眉头一皱,他出手是因为他想出手。虽然是为了林白鹿,但他既然做了,就会扛下后续的责任和麻烦。他是个男人,不会在出事后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 “这事跟你没关系,麻烦我也解决了。我先出去一下,回来再……”关泽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关泽掏出手机接电话,听到里面的声音一怔,忽然回头看了林白鹿一眼,然后转身上楼,回房间里关上门。 “季阿姨,”关泽放低音量,“你的身体还好吗?” “林叔叔呢。” “嗯嗯,今年过年回去一定会去看你们。” 一番寒暄后,季阿姨一直不说明来意,左拐右拐地找话题跟关泽聊。关泽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季阿姨会给他打电话他很惊讶,后来反应过来了,就知道她是想问林白鹿的情况,却难以开口。 二老不怎么会上网,隔很久才会悄悄关注一下郑逸的消息,现在才知道也情有可原。 “阿姨,”关泽想明白了,就直接说:“你是不是想问白鹿的事?” 电话那边哽咽一声,传来压抑含糊的哭声。关泽隐隐听到林叔叔的声音,林叔叔在旁边着急地指挥林妈妈别哭,快点问! “阿姨,白鹿现在没事,我把她接到我这里了。就是她自己不好意思见你们。”关泽马上安慰他们:“你们放心,我会看着她。” 林妈妈喜极而泣,连连感谢关泽。 “这孩子就是这样!你说她这么多年不回来,就寄那些东西回来有什么用?我们又不缺她那三瓜两枣!”林妈妈絮絮叨叨的打开话匣子。 关泽这才知道,林白鹿这么多年没回去,却一直给林爸林妈寄东西,从降压药到保健品,每年换季的衣服,特产饮食和家里的日用品都会寄。几乎隔一个月,林妈妈就能签收到好多快递。 但光收快递有什么用?她又见不着孩子! 刚开始几年,林爸爸还不许她收快递,快递来了就扔。到最后送到家里来的快递持续不断,最近一两年越来越多。林爸爸的态度才稍微软化,准许家里可以用女儿送来的东西。 林爸爸发现林妈妈把他的底都给掀了,气得要林妈妈挂电话。林妈妈才不理这个老头子! 关泽失笑:“阿姨,你让我跟叔叔说两句。” 电话那边吵了两句,林爸爸接起电话:“喂?” “林叔叔。” “嗯。”林爸爸很沉稳的应了一声。 “林叔叔,白鹿现在在我这里做助理,网上的那些事你别信,不是她做的。” 林爸爸哼了一声,他家孩子肯定不会干勒索分手费的事。 “我跟她聊过,她这些年心里也想着你们,就是过不了自己那关,不好意思回去。”关泽听见一声可疑的声音,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爸爸语气很沉稳的‘嗯’了一声,他很快挂了电话。 == 关泽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林白鹿心有所感,但又不敢确定,忐忑地看着关泽。 关泽一出门看到她的表情,就笑了:“你妈打过来的。” “我,我妈说什么了!”林白鹿急切地问关泽。 “没说什么,就问我过年回不回去。”关泽有点坏心眼的卖关子,“诶,今年过年回去肯定是要去看叔叔阿姨的,给他们拜拜年,你要是有什么要让我带的,我帮你带回去。” “嗯。”林白鹿的神色慢慢平静了。 关泽下楼,快要出门了才转头对林白鹿说:“刚才阿姨给我打电话就是来问你。你就待在我这,别让叔叔阿姨担心你。咱们努力一下,争取过年的时候能回去看看他们。” “嗯。”林白鹿一哽,转身上楼。 关泽戴上口罩和墨镜出去跟张莱峰他们聚会,直到晚上快一点,快散场了才给林白鹿打电话。林白鹿立即开车出去接他。关泽喝了不少酒,但他酒品好,安静的在路边站得直直地等林白鹿来接。 林白鹿一下车,就把他扶上车,然后开车回家。 回家后,火速把人安顿好,再泡一杯蜂蜜水让他喝下去,才让他睡觉。 一晚上,林白鹿都没机会跟他说,程桂找了新助理,过几天就要带来。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到了夜里,林白鹿做了梦。 梦里,她拿着一块砖头,旁边站着一个圆润白净,看起来很软的小胖子。他们站在一个老式院落里,她呼的一下,把手里的砖头砸到楼上某扇窗户上。 呼啦一声碎响,还有女人的尖叫。 “快跑!碎玻璃掉下来了!” 柔软的小胖子用力地扯了她一下,他们跑开了。一个女人从被打碎的窗户里探出头,她厉声呵斥:“关泽!林白鹿!你们给我过来!” 唉唉唉?怎么梦到小学数学老师了?林白鹿潜意识知道自己在做梦。也想起这事是怎么回事,她和关泽的小学数学老师是个很严厉的女人。这个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喜欢关泽,对他很严厉。 这一次,是因为数学老师课堂上在关泽的脚边捡到小纸条,非说是关泽写的。关泽辩解那不是他的字迹,可惜他太幼小,老师根本不听他解释,罚了关泽。 林白鹿小时候胆子特别大,又很有正义感。气不过给关泽出头,放学后带着他拿砖头砸了数学老师家的窗户。 气急的数学老师叫来了两家家长,林爸爸面前,林白鹿根本不敢说话。关泽抢先说是他砸的窗户,把林白鹿感动的不行。 现在回忆起来,林白鹿潜意识里升起淡淡的感动,仿佛又回到当初的心情。这事最后,关泽也没吃亏。他跟关爸关妈说是老师误会了他,不听他的解释,还罚了他,所以才会去砸窗户。 关爸关妈是暴发户,两人对儿子特别信任。当场让儿子写字,把数学老师堵得哑口无言。 之后,数学老师有意无意的用自己的态度影响全班同学,小孩子很容易被权威影响,都开始讨厌关泽。只有林白鹿坚持站在关泽身边,然后两个小朋友被孤立了。 没多久,两家家长就发现了,两家一合计,这种环境对孩子不好,干脆转学算了。 林爸爸是有名的大学教授、学者,关家走了林家的人脉,把两个孩子转到一所小学,然后关家高价租房,住进了林家的教师小区,还正好就在隔壁,想让关泽多受熏陶。 关泽和林白鹿就这样成了青梅竹马,从此狼狈为奸,她敢做,他敢当。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关泽头疼的眨了眨眼睛,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才起床。他其实也不喜欢喝酒,前几年太拼,把胃喝坏了,最近他能不喝就不喝。 昨晚是张莱峰的庆功会,他爆了个电影,又接了个不错的代言,所以关泽才喝得多了些。 他洗漱完下楼,林白鹿已经在楼下吃午饭了,她抬头看到他就说:“给你煮了小米粥,你先去喝点粥,然后把药吃了。” 关泽应了,进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他忽然想起昨天她说要走,就猜可能是程桂跟她说了什么。 “昨天程桂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林白鹿一愣,有点犹豫的说:“他说他给你找了新助理,过几天就来。” 关泽‘哦’一声,两三口喝完粥,当着她面给程桂打电话。他说不用找新助理,让林白鹿继续做。 程桂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说一会过来面谈。 林白鹿忍到他们讲完电话才插口:“我之前有说过等你找到了新助理就走……” 关泽没当一回事:“你以为谁都能做我助理吗?万一来个不可靠的,拿我身边事上网爆怎么办?” 他觉得把林白鹿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怎么说青梅竹马那么多年,这时候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外面。 林白鹿无奈应了,关泽一说这话,她就知道他的想法。他管她爸叫了那么多年的林老师,或多或少被熏染得有点大男子主义。 小时候两人捡了只吓懵的小鸟,林白鹿看了两眼,说随便丢哪个枝头等它自己缓过来就行了。关泽却觉得应该把小鸟捡回家,找个盒子关着养起来,等好了再放走。 两人思维想法不同,关泽表面上让着林白鹿,林白鹿一转身,他就把小鸟捡回家,找了个鞋盒子关着养起来。 结果,那只小鸟一夜就死了。 关泽放的小米粒和水都没被动过。 “那我以后要是找到自己想做的,或者是一个好工作呢?”林白鹿就坐在餐桌边看他。 关泽瞥她一眼:“真有好工作到时候再说,不过如果你找到你想做的,我肯定支持你。”他话锋一转,又把话题踢回来,“万一那时我没找到助理呢?” “那还用得着说?”林白鹿翻了个白眼。 == 程桂没过多久就来了,林白鹿碰见他很尴尬,程桂连眼风都没扫过她。 关泽几步走到程桂面前,直接揽着他肩膀上楼。 “林白鹿昨天才跟我说了要走。”程桂冷冷地说。关泽在他身后关上书房的门,直接说:“我不想让她走,你别给我找新助理了。最少近期不用。” 程桂不悦地回头看关泽。 “你一定要把她留在身边?” “我不想让她在这里,是因为她身上是非太多,会让你惹麻烦。” “关泽,咱们能别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吗?” 程桂语气挺重,他真心不悦。关泽沉稳地开口:“酒宴的事不怪她,是郑逸先动的手。” “今后这方面我会注意,会尽力处理好。” 程桂长久地盯着关泽,探究地研究他的每一丝表情,试探地问:“你跟她……” 关泽没说话,沉默了一会。 “顺其自然。” 程桂‘呵’的冷笑一声,眼里眉梢尽是讽刺。 问题到这里,只能先搁置。他们谁也无法说服谁。 程桂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跟关泽吵架,他闭了闭眼,勉强酝酿了最后一点耐心,很认真地说:“最后一次。” “你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关泽知道他意思,点了点头。 “最少,以后酒宴那种见人的场合别带她。”程桂提了一个要求。关泽考虑了一下,说:“好。” 一人退了一步,总算达成了一致。程桂伸出拳头,关泽跟他碰了碰拳。 程桂把关泽支开,跟林白鹿在客厅里谈话。他说:“像这样跟你说话,我想是最后一次。” 林白鹿明白他的意思,最后一次跟她因为一些问题谈话,如果再出问题,就是最后一次谈话。 “上次酒宴关泽要带你去我就不同意,我也没想到你们会碰上郑逸。像这种公开场合,以后你不能跟关泽去。”程桂十指交叉,倾身靠近,黑沉的眼睛直直盯着林白鹿:“不仅是酒宴的事情,你知道你哪里有问题吗?” 林白鹿握了握温热的茶杯,面对程桂的咄咄逼人,她很诚恳受教:“能告诉我吗?我知道我哪里错了一定改。” 程桂松开手,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长腿随意交叠,他说:“如果再来一次酒宴的事,你应该怎么办?” 林白鹿想了想,肯定是不让关泽因为她和郑逸起冲突。她说:“我看到郑逸应该先回避。” 程桂似乎轻轻点了下头,就在林白鹿以为她回答正确时,他忽然说:“你最大的问题是你没有站在关泽助理的立场去思考问题。那天酒宴那种场合,郑逸泼你酒,你就马上报复回去。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关泽的助理,你的行为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他会惹上这种麻烦,全部都是你处理不当的错。” 林白鹿被迎头敲了一记,心里自责又愧疚。程桂说得对,她确实错了。她不应该把私情带到工作里,虽然她一直做着关泽助理的工作,却没有以关泽助理的立场去考虑问题。 “就这些,下次再出问题就不用再说了。”程桂起身要离开,林白鹿抬头叫住他:“这次是我错了,以后我会注意,绝不会再犯错。” 程桂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关泽等程桂走了,才过来有点幸灾乐祸地跟她开玩笑:“是不是被教训了?” 林白鹿瞪他一眼,摸着后脖子说:“也是我做的不好。” 关泽笑了一下,他眼底略有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的你听程桂的没错,但酒宴那天,我支持你砸郑逸一脸蛋糕。” 林白鹿噗~的一声,也笑了。 笑着笑着,两人的目光无意中对上,忽然慢慢安静了。关泽的脸颊和嘴角还青着,不过一点都不损坏他的魅力。他本身就是刚毅英气的长相,再加上嘴角和脸颊上无伤大碍的青紫,更显得他有种精悍刚毅的男人味。 林白鹿看着他都移不开眼睛,忽然明白为什么关泽的粉丝都爱他爱得成疯成魔,关泽就是有这种让人沉沦的魅力。 “脸上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林白鹿看着他的伤,十分可惜这只精悍英气的男妖精这段时间不能出去祸害苍生。 关泽不是很在乎:“没事,就算我这样出去,粉丝一样喜欢我。” “上次说的那个项目呢?会不会耽误你工作?”林白鹿就怕关泽忽然接了刘导的项目要开拍,他这个脸怎么拍? “刘导那边还没消息,程桂还在打听。” 晚上没什么事,林白鹿在各大贴和社交网站申请了不少小号备用,她搜索出所有跟关泽有关的网页。关泽没有跟人炒绯闻,最近最热的词条就是李淳风。 《药香奇缘》的剧情已经播放到日本人打进了三有山这个小地方,他们的目的是这里的药材和战略地点。姚老爷不肯给日本人药,因此被他们害死了。李淳风假意跟日本官做朋友,保下了家产和不少受害的本地人,却被自己人攻讦是汉奸。 今天刚播到李淳风借酒消愁流泪,已经跟他缓和关系的姚有药给他送来了夜宵。 很多粉丝做了李淳风喝酒痛哭的动图,并且微博贴等地方留言,心疼小风风!关关莫哭!到姐姐/妹妹/哥哥/妈妈怀里来! 