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挑灯看你》 第一章笼中美人 王城外,有人骑着马款款而来。 到了城门外时又停了下来,程玥姬在马上呆坐半晌,随后从白马上跳了下来,伸手整着微乱的领口袖子就要往城里走去。 可城门在走近的时候依然紧闭还隐约的散着一股股难闻又呛鼻的味道,她细细的闻了又闻,随后喊道:“来人,开门!” 无人应答之下程玥姬重新翻身上马古怪的看了一眼城门方位就往另一处小城门的方位骑去。 远远看着小城门冒着亮光儿,显然这小城门是大开的,偶有老百姓从小城门中走出。 程玥姬双腿一夹,白马就踏了步子的往前走去,前进路上遇到几个路人,嘴里都在说着:“最近城门的位置可真是臭啊,那挂着的尸体都快烂透了,这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你还好住的远,我家可刚好就在城门边儿上住着呢,都好几日没回过家了,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进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唉!” “我们这真是倒霉催的!怎么就碰上了这档子事了!” 这样的话在路人口中听到的并不会少,主题无一不是那城门口的尸体,只是……庄严的城门口怎么会挂着尸体? 城里,城门口早在三日前就挂了百十具的尸体,尸体上的脑袋都被摘下来另挂在一处,这些尸体上流下的血也早就在这三月的阳光当中干涸了,那发黑的血迹顺着城墙流到地面上,在白日里能给人以无限的恐惧和恶心。 尸体被太阳连晒了三日就止不住的发出恶臭的味道,更有极个别的尸体上还盘了几只找食的苍蝇。 那一副的场景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好几日吃不下饭。 虽未有人专门去看,却有人在谈论。 “你们可都是看到过那在城门口前笼子里关的女人?” “就是那在尸体下放了三日的笼子?用着黑布盖起来的笼子?那里面竟是有人?还是个——女人?”有人不可置信道。 “你不知道?”另外一个声音冒了出来,“这事情可早就传遍了,说那笼子里的女人还是跟了当今皇上几年的女人呢!” “可不就是这个话?”刚起头的男人磨搓着手掌一脸焦急,“我可听说今晚之后这女人就要被带到菜场去处死了,不去看看的话实在是叫人心里难安啊!” “可是那女人我们能动吗?”有人害怕的小声问道。 “怕什么!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我们就是过去看看,如果那女子就这样死了可不是一件好事对不?”吴力握着拳头用力垂向桌面,“我现在就要去看看,如果不看的话,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受的紧!” 他说着就端起桌上的白碗一口喝下了碗里的烈酒。 其余几个人看着张力说着就走的风范都在踌躇着,李田说:“不然,咱哥几个也去看看?不过是看上一眼,不说出去的话谁能知道?” 此话一出,当即都把其余两人的火点了起来,随后跟着李田一起着急地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大中午的时候,日头猛烈的厉害,城门口上挂着的尸体味道仿佛因为这日头而变得更加臭了,这时候早已是没人敢在这接上乱走,更别提是这城门口的臭味之地了。 城门口的笼子被黑布盖得密密实实,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除了有人专门的送了些水来就再也没东西送到这里面去,那个黑笼子在这时候仿佛有着无限的魔力在引着吴力几人的靠近。 靠的近了,吴力只觉得的口中越发的干了。 他紧张的和旁边几人说着自己曾听到的流言,“这笼子里关着的是前些日子举兵谋反的丞相的女儿,也就是曾经的皇上最宠爱的颜妃,当年我有幸见过颜妃的画像,那姿色、啧啧、可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都在他们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令人热血喷涌的画面。 李田大的胆子走近黑笼子。 黑笼子处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极是好闻。 他被这味道香的直舔干涸的唇角。 不知是哪里来的动力让他上前去握了那黑色的布匹,握爪的刹那一只好看的素净白手攀上了他乌黑的手背,那手柔柔嫩嫩的,触感比他碰过的所有东西都要来的好。 “这布一旦掀开,你可就没命了。”里头美人的话音传出,带着勾人夺魄的滋味。 “掀开,怕什么!”吴力早就被那份好奇和掩不住的激动给刺激的找不到最初的点,他快速的来到李田的旁边,看着那白净的手心中蓦然冲动,最后抓住另一边的布匹奋力一掀。 当是时,一阵春风吹过,美人黑色的风随风扬起,扫过李田的脸颊,落入吴力的眼里。 那一股似有似无的味道因为这风而更加的浓郁了些许,美人身上只披了一件透明的薄纱,身上的皮肤比见过的明月还要来的好看,一眼就能看到的沟壑引得吴力一阵充血。 汗渍从额角滑下,手掌握紧,吴力道:“若是能与此女子**一番,既是死了,我觉得也值了。” “呵呵……”美人抬头,好看透净的黑色眼珠从秀发中望了出来,“怕你没命享呢。” 那眼珠子生的极美,可眼珠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叫人害怕,吴力的身子居然没一下就软了下去,只能不住紧张又胆寒的咽着口水。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道女声从一旁暴喝而出。 李田抖了抖身子看过去,却见是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子,女子脸上白净,五官也生的极好,虽说不如笼中女人给人的感觉强,但也是另一种风情,何况这笼中女人碰不到外头的女人还不是随便碰的? 当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借来的勇气,李田握紧拳头就朝程玥姬的身子处走去,话语极是轻挑:“小娘子,这大白天的给我们兄弟几人乐呵乐呵多好,这闲得慌的模样我倒是喜欢的紧。” “闲得慌?我瞧着倒像是你们闲得慌!”程玥姬不屑的瞥了那几个男人一眼,随后嗤笑着抱着胸口,“你们不会连一个在笼子里的女人都不放过?当真饥渴成这副狗样子了?真是笑死人了,去青楼的话我记得也不过是一两银子的事,你们就穷成这副鬼样子了?” 第二章了解真相 “放屁!”吴力大声地啐了一口,鼓着勇气几步跨到程玥姬的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可知现在是个什么世道?你又可知我们哥几个是什么身份?别说青楼就算是现在轮了你,只怕都没人敢出来救你!” 说着话的途中吴力已是动起了手。 程玥姬看着他抬起的手就是稳步的往后退了去,还未有动作突然就见得一把锋利的刀尖从吴力的身子后方处刺了出来,刀尖上染着新鲜的红色,还不住的往下滴着血。 吴力的眼珠子倏然间瞪的很大,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程玥姬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愣住了,因为她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哧。”刀收回,人倒下。 一旁的李田看到这个情况竟然没胆子的地尿了裤子,抖着身体转过身去,“你你你……” 接连几个你之后和吴力一样倒在了地上,胸口心脏处,一个长长的刀口,鲜血染衣,眼睛圆睁,仿似死不瞑目。 春风吹来,除了带着闷热的意味和点点血腥味,别无他意。 程玥姬看着那个扔掉长刀一身黑衣的人皱了眉头,心中虽是有丝害怕,却还是大着胆子问道:“你是谁?当街杀人可是要坐牢的!” 男人看也不看程玥姬一眼,伸手拔出另一边的长剑就朝笼中女人走去。 “你想要干嘛!”程玥姬问着话的档口已是跑到了笼子口处张手挡着:“里面不过是个弱女子,你难道连她也不放过?!做个男人为何要做的如此铁石心肠!” 程玥姬是刚刚从外头回来的人,之前发生的什么事她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笼中女人是谁,她只知道女人很可怜了,刚刚就差点被人非礼,现在又遇到这样的事,总之,有她在就不允许有人伤害女人。 何况刚刚那两个人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杀的,所以这个人一定是个极致的大坏人! 苏简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微垂的眸子只是看了程玥姬一眼就把剑搭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开。”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仿似寒冬末雪。 程玥姬被这话音惊了心,固执道:“不让,你想杀了她就——” 男人生的好看,墨色的眉眼、鬼斧神工的五官,若是没有那冰冷的温度,只怕这人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可他的话让人不敢再继续所谓的欣赏。 “杀了你是?可以成全。”手上用力,程玥姬细嫩的脖子立时出现痛意,一条长长的血痕立在脖子边上,血迹溢出。 “别!” “谢谢姑娘,现下,还请姑娘离开。”笼中女人开口,嗓音淡然。 程玥姬忍着痛意诧异的扭头看向笼中的女人,“你可知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不管拿的是什么,这都是我的命数。”说这话的时候有隐隐的笑意,“姑娘刚刚的举动已是让颜儿感激不尽了,此时,就请姑娘离去,我与他的恩怨,就让我们自己来解决。” 回头时候,男人身后出现一大群的穿着制服官兵。 程玥姬被这样的场面震住,心里产了点点的害怕之意,却还是固执的守在笼子口,“不行,我不能看着他杀你而不帮忙。” 脖子上的剑好像又用力了,血液流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不是来杀我的,只是来与我说话。”楚颜儿靠在铁杆上,笑道:“姑娘请回,不要打扰我和他难得的相聚。” “可——” “多谢姑娘了。”楚颜儿的话彻底断了程玥姬想要继续留下的心思,当即收好手,往旁边移了移位置道:“那我走了,姑娘多保重。” 她看出此时情况的不一样,可她想着,或许真如笼中女人所说他们只是相聚呢?毕竟两个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寻常的身份。 程玥姬刚走一步,苏简的剑就指向了笼中的女人。 “苏简。”女人出声,疲惫不堪,“你说这就是我的命数吗?” “噗”长剑入体,苏简眼中没有一丝的情感,仿佛笼中女人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他的所有情绪只有之前的冷意潋潋,“或许是。” 红色的鲜血畅快的从女人的身体里跑了出来,痛意伴随着生命在慢慢的流逝,三月的天空是湛蓝的,城门口的尸体是腥臭的,女人的鲜血是温热的,可最后也都会变成僵硬和那些死了三天的人一样。 去而复还的程玥姬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你——”刚说出一个字的她嘴巴突然就被人捂上,身子也被人抱着往熟悉的地方跑去。 抱着她的人迅速地解释道:“小姐,那男人是朝中七殿下,笼中女人是皇上宠爱的颜妃,这是皇上下的命令要七殿下杀颜妃的,这件事我们插不了手。” 待回到府上,茶弭才放开程玥姬的身子跪在一旁的地上请罪。 程玥姬的心思都放在了刚刚茶弭所说的话里,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心思去计较这茶弭的罪不罪过,只是问道:“你说刚刚那个女人是皇上的宠妃?那为什么会被关在笼子里?还有那城门口挂着的数百具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三日前,楚丞相不知为何突然举兵造反……” 自苏陌登基以来这国家势力是越来越强大了,楚廉所带的人不过只有寥寥的几千人竟就想逼宫造反,这样一场不成熟又准备不充足的造反自然是刚开始就被抓捕了,楚廉的造反拖累的当然还有正受宠的楚颜儿。 当晚,苏陌就下旨斩杀相府上下的三百余口人,且还全都挂在城门口受日晒雨淋,其余人,发往边界驻守。 楚颜儿则是被下令关在笼子里,据说目的自是为了让她亲眼看着亲人的尸体慢慢腐烂,这样的惩罚折磨的不止是身体更是心理。 还据说在楚廉造反前,楚颜儿是宫中最受宠的妃子。可即使是最受宠的妃子,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半分的情面,好像还更惨了一些。 至于七殿下与楚颜儿,那又是另外一番的事宜了。 程玥姬在这事里怜悯起了那个叫楚颜儿的女人,她不过是受了父亲的连累而已,而她也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那为何不放过她?或者给她一个痛快? “楚颜儿与七殿下,又是怎么回事?”程玥姬眼睛盯着身前地板,仿佛在脑中酝酿着那一番的可怕画面。 茶弭整了整自己的跪姿,言道:“听说七殿下曾与楚颜儿有过一段情,此番皇上让殿下来杀楚颜儿,奴婢猜想或许就是为了看他是否忠心。” “忠心?”程玥姬困惑的看着茶弭:“七殿下不该是皇上的弟弟嘛?为何还要他的忠心?” 兄弟之间,难不成连着简单的情意都不会存在吗?还是说这帝王之家里的情况向来如此。 “那是皇上他们之间的事,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茶弭朝着程玥姬膝行几步,笑道:“小姐刚刚从外面回来暗道不想着先去见一下将军嘛?” 第三章出府游玩 “将军……对!我爹!”突然惊到的程玥姬一个拍掌拍在桌上后忙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迅速的朝府中书房跑去。 如以往一般的态度推开书房的门,然后就看到一脸警备的将军程彬蔚,程玥姬眼睛里迅速的凝上几滴闪动的水珠,张嘴喊了一声:“爹!” 程彬蔚在听到这好久没听到的声音时忽然间也老泪纵横起来,从桌子后头几步走出就张手迎着自己扑上来的女儿,待抱到许久没抱到过的身子时,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玥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为父想你啊!” “爹,女儿也想你。”程玥姬在程彬蔚的怀里蹭了蹭,直到把自己眼睛上的泪水和鼻涕都蹭到程彬蔚的衣服上才恋恋不舍得放手,抖筛子似的抖着嘴唇,“爹应该是收到了我要回来的信封?那我要您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听到这一句话,程彬蔚的脸色一变,脚步不自觉的往桌子后面走去,待安全坐牢时,才吸着长气回道:“十年的醉花阴,三年的猪蹄膀,两年的蜂蜜饯,为父哪有……为父寻不到啊!”程彬蔚临时收口吐出了比较好听的理由。 程玥姬抖着的嘴唇不抖了,转而双手环胸的看着程彬蔚,“爹的意思是不重视我这次回来?” “一般。”程彬蔚抬着眼皮看了站在门口的人一眼,“你要是累了先回去歇息,晚饭还是会给你准备的丰盛一点的。” “哼!”程玥姬很有骨气的扭头,“我不要!” 退出书房的程玥姬越想越生气,她出门都快一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居然连自己想要吃的东西都没有,这个一直说着爱自己的将军真的是爱自己?保不准只是说说而已。 “姐姐。”回房的半路上遇到了妹妹程玥绯,“妹妹一听到姐姐回来就抓紧的赶过来了。” 程玥绯年纪十四,生的一副仙女之姿。 程玥姬一看到自己的妹妹那怒气自然就是消了,她动情的抓了程玥绯的手,道:“妹妹急什么,我回来了定是会多住些日子的。” “姐姐上次也是这样说的,可还是很快就出去了。”程玥绯的性子比程玥姬来的温柔多了,她用含了泪珠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程玥姬,“姐姐这回一定要待的久一些,妹妹不舍得姐姐离开。” “小绯今年十四了?”程玥姬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程玥姬虽是觉得奇怪,却还是点头答道:“是十四了。” “那快嫁人了啊!”感叹的话语从程玥姬的口中冒出,她低头看着脸色迅速红了一片的程玥绯道:“这回可能要等的小绯嫁人才能走了。” “姐姐!”程玥绯羞涩又不满的叫了一声,“要嫁人也是姐姐先嫁的,哪里就是我嫁了姐姐才走的!” 程玥绯说着仔细的看了自己的姐姐一眼,这女扮男装的模样可是俊秀非常,想来女装的姐姐该是更好看了。 “我可是听说了啊,这城中的王公贵族都是争着来向你提亲的,想你才刚刚及笄而已就这么多人来提亲,可不是要嫁人了?话说,这样多的富家公子里可有看到喜欢的?”八卦的心思一旦提起了就很难再淡下去了。 想她程玥姬之前也是被人提过亲的,可这两年啊,几乎没了,幸好她也不想着嫁人这样的事,外面的世界她都还没去逛过多少呢。 “姐姐……”这声音低的仿佛蚊子叫声,可脑海中倒是有一个人的样子生成,那人一身的黑衣,长相俊朗无双,虽不常笑,却已经轻松的俘获了她的心,像是藤枝一样的慢慢缠上了她的心儿。 “好,我不问就是了。”程玥姬捏了捏程玥绯有肉的脸蛋,一脸的希冀,“姐姐希望小绯能过得好,如果真有喜欢的人,一定要记得先给姐姐看看,姐姐看过的人很多,一定能帮妹妹辨别好坏的。” 因着这番真诚的话,程玥绯眼眶再一次红了,倏的一下子扑进程玥姬的怀里,“姐姐,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小绯不想让姐姐走,这府上就我和你两姐妹,姐姐一走小绯就孤独死了,都没人哄小绯笑了。” 没有程玥姬在的日子里,她过的一点都不开心,没人陪她讲话,就算是外头的朋友也只是挑着好话的和她说,那样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乖,姐姐这回也是回来嫁人呐,不走了不走了。”程玥姬顺着程玥绯的话如是说道。 只是嫁人吗?再没遇到自己心仪的人之前,她不会嫁人。 回家的第三天,程玥姬已经快瘫成一个废人了。 她叫来茶弭,“今日我们去游水?” 阳春三月的日子,可是一年之中微风最是温柔的时候。 暖日悬于天,丝毫不觉温热,春风拂于面,犹觉轻柔舒和。这样的一副画面早就把前几日在城门口看到的场面全都掩盖住了。 而那些尸体在楚颜儿被杀了之后就全都拿了下来,据说是扔到了乱葬岗,又说是扔到了河里,还有人说是拿去烧了,烧了的那一日天际还泛着鲜红的红色。 总之各种情况都说的振振有词的。 在蓝天下的河面,因为船桨的滑动而泛着点点涟漪,水花一圈一圈往外扫荡而去,瞧起来煞是清透好看。 河面上的小舟里坐着的自然是程玥姬和程玥绯,程玥姬本来是想自己出来的,可刚巧看到了程玥绯,那女子又一直要跟随着,她就只好一同带上了。 河岸边种着几颗硕大的柳树,柳枝窈窕,随风而动,仿如少女的秀发给人心中无限遐想滋味。 “小绯此前可是有出来玩过?”程玥姬从四周的景色里收回眼神看向对面的女子身上。 程玥姬微一摇头,“没有和姐姐来过,以往来都是和好多的朋友一起,还带了诸多的府卫,繁杂的很。” 站在舟前划桨的人听到此声,不过是往舟内望了一眼又继续的划桨而去。 程玥绯今日穿了一身的紫色齐胸襦裙,显得端庄又甜美,一张小脸白净细嫩极了。 程玥姬则身穿白绿相间的袄裙,眉毛描着浅黛的颜色,嘴唇微扬,表现着她的心情大好。 程玥绯抬手揽了一下脸边的发丝,学着程玥姬的样子往四周观赏而去,“姐姐以前是常来这样的地方吗?还是常常一个人这样的到处游玩?” “差不了些许。”程玥姬淡淡的点着脑袋,倏尔叹了一口长气:“那样的日子其实蛮好的,我后悔的是没有早些出去。” 第四章遭遇贼人 “姐姐可是将军之女。”程玥绯言简意赅地点出重点,抬头望向对面的人,却见她眸中微明,随即轻笑出声:“将军之女就该有将军的气魄,若是有下回的话,我也要随着姐姐一同出府游玩,也要体验一下姐姐所体验过的东西。” 瞧着程玥绯一副自信和非去不可的模样,程玥姬喷笑了出来,“小绯可别开玩笑了,你觉得爹会让你出府?” 就是因为程玥绯不敢出门,她才选择出门的,如果程玥绯都能出门了,她还出门做什么?这出门就是为了让外人看看他们将军府上的小姐与外头的闺中小姐是不一样的。而且第一次的出门完全是因为和程彬蔚斗气,谁知道出去之后会碰到那个人。 “姐姐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程玥绯不是很懂的靠近程玥姬,“为何姐姐能出去,我却不行?” “这……”程玥姬忽然有些语塞,想要找寻答案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船身正朝远处划去。 她起初租了这船只只是打算在这小范围的地方游游湖的,可现在一看才知道她们已经离得那河边很远了,且还有愈行愈远之势,显然是要将她们运到别的地方去,这难道是……要害她?她这才刚回来啊! 不过程玥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想到了什么,当即心里有些乐意起来。 “姐姐。”程玥绯显然那也是注意到这个情况了,瞪着一双大眼睛抓着程玥姬的手,着急地问:“怎么办?”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安慰好程玥绯的程玥姬就从船身处走了出去,她看着身前带着斗笠的人朗声问道:“不知兄台这是要带我们姐妹二人去往何处?” 划船的人听到这句问话自然是觉得疑惑了,他都还没出手,怎么这人就看出他不是好人了?只是不等他多少疑惑,手肘突然一疼,手上拿着的长浆自然也是放了开去。 “哎呀。”划船人呼痛一声,忙抬起另一只手就要打去,可才刚伸到一半又被那女子给擒了去,被她随意的一扭,当下痛的直叫:“女侠饶命饶命啊!” 程玥姬低下头去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想害我们!说!”话越说越大声。 那划船人本想不答,可手上却是越发疼痛起来,直痛得他的额上汗渍泠泠,只得强忍着痛意开口:“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啊,你可千万别下错手的杀了我啊!人长这么大真的不容易呀!”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程玥姬讥笑几声,随后又问:“那你之前拿了多少钱啊?还长这么大不容易,你以为我们姐妹长这么大容易么!” “不容易不容易……”划船人小心的抬头看向前方,突地膝窝一软整个人就跪在了船头,因为动静过大,这船身也随之摇摆了起来。 “姐姐!姐姐!”船房内传来程玥绯着急紧张的呼唤。 “小绯莫怕,只管坐好了,这外面的事有姐姐呢。”程玥姬对着里头的人温柔一言,随即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灵巧地用自己的脚抵在划船之人的背上,急速的冷了声线:“是谁给你的钱办这样的缺德事的!” 划船人本是不信这样的小女子有多少的能耐,可当自己的身上传来清晰的痛意时,他就不敢等待了,也相信了这个小女子有这样的本事,忙道:“我们是山贼啊!山贼运几个女人上去玩玩不是正常的事吗!” 听此激动的一言,程玥姬不屑的喘了几口粗气,随即弯了腰肢在划船人的耳边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消息了,不过就你还是山贼?前言不搭后语!” 那划船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上被一股力道推着,身子一倒随即也就顺利的落在了水里面。 “噗通。”一声很是舒爽,水花四溅的模样更是夸张。 程玥姬轻轻扫了双手看着那在水中不住扑腾的人道:“游着回去告诉你们的领头人,就说我是将军的女儿,叫他再来寻我!” “姐姐!”船房内突然一声惊叫,程玥姬忽觉不妙,还未转身去看船里的人就感觉到了脖上的尖刀,刀身清澈映出她微红的唇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程玥姬从刀身上抬起眼眸,随即被身后的人推得往船身里走去。 有人代替了划船人的工作在划着船桨。 身边的长刀依在,程玥姬却仿佛不知道自己的脖子上有长刀似的只是看向面前一脸恐惧害怕的程玥绯,面上的表情随意自然:“小绯可是都还好?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凡事莫怕,这不还是有姐姐在么嘛。” “莫怕?你长的这样普通自然可以莫怕,可你妹妹长得这样的花容月貌,如何能不怕?”身边传来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语,且那刀仍旧放在她的脖上,丝毫未有移动半分。 程玥姬向来不在乎这一具皮囊,红颜枯骨,得来何用?只是她不在乎并不代表旁人也可以随意的嘲讽,眼眸流转,唇边扯笑:“这世人果真只是个看外貌的无用人,也罢,对于这种人我向来是最不屑的,特别是这种拿着刀架在女子脖上的人,我更是不耻!” 她的话语很淡,可字字咬紧,沁入人心。 只觉得脖上的长刀微动,随后听的一个响声那长刀也就被收入了刀鞘之中。 程玥姬听此声音,唇上的笑意更浓:“我最最不耻的就是那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本来就是不怎样的一个人,竟然还这样的在意他人的话语,实在是好笑呀。”她说到这里还抬手掩着嘴角轻轻的发着笑声,仿似自己真的被这人的举动惹笑了。 “你!”身边的男子听的程玥姬的话面上一阵发白一阵透红,拿着刀鞘的手握的越发的紧,可最后还是松了开来,当即也扭了脑袋不再去看她,他不过是存了那么一丝丝的善良之心而已,如今竟是被人利用了! 这女人果真是可恨的紧! 程玥绯就坐在这两人的对面自然是将这一幕都看的清清楚楚,当下面上居然也涌了笑意,可又怕得罪了那人便只好闭紧嘴巴生生的咽下喉中的声音,之前的恐惧是因为程玥姬的话才淡下去了不少,如今看着程玥姬一番有骨气的模样她自然是不会再怕了。 再者,她可是将军之女!该有的气魄必须有! 船只因为有人划桨而速度快了起来。 程玥姬看着外头越发接近的山林,心中的担忧越来越多,若是只抓了她一个人,她当然不担心,可现在……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程玥绯,抬着手肘顶了顶身边人的身体:“能不能将我妹妹放了?你抓我就好了,我保证听话。” 程玥绯是个大家闺秀的小姐,这真的是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的,她也实在不忍心程玥姬去那种地方。 也怪她,竟然把这样的坏事给忘了! 第五章落下台阶 “哼。”男子冷哼了一声,往着一边移着身子道:“你想的倒是美,就你长的这个模样我都看不上眼,还何谈我的大哥。”讲到这里似乎还意犹未尽,他又道:“如果你说放了你留下你妹妹,这我或许还能接受一些的。” 男子刚刚抬头想要再去看一眼程玥绯的花容月貌,肚中无由地就被打了一拳,这一拳含了些许的力道,让他切实的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外头的痛意。 恼怒的伸手想要拔出刚刚的长刀来架在程玥姬的脖子上,他之前是有善心,现在,没了! “唰。”程玥姬的手速却比他要来的快上许多,他的手都未抬起,程玥姬已拔出那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现在,到底是谁看不上谁了?”程玥姬现在才第一次的看到身边男子的模样,长了一张瓜子脸,双眼皮,倒是有些女子的美感,可惜这不是她的菜,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白皙的脖子清晰的就渗出了血迹。 脖上的疼痛拉回了在思绪中的晋图,当即识趣讨饶道:“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姑娘手下留情。”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懂。 “留情?”程玥姬靠近晋图冷声道:“叫他送我们回去!” 晋图面上露着为难:“现在怕是回不去了,我们已经进了我大哥的地旁,此时若是出去会被乱箭射死的!” “那我们下船游回去又如何呢?” “这水中养了几条水蟒,姑娘若是不怕,我也自是不介意的。”晋图看了一眼船外,又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一脸的镇定:“我的兄弟已经来了,听我一句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姐姐。”程玥姬看到船头处的一双黑色鞋子着急的唤道。 程玥姬听此,也知是自己动作太慢了一点,当下愤愤的扔下手中的长刀,恨恨看了一眼晋图就走到程玥绯的身边坐着。 处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不是胁了那贼王的话只怕她的这个举动只能让她死的更快,还想好好地回去?不可能的! 程玥绯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自然是害怕的无以复加,只能不住的靠紧程玥姬的身体以此稳着自己烦乱的心性。 对面的男子在船只靠岸的时候就走出了船外,走在一边的山石台阶上竟是弯着腰肢对她们狠道:“还不出来?难不成想让我们把你们拎出来?!”这模样仿似忘了刚刚他被挟持的屈辱。 程玥姬虽是对晋图的做法感到生气,此时却也只能是气馁的嘘叹一气,率先起身走到那山石台阶上,学着晋图的模样弯下腰肢,随机看向船内的程玥绯道:“妹妹你出来,姐姐在这儿等你。” “嗯。”程玥绯低应一声也就起身走出了船房,搭上程玥姬伸来的手低着脑袋就跟在晋图的身后。所谓的寄人篱下或许就是这种感觉,你不能不低头跟着别人的节奏,不然就是死路一条,如果没有程玥绯,程玥姬可以拼一把,可因为有了程玥绯,所以她不能拼。 说到底,这是她的错,她忘了今日自己要做的事,也忘了这里是有么的不安全。 这是一条沿着山体而建的小石台阶,台阶因为距离水边很近而生了诸多的青苔,鞋底踩过偶尔有些滑腻之感,一边是杂草小树,一边是凌空虚影,脚下的石子台阶又不平稳,程玥绯没有程玥姬那样的本事自然是走的小心翼翼。 程玥姬在她的身后细细保护着,见到程玥绯脚上的小心,她不悦的对前头的晋图喊道:“你们既是要抓女子上去,为何不做几条好点的道路,这样我们或许也会来的勤快些,可你们的这条小路做的,不是故意的想祸害人吗?” 晋图并不觉得这样的台阶有何不妥之处,若真说哪里不妥当,自然就是那个动手的女子,他一直以为女子都是软弱无能只能待在后院绣绣花之类的,可没想到今日的这个女子倒是有些身手,颇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之举。 故而,他调侃道:“你不是很厉害嘛?你还会怕走这种好路?再说了,你要是掉下去我是不会阻止你的,但这小美人掉了我还是会出手的,所以你也就别担忧那么多了。” 程玥姬再次恨恨的看了晋图一道,心情不痛快那脚步自然是停了下来,身后的人因为她的停顿而伸手推攘了一下。 “啊呀……”程玥姬一不小心受力不均直接就从那石阶上掉了下去。 “姐姐!”程玥绯听着那叫声忙停了脚上的步伐朝程玥姬摔下的方向看去,一脸的惊惧之色,一个抬手像是就要一起跳下去。 晋图看出了程玥绯的想法,快速的伸手揽了程玥绯的肩膀几个飞跃就将她带到了山上。 身旁的女子在落地时已经呆怔了似乎是不敢相信她刚刚看到了什么,晋图放了自己的手道:“你也别难过了,掉到这条河里,你姐姐多半是不会在了,所以你还是把心放的宽些。” 程玥绯听此一言,直接放大了哭声:“呜呜……” 晋图听得烦了,直接抬手对着她的后颈就是一个劈下。 虽说美人是要温柔以待的,可这个美人向来就不是他的菜,所以他一直觉得晕倒的美人是比较符合他的喜好的,至少很安静。 将怀中的女子交到另一人的手里,晋图又重新的返回了那条石阶。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石阶下传来一道声音,晋图一听便就知晓是谁了,脸上蓦然有笑意呈现,一个翻跃而下,以手勾着石阶就看到了那在石阶下抓着藤条的女子笑道:“怎么,你的武功呢,被蛇吃了?” 程玥姬愤怒的抬头看向那个挂在石阶上的男子怒道:“我早说了你们这石阶不行了,你们到底是不是为你们大哥讨媳妇的啊?快帮我一把!” 她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幸好身手灵敏才抓到了这小根的藤条,可怜她白嫩的小手抓的都快红肿了,好不容易唤来一个人,那人竟然还在嘲笑她,一点想要帮忙的意思也是没有的,简直是蛇蝎心肠! 虽然她是会那么些武功,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着实是使不上来的,而且双手都已经很劳累,像是抓不了那样久了。 程玥姬抬头看向一边的男子,见他仍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她只能绝望似的闭上了双眼:“若我被吃了,你记得不要和我妹妹说,她会很伤心的。” 手上随意的一松,身子便呈直线往下落去,随后腰身一紧,一个起落的瞬间,她便就踩到了结实的石阶之上。 第六章黑夜独救 程玥姬对于晋图的举动满意的直点着脑袋道:“不错不错,你这轻功很是强大。”她自然是看出了这个人的心肠如何才敢下这个赌注,不然她活腻了才放手。 晋图听此也不打算与程玥姬多做交流,直接就抬脚往山上走去。 “唉,等我。”程玥姬此时哪里还敢松懈的一个人去走这样危险的路?连忙就是一个伸手拉住了晋图的衣摆,一边走一边道:“这回我拉住你的衣摆,我若是掉下去了,你也不得悠闲。” 晋图略有些烦躁的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程玥姬也自是跟的愉快,这狭窄的石阶越往上就变得越发的宽大起来,连青苔也少了下去,旁边山体上的大树也是越来越高大,枝叶繁茂,郁郁葱葱,越往上走,能看到的东西也就越多,在靠近石阶顶部的时候可以看到一边有着相夹而形成的一条沟壑。 沟壑很深也很暗,那里头好似真存着平常不易见的东西。 程玥姬适时的收回脑袋,看向这面前的景象。 一条清楚的山间小道,小道两旁都是树木,而且树木身前都站着几个站岗的人,五步一岗,看起来倒是很谨慎的模样。 簸箕山,传说中的贼山,还是朝廷上不敢动手的贼山,因着这贼山也有自己的规矩,抓人的话就抓那些自己主动来的姑娘,这回她们上了贼船,说起来也是实在是怪不得别人。至于程玥姬为什么知道这些呢,完全是因为簸箕山的名头太大了。 而此时,程玥姬约莫有些懂朝廷不管这簸箕山的原因了,这簸箕山到处都是树木,只要随便的做几个机关什么的,那人员根本就上不来,而且这簸箕山临水而立本来就是个易守难攻的宝地,据刚刚晋图所说这水里面还养了水蟒,那自然是更加的困难了。 朝廷上的人若是想要强攻那不是活着不耐烦了嘛? “二哥,怎么还有一个?”一边站岗的人员看到还有一个女子便疑惑地发问。 晋图嫌弃似的回看程玥姬一眼道:“这娘们速度太慢了,要不是怕她死了我才不想管她。” “也不知大哥喜不喜欢这次抓的。”站岗人员再次发言,可言语之中略有些伤感的成分。 程玥姬自是听的明白这其中意味,挑着眉角略过一边的人自然抬脚跟上前边的晋图,若是说这是喜事的话那话语应该是轻快些的,可这人的语调这样浅淡,莫不是这什么大哥是得了什么绝症而需要立马冲喜吗? “定会有的,站你的岗,那么多废话!”晋图低骂一句,拉着程玥姬的手走的快了起来。 程玥姬极快的收回自己的手,一脸警觉的瞪着晋图,“带路归带路,别动手动脚的,我妹妹在你们这里我是不会走的,这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切。”晋图扫了扫自己的手,“你以为你长得貌美如花?不过是个貌丑的娘们,要不是怕你是我大哥喜欢的类型,我才不救你。” 程玥姬也懒得继续跟他计较,规规矩矩的跟在他的身后走到了一处比较朴实的房屋里头。 房屋里,程玥绯在不住的哭着,泪水都快把她的脸洗净了。 程玥姬见此忙事心疼的几步走到程玥绯的身前问着:“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姐姐!你还在啊!”痛苦的程玥绯听到程玥姬的声音一个激动就抱了上去,“我还以为姐姐掉到河里面去了,一直怕姐姐被吃了,姐姐若是死了,妹妹也不活了!” “小绯,我不会死。”程玥姬怜爱的揉着程玥绯的脑袋,“从现在开始,我会保护你,谁也别想伤害你,不过是个贼山而已,我才不怕!你也莫要害怕。” 程玥绯从小就是被将军府的人养在手心里的,若说是个尊贵的大小姐那也绝对是当的上的,所以这程玥姬也是和她爹一样的把程玥绯捧在了手心,如此自然是怕程玥绯遇到这样的事。 簸箕山,确实是朝廷一直想要拿下的地方。 这时候,重任交在了七殿下的身上。 夜幕降临之时,七殿下率领手下众人越过山下的河,爬上了簸箕上,再悄无声息的夺了那些守卫人的性命,做这些事的时候顺利的过分,也足以看出七殿下绝对是用了几番的心。 而此时的程玥姬和程玥绯正坐在房间的床上瑟瑟发抖中,这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纯粹的是因为冷。 山上的空气本就变化多端,何况这山还离着水这般的近,冷,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噗。” “哧。” “啪锵。” 混乱的刀剑之声从门外突然传了进来,程玥姬对这声音有些耳熟,她出门多了,对于这种声音大概是属于耳熟能详的地步了。 “砰。”她还没分析出这声音所属的范围,面前的木门忽然被人撞了开来,一个身体从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落在她的脚边,那被扔掉的人口中鲜血猛吐,然后脑袋一歪,彻底死了过去。 “啊!”这是程玥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就是一阵害怕的尖叫一声,整个身子因为害怕而发抖的更加厉害了。 程玥姬一边揽着程玥绯一边眯着眼看着门口处站着的男人,一身黑衣,一身冷冽,瞧着就像是从地狱里刚出来的人,那一副的好看眉眼却没有一个好看的表情,仿佛来到这里也不是他所愿意的一件事。 “殿下,来救我们的?”程玥姬平静的出声发问。 苏简道:“过来。” 程玥姬被这话说的头一回愣住,随后竟然真的不多问的扶了程玥绯的身子往苏简的身子处走去。 这样的一个男人能说出话来应该就算是很难得的一件事了,所以他能说出这两个字也该是件好事了? 只是,她倒是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可以遇到这个男人的。 这个男人这样的狠辣,不应该在她的面前出现才对,毕竟那日在城门口所发生的事她还记忆犹新的。 可跟在男人身后的时候却觉得安全至极,仿佛没有人能伤害的了她和她的妹妹。 “咻。”这想法不过是刚刚起来的,还未落了实就听得一个长箭飞来的声音直往她的身子处而来。 身上忽然被人一揽一抓,身子一个速度旋转后停了下来,眼前瞧到一个箭头锋利无比,而箭身处是男人的细腻好看的手。 程玥姬在这画面里恍恍呆住。 苏简扔下长箭对程玥绯说道:“好生跟着。” 第七章心中有诡 “是、是是。”程玥绯从那一幕回过神来,脸颊因为苏简的话而红透,心里头又后悔着刚刚的那一幕为什么不是自己被苏简抱着,懊恼着为什么不是自己被箭刺中,这样她就能躺倒那个人的怀里。 那个人,是她一直仰慕着的人啊! 从见到那个人的第一眼时,她的心就不是她自己的了,她每天都祈祷的就是能见到这个人一面,可算上这回她才见过两面而已。这个人,她想嫁,而刚刚的一切,让她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男人,她一定要嫁。 此时,月明星稀,夜空下的簸箕山中正在进行一场关于血液的厮杀。 最后,簸箕山中,无一人存活,那些人全都死在了这一场暗夜下的厮杀里。 程玥姬听到这个消息时,有些闷闷的问着,“全都死绝了?”那个算是救了她一命的人,也死了? “是的,都死了。” 这样的消息,并不是很好听。 “吁。”马车停下,外头的车夫道:“殿下,将军府到了。” 苏简看了程玥姬一眼道:“嗯。” 待车上的人下去了,苏简才放松似的靠在车垫上,伸手小心的抓着车帘的一角掀开,狭小的缝隙里,一身浅绿的人正拉着程玥绯快速的往府里跑去。 月下的人影儿,很是清晰。 这快至半夜时间才到家的程玥姬自然是躲不掉将军大人的阻拦。 所以程玥姬被拉着跪在了大堂里,而程玥绯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程彬蔚吹胡子瞪眼的看着一脸不知自己错的程玥姬怒道:“你今日跑哪里去了!还带着你妹妹一同跑出去!” “爹,是我要出去的。”程玥绯一听程彬蔚的话就知道她爹把所有的过错都甩到了程玥姬的身上连忙出声帮着辩驳,可她们才刚刚从虎口里跑出来,她爹怎么可以这样不辨是非黑白呢?! “闭嘴!”程彬蔚难得的对程玥绯发凶,“你姐姐才回来几日你就变得连一丝大小姐的端庄气儿都找不到了,是不是嫌为父对你太过纵容了!待会再来收拾你!” “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罚就罚我,不关妹妹的事。”跪在地上的人儿好似真不知自己犯了何错,她白了程彬蔚一眼道:“您也无需这样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出去晚一点回来罢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您急着个什么劲儿?” “你是想气死我!”楠木制的桌子被程彬蔚一拍直接裂了几条缝出来,“我平时不怎么管你,你爱出去便就出去,你想怎样就怎样,可你一出来就带着你妹妹一同出去发疯,这事情又如何说!你还要不要当我女儿了!还把不把她当做是你妹妹了!” “将军。”旁边站着的吴亮听到这话忙开口劝慰道:“大小姐许是出去玩玩,可能玩的开心的了所以一时忘记了时间,这大小姐能平安回来已是好事,将军还是别……” “我怕的就是她下次是不平安回来的!”程彬蔚直接开口喊道,而后又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看到一旁早已梨花带雨的程玥绯,便疲惫极的甩了甩手,“先带二小姐下去歇息。” “姐姐……”程玥绯弱弱的唤着那还跪在地上的女子。 程玥姬回以一笑,道:“小绯先下去歇息,姐姐待会再来寻你,今晚与你共枕。” 吴亮叫下人扶了程玥绯的身子,对还在哭着的人劝道:“二小姐,将军还有话要与大小姐说,我们就先不要打扰了。” 不多会儿,程玥绯被带了下去。此时,已至深夜,夜深浓露的寒气从一旁的口子里一丝不剩的传了进来,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程玥姬止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 “爹,那贼,估计被全灭了。”程玥姬抬头直视着程彬蔚将自己今日所遇到的事托盘而出。 听完话的程彬蔚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许久后才堪堪回神,看着地上还跪着的女儿,柔声问道:“你今日可是有受伤?” “可能吗?”程玥姬自信的笑意蕴在嘴角,随后又懊恼的咋舌,“本来我还想多问几句关于那贼人的消息的,谁知道我还没见到贼王就被人救了,真是不爽快。” “那人是谁?” 程玥姬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听说是什么七殿下。” “塍王……”胡子上的下巴被程彬蔚抓在手里,他啧啧道:“这皇上什么时候派了任务给塍王我怎么不知道?而且前些日子时,塍王不是饱受谴责吗?” “爹,你好似有些日子没去上朝了。”跪的久了,程玥姬觉得不舒服了,所以她直接从地上爬了起来,扫了扫裙摆前的灰尘就走到程彬蔚的旁边坐下,“还有那塍如何被谴责了?我刚回来那日不是说皇上还交代了什么责任给他?” 程彬蔚身子不动的瞥向程玥姬,“时间这般晚了你不回去睡觉,在我这儿说些什么?是不是嫌为父对你的处罚太低了。” “爹,你这样的就太不近人情了?我今日出去还不是因为——” “所以爹这不是体谅你吗?快下去歇息。”程彬蔚不耐烦的甩手,“快出去快出去。” 程玥姬不是个不识相的人,何况这里她也不是那么想多待,现在时间都这般晚了,确实是该睡觉的时候了,所以她喝完桌上早已放冷的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堂。 快走到自己房中的时候猛地又停下了脚步。 “嘎嘎。”有乌鸦叫声从一旁的林子里传来,她蹙眉想了想还是转身就朝程玥绯的房间走去。 可今晚好似有些古怪,周边除了乌鸦的叫声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四周安静的可怕,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密谋着不可告人的诡事。 程玥姬虽然一年之中有很长的时间都在外头,可这在外头不是行侠仗义的,而是去拜师学艺的,这几年下来也就学了个花拳绣腿,对付早间时候的那些人不在话下,如果是专门来对付她的话,只怕她还是没有那个能力应付的。 “簌簌。”一阵众鸟展翅之声后就是一大群可见的鸟儿从府后林子里飞出来。 这样的场景更是为这股可怕的安静添上几笔不可言说的森然。 程玥姬自认自己的能力还没有到达那种可以和众人相比的地步,于是她低头加快速度的走进了程玥绯的院子。 “姐姐,你可来了。”程玥绯的声音在她开了房门之后传了出来。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心中有鬼,那自然外头都是诡。 第八章相亲奇遇 程玥姬从一大早醒来就开始想‘心中有鬼,那自然外头都是诡’这句话的含义,她扪心自问,她的心里头并没有什么鬼,角角落落都是干干净净的,那昨夜的那番景象都是心里想法?或者都是假的不成? 眼见着天色还早,程玥姬便翻了个身,闭上眼迫使自己尽力去睡,管它是真是假,总之今日又是新的一天。 恰巧的是这迫使居然有用,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安然的进入了梦乡。 而在将军府的后院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昨夜的程玥姬如此敏感,也真的就只是她的想法而已。 醒来后打算好好伸个懒腰的程玥姬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 身穿浅红色长裙的程玥绯涌一脸深不可测的笑意盯着她,那一番模样直看的人头皮发麻。 程玥姬害怕的往里头躺了躺,眨着眼问:“你做什么这般笑?好生吓人。” “姐姐,好消息呀。”程玥绯脱了鞋子爬到床上坐在程玥姬的身旁,兴致勃勃的说道:“爹爹今日叫了媒婆进门,我专门去听了听,说是要帮你说媒呢。” 原本睡醒的呆愣模样在这句话后沉了下去,半会时间后怒气满满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爹怎么可以这样,我才刚刚回来呢!” 在快冲出去的时候被程玥绯抓了回来,程玥绯抬手顺着程玥姬的背部宽慰道:“姐姐,这是好事啊,你莫气莫气。” “莫气?如果是你你气不气?”程玥姬一脸不满的退了回去,喝下一杯热茶后犹觉心中不畅快,她道:“我要去找爹问个清楚!” “姐姐,等会!” 程玥姬不耐的停下脚步,“做什么?” “姐姐衣服还没穿呢。”程玥绯舔着唇指了指程玥姬身上穿的白色里衣,见程玥姬烦躁的退回去换衣服才欢脱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姐姐,你别急呀。” 对于做媒的这件事,程玥姬不止一次的反抗过,可她爹说:“你若是再如此,我就直接将你嫁过去,连面也不给你看!” 所以,程玥姬就不反抗了,她想着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让对方讨厌,该不是件难事? 随后不久,茶弭带来了一句媒婆的话:“明日午时在茴香园二楼靠窗户边的地方定了个位置,届时自会有人前来付账。”这句话也就是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第二日午时,程玥姬就穿着一身的淡青色半臂交领襦裙坐在了该坐的位置上,脑袋上被迫的插了两支翠色的琉璃簪,面上施了些许薄粉,黑色的眼珠如玛瑙般璀璨,静坐时,端庄娴雅,这一副的样貌完全就是茶弭想要展示给别人看的。 可只有程玥姬知道她现在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刚刚回来不久就被逼着来这样的地方见男人,心里头多少都还是觉得有些丢脸。 想她也算是一个好好的妙龄女子,长的又是如此的好看难得,为什么还需要做请媒婆这样的事?虽说这些年来她因为外出而鲜少有人上门提亲,可她也一点都不着急好吗?还真是什么不急什么急。 这茴香园名字虽说好听了些,其实统不过就是个酒楼饭馆,只是想着与众不同,故而取了个特别典雅的名字罢了。 好,其实还是有些区别的,茴香园的布局会比其他的酒楼饭馆来的宽敞,干净这是必须装备的,而且茴香园的大厅中央架了一个戏台子,在特殊时候就会有人上台唱戏,最主要的是在茴香园里吃饭的人也大都懂得素质,不会讲污秽之言,不会吵闹,都安安静静的吃着自个儿的饭,又或者谈话也只是小声的洽谈。 还有一点,就是茴香园上菜的速度值得称赞,试问,谁能不喜欢这样的地方呢? 前方的桌子上摆了一壶釉着荷塘花开的图案,壶里泡着的是上好的雨后毛尖儿。 程玥姬极是讲究的伸手段起桌子上的茶壶,将扣着的茶杯拿起,倒了一些与茶杯当中,随后润过茶杯的茶便就倒在了一盘的小碗里。 再重新倒了一杯,端起茶杯时嗅到一股清新的茶香,窗外正好有风吹来,将茶香吹散了些许。 品茶一杯之余,远处才有一男子匆匆而至。 “请问是程玥姬程姑娘吗?”男子额上微汗,想来是着急的赶到此地。只见他双手抱拳,脑袋随之低下,语气无不是尊敬夹着一丝歉意。 “正是。”程玥姬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着男子浅笑点头。 虽然这人迟到了,但也算是认错态度良好,心中暂时还是可以接受的,而且稍稍的瞥了一眼他的样貌也还算是看的过去。 “刚才有些急事,让程姑娘久等了。”抬起头刚好看到程玥姬脸上还未退去的笑意,桂昊乾只觉心中仿如暖流滑过,觉得这女子就是自己未来的良人了,当时再抱了一下拳,以示自己最崇高的歉意。 “哪里哪里,请坐。”看着男子的举动,程玥姬也只能懂礼的点了点头,不过这只是对他道歉的举动表示赞赏,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毕竟她一直不是个肤浅的人。 听到程玥姬善解人意的话语,桂昊乾心中的满意更甚,遂一摆衣尾,以自己最帅的方式坐到了对面的位子之上。 茴香园的小二见到有人来此,适时的前来,递上了茴香园专属的菜单。 “不知程姑娘想要吃些什么?”手里拿着棕黄色菜单,却是自然的抬起眼,望向对面那个与他一样认真的看着菜单的女子。 他觉得一个女子在等了你许久的情况下,不问你为何迟来的原因,反而是一脸笑意的宽容你,这样的女子定是值得一生去对待的女子。 所以在桂昊乾的心里,已完全的把程玥姬当成了自己喜欢的女子,或者可以说是能下聘礼的女子,这态度自然是一百八十度的大变化。 “嗯,来一个太白鱼头,鱼头要今早上刚买的活的鱼头,再来一个清炒栀子花,花要现摘下的。我看下还要什么,再来一个枣泥拉糕,不要太甜。嗯……暂时就这些,公子可还要什么?”程玥姬翻了几页菜单,便对着一边的小二缓缓说道,末了还问了一下对面的男子。 毕竟这可是两个人的饭点,并不是她一个人的,她自然是要顾及周全一些,免得落人口舌。 “我都随便的,就来这几个,待会不够再点。”听着程玥姬的点菜,桂昊乾有些诧异,现在已经午时一段时间了,她还点菜,难道是因为等他才没吃饭的吗? 桂昊乾暗中点头,心里多增加了一些愧疚,将着菜单合上交给一边的小二,便满怀歉疚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好的,马上就来。”记好菜名,拿上菜单,小二便朝着楼下走去。 第九章酒楼良人 “不知姑娘平日在府上都做些什么事来打发时间?”小二下去了好久程玥姬都未开口说半个字出来只是抬着头看向窗户外的风景,桂昊乾见着她的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有些堵塞,又觉得这样的饭局有些尴尬,便小心的开了口。 他希望着两个人能好好的聊起来,然后下聘礼,成亲。 脑子里想的甚是美妙,表情也随之笑了出来。 “并未做什么有意义的大事,不过就是闲时抛鱼食喂养水池里的小花鱼,将它养的肥肥的,在无聊的时候就看着他们四处游来游去当做玩乐。”程玥姬转回头看向桂昊乾,却见着那男子一脸的傻笑。 她的脸上不经意的露出嫌弃,此时陪这个陌生的男人聊天才是真的无聊,无聊到想回家看鱼玩乐,毕竟她也是个有大志向的人,所以面对这样一个算是无趣的人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啊?呵呵,程姑娘兴致真好。”听着程玥姬的话,桂昊乾算是回了神,在这回答中疑惑了一下后只能是讪笑着回答,此时的他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问话了。 或许对她讲话就不能这样子讲,还是安静的呆着,下聘礼的事情还是待会饭吃了之后再说。 “那你平常都在府中做什么事来打发时间?”拿起桌子上的茶壶替自己倒了杯茶,也顺便倒了一杯给桂昊乾,见对方礼貌接过她才开口随意问道。 看着眼前被那女子递过来的茶水,桂昊乾略微觉得有些受宠若惊,慌忙接过。 忽听着程玥姬问着自己,心里想着今日见面应是有戏,便仔细道来,“在下平常时候就是看看书,写写字,有时还会和朋友们出去游玩一番。对了,青莲寺外那满山的桃花开了,你可知晓?” 随后又想起今日走时母亲正在家中与自己的谈话: “乾儿,女子大都是爱花之人,为娘听说青莲寺那满山的桃花开了,你大可与她讲讲,或许还能有下一次再约的机会呢,今日这女子甚好,你可务必要把握住。” 现在倒是个合适的时机,若是提出一同前去,想来她大概也是不会拒绝的。 “嗯,我昨日刚去看了,确实是开的好呢。”程玥姬点头,拿起茶杯轻轻地饮了一口,余光看着小二端了菜上来,心里顿时开了花来。 不过桂昊乾所说的那满山的桃花,她其实并不知晓,现在既然知道了,那她有的是时间前去观看,看花一事向来就不急于一时,何况和这个男人一起去看的话那一定更没看头了。转而一想到刚回来就能看到那久违的画面,平淡了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激动地。 “你去看过了?看过就好,看过就好。”原本是想着邀她同去,未曾想竟是去过了,心中的遗憾说没有是假的,更多的是有些失落。 桂昊乾还想在说些什么来补救一下,眼看着小二过来,也就停了口。 看着眼前一碗一碗端上来的菜肴,那飘若如丝的气味,程玥姬有些贪婪的吮吸着。 今日她可真是没吃午饭就出来了,这个男子又来的这么晚,她其实早就饿了,如今闻到这味道,却是也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真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换句话说,在不在意的男子面前根本没有必要在乎形象。 “小的告退,客官吃好喝好。”小二拿起托盘便识礼数地退了下去。 见着眼前女子大快朵颐丝毫不顾及形象的模样,桂昊乾只是笑着。 像这样简单豪爽的女子,在外头似乎并不常见,而且这女子也并未在他的面前装着淑女。 他以为今日的女子会和以前见过的那些女子一样,看中的只是他的钱财,故而他故意迟来一会儿,想着叫这女子知难而退,未曾想见到的竟是这样的一个妙人。 此时他倒是有些庆幸,幸好今日倒是来了,未曾错过她。 “公子怎么不吃?是觉得这些菜不和公子的口味吗?要不叫小二过来再加些菜肴?”管着自己吃的程玥姬,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干干地抬眸看向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男子。心中却是觉得烦闷至极,果真这看人什么的是不能看的,吃个饭都不能省心。 “我叫桂昊乾,程姑娘叫我昊乾就可以了,不然叫桂大哥也是可以的。”听着程玥姬一声一声的公子,桂昊乾总算是察觉到了不对,连忙出声自我介绍道。 如果程姑娘不知道自己的名讳,那以后还怎么找自己呢? “哦……好好,桂公子怎么不吃呢?”听着桂昊乾的话语,程玥姬将着嘴里的鱼肉吞下,随后认真的又问了一遍对方。 “我不饿,你吃。”桂昊乾顿了一会儿,可心里还是觉得这个桂公子听的真的是有种让人想吐血的冲动。 不过倒是个好好女子,不会无缘无故的跟你示好,懂得拒绝,如此说来他的眼光甚好。桂昊乾这样想着不免觉得此行不赖。可是、此时该走了? 他记得他临走的时候,他娘说过: “乾儿,姑娘家面子总是有些薄的,你到时候若对她有好印象,记得要先走,这叫欲擒故纵,这样定会给那女子留下深刻的印象。” 所以此时的桂昊乾就想走了,因为想着要给程玥姬留下一个好印象。 “程姑娘,在下家里有些事,可能要先走了。”看着那个还一直往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的女子,桂昊乾有些不舍得,只是为了让她能与自己成亲,他必须要走。 “嗯嗯,好的。”嘴里的食物还未吞下,程玥姬就含糊答道。 “那在下就先走了,这饭钱在下会去结的,程姑娘就安心吃,还有记得待会回府上要小心些。”纵使心里有着万分的不舍,可他最终还是起了身。 想起刚刚那含糊不清的答案,桂昊乾莫名的起了几分感动。 这程玥姬为了不让他迟点回家,为了他能好好处理事情,竟然都来不及吞下东西就回答他,看来的确是可以下聘礼提亲了。 故,桂昊乾走的时候,衣角飞扬,不带一丝留念,可那一丝的顿足,却是已言明了他的内心,他希望程玥姬能提出要他多留一下的话语。 而程玥姬呢,只是顾着自己的吃饭,并未注意到那一点。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终于清静了,可以好好吃饭了。 桂昊乾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女子的话语,心中难过一分,最后还是提着脚快速的往楼下走去,毕竟一时的忍不住比永久的忍不住要来的好上许多。 这时候,中央的戏台开始搭起戏来,穿着刀马旦服装的角儿潇洒的滑枪进了戏台,铜锣响起时,带着戏曲的调子唱了起来。 第十章遇刺遭胁 程玥姬在这变化中停了筷子,好奇的往戏台上看了一眼又收回眼睛,酒楼里头有戏台虽不是很特殊的玩意儿,可这里的戏曲唱的极好,一丝一弯音儿都唱的极妙,仿如身临其境。 在伴着戏音喝了最后一口茶漱了嘴后,大堂里忽然响起几声惊喝声伴随着的还有妇女儿童四处逃窜的杂乱脚步之声,以及不住的,“啊、救命啊。”的声音响起。 安静的茴香园里立时变得吵闹无比。 程玥姬在这音响里诧异的放下茶杯往吵杂声处看去,只见戏台上已有人倒地,身下血迹一片,而那个穿着刀马旦的角儿正拿了长枪往二楼一边的包厢中跃去,画着妆容的眼儿显得异常的森冷,像是满怀着恨意。 只是那人儿不过才进了包厢就被人踹了出来,紧闭着的大门直接往两边飞去,而里头走出的人穿着一身黑衣,眼神冷冽如风,仿佛没有丝毫情绪的盯着那个在半空中落下的刀马旦。 当是时,不知从何处跃进来诸多的黑衣蒙面士,手里长刀寒芒阵阵直逼那人而去。 却不见一身黑衣的七殿下有何害怕神色,不过是来一个打一个。 只是,这打着打着就离得程玥姬越发的近了。 程玥姬暗道一声不妙,当即就从位子上站起来往楼下跑去,这是非之地该是要远离才好,不然来一个误伤那可是这世上最悲惨之事了。 跑至楼梯口时,一把长枪顶住了下巴口,长枪尖儿异常锋利,似乎只要一用力她的下巴口儿就能被刺穿,那破口的威胁逼的她只敢仰起脖子,却也不敢再乱动分毫。 程玥姬看着从下方走上来的刀马旦儿笑了笑,“我是无辜、我是绝对的良民。” “上去!”好看的妆容下是粗犷而冷血的声音,程玥姬被这话惊的不敢再继续言语,只能勉强的随了他走到自己的旁边威胁着自己朝那身后的七殿下走去。 “若是不想再有人死,就束手就擒!”刀马旦如是对苏简狠狠说道。 苏简看了左右两眼,又看了看刀马旦手中的女子,随后在刚刚程玥姬的位子上坐下,“他们的命,与我何干?” 拿起程玥姬用过的杯子就饮了一口发凉的茶,那一番模样好似对这周围发生的事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 程玥姬感觉到刀马旦有些慌了,因为抵着她下巴的枪尖儿在不住的抖动着,她生怕这一不小心就伤害了她,忙道:“兄台,冷静冷静。” “闭嘴!”刀马旦儿生气了,继续对苏简狠道:“你身为一朝王爷,难道视人命如草芥吗?!那你们为何夺了这天下?!为何当这朝代的主人?!” “不然呢?”苏简伸手抵着下巴,悠悠的看了程玥姬一眼又低下头拿起她刚刚用过的筷子。 “喂!你不救我就别吃我点的菜!”程玥姬不满的大喊,心里头却是在酝酿着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身边人儿的威胁。 “喂,别动我的鱼!别——” “哧。”只见原本该在苏简手中的筷子此时已准确的插入了刀马旦的喉咙口,血液顿时喷洒而出,瞬间沾湿了十分之一的程玥姬的脸。 程玥姬在这股血腥味中定住,却没注意到脖子上的长枪正要划过她的脖子。 身子骤然一轻,待反应过来时已被那冷酷的人带离了刀马旦的身边,脸上倏然有摩擦之感,她从震撼中望向身边的人,却见他一脸冷意的在用帕子擦拭着自己染了鲜血的脸颊,“既是不能自保,又出来作甚。” “谁说的不能自保就不能出来!”程玥姬不满的扫去苏简的手,夺去他手中的帕子就自己奋力的擦拭着,“你既是这般能耐,该就不会被刺杀!” 苏简挑了眉头却是不打算再回她,扔了手里被塞进来的帕子就往自己刚刚的包厢走去,那一副模样真正的可以说是表现出了‘与我何干’四个字。 看着那一走就不算回头的人程玥姬第一次觉得愤怒,生气的一跺脚也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当看到地上睁着眼的刀马旦恼怒的又是踹了一脚,“都是你害的我难受!害我被人说笑!” 茴香园刺杀七殿下一案自然是查不到头的,那些来刺杀七殿下的人也自然都是死绝了,此时的尸体大概也都是被扔在了乱葬岗当中,城中巡卫战战兢兢的站在七殿下的面前请着罪,说是自己的无能才让殿下受了这般的罪。 七殿下摆了摆手,“下去。” 回到府上的程玥姬自然还是一脸的不满,而这回的她是看着什么东西都觉得难受,难受到极致了就命令茶弭烧了一桶水给她。 当全身浸泡在热水当中时,程玥姬才感觉心情好受一些。 可一闭上眼莫名的居然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大冰块的模样,“蠢蛋!”程玥姬不满的低骂一声:“蠢蛋!” 今天遇到的可不是寻常的小事,但那人怎么可以这样冷血?简直过分!简直不把她的性命放在眼里!简直可恨!虽然她是会武功不差,虽然她是很厉害不差,可她在厉害也是个简单又娇弱的女子啊! 怎么有人能这样的冷酷无情! “姐姐你回来了吗?姐姐你在哪儿呢?姐姐今日见得那人怎么样?”程玥姬都没看到程玥绯的人影,就已经听到那三个连问响彻了房屋,随即听得门口的声音后,一身浅红抹胸襦裙的程玥绯就走了进来。 程玥绯还专门的搬了一张凳子坐在浴桶边儿上,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盯着她的程玥姬就是一个兴奋,“姐姐这般模样难不成是看到喜欢的人了?” 为了等程玥姬回来说今日的事,她可是连书都没看进去呢,可这个人倒好,回来也不找她,真是没有一丝的情分。 早知道她应该听取茶弭的意见悄悄跟着才是。 第十一章桃林洽谈 “小绯,你这是故意来恶心我的。”程玥姬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今日所遇到的事都和程玥绯说了。 “什么?刺杀!那姐姐你可是还好!”刚刚听完程玥姬所说的事情后,程玥绯就紧张的往程玥姬的身上瞧去,“姐姐一回来就沐浴,可是受伤了?”说这话的空档儿,竟是泪如雨下,就像是假意的那般简单,可程玥姬知道,这眼泪是真的,这害怕和担心也是真的。 但……她还没死,哭什么? 程玥姬从一旁处拿了帕子扔到程玥绯的脸上,“瞎说什么!” “那殿下没事?来了那样多的人应该——” “我们明日去看青莲寺外那满山的桃花。”程玥姬快速的打断程玥绯的问话继续道:“我听别人说清莲寺外桃花开的好呢。”这什么殿下的与她何干?死了最好! “那殿下……”程玥绯还想多问几句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可看着程玥姬一脸的不耐也就只能生生的忍住了,转而换了话头道:“好啊,我最喜欢看桃花了。” 三月的天是最温柔的,连着太阳都四处散发着温暖的意味,而这么些日子下来,早就没人记得那些不敢出门的时候了,百具尸体挂于城门口的模样只怕早已被人忘记在了脑子后头,今日的百姓们又像是最开始一般的在城门口随意出入。 通往青莲寺的山道上有一辆马车正在缓缓地行驶着,在有些不平的山路上行驶却不觉得有什么颠簸,这足以看出这车夫是个不平常的人,而且马车模样也比寻常的马车要来的高档许多,金黄绸布披在车上,繁华异常。 “皓东,可是快到了?”马车里一个妙龄女声传出,声音似黄鹂般清脆,动听诱人。 “快了,再走片刻便到了。”车夫戴着斗笠,手上拿着马鞭,身子稳稳的坐在马车外,回着那女子的话语,嗓音里却满是温柔。 只是这份不易察觉的温柔,其实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灵儿,今日出来就带了一个震东,实在是太草率了。”马车里,有一穿着淡蓝色对襟襦裙的女子如是不安地言道。只见此女子扎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髻上别着几只好看的珠花,面容典雅温柔,只是那一脸的紧张却是谁都瞧得出来。 此时她已是在心里不住的怪罪起自己昨日的多话,为什么要说这满山的桃花开,天下有哪个女子不爱这样的花海?何况还是一个从未曾出过宫的公主。 “表姐莫要担心,灵儿是知道轻重的,到时候父皇若真是怪罪,那就全是我的责任,绝不会连累表姐半分。表姐现在就莫要慌张了,反正已经出来了,倒不如省下时间好好的去看看表姐昨日所说的那份美景。”苏灵儿穿着鹅黄色的绣衫罗裙,脸上还未褪去稚嫩,眼里头满是天真。 她一心只想着见一见那满山的桃花是何等的壮观,故今天找了表姐,找了皓东,偷偷的就在自己皇兄的帮助下溜出了皇宫,目的就只是为了表姐昨日口中所赞扬的景色。归根结底,她就是不想穷奇一生都在那像牢笼一样的皇宫里呆着。 就算老死一生,那也要先出来放荡几次。 “可是,那也要多带些人啊。”云代扶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拉起苏灵儿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细心嘱咐道:“到时候可不许乱走一定要紧跟在我们的后头。” 苏灵儿是当今皇上最小的一个妹妹,皇上总共有七个兄弟,两个姐妹,大公主因着和亲嫁给了西闽国,顺理成章的成为西闽国的皇后,而这小公主因为年龄尚小,所以还是待字闺中,也被皇上好生的在宫里保护着。 云代扶则是皇后的妹妹,与着皇室也算是颇有些渊源,虽是如此,可苏灵儿要是有什么不测,那她也是脱不了责任的,还有她的父母,皆是要受此连累。 …… 温和的阳光映着桃花越发粉嫩可人。 “姐姐,这就是你昨日与我说的桃花林吗?果然是美极了,只是你怎么不带茶弭一同来?那个小妮子此时估计是要羡慕死我们了。”一身淡紫色纱衣的程玥绯在桃花树下不住的任性把玩着,说话时竟还提了茶弭一句。 “带她来做甚?今日可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那丫头整日的就知道玩耍,我可不想因为看着她而浪费了我玩耍的时间。”程玥姬走到一棵桃花树下,闭眼学着程玥绯的模样深嗅一口,鼻尖动了动道:“这桃花味不至于难闻,但好似也不好闻。” “姐姐这般说倒是让妹妹不敢喜欢了。”程玥绯一脸不认同的望着一脸嫌弃的程玥姬,“姐姐就是来害我的。”她的手中还拿着刚刚摘下想要继续闻一闻的桃花枝。 程玥绯头挽乌髻,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桃花妆,浅浅一笑便就有倾国之姿,可惜的是此时的程玥绯并没有笑而是一脸的幽怨。 程玥姬听此往程玥绯的手中看了眼,然后尴尬的笑了两声就抬脚轻快的走到了程玥绯到身前站定,“小绯可不要怪罪姐姐了,姐姐不是没看到小绯在闻嘛。再说了,这外面的世道这般乱,小绯还是不要有太多的喜欢才好,姐姐这是在教你生活之道呢。” “姐姐你这话说的好怪。”手中的桃花还是被扔在了一边的地上,程玥绯随即拉着程玥姬往桃林中走去,“妹妹虽没有多少的武功,但防身之术还是会那么一些的,毕竟将军的女儿可不止是说说而已,所以这喜不喜欢其实不打紧的是?” “是嘛,你竟还会防身之术?我回来这般久好似没察觉出你与以往有何不同,感觉还是和以往一般的柔弱呢。”程玥姬丝毫不给面子的指出程玥绯的情况。 程玥绯红了脸,羞道:“姐姐知道就成,说出来做什么。” “这不也是说着玩呢嘛……” 第十二章又遇刺杀 青莲寺后粉色的桃花漫山遍野,前来观赏的人更是络绎不绝,毕竟这样的场面在一年之中只有一次的机会,更何况女子对花的喜欢从来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分毫,所以青莲寺在这几日显得尤为热闹。 不过有许多的女子是因为男子的邀约而来,这时就不能不想想在这桃花盛开之后城中的结亲有多少对了。 当然,今日的热闹也不是往常的热闹所能比拟的,往常这山上只有普通百姓去观赏,偶有高门贵族中的子女,可今日来的却都是些有名有姓且身份较高的人。 青莲寺除了有桃花林这样不俗的景观外,在寺庙的后方还有一方池塘,因为季节的缘故所以池塘里并没有开满好看可人的翠色荷叶,不过等到莲花的季节时,这里又将会是另一番的景象。 青莲寺是建在文环山,而文环山前段的地势并不会太艰难,艰难的是后山,也就是青莲寺的后院之外,后院之外就是一道望不到底的悬崖,虽一旁种着高树,可那悬崖底部带来的视觉震撼还是免不了的。 不过此时的程玥姬并不知晓青莲寺后有着这样恐怖的地方,只是在看完池塘后就打算离开了。 程玥绯却拉紧了程玥姬的手臂,一双期待的眼从寺中抽回来看向程玥姬道:“姐姐,好不容易来一趟青莲寺,不然我们去求个签?” “嗯。”程玥姬连想都未想就满口应下,她当然不会拒绝自己妹妹的请求,拉着程玥绯的手直接就朝青莲寺的大堂求签处走去。 方立着几樽金灿灿的大佛像,前头有一个案桌,案桌上摆着贡品和一个签筒,再前头处是放在地上的三个蒲团。 程玥绯先是对着佛像双手合十的拜了拜然后才拿起签筒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微闭双眸的她看起来是诚心极了。 待这个寺庙大殿中并没有立着多少的僧人,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僧人,空荡荡的一个殿内瞧起来无比的冷清,程玥姬怎么看也想不出这青莲寺除了景色好看一些还有什么值得人家来的,而且她总觉得这个寺庙里给人的感觉太过古怪了一点。 一个算是比较闻名的寺庙怎么可以没有僧人在此守着? 在签筒不断响起的声音里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衣的僧人从外头走了进来,双手合十地对着程玥姬念了个阿弥陀佛就转身朝一旁的解签处走去,面上是超脱世俗的淡然自若,仿佛没有什么样的事能让他的心有不一样的跳动。 程玥姬有些知道僧人的模样,可她还是好奇的把视线放在了僧人的身上,只见他在走到解签台前拜了拜又对着一旁的佛像念了几句词,随后轻轻扫了扫桌面上的灰尘才在后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双眼紧闭,手中不知何时挂了一串佛珠,一边摸着佛珠一边念着佛经。 “啪嗒。”一支竹签突兀地落在了地上。 程玥绯听此停了手里的动作,低身恭敬地捡起竹签才把签筒放回到原来的案桌上。 “几签?”程玥姬在听到声音后就走了过去,此时更是猫着腰好奇的问着。 “一五签。”程玥绯看着竹签上的字念了出来。 “一五签……”程玥姬念着这三个字领着程玥绯朝僧人处走近,她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个僧人应该是个解签的。 将竹签交到那僧人的手里,僧人便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书籍,翻了几页后停了下来,他看了看程玥绯,而后念道:“意在闲中信未来,故人千里自徘徊。天边雁足传消息,一点梅花春色回。” “不知姑娘可是求姻缘?”僧人把抄下来的句子双手交到程玥绯的手里问道。 交到程玥绯手中的纸条墨迹还未干涸,她拿着纸条道:“不求姻缘,只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顺利与否。” “小绯好不容易来一趟,怎的不求姻缘?”程玥姬游离的眼神疑惑的看向程玥绯手里的纸条上,“我瞧着这签文是个上上签呢,求个姻缘或许也是个你所想的。” “一切期待,均有可得,不过需要再等待一些时间。”僧人在程玥姬的话末如是言道。 程玥绯听到这话时,面上一阵欢喜,随后从怀里掏出银子投到一旁的壶里,“香油钱。” “没了?”程玥姬是急匆匆地被程玥绯带到外面去的,她诧异的扭头看着身后殿堂,“妹妹不打算再多问些什么吗?当真就问了件事?” 殿堂中的金像大佛在这个视角看过去,好似显得阴暗许多,铜铃大眼、倒钩眉毛,一脸凶相。 “不问了,我已经得到我想要得到听到的话了。”程玥绯把刚刚的签文放在怀里好生的收好,一脸的甜蜜笑意,“姐姐,我们回去?” 该看的桃花看了,该逛的池塘也逛了,现在就连签都求好了,也确实是没有可以再继续玩的东西了。 程玥姬虽然对刚刚求签有些不认同,可事实就是如此,所以她点头道:“嗯,回去。” 刚出青莲寺不过五步的距离就看到前方有诸多身影快速的朝着她们这边跑过来,面上神色还都是惊慌失措的模样,看那样子仿佛是被什么人追杀一般,其中还有不大不小的喊叫声。 程玥姬好奇还未到头就见着那伙人的身后果真是追着几个穿着黑衣拿着大刀的人。 她讪讪嗫嚅道:“不会……又是刺杀……” 程玥绯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一番的可怕景象,她以前没看到过这样的情景,更是没参与过这样的事件,如今突然无缘的看到这样一幕自然觉得恐惧,抓着程玥姬的手不住的开始握紧,“姐姐,怎么办……”嗓音里多了几分紧张和害怕。 “回去!”程玥姬挤出一声,然后拉着程玥绯的手就往寺里退去。 这出不去,肯定只能回去了!再说这寺庙这般大藏个人应该还是可行的,反正无论如何程玥绯是一定要安全的,与她而言,此时她的妹妹比她要重要,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去过江湖的人,而她的妹妹是个实打实的闺中小姐。 第十三章装瞎逃命 青莲寺里有几处别院和仓库,程玥姬带着程玥绯几乎把每个别院都打开了,在听到声音无限接近时把程玥绯谨慎的藏到了最为隐秘之处,临走时她还嘱咐道:“小绯躲在这里千万别出声!” “姐姐,那你呢?”程玥绯拉着打算要离开的她,“你去哪儿?” “小绯放心,姐姐不会丢下你的。”程玥姬安慰的拍了拍程玥绯的手示意她安心才关好院门小心的退了出去。 此时,那些被追的人已跑到了寺庙里头,最前头的人是那个打算来看桃花的公主苏灵儿,身旁自然是表姐云代扶和皓东。 至于旁边的那些人则都是因为不小心和这个公主站在一起赏桃花而受到牵连的。 黑衣人跑了进来,看到苏灵儿时发出渗人的笑声:“嘿嘿,公主你继续跑啊。” “既然知道我是公主,你们怎么还敢做这样的事!难道就不怕我的皇兄治你们的罪!”苏灵儿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此时的身体早已因为害怕而不住的开始发抖,就连着这句话都是颤着声音说的。 被牵连的群众知道这个人是公主时都震住了,随后赶紧跪地求饶:“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啊,我们不认识这个公主啊,请你们放了我们!” “起开起开,放了你们去报官怎么办?”一旁的黑衣人粗鲁的拉起妇女的衣领迫使她站起来,“别再异想天开了,放了你们这是不存在的,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运气不好和这个公主站在一起了!” 为首的黑衣人见小老百姓不敢再插话才出声对苏灵儿道:“就因为你是公主我们才追的,不然你以为我们大白天这么闲着?呵……”嗤笑一声后继续道:“公主才有本……有我追的资本。”他说着看了旁边人两眼,“留着干什么,杀了!” 下的是杀令,而杀的自然是那几个被牵连的小老百姓。 程玥姬听到这话,哪里还敢继续这样在暗处看着?快速的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子握在手里就打算要动手了,老百姓再怎么说也是条任命怎么可以因为误抓而杀了! 在黑衣人抬头欲砍之时,青莲寺殿堂中的那个僧人快步走了出来,“住手!佛门清静之地岂容尔等杀生!” “佛门?我会怕佛那种……鬼东西?哈哈哈……”黑衣人笑的很欢,然后在笑声中一刀砍下旁边百姓的人头。 “啊!”未见过血腥的公主被那头颅掉落的画面惊的大叫了出来,随后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的晕倒在身边人的怀里。 “公主!公主!”云代扶接住苏灵儿的身体就开始着急的大声呼唤,今日这出来的一遭怕是遇了难事了! 皓东在一旁已是握紧了手中的刀,他时刻准备出发去夺了那些人的狗命!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僧人看到这样的场面连忙把眼一闭,开始念起超度的经文:“南无阿弥多婆……” “你们到底是谁!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听着僧人口中的经文再看的那还在流着鲜血的尸体以及身上这个尊贵公主的身体云代扶显然已是忍受不住的大喊出声。 “做什么?不过是想拿回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黑衣人抬步走上前,随后猛地把面前的黑布扯了下来。 一张清秀俊逸的容颜,清浅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已沾染了血腥之味,不过在他的右脸上有着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呈着大红色的颜色,仿佛是永远都退不了的颜色。 程玥姬不认识这样的一个人,只觉得这样的脸应该不是个坏人,可他前面才刚刚狠辣的杀了一个人。 “你、你是……”在看到那张脸的刹那云代扶的身子竟也软了软,似乎差点就要跌倒在一旁的地上,幸好有皓东帮忙搀扶着才避免了那一个惨状。 “奇怪吗?”墨君华走到云代扶的身前,半弯着身躯靠近云代扶道:“你们苏家夺了我们夜家的天下,如今我只是想要苏家的这一点小小的东西,有何不可?” “若是你们皇上足够在乎这个最小的公主就应当满足我的所有条件,若是不满足,这么好看的公主给我当做一个暖床妾我也是不会在意的,毕竟作为一朝太子的我早已习惯了有人暖床。”墨君华在说完这句话后放肆的朗声大笑往身后走去,一边走一般抬起手中的长刀。 “噗、哧。”不过几个声响响起,那些个求饶的老百姓已是死在了他疯狂的刀下,他猛地回头像是嗜血狂魔般的靠近还未苏醒的苏灵儿。 别问程玥姬为什么没有出手相助,因为此时她的脖子上正驾着另一把更锋利的刀。 她嘿嘿两声的看向身前这个蒙着脸的人哆嗦道:“我、只是路过路过,我、我是好人。” “走!”黑衣人不听解释的粗鲁推着她往墨君华处走去。 在走到那一伙人处时,程玥姬几不可闻的咽了下口水,余光见墨君华抬头看向自己,而在这余光里她似乎已经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杀戮嗜血的光芒,为防止自己被杀,她急中生智地伸起双手四处摸索着,“我什么都看不到,这是哪里?你是谁?想要做些什么?” 靠近苏灵儿的墨君华古怪的看着这个奇奇怪怪的人,而后发恼的看向黑衣人,“这是怎么回事?” “属下看到她在一旁鬼鬼祟祟的就把她带过来了,不过——” “带个瞎子过来?你当真以为我如今狠辣到连瞎子都杀了?不管怎么说我曾经也是一朝的太子,善良仁慈还是有和太傅学过一些为君之道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程玥姬表示是不相信的,毕竟他刚刚睁着眼杀了那几个无辜的老百姓,这样人的心里怎么会有仁慈二字? 第十四章英雄救美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黑衣人本想说这个女的刚刚好像不是个瞎子的,可老大都这样叱责他了,他哪里还敢继续说话?除了低头承若错误之外他不能说些其他的。自从他们的国家被取代之后,这个一向温润如玉的太子也变了,变得不像是个正常人了。 墨君华看着那个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的程玥姬皱了眉,随后嫌弃的摆了手,“把她赶出去。” 这就能走了?程玥姬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个刚刚还一直杀人的人居然放她走?这命还是有点好啊。 她看着眼前的青莲寺出口恨不得自己现在长了一双翅膀好赶快飞出去,但她现在是个瞎子,所以只能当做是看不到一般的艰难往前走,脖子上的刀不长眼的割了她的皮肉一些,她感觉到那一丝的痛楚了,虽然并不是很浓烈,可是她也是细皮嫩肉的…… 在快到达门口时,要人命的声音传了过来,“等会。” “咚咚咚。”心跳的速度赶上了打鼓的速度。 程玥姬僵在原地,连着呼吸都不敢大出声音,这诡异的氛围在告诉着她接下来的事不会是好事。 墨君华走近程玥姬,看着她视线无点的望着一处的模样忽然勾唇道:“瞎子,我倒是还没玩过呢,今日算你运气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程玥姬思考的过程中身子已被墨君华扛了起来。 “啊!救命啊!”第一反应自然是挣扎。 殿堂前诵经的僧人看到墨君华扛着一个女人自然是要秉着佛家慈悲为怀的心思上前去阻挡,然后不可避免的受了一刀,身子伴随着鲜血落在了地上。 “寺里的人都被我杀绝了,还敢拦我,倒是胆子不小!”在这句随意的话里程玥姬感受到了身下人的变态和残酷。 一般的寺里少说也有几十的僧人?何况这青莲寺的别院还是这般的多,僧人肯定就更多了,可这个人说什么,杀绝了? 殿堂的华贵大门被他进门时顺手关了起来,堂中除了镂空处透进来日光之外就再也没了别的光线,堂内暗幽比之前更甚。 “你放开我!”被扔在蒲团上的程玥姬连忙往旁边一滚,可腿脚竟又是被他眼疾手快地抓了回去。 墨君华随手把长刀一插刚巧就插在程玥姬的身子边上,那锋利的刀尖在她的身边仿佛还能散着点点的冷意,刀身中映着她恍然无措的脸色,也映着她恐惧害怕的举止。 手里的石子仍是在手中紧紧抓着,她调整好慌乱的呼吸,极力保持平静地说道:“别急,我、我们可以慢慢来的。” 一下一下的呼吸在这个时候好像显得尤为的重要,程玥姬睁着双眼看着上头朱红色的悬梁,“总之,我知道我逃不掉,挣扎肯定也是无果的,所以我决定要好好承受。” “哦?没想到你还这般懂事呢。”墨君华的动作果真慢了下来,他坐在程玥姬的身上饶有意思的发问:“那你想怎么做呢?亦或者是怎么取悦我?”后半句话说的低沉又吸引无比。 程玥姬尽力咧嘴笑了笑,“你既是信任我,不妨都放着我来?” “放着你来?”墨君华缓缓地弯下身躯,在清晰的能看到程玥姬眼睑上的睫毛时停了下来,随即抬手拍了拍她的脸蛋,“你觉得我是这般痴傻的人?还放着你来,莫不是看不起我?!” 程玥姬刚要动作,那人手脚忽的就用上了力,此时更像是一座大山般的压在她的身上。 她急了,出言威胁道:“你要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你爹?是谁?”男人把程玥姬的双手带至头顶固定,然后用剩下的一只手去解着程玥姬的腰带,“其实,我们这样也很有意思不是?你没体验过,我没玩过,为何不与我一同好好享受这个美妙的过程呢?” 衣服一松,程玥姬立时紧张的破口大骂:“混账,滚开!放开我!” “石头?你的情趣?哈哈哈——”墨君华眼尖的发现了程玥姬手里的石头,可刚玩笑两句殿堂的大门就被人奋力踹了开来。 程玥姬唯一想到的就是有人前来英雄救美了,所以她猛地朝那处看去。 只见殿堂门口立着一个黑色的高大身影,白色的光打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比神仙都要来的高大,这个时候在她心里更是比所有的神佛还要让人欢喜。 “前太子……果真是好情趣。”稍淡又冷冽的话音适时的传遍殿堂的每一个角落。 “是呢。”墨君华见此扫了扫衣袖从程玥姬的身上爬起来,顺手还抓了程玥姬的衣服,“怎么,七殿下也有这样的癖好?” 束缚住衣服的腰带早在刚刚就被那人扯了开来,所以现在程玥姬身上的衣服是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的,更是可以说这样的画面比全部扯开还有吸引力一些。 察觉到这一点的程玥姬尴尬的观察起周边,又想了想自己到苏简之间的距离,反正解都解了,现在的她是不可能伸手去把衣服给束好的,倒不如想个好计策从这里逃开。 “不曾。”苏简淡淡的回答,声音里的冷冽突然少了不少,仿佛此时的情境只是他在和一个老友叙旧。 就在苏简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程玥姬速度的一个身子前倾,双手笔直从袖口脱出,然后迅速的往苏简这边跑去。 墨君华自然是被这一幕惊到了,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从自己的手下逃走何况还是一个瞎了眼的女人,更更何况这个女人的衣服都被他解成这个样子了!所以现在的他除了愤怒就是愤怒! 可当他愤怒的抬刀要直接刺进程玥姬身子时苏简动了。 不见他的动作是如何实施的,反正等他停下来时,程玥姬已安然的到了他的怀中,他宽大的衣物挡住了程玥姬小小的身子,也挡住了她除了胸口处的其他风光。 “苏简,你以为你能就这样轻易的离开?”墨君华刚想要继续追击就见苏简一言不发转身带着那瞎眼女人离开的模样他忙出声厉声问道。 苏简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 离开?对他而言并没什么难事。 第十五章冰冷河底 抬脚要踏过门槛时,一支锐利的羽箭从脚下疾驰而来,他连忙收好脚随即看到四周不断射来的箭矢,眼眸微敛中已是带着程玥姬退了回去。 随之一大群的黑衣人从四周跑了进来,且全都朝苏简的方向拔刀刺去。 苏简一人对付或许应付有余,可怀中还带着这么个累赘,这事情就很不好办了。 所以他只能是带着程玥姬一路躲避逃跑的。 而苏简带来的些许人是要保护苏灵儿公主的,也就没有人有多余的手去相助于这个救了程玥姬的人。 程玥姬自然也是知道这样的情况不是很乐观,她咬了咬唇道:“不然你把我放下去,我自己也可以跑的。” “衣裳不整,不要名声?”回答她的话一如既往地冷冽,可话语之中却是能听出那么一丝的人情味儿。 程玥姬紧了紧拳头,“名声不名声的我本来就不在乎,现下可是关于性命的大事,哪里是名声一词能耽搁的?” 抱着程玥姬的人脚步立时顿下,周边微风比之前大了几倍,吹的人的头发不住四处飞扬,倒有些缭乱滋味。 而身子周边也有诸多的粉色花瓣在盘旋着,两人就这样立在桃花瓣中,看起来极是唯美,若不是此时情况境地不同,两人倒是还能坐下来饮上一壶好酒。 可身后追来的人看样子很快就能追到了。 苏简道:“怕?” 程玥姬不解的摇头:“为何怕?本就是我拖累的你。” 如果不是她要来这什么青莲寺的话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一幕,如果没有她这一幕的话这个人肯定能好好地救下那个公主然后现在就是在回宫的路上,可因为多了一个她所以他就要多花出一份心思来救她。 可不就是她拖累了他吗? 第一次见面是他奉命要杀了那个女人,第二次见面是他在贼窝里救了她和小绯,第三次见面也是他救了被挟持的她…… 这一次,还是他救她。 她好像欠他很多条命了,隐约的好像有些还不清了,那些追来地人在这时候已经追到了跟前,而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丝的害怕气儿,她、或许不该在为难他了。 程玥姬经不住小女子害怕的心理往后退了一步,有石子顺着路儿滚落,随后坠在万丈深渊当中,那样的声响光是听听就能让人肝胆俱寒。 她被这声音和气流震到,小心的回头去看,却见得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有粉色花瓣落在这悬崖当中,只是再也看不到那一点的隐迹,像是就这样消失在了人世当中。 记得她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关于悬崖的描述,越深的悬崖旁边的千年藤条就越多,武功高强者抓住藤条能得一息尚存。 面前是杀不出去的贼人,身后是或许是个能活命的机会,而且旁边还是个不想欠人情的人。 思绪再三之下,程玥姬笃定了想法,无论自己是死是亡总归是不能连累他人了,况且她的运气一般都是好到不行,所以这回一定也是好的。 在贼人动手前程玥姬迅速旋身离开苏简的怀抱,纵身就往悬崖底下跳去。 这一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密不透风,也做得流利顺畅丝毫没给人反应的机会。 贼人被这一幕定住了,纷纷想不通那个女子为何要跳下悬崖。 苏简的怀里空了,原有的温暖转瞬即逝,而他的面上没有一丝的震惊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切,随后转身一同跳下了悬崖。 贼人再一次震住,如今是更想不通这个人为何跳下去了。 墨君华得知这个消息时也久久不能反应过来,那个人可是七殿下塍王不是普通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样的蠢事? 但不容的他多做反应,那些苏简带来的人马就趁势地追了上来。 悬崖下,风大的很。 程玥姬果真是命硬且幸运的抓住了一根藤条,藤条约有她的手腕粗细,挂着她一人的重量还是可行的,而且挂着的时候还能看到从上头落下来的桃花瓣别提那景致是多么好看了。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她要怎么上去。 程玥姬往上面看了两眼,起码有着数十米的距离,就算是喊人家也不一定听的到啊,那要是不喊,就这样挂死在这里也不大好看? “救——”就在她刚喊出一个字的时候,一个谪仙似的人从天而降了。 降就降,把她带的继续往下坠去是个什么情况? “啊!”快速的坠落除了失重感还有的是对生死的未知以及深深的恐惧。 这悬崖底下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东西,或者是凌乱的乱石,或者是坚硬的泥土地,又或者是杂荆棘丛生的灌木丛呢?这些东西砸一下就能死人的啊!这个拉她下去的人,怎么光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 “咚。”落入水中的一刹那,身子不受控制的下沉,整个人也没有力气般的往下沉去,待口鼻中灌入冰冷刺骨的冰水时程玥姬才恍一下的摆动四肢往上方划去。 划到一半时看到一个男子从远处游来,清冷的水雾里她看到他紧抿着的唇部,看到他因为有水的遮挡而越显高冷的双眸,他的魔法在水中顺从的在身后跟着,而他的手也仿佛有吸引力般的引着她的手伸了过去。 这一幕,她好像是曾经过有梦到过,不过梦里的人该不是他。 从水里浮出水面后,程玥姬被冷的只能不住的抖着身子却是再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观察起她周围的环境。 苏简见她如此也就不再管她,不发一言的去林子里找了一些干材树枝再用火石打起了火来。 火堆着起来后不久天色就暗了下来。 程玥姬抱着手臂坐在火堆旁边,头上的水珠到现在也没有干的透彻,她的身上本就没有外衣,如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肚兜的模样更是冷的无话可说。 不过一会儿时间身上突然就被披了一件外衣,外衣上带着它原来主人的温暖,也带着它原来主人身上的香味,清清凉凉的很是好闻。程玥姬难得没有拒绝的直接把外衣穿在了身上,哆嗦道:“谢、谢谢你。” 苏简专注的用树枝整理着火堆,对于程玥姬的感谢就像是没听到般的不予理会。 第十六章孤斗恶狼 经过短短的一个时辰后,程玥姬身上的冷意终于是少了许多而现在的她也能和之前没经过那场风水一般的有了精神,此时她才能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看向对面的男人问出自己心里一直有的疑问:“你、你干嘛也跳下来?” 不要和她说是因为打不过那些人才被推下来的,如果是他说出这样的话那她可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虽然这个人可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厉害,却也绝对不会差上多少。 “你。”苏简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程玥姬私以为这个你字是他在是问她为什么跳下来,所以她略有些窘迫的说出了自己当时的想法,最后补充道:“还不是因为确定自己不会死嘛,也不想继续麻烦你。” “嗯。”他应了一个字,然后放下手里的树条往树林里走去。 程玥姬见此也没有多问,而是挑着眉耸着肩去捡了他放下的树条,“虽然第一次见他冷酷了一点,但好像也是个好人。” 不知为何,她对他的离去有着一股莫名的自信,自信他还会回来,自信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呼。”崖底的风大的不行,随便的一吹,火堆旁的火苗就往旁边着急地闪了闪,程玥姬拿着树条把吹走的树干又扫了回来,“果然崖底和上头就是不一样,这风都有些冰霜的感觉。” 感叹的话语还未全部道出耳朵里就听到这样一声:“啊呜。” 程玥姬手上的动作猛然停了下来,鼻子间的呼吸都在这声音里变得缓慢了,随即她咽了咽口水往四周看了一眼。 “啊呜。”那声音又开始了,而且这次是此起彼伏的继续,“啊呜。” 这好像是……狼的叫声。 崖底的狼在她的印象里可比上头的狼来的要更加的凶狠和强壮,毕竟崖底的生活环境比上头的差多了,那她…… 程玥姬抓紧树条赶紧跑到刚刚苏简做的位置,可当她一脸紧张的朝着树林中看去时…… 一对、两对、三对…… 越来越多翠绿的珠子从林子里显映出来,那一颗颗的翠色珠子在这样的环境下只能给人无限的恐惧,除了恐惧再也带不来任何的美好词语。 “不要过来……”程玥姬颤着音的警告,一边伸手拿起烧的最旺的树干。 都说狼是怕火的,这崖底的狼应该更怕才是,毕竟崖底应该常年暗无天日的,可白天时候她还看到这崖底敞亮的紧。 头狼在浅淡的月光中露出了身躯,那优雅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朝着程玥姬靠近,巨大的狼头瞧着就威武高贵,只是那露着外头的尖牙怎么瞧怎么可怕,这时候怕是再也没什么闲情逸致去欣赏什么威武高贵的气质了。 跟在它身后的是另外几匹的狼,个个都是大个儿,模样虽比不得头狼威武,可凭着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是不够对付的,毕竟狼还是狼啊,怎么着都能比她凶上许多。 现下约莫是深夜时候了,除了空中洒下来的一丁点的光之外就是漆黑的一片,更别提那个离开的苏简是往哪里去了,那根本连着他的身影都是瞧不到的,程玥姬从没有哪个时刻这般的期待苏简出现。 火把的光在这群狼的面前显得异常的渺小,别说现在的程玥姬是光着脚的,就算她穿着鞋也不一定能跑的过这几只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的恶狼啊。 她的鞋子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总之她从水里爬出来后就一直是光着脚的,脚底与地面亲密接触这般久早就被冻的翘不起脚趾头了。 “呼呼呼。”狼似乎有些忍不住了,张着的嘴里滑下了唾液,再一声嚎叫之后就放脚往程玥姬的方向跃来。 “啊!”程玥姬尖叫着把手中的火把扔了过去。 恶狼在空中被火把扔中,嘶叫一声就重新立好身子追赶起程玥姬。 惨淡的月光下,前方的地面根本就瞧得不清楚,偶尔不知是哪根藤条穿越地面刺伤程玥姬的脚,偶尔也有尖锐的石块划伤她的脚背。 不过这样的小痛比起身后追逐着她的狼群的恐怖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脚在这逃跑的过程中早已是光荣负伤了。 程玥姬因为身体疲乏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去,而身后的恶狼却是越追越凶,眼看着就要张口咬下程玥姬的脑袋。 那股撕扯的风就在程玥姬脖子后头一寸的位置,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不住的在她的心头盘旋,害怕、惊慌、无助……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时候全都涌了上来,脚步一不注意就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住,整个人狠狠的在地面上摩擦过去,裸露在外的肌肤因为摩擦而被划了不少的伤口。 “砰。”的一声,身边忽然扬起诸多灰尘,她惊讶看去时就只看到一个巨大的狼头在她的眼前躺着。 呼吸因为她的恐惧和刚刚的奔跑而急促起来,待看到恶狼嘴角流出鲜血不能继续动弹时,程玥姬才幡然醒悟地赶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着只身斗群狼的那个巨大身影程玥姬被震撼了,震撼之后她低头在四周找了几块顺手的石子,她的想法自然是要用自己的一己之力去帮助那个男人,她知道那个男人很厉害很了不得,可对方毕竟是个畜牲! 刚要直起身子就感觉到一股快速的气流从上身子左方袭来,那不好的感觉再次在心底里划过。 “嗷。”耳听着哀嚎声音响起,再然后一个巨大的身体在身边落下。 在这种情况下,程玥姬忘记了反应或者说是完全被吓到了,一双手只是在不住的抖个不停,连着夜风的袭来也没能让她清醒片刻,一门心思或许都在了那一场的幽闭恐惧当中,她是真的害怕那样的场合、也是真的害怕那恶狼的巨口,从小到大,她没怕过任何东西,唯独这没人性的畜牲是她最不敢面对的。 杀了狼群的苏简扔掉手中的尖锐树枝,他的衣服上也因此而沾染了不少的血迹,不过这些都是恶狼的血迹,他有负伤,不过还没到流血的地步。 他直直的走到程玥姬的身前,看着她一副受挫的模样也不多言,只是拉着她的手朝一边的宽阔之处走去,他的状态就好似刚刚的那一场恶战不过是在梦里出现罢了。 第十七章黑夜之花 程玥姬依着苏简的牵引在一边的宽阔石头上坐下。此时的月色正好,比之前的惨淡微光要来的亮堂许多,而她怔着一副面孔,看起来就像是发呆的模样。 又或许是她此时的心里还在被震撼着。 苏简重新又去找了柴火,再用火石打了火。很快,火堆再一次在程月姬的身前点燃了起来。 火光映照着程玥姬的身躯慢慢的有了温暖的意味,也映着她泛白的脸色有了点柔和。 苏简看向程玥姬时,见到她的胸口衣物因为奔跑而敞了开来,里头的浅色肚兜更是明显的露了出来,胸腔比他想象中的要来的有料一些。 见着程玥姬似回神过来,苏简自然的又收回了视线,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般的理着柴火。 “那些狼,死了?”他听到那女子的问话,浅浅点头回道“死了。” “这样啊……”程玥姬淡着声音坐直了身体,双脚从裙子底下跑了出来,本是好看娇嫩的双足在这火光的映衬下却显得有些恐怖。 光滑的脚背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红色的条纹,血迹干涸后粘在伤口上的颜色异常扎眼。脚背还被冻的发了紫,总之那一双女子该好看的脚在这时很不好看。 苏简看了一眼后皱着眉头问她,“你不疼吗?” “疼?”程玥姬好奇的瞄向苏简,“我又没受伤为什么要疼?” 这大概是苏简为数不多的关心?可她真的不疼啊,即使刚刚是摔了一跤,但所幸没受什么太过严重的伤,那他说的是什么?程玥姬有些茫然的挠了挠头。 苏简垂着眸子再看了那布满伤口的双足一眼,而后极是速度的握住她的脚踝抬起至程玥姬的面前,“伤。” 双足惨状在月光和火光的照耀下顺利的进了眼帘。 程玥姬在看到自己脚背那副模样时呼吸就在骤然间里停止了,随后从苏简的手里接过自己脚踝自言自语道:“怎么真受伤了,我怎么都感觉不到疼。” 身边一阵风起,程玥姬忙伸手抓着那快溜走的衣角,可怜兮兮的问:“你去哪儿?” 刚刚因为他走了她才独自面对那可怕的狼群,现在她可是不敢再继续一人的守着这不中用的火光了。 如果再来一次什么野兽群,她当真是跑不出去了。 “找东西吃。”他这样告诉她。 程玥姬委屈着脸靠近苏简,“带我一起,我保证不拖后腿的。” “你的脚?”苏简再次看了看程玥姬不能见人的双足。 程玥姬立即收好脚从石子上站到苏简的面前,一脸肯定,“我没事,我能走。”随即嘟着嘴可怜道:“你就带我一起去,不然待会要是有什么老虎狮子,我一个人绝对应付不过来的,你我不想再费力救我。” “随你。”苏简没有再继续阻止了,帅气的转身再次往林子里走去。 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如今被着这人抓了衣角,倒是有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程玥姬听到苏简的回答,兴奋的在原地跳了一下,随后放开手中的衣角专注的跟在了他的身子后头。 前方道路未曾光明,一切都是黑暗的未知,不过两人一起面对未知总好过一人在未知里恐惧到死。 程玥姬在随着苏简走了几步之后再次抓上了他的衣角,因为周围越发黑暗,她怕自己不抓着那人就会让他溜走。 而她脚上的神经好像是恢复了过来,点点痛意缓缓传入脑海。 前头的人走的速度又极快,仿似不知道身后还跟着她这样的一个受伤人一般,越走脚背越疼,而这疼到了最后竟是有些无法忍受。 腿脚不知缘由的软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就这样不听使唤地跌倒在地。 坐在地上时倒是觉得爽快许多,只是前头的人已经没影了,程玥姬咬牙扶着一边的树迫使自己站起来,可她的脚好像是肿了一个大包,她隐隐的有些异样的感觉,好似这个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连着提起都需要费好大的力气。 周边环境的黑暗已无法形容,刚刚被恶狼穷追的画面再次袭入脑海,程玥姬害怕那样的追逐,一咬牙就要往前踏去。 腿脚再次一软,程玥姬无力的只能靠在大树边上,现下倒是不觉得疼了,只是都没知觉了。 那个本该在前头带路的人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了,反正现在的她看不到一丝关于那人的衣角,也就是她想抓也抓不到了。 正想感叹自己命运不好的程玥姬忽然闻到一股花儿似的馨香,枯竭的精神好似一瞬间被清泉浇灌立马就有了精神,她朝着馨香处看去,只见在漆黑的森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月光泻下,将他的人影拉的很长很长。 他的手中握了一束的白色花朵,那花朵长的很是怪异,在月色下瞧起来有些像是骷髅的脑袋,而这馨香却是难得的好闻,与着它的模样实在是差别太大。 “好香啊。”苏简拿着那花在程玥姬身边蹲下时她这样感叹。 苏简闻言蹙了眉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花脸上表情复杂极了,他扶好程玥姬的身子把花放到她的怀里,然后下了一个命令:“吃了。” “什、什么?”程玥姬不确定的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吃、吃了?” “你中了桓芠棘的毒,吃这个解毒。”简短的解释下程玥姬明白了自己刚刚所遭遇的一切症状。 她就说她怎么会腿脚无力,原来是中毒了。 借着淡淡的月色,程玥姬抬手把自己的脚捧了起来,当看到自己肿的犹如猪腿般大小的脚时她震住了,然后连忙放下手开始疯狂的把那骷髅花塞到嘴巴里去吃。 作为一个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外形!虽说脚常年都在裙子里保护着但也需要呵护不是? 苏简是个很高冷的男人,即使在这样的氛围下他也一直高冷的在一边站着,只是在不小心看到程玥姬对那花狼吞虎咽的时候露着他也不知道的笑意。 其实那花闻起来一点也不香反而还是恶臭无比的,可就是因为程玥姬中毒了的缘故才会觉得这花是香的,这也就导致了苏简确认程月姬症状是中毒的主要因素。 程玥姬吃完花后在苏简的帮助下爬到了树上去歇息。第二日醒来,她感受到太阳的温暖滋润,可刚一咧嘴要笑的时候她僵住了。 小心的抽着鼻子闻了闻,再闻了闻,然后嫌弃问道:“是什么这么臭!?” 第十八章找寻出口 刚从在河边处回来的苏简就听到了这样一句不可思议的话,他随意的看了程玥姬一眼,随后同样嫌弃的收回了视线。 那花是呈着白色不假,可汁液却是黑的,所以程玥姬此时的样貌可以说是很糟糕了。 但程玥姬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是这样的糟糕,所以她从树上爬下来就直接走到苏简的面前,没想到刚一开口那个人就猛地后退了三步,她看到这种情况自然是觉得怪异,想要询问两句就看到那人立即抬手阻止:“别过来。” 这话语说的不能不叫人伤心。 不过程玥姬可不是平常人,她看到苏简的反应时大抵也是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当即怀疑人生的就朝着苏简所指示的方向走去,走去的过程里她不相信的张嘴呵了一口气。 “呕!”闻到那味道时程玥姬的胃中猛地就是一阵翻滚。 可她明明记得昨晚这花是芳香诱人的,怎么她吃了之后会有这样的恶臭味,这样的臭味闻着就让人恶心到头了难怪刚刚的苏简表现的那样嫌弃。 等着来到河边,程玥姬也不管其他的,利落就的把外裳脱下然后跳到了河水里去。 以她想法自然是要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清洗个干净。 嘴巴旁边的汁液因为遇水的缘故缓缓散尽,脸上的脏渍与身上的不干净地方也都因为河水而变干净了。 换句话说,这河水的清洗能力堪称是一流。 “哗。”不长的一段时间后程玥姬从水底冒出头来。 湿透的黑发就随意的在身后披散,几缕不甘的碎发在脸颊边上粘着,她的脸上布满了河水渍。 在河水的映衬下更显得皮肤光滑细腻、白皙亮洁,稍卷而翘的睫毛在河水的凉意下下像是翅膀一样的扇动着。 这一副美人出浴图比所有纸上的画都要来的直观和震人心脾,从侧面也反映出程玥姬的可塑资本。 苏简从一旁走到河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这样的画面对于他而言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美感,毕竟他真的见识过太多这样的美人图,比这更美、更艳的他都有接触过。 只是这一回好像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这个总是惹事的女人好像和那些曾经对他献过美人计的人都不一样。 尘封已久的心上忽然有了微微的颤动,似乎心上有东西正在缓缓的散落着。 “哇。”随着程玥姬的感叹声起,苏简下垂着眼睛收回视线,那颗心又像是之前一般的点被冰冷裹上。 握紧手里的树枝挑起地上的长裳就随手地扔到了程玥姬的身上。 程玥姬套上长裳后对苏简道:“这河水很是清凉呐,你……殿下可知是何缘由?” 苏简和之前一样依旧没有回答程玥姬的话,一转身就往前方毫不停留地走去。 “殿……”程玥姬不敢再叫,因为她生怕自己会浪费时间而追不上他的步伐。赶上他身后的时候她喘着气委屈地问道:“殿下不理人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我什么时候惹了殿下?” “程姑娘就不怕自己跌落山崖一事被家人知道而伤心欲绝吗?这样高的山崖上掉下来,只要是个人就没人会认为你还活着。”苏简的语调一贯的冷意盎然,说话时脸上的表情都不曾变化些许。 程玥姬却因为这话而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事实确实和苏简所说的差不多,可这话从这个高冷的殿下口中说出来那就不是一般的事了,她与这殿下相处怎么也只有个四五次的机会了,可哪次这个人的话有超过五个字的。 这回说的倒是有些多了,可这个殿下关心她做什么?掉下来的又不只是她一个人。 在程玥姬瞎想这些东西的时候苏简又往前走出了好大的一段距离,这样的山崖底下总归是有路能走的出去,不过想要回到王城中的日子需要的稍微长点而已,况且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虽然他完全可以不用管这个人,但是…… 苏简脑袋微微侧转些许,余光瞥到身后追上来的人又回了视线,嘴角处竟是浮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山崖底下或许是离着天空较远的原因,所以这底下的温度不会太高,反而是凉爽的像是秋日的微风,不过程玥姬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天气,因着她的鞋袜早就消失不见所以此时的她不得不光着脚丫跟在人家的后头。 这毒是解了,可走路的疼痛还是会存在的。 程玥姬低头看着自己又脏又红的脚丫子难过的凝了泪珠,见着眼前那人的伟岸背影就拉着裙摆快速赶了上去,“殿下,您看我这脚丫子露在外面多难过呀。”露出自己脚丫的同时程玥姬还抖了抖脚趾头。 “嗯。”苏简随意的应了一声,脚步一直未停,程玥姬也就被迫着后退跟随他的步伐。 “殿下您看你作为一个朝中最好的男人,而且身姿如此挺拔大概是不会介意……”收到苏简传来的视线时,程玥姬眯起了双眼,笑道:“该是不会介意——” 话还未道完,脚上忽然就踩了一个滑不溜秋又凉飕飕的东西,恶心的同时身体也不受控住的往后倾了下去。 手上牢牢抓着的是苏简的外裳褂子,程玥姬不住的缓着自己受惊的心,还要好声好气的对苏简问道:“殿下可以背我回去吗?” 苏简瞥了一眼程玥姬的模样,随即抬起右手的木棍问道:“确定?” 程玥姬当然是不确定,对面可是尊敬的殿下!而且还是个寡言少语又高冷外加帅气俊朗的殿下,凭着她和他不好的感情她怎么敢确定? 只是她去看他手里的木棍时,“啊!”刚刚没发出的尖叫声在这时候充分的爆了出来。 第十九章来到县城 空中扑闪着翅膀的小鸟因着这叫声停了一下扇动,身子直线落了下来,随后又赶紧扇起翅膀旋了一个身子飞走了。 在苏简木棍尖头中正插着一条不是很长的花花绿绿的蛇,以着现在的模样看上去约莫是死了,但只要一想到她刚刚脚上踩得是这个东西她就不能克服自己不去害怕。 苏简扔了手里的木棍挠了挠耳朵,“别叫了。” “那是蛇啊!蛇啊!我光脚踩到它了啊!”程玥姬崩溃中放了手,然后下降的身子被苏简给拦腰抱住了,他嫌弃的瞟了她一眼:“胆小鬼。”随即手上一用力程玥姬的身子就轻松的被他扔到了背上去。 程玥姬在苏简的一系列举动里怔住,快速跳动的心好似在告诉她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不敢去相信的事情。 她没相信过这个殿下会背她,或者说她有想到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的轻松,这个人不是一向自大高冷吗?怎么现在有种暖暖的感觉? 身下的背脊宽厚的很,上头的温度是他身体里的温度感受着很是舒服,而鼻尖处是他身上特有的……檀香味还是别的味道,总之也是好闻极了,他的墨发在她的眼前落下,那一丝丝一缕缕的干净模样好似能撩拨她一般的让她红了脸颊。 心脏仿似还不能接受一般的跳个不停,总之这一切都怪异的不像是现实。 在行程中途,程玥姬忆起自己的脚踩到了蛇就想着要下来洗脚,可又怕自己一下来这个人就不背自己了只好忍着心里的几处不痛快强撑着。 走了三个时辰后,苏简终于是放下了她的身体说是肚子饿了要去找些东西吃。 她则趁着这个机会跑到旁边的河里面去疯狂的把脚底板给洗了。 苏简抱着几个绿色的野果子回来后程玥姬还是在河水里泡着。 等着脚底板都泡起褶皱来了她才去一边的地上捡了野果随意的用袖子擦了擦就放嘴巴里咬了,酸酸甜甜的有种李子的口味,幸亏不是难以入口的味道。 程玥姬一边吃着一边饶有兴趣的往四周看去,待看到苏简站在一处看山水时,她开了口:“你你说,我们要多久才能回到上面去?” “很久。” 听得这个回答,程玥姬敛了眼角,连着果子都觉得不好吃了,“殿下该是知晓地势了解行情?” 不然他怎么敢从那山崖上跳下来?这样的一朝殿下应该不会因为她一个不算熟悉的人丢了性命,所以这个人应该知道这悬崖底下是个湖泊,所以才敢跳下来。 也就是说……他其实不是完全为了她……想这些事时,心里无缘的涌起了几分失落。 “些许。” “那殿下能不能说个准确的时间?”程玥姬并不是很喜欢苏简这样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可其实他能说话这已经算是她的荣幸了,毕竟对某些人他从来都不屑开口的。 所以,无论这个人跳下来是不是为了她,她都应该感恩戴德的。 只是现在,苏简也不回答了,只是看着远处的山河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悬崖上的那些人儿啊,确实都快急的疯掉了。 程玥绯是在不久后被茶弭找出来的,只是谁都找不到程玥姬的所在,只是听到有人说一个女子和塍王殿下掉下了悬崖。 苏灵儿公主在听到这个事情后后悔的跑去了佛堂,皇上因为公主私自出府的缘故也默许了公主的做法,不过对云代扶就没那样的厚待了,云代扶被打了十个板子还被变相的监禁,说是三月不准出府。 对于苏简的一同落下,苏陌自然是派了人去专门寻找,毕竟那个人怎么说也是一朝的殿下。 程彬蔚对于找人一事当然是不会落下的,只是那整片山崖找遍都找不到自己女儿的踪迹所以他只能相信自己的女儿确实是掉入山崖生死未知,苦痛的同时叫人无论如何都要去找到自己的女儿,生要见人,死自然是要见尸。 当即王城可算是真的乱了,百姓心中都有些惶惶而不敢出门,毕竟当朝王爷消失一事是个大事,这样的事按道理来说是要封锁的,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所以这王城在这时候显得寂寥萧索无比。 几日后,跑到悬崖下寻找的人带回了一双女子的绣花鞋,那鞋面上沾了诸多的泥渍尘埃,可程玥绯认得这鞋,她哀哀一瞧,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将军府在这时候默了起来。 而离了悬崖底下的程玥姬则是跟着苏简长途跋涉的来到了一个县城当中,这几日的光景下来其中艰辛也只有程玥姬深有体会了。 她看了一眼仍旧俊俏的苏简叹了一口气,她的模样不用照镜子她也知晓是个什么鬼样子,可这王爷就是王爷无论这一路上有没有洗漱有没有换衣服这模样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连着发丝都没有缭乱的势头。 不像她的头发都乱的快成一个鸡窝了,着实人与人是不能比的。 “咕咕。”许久没有吃过正经东西的肚子在闻到城里传出来的馒头味还是别的美食味道时响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别叫了,等会就有的吃了。” 苏简听到这话转过了头来,那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的眸子里装了些许玩味:“有钱?” 一脸笑意的程玥姬在听到这个问话后瞬间将脸瘪了下来,“没钱。” 她出门的时候就没带多少钱,更别提她掉下来时候掉的鞋子,那钱袋子哪里还能在她的身上挂着?连着脚上的鞋子都是自己编织的草鞋,想到此她往自己的脚丫子去看了一眼。 嗯……黑黑的很有自然的感觉。 苏简见程玥姬低头不语的模样私以为她是因为这没钱的事被他点出来而窘迫了,当下觉得心情大好,抬脚就往城中走去。 路过城门口的时候程玥姬险些被人拦了下来,可看了眼在前头走着的人那侍卫又颤着手收了回去。 走了没几步苏简进了一个铺子里面,程玥姬则在铺子前头等着,现下的脸上才真的满是窘迫。 第二十章劫后整顿 她以前出门过,可从来没有一次是这样像个乞丐似的被人看过,那样的目光让她心里很是不畅快,即使她的心再大,可某些人的异样神情还是让她难受,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大家闺秀。 不久后,苏简从铺子里走了出来,然后领着程玥姬就往着另一处服装铺走去,而他刚刚离开的铺子门口的旗子上正亮亮堂堂地写着一个‘当’字。 程玥姬没有注意到那个字,一门心思的就是想让自己保持一颗平常心,所幸她的心态在这走动的时间里调整了一些,所以她跟着苏简还算是比较欢愉地进了铺子里。 苏简进了铺子后直接对一边的老板问道:“可有鞋子?” “有有有的,客观您要什么样的鞋子?”老板迅速几声回道,素后连忙从柜台后方走了出来,一边领着苏简往一边的架子上走去,一边介绍道:“客观您瞧,我们这有高筒的、低筒的,厚底的、薄底的,还有镶金片描金边的您看看你喜欢那种类型啊。” 架子上的鞋子是统一的男款,颜色的底色都是纯正的黑色,当然也有极个别是花花绿绿的,样式百变,好看嘛也就那样了。 程玥姬环着胸口指了指比较寻常的白底布鞋,随后想到这个人是个王爷又把手指指到了一边描着金边看起来很是大气奢华的鞋子上:“您穿这个合适。” 苏简没有回话,只是蹙着眉头往四周看了一眼,看到想要的东西时拉了程玥姬的手朝一处走去,站定后问道:“喜欢哪双?” 这边的柜子是简单的横向架子,架子上放了更多颜色的绣花鞋,而且鞋面上绣的花都很好看,这鞋子瞧起来可比着刚刚的男款好看多了,最主要的是这边的鞋子是女款,也就是她们女子穿的。 只是……这个问题问她? 程玥姬不相信的抬头对上这个人的眸子:“你你要给我买?” “嗯。”苏简沉沉的吐出一个音,又问:“哪双?” 仿佛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她的心房,心中的海洋在不住的荡漾着;又浇了一点刚采的蜂蜜,散着点点的甜味,总之这时的心境既是怪异又是舒坦。 得到肯定的程玥姬咬着唇选了一双白色紫花的鞋,然后苏简带着她又挑了几套长裙,结账时程玥姬看着面前的一大堆属于她的东西还是觉得有些不现实,周围有来逛铺子的女子,看到苏简如此慷慨时不免赞上一句:“别人家的男人。” 可又好似有些地方不对劲儿…… 程玥姬看了眼苏简的面前,道:“您不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吗?”怎么说他们都是共过苦的人,这时候怎么可以她一个人享福? 苏简听到这话看了程玥姬一眼,随后回身又去拿了一双朱红黄花的稍厚底的绣花鞋,程玥姬看到那鞋子自然只能无比震惊的咽了咽口水。 出了服装铺子苏简直接就去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这速度看起来倒像是早有准备而不是突然遇难来了。 程玥姬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房间的时候还觉得这一切都发生的很是不现实。 那一个冰冷殿下居然主动给她买东西,还买的都是女儿家的东西,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一点,就算是个寻常的男人大概也没有他那样的心思,这一切、不对劲儿的很。 “叩叩。”有人在敲门,“姑娘,您的热水来了。” 程玥姬听言开了门让小二的往浴桶内装水。 没多少的时间后,浴桶里的浴水就准备妥当了,此时的程玥姬终于是能褪去那穿了好几天的脏的都能扔的衣服,也终于能安安心心的忘却自己刚刚所怀疑的一切。进了温热的浴水后却还是觉得有些不熟悉的摸了摸。 之前的那些时间她洗脸的洗手的可都是河水啊!那冷飕飕的水可真是一点也不好受呐。如今这水是温热的,还是充满香味的,说起来的话这实在是人这辈子最享受的事了。 她微蹲下身子将脑袋也埋在了这浴水里头,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忘却这几日度过的可怜时光。 这么多日没有好好地洗过身体,光洗一遍自然是不够的,所以程玥姬连洗了三遍,直到最后水里面没有一丝发黑的迹象才满意的叫小二不用送水了。 小二听此忙不迭的退了下去,他是头一回见到要沐浴三遍的人,还是个女子!这一一趟趟的差点没让他跑的脚软。 程玥姬穿着今日刚买的乳白色套衫长裙,脚上是白底红花的绣花鞋,一头秀发因为被洗过还未干透所以暂时是随意披散在身后的。 因为好多年没有剪过的缘故,程玥姬的头发已垂至臀部已下,那是属于光瞧着背影就只能看到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的画面,论起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喝了一口茶水后小心又谨慎的端着桌上的饭菜敲响了苏简的房门。 “谁。” “我。”对于苏简这样简单又防备的字眼程玥姬好似已经听惯了,她无视那冰冷的字眼问道:“我能进来吗?” “何事?”许是因为知道是程玥姬的缘故,里头声音里的冷意淡了不少。 程玥姬看了眼手中的饭菜,“你吃了吗?” “吃了。” “……”程玥姬无言了些许时间,再默了片刻后就打算打道回府。 “吱、呀。”房门被开,同样换了身白色长衣的苏简立在门口,他看了看程玥姬手中的东西把门打开的大了一点。 程玥姬诧异的挑着眉头,不过这眉头很快又平缓了下去,她欢愉地跟着苏简的步子进了房中,见他桌上放着几乎未动的饭菜疑惑道:“你不说你吃了?怎么桌上的菜还是一点未减?”她说着自来熟的端着饭菜在桌边坐下,还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苏简看了眼程玥姬的举动,道:“不好吃。” 刚想说味道不错的程玥姬在苏简的回答后顿了下来,接着又继续咀嚼着,吞下口中饭菜后回道:“我觉得……还可以,起码能吃。” 第二十一章夜遇小贼 程玥姬吃着吃着突然问上一句:“你待会可是要出门?” “或许。” “那能否带我一起?”许是怕苏简误会什么程玥姬快速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些天看的景色都太单调了,好不容易来到了县城就想着要出去看一下、欣赏……风景,对,就是因为这个。”程玥姬笃定的用力点头。 听到这胡乱的解释苏简笑了笑,“你不累?” 不等程玥姬回答什么,他就把缓缓地目光放在了程玥姬的身上,今晚的程玥姬可以说是这几日他看到过的最好看的一次,脸上毫无瑕疵又细腻白净,似宝石的眼珠子在那张脸上闪着微光,一头的墨发在身后披散居然让她看起来有丝温婉的感觉。 之前的她在他面前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端庄温婉可言。 一身白衣带花的衣服也莫名的有些合适她,总的来说这时候的程玥姬能当的上美人二字,至于其他时候,那或许还要另说。。 程玥姬猛喝了几口桌上的快要凉了的本属于苏简的汤嘿嘿两声回道:“刚刚会累,但一听你要出去玩就不累了,我还是个比较懂事的人的。” 原来是真的想出去玩吗?苏简勾着嘴角散着笑意,可不过瞬间那笑意又淡了下来,他在一边的床榻上躺下,“我累了。” 这三个字的意思就是他待会不会出去了。 程玥姬拿帕子擦嘴角的动作僵了僵,随后撇撇嘴,“你不过是觉得我跟着你让你觉得不好玩罢了,何故说这样的缘由来撵我走,您毕竟是个殿下呀!” 见苏简丝毫没有想要回答的模样她的心里居然有了几股恼意,哼哼两声就怒气满满地返了回去,不过她没有拿走她带来的饭菜,现下的她可算是被苏简的态度给惹得生气了,所以这饭菜什么的自然是不归她管了。 而苏简却被这哼哼两声弄得有些迷糊,见着桌上已无程玥姬的影子他才敛了眼神一下子从床榻上坐起,随后走到窗口处,看了一眼四周就似鬼魅般的跃了出去。 回到程玥姬的房间生了许久的闷气,等到那尾气全都出完后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好似是小心眼了,她与着这殿下本就没多大的关系,又或者说是连着相识都算不上半边的,如今又有什么原因去拜托他带她去玩儿? 这纯粹就是她的无理取闹!前些日子在一起相处也不过是没有办法的事而已,她怎能因为那相处就认为这个殿下是她的朋友呢?果真是她的脑子太年轻、想法太跳跃了。 想通了这一点程玥姬就开始恼自己刚刚说出的那番话,然后想起自己走的时候是空手的。 在几番的踌躇思绪下她终是扭捏着身子来到了苏简的门口敲了敲:“尊敬的殿……您,我来拿我的东西的。” 里头没有人应答更没有要开门的迹象,她疑惑的推了推门发现是可以推开的便就用了几分力,门推开时,房内空无一人,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了。 看到这样的场景那刚刚下去的火气竟又冒了上来。 “过分!”嘟囔一声后程玥姬又空手出了这房间。 这次的气好似生的比较久,连着她睡前都还要说上一句:“过分!” 月悬于天,半隐光芒,浅淡的月光透过云层和客栈前的高树枝叶已显得不是那样的透彻,黑夜中有漆黑的两个身影悄悄地来到了程玥姬的门外,拿起怀里揣着的小刀熟练的就滑开门上的门栓然后小心地推开门潜了进去。 黑影在房间翻了一遍,轻声的话语道着:“怎么没东西?我看她进来时不是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吗?” “是不是走错了房间,那个男的我看身上宝贝会比较多。”另个人轻声的出言回答。 气音在静谧的空间里还算是有些动静,程玥姬将被子拉高一些,再转了一个身继续睡去。 高个子的黑影注意到程玥姬的举动,在月色中看了矮个子一眼,两人合作多次自是晓得这眼神里带的是什么意思。 故而,两人蹑手蹑脚的开始朝床边处走去。 程玥姬的脑袋隐在了被子里所以那面容瞧得并不是很仔细,而他们对于程玥姬容貌的印象也只是在程玥姬进门的时候看到过,那时候的程玥姬模样并不好看,所以他们对这人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是想着那好东西会不会被放在床上。 毕竟他们哥俩偷了这么多的东西,在床上拿的次数不算是很少。 不过这回的他们有些失利,因为他们碰到的可不是寻常的人物。只见这哥俩刚刚伸手想要去寻找床上的东西时就被那本该睡着的人两脚给踢走了。 程玥姬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眸子中的睡意也在看到那两人时褪去了。 她看着摔倒在地的两人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来我房间意欲何为?!” 这样的情形对于那两个人而言还是比较少见的,他们自然也不敢真的出声回答,只是咬牙忍痛扶起身边的人就要转身逃去。 程玥姬哪里就会让他们这样离开?无论作为普通的侠客还是将军的女儿她都没有让他们轻松离开的理由。所以她快速而准确的拿过一边的枕头就用力的扔向那两人的背部,然后迅速的起身拿过一边的外裳套上就跑到了两人的身后又是一脚的踹去。 身子被这一踹直接就翻到了门外,门口的上头掌着灯,所以两个人的模样看的有些清楚,他们身上没有穿着夜行衣,只是在脸上简单的蒙了一条黑色的布匹。 见程玥姬跟着走出了房门,连忙拉着身边的伙伴朝楼下慌慌张张地跑去。 程玥姬追了几步在楼梯口处停了下来,一个客栈进了两个这样的人难道都没人发现?想及此程玥姬往这间客栈仔细的看了一眼。 与普通的酒楼客栈没有多大的区别,装饰什么的也都是符合应有的标准,不过…… 第二十二章遇人太孰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出来看一下热闹? 程玥姬拉好身上的衣服抬脚就要往楼下走去,踏上楼梯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一下,脑子里的想法越发的大了,迅速转头往苏简的房间看去一眼,最后又像是赌气般的用力踩了下去。 她刚刚打那两个人怎么说也算是发出些许声响的,那个人有高超的武术竟然都没有听见?还是听见了只是不想来掺和一脚? “过分!”她再一次嘟囔着这两个字,然后愤怒地跨出了客栈的门槛。 现在的时间还早,大约是在丑时三刻,空气中的冷意比白日时候要来的明显许多,街上一个行人也看不到,好似这偌大的县城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一般,若不是周边的房前都有点着两盏灯笼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只是……她为什么要出门?现在的这个时间难道不该是好好睡觉的时间吗? 这样的想法才刚刚起来就被她毫不留情的给扫走了,既然是醒来了那还睡什么,既然都出来了还想什么睡? 沿着街道一路走到尾除了偶尔听到几声深巷中狗吠的声音和偶尔街边房间里传来的几声声响就是万籁的俱静,这样的深夜寂静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儿的感觉。 “咕噜咕噜。”忽然远方有车轮曳地的声音传来,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忽然听到这些个熟悉又难得声音几乎都要让程玥姬兴奋起来。 她迅速的看了眼周围,随后借用一边的柱子利落地爬上了屋顶。 不是她不敢在大街上走着,而是觉得一个女子在夜晚中这样走着很不好看,虽然她以前是常常的有出府去云游之类的,可她父亲所教的一些关于大家闺秀的东西她还是稍微能懂一些的,也就是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是一个大家闺秀。 随着车轮的声音越来越大,那辆马车也由远及近的出现了。 那是一辆看起来很寻常又感觉稍稍有些质量的马车,前头处的帘子前还挂了几串珠帘,仔细听起来的话能听到几声清脆又悦耳的珠子碰撞声。 前面坐着的是一个穿着黑衣的车夫,看起来和平常的车夫并没有多少的区别,不过穿着黑衣的原因是因为晚上驾车的缘故?还是因为黑色衣服足够耐脏? 马车从她的眼皮子底下驶过,程玥姬无聊的只能在屋顶上跟上马车的步伐。 旁边的小窗口上自然也是挂着同色的帷帘,车子驶动时,帷帘就随着车身的运动而小小的掀开又合上,里头坐着的人在这掀开又合上的过程中若隐若现。 墨发、白面、浅绿长裳。 觉着起来是个妙人,可惜那五官看的不甚仔细。 此时的程玥姬真的是属于无聊透顶的那种类型,她无聊到想要知道这马车中人长的模样,所以这脚步走的是越来越快。 然后脚底一滑,整个人就失重的伴随着一声:“啊!”掉了下去。 只听的:“接。”一字,程玥姬的身子就被跃下马车前头的车夫给接住了。 随后程玥姬被送到了马车前头上,等着她从这一趟的惊奇历险中带回神来才发现自己所呆的地方正是自己刚刚一直在观察的马车。 她看了眼在她面前冷脸站着的车夫一眼,扯着嘴笑道:“谢谢你啊。” 车夫脸是冷了的,但那样貌却是出奇的年轻,毕竟她之前所见过的车夫无一不是上了年岁的,像这般年轻的大抵是第一次见到,再者人家好心好意的接住了你,那给个笑脸、说句谢谢,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嘛? 苍白纤细的手指穿过车帘微微挑起一角,有清浅声音传来:“姑娘可否要进来坐一坐。” 这声音温柔细腻,就像是、就像是曾在山间听到过的泉水击石声,相比起来,难得的一致。 程玥姬看着那手呆呆地点了点头,“行。” 马车里的景象要比外头来的好看,所谓的败絮其外、金玉其中或许就是这么个道理。 前头的小几上摆着一盏小灯,拉住外套着一个透明带花的灯笼看起来既是朦胧又是优雅,一边还摆放了糕点和茶水,车里面的味道像是茶香味又像是花香味,总之是好闻加令人舒服的。 程玥姬弯着腰身在惊叹之后走到一边的空座上坐下才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墨发、白面、浅绿长裳,与她在外头看的别无二致。 只是其中的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来的精细一二。 一双清澈的琉璃眸子,浅红色的薄唇,犹如鬼斧神工而出的棱角,精致到极致的鼻梁,他的额前挂了一浅绿色的珠链,那珠子定定的就在他的额头中央,这该是女子的装扮,戴在他的头上没有一丝的不搭,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合适。 些许半长的墨发在一边落下,为他的容颜添了几抹的说不出的潇洒意味。 墨发上戴了一顶银色的穿花冠顶,异常的亮丽好看。 第一次见到这样淡然到不容忽视的人程玥姬默了,她觉得这样的情况就适合安静的坐着而不合适去讲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语。 似乎这样的两厢静默就是最好的时光。 “这般晚的时间姑娘怎的从空中落下?”男子抬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仍旧温热的茶水,茶香瞬时四溢,有热气在茶杯上头飘起。 程玥姬受宠若惊般的接过男子手中的茶杯,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不是从空中落下,而是从屋顶上落下。” “哦?”男子好奇的坐正了身体,琉璃眸子盯着程玥姬,“姑娘为何这大半夜的要在屋顶上行走,幺离有些不解。” 字里行间中程玥姬知道了对面人的名字,幺离。 程玥姬喝了一口热茶,随后将茶杯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答道:“先前是在客栈中歇息的,不过……”她认真的把她刚刚所经历的事以及看到这马车的想法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幺离听完后,轻声笑了笑:“姑娘这性情倒是有趣的很,若是刚刚我不叫人去接了你,你岂不是就要落在地上了?那今晚的损失怕是大了。” 第二十三章路遇埋伏 “所以我这就要感谢公子了。”程玥姬说到这里挺直了身体,端正的对幺离行了一礼道:“多谢公子刚刚的出手之恩,日后若是有何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即可,能做到我一定做,做不到也会努力做到。” “呵呵。”幺离再次被程玥姬逗笑,掀起帷帘看了看外头的客栈道:“姑娘的客栈到了。” 马车停下已有小半会儿的时间,程玥姬匆忙站起身体,又因为太过着急而把脑袋砸上了板子,‘咚’的一声响彻耳内。 “啊……”她忙捂着疼处小声的唤着疼。 幺离看着这一幕是有些无奈又觉得好笑,“姑娘可是要小心些了。” “嗯嗯,是要小心。”程玥姬回答着缓缓站起身子,再对幺离弯腰示意才退出了马车车厢,最后还对车夫表示了感谢:“多谢公子刚刚出手相接。”车夫是个比较高冷的,连个视线都不肯给她,听到车内人的走就直接驾马离去。 程玥姬不喜欢这样冷淡的人,所以努了努嘴就揉着还在泛疼的脑袋走进了客栈。 至于自己遭了小偷这一事程玥姬对苏简可谓是闭口不言,或者是根本就不想和苏简说话。 可那个人居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多问上一句,甚至来她房间关心一下都没有,只是在临走之前扣响了她的门扉,说了声:“走了。” 昨日在这客栈休息一日姑且就算是补充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所失去的体力,但他怎么可以问都不问她要不要在这里玩一下呢?不过话说回来他好像是没有这个义务。 这样的事实让程玥姬心里有丝不痛快,而她只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压制住那份不愉快,然后极是不爽的跟在苏简的身子后头。 苏简不知何时也换了一身的装备,虽也是黑色的长服,可这身长服明显比着那经历了诸多不好时日的长服要来的两眼和好看许多。 程玥姬看着看着就把心中的不愉快给消化掉了,见着苏简走至一个卖马的摊子前她也忙跟了上去,摊子上的马匹看起来不是特别的高贵优雅,起码都搭配不上苏简的身份,她好奇的把视线放在苏简的身上果真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抹嫌弃的色彩。 像苏简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所用的东西无论是活得还是死的自然都是会比其他那些不是皇族的人要来的好上许多的,所以此时这样的马铁定是不会落在苏简的眼里。 只是苏简并没有嫌弃这样的马匹,只不过是觉得这样的马力太小了而已。 对于他这样的人而言,心里早已对外在的东西没了嫌弃的看法。 “为何不买辆马车?”等了许久的程玥姬终于是忍不住的问上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马车的话不是比马来的会舒适一些吗?价格是贵了一些,但殿下坐马车是最好的选择? 苏简根本不理睬程玥姬的话,交了钱后就牵着马离开了。 程玥姬不可思议的看看那拿着钱笑的老板,又看了看牵着马走的人,随后几步跑上去咬牙问道:“你怎么不给我也买一匹!” “没钱了。”三个字说的极是云淡风轻。 程玥姬听得却是一道震撼,最后这想要马匹的心思只能淡了下去,毕竟现在管钱的是前头的大人物而不是她。 再走几步后,苏简帅气的跨上了马背。 程玥姬自然是不会想做那个牵马的人,所以她睁着自己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苏简去看。 许是苏简受不了程玥姬的这副类似有些可爱的模样,又许是苏简心中怀了什么大好的心思,只见他伸手抓着白锦的胳膊然后把她甩在了自己的背后。 这一系列的动作又快又狠,程玥姬的心跳在这动作里变快变急,鼻尖再次出现那熟悉的味道,好闻的彻底、吸引的彻底。 马儿抬蹄往前踏去,程玥姬的手就顺势的抓住了苏简两侧的衣服上。 一时间,好似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以前,程玥姬对这个殿下是没多少的好印象的,可现在,那印象居然越来越好了,好的好像有些过分了。 出了这座小县城后太阳就升至了最高处,而在城门口处有两个跟着鬼鬼祟祟的人,见苏简他们离去的方向就对视一眼而后朝着城外的某一处快速跑去。 一路上都是鸟语花香,安逸的好像是在世外桃源生活一般,不过是这天色慢慢的有些变暗了而已。 程玥姬拉紧了手中的衣服,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瞧着天空道:“我怎么觉得好似是要下雨了。” 刚刚还在艳阳高照的,不过是出了县城没多久的时间而已怎的就变得如此之快。 “嗯。”苏简懒懒的应了一声,随后道:“抓紧了。” 话音一落马儿就飞快的奔跑了起来,程玥姬在这一厢快速的变换中已是把手中的衣服拽成了麻花的形状,幸而现在的她是坐在苏简的身后人,若是坐在苏简的身前那她此时的头发定是会像妖怪一样的胡乱飞舞起来。 只见一匹俊俏的马儿在林中狂奔,马上还坐了两个人,这样的一副景色像是惊鸿过隙直叫人抓不住头。 突然马儿前蹄高高昂起,身后人因为抓不住那衣裳就从马上滚落了下去,前头的人则在这转瞬即逝的变幻中揽上滚落的姑娘以着自己的背部垫在地面之上,还顺势的翻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停下身子后苏简移开护着程玥姬脑袋的手就朝马儿处看去,马蹄前方有数米高的削尖了的竹子忽然升起,若是马儿不停,那岂不是现在的他们和马儿就要被刺死在这尖竹之下? 想到此苏简的眉峰一拧,怀中人在此时咳嗽出声:“怎么怎么回事?” 待看到马儿前处所出现的尖竹时程玥姬惊道:“这怎么会这样出来的!” 第二十四章奇怪的人 对于程玥姬的问题苏简没有办法去回答她,或者说是没有时间去回答。 所以他拉直了程玥姬因为躲避尖竹而弯着的身体就朝那尖竹处直直走去,程玥姬则紧紧的在其身后,眼神不小心跟过过去时刚巧看到苏简背后因为保护她而被划破的口子,那口子不算大,却让她有些异样的感觉。 不说以前也不说未来,她只是觉得这样的一个人不应该帮她的。 苏简走至尖竹前不过片刻时间,从另一处又有急速的风声袭来,且这风声比之前的更甚。他连忙抬脚往后撤退几步,随即眼睛就见前方有一样的尖竹飞速朝他刺来,他忙抱过程玥姬的身子开始进行躲避。 可这尖竹就像是没完没了般的一直不断地出现,刚躲了一边,另一边又有。不是从前面就是从后面再就是从四面八方,这样紧密又结实的尖竹饶是让苏简这样厉害的人也难以招架,毕竟现在的苏简是空手的身边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如何阻挡? 更别说他的怀里还揣着一个女人。 以至于最后他只能尽量让自己和程玥姬的身子不被这尖竹刺破,可最后还是被地上的一把破网捞了起来,而这就是他所控制不了的事了。 这挂在空中不过就是个眨眼的时间就完成了。 当苏简与程玥姬被网缠着挂在半空中时程玥姬开始想要不停的挣扎,可苏简看透了这一切似的眼神专注的就看往下头,与他而言挣脱出这破网是个小事,只是他想知道是谁绑了他和她。 不久后,林中各处忽然窜出一伙身上都有绑上藤条绿叶的人,四面八方窜出来算起来约莫有一二十人。 一二十人在看着半空中的苏简和程玥姬的模样时都不住的点头微笑,随后又低下头分开两边站好,在他们的后头处,一个穿着棕色麻服,身上插着大红花朵的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面上留着密密麻麻的络腮胡子,胡子长有三寸看起来极像是戏里的人。 就连他脑袋发带上所装饰的一朵红花也像极了戏里的装束,不过是简约又简约了罢了。 “你是谁?!”程玥姬看到那人的出场,心中虽觉得怪异,可也没有多想些其他的可能性就只是管着自己问着。 一边问还一边的动手想要挣脱这令人难过的网。 “我是谁?我是这山上的大王啊!”倒是没有奇奇怪怪的嗓音,只是这满脸胡子的模样下的嗓音略显的清脆了一些而已,与着他的样貌不是那般的相配,“你们二人闯我山林,又不交出一些过路费,那我们自然是要绑了你们以此来让我们的地位更加的稳固。” “山大王?不就是山匪!”见挣脱不开程玥姬也放弃了,她小心的抓着网上的漏洞,一双眼睛好笑的盯着那个所谓的山大王,话里满是嘲讽不屑:“如今这山匪都敢把自己叫做大王,真是可笑!” “你!”山大王被说的不开心了,用力的一伸手愤道:“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话音刚落便有人从两处的草丛中拿了竹子过来,长长的竹子被他们拿着把头对向了苏简和程玥姬。 程玥姬看着那漆黑的洞口,嗤笑一声道:“不会是恼羞成怒的要捅死我们。” 程玥姬身上没有啥别的优点,有的就是对这些人的不屑,就算现在的她是弱于其他人的,可她也全然没有让自己气势也变弱的理由,她既是强,那边就是强的。 她脸上的笑还不到底,那漆黑的洞口处忽然有浓白色的烟雾冒了出来,且一阵阵的就朝着他们的网中央冲去,一时间那网的周围铺满了白烟,而这白烟又呛人的紧。 程玥姬伸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极力吐出话语:“你们用这些……”话语未完,人倒是先软下了。 苏简轻轻的伸手接过程玥姬不受控制倒下的身体,鼻尖处嗅了几口这浓烟的味道,只觉得脑袋微晕,而后眼前蓦然一黑。 有人把竹子移开,白烟缓缓散去,山大王看着那场景笑出了声来:“哈哈哈,敢和我叫板,带回去!” 程玥姬闻了这浓烟后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头有奇形怪状的怪物,有各种不同程度的追杀,总之在她昏睡了之后的梦里面都是无止尽的逃跑,梦里的她早已筋疲力尽却还是要不住的往前逃跑以此来保住她这难得的生命。 没想到那怪物比她想象的要厉害,把她逼的来到一个似曾相识的悬崖上,而这回她也是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不过…… “啊!”程玥姬尖叫着清醒了过来,首先,她好奇的看了看房顶,其次,疑惑的看了看周围,最后,一个挺身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没错,现在的她在一个不算是很好、也不算是很差的房间里,房间四处还摆放着艳色的红绸布,看起来有些喜庆的氛围。 “吱。”房门忽然被人开启,一个穿着墨红色装束的打扮的像是个喜婆的人走了进来,她的手里边还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艳色的服装,服装上隐约可以看到绣了几朵浅黄色的花。 程玥姬看着那‘喜婆’朝自己走来,脚步不自觉的就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都是抗拒的打量。 离得近了些程玥姬才发现这个‘喜婆’脸上的妆化的很浓,脸上白的就像是之前的那场浓烟,眉毛黑的像是用煤球刚刚画起来的,嘴唇也红的和掺了人血似的,而且这个‘喜婆’的样子略显的阳刚了一些。 这样的一个怪人……难怪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 “换上。”那个人开口,大烟嗓的味道。 程玥姬快速的往后边退了几步,一脸的震惊:“你居然是男的!”手指在半空中颤了起来,“你一个男人怎么打扮成女人的样子!看起来真不是一般的恶心啊!” 第二十五章他不在了 男人见怪不怪的瞥了程玥姬一眼,再次把手中的东西送到程玥姬的身前,“来这里的每个女人都说过和你说过同样的话,可最后还是都听话的穿上了这一身衣裙,你若是识趣的话也主动穿上,免得让我动手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身体可就不好了,毕竟你们这些大小姐的身子还是顶尊贵的。” 平淡的话里隐藏的是他浓烈的威胁。 程玥姬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反而是吃惊起那些女人来,随即她绻起手指问道:“每个女人?你们还抓了多少的女人,抓了女人要做什么!” 她记得那座簸箕山上的人也是抓女子来着,难不成这个山匪和那个簸箕山大王是一路的?簸箕山大王她没有瞅见是长个什么样子,但这个山大王她还算是寥寥的见过一面,虽然看起来是丑了点,但为什么会女人上山啊? “换不换?”男人似是没听到程玥姬的问话,低着脑袋把眼皮掀了上去。 化着浓郁的可怕的妆,还是个男人,如今又用这样的视线盯着她,程玥姬这颗小心脏如何受得了这般的刺激?当下咽着口水接过男人手的东西直道:“我换我换,我换还不行嘛。” 接过东西时,程玥姬看到男人转过了身,脑海中的东西在这转身中百转千回,随后像是笃定了某个想法般的一咬唇把手中东西一扔,抬脚往前一踢,她自认为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是足够自己应付任何人的,只是她忘了前面几次的遇难都是有他人的相助,而这个他人是苏简。 显然,现在的程玥姬忘了苏简这个人的存在了。 踢去的脚在半道上被丑陋的男人钳住,程玥姬心里咯噔一声,眉头猛地皱起,手中握着拳头就是倾身奋力打去。 拳头同样是被他接住,那人勾着大红的嘴唇一笑,道:“来这的数十女人之中总有那么两个是有些本事的,论起武功高的也不在少数,可你不过是花拳绣腿就敢在我的面前献丑,是否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教训过你!” 对面的男人诡异至极,程玥姬在此时第一次觉得害怕,赶紧开口求饶道:“我错了,我换我换还不成嘛,这次是真的换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无论放在什么样的时候都是不会错的,何况对面还是一个比她厉害的太多的男人,那就更不会错了。 男人似乎也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去为难程玥姬,双手一松就眼睁睁的她似落叶般的跌倒在地,忍不住地讥笑几声后道:“快些换好,等会我来接你。” 这份屈辱是程玥姬这长了十几年里的头一次。 可问题是,现在的她除了接受这份屈辱竟然没有任何能反驳的机会和事实,这时候的她只能委屈的抖着唇瓣,斜睨着眼,她只能恨自己以前为何不好好的学武,不然此时的她就不用接受这份可怕又让人难过的屈辱了。 不过……苏简呢? 程玥姬在动手要换衣服的时候终于是想起了另一个人,手中的动作倒是未停,只是一直在疑惑着苏简会不会遭受了和她一样的命运,被人强制着穿这样的衣服应该是不可能,那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怀着这样的担忧穿好了这像是嫁衣的衣裙。 红色的衣裙上用黄色的丝线绣了许多的花朵和野兽,这衣裙看起来比刚刚那装女人的男人还要来的诡异,就像是一个最不好的东西被她套在了身上,总之是怎么看怎么难看。 男人适时的进了房间,见程玥姬已经换好了衣裙便道:“跟我来。” “去哪里?”程玥姬不敢跟上男人的步伐,不知道前路何方如何敢跟?若是前有猛虎,她难不成去当食物?可若不是猛虎她也没有资本去任性。 “去一个好去处。”男人开口,声音里笑意很浓,只是这笑意却不是寻常的那种笑意而是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程玥姬抬起的脚步霍的停了下来,耿直而认真道:“我不去。” 前方路、生死未卜,与其被人折磨而死,倒不如自己挣扎着看能不能跑出去,与其模糊着生,不如清楚的死! 这地方看起来好像是有些正常的,之前的那个什么山大王看起来也蛮正常的应该不会要置她与死地的,可是这个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个正常的啊! “不去的话,我就把你脚砍断然后把你拖过去,让你亲眼看着那满是你身上血迹的后路那场景肯定绝妙非常。”残忍的话语从男人的嘴巴里吐出来,可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觉得不妥的表情,还是用着那个让人一瞧就觉得瘆得慌的笑意看着她。 程玥姬之前的肯定在这笑意之后全都一去不复返了,唯有认命似的跟上男人的脚步,她不想被砍断双腿,更不想被别人拖着走。 出了房间后就是漆黑的夜空,夜空下烧着许多的火把,有不少的人在路边守着手中拿着长刀,而守卫的脸上也都是蒙了黑色的布,而在路过两个蒙面人的时候程玥姬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不免放慢脚步多看几眼。 那两人倒也是不怕程玥姬的眼神大胆的把眼神瞧了过去,其中还不乏挑衅的神色。 程玥姬终于想起了这两人的身份就是昨日想要偷她钱的那两个人,只是……偷钱的人怎么会是山匪? 难不成如今山匪和小偷是一个道儿上个人了? 一路上都有许多的站岗人,而火把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件物品,那红艳艳的火把颜色瞧着就让人心里头很不舒服,原本代表温暖的火再此时倒像是催命的诡异光芒。程玥姬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些担心起那个男人,她小心的弯下身子对身前人问道:“和我一起被抓来的那个人可是还好?” “死了。”男人不屑回道:“来了这里的男人如果没有什么用处的话都是处死,何况他还是……” 第二十六章奇异天妖 奇怪的男人走了几步忽然发现绳索另一端的人没有动起脚步,他发恼的转过身去,却见的那个女人眼眶红润,此时已有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 化了妆的容颜因为泪珠的滚落而留下一条厚厚的痕迹,看起来极是不符合她的性子。 男人虽有些恼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他也不容程玥姬多说些什么直接就弯腰扛起程玥姬的身子速度往目的地走去。 而此时的程玥姬正为男人的话而感到难过,那个叫苏简的男人她以为是很厉害的,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他这样的好,陪她跳悬崖,还从狼群嘴中救了她,替她解毒还给她好看的裙子鞋子,这样的人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汇报上一二。 因着想这些事情想的很深,所以程玥姬都没意识到自己被人扛在了肩膀上,或者谁是意识到了,可不愿意再去花费心思想一些其他的东西。 不过等程玥姬意识到自己脸部微凉时,她艰难的用被绑起的双手去擦了擦自己的脸颊,湿漉漉的一片,她懵懵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水状液体喃喃道:“我哭了?我竟然哭了?” 这成长十几年下来她好像只有在她母亲死去的这一天哭过,其余的时间里都是过的很好,即使有再伤心的时也不会落下一颗泪来,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哭? 看着绑着自己的绳索,再看了一眼底下人的脊背,程玥姬眼睛一敛,迅速的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然后双手套过男人的脑袋然后勒住他的脖子,厉声道:“放我下去!” 男人因为突然被程玥姬锁住脖子而暂时被震撼到了,他以为这个会哭的女人只是和普通的虚弱女子一样,没想到她居然还会使出这样的一招!这也导致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接下来的反应。 奇怪男人整张脸皱的妆容都挤出了一条条的线路,这模样瞧起来比之前还要来的恐怖。 程玥姬或许是因为小小的伤心欲绝而发挥出了自身的潜力,一门心思的儿就是想要身下的人死了才好为苏简报仇,可身下人也不是个吃白饭的,反应过来后就尽力伸手抓住白锦两只胳膊上的袖子然后就是用力一掀。 可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东西只能在程玥姬半空时伸手接住了她的身体,不过这次是把手上的绳索在程玥姬全身都绑遍了才满意而愤愤的拖着程玥姬快速的往目的地走去,心道:倒是个厉害的角儿! 许是程玥姬的梦成了现实,她被带到了一处山崖前,而在山崖的前方有许多穿着奇奇怪怪装束的人,其中还有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山大王不过此时他的装束一样很奇怪,像是穿了一棵树在身上般的怪异。 见到程玥姬出现时眉角一扬,双手张开脑袋望天动着嘴唇不知道说了什么话。 程玥姬嫌弃的把视线往另一边一转去,心道:神神叨叨。 身上的绳索在这时候被人解了开来,浑身在这时候都轻松无比了,可心里头倒是没有因为绳索的松开而觉得有丝毫的轻松。 这个地方古怪的紧,四周好似是一个山洞,而山洞上又都挂了许多颜色怪异的绸带,前方处是一个深不可见底的悬崖,另一边好似是一颗巨大无比的树干,树干上的皮已经有些脱落,瞧起来像是有了许久的年岁。 络腮胡子忽然大声道:“天妖保护,保我山人万世周全,特此送女子给天妖享用。” 话音一落程玥姬就感觉到身后有人朝她伸手猛地一推,她的脚步止不住往前进了几步,慌忙停下脚步后紧抿着嘴唇看着不知前方何处的黑暗,再看了眼身后形状各异的人,想起前头络腮胡子所言,道:“莫不是我碰上了一些善男信女?” 天妖她略有耳闻,和天神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顾名思义,一个是好的纯正的,一个是坏的邪恶的。只是要把她献给天妖就只为了抱他们山人平安?山人不过就是山匪,说的好听了一些而已。那……之前的那些女子也是被他们推到了那悬崖下? 无论之前的女子是不是被推到这山崖底下,起码现在的她是要下去了,身后人数众多,她自然是没办法去抵挡分毫。难过的是,现在的她也不过是刚刚从悬崖底部走了出来,如今又要下去吗?而这下面看起来要比上次的悬崖恐怖多了。 凭着她的三脚猫功夫如果是趁人之危的话可能还有些胜算,可这里的人这么多就算是她能趁人之危也实在是做不到啊,最主要的是她真不想再下去了! “天妖啊,请收下信徒的礼物!”只听的一感叹声响,随后背部再次受力,脚步在这回更是停不下的就往前踉跄了几步,踉跄时踩到悬崖空处。 “啊!”程玥姬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时候放肆地出声大叫,而这叫声也终究是在这长的似乎没有底端的悬崖中戛然而止了。 上头的山大王察觉到周围的寂静,睁开厚重的眼皮往化了妆的男人那处瞧了一眼,“与她一同来的那男子哪儿去了。” “也掉在这下面了。”男人回话的时候脊背呈九十度弯曲,口中缓缓地而尊敬无比地解释道:“那男子刚一醒来就要去找她,然后挣脱出我们的束缚跑到了这里来,许是他的脚下一个不小心就落入了这悬崖底部。”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我早说了这样的人直接杀了就是!”山大王言辞激烈,脑袋上的红花因为他的激烈而剧烈颤抖起来:“那人留着就是个祸害,如今掉了这天妖里头去,也不知对我们是否有何影响!只望他能死的彻底才好!” 话语顿了顿,又高昂的响起:“若是有影响你就是卸了是个脑袋都不够用的!” 男人不敢说什么狂言妄语,只是不住的点头道:“我下山去再找两个人。” “算了!这个月已经送了不少下去,想来天妖也不会追究我们的过错,你先去看看那边东西流出来没有。”山大王阻止男人的脚步如是道。 男人一听,立即往那处跑去。 第二十七章山崖底部 在这里每个人的信仰都不同,山匪信仰的是天妖,他们觉得天妖能赋予他们特殊的能力,能让他们焕发不一样的光彩甚至于能让他们的寿命得到无限的延长,虽说这寿命的延长他们并没有亲眼见识到多少,只是这样的信仰是日趋浓重从不曾减低分毫。 