林白鹿喷笑出声,给所有夸关泽演技好的微博点了赞!她翻着把这些讨论药香奇缘和李淳风的帖子和留言都看完了,然后翻到从前的消息。 林白鹿看到了关泽从前的娱乐新闻。他出道这么多年,只公开承认过一个女星是他的女朋友。 周唯。 天星奖影后,两年前与关泽分手,现在在国外发展,嫁给了一个挺有名的外国导演。 林白鹿从来没听过关泽提起她,但两年前,铺天盖地都是有关他们甜蜜相恋的娱乐新闻。他们的恋情肯定是真的,因为关泽不会跟人传这种绯闻。她还扒到关泽和周唯的甜蜜微博互动截图。 周唯,周唯,林白鹿在心里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总觉得这名字给人的感觉说不出的缠绵悱恻。 她开始找周唯的照片和新闻,第一张照片打开,一个气质独特的美人站在颁奖台上,她确确实实是个难得的天然美人。 林白鹿顺着从前的痕迹扒到一个微博,一个很有名的娱乐圈扒主曝光关周分手内情。 看了没一会,林白鹿脸上本就浅淡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这条微博里的字,她一个字都不信。 22.第二十二章 中谊那边来了消息,刘导的项目要推迟了。听说是刘导又有了新想法,又去折腾编剧了。 林白鹿听到这消息就替那个不认识的编剧抹了一把汗,接触这个圈子越久,越知道搞创作的很辛苦。往往上头一个新想法,他们就要被折腾得磨掉几层皮。听说被折腾进医院躺着都不算什么了,还有被折腾进精神病院的。 好在,在中谊和程桂的游走下,刘导和关泽也达成了前期合作意向,不过具体如何要等剧本出来了再说。 那关泽今年剩下的时间也不能白空着,程桂火速拿了两个电影剧本和一个电视剧过来,质量都不错,而且都是男一号。现在已经十月份,这三个项目都是只要关泽点头,会马上筹集起来最近就拍。 林白鹿也跟着看剧本,说实话这三个故事都很精彩,但程桂和关泽还是推掉了其中两个,只留下一个电影。 电影叫《至生至死》,讲的是一个卧底警察的故事。林白鹿看了剧本,差点哭成狗,她恨不得掐死写这个剧本的编剧,人与人之间干嘛要互相伤害?就不能给男主角一个好结局吗?!摔! “这个角色不错,符合你转型后的形象。”程桂端着一杯茶,边讨论边喝,关泽也点点头:“这个剧本可以接。” 他们讨论报酬和一些其他问题,一回头发现林白鹿窝在沙发里,捧着剧本看得哭成狗。 “好看吗?”关泽喷笑,他一边笑还给她拿了一盒新抽纸。 林白鹿的眼睛都舍不得离开剧本,她连连点点头。程桂给自己倒热水,问她:“这个剧本和男主角给你什么感觉?” “感动,”林白鹿脱口而出,“很沉重的感动。” 关泽和程桂都点点头,这个剧本带给林白鹿太多感触,一时之间,她无法用语言描绘出来。这剧的男主角成长经历坎坷复杂,又要在危险的处境里进行艰难任务,更衬托出他不屈的忠魂。 这个剧有好多地方,好多台词,看得林白鹿数次哽咽。整个剧和人物都很出彩,尤其是男主角,所以关泽和程桂一眼就看中了。 剧本定了,过不了多久就要进组。林白鹿特别紧张关泽的脸,天天给他热敷上药,希望能快点好。 “这样行了?我脖子都酸了。”关泽仰着头微微侧脸,林白鹿拿着一个挺烫手的鸡蛋仔他脸颊和嘴角来回打转。 “酸了?那你拿着自己滚一滚。”林白鹿把鸡蛋放关泽手里,自己又拿起他的剧本看起来。这剧本写得太好了,她重复看了好多次,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和体会。 “这戏的女主角真让刘乐心演啊?”林白鹿语气有点不太满意。 刘乐心就是《药香奇缘》的女二号,演李淳风小妾的女演员,她长得挺小家碧玉的秀气,听说在圈里人缘不错,但关泽却让她进组后离她远点。 原因,他没说。 上次刘乐心发布会迟到,林白鹿就挺不喜欢她,《至生至死》里面有两场亲密戏,她宁愿是别人来演。不过她又做不了主,只能暗搓搓的期待关泽在剧场时用演技碾压她。 “她不是快三十了吗?能把真真的清纯演出来吗?”林白鹿说,“而且要演真真也挺难的,这个角色难度大,你不是说她演技不是很好?” “演技对她们这种都是次要的,她背后的大老板要捧她,演技不行掏钱上啊。”关泽不是很担心,这个剧大部分出彩的地方都在男主角身上,对于女一号来说,只要别太差,让外行的也看出端倪来就行。 “她说不定还真行,我上次在后台看见她,皮肤真好啊,一点都看不出快三十了。”林白鹿十分羡慕,她和刘乐心差不多是同龄人,皮肤却不知道比人差多少。真不知她们怎么保养皮肤的,如果可以,她也要好好保养。 关泽呵呵笑,他在外是个man得不行的男神,在家里就挺逗,他像只大马猴子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鸡蛋在脸上滚,一手拿着短信给人回信息,还伸着大长腿玩茶几上的平板。 “啊!又死了!”关泽轻踹了下茶几,林白鹿忍无可忍地收起他的平板:“你刚才笑什么?快说快说!” “她哪里是快奔三,百科上的年龄都不知道改了多少回了。其实都快奔四了。”关泽放下手机,跟林白鹿要平板,他不发短信了,要玩游戏。 林白鹿惊呼:“不会!快四十了皮肤怎么那么好?!” “你是不是傻?有玻尿酸和肉毒针啊?现在还有羽毛电提拉技术,就是那种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很多的线,像羽毛一样有勾刺的胶原蛋白线,”关泽点了点脸颊,“打到你皮肤跟肌肉之间的精膜上,直接把皮肤拉起来,然后胶原蛋白再生,听说等线纤维化了,皮肤会更紧。” 林白鹿一听像羽毛一样还有勾刺,下意识地摸摸脸,她怎么觉得会很疼呢。听关泽形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做这个疼不疼?”林白鹿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做过。”关泽低头玩游戏。 林白鹿感觉做女演员真是太辛苦了,尤其是没背景没关系的,出头更难,戏路更艰辛。林白鹿看关泽还在玩游戏,就叫他看剧本。程桂曾私下让她多催催他琢磨剧本,因为他有时候偷懒玩游戏。 其实,关泽在圈子里算是最洁身自好的那一小拨男星,他除了喜欢各种电子游戏,完全没有其他不良爱好,不参加淫/乱派对,黄,赌,毒都不沾。除了一些需要的奢侈品,大牌服装和车,他所有的娱乐开销除了应酬就是各种电子产品。 就连爱妻出名的张莱峰他们偶尔聚会都会叫些小嫩模或者小明星来暖场,关泽虽然人在里面,却从不占小嫩模的便宜。 听程桂说,好多见过他一次的女人,对他的印象都好得不得了,不少人追他。 关泽被收了平板,听不满意的。看见林白鹿拿着剧本过来,忽然用鸡蛋捂着眼睛:“眼睛有点疼,我缓缓再看。” “……”林白鹿,她很想说,你刚才玩游戏的时候怎么不疼?! 接下来的日子,林白鹿和关泽猫在家里,除了日常生活就是研究剧本。