另一种信仰,是天神,天神是普通老百姓乃至于王朝中最尊贵的人所信仰的神,他们相信天神能给他们带来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只是现下,天妖的事情要比天神来的更加重要。 在漆黑无比的山崖下,有的又是另外一番的情形。 程玥姬在急速的往下落去时忽然因为一股强大的力道而迫使留在了半空,因为这力道所以导致她避免了因高处坠落而被砸成肉饼的结果。周遭的一切也黑的要紧,那模样就像是把整个人都扔到了夜色里头,伸手不见五指指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情况。 这种感觉不得不说很糟糕、很压抑,等到不久后她身下的气流在缓缓的减去,随后她的身子也缓缓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她还未从这奇异画面当中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她,她被这一切吓得就要下意识的去阻挡躲避,却听的那人道:“是我。” “殿……殿下?”不可置信的话语带着可知的颤抖还带着可怕的疑问,“殿下、殿下不是被杀了?” “痴人说梦。”他仿佛听到这话语里带着股不屑味儿,只是不等她多深究那人就拉着她的手把她带了起来,随后拉着她往未知的、漆黑深处走去。 通过这么些时间的沉淀下来她有些想明白了,也知道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死?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百姓而是一朝的王爷殿下啊!从悬崖上掉下去都不会死的殿下怎么会这样轻易的死在那样不堪的人手里? 刚刚那男人说的那些话肯定只是用来吓唬她而已,想来她也太年轻了所以才会轻信这样不着调的话语,说到底还是她对他没信心了一些,只是……她要如何对他有信心呢?她与他好似没熟到那样的地步。 程玥姬微微发愣的看向前头的人,只是那人在她的眼里只是个模糊到不能再模糊的影子,连个真实的部分都是看不清楚的。 在这漆黑的环境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前头才渐渐的亮了起来,不过不是寻常物外头的那种亮光而是火把的光,昏黄的光在甬道里显得略微有些黯淡,燃烧发出的霹雳声不绝于耳,火光拉的影子很黑。 “你可记得前些日子那簸箕山上的山匪?”火把的光映着苏简的侧颜有种莫名的柔和,再听的他这清淡的话语,恍惚觉得这人突然间就温和起来了,好似他不再是第一次看到的那个残酷冷血的人,而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 在这时间里,她也好似是忘记了自己的手此时正在他的手中,微微点头道:“记得。”倏而想起什么来问道:“不会是那里的山匪与我们此时所遇到的有何联系?莫不是这两家的山匪其实是一家的?” “山匪所信奉的是天妖,不止这里的山匪连着我们之前的那个山上的头头也不敢不信奉天妖,只是那个头头抓女子上去的时候偶然爱上了她,最后没有把那女子扔到像这样的悬崖底下,不久后,那头头身染重病,药石无医。” “这可能是传说中的报应。”程玥姬听着苏简这一大段的话讪讪应着,眼睛盯着身边的这个人丝毫不敢眨动一下,“难道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这个山大王才敢抓了我上来吗?” 苏简从一边的墙壁上拿过火把照着前头的路笑笑道:“山匪之间是有联系的,所以簸箕山上的人被我斩杀的消息自然是会传到这里来,今日的你被抓或许有我一半的责任。” “我原谅你。”程玥姬这句话答的异常快,回答完后,她小心的发问:“那殿下怎么到这儿来的,这里应该只扔女子下来?”而且女子还要穿的这像是嫁衣一样的红裙子。 “没什么能难的到我。” 程玥姬很相信苏简的这个能力,但从着他的嘴巴里将这样的事实给说出来,怎么就听得这么奇怪呢?她险些都快忍不住的对他翻上一个白眼,最后却是不对心的点头:“殿下说的极是在理。” 苏简抿唇一笑,随即垂眸往前看了看,眉头忽然一蹙,徒然道:“别看前面。” 人的好奇心往往强过大脑的决定,在苏简说别看的时候程玥姬的眼睛已经很懂事的看了过去。 那一个拐角处躺着一个女子的……尸体,似乎是死的有点久了,脸上已经有些发黑,四肢看起来也僵硬无比,而她身上的红色衣裙与她身上的别无二致,只是现在的她是死的,而且死状奇丑。 程玥姬看向苏简道:“这人死了不久?” 苏简以为这个女子是会怕看到这样的场面的,听到她这样的问话才知是自己想多了,好笑般的看了程玥姬一眼道:“看起来应该有四五日的时间了。” 而且这人好像不是寻常死的,倒像是被毒死的。 只见那尸体的眼睛周围和嘴唇黑的过分,而且在看不到的底下还有些蜕皮的迹象。 “我们快走。”饶是程玥姬的心里素质蛮强,可这样的画面看久了还是觉得有些害怕的,害怕就罢了,怕的是会恶心发呕。 这山崖的下面其实就是一个狭小的过道,像是被人专门的挖了一般的四通八达,而不是所有的过道里都有这样的火把,有些是漆黑无比的,越往里头看到的尸体就越多,尸体的惨状也越来越严重。 从最初的完整尸体到现在看到的残值断臂程玥姬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胃里的不断翻滚了。 她忍住喉咙口的想吐滋味闭上了眼睛,嗅觉在这时候敏感了起来,她捂着鼻子望向身边一脸淡定的人,绝望问道:“殿下,我们能出的去吗?前方有路吗?我们还要在这样的地方走上多久?” 第二十八章白肉相见 “前方有路,不过途中或许不会比现在这时候的场景来的更好。”苏简的话音仍是不咸不淡、不轻不重,程玥姬的心却因为他平淡的话再次提了起来,脸色在瞬然间发白,咬牙继续问道:“殿下的意思是还会出现这样的东西吗?” 女子害怕那样的场景这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程玥姬害怕这样的场景也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山匪不可能是刚刚才存在的,据我所知,这里存了有数年之久,而近几年才开始祭拜天妖,这些日子逐渐变多,有些人从上头落下未死自然是会往前头爬去,那漆黑的小道中你没看到的场景之处,或许……”苏简停下话头,看了前头一眼道:“满是尸骸。” 这样的话并不是耸人听闻,可能会比那四个字来的少上一些,却不会少上太多,起码那一条的路上绝对趴满了尸体。 程玥姬拉紧苏简的袖子,“那我们快走。” 总之被扔到这下面只有前路是永远都没有后路的,既然没有后路那为什么不快点往前还要浪费时间的在原地磨蹭呢?她虽然不是那样的害怕,可她还是不想再继续面对那样的事物,她还想要她的眼界是清明的。 但是,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满地尸骸?既是满地尸骸,那说明被抓的女子是数不胜数的,可既然是数不胜数的,那为何山下的镇上一点也没人心惶惶的感觉?一点也没有人害怕这样结果的人呢? 难不成消失的那些女子都是不重要的吗?亦或是没人去在乎的? “为何没有人去调查那些女子的消失?”想了许久之后的程玥姬终是把自己心里的问题给问了出来,现在的她急需知道这样的答案,急需知道这样的事实。 “查不到自然就不查了。”简单的回答几乎要让程玥姬大吼出声,“查到了不能办也只能不查了。”苏简补上这末尾的几句话,“不是所有的事你查到了你就能办得好,不是你办的好,这地方就会安生。” 苏简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她,像是一个夫子和学生讲道理一般的苦口婆心,“有些事只能看着,有些忙帮不得,而有些人只能由着。为什么要看着由着,无非是因为凭他们的本事打不过对方。” 程玥姬开口反驳,“你也打不过?再者为何打不过就只能看着由着?难不成女子的性命就这般的不是命吗?!” “我打得过,我能帮着,可若是我走了呢?到时候谁来帮?”苏简摸了摸程玥姬的脑袋,“你还太小,这些事你不懂。” “天高皇帝远,这地方,谁能管得到!”苏简朝前走去时对她镇重言道。 程玥姬明显有些发懵,可懵了之后又觉得苏简讲的话很是在理,当下只能压着心里头的一大堆不平抬脚跟了上去。 “殿下是早就知道这样的事了,还是和我一样刚刚才知道的?”程玥姬默了半天还是把这句话给问了出来,而她看到苏简传来的一个眼神后立马就明白了,“我知道殿下聪慧无双,可我总觉得这样的事不去插上一脚的话,心里很不安。” “刚刚我们走过的地方可是有着,满含怨气的尸骸,既是知道了,我们应当去相助才是,至少也得让她们入土为安而不是在这样的地方当个孤魂野鬼?若是我们做到了,那么那些死去的人应当会感谢……感谢殿下的。” “殿下……”程玥姬见苏简紧闭着嘴巴没有接她的话语不免觉得心中不爽,故而她只能装着柔弱般的叫出声来。她不擅长娇弱女子的撒娇之术,所以这突然的模仿起来让她自己和苏简有些消化不良,他准确而迅速的捂住程玥姬的嘴巴,颤着唇角道:“待我们出去再谈此事。” 苏简都这样说了,程玥姬哪里还敢再说一些别的事?当下狂点着头,“可行可行。” 继续往前走去,那所能看到的事物自是越发糟糕起来,而程玥姬慢慢的也将着之前的事给忘记了一些,无聊之际又咬着唇看起了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手上拿着的还是燃不完的火把,在他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到一丝害怕的神采,仿佛自己现在所遇到的、看到的不过都是些上面每日必须的场景。 那样的可怖尸体惨状在他的眼里不过是和随意的小草一样的简单,她其实不是很懂这个算是有些名气的王爷,明明第一次相见他冷的要命,还毫不留情的夺了那个女子的性命,可现在在的他又为何是这般的……通情达理。 只是对于苏简而言,这样的地方和场景确实不值一提,他所见过的、遇到的远远比这样还要来的惨烈,可惜他不知道程玥姬的想法,若是知道了只怕也会嗤笑一声,然后说:“不过尔尔。” 唯一可以关注的点就是这个地方他确实从未来过,曾经或许有读到过某本书籍,可这见还真是第一次。 越往里走,那刺鼻的味道也就越重,穿过一条狭窄的只可供一人通过的小道才见得面前宽阔了许多。 虽是宽阔,却不美观。 而比美观更可怕的是,这宽阔的中央处趴着一只看起来肉肉的恶心东西,那东西呈着肉色,可肉色里头又泛着像是脂肪的白色,怎么瞧怎么……令人不舒坦。 程玥姬反胃的抿紧了嘴唇,脚步也不敢离苏简太远的跟着。 这个地方像是直接在山体里所挖的山洞,四周除了来时的通道就是墙壁上挂着的类似油灯的白烛灯,山体浓黄有许多的不工整处,且空气里还散着难闻的味道,除了尸体腐烂后的臭味还有属于粪便的不好接受的味道。 这两种味道夹杂起来别说简直可以致命! 程玥姬已经开始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露出的眉眼中满满的都是对这个地方的嫌弃,蹙起的纤细眉头从进来时就未曾落下过。 “怎、怎么了?”前头走着的苏简突然停下了脚上的步子,程玥姬忙紧张的发问。 这地方如此的诡异就算是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那也是理所当然的,而这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就是她所害怕的了。 他沉吟了几秒后说:“你在此等我,不要随意走动,我去去就回。” 第二十九章我们下去 此前的好多年程玥姬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听来好像是会平常好多话好听一点,好像会让她的心情不一样一些? 可这里就这么点的地方,他要去哪里?存着疑问她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你是要去何处?” 苏简轻手的把程玥姬抓着他袖子的手拿了下来,回道“不去哪里,就在前面不远,你别怕。” 前面?程玥姬抬头往前处看去,空荡的前处那本是趴着的肉肉东西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它的身下趴着约莫有四五只和它长的一样的肉东西,不过是身子小个了一点而已,可即使是小的,那模样瞧起来也是有足够的恶心人。 “怕?我、我才不是怕,我只是、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心里的小心思被人就这样不加修饰的点了出来程玥姬自然是羞涩窘迫的,可她又极力的要掩饰这个事实。 说话的当口儿眼神又撇想了那恶心东西处。 肉东西就像是一只肉色的大白虫或者说是一只蛆,不过眼前的肉东西显然要比大白虫大上许多,而且它的嘴巴外头全部都是半干涸或者已经干涸的血迹,两个圆圆的眼睛抵在头顶上,身下有短短的数十只的小脚。 说起来,这真的就是一只变大的虫子,还是异常恶心的那种。 它身下的那四五只较小的也是这个模样,那一幕,光是瞧着就够吓人了,这苏简竟然还要过去?!难道他不嫌恶心?! “啊!”程玥姬很因为多看了几眼那肉虫就识相的叫出了声来,身上在这时间里痛快的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疙瘩,还不断的在原地跳着:“啊!啊!” 尖叫声,持续未停。 苏简虽然也觉得这东西长的是有那么些的不好看,但身后这叫声是他所不能理解的,难不成女儿家的都是这个样子? 不过尖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停了下来,不叫的程玥姬脸上已是惨白一片,“这虫子怎么能长的这么恶心。” 怕虫,估计是女子的天性,何况这虫子还这般的巨大,谁能不叫几声发泄一下?她本来是真的不想叫的,更不想在这个人的面前表现的这样失态,可就是忍不住啊! 程玥姬虽也是常常在外头走动过的人,可这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怕什么,实在正常! 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苏简见此便移步将程玥姬的身子挡在身后,那身姿翩翩的就站在她的前方,这是她以前所没有看到过的风景。 她看了看那东西,再看了看苏简的身侧,问道:“你确定能对付?你确定要我在这里等你就成?” 不等苏简回话,那些臭东西居然已经生气般的冲了过来。 巨大的身子在移动时呈现着海浪一样的波浪,程玥姬的身子再次因为这靓丽的风景而抖了抖。 只见苏简不知从哪里拔出了一根木棍,随即纵身一跃,墨黑色的长袍在白肉虫之间辗转,那画面虽好看,可加了那肉虫就觉得一点也不美丽了。 在不断的动作间,木棍的头头居然被磨尖了,再一个跃身打破墙上的油灯,灯油抹上,而后火苗燃上尖头。 燃着火焰的长棍在他手里使的更加灵活,而尖头的木棍也更轻易的刺破了肉虫的身子。 肉虫身体里的液体是白色的,在身体被刺破的时候,白色液体瞬时飞溅,而他轻轻一个转身就夺过了那飞溅的白色液体,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那小的肉虫也是被打杀了差不多,而那大肉虫身上也被捅了几个大口子,看起来应该是命不久矣了。 苏简的最后一击是把木棍扔到大肉虫的身体里,至此,肉虫全都倒地而亡,周边已被强制的洒了不少的白色液体,那味道比之前难闻太多了,好像是粪便里加了腐烂的尸体还有刺鼻的腥臭味。 苏简的武功极高,从他身上没有沾上一滴的白色液体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程玥姬在这样的打杀中都快软下脚来,可苏简仿似什么都没发生般的从怀里掏出一条黑色的帕子安静地擦了擦手。 那模样,极是优雅。 程雪丽的脚软是从苏简接近她的身子开始的,她抓着他的黑色袍子,询问道:“殿下,能否容我小小的休息一下。” 这脚软一半是因为刚刚的打杀,一半是因为之前走动的太多了,身体的劳累再加上视觉的冲击还有嗅觉的打击自然就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了,她能忍住不吐出来其实已经算是很好了。 如今这一幕让她宽下心来,她也就能好好的歇歇了。 不过刚刚的那白色液体溅了些许在她的手背上,她怕苏简嫌她太弱就用力的在背后悄悄擦了去。 苏简瞟了她一眼淡淡回道:“也好。” 随后他扶着程玥姬在一旁稍微干净的地上坐下,再然后他一扫黑色的袍子就往前方走去,程玥姬害怕他一个人走了,连忙喊道:“殿下!你别留我一人在这儿!” “不会。”苏简回头看她,“我先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待会就来找你。” 苏简在前面封闭的墙壁上摸了摸,然后好似是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的‘咔’一声,,面前浓黄的墙壁开了一个口子,他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程玥姬一直不懂苏简为什么会进那样的一个地方,许多年后,她才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这样的一个原因,只是那时的她对这样的原因已经没了什么所谓的兴趣。 苏简不久后从那个洞中走了出来,身上的黑色袍子一如既往的干净,不过他的手中拿了一个东西,那东西呈着黑色,好像还是个圆形的物件,因着离得远了些,所以程玥姬并没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只是见的他把那东西放进墙壁上的某一个地方中,地板的另一处就开了一个口子,那口子低下漆黑无比,只叫人看了一眼就不敢接近。 苏简走到程玥姬的身边伸手扶起她,“我们下去。” 第三十章居然瞎了 程玥姬对这样漆黑的口子有一定的害怕心情,可因为旁边的人是苏简,所以她只好忍着害怕回道:“好。” 鬼知道她有多害怕这样的东西,害怕的可以立马原路返回。 等走进那黑色口子边上时,程玥姬狠狠地咽了两口口水。 苏简先进了那个黑色口子里,程玥姬后面才走了下去,走下去才知道原来这下面是阶梯,一阶一阶的很是密集又紧凑。 而因为忘记拿油灯的缘故,这下面一直都是漆黑无比的。 漆黑的环境给人的心里打击不是一点两点,像程玥姬这样不算胆大的女子经过了一系列的惊吓后,胆子已经越来越小了,起码现在还是小的。 她小心的捞起前头人的衣角抓在手心,装作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存在的?” 寂静的环境中除了下阶梯时的脚踩泥土声就是彼此间的呼吸声。 苏简重回以往的高冷并没有回她个一字半句。 往着阶梯下方一连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后阶梯才慢慢的变的宽广起来,也慢慢的变的平缓起来,再走几步好像就走到了一处的平地,只是四周仍是黑漆漆的。 不过,这个平地地道倒是比上头宽敞许多,一只手伸直时都碰不到旁边的墙壁,她有些莫名兴奋的咧了嘴角:“我们快要出去了,不过为何这里还是一般的黑” 面前的步子猛然顿下,程玥姬没料到这样的变化就直直的撞到了苏简的背上,坚硬的后背足以让她脑门生疼。 “你说什么?”微微拔高的话音来自苏简的口中。 程玥姬不解的揉了揉撞疼的额头:“我们快要出去了?” 他摇头:“后面一句。” 程玥姬觉得奇怪,却还是听话的说道:“不过为何这里还是这般的黑?” 苏简皱起眉头将手在程玥姬的眼前扫了扫,见她双眸茫然的定向一处,得出结论:“你瞎了。” 自从下了阶梯在走几步之后就出了那所谓的黑暗之处,如今外头光线充足,虽是夜晚,却也有皎洁的月光照下,再者他们的周边可以说是亮的有些过分,连着地上的影子都漆黑到不行。 怎会漆黑? “什、什么?!”听着那果断又随意的结论程玥姬自然是不愿意相信,说完后又觉得不够,故补充道:“我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瞎了?殿下这诓人的本事可是一点也不觉得高超!”说着话的途中还好笑的咧了唇齿。 她不过是在漆黑的环境中走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怎么可能因为时间长了一点就瞎了?这完全就是胡诌!胡诌! “嗯。”苏简应了一声,像是并不打算继续解释般的往前走去。 程玥姬却是因为没听到满意的解释而急了,手上一抓紧,身前的人就停了步子,她摸黑走到苏简的身边,不愿相信又没办法的开口发问:“我、我真瞎了?” “不过是那上面的味道闻多了,休息一段时间便会好的。”看着旁边这个两眼无光的女子苏简是觉得无奈又觉得好玩。 听的苏简的这话,程玥姬的担忧才缓缓的淡了下去,“那就好那就好。”忽然忆起自己在上头时被溅到的白色液体,若说真是我味道的话,那也不该是她一个人中毒,所以现下的情况大抵是和那液体有关系? 可苏简没有说出是这个原因她也不好多问,等会得到的答案与她相悖岂不是会被这人说她不信他? 苏简是一朝王爷殿下,那说出的话自然是百分百的可信,他既说是味道的问题,那绝对就是味道的问题,他说会好,那就一定会好。 当下程玥姬也不再抓着中毒与否的这个问题而是牢牢地抓着苏简的点点衣角就这样在黑夜中行走了。 许是走的久了,程玥姬的腿脚有些发软了,她扯了扯手中的衣角道:“殿下,能否休息一下?” 苏简看了周围一眼,然后朝一旁的大石子处走去。 待坐下时,程玥姬察觉到了微微困意,“我想睡一觉。” 这一天半夜的除了早间时候的被迷晕程玥姬完全就没有休息过,刚刚又走了那么长的一段道路,身体早就疲乏无力了,如今一坐下自然就感觉到了安稳,一安稳自然就会想睡觉。 这个想睡觉的念头极其的重,因着她没等苏简的回答就直接头一歪的睡了,身子往一处倾倒时被苏简拉了回来,看着手中双眸紧闭的人虚叹出一口长气,然后小心的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看着她在睡梦嘟囔着嘴巴的模样,苏简的嘴角居然露出了微笑! 这样的笑在他的脸上是难得出现的,更何况还是因为一个女子而出现,苏简察觉到了,似乎也觉得这样笑很不和适宜,所以他板正了身体也板正了脸,像是从未笑过般的冷着脸看向一侧。 晚风吹过,将月色隐匿了许多,周遭一时间里都陷入了黑暗,黑暗中的两人倒像是与黑夜融为一体般的没有动过分毫。 月黑风高,空气中仿似有了些不好的味道。 黑夜中,一双眸子突然睁开,像是两颗耀眼星辰般地亮着星光,倏而这光又黯淡了下去。 有好几道的风从四周吹来,风停下时,有齐刷刷的拔剑之声,刀身在月色下寒芒渐显。 程玥姬在这声音里清醒过来,不过视线里还是一片的黑暗,她古怪地发问:“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听到拔剑的声音。” 苏简扶好程玥姬的身在石墩上坐着,道:“无事。” 第三十一章月下盛颜 此时的月光正好,照着那些人的身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的服装上都是统一的银边黑底,手上的剑身纤长细小,剑边上又锋利无比。 苏简从程玥姬的身旁小心地站了起来,一身气势在走动时赫然迸出,即使现在的他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袍子,可就只要这一身就够了,来者,看到他的起身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又惊觉不适。 这时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是干嘛来的,众人拿着长剑未发一言就朝苏简有规划地刺去。 不过苏简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动作而动上半分,不过还是和最之前一样的挺着胸口站在那里。 行刺的人都会知道苏简是个高手,可他们并不认为此时的苏简还是能和以前一般的厉害,当下心中因为苏简的无举动而大喜,连着手上的长剑都因为兴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可就在那长剑要刺到苏简身上时有一柄锐利的长刀过来抵住了,然后以更大的力道挡回了长剑。 夜空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了另外一伙的黑衣人,而这伙黑衣人比较不怕事,因为他们的脸上没有缠着布,而且是帮着苏简对付那群人的。 刀剑交缠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自然是清晰无比的,程玥姬不是什么深闺中的大小姐,就算她是深闺中的大小姐只怕这样的声音她也能听得出来是什么样的声音,可恨的是现在的她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能听到这样令人胆颤又害怕的声音。 她伸着双手想要找到苏简的身体,一边着急又紧张地询问着:“殿下你在哪儿?” 苏简听到她的声音微微蹙眉,随后走到她的身旁,拉了她胡乱找着的手,“我在这。” 听到这三个字程玥姬的心里安心大半,连着脸上都不经意的露出了安定神色,随即想起那些声音,慌张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有没有事?” “无事。”苏简淡淡回应,然后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担忧半抹,补充道:“我没事。” “嗯……嗯……”程玥姬缓缓点头。 刀剑之声比刚刚小了些,像是有人失利倒下了。 看不见的程玥姬在这时候听力自然是比往常好了一些,忽然听到苏简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急速驶来,那样的声音划破长空显然是尖锐无比的,她是武将的女儿,从小也学习过一些东西而且常常的出门历练,所以这样的声音一听就能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件物什。 她着急的拉了苏简的身体转了个身。 “哧。”飞速而来的箭矢划破程玥姬的衣裳蹭破了一点皮。 程玥姬吸气的同时,苏简腾空用脚踢断上头的树枝,然后那断枝就朝箭矢而来的方向射去,且速度更快更急,“哧。”断枝插入**的声音在那寂静处想起,随后“砰”的一声。 “他死了。”程玥姬看向苏简的方位,还不客气的夸赞:“你真厉害。” 听到这话苏简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可他的心情是好的,因为这是有人第一次夸赞他,虽然他本身就很厉害也从来不需要什么人的称赞,可偶尔有人称赞,这感觉好像还不错。 一边的战斗恰巧在这时候结束,穿着黑衣的人整齐单膝跪地,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苏简给抬手制止了,随后轻轻的往后招了两下。 黑衣人看懂手势,一个点头就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程玥姬手臂上蹭了点血,此时有些泛疼,她摸了摸受伤的手臂,问道:“你可否帮我包扎一下?” 苏简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去表示了自己的同意。 他把程玥姬拉到一边的石头上再次坐下,看了一眼那被箭矢蹭破的手臂,流着点黑血,显然这箭上是带着毒的,他敛了眼角,周边忽然无缘的就冷了,程玥姬抖了抖身体道:“怎么突然这么冷了。” 苏简一听松了眉眼,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喂入程玥姬的口中,随后道:“我去找点水帮你清洗一下。” 苏简走了几步,程玥姬喊道:“早点回来!” 脚上的步伐顿了一下,然后更重的踏下。 此时的程玥姬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周边是清冷的,有微微的晚风吹拂过来,手臂上泛着清洗的疼痛,这一切的感觉联合起来并不是那样的好受,像是她突然的被抛弃了一样的让人难以接受。 只是在想到苏简的时候这难以接受又觉得可以接受了,她觉得很奇怪,好像突然间觉得苏简是个很靠谱的人,明明之前她都不是很喜欢他的,明明觉得他是个很不讨人喜欢的人,怎么现在觉得靠谱了? 不久后,苏简回来了,清凉的水在她的手臂上擦过。 凉意缓了痛意许多,程玥姬好奇的往苏简的身上看去,只是……她好像能看到他了…… 虽现在天色还不是很亮,但现在好像是在凌晨时候了,远方的天色都开始有些泛白,而身边这个人的样貌一点不剩的都进到了她的眼睛里。 他此时正低着头,细心而细致的在擦着她伤口上的血迹,那一副认真的模样是她在别人身上没有见过的,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能和鸡蛋相比的皮肤,再加之偶尔被风吹起的碎发,此时的他俊美的人神共愤。 而她也忘记了自己伤口上的痛,一门心思全都在欣赏他的绝世圣颜当中。 这是她长时间不能视物以来的第一次看到的的画面,对于她而言当然是震撼的,连着她的心都是震撼的,那跳的如此之快的心仿佛都想要跃出她的胸口跑到他的身上去。 程玥姬如此直勾勾的视线苏简自然是感觉的到,在擦拭好血迹后他就抬起眸子对上她:“何事?” 第三十二章半遮容颜 突然被眼前人如此盯着程玥姬只觉得脸颊烫的过分,胸腔里的心也乱的没了分寸,可幸好他很快就收回了眸子,同时撕下身上袍子,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装伤药似的小瓶子。 用牙齿咬出瓶塞的动作在此时的程玥姬看来就已是帅的惨无人道,她缓缓的摇头应道:“无事。”只是那眼神显然是被迷的呆滞了。 他说:“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她傻傻的点头:“我不怕疼。” 药洒上后,她咬紧牙关:“是有点疼。” 包好伤口的同时天已亮堂,他直起身子整了整微乱的衣服,“可觉得还行?” “行。”程玥姬奋力点头,走到他身边时突然想起某件事来,她咬唇发问:“你知道我眼睛好了?” 苏简看她一眼,“猜到了。” “猜到了……”程玥姬呢喃这三个字的同时苏简的大步子已是踏了起来,她意识到的时候他已走出了不远的距离,她连忙提着裙摆跟上,“那、那些山匪你不招人去把他们灭了吗?这样的强抢民女拿去丢了难道不过分?” “有人自会去灭。”他看了眼前头,又看了眼天色,随后道:“今日走的快些或许能在午间时候买到一辆马车,傍晚或许就能到王城。” 程玥姬听到这话顿了顿,随即开了口,“殿下,我、我有一事要说。”感觉到苏简传来的视线,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心绪,随后义正言辞地对苏简说出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我要替那些死去的女子讨回公道!” 苏简‘哦’了一声。 程玥姬窘迫的走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宽大袖子,“殿下能否陪我一起?” “为何?” “因为……因为殿下比我聪慧!”这个原因程玥姬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她就是想让这个人和她一起去帮助那些死去的人,或许真的是因为他比较聪慧,又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心里那小小的关于想和他待久一点的念想。 回去的话,她与他只怕再也不会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好似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她的心里就有那么点的不是滋味,像是什么东西从她的心里硬生生的被人拔了去,起码现在,她很不喜欢那样的画面。 苏简微微侧过身子去看程玥姬,只见她轻抬着脑袋,一脸希冀的瞧着自己,明水似的眸子里装了秋月一般的惹人怜爱,倏然间他舍不得说上拒绝二字,只得轻笑了两声,又保持着自己的高冷道:”知道就好。” “知道就好。”程玥姬低声重复一遍这四个字,仿佛是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从心底里冒了出来,有一丝儿的甜蜜劲儿,有一丝的快乐劲儿。 “走。”脑袋上被一个温暖的大手抚了抚,程玥姬恍然的朝前头已走的人看去,那瞬间的感觉又是很不一样,仿佛这一日的感觉都不一样的紧,都可以让人怀念的紧。 这日的阳光大好,蓝蓝的天空上飘着洁白的云朵,偶有风来就吹得云儿脚步快了一些。 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程玥姬双手叉腰感叹道:“怎觉得有些恍如隔世的滋味。” 她不过是在离开的时候被人绑了,绑的时候被人推下了山崖,推下山崖后又失明了一段时间而已,怎的现在看到这样的场景竟是有些沧桑之感。 苏简瞥了老生模样的程玥姬一眼,“快些走。” 此次的进城比第一次进城略有不同,毕竟第一次的进城是真正的进城,而这次进的这个城门是出城时的城门,守城人员什么的自然都是进城的人要少,走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拥挤,而且那些守卫也只是懒懒散散的靠在一侧的门边儿上打着小呼。 如此的态度如何能不让贼人好入?程玥姬如是想着,当即就觉得满心的不痛快,可碍于自己的身份又只能忍下这份不痛快跟着苏简继续往前走去,约莫走了半分钟有有余,程玥姬忽然停下脚步道:“我们又不知何人的女儿被拐了,更不知这个何人是谁,我们要去做甚?” 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这里到处乱走岂不是瞎玩事儿? “不是你说的要来为那些可怜的女子伸冤以及让她们入土为安,如今问我,我又如何知晓?”这厢的苏简更是随意加随意的把这个不问清楚的责毫不留情的砸在了程玥姬的头上,并好心的提醒道:“官府处应是会有这县城里所有人的身份记录,你去问那县官老爷要,或许——” “殿下英明!”苏简的话末还未吐出程玥姬就很懂事的双手抱拳来行谢礼了,随即又一卸谢礼往前处跑去,可那人影刚刚才消失猛地又出现了。 苏简脚步也不加快,也不主动去关心这程玥姬为何忽然跑回来的事宜,只是悠哉悠哉的顺了顺头上的长发。 “县衙在哪儿。”程玥姬低着头不甚清晰的问道。 “既是不知,跑那么快作甚?”苏简曲起食指与中指在程玥姬的脑门上不轻不重的扣了一下,“该打。” 话尾是他固有气息的轻笑声,程玥姬的恍惚更甚,隐隐的觉得有些飘飘然,待听得一句‘还不跟上’才忙忙的回了神、提了裙摆的跟了上去。 她跑步的模样可真是不好看,特别是此时的她着急加庞然无措就更是丑陋了,身后之处马车上的窗口处的帘子缓缓拉下,可听到车内人说:“回去。”声音如玉落地,叮铃脆响,又清冷入骨。 来到县衙门口时,苏简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把白色的玉骨扇,‘哗’的一声打了开来半遮住他盛世的容颜,察觉到程玥姬一直盯着他的视线,他瞥去一眼,“未见过这样的好扇?”话语里自满满的都是高傲自豪。 程玥姬不屑一哼,“我不过是第一次看到男子还需要半遮容颜有些诧异罢了。” 第三十三章咱们回去 “你说话向来都是这样的不讨人喜欢吗?”面上的骨扇遮的更严实了一些,苏简半弯着身子靠近程玥姬的耳侧,“女儿家的还是温柔似水的好。” 这意思是嫌她太过粗鲁了?!程玥姬不服的转眸瞪向他,脑子里那存着的画面忽然就闪现了出来:“我记得我初见那在牢笼里的女子也是温柔似水的,可结果呢?不还是被殿下你一剑了解了?!温柔的下场我可承受不起!” 这样的话在苏简面前讲出来实在是罪恶滔天,而程玥姬也明显的能感觉到苏简在这句话后身边气场的改变,那是一种入骨刺肉的冷意,是一种光凭着眼神就能感觉到杀意气势,这一夕间,她仿若坠入了寒冷的深渊地狱。 “本王,待你太好了些。”这话语从齿缝中挤出,在冷风里传到她的耳内,似是有刀在耳膜上狠辣划过。 这一份恐惧,铭心刻骨。 程玥姬在那恐惧卸下之后才敢动的咽了咽口水,见苏简只剩下一抹背部的衣角才紧张又忐忑的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只是这回,她不敢再讲话了。 而她刚刚所讲的话她如今想来也觉得是太大胆了一些,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了,那个场合下就想着吐出那样的一句话里,她很知道这样的话不该讲,特别是不该当着他的面讲,只是她控制不了心里的那股子想要讲出来的**。 此时见着身前那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样的苏简她后悔了,刚刚她真真是不该讲那样的话,着实是太伤人了些!就算不是伤人了,那也绝对不该在一个当官的人面前去指责他的所有不是,日后,她定会牢记这个教训! 没走多久就有一伙子的穿着官服的人从里头涌了出来,为首的人拿着棍子挡在身前一脸不满的瞪着苏简:“你们这两个人是干什么来的!这是官府!官府是官老爷待的地方哪里就是能随意进的?” 他身上的官服穿的耷耷拉拉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衙役,看那模样倒是和外头三五二流的市井小混差不了些许。 程玥姬看着这县衙里人的模样大抵有些明白那些不见的女子为何没有人去寻找。 衙役都是这个模样,你想要镇上的小老百姓如何?不过是每天的吃饱喝足混日子而已,这些人想来都知道该怎么好好地去享受这样的生活,去找那些有刀有枪又有武功的人去谈所谓的报仇?不过是送命罢了! 苏简的情绪从进门时候就不怎么好或者说是超级的不好,如今再看到眼前一个挡路的人,那情绪更是不佳,手中白玉骨扇一合,“哦?”字一冒随即径就要直往里走去,瞧那模样有了些遇佛杀佛、遇人杀人的味道! 程玥姬瞧着这个仗势到底是有些怕了,不等苏简靠近那个衙役就直接拉过他的手往县衙的门口处跑去,此时她的心里想着的是:惹不起惹不起。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番好心好意而给自己带来太多的麻烦,如果因为一腔善意换来的是她与苏简的磨难的话,她宁愿不要那一腔的善意。 虽说同患难会让记忆更加深刻一些,可她好像不怎的想要这样的深刻,毕竟她与他已经蛮深刻了,再者这个人这样一身的杀意哪里还能是什么磨难,分明就是直接下地狱的差事了!她不想下地狱,更不想他下地狱。 刚刚跑出县衙的门口,苏简就扯回了自己的手,并冷冷的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想通了。”程玥姬肯定的望着面前这个高自己不少的男人,“我不要调查她们的消失了,我也不想让她们入土为安了,总归死的都死了。” 苏简不动声色继续看着她。 “我不想为别人浪费了我们的时间,更不想浪费您的时间,您是塍王殿下,不是一个随意的贵家公子,您有您的使命和任务而不应该被我拉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也不能这样的不懂事去害您。”程玥姬深吸一口气后吐出话来。 苏简对这样的话有丝嘲弄,再次打开手中折扇轻轻扇着,“程姑娘此时想的倒是有些透彻。” 骨扇中吹来的风带着点清风的味道,有点冷、有点凉。 程玥姬因为程姑娘三字而略感不喜,却也只能苦笑答道:“殿下说笑了。” “不过……”苏简从街尾的远处收回视线,“此时好像不好走了。” 说罢他拉过程玥姬的手腕朝一旁的巷子里疾步走去,下心的隐了身子在青石墙后,程玥姬不解的学着他的模样缓缓侧过身子出去,却见着街尾有一群骑马的人走来,领头的人有些眼熟,像是那在山上的怪男人。 而这些人在县衙的门口处停了下来,随即扫扫衣上的灰尘就走进了县衙当中。 至此,程玥姬读懂了某些东西。 “他们合作的?”收回身子她呢喃道。 如果真的是山匪和县衙勾结的话那一切好像是顺理成章了一些,只是,吃朝廷饭的人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勾结在一起呢? “可是还要走?”苏简抓着程玥姬手臂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以此又拉开了一些他和程玥姬之间的距离,他看旁边两眼掩饰自己因为抓着她而起来的小小尴尬,“若是还要走,那便就走。” “英雄主义确实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但是这英雄主义也是要分场合的,我嘛,也不是那样的想当英雄,所以……”朝前缓步踏去的程玥姬猛地一个转身对上苏简,“我们回王城,想来一个塍王落入山崖绝对是会让皇上着急万分了,如今我更是不好再拉着你在这穷乡僻壤继续浪费时间了。” “殿下。”她看着他,恭恭敬敬,“咱们回去。” 第三十四章眼尾落红 一切只能说是她的想法太简单了一些,这样的事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解决的,更不是她想插手就能插手的,说到底,现在的她和苏简就是简单的两个人,虽说她知道身边的人是个尊贵的塍王殿下,可除了她之外,谁能证明? 苏简睨着起步离开的程玥姬两眼,眸中微沉不知里面是装了什么样的情绪,只见他稳稳的几个大步赶上程玥姬的身旁,随后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既是来了,那便没有放弃的说法,本王,也不是让你拿来消遣的。” “程姑娘有些想让那些女子入土为安,那本王更是应该有这样的想法了。”苏简扬了眉尾,“我们继续。” “可是皇上——” “我们这是为民着想,不会怪罪。”他说着看她一眼,“还是说程姑娘心意已定,决心要离开了?” 不等程玥姬回答他就直接道:“可惜,你现在要跟着本王,怕是暂时走不了。” 程玥姬不懂这个变脸比变天还快的男人,更不懂这个男人什么时候的话语是真正的心里话,可他说要帮她还是让她有些欣喜。 苏简没有再带她进县衙里而是带着她去了一个比较高规格的酒楼里暂时住下。 这个酒楼有三楼的高度,外头垂着红黄绿色的绸带,每个楼层的屋檐下也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一到晚上这里的风景就变得异常的灿烂美丽,连着热闹都比之前的街道很不一样,楼下路过的大多数都是男人,女子则远远的绕开了。 程玥姬趴在窗口上看着下方的人群忽然问道:“为何门口会有几个穿着比较裸露的女子在叫唤?” 喝着酒的苏简顿了一下,“你现在很闲?” 程玥姬听此直起身子返了回去在桌边坐下,娴熟的拿过身前的酒壶倒了一杯小酒,“现在可不就是闲着,不然我要做何事去?” “程姑——” “殿下,我们就算没有同享福那也算是有共患难,殿下为何要唤我如此生份?”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程玥姬的胆子比之前大了一些,“这程姑娘程姑娘的可叫着可陌生了,殿下难道觉得我们是今日才认识的嘛?” “不然,本王唤你什么?”苏简很诚恳的问出自己的疑问,见程玥姬脸上霍然落寞,他皱眉问道:“程姑娘是否对本王有何误解?” “没有没有,我刚刚在乱说来着,其实殿下叫程姑娘叫的蛮好的、满顺口的,呵呵。”程玥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摆手苦笑应道:“殿下就该是这样叫着,是民女想多了。” 苏简没有因为这句解释而释然许多,反而是将着眉头皱的更深了,心里仿佛有些的不耐烦和不乐意,只是微微点头,“待会我先去外头看看,你就在此地等我。” “嗯。”程玥姬难得的没有反驳,也难得的没有奋力的要跟着去,只是浅浅的说着:“好,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民女一定不乱走。” 手上倒酒的动作越发快速起来,一杯又一杯的薄酒下肚,缓缓地有些醉意袭来。 苏简听着程玥姬这闹脾气似的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之处,闻着从程玥姬处吹来的浓重酒味敛了眼角,薄唇微启,最后又倒了一杯酒饮了进去。 他没有阻止程玥姬明显的灌醉动作,只是在适当的时候锁了房门,然后从窗子口处掠了出去,而这时的程玥姬已经有些微醺,趴在桌上的脸蛋红的透亮,双眼也不是自己般的一直闭着,偶尔艰难掀起一下又沉重的打了下去。 瞌睡几秒时间又抬起脑袋来舔舔略微发干的嘴唇,强撑起身子继续倒酒,察觉自己的酒壶里没了酒就伸手去拿了苏简的酒壶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觉得这酒味甚好便拿起酒壶直接往嘴巴里倒去,不少的透色酒水从唇边落下,然后一滴滴的在地上滩了起来,只闻的这酒味醇香比之前更甚一些。 喝完后,脑袋一沉,再次倒在了桌子边儿上,酒醉中,万物好似都旋转不停了。 醒来的时候周围还是一片的漆黑,不过是地点换了,不再是那个好看的酒楼,也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地方,这里,陌生的紧。 程玥姬迷糊的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嘀咕道:“这是哪儿?” “哧”火烛点燃的声音,黑暗的空间里慢慢的就亮了起来,红木的柱子和悬梁,白色的纱帐和帘子,描着青莲盛开的屏风,空气里飘着的是清冽的梅香味。 陌生的地儿,有着陌生的味道。 屏风后有人逶迤走出,穿着白色的长裙,如花的五官,却是清淡的妆容,眼尾一点落红,如点睛之地,将那清纯带着艳丽了起来。 程玥姬古怪发问:“你是谁?” 那人温婉笑着答非所问:“你醒了。” “可觉得哪里不舒坦?”她走到程玥姬的身边扶起那半弯着的身子,掀开程玥姬身上那半遮着的薄被,“喝了那样多的酒,此时脑子该是有些混沌,我叫人去熬了汤来,你待会记得喝上一碗,这混沌大抵就会降下一些。” 女人的话温婉如入心,比大多慈祥的奶奶还要来的慈祥,可她瞧着不过是二十来岁而已,长的还是这般的娇艳芳华。 程玥姬警惕的往床里头坐了坐,再次问道:“你是谁?” “我……”女人惊诧的看向她,“你对这个问题难道很好奇吗?” 看着程玥姬浓重的排斥表情女人再次轻声笑了笑,“你真可爱。” “对于一个陌生的女人,我多问两句难道显得不正常吗?”程玥姬抓紧被子反问道:“还是你觉得我该当做与你很熟的模样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女人对程玥姬的话愣了愣随后的大声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女人越笑程玥姬心里越不解,越不解也就越不安。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女人会让她的处境很糟糕,也会让她的心很不安定。 第三十五章保颜秘术 “小姑娘,你很有趣,有趣到我都不忍心对你下手了呢。”女人定定的看着程玥姬,眼里头的东西蓦然令人发寒,就像是猎手看到了她最想要的猎物,那种志在必得、那种想要一口吃掉的欲念明显的就要蹦出来。 “你究竟是谁!”程玥姬开始着急了,她不喜欢这个女人的眼神、更不喜欢这个女人的话语,她要离开这儿!苏简呢,苏简哪儿去了! 女人没有回答程玥姬的话,而是让程玥姬在这样的疑问里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 她会因为得不到自己的答案而感到崩溃,崩溃的人啊,最好了!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崩溃后的场景,那定是妙不可言。 一个时辰后,女人再次回到这个房间里,她以为房间里的人一定会因为得不到答案而崩溃的受不了,最次也会是痛哭流涕,所以她高仰着头,微抬着下巴,一脸慈笑的想要给程玥姬以最好的安慰。 只是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屋里的人没有崩溃?为什么屋里的人兴致这么好? 屋里没有什么可以玩乐的东西,顶多就一张床一张桌子,而这个人此时正坐在桌子边上喝着小酒。 程玥姬扭头看着女人乐呵一声:“你刚刚送来那碗汤甚好,我喝完之后脑袋一点也不疼了,而且你这里的小酒也不错,比我前日喝的那个还要来的好喝,就是不够浓烈。”她说着就拿起酒杯小嘬了半口,还享受似的发着长音。 她发现她有些喜欢上这酒的滋味了。 “你站着做什么,过来,我们喝上两杯如何?”程玥姬端着酒杯对女人发起碰杯的邀请。 女人闪着狐疑的眼色走到程玥姬的身边,那脸上没了之前的从容和自信,她问:“你为何不怕?” 程玥姬转了两下眼珠子,“怕是什么东西?” 女人眼眸未微眯,“你与刚刚很不一样。” “你也是。”程玥姬脸布笑意,“你也变得很不一样。” 女人往后退上一步,大喊一声:“来人!” 这样的反应好似程玥姬早就想到了,她没有一丝异样的继续饮酒。 而来人两字后竟然没有一人前来,女人急了,继续喊道:“来人来人!” 程玥姬再喝完一杯之后右手抵着半边脸迷醉似的望着她:“别来人了,哪里还有人呐。” “呵呵。”她抿嘴的笑了两声,“我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想要喝女子的血来保持自己的容颜嘛。” 见女人脸上震惊,程玥姬继续道:“一本古籍上有写:护颜需血。我知道这件事,只是你不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嘛?哪里有什么血能护什么颜呢?你为了自己所谓的颜居然残害了那样多的花季少女,你的心难道能安定的下来吗?” 她刚醒来的那段时间是很慌,可那慌也仅仅是因为酒醉刚醒而环境不熟的原因,可现在她知道了很多的东西,也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你懂什么!你不过是还未长大的小孩子罢了!”女人声嘶力竭的嘶喊:“你没有变老过,所以你不懂的这张年轻的皮囊对于我们快要衰老的人而言意味着什么!那些少女?呵呵,少女才好呀,给我用也是她们的荣幸你知道吗?!” “你变老过?”程玥姬不可思议的看向女人,“看你模样不过二十上下……而已……” “呵呵……哈哈哈哈……”女人忽然疯狂似的几步跑向程玥姬身前,弯着身躯狂笑看她:“我告诉你,这是因为我驻颜有术啊,这是因为那些血有用啊!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把我的心安定下来?所以我为什么不去抓那些女人,我还要去别的镇上找!” “我还告诉你,我要你的血!”领口的衣服被女人毫不留情的撕扯过去,程玥姬被迫仰头对视她,如此近的距离她也看不到女人的脸上有什么皱纹,甚至连一条小小的细纹都看不到,僵硬的皮肤更像是……一层皮囊。 恍然间程玥姬意识到了什么。 贴身的短刀被女人握在了手心里,右手缓缓握紧,紧的手背上青筋赫立,眼睛里的狠意越发明显。 猛一抬手、奋力刺下。 “锵。”短刀被人踢落在地。 “啊!”女人脸上一直戴着的假皮囊也因为程玥姬的轻轻一勾而整块从她的脸上掉了下来。 “啊!我的脸!”女人双手捂脸瘫倒在地,话里满是痛苦之意,“把我的脸还给我!” 在那细腻的双手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那张脸上沟壑纵横,那明显的不是一张细腻的脸! 程玥姬是第一次看到此种情况,当下僵在原地,凌空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她她她的脸……” “掉了。”苏简看她一眼冷淡答道。 见程玥姬还愣在原处,耳边是那女人的悲惨叫声,他嫌弃的撇过头去随即拉着她的手就往门外走去,走前还动着鼻子嗅了嗅,“你又喝酒了。” “嘿嘿……”程玥姬憨笑两声。 “我的脸……我的脸……”女人在地上快速又慌张的四处摸索着,待摸到一张细滑的皮囊就立即捡了起来,随意的戴在脸上就去捡那把短刀然后再次握紧。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砰。”女人被苏简一甩砸在了朱红的柱子上,身子落地一滚,更是应景地猛吐了几口鲜血,脸上的皮囊不规整的摆放模样叫人瞧着心悸。 程玥姬从女人出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男人,见他眉目微锁,担忧问道:“你、你怎么了?” “没事。”苏简敛了眉目,看了程玥姬一眼继续往外走去,状似无碍地道“我们先离开此处。” 在其身后,黑色的袍子被划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在黑色的袍子上并不明显,但终归是有了那么些的湿意 第三十六章城南将军 “你缘何知道她的底细?”这是苏简问出的话。 “我不知道。”程玥姬回答的很淡然。 苏简再问:“那你为何不怕?” “对了,你不是去调查事情去了嘛,又怎的会在这里出现?”程玥姬也想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刚刚苏简的出现实在是叫她最诧异的一个问题,他不是去追踪那些山匪的底细了吗?那又怎的会在她的身边出现? 她可能有设想过那么一丝她被苏简相救的可能性,却真的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会成为现实,说起来,好似有那么些的不确定性。 见程玥姬转移了话题苏简也就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答道:“我一直在这儿。” 这样的话使程玥姬不解,“可你不该是在……”话语停下,她缓缓抬头看向身边的人,“这该不会就是……”视线随之在这四周观赏起来,那一次虽然是在夜晚中看到的景色,但与这白日所见好像是差不了些许。 这是山匪的地方。而且刚刚那个女人的句句话语里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好像就是这样的。 山匪……女人……鲜血……天妖…… 这几个词的出现好像让这件事有了点明白的意头。 “你想的不错。”苏简接过程玥姬的思绪解随意道:“山匪信奉天妖,恰巧在某一处的天妖地看到一个饮血保颜的秘术,所谓的山大王爱这个女人,所以为这女人抢来女子,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那个山大王只是把天妖的号召名声变得更大,大的让山下人都害怕才不会追究那些消失的女子?所以才会要那些女子都会在推下山崖前画上新娘子的妆容来掩盖惨白的脸色?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程玥姬肯定又清晰的讲出自己心中立时迸出的所有猜测,而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些猜测都是正确的。 在她听到这女人是靠和处女血来养颜的时候她还是不相信的,但如今,她信了,虽说这样的消息和这样的法子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了一些,但她确确实实是存在的,因着她刚刚亲眼瞧到了事实的真相。 只是,“为何没有放我的血?”程玥姬再次不解的把疑问抛向了身边的人。 “咳。”苏简听到这个问题脸上居然出现了可疑的朱红色,还掩饰的咳嗽几声,“许是那日有更重要的事。” “这样啊。”程玥姬勉强的信了,然后苏简说:“我们快些回去,不然怕是真的该乱了。” 这个好消息把程玥姬之前的杀敌之气减去大半,她提起裙摆直接往前跑去,“事情都解决完了,那是要快些了!” 跑到一半她停下脚步扭头看身后的人,“那那些山匪?” “自有人去对付。” “那就好。”语毕又是一个提裙快走。 苏简看着那提着裙摆埋头往前踩着小快步的人突然勾起唇瓣,可不过是一扯,那唇瓣又抿了起来,脚步也随之抓紧的跟了上去,背上湿意仍存,那因为女人动手划过的伤口还在不停的泛着微微疼意。就像是荆棘在手臂上划过的痛,不严重,却会痛。 两人在这道儿上始终是一前一后的相隔一米距离的走着,程玥姬有邀请苏简到自己的身边儿来,可那人只是轻轻的摇着头,然后言词拒绝:“不必。” 人家既是不愿程玥姬也自是不愿勉强,现在的她只希望自己能快点的走到下一个城镇,然后快点的买下一辆马车,这样就不用继续进行走路这样累的活动了。 幸运的是,在午间时间他们找到了一个茶棚,茶棚老板刚巧有马车要卖,所以他们买下了一辆不大不小的马车后就过上了舒服的时间。 在休息的档口,程玥姬忽然盯上对面的人:“殿下此前不是说银两不够了吗?如今又怎的有银两?” 那眼神里的专注和狐疑如此严厉苏简自然是感受到了。 “或许本王就不该带你一起走。”苏简倒酒的举动却并未有丝毫的影响,清淡的话语从他口中传出倒觉得是程玥姬错了,她愣了愣,刚想开口就听的他道:“不过是些银两,本王身上的玉佩倒是多的很。” 程玥姬一怔,想起他给钱的时候确实是有个翠玉色的东西,原来是枚玉佩吗?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刚刚的问话是有多么的没人性,人家都拿了自己值钱的东西去换东西了她居然还在这里疑问。 当下是开口道歉也不是,说什么也觉得不是了,所以说她这个人做的糊涂的很,容易错怪好人,又有些内向的不敢认错。 总之与眼前这个人相处的时候,她总是处在弱者的方向,总是被欺负,可她有些喜欢这样被欺负的感觉。 苏简看着对面不住纠结的人笑了笑:“你这是在羞愧?” “殿下此时的话倒是变得多了。”程玥姬把手背在背后不悦的瞪了苏简一眼。 之前苏简可是从来都不主动说些什么的,如今这调侃起她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此前都是在赶路本王累的慌不想言语,如今可以休息了,有美酒可尝、还有美人可看,为何不多说一些好让美人开心?”苏简像是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变化有多么大般的喝着酒调着话,瞧起来倒真是与之前很不一样。 程玥姬听这话语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她小心翼翼的看了苏简一眼,“殿下莫非是被换了人?我还是觉得以前的殿下比较好。” “是嘛。”苏简饮下杯中小酒,深邃的眼睛瞥了程玥姬一眼又收了回来。 自此,一言不发。 程玥姬在这样的氛围里居然越待越觉得不适起来,对面的这个人好像是生气了,那不住的倒酒喝酒的模样以及冰冷的视线让她莫名的有些害怕。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语倒是有什么错误,这个人确实是比较适合这样的冰冷,讲着花里胡哨的话的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又或者是这个人本身就有让人害怕的筹码,从他的五官、从他周身的气质。 或者,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让人轻易接近的人。 约莫在两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马车外的车夫道:“城南将军府到了。” 城南将军府,是个许久没听过的称号。 第三十七章父女团聚 “我家?”程玥姬先是疑问一声,随后撩起车帘往外看去,见到是自己熟悉的府门时脸上立即绽出兴奋而激动的笑颜随意地朝道了一声:“谢了。”就匆忙的走出了车厢跳下马车,对于自己的家,她很着急,着急的忘了此时的自己是要和那个人分别了。 身后的马车在她跑了几步的时间里重新开始启程,听着熟悉的车轴声内心中终于涌起几分不适,脚上的步子顿了顿。 那不住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个人也离得她越来越远,恍然间,她想转身过去唤那个人,这样的冲动想法幸好很快就被别的声音淡漠了。 “你看那是谁?” “什么是谁?”门口站着的府卫在看到程玥姬站着的时候疑问问道,另一个府卫回答的同时细看了两眼,随即瞪大眼睛,“那是大大大小姐!” “什什么?大大大小姐?”开始发问的府卫不相信的揉着眼睛多看了几眼。 这时程玥姬已走至府门口,见门口两人皆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不过是几个小日子不见而已就把本小姐给忘了?还是都想吃板子了?” “真是大小姐!”两人异口同声的大声道。 不等程玥姬反应这其中的古怪,其中一人已是兴奋的踉跄着步伐跑进了将军府里,还边跑边大声地喊道:“大小姐回来了是大小姐回来了!”语气中不乏惊喜和兴奋还有隐隐的啥劫后余生的欢喜。 程玥姬听着奇怪,看向另一个还在发着愣的人:“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面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吗?” “小姐,是这样的……”府卫咽下好大的悲欢离合,然后引着程玥姬进去的时候一顺溜的把这些日子老爷和二小姐因为程玥姬而做出的巨大事情,还有些什么以为她死了的伤心都说了出来,末尾不忘加上一句:“老爷是真伤心啊。” “呵呵……”程玥姬听完后嘲笑了两声:“你们的脑子也就只能想这些东西了。”这样的嘲笑倒不是贬义上的嘲笑而是他们对自己不自信的无奈,想她是谁,是程玥姬啊,程玥姬怎么可能落个山崖就死呢? “玥儿!”一道悲怆的男声突然在她话毕后冒了出来,程玥姬心悸中循着声音侧头看去。 穿着一身邋遢服装的程彬蔚张开双手声嘶力竭地唤着:“玥儿!” 今日的程彬蔚看起来倒像是老了许多,头上的白发好似也生了不少,他抬着步子快速跑到程玥姬的身前,用浓重的眼袋和黑眼圈的眼睛仔细看了程玥姬几眼,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些日子可是受苦了?你真是玥儿?” 自信重重的话后是害怕失去的颤音。 那声音里带着的是程玥姬从未听过的悲号之音,这种哭音比她以往所听过的声音都要让人心疼,她忍着也要哭起来的脸蛋微微一笑,诚挚道:“父亲,我没事。” 这个人,始终是她的父亲,即使她偶尔很看不上他,但是他始终都是对她好的,也始终是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男人,更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姐姐!”另一边听了消息的程玥绯也匆忙赶了过来,再看到院中站着的程玥姬时顿时泪流满面,“姐姐!”她哭喊着冲到了程玥姬的身边一点也不矜持的抱住了程玥姬的身子。 这样久违的团聚在院中用了不少的时间,而旁边看着的下人们也都是红了眼眶在偷偷的擦着泪水,程玥姬对于下人本就不差,以为她离去时众人都是好一通的不相信和悲伤,但此时,也是清一色的兴奋和团聚的激动。 等三人和府里下人的情绪都缓和好了后天色已经黑透了。 茶弭早已叫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重新梳洗过的程玥姬坐在了饭桌的一旁。 看着许久未见到的人,再吃到这许久没吃过的手艺程玥姬手里是一阵的感叹,人呐,果然是要短暂的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快乐。 等吃完了饭,程彬蔚又重新板起了脸,他看着放下碗筷的程玥姬道:“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程玥姬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幕,所以心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暗叹几番那相聚之情已过的难过就点了点头跟着走过去了。 书房里,程彬蔚坐在书桌后,身上已换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袍子,重新剃了面的他又好看了起来。 他喝了一口茶水,抬头看向程玥姬:“这些日子你都是与塍王殿下在一起的?” “嗯。”程玥姬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玩着一旁桌上的茶壶好不自在。 “那今日也是他送你回来的?” “嗯。” 程彬蔚听到这个回答皱了眉头,“可是有他人看到?” “不清楚。”程玥姬简单的摇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她下马车的情形:“我回来的时候门外应该没什么行人,就是不知道门口那两个府卫看到没。” “父亲,可是有何不妥之处?”放下手中的茶壶盖子,程玥姬正座着对上程彬蔚的脸面。 “为父也不清楚,不过……”程彬蔚直起背部,将双手搭在书桌上,一脸的语重心长:“这些日子你还是不要出门了,先等几天看看,若是有什么事发生你也不要出门,一切尽管放手让为父来处理。” “可是哪里不妥了?”程玥姬越听越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事情是不对劲儿的,可看着程彬蔚的模样又是个不打算说的。 程彬蔚摆了摆手,“你刚回来应该还觉得身子疲乏,先下去休息一下,有什么事就等明日再说。” 程玥姬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那我下去了。” 程彬蔚不想说的话就算是拿着一把刀抵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说出一个字来,所以她并不打算去为难自己。 第三十八章流言蜚语 回房的一路上程玥姬都在想自己这一路有没有哪里不妥的地方,可直到她走到了自己的闺房门口她还是没有想出哪里不妥来。 推开房门便就看着程玥绯焦急地坐在里头凳子上盼着她,对于这一点毫无质疑。所以她立即收好面上的思绪,笑道:“你不在自己的房间待着,来我这儿做什么?” “姐姐,我想听听你这不见得几日里所遇到的事情。”满眼的焦急和好奇都在看到程玥姬的瞬间达到了顶峰。 见程玥姬走到桌边坐下更是迫不及待的就端起茶壶殷勤地替她倒了一杯茶水,“姐姐,你可得与我说的仔细些,那样高的悬崖掉下去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还有你是怎么回来的我都要知道。” 茶杯中的茶水微热显然是刚泡好不久,程玥姬抬手扇了扇茶杯上的热气,“这事嘛说起来就很长了,其中更是艰难险阻不少。” 而且这事情里唯一不可缺的就是那个人了,那她要把那个人也一并说出来吗?刚刚父亲的言语好像是觉得和那个人在一起很不妥,可面前这个是自己的妹妹该是没什么事的。 而且瞧着程玥绯的模样是不问到底不罢休了。 “那姐姐你快说啊,途中究竟都遇到了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从刚开始说、从我不知道的事情开始说。”替自己也倒了一杯温茶,看这模样显然是不打算让程玥姬安宁了。 程玥姬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一连串的长事,连着座位都移到了程玥姬的身边,脸上写了满满的期待。 程玥姬摸了摸杯壁,思绪放在了一直没离开过的回忆里,“我将你藏好后……悬崖的下面刚好是一个湖泊……” 月儿隐隐,连着星儿都被云朵好生的藏了起来,路面上看不到一丝的亮光。 今晚的月色注定不是个可供观赏的,暗夜下,一袭黑色上绣着金丝线的袍子正随风飘扬,此风却不是自然的晚风而是黑袍之人走动之时所到来的微风。 正所谓威风凛凛,大抵也是和这个意思差不了些许。 男人的脚步稳重快速且目的明确,连续走了一刻钟后男人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宫门前的金山牌匾,清冷的眼眸一敛,墨色的水雾迷蒙流转,随后换了平淡的模样。 抬手轻轻扫了扫衣角就柔了身上的气势才走了进去。 宫殿中的主位上坐着王城的主人、也是这个国家唯一的主人,此时那主人手里拿着烫金的毛笔,听到内监的禀报后掀着眼皮看了一眼走进来的男人。 手上的动作却是未停,直到听到堂下之人恭声道:“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福。”才顿了一下动作,将烫金毛笔交给一旁的内监然后松了身体的靠在身后的椅面上。 如星辰般的双目低垂着看堂下的人许久才淡淡开口道:“这些时日的消失过的可是还好?” “承蒙皇上挂念,微臣一切都好。”苏简没有漏出一丝的错处,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满满的感激之情。 听着这声音倒实打实的像是在感谢堂上的人,可这殿里,没人会去相信这样的感激之言。 苏陌是这个王朝最尊贵的男人,他听着苏简的话无声笑了笑,随即欢喜似的道:“能回来就好,朕还一直担心你是不是……既是回来了,那就在家好好休息两天,上朝之事日后再说。” 大方的摆了摆手,苏陌刚想多问两句又慢慢的闭上了嘴。 “多谢皇上。”苏简道了声谢,忽然开口告罪:“微臣有罪。” “哦?”苏陌挑了眉头,“塍王何罪之有?” “臣不该杳无音信这么长的时间让皇上担忧、臣不应该一时手软没杀了那前朝太子、臣不该一时大意消失无踪。”苏简一下子说出自己的三个不该,还一甩衣角的在原地跪了下来。 那一副画面,做的极是到位。 “这怎么能怪你呢?”声音里的错愕清晰至极,苏陌从主位上站起几步来到苏简的身前扶起他跪着的身子,“阿简也不过是因为一个不小心,朕这个做哥哥的担心你也是应该的,不过你确实是不该大意,这样危险的事日后可千万别把自己搭在里面了。” “为兄,甚是担忧。” 这话里半掺真心、半掺假意,但听起来是正正的担心和指责。 苏陌知道自己的心思,苏简自然也知道他的心思,所以他点头回道:“微臣下次一定注意。” 话语道完未足片刻就听到内监说有昭仪娘娘来了,苏简忙快速的行了一个退礼:“微臣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这回的苏陌倒是没有拦着了,拍了拍苏简的肩膀道:“好,那你回去先好好休息,不要急着朝中之事。。” 苏简点点头就目不斜视的退了出去。 这回家的一夜,过的相安无事。 不过程玥绯过的倒是没有寻常那样的哀伤,在听完程玥姬的一切经历后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后怕,更多的是恐惧。 所以她把自己留在了程玥姬的房间里,说什么也要与她一同睡觉,那可是真的赶都赶不走。 只是……这样平安的夜里,终究还是会有些不好的东西在四处传播着。 翌日一早,一个流言传遍全城——将军府之长女与塍王殿下共处半月,名节尽毁。 得知此事的是将军府的一个买菜婶子,在听到附近百姓谈论此事时连着拿起的青菜都重新放了回去,不相信地询问几个人之后得到的都是:“这可是件真事!昨日就有人看到是塍王殿下送那将军府的小姐回府的!之前说什么塍王殿下和小姐消失怕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玩了!” “我看还不是一起出去玩了,这消失半月,孤男寡女的,可都是不好说啊!”有人这样补充道。 这样的话让之前的流言更加真实起来。 那人看了买菜婶子两眼问道:“你是将军府的人?快来与我们说说这其中真伪。” “对啊,别把我们都蒙在鼓里咯!” 当然这买菜婶子只是说这事是假的就赶紧扒开人群跑回将军府报信去了。 这事可大可小,她怎敢胡言乱语去败坏她家小姐的名声!? 第三十九章流言蜚语 程彬蔚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夹了一颗咸菜放在嘴里,一脸的淡定:“这种谣言传两日便也就没了。” “将军,这外面可都讨论翻天了。”买菜婶子可是刚刚从那个场合里出来的,所以她当然知道这样的事在外面传的有多大,“而且还是有关于小姐的名声,以前小姐经常的出门也遭了不少的诟病了,如今更是加剧了!将军还是上心些的好!” 买菜婶子自然是想让程彬蔚严肃的看待这一件并不寻常的事,然后能向小姐问上几句以此来求证外头人所言是真是假。 程彬蔚喝完最后一口稀饭,将碗筷放的整整齐齐,“我知道了,等会会去了解一下,你先去做你的事去。” 等买菜婶子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可一看到将军这一副淡然的模样她只能收了口,然后叹着气离去。 买菜婶子离去后程彬蔚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一旁的管家见此着急的走上前去,“将军,这事怕是专门被人传出来的?这可是大不利小姐啊!大小姐此次回来不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总归不会真的是有人看到那样的场合。”瞥他一眼,程彬蔚扔保持着气定神闲的模样,只是那心里面却是早已乱套了,他沉了沉乱掉的心嘱咐道:“此事先不要给玥儿知道,这几日也让她尽量不要出门,这事可大可小,关乎的不仅仅是她的名节之事。” 他怕这样的事真的是早有预谋,程玥姬自长大后他就没怎么管过她,所以她不在这城里待着他是乐意之至,可如今才回来不足三月怎的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是针对程玥姬,还是针对他的呢…… “老奴明白。”官家慎重的点了头,随后问:“将军可是要去上朝?” “不去怎么知道那送我女儿回来的人怀着的是个怎样的心思!”走至官家面前的程彬蔚脸上隐隐可见怒意层层,“这事若真是他策划的,我就是死也会和他对抗到底!只是这样的事,他该是也不会有心思去做。” 心内一阵诧异,管家问道:“将军是觉得此事与塍王殿下有关?” “不然……是我女儿放出的消息吗?我知晓玥儿的性子是顽皮了些,但这样的事她还是知道要小心躲着的。”程彬蔚往卧房方向走去,顿了一下后,道:“你先去给玥儿准备些吃的,此事务必要先压下来。” 无论是不是那人放出来的消息,总归是与他脱不了半分的干系的。 管家微一点头,随后带着沉重的心情吩咐了下去。 程玥姬自然是还不知道这样的事,而且到现在都还未从床上爬起来,在经过那一场场可怕的遭遇之后,这时候的安稳睡觉已变得尤为重要。 浅蓝色的重重帷帘中是一床质量上乘的锦被,被子下方躺的是两个美人。 程玥绯睁着一双眼睛看着顶上意犹未尽的叹道:“姐姐那些日子过的可真是充实呀,虽说中途艰险万分,可小绯还是有些羡慕呢。” “充实?羡慕?”心里有几分的不解,程玥姬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被子上,“那样的日子不叫充实,叫惊心动魄,而且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份儿,小绯羡慕的该是那些大家闺秀的学识才是。” 那些日子,如果是拿来游山玩水的话她承认是过的很充实,可她的那些日子,没一个是好日子的,都是些让人适应不了的,就算是现在想起那晚的场景还是会让她有些后怕。 “可是姐姐应该也是喜欢这样的惊心动魄?”主动忽略掉程玥姬后面的话语,程玥绯拉了程玥姬的手指,“我真的好羡慕姐姐能有那样的经历,我也知道那是我一辈子都羡慕不来的。”更羡慕是在那些日子里有塍王殿下的陪伴,这才是她永远都羡慕不来的东西。 想到那个人程玥绯就想知道更多的事情,她舔了舔唇瓣,小心翼翼的吐出心里的话:“姐姐,在那些日子里殿下一直都在你的身旁吗?真的是如你所说的有大侠的风范救你于水火吗?他当真是……好吗。” “我和他两个人一起在悬崖上掉下去,自然是需要相依为命的。”这样的问句根本就不需要多多去想,因为那个人确实是有大侠的风范。 只是在回答的时候记忆里的东西冒了出来,那个男人远远比她想的要来的有男子气概一些,那些救了她的画面在现在都还牢牢的在她的脑子里固定着,她其实很感激那些日子有他的存在。 如果没有他的奋不顾身,现在的她怕是早已入了狼口?此时哪里还有什么情绪在这里讲着那些可怕的事呢。 “哦……”想到那样的画面程玥绯的情绪有些淡了下来,那样的日子,果真是她羡慕不来的。 缓了缓不甘的心,她眨了眨眼睛,“那姐姐觉得殿下是个怎样的人?” “他啊……”这个问题好似有些深奥。程玥姬闭着眼睛想了想,嘴角突然没由的扬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殿下好像是个很好的人,长的玉树临风,为看起来很高冷内心却很热情,他还救过我很多次,说到底我是该感谢他的。” 胸腔里一阵阵的泛疼,程玥绯看着程玥姬的模样垂了眼睑,定了心思,“那,姐姐会喜欢他吗?” 塍王殿下是最好的殿下,长相俊朗,为人高冷,这是她心里一直想要接近的男人,但是…… “喜欢?”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程玥姬一脸困惑,“那个殿下确实是很值得普通的女子去喜欢,但我不喜欢。”可她心里好像是有些喜欢的,因为说出不喜欢这个字的时候有些异样的感觉。 “真的?”程玥绯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明显的是有些兴奋的模样,“姐姐当真不喜欢他?” 第四十章不服不配 不过是看到程玥姬肯定的点头程玥绯忽然就兴奋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还快速的套了衣服跑出了这个程玥姬的房间,“姐姐,我先回房了!” 这一番行为,可谓是行云流水。 程玥姬眨巴眨巴眼睛,可再怎么眨巴她也不是很理解自己的妹妹这突然的行为是个怎么回事。 至于那个流言,程玥姬是在两天之后不小心听到的。 即使管家应吩咐下去不准在府里提这样的事,可这多嘴多舌的人向来是不会少的,特别是在这样的一个大院子里。 在程玥姬吃完早食打算去找程彬蔚的路上刚巧就遇到了两个在嚼舌根的女人。 一个女人说:“外面的事情你听说了?” 另一个女人问:“你说的可是关于大小姐的事?” 茶弭听到这里就要出声去制止,程玥姬轻轻的瞟了她一眼,仅仅是一眼就让茶弭没有胆子说出话去了。 那两个人继续开始:“可不就是关于大小姐的事嘛?你说外面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啊?大小姐真跟塍王殿下有……”话语到这里很暗示的停了下来,这话语之后的内容就像是鱼儿一样的跃出了水面。 “有没有我不敢保证,可大小姐和塍王殿下一同待了半月这事绝对是真的,然而这一同待了半月,那其中……怕是也难啊!毕竟孤男寡女的,塍王殿下长的又是那般的风流倜傥,虽说大小姐长相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是貌美如花啊!” “你说的也是在理,而且那塍王殿下是多么谪仙一样的人啊,我想只要是个女的就不能不喜欢上?” “咳咳。”听到这里茶弭立即咳嗽出了声,再快走几步走到那两个女人身前质问道:“大早上的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两个女人一听到这个声音身子一僵,看到程玥姬时心里更是惊慌失措随即立马过来朝着程玥姬跪下:“奴婢没有嚼舌根,奴婢只是、只是在话家常。” 果真是话家常啊! 这不就是明显的否认了?茶弭自然是想要暴打一顿,可程玥姬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由她们,这事实如何,她们如何知晓?” “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两人拼命磕头道谢。 走了几步之后仍能听到这样的感激话语,程玥姬有些烦躁的招来茶弭,“这样的人留在将军府不过是辱了将军府的名声。” 若是说苏简贪恋她的美貌她也就不计较了,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隐晦的说她长的不好看,这不就是说她配不上苏简吗?她哪里不倾国倾城了?貌美如花比她还差了一个档次呢!倒是苏简那个冰块配不上她! 只此一言茶弭已知程玥姬心里是何种想法,当即解气的点头道:“奴婢明白了。” 作为一个大府里的下人怎么能这样的多嘴多舌?多嘴多舌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否认!否认就算了,居然还说她家小姐不倾国倾城,简直该打! 本来今日程玥姬是打算要拿几个礼品去拜访塍王殿下,顺便对这些时日以来的帮助表示感谢的,只是现在嘛,她没兴趣了!感谢什么的见鬼去! 现在还是找程彬蔚说说这个什么所谓的流言比较要紧些。 程玥姬找了程玥姬一刻钟的时间,可这一刻钟的时间里连个程彬蔚的头发都看不到,所以她叫茶弭把管家叫了过来。 管家掌管这么多的事,关于什么流言的肯定也是清楚非常。 她看了面前一身恭敬的管家几眼随后在一旁坐下,随意发问:“外面可是有什么不利于我的传言?” 面上一惊,管家连忙出声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小姐品行良好哪里会有什么流言传言。” “是什么事?”流言她都听到了,此时还对她装什么呢?最主要的是现在的程玥姬根本不想再继续和管家走什么弯道,她把手搭在一边的桌子上击打着,眼睛牢牢地就盯着管家的表情,“我听说此事与我的名节有关,之前没听清楚,你现在和我仔细捋捋这件事。” “别骗我,我都知道了。” “小姐……”管家为难的叫了一声很想要拒绝,可看着上座上那一脸笑意的人他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如实说出:“外面都在传小姐与塍王殿下……” 他有时候会怕程玥姬,因为程玥姬的身上在某些时候会有程彬蔚的感觉,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那脸上明明就是很温婉的一个笑容,但他就能感觉到那笑容里有什么神兵利器,仿佛只要他敢说出拒绝一个字就马上能被那神兵利器刺死。 “有染?”指尖在半空停下,程玥姬点出管家不敢说的两个字,看他震惊的就要开口否认,轻笑一声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怕什么?难不成我如今变成了杀人如麻的人?还是我是个不能听这种事情的脆弱之人?还是良叔觉得玥儿真的做了什么有损名节的事?” “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轻飘飘的话让管家迅速低下头颅,心中也大抵是知道了程玥姬的想法,当下也不敢再继续瞒着,“这是将军吩咐下来的,说是千万不能让小姐知道这件事情,将军是怕大小姐听到这样的事会不开心。” 他也怕程玥姬听到这样的事会受不了,即使程玥姬的心性比寻常的大家闺秀要来的宽一些,可总归是个女子不是? “不开心?如今这样的事可不是光凭着不开心就能解决的。”心口蓦然一松,程玥姬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缓缓的朝后靠了下去,脑袋就抵在椅子上,一双眼平静的看着朱红色的悬梁,“良叔,你说我怎么一回来就遇到这么多的事呢,没回来的时候好像日子过得很平静呐。” “是不是,我就不该回来。” “小姐。”茶弭听到这话心中悄然就是一痛,再看着程玥姬的这副模样自是也觉得自己的小姐委屈极了,“小姐可千万不要这样说话,这一切或许是有人在针对小姐,小姐是将军府上的小姐,自然是要回来的。” “针对我?”清透的讥笑声从程玥姬的嘴巴里冒了出来,“谁会这样的无聊针对我?我想啊,这可能只是我的运气不好而已。” 想了想,她直起身子道:“我今日就在家里待着,等我父亲回来,良叔记得在父亲回家后去找我。” 管家应了声是就亲自送程玥姬回了自己的卧房。 第四十一章小事一桩 程彬蔚比以往回来的时间晚了整整三个时辰,管家自程彬蔚回来的那一瞬间就立即派人去通知程玥姬了,是以此时的程玥姬正站在程彬蔚的身前,等着程彬蔚说出今日在朝堂上听到的东西。 “哎……”程彬蔚靠在椅面上疲惫的叹出一口气,“命啊,这就是命啊!” “将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丝不好的感觉,管家担忧的看着程彬蔚的方向,渴望着能从他的嘴巴里听到些什么好话。 心里再次凉了凉,程彬蔚直起脑袋往门口看了一眼又靠了回去,疲倦道:“你先下去。” 管家虽是担忧这事态的走向,却也不敢不听程彬蔚的话,担心的看了程彬蔚一眼就退了下去,看到门口走来的程玥姬时行了一礼,“小姐。” 程玥姬不过是随意的点头表示一下就快速的走进了书房之中。 “父亲今日在宫中待的时间这样长可是得出了什么好结果?”程玥姬大方的在一旁上落座,话音里也没有一丝的不悦,就像是在说着寻常的话题般,仿佛今日听到那个消息不是针对她而是一件好事。 苦笑一声,程彬蔚揉了揉眉眼,“我就知道这样的事瞒不了多久。” 停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后程彬蔚坐了起来,看着一旁坐着的程玥姬道:“皇上下旨赐婚。” “赐婚?”这词倒是个新鲜的,只是和她什么关系?程玥姬不解的看向自己的父亲:“什么赐婚?赐谁的婚?和我没关系?” 见程彬蔚一脸沉重的看着自己,程玥姬嗤笑一声调笑道:“父亲说的这赐婚该不会是我?” 脸上不相信地笑持续了很久,可最终也是慢慢的淡了下来,直到变得僵硬,变得冷淡,“父亲莫不是在与我说笑?”声音里的笑意淡然无存。 “如今外头传言如此之甚,除了让你嫁给塍王别无他法,因为那些传言的内容里有一半的真实,你确实半月未归,而这半月的时间里你也确实是与塍王待在一起。为父知道你与塍王绝对没有什么关系,可他人不是这样认为的。” “于情于理,这样的处理方法是最好的,只要让塍王来一份你与他两情相悦,和之前是清白的说明就好。”程彬蔚说完苏陌和他说的话后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才能去补救。” “不会让你的名声太差,也不会连累塍王殿下的名声。” “为什么我要嫁与他?这样的事不是只要他说明白不就好了吗?”声音徒然拔高,程玥姬觉得这样的法子或许是个好法子,可这件事情一定不止只有这样的一个法子的,为什么要用她的未来来换一份清白? 不过就是几个不能信的谣言罢了,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就算她的名节尽毁了,可那又如何?名节本来就不是她所看中的东西! “玥儿。”程彬蔚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话语里满满的都是疲惫和心疼,“若是与你在外头的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这个人是塍王殿下,那是皇室中人,皇上是不容许皇室中沾染了什么黑点的!” “而且这事情想来就是专门的——” “所以就需要女儿搭进去这一生吗!?”全身上下都在抗拒着,都在叫嚣着不服,程玥姬倔强的反问。 “不是要搭进去你的一生而是要……”程彬蔚顿了话头,缓了几下后,继续道:“而是搭进你和塍王的一生……” 这句话显然不是程彬蔚那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可此时的程玥姬没有闲情想那么多的事,所以她并没有多想,只是侧头问道:“女儿,非嫁不可?” 程彬蔚用力的点头:“非嫁不可。” “女儿明白了。”程玥姬应了一声,面上的神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若是无事,那女儿先回去了。” 程玥姬摆了摆手,等程玥姬离去妥当,才道:“这是想要搭进我们将军府啊!玥儿啊,往后的日子……你可怎么过呀!” 沧桑的嗓音里都是倦感,都是不甘,都是为自己女儿未来的无限担忧。 程玥姬回房之后就一直坐在桌边发着呆,发呆的模样瞧着就像是失了神一样的令人担忧。 茶弭等了多久就担心了多久,一个时辰后才终于受不住的去问程玥姬:“小姐,你没事?” “没事。”随便答出一句,程玥姬的动作并没有变,不过是转了转眼珠,突然无缘无故的又笑了起来,“这事情好像很奇怪,最奇怪的是,我居然不觉得有什么好抗拒的。” 如果放在之前,她觉得她会一百个不愿意,然后疯狂的去拒绝,怎么现在……隐隐的还有些兴奋? 茶弭没听懂这样的话,疑惑的啊了一声。 程玥姬却是不理她,起身就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去,还未做起梦来,她已经有些想做梦了。 流言因为一件事而断了下来,而这件事是关于程玥姬后半辈子的大事。 在七月二十日的这一日,皇上下了赐婚的圣旨,而成亲之日就定在九个月的十五。 城中百姓又开始商讨起这将军府的大小姐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大事这辈子才能嫁给城中所有女子都喜欢的塍王殿下,而之前的什么所谓流言被这个消息一冲连着个话头都找不到了。 外头的女子心中情绪程玥姬自是不知晓的,只是她知道她自己的心情是如何的。 半掺欢喜半掺迟疑。 她坐在桌子前处,而在桌子上放的就是刚刚接到的圣旨,金黄色的园轴东西好像让这一切都变得有些迷幻了,也让她未来的日子开始迷幻了。 看了不过半刻钟的时间茶弭来报:“二小姐来了。” 听此程玥姬才将视线从金黄色的园轴中抽了回来,把圣旨随意的放在梳妆台下的抽屉里就去看程玥绯。 程玥绯今日的情绪好像不是很好,沉着一张脸都是忧愁之像。 程玥姬上前扶了程玥绯的手,问道:“你今日可是受了什么刺激?” 程玥绯摇了摇头,“没有受刺激。” “那……你这是怎么了?”程玥绯伸手帮着拢了程玥绯凌乱的发丝。 第四十二章祭拜天神 脑海里的话编织许久,可当那话语形成一句时程玥绯又说不出口了,只是强扯着嘴角道:“妹妹是在替姐姐开心。” 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就是寻常的内容,无关此次的赐婚,也无关那个男人。 程玥姬在家待了半个月后终究还是觉得等不下去了。 这天一大早程玥姬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想着要出门去找那个叫苏简的人来仔细问问关于这场赐婚的事,问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一种态度,也好让她的心里有个十足的准备不是。 对方如果不愿意的话她就不成亲了,如果愿意的话她就…… 可是,她又要用什么样的名头才名正言顺呢? 程玥姬窝在自己的软塌上,一手抵着下巴,一手放在脚尖,一会儿叹叹气、一会儿又吸吸气,最后道出一声:“难啊。” “小姐。”茶弭从门外引了程玥绯进门,见程玥姬还是一脸的深思困惑便小心的几步走到程玥姬的身边轻声唤道:“小姐,二小姐来找你了。” 程玥姬抬起眸子往程玥绯方向看了一眼,强扯起一抹笑容,“小绯来了啊,随便坐坐。” “姐姐这是在想什么想的这样仔细。”程玥绯的双手背在身后,脚下一步跨做两步的来到程玥姬的身前斜望着,好看的大眼睛里装着诸多的兴奋与打量。 程玥姬把脚往旁边移了移,“没想什么东西,就是觉得这整日的在家中窝着有些无聊。” “那妹妹这里有件事不知姐姐想不想听。”不等程玥姬回答,她就迫不及待的吐出了话来,“明日皇上会去九龙山拜祭天神,那时候的排场可是比往常时候都要来的大上许多,而且是不可多见的一幕,小绯刚刚也听林家小姐说今年我们也是可以去观望的。” “所以……小绯的意思是?” “我刚刚去央求爹爹让我们一同前去了。” “他……” “爹爹二话不说的就同意了。”程玥绯很是自豪的在程玥姬的身边坐下,求赞赏似的对程玥姬眨着眼,“小绯这般厉害,姐姐是不是该夸奖我一下?” “父亲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程玥姬不相信的认真看着程玥绯的脸,渴望着能从那张脸上得到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可她失望了,程玥绯的脸上没有出现别的神色,反而是一脸的淡性自若,这好似……是真话。 程玥姬还是觉得不大靠谱:“我不相信父亲是这样一个明事理的人。” “姐姐,爹爹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老古董……”程玥绯说到这里的时候偷笑了一声,“爹爹现在可精明了,知道咱们姐妹二人未看过这样的风景就想着带我们去开开眼界。” 程玥姬不可置信的挑起眉头,可最后还是松下了眼睛上两根细长眉。 也就是说,她勉为其难的信了。 拜祭天神的日子在每隔五年的七月末,也就是七月二十九的这一日。 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今日事情慎重的缘故,那高高的天色竟是突然的凝重起来,昨日还晴空万里的今日就已经是乌云密布的景色了,那黑压压的云朵压着人都似乎能透不过气来。 从皇宫里走出来的仪仗队足有一千多米那样长的距离,仪仗队身着红黄相间的特制铠甲手执冲天红缨枪,脚蹬黑色布甲鞋,各个脸上都严肃着五官。 中间一长队是由宫中的内监和宫女组成。 最前头和最尾处的内监身穿浅蓝色内监服,脑袋低垂,眼睛都不敢瞧到旁边去,宫女则是穿着浅紫色的抹胸宫女装,头扎正板的双丫髻,唇点中央红。 中间处的内监头戴帷帽,身穿湛蓝带紫的金钱服,宫女则穿着淡粉色的花胸服,头上插着对称的两朵浅色珠花。 宫人围着的是好大的高档马车,马车用金黄色的纱帐围在外头,风吹起时就扬起那纱帐的一角,还有在纱帐顶上的透明珠子,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响。 百姓们并不经常见到这样的仗势,所以一大早的就有人起来去候了最好的位置,此时看到这样的情形更是激动地喊叫起来 “这就是皇家的气派吗!好壮观!” 更有人直接喊道“皇上!皇上!” 这一喊叫自然就有人上前警告:“不得喧哗!” 那喊叫的人就只能忍住自己心中的兴奋在不住的憋屈着、继续憋屈着…… 程玥姬是在这群人的最后头,因为当官人员是没资格坐马车的,所以只能跟着在后面走。 她揉着自己站的开始酸疼的腿脚不住的吐槽:“这大早上的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拜祭天神有什么好看的。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里看几本比较有意义的书。” 程彬蔚就站在程玥姬的身前,所以这话自然而然的就听到了他的耳朵里,不过他反常的没有去说程玥姬的不是,好似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的继续抬头端正的看着前方。 “姐姐不能这样想啊。”这事是程玥绯拉的,所以程玥绯自然是要出声为自己的决策找到一个比较好的理由,“姐姐你看我们这出来也算是看了一下外面的景色不是?这看看就能增长我们的见识了,日后出门也不会显得我们寡学少才了。” “再者,像这样大家伙一起出来的日子可是不常有的。” “呵呵。”程玥姬干笑两声,“小绯高兴就好啊。” 是不常有,可她并不想有啊! “玥儿。”程彬蔚适时的扭头吐出严肃一声,见程玥绯白他一眼只能无奈的摇着头道:“今日可比不上往日,多少的王公子弟在旁边跟着,哪里就是你胡言乱语的时候了?难不成父亲教你的诗书礼仪都被扔到脑子后头了?” 程玥姬眨着眼睛看程彬蔚两眼,随后才慢慢点头道:“女儿,没忘。” 不过他们的身边可没有什么王公子弟,那些跟皇室沾上边儿的可都是有马车坐的,与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伙档次上的人。 马车行至城门口时,最前处那辆最繁华的马车边上的车窗口的帷帘被人掀了起来,遥遥只见几根修长好看的指尖携着帘角儿,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又放了下来。 程玥姬走至城门口的时候好奇的也往城门上看了一眼,可一看就让她想起她刚刚回来的那日,满城门挂着的可怖尸体,还有尸体前那个曾经的贵妃,那一幕幕的情形再次在脑海里闪过时忽然觉得有些胸闷。 为了避免这份胸闷,程玥姬使劲儿的摇了摇头。 “姐姐,你怎么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程玥绯就走在程玥姬的身边,所以程玥姬只要做出一个小动作她就会知道,如今看着自己姐姐一脸不好过的模样自是担心非常。 程玥姬淡笑回道:“无事,就觉得有些累了。” 第四十三章古怪事情 城门外有摆放着一排的马车,而这些马车比不得前头皇室中人所用的奢侈和繁华,不过也不会显得太过低档,而这些马车就是王公大臣,也就是他们这些开始就走路的人坐的。 程玥姬坐上马车的时候才终于是舒服的喘出了一口长气。 可就在马车刚要启程的时候有人拦下了马车,只听的外面人道:“不知马车上的可是程家小姐?” 车夫应答:“正是。” 那人又道:“因马车数量不足,不知我家小姐可否能与程家小姐共乘一辆?”许是怕这话会被车夫驳了去,所以那人补充道:“程将军已经是应允了的。” 程玥绯点头表示同意,并且把这同意交给了程玥姬,所以程玥姬在收到那眼神的时候先是无奈一下,然后代替自己妹妹的意愿在车夫回答前先言道:“既是应允了,那快请上来。” 随后听得那人的几声道谢车前帷帘就被车夫拉起,一个身穿浅黄纱衣的窈窕女子在自家丫鬟的搀扶下小心的钻入了马车,对着马车里的两人点头示意才在程玥姬的身边安然坐下了。 刚刚才坐稳身子,马车便就开始缓缓行动起来。 那黄衣女子似乎有些不稳,马车一开身子竟是摇晃了几番,若不是程玥姬眼疾手快的扶住她的身子只怕她已是要摔倒在对面了。 “谢谢。”黄一女子坐稳后轻轻的道了一声谢,嗓音柔嫩,且音色很轻,一听就是个大家闺秀里来的。 程玥姬回道:“举手之劳,不足言谢。” 此后马车有一段时间的安静,后来还是在程玥绯的问话下才重新言说了起来,程玥绯看了那黄衣女子好久后问道:“不知小姐是哪家的小姐?” 黄衣女子微微一点头,道:“家父是朝中礼部侍郎陶建良。” “陶建良?”名字听起来倒是没有多少的诟病,就在程玥姬刚准备问上这女子的名讳就听到程玥绯很了不得似的吐出了声音:“那你就是陶若了?!” 陶若……好像是有些耳熟,程玥姬好奇的把视线放在了身边人的身上,这一副长的是如花似玉的,两条弯弯月牙眉,一双琉璃水雾眼,桃粉花瓣唇,乍看起来有些柔柔弱弱的滋味,不过她的身子骨确实是柔弱极的。 刚刚一不小心的相扶她就感受到了身边这个女子绝不会是普通的人,若是陶若的话,这柔软的身子骨也是可以解释了。 陶若弯唇羞涩一笑,“陶若正是小女子的名讳。” 陶若名誉京城,且还是一舞名京城,这身子骨的柔软程度自然就不是外头的人所能比拟的。据说陶若是在几年前的一场宫中的袖舞而出名,程玥姬不识得这个人,她只是曾经不小心的听到程彬蔚和她说起这个女子怎么怎么好,也不小心的在下人口中听到这人何时又跳了什么不得了的舞。 这也就间接地证明了陶若的出名程度。 也可以说陶若对于她们姐妹二人而言是只闻过其名的,今日之一见是切切实实的第一次见面。 至于暗里的听说,是关于皇上的,说是什么皇上在那一场袖舞里相中了陶若,想要纳陶若为贵妃,可陶若誓死不嫁,皇上见她如此强硬也就不再继续强求,可还是对陶若不是一般的好,态度也可以说是好的过分。 当程玥姬小心翼翼的问出这话时,陶若只是低声笑了笑,可面颊还是因为这话而红透了,“那些不过是谣传,陶若哪里就能入得了皇上的眼了。” “那你可是见过皇上了?”对于程玥姬这样未怎么见过上面的人自然是很好奇那传说中的人是长的何等模样,老的嫩的,好看的还是丑陋的都是很有必要深究一下的。 “对的对的,不知你可见过皇上了,皇上他长的何种模样?”许是这个问题比较牵动人心,所以程玥绯也加入了这场疑问里,她问这话完全是因为好奇,因为那个人和皇上是兄弟,所以她想知道那人的兄弟长的与他到底有什么差异的。 “见过,皇上他长的……”低吟一声,陶若看了身边和对面的人两眼,见她们都是满面好奇的模样才慢慢道:“皇上是人中龙凤,那模样自也是非一般人所能比拟,陶若也只是远远的见到过皇上的样貌,至于其他的大抵就是身上的气势与寻常人不一样。” 所以那什么皇上看中了她的话,确实是一个天大的谣言,皇上从来就没有让她仔细看过,又如何说什么看中? “气势……”脑海里忽然划过了某个人的样子,程玥姬缓缓点头,“肯定是非同凡响。” 而后车里换了另外一个内容,或许都觉得聊皇室中人的话题比较严肃和大境界,所以她们换了个小的,通过几番的聊天下来,三人也算是熟络许多,说话间也逐渐放的开了,马车里也偶尔会有笑声传出。 约莫一个时辰后,这一大队的人马终于是有停下来的趋势。 马车里的谈话声也随着轮轴的停下而断了,片刻后,程玥姬掀了帘子望向车夫,“到了?” “小的不知。”车夫听到程玥姬的声音立时恭敬回道。 “不知?”眉峰微蹙,程玥姬好奇的抬着脑袋往前方处看去。 最前处的马车在这个位置看过去看的并不大透彻,只能隐隐的看到有人掀了那庄严的浅黄帘子,然后见到一个脑袋从窗子口里透了出来,不多会时间,那脑袋就收了回去,马车又开始继续往前。 程玥姬见此也放下了帘子。 “姐姐,外面发生了何事?”陶若不知何时已坐到了程玥绯的身边,此时两人手拉手的都是一脸疑惑的望着程玥姬,这一番的熟络倒像是认识了好几年的时光。 程玥姬看着这一幕不觉笑出了声来,“你们二人挨的这么近是想要做些什么?”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程玥绯不依的撅起嘴巴,脸上竟是布了委屈的神色,程玥姬见此只好认真回道:“我也不知道前方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离的太远了,远处的可是什么东西都看不到呢。” 第四十四章怪异的风 不久后,马车行到了刚刚的地方。程玥姬拉起帘子往外围处看去,只见有一个穿着大红色有些残破裙装的女人,散着一头的黑发,手腕上戴着一个金黄色镶着翡翠的手镯,看起来倒是有些味道。 而路过的侍卫们看到这样的情况都很懂事的收着眼睛丝毫不敢去多看一眼。 只是,那女人是谁?为何会在这样的地方出现?那刚刚露出脑袋的人是皇上吗? 马车已离那女人有些距离了,可程玥姬还是努力的伸出头往女人的方向看去,女人一直低着头窝在自己的下巴里,这样的动作根本就瞧不出她的面目如何,能知道的仅仅就是她是一个女人。 “姐姐,你在看什么?”好奇的程玥绯说着就走到了程玥姬的身边,挤着脑袋也想去看看程玥姬之前看的东西。 程玥姬搭着程玥姬的脑袋将她推了回来,见她一脸委屈又细心的帮她整理被弄乱的头发,“这外头的景色不就是常常所见到的那样?有什么好看的?你若真是无聊的很,倒不如问问陶若如何做个大家闺秀来的要紧。” “是这样的吗?”她暂时没有计较程玥姬的后话,半会时间后程玥绯虽然还是一脸的疑问,但还是勉强的相信了,她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看着端庄的陶若道:“陶若姐姐日后若是有空能否教小妹一舞?不然我姐姐定又要说我没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对程玥姬吐了吐舌头程玥姬继续可怜巴巴的望着陶若。 收到那并不是很吓人的鬼脸后程玥姬嫌弃的瞥了程玥绯一眼,不是她不相信程玥绯,而是程玥绯本身的舞技本就很好,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去教的,不过是因为程玥绯整日的被养在家里所以无人知晓罢了。 再者,这什么大家闺秀的其实程玥绯也很懂。 “妹妹若是不嫌弃,陶若自然愿意。”陶若并不知晓这番底细,故而识礼地点头应道。 “陶姐姐真好。”笑颜瞬间绽开,程玥绯兴奋着在陶若的肩膀上蹭了蹭。 程玥姬见此只好收了脸上的表情,缓缓地转着脑袋望向窗子口处,桃木制的车壁上有顺着笔直的条纹,凑近了些还能闻到桃枝上的味道,她轻轻嗅了一口,忽然眼眸低垂,慢慢的转折眸子望向了身后的位置。 仿佛这样的望能透过车壁看到外面刚刚路过的女人身上,她总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至于是什么样的不简单倒是还未理解清楚。 马车悠悠行驶,在午时将近时才终于到了要去的地方——九龙山。 九龙山是万圣朝主城中最大的一座山,山林是最纯粹的原始山林,里头的动物种类可有百八十种,每年的春猎就是在九龙山的另一个山口上进行,幸而现下是秋季时节,所以这一路上的也并未遇到什么可怕的飞禽走兽。 而此时是要拜祭天神,所以这一切又该是不一样的。在九龙山的半山腰处有上造着一个天台,天台前处是在山壁上雕着的天神模样,威武高大、神情肃穆,连着动作都是非同凡响就像是有人要从里头穿跃而出。 他们的站址也非常都有规律可言,男女有别这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有讲究的,此次前来一同祭拜的朝中子女又是比较多,所以皇上专门的找人围了一个地段给女子站立,而男子则在身边两米远处站着,中间隔着半透明的帘子。 帘子这边的美人在帘子下半隐半现竟是勾起了少年郎们心中的欢喜之情。 程玥姬的父亲是个将军,既是将军,那这地位自然不是一般的文官所能比拟,所以程玥姬与程玥绯所站的地方都是在比较前面的,而在她们的前面好似是一个公主,还是一个比较熟悉的公主。 小心的踮起脚尖打算要好好看看这公主是不是她曾见过的,可还未仔细看时,便就有人来打扰了。 “姐姐……”程玥绯轻轻的拉着程玥姬的袖子唤道。 “嗯?”这样的场合说话什么的肯定是不被允许的,还好此时位置什么都还没定下来,所以也没有人来调理一下并不怎么好的队伍,程玥姬借着这个空档收好脚尖看向程玥绯仔细问道:“何事?” 程玥绯却是快速的摇着脑袋,笑的很欢,这明显的是耍着她玩了。 对于自己的妹妹,程玥姬也算是有点宠的态度,不过这个宠里面偶尔会加上那么一点嫌弃罢了,程玥绯从小到大都是用大家闺秀的礼仪去培养的,所以这素养什么的会比她好上许多,只是有时候在她的面前会调皮了一些。 就比如刚刚的那一声叫唤,纯粹的就是个调皮。 可她除了继续嫌弃的宠着,还能怎么样呢? 程玥姬想到这里就顿感受伤,她倒是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被宠过,父亲对她也都是几个无所谓的态度,只是叫她不要到处去惹祸就行了,所以她和程玥绯给人的感觉应该是完全不一样的。 程玥绯是端庄贤淑的,而她是有些小家子气的懂事,可谁还不是个小姐怎的呢? 怎么能不来个人宠她,让她感受下被宠爱的感觉呢。 “啊……”忽然一阵异风吹的特别的猛,女子家的衣裙都被吹的带飞起来,朱的、黄的、蓝的、白的等等各种颜色的衣裙随风飘扬,这完全可以说是很亮丽的一道风景线,若是没有这些尖叫之声,或许是个很好的欣赏点。 “哪里来的怪风?” “来人呐。” 女子惊慌失措的声音在这场怪风里此起彼伏。 这一阵风持续的时间异常的长,皇上苏陌早在怪风来临之际就派人去拿了东西来帮姑娘家挡这股子邪风。 程玥姬站在原处,衣裙被吹起了,长发也被垂着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眯着一双眼随意的看着,毕竟她比起身边的女子们而言可谓是见惯了风雨了,所以惊慌什么的情绪不该是她的。可当她看到那边前头立着的人时目光定了下来。 他还是一身的黑衣,仿佛他的衣柜里除了黑色的衣裳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颜色了,不过这次他的衣裳上有用金丝描着金边儿,还在袖口处绣了祥云的图案,看起来倒是也有另一种的风味。 苏简是那种让人看了就移不掉视线的俊美男人,侧脸的棱角特别的分明,用一句粗俗的话来讲就是他的每一面都好看的不得了,可惜的是她没有看到过他的笑,她想他笑起来一定更好看,起码会比现在的他再好看许多。 这样的男人,应该要被关在笼子里的。程玥姬这样感慨着。 不知道这怪风何时停止了,只是这时候姑娘们的裙子不扬了,头发也不乱飞了,而程玥姬还在一直的看着那个男人,她想要看看他会不会转了视线来看她,也想看看他会不会突然笑起来,让她看到不一样的他。 终于看到苏简垂了眼睑要转过来、终于有机会让她看到不一样的他时程玥姬又立马的收回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看着前处,只是胸腔里的那颗心注定平静不了。 第四十五章天台刺杀 程玥绯的目光这样直接、这样深长、这样专注…… 苏简是何等的人物,他当然能感觉的到这样的目光,可他看过去时却看到她慌忙回身的模样。 那熟悉的眼角眉梢让他一眼就知道那人是谁,嘴角倏的掀起一抹可有可无的笑意,随后又快速的淡了下去,仿佛这样的笑是不能为人所见的。 这一幕很少有人看到,或者说几乎没有被人看到,可这个几乎里不包括程玥绯。 程玥绯喜欢苏简,从第一次跟随程彬蔚进宫见到他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这样的喜欢从表里到达内里,从点点变成片片再变成面面,闲时无事时她就会想这个人,然后一个人窝在那儿傻傻的笑着。 那个人像是山上的雪,远远看着就很欢喜,要是让她爬到山顶去触碰她铁定是不敢的,能够瞻仰已是她莫大的福分。 可是……他的身上不知何时有了婚约,那婚约来的突然和古怪,她本是不愿相信,但为何与他有婚约的会是她的姐姐。 这样的两个人都是她心里挚爱之人,她本该开心的,只是她又要怎样开心? 收回在苏简身上的视线,程玥绯看向程玥姬,看向这个她一直敬爱着的姐姐。 就是因为看到程玥姬在望着那边,所以她才看到他转过来回望的目光,也看到他那嘴角边儿上的几乎瞧不到的笑意。 即使那笑意很浅很淡,可那确确实实就是一分的笑意,是她从未见到过也从未拥有过的笑。 难道…… 后面的事情程玥绯不敢多想,怕想多了会让自己难受。随意的扫去心中胡乱的想法就摆正身体等待接下来的事情。 今日的主角是皇上,不是他人。 有人在天台上念了好长一段的祭文,在长时间的念完后便恭敬的候在一处等待苏陌的到来。 侧面处,尊贵的皇上缓缓步入。 在皇上站到天台上时,程玥姬暗呼:原来皇上也穿暗色调的衣服! 头戴无珠墨色冕冠,身穿玄色上衣、朱色下裳的冕服,冕服上下绘有特殊的章纹,这一身的装备看起来异常隆重。 据说本来冕冠上是有悬挂着十二排的玉珠的,可皇上嫌那玉珠累赘便也就自主的省去了。 如此随性的皇上倒也是难得一见。 “今日乃是祭拜天神的……”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声音从风里穿透了过来,程玥姬惊讶于这声音的年轻蓬勃,刚刚她随意的瞧了一眼那服侍还以为这皇上是有些上年纪的,而且不是听说皇上到了不惑之年吗?怎的这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是那一回事。 由此,她好奇的踮了脚尖仔细又小心的看去。 这个人,颠覆了她心里对那至高无上者的所有想法。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乱传谣言说皇上年长丑陋的!这明明是俊雅公子哥! 天台上的男子正张着口在徐徐的念着什么,而他的容颜却有着另外一番的不容悖驳的冷然,不过这份冷然比不上苏简的冷,可这个人身上与苏简最大的不同却是那一份的傲睨天下的气势。 这份气势好像苏简也有不过是被苏简小心的藏着了而已。 总而言之,当今皇上轮廓分明,眉目疏朗……再加一个词的话就是英俊潇洒,气宇轩昂。 程玥姬放下踮起的脚尖,压下那一份的震惊后就开始在心里寻思着待会仪式完了之后该要做些什么事。 “姐姐,皇上要放血了。”程玥绯在一旁紧张的提醒道。 放血?这祭拜天神还要放血?好奇的程玥姬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天台上。 只见皇上苏陌从一旁的内监手上接过一把明晃晃的短刀,随后缓步移至案台之前,拿刀对着食指就是用力一划,不大不小的口子伤瞬间迸出鲜红的血液。 血液滴至案台上的小盆内…… “皇上小心!”突然一阵疾呼响起,随后只见苏陌一个利落的侧身闪走,一支利箭从刚刚苏陌的上前方猛射而来。 有人着急喊道:“护驾!护驾!” 下面的家女子们已是被这一幕吓得开始尖叫起来,纷纷开始四处逃窜,会武功的男子们留了下来,不会武功的大臣们也纷纷开始找着自己的家人然后一起逃窜。 程玥姬拉着程玥绯的手也着急的往人群处跑去。 可显然这逃窜并不会那样的容易,在跑了没几步后突然从山头上掉下来好几波穿着标配黑衣并且都拿着刀或是拿着剑的蒙面人。 “啊!”有人看到这样的情况又是几声疯狂的大叫。 程玥绯虽然之前经历过山贼,可她的心里面还是个大家闺秀的心理,所以看到这样的情况立时就被吓得走不动道儿了,甚至于连着喊叫都忘记喊了。 “小绯别怕。”把程玥绯护在自己的身后,程玥姬的另一只手已是摆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 那些掉下来的黑衣人特别的狠,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是看到人就提刀去砍,幸而苏陌带来的侍卫也不在少数所以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陶若!姐姐快救陶若!” 听得程玥绯的一声惊呼程玥姬立马就闻声看了过去,正巧就见着一个蒙面人提刀要砍陶若,而陶若身边却是没有跟着一个会武的人。 程玥姬急忙提脚挑起一块石头,然后奋力朝着蒙面人处踢去。 ‘砰’的一声,石子踢到了蒙面人的身上,陶若受惊之余往程玥姬这处望来,见是自己熟悉的人就连忙脚步不停地奔了过来。 周围厮杀仍在继续,蒙面人死的有,可侍卫死的也有。 “啊!”一个侍卫就在程玥绯的身边倒下,倒下时的身体碰到了她,这一碰自然就吓到了程玥绯。 皱着眉头看着现在乱糟糟的场合,程玥姬随即弯腰捡起地上侍卫手里的长刀对程玥绯嘱咐道:“小绯在我身后紧紧跟着。” 她也有一身的功夫,虽说可能对付不了多少的人,但能对付的了一个就对付一个。 这念头一起,自然就是要去做的,可这多还没做,面前就落下来一人,身上的衣物显然会比那些人要来的好上许多。 程玥姬立时举起长刀护在身前,大声道:“滚开!” “不自量力!”男子不屑吐出一言,手上一动,长剑就直向程玥姬逼去,在看清楚程玥姬的脸蛋时,男子困惑出声:“你竟还活着!” 刀剑相碰的一刹那,声音尖锐刺耳,而对面人的长剑要比她拿刀的力道要大上许多,那力道压着她的刀险些就要弯了。 眼上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程玥姬却还是倔犟地开口对身后的人催促道:“小绯快走!”随后对上面前人的眸子冷声道:“与你何干!” 第四十六章突然受伤 “姐姐!我不要走!我要和你在一起!”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怎么能弃自己的姐姐于不顾呢?程玥绯做不到这样的事。 本身她和程玥姬相处的时间就没有多长,如今又怎么可以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让她姐姐一个人面对那可怕的蒙面人? 以前不能一起御敌,今日定要一起! 已经有些抵挡不住身前的人,可程玥姬身后的程玥绯还不住的拉着她的袖子,所以她只能对另一人厉声嘱托道:“陶若!带我妹妹离开这儿!” 还在惊懵中的陶若被程玥姬一嗓子就嚎了回来,这一回神,把她的思绪也拉扯了回来。 四处有蒙面人不差,但此时蒙面人都有自己要交手的人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没人会注意到程玥绯和她的境地。 陶若自知这样的时候先走才是最准确的,留下来不过是别人的累赘!故而她拉着程玥绯的手臂劝告道:“玥绯妹妹,我们快先走不要给玥姬姐姐添乱了,这样下去不过是连累玥姬姐姐。” “不……我不要……”用力的抓着程玥姬的袖子,程玥绯脸上的惊恐已换成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那便就……”程玥姬身前的蒙面人抬回长剑,随后用力刺去,“一起死!” 见此情形程玥姬立即抬手将程玥绯和陶若的身子往一边推去,自己还要分心去用刀卸下长剑上的力道。 可这把长剑上的力道用的许猛,刀身有些受不住的颤冽起来,那一阵的抖动直抖得她虎口止不住发麻。 “锵……”长刀落地,程玥姬身子被迫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 程玥绯的身子经的一人的托住而险险站住,但不待她仔细去观看一眼,那托住她的人已旋身往程玥姬的方向而去。 一身的墨色长裳,越过她身侧时有好闻的清冷香味,那是熟悉的味道,却也是无法触摸…… 苏简伸手抓住程玥姬的身子将她带至自己的身后,“可是还好?” 这一声担心的话语问的极轻,若不是程玥姬就在他的身后只怕她也不知道这人是说了什么样的话语,而听到这话后她怔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一会儿,随后回道:“无碍。” 苏简漂亮的甩着剑花指向面前之人,“倒是大胆。” “苏简。”墨君华抬手抚着自己脸上伤口的位置,话语隐忍“我想找你很久了,还以为你死绝了呢。” 听到这话程玥姬才惶惶的有些想起这个黑衣人是谁,难怪他之前困惑她怎么还活着,难怪他的声音让人有些熟悉的感觉,原来是上次在青莲寺的那个恶人! “谢前太子挂念,本王一切甚好。”苏简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又让墨君华怒火不断,“今日,我不会放过你们!” “好。”轻轻的一个字后苏简甩剑迎了过去,两人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 程玥绯趁着这个空隙来到程玥姬的身边紧张问着:“姐姐你没事?” 程玥姬从那对打处收回眼神,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和陶若可都是还好?” “陶若无恙。”陶若左右看了两眼确定安全后走至程玥姬的身边道谢,“多谢玥姬姐姐刚刚的相助。” 程玥姬僵硬的微微一笑,看着周边逐渐陨落的蒙面人松了一口气,而带领大队兵马的程彬蔚也杀了过来,中年的身子在这时候显得威武不凡,他快速几步跑到程玥姬的身边,“可是有碍?” 问完后见她身上完好,才放松般的抬脚走至程玥姬的身前挡着。 苏简与墨君华的对打渐渐淡了下去,而两人也打的越来越远,双方隐隐的有些不敌的姿态,而这番对打最终也在苏简的受伤、墨君华的逃跑落下了帷幕。 “殿下!”程玥绯看着那黑衣华袍从空中落下心中的长弦猛地就被拉紧,脚步更是控制不住的就朝苏简的身子处跑去,可在快要触碰到那人身子的时候被程彬蔚拉着了,“绯儿这是想要做些什么!” 许是反应到自己的话语太过严厉,也怕吓着程玥绯,所以程彬蔚在她的身边软了声音,“殿下是你姐姐未来的夫婿,这事不该是你做的,也不是你能做的。” 只一句话就让程玥绯悬紧的一颗心立马松了,不止是松了还被万箭毫不客气的穿透而过,刹那间就疼的呼吸不过来,仿佛在她的身子外蒙上了一层不透气的薄膜。 程彬蔚仿似没看到自己女儿的伤感样,对着苏简的身子默了一会儿后行惯例般问道:“殿下可是需要帮助?” “不用。”苏简捂着被刺伤的肩口从地上站了起来,应了一声后就朝程玥姬的方向直直走去。 其实程玥姬是不认为这个人是要和自己说什么话的,毕竟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男子,而是一个殿下啊!还是那种冷冷的看不到一丝暖意的殿下,所以她的打算就是看看就算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殿下在越过她身子的时候停了下来,还说:“你跟我来一趟。” 等着苏简都走的连空气中的香味剩不下时,程玥姬才不可置信的望向一边的陶若,看到陶若肯定的点头才后知后觉的跟了上去。 但是,为什么叫她?程玥姬低头思考这个问题的空挡抬起头看了前面的人一眼,见那人已离得她很远了,忙得又抓紧脚步跑了上去。 “找我做什么?”程玥姬小跑到苏简的身边就一脸的不自在。 可还未等苏简有什么回答就感到有一手温柔地抓住了她的手指,而那手上还黏黏糊糊的像是有血液的痕迹,她惊讶的都来不及收手就急道:“你受伤了?!” 苏简瞥她一眼又停直脊背的往一边的马车上走去。 显然这事是不能伸张的。 待爬上马车,苏简才疼的受不住似的咧开嘴角,粗喘着气道:“伤药在案几下面的小柜子里。” “啊……哦哦。”受伤的他算是程玥姬看到的第一次,而且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因为疼痛而咧起的嘴角,那一番的模样看起来好似是真的痛极了。 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些泛疼,而且连着手也有些发抖,似乎连拿药都有些不稳了,此时的他像是个真正的人,真的让她难过。 刚拿完药就听到一声‘嘶’的裂帛声,程玥姬寻声望去就看到那被刺伤的部位衣裳已被他撕了下来,此时那一片不算白净的肤色上有一个不深不浅的伤口,而伤口上流出的血居然泛着淡淡的紫色! “这——”程玥姬看着伤口的颜色震住了,张着口却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呵……”受伤的那厮忽然笑出声来:“原来你也会有怕的时候。” 第四十七章当众发现 “谁谁谁怕了?!”听到这嘲讽的话语程玥姬不满的收好震住的神色,却是隐不住因为担心紧张而结巴的话语,“我我我才不怕。”又或许是被他说中,此时的她是真的在怕。 “呵呵……”再次忍着痛笑了出来,苏简看着眼前这个装着很镇定的女子突然认真道:“在我面前,不用这般拘谨。” 这句话初听起来好似有些重,程玥姬诧异的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这一看,忽然就看到了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睛像是闪着光的上好墨宝,看过去时就有光从那墨宝里映射了出来,直直的就射到了她的眼睛里,仿佛还想映到她的心底里。 那一息,好似有羽毛在轻轻的撩着她平静的心海,让她的心海再也不能平静。 面上悄然一红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快速的跑过来,她迅速低下头隐好她的红脸,慌乱的擦着他暗色的血迹道:“你看着我做什么,而且我不是在拘谨,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罢了。” 苏简嘴角一咧打算又要笑出来,受伤的地方猛地一疼,这疼法比刚刚被砍伤时还要来的厉害。 “你这伤口有毒啊。”程玥姬一边小心的用沾了茶水的帕子擦拭着血液,一边小心的和他说着。 苏简在飘荡的血腥味里闻到茶香味时眉毛倏然一颤,随后又松了开来道:“无事,你只管把这伤药撒下便可。” “哦。”程玥姬开口应着就把帕子扔在一边,然后肆无忌惮的撒起药来。 其实这个伤药洒在伤口上是不会很疼的,顶多就是严重一点罢了。虽说这伤口上是有那么些的毒素,但这毒素并不打紧,客人若是碰了茶水那就不一样了。 毒素和这茶水有些不一样的作用,所以这痛感会比往常的时候痛上许多,也就是他更疼了,可他此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疼的,看着这个女子为自己细心撒药的模样,竟是没了什么旁的不好的感觉。 剩下的,都是舒适。 他对程玥姬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好似比其他的人要来的胆大一些,也要来的蠢上一些,所以可能因此他对她就会更熟悉一点,起码在一堆不认识的女子里面,他能认得出来她来。 最主要的是,她会是他未来的王妃。 程玥姬撒好药打算找纱布时又看到苏简紧紧盯着她的模样,那淡下去的红润立马又攀了起来,“你别看我!”恼怒的吐出一句她就转身去拿了纱布,不过是绑纱布的时候用了比较大的力道。 苏简感到那疼痛无奈的勾了唇角,可这唇角不过扬起一毫就因为来人而淡了下去。 “殿下,皇上问您可是身子受伤了?” “去告诉皇上本王马上就来。”苏简冷冷的回了一声,伸手夺过程玥姬手中的纱布开始自己包扎着,一边还道:“去柜子里拿件新的衣裳给我。” “你还要出去?”担心的看了一眼他的身体,程玥姬很想劝他在车里歇息着,可看他这没有挽留余地的模样只能听话的去柜子里拿了一件黑色的外裳递给他,“你这伤口看起来好似有些深不打算歇息一些时间?” “无碍。”随意的应了一声后苏简就要掀帘下车,忽然又转过头来看着程玥姬道:“你就在此等着本王。” 苏简下去好久程玥姬都没有回过神来,而缓过神来时候程玥姬的脸上又是一片的晚霞红,还有一阵下不去的滚烫。 那人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在这里等他?她与他,好似还没到那样的地步。 程玥姬内心里是有些想等的,可又觉得等了的话会觉得奇奇怪怪的,再者,她一个大家闺秀在别人的马车里待着又是个怎么回事呢?到时候说闲话的定又会是她,想到这里她便就决定不等了,随手的一掀帘子就跳下了马车,然后往自家的马车上跑去。 这片拜祭天神的地方做的并不是很好,或者说是很不完善,因为这里的道路一点也不平稳甚至可以说是颠簸至极,因着这样的道路上摆着满满的小石块,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走最简单最坎坷的路方能体现我们拜祭的诚心。 程玥姬小心的踩着地上的石块往一旁走去,本身的意图是想早点跑过去的,可这越走脚步是越慢,越慢她的心就越慌,因为她好像感觉到了某种不一样的视线,那样的视线不是来自一个人而是来自一群人。 当程玥姬缓慢而谨慎的把脑袋转过去时,她僵住了,随后扬着眉头又缓缓的转了回去。 “那是谁?”不算是很熟悉却能知道是谁的声音从那一方土地传了过来,然后程玥姬听到有人回答:“那好像是程将军府上的千金。” “程将军……”苏陌沉吟一声,“请过来。” 程玥姬都还未想明白这声请过来请的是她还是程彬蔚就有内监踩着小碎步跑到了她的面前,“皇上请小姐过去。” 如此程玥姬已是懂了那话是对谁说的,当下不敢怠慢的跟在了内监的身后,心中直道糟糕糟糕。 走过去的那段路程并不长,可在程玥姬看来却是她在这时间里走的最长的一段道路,旁边有人熟练的抬了还温热的尸体下去,有鲜红的血在石子上覆盖蔓延,那本是最美丽的颜色可在这暗沉的天色下竟是显得有些恐怖,一阵阵的不适感袭上她的胸口。 空气中飘着的血腥味还没有被风吹散,留下的味道里还在不住的飘散着,那样的味道令人作呕。 程玥姬忍住这一阵阵的不适,好长的时间后才走到天台前处跪下道:“臣女程玥姬拜见皇上。” “程玥姬……”看着底下跪倒在地的女子松了嘴角,苏陌道:“走上来。” 此言一出,不只是程玥姬,身后的大臣以及旁边站着的苏简都惊呆了,他本以为这苏陌只是简单的要看程玥姬一眼而已,毕竟这女子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在那儿走着,是个人都会好奇一阵,但此时怎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了。 “可有疑问?”苏陌朝着祭台处走了几步发现程玥姬没有跟上时沉声问道。 第四十八章与君同在 听到当今皇上的问话程玥姬哪里还敢沉浸在那惊呆的氛围里,当下拉了裙角就利落的走了上去,然后以三步的距离牢牢地跟在苏陌的身后,生怕自己又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而让眼前这个尊贵的男人不高兴。 “程玥姬……呵、你父亲是怎么想到取这个名字的。”苏陌的话音并不是很大,只是刚好让程玥姬听到而已,话音里的那轻微的笑听的人莫名有些不喜欢。 “臣女不知。”头微低、身板直、双手摆于身前,这是一副最标准的礼仪。 程玥姬想了想后还是决定补充道:“许是父亲喜爱这几个字。”她是有些不喜欢这个初次见面的皇上,可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皇上啊,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欢也要去阿谀奉承呀! “喜爱、那肯定是喜爱,不然这名字确实是难念。” 程玥姬心里咯噔一声,想着,难道我这名字也能惹得尊贵的皇上不悦?莫不是因为这名字皇上就要置我于死地?程玥姬……这三字该是没有冒犯上面什么人的名讳? “朕刚刚看到你很英勇。”这话语说的又很是古怪,好像和之前的话一点也不连贯,可苏陌仿似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只是继续刚刚未完的举动,拿刀熟练的划破自己的指尖重新滴入那白净纯水当中。 “不过是简单的反抗,当不上什么英勇。”程玥姬不敢接受这尊贵男人的称赞,几乎是在苏陌话语说完后就直接回道:“若说英勇,那该是皇上和塍王殿下。”说真的,刚刚苏陌做了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她顶多就知道苏简的举动而已。 “呵呵。”淡淡的笑了两声,随即眼神一敛,苏陌手腕上的袖子随着双手的下垂而落了下来,那指尖的伤口却因为没有被包扎而在不断的溢着血迹,那副情景看起来好像是个大伤口。 微低又闲着的脑袋自然是能看到这不一样的风景,程玥姬惊了:“皇上,您的手……” 苏陌像是才知道般的拿手一瞧,轻笑一声:“无碍。” 随即他做着在殿中早已做的熟练到里的揖,念着烂熟于心的祭词,身上的每一个动作包括词句都是恭敬到找不出一丝的错处,这样的一番姿态就好像是祭拜天神是他每日的一个必须功课。 程玥姬就站在他的身后一点的位置,没有与他并肩,没有一转头就能看到他的模样,她也在低头、也在祈祷着自己的未来,因为没有苏陌的允许她是不能离开的,而这苏陌好像就是想有人陪一样的不叫她离开。 两人的心思,一个平淡,一个也很平淡,毕竟在上头待久了就有些习惯了。 只是这样的一幕在后面的人里并不常见,更何况这站在皇上身边的还不是皇上的妃子而只是一个大臣的女儿,最主要的是这个大臣的女儿很有可能是他弟弟的未来媳妇,这一份的关系似乎是更乱一些。 可是在下头看着的大臣们哪里敢开口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哪里敢去和皇上说这样的画面不好看?大多都是把自己的想法悄悄改变,然后假装自己看到的是最纯洁无瑕的画面,但总有那么些人是看不上这样的画面的。 苏简首当其冲是一个,只不过是在他的面上看不出这样的情绪而已,内里或许早已乱了套。 无论他的心里如何乱套,另外一边的人才是把乱套发泄出来了。 祭拜天神那尊贵的人肯定是要带几个自己喜欢的妃子的,而这些个妃子在看到那与皇上没有一丝干系的人站在皇上的身边这心里哪里就能容得下?肯定都是害怕皇上喜欢这个没才没貌的女人! 等着仪式一完就有一个穿着隆重的妃子从一侧走上来,用极是仇恨的眼神紧紧盯着那还在低头的人。 程玥姬略感不妙,稍稍抬头一看,见是一个穿着华丽、样貌鲜艳的女人忙往后退了一步,思绪繁乱之下还是要喊道:“臣女——” “蓉儿怎的上来了?”许是程玥姬短短的两个字扰了苏陌的清静,他回头看到蓉妃时惊讶的挑飞了眉头,“朕不是叫你们在车里候着?” “皇上……”原本怒气冲冲、恨意满满的蓉儿就在这一息间全然的发生了变化,那叫出的声音软糯酥心,嗲音入骨,实在是与刚刚看程玥姬那充满恨意的眼神一点儿也不一样,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皇上的女人呐。 程玥姬在感叹的同时也抖了抖自己的身体,余光乱扫中不小心的看到台下站着的男人,一身黑衣,墨发轻扬,那容貌、那身材、那气质好的已经不能用满意二字去形容了。 她以为这个男人在看她,可她仔细的看过去时却发现那个男人只是淡着一双眼像是在发呆。 “皇上怎么不叫臣妾陪你在这儿站着?”蓉妃双手颤着苏陌的手臂在娇柔的蹭着,“叫个不相干的妹妹是要做什么呀?” 程玥姬猛然就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此时的她就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当然这前提是要某人的首肯。 许是她的期待被天神听了去,有内监走到她的身侧道:“程小姐请跟奴才来。” 程玥绯早在看到内监领着程玥姬的时候就跑了过去等着,待看到那内监退去才开心的揽着程玥姬甜甜唤道:“姐姐,小绯好想你呐。” 上头尊贵的某人眼神瞥了过来,很快这眼神又被身边的女人吸引了去。 祭拜天神一事不过是仪式慎重了一些,还有距离远了一些,其他的就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起码在程玥姬的心里她是这样想着,与其浪费时间在这祭拜什么天神,还不如在家中看几本有意义的史书。 不过谁叫那个人是皇上呢,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是人能够去反驳的,至少现在为止她们还没有这个权力。 约莫是在下午酉时时候这一大群人才慢悠悠的开始撤退。 而这时候天边难得的晚霞也显露了出来,那像是鸡蛋黄一样的颜色遍布远方的天际,金黄色的柔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这样的光仿佛能扫去中午那时候的所有阴霾。 程玥姬暂时离了程玥绯的身边就往一旁的苏简方向走去, 去找苏简,或许只是在担心他的身体而已,至少她心里是这样想的。 第四十九章天空晚霞 “姐……”程玥绯想要问问她去哪里,可看到她走去的方向时就适时地住了口,随后轻声补充道:“姐姐。” 走到苏简身边斜着眼睛睨了一眼,程玥姬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苏简此时的任务是留下来处理今日遇到的这档子事的尾巴,听到程玥姬的问话时随意答道:“无碍。” 要去往另一处时对她道:“你回去。” 程玥姬咬了咬唇继续跟上,“我……” “我没事。”扫开裙摆蹲了下来,苏简的面前是一把染血的长刀,长刀上刻着游龙模样,虽然血迹已干涸,可这模样看起来仍是不妥。 程玥姬也随着他一起蹲下来,更是一起看起了这把长刀,“你是不是故意放走那个前太子的。” 苏简要拿刀的动作停了下来,眼里倏然带着几分冷意的看向程玥姬,很快这份冷意又淡了下去,拿起长刀时回道:“是。” 很诧异自己听到一句没有伪装的话,她道:“你就这样承认了?”她本来只是随便猜猜、她本来也以为这个人是会否认的,“不打算要隐瞒我吗?” “嗯。”很是轻松地应了一声,苏简拿起长刀往收兵器的侍卫处走去。 见此情形,程玥姬心中自然是想要了解清楚的,故而她忙提着裙摆跟了上去,偶尔抬头却看到面前的马车已经远去,此时这地方好像就只剩下了她和身边的这个他,以及周围为数不多的侍卫。 脚步在这份诧异中停了下来,这怎么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她只是想来问一下这个男人怎么样了然后就回去的,那些人的速度怎么这么快?难道都不点一下自家的小姐有没有在马车上吗? 而这份的停顿也让她忘了自己留下来的初衷。 远方的晚霞好像更加浓了,像是在熟透的蛋黄里加了点灿烂的余红,整片天空比之前好看了不止一个等次。 她在这晚霞里没有陷入多久的时间就被一个小侍卫给叫醒了:“程小姐,殿下问你要不要回去。” “要!”回神过来的程玥姬就是一声用力回应,随着小侍卫指尖的方向看去就见着那人已走上了马车,她不敢再继续停留赶紧地提着裙摆也跑到了他的马车边儿上,然后毫不客气的爬了上去。 马车里,苏简的脸冷冷的,连着空气都要冷了。 他看着对面这个一点也不怕、甚至连点女儿家的矜持都没有的女子下意识的皱了眉头。 “你像是不满意我在这里。”坐好后的程玥姬就看到苏简这一脸不乐意的容貌,特别是那眉头简直瞧着就让人不开心,只是这份不开心了,她倒是觉得有些满意。 苏简扯了扯嘴角,“没有。” 默了一会儿,程玥姬打算继续刚才的问题,“殿下,你为什么要放了那个人?”毕竟她来找他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个问题,若是没有问个清楚的话,那这一趟也太不划算了些。 左手缓缓握起,握紧拳头时肩膀突兀的疼痛起来,“呃……”苏简闷哼一声抚上了受伤的肩膀,“没有为何。” “殿下是伤口开始痛了么?”程看着苏简皱起的眉头还有那突然滑出的几滴冷汗程玥姬震了心跳,她快速而熟练的从案几里拿出伤药和纱布着急的站在苏简的面前提手就是帮他拆了那衣裳。 几个快速的动作后,那裸着肤色的伤口就冒了出来,而白色的纱布上早就冒出了血迹,且此时有些血都变成了黑色,显然这血是早就冒出来的,还有就是中毒过深的缘故。 “殿下你——”她想问问他这个伤口疼不疼,可看到他的时候却是什么也问不出了。 她此前,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一个男子,何况是这样眼对眼的接近,他长长的睫毛阴影就洒在下方,发着暗的空间里有丝不一样的气息在蔓延着。 “咚。”马车像是滚到了一个石子,突然的就起了一阵的颠簸,站立的程玥姬站的本就不稳,如今再被着这一颠簸更是稳不住了。 苏简垂眸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腿上,一脸茫然模样的女子倏然笑出声来,“你、莫不是故意要和本王一起回去的。” “没、才没有!”苏简的话让程玥姬的脸蛋一下子就红透,就像是刚刚晚霞的余红,而在这滚烫的余霞中程玥姬从他的身体上站了起来,“殿下既是这般厉害,想来自己也是能解决这个伤口的。” 把手收回去的途中却被他牢牢抓住,苏简看着她,眼带笑意,嘴角微弯,“本王解决不了,许是只有你才能帮本王了。” 程玥姬在这回帮苏简换药的过程中难得的又羞涩了一回,心里五味杂陈的倒全都是些好东西。 换好药后的程玥姬就缩着身子坐在苏简对面的位子上,一双眼咕噜直转就是不敢去瞧一眼苏简。 苏简摸着仍旧泛疼的肩头皱了眉头,刀上的毒对于他的伤药而言本根不值得一提,问题是程玥姬用茶水清洗伤口这个让他受不住了。 苏简掀起眸子看过去,本来是打算看一眼就罢的,谁曾想他抬头看过去时那人居然是在一直的盯着他瞧,那眼光,实在叫人不解。 “咳。”故而他只能干咳一声,待程玥姬的眼珠子转动才敛下眸子装作休息的模样。 程玥姬咬下唇瓣,随后掀起帘子看起外头的风光。 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总之刚刚就是想看他,而那一看就是停不下来,她以前真的不知道一个男人是可以这样耐看的,她也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这样认真又带着痴迷的看着一个人,好似这世间就剩下他一人了。 傍晚的风还不是很大,可也足够让她清醒了,扬起的碎发里有清新的皂角味,好闻极了,外面的景色也慢慢的由山林变为平地随后变成城墙,回到府前时夜色已经降临。 程玥姬对苏简点头示意,弯腰就要走出马车。 “等下——”手腕忽然被人抓住,那只手上带着热意,让她被风吹凉的身子有了点暖意。 “何事?”她转过头去疑惑的看着他。 苏简张口半晌,随后放开手对她道:“路上小心。” 暖意缓缓消失,心内顿时有些恍然若失的失落感,可很快这失落就被掩了下去,她把手藏在袖口里对着苏简甜甜一笑:“殿下也要小心……”末了还不忘关怀一句:“肩膀上的伤务必要找医士前来一瞧。” 苏简轻点了一下下巴,“好。” 第五十章姐妹谈话 程玥姬下去许久马车还停在原地,车夫问:“殿下,可是要启程回府?” 苏简晃了晃眸子,沉了眸色,“回。” 此时,天色已暗,明亮的月正挂在半边天上照着漆黑的夜,晚风比傍晚的风要来的更加凉透一些。 程玥姬一回院子就叫人去提了热水,然后脱了衣物把自己泡在了浴池里头。 泡到一半时有人急匆匆的从外头跑了进来,胡乱的掀起身后的帘子就走到程玥姬的身下蹲下,急急问道:“姐姐你没事?” 程玥姬没有一分诧异的洗着手臂,“我没事,你可是沐浴好了?”在这府里,敢这般乱跑还敢跑进她沐浴的地方除了程玥绯就再也找不出人来了。 “嗯嗯。”用力的点着脑袋,程玥绯卷起袖口接过程玥姬手中的帕子就帮着她擦洗起来,“小绯一回来就洗了,倒是姐姐怎的这般晚才回来的,可是那塍王殿下为难姐姐了?还是姐姐在外头乐不思蜀了。” 剩下的人里除了在忙着收拾残局的苏简就是她的姐姐了,而她刚刚也听到下人说是苏简送程玥姬回来的,所以她着急的想要过来问问刚才的事,“姐姐,你与塍王可是共乘一辆马车回来的?” “嗯。”程玥姬随意的应着,倏尔又回答起程玥绯的第一个问题:“他没有为难我。” “那在马车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马车上?”程玥姬不解的望向在岸边蹲着的程玥绯:“小绯此时来到底是想要问些什么事?” 程玥绯忽然的闯进了她的浴房,又无缘无故的问起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如何能不让她疑惑,只是,她想要问的到底是个什么事?为何都有些不对劲儿的滋味。 ”姐姐。“程玥绯忽然认真起来,灵动的双眸里沉了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尘埃,”姐姐,你你没事?刚刚的处境那般危险,姐姐可是都应付了了?“ 原是真想问些东西的程玥绯终究是没敢问出自己想要的,心底里没由的就有一股子害怕,这样的害怕来的突然,让她不敢不去重视它。她也不知现在的她究竟是怎么了,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她就会很想来找这个唯一和那人相处亲密的姐姐。 似乎找程玥姬了就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任何东西,可她就算是真的找到程玥姬了也还是如此模样,不过是让自己的心里越发难受罢了。 “应付了。”窝在水中的程玥姬并不觉得着话语里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话不是自己妹妹心中的所想罢了,但她也不想去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扭头看着她得意地说:“你姐姐我什么时候能不厉害呢?” “姐姐”程玥绯抬着眼皮瞧了程玥姬一眼,见她回了身子才继续道:“姐姐觉得那皇上怎么样?” “恩?”皇上?皇上与她何干?程玥姬不解的看着手指尖的花瓣,“小绯是想问些什么?小绯突然来此寻我,怕是真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你我是姐妹,有何不好开口的?还是说小绯害怕和我说了什么事我会说出去不成?” “不是这样的姐姐。”手中的帕子经的这慌张落到了水里,程玥绯想要去捡回来却见程玥姬已抓回了那帕子,“小绯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程玥绯面对她的时候不再和以前一样无话不谈了,或许是她长大了,又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姐姐,小绯没变,小绯还是以前的小绯,还是姐姐的小绯。”着急的出声去解释自己心里的想法,程玥绯怕程玥姬会知道自己对苏简的心思,更怕自己的姐姐对自己有误会,“姐姐,小绯真的没有”许是太过害怕了,程玥绯的眼睛里滚出了大颗的泪珠,一颗一颗的就从她的下巴处落在了地板上。 程玥姬听得出这个哭音,当下怪起自己的话语太过严重,忙转身仰头看着泪流不止的程玥绯安慰道:“姐姐知道了。姐姐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姐姐只是觉得小绯像是有事在瞒着我。我只是想说,小绯不用瞒着我的,有事说便是了,你知道我的,你也该知道的。” 她想知道程玥绯的想法是因为程玥绯是她的妹妹,她不想看程玥绯满腹心事的模样,那一副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快乐的程玥绯。 “小绯,你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呢,难道是关于皇上?”她记得刚刚程玥绯说过这个皇上,程玥绯与那皇上不熟,无缘的怎么会问关于皇上的事呢? 程玥姬想起那个皇上的样子,锐利的双眼,长长的眉毛,富有棱角的脸蛋,看起来确实是比普通的男人更有味道。 而苏简又是苏陌的弟弟,所以程玥绯喜欢上苏陌的话也是在清理之中。 程玥绯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把眼泪停在了眼睑上,呆呆的、不可置信的盯着程玥姬许久,最终低下头去,“姐姐好似在说笑。”话音突然降低,像是加了许多悲伤绝望的添加剂,听起来是那样的让人心疼。 “小绯你究竟怎么了?”程玥姬问着这话的过程已是从浴池当中走了出来,拿过一旁的简易长裳穿上,见程玥绯还低着头蹲在原地蹙着眉头走了过去,“小绯,你到底是怎么了?” 程玥姬在程玥绯的身边蹲下,抬手轻柔的抚着程玥绯的背部,”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别憋在心里,也别用别的话来试探我。“ 她如今,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妹妹,也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的妹妹言说了,之前好似都没有这样的交流困难,可这一次,倒像都是在乱说话了,没有一句是能对的上头的。 “姐姐。”程玥绯笑着抬起头,脸上有微微红润,只是不知道这红润是因为了什么,“姐姐,皇上长得很好看不是吗?”她快速的反问程玥姬一句就继续低下了头。 程玥姬一愣,随机收回手不可思议的紧紧盯着程玥绯的脑袋:“小绯的意思是” 喜欢上了那个长得不错的皇上?确实,那个人是长得不错,只是那个人是皇上啊,是程玥绯所能觊觎的吗?很明显这其中有太多的差别了,而且皇上是有很多的身边人的。 可是如果她的妹妹真心喜欢,她又能说什么呢? 程玥绯没有去否定程玥姬的猜测,抿着嘴角一弯就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第五十一章新的戏班 跑到她都快喘不上气儿时她才停下早已累慌的脚,身后跟着自己的丫鬟流香。 休息片刻后她缓了呼吸、直起身子,抬着眼睛望了眼远处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随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处走去,回去的一路上冷静的可怕。 这样的程玥绯,流香此前数年从未见过。 流香是程玥绯的丫鬟,从十岁起便就一直跟着程玥绯了,程玥绯在她的心里是大家闺秀中的闺秀、是倾城美人中的美人,今晚的美人,好像比以往的都要来的不同一些,可她不敢多问,只敢在门外安安静静的守着。 小姐的心思向来不是她们做丫鬟的该多想的。 距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两个月有余,在这段时间里程玥姬就像是忘了这件事一般的做着自己的事,直到茶弭不小心的在她的面前提起,“小姐还有两月就要嫁去塍王府了。”她才知道这时间的重要性。 而这个所谓的不小心程玥姬知道是某人早有预谋的,因为在她视线扫过去时隐隐的有看到茶弭因为偷笑而收不回来的牙齿,可茶弭还装作是不小心的样子和她请罪:“小姐,奴婢不是故意要说这个事的,请小姐恕罪。” “谁教你说的?”看透一切的程玥姬只是想要知道这一切都是谁指导的,毕竟凭着茶弭那一身武将的脑子是不会有这样的念头的。 “是、是老爷。”茶弭不会说谎,更不会对程玥姬说谎,所以在感受到程玥姬凌厉的视线时就全盘托出了,“老爷见小姐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怕小姐身子会被憋坏了,所以让奴婢来打探打探小姐的口风,看看小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说完后她小心的瞥了一眼程玥姬的模样,见她眉目微锁,便问道:“小姐对这门亲事是怎么看的?不满意吗?” “还能怎么看?”收起刚刚擦拭好的白玉短刀,程玥姬道:“这把短刀是我出门拜师时师父亲手送的,师父说这白玉就配的上我这样的妙人,你说我要怎么看这短刀呢?” “那小姐的意思是,勉为其难的接受?”茶弭想了半晌若有所思道。 程玥姬转了两圈眼珠子,随后轻轻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这白玉短刀好看是好看,可我总觉得没什么用处,所以我并不是很喜欢。不过每日我都会拿出来看上两眼,无外乎是看中了它的外表。” “小姐的意思是,塍王殿下虚有其表?”茶弭想了想,大胆的猜测。 “我可没说。”程玥姬开口否认,“我怎么敢将塍王殿下比作是这白玉短刀,比不上比不上。”说这话的途中还拼命的摇着脑袋,仿佛是为了笃定她的话语。 “这比不上是——” “姐姐!”茶弭刚想问这比不上指的是塍王殿下比不上短刀,还是短刀比不上殿下就听得二小姐程玥绯的声音从门外面大声的传了进来,当下她就噤了声低头走到一边儿站着。 程玥绯虽然也是个好小姐而且和她的小姐感情很好,可不知怎的,她就是对这二小姐上心不起来。 程玥姬看到程玥绯时蹙了眉头:“小绯可是个大家闺秀,怎的能这样大喊大叫的,传出去叫别人怎么看?” “我才不管他们怎么看呢,我就想大声的叫姐姐。”无所谓的耸耸肩,程玥绯笑嘻嘻的挤到程玥姬的身边,“姐姐,我们出去玩?” “出去?去往何处?”程玥姬将靠在自己身上的美人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你这好好的端庄小姐不做,偏要想着出去玩耍,到底是和谁学的这般性子?” 程玥绯没回答这问题,只是把视线放到了程玥姬的身上,那眼里的暗示明显的很,程玥姬瞧着不大自信便往着茶弭处看了一眼,却也是见到和程玥绯一样的眼神,如此她便知晓这些人都把这坏的东西归结到自己身上了。 当下可真是觉得委屈至极,“我这出去玩什么的,可都是正经事。” “姐姐,我听说今日城内来了一个新的戏班子,那戏唱的可与我们此前听得都不一样,我们一起去听听?”无视程玥姬的委屈,程玥绯利索的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给抛了出来,末尾还奋力的眨了两下眼睛。 “戏班子啊……”程玥姬思考半会儿时间,“何时开场?” “一个时辰后。” 至此话毕。 程玥姬带着程玥绯换了一身男装,毕竟这程玥绯怎么说也是大家里的小姐怎么可以就这样简单的去见人?再怎么着也得好生的打扮一下。 戏班子架在了城中最大的酒楼白琼居里,白琼居一听就知道是与普通的酒楼不是一个档次的,而且据说这白琼居里的厨子都是全国上下最好的厨子,甚至比宫里的御厨还要好,不过这话是没人敢说的,故而也没人去信。 而且白琼居里的格局建设都比别的酒楼有规格一些,白石的地板,镶玉的台阶,红木的柱子,江南的绣花帘子,还有飘着江北茉莉的花香味,一切规格,上等之上。 白琼居接待的男子大多长的清秀、女子大多长的艳丽,就连着掌柜的都是一表人才。 程玥姬在白琼居的二楼处定了个包厢,包厢上有两个窗子,窗子前处都悬着纱制的粉色帘帐,帘帐下方垂着透净的小珠子,包厢的一角摆放着一个花盆,花盆里开着粉色的月季花,花香诱人。 温婉的阳光从一旁缝隙中透进来,零碎地洒在一把支起的古琴上,有月季花的花瓣在古琴上静躺着,一边放着香炉,香炉里燃着熏香,升起袅袅的香气,随着风儿弥漫在整间包厢当中。 此时还未至傍晚,所以外头的光线足以支撑起包厢当中的亮丽。 程玥绯收回欣赏的眼神看向桌上的花酒,“姐姐,我是第一次到这白琼居来。” 程玥姬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我也是。” “小姐,我也是。”茶弭不敢落寞的参上一句。 程玥姬闻言嫌弃的看她一眼,随即吩咐道:“你去问问这戏何时才能唱起来。” 第五十二章有人腹诽 这回与程玥绯的出门是自那日谈话后的第一次,那日后的程玥绯许久都没有来找过她,她一度的以为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自己的妹妹生气了,可如今看着程玥绯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又好像是自己想错了。 “你们知道将军府的千金程玥姬吗?”有不小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还是个女儿家的好声音。 “姐姐,在说你?”程玥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程玥姬对这后话也很好奇,毕竟她的名声在这京中该是没什么人知道才是,所以她止了程玥绯的继续,伸着耳朵继续听起来。 “程玥姬?就是那日与皇上站在一起的女子?”有人不屑的回话。 “对对对,我知道她,明明许配给了塍王殿下,却还在勾引着皇上,真真是个狐媚子,我还以为这将军府里的千金是没有什么阴谋诡计的,如今啊,总算是见识到了。” 声音里,满满的嘲弄之意。 “姐姐……”抓住程玥姬的手,程玥绯满面的心疼,“姐姐别听她们说的,你是个怎样的人我最清楚的。” “小绯,你怕是想多了。”程玥姬收回自己的手反过来拍了拍程玥绯的手背,眼里不屑之意渐浓,“这种女儿家里吐出来的话怎能听入耳?换个意思就是这样的话听听就算,当不得真,小绯也不必太过当真。” 许是怕程玥绯不知道她的透彻,她补充道:“不过是闲言碎语,我不会当真,小绯且安心听戏。” “我前些日子听说这程玥姬是故意抓着塍王殿下跑出去的,为的就是与塍王殿下有什么联系,好让塍王殿下抛不了她!”尖细的声音里参的是讥讽,“长的不怎的,这心机却是这般深,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从刚刚的话听到这里程玥姬就想问上一句——“你们说的人是谁?” 她的印象里,她好像是个好人?怎么现在在别人的嘴巴里变成了这般的不堪? 不解的摇着头,喝着小酒。 “姐姐……”心疼的看着喝酒的程玥姬,程玥绯以为自己的姐姐将这些话都放在了心眼里,“我去和她们理论!”她说着就真要夺门而出。 程玥姬立马拉住程玥绯的小手,“小绯要做什么去?” “理论!” “幼稚。”程玥姬笑说她一声,随后把她来回到原位上坐下,“不过是几句不好听的话罢了,你这般生气做什么?” 程玥绯一脸迷惑的看着程玥姬问道:“姐姐难道都不觉得生气吗?” “小姐,班主说第一场戏马上就要开始了。”茶弭从门外走进来,手里头还端着一壶新鲜出炉的桂花酒,“小姐,奴婢还听楼下的客人说这桂花酒是个好东西,所以就擅自做主的拿了一壶过来。” “我看是你自己想喝。”嘴里调侃着茶弭,手上的动作倒是利落的接过酒壶替自己倒了一杯。 有桂花香从酒水中冒出,有黄色的小花瓣在就水里漂浮。 喝上一口,有桂花味在喉咙里徘徊,随后在胃里沉浮。 程玥姬眉目一展,“带一壶回去给我爹尝尝。” “锵锵锵。”戏台子上的铜锣响了起来。 “小姐,开始了。”茶弭欣喜的吐露出戏台上的消息然后迅速的跑到窗子口去看,“小姐,快移坐过来。” 程玥姬见茶弭一阵兴奋的要跑到自己的身边来扶自己,忙抬手阻止,“你管着自己去看,我自会过去。” 对于所谓的戏,程玥姬并不是像表面的那般感兴趣,若说是感兴趣,那大概就是刚刚那几个说她坏话的人了?虽然说她表面上都是很无所谓的模样,可心里头总是会有那么些较劲儿的,怎么说也是个女儿家的心思不是? 至少让她看看那几个说她坏话的人长的是何种模样,若是比她妹妹还好看的话她就勉强算了,若是比不上她半分,那她可就不依了。 流香见状弯腰覆在程玥绯的身旁,轻声道:“小姐可要移坐过去?” 将手搭在流香的手背上站起了身子,程玥绯垂眸看着还坐在原位的程玥姬发出邀请:“姐姐,一起过去。” 戏台搭的很好,浅黄的底色,大红的配色,艳丽的角儿,嘴里唱着动人情的戏词。 唱的是一出悲戏,说是一朝皇上的儿子看中了员外家中的女儿就想要娶回家中做侧妃,可这员外家的女儿早有喜欢的人,连着婚约都已经定好了,可就因为皇上儿子的身份尊贵拒绝不得只能含泪嫁了过去。 嫁过去后,王爷对这女子是百般的疼爱,可这女子总觉得不开心,王爷知道她心思后有想过要成全,可找到那个男人时却看到男人拥着别的女人,王爷为了她一时气愤杀了他。 他都心疼的舍不得碰的女子怎可受到这样的伤害? 王爷原以为他的死会让她彻底死心,可没想到她会那般傻的殉情而去。 最后,以他守着她的墓碑落幕。 “呜呜……为什么她这么傻。”程玥绯动情的拿着帕子擦着眼角滑出的泪珠,“王爷对她这般好,她怎能为了一个负心汉就这样伤害王爷?” 程玥姬承认这段情有些感人,但这伤害王爷她怎么瞧不出来,感情一事向来是你情我愿的,她本身就不喜欢王爷,是王爷强拆了她和她的爱人,是他先伤她在先的,所以这场情里谁对谁错都不好说。 “若是我嫁给了殿下,我定不会这样伤害殿下。” “……”程玥姬蹙眉,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奇怪。 她看过去时,程玥绯正柔柔的在擦着泪珠。 “你说,那程贱人嫁给塍王殿下后会不会也这样对殿下?”隔壁包厢里的人又开始谈论起来,不过这话里的愤怒意味更重了一点。 “殿下虽说人是冷了点,但……”话语因为哽咽而停了半会儿,“那样潇洒帅气的男人要娶她,我还真是……” 合着又是说她的不是?程玥姬口中含着那桂花酒在此时竟是觉得有些难以入口了。 她和苏简共过患难,又一起遭遇过那样多的事,她如何配不上那个人了?说长相,她也长的很好看呀! 心里满满的都是一堆的不服气,可最终这些不服气都还是落在了她的心里头,毕竟要她去和那些女人理论这样的话还是颇有些难为情的。 第五十三章路遇恶女 “姐姐。”程玥绯拉了拉程玥姬的袖子,“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这戏唱的不错。”程玥姬由衷的赞赏。 “姐姐,若是你——” “小绯,你看。”对面包厢的窗子大开,浅黄色的透明帘帐里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而其中一个人影正往窗子口方向走来,走的近了些,程玥姬便认出了那个人来。 “皇……”程玥绯吐出一字又迅速的闭上了嘴巴,懵懵的眼睛看向程玥姬,“他怎么会在这儿?” “许是也听闻了这戏班子功底好的消息。”那人的身份异常尊贵,在这寻常的酒楼里看到这样的一个人也确实是叫人诧异的。程玥姬见那人抬头看向她的方向才收回眸子看向程玥绯:“好东西,是个人都想来看看不是吗?” “对面的可是程将军府上的千金?”因着过两日就是太后寿辰,而刚巧昨日的苏陌又听到有一个好戏班子到这里来,他便就想着亲自来看看这戏班子的功底如何,也好看看这戏班子到底值不值得在太后寿辰那日出场。 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在这时候看到了对面包间里的两个女子。 一柔一……刚,一美一……酷。 那个女子他颇有印象,在拜祭天神的那日他曾叫她上过台,其实叫她上台目的就是为了看看他的好弟弟苏简的反应,所以他对这个女子其实印象并不深刻,不然现在也不会仅仅是有个印象而认不出那个女子的容貌来。 身边跟着的是一贯的内监,他侧眸看了看对面的两个女子,虽只有两个侧颜,但那模样他熟得很,故而他微一点头道:“正是程将军府上的千金程玥姬和程玥绯。” “啊……朕都忘了那个女子是叫程玥姬的。”苏陌自责的笑笑,“未曾想今日竟是能见到这两个人。”他回身走去,“你去请她们二人过来。” 容海一怔,随即笑意渐浓,“是,奴才这就去请程小姐。” 程玥姬这厢正和程玥姬探讨着关于刚刚戏场上的人和事,突然听的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茶弭去开了门,“你是何人?” 容海满面慈善,“奴才是苏大人的手下,特意来请两位小姐过去小叙一番。” “苏大人?”茶弭疑惑的仔细看了容海两眼,“我家小姐好似不认得什么苏大人,而且这苏是……”皇上的姓氏! 茶弭被震撼一番,随后立即转身向程玥姬禀报:“小姐,苏大人请你和二小姐过去一叙。” 