林白鹿经常客串人肉布景版,她时而是传真无助的真真,时而是灭绝人性的反派人物,关泽跟她对戏,然后两人一起分析剧情和人物。 关泽演技真的特别好,往往让林白鹿都有种身处其境的震撼。通常都是关泽演一遍,林白鹿就在旁边听他分析什么人物的表面,人物的内心,这个人物对这个情节应该是什么反应,有时候林白鹿也会提一些补充意见。 时间过得飞快,感觉没几天就要进组了。这个剧大部分都是外景,剧组在郊区找了个特别偏僻的地方来拍。 林白鹿一听偏僻就紧张,她这两天买了好多东西!大包小包的收拾了一大堆,幸好小秋要跟她一起进剧组,有人帮她一起提东西。 关泽已经习惯林白鹿喜欢打包一堆东西出门的习惯,他看起来相当的无奈:“就在郊区,要买什么临时叫人开车到市里买就行了。” “开车出去买,一来一回也要时间啊,万一你刚好急用呢。”林白鹿振振有词。 “……”关泽。 要去剧组的那天,小秋来了,中谊那边也派了两个人来。一辆保姆车都把林白鹿准备的东西放不下,最后开了两辆车去。 到了剧组租住的西郭村,这个村子比较穷,条件很不好。村里就只有一个能买买方便面和烟的小卖部。关泽分到一套农家平房,在郊区拍戏肯定不能挑剔住宿条件。就是这个农家院子的厕所在外面让林白鹿挺头疼的。 《至生至死》的导演姓李,他带领的剧组团队协调性在国内算是很强的了。李导演见了关泽就吓了一跳:“你气色怎么这么好?” 关泽??? 李导演跟关泽合作过一次,没想到再见面关泽就圆润了些。这就有问题了,男主角是个内心饱受煎熬的卧底警察,肯定不会是这个气色良好,看起来极健康的样子。不过这个问题不是太大,可以用化妆来解决。开拍前可以让关泽饿一饿,把脸瘦得憔悴点。 “哈哈,关泽你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哈!”李导演拍着关泽的肩膀笑,关泽自个也明白了,也笑着说:“这几天我饿一饿,尽量把脸饿瘦点。” 林白鹿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么搞,难怪他们这些明星的身体大多都不好。她庆幸自己带了做饭的家什和被铺什么的,利索的把三个房间都弄好,一看这个村连买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又开了长长的购物单让中谊那边的一个助理开车回市区里买。 西郭村不大,最好的几套房子基本上全部主演和剧组的主要人员包了,关泽隔壁就是女二号和其他几个跑龙套的女演员。刘乐心来的时候,她没出去,就是过了一会,听见刘乐心的助理和剧组人员争执声。 23.第二十三章 刘乐心的助理好像对住房不满,争执没几句,被剧组这边的工作人员一句‘关泽也是这水准。’给呛了回去。 林白鹿听见刘乐心出来打圆场,她太会说话了,没几句就圆回来了。 那边话音才落,刘乐心拿着一瓶红酒带着助理来串门。他们都在关泽屋里,林白鹿窝在椅子上追《药香奇缘》,关泽和小秋在床上联机打游戏。 “哎!关泽,咱们又要合作了。”刘乐心满脸笑,拿着酒进来,“今晚一起喝酒。” 关泽一抬头,脸上有点笑,目光瞥到刘乐心身后的人,笑容就消失了。他客气疏离地摆手:“不了不了,李导让我减肥,最近几天得饿着,我胃不好,不沾酒。” 刘乐心摸着下巴看他:“哎,你确实圆润了啊,气色也好了,小日子过得很好啊,是不是那边的美女把你照顾的不错?” 刘乐心意有所指地看向林白鹿,林白鹿低调的低头装羞涩,一句话都不多说。 “美女,你要不要考虑跳槽啊,来帮我干。”刘乐心特别会来事,她亲热地揽着林白鹿的肩膀,让人感觉她没把人当外人,态度很亲密。 林白鹿为难的低头微笑不说话,关泽开口:“你别翘我人,那是我发小,怎么可能给你干助理。” “哦哦~”刘乐心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别有意味的笑了两声,关泽被她弄得也笑了。刘乐心拍了拍林白鹿的肩膀:“不好意思啊美女,我一看长的漂亮的女人就想勾搭。” 虽然关泽提点过要离她远点,但林白鹿此时心里噗的开出一朵小花,真心觉得刘乐心这种讨人喜欢的性格人缘不好都不行。她忽然感觉后背刺刺的,连忙回头去看。 刘乐心带来的女助理安静的站在角落里,沉默的低头看不见表情。 “那好,既然你不能喝,酒我就放这了。”刘乐心大大咧咧地坐在床上,靠在关泽身边探头看他的平板:“你还玩这个啊!” 刘乐心惊叹:“关大哥,关哥哥,你连一个游戏都这么长情啊!” “像你这么长情的好男人太少了,你跟那谁都分手那么久了,怎么没再找呢?”她亲密地撞了撞关泽的肩膀,做出献媚的表情:“哎,说真的,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考虑考虑我,像你这么好的男人如果错过了,我要后悔死呢!” “关哥你要收了我,我跟你保证绝对不水性杨花,你说撵鸡就就绝不逗狗,有你这样的好男人,我此生就再不看其他庸脂俗粉一眼。” 刘乐心义正言辞的宣誓,她可逗,语气正经严肃,眉毛挑逗似的上下扬动。关泽被逗笑了,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可不敢,我不想戏还没拍完呢就被你那位小巷子里套麻袋。” 刘乐心满脸不在乎:“骗谁呢,关哥你还能怕这个啊。只要你点了头,我马上就把那谁变成昨日黄花。” 关泽笑得受不了,他从床上下来,走到她身边的单人椅坐下,连连摆手。林白鹿能感觉到他其实一直保持着客气疏离的态度。 林白鹿站在一边静静看着,她总觉得刘乐心刚才那句‘关哥你还能怕这个啊’十分笃定,似乎话里有话,从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刘乐心是个讨人喜欢的人精,不管是开玩笑还是真心,都只说到这里。她挤挤眼睛,指了指身后的助理:“关哥我跟你说,小敏现在在给我当助理,你别在意哈。” 关泽这才抬头看了角落里的女助理一眼,平淡无波地嗯了一声。 刘乐心竖了大拇指:“关哥真男人,”她在自己胸上比了个外扩的姿势,笑着说,“心胸就是大。” 刘乐心转头揽着自进房间起就沉默寡言的女助理小敏到关泽面前:“来来来,跟关哥打声招呼。” 小敏深深低头,声如蚊呐地喊了一声:“关哥。” 关泽仅仅只是微微一点头。林白鹿忽然意识到,小敏可能就是那个在关泽身边守了三年没希望,心冷辞职的女助理。她看着关泽,他的表情平静,眼神既不讨厌也不喜欢。她感觉,他在身周划了一道隐形的线,刘乐心和女助理都是被划到线外的人。 他一直跟她们保持着礼貌客气的距离。 刘乐心带着女助理走了,关泽没有了玩游戏的兴致,林白鹿就转移话题:“我刚才看刘乐心脸怎么不对称?她这样拍电影没问题吗?” 关泽见怪不怪地说:“玻尿酸打多了,两边脸吸收不一样呗。” “李导说这两天让你饿一饿,但不吃东西也不行,咱们早上吃粥。”林白鹿继续说。 关泽嗯了一声。 林白鹿没办法了,假装对他的游戏特别感兴趣的样子,拿着他的平板玩,没三秒钟就叫:“哎!怎么死了!” “这东西怎么玩?”林白鹿拿着关泽的账号随便玩,“啊!又死了!” “你快过来教我,你看这里怎么过呢?”林白鹿连连喊,关泽的眉头从她喊‘死’的第二次就开始跳。林白鹿把他拽过来,他就顺势坐到她身边,一看到平板上已经死了四五回了,忍不住拿回平板:“你怎么这么笨啊!” 24.第二十四章 林白鹿私下搜了‘关爸爸’这个外号的起源,发现这个外号最早从关泽出道不久就有了。都是圈内人在节目或者采访里叫出来的。 但最早,还要追溯到一个采访节目。 那是关泽第一次演男一号的电视剧上节目宣传,同组的女一号,也就是周唯在主持人采访的时候,大夸关泽,说他很man,人特别好,在剧组里很有担当,也很照顾其他人,对人有礼貌又很客气,不管谁来找他帮忙,只要他能帮的都会帮,就像爸爸一样。 当天节目就引起了很大反响,关泽‘关爸爸’的外号也在圈里子叫开了。可以说对关泽塑造的形象很有利。 林白鹿反复把这段剪辑过的短小视频看了四五遍,每次都倒退回周唯说出‘就像爸爸一样’,旁边关泽看向周唯的眼神。 那时候的关泽稍显稚嫩,不论是他的长相还是气质,都只是一个长相英气,气质挺出色的年轻人。不像现在沉淀酝酿出烈酒似的男人味。关泽现在有种致命的魅力,他的魅力甚至带着攻击性,很有范。 林白鹿仔细品味关泽看向周唯的那个眼神,爱恋、亲昵、还有一点对面对周唯的羞涩。她把他这个眼神反复看了四五遍,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第二天拍的第一场戏是卧底警察黑狗回据点发现小团伙绑架了一个女孩回来。 剧组说好早上六点开拍,一天工作12个小时,大家都赶时间。一大早上起来,林白鹿熬了浓浓的小米红枣粥给关泽喝。关泽和刘乐心以及配角都在化妆,住刘乐心隔壁的男三号却还没起床,剧组的人员去催了几次都没人理。 这个男三叫郭子宁,是个很痞气的人。因为认了圈里的一个大哥,再加上女朋友很有名气,刚来剧组就很摆架子。 他在这个剧里饰演黑狗在小团伙里的好兄弟‘菜鸟’,算是剧里挺讨喜又有鲜明特质,能让人记住的一个角色。 菜鸡’没有家人,从没上过学。为了生活从小混帮派,思想愚昧,又有种愚蠢莽撞的悍勇。 但菜鸡身上也有闪光点,就是他有自知之明。他其实很羡慕那些上过学,识字明理,有未来,有工作的正经人。他虽然处于社会最底层的淤泥里,缺不妨碍他对那些人的羡慕。还有就是,菜鸡很讲义气,他很愚昧,认亲不认理,跟谁关系好就对谁好。他跟黑狗关系好,不管黑狗做的对还是错,就跟着黑狗一条道走到黑。 这个角色最后还有个令人感动的反转。 今天第一场戏就有菜鸡,但郭子宁又没起床。所有演员都已经化好妆了,他还没起来。剧组的人员也很无奈,人家男一号,关泽那么大的咖都按时起床拍戏,总不能让人等你这个小咖? 李导演生气了,直接不拍这场戏,所有人到邻村的取景地,趁着太阳刚升起来,拍黑狗从外面回据点的戏。 虽然这是一场傍晚的戏,但只要天色差不多相似就行,没谁会管你戏里的太阳是正从东边升起,还是已经要从西边落下。 关泽扮演的黑狗穿着旧牛仔裤和黑色皮夹克,背着傍晚的日光从村外的小路上走过来。他眉头深锁,胡子拉碴,干得起皮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路迈步走向据点。 “卡!”李导演喊停,他叫关泽过去。 李导演给关泽讲戏,他认为关泽没把黑狗的形象表现出来。林白鹿在旁边静静地听他们说戏,等李导演说完了,就给关泽递了一杯温的蜂蜜水。 第二次,所有人员准备好。 黑狗双手插在黑色皮夹克里,背着傍晚的日光从村外的小路上走过来。他脸上透出风尘和疲惫,眉头深锁地向左右看了一眼,干得起皮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路迈步走向据点。 林白鹿看过剧本无数遍,她看着关泽走来过的神情,感觉就像看见剧本里的黑狗活生生的走进眼里。 李导演又一次喊了卡,关泽很自觉地走过去,李导演指着屏幕跟他说哪里还差点。 “……”林白鹿感觉关泽演得很好啊,刚才她都以为是剧本里的黑狗走出来了,导演你是不是在故意折腾人啊! 关泽又演了三次,他越来越进入状态,黑狗给人的形象越来越鲜明,感觉就像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你站在片场中看着他,你知道他的坎坷过去,他背负的秘密任务。他站在你面前,就像隔着一个时空,看一个戴了面具的人。你知道他,你了解面具后的他。 黑狗,活了。 第一场戏拍完,已经上午九点多了,那边的工作人员说郭子宁已经起床了,他们这边的人就收拾收拾回去了。 剧组早就准备好了场地,从早上五点起床的女主角刘乐心终于可以拍戏了。但郭子宁很作,人家慢腾腾的起床了,错过了早上的盒饭还要剧组给做一份。吃完早饭,人也不赶紧化妆,先回去拉一泡晨屎晨尿再来工作。 他这一番作态,得罪了剧组里的所有人,刘乐心绷着脸坐在椅子里,关泽沉默地坐在一边,这时候的林白鹿都不敢跟他说话。他的拍戏习惯是只要进入了人物的内心,就会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即使不拍戏,他也会沉默的坐在一边,沉浸在黑狗的内心里。 剧场里有种微妙紧绷的气氛,林白鹿心里憋着气,郭子宁这个low咖还作上天了!她发现,越是这种刚刚有点红的小咖越作。这人刚刚冒头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个特别呆萌,有点傻得可爱的男艺人,没想到他私底下是这种人! 他也不看看,论名气,关泽甩他一个星球。论后台,关泽也不差他。论演技就更别说了,得差一个银河系!他有什么资格让关泽等着他? 林白鹿越想越气,就在大家都濒临爆发,要表达不满的时候,郭子宁终于化好妆了。 这下,终于可以开始拍了。 李导沉着脸,工作人员喊各就各位。 黑狗带着满身风尘一把推开破败的木门,外面的风沙从他的背后霍然灌入。 屋里坐在桌边吃饭喝酒的几个人连忙伸手护住桌上的酒菜,大喊着让黑狗快关门。 黑狗关上门,走进屋里伸手拍掉夹克上的风沙,菜鸡迎上来满脸讨好地说:“黑狗哥,来喝酒,今天有个好事呢。” 黑狗感觉很奇怪,被菜鸡拉到就桌边坐下,他刚端起兄弟递过来的酒杯,忽然听见角落里呜呜地声音,举杯要喝的动作一顿。他审视地看了一圈周围的兄弟。 一桌子猥琐丑陋的男人露出心不照宣的淫笑。 黑狗放下酒杯站起身,几步走倒屋里推开门,发现房间的角落里缩着一个被绑的女大学生。女大学生长得清秀纯真,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下半身没穿裤子。她备受惊吓地拼命往角落里缩。 菜鸡跟着进来,他在黑狗背后高兴地说:“黑狗哥,今天力哥他们绑了个女学生回来,兄弟们都轮过好几圈了,该你了。” 外头几个猥琐丑陋满脸匪气的男人们起哄,说他们先玩过了,今晚接下来的时间都可以给黑狗玩。 