苏大人……程玥姬已懂。 程玥绯还是不懂,“我们好似不认得什么苏大人。” “去了,便就认得了。”皇上的邀请自然是拒绝不得,程玥姬扶起程玥绯的身子小声提醒道:“你那日与我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呢,小绯,等会见到那人可不要太激动啊。” 在程玥姬的心里,她很确定程玥绯是对苏陌有感觉的,而就是因为这样的确定,所以才有了上面的这一句话。 程玥绯在短暂的不知所云后也慢慢的反应了过来。 从她们离开包厢后的走势,她能分辨出自己是要去到哪里,而她刚刚知道了那边里的人是谁。 “吱。”一边包厢里的门忽然被人开启,里头有三个亮丽的女子正互相言笑着朝门口走出来,待眼神往前看时才注意到在前方走着的程玥姬和程玥绯。 有人认识程玥绯,所以自然的就知道程玥绯身边的女子是谁。 “那个人,好像就是程玥姬。”黄衣女子搭在前头紫衣女子的耳边如是道。 紫衣女子仔细看了程玥姬一眼,眉目张扬,脚步更是跋扈的几步走到程玥姬的身前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是程玥姬?” “嗯。”程玥姬低低应了一声就要继续往前走去。 “不急着走。”紫衣女子伸手拦住程玥姬的前路,“既是有缘相见,那自然是要聊上几句好让我们成为好姐妹啊。” 程玥姬听出这个人的声音,也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刚刚在隔壁间说她坏话的人。 所以她抬头,毫不怯懦地对上紫衣女子的眼珠,“好姐妹?共伺一夫的那种好姐妹?” 紫衣女子的脸瞬间被怒气震住,她僵着唇角,“你!” “我说的不大好?”程玥姬为难的扭头想了想,“你总不会是想要一个人伺候?那可真是难办了,皇上赐下的圣旨要我为塍王妃呢。” “贱人!”紫衣女子被程玥姬短短的几句话就说的生气了,一脸怒容的抬手要程玥姬好看。 容海适当的抬手相助,“林小姐还请自重些。” 林浮云瞪向容海,“你是个什么东西就敢拦我!你可知我父亲是谁!” 说罢用力的收回自己的手。 黄衣女子盯着容海好长的一段时间了,如今听得他的话恍然想到了什么,忙拉着林浮云几步后退,“林姐姐,他好像是皇上身边的人儿。” 林浮云一惊,严肃道:“你莫要骗我!” “此时我哪里还敢骗姐姐?”黄衣女子眼里露着害怕,“那日祭拜天神时我见过他,确定他是皇上身边的人儿!” 容海见那两女子脸上出现了短暂的害怕神色才满意的对程玥姬道:“程小姐这边儿请。” “啪。”程玥姬脸上被拍了一掌。 打人的人是三人行中一个穿着朱红长裙的女子,此时她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回去,脸上的肌肉因为慌张和害怕而在微微的颤动着,见面前的三人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她开口道:“贱人,看什么看!” 程玥姬揉着被打痛的右脸,耳边又传来一声,“啪。” 循声看过去时朱红女子已跌倒在地,茶弭面露怒意,“我家小姐岂是你说打就能打的,贱人!” 被人说说便就说说了,她家小姐不追究她也不追究,可这打人是万万不可的,这世上谁都没有资格动手打她的小姐!更别提当着她的面打! 她势必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这个——” “莲儿!”林浮云惊呼一声后走到王香莲的身边搀扶着,并小声的在王香莲的耳边解释道:“那人是皇上身边的人儿。” 王香莲想要吐露出的污言秽语在这句解释后断在了喉咙里,脸上一阵青灰一阵死白。 程玥姬暂时还不想在这些人的身上浪费时间,揉着脸颊对容海道:“还请继续带路。” 她想走,可现在走不得,皇上的邀请不是谁都能拒绝的,所以她只能先应付了所谓的皇上再好好的去想想这回去的事。 程玥姬小心的挽上程玥姬的胳膊,见她脸上红了一片心疼道:“姐姐,你没事?疼不疼?” “没事。”程玥姬摇着头,“等会回家涂些清露也就没事了。” 第五十四章偶遇古人 苏陌的包间约有之前程玥姬所在的两个般大小,而他端坐在桌子中央,手上拿着一把纯白色的骨扇,见到容海领着两人进来时‘唰’的一下收好扇面放在了桌上。 怀着满心紧张的程玥姬带着程玥绯自然是要先对苏陌行上一礼,礼仪教养之类的东西在苏陌的面前是必不可少的。 眼睛瞄到程玥姬脸上的手掌印,苏陌神色微顿,道:“起来。” 追随了苏陌二十余年的容海自是晓得那般神色微顿是为了何事,轻声的说完刚刚所发生之事就请了程玥姬与程玥绯坐在了苏陌的对面。 程玥姬先是感谢一声,然后才拉着自己的妹妹以最好的姿势坐了下去。 程玥绯自进房间后就一直没有抬起脑袋,紧紧低垂着的脑袋好似是在害怕着什么暗地里的东西,又或者此时的她是不敢去看对面的苏陌一眼,许是因着程玥姬对她的误会,又许是因着她纯纯的不想。 见二人在自己面前有些拘束,苏陌笑着叫人去拿了些糕点,并主动开**流:“程小姐今日怎的会来此处?” “臣女听闻有上好的戏班来了城中,便就前来观赏一二。”程玥姬言不敢迟疑迅速答道。 “这戏班确实不错。”将手搭在桌上抵着下巴,苏陌饶有意思的盯着程玥姬,“听闻程小姐会一些武功,倒是不知其中真假。” “略懂一二。”将军的女儿,自是有接触到关于武功的东西,而她更是不同与自己的妹妹。 有人端着糕点走了进来,且将糕点都放在了她与程玥绯的身前,心里的纠结和慌张较之前多了一些。 “过几日便就是太后的寿辰,不知程小姐可愿意参与?”苏陌的话音慢悠悠的传了过来。 程玥姬诧异的顿了一会儿,这太后不是在前年就已经仙逝了嘛,如今又是那个太后? “太后确实已是不在,不过朕近来常常梦到她老人家,想起过几日便就是她的寿辰便打算小小操办一番。”苏陌看出程玥姬的疑惑就出声解释,并再次问道:“不知程小姐在那日可是愿意前来一同热闹一番?” 如前头所说,皇上的邀请是不能拒绝的,更何况这邀请还发出来了两次,若是再出言去拒绝的话,只会惹得那人不高兴。 所以程玥姬只能受宠若惊般的吐出话语:“这是臣女与臣妹的荣幸。” 被迫喝下的茶是好茶,到现在还唇齿留香,若是脸上没有轻轻的疼痛,只怕她会觉得更加舒适一些。 “这边想来是程将军的小女儿。”苏陌注意到那个一进房间就低头不语的人,“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大高兴。” “小绯只是有些怕生,请皇……苏大人不要怪罪。”程玥姬生怕程玥绯惹的苏陌不高兴忙出声辩解道,这个人虽然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模样,可这并不代表她们就能肆意妄为,毕竟那人是皇上啊。 “怕生?”惊讶的收好抵着下巴的手,苏陌的视线牢牢的盯着程玥绯,“难不成她是忘记朕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们曾认识? 程玥姬心中的震惊已不止一些,她刚想多问上一两句话就被容海好声好话的请了出去,“苏大人有话要和程二小姐说,还请程小姐……” “好。”程玥姬虽是不愿,可看着苏陌这一双柔情四溢的眼睛只好佯装懂事的退了出去,在她打算要在外头等程玥绯的时候容海再次开口:“苏大人待会会送程二小姐会府上。程小姐就不必等了,也请程小姐不必担心,苏大人不会对程二小姐怎样的。” “不知我家妹妹是何时与你家大人认识的?”即使知道那人不会对程玥绯怎么样,可心中的担忧就是少不了。 容海低头笑了笑,“程小姐太过杞人忧天了。” 听此一话,程玥姬忽然懂了些许道理。心中的担忧自然的降下来了很多,再三确定程玥绯不会出事的时候她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问茶弭:“你觉得那个苏大人怎样?” “温文儒雅,很是不错。”茶弭的评价有些高。 走出白琼居时门口处来了辆似曾相识的马车,在程玥姬还在想这马车熟悉的原因时有人走到了她的身边,清冷的香味从旁边爬进她的鼻腔,思绪一瞬间就透彻了。 “幺……幺离。”她看着他,诧异出声。 幺离儒雅的回头看她,看到她脸上红晕时笑意渐淡,抬手摸了摸她微烫的脸蛋问道:“怎么弄的?” 程玥姬可能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而且脸边上那清清凉凉的触感让她的脸蛋很是舒适,她有些享受的蹭了蹭,“不小心碰到了。” “小姐。”茶弭倒是没有程玥姬这样的心大,见着一个陌生男人如此直接的调戏她家的小姐自然是要出声阻止的。 程玥姬还没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幺离就收回了手,歉意的笑了笑然后邀请程玥姬,“可否让我送你一程?” 见她缓缓点头,幺离看了车夫一眼,随后扶着程玥姬上了马车。 “小姐!”看着自家小姐像是被控制住的没有一丝的拒绝茶弭忙大声叫了起来,她家的小姐一直都是个谨慎的人儿,如今对这陌生的男人怎么好像是没有免疫力啊! 那个男人不过是长了一张比较好看的脸蛋而已! 程玥姬在马车上看她,微微一笑,“你坐外头。” “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是程玥姬对幺离的疑问。 幺离这样完美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难道也是为了看戏来的?说起来好像也是件极其正常的事,毕竟苏陌那样的人都来看戏了,这个男人和苏陌好像还比不到一块儿去,顶多就是身上的气质略胜一筹。 果然,幺离的话就是她所想的一般,“看戏。” “主子。”车夫从马车外递进来一个白色的包裹。 幺离伸手接过,随即马车动了起来。 包裹里的东西冒着寒气,他用贴身的帕子仔细包了两层随后轻轻的贴在程玥姬被打的脸蛋上,“你受伤了,冰敷一下会更好。” 一个男人如此温柔对你,是个人都会有不一样的动心感觉? 程玥姬怔怔的看着他,懵了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这举动的不妥,伸手要接过他动作的时候他说:“这有些凉,我来。” 第五十五章来下聘礼 不习惯被人关心的程玥姬竟是在这之后慢慢习惯了,然后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好像不是本国的人?” “嗯。”幺离也没打算瞒她,“我是隔壁邻国的人,待着无聊就来这里逛逛了。” “那这么说起来我们倒是有缘。”见幺离有丝不解,程玥姬解释道:“你看你打算来这里玩的就遇上我两次,难道还不算是有缘吗?” “呵呵。”幺离听着程玥姬的言论笑出了声,点头同意道:“对,有缘。” “那你现在是游玩完了打算要回去了,还是刚刚才开始的?”怕这狭小的空间里会太安静,所以程玥姬打算继续问出问题。 虽然她觉得这样的一个男人该是喜欢安静的,可她怕安静,特别是和别人待在一起的安静。 “还疼吗?”幺离把冰块换了一个方向,“我瞧你这红润还持续着,想来当时用了些力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显然是和程玥姬在说笑,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接过他手里的动作,怕他不愿,便道:“我现在有些热,想要摸些冰的东西。” 如此,幺离也不执着了,将手一松让她接了这冰块。 “你是谁,你家主子又是谁,瞧你这模样好像不是我们王城里的人。”茶弭坐在车夫的另一侧,马车行驶稳当,可她总觉得身边的人不是个好人,即使她家的小姐表现出来的模样是很信任这两个人,但她的直觉不允许她随意信任他人。 车夫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呦。”茶弭不服气了,她活着这么大的岁数还从来没人敢不拿睁眼瞧她,“你挺能啊!”说话的档口茶弭已是动起手来。 车夫是幺离的贴身侍卫,名叫千山,这职位嘛自然是侍卫,既然是侍卫那武功自然也是不会低的,所以此时茶弭的手被他牢牢的握在了掌心里。 冷眼看去,千山道:“不想死,就别动。”说罢用力的甩了下手。 茶弭收回被抓疼的手,怒瞪他:“你是个车夫,我是个贴身婢女,再怎么说我也比你靠谱!” 又是一记冷眼过来,茶弭不服的把手挡在身前,“来战啊!” 外头不和的打在了一起,而里头的人聊得倒是不错。 “我对这城中玩乐之处了解的不多,不然我一定要亲自带你去瞧瞧。”手上动作轻了又轻,程玥姬遗憾的看向对面的人。 要是叫她带他去别的地方玩玩可能她还能说出几处有名又好玩的地方来,可这王城她本身就是个不熟悉的地方,如今又怎么好带他去玩? 虽说她是这城里的人是要尽些所谓的地主之谊不错,可是,太难了。不过……她拿下脸上的冰冷之物,在他回答前开了口:“你要去我住所处落脚吗?别的我帮不上忙可这住所我还是能相助一二的。” “如此……”倒茶的动作一如既往的顺畅,“有劳了。” “啊?”不相信的眨快了眼睛,程玥姬疑问顿生:“你说什么?你同意?” 这倒不是说什么她不愿意幺离住进她家,而是她以为她会要用上许多的语句才能让这个人答应这样的一桩事的,毕竟她与他好似只见过了两面,这个人又不是一般的高冷,这么容易就答应住进别人的家里,当然是叫人诧异。 不过也侧面的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以为的终究是你以为的。 “有何不妥吗?”马车里飘着的是幺离身上的佛珠香味,他饮了一口清茶,白皙面皮上恍然有微微笑意,“还是程姑娘反悔了?” “没有,我这只是太过惊讶了。”回答完他的话,程玥姬就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外头双手缠在一起的两人时她眉眼颤了颤,然后吩咐道:“回将军府。” 收回身子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大对劲儿,“这马车的去路好像就是将军府。” 末了问了对面一句,“你家车夫可许人了?” “嗯?”幺离不明白的反问:“此话是何意思?” 讪笑两声后程玥姬道:“就是想替你家车夫说个媒。” “程姑娘倒是好心好意。” “一般一般,那、他可许人了?” “……还未有。” 回将军府的路途上聊了好大一通的关于车夫千山的话题,最终还是没能将这亲事定下来,按照程玥姬的话来说就是:“婚事还是自己做主的好。” 幺离深有感触,同意颔首,“程姑娘所言极是。” 程玥姬很满意幺离事事同意她的这个态度,直觉觉得这是个值得交心的朋友,她想着等带他到了府上一定要给他布置一间最好的客房,还要把他介绍给府里的任何人,这样的做法她丝毫没有觉得哪里是不对的,反而还怕不够般的继续想着。 然而,当她一只脚跨进将军府,她就华丽丽的被里头的场景吓了一跳,连带着身后走上来的幺离都吓到了。 茶弭此时也停了和千山的争斗,咽着口水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红绸带盖着的担子从门口一路排到了前堂,那满满的一叠的红色物品活像可是一条火红的长龙,让她这比较严肃的将军府忽然都活泼了起来。 “小姐!”刚放下东西的府卫从一边愉快的跑了过来请礼,“小姐可是回来了,今日是塍王殿下下聘礼的日子,塍王殿下早就在前堂等着了呢!” 塍王殿下?好不容易想起这个人是谁的时候程玥姬一脸苦涩和不可思议,“他来下聘礼?” 这不是皇上都赐婚了吗?还下什么聘礼? 看了眼身边依旧淡定的幺离,程玥姬道:“我们先去看看府里的景致比较要紧。” “这不好。”话虽是这样说的可幺离的脚步一点也没停下,“未曾想姑娘竟是许人了。在下还想着找机会来提亲呢。” “呵呵。”程玥姬闻言笑出了声来,脸上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反而是一片的坦然,“幺离公子可别取笑我了。” 提了提神,幺离淡下表情欣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下聘礼提亲本就不需要被提亲的人在场?这提亲之事都是他们的事,与她何干?程玥姬这样想着却觉得心情莫名不好起来,脸上的烦躁之意看的不能再明显了。 幺离道:“姑娘若是累了可先去歇着,找人带我去客房处便可。” 面对这样有风度的男子,程玥姬自然不是一般的感激,“如此就请公子恕我怠慢之罪了,待我歇息好一定带公子好好的在将军府上欣赏一番。” 对着幺离轻轻点了脑袋程玥姬就迅速的往自己房中走去。 脑中想起那人来提亲的模样竟是越发烦躁起来。 第五十六章昙花一现 “程姑娘,好兴致。”熟悉的话音里带着撩人的风霜。 程玥姬猛地抬头朝一旁假石边上的人看去。 银白色的长袍上用银线绣了一片的竹子,瞧着倒是好看又风趣,只是那张脸的表情少了些,不过也是比着其他时候要来的好看一点。 “你怎么这儿呢?你不该是在……”在前堂和我爹提亲吗?后半句话隐在了口中,可程玥姬知道那个人会懂,所以她的脸无可救药的红了。 “闲来无事就想来看看你,未曾想……”衣袂滑动的声音倏然入耳,苏简走至程玥姬的身前停下步子,“你竟是佳人有约,看来我得快些娶你了。” “谁说要嫁你了。”程玥姬慌张的反驳。 “你不嫁我?”挑起长音的话尾卷了一个小调,那人的身子弯了弯,“可惜我们的婚约是由皇上所定,这辈子怕是断不了了。” “无赖!”程玥姬口不择言的啐出一口。 苏简轻笑一声:“你不喜欢?” 不喜欢?答案好像是喜欢的,这么些日子的不见,她早就想他了,所以在听到他来提亲的时候她是很激动的,但她的内心里又不允许自己的激动,所以她想回房间好来掩盖自己的激动内心。 “我想你了。”有只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还把她的身子往他的怀里推去。 耳边的话语动人的紧,胸腔里的那颗东西漏了一拍。 “我来提亲。”他说:“你等我。” 从这时候到深夜,程玥姬都没能好好地从他的这几句话里拉扯出来,因着今日她听到的话语太过震撼了一些。 那个人还是苏简吗?还是那个一身高冷、深不可测的苏简吗?瞧着今日他的模样、听着他今日的声音可是一点也不像啊!苏简没这样的温柔、也没这样的体贴,白天的她一定是见鬼了,一定是的! 翻了个身子。 再翻了个身子。 “啊!”脑袋上的乌发被一双爪子蹂躏的不成个好样子,程玥姬霍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银白色的光竟是一点睡意也找不到,坐了半晌时间居然闲的下了床,拿过一边的外裳披上就开了房门。 月光如银布一样瞬时间倾泻了进来,将着她的身上都打满了好看的银光,长长的墨发就在身后随意的披散着,这一幕,倒是比月下嫦娥还要有意境一些。 秋日的风刮来,带着凉意。 拢了拢身上的外裳,程玥姬就朝院门外走去。 秋日晚夜里已有些露水,特别是在这样的时刻显得更冷了一些,程玥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着这样的一个不好的时候来到客房处。 只是看着客房里还开着的灯她就满意的弯了嘴角,随后抬脚跨了进去。 抬手刚要敲响门扉,“程小姐?”疑问来自身后,程玥姬转身看去,见一身浅绿的幺离站在院中蓦地尴尬的笑了两声,随后收回手指了指月色,“本想叨扰你一起看月色的。” “呵呵。”清清凉凉的笑声,莫名悦耳,“想来是在下早想到佳人会来。” 院中的少年郎,穿着带纱的浅绿长裳,长裳上绣着好看的花色,银色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时,带了点柔和意味,更是带了点人味。 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程玥姬走到他的身前,“你为何半夜在院子里待着?” “睡不着。”简单的答案让程玥姬跳了眼皮,“你不像是个会睡不着的人。” “我与你可有不同?”轻笑的问话里带着肯定的答案,“我与你相同。” 点点头,程玥姬道:“是我唐突了,幺离公子既是也睡不着,不如陪我聊聊?” “不甚荣幸。” 皎洁的月光下,府中一切事物都显得特别的清楚,不过是在它们的花色上添加了一抹暗色的光芒,美丽而神秘。 在大晚上和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这样走着还真是程玥姬的第一次,可这第一次莫名的有些熟悉和习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的劲儿头?反倒像是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这种感觉很自在,自在的莫名。 “你——” “嘘。”阻止的嘘声来自于幺离,程玥姬不解的看过去,却见这个男人伸手拉过了她,一边走一边解释:“昙花一现。” 即使这话语的时间的很短,可见多识广的程玥姬只听一遍便就理解了此话是什么意思,她此前因为好奇而种了好几株的昙花,只是每次的时间都很不凑巧,导致她没有看过一次自己专门种植起来的昙花。 未曾想今日的运气竟是这般的好。 银白色的昙花在月光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开放着,淡淡的花香随着花开慢慢的飘散着,飘进前头两人的鼻中。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昙花的开放。”笑颜里都是甜味,程玥姬的眼睛都要眯成月牙的形状了,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亲眼所见。 “那还是我幸运些。”话里掺了点炫耀的意味儿,幺离对她说:“这是我第二次。” “那确实是你幸运些。”双眼不离白色的昙花,程玥姬很是随意的应道。 这回答微微让幺离侧了目,那目光里探视的意味很重、欣赏的意味也很重,更重的好似是那慢慢涌起的温柔缱绻。 不过这温柔缱绻很快就被他收了回去,在她扭头要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眨着眼睛收好情绪,然后直起一直弯着的身体,“花虽好,就是时间太短了些。” “时间虽短,那一刻倒是比任何事物都要来的有观赏性的。”她也一同直起身子,领着幺离往一旁的桌子边儿上走去,“我能否再问你一个问题?” “哦?”似有些诧异,幺离在她对面坐下,借着月光看向她,“在下很是好奇。” 等待问题的时间比寻常的时候来的长上一些,幺离闲着无事搓了搓开始发凉的手,鼻尖处好像都有冻的发冷了,“哈。”他朝着手心处呼出一气,随后将手心的暖意对着鼻尖敷了敷。 为难到咬嘴唇的程玥姬看了眼幺离。 第五十七章主动邀约 幺离有张白净到呈着翠色的脸蛋,柔净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微薄的嘴唇常常不能有一个正常的红色,这样的他看起来好似是身体不大好。 “你的身体是不是有些不大好?”看着看着程玥姬就冒出了这样的一个问话,且那眼睛里是满满的关切和疑问,因着她是当真的关心他。虽然与他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程玥姬觉得那些时间已是足够她的关心。 “咳。”口中适时的咳出一声,幺离在低头的时间里抬眸看她,“你要问的是这个问题?咳。”像是为了应下那身子不好的话,在话尾处又轻轻的咳了一声。 “不是这个问题,但是显然这个问题在这时候比较让我更加感兴趣。”递出刚刚从怀里找出的帕子,程玥姬面上有些许的歉意,“若是早知道你的身子不适,刚刚我就不该找你出来吹这晚风。” 在那一次落到他马车里的时候她就该知道他身体不好的,可现在居然是忘了,还邀着他在这样的时间里出来乱逛,实在是过分! 想到这里程玥姬立马就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幺离的身旁伸手打算扶他,“我们回去,回去暖暖身子,再喝壶热茶。” 可那手在脑海里的一句‘男女有别’上停在了半空,僵僵的顿了半晌就打算收回来。 突然手上一凉,却是那人的手搭了上来。 幺离一手拿着程玥姬递来的帕子,一手搭在她的手上,“无妨。”他说:“不过是小病,你且继续问你想要的问题。再者,你对我的身子感兴趣,那是我该开心的事,我又怎会怪罪你的盛情邀请。” “我的问题是小事。”捏了捏搭在自己手上的手程玥姬朝他勾了勾唇,“你既是不会怪罪我,此时我倒是觉得你的身体才是大事。所以,我们回去,昙花看完,话也聊了,恰巧时间过半,该是歇下的时候了。” 为了防止幺离的拒绝,程玥姬补上一句:“明日我再来寻你。” 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一击,有股暖意在身体袭过,幺离蹙着眉头起身,“也好。” 随后的一路上未有言语。 第二日却是未能如愿的寻到幺离,只寻到一封告辞的纸条,纸条上说:他日再续。 程玥姬有些惋惜的瘪了瘪嘴。 茶弭不懂这其中意味,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我爹在府上吗?”忽然忆起某件事来,程玥姬转身往门外走去,那张纸条此时正在她的怀中好生待着。 “将军好像是在府上的。”茶弭迟疑的道出一句,随后又问:“小姐可是在想昨日碰到的那个人?” 昨日碰到的那个人,确切的说是苏陌。 苏陌专门的邀请她们去参加什么太后的寿宴,还是个已故太后的寿宴如何能不叫她困惑和奇怪呢?既是奇怪和困惑那不就得找个人去了解了解? 而这个人当然是程彬蔚最好了。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在到达前厅的时候收到了一封邀请函,而且这封邀请函还是来自于苏简的……府上。 “你家主子找我去干嘛?”反复的确认过后程玥姬才不解的问出了话。 那个冰块一样的男人不该来找她的?不对,好像现在不是冰块了,昨日下聘礼的时候,他好像……有些温暖的。 递邀请函的下人恭敬道:“主子说小姐去了便就知道了。” 下人暗暗看了一眼程玥姬,“主子说他希望小姐能去。” 希望她去?这样的话听起来是有些动人的意味,程玥姬敛着眉眼收好邀请函,“你告诉他,我会去的。” 地址定的是天行山的春日庙。 天行山比不上九龙山的广阔,但天行山上的春日庙却是谁都喜欢去的一个场所,特别是年轻的少男少女。 春日庙主姻缘,上头有姻缘树、姻缘井和姻缘锁,无论有没有结亲的人都会来次求上一场姻缘,据说这个春日庙里求出的姻缘特别的准。 所以茶弭帮程玥姬梳妆的时候打趣道:“看来殿下是把小姐放在心坎上了呢,平时瞧着冷冰冰不容接近的模样不曾想殿下竟是个这样贴心的男子,还知道要先去一趟春日庙,小姐倒是好福气啊,” “你这说的好像你与他很是熟悉一般。”手上把玩着的是一支翡翠琉璃簪,程玥姬从镜中瞥了一眼茶弭,“我记得你好像都没见过他几次。” “那是当然了,奴婢怎么能有小姐那样的福气和殿下在一起那样长的时间——”话语断了,茶弭咬唇整着梳好的发髻,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程玥姬的神色,“小姐,奴婢可没有别的意思啊。” 程玥姬了然的嗯了一声。 如此,茶弭的精神继续好了起来,“奴婢虽然未能和殿下仔细的相处过,可也有那么几次机会见过几面不是?就算没见过面也总是能在旁人的嘴巴里听到个一言半语的,说什么殿下眼光甚高,寻常女子入不得眼之类的。” “今日殿下竟是主动的邀请了小姐,奴婢真是想想就觉得很不可思议呢。”兴奋的当头看了一眼程玥姬的衣裙,茶弭摇头给出建议:“小姐,我们今日还是穿的艳丽些?这青色的裙子有些素雅了。” 放下手中的翡翠簪子,程玥姬在首饰盒子里挑了一支瑰色的流苏,艳丽些好像也不错,可是,“素雅不是正好吗?” “哪能正好?”茶弭不同意的转身去衣橱里找衣服,“殿下是个高冷的人,所以小姐应该穿的艳丽些,这样才能相搭。” “你的意思是,他穿一身黑,我就要穿一身红?”猛地放开手中的瑰色簪子,程玥姬跟在茶弭的身后看着她努力地寻找,挑着眼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搭配反而才不搭吗?你到底是要找什么衣服?” “难道小姐觉得您穿着一件黑色的衣裙会好殿下搭?” 程玥姬认真的想了想那样的场景,身子突然就是一哆嗦,忙道:“不搭不搭,还是找艳丽些。” 一身的黑衣或许适合苏简,却绝对不适合她。 “呀,找到了!”惊呼之后就看到茶弭手中拿了一件红赤色的霓裳长裙,“小姐,这个一定适合你。” 第五十八章春日赴宴 抹胸长裙分为里外两件,浅黄色的长款里衣,外头是红赤色的长袖裙,胸口处围着浅绿色的款式抹带,后方是深紫色的丝带,由后方缠绕到前头绑了两个结带垂直而下,宽大的裙身下垂中形成的褶皱带了点调皮滋味。 茶弭满意的看着这一身不住点头,待看到那发髻上时才意识到少了些重要的东西,慌忙跑至饰品盒上找了一支粉紫色的珠花插在乌黑的发髻上以做点缀。 退后一步观赏,止不住赞道:“小姐今日真美。” 常人听到这一声赞美定是会羞涩到躲起来,可这听赞美的人是程玥姬,所以这反应自然也是别人所比不上的。 嫌弃的皱起眉头,程玥姬整了整不舒服的地方道:“真要穿着这一身去赴约吗?外人会不会觉得我太夸张了些。” “谁知道您是谁啊。”茶弭讨赏的挤到程玥姬的身前,“小姐,奴婢已在外头备好了马车,还为您备上了……”一条月牙白的纱巾。 “这是做什么?”很耿直的发问。 茶弭回以嫌弃的一眼,“小姐您竟然不知道这个?这京中的小姐要出门去会情郎自然是要蒙上纱巾啊,就算不围上纱巾,也要带上一把蒲扇。” 扯掉脸上刚刚带好的纱巾,程玥姬看着镜中准备好的自己道:“我要蒲扇。” 粉色的胭脂是今日妆容最重要的一个点,细长眉为这妆容添上了几抹不一样的味道,精心画好的唇色竟是看起来和以往不一样了些,越里越深的粉红好似很诱人。这番模样,还真真是妙。 蒲扇到手,程玥姬忽然警告道:“我不是要去会情郎,只是殿下有请,我不得不去罢了。” 听到这正经话的茶弭忍不住的偷笑出声,可还是忍着笑意点头应道:“奴婢知道了,小姐是迫不得已的,小姐也不是要去会什么情郎,小姐只是去见男人而已。” “你——” “小姐别恼,一恼就不好看了。”知道程玥姬脾气的点在哪儿,所以茶弭很容易的躲开了程玥姬的攻击,在送程玥姬上了马车后,茶弭坐在了外头,本来茶弭是打算不去,可不去好像显得她家的小姐太不稳重了些。 程玥姬坐在马车里,手上拿着的是一把细致到精美的蒲扇,蒲扇上是两面绣,绣着的是一颗简单的桃树,桃花开了几朵,花瓣落了几片,叶子长了些许,漆黑的树干上还绣着清晰的快要落下的树皮,地上有杂草、有泥土也有快要**的花瓣。 蒲扇是透明形的,从这面可以看到那面的手掌。 “倒是新鲜的。”笑了一声,她拿起蒲扇放到鼻尖,有香味从蒲扇上散发而出。 阳光温和不减,程玥姬舒适的在马车上度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马车停下时,茶弭伸进一个脑袋,“小姐,奴婢是陪着您进去,还是在外头等您呢?” 程玥姬刚想叫茶弭陪她进去就见茶弭收回了脑袋,然后马车前的帘子被一下子拉开,她先不多问的下了马车。 “奴婢觉得您一个人进去比较好。” 还未理解透这话语的意思就听得马蹄声起,随之车轴滚滚而去,而本该与她站在一起的人也随着马车远去了。 “我这是带了个什么人呐!”看着跑的飞快的马车程玥姬只能无奈的吐出这一句。 收好情绪,看了眼周边后才拿起蒲扇挡在自己的面前。 今日来春日庙的人甚少,或者说是几乎没有,起码在她走进这庙里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这情势古怪的很,可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苏简的吩咐心里头就没由的涌上几分甜甜的东西。 跨过庙门,院中种了颗芙蓉树,白的、粉的芙蓉花正在竞相开放着,那样的场景不比桃花来的差。 春日庙里供奉的不是寻常庙里的那些大佛,而是一个曼妙女子的雕像,通身雪白,据说还是由白玉雕琢而成,墨色的眉眼,殷红的唇瓣,瞧起来可人的紧,身上缠着的是温柔布起的红线。 “绿酒一杯歌一遍……”伴随着委婉唱音有一女子逶迤走至程玥姬的身旁。 “岁岁长相见。”轻吐出最后一句,女子转身面向程玥姬,“想必,你就是程姑娘?” 眼眸微垂,程玥姬疑惑的拿下蒲扇,“姑娘寻我?” 女子没有回应,反而是从一旁处取了一个同心结递给程玥姬,自己拿着一个闻了闻:“这味道可好闻了,你闻闻看。” 女子弯弯眉小琼鼻,樱桃小嘴粉红腮。 对这样貌可爱的女子程玥姬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更不会觉得这样的女子会是个坏人,故而她果真低头闻了闻,清淡的味道,其实有些像沉香的味道,可闻久了,又好似不是。 “你长得真好看。”细腻白皙的手指想要抚上程玥姬的脸庞,“能让我摸摸你的脸吗?”女子的手停在半空,谨慎问道。 虽觉得诧异,可程玥姬不觉得这个女子是坏人,放下鼻尖处的手刚想要点头。 “啪。”这一声,清晰异常。 “我碰了碰,触感甚好呢。”女子看着自己的手,表情瞬间难过,“我的手红了,好疼呐。” “你——” 抓着想要继续打来的手腕,程玥姬适时的怒了,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我好似从未见过姑娘。”打姑娘不是她的专长,可她想,会变成她的专长! “我也没见过你呢。”被抓的手动了动,女子勾唇浅笑,“可是……不是所有的仇恨都需要见过面的。” “你——”后话未出,程玥姬眼前一黑随即倒在了女子身前。 女子蹲下身子摸着她身上的红赤色长裙,“穿的这般艳俗,倒不知是想要勾引谁来了。” 女子起身,看着外面的天色打了个呵欠,“把她带下去,顺带去问问我想要的东西寻来了没。” “小姐是发困了吗?”有丫鬟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搀起了如玉,“小姐昨晚一直忧心此事,连着今日都不放心,此时她已在这儿,小姐该放心了?” 往前处走去的步子未停,如玉道:“没看到她在我面前死气沉沉地倒下,我如何放的了心?”她看向空中的明媚,徒然笑起来,“现在,我可放心了,简哥哥终将会属于我的。” “殿下会知道小姐苦心的。”丫鬟低声附和。 第五十九章她的苏姓 傍晚时分,茶弭带着马车来到春日庙前等待,等待时间一长终于是察觉到了丝丝的古怪之处。 她家小姐就算是和殿下相约,大抵也不会到这时候都不出现的?而且那塍王看起来也不是个不稳重的人,再怎么说这个时候也该出门了才是。 最主要的是,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姐……”茶弭低低唤了一声,随后跃下马车快速往春日庙里跑去。 一个时辰后,茶弭跪在将军府的大堂里。 “什么!”桌子被猛拍一掌立马就裂了几条看得见的缝隙,程彬蔚几步走近茶弭近乎低吼:“你刚刚说什么!” “小姐、小姐不见了。”茶弭不敢有所隐瞒,连忙将自己今日遇到的所有事情托盘而出。 “来人!”程彬蔚边走边朝着门外大喊:“去塍王府!” “奴婢也去!”擦掉脸上的焦急茶弭紧紧的跟在了将军的身后,到达塍王府的时候根本也来不及让下人通传一声就直接闯了进去。 苏简还是在下人的通知下才知道程彬蔚带着他的人来了,当即收好东西赶往大厅。 “不知将军如此赶来所为——” 打断话语的是程彬蔚的出击,他揪着苏简的领口,脸上怒气层层质问道:“你把我的女儿带到哪里去了!” “殿下!”守着的下人看到这种情况自然是要去扯掉程彬蔚的大手,苏简伸起双手阻止,身上气势在这样的情况下未减半分反而还能看到常备着的淡然,他问:“不知程将军如此愤怒,是为了何事。” “何事?你今早把我女儿约出去到现在还未归来,你说我此来为了何事?!” “什么?”现下反倒是苏简不解了,他挣开程彬蔚的束缚,“将军说谁把她约出去了?” “不是殿下吗?”茶弭从身后走出,忍不住的和程彬蔚一般的质问:“今早来府上的下人说是塍王府的,还拿了您书写的邀请函请我家小姐出府的!莫非殿下是要否认了!” “我家殿下从未书写过什么邀请函!”清风从一旁走至苏简身前立着,厉声反驳道:“更未邀请过你家小姐!殿下是多么尊贵的人,哪里就能——” “退下!”一声冷喝迫使清风停下了话语,他不解的看向苏简,“殿下为何——” “本王叫你退下!” 苏简走至程彬蔚身前端正的行礼致歉,“令爱之事,本王会给将军一个好的交代。”随即起身往门外疾步走去。 不过多久时间,门外集合了一众人马开始到处寻找程玥姬的踪迹,苏简也不例外是找寻的其中之一。 程彬蔚看着极是速度的苏简呆在了塍王府的大厅中,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是遭遇了什么,本是来拿人的,如今怎的…… “将军……”茶弭着急的上前一步,“将军,我们也快点派人去寻小姐。” 经的这一话程彬蔚才恍恍回过神来,带着自己的人又抓紧地返回了将军府,然后紧急开始下令寻找程玥姬的踪迹。 程玥绯在一片嘈杂声中走出自己的闺房,看了眼外头的模样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 丫鬟青儿抬着脖子看了一眼,言道:“奴婢去问问。”于是程玥绯就在原地等着,不久后青儿跑了回来,“是大小姐的事,说是今早儿出去不见了,到现在还未回来,府上的人都在怕大小姐遭遇不测。” “哦。”程玥绯张着嘴巴应了一声,眸子低垂,面上没有多大的起伏。 “小姐。”这样的回答从程玥绯的嘴巴里冒出来有些奇怪,青儿有些不解的看向她,“小姐,是大小姐……” 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感情一向很好,若是大小姐出事了,二小姐不该是这样的反应的。 “姐姐……”面上起伏依旧不大,不过是那双眼睛竟在这两字之后闭了起来。 “小姐!”青儿大叫一声扶住程玥绯的晕倒的身子,“来人啊,二小姐晕倒了!”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府上的婶婶听到声音跑到了程玥绯的身边儿,见二小姐紧闭着双眼忙蹲下身子道:“快把小姐放到我背上,我背小姐回房间你赶快去找大夫!” 青儿早已乱的六神无主,如今听得婶婶的话就是拼命点头,随后转身就往府门外的药堂处跑去。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人心都有些乱了。 夜很快就来了,昏暗的天色看的人影一点也不清楚,也让周边的环境多加了几分森冷的气息。 醒来时,脑子里昏沉之感很重好似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放了一座大山,程玥姬晃着脑袋睁开双眼,周边一片漆黑芳若是她瞎了的那一晚。说起来,那一晚还真是过的快乐啊……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疲倦之感,腹中空旷隐隐有声音要冒出来,“有胆把我关在这里,没胆和我见面吗!”动了动被绑在木桩上的双手程玥姬觉得很不舒爽。 为什么总有人会想着来对付她?她真的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她真的与这些人都没什么关系的,这些个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有事就说,有仇就报,耍着这些个心机是打算要干嘛! “噔。”有声音在一侧响起,随后有昏黄的光亮冒出。 循着光亮看去,可以看到有好多人朝她这边走过来,男男女女大约有十来人。 领头的是一个女人,不对,是两个。 一个是她晕倒前见过的那个,一个是从她从未见过的,附加一点,没见过的那人身上脂粉味很重。 “苏小姐,这就是你之前与小的说的那个女子吗?”脂粉味的女人是青楼里的老鸨,在看到被绑着的程玥姬就是问出一句。 如玉扫她一眼,“是。” 老鸨被这一扫直觉觉得是自己犯了错,忙低头谦卑道:“小姐叫小的带了人来,小的带来了。” “嗯。”身后跟着的男人们如玉早就看到了,她又不是个傻子,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她自然知道。 “苏……”开口喃喃两声,程玥姬记住了这个姓氏。 不过看眼前的这个情况,这个苏小姐大抵是要把她卖到青楼里去?只是苏姓不是苏简他们的姓氏嘛,这个人是谁?为何抓她? “我好似与你不熟。”在几番思绪之后程玥姬终于是问出了话来。 第六十章银针入体 如玉讶异的看向她,“你与我不熟?”紧走几步到程玥姬的面前,微笑着道出心底的话:“可我与你很熟,熟到我想要杀了你的地步。” “这么夸张啊。”尤不知害怕,程玥姬抿唇笑了笑,“我想,我应该算是比较紧要的人物,不然你这般不是太多余了些吗?让我想想我为何这般紧要,唔……我想,你是为了我未过门的夫君。” 此前程玥姬想不通这前后原因,可现在随意一想又都知道了,她的一切事情发生的时间都是在皇上的赐婚之后,而这个女子长的不差,最主要的还是个女子,那绝对是和她将来的那个人脱不了干系,今日又是用那男人的名号来邀请于她,更是不会错了。 只是,都是苏姓,难不成这个女人也有那种心思?难道不会不合适吗? 面前的人儿嘴唇紧抿,眼睛微敛,这一副看起来就是愤怒的模样实在是叫程玥姬欢喜,她也果真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还越笑越欢。 不是都说气场不能输吗?就算现在受困于人,这气场自然也是——不能输的。 “啪。”受困于人最大的不好之处或许就是不能反击,就算现在被人生生的拍了一巴掌她除了继续承受着就没有其他的作为了。 “你的夫君?” “啪。” “谁给你的信心念这两个字。” “啪。” 如玉近似癫狂的在程玥姬的脸上落下十几个巴掌。 老鸨就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那张如花的脸慢慢肿胀起来,如此这般模样就算是带到她的地盘去也是要修养个一月?那她岂不是要亏死了吗?不赚钱不说还要倒贴钱给她买上好的药膏。 可她作为一个老鸨又什么话都不能说,只能站在一边自个儿的心疼着、惋惜着。 手心处不住的发麻颤抖,如玉极力的稳住这份不好的感觉继续怒目盯着面前这个早已看不到原来面貌的女子。 “呸。”程玥姬用肿起来的脸颊帮着吐出一口血水,眼睛竟还笑的和月牙一样,“手劲儿不错啊。” “你——” “生气嘛,我很理解的。你打我,我也照样理解的,毕竟我要嫁的人是塍王殿下啊,那个殿下怎么说也是万千女子心中的第一要嫁之人。”乐呵呵的开口,程玥姬好似忘记了刚刚的自己正被人一巴掌一巴掌的对待。 舔了舔发干的唇瓣,她道:“我说苏小姐,你想嫁给殿下的话,应该要好好说的,动手打我有什么用呢?打了我的话,我也不能叫殿下娶你啊。”话语虽轻松,可说话的时候脸颊旁疼的不行。 “胡言乱语!”如玉吐出一句,抬手又要继续。 “小姐小姐。”看到此种情况老鸨连忙几步上前去阻拦着,“小姐不可啊,再打下去只怕这女子都要被打坏了。” “是啊,我被打坏了那可了不得呢。”被打成这副模样还能笑得这么欢也算是一项的本事了,程玥姬努了努嘴,“再怎么说我爹也是个将军,我未来的夫君也是殿下,若是等他们找到我,发现我的惨状,你觉得他们会对你怎么样呢。” 之前程玥姬说的要嫁给塍王殿下这样的话老鸨听得并不是很清楚,可现在,她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这样的话,当下震在原地不敢乱动。 若这人真是殿下未来的王妃,若是她真收了这女子,那她面对的可不仅仅是这女子本人了,还有将军和殿下…… 一想到这茬老鸨的腿脚就软了软,此时的她哪里还敢要这程玥姬?一门的心思可不就是赶快走吗? “呵。你以为殿下能为了你如何?”这样的话只当做是大言不惭,如玉不屑的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殿下会喜欢你?就你的这副模样可是连我的眼睛都入不得,还妄说殿下,简直不自量力。” “哦?是嘛?”口水战是嘛?程玥姬表示一点也不虚,她望着暗处,道:“怕是小姐不知道我与殿下在外半月的事情?那半个月,我与殿下恩恩爱爱,连着吃喝都是在一处的,你觉得殿下不在乎我?” “对了,那皇上的赐婚你该是知道?若不是殿下同意的,陛下能赐下圣旨吗?” “你撒谎!”如玉发狂的捂住自己的耳朵,还不住的指控:“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抓着殿下,你以为殿下会愿意和你共度半月的时光吗?你就是个丑八怪,丑八怪怎么可能配得上殿下,你哪里都配不上殿下!贱人!” 老鸨在这时候选择了退缩。废话!要是你面前的两个女人身份都大的不得了,还在吵架你敢上前去劝架吗?做好的做法当然是退缩离开啊! 退到自己带来的人前,老鸨道:“我们走快走。” 可退到门口时有人拦了去路,如玉的丫鬟瞥她一眼,“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里头的两人还在严肃的对峙着。 程玥姬看着如玉从怀里拿出的一根长针皱了眉头:“喂,你不会是想要用一个长针插死我,这样的买卖应该不是很划算?” “你死了,殿下就会是我的了。” 银针步步逼近,程玥姬盯着那银针使劲儿摇头:“不会的,你杀了我,殿下只会更加的讨厌你而已,绝对不会因为我死了就爱上你的。”如果说鞭子或者是棍子的话来就来,她不怕,但银针是什么东西?她不敢接受那种疼痛。 “你乱讲!殿下会爱我的!”银针定在半空,随后猛地刺入程玥姬的身体里,如玉满意的看着银针全都进入的模样笑道:“殿下说会娶我的,他当时说会娶我的,如果不是你个贱蹄子去勾引殿下,殿下怎么可能会娶你!” 银针入体,还是两寸长的银针,那感觉难以言喻。 忍着想要痛呼出声的**,程玥姬咬牙道:“殿下若真要娶你,那便不会和我在外头半个月多长的时间了。” 难得此时的她还能笑的出来,只是那笑容里的苦痛滋味很重,脸色已开始变得惨白,额上薄汗瞬间布满,冷冷的感觉就覆在她的额头前处。 第六十一章她的受刑 “这滋味如何。”伴随这句话的是银针的再一次刺入。 尖锐的物件从皮肤上穿孔而入,带动着血脉,带动着神经将那刺痛之感传遍全身。 “呃……”她已忍不得的叫出了声来,粘在额际的发丝像是被水浇过般的湿润,“这滋味甚好,每每想到殿下拥着我的感觉,你这疼痛只会让我更加享受。”她不是个轻易的认输的人,即使这针真的刺的她很痛,但她还有心思的和面前的人嚼着口舌。 “贱人!”如玉大叫着在程玥姬的身上留下了好些个的窟窿,还想继续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呵呵、哈哈哈。”只听的这疯狂似的笑声从她的口中传出,随后看到那似魔鬼的美丽面庞,“你是想要让我将你弄伤好让殿下讨厌我是嘛?” “我其实绑了你过来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起码不能是好好地回去,我与你的时间还很长,就这样把你弄死了的话,我明天玩什么?”扔掉手中的银针,如玉笑的一脸无暇,“我们来猜猜看殿下会不会娶我。” “不会。”身上被针扎过的地方很痛,痛的她连喘息声都不敢大声,可听着她的话,程玥姬还是很果断的吐出了声音,“他不会娶一个恶毒的女人,他说,他这一生就喜欢我一个人,他说他要和我岁岁常相见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程玥姬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在温柔的笑容里对她说出这样的承诺。 这一息间,仿佛身上都不会痛了。 “你不过是在逞口舌之快!”一阵阵想要杀了程玥姬的冲动来的异常猛烈,可还是叫如玉好生的忍着了,她从喉咙里挤出话来,“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讲你的梦,之后,我会叫你再没说话的可能!” 程玥姬轻挑着眉头艰难看她,“悉听尊便。” 被别人抓起来了,还叫人家给绑了,如今这个情况不就是悉听尊便吗? 若硬要说她的想法,那就是希望苏简快点找到她。 身上被针扎出的伤口痛的不行,她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针伤,真是奇怪又疼痛。 “秋末的日子,真是有些发凉。”裹紧身上的披风,如玉看向站在一边的老鸨,“在你们那种地方,像这样的货色值多少钱?” “这这这……”老鸨多半已有些知道这两人的地位了,尤其是被绑着的那一个看起来更是厉害一些,所以在面对有权有势的两个女子面前她如何敢议论这样的话题,不管哪一方胜利了,对她都是极大不利的。 “这什么这!”如玉不满的瞪向她,“本小姐问你什么,你便就回答什么,她现在都被绑起来了你还在怕什么!” 如玉很不喜欢老鸨的态度,说着话就朝老鸨走了过去,途中还拿了一把小刀在手上,“是不是看我这般温柔贤淑就觉得我不敢杀人?”把刀抵在老鸨喉咙上上她这样问道。 “不不不不敢。”短刀就在她的喉咙上,仿佛一动就能划破然后结束她的生命,这样的危机感下老鸨只有保命一个念头:“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那你活着做什么?” “小的、小的知道了,小姐息怒息怒。”这话说出来比不上之前对程玥姬的凶狠,可就是这份的不凶狠让老鸨软了骨头,她躲开脖子前的短刀一个弯曲就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道:“小的错了、小的现在知道了知道了……” 如玉烦躁的喝道:“够了!” 身子一僵,老鸨颤颤巍巍的点头:“是……” 听着这声是如玉越发烦躁起来,扔掉短刀,然后一脚踹在老鸨的身上,“没用的东西!” 如玉走了几步道:“你是想留在这里陪她过?” “不不不想。”老鸨慌忙应着、慌忙起身。 很快,这类似地下室的地方又是一片的黑暗,那些人已经走了,连着烛火的温暖都没有留下半分,被针扎出孔子的地方在这时候越来越痛起来,冷冽的环境只是在不断的加剧她身上的痛苦,让她的痛感更加清晰。 绑了一天的手腕也早已被勒出红色的痕迹,只要轻轻一动就有磨搓的粗痛感。 眼前忽的感到一阵疲倦,想着要强撑一些时间,却发现这样的时间在这时候显得弥足珍贵,最后不过是才张开干裂的唇瓣就昏了过去。 昏倒的时间里,身体忽冷忽热,眼睛迷糊的睁不开又强硬的想要看看身边的环境是怎么样子的,有一股混沌涌上脑海,随后这股混沌让她心神难耐。 “哗。”一盆冰冷的水从头顶灌下,秋末的时节里这样的水几乎就是难耐至极。 一片片的冰冷之意像是变成长针似的插进她的皮肤里头,冰凉刺骨,渐入骨髓。 猛地在这疼痛冰冷里清醒过来,程玥姬的眼神已有些模糊,可身前人她还是看的清楚,努力地咧着嘴角。 “啪。”鞭声在安静的密室里很是动听。 “知道嘛,我很喜欢那个人。” “我和他青梅竹马,他该要娶我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越说越觉得气愤,越气愤手中的鞭子也就甩的越来越使劲儿,直到最后扔下染血的鞭子怒视她,“你不过是一个小小将军之女而已,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公主!身份地位比你高出多少!你凭什么配的上他!” “公主又如何?他喜欢的人不是你。”永不服输的态度会让人受很多的罪,可程玥姬不会因为受不了这个罪就去低头,她笑着抬头,“不管他喜不喜欢我,他要娶我这都是改不了的事实。” “你杀了我……他也不会、”她努力抬头正视如玉,脸上的笑徒然灿烂,“娶你。” “啊!贱人!”尖叫着给了程玥姬一个巴掌,如玉愤怒的扯着程玥姬地头发怒道:“我要杀了你!” “公主!”流香从外头快速跑进来,对着如玉的耳边着急的轻言几句。 听完后,如玉松了手,脸上三分慌张,七分震惊。 “怕了?”程玥姬轻笑着鄙视。 如玉瞥了程玥姬一眼,随后淡笑一声附在程玥姬的耳边如是道:“你想死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还未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如玉就拉扯着裙摆跑出了这个密室一般的地方,密室里,再一次黑了下来,身上的伤痛比之前更甚了一些,那些被鞭子甩破的伤口在这时候冷痛起来,她能感觉到鲜血正在被风慢慢吹冷。 第六十二章救她回府 苏简正在赶来这个方向,刚踏进春日庙就听到一声:“殿下!” “殿下,我发现程姑娘了!你快去救救她!”声音凄厉,喊的几乎破了音,看过去时,身上的衣服也乱的不行,像是刚刚从贼人的手里跑出来一般。 苏简看到这种情况愣了愣,随后从清风的肩上扯下披风递给如玉,“她在何处。” 虽对身上的披风很是不满,但如玉还是伸手拉紧了一些,她抽了抽鼻子道:“就在前面处的密室里,如玉刚刚就是跟着几个贼人来到这儿的,然后发现了程姑娘的踪迹,若是殿下没有及时赶到的话,如玉一定……一定也会遭——” “没事就好。”冷冷的道了一句,苏简就转身对身后的人命令道:“就地处决。” 再问一句:“她在何处。” 如玉心有不甘,但也知此时不是表现自己的时候,便道:“殿下跟我来。” 能与苏简走在一起已是她如今最开心的一件事,虽然她以前和他……可现在,她也不能要求的那般多。 她不再是之前的公主了,而这个人也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简哥哥了。 想到这里,如玉的脚步更快了一些,远远的瞧见前头有一个密道,她伸手指了指:“就在那下头。” 苏简快步走过去,进密道的时候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有人点起火把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几步之后面前有一个虚掩着的铁门,清风拿着火把主动上前去踹开了石门。 “嘭——”石门被踹开,密室里一片黑暗,还有隐隐的血腥之味,苏简不自觉的蹙了眉头,随即走了进去。 有火光的映照一切都看的仔细多了,程玥姬因为刚刚铁门被踹开的声音而惊醒,半掀起眼皮看了看来人,花了好半天的时间她才看清来人是谁,咧着嘴道:“来的有点晚了。” 苏简有想到过程玥姬是被人被绑起来了,却没想到绑她的人会打她,这一身的鞭伤若是放在旁人的身上他的心里或许不会有别的感觉,可现在,这鞭伤实打实的就在程玥姬的身上,这一番模样叫他不去产生一些类似心疼的感觉,着实是一件困难的事。 她的双手还被牢牢地绑在木桩上,手腕上的红色瞧着竟是有些触目惊心。 他疾步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小心的将她身手腕上的绳索给解了下来,这时间里,他没有说上一句话。 “觉得对不住我吗?”程玥姬想去看看他的表情,却又被迫僵住,喘了好几口气道:“其实都是我自己不长心,我怎么就能相信你会约我出去呢?你这样的一个人哪里会是个主动约别人的人,你只会让别人去找你,所以你别这样不说话。” 说着又顿了顿,舔了舔唇瓣,“你不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好看,我身上很痛,你能哄我一下嘛?”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这话说的一点都不是她的感觉。 手腕上的绳索一松,程玥姬就主动的落到了他的怀里,他也不退缩,任由她在他的怀里趴着,然后去解另一个手腕上的绳索。 血腥味在这时候直冲他的鼻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又抿紧了嘴巴。 待两个手腕都轻松了,程玥姬的身子就全都扑到了他的怀里。 怀里明明是她的身体,应该是温暖柔软的,但此时的他沉默无言,在她身侧的双手不住的握紧,直到手指手背开始一点点的泛白,胸口在这时间里堵得不行,仿佛喘不出一口气来,那感觉类似于窒息。 “疼……”耳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是善心发作了,他这样想着,然后缓缓弯下身体,注意她伤口位置的将她抱了起来。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出去的。”身上真的痛的紧,程玥姬却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调侃着,“你这样抱着我,是因为你想我吗?”为什么会调侃,或许实在是痛的受不住了。 看着怀里满面苍白还固执的盯着他的女子忽然就有些无奈,她的呼吸在这时候也开始紊乱起来。 想她?或许是想她,只是想的是什么呢?他抱着将近昏迷的她转身。 如玉看到刚刚的那一幕就已足够满足她杀了程玥姬的心,或者说此时的她已经后悔为什么不直接杀了程玥姬,要她亲眼看着这样的画面倒不如直接杀了她的比较好。 从那件事后,她就再也没看到苏简这样的表情。 流香站在一侧,同样的目瞪口呆。 “殿下,程姑娘她……”如玉指着她怀里的人强装善心道:“她没事?如玉看她好像伤的很重。” “无碍。”苏简抱着程玥姬施施然的从她的身边越过,这声回答若不是有声音的话,不会有人相信他还开了口。 “清风。”他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送如玉小姐回府。” “是。”清风应了一声,举着火把对如玉道:“小姐请。” 如玉想要的人是苏简,所以看着清风的模样就是一声恼怒的‘哼。’清风一脸没感觉的站在原处等着如玉的继续。 王府。 苏简自一进府就满身的冷气,吩咐下人去找了太医后就抱着程玥姬进了自己的房中,走去床边放下怀里半昏半醒的人,刚准备去看太医来了没就感觉道自己的袖子被人抓住,他回头看她,有一丝疑惑。 可那人的双眼还兀自闭的很好。 轻轻拿开她的手,移动之间,袖口微微滑下手肘,白皙的手臂上有几个清晰地红色小点,那小点看起来像是被人……微微皱眉,他顿了顿,还是决定将她的衣袖一点点的拉到肩膀处。 没有多余的淤青,没有多余的伤口,有的只是不断延伸的小伤口,一个个的小红点已开始泛黑,他知道那是因为时间太长的缘故,也是因为被风吹久的缘故。 苏简的脸色越看也黑起来,听到门外有声音走进就把程玥姬的手臂放在了被窝里,对清风道:“你去将军府知会一声。” “是。”清风躬身应道,就要离去。 第六十三章身受重伤 幽深的目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女子,苏简道:“你就说程姑娘在本王的府上叫程将军不要担心,好好地休息一下。” 清风在原地怔然。 他知道主子和程姑娘曾经半个月都待在一起,也知道主子和程姑娘是有婚约在身上,可他一直以为这都是主子没办法的办法,怎么如今瞧起来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这关心人的话语主子好像很久没有说过了。 “就说这话是她说的。”苏简补充道。 这几个字说的很是轻巧淡然,落进耳朵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清风不敢再继续在这待着,略一躬身道:“属下这就去。” 程玥姬身上的痛主要来自于身前的鞭伤和手臂上的针伤以及因为被水浇灌而开始发寒的病症。 手上逐渐滚烫的触感再次让苏简皱了眉头。 “小姐!”茶弭是第一个赶过来的人,进王府里有遇到过一系列的阻拦,直到现在她还是在被人追赶着。 苏简猛地收回触碰着程玥姬额头的手,然后转身看向已朝着自己跪下的茶弭。 “殿下、殿下,请让奴婢照顾小姐。”面前的人在磕头请求。 苏简遣退追来地人,侧了身子道:“她身子发热。” “小姐!”来不及谢恩,茶弭直接从地上爬起跑到床边去,看着床上一脸苍白的人又想要流下泪来,手上触感却滚烫至极,茶弭一震,随即擦了泪水就去衣柜里找了一件白色的内衫替程玥姬换上。 换上的途中看到胸前的伤口又是一阵忍不住的抽噎之声。 “呃……”许是茶弭脱衣服的举动大了些牵动了胸前的伤口,程玥姬皱着两条秀眉痛苦出声,“疼……” “奴婢轻些轻些……”一边轻了动作一边又忙着擦拭不住滚下的泪珠,茶弭吸着鼻子哄小孩似的哄道:“不疼的,奴婢帮忙换了衣服就不会疼了……” 伤口上的血已经变黑结痂,连着衣服更是脱得艰难,只要脱下衣服必定会扯到伤口,然后让伤口受到二次伤害,这才脱了一小点的衣服就有伤口冒出鲜红的血迹。 看见那鲜血冒出,茶弭的眼泪掉的更凶:“小姐你疼不疼……” “呵呵。”掀起眼皮就看到一向坚强的茶弭在落泪,程玥姬恍惚又觉得好笑的朝她道:“你是府里的女强人……哭的可真是丑……” “奴婢本来就丑。”茶弭擦着眼泪回应,看着她胸前的伤口突然无从下手了,刚擦干净的脸颊又被泪水浇过,“小姐奴婢该怎么办,奴婢不知道怎么下手啊,小姐奴婢真没用……”她急的想要脱下这碍事的衣服,可发现越想脱越脱不掉。 这一急就开始慌了。 “别急。”程玥姬抓了抓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你别急,慢慢来。” “去找把剪刀来。”她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衣服道:“先用剪子捡了,再拿点水擦一下就行了。” 见茶弭还在原地兀自伤感着,程玥姬便艰涩的点了点她的手背:“快去。” 茶弭感受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点头就开始在府里找起剪子来。 等着衣服脱去完整,太医也到了王府。 太医是个女子,在看到躺在床上的程玥姬时就紧了眉头。 “先去打些热水来。”太医先是对茶弭道,随后才坐在床边诊起脉来。 苏简站在房间的一侧,看了看太医的模样,又看了看那女子,刚想问些什么就见得清风站在了门口。 “程将军过来了。”清风道。 苏简闻言往府外的方向瞧了一眼,果真见到程彬蔚拉着衣摆快速跑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单薄女子。 最后看了眼屋内的情况苏简迎了上去。 “程将军。” “殿下。”程彬蔚很是随意而快速的报了一句就着急的想要进入屋内去看自己的女儿,那副焦急地模样瞧得极是仔细。 伸手拦住程彬蔚的身子,苏简道:“此时将军怕是不宜进入。” “为何?!”着急担忧的心从程玥姬失踪那日起就不曾停下来过,如今知道她在何处只是越发的紧张起来,哪里还能有不去看的道理,除非是……他看向苏简,满目慌张,“玥儿怎么了!” “老爷!”茶弭适时的闯入其中,利落的跪在一旁道:“小姐无事,只是老爷此时果真是不易进入。”说完后还生怕程彬蔚不了解的起身在他耳边仔细解释。 程彬蔚听完茶弭的描述,焦急地心淡了一些,转眸看向一旁的程玥绯,“你去看看你姐姐,看看里头是否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地方。” “是,女儿这就去。”应着话的档口程玥绯就已经有所动作。 走到苏简身边的时候,强忍住想瞧他的心思,使了个礼数后疾步朝屋内走去。 纵使她所有的一切只有他一个目的,可绝对不是这样的时候。 “臣失礼了。”得到解释的程彬蔚第一件事就是向苏简道歉。 苏简摆了摆手,“将军先休息一下。”和程彬蔚说了自己是在哪里找到程玥姬后就命人去布置了一间客房。 因为知道自己女儿还好的消息,所以此时的程彬蔚就再也没有拒绝,而是听话地跟着丫鬟走到了客房里去。 房间里,血腥味异常刺鼻。 程玥绯闻到此种味道侧了头,“这是什么味道?” 惊讶的看了程玥绯一眼,茶弭道:“这是小姐身上的血腥味。” “血腥味就是这个味道吗?”竟然这样问?茶弭微微有些不解,“不然二小姐觉得该是什么味道?” 以二小姐和大小姐的感情不应该立马扑倒大小姐的床边然后开始哭泣的问着大小姐伤势如何了吗?怎么二小姐此时的反应会是这样的……冷淡。 对,就是冷淡,冷淡到好像受伤的人不是大小姐而是府上随意的一个丫头。 可就算是随意的一个丫头,二小姐好像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姐姐!”程玥绯忽然回神,冲开茶弭的身子就往床上的人跑去。 幸亏太医阻止得当,不然此时的程玥绯已扑到了程玥姬的身上,太医不满的看着一脸伤感的程玥绯道:“此处不是小姐该来的地方。” 听的这一声呵斥茶弭立即走了过去扶过伤感的程玥绯,茶弭认错道:“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带二小姐下去,太医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助的地方尽管叫奴婢。” “你只需要把她扶下去别让她进来就成。”太医的话语极是冷淡,且字字都是不满的气息。 茶弭不敢多说什么,应了声是就扶着程玥绯退了出去。 第六十四章命运悲惨 “姐姐……”被带出房间的程玥绯还在一个劲儿的哭着,茶弭安慰道:“二小姐不必太过伤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与姐姐待在一起的时间用手指都算的出来,以往姐姐回来过的都是很愉快的,为何这次会这般的……”程玥绯说到这里略有些喘不上气来,喉咙的气息吸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算是完整的吐出气来。 见程玥绯一副就快要晕倒的模样,茶弭连忙扶着程玥绯就往另一间的房间里走去,“二小姐不要太过伤心了,小姐不会有事的。” “茶弭,是不是姐姐的命不好?”眸中泪水逐渐降低,心中的情绪也不再像是和之前那般的激动,程玥绯靠在一边的门框上看着茶弭,“姐姐自十岁起就每年都会出一趟远门,我常常有听到下人的议论,说是姐姐在出生时就带了病症。” “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茶弭以为程玥绯要说的命不好指的是这世道的不好,未曾想这命不好却实打实的就是程玥姬的命。 “不是。”肯定的回答,茶弭笃定道:“小姐没有什么从小带到现在的病症,此前小姐每年出门也不过是为了锻炼身子而已,绝不是因为什么无中生有的病症,还请二小姐不要妄听下人的言语了。” 见茶弭就要离开,程玥绯立即抓了她的手臂,恳求的看着她,“你是姐姐身边的人,你能否代替姐姐在这儿陪我一下?” 程玥姬对程玥绯的态度如何,将军府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所以茶弭不敢拒绝,也不能拒绝。 安顿好程彬蔚的苏简来到了这个院子,看了一眼一旁站着双眼无神的两人就直接踏进了程玥姬的房中。 太医正替程玥姬包扎身前的伤口,白色的纱布还是有红色的血透出来,一红一白的对称很是显眼。 苏简站在一旁,看着那红白相间的画面问道:“她可是有大碍?” 听到苏简的声音,太医就要转身行礼,在听得苏简的一声免礼后就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倏而叹了口气道:“幸而程小姐是将军府出身,这身体素质自是会比一般的姑娘家们强上一些,所以这鞭伤不算是大碍。可由于小姐在途中被人淋了水,加上邪风入体,现下已有些发热。” “鞭伤加上发热,再加上手臂上的伤口,这一趟或许不是那样的好走。”太医将纱布打了一个结,伸手碰到程玥姬的额头上又猛地收回开始诊脉。 苏简见此,再走进几步,问道:“她怎么了?” “小姐额头滚烫,或许正在发热,且这一趟发热来的极是迅猛,恐是有些——” “配药。”清淡的话语打断那可怕的后话,苏简在床边蹲下,微凉的手已覆上浸出薄汗的额头,收回手时,他道:“无论什么样的药材,只管写下便是。” 拿着纸笔的太医一怔,随即点头道:“是。” 听这话语,已是没了回头的余地,她若治不好这程小姐,怕是…… 苏简还蹲在床头边儿上,一双冬雪似的眸子牢牢盯着苍白脸色的程玥姬,默了默,抚上她的脸颊,“这样的你,还真是丑。” 嘴上说着丑,可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也没落下,反而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越发的用力起来。 一盏茶后。 太医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见到一边站着将军府的将军和将军府的二小姐就想着要行礼。 可膝盖才刚刚弯了就听到床边的人说:“端过来。” 再不敢有多耽搁,太医端了药就快速的走了过去。 程彬蔚看着这一幕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的女儿有救了,此时的他一门心思里都是程玥姬的死活。 另一人,心思却没程彬蔚这般的忠贞。 她自我排解过很多次,也一直叫自己要放下对那人不好的情感,可这样的情感一旦起了,又怎能说放下就放下呢?那样的一个人,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一个人,她喜欢他那么多年,为他成为端庄的大家小姐。 这样的改变,为的不是一个赞赏,而是成为他的女人。 只是这样的期盼,好像在她姐姐回来后变得越来越不现实了,她的姐姐让她的期盼,真的只是期盼,再没有一丝成为真实的盼头。 而现在,她的期盼居然在她姐姐的身上成为了现实。 茶弭接过太医的药碗,吹了吹勺上的药汁看向了程玥姬。 此时程玥姬平躺着,她的手上拿着汤碗,要想程玥姬安稳的喝下药汁就必须要扶起程玥姬的身子,可现在坐在床边的是…… 茶弭小心的看过去,苏简端正的直着脊背坐在那处,幽深的眼睛紧盯着程玥姬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东西。 “殿下……”程彬蔚不知何时走到了茶弭的身边,心里饶是有很多的冲动可他只能行着礼仪,道:“还请殿下移步。” 他的女儿他自然是着急万分的,可这着急也万不敢叫尊贵的殿下去帮着扶起他的女儿,而且这女儿身上的事,他还是比较喜欢亲力亲为。 苏简离开了,在亲自动手喂药和离开的选择里他选择了离开。 因为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做这样的事,而且他也不想做那样的事,像是做了这样的事就会让他万劫不复。 今晚的月色很美,圆圆的像是银盘,他记得他有好几个晚上都看到过这样的月色,那样的月色里,他的身边好似都有一个嘴不停的女子。 “殿下。”跟过来的程玥绯对苏简微微作揖,“臣女谢殿下对臣姐的救命之恩。” 突然的打扰让苏简不悦的蹙起眉头,转过身去,看着面前穿着单薄的女子道:“你是她的妹妹?” 美好的月色下本该你侬我侬,可是此时,这样的心思早没了。 第六十五章终于苏醒 程玥绯听得那问话只觉得喉咙发紧,一腔腔的话语到最后只用了一个点头。 原来她在他心中的印象就只是程玥姬的妹妹……原来她在他心中没有一丝的地位,连着属于她一个人的印象都没有。 “夜已深了,你怎的还在此处?” 这一句更叫程玥绯难受,葱白的指尖开始发凉,她哑着声音道:“臣女就是来替姐姐谢谢殿下。” “这是本王该做的。”苏简应了一声率先提脚离去。 那番姿态,做的决绝。 起码已经将程玥绯的心伤了个百万遍,千疮百孔的心泛出的血是红色的,还带着点酸辣的刺激,疼的要命。 身上忽然就借不到半分的力道,被风一吹就软了身子往一边倒去。 “二小姐小心。”几步上前扶住倒下的身子,茶弭看了看在怀中满面伤感的人,“二小姐若实在是关心小姐不如进屋内去,怕是小姐好的时候也会心疼二小姐在外头吹风的。” 眼中柔弱转瞬即逝,凛冽眼神来的快去的也快,最后又是呈着一副软弱的模样直了身子,“茶弭说的极是,我这就进屋内去。” 目送着程玥绯进了屋内,茶弭的神色越发难看起来。 刚刚的那一幕她看了半分,只是这半分的时间却已足够她去分辨那其中的东西都是些什么,看二小姐的模样好似是对苏简殿下有意,可这苏简殿下最终是要娶她的小姐的,二小姐这般又是…… 最后的程彬蔚和程玥绯在王府里住了下来,半夜时候也终于都到各自的房间里去睡。 太医与茶弭则在程玥姬的房间里待着。 “我家小姐身上是否有什么隐含的毒素?”下人的谈论程玥绯既是听得到那茶弭也自然是听到了。 只是她每次都没有将那样的话放在心里,都当做是下人的谈笑罢了。今日经的程玥绯向她一提才想到空穴不来风,若真有人谈论这样的事,那必定是有迹可循的。 程玥姬每年都会出门一趟,这一出门就是大几个月的时间,这样长的时间总不会是因为出去游玩,就算是游玩也早该都玩透了,为何还要每年都出门呢? 太医打着呵欠拿了一个瓷瓶出来,“你说的什么叫隐含的毒素我不懂,我只知道她此时身子发热才是重中之重。” 瓷瓶里有一颗紫色的药丸,太医一口吞下又问茶弭,“解乏的,你要来一颗?” “奴婢不困。”茶弭摇手拒绝。 床上的人好似是被梦魇困住了,一双眼珠子困在眼皮下不住的来回转动着,额上的汗渍出的越发多了,脸颊边的秀发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沾湿,连成一片的粘在脸颊上。 一刻钟后,紧闭的双眼终于有了掀开的迹象。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帐帘,还有陌生的格局,以及有些熟悉的味道。 这是在哪儿?程玥姬想着看向了房间的另一处,桌子边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衣的女子,一旁站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茶弭。 朱红色的悬梁,楠木制的轩窗,窗外一片的漆黑夜色,遥远的天边有月亮的衣角从黑云里头透了出来。 铺着地毯的地,看起来就柔软极了,可她的房间里是从来都不会铺这些东西的。 “呃……”想要起身仔细的看一眼这屋内的陌生环境时拉扯到了身上的伤口,这一声苦痛的呻、吟实在是情理之中。 “小姐……”茶弭是个习武之人,所以这耳力甚好,一听到程玥姬的声音就立即跑到了程玥姬的床边,见着床上人睁着一双满是迷糊的模样终于是笑出了声来,“小姐你醒了。” 可笑了不过两瞬,嘴角倏的就瘪了下去,随后眼角处滚出一连串的泪珠,这竟是在哭了! 从程玥姬失踪后到现在为止茶弭的心思一直都是被吊着的,享受了这么些时日的心惊肉跳,如今看着她完好的睁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自然是要释放一下。 刚醒的人看到从未见过的景象也只是无奈的笑笑,随即太医过来替她把了脉。 “恭喜小姐……” 程玥姬皱起眉头,“恭喜何来?”这话说的像是她怀有身孕了一般,真是听的人心里不是那个味道。 太医道:“小姐从病魔中挣脱出来,实在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这身上除了伤痛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难到小姐了。” 如此,程玥姬了解了恭喜的含义。 这时候的天色还未亮透,像是在凌晨的时光里,所以程玥姬没有让茶弭去叫那些人起来看她此时完好的模样。 等着第二日她再次醒来时,却被旁边围着的人吓了一跳。 “父亲?”在最前头处围着的人就是程彬蔚,听到这叫声后才第一次眨了早已酸涩的双眼,应了声:“哎。” 虽然那声音很是沙哑难听,可终究还是他女儿的声音啊。 “小绯。”叫这一声的时候习惯了沙哑的声音。 程玥绯微笑着握上程玥姬的手,“姐姐,你还好吗?” 接着两人搬了张凳子坐在了床边,等程玥姬吃完药,程彬蔚问道:“可还记得那日的事情?” 有人敢这样大胆的绑他女儿,那自然就要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本来都有些忘了那件事的程玥姬经的程彬蔚的一提醒瞬间就想了起来,可那个人看起来好像不是个普通的女子,而且还是苏姓。她问:“父亲,是要替我做主吗?” “玥儿,你是我的女儿,如今你受了这样重的伤害,叫为父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带着慈爱的手扫去程玥姬脑门上不听话的头发,“你遇的事说起来也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好好地照顾你。” “父亲,我没事。”拿下额上的的手握在手里,那只手是热的,就像是儿时给她的温暖一般,程玥姬笑道:“父亲怕是为我的事有好几日没休息好了,父亲先下去歇息,女儿也累的慌,等女儿好完整再和父亲谈这事可行?” 第六十六章会错意了 “可是你若是现在不说,那人跑了怎么办?”程彬蔚不赞成的反驳,拉着被子替程玥姬掩了掩被角。 “爹爹,姐姐既是要休息,你何苦还拉着她不放?”就在程玥姬还要拒绝的时候程玥绯说话了,她拉着程彬蔚的手臂把他拉扯起来,“爹爹我们先出去,别打扰姐姐休息了,姐姐是个怎样的人您还不了解吗?况且姐姐刚刚苏醒过来,爹爹还是别难为姐姐了。” 两人终是在几句话后离开了这个房间,待房间里只剩下茶弭一人的时候,程玥姬把她招了过来,“这是哪里?” 她记得她在彻底昏死过去时看到了苏简。 “这是殿下的府上。”茶弭注意着四周小声道。 程玥姬瞧着疑惑,“你这般小心做什么?” 问出的话不过一个呼吸又立即补充道:“等会,你说这是哪儿?” 殿下的府上、不就是苏简的府上?他没把她送到将军府却把她带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小姐,这是塍王殿下的府上,自小姐被殿下救出来后就一直待在这儿,连着太医都是殿下替小姐找过来的。”讲这些话的时候茶弭眼里头都是满满的满意。 苏简的府上?程玥姬沉吟着躺好身子,“看来我欠他一个恩情了。” 在中午时候程彬蔚因为一些事情暂时的回了将军府,所以照顾程玥姬的任务交到了程玥绯和茶弭的身上。 许是那晚的缘故,程玥绯与茶弭的相处已不再和之前一般的自然,互相碰了面也只是最简单的行个礼而已,两人也心照不宣的没有在程玥姬的面前提那晚的事。 不过这两个人一直在程玥姬的面前走动着,所以她自然也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解的抓了抓头,忽然觉得手上触感不好便叫来了茶弭,道:“我要沐浴。” 像是听到惹不得的大话,茶弭瞪着程玥姬,“小姐,你你你要干嘛?” “沐浴。”程玥姬很体贴的重复了一遍。 茶弭看向她包着纱布的胸口,“小姐不怕伤口溃烂吗?” 程玥姬白了她一眼,“洗发成?身子随意擦擦就是。” 很想反对,但看着程玥姬这一头不是很好看的头发只能忍痛答应。 现在可是在殿下的府上,若是被殿下看到这样的画面难保不会后悔娶她家的小姐,所以她就勤快的下去准备了。 程玥绯走到床边坐下,面上表情一如既往。 “小绯,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程玥姬用还算好的手放在程玥绯的手背上,话语关心丝毫不减。 摇了摇头,程玥绯回道:“没有,小绯只是在担心姐姐的伤势而已。” 听此程玥姬笑了笑,“伤势都是可以用药治好的,不像病症那种东西难治,所以小绯不用这般担心了。”顿了顿,她道:“我待会叫茶弭送你回去” 说这句话无非是因为替程玥绯担心虽说程玥绯待在这里是为了照顾她可她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若是再和她一样的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难不成就要她也嫁给苏简吗也要和她一样的许给别人? 她知道那种被强迫的赐给别人的感觉自己拒绝不得那她就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再一次尝到这样的滋味。 这一番苦心实在是贴心的在为程玥绯考虑,只是程玥绯却不是这样想的。 “姐姐是觉得我在这不好吗?”双眼一下子就红了,程玥绯凉了话音,“我只是想好好地照顾姐姐而已。” 还是说她的姐姐如今也开始算计她了?是怕她会抢了殿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我知道了姐姐。”程玥绯忍着难受抬头看她,脸上强扯出来的笑很是勉强,“姐姐要妹妹走,那我便走。” 然后不给程玥姬继续解释的机会快速走出了这个本来属于苏简的房间。 “小绯,我不是那个意思!”程玥姬着急的要去找程玥绯解释,可她身上的伤口这样严重哪里就是她能下床的时候了?所以她刚掀开被子就跌了下去。 趴在地面上时,胸口疼痛非常,即使地板上铺了柔软的地毯,但这痛感可谓是半分未减呐。 挣扎着爬起的过程中忽然有一股熟悉的清香袭来,随后身子被人翻了过来,再随后有人抱起了她的身子。 程玥姬朝清香处看去,只见一身墨色长裳、一脸冷冽的男子在她的身边边上,没有表情的五官里仍是俊美。 “苏、殿下。”苏简这个名字内心中叫的习惯了,导致她都想直接叫出来。 苏简嗯了一声,目光悠悠的落在她的胸口上。 觉得好奇的程玥姬也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白色里衣上透着点点血渍,那一点一点的红色就像是寒冬里的红梅,瞧着倒是好看。 程玥姬惊呼一声,“糟糕!” 苏简许是也觉得此时的情况比较不好,所以放下她的身子后就很自觉地走出了房间,还帮着叫来了太医。 待重新包扎好纱布,茶弭的热水也是备好了。 把那些热水的装备抬进屋里后,茶弭就扶着程玥姬躺在了架子上。 “小姐你知道这是殿下的卧房吗?”舀水沾湿程玥姬头发时茶弭问道。 程玥姬诚实的摇头:“不知道。”然后惊讶的问:“这是殿下的卧房?也就是他以前经常睡觉的那个房间?” 也就是她霸占了他的床铺! 想着之前一直躺着的地方是他的床榻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奴婢起初听到这个话的时候也很惊讶。”皂角抹在墨色的长发上,茶弭脸上露了笑,“小姐,奴婢觉得殿下对您蛮好的呢。” 程玥姬没有回答,打算听听茶弭口中的好。 第六十七章宫中宴会 “一听说您失踪了殿下可就马上的派人去找了,而且他自己也是找了你两天两夜都没合过眼,抱你回来的时候也没有一丝嫌弃的把你放在他的床上,对将军二小姐还有奴婢的态度也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所以奴婢觉得这样的不一样都是因为小姐您呐。” “小姐,殿下喜欢您,对?”揉搓着上好的秀发茶弭笑的很甜。 程玥姬倒是没有这样的甜笑,只是挑着眉头道:“这些都是他该做之事罢了,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被贼人绑去不是?所以这个责任他占三分,什么喜不喜欢的不过都是他应该做的事而已。” 后面人没有回话了,程玥姬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的停不了,“我出去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档子事,这也间接的算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受的伤?只是没想到我第一次为男人受伤居然是因为……” “殿下长的那样好看有人喜欢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都要找我麻烦呢?要娶我的人是他,又不是我非要嫁给他的,所以一直找我做什么?不应该去找罪魁祸首吗?难为我为了他受了这样多的罪。” “抓你的人是谁?” “是一个优雅的女子,据说还和殿下有不一样的关系,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后面的话音越发的淡了下来。 程玥姬咽着口水往帮她洗发的人看去一眼,见还是茶弭便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幸好还是你。” 庆幸的同时程玥姬舒适的闭上了眼睛,可刚刚闭上又猛地睁开,不对,刚刚听到的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那声音和苏简的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程玥姬立即甩着头往四处看去,最终在窗口前方看到了那一身熟悉的黑衣和墨发,她讪讪地喊道:“殿殿殿下。” “你继续,本王发觉你说的甚好。”那厮转过身来,背对着阳光的模样看起来还真是有些违和感。 程玥姬继续干笑,“我讲完了。” 苏简摇头:“还没完,你说到两小无猜,然后呢?”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机智的程玥姬打算转移话题。 “本王觉得你应该有很多的话想要和本王说,所以本王过来了。”他的解释还真是掷地有声。 咬了咬唇,程玥姬道:“我也不是个大方的人,那个人这样伤我我一定是想要讨回来的,只是……”她看着他的眼睛笑了起来,“我想要自己动手,殿下帮我动手的话,我总觉得不大舒畅。” 苏简眉目如初,脚步倒是走近了躺在架子上的人,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你觉得你的能力比本王强?” “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动手回报会比较舒畅一些。”程玥姬打了一个和前后解释道。 “可是……”苏简从头到脚的看了她一眼,“你连那个人是谁你都不知道啊。” 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可是,这个人一定会被她找到的,毕竟那个人瞧着就不是个普通人,等找到她的时候,她会一下一下的亲手拿回来! “听起来很有意思。”这是苏简讲的最后一句话。 等着苏简走出完整了,茶弭才敢抬起脑袋道:“小姐,殿下……真不是一般人。”难怪二小姐会对殿下会有心思,只怕是个女子都会对这样的人有心思。 养伤三天后,程玥姬觉得够了,于是请求苏简派了一辆比较好的马车送她回府。 回到府上又好生的养了半个月的时间,这身上的伤才算是好了大半,起码能起身了,也能随意的走动了。 恰巧第二日就是太后寿宴的时候。 因着受到旨意的缘故,所以程玥姬和程玥绯是必须进宫的。 按照程彬蔚的说法,今日的宴会其实是一个家宴,而他们为什么能去呢?大抵就是托了程玥姬的福气,可程玥姬知道这不是因为她,这只是因为那一天不小心的和皇上碰到罢了。 总之不管是托了谁的福,今日为已故太后所举办的寿宴是绝对少不了的。 有些不巧的是,今日天微蒙,在出门时候还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皇宫是个神秘的地方,在没进到皇宫这个地方之前所有人都会对他有点想法,但真的进来后才发现这样的地方是这样的高贵不可触碰。 金碧辉煌的宫殿,青色的琉璃瓦,朱红色的城墙无一不是在散着属于皇室的威严,善于言笑的程玥姬在进入皇宫后也端正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连着呼吸都故意调整了。 在这次回家之前程玥姬没想过自己未来的生活,就算是想也只觉得自己的未来生活是会在外头逍遥的。 但此时,她有些知道自己未来的生活会是怎么样了。 所以,她决定在嫁给苏简之前和他商讨一些关于她自由的话题。 见到苏陌的时候是在午宴的宴会上,许是因为今日宴会的缘故,苏简穿了一件往日少见的银白色装束,俊美的五官加上银白色的修饰竟是比往常模样还要来的俊俏几分,仿如秋日的清水面,仿如冬日的雪山顶,一股出尘味,绵延不绝。 苏陌坐在主位,旁边倚着一个穿着稍显不安全的妃子,梳着淑女的发髻,做着妩媚的举动,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就一直搭在苏陌的手上或者肩上,狐媚子般的眼睛不时的抛向苏陌。 苏陌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挑逗,无论旁边人怎样的逗弄他就是端正的坐着。 “今日之宴会实乃朕已故母后的寿宴,邀着各位前来本该不是合适的,可母后喜爱热闹,故而朕也只好麻烦各位了。”苏陌说话,大方得礼,只是这话语的内容无人感应承。 犹记得几月前的那一场厮杀可全都是这个人的一声令下,如今再说着这样的话倒是无人敢说这个人是个善良的。 就如程玥姬也是无法去承认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人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几句客套话之后便就是那不是很重要的午宴了。 第六十八章花园偶遇 宫中宴会其实也就是所谓的吃饭,只不过是比着外头要来的严肃许多,吃饭的时候周围静的可以听到针掉下来的声音,程玥姬在这用饭的过程里觉得浑身都不舒爽,吃菜也只能夹着一小块好尝尝鲜,如此食量,实在是不足以填饱肚子。 幸好来时吃饱了饭。 严肃的午宴之后就是自由的午间时候。 这时候没有严谨的氛围,只有轻松惬意的午后时光,因着程彬蔚是个男子的缘故所以待在了另一处,这个暂时的小殿里就只有程玥姬姐妹二人。 程玥姬躺在榻上悠闲不过半晌余光处就见得一抹朱色的衣角朝她身子处快速走来,在知晓这衣角的主人是何人时她忙得闭上眼睛假寐。 “姐姐。”朱色衣角的主人走到了程玥姬的身旁,一双手搭在了程玥姬的身子上,“姐姐,我们去花园逛逛?” 程玥姬仍旧闭着眼睛,她奢望程玥绯能够相信她已经入睡然后好回房间去也睡一觉,但程玥绯显然是个了解她的,竟是伸手拉着她的眼皮,“姐姐,我们一起去玩!” 无奈的睁开眼睛,程玥姬满面疲倦,“小绯,这皇宫重地我们还是别到处乱走了,免得待会被人抓了把柄可就是糟糕了。” 没有在皇宫生活过,可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什么也不知道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十余载的时光,早已将一切都了解的足够透彻了。 “可是这是小绯第一次进宫,小绯想要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拉着程玥姬的手臂程玥姬就开始不住的撒娇:“姐姐就带小绯去逛一下嘛,姐姐……” 最后程玥姬还是在程玥绯的话语里败下了阵来。 皇宫中的花园着实气派,可惜的是,她们并没有那样好的机会可以观赏这气派的花园。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福。”花园的入口处不巧的碰到了一同来消食的苏陌和苏简。 苏陌颇为意外的看了苏简一眼,见后者没什么表情便笑道:“起来,你们二人也是来此观赏的吗?” “是。”程玥姬端正回答,程玥绯则跟着她一同行礼。 “那倒是巧了。”往一边刚刚建好的亭子处望去,苏陌道:“既是巧,那便就和我们一起坐坐。” 很想说自己还有事,可说出口的话却是:“是。” 程玥姬低着头跟在那二人的身后一心烦乱,程玥绯跟在二人的身后内心紧张。 尊贵的二人走进花园的亭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下,一旁宫人会意的递上茶盏和一些小吃食。 随着那二人的步子,程玥姬与程玥绯也坐在了一边的石凳上。 这样的场景好像又和午宴时候的严谨一般了,苏陌若是不讲话的就无人敢开这样的头,这个时候程玥姬既是盼着苏陌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安静,又盼着苏陌不要开口就这样的静静坐着也是好的。 苏陌巡视了三人一圈,最后把视线定在了程玥姬的身上,“朕听说程大小姐每年都会出府游玩?” 出府是为了游玩加练功,可对面的人是一国之主啊,程玥姬哪里敢说他错了,只能点头回道:“是。” 苏陌敛了衣袖端起茶盏,垂下扇睫暗影隐去了眸中的暗沉,茶水的温热透过陶瓷制的茶杯散到他的手上,温热满手,茶香溢满鼻尖,“外头可是好玩?” 映着红梅的茶盏里透着清浅茶水,程玥姬指腹覆上茶杯温热,眉间透着该有的柔意,“能见识到在府上不曾看过的事物,臣女觉得是值得。” “那倒是很值得,朕以前也经常去外面看过,不过那时候年轻了些,觉得一切事物都是过眼云烟看过便罢了,故而都未能细细的记住那些事物的模样。”轻啄一口茶水细细品着,眸中倏的划过一抹微光,“现在想来,时常觉得后悔不已。” 这番话不知是探视还是心有所思,只是无论是个怎样的心思程玥姬都不敢再答了。 “你倒是聪慧,年纪轻轻的有这般觉悟。”茶盏握在手心,苏陌毫不犹豫的赞赏。 发髻上的珠花簪子反了一抹光芒,随即一动乱了光线,“臣女不敢当。” 许是觉得程玥姬此番太过无趣,苏陌将目标放在了苏简的身上,“之前朕未见过这叫程玥姬的女子,所以觉得将她许给你太过草率了一些,可如今,朕倒觉的是你得了点便宜。” 苏简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仿佛这样的话不是在与他说,不过还是碍于皇上的威严点了一下头。 程玥姬怕苏简的反应会让苏陌不高兴便开口答道:“是臣女高攀了。”话语略微停顿,片刻又道:“臣女不像城中那些大家闺秀般懂事,所以许给殿下是臣女高攀了。” 顿了半晌,眸中的疏离之意转瞬即逝,苏陌道:“你果真是个会讲话的人。” 墨眸低垂,看着杯中不住沉浮的茶叶,程玥姬觉得自己的心也正在不住的上下沉浮着,“谢皇上谬赞。” 坐于一旁的程玥绯忽然扬起黛色的柳眉,提着绯色娇唇就是嫣然一笑。 这一笑明艳的比花园里刚开的海棠还要艳。 侧眸间,苏陌就看到了这样的一道景色,不由眉目松展,连着话语都轻松许多,问道:“你自个儿可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了,竟是笑的这样欢乐。” 脸上欢笑猛然收住,程玥绯有些害怕的瞥了苏陌一眼,低头道:“臣女臣女没想什么事情。” “朕又不是什么可怕的猛兽,你为何见到朕都是这般的害怕?”苏陌疑惑的看着程玥绯,见她连看都不敢看自己更是不解,“难不成朕是一个丑八怪?” “皇上……”这话听起来就是一个大罪,程玥姬和程玥一脸震惊的绯立即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作势就要跪下去。 虽说苏陌这时候对她们看起来很是友好,可这人再怎么说也是个皇上,之前的一切事情此时都在脑海中好生的存储着,就算此时是真的玩闹话,却也没人敢去真的相信这样的话就是一个真正的玩闹。 第六十九章献舞一曲 “朕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们二人如此紧张做什么?”苏陌止了她们的动作,眉宇间的气息参杂了几分不悦,“既是紧张,那便就都下去,朕也不想再为难你们什么。” 这番话可是程玥姬想要听到的,忙躬身行礼道:“谢皇上,臣女告退。” 至此,程玥姬二人就往亭子外退去。 退到花园外头又遇见一方走来一个穿着繁重的妃子,妃子领着一大堆的宫人,无视行礼的二人直往花园的亭子走去。 “小绯知道姐姐的心思了。”在那妃子离去后,程玥绯对程玥姬道:“小绯日后一定不起这样的小心思了。” “小绯起了什么样的小心思了。”好似没听懂程玥绯的话,程玥姬玩着程玥绯的手朝安排的小殿处笔直走去,“不过就算是有那么些的小心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这地方可不是外头随意可见的,谁都会对这样的地方起了那么几分的心思。” 叫人想不通的事,大抵就是这一场的入宫观宴。 办宴的名义说的是为已故太后的寿辰,可这么些时辰下来,程玥姬却觉得这样的寿宴就是简单的一个家宴,太后二字更是没有在这宴会上出现过一二次,简单的就好似是往常的宴会时光。 若真是往常的宴会,邀着他们一家又到底是为了个什么事呢? 晚宴比午宴来的会轻松一些,虽也有皇上在上头,但显然此次的氛围会比午间时候来的热闹许多,餐桌上摆的几壶小酒,几碟味美的小菜,前方处还有上次专门前的戏班子在唱着祝寿的曲目。 “今晚宴会,朕总觉得差了些什么东西。”晚宴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苏陌开口了,他困惑着看向身边缠着他的妃子,“你说,这里是不是差了点东西。” “呵呵。”妃子嬉笑一声,随后抬手搭在苏陌的肩上,喜道:“是舞啊陛下,往常都会叫陶家姑娘献舞的,今日倒是少了。” 苏陌惊讶的张开嘴巴应道:“真是忘了!”随即招来一旁的内监,“你去问问陶若姑娘今晚可是有空,若是有空便叫她过来舞上一曲。” 这是把陶若当做宫中的舞女了吗?程玥姬皱眉看着离去的内监,陶若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大臣的女儿,怎么在皇上的嘴巴里听起来就和一个舞女差不了多少?苏陌口中虽然叫着陶若姑娘,可那语气里完全没有该有的尊敬,有的只是随意,就像那种招呼下人的随意。 “是陶姐姐。”陶若这个名字程玥绯也不会觉得陌生,她不解的对程玥姬小声问道:“姐姐,陶姐姐是住在宫里吗?” 这一问话让程玥姬一震,若不是在宫中居住这怎么说请就能请的来呢? 可陶若若真是在宫中居住,那她的身份是什么?果真就是舞女吗?一个大臣的女儿在宫中做舞女?这想想就叫人不敢相信。还是说这其中有着他们所不知道的秘事…… 一袭白纱的陶若随着悠扬的琴声步入场内,面戴白纱,双目含情,此番模样与那时在马车上看到的陶若好似有许多的区别,甚至于让程玥姬都不敢相信这个在中央跳舞的女子就是那个端庄又胆小的女子。 这时候的陶若仿佛是有了莫大的自信,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里都有着以前看不到的魅惑之感,即使是一件纯白的纱裙,可这因为舞而改变的眼神和神态也是与平常时候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 一曲舞毕,陶若定在舞台中央,轻纱遮面,含情脉脉。 “好。”随着苏陌的一声好,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陶姑娘舞艺可真是越发的精湛了。”毫不吝啬的夸奖来自于场内最高贵的男人口中,他说着瞥了端坐着的程玥绯一眼,“朕好似有听说程家二小姐也善舞艺。” 程玥绯一惊,面上表情立即呆滞。 “启禀陛下,臣的小女不过是在府中乖巧了一些,这舞艺并未多去研究过,怕是入不得圣眼。”程彬蔚立时的从位置上直起身子帮着回道。 “爱卿不必害怕,朕不过是想看看这程二小姐的舞艺罢了,定不会对这二小姐出什么难题的。”大方的摆了摆手,苏陌道:“来啊,奏乐。” 这是典型的强硬类型,可如今除了勉强接受没有别的法子了。 程玥绯被迫从自己的位子上走出,陶若则在另一张刚刚摆好的位置上坐下,桌上摆了一样的物件。 乘着琴声起舞,程玥绯的舞和陶若的有许多的不同,程玥绯是小家碧玉的类型,可陶若的舞艺却显得大方许多。 一曲堪堪停下程玥绯着急的收回手呆站原地。 低垂的眼眸在珠影中扫到了一旁人的坐上,桌前处坐着一个男人,身穿银白衣物,面露俊美,是她心上的男人。 她以为,时间能让她淡了对他的喜欢,可此时她才知道,时间越久,她的喜欢就越浓,浓到最后再也化不开。 好像只要看到他,她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而此刻,她在他的面前跳舞,一颗心里涌满了兴奋和激动,即使这样的场合上还有许多陌生的人,可她知道,在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 她专心的为他跳着舞,他有看她的舞,这一切也就足够了。 她所要求的,一直都不多。 “都说陶姑娘舞艺精湛,如今见了程二小姐的舞姿,朕才知道何为精湛。” 一番表扬突如其来,程玥绯慌的收回心绪担惊回道:“是皇上谬赞了,臣女舞艺不过尔尔,陶姐姐的舞艺是无人能比的。” 拿她这粗鄙的舞艺和陶若的相比,不是在让她和陶若产生隔阂吗? 幸好苏陌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随意的赏了些东西给程玥绯就继续这场未完的晚宴了。 只是在这继续的晚宴里,程玥绯始终是不在状态了。 这一餐吃的并不愉快,或者说这一天过的都不是很愉快,以着已故太后的名义所举报的寿宴实在叫人难堪,起码在程玥姬的心里不会在想参加第二次。 那个始作俑者好似不觉得这一天与往常有什么不一样,仍是自顾的吃喝与言笑。也对,人家是一国之主,何惧之有? 晚宴进行的一个时辰后,容妃娇笑着问“皇上,你此前说晚宴后就有好东西看的,那东西是什么?” 第七十章前朝太子 “爱妃现下是闲无聊了吗?”苏陌温柔的伸手捏了捏美人的鼻子,“你呀。” 在苏陌怀里半躺着一个大美人这样的姿势若真早说起来,大可说个没有礼教二字。可惜的是,在场的人,没有人有这样的权利去批评一个君王。 更别提在场几个根本不敢去看主位的人。 “臣妾不无聊,臣妾只是怕他们无聊。”娇嫩的笑声里吐出这样一句为人着想的话实在叫人不敢应承。 程玥姬此时真的有些想立马跑走的冲动,她一个整日在外不受拘束的人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氛围,所以她决定,她一定要找个时间和苏简商量一下她嫁过去后的自由时间。 如果嫁过去后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的话,她宁愿去死! “调皮。”温暖的手指划过娇嫩妃子的脸蛋,苏陌脑袋一侧,某种笑意渐深,“来啊,把朕准备好的东西抬上来给大家看看。” 不久后,身穿金鱼甲的侍卫抬着一个笼子走了上来,笼子外是纯色的黑布,在这样的时间里看到这样的东西莫名就带了一些惧意。 “姐姐……”第一个觉得害怕的人是最柔弱的人,程玥绯紧紧抓着程玥姬的手臂肆意释放着自己心中的恐惧之意。 程玥姬握上她的手,以此来给她自己的安慰,更用话音哄道“小绯不怕,姐姐在这。” “皇上那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耳边听着娇媚妃子的话,程玥姬的眼里却是震撼和诧异,这一切只因为这个笼子和她当初回京时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连笼子的大小形状和材质都没有差别,若不是知道这是新抬上来的笼子她都会怀疑这笼子就是之前装了美人的那一个。 那天的画面她记得很深,因为美人、因为味道、还因为他… 黑布拉开的一刹那,被抓住的手臂紧了紧,妃子被吓的尖叫起来。 程玥姬看着笼子里跪着的人忘了思考。 一身的残破衣服,诸多伤口上的鲜血已结成黑色的痂,好似只要谁轻轻一碰那血痂就能立刻掉下来。 满身的血腥味,满头的脏乱灰尘,一双眼用黑色的布匹包围了起来,可根据他脸上的伤疤,程玥姬还是认出了笼中之人。 墨君华……程玥姬默念着这个不算是很熟悉的名字满心都是不解。 在这个以已故太后寿宴的晚宴上怎么能抬出这样的一个人?若是她没记错的这个人还是前朝的太子,难不成……要用前朝的太子慰藉已故太后的在天之灵!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的途中,程玥姬立时就朝苏简的方向看去。 她若是没猜错的话,这前朝太子和苏简好似也有一些联系瓜葛,苏简之前还专门的把他从手里边儿放走。 那这一出,是为了什么?苏简?为了看苏简的心思?那带她们一家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程玥姬立即把视线放在了苏简的身上。 明月星辰踏乌云,波澜不惊饮酒醉。 此时的苏简就是这样一副简单的模样,指尖携着酒杯,眉目清朗,自带清明,仿佛这其中并未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闯进。 “皇上那是什么东西啊?”容妃蹲在苏陌的身后,一双眼里藏了嫌弃和害怕,“臣妾怕。” “不过是个关在笼子里的人,有什么好怕的?”将身后的人拉到身边处坐下,还用手揽住她的身子,笑着抚慰道“朕在这儿,你怕什么?乖乖的坐着就成。” 话语听下不久,忽然换了目标,“塍王你说是?” 眉峰微扬,苏简回道“皇上所言极是。” “对此人,阿简可有话说?”撤了怀里的人,苏陌倚着身子倾向苏简,一只手搭在下巴处,像是期待极苏简接下来的话语。 “无话可说。”依旧和之前的他一样,话量稀少,高冷似鹰。 只是对皇上回以这样的话显然是极大的不尊重,苏陌面上笑意渐去,眼尾处染了点冰霜。 空气,突然安静至极。 程玥姬担忧的望了苏简一眼,她生怕他的这脾气会让他惹了一身糟,生怕他的话会让苏陌听的不欢喜从而治罪于他。 这样的想法与担忧自一起来就未曾降下去过,不过连着程玥姬自己也不理解自己此时的这般情绪是为了什么。 “呵呵……”苏陌的笑声突兀响起,他笑着靠在身后,雪白的牙齿在一张一合里展露无遗,“阿简不知道,那朕就勉为其难的替阿简介绍一下。” “下方被关在牢笼里的卑贱之人是前朝太子,为了抓他,朕也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从城内到城外,从山外到山外……” 饮入口的酒,甘醇芳香,苏陌勾着杯底,眼里淬了些醉意,“阿简该是认识这个人,你说朕要如何处罚他才好呢?” “皇上的决断,臣不敢多嘴。”一副冷然的模样让外人都知道他心内的冷酷无情可他似是没感觉般的眼观桌面。 这样的人,其实最是可怕。 “额额呃呃!”笼子里的人突然挣扎,嘈杂的声音惊的场中的三位美人惊恐不已。 “皇上,臣妾怕……”容妃在苏陌的怀里缩着身子,一张脸上可谓是惊恐万分。 苏陌好笑的捏了捏妃子的脸蛋,“朕在这儿坐着,你害怕什么?” 守着自己的妹妹,程玥姬心里很是不宁。 若是不知道苏简和那人的关系,她完全可以不去理睬,可不知为何,她做不到不理睬,似乎为了那个人,她已变了太多。 即使现在保护着程玥绯,担忧着苏简。她还是把目光放在了突然不安的牢笼里的人。 牢笼里头的人,眼睛被蒙,只能用一张嘴不住的发着类似怪物的吼声,也就在这时候,程玥姬忽然看到他的嘴巴里血渍淋淋! 那里面竟是没有舌头! 第七十一章半夜担忧 震撼还未过去就听的苏陌命令道“将他抬到死牢,明日处斩!” 高昂的声音降了又降,“阿简可满意?”苏陌问那正襟危坐的人。 那人道“皇上英明。” 宴会没有预兆的结束,皇上苏陌拥着窈窕的妃子退去,其余人则等他退完才转身离去。 离去时,程玥姬难得的和苏简走在一条线上不过是一个在前头一个在后头。 身旁是自己的家人,程玥姬一双眼却是直直的盯着苏简的背影,似乎是想要在那个背影上看出一个小洞来,因为刚刚那人出现的缘故她已担心的找不到自己模样,可那人倒好,一副与世无争看着人心里不爽。 宫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程家的一辆是苏简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程玥姬走到宫门口时恰巧看到苏简登上马车的身姿。 不过才堪堪看了一眼,她就抬脚跑了过去,并对那人道“我要与你共乘。” 今晚发生的一切好像就只是为了最后的一件事情,也就是那个前朝太子的出现,若真是为了那个人的话又为何要他们一家也加入这场宴会里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能说的关系? 她想的不明白,所以她想找他好好聊聊,而这样的想法容不得第二日商讨。 “玥儿!”程彬蔚发恼的走到程玥姬的身侧,指责道“说什么混账话!男女有别难道都忘了!” 说完后面向苏简致歉“还请殿下宽恕臣女的无礼行为。” “无碍。”马车里的人道出一句,随后对车夫道“走。” 等马车远去,程彬蔚开口又想继续斥责,“您再不快些这天都要黑了。”程玥姬提醒着跑向自己的马车。 见此,程彬蔚只能叹出几口气,担忧的回头看了眼宫门已关的模样摇了摇头。 皇家事,向来难以参和,何况还和那人有些关系。 今晚发生的的事注定是程玥姬心内解不开的结,要是不能尽早的解开她想她这一晚都会睡不着的。 那个前朝太子对于苏简好像有着不一样的联系她能知道苏简是不想让他死的,不然那个人一定早就死了。 如果苏陌真抓了前边太子那苏简一定会去相救…… 今晚苏陌故意拉出那人,难道是…… 翻来覆去的脑子里装的就是这番的思绪待想到最后一层可能是有关那人的生死。 想到这个页面上程玥姬终究是躺不下去了,她一个睁眼猛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此时天色昏暗,月隐于云,半夜的时候,风儿凉极了。 程玥姬套的外裳上沾了不少路过树木的露水,一双露在外头的手也被风儿吹的通凉,可她像不知道般的跃进别人家的院子,走过院子里的树丛,然后从窗口一推而入。 房间里没有一丝烛光,只有她推开窗户时洒进的斑驳月光,屋内温暖,有沉稳呼吸声,一切都在预示着有人在床上休息着。 想到这里的时候程玥姬松了一口气,忽然有火燃起,温暖的烛光照亮室内。 她曾经躺过的床上换了新的被褥,他光着脚坐在床边,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宽松里衣,头发微乱,双眼特殊的有一阵清明。 看到她时,眉宇舒展又紧蹙,“怎么是你?” 既然被人发现了,那就没必要再装着小心翼翼的模样,现下最重要的当然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转身就走。 “回哪儿去?”腰上一紧,熟悉的味道和温暖速度袭上身子,“既是来了,那自然是要多坐些时辰的。” “现下时间晚了,我、我要休息了。”看着突然接近的脸颊程玥姬感受到了打鼓一样的心跳。 “这么巧。”抱着怀里的美人往后一带,轻松地就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之上,苏简压着她,面上笑的很欢,“本王也要休息了。” “啊!”看着压下来的人程玥姬就是放声大叫。 “你这厢迫不及待的想要洞房花烛,本王怎可让你带着遗憾离去。”说话间,脑袋又离她近了一寸,彼此间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你想错了,我来只是想看看你。” “哦?”苏简好奇的支起脑袋,“你大半夜的来看本王?这心里装的是什么坏心思。” “晚宴上的事。”速度的说出自己的目的,程玥姬推了推他的身体,“我是为了晚宴上的事。” 苏简坐起身子,面上表情又冷了下来。 程玥姬对于苏简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现在的她已经很习惯苏简的这个模样了,所以她潇洒的直起身子,扫了扫衣摆上的灰尘走到桌边坐下,“殿下对那件事怎么看的?”她说着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指尖碰到陶瓷制的茶杯时,冰凉透心。 可为了显示自己的淡然,她还是举起茶杯,作势就要喝下。 温暖从旁边靠近,温暖的手挡去茶杯,“茶凉了。” 茶杯被他放回桌面,他继续看着她,“现在这时辰……” “我闲的慌。”程玥姬找了一个很是借口的借口。 “我没想去劫狱。”清晰的话透进心内引起一阵激荡。 程玥姬猛地看向他,“你怎么……”话锋一转,“我没说你要去劫狱,你胡言乱语可别怪罪在我的身上。” “你是在担心我?”与往常不同的话音里好似带了些极致撩人的东西,那东西如羽毛般轻盈的刮着她的脸颊、刮着她的心海,带着一些些的起伏,很是恍惚。 抚了抚鬓角,程玥姬想要掩饰自己还残存的些余尴尬,顿了会儿后,她伸手挡住自己的脸,“就算你的想法是对的,但你也不用一直看着我。” “我今晚来找你确实是担心你回去劫狱。”说出这句话后,尴尬淡然无存,程玥姬坦然的正视那个人,眉间忧思仍留有些许,“我或许有些知道那个人对你的意义,所以自那个人一出现后我就开始担忧不已。” “我不知道他对你意味着什么,但我能知道他对你而言是有些地位的,不然你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他。”压低声音,程玥姬倾身靠近他,细致的看着他的五官,“那想法太过危险,危险的让我不能不过来寻你。” 面前的人的确是好看的,也的确是世间少有的。 第七十二章为何娶我 他的眸光常常冰冷,可此时却闪着灼灼风华,许是因为他刚睡醒的缘故,面部没有往常的那般刚毅,反而是稍显柔和的,微乱的发丝在这柔和上又添加了几抹色彩,他身上也常常有一种味道,似檀香、又似沉香,总归是与常人不同的味道。 声音里带了点喑哑味道,他说:“我很高兴。” 程玥姬在这四个字里僵住,随即不解的朝他看去,却见得他的唇角微扬,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你的担心让我很高兴。” 脸上迅速升起两片红霞,苏简不由侧头浅笑,手上抓紧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我要回去了。”扫掉脸上肆意的大手程玥姬就着急的想要夺窗而出,她今晚来找他,实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关心那个人吗?”走到窗口的脚步在这话后停了下来,程玥姬饶有期待的转头看他。见他示意自己在他身边坐下,又忙得一阵小跑过去,急急问道:“为了什么?” “因为宴上之人并不是真正的前朝太子。”言简意赅地话语轻松了却担忧了一整晚的心思,随后程玥姬又困惑问道:“我瞧着那人就是前朝太子啊,连着疤痕都是一样的,你缘何说不是?” 苏简看她一眼,“你觉得是你与他熟悉,还是我与他熟悉。” 在这个问题上,程玥姬自然是要落下风的,她委屈的嘟着嘴,“那我这整晚不都白担心了吗?”说罢她看向苏简,“你从哪里知道他不是真的?” 瞧了瞧外头的天色,苏简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府。” “你还没回答我话呢。”程玥姬不满的瞪着他。 苏简轻轻一笑,眼珠子扫了一眼床榻方位,“难不成你果真是急着与本王……” “我回,我马上回。”身下的板凳仿佛是着了火般的令人难耐,程玥姬挺起身子就往窗户边上走去。 可脚都还没跨上去,手就被人给拉着了,温暖交接的刹那,程玥姬紧张恐惧地差点落下泪来,她道:“殿下,我真要回去了。” 苏简无奈又好笑的晃了晃头,“走门口。” 如此,程玥姬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脸颊再次滚烫红透,手腕被那个人抓着竟是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来时风霜晚露浸透衣裳,回时俊朗公子温暖满心。 这一趟说是值得,又觉得很不值得。 因为出门是出的房间门,而其他时候还是脚踩瓦片从一家家一户户的头顶上飞跃过去的,按照苏简的话来说就是:“夜晚风凉,早回早安心。” 当然苏简的原话是不可能这样粗糙的,只是程玥姬的心里是略参欢喜、略参忧愁。 总归这一切事情都不大妥当就对了。 第二日,那所谓的前后太子还是被推出去砍了,砍人的时候程玥姬正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看书。 程玥绯也难得的没有来找她说话,或者说程玥绯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她了,这与之前程玥绯的作为一点也不一样。 为了验证自己心里的想法,程玥姬把茶弭叫了进来。 “小绯是不是好久没与我亲近了?”看到茶弭进来,程玥姬就是果断问道,没有一丝的旁话。 茶弭心中颤了一记,那晚程玥绯找苏简的画面再次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二小姐该是也喜欢殿下的,因为喜欢殿下而疏离她家小姐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可这样的事能和程玥姬说嘛? 弯了弯唇角,茶弭道:“小姐是不是想多了,如今天气寒冷,二小姐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就算是不出门也是常理之中的。” “是这样吗?”看着手中书籍,却是越看越看不进去,程玥姬烦躁的扔掉书籍道:“不知怎的,我这心里很不安。” 茶弭弯腰拾起书籍在书架上放好,“可是因为婚期将近的缘故?小姐与殿下的亲事可是妙中之妙呢。” 瞥了奉承的茶弭一眼,程玥姬趴在桌面上叹出一口长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件亲事,总之这几日的心里都乱的很,好像有一团乱麻扎在我的心里。” “小姐许是害怕。”茶弭倒了一杯热茶放在程玥姬的眼前,“小姐以前就不是个可以坐在家里等事的人,如今却要小姐一直待在家中等着那亲事的到来,就算是奴婢,奴婢也是会害怕的。” “是这样吗?”眼前茶水烟雾缭绕,用手指碰了碰有不低的温度,端起茶杯饮尽,程玥姬再次趴了下去,“许就是你说的这般。” 在烦了几日之后,程玥姬决定了一件事。 她是不反对嫁给那个男人,但这样说嫁就嫁好像又是有些奇怪的,所以她写了一封信叫人送进了塍王府。 下午时候她去了城中最高的春华楼,这是一座比较有名的酒楼,里头酒类繁多,而且年份久的酒是最多的,每日都会有从远方来的客人来品尝那放了十年的好酒,而在酒楼中央也是架了一个台子,不过这个台子不是用来唱戏的而是用来给舞女表演的。 酒楼的装饰其实有些类似花楼,不过是这个酒楼少了那些曼妙的女子罢了。 程玥姬定下了五楼最好的一个位置,左侧靠外的是一扇朱红色的长门,长门打开,外头的景色就轻易的映入眼帘,刚至傍晚的时间外头已是掌起了灯来,而空中的星辰也开始若隐若现。 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花酒,还未品尝就听得一开门声。 她顿了顿手中动作,随后继续灌入,待看到面前坐下早已看惯的人时竟觉得胸腔小心疯狂乱跳,那一下一下的感觉直击脑海令人不敢相信。 程玥姬的手开始不稳起来,所以她只能把手放在桌下,鼓起勇气望向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还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锦衣袍子,身后挂着一个披风,墨色的发髻、好看的眉眼,一切的模样都和她这几日的想象别无二致。 他的身上是清冷的,却也是让她熟悉和莫名安心的。 苏简低头开着酒壶,“你找我,有事?” 程玥姬缓了缓心猿意马的心跳,“有事。” “何事?”他端着酒杯望着她。 第七十三章红袍加身 苏简的眼睛很好看,像是一汪深深的潭水,看过去时能明显的感到冷意,可这股冷意她瞧着觉得会欢喜,也会觉得心疼,因为她觉得这样的一股深潭不是自然形成的。 想到这里程玥姬的心跳好了许多,身上的紧张也缓了许多,她把手从桌下拿起来放在酒杯的旁边,低头思忖许久,终是开口问道:“你愿意娶我,是为了什么?” 她想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喜欢、自然是深爱。 苏简喝酒的动作不自然的一僵,随后又继续自然的倒酒,深潭似的眼睛轻快地扫过程玥姬的脸面,“你觉得,是为什么。” 这样的话从苏简的嘴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极其简单又极其寻常的事,听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两个人在谈一件重要的事。 程玥姬手指开始转起酒杯,一圈一圈的越来越快,想要吐出口的话因为种种原因而断了,又因为种种原因想要冒出口,到最后,她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冲动,“喜欢。”她轻轻的吐出这两个字。 看着苏简的眼睛里带着寻思、带着期待。 “什么?”苏简困惑的看向她:“你刚刚说什么?” 不等程玥姬回答苏简突然问道:“你觉得我娶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程玥姬不假思索的回答,或许是怕苏简不明白她又补充道:“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 “喜欢。”苏简打断程玥姬的继续,“你可以嫁我。” 这几个字或许就是今晚程玥姬邀苏简所想要得到的答案。 漆黑的眸子漾起了一层层的涟漪,她看向他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在她十五岁年华的这一年,在她从外面回来的这一年,她听到了她一直想听到的回答。 或许是她喜欢的太早了,又或许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太优秀了,可终究他还是得了她这颗半跳半稳的心。 以前,她不知道喜欢为何物,如今,她知道了。 在外头和他一起生活的半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用来喜欢他了。 十一月十五这日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但这个日子也只能办起一场婚事,而这场婚事自然是塍王娶妻,娶的自然是他求下来的程玥姬。 求圣旨那日,是他一个人求的,在苏陌没办法的情况下求的。 城内喜气洋洋,像是都在为塍王娶妻而高兴着,似乎除了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是不情愿之外,其他人应该都没有这样的不情愿的心里,毕竟塍王大喜可是赏了不少的东西下来。 程玥姬出嫁的这天,将军府也是一片的热闹,下人们都在兴奋的到处乱跑着,因为她们也没想到今年府里居然能办成一场喜事,而且这场喜事居然还是关于大小姐的,将军府的下人们心里都以为第一个出嫁的会是程玥绯,所以今日的这场欢喜可真是欢喜。 厅堂高阔,府邸处处都贴了喜庆的大红喜字,据说这些喜字都是皇上赐下来的,所以这不贴是不遵旨的行为。 苏简身着一身喜服,是难得看到的一件红色衣裳,他本就长的极好,剑眉星目、丰神俊秀用来形容他是最恰当不过的,所以今日他着了这身红色可是比黑色更让人上心些。 这一日的一切都进行的异常的顺利,无论是起初的迎程玥姬进门还是后来的对交拜堂,专有的唢呐声直到程玥姬被送到喜房中还在不停地响着。 喜房中的程玥姬觉得一切都不正常的紧,从今日刚睁眼的一刹那,到现在好生的坐在喜床上的一切都像是活在梦里一般。 嫁人一事她以前真是没想过,如今真嫁了,倒觉得还蛮好玩的,若是心头的那份紧张感能消下去些许就更妙了。 在喜床上约莫静坐了有一个时辰有余还未有人来,程玥姬疑惑的问茶弭,“殿下还未喝好酒?” 她记得在府里的时候有喜婆和她说不用等多久的,怎的今日时间这般长? 茶弭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许是时辰未到,小姐可是觉得饿了?奴婢为你寻些吃的东西来。” 喜房外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里铺着青色的石板,鞋底踩在上头时能发出清脆的声响,而这声响离她越来越远。 这喜房里好似没有其他的人在,程玥姬在盖头下看了几眼,然后等不住的掀开了盖头一角。 到处都是火红的模样,窗子上贴的喜字就和窗子一般的大,桌子上也铺着一张绣着了喜字的垫子,一边上摆着龙凤红烛,红烛燃火明明艳艳,偶尔霹雳一声炸响,其余的都和想象中的场景差不了些许。 这喜房很大,大的像是有两个房间,比起她之前的闺房要来的有调子许多。 忽的听到清脆之声她好奇的往院里看去,她原以为是苏简来了,未曾想来的竟是个女子。 女子穿着朱红色的抹胸长裙,扎着灵蛇髻,插着琉璃簪,眉间一抹红色花钿,这样冷的天气穿了这般少的衣物,倒是难为她了。 她的身后没有跟着下人就这样孤身一人、平淡又温婉的走进了喜房里。 离得近了,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 程玥姬见此直接把盖头全都掀了起来,狐疑的看了眼面前的女子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轻声笑了笑,好看的素手就掩在她的嘴上,那含笑的眉角勾出一抹长长的线尾,“王妃姐姐嫁到塍王府前难道不知道这府上是有侧妃的?” “侧妃?”程玥姬不解这个词,古怪的又看了女子几眼,“你到底是谁?” 女子倏的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妹妹都叫你姐姐了,你怎的还问我是谁。” 程玥姬没有再回答了,只是谨慎的盯着她。 “臣妾是殿下三月前带回来的侧妃,姓良单名一个媚字。”良媚说着缓缓走向了程玥姬,“看姐姐这副样子像是不知道我的存在呢。” 良媚像是好心的提醒,“妹妹真是姐姐的妹妹,妹妹想着都是要服侍殿下的就先来与姐姐熟络一番。” 程玥姬明白了一点,一颗心仿似有些分裂的感觉,三月前,好似就是他刚刚与她从外头回来的时间,也是他讨下赐婚圣旨的那个时间。 第七十四章新婚之夜 “姐姐果然不愧是王妃呢,连进门都这么大的排场,不像妹妹我当初进门的时候就只是被殿下强行带回来而已。”良媚像是很不满意般的走到程玥姬的身旁坐下,“妹妹今日来其实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这第一嘛,自然是来恭喜姐姐一声,这第二嘛,是想来告诉姐姐一件事。” “何事。”程玥姬适应的能力极强,即使这样的消息在她听来比晴天霹雳还厉害,但她从来都就没有怕的东西不是吗?不过是府上有个侧妃,对于王爷来说也很正常不是吗?与她而言更是没有什么好惧怕的。 外面似乎是起风了,晚风吹着院中的树枝在沙沙作响,此时,程玥姬有些想要茶弭快点回来,回来帮她赶走她身边这个讨厌的女人,因为她觉得她不会想听这女人的话,或者她已经开始不喜欢这个女人了。 “呵呵。”良媚先轻笑了几声,随后淡了表情道:“咱们的塍王殿下娶王妃实在是逼不得已,若不是王妃姐姐的背后有一个将军府只怕王妃姐姐都进不到殿下的眼里呢。” 转着眼珠子扫了一眼程玥姬的模样良媚像是心疼苏简的继续道:“如今虽是娶了王妃,可妹妹还是想让姐姐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别妄想着那些得不到的东西,免得让自己为难,也让咱们的殿下为难啊,不是吗?” “得不到的东西?比如殿下的心还是……”冷冷的转头看向良媚,程玥姬那一双本是清淡的眼睛里在这时候居然有了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冬季山顶水池里的寒冰,“你的命。” 三字一出,犹如短刀射出。 那种感觉突然间和那个男人生气的时候很像。良媚为这份相同的视线不自觉的咽了口水,当即也不敢再继续坐着,忙站起来回道:“姐姐知道便好,妹妹还有事就不打扰姐姐的好日子了。” 这个女人看来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来的厉害一些,若是凭她自己的能力怕是看不走她了。 等良媚都离开一刻钟了茶弭才端着东西赶了回来。 香喷喷的一碗面如果是在良媚未来之前程玥姬会吃到很快,可如今,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思? 茶弭把面放在桌上,却许久都不见自家的小姐动手便疑惑地折回来问道:“小姐怎么不吃?是不是嫌这面不够好吃?” “不饿。”看着外头走来的男人,程玥姬道:“你先下去。” 茶弭本来是觉得很奇怪的,可扭头看到苏简的时候就瞬间明白了过来,她退下去时苏简刚好走到房中,看了眼在旁边放着的面碗也问道:“怎么不吃?” 走到程玥姬的坐下时,又问:“为何自己掀起盖头?” “殿下府中之事瞒的倒是极好。”程玥姬望着苏简微微一笑:“我原以为殿下娶我是真的因为你所说的喜欢,可今日我才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哦?”苏简淡淡的疑问一字,好似没有什么样的事能让他的表情有所变化,此时的他与之前的他好似有哪里不一样了。 “其实殿下需要什么尽可与我明说,我不是不识大体,我也——”程玥姬的话说的很快,像是不说快些自己就会忘了一般,但终究这样的话也说不到底就被人给打断了。 “玥儿。”苏简这样唤她,大手准确的也覆上了她的柔荑。 身边的手很凉,苏简握着的时候都被凉的有些震惊,所以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些,再唤一声:“玥儿。” 他听过程彬蔚这样叫她,在求圣旨的那日他听到程彬蔚低低的叫着这两个字。 他知道程彬蔚不想让程玥姬嫁给他,可最终,这女子不还是到了他的府上成了他的王妃?这一切需要的不过是个情一字,他自认为自己娶她还是有一定这样的因素,可有多少、或者是什么情这就不好说了。 那双手有些温热,身边的人身上也有些酒味,可这酒味很好闻,好闻的她几乎就要在这酒味里醉过去。 这时候她有些想念她念了很久的十年桃花醉,那味道和现在是一样的,只是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他叫着玥儿,可她丝毫感觉不到有什么情感。 “殿下。”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程玥姬渐渐地冷了声音道:“殿下若是有事尽可忙去,我自己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也知道我需要注意的是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的抽疼,这种疼和以前的疼都很不一样,这样的疼处除了知道是在她的心里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蛛丝马迹。 她以前是个很果断的人,不管什么事她都能处理的很好,可这回,有些不大好处理的。 她想,她是被他骗了。 在春华楼的那次,听到的大概都是他的谎言,什么叫“嫁给他就好。”,事实是一点也不好,从今早到现在,那些期待的心思一下子全都空了。 侧妃这一件事她真的从不知道,可即使知道了她还是有些能接受的,对方毕竟是个王爷啊,但她最怕的是听到他没有情感的话语,那样的话听得人心疼,好似是加深了她心里的想法,让她再也不能为他的事情找出一个借口。 “王妃是在赶本王走的意思?”苏简握起早已空了的手淡淡问了一句。 这样的话,问的未免太过生疏了,程玥姬忍着鼻尖的酸意,“可以是这个意思。” “王妃如此体谅本王,倒是让本王诧异了。”生份的话语在这样满是红绸的喜房里显得异常寒冷。 苏简起身走向喜桌旁,“王妃体谅本王,那本王也不让王妃太过难看。” 程玥姬看过去,他正仰头喝下桌上的合卺酒,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所谓的喜房。 确实是没有让她太过难看,起码需要做的事都做了。 程玥姬笑的时候有泪在眼睛里打转,“小姐。”茶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然后有脚步声快速袭来。 快速的眨着眼睛迫使眼泪退了回去,程玥姬看向走近她身旁的人,“你怎么来了?” 第七十五章新婚翌日 “小姐……”茶弭在程玥姬的身旁蹲下去,担心而轻声地问道:“殿下怎么走了?” 她一直守在院子的外边,所以她看着一身红装的塍王稳步的走进来,可她照样也看到一身红装的塍王稳步的离去。 塍王回去的脸色是比来时还要阴的神色。 “他是殿下,自然有他的事要处理。”程玥姬扶起茶弭的身子,状似不解道:“你这是在担心什么?不过都是小事情罢了,你家小姐我又不是外头的那些千金小姐,这些事难不成还不能承受了?若真是如此,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说话间程玥姬已走到了桌子旁边,看着一旁被喝光的银色酒杯端起了另一杯。 杯里酒水微漾,有酒香轻散而出,闻到这味道的时候她颤了唇角,喝下去没有桃花醉的清香,有的只是温酒的烈性。 而因为喝的急了,程玥姬被呛的咳嗽了几声。 茶弭担忧的上前拍着程玥姬的背,缓缓道:“小姐,你别着急,殿下待会一定还会过来的。” 茶弭端来的面凉的很快,程玥姬吃的时候已经凉到底了,唇上的胭脂也因为她的囵吞而蹭了不少进去。 吃完后,她脱下身上的喜袍,让茶弭撕下窗子上的喜字,还要把床上的被单都拿去换了。 茶弭看着那红色的被单停了动作,“小姐,今日可是你的——” “我知道。”程玥姬的脸上没有一丝的难过,她看着茶弭的呆愣抬手摆了摆,“你若是不换的话那待会我来换也是可行的。” “奴婢这就去换。”茶弭拿着换下的喜被退了下去。 程玥姬则坐在梳妆镜前褪着脑袋上插得奢侈的金簪和耳饰,待一头秀发自然垂落她静静的坐在镜前看了自己许久。 化着妆容的脸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就算是以前的自己好像也不会有多么的糟糕,那怎么今晚的事情会这般的不顺?先是什么侧妃良媚,再是苏简的冷淡……她想了那样久的新婚夜,原来就是这个样子。 洗净脸倒在床上却是一夜的安睡。 因为是赐婚的缘故所以程玥姬本该和苏简一同进宫去谢旨的,可她刚刚整理好准备出门就看到昨夜的那个良侧妃进门了。 良媚上下打量程玥姬几眼,笑道:“姐姐这是准备要进宫去吗?” 程玥姬穿着橙色的长裙宫装,面上略施薄粉,发髻上也象征性的插了几根金簪,模样看起来倒是有些富贵繁华的,至少与往常的她很是不一样。 茶弭道:“不然你以为呢?” “王妃姐姐的丫头都这么口齿伶俐的吗?或者说都是这样没有礼教的吗?”良媚一边走到程玥姬的身边站定一边扫着茶弭。 程玥姬在镜中看着身边的精致人儿,“寻我何事。” 良媚长的确实是极好的,而且也人如其名那眼尾的勾勒媚的不行。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通知王妃姐姐一件小事的。”良媚自来熟的拿起桌上摆着的纯白玉梳,“不过就是殿下叫妹妹来让姐姐今日不用进宫了。” “如此甚好。”程玥姬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恼意,听此还开心似的扬了眼角。 良媚梳头发的动作一顿,“姐姐不生气?” “生气?”抬手招来茶弭为自己解了脑袋上的发髻,程玥姬乐的弯了眼角,“本身我就不是很想进宫,如今得知殿下如此贴心,我该高兴才是,为何生气?还是说是你生气了?” 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良媚脸上一僵,再也梳不下去的把梳子放回到原位,“姐姐高兴就好,妹妹还有些事就先退下去了。” 她说着真就打算转身走了,毕竟今日的她就是想来讽刺几句话好看新来的王妃难看,可谁想到这个王妃居然是个硬柿子,还是很不好捏的硬柿子。 “等一下。”程玥姬拿过刚刚良媚梳过头的玉梳往后随手一扔,“把这东西也带走,我从来不用别人动过的东西。” “啪。”玉梳落地瞬间四分五裂。 程玥姬随意的挑了一下眼尾,“呀,妹妹怎么没接住呢?看来妹妹是要回去好好地练一下手上功夫了,殿下可不止一次的称赞过本王妃的手上功夫呢。” 良媚胸中火气燃的很旺,但那人还在继续说着:“妹妹可要清楚的记住了,下次来本王妃的院子里若还是如此乱动的话,摔坏的可就不是本王妃的东西而是妹妹你了。”警告的话让那火气瞬间没了烧起来的动力。 镜中依旧还能见到愣在原地的良媚,程玥姬冷声道:“还不走?是打算要让本王妃找人抬你出去?” 话音一落良媚就动起了身体,不过是几个眨眼的时间就离开了程玥姬的院子。 “小姐今日怎的这般有威力?”去往另一个柜子里拿了翠绿色梳子的茶弭疑惑问道。 这样的程玥姬是茶弭的第一次看到,她以前知道自己的小姐和普通的闺中小姐不一样,可不知道自家的小姐居然还会这样的说话。 程玥姬抓着桌上被解下来的芙蓉花簪,轻声笑了笑,“威力还不都是练出来的?你也不想想你家小姐出去练了几年,如今不过是对付这么些个不长眼睛的女人罢了,有何难的?” “小姐说的极是。”茶弭拍马屁的能力日渐趋升,“小姐可是越来越厉害了,茶弭越来越佩服小姐了。” 程玥姬白了她一眼,随即叹了口气,“你……”她想要问茶弭一些关于她现在情况建议,可看着茶弭一脸不谙世事的模样又住了口,“没事,你先下去,我想再去躺一下。” “好。”茶弭应了一声就把手中的东西都在桌上好好的摆放整齐,准备关门时,还是说出心里的话:“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想要问奴婢尽管开口问,奴婢知道的就会说,奴婢不知道的就会去找答案。” 程玥姬在床边坐下,“好。” 躺在床上时并没有她所想的好生入睡,而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粉色帘子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她自己主动去想的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亲了,可能也会忘了此时的自己已是人妻了,这件事说起来其实算是蛮奇怪的,或者可以感谢那个一直过来的侧妃来提醒她的身份。 第七十六章郡主上门 她和苏简一起共过患难,而在患难的途中那个人又一直时刻的关心着她、照顾着她,再加上苏简长的又是这般的俊朗无双,所以要让她不动心的话才是最难得一件事,跟着这样的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半个月的时间没有人会不动心的。 而她动心了,在他决定娶她的时候她也明确的去找他问过话了,可他当时说的叫她放心不是吗?怎么昨日他又会那般的奇怪,到底是自己出现了错误,还是他从始至终都在演戏。 这样的结果并不好了解,因为她不是他,她只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其他的,无从可知。 又或许,一切都是她会错了意,无论是谁的意,她都会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嫁给苏简的第二日,程玥姬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 四个时辰后,苏简回了府上来。 程玥姬想了半晌,还是决定要去找那个人问个一清二楚,不管如何,她总归要知道一些属于真相的东西,她不是那种放不开的女人,她可以放的很开的,只是在放开的时候她不希望自己再看到他。 明明是他和皇上求的婚,明明是他要她嫁给他的,这一切并不是她的一厢情愿,更不是她所愿意的事,所以不高兴的、被冷落的为什么要是他? 来到那间熟悉的卧房,心中又是一阵的百转千回。 “殿下刚刚去了浮香院。”门口小厮回话。 茶弭问“浮香院是何处?” 小厮看了程玥姬一眼,道“良侧妃的住处。” “你说——” “回去。”淡然一笑,程玥姬打算茶弭的继续就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她还想着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什么东西,如今看来,不是她误会了什么东西,而是她不够了解那个叫苏简的殿下,或者外头的人都被一脸禁欲给欺骗了,他不仅金屋藏娇,暗里还可能是极不检点的一个人。 苏简在程玥姬心中的形象,可谓一落千丈。 “你说,嫁过来之前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了。”吃着碟子里的花生,喝着杯子里的小酒,程玥姬状似随意问道。 茶弭就坐在她的对面,也与她一般的饮着小酒,剥着花生,“小姐,不是你想的太多了,就算你想少了,这结果也是不会变的。难不成您还能叫皇上收回圣旨不成?这事啊,是早就定下了呦。” 把剥好的花生粒一颗一颗的放在程玥姬面前的小碟里,茶弭还是道:“小姐还是宽些心,不要太烦恼了。” “我不恼。”吃着剥好的花生,程玥姬面上确实看不到一丝的烦恼味儿,“只是有些看不懂那个人而已。既然愿意娶我的话,那肯定说明我还是有魅力的是?不然就让流言继续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搭进他的清白呢?” “小姐魅力自然是有的。”茶弭不否认的替她杯中斟满酒水道“不过,奴婢也不懂殿下的想法,可小姐若是实在难受,不如过几天和殿下……” “和离。” 这三字说出来需要极大的力道和心性。 拿花生米的动作一顿,脸上表情也是一窒,心内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程玥姬嚼着花生米大笑了起来,“嗯,你说的很对,不过此事不急。” 那笑并不见底,反而夹杂着浅浅的伤。 茶弭心疼的拦下程玥姬还要继续喝酒的动作,“小姐若是不舒坦就哭出来,奴婢明白小姐心里的不高兴,奴婢不知道要怎么说才会让小姐开心,可奴婢会一直在的,就算殿下真是个……奴婢也会为小姐挡着风雨的。” 程玥姬对苏简的心思,她明白些许。 如果不喜欢那个人的话,她家小姐绝对会誓死抵抗那赐婚,可她没有,反而是欣然接受了,所以她家的小姐,一定受伤了。 “我没有不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我只是觉得……”手里的酒还是送进了口里,仰头时候有泪涌上,她几下眨眼又逼了回去。 “只是觉得没能出去游玩很不高兴。也不知道明年三月我还能不能出门。” 每年三月,程玥姬出门,每年九月,回府。 “小姐……”这怕是难了,茶弭继续剥着花生,口上安慰着,“会有机会的,只要殿下允了和离,小姐就一定能和以前一样自由自在。” “奴婢希望小姐下回能带上自己。” “呵呵,好啊。”程玥姬笑着答应。 翌日,有人上门,扯着嗓子说要找新王妃。 彼时,新王妃正悠闲的在院中半躺着晒为数不多的温暖日光,听到外头嘈杂的声音时蹙了眉头,“这王府怎的比我们将军府还要来的吵闹,难不成这府上都没一个管事的人吗?” “奴婢去看看。”茶弭看了眼嘈杂处,就提步走出了院子。 “哎。”仰头看着温暖尚好的大太阳,程玥姬直接就半眯起了眼睛,似是觉得不够些就所幸眯起一双眼睛,抬起手挡在自己的眼前,透过指缝能清晰的看到那遥远的天边上有一轮昏黄的光晕,那刺眼的光芒看的人眼睛里都出现了其余的光芒。 回头望向别处,有一团红色的光在眼睛里不住的呈现着,眨巴几下眼睛,那红光就越发的小了下去。 “小姐,据说是郡主。”从院外回来的茶弭趴在程玥姬的耳边说着,让沉在红光中的她回了神来,放下在眼前的手道:“什么郡主?我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是不知道什么郡主呢。” “新朝初立,前朝公主认了荣王为义父。”茶弭在程玥姬的耳边细细解释道。 前朝公主……突然间来了些兴趣,程玥姬坐正身体看向远门口处,“还有几个步子的时间就到本小姐的面前了?” “许是只要十余步,不过此人步伐甚快,估计眨眼间就会到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只穿着粉色绣花鞋的脚踏了进来,朱粉色的长裙上描了一片的浓粉色,越往上看去,那粉色就越淡,直至后来能看清其中的几朵五瓣之花,白皙的素手,白皙的肤色……熟悉的五官。 那一番容貌纵使过去多年,程玥姬觉得她都不会忘记的。 她可是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在身上受了苦,这受了苦自然是要记得久一些的。 凌厉的双眼上却是有一对细细且弯的眉毛,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温柔里带了几分嗔怒的意思,瞧起来倒是没让人觉得有何愤怒之意,只是就单纯的不喜欢罢了。 那人道:“看到本郡主为何不起身行礼!” 程玥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问道:“此话何意?” 第七十七章如玉怒极 “本郡主是前朝的公主,前朝时你是何等身份!如今你能比得上我?”不知那人是哪里来的怒气,看到程玥姬时就直接喷出了话,还用手指不客气的着她的面孔。 从软凳上站起身子,程玥姬搭着茶弭的手背,慢悠悠道:“原来前朝的公主啊,那不知现在是前朝还是现朝呢?”缓缓走向那个大言不惭的人,她笑的有些欢,“前公主这讲话真是一点也没有规矩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公主是哪个巷子里的小混混呢。” “你!放肆!”如玉听得程玥姬的调侃就想抬手为自己做主。 她在宫里的时候被宠坏了,即使现在的她是现朝的郡主,可这脾气倒是一直见长不见收敛。 程玥姬顺畅的往后退了几步,“前公主还是先想好此时是何时,此地是何地才好。不然你说错了什么话被讨厌你的人听去,那后果只怕不会是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人是不讨喜,可这话说的还是让如玉有些收住了性子。她不喜欢这个女人嫁给苏简,看着这个女人的脸她就没有喜欢的由头,她用了好长的时间才让自己的义父同意出门,就立即地出来找她算账了。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这时代确实是变了,不再是她的朝代,面前的这个人说高是比她高,只要她对自己有恨意的话,随时能去和别人说她刚刚所说的话语,然后找人治她的罪。 她还想嫁给苏简,至此,还不想获得什么罪名。 “公主……不对,是郡主。”程玥姬看着她的模样微微一笑,“郡主想通了,便好。” “想通?你以为本郡主想通了什么东西?!”话语一如既往地傲娇与跋扈。 “难道不是你的身份在我之下的东西吗?你是郡主,还是个拜荣王殿下为义父的郡主,我是正塍王的王妃,按辈分都该是你的婶婶,怎么说我都比你身份高那么一些。”程玥姬拥着拇指和食指捏出一个小缝隙出出来。 讲道理,这些什么身不身份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她所想要拿出来的。 可她也知道和面前这个人除了比身份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比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和她比身份,不把自己的身份说的比她高,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的想要动手给她一点颜色! 她当然会给她一点颜色来报答她当时对自己所做的任何事情,只是这样的颜色显然是不适合现在给的,若是一个郡主在王府里被新王妃欺负了,这说出去怎么着都是她的错? “身份?你和本郡主讲身份?你以为你嫁给了殿下,你就一定能安稳无忧的在这个位子上坐一辈子吗?殿下他早晚会休了你的!”许是没有别的好话可以说了,如玉开始有些慌不择言起来。 “那不好意思,在他不要我之前,我还是你的婶婶。”微笑里的话险些要让如玉暴喝出声。 “哎呀,这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在这儿围着呢?”有女子的声音传入,随后就见得一个穿着不算很多的单薄女子挤了进来。 程玥姬看了良媚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对于良媚这个人她很不喜欢,一点也不喜欢。 “郡主殿下,您怎么来了?”良媚看到如玉的时候一脸惊讶,还端端正正的对着如玉行了个小礼,“怎么也没交去和良媚说呢,好让良媚出来迎接你一下啊。” 如玉好奇的看了良媚很久,然后才满意的舒展了眉眼,炫耀似的看向程玥姬道:“本郡主只是来看一眼这个新王妃的生活可好。” 那炫耀的眼神里好似在说:瞧到没,有人主动给我行礼,这就是有眼色的人。 “王妃?”良媚疑惑地看向在一旁站着的人,待看清程玥姬的脸面后慌忙又行了一礼,“哎呀。姐姐穿的这般朴素,妹妹一时半会还真是没看到呢,还请姐姐不要怪罪妹妹先给郡主请安。” 狗腿子!茶弭心中暗骂一句就瞥了眼去。 程玥姬揉了揉手臂道:“妹妹的眼神向来不好,不过就是没看到姐姐而已,姐姐是不会怪罪你的。”既然都想给她做妹妹,那她自然就没必要再继续的拒绝了,都应下! 眼角颤了颤,良媚干笑的拢了拢耳际垂下的发,“那还真是多谢姐姐的慷慨了。” “这是姐姐应该做的事。”时间久了,好像就能很好的驾驭自己作为王妃的身份了,程玥姬对自己的适应能力略微觉得有些满意。 “你与她示好做什么?”被晾在一边的如玉终是觉得不对劲儿,拉着良媚走到自己的身边儿上道:“她这个王妃也不过是没法子才给她的,若是没有那次的事件,她能当的上这王妃吗?!” 好似是说到了自己的不高兴的点,如玉撒开拉着良媚的手就几步走近了程玥姬的身前,伸手直直的就指着她的鼻尖:“若不是她使了什么狐媚术,殿下又怎会和她出门在外!若不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殿下又怎会娶她!说到底,她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将军的女儿,粗鄙不堪!” 最后一句,可谓是嗤之以鼻了,从鼻子里哼出去的气,叫人难以承受。 程玥姬怒的扫开鼻尖前的手指,敛了眉角道:“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来本王妃的面前指手画脚!” 将军怎么了?将军的女儿又怎么了?这江山靠的难道是女儿家的一张嘴? 还是书生的一杆笔?没有将军,谁去打战?谁去卖命?这个因为有将军在外保家卫国而能好好生活着的所谓的公主居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实在是叫人难以忍受的了! “你敢碰我?!”如玉看着自己被扫开的手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微痛意以及耳里听到的极致侮辱的话瞬间恼火起来,利落的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就要对程玥姬动手。 “郡主不可!”良媚本来很高兴惹怒了程玥姬,但一看到如玉的举动就慌张的要去阻拦,可此时刀已离腰,显然不是一句话就能让她放下的。 郡主的丫鬟道:“郡主不可啊,难道忘了王爷的话了吗?” 叫她不要惹事,她当然忘不了,可这个人胆敢挑战她的威严,又叫她如何忍得了! 第七十八章来找麻烦 如玉早就想杀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也好让她的简哥哥能好好地继续生活,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她的简哥哥还是自由自在的一个人,可现在,因为有了和这个女人,一切都变了! 看着如玉眼中的恼怒,程玥姬好似觉得不够般的继续道:“人呐,还是要有些自知之明的,别整天的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那人怒气已足,可刀显然是碰不到程玥姬的。 因为在短刀的行动过程中就被茶弭一脚给踹开了。 “锵。”短刀落地,如玉也被那一脚震的往后退了几步,震惊的张着嘴巴望向程玥姬,她作为一国公主没有人敢不听她的话,就算现在是个郡主了,但也从来没人敢在对她这样的无礼! 这简直是胆大包天! 程玥姬好似是什么也没发生的半靠在身边人的肩上,“你怎的不用手,用脚也太难看了。” 茶弭恭敬低头,“奴婢下次一定用手。” “乖。” “你、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夹着些微哭音的话语没让程玥姬的心思有丝毫的好转,她只是很随意的道:“为何不敢,你此前如何对我,我这还没开始讨回来呢。” “你!我不会放过你的!”如玉靠丫鬟的搀扶才站直了身体,眼睛里头是满满的委屈,她一个公主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屈辱,在以前,谁敢对她说个不字?父皇把她放在手掌心,皇兄也把她保护在身后。 谁敢让她不开心?谁敢不服从她?可现在,父皇没了,皇兄也没了,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她了…… 良媚看到那越来越红的眼珠,忙走到如玉的身边帮着搀扶着,倒也是一脸的心疼:“郡主……” “闭嘴!”如玉吼了良媚一句,随即看向程玥姬,“我会恨你到底,并且与你作对到底。” 无所谓的耸耸肩,程玥姬道:“随时恭候郡主您的大驾。” 似乎觉得这样的威胁还不够,如玉擦掉眼角的水意,推开身后扶着她的丫鬟,一步一步很是平稳的再次走向程玥姬。 茶弭不喜欢这个人阴阴暗暗的人,见此情况就从程玥姬的身后走到了程玥姬的身前阻挡着。 “怎么,你在怕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句话而已。” 突然转变的如玉让人有些不大适应,程玥姬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一个女人,自然是不会听她的话真给她说什么一句话,她双手搭在茶弭的肩上,笑道:“不好意思,我对你的话没什么兴趣,对悄悄话更是没什么兴趣,你找错人了。” 不等如玉愤怒回应,程玥姬就原地一跳的双脚圈在茶弭的腰上,“我们回去,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是,小姐。”茶弭熟络的背好程玥姬的身子就要转身。 “别转身。”趴在茶弭耳边的程玥姬悄声道:“那个人歹毒的很,你要是背对她,免不得对我使什么暗器。” 茶弭心中一惊,没由的就紧张了些许,看着如玉的眼里也带了许多的不善神色。 如玉坦然的让她看,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戒指。 “姐姐就这样走了?”良媚看到此种情况小心的出声发问。 并不想看她,程玥姬打了一个呵欠道:“不然你觉得我还留下来做什么?让你们二人对付我?”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到此话,良媚的脸色黑了黑。 嘻嘻一笑,程玥姬眯了眼睛道:“妹妹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还来问姐姐的话可就不够意思了。” “不过是个贱蹄子,你问她这么多事做什么!”如玉不悦的出声呵斥,“若是这么闲的话,不如就回自己的院子好好想想接下来的事情!” 接下里的事情?程玥姬挑着眉头,难不成又是对付我的事啊? “等会。”程玥姬拍了拍茶弭的肩膀,“回房时候有台阶,你放我下来自己走。” 从茶弭的背上下来后,程玥姬抬手扫了扫衣摆上的灰尘,抬眸看到那两个人还在她的院子门口站着便问道:“你们二人是打算留下来吃个午饭?还是打算在我这里等待殿下的到来的?” “若是吃午饭的话你们就可以走了,因为我不可能请你们二人吃,我这里的饭食鄙陋不堪,想来二位高身份的人也看不上;若是等待殿下的话你们二人也可以走了,因为殿下不会来我院里,我没记错的话,殿下昨夜是在良侧妃的院中歇下的。” “良侧妃?”如玉很会抓重点,她斜眼看向一边的良媚,“是你?” 事已至此,而且旁边还有旁人的存在,就算否认也没有半点的用处,良媚便诚实的点头承认:“臣妾见过郡主。” 见她二人已经很是畅快的聊了起来,程玥姬就打算转身回房间了,反正接下来的应该是不会有用到她的地方了。 她觉得如玉不喜欢她是因为她嫁给了苏简,良媚也嫁给苏简的话,那如玉应该也不会喜欢良媚的?而且苏简昨天还去了良媚的院里,这事情怎么说也比她单纯的嫁给苏简要来的大上许多。 她不过是嫁给了苏简,这嫁还是因为一道退不了的圣旨。可良媚不一样,良媚可是苏简专门从外面接回来的,其中性质怕是比娶她里头多了点其他的……意味呢。 想到这儿的时候,眼中蓦然一酸,她曾经也是以为苏简娶她里头是多了点其他意味的,可那日才知道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就算他曾经有做过什么让她误会的事,可那也不过是为了让她能安心的嫁给他罢了。 “倒是不错。”如玉瞥了良媚一眼,心里只是有点不悦,却也没有像是对程玥姬那样的不喜和厌恶,她继续抬头看向程玥姬,“本郡主,喜欢良侧妃。” 那背影自顾端正,听完她的话后不止没有停顿,反而继续的朝前走去。 现下好像是……好机会。 如玉眼眸微眯,手里握着的戒指悄然放开,随后对着程玥姬的背部按下了机关。一枚纤细的似是看不到的银针迅速如离弦的剑射向那相比与它算是面积宽大的背部。 第七十九章出府被拦 一道黑影突然降临,宽大的袖口凌空一甩,那银针便被这一甩顺势的刺入一旁房中的柱子上。 惊讶的同时,如玉就要愤怒出声:“你——” “殿下!”良媚看到那人立住的刹那就唤出了声来,随后拉着裙摆踩着小碎步迎了上去,“殿下您怎么飞进来了。” “简哥……殿下。”手中戒指再次被握紧,随着行礼的动作藏到了腰封,“如玉见过殿下。” 程玥姬的背影一窒,随即又继续的往前。 这人来这定然也是因为那二人的缘故,她留下来不过是自讨屈辱罢了,与苏简,该是要早些了断才好啊。 她不是个喜欢看别人脸色的人,如果这未来的日子里她都要应对那些上门的女子她还不如自己逃出王府来的好。 等会……逃出王府…… 面上一喜,仿佛是看到了未来的出路,程玥姬按耐不住激动地抓住茶弭的手臂,带着她就是速度的往房内走去。 外面的那些人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反正她们要找的苏简也来了,现在的时间可是她自己的! 兴奋的拿出纸笔要写下自己的作案计划时,余光瞄到一片黑色的一角,想要写计划的心思换了又换,最终拿着笔在纸上做起画来。 那人走到她的身边,身上味道一如往昔,清冷的令人欢喜,也清冷的让人清醒。 程玥姬也不打算理他,而画了几笔后突然又来了兴致,拿着笔的模样越发认真起来。 茶弭见此便轻声对苏简解释:“殿下,小姐许是入画了。” 苏简轻轻的嗯了一声,眼眸一抬就看向了那个所谓的入画之人。 确实是像入画的人,这样认真的她倒是他很少见过的,又或许说他与她接触的本就不多,看不到这样认真的画面也是在情理之中。 现下已是浓冬时节,可这屋内还是和常日一样没有烧银碳取暖,她身上的衣物也略显单薄,没有毛领的长服看起来有些不受冷,白皙的脸面上散着微红,微张的口中不自觉的呼了几口白气出来。 看的多了就不免有些陷进去。 茶弭看着这两人的模样,一个作画,一个看人,倒是适合的紧,心中越发深信自己的观点,就是殿下对自家的小姐是有喜欢的,虽然这样的场景很是少见,可少见也是有的,只要是有的,那说明情感什么的都是有的。 这想法不过一瞬,那人猛然就回了神,随后冷着脸甩着袖子离开。 如此,茶弭又不知晓这苏简的态度了,不过她家的小姐还在画着认真呢,想到这里她就走了上去。 白色的纸上画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可必要的东西那是一点都没由的。 “他走了?”眼睛还盯着自己的画,程玥姬出声问道。 “走了。”肯定的回答,茶弭走进她,“小姐,你为什么不和殿下说句话呢?” “说什么?”作画依旧认真。 “奴婢刚刚瞧到殿下一直盯着你瞧呢。”茶弭小心的吐出自己刚刚看到的画面,末了又很惋惜的道上一句:“那时候小姐如果与殿下对视一眼,定然会……” “定然会如何?” 她当然知道苏简刚刚有盯着她看,如果不是因为苏简一直盯着她看,她的脸也不会红,那种感觉可真是一点也不好受。 “小姐……”茶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是想让自己的小姐幸福,但看着刚刚殿下的模样,好似小姐也不好幸福,而且殿下旁边还有那么多的烂桃花,小姐如果当真喜欢上殿下的话,那未来的日子可真是没什么好的盼头呢。 “有话边说,别支支吾吾的。”拉了凳子坐下,程玥姬支着脑袋想着作案计划。 “奴婢没有话。”简单的否认后茶弭再次看了眼程玥姬的画,“小姐这是要打算画些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问的好啊,她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和茶弭开口呢。 伸手勾了茶弭的耳朵过来,她覆在茶弭的耳边说:“我要出府。” “想要出府小姐和殿下说不就好了嘛,小姐干嘛还要画这个东西呢?”一脸单纯的看向自己的小姐,在看到自己小姐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画面时,茶弭突然明白了,眼睛睁的和铜铃一般大,“小姐,你是想永远出府?” 程玥姬满意的点头:“不错,最近变得聪明了。” “小姐打算什么时候?” “今晚。” 茶弭不认同的摇头:“今晚怕是不行。” “为何?” “小姐,你是真忘了。”茶弭无奈的摇着脑袋走到程玥姬的身后,双手搭上程玥姬的肩头开始按摩,“明日是你回门的日子啊,今晚若是……明日老爷那、谁回去?” 本来想早早走的程玥姬在这句话里低下了脑袋。 是啊,明天还要回门,她如果走了就没人回门了,而且苏简要是在大肆的渲染一波,她爹不就完了?所以还是得再忍耐两天。 “都是我自作自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后悔:“我就不该仗着自己出府游历过几年就多管闲事,如果不多管闲事我可能就不会遇到这个人,不遇到这个人我现在就还能在外面玩,也不会有这样多的烦心事。” “小姐别这样说。”