黑狗一顿,他的拳头慢慢握紧,他看也不看缩角落里的女人一眼,面色平静,没有表情地跟外面的兄弟问:“干嘛绑个人回来。” “绑错了!”兄弟们喊。 菜鸡在黑狗的身后解释:“俺们去那个大学,本来是要绑那个姓李富商的女儿,谁知道她跟朋友出来,力哥他们认错人,把她朋友绑回来了。” 黑狗沉默着没说话,他径直走出房间在酒桌上坐下,问力哥:“什么时候给我介绍巴哥。” 力哥抽着烟,眯着两只眼睛看黑狗,敷衍地说:“等干完这一票。” “绑人又能拿多少钱?力哥你就给我介绍巴哥。”黑狗紧蹙着眉。力哥嘿地一笑,笑得满脸下流的匪气,他把烟头摁灭在黑狗放在桌上的手。 黑狗不躲不闪,他沉声说:“我妹妹还躺在医院里等救命,我需要钱。” 力哥直直地盯着他,末了起身解开皮带走向屋里:“这年头谁不缺钱,小子。” 菜鸡赶三赶四的挡在力哥面前,满脸赔笑的谄媚:“力哥你等等,我黑狗哥还没玩呢,不是说今晚都让我黑狗哥玩么。” 力哥站住脚,他握着解开的皮带,看起来很想把菜鸡暴打一顿。黑狗连忙站起来径直越过力哥进里屋。 “你不是不玩么?”力哥阴沉沉地开口。 “我要用她泻火!”黑狗故意带气地摔上门,他的目光渐渐看向缩在床角满脸惊恐的女大学生。 女大学生嘴里塞着不知谁的内、裤,满脸惊恐的恳求他不要过来。 黑狗一把她拉过来,分开两腿推到门上,他连裤子都没脱,假装上她。黑狗猛力冲撞,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忽然掐着她的脖子冷声说:“叫,快点叫。” 外面的兄弟听见动静,以为是黑狗的技术不好,所以才威胁姑娘要叫出来,纷纷哄笑。 女大学生看着黑狗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什么,慢慢的,痛苦地叫出声。 一整夜,黑狗都没有真的碰她。 到了晚上快十点,演今天最后一场戏。 黑狗和女大学生并排躺在床上,女大学生的手被解开了,她惊魂未定,又无助地慢慢伸手想握住黑狗的手。黑狗一愣,甩开她的手,直接背过身睡觉。 梁真真忽然扑到黑狗的背后,紧紧抱着他,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求求你放了我!” “我家里有钱,只要你放了我,我给你好多钱!” 黑狗急忙挣脱她的怀抱,他身怀任务,要尽力争取力哥的信任,根本不可能离开这个小团体。梁真真等于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求求你了!别让那些人渣糟蹋我!放我走!”梁真真被黑狗挣脱,又急切地扑上去,“要不然你带我走,你不是要钱吗?我能给你比他们更多的钱!” 黑狗又一次挣脱了她,屋外的力哥忽然含糊地喊了一句:“闹啥咧,小子你今晚干多少次了?” 黑狗紧张地一翻身把梁真真压住并捂住她的嘴,低声威胁:“不许说话。” 他盯着她不安的眼睛:“不许跟人说我没有上你,不然我就杀了你。” 梁真真点点头。 黑狗忽然用极低的音量说:“我不可能放你走,不过你要是自己找到机会,我不会阻止你。” “卡!” “不过啊,咱们今天可以收工了。”李导说。 片场一片欢呼!从早上六点就开工到现在,工作了12个小时,又加班了5个多小时。能一天拍这么多戏,大家都很高兴。今天除了郭子宁之外,一切都很顺利。就连刘乐心的演技都小小的爆发了一下,她今天拖后腿没有从前厉害,被卡个七八次,最后总算让李导勉勉强强通过。不然他们可能会更早收工。 关泽今天一天都只喝了一碗小米粥,又高强度的演了一天的戏,现在相当疲惫。林白鹿跟着站了一天,专注地看他演戏,也只喝了一碗小米粥。等到收工,两人都感觉肚子饿得能把胃给消化了。 今天收工晚,明天可以晚点开工。坐车回去的路上,林白鹿看关泽疲惫得说不出话,伸手拦住他的肩膀,让他倒下枕在她的腿上。 关泽有点惊讶,他反应迟钝的看她一眼,林白鹿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你这么累,靠着睡一觉。” 坐车就短短的五六分钟,关泽短眠了一会。林白鹿看他这样子觉得不能让他再节食了,再这样下去要把身体熬坏。她决定明天就让中谊的助理回市区给她买些活鸡活鸭回来,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下,根本不用担心关泽会胖起来。 刘乐心早就让留守的助理做好夜宵,回去的时候她送了三碗鸡丝面条来。小梅端碗进来的时候,目光直直落到床、上沉睡的关泽身上。林白鹿过来接碗的时候,小梅忽然跟她说了一声:“麻烦你照顾好他。” 哈?! 林白鹿一愣,有点想说,照顾他貌似已经不是你的责任了?!也不用你来吩咐我照顾他好吗?! 林白鹿不理她,直接推醒床、上的关泽,让这个挣不开眼的男人起来吃了碗面条。关泽也没看小梅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太累,没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外人,吃完面条直接卷着被子睡下了。 林白鹿对小梅客气地笑了笑,示意她该走了,她要关门了。 25.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八点开工,林白鹿把关泽手机里的闹钟删除了,早上她六点多起来煮粥,准备好当天的剧本和东西,7点的时候工作人员来敲门。 “你好,关老师起来了吗?” 林白鹿裹紧外衣,清晨的风有些冷,她态度很好,很有礼貌地说:“那个不好意思,我还没叫他起来,郭子宁起来了吗?” 剧组人员尴尬地笑了笑,林白鹿就知道了。她本来想让关泽多睡一会,但这样可能会让李导认为关泽跟郭子宁一起不配合。所以她想了想,还是回去叫关泽起床梳洗吃饭。 等关泽化好妆,刚好八点开工。 要开工了,在场主演群演都化好了妆,郭子宁还没来。李导演让工作人员去敲门,三分钟敲一次,终于把人叫起来了。 郭子宁一脸屎色的姗姗来迟,关泽和刘乐心等演员坐在椅子上看都不看他一眼。 今天拍戏拍的很不顺,比起昨天酣畅淋漓的水到渠成。今天拍戏明显感觉有哪里微妙的卡住了,进展比昨天慢得多。刘乐心和郭子宁被卡的次数多,连累的关泽也要跟着一遍遍重来,一次次进入黑狗负担沉重的内心。 这对关泽来说是一种非常大的消耗,每一次重来他都必须集中注意力重新进入人物内心,再次酝酿出感情。但一个人的精力不是源源不断的,重复几次没什么,重复十几次,几十次,还要表现出比刚开始更饱满真实的情感,那就要看人实力了。 关泽今天拍戏拍的比昨天更累,他们今天只拍出了半场戏,郭子宁和刘乐心的表现始终不能让李导满意。刘乐心虽然实力不行,但始终很敬业地咬牙努力。郭子宁却忍到极限爆发了,他把道具杯子往下一砸。 “不拍了!” 郭子宁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他这样直接挑战了李导演在剧组里的权威。