茶弭心疼的出声:“奴婢知道小姐是个喜欢在外面玩的人,奴婢也希望小姐能过的好,小姐那也不是什么多管闲事,只是小姐千万不要这样的妄自菲薄。奴婢不是很会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姐,但奴婢知道,知道小姐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对的。” “好了。”垂眸笑笑,程玥姬拍了拍肩上的手,“你别说了,这话说的我可真是一句都听不懂。” 虽然今晚不能作案,但程玥姬打算回门再回来之后就继续作案。 反正这王府她铁定是待的不长久的,既然不长久那何必多留两日呢?多留下来不过是让自己更加的受累而已,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的了。 幸福和快乐这种东西在这里是永远都不会出现的,她早就想的通透了。 第八十章王妃回门 第二日,大晴。 苏简也很给面子的没有去忙他的事情,并且叫人专门的去通知了程玥姬今天要回门的事情。 程玥姬听到下人说的时候还有点不相信这是苏简给她传的话,古怪的披了茶弭找来的毛领大氅就出了门。 跟着下人往外头走去,在府门口遇到了等她的人。 还是一身的黑衣,不过这黑衣比往常的要来的好看一些。虽然也是黑色为底,但由于有许多银线描着的模样显得正常一些,头上带着冠顶,墨色长发在身后披散些许,瞧着倒是有些人模狗样。 在程玥姬的意识里,如果想要讨厌一个人就要往死里贬低他,所以她正在努力地不遗余力的贬低他,现在的她就希望着自己能早早的厌恶上那个人,然后好叫自己的心思不要再被他给误着了。 府门口有一辆宽大的马车,在宽阔的街道上莫名显得孤寂。 苏简看了程玥姬一眼,道:“走。” 看着苏简领头走向马车,程玥姬微一蹙眉低头跟了上去。 浓冬的日子,北风呼啸,那风干涩冷意潋潋,吹在人的脸上像是刀子在刮一样。 程玥姬缩了脖子,把自己的脸蛋保护在宽大的毛领之下,一张小脸却还是被风吹的通红,瞧起来比熟透的苹果颜色还要来的鲜艳一些。 拿过马车里摆着的汤壶递了过去,苏简道:“暖暖身子。” 诧异的抬眸看向拿着汤壶的人,程玥姬有些惊讶,“殿下今日,贴心的紧。”接过汤壶,双手瞬间暖了起来,随后浑身也感觉到了暖意,脸蛋也终于是能从毛领里露了出来。 “你我是夫妻,不过是本王该做的事。”这话说的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情分。 程玥姬白他一眼就不打算再回他任何话语,专心的摸着手上的汤壶,好以此来让自己的手不要像是冰块那般的僵硬。 许久安静后,苏简打破了沉默:“你是在,怨恨我?” “没有呀,怎么会?”笑眯眯的看向对面的人,程玥姬笑的一脸开心:“殿下可是这世上难得的俊男,我怎么会怨恨殿下?不敢不敢。” 这份笑容在苏简的眼里却是莫名的扎眼,他恨不得的上去撕了她脸上的笑容,好让他仔细看看她的这份笑容后还是不是这样的笑容。 突来的怒火让他的心不稳起来,但作为王爷的他只能强忍着那一分分的怒火。 许久后,他再次打破沉默:“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关于府里的侧妃,难道她真的都没什么疑问?还是说她心里的那些东西早就没了。 “没有。”把玩着汤壶的手摸了摸脸颊,程玥姬一脸满意和享受,“对殿下我是一百个满意,没什么疑问。” 这样的回答,像极陌生人之间的疏离。 “关于良媚,我可以解释。”这话,好像是最后的挣扎。 程玥姬认真的看向苏简,“殿下要与我解释什么?与她的关系?”说完轻轻一笑,“不用解释,那是殿下的事,我无权过问,若是殿下想要我再帮着招几个美人进来我也是可行的,只要殿下不嫌弃我的眼光差就成。” “胡言乱语!” 这四个字说出后,马车里真的是陷入了一场冰冷氛围里,而且这场氛围无人能打破。 程玥姬搂紧了手上的汤壶,难得惬意的哼了个曲子。 马车终于在不久后停下。 苏简收拾好自己脸上的表情率先下了马车,随后站在马车旁就伸手要拉了程玥姬下来。见那人打算自己跳下,便道:“你若是想要让你的父亲觉得你在王府过的日子不好的,大可自己下来。” 手上一暖,那人笑眯眯的看着他:“殿下如此贴心,臣妾怎会不愿?” 下了马车程玥姬就要扯回自己的手,可另一人抓的很紧,还说:“做戏要全套不是吗?” 苏简的手是微凉的,比起她的手一点也不温暖,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厌恶,反而还想用自己的温暖把他的手捂暖。 看着身边人还算是柔和的脸蛋,程玥姬想,这个人还是很会伪装的。 刚刚装了那么久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都没了,剩下的就是贴近他。心里的暖意和喜欢是伪装不了的,她喜欢他的接近,就像曾经自己在梦里梦到过他一样的欢喜。 程彬蔚早就在府门口等着了,看着苏简牵了他的女儿走过来,心里是既震撼又是激动。 在苏简快到的时候他就迎了过去。 一边的流清看到这个画面,忙转身往自家小姐的屋里跑去。 “小姐,殿下来了。”流清掩门禀报道。 “来了?”正在比着簪花的程玥绯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露出笑容,激动地道:“你快过来帮我瞧瞧我要带哪个比较好。” 流清不敢耽搁的走了过去,可有些堵在喉咙里的话总想说出来。 “你觉得红色怎么样?”镜中的流清表情一清二楚,程玥绯也能想到流清可能说出的话会是什么,但她不想听那样的话。现在的她能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够了,即使他是自己的姐夫。 她想过要放下那个人,可一旦将那人嵌在了自己的心口里,又岂是说摘下就能摘下的。就算要摘下来,那她也势必会流一大堆的鲜血,再好好地通过许长的时间才能痊愈。 她稍稍想想,倏然一笑,道:“你过来帮我戴上。” 前厅处是将军府的会客之所,备着几张小桌子,小凳子,棕色的柱子色让会客厅里不至于显得太过沉闷,甚好的日头从大门处、窗口处洒进来,倒是让这会客厅敞亮了许多,冬日的北风也牢牢地被挡在了厅外。 熟悉的丫鬟端上茶水,端上糕点,见到程玥姬的时候都弯着嘴角笑了又笑,其中思念之意不甚清晰,程玥姬自是能看懂这样的一副神情,当即挑眉回了过去。 那边,程彬蔚端正倚在位子上。 这嫁女儿他是第一次,以前也从来没有去学过该怎么面对这种所谓的女婿,而且这个女婿说起来还是个比较位高权重的女婿。他以前或多或少的想过这样的场面,在程玥姬还在他的身边时,他就常常想着程玥姬嫁人后又带着自己夫婿来串门的场面。 第八十一章回门日子 他那时候以为未来的女婿一定会比苏简温柔一些,至少是个很听话又很温婉的人,见他的时候还能恭敬地对他唤声:“岳父。”那样的场面实在是想想就叫人激动地很,可如今看着那个坐在一边像是冰块一样不动的男人时却觉得心里堵了一口闷气。 端起茶杯就是粗鲁的喝下,可入口的茶水是用刚刚烧好的茶水泡的,哪里就能安好的喝下了? “噗,咳咳咳。”先是喷出口里的热茶,然后再猛地咳嗽两声。 程玥姬从丫鬟处闻声看过去去,好看的眉眼里参了担忧和嫌弃:“父亲在自家喝茶怎的也喝的这般急?莫不是女儿回来还真变成客人的让你觉得棘手了?” 本就因为女婿不够贴心而觉得不畅快的程彬蔚又听到程玥姬的此话当下不满的瞪她一眼,“就算嫁人了,我也还是你父亲,和为父说话就是这个态度吗!殿下还在这里坐着,也不怕失了女儿家的贤淑!” 吐吐舌头,程玥姬就想说自己根本就没有贤淑这个东西。 “将军多虑了。”那似冰块的人居然出声替程玥姬说话:“玥儿这样很好。本王就喜欢她在本王面前自由自在的模样,若是都和其他女子一样的,倒难免落了俗套了。” 程玥姬讶异的看向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样的话语,砸了砸舌,心道:这人莫不是发烧了不成?无缘无故的称赞我做什么? “姐姐。”思绪还未走远耳边就听得熟悉的声音传入,再一抬眼就看到似艳丽花儿的程玥绯奔入厅内,身上衣裙经的风儿飞了起来,如此双手张开奔过来的模样又像是只蝴蝶般的惹人怜爱。 扬起唇畔,程玥姬对那人唤道:“小绯。” “姐姐,小绯在府上等你多日,你总算是回来了。”程玥绯扑在程玥姬的怀里,一张脸就抵在她的肩头上,笑的眉眼弯弯,“姐姐,终于是见到你了,小绯太高兴了,你一定要多住几天。” 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被一道猛烈的咳嗽声打断。 程彬蔚瞪了程玥绯一眼,“你这像是什么话,哪里有个女儿家的温婉模样!塍王还在这里坐着,还不快过来向殿下行礼!” 听此一言,程玥绯只好不舍得从程玥姬的身上退了下来,委屈的嘟嘴看着程玥姬,随后收好神情走到了苏简的身前。 双手交叠与腰侧,膝盖微微弯曲,嘴里道:“小绯见过殿下。”这一番动作行的极是标准和规范,连着想要发脾气的程彬蔚都找不到半分的错处。 见程玥绯在得了免礼后还在苏简的身前站着,便道:“还不快去一边坐下。” “是。”浅浅应了一声,程玥绯低着头退到了程玥姬的身旁处坐下。 在没人看到的胸腔里,有颗东西奇奇怪怪又猛猛烈烈的在运作着,她交叠的双手早已浸出了微汗,摸起来时有点点的湿意。 陪坐了没一会儿时间,程玥姬便就觉得无趣极了,随即和苏简告退。 一出沉闷的会客厅她才咧着嘴角笑了起来,“哇,终于是自由了!” 茶弭也不多言,很听话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家小姐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姐这笑容还真是难得呢。”此前在王府里,小姐脸上的笑可没今日这般的明艳大方,果然这将军府才是小姐的本府。 茶弭还在兀自的想着,但程玥姬脸上已是一沉。 若是没提王府也就罢了,一提王府自然就会忆起王府发生的一桩桩事,这好心情也慢慢的降了下来,心里没由的就加了几股子的难受。 见此神色,茶弭立时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当即低下头一副认罚的模样。 程玥绯从一旁凑近,见两人神色都不是很好,便古怪的搀着程玥姬的手问着:“姐姐是怎么了?这面上的表情无缘变得这般快。” “许是小姐觉得无聊。”茶弭答的飞快,几乎在程玥绯话音一落的时候就回答了出来。 自从知晓程玥绯的那件事之后,茶弭就一直防着她,防着她和程玥姬说关于对苏简的情感,也怕让她知道小姐在府中的日子不好,像是只要二小姐一知道这样的事程玥姬就没有好日子可以过。 程玥姬不解的瞄了茶弭一眼,茶弭扯着唇瓣讪讪笑了笑。 “无聊吗?”状似为难的想了想,只是想了许久也没有个好答案出来。 须臾,程玥绯拉着程玥姬往着一旁的空地处走去,“姐姐若是无聊,那小绯就带姐姐去姐姐喜欢的地方。” 将军府虽然比不上王府,但应有的设施还是有的,亭台楼阁这是没有的,但花园小道还是有那么几个,沿着小道过去还有几个在花园里的石桌子,上方立着一个木架子,上头缠着藤蔓,藤蔓是葡萄枝,还是程玥姬儿时种的。 那时候不太懂很多的东西,只是在吃过一次葡萄后程玥姬就念念不忘的想要每日都吃,程彬蔚没有法子只能去买几颗葡萄幼苗回来,骗着她说种好了就能每日的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程玥姬没有多少怀疑的就接了幼苗就去花园里种了起来,种植的过程里渐渐地也忘了葡萄的味道,也就忘了去讨吃,反而是门心思的要这幼苗快点长大,中间焉了一次惹得程玥姬又大哭一次。 后来这葡萄幼苗越长越大,慢慢的就架了几根木架子给它绕藤,然后又做了几张石桌子石凳子在下方摆着,每到葡萄季节时,她们姐妹二人就坐在这葡萄架下看着葡萄、数着葡萄,等终于有点发紫了就迫不及待的摘了下来吃。 可程玥姬等的是一株纯绿色的小葡萄,等紫葡萄都吃完了,那绿葡萄还没发紫,她生气的一把摘下绿葡萄,想要扔掉又觉得可惜,只好胡乱的全都塞到了嘴巴里。这时候她才知道她种的葡萄是有两种类型的。 思绪从记忆里拉了回来,程玥姬看了眼上头的葡萄藤蔓,“我好像好久没有亲手摘过葡萄吃了。” 话里带着三分惋惜、七分遗憾。 “那只是因为它成熟的时候姐姐都在外面。但现在不一样了。”拉着程玥姬的手,程玥绯道:“以后姐姐都住在这里不会出去了,那以后姐姐还是能吃到这刚长出来的葡萄的,也还能和小绯像以前一样的在这里等着它的成熟。” 程玥姬嗯了一声,随后趴在石桌上发起了呆来。 第八十二章苏简来了 程玥绯在另一边也趴了下来,似紫葡萄的眼睛看向程玥姬,“姐姐,你在这儿过几天再回去好不好?小绯不想你那么快的又离开了,小绯想要和姐姐多待几天。” 对上她的视线,程玥姬为难道:“我自然是想在这儿的,别说几天,就算今年我都愿意,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愿不愿意。” 那个人应该是没有什么思想的,不管是不是愿意,也都不会说出来。 而且这传下来的说法里可没有一条是回门的新娘子不随着夫君回去的,说是那样的话男方会受辱,会被别人取笑。所以苏简一定是不会愿意她待在这里的,就算他愿意,皇权也不会愿意。 因为,皇权不能受辱。 不过吃个晚饭还是可以的。 在吃晚饭之前程玥姬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程玥绯也回了她自己的房中。 看着房内熟悉的摆设,一时间里居然有股子感伤之意,程玥姬极力忍住这要不得的感伤在一边的美人榻上躺下,她其实一直不是什么悲春伤秋的人,反而是个很利落的人,只是这回有些不大一样而已。 茶弭从一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床毯子盖在她的身上,“小姐,天气转凉,奴婢去烧些银碳来。” 程玥姬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了颔首随即拉好毯子闭上有些倦意的双眼。 见此情况,茶弭收了声音退了出去。 去拿银碳的路上遇到了走来的苏简,他问:“你家小姐可在屋里?” 茶弭点点脑袋:“许是累了,正躺在榻上歇息。” 分开一些距离时候,茶弭还是忍不住的回了头,恰巧就看到那抹黑色的身影迈进了她们的院子,背影瞧着是一派的伟岸不凡,再想到他刚刚的话不免觉得念想有望,兴奋的收回了头,脚下步子越发快速来。 程玥姬的屋里没有花哨的点缀,只有简单的一些女儿家的装扮,房内的味道是浅浅的花香,一边的窗户上拉开了一个小口子,微微的小风就从那口子里处吹了进来。 小榻上的人好像睡的正好,呼吸浅浅又平稳,一双眼没有动作的闭着,这个模样比她醒着的时候瞧着要来的安静和听话许多,也让他舒心许多。 有一根细碎的发丝被风吹在她的脸颊处,她好似有些发痒的抬手扫了扫,好不容易扫开了又被一阵风吹到了脸颊上,她难过的呢喃一声,手上动作大了一些。 许是怕她的大动作会伤害到她自己,苏简在一边蹲了下来,一手抓住她不住乱动的手,一手帮她把那细碎的发丝拢到了而后,又把手里的那只手放在了毯子里。 毯子并不厚,看起来就像是她脱下的那件大髦。 可能是担心这毯子不够厚,苏简走到床榻处将被子的一角拉到一旁,然后不厌其烦的折回了小榻,小心的将手伸进程玥姬的背后和膝窝处就把她抱了起来。 许是因为抱起的时候带了点风,苏简感觉到她的身子抖了抖,有些往他的身子躲了躲,他漆黑的眸子一敛,却不是怒色,反而是点点的柔软之意,好似是冬日里的初阳,带了点不适合的暖意。 放下程玥姬,再把毯子小心的拿起放到一边,身上一空程玥姬就皱着眉头不愿的嘤咛了起来,苏简速度的拉了被子在她身上盖好,待看到她眉眼舒展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苏简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双眼继续往房间未看过的地方看去。 梳妆台旁是个柜子,柜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书籍,另一旁上还挂了一副山水图,山水图上写了她的名字,还盖了一个红章。 她画的?他有些不信的走了过去。 之前是有看到过程玥姬在纸上写写画画,可那时候的画好像很不成体统,如今这幅难得的有些大家之气。 走近了些不免觉得更加细致,心中怀疑更甚,便提手从她的名字上碰了碰,凸起的小点在红色的小章上。 遇到不少事情的他忽然有些知晓这东西是个什么,心中的惊讶大过了好奇,用力一按,旁边有石门打开,那是一堵正常到看不出任何端倪的墙壁,因着墙上也画了一个框,而框内提了一首诗,框边盖住了石门的边界。 苏简看了眼床上的人,眸子一沉,踏了进去。 石门紧随其后关上。 茶弭原以为苏简会在里头便就踌躇着要不要进去,小心的抬手敲了敲门:“殿下,奴婢进来放下银碳?” “殿下?” 敲了几下后茶弭推门而入。 只是这房中哪里还有什么殿下,剩下的就她家的小姐孤单一人!不对,她的小姐怎的在床上?脑海中蓦然想到某些可能性,嘴角一弯,茶弭不再追究苏简不见之事,放好银碳就利索地退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密室里,苏简背着手走到了一间正正的暗夜房间,不似一般的有什么暗道而是过了几个台阶就走到底了。 “噔。”点燃了一边墙上的灯盏,苏简放好火折子就继续走进了房间。 墙壁的材料与普通的密室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多了几个架子,中间还摆着几个小桌子,一边流着活水,其余就是一片空荡荡的,模样瞧着就没什么深究的盼头。 转身欲走,脚上突然一紧随即有股力道把他强拉了过去。 申时时候,程玥姬睁眼醒了过来,看了眼身上的锦被就坐直了身体,房间里因为放了银碳的缘故而散着暖意,掀开被子走下床榻,她唤道:“茶弭!” 茶弭应声开门走入,“小姐唤奴婢?” “嗯。”在一边的桌边坐下,程玥姬搓了搓眼睛,“你把我抱到床上去的?” 她记得在睡觉的时候是有人把她抱了起来,因为太困的缘故也就没有睁眼去看这个人是谁,只是迷茫的闻到比较熟悉的味道,那味道闻的并不透彻,所以她就以为是茶弭。 摇头否认,茶弭咬唇想着自己要不要把刚才的事情说出来。 “有话便说,你这副模样是想给谁看的?”不满的端起茶杯漱口,程玥姬吐掉早已凉透的茶水,“你知道你家小姐我刚醒来的脾气不是很好的。” 茶弭深表认同,随后开口道:“奴婢觉得是殿下。” 程玥姬问:“什么叫觉得?” 茶弭答:“殿下进屋的时候奴婢正去客房拿银碳,所以奴婢也不知道是殿下帮你移到床上去的。” 如果她亲眼看到是苏简抱上去的话那她现在一定会很激动的,可就因为没有看到就不敢随意的去猜测,也只能给个大概的答案,她想她以后看到这种情况一定要紧紧的跟在殿下身后,起码让她了解个一清二楚,这样在她家小姐问起来的时候她也好有个准确的回答。 第八十三章墨衣出现 “苏简?”秀眉一挑,程玥姬激动地问:“你刚刚是说他进了我的房间?” 茶弭以为程玥姬的激动是因为确认了殿下抱她入床榻的事实,便眯了眼笑道:“正是殿下,奴婢去拿银碳的时候恰巧……”这兴致一好她就想把自己刚刚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细致再细致的说出来。 “你先出去。”可程玥姬居然遣了她出去,还是语气有点不满的模样。 茶弭不解的看向程玥姬,“小姐这是?” 看了茶弭一眼,程玥姬摆了摆手,“你先出去。” 连着说两遍一样的字词茶弭知道自家的小姐情绪有点不好了,故而也不敢在留下多说什么惹自家的小姐生气,微一点头就退了出去,末尾还道:“小姐若是有事就唤奴婢。” 等茶弭退出去有十个数的时间,程玥姬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山水画上按了习惯的按钮就从密室口走了进去。 这个密室是在下方的,并不是平行而建,而且这间密室原先并不是她建的,她只是在发现的基础上好好利用几番而已,毕竟以着她的能力可是还没有那样的资格去建这样的密室。 不过她房间里的密室一向没有其他人知道,就连茶弭都不知道半分,而现在苏简进来了,那、那个人一定会看得到这里。 并不是说她的密室有多么的见不得人,只是暂时她还不想让那个人知道,再者她都打算要远离那个人了又怎么可能让他进到她的密室里来? 点好墙壁上的灯盏程玥姬走进了密室的中央。 安静和冷清是这密室里最大的特别,而且密室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如果苏简真的进来的话那一定也会留下一点踪迹的。 在地上和四周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所想的踪迹,最后她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右手抵着下巴想着:难道我误会他了?难道他根本就没有进到这里来? 目光不相信的在这密室的四周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随后猛地固定在一个点上。 “他!”身子立时从凳子上站起往东南方向走去,这一边的墙壁上摆着一个八卦图,她用手在两块凸起的点上按了一下,随后面前的石门缓缓向上拉起。 程玥姬不敢多等的在石门拉起够一个人弯腰穿过时就穿了过去。 这石门后,却又是另外一番的景象。 橙黄色的木板贴满了整个墙壁,最里头是一张雕花床榻,悬着浅蓝色的帷帘。 地板上铺着褐色的毛毯,走了几步就有一张釉了红色的木桌,桌上摆着茶杯,一旁的靠墙桌上摆着宽大的灯笼,灯笼里放着巨大的蜡烛,燃着的蜡烛给这房间带来唯一的亮光,走近床榻处,可以看到墙上挂着一柄长剑,剑穗的玉佩下是浅蓝色的流苏。 继续走到床榻处,她伸手拉起床前的帷帘,里头竟是躺着一个人,盖着灰色的锦被,面色却苍白至极,连着唇色都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双眸紧闭,在程玥姬抓住他冰凉的手的时候他还是紧闭着双眼,像是没知觉般的继续睡着。 “墨衣。”低低的声音来自于她的口中,嗓音却不似之前的她,反而带了点难得的心疼。 她揉着他的脸继续唤道:“墨衣,醒醒。” 唤了几声后,男子眼珠子动了动,随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稍浅的眼珠色看起来少了点生的气息,他看到程玥姬时努力张口叫了声:“姐姐。” 因着这一声姐姐,程玥姬的双眼立即就红了起来,点头应道:“姐姐来看你了。”随后扶着墨衣靠在枕头上。 “姐姐,你好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抓着程玥姬的手,墨衣好似很舍不得放开,眼睛自睁开开始就一直盯着她,“墨衣想你。” “都怪姐姐。”程玥姬用另一双手抚着他的脸蛋,“姐姐最近忙着一些事所以忘记了来看你,墨衣不怪姐姐?” 摇着脑袋,墨衣道:“不怪,墨衣都是这副模样了怎么还能怪罪姐姐呢?” “姐姐,爹爹呢?墨衣好久没有看到过爹爹了。” 手上一顿,程玥姬问道:“墨衣最近有乖乖的吃药吗?” 墨衣皱了眉眼,委屈的看着她:“姐姐,近来的药好苦,苦的墨衣都不敢闻了,姐姐,墨衣什么时候才能不待在这里啊,墨衣不喜欢这里,都没人陪墨衣玩,墨衣好无聊。” “药很苦吗?”程玥姬看了一眼旁边放药的柜子,见柜子上果真放着满满药汁的药碗不满道:“墨衣今日没吃药?” 走去端了药来,程玥姬碰了碰药汁,还好不是很凉,她看向墨衣,“不喝药这病怎么会好?病不好的话墨衣就不能出去了。” “那为什么姐姐不喝药?为什么姐姐没有这个病?” 这问话程玥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舀了药汁递到墨衣的嘴边,轻声哄道:“墨衣乖,快把这药喝了。” “噔。”药碗被甩地毯上滚了几圈,漆黑的药汁全都倒在了棕色的地毯上,一滩滩的看着尤为习惯。 刚进到这里来的那几天墨衣也都不吃药,药碗被摔了好几十个后程玥姬就铺了一层的地毯。 说起来,墨衣也很久不使性子了。 程玥姬不会去怪罪墨衣的所有行为,也不会因为墨衣的生气就觉得生气,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姐姐做的不够好而已。 “爹爹和二姐姐是不是都忘了我!是不是都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和弟弟了!姐姐,我知道被埋掉的感觉,我知道死亡的滋味!你不要再救我、不要再叫我喝药了!”墨衣大喊着推开程玥姬,“你让我死了好了!” “反正我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的!” 几句话语轻易的让一向自强的程玥姬弯了腰肢,她看向在不住撕扯着被子和帷帘的墨衣,极力柔和道:“墨衣,你还有姐姐啊!” “墨衣不要你!” 第八十四章他的嘱咐 “墨衣。”即使到了这个时候程玥姬还是不能大声的呵斥他,只是慢慢走回到床边,把那个将近崩溃的人揽到自己的怀里,即使他再挣扎,她也不怕疼痛的抱紧他,嘴里一直叫着:“墨衣墨衣……” “我想爹爹,我想二姐姐,我知道我是谁。”墨衣抱着程玥姬的身子不住的啜泣着,“但是他们不要我了对不对,我知道他们把我埋了,说我早死了,如果不是姐姐,我早就是鬼了对不对?” 程玥姬没法回答他对还是不对,因为确实是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那年的她回来就听到程彬蔚说她的弟弟死了,在两天前被埋了,她一向与自己的弟弟感情甚好所以当时就跑去看了,然后在哭泣时居然看到泥土有点动作就把她还存有一息的弟弟给救了回来。 那时候的墨衣忘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好像是失忆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里就不想告诉程彬蔚,找人给墨衣看了后说是中毒很深要医治的话很苦难,需要一些特别的手段。 可幸好,最后还是救回来了,只是残存的毒性却是要治疗好几年的时间,甚至还可能会变成不正常,现在已经第四年了,墨衣看起来一切都正常,她相信只要再吃一年的药就会好的。 把墨衣放在她的密室里是因为她能更好的和他住在一起,而且也不要有人来看她的房间,她能很好的把墨衣给藏起来,交给别人的话她一点也不会放心。 “姐姐,墨衣每天都好痛苦。”耳边听着墨衣的话,程玥姬只觉得心如刀割,她不住的顺着墨衣的脑袋和背部,“墨衣放心,只要再一年的时间墨衣的病就会好了,墨衣就能和姐姐一起出去了。” 怀里的啜泣小声了一点,墨衣从她的怀里出来,苍白的脸色在哭过之后总算是红润了一些,她帮他擦干泪水,再揉了揉他的脸颊,细心的宽慰道:“墨衣乖,只要墨衣好好吃药,墨衣就能好的。” “对不起。”看着蹲着身体在收拾药碗的程玥姬,墨衣就是一阵的后悔,他的姐姐对他这般好,他不该这样对她的,他不该把自己的不满发在他姐姐的身上,“姐姐,刚刚是我不好。” 程玥姬擦着毛毯上的药汁笑了起来,“没关系,只要墨衣还好好地,姐姐就高兴着。” “现在药被你洒了,我去给你再煎一副。” “姐姐。”墨衣翻被下床走到程玥姬的身后,“墨衣感谢姐姐。” “墨衣没事就好。”程玥姬不敢转身去看墨衣,她爱他的弟弟,有时候又怕她的弟弟,她怕看到他虚弱的模样,怕看到满面绝望的样子,所以她尽量都不和墨衣谈他身体的这个情况。 快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话音,“姐姐下次要早点来看我,要陪我久一点。” “好。”她应了一声就走出了这间房。 她差点忘了她还有个弟弟需要她的照顾,她居然还想着远离王府去别的地方…… 思绪猛然一顿,程玥姬看了看药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的兴奋了脸面。 密室另一边的墙壁上刻着一朵不同的向日葵,她抬手转了转花瓣走了下去。 几步后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是一个睡觉的地方,顺着睡觉的地方往一边走去是一个小厨房,厨房后面有哗哗的水声。 程玥姬走到厨房后边,看见一个女人蹲在水边的时候走了过去,“桂婶。” 被叫的人顿了顿身子,转过身子的时候满面欣喜,抬手指指自己又指指程玥姬。 “我刚回来不久,这些日子忘记来看你了。”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回来的事后,程玥姬把药碗递给了她,“墨儿又把碗给扔了,麻烦您再煮一碗。” 桂婶认真的点头就回去准备熬药。 程玥姬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勤快的模样忽然道:“您若是想要出去了就尽管与我说,我不会强留您在这儿的。” 桂婶的动作一窒,茫然的看了程玥姬几眼就要跪下去,她当然不能让桂婶跪下去了,忙伸手扶起桂婶的身子道:“我只是说您想出去就可以出去,不是硬要赶您走。” 桂婶是程玥姬母亲的贴身丫鬟,在墨衣出事的那天桂婶恰巧也出事了,嘴巴无缘无故的不能说话了,她有心让桂婶去过自己的日子,可桂婶执意要留在她的身边,而墨衣又确实需要有人照顾于是就留下了她。 拼命地摇着脑袋表示自己的拒绝,见程玥姬没再继续说那些话了,桂婶才继续洗着药碗,装好药材再去熬药。 看到程玥姬还站在这里就抬手推着她往外走去,像是怕程玥姬又会说出赶她走的话语。 出了这间小室,程玥姬就直接返回了房间。 外面天色不知何时已暗了下来,披上大髦她走出了房间,茶弭就站在身前,她问:“何事?” “将军说叫小姐去吃晚饭。” 程玥姬嗯了一声,又问:“他呢?” “玥儿在找本王?”一道声音从旁处插了进来,茶弭低着头往一边退去,苏简则走到茶弭刚刚所站之处,道:“岳父备下晚宴,我自是不会走的。” 这番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讨好她?微微侧目,程玥姬望他一眼,道:“殿下待会要吃的好饱些才是。” “这是自然。” 程彬蔚对于晚宴显然是用了点心,各式的菜肴和汤类都是程玥姬所喜欢的。 她惶惶的看了又看,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程彬蔚的身上。 那人对她笑笑,“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吃这些东西,反正厨房里的的人都比我来的清楚。” 这一餐吃的不算快乐,也不算不快乐。 要离开的时候程彬蔚送他们到了门口,程玥姬道:“父亲不用送了。” “玥儿可记得为父跟你说过的话。”那眼光暗示的瞟了苏简几眼。 她点点头,“记住了。” 他说过的话,无非就是好好在王府生存着,如果真的生存不下去的话就再让他去解决,可这所谓的生存是哪种生存呢?好好地活着是生存,受尽困难也是生存,整日泪水更是生存。 到时候若真让他解决,又当如何解决呢? 所以对于程彬蔚的这个嘱托,程玥姬向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第八十五章来看好戏 回去的时候漫天月光和星光,程玥姬刚刚坐下来就拿起早已热好的汤壶,掀起一边的帘子看向了窗外,马车里头的风光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更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不是以前的那个人。 以前的时候,她和他好像有很多可以回忆和慢慢去说的时光,现在嘛,生冷的府里除了她自己仿佛都感觉不到一丝儿的人气。 而苏简也不像是早晨的时候一直和她说话,而是冷着一张脸坐在对面,这样的他就是纯印象里他,与今早的他一点也联系不到半分去。 想到这里,心中蓦然一凉。 放下帘子,她朝那人看过去,手上温暖不已,隐隐的还有些滚烫之意,她忍着了,“你心情不好?”。嘴里含着的是临走时程玥绯给她的蜜饯。 “什么?”苏简冷着脸看她,“你说什么?” 不悦的抓紧了手里的东西,程玥姬重复道:“我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为何这般问?”他微微一笑移了目光,“再者今日不是你高兴就成吗?” “什么叫我高兴就成?”程玥姬有些恼的提了声音,“你今日带我出府时满面春光,缘何回来时满面冷光,活像是在我家受了什么不好的对待。” “程玥姬。”那人第一次念出她的名字,脸色还徒然变冷,是比刚刚还要冷的冷:“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不该讲的话就别讲,别仗着本王仁慈就肆意妄为!” “仁慈?”吃吃笑了两声,随即撇过头去不再讲话。 这个人既是和她端着王爷的架子,那她又何必热脸贴在他的冷屁股上?那样的事可谓是得不偿失!不对,是赔本的买卖,那种人就不该对他和颜悦色,早上的他大抵也是吃错药了!今晚就是她吃错药了居然给他好脸色! 还仁慈?他若当真有那么些的仁慈,那就很多的人都不会死了。 冷月如刀,风儿自也是冷冽非常,即使手上抱着汤壶还是觉得不一般的冷,脑子里忽然有些发晕,额头也不住的开始发热,口里的蜜饯早已食完,口中蓦地有些干涩。 难不成我又病了?暗暗自问一句,程玥姬强撑着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什么不好的神色。 马车到府上时苏简率先下了马车,车帘拉起,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身子被这风一吹立时冷了肌里,像是风长了脚般的在她的身体里游荡。 拉紧身上的大髦,在茶弭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前头是脚步不停地殿下,原地,是她的目光。 她的手上发着热的抓着茶弭的手掌,道:“他是不是也发病了?为何早上出去和晚上回来时不是一个人的模样?” 茶弭没听懂的啊了一声。 走到自己院子外头时,她的脚步竟是有些发软,她抓紧茶弭的手道:“我好像惹了风寒了,你去找个大夫来。” “小姐没事?”听到程玥姬的话茶弭就是一个紧张的问着,见到她额头汗渍泠泠的模样忙抬手替她拭去那汗水,慌张道:“小姐你流了好多汗,怎的突然生了病了。” 脚上虽是发着虚但还不至于那般的严重,撤开在茶弭身上的手,她就搭在了一边的墙壁上,道:“我知道,所以叫你去找大夫。” “奴婢马上就去。”再容不下说话的时间,茶弭把程玥姬好生的放在墙壁上扶着后就立马跑了出去。 “那谁啊,跑的和野狗一样。”在一边走廊里的良媚嫌弃的扫了扫前头还未扬起的灰尘。 丫鬟看了一眼就回道:“奴婢瞧着好像是王妃身边的丫头。” “王妃身边的丫头?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下人?”翻了个白眼良媚转身就要回自己的屋里好生清洗一下自己,倏而又觉得有些不大对头。 停下步子,往王妃院子处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走过去,“王妃身边没有丫头伺候像话嘛,我们前去瞧瞧。” “是。” 走到王妃道上的时候,良媚笑道:“其实我不该找她麻烦的对?但是我不找她麻烦的话我好无聊啊,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娘娘不坏。”紫英低头道:“娘娘是个好人。” 良媚不屑的嗤笑一声:“好人?你知道好人的定义是什么吗,就敢说我是好人。” 紫英低下头不敢再答。 王妃的院子在东边,建的比她的院子大多了,门口还挂着好几个打灯笼在照明着。 跨进院门口,良媚就直接朝主屋走去。 园中的丫鬟看到良媚都不得不主动下跪行礼,她一一扫过去最后把眼光落在面前的屋子里,道:“王妃娘娘可是在里头坐着呢?” 有丫鬟答:“王妃娘娘还未回来。” “还未回来?”那刚刚那个王妃身边的丫鬟是怎么出现的? “你们可莫要骗我,我生气了也是会打人的。”良媚的语气软软,但这话听起来就不是那般的软了。 众下人跪了一地,直说着“王妃真未回来,娘娘若是找王妃有事,等王妃回来了,奴婢自行过去禀报。” 如此,良媚勉强信了半分。 “呦,这大半夜侧妃娘娘不睡觉倒是来这里寻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良媚的表情一僵,随即一软,眼里头又装了笑意的转身看向那个倚在院门口的人道:“妹妹这不是想姐姐了所以来看一眼姐姐嘛,姐姐……没事?” 这最后一句话听起来有些失望的意味。 程玥姬扬唇一笑,身子还是倚在院门边上:“妹妹这般关心倒是让姐姐有些感动了,幸好姐姐没事,不然我怕妹妹都要哭死了?” 嘴角止不住的抽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已有些装不住了,可良媚还是努力扯着嘴在笑着,脚步慢慢的朝门口移去:“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妹妹相信姐姐一定能平安无事的每日对妹妹笑着的。” “姐姐既然无事,那姐姐就早些睡觉,妹妹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说完话后良媚就头也不回的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出去,那着急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身后有狼在追赶一般。 第八十六章王妃失踪 程玥姬没多大的心情去看那样的好看的背影,看了一眼院中跪着的下人道:“都起来,时间不早了,都先下去睡。” 下人哪敢不从,匆匆应了一声就收拾自己的东西退了下去。 她还倚在远门边,在下人退去后,脸色迅速一白,那副模样瞧着就不是个好脸色,抬手一模额头只见手心满是水珠,身子竟是发虚的连站立都站立不住。 这好像不是简单的风寒之症…… 此时也走不动道,只觉得全身都软的过分,像是没日没夜的奔跑了几百里的路程一般,身上的汗也一层一层的往外处浸透而去,小风吹过就冷了一身。 仰着脑袋靠在门上,一边的月色仍自顾皎洁,那圆圆的月亮瞧起来竟是越发的冷冽起来。 茶弭在一刻钟后领着大夫回到了院里,可程玥姬身前已有医女诊治,另一人站立一处,她忙道:“奴婢参见殿下。” 带来的大夫一听,膝盖自然就是一软,“草民、草民……” “你随本王出来。”他嘴巴里说出来的话竟是比外头还要来的刺骨。 茶弭不敢多等的弯着腰跟了出去。 “她身子何时出现不适?” “刚回府时。” “你为何不先禀报本王。”面前的人终是转身面对她,居高临下的威压感压着她的腰肢越发直不起来,“若是本王不是恰巧路过这里,你可知会发生什么情况!” 恰不恰巧,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 茶弭一听这质问,直接就软了膝盖,不是因为害怕苏简,而是害怕自己小姐可能发生的事,她忙将之前发生的事全都说了出来,“下了马车之后小姐就一直不舒服……小姐说她着了风寒要奴婢去找大夫替她瞧瞧。” “风寒……”细细咀嚼这两个字,随后眼角一敛,他扫着衣角离去,“你且去好好问问她到底是不是风寒!” 若是普通的风寒为何会那样的棘手? 茶弭不懂苏简的话语,只是隐隐的觉得此事不大妙,在苏简身影消失之际就迫不及待的往屋内跑去。 只是医女与她道的是:“你家小姐染了风寒。” 茶弭似是没听懂的抓着医女的手:“你可是确诊了是风寒?若是风寒为何会发的那样快,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发的这样厉害了?” 医女扯出自己的手,面上神色隐有不耐:“确是风寒!” 不可能是风寒的,如果真是风寒的话那苏简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如果是风寒的话……不,不可能是会风寒。 脑子里想起此前在程玥绯口中听到的关于她家小姐身上带毒的事,以前她是很不相信,但现在,看到这样的情况她有些信了。 故而她看了程玥姬一眼就急急的往将军府跑去想要问个清楚,只是在跑到门口的时候被清风拦了下来,“你要去往何处?!” 茶弭急道:“我要回将军府!” 清风拔刀拦着,“殿下说,谁都不不可以出府,特别是你。” “为何不能出府?!”茶弭想要推开清风的身子,但清风站的极是笔直,且清风的武艺还比她高上许多,清风不管茶弭如何推他,那身子就是站的笔直,“殿下说不能出就是不能出。” 王妃院里,在得知苏简叫了医女去王妃院中的时候良媚就没了睡意,在知道院里人都撤下去后更是带着自己的人走了过来。 双手放在袖中取着极少的暖意,背脊却是挺的笔直,良媚抬高下巴慢慢的走向那张床边,透过一面浅粉的薄纱看到了躺在床上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人。 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如玉,额上汗渍堆积,双眼紧闭,这瞧起来倒真像是重病了。 良媚不解的抬手挡了挡鼻尖,侧目问道:“这是何故?” 一边端着站着的丫鬟听到良媚的问话立马答道:“禀侧妃,太医说是染了风寒。” “风寒?”她刚刚瞧着她的时候不是还很精神嘛,怎的才一会儿的时间就严重成这个模样了。 “王妃姐姐没事?”眼角的余光看到丫鬟还在便问道:“太医可是开了药方来?你可得好好熬,万万不可马虎。” “奴婢知道了。”丫鬟恭声答道。 良媚柔柔的摆着手,“嗯,下去。” 紫英在那丫鬟退下去后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娘娘可是心里还有打算?” “打算?本娘娘能有什么打算啊?”扭着身子走到程玥姬的床边,垂眸望着那双眼无色的人抿了抿嘴:“不过是见着她病了才好心好意的来看上一眼而已。再怎么说也是姐妹一场不是?” “是是,娘娘所言在理。” “呵呵。”瞥了身边的丫鬟一眼,良媚笑的有些欢脱。 之前一月这个王妃也进过王府,也是因为身上负伤,如今这身上负病该是也没什么两样?只是不知道殿下对这个女子的心思到底是如何的,若是好的,她便也好些,若是不好,她便就坏些。 总之啊,这个王妃可不是她能动手去碰的。 最后瞧了眼那个女子良媚就转了身躯,“走,回我们的院子,这地方闻着就晦气。” 茶弭在苦求无果之后只能回去看程玥姬。 刚刚才进了王妃院里的茶弭霍的又跑了出来且直往苏简的所在之处跑去。 清风又拦住茶弭的身子喝道:“做什么!” 茶弭不是不懂事之人,遇到拦截之人没有像是刚刚那般的急躁而是迅速的缓了心情,然后急道:“王妃失踪,还请速速禀报殿下。” “王妃失踪?”在王府能失踪的人只怕这世上是少之又少,何况是个生了重病的王妃。 “是。”茶弭早已心急如焚,如今见得此人如此多话当下也隐不住着急之心的就往要往院里挤去。 没有苏简的允许,清风自然是不敢擅自放了茶弭进去,这一番阻拦又是惹得茶弭一震恼怒,双目一红就动起了手来,一边叫道:“殿下!王妃失踪!” 几个来回后,院里的主人走了出来,看到还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也不多管的先往程玥姬的院子里走去,茶弭见此立时撤招跟上。 第八十七章再见幺离 待看到王妃床上空无一人时候,苏简看了茶弭一眼,茶弭连忙把自己刚刚发生的事重新叙述一遍,末尾道:“还请殿下快快派人去寻。” 当夜,塍王府再一次派了人满城的搜寻,这搜寻之人竟又是那个新王妃,当是时有传言是塍王府的风气不好,这程家小姐刚刚和塍王府有了什么干系就连续的失踪了两次,可不是两生相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殿下,在后院发现了我们人的尸体,一招毙命。” “一招毙命……”念着这个词,苏简道:“你去仔细查查。” “是。”清风应了一声,随即身形消失。 夜凉如水,寂静的夜色下一片祥和,宫灯微亮,明夜艳艳。 远离宫墙屋舍的山中有一辆马车在缓缓行驶着。 马车里,置有灯盏。 而这马车的格局也与一般的不同,一般马车无不是左右两边车座,而这辆马车只有左边一个宽座足以躺上半人,此时的程玥姬正曲着双脚靠在软垫上。 月儿隐在黑云中,显得灯盏明亮不已。 “幺离公子?”马车里传出声音,有惊讶也有虚弱。 “是我。”幺离应了一声,见程玥姬想要坐正身体便帮着把软垫摆的更好一些,“你可是休息好些了?” 身上盖得是一张厚重的毛毯,她看着自己身处的环境满面疑惑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对幺离,程玥姬没有什么坏的想法,故而也不觉得幺离会是个坏人,就算她刚刚在王府,现在被他带到这里她也不会因此觉得幺离就会是个坏人。 “姑娘身子有恙,在下不得已才将姑娘带了出来。”幺离身披毛领玄色大耄,脑袋上束着玉簪,唇色在昏黄的烛灯下显得越发苍白,仿佛生了重病的人是他,他微微一笑道:“还望姑娘能饶恕在下的擅作主张,咳咳。” 听得那两声咳嗽程玥姬忙坐直身体被毛毯的一角盖了过去,“公子身上的恙怕是比我还要来的重些,公子该注意些自己才是。” “没事。”幺离把毯子重新塞到程玥姬的身边,手上冰凉早已不知何为温暖,“在下的身子本就如此,即使再套件毯子还是如此,现下,姑娘的身子较为重要。” “你若当真是为我的身子考虑,就更应该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再次把毯子分到幺离的身子,身上的不适感比之前少了许多,程玥姬整理好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道:“我现在已没有刚刚那般难耐。” 幺离不再拒绝了,听到她的话看了她一眼,“姑娘刚刚甚是危险。” 身上的温度较之前寻常不少,程玥姬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笑道:“现在不是挺过来了吗?” 那时候她以为她真的只是普通的发寒着凉,直到昏倒过去才知道发寒不会来的这样快和迅速,她那时候怕是病症复发了。 “姑娘身上的毒症隐藏的很深。” 一句话让程玥姬一惊,她忙得抬头看向幺离,“你如何知晓?” “姑娘知在下身子不好,所以跟大夫学过一二也是情理之中。”冰凉的指尖缓缓地暖了过来,幺离掀开一边帘子往外看了两眼,“姑娘还可在歇息一会儿,等睡醒了就到地方了。” “你……是要带我去看病吗?”程玥姬坐正身体面向幺离,脸上表情认真极了,“你不需要麻烦这样多的事,我的身子如何我自己知道,这身上的东西也不是说看个两眼就能治好的。” 如果能治好的话,她的身体里就不会到现在还存着毒素,那些毒素跟了她十几年了,吃过的药就算没有千副也有九百九十九副了,如果能治好那肯定早就治好了。 只是今晚的复发来的突然,以往都是有规定的时间,今晚好似有些不大对劲儿。 “姑娘对自己的身子都是这般不上心的吗?”帮着把毯子拉到程玥姬的脖子处,幺离道:“姑娘应该对未来的事有信心,就像是对我的信心,我既是把你带出来,自然就是有法子。” “不是不信任你。”怕幺离会错意程玥姬答的很快,看着那人脸上的微微笑意竟是觉得有些无奈,“我只是不信任我自己而已。” 继而又道:“不过我对你很好奇。” “哦?”幺离从一旁的柜子里拿过一盒蜜饯递到她的面前,“愿闻其详。” 蜜饯并不是甜的,而是泛着淡淡的酸意,程玥姬尝的眉宇都蹙了起来,可尝了几口又觉得很是入口,便松了眉宇,看向幺离道:“我与你不过是几面之缘而已,连着友情都说不上是深厚,你为何去王府带了我出来?” 即使她是有些喜欢幺离这个人的,但她与幺离确实是说不上有多深厚的友谊,如果没有那样的友谊,他又为何敢大的胆子进王府去带她走的呢?而且那可是塍王府,把她安全的带出来想来也是花费了许多的时间精力。 “呵呵。”闻言幺离欢乐的笑出了声来,待停下笑声才解释道:“几面之缘姑娘觉得是太少了些吗?可我觉得这几面就很足够了,从第一次见到姑娘的面以来,我就把姑娘当做了是知己好友,既是知己好友带你出府也是可以说的通,是?” “知己好友?”敛了敛眼角,程玥姬更加认真的看着幺离:“既是知己好友,那你为何一直姑娘姑娘的叫我?” “这……”幺离一瞬间被问的闷了。 “若真拿我当好友,你以后就叫我玥儿,别整日姑娘姑娘的叫我了,听着怪生分的。”扯着唇角笑了半分眉角又皱了起来,程玥姬淡下声音道:“我有些不舒服,先休息半会儿。” 幺离紧张的把身上毯子全都盖在了程玥姬的身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你且好好休息,这病症没下的这么快。” 程玥姬没有再应他,闭着眼睛半会儿时间就睡了过去。 幺离看着程玥姬半晌,随后才对外头的人问道:“可是快到了?” “不到半盏茶的路程就到了。”驾车的人肯定应道。 第八十八章陆瑶不喜 半盏茶的时间后,马车停了下来。 而此时朝阳半悬,虽说在冬季这样的朝阳并没什么作用,可起码能照亮这一片土地,也能给予人点点的温暖和该有的希望。 这片土地被一大片的青翠竹林包裹,中央处有木屋半座。 程玥姬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的无力少了大半,好似又和之前一般的生龙活虎,这般境况看起来像是大好之像。 她之前的治疗没有哪一次是不超过半月的,而现在好像才一日而已? 试着动动手脚皆是没有疲劳之感,如今的她确是好了。 “你醒了。”幺离的声音比昨夜还要来的好听万分。 程玥姬激动的看着他,赞道:“你好厉害。” 幺离听得半分莫名,端着汤药走到她床边坐下时,问道:“我无缘的怎么厉害了?” “你将我身子治好了。”她说着就想从床上坐起来,幺离忙压着她的手腕道:“你此时还不能起来,再躺一些时候才成。” 看了眼幺离手中的汤药,“那我如何吃药?” 最终这碗药喂了好长好长的时间,等着汤药见底,程玥姬苦着脸摇头:“这般苦的药怎能这样喝。” “呵呵。”看着程玥姬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幺离不禁笑出声来,“我估摸着没下次了。” 幺离说着从怀里掏出昨夜的蜜饯送到程玥姬的嘴里。 “幺离哥哥。”听到糯糯的女子声音,程玥姬立即抬眼看过去。 一位少女,扎着双丫髻,大眼睛,花瓣唇,十分可爱。 “幺离哥哥,瑶儿也要吃。”少女走到幺离的身边撒着娇,吃到想要的东西时,笑的眉眼弯弯如月牙,煞是好看。 墨衣如果看到这女子一定会喜欢的。想到这里程玥姬莫名就喜欢这个少女了,刚想开口问这少女几句话就看到少女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活像是她是一个大恶人一般。 程玥姬被那眼神瞪的惊了半会儿,她好似从未见过这个女子,怎的这女子对她怨恨如此之深? “幺离哥哥,这女子是谁啊,你怎的带她来我们这里了?”对幺离的时候这少女又是一脸的无知懵懂,看起来就是个好好的少女,程玥姬见此不得不感叹一声此女子的好演技。 “她是幺离哥哥的朋友。”言简意赅的回答完,幺离问:“瑶儿怎么突然来了?” “师父说幺离哥哥来了的。”瑶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意渐浓,“所以瑶儿就要来看看幺离哥哥好不好。” “只是……”陆瑶把视线放在程玥姬的身上,又是之前一般的恶狠狠,“瑶儿不知道幺离哥哥还带了个朋友来呢,现在一瞧还真是开心得很。” 那一般的恶狠狠起初是看着莫名极了,但后来程玥姬又有点明白了,想来是因为幺离带了自己来,她以为自己把她的幺离哥哥给抢了?但这样的恶狠狠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一些。 “对了幺离哥哥,师父说找你呢。”瑶儿拉着幺离的手臂撒娇似的摆动着:“幺离哥哥快点过去,不然师父生气了哦。” 幺离站了起来,看了眼程玥姬道:“我先过去,待会再来看你。” 程玥姬点点头:“好,你先去忙。” 口中蜜饯微酸带甜是个很好吃的品类,程玥姬吮吸了几口见陆瑶还是那般的瞧着自己便好奇道:“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哼。”陆瑶在刚刚幺离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也学着程玥姬的模样大力的吮吸两口,“我这般看着你做什么?你是第一个被幺离哥哥带回来的女人那我当然要好好地多看几眼看你有什么样的本事,长的也没有多少好看呀,真不知道幺离哥哥看上你什么了。” 好笑的看着陆瑶的小模样,程玥姬弯了弯眉眼,“那你这几眼可是看出我有什么本事来了?” “你别以为幺离哥哥是个好人就想着拉着他。他带你回来只是因为你身上中毒了而已,幺离哥哥一向不是个见人有难而不救的人,所以你别以为幺离哥哥救了你就是对你有意思!你这么大年纪了要有些自知之明!” “如果你存了什么不好的心思或者想要勾引幺离哥哥的话,那你就别怪我对你下狠手!”弯腰靠近程玥姬,陆瑶的眼睛瞪的越发狠辣起来,“我身上毒药万千,若是你真不自量力的话,我会叫你百死难安!” 这番威胁说出来还真是让人害怕万分。 可程玥姬偏是一点也不惧怕这所谓的威胁,单挑着眉眼道:“如果是你的幺离哥哥对我有意思,那该如何是好呢?你还是杀了我啊?” 这话语说出来纯粹就是个玩笑,程玥姬没有想过让谁当真,更没想过让陆瑶去当真。 只是那人却果真的当了真,手中携着一把小刀就准确的抵在她的脖子上,寒意迸发的袭到脖子口上,“你尽管试试,看看最后谁死谁生!” 脖子上的刀是用了力道的,显然这陆瑶被说的动怒了。 程玥姬只是觉得很好笑,她纯粹就是过过嘴硬而已,不然她还能怎么样?最正的说法就是:她不过是因为幺离的邀请而来这里治病而已。实在是没有什么所谓的对幺离的心思。 幺离很快就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陆瑶刚走不久。 坐在床边,他叹了口气:“这瑶儿如今真是长大了。” 程玥姬听得有些莫名,问道:“此话何意?” “就是……”看向程玥姬,幺离却住了口,小心的伸手撇开领口看见一条出血的刀痕。 “我不小心划到的。”拉好领口,程玥姬看着幺离蹙眉的模样道:“你这是怎么了,你这动手动脚的我可还未说什么呢,你居然就自个儿的生着气了啊?” “我……”俊脸一红,幺离道:“我不是有意的。” 这挑人领口本身就是个很不规矩的动作他居然还挑了一个女子的领口更是不对,只是刚刚他看到那种情况不知道为什么就没忍住的伸出手去了。 “哈哈。”程玥姬难得中气十足地大笑一声:“没事没事,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幺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脑袋。 一阵无言,尴尬万分。 第八十九章回到王府 在这座小屋内待了三日后,程玥姬觉的自己身上的病症都好了许多,好似自己又能和以前般的生龙活虎了,所以在她思考几番之后就打算要去找幺离好好地道上一声谢,再顺道说要离开的话。 虽然说她刚刚好都不报答一下人家再走是过分了一点,可这不是没有办法嘛。 披了外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琴声悠扬传入。 在每个月光如水的晚上,她总能听到如水的琴声悠然响起,往着窗口外看去一眼,果然又是个曼妙的夜晚。琴声舒缓如流泉,又渐渐如潮水般散溢开去,充盈着此处的每一个空间。 程玥姬拉紧外裳往一旁的窗子口处走去。 窗外处,幺离身披浅灰毛领大裘,身前摆着一张古琴,一双手在琴上行云流水,一旁坐着陆瑶,穿着浅粉毛领装,双手抵在下巴上痴迷的看着幺离弹琴,那张可爱的脸上填满了快乐和爱慕。 一曲终落,陆瑶率先鼓起掌来:“幺离哥哥弹的真好听,好像比以前还要好听。” 幺离淡淡笑了笑,随即看向陆瑶道:“每每都是瑶儿说这样的话,我就算不相信也要相信了。” “瑶儿说的都是真的。”陆瑶嘟着嘴巴一脸委屈的看着幺离,“幺离哥哥每次都不相信瑶儿的话。” “怎么会呢?”满是喜爱的捏了捏陆瑶的鼻子,幺离道:“我最相信的就是瑶儿的话了,瑶儿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嗯嗯。”听到这话,陆瑶笑的更欢了些。 那一番的欢乐模样在幺离面前好像是有些不同,程玥姬想了想瑶儿每次看到自己的恶狠狠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想来是这瑶儿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只是,这假想敌会不会太过了点呐? “小玥。” 程玥姬一抬头就迎上了幺离的目光,启唇赞道:“琴声很动听。” 小玥是幺离叫她的称呼,要他叫她玥儿他也不愿意,说什么叫不出口,于是就叫了这样的一个名字。 “出来走走?”幺离侧着身子发出邀请。 他身边的陆瑶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里又流露出莫大的不喜,她顿时有了些玩心,应道:“好啊。” 走出房门直直的就走到幺离面前,弯腰礼道:“此处我还真是从未走过,待会就有劳你带路了。” “好。”幺离应着往一边深处走去。 程玥姬自是要跟上。 “幺离哥哥,瑶儿也要去!”陆瑶很不愿意的大叫着跟了上去。 幺离道:“瑶儿不可随性,你师父还在这儿呢,你该是陪着你师父才是。” 陆瑶悲戚道:“不要,师父自己可以的,瑶儿就要陪你。” “瑶儿。”幺离声音压低了些,“不可玩闹。” 听着这声音陆瑶顿时满面委屈,厌恶的看了程玥姬一眼就转身跑了回去。 “其实,带她也无妨?”程玥姬在和他走着的时候随意言道。 “小玥想要说些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恼怒,仔细的看着竹林里的泥土地提醒着:“此地不似城中平坦,小玥小心些。” 今晚的月色明亮,即使身处于竹林当中还是能清晰的看清对面脸上的神色,幺离脸上一如既往地淡漠,见她看着他,便舒心笑道:“你一直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想看清你心里的东西。”程玥姬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把心里的想法直白的讲了出来,“依着你的心思,该不会不知道瑶儿对你的心思?” “瑶儿对我的心思?”像是听到好笑的事情,幺离眯着眼睛望向程玥姬:“瑶儿不过十三岁,我已双十许久,何来心思之说?” “再者,我一直将她当做是我的亲妹妹般看待,就算瑶儿真的是有什么心思,那大抵也是对兄长的那份子心思。” “是嘛?”踏下步子站稳,程玥姬撇了撇嘴道:“那恐怕是我想的多了。” 往前又继续的走了两步,她手中蜷着腰上的丝带,“明日我就回去,这些时日多谢你的照顾,再继续待下去的话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连个药钱都没有给上。” “你我还需讲那些东西?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身上的毒症还未解清楚。”幺离不赞成的对她道:“你身上毒症存在体内已久,若是没个几年的时间治疗是痊愈不了的,此时回去怕是会再度复发。” “我知道。”这句话答的很快几乎不用什么思绪的时间,程玥姬摘下一边的竹枝,她抓在手里晃着:“我身上的毒症从生下那日便就带着,所以这治愈什么的我从未想过,只要还能好好地就成。” 晃动的竹枝停了下来,她蹙着眉头道:“我这突然的出来已经有好几日的时光了,现下怕是城中已经乱了,就算苏简没有很着急,我父亲妹妹应该也着急坏了。所以,我不能再继续的待下去了。” “好。”在程玥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幺离应下了,他说:“我明日送你回去。” 一番感激之情留在心中许久,可在第二天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完整的说出去,最后也只是说了谢谢两个字。 下了山回到城中就是小心的隐着身形跑到将军府,只是在看着将军府里一片平和,还看到程彬蔚悠闲的哼着小曲的时候,程玥姬有些不愿了,她消失了这么些时间里,这个老头竟然不难过? 在准备跳下责备的时候还是被自己的理智给拉了回来,她失踪一事怕是要先回王府才能再别的地方露头,所以她不再多做停留的跑回了王府。 外出归来满面憔悴的茶弭看到她的时候还很不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才是小心翼翼的唤了声:“小姐?” “嗯。”程玥姬点点头,“你怎么了?” “小姐!”听得熟悉的声音茶弭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且是哭着喘不上气的那种,只知道抱着程玥姬的身体在不住的哭着。 程玥姬是第一回面对这样的情况,一时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哄这个人,茶弭以前还是个很坚强的小女子啊,如今怎么哭成个弱女子的丑样子来了? 有不少被茶弭哭声吸引过来的下人在看到程玥姬的时候就大叫一声的跑了出去。 然后茶弭还在继续哭着的时候苏简很潇洒的进入了她的视线。 第九十章苏简发怒 只见那个人好看的眼睛敛了起来,随后走到她的身边把茶弭抓起随意扔到一边就拉着一边的程玥姬走到了屋里面,拉着她的手用力的一下子就把她甩在了床上,随即一把长剑抵在她的脖子尖儿上。 “殿下,这是做什么?”感受着脖子边上的寒芒阵阵程玥姬不解的问道,这手腕被他抓的疼痛都还没和他算账呢,竟然就敢拿着长剑抵在她的脖子尖儿上,果真最是无情是男人呢! “做什么?”那声音竟是没听过的喑哑,仔细看过去时还能看到他脸上长出的些些胡须,好像是几日几夜没睡好过一般。只听的他怒道:“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 这份怒对于程玥姬而言觉得很是莫名,她被人带走治毒一回来就被这人用剑抵着脖子,不管是谁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傻眼一阵的? 重要的是傻眼之后呢?她本身是出去做正经事啊!又不是做别的坏事! “殿下觉得我能去哪儿?”傻眼之后自然也是多了一分的恼怒,她瞥了一眼边上的长剑,嗤笑道:“如果您觉得我的失踪是给您丢面儿的话大可一剑刺穿我的脖子。” “你以为我不敢?”长剑用了几分力,苏简脸上怒气越发之甚。 脖子上带来些微痛感,程玥姬主动把脖子伸过去,“我哪会有那样的心思,您可是塍王殿下啊,我不过是一个将军女儿罢了,在您的眼里其实和普通的女子也没多少的区别,既然没有区别,你又为何不继续动手呢?” 这是她第一次后悔回到这个王府,原以为,苏简也会担心她的失踪,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一相情愿而已,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和她一起出生入死的人了,也早不是那个她喜欢上的人。 幸而脖子上被陆瑶划过的伤痕好了许多,不然又是一桩说不清的事! “你别逼我!”咬牙说出这句话后,苏简终是收回长剑扔到一处,面上怒意仍是清晰可见,“你别以为你的这番行为我就不敢对你如何!” “嗯?”程玥姬再次莫名,她不过是被人掳了出去而已,难道她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了吗?还是说她是杀了他心爱的人,不然他为何对她这般的愤怒恼恨? 她看着那个站在床前的人,大胆问道:“我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殿下的事?” “你自己心里清楚。” 清楚?清楚什么?她刚刚从外面跑回来她到底是要清楚什么? 可是这个人坏的很,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很潇洒的离开了这个房间,活像是她真的大逆不道了。 茶弭跑进来的看到程玥姬模样又是一阵的痛哭,痛哭之后就心疼的帮她脖子擦着药,一边还抽噎着问她:“小姐你没事?疼不疼啊?” 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疼不疼的事情,只要没死一切便都是无所谓的。 她看着在替自己包扎的人还是决定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包扎伤口的举动停了几秒,茶弭慌张的四处躲避着她的眼神道:“没、没事,除了担心小姐的事以外就没其他的事了。” “没事?你是觉得现在你的小姐太过善良了是?”程玥姬往一边躲了脖子,眼露怒意,“若是我的丫鬟都不和我说的话,那我觉得我要这丫鬟也没什么用了,你收拾一下回将军府。” “小姐……”紧了紧拳头,茶弭道:“小姐听了不要难过才好。” 程玥姬失踪的第二日,有人说见过程玥姬和一个男子离开了王城,还说离开的途中欢声笑语,显然是开心离开的,其中意思就是说塍王妃和意中人私奔了。 苏简在听到这样消息的时候就把茶弭关在了程玥姬的院里,顺带撤回了要去找程玥姬的人,毕竟谁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生气几番的。 “没了?”听完这段叙述程玥姬表示不是很理解,“我就跟了一个男人离开就没后来了?这样的话也不值得……”不值得苏简这样生气? “小姐当真要听其中的事情?”咬了咬唇,茶弭抬手继续帮程玥姬收拾脖子上的伤口,一边道:“那样的事情自然是不值得多少的生气,只是在那个晚上有人送了一件小姐的肚兜给殿下。” 看了程玥姬一眼,见她脸色无恙才继续道:“还附了书信一封,说什么王妃身子……甚水嫩,他用的……” “也就是说这个人胡言乱语的让苏简以为……”以为自己的王妃跟着别人跑了?不对,不止是跑了,还是很开心的那种跑了。之前那番话听起来是不会很生气,但是这番话,加了几个字词,这效果还真是很不一般呐。 茶弭收回手,恭敬的在程玥姬的床边跪下,表明忠心道:“奴婢相信小姐,相信那些事都不是真的。” “不用急着表真心。”在床上躺下时又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忍不住啐了一口:“这苏简还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再用力点我这脖子就废了!” 斜眸看着茶弭还跪在地上,程玥姬小心的躲着伤口侧了身子,一手抵着半边脸颊,道:“若是我真做了那样的事,你该如何看我?” “小姐不会的。”信任无比的对上程玥姬的眸子,茶弭认真道:“小姐若真是喜欢上什么人一定就不会再回来了,如果那个人是绑了小姐的话,那小姐一定也会亲手杀了那个人而不是就这样空手而归。” 所以这足以说明她家的小姐是被迫出去的,不过被迫的是个认识的人,只是其中情形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那样罢了。 “就你懂得多。”重新在床上躺好,程玥姬勾了勾手指:“你再与我说说将军府的事情,为何我回来的时候父亲那般开心的哼起了小曲。” 茶弭听到此问兴奋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弯着身子靠近程玥姬,“前日,陛下下了个圣旨说要二小姐进宫。” “也就是说我失踪一事,程彬蔚那老头是不知道的对?”不悦的看向茶弭:“你为何没有把我失踪一事告知程彬蔚?” “小姐,殿下锁了奴婢,奴婢根本跑不出去。”委屈的瘪了嘴,“奴婢日日都想要去找小姐、都想早些见到小姐,只是殿下比奴婢想的要厉害一些,奴婢逃不出去。” “呵呵,那可是苏简,你以为是我们将军府啊?” “小姐,是你自己问我缘由的,如今怎的又说起奴婢的不是来了。” “什么叫我——”说着话的档口她终于是察觉到了哪里的不对劲儿,“你刚刚那话里的意思是不是也说明着我出不了王府了?” 茶弭的武功比起她应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茶弭都出不去,她日后要是被锁住的话如何出的去? 第九十一章回到程府 茶弭缓缓的点头:“小姐说的极是准确。” “……”程玥姬将脚抬在半空,倏而又猛地放下,对着茶弭道:“不对,你刚刚是不是又说,小绯因陛下圣旨而要入宫了?这入宫的意思是?” “进宫的意思是。”茶弭点出这其中深意,“陛下要二小姐入宫为妃。” “为妃……”呢喃这这两个字,她忙问:“何时进宫?” “明日。”茶弭看着程玥姬,仔细道:“明日午时进宫。” “明日午时……”这消息来的震撼和突然,程玥姬听仔细后从床榻上再次爬了起来,一边下床一边道:“去找件干净的衣裳与我。” 茶弭不敢耽搁的跟了上去,“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小绯明日就要进宫了,那今日我得去看看她。”解着身上的衣物,程玥姬催促道:“你快些找件衣裳过来,别再多问了。”小绯进宫为妃的话不是就相当于要出嫁了吗?妹妹出嫁,她哪有不去看的道理? “是。”茶弭应着,听话的不再答话了。 换了一件花色的衣裳,再披上外裘程玥姬就直直的要走去院落。 “殿下有令,王妃不得出院。”院门口立了两个府卫,手上携着长剑挡住去路。 程玥姬往左右两个府卫脸上看了一眼道:“殿下怎么说的,说不准我出府还是不准我出院。” “殿下说,不准王妃出院。”左边的府卫收回长剑恭敬答道。 “那我现在出院了吗?”眼珠子转向立着的两个府卫身上,“你们且看看我现在出院了吗?” “这……”府卫看了一眼程玥姬的脚步,却见着一双脚都在院子里待着,当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什么这,我这还站在院子里你们二人就敢拦我去路,嘴上还说着什么王妃王妃,我看哪,我不过是府里的一个小丫鬟。”程玥姬不满的叫了茶弭上前,“你且仔细的说给我听听,我到底是不是王妃。” “小姐自然是的。”面上万分尊敬,茶弭说罢挺直胸膛去看左右两个府卫,一脸的不屑之色,喝道:“你们二人如此大胆的污蔑我家王妃,可是知罪!” 这府卫二人是奉命看着王妃,如今听得王妃的怪罪哪里还敢直着身子去说,立马就抱着长剑跪了下去请罪道:“属下知错,请王妃责罚。” 随即感到头上有风拂过,刚要抬头又听到茶弭一身暴喝:“如何责罚!王妃都被你们两个气的哭了,你们可就在这外头好生跪着!” 见两个府卫一个劲儿的磕头认错,茶弭偷笑着返回了院子里,程玥姬既然出去了,那她肯定就不能出去了,毕竟这院子里还是需要一个人守着的。 不过这王妃跑出院子一事还是很快就传到了苏简的耳朵里,他看了清风一眼,道:“就这样跑出去了?” “是,还没叫那二人知晓。”清风看苏简一眼,不解道:“殿下为何要如何安排?” 明明殿下知道那些事都是别人诬赖王妃的,可为什么还要当真一样的对王妃生气,还派人守了王妃的院子呢? “明日她妹妹要进宫,她定是会出院子的。”说了一句,苏简看向清风,“叫你查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属下查清楚了。”清风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交到苏简的手上,“王妃以前确是有一个弟弟名叫墨衣,不过在四年前这个墨衣就应该死了,还是被……”不解的看苏简一眼,清风道:“属下不懂为什么程将军要做这样的事,按理来说,墨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该——” “该好好抚养以此来守住他的将军之位是?”接下清风的话语,苏简双眼紧紧地盯着信封里的内容,随意问道:“那个人如何了?” “不敢擅动。”见苏简还在认真的看着信封内容,清风提议道:“需不需要属下再去彻查一番王妃与那墨衣之事。” “不必。”苏简收好信封,“由着他们去。” 万里无云,天色微明,今日的风倒是没有以往来的冷冽。 程玥姬小心的潜着身子回到了将军府,再小心的潜着身子来到了程彬蔚的书房里。 “何人!”背对门口的程彬蔚听到一阵开门声就是大声喝道。 程玥姬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父亲,是我。” “玥儿?”程彬蔚惊疑的走到程玥姬的身前,见真是自己的女儿便惊讶的快速问道:“你如何过来的?你又为何过来了?你不该是在王府里吗?殿下可是也一同来了啊?” “父亲的问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啊。”解下身上的大裘放在一边,程玥姬动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解解渴后说:“父亲,女儿听说明日小绯就要进宫了。您怎的就让小绯入宫了。” 程彬蔚的书房里放着烧好的银碳,大裘若不脱就热的难耐。 “不然玥儿觉得为父该怎么做才是准确的。”程彬蔚在一边坐下,看着自己女儿略微粗鲁的喝茶模样道:“你倒是该学着你妹妹些,这该有的女子端庄模样还是该有的,况且你现在都是塍王的王妃了更是需要注意——” 话语霍然停下,程彬蔚震惊的看着程玥姬:“你自己过来的?!”如果殿下一同跟过来的话,这程玥姬怎敢如此懈怠? 她无畏点头:“正是如此。” “你怎敢自己过来,若是让殿下知道该如何是好?”程彬蔚不满的起身就要去到程玥姬的身处将她推走,“你快些回去!” “父亲,今日我来可不是为了我之事。”面上表情不动声色,手上杯盏在指间就是几个来回,“父亲应当知道我的性子。” “就是因为知道你的性子,为父这才会担心你会不会惹得殿下生气。”程彬蔚担忧的重新坐了下去,面上胡须不觉得颤动几番,“为父这不是怕你日后的日子不好过吗?” 日后的日子不好过?从她嫁给苏简的那一日起好像就不是很好过了,未来还能如何更不好呢? 程玥姬自嘲的笑笑,然后再次倒了一杯热茶,“父亲,妹妹为何要进宫?” 说到程玥绯的这档子事程彬蔚就是无奈的叹了口大气,“为父也不愿你妹妹进宫,可这是皇命,皇命难违,为父也无法去抵抗,就像当初你的事一般,为父终究是保不了你们姐妹二人。” 说到这里难免带动之前的情绪,程彬蔚布满沧桑的眼珠子瞬间红透:“都是父亲没用,要你们姐妹二人的亲事都掌握到别人的怀里,若早知道如此,为父一定早早的把你们许给别人,都是父亲的错啊。” 第九十二章密室再会 “父亲……”程玥姬淡然的在程彬蔚的面前坐下,指尖被热茶烫的一片通红,“我的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该再讲,我现在就想知道小绯如何了,可是悲伤、可是难过?” “你妹妹她,一切都好。”淡了淡起伏的心境,程彬蔚欲言又止。 “父亲可是还有事要与女儿说?”看出程彬蔚的欲言又止,程玥姬拉着袖子把烫红的指尖藏在袖中。 “无事,只是担心你们姐妹二人。”努力勾起唇角的一分笑意,程彬蔚摆了摆手,“你下去看看你的妹妹,不过注意别被他人知道你来了将军府,不然此事定又麻烦了。” 塍王殿下的王妃不知何故回来了将军府,这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定会又惹上一件大事。 “女儿明白。”程玥姬应着就收了手,拿上大裘出了书房。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程玥姬的房外,小心的敲了两下后才推门而入。 程玥绯坐在梳妆台前,听到开门声紧张的望了过去,见到是程玥姬的时候眉宇微蹙,随即不确定地唤了声:“姐姐?” 丫鬟青儿在一旁看到如此情形忙行了个礼就退了下去,这大小姐如今已贵为王妃,突然的进了二小姐房间定是有话要说。 程玥姬几步走到程玥绯的身前,看到自己妹妹一副悲伤模样立即就心疼的泛红了眼圈,“小绯,姐姐听说那件事了。” 程玥绯对程玥姬的态度有丝不解,随即想到什么笑道:“姐姐知道陛下封我为妃的消息了?” 这反应,好似有些欢喜。 难不成小绯高兴嫁给苏陌?程玥姬这样想着就收好心里的心疼在她的身边坐下,“小绯这是在高兴?” “自是高兴。”转身面向铜镜处,程玥绯拿着梳子对镜梳妆,“每个女子都渴望嫁给有权有势又长的好看的如意郎君,陛下是一国之主,长的更是丰神俊朗,更遑论他已经对小绯上了心思,那小绯自然是高兴。” “难不成,姐姐不为我欢喜吗?”程玥姬勾着唇瓣看向程玥姬,“姐姐该为我开心才是,小绯嫁给了自己心中所喜之人,是件大好事呢。” 之前程玥姬以为程玥绯喜欢苏陌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可今日这一瞧才知道那些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是确有其事,她的妹妹,是真的喜欢苏陌。 不是说苏陌不好配不上她的妹妹,她只是觉得苏陌那样的人对于程玥绯太过复杂了一点而已。 “姐姐,你今日来该是专门地为小绯祝福的?”程玥绯说着靠近程玥姬的身边,弯着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姐姐,小绯好幸福啊,能够嫁给自己心里所喜欢的人,这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这话语说着幸福,可在程玥姬看不到的脸面上却是难过的一塌糊涂,双眼含雾,仿佛下一秒就能滚出泪来。 程玥姬以为程玥绯是真的开心这样的事,便揉着小绯的脑袋喜道:“姐姐当然会为小姐高兴,所以今夜姐姐会陪着小绯的。” “小绯一直知道姐姐是最疼小绯的。”伸手圈住程玥姬的胳膊,程玥绯小心的蹭了蹭,“今日能看到姐姐小绯真是太开心了,在看不到姐姐的那几日,小绯可真是一点也不好过。” “今晚可好了,姐姐一定能陪小绯睡的。”含雾的双眼早已卸下雾水,此时双眼刚柔不复此前柔弱之感,隐隐的有些冷意,她道:“能看到姐姐无恙,小绯开心至极。” “我自是无恙。”程玥姬不解这话里何意,推开小绯的脑袋看着她问道:“小绯此话何意?” 此话说的好像是小绯知道她此前发生的事一般,可看着程彬蔚的模样,这程玥绯该是不会知道她之前发生的事,毕竟程彬蔚都不知道的事,她缘何会知晓? “就是随口说说的。”程玥绯笑着从程玥姬的身边站起走至一侧。 程玥姬也没多想这话里意思,见她一脸深思便道:“那姐姐先回房了,小绯好好在房中歇息。” “姐姐今晚不走?”临走时听到程玥绯的问话。 程玥姬摇头:“不走,等明日看到小绯进宫再走。” 听着这话,程玥绯笑的眉眼弯弯:“姐姐不可食言呐,若是食言了,小绯就生姐姐的气,会生好久好久的气。” “好好,姐姐若是走了,小绯就生姐姐的大气。”程玥姬爽朗的答道。 出了程玥绯的房间又是小心的隐着身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时忽觉得一切事情都有些怪异的过分,不止是回王府时遇到的事,还有今天回将军府遇到的所有事都奇怪的不像是个寻常的事,往常的小绯好像与今日的小绯…… 思考半日还是无果,程玥姬索性烦躁的从床上坐起,起的动作大了些,难免又扯了脖子上的伤口,“呃。”轻叫着抬手碰了碰伤口的位置,摸到疼痛处时程玥姬不免生气的骂了苏简一句,待疼痛缓解才走进了密室里。 密室的房间里,墨衣还是和上次一般的躺在床上,唇色比上次有了些颜色,脸色也终于不再是一层不变的苍白,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巨大的欣慰和激动占据心房,她颤着手摸了摸墨衣的额头,唤道:“墨衣,墨衣。” 几声后墨衣才缓缓醒了过来,看到程玥姬先是惊讶然后就是咧唇一笑:“姐姐。”随即坐直身体扑进程玥姬的怀里,“姐姐,近日我觉得我的身子好多了。” “嗯。”双手轻轻地揉着墨衣的背部,程玥姬道:“姐姐感受到了。” “墨衣是不是就快能够出去了?”墨衣从程玥姬的怀里撤出身子,一脸希冀的看着她:“姐姐,墨衣是不是很快可以和姐姐一起出去玩了?墨衣期待过很久那样的日子。” 说了几句后好似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儿,他皱着两条小粗眉道:“姐姐,你上次不是才过来吗,怎的今日又来了?” 以往的程玥姬是五个月来一次,可这个月都来了两次了,说起来像是亲快的不得了啊。 “墨衣是不想姐姐过来吗?”程玥姬揉着墨衣的脑袋:“姐姐想墨衣了就过来了。” “墨衣也想姐姐。”墨衣说着再次扑进程玥姬的怀里。 第九十三章葬身火海 墨衣在‘死’的那年是九岁,今年也不过才十三岁,可因为他之前的年纪太小,所以现在的他并不会像上面那些十三岁的少年一般懂得那样多。 在程玥姬的眼里,墨衣就算一辈子这样她也会愿意照顾他,她只希望墨衣能好好地度过这未来的时光。 “姐姐,墨衣近来想看些书籍,不知姐姐下次来可不可以给墨衣带上几本?”整了整因为扑进程玥姬怀里而变得乱糟糟的头发,墨衣正经道:“墨衣想着出去了也要给姐姐长点面子。” “噗。”听到这话程玥姬没忍住的笑喷出来,“姐姐还需要你给我长面子呢?” “当然了。”墨衣也不恼程玥姬的笑声,拉着程玥姬的手就在厅里走起来:“弟弟这么些年没有白天没有黑夜,若不是姐姐的话,墨衣或许早就死了,所以墨衣出去了,一定要给姐姐长面子。” “墨衣……”程玥姬的步子定了下来,仔细的看了墨衣两眼道:“姐姐不用你帮我长面子,只要墨衣还好好地,姐姐便就心满意足了。” 墨衣因为常年吃药的原因长的并不快,身子也总是有种病态的模样,脸色因为晒不到太阳而呈现苍白之色,所以难得的好肤色会让程玥姬高兴许久,却也会让她心疼九分。 墨衣长的和程玥姬有三分相像,特别是眉宇之间更像是复制一样,不过程玥姬的是常态精神一些,而墨衣的柔弱些许。 “姐姐,待墨衣好了后,可不可以让墨衣一直跟着姐姐?墨衣怕与姐姐分开,那样的日子,每一份每一刻都难捱至极。”紧紧抓着程玥姬的衣裳,墨衣讲了好久才将这几句话说的完整。 他真的是怕极了自己在这密室待的日子,没有姐姐、没有朋友,只有独孤的一个人享受无边的落寞与孤寂。 听到这话程玥姬只觉得心内痛了又痛,缓了好久后才道:“好,待墨衣好全后,姐姐一定时时刻刻都将墨衣带在身边,只要墨衣不嫌弃姐姐,姐姐便就一直带着墨衣。” 到楼下的密室里与哑婶再说了几句话,约莫着时间已至傍晚她才打算要退出密室。 只是在快至密道口时却闻到几缕呛鼻的味道。 浓烟从眼前的缝隙中一点点渗进来,且是越来越浓烈的势头,好似外头燃起了一场大火,不等程玥姬多去想这浓烟是何东西,那烟雾已是越来越多,隐有难耐之意。 “咳。”咳嗽着迅速往后退去,程玥姬直接跑到墨衣的房中,见墨衣一脸欣喜来不及解释地大声道:“墨衣过来!” 墨衣虽觉得不解,但一想到可能是程玥姬让他从这密室中出去就是满心开怀,随意的套上一件外裳就跑到程玥姬的身前。 “墨衣乖,无论看到什么情况都要记得牢牢抓住姐姐的手。”这一句话来的古怪,墨衣问:“姐姐为何这样说?” 话才刚刚冒出就有浓烟味扑来,墨衣忙捂着鼻子躲到程玥姬的身后:“姐姐,这是什么?” “走!”拉着墨衣的手程玥姬就往哑婶的地方跑去,带着哑婶继续往另一边的密道里跑去。 “姐姐,是不是上面发生了什么事?”一边跑,墨衣一边发问,呼吸紊乱,显然有些受不住了。 他身子本就薄弱,如今再跑了这几步只觉得身体内的东西都不好了,更被提那些飘过来的烟味。 程玥姬停下不住跑去的步子,担心的看了额上满是虚汗的墨衣一眼问道:“墨衣身子可是还行?” “墨衣、墨衣只是觉得有点累。”墨衣靠在一边的墙壁上大口的喘息着,身子骨在这时候弯的过分,哑婶见此立即过来顺着墨衣的背,看着程玥姬的眼里也满是疑问。 看了眼密道那处的浓烟,程玥姬敛了眼角道:“可能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而已。” 而这件事,一定是和火有关,放火?如果真有人做了这样的事,那一定是她的仇人?只是什么样的仇恨值得那个人做这样的事? 苏如玉! “姐姐,什么意思?”墨衣拉着程玥姬的手,一脸虚弱的紧张:“是有人不喜欢姐姐所以想要做对姐姐不利的事情吗?” 一句话如平地一声雷,如果她的房间里不是有一间密室,如果她是在休息的话,那此时的她是不是就葬身在火海当中了? 被这想法震了震,程玥姬已是把墨衣背到自己的背上,“不是,可能只是不小心走火了而已,墨衣不要担心,只需要好好地稳着心性就可以了,姐姐、姐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墨衣可以自己走。”墨衣挣扎着要跳下程玥姬的背部。 程玥姬却抓紧墨衣的身子,“墨衣如果想让姐姐轻松点,就该不要乱动。” 这间密室是她在十岁时不小心发现的,那时候她以为是谁都知道这样的一间密室,随着年纪的长大她知道了一些事情。 这间府邸是前朝某个大官的,因为程彬蔚立了大功也就把这样的一间府邸送给了程彬蔚,而她在无意间就发现了这个密室的存在,间接的发现一条可以通向城外的密道,不过是路途长了一些。 在四年前,她从土里把墨衣带出来后就一直把墨衣放到了这个密室里。 而现在,她要把墨衣从这间密室里带出去了,她不知道墨衣能不能适应外面的变化,她现在想的就只有让墨衣安全的度过未来的每一天,起码在墨衣身上的毒素清除完之前他都要好好的。 无论如何,今日的墨衣不能有事,更不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密室外,程玥姬房间燃起一场大火,连着旁边的耳房都不管不顾的着了起来,要不是因为有人发现在的早,至少还要连着旁边去烧。 程彬蔚听到这事的时候立即从书房赶了出来,看到那场通天的火焰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发生的!?” “姐姐还在里面呢……”突然听到一阵哭声,程彬蔚朝那处哭声看过去,程玥绯双眼通红,泪流满面,许是察觉到程彬蔚的目光,程玥绯几步走到程彬蔚的面前乞求着:“爹爹快让他们把火灭了,姐姐还在里面呢。” “你说什么?”扶着程玥绯的身子,程彬蔚颤着声音问道:“你姐姐,为何在里面?” 第九十四章墨衣别怕 “姐姐之前说要回房休息一下,小绯以为姐姐是想明日送小绯进宫小绯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可是姐姐……”程玥绯抓着程彬蔚的手几近崩溃的喊道:“姐姐还在里面呢,爹爹你快去救姐姐啊!” 丫鬟下人们听到程玥绯的话都提水提的越发用力了,有些人甚至想要冲到房间里去大小姐救出来,可因为火势太大的缘故,只要人一进去立马就被大火给逼了出来。 这场大火直到半夜时分才堪堪灭了,同时程玥姬葬身火海的消息也通过某些渠道传了出去。 大部分都会先疑问一下这个程大小姐是何人,在知道是前些日子嫁给塍王的王妃时了然的点了头,然后再问这王妃怎么会出现在将军府,最后这些问题又都是对程玥姬的怜悯以及同情。 “要说这程大小姐这也是可怜,这都还没一年的时间就遇到了别人几辈子遇不到的麻烦事。” “可不就是嘛,前些日子什么掉落山崖啊、什么被绑走了、如今还葬身火海了,真是可惜可惜。” 这消息自然也会以很快的速度传到王府当中。 苏简听到这消息顿了一下,“你说她葬身火海了?” 清风低头道:“属下去将军府看过,依那场火势来看,王妃若是在里头的话定是必死无疑。” “房间里那就不一定会死了。”苏简继续翻跃起面前的一本书籍,他可是没忘记在她房间里看到过的密室,而且就算没有密室,那个女人也一定有法子自己逃出去的。 “可若是有人故意针对王妃,在放火前先迷晕了王妃呢。”话音越来也低,最后甚至都冒不出点声音。 清风看向那个动作停住的人,慌忙自责道:“这些都是属下的胡言乱语,王妃一定不会有事的。” 书籍猛地合上,苏简已来至清风面前,“去把她给本王找出来,若是找不到,你就带头来见本王!” “是。”清风不敢再继续耽搁,应了一声后就迅速退了出去。 “你若敢死,我便将你挫骨扬灰!”不知何时从怀里拿出的帕子瞬间被他紧握手中,只是在露出的部分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玥字。 两个时辰后,程玥姬口中大气猛出,一只手抵在墙上调整着自己开始发乱的呼吸。 “姐姐……”墨衣也没有好多少,声音弱的比之前还要可怕,更别提那张发黑的脸蛋。 哑婶看到墨衣的情况只急的眼泪都滚了出来,再看看程玥姬的模样只能大声的‘咿咿呀呀’的叫着,此时似乎是在怨恨自己的口不能言在原地着急的跺着脚。 程玥姬拉住哑婶的手臂,摇头轻声道:“我没事,你别急。” 说着的档口把墨衣再往背上提了提,“再走两步就能出去了,墨衣撑住。” 背上的人只能缓缓地点着脑袋。 程玥姬咬紧牙根道:“姐姐走了。” 背上的人本不重,可在这场浓烟的威胁中变得越来越重,幸好再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后终于是来到了尽头。 把墨衣小心的放在哑婶的身上,程玥姬就伸手推开上头的一块泥土板子,然后对哑婶说:“我先爬上去,待会你把墨衣递给我,我把他拉上去再接你。” 哑婶不住的点头,还用手催着程玥姬去爬。 身上力气早已在一路走过来时就用尽了,可一看到墨衣的一副似是将死之相就猛地涌了些力道出来,狠狠地擦着眼角滑出的水渍就爬了上去。 将两人都从下面拉上来后,程玥姬已经受不住的瘫倒一旁。 此时月明星稀,是一个快要发亮的早晨。 “啊啊呜呜。”耳边听着哑婶的喊话,程玥姬忍着身上莫大的疲倦坐了起来,看着墨衣闭着眼睛的模样心下一凉,试探唤了声:“墨衣?” 墨衣倒在一旁没有回答。 “墨衣!”程玥姬慌张的爬到墨衣的身旁,颤着指尖伸到墨衣的鼻尖下。 呼吸虽是虚弱,好歹还有呼吸,悬着的石头终是落下来了一点。 “没事,姐姐会找到人救你的。”把墨衣的身子重新放到自己的背上,程玥姬看了眼面前的小路就咬牙走了起来。 她曾经失去过墨衣一次,后来用手把墨衣重新挖了出来,这回,她不会再让墨衣离开她的身边。 天色微微发亮,走了一个时辰后还是没有日头升上来。 看着空中开始发暗的天色程玥姬急了。 若是他们再被这雨淋上一场就别提以后的事了!现在要快点找到可以帮助的人,至少、至少得需要一辆马车。 “救命啊!”看着空旷的四周程玥姬忍住的大声呼喊起来:“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她弟弟的性命就在他的背上,她无论如何都不让墨衣死在她的身边,至少、至少再给他弟弟五十年的时间! “来人啊!救命啊!啊!” 双脚早已走的酸疼,此时更是软的站不起身子,只不过刚刚弯了膝盖整个人就带着墨衣都倒在了地上。 手臂上被地上的石子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可程玥姬仿似没看到般的往墨衣处爬去,小心的拍着墨衣的脸蛋唤着:“墨衣?墨衣你看我一眼,姐姐真的怕啊。” “姐姐……”这声姐姐叫的虚弱不已,墨衣想要睁开眼睛看程玥姬一眼,但眼皮沉重的像是一座大山,无论他如何用力都睁不开来,只能张着嘴巴重复叫着,“姐姐姐姐……” 直到最后,没了音息。 “啊啊!”哑婶拉着程玥姬往一边看去。 那是一辆马车,山中难得的马车务必要拦下来!这可能就是墨衣最需要的东西了,绝对不能放任马车离开! 程玥姬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看到那车轮的时候就把墨衣放到哑婶的怀里然后快速的跑到马车前跪了下去,嘴里直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 她以前,没跪过任何人。 马车帘子掀起一角,幺离看着程玥姬的模样蹙紧了眉头,“小玥。” 他记得她昨天才说的回去,怎么今日就变得如此狼狈模样? 第九十五章你不疼吗 “求求你们救救我弟弟,你们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程玥姬显然还没想到马车上坐的人是谁,现在的她就怕马车上的人不愿意,她想着,如果不愿意,她就杀了马车上的这个人。 幸好,马车上的人是好人,有人去扶了她的弟弟上马车,她要感谢的时候,那个人说:“小玥,你这是要跪我?”那人说着就扶起了她的身子。 “幺——” “先上车。”幺离看着一脸糟糕的程玥姬敛了眉眼,并叫清虚原路返回。 “这是舍弟?”看着程玥姬小心的把墨衣抱在怀里的模样幺离忍不住出声问道,他更怕程玥姬会出事,可现在好像更重要的是她怀里的那个人。 他不知道程玥姬这一天出了什么事,只是看着她现在的模样肯定是很不好过的。 顺了顺墨衣的脑袋,程玥姬笑了一下,“他是我弟弟。” “我已经喂他吃了护心丸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你不要太担心了。”想了半晌,幺离还是决定说出这句话。 因为只有这样的话才可能让那个女子安心一下。 果然,程玥姬一直不安的眉眼颤了颤,最终安心的舒展眉头对他道:“谢谢。” 重回那间茅草屋的时候有人专门去治墨衣,瑶儿看到程玥姬的时候还是很不开心的哼了一声。 幺离把程玥姬拉到一边位子上坐下,抬手就要替她诊脉。 “我、我没事。”收回手拉下袖子,程玥姬向他再次道谢:“谢谢你,如果没遇见你的话,我应该——” “我知道你对舍弟的爱护,可你应该也要爱护自己,若是舍弟没事,你身子却有事的话,可不是一件美事。”幺离也不恼程玥姬此时的态度,只是安静而平和的劝着她,“自己身子好了才能好好地爱护自己的弟弟,不是吗?” 至此,程玥姬才终于把放在茅屋处的眼睛转了过来,睁着迷雾的眼睛只看了幺离一眼,就扇着眼睑滚下几滴珠子,“我太怕了,我一直以为我能好好地保护他,可刚刚、刚刚我差点就让他离开我了。” “我总觉得自己很厉害,总觉得自己出去学了几年强身健体的功夫就无人可比了,其实、其实我才是最蠢的那个是不是?总说要用自己的手段去回报那些害过我的人,可那些人还好好地,或许现在还在背地里笑话我的无能。” 她看向他,笑的眼泪乱飞,“其实我是个自大的人,是个最没用的人。” 听着这番话,幺离眉宇间的颜色颇深,“小玥,这就是你对自己的感觉?” “是。”程玥姬直认不讳,“这就是我对自己的感觉。” “可是你眼中你和我眼中的你一点也不一样。”幺离重新把程玥姬的手拿到桌上,他的手诊在她的手腕上,“我眼中的你是个活泼开朗的姑娘,是个仗义自信又美丽的姑娘,还是个很爱弟弟的姑娘。” “你值得很多的好东西。”他笑了笑,“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你从屋檐上摔下来,你说你是无聊出来玩玩的,那时候的你多开心、多开朗,现在呢?你觉得那个你也不是你了吗?” “我……” “你还是你,只是你现在心情很糟糕而已。”幺离收回手,对她笑道:“你就是累了些,身体还好。” “是嘛。”她应着就要收回手。 “手上的伤不涂药了?”幺离拉着那要退回去的手臂,“你这伤口很大。” “没关系的,我不怕伤口。”看着幺离拉开袖子程玥姬也没去阻止,只是道:“我不疼。” “是嘛。”幺离抬着眼皮看她一眼,“那我就不手下留情了。” 幺离是个很温文尔雅的公子,是个能为人着想的公子,我到底是用了多少的运气才能碰上这样的一个公子?程玥姬看着幺离为自己伤口涂药时这样想着。 手臂上霍然一疼,这样的疼痛轻易的就把她脑子里想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给疼没了。 “哧……”倒抽着气程玥姬双眼震惊的看着那个还在涂药的人。 “你不是说你不怕疼吗?”幺离淡笑着回她,只是在看着她不算是浅的伤口时又收回了笑意,道:“这样深的伤口你怎么就不怕?” “我练过武,不怕疼。”程玥姬挺直脊背自信说道。 “那也是人心、人肉,如何能不怕?”幺离不赞成的拿了纱布替她缠上那个,“只要是身上的肉、有知觉的人都会疼,既然疼,为何不怕?该怕的就还是要怕,一个姑娘家要那么坚强做什么?” “我不坚强的话,墨衣怎么办?”白色的纱布缠上她洒满药的手臂,程玥姬看了那个靠近的人一眼,“我如果怕这怕那的,墨衣不就是会更怕吗?” “墨衣……”幺离绑紧纱布,拉下她的袖口,“但你终归是个女儿家。” “女儿家怎么了?”程玥姬不服的一抡手臂就要示范,可才刚刚抡起手臂就感到一股刺激的疼痛,她忙得放下手臂张着嘴巴喘着大气。 “疼?”走到她的身边帮忙搀着那手臂,幺离道“”“我没说女儿家怎么了,我只是说女儿家该软弱的时候就要软弱,就像这样的时候,你完全可以让我来帮忙。” “你帮忙?”看那人一眼,程玥姬不解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望向程玥姬,幺离仔细的想了想,忽道:“没什么。” “说话说到一半可不是件好事情。”程玥姬拦着幺离要离开的身子,“你倒是把你想说的话说完整些。” “咳咳。”似是旧疾发作,一张俊脸忽然间就被这咳嗽声憋的通红,还转过身去不断的咳嗽着。 程玥姬忙走到幺离的身边帮着拍背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的病发作了?” “我没事。”阻止程玥姬的继续,幺离转身看向她道:“只是喉咙有些发痒罢了。” 那张俊俏的脸蛋上难得的红润通透,只是这样的红润难免看的人心里担心,程玥姬想引着他去刚刚的位置上坐下,可幺离却拉着她的手往远离茅屋的地方走去。 第九十六章我讨厌你 幺离好像是很着急接下来的一件事,只见他脚下的步子飞快向前,那副模样好像是要急着去找寻什么珍惜的东西一般,程玥姬生怕自己的问话会打扰他此时的思绪,所以她闭紧嘴巴没有去多问什么。 待停下时她才不解的开口:“你这是怎么了?” “突然觉得该带你来看个好看的东西。”脸上的红润悄然退尽,现在剩下的就是以往的白皙之色,幺离看着身边一直盯着自己的人笑道:“你别瞧着我,你该去瞧它们。” 它、它们? 这话是什么意思?程玥姬看着幺离笑透的脸色狐疑转过身去。 在冬日清粼粼的寒光中,眼前的一片土地上挺立着一朵朵似白玉雕琢而出的旱雪莲,花瓣薄如绢纱纯净洁白,这是她曾经在书上见过却从未亲眼看到过的奇花。 “这、这是?”程玥姬看着那一大片的白色花朵已是被震撼无比。 若说一朵她还勉强的可以认为这是个地方幸运,可这长了一大片又是怎么说的? “你该知道的。”见到程玥姬一脸的震惊幺离浅浅勾唇笑着:“这花我想着你会喜欢,那日有幸见到便就想着带你来瞧瞧了,而我也觉得你会知道这样的花是多么的难得。” “谢谢你。”她蹲下身子抚着花瓣看向他:“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个,在一个时辰以前我以为就会死了,我那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能活之后的日子,也没想到过我看到这样的东西。” 说这话的档口她已转了视线,面前的花色好像是有些洗净人心的能力,她只觉得此时的她可以放心的倾吐自己那段时间里的所有害怕心绪。 幺离面上的笑意缓缓收了起来,他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那瘦弱的人身上,然后在她的身边蹲了下来,“在那时候,你遇到了什么事,昨日我才看着你好好的回去,为何今日却是这般、惨状?” 斗篷的温度瞬间传了进来,程玥姬拉了拉毛领,低头看着湿润的泥土地道:“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的惨,可事实就是这样,昨日我风光下山,今日我悲惨上山。” “所以。”她扯着笑看向他:“谢谢你,要不是你的马车刚好路过我和墨衣一定会死。” 似是瞧出幺离的不解,她解释道:“墨衣若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母亲生下我们姐弟二人,我怎会让他死?怎能让他死呢。” “他一定会没事的。”心中的石头落下万分,幺离肯定道:“墨衣会没事的,所以你也不会有事。” “借你吉言了。”对他眨着眼睛,程玥姬伸了下懒腰道:“好了,我们回去,或许墨衣醒了正在想我,这个花地很好看,它让我再一次有了生的希望,最后谢谢你的一次。” 幺离没有再多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话,只是说:“那便好。” 而事实也如程玥姬所想的一般,她刚刚回到那间茅草屋就听到陆瑶不悦的和她道:“你弟弟在找你。” 程玥姬兴奋的道了声谢就疾步走进了房内,之前墨衣连正眼都很为难,如今吵着要见她如何能让她不欢喜呢? 看到墨衣睁着眼看她的那瞬间她却几乎就要落下泪来,但最后还是极力的忍住了那一份想要痛哭的**坐在他的床边上,明明之前很兴奋的,现在她又想哭的不得了。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张床好像就是前些天她所躺的那一个床铺。 “姐姐。”声音虽然虚弱,但好歹也算是有声儿了。 程玥姬眨着眼睛撇去眼眶里的泪水摸了摸他的脸颊:“墨衣没事就好,你可知姐姐都快被你吓死了。” 墨衣点点头,顿了会后道:“墨衣觉得墨衣就会好了。” “当然会好的。”程玥姬不否认的接道。 “墨衣的意思是,墨衣以后可以和姐姐一样了。”他拉着程玥姬的手,说的一脸正经:“墨衣知道替墨衣治病的人是个神医,他一定会治好墨衣然后墨衣就可以整日的和姐姐在一起了。” 那脸上的表情在这几年以来程玥姬从未见过,像是有了活力般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舒心。 她也跟着笑道:“当然了,墨衣当然有机会和姐姐一起生活了。” 再随意的说了几句话后程玥姬就退出了房间。 茅屋前的桌上坐着幺离和陆瑶,另一个所谓的神医她倒是从未见过。 “哼。”见程玥姬走过来陆瑶又是用力的哼了一声,然后就跑到了另一间房里去,她之前以为这个女人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谁知道刚开心没一晚的时间幺离哥哥就要离开,更没想到的是幺离哥哥居然又把这个讨厌的女人带了回来! 不解的看着陆瑶这一幕,程玥姬对幺离小心问道:“她这是在生我的气?” “她一向如此。”轻轻答了一声,幺离邀请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坐下与我喝茶休息会儿。” “哎呀,你是谁啊!”那间屋里忽然冒出声音,然后哑婶被陆瑶给很不客气的赶了出来:“你是谁啊,干嘛窝在我家的厨房里!” 哑婶只能张嘴叫着,看到程玥姬的时候就忙扯着腿跑到她的身后躲着气势很足的陆瑶,面上满都是害怕和紧张。 “这是我家的婶婶。”程玥姬拦住陆瑶的愤怒,一脸带笑解释道:“她许是想帮着煮些饭或是帮忙熬药的。” “煮饭不会先和我说吗?!”陆瑶不高兴的盯着程玥姬,话语更是厌恶起来:“你家的婶婶和你一样讨人厌!” “对不住了。”程玥姬继续陪笑道:“日后我一定和她说明白些。” “哼,哪里来的日后,治好了你的弟弟就赶快离开,整日的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你可知我医、我师父医好一个人向来是要收百两黄金的,你倒好,什么都没给还整的和在自己家生活一样!讨厌!”许是把握到了机会,陆瑶开始吐出自己心里所有的不痛快。 “我真的是从来没有看到你这样讨厌的人!” 第九十七章和她解释 “瑶儿!”幺离从一旁走近,看着瑶儿的眼里带了些不悦的神色:“我早说了她的钱我来付。” “幺离哥哥,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而且我也知道她是有丈夫的人,幺离哥哥应该也知道这些才是。我以为她会注意的和你拉开距离,没想到她居然还和你亲近,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我看一个讨厌一个!”刘瑶说着嫌弃的看向程玥姬:“真的很讨厌你!” “陆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凶我!”看向幺离的时候陆瑶眼里已是泪意汹涌:“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了,把她救回来就算了还要救她的弟弟,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整、我师父整日的救人也会累的啊!凭什么要为了他们姐弟二人那么累,他们是谁啊!” “你总是和我说什么大道理,可大道理就是让人不开心的,我不想要不开心,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而已,这两个人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占据了你的视线,占据了你的时间,你从认识她以后就再也没有和我好好的说过话了。” “我不喜欢你了!”陆瑶带着眼泪大喊一声就飞快地跑走了。 “没事。”程玥姬安慰着身后害怕的哑婶,“你先去煮个饭,她待会回来也是要吃饭的。” 安慰完受惊的哑婶程玥姬对幺离道:“我去看看她。” 幺离没有回答,只是皱着眉头站在原地,好似是在想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一路上的痛哭流涕里都是她和幺离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那个男人她每天只敢想一点点,可她不敢觊觎的人如今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这样的远离她? 难道她对他就这样的不重要吗? 还是他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不知是跑的累了,还是因为眼泪决堤了,;陆瑶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就开始放声大哭。 程玥姬还没走近就听到这近似于崩溃的哭声,她担忧的提了心走到她的旁边处蹲下,小心的抬手想要顺顺她的背,又怕她不高兴只好收回了手。 等她哭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到来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不高兴。” 陆瑶没有回答她,整个脑袋还是躲在自己的手臂里。 “先谢谢你的师父。”低头轻声笑着,程玥姬道:“我的弟弟墨衣,在他九岁的那年被人毒害了,我去他坟墓上哭的时候突然看到他从土里爬出来,你知道当时我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吗?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激动占据了我的心房,那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我弟弟还活着我要治好他。” “他和我说那毒酒是我父亲给他的,我和他说这可能是弄错了,父亲是爱我们的,怎么会害他呢?” “他接受了我的说法,但是我却接受不了,如果我父亲真的是爱我弟弟的话,又怎会是一卷席子包了就埋了?为什么没有风光大葬?虽然很感谢这份简陋的席子能让墨衣爬出来,可终究我的那份怀疑断不了。” 程玥姬看着脑袋提起一点的陆瑶继续道:“所以我没有把墨衣带回家里去,而是把墨衣藏到我的密室里,这一藏就是四年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墨衣从来没有出来过,他说他想出来,想给我挣个面子。” “他是不是很傻?”想起那样的场面程玥姬忍不住的就笑出了声来:“那个小子,总是以为自己很强,其实啊,就是个小子而已,和我性情一样的小子。” “我的父亲,我还是对他很好,我还是和他笑脸相对。” “只要不想起那些可能的事来,我就还能好好地面对他。”拔出一颗青翠的小草,程玥姬继续道:“和你讲这些事情不是想让你同情墨衣和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墨衣对我的重要性,如果你需要诊费和医药费的话我可以马上就去拿给你。” “如果你不喜欢我和墨衣的话我也可以马上走,只要你确定墨衣的身子能够奔波了我立马就可以带走他。” 这样说着程玥姬就想这样做,扔下手里的小草就准备往山下跑去。 “好了。” 两个字断了她的去路。 “你和我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说你弟弟很可怜吗?”陆瑶擦着眼泪走到程玥姬的身边,“我也不是没有心的人,对你弟弟我还是没什么讨厌的,我只是……”陆瑶看着她话语清晰:“我只是讨厌你而已。” “明明都嫁人了还整日的和幺离哥哥不清不楚。” 程玥姬跟上陆瑶的步子迅速道:“我没有和他不清不楚,我们只是朋友而已,难不成我嫁人了就连个朋友都要不得了吗?” “当然要的。”陆瑶回她一句:“只是你和他太过亲近了一点,看着就让人讨厌。” “那我这回回去注意些。”感觉到陆瑶的怒火少了些,程玥姬立马笑嘻嘻的跟了上去:“我保证和他保持距离。” 听到这句保证陆瑶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一些,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就加快了脚步。 回去的时候程玥姬果真是如她所说的和幺离保持了距离,幺离或许也感觉到了,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吃饭的时候程玥姬夹了些菜就跑到墨衣的房间里。 墨衣还没睡着,睁着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见到程玥姬端着方才进来时又是一脸的欣喜,然后和程玥姬说出自己的发现:“姐姐,我发现这个房子好漂亮啊,不是灰色的墙壁瞧着就让人心里舒服呢。” 他脸色的兴奋未减,程玥姬坐在他床边的时候道:“你别这么兴奋,先养好身子要紧。” “嗯嗯。”墨衣认真的低头应着,看程玥姬吃饭的时候免不得又咽了咽口水:“姐姐,我能吃口饭吗?” 看了眼自己的饭菜,程玥姬思考了有些时间,最后还是道:“我去问问瑶儿。” 待问完后,程玥姬断了一碗白粥进来,“她说现在只能喝一小碗的白粥。” 墨衣看着面前的白粥苦着脸:“姐姐,你当真忍心啊?” “我不忍心也没办法,毕竟我还想和墨衣有以后呢,现在苦苦就苦苦。”程玥姬揉着墨衣的脑袋安慰着,末了吃了一口小肉催促道:“你快点把白粥给喝光了我才好把碗给端出去。” 为了身体的健康着想,墨衣很是痛苦的喝完了白粥,看着程玥姬把碗筷端出去的时候心想:我一定要早点好起来,然后吃大鱼大肉! 第九十八章该留下来 陆瑶看着程玥姬端着碗筷出来又轻飘飘的转了视线。 幺离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做的很是得体。 饭后没多久,幺离终是忍不住的去找了程玥姬。 “墨衣他身上的毒与你身上的很是相似。”这是他找她说的第一句话,说完后就一脸严肃的望着一处。 “什么?”突的听到这样的消息难免会觉得惊讶,她之前找过很多的大夫,可没有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说墨衣身上的毒和她的毒是一样的话,那……那其中的关系如何她却是不敢仔细地去想了。 幺离或许也是察觉到这其中氛围的古怪,酝酿许久才缓缓道:“墨衣身上的毒是后天的,而你身上的毒是天生的,所以你的毒不好解,而他的相对而言会比较简单。” “那需要很长的时间吗?”这些事比起墨衣的健康来说都显得太过单调了,程玥姬现在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墨衣的身上,如果可能,她更愿意去用自己换取墨衣的平安。 幺离顿了顿,道:“之前墨衣吃了很多的方子,幸而那些方子是有些用处的,所以只要再好好地调养半年就可痊愈了。” “真的吗?”听到他的回答程玥姬显得很是激动,墨衣那几年在密室里的生活如何难过她是最清楚的,之前一直和墨衣说他会好不过是为了缓着他的心性,如今听到这样确切的回答着实是让她感慨万分。 她从没有想过她一直疼着保护着的弟弟会有完全得救的一天。 看着幺离还在细细的关注着她,她忙收好眼里的情绪对他道:“谢谢你,如果没有遇见你的话我想现在的我一定很惨,不说最初的遇见,就算是这两次,你都是我的大恩人。”她说着就准备行一个大的礼仪来表示她的感谢。 幺离伸手拦着程玥姬面上有丝丝的不悦,嘴里道着:“不是都说了你我是朋友吗?既是朋友又何须这样见外,你的事本就是我的事,墨衣的事那自然也是我的事,再者,做朋友不应该就是长长久久的吗?所以别叫我什么大恩人,我只是想要我和你的友情长久一些。” 他的眼里装满了真情实意,这样的眼神她此前从未在别人的眼里看到过,就算是程玥绯的眼里她也只是看到了满眼的喜欢,而那份喜欢与这份真情实意是不一样的。 不过,小绯她进宫了,她那天出了这样大的事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幺离的话说的实在是动听,动听的让她忘却了对程玥绯的思念想法,她看着他,散着笑:“你说的对,我们是朋友就不用顾忌那些东西,不过……”她仔细的看着他,缓缓道:“我毕竟是个女儿家,还是个嫁了人的女儿家,若是有人看到我们如此,免不了又是和瑶儿一样的说法。” 陆瑶那番的指责到现在还在她的脑海里不住的播放着。 幺离的脸色一变,扬起的唇角淡了下去,他浅笑一声道:“我原以为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这句话她答的很快,“所以我不在乎别人的说法。” 我难得咧开唇角笑起来:“若是我怕瑶儿那样的说法,那我现在就不该再与你说话了,所以,你也是个不懂我的。” 见幺离脸色的神情变了又变,她终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我刚刚那样说只是怕你的名声被我玷污了而已。” 幺离一脸纠结的看了她很久,然后讪讪问她:“你唬我的?” 她无所谓的点头:“是啊,你感觉不到吗?” “你!”幺离第一次被人气到,竟是从鼻子哼了她一声,听到这声哼她笑的越发开心了。 她像是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开心过,好像嫁给苏简之后她的的日子就再也不是从前的好日子,那些所谓的日子早就离她远去。苏简也从成亲的那日就离了她而去。 她曾经以为他会是她的唯一,没想到这个唯一如此的短暂,短暂的到可以让人伤心好久。 “小玥。”幺离缓好心情认真的看她,话语很是严谨:“你身上的毒或许也要治疗一些时间。” 话里的意思是让她留下来和墨衣一起治疗吗?可是她能一直待在这里吗?显然是不能的,抛去她将军府小姐的身份就是王妃的身份,一个王妃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如果她走了的话,苏简难免又会去找她家人的麻烦。 “你这回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外头的人或许都认为你死在了那一场大火当中,这样的时机不是最好走的吗?”幺离的话像是点破窗户纸的那一棍小棍,她猛地从迷糊当中惊醒过来。 是的,她这回是困在了她房间里的密室里,而她的房间着起了大火,所以就算她真的是死在这场大火里面也是有迹可循的,即使没有尸身,但那样大的火烧成灰烬该是也有可能。 只是那样的话,她摒弃的就不是制是一个王妃的身份了,还有将军府小姐的身份,也就是说她要摒弃和她有血缘关系的那些人。 “我知你曾经出府过多次都是因为在外头求医,为你或者是为墨衣。”幺离再次开口,同样的震撼人心:“如今有机会可以痊愈了,为何不继续留下来?” 震撼人心是因为她出门求医的这件事根本就无人知道,就连程彬蔚也以为她真的是出门拜师学武的。 她不知道她身上有毒的这件事程彬蔚到底知不知情,可她知道的事就是她身上是天生带毒的,他们说是因为她的母亲在生她之前就中了毒,生了她之后就把毒全都传给她了。 这份毒,她也不清楚那时候被不被人知晓,反正程彬蔚从未问过她身体的情况,所以她权当那个人是不知道的。 “我是该留下来,对?”她仰头看着他,笑的很是灿烂。 幺离脸色蓦然认真,好看的眼睛里像是融进水一样的清澈透亮,此时那清澈透亮的水正在望她的双眼,他的眼睛一眨,有清晰的水雾飘了出来,他说:“对,你该留下来。” 第九十九章他来接她 陆瑶对她的留下来表示很不欢喜,可除了不欢喜之外也就没有多说其他的什么了,墨衣治疗三天之后才勉强能够下床,而能下床了之后就要求她扶着他出来走走。 拗不过他的执拗她只好扶着他的身子走到了外头,彼时幺离摆着古琴在优雅的弹奏着。 墨衣很兴奋的看她一眼问道:“姐姐,那是什么?” 她说:“那是古琴。” “姐姐,我以前好像也看到过这样的东西,不过那好像是在娘的房间里,姐姐,你会弹这个吗?”墨衣确实是很兴奋的,问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来的更加惊心动魄。 她以为他早已忘了在母亲跟前的事情,毕竟那时候他才一岁,一岁的娃娃能记得什么呢? 她不敢置信的问他:“你知道娘的房间里有古琴?” “知道啊。”墨衣答的很肯定,“我还听过娘弹呢,弹的可好了。”虽是亲耳听到了这样的话,但程玥姬只觉得这是墨衣的糊口一言,毕竟不会有人真的能记着那么久远的事情的。 “姐姐,扶我过去。” 扶着墨衣在幺离对面坐下后,墨衣就安静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很是投入的听着幺离的琴声,脸上还是一副享受的表情,陆瑶在一边很随性的翻了一个大白眼,看向幺离的时候又是满眼的欢喜。 等一曲终了墨衣首先鼓起掌来:“好听好听。” 幺离礼貌的对着墨衣一笑,然后问他:“你身子好些了么?” “好些了好些了。”墨衣忙不迭的点头,然后很有兴奋的盯着他手里的古琴:“哥哥你弹这个好厉害,能教教我吗?” 墨衣对这样的东西感兴趣程玥姬自然是双手赞成的,只是不知道幺离赞不赞成,所以她小心的把眼睛放在了幺离身上,墨衣年纪虽大,可这弹琴什么的可是没有一丝的基础,教起来难免困难。 那个人还是一派的云淡风轻,淡淡的了下下巴道:“当然可以。” “幺离哥哥,你教他这个干嘛?还不如把这门手艺教给我,瑶儿保证会比他学的快的。”陆瑶不满的拉着幺离的衣角:“幺离哥哥现在对他们很偏心呢,以前瑶儿要什么幺离哥哥就给什么,可现在,都给别人去了。” 幺离看着瑶儿这副委屈的模样勾着唇瓣,抬手又刮了刮她的脸颊才道:“你都多大了还和我这争这些东西。” “瑶儿才没大呢,瑶儿也只有十四岁而已,刚好可以和幺离哥哥学习。”陆瑶不依的甩着幺离的袖子:“幺离哥哥要是不答应瑶儿的话,瑶儿就哭给你看。” 墨衣靠近程玥姬的耳边问她:“姐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对于陆瑶的这一番行为墨衣自然是觉得怪异,因着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如今叫他遇到了,又怎么能不让他觉得奇怪呢? 她伸手拍了拍他有些凉意的手背,“没呢,墨衣怎么会说错话,他们只不过是在讲他们的事情而已。” “嗯嗯。”墨衣应着就叫程玥姬把他扶到了房子里。 出来的时候陆瑶不客气的瞪了她一眼,虽然已经习惯陆瑶对她的态度,但是每次看到这样的表情她都觉得很是无奈,然后摇着脑袋走向一边去找哑婶。 几天后,墨衣的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幺离找程玥姬说:“我们准备明日出发,你可是都准备好了?” 突然间有些恍惚,她僵僵的扯着唇瓣:“出发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就是不在这待了。”幺离答的很快,末了看她一眼:“你可是都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决定什么好呢?她也不清楚她的心里到底是想不想走,如果走了的话,这辈子怕是再也看不到苏简的脸,那个人,她心底里其实还是喜欢的? “那你自己想想,我先回去准备了。”看出她的纠结,幺离很贴心的给了她一个人思考的地方。 离开这样的事可大可小,说到底的,就是她还没有那样的想走,她从很久之前就没有要离开的想法了。 “玥儿。”忽然听到遥远又熟悉的声音,程玥姬惊的往四周看去。 她记得苏简曾经有这样的唤过她,还是在她和他的新婚之夜上。她那时候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那个人虽然一直都是冷冷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冷占据了她的心,那一声的玥儿更是叫她无法逃离的想要挤进他的心窝。 眼眶泛红,她极力的想要忍住冲动跑去王府的心思。 现在不能回去了,回去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出来了,苏简又不喜欢她,她待在那里做什么呢? 回去了依旧是她一个人受着气,不止是他的气,还有他侧妃的气,还有、还有好多人的气。 转身想走的时候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那胸口上有熟悉的味道,有温暖的气息,然后那个人伸手抱住了她,抱的很紧很紧。 “你想去哪儿?”那个人问她,熟悉的话音里带着难以逃离的喑哑。 程玥姬被苏简的这一番举动惊的的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被冻住般的僵硬万分。 “我以为……”苏简用力的抱着她开口,喑哑的声音里好像有着诸多以前看不到的情绪,可不过是才吐出三个字他就停下了话头,转而拥着她笑的很是满足。 程玥姬的手不受控制的攀上他的背部,感受实打实的温度和他的肩膀后才切切实实的相信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他,是那个曾经和她一起出去半个月的男人苏简。 泛红的眼眶里早已凝了白雾,在这片温柔的怀抱中顺利的流淌而出。 苏简伸手顺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很是入心。 “和我回去。”他在她的耳边细细呢喃着。 这样的话并不能常常在他的嘴里听到,只是现在能回去吗?她还没和墨衣他们打过招呼,要是突然就这样走了他们会不会担心她? “以后。”苏简的话断了她的继续思绪,他松开自己的手紧紧的盯着她,“不准私自出府。” 第一百章看不透他 以前的苏简好像是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所以这听起来有些让人惊讶和受宠若惊,因着这话语似乎是有着浓浓的占有情绪。 “可——”当程玥姬想要说出拒绝的话语时,有一处柔软轻易触碰在她的唇上。 眼前这个突然靠近的俊脸让她的大脑很突然的放空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会对她做这样的事,可他就是做了,还做的这样的自然,他的眉眼依然好看,像是远处的青山般动人。 她本该很果断的拒绝的,可尝到那样的味道的她不舍得拒绝。 辗转反复许久,等她的呼吸出现困难时他才堪堪松开口,伸手抚着她发红的唇瓣许久才握上她的手往山下的方向走去。 走的久了,程玥姬面上的红润才慢慢的消了点下去,只是这走路什么的好像是会累了一些,而且山上到山下的距离可是一点也不近。 她不由困惑道:“你没坐马车来吗?” 他答:“没有。” 她又问:“那走回去?” 他回:“嗯。” 许是因为有苏简牵着的缘故,程玥姬竟是觉得这样的道路风景也莫名入眼了,而且走路什么的居然都不嫌弃了。 只是在想到墨衣的时候程玥姬又开始担忧起来,她好似走的时候都没有和他们打上一个招呼,也不知道此时的墨衣有没有担心她。 “没事。”苏简看出她的担心,紧了紧抓着她的手:“他们看不到你回来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能好好地说明有人救了你。”他的回答解了她心中的疑惑,“而那个人显然是个很懂事的人,他刚刚给我让了位置就是回去准备离开的事。” 对于苏简能把这件事说的这么透程玥姬还是有些惊讶的,但不知为何她没有问出心里更多的疑问,或许是觉得那样的疑问都不需要解答的。 因为道路太长的缘故,所以在天色黑了之前他们都没有回到城内。 “呵呵。”沉默许久的他没有缘由的笑了起来。 程玥姬不解的看着他:“你笑什么?”这都回不到城里了怎么还可以笑起来? 苏简看了她一眼,低低道:“没笑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场合像极了三个月前的那时候。” 三月之前的时候不就是她和他一起消失的那个时候吗嘛,那时候应该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最离奇的事情了,却也是她这辈子里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她在那时候里看上了他。 而且那时候经历的一切似乎都很令人怀念的。 身上忽然一暖,程玥姬回头看过去,就看到他把他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 还未过去的冬季夜晚确实是冷人的很,只是她还没这样的柔弱到需要别人披风的时候,他挣扎着就要把披风还给他。 “玥儿。”他突然叫她,脸上也严肃了起来,“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今晚、不对,今天的苏简都奇怪的很,好像是有回到三月前和他相处的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体贴,也是这样温柔的对她,只是这时候的他难免会让她觉得不适应。 所以她很想知道他为什么在成亲之后就变得那样彻底。 “为什么?”她静静地看着他仔仔细细的问出她心里的问题:“为什么你会和之前不一样了?” “回城还有半个时辰的路途,你累了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拉着她的手往另一处走去,“我记得上山的时候有看到一座破庙。” 他的做法表明了他的态度,或许那是个不能说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开心,她觉得他冷漠的对她或许只是因为他的迫不得已。如果是迫不得已的话,那说明他还是有点喜欢她的。这样的想法又切切实实的说明着她心里的委曲求全,其实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受的冷落太多罢了。 她想要得到苏简的肯定,所以苏简的一个软言软语就能乱了思绪。 夜中的山林并不好看,况且还是这种月色灰暗的时候,所谓的破庙在这样的夜色下一点也不显眼,若是没仔细去看的话,大抵也看不出这样的地方。 苏简领着程玥姬走到里面坐下,而他就坐在她的对面,让人费解的眼神一定盯着她看,像是要在她的身上看出两个窟窿出来。 她瞥他一眼道:“你一直看着她做什么?还是说她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没有。”他浅笑一声,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好半会儿后来到她的身边坐下。 “如果有一天,我杀伐果决,你会不会怕我?” 安静的氛围里只有火堆的霹雳声,苏简的话夹在这霹雳声里竟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低低沉沉的话音里有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只是这嘲讽的是谁?他,还是她? 她不知道她要该怎么去回答他的问题才是比较好的说词,因为她没有看到过他所说的杀伐果决,而她也不会惧怕任何人。 在她的印象里,苏简一直就不是个温柔如水和幺离一样的人,他是特别的、高冷的,但有时又是平易近人的,在她身边的他,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的,没事没有什么差别,除了嫁给他的那个晚上和在他府里的不欢喜外都是好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小心的转头看向他,这个殿下的身上应该是承载了好多她不知道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压着他不得不尽力挺直背部,如果他不挺直背部的话或许就要被那东西压垮。 所以他常常反复无常,时而对她温柔时而又对她冷然。 “哧。”他突然嗤笑一声,看着她的眼神里又是一片的寒冷冬霜:“你管好你自己便是,问本王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的眸光冰冷,好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一般的松了眉头。 她在他的冰冷里紧了身子,他则在一边站起来往庙门外走去。 如果是之前来时候的他,她会跟着他一起出去看看,可现在,她没有那样的心思和心境了,这个人不是她能看透的。 第一百零一章安全回来 暗夜中,忽然有狂风大作,破庙外头的小树呀被这狂风吹的枝身乱晃,咋咋作响。隐在夜中的明月并照不清地上的事物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破庙里的火堆经的这狂风一吹几近湮灭,可等着风一走又迅速的重新燃了起来,程玥姬古怪的拿着小树枝整了整发乱的火堆喃喃唱道:“妖风起,月色隐,哪家闺女未归家……” 这是她曾经在一所小村庄里听到的歌谣,据说那几个月来都是一阵风起然后自家的闺女就不见了,故而这歌谣被创造了出来,她当时只是听了几遍没想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个样子。 半个时辰后,苏简手上沾了鲜血的走回来。 程玥姬把藏在火堆里的眼神抬了一点看向他,待看到他手上沾着的鲜血时抖了眉尾,却没有表现的多么激动,只是随口问道:“杀人了?” “嗯。”那人倒也没有隐瞒她而是如实承认。 她勾着唇角笑了笑,又问:“可有大碍?” “无碍。”苏简很是淡定来的应了声。 “那便好。”本是一声随意的答话,只是这话语刚刚答完那个人就难得的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她瞥着眼睛看向那只沾了血的手,思绪许久终是动手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条帕子,“殿下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帮忙一二。” 那厮居然真的不嫌弃,还主动的把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看着凑近的血手程玥姬只觉得苏简大抵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这样客气的配合她?这配合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并没有受伤,手上的鲜血也都是别人的,程玥姬擦完后笑道:“殿下倒也是会让人紧张的。”顿了顿,又转过头去看他:“你的手——” 那个人突然离的她很近,俊朗的眉眼此时就与她近在咫尺之间,那好深沉墨色的眼珠子在望向她眼里的时候不住的抖动着,他身上的气味也猛烈的朝着她的身子上袭来,鼻尖周围全都是他的好闻味道。 墨色长发被风一吹就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扫了扫,她发痒的想要抬手去拿开那讨人厌的长发,只是苏简的动作比她快的多,微凉的指尖抚过她发痒脸颊的时候让她心里的热血四窜,胸口内的那颗心慢慢的也越跳越厉害。 “你喜欢我是嘛?”他的眸色深沉如夜,在她的眸底沉下一片暗影,程玥姬眨着眼睛扫去这片暗影就要去推开他的身子否认道:“没有,我没有——” 他的双手速度的绕过她的身后抱紧,口里是他的温柔截击。 此时的她倒是比早间时间有了些知觉和恼火,猛一用力就推开身前的人海发力的在他的脸上扇了一掌,怒道:“还请殿下自重!” 如果是早间那时候连着现在的话她或许不会这样的生气和抗拒,可他刚刚前不久才给了她脸色,如今又怎好意思的在她面前做这样无耻的事?即使她刚刚是有那么些的心动,可那份心动仅仅是因为他的俊朗眉眼而已。 与心里的感觉实是无关! 苏简维持着那副模样有好半会的时间才自嘲般的笑了起来,抬手轻抚着被打的红透的脸颊看向她道:“好,本王记住你的话了。” “殿下本该如此。”她起身在离他好远的位置处时才再次坐了下来。 第二日天刚刚发亮苏简就拉着她二话不说的从旁人的屋檐上回到了王府。 对于这种举动程玥姬自然是不满的,不管怎么说她的轻功也是她的厉害一项能力,这苏简怎么可以拉着她?而且为什么晚上不会去偏要在天刚刚发亮才回去,这不是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苏简回府后的那一份的态度好像又和之前差不了些许,或者说这个人的态度就是一直如此,从未变过的。 程玥姬站在房门口的时候忽然有感想袭来,那一刹那,她恍惚觉得她一直都读不懂那个叫苏简的男人,更不知道他的做法到底哪件是因为他的心里,又或者说不知道他的心思是什么。 毕竟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一点,有时候好像很在乎你,有时候好像是缺你更好。 茶弭看到她的时候惊叫一声就晕了过去,她挑着眉头看了周围一眼,“难道我这般厉害了?叫人一看我就吓得晕倒了。” 而本该在她院子里扫地种花的下人也都不见了,茶弭说:“殿下把他们都撤走了。”她随便的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茶弭抽噎着问她:“小姐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儿了?” 她笑笑回答:“我回家了啊。” “小姐,你可知奴婢都快被那场大火吓死了嘛,奴婢以为小姐已经、已经……”后续的话说出来太过令人伤感,所以正在伤心当中的茶弭根本就吐不出那样的话,只能继续哭着。 她只知道那些日子自己都想要去死了,如果不是有苏简派人拦着她,她现在或许就见不到她家的小姐了。 “哎呀,你看你这人就是不懂的往好处去想。”程玥姬很是无奈的点了点茶弭的脑袋:“你想想你家小姐这英明的脑袋、这窈窕不对,这健壮的身姿,怎么会出那样的事情呢?” 茶弭一边吸着鼻子一边等她家小姐的继续。 不过程玥姬还算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这自夸夸个两句就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她怕是连自己都要受不了了,所以她拉起茶弭的身子,再一次警告道:“下次我要是再出现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不要有别的想法,凡事都往好处去想知道吗?” “知道了。”茶弭擦着眼泪应着,又问:“小姐回来的事可是和将军说了?” 听到这话程玥姬的神情敛了敛,道:“还没,你也先别说。”这葬身火海一事应该可以帮她拿到几天的安稳日子,这几天就拿来好好地利用。 “可是将军他们应该也很担心小姐的。”茶弭不解的看向程玥姬:“小姐为什么……” 程玥姬抬着眼皮瞟她一眼,那一瞬,有冷意悉数发出,是曾经看到过的那种眼神,茶弭像是读懂了什么猛然道:“奴婢懂了。” 顿了会儿,又问:“小姐,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是将军……” “我没说是他,只是想要查出那个人的话就暂时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程玥姬看向茶弭话音低沉道:“这事情的严重性你该懂的。” 而且,她现在也不是那样的想面对程彬蔚。 第一百零二章紫红玉簪 以前的那些时日里程玥姬并没有仔细的去想墨衣发生事情的原因,可这一次,她和陆瑶说的时候自己也慢慢的理清楚了,墨衣的事一定与程彬蔚有很大的关系,而她母亲的事定然也是他半分原因的。 如果一切都是她所想的那样的话,那这次的这场大火不得不说是很值得深究了。 如果程彬蔚想要害她的话那绝对可以做的出来,毕竟她回府一事就程彬蔚知道。 想到这些时候程玥姬的身上猛地出了一层冷汗,她看向茶弭,眼里露着丝丝害怕:“你务必要小心些,这些日子我要好好地想想这其中的关系。” 茶弭看着程玥姬这从未见过的神色忙走近程玥姬的身旁宽慰道:“奴婢知道,奴婢不会让别人知道小姐回来的事情的,今晚奴婢没有看到小姐,只是小姐,你这心里到底是藏了些什么事情能和奴婢说说嘛?” “你先下去。”回答她的是程玥姬的遣退。 见程玥姬还是一脸的深思模样,茶弭咬咬牙还是听话的退了下去。 她以前从来没有把墨衣的事和程彬蔚联想起来,那时候她是信任程彬蔚的,他说墨衣是不小心吃到了毒的事她也相信了,可后来我救了墨衣为什么不敢让程彬蔚发现呢,或许这其中就是因为她的一点不信任了? 而现在,她的这份信任已经快要消失殆尽了。 如果她母亲的死也和程彬蔚有关的话、如果墨衣真的也是他下毒害死的话,那她、她该怎么办?去找她的父亲报仇吗? 这样的问题似乎很难去回答,因为她没有实际上的证据去证明这样事情的真实性,但现在她有想法了,只要有想法她就可以实际的去验证了,若事实真的是她想象中的那样,那她也绝对是不会留情的。 母亲的惨死、墨衣这几年受的罪那都是要一一讨回来的! 这些天的时间程玥姬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去,而茶弭则是除了给她带一日三餐之外还要出去为她关注一下外面的事情。 这个晚上,程玥姬吃完饭后决定了一件事。 茶弭听完她的决定很惊讶的看着她:“小姐要现在要去找殿下?” 程玥姬轻轻点头:“对,我不止要找他,还要叫他帮我查一些东西。”现在的她的身边没有什么人可以帮忙,想要知道几年前的事或许也只有苏简能够帮忙了。 她想知道的事情那样长远又埋的那样深岂是谁都能随意查的出来的?如果是专门有人陷害的话,也必然不会那样容易查到。 茶弭没有再继续疑问了,看了眼外头的环境确定没有人的时候才叫了程玥姬出去。 程玥姬专门穿了柜子里唯一的一件黑色衣裳,小心的隐着身形在屋檐上来到苏简的房间里。 刚要下去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殿下,你都好久没来人家的院子里了呢。” 是良媚的声音,想要下去的冲动立即停了下来,她蹲在屋檐上,一边听着下方的话,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 “你怎么进来的?”苏简看着面前穿着暴露的女子敛了眉眼,冷声道:“出去。” “殿下这是怎么了?”良媚不知错误的靠近那个俊朗的男人,魅惑的眼神一直盯着前面的人:“殿下不喜欢媚儿了吗?” 苏简从手上挑起眼睛看向那个女人,勾唇一笑道:“你这么厉害,本王自然是喜欢的。” “那——” “出去。”笑容顿下,苏简继续冷声道:“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 虽然之前的苏简对她很体贴,但她知道这个男人终究还是外面一直口口相传的冷王,所以得罪他可不是一件小事来着,此前带你下能对她好,那日后自然也还是有机会的。 想通了这一点,良媚就迆迆地对苏简行了个礼然后很不情愿的退了出去。 过了一刻钟后,有人从窗口处窜了进来。 苏简没有去防备,只是收回手上的东西道:“本王倒是不知道王妃原来是这样喜欢爬窗户的一个人。” 程玥姬无所谓的拍着手上的沙尘,瞥了那个坐在书桌后的人就直接来到他的对面处坐下,“我想请你帮我一件事。”作为殿下的人这洞察力厉害了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哦?”苏简挑着眉头望向她:“这倒是新奇的一件事,你且说说看,若是中意的话本王或许就帮了。” 显然程玥姬也不是个想要多说话的人,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紫玉长簪放在桌上推至他的身前:“我想要查清楚四年前墨衣出事的原因还有十二年前我娘中毒的前因后果。” 随手的拿起紫玉簪在眼前细细观摩,苏简问:“墨衣是何人?” 他当然知道墨衣是谁,可程玥姬并不知道他知道。 程玥姬今日来找苏简帮忙就没想过要瞒些什么东西,所以,她坐直身体,一字一句道:“程墨衣,程家三公子,在四年前被人毒害身亡。现在我想知道关于那场毒害的所有事情。” “程墨衣……”紫玉在指间飞舞旋转,苏简淡淡道:“本王好像知道这个人。” “殿下当然会知道。” 程彬蔚的将军又不是在墨衣生下来之后才当上的,而且这将军还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她还记得当年可是经常有很多人上门来找程墨衣玩的。只是后来,这些人慢慢的少了下去,而程彬蔚慢慢的也没有那么多人搭理了。 以前的程玥姬根本不关注这些东西,可现在,她觉得她要是不关注的话就太不对劲儿了一点。 “只是,你拿着一根紫玉簪就想要本王帮你调查那么多年前的事情,这酬劳说起来未免也太过小了点。”苏简看着她,重新把紫玉簪又推了回去。 “我当然知道这样的酬劳在殿下的面前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了一些。”程玥姬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一根红玉长簪,“殿下该知道紫玉红玉是这世间最难得的东西了,若是殿下愿意帮忙,我那里还有上好的墨玉。” 她这些年的外出可不光光只是浪费时间看病了,该寻的东西她可是一点也没落下。 苏简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桌上的两根精致的长簪,倏然笑出一声道:“就凭着几根玉簪子,你这酬劳未免也太不入眼了一点。” 第一百零三章出府寻找 “那殿下想要什么东西才愿意帮我查那些事情。”眼眸微颤,程玥姬努力放轻声音问道,这玉簪子可是好多人都想要拿到的东西,这个人居然不屑一顾! 苏简看她一眼,放松着身子靠在身后,“你既是有这么多的好东西为何又不出钱叫别人帮你查呢?找本王不是太过招摇了一些啊?况且,本王觉得你这酬劳还是太小了一些。” 这话语说出来的意思不就是拒绝她了? 脑海在这时间里思绪再三,随后伸手猛地抓回自己的长簪,她道:“殿下所言极是,与其在殿下这里碰一鼻子灰,倒不如出去找他人实在一些。” “正解。”看着程玥姬离去的背影他笑道:“记得花个大价钱的,那样得到的东西才会准确。” 她的身影顿住半秒,随后又快速的从窗户口处窜了出去。 她之前想找苏简,第一是因为他的能力强,第二、第二是她以为他会愿意帮忙的。 如今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果真都是自己的,那样的一个人哪有什么善心,不过都是些他不想要的东西而已! 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一发火就要把几根玉簪往地上扔去,就在玉簪刚要砸向地面之时有人一个飞扑过去接住那玉簪问道:“小姐诶,你扔了这玉簪是要做什么?” 手上握着玉簪时只觉得心里默默地安稳至极,刚刚看到那场面可是差点要把她的心肝给吓出来了,这玉簪难得至极,她又怎会让这难得的东西就这样摔碎在自己的眼前?也不知小姐是犯了什么心思,竟是要糟蹋这难得的好物。 “看不上便就砸了,哪有那么多的做什么!”此时的程玥姬也是恼怒的很,她好不容易第一次放软了心思去叫那个人帮忙,谁曾想那个人竟是这样的拂她面子,简直是过分! “小姐是不是碰了壁啊?”茶弭小心的收好玉簪,悄悄的移着步子来到程玥姬的身后替她捶着肩膀宽慰道:“以前小姐可不是这样的性子的,那时候的小姐是奴婢心中的人上人呢,小姐总是不会奴婢生气,所以奴婢也很少能看到小姐的这般耍性子模样——” “什么叫耍性子,本小姐这是在生气呢,你看不出来吗!”瘪着一张嘴望向漆黑的院子,仿佛那里就站着一个她现在最讨厌的人。 茶弭忙加速了手上的拳头:“奴婢当然看得出来了,所以奴婢这也是在心疼小姐呢。” 缓了半长的一段时间才算是将心里的一股股怒气给缓解了出来,可此时已是子夜时分。 程玥姬将茶弭叫到自己的身前,“你可知这城里有哪些地方专门收钱办事的。” “小姐的意思是?”茶弭诧异的走近程玥姬的身旁一脸疑问。 望了茶弭一眼,程玥姬轻轻道:“那人不愿意帮我查我想知道的事情,那我自然是要听他话的找人帮我查了,无论如何,墨衣的这件事我也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三公子?”茶弭脸上的表情已不是诧异二字谁能表达,那个早就不在人世的三公子她几乎都快忘了,“小姐是想要做些什么?为什么突然和三公子有关了?” 墨衣一事程玥姬并没有告诉茶弭,而她也不打算要告诉茶弭,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墨衣就多一分危险,不是不信任茶弭,而是怕有人对茶弭不利。 “茶弭。”她突然认真的唤了茶弭一声,茶弭只觉得心里一荡,忙直接跪在了程玥姬的身前:“小姐有何吩咐。” “你对我的事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的,我和墨衣一母同胞,如今他去了这么些年我每日心思如何你也该懂的一些。如今,我想要查一查当年的事,你可是要帮我?”垂睨看向跪着的人的身子程玥姬缓缓而道。 茶弭恭敬的对着程玥姬磕了一个头,直起脑袋的时候目光炯炯:“小姐的事便就是奴婢的事,别说是查三公子的事了就算是查夫人的事奴婢也定万死不辞。” “那年的事奴婢也一直心有愧疚,都是奴婢没有保护好三公子的。”茶弭说着眼眶已是泛红,“如果不是奴婢疏忽的话,三公子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求小姐责罚奴婢。”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当年的事,如今你可还记得清楚当时是发生了何事?”扶起地上一直跪着的人,程玥姬打算先要知晓一些能知晓的东西。 “奴婢其实并没有在场,白日的时候有人叫我出去帮忙做一些事情我便就跟着去了,谁知晚上回来的时候……”茶弭看向程玥姬,眸中懊悔一片,她那时以为将军府就是个最好的保护,她也从来没担心过三公子会出现什么事。 可谁知道晚上一回来就听到了那个噩耗。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程玥姬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她抬手安慰似的拍了拍茶弭的肩膀,然后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说。” 她以为能在茶弭这里听到更多有用的东西,原来还是一团迷雾,看来要查清楚那年的事情还真需要一个能力大的人。 这一晚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临近天亮时,王府院子有一个黑影忽然快速窜出,很快就消失在了王府的几个屋檐之上。 清风把这件事告诉苏简的时候,后者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程玥姬出了王府后便就一直往南方向跃去,最后落在了一家客栈的屋檐上,这勉强是她所知道的最高的一处楼阁,当然要比的话肯定比不上皇宫里面的建筑,也比不上其他的她跃不上的高楼,只是在这个地方,她勉勉强强的能缓下她的心情。 墨衣的事确实是好几年前发生的事,她现在出来调查这件事或许是太晚了一些,可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一些关于事实方面上的事,无论那结果是不是她所能接受的她都要知道。 而她也一定会查出那样的事情出来。 不久后,在东边那处有蛋黄一般的颜色缓缓淡出,再过不久,亮黄的太阳就滑了出来。 她看过很多次这样的日出,有时是在山上、有时是在河边、有时是在树尖上,她这些年为了自己和墨衣的事早已算是跑遍了全国的山水,可她跑遍的时候却从没有想过要找人去查查那年的事。 所以,这是她的错。 秋水似的眸子微微敛了敛,有清亮的泪滴从眼角一溜儿就滚了出来,这不是什么情到浓时的伤感,只是因为眼睛睁的太久有些干涩了而已。 第一百零四章青山几重 今天的她穿的是一身刚刚换下来的黑色,这套黑裙子说实在的还是她以前最不喜欢穿的,可现在,莫名的有些喜欢了,就像是黑色能隐藏她的所有悲伤和情绪、仿佛让她能更好的隐藏最真的自己。 屋檐下已经有人开始忙碌起来,这一天,算是要开始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同样立着一个黑衣的人,早风吹着他的衣角和墨发不住飞扬,他的身姿挺直,锐利双眼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在她转身的时候又迅速离去。 程玥姬从屋檐上跃下一个小巷子里,然后好好地扎起有些乱掉的长发就往集市中走去。 她对这城里并不是那样的熟悉,所以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地段里会有她想知道的东西。 不过依着她在外看到的东西,那些人通常要么在很豪华的楼里,要么在很破旧的地方藏着,反正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就对了。 那、先去最豪华的楼? 身上没有银两,她就先去当铺里当了她存货最多的白玉簪,然后揣着钱往青山几重走去。 刚刚在路上偶尔有听到人说什么:“今日青山几重第一次开张,你要不要去逛逛呀?” “哪里有钱去逛这种地方,光是进门就要收一百两呐!” “只是看那外表建的那么豪华,不去看上一眼实在是……” “别想这些东西了,等哪天我们发了什么财再说这个。” 光进门就要收一百两的银子,所以这什么青山几重一定是城里最豪华的楼了!那这楼里也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准确的走到了这所谓的青山几重的楼前。 青山几重依山而建,而且还是很靠边边的山而建,所以几月前刚回来的程玥姬根本就注意不到这个正在修建的地方。 从外头看去隐隐的能看到朱红色的悬梁一根根的在其中横竖倒挂,而后方就是一座座的青色山林,这时候的时间还很早,有微薄的雾气弥漫,晨曦里一片朦胧之色,这番模样与它的的名字倒也是相得益彰,青山几重,果真是青山几重。 山林青翠,阁楼静雅,还隐隐的能听到几声悠扬的古琴之声。 这、确实是个好地方来着。 程玥姬紧了紧手中抓着的银子,仔细抬手整了整发髻防止发乱就挺着胸口走了过去。 刚刚打开门的小厮看到一身黑衣的程玥姬震了震,随即走上前去双手作揖道:“公子来的早。” “嗯。”程玥姬低沉着嗓音应了一声,随即从口中拿出一百两的银票交于小厮的手上:“本公子听闻这入门就得交一百两。” “不必。”小厮把银票重新放回到程玥姬的手中,嗓音清晰的解释道:“老板说了,每日来的第一人可免票钱。” “哦?”好奇的挑着眉头,程玥姬抓着银票往怀里塞着道:“那意思是,本公子可以进去了?” “自然。”小厮答了之后就分立两边,右手前伸,同道:“公子请。” 进了里头,雾气比外头浓上许多,仿佛远些距离的人就都看的并不清楚,有许多端着茶水的女子也是走近了才能看得清楚。 而且这些女子大多都有礼的很,见到她都是屈膝行礼,然后再缓缓的退去。 不过才走了几个步子的时间,程玥姬便觉得这样的地方是个甚好的去处,别说是要花个一百两了,就算是两百两也是该花的。 她原以为走久了这楼里的雾气会越少,未曾想这越走雾气却是越浓,到后来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了,只能听到旁边传来行礼的声音。 这雾气就活像是为自己酿造的一般! “可有人前头带路?”直至走到眼前周身都是白雾一片程玥姬才停下脚步小心的问上一句。 可等了许久也未有人回答,她就像是瞎了般的伸手在前面摸索着。 不久后有东西缠上她的手,她被吓的就要扯回手来,那人道出话来:“且跟我来。” 如此她便知道那个抓着她的是人,还是个引路的人。 果然有引路的人就是很不一样,不过几个转弯的脚步后就觉得面前一片通透了,青山绿水竟是净收眼底。 此时她走在一座长廊桥上,上头盖着精致的屋檐,底下流着清澈的溪水,这一幕倒是好看的紧。 那只抓着她手的主人却是未曾把手松开过。 程玥姬好奇的往旁边人的脸上看去,“你……” 那人脸上带着薄如蝉翼的银色面具,徒留两个眼睛上的窟窿来视物。 月牙白的袍子,两只大袖口上分别绣了朵朱红色的海棠花,花儿绽放,花瓣婀娜多姿坠着,下身处是深蓝色的花叶,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一根腰带,浅色的玉佩下悬着垂到地面的流苏。 墨发倾泻,长至膝处。 “公子陷在迷雾当中,玉不过是领了公子出来而已。”他开口,不似苏简的冷然,也不似幺离的温润,是另一种超脱风华的清浅。 他松开程玥姬的手腕,道:“想来公子也是急需找人排一排脑中疑惑?” 一话既完,他抬脚朝前走去。 程玥姬不过是呆愣几瞬,随后拔腿赶上。 这个人将她从团团迷雾当中带出来,那也一定能将她心中的迷雾扫荡开来,而且此人身段一看就极是不凡。 他将她带进一间雅室。 雅室内陈设甚贵重,看起来各个器物都名贵至极像是从千万种寻出的其一,然而就算贵重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一切都刚好的像是自家的闺房密室,有的只是这雅室内该有的器物。 一边摆着一扇折屏,折屏上是工笔绘制的瀑布,由上至下迅速迸发,落到下方水潭里后又寂静无声,一张白玉制的长桌摆在屏前旁边摆放的椅子也是规整。在角落里的檀木豹几上,一樽镂空香炉吐出袅袅炊烟。 满室里都是那泠泠的檀香之气,清清冷冷的,虽不缠绵,却自有它的动人之处,像极某个人身上的味道。 “公子请坐。”男子在屏前落座,见程玥姬还站在一侧便出声邀请。 缓缓应着:“好。”她就在他的对面坐下。 第一百零五章英雄救美 男子的手轻轻搭在白玉桌上,蝉翼面具下的薄唇轻启:“不知公子来我青山几重是为了事还是为了食。” 这人如此直接程玥姬便也不想拐弯抹角:“为事。” “愿闻其详。”男子起身去屏后端了壶新茶,细细替程玥姬斟上后才再次坐了下来。 “有件陈年旧事。”她也不避讳的抚上杯壁,冬末的尾寒早将她的手冷的没有知觉了,“我想调查清楚那一件陈年旧事。” “多旧的事。”男子垂眸看向杯中清茶,翠绿的茶叶飘在清澈的热水上缓缓摇曳。 指尖微微用了点力道,程玥姬道:“很旧很旧的事。” “那可不便宜。”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在我这儿,一年时间的事要收千金,你这么久的时间可就不是收钱的事了。” “那是……”她看着他,眸中微疑。 “呵呵。”轻笑中仿似带了点旁的东西,男子起身走至程玥姬的身旁,绕着她的身体走了一圈又一圈,“你身上的这件黑裙我很是喜欢。”他说着又抓起她发凉的手:“还有这只手我也很喜欢。” 她也没收回自己的手,只是怔怔的看着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偶然发觉你这心眼最好。”男子的手抚在她的眼上,随后又缓缓地滑至胸口的位置。 感受胸腔里那颗跳着的心,他笑道:“别怕。” 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时,他道:“你先坐下,听我慢慢道来。” 程玥姬依言坐下,然后听着对面人道:“我这人没什么喜欢的,不过你颗心跳的我很欢喜,若是你愿意把那颗心给我,我就帮你查那件很旧很旧的事,如何?” “心?”手上徒然用力握紧,程玥姬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故问上一句:“活的心?” “自然。”他答的很快,“就是要你胸口那里还在跳着的心。” 抬手抚上胸口,那颗心确实跳的很快,可要是把这颗心交给他了,她日后得到真相要如何报仇?要如何去为她的母亲和弟弟讨回公道? “不舍得?”男子似是想要打破她心里的防线,长长的手指在茶杯中转了两圈,然后拿出在桌上写写画画:“你不用担心,若是查清楚那件旧事,我会帮你做你想做的事的,报仇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能代劳。” 手上一定,他看向她:“我只要你的心。” 那双眼里有着清澈极致到透明的墨色珠子,此时有着泠泠凉意,像是、像是某种熟悉的东西扑面而来。 我的心……程玥姬的身形晃了两晃,不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只是、只是她想要自己手刃仇人而已,她不是不舍得自己的这条命,只是、只是她还不想死而已,现在还没到她死的时候。 “你是下不了决定吗?”男子开始催他了,长长的指节扣在白玉桌上的声音清脆有力:“我时间有限,你若是下不了决定的话,那下次再说。” “来——” “等下!”叫停他的话头,程玥姬抬首望向他,心内的那颗心儿跳的可快可快,她道:“可不可以等我知道了那些事情的真相再——” “不可以。”他斜靠在身后的椅上,右手轻摆:“过来。” 待她走至身前,他抓着她的手,说的很是浓情:“我现在就要。” “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拥有的东西太多了,偶尔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所以——” “我明白。”快速的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的瞬间,思绪已是百转千回,待重新在一旁落定时,她的手中已携了一把短刀,“你要、我便给你。” “也请你,好好为我断后。”话一完猛地抬起短刀就要刺入胸口,只是在快要碰到胸口的时候有一股力道打落了她手上的短刀,而她也因为那股力道而被迫的跌倒在地。 手上微疼,看去时有刀划破的痕迹,只是她的脸上却是带着得逞的笑意,转头时那笑意又荡然无存,只是满眼的不知所以。 “罢了罢了,对那种血淋淋的东西我也没多大兴趣。”他一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且先坐下,我们再好好聊聊。” 捡起短刀放在桌上,她看着他,突然问道:“不知紫玉你可收?”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一瞬又熟练的搭在桌上,他问她:“什么紫玉?” 程玥姬兴奋的伸手从怀里掏出昨晚打算扔掉的紫玉簪送到他的面前:“这可是上好的朱雀石里拿出来的紫玉,这世上只怕没有几支,你瞧瞧这泛着紫色的色泽多好看呐,是?” 蝉翼面具吓得眼角颤了颤,他接过那紫玉,余光瞥到她被短刀划破的手背眉角又敛了敛,话音不觉变了变:“先去包扎一下。” “不碍事不碍事。”随意的摆着手后又从怀里掏出一根墨色的簪子,“这墨玉簪你应当晓得它的珍贵。” “好了,我知晓了。”他收下这两根簪子,问道:“你现在说说你要查的是什么事情。” 一听这话程玥姬就知道是有戏了,当即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就把自己想要查的东西一清二楚的都给讲明白了。 讲完后,她问:“这件事查起来要多久的时间?” “你急的话再加一根簪子,七天时间就可查明白。”他很是肯定道。 “急急急。”程玥姬说着把自己最后一根红玉簪子也递了过去:“够了?” 他掂量两下,然后喘出一口长气道:“够了。” 从青山几重出来后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手上伤口就随便的用帕子包扎了一下。 随意的找了一个饭店吃完后饭后程玥姬就小心的走起了小巷子路打算要尽快的回到苏简的王府。 “看你长得一表人才、文质彬彬的怎么这身上就这点破钱啊?”粗鲁的声音窜入耳内。 “家父实在是管的严呐,这也是我第一次出府呢,所以这点钱已经算是我的最大极限了。”像是柔弱书生的嗓音在随后响起。 走过去的步子不觉得加快了些。 “什么东西!你可知你让我们兄弟跟了好久!浪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总该要付出一些东西才是!” “什、什么东西?你别过来啊、啊!别扒我衣服!”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对一个男子做那样的事?!一个大跨步过去,程玥姬喊道:“住手!” 没想到那场面、果真是不堪的很。 第一百零六章偶遇书生 一个柔弱无比的书生模样的男子身上衣服被人扒了一半,白皙的胸口此时就暴露在空气当中,而身前那个大个子的男人的双手还在继续地拉扯着男子的衣服,看了程玥姬一眼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想法,还在扒着。 “救命啊!”男子看到程玥姬自然又是大叫。 左右喘了两口气,程玥姬就抡起一边的棍子冲了过去,这当着她的面欺负弱小,实在是忍不了啊! 大个子的男人虽然长得大个,但幸好不会什么武功,只是会一些蛮力而已,更别提他旁边那些个只知道跟着大哥的小弟里,处理起来还不就是一棍子的事,所以很快就被她打的落花流水了。 “你给我等着,你个多管闲事的臭东西!”大个子带着他的小弟们跑了。 程玥姬扔下棍子,整了整发乱的头发就转头想要去看看那个书生怎么样了。 “啊!”谁知一转身那书生就在她的背后,还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她被这一幕吓的直往后退,然后不小心要摔倒的时候那个书生又顺手的拉了她,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做垫子让她躺着了。 “你干什么!”直起身子后程玥姬就很不客气的指责书生:“你干嘛在我背后吓我!” “我只是、只是想谢谢你而已。”书生揉着胸口从地上站了起来,垂眸看着程玥姬一脸不满的模样,再次道了声:“对不住对不住。” “算了算了。”程玥姬也不想和这个人多做纠缠,随意的摇摇头就要离开这个人的,打算来个老死不相往来,毕竟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救人于危难之中而已,至于要报答什么的都是旁的话了。 “哎哎,我请你吃饭。”书生从身后跟了上来。 程玥姬拒绝的很直白:“我吃过了。” “那我带你去玩?” “没兴趣。” “那、那……”书生跑到程玥姬的面前挡住她的去路,“那我带你去看女人怎么样?” “什么?”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问一遍:“你说的什么?” 书生小心的往左右看了两眼才覆在程玥姬的耳边道:“我听他们说城中有新开了一个青山几重,而青山几重的另一个楼里都是漂亮的女人,那些女人、啧啧啧……” 使劲的揉着耳朵推开书生的身子,程玥姬厌恶道:“我对女人没兴趣。” 她还以为她救的这个人是真正的书生,没想到啊居然是个这副德性的。 “啊?”书生觉得很震惊,仔细的看了几眼程玥姬的身段又小心的跑上前去:“原来公子是喜欢那样的啊?那我也知道有一个地方是专门有你喜欢那样的,怎么样?” 见程玥姬停下脚步看向自己,书生以为自己终于是猜对了她的想法,不免开心道:“不必感谢,这是我该做的,你——” “滚蛋!”一手搭在书生的脸上推开:“我对男人更没兴趣。” 书生的脸色突然间红了一片,恍恍的看着程玥姬的背影许久,暗暗道:“我怎么、怎么有股害羞的想法?我不会是、不会……”他摸了摸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跳,再想想脸上被她触碰时的感觉。 “啊!”书生大叫一声跟了上去。 期间程玥姬用了很多的法子躲这个书生,奈何这个书生总会在她要跃走的时候追上她。 她无奈的坐在一棵树上,想着:这样的高度你上不来了? “你跟我去走一趟嘛。”耳边又传来书生那惹人烦的声音。 程玥姬疲惫的瞥他一眼:“你行行好饶了我行嘛?” “不行。”书生说的很是理直气壮:“你救了我我就应该报答你,每本书上都是这么说的,说什么被人救了就要以身相许呢。” “咦。”抖了抖起了疙瘩的身子,程玥姬咽着口水看向他:“你不要乱说了,我可从没看过那本书是这样写的。” “有的。”书生说着在她的身边坐好,一双眼睛自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程玥姬的脸庞:“我看过的那本书里啊就写的很详细,说是一个侠士救了一个女子,所以那女子就以身相许了,然后两个人就成了神仙眷侣。” 程玥姬长的本身就不差,更别谈她白皙的面色和精致的五官,虽说不能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这男子装扮起来还是一个很清秀的俊朗小生的。 “切。”程玥姬笑出一声:“那是男的和女的当然是可以以身相许了,你现在跟着我是想怎么样,难不成……”她扭头看向他,咬着唇瓣放软声音:“难不成,你看上我了?”末了还抛了一个魅眼。 “砰砰砰。”书生的心跳正在用打鼓的方式表现出来,一张白净的脸蛋也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一双眼睛更是瞪的大大的盯着一处。 “呵呵呵呵。”看着书生的这副模样,程玥姬只以为这是一个从未经历过江湖的小子而已,当下也没有把他的表现放在心里,不过是觉得这个人好笑极了。 书生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被关在家里这么长的时间了,虽然说以前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情,但现在他觉得这就是他的男女之情了,即使对方是一个男子,可他就是看上他了,没错……就是一见钟情。 “你叫什么名字?”心里的想法定了后,书生轻轻的问她。 程玥姬转着眼珠子想了想,“阿月。” “阿月。”书生跟着念了一遍,“我叫阿洛。” 程玥姬扫他一眼,“阿洛?” “嗯。”他用力的点头,眉宇间皆是以前从未见过的笑意。 “笑便笑,你笑成这副德行做什么?!”不满看到这种渗人的笑,程玥姬削了他的脑袋:“可否正常些。” “可可可。”阿洛忙点头应着,脸上的笑意自也是收敛不少,小心看向程玥姬的脸庞处问着:“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双脚挡在树干下很是随意悠闲,听得阿洛的问话不由的停了下来,她侧着脸蛋睨向他:“我本来是打算回家的,可你一直跟着我让我很是烦恼,不知你可能离开不要误我回家之期?” 第一百零七章带她吃饭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是刚刚回城?”阿洛用力的抓紧树干靠近程玥姬:“你之前都到哪去玩儿了?我父、家父常常关着我不让我出府,所以对外面的事情可是知之甚少,若是你不嫌弃的话——” “嫌弃。”程玥姬答的很快,答完之后还很嫌弃的看着他用来表示自己打心底里的感觉:“我很嫌弃。” “可是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你怎么就可以嫌弃?”阿洛委屈的拉了拉她的小袖子:“你就当是同情可怜我嘛,今日就带着我在这城里逛上一圈如何?我保证不会妨碍你的。” “没兴趣。”这拒绝的话依然说的很是顺口,程玥姬扯出自己的袖子,“你要是想游玩倒不如找旁人去,我可没那样多的时间。” 那一扯险些将他的身子都扯歪了,阿洛紧张的抱着一边的大树干弱弱道:“可我已经三年没有出过家门了,你想想我刚刚的遭遇,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同情我这么瘦弱的男子吗?” “瘦弱?嗯?”身子不可避免的又起了一身的疙瘩,她好生的抖完后才看向那个满面无辜的男子,“你可是个大男子,怎能表现的和个娘们儿一样。”说完后不忘继续嫌弃的扫了两眼。 “人家不是和你说了好久没有出府了吗?你怎么都不心疼人家。” “咦……”程玥姬赶紧往旁边的位置又移了移,“我不懂得心疼男人,女子的话我或许还会心疼几番。” “你这人,心肠甚是冷漠。”阿洛吐槽着去踢了踢她晃的正好的小脚:“你若是带我去逛一圈的话,我就带你去我家如何?我家可是有一个很大的府邸,而且家父的身份高的很。” “切。”程玥姬不屑的把脚收到树干上,“你这么胆小的模样能有什么样的大府邸?只怕是连个一百两都拿不出来。” “你这人!委实恼人的紧!” 只听的这恼怒的一句,然后那边就再也没了声音。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程玥姬才有些好奇的瞥去一眼,却见着那人正抱着树干背对着她,看那模样,确实是像怒极了啊,这哪里是个男人,分明就是个小媳妇嘛! 她轻笑两声道:“若无事,小生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她就从树干上准确的跳到了树下,仔细的扫了扫衣服上的灰尘就打算做自己的时去,可就在这时,“呀!”脑袋上空一道惊呼,随之是大物体落下的风声。 “呀——” 喊叫声戛然而止,阿洛张着嘴巴看向那个接住自己的人一时之间竟是忘记了作何反应,只是呆楞楞的望着她白玉似的眼像是魔怔般的找不回自己了。 他的父亲确实不怎么经常地让他出府,不过他要真想要出府的话那人也拦不住他,只是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都有些懒得出门了,好不容易出府一趟玩耍竟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妙人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以着他家的门楣来看,似乎并不大适合,可这个人是个男子的话大概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今日是他长时间没出府以来的第一次出府,没成想这第一次出府就遇上这么个妙人,像是一阵春风吹拂过的他的心间,叫他本就干涸的心房里瞬间焕发新生,有许多的东西正在快速的生长起来。 若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的话,他倒是愿意让那些东西继续生长起来。 “喂?”另一个人的心里就没有这样的好想法了,程玥姬看着她怀里的这个自从定下来就没有动作的人嫌弃更深,可又不敢贸然放下他的身子,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就让这个人来个二次伤害。 “阿洛?”她试探的叫了一声。 “在在在。”那个人像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飞快的应着就起身和她行礼致谢:“谢阿月的再次救命之恩。救命之恩大于天,洛怕是无力回报了,阿月若是有什么要求的话,就尽管提,洛能做出来的,一定会满足阿月。” 看着面前这个突然正经起来的阿洛,程玥姬有些不适应的往四周看了两眼,然后眨着眼睛问:“你是在和我说话?” 阿洛看他一眼,微笑作答:“嗯。” “举手之劳而已,你若是真想报答,不如就回家去。”程玥姬说着就提脚往一边走去,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先摆脱眼前的这个人,然后再找个机会回王府里面去。 毕竟在外头也没有地方去住,还不如直接回那个地方来的实在,而且她的身上不管怎么说都是挂着王妃的名字呢,若是真让苏简不开心了,给她个一板子好像都是很可能的事。 没想到她刚走没几步阿洛就追了上来。 他走在她的身侧,面上表情倒是正常的很,“阿月现下是打算去哪儿呢?看这天色怕是要黑了。” 程玥姬听言便往天上看去一眼,确实如他所说的要黑了。 远方的一团乌云正缓缓地朝着这边移过来,想来再过不久的话这里就会下雨了,所以她也更要回去了。 “不如我们先去吃顿饭。”还未回神,手上已被人抓去,那个人看着他笑道:“我知晓一个饭菜很美味的地方,你随我来。” 待脚步停下时,外头淅淅沥沥的竟是果真下起了雨。 冬雨带着冬风吹在身上不觉寒冷些许,有人拉着她的袖子继续往里头走去:“我以前很经常来这个地方吃饭,虽说店面是小了些,但好在味道什么的都还不错。” 程玥姬听此看向那个已在对面坐好的人,见他低头洗着茶杯就开始观赏起周边的景致。 确实是个很小的店面,只有三张桌子,桌上空旷无比,两个筷子筒都没有。 一边也只有一个简单的老板坐的位置,再后方大概就是炒菜的地方了,由一扇很是破旧的帘子挡起来,帘子上的油渍略微看的明显。 “这家店啊,是一对老夫妇开的,一个儿子从了军,一个女儿嫁了人,夫妇两人就靠着这店面过日子。” 回头时候有温热的水递到她的手上,她看着杯里清澈的水笑了笑:“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我只要一出来就会来这家店吃饭,知道的肯定不少。”那人嘬了一口茶水,发红的手指尖围在茶杯的外头:“虽说店面是小了些,但好在味道都还不错。” “洛公子又来这里吃饭了啊。”老婶子的话从后方传过来。 第一百零八章青山几重 没多久就看到一碗新鲜的炒菜放在了桌面上,“这是洛公子的朋友吗?长的可真是俊,和洛公子一样的俊。” 程玥姬不好意思的低头道了声:“谢谢。” “我的朋友自然是要和我一样俊俏的。”阿洛倒是很会玩笑,对老婶子戏言几句就看着她下去忙活,然后看着程玥姬解释道:“你别怪婶子的话多,婶子的人其实可好了,就是偶尔看到我会很高兴而已。” “不会。”程玥姬轻轻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你经常来这里吃饭的吗?” “我刚刚与你说的你都没听是吗?”阿洛不满的替程玥姬加满温水:“以后我说的话你要记仔细了,这样问别人重复的话可是很不好的哦。” 程玥姬挑了挑眉头没有回答。 这问话问的多一遍好像是没什么问题?如果把他当做是纯陌生人的话且看她有没有什么性质去问这么多的话。 这场冬雨下的有些久,久到天色都快黑透了还是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阿洛从老婶子那里借来一把伞打开撑在程玥姬的上头,见她瞧着自己,便笑道:“我知你想出去了,既是想出去,那便走。” 一顿饭吃完没多久这个人就一直的站在店门口望着雨水,这样的姿态可不就是在想着要离开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自然知道此时的自己该做些什么事。 “谢谢。”她轻轻又谢了声,伸手就要接过那把伞自己撑着。 “你这人。”阿洛不满的又瞪了她一眼,“这婶子就借了我一把伞,你还想把这伞拿走?你心思怎么这么歹毒呢?可是想过我该怎么办?” 没来的急搭理上话,手腕处又被他拉着走到了雨里,这回可真是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了。 走了一会儿后,阿洛说:“我们去一个地方玩玩?” 程玥姬望他一眼:“玩什么?” “美人儿还是小倌儿,你想玩什么?”这暗示性很足的话语程玥姬自是听得明白,她嗤笑一声睨着他:“原来你的心思还在想着这些东西呢,该不会是……”从头到尾瞅了那人一眼,她又嘲讽的笑了两声:“你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男人呐。” “你、你胡说什么!”一张俊脸轻易红透,阿洛心中既是羞恼又是悲愤。 他的本意是想看程玥姬的扭捏样子的,谁成想这个人竟是个情场老手啊,轻易地就说的他满面羞涩起来,实在是、实在是丢人呐! “我胡说了吗?”程玥姬定下步子望着那红的不得了的脸蛋不由抬手捂着口鼻笑道:“你这脸都红的和什么一样了还说我胡说?” “你、你你你……” “你既是未看过的话,那咱们去看美人儿。”夺过那人手里的伞,程玥姬道:“怕你不懂的道儿,换我来带路。” 反正她也没去过那样的地方,总归今天晚都晚了,那去玩一下也不打紧?到时候和茶弭说说也是可行的、 阿洛听着程玥姬的话只觉得心口处有些不大顺畅,他其实更想要她选的是小倌儿,因为如果选小倌儿的话说明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些不一样的想法的,可现在……她居然是要去找美人儿。 那是不是说明着他…… 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他小心的又看了程玥姬一眼,心跳好像又加速了,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好像是、好像是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不得了的东西,他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第一次就好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或许,他要小心的再试探试探自己的心思,可能他这心思是假的也不一定呢? 打定了这一点,他就打算待会去看到美人的时候要好好那啥一下。 转过几道暗道的小街口后终于是看到了灯火繁华的地方,虽说天有小雨,可好像因为有小雨,这里的感觉都不一样了许多,在雨幕下这地方都变得朦胧许多,瞧起来更是意境深远。 程玥姬看着那个通体带着不一样外味道的花楼弯了弯唇角:“这就是美人聚集的地儿了呀。” “对。”阿洛附和地应了声,然后就被程玥姬拖了进去。 不过与想象中有差别的事,这个花楼里的人的兴趣好像都不是很大,男客观几乎很少看到,能看到的也都是女子们无精打采的模样,程玥姬好奇的抓了一边走过的人问着:“你这今日不开业吗?” 那人像是看白痴的看了程玥姬一眼道:“这里关门了你不知道吗?现在全城就剩下一间楼了,那楼就在青山几重处,公子若是要去的话就尽快去,可别耽误我们收拾的时间。” 程玥姬飞快的收回手:“被整合了啊?” 手上忽然有滑滑的帕子触感,看过去时就见到阿洛正拿着帕子在细细的替她擦拭着刚刚触碰过别人的手。 “你、你干什么?” “怕你脏了。”对方的回答很是理所应当。 “咦……”程玥姬立即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抓紧身下的黑色衣摆快速往青山几重跑去。 她觉得要是和阿洛这样的一起挡雨的话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淋雨来的畅快,毕竟一个人的时候没人来恶心她。 阿洛很快就追了上来,一把伞就在她的上头:“你跑那么快干嘛?” 程玥姬看他一眼哆嗦道:“没、没干嘛。” 再次来到青山几重的时候和第一次看到的很不一样,这次是灯火通明的繁华之像,比刚刚那栋花楼更加的优雅、更加的精致,难怪能这么快的就被人所接受和喜欢。 有小厮在门口拦着,“进门需一百两。” 程玥姬很大方的给了钱。 轮到阿洛的时候却是犯了难,他看看小厮、又看看程玥姬,最后把自己的荷包全都放在了小厮的手上。 程玥姬问了别的小厮那美人儿在何处就就顺着指路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多久,那个阿洛再次的追了上来。 “你、你怎么不等我啊。” 程玥姬无奈的看他一眼:“不等你你也跟的上来,所以这等不等都没关系。” “说的也是。”阿洛喘出一口大气。 第一百零九章知无不言 夜晚的青山几重难得的也是安静一片,不过这片安静没过多久就被前面出现透亮处时被一道琴声给打破了,而这样的地方本该就不适合什么安静。 前方有灯火亮丽,绸带飞扬,看情形,怕是到了场所了。 程玥姬见此,面上一喜,脚上的步子更快了些。 只见殿内由云顶檀木做梁,清透白玉为灯柱,淡粉色的珍珠为帘幕,贴了金片的红柱在其中直直矗立。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辉,这珠子在这楼里就好似明月一般。地上铺着的是青色的砖石,砖石边缘镶着金石,中央处凿了一朵朵的盛开春莲,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微暖,似是在这下方有火炉在烘烤着。 进来处的院中古树参天,绿树成荫,偶尔有白色小鸟在空中掠过。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色楠木的匾额,上面端端正正的提着四个大字‘一笔鸳鸯’。 程玥姬照着那四字念了一遍,细细品来却还是不解其中意思,便指着那四个字向身边这个书生问道:“这四字何解?” 突闻的程玥姬向他问话,阿洛自是开心,看了那四字一眼,自在笑道:“不是世人都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吗?如今在这样的地方里把玩,自然就是只羡鸳鸯了,哪里还能顾得上旁的东西?” “说的好像是这么一回事。”程玥姬暗暗想了一通,随后叫了人来,“带我们去比较好的一处厢房。” 那人看了程玥姬一笑娇笑道:“这在大厅里坐着要一百两,上厢房可就要五百两了。” “五五百?”阿洛的下巴都快被这数字吓得掉了,在自己的怀里袖口处摸了摸最后又小心的垂下手藏在袖里。 “不就是五百两,拿去。”潇洒的把自己刚刚换好的银两扔到那美人的手上,末了还占便宜的摸了小手一下:“美人就去选一间适合本公子气质的厢房。” “呵呵。”美人做羞状的收回小手,然后眨着媚眼道:“公子且跟奴家来。” 转过大厅一大圈就看到朱红色的阶梯,顺着阶梯上又朝着右方行了大约二十步的距离才停了下来。 美人打开门道:“公子请。” 进入坐下后,美人说了这里的规矩:“待会有美人会来招待公子,不过这里的美人可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公子若是有其他的喜好,需得等到特殊时候才成。” “特殊时候?”程玥姬半撑着下巴问:“什么时候才是特殊时候呢?” 美人再次作羞状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娇俏的又对她抛了一个媚眼才缓缓地退了出去。 厢门关上时就闻到一股芳香味从四周袭上,厢房里瞬间也暖上许多,一旁的屏风上题着诗句,后方还摆着一张梨花木的大床,四周更是有花盆摆放,上头花色鲜艳喜人。 坐了大约是个数后,程玥姬有些坐不住了,她问:“这地方难不成就没人来陪?刚刚不是说了会有美人的吗?美人呢?”她这刚刚是很潇洒的给了五百两的票子,但这票子要花的值得不是吗? “你想要何人陪?”阿洛在一处坐的可是比她要来的惬意多了,见她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笑道:“莫不是你还真想要找个美人陪了?” “自然是的,我花了这六百两的银子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专门的来这里干坐着的。”说到这里程玥姬略有些不悦,从位置上站起身就往厢房门外走,“我去找找那个美人,你就在此地坐着等我。” “阿月!”阿洛唤了一声就赶紧追了上去可他跑到门口的时候哪里还有那人的存在,空旷的花楼走廊里只有花灯明明艳艳的照着。 他顿了会儿时间,眸中思绪浓了浓,随后退回厢房。 程玥姬顺着走廊方向四处走去,见到一处摆着长镜之时便停下来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长裳袍子,镜中的人清秀精致,似乎与她女装的时候有些微的差别,那眉眼与神情皆是和女装时的她有莫大的不一样。 待整理完后一边忽然走过来一人,且生生的就在镜中出现。 那人道:“公子倒是好闲情雅致。” 她双手作揖朝突然出现的人道:“比不得阁下。” 面前人,面上戴着蝉翼面具,可不就是今早的那个人?虽说气场瞧起来比不得今早时候,可她也只是觉得因着今晚热闹些的缘故才将这人的心性也给沾带着温和了。 “不知公子今晚到此地来是为了何事?”那人伸手邀着前处,程玥姬不好拒绝便只好前往,“不过是听闻这青山几重里有诸多的楼阁,故而一时兴起想要来此细细观摩一番。” 若是说她来这里是为了寻个美人瞧瞧,怕是会被这个人给笑死? “公子此番话让我害怕。”那人率先往一处阁楼上走去,走着走着转过身来看她一眼:“莫不是公子也想开个青山几重来与我竞争一番吗?” “阁下多虑了。”程玥姬手上抓着衣服的前摆,一边小心的跟在那人的身后:“我不过是单纯的来观赏而已。” 脚步停下后是一个不大的雅室,比今早的那个相比可谓是小上许多,而且周边不是以墙壁围堵而是建了木窗,木窗前是白色的薄纱帷幔,宝顶上依然是一颗白色敞亮的夜明珠。 有檀香味被风吹散一些。 程玥姬惊讶的走到一边的窗子前站定,双眼看到外头的景色时不由惊叹道:“这里竟是能观览整个青山几重?!” “公子好像是很惊叹。”那人淡笑着走到她的身边,“我既是要赚钱,自然也是要享受的。” “阁下果真是好享受。”程玥姬附和的多看两眼,随后背对着窗口面向他:“不知我今早拜托阁下的事可是已经着手去办了?” “青山几重刚刚才开业是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的,公子不必担忧。” 这句话似乎是想让程玥姬安心,而程玥姬确实也是稍稍的安心了一些,她道:“我相信阁下。” “我想问公子一件事。”程玥姬想走的时候就听得他的话。 她立时就停了脚上的步子,抬手轻轻扫了扫额际的碎发,“阁下请问,在下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百一十章身醒异处 “据我所知,阁下姓程名玥姬,如今已是嫁给塍王为妃了,为何王妃不在自己的院中好好待着等殿下却到这里来?且我前几日听闻塍王王妃藏于火海当中,虽并未有实据,可都是这么传的不是吗?我当时有幸去看过那一场大火,烧的可是旺了——” “阁下是想问我为何还活着,还是想问我为何不在王府当中待着?”程玥姬言简意赅打断他的话,“若是想问便就问,我说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不需要这么婉转的问我。” 对于这个人能知道她身份一事她一点也不觉得惊讶,毕竟这个人是说能帮她查出所有她想知道的事的人,所以她的身份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我只是想知道姑娘可是心甘情愿的嫁给那塍王殿下。” 清淡如水的一句话却像是平地一声雷炸的程玥姬的心里安稳不下来。 她努力稳住情绪问:“为何问这样的话?” “姑娘在火中逃生并未有昭告天下,若是殿下知道姑娘生还定是会找人把这件事说的一清二楚,可殿下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让姑娘继续以已死之人的身份在府中立足着,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姑娘喜欢的吗?” “与你何干?!”没由的就惹得她有些恼怒,程玥姬利落转身就要逃避,这样的话若是她熟悉的人问也就罢了,可面前的这个人是个男的,还是个她不熟悉的男的,莫名就让她不喜欢了。 “是与我无关,可若是不喜欢殿下的话,姑娘该是尽早的择断才好。” “不尽早择断又当如何?”定住的步子转了一个圈,程玥姬的脸上突然笑意盎然:“我喜欢殿下,或者不喜欢殿下好像与你都没什么关系。” 面前的这个人感觉和早上那人不是同样的一个人,她记得早上的那个人自称是玉,如今他又自称是我,起初她并未多做怀疑,只是因为他叫他是个随性的人,可此时,心里的怀疑噌噌直升。 “是与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要姑娘安好而已。”那人靠近程玥姬,在面具的窟窿里看到一双如水似的双眸:“殿下那样的人是不会对任何人心软的,姑娘若是不想因此受伤害,该尽早离开才是,且这次的葬生火海是最好的一个由头。” “你为何一定要我离开殿下?”程玥姬觉得很奇怪,像是在夜晚上有人叫她起床练武一样的奇怪,这个人不是个男人吗?男人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她离开苏简?难道不叫人诧异吗? “我只是、怕姑娘日后难过。” “谢了。”程玥姬双手作揖行了一礼,随后道:“容在下告辞。” 从那处退回去后再也没什么人来找她谈什么奇怪的话,而那个人也没有再来找她,只是她的心里总归是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了。 回到原来厢房时程玥姬又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 声色俱佳的美人在一旁跳着舞,有人在一边弹着琴,而阿洛的身边居然是站了一个女子女子穿着单薄的衣裳,瞧起来还是一副的弱柳之姿,真是瞧着就叫人怜悯欢喜。 不过程玥姬看到这个场景就是利落的转身想要离开,然后又想起自己是个女儿家这有什么好怕的便就自信的转过了身去。 “阿月,你快救我!”阿洛在美人堆中对程玥姬求救道。 程玥姬在一边坐下,杯中立即就有美人识相的倒了薄酒,她端着酒杯看美人一眼,喜道:“可以啊阿洛,我还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功夫呢,不过短短时间就叫了这么多的美人,之前还真是我小瞧你了。” “你还在取笑我!”阿洛不满的瞪了程玥姬一眼,末了又哀求道:“你可是来救我一救,这些姑娘太霸道了啊。”说话的时候有一个美人把手身在了阿洛的胸口处抚了抚。 阿洛害怕的连忙朝程玥姬求救。 “公子这话说的我们姐妹可就不高兴了啊。”在他右手边的女人一脸娇嗔的白他一眼:“我们姐妹还不是公子说要的,既是要了如今又怎么能对我们做这样的事、说这样的话呢?” 程玥姬一边喝酒一边等着后续。 “是啊公子。”在他左边的美人开口了,“公子可是叫我们好好伺候你的,如今伺候的你舒服了,又来责怪我们姐妹的不是了,公子的心好狠呐。” “对啊,阿洛,你怎么可以这样呢。”程玥姬适时的补上一句,然后又低头继续喝酒。 好像是个由海棠花酿成的酒,有深深的海棠花味,开始尝的时候只能闻到花味,吞下后才知余韵未出,闭着眼细细享受半晌才知其中深味,这酒可是比外头的那些几两银子的酒好喝多了。 不知不觉中竟是已喝了一壶之多。 前头那边关于阿洛的事好似都已听不清了,余下的便就是这手中的香酒。 阿洛把美人撤退过来的时候程玥姬已醉的有些糊涂了,整个人都瘫在桌上不省人事,只是那双手还牢牢地捧住酒壶不放,阿洛无奈的摇着头然后扶着程玥姬往一边的床上走去。 第二日醒来,程玥姬先是晕了半晌,然后伸手揉着太阳穴半晌,等脑子清醒后才来得及去看着周遭的环境。 不是明艳的厢房、没有好闻的海棠花味,也没有余音绕梁。 这里是…… 浅蓝色的帷幔,朱红色的床板,老气横秋的摆设,描着牡丹花的地毯。 这里不是那个厢房,也不是她的闺房。 拍着脑袋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幸好的是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的黑衣,所以可以明白着直到昨夜并没有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走到一边镜前照了自己半晌,看着眉毛青黛落了些许,便想着要从一边补上,可这桌前哪里有摆着什么青黛?空空落落的活像是个男子的房间。 双眼一颤,程玥姬再次细致的看起房间。 衣柜里有黑色的白色的蓝色的长裳,一边摆着的黑布鞋明显也都是个男子的款式。 这里是、男子的房间?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程玥姬震的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重新躺倒床上,想着等知道这个人是谁再来想后续的计划。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起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古怪的他 有铜盘在程玥姬的床榻一边放下,有清晰的水声在她的耳边响起,然后有微暖的帕子在她的脸上轻轻擦拭着。 “阿月,你说你不能喝酒海喝这么多干什么?”是阿洛嫌弃的声音。 “你看我还要大半夜的把你背回自己家,我容易嘛我。”阿洛一边吐槽一边去盆里重新洗净了帕子,刚要再次擦洗一番程玥姬的脸蛋时就见得那厮睁开了眼睛,且还凶狠的盯着他。 “哎呀!”阿洛小叫一声,然后着急的弯下身躯对程玥姬道:“你可千万不要出声啊,这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我这屋里是藏了人呢,你若是出声了,别说你保不住,就连我自己都保不住自己了。” “那你为何把我带到这里来?”程玥姬很是不满的从他的手里夺过帕子自己擦拭起来。 “这不是没法子嘛。”阿洛委屈的看了程玥姬一眼:“昨夜你喝的烂醉如泥,本想着叫你就在那厢房里好好睡一夜,谁知半夜的时候居然有人叫我们离开,说是青山几重要关门了不招待客人。” “我没法子不是得背着你从那里面走出来嘛,可我身上又没银两就只能带着你从后门进了我的家门了。” “什什么?”程玥姬恼怒的把帕子扔到那盆中,“我花了那么多的银两居然连一夜都不给住?这还有——” “嘘!”生怕程玥姬的声音会惹来别人,阿洛忙把食指抵在她的唇上示意她要小声。 程玥姬瞪了他一眼,然后和他保持距离道:“我要回去了。” 指尖余温犹存,阿洛细细把指尖收到掌心,在一旁紧张坐下道:“现下如何回得去?外头可都是我父亲的人在巡逻着,你若是走出去了还不是当场就被抓住了?” “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府上吗?”程玥姬谨慎的看着他:“为何会有你父亲的人在此巡逻?” “我父亲的府上不就是我的府上吗?而且我父亲身份尊贵就算是多要几个人在此巡逻也是情理之中啊,反正你现在走不得就是了。”阿洛急急的解释一番,然后侧耳倾听外头动静,随后看着程玥姬嘱咐道:“你可千万不可出来啊,今日我父亲请了塍王殿下来家中做客,若是你出去被人给撞着了难保不会把你当做是刺客给抓起来。” “塍王殿下?”如秋水的翦眸闪了闪,程玥姬不解又讶异地问:“他为何会来这儿?你父亲是何人?” 苏简会来的地方那就表明阿洛不可能是一个富家公子哥,不是公子哥的话就是朝中的官员,那朝中怎样的官员才会让苏简登门拜访呢? “我父亲是……”阿洛看着他,目光中竟是少了许多的顽性,“容王殿下。” “你——” “嘘。”阿洛再次堵住程玥姬的嘴,“不要声张,不然叫他人晓去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我先去外头观摩一圈,你就在此地坐着不要乱动。”话毕,阿洛迅速的转身离去似乎是怕程玥姬会多问出关于他的事。 可是另一人却不是这样想的,什么能不能叫人瞧见的心思那个人完全没有,她只知道这地方不对,只知道她不能在这个地方被苏简看到,何况现在她还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面。 虽然以前她都是很无所谓的模样,可那些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的,而且都是在很正常的地方,现在这是一个男子的房间,昨夜她还一整夜的没有回府,这样的事情要说出来比较的话,可不是一个平面上的事了。 想及此,程玥姬忙得从床上爬起,身上忽然感觉一阵酥软,就像是被下了什么药一般的无法使力,秀眉紧蹙,眉间也因为用力而浸出不少的薄汗,整张脸上适时写满了焦急。 她这十几年的光阴下来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一幕,内心里装了许多的屈辱之意。 挣扎数十个数后。 “砰。”的一声她整个人跌落在地上,膝盖和身子被木板砸的生疼。 “什么人!”外头似是有巡逻的府卫听到她的声音,然后有人整齐的迈着步伐走了过来,程玥姬心中一片惊慌,忙移着身子往一边的地方爬去,身子无力的她就算是移一步也是花费了好久的时间。 现在苏简来了这样的地方,那她一定不能被苏简看到这样的她的。 “你们这是要进本王的房间?”阿洛的声音让程玥姬的紧张心理淡了下来,只是那一点都不和阿洛相似的话语听到她的耳里却是带了点别的感觉。 “小王爷,属下刚刚听到里头有声音传出来。”府卫禀报道。 “什么声音?”阿洛喝道:“滚开!” 随后门被人打开,有清晰地脚步声朝她缓缓传过来。 程玥姬仰头朝他看去,却见着他一脸的担忧着急:“阿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跌倒在地上了?” 看着他就要抬手往自己身上碰来程玥姬忙往身后靠去,言道:“你想要干什么?” “阿月,我是阿洛啊。”阿洛似是悲痛,低着一颗头冒着悲戚之音:“我只是想要让你睡得好一些而已,你为什么这么愤怒的瞪着我?” “让我睡得好一些所以给我吃了一些不道德的东西是吗?”程玥姬盯着他,似乎想要在他的脸上盯出什么她想要的东西:“阿洛,或者应该叫你苏洛,你专程的带我来这,应该不止是想要交我这个朋友这么简单?” 昨日,她确实是信了他的话,信了他想要交她做朋友,可现在,看到自己的情况她怀疑了,再听着他刚刚的话心下已是有所决断。 “虽然猜的没错,可我还是觉得你的速度慢了一些。”苏洛抬头看她,眸子里淬满笑意,在他的眼中竟是一丝也瞧不到之前的模样,“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呢,没想到也是到了现在才知道啊。” “你想要干什么?!”程玥姬怒瞪着他,“让我离开!” 现下的她除了怒瞪那个人已经做不了任何的事情了,因为她全身都瘫软的像是一团团泡了水的棉花,除了眼睛能做出一些恨人的模样之外什么也做不到了。 “让你离开?我好不容易让你来到这儿怎么会让你离开呢?”苏洛轻松地抚上程玥姬的脸颊:“你说说你本是一个好好的女儿家为什么要扮成这个模样呢?” 似乎是觉得光摸不够,苏洛转而向下捏着她的下巴:“都说塍王妃葬身火海了,可我偏是不信呢,因为那塍王可没有一纸说明你已死,所以找你还真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 第一百一十二章她的好意 他顿了顿,突然又笑起来:“昨日得知你是塍王妃的时候还叫我好一顿的难过呢,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是阿月不是吗?我晓得你不喜欢殿下,所以今日我专门的帮你离开殿下呢。” 长手缓缓滑至程玥姬的腰封处,苏洛笑的很是欢乐,“塍王妃在外**,你就算能回去,大抵也是会被赶出来。”那双眼睛望着她,可哪里还有昨日的稚气满满?现下都是那可怕的心机城府! “住、住手!”嘴上也开始慢慢的僵硬了起来,程玥姬努力地瞪着苏洛:“住手!” 她昨日是真的把这个人当做是一个好好书生对待的,未想到这个人居然是有着样的…… “殿下今日正巧在府上,叫他瞧到你的这番模样,大抵是会让他那张冰冷的脸上多几分色彩。”他说着就笑了起来,在和程玥姬的对比之下显得无比的灿烂。 把程玥姬抱上床榻时,他轻轻道:“我会好好疼你的。” 程玥姬感受到胸口的凉意,可她除了生硬的接受再也没有别的法子,怪只怪她的心眼太少,一直觉得不会有那么多的坏人找上她,如今找上了她却没有任何的法子去阻挡。 她很喜欢自由的时光,也很想远离苏简,只是她不喜欢这样的远离,她不想要让苏简看到她的这个模样,那个人,曾经也是她心里的月光啊!即使真要离开他,她也不想要用这样的方式。 至少、至少要她自己愿意才行。 “别哭。”苏洛的话拉回她的思绪,那个人道:“如玉跟我说过很多次讨厌你,以前我很疑惑如玉那样的美人儿为什么要讨厌一个比不上她的女子,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你这样的女子根本就不是她可以比的。” 说话间,有笑意从他的嘴角处迸出。 冰凉的手在她的腰处细细转圈:“我从来都不是很喜欢碰有夫之妇,今日为你破破例说起来也是可行的。” 刚要往下滑去时手上蓦地一僵,还未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何事的时候有人奋力的踹开门,然后他的身子就被人一把扫到了地上,坚硬的地板碰的他的身子一顿疼痛。 程玥姬在这变化中震住,待看到走到床前的人时倏的紧闭上眼不去看他。 苏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的把她的衣服穿上,然后把她抱了起来,走过苏洛身边时,他道:“本王不会姑息。” 门口处早已涌了诸多的下人,荣王站在人群中不解的望着他,话音颓然:“阿简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如玉站在一侧,脸上笑意潋潋:“阿简哥哥怀里的美人儿可是塍王妃呢,阿简哥哥怕是知道塍王妃……呵呵呵。” 只一句让下人们心知肚明。 苏简倒也没有多话,抱着程玥姬就朝门外直直走去。 荣王道:“这是怎么回事?” 如玉回道:“义父宽心些,塍王府里不会再有塍王妃了。” 坐到马车上时,身上的瘫软仿佛是好了许多,程玥姬已经能安好的望向他的脸,可她突然就很想对他解释:“我没有——” “我知道。”那个人轻轻的回她,抱着她的手竟是越发用力起来:“我都知道。” 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苏简。”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没有丝毫害怕的叫着他的名字,蓦然的就想要道谢:“谢谢你。” 谢谢你从那里把我救出来。在心里补齐这后半句话时眼角倏的滚出几颗泪珠,她怕极了,刚刚的事真的让她怕极了。 “日后出来把茶弭带上。”他没有回应他的道谢,只是担心的嘱咐她:“茶弭的功夫还算不错,有她在你身边你可安全些,我也可安心些。” 程玥姬一震,不解的抬头望他,这话里的意思是? 什么叫他也可以安心些?这话是在说他担心她吗? 可那个人没有告诉她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马车里重新回到该有的安静氛围。 很快,有话从荣王府里传了出来,“没被火烧死的塍王妃竟然勾搭上了荣王府的小王爷,还被塍王抓个正着。” 当时,这番言乱成了全程中最大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茶弭说起这话的时候很是愤愤不平:“小姐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总有人想要和小姐过不去!从刚开始的流言到此次都多少次了,难不成那些人是想给小姐写一本流言传吗!?” 程玥姬从一片字画中抬头看她一眼,轻笑道::“我都没生气你这么大火气干什么?是不是身子不爽了,不爽的话那就去拿一副药吃一下。” “小姐!”茶弭不依的走到程玥姬的身旁,一边鼓着双颊一边跺着脚道:“你怎么还可以看得下去字画啊,这外面都把小姐传成什么鬼样子了小姐心里没数吗?!” “有数有数。”一边应着一边拿开茶弭的手,程玥姬回的很是镇定,“别动我的字画,不然我跟你急。” 茶弭悲愤的扶额:“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不然呢?”程玥姬朝院中看去:“不然要像院子里那个女人一样?” 院子里的女人?茶弭不解的看过去。 那个女人可不就是府上的良侧妃嘛,那脸上的笑要是能刮下来的话一定能卖很多钱?只是这走到里头又淡下笑意还换上一脸悲戚是什么意思? “姐姐啊!”良媚悲嚎着挤到程玥姬的身边两只手就这么直接的搭在她的身子上:“外头的那些人简直是太过分了,一直说姐姐是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目中无人,说姐姐是过街老鼠啊!妹妹听此很是为姐姐难过啊……” 程玥姬颤着眼角回道:“谢谢良侧妃好意,若不是你告知于我,我还真不知道外面的人原来是这样说我的。”她说着把身上的手给撤了下来,看着还在垂眸装作伤感模样的人咳嗽一声:“良侧妃今日前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 “自然是。”挡着口鼻的红袖落下,良媚睁着双眼瞧着她:“妹妹当然来此就是为了和姐姐说妹妹听到的话语了。” “原是如此啊。”程玥姬感叹着在一边的书桌后坐下,“茶弭,送良侧妃出去。” “姐姐这是何意啊!”良侧妃听此忙几个步子走到程玥姬的身旁:“姐姐为何要赶妹妹出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如玉上院 “本王妃何时说要赶良侧妃出去了,本王妃说的是送良侧妃出去。”熟络的拿着长笔在墨上滑动,程玥姬说的越发畅快起来:“良侧妃可不要随意的改变本王妃的说词,不然这说出去定又会说本王妃目中无人了。” 这外头传的满城风雨她如何会不知晓?不过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在院子里等着那个人的消息而已,原以为这良侧妃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了,谁知道这个人竟然是个没眼力见儿的,到这时候居然还想着而要来让她难受。 真是愚蠢至极。 苏简对她又不喜欢,也没有表现的对她多么不一样是?这个人找她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啊? “怎么会呢?妹妹不会这样想姐姐的。”良侧妃殷勤的帮着研起墨来,“姐姐在妹妹心中那可是冰洁如玉、贤良淑德、温柔如水、美貌过人啊!怎么会有人说姐姐目中无人呢,姐姐多想了多想了。”说罢还附和的笑了两声。 既然对方都在研墨了,程玥姬也不好意思拒绝不是?所以她悠悠然的在纸上落下一笔,“良侧妃今日来寻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赞美我?有话直说便是了,我又不是那种会吃人的人,良侧妃在我这不必遮遮掩掩,瞧起来才真是难看呢。” “呵呵。”良侧妃讪笑两声,而后缓缓道:“妹妹来此,确实只是关心下姐姐而已,姐姐说的什么遮遮掩掩妹妹实在是听不懂呢。” “是么。”提笔直腰,程玥姬望着那个果真一门心思研墨的人道:“良侧妃既然有如此研墨雅兴,那便就替我多研些,我打算画一个江山冬梅画,恰巧我这婢子手上又不利索,麻烦妹妹了。” “不麻烦不麻烦,姐姐的事不就是妹妹的事嘛。”良侧妃应了声就真的不发一言的开始研墨了。 待那副画刚刚画好良侧妃的手已被冻的通红,且还颤着不行,要知道的是此时才过去一个时辰。 程玥姬随意的看去一眼,笑道:“良侧妃这手怕是要多练练才行呢。” 话音刚落就瞧着有人从院门外飞速的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众的家丁,瞧那领头人穿着玫红大髦的模样看起来是个厉害的女子。 程玥姬从书桌后走至另一侧,歪着脑袋看了半晌才问道:“何人呀这是?” “你红杏出墙缘何还有脸面在王府里待着!”那毛领大帽一摘下,里头人的脸儿就清晰的暴露了出来,不是暴怒的苏如玉又是何人? “如玉郡主。”程玥姬恍然大悟的张了小嘴,可最后不过是随意地叫了一声,又问:“不知如玉到我这儿来是要干什么来了?” 她一向很知道如玉看她不爽,却不知道这如玉胆子居然这样大,在苏简的王府里竟然也敢这样怒气冲冲的。 “到你这来干什么?本郡主就是想来看看你的脸皮是有多厚!”如玉气愤极的几步走至程玥姬的身前狠盯着她:“你红杏出墙还被殿下捉奸在床,你为何还要赖在这王府不走!” 那日的事情发生后她一直以为程玥姬会被赶出王府的,可这一等了一日又是一日,这王府里居然连个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活像是那日苏简没有看到那样的一幕一般。 “红杏出墙?捉奸在床?”程玥姬不解的抚了抚额际的碎发:“不知这几个词是何种意思,再者郡主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为何这嘴里时不时的就吐出这极是不雅的字词来?” “你品行败坏,我这是为殿下不服!”屋内温度似乎过高,如玉不过说了两句就觉得浑身燥热不堪,故而抬手摘去身上的大髦扔给身后的丫鬟,这其中,视线一直不离程玥姬:“你作为殿下的王妃,不在王府当中好好待着竟然私自出府就是大罪。” “私自出府就算了,竟然还跑到我兄长的房间离去,行为放荡!” 这一声出,有诸多的谈论声在身后响起。 “什么?王妃居然在男人的房间里啊?” “前两天我确实是看到王妃了,当时还以为是见鬼了,现在看来是……” “他们的王妃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难说。” “本王妃行为放荡?”程玥姬面上没有一丝的怒色,只是轻笑着看向如玉,“倒不知郡主此番行为是几个意思了。” “一个未出阁的郡主,带着大批的家丁来到本王妃的府上口口声声说为殿下着想,本王妃倒是不知道郡主是以着什么样的身份来为殿下出头的,是以殿下侄女的身份,还是以爱慕殿下者的身份?” 轻笑着说完这番话,她又很快的补上一句:“殿下俊朗无双,就算是得了诸多人的爱慕,本王妃一向都是一视同仁的,你瞧本王妃对良侧妃妹妹不就是拿真心相待吗?若是郡主什么时候嫁到这王府来了,本王妃也是对妹妹一视同仁的,问题是,郡主嫁的进来吗?” 这话说的可是字字在理,句句戳心。 “你!”如玉轻易的就被程玥姬点起火苗,看到一旁站着的良媚更觉心中怒火难熄。 她以为苏简看到那日的程玥姬会一回府就休了她的!可她在家中等了好几日都没有这样的一个消息传出,于是她带着自己的家丁上门,想着如果程玥姬还这么不要脸的留在王府的话她就要让程玥姬知道自己的厉害! 没想到的是她今日上门居然被这个不堪的程玥姬给羞辱了! “郡主若是有事,那便就说事,郡主若是无事,那便就请慢走。”悠悠转身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程玥姬重新拿了一张白纸出来,对着良媚微微一笑道:“本王妃忽然又想画一幅雪中美人,不知良侧妃可是还能帮忙研墨?” 良侧妃在这时候哪里还敢说不?她还以为自己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就能让郡主发怒于程玥姬的,可现在看来,发怒不成,自己还要被牵扯其中了。 当下敛好袖子笑道:“能帮王妃姐姐说一些事,这是妹妹的福气。” 胸中积压的火气终于在这时候爆发了,如玉从袖中抽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长鞭直直就对程玥姬方位甩去,动手的时候她的心里只有恨、只有怨,只有无穷无尽的想要灭了那个女人的心思。 她在前朝的时候很快乐,却没曾想国没了,所以她成了郡主,从成为郡主的那时候起她的恨就攒下了,如今这所有的恨都被程玥姬给拉了出来,所以现在的她所想要的就是程玥姬死! 第一百一十四章苏简帮忙 茶弭眼疾手快的从一旁搬起凳子砸到甩过来的长鞭处。 可就算是长鞭方向错乱,也是顺利的甩到了书桌上,上好的楠木方桌应声而裂,桌上的笔墨纸砚一时间全部掉落而下,乌黑的墨渍浇了一地,刚刚画上两笔的画也被堆的一片污渍。 “啊!”良媚尖叫着拿着墨块往一边退去,墨渍不偏不倚的溅了几滴在了她的绣花鞋上。 程玥姬半弯着身子僵在原处,手中长笔依旧,可笔下白纸已是不见踪影。 “程玥姬,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道暴喝后如玉继续动作,而带来的家丁瞧着自己主子的如此暴怒模样自然也是要一同的动作起来,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们的主子,即使是在王妃的院里也应当好自己的主子一路。 很快,这王妃的院子变得一团糟糕,该砸的不该砸的全都砸了个一塌糊涂,男的女的也都被打倒在地。 最后只有几个主事者还在原地站着。 如玉的发髻已散乱不堪,面容更是奇丑无比。 程玥姬随意的拍着手看向那个面上沾了很多墨渍的人啧啧出声道:“郡主有这般的闲情逸致不如回去好好的想想该怎么进这王府才是,这专门的找本王妃算账是什么回事?” 喜欢苏简就去和苏简说啊,在她的面前说这么多做什么?如今还要拆了她的屋子实在是太过分了?而且她瞧着苏简的模样应该也不会拒绝这样的一个美人? “姓程的,今日本郡主非要你死!”一话既出,手上自是越发的用了力,只是还没来得及把这些个力道灌到程玥姬的身上,那个话里的主人公就出现了。 苏简扔掉手中的长鞭,双眼冷冽的盯着如玉,冷声道:“不知郡主此番是何意思?” “阿……殿下,王妃德行有失,如玉这是为殿下讨个公道。”面对这个人的时候,她的气度远远没有刚刚那般的小,在他的面前她永远找不到自己的恶毒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暴躁在哪里,她只知道要表现的很好很好。 “德行有失?”苏简嗤笑一声:“本王的王妃德行有失竟还要劳郡主的大驾吗?” “殿——” “够了!”恼怒的喝了一声,苏简奋力扔掉手中长鞭,“从今往后,没有本王的一个字,郡主还是别登上本王的府邸了,郡主身尊,本王不敢恭迎。” “殿下?你为了这个女人居然这样对我?这个女人她到底是有什么好的,她之前明明——” “来人!送郡主出府!”苏简冷声断了如玉的悲嚎。 等着如玉被送出府后,藏在暗处的良媚才哆嗦着身子靠近苏简:“殿下,妾身妾身都快被吓死了。” 见苏简没有回答她,她怔了怔,望着这一地的狼藉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程玥姬,随即识相的行礼告退。 刚刚苏简对如玉的态度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了,她一点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如此笨的如玉,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还是很懂时事的。 待一众人等都退下时,苏简才走到那人的身前,垂眸言道:“你倒是很会给本王惹事情。” “与我何干?”程玥姬不惧怕的对上他的视线,“是你自己太过貌美惹得别人爱慕来找我麻烦的,如今竟是我的错了?” “你的意思是还是本王这皮相的错了?”奇怪的是苏简并没有因为程玥姬那不尊话语而生气,反而还像是开玩笑似的软了声音,“那人如此对你,你就不会找人来对她?” “我可没有那样的爱好找别人帮忙,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处理比较好。”话停了半晌,程玥姬突然懊恼的哎呀一声。 苏简听得古怪,问:“何事?” “这么些的时间下来我竟然忘了她曾经给我带来的伤痛了!我居然、居然还那般和颜悦色的对她!简直可恨!”程玥姬接连懊恼的拍了脑子三下,然后才下了决定般道:“下次再见到她,我一定要讨些回来!” 苏简盯着程玥姬看了一会儿,随后没有前奏的就甩着衣摆离去,末了只留下两个字:“随你。” “当然随我,不然随你啊?”不耐的踢了破烂的桌角一脚,程玥姬喊道:“茶弭,进来!” “小姐。”茶弭疑惑的看着那个踢着桌角玩的人:“小姐唤奴婢所为何事啊?” “他为什么不休了我?”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也以为苏简会休了自己的,虽然说她并没有和那个苏洛发生什么实质上的事,可这同一张床上确实是同一张床了,那个人对自己又不喜欢又不怎样的为什么不休了她还要留着她呢? 这不是相看两相厌嘛? “啊?”茶弭不解的抓住程玥姬踢的桌角:“小姐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啊?小姐为什么希望殿下要休了小姐?”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那天的事了嘛?”程玥姬坐在床边,短叹了口气道:“其实他应该休了我,就算不是为了我,也可以为了他的名声啊,这留着我这样不留心的人干什么?不是放着自己看的难受嘛。” “小姐,殿下自有殿下的打算,小姐就不要纠结那么多的事了。”细心的替程玥姬褪去鞋袜,茶弭道:“小姐且安心,总归都没有发生其他的事就还都是好的,小姐先歇息一下。” 第二日,宫中来了圣旨,说是颜妃邀程玥姬入宫。 程玥姬一时迷惑,问了句:“颜妃是何人啊?” 茶弭啧了一声:“那是二小姐啊,小姐!皇上说二小姐长相倾城故而赐了个颜字呢” 程玥姬勉勉强强的想起了个大概,她从那日回来后都有些忘了程玥绯进宫的事情了,如今还要程玥绯专门的邀请她进宫倒是让她诧异了。 这本该是她主动才是的,自己陷入火海这样的深是件大事,她的妹妹定是也伤心极了的。 不过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确实是多了些,多的她都没有旁的思绪去想着早该去做的事,要说的话她还真是犯错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换了院子 第二日,换上一套朱红色的宫装,备上王妃该有的头饰程玥姬就坐着马车进了皇宫。 经过几重楼阁,走过几道弯路终是在一间威严的宫殿前下了轿,殿前上方的匾额上写着三个赤金大字:玉烟宫。 殿前有两个内侍有两个宫女,见到程玥姬时都恭敬地跪了下去,有宫人专门前来领程玥姬往前走去。 宫中与外头最大的区别是安静、是礼节周全、是走在过道上只能听到风吹着树叶的声音以及脚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一切听起来似乎是很悦耳,倒也觉得是有些无趣。 弯着腰进了内殿中,才闻的一阵沉香,浅红的帘子挡在身前,里头隐约有一美人半坐。 宫人撩起帘子,程玥姬弯腰走近,做全一套礼仪,嘴里道:“臣妾见过颜妃。” “快起来。”那人喜道,随后有双手搭在程玥姬的手上,并把她拉着在一旁坐下,兴道:“姐姐,小绯好久没有见过你了。”同样的话里带着同样的情绪,这是以往每年程玥绯都会和她说的话。 一时间竟是有些热泪眼眶起来,程玥姬轻轻抬着头看自己的妹妹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去:“臣妾也好久没有见过颜妃了。” “那日后,小绯还以为姐姐真的是……”程玥绯的音色逐渐淡了下来,随即又提起来道:“还能再看到姐姐安然无恙,小绯心中很是高兴。” “昨日听闻姐姐还活着的消息时小绯还一直都不敢相信呢,如今见着姐姐还是如以前般花容月貌小绯也是高兴坏了了。”小心的抓住程玥姬的手,程玥绯的眸中酝了些泪水:“姐姐,小绯真是好想你呐。” “姐姐也是。”程玥姬回应着,话出声才知自己竟也是落了点泪。 一通哭泣后,程玥绯留了程玥姬在宫中用膳。 膳后,程玥绯窝在程玥姬的怀里,一双眼里的水雾慢慢又凝了起来,“姐姐,你还好吗,在王府中的生活,应当很满意?” 这话一时听来不大顺耳,程玥姬直了直身子:“小绯此话何意?” 什么叫她在王府的日子还好吗?这日子不就是日子,为何还要专门问这样的话? “小绯进宫那日等了姐姐半个时辰。”从程玥姬的怀里起身,程玥姬看着她,眸中水雾迷蒙,“那一日,我以为姐姐真会送我上车的,没成想,姐姐居然会……” “姐姐后来时常想起时也觉得那样的应允很是抱歉。”程玥姬从怀中掏出帕子递于程玥绯:“那日我不知道竟是会遇到那样的祸事,也不知道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 如果早知道有这样的档子事,那她至少会小心一些。 “姐姐的意思是……”程玥绯水雾夹在眼底,话音哽咽:“有人故意要害姐姐?可姐姐回府之事想来就只有父亲与我知道,且这城中谁会与姐姐有那样大的仇恨呢?” “姐姐你一年都在城中待不了多长时间,缘何会惹了这么多的仇人?”惊讶的望向程玥姬,程玥绯不解道:“难不成姐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惹了仇人不成?” “仇人?我也不知道我是惹了什么仇人,从陛下下旨把我许配给殿下后就好像无缘的得罪了人,常常有不舒服的事都找上门来。” “那姐姐可知道是谁如此看姐姐不顺眼竟然要下这样的毒手呢?” “我也不清楚。”程玥姬长叹了一口气。 倏而想起现在的程玥绯已不是她之前的那个妹妹了,忙从榻上站起身子,然后小跑到程玥绯的身前行礼道:“颜妃娘娘如今身份不是之前能比的了,此前,是臣妾逾越了。” “姐姐这是何意?”程玥姬在榻上坐正身体,瞧着面前姐姐的模样堪堪言道:“难不成妹妹如今进了宫就不再是姐姐的妹妹了吗?” 话是这样说着,可程玥绯依旧在床上坐着笔直,丝毫没有上前去拉了程玥姬的模样。 程玥姬仿似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是道:“颜妃娘娘身上血肉与臣妾自是相连,只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忘了,毕竟陛下是不能被逾越的。” “塍王妃这话说的倒是见外了。”苏陌不知何时已来到了房内,听到程玥姬的话就是笑着应答走了出来。 程玥姬与程玥绯见着那尊贵男人走出自是向前行礼。 苏陌走到榻边拉了程玥绯到一边的榻上坐下,随后小心的牵起程玥绯放在一旁的手里才看向下方站着的程玥姬,道:“此前朕都没有好好地与颜妃说过话,如今听闻颜妃的姐姐入宫便也过来一瞧。” “不过也是朕忘了,颜妃的姐姐正是阿简新娶的王妃。”苏陌看向面前还在行礼的程玥姬一扫衣袖道:“起来,都是自家人就别这么见外了。” “谢陛下。”话是这样的说的,可程玥姬丝毫不敢有所懈怠,毕竟怎么说对面那个人也是一国之主啊。 不过在殿内在随意的聊了几句话的时候程玥姬便就主动地告退了,程玥绯倒也是没有多留只是叫程玥姬记得时常进宫来看她。 程玥姬也一一的应下了。 出宫时候,一帆风顺。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暗,茶弭早早的提了灯笼来接程玥姬,并且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殿下重新给您分了一个院子。” “给我?为何?” “许是因为上一次小姐的院子被打坏来的缘故。”也就是昨日被如玉毁坏的院子和屋子。 眉角一扬,程玥姬喜道:“终于能换上一个新院子了,心情忽然变得无限好呀。” 她可是早就想要换一个新的院子了,整日住着那个她嫁进来的房间都快把她憋坏了。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看到自家院子的时候落了下来,“这院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就在苏简的隔壁。” 茶弭干干笑了两声:“与殿下近些不是好联络感情嘛。” “联什么感情?” 虽是极大的不愿,可最好后还是搬进了这座离苏简很近的院子里。 这一个夜晚,程玥姬睡的并不安稳,因着苏简这突然的举动完全是出乎于她的意料之外的,她只是想好好地在王府里过日子而已,并不想要什么特别的恩赐。 这些日子她也想清楚了,在墨衣的事还没有查完整之前她是不能走的,这调查事情的话不是最好低调些嘛?苏简这一弄,好像都不能继续低调了,也不知道现在是要感谢如玉还是要怎样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雪夜的他 至于关乎苏简态度的问题,程玥姬现在完全就是一个无所谓的心态,那个人喜欢便就喜欢,不喜欢也就不喜欢,反正与她而言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总之她和他之间有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似的,眸中的困意猛地袭来,程玥姬翻了一个身子就睡了过去。 冷夜如刀,寒冬的夜里冷风吹过就是一道道的短刀,而这个夜里,在一阵风后有白色的东西从空中落下,那一片的东西碰到地上又立刻的虚无,很快这一片片的东西降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多。 晚上值班的丫鬟瞧到丝儿不对,侧着身子往空中看了一眼就低呼道:“下雪了!” “真的吗?”有人应着也随着她侧出身去,看到那空中落下的果真是一年只得见一次雪时都慌的跑到房内叫起那还在酣睡的人:“你个傻子怎么还睡,下雪了!” 被吵醒的人先是喃喃的什么雪,然后在一晃神就立马从床上爬起,随意的套了件外裳就窜了出去,然后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坐在走廊上等着雪落。 待雪下到薄薄的一层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黑夜中有一道身影迅速的朝着王妃的院中掠去。 程玥姬正想起身叫茶弭添床褥子就听到一声“咚”随即感到窗户大开外头的风雪一瞬间全都袭了进来,那道冷意仿若毫无阻碍般的就侵进了她的锦被当中,随之再进到她的身体里。 她忙拉过一边的外裳套上,刚要开口叫人就听得那人忍着声音道:“是我。” 嗓音发虚,身子上有明显血腥味,而这声音也是她所熟悉的。 “苏简?”程玥姬才刚刚疑问一声那人的身子竟就直直的朝着她的身上压了下来,瞧那势头似乎是晕过去了。 程玥姬看到这个情况已经不敢有所耽搁,着急的把苏简扶到了床上才敢去掌了灯来,瞧着苏简背上中了一只羽箭时就要去叫大夫进来。 “别去。”苏简像是知晓她动作般的迅速拉住她的手不住握紧:“别去叫人。” “为何?”她依他言的没有去叫而是小心的看着他的伤口道:“你背后中箭了要是不叫人来帮你拔掉恐是对你身子不利。”她又不精通这方面的事情。 他沉沉应着:“无碍。” “可是你这伤总不能就这样放着。”心中莫名起了一股子的担忧,看着窗口外还不断的往里头袭进风雪,程玥姬忙又只得走上窗前去关窗,可瞧着外头下的正好的雪忽然又怔住了。 她好像,好久没有在这样的夜色里看过雪了。 不过她的身后还有人而且是个受伤的人,这样的夜终究不是让她来欣赏的。 迅速的关上窗户就朝那趴在床榻处的人疾步走去,他的背后早已被鲜血浸湿,一片的粘稠感并不是很舒服。 她道:“那我帮你拔出来。” 前方的人并没有应答只是轻轻的点了下脑袋。 以前的程玥姬总是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总是觉得自己和普通的女子是有差异的,她,一个将军之女,身上就该怀揣着武功,就该比寻常的女子大胆些,所以在面对鲜血这样的东西时她不会允许自己去害怕。 只是今晚,好像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当她找来剪刀细细的把那片黑色衣裳剪开,当她看到羽箭伤口旁边的红肿时竟是觉得自己心里有丝丝的害怕和担忧,那滔天的恐惧感袭来让她的手一阵无力。 小心的抚上伤口边上的红肿和那一片片的血迹,她的嗓音第一次这样发颤:“这是发生了何事?” “呵呵。”他轻笑,唇色第一次这样苍白到底:“不小心着了道而已,你不必太过担心。” 说话的音色里早已感觉不到从前的那般冷冽。 外边突然有奇异的声响,程玥姬正要去细看就看到房间的烛光湮灭。 她紧张的抓着他,“是伤了你的人?” 苏简这般厉害的人怎会有人追他追到府上来?而且听那声响还是一点也没有隐藏的想法,这样的大胆莫不是确认了这个人的伤重?这样严重的伤难道是他刚刚受了埋伏了。 埋伏的话,他是不是连夜追查什么去了? 思及此,程玥姬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掉在了悬崖桌上,她在暗中靠近他,借着月色看向他的目光:“你伤的可重?” 他淡淡扯起唇瓣,倏而像是扯到伤口眉宇蹙紧,“玥儿若是不想看本王死还是先帮本王拔了箭矢再说其他的。” 一话既完他竟是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程玥姬看着这种情况更是不敢再耽搁时间了,心尖儿的颤动已像是筛子般的运作着。等她借着月色找到箭矢的位置,然后才小心地伸手握住箭身,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拔出。 有鲜红的血迹飞溅而出,箭矢落地,她急急的拿了帕子捂上伤口,待血流速度变小才在他的身上摸索起来。 她记得他的身上是有药的,上次他被砍伤也是用了那一瓶伤药。 寻到药后细细撒上,再撕下裙摆细心的包扎着他的伤口。 待一切做完外头竟已是微微的有些发亮,瘫坐下后看到他趴在床边的脸蛋,面色发白,唇色发虚,瞧着是不大好的模样,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心里因为他的模样又更加的紧张和慌乱了起来。 她重新的打起精神把他的衣服全部撕掉,然后把帕子放清水里洗过就小心的替他擦拭起伤口边上的血迹。 箭矢伤口边上的不远处有一处小伤口,看那模样像是被小刀猛地插入而造成。 而这伤口莫名的有些眼熟。 程玥姬小心的把手指在那伤口上摸索两遍,思绪百转间终是找到眼熟的原因。 她记得那次她被人抓去,那个女人在他带着她离去的时候在他背后砍了一刀。 她那时候以为那女人没碰到他的,原来、原来他在暗地里竟是替她受了这份罪么? 可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对她说出过这件事呢?为什么不把这样的事说给她听呢?几番思索中清泪竟是不自觉的滚了出来,这好似也是她的第一次落泪,为了这个男人。 因着这份清凉水意她从思绪中折了回来,继而细细地替他擦拭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他的箭伤 对苏简的一次照顾便就是三日的时光。 这三日王妃的房门一直是紧闭的,就连茶弭都没有资格进入,因为苏简在中间醒来的时候叫她不要给别人看到他的这副模样以免产生什么别的祸事。 程玥姬也晓得苏简此次受伤绝对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所以很认真的答应了下来,之后便就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三日。 第三日傍晚,晚霞的红光从窗户缝隙中透进来时床上的人总算是有了丝的动静,似骨扇般的睫毛闪了闪,随后迷茫的眸子望向床边趴着休息的人。 背上的箭伤似乎是好了许多,只是挣扎着想要坐起的时候难免会碰到背上的伤口从而带来一层崭新的疼痛,他从来不会畏惧这样的伤,更不会畏惧伤他的人,只是没想到那些人居然在箭上下了那样中的毒,若不是极力跑回来了,这次怕是不止受伤这般简单了。 不过,这个人倒是很听话,叫她不要叫人还真就不叫人照顾了他三天。 微微红光映着她的脸颊也发着淡淡的红色,蝶翼般的睫毛安静的伏在原地,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她,此前的所有照面无不是相看两相厌,除了他和她一同在外的那十几日时光。 他想着又重新看上她的脸面。 虽然有些憔悴,但还是遮不住她原本的清雅容颜,她确实不是极美的人,却是个极容易令人心动的人。 苏简抬手微弯着手指在她脸上小心的刮了刮,“呵。”嘴角蓦地拉扯出一个好看的形状,连笑声都止不住的传了出来。 见她蝶睫轻闪他立即又收回手藏到被子底下。 程玥姬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苏简有些慌乱的模样,被子下的手好像还动了动,她揉着迷蒙的双眼坐直了身体,她就怕他突然要爬起来。 只是那个人好像没有这样的意思,到此时还是趴在床上。 “你这是怎么了?”想了许久程玥姬还是想要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反正现在他醒了,她也睡不着了,那便就仔细的了解一下他之前遇到的事,了解了她就会觉得自己这三天的照顾很是值得。 不然,她这不是找罪受嘛? 苏简在她的心目中是高手中的高手,如今这高手中的高手却被人打成这个模样她自然是很怀疑的,同时也想知道那样的一个人会是谁,竟然能让苏简躺上三天的时间。 苏简半扶着肩膀看她,笑道:“你很想知道?” 身上穿的衣物似乎和他之前穿的并不是一样的,他好奇的往自己的身上看去,纯白色的里衣,却分明短了好几公分,这瞧起来倒是比较像是女儿家的。 “这是我的。”程玥姬也是实在,见苏简在细细的看着身上穿的白色里衣就老实的交代了出来。 苏简原本穿的那件早就被她撕扯的不成样子了,而她又不可能让苏简就这样光着身子的躺在她的床上所以就只好把自己的里衣借与他穿了,虽说短是短了点,但好歹也能遮掩一下身上的肉不是? 一想到之前双手碰到了苏简的肉,程玥姬白色的脸蛋瞬时就红透了。 可此时苏简显然没心情去看她的模样,因为他脸上的神情要比程玥姬的好看多了,像是颜料盘被打翻后的结合。 顿了许久,苏简道:“帮我脱了。” 看着他的这副模样,程玥姬也知道自己拒绝没用,便随意问:“你的伤?” “无碍。”他说着就自己动手去解扣子,“不过是个箭伤而已,上次能睡着也只是因为误食了一些可以让人昏睡的东西而已。” 云淡风轻的话让程玥姬的动作一窒,她就说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中招怎么会睡这么长的时间,原来是因为有人先给他下了药吗? 脑海中仿佛已经形成了一副可怕的画面,有人邀请他去吃饭或者喝酒,然后在酒里下了药,再然后派人刺杀快昏倒的他,若不是他的武功和忍耐力极好,怕是这会的他已经是躺在棺材里了? 想到这里,身上竟是出了一层层的汗渍。 不知是因为他遭遇的可怕,还是那样场景的恐怖,亦或是单纯的害怕。 “我无事。”苏简把在自己身边僵住的人移开,话音虽冷,却能听得出其中的安慰,“你不用担心我。” “是谁?”她望着他,见他艰难替自己脱衣忙得伸手去接了他手中的动作,把衣服脱下后,他又重新拆了自己包扎好的裙摆带子。 “我自己会来。”苏简也不是不懂的享受之人,那人既是愿意帮他他就没必要自己还在那忙活着,所以他半曲着膝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墨发:“你只需帮我寻套干净的衣服就成。” 寻衣服这样的重担自然是要交于那人帮忙的。 “不成。”这话答的利落,程玥姬看着他背后已然变了颜色的伤口道:“我还要帮你换药。” “你……”苏简张了张口,最后伸手在怀里搜了搜,又问:“那药你拿去了?” 程玥姬正下床去拿药,听到他的话终于是得逞似的转身对他笑道:“我上次见你用那个药疗效甚好,所以自作聪明的去搜了来,你该是不会生气?” 眼前的人是他明媒正娶而来的妻子,除了成婚那晚她低声的质问他之外,她再也没有对他有什么奇怪的话语,像是她都能好好地吃下那些所谓的委屈,瞧着她这明媚一笑的模样,心中霍然一阵跳动。 抬手掩上胸口时仍觉得有些怪异,像是这样的做法是最不妥的。脑海里突然想到某个人来,苏简手上猛一收拳,敛着眉眼就走下了床来。 “你要去哪儿?”刚刚拿好药的程玥姬就看到下床准备走的苏简,她连忙几个步子跑到他的身前去望着他:“你这伤口都还未重新上药,也并未包扎,再者你连衣服都没有穿上一件你是想到哪里去?” “我——” “给我回去!”他刚想说他已经好了可以自己回去好好地找人帮忙敷药事宜,可这个女子忽然就变得疾言厉色起来,还一边的推着他的身子往床榻上走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同入浴池 苏简记得他以前有见过程玥姬嫉恶如仇的模样,却没见到她这样劝人别走的恼怒样,看到她的这副模样他竟是没了要走的果决,而是呆呆的任由她扶着自己往床上走去。 背上上药时候她又轻轻柔和的问他:“疼吗?”这样的她和之前的那个人又好似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哑然一笑,道:“疼是什么?” 从五年前开始他就不知道什么是疼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没有了疼,他的世界里只有一片的黑暗,除了那个人带来的色彩外就无一例外了,可苏陌,容不下他的色彩,还要将他的色彩赶尽杀绝。 “苏简,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她坐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背上大大小小十几个的伤痕道,值得惊讶的是她居然叫他名字叫的这般顺口。 苏简却也没有责怪她的无礼,只是微侧头看向她的身子:“何事?” “你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娶我呢?”不等苏简回答,她又道:“是喜欢吗?我好似没从你那里看到属于喜欢的东西,但偶尔我又觉得你是对我好的,偶尔你又对我冷冰冰的,好多时候我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你。” “我很少会想太多的东西,所以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也不会多想的,只要你和我说叫我不要去打扰你的话我就不会去打扰你,只是现在,我突然想到有人和我说的一件事。” 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指尖在这动作间早已发凉,“你娶我,是不是因为我的父亲是将军。” 虽然程彬蔚看似不争不抢的,可程彬蔚身上确实是有军政大权的。 “你想听我说什么。”苏简表现的很淡然,眼角倏然,“若你只觉得我是为了你的父亲,那我便是为了你的父亲。” “我不是小气之人。”程玥姬吸了一口长气:“你和我说什么我都会理解的,就算是真的为了我父亲手里的兵权,我也是能接受的。”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确实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可幸好,她还是说出来了不是吗?只要说出来,他能回答她,无论怎样的回答她都是可以接受的。 “原来。”他顿了顿,转了个身面对她,“你是这样想我的。” 看着她的眼里藏了太多的情绪,而此时能看到的东西好像是那种属于受伤的东西,“我本来还想告诉你那日你回府时的着火原因,原来你不需要的。” 心胸略一收缩,程玥姬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查了那日的原因?为了我?” “许是本王错了。”苏简很是潇洒的从床上站了起来,把侧边的头发扫与身后道:“王妃若是无事,本王就先回去了。” 话落,那人很快就从窗口跃了出去,连给程玥姬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等着那人走了大约有十个数的时间,她才愣愣的走到窗口处去看,外头的白雪已有一一尺之厚,这样的天气里人人都恨不得披上锦被出门,而那个人就这样的裸着身体怀着怒气走了吗? 不知怎的,心里头竟是有些愉悦之感。 关上窗户,程玥姬对外头喊道:“茶弭!” 茶弭很速度的跑了进来,疑惑的望着自家小姐:“小姐?” “备浴汤,本小姐要沐浴。”面对着茶弭的疑惑,程玥姬直直走到她的身旁拍了她的肩膀:“快些去准备,待会本小姐就要沐浴。” 虽是不解自家的小姐为何要在这样的时间里沐浴,可茶弭还是听话的去办了。 置身在浴池里的时候,程玥姬半靠在发热的玉石壁上,脸上是一阵又一阵的满足笑容。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茶弭撒花瓣的时候就看到程玥姬这副笑容,可现在都大半个时间过去了,她怎么还是这一副模样啊?难不成是生病了吗? “茶弭啊。”程玥姬忽然唤她,又忽然道:“你家小姐我这是开心的呢,好了,你出去,我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时间。” 所以茶弭糊里糊涂的就被赶出了浴室,还没怀疑到顶呢就见着一边的苏简气势满满的走了过来,全部的下人都跪了下来她如何能不跪? 只是刚跪下就看到那人的脚步直直的往着浴室里面走去,连着招呼都没有打。 “殿——”茶弭想要告诉苏简这里面还有她家的小姐,可看到苏简这问都不问一句的模样觉得他应该是晓得的,毕竟她还在这儿呢不是吗? 或许,殿下就是专门的去找她家小姐也是不一定呢。想到这里茶弭觉得自己的心思好受许多,当下松了口气,低着脑袋恭敬地站了起来。 王府中的浴房倒是不止一个,不过这个浴房是苏简专门用的而已,所以外面有站着人是肯定的,而这里面的水是温热的也是肯定的,这都是平常必备的。 至于外头站的茶弭,谁看得到啊?都跪了下去谁能知道她在不在。 不过苏简看到浴池的时候,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再说了他一个王爷也不适合每次沐浴的时候都去想着水里是不是有人,所以他快速的退去身上的衣服就走了下去。 刚闭上眼没多久就察觉到这浴房里有些古怪,还未想清楚这古怪在何处就看到面前突然有人从水里面窜出来。 白皙的面孔之下是他今日刚刚见过的女子。 她长的倒也没有别人说的那般不堪,反而是比那些人说的还要来的好看一些,纤细的柳叶眉下是一双干净到彻底的眸子,那双眸子里常常像是蕴着一汪清水,小巧的鼻头和一张微红的嘴唇。 此时这脸面上沾了温水,瞧起来又有了别的味道。 “啊——”程玥姬一起来就看到个人也是吓了一跳,知道是苏简后这惊吓少了一半,她一边擦去脸上的水渍一边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种情况之下,程玥姬已完全的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在浴池里和这个人面对面了。 “这话,该是本王问王妃?”从水中撩起一片粉红色的花瓣,苏简问:“你为何会在本王的浴池里?” 浴池边上产着白茫茫的雾气,猛地一看倒是有些仙境中的模样,只是此时这仙境中的两人并不是那般的配合。 程玥姬望了周围两眼,抬着下巴道:“这浴池是我先来的,缘何就是你的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闺房之乐 “你先来的就是你的?”听到此话,苏简不禁笑出声来:“谁教你先到先得的道理,本王来这浴池不下百次了又如何说呢?”按照往常的手段这来他地盘的人都要被扔出去的,可面对着程玥姬却是来了特别。 他想要和她多说一些好笑的话来哄她,又或者是想要听她说一些好玩的话来哄他自己。 “什、什么?”恍惚里好似是有一根弦断了,程玥姬哑着声音问:“这真是殿下的地方?” 苏简缓缓点头,言语中不乏肯定:“自然。” “那那那……”看了一眼在远处驾着的衣服,程玥姬问:“我能否叫我丫头进来帮我拿下衣裳?” 之前她真是没想到很多事,这第一嘛自然是没想到这地盘居然是苏简自用的;第二嘛就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在身上只有一件小裤和肚兜的时候遇到他;第三则是没想到面前的人是个**的和她对话。 而这三条都列出来的时候程玥姬有些想通了,这样专属某人的地盘注定不是拿来比较用的,最好的做法当然是立即出去啊。 “王妃既是要沐浴不妨就一起,本王一点也不嫌弃与人共浴。”苏简懒洋洋的靠在身后的玉石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鞠着温热的浴水“何况这共浴之人还是本王的王妃,真是想想就觉得令人开心不已。” 他瞧着她,笑的很欢:“王妃应该也是与本王的感觉一样?” “是、是。”脸上的假笑仿如戴了一张不易察觉的面具,程玥姬缓缓地往一边的玉石边上走去,一边讪笑着道:“我、我泡好了,那、那殿下您好好的泡着,我我就不打扰了啊。” 和男人共浴?杀了她! 和苏简共浴?想想都让人绝望啊! 只是这与男人在一个浴池里又岂是她说走就走的?何况这浴池里的人还是苏简! 苏简的手中抓着一根漂浮着的袋子轻轻摇摆,“本王好像是抓到了什么紧要的东西呢。”这样的他眉眼里满满的都是调笑的意味,话尾还挑着眼角看向对面那个兀自不觉发生何事的女子。 程玥姬先是一愣,然后往自己的背后摸了摸。 额头顿时冒汗三升,那厮竟然抓着她的肚兜带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而且这厮笑的这么奸诈做什么呀! 一边捂着胸口,一边又要尽力的往他的身边移去,程玥姬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只能柔声讨好道:“殿下拿着这东西也没用,还给我?” “好说。”苏简说着帅气转过身去:“本王背上的伤口有些发痒,不妨你替我挠挠?” 听此一话,程玥姬终是想起了这个男人还受着伤,当下什么肚兜什么的暂时都忘到了脑海之后,她快速的走到他的身后,看到他背上伤口鲜艳无比时颤了声音:“你你伤口裂开了。” “无碍。”随意的把下巴搭在双手上,苏简道:“王妃若是不嫌弃的话就替本王小心的擦拭一番。” 就算苏简不说这话程玥姬也会主动地拿着帕子帮他去擦拭那血滴子,却还是忍不住的问他:“你就这么想要沐浴吗?自己受了伤难道不懂得避着点着水?伤口沾了水可是会溃烂的你不知道吗?” “知道。”苏简竟是也没烦她的话多,只是附和着回道:“这天气这般冷峻,我又好久没有沾过水了,只觉得浑身都痒极了。”话音竟是从未有过的放软就像是真的在与自己的妻子讲话一般。 只是此时的某人并没有感受到这种美好的氛围。 听着这话,程玥姬只是又气又担心,想要再说他两句,却发现这厮竟然趴着睡着了! 他睡着的时候会比往常时候多了几分的柔和,眉宇间的戾气好像都因此而少多了,长长的睫毛仿佛比她还要来的长上许多,除了睫毛就是那张看起来很是凉薄的唇,常常吐出生冷的字眼叫人心里不爽。 不过这样安逸的他很少见,除了那三日照顾的时光外还真是没有怎么见过了,只是这模样比他清醒着的时候要来的好看许多。 “啧。”了一声程玥姬收回眼神专心的处理起他背上的伤口。 而苏简在程玥姬撤了眼神后,蓦的睁开双眼,往身后那人瞥去一眼又弯着嘴角继续闭眼休息。 处理完伤口程玥姬才终于是闲了下来,看看苏简的背、又看看这满池暖暖的浴水,最后才慢吞吞地往一边架子上的衣服看去。 现在苏简在睡觉,那她是不是就可以? 想到这里猛地一个转身,“哗啦。”水声响的彻底,她慌张的倒抽一口长气,小心的转头往苏简的身上看去,见那个人还兀自的趴着极好才小心的喘着气往架子处快速走去。 只是刚刚才抓到那衣裳后头忘了系上的肚兜带子竟又是被那厮给抓住了! 程玥姬难得发恼的握着拳头咬牙吐出话音:“放手。” “王妃这话说的倒是古怪。”苏简像是在玩似的在手指上蜷着那根白色的带子,“本王怕王妃这带子掉了才帮着拿上,王妃为何对本王如此语气?” “苏简!”听着苏简言论的程玥姬更加生气了,她大叫一声就一手护在胸口一手去和苏简动起了手来。 可这女子哪里是男子的对手?何况现在这个女子一只手还要保护自己的胸口,所以不过才短短的一招程玥姬就被苏简给牢牢地锁住了。 “你!”本来就很不开心的程玥姬看到这种情况就更加的不开心了,当下涨红一张脸怒视苏简更是奋力地咬牙道:“你放手。” “本王是王妃的丈夫,这顶多算是闺房之乐?”苏简说着还扬了扬那白色的小带子。 程玥姬见此已是怒火中烧了:“这里不是闺房啊!” “原来王妃是想喜欢在闺房里玩这个啊。” “喜欢什么啊!” “闺房之乐啊。” “本姑奶奶不喜欢!”程玥姬怒吼着就要抬腿去和他对打。 “吱。”房门声骤然响起,苏简立时一个转身挡住程玥姬的身子,脸上竟是已有微怒。 第一百二十章自愿被抓 来人叫青岩,苏简的另一个侍卫。 “何事!”苏简语气生硬,隐有不悦。 青岩语气未变,道:“她说主子看到属下就会明白的。” 苏简的手松了松,随后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待门全部关起时苏简才放开手上的白色带子,不发一言就走到一边自顾的穿起衣裳。 虽然程玥姬对那个下属口中的她很疑惑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她并不觉得自己问了那个人就会说,所以这问还不如不问,总之,苏简不是她的。 只是自己在看到他速度穿衣的时候难免有觉得几分的不悦。 她并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不高兴,可她就是觉得不高兴了,这个人明明上一秒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现在却为了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这样冷落她,还冷落的这样明显。 或许,对苏简她还是有所期待的? 回去的时候茶弭担心的跟在程玥姬的身后,见程玥姬身上的气压很是低沉只觉得是刚刚在浴池内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她作为一个贴身丫鬟居然没有去阻挡苏简的进入,想来小姐也是生气极了? 因着这份自责茶弭一直把头低的低低的,生怕自己哪里做不的好又让她生气了。 回到院子后,程玥姬微恼道:“明日不必叫我起身了。”说罢,房门奋力一关。 “小姐?”茶弭困惑的叫了两声,只是瞧着面前房内烛灯尽灭的模样只好了收了嘴巴应道:“是。” 半夜时候,程玥姬换上黑衣跃出了房内。 要说她在外学武这么多年什么武功最拿手,大抵就是这轻功了,毕竟其他的什么拳打脚踢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都太不文雅了一点,而这轻功不同,轻功是多么的潇洒呀。 且今晚的月色甚美,程玥姬身披黑色斗篷在每家每户上轻脚掠过随后在一处湖心亭当中停了下来。 昨日雪就停了,不过因为太阳未出的缘故而没有融化多少。 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湖边的柳树上则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还有这湖心亭上也覆了不少的白雪痕迹,在亭中落座的时候察觉到指尖冰凉,她紧了紧手,暗道:“出来时倒是没想到这里会这般冷。” 原本她只是想来这里清一下有些凌乱的心,然后赏赏月什么的,现在嘛,觉得清心不必、赏月太累。 所以戴上帽子就要去往别处。 反正这王府里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了,那她还一个劲儿的留在王府做什么?白天或许可以留留防止谁来找她的麻烦,这大晚上的还是去舒舒心比较合适些。 想通这一点她就打算要尽快的离去,只是寒芒冰剑比她的速度要快上许多。 一柄雪白的长剑抵在她的脖子尖儿上,白剑主人道:“莫动。” “你说莫动就莫动,那我未免也太好说话了一点。”说话间程玥姬收着脑袋和身后人打了几个来回。 停下时,程玥姬面对着那个人,而那柄白剑仍旧是抵着她的脖子,那人话音低沉:“武功低就不要妄想自己能逃出去这样的美事。” 看了程玥姬一眼,却是璀然一笑:“又是你。”话音不见多少惊讶之音,瞧起来更像是专门找她来的。 “这话应该是我说的,前朝太子殿下,怎么又是你。”程玥姬看着面前的人暗笑一声,居然又见他了。 在她面前很不客气的这个人确实是墨君华,而且今日的墨君华穿的比以往的都要好看一点,那脸上的疤痕像是都没那么显眼了。 “我们,要不要这么有缘呐。”随意的想了想,程玥姬忍不住的冷笑一声:“前殿下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所以才每次都要来寻我麻烦。” 说到尾处还配合地呵呵笑了两声。 周围冬风一吹,竟是又有白雪从空中落下,洋洋洒洒的白雪很快就从亭子的四周吹了进来,像是有目的般的落在亭中二人的身上。 墨君华思索一番程玥姬此话的意思,待想清楚了才哈哈大笑起来:“你这话未免说的太过自信了一点,我会喜欢你?你往日难道都不照镜子的吗?” “照照照。”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程玥姬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不要抓我啊,要抓的话就快点把我从这个地方带走,下雪了,很冷啊!” “你!”墨君华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女人,对他不仅不害怕还表现的这样的不耐烦,居然还敢催他!这到底是她钳制了他,还是他钳制着她呢! “你什么你,要不要带我走?不带的话我就要回去了。”程玥姬抬手想要把脖子上的白剑弹走,就见着那人拿着寒剑又挤了上来。 程玥姬难过的哀嚎一声:“求求你你带我走!” 虽然对程玥姬的这番态度很是诧异,可墨君华还是抓着程玥姬的斗篷把她带走了,毕竟今晚他就是跟着程玥姬来到这个地方的。 跟着墨君华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后程玥姬越来越不乐意起来,她发脾气的停在原地跺脚:“这很冷啊!你挟持的我不应该让我走路的!你应该扛着我走的!而且这是要去哪里啊!” 墨君华发誓他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女子,他以前要是想要抓谁的话,谁不是怕的直打哆嗦?这个人是什么态度啊?催他?凭什么催他! “前太子?太子殿下?能不能劳烦你速度快一些?或者准确的告诉我还有多远的距离?”程玥姬搓着早已冻僵的手走到墨君华的身边,往着他刚刚所看的方位看去一眼,只见茫茫的树林里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哪里有什么住所啊! “放肆!”墨君华大喊一句,然后再次把剑抵在程玥姬的脖子上:“快走!” 程玥姬白他一眼:“好好说话成不?还有麻烦您把这剑放下。” 她移了移发现移不开,无奈的叹口气:“我都和您走到这里来了您还怕我能跑了不成嘛?这剑您拿着也累还是收起来,不就是往前走吗?那走,走。” 看着程玥姬果真听话的往前走去,墨君华再一次觉得很不解,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决定把收回到剑鞘当中,然后猛跑几步来到程玥姬的身旁,他发现自己好像和这现实有些距离了。 什么时候轮得到被挟持的人这样不耐烦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雪夜背她 剑鞘处忽然一重,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此举可就算是一种挑衅了,所以墨君华立即回神就要抽出剑去对付那人,却见着程玥姬一脸可怜的抓着他的剑鞘软了声线道:“我好累啊,你就让我抓抓你的剑鞘嘛,我都不嫌你的剑鞘冷你就别嫌我重了呀。” 这样的程玥姬还真是叫他的记忆里的全部都给破碎了,他遇到过这样多的事,却何时碰到过这样古怪的女子了! “一个女子如此这般成何体统!”他一惊后就止不住的暴喝出声,或许还想要以此来骂醒那个不知所谓的人,然,一切都失败了。 程玥姬毫不畏惧的看向他的脸面,可怜的眨着眼睛道:“我都被您抓来了还要什么体统啊?还有呀殿下,我最后提醒您一次,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您还是尽快把我带到你那里关起来。” 不然这大白日的被人看到可是不好过,而且据程玥姬估计,这个墨君华暂时应该还不想被别人看到他? “岂有此理!”墨君华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正确了,他想要见苏简所以想着抓了苏简的王妃,以着他之前见到的程玥姬他觉得这个女子不是好对付的,至少要让他废上好些功夫。 可谁知道这个人不仅不赶紧跑还催促他,最主要的是还是个话痨,一路上嫌累的话语说了都不下百遍了,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想他真的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可是现在骑虎难下啊! 再者,这天色确实是要亮了。 他朝程玥姬看去一眼,随后抓着长剑走到程玥姬的身前蹲下了身子。 “你你干嘛?”莫名的看到墨君华走到她的面前还蹲了下来只要是个人都会觉得困惑? 那人道:“你不是嫌累又嫌慢嘛,我背你。” 眼睛不可思议的睁大,再继续睁大,然后她淡定的收回睁大的眼睛,小心的走到墨君华的身后问道:“你确定?” 这个什么前太子的秉性好像不是这么容易说动的?如今这是个什么情况?背她?真背假背?会不会是以着背她的借口把她扔到这雪地里啊? 背上许久没有动静,墨君华已有些想要发怒的**,在他想要出声叱责程玥姬的时候那人竟是趴了上来,一直冰凉的背后猛地一阵温暖,这种感觉他以前好像从来没有体会过,说起来有些、有些古怪。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古怪。 “喂?你怎么还不走?”程玥姬催促似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走啊,又下雪了,你再不——哎哎哎。” 感受着身下的人前进了,程玥姬撅着嘴嘟囔一声:“走了也要说一句嘛,害我都还没准备好呢,真是。” 这番腹诽身下那人全当做没听到一般的给掠过去,管他心情如何,总之他背都背了,还能如何? 不过在这背她之后时间里的速度确实是变快了,也终于在这场雪下完之前来到了他的住所,他背上的人却在这途中睡了过去。 睡了过去!他是谁啊,这个女人竟然敢睡了! 但他恼是恼,难得的没有着急的放下程玥姬,而是走到一个山洞里,然后在一张算是柔软的床上床上放下了背上的人。 他立在床边许久,看着床上浅浅呼吸着睡的正好的女子陷入了一个疑问当中,他记得他明明是挟持她的人?怎么反倒变成他背着她,还要给她睡他的床?他是不是生病了? “君华。”有人在洞外叫着他的名字,他一惊,像是怕扰了程玥姬般的走出了洞外,“你怎么来了?” 程玥姬的这一觉睡的并不是很好,因为她做了一个冗长又无趣的梦,梦里她见到了苏简,他与现实的他一点也不一样,梦里的他温柔的不像是个人,可惜的是这温柔是对着别人的。 那个女子,她见过,就是她刚刚回城时看到的那个笼中的美人。 美人款款走到苏简的身边,苏简就温柔的把她拥到怀中,还浅笑着说:“今生有你,早已无憾。” 两人幸福的面对了面,然后苏简缓缓地低下了头。 “咦。”她嫌弃的转过了身。 醒来的时候还不忘啐了一口:“果然是个噩梦!”那样的苏简对她而言真的是个巨大的噩梦了。 看向四周时不免又惊了一下,她蹙着眉窝在床上想了半晌,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被墨君华给挟持了。 不过这墨君华住的地方会不会太差了啊? 这四周一看就是山洞呀,虽说应有的摆设都有,这床也看的过去,可这还是山洞啊,一个太子之尊的人居然住这样的地方?说出去她都不敢相信,一想到她身上盖得被子可能还是那个太子的她连忙又踢翻了被子。 小心的拿了一边的外裳披上就从洞口处走了出去。 原来不是一个简小的山洞,外头是一条长廊,长廊上备着烛灯,再走几步好像也是个山洞,且里面有火堆的霹雳之声,总的来说这就是一个豪华的山洞。 她小心的伸着脑袋往外面去看了一眼。 一堆火,火上面烤着野鸡,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墨君华,一个是……那个人有些眼熟,一时倒是想不出那个名字来。 且好久没有吃东西的程玥姬在闻到那股子香味的时候已经是忍不住了。 烤的还算是欢畅的墨君华余光处忽的瞄到一个算是熟悉的身影,他疑惑着,难道那个人醒了? 好像还有脚步声,他惊诧的想再看过去却见着那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还两眼放光的盯着他的烤鸡急急问道:“能吃了么?能吃了么?” 许久没有听到墨君华的回答程玥姬有些不高兴了,直接伸手接过他手上的竿子就拿到鼻尖处闻了闻,再拿着一边的小竹棍戳了戳,待看到竹棍轻易插入后兴奋道:“熟了熟了。” 话刚刚说完就毫不客气也毫不怕烫的扯了一个腿子递给墨君华,看那人许久不接又扯下了另一根腿子,然后把其余的肉还给墨君华,自己拿着两根腿子坐在地上开始吃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醉酒醒后 墨君华的身子已经是完全的僵硬了,他对面的那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这都是他们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子这样的不讲道理、不讲礼仪,这哪里是个端庄的大小姐,分明就是个还几天没吃饭的乞丐婆啊! 程玥姬吃完后又跑到一边的桌上倒了杯小酒喝了下去。 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些微红。 她走到墨君华的身边坐下,眼睛已开始有些醉懵懵起来,正坐了半晌就倒着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 有人在一旁的洞口处看到这种情况就要跑过来清理待看到墨君华的手势时又只得退了下去。 对面人问:“殿下,这这是何人呀?” “苏简王妃。”墨君华皱着眉头看向身边的人:“程玥姬。”他也不是很想相信这个颠覆他所有的想法真的是那个所谓的王妃,可她又确实是个端端正正的王妃。 “程玥姬?”晋图思绪半晌,最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是她,我就说她的这种行为很是眼熟。” “你认识她?” “认识,当初有幸见过一二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含着淡淡笑意,只是这样的笑却淋了半分的恨。 晋图看着那个脸色红润的女子的有些回想起与她的初见,她好像比此时还要来的嚣张跋扈,轻易地夺了他的剑威胁他,如今倒是看看他手上的剑还能不能被她夺去了。 “是嘛。”墨君华轻轻应了声并没有多想,感觉到身边兀自睡的正好的人又只好动着胳膊推了推程玥姬的身子:“醒醒。” 说也奇怪,程玥姬居然就这样听话的坐了起来。 她望向墨君华呵呵笑了两声:“你找我什么事啊。” 说话间有浅浅的酒气,墨君华蹙着眉头问:“你喝酒了?” “对呀,刚刚吃的差点噎着了就喝了点小酒,嘿嘿。”她一边说一边咧着嘴在笑,末了搂紧了墨君华的手臂,眼里忽的有泪水滚滚而出:“娘亲,玥儿好久没看到你了,娘亲……” 她在他的手臂上像是乖巧地蹭了蹭,泪水忽然又戛然而止,像是陷到了熟睡当中。 只是看到这一幕的墨君华震了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她的娘亲,他是晓得的。 程彬蔚这个人他当然是知道的,当初这个人还是他父皇的将军,所以他对于程彬蔚的家庭略知一二,除了他的孩子。 当初听着程这个姓氏就觉得熟悉,后来才知道她是程彬蔚的孩子。 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有这样的孩子难免也觉得也是难得,他还以为那样的一个人是不会有孩子的。 这场酒醉来的快,醒的也快。 醒来时候墨君华还在和晋图坐在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话题,而且听着这话里的语气好像这个墨君华的性情并不会太坏,只是她记得她初见墨君华时那个人的性情可是坏极了,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好像还不只是杀人呢。 身上盖着一件毛领大裘,她眨了眨眼睛,然后一个挺身从墨君华的身后坐了起来。 扭头看过照样看到那个很是眼熟的男子,程玥姬低头想了想,随后扯掉身上的大裘朝那个男子走去。 “我好像见过你。”她在晋图的身边蹲下,问道;“我们是否见过面?” “程大小姐忘性有些大。”晋图并没有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淡了淡语气说:“在下曾经还邀请过大小姐去我山上呢。” 一句话毕,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小拳头砸了晋图一下,“是你啊,你还没死呀。” 她记得当初苏简说的是全部杀了呀,原来还留了一个遗孤呢,那次被抓上山被他救了应该是很紧要的一次,但是没这晋图,她如何需得他救? 闲聊几句后,程玥姬无聊的也在一边蹲了下来,一边拿冰冷下来的手烘烤着火堆,一边瞄着坐在旁边的两人。 虽然她不知道墨君华把她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可墨君华这个人应该不会是个好人? 至少,她觉得这个人看上去…… 她想着朝墨君华瞟去一眼,除去那显目的疤痕以外倒也还算是俊朗,眉宇只见是有些属于王族的那种君王之气的。 “不疑惑我带你来的原因?”她还没想明白那个人就主动问出口了,她是个很会顺杆而下的人,便问道:“为何?” 墨君华看她一眼,倏而站起身子往外头走去,“外头的雪下得厚,你不想去看看?” “什么意思?”奇怪的把视线望向晋图,“不和我解释清楚。” 晋图边往外走边道:“外头的雪是真的厚,估摸着有三尺深。” 这几番的询问无果后,程玥姬也只好跟了出去,总之他抛出了这样的问题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不搭理她,她只管等着便是,总有说的那时候。 外头的雪果真是厚,比前几日王府里积的厚多了,因为出了山洞的缘故程玥姬也看清楚了此时的自己是在一个怎样的地方。 这是一处比较高的山上的一个山洞里,外头长着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大树上覆着厚重的白雪,寂静压着的模样很是好看和萧索。 那两个人不知为何突然的在雪地里舞起剑来,程玥姬则一边欣赏一边往树林里看去。 外头比不得洞里的温暖,刚看了没多久,这手脚就是一顿顿的冰冷之感,她搓着手往远处看去,远处好似有一人骑着黑色的马在快速的赶来。那人穿着一身潇洒的黑衣,疾驰过来时黑衣扬的很高。 不久后,马蹄声越来越近,那边的舞剑也淡了下来,墨君华走到程玥姬的身边站定,道:“果然还是要用这样的法子那个人才会前来。” “什么意思?”那个人是谁?程玥姬望着墨君华,眸中一片迷糊。 晋图走至她的身旁,邀请道:“我们去上面看一下,上面的雪比这下面还要来的厚。” 程玥姬本想拒绝,略一想又答应了下来,“好。” 她前脚才和晋图跃到上面,后脚那个骑马的人就到了山洞的下方,然后有一个人乘着雪停在了她刚刚的位置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要你的命 程玥姬只是在要离去时瞥了一眼来人,隐隐只觉得此人身上的气势很是不凡,却是没有多做停留。 山洞的上头并不像下面一般有那么多的空阔,反而是小草也野花布的比较狭窄,大树什么的也都很聚集,这样的景色在雪中其实并不突出因为他们都被白雪给掩盖住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何谈什么树多还是树少? 和晋图走了几步后,她问:“把我带走是不是因为他们有话要说?” 后来来的那个人,她大概是知道是谁了。 一身黑衣,满身威严,还瞧起来那样的不凡,在那她所知道的墨君华可能认识的人里除了苏简还能有谁? “这样的事你放在心里知道就好了。”晋图从一边拾起一根覆了诸多白雪的小棍子,扫干净棍子上的白雪后碰了碰程玥姬上头的树枝,很快那些白雪就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有些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过得好。” “确实。”对晋图的举动程玥姬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恼怒只是随意的扫了扫头发上的白雪就走到他的身侧,问他:“你那么多的兄弟被苏简杀了,你一点也不恨他吗?” “不恨。”他回答的很快和果断。 “不恨?苏简可是灭了你的一个寨子,还有你的大哥啊。”程玥姬颇有些意外。 “没关系。”他转头看着程玥姬,眼里有淡淡的柔意,“我大哥的命本来就不长了,他的出手反而还是帮了我哥,那是一件帮我大哥脱离了苦海的好事,我为什么要恨他?而且我们寨子之前也伤害了很多无辜的姑娘,所以更不恨了。” 这样的话听起来没有一丝的可信度,所以程玥姬也不会选择去相信他的话,虽然他的表情真的表现的很平淡,但她不会因为这样的平淡就去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 一个寨子里的人少说也有几十,更别谈这里面还有他的亲兄弟了,那么多的人就这样轻易地被杀了,谁能这样云淡风轻的笑的起来?若是真能坐到如此的云淡风轻,想来心里的恨已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了。 但程玥姬并没有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只是觉得身边的这个人或许会比之前的要来的危险有些。 这里的风好像会比其他的地方还要冷,而且她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没多少厚,那件黑色的衣服里面也没有专门的叫人帮她加上一点绵,所以现在的这个寒风可就像是刀子一样的划进了她的血肉里面。 冷的她不住收紧身子。 “对了。”晋图突然停下步子看向她,“你应该知道他把你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苏简?为了和苏简见面?”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苏简和这个墨君华之间的关系,她也很知道他们之间是有交情的,至于其中交情是什么她并不知道,也并不是那样想知道,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即使苏简对她而言不是一个纯粹的陌生人,但她觉得也差不了多少了,所以她对他们的恩怨并不是那样的有兴趣。 “程姑娘。”晋图忽然这样唤她,又问她:“你为什么不和他分开?” “分开?为什么要与他分开?”这好像不是第一个这样问她的人,她现在真的很好奇这些人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不是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现在怎么会有这么些人要叫她和苏简分开的? “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不喜欢他还和他在一起不是让自己为难吗?”他在劝解她离开苏简,可是很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劝他这样的话,她和晋图好像并没有什么交情。 最主要的是,其中原因是什么?难不成苏简果真这样遭人恨,叫是个人都不想要他好过? 而且这样的话像极了青山几重里那个人对她说的话,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话,所以她现在不想要和这个人再多说些什么。她喜不喜欢苏简是她的事,关这些人什么干系? 程玥姬道:“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还有,我想回去了。”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对这些人她通常就是这样的态度,不予理会。管他们如何想,总之,她现在还不想离开苏简。 但那个人居然因为她的动作和话语动起了手来,她感觉到身后的掌风时忙弯腰躲过,随即往前冲了几步去,手上在这途中抓起了一边的树枝,看向身后的人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有人想要让我将你劝离他的身旁。”晋图答话,听起来很是莫名其妙。 她冷笑一声道:“为何?这是我与他的事与你们这些外人何干?苏简娶的人是我,塍王妃也是我,你们有什么身份要我离开他!不管怎么说,你们才是那局外人!劝离?简直可笑!” “局外人?其实你才是局外人!” 一句毕,晋图开始操起手里刚刚捡来的棍子打向程玥姬,他知道程玥姬之前有学过武,所以此时的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更不会像上次那般的怜香惜玉!再被她夺了剑去! 论武功而言,程玥姬实在不是很多人的对手,所以缓缓地落在了下风,她自己自然也感受到了,所以在一次的打开他后就开始往树林深处跑去,而身后的人居然也是猛追不舍。 那一份想要置她与死地的心何其之深。 在她以为自己能跑开的时候肩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黑色的布料顺势划开皮肉也被划了一个大口子,顿时有血溢了出来。 她连忙停下步子捂住伤口看向身前的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对我!” “程姑娘,有些事情是没有原因的。”晋图扬了扬手中的小匕首,“像这样的匕首我还有三把,可以给你三次机会,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了,这面子什么的总是有给一给的。” 也就是说这是非要了她的命不可了? 程玥姬咧嘴一笑,“我估摸着你以前是没有详细的了解过我的本事。” 碰了碰肩上已停住流血的伤口,程玥姬道:“在你真的杀了我那时在自豪也不迟。” 第一百二十四章雪中受困 程玥姬轻笑着半抬眸子朝图看去一眼一眼,这一眼叫晋图有些诧异,而程玥姬借着这股子的诧异身子猛然朝一处迅速移去,速度快的仿如离弦的箭不过是一个眨眼就再也找不到面前的人在何处。 晋图惊疑的往四处看了两眼,果真是什么痕迹也没有剩下,随后忙抬着脚步往四周方向跑去追寻。 一个时辰后,晋图愤愤的扔掉手中的东西,随后朝山洞处走起,他想着在这样的一个没有房屋的地方,那个人还受了这样的伤大抵也是走不出去的。 他回到舞剑地方时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等那个人要出来又到一边去隐了身形,确定那个人离去后才进了山洞之中。 不久后,空中又开始落下雪来。 城中有人惊叹:“今年的雪怎么和下不完似的一直下啊。” “对啊对啊,以前盼望着下雪的日子,可这再继续下的话就没得活了呀。” “什么活不活的,家里两个小崽子一看到雪就不知道冷的要在院子里玩,这不都病了一天了呢,哎,这再下去大人也不得了啊。” 皇宫中的雪就从来都不会像外面那样的厚,因为每时每刻都有宫人拿着扫把和铲子在扫着雪、铲着雪,就怕这雪给宫中的贵人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玉烟宫里,程玥绯一边拉着身上的大髦,一边往轩窗处看了一眼,道:“这雪是好看,就是下久了就冷的慌。” “既是冷,爱妃就该在床上好好待着。”苏陌从一边走到程玥绯身旁,熟练地拉过她的手就往一边榻上走去,“来,陪朕再好好谈谈。” “陛下今日的奏折可都是看完了?” “那些东西等朕睡醒看也不迟。” 不久后,这寝殿中就温暖了起来。 傍晚时分这雪才停了下来,而外头积压的竟是雪又厚了一层。 树林本就是猎户狩猎的场所,不过因为时至冬日而又近年关才没有人上山来打猎,可往日为了逮捕猛兽而设置的陷阱一个也没有卸下。 往常这样的树林都是没有人来的,何况还是下大雪的天气,所以那些猎户也就省了卸陷阱的琐事。 在一片白雪的覆盖下是一个深有三尺的用来装猎物的深洞,而此时这深洞中不是猎物而是蜷着身子发抖的程玥姬。 在逃离晋图途中她就发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所以最后的那一刻她是卯足了劲儿在晋图看不到的情况下跳到这深洞里面的。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多少,也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那个男人,所以她觉得既然打不过还不如就将自己小心的藏了起来,起码那样能活的概率大了许多。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承受能力居然这样低。 跳下来的伤痛先不说,手臂上的伤口也可以忽略不计,但这越来越冷的天气是她最没办法接受的一件事,而且现在的她好像又病发了,身上一阵阵的发寒又一阵阵的发热,冷汗浸了一层又是一层。 在这样冷热交替当中她好像思绪能飞散的更远了,能回忆到她娘还在的那个时候,她记得她娘在怀墨衣的时候身子就不大好了,但还是努力地生下了墨衣,大夫说墨衣的时候和当初她娘和她说的一样,“你娘身上带着毒,所以你身上也带着毒。” 娘说她知道这毒是谁下的,只是不想去追究犯错的人是谁,她只想要她和墨衣能好好地活着就行。 可最终他们都好好的活着了,她却活不了了。 娘叫她不要去追究她的事情,或许是因为那时的她还小还不是很懂这些事情所以她答应了也确实是这样做了。 现在,在这样的百感交集下,她忽略明白了些什么。 她想着她要是能好好地出去的话,一定要去好好地查一查,至少让她知道她的娘亲当时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 只是这想要出去好像是特别苦难的一件事,她现在的身子越来越弱了,那病发的痛苦将她折磨的连个声儿都发不出来,如果没有人来专门找她的话,她一定可以当场就在这个地方死去,而且是豪无意外的死去。 这样的冷、这样的伤、这样的…… 想着想着,她眼前就越发的模糊起来,直至成功的陷到一片的黑暗当中。 苏简找到她的时候就看到她红着脸、烧着身子躺在那里,如果不是那脸色红润他几乎都要以为她死透了,所以他立即扶起了她的身子唤道:“玥儿?玥儿?” “娘……” 苏简眉宇上忽然间像是染了一样的雪色只觉得有寒冷浸出,待听得她一声:“冷。”又松了面上的情绪,仔细的给她喂了药才继续皱眉看她。 应该算是她的运气,这样大的一个雪地里他竟然就真的找到了她,不然再晚一些时候,这个人怕是……脑海中想到了某种可能,苏简的手上紧了紧,黑色的瞳孔映着可怕的狠意。 “冷……”怀里的人呓语着往他的怀里钻了钻,自行找了个温暖的位置趴好后又动着脑袋蹭了蹭,嘴里道:“娘……玥儿想你……” 等听得差不多的时候怀里的人突然睁开燕来,他惊讶的就要别过脸去,“娘……”有只手攀上他的脸,嗓音越发满足起来,“我就知道……” 苏简只觉得整颗心都乱糟糟的,或者说是整个人的乱糟糟的,现在就想直接的把这个人扔了了事,可看着她双眼迷糊的样儿又只好道:“你先休息,待会待你回家。” “嗯。”程玥姬浅浅应了一声,又继续靠在他的怀里睡了。 等着她的身子回暖上许多,他才把她带了回去。 在她完全好了的时候是三天后,而她醒来看到的便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房间是王府的那间房,最主要的是在她床边坐的这个人是苏简。 那个人冷冷的看她,警告道:“以后不要擅自出府了。” 程玥姬本来看到这个人心里都惊的飞了起来,被这冷声的警告一通她又继续闭上了眼睛,“知道了。”果然这个人哪里是什么关心她只是想要第一个警告她而已。 等了没多久就听到一阵衣袂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很熟悉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程玥姬朝茶弭看过去,略微委屈道:“他对我那么凶干嘛?” 第一百二十五章进宫赴宴 “小姐,你之前遇到什么事你不知道吗?”茶弭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不过不是对苏简的而是对她的,那一片片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关心不了的担忧和烦闷,她的小姐从来就不知道小心二字怎么写,如何能叫她不心烦? “知道。”声音很快淡了下来,程玥姬随意道:“我以为我死定了,谁知道我还能醒过来,这一醒过来就看到他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谁能开心的起来?而且我还受着伤呢不是吗?” 那一场生死之间的较量她确实很明白,也确实是记忆深刻,她从那样快死的环境中能够逃得出来难道不该是庆贺吗?这样冷然的面对她是为了什么?她也是个女子,而且她受伤百分百都是因为他?居然还给她甩脸子,过分! “小姐。”茶弭跪在床边,一双手小心的抓着她的袖子,“那天殿下抱你进来的模样是你从没看到过的,当然也是奴婢没有看到过的。殿下叫奴婢不要跟你说那天的事,可奴婢想要告诉你,告诉你这世上有不一样的殿下。” “他抱我进来?”程玥姬诧异的整个脸蛋的表情都不好了,那个人居然会抱她进来?简直是一件奇闻。 “小姐你先别厌恶殿下了,殿下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茶弭移着膝盖靠近床榻,手上的动作也用力了几分,“奴婢以前真的没看到过像是殿下这样的男人,他那天的表情起伏虽然也不是很大,但奴婢知道他是在担心小姐。” “小姐,你那天又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啊,怎么会被殿下这样的给抱回来呢,你可知道奴婢当初看到那一幕的时候都差点晕倒了嘛,奴婢那天真的害怕死了,害怕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奴婢急的差点就要去找将军了,可殿下叫奴婢不要告诉任何人,连将军也不可以,所以奴婢紧张的照顾了你好些天的时间,今天一早殿下就来了,来了之后还在你的床边坐了很久。奴婢还以为……” 茶弭看程玥姬一眼继续道:“奴婢以为小姐醒过来会和殿下说好多的话,没想到小姐才刚醒就把殿下给气走了。” “什么叫被我气走了?而且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才是你的小姐,那个殿下只是个殿下而已。”程玥姬不满的哼了一声,“我才不需要他的关系。” “小姐……”茶弭站直身子靠近程玥姬缓缓道:“其实殿下也是我们家的姑爷。” “瞎说!”什么姑爷这是什么东西,不存在的。 苏简那个人,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程玥姬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了三天的身子后苏简又来了。 他来的这日,阳光甚好,暖暖融融的就在窗子处照了进来。 院内的积雪化了许多,雪水汤汤的流在院中小道上,丫鬟们则忙着扫帚在小心的清扫着,等苏简进了房间后又各自抬头看了各自一眼,随即低下头管着自己勤快的扫着。 此时,程玥姬半躺在美人榻上吃着苹果,手上拿着一本书籍看的入神,时不时传来欢乐的笑声。 茶弭看到苏简时好好地解释一番想着要小姐的形象能够挽回那么一些,“小姐看的是一篇笑论,难免读的愉悦。”看笑论该是和看书一样的? 小心的看了一眼苏简的神色随后识趣的倒着身子退了出去,现下就只能祈祷她家的小姐不要再犯糊涂了,和殿下好好聊聊才是正经事啊!这男人天下哪里找啊,小姐怎么就不知足呢! “你倒是有些闲情雅致。”等茶弭把房门一关苏简才踏着步子走到程玥姬的身边去。 “闲情雅致自然是需要的。”收好手上的笑论,她咬着苹果从美人榻上爬了起来,拿着书小心的放到一边的书架上才去看那个人,“不知道殿下今日怎的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来看我。” “本王来找王妃还要看日子的吗?”苏简冷笑着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本王今日来是想看看你的伤势是否好透了。” “殿下这是关心我?”程玥姬受宠若惊的拿开嘴巴上的苹果,“殿下这样的关心让我有些接受不良。” “姓程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突然的一句话震慑的程玥姬找回自己的语言,她愣了好久才忐忑的靠近那个一脸冷然的苏简,小心问道:“殿下刚刚那个姓程的是在说我吗?” 这叫她程姑娘也好啊,叫什么姓程的,实在是难听,难听啊。 “今晚我们一起进宫。”苏简扔下这一句话后就潇洒的转身离开,留下满脸呆愣的程玥姬。 程玥姬纳闷的跑到镜子前去看了自己一眼,她还是她没错啊,那刚刚那个苏简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啊?无缘无故和她说那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算不想念她的名字也不用叫姓程的,真的是很太难听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和苏简嘱咐一下不要随便起外号比较好。 没过多久就有丫鬟和小厮抬了许多的珠宝首饰和华丽衣服过来。 程玥姬皱着眉头看着一切的发生,等那些人把东西放好才问:“这是做什么?” “启禀王妃,这些都是殿下叫奴婢们送过来的。”领头的丫鬟答道。 “这样啊。”程玥姬打了一个呵欠看向茶弭。 茶弭很懂的从怀里掏出一些小金子递给领头的丫鬟,然后亲自送走她们才走到程玥姬的身边喜道:“看来殿下很看重今晚进宫的事宜呢,奴婢去看看里头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你尽管看,我反正一件都不会要的。”程玥姬说着就朝一边的床榻上走去,打了个哈欠道:“昨夜没睡好,我再去睡一觉。” “小姐,你昨晚明明睡的很早的。” “但我现在就想睡。” 申时时分,一辆在塍王府前的马车开始缓缓朝着皇宫的方向进发。 据茶弭和她说的话,她大概能猜到今天进宫的原因是什么,只是她总觉得是和她没什么关系的,因为宴会的原因好像是什么年节将至,他们这些皇室中人也要找个晚宴聚一聚,也就是传说中的年夜饭提前办了。 她和王公贵族哪里有身份可以接近的?除了苏简王妃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又遇苏洛 “那个、殿下?”程玥姬纠结的双手在汤壶上开始不住摩擦,试探着问道:“我能不能不去啊?你能不能和他们说我生病了卧病在床?” 皇宫那种地方虽然很多人都很向往都很想去不差,可她真的是没有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更别提还要待上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了,简直是进去遭罪啊! 而且她不是前两天才受了伤吗,这手臂上的疼痛到现在都还感觉的到呢。 苏简冷冷的朝她看去一眼,“你觉得我这么说别人就会信吗?而且……”他收回眼神望向马车前挂着的一串蓝色流苏,“你的好妹妹不是也在皇宫里吗?难道你都不想去看她一眼?” 经的苏简的一提程玥姬才终于想起自己在皇宫里还有一个妹妹的,她当即没了反驳的话语,只是道:“那能早些出来吗?”见程玥绯用不了多少的时间,见一面也就够了,而且这在皇宫里也不是时时都能和程玥绯在一起。 “你怕什么?”苏简瞥她一眼,竟是有些不理解起来,“不过是寻常的晚宴而已。”这个女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嘛,今日倒是古怪的紧。 “对于你当然是寻常的晚宴,可我不喜欢那什么晚宴,总觉得吃什么都不舒服。”在皇宫吃饭哪里有在自己房间里吃饭来的自然和痛快?什么都有规矩,连喝汤都有规矩这怎么会痛快的起来? 她这厢在不服着,那厢的人却说:“你怎么没换上我给你的衣服。” “不喜欢。”她回答的很随意,也不管苏简会不会因为这样的话而不高兴,“我只喜欢穿自己带来的衣服,你放心好了,我这件衣服也不会给你丢脸的,不管怎么说这衣服也是重金买来的。” “随你。”苏简淡淡应了一声就再也没管程玥姬,直到皇宫门口才道:“今夜不同往日,你小心些。” “知道了。”程玥姬随便的应了一声就放下汤壶然后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下了马车,就算他不说,她自己也会是明白着的。 今夜的宫宴确实好像是和往常有那么些的不一样,从刚刚进了皇宫正门程玥姬就感觉到了,以往都能直接到里面才下车的,今夜居然在大门口就停下了,这不是要走好长的一段道道嘛? 程玥姬有些心颤的靠近苏简,“殿下,我有些害怕。” 苏简本来决定今晚都要冷面待人的,可听着她的这话莫名的就有些松缓了,好笑的看着她道:“你怕什么?”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人说的这样的词语,当即就觉得有趣极了,连带着心里对她仅有的不喜都主动抛开了。 “不知道。”程玥姬紧紧地抓住他宽大的袖子道:“我今晚就一直跟在你身边了,你可千万别让我有事啊。” 她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怕什么,只是从刚刚进入这个地方开始她的心里就很不安,不知道是哪种不安,总之就是可以让她放下身段的不安,就比如现在,她居然能用这样的软话语靠近苏简。 或许她当真是怕了前些时候那场面。 “呵呵。”苏简情不自禁的低头看她一眼,见她面上确实是飘着些微的害怕难得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我会在这里。” “嗯嗯。”她快速的应着,随后胸腔里的那颗心没缘由的跳的快了些许。 走了没几步面前就遇到了半是熟悉的人。 苏洛今夜穿了一身的浅紫色袍子,脑袋上带着的冠顶前还镶了一枚紫玉,瞧起来比前些时候更是意气风华、玉树临风了一些,也更像是个小王爷姿态了。 程玥姬看到苏洛的样貌就很不屑的转了视线,可那人像是不知道她不喜般的走上了前来,还行礼道:“小侄见过叔叔婶婶。” “婶婶今夜真是明艳照人。”苏洛毫不畏惧的盯着程玥姬,那眼光就怕不被外人知道般的放大许多,道:“居然比那日的婶婶要来的动人许多呢,洛瞧着只觉得心内欢喜敬爱的过分。” 这份**裸的话语说的程玥姬心内一片恼怒和暴躁,这个人分明自己带了些不好的心思,她都不和他计较了,竟然还敢自己找上门来。 她不屑的瞥了一眼苏洛道:“侄儿就应当做好侄儿的本分,这叔叔婶婶什么的叫了就应该退到一边去,正所谓……”她笑着缓缓道出:“好狗不挡道。” 见苏洛脸色降下些许,程玥姬才开心的扬着脑袋看向苏简,“殿下,臣妾说的没错?” “没错。”出乎意料的,苏简居然应了她的话,还用另一只手调皮的刮了她的鼻头,“不过下回可别这样说了。” “殿下不用担心臣妾,臣妾一回去就回好好地漱漱口的。”脸蛋红润的程玥姬娇笑着低下脑袋,然后使劲儿的拉着苏简往前走去,用她和苏简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快走。” 说好听的话是不困难,但众目睽睽的说好话给苏简停,那就很难了! 苏洛看着那两人就在自己的面前离去,心中不禁恼怒万千,可最终这样的恼怒在另外一人的靠近时淡了下来。 “现在逞这口舌之快做什么,她今晚若是能好好地回去,那我们才要难过呢。”如玉抬手亲昵地捏了捏苏洛的脸蛋,笑道:“咱们不急这一刻。” “对。”苏洛抓住脸上那只调皮的手,道:“我们也进去。” 等着走到一片比较黑暗之时程玥姬才大喘气的把手从苏简的身上撤了下来,嘴里道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个苏洛原本瞧着是个好书生的模样,没想到是条毒蛇啊。 “呵呵。”站在她身边的人很自然的笑出声来,随后微抬着下巴道:“本王还以为你长脾气了呢,原来都是些装的。” “可不就是装的嘛?”程玥姬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一幕有什么好丢人的,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攀在苏简的身上卸着力道,“你与我在一起这么久该知道我是个性情很温和的女子是?所以这说话什么的哪里能是那样的粗鄙了?” “是……吗?”苏简不相信地看她,“原来你是那样的女子吗?为何本王都没有瞧出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姐妹叙旧 “那是因为殿下你——”话至一半便突然地断了,程玥姬咬牙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情况,然后小心翼翼的要把手从他的身上撤下来,“刚刚是我逾越了,对不住啊殿下。” 她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对面这个人是苏简啊,苏简啊!她居然这么大胆子的把手放在了苏简的身上,这实在是不得了啊! “无事。”放在他身上的手还没有完全的撤下来就被他抓住了,然后腰上一紧,那个人的身子就贴了过来,程玥姬在想着要不要拒绝的时候苏简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如果有一天我对你狠辣,你会不会恨我。” 想要推开他的心思定了定,这是什么样的问题?什么叫会不会对她狠辣?程玥姬半闭眸子问道:“什么样的狠辣?”又答:“我如果不喜欢你的话应该不会恨你,因为爱恨是相对的是?” “但是……”程玥姬垂着眸子看向近在眼前的锦袍上纹络,脑中胡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些紧要的东西,“如果你无缘无故的对我狠辣的话,我会恨你,因为我不是个大方的人。” “玥儿,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无缘无故,你若是想要恨我便就恨我。”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我是个注定——” “殿下是想要休了我吗?”程玥姬打断他的话,眸子里不知为何竟是有些苦楚之意,她以前应该是喜欢离开他,现在却是难说了。敛了敛眸子,她道:“还是说殿下会有别的想法,殿下如此说怕是在给我一个坚强的理由。” 她不知道苏简所说的那个狠辣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曾经见识过他的狠辣不是吗?如果把当初那个在牢笼里的女人换成是她的话,她会恨苏简吗?她能做到像那个女子一样的坦然面对吗? 她觉得她做不到,毕竟她不是那样的一个女人,也没有那样的大方心肠,她所拥有的就是计较又小气的心眼,如果这个男人是自己喜欢的,而他又恰巧喜欢自己,那她一定会抓的很紧很紧。 如果他真的伤害自己一次,那恐怕她会将自己心里所有的喜欢都给扔掉。 扔的一丝都不剩,她绝对不允许自己会栽在一个人的身上,还是个不喜欢她的人身上。 两情相悦的话,那自然是另说。 “或许。”苏简拍了拍程玥姬的后背就松开了她的身子,看起来倒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在两人四目相对时,有宫人从一旁走上前来,直直的就插进二人之间,恭敬道:“颜妃娘娘有请塍王妃过去一叙。” 颜妃,程玥姬的妹妹程玥绯,目前宫中正在受宠的妃子,在家中也是与程玥姬交好,如今相邀或许是为了姐妹之情。苏简神色未展,温声道:“去,我就不陪你了。” 对苏简的这话程玥姬觉得奇怪,因为他好像从来没有对自己这样的软言软语过,不对,他有过,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和宫人再一次来到那个玉烟宫殿时程玥绯正在一边镜中细细装扮着自己,听到程玥姬行礼的声音时才从位置上站起来去拉了程玥姬到自己的身后,然后拿着簪子问着:“姐姐觉得我今日戴什么样的簪子比较好看。” 今夜的程玥绯是这么多年以来最奢华的一次,头上金光闪闪的满都是贵重的簪子,身上穿的衣物也都是华贵万千,单单是衣裙上的那一朵的牡丹花就花费了很多的精力。 而今夜也是尤为重要的一夜,放在民间的话大概可以说的上是向家人介绍自家的媳妇,所以程玥绯如此看重也是情理之中。 程玥绯放下手中的簪子拉着程玥姬道:“陛下总觉的给我的东西太少了,每日不是给这个就是送那个。” “还有今晚的宴会我都说不想去参加了还硬是要拉着我去。”程玥绯的话说的很是苦恼,这脸上的笑意却是很浓,看起来像是恩爱有加,“既是要去了,那妹妹就想着打扮的好看些,可这些簪子太多了,要挑起来也是困难呢。” 如此看来,那苏陌应是喜欢程玥绯,想到这里,程玥姬不免也为止欢喜,她之前还怕程玥绯嫁进来后会受什么针对。程玥姬笑道:“那都是因为陛下爱着娘娘呢,娘娘应该高兴才是。” “我很高兴。”手上重新拿了一朵大红色的簪花在发髻上比对,程玥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的很是欢乐:“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高兴。”只是那双眸里却不见有何高兴之意。 “对了姐姐。”眼睛一眨那之前的眸色便就消失了,程玥绯摘下脑袋上的金饰拉着程玥姬朝一边的柜子处走去,“姐姐我今日专门的留了一件很好看的衣服给你,你也一并换上?” 程玥姬拒绝道:“不行不行,那是娘娘穿的衣服不是我能穿的。” 程玥绯听此却是不高兴了,委屈道:“姐姐难道是嫌弃妹妹了不成?妹妹如今只是想要给姐姐送上一件衣服而已,不然换成首饰?” 生怕自己再继续拒绝程玥绯就会不高兴了,程玥姬只好点头道:“好。” 最终是送了一枚金色的芙蓉流苏簪,又等着程玥绯整理自己容颜半分时间才听得内监道:“娘娘,陛下说可以过去了。” 程玥绯眉间一喜,道:“知道了,你下去。” “姐姐。”程玥绯从凳子上站起走至程玥姬的身旁手上更是亲昵的揽着她的手臂,脸上笑意浓郁,“我们走?” 即使程玥姬不是很懂这皇宫当中的礼节,可这礼仪尊卑什么的她还是懂得一些的,所以在程玥绯揽上她的时候她就忙撤了手退到一边道:“娘娘如今可不是从前那个程家小姐了,还是分开些。” 茶弭在她进宫前还专门的嘱咐她要牢记尊卑有序这四个字,茶弭虽是她的丫鬟,可这心思确实是为她好的,苏简也说不要太过亲密,所以这分开写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而且小绯如此懂她,大抵也不会怪罪于她。 几重的保障下来,程玥姬知道自己这个做法很是准确。 “姐姐既是要与妹妹如此生份的话,妹妹也无话可说。”程玥绯脸上神色变得其快,本是一脸笑意的模样在这句话后竟是换了一脸的怒意,可这言语中却听不出任何的怒意,好似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程玥姬的要求。 程玥姬谢过之后就走到她的身后去站着。 程玥绯摆好阵势道:“走。” 出门前有四个宫人提了宫中烛笼,晕黄的油纸上描着山水之色,火红的烛光透着昏黄的油纸发着温暖的光芒,照亮前头的宫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苏洛刁难 玉烟宫到举行今夜宴会的地方并不远,不过是走了一个拐角便就到了,有人进去禀保,而程玥绯在外头悠悠站着等待,面上不见有何不耐之色,想来其中也深知自己如今是多受宠爱。 程玥绯身上披着的毛领大裘在宫人进去禀报的时候脱了下来放到一旁宫人的手上,程玥姬则脱下大裘自己拿着,待听到里头的一声进才跟着程玥绯一同进了这个殿中。 殿里的光线好似正午的光线,比起刚刚烛笼上的昏黄光线显得敞亮许多,而这样的宫殿在眼睛适应这样的光线后才渐渐从光芒中露出身形来。 金色深殿,琉璃酒杯,镶玉方桌,美食如画,一旁的古琴声泠泠而入,音色悠扬。大殿四周装饰着盛开的花朵,花萼鲜红,红绸般的色泽上透着新人唇上的胭脂红。 这样的一个深殿,比寻常小殿更是庄严。 和上头的人行了礼后程玥姬才缓缓踱步走到苏简的身边小心坐下。 手上的大裘小心的叠起放到身后的坐垫上才细细的揉搓着发凉的指尖坐正身子。 这样大的排场没怎么见过,所以心中也隐隐的有些忧色。 她刚刚余光的扫了一眼对面的人,好像有上次见了一面的荣王,而下方是苏洛等一些她不是很熟悉的皇亲国戚。 坐在苏简下侧的是一个公主,一好像是个叫做苏灵儿的女子,也是她曾经在那座寺庙里见过的公主,长的温婉大方可比苏如玉瞧着顺眼多了。 而且苏灵儿公主看到她看过去的视线时还对她感激的一笑,说明这个公主也是知礼数、懂恩情的。 “今晚来的都是朕的至亲之人,所以无需多礼,该如何便就如何,可不要因为有朕的存在就显得局限才好。”苏陌在上头坦然的发话,这下头的人自然是要答个:“遵旨。” “叔叔既然都这样做了,那侄儿可就真的不客气了。”苏洛随意的话音听起来并不是那样的惹人喜欢,程玥姬想她大概是记住了他的所有不好才觉得这是个极大的厌恶之人。 而苏陌对苏洛的态度果真是好的很,他大方一摆手道:“自然,洛儿只管开心就成。” “那侄儿就斗胆想要问嫂嫂两句话了。”此话一出,应声的是苏陌:“你要问你嫂嫂何事?”他说着看向程玥绯,大手在她的脸上捏了捏道:“与朕说说你何时认识了洛儿的。” “皇上冤枉呐,妾何时见过了小王爷?”程玥绯不依的斟了杯酒递给苏陌,“皇上冤枉妾,妾不悦。” “哈哈哈。”苏陌大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后对上苏洛,“你说的嫂嫂是哪个嫂嫂?” 程玥姬心里一震,默默的有丝紧张爬上心扉。 这里确实是有两个嫂嫂都是他该叫的,而与他熟悉的,只有她。 “是侄儿错了,侄儿没有说清楚,侄儿自罚三杯。”苏洛豪爽的饮了三杯后才转着看向程玥姬,眸中视线早已不似最初般亲和,道:“玥嫂嫂,不知侄儿可是能问你几个问题?” 她的指尖覆在精致酒杯的周围,听到这问话后微笑着答道:“不能。” 苏洛脸上的笑意被这回答迅速浇灭,像是耐不住面子的发起恼来,苏如玉在一旁看的也是满面怒色。 “哈哈哈。”上头的苏陌听到这话很是爽朗的笑出声来,“可以可以,弟妹这回答真的是一鸣惊人啊。” “皇兄都说今日开心为重了,你这无缘无故的要问嫂子什么问题。”苏灵儿许是也看不过这苏洛的找茬发出声来。 这一发声就让苏洛惊讶了,因为这个十几岁的姑姑还从来没有和他多说过什么,第一是因为二人的年纪很尴尬,这第二嘛是谁都看不上谁,可这无缘的怎么会突然为了那个人发声呢? 苏洛呵呵一笑道:“就是一些稀疏平常的事。” “既是平常事,那为何要在这样的场合上问,你平日不能再去问吗?”苏灵儿这番说词说的苏洛好生无趣。 他愤愤的饮了杯酒道:“不问就是,你、姑姑何需这样调侃洛儿。” 程玥姬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又抓起酒杯,她这心里自然是乐意的很有人来为自己说话,这什么问不问题的最好都不要说到她的身上去就最好了。 脸上隐隐的浅笑在看到苏简视线的时候停了一下,程玥姬小心的抬着酒杯挡住自己的面颊轻声疑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见那厮不回答自己,看着他手中的酒杯仔细想了想,最后欢快的拿着酒杯和苏简随意的碰了一下笑道:“原来是想和我碰碰杯子吗?” 被这莫名的一碰苏简怔在了原位,他看她只是觉得很好奇她怎么会让灵儿发话而已,可这突然的一碰,那叮咛的一声居然让他有些动荡起来,那种感觉仿佛是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上敲了一下,震震的都是些不好品的好滋味。 一杯酒下肚,程玥姬的脸色又红润了起来,感觉到脸上发烫时她恍恍道:“我忘了我不能喝的。” 一喝就醉的她别说是喝酒了最好连闻都不要闻,可刚刚那是件好事啊,苏简好不容易要和她碰杯子,她怎么能不碰呢? 她难过的看了苏简一眼请求道:“要是谁敬我酒你帮我挡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脸色红润,眼里似乎都沾染了点酒意,说出话后就咬着嘴唇一脸可怜的望着他,似乎只要他能说出一句拒绝的话他就不是一个好人。 可是,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他拿着酒壶替她小心的斟满一杯,又学着她刚刚的模样和她的杯子碰了碰,“继续。” 程玥姬微微生气的盯着他,嘟囔道:“你是不是男人啊居然都不晓得关心自己的媳妇。” 说完后就盯着杯中的酒水,想着自己千万不能再喝了,不然那一定就会醉的一塌糊涂,如果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醉也就罢了,这可是在皇宫的宴会上,要是醉的话一定会很丢脸的。 而且旁边这个她名义上所谓的夫君可是一点也不会顾及他的颜面的,或者他都恨不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出个大丑才可以。 所以,这要是醉了的话,一定是件最糟糕的事。 “嫂嫂。”刚想完这档子不好的事就看到一个纯白色的陶瓷杯子递了上来,那被子里装的是发红的酒水,那个人道:“嫂嫂要是不嫌弃可否和侄儿喝上一杯?” 又是苏洛!他怎么跑到她的面前来了! 这不是宫宴吗?还能这样随意走动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送她休息 本来心中对这苏洛就没有什么好感了,如今看着他的这副模样更是都要发恨起来,可这个场地又岂是她说发恨就发恨的,更何况苏陌都没有对苏洛的行为表示不满,她如何能依着自己的性子来办事? 所以,她用尽全力温婉的对着苏洛笑着:“洛儿怕是不知嫂嫂的酒量,那可不是一个差字能形容的。”一边看向上头的苏陌和程玥绯,忙着求救道:“皇上和娘娘该是知道的。” “对。”程玥绯接了程玥姬的话,却是劝酒话:“可今日这日子甚好呢,就算喝些小酒也是无妨的,你说对,皇上。” 苏陌当真是宠爱程玥绯,笑着应道:“小绯说的对。” “嫂嫂?”苏洛把程玥姬的酒杯盛满了酒,然后笑着和她碰了一杯,“祝嫂嫂来年更加欢乐。” 欢乐?她看是苦难差不多!这样的场合上注定她又推卸不得,在她身边坐着的这个男人管着自己两袖清风还真是怎么瞧怎么不入眼! 勉强的喝完这一杯脸上竟是更加滚烫了,不过几杯下肚她就头晕目眩的倒在了身边人的身上,那时候环在她身上的味道在她未来很久时还能想的明白,却还是没能想明白那时的他为什么不出手帮她一把。 而她很快也重新坐正了身子,这样的时候显然不是在自家的府中能随意醉酒的。 “嫂嫂可真是个贴心的人呢?”苏洛见从桌前移步到程玥姬的身旁,小心的靠近她的身子,“不知这简叔叔夜里可是睡的好呢?”这话语极是小声又极是无耻。 程玥姬虽然脸颊微烫,头有微眩却也晓得要忍住心内的薄怒,咬牙道:“你叔叔的事与你又有何种干系?” 苏洛轻笑着看向上座的人唤道:“皇上娘娘,王妃说是想和你二人喝上一杯呢。” 想要辩解出声的话在看到苏洛笑脸的时候断了下来,而上头的人也关注到了她,苏陌道:“王妃既是有此种想法,那朕当是要允许了。” 话说着的时候苏洛已是很懂的替她斟满了酒,这被逼上了前进的路哪里还有再退回来的说法,程玥姬微笑着端起酒杯,喝酒时候眼光瞥向一边的苏简,那厮正襟危坐仿佛不知道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她。 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想法,只是觉得事已如此,大概靠不得那个人了。 几杯小酒下肚,程玥姬已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远处的近处的景物都模糊的看不出其中轮廓。 她索性又多喝了几杯,等着脑袋中晕眩,等着眼前一黑就松了力的向前倒了下去。 反正半醉不醉的状态还不如全醉来的好在,至少全醉了就没人找她的麻烦了。 程玥绯余光看过去时就看到苏简适时的伸出手去接住了程玥姬的身子,然后小心的摆正她的身子看了上来,那如墨的眼不过是扫了她一眼就直直的看向了她身边的人,“请允许臣弟带玥儿先离开。” 玥儿?他对她的称呼原来是这样亲密的吗?曾几何时她也想过这个人会如此亲切的唤着自己的名字,可是他连睁眼都不曾给过自己又如何会对自己这样的亲密呢?一切或许都早已离她远去,可若不是程玥姬的话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她能让苏陌对她上心,又如何不能叫苏简对她上心呢。 “难得的相聚一堂阿简要是就这样离开可是不好。”苏陌说着看向身边的美人儿,“爱妃去找个地方给弟妹躺一下醒醒酒可是方便?” “自然方便。”脸上笑意越深明显起来,程玥绯看向苏简怀里的人继续道:“叫姐姐去臣妾宫中歇下也是可行的。” 苏陌没有说行还是不行,只是道:“爱妃去弄。” 从这殿中缓缓带头离去,苏简就抱着程玥姬走在她的身后,那一步一步略显沉稳的脚步声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子后头,她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和苏简亲近过,如今这一番亲近倒是有些激动起来。 连着天上的月儿都好像是在替她高兴般的从云层里窜了出来。 皎洁的月就这样将他们送到了她的宫殿里。 在苏简放下程玥姬身子的时候程玥绯就站在他的身后,眼神细细的直盯着他的背影和动作,那一番的模样与身姿好似是她梦中人从梦里面跳出来了,即使苏陌与他相比并不会差上太多东西,可她现在才知道她心里一直惦记着的是这个男人,即使他不屑面对自己,但看到他的模样就觉得一切都够了。 似乎叫她付出一切都是愿意的。 旁边的宫人被她遣退了下去,她小心的走近那个自己一直惦念的背后,柔声唤道:“殿下。” 苏简将被子替程玥姬细细盖上才转过身来,眉间不满疏离之意,“颜妃娘娘可是有事有吩咐微臣?” “姐姐还好?”脸上的笑和心里的念想在他的话后断了下来,只能随便的找了一个话语问着。 “不过是酒喝多了些,没有什么大碍。”苏简端正的对她回答,还道:“多谢娘娘关心。” 这样生疏的他一直就不是她所想要看到的东西,所以对着程玥姬,她默默的产生了一些旁的情绪,或者早已产生,只是如今越发多了而已。 “殿下对姐姐不必太过担心,想来皇上应该在念着殿下了,殿下还是先去皇上那里可别让皇上等太久。”似是想通了些什么,程玥绯微笑着请苏简离去。 待那人自她眼前离去她才看向躺在床上醉的并不是那么安稳的程玥姬,她小心的走到程玥姬的床边坐下,看着那个曾经自己一直喜欢着的面孔此时却是敛着眉眼,道:“姐姐,小绯真的是好喜欢你。” “只是,现在的小绯已经不是以前的小绯了,小绯和你说过,你要是不送我进宫的话我会生气的。”程玥姬从一边的青儿手上接过一碗汤药舀着,“妹妹生气了,姐姐应该想法子让妹妹不生气才对,你说是?” 棕色的汤药喂在程玥姬没有张开的嘴巴上悉数向一边的嘴角流了下去,很快那件华服就被这药渍沾的全都是一片片难看的棕色污渍。 她哎呀一声的收回手,对一旁的青儿道:“快过来帮我扶起姐姐。” 待一碗汤药喂完程玥绯才小心的用帕子擦着手走出这内殿,到达宫门口时,她道:“姐姐待会若是酒醒了要出门你们可都别拦着。” “是。”青儿应了一声道:“奴婢就在这等着大小姐醒来。” 程玥姬挑着眉看青儿一眼,笑道:“好。” 第一百三十章蓉妃小产 回到那个宴会殿上的时候氛围比之前好了许多,起码在程玥绯看来这样的氛围是她所喜欢的,没有自己不喜欢的人连空气都好闻了许多。 苏陌拉着她在他的身边坐下,状似随意的问道:“王妃可是休息的好呢?” 她娇嗔的看着苏陌笑道:“自然是好的,臣妾的宫中如何皇上又不是没有看到过,如今这和问的可真是让臣妾不大欢喜呢。” “你还有不欢喜的?”苏陌那俊秀的面容也沾了点微红的酒意,手上还拿着一杯薄酒,半笑着盯紧程玥绯艳丽的脸庞道:“那朕喝完这一杯,就陪爱妃出去走走如何?” “皇上……”这话音里浓浓的都是娇俏的笑。 “皇兄,灵儿也想先回去休息了。”苏灵儿从位置上坐正身子道。 苏陌嗯了一声,“去休息。” 苏灵儿自此便提了裙摆离开了这个地方。 酒过三巡,月色已有些晦暗,连着一边灯笼里的光线都越发的朦胧起来。 苏陌揽着已有些微醉的程玥绯,看着下方好像都没什么兴趣的自家人摆了摆手道:“今日之宴就到此了,你们——” “皇上!皇上不好了!”外头狂奔过来的内监口里来来去去就是这样的一段话,且话里语气甚是焦急。 “什么事!”原本想着带美人下去休息的苏陌恼怒的拍了木桌,“朕哪里不好了,把他拉进来!” 来人被侍卫拖了进来,是一个小内监,内监看到苏陌就是大力的磕头道:“皇上,出大事了,蓉妃娘娘小产了!” 些微的醉意被这句话立时就冲散了,苏陌松开揽着程玥绯的手从上位几步来到了内监的身前问冷声问道:“你说什么?” “蓉妃娘娘小产了,还请皇上尽快过去看看啊!”内监哭喊着把头磕在了坚硬的石板上咚的一声脆响无比。 苏陌在原地怔住,程玥绯此时也到了他的身边,声音里满是着急,“皇上,我们快点去看看姐姐。” 如此,苏陌携着程玥绯赶紧往蓉妃宫中走去。 苏简从自己的位置上刚刚站起苏洛就走到了他的身前,笑道:“叔叔在这种时候该是也不会出宫?还是去看看热闹为好。” “洛儿这年岁越长,口齿倒是越发的不好了。”苏简淡淡的看了苏洛一眼就提脚跟在了苏陌的身后。 热闹?这种性命攸关的事叫做热闹可不就是被人记恨? 苏如玉拉着苏洛的手紧跟着,“你与阿简哥哥说这些做什么?活该你被他说。” 苏洛扫开苏如玉的手愤愤道:“阿简哥哥阿简哥哥,人家可是都不想听你的这声哥哥,再者,你可别忘了你本该姓的是什么!当了两年苏家人就真当自己是苏家人了嘛!” 被这一通说苏如玉放在身侧的手已是握的青筋爆出,看着眼前的那一窝子的苏家人心里竟是有了股从前没有过的恨意,眼前蓦地涌来一股酸涩之意,连着鼻尖处都是这样的酸涩难耐。 眼圈泛红的她恨恨暗道:“等我皇兄回来他会替我报仇的!让你们一个个的重新在俯首称臣!” 一行人赶到蓉妃宫中时外头已是站了一排的人,里头更是时不时有喊叫声响起,苏陌对边站着的宫人质问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不是都叫你们好生的保护蓉妃吗!?” “皇上饶命啊。”一群的宫人内监立即就跪了一地,“蓉妃本来只打算去湖边走一圈散散心就回来了,可不知是从哪里跑出来一个醉鬼抓着蓉妃娘娘就往水里扑去,蓉妃娘娘被救上来后就大出血了。” “太医说是、说是小产了,正在里面……”画面的话断了下来,苏陌问:“在里面做什么!” “太医说娘娘的孩子已有五月,若是不把孩子拿出来的话娘娘也保不住了!”宫人一说完就立即将脑袋抵在了地上不敢抬起来分毫。 从一个人的身体里把五个月的孩子拿出来那无异于是刨腹取卵了!而这卵取出来也是没有命可活啊! 不光是苏陌知道这其中关系,就连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一个关系。 只是苏简却是在想着那一个醉鬼的事。 苏陌问:“行凶者现在何处。” 内监答:“已压往万象阁。” 万象阁,宫中审讯的地方,有些事情需要立即处理的话就在这万象阁中先行审问或者行刑,就比如今晚的这个醉鬼自然是要立即审讯的。 “皇上,小心身子。”程玥绯上前去扶住苏陌的身子担忧道。 苏陌抓紧她递过来的手,深吸一口气后看向苏简,“阿简,这是就交给你处理了,务必要帮朕查出到底是谁授她的意来害朕的孩子!” 苏简行礼应道:“是。”他去往万象阁的时候这里的人还是围着许多。 苏洛看向后方一直看着苏简的苏如玉,见她视线牢牢地锁住那个人的身子就很不耐的走到她的身前挡住她的视线嗤笑道:“你就算把他的背上看出两个窟窿来他也不会看你一眼的,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这样啊。”苏如玉不疼不痒的回了一声,随后又笑着看向苏洛,“你呢,你为什么又要在那塍王妃的身上花费心思呢?” “如果说你是想扳倒殿下的话这话我可是不信,为什么扳倒殿下却要一直和他的王妃作对呢?我猜你这心思里装的都东西应该是和我差不多?”看见苏洛脸上一副想要杀了她的表情,她笑的更欢了,“对阿简哥哥我可能没那么有脑子,对你,这脑子绝对够用。” 苏洛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话去反驳,转身走到自己父王身边的时候愤恨说道:“你根本就没脑子。” 苏简来到万象阁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绑了起来,身上或多或少的也受了点刑,脑袋低垂着被一把墨发结结实实的挡住了她的面容,身上的衣服上也都是水渍还被鞭子打破了好几个口子,鲜血淋漓。 而这口子里头的颜色仿佛是有些熟悉。 第一百三十一章陷害入狱 “参见殿下。”执鞭的人看到苏简走来忙放下手中的鞭子对苏简行礼,有人小心的搬了凳子放到苏简的身后,有人走到他的身边说着这个人的可恶行迹,“就是此人抱住娘娘的身子将娘娘拖进湖里去的!” 苏简在凳子上坐下,道:“可是问清楚叫什么名字了?” “此人从带上来后就一直是酒醉的状态,就算小的用了刑也没有醒过来。” 苏简看向他,疑问道:“一直未醒?” 就算真的是醉的很深,这经过冰冷的湖水浸泡再加上这一顿的鞭打也该是醒来才对。一直未醒却是个什么情况? “禀殿下,正是因为一直未醒,所以小的才一直想要把她打醒。”那人看了苏简的脸一眼又忙得低下头去,“可这个人真的醉的很。”他还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如此会醉之人。 “把他头发拉起来。”苏简在抽屉里找了一本册子出来,翻了两页就听得那人惊讶道:“殿下,这好像是个女的。” 苏简随意的看过去一眼,收回眼神的时候又惊觉不对,再看过去时才终于的看出了这个人的面容,他也不知他那时速度走到程玥姬身边的时候是用了什么样的心态,像是震惊、恐惧、害怕、慌张等等结合起来的复杂情绪。 他小心的沿着外头黑色衣服的带子找到带结的地方然后缓缓地解开,里头的衣服正是她进宫时穿的那件。 “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对劲儿?”一边的人不敢松手只敢一直抓着程玥姬的头发。 苏简看了眼程玥姬的面容,蹙眉吩咐道:“去找个太医来。” “什、什么?” “本王叫你去找个太医来!”苏简看向他,那番神情吓得他立时松了手就几个踉跄的从这里退了出去。 待那侍从把太医请过来苏简已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坐,而那个所谓的犯人不知何时被送到了牢房里面关着,万象阁的牢房一向都是有罪的妃子或者宫人所待,这对妃子行凶的犯人倒还是第一个。 侍从忐忑的收回眼神向苏简请示:“殿下,太医已经请过来了。” 苏简抬手摆了摆。 侍从领意对太医道:“太医先去替那女醉鬼瞧瞧,看看是否有什么癔症。” “是。”太医略一躬身就朝牢房里的那人走去。 果然是个女醉鬼,瞧那姿容倒是有些熟悉,可太医不敢多想多看,把医药箱放在一侧就蹲在一旁替程玥姬把起脉来。 苏简看向侍从问道:“你们是从何处、如何把她抓来的。” 侍从一听这问话立即就答道:“小的听说是在洵安池塘那处抓来的,此女子力气甚是大,只抓着蓉妃娘娘不放手就往池塘里跳去,若不是侍卫们及时赶到只怕娘娘和这女子都得在这池塘里陨下命来。” 苏简把手搭在桌面上轻轻敲打,“那你们此前可是有人看到那人的模样了,还是说当时本就看不清那人的容颜直到刚刚才看到的。” “蓉妃娘娘身怀六甲,奴才们大抵也不敢太过粗心大意,那灯笼提的可都是比往常都要多上几盏,算起来应该是敞亮的足够看清人脸的,至于小的是刚刚才看到的,那些抓了人上来的侍卫小的就不知道了。”侍从说着说着话音就小了下去。 苏简了然道:“你去把本王问你的话问那些把人带上来的侍卫,或者在场的人都一一的问了。” 侍从不敢多问,应了声是就要听命的去办事,走到一半又听到一句:“问之前不要说这犯人是个女子,可听的明白?” 后面一句的暗示性很重,怕是有人会从其中捣乱所以才有此嘱咐。侍从忙道:“小的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侍从退出去后太医背着医药箱走了上来,“启禀殿下,此人身上并无癔症,只是好似是吃了什么强性的昏迷药物所以导致此时的昏睡不行。” “什么药物?”苏简问着从桌后走向牢房处。 “微臣在此人的领口处发现一片发黑的药渍,细闻之下好似是拂麻散。”太医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仔细地说了出来。 