李导演也不是好惹的,喊了一声收工,直接去给制片人打电话。 从哪里请来的大佛,从哪里滚回去。 当天晚上,郭子宁的助理出来领盒饭也没人理。李导演的剧组全是他领的四川帮,人心很齐。郭子宁得罪了李导演,剧组里根本不会有人理他。 郭子宁觉得自己受到了排挤,气得当天晚上就走了。 林白鹿十分无语,就他这种人也能做演员?太不敬业了,以后有谁敢跟他合作? “只要有钱,就有人跟他合作。”关泽跟林白鹿解释,“他女朋友名气大,背后又有张嘉雷,不愁没资源。” 林白鹿挺无语的,这事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关泽还透露,这戏背后有张嘉雷的投资,算是投资方之一,所以硬把郭子宁塞了进来,本来说要男一的角色,但其他投资方不同意。后来关泽接下黑狗的角色,郭子宁当然连男一的边角都摸不着。 原来还有这个隐情,林白鹿一点都不同情郭子宁,她根本就不能想象他演黑狗的样子,那绝对是男神变村帅,完全没法看。 “他想演也演不了,他长得顶多是个村帅,怎么可能演出黑狗的味道。菜鸡都演不好还想演黑狗?”林白鹿很反感地说,她是真心喜欢剧本里的黑狗,所以不想让黑狗被讨厌的人毁了。 关泽手里拿着一个橙子剥皮啃着吃,他噗噗的笑,说了句公道的话:“不能这么说,他是不敬业,不然他演菜鸡是本色演出。菜鸡这个角色很出彩,要不然张嘉雷也不可能硬要把他塞进来。” 林白鹿哼了一声,关泽给她递了个剥好皮的橙子,他修长的手指上染着橙皮的香气。林白鹿接过橙子,咬了一口满嘴橙汁,她庆幸地说:“幸好他没演黑狗,不然黑狗绝对就要变阉狗了。” 关泽笑得不行:“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变得嘴毒了?” 林白鹿不满意地瞪他:“哪有?!我说的是事实!” 关泽连连点头,不跟林白鹿争了。林白鹿问他:“明天怎么办?” “应该会先拍后面的,咱们不用管,李导演会解决。”关泽已经跟李导演合作过一次,知道李导演挺有能耐。他随便打个电话就能再叫个演菜鸡的人来。而且李导演根本不用太顾及张嘉雷。 说实话,这圈子里没有谁是不可替代,就算张嘉雷撤资,但有关泽当主演的情况下,自然有大把人哭着喊着要投资。 关男神就是票房的扛把子,粉丝们就算是为了在银幕上看他的帅脸,也会心甘情愿的掏钱买票。至于剧情,只要别烂到惨不忍睹,让人完全无法忍受就行。 不过关泽也不接烂片,所以粉丝们连这方面的顾虑都没有,只要看见有关泽的电影,那就买票,完全不用犹豫!既能看到好片,又能看到关男神的帅脸,简直一 举两得! 林白鹿上次放在关泽微博上的照片成功引起了粉丝们的注意,大家都心疼关男神一天竟然只能喝一碗小米粥。林白鹿从关泽的粉丝评论里得到了灵感,再加上有点想恶搞开玩笑,就把那张小米粥的照片跟各地具有代表性的美食p在一起。上面写‘关男神来我大xx!请你吃xxx!’ 她p了7张,做了一个长图片,发到自己的小号上,并且@了关泽。关泽看到了,直接笑了,这厮居然点了赞,并且简短的回应,‘好’一个字。 这可不得了了,男神居然给一个小透明点赞了!粉丝们纷纷涌入林白鹿的微博小号上围观了这张图片,还有许多人问她跟关泽是什么关系。一晚上,林白鹿竟然涨粉涨了小一万。 林白鹿准备用这个小号当关泽的粉丝,自然不会说她是谁。她相当低调的在微博里卖萌扮可爱,关泽拿着手机笑着说她‘装’。 万万没想到,这样一张带着开玩笑性质的p图,竟然引起了粉丝们的模仿,很多人把小米粥的图片和自己家乡的美食p到一起,然后充满爱意的呼唤。 ‘男神来xx,我请你吃xxx!’ 后来这个话题竟然上了微博热搜,程桂专门打电话过来说,没想到还有这种效果。果然应了那个潜规则,圈里那些策划的新闻都炒不红,真正红起来的都是那些网友自发的。 关泽沉默了一下,然后诚实以告。第一个p图放上去的是林白鹿,虽然中间有他点赞弄热话题,但这个算是林白鹿一手无意中炒热的,她完全是从粉丝评论里得到的灵感,并非有意去策划。 程桂静了一静,这片刻的安静对他来说是艰难的,他复杂的说:“她偶尔也有点用。” 关泽拿着电话笑,听程桂嫌弃的说:“最起码比公司那帮宣传策划有用。” 最起码林白鹿炒了一个热搜话题出来,一毛钱都没花。 程桂终于稍微放下架子,要林白鹿加他的微信,以后有什么点子,直接跟他沟通,他会尽快给她回复。林白鹿听了关泽转述的程桂的夸奖,简直受宠若惊! 程桂真的夸她了?!还说她比公司的宣传有用?真的吗?太让她有压力了! 关泽看了她一眼,真诚地说:“别想太多,他说你比公司的宣传有用,是最低级的夸奖。” “……”林白鹿,她诚心请教:“你们公司那些宣传到底有多没用?” 关泽淡定地说:“除了写写通稿和花宣传费就没什么用了。” 就这样也行?林白鹿知道他们公司的宣传费按照不同的艺人和不同的需求经常是几十万几百万。而且他们宣传的工资也不低,就这样还不如请她去呢。林白鹿挺高兴的想,说不定她还挺有做宣传策划的天分? 林白鹿微微翘着嘴角越想越开心,关泽一眼就瞅出她在想什么,直接打击她:“你别想太多,大多策划的话题都炒不热,真正红的都是那些网友自发的,或者被爆出来的。你这个也不是有意炒出来的。” “哦,”林白鹿应了一声,脸上依旧笑着,关泽还是阻止不了她开心。 第二天,李导演果然没理郭子宁,他照常拍戏,先拍后面没有菜鸡的镜头。李导演坐得住,制片人坐不住。制片人在晚上快收工的时候匆匆赶到,跟李导演说了很多好话,想让双方坐下来聊一聊和解。 李导演估计是不想把张嘉雷得罪得太狠,就同意了。但事与愿违,郭子宁态度不好,在酒桌上跟李导演直接起了争执,双方不欢而散。 后来,李导演谁的面子都不看,直接让郭子宁不用来了,要打官司就打去。郭子宁背后的大哥张嘉雷没撤资,而是找了另外的一个剧本让郭子宁去演,角色也是有点流氓本色的那种。 郭子宁走了,各方的投资人都想抢这个角色。但李导演不愿意,直接让可靠的人推荐。 新来的菜鸡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本身也参演过一些小配角,有点小名气,他很敬业,姿态也很低。长得有点小鲜肉的帅气,妆一化,也能演出菜鸡的感觉。 之前郭子宁演过的菜鸡镜头都要重来,他不在后,整个拍戏过程虽然辛苦,但大家拍摄都很顺利。 26.第二十六章 霍超跟经纪人走回简陋的住所,拍戏最辛苦的就是去像西郭村这样落后的外景,吃住都不好,交通还不方便。霍超是个从小康之家出来的大男孩,身上还有点稚嫩的天真,他回去的路上脸都带着笑,不停地跟经纪人说关泽是一个多么厉害,多么值得敬重的前辈,他和刘乐心为人多好多好,在剧组里怎么怎么照顾他,那些黑他们的绝对是嫉妒胡扯! 经纪人任由他说了一路,等到家了才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他们最厉害的是哪里吗?” 