苏简在程玥姬身边蹲了下来,听到太医的话就小心的伸手去碰她的领口果然有着一大片的发黑药渍,随后一用力扯下那片衣领交给太医,“仔细去查查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是,微臣这就去。”太医应了声也退了出去。 苏简看着昏迷不醒的她嗤笑道:“不会饮酒就不要饮酒,如今可是高兴了?” 程玥姬虽是不能回答他,他一个人倒也玩的开心,一会儿伸手捏着她的脸蛋,一会儿又拍拍她的脑袋,“日后还是淡定些,一个女儿家家的总是要和别人逞强做什么。” 话音虽是玩笑的,但那神情一直不见有何松敛。 后半夜时侍从才拖着疲倦的身子跑了回来,彼时苏简正站在万象阁的门口,瞧见侍从的模样就退回到凳子上坐了下来。 侍从一跑到苏简面前就直接跪了下来,“小的问了所有当时的人员,都说没有看清人的面孔有几个还问小的是不是个男子。”侍从的嗓音嘶哑无比。 苏简沉着眼道:“知道了,下去。” 别说那时的程玥姬是喝醉的,就算程玥姬是清醒的也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来,这个女子虽说凡事好强些,这心底却是实打实的善良。 那会是谁这样的嫁祸她,这个家伙到底在宫里得罪了谁。 天将亮时程玥姬才悠悠的回了些知觉,此时的第一个感觉就是疼,第二个感觉就是冷。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很是简单的地方,身下还是冰冷坚硬的地板,她记得她是在她妹妹的床上睡觉的啊,这是在哪里? 刚要爬起来就感觉到胸前一阵非凡的疼痛感,她仰着头看了自己的身体一眼,几条鞭子打过的痕迹清晰非常,“这是怎么回事?!”她一边说着一边忍痛爬到一边的墙壁上靠着。 面前好像是有人走了过来,程玥姬一时间疑问都消散了,连着困意都被打没了,只是紧紧的盯着面前这个穿着侍卫服的男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凭空诬陷 侍卫服是宫中的款式那也就是说明这里不会是在宫外,可她怎么会被关在宫中这个像是牢房一样的地方?问题是看起来还很正规的样子,就好像她见过不少的那种牢房的样子,不对,还要来的严密一些。 侍卫在牢房外停下脚步,面容冷淡的对她说道:“起来。” 程玥姬不免心生防备之意,问道“这里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里。” “哪里这么多的废话,叫你起来就起来!”侍卫的情绪好像并不是很好,反而还有些暴躁地打开门就大声的吼道。 想着要是反抗的话可能还会平白无故的挨上一顿打程玥姬就只好跟着他走了出去。 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知道在这样的地方还是要听话些的,毕竟外面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侍卫了,她要是不听话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那就很不好看了。 程玥姬跟着侍卫来到了一处还算是宽敞的地方,这是一间四面无窗的房间,除了一张算是常见的桌子之外就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墙壁上点着火堆,木材燃着响起的霹雳声不绝于耳。 对于这刑法什么的她在外头时也有所耳闻,可要是说她所受过的大概就只有这个鞭子了,其他的……不会今日都要给她上了?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心肝发颤。 “快走!”身后的侍卫推了她一下。 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桌子的后面,瞧见程玥姬被推进来笑道:“快请坐。” 在他的对面摆着一张很简陋、很干净的椅子。 程玥姬谨慎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道:“本官是塍王殿下叫来审理这桩谋害皇妃的案件的。” 程玥姬顿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看着那人脸上的不怀好意出声道:“你叫苏简过来,我要和他说话!”她说着就要转身返回去,可看着身后站着的几个侍卫立时有了些无力感。 要是平时她绝对不会怕,但今日,如何能不怕?受制于人不说,她还事先受了伤,而且这安的罪名还是谋害皇妃。 “殿下可是忙得很呐,哪有什么心思来审讯你这恶人呢?”那人微笑着招手:“来来来,你先坐下,待本官好好问你。” 程玥姬被侍卫押着在他的对面坐下。 那人看着程玥姬的模样笑嘻嘻道:“本官姓王,单名一个献字,若是哪里审的不够好,你到时可和上头的人仔细说说。” 王献没有再和程玥姬多说废话,直接就问:“本官先问你,你谋害蓉妃可是有人指使的?” 一旁的暗处里站着一个人,手上拿着纸笔在细细的写着程玥姬所答述的所有内容。 程玥姬一脸迷糊,“什么谋害蓉妃?我没有谋害什么蓉妃,也不知道什么蓉妃。” 王献笑问:“你只是喝醉了而已是嘛?” 程玥姬收音,谨慎的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把我抓到这里来!”胸前的伤口因为一阵的起伏又惹起一阵阵的痛意。 “呵呵。”王献笑的更开朗了,“殿下叫我仔细的审问你,本官原以为是殿下多心了,此时才知道殿下的意思是什么,像你这等顽固不化的人光是这样审讯怕是远远不够的,许是需要上刑才能够。” 他说着摆正了脸色,手上拿着一块板子就要拍下,程玥姬忙道:“我好好配合你,别叫人绑我!” “知道配合就不要说一些不好听的话,知道吗?”王献满意的放下板子,抬手揉着板子继续问道:“本官问你,昨夜袭击蓉妃娘娘可是有人授意?” 程玥姬丝毫没有迟疑答道:“我没有袭击蓉妃娘娘,更不可能有什么人在授意我。” 王献又问道:“你的意思是昨夜从水里和蓉妃娘娘一起捞出来的那个人不是你?” 程玥姬不知道这问话的是什么意思,因为她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她很坚定的回道:“是,我昨夜是在颜妃娘娘的宫中歇下的,怎么可能会是在水里面被人捞出来?” 轻笑一声后,王献唤道:“将本官带来的人押上来。” 不多时,后方有人被侍卫扔了进来,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就仔细跪好,程玥姬端看了他一眼,发现自己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人,虽说她不是什么过目不忘,但见过的人至少也不会这么快忘记的。 王献问上一句:“你可是识得你身边这人。” 那人看了程玥姬一眼,答:“见过,昨夜正是她问小的蓉妃娘娘在何处,奴才不说她就对奴才拳打脚踢,奴才没有法子才说出来娘娘的去处的。”那人说着对王献又磕了几个头:“还请大人千万不要责罚奴才,奴才也是没有法子的。” “你这完全是胡说八道,我昨夜明明喝醉了在休息的,何曾见过你?!”程玥姬当即忍不住的大喊一声,更是出声要为自己辩解:“你若是想要冤枉我也得寻个好时间好机会,千万别含血喷人!” 那人听着这话只是笑着瞥了程玥姬一眼,脸上的神色并未见得有多少的慌张和恐惧,他沉稳的转身对王献又磕了磕头,“大人在上奴才不敢胡言乱语,昨夜听完娘娘因为此等歹人而受了大难奴才已是心生愧意万不敢有所欺瞒。” “只是此人实在是罪大恶极,到了如今时候竟还想着诬赖奴才,还请大人明鉴啊!” “你放屁!”这是程玥姬第一次被人如此明摆着的诬陷当下抛弃了所有的礼仪贤淑,直接骂出了声,“本王妃怎么说也是塍王的王妃岂能容你凭空诬陷!” “你说你是王妃你便就是王妃了吗?况且就算是王妃又如何,你害的蓉妃娘娘小产一事是实打实的事实,你还要狡辩不成!”那人挺直背部的职责她、控诉她,“奴才所言句句属实不敢造次!” 程玥姬忍着身上的痛就要去好好地责问一下那个人,可她才刚刚起身就有人过来架住了她的身子往一旁的木桩上绑去,还有人用布匹绑住了她的嘴巴,这一番模样瞧着就是不让她出声。 即使她这些时月以来是受了不少的罪过,可今次这场诬陷问罪还是第一次让她觉得屈辱。 第一百三十三章竹书夹身 这时,王献从桌子后方走到了她的身前不远处,面上仍旧是布着微微的笑意,“王妃是?殿下告诉下官万万不要听信你的一面之词,至于本官绑了你的身子怕的就是你胡言乱语来坏了殿下的名声。” 这话是什么意思?程玥姬怔住表情的看向王献。 “殿下叫本官要好好地招待你呢,说你的这副口齿煞是厉害。”王献的这句话如一壶冷水从脑袋上浇灌而下。 她以为苏简对她没有情的话至少也是有礼的,原来、原来那什么所谓的相敬如宾不过是他为了隐瞒对自己的厌恶所假装的吗?原来他真的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自己吗? 王献见程玥姬只睁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自己,心上生了几分的惧意,这人不管怎么说确实是那个人的王妃,但一想到他要是退缩这后面的高官俸禄就没了,便也狠了心的后退回去坐下,言道:“来人,上刑。” 一时间从外头走进来了两个侍卫,身上穿着沾了血的狱服显然是专门施刑的人。 “唔唔……”程玥姬想要叫他住手奈何自己的嘴巴被那布匹勒的根本说不出话来。 “瞧你身上这番模样大抵之前也是受了些鞭刑的,既然鞭刑都无法让你招供的话那本官就要用一些其他更是能让你害怕的东西了。”王献轻飘飘的话语传过来时终于是程玥姬的眸中染了点惧意。 不是惧怕王献,而是惧怕侍卫手中拿过来的刑具。 是竹书! 所谓竹书是用来夹身的,合起来的说法就是竹书夹身。将竹板编织而成的书袄围绕在受刑者胸部至腹部,由酷吏转动链接在书袄两侧的绳索,以收缩之力碾压身体,施刑后看不出痕迹,却是会令受刑者痛不欲生。 程玥姬对这种刑法略知一二,当时在书上看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这种刑法用来对付女儿家的话也太过火了些。” 未曾想今日竟是她自己要受这样过火的刑法,也不知是祸事还是祸事了。 酷吏将竹书绑在他的身上后就等着王献的一声令下了。 程玥姬心头颤的不行,拼命的想要说些什么话出来,可此时的她根本无法开口,只能用着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王献,她决定了,日后不再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了,今日若是能好好地出去,她定先杀了这个人! 报仇自然就要立时报,等着日后做些什么! 王献冷笑一声:“你竟还敢这样盯着本官,怕是本官对你太过仁慈了些。” “立即行刑!” 一声令下,两边的酷吏开始收紧绳索,程玥姬的尖叫声早就被嘴上的布匹隐的冒不出来。 这种疼痛比那种用鞭子能感受出来的疼还要痛上百分! 程玥姬的五官早已在这场刑法中变得扭曲起来,所谓的花容月貌已是落进水中打了一个破碎的消散。本来冰冷的四肢因着这个疼痛而渗出了层层汗渍,顿时一片湿漉。 只听的一声“停。”两边的酷吏立时就松了手。 程玥姬却没有因为这样的松手而觉得有什么好受的地方,那一片片没有加深过的疼痛更加清晰的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着,那种感觉简直是痛不欲生,从未受过多大磨难的她如今才晓得何为磨难! “如何,可是想起是何人指使了?”王献走近她的身前两米处停了下来。 她艰难的抬头看向他,那一双好看的眸子里染着许多的水雾,而在程玥姬的眼睛里,王献的五官已被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王献被他盯得心口发麻,大声道:“继续!” 竹书再次拉紧,而这回的疼痛感似乎是少了许多,她只觉得体内有一股东西很快的涌上了喉头,然后忍不住的喷了出来。 “停停停!”看到鲜血将白色的布匹染红时王献终于有些怕了,他忙几步走到程玥姬的身前道:“不是我要这样对你的,是殿下叫我要好好待你的。” 程玥姬的视线已有些模糊,再吐出一口血后就彻底的软了身子晕了过去。 王献站在原地看着晕倒在原地的程玥姬数秒,吩咐道:“把她重新关回到牢房里面去!” 王献看着一旁走来的内监问道:“何事?” 内监低着头禀道:“小王爷叫你先不要动手了,殿下要过来了。” 王献想着刚刚程玥姬的惨状,点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离开。” 此时的苏简正从苏陌的殿中赶过来,只是才走到程玥姬的面前就看到程玥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模样,他有些疑惑的问一边守着的侍从,“她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未醒?” “禀殿下、是。”侍从的眼神有些闪躲,仿佛是隐着什么话语。 苏简面向他,冷声问:“何人来过。” “殿下、殿下饶命。”只一句问话就让侍从跪了下来,随即道:“是王献王大人来过,说是要提审犯人。” 他心里霍然一惊,问:“可是受刑了。” “受、受了竹书夹身。”侍从不敢隐瞒,连忙如实说了出来。 “什么!”苏简惊的一掌劈开门锁,“去叫太医!” “殿下,王妃此时可是——” “叫太医!”小心的抱起程玥姬的身子苏简大声命令着,“马上去!” “是是是。”被苏简的气势一吓,侍从立即就跑了出去,连耽搁都不敢耽搁。 程玥悠悠转醒之际,只觉得胸口疼痛万分似是有巨石不断地压下,就连着简单的喘气都觉得忍受不了,那种感觉仿佛是想要把她的疼的立时死去。 待张开眼来又见得周围是陌生的摆设和味道,浅黄色的帷帘纱帐在四周遍布,角落里有白色的烟雾徐徐散着。轩窗高粱,极是宽阔,而这样宽大的地方的一旁竟是连个宫人立着都没有,她若是没想错的话,现在的她应该还是在皇宫里面。 这样的地方绝对不会是外头能看得到的。 恍惚间忆起之前所受的一系列磨难不免更觉得胸口难过,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衣物已是重新换了件薄布的宫裙,从一旁架子上取了宽大袖口的外裳套上就踉踉跄跄的往四周狐疑踏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半是心灰 她分明记着自己晕过去时是被一个叫做王献的人审讯着的,后来是谁把她带到这里来的?难道王献所说的谋害皇妃的事情已被调查清楚了?知道那事情不是她所为的?只是,是谁要她在这儿的?难道是……苏简? 一想到那个人的名字心中忽的犹如被银针细细扎过,浸出点点的血渍后又用调好的盐水顷刻浇下,那番痛苦痛的她连着呼吸都是难事。 那人口口声声里都是苏简的招呼,所以她所受的刑法都是他授意的是嘛?她原以为苏简就算不喜欢她至少也不会多么的厌恶她,可今日她好似有些晓得那人的心思了。 那人的心里怕是早就想让她死绝了,不管怎么说她在他的心里已经是做错了很多的事,他虽从未在她面前细细说过,但她觉得不会太差了,皇室中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去败坏他们的名声呢? ‘哒。’身后有迅速的声响,程玥姬立即转身往身后看去。 空空如也的殿中连个人影儿也没有,反而现在起了些冬风,风吹着黄色的纱帐帷帘扬在空中。 莫不是我太紧张了? 程玥姬如是想着就收回了头。 可不过是瞬间时刻有绳索就套上了她的脖子,然后有人在她的身后猛地拉去,脖间气息片刻就被断了下去。 “你为什么还要活着!”绑着她的人咬牙说道:“殿下叫我杀了你,你可莫要怪我!” “谁……”程玥姬努力拉扯着脖间的粗糙绳索,可那人的力道极是厉害,无论她如何的用力皆是没有半分用处,只是觉得这绳索被拉的越发紧凑,眼前再次有黑暗袭来。 “娘娘,王妃就在里头。”殿外传来救命的声音,拽着程玥姬的人一听到那声音眸中神色顿时慌了慌,见着已开始翻起白眼的程玥姬几番思绪后还是愤愤的松了绳索从一旁的窗子口窜了出去。 “咳咳咳。”绳索一松,程玥姬就立时的捂着喉咙蜷着身子开始咳嗽起来。 新痛加上旧伤竟是让她突然间不知疼痛为何物,咳嗽间只听到一声惊讶的“姐姐。”随后有人慌忙跑到她的身边扶起她的身子。 程玥姬以为这个人扶起她的人会是程玥绯,不管怎么说那是她最亲爱的妹妹。 可当她看到扶着自己的人只是一个寻常的宫女时,心中没由的凉了凉,程玥绯站在一侧满面紧张的问她:“王妃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 程玥姬捂着脖子笑了笑,无所谓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她想过要把刚刚的事情说出来,可现在她更加想要自己去问苏简,这次进宫的事她一定不会就这么让他过去的,至少,得让她的心情平和了。 “王妃那日醉酒后怎的又跑出去了?”程玥姬被宫人扶起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后程玥绯这样问道。 问话里不乏疑惑和不解,仿佛还带着不容分辨的疏离。 “我不知道。”揉着开始发疼的脖子程玥姬淡淡答道:“那日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程玥绯笑着轻答几声道,眸光不动声色的在程玥姬的身上来回扫荡,“皇上已经派人查出了事情的真相,说是万妃娘娘派人做的那番事情,姐姐可算是扫了这脏水了。” 顿了顿,程玥绯把手覆在程玥姬的手上,面上笑意满满:“姐姐随时都可以回王府去。” 手上的温暖曾经或许是她所喜欢的,可现在,蓦然的居然有丝抗拒感,仿佛那份温暖里的温暖并不是寻常的温暖而是有一堆的烈火在她的手背上不住燃烧,直到最后将她的皮肤烫伤直至烧毁。 那种灼痛感比此时的脖间还要痛上几分,所以程玥姬立马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放在袖中讪笑道:“好。” “殿下此时正在万象阁中仔细盘查,王妃若是要去找的话,尽管去。”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程玥绯脸上神情淡然,连着眉尖都不曾挑动分毫。 “不……”本想脱口而出的拒绝,可恍然又想起某件未完结的事情,所以程玥姬转了话口,答道:“好。” 临走之时又和程玥绯要了一身的冬装,在殿中虽说穿着那一身感觉不到多么的寒冷,可她不会忘了这外头是个什么天气的季节,冬末的时节可是也足够将人冻伤。 拉好肩上披着的长裘程玥姬跟着身前的宫人往万象阁中走去。 即使身上有八分的疼痛,可此时她的心里装了几分的恨意,所以这样的痛她即使想要呼出声来也竭力的忍住了,只要能亲手手刃自己想要杀的人,这点疼痛又有何惧? 进了万象阁内并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只看到苏简端坐在桌后,见她进来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程玥姬没有回答苏简的话,反而疾步的走到一旁坐下道:“把王献叫过来。” “为何?”苏简的手上拿着一块牌子,此时正悠闲的旋转着牌子,手一摆就叫人把面前已昏迷过去的罪人带了下去,随即又朝另外一人扫去眼神,那人领意的就退下去找了王献。 “他对我用刑,我要讨回公道。”程玥姬答的很理所应当,没有一丝想要婉转的意思。 “对犯人用刑,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他像是不知道程玥姬之前痛苦般的随意玩着手间牌子,说话间也只是轻轻瞥了坐在一边的她一眼。 “不是!”心里的愤怒不知为何猛地就袭了上来,可看到苏简的脸面时又拼命的把这份愤怒给压了下去,她不过是看了苏简一眼竟是莫名的觉得眸中有股不可言说的酸意涌了上来,心里头更是有万般的委屈降不下去。 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喝醉了而已就被人诬陷什么陷害皇妃还对她用了那么恐怖的刑法,这个她名义上的夫君什么也没有为她做,连挡酒都不肯为她挡,如今也没有一丝的心疼意味。 纵使她知道苏简是个很冷的人,但她心里总有些小小的期待不是吗?期待过这个人会对她不一样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你当如何 “殿下。”只听的一个陌生的话语程玥姬立即就把酸意涌了下去。 看到一旁王献已弯腰在一处行礼的时候直接去一边侍卫身上拔过长刀,然后一言不说的就插了进去。 “噗。”长刀入肉有不好听的声音。 而王献只是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他或许想过自己得罪了她未来的日子会有那么些的不好过,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日子会变成这个模样的。 为什么,这个人会这样的对他动手?为什么这个人敢直接这样就杀了他?难道,难道这人已经大胆到这样地步了吗?殿下呢?殿下也不管吗?无数的疑问里他只能去苏简那处寻找答案。 只是那个人哪里有看他,不过是把一双眼睛全都放在了程玥姬的身上而已,那他,做错了? “我说过……”程玥姬冷眼拔出刀,嘴角勾起一抹杀人的笑意,“我不会放过你的。” “锵。”长刀被扔在地上,程玥姬潇洒甩甩手就走出了万象阁,一点一滴的害怕都不剩分毫。 一旁的侍卫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抬脚要去追程玥姬的时候苏简下了命令道:“把这人扔出去。” “可是殿下……”侍卫想要说在宫中杀人是要抓起来问罪的,可一看到苏简冷然如刀的眼神又只能低下头道:“是。” 他们从来都知道塍王是个怎样的人,却不知道塍王原来也是一个极宠王妃的人,为了王妃居然连朝廷官员被杀也不去追究! 程玥姬从万象阁没走出几步就感觉到脑中混沌不已,连着胸口的感觉都很不好了,似乎被自己可以遗忘的痛苦在这时候又重新的爬了上来。 渐渐地有股昏倦之意在脑海中缠绕,随后一阵的天旋地转,待感觉到身子砸向地面的时候她已完全的昏了过去。 第二天便就是年末的时间。 程玥姬躺在床榻上望着朱红色的帐顶,眼里定定的没有什么旁的思绪,仿佛只是在简单的思考而已。 茶弭把饭菜都端到桌上后才走到程玥姬的床边柔声道:“小姐,饭菜都好了,该吃饭了。” “你说,今天程彬蔚会好过吗?”她扭头看向茶弭,“以往家中有小绯还有我陪着会显得热闹,可今日应该没人陪他。”那他得是多么孤独啊? “将军自是会好过的。”茶弭恭敬的走到程玥姬的身身边上,从袖口里拿出膏药对她的脖子上的伤痕细细涂抹着,“奴婢只想要小姐能开心一些,小姐可别再管别人了。” 昨日程玥姬是被苏简抱回来的,而把程玥姬放下后苏简就一句话也没有说的就走了,今日也更是没有传下话来说要一起吃饭还是怎么的,往年今日都是最热闹的时候,可今年却是分外的冷清。 小姐从宫中回来身上沾了伤不说,连脖子都有这样的血痕,不需多说她已经能够想明白自己的小姐在宫里这两天过的都是怎样的悲伤日子,她家的小姐在家里都不曾受过什么责骂,为什么与殿下认识后就常常带着一身的伤回来呢? 到底是殿下克小姐,还是小姐不适合殿下? “我没管。”程玥姬看向茶弭,眼珠子在眶里转了一圈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道:“替本小姐更衣。” 她叫人去查的关于墨衣的事应该早就有结果出来了,可这些时间因为有事情缠着所有一时都脱不开身去问,今日应当是个好时间去问的。 穿戴好程玥姬就打算要马上出发,可前脚都没踏出去就听到外头的一阵行礼之声。 是苏简来了。 “他怎么来了?”愤愤的松手扫向整齐的裙角,程玥姬不耐的走到饭桌边上坐下,茶弭立即跟过去,小声的对着程玥姬的耳边嘱咐道:“当着殿下的面小姐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叫殿下听见可又是不好了。” “如何不好?”不悦的望了茶弭一眼,程玥姬索性拿起筷子自顾的吃起来,“这个人整日的就不想要我好过,这样的好时日还要来烦我。”难道给她清闲一些时间就如此为难? 茶弭还没来得及继续和程玥姬多嘱咐几声,那人便就踏进了门内,许是因为今日日子较为重要的原因,苏简难得的穿了一身的白色袍子,上有用银丝绣了几朵祥云的滚边,随性扎起发髻瞧起来竟是比往日清秀俊朗许多,只是脸色砣红,瞧起来似是不大对劲儿。 “你下去。”她刚刚弯下腰肢要去恭敬的唤上几声就听得苏简冷冰冰的话,当时有股子好的念想袭上心头,却也不再言语就退了出去,还帮着把房门给关了个牢实。 听到关门声程玥姬朱唇一张就要骂出声来,可最后还是忍下了心里的恼意自顾夹着菜吃。 “王妃不想和本王说些什么吗?”苏简自在的在程玥姬的对面坐下,手上更是自然地提起酒壶斟了一杯。 “说些什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程玥姬抬头看向对面的人,脸上带着笑问道:“那不知我说什么殿下都会听吗?” “殿下叫人审我。”不等苏简回答程玥姬就直直问出心里的猜想,“可是也授意他用那样的刑法对我?” “你是想问你所受的竹书夹身是本王授意的是嘛?”苏简勾着唇角扬了扬,望向程玥姬的眸子里却是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无边无际的冷意和漠离,“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那我就不会再对你有什么想法。不是的话……”程玥姬笑出声来,“没有这个可能。” 王献亲口说的是他吩咐的,难不成那样的话还有假的不成? 苏简本身就是一个残忍又无情的人,那个笼中的美人即使到今天她还记忆深刻,那美人是他的心上人,可他不也是双眼不眨一下的杀了吗?何况是一个他不喜欢的王妃,为何不动手? 像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心肠?不会的,这样的人只能是冷酷无情,哪里会有她心中曾想过的情意?或许,他会娶她,也终是如良媚最初所说般的为了她父亲的兵权。 第一百三十六章酒醉之后 月色隐匿在层层黑云之后,空中繁星忽的就少了许多。清冷的晚风较之前越发的狂了些许,王妃院里的烛光明明万点,房前守着的丫鬟小心的走到熟识人的面前打了声招呼,再细细的看了眼房内就低笑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守着。 仰头将杯中薄酒一饮而下,苏简满意的望向程玥姬,“王妃这话说的真是字字入心。” “所以,你承认了?”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并没有什么觉得高兴地地方,反而像是有把刀在她的心上刻着字画,一笔一笔的叫人心里难受,程玥姬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心思的,现在才知道那样的心思早就扎根心底。 “王妃既然这般厉害,那本王为何不承认呢?”苏简说着起身朝程玥姬的方向走去,不过是短短的两步就正对上了她,两只长手搭在她的椅子上轻松就把她的身子困在了他的双臂之间。 苏简的身子缓缓朝程玥姬倾过去,直到鼻尖抵着鼻尖,彼此间的呼吸在空中相遇纠缠很是惹人的紧,他如墨的眼眸盯着她,轻声问:“王妃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坏?” “是。”心里纵使不自觉的加快跳了几分,但程玥姬还是抬着眸子朝他看去,那微暗的目光里仿佛藏着诸多她看不明白的情愫。 “那……王妃是不是眼厌恶本王?”苏简朝着她的脸面处又压近几分,说话的时候有微微酒味从口间迸出,而如此近的距离她也看见他的脸面呈着绯色。 那样的红润看的她心里一愣,随即咬唇应肯定道:“是。” 苏简的黑眸一敛,那深沉如潭的眼睛像是看到自己中意的猎物一般掺了嗜血的光芒,而这样的目光和之前程玥姬在崖底那群狼眼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在程玥姬愣住的时候,唇上蓦然一痛,还未察觉到是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苏简已是长驱直入,有酒香味在他的口齿间溢出,那味道好像是他之前喝过的酒,而且还喝了很多,那浓郁的酒味惹得她也像是尝了酒味一样的有些发醉。 只是这个人不是想要她死的吗?不是一点也不喜欢她的吗?如今这算是怎么回事? 程玥姬努力压住自己心里冒出的一股子酸涩难耐的情绪,口中一用力就要去咬他伸进来的东西,双手再大力的想要把他的身子从身前推开。 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举动居然真能把苏简从自己的身前推过,所以程玥姬短时间里有了几分的不可思议,而就是因为这几分的呆愣苏简已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抬脚就快速的往床榻处走去。 “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程玥姬对这男女之事不是不懂,所以她即使再迟钝也知道这苏简是想要干什么事,只是她再费力的挣扎居然也无法从苏简的怀抱中窜出分毫。 反而好像还惹怒了这个现在情绪不好的人,身子被他从轻松一抛,待在床上躺定后,苏简就欺身压了上来,鼻中和口里的呼吸都重的不像话。 “在你心里,我是那样的人?”苏简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酒味,仿佛之前真的喝了很多的酒,而这样的话在这时候听起来蓦然有些幼稚的模样。 程玥姬小心的闻了闻那发出来的浓厚酒味,努力忍着心里的慌张道:“没、没有。” 现在的苏简显然是有些发醉了,如果在他发醉的时候惹他不高兴她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可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样的后果并不会太好,毕竟现在她与他的姿势就不是很好。 程玥姬刚准备抬头好好地和他说话,口上竟是又被他凉薄的唇给盖住了,滚烫的舌头里像是带着酒一样的味道倾进她的口腔,手上的动作更是没由的大起来。 “苏……苏简……”她在挣扎中混乱的吐出几个消音,而这样的音色最终也都被他吃到了肚子里。 朱红纱帐被拉下来的时候她身上衣裙已被撕扯的差不多了,而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自顾的脱了个干净。 程玥姬的脸色呈着可疑的红色瞧起来比苏简之前的酒红还要来的可怕一些,他抓着她的双手,口中轻喘着气贴近她的耳垂,“玥儿,我要你。”说话时候喷出的热气让她的眼前微微朦胧。 在那一刻,仿佛是听到了她最想要听到的话,又或许是因为**使然、再或者是因为她所期盼的得到了回应,在一片的天旋地转中她终是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回抱他,一下一下的搭着。 那一整晚,程玥姬知道自己感受到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只是都记着那一遍遍的话语里叫的都是:“玥儿,玥儿。” 以前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哪里有好听的部分,可现在,她有些享受其中了。 等到她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不在,那一侧早已冰凉的如同没有人躺过一般,可她知道昨晚确实是有人在这里躺过,那滚烫的温度就算是此时想起来还是能让她引起一身的颤栗。 “小姐。”门外传来茶弭的声音,“小姐醒了吗?” “嗯。”程玥姬应了一声,随后吩咐道:“准备沐浴。” 此次沐浴程玥姬没有选择去外面的那个专属苏简的浴房而是叫茶弭提了热水进来。 很快,房间里就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茶弭站在一侧,看着自进入浴桶就一言不发的程玥姬担心的想要问问她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可瞧着程玥姬这一副疲惫极的模样又不敢去打扰她的休息,所以抿着嘴站在一侧很是忧心忡忡,连做事都做的没有以往那边利落。 就比如程玥姬要她再洒点花瓣,她却加了一桶热水进去。 程玥姬被浴水的烫的立时就睁开了眼睛,瞧见茶弭一脸深思的模样也懒得去说这过烫的原因,只是忍下烫意,开口道:“有什么想要问的便就问,不然就给我好好做事。” 这说出来的话好像要比从前十几年的每一次都要来的重上一些,虽然她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凝重,可茶弭听出了程玥姬话里的不悦,忙就是弯膝跪在一侧急急道:“奴婢没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是嘛?”那样的话程玥姬显然是不信的,抬着眸子看向把脑袋都藏在膝盖里的人,腹中忽然有些绞痛袭来,好看的眉头适时皱起,她抬手抚了抚腹部的地方,然后思忖几分道:“去找个大夫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腹痛之症 “小姐可是身子不舒爽?”茶弭此时哪里还想着跪在地上要自家小姐的原谅,小姐的身子都不舒服了她跪个一百年也没有用啊! 迅速的从地上爬起身子,然后攀着浴桶紧张的望向程玥姬,担忧道:“小姐是不是哪里出什么问题了?”今早的小姐一醒来脖颈和锁骨处就布满了可疑的青紫之色,那些东西都是她从前没有见到过的,小姐莫不是又生了什么重病? 程玥姬暗暗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配合着喘气道:“叫你叫大夫你便就只管去叫。” “是是是。”听的这话茶弭哪里还敢去多说些什么旁的话,一个起身就直直往房门外跑去。 桶内的水尤是温热,程玥姬轻轻的抬手扫了扫水面,感受着听话的温水在自己的手中流动变形才觉得心里好过一些,什么难过哀伤仿佛也都随着这水消散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总之有些难过,总是会无缘无故的想哭,许是昨晚苏简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昨晚自己不够果断拒绝的缘故,总之……发生的那件事是她所不喜欢的。 最糟糕的是她居然没有多少的抗拒他,反而还迎合他。 腹部疼痛突然加剧起来,这番痛楚也将她脑中的所有思绪给冲的一丝不剩,现在她的关注全都在了腹部的疼痛之上。 而且她本来因为热水而红润的肤色也在不知不觉中退了下去,转而是一片的苍白,连着额头上都浸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咬牙忍着那难过的痛楚,等着疼痛降下一分她才堪堪起身从浴桶中爬了出来,随意的披上一旁架子上挂着的长裳就朝床榻处走去。 “咔。”他还未走到床榻的边缘有人就开了房门,还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 这样的脚步声与这样的态度显然不会是普通的下人,而在这王府之中敢这样走近她房中的除了那个主人就没有任何人敢做这样的事了。 她抬起一边视线看过去,果然是苏简,虽然还是一身的黑衣,但这样的颜色一点也不能遮掩他脸上的那俊朗模样,就连昨夜的他都是一副好看到不行的模样,就像是山顶上的那一抹白雪,纵然世间变化万千,他自岿然不动。 因着房门被开的缘故,有丝丝的冬末寒冷飘了进来,本就没有擦净的身子在这冷水的一吹下更是起了一点点的颤栗,连带着身子都发着些微的颤抖,特别是光着踩在地板上的双脚,被这风一吹仿佛就好像是踩在冬天的冰块上一般。 腹部的绞痛之感因为这冷风而更深了一些。 “王妃好像并不喜欢本王的到来。”苏简并不知道此时程玥姬的不舒服只是觉得程玥姬此番模样就是对自己的不高兴,但他也不是个看别人脸色的人,所以他自觉地忽视了那样的情绪。 自在的坐在一旁,微抬着下巴看向面前这个刚刚从浴水中走出的美人,额际的碎发微湿,勃颈处的青紫痕迹上还残留有几颗晶莹的水珠。身上只简单的披了一件白色的长裳包裹住苗条的身子,脚上更是连袜子都未穿上,瞧起来倒像是出来的急了还没来的及穿那些事物。 看到这样的程玥姬他免不得的就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特别是那脖颈间的青紫痕迹更甚了些。 昨晚他先是在良媚的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喝了几杯酒之后发现身体有些燥热,他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人,所以片刻之中就理解那个娇嫩的美人在他的酒里放了些什么东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去吃什么能缓解的药物而去找了程玥姬,而且还任由着药性的发挥去要了她,他其实不该……可做已做了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好一会儿时间都没听到她的状况便就想过来看上一眼。 他以为这个女人至少会有一些特殊的举动的。 没想到的是一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幕略有些香艳的场面,许是因为昨晚的缘故,他今日对着这样的她也起了些些的心思。 “怎敢?”程玥姬忍着那番疼痛努力勾唇笑道。 她不想自己现在的这副模样被他察觉到,更不想让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承受着的痛苦,即使她昨夜是和他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可她已经把那事情当做是酒后的乱来,所以心里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或许……她早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了。 他的想法却是与程玥姬不同,在听到程玥姬这很是冷漠疏离的话语他心里猛地就是涌了几番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不知怎的就恼怒的站起了身子,还步步的朝她逼近,“听着王妃的意思是喜欢本王了。”他故意曲折她的话来说。 程玥姬挑着眉看他一眼,“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右手紧紧的捂着发疼的腹部,“殿下说什么便就是什么,臣妾是殿下的妃,喜欢殿下也是情理之中。”咬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额头冷汗泠泠。 腹部里头更是一片的虚无更像是山洞里灌了一阵冷风叫她立时的脚步发软险些朝着一旁跌了下去。 “你怎么了?”苏简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儿,今日的程玥姬好像情绪很低,以往的她不管怎样都不会有这样的态度的。 “没……”不过才吐出一个字程玥姬就再一次的软了腿脚的朝一旁倒了下去。 想象中的冰冷触感没有袭来,反而是有一处温暖把她贴近了些,她努力朝他看去道:“我没事,放我下来。” 放她下来?真是笑话! 苏简神情冷峻的抱着程玥姬躺到床上,细心的替她盖上被子后就叫人去找太医,回到她床边时就见她的额头布满汗渍,连着原本清雅的脸蛋都苍白无比,伸手摸上去更是冰冷的可怕,而她也一直在咬着嘴唇仿佛忍着莫大的痛苦。 “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第一次有种慌张的感觉包裹住他的心房,他经历过那样多的事却是从不知道担心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即使是那个女人也从来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呵。”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笑出声音,程玥姬在疼痛缓下去一些的时候看向他道:“殿下无需着急,我不过是一些小事情而已,殿下有事情便就、去忙。”说话间痛楚又来了几分。 程玥姬说完这句话后就闭紧嘴巴不再说出半句话来。 不久后太医赶来把了脉、开了药,而茶弭带来的大夫连着王府大门都进不去,待想要去找苏简的时候又被清风告知太医已经来了,她忙得就抬腿跑回到了王妃的院里。 第一百三十八章再做噩梦 “她是什么情况。”苏简站在王妃房前的屋檐下,一脸平静的望着院里的一颗开了几朵腊梅的梅树,只是这样的平静终究是不见底,那平静的深潭底部似乎有无数的暗流在不住奔涌。 太医不敢有所隐瞒,作揖回道:“王妃本就身凉体寒,这一月或许是没有按时吃饭的缘由更是甚了些,所以这腹痛会比往常的每月都要来的严峻。” “往常每月?”苏简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太医:“这话是何意思?”难道程玥姬每月除了体内毒症的问题还有别的病症?那她到底哪个地方是好的? 这番的担心在听到太医的解释之后变成了一场的了然随即又是有了些旁的思绪。 “就是、就是女子每月都会来葵水,而有些女子来葵水时会腹痛难忍,王妃或许是个中翘楚了。”太医不敢有丝毫隐瞒,忙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而且王妃这现象比常人要厉害的太多了,下官待会多开几副药,殿下需得督促王妃每日喝完。” 许是察觉出苏简对程玥姬的不一般,所以太医说的话也自是大胆了一些,说完后还不忘的去看他一眼,却见他面上没有丝毫的怒气反而是眉头深锁,仿佛是在思考着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情。 太医不敢打扰,只得弯着腰站在苏简的一侧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吩咐。 房中,茶弭就守在程玥姬的身旁,见她一直蹙着眉头的模样不禁心疼的泪满眼眶,“小姐,奴婢虽然知道小姐每月都会经历这种痛苦,可奴婢没想过今次小姐竟是会忍不住。” 在将军府时程玥姬每月都是生龙活虎的,只有偶尔几次会难受的多躺一会儿,可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般宛如生了场大病似的,瞧着就叫人心里难受,搞得她之前还以为自己的小姐是不是得了什么可怕的伤病,去找大夫的时候只怕没把自己的心给跑掉了。 “茶弭。”程玥姬本就没睡着,如今听到茶弭的话忽觉得有些好笑,抬眸看了她一眼啐道:“什么叫没想到我会忍不住。” “奴婢的意思是——” “你还是别说了,先下去,我想睡一觉。”茶弭在她耳边不住的叽叽呱呱根本就不能让她好好地进入睡眠,而不进入睡眠的话她要怎么好好地躲避这番痛楚呢? 幸而茶弭也是个听话的人,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就退了下去,中间好像有人来了,只是她并不知道来人是谁,因为现在的她最想要的就是睡觉。 睡过去时候却是噩梦不断,那梦清晰的就像是刚刚才发生的事。 腹部的疼痛在这样的梦里并不会存在,而这样的梦却一直在不停的进行着。 四年前,不对,现在应该是五年前了。 那时候她兴奋的跑回家里想要告诉墨衣她这一年在外头遇到的好玩事情,可在府里面找了一圈下来也没有找到墨衣在哪里。 后来好像还是程彬蔚主动告诉她的,她隐约能记得他是这样说的:“墨衣他,去了。” 初听的这样的话她并不了解这个去了是什么意思,定定的望着程彬蔚好久,然后在他一遍又一遍的解释里泪流满面。 那是一个下大雨的夜晚,她随便的问了地址就连伞都没带的跑出去了。 那晚的雨是真的冷啊,打在身上就像是石头砸在她的身上一样,她的脸上全都是水渍,她却不知道那是她的泪水还是上天给她的雨水。 跪在墨衣坟前的时候她第一次觉得无力。 趴在墨衣墓碑上哭的连嗓子都干哑了,或许是上天垂怜,她后来竟然把奄奄一息的墨衣从土里面拉了出来。 梦里面,墨衣的容颜一点也没有变化,长长的头发就在身后搭着,正常的就好像是他刚刚从外头赶过来与她团聚。 相拥的那一刻,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身前的这个人存在的。 大雨倾盆,连着想要停下的**都没有。 好久后,程玥姬小心翼翼的松开手想要去看墨衣,却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哪里还是墨衣,竟然是苏简! 他笑着抬手抚向她的脸,轻柔的唤她:“玥儿。” “啊!”程玥姬尖叫着从梦中醒过来,醒过来后床边居然坐着苏简。 她一时不知现在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嘴里只是嘟囔着:“这是梦这是梦。”随后颤着眼角闭起眼睛侧着身子迫使自己睡过去,果然是个噩梦,能看到苏简就是最大的噩梦了。 苏简离得她并不远,况且就算是离得远她的那几声嘟囔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原来在她的心里竟是这样的不想梦到自己吗?又或者说有他的存在,她的梦就变成了噩梦?! 这样的想法一经生起就迅速的霸占他的所有思绪,连着心里的那丝丝担忧都被这恼怒霸占的一点不剩。 在外守着的茶弭就见着一脸怒气的苏简从房内走了出来,脚步跨的极是大的离了她们的院子。 她好奇的看了看苏简的背影,最后窝着身子跑进了屋内。 看到自家小姐坐着身子一脸茫然的瞧着她便轻声唤道:“小姐,你醒了啊。” “嗯。”程玥姬淡淡应了一声,接过茶弭递来的热水还是道了声:“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里的苏简就坐在我的床边,看那模样倒像是在守着我一般,我吓着连忙又闭起眼睛睡去了。” “小姐……”你这不是梦啊,茶弭很想说出这样的话,但一看到程玥姬松了一口大气的模样又不想去打击,只好轻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殿下现在不在。” “嗯。”一边喝着热水一边应着,喝高兴后才把杯子递给茶弭,程玥姬问:“你今日是去哪里请的大夫,我这腹痛竟是减轻了许多看来也是个中翘楚,日后都叫他来。” 感觉起来应该是个很有医术的大夫才是。 茶弭愣了愣,想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把这太医来了的事实告诉程玥姬。 “怎么了?”程玥姬重新在床上躺下,倒是难得惬意的松了眼角,“这睡了一觉就是舒服呢。”说罢,她侧过身子看向茶弭,“你去做些东西给我吃,我有些饿了。” “好,奴婢这就去。”一听到这话茶弭自是乐的自在,迅速的端了杯子就朝厨房处走去,可这心里终是觉得有个疙瘩存着,叫她生火时都不小心烫了手指。 只是程玥姬并不知道自己的话惹得茶弭的心绪有变,在床上躺清醒了后才爬了起来,套上一件宽厚的外裳就搬着凳子坐在了窗户边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来求好的 今年的冬天好像来的特别早,就连走的都特别晚,到今日为止外头好似还一直在冷着。院中婢子身上都免不了的穿上了毛领紧衣,不过今日的风倒是要比往常小了许多,院中的枝叶都没有奇怪的摆动着。 程玥姬抬手揉了揉腹部,站起身子又要往门口走去。 恰在此时,良侧妃来了她的院里,远远的就欣喜唤着:“姐姐……” 程玥姬急的要去解手所以哪里能好好地去搭理那个一脸殷勤的人?不过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就管自己走到后院去。 “这……”良媚讶异的看向身边的丫鬟,“她刚刚是无视我了?” 往常的王妃瞧着好像不是那样无礼的人,即使对自己再不开心也绝对不会话都不说一句就当做看不到她的,至少也会对她好言相向两句才会慢慢冷下话语。 况且这些时日她都在自己的院里待的好好的,可是一次也没有来打搅过她啊。 茶弭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一脸呆愣的良媚,心下觉得古怪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进了房间却又没看到自家的小姐,如此她才有些着急起来。 扯着裙角跑到良侧妃身前就很着急的问道:“你把我家小姐弄到哪里去了!” “大胆!这可是良侧妃,岂是你这小——”紫英本想着要帮自家娘娘狠狠地斥上几句,可余光瞥见从后院出来的程玥姬当即就软了语气道:“侧妃只是刚刚见过王妃一面而已。” 殿下虽不见得有多少宠爱这个王妃,但依着她卑微的见地也能察觉出一丝不同的东西来,今早殿下那般着急的来了这王妃院子可不是单单的问罪来的,更别提昨夜的殿下还是歇在此处的。 紫英能想到的东西良媚自然也能想的到,所以她难得的收敛了自己的嚣张跋扈,强扯嘴角笑道:“是呀,我刚刚就看到王妃姐姐急急的跑去后院了呢。”眼尾一挑,喜道:“瞧,姐姐出来了。” 茶弭狐疑的转身看过去,确见着自己的小姐稳步走过来,当即提着裙摆小心跑到程玥姬身边搀扶着,“小姐刚刚哪儿去了,奴婢还以为小姐又被欺负了呢。” “就凭那两个人?”程玥姬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二人未动分毫,就连说话时候的表情都没有改动半分,活像是极致的关注,“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一些,别说是两个了,就算良媚再多叫一个人来也不能拿我怎么办?” 手上轻轻的拍了拍茶弭的手臂,程玥姬看向她道:“你家小姐我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了的。” 除非是她不想还手的时候,不然,应该很少能去欺负到她头上来?当然,这些人里大多都是良媚这样的性子,她猜测的时候是不会算上苏简那样的人的。 因为那样的敌我悬殊太大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人如何能相提并论? “妹妹给姐姐请安了。”良媚柔柔的对着程玥姬行了个礼,然后抬着眼睛很是欢喜的盯着程玥姬看。 程玥姬被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抬脚就往屋里走去,生怕自己再被这眼神看一下整个人就会不好,良媚这回倒是没有旁的思绪,只是看着程玥姬走回屋里也抬脚跟了上去,“姐姐,等等我。”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良媚来她的院子她也不是不知道这种概率是有多么的大,这个女人或许是常年在府中待着所依觉得很无聊才整日的来找她?只是比起和人聊天她更想要的还是自己一个人玩耍啊。 什么王府心计,什么姐妹情深可是都不必来的好。 良媚跟着程玥姬走到她的身前很是婀娜的站着,微微一笑道:“妹妹只是想要来看看姐姐而已,姐姐可不要觉得妹妹是什么坏人啊。” 坏人?这话说的倒是有些好笑了。 程玥姬把眼睛从一旁的花瓶上挪过来,笑的好不开怀,道:“原来良侧妃是这样理解在我心里的印象啊,只是我觉得良侧妃有些有些想错了呢,不过……良侧妃来这一次怕也是难得,毕竟这样冷的天气可是不好随意走动的。”她说着随意指了指位置,“良侧妃随意坐,万不要与我客气。” 对于良侧妃这个女人她只当是个很纯洁的不懂关系的傻瓜,总之把她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当做是敌人可不就是傻瓜才会做的事嘛? 眼神在空中相交,程玥姬的表情很是淡然自若,良媚随即回以一笑,在一旁坐下后,心中蓦地有些紧张起来。 在程玥姬嫁进来的那一天她好像是惹得她的新婚之夜并不好过,她知道那晚的苏简没有在王妃的院中歇息,本来那是她最想要看到的一幕,后来的相处也是她最喜闻乐见的,可现在,她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真是太傻了一些。 即使苏简可能对这女人有那么些的不同,可再怎么样她也算是被冷落的那个人。 她或许从把程玥姬当做是敌人的那天起就开始犯错了。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以是敌人? 更何况,现在还有另外一桩更为紧要的事。 “不知姐姐的身子可是好些了?我昨日看的太医进了姐姐的房里,本来昨日就想要来看姐姐的,但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推迟到了今日,但不管怎样,妹妹也是关心姐姐的……”良媚的脸上倒是落了些类似于真诚的东西。 这样的良媚看的程玥姬有些愕然,在她的印象里这个人一直都不想要她好过的,怎么今儿个像是被人处理过一样啊? 她稍稍勾唇笑道:“这都是小事,什么看不看的都是无所谓的事,而且我的病也并不是那般的严重……良侧妃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事?”说着说着她还是比较关心良媚今天来的目的。 良媚的脸色好似比之前来的差上许多,那固有的媚意不知不觉中竟是消减了下去,今日的良媚比着初见时要来的淡上许多,仿佛再也看不到初见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良媚忽然抬起眼睛望着她,好看的眼睛里装的都是满满的希冀,道:“不知道妹妹有没有机会和姐姐摒弃前嫌,以前的事都是妹妹不懂事才会想方设法的要做出一些事情来让姐姐不高兴,但现在,妹妹想通了,妹妹现在只想要和姐姐好生的在这王府当中生活。” 这样的希冀浓的凝成水珠滑出的眼眶,这时的良媚梨花带雨瞧着还真是我见犹怜。 第一百四十章再起出门 看到良媚变成如此模样程玥姬哪里会说个不字?她向来不是个狠心到让人害怕的人,况且这良媚也没有对她做出多么了不起的大事,顶多就是让她不高兴几分而已。 这样的不高兴说起来也是很不见得台面了。 所以她道:“我从未怪过你。”而且都是在这王府当中,能不结仇就最好是不结仇。 良媚好像是喜极而泣,那眼中的泪水落得竟是越发多了起来,隐隐的还有不可控制的模样,她手里的帕子很快就湿了一片。 “拿这个擦擦。”程玥姬不是什么冷血无情之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会觉得有些心疼,何况对面还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呢。从怀里拿了自己的帕子就直接递了过去,道:“你别这样感动,这不是好事吗?” 这哭什么的她很少碰到,所以安慰什么的还真是她的一个难题。 “是好事。”声音哽咽的过分,但良媚还是努力吐出话来,“姐姐能如此深明大义实在是叫妹妹感动不已。” 她之前以程玥姬为敌,真是她这辈子做的最傻的一件事了。 而程玥姬是觉得和女儿家的作对没意思,特别是这样柔弱的女儿家,她觉得她要是找对手的话,至少得是苏如玉那样的话,因为在那样的场合下她不会手软,她可是不会忘记那人还欠着她几个鞭子呢。 早晚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好半会儿的时间良媚才稍稍的停了哭泣,看着手中属于程玥姬的帕子忙惊慌道:“姐姐你的帕子我待会回去就仔细的洗了。” 程玥姬惊疑的瞥了茶弭一眼,见她也是一脸的不解才随意的摆摆手:“没关系,不过是个帕子而已,扔了。” “不可。”良媚好像越发过分了,拿着帕子塞到怀里像是表忠心般的板了神情,“我要好好地收着姐姐的帕子,姐姐是第一个这样体谅我的人。” 那样的眼神瞧着程玥姬都觉得发烫,她笑了笑道:“你不是一直叫我姐姐嘛,这是应该的。” 再喝了一壶茶的时间良媚才渐渐地缓了过来,随即问出自己刚刚不久前听到的消息“姐姐可是南蜀国公主要来和亲的消息?” “南蜀国?和亲?”突然听到这许久没听到的名字程玥姬有一时的呆愣。 良媚肯定的点头应了声:“对。”随后道:“好似是南蜀国想要与我们万圣国建立姻亲关系以保持我们和他们的情意长存就决定要用公主来我朝和亲。” 原来是这样啊,程玥姬了然的点头,“这事情应该是好事?这样的话就不用有那么多的战争了。” 对于战争这两个字其实她并不会陌生,小时候她曾跟随程彬蔚在战场上待过,虽说那样的记忆在这时候已经寻不到半点了,可曾经她听到过很多这样的内容,而且她的父亲是将军,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与这两个字是很有关系的。 听到的时候也会莫名的激动。 “是好事,但是……”良媚抓紧茶杯,一脸纠结的看着对面的人,“和亲公主要在现有的王爷当中找夫婿,本来说要皇上的,可你也知道现在的皇上是无心这样的美人的,所以……” 程玥姬沉吟着说出良媚最怕的后果:“你怕苏简会娶她?” 良媚没有正面回应,但是那脸上的表情已经能充分的说明她心里的害怕和不愿了。 本来府上就有一个王妃和侧妃了,再来一个公主的话……她真是不敢想。 “呵呵。”之前程玥姬不懂良媚为何变得这般殷勤,现在她全都整明白了,原来是怕有更位高的人进来所以才打算要和她联手去对付那个公主啊。 只是,她应该找错人了? 良媚突听得程玥姬的发笑有些讶异,“姐姐是在笑什么?” “没什么。”程玥姬应着看向外头的天色,“时间不早了,妹妹该是要早些回去歇息才好呢。” 时间不早了?良媚往那亮堂的天色看去一眼,“姐姐,这时间还早呢。” “我想睡了。”对她使了个鬼脸后程玥姬搭着茶弭的手朝床榻处走去,“妹妹若是不想回去的话在我这厅里坐着我也不会嫌弃的。” 不管怎么说良媚也是作为苏简的侧妃所以她怎么可能真的在程玥姬的厅里坐着?在程玥姬躺到床上后就极是不愿的撤了出去。 茶弭看着那背影消失才关上房门几步走近程玥姬的榻前弯着腰道:“小姐,你说殿下会不会真的看上那个公主啊?” 程玥姬烦躁的侧过身子背对她,“我怎么知道?”随即又道:“那饭菜热一下,都冷了。” 还想再多说什么的茶弭在这样的吩咐声中终究只能低头退了下去。 她是很希望自己的小姐能够和殿下好好地相处,但看着小姐的样子她又不敢说什么去惹她生气,毕竟在她的心里,程玥姬大过一切,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去代替一二。 吃完饭的程玥姬就一直躺在床上没有起来,茶弭见此只好关了门窗和院门,送上最后一副汤药后就退了下去。烛光湮灭,房中一下子就陷入了漆黑当中,不久后程玥姬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黑影就从王妃的房中掠了出去,走到一半的时候黑影停下了脚上的步伐,抬手摸摸开始发疼的腹部皱着眉头道:“且忍下。”刚刚那汤药她竟是忘了喝,还真是不大妥当。 再次来到青山几重程玥姬的心情莫名紧张。 像是因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要水落石出了一般。 熟络的踏着步子来到原先的那个小室里,古怪的是这一路上并没有遭受到什么阻拦,一切正常的就像是在自己的家里行走一般,而这个小室也是一片的漆黑,若不是她清楚的记得这个小室的方位恐怕也会怀疑自己是走错了放想。 “噔。”有声音响起,随后一掌灯烛在前头处亮了起来,一身银袍的男人正细致的点着另一掌灯笼。 姿势优雅轻缓好像是在做着一件很有意趣的事。 程玥姬抚着越发疼痛的腹部暗道:看来要早些了,不然这腹痛怕是要受不住了。 “你迟到了好长的时间。”那个人一坐下就吐出很是不悦的话音。 第一百四十一章换个要求 在那薄如蝉翼的面具里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如何。或许也有着夜晚的缘故,那边的模样都像是陷在了黑暗中,就宛如她在和一个完全没见过的人见面,如神魔,如鬼怪。 程玥姬淡定的在他的对面处坐下,双手抬起随后轻松落在桌面上,直接问道:“调查的如何。” “不过是小事一桩。”那人很是自信,即使看不到他的容颜也能感觉到他面具底下的张扬。 “结果呢?”程玥姬着急的想要知道那件事的结果,可看着对面人如此平淡的模样又不好意思显得太过着急只能佯装自己也很淡定的模样开口问着,虽说是用簪子换的消息,可不管怎么说对方也不是个能轻易对付的人,自然不会和外头买东西一般的简单,态度自然也时要换一二。 “就在你身后第三排第第四格的柜子里。”此话一出忽听得身后有木门声音。 程玥姬诧异看过去时就看到一排的长木柜子在那摆着,她记得她进来时候是没有这样的东西,心中的诧异是一分多过一分,可最后这样的诧异也只能定了下去。 她忍着激动站起身子走向他所说的那处柜子。 抬手刚要拉开忽然一只大手用力的按上,她惊疑的转过身去就直接被那人压在了身前。身后是木柜子,身前是他贴的很近的身子,还有他身上那具有威严的气场。 “你——”程玥姬紧张的同时也觉得震撼,从这里到他刚刚的距离就算不算是很长却也绝对不会算是很短,可这个人好像只用了一息的时间就来到了她的身边,这能力,怕是不能用言语来评比一二。 “我替你寻了这么些好东西,你是不是该加些报酬啊。”说话时候有微热的气从他的口中洒在她的额头,一片片的无缘的就惹了一身的颤栗,那疙瘩是一个比一个起的快了。 程玥姬难得的慌张的乱了呼吸,“你、你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她总是觉得她能好好地处理所有的事情,然而遇到这样的事情时又显得手足无措极了,活像是一个深闺中的小姐什么都不懂,只是她何时是个闺中的小姐了,真是平白的叫人无奈。 脸上一凉,那个人的唇却已是印了上去,随即辗转着到她唇前,说话时有轻微的触碰,“你说呢?” 那一下一下的触碰很是撩人心湖,她本不是那种可以随便他人轻薄的女子,但今日也不知是因为腹部疼痛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一股子熟悉感觉让她忘了强烈的反抗,或者说还因为是她的事情还未解决。 结果是,她都忍着了。 程玥姬忍着心里的一大堆不好感觉迎向那漆黑的眸子,抿着嘴想了很久道:“我跳舞给你看?” “哦?你还会跳舞?”那人似乎是来了些兴趣,抓着她的手松了些许。 程玥姬总算也可以松下一口气,扬着脸道:“会那么些。” “若是不合我意,我可就要换啊。”他松开她的手,脚步轻缓的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耳边听得她强开柜子的声音不禁笑道:“没有钥匙,是打不开的。” “我只是随便看看。”程玥姬再用力的拉了两下发现确实是打不开才委屈的转身面对他,“我没有要打开这样柜子。” 她是真想打开啊,之前以为让他离开自己快速的拉开就可以跑了,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用了这样的手段,还真是不能不叫她佩服啊!或者说这个人就是故意用这样的法子来试探她。 果然是狡猾的很! “呼。”她呼着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站着,尴尬的朝他望去一眼道:“我跳舞很难看的。” “那我可以换要求。” “其实我跳舞还是可以的。”让他换要求还不如让她跳舞来的实在,那个人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她都不清楚哪里敢让他提要求、 不过谁叫她有求于人,这都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啊!至少,她舞蹈还是会那么些的,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咔咔。”指节在白玉桌上扣了扣,那人催促道:“快开始。” 蓦地又从一旁端来一杯东西放在桌边对她道:“先喝了这杯东西。” “是什么?”对这个人拿来的所有东西程玥姬都明确的表现出了抗拒。 “那我——” “我喝。”经过这短时间的相处程玥姬已经能知道这个人的后话是什么,一定有事提别的要求之类的话,正所谓人听话一些就不会有罚酒喝,所以她还是很懂的。 不过这东西比她想象中的要来的好味道,暖暖的又甜甜的,喝完之后腹中像是生起了一把小火,痛感逐渐降低。 他这时才正式的扣响白玉,沉声道:“开始。” 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竟是多了一把长琴。 程玥姬望向他手里的长琴,惊讶道:“你该不是要为我伴乐?” 他像是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有舞无乐,再好的舞也看的不尽兴。”他说着尝试的弹了两个音色。 倒也是实话,程玥姬赞同的没有再去辩驳,看了眼身上的黑色衣服淡笑一声,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她是会跳舞,不过从来没有在别人的面前跳过而已。 她出门那么多年月的日子,总归会学到许多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这舞就是和陈国秋氏女学的。曾经陈国秋氏女以一舞倾动天下,有多少人慕名而来为的就是目睹那舞蹈的风采,可惜的是秋氏女的舞蹈在嫁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而程玥姬有幸认识到秋氏女,也有幸学到了那么一星半点。 陌生的乐音在他的指尖下跑出,和她之前听过的音色都很不同,仿佛更加的柔和轻盈,程玥姬先是缓缓地舞动身姿应着这柔和的乐音。 最后像是来了兴趣般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那边的人自也是要跟随她的改变而改变。 此时的程玥姬与往常的她一点也不一样,若是事先不知道这人是程玥姬的话,只怕没有人敢承认这样的一个事实。 第一百四十二章谜团未解 大多数人都以为将军府的大小姐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男人婆,或者说是个极不温柔的女子。可说到底她毕竟也是个女子,不过是这样的温柔都不曾给过别人罢了,就连苏简也没有完全的见识过她的所有。 此时这样的舞蹈或许就是她心里想法的最好象征。 曼妙的姿态在程玥姬纤长的身段中绽开,足尖轻点从地上跃起,随后又以足尖点地为轴迅速旋转,手上动作更是千变万化,长琴声跟着舞蹈进退迅速、节奏鲜明,或突然而来、或戛然而止。 惊心动魄,却清光凝练。 最后一个音停在他的指尖,她在他的面前停下舞步,她朝他缓缓看去,额角沁着薄汗,白皙的面色上渗出些许运动的红润来,如此的她比往日更显得美艳无比。 苏简看着这样的程玥姬心中已不止是震惊这般的简单。 他一直认为这个人是简单的、不学无术的,没曾想倒还是有些能力。 程玥姬微喘着气看向他,问道:“可是还满意?”这可算是她的家当了,若是还不满意那她可就真的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满意。”那个人淡淡答道,随即扔给她一把钥匙,冷声道:“拿了就走。” 程玥姬拿了钥匙想再抬头去看那人时缺乏发现那边的人已没了踪影,看起来像是已经走了很久的模样。不过程玥姬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他而来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拿紧钥匙回到刚刚那处然后拿出那柜子里的锦盒就在烛光湮灭中退了出去。 回到王府院中圆月已悄然挂在一边。 程玥姬点起烛火,对着微弱的火光看向放在桌上的锦盒,之前她着急回来所以并没有仔细的看过这锦盒的模样,此时才知这样的锦盒上原来并没有描着什么特殊的图案,有的只是角落里的一株杏花。 隐约还能闻到锦盒上的檀木味。 而锦盒里的东西零零散散也有好几样的物件,一个酒杯,一封信件,一块玉佩以及一个小瓷瓶。 她先是拿着瓷瓶打开塞子闻了闻,不是很刺鼻的味道反而是有些清香的酒味,再闻的仔细些那酒味便就闻不到了,像是在这样短时间里发挥个了。 这是什么东西?她疑惑的把小瓷瓶放在一处。 随后是酒杯,光滑的釉了彩色的瓷杯好像有些眼熟,程玥姬拿在手中细细的看着许久还是没想起来为何眼熟便也就放在瓷瓶的身边没有继续打量。 翠绿色的玉佩上雕着一对鸳鸯,这样的东西她蓦地有些记忆,像是、像是曾经程彬蔚身上带着的,她记得那时候程彬蔚说的是这玉佩是她母亲送给她的,但是、这块玉佩会是程彬蔚的吗? 最后是一封古老的信件,瞧起来有好几年的时光了,而且上面的字迹发黄显然不是写给她的,那是……写给谁的? 信件上写着: 在后面十几年内的某一天,你的行为会被发现,你将会被他亲手手刃。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行为会被发现?被谁亲手手刃? 难道是…… 那想法一起就恍如有一盆冷水自头顶不客气的浇灌而下,冰冷过后就是完全的清朗,手上兀的握紧,程玥姬收好锦盒抱在怀里,而后吹灭蜡烛躺在了床上。 脑海里的想法太过震撼,震撼到她都没有办法去肯定的相信自己所想的事实,而这好像就是她一直在寻找,有一直想要确定的事实。 第二日清晨,茶弭来的时候就看到程玥姬背对着她躺在床上的模样,要说是睡了的话她绝对不敢打扰,可问题是程玥姬并不是在睡觉,而是抱着什么东西在发呆。 两个时辰后,程玥姬第一次从床上坐起来,而后把茶弭叫到了床边坐下。 没有多余的问话程玥姬直接拿出昨天疑问重重的酒杯递给茶弭,“这是什么?” “这是……”茶弭眸中惊讶猛地看向程玥姬问道:“小姐从哪里拿来的?”继而又问:“小姐昨日回将军府了?” 程玥姬没有回答,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这是三少爷小时候老爷送给他的杯子。”茶弭答了出来,面上惊疑不断。 这样的杯子早在三少爷下葬后就消失了,如今小姐又怎的会有这样的东西呢?可令她更加惊讶的是程玥姬后面拿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而且是程彬蔚好几年前就说不见了的玉佩,如今又怎的会在小姐的手中? “你是说,这杯子是墨衣的?这玉佩也是我父亲的?”程玥姬悬着的心降了下去,仿若是跌到谷底碎的如渣渣一般。 若真是如此,那这些东西是不是就是在和她说明她所想的东西都是对的,是不是都在说明程彬蔚真的是杀了墨衣的人,可是,为什么?程彬蔚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目的何在? 那封信又是谁写的?她的母亲也是因为程彬蔚而…… 越来越多的谜团朝她砸来,她原本只是想简单的活着,只想让墨衣也好好地,可现在,为什么会有这样多难以解释的东西向她扑面而来。 “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奴婢不清楚却让小姐迷惑的事情?”茶弭跟着程玥姬有十几年的时间,几乎是自己懂事起就和程玥姬在一起了,她想要知道程玥姬担心什么事,也想要替程玥姬解决一些难题解答的问题。 对于她而言,她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程玥姬,无论生死,都只有这样的一个意义。 “你觉得……”迅速调理好自己的情绪,程玥姬望向茶弭,认真问道:“我父亲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样的时候并不适合全盘托出的时候,她现在只是想要好好稳定自己开始发乱的心思,然后用最好的态度去面对任何人。 “将军?”程玥姬问出的问题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古怪到了一定的极点,问题是对于程彬蔚她也没有多少的理解,她不过是比程玥姬多了那么些时间和程彬蔚在一起而已,其他的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送她回府 “将军是个很好的人。”想了半天茶弭还是说出来自己心里的见解,“将军对小姐更是好到没边儿,往常小姐出门将军都会来小姐的房中坐上那么几个时辰看着您的衣服发呆,那个时候奴婢就觉得将军会是这世上最好的一个父亲。” “最好的父亲?”轻笑一声,程玥姬整着衣服下了床榻,“那我们去见见这最好的父亲。”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有见过程彬蔚了,这次去见的话她想要把自己心里所有的问题都问出来,她一直都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人,现在更不可能会是,无论那样的事实是不是她心里所想的那样她都可以接受。 这样长的时间过去,她早已千锤百炼了。 “可是小姐你的身子?”程玥姬前些时日所受的鞭刑还未好的彻底,又加上葵水刚过,恰恰今日外头又起了大风,这般出去定是会对身子不好?若是可以小姐待在家里是最好不过了。 “无妨。”感受腹痛的微微暖意,程玥姬握紧手中的玉佩道:“你再去端碗药与我。” 她不是个能藏住事儿的人,想到什么就一定要立即做什么,不然她这一天都会不好过,不过是还有个余痛罢了,难不成她没用到那个地步了? 没想到的是吃完药刚准备出发时候有人又上门阻拦了。 苏简披着一致黑色的披风,一脸冷然的从门口走进,程玥姬不解的继续扣上披风带子道:“你今日发的什么疯?” 此言一出四周立时寂静,下人连个大气都不敢喘出分毫。 塍王高冷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的,这府里谁敢对塍王如此不敬,莫说这府里了,这府外又有谁敢这样的对他不敬,可现在,这个刚进府不到一年时间的王妃竟然敢如此大的胆子。 外头可是有传言曾经哪个人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就被塍王拉出去拔了舌头然后扔到军中受人享用! “发什么疯?”苏简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后停在原地皱着眉头看着程玥姬的模样却道:“你要去哪儿?” 殿下居然没有责怪王妃的出言不逊!竟然没有说王妃的不是而是亲切的问王妃要去哪儿!这是塍王?这是那个传言里杀伐果断,残暴狠辣的塍王?一定是假的,假的…… 程玥姬低头整了整发乱的领口,又对着镜子好生的调整自己脑袋上的发丝才走到苏简身前礼貌的行了个礼道:“妾身要回府一趟,还请殿下不要阻拦。” 按照道理说,经过那晚的一夜程玥姬应该对面前的和这个男人脸面含羞或者说是呈现着一丝女儿家该有的姿态。可这程玥姬反倒因为经过那一晚对苏简越发的随意起来,那番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却绝对不是面对自己心上人的态度。 苏简自然能感受到程玥姬的变化,心下蓦地一沉,道:“不允。” “不允?”几乎是在苏简说完允字的时候程玥姬就补上了话语,她毫无害怕和毫无情感的对上苏简的眸子,“为何不允?”她说着就管自己朝门口走去,这番行为看起来就是个不想要给苏简面子的不要命的人。 她以前想过要和苏简着怎样的相敬如宾才觉得正常,可现在她觉得她没必要再和苏简相敬如宾了,因为她觉得她不想喜欢苏简了,这个男人或许从始至终就不是她能喜欢的也不是她所能拥有的。 或许,这个男人就该是苏如玉那样的人才该拥有的,所以,不觊觎,就不会有想法,没想法就没感觉。 外面的雪已经化了好些天的时间,现在院中更是满地的雪水,脚踩上去的时候免不得要溅起那么两滴水渍,而这外面的温度也比屋里低下好多,一出门就有冷风灌进她的衣领口子,她不自觉的抖了身子然后抓紧步伐。 走出门口三步远的时候有人从身后走上来,那只冷然的大手准确的抓住她的手腕然后拉着她就快步的往院门外走去。 在程玥姬的位置上所能看到的就是那个人英武的后脑勺以及绑着极好的墨发,身上的黑色披风在走动时轻快地扬起来扫着她的衣角。 她以前很喜欢这样的他,很喜欢和这样的他站在一起,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喜欢了,好像从那一夜之后她就不想喜欢了,所有的什么眷恋之类的东西在那次的痛苦之后就一滴也不剩了。 她不想要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更别提还有什么别国的公主了。 她争不过的。 跟着苏简一路来到府门外,府门口是清风,他手里正牵着一匹高大的骏马。 程玥姬以为这苏简拉着她是要她跟着马跑,或者是看他骑马,所以她停下脚步问清风直接问道:“我的马车呢?” “坐什么马车?”身边的人厉声啐她一口,“有能耐自己骑马回去。” “你以为我不会?”也不知是心里的什么东西被苏简激发了出来,只见程玥姬应完之后就甩掉苏简的手然后快速的蹬着马镫上了马背,然而后面也紧跟上了苏简的身子。 后背突然的温暖让程玥姬慌的忘了举动,只是断着话语问:“你你要干嘛?” “王妃不是想要回去嘛?本王帮你回去不好吗?”一句话讲完背后的这个人就直接拍下了马鞭,很快马儿就奔跑了起来。 程玥姬真的有相信苏简送她回王府的事,她也很认真的以为苏简真的是送她回将军府的。 只是在马儿跑过将军府的位置时她才猛地睁大双眼转头喊道:“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啊!”这人不是要送她回将军府的吗?如今到了为何不放她下来啊! 此时的她已经被苏简牢牢地所在了双臂当中如何能说下就下,更何况这马还是苏简控制的。 眼见着将军府已看不到一块的瓦片,程玥姬只能恼怒的瞪向苏简,“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我想干什么?”苏简把远去的视线放到脸边恼怒的人身上,见她瞪着眼睛望向自己,便好笑的勾起唇瓣言道:“如何?本王这副皮囊是否是你所喜欢的?” “神经!”这样调戏的话语是程玥姬第一次听到的,还是从苏简的嘴巴里冒出来,一时之间竟是没用的红透了脸颊,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很正面的面对这个男人的,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样的男人不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程玥姬收回头后就一直紧咬着牙关,生怕自己一放松就又想起那一晚的疯狂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你的妹妹 那是她的第一次,那样的生涩又懵懂,她本以为会痛苦万分,可痛苦只是暂时的,而他难得温柔。而且后来的他说了许多她以前从未听过的好听的话,一声声的“玥儿”叫的她心口止不住发软沦陷。 她想,那时候的她是喜欢这个男人的,或者说是爱上的,只是在一夜欢好之后她又害怕喜欢上这样的人。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她能好好喜欢的,她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远离,再远离。 抬头时候,眼前的景象所显示的是已出了王城。 “你要带我去哪儿!”程玥姬开始有些急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时间很是重要,她想要去问问程彬蔚关于那件事的原因,也想要把自己想知道的所有事都给问的一清二楚。 可现在这个人带着她往城门外去了让她如何能好好地在去想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城外的风景好像比城内的要来的好看许多,没有化完的雪覆在枝头上远处便就是一片的银装束裹,可大部分还是化了,所以地下一片雪水泥泞,在加上发黄的泥土更是糟糕。 一路上程玥姬已经问了很多次这个人带她出来的原因可身后那个人就是不告诉她,仿佛是想要带着她在这片土地上好好的玩玩,所以最后她自己也懒得问了,就由着他带着自己不住的狂奔。 不知道狂奔多久后天色有些发暗了,而这马匹也终于是停了下来。停在一处前头处是一片开始发黄的地方,而后方是一道不深的悬崖的地方。 见苏简停了下来,程玥姬挣扎着就要下马。 “你回去的那一日,你的房间燃起了一片火海。”那样的场面她并没有看到过,只是听说那样的场面很是惨烈,可是苏简在这时候提起这个是想要说些什么呢? “你想要说什么?”程玥姬停下挣扎,定定的看着远处发问。她相信身后的人不是个无聊的人,说这样的话也不会是因为没有话题才聊起来。 苏简收回放在远处的眼神,低头用含笑的眼神盯着怀里的女子,唇角带笑道:“你不想要知道事是谁做了那样的一桩事吗?在将军府里放火这样的事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有人能做,自然就能查的出来。” 听到这话,程玥姬已不止只是惊讶这样的简单,她想过找别人查这件事,独独没有想到过这个人会主动帮她查这样的事。没想到他还主动的提起来,看样子像是专门的在帮她。 程玥姬暗暗惊讶的侧着身子看向他,开口问道:“你查了这件事?” 这样近的距离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能看到他和扇子一样的睫毛,也能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和似是三月桃花般的唇瓣。如玉的面庞上嵌着浑然天成的五官难怪叫大多女子都爱极了这个人的皮囊。 这样想着程玥姬心口又微微颤动起来,现下这如此近的距离能够让彼此间的气息交汇融合,一时间又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脸颊不自觉的就红了一遭,心中暗道糟糕就要挣扎下马。 “你不想知道?”只一句简单的问话又让她忘记了挣扎,双手收起后认真的看向马背,诚恳点头道:“我想知道。” 她当然想知道,无时无刻不再想着这样的事实。这样的人如此大胆的敢在她的家里这样害她,说明外面更是敢害别人。 恶人,自然是要受到制裁的。 “你确定?”那个人仿佛是不想告诉她真正的答案,反复的问了她好几次。 可每一次程玥姬的都是肯定又肯定的回答:“确定。” 这样的确定让苏简的眼光柔和起来,片刻之后却又缓缓严谨,他细细看着程玥姬的眼睛,随后慢慢吐出话来道:“你的好妹妹程玥绯。” “嗯?你无缘无故的念我妹妹名字做什么?”程玥姬好奇的转头看向苏简,面上带着极致虚假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刺着苏简的眉眼疼痛,这个人向来不会把所有人都想的很坏,自然也不会把所有的人都当做是敌人来看待,所以这样的人最是容易受到伤害。他小心的伸手揉着她的脸颊,谨慎言道:“你知道我不是无缘无故。” 这样的话也就是在说明他刚刚所念的程玥绯的名字不是在提起那个人,而是在告诉她那样的一个放火凶手是谁。 “我不知道。”程玥姬却拒绝去承认这样的一个事实,她的妹妹如何柔弱,如何爱她她是最熟悉不过的,他居然会说是她的妹妹?简直是可笑! 程玥姬讪笑着扫开他的手就从马背上跳了下去,一边朝前走一边恼怒道:“你说的话都是骗人的,我一个字都不会去信。”地上的雪水冷的很,仿佛都能从她厚厚的鞋袜中直达她的身体底部。 那个人骑着马走在她的身侧,冷声道:“我不会骗人。” 这样的话更是让她心里受伤,她激动地转身看向苏简,含笑的眼睛里蓦地有水雾蒙上,“不可能的,你骗我!小绯不会是那样的一个人!你不过是看我们姐妹二人感情良好你看着难受罢了!” 程玥姬一边笑着一边往后退去,继续道:“你不过是看我整日的乐呵呵你不自在所以用这样的话来诓骗我罢了,小绯是个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一话既完,她就猛地转身朝树林里跑去。 那样的事实是叫人难以相信的,可程玥姬的表现恰恰说明她曾经想到过这样的缘由最后又自己给推翻了。 因为她无法去相信自己的妹妹会陷害自己的事实。 那样的事实说出来就是叫人心里难受的,更别提叫她去相信了,将军府不是外头的平常府邸,那样的府宅自然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入,所以外头的人想要进来放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那个地方还是她的闺房。 可若是是府里的人做的话,那这件事就简单多了,因为府里的人不会想到居然有人会害小姐,更不会想到要在自己的府宅里防备自己人。 似是跑的快了连身上的衣裙竟是都湿了,而跑了久了程玥姬的口中也开始不住的喘着粗气,那一番的奔跑叫她身外身内都觉得疲惫不堪。故而她转换成走路的方式在这片草地上缓缓走着。 她觉得她需要用这样的法子来确定自己心里的好过。 没想到脚下一个不小心居然踩到了滑腻点,然后身子猛地落下就朝前头的坡下滚了下去。 一番快速的变动中她已立马双手撑开抱住脑袋,身上的疼痛击的她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不住的天旋地转停下来后右脚处却是带了钻心的疼痛,整只脚突然间动弹不得。 “啊!”也不知道是为了释放自己心里的难过还是真的是因为这样脚伤的缘故程玥姬放肆地大喊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微雨山头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这时候连老天爷都不愿放过她的在起了一阵风后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春雨来。 微凉的春月洒在身上不会疼痛取回湿冷,很快程玥姬身上沾着杂草的衣服便就湿漉一片。 她小心着右脚平躺起身子望向远处的天空,心里装着的事没由头就冒了出来,而眼角滑出的泪水轻松的就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在她脸上的清水根本就看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其实她私底下想过很多次会不会是家里人动手的原因,只是她想过所有的可能性却唯独没确定下来会是程玥绯,那个她一直在爱着的妹妹啊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程彬蔚做这样的事她能够理解,毕竟墨衣的事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是他,那程玥绯呢,是为了什么?也是看她不顺眼吗?她自以为自己不是个好女儿却是一个好姐姐。 一片的春雨朦胧中,她模糊的看到有人着急的跑到她的身前,那条黑色的披风细心地帮她挡着脑袋上不住的雨滴,满面焦灼又小心而慌张地问她:“你有没有什么事?” 这样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于远方,因为那个人不会这样的担忧她,她宁愿自己活在梦里。所以她不想回答,也没有力气回答。 脚上和心里的痛早就带走了她的所有力气和期待。 苏简见她眼神空洞,呼吸微不可见的加重了些,而后小心的看了眼她受伤的脚,再小心翼翼的抱起她的身子道:“受伤了也不会坑一句?” 那个时候,她感觉不到有任何的寒冷,耳边上只有他越跳越快的心跳还有他那温暖死人的体温,那个时候她忍了泪水,整个人呆呆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似的。 “这样的事就能击败你了?”苏简看着颓废极的程玥姬这样说,心里却补上一句,“那以后的事你该怎么去看?” 后面的事只会比这样的消息来得更加恐怖和震撼,绝对不会比这样的消息轻。 他原以为程玥姬的接受能力还是可以的,今天才知道她差极了,比他认知里的她还要来的差上许多,或许曾经的所有看法都是他高看了。 程玥姬在他怀里呆呆的,就是不说一句话。 苏简抱着程玥姬在雨幕当中找到了一个山洞,然后在山洞里找来生柴生起一堆火来。湿淋的衣服脱下架在一边的架子上烘干,随后才靠近程玥姬去看了一眼她受伤的脚,随手动了动,下了结论道:“脱臼了。” 看这种情况是要立马接起来才可以,不然放久了不利于这伤脚的保护。 看着程玥姬倒在一处像是活死人的模样就微恼的瞪了一眼,可还是去随意的找了一根木头想要塞进她的嘴巴却发现那个人根本不张开嘴。要把脱臼的骨头扳回原位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痛。 “你想要怎么样?”他终于忍不住的出声问她,不过是告诉她一个事实而已,她有必要摆如此的脸面给他看?实在就是笑话! 程玥姬却像是不知道他的恼怒一般只转着眼珠子看他,嘴角处涌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就是不说话。 苏简被这样的她看的一阵难受,索性也就不再管她,拿着她的腿脚就是一个有分寸的用力。 他原以为这样的痛至少会让程玥姬喊叫出声,可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她的叫声。心悸的朝她看去时只见着她的嘴唇上流着鲜红的血迹,看样子是忍痛咬了唇上的肉,而她的额头也浸出了些微的薄汗。 看到此种情况他才算是微微的放下心来,会知道痛,知道冒汗就说明这个人是没有问题的。小心的用木头固定住她的腿脚,再撕了自己的衣袍帮着固定才继续去管那火,火苗大了些他就去脱她的衣服。 苏简以为这个人至少在这样的事件上是会挣扎拒绝一下的,没想到这个人听话地很一点抗拒都没有。 这也让他更加的担心起来,只是这小份的担心最终也被他自己给吞了下去。 扔下只着了一件小肚兜的程玥姬就转身把自己烤好的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想他一个王爷可从来没有对谁这样的细心体贴过,如今做这些也还真是难得又少见。 帮她湿漉的衣服挂在架子上又是一阵的无奈和懊恼。 从架子上回来后,程玥姬已经倒在一边的墙壁上闭着眼睡着了,眼角处还残存着一滴泪水。那泪水看起来是那样的沉重,他小心的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子去拭去她眼角珠泪。 却在他的手碰到她眼角的时候发现她猛地惊醒,一双惊恐的眼睛四处看了几眼后定在了他的身上,最后抖着唇瓣扑倒在他只穿了件单衣的怀里。 突来倒下来的人让他身子一僵,随后僵硬着手臂把这个人抱在自己的怀里。对这个经常变化的女子他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才是最正确的。 只觉得抱着他腰肢的手越来越紧,而怀里人的哽咽也越来越深,那样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的悲楚极了。 “为什么?为什么……”程玥姬的嘴巴里反反复复就是这样的两句居然也说的他的心里都免不得的心疼起来。他不明白她的情感,不明白她伤感的一切,只是现在,他却不喜欢这样脆弱的她。 他收紧手轻轻地顺着她的身体,难得柔下声音来,用那种像是哄婴孩似的声音温柔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 最终,她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睡着时候脸部微红,像是染上天边的云彩。 苏简保持着姿势坐了很久,等着确定怀里的人已经睡熟了他才把她的身子摆在一边放好,看她没再皱眉嘤咛着不满才坐在一边细细的看着这个人的模样好几眼。 最后又晃着脑袋叹了口气。 再一个时辰后她的衣服已经烤干了,他随手拿来就帮她换上,换衣服的时候难免手指碰到她微凉的皮肤上,没由的引起她身上的阵阵颤栗,而让他的喉咙发干沙哑。 第一百四十六章风雨山洞 外头的风雨却是越来越大,一点想要小下去的趋势都没有,或许春月的趋势便就是如此。 苏简看到这样的雨有些担心的摸了摸程玥姬的额头,最后解下自己的衣服挡在山洞的门口阻挡风雨,将火堆越烧越旺后才把程玥姬的身子抱在了自己的怀里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温暖她。 而程玥姬也真的像是冷极了,感受到苏简的身上的温暖后就毫不犹豫的攀了上去。 苏简抱着怀里的人眉头那是越皱越紧。 他没想到过程玥姬也会有这样柔弱的一面,也会有这样难以接受的时候,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是很坚强的,一直以为她什么都不会怕的,没想到原来也会怕那样的事吗? 还是说这一切的事情只是因为程玥绯这个人而已。 那个女人他知道,早在程家人知道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先知道了程家人的所有事。而他也知道那个女人喜欢自己虽说他对喜欢人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多么的擅长,可对于她人的种种行为和眼神他还是能分辨的出来是什么的。 喜欢人这样的事在几年前他会做,现在他却早已没想过这样的事。在他在乎的人相继离他而去之后他就不适合喜欢这样的东西了。 只是如今,他为什么好像有些变了,变得不像是之前自己好生伪装的自己。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人霍然握紧了拳头,想要推开的时候却发现她抱着自己越来越紧。 紧到连他自己都不舍得推开的地步,那样的力道和表情是他以前从未感受到和见过的,他为之欢喜享受。 或许,他早已变了。 “冷。”她像是真的冷,单薄的身子抱着他还在不住的颤抖着,这样的力道仿佛连带着都想要把他的身子也抖了起来。 只是那一声声的呼喊冷的话音里却是让他没办法不去听,不去想。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因为她的冷而在不住泛疼着,抱着她的手也在不住的握紧再握紧。 最后直到他把她完整的包在自己单薄的内裳里,让她更加的贴近自己的身躯时,她才像是满足似的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随后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山洞外的雨仍在不停歇的下着,隐隐有着不下完不停止的趋势。冬未的风在半夜的时候吹的更大了一些,山洞口的衣物根本就阻挡不住多少的风雨,大部分还是都滑了进来。 那样的大的风雨几乎要把他坐的位置都给淋湿,他只好抱着沉睡梦中的人走到山洞里头,坐在那小小的位置上把程玥姬放在自己的腿上。 眼见着她的眉宇微蹙以为她要醒了,想着要不要把她扔在一边时她却吸了吸鼻子又自顾的抱紧他的腰身睡了。 仿佛是有一根绳子绑在他的心尖儿,而抓着绳子的人就是他怀里的程玥姬,她的一举一动都先是在扯着那根绳子,轻轻一拉有些小小痒意,却让他莫名的欢喜,抱着她的手越来越松不开来。 这一夜,他睡的并不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睡过去。 在天快要发亮时他才勉强的闭着眼睛小小休息半分。 幸好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 程玥姬是在一处极温暖的地方醒过来的,而她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尴尬动作,现在的她几乎是整个身子都坐在这个男人的身上,而且她的双手还紧紧的环着他的腰身似乎是想要汲取他身上的残存的温暖。 这样近的距离早就将她的脸蛋红透连着耳根子都没有放过。 心脏从她醒过来时就开始不住的加速此时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好像只要再来一个冲击她的心脏就能跑出她的胸口来到身边人的身上去。小心收回手的时候感觉到脚上泛着清晰的疼痛,一切都在表示着她现在是走不了的。 只是和苏简离得这样近又是叫她难办的一件事,她不喜欢和这个人这样接近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都不想。苏简是那样的厌恶她,又为什么要与她这样的接近?不过是给她和给他找苦头吃罢了。 只是,从她的心底里,她一点也不喜欢和他分开,她好像也喜欢这样的接近。 她小心的抬头看他,终是见到了他的极致睡颜。 不算白皙的面容上两条眉头紧蹙仿佛是做了什么样不好的梦,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一直都是这样极致不安的生活着。 所以,他的心里到底是装了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事能让他连睡觉都睡的这样的不安稳? 想这些的同时她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眉头,微软的触感下那眉头还是拢的和山根一样,她第一次没有害怕的玩弄起那样的眉头,在他还未醒的时候努力将眉头舒展下去,随后顺着眉头抚上他的鼻梁最后再在他微红的唇瓣上抚过。 这个人,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兴趣的呢?明明早就说好这样的人不是她能接触的,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副模样,变成如今这副不敢接近,又想接近的蠢样子。 她与他之间,会有那种东西吗?会有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的誓词吗? 如果不会的话,她要毫不犹豫的离开他吗? 离开的话,心里会难受吗? 她的答案好像是会的。 因为想到这些的时候,她已经把手从她的脸上放到了自己的心口,或许此时心里正难受的一塌糊涂。 苏简忽然动了动,程玥姬怕他会看到自己的糟糕模样连忙把脑袋重新搭在他的胸口,双手放在一边的时候终究还是选择抱了上去。 她想,就当做是最后一次,最后再让她任性的和他接近一点。 这次之后,她会努力和他分开距离的。 或许是这样的想法促使了她,她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 被她抱住的人却是嘴角微扬的垂睨着她。 从程玥姬醒来的刹那他便就醒了,只是想要看看这个人想要做些什么才没有醒过来而已,没想到的是这个人居然也有那样大胆的时候。 不过,也只有这个时候的她能大胆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刺客来袭 这样的相处说起来也是难得,往常时候可是看不到这样娇弱又听话的她。 脑子里仿佛是想起什么后续的东西来,苏简快速的清醒过来坐直身体,看着外面风雨停歇的模样就小心的把程玥姬的身子抱起来放在一边坐下,随后穿起自己的衣服提步走出了山洞之外。 一夜风雨之后的土地显得特别糟糕,黄色的泥土早就被雨水淋得泥泞不堪,有些地方还有小水滩,踩下去时就能溅起一大堆的发黄水渍来。连着吃过来的风都带着湿漉漉的滋味,这样的风吹的他都有些发冷何况是山洞里的那个人。 幸好的是他的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时安静就的在一边吃着草。 刚刚准备回去叫程玥姬准备离开事宜余光忽然瞥到一个黑影在一块快速落下,随后一道气流从身后的方位袭了上来,常年遇到刺杀事件的他自然就知道这样的情况是个怎样的缘由。 只见苏简眉眼一敛,随后猛地腾空而起,在空中来了一个帅气的旋身踢腿,身后袭来的黑衣人被这一踢便就直接朝一旁跌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后才堪堪停下,手上的武器都因此而拿的不那么稳当了。 苏简落在原地,双手随意整着身上的外裳,微眯着眼睛看向面前不下十人的包围,嘴角一抹,云淡风轻地笑道:“他倒是看得起我,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刺杀我。” 刺客没有回话,互相看了一眼就沉着双眼再次朝苏简奔了上去。 很快,外面便就是打斗声一片。 程玥姬本就醒了,如今再听着这外头的声响心中霍的就能想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随即心口处就是担忧无比,小心的抬着伤腿蹦跶来到洞口处,瞧到与黑衣人打斗一次的苏简胸口的东西一时间就被提至半空。 苏简的功夫是很厉害,应对人什么的都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瞧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儿,可就算再不费劲儿,那苏简也是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的人,如何能好好地敌过? 只见到其中一人被踢翻后注意到了在一边观望着的程玥姬,一咬牙举着刀就朝程玥姬跑去,反正上头的人说要杀了苏简,既是和苏简在一起的,那便就也要一起杀了!更何况还是个女子,若是苏简在乎的,不是更好? 这样想着,刺客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是对头,脚上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此时的程玥姬脚上有伤连跑都是难事更何谈去与对方打斗,看到对方这般凶神恶煞的本来只想着弯腰躲去,可恰在此时他手里的那把刀竟是被他扔了过来且直直的就朝她的面门上劈来。 程玥姬一直不懂这些个人对付苏简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害她的姓名,说到底她只能算是个看戏的不是吗?这什么仇什么恨的,与她何干? 但不管如何她还是从这样的一个大刀里面躲了过来,自然这一切都是因为苏简兼顾的原因。 苏简的速度异常之快,在那柄刀快要碰到她脸面的时候直接就抓住了刀把,即使在这样的时候她是能够躲开的,可看着面前忽然接近的苏简还是觉得心尖儿都颤了,嘴里急道:“小心。” 那人好像是对她微点了头,眉宇却是蹙的更深了,整张脸里仿佛都是可怕的肃杀气息,一个转身大刀一用力就直接把扔刀过来的给劈了两半,鲜血飞溅时染着他的一半脸犹如从地狱里刚刚走出的阎王。 一边还想再打的人看到此种情况差点就软了腿脚。 他们想逃了,之前以为和着这样多的人来打一个人定是好说的,如今看来,并不好说!然而那个人已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轻松几个来回所有人便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手上杀伐极是果断狠辣。 而这样的场面也终究是让程玥姬想起那场宴会前苏简曾问过她的,“如果我是个狠辣的人。”虽然那样的时候问的是对她,可现在她看到这样的场面心里竟是有股翻滚的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被砍死的人肚子上还明白着流着红色的肠子,那画面怎么看都让人心颤,微颤的红肉叫人瞧上一眼就胃里翻滚,仿佛是一张口就能吐出东西来。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求殿下能饶了我。”耳边听到求饶之话,程玥姬随即看过去。 “晚了。”似地狱里来的冰冷话音响起,而后长刀一砍,那人的脑袋便就这样落了地,期间没有一丝的犹豫,就好似这样的事不过是在为对方解脱而已。 被雨淋过的本就不算姣好之地的地方很快就被这数十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似是再也瞧不到最后的翠绿山河,只觉得满眼都是那样的鲜血淋漓。而在尸体中央的苏简身上的衣服显然已成了一件可怕的血衣,虽是一片的黑色,却能在他的衣服下摆处瞧到直往下滴着的血水。 这时候,是程玥姬第一次怕他,打心里的怕他,却也是第一次想要更加的接近他,她不知道曾经的苏简过的是个怎样的日子,只是她听过很多人说,这个殿下的位置不是好来的。 他也曾提枪征战沙场,他也曾提刀在百十人里救出皇上。 程玥姬拖着身子缓缓走到他的身后,看着他一直不动的身子禁不住唤了声:“苏简?” 苏简的身子动了动,随后手上的长刀落地,面前的这个人朝她转过身来。 俊美的脸蛋上染着鲜红的血液,此时的他瞧起来是应该叫人害怕的,只是她的心里却是涌满了许多的心疼,她努力踮着另一只脚去主动拭去他脸上的血水,嘴角也一直强撑着扯起来,叠声道:“你还好就好你还好就好……” 她不知道说那句话的原因是为什么,只是觉得看到他的这个样子心里就很疼,是那种被人抽了心口的疼,好像她能从这样的时候知道他从前的日子。 帝王家的孩子向来都是不好过的,她有些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手上突然一紧,那个人用满是鲜血的手抓紧她的手腕,眉目冷硬,话音生寒,“你怕我?” “不怕。”程玥姬很果断的摇头否认,“我不怕你。” “是嘛?”他好像很不屑她的语句,在鲜血的陪衬下那笑容比地狱阎王还要来的可怕,冷声道:“我不信。” “那——” 她想要问他怎样才会相信她的话,他却直接用那满是鲜血的手捧住她的脸,然后疯狂的在她的唇上汲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程玥姬的脑袋‘咔哒’一声,随后彻底的懵了,在这样的时候难道不应该是做一些别的事情比较重要吗?这算是怎么回事? 然而对方急的很,丝毫不给她思考的时间。 第一百四十八章突然发难 起初只是唇瓣被他用力的吮吸摩擦,渐渐地,他开始发力,开始朝里面侵入,或许是突然而至的缘故,程玥姬并没有多少的反应就直接被对方长驱直入了,炙热的唇舌上似乎带着一阵的血腥味道,可在这样的场合下居然让她能够接受的下来。 捧着她脸蛋的双手渐渐往下移去,直到放在她的身上,然后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似乎还顾及到了她受伤腿脚的问题,他的力道有一半放在了扶持她身子的上面,所以她站着的时候并没有废上多少的力道。 只是压迫着她的人却还是觉得不够,更加用力的贴近她,他的大手像是着了火般的滚烫压在她的后腰上,她有些怕的想要躲避,脑后却有一只大手攀上紧紧的抵着她想要后退的脑袋,让她没有逃离的位置。 他的气息准确的撇开血腥味传到她的嘴巴里,再由着她的嘴巴传到四肢百骸去,仿佛想要侵占她身子的所有部分,想要让她的身体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微凉的东西从上头落了下来,慢慢的,身子开始变得湿润,只是这样的冰冷在他绝对滚烫的带动下好像是少了下去。 逐渐落下的雨滴越来越大,隐隐有想要把这两人都打湿打伤的趋势,那样的力道也是只增不减。 在程玥姬以为自己的一切要在这样的场合之下湮灭时候,这猛烈的举动终于是停止了。 只是他并没有离开的太远,凉薄的唇还是碰在她有些红肿的唇上细细厮磨,在浓密的雨雾里,他抬着深邃的眼眸看向身前像是害怕到发抖的人,难得温声道:“现在,怕了吗?” 听到这问话,程玥姬直觉心口被人一脚踩踏,一阵的震撼里终于又沉了下来。她勇敢又认真的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深深咽了一口口水后依照心里的答案回道:“不怕。”不怕他,不怕所有的一切。 听到这话,苏简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斜斜一勾,一个弯腰便就顺利的抱起她的身子往洞口里迅速走去,走动时候力道带起风刮过顺下来的雨滴。 程玥姬以为这个人是想要在这样的地方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忙伸手掩在苏简的胸膛上红着脸颊急道:“现在不行,我受伤了。” 放她坐在原来干净的位置上时,她还害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话音极是微弱的求饶道:“现在不行,冷。” “呵呵。”苏简看着程玥姬这一副小娘子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抬手轻轻抚着她红润的像是煮熟虾子般的脸,又曲起手指挂着那发烫的脸颊,笑道:“外面下雨了,我只是想要进来躲雨而已,你在想什么?” 问那句话的时候苏简眼里的调笑意味浓重的可以滴出水来,且他嘴角的笑更是似有如无的在脸上挂着。程玥姬看到这里就知道发现自己会错了他的意思,本就不好的的脸蛋再次红润了起来。 一张脸在这时候很是不舒爽起来,连着眼睛都不敢抬起去看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就怕他看到自己又会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那样的调笑声音可是让她怕的。 苏简看着这个难得看到的表情和举动只觉得心情一阵大好,想着还要再说上两句话哄哄她,又觉得自己再说这人就受不住了。当下没有再继续拆程玥姬的台而是看向她受伤的脚,眉开眼笑的模样瞬间严肃起来,道:“要早些找人给你看看脚。” 他说着就抬脚要把那脚上绑好的东西扯下来。 “疼疼疼。”苏简刚刚一碰到那个地方就不可遏制的疼了起来,程玥姬大叫着抓紧手边的衣服,看着他敛了自己的眉眼,委屈又可怜吐出话音道:“疼。” 那脚腕本就脱臼了,一碰就痛的要命。昨日是因为心里的震撼太过夸张所以才导致她没有感受到多少的不可忍受,可今天她算是反应过来了,既是反应过来了,这痛苦自然就难以承受了一点。 苏简皱眉道:“忍着点。” 许是看到程玥姬的这副模样苏简也觉得自己疼了说出的话里都有些柔软下来,紧皱着眉头拿了一根木根给她拿着就小心的把她腿上原有的木棍和布匹给小心地扯了下来。 这样的疼痛或许只有自己亲身体会才能感受到的出来,在苏简扯下布匹又重新包扎好后程玥姬的脑袋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渍,脸色更是比之前来的更加苍白了,除了脚痛还有一些应该是刚刚淋雨的缘故。 身子的冷然在不住的颤抖中显得越发清晰。 苏简见此很是速度的把火重新生了起来,很快,山洞里再次有了火热的温暖,冰凉的身子因为这也算是有了些好的变化。拿着木棍整理着火堆,余光看着程玥姬不住发抖的模样心里蓦地升起一股心疼,问道:“身上可是有碍?” 这样关心的话语是第一次从苏简的口中冒了出来,显得既是平常,又极是温暖。 这时候,好想又回到了最初的相处时候,也是程玥姬最想要回去的时候,看着看着,眸中不禁就湿润了,随意的一眨泪水就滚了出来,她连忙抬手擦去道:“没事,没事。” 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怀念那时候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情感终于找到地方放置了,她只觉得这样的时候刚刚好,这样的苏简和这样的自己也刚刚好。她初次喜欢上他的那段风光还能重现,是不是证明他也是不一样的? 一想到这里,程玥姬就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有些美满了,还有什么是比重现喜欢还要来的叫人欢喜的。 她曾经自我劝说过很多次不要喜欢苏简,可这喜欢就是喜欢了,就像是飞蛾扑火般不要命的喜欢上他,那样的感觉早已拉扯不回来,或许早已掉入了他的万丈深渊里早已回不到从前自由自在又无拘无束的时候了。 如果以后苏简再对她坏的话。她想,她会离开他。只是在没有找到比苏简更好的男人前,或许她都不会放弃这样的喜欢。 待一切像是尘埃落定般的静止后,苏简在她身边坐了坐,倏而又像是烦躁般的起身走到山洞门口去看那暴雨,这样的心境和情绪来的古怪。 程玥姬自然能够注意到那人的心境,看了看他身上的湿衣,再感受着自己身上被雨淋湿不算是好受的凉意,指了指火堆建议道:“不然你先过来把衣服脱下烤烤?这样湿衣服穿在身上难免不舒服。” 第一百四十九章可怕事物 这样的大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才会停歇,如果一直不停他们二人都穿着这样**的衣服难保不会生一场大病,苏简或许不会,但她那偏弱的体质,大抵不会太好过。 苏简的身子在程玥姬的这话里略微僵了僵,半晌,转身回到程玥姬的对面坐下,随意的看了一眼程玥姬的伤腿,道:“无妨。” 程玥姬心道:“你是无妨,那我可是有妨。” 碍于苏简就坐在她的前方她也不大好意思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半是尴尬的抬头观察起这个不算大的山洞,状似漫不经心道:“这山洞出现的倒是及时。” 要是没有这样山洞的话,只怕她现在应该是拖着伤腿倒在雨地里,在那样的情形下,大抵是个人都不会太过好过把?而她只要一想到那样的情景仿佛全身是又冷又痛,禁不住的打了一身的寒颤,连着牙关都快打起架来。 “你很冷?”对面的人终于也发现了程玥姬身上的不正常举动,见到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湿漉漉的粘在身上,还有一头早已凌乱的头发粘成一片,心里兀自有些不适,瞥过头去整理着火堆,突然道:“你把衣服脱了烤烤。” 烤烤?烤衣服? 程玥姬不自觉的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虽然她和苏简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但那一晚纯粹算是酒后乱事,而且他指不定还喝的太多将她认错人了,她都已经主动把这事给忘了,如今又怎么可以…… 所以,她自信道:“我也无妨,不过是湿衣服而已。”想来她应该是能好好地坚持住的。 苏简的眸子瞬时间打了过来,程玥姬干笑一声问道:“怎怎么了?” 难道她不烤衣服也不行吗?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要是他还脱下衣服去烤,这正直青年的男人,保不准……是?虽说她也觉得自己身上没什么吸引点,但总归是个女儿家不是? “若是你此时毒性发作,你当本王救的了你?”手上动作一分不减,苏简回过视线却是眼角微扬。 这句话是十足的威胁,而且还不是苏简的威胁而是来自于她自身的威胁!程玥姬想了想自己毒发时的情形,大部分好像都是先高热再发冷,现在这荒山野外的,看苏简身上的样子也知道他一定是没有带什么伤药,所以如果真的突然毒发,那确实是不好对付。 到时候要是因为自己的什么羞涩而害了自己艰难得来的一命话,还真是不大划算。 “不是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如今看来都是外人乱说的。”似是觉得那威胁不够苏简轻飘飘的又补了一句。 程玥姬手上一紧,语气不由提高了些,“谁说我拒小节了,我只是、只是不好脱衣服罢了。” 这个人居然用江湖气节来说她,实在是过分啊!她又没说不烤衣服,只是想着先整理一下情绪再脱衣服都不行吗?哪有人阴晴不定的劝别人脱衣服的啊? 没想到的是她话音刚落那个本该在摆弄火堆的人居然起身凌然地朝她走了过来,看那阵势大有不妙的趋势。她连忙向一旁侧着身子,满面惊疑道:“你来干嘛?” 苏简一脸平淡,听得这惊疑问话也只是看她一眼,随后弯腰伸手抓上她的衣服,眼里含笑道:“你不是说不好脱吗?本王帮忙。” “不不不……”她开口就要拒绝,但那人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现下时间可是宝贵,待会若是再来一波人,本王不确定到时候还能护得了你。” 言下之意就是说你脱衣服慢吞吞的,要是不快点在下一波人到来之前把衣服烤干换上,他到时候是分身乏术就不来救她了,而且再说的过分一点,要是她那时候再烘干衣服,到时候什么都没穿的她难保不被外人看光了。 抗拒的小心思小了一点,程玥姬想着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在帮她脱衣服,说出去应该倍儿有面才是,而且自己现在确实是浑身被湿衣服弄得难受极了。故而没再继续纠结,而是把两只手都撑在了身后。 她最喜欢自己的一点就是很容易想的开,一想得开这后面的事就好做了。 所以苏简在感觉到对方没有一丝抗拒的时候手上顿了一下,但自己说出的话又不好收回,只好真的替她解起衣服来,只是这女子的衣服甚是繁杂,这带子都解了半天还未解开,那他上一次是怎么解开的? 想到这里脑海里不由的就想起那天自己醒来后看到的场景,满地的碎衣,可不就是被撕碎了的? 如今这如何还能撕?撕了她还如何继续穿? “殿下,你这是不是不行啊?” 程玥姬发誓她说的这话绝对没有第二个意思就是单纯的觉得苏简怎么会解个带子解的这么久,她记得她没有绑上死结的,但是这个人用这种眼神看她是什么意思啊?难道真的这么难? “本王不行?”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身上血液里好似是在叫嚣着什么,身前这个人虽然身上衣服湿淋,可就是因为这样的湿淋反而别有味道,一只手毫无预兆的揽上那人的后腰,再拉近,低眉睨向她,道:“你不知道行不行?”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暗示威胁!程玥姬又不是个死人哪里会不懂的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下紧张的直接拿手挡住苏简的胸膛,不住缓着自己也开始繁乱的呼吸,忙道:“殿下殿下,我受着伤呢。” 呸,不受伤也不行!不过谁知道苏简这个人居然会这样的猴急的!刚刚不是说好了不那样的吗?现在这是个什么意思啊?这威胁又是个什么威胁啊? 但是现在显然已经不容许她改变字句,只听的苏简道:“本王脚好着,况且,你不需要用到脚。” 不行啊!脑子像是什么东西被挤满然后爆了,程玥姬奋力的往后缩去,可这一缩那个人顺势一压就顺利地把她压在了地上,她心里直道委屈,本意是想让这个人别管她的,谁知道这个人居然愈挫愈勇,在这种时候还想着这种事。 不过,他们刚刚在外面好像就是…… “我们继续刚刚未完的事。”果然是想哪来哪儿啊!程玥姬心里一片哀嚎,那人的凉唇已经完整的堵上了她的唇瓣,起初微凉,随后迅速火热起来,更是攻城掠地毫无节制,灵活的东西搅的她口齿发麻,唇瓣发痛。 “淅淅沥沥。”外头的雨声好似越发大了,活像是在为他们奏乐。 “唔……”程玥姬好不容仰头躲过他的覆盖,不过才刚刚发出一个音又重新被堵上了,然后有只手抚上她的腰间,双腿间又好似感受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不是未经人事,刚刚前几天才经历过的她自然知道这个是什么鬼东西,当下奋力咬了口中的东西,直至血腥味蔓延身上的人才停了片刻,既是要胡来也要选个好地方不是吗?选这里显然不是个好去处啊! 第一百五十章你喜欢我 “殿下……”她想说现在不适宜做这个,但看着苏简眼睛像是发红般的盯着她又只得换了个语句道:“回去再……” 话未完,身子被他一拉又重新坐了起来。 经的刚刚惊险刺激的一幕她身上已是沾染了诸多的尘土,现下比之前越发糟糕起来,苏简眸间的发红在这时间里退去多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就望向火堆处。 这下程玥姬不敢再继续的扭捏了,当下主动地脱了衣服去烤。 她刚刚就因为没有配合才遭此大难,现在还是配合点比较好。 不过苏简为什么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定定的坐在那里?活像是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程玥姬偷偷瞧上一眼,这一瞧不得了,那个人面上阴沉,仿佛像是随时都要杀人的模样,她不自觉的都受冷的晃了身子,不过一想到自己刚刚感受到东西又红霞染面,想着:他该不会是在隐忍? 但她没那么傻的要去问这种话,忍就忍,关她什么事,只要不要再找她做些奇怪的事,那一切便就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样想着,心情不由就好多了,一好多这神情什么的就放松了,一放松脸上就柔和了一些。 刚一柔和身子竟是又猛地被人拽去,幸好他还知晓她有脚伤没太过粗鲁,不然这一拉一拽的,估计又要伤上加上了。 程玥姬被迫窝在他的怀里,满面红霞已经褪了不少,微恼道:“你这是在干什么!”都说了现在很很不合时宜不是吗?现在是想干什么啊! 苏简轻轻挑起一边眉头,微垂着眼珠子紧紧盯向她,那番模样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而这种可怕不是那种杀人狂魔的可怕,而是另外一种让她不好面对的可怕。果然,苏简道:“你挑起的火不负责灭吗?” 火?什么火? 脑子混沌之际那个人竟是抓着她的手覆到了某一处。嗯……和剑把的坚硬程度很像,和火堆的温度很接近。 但是干甚啊! 程玥姬面上刚刚褪下的红霞又猛地升起还比之前更甚许多,手上是退也退不得,进也不敢进,就只敢张着一只手覆到上头。 还好,这样还能忍受…… 谁知这想法还没起来多久,苏简居然把她的手合起来了。 啊啊啊啊!程玥姬心里惊叫一片,脑子里现在都炸翻天了。 “你你你……耍流氓啊!”程玥姬是没怎么接触过这种事,所以当下大叫之后就是怒瞪着他。 苏简的眉头又挑了起来,此时看起来不是很可怕,眼角眉梢还带着笑意,只是这样的笑意初见起来略微有些毛骨悚然罢了,程玥姬抖着声线忽然求起饶来,“我我我错了,你你别生气。” 放在平时程玥姬自然不屑一顾,但今时不同往日啊,她脚受伤了,跑又跑不掉,如果没受伤尽力一跑可能还有点机会,但现在完全没有机会,自己还受制于人,最好的法子就是让这个人消气。 其他什么事情的都好说不是吗?只要不要做太过荒唐的事,都好说的。 “知错?”听得苏简反问,程玥姬忙点头道:“对对对。” 只见苏简嘴角一弯,程玥姬觉得有丝不妙。果然,在一个呼吸间后,她的身子被人一提,再坐下时,居然是岔着腿坐在了苏简的腿上。 要不要这样啊!程玥姬心里哀嚎万千,脸上的红润都快凝出血来,羞涩有之、恐惧有之、怒气有之。 “对了。”程玥姬忽然道出一声,那人果然有丝反应,问她:“何事?” 程玥姬定了定神,双手佯装自然的搭在苏简的肩上,努力去忽略掉苏简此时突然变化的模样,张口就随意问道:“之前那刺客似乎有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刺杀你?” 面前的人定了定,眸中神色也变了变。 看那模样仿佛是没什么兴致了,而且也不打算回她,只觉得他手放在了她的腰上,程玥姬一喜,知道他是要放她下来了。 谁知外头有声音匆匆而至:“殿下你在哪里!殿下!” 是王府的人找来了? 苏简脸上一冷,还未出言那些人已经发现了山洞,忙大声嚷嚷道:“这里有许多尸体,殿下可能在这山洞里。” 程玥姬听着那话面色已经迅速发白,不是因为她的坐姿问题,而是因为她的衣服脱了再烤干呢!现在的她可是很不能见人的啊! 还未想完这些只觉得身子一转,再然后身上一暖却是有外裳披在了身上,而此时的苏简面向洞壁,她就在苏简的怀里好生窝着,她的瘦弱身子一点也没有从他的身子处露出分毫。 这番模样看来,他刚刚是在保护她? 心里莫名一暖,竟是有些欢喜的意味。 “殿下——” “出去!”那些人明显是发现了他们激动地想要进来,却听得苏简一道冷喝连忙退了出去,程玥姬听到这声冷喝,心口砰砰直跳。 不多时,一辆马车在山洞门口停了下来。 苏简把外裳替程玥姬披上,再抱上她就往外走去,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思在作祟,她居然勾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脸蛋就是一亲。 苏简脚下步子一个踉跄差点没把她给甩出去,那面色上竟是有些微变。 程玥姬感到苏简脚下的举动不小心就憋了笑,眼睛则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苏简脸上不大正经的颜色。 来到山洞口,程玥姬见到两边随从都是背对的模样心中忽的松了几分。 进了马车后,外面的人才开始驱起马来。 而坐进马车里两人又莫名尴尬了下来,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程玥姬不免又面生红霞,心里直直后悔,她居然敢对苏简做那样的举动说起来也是大胆的可怕。 约莫半个时辰后,苏简忽然问:“你喜欢我?” 对于苏简时不时的一个本王一个我她已经很习惯了,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会问出这样一个诡异又令人震惊的话来。 这算是什么问话啊?真心的? 哪有人会问这种话的,这不是直性子嘛?不对,比直性子还要糟糕。 况且,这问话确定是在问一个少女而不是一个少年郎? 第一百五十一章和亲公主 在她的印象里苏简不是直性子的,但绝对是冷性子的,这问话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她刚刚亲了他的缘故才想确定一下? 只是她还未回答,苏简便就说了:“之前对你、是本王中毒缘故,今日也不过是随手为之,你莫要放在心中。” 也就是说这个人不喜欢她,对她做的一切事情都不是自己想要做的。 特别是刚刚的那一幕幕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太无聊才做成的举动来而已,那些事里没有掺杂着什么奇怪的情。 听到那句话,程玥姬犹如被一盆冷水从脑袋顶上灌下,那冷水把刚刚经历过的所有事一起冲走。胸口里的东西被冻的生疼。她以为苏简就算没那么喜欢自己,但至少也是有些喜欢的,不然刚刚为什么要亲她?之前中毒?所以…… “呵呵。”程玥姬突然也讥笑了两声,启唇道:“殿下想多了,我不会的。” 苏简如释重负般的喘了口长气,“那便好。” 这三字却犹如万箭直击程玥姬的心中而去,刹那间苦痛万千,又被盐水浇下,何止是痛? 简直是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回去之后不要把遇到的事出去。”这句更是如火上浇油。 程玥姬脸色已有些惨白,还是应道:“好。” 原来一切又都是她自作多情了吗?原来他不是欢喜她了,只是迫不得已所为的吗?一切不过是随手所为而已。 说不清楚心里的感觉如何,不过是痛过又痛罢了,连着伤脚都刺激了几分。 回到院中时,苏简并未亲自送她,那番果决好似之前在山洞外所做的一切都是她强迫一般,可事实不是他主动的吗?不是他先动手的吗?为什么现在却好像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一般? 茶弭看到程玥姬一脸呆滞的模样有些担心的走上前去,手中沏了一杯新茶,“小姐坐了许久,想来是口中干渴,不如先……” 对于苏简,她从来没有要求的太多,只是现在,突然被伤难免有些惊慌失措。而茶弭的出现让她有一个发泄的小点。程玥姬茫茫抬头望她,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茶弭一惊,手中的茶盏猛地震动两番,看着自家小姐一脸无光的模样忙扔了茶盏跪下,她以前希望程玥姬能喜欢苏简,就像那种看杂乱上写的情情爱爱的故事一样,但现在,自家小姐如此模样,她又不想要所谓的喜欢了。 情之一事,果真是伤人的紧。 茶弭额头抵着冰凉地板道:“小姐。奴婢只喜欢小姐。” “呵呵。”程玥姬兀的自嘲笑了两声,垂眸看着茶弭如此模样更是讥讽道:“你喜欢我什么?无非因着我是你小姐而已,若我不是你小姐,怕是你也不喜欢?这世上向来没有什么情爱之事,不过是无法为之。” 茶弭心中无比震撼,手上已不顾尊卑的抓紧了程玥姬冰凉的手,迅速道:“奴婢知道小姐现在心情不好,无论小姐想要怎样说奴婢奴婢都是能受得住的,只希望小姐能够像从前一般。” “……”程玥姬怔了怔,随即起身朝床榻处走去,叹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茶弭害怕程玥姬还会心神不悦,可又怕自己不听话反而惹得程玥姬不高兴,便垂头退了出去。 想来这番和殿下出门,应该没有相处好。 倒在床榻上时,程玥姬再次得到久违的温暖,明明双目红润,那眼中视线却难得坚定,仿佛之前的所谓伤痛早已消失。侧了一个身子,程玥姬闭上双眼,颤音道:“苏简,别再让我看到你的假惺惺。” 无关什么爱恨情仇,就是单纯的不想再看到那个所谓的伪君子了。 是的,在程玥姬的心中,那个什么所谓的高冷王爷早已变成了伪君子了,只会恩将仇报的一个真小人! 既是做不成她心里的英雄,那便就做个真正的狗熊,这也好让她的心里也好过些不是?她是喜欢英雄的人,绝对不喜欢那种所谓的狗熊! 这世上,没什么能比的了自己心里畅快还要紧要。 几日后,良媚忧心忡忡上门来。 程玥姬一边磕着瓜子看书,一边瞥着自坐下就不住抹泪的人,蹙眉道:“良侧妃来我这不会就是为了专门地哭给我看?我记得我这几日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良媚听到这话才堪堪抬着红透的眼睛看程玥姬一眼,见她一脸平和一点怒气都瞧不见的模样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才道:“明日就是那公主进城的日子了,若是看上了咱们的殿下那可如何是好啊。” “这府上原本就有我们姐妹二人了,妹妹欢喜姐姐,姐姐也欢喜妹妹,这相处甚欢的模样要是再加进一个公主的话可就不见得有多好了,妹妹真是怕那公主到时候会和姐姐抢殿下啊。”良媚这话说的那叫一个通畅无阻。 公主进城?对,上次那个说要和亲的公主她差点都忘了,只是良媚这一句句的又说的都是些什么话,什么叫姐姐欢喜妹妹,妹妹欢喜姐姐,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怕是良媚想要让她也一起拒绝那什么公主?以前可能不舒服,现在嘛,随她了。程玥姬道:“那公主若是喜欢殿下,那咱们应该开心祝贺才是啊,殿下郎艳绝决,终于是又有个瞎眼的……” 见良媚困惑视线传来,程玥姬忙改口道:“终于有个欢喜殿下的来与你做姐妹,这不是好事情嘛,人家还是个公主呢,你要是出去说你有个公主姐姐,那说出去多好听啊是不是?”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程玥姬瓜子磕的越发清脆起来。 本来心神就不佳的良媚听到那咔咔声更是觉得心中忧思,难过道:“姐姐怎么能说那样的话,什么叫说出去好听,就算我真的叫上一声姐姐,人家会应、会搭理你吗?” 程玥姬道:“既是人家不答应不搭理那也没什么关系,你做好你的侧妃不就好了?反正那公主一定看不上你的侧妃之位,到时候一定是找我麻烦的,你放宽心做好你的侧妃便就好了。” 良媚忧思仍然不见减少,道:“要是公主看上的是你的正妃之位呢?” 瓜子放在牙齿上顿了会儿时间,随后继续磕起来,“她要是喜欢,便就让给她。” 正妃啊,她不想要很久了,刚好可以摆脱这个身份离开,正是一件好事情呀!好公主来的实在巧! “姐姐这样不妥?”良媚面上的忧思已去,现下换上的是震撼。 第一百五十二章回将军府 确实是震撼,这个正妃连她都觊觎好久了,或者说不止是觊觎,而是打心眼里的想要。 如今程玥姬竟然说不在乎这个王妃之位如何能不叫她震撼?她定了定,又想,这个人或许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乎过这所谓的正妃之位把?想她之前居然还想要和她争夺比拼,还真是……抬不上面。 “有何不妥?”程玥姬淡淡一笑,似是清水无波的眼睛扫过窗外初春景色,白雪早已消融殆尽,现在外头的枯枝上已经开始绽开新叶,新的一年又即将来临,她道:“不过就是活一事而已,就算不是王妃我也能好好地活着,有何不妥呢?” 吃吃笑了两声,程玥姬接过茶弭新泡好的春茶,半掀开茶盖邀请道:“你试试看,这是今年的新茶。” 良媚的心底没有程玥姬这般的淡然,听着她还邀请自己喝茶当即道:“如今不过是刚刚开春,哪里就有新茶了,妹妹不是想要新茶而是就想要旧茶而已。”话是这样说着,手上却诚实的接过了还有热意的茶杯。 听这话里的意思是把那所谓的和亲公主当做是新茶了?程玥姬不由的哑然失笑,可就算那公主真的进了王府她们又能如何呢?除了顺从难不成还能拒绝?皇命能违?不,不能违,怎么可能违得了? 程玥姬道:“新茶虽唤做是新茶,其中也未必就是新的,不过是把去年剩下的陈茶重新洗过一遍再入了冬日的雪水浸泡一番,最后再在烈日之下晒上三天,这茶洗过又晒,可不就是新茶了?” 说着又是温婉的一笑,吹散杯中的浮叶就是浅浅一尝,放下杯盏又满意道:“不愧是我花了心思的茶,果然蕴着冬日的清凉,甚是入味。”瞧着良媚端着茶盏一脸委屈的模样盯着她,迷糊的眨着眼道:“侧妃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新茶不和口味?” “无妨无妨。”程玥姬摆手说着就看向一边站着的茶弭,嗓音轻和的嘱咐道:“去沏一杯侧妃喜欢的茶来。” 茶弭为难的啧了一声道:“小姐,这院里的茶叶都被收拾了,可没有其他的茶了。”言下之意,都是新茶。 程玥姬困惑的啊了一声,随后满面歉然的看向良媚,低声道:“不好意思啊侧妃,我这院中的茶水就仅剩这个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勉强的话,不如就倒了?或者重新还给我也是成的。” “姐姐!”似是被程玥姬说的难过了,良媚的眸中红润,不过是才眨了一下眼睛那泪水竟是滚滚而下,程玥姬惊讶的呀了一声道:“侧妃这是怎么了?” 可这良媚像是哭的惨,哼了一声就娇弱的转身捂着口鼻跑了出去。 程玥姬愣在原地,对茶弭问道:“这是我的过错?” 茶弭一时也没读懂良媚的此番做法,诚实摇头道:“奴婢不知道。” 这良媚平常看到的很有气势,怎么今日一直在哭泣不止?难不成是被那事吓得狠了?程玥姬揉着下巴想了想,道:“会不会是苏简这几日都没有去她的院里叫她现在身子不爽了啊?” 这良媚作为苏简的侧妃也就是苏简的妾自然是会欢喜苏简去找她的,可苏简不去找她的话,那她不就难过了嘛?这一难过举动什么的自然也会怪异些。 茶弭双眼一睁,诧异赞道:“小姐所言极是,一定是此种原因。” 程玥姬摇头叹道:“真是可怜的女人啊。” 听到这声叹息,茶弭的眼角颤了颤,这良媚要是可怜的话,那她们两个也差不多是可怜的?毕竟殿下好像看起来也不是和待见她们两个。舔唇想了想,还是问道:“小姐,那公主若真的看上了殿下可怎么办?” 虽说可以以平常心去对待,但毕竟是一个女人进了王府,而且是一个算是高贵的女人进了王府一定会看程玥姬不爽,这什么正妃之位都可能会被拿走,如今,该是如何抉择才是准确的呢? 放在小姐没有出嫁之前她管她什么公主王妃,只要不妨碍到自己的小姐就好,可现在,这公主说起来确实是会影响的。 本来她没有那样的想法,但是听良媚说的多了,自然也就会觉得那公主真是来抢小姐身份的,当下心中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随她。”程玥姬潇洒的摆摆手,然后拉着茶弭走到一边的书桌旁,看着桌上摆好的纸张,再看了看笔架上的笔,蓦地兴奋道:“我突然想起好久没有写信给……人了,来,你替我研墨,我现在就写。”本想说墨衣的,可好似有些不大妥当。 写到一半,程玥姬手中的动作又没由的僵了一下,她讪讪的转头看向茶弭,蹙眉问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没有做啊?好像还是一件顶重要的事情,快,你替我想想。” 她那天想要出门是为了什么事?那天可是什么事情没做就被苏简给带走了,现在要想起来没想到还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真是可恶! 茶弭帮忙想了想,手中的动作忽的顿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同道:“将军府。” 她那天本来是打算去将军府找程彬蔚问上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的,如今耽搁了这么些天都没有问自己差点都要忘记了,都怪那个可恶的苏简! 想到这里,程玥姬手中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走到一边洗净手,对茶弭柔声道:“备车,回将军府。” 话音异常柔和,只是这面色上却是一点也不尽柔和之意,反而似是平淡至极,可平淡中又像是风云暗涌。 茶弭见此眸中现了几抹担忧,扯着裙摆几步走到程玥姬的身旁,担忧道:“小姐不打算继续写信了吗?回将军府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找老爷吗?不如先写信如何?” “现在还写什么信。”用干燥的帕子擦完手中的湿漉,程玥姬微笑着催促道:“你快快去备车。” 茶弭还想再问,可看着程玥姬脸上忽然出现的笑意就闭紧了嘴巴没有再问,那笑容难得极了,或许她只是想念老爷了而已。如此想着茶弭心中不免平了些许,福身应了声是就退了下去。 等茶弭一退出去,程玥姬就退回到床边坐着。 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犹豫不决,如果回去是为了那桩事的话势必要带上一些紧要的东西,但是,今日一定要问吗?若是今日就得出了那个答案,那她日后又要怎样面对程彬蔚呢? 想及日后的种种光景,程玥姬手上力道下意识的不断加重,直到那玉佩铬着她的掌心疼痛,才堪堪松了手。门外忽有踏步的声音而至,她忙把玉佩放在怀里收好,并未看向门口,直直问道:“车可是备好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比比谁狠 “你想去哪儿?”未曾想从门口处走来的人不是茶弭,而是那个她很不想再见的人。 不过幸好是今天来了,如果提前个两天来或许她的情绪还不能把握的这般好?至少也得恼怒外加怨恨的瞪上那人两眼才算作罢。可现在,所谓的瞪啊、恨啊什么的,淡了淡了。 敛去眼角眉梢的点点不适情绪,程玥姬扯出唇角微笑着转身面向那个从门口朝她缓缓走来的男人,很快就柔了眼角上的戾气,福身道:“妾身想要回将军府看父亲一眼,想来殿下该是会应允,故而就没打算和殿下说起此事。” 既然现在是王妃,那她现在自然是要做好王妃该做的事,如果这番做法能叫苏简恶心一下也是极好的。 苏简的脚步未停,直直的走到程玥姬身前才缓缓停下,垂眸看着那个一脸明媚的人心里竟是有些不适之感,她此前可从未如此的低眉顺眼过!从那日回来后这个人就好似是变了一般,连着人都不是用睁眼去瞧。 想到在马车上他与她的对话,面上表情不由的冷下些许,冷声问道:“你为何觉得我会应允?出府可不是件小事情。” 我?不是本王?程玥姬的眉尾不自觉颤动两番。 以前她觉得这个人在她面前自称为我一定是因为她在他的心里有些不一样的地方,至少也是有些好感的。但是现在,管他称呼如何,一样不一样又怎么了?她只觉得都是一样的!这个人,向来是没有心的。 从床榻边缓缓抬步朝他走去,面前的这个人也离她越来越近,不过他还是很高,也要她抬头才能准确的看到他眼里的东西,只是不管现在的东西如何都不关她的事了。面上表情越发柔和起来,程玥姬道:“殿下不让妾身出去,可是不舍得妾身啊?” 柔柔说话间程玥姬的手已经搭在了苏简的肩膀上,且还把脸轻轻的覆在他的胸口之上,面上表情一如既往地笑颜如花,似是这样的举动以前常有,白皙手指轻轻搭着,程玥姬柔声道:“殿下放心,妾身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句话传来苏简没由的被惊了半分,他遇到过那样多的事都能正视相对,但为什么每次面对程玥姬的时候那些正视都藏了下去,特别是她现在的举动,他该用力推开她的,为何又推不开分毫? “殿下……”程玥姬松了身子想要起身面对他,却察觉到面前的人身子一动,再回过神来时那人居然已经把她抱到了床上,大手一扬,房门迅速关上,再一收,床榻上的帷帘落了下去。 层层帷帘中那人的冷峻容颜清晰入眼,搭在床上地手猛地握紧拳头,可在看到那人逐渐柔和下来的面容时又只能被迫松了下去,面上的笑容努力维持到最好的模样,魅声道:“殿下这么迫不及待吗?现在可还是在白日,这些事该是等着晚上来比较好。”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半眯,一丝丝的魅惑之意竟是向良媚学的完美。 苏简心里一动,抬手勾着她的下巴,温声道:“爱妃难道不想和本王温存温存再走嘛。” 说话间另一手准确的扯开腰上系带,“爱妃如此模样倒是引得本王不想走了。” 这是要比谁狠吗? 脑海里是这样想着不差,可程玥姬心内却是早已不定,如打鼓般的跳动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想立马放弃推开他的身子,可又知道自己的放弃是没半分用处的,倒不如跟他比比谁胆子大些。 思绪再三,她终是双脚大开地勾住他的腰身,眸间更显迷醉之意,“殿下不想走,妾身自是也不想殿下走。” 双手更是大胆的勾着他的脖子就半嘟着嘴要吻上去。 苏简看着面前的靠的越来越近的人只觉得心中万分不爽,面上情绪万千最终还是迅速地冷了下来。 “酉时之前必须回府!”狠狠地扔下这句话,那层层帷帘中的男人就大力的扫开帷帘撤了出来,连贯性的出了房门,再出了院门。这番举动统不过十个数的时间。 茶弭等着苏简离去妥当才小心的踩着小碎步进了房间,见那床榻上的帷帘都落了下来,心中一紧忙加紧脚上的步子靠近床榻处急急问道:“小姐你没事?” “没事。”帷帘里的声音清淡无波,随后见一只清白素手撩开半边帷帘露出里面一张得逞笑颜,挑眉道:“马车备好了?” 如此程玥姬是茶弭从未见过的艳丽芳华,她很知道程玥姬的样貌比不上程玥绯,比不上良媚,甚至比不上这城中的绝大多数人,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家的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女子。 一时间竟是愣在那容颜里回不过神来,直到头上一痛,却是那在帷帘里的人爬了起来,此时正直直地站在她的身前,轻笑着整好身上衣裙,朗声道:“出门。” 茶弭不敢怠慢,应了声是就领头往府门口走去。 她刚刚是真的陷在了那一张与众不同的笑颜里,就算是现在也才算是堪堪回神,那样的画面若是叫她选择的话,一定会选择看上很久的,那些男人不喜欢她家的小姐,大概都是眼睛出了治不好的大问题! 出了府门后,程玥姬先是长吸一口气,睁开眼时,却是满面冷光。 马车滚滚的行到将军府时,程玥姬又花了好些时间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下车时眼神平稳扫过四周才抬脚缓缓地踏进了这间她以前欣喜万分的将军府。 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这样的欣喜竟是变成了最不可触摸的地方,那份欢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已经褪去了。在这里,再也找不到曾经那种盼望归来的激动情绪。现在,看着这熟悉无比的府邸,心里竟是一片的无波。 程彬蔚上前迎接的时候她也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嗯。 在大堂处坐下,程玥姬手中握着微热的杯盏,而程彬蔚坐在下首。 大堂内一片寂静,静的只可以听到杯盖刮着杯盏的声音,程彬蔚喝完一口茶后终是忍不住问道:“王妃此次回来,可是有事?”程玥姬为人如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可今天自己的女儿这样来自己的府上又这样的冷淡还真是叫他瞧不出她是什么用意。 程玥姬没有当场回答,喝了两口热茶后才浅浅抬头看向他,话音柔和道:“本王妃记得父亲以前一直有一个很喜欢的玉佩会挂在腰间的,不知道此时那玉佩现在何处?” 程彬蔚面上迷糊不似作假,问道:“什么玉佩?”随后恍然大悟般的开口:“王妃说的是那枚凤珠玉佩吗?早就不知道被我丢到哪里去了,我也是找了许久呢!”他说着还懊恼的摆了摆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一切够了 “是嘛?”这样的说词对于现在自然是没有什么说服力,就算真有什么说服力程玥姬也是不会信的,她敢来问他这样的问题必然是都想好了。 可看着程彬蔚这一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竟是觉得越发好看,心中的那份子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越发浓郁起来。当下放下茶盏问道:“那不知本王妃问墨衣二字,父亲可还会记得分毫?” 墨衣,程墨衣,程彬蔚的第三孩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果然,在这话里她如愿的见到了自己想象中的惊讶表情,却没想程彬蔚的眼里露着清晰的悲戚。眼里凝雾,半晌才道:“为父自然是记得墨衣,到今日为止还是日日不敢忘。” 程玥姬皱了眉头,话音略低道:“不敢忘?何事不敢忘?” 程彬蔚以手掩面,道:“你弟弟我如何敢忘,那可是我的儿子啊,年纪轻轻就……” “年纪轻轻?”程玥姬不知为何很想笑,却终究是忍住了,只是指尖提起杯盖,又问道:“不知父亲说的年纪轻轻是什么意思?” “玥儿今日为何提起这事?”程彬蔚收了手一脸迷糊的望向程玥姬。 这是不想回答的意思吗?程玥姬淡淡一笑,指尖松开,杯盖落到杯上时清脆一声响,道:“突然就很想问了,怎么,父亲不想回答了?” 不等程彬蔚回话,程玥姬直接把怀中的玉佩扔到了他的怀里,见他眸中闪过几抹震惊,心里不乏掠过悲凉。但还是笑道:“父亲应该记得这枚玉佩,不,不对,应该说是想念这块玉佩?” “其实,我一直都想知道墨衣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父亲如果不介意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清楚的告诉我那日所发生的事?”程玥姬隐着心里逐渐起来的悲凉,抬手揉着眉间,道:“我近日休息不好,时常都能梦到墨衣满身是血的叫我姐姐,我想,墨衣应该是很想念我所以才一直到我的梦里来。” 两指停在眉间,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想多知道一些那日发生的事情,等着日后想要找法师做场法事的话也好有个由头,父亲,你说是?想来墨衣近来也找你了。” 那双极是如秋水般的眸子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团的烈火,此时还在咄咄逼人的望向程彬蔚。 “墨衣是生了一场重病才……”捏紧手中的玉佩,程彬蔚眸中哀伤万千,“小绯以往总是不提墨衣省的让我伤心,玥儿以前也不曾提过,如今提起,怕是真的想墨衣了,而我也是没有一日好过啊……” 听这声音是满分的悲痛。 只是以前?呵呵,以前她确实没想过这么多的事,她只觉得自己过好就算了,医好墨衣就算了,然后她可以带着墨衣去行走江湖就够了。 谁知道这中间竟然有这样多不可把握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离家的次数多了,对程彬蔚的敬爱不知何时竟是减了这么多,现在剩下的,只剩下敬了? 因为和程彬蔚比起来,程玥姬更看重程墨衣。 毕竟,后者才是和她一母同胞的那个,而程彬蔚是娶了小妾的,即使那个小妾早已不在人世,但是,背叛就是背叛! 背叛者得不到她母亲的原谅,就更不应该得到她的原谅。 那些曾经埋下的极不安分的情绪,此时正在疯狂的生长,那样快的速度,已经长出了獠牙,现在正叫嚣着要吃掉面前这个男人。 “父亲,我只问你一句话。”程玥姬好不容易定下神来,双眼紧紧地盯着程彬蔚,咬牙问道:“你是否爱过母亲?” 只要程彬蔚有一丝的迟疑,那她…… “玥儿,为父我……” “够了。”这两字清清淡淡丝毫没有什么情绪。程玥姬从位子上直起身子,抬手虚扶了扶发髻,面上赫然带了笑道:“父亲,你不用再说了,该明白的事我都明白了。” “玥儿,你明白了什么?”程彬蔚跟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几步走到程玥姬的面前拦着她的去路,眉目低垂里带着绝对的询问,“为父不知道玥儿是从哪里听了什么流言蜚语,可玥儿需知道,虎毒不食子。” “虎毒不食子?”她口中咀嚼着这五个字,心中不知何故悲怆阵阵。抬起含水的秋眸看向面前这个她叫了十几年的父亲,这般近的距离倒叫她突然之间升起了一抹的恍惚敢。 上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近程彬蔚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事,那时候的心里绝对不是现在这般的带了点旁的心思的。那时候,大多都是敬爱? 可现在,敬爱呢?哪里去了?为什么她要和自己的父亲变成这样对立的两面?! 她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对还是错,也一直在想着要不要向程彬蔚问出这样的话来断了他们之间的所谓亲情。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竟然都不是在她的把握当中。 “玥儿这几日是不是有人找你说了什么旁的话?”程彬蔚话语低沉道:“玥儿不要相信旁人的话,为父是你的父亲,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的!” 如果说之前程玥姬还存着一些不相信,在程彬蔚这句话说出后却是完全的相信了。 如果程彬蔚是清白的,那他就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心口一阵崩塌碎裂,大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来,程玥姬道:“但愿将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从将军府正厅走出去的时候,那脚步一步一步踏的比来时更加沉稳和有气势,秋水的翦眸里融了冬日的白雪最后被一把夏日的火燃烧殆尽,剩余的春雾凝在眸中竟是这样的迷蒙视线。 她明白了,她知道了。 不需要再和程彬蔚多说什么,她觉的一切都已经够了,她想要知道的,不想要知道的,已经有苗头了。 她来这,也不是非想要听程彬蔚听什么他知道的事,而是肯定自己心里的想法,即使这样的肯定里带着程彬蔚的态度,可也够了不是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回府再说 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弟弟,或者,连她的母亲都是他杀的,她也不知道此时的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才是最好的,她只是觉得,她的脑海里空荡荡的,以往的那些程彬蔚的好竟是成了过眼云烟。真真是有些想要发笑的**。 她一直寻找着的所谓真相,在今日,仿佛已经清楚的呈现了出来。 那样的结果是她早早就想好了的,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心口还是痛的像是被针用力的扎着一般。 脊背笔直,居然也有股酸痛。 刚刚抬脚登上马车前的台阶,霍然觉得胸中郁结,有什么东西正快速的从肚中往喉咙处袭来,速度是那样的快速和急切,连一点应对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吐出。 “小姐!”茶弭看着那从一边倒下的人连声大叫。 有人在一边接了她的身子,身上带着些脂粉气,转去一看,是个模糊的影子,她却知道那是一个不熟悉的人,她的熟人少的很,少到一根手指头就能够数的清楚。 醒来时,是在一个陌生的场所,瞧起来好像是一间普通的客栈。 刚刚掀开身上的被子,就听得房门开启又关上的声音,随后有人走到床前,一张明净的脸庞立时映入眼帘。 犹如冬日红梅即使屹立冬雪之中仍能叫人万人喜爱,冬雪之间却带着春日桃花的温暖可人。这是这个人在她眼中的第一印象,清新好看又叫人欢喜接近。 苏颉看到她睁开眼睛,眉间略略松展一些,轻扫着衣裙前摆就在床边坦荡的坐下,清淡的眸子盯着她的模样,细心问道:“身子可是还好?有没有觉得哪处不妥?” 程玥姬听着这话只是古怪的盯着他,看起来没有一丝想要回答的想法,好似是在奇怪他是谁。 见她不答苏颉也不觉得恼怒,只是左手挽着袖口,右手就碰上了程玥姬的额头。温水般的温度碰在额上一点也不觉得生厌,倏而又收回手,右眼下方的青痣如翠玉清波,“我想你刚刚应该是突然急气攻心才导致的吐血。” 动作僵了僵,他挑着眉头看向程玥姬,“你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有何好气急攻心的?难不成你这样年岁的姑娘心里还藏着什么骇人的大事?听我句劝,日后可不要如此着急了。” 为什么急气攻心?这也是她现在的疑问,这症状难不成是壮年人才会有的吗?为什么她一个姑娘家也会有啊! 不过一想起刚刚程彬蔚的模样和一声声的话语,心口不由又传来一阵撕扯般的疼痛,眉头紧蹙中,右手已经覆上了心口的位置,或许在她胸口里这颗不断跳动的东西里确实是藏着什么骇人的事。 她也不知道刚刚的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是突然的一股东西压在胸口排泄不出去,却在刚刚踏出将军府不久那东西就再也压不下的冲冲往上涌去,然后她控制不住的就喷了出来,难不成她的身体又更糟糕了吗?程玥姬道:“或许是我太过……” 话语未完,那个人已经轻轻提过她的手腕放在一边,右手随之搭在她的脉搏上,面色无波。心里只觉得此人淡然如水,也不觉得有什么打扰之意,她紧了紧指尖还是想要缩回手腕。不管怎么说男女之间还是授受不亲的。 “姑娘身体里残存的毒素已经积压了许久,若是再不进行治疗的话,只怕……”这样的停顿只要是个人都能读懂后面是什么样的字句,只是现在的她显然没那样的心思去管自己的身子如何。 事情越发的繁杂起来就注定她要越发的忙碌了。 程玥姬继续收回手腕,眼睛一眨,朗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姑娘——” “我骗你的。” 苏颉想着要好好地宽慰一下这个看似看透人生的小女子,心中的字句都已经酝酿好了,谁曾想这个小女子忽然直挺挺的坐了起来,还一脸灿烂笑容的对他说着‘我骗你的’这种感觉还真是…… 就好像是一个人在山林中行走,路上碰到一只老虎,他恐惧的瑟瑟发抖时那个老虎头居然被人扔了,老虎下面是个熟识的人,嘻嘻笑道:“我玩你的。” 还真是叫人冷汗一阵又热汗一阵。 “多谢公子刚刚的出手相救。”程玥姬速度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床边前不远处再对那微微呆住的苏颉行了一个大礼,微笑着道:“我这就走了,公子若是有事相求尽可在此时说完。” 要是能帮的她自然会帮,要是帮不上的,她也会尽量去帮,至少、至少什么恩她都会报的。 苏颉也算是个遇到很多事的人,却从来没有一件事是让他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仿佛比他自己偶尔唱曲子舞剑花还要来的不一样,总之,都是些好趣味。 想到这里,心下不由一动,他抓着袖口从床边站起身子,走了两步来到程玥姬的身前,瞥到她面上的笑意,手上一暖,便就伸出手去扶了她的身子。苏颉温声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但姑娘若真要报答的话,不如告诉在下你的芳名。” 芳名?程玥姬直起身子望向他,玉树临风的模样还真是看着就叫人生起一股莫名的欢喜,当即也不隐瞒,道:“程玥姬。” “玥姬?”苏颉面上微讶,好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记忆深处龇牙咧嘴的要冒出头来,可他却是不知道那样的动作是为了哪般,见着面前女子一脸困惑,点头赞道:“真是个好名字。” 程玥姬眉尾微挑,喜道:“大多数人都这样说。” 转身欲走时忽见得外头夜色浓郁,心中一惊,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申时。” 岂不是晚了回府的时间?! 焦急心思瞬间就占据心头,程玥姬着急的抓着裙摆就开了窗户想要跳出去,倏而又转过头来急急问道:“我的丫鬟呢?”苏简可是给她定了回府的时间的,如果晚了回去的时间,指不定又得麻烦好一阵了。 苏颉看到程玥姬的举动好似有些震惊,面容僵住片刻,倒也还是伸手指了指门口方位,开口讪讪道:“许是在外头……” 程玥姬听此立时又朝门口走去,刚刚开门就见茶弭端了一碗黑色的药汁前来,见到她时激动地叫了一声:“小姐!”,随后就要扔掉药碗跑过来。 这药碗要是被扔了免不得又是一顿嘈杂声响,而且还污了这碗药。程玥姬忙快速的跑过去接住那药碗,开口道:“别激动,回府再说。” 第一百五十六章去往佛堂 话说着就一只手拉着茶弭的手臂,一只手端着药碗喝尽,脚下的步子不见减慢反而是越发的快速起来,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两个姣好女子的背影就消失在了这间客栈的走廊里。 房中苏颉一直望着程玥姬离开的方向未曾移动,只见他眉宇深深,却是没有之前的那副清淡模样,仿佛深思的意思多了些。 程玥姬拉着茶弭在无人处迅速跃上房梁,随后快速的往前奔去,这时候可是没有想法去隐了身形还是什么的,心中竟是只剩下一个声音,那便就是:快点快点再快点。 她早想好要与那个谁一刀两断,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紧急,或许是因为苏简早间时候下的时间,又或许是因为怕回府晚了被那个人抓个正着以后就不让她出门了。 茶弭被拽着手腕发麻,嘴里直直道着:“小姐小姐慢些。” 程玥姬脑袋未转,口中急道:“再慢就要被他发现了。”听到了要是被他罚了怎么办? 听到此话,茶弭立即就想到这个他是谁。当下心里一惊,想起早上苏简走时一脸漆黑的模样,当即也加快步子往王府方向掠去。 只是没想到还未从王府的屋顶上跳下去就碰到了她们此时最怕见到的人。 一袭黑衣的苏简站在屋顶上,双手自然的背在身后,一袭月光从他身后照来,衣角夹着墨发飞扬,若是没细看只怕都以为自己是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而就是因为熟知的缘故,所以程玥姬的脚步猛地就停了下来没有撞上去。 茶弭停步不及时直直就撞在了程玥姬的背上,使得程玥姬的脚步往前窜了两步,几乎都要撞在苏简的胸口上,幸好程玥姬及时的拿脚刹了几步,可此时也只能担忧的咬着下唇看向苏简。 那人的面容沉在阴影里,可是叫人看的一点都不透彻。 此时那月光又缓缓的减弱下去,直到最后全部都藏在乌云里才算是作罢。 只是藏完之后,苏简的模样就更加的深沉可怖了。 程玥姬生怕苏简也会一起计较茶弭的过错,便反手推了推茶弭的身子催促道:“你先下去。” “不,奴婢要跟着小姐。”