霍超脸颊嫣红,他被刘乐心灌了不少酒,眼睛水润水润地看着经纪人,呆萌地摇摇头。 “你跟他们相处了几天?”经纪人问。 霍超喝得有点醉,他掰着指头数了数:“六天。” 经纪人无奈地敲了一下他的头,怀疑现在跟他说这些他能不能记得住:“刚刚好一个礼拜。” “你看,你只跟关泽刘乐心相处了一个礼拜,刚刚回来的路上你就不停地再说他们的好话。”经纪人给霍超递了一杯温水让他喝,“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你真的了解他们吗?他们厉害就厉害在,才一个礼拜就能让你真的以为他们是好人,衷心佩服他们,说他们好话。” “刘乐心就不说了,她本身演技不行,但是她有后台,人会来事,会跟人相处拉关系,所以圈里她混得开。” “关泽就更别说了,他本身就有实力让人佩服,做人又好,就让不如他的人也不嫉妒。你看他在剧组里对谁不客气?就算是个剧务或者道具他都能对人笑笑点点头,见过的还能叫得出名字来。所以圈里谁不说他的好话?” “你要学就学关泽,学学他是怎么演戏,怎么为人处世,怎么跟人打交道。他能红那么就是有道理的。”经纪人说。 “那我学好了能跟关泽一样红吗?”霍超期待地看着经纪人,经纪人笑得略有深意:“你努力,说不定能比他红。” 不过能红多久,就要看人品和运气了。 “韩哥,你说关泽的女助理是不是勒索郑逸700万的那个?”霍超把外衣脱掉,快速打开电热毯钻进被子里。这还没十一月,山里夜里已经冷得不行。 经纪人挺好奇地问他:“应该是,你跟她相处过,你觉得她怎么样?” 霍超想了想,说:“感觉人挺好的,在剧组里很低调,对人很客气很礼貌,对关泽很照顾,感觉关泽怎么说呢,好像真的挺喜欢她。” “我听说是她跟郑逸勒索了八十万,但到底怎么样谁知道?失恋的女人做点什么事出来都不奇怪。”经纪人对林白鹿不是特别感兴趣,也跟霍超躺一张床上凑活一晚。 “韩哥,那你说林白鹿如果不是个好人,关泽怎么还喜欢她?我感觉今晚他那样,肯定是心里有她,两个绝对有一腿。”霍超今天听刘乐心爆料爆得多了,说话风格都被她带坏了。 经纪人懒得再说:“睡你,先干好你自己的事,别那么好奇。” 霍超乖乖地应了一声。 林白鹿揉揉肩膀,中谊的两个助理出来洗碗收拾,她跟他们说声辛苦,然后拿着平板打算去追关泽的剧。 关泽一眼看见林白鹿要回房间,连忙叫住她:“你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看药香。”林白鹿一看手机,这都晚上十点了,那里早了?关泽说:“那到我房间看。” 他看她神色犹豫,似乎有点像拒绝他回去躺床上看,就补了一句:“万一我有事叫你怎么办?” “……”林白鹿。 === 又过了几天,在戏演到黑狗灌醉同伙给真真创造逃走机会的时候,程桂过来探班。 程桂探班也不是两手空空,他事先联络了林白鹿,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结果林白鹿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开了长长的一串单子。程桂让人把单子上的东西买齐了,他也甭想开自己的车去了,直接开了关泽的一辆九座商务车,才把林白鹿要的东西都装下了。 程桂这次来时忽然有事要跟关泽说,他们俩谈事的时候林白鹿自觉的要走开,结果程桂看了她一眼,让她也过来听。 “所以对方要跟我谈这个节目?他们的策划都还没做好。”关泽面露犹豫。 程桂点点头,看了一眼林白鹿说:“他们也是从你那个热搜上得到的灵感,所以才想专门为你打造这个节目。只是有这个意向。” “这个等他们策划案出来了看他们的策划案再说。”关泽说,“你说梁总怀疑那边搞鬼了?” “肯定搞鬼了,咱们药香奇缘在网络上那么热,各大视频网站的点播率都是第一,就那边那个破剧,怎么可能压过咱们?所以梁总的意思是他们的收视率肯定搞鬼了。”程桂食指在桌上点了点,感谢林白鹿为他倒茶。 关泽皱着眉没说话,虽然搞收视率是犯法的,但是收视率直接跟各大电视台的收入挂钩,曾经还闹过某个剧在某地收视率为0的事。所以这是还说不定是真的。 林白鹿在一边安静的听他们说话,汲取自己不知道的知识,听到这里忍不住发问了。 “收视率也能作假吗?”林白鹿很惊奇,完全想不到。 程桂一笑,他现在对林白鹿的态度完全不同以前,对她更加温和,也愿意跟她说一些这里面的门道。 所有电视台都十分在乎收视率,他们的收视率都跟收入挂钩,因为他们靠插播广告,一个广告给他们的费用,可能是收视率2个点,给多少,再加一个点,再给多少,每个收视率有不同的档次。 所以电视台怎么可能不在乎收视率? 收视率作假,行里有行话叫污染样本户。所谓的样本户就是装机顶盒的时候,给个特殊的机顶盒,这些都会样本户保密的。这些用户看哪个电视剧,在那个电视剧或者节目停留了多少时间,每晚这些数据都会汇聚到总部做分析。 但实际上,每个城市的样本户十分少,可能一个二线城市就只有几百个样本户,几百个样本户代表着城市里几百万上千万人口的收视,这个数据本身就有问题,但是国内就是以这个为准也没办法。 想要污染样本户,就要从城市里找到这些样本户,从前有些调查公司会去调查样本户,但也只能进一些低档小区去找样本户,高档小区根本进不去。后来电视台知道了样本户的原理,就会去找电信的熟人,拿到所有在晚间那个时间汇聚到总部的家庭的数据,拿到这些家庭的号码,从里面找出样本户收买。 “那电视台岂不是每个城市都要收买几百个家庭?”林白鹿诧异的说,这个投入肯定也不小的。 程桂笑了笑,说:“有个东西叫开机率你知道吗?” “几百个样本户里,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开着电视。假设它某一时段的开机率只有百分之二三十,那他们只需要找到剩下的几十个,每天叫人上门陪着看看电视,就算你只能收买几个样本户,但对你的收视率来说,说不定就是一个点,或者两个点的提升。”程桂耐心地科普,他相当无奈的一摊手,“所以你说电视台干不干?” “这也太扯了,竟然还能这样啊?!”林白鹿十分吃惊。 为了收视率,各大电视台真的能打得头破血流。除了在收视率上作假,他们要提高收视率还会请有知名度的明星来参加。 比如说请关泽上节目,关泽的粉丝在那个时间段肯定就会守在电视机边看,这些粉丝里肯定会有样本户,所以对他们的收视率肯定会提升。 林白鹿被刷新了三观,简直没法面对这个世界,感觉收视率这种曾经那么高大上的东西还能这样搞,实在让人无法面对。 关泽指着林白鹿跟程桂笑着说:“你看她,你跟她说太多了,白鹿要变成呆鹿了。” “上面····总不可能让电视台随便搞。”林白鹿虚弱地问。程桂不负责任地说:“从前是有两家收视率调查公司,但国外的那家被踢走了,坊间说是国外的数据太真实,太震撼才被踢走了。但我是不怎么信的。” “……”林白鹿,她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