茶弭的脚跟子站的牢靠,一点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想法,在这种时候她要是走了不是就是个背叛者了吗?她不是!这样想着脚步还跟着紧了紧。 “倒是主仆情深。”前方人忽然开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到脑门上,程玥姬努力咧着嘴角一笑道:“殿下,你听我解释。” “王妃这说的是什么话。”苏简潇洒的一甩衣袖背对她们,冷言传来:“想来王妃如此晚归,大概是为了去佛堂跪上一跪?” 程玥姬还未作答,那个人就直接下了令,“三日时间便可。” “殿……” 面前衣角飞扬,却是那人从屋顶上跃回了府内,然后书房的门被奋力一关,那声响倒是刺耳极了。 茶弭听着那声响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如此才敢拉着程玥姬的手臂迷糊道:“小姐,殿下刚刚是不是给我们处罚了?”殿下往常对她们好像都是不看一眼的,今天怎么好像是专门等着处罚他们啊? 程玥姬一时也没能从那片惊讶中跳出来,但无疑那样的答案确实是处罚,所以这脚步又是重新开始了,不过没有之前那样的快速,而是缓缓地往前踱去,懊恼道:“都是我连累你了。” 不过谁知道苏简会突然的发疯啊!真是奇怪!以前的苏简好像不是这样一个专门等她的人?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在这屋顶上等她,问题是,他怎么知道她从哪里来啊!? “小姐说的这都是什么话,怎么会关小姐的事?”一说到这里茶弭就想起程玥姬吐血晕倒的事,心中猛地又紧急起来,担忧问道:“小姐,你的身子没事?今早可是吓坏奴婢了。” 好像小姐认识殿下后,这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无妨。”程玥姬拉着茶弭的手从屋顶上跳下,最后提醒道:“回到这里就别再说那些事了,被人听去又免不得又许多话要说了。” 王府可不是外面的随意之地,或许哪里都藏着可能告密的人,如果被苏简知道那些事的话,只怕会很不妥当,不对,是超级的不妥当,那个人如今变得如此斤斤计较起来,要是被他知道自己与陌生人待在一起的话,那其他的处罚法子可是难说。 茶弭也深知这样的道理,点头慎重道:“奴婢知道了。” 佛堂在万圣朝并不少见,相反是很常见的一个场所,皇家更是自然。 毕竟,皇上被封为天之子,而佛家是最接近天的地方,所以万圣朝中人皆是信仰神佛,无论是谁都无法避免,不过是其规格有所变化而已。寻常人家只是插了几柱红香就相当于是敬佛了,有钱人家则会专门的立一个佛堂。 佛堂里面设佛经,摆木鱼,烧檀香,立佛像,越有钱,佛堂就越发的佛气缭绕,金碧辉煌,相传在几年前有一人在自己的家里建了一座大庙充当是佛堂,后来自然是被皇家的给霸占了。 都说功高震主,这佛堂大自然就属于皇室的了。 而像王公贵族这样的子弟自是不可能自己亲自礼佛就会叫专门的人去打扫,亦或者去神寺当中请了有名的师父过来礼佛。 程玥姬以前虽然是不怎么经常在佛堂里待过,但待对于佛堂还是略知一二的,不过这王府里的佛堂她倒是真不知道。 幸而有人专门在前头替她们带路,不然只怕找一晚也找不到佛堂的所在。 越走,前方的道路越发黑暗起来,只有一边挂着的几盏萧索灯笼发着昏黄的烛光。 这样的对待似乎是与心中的想法有异。 毕竟佛堂虽不算多么的重要,却也不可能如此的被忽视。 程玥姬心中压了疑问,茶弭自是也觉得困惑,快走几步到前头丫鬟身处开口问着:“为什么佛堂在这般偏僻的地方?” 那丫鬟似乎有些惊讶的问题,回头看了眼好奇观察四周的程玥姬,缓缓回头后轻声应道:“自从殿下在这里设府之后便是一直如此,原本连佛堂都不设的,后来还是没办法的情况下才随意的修了一个。” 殿下不想设佛堂,所以这样的佛堂能好到哪里去呢? 茶弭心中已是了然半分,微笑感谢道:“谢谢姐姐告知。” 第一百五十七章突遇师兄 丫鬟回了礼就提着灯笼加快了脚上的步子,这通往佛堂的路段确实是比较偏僻的,而且灯光又少,若是没有空中的明月帮忙照亮一二,再加之冷风吹吹就会显得可怖不已。 忽有一阵风吹来,空中明月被黑云挡去半分,原本还算是能够清晰看清的路段立马隐在了暗中,随即一道黄光照过来,却是前头的丫鬟走了上来,面上秀眉微拧,道:“佛堂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嘎嘎。”突兀的乌鸦声在漆黑的树上响起,在这样黯淡无光的环境中显得愈发惊悚起来。 “啊!”身前丫鬟没由尖叫一声。 “别怕。”程玥姬虽是不喜这般一惊一乍之人,可也只能出声安慰,还让茶弭上前扶了丫鬟的身子,宽慰道:“不过是黑鸦叫唤而已。” “对,别怕。”茶弭也出声宽慰,一边还主动夺过她手里的灯笼拉着她往前走去。 程玥姬自在的跟在身后,秋水般的翦眸扫过漆黑的两边立着的大树,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这苏简倒也是有意思,佛堂是皇子们最不应该忽视的一个点,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样随意。 如果不是叫她来这佛堂她还真是不知道这佛堂是这么个鬼样子呢,看来苏简是很不看中那什么大位啊。 等程玥姬看到王府角落里的一樽佛堂才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太过早些了,因为面前的这个东西才是真正的鬼样子。 不算修葺的好的屋檐往外伸着,而这佛堂匾上挂着的两盏灯笼里没有摆上蜡烛,就这样随风在空中不住的四处摇晃着,在匾额下方聚敛还连着些许的白色蛛网,月光洒过来后更显阴森。 冷风偶尔拂过来,除了森然意味,就没旁的东西了。 “这是火折子。”丫鬟快速的从怀里搜出一个小小的不过拇指粗细的东西交到茶弭的手中,再和程玥姬福了福身就立马转身往回走了。 “这是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的意思?”程玥姬斜着眼问上一句就走到了佛堂的门口。抬手搭在门上一碰,满满的灰尘顷刻间便就沾满了指腹,两条秀眉轻易皱起,嫌弃道:“还真是破烂。”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谁家的佛堂是这个鬼样子,即使是他们自己家都没有这样的糟糕。 “小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啊?”茶弭燃起火折子走上前来,看着程玥姬低头仔细擦着自己指腹的模样忙从怀中掏出一条雪白的帕子递给她,然后抬脚覆在门上,再一用力就踹了开去。 “吱。”沉重又诡异的声音在木门开启时清晰地蹦了出来。 门上的灰尘在这时候毫不犹豫的洒落下来,程玥姬左手抬着袖子掩着口鼻,右手抓着袖口在门前扫了扫,随后跟在茶弭的身后进了这所谓的佛堂,眼里头,满满的都是嫌弃。 其实也就是一个院子,不过这个院子没她之前住的那般大而已。 茶弭在身后把木门关上,从一边找了一个放置良久的灯笼,再小心的把灯笼里的蜡烛点起才吹灭了火折子走到程玥姬的身侧。 微微的黄光并不甚清晰。 程玥姬半眯着眼睛看这好像是放置了许久的偏僻院子第一次疑问,“这真的是佛堂?”确定不是一个荒废院子? 茶弭也不大相信地道:“应该是的,不然那丫头带我们来这干什么?” “也是。”程玥姬随意的应了一声就朝正面的那个房子走去,如果没想错的话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佛堂了。 还是茶弭先开了头,她踢开那扇关了许久的门拉着程玥姬先退后几步,等着那灰尘散落尽了才带着程玥姬走了进去。 仔细的把那些从未点燃过的蜡烛点起来后这里才再次的亮堂起来,也因此而减少了许多的恐怖氛围。 虽是灰尘四布,但不得不说这佛堂还真的是一座皇家的佛堂,该有的东西也都是有,什么红香啊、木鱼啊、蒲团啊等等等等。 放置许久的佛像在经过时间的沉淀和昏黄烛光的照映难免显得恐怖。 程玥姬双手环胸的站在佛台面前,下巴微抬的一直盯着佛像的脑袋,忽然皱眉道:“我怎么觉得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呢?” “奴婢也这么觉得。”茶弭在将蜡烛点燃后就闻到了这空气中似有若无的味道,不过程玥姬没有说她就以为是自己的鼻子出了问题。如今听到程玥姬的话就立马应了下来,查看四周时不免就专注仔细了些。 随后不久果真在扫开一面金黄的帘子后看到一扇被撞开的窗子,立即大声通知:“小姐这里的窗子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也就是说这里面确实有藏着人咯。 一般女子听到这样的话必然会失声尖叫,然后往佛堂外跑去,一边跑还要一边叫:“救命啊。”然而程玥姬不是那样的女子,所以她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呼吸间听到茶弭答案:“一刻钟前。” “哒。”突兀地一声从佛像上响起,然后一小滴鲜红的血从佛像的额头上缓缓滑了下来,本就恐怖的佛像再加上这样的鲜血已经不能用诡异二字来形容了。 但亲眼看到这种情况形成的程玥姬只是温声道:“原来在顶上待着呢。” 话音一落,那血又是落了一滴,“啪叽。” 随后眼前便就看到一个黑影从佛像上方的悬梁上直往程玥姬的身子处袭去,不过在半空的时候就被茶弭一脚给踹了出去。 “咚。”黑衣人的肚子准备被踹到一边的墙上再猛地落到一边地上。 程玥姬挑着眉头,然后轻踱脚步的朝那黑衣人身子处走去,宛如散步般的脚步听得黑衣人的心越来越沉下去,身上又被人茶弭的脚压着更是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的法子,现在的他就只能等着面前的人接近他,然后听天由命。 在黑衣人身边缓缓蹲下身子,那人面上的面具早已歪七扭八的随意搭着,程玥姬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面具的边缘,然后缓缓往一边推去。 “师兄?!”一声惊呼来自于程玥姬的口中,而后黑衣人面上的面具悉数被扫落,茶弭在这师兄二字间愣在原地,程玥姬继续喊道:“还踩着干嘛,快、快收脚!” 第一百五十八章师兄师妹 茶弭听得程玥姬的话哪里还敢继续踩着?慌忙收好脚然后小心的提着眼睛看向自家的小姐。 只见程玥姬紧张又着急的扶起那黑衣人的大大身子,隐约可见的面庞上除了欣喜激动就是担心焦急,直道:“师兄你怎么来了?师兄你怎么受伤了?师兄你没事?” 这几声快速又紧张的问句与刚刚闲庭散步的她还真是差别巨大。 黑衣人似乎也听出了程玥姬的声音,四散的视线定住时恍恍的才看到扶起自己女子的模样,见果真是个熟悉的面容时嘴角蓦地就是一深,欣喜唤道:“师妹。” 可只是吐出了两个字他就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在这之前他已经忍了很久的晕眩感,如今怕是看到了熟人才会如此的放松了。 程玥姬一改进佛堂时的那番冷然姿态,着急的叫茶弭帮着扶起黑衣人的身子放躺在一边的蒲团上,然后又仔细的检查起他身上的伤口。 茶弭检查完后道了一声:“就只是肩膀被砍了一刀,其他的没有什么大碍。这位公子会晕倒估计是失血过多……”以及刚刚被她踹了一脚的缘故,那时候她还真以为是个贼人可就没有脚下留情的。 程玥姬自也是知道那样的后情,那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她都以为是个贼人何况是她,所以她并没有生气,只是轻声道:“你先去外面找些伤药过来。” “是。”茶弭应了一声就立即从窗户处掠了出去。 没多久就拿着一大包治疗刀伤该用的东西跑了回来,仔细的代替程玥姬的工作替那还在昏迷的黑衣人包扎好伤口后又到一边布满灰尘的柜子里拿了被子给他盖上。 而忙完这些事不过是眯了一个小眼外头的天空就有些微微发亮。 恍然醒来的程玥姬先去蒲团上查看了一番黑衣人的伤势,见他呼吸稳当、伤口也不再冒血,她这才稍稍安心的喘出一口气退了出去。退到佛堂外先是伸了个满满的懒腰。 见天边越发亮堂了才轻松地跃上屋顶,调整好在屋顶上的坐姿就朝一边太阳缓缓升起的地方看去,茶弭在之后不久也跃了上来,就端正的坐在她的身边。 茶弭坐上来倒也是安静,什么话都没有着急的问出来,只是和她一般的安静坐着,可她知道这妮子总归会问的,她家的妮子她比谁都要来的熟悉,现在的她就只等那问题主动问出来就好。 不久后,茶弭果真开口发问:“小姐,佛堂里的那位师兄是什么意思?” 程玥姬听此倏然一笑,双眼微弯,瞧这模样是不想多加隐瞒。只听她道:“既是出门,那自然是要拜在别人的门下,不然你以为我的轻功是和……我父亲学的吗?我父亲对轻功一门好像还不是那样的利落,你在府中待了那般久想来也应该清楚。。” 程玥姬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并不是很顺利,虽然身边有程彬蔚派来的手下仔细保护着可也难免会碰到什么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那时候她身上的毒素还很浓,浓的几乎每天都会发作一次,所以在跑远的时候就会受不了的晕倒,而晕倒之后被一个叫青松派的弟子给救了。 那一年,寻到一些药,缓解了身上的毒素,每天发做成了每七天一次。 第二年,依旧带了几个手脚麻利的手下,这次出门是专门为了寻找神医,而这寻神医之事就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却也因此而结识了不少的江湖弟子,然后从其中得知万虫窟是神医聚集之地便就欣然前往那处。 但窟主说不会随意见人,还要什么机缘巧合之类的故而这趟外出又是个无果。而碰了神医的壁没两天就是要归家的时间,所以她只能选择先从小小有名的神医那里随便拿了一些药吃吃就算。 第三年,她直接就去了青松派拜师学艺,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刚刚入了青松派就轻松地被收入了门下。而刚刚那个黑衣人就是青松派的弟子之一名叫宫铭。在青松派学了半年之后,她如愿的病发,随后被师父送到万虫窟。 “小姐的意思是这万虫窟和青松派是认识的?”茶弭突然张口打断道。 程玥姬颇为赞赏的看她一眼,“不错,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联系所以我才选择拜入青松派的门下,不过这青松派确实也是厉害,我进去不过半年这武学就有所长进,而且这身子骨是越来越硬朗了。” 最主要的是她混的好,不然一个小小的弟子毒发哪里会经的动那样的大驾? 虽然其中还有许多细节值得商榷,但最后的结果是,她如愿的进了万虫窟,身上的毒素也因此而驱了一半,那里的人说可以仔细去除,不过得需要一些时间,还有一个其他的硬性要求,她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答应那个要求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反正只要还不死就都有机会的不是吗? “小姐,你身上……”一边的茶弭听到这里眼眶却已是红透,吸着鼻子哽咽道:“果真是有那样的毒。” “果真?”程玥姬不是很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不知道茶弭曾经疑问过这样的事情呢?半挑眉头困惑的看向她,程玥姬问道:“什么叫果真?” “此前二小姐就问过奴婢小姐身上是不是有自带的毒素,但奴婢觉得小姐身上应该不会有就否认了,没曾想小姐的身上……”茶弭抬手搓了搓鼻尖道。 “你是说,小绯曾问过你?”程玥姬语气微提,面上震惊颇浓。 “是啊,小姐怎么了?是不是……” “看。”程玥姬问完后就没再打算继续在那话题上多做纠结,只是伸手指着远方的红日道:“它上来了。” 它上来了?茶弭惊诧的看过去一眼,眼眶里瞬间被那红日染红一片,嘴上不住叹道:“小姐,这真是……” 一回头,身边哪里还有小姐的存在?那个小姐却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低头一看,程玥姬正拍着手往屋檐下走去,看模样是打算要往佛堂里走去的,她忙也收好自己的思绪跳下屋顶。 在这上面与小姐谈话谈的她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佛堂里还躺着一个伤员。 第一百五十九章下山缘由 宫铭已微微转醒,看到程玥姬那常日备着的担忧和紧张终于卸了下去,长长舒一口气唤道:“师妹。”又看着她低低叹道:“可算是见到你了,这一行太不易了。” 程玥姬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子,抬手小心的碰了碰他的额头,又把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诊了诊,一边问道:“师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身上又是怎么受的伤的?” “师父见师妹一直没有回山怕师妹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就派我下山调查。师兄一路查到师妹进了这塍王府就来了塍王府,没想到才刚刚爬上屋顶就被人发现,这肩膀也受了一剑,四处逃窜下才躲到了这里。”宫铭断断续续好长的时间才把这样的话给讲完整,讲着的途中又无奈的摇头道:“我自诩武艺高强,可才刚刚露头就变成这番模样要是被师父知晓定是要说我平时不用功了。” “这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师兄只不过是碰到个更厉害的人罢了。”随意的安慰两声程玥姬蓦地有些不解起来,侧了脑袋道:“可是我之前明明写了封信去青山派,师父难道都没收到吗?” 她从得知自己要嫁给苏简之后就写了信告诉师父说是回山的时间要往后推迟,如果有时间回去一定会写信告知的,怎么师父还会有这样的担心? 一边的宫铭听到程玥姬的解释只是更加困惑的摇头:“师妹给我们写过信了?我们并未收到啊。” 听此程玥姬大概已有些眉目,而此时也不便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便转移话题问道:“师兄可是饿了?或者哪里觉得难受?若是有尽管跟师妹说,师妹一定会把师兄伺候的妥妥当当的。” 宫铭哈哈笑道:“你这妮子。”转而又抬手揉了揉程玥姬的脑袋道:“现下总算是大了,知道关心师兄的身子了。” 程玥姬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在山中时候我也很关心师兄的,不过师兄眼里都没我罢了。” “停停停,我不跟你说这些了,不然你又得说到大师姐那处去。”宫铭摆手认输,边催着道:“我饿了,我累了,师妹还是去帮我准备些吃食,不然师兄死在这里,师妹可要哭鼻子了。” “我才不会为师兄哭鼻子。” 话音落下时候程玥姬的身子也走到了佛塔之外,吩咐茶弭去外头弄些吃食回来就坐在院子里一张刚刚被茶弭擦的干净的凳子上想着那信件消失的可能性。 大约想了半个时辰的时候,身后房门忽而有所响动。程玥姬转头一看,就见得宫铭半撑着门框看着他,苍白的唇上已经裂了好几条的小缝,还起了不少的白皮,连着眼睛都不复之前的清明,心里倏的一酸。 之前在山里的时候师兄可是最爱俊的男子了,如今变成这个模样都是因为要来寻找他的缘故,真是看着就让人眼里发酸。以往的英俊居然因为这样的刀伤就变成一副伤员模样,真是看得不大顺眼。 暗道一声:不俊。她才起身去搀扶过宫铭的身子,却是没好话道:“师兄这副模样还真是叫师妹有些看不惯了。” “看不惯?哈哈……”宫铭听到这话又是哈哈大笑,抬手习惯的揉着程玥姬的脑袋,瘪嘴道:“这师妹长大了,居然开始看不惯师兄了,等我回去我一定要叫师父好好地教训你。” “师兄要是不怕的可要赶快去和师父打报告才好。”她喜滋滋的咧着嘴角道:“师父一向疼爱我,就算师兄是从小跟着师父长大,只怕师父也会站在我这边的,嘿嘿。” 宫铭也咧起苍白的苍白捏着程玥姬的鼻头,嗔道:“就你惹人喜爱。” 程玥姬听到这嗔话又是一番的欢喜,小心的扶了宫铭到自己刚刚的凳子上坐下后就专心的看起了宫铭的模样。 他长的不差,眉目浓黑,往常时候清眸中炯炯有神,棱角分明,唇形是那种上薄下中等的模样,此时泛着苍白不好看,可往常时候是红润如桃花花瓣,笑起来的尤是可人。 一头的乌发在这时候也凌乱的糟糕,一身的黑色衣服配着这番模样倒真是叫她赞赏不出来。 因为宫铭此时的模样确实是虚弱至极,笑完后在一边的凳子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脸色还未微微的有些发黄,嘴角也不柔和,反倒都是柔弱模样,这一身一看就是受伤的气息。 似是感觉到一股比较不好的视线,宫铭咽着口水小心的转过头去,“师妹,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师兄怎么被人一刀就砍成这副模样了?”程玥姬不是很理解那一刀的威力,所以小声的喃着疑问。 宫铭没有听明白她的话,靠近一些身子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好奇师兄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受伤。”程玥姬右手搓着下巴尖,衣服的思量模样,“你说,对方的武功该有多强大?” 一说到这里宫铭似乎是来了兴趣,挺着身子就要仔细去讲,可这手一动就牵扯了伤口,立时就龇牙咧嘴的喊痛去了。 喊了好半会儿的时间才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呢,我刚刚一露头那人就不由分说地先是踹了我一脚,然后就直接给了我一刀。要不是我跑的快,估摸着现在就死的硬挺挺的了,你呀,就得为我收尸咯。” 听这描述不仅是是厉害这样的简单,应该还很敏锐?这王府如此敏锐又武功高强的人会有谁? 程玥姬眉间一锁,随即叹出一口气甩手道:“算了,不讲这些了。” 话音一落就听到茶弭的声音在一边的屋顶上响起,然后茶弭的身影就落在了程玥姬的身前,低头道:“小姐,奴婢回来了。” 程玥姬抬手揉着眉心,左手轻轻摆了摆,半似疲惫道:“你拿些东西给师兄吃,顺带检查一下师兄的伤口。” “师妹,可是身子不舒服?”宫铭不急着吃茶弭递过来的东西而是担忧的望向背着他的程玥姬。这是他们青松派最小的一个师妹也是最会讨师父欢心的一个师妹,那年师妹重病,师父连夜启程带了师妹去万虫窟的模样他直到现在犹记得清楚。 第一百六十章苏简上门 这回的下山最主要的也专门是为了寻找师妹,如果果真如师妹所说曾写过信却最终这样的信没交到师父的手上的话……宫铭摇着脑袋扫去心中所想,轻声道:“师妹先吃些东西?” “不用了师兄,我还不饿,你先吃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解不开的谜题程玥姬索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右手仍是紧紧的揉着疲惫的眉心,余光瞥向还在朝自己观望的宫铭不由轻笑一声道:“师兄你别担心,现在最紧要的是你的身子,你若好了,我便就不会有事。” 师兄的武力在她之上这是实话,只是如果当真被人一击就砍伤的话,那对方的实力也太过恐怖了一点,会是谁……有这样的能力呢? 脑海里有一个人影缓缓显出,冷冽的双眸,俊美的容颜。那个人确实是有这样的能力,只不过真的会是他吗?还是说是他身边的某个属下呢? 越想越觉得心里烦躁,手上的动作不由的用力几分。 耳边倏的听到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来的还不是一个人,而且脚步声这样速度想来也是走的快了?程玥姬立即放下眉间的手对茶弭吩咐道:“带师兄进屋,没我的吩咐不准出来!” 茶弭不懂这话是为了什么原因,但也知晓自己的小姐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样的话,当即就扶着共鸣的身子退回了屋内,宫铭虽是有想法留下相伴,但看着自己还不能用力去动的臂膀只好忍着口中想要说话的**跟着茶弭退了回去。 如果因为他又出现一些旁的失误的话,那他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程玥姬则整了整自己头上凌乱的发髻,再扫了扫裙摆上的灰尘就往一步远的院门前走去,在外头人想要开门的时候率先开了门来。刚刚若不是走到了这门口的位置想来也不会听到外头的声响。 门口有一个丫鬟曲着手指看起来是正想要敲门,而她的身后站着是一身黑色锦袍的苏简。晨光下的苏简仿佛自带一股子的柔和气息,瞧起来居然没有昨晚的那般高冷难以接近。 丫鬟面露标志性的笑容,见程玥姬把视线放到自己身上,就很快的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低下头去,恭敬福身道:“奴婢拜见王妃。” 拜见?真是舒服啊,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呢。 只是不知道今天是真的来拜见还是来找茬的。程玥姬收好嘲讽的嘴角直直望向身后那个一脸面无表情的苏简,身子软了软,照样福身道:“殿下该不会是也专程的来看妾身一眼?” “王妃如此貌美贤良,本王自是担忧非常。”苏简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轻抬脚步跨上台阶,一步一步的就朝着那在门口的女子处走去,脸上表情在这样的接近中未动分毫。 程玥姬识趣的再一福身,道:“谢殿下挂心,妾身听到这话,还真是感动万分。” 苏简在程玥姬虚假话语间已走至她的面前。 低着头颅的她能够近距离的看清他身上的黑色袍子和衣边上绣着的银色纹络,以及闻到他身上带着的似有若无的龙涎香味,心中不知为何惊动几分,像是失忆的她突然被这样的所见和味道所唤醒。 眉间忽的一暖,心口宛如被一把利剑指着又轻轻的碰了碰,可碰上的时候不是利剑,而是他温暖的指尖。 程玥姬受惊的抬头看去,那样的视线里就见到他的手指正搭在她的眉间细细揉搓,那双时常融着冬日寒霜的眸子睨着她,淡声道:“看来王妃果真是疲惫极了,这眉间竟是生生的都被你勾勒出了红印。” 他说着用了力道按去,开口问:“可是疼痛?” “不痛。”程玥姬僵硬的摇头应着,要说是疼痛比如说是心惊胆战,那种感觉可一点也不比遇到刺客来的好啊。她迅速又往后退了几步,霍然低头道:“妾身听殿下的话在佛堂祈福,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这佛堂如此破旧显然苏简是不会经常来这样的地方,可他今日来了,难不成……是宫铭的事? 按照苏简这个性格是断然不会因为关心她就来这样的地方看她还是什么,如果真的是关心她的话就应该直接派人传话叫她离开这里,而他现在显然不是那样做,而是亲自上门来…… 如果真的有关于宫铭,那她定然不能让苏简看到宫铭的所在。 见苏简抬着脚步还要继续往前,程玥姬忙抬了脚上的步子挡在苏简的身前,迅速酝酿好心里的情绪,展颜笑道:“殿下关心妾身真是妾身的福气,可此时时间已不早了,妾身要去诵经祈福了。” 苏简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王妃如此诚心,本王自是不该打扰。不过本王现在有些想看看王妃是怎样诵经的,不管怎么说,王妃也是本王最在乎的女人,所以王妃该是不会介意的。” 说话间苏简又要抬脚继续。 “等会!”那双手不由自主的抵在了苏简的胸口上,程玥姬感觉到他传过来的视线,但还是忍着想要收手的**,抬头看着苏简干笑一声道:“妾身去里头整理一下,有些乱。” 苏简没有拒绝,轻点下巴道:“王妃可要快些,别让本王久等了。” 她点头应道:“是。” 看苏简今天的架势显然不会真的是来看一眼就走的,而且看他的这个样子也一定想要进去,或者他早就知道这里面藏了一个人所以才故意叫她来这里的,那叫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难道,苏简知道宫铭是她的师兄?还是说以为宫铭是她的朋友? 那此番的举动又是为了什么呢? 怀揣着如此多的遐想程玥姬进了佛堂内。 茶弭扶着宫铭就在那樽佛像的后方躲着,一看到程玥姬急急地走进来宫铭就道:“师妹不用为难,如果他是来找我的,师妹把我放出去就好,师兄不会怪罪你的。” “师兄说的这叫什么话?”程玥姬先是不满的瞪了宫铭一眼,然后蹙眉看向茶弭嘱咐道:“你照顾好师兄,万不可叫他被人发现了!” 跑?如果能跑的了她之前就不会叫他们两个躲在这里了,而且苏简是跟在茶弭的身后来的,所以很可能茶弭出去做的事都被发现了,也就是茶弭拿伤药的事他应该是知道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自伤手心 秀眉蹙的越发紧皱,程玥姬想了半晌还是嘱咐道:“千万别出声。”此时唯一能说的也就只有这句话了,其他的她可是没想法了。 呼出一口长气她就朝门口走去,路过佛台时停下了脚步,看着佛像上早已被擦干净的血迹心里略微安稳一些。随即右手从发髻中拔下一根金簪,对准手掌心就是咬牙奋力一划。 金簪划得极深,隐约可以看到白色骨头。 程玥姬险些将牙根咬烂,额头上也随之冒了一层薄汗来,这样的疼痛可不是说说就能过了的。 迅速漫出的鲜血很快滑过了整个掌心。“哒”鲜血滴在脚下的地板上扬起一层的尘土,从怀中拿出帕子随意擦了金簪上的血就仔细的包扎在手心上,金簪也重新插在了发髻当中。 如果真是看到了伤药,如果她没伤口的话,药是给谁的?虽然现在这样的做法太过显目和突兀了一点,破绽也很多。可是,现在没有别的方法了不是吗?能隐的一时,是一时。 把额头的汗擦干净,咬唇染上血色,如此她才确定自己都准备好了。她深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看到院中站着一身正色的苏简就直接迎了上去,福身道:“妾身整理好了,殿下请。” 苏简没再继续和程玥姬多做言语,低头细细的看了她两眼,余光扫过她刚刚包扎好的掌心就越过她的身子走了进去,程玥姬随后跟上,至于苏简带来的人都围在院中站着。 “本王以为会有专门的人来打扫佛堂的,如今看来,倒是委屈王妃了。”苏简抬手轻扫着面前的尘埃,不温不火说道。 程玥姬抬着受伤的左手拢了拢耳边的发髻道:“不委屈不委屈,能进佛堂是妾身的福气。” 那么清楚的伤口如何能不让苏简看到呢?更何谈程玥姬还专门把手心转给他看,那刚刚划过的伤口鲜血最是浓郁,此时正红彤彤的印在白色帕子上,苏简似是惊讶道:“王妃受伤了啊。” 听到苏简这惊讶的话语,程玥姬忙收回手,扭捏道:“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殿下不用关心这点小伤。” “嗯。”苏简听话的应了一声,又轻声道:“本王没有关心。” 什么!程玥姬震惊的有股握起拳头打死他的冲动,可冲动也只能冲动,要打他的话,还是等日后再说。 但看着苏简在这佛堂走来走去她也得跟着他走来走去,这几趟下来就有些不耐烦了,程玥姬不解道:“殿下大早上的来此,难不成就是为了找妾身聊天?还是为了在佛堂里走一走?” 苏简的身子在这话里顿了顿,侧过脑袋看了程玥姬一眼调笑道:“本王看王妃近来很是自信。” 这话的意思是她想多了? 是,苏简这样的殿下真是来看她的话,确实是她想多了,但不这样说的话要说什么啊?她以前是有很多的话想要和苏简说,但现在没有了啊,连一个屁都憋不出来! 而且现在不是还要藏着宫铭呢嘛? 眼看着苏简就往佛像那处走去,程玥姬忙几步走到苏简的身旁道:“殿下,这佛像后面妾身还未来得及收拾呢,现在或许灰尘漫天。” “无妨。”淡淡的道了两字,苏简左手抓着袖子掩在口鼻之上道:“怎么说也是本王的佛堂,这许久未来还是要细细的看上两眼,或者能够看出哪里有不妥之处也好改善不是?” 这话说的很是合情合理,按照常理来说程玥姬是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的,但现在,那两个人就在这佛像的身后她如何能够不去阻止呢? “殿下,我们还是……”程玥姬深吸一口气走到苏简的身前拦着,一边用手指去划了一道佛像的金身后再拿给苏简看,话里略干,“殿下你看,这后头真的是脏的不行,您还是别……” “王妃这样紧张本王去这后头,莫不是是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敢给本王看到呢?”苏简抓着那伸到他面前的手,面上不知是不是放松了下来,连着嘴角都带着可疑的笑意,这样的笑好像是胜券在握,好像是早已知道了她藏的所有心思。 心头紧张与恐惧齐头并进,程玥姬稳着如打鼓一般的心跳不住眨眼道:“怎么可能呢?妾身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苏简深了嘴角的弯下身躯,俊脸的距离与她越发接近起来,看着面前这个面上带了难得紧张神色的女子忽然就觉得有意思极了,他松开抓着她手指的手反手勾起她的下巴,循循柔声道:“本王觉得你就是那样的人。” 一话毕,面上的好好神色就全都敛了下去,余下的都是常见的冷然和冰霜。 这本就是程玥姬藏了心思,如今看的苏简的这番模样竟是没由的害怕起来,稳着心口颤抖继续倔强道:“殿下是不是,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再者,她刚刚也被苏简那样的话惊了一下。 苏简左手背在身后,冷声道:“王妃想多了。” 这一下,苏简又继续抬脚往前,而这时程玥姬挡无可挡,只能在那个人转身去看佛像身后时一个起跳跃上他的背部,然后双手包住他的眼睛,大声道:“殿下,你听我说啊!” 咦?佛像后面没人? 她本想借着这个空挡叫那个两个人赶紧跑的,可这佛像后面怎么什么都没有?人呢?这么机智的跑了? 还未想通这一点,身子被人一抓,再不客气的被人一转身子她就自动的到了苏简的怀里,那厮眸色不善的看着她,“王妃是觉得本王在这大白日的也会喜欢在床上睡觉?” 这睡觉二字说的极其隐晦,然而程玥姬还是在那语气里听到了点点其他可能的意思。 她嘿嘿笑了两声道:“妾身没有这个意思,而且妾身还要在佛堂跪着呢。” 看着眼前这笑的很是开怀的女人,苏简第一次翻了个白眼,随即好生的放下她的身子冷声道:“那你便就好好跪着。” “殿下你……” 程玥姬本想对苏简招手叫他慢慢走的,可谁知道这个人竟然抓住她的手,眉目间的不善越发浓郁,“王妃若是还……” “殿下,痛。”程玥姬强皱着眉头看他抓着的左手。 第一百六十二章她的受伤 新鲜的鲜血瞬间溢出染红了整条包裹手心的白色帕子,而苏简的手也在这段短时间里被鲜血给顺利染上。显然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抓住了她受伤左手的缘故,耳边又听得她娇弱的呼痛之声,仿若利剑刺了心口,微痛莫名。 他立即松了手背在身后,眉间突然间升了几抹怒火,冷声喝道:“好好跪着!”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从佛堂里离开了,那疾步离去的模样活像是这佛堂里住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殿下慢走!”程玥姬看着那背影倒是乐意至极,轻松地摆着小手深深微笑,“记得常来哦!” “砰!”院门无辜的被离去的人奋力关上,震着门上的灰尘都扬了好几番。程玥姬看着日光下的灰白一天嫌弃的转了视线。手心疼痛霍的传来,她才知道痛般的捂着自己的手不住放在口前呼着。 解开染红的帕子看到一个大口子的伤痕又是一阵的委屈心疼,再次低声自责道:“我那么用力做什么?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重新包上帕子就一边朝佛像处走一边唤着:“师兄?茶弭?在不?” 佛像后并没有人回她的话语,安静的就像是这个佛堂里只有她一个人存在,可她分明记得那佛像后是有人的,这生生不见了,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想到这里程玥姬不免着急了起来,连着喊声都紧致起来,“师兄?回回我!” 奇怪的是她把小小的佛堂找遍也没有看到她想看到的那两个人。 难道真是走了?可不应该啊,苏简一定会在周边都布了人的怎么可能就带了这么两个人来她这里找人呢?所以宫铭和茶弭不可能已经离开这里了,但是为什么她找不到? 她一边不可思议的想着一边继续后悔的抬起左手放在眼前看了看,又仔细的呼了几口气,心中焦急里加了几分烦躁。她是真的失策对自己那么狠,苏简明明没有那样在意她的!何苦来哉? 把左手放在袖中藏好就打算去院里找上一通,可还未走出门口就听得身后有人唤道:“小姐!” 这女子的生声音很是耳熟,耳熟到她都欢喜了。程玥姬难得激动转身,看着那二人站在佛像旁边欣喜更甚,不过几步就走到看似很不对劲儿的二人身前,看着面前略微有些扭捏的二人直接问:“你们怎么样?刚刚没发生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没事。”顿了下又一起的转过脑袋远离对方视线。 程玥姬看了看宫铭又看了看茶弭,不解眨眼道:“你们二人怎么了?” 怎么两个人的脸蛋都红的像是一道成亲的红绸一样的?还有这动作怎么看都这么奇怪呢?好像一点也不自然啊。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道:“没事。”这回脸红的更加彻底了。 程玥姬左手环在胸上,右手抵着左手揉着下巴,双眼里都是探究的反复盯着茶弭和宫铭看来看去,直到看到二人脑袋都快藏到衣服里才看向他们的身后,“你们二人刚刚是不是躲到什么密室里了?” 佛堂是一览无余,可这二人既然能在眼皮子底下消息那当然就是因为有什么密道密室的存在了,而且这二人还是在佛堂里面出现的,所以这密道或者密室一定不是块大地方。 听得程玥姬的疑问茶弭忍不住举起大拇指赞道:“小姐厉害了,这么快就知道这里头有密室了。”赞完后又不好意思的补充道:“不过不是密室,而是一个小地方。” “小地方?”程玥姬来了些兴趣,把左手放在袖中背在身后就朝二人刚刚所躲藏的佛像后走去,“我倒是有些想要去看看那所谓的小地方是个什么样子。” “就是个小地方。”宫铭走到她的身边,面上也有些窘迫之意,“师妹还是不要看了。” 话是这样说着,可宫铭和茶弭好像都没有伸手阻拦的意思,这也导致程玥姬一走到佛像后面就看到了那所谓的小地方。 在立着佛像的佛桌后方就是一个小坑,长度和宽度刚好够放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 想来这个东西曾经应该是拿来存放酒酿的?不然实在是没有什么道理说明佛堂里为什么要弄这样奇奇怪怪的小坑。 不过…… 程玥姬的眉毛一挑,如果茶弭和宫铭刚刚是躲这里的话,那…… 脸红什么的好像也是情有可原啊。 想到那样的场面她不禁乐的笑出声来,又猛地止住,正经的转身看那两个人道:“还好有这地方藏身,不然被他发现的话可就糟糕了。” “怎么糟糕?”茶弭并不这样认为,虽然说殿下有时候是对她家的小姐不是那么温柔,可殿下对小姐还是有好的地方,至于糟糕也就她能糟糕糟糕而已。 程玥姬叹了口气往外走去,“这佛堂本来是我们二人的对不对?如今进了一个男子岂不是会让他觉得我怎样怎样?而且我师兄昨日可是受了伤的,还难说那伤是不是……” 宫铭听得越来越清的话语只是更加无奈的摇头,他下山一趟只是单纯的来找师妹而已,为什么现在他觉得他反而像是个贼了? 活动一下没昨夜那般痛的伤口就主动去把那小坑伤的木板给盖了上去。 “他可不是你心里以为的好人。”程玥姬最终对茶弭定了一个结果,见茶弭呆愣的点头赞同,微笑的摸了摸茶弭的脑袋道:“果然还是我小弭子可教也。”看了看左手再次湿润的白色帕子,还是决定问道:“你昨日寻来的伤药还有吗?” 这白嫩嫩的手要是平白的留下伤口或者很长时间才好的话,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情来着。 “小姐你受伤了?”茶弭听到这话哪里还敢顾及什么扭捏瞎想?激动地一下子就挤到了程玥姬的身边来,在看到她手心处严重到血肉模糊的伤口的时候时心疼的眼泪直直往下掉,颤着手抓着她的手指就哭道:“小姐,是不是殿下对你动手了、小姐你这是怎么受伤的?小姐你疼不疼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公主进城 一个个关心又激动地话语传来叫程玥姬都不好意思继续再喊痛,她早就知道茶弭会这样的激动,可谁知道这妮子最近越发感性了,哭都哭的这么认真。而这样的哭也激的走到佛堂口的宫铭几步跨了过来。 在看到程玥姬掌心的血迹时那眼眸中的担忧竟是不比茶弭少多少,程玥姬生怕他也会吐出一大堆的伤心话语忙举手阻止道:“别、别说话。” 然后自行解释:“就是刚刚不小心碰到了而已,你们别这么紧张。” “咚咚。”有人敲响院门,还有人恭敬道:“启禀王妃,殿下派我们送些伤药过来。” 这话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把火瞬间温暖全身,程玥姬一听立即就挑了眉头喜道:“稍等一下,马上就来。” 饶是宫铭再怎么担心程玥姬的手伤还是只能识相的退回到佛堂里,如果因为他又让师妹受伤了,他可是万死难辞其咎了。茶弭则在宫铭进了佛堂后才上到院门口处去接了伤药。 茶弭拿着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走进程玥姬不住欣喜道:“小姐,这是殿下送过来的伤药啊?!看来殿下还是关心你的!” 这话前头是很值得回上一句,可这后面一句是怎么个意思? 莫名其妙的等到茶弭回到自己身边,她心中的不可思议才淡了许多。虽说这苏简派人送药是个很奇怪的事,但不能否认这也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她莫名欢乐点头赞许道:“嗯,看来他还是不错的。” “奴婢看不是一点不错,是好多的不错呢。”茶弭心中欣喜可是往常时候都没有过的,这好像是殿下第一次关心她家的小姐怎么能不让她兴奋呢?!不过在感受到程玥姬那扫射过来的警告视线时她只好转了话语,道:“暂且不错,日后就不知道了。” 如此程玥姬才算是听得舒服的嗯了一声。 自家小姐这性子真是越来也难以捉摸了。茶弭一边摇头一边去井边端了盆清水过来清洗程玥姬手上的伤口。待看清那血肉略微翻滚的伤口时她的心中忍不住抽痛一下。 眸间也逐渐的发烫起来,却还是使劲儿的眨着眼睛忍着,程玥姬不喜欢看她哭,她就不能哭。 只是问着:“小姐疼么?” 当然疼啊!她划的时候可是没有手下留情的,这样深的伤口疼的她的心肝都要抽抽了,但又怕那妮子会哭惨,只好忍着痛楚,勾上嘴角道:“不,不疼啊,一点都不疼,你快上药。” 十几年的相处早就让茶弭对程玥姬理解透透彻彻的,听到这话点头应道:“那奴婢上药了。” 洒药的时候程玥姬再一次被痛出了眼泪,又自己倔强的忍着了。 仔细替程玥姬包扎好那可怖的伤口,茶弭才缓好心中不平稳的心绪,想着刚刚开了院门所看到的清醒眉目中带了点思绪。她看着程玥姬道:“小姐,殿下好像还派了一些人守在外面,奴婢下次怕是不好出去了。” 守着的人?程玥姬满意的看着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手,听到她的话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他怎么无缘无故的派人来守着了?还是说……”她看向茶弭,轻声问:“难道知道了?” 可是如果知道宫铭存在的话不应该直接派人进来抓走吗?派人站门口守着干嘛?还是说那个人想要试探她?不会,苏简那么无聊? “小姐,会不会是……”茶弭谨慎地看了程玥姬两眼,然后咬上放在唇边的拇指,慎重道:“殿下为了保护小姐。” “怎么可能!”直接抗拒的话语冒出来根本不需要任何思量。程玥姬听到茶弭说的所谓可能性的时候只想哈哈大笑三声,那个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保护她?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一个人?他派人来守肯定是怕她会偷偷跑出去玩的!或许还是因为宫铭! 对,一定是这样的,那个人心里绝对没有什么好心思。 茶弭在自己说了话后想了想,最终还是赞同道:“对,是奴婢想岔了,殿下怎么会是那样的一个人呢?” 她以前觉得苏简很好,很搭得上程玥姬,现在嘛,这种心思淡的可以不计较了。即使她心里还是很渴望有想象中那样美好事情的发生,但想象终究还是想象,殿下呀,是不会成为她想象里那样的一个人的。 “对了小姐。”胡思乱想中又忆起今早出门时候听到的一个很惊讶的消息,看着程玥姬一脸等待的模样舔了舔唇瓣小声道:“小姐,那良侧妃口中的公主终于要来啦。” 良侧妃口中的那个和亲公主?果真是终于来了啊! 程玥姬想到良媚的担忧,淡笑着半点下巴,“那可真是件好事,本来打算去看看那公主是何种颜色,现在嘛……”她难过的看着自己受伤严重的左手手心道:“还是不去好了,反正都不关我的事。” 就算那公主真的是看上了苏简也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了,要嫁就嫁,反正不管怎么说苏简还算是长的好看的。 茶弭在这时候是很相信自己小姐信誓旦旦的不出门话语,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不是吗? 中午时分,她去找自己小姐的时候,却发现在佛堂里已经看不到程玥姬的身影了,还是听了宫铭一声:“刚刚去看热闹了。”才知道自己的小姐是去做什么了。 和亲公主要进城的消息早在前几日便就播散了出去,此时在城门口的街道上已经簇拥了一大群的想要一睹这和亲公主的容颜的人,却也是被一排排的官兵所挡在了中央街道的外边看起来是不想让人来打扰这干净又整齐的迎接街道。 和亲公主并不是因为自己国家实力太过低微而过来帮扶,不过是因为两个国家都觉得强强联手可以让其他国家胆战心惊而不要发动战争而已,这样的想法听起来很是叫人忍不住想要敬仰那一国之主。 所以在一些百姓的家里都挂了画师所画的国主画像,每日的虔诚跪上几个响头来表达自己的忠心,那样的做法虽说皇上看不到,可他们自己做的舒坦呐,自己舒坦可不就是最重要的? 一阵风扫去天上挡着暖日的白云时听到有人大声唤道:“来了!公主来了!”一时间下头的人头开始攒动,一个个的伸着脖子就为见那公主的绝世芳容。 第一百六十四章为何出来 街道边上的一个茶楼里的小二听到这话也挤出了脑袋,而二楼靠窗的桌上摆了一壶刚刚沏好的香茶。 桌边的女子提起茶壶替自己斟满茶杯,端着茶杯闻了闻茶香,嘴角一弯浅饮一口,然后才放下茶杯半倚着窗口往城门口处看去。 这一看忽然就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来,因为那样的城门口实在是叫人记忆深刻。 程玥姬皱着眉头,连想继续的心思都没有了。以往每年进城她都觉得很无趣,不是和一群进城人一起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坐在马车里,总归没有一次是像那次进城般的叫人心里不安,似乎在此时还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悬挂着的尸体又在她的眼前浮现,真真是一点都不想让人好看的模样。 猛地端着茶杯灌了自己一大口那不好的记忆才被她准确扫走。 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只是为了见一见那个传说中的公主,既然人人都说这公主美貌如花,连良媚都怕这样的一个人,那她当然是要来提前见识一下了,日后和别人聊起来也有一个好话头不是? 不然人家要是说起今日的场合她没话说不是很糟糕,很影响形象嘛? 心里这样想着就提起茶杯要继续饮上一口,感觉到指上重量不足才看到杯中茶水已光。 放下茶杯重新倒上时候余光就瞥到苏简从皇城那处骑着大马往城门口处而去,心中蓦地一惊,又想起良媚此前在自己耳边说的话,什么公主看上苏简的话就要嫁进王府,如今这个苏简在这里可不就是想要那公主看上他? 想及此,心中霍的就产了几分怒气,一仰头把茶水当做是酒水般的灌了下去。 虽说他身边还有旁的一个俊男,可这两个人一比较更是突出苏简的俊朗无双!岂不是叫那公主更好的瞧上他自己?!这个男人果真城府深! 程玥姬在这厢想的难受,那厢却听到一道浅声朝自己打着招呼:“姑娘,可真是巧啊。”其实她也很不确定这话是在与她说的,可她就是回头了,看到的还是之前那个眼下带着青痣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锦袍,灵秀双眼清澈却不见底,肤色剔透如玉,深黑色的长发垂在两件在阳光的映衬下泛着淡淡光着。挺秀颀长的身子,就这样定定站在那里望着她,说不出的清秀淡漠。 程玥姬愣了愣,见那人一直含笑的盯着自己,才道:“还是有些巧。” 那人也不与她客气,听她回应就一扫衣摆直接坐上了她对面的位置,还轻车熟路的替自己倒了杯茶水自饮。眼睛扫向外头处瞥了眼那公主,兀的笑道:“都说这和亲公主倾国倾城艳丽无双,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和亲公主到了? 在她惊诧此人的时候到了? 程玥姬惊讶的扭头看过去,心里哪里还有和和这人计较的心思?现在的她就想看看这公主到底是长了什么模样。 可惜她的位置坐的并不是很好,远远的只能看到一个几匹马拉着的大轿子,轿子边上垂着许多飘逸的纱帐,里头坐着一个穿了鲜艳红衣的苗条女子,朦胧间看到一头透过薄纱的乌黑发髻,还有发髻中央很是奢华的簪子。 面上仿佛还围了一层面纱,远远的只能感觉到此人美艳大方再加上周围百姓的欢叫衬托倒叫人有些心痒的想要挤到她的面前去摘了那拦着面部的东西,可她离的太远,所以这过去什么的不过是说着玩玩的。 再转头去看苏简,依然冷着一张脸,倒是他身边的那个俊秀男子有些欢乐,一张笑脸扬的很是好看灿烂。 这一比较下来她发现,苏简身边的那个男子很是可爱,若有机会倒真想去结识结识。 苏颉右手上提着茶杯,而手肘就抵在桌面上,一双灵秀双眼直直的看着桌对面的程玥姬,他愿意会看到一个满面怒气略带着吃醋的表情,却发现自己看到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过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欣赏有赞赏,还有几抹心急的如下头那些百姓一般的期待要一睹芳容的焦急。 她不是苏简的王妃吗?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情?难道不该生气的大骂出声吗? 春日的微风吹来,扬起那边纱帐的同时也扬起了程玥姬的几缕秀发,微微散着清香的味道传到他的鼻尖,不自觉动着鼻子闻了闻,然后那面上的神色在这途中缓了下来,连着眸中的神色都是变了又变。 程玥姬盯着那边人和物,而苏颉就这样的盯着她。 不止多久后听到一句,“可真是好看。”他才急忙的整理好自己面上的神色,看着面前一脸笑意的人迷糊道:“你说什么?” 程玥姬懊恼的耷拉下脑袋,“我这位置选的不好,没有看到那公主的模样。”说着又直起身子瞪着苏颉,不赞同道:“那公主就算不是倾国倾城,却也绝对不可能是尔尔的,你这人眼光不行。” 苏颉不禁哑然失笑,饮了一杯茶水后慢条斯理的提了双手搭在桌上,“可在我眼中就是尔尔。” 程玥姬眉尾一扬,忽然笑道:“那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准是没错的。” “不知这公主日后会嫁给哪位殿下。”苏颉看不到程玥姬眼中的别样情绪总觉得有些不大欢喜。 听到这话程玥姬的总算是有了变化,眉尾落了下来,连着嘴角的笑意都收了回去,侧着脑袋想了想,半晌才道:“这不是说是让公主自己选择的嘛?那应该各个殿下都是有机会的。” “说是不错。”苏颉惊讶的收了身上的随意,半是认真的看向她问道:“你觉得配那塍王殿下如何?” “塍王殿下?”程玥姬想了好半会儿的时间才恍恍意识到这塍王值得就是苏简,想起刚刚苏简的模样,咬唇道:“这我倒是不知道了,可公主若是喜欢的话,也、成。”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慢了些。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不欢喜起来,好像是自己好不容易买的冰糖葫芦被人给粗鲁的抢走了,那种感觉有点想要找人拼命! 再一看自己所在的地方,程玥姬莫名的有些恼怒了,她出来做什么? 第一百六十五章回到佛堂 “哧……”握紧拳头不小心就碰到了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疼的她直倒抽了一口气,低头一看就看到那白色帕子上已是鲜血淋漓,她龇牙咧嘴的喘气道:“我想我要先回去了。” “你怎么了?”那声倒抽气谁能听不出个意思来?苏颉也不懂自己为何突然紧张起来,只是在看到程玥姬那左手染血的模样时心中竟是微微的产了点旁的感觉。他急的抓过他的手,敛眉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这是什么情况?程玥姬对苏颉此时的紧张有些诧异,尴尬的从他的手中抽出手来道:“不小心受伤了,公子是不是激动过头了?” 话音刚落就提脚越过苏颉的身子往外走去,“我要回去了,公子也尽早回去。”和亲公主看都看了,现在就快些回去,她现在的心情有些糟糕,想要看一些想要看到的人。 虽说面前这个男子不是很糟糕,但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好像也没有那样的熟悉啊? 那人却没有放任她一个人离开而是转身就跟在了她的身后,突然道:“我送你回去。” 曾越级本就对身后的这个人的态度觉得很不妥当,如今又听得这好似亲密的话语跨下楼梯的脚步霍的就停了下来,转头看着跟上来的人,一脸不解道:“公子留下便可,我自会回家。” “姑娘一个人回去叫在下怎么放下的下来?”苏颉一点不觉得哪里糟糕的跟了上去。 程玥姬往下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心中的不耐越发凝聚起来,两眼微眯谨慎的盯着身后一脸亲和的人道:“你别跟着我,我也不要你送我回家。” “哎,我这怎么叫跟着你呢?都是一条道,我随便走走而已。”那人耍无赖般的道了一句,脚步更是一步未落的跟了上去。 出了茶楼又拐了几个弯,程玥姬其中回头往身后看了好几次,直到现在见那人竟然还是跟着自己的身后,她心中烦躁不免多了起来,脚下步子猛地停下,转身瞪着他道:“你到底跟着我要做什么?” 她与他好似没有熟到这样的地步?救命之恩她可是谢过了! “姑娘,在下只是怕你出事而已。”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程玥姬从鼻子里哧出一口气道:“我与你顶多算是有过两面之缘,哪里需要你担心了?” “我叫阿颉,不知姑娘芳名?” 程玥姬看着面前忽然实打实的行了个礼的苏颉蹙眉道:“你作甚与我自报家门?” “这不就是认识了吗?”苏颉这话说的好不欢快。 这话说的倒是没有什么杂乱之处,只是她现在并不欢喜与人这样的搭话。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的心情有些糟糕,特别是看到这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更是恼怒。可再怎么恼怒她也知道自己的不舒服是不能随意发泄在旁人的身上便只能叫他离开,谁知他居然会跟到这里来? “姑娘,我看你眉间发黑,像是未来几日会遇到不少麻烦事。”苏颉哪能就这样的让程玥姬走掉,慌忙跟上那又继续回身走的人煞有介事的说道,说话时候还严了面上的表情以示自己句句属实。 程玥姬听到这话却是哈哈大笑,直笑的弯了身姿才淡着表情道:“不好意思,我不信这些东西。” 苏颉听此也不恼,继续跟紧程玥姬的步伐,吹了几个口哨后慢慢道:“我知道姑娘此时定是被限制在了某个地方,而且在未来不久后这限制的时间还会加长,没有期限的加长。” 苏颉大跨一步走到程玥姬的面前止住她不停的步子,见她面上神色已定,心知她现在心情不爽便才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在她的手中,快速道:“若是如我所说的那般,你可拿着这玉佩去棋逢对手那处寻我,我自会助姑娘一臂之力。” 手上拿着这上好的玉佩程玥姬自是满目不信,刚要把这玉佩送回去就只觉得眼前微风一起,再睁眼一瞧,却哪里还能看到面前的人了? 想着要扔掉手上的玉佩又觉得价值不菲只好收上,想着等下次见到那人在还上好了,不然他以后要是和自己要回这玉佩她该如何还? 走到一个小弄堂里,见四周没人程玥姬才利落的爬上一道屋顶,再从出来的那个路线返了回去。 而回到佛堂不久就听得有人来下苏简的命令:“殿下说王妃诚心天地可鉴,便让王妃多跪一些时日。” 多跪一些时日可不就是没有期限了?苏简若是没有说要她出来,她还真是就出不来了。 “小姐,这殿下怎么可以这样行事?!”茶弭听到这个话当时就不平地叫唤了出来,随后又可怜兮兮的盯着自家小姐,“小姐,你该怎么办呐,难道要一直住在这佛堂里吗?” 想着自家小姐的遭遇茶弭越发觉得可怜起来,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也就罢了,这个男人还这般的心狠,真是心疼! 程玥姬想起今天中午看到的场景就只是微微一笑,那人如果怕她惹了他想要接近公主的机会那她便就不出去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淡淡丢下一句:“有无不可?”就转身朝佛堂里头稳步走去,只留下茶弭一个人在外头愤愤不平。 一进到佛堂就看到师兄宫铭担心的看着她,她咧唇朝他走近,漫不经心道:“师兄这般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也觉得师妹会受不住,师妹可不是那样的人啊。” 宫铭深深看她一眼,随即捂着伤口走到她的身边处坐下。 叹了口气道:“师父叫我下山是担心师妹的身子,这些时日我才知道师妹已经嫁给塍王的事情。说起塍王师兄也略微知道一二,此前想着师妹性情温和定是能与塍王恩爱相宜,如今却不那么觉得了。” “师父若是知道这些事,怕是也会心疼师妹。”宫铭怜爱的望程玥姬一眼,倏而又抬手心疼的揉着她的脑袋,柔声道:“师妹不若随我回去,想来师父也该担心你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珍贵玉佩 “我会回去一趟的。”程玥姬看着关心自己的宫铭努力咧嘴笑的真实,见他还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模样便大声对外道:“茶弭进来替师兄上药!” 只见宫铭表情在听到程玥姬的话后瞬间变得更为复杂,窘迫也有,紧张也有,总之好玩极了。 她瞄了一眼自己师兄的模样就偷笑的背过了身子,那天两人藏到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并没有说出来,可依着她的猜想大抵是躲不过两具身子的贴近,不然那两人的脸上应该不会有那种羞涩的脸红。 看着在伤药存放点低头走头来的茶弭,程玥姬侧着身子对宫铭道:“师兄且安心些,我这身子不会去求师父一趟是不妥当的,不过回去的时候要拖延几日罢了。” 说话间茶弭已经来到了宫铭的身边,此时正红着脸褪下宫铭身上的纱布,看着同样红透脸蛋的宫铭程玥姬好笑的捂了嘴角转身朝屋外走去,她发现她的师兄和她的丫鬟是越发的有意思了。 不过…… 手中轻轻的磨搓着中午苏颉所给她的玉佩,迎着月光抬着玉佩照了照,玉质剔透、鲜翠上乘,照着月光的时候还仿若有流光划过,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样珍贵的玉佩却被人轻易地交到他的手里,那人是想要帮她,还是单纯的只是想炫富。显然这炫富的话也太过诡异了一点,所以她觉得是有别的目的,只是这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关于她,还是关于这塍王府的主人?想到这些,程玥姬眸中的狐疑之光越发浓厚。 她不相信所谓的命,更不相信那个人是真的会看什么相,能说出那番话来估计也是因为和某人有些关系推测出来的,不然就是摔了个跟头捡了个元宝——歪打正着。 看来,她不去找找那个人是不妥当了。 就算要被算计,她也得明着被算计,可不要又像上一次般的被人暗算了。 第二天正午时候,程玥姬带着苏颉给她的玉佩再次翻出佛堂,小心的东跑跑西跳跳后才稳稳的落在一个小巷子里,左右确认现在的环境安全才走上街道抓着一个人问了棋逢对手的方位就直接去了。 棋逢对手是一所围棋的棋馆,或许是正午吃午饭的缘故这棋馆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摆着棋盘的空位,程玥姬随意的看了一眼就把苏颉给她的玉佩扔到了柜台上。 棋馆老板或许是识得那块玉佩的主人又或许是被人私底下吩咐过了,他一见到玉佩好生的拿起还给程玥姬,再恭恭敬敬地把她送到了苏颉常去的雅间,更是把棋馆里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摆了上去。 要退下时还谄媚道:“姑娘若是还想吃些什么就尽管吩咐,小的定会准备妥当。” 程玥姬摆摆手催促道:“快下去。” 等老板把房门关上她才仔细的观察起这处雅间。 这玉佩的主人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和贵客,不然怎么可能她会有这样的对待?不过能享受不享受是白痴,所以她很快的调整好心态,坐在桌边时再用左手抵着下巴。 一边欢快地吃一边畅快地喝,在这被关起来的日子里也算的上是闲情雅致极了,心中一点也没有因为那人没来的着急或者是其他的焦躁情绪就好像她是专门来这里吃喝一般。 一番的吃饱喝足之后自然就会有那么一丝的困意了,右手掩着嘴巴打了一个实实的呵欠,看了眼满是狼藉的桌面就果真不客气的趴着睡了。 当苏颉做好手里事情赶来到这里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轻轻推开房门看到屋内情况先是愣了一下,他其实对自己昨天说的话并没有抱多大的信心,他以为他不会在意苏简的,可现在看来,好像是有些在意的。 如果不在意的话,她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简单的在心里烦杂几波他就关上房门走了进去。 而此时那个人还自在的躺在他往常的榻几上安心睡着,那睡颜仿似好久没有睡过般的香甜,侧着身子面朝房门,曲着手臂枕着侧脸,束发的簪子早就滑到了一边的地板上,满头的青丝一半落在身后一半遮挡脸面,这捣乱的头发竟是衬的她的肤色越发白皙。 看起来她还是在睡着的时候更喜人一些,醒着的时候脾气有些古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就是她居然对他这般的不设防,在别人的地方时居然还能够睡的下去。苏颉想到这里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可不希望这个人以后对别人也是这般的不设防啊。 走到榻几前处他还垂眸静静的看了程玥姬好一会儿的时间,直到看到她动了动脸面才走到榻几的另一侧坐下,抬手提过茶壶高高拿起再缓缓往下方的杯中倒下茶水,茶水进杯的声音便就这样清透的传了过来。 簌簌的流水声很快就叫醒了在快要苏醒的程玥姬,甫一抬头就看到坐在一侧的苏颉一脸温笑的瞧着自己,那番模样在这时候瞧起来倒算是丰姿玉帽。抬手揉了揉眼睛,待完全清醒才慢慢的坐起身子,嗓音带着一丝惺忪道:“你何时到的?” 面上既没有羞怯也没有惊慌,那模样倒好似他俩是亲生的兄妹亦或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朋友。 苏颉不喜不怒,十分平静的端着茶杯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察觉杯中茶水已凉微蹙眉尖道:“刚到不久。” 程玥姬转眸想了想没有回应,随后从怀里拿出昨日的玉佩放在他的面前,勾着唇角笑道:“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四殿下苏颉。” “塍王妃果然慧眼如炬,我这般精彩的装扮都没能迷惑住你的眼睛。”他的表情很清淡,没有被戳破身份的尴尬,也没有被识破身份的诧异,就是这样平淡的赞赏她。 有人敲响房门,送进了一壶新茶。 待那人退下后程玥姬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心里头却是一片无波。 看了眼面前被推过来的新茶杯,顿了半晌才道:“我记得四殿下名中有一个颉字,刚巧因为前几日不小心听到身边的丫鬟说起过便也就记住了。而这朝中有颉一字的也就只有殿下一人,况且昨日殿下给的玉佩又珍贵非凡,随便一问都说是皇宫之物。” 第一百六十七章比划一场 “这名字里有颉一字,又是皇宫之物的,不是四殿下,还会有谁呢?”程玥姬胸有成竹的盯着面前人。 而且这个人的身上气度和那些所谓的皇子还是有相像之处的,毕竟不管怎么说都是皇室中人,这身上的气概自然与旁人都不同。而且这个人应该还认识苏简,又不怕苏简,除了这殿下什么的,大概找不到其他的人选了。 她丝毫不顾虑地抬眼打量起他,“没想到这四殿下长的如此俊逸不凡,倒是让我有些惊艳了,瞧瞧这眉眼,这轮廓,真是世间难得。” “哈哈。”苏颉听得那番说词已是想要称赞几声,最后听得这几声话徒然觉得好玩,这世上敢赞美他的不少,可敢这样直白赞美的应该算是少数了?他道:“我也没想到传闻中的人会长的这般风姿绰约。” “传闻中的人?”程玥姬不服的白了他一眼,“如何来的传闻?夸人便就夸人,说那些话可就不好了。” “哈哈……”那人又笑了两声,然后应承道:“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可是他知道程玥姬的事情还真的是从传闻中听到的,什么和塍王出去十五日未有归府丧了名声,什么和男子出城清白不保,什么葬身火海等等等可都是关于她的。 放下手中早已空空的茶杯,苏颉道:“我现在就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可想去玩?” 这话倒是问的奇怪。程玥姬歪着头浅笑发问:“想如何,不想又如何?” 难不成这人还想带她去玩?不过她与他好像还没熟到那样的地步? 苏颉道:“若是想,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皇家的春猎,若是不想,我就把你绑着去,让你去见识见识下皇家的春猎,好叫你长长见识。” “哦?照殿下这么说,我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程玥姬把双手架在桌上,一脸调笑的挑着眉头盯向他,目中没有一丝该有的害怕神色,反倒还侃侃自得一般。 她果然是与众不同的。苏颉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直接道:“明日我去接你。” 闻言程玥姬的眉头挑的越发高了,就算这个人知道她是谁,也不一定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却还是狐疑问道:“你知我在哪儿?” 苏颉学着她的模样把双手也架在桌上,含笑的眸子紧紧盯着程玥姬的双眼,启唇道:“我知道的事可比你知道的多多了,比如过几日的春猎那和亲公主也会去,而且她确实看上了苏简,说不得明天就是去定亲的。” 看上了苏简?定亲?这话说的心口略微觉得有些不大适应了。 虽然昨日看到那样的情景她还能好好评价着,但今日也不知是如何回事,一想到昨日的场景心中就莫名烦躁起来,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家去!可还是倔强道:“那是好事。” 苏颉不否认的应道:“确实是好事。” 程玥姬唇角轻扯,道:“既是好事也与我无关。” “那可是有关的。”苏颉对这话不认同了,苏简若是真要与那公主定亲怎会与她无关呢?他嬉笑着朝她倾过身子,眉角笑意浓郁的可怕,“若是成了那你可就有了一个公主的姐妹呢。” 他期待着面前这人的发恼,期待着面前这人的发怒。 没成想程玥姬倏然咧唇一笑,点头赞同道:“殿下说的极是,那时候说出来都是个让人羡慕的呢。” 现在倒苏颉惊讶了,亦或是因为没有想到这样的场面,当下僵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 程玥姬看他这番模样才觉得舒心些许,起身准备离开时又回头瞪了苏颉一眼道:“你需得知道明日就算我要与你去也绝对不是为了他。” 这话说出来很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不过当说这话的人并不这么觉得。 “好,我知道,那是为了我。”程玥姬刚刚走出房就能听到那里头人话尾的笑声。**裸的嘲笑声音还真是让人觉得不爽!心中藏好的东西很快就冒出了恼怒的芽,恰恰此时又发作不得。 雅室中吐着笑音的苏颉面上没有一丝的笑意,反而是眸光冰冷的望向一处。 程玥姬一回到佛堂就把自己关在一个不算好的房间里,嘴里不住嘀咕道:“把我关在这里就是怕我出去阻挡你的好事……” 越想这事心里就越发烦躁起来,她发觉她现在对苏简的耐性是越来越少了,小小的一桩事就能让她心里的火气冒的老高老高。最后索性拿了一根棍子走到院中对茶弭喊道:“过来,我们打一场。” 现在这个火怕是只能打出来了! 茶弭听到那话先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小姐你在说什么呀?” 程玥姬笃定道:“比划!” 茶弭看着程玥姬怒气冲冲的模样拨浪鼓般的摇头拒绝道:“不要,奴婢会被小姐打死的。”她虽然是会那么些的功夫,可面前这个人是她的小姐,这就表明她只能使用半成武功还不能让程玥姬发现自己只用了半成能力,很难办到啊! “快些,不然我生气了!”程玥姬自然不知道茶弭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甩着棍子两圈就催道:“快点快点!” 看来不比划一场今晚是逃不开了。茶弭无奈的去墙边拿了也较细的小棍子,也装模作样的甩了甩,然后轻声道:“点到即止啊小姐,可别伤了奴婢。” “少说废话!” 程玥姬大喊一声就朝着茶弭冲了过去。 几个看起来很暴力的回合下来程玥姬和茶弭就已香汗淋漓、鼻尖呼吸粗重,宫铭在二人停下来时才捂着伤口走到二人中间站着,扭头看着程玥姬一脸疲惫的模样道:“时间不早了,师妹还是先休息。” 茶弭听此立即扔了手中木棍跟着道:“对呀小姐,你看这夜色浓郁可是要好好地休息才是正经事,比划什么的太不值当了。” 程玥姬握着木棍仔细的看了宫铭和茶弭两眼,最后还是扔了手中的东西,叹出气道:“是该好好休息了。” 听到此话,茶弭兴奋的小跑到程玥姬身边捏着肩膀道:“小姐可是饿了?渴了?” “不累,不饿。”摆好被打倒在地的木凳然后坐了下来,程玥姬看向一边赏月的宫铭似是想起了什么东西来,忽然扭头看向茶弭问道:“皇宫春猎重要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人皮面具 “春猎……”手上的动作未减,茶弭呢喃咀嚼着这两个字词,许久后才想起自己在之前听到的消息:公主到时先去春猎一场。面上不动声色的看向程玥姬的方位,见她一脸忧思模样,缓缓道:“此次春猎应是重要。” 让和亲的公主能够看到本朝中男子的能力好让公主在其中选择一位佳婿,而和亲公主是两国维系的重要纽带,如何能够不重要? 再稍加了解后,程玥姬才知道这样的春猎并不是只有今年才有,而是因为今年有公主进城才显得特别了一些而已。春猎实际上就是皇室十分重视的一项大型活动,不仅可以沟通君臣之情还可以让少年间互相培养感情。 特别是那些皇室子弟更是需要培养越来越少的感情,说起来也是极其重要的一项活动。 程玥姬了解完后便就有了自己心里的打算,想着苏简反正不让她出门,而她一个人又在这佛堂里关着,所以和别人去的话应当没有关系?只要不被他发现不就好了? 谁叫他不带她去玩的,那么好玩的场面怎么可以错过呢? 这天清早,程玥姬换了一身刚刚拿出来的黑色衣裙换上就去了棋逢对手处,苏颉却是已等了有些时间,看到程玥姬出现的时候顿时眉目张扬,抬手扫了扫身前的沙尘迎了上去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他是想要去接她的,可又怕自己突然出现会让她反感便就忍着心中的急迫在此处焦急等着。 “为何不来?”总之都是去玩的,有何不敢来的?而程玥姬也不觉得现在这样的场合有多少的怪异,左右看了两眼就坦然道:“我们走。” “不急。”苏颉几个大步走到程玥姬的身前挡住她的去路,低头看着面前矮自己半个头的女子,温声道:“既然是去猎场,你怎么可以随意的穿上这一身就去?” 自己的这一身怎么了?程玥姬低头看着身上穿的仔仔细细的黑色衣裙,再伸手摸了摸自己快速绑好的发髻,摊手道:“我觉得很是飒爽。” “飒爽?哈哈哈……”听到那自信又豪爽的话苏颉只能用大笑来表情自己心中的情绪,察觉到身前气压有些低才猛地收住笑容认真道:“确实是飒爽。” 见程玥姬面上的恼怒淡了些才抬脚走去一边的桌上拿了自己专门准备的东西递到她的手上,抬手在锦盒上轻轻拍了拍,献礼般的喜道:“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你且拿去试试看。” 专门为她准备的?程玥姬古怪的扫了苏颉一眼,她记得她和这苏颉好像不是那么熟悉的,就算算上朋友之宜,那也不过才三面之缘而已?能带她去猎场已算是一件好事了,为什么还要送她衣服? 难不成这其中…… “呵呵。”见着程玥姬这一脸深思的模样,苏颉伤神的摇头笑道:“你若是不想换也可以,我只是觉得你要去的话穿着一身的黑衣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已,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喜欢看到别人一直盯着你看?” 何止是盯着看这样的简单,虽说她不算是被苏简昭告天下了,可这猎场上的人大部分应该都是认识她的?她如果是跟着别人去的话,这像是什么样子?难免又要在背后说她的闲话了。 再者,这黑色的衣裙,确实、好像不是那么合适。看来她是偷偷出门穿黑色衣裙穿习惯了。 苏颉看穿程玥姬的心思,推了推锦盒道:“里面我还放了人皮面具,你且安心跟着我去,不会被人发现的。” 心中忽的一动,程玥姬略感惊讶的望向他,似乎是很难理解为什么苏颉连这个东西也准备好了,就好似真的打算带她去玩而不是存了什么旁的心思。 苏颉看到她的模样却是微微一笑,柔声道:“既是打算带你去玩了,自然是要帮你准备的妥当一些。”他说着就转身往房间外走去,一边道:“我到外头等你。” 等着苏颉出去好一会儿的时间了程玥姬才走到一边的桌上放下手里的锦盒,一打开就看到里头的清雅淡紫。 她其实一直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苏颉去什么猎场,既然苏简不想让她去,她就应该不去不是吗?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听苏简的话呢?这么多年下来她从来就没有好好地玩过,这一回,就当是她的游玩了,苏简,算什么?! 想定这一点,她就越发的无畏起来。 换上衣裙、戴上锦盒里放着的人皮面具。 在镜子里看到一张陌生的女子脸面时不自觉的愣了愣,这张人皮面具生的甚是貌美。眉如翠羽,肌如白雪,秋波湛湛妖娆态可能夸张了一些,眼眸若是媚上一些就差不了些许了。 程玥姬惊讶的抚上面颊,这是她第一次用人皮面具,没想到这面具的效果是这般的好,戴起来就好像是人脸一般,哪里能够看得出来是个假的? 挺直脊背去开了房门,道:“我好了。” 背对房门而站的苏颉一转过身来就看到焕然一新的她,目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收敛心神点头微笑道:“看起来很是适合你。” 身上的淡紫襦裙配着她的身段就如那拂柳之姿。 他带路道:“走。” 纵使心中有百十句的称赞话语,可他还是忍了下来,这不是他想如何便就如何的人,他需得好好对待。 一出棋逢对手就上了等待已久的马车。 程玥姬此次所要担负的一个角色就是苏颉的朋友,一身的女子装扮自是很容易会让人浮想联翩,比如,这身份果真是单纯的朋友那般简单? 坐在马车里的程玥姬总是不习惯的会抬手去摸自己面上戴着的人皮面具,触不到指腹的温暖反而是透过一层薄膜的按压才能感受到自己手指的存在,这种感觉就好似是在抚着别人的脸。 觉得有些不现实的又有些古怪的。程玥姬微微低下头去,眉头不自觉的微蹙。 “程姑娘不用想的那般多,不过是在猎场上玩一圈而已,我只是怕姑娘被锁在一个地方劳累了。你先去看看,若是不愿意的话再走不迟。”苏颉很贴心的送上一件白色的外披,温声道:“山里比不得家里温暖,还需的披上一件才可。” 第一百六十九章帮她束发 程玥姬淡淡一笑,看着身边放着的外色外披,点头道谢:“多谢公子。” 顿了顿,还是问道:“我们之前认识嘛?” 苏颉没料到程玥姬会问这样的话,一时呆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解答。 他的这副呆愣模样略显有些可爱,程玥姬没忍住的笑出声来,道:“你若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就不回答好了,作甚摆这副好玩的表情。” “没有不好回答。”苏颉揉了揉鼻尖,酝酿一番心中的说词,才道:“自第一次见到姑娘便就觉得面善,想来该是曾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曾经见过面。” “程姑娘不必为此而困扰,不管我们曾经是否认识,现在倒是真的认识了。” 如雷贯耳! 程玥姬张扬着五官道:“这话说的极好,显得我狭隘许多。”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苏颉哭笑不得抬手捂脸,“我这是真心之话,绝无取笑姑娘的意思。” 程玥姬随性的摆手道:“我并未多说什么,不过你都说你我是朋友了,你为何还左一口姑娘右一口姑娘的?” 捂脸的举动顿了顿,苏颉抬起脸来望着她,不确信唤道:“玥儿?” 好像有些奇怪的感觉……可要是唤做玥姬的话,好像更是古怪…… “我觉得……”她交着双手想了很久才道:“可以。” 说实在的,她现在觉得程姑娘蛮好听的。 苏颉脸上突然一阵欣喜,再次唤道:“玥儿。” 啊!好奇怪的感觉啊。程玥姬不懂那份子欣喜,只是觉得尴尬的转了视线看向窗外。 果真,她不适合多说话。 春猎的地方离京城有将近三个时辰的车程,早在一百年前就专门的被围起来当做是皇家春猎的场地,而上一次的雪地场所是猎户们能去的,这处,猎户若是敢来,只能横着出去。 马车悠悠前进,路途中程玥姬是睡了一趟又一趟,最终还是在傍晚前半个时辰到了地点。 苏颉看着面前这个脑袋不住点着要睡去的人无奈的发出轻笑,抬手轻拍着她的肩膀唤道:“程姑娘?程姑娘?” 虽然他们是说好了称呼,可他总觉得那样的称呼来的太快了一些,至少,不适合现在这样的场合。 “嗯?”程玥姬拉着眉头使劲儿的睁着眼睛望向他:“怎么了?” 见到程玥姬如此可爱的模样他又笑了笑,忍不住放软声音道:“到地方了,我们该下车了。” “哦哦。”她随意应着就打算要走下马车去。 苏颉忙拉着她的手臂道:“等一下,我先帮你把发髻弄整齐一些。” 因为程玥姬中途睡过小觉的缘故,所以那本来看起来还好的发髻在此时看起来可谓是糟糕极了,凌乱倒还是小事,问题是许多绑好的发髻都落了下来,有些直接半拉着挂在脑袋上。 程玥姬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然后委屈道:“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好的。” “没事。”苏颉轻柔对程玥姬说道,又对外头车夫吩咐道:“往回退去。” 很快马车就继续行驶起来。 苏颉起身走到程玥姬的身边坐下,手中竟是拿了一把上好的木梳,口中轻缓道:“我帮你。” 或许是还没睡醒的缘故,程玥姬直接点头道:“好。” 说完就背对着苏颉打了一个呵欠,看起来像是又要进入异常不长的睡眠了。 “呵呵。”苏颉听着那打呵欠的声音再次笑弯眉眼,手中已快速的解了程玥姬脑袋上的所有发髻。 将那长发散下才知道这样的秀发居然可以垂到他的脚边,而且秀发如夜色,光滑如丝绸,若不是真的亲眼看到,他真的以为那样的发髻是因为装了假发的缘故。 如今亲手碰到这样的秀发除了惊讶外就是喜欢。 抬手仔细的梳好长发,再想着此前看过下人绑发的模样有步骤的将头发梳出一缕,再细细拧好,或者编上鞭子,不过一会儿工夫头顶就盘了一个不大的发髻。 此时马车已退去许远的位置。 苏颉道:“再回去。” 马车掉了个头听话的往回走去。 马车里的画面恬静又美好,苏颉的面上没有一丝的烦躁,嘴角还露着淡淡的笑意,而身前的那人虽是散着一半发髻,却也能出其中脸面如何精美。 只是那一只低着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哎呀。”头顶撞到苏颉手中的梳子传着微微同意,程玥姬想抬手揉着头顶,可想到苏颉所做的动作又只能生生的忍了下来。 头皮因为头发在别人手里的缘故在不断地发麻。 她现在是完全的清醒过来了,刚刚是因为没睡醒的缘故才应下了苏颉的话语,可现在,她后悔了啊! 身后可是一朝殿下啊,她居然要一个殿下给她梳头发!说出去会砍头的! “不要急,快好了。”苏颉以为程玥姬的不安是来自于这发髻的散乱便就开口安慰着。 程玥姬只能道:“多谢殿下。” 马车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上苏颉已收回了手,看着面前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满意的勾着嘴角。 程玥姬不敢多待下去,忙问道:“那我下去了?” 苏颉道:“好。” 下了马车后心里的所有不安情绪才缓缓的淡了下去。 围场很大,大的像是一个草原,只是草原周围被一圈的山林给围住了而已。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所谓的围猎场所,心中自是觉得新奇,看哪都觉得新鲜。 不管怎么说程玥姬其实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女子而已,此前几年又都是在外存活,什么长大为人啊、什么为人父母啊实在是与她的世界相离甚远,就算现在的她已经嫁了人,有了什么欢喜人的想法,可心底里终究也是个十五岁的少女。 在看到自己没看过的东西时也会觉得有趣和好奇。 猎场的地方是完全的山林,放眼望去,有着广阔无垠的天地,一草一木更是因为春色而带着扑面而来的清新,让人一看就想要撒腿在上面狂奔。 苏颉下了马车后就有人迎了上来,是一位宫人,态度恭谨的很,道:“奴婢——” “不用了,你下去。”苏颉抬手扫去丫鬟要说的话,然后走到程玥姬的身边对她道:“每年我都会来这猎场,说起来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今日我先带你到处逛逛怎么样?” 程玥姬挑着眉头看他,“你还会做这个?”带人参观什么的活好像不是很适合他做啊。 听到这话的苏颉却止不住的哈哈笑道:“我什么不会?” 第一百七十章到达猎场 苏颉是苏简的兄弟这长相什么的自然不会太差,虽说不至于像苏简那样有着冷然的俊美,却也有着温柔的俊朗。比起苏简来,这个人好像更容易让人亲近,而且皇家的自身风度都是一样的‘嚣张跋扈’,那一步一步昂首挺胸的自傲叫人不敢轻易忽视。 在他身旁恬静相伴的姑娘,着一身淡紫对襟长裙,身姿轻盈漫步而走,外搭着一件宽大的白披,瞧起来竟是有些薄柳之姿的味道。眸含春水,朱唇若蜜,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的金簪。 金簪上缀着一颗饱满的紫玉,下方整齐的金色碎金流苏随意的洒在青丝上,耳边坠有一对紫玉。身姿曼妙,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魄,虽不是那般惊天动地之美,但有着春风下的桃花样便就足以。 从马车走下到苏颉要带去的一路上站有不少的俊雅少年郎和貌美少女。 再看到那样的画面时都主动地停了口中的交谈去观看这两个一俊一美的特殊人物,两人尤是从画中走下俊人,只是轻轻一瞥就让人想要多看上几眼。若要究其原因,许是这样的场面比起他人来显得太过不凡。 有人小声道:“那好像是荣王殿下?我记得往年荣王都是早早的来了这猎场,而且都是和凌王一同来的,哪一次不是跟凌王二人从远处驾马潇洒而来?如今怎么跟着一个姑娘?而且刚刚那马车好像来回了两次……” 没人敢应下这话,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刮着树叶的声音。 “还是个如此不落俗套的姑娘,难不成这姑娘……”有一少女打破了这份静谧,却是吃惊地说:“可我不曾听到这京中来了什么了不得的美人啊,除了那么公主不说,可那公主不是应该和皇上一同嘛?或者……” “或者什么或者?”少年郎之一好心提醒道:“这荣王殿下身边的女子不管是谁都不是你能谈论的,说错了话叫人抓去撕了嘴巴!” 这话说的沉重了点,很快谈论声就淡了点。 可不过片刻时间又把关注点转向了另一处,“我们应该关心这姑娘何是不是有什么厉害之处,你看她竟然能让一向张扬的荣王殿下都收了性子在她身旁老老实实的带路,看此情况该不是一般的家女子。” “都说不提这事了,你怎么还在这提?”之前被呛了的少女抓到个点就发了点火气出来。 而这火气发出来后果真没有人再继续谈论那两人之事,更多的都是在关注接下来要到场的人。 程玥姬不是个正经的聋子,所以她自然是能听到那些交谈和不住扫过来的越发火辣的视线。 她本就不在意这样的谈话和视线又怎么会因此而害羞起来?只是听到那人的话觉得有些诧异而已。之前的她可是不知道苏颉在这些人的心里是有印象的,如果早知道会引发一场辩论,那她一定要小心着不让别人发现了。 听那话里的意思,以往的苏颉是会张扬的,张扬却是个怎样的一幕呢?如今不张扬,和她好像有那么些的关系,想及此她就把视线缓缓拉到了苏颉的身上。 看着那如画一般的侧颜,心底再一次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果真不愧是皇家众人,这长相就是能够睥睨天下。 淡然接受四处评论的苏颉感受到程玥姬不住扫视过来的视线,那视线中带着的都是些什么问题他大抵能猜到一些。又是无奈的摇了脑袋,开口辩驳道:“我不张扬,我敛着呢,他们胡说诬赖我的。” “噗。”本来好好端着的人在听到这话时忍不住的喷笑了出来,因为苏颉讲这话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一些,一本正经的模样搭着他的话真的是很好玩。她之前觉得皇子殿下都是高冷加威严霸气的,如今才知道什么高冷都是装出来的,当然苏简的高冷是真的。 不过这苏颉的反应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颉把程玥姬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听那如铃铛般的笑声也扬了嘴角,悠悠道:“你倒是整日的都会瞎想东西,那些旁人说的话你不听就罢,听了怎的还自个儿在想着呢?” “这听了不想岂不是白听了?”程玥姬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处错误,反而还对苏颉道:“日后你也得听了就去想,多想想这脑子才能聪慧呢。” 看程玥姬一脸我说的很有道理的模样只好点头应承道:“对对对,你说的都是准确的。” 没走多久,苏颉就带她去了一个帐子前处,低头看着她解释道:“我们先进帐中休息,刚刚坐了那般久的马车想来你也累了。”见她忙不迭的赞同点头哑声失笑道:“皇上估计也快到了,待会我去见皇上时,你就坐在这里等我。” 程玥姬跟着苏颉进到帐子里,听到他的嘱咐刚要说好就听得有一长声传来:“皇上驾到!” 苏颉等那声音落下才低笑一声,欲哭无泪的看程玥姬一眼,那模样就像是在说:“看,我刚刚才说的。” 那表情表示的太过彻底和清楚,以至于程玥姬了解的明明白白,抬起小手招着道:“殿下快去。” 等着苏颉一出去,程玥姬才喘出一口长气道:“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所谓的帐子呢,一边想着一边就开始在帐中行走起来,看到一边架子上摆着红木长弓眼睛一瞪,心道:“好东西啊。”手上也控制不住的搭在了长弓的上头。 手上的触感很好,滑滑的红木还散着醇香的味道,拉的笔直的弦仿佛能划破万千。 再一次赞叹一声她就不客气的提了起来,放在手上掂了掂道:“试一下应该没关系。” 说着话的途中,手上已经很主动的拉起了弓,一边凌厉了眸中的视线,箭矢所对的方向正是帐篷的正门处,所有的武器里她觉得弓是最好玩的,可以远程的射击,威力又大,只要不是近战都能很好地发挥它的威力。 刚刚拉满弓弦就看到一阵虚影在帘帐外出现,然后这虚影越来越浓郁起来,程玥姬拉着弓弦的手已松了下来,直到最后一个人头窜了进来,那弓弦完全松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凌王殿下 “啊!”来人一看到那弓箭直直对着自己的脑门一声尖叫跑了。 来人正是传说中一直和荣王在一起的凌王,原本他是想来找自己的哥哥好好说说话,问他这两天为什么不来找自己,问他为什么今日不找自己一起出发,可谁知一拉帘子门就看到一把好像是拉满弦的箭矢对着自己,谁能不怕? 不过拉着弦的人好像是一个没见过的姑娘,而且貌似这姑娘长的貌美如花。 “等一下!等……”看到人头出现的树间程玥姬就松了手,听到那声尖叫时她就想开口挽留解释,可那个人跑的速度真的特别快,明明还浓郁的黑影一下子就连个虚影都不剩下了。 放好长弓她坐在位置上想着自己大抵会被当成刺客给抓起来,毕竟那个人能进来能够不被拦下说明绝对不会是个小人物,既然不是小人物,那就绝对有话语权。 她还在想着待会要怎么和那些侍卫解释自己是无心的时候就见得帘帐又被人拉了起来,竟是刚刚那个人又回来了!还是先伸出一个脑袋观察她一眼,似是确定她无害才干咳一声挺直胸膛走了进来在她的面前站定。 来人戴着束发白玉蓝边冠顶,齐眉勾勒着白底蓝纹的抹额,穿一身底色为白,配色为蓝的紧身长服,更有一条深蓝色的带子从双肩处的垫肩带过,身后便就飘着这两条蓝色的丝带。 身前丝带缠在银色的腰带里,下面垂着蓝色攒花结的长穗宫绦,脚上蹬了一双清缎白底的长靴。一双柔情丹凤眼,两道如刀削卧蚕眉,唇方口正,倒是长的一副好好少年郎的模样。 见程玥姬盯着他端详,就勾起一边嘴角,挑着两条眉毛点着下巴气势凌人的问道:“你是不是我四哥喜欢的姑娘?” 这话可谓是平地一声雷惊的程玥姬瞪大了双眼就要从位置上站起来用行动去解释自己和苏颉的关系。 只是话还未道出,他又揉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我四哥每年带回府的姑娘没有两百也有一百,而且哪一个不是有姣好的面孔和姣好的身段,每人也都会一项特殊的技能,看你这般羸弱的模样,应该不可能是的。” “……”程玥姬尴尬的扯起笑容,这是在赞美她? 那人自己研究一番后没有找到答案,便抬脚走近程玥姬一步,睁着一双丹凤眼严了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看这阵势破像是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会立马抓了她去绑起来严刑拷问。 “我……” “还会搭弓拉箭想要刺杀本王,看起来也不像是个普通的姑娘。”刚刚开口的话又被断了,而且这断的话语说的很是过分,什么叫刺杀!她只是在试试而已亲! 终于等到一个空白点时程玥姬立马出声疑问道:“殿下是不是……想岔了?”她现在可不敢和他一般的盛气凌人反问,对这样一个神情态度随意切换没有难度的人,能软则软应当是最正确的。 架子上的那把红木长弓到了苏泽的手里,面上的眉目忽然间柔和了下来,“难不成是我四哥新看上的?” 这神情切换果真没有难度!只是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新看上的!虽然这凌王和荣王感情是很好,可这么直白的说这种话就不妥当了。 经过这不算长的观察下来,程玥姬已经能够准确的说出此人的名字以及身份。 他叫苏颉四哥,所以他一定是一位殿下,看他的态度应该是与苏颉交好。 与苏颉交好,又是殿下的可不就是刚刚外头那些人口里的凌王了? 她之前听过那么一些关于荣王和凌王的小道八卦。 据说荣王和凌王虽然同父异母,感情却比一母同胞的兄弟还要来的深厚,甚至于自己选的王妃或者侧妃都要让对方看上一眼,若是得到不好的答案任对方的父母多么高官、任那女子多么的貌美都不会娶回府里。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导致两位殿下府上的正妃之位还在空着。 当然还有一些传闻是说二位殿下喜爱美人,而且喜欢二人共享。意思就是美人在你府上待几日,再来到我府上待几日。 程玥姬之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惊讶了一下,与苏颉相识的时候也没有旁的考量。因为她从来不把自己当做是美人,所以她根本不觉得那苏颉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过传闻也说这凌王殿下虽然喜爱美人,但品性是极其醇厚单纯的,尤是喜欢微笑待人。 想起这个事,程玥姬忽然觉得他有些眼熟起来。 再仔细的端详那个开始把玩起长弓的人两眼才恍然想起那日公主进城时苏简身边跟随着的俊雅男子,那样灿烂的笑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赏心悦目。 之前没认出来估计也是因为他一脸审问的模样太过专注了。 “咚。”的一声,苏泽已是把手上长弓奋力的放回到架子上,看了程玥姬一眼哼道:“长的也不怎么样嘛!” 早已想通的她自然不会追究这样的话语,只是缓缓地坐了下来,学着往常良媚的声音道:“殿下可是要坐下来仔细的看我几眼?”反正现下闲着也是闲着,找人玩玩未曾不可。凌王这个人最出名的点大概就是脾气好,纵使态度不好也绝对不会真的生气。 这话果然让苏泽来了些兴趣,斜着眸子望了那一脸娇笑的女子一眼就提着衣摆走到她桌前屈膝盯向她。 那双放松下来的柔和的眼睛在程玥姬脸上看过来又看过去好半会儿的时间,最后浅浅笑道:“刚刚恍然看了一眼觉得你长的并不如何有些委屈了我四哥,现下仔细的看过了,倒也算是顺眼。不愧是我四哥带到这里来的女子,瞧起来就是与旁的女子不一般。” “哦?怎么不一般?”心中玩弄的兴趣高涨起来,程玥姬半弯着身子抵在自己的手背上,眉目稍弯,唇角半扬的盯着苏泽,“殿下不如说的再仔细一些,好让小女子能够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经过专门收笼的音色竟是有些妩媚的味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缘何玩闹 苏泽听到这忽然变换的声音,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用审视的眼神打量程玥姬好几眼才愤愤道:“四哥往常带来的姑娘不敢如此与我说话,未免显得太过大胆和不知所以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殿下也是如此俊秀的一个人呢。”程玥姬嗔笑着就倾了身子过去,离得近了些可以闻到他身上和苏简一样的龙涎香味,那味道或许是因为苏简的缘故并不是很让她喜欢,可看着面前这个突然脸蛋通红又布着紧张的男子她又不想停下玩弄的心思。 这个看起来很是大胆又态度莫名的人原来是个如此可爱的小男子啊,想来刚刚的一切都是他装作厉害的样子想让她害怕? 她大胆的伸出手指去勾苏泽的下巴,媚眼如丝道:“小女子也很仰慕凌王殿下呢。” 苏泽敛了敛眉头,舔着略微发干的嘴唇,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程玥姬,干着声音道:“你说的可是实话?” “自然是实话。”程玥姬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玩弄有多么的过分,总之他觉得这个人此前让她一阵担忧,现下她也该让他担忧担忧,顺带看看这荣王和凌王之间是不是真如外界所传般的没有界限。 想到这里,她的脑袋更是接近了苏泽,两人间的气息仿佛都快交在一起,缓缓出声道:“只是不知道四殿下愿不愿意……” 既然在他的心里自己是苏颉的人,那她当然要提一提那个人好让自己的话语更加自然真实。 苏泽看着越靠越近的美人只觉得自己喉咙一阵干涩,生咽了一口口水之后抓着程玥姬的肩膀迅速地将她从矮桌后头拉到了自己的怀里来,低头看着怀里一脸惊慌的人,速道:“四哥自然不会不愿意。” 这一幕的发生速度极快,快的程玥姬根本没有时间去做出本应该有的反应,她以为这个人和苏颉感情好所以至少会收敛一些,没想到这个人不但不收敛反而还有些过激的意思。 看来外界传言如果是事实啊! 可是为什么没人和她说过这凌王武功也很厉害的啊!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会注意和他保持距离的! 眼看着上头的人撅着嘴就要压下来,她忙抬手挡着苏泽的胸口讪笑道:“我们还是先问过四殿下再说。” 她之前以为这个人是好玩才会想起来要和他玩一场,可现在看来这个人一点也不好玩啊,再继续玩下去或者真可能玩出火来,所以程玥姬稍稍用上了些蛮力想要从他的怀里撤走。 然而苏泽傍身的武功怎么会让她那么容易离开呢? 所以他轻而易举的抱起程玥姬的身子再将她压在矮桌上,一脸微笑着说道:“美人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的?怎么,本王同意了你就怕了?” 苏泽抬手抽空刮了刮程玥姬的脸蛋,忽然感觉到指腹的触感有些不妥,心里已有些自己的想法,心中的玩味就更浓郁了一些。 看着矮桌上继续一脸惊慌的少女作势就要亲下去。 程玥姬见此自然是紧抿着唇要狠狠地躲避。 正在这时,苏颉从外头步入。 看到帐中这副场景先是呆愣了一下,然后速度的走到他们身边拉开苏泽的身子微微发恼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四哥又是做什么?”苏泽整理身上发乱的衣服不悦道。 苏颉听出话里的不悦,没有去管他的不开心,反而是仔细的扶起程玥姬的身子,再问她:“你没事?”待看到她眼中残留下的惊慌和害怕突然觉得这样的她是好玩的。 他之前就想着苏泽能不能够叫她的表情变上一变,如今看来果然是厚脸皮的人才能叫她有别的情绪。 苏颉心情不由大好的在一边坐下,看着苏泽的眼里也没有了刚刚的责问只是轻声道:“这是我的朋友,你可千万别和之前一般无礼,要是惹怒了她,我可跟你没完。”后话有些严重。 “四哥的朋友?”苏泽略去严重的后话,只是皱着眉头去到苏颉的身边和他讲刚刚自己发现人皮面具的事。 苏颉知道竖着的担心自己,笑了笑道:“是我给她的。” 如此,苏泽表示更为不理解了,这四哥向来不是个躲躲藏藏的人,如今好不容易带了个姑娘来此地方又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介绍出去,何故要戴着一张人皮面具躲着呢? “你为何与他玩闹?”苏颉没有去管苏泽心中的疑问,抬脚走到程玥姬的对面坐下道。看着她脸上居然还留着之前未退的害怕,不觉又咧开唇角笑着:“没想到你也是爱玩的人。” 这事情是如何发生的随意动脑筋想想便就能够想的出来了,虽说不是很理解这个女子是怎样的女子,但自己的弟弟为人如何他却是知晓的。 程玥姬心中的惊慌散去些许,听到苏颉的这话微微觉得心中有些不服起来,刚刚她才是受害者呢。不由提着个下巴,倔强道:“我只是、只是觉得殿下好玩而已。” “喂喂喂,你这话说的可是问过我的意见了?”苏泽对于自己亲爱的四哥忽视他就觉得很不好过了,如今又听得这个女子说着这样毫无道理的话心里立时就不乐意了。 抬着脚步也在她的对面坐下,呛声道:“做人要厚道一些,刚刚你明明不是这般乖巧模样的。” 他越说越觉得有意思起来,提着手肘碰了碰苏颉的胳膊狡黠道:“她刚刚勾引我来着。” “你瞎说!”一听到那花程玥姬的脸立即红透,就算是隔着一张人皮面具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苏颉看到这种情况止不住的笑出了声来。 笑完后又生怕她会生气,忙摆手做着和事佬道:“好了好了,刚刚的事谁都没错,我们也不要再说了。现下我们还是想想待会怎么去玩才比较好才对。” “每年的春猎不都是一样没意思的吗?今年不过是多个什么劳什子的公主而已,能有什么意趣?”苏泽果真是没有什么兴趣,全身上下仿佛都在拒绝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第一百七十三章介绍帐子 不知又是想起什么事情来,整个人又精神抖擞的抬手勾上苏颉的肩膀,一脸着急地问道:“四哥难不成怎么是看上了那个传说中的公主?不知四哥可是见识过?” “怎么,你号称全万圣朝最为厉害的阅览无数美女的花花殿下竟是没有看到过吗?”苏颉状似惊讶的侧身看向苏泽,话语不住讶异:“原来你也会有看不到的美人啊?不过你那日不是跟着三哥去了吗?没看到?” “去是去了,不过是我不想看而已,那什么美人长的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我想着早看不如晚看,留点面纱不是更好嘛?”苏泽不满的反问。 没一会儿又收回手摸着下巴缓缓道。“而且我听说美人好像说是个娇弱的,就算来了这猎场也什么事都做不出来,能有什么好看的。” 程玥姬听到这里终于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小声提出疑问:“既是娇弱,为何还安排这场春猎?”娇弱的话举行一场文视应该也不错? 说到这里苏泽仿似突然醒悟了,大声道:“猎场上才能知道哪个能人是最强的。” 这话说的很是有道理,程玥姬点头赞许:“说的不错。” “所以,我们到底来干嘛?”苏泽不解的倒了杯酒水看向苏颉:“四哥难道是想要证明自己是最强的,好去争取那公主?” 程玥姬闻言将视线也看了过去。 苏颉看到两道询问的视线忙讪笑两声朗声道:“别误会,我只是想要来玩玩而已。” 他可是对那什么公主没有一丝旁的兴趣,不过是想要看看这所谓的塍王见到自己王妃在别人帐中会是什么模样,再顺带看看塍王与塍王妃的感情究竟如何,仅此而已。 “你可会骑马?”苏泽也不管苏颉的话说的是不是真的,总归现在四哥在他身边,而他们身在猎场之地就应该做一些该做的事情,而这该做的事情有美人相伴可不是更美妙一些? 再者,就算没有和亲公主,和围猎也是避免不了的。 程玥姬扫了眼帘帐缝隙外浅淡的日光,淡声道:“略懂一二。” “一二便就够了。”苏泽在她话音一落下就主动拉过程玥姬的手往账外迅速跑去。 “六弟!”苏颉抬手招呼,可他弟弟的速度极快,在他开口时,就已经拉着程玥姬的手跑到了账外。他再次无奈的摇头,然后也直起身子稳步朝账外走去。 账外,程玥姬歪着头站着,苏泽在她身边双手环胸的抬着下巴。苏颉目中存疑,加快速度走近就听到一道女声很不客气地传来:“你是哪里来的女人居然敢占着六殿下不放!” 听起来好像是把程玥姬看做是苏泽的相好了,苏颉存着看热闹的心思负手走到一边去观望着。 苏泽往常招惹过的女子没有三十也有二十,那些认识的便就不计较了,可这看到一陌生女子心中自然就不服了。 这本身就不关程玥姬的事,所以她也没有多大的兴趣管这些闲事,反正都是找苏泽的,让他处理便可。不过面前这个少女看起来略微有些面熟,好像之前见过那么一两面了。 苏泽对这种美人上门一事向来不会有什么别的不好的情绪,不过今日有欢喜的美人伴身如何能够让旁人来打扰呢?那他自是要摆出自己作为一个凌王殿下的身份,千万不能被身边的人看低了下去。 于是他干咳一声,沉声道:“这是本王府上的贵客。”说话时眉骨敛着,像是有微微的发怒。 面前女子姓姚为姚侍郎的千金,往常时候凌王殿下看到她都会眉目含笑,如今却…… “今日不可闹事。”姚倩倩身边的杨家小姐看到四周观望过来越过的视线忙拉了姚倩倩的手臂劝阻着:“若是被人说去指不定又要说什么闲话了。” 姚倩倩心中思绪万千,却也知道杨家小姐所言非虚。她微微皱眉看向程玥姬,还是不甘示弱,稍提高声音道:“看在殿下的面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程玥姬并不认识这个人是谁,只是她现在也确实是不想惹麻烦,自己戴了人皮面具不说,她还是躲着苏简出来的,要是与这个人闹起来被苏简看到那可就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所以程玥姬微笑着轻轻行礼软声道:“谢谢小姐大人大量。” 这话说起来是可以当做认错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姚倩倩听起来就是一窝子的火,张口就要大声的呵斥,可感受着苏泽睨过来的视线又只好委屈的绞着手上的帕子,嘟着一张粉唇道:“殿下先忙,倩倩先过去了。” 在殿下面前做凶相可谓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总之那女人已经在这春猎的场地上了,等她离了殿下远些位置在去做别的事也比较妥当一些。姚倩倩面上一笑,想着只要她一离开殿下就要叫她不得好死。 所有靠近殿下的人,都是一样的下场! 苏泽目中不满的对程玥姬道:“你怎的这般软弱?” 程玥姬继续微笑没有作答。 见此情况苏泽更是不悦,抬手拍着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导,“对那样的女子你应该狠辣些,少说也得撕下她的嘴巴才是,你怎么能这般的软弱平白叫人欺负了去?” 程玥姬望向他使劲儿的眨着眼睛,“可是人家不知道怎么撕呢。” 突然变的软糯的声音先是叫苏泽身上起了一层疙瘩,甩掉疙瘩后目中存了恨铁不成钢,沉了声音道:“怎么可以不知道!就直接上前撕了!像撕扇子般的撕了!” 这声音里,好像发了狠。 程玥姬莫名怔住的忘了思绪,脑海中只存下他那可怕的声音。 苏颉觉得此时不出场说两句就不行了,轻咳一声打破两人之间的氛围,再松开手走到两人的面前,温声道:“现下天色已晚,若是要玩的话需得等到明日再说。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你的帐子。”这后面的一句话是对程玥姬说的。 二人因为苏颉的加入很快就散开了。 这围场里可不只是只有男子还有许多的女子,所以女子的帐子和男子的帐子是分开的,以免发生一些不大恰当的事情来。 苏颉一边领着程玥姬一边介绍道:“前面那处就是女眷们专门用的帐子,周围会有侍卫在一边守着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旁的事,如果有急事的话就直接大声召唤就好。” 程玥姬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他的话语 苏颉却觉得不够般的继续道:“我的帐子你刚刚也看到是在哪里了,如果想要找我的话就直接去那里找我。守帐的人见过你了,知道你与我的关系非同一般不会多拦着你” 这话叫程玥姬顿了顿,少顷,她好笑的看向他,双手背在身后,问道:“我与你的关系如何不一般了?” 苏颉看着她扬起脑袋一副求学好问的模样低笑一声。 倏然扬着嘴角的笑容在微微的光线中显露无疑。浅淡月光下的英俊少年郎好像就应该是他此时的这副毫无束缚模样。 他在笑里睨向她的方位,徐徐弯腰靠近她,覆在她耳边时浅浅而道:“他们都说你是我最特别的朋友,你说这关系如何不一般呢?”特意压低的嗓音让那亲和音都变了味道。 饶有意趣的笑意在这话音落下时淡了些,程玥姬略感惊讶的抬头看向已退出身子的人。 那人好似知道她的此举,直起身子就继续朝前走去没有给她审视的机会。 只听的他的话音从前边处传来,“我那处的帐子周围都是皇子和侯爷家的公子哥,所以你若是来找我的话可也要小心点才是。”说着又轻笑出声:“若是被阿泽那样的男人遇上可有你的苦头吃了。” 说到这里总算是让程玥姬心中的恍恍扫了去。她想起刚刚与苏泽的第一次见面,自然就想起苏泽的轻挑,眉目中露着清晰的嫌弃。当下快速点着脑袋应道:“我知道了。”而且她觉得她不会主动去找他。 不过……程玥姬淡了些眸子中的明亮去看向苏颉,里头稍有些难为情,道:“我的身份就只是你的朋友吗?若是他人问起来,你也是如此回答?”这问题问出来好像有些无赖。 她发现她来这里就是给他制造麻烦的,不管怎么说心中都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这个春猎一看就不是简单的场合,来的人不是皇家子弟就是朝中高官的家属,而且今次还加上了更是尊贵的和亲公主。她若是作为一个皇子朋友的话难保不会被人用思索的眼神观望好几番? 普通的朋友能好好地混过去嘛? “这倒是个难题。”苏颉为难的停下脚上的步子,右手抵着左手揉着眉间许久,倏而从手上的缝隙里看着她很是严肃的发问:“不然我对外面说你是我新立的侧妃?这个理由该是正统的。” 程玥姬被这话险些吓得花容失色,虽说这样的话语十成十是个玩笑话,可猛然的听到这话的字句还是有些叫人惊悚的,况且她始终觉得她和这个荣王还没有那般的熟悉。 即使今日借着他的光才来到这里,只是心中总觉得不妥。酝酿半晌,她咬牙正视上面前这个眸光灼灼等着自己答案的人。 “我一直很奇怪荣王殿下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你明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也知道我此时不适合拿来开什么劳什子玩笑,换句话说,我们就不应该掺和在一起。可荣王殿下却还是执意如此行事,其中深意不能不让我深思。” “荣王殿下若是没有考虑周全岂不是在陷害我?又或者是在陷害塍王殿下?”程玥姬抿了抿唇,“荣王殿下若是考虑周全了又是想要做些什么呢?单纯的想要带我这被困起来的小女子来此见识一番?” “我与殿下,似乎没那样的熟悉,顶多算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几面之缘,殿下又何需如此用心待我?” 这些问题她自己偷偷地也想过很多次,上头的疑问说来说去还是关于苏简的那一条来的真实有依据一些。只是她又觉得她想出来的答案都显得太过不搭了一点。 他和苏简是兄弟,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理由去迫害苏简?如果说现在皇上未立她可以考虑是不是因为皇位的缘由。问题是现在皇上还年轻,显然不可能是为了皇位这样不搭干的缘由。 所以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我发现你在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时脑子转的特别快,简直聪慧的让我害怕。”苏颉眼神颇带欣赏之色夸奖一句,随后指了指不远处那明光万点的大帐子,温声道:“那是花引公主的帐子,你可要千万小心些不要主动去碰上了,我尚未了解好那公主的性子,不好拿捏。” 他没有想要去解答程玥姬问出来的疑问,嘱咐两句就转身离开,可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程玥姬心中疑问满满,看着那身影停下凝了视线盯上了,他却是侧了身子看向他,眸中流满温柔的秋波,无比认真道:“你且放心,既是带了你过来,那我自会保你平安。” 周围帐子里的烛光甚是明亮,再加之浅淡的月光竟是将二人的身姿容颜照的一清二楚,晚风吹拂中带了点冷意过来却是未将这二人吹的冷淡害怕,反而还继续的观望着彼此。 一个视线里疑问万千,一个视线里温柔如水。 晚风转了几个弯后驶向了那一片广阔的山林,直吹的树叶簌簌不断乱响。 直到回到自己的帐子里程玥姬才恍然回神般的抖了抖身子,一想起刚刚苏颉和她说的话就觉得怪异莫名,那个人为什么要和她说那样奇怪的话?什么叫会保护她? 怎么觉得有点接受不良的感觉?不管怎么说苏颉对她说那种话就是不应该的,虽然她没有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恋,也不懂什么所谓的情话,但苏颉那样的话还是叫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想着,她果真还是比较适合苏简,那个人虽然对她冷冷的,但她看的老欢喜了。 而且她来这里也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苏简变相的把她禁足要来这里找公主,因为听到苏颉的话所以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而这一份忐忑不安,关乎于那个和亲的公主,关乎于苏简可能的未来,她好像有些不能接受日后有一个人站在苏简的身侧,或者是靠在他的怀里温柔的叫他夫君。 那样的画面想想就能够叫人心中不爽,她是苏简明媒正娶过来的,也曾经共过患难,有何配不上苏简的?为什么要加另一个人进来? 这样的想法疯狂的冒出头来,瞬间又被一杯凉水给压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五章春猎伊始 帐子用的是厚厚的毛毡搭建而成,除了前头的帘门出其他的地方就连着一丝缝隙都没有显露出来。显然这是个密不透风的所在,而这帐子里本身就点了一个小火盆,所以一进这帐子就感觉一阵的温暖如春。 虽说现在已是三月时节,可外头的风还是有些森冷,生生的打在身上难免觉得刺骨难捱。 程玥姬脱了外裳靠在榻上躺了躺,眸中不知不觉就有困意袭来,她也不再挣扎,随意的翻了个身就继续睡去。 一边苏简的帐中,清风站在一侧恭敬道:“王妃和荣王一同来了,还戴了一张人皮面具。” “倒真是个关不住的。”苏简依然冷言冷语,想了想还是道:“你去保护她。” “属下——” “她这个人自诩能力无边,却不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只能吓得住自己,这可不是王府容不得她胡来,你仔细着点别让人伤了她。”苏简说完就似是疲惫极了的揉着眉间,察觉到清风还站在一侧便摆了摆手,“下去。” 他从出门的那一瞬就知道程玥姬那个人是闲不下来的,之前知道她认识了苏颉时也没旁的想法。现在看来,定是苏颉与她说了什么特别的事,不然她也不会那样的听人话语。不过,依着她那个傻傻的脑子能随意信人也是可以说的通的。 苏简想到这儿更觉眉间疲惫,止不住手上用了些力。 等程玥姬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个白天了,帐中依如睡前般的暖和无比,而在帐中的桌边还蹲着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姑娘。 睡的脸面通红的程玥姬奇怪的看着那小姑娘主动开口问:“请问你是谁?” 小姑娘的手顿了顿,然后转身对程玥姬恭敬地行了礼道:“奴婢唤做金叶,是荣王殿下派奴婢来照顾小姐的。” “荣王殿下……”就是苏颉?这睡一觉都有些忘了谁是谁,脑海一闪又想到昨晚苏颉说的话,她只能无奈的摇头浅笑。这金叶大概就是派来保护她这弱小的身子。 一边的金叶已经熟练地去一旁端上准备好的热水,看向在床榻边坐好的人道:“奴婢刚刚将早食提了过来,小姐先洗漱一下便就可以吃了。半个时辰后奴婢再带小姐去找殿下。” “好。”程玥姬睡的浑身舒畅,听到这话只是轻轻点头。用热水过脸,又吃了早食才坐在一边任由金叶为自己束发。 程玥姬坐在镜前略有些无聊的看向小镜中仔细为自己束发的人,金叶有一双大大的眼睛,说起来该是可爱型的女子,可一板一眼却做得尤是老成,生生把那可爱给磨得只剩下一丝。 目中不免觉得可惜,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后开始摸着桌上放置的一根白玉流苏簪,忽而想起这场春猎中最主要的人物,随口问道:“你可知那前些日子过来和亲的公主?姓甚名谁,长的如何?” 金叶手上的束发动作不变,仔仔细细的梳着一小缕秀发编成整齐的辫子道:“据奴婢所知那和亲公主为南蜀国的小公主,姓莫,闺叫花引,听说长的国色天香、冰肌玉骨。” “哦?这般神貌?”程玥姬惊讶的扬着眉毛,把手中的簪子簪子递于她,“听你话里的意思是你不曾见过她。” 金叶摇头道:“公主玉颜岂是我们这些做下人所能观望的,纵使奴婢有心想要目睹玉颜一二,却也是高楼在前,目之过短,未曾有幸。” 程玥姬不舒服的皱了眉头,“何故妄自菲薄?况且我也未曾目睹过公主的玉颜岂不是说我也是目之过短了?”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金叶惊慌的松了手上动作就要跪下去,“还请小姐不要生气。”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非要看到你跪着求我的模样,我说那番话不过是你的话太过不好听了而已。”扶起那战战兢兢的人,程玥姬苦恼道:“荣王殿下身边的人都是这个模样嘛?” 动不动就要撕人、动不动就要求饶真是想想都叫人头疼。 生怕身后的人会再次求饶,于是她换了个话题,“我那日去看过热闹,虽是远远的稍稍一望,但好像南蜀公主的容颜是在上乘。”她说着兴奋的露出笑容,“也不知道今日有没有机会瞧见那公主的玉颜呢。” 金叶插好一枚金质的簪子又微微摇头拔了下来,弯身从首饰盒里找出一个金环束起手中的辫子,继而又拿了一样花色的耳坠戴在她的耳垂上才道:“今儿白天是公子小姐的自发围猎,而在狩猎前皇上是会向小姐和公子们介绍公主,所以小姐待会定是能够见到。” 走到一边的小柜子处拿出一套鲜艳的骑装呈给程玥姬,建议道:“小姐今日穿一身庄重的骑装比较妥当。” 围猎围猎可不就都是在马上猎的?既是马上那自然是要穿上一身的骑装才有助于行动。 程玥姬没有接过骑装,不过是瞥了一眼就自发走到那一旁的柜子里开始翻找起来。虽然她不是和着自己的人来到这个地方,可她之前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帐子里摆着一个柜子,柜子里装了许多套的裙装。 她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是看苏简,顺便感受一下所谓的风土人情,这骑马射箭打猎什么的不是她心头所想的,所以她也并不想体验那样的活动,总而言之,她此行只有四个字:看看就好。 挑了一件长袖交领刺绣裙子道:“我要穿这个。” 金叶面色微变,踌躇着要再次建议:“小姐,奴婢觉得还是——” “不用觉得了,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见金叶还站在那继续踌躇,程玥姬推着她的身子老气横秋道:“我自己适合什么我还不知道嘛?你这个小孩子就出去等着。” 顺利的把金叶推出账外,看了眼手中的窄袖套装裙,叹气道:“最不喜欢换衣服了。” 嘴上说着不喜欢,可这动作倒是利落,不过短短的几个时间就换好了一身的衣裙,再对着镜子仔细的整理着自己面上的人皮面具,只是看着看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妥当,最后把金叶辛苦绑好的发髻全都拆了才觉得是哪里不妥。 刚刚的发髻绑的太过正当严肃不适合这一身的裙装,于是她又自给自足的拿着梳子给自己梳了个适合的发髻,这才满意的出了帐子。 看了眼恭敬低头等在一边的金叶道:“我好了,现在便走。” 第一百七十六章皇上帐前 帐子外的天空湛蓝无比,些许白云在空中寂寥又孤独的飘荡着另一边是刚刚升起不久的太阳,日光照拂处皆是可人的温暖。 帐子外的翠绿草地上早已三三两两的聚集了好些少男少女,此时正聊得开心,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个昨日还谈论声高涨的人。 跟着金叶走了没一会儿后就听她指着不远的帐子道:“那是四殿下的帐子,小姐可是要进去还是在外面等待?” 昨日的程玥姬并没有仔细的看这帐子间有何不同,今日一瞧才知道这男子的帐子要比女子的帐子高大许多,而且帐子上还画了许多的图案,瞧起来倒是尊贵非常。 “还是不进去了。”程玥姬摇头,“在外边晒晒太阳也是极好的。” 昨日由于是刚刚到场而她向来又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所以没有细想过很多的事情。可她今天已经明确知道自己有帐子而面前这个又是男子的帐子,她如何能进去? 到时候若是被人扒出来指不定要说她什么水性杨花道德败坏,毕竟此前好多次她都感受到了谣言的力量。 而且她早已嫁人,与男子共处一室这样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妙,没在意到的时候便就罢了,如今在意到了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太过分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面前的帐子忽然就被人掀了起来,一身蓝色骑装的苏颉看到程玥姬时眸中一亮,而后快走几步来到程玥姬的身边,笑道:“你今日起的倒是早,昨夜可是睡的好?” 画好的眉毛因为这话诧异的扬的老高,程玥姬拧着眼角觉得一脸莫名。怎么觉得今日苏颉说话都是怪怪的,好似从昨夜苏颉说了那话之后她就觉得有些怕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怕些什么,总之看到他就是怕。 “四哥!”苏泽人还未到这声音便就传了过来,也顺利的打破了程玥姬心中的尴尬和窘迫。 苏泽一路小跑到二人的身边,前面一些时间他已经看了不少姑娘的骑装,这突然的看到一身不是骑装的衣裙倒是让他惊艳了一下。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你穿这身衣裙倒是好看,有种英姿飒爽的气概。” 白底的交领襦裙上配色为深蓝色,外头还套了一件刺花的齐腰袄。在简单的发髻两遍还戴了一条同色的流苏,比昨日时候多了些可爱随性,少了些媚性的东西。 看起来可不是要比那些浑身上下都冒着英气的女子要来的入眼嘛?即使那些女子也不过是换了身骑装而已,可这没对比就没伤害就是正理。 程玥姬的双眼立时瞪的老大,不自信的看了自己一眼,“这般夸张嘛?我不过是没穿骑装而已,你不用这样违心的伤害自己。” “什么叫没穿骑装而已?你这身也能骑马的。”苏泽不赞同的皱了眉头像是发恼的盯着她,早晨的阳光打在他的背上,将他的清秀俊朗模样映的越发俊秀不凡起来。 一点也不含糊的赞许道:“别人就算穿这一身也定没有你这样的好看。” 这样的赞赏说起来应该是很夸张了,程玥姬既是尴尬又是惶惶地用勾出笑容,一边抬手摸上面上的人皮面具,心中吐槽道:也不知你看上的是这人皮面具还是旁的东西。 苏泽见她总算是安稳没有再与他辩驳,这才看向苏颉道:“四哥,我们可以走了?若是迟到了,二哥定是会生气的,我今日心情好,不想讨二哥的骂。” 苏颉从程玥姬的身上收回审视的视线来,点头道:“走。” 程玥姬没有先脚走去,而是等着那两人路过她的身边才跟了上去。 今日的主角不是她,而今日的她也不需要出风头,能隐则隐,就算把她看成个丫鬟也是行的。而且她身边跟着的这两个可不算是一般的男人,能低调些的话,还是尽量低调的好,至少,现在她还不想因为出风头而让苏简看到她的存在。 毕竟来到这里就是要躲着苏简观察他啊。 “你要牢牢地跟紧我,知道?”耳边忽有话语袭来,惊的陷在思考中的程玥姬都止不住的繁乱了脚步,那人轻松地拉了她的手臂,眨着眼睛调笑道:“我这话让你如此激动开心?” 苏泽在她的心里的印象是幼稚和单纯,如今听得这话她更是肯定了自己心中对他的考量。不过这苏泽比苏颉小上两岁,幼稚些还是能够理解的 忐忑的内心在一路的行走当中缓缓降了下去,春日的微风吹到身上虽然还有些冷冽的感觉倒也没有冬日的那般难忍,抬手搓搓手臂也就受下来了,况且这上头的日光是越发浓烈了。 到达皇上的大帐前时那处已经聚了不少的王公子弟,一个个穿着盛气逼人的骑装看起来可谓是精神焕发、器宇轩昂、生气勃勃。 苏泽与苏颉认识的人很多,几乎是个人都能停下来问上那么一两句句,而有些人也注意到了在他们身后跟着的程玥姬,大部分都想要多嘴地问上一句,可一想到苏泽和苏颉两人兄弟两人往常做的事便也就懂事的收了口没有去问,程玥姬因此乐的自在。 帐前分为两拨的‘人马’,一拨为男子,一拨为女子,此时苏颉两兄弟站到了前头,程玥姬则站在了女子的后头。 没等多久就听得一声尖声道:“皇上到,跪迎!” 当即帐前的男男女女全都跪了下去。 大帐前处被人掀开了帘子,里头的人便就稳步踏了出来。苏陌的身形极为修长,穿着一件金黄色的云翔骑装更显伟岸高大。腰间系着宽大的刺绣腰带,下方缀着一枚上好的白色玉佩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脚上蹬的是一双白底黄缎长靴。 就算是一身的骑装也遮掩不住苏陌本身的卓尔不群的身姿,天生就是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俊美无涛的五官犹如巧夺天工而出。棱角的线条分明,锐利双眸中虽夹着笑意却不自觉的给人一种压迫之感,这就是与众不同唯一重要的点。 第一百七十七章早会结束 大帐帘子继续拉开,渐渐地露出那个站在苏陌身边的温婉美人。 此次皇上带来猎场的就只有一个妃子可谓是罕见至极,往常最少也会有两个一起伺候,今次如此众人也都大抵的明白了苏陌是如何的欢喜她,也明白自己日后该要怎么去巴结那位国丈。 程玥绯身着一身浅粉色的织锦长裙,裙裾上绣着朱红的艳丽梅花,一条白色的织锦带将那不堪一握的腰身牢牢束住,乌黑的秀发挽成一个如意髻,上头仅插了一支桃花玉簪,虽是简单了些,却也觉得花容月貌、仙姿玉色。 苏陌对程玥绯温柔一笑,随后拉着她的手缓缓走向人群的前台中央处,对这台下的男男女女朗声道:“都起来。” 此话一出,台下自又是三呼万岁,站起身子没多久就开始听起上头往年必要的说词,细细的说完之后他才啧啧两声道:“瞧瞧你们两声这不耐烦的模样莫不是在嫌朕话说的多?” “陛下说的是哪里的话?”程玥姬娇柔的掩着口鼻,露出的眼角眉梢里都是嫣然的笑意,“他们哪里是在嫌你的话多,不过都是焦急的等着一个美人罢了。” 苏陌听此道了声原来如此,只是他眼里带的笑意弄得人人心里发慌。 他看了眼身边面若桃花的妃子,道:“朕每年都在说着同样的话,索性今年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顿了顿话语,转着眼珠子看了眼台下的人才对一旁的内监道:“将南蜀公主请出来。” 内监恭敬地一弯腰,转身朝一处看去,尖声道:“有请南蜀公主。” 话音刚刚落下就感觉到台下男子的视线都看了过去,那方位也不让众人失望的显出一个曼妙的身影。 一身的艳红骑装,搭着暗红色的坎肩,纤腰上的墨红腰带下垂着一派的小巧玉佩,轻易的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大大的琉璃眼闪闪发亮如黑曜石般精致,好看的嘴唇上不点而艳,一头墨色长发在高处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牢牢挽住。 一袭红装竟是比那花儿还要来的艳丽,日光一照更是粲然生光。 瞧起来也不过是双八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匹,仿似比传闻中的模样还要叫人心动。 当是时所有的男男女女都惊住了。 程玥姬从这容颜当中拔出来后就下意识的要去找苏简。 在她的眼里这个女子已经算是顶尖的美人,五官立体上乘,身材前凸后翘绝佳之姿。如果她是个男人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喜欢上这样的女人,所以她想知道苏简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会不会也……喜欢这样的女子,会不会想把她带回府上去。 可在男子那处看了一通下来也没有找到苏简的身影,反而是不小心对上了苏颉不知何时看过来的视线,那样的视线里有审视,有亲和,还有淡淡的她看不懂的浮动着的东西,却唯独没有想要与她交恶的心思。 就仿佛,那个人真是她的朋友,不过是在思考他是不是她的朋友而已。 按程玥姬的心思来说她是不喜欢交朋友的,因为她怕极了那样的朋友,怕自己、也怕对方会辜负那样的情谊。如今她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敢仔细去瞧了,更何谈所谓朋友。 如果在苏简没有和她说出那样的答案之前她会很高兴在这样的地方看到程玥绯,因为现在这样的场合已经足以证明苏陌心里是有程玥绯的,也足以证明程玥绯是嫁给了一个人。 妹妹嫁了一个好人,她自然应该开心的无以言表,自然得为她欢呼高兴。 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开心起来。 苏简没必要欺骗她,更没理由拿那样的消息当做是笑话。所以苏简和她说的话她早就都信了,信程玥绯对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那日的宫宴,那日的蓉妃小产,她不能不再仔细的再去想想自己的妹妹会是个这样的人。 虽然想通一切事情的时候自己心里会有被针扎穿的凛冽痛感,可她还是不管不顾的去享受了。 春光中的花引公主很是享受台下看自己的那种嫉妒和惊艳视线,在她自己国家的时候她就是独一无二的所在,如今来了别的国家,虽说是背井离乡,可她也是独一无二的不是吗? 再者,这万圣朝的人一个个的看起来好像都要比她自己的国家来的养眼一些。 就比如之前接自己进宫的苏简,再比如现在台下那个没有看着自己的男人。 在以往的春猎上苏颉向来都是吊儿郎当表现的极其随意,可今日或许是因为自己带了一个人来的缘故心思竟然都飞到那女子的身上去,想着看她的表情如何,想着要知道她一个人在那站着是否还好。 总之,他觉得自己魔怔了,他居然想要时不时的看一眼她!果真是魔怔的很! 他是一个对美人没有抵抗力的人,而程玥姬绝对称不上是那种闭月羞花的美人,可就是因为她称不上闭月羞花才让他觉得莫名心动。 他以前很少有这种感觉,或者说是完全拒绝这样的感觉,可现在,这个人为什么这般不同? 特别是带了人皮面具的她更是显得尤为……可爱。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里很是纠结,他不喜欢自己对她的感觉可又断不了心中那不听话的感觉!心中的纠结真是折磨人啊! 他明明该……难不成因为是因为苏简的关系才让他对她产生了错觉吗? 这个想法虽然很不一般,但他选择接受这样的想法么,至少,这样的想法能够让他心里觉得好受许多。 辰时时候,在苏陌的一声令下后这春猎前的‘早会’总算是完整的结束了。 一直等着‘早会’结束的苏泽先是欢呼一声,随后主动要去接程玥姬来到自己的身边,而那些在女子堆里的个别看上苏泽甚至为苏泽挺身向前的人自然是很不愿看到此种情形。 姚倩倩看着苏泽勾着嘴角信步迈来心里是极激动和紧张的,她以为这个人还会像从前一般的邀着自己去骑马。可注意到他的视线盯着的是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女子时又咬牙敛了神色,恼怒的火气促使她伸手朝程玥姬的背部就是用力推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共乘一匹 程玥姬本身就站在人群的外围,而且知道苏泽是朝自己走来的话自然是不可能躲避那样的视线,所以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身后会有谁做这样卑劣的事情。等着被那力道一推就不可控的往前踉跄了几步。 这事情发生的很是突然和快速,导致苏泽完全没有想好怎么应对这样的画面,只觉得身边风动,再看时程玥姬的身子已经被本该在他身后的苏颉扶了起来,那画面看起来竟是莫名和谐。 若不是看到自己兄长侧着脑袋盯着刚刚动手的姚倩倩,他一定会认为自己的兄长还是以前的兄长,刚刚的出手也不过是因为一些旁的原因而已,如今瞧起来,倒是怪异了 苏颉也不知自己心中情绪如何只是在看到那样画面的时候就止不住自己脚上的步子跑了过去 扶好程玥姬的身子时还转头用冷冽的眼神狠狠瞪着一脸慌张无措的姚倩倩。 那眼里的警告意味极是浓重,姚倩倩被那眼神看的心肝俱颤。她不自觉得看向另一边的苏泽想要去他那里寻找一些安慰,可那人眼中的肃杀竟是不比苏颉眼中少上多少。 两人看过来的视线就仿佛自己是杀不人不眨眼的罪人一般 心头的颤动仿佛被迫制止了,然后被人用短刀好不可客气的划成百余块!一下一下的比凌迟还要痛上万分 她明明记得前些日子这人还对她柔情蜜语的、明明还与她耳鬓厮磨的说着喜欢她的,怎么现在会变成这个两厢敌对的样子?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了!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为了那么不起眼的人这样的想要杀了自己? 心中纵使是百般的不服却也不敢说出一句话来,袖中的手纠结的卷了又卷,唇上的颤抖就未停过,可最后也只能忍着心中的委屈哭着跑回去,她此时的模样定是被人看了笑话了! 那个贱人,她不会放过的! 程玥姬根本不知道这么些短短的时间里姚倩倩心中的想法,站直身子就对着还是一脸担忧的人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刚刚脚上没踩稳,真是对不住了。”她还是和以前一般的思绪,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你与他说什么对不住?”苏泽不满的插进二人中间,伸手熟络的拉过程玥姬就直直往前走去,口中爽朗道:“来来来,我们去牵一匹好马来,今日,骑马为最大事!”他说着又转身问她:“你可是会骑?” 程玥姬刚想点头说会就听到苏泽很是大方道:“不会也没事,我的骑术可是厉害着呢,我带你一起,我们二人共乘一匹!” 眉毛止不住的微颤起来,程玥姬忙摇头抗拒道:“不、不必了。”这二人共乘一匹成何体统?! “什么不必?你来到这了那我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下这里与京中的不同风光的。”苏泽拉了拉程玥姬脑袋边上的小辫子,道:“有我在这儿,放心,摔不了你的。” 现在反倒是程玥姬开始纠结了,一张美美的脸突然间紧皱了起来,“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不好。” “不好什么不好?”那人问的很是理所当然。 “就是、就是我会骑的!”她无奈道,“不用和你共乘一匹。” 可身边这人明显没有听进她刚刚的抗拒,到了马场时候专门选了一匹浑身雪白的骏马,与她欢笑道:“来,我们骑这一匹。” 看着苏泽面上的认真程玥姬可谓是哭笑不得。 她刚刚明明都说的很是清楚了呀,这小子怎么好像是听不进人话一样的叫人想要打他。 苏颉从一边牵了一匹枣红色的马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杂毛,且毛色看起来无比顺滑,高有八寸,一看就不是凡品。 程玥姬忍不住的伸出大拇指赞扬:“这是匹难得的好马。” “哦?”苏颉有些讶异,“你也会看马?” 程玥姬果断摇头,诚实道:“我不会看马,我只会骑马。”又不遮掩的说出自己的见解,“你看你这马长的这么好看,连着呼吸毛发都和普通的马匹不一样,所以你这一定是匹好马。” 听到这见解,苏颉缓缓点头道:“倒是个不错的见解。” “那这好马就赠与你了。”缰绳交给那个突然满脸惊诧的人,他淡笑着看向自己一脸不爽的弟弟,温声道:“她是会骑马的,而且这狩猎时候共乘一匹算是怎么回事,要是被他人瞧去难免又要说你不正经了。” 苏泽不满的把手搭在一边的柱子,另一只手悠闲的晃着马绳嬉笑道:“四哥这话可就说错了,有美人在的时候还那么努力地狩猎做什么?反正每年狩猎都是我最后的一名,今年陪美人岂不是一件好事?我可不要再做那个垫尾的人了。” 苏泽说着对苏颉扬了扬下巴,强调微异道:“四哥你瞧,有人来找你了,还是个芳华绝代的人呢。” 本是在怀疑苏颉目的的程玥姬听到这话才收回了点神情。余光处瞥见一抹鲜红色的身影慢慢袭来,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花引公主果真正抬脚朝着他们的这处走来。 她本来以为是旁人来找苏颉,原来是花引公主,公主来找苏颉是因为那个原因吗? 花引手中已拿了一条鲜红色特质的马鞭,神采奕奕的模样连带着走路姿势都别有一番滋味,那双清透的琉璃眼直勾勾的就望着站在程玥姬身侧的苏颉,鲜红的唇瓣在苏颉看过来时微开些许。 走近时候程玥姬闻到一股淡淡的芙蓉花味道,“不知殿下可敢与我比上一比?” 说话时候双眉张扬,一片的喜色染上眉梢。 花引公主本就长的艳丽无双,如今这喜色染上更是惊人。 就连程玥姬这个女娃子都险些看的呆了,幸好因为往常看苏简看多了,所以这适应能力还是足够的,回神后看到苏颉敛着眉眼就小心的抬着步子要走到苏泽的身边,比起苏颉来,好像是苏泽更容易让人亲近。 而且这花引公主瞧起来好像是看上了苏颉这个俊雅的男子,那她在这中间挡着多么的不厚道啊?这能让位置自然是要让位置的,她可不是那种没有眼力见儿的人呢。 只是没想到才刚刚转身抬了一步身后的领子就被人抓住了,耳边听得苏颉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比试。” 听听,这是人话吗!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居然不懂的珍惜,真是暴殄天物啊!程玥姬都想要掩面替他惋惜。 第一百七十九章公主盛情 没想到花引公主是个好说话的人,“那没关系,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不比试,只要你和我一起狩猎便成。”红唇一扬,笑的可谓是绝代风华、风情万种。 公主都这样类似低声下气的接受了苏颉还能拒绝吗?当然不能了!所以程玥姬很好心的帮着回答道:“可以可以,他一定可以的。”话说着就用力地扯掉苏颉的手然后几步小跑到走到苏泽的身边抬着下巴对他问道:“我说的对?” 看着面前这个突然跑过来又一脸求附和的模样苏泽自然是不想驳了美人的心思况且待会的事情苏颉确实是不好在场,当即附和道:“对啊对啊,四哥你就去试试,弟弟我可是好久都没有看到你大展身手了呢。”似是觉得光说不够,苏泽还伸手把苏颉的身子推了出去。 苏颉扭头瞪了苏泽一眼才看向在自己身前的花引公主。 这花引公主当然不错,配他的话,他当然也可以接受。 只是,他明明记得她之前看上的人是苏简啊,怎么突然变成他了? 花引公主看着一直没有露出好看笑容的苏颉,口吻自然道:“你可是不开心与本公主一起?你们的皇上可是说了,只要我想要谁,谁就必须要陪我的,你若是真不开心,那我就去找你们的皇上,说你侮辱我。”说这话的时候花引公主脸上有清晰的调笑之色。 显然这话现在是在说着玩玩想要看看苏颉心思的,至于后头如何倒是就不知道了。 程玥姬在一边看戏看的可谓是欢乐至极,不过这看戏容易‘殃及池鱼’,所以她小心的抬头和苏泽对上视线,轻声道“我们自己去玩?” 苏泽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忙不迭的点头。 于是两个人各牵着自己的马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苏颉余光瞥到那两人的模样只能在心底低骂一句:交友不慎!可面对着面前这个傲娇自持的花引公主还是努力软下了神情。抬眸迎上她火辣辣的视线,勾唇浅笑道:“怎敢?公主盛情,本王自是不敢推辞。”说着伸手指了一边,道:“请。” “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是很懂的时势嘛。”苏泽牵着雪白马一点也不矜持的夸赞道。 程玥姬瞥了他一眼就哈哈笑道:“那是自然。”审时度势这是每个人都必须会的一项技能,要是因为自己的不妥当而遇到一些旁的事可不是件好事情。 笑完之后双眼又忍不住的往四周看起来。 她来这里好像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苏简,可她来了这么久连苏简的衣角都没有看到,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事情去了,现在这四周都看不到苏简的身影好像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你在找什么?”苏泽已经爬上了马背,看着程玥姬双眼往四处扫射的模样就倾下身子低笑淡下声音问道:“是不是在找什么落单的少年郎啊?” “胡说!”程玥姬啐他一口也爬上了马背,不悦地望他一眼道:“我像是那种人嘛?” “你和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虽说你我昨日才算是相识,可我这个人大方的很,相识就是相识了,管他相识几时几月几年。我喜欢你,你便就是我的好友,所以在我面前没必要隐藏什么旁的东西。”双腿夹着马肚,苏颉依靠着听话的马儿来到程玥姬的身边。 见她目中仍是不悦,便很是不满的用马鞭戳了戳程玥姬的身子,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问道“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哪敢?”这话莫不是在于她说笑?程玥姬惊讶的望向在自己身侧的这个人,再一次发问:“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而且她怎么会瞧不起这个人?别提他是个殿下了,就算不是殿下她也不会瞧不起他啊,这向来都只有别人瞧不起她的。 “那便好。”苏泽听到这话满意的点头应下了。 程玥姬放松的喘出一口长气,想着终于能安心的好好骑马了。 苏泽这个人虽然是王爷,可相处起来确实没有什么旁的奇奇怪怪的毛病嗜好,轻松的就像是个犹如交往了许久的朋友一般,话说起来她还是有些喜欢苏泽这个人的性子的,如果外头的人都是这样性子的话她倒是不介意也交往一二。 况且来这里的由头不是因为什么春猎的事情吗?纵使她之前是想过要找苏简还是说有别的心思在这时候都淡了下去。总之来都来了,这马都骑了干嘛不让自己再更加的欢乐一些呢? 整日的想些有的没的不过是在与自己为难罢了。 “我们比试一番如何?”苏泽甩了甩手中的马鞭,等着马鞭用顺手了才夹着马肚子跟上程玥姬的马匹,侧头见到她眉目微蹙似是深思当中,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一个想法,面上带笑的扬起手中马鞭。 “啪!”的一声脆响在马屁股上响起,苏泽欢乐的收回马鞭就看着程玥姬身下的马大叫一声,然后猛地朝前迅速冲去,马匹突然加速自然是吓了程玥姬一大跳,当下也随之尖叫一声:“啊!” 她先是稳住因为马儿前去而颤动的身子,再回头看去,这一回头就见着苏泽还扬着没有收回去的鞭子对她喜滋滋的笑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慌张的望向她来,嘴里大声问道:“喂,你到底会不会骑马啊!?” 听这话里的紧急是在担心她吗? 身下的骏马奔驰她已有些适应了,可她没有一丝要让苏泽安心的模样,慌张的乱了面上的神情回过了头,嘴上直直叫着:“我不怎么会啊,我刚刚学会的!救命啊!”一回过头的面上却是在不住的憋笑。 苏泽既然想让她受惊,那她当然也要一报还一报了。 可惜苏泽这个纯真的小人儿好像是真的信了程玥姬的话,以为程玥姬是个不怎么会骑马的人,当下甩了一鞭子在自己的马屁股上就追了上去,若是苏泽能够分一些担心出来查看程玥姬那坐的正正的身姿大概就不会被骗了。 可惜啊,苏泽担心着程玥姬也就没了旁的思绪去看别的东西,心里只想着程玥姬不要出事才好,不然他要怎么和他四哥交代呢? 第一百八十章穿梭山林 此时本就是狩猎开始的时候,所以会骑马的不会骑马的少年郎和少女都已经四散而去,听到程玥姬这边的声音再看着苏泽策马而奔的模样都道是这个凌王起了玩心要与那姑娘玩一玩,也就没有人去管这档子事。 一望无际的草地景色在身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住的往后退着,马儿的速度丝毫没有减下半分,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就将苏泽甩开了老远的位置。 程玥姬紧紧的抓着手中的缰绳,一双秋水眸子紧紧的盯着前头的宽阔天地,她当然会怕自己会被这马甩下来,可那样的怕也不过是在刚刚开始的时候有那么几秒,现在脑子里虽还是乱的,但也没了那最初的怕。 估计也是苏泽的鞭打太过用力了一些,这马儿奔跑的时候还在不断的低吟,想来是真的痛到了,程玥姬微微心疼的同时抿了嘴角。不过换个思绪想想,现在她应该算是自由了?即使是短暂的自由,可这感觉好像也不错的。 一个人的自由自在,一个人的骑着马儿狂奔,这样的场景她好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自从那日的回城之后就再也没了这样的时光。她的人生因为那样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和那个人的交集是越来越复杂了。 “喂!”身后苏泽的声音忽然接近了,惊的她的心里都乱了些,她稳了稳心思才慌忙往后看去。 苏泽一身绛紫色的骑装在这片青翠的草地上显得尤为突出,而他的发髻早就因为这样的策马奔驰而乱了许多,俊脸上的那双丹凤眼却还是紧张的盯着她,大声问着:“你能停的下来吗?!” 能停的下来吗?程玥姬感受身下马儿不知打哪儿来的怒气,心道:没个一时半会儿的应该停不下来。 不过这苏泽真是贪玩,都不怕她不会骑术或者很差的吗?居然就敢直直的拍打马屁股,如果不是知道苏泽这人心性略宽,她都要以为这个人是故意来谋害自己的。 看着苏泽一直紧皱着两条长眉的模样,想着该吓的也吓够了,就抓紧僵绳转头回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不过这么的一会儿工夫,山脚下的丛林就历历在目,隐约好像是奔进了那一片用以狩猎的山林场地。 对这所谓的猎场程玥姬了解的并不多,可依照现在看来,这环境倒是个极佳的,山下是扎帐子的一大片都是草地,草地完了之后才是山林,而那山林里头就有所谓的猎物了。 猎物?程玥姬想到这两个字忽然觉得手心有些发痒。 “喂,你没事……”苏泽好不容易追上程玥姬那慢下来的马儿,可才刚刚说出一句话她身下的马儿又快速的奔了起来,且此时好像还奔的越发没有规则仿佛就像是癫狂了一般,那坐在马上的人不过三两下就被发狂的马给甩到了地上去。 苏泽见此忙拉住手中的缰绳,从马上一跳而下后就快速的朝程玥姬的身子处追去。 这掉下来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有事才行啊! 恰巧的是程玥姬在落下马背的那一刹那也是这样的想法,一定不能让自己有事!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马儿本是已经慢慢安稳了下来,谁想到在苏泽靠近的时候又突然的发狂起来,她在被甩下马背的时候先跳了出去,双手抱着脑袋落在草地上倒也没有多少的疼痛,就是由于前方是个下坡路她的身子翻滚没有那么好停下罢了。 这样一滚又是滚了好半会儿的时间,等着她的身子滚到了山林边上的一颗树旁才瞬间停了下来,程玥姬腰身被那树干一撞疼的是龇牙咧嘴起来。 而这时的苏泽才终于跑到了她的身边,着急的抓起她的肩膀就直接问着:“可是有哪里出事了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还能不能走路?”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还真是难回答啊。 程玥姬一边缓着腰上的疼痛,一边摆着手道:“一切都好。” 好不容易坐起身子靠在树上,一睁眼就看到面前一脸慌张到无能为力的苏泽,咧唇笑道:“殿下这是在担心什么?不过就是简单地滚了一圈而已,又没有旁的大事。” “屁话!”苏泽好似有些生气,恼怒的咒骂出一句就狠狠瞪了她一眼,收回眼神后却又迅速的朝她瞥了一眼,那眼神竟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程玥姬被那眼神看的一顿紧张,咽着口水问着:“殿下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难不成她毁容了?抬手小心的覆上人皮面具心里的疑问瞬间就解开了。 “呵呵,这个我可以解释的……”程玥姬摸着脱了一个角的人皮面具立即讪笑道:“这个我真可以解释的,就是……” “你这个是?”苏泽的惊恐淡了些,紧盯着那一小块皮缓缓靠近程玥姬的脸面,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无可近才伸手摸着那块皮嫌弃的皱着眉头道:“人皮面具?” “啊……好像是的。”程玥姬不住的咽着口水往身后的方位移了移,在苏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起身往山林上跑去,一边还道:“殿下你别生气,我真的可以解释的!” “你倒是别跑留下来解释啊!”苏泽的怒吼声似乎都惊飞了林中好大的一群小鸟,虽然他早就知道程玥姬是带了一张人皮面具,可他却不知道那人皮面具里的脸是个什么模样啊,他当然想要看看啊! 程玥姬不知道苏泽的想法,只是她的脚步却丝毫不敢停下,心里想着,这样的一个殿下要是被他抓住了那还不是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她? 而且她也不是那么想要让苏泽看到自己的真正面目,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吗? 山林中的小路并不像刚刚的那一片草地般好跑,换句话说就是难跑死了!她才跑了没多久就已经气喘吁吁了,然而后面追着她的人还在锲而不舍的追着,她只能喘着气无奈转头问道:“殿下你一直追着我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一章刺杀谋杀 “你跑什么我就追什么。” 这回答还真是有些无赖的模样,程玥姬停下身子喘出一口长气然后疑惑地问道:“殿下,你不用去和他们一起玩的吗?都不用去看看他们的吗?” 那厮喘了好久的气才平稳下来,仰头看着她勾着一边嘴角回答道:“我现在比较想跟你玩。” 程玥姬不想再和他说话了,留着力气跑路比什么都要来的重要,虽然苏泽是个很值的相交的朋友,可这朋友未免也太较真了,较真到她都有些害怕。 跑了没几步后她的身子猛地停了下来。 苏泽看到面前一直追逐的身影停在那处面上不由一喜,抬手擦着脑门上的汗水略略拔高嗓音道:“我说你跑什么,这样停下来不是蛮好的一件事嘛,让本王仔细的瞧瞧你的那副面容不就得了?” “这姑娘家家的,就是要……”话在这里就这样毫无前奏的断了。 苏泽看到程玥姬面前的东西时瞪圆了眼睛,一边用手肘悄悄碰了碰程玥姬的手臂,努力压着声音问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程玥姬额上冷汗滑下一滴又一滴,双眸一丝不敢离开的紧盯着面前这只口上布满了鲜血的猛兽,颤声道:“应该是、是狼。” 果然是狩猎的山林啊,平常根本见不到的东西居然在这样的时候碰上了,而且好像还是刚刚吃了什么猎物,满口的鲜血配着它的身姿比什么时候都要来的让人恐惧。 程玥姬咬了咬发白的唇瓣,斟酌着问道:“你、你有把握吗?” 苏泽小心的抓上程玥姬齐腰袄的一角,努力冷静的吐出声音道:“狼是一种很凶残的动物,可是它通常不会去主动攻击人的,我们只要不动,不要打扰它就好了,它待会会走的。” 程玥姬放在身侧僵住的双手已经有些冰凉,这是出于对猛兽的恐惧,还有对狼身上那种可怕的气势所吓到的缘故。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狼这样的物种,却绝对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它这样凶狠的模样。 只听那狼龇牙咧嘴的从喉咙里吐出嚎声,脑袋微低的用双眼狠狠的睨着他们,仿佛下一刻就会毫不犹豫的抬起前爪越过来,然后把他们压在身下用那张满是鲜血的嘴咬破他们的喉咙,撕碎他们身上的血肉! 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叫人心中淡定不了。程玥姬斟酌着沉吟道:“我看它这副样子好像并不是不攻击我们,而是在考虑怎样攻击我们,我们真的不采取主动攻击吗?” 苏泽双眸盯向狼眸里的嗜血,话音淡然道:“安心安心,它一定不会的。” 程玥姬被苏泽的自信震到,看苏泽的模样好像不是一个会如此淡然的人,可他刚刚所出去的话确实是淡然无比。她有些诧异的扭头看他,问道:“你为何这么确定?” 苏泽盯着狼的眼睛忽然睁开一些,面上的紧张情绪也在这时刻松懈下来,对上程玥姬的脸面笑道:“它走了!” “什么?”程玥姬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去,刚刚的那匹凶悍的狼哪里还存在?甫一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白色的影子正快速的在这林子里跃来跃去,不消一眼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倒是足够令人震撼的一件事,面对着一头尝到鲜血的白狼居然能够全身而退? 程玥姬略微赞赏的看向苏泽,扬眉道:“不错啊你,真是看不出来。” “那是必须的。”被程玥姬一夸苏泽的下巴都快抬到了天上去,美滋滋的笑着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欣赏本王啊?怎么样,有没有想法到本王的府上来。” “……” 等了好久没有答案后苏泽不高兴的低头看去,只是他身边哪里还有程玥姬的存在?紧张的四处看去才在面前的不远处看到了程玥姬的身影,当即满心愤怒的就抬脚追了上去。 只是还没追到程玥姬的身边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那样的味道直冲入鼻中,叫人心里的愤怒瞬间就全都退了下去,转而换上满心窝的疑问,低头看去时就见到四周的林子里布了好些死了的侍卫,还是那种保护皇上的侍卫。 心惊肉跳当中走到程玥姬的身边,却见着她正蹲在一具尸身损坏严重的尸体的旁边,他忍着胃里的恶心在她身边蹲下,脑袋转向别处,“你……” “刚刚那狼没攻击我们,只怕是已经吃的够饱了。”程玥姬快速的话语阻了苏泽的继续,然后伸手在那尸体的脖颈间翻去,敛眉道:“除了被狼吃了的伤口外是一剑封喉,速度极快。” 她说着就起身往四周的尸身处看去,全部看完后那眉宇皱的更是深了,低声喃道:“几乎全都是一剑封喉,如果是一个人的话那这人的速度和剑法也太可怕了。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那就有可能是一支队伍,而队伍里的人都是这样的实力,那就更加的可怕了。” 相当于是好些个这样厉害的人,如何能不可怕?而这林子中应当有很多的王公子弟在此狩猎,如果有那样的一伙人存在的话,目的是什么?王公子弟? “你在说什么?”苏泽在一边干咳几声后才从她的身后跟了上来,见程玥姬抿着一张嘴的模样像是在思绪,便走近她的身旁,惴惴不安道:“这些人应该都是二哥身边的人,如今死在这里难道是二哥……” 程玥姬猛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皇上会……”刚刚没想明白的东西在苏泽一言发出后就全都想通了。如果不是王公子弟招惹了仇家,那目的就可能是皇上,而对付皇上的话这一切都好说了! 苏泽说到这里却摇起头来,嘴上否认道:“不会的,二哥不会的,不是二哥……”渐渐淡下话语后眉间的思索聚的越发躲起来,他说:“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口。” 程玥姬本想说直截了当的没有活口的,可想着仔细一点也是没有过错的就和苏泽分头去找了,毕竟这关乎的不是一桩意外的谋杀,而可能是一场有组织、有规划的针对皇上的刺杀,那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另说了。 相比于谋杀,刺杀显然更叫人紧张。 第一百八十二章代替被刺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多久后便就真在一棵大树后发现一个已经闭眼许久的侍卫,侍卫身上没有伤口,而且鼻下还有沉稳的呼吸以及喉间的跳动,这一切都表明这个侍卫不可能是个死的。 程玥姬收回手对另一处的苏泽大声唤道:“在这里!” 然后抬手开始往侍卫的脸上不客气招呼着,“醒醒!” 侍卫被几巴掌扇醒后先是惊恐的往四周看去,脚上也止不住的往后退了退,嘴上还啊啊的叫着,等着看到身边的人是一个小女子那面上的惊恐才稍微淡了点,口上却还是直直道:“杀人、杀人、杀人了。” “这是怎么了?”苏泽听到程玥姬的话后就立马从一旁走了过来,看到侍卫不住的开口喃着像是吓坏了的模样更敛上眉宇。嘴角抿着、抬手便就是重力的一巴掌拍去,啐道:“大男人怕什么!” 侍卫被打的脑袋转至一边,懵了半晌才恍恍转过身子来,也还是定了好一会儿的时间后才僵着身子抬头看向苏泽,见到是凌王殿下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心,遂果断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脑门用力的抵在地上,“殿下,有人、有人要杀皇上!殿下快去、快去……”这段话断断续续的用了好长的时间才算是讲的完整。 听到这话尾的同时苏泽面上一紧,手上的动作已是利落的纠起了侍卫的领口,冷声问道:“可看清楚了是何人!?” “不知道,属下没有看清,就看到好多人,穿着黑色的衣服,一刀、一刀就把人给杀了,他们、他他们很厉害的殿下……”侍卫慌张的眼中都滑出了泪水,此时面上一塌糊涂,瞧起来更是叫人心里不安。 “这些人手法干净利落,断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如果可能的话,应该……”想到那样的可能性,程玥姬心头一跳,咬牙望向苏泽,沉声道:“急于找寻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侍卫口中的皇上,急于找皇上做什么?为的不就是一个杀字!这样的消息听起来实在是叫人惊悚!程玥姬不禁和苏泽面面相觑。 皇上是万金之躯,平常时候自然是不可能会出了那座皇宫,而今次皇上出宫狩猎自然就是最好的刺杀机会,所以那些人着急的来了这里寻找那金贵的人,又生怕浪费时间就没有去管这个在大树后面吓得昏迷的人。 “你回去,搬救兵!”苏泽毫不客气的提起侍卫的身子厉声命令道。 侍卫看着苏泽一脸愤怒肃穆的模样哪里还敢再怕?当即点头道:“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看着侍卫慌不择路的往山下跑去,程玥姬和苏泽的眉宇是皱的越来越深。如果真是有人要来陷害皇上的,那这样的一个人会是谁?是谁会专门的训练了所谓的暗卫和杀手呢? 腰上忽然一紧,程玥姬吓得立马向眼前这个突然离自己很近的男子,心中一片的抵触之意。苏泽面上的倒是没有旁的神色,只是用唇形细细道:“本王有事和你说。” 如此程玥姬就收回手没有再继续抵抗,任由苏泽的脑袋靠近自己的耳边,然后听到,“其实不是二哥来的这座山林,而是三哥,三哥穿了二哥的衣服,带了这些侍卫,所以我们要快些找到三哥。” “你为什么知道?”如果是用三哥代替二哥引诱刺客的话,那这样的事应该算是绝密?而且如果她想的没错的话,那样做的目的可能就是故意引诱这些刺客出手的,既然是故意骗取别人的视线那这样的做法能少人知道就尽量少人知道为好。 “开始我没有多想,直到刚刚碰到那个侍卫我就知道我之前不小心听到的话语都是准确的……”他说着就撤出了身子,脸上装载着的都是认真和焦急,看着程玥姬敛眉嘱咐道:“此事关乎重大,你万万可不能说出去。” “我说出去?”程玥姬对这几个字词不是很明白,她现在能够和谁说?就算到时候下了山那也是好久之后的事情了,而那时候也必然是人人都知道的时候了,既然人人都知道了她还能说些什么? 苏泽的这话在这时候听起来未免有些不大适合。 可苏泽显然没有想着要继续跟她解释,身手极快的爬上一颗树端往四周仔细的看去。程玥姬见此便也不再多想,总之都是那些上位者的事情,与她而言也都是无关紧要了一点。 没想到的是苏泽从树端上跳下来的时候居然眉宇深深,口中音色越发冷然起来,“山下起火了。” “起火了?”山林起火之事可大可小,若是放在从前她定是以为是这天气太过干燥导致的不小心失火,可现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故意放的火!其目的自然还是要治那人于死地。程玥姬心内已是骇然无比,却强壮镇定道:“那我们快点上山去找到那个人!”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句话无论在什么样的时候说出来都是叫人心里舒坦的,现在正是要多个人去寻找的时候。 而那个人也只可能是在山上,却绝对不可能是在山下,若是在山下了不可能没人发现却还放火烧山,所以那个人决定还在山上。再者,明火在山下烧起,所以他们的唯一选择也只有继续上山。 苏泽应了一声好就拉着衣摆塞到腰带处大步的往山上赶去。 两人在这树林当中穿行倒也还算是方便,毕竟两人身上都有那么些的武功底子。既是觉得疲惫些也不过是因为之前你追我赶的废了些体力而已。可如今心中带了那样的可怖消息,如何还能顾及的上自己身上的疲惫。 心中所想便就是要快些找到那个人,所以这脚下的步子是一步快过一步了。 只是在跑向山顶的一路上还是多多少少的能看到那些被杀了的侍卫的尸体,身上一片的血肉模糊刺激的程玥姬心中担忧遍生。 苏泽说的话她都听懂了,说三哥代替二哥来了这山。 二哥是苏陌的话,那三哥自然就是苏简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山林起火 若是如此的话,那苏简代替苏陌上山无非就是为了引那些在暗处想要刺杀的人出来,她知道苏简很厉害,可是再厉害的人也抵不住这样有计划又剑法精湛的刺杀? 她从刚刚听到这事情到现在为止就想到了这可怕的事实,以前她觉得王爷之位不过是因为出生好而已,后来了解了才知道,谁的王爷位都好拿,可这样的人却独独除了苏简。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遇到过轻松的事。 如今三月时节也不过才过了一半有余,而前些日子又刚刚好有几日的大太阳晒过,所以这山林里并不显得湿润潮湿,反而有些干燥,所以那火势着起来也不是一般的快。 苏泽再次在树顶堪堪看了两眼后倒是心情略松了点,跳到她的身边缓声道:“还好我们最初的时候就跑的很远了,那火势看起来应该没那么快能够到我们这里,你暂时不用太过着急。” 闻言程玥姬喘出了一口气,刚刚的着急赶路时隐约的都能感觉到大火漫过来的热烈烫意,那感觉袭的她的周身很不好过。扫了扫心中余下的惊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去找……皇上?怎么才能知道他在哪里?” 苏泽看了左右两眼,长眉中带了些思索的味道,随即往上继续走去,口中肯定道:“我们刚刚上来的路途中都有那么些的侍卫尸体,难保这上面不会没有,或许那些人是一路厮杀上去的呢?估计我们要再上去看看才能知晓该如何决断,如果上头还有尸体的话,估计他就会在……” 最最山顶的方位?被逼的跑到那处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一路的猎杀就为了把苏简逼到山顶,然后来个放火烧山将他活活的烧死在这里面呢? 不,或许不是为了把苏简逼到山顶,原本的那个人应该是,苏陌。那样的苦本该是苏陌受的。 程玥姬握紧手掌的拳头,一边努力往上走去,一边问:“山顶的状况如何?周围可是平坦?” 苏泽蓦地看向她,眸中神色凌厉可怕,只听他道:“有一面悬崖。” “什么?!”这个消息让她心中大孩,脚上步子不由加快起来,道:“那我们快些上去!” 春季的日光一开始温暖起来,且现在是午间时候更是暖融热烈,比起早晨时候的光线不知道多讨人欢喜,再加上春风轻轻一吹,那山火就燃的更加的热烈。 山上大火肆意蔓延,这样的‘景致’早已让那些本想赏景狩猎的人断了心中思绪,无不是满面惊骇。 金黄色的皇上大帐中,却是跪满了一地负责本次维护安全的人,各个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脑袋抵在木板上时还哒哒作响,心中害怕一览无余。 苏陌不知何时退却了一身的骑装而成了舒适的浅黄便装,头戴黄玉冠顶,古雕刻画的眉眼此时都是隐忍的愤怒,右手猛地拍向桌面,大声质问道:“是何人负责此次山林维护的?!” “皇上息怒。”堂下跪着的众人齐声道。 随后有一身穿深蓝便服,面上长了些许胡须的男人抬起脑袋,身上虽还是颤抖着,到底还是忍着了,战战兢兢道:“是微臣。” 苏陌深邃眼眸望向他,似有无边怒火灼烧而去,“缘何起火可是查清楚了!” “微臣、微臣……” 微臣许久却是一直未有后话,苏陌忍不住抓起桌上的玉质砚台用力砸去,喝道:“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处!今日如是朕在那山上,是不是就要烧了朕!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是白吃俸禄的吗?!” 似乎是觉得不够,苏陌长身二七,抬脚把身前桌子一脚踹了过去。 桌上物资立时全都落在地上,而桌子以及个别物资砸到那些跪倒在地的人身上时却是无人敢动,仍是跪的直挺挺的,仍是齐声道:“皇上息怒!” “息怒息怒,就会叫朕息怒!”苏陌只觉得心口一团明火在用力的燃烧着,转身去侍卫腰身处拔出一柄长剑,道:“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人,若是灭不了火,就全都像这块布一样!”话音一落就见到皇上的帷布给划了一块下来。 “皇上息怒!”还是一样的话语惹得苏陌想要立时就斩了这些人,可这些人倒也是识趣,加了一句:“微臣这就去灭火。”然后就不敢停留的退了出去。 苏陌扔掉长剑双手叉腰站在原处忍着心中无处发泄的怒火。 “皇兄!”帐外忽有一道声音速速传来,随即只见帘帐的一角被人掀了起来,随即一身玄色骑装的苏颉快步踏入账内。衣服上略有些皱褶,是因为骑马动作过大而导致的。 看到一旁怒气未熄的苏陌就是抱拳行礼请旨道:“臣弟想要带人上山寻人!” 苏陌抬眸瞧他,缓着口中语气,问:“为何而去?” 苏颉再一行礼,刚要回答就见一身红装的公主也跟着跑了进来,抬着下巴喊道:“我也要去!” 揉着烦躁的眉间,苏陌抬着目光淡淡的落在了苏颉的身上,摆手道:“去,小心些。” 得了令的苏颉和花引公主立即就出了大帐。 这时,山下的大火已燃的越发猛烈起来,一阵更是高过一阵。 程玥姬已经跟着苏泽走到了将至山顶的位置,而之前因为不小心踩到石块的缘故,她的脚又光荣的负了伤,现下的她正一边靠着苏泽的搀扶一边努力的往上跃去。 “我都说了我可以背你,你这么固执做什么?”苏泽听着耳边程玥姬不断的喘息声,再看着那小小的脚丫一步步的往上跳去模样就一阵的难耐生气,他又不是什么都不会的人,就算是什么都不会他也是个男人。 男人背女人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逞能做什么?而且现在适合逞能的时候吗? “我这不是固执。”擦了擦额上不住滑下来的汗渍,可这一擦却是摸黑了一片,想着自己面上的模样定是带了些好笑的意味,程玥姬像是苦中作乐的笑了声,随即抬头来看向苏泽,扬眉道:“我们都省些体力不是很好吗?这上山什么的自然是需要一定的体力。” 第一百八十四章终于见他 “你这是什么……”苏泽发恼的要叱责程玥姬迂腐,可一转头就看到程玥姬那额头布满脏渍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的放松了些,刚扯唇微笑出来,就看到了那露出一角的人皮面具发出疑问:“可以撕了吗?真不觉得热?” “不热。”程玥姬肯定答道。又动作快速地收回搭在苏泽身上的手,继续奋力的往上跳了几步。 苏泽见此忙抬脚跟上,忧心道:“不热就不热,还收了这手是什么意思?” 收了手自然是想要继续往前走而不是停在原地的。程玥姬紧张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位置道:“我们刚刚在来的路上也碰到了一些尸体,这里的树梢上也挂了些鲜血,你说,再走几步会碰到他吗?” 看到了那么多的尸体后,她有些担心起那个人来。 “会的,一定……”苏泽面上的表情霍的敛了下去,倏而慌张的看着程玥姬急道:“我好像听到前面有打斗声了。” “什么!”呼吸骤然间停了下来只屏息的等着他的答案。 苏泽肯定的对她努力点头,“真的,我听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处!” “那快去!”程玥姬抓紧苏泽的手臂快速的往声音处蹦去。她以为还要好久才能看到她,如今就在前面不远处那当然是要快点上去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他怎么样了。 不过在蹦跶脚步之后她还是选择去到苏泽的背上,她怕耽误时间也就没有阻止苏泽的举动了,而在苏泽的背上待了没多久后总算是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影。 背对着她的那个一身夜行衣的人身子直挺挺往一处倒了下去,而在对面的那个人在刺死黑衣人后身子也随之晃了晃,速度地收回长剑抵在地上用以支撑住不稳的身子,可他的身上并没有多少的好看。 他穿着的果真是刚刚苏陌穿的那一身!而因为那一身半是明艳的服装,她才能看到他身上长短不一的伤口,划破的骑装露出里头的鲜血叫人看上一眼就心痛难耐。 “放我下来!”程玥姬挣扎着从苏泽的背上跳了下去,然后慌忙到顾不上脚伤的跑到苏简的身边,可是那个人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提剑直指她的脖子,那双染红的眼睛早已看不清她是谁。 被那利剑指着的时候她蓦地觉得整个人都泡在一汪名叫心疼的潭里,嘴上颤着音道:“我是程玥姬。” 一话话就见得苏简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恢复清明的双眼望了她一眼。她在那眼里看到一丝松懈,他手上一松长剑就掉了下去。 程玥姬忙跑过去扶住他差点要倒下的身子,又惊又怕地问道:“你没事?可是觉得哪里难受?能受得住吗?” 苏泽现在才跟了上来,他之前先是查看了周围的十数个尸体,仔细检查完后对程玥姬说道:“就是那伙一剑封喉的人。” 也就是说是之前的那群高手围攻了苏简。 他能活着,是可以说明他的能力了? 苏泽走到程玥姬的身边蹲下,敛着的双眼看向脸上沾着鲜血的苏简,面色明明是冷冽的,话却温和无比道:“我一直知道三哥很厉害,却不知道如今的三哥厉害到了这样的地步,竟然能够以一敌众。” 顿了顿,直起身子往四周看了一圈,说道:“山下的火应该快烧过来,我去找找有没有别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最好能在二哥他们派人来救的时候我们都还好好地。” 程玥姬根本来不及想别的策略,只能点头应道:“好,你去。” 不过双眼里的视线一直锁在怀里的苏简身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对苏简是彻底的喜欢,还是不彻底的恨,总之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知道自己心里的所有感觉都断了,只剩下所谓的疼痛,那样的痛就像是被一桶热油生生浇过,又狠辣的放了一把火。 灼烧遍野,痛楚难捱。 她不喜欢看到他浑身浴血的模样,更不喜欢看到他倒在自己怀里像是死了一般的无声无息,他这样的人物,一直都是顶天立地、居高临下的,如今这副惨状还真是一点都搭不上他的气势。 “走。”本该昏倒的苏简突然简单又努力的冒出一个字来。 程玥姬显得有些激动,又有些慌张,看着苏简道:“苏泽去找东西了,我们等他找好就可以走了。。” 苏简却反反复复就是一个字:“走。” 她不知道他这声走是为了什么,可看着他执意自己起来要离开的模样又只好扶着他的身子应道:“好好好,你说走就走,我带你走,你别着急。” 当下扶好他的身子再拿起他的佩剑就真的打算要走了。 可山下有火烧上来,一边又是未知的地方,往哪儿走?应该是哪都不能走。 或许真是天要绝人,程玥姬刚扶着苏简没走两步居然又碰到了一伙的黑衣人,个个手中锋利长剑看的人心里就是一抖,在看到这些人的时候程玥姬心道:这么多的人还没被杀完吗? 这要刺杀苏陌的人到底是有多狠居然派了这样多的人过来,一波一波好似没有尽头。 山下大火已漫过半山腰的位置此时已经往着山顶方位而来,那样浓烈的滚烫意味已经侵袭的人人热汗直流。 程玥姬扶着苏简不住往后撤去,大声质问道:“你们是谁,可知道他是谁!” 黑衣人并不打算回答程玥姬的话,左右快速的对视一眼,随后提着长刀就直接奔了过来,连着动手二字都吝啬去讲,那模样很明显就是要置苏简和程玥姬于死透之地。 这一对一或许程玥姬还能有些把握可以逃掉,可现在一对多,况且身边还有一个重伤的,如何能够敌得过?大抵就是个被屠杀的命运! 脑中一边飞快地一边思索着,一边脚上已经止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而后方,没错,就是之前苏泽所说地那一面深不见底的悬崖! “住手!”在千钧一发之际,苏泽的身影像是神佛般的从远处飞跃了过来,拿着长刀的模样就是要与那些人为敌。而这宽厚的背影也终于是给程玥姬带来了一丝的慰藉,松口气道:“你可来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四哥担心 那厮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慰藉,反而是满满的紧张之意。微微侧头看向便她咬牙低声道:“悬崖下四五米处有我专门挖好的一个小山洞,你先带三哥下去,我去引开他们!” “什么!”程玥姬言辞激动地拉了苏泽的袖子道:“不行,要去的话我们一起去!我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叫她一个人带着苏简走?怎么可能? 苏泽一看就不是个厉害的人,叫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么些人不是叫他去死吗?要死自然就是死在一起的,她不怕死!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苏泽恼怒的转头盯着她,一字一字厉声喊出:“我要你现在带我二哥跳下去!”伸手推着程玥姬身子的时候又小声在她身前道:“山下有一条铁链,山洞前有一颗巨大的翠树!你只管跳下去抓牢便可,等我甩开他们必来接你们。” 程玥姬一手抱紧苏简的腰身,一手紧紧拉着苏泽的袖子摇头道:“不,不行,我做不到——” “走啊!”猛然大喊一声后苏泽把程玥姬的身子奋力推了下去。 “苏……”后面的话大抵是被隐在了那浓烈的狂风里。 而在声音彻底的没进了风中后,苏泽抬手覆在耳朵旁对着悬崖底部听了听,左边眉毛轻轻扬起才缓缓收回手来。 双手背在身后的模样瞧起来极是轻松,一点也看不出他有一丝的悲痛之色。就只是这样淡然的站在悬崖边看着下方,直到一点悬崖下的风吹乱他的发丝他才勾着嘴角满意转身,嘴里低声呢喃道:“我早说过了,三哥不行。” 转身时候,看到那群黑衣人又皱看眉头道:“叫你们吓人而已,提剑冲过来做什么?莫不是想要连我也杀了?” “属下知错。”一排的黑衣人立即跪地认错,其中音色竟是一点也听不出刚刚对程玥姬和苏简的必杀。 苏泽抬手悠闲的扫了扫身上的灰尘,看了眼山下的大火,随后自在的抬脚往前走去,两步后又停了步子,微侧头看向那悬崖前,脸色蓦地沉了下去,“有你陪着,三哥也就不寂寞了。” 只是为什么,他心里有那么些的不舍和微微的刺痛感? 真是很糟糕的感觉呢。 苏泽用力揉了揉胸口的位置,待没有那糟糕的感觉就朝黑衣人的中间处走去,冷声道:“该怎么做应该不需要本王教你们,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本王要你们的脑袋!” 黑衣人齐声道:“属下明白。” 在苏泽身子从林中消失后,黑衣人起身,脱了身上的夜行衣露出其中本来的侍卫服,又动手把黑衣全都扔向悬崖处,再提刀往各自身上划了几刀才捂着伤口往山下跑去。不过是山林之火,对于他们而言,还是能够扛得住的。 这片山林的大火总共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算是扑灭干净,而这青翠的山林也因为这样的大火而瞬间消失殆尽,剩下的就是一片的火后漆黑灰烬,而这样的灰烬在不久后也被一场大暴雨给冲刷了下去。 原本狩猎的圣地,一息间像是变成了人间地狱。满眼的都是漆黑之色,一片的突兀枯枝,夹着不间断的暴雨像是流水一般的从山顶滚落,不过是短短几日的时间就变成最是难看的地盘,场地也被苏陌划为三年不准进入的围场。 暴雨中,离山林千米远的黄泥地上停着一辆高大又豪华的马车,暴雨打在马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马车前坐着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车夫。 在马车上右边的窗口前帘子掀了好长的时间才被放了下来,而暴雨中的小雨丝早已通过那掀开的小口中跑了进去,坐在窗边上的苏颉已然湿了一整个臂膀,深色的痕迹瞧起来清楚无比。 苏泽皱着眉头倒了一杯热茶与他,不解发问:“四哥这是怎么了?神情中为何如此多的悲痛?” 苏颉端着微热的茶杯,轻吹走茶杯里漂浮的茶叶饮了一口,再淡淡看向对面的男子,不屑道:“悲痛?不过是在想三哥能不能捱过这一关罢了,我有什么好悲痛的?” “捱过这一关?且不说他在跳下山崖前就身受重伤,这连日的暴雨只怕也让他的身子骨受不了了,我是知道他的武艺高强,可缺了翅膀的鹰,再怎么厉害只怕也是飞不起来?!”苏泽嗤笑着拿了一块糕点。 细细的放在眼前看了两眼,徒然笑道:“四哥该不会是担心那个女子?或者说四哥不会是……” 苏颉手上一顿,继续饮茶道:“怎么会?不过是个不紧要的人而已。” 苏泽深深瞥他一眼,见他眸中确无旁的神色,才漫不经心地搓着手指扫去指尖粉屑,“不会最好,四哥可是要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那女子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况且……”忽的笑出声来,长眼微眯道:“崖下的山洞里我可是替他们准备了一大份的好礼,他们该是在享受当中。” “哈哈哈……” 听着这笑声苏颉不知为何有些不适,转了身子放下茶杯,问道:“你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冰凉的、会吐舌头的好东西。”说罢抬手扣着木板,苏泽道:“走,打道回府,我想要回去好好沐浴身子,再看看美人跳舞。” 只听的外头传来一声是,马车便就缓缓动了起来。 大雨滂沱里草木都被打烂,低坑处更是被雨淋得成了个小水坑,山中崖顶的积水和着黄色泥土滑下,似是比泥流还要来的可怕,半道崖里有一颗被大雨打的弯了腰肢的翠树,看其身姿就能看的出来再大雨未落下时它是何等的茂密张扬。 而此时大树惨败,也就将它身后的那一个隐蔽的山洞给显露了出来,可若是这大树没有被打败,那山洞任是谁都瞧不出来,因为山洞前头还布着好些的绿色藤条。 山洞狭小只能供人蹲着前进,而此时大雨落下,在里头的人就更要往里头而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石壁山洞 狂妄的暴雨声里每一下都带着绝顶的吓人,如果是酣睡当中定也是会被这样的暴雨惊坐二起,更枉谈那些在外头近距离接近暴雨的人与山中无处可归的小可怜。 狭小山洞唯一的幸运之处大抵是这山洞是天生的而不是后来人为而成,山洞里头的洞壁是难得一见的石质并不是外面寻常的那种泥土,靠上去时只能感觉到坚硬寒冷,一点也不觉得松软。 而这幸运之处便就在这里,如果不是石壁的话,这样的大雨只怕也会受不住的塌下去。 从洞口往里头走去的小道上却见有许多各种颜色不一的长蛇尸体,一条条死状不一,有的断成两节,有的脑袋好像被人生生咬下,有的则像是被砸在石上而死,总之什么样的死法都有存在。 再往前走去这尸体就越少,直到最后看到一点算是明亮的火光。 再近些可以看到火光上方仔细又牢固的摆着一把长剑,而长剑上放着一条死绝的长蛇尸体,此时这尸体已经被下火的明火烘烤的散发出香味,身上颜色更是换了又换。 在旁边的石壁上靠躺着的是一身褴褛并布着可怕血渍的苏简,原本的苏简面容俊美、郎艳决绝,可此时的苏简蓬头垢面,脸上血污遍布,哪里还能看的出他本来的那番俊朗面目来? 在他身边坐着淡然的程玥姬,一脸脏渍倒是也没有比苏简好上多少,身上或多或少也沾了些可疑的血渍,一双手上更是有许多的小小伤口,而这样的伤口似乎是存在的久了,上头都已经开始结痂。 手腕更是随意的撕扯了一根布匹包扎起来,里头的血迹却是清楚的映照出来。 只见程玥姬时不时的拿着树枝翻动剑身上的长蛇尸体,等着闻到更加浓郁的肉味,才动手小心的把长剑从火上拿了下来。再小心翼翼的避过蛇内脏可能有毒的部分,仔细挑一些好肉放在一边早就备好的青翠叶子上。 一边抬手拍着苏简的身子,嘴上僵硬地道:“吃饭了。” 昏迷当中的苏简被她拍的悠悠转醒,眼前看到的是一幕的昏黄之地,惺忪的眸中一时有些错愕,随即又忆起如今情况为何,当下抬手捂着胸口处发疼的伤口坐直了身子。 缓了好一会儿的时间后才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专心弯腰挑肉的人,她的动作熟络又仔细好似是这样的动作做了很久一般,他不自觉地敛了眉眼,咬着下唇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从他上山的时候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会面对怎样的一幕,那一群被精心锻炼出来的人确实是厉害无比,他也以为自己必定是要死了,没想到在那时候会看到她。仿佛就是看到她的刹那降下去的心思又升上来了几分。 他不想这个人也跟着自己一起遭殃,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这样虚弱又这样的无能为力。还需要靠一个女人才勉强活得下去!这几天要不是有她的存在,或许他早已死在这了这场大雨当中? 当今皇上送给他的这份大礼还真是让他收的委屈呢。 “快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程玥姬捧着自己的叶子转过身来,看着苏简双眼茫然的望着她的模样就知道他又是陷入了沉思。想了想又把自己手中还留有温热的蛇肉放在他的手中,再拿起之前放在地上给他的蛇肉就还不犹豫的吞下了腹中。 是需要考虑未来怎么办,可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时候来考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体力,然后等着机会重新爬上去。 苏简看了两眼手中烤好的蛇肉,再看了看一边燃着的火堆,另一只手用力的握了握,随即把那份肉也吞下了腹部。 现在,当然是活着最重要。 “你渴吗?”等苏简吞下属于他的蛇肉,程玥姬就蹲着身子越过他的身边往洞外看去,外头的雨还在着,还好的是风并不是那样的猛烈了,是个可以出去的时间。 这样想着她就不等苏简回答拿过一边放着的干净叶子以及抓了刚刚被扔下的蛇垃圾弯腰走了出去。 “你可以……” 苏简的声音很快就被她甩在了身后,所以她并不知道他想说的话是什么。 等着她走到洞口处时才再次知道自己不是被世界给抛弃了,这还是个有自然有生机的地方的。将手中的蛇垃圾扔到崖下,微闭着眼感受那伴着大雨的微风,夹着雨丝的风吹在身上很容易就让人颤抖起来,里头的温热比起这外面来显得好享受多了,这风果然一相比较就发觉不好抵抗了。 现在这种时候享受什么的果然也是降低了标准,连着一个燃着火堆的山洞都能让她觉得是件享受的事情,果真是太过平凡了一些。 她嘲讪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折好叶子伸出手去接空中落下的雨水。 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大雨之声,努力感受着外头纯自然的环境和看到那被打的几乎要折了的大树她才惶惶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也知道自己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 她的一生,不想浪费在这样的地方,也不可能要浪费在这样的地方。 就算是死,那应该也要有个好的死法,绝对不能使如此可怜又悲催。 忽然觉得手上的伤口又在隐隐发痛了,她咬牙看着手上布的可怖伤口,这样的伤口大部分都是两个形成一条线,很明显就是牙齿咬下的两个血洞。这样的伤口让她想起当初刚刚落在这里的时候。 那天被苏泽推下来她险些找不到这样的地方,幸好那时的苏简还留有清醒,就趴在这颗大树紧紧的拉着她的手,那一刻的感觉是什么现在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苏泽说的什么铁链她好似有看到那么些的影子。 总之她和苏简算是侥幸的活下来了。 而爬进山洞没多久就听到里头有许多的嗤嗤声正不住传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长蛇遍布 早就步入江湖的她自然是能够听得出这样的声音是从什么东西上发出来的,当下心中一片惊骇,身边的苏简已体力不支的倒在了一边,她若不想死,必是要迎上去。 可是那蛇的数量实在是太多,虽然她的手上有拿着苏简的佩剑,可这样的砍也极是花费力气。等砍到最后她已经没了任何力气,松了身子倒在地上后就只能让那些剩余的爬到自己的身上,任由他们撕咬自己身上的血肉,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才喊叫着撕碎它们的身子、咬碎它们的身子。 也不知道做完这些事是花了多长的时间,她只记得她实在受不住昏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而她的手上鲜血淋漓。山洞里的黑夜特别的让人害怕,一丝光亮都照不进来,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上是有液体在不动流淌着的。 再醒过来,手上的伤口就被人细心地包扎了起来,而她的腿上靠着苏简的身子,他身上的衣服并不完整,一块块的极是见不得人。 可也因为如此她才知道他在她昏倒时所做的事情,那些蛇不管是有人精心养着还是自己住在这里的,显然都是带着毒素的,她还能醒过来就证明自己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在她的身边就只有苏简一人,不是他又能是谁呢?心下是一片温暖又是一片的欢乐,好似连着那样的伤口都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了。 接下来便就是用蛇做饱腹的事了,幸好这接连几日都是下雨的天气叫他们不能干渴着身子,不然只怕也活不到现在了,或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竟是都能让他二人活到今日,仿佛还越发的好了。 捧着盛满雨水的树叶走回到里头,细心的把水给苏简灌下,然后习惯的抓着袖子擦了擦他的嘴角,最后再把叶子放回原来的位置上就走到苏简边上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呼。”放松地喘出一口长气就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有专门的人员知道只怕是没人能够来救他们,可是…… 程玥姬猛地清醒过来,苏泽是知道的!这个地方还间接的是苏泽带他们来的不是吗?如果他知道的那一定是能得救的! 就算现在是下大雨的天气,就算是为了苏简,那个人也不该不来搭救的!这可是他的三哥,他们的皇室子弟啊!就算不为了什么友情,亲情、联系还是存在的,血浓于水不是吗?!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前来搭救? 程玥姬开始有些慌了,慌的身子都有些抖起来。她不敢去想别的她以前顾及不到的东西,她只想知道为什么苏泽没有带人来搭救,难道他是遇到了危险,还是故意的不救? 这说起来的话,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缘由。 那,苏泽会是那一种? 现在的苏简已经睡的足够,刚刚又吃饱喝足自然不会有倦意,在调整身上伤势时余光看到到程玥姬格外颤抖的身子,他只以为是因为外头的大风刮了进来导致了她的身体寒冷。 所以艰难的直起身子就要脱下衣服来给她披上。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她救了他,他自是不能那般冷血。 “你做什么?”那个人却发现了他的举动还伸手阻止他的继续,还淡声道:“你现在身上受了伤外头又下着大雨你还是别动身子了,不然待会着了风寒这里可是没有什么治风寒的药物,若是你病了死了我可不想吃你的肉!” 得亏她出门的时候茶弭硬是给她塞了好几瓶的伤药说是以防万一,不然依着苏简身上那数不清的伤口来看,只怕单单是发炎化脓的后续就够他受的了,也不知道他想的什么还想着脱衣服。 苏简听到程玥姬这一连串的话也不难,很快就脸不红心不跳的换了别的由头,“我的背上也受了伤,你前些时日替我上了药后就一直未曾去管,今日有些发痒难耐了,我就是想要脱下来看看如何了,刚好你醒了,替我看看。” 这话倒不是个骗人的,他与那些搏斗时可是留下不下十道的伤口,有几处便就是在他的后背上,程玥姬是每日都会替他查看伤口顺道换上新药不错,可这后面的几处刀伤就像是被她给忘了一般的自没有再开口问过了。 除了第一日的伤药,接下来就被晾着了。刚刚他想起了给她披衣裳心思就想说了,没曾想还可以用作这样的借口。 程玥姬听完苏简的这番话也才恍恍的想到刚开始的那般场景,那时候苏简的身上鲜血淋漓又刀伤遍布的,那时候就怕苏简会死这什么的男女授受不亲自然是来不及讲究了,就只管脱了他的衣服替他上药。 可后面的一些时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礼节的缘故,还是一些旁的因素总归他背后的伤确实是被她给忘在脑子后头了,也一直都未想起来过,要不是他说的话她都能记不起来。 如今听到苏简的吐槽她自然就连忙跪直身子靠近苏简,没有一丝嫌隙的帮着他脱去了身上的衣服。 她之前是不想和苏简打什么照面,可现在,两个人被困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山洞自然是要互相扶持一点,毕竟他活着那她能出去的概率就大一些。 染血的外衣脱下后就好生的放在一处,再仔细的脱了苏简的里衣,那里衣本该是上好白色丝绸所制,而现在,这白色里衣成了鲜红血液干涸后的淡黑色还破了好些个口子,此时就这样搭在苏简的身上瞧起来莫名的有些滑稽。 程玥姬不免勾起嘴角继续去脱,在看到苏简背后那几处伤口的模样时,那嘴角却一点也弯不起来了。 复杂的心绪在这时候更是缭乱的很,比之乱麻还要乱麻。 “怎么了?”苏简疑惑于程玥姬看到他背后伤口就没有发出声音的状态,心中略微有些担忧她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不说话?” 第一百八十八章伤口化脓 “殿下,你这伤口果然开始化脓了。”沉沉的话音传来惹得苏简嘴角一抹,应道:“我想到了。”那么些日子没有搭理,外头又连着下了好几日的雨,如斯潮湿如何能不化脓? 苏简的宽厚背上被划了三个大口子,一道在肩膀处,一道在中央处,一道则在腰处。 三道口子都有五寸之长,且伤口极深,初时时候血就流的很是厉害,如今化了浓就鼓起红黑色的小坡,小坡边上是干涸结痂的血迹,三条红黑色的小坡看着就让人心里纠疼,连着眼睛都酸的紧。 程玥姬看着旁处迅速眨了眨眼睛,待眸中视线清爽,才压低声音沉声道:“我需得把这些化脓的部分刮下来才可继续上药。” 这里没有什么可以使人发麻无感的东西,可这刮脓的疼痛与刮肉的伤痛差不了多少,更何况这背上还有三道这样的伤口。一道就足够让人抓心挠肺,三道的话指不定得疼疯到什么地步呢! “嗯。”苏简却是极其随意的应了一声,锐利的双眼紧盯着面前处程玥姬好生堆叠着的树叶以及所剩不多的枯枝,好似这样的观望里能够看到身后人之前忙碌的身影。忽而勾了唇角笑道:“你且放心去做。” 话音一落身后的手就递了一根木头上来,清白秀手的主人沉吟一声道:“你拿着,若是痛的受不了就拿来咬,万不可咬伤了舌头。” “笑话,本王还不至于因为一些疼痛就到那样的地步,不过是……呃……” 说着话的时候程玥姬已是拿了一边的长剑细细擦过,再放到一边的火堆上消了些毒就直接对着肩膀上的那道化脓小坡刺了下去。 苏简的额头顿时冒出几滴汗渍,咬牙忍痛道:“你动手怎么不与我说上一声,呃……”这痛果然是与生生刮肉差不多,可这痛不知为何今日特别之重,像是活生生的放大了好几倍一般。 程玥姬听着那类似调笑的低声话语也没有什么心情去与他玩笑,只是严着一双眼紧紧的看着那伤口,小心的继续着自己手上的举动。化脓的那部分被刮下来后就开始露出原本的伤口,然后继续冒出鲜血来。 浓条刮下来后就被扔到了火堆里去烤,鲜血沿着伤口的方位往下落了几分,程玥姬拿过一边的干净帕子擦过一遍后白帕子成了红帕子,洒下伤药后眉头已拧的像是一座小山,“我去洗洗帕子。” 她说着就拿了帕子弯腰走出了山洞,洗完帕子后又回来继续。 如此三次之后苏简背上的伤口才算是被刮的仔细完整,边上的血迹也被擦拭的干净利落。 三次之后苏简的额头汗渍也是冒了一层又一层,整张脸也因为疼痛而呈现着苍白之色,洒上药粉后自是好受许多,可那脸上的苍白仍是固执的存在着,苏简看着手中被自己捏的几乎要断了的木头,努力咧着唇角笑道:“从未想过你还会有这样的本事呢。” 如果不是这次让他二人有独处的机会,这程玥姬什么杀蛇的本事、什么烧火烤蛇的本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见识的到。 “我也从未想过。”程玥姬一边撕着身下的裙子,一边回答道:“我以前不过是在书里看到过这样的做法还从未亲自动手做过,今日也还是要谢谢殿下给我这样的机会才是。” “你……”听那话像真是开心,可他怎么就不开心呢? “对了。”程玥姬看着摆在自己身上的些许长布条,慢条斯理的拿起布条道:“替殿下包扎的都是我身上的衣物,等日后殿下回了府中可别忘了补偿给我,还有那些替殿下疗伤的伤药可都是要一一赔上来的。” 听着这一道道的打算,苏简总算是舒开了心来,眉梢都微微扬了起来,好似此时的自己是在王府中的大榻上一般,爽朗的笑了声道:“本王可没叫你这般做的,自己做的事,缘何叫本王负责。” 说这话的时候程玥姬的手正穿过他的肩膀和腋下准备去绑好布条,苏简只看到那双手在他的面前停了停然后就很肯定地打算收回去,他忙拉了那两只手,无奈笑道:“好好好,你说赔多少便就赔多少还不成吗?” 如此那双手才继续的拉着布条仔细地包着他的伤口。 “不过本王有一事不明,还请王妃能够细细讲解与本王听。”苏简突然正经起来,连着语气调调都提高了不少。 程玥姬没心思理解他突然的变化是为了什么,专注着缠上布条,随意道:“殿下说便是了。” “本王记得王妃现在应该是在佛堂里的,怎的会在这里出现?”苏简看着窝在自己身前绑着布条的人挑了眉头,一副要听看她怎么回答的看戏姿态。 程玥姬忽然抬头看他,一双纤细的长眉倒是扬的如胡写的八字,嘴上嫌弃道:“殿下的胡子都快长的有我头发这般长了还不知道好好休息,问这些无用的话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话音一顿又拿过他的外裳扔还给他,把他的里衣抱在怀里就瞪着他冷声道:“这衣服上头血腥太多,我帮殿下拿去洗洗。” 不等苏简点头同意程玥姬就提了长剑管自个儿的走出了山洞外,那般的速度或许也是怕苏简会在多问什么事情。 苏简披好程玥姬扔到身上的外裳,第一次觉得心里微暖,似乎连身上的痛感都好受多了,他的外裳其实已经不算是完整的一件外裳了,淡黄色的外裳因为替程玥姬包扎伤口而撕了一大块下来。 现在的外裳也只不过是能稍稍避体而已。 不过,他的胡子真有那么长吗?他不相信的抬手揉了揉下巴,些许胡渣子略微有些扎手。 “呵。”他突然嗤笑一声,放松身子靠在身后的石壁上缓缓而道:“这样不是很好嘛……” 只是不知道想到什么那眸光竟是又冷了下来,整个人仿佛突然间变了一个人般的散发着巨大的冷意,连着身前的火堆似乎都害怕这样的冷意,火光不由得矮了矮。 第一百八十九章竟是发烧 程玥姬走出山洞口就直接把外裳扔到了外头的大树干上任由暴雨击打,再拿着手中的长剑奋力把上头垂着的藤条都砍了下来,在山洞口捡的柴火已经快烧完了,而这大雨看起来好像还意犹未尽。 如果不能在柴火完全的灭完之后备上干柴,只怕她和苏简两个很快就会相继的冷死在这里,总之先躲过这场大雨,再研究怎么上去…… 把洞口的藤条砍完堆在一处后她才扔了手中的剑去把被雨水淋的湿透的衣裳拿了回来。在地上细细的揉搓几遍后那血迹很快就退了下去,不过两三遍之后,上好的里衣再次成为了上好的白色。 不过是多了几个空洞而已,或许是因为没了血腥的缘故,这样的空洞倒也还是能看人的。 捏干里衣的程玥姬先是抱了一些的藤条在腰下返回去,把藤条放在一边才把长剑小心的架在火堆边,再仔细的把湿衣服搭在上头等着烤干。 做完这些她喘了几口大气而后继续猫着腰出去。 期间苏简一直靠在一边的石壁上盯着程玥姬的举动,看她来来回回的心里终究是起了些心疼,在程玥姬再一次的抱着藤条回来后他倾着身子抓猪程玥姬的手,温声道:“这些已经足够了,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 程玥姬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转着手腕挣开苏简的手走到他的对面坐下,撇撇嘴道:“我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可是靠在墙上还没多久她肚子竟是‘咕咕’的响了起来。 这样的声响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可谓是异常清楚。 程玥姬顿时窘迫又尴尬的红了一张小脸,强硬的开口解释:“那个,我这个是气多、气多。” “好,气多。”轻笑又亲和的声音有些不同。苏简抬手碰了碰受伤的肩膀,黑色如漆的双眸紧紧拽住程玥姬的视线,口吻自然道:“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等外头的雨小了一些我就带你出去,出去后……”话到这里渐渐沉了下去。 只是不管那样的话语后搭着是怎样的字词,前头的话在这种时候不得不说已经是很暖人心窝了。虽说很是叫人开心,终究程玥姬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时候,哪里说能出去就能出去的,更何况…… 她纠结的抬头看向苏简,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想了半晌,还是蹙眉道:“外头本来存在一根铁链的,我下来的时候还仔细注意到确实有些影子,可刚刚我出去看的时候……”她隐去了苏泽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怕那样的事实。 “已经没有了。”苏简微笑着说出她看到的结果结果,见程玥姬面上一阵诧异仿似是不能接受。他忍不住的低低笑了两声继续道:“他们早就想让我死了,又怎么会让我能够上去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这样沉重的话在苏简的嘴巴里却是讲的这样平静甚至类似于玩笑,程玥姬只觉得心口微微揪痛,下意识开口问道:“谁要害你?”问出口后又觉得不妥,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是觉得不妥,忙道:“你可以不回答的……” 程玥姬的慌忙解释的窘迫模样在这样的时候给苏简带来了一道慰藉,他拿着小木棍仔细翻着面前燃的不算旺的火堆,突然看向她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过去?” 他忽然想和她说关于他心里的所有爱恨情仇,可刚刚开了口他就后悔了,幸好那个人的回答成全了他,“我不想知道。” 却又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答案却让他的心里很不欢喜,好像对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在意他,不管他的过去是好是坏她都是无所谓的,而这次的相救跟随或许也都是因为一个身不由己。 她与他,就是陌生人多了一个眼神罢了。 那样的答案想法让人心里太过不欢快,导致他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 程玥姬在快速的说完那几个字也有些后悔,想着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直白和坦然了一些,虽然对于他的过去曾经是有那些想法,但现在也确实是没有什么**了。 两人之间就这样沉寂了下去,后来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上一句话,都是看着面前的火堆燃起又淡、淡了又燃。 约莫是好久之后,程玥姬有些受不住的率先抬头。 甫一抬头便就看到苏简皱着两条眉头,一张脸的神色难看至极,额上还布着几层薄薄的汗渍,一双手好似因为忍耐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那张唇瓣也被他咬出了一个口子,上头布着一滴鲜血,可怕至极。 这样的一幕刺的她的眼睛泛疼,私以为是他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疼了,忙开口紧张问着:“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没有得到那人的回答程玥姬更显得紧张和着急,抬脚几步走到他的身边,靠近了就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药味。焦急地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后惊道:“你发烧了!?”她蓦地有些发火,在他肩伤拍了一掌厉声问道:“为什么忍着!”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一点情况都很严重!你知不知道如果真是严重的话你会死的!会死的啊!我在这里陪着你,受苦也罢、饿肚子也罢,终归我都没说你的坏处,你何苦这样厌恶我!”一声声的奚落和痛苦从她的口中冒出,就好似要发泄自己心中所有的不满。 她愿意和他待在这里不是想看着他死的,他却宁愿自己忍着那痛苦也不原主动叫她,如何不叫她伤心绝望? 苏简因着那一掌唇上松了松,苍白着一张脸还是勾起唇来看向她,眸间专属的锐利冷然早已消失殆尽,余下的都是真正的他。 颤抖的抬起无力的手覆在她温暖的脸上细细擦去那些刺骨的湿意,哑声道:“不过是个病而已,你怕的什么?我死不了的……别怕……”越来越淡的话音也抓的程玥姬的心越来越紧。 直到最后仿佛是突然用力抓碎了她的心,口中慌张直道:“怎么办怎么办……”她已经开始惊慌失措,开始没办法思考了。 感受着身上突然加重的力道,双手颤着拍着他的脸,“我会想到办法的,别怕……” 她竟是和他一样的说了别怕二字。似乎是这样的字都有着不一样的魔力,没多久她就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第一百九十章山洞沉睡 “淅淅沥沥。”外头的雨声在时间缓缓地流逝当中终于是小了一些,余下的微风也不再像此前那般疯狂。 程玥姬缓缓垂下双眸看向怀里眉目虽紧却已完全进入沉睡当中的苏简,对于苏简能在她怀中睡下的举动她略微觉得有些怪异,这个人虽然是生病了,可依着她对他的了解,他不该是这样一个容易放松的人。 特别是那一对的长眉都拧成这副模样了还能继续躺的下去,她想了半晌,到底还是忍住想要去抚平他眉间小坡的**。 仔细的把苏简身在一边地上,轻声说道:“我去外面洗个帕子,你在这里等我。” 起身还未走出半步手腕霍的就被一只滚烫的手给牢牢抓着了,那人干哑的声音似是能够穿透心房:“不要走。” 这三个字慢慢的击碎了她心里的防线,很快就沉到了她的心底里,曾几何时她想过他对她说这话的模样,却从未想过会是今日这般模样。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要说有多么的震撼倒也没有。 她半僵着身子回身去看他的模样,双眸准确对上他微弱虚睁着的眼睛,饶是心中有诸多的想要狠绝心思,在这时候也没了下去。右手抓着那只手腕,口中用哄婴儿般的温柔话音道:“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先放手。”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挣开苏简的那只手就快速从这洞里走了出去。 沾湿帕子回来的时候苏简已经有些迷糊,整张脸红的可怕、也烫的可怕,一边蜷缩着身子一边不住的呢喃着,“冷,好冷……” 看到他的这般模样程玥姬好似有些恍惚起来,她好似看到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很多次他的脆弱都在他的面前,而她的心里是一次比一次难受,那种感觉说起来并不是很让她欢喜。 特别是这个人还这般的无情。如果可以,她倒是想给他一刀子好给他一个痛快。但对方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朝的王爷殿下,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所以这能救还是救了。 至少,他欠她一条命不是吗?等来日向他求一个要求便就罢了,或许还她自由也是难说。 脑子里想着法子,手上已是快速地把苏简那蜷缩的像只受惊虾子的身子抱在怀里,一边用帕子清洗他的脸颊道:“我救了你,你可得记在心里才是,这恩情务必是要还上的。”不然她忙活这么长的时间不是白费力气了嘛? 几番清洗帕子、又替他擦拭后程玥姬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了了。 这在山洞的几日都是她在做着苦力活,什么找柴火、烧柴火洗帕子等等麻烦事,更别提吃又只吃了这么些的小东西根本就填饱不了肚子,不过是垫垫罢了。 如今又因为照顾他而废了好些的心力,本就饿的体乏身倦,如今竟是有些头晕脑胀起来,仿佛是自己也生了病般的觉着身子万般沉重,咬牙坚持到苏简身侧时眼前一黑跌了下去。 跌下去的时候膝盖头又直接砸在了地面突出的一颗石尖上,剧烈的疼痛使得正在进入昏迷当中的她猛地醒了过来,看了地面好长时间才恍恍觉得膝盖疼痛万分。 咬牙直起身子后也来不及查看伤势,把手中未弄脏的帕子仔细搭在苏简的额头,再艰难的拾了之前剩余的干涩柴火扔到火堆当中,火势小小湮灭一会儿后就剧烈的燃烧起来,一下子又把整个山洞照的如烈日底下。 热火燃起也瞬间让此处地方有了些温暖之意,身子再不像刚刚那般寒冷。 程玥姬拖着苏简的身子在山洞里好好的寻了一个位置才好生坐好喘着粗气,更是任由沉睡中的他抱着自己的腰身找一个好睡觉的姿势。自己则是曲起膝盖查看刚刚的受伤之处。 正正的膝盖头上被那石尖刺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血液倒是流了蛮多出来周边也稍微有些发肿,其他的倒是还好,至少都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母妃……”忽然一声呓语叫程玥姬的松动心思惊了惊。 紧接着腰身被他抱的越发用力的圈起来,嘴里不住喃喃道:“母妃……母妃……” 母妃?程玥姬对这个称呼有些迷糊有些陌生,她不知道苏简的过去,更不知道苏简的母妃是谁,所以这突然的一声呓语叫她很是诧异。 可听着他沙哑的声音里一声声的叫着这两个字心口竟是没由的揪痛起来,一下一下的让她越来越难以承受,眸间不由有些干涩的前奏。 抱着自己腰身处的那个人仿佛是做了个关于他口中人的噩梦,口中的声音不间断的继续,直到后来一声惊呼:“母妃!” 苏简从程玥姬的腰身里猛地直起身子,一双锐利的双眸在此时满是茫然,看到程玥姬后嘴角蓦地出现一道柔柔笑意,嘴里柔柔道着:“母妃,阿简在这儿,阿简在这儿呢。” 说着说着,那眸中竟是流下泪来,再叫出“母妃……”二字时颤抖不已。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不说那双眼中的茫然,就说他眼中的泪已叫她惊诧的仿佛犹如自己活在梦里。这个人、这个人杀人异常果决、行事更是狠辣,再外便享有心狠手辣的盛名,可他,怎么会,流泪呢? 这样的一幕未免太过惊悚了一般,比之噩梦还要来的让人恐慌和不敢置信。可除了这些愕然,剩下的又都是那心底渐渐生出的心疼和想要了解他过去的冲动。 很快,苏简就重新跌回到了她的怀里,而程玥姬却早已在这不长的时间里酸了心窝,几乎立马就要落下泪来。 刚刚苏简的那番模样和那一声声的叫唤太让她心疼,而他的一声声母妃好似也唤醒了她对自己母亲的回忆,她的母亲在她记忆中存在的并不多,那仅有的几幕在这些年来已经越来越迷糊起来。 外头大雨肆虐,狂放的模样让雨中所有事物都摇摇欲坠,似是有着摧毁山林的趋势,可雨到底是雨,在黑夜来临时分已是洗漱停了下来。接连下了三天的暴雨,终于安静了。 山洞中的火堆仍是在努力的烧着,不过已有些覆灭的趋势,只怕再烧半个时辰就要湮灭殆尽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跳下去吧 苏简揉着太阳穴醒来的时候隐隐的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本就拢的高高的眉头更是拢的厉害,一睁开眼睛就想要用力去推开身上的人,手上已经碰到了那人的身体,可鼻尖忽的闻到一股子的熟悉味道叫他停了动作,靠在他身上的嗯是程玥姬。 他揉了揉眉眼,完全清醒过来后,小心的唤了两声,然而身上的人并回应他,只觉得她的身重量比之前略微沉重一些,趴在他身上总算是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存在了。她鼻尖的气息稍稍有些沉稳似乎是睡的沉了。 想到她之前的忙里忙外便也就没再继续吵她。小心的在原位坐起身子,再把身上沉睡的人好生放在了自己的身上,看着她先是不满的皱了皱眉,随后又满意的勾了勾嘴角的模样不禁伸了手去抚上她微微红润的脸蛋。 那脸蛋暖暖的,显然是趴着久了,上头还留有一道小小的痕迹,他在那道痕迹抚上抚了抚,眸中神色渐渐恢复清明,随即收回手看向周围的环境。 脑中一片的混沌之意比之前好了不少,抬手去摸了摸剑身上早已被烘烤干涸的里衣就拿了过来,在手上摊开仔细就披在程玥姬的身上想着让她睡的好受些就一直未有动弹身子。 看了眼一边存放着的东西便拔出长剑去挑起一边的长蛇尸体,再学着程玥姬的模样放在剑上烘烤。 见火势有些退下的念头就用脚勾了一条藤条扔到火堆当中,“噌”的一下藤条迅速燃起,火焰似是比之前还要来的明亮,苏简眸中晦暗不明,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很快他又专心于烤肉,等着蛇肉烤的差不多了就从剑上取了下来,只是在看到那黑漆漆的蛇肉苏简断了要继续的念头,那一条不算短的蛇肉被烤的一片焦黑,连着清白的肉都看不到分毫。 他很怀疑的挑起一小块的蛇肉,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做错了?” 可是他看程玥姬之前也是这般烤的啊,那烤的都是不错,怎的他烤的就是这般难看? 或许里面是好的呢?怀着最后的一点小念头苏简着手就利落去剥了蛇的黑色外皮,看到里头残存着一丝好肉时扬了眉头,一片的得意之色。用心挑出鲜少的完好蛇肉堆在掌心就摇着程玥姬的身子道:“醒醒。” “嗯……”程玥姬略显烦躁地摇着头呢喃道:“别吵……” 苏简喉头一窒,面上表情勉强定住些许,随后猛地裂开嘴角笑道:“醒醒,吃饭了。” “不吃……” “吃了才能回去,乖,快起来,不然捏你鼻子了。”在说出这句话后苏简愣了愣,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自言自语道:“我说的话?”他向来是个极稳重的人,怎的现在变成如此模样了? 躺在他腿上的人却自顾的转了个身子把脑袋趴在他的腿上继续呼呼睡去,看起来像是打算要避免他捏鼻子的惩罚。 一向沉静内敛的塍王殿下在这时候总算是端不住自己的王爷架子,咧着唇角展出一个极佳的笑容。 可这笑容也不过一瞬就被收了回来,他不再为难程玥姬,就任由她在自己的腿上继续睡去,那些肉就被他重新扔回到了火堆里。 明艳的火光映着他俊朗的眉眼就宛如是两柄长刀在他的眼中缓缓形成,那番冷冽模样好似想要把人看穿刺透。即使现在他的模样显得有些糟糕,却一点也抵挡不住他眸中的严寒狠意。 那想要杀人的眼神用什么东西都抵挡不住。 用藤条燃的火一直到第二日都未曾熄灭,而且还兀自燃的极好,一点想要湮灭的势头都瞧不到,程玥姬辗转醒来时诧异几分,可瞧着苏简双眸微闭似是没发现她窘状并就快速的爬了起来。 用帕子洗净脸后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听到上头有微微声音传来。 这样的上头不是身子上头,而是山洞上头,也就是悬崖那处的方位 那样的声响让程玥姬心中猛地激动起来,心中私以为是有人来救了他们了,心中的喜悦之情可谓是繁多极了,连忙弯着身子就要跑出去,可才过了一个拐角就迎面撞上了苏简刚刚回来身子,“哎呦,你——” “嘘。”苏简抱紧程玥姬的身子,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一边在她耳边沉声道:“别说话,上面来人了。” 程玥姬猛地点头,她就是知道上头有人来了才这么激动地啊!却听苏简继续道:“来杀我的。” 一刹那间程玥姬被吓得花容失色,此时的她已经懵懵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才是准确的,怎么到了现在这样的时候还有人来追杀苏简啊!难道不该来人救或者其他的事吗!为什么会有追杀这样的事啊! 无限慌乱思绪中听到苏简对她嘱咐道:“你待会记得抱好我的身子。” 随即身上一直抱着的他的手松了开来,她却兀自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回答,因为这一切的事情都发生的太过快速了一些,快速的她根本就没有思绪去想别的东西。 苏简在松开手的时候就已经去拿了长剑以及把剩余的藤条全部点燃,最后把燃着的藤条拉着来到洞口之处,里面的大火很快蔓延到洞口的地方,苏简抱过程玥姬僵在洞口处的身子直直就往悬崖下跳去,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她。 “啊——” 口中的疯狂尖叫终究还是断在了自己的手上。 程玥姬看着身边苏简握着长剑,而长剑剑身牢牢的插在悬崖峭壁上,一边却仰头往上方观望去的模样心中有无限的疑问,可也只能惊恐的捂着嘴巴瞪向那个满脸都是淡定的人,无声道:“这是要做什么?跳崖同死吗?”她可还不想和他殉情啊! 或许察觉到了她视线里弄浓浓的疑问,苏简低下头来望着她,左手把她的腰抱的更加紧凑些,低声道:“我们下去。” 什么!下去!下去是什么地方啊! 这光是靠着长剑插着边上就能安好的到底悬崖底部吗?那长剑的剑身那般纤细,只怕没几个来回就要断了呀! 第一百九十二章藤条大网 虽然她是很承认苏简的本领能力,可这跳下去……不过才随意的低头一看,那无底深渊就叫她轻易的浸出了一身的冷冷汗渍,如果直接跳下去的话,那不是在找死吗? 可不等她多做询问,那厮果真就拔出剑把,然后两人一同从这半渊上毫无阻力的掉了下去。 纵使她以前想过很多美好的未来,可这未来里没包括和苏简掉下山崖去死啊! 京中城内,荣王府。 苏颉坐在正厅上位,苏泽坐在侧下位,前头是一众穿着暴露的舞女,一个个身姿柔软,媚眼如丝,一举一动无不是风情万种、含情脉脉,和着那愈发弹快的曲子更是赏心悦目。 苏泽拍掌道:“四哥府中的舞姬可是越发厉害了,叫弟弟瞧着都想要带一些回府上去好好地观赏观赏。外头的人都说你我不分彼此,可谁又知道其实那些东西都是我向四哥讨的呢。” 苏颉瞥他一眼,端着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勾唇笑道:“阿泽若是想要,便就拿出,你知我从不会拒绝。” “弟弟可是没有这样的意思,弟弟虽说喜欢看舞,但弟弟拿的已经够多了,再拿弟弟府上都要放不下了。”苏泽提着酒杯敬了敬苏颉,忧心问道:“四哥近几日的情绪好像都不是很好,弟弟瞧着心中甚是难过,四哥莫不是心中藏了什么解不开的思绪?” 苏颉再饮下一杯:“没有。” “没有那便是最好的,若是有可千万记得和弟弟说道说道。”苏泽抬眼望府外看去,见有人迅速走来就放下酒杯,提了下巴道:“有人回来了,我想四哥应该会想要听到那样的消息。” 随即摆手叫停道:“都先下去。” 舞姬和乐师们立即停下手中的活,福身道:“奴婢告退。” 门口的人穿着一身蓝色紧衣,几个快步走进厅内就抱拳道:“属下拜见——” “这招呼什么的待会再打。”苏泽不耐烦的出声打断,眼睛瞥了上座的苏颉一眼,话音微提,问道:“叫你办的事情办的如何了,可是在那里面发现了本王想要看到的东西?” 云荒再次抬手如实禀报道:“属下今早便就带人前去查看殿下所说的那处山洞,只是那处山洞在属下去时已燃起大火,里头不知是否有人存在。” 苏泽眉头一敛,抓着酒杯的手用力了些许,腔调微异道:“那自是没人了!若是有人哪里可能会有大火!定是他们烧了那藤条的缘故!” “看来,我倒是小瞧了三哥呢。”越想越觉得心中气愤,苏泽奋力扔下手中酒杯,从桌边直起身子喝道:“立马给本王去那悬崖底,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务必不能让苏简给本王活着回来!不然你们也都提头来见!” “是!”云荒忙低头应道,随即立马转身去忙活苏泽所吩咐的事。 等着云荒出去许久,苏泽才缓着胸中的怒气看向那在上座的人,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留情,就不该让他掉下那山崖,应该直接杀了他不然此时就不用叫我如此麻烦!真是贱人这样都不死!” 苏颉心中思绪不知为何淡了些许,见苏泽一脸恼怒看向自己等着答案就放下酒杯,答道:“他若是不管我们,那才应该叫人担心。” 苏简可不是旁人能够让他们随意拿捏,若是真能安生回来,找他们算账便就罢了,若是不找,那便是最糟糕的。 “四哥对此好像不是很担心。”苏泽敛下眉宇抬步走进苏颉方位,一字一句道:“你得知道,我们是一体的,他若是真要对付我,你也逃不了。” 苏颉眉毛一挑,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意,望向自己的弟弟道:“那就让他尽管来好了,也刚好能让我看看这个从小就不同的三哥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手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吗?我倒想知道他能有什么样的后福!” 见苏泽还是紧皱着一双眉头,苏颉倒满酒递于他道:“二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怕什么?” 听到这句话苏泽眉头才猛地一松,嘴角笑意随之越发深厚起来,接过苏颉递来的酒水在手中晃着,口中语气轻松起来,“对啊,二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不过是个人人都厌恶的塍王殿下而已,怕他作甚?” 苏颉听到这话目中略有些不欢喜,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头。想了想还是看向他道:“还需得多派些人手,此前那么多次都未能把他杀了,如今只怕也不会那般容易。” “四哥担心什么?”苏泽不认同的坐在苏颉的身边,用手指在碟子上抓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道:“就算他武艺高强,咱们可别忘了他从那悬崖上掉下来之前是身受重伤的,那活着的几率必定不大。况且弟弟早就派人守在那悬崖上,他更是不可能躲的过去。” 他曾经也落下过山崖,还安全的回来了。 苏颉想着这句话,倒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继续喝着小酒道:“你还是进宫和二哥说一句,看他怎么安排的才好。” 苏泽本想直截了当的拒绝,可又怕出错了责任都是在自己身上只好起身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你呢,是否……”苏颉手上一颤,没了后话。 没过多长时间,天气竟是又开始阴沉起来,那模样瞧着好似不久又会有一场大雨来临。 靠近断崖底部处有一张巨大的青藤连接起来的大网,此时那张网上瘫着一个人的身子。 即使现在她已经落在这一面巨大的藤条网上,程玥姬还是恍恍回不过神来,她一门心思的只以为自己是死定了,只管自己僵着身子倒在网上一动不动,两颗眼珠子也很是配合的定在一处。 一旁的苏简已经坐直身体开始查看四周了,程玥姬还躺在那里。 最终苏简还是看不下去的去摇了摇她的身子,提了些音量道:“醒醒。” 谁知道程玥姬一清醒来竟然就直接抱住苏简的身子不放,嘴里还说着什么:“我死了我死了。” 听得这幼稚又有趣极了的话苏简无奈失笑的任由她抱着,等她的激动情绪收了一些,才抬手轻拍她的背部,难得宽慰出声道:“你没死,还活着。” “活着?”这个词似是有些难以理解,程玥姬在口中重复的念了好几遍后才缓缓放开苏简的身子。缩着下巴疑惑地盯着他的面容,随后才低头去看了一眼。待看到自己躺在什么东西上时,惊疑着手摸了摸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第一百九十三章探讨问题 苏简在发现有藤条踪迹时就把右手的剑交到了左手的手里,所以右手难免会因为一直抓着壁上藤条的缘故勒出了不少的血痕,此时手心漫红,一道刺目的勒痕。 从那样高的地方掉下来自然是需要一些缓冲,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那也就罢了,可他怀里还有一个人他就不确定她能不能好好地接受那样的冲击,所以每每落下一个高度就要去抓着壁上的藤条来缓一下身子的下降,等几个数的时间再继续往下落。 苏简把右手小心的放在身后藏着,皱眉道:“下去。” 他说着就果真左手拿剑划破一个口子,然后纵身一跃。 程玥姬一个人也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多做停留,看他跳下去便也跟着他的身后跳了下去。 而她的双手多多少少也受了那么些的伤,此时也有鲜血溢出。 她尤自不觉得有什么疼痛地走到苏简身边直接发问:“你怎么知道这下面会有这个东西的?” 如果不是知道掉下来不会死的话这个人怎么可能从那么高的地方都敢跳下来,那不就是纯粹的找死嘛?上次落下山崖是因为下头有一个深深的水潭,而这里可不是水潭。 而且在上头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下面是不是水潭呢?总之他敢跳下来一定是因为有十足的把握。 脚下的地段泥土并不少,更多的是石子胡乱堆积起来的宽路,才走了几步脚下就被坚硬的石头硌的一顿生疼,没走两步程玥姬的面容就扭曲起来,腹中又饿的不行,于是她停在原地,委屈道:“我不走了,我好饿啊。” 苏简的脚步一顿,随后继续往前,一丝想要停下来的想法也没有。 “喂!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说我饿了!” 那厮的背影仍是果决。 程玥姬心中懊恼万分,甚至后悔自己帮他那么多了。 心里头在这样的变故中漫出几分伤心的思绪来,想着她如今变成这副模样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心中就愈发不开心起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冷漠的对她?简直是可恨啊!就算没功劳,至少也苦劳的!那人却一点功劳都不记着她的。 她重新返了回去,小心翼翼的重新躲在那张网下,从着网中不算大的缝隙往天空处瞧去,口中呢喃道:“不会这么狠心要下场受不住的大雨?” 话音刚落天空竟然就响起了一声闷雷,就像是为了配合她一般的后续又打了几个。 终于在不长的一刻钟后天色黑了下来,而这时苏简正抱着一叠的宽大叶子以及手中提了一只死透的……兔子? 程玥姬看到苏简的模样时愣在原地,眼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听到那人一句:“还不过来帮忙。”才回神过来的跑到苏简的身边去拿了一堆的树叶,道:“你拿这树叶做什么?”她开始以为他是真走了,心中还难过好一阵,没想到这个人还算是有心的。 苏简嫌弃的看她一眼口里语气没落下好,“要下雨了你可知道?” 程玥姬忙不迭点头:“知道。” 还在等答案的同时忽然醒悟过来,抬起小碎步跑到往边就把叶子扔到了那张藤网的上头去,禁不住喜道:“这是拿来挡雨的!殿下你倒是个聪明的啊,居然知道用这样的法子简单建一个小架子来挡雨。” 苏简听到这很是没心的夸赞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道:“去找些干柴过来。” 等她把所谓的干柴找回来的时候,苏简已把宽大的叶子在网上仔细铺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叶子一般细细的遮住上头的所有东西,而且那只兔子竟然也被他细致的把毛都给刮了。 程玥姬一边抱着柴火走过去一边感叹,“殿下你也太厉害了,怎么懂这么多东西的?还知道兔子要刮毛掏内脏的!”这厮看起来好像比她还要来的懂上许多,知识涉猎很是广博。 苏简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鄙夷嫌弃了,可最后还是背对着她不言不语地把柴火烧了起来,又仔细的把兔子架好放在火堆上烤着。 没过多久空中居然真的又飘了雨下来。 而这处临时搭建的躲雨之地甚是安全,而且此前也被苏简用石头堆了一个小高台,所以雨水一点也漫不进来,就是偶尔有风被洒过来吹在身上有些微冷而已,到底还是能接受一二。 看着坐在对面极是认真在烤着小白兔的苏简,程玥姬乖巧地曲着双腿,下巴抵在搭在膝盖上的手臂处,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所以早就弄好了这张网?” 如果不是这样的缘故她还真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东西出现的原因,说是自由生长起来的话一点也不像最主要的是谁相信啊?而且看苏简这般自信的模样应该是早就知道的。 “你想听真话?”苏简抬着眼眸望向她,在她眼中看到几丝真诚的眸光后笑着低下脑袋,一只手继续理着火堆,看样子是准备等她的答案再决定自己要不要说真话。 只是那发自肺腑的微笑竟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的真实和好看,程玥姬被那笑惊的呆在原处,待感觉到一抹视线朝自己望来才忙眨着眼睛转移视线,不自然道:“自然是真话。” “呵呵。”他兀的笑出声来,话音清淡,却也是解释了出来,“从要来春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幕,所以我……”所以他才不想让程玥姬跟着一起来,没想到那样的不想还是让她来了,果真他想的太少了一些。 “所以你就早早的叫人弄了这张网?”程玥姬见苏简久久没有说出后话就开口主动补充道。 苏简顿了半会,点头道:“对,就是如此。” “可是我不明白。”略微苦恼的挠着脑袋,程玥姬的一张脸上写满了疑问,“为什么会有人来对付皇上?为什么有人会对付你?为什么又……”没人来救你。 一个皇子王爷因为假装兄长的身份而被刺杀跌落山崖中的一个小山洞里,如果说没人知道的也就罢了,可苏泽明明知道这样的一桩事又为什么不叫人来救他呢?是故意为之还是惊吓的忘了?亦或是自己也受了伤? 按照她的理解来说是不可能忘记的,因为这不单单是一顿饭没吃这样的简单,而是两条人命。 可如果是故意为之的话…… 第一百九十四章藤网暴雨 这样的想法显得太过大胆一些,大胆到她都有些不敢静下些来继续去研究。对比其他两个想法她自然是觉得第三个想法更容易叫人接受一些,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是个最不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头就好似有些苦水在慢慢的朝外翻涌着,那样的苦涩比她曾经吃过的所有的药水都要来的浓厚,闻一下就叫人发呕,何谈这苦水此时在她的心中翻滚。 那,他呢?他的心里是不是也跟着明镜一般的知道所有的事情,甚至可能是故意变成他们的目标。 如果真实这样,那…… 程玥姬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睛往对方处瞧去,眸中神色思虑居多。 这个看似高冷的王爷心里是不是真的藏了什么不能说出的秘事?那样在平常人家里最是容易得到的兄弟情,生长在皇族中的他果真有吗?果真体验过兄友弟恭的那种场面吗? “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有人专门来对付向赖是最正常不过的一桩事了。可能是前朝旧臣,可能是家人入狱想要报仇之辈,亦或是那些心中藏了龌蹉事的人。”说到这里他轻嘲的勾起唇角,冷眸微眯的紧盯着满前火堆。 那样的嘲讽之意来的太过明白了一点,使得她不去相信都很难做到,定了定心中思绪竟是有些想要宽慰起他来。 “你——” “兔子烤好了,先过来吃。”苏简把架着兔子烤的粗树干拿了回来,动着鼻尖闻了闻,面上好似是带了些傲娇的味道,启唇道:“比起那蛇肉可是香上不少。” “果真?” 真字刚刚落下程玥姬的身子便就来到了苏简的身边,那双刚刚不久还满是沉思的双眸此时已经换上了他手中的烤肉,甚至好似还隐隐的发着无法忍耐的光芒。 那模样惹得他无奈笑道:“吃饭的时候跑的倒是快。” “那是必须的。”程玥姬也不瞒着,大胆又无所谓的说出自己的话。 心中虽是因为他刚刚的话语提起很多的疑问,可终究现在这是个很好可以提问的时候,比起什么问话句子之类的,她此时倒是更乐意填饱肚子,至于他背后藏的那些事…… 如果哪一天他想告诉她的话,她一定会提前搬着小板凳好好去听。 暗夜中的暴雨仍是倾泻而下,这悬崖底部的地方幸好没有形成小潭般的装满了雨水,反而像是有四通八达的道路般往四处散去,只留下不算多的小水坑浅浅透过火光倒映着该映下来的事物。 而这藤网外的一切事物却是愈见模糊起来,除了火光映照,外头热任何事物都看的不甚清楚,外头石缝中长的草叶被这暴雨大的零落不堪,瞧起来是奄奄一息回复不到最初迎风招展。 吃饱的程玥姬就端坐在石头上,一边看看周围环境,一边又看看身前火堆,最后还是把这份的目光放在了那在她对面坐着的一直拧着眉头的人身上,他确实是长的极好,即使此时稍显狼狈,但那一身的气质却衬的他越发不凡。 舔了舔越发干涸的唇瓣,再抬头看了看外头的风雨飘扬,等了许久才讪讪出声道:“这山林围猎被刺杀一事现下说起来也是叫人一阵后怕,幸而有那山洞供我们躲避也算是躲去一劫,一切都是万幸。而那刺杀者有备而来,我又是不小心上山的,所以他们该是没有想到我的突然出现。” 这说的什么东西?程玥姬暗暗自问一句,然后继续道:“殿下听了我的分析,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苏简古怪的看她一眼,目中微微带了丝诧异,似乎是不理解程玥姬此时为何要说这样的话,“没有。” 再者,他要和她说什么话?这样坐着不就成了?现在这天气如此糟糕,省下力气,等着她休息好了便就可以出发回去,为何要说话? 听到这简洁的二字程玥姬已是尴尬的把头埋在了自己的手臂当中,咬咬牙道:“殿下既是无话可说,那便就无话可说。” 苏简瞥了她一眼,“嗯。” 不长的一段沉默后程玥姬提起了脑袋,双眼清透的看向对面的人,见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视线只好卸了气的看向旁处,而这一看却看到一个很奇怪的点,那片肌肤上有几个小点很是刺目。 她回眸蹙起眉头,随后抬脚几步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你怎么受伤了?”手上已是主动地抓过了他的右手。 苏简以为程玥姬说的是被藤条勒出的伤痕便就无所谓道:“不过是小……”手背上猛地出现一阵湿意泥泞断去了他口中的随意。他猛地转头看去,就见得程玥姬捧着他的手在不住的吸血以及吐血。 看到她不断来来回回的模样心里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浇灌填满,忽而觉得整颗心都是暖融融的。只是这番举动是何种意思?他抬手挡住程玥姬吐完血水要继续扑过来的脑袋道:“你做什么?” “你这手背毒虫咬了,要是不吸出毒血的话,这肉会坏掉的!”程玥姬紧张又快速的解释一番就要低下脑袋继续,可那厮的手拦着很是用力,拒绝道:“无需如此。” “要的!”程玥姬恼怒的打开他的手,一边继续一边抽空解释道:“我曾经看到过这样的伤口,那人也说无所谓,可没过多久那只手就全黑了,最后只能被迫砍掉你知道吗?!” 这类似怒气的话语听得心里竟也是一般的温热?苏简捂着自己的胸口暗自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中毒已深,不然为什么没有排挤的意思?对这个人他好像宽慰的太多了,与她应该要仔细的分开远点的,为何、为何现在却…… 程玥姬觉得吸毒血水吸的够了的时候才堪堪停下举动,仔细的观察那几个小点一些时间,见没有旁的变化了这才拔脚冲到黑色的雨幕当中。她记得刚刚有在一边的石头壁上看到那个虫毒的可解之草。 都说毒虫生长的附近一定会有解药,所以这次也一定不会是个例外。 第一百九十五章暴雨杀手 猛烈的大雨很快就将她的身上淋湿,湿漉漉的头发迅速发重连着身上的重量似乎都加重了许多,而她在黑夜的雨幕里也瞬间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随手抓了一把捏在手里就迅速转身回去。 看到长身立在边上险些淋了雨的苏简就是着急的大声喊着:“回去!” 他站在那里,脸上神色茫茫然然的。 程玥姬只好在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抓着他的手臂把他给拉了进去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此时的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好拿出来去想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神色,只是把那药草放在嘴巴里咀嚼咬出汁液再细心的敷到他的伤口上。 又撕了一片长布条替他包扎起来,而这时候她的裙摆已经到了膝盖处。幸而里头是穿了裤子的,不然此时定是尴尬又难为情了。 直到这一切做完苏简才惶惶看向在自己身前的人,她像是放松的吁出长气,眉间都是一份的安然姿态,好像再也没什么可以担忧的。 一头的长发早被雨水淋湿或是粘在脸颊上,或是搭在背上,而她的一身衣裙也早已湿淋殆尽,可她面上没有一分恼怒,只有放松的淡然。那份模样看的他心里有股怪怪的感觉,感受伤口微微涩意不自在的哑着声音道:“先去烘干衣服。” 程玥姬看了眼自己身上这凌乱不堪又很是一言难尽的衣裙果断点头道:“可行。”既然都糟糕了,那自然保暖什么的还是要保持的。 顿了顿,还是祝福道:“你若是觉得手背不舒服就叫我。” 转身走回去几步又补充道:“你的手心勒出的伤口也要仔细些,不然留下伤口可就不好了。” 虽说那样的伤口比不上前些日子她自己动手的伤口,可这在外面的日子,天气潮湿阴冷的更不利于伤口的愈合,也指不定要保养多久,所以还是要从此刻开始注意。而且像苏简这样的王爷定是要身上完美的? 不管他身子上的伤口如何,在这明面上的地方总归还是要好看一些才当的上殿下二字。 无论男女,对于伤口都该是一种态度才是。 不过苏简对伤口不伤口的着实是没有那样的在意,反正他是男人,又整日的要舞刀弄枪,即使是多了几个伤口也是在所难免。 此时觉得不舒服的是自己的心里,总是觉得胸口里的那颗东西很是古怪,特别是在面对程玥姬的时候,总是觉得不大对头不是跳的快了,就是跳的没有节奏,他以往好像从没有这样过。 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他好像也不曾如此的难以捉摸过。 总归都是些不好又叫人不欢喜的心思,抬眸看到她紧挨着火堆坐着才仔细的受伤的地方往后退了退,待背后递到一块冰冷的石头才停了下来,将脑袋靠在石块上的时候,落下的眉头又紧皱起来。 一想起这几日遇到的事,心中的恨意就越发深沉起来。 从苏陌找他的那一天他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所以早早的来这崖下查看过,更是专门的叫清风在这里布了这一张结实的藤网,若不是有这东西存在此时的他可能还真是死定了,也不知清风此时如何了。 那日他是叫清风去保护程玥姬,可在他出事的时候清风回来了,还帮他引开了一些明面上的人追杀。 不过,他好像在昏迷前是看到程玥姬是和苏泽在一起的,而且看样子认识的有些时间了。他之前查过她却并没有查到她和苏泽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好似连认识都没有,那他们怎么会…… 莫不是在他不知道的认识了?她来这猎场难不成也是他出的手?那又是为了什么,对付他需要她吗? 脑中闪过一种可能性时心思竟是越发烦躁起来,猛地直起身子喘出几口气才算是勉强的安稳了下来。余光没有瞥到在对面坐着的人便就转头看了过去,此时的她正蜷着身子躺在火堆的旁边。 微红的火光映着那张被雨水淋过发白的脸面竟是显得有些楚楚动人起来,墨色的头发因为湿淋而粘了不少在那张苍白的脸面上,两相交映更是衬的彼此颜色浓郁。 而此时她微皱着眉头好似已经进入了梦乡,不过身上却是颤抖不已,想来应该是有些冷了。 恰巧此时微风拂来,刮着火势良好的苗子扭了扭身子,那倒在火堆旁的人身子抖的更是厉害起来。 “呼。”苏简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随即抬脚难得小心翼翼的往程玥姬的身边处走去。 刚刚蹲下就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浓浓寒意,那身上的寒意仿佛是因为火堆的烘烤而产生的。现下正一丝不剩的往四周散去,只是这样的寒意湿气里仿佛是带了些熟悉的东西。 苏简紧张的抬手轻轻碰了碰程玥姬的身子,低声道:“醒醒,醒醒。” 依旧抱着身子没有,她好似不是个睡的沉的人。 苏简脑子忽然里划过什么熟悉的东西,心上忽然有些慌张起来,伸手扶起程玥姬的身子晃道:“醒醒?你怎么了?” 对方仍抖着身子没有回他的话语。 耳尖倏的一动,苏简的脸色瞬然间冷的如地狱阎王,轻手放下程玥姬的身子再拔过一边插着的长剑不过是一息之间所发生的事,而此时的他正提着长剑往外头走去。 微微的火光中看到前方来了一堆来者不善的黑衣蒙面人。 和上次刺杀他的是一样的招式! 或许是因为担心程玥姬身子的缘故,此次的苏简竟是没了往常的那般风轻云淡,手上一转就直接抬着长剑使了过去,从未见过的凛冽剑气、从未感受到过的嗜血杀意。 仿佛此时就位于那充满厮杀的战场之上,四周除了落下的尸体和血液就再也多不出其他的东西来。 黑衣人的举剑阻挡根本就是无用之功,可谁想得到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黑衣人竟已是悉数倒下,招式竟然就是一剑封喉,和他们的招式一般,不过他是一个面对着十数个的黑衣人,只用了一招! 第一百九十六章暴雨马车 独留下的一人看到这样的一幕已然止不住的抖了身子,看着面前这背着火光犹如阎王一般的人没由的从心底里害怕起来,转身要跑的时候,“噗。”胸口被一剑狠狠刺穿。 此次动手依然是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暴雨倾泻里苏简的身子也没占了半分好处,全身上下湿意一片,剑上的鲜血被雨打的一滴滴迅速滑下。提着长剑缓缓走向那一个漏网之鱼,而那条鱼正猫着腰接近程玥姬的身子,他本来是想留一个人回去报个信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暴雨中的人影突然消失,黑衣人还未回神脖子就被一剑的刺穿,连着一丝机会都没有留给他,鲜血淋漓的从剑端滴落,他的身子随之倒地不动。 火光当中,苏简面容上的阴冷肃杀竟是比地狱阎王还要叫人惊悚。 收好长剑,苏简抱起程玥姬的身子就想往外头走去。 然而看到外头大雨如注的模样时他脚步顿了顿,把人放下再抱起时身上多了一个挡雨的东西。 本该在藤网的大叶子被他好生的整理了三片绑在身上,而就这三片足够挡住怀里的小人,若是他一个人的话淋雨便就淋雨了,他不会说上一个帕子,可是怀里的这个人绝对会受不住的。 他也不想再让她受这份子罪了,那今日她守着他,现在,便就由他守着她,必不会让她出一点事情来! 在那之前他一直仔细着程玥姬的身子就是怕她会突然毒发,没想到的是刚刚才一个不注意就让她毒发了,果然还是个不够用心。 苏简身上本来一直都有带着她要吃的药,可刚刚搜了身上却一点东西都没有发现,再想起之前在山洞她脱过自己的衣服,应该是那时候掉了。 心中的懊恼后悔已来不及去享受,只能加快脚上的步伐不住往山外的那条路上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想让程玥姬死去,至少,不能让她……在他的面前,可能的话,他想看着她活着,就算日后自己出事了,他也不想她跟着出事。 这一切,他却是想不通为何,心里道着:她救了我,我欠她的。 苏简的脚程奇快,就算是在这样猛烈的暴雨天气当中、就算是怀里抱着一个人也不能让他的脚步变慢分毫,反而还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可他怀里的人显然是等待不了,身上的颤抖竟是越发的厉害起来,连着脸色苍白的都犹如冬日白雪。苏简第一次这样着急,着急的话音都颤抖了:“你别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本王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将至凌晨时候程玥姬终于醒来一次,看到一脸担忧的苏简努力扯唇笑了笑,哑声吐出二字:“殿下……” 可也只有这两个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念完这二字后她就再一次陷入漫长的昏迷当中。 “不准睡!本王命令你不准睡!”他一边喊叫一边加快脚上的步子,明明脚上已经开始虚浮却还是强撑着往前跑去。 纵使再强大的人在暴雨的天气里抱着一个人在不甚良好的道路上跑上三个时辰也是会受不住的。 幸而再一个时辰后,终于是在那条山外的同道上看到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苏简眼前倏然一亮,吼道:“停车!” 马车果真停下,然后露出头来的却是熟悉之人,茶弭掀起车帘急道:“殿下快上来!” 苏简没有迟疑,抱着程玥姬就上了马车,驾马车的人看到程玥姬如此模样立即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就要对程玥姬灌下,苏简立即伸手拦道:“你是谁?这是什么东西!” “殿下,这是小姐的师兄,是来送药的!”茶弭见苏简疑问立即开口解答,看着自家小姐昏迷不醒模样她心中已是如蚂蚁啃咬,如今看到这一幕哪里还等的了?当即对宫铭急道:“宫师兄快替小姐喂下!” 宫铭在四日前看到大雨来临的时候心里就很不妥了,再等着一两日见程玥姬没有回来就彻底的急了,去查了在春猎时发生的事情就驾着马车带着茶弭寻找了进悬崖底部的道路驶了进来。 能遇上或许真是上天垂怜,可看着自己的师妹一脸苍白的模样心中又被揪了几分,特别是看到药瓶里的药水都从她的嘴角里滑出来就更加着急了,“师妹乖,快喝了!” 可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动,那张嘴就是没有张开片刻,仿佛还要往外吐着,想提把这样的药水给喝下去显然成了一个大难题。 茶弭早在见到程玥姬的时候就已哭的成了泪人,如今看到自家小姐如此严重模样只能一边擦着泪水,一边哭道:“小姐,你快喝进去啊!” 硬是叫了好几声也没见程玥姬有何变化,苍白的脸还是苍白的,紧闭的唇还是紧闭着。 苏简见此面上神色更是冷然,随即一把夺过宫铭手里的药瓶,仰头就将药瓶里的药水悉数喝尽。 宫铭震惊刹那就要动起手来,口上吼道:“你这是做什么!你——” 茶弭也是震惊,可看着苏简只是把药水含在口中而没有咽下的模样就拉着宫铭的手稳着颤抖的唇瓣努力道:“殿下是帮忙的宫师兄别着急。”而且殿下没有必要喝她家小姐的东西啊! 殿下之前那般抱着自家小姐的模样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为了杀害程玥姬,不然抱出来作甚? 苏简口中含着微微带着涩意的药水,左手用力的捏着程玥姬的下颌迫使那张嘴巴张开就把自己的嘴堵了上去,再缓缓把口中药水吐了进去,一边仔细的输送着。 总算这样的法子是有用的,毕竟口中的药水全度进了她的嘴巴而没有被吐出来,可他还是怕万一,所以堵了她嘴巴好长时间,确定不会再被吐出来后才收了担忧的心思撤了出来。 而这时的马车里已剩下他和程玥姬,那两人不知何时已经退了出去,而马车已开始在缓缓前进,显然在他喂药时候那两人就驾着马车出发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去万虫窟 苏简坐在马车的另一边位置上眼眸紧缩着盯着那个双目尤是闭的许紧的女子,她的发仍是湿,她身上湿漉的衣裙还在往下滴着雨水,更别提她身上一直存在的颤抖。 握起拳头时候感觉到袖子上的湿漉,他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他能觉得很是不好过,那她是否也一样的不好过呢? 他盯着她抿唇不语很久,最终还是皱着眉头扣响了车门,沉声道:“可有干净的衣服替换。” 茶弭听到这话不由脸色微红,脑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刚刚苏简做的事来,忽然就觉得一片惊讶和羞涩,当然,这是替她家的小姐羞涩。又想起自家小姐的模样当即面色又是衣摆,口中着急回道:“奴婢备着了,就在前头柜子里。” 宫铭听到茶弭的问话终于有机会疑惑发问:“那人是谁,怎敢那样对师妹?”刚刚看到苏简动作的时候他几乎都要动手了,可茶弭使劲儿的抓着他的身子把他给抓了出来,让他一时动不了手也就罢了。 茶弭白了宫铭这不识相的一眼,道:“那是小姐的夫君,对小姐那样也是情理之中,宫师兄不会不知道夫君是何种意思?”都说这山上的人傻她以前还不信,如今嘛,有些信了。 宫铭仍是一脸惊讶未定,“他就是……” 因为程玥姬已经喝下药水的缘故所以茶弭心中的紧张淡了些许,再加之殿下在其中她更就不用担心了。当下便有些闲情逸致和他讲起程玥姬和她夫君的爱恨情仇,而马车里的苏简则看着手上的衣服陷入了一定的僵持。 他想着叫茶弭进来帮她换衣服,可又怕她做的不好,但是自己好像更不能做好。他以前没有帮人换过衣服,更别提这衣服还是女子的,想来难度该是更甚一些。 茫然的挠挠头后还是决定先脱了自己身上的湿外套再动手扶起程玥姬的身子,将她身上的衣服都剥干净了,再快速的套上干净衣服,成果倒是可以见的人。 虽说他与她是夫妻不假,但这其中如何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那张俊脸竟是没由的红润起来。 苏简不是个爱美色的人,就算家里真有个什么侧妃也从来都没有动过,而且纳那个侧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幸好这车上也准备了一套男装,不过看模样好像不是给他的,那料子摸起来并不是那般舒服,反而有些粗糙,可在现在这个时候哪里还能管是不是自己的,先换上再说。 换好衣服后他又动手替程玥姬擦拭头上的秀发,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做的很是认真和仔细,还生怕哪里没擦干的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大约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程玥姬的头发才终于干了,他也终究忍不住疲惫的靠在马车壁上睡了。 茶弭扣响车门的时候苏简还是睡的熟没有听到,这几日程玥姬累了,他自然也是累了,这外头身边又是自己熟知的人所以一时之间少了些警惕自然就睡的沉了。 茶弭等了半会儿还没声音才小心的开了车门,见程玥姬靠在苏简的腿上,而苏简靠在一边车壁皱眉沉睡的模样不可控制的惊了惊,她何时见到过这种俊男美人的画面? 倒是还敢大的胆子叫了声:“殿下?”心中没有想过要将这样的画面记得久些。 见苏简晃着脑袋醒了过来就把手中的餐食放在一边,禀报道:“宫师兄说那药水只能暂时稳定小姐身上的毒药发作,现在唯一的法子就是前往万虫窟去找那里的柏神医,宫师兄说那里的神医才能仔细的将小姐身上的毒药驱除干净。” “殿下若是不愿意前往的话可以——”茶弭想说他要是不愿意可以回去。 “出去。”然而苏简直接就把车门合上一点想要听茶弭接下来的话的**都没有,而茶弭却是有些开心的的扬了眉头对一边的宫铭道:“去,我们去万虫窟。” 宫铭稍稍不解道:“他也去?”那可是一朝殿下怎么可能跟着他们去那种地方? 茶弭却肯定地用力点头:“嗯,我家姑爷爱着小姐呢。”面上笑意真实无比,好似那爱着的人是她一般。 苏简耳力极好,听到茶弭的话微微挑了一下眉毛,垂下眸子冷冷的看着窝在自己腿上睡的正好的人,随即捂着心口问了自己一声:“爱她?” 片刻后又松下手笑道:“笑话。” 马车前进的方向正是程玥姬去过一次的万虫窟,宫铭曾经也因为程玥姬而去过一次,此次在出发之前还专门飞了一封书信给他师父,让他师父先去万虫窟知会一声,不然他们到时候被轰出来可不是个好事情。 况且看着程玥姬此时这满面苍白的模样应该是需要立马进行救治了,耽误时间向来不是一件很聪慧的事情。 四平八稳的马车在宽道上疾驰起来一点也不显颠簸,茶弭抓着马车一边的架子道:“这马车质量倒是好的很,我竟是一点也不想吐。” 宫铭笑道:“重金买来的马车你以为是买着玩的嘛?”早就知道这一路不是个简短的路程那他肯定是要一辆牢固又稳定性强的马车,不然到一半这马车就废了算谁的? “重、重金?”茶弭微微怔愣,随后点头赞同道:“对,确实是需要重金的。” 她没买过马车,却也知道价钱越高的马车坐的越舒服,所以这重金比起来应该是值得的。 宫铭听到这话淡笑着看了她一眼,随后道:“抓紧了,可别掉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宫铭瞥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厢。 他一个大男人要驾马车坐在外面他没有二话,可这女子是个娇滴滴的女子怎么也跟着他坐在这外面?果真里头的那个男子就是个冷血的男人,还是个不动的怜香惜玉的! 马车里,程玥姬的身上披着的是一张刚刚新买来的毯子,而她的脑袋就枕在苏简的腿上,他则懒散的靠在身后,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第一百九十八章万虫窟前 整整三日后,马车方才行驶到扶桑镇外万虫窟所在之地。 而在这三日其中总共是换了五辆马车,累坏了八匹马,一路上吃喝也都是在马车上解决,马车上的三人都未曾真正的休息过,不然依照马车那速度断不可能这般快就到了这里。 宫铭是一介习武之人,即使三日未好生休息神色自然是没怎么疲惫不过就是面上沾了些灰尘显得有些灰头土脸而已。茶弭虽是学习过一些武力,但总归是个女子,所以几番努力才能坚持的下来,面上沾满了一路上扬起的灰尘看起来很是邋遢狼狈。 而恰在宫铭下了马车准备进窟去叫人时一边有力马蹄声赫然入耳。 宫铭立时转身看去,骑马而来的人在马蹄还未落下就从马上跳了下去,几步走到宫铭前,他忙弯腰恭敬地道了声:“师父。” 来人穿着一身青灰长裳描着祥云暗纹,体型修长偏瘦看上去却极是有力,腰间配着一柄三尺长的银色宝剑,青灰色的长裳上沾了许多一路而来的尘土,脚上黑靴因为未曾落地的缘故比起青裳来略微显得干净。 一头乌黑的发丝被一顶四面三叶莲花冠高高束起,虽然上了些年纪可面上没有一丝的老态,不过是眼尾处多了几条细纹而已,皮肤紧致略黄,面容瞧着俊雅,竟像是三九青年。 宫铭的师父姓沈名文益,乃是青松派掌门的弟子。 他看着宫铭恭敬的模样沉稳的点了点头:“嗯。”又问:“你师妹现在何处?” “师妹……”宫铭直起身子往身后处看去时正好就看到苏简抱着程玥姬从马车上走下来,师父担心的女子身姿柔软的瘫在苏简的怀中,若是被不知道的人瞧去定是会以为这女子已经去了。 宫铭也怕他的师父会这样以为,忙开口解释道:“师妹只是暂时昏迷而已师父不用太过担心。” 凛冽的双眼在看到宫铭身后被抱在苏简怀里的人时蓦地瞪了起来。沈文益抓着身前衣摆几个跨步就越过宫铭的身子走到了苏简的身前,紧敛着双眼喝道:“你是何人!”说着就伸出手去要把程玥姬的身子给抱回来。 苏简见此自然是抱着她就往后一躲,冷道:“你又是何人?”宫铭的话他当然是听到了,可这并不代表作为师父就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弟子,何况此时这个弟子是自己的王妃。 “殿下,这是小姐的师父!”茶弭刚刚也听到那样的情况,心中担忧着殿下会与沈文益动起手来就连忙小跑到苏简的身边帮着解释道,察觉到两人之间仍是存在的古怪氛围,再踮着脚尖对苏简道:“殿下,小姐的师父可以带小姐进去。” “带她进去?”苏简勾着一边嘴角,抱好程玥姬的身子道:“本王也可以带她进去何需他人?” 苏简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抬脚往万虫窟的正门口处走去。 “你给我放下阿玥!”只是沈文益这一路着急敢来不是只为了看上一眼便就够的,所以他立即跟了上去。 宫铭像是被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他从来没看到过自己师父这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气急败坏模样,那番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瞧起来还真是让有蓦地有些不敢相信。 沈文益几个快步赶至到苏简的身后想动手去把自己爱徒的身子抢回来,忽而听到身前那人出声道:“都是为了她的身子,您何必呢?” 伸出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就收了回来,确实是这样不错,他那样着急的赶过来就是怕自己的徒弟有什么三长两短,如今已经到了这里的门前,再争执个谁送进去就太过不多余了一些,总之他对程玥姬没有什么恶意便就成了。 终归他是一路赶过来为了自己的爱徒,此时在苏简的身前也不想表现的太过简单,便就冷哼了一声,唤道:“铭儿!” 宫铭听到沈文益忽然这般大声的叫自己名字不敢有所耽搁,立即跑上前去恭敬道:“徒儿在。” “你师妹竟是有人照拂,那我们进去找你韩叔叔叙叙旧!”沈文益拉着宫铭的手臂抬着下巴从苏简的身边走了进去,他心中担心程玥姬啊,但叫他留下来在苏简的身边他又是不想的。 如果留下来表现的那般臭模样的话不是很让这个人看轻他们的门派,从而看轻他的爱徒吗? 苏简是第一次有些无奈,纵使心中焦急万分,在看到沈文益模样时也终是平淡了些许。他低头看向程玥姬,轻声笑道:“难怪你会如此模样,你师父都为老不尊,你还能多贤良淑德?”所幸他也从未奢求过她要贤良淑德乖顺温柔。 万虫窟虽是叫窟,但它实际上不是一个洞穴一般的窟洞,也不是有许多窟洞一样的地方,它更像是一个地域宽阔又群山遍布的平地,而这平地此时盖了许多间的房舍。 万虫窟的名字来源于此处较为僻静偏偏蛇虫鼠蚁以及毒虫毒草较多。自然这万虫窟中也有一个窟主,窟主姓韩名窑,但大部分人都叫他为韩神医,他也欢喜这个名字,故而一般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名为何。 窟中总共有三十个小神医,这些小韩神医又是韩神医的弟子,教导十余年来已是可以自立一户,外出救人。但大部分小韩神医出门没几年就都会回来看望韩神医,是故韩神医也不算是个性情乖戾之人。 再者每年来此寻神医救命的不在少数,虽说每年都会有十数个神医出门救治世人,可大多数人还是乐意来寻那个资历最老的,毕竟,老者,精也。医术,高也。 总之只要钱出的够,要求应的下来,又或者只需要一个眼缘就能够请了这窟里的神医出门救人,又或是请进去被救,这些都是无甚紧要的,只要能再继续活着,那些人可谓是什么样的条件都能应允的下来。 在万虫窟的正门处长有两颗参天大树,树干约莫可以十人合抱,十米高的地方两颗树枝交缠,中间垂下许多青色的藤条当做是一扇藤门,也可以说是一页藤帘,来求医者都是站在这藤帘之后等待应答。 第一百九十九章见到神医 苏简此时就站在这藤帘当前,刚刚茶弭已经拉了一边的藤条,藤条上挂着一个铃铛,轻轻拉起便就有叮铃声响。 很快,有人从身前的藤帘处走出来,在看到沈文益和宫铭时作了个揖,恭声道:“沈师父来了。” 沈文益转头看了苏简一眼,急道:“你先去问他。” 比起其他的事情来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小徒儿情况如何,他一刻也不肯担忧。 来人应了声是就弯着腰身走到苏简的身前,一派的恭恭敬敬竟是和府上的那些人相差无二。口中话音也是恭敬无比,问道:“不知公子前来是否为了——” “来找韩神医。”苏简潇洒地抛出手中早已拿着的玉佩,敛着两条眉毛道:“你家大人说只要看到这玉佩自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来人看了眼玉佩就将腰身弯的更加彻底,走到一处拉起帘子道:“公子请。” 苏简双眼只管看着前方被拉起来的藤帘,路过沈文益的身边也未有片刻视线落下。在走出藤帘后就上了一道长长的廊,长廊由特质的香木所制而成,走过的时候有木头的香味以及外部种植的药味传来。 四周视野开阔,但目之所见之处都会有一处小屋子静静伫立。 不过走了一些时候,来人就带着他停在了一个雅致的院落外,院落前的门上挂着一块白布,布上写着:“回春院”。 来人先是对苏简行了礼,然后才转身对门内的人大声通报道:“手持玉佩之人前来见窟主。” 院门在话音落下后霍的打了开来,一个缓慢又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快请进来。” 来人听此先将手中的玉佩交还给苏简,然后躬身退了下去。 苏简这才抱着程玥姬跨进院门稳步走了进去。 从院门口处到前方不远处的正屋处连着一条四尺长的走廊,其余的地方是一片黄色的泥土地,而泥土地里种着的应是各种稀有的药材。有的像是一株杂草随意乱长,有的则开着鲜艳的花色摇摇曳曳,有的花枝上围着蝴蝶蜜蜂欢快飞舞,有的围着各种形状色彩的软体小虫撕咬畅快。 这些东西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走廊两边的地面之上,而那黄色的泥土地只有在最角落里才能看到两分原本神色。 苏简眼不观四方的抱着程玥姬走到正屋当中,正屋里与城中府宅的正堂都不一样,正面处摆了百十个小柜子的大柜,一边桌上烧着黑水沸腾,一边桌上摆了药药草熬煮。 地上铺着的是莲花石砖,本该赏心悦目的却因为沾了许多药渍的缘故而显得灰败不堪入目。 一边的小室里发来几声古怪的声响后就停了下来,随即见一个手中拿着药瓶,穿着白色袍子,满头白发的人利落地迈了出来,那走路身形一点也不像是他面上那般苍老的年纪,反而像是个小子。 那一张脸虽是白净却也是沟壑遍布,看起来尤像是老迈龙钟。但那声音和体型一点都不和那苍老的面孔相符,他像是兴奋极了的迎到苏简身前,却仰头一口喝下手中药瓶里的药水。 过了几秒钟后,道:“塍王殿下,有失远迎。”说话声音与刚刚的缓慢和沙哑一点也不同。 待缓缓靠近时才看到苏简怀里的那个女子,熟悉的眉目带着热烈的激动感,倏的惊讶道:“小玥儿!” 苏简眉间一挑,“你认识她。” 激动的神色淡了下去,韩韩神医退后几步,缓声道:“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总归这事情说起来就是个麻烦事。” 他默了默,随即迎了苏简去到内室,一边还抽空说道:“她师父与我算是半辈子的好友,曾经也为她驱过体内毒,可是她却不愿驱除完整。” 不愿驱除完整、一直留着这毒性在体内?有何意趣?难道其中有些隐情呢? 苏简微微有些发愣,突然想知道更多细节,问:“为何?” 韩神医忽然嘿嘿一笑,伸手覆在程玥姬的手腕上诊着,一边还看向苏简,像是喜滋滋的咧着嘴角道:“因为当初我想要她嫁给我的儿子,谁知她竟然死活不愿叫我下来台面,那我就索性不治了。” 听完这话苏简的眉头皱的可怕,却是没有任何言语,安安静静的站在一侧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神医从一边自在的取了针来,一边像是终于找了个人说话般的孜孜不倦道:“你都不知道我那儿子有多好,又高又帅,又有能力。这小玥儿不愿意接受还真是让我那一瞬难过极了,不过转而一想她要是因为治病而嫁给我儿子那也不好,那不是亏待我儿子了嘛?”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程玥姬的两只手臂上就插满了银针,眉间也仔细的插了一根,不知其深度如何,然而看那针头木头大抵也不会是扎的浅的。 看到程玥姬的这番模样苏简心中忽而有些疼痛,不自觉的开口发问:“她可是有碍?” “殿下急什么,我都没说什么呢,您就别在这里怕了。”韩神医颇有些顽劣模样,见苏简一脸冷然就嘻嘻笑道:“看殿下这紧张模样,难不成这小玥儿成了你的媳妇?” 苏简紧抿唇瓣没有回答。 “我觉着不像是。”韩神医模样随意的从一处烧着的黑水中取出一片发热的姜片,又从一边去了一颗艾粒,把姜片放在眉间长针的上面一寸之地,再把烧着的艾粒放在姜片上才继续道:“玥儿怎么可能会嫁给带你下呢,估计是这小玥儿认了殿下做哥哥?” 苏简眉头松了半晌又紧皱起来,心中听到这话只觉得半分不悦,道:“为何这般说。” 难道他这个夫君的身份表现的不够明显吗?那样紧张的把她抱到这里来,还用玉佩来救她了,还想要他如何? “我就只是这样觉得而已。”把手中的小刀放在沸腾黑水中泡着,韩神医走到苏简身前时候凝了眉宇,撇嘴道:“外头有人来找殿下了,看样子怕是有事急着要告诉您呢。” 可能是…… 第二百章一抹清泉 苏简微怔,到底心中还是放心程玥姬在此处待着,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往外走去,道:“务必治好她。” 韩神医躬身,“不过是分内之事。” 苏简抿着嘴角往院外走了两步,倏而又退回来,看着一脸嬉笑模样的韩神医道:“本王此前救过你一命,你救了她就算是还清了。” “至于你儿子的婚配问题,还是不要再打到她的身上。” 韩神医眉间一扬,嘿嘿笑道:“殿下尽管放心,我可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 等着苏简身影一消失,韩神医就重新从黑水中捞出泡了好一会儿时间的小刀,一边擦拭一边随意道:“可是小玥儿会不会看上我的儿子这就难说了,到时候两厢情愿,我能如何呢?除了欣然接受,怕是没有旁的法子了。” “再说了,你救了我,我救了她,她却喜欢上我儿子,这可不就是件抵不了的事嘛?”说着说着韩神医就越发开心起来,提着小刀脚步轻快地走到程玥姬的床前,小心放出十指上血水再派人去熬了药才去一边洗净手好好坐着等人。 不过三个数的时间果然有人前来,还是个熟悉到无法用言语去表达的人。 韩神医看着从门口凌然步入的人抬手作揖,沟壑众生的脸上带了些玩味,“沈兄怎的来了?” 沈文益的步子在听到韩神医的话后就乱了,随后也不再装着,急忙跑进内室去看了程玥姬一眼,见她呼吸沉稳这才松下心中忧虑,伤感万分道:“还不是为了阿玥。” “沈兄不用着急,有我在自是不会让小玥儿受伤的。”韩神医自信满满的对着沈文益拍打胸脯保证,“我在一日,小玥儿就会在一日。” 随后跟来的宫铭知晓有韩神医在师妹必会无事,故而心中石头落下半分,想到茶弭还在外头焦急等着就抱拳请示道:“师父,弟子想上山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师妹以前喜欢的那花。” 程玥姬上一次来的时候喜欢了一种花,长的好看又少见。 沈文益听此自是满意应允:“去,多摘一些,她喜欢看。” 坐在一旁的韩神医一脸哂笑的盯着沈文益,沈文益被这样的笑看的头皮发麻,喝了一口早已冷却的茶水恼道:“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只是在想着小玥儿与沈兄是个什么关系呢。”上次见到程玥姬的时候这沈文益也是一脸的紧张好像是什么紧要的人受伤中毒了,可那小玥儿不是他的弟子嘛,这般模样未免显得太过了点。 若是平常的妇女这般模样他倒是感到欣慰,可这换了师父,就怎么都觉得不妥。 更何况这小玥儿拜他为师还不到五年的时间,若论起感情来只怕也没有多少的深沉。 莫非…… 韩神医的眸光在想到那个可能性的时候散了散,“沈兄该不会是看上了这小玥儿?” “咳咳。”沈文益因为这话被茶水呛着猛地咳嗽两声,看向韩神医的时候满是不可思议:“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咳咳!” 那是什么破想法,什么叫他看上了她,怎么可能! “看沈兄如此激动,看来应该不是。”见沈文益还是一脸气急败坏的模样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丧心病狂了嘛。” “你才丧心病狂了!”沈文益眼角颤了几番,“你可知这话不能乱讲的!” “知道知道,我错了还不成嘛?”白头发又满脸沟壑的老者嘟起嘴角来认错差点没让沈文益的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连忙转头不去看那可怕的场面,缓了好久才转头去看他脸上的褶子几眼,嫌弃的往一边退了些方位,闪了视线道:“你最近又乱吃了什么东西,怎的这张脸变成如此不堪入目的模样了?” 听得沈文益提起此事,韩神医就想起自己吃错药的一事,顿时心中微恼的瞪了他一眼,喝道:“与你何干!” 沈文益听到这声厉喝大抵也想到了什么。他与这韩神医虽不是时时的待在一起,但这脾性什么的倒还是有些了解的,也知道他最喜欢做的事是什么。当下哑然失笑道:“好好好,不关我的事。”顿了顿,严了嗓音道:“玥儿的事你可得抓紧了。” “难啊。”韩神医忽然摇着脑袋,一脸的深思道:“上一次毒性还在表面好治,可这次我发现小玥儿体内的毒素好像是多了起来,而且有些已经侵到内脏里去了,这次若是不能好好地清除出来,只怕不妥。” 意思就是这几年空着的时间里程玥姬又被下了毒,而且越来越严重了。沈文益立时站起身子急道:“那该如何是好!又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韩神医听此不由嘲笑一声:“她回去的事你也知晓,还问我怎会如此?我怎会知道为何如此?” 沈文益眸中霍的冒出阵阵恨意,咬牙道:“若是他,我必不饶他!挫骨扬灰我还是会的!” 那嗓音里的恨意很是浓郁,作为沈文益多年的好友韩神医心下已是有些了然。淡淡扫他一眼道:“现在不是说狠话的时候,你先去北耀国找一种叫无痕的药水,这是最重要的药引子,只要加了这味药,小玥儿定会无恙。” 沈文益闻言心中又淡了些许,吁出浊气,问道:“何种颜色,何种味道?” “无色无味,遇血则变成绿色,散发浓郁花香。”韩神医凝重道。 这好像不好找,不过这东西自然是个重要的东西也不一定不好找,况且,北耀…… 只要是能找到的东西那他就一定能够拿的回来!沈文益起身就往外走去,韩神医补充道:“它俗名又叫一抹清泉!” 沈文益脚步突然踉跄,不可置信地问:“确实?” 韩神医肯定点头道:“确实。”虽然他也觉得这俗名是简单又奇怪了些许,但确实是实话,而且这药水极不好找,更不好制作,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着急了。 沈文益虽觉得疑问倒也是信了,几步走出院外后就使了轻功。 第二百零一章神医儿子 再说那走到藤帘外的宫铭,在找到茶弭后就和她说了程玥姬的情况,再问她:“我要上山一趟,你可要去?” 茶弭心中装着担忧,小心摇头问着:“小姐呢?”宫铭抬手想要揉揉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是弱小的女子,可看到她眼中的担忧又只好把手收了回去挠着脑袋半哄道:“你家小姐现在到了这里就绝对不会有事的,韩叔叔的医术是最厉害的,你且安心些。” “而且你家小姐最喜欢的花就在山上,确定随我去?” 宫铭睁着眼睛安静的点着茶弭的回答。 茶弭一听程玥姬无恙心中担心少了些许,又听得小姐有喜欢的花朵当即应道:“去!” 她家的小姐向来都不是很喜欢什么花花草草的东西,如今听得这样令人惊讶的消息怎能不去帮忙多摘一些?而且里头有那样多的神医在只怕也用不到她在里面捣乱。 宫铭不由一喜,话音里都掺了些喜色,“那便要跟仔细了。” 话说着的途中他就已经提脚往一边的山林中走去,茶弭不敢落后的跟紧了。 万虫窟的三周都是小山坡,而南边则是一座种满花树的小山坡,走过一层密集又紧凑的林子后就是花树的地盘,由春夏秋天围着往里种去,最中间的一处盖着一座圆形的园子,墙外边的地界处挖了一个小沟,沟中由青石贴好,中间流着干净的活水,而水里飘着青翠的水中嫩叶。 园子正门处依然有一条走廊从外边地界连到园内,进了园内后就是一园子的珍贵各色药材,以及某些喜爱药材的活物。 如今正是三月时光,种在外层象征春季的海棠花已是相继开放。 一个个花骨朵挣开的海棠花外红内粉,瞧起来比杏花来的红,较之桃花更是粉嫩,花蕊又是嫩黄之色,各种颜色看在眼里竟也是浓淡适中。 小小的海棠花开在枝头令人赏心悦目,极个别的海棠花则是洁白如玉,密密层层的开满了整个枝头,风儿一吹就闻到那沁人肺腑的淡淡芳香,更有不经风吹的花瓣飒飒而落。 “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满山总粗俗。”茶弭从地上捡起落下的海棠花捏在手里,脑海中忽然闪过这句程玥姬曾经念过的诗句,那时候的小姐还小,喜欢的就是看看书念念诗,有时候坐在花树下就能坐上好几个时辰,等着风儿不吹了,花儿不落了才叫她去扶起她的身子。 那样的时光好像是在好几年前的时候,如今她虽是常常记起,可自家的小姐好像已经忘了那样的时日,甚至很少会坐在花树下等着花落,更多的是怕那树上的虫子落到身上。 收回脑海中的记忆,茶弭几步走到宫铭的身边,一手指着边上的海棠花,一边期待的问着:“我能摘这些花回去给小姐看嘛?小姐也喜欢这样的花。” 宫铭在听到那诗句的时候就有些恍神,如今听得她问就收回飘荡的心绪,看着她轻笑道:“师妹比起这个应当更喜欢最里头园子里的花,你确定要带这些嘛?待会若是没手拿那花,如何是好?” 纠结了一下茶弭就把手上的花朵插在发髻当中,疑问道:“那是什么花?” 宫铭在前方带路,回头看到茶弭模样时沉了沉,到底还是很快就出了神,“待会你见了便就知晓了。” 茶弭虽说是个丫鬟,但这长相并不会太差,细眉、杏眼,也算是可爱有方,身上有些能力,但总的来说还是个半大的小姑娘。 山下万虫窟当中的回春院内,韩神医正在仔细的检查着药柜当中的药材,时而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又嗅嗅手中药材的味道。闻到第三十味药时眉头皱起,命令道:“这药放的久了,换成新的。” 再闻了几味药是缓缓点着脑袋时把药材重新放在手中的罐子里,待下人换上了新药就抓起新药扔到手中的方碟中。 药材全都抓好就放在熬药的罐中,拿起一边早已放好泡过香叶的水倒入药材当中,再盖上盖子就放到外室的小火炉上熬着。 “爹!”突然门口闪过一道青白色的影子,随后声音越发清楚起来:“爹!小玥儿又来了对不对!快带我去看看!” 来人正是韩神医的独子韩逸轩,他几步跑到正堂内着急的不停下步子就要跑到内室里去看,韩神医忙拉着他的手教导道:“你急什么,先去洗个澡再来看她,这般臭烘烘模样成何体统!” “真来了啊?”韩逸轩面上表情已不是兴奋二字所能表达,眉毛张扬的都快飞了起来,一边还闻了闻身上,辩驳道:“我不臭,我刚刚没有熬药,我要见小玥儿!” 韩神医很是嫌弃的瞥他一眼,心中直叹男大果真不中留,“你觉得不臭,人家姑娘未必是这样觉得,快去沐浴!” “爹……”韩逸轩委屈的盯着自己的父亲,他现在就想去看那个好久没有见到的人,他保证看一眼就走还不成嘛? 韩神医看到自己儿子的表情立马也软了面上的神情,却还是坚持道:“轩儿若是想让小玥儿欢喜,怎么可以这般邋遢?” 韩逸轩不确信的看了自己一眼,反问道:“我很邋遢?” 韩神医肯定点头:“不是一般的邋遢。” 如此韩逸轩只好勉强的应了这话,但这都是为了在程玥姬的面前表现的好一些,毕竟那个人他好久都未见到了。离去时还说:“爹要让她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啊!” 韩神医明白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快去快去。” 等着自己的儿子退了下去,他才摇头失笑道:“真的是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啊。” 不过,小玥儿当真是嫁了人吗? 转而又想,嫁人了又如何,小玥儿要是被强迫的,他帮儿子抢过来又有什么困难的?不过是简单的手上功夫而已,有何难处?并没有什么难处。 想着自己过不了多久就有儿媳妇,甚至不久的将来能抱上一个孙子韩神医不免心中就止不住欢乐的哼起了歌来。 一个时辰后,药熬好了,韩逸轩也换了一身的新衣服来了。 第二百零二章亲手喂药 一袭浅蓝流苏暗月袍,袖口由丝带紧紧缠起,一双大手配着紧致的袖口显得标志不凡,脚上蹬了一双白底黑布鞋,瞧着既是富贵又是自然。头上绑着一条蓝色丝带正和身上的衣物相互照应嘴角含笑模样风流意味众生。 斜长眉毛下双眸如星,高挺的鼻梁下唇色如樱,面上的线条完整,轮廓绝代,一切都完美,只是其中稍显稚嫩了点而已。 但这云淡风轻的模样也算是娴雅至极。 面上的浅浅笑意在看到韩神医的时候突然放大,连着脚上的步子都变成小跑了起来,在跑到韩神医面前提着下巴求表扬道:“怎么样,这衣服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配上我这俊朗的容貌身姿来可是入眼。” “不错不错。”韩神医眼睛早就亮了,听此一言更是举起拇指夸赞:“不愧是我的儿子,这长相,真随我,俊、俊的很。”看着韩逸轩这番不严肃又斥道:“别这样吊儿郎当的,男人应该稳重些。” “稳重,我很稳重的。”韩逸轩说着伸手拉了拉领口的位置,干咳一声就板着一张脸睨向韩神医,话音微扬:“怎么样,够稳重?” 韩神医见此如往常无二的模样只恨自己没有先给他多教一些什么是稳重,当下却也是后悔不得,只能无奈摇头,“太稳重了。” 这儿子也是被他养坏了,平日里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如今真是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才是开心嘛不是? 如果人人都像是那塍王殿下一样的整日板着脸好看吗?不好看啊。谁会喜欢那样冷着脸的人?女子大多都是会选的,他儿子自是排在第一位。 韩神医如此想着也就满意的端了药碗朝内室里走去。 程玥姬身上的银针早就被他拔了下来,连着额头姜片上的艾粒都烧成了灰。 韩逸轩见此忙小心又细致地抬手仔细的把她额头上的姜片拿下来,看到姜片紫了一块的模样惊道:“爹你快看!” 韩神医看去一眼,看到那片紫色痕迹时已是把药碗放到了一边桌上,一边取了银针快速走到程玥姬的额头处扎了两针,随后就看到那紫色的一块溢出了黑血出来,韩逸轩自是又忙得拿了新帕子去擦那黑色的血迹。 紫色越来越浅直到最后恢复到原来的肤色,这时候程玥姬才皱起眉头嘤咛一声。 韩神医听到这声嘤咛忙嬉笑着拉了儿子端上药碗坐到床边,轻声提醒道:“要醒了。” 那张脸和记忆中的并没有多少的差别,不过记忆中和梦里的那张脸是笑着的,而这张脸是苍白没有表情的。韩逸轩只觉得有些不高兴,心里只想着快点把她治好,然后让她像从前那般笑。 看着那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两动,韩逸轩的心跳也随之跳的快了快,没多久那人就皱着眼皮醒了过来,眼皮眨了几下才睁的大了些,那双如水的眸子里惺忪茫然。 程玥姬抬手揉了揉眼睑,不适的晃了晃脑袋。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既是冗长又枯燥的梦,只觉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埋了一堆的浆糊,总之都是一片的不舒畅。 待双眼适应了身前的环境她才看向那坐在床边仔细盯着自己的人,三分笑意,七分俊俏,不过好似有些熟悉,垂下眸子想了想,待有个人影和他重合起来便试探性的唤了声:“万虫窟韩逸轩?”叫出的声音里沙哑干涩,并不好听。 韩逸轩在听到程玥姬叫出自己的名字时几乎就要感动的落泪,她果真还记着他,而且还记得这般熟!心中激动五年前,可最后只是淡淡点着脑袋表示淡定,轻声道:“对,是我。” 紧接着温柔地扶起她的身子,努力平和道:“你前些时日毒发了,是你师兄把你送到这里来的。现在你就不需要再去担心那样的事,在我这里你可安心的修养身子,没人再敢把你如何。” “我毒发了?”程玥姬有些莫名的揪着眉头,“我在什么时候毒发的?”歪着脑袋半晌,怀疑道:“难道是那个时候?” “你说什么?”韩逸轩靠近了她一点,见她面色发白,忙舀了药汁,柔声道:“先喝药,不然这身子一直如此也是不好过的,喝了药,等身子好些了就能出去看看。” 程玥姬略有些诧异的看了韩逸轩一眼,记忆中的韩逸轩好像不是如此翩翩公子的模样。原是想抬手自己喂药,但动了手才知道自己的手现在是有多少的无力,所以只能张嘴靠着韩逸轩去喂。 她只记得她在昏倒之前是在悬崖底部,那个夜晚下着大雨,她突然觉得很冷就蜷缩着身子躺在火堆旁边睡了,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毒发,因为所谓的毒真的已经被她忘记在了脑子后头。 这一觉睡的格外漫长,漫长到她现在都还有些迷糊。比起见到韩逸轩,她更想见到的应该是那个叫做苏简的人。她以为,她和他共度了那么多患难与共的时间他至少会心疼她一些的,原来一切又都是自己的遐想。 说不失望和不失落那自然都是假的,可真的失望和失落了又能怎么样,现在在她的面前的终究不是他,那样的情绪来的时候将她淹没,去的时候又将她带击伤,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无视这样的感觉。 看着手中苦药已然见底可那人还像是没感觉般的望向一处,韩逸轩把药碗放在一旁就掏了颗蜜饯递到她的口中,“听我爹说你的身子状况不是很好,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说到这里忽然紧张起来,问道:“为什么上次不愿意把毒治好再离开?你可知道若不是你师兄及时给你喝了药水,你现在怕是都……” 说到这里韩逸轩后怕起来,如果这次他得到的是她的……他会如何呢?那么长时间的等待下来他早已习惯了等待,可若是听到那样的消息,他会不会受不住,和书里写的那般癫狂了呢? 想到这里韩逸轩只觉得胸口有些发紧,严了话音道:“你这回还是把毒排干净了再走,有我在这里,你一切都不用太过担心。” 第二百零三章宫铭中毒 “可是……”含着口中的蜜饯,程玥姬道:“我师父……” “你师父自然不会不同意这样的事,而且你师父来的时候已经说了叫我们务必要治好你,现在不在是因为缺了一味药引子就去取了。”韩逸轩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话,看着面色不佳的她,亲声询问道:“窟中的月光很是亮丽壮观,你想不想要出去走走看看?” 听到这里程玥姬仿佛自己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月色,面上融了带你笑,点头应道:“躺的这么久是有些乏了,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韩逸轩满意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懂的人。先别动,我帮你把鞋穿好。” 程玥姬有些惊恐的拒绝,“不用,我可以自己来的——” “你这是又把我当做是外人了吗?”现在的程玥姬身上力道并没有恢复多少,所以韩逸轩轻易的抓住了她的脚,看向她道:“那时候不是说过了不分你我嘛,若不是你固执现在的你或许都是我妻子了,这么害羞作甚?” 这话一出程玥姬更加觉得不妥,道:“可毕竟不是你的妻子。” “那就把我看做是弟弟,弟弟帮你穿鞋,总算行的?”韩逸轩挑眉道,手上动作越发利索起来。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而且鞋子也穿的差不多了,要是再拒绝的话未免显得太过傻了点,所以程玥姬收回喉咙里的话,任由韩逸轩继续为自己披上外裳就搭着他的手出了房门。 从刚开始见到韩逸轩的惊讶到现在为止应该已经算是完全地接受了。她与他那年便就算是好友,如今不过是好久未见了而已,若是弄的那般生疏只怕谁都不高兴。 何况对韩逸轩她就不应该有什么别的什么避讳,他虚小了她一岁,虽说看起来是比她高了些,可实际的年龄上倒是和墨衣差不多的。对墨衣她不会这般的阻止,所以对他自然也没必要那般的抗拒。 此时月已悬空,虽是玩玩月牙那华光却是皎洁无比。 程玥姬走出回春院去了外头的一处休闲之所,走了几遭下来身上的力气已是慢慢回复不少,她在秋千上坐下时,韩逸轩就去取了几盏灯笼挂在秋千上以来照亮前方道路。 做完一切才满意的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向程玥姬感慨道:“想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小玥儿了呢。” 小玥儿这是韩神医经常叫她的称呼,韩神医年纪长她那么多,如此叫她很是理解,可这韩逸轩叫她就觉得不理解了,笑着问道:“为什么学你爹叫我小玥儿,不该是叫我玥姐姐吗?” 韩逸轩一听到这个称呼就整个人都觉得不高兴了,不悦道:“为什么要叫你姐姐,你也不过是比我大了那么几个月而已,而且就算是不和我爹叫一样,我也不会叫你姐姐的,你可不要妄想了。” “几个月也是几个月。”程玥姬听到这孩子性的话颇感无奈。 韩逸轩却好似是较了真,别过脸道:“我才不叫你姐姐,我这一辈子都不叫你姐姐。” 听到这话程玥姬笑出了声来,许久才看向他道:“不叫便就不叫,说那样正经做什么?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呢。” “你若是能欺负我,我倒是还求之不得呢。”韩逸轩收回脸来看向她,挑着半边眉头道:“你欺负我看看,让我享受享受这被人欺负是个什么滋味。”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挠了挠耳朵,“你叫我欺负你?” “嗯。”韩逸轩很确定的抬了下巴,“对,你现在就欺负我。” 程玥姬苦恼的揉着下巴,一边拿着眼睛睨了韩逸轩两眼,道:“可我不会欺负人怎么办呢?” “那便就是我欺负你,啊哈哈!”韩逸轩大笑着张开双手要朝程玥姬扑去。 突然一道声音紧急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算是良好的氛围:“快来人,宫师兄中毒了!” 程玥姬脸上的笑容一僵,宫师兄?不就是宫铭?怎么会突然中毒了?! 心思再也定不下来,她连忙直起身子就要跑过去细细查看,韩逸轩按着她的肩膀道:“你别急,我去看看。” 扫了肩膀上的手,程玥姬就直接往声音处走去,严声道:“我现在没事了可以过去看看你别担心我。” 看着程玥姬稳重的背影韩逸轩道:“那你担心些。”说话的过程中已是跟了上去。 万虫窟的济世堂里此时围了一些人,而刚刚的宫铭就是从这外面被抬到了内室里诊治而茶弭一脸焦急的站在外室。 程玥姬以为自己眼神模糊看错人了所以没敢叫出名字来,待走进了些才知道这个人果真是茶弭,心中虽有诧异但没有问出口,而是问了现下最为紧要的一桩事:“师兄怎么会中毒?” 听到熟悉声音的茶弭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努力吸着鼻子哭道:“宫师兄本来是要带奴婢去山上采一些东西,可刚刚动手的时候不小心被一条毒虫咬了,幸好遇到了一些窟中的弟子才帮着奴婢把宫师兄抬了下来。” 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说是帮程玥姬摘她所喜欢的花,可茶弭生怕自己一说出这个原因她就会多想自责,便就立即吞下了堵在喉咙的哈,可是心中的担忧仍是满满当当的。 在山上的场面说出来是简单无比,可亲眼看到的时候和说出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就在现场,就亲眼看着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从来只为程玥姬担忧害怕的心境竟是为了他也开始担忧紧张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总归心中的那份心思是散不去的。 程玥姬看着茶弭一直不住低泣的模样竟是开口安慰道:“没事的,你不用太过担心,这里是万虫窟有着各种各样的好药,师兄断然不会有事的。” 茶弭恍恍点头,“奴婢知道了。”忽然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是小姐来宽慰她? 震惊的看向一脸清醒没有异状的程玥姬又有了别的思绪,惊恐道:“小姐你没事了啊?” 第二百零四章蛇虫鼠蚁 程玥姬看着茶弭面上神色的突然转变笑出声来,“我没事了,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啊,怎的这表情变化如此夸张?” “自然是开心的。”茶弭激动地想要拉着程玥姬的手来确定一下,可最后也只能搅着自己的袖子不住道:“很开心,小姐醒来是最好的事。” 程玥姬之前的惨状苏简看过多少她自然就看过多少,虽说不是那种惨目忍睹的惨,但那样昏睡不醒的惨也是让她的心挂在天边很久了的。 在一边看着的韩逸轩见到二人的谈话告一段落才踱步走到程玥姬的身边低头看着茶弭问道:“这是你的丫鬟?” 程玥姬笑了一声道:“这是我的人。”又敛了眼角,“你也去里面看看,可别让我师兄有后遗症。” “放心,你还不知道这里的人嘛?”韩逸轩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膛,看到程玥姬飘来的眼神后忙往里头撤着脚步道:“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进去一趟,毕竟不是谁都像我这般厉害的。”说完后便就头也不回的跑到内室去了。 没多久就听到他大嗓门的话音传来:“你们往日都没仔细学嘛啊?这东西能这样敷的啊!?起开起开!好好看着!” 茶弭听到这暴躁极了的话只觉得心中更加紧张,不禁问道:“小姐,这公子能行嘛?”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可不像是个神医的模样。 程玥姬古怪的瞥了茶弭一眼,这茶弭往常遇到什么事可从来都不会这样焦急的,今日这般神态情绪倒是难得的很,莫不是……看了眼内室,随即嘴角微弯,她笑道:“行,当然行,别看他年纪小,这医术可是得了韩神医的真传呢。” “那就好。”听到那声保证茶弭才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石头降了一些,待看到程玥姬一脸可疑微笑盯着自己的模样,突然觉得窘迫和尴尬,小心的转了视线问:“小姐为何这般看着奴婢?” 程玥姬转身走到一边桌边坐下,把手肘搭在桌边,脚上也翘了个舒适的二郎腿,眼睛盯着桌上刚刚摆上的糕点,悠悠道:“无事,就是好些时间没看到你了想多看看而已,你别多想哈。” 对这样的话茶弭自然是又有很多的问题,可所有的问题都没有自家小姐的身子来的重要。当即紧张再问道:“小姐现在身子可真的是无恙了?没有骗奴婢?”那样的昏迷不醒只是花了这么些时间就无恙了吗? 这或许可以说是茶弭第一次跟着程玥姬出门,虽说她身上是学了那么些功夫,而那些功夫也都是和程彬蔚去练武场的时候学的,那时候的程彬蔚是这样说的:“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就应当会一些傍身之术。” 将军之前问过她自己的意见,她觉得很是重要就学了。 如今这出门,当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情倒是也有些欢喜。 “应当还算不错。”程玥姬悠闲的玩起桌上的糕点,看着糕点从高空抛下,又用手接着,再抛再接,不过几个来回之间那糕点外头的粉屑就全都落在了发黑的桌面之上。 茶弭可惜又同情的看着那糕点,倒是没有说话。 程玥姬抛着无聊了就起身要回去,见茶弭要跟上就道:“你在此处等着师兄的消息,等着有消息了再去告诉我。” 她又不是个病人不需要人时时的陪伴着,不管怎么说着身上的毒是暂时解了,只要解了就能安好的度过几日的安生日子不是吗?而且这万虫窟又不是在京中那样的地方,随便走走都是无碍的。 走出正堂外看着外头既是熟悉又是陌生的场面却陷入了一场不深的沉思。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昏倒被送过来,醒来时候在这里居住了半月的时光,那些时光里韩逸轩和韩神医都在劝她留下来,可她觉得她的毒没什么就留了几日就走了。再者要她嫁给韩逸轩,那时候还真是没多大的乐意。 因为那时候的韩逸轩真的是小的紧,至少和她那时候是一样高的,叫他嫁给他自然是不乐意的,若是换到现在这时候或许她就真的答应了,可是没有那样的可能,不是吗? 叫人没想到的应该是第二次的她还是躺着进来的。 只是,苏简呢? 她刚刚真的很想问问茶弭关于苏简的事,可是心底又不想让自己去问那样的问题,苏简如何与她何干?陪着她来了,如何?没陪着又能如何呢?总之从她醒来到现在是没看到他的。 那个人,总归都不是能和她参的上关系的不是吗? 所以她这心心念念的是要做些什么?还期待他会微笑的来接她不成? 程玥姬甩着头扫去脑海中那不现实的想法就抬脚往一处布满灯笼的小道上走去,她发现她近来是魔怔了,总是无缘的会想如果如果,所以这日子还是忙碌些的好。 弯月被黑云挡去身子,空中的华光倏的就消失了,幸而这小道上布满了灯笼,足以照亮这条长长的小道。 在小道上走至一半的时候遇到了韩神医。 他手上也提了一盏白色描着山水的灯笼,另一只手中还拿了一个小罐子,见到一脸沉思往前走着的程玥姬就直接开口问:“小玥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好?” 沉思中的程玥姬被惊了惊,看到韩神医的时候叫了声:“韩叔叔。”叹口气回道:“我只是觉得我这残破身子不好。” “哎,小玥儿怎么能说这样的话?”韩神医不满的瞪了程玥姬一眼,把灯笼交到她的手中道:“你这身子里不过是有点未除尽的毒而已,待你师父把那药引子拿来,叔叔就帮你把毒除尽咯,什么残破不残破的日后可不要再说了,免得叫人听了心里不爽。” 程玥姬听到此话心口的忧思淡了淡,身子里有股暖融融的感觉,“韩叔叔这话说的叫玥儿都不敢再说了。” “这便就是我的目的。”韩神医呵呵的满意了。 想到另一桩事的程玥姬抓紧灯笼问道:“我师父去何处取药引子?” 韩神医低头颠着手中的小罐子发出轻轻声响,嘴角边都是得逞的笑意,“北耀国。” 他早就拜托沈文益去北耀国帮他取东西了,可那人倔得很无论他用什么样的法子条件都不肯去,那年去了一趟也还是因为这小玥儿要治毒的缘由。 没想到,如今啊,还是因为这小玥儿,或者他与她真是…… 第二百零五章特别熏香 “北耀国?”程玥姬对这国家倒是有些陌生,之前听到过的也就一个南蜀国,如今这北耀倒是叫她不熟悉了。 “嗯。”韩神医轻轻应了一声,随后解释起来:“北耀前几年是不怎么样,人人都可以去碰他一下来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过这几年已经开始雄大起来了,因为连年四处征战的缘故,北耀国的国土已经扩大了三倍不止,其国内的人口与经济都在飞速增长,简直是可怕的速度。” “这般厉害?”程玥姬被这话语震惊的瞪圆了眼睛,“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国家到现在这无人敢欺竟就用了几年的时间?”若是按照往常来说最少应该也要数十年时间? “不是无人敢欺。”韩神医纠正道:“是欺无可欺。那样一个突然变得强大的国家谁敢去欺负?前几月南蜀国去过一次,你知道结果如何吗?叫人生生的打了回来啊!而且只用了短短三日的时间就叫南蜀国的军队不敢前进了!你也知南蜀此前战力也算是排的上名号的?” 程玥姬恍恍点头,万圣国的国力比南蜀国高上一些,可这南蜀国的战力也算是在国家里排前几名的,可现在居然被人这样轻易地打了回来?那北耀到底是个怎样的国家? “在那时候几乎各个国家也都在谈论这北耀国突然厉害的因素,期间自是不乏各个国家派了探子去查,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大部分人的探子都死在了北耀国内或者留下一口气回来传话。” “那若是他想对我们的话不也是轻而易举?”程玥姬已是惊无可惊了。 韩神医道:“自然。” “那……”程玥姬紧张的脚下步子都停了下来,“师父去了可是会遇到麻烦?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可……” 说到沈文益韩神医就自信了起来,笑着宽慰道:“这个你就放心,这取药与他而言并不难,不会出什么事的。” 她知道自己师父很厉害,可这担忧实在是在所难免。 程玥姬看了眼韩神医手中的罐子,决定转移话题,不然再在这个话题上探讨下去她觉得她会受不了的去找她师父的。努力装作好奇道:“韩叔叔这东西是要拿去做什么?” “这个啊……”韩神医也很懂的没再提北耀的事,兴奋的又颠了颠小罐子,嘴角的笑意越发渗人起来,“待会你就知道了。” 在小道上走了几步之后就到了另一个用围墙围起来的石室,石室的正门是一扇铁质的大门,大门上有一个小窗子口般的小门,只见韩神医打开小门然后打开小罐子直接往里头倒去。 不久后就听到里头传来许多爬行以及小声叫唤的声音。 那声音好像是蛇或者虫子?程玥姬眉头蹙起,道:“韩叔叔,这里面不会是?” “你知我常年研究的都是毒与药。”韩神医把罐子重新盖好往回走去,满是皱着的脸上露着诡异的笑容,“里面的都是剧毒的蛇虫鼠蚁,我想炼一颗剧毒的药丸。” 炼制毒药?程玥姬略微不解,“看韩叔叔曾经表示说自己只钻研医术吗?” “哎,这医毒本就是一体,分不了家的。”韩神医嘿嘿笑道:“何况我这再有几日便就要炼好了。” 程玥姬只能道:“恭喜韩叔叔了。” “还早还早。”韩神医微笑着摆手,又侧过头去看向她道:“对了,你之前与我说过你中毒的弟弟,如今如何了?” 一提到墨衣,之前的心思都散了去,程玥姬面上立即涌起笑意和思念,欢愉道:“他没事了,已经跟着一位朋友到处去玩了。” 想到墨衣跟幺离在一起,她的心里就是百十个放心,她不放心谁都会放心他。 “能够去玩了?”韩神医颇有些惊讶,“这般快就能出府了?可是有了什么机遇?” “嗯。”你可是厉害的人呢,程玥姬点头应着,“遇到一位同样会医术的朋友,刚好能够帮墨衣解了最后的余毒。” “那倒是幸运的。”韩神医叹道。 一路聊着便很快就回到了回春院的门口,眼睛一转便就看到韩逸轩在着急的找着什么人。韩神医看着自己儿子这般不成熟的模样只能叹气摇头,大声道:“你在找什么?” 韩逸轩听到声音连忙回头过来,见到程玥姬也站在一侧,才觉得心中的担忧少去大半,抬脚就小跑过来回道:“刚刚没看到小玥儿以为她走了。”说着又看向程玥姬,“没事?” 韩神医恨铁不成钢的抬手就要打这个不开窍的儿子,但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嫌弃道:“时间已晚你还不带小娃子去房间休息要干嘛去!” “我没想干嘛去啊,你想干嘛?”对自己的父亲韩逸轩可是不懂的何为好好说话,反正现在的他顾及不到那般东西。韩逸轩欢喜的拉着程玥姬,喜道:“走,我们休息去。” 听着儿子这根本不关心他的一起,再看着他拉了程玥姬急忙走的模样,韩神医满面悲怆扶额叹道:“养了条白眼狼啊。” 窟中的南边小院是专门收拾出来的厢房,当然这里的厢房一般都不会有人居住进来,所以在程玥姬出现的刹那就被规划给了她,其实也是韩逸轩在很久之前就规划好了的,不过他爹那时候都不怎么允许他摆弄这些东西便也就耽搁了。 幸而往常时候他也没空了这里,所以这房间倒也还算是整洁干净。 一进入房中就有一股好闻的香味袭来,一旁还摆了几朵好看的清新小花,韩逸轩自豪地介绍道:“那香味是我前些日子刚刚研制出来的重华熏香,放在房中闻了可以让心情宽松,能够调养精神,现在的你最需要的便就是这东西了。” 程玥姬深吸一口气后笑着赞许道:“没想到你如今还能自己研制这些东西了,闻着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呢。” 这味道不像是药香也不像是花香,却比药香沉静,比花香怡人,是个不落俗套的好味道。 第二百零六章天赋异禀 不大的房间设施俱全,不过大部分的装饰品都是带了些粉色,连着一边的茶壶茶杯上都带了点粉色的花瓣,粗略看起来到也还算是可爱温馨。 “我爹一直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可你知道我对这医术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厉害,什么东西看过一遍就学会了,所以这制香种草的什么就有很多的时间去研究了。”说出这番话的韩逸轩无不是骄傲,手中略带粉色花瓣的杯子在他手里转出了一个花儿来。 程玥姬认同的一笑,再看着他手中几次要飞走又被他抓回来的杯子道:“确实如此。” 对于韩逸轩这天赐的能力程玥姬表示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因为他确实聪明过了头,可他不过才十五岁的少年啊,这么年纪轻轻的居然都快比他爹那四十多岁的人还要来的厉害可不是叫人艳羡。 值得一说的是,韩逸轩算是韩神医的老来得子,在韩神医三十岁的年纪才有了这一个儿子可不是老来得子?在这个十八岁就能生孩子的年代,他三十岁得了一个儿子可不是应该要从小放在嘴里含着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吗?韩神医确实也是这般做的。 在韩逸轩还未生出来的时候韩神医就开始研制怎么让自己的儿子身强力壮好活上长久的时间来陪伴他这个将要老去的老人家。 所以这十几年下来韩逸轩被韩神医养的可谓是百毒不侵了,身子那自然是比一般人都要来的强壮,一年到头几乎不会生病,什么蛇虫鼠疫咬上一口也没有旁的事情顶多发个症状就完了。 现在韩神医着重的就是怎么保养儿子以后会长皱纹的容颜,他所秉承的就是要让自己的儿子永葆青春,也就是和神仙一样,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所以在刚来的那一天韩神医满脸褶子是吃了自己研发出来的药物,显然那药的研究成果是失败了。 “小玥儿啊。”韩逸轩搬了条小杌子跟随程玥姬在床榻边上坐下来,满眼激动地盯着程玥姬的举动,邀请道:“明日我带你去我的圣地好不好?那里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圣地?”整理床铺到一半的程玥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来看他,双眼装了疑惑和好奇地问道:“你有什么圣地?” 这满是山坡的周围还能有圣地啊?那可能不是山就是水了。 韩逸轩献宝似的扬了下巴,语气中不乏得意炫耀,“我前些年在北边那座山上看到一个会自发热的小潭,经过我的改造和保护,那里已经变成了我所独有的小温泉啦,不止可以泡澡还能养身呢,往常就我一个人能去的。” 那潭子还是他在百无聊赖随处乱逛的时候发现的,本来是没多大兴趣发展成什么温泉,可他觉得有这样的天然地方不拿来好好利用的话就太过可惜了,于是他就费心费力的在潭边的石子里加了许多的药材,泡一次可是解不少的疲劳呢,这身子泡着泡着就越发的健壮了。 听到这话的程玥姬讪讪敷衍道:“那你厉害了。” 这敷衍如此随意,连装饰的念头都没有,韩逸轩又不是个傻子当然能听的出这层敷衍,当即委屈的拉了拉她的袖子恳求道:“你就陪我去看看嘛,我这整日的一个人去泡实在是无聊啊,而且你这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总不至于叫我这地主失了礼数?” “你还会在乎礼数这样的东西吗?”程玥姬夸张的瞪大了眼睛。。 “当然了。”这一声嗓音极高,可很快又沉了下去,脑袋都躲在脑袋的阴影中,低声说道:“我从小到大就在这里生活,好多人与我说过外面的世界如何如何,可我爹不让我出去,说外头如何恐怖,如何险恶。” “我这不就只能去看书嘛,在一些的杂书上看到过关于外界的那些大家里的事,大家里最经常提到的便就是礼数二字了。我虽是不谙世事,但还是懂得一些的,如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可别让我后悔了。” 这真的说话模样叫程玥姬都不敢说出拒绝二字,生怕自己一开口拒绝那厮就要和她拼起命来,她只能轻笑点头道:“那明日便就麻烦韩公子带我去你那圣地游玩一圈了。” 韩神医怕韩逸轩出门会遇到危险所以从不让他出门,即使普通的毒素奈何不了他如何,可刀枪剑棍这样的伤害是躲不了的,能不遇上就最好不要遇上,这番心思放在父亲心里那自然都是最为动听的话语。 “我就知道小玥儿是最好的。”韩逸轩一个激动就站了起来去抱住她的身子喜道:“这么多年了我就没看错过你,也就只你愿意陪着我去疯,跟着我去玩,那些人都不陪我,以后啊,我就待你好,那些人我都不管了。” 程玥姬被这突然的一抱身子僵了半分,听到他的话身子又放松下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背部帮着解释道:“他们也只是怕你受伤而已,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要错怪了他们。” “小玥儿。”抱着她的人话音诧异的一沉,程玥姬以为这个人是感伤了,忙斜着眼睛看向他的脑袋问:“怎么了?” 韩逸轩从程玥姬的身子处撤出来,英俊的面上竟是红润一片,那双眼珠子古怪的在纠结着不敢看她,咽下口水才匆匆的看她一眼,嘴角含着羞涩的笑容,速道:“你身上好香啊。” 刚刚吐出这句话韩逸轩就逃也似的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大声道:“明日早晨我来接你啊!” “你……” 身上好香?程玥姬抬着袖子闻了半会儿,放下袖子后不解道:“哪有什么味道?”这房间里不都是他做的熏香的味道嘛? 把未整理好的床铺铺整齐了她才去洗净了面,准备要休息的时候有人扣响了房门。 “谁?” “小姐,是奴婢。” 开了门后程玥姬就往回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师兄怎么样了?” 第二百零七章星悦虫毒 茶弭手里抱着一捧花,把花束放到一边的桌上才缓缓言道:“宫师兄他没事了,就是有些担心小姐,并让奴婢把星悦花送过来。” 重新躺回到床上的程玥姬眼光瞄到了桌上摆着的一大束紫色花朵,嘴角处禁不住的浅浅勾起,欢愉道:“师兄没事就好,我这里也不需要你照顾,你去照顾师兄。” 她说着就掀了刚盖上的被子下了床榻,茶弭立即上前帮着她穿好鞋袜又熟络地从一边拿了外裳替她披上,“宫师兄怎么说也是个习武之人,现下体内的虫毒已清除完毕就没有奴婢再去照顾的道理,奴婢还是想要留下来照顾小姐。” “我在这里你就更不需要担心我了。”程玥姬穿好身上披着的外裳就朝花束处走去,淡声道:“师兄此时刚刚清完体内毒素行动自是没之前那样的方便,喝茶洗脸之类的难保还要她人伺候一二,我现下无事不需要你陪着,你尽管去照顾师兄,何况师兄就像是我的兄长一般,你照顾他了便就是在照顾我。” 茶弭还是没敢应下,“但是……” “但什么是。”她看向茶弭,话音温婉道:“我知道师兄一定是为了我摘这星悦花才会中毒,既是为了我,那我自然也是要补偿他,我现在不方便去,麻烦你当做是替我去帮忙照顾他,如何?如此可是愿意?” 这一字一句说的极是在理,又极是用心,茶弭看着自家小姐一脸恳求的模样只好点头应道:“小姐都这般说了,奴婢自然是要去的。” 程玥姬满意与茶弭的变通,“这才是我的好茶弭,那你快些去,也别太劳累自己,能休息的时候就休息一下,师兄也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你可别给我累坏了。” 茶弭直道不会,临走出门口前,又不放心地嘱咐道:“那小姐可是要早些歇息,万万不可劳累了自己,现下时辰已晚,小姐可以去歇息了。” 听此一言程玥姬不禁莞尔道:“我知道,你去。” 待茶弭一走,程玥姬就在桌边坐了下来,刚刚是想歇息的,但现在不那么想了。 替自己倒了一杯尚余温热的茶水,眼神直直的就看着桌上摆着的大紫色花束,星悦花是一种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山中花。紫色的花瓣一层层的包裹着中间红色的花蕊,若在早晨时候观看,那带着露水的花在朝阳的映衬下还会闪出红色的光来更是好看。 可这摘下来的星悦花就和旁的花没什么区别了,那特别的红色花蕊瞧起来也没有那样的夺人眼球。 她那次喜欢上也不过是因为第一次能够那样悠闲的赏花而已。 如今,对这花倒是没有旁的思绪了。 虽说是没有旁的思绪,但这手还是很自觉地抚了上去,星悦花的花瓣看起来与常花无异,但摸起来却有种丝绸般柔顺的触感,所以在之前有些人就专门的摘了星悦花回去制做好看的衣裳,那种紫色的花瓣长裳别提多么惹人眼球了。 简介的导致那时候星悦花裙大盛,也因为如此很快星悦花便就消失殆尽,现下也就只有这万虫窟中还能找到那么些。 如今这世上大概也没有人会在念着这样的花裙,即使穿着好看,但是这样的花裙极易吸引虫类,特别是…… “哧。”指尖忽的一痛,看过去时就看见着食指腹溢出血来,刚刚抚的那片花瓣有红色的虚影一闪而过。 星悦虫,浑身红色,一般情况下喜爱在花蕊当中歇息,而浑身红色的它又怎么会被人认出来?所以这许多人不注意的话都会很容易地被它咬上一口。 毒性与其他毒物比起来就显得很不强劲儿不过是先流出一小堆血,手指麻痹,然后整只手不能动弹。 不对,怎么好像比想象中的严重了。 这时的程玥姬才瞪着眼睛抓着手腕往门外疾步走去。 她之前被星悦虫咬过,可那时候的毒发没有这样的快速,好像是一个时辰后才感觉到指尖发麻,可现在不过才几个数的时间怎么整只手都麻了,事发到现在还没到半盏茶的时间! 走至院门时,整只手臂乃至左手边的半个身子突然都不能动弹了。 “一——”刚刚吐出一个字来嘴角便也动弹不得,活像是一半的身子都被冻僵了似的。 程玥姬顿觉不妙,抬脚走上半步后身子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可是痛得她想要痛呼一声,然后脸着地,还真是很难做到那样的事。 更何况现在的她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了,声音什么的根本发不出来。 这种时候,叫又叫不出,动也动不了最是叫人心里崩溃了。要是再等上那么一两个时辰她大抵整个身子都僵硬了? 她这些年没有关注过星悦虫所以不知道这小虫子的毒性如今变得这样厉害了,如果早知道她刚刚一被咬绝对就大声的呼喊了,也不会导致如今自己倒在地上僵直着身子的惨状。 要是这般死了,那她还真是……世上第一人呢。 “小玥儿!”将要受不住的合上眼睛时总算是听到了韩逸轩那惊恐的叫声,她心中落下半分,想着终于有人发现她了。 随后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抱了起来,那人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就把她重新放了下来,是放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床前好像还有人走的很是焦急,手上的袖子被人拉了起来,一只温暖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韩神医身上独有的味道飘荡过来,总算是让她心里的不安放下了一些。 “星悦虫。”韩神医很轻易的判断出这样的症状是何原因。 韩逸轩眉毛一皱诧异说道:“星悦虫那小东西的毒性不该这般严重。” 韩神医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沉声道:“你去查查这窟中是不是来了不该来的人。” “爹的意思是……”韩逸轩双眼猛然一睁,随即又落了下去,肃声道:“儿子马上就去。” 第二百零八章茶弭认错 韩神医去一边洗净了手,然后拿着针包走到床前开始施起针来。 一刻钟后,韩神医擦着额上的汗水把针包放回到一边,又取过小刀拿了个小瓷瓶。 然后一点也不小心地把程玥姬指尖那处被咬伤的肉给整块剜了下来。 “啊!”本该昏迷着的人被这一剜痛的立即醒了过来,就要挺起身子的时候韩神医忙用手指抵着她的额头道:“你身上扎着针呢,仔细些别碰着了。” 程玥姬委屈又无辜的看着自己被剜了一块小肉的红色指尖哭着脸道:“韩叔叔这下手前怎的不为我事先敷些麻药,痛的好生厉害啊。” 晃着手中瓷瓶的韩神医听到这话顿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的对程玥姬笑笑道:“一时忘了。”见程玥姬一脸委屈,讪讪笑道:“你刚刚不是昏迷了嘛,我还以为你没感觉的。” “我也以为我没感觉呢。”程玥姬动了动指尖,见那血已经不再流了就继续委屈道:“可是我没昏迷呢,就只是感觉全身动不了而已,韩叔叔为我扎针时候我就有些知觉了,那一刀下来知觉更甚。” 她其实一直都没昏迷,就只是全身发麻到眼皮自动合上的地步而已,可是那剜肉真的疼啊! 韩神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真是对不住了,我这一项看到你们闭了眼就觉得你们是没知觉的,” 见程玥姬还是双眼含泪就安慰道:“别怕别怕,这么点小伤口我还不留在心里绝对不会给你留下疤痕来的。” 程玥姬听此一眼总算是把心放了点下来,又嘱咐道:“韩叔叔要是上药的记得洒点麻药,我怕受不住。” “这有什么受不住的。”韩神医嘟囔一句,想到这手的主人又换了个话语,“那是自然的,我能叫你疼吗?不能够。” 如此程玥姬就放了点心,也没有再去问伤口如何,而是问起刚刚韩神医所说的事:“韩叔叔刚刚叫逸轩做的那事是因为……” 韩神医道:“你知星悦虫是个毒性不怎么强的东西,可依着你刚刚的模样哪里像是个不强的?它突然增强自然就可能有外力的缘故,肯定是有人专门喂它们吃了些东西,不过……” 韩神医在指腹上涂了些麻药,待麻药起了作用才往伤口上洒上药药粉,一边包扎一边继续道:“我想这事情应该是针对我的,你只是不小心中了招而已。” 程玥姬也从没想过这毒虫会是针对她,毕竟她刚来还没一日的时间呢。她能中毒还真的就是不小心的缘故,如果不碰那花朵的话可能就不会中这样的毒,不中毒也就没现在的事了。 “你不用再多想了,现在在我这里,我就绝对不会让你有事情。”韩神医很有气势的把纱布打了一个结,观察了一下她手上的银针点头道:“毒血排出来了就没事了。” 程玥姬闻言看去一眼,只见左手手臂上的银针底端形成了一个个小黑点,银针一拔就见那黑血快速的涌了出来。 “在韩叔叔这里,好似真的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程玥姬看着帮忙擦拭毒血的韩神医真心说了一句。 无论是自己体内的毒发,还是中了旁的毒总是能完好的清除,根本就不用担心别的事情,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如有神助,身边有一个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人可不就是神了? 韩神医诧异地抬头看她一眼,突然笑出声来道:“那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的儿子做我的儿媳妇,如果要的话那我保证让你今生都没有旁的病症,要什么有什么,绝对也不会让我儿子欺负你。” 又是这样的问话,当初韩神医与今天说的可谓是没有丝毫的差别,只是那时候都不同意,更别提现在了,无非是韩逸轩不好,而是她自己的愿意。 程玥姬无奈的低笑了几声,才慢慢看向韩神医,带了点自嘲道:“我有什么好的,而且我现在已经——” “轩儿!”韩神医的叫声打断了程玥姬打算吐出来的心思,默了默会儿转头对程玥姬紧张道:“我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就好好地在这里休息什么都不要想,睡觉就好。” 他说着就不等她的回答放下手中的东西往外头疾步走去,就好像是怕身后人会追他一般。 “哎。”程玥姬抚着自己指尖的手叹了口气。 又是上一次的那般模样,又是这般的问题,还真是叫她不敢得罪。 不过这次他没有上次的严厉了而已。 她本来是想和他说自己已经成亲嫁人叫他不要再想这些事了的,可他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话,甚至还打算了她,这模样还真是叫她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随后是茶弭着急的的嗓音由远及近。 蓦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程玥姬有些迷糊起来,眨了眨眼睛,然后才坐直身子朝外头看去,看到那一袭身影快速跑进来时忙出声拦着道:“你别急,急什么,待会摔了可不是件好事情。” 茶弭跑到程玥姬的身前时已是泪流满面,一张本就不红润的嘴此时更是紧紧的瘪着泛着白色,一双眼睛牢牢的就盯着她的脸,轻轻一眨又是两颗泪珠刮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幕看的程玥姬有些莫名,心中虽是知道她为何如此,可为了让茶弭心中好过些可不是要好好与她说道说道吗?这般委屈的样子看得她都想委屈了。 “小姐,都是奴婢的错。”茶弭果真是受不住自己心里的折磨双膝一弯就重重跪了下去“砰”的一声极是惊人,可不等程玥姬惊到底那人就直接膝行几步来到她的床前,“奴婢不该去照顾宫师兄的,奴婢不该走的……” 那一声声的哭音听得程玥姬心口一片难耐,“你不要这样,叫你照顾他是我的心思,我这样又与你何干?”就是怕茶弭会有这样的态度所以她才一直不敢叫茶弭过来帮忙服侍,如今看到她膝行过来的模样就掀了被子要去扶起她。 第二百零九章去泡温水 茶弭眸中之泪就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往下落去,一边还哭着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要是一直跟在小姐的身边小姐就不会这样了,日后奴婢绝对不离开小姐半步了。” “这件事关你什么事?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的。”程玥姬对茶弭的认错颇感无奈。 “就是奴婢的错,奴婢要是劝着些宫师兄,他就不会上山摘这星悦花,那宫师兄就不会中毒,小姐也不是因为这星悦花而中毒了,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茶弭说着就要弯下身子去磕头,可因为离得床榻太过近的缘故,那力道全都扣在了床架子上。 “咚。”的一声极是清脆,也撞的床榻都晃了两晃。 “茶弭!”程玥姬惊叫一声就看着茶弭抬起了脑袋,额头处红肿一片,中间还有一条深深的红线,像是溢出了血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不由的怒气就迸发出来,程玥姬已是满脸的愤怒,吼道:“你若是真觉得对不住我就下次做的好些罢了,自残做什么?那是不是我被划了一刀你就要以死来谢罪!” “你死了,那我更没人伺候了!”想要怒骂的心思终究在看到茶弭满面悲怆的时候软了下来,“我知你在后悔在与我谢罪,可我还好着不是吗?我不阻止你认错,可你不要在我面前做这样的事,我又不是杀人狂魔,见不得你这样。” “若真是想死,就走的远些,死了都别在我面前出现!”嗓音不由又越发高涨起来,她的心里怒啊,气啊,这个茶弭总是转不过弯来! 茶弭被程玥姬这接连的话语说的一愣,连着眼角的泪水都挂在了原处,随后眨了一眼又掉了下来,最终还是努力忍下心中的难过,低声求道:“奴婢知道了,奴婢以后不会如此了,还请小姐不要生气了,不要再伤了身子了,奴婢不会再这样了。” 听到这话程玥姬就知道茶弭是想通了,当下叹了口气道:“知道就好,去倒杯水来我有些渴了。” “是。”茶弭现在哪里还敢再说自己犯错的事情,她知道自己的小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所以赶忙的去倒了杯水来细细的喂她喝下。 此时夜已过半,外头正忙着,程玥姬倒是越发困倦起来。 茶弭服侍着程玥姬在床榻上躺下,一边拉上被子一边轻声道:“小姐先睡一觉这外面有奴婢在呢,等有事情了奴婢再唤小姐。” 程玥姬应了一声好,再打了一个呵欠就转过身沉沉睡去。 茶弭则收拾了一下床榻前的东西,然后搬了一张小杌子坐在床榻边,脑袋抵着床架,最后也因为没受住睡了过去。 因为中毒的缘故,所以第二日韩逸轩根本就不用给程玥姬的机会,在她还睡着的时候就抱着她直接去了他所说的温泉之处,四周洒上防止毒虫接近的药粉,还带了几个人在一旁守护着。 所以程玥姬一醒来就觉得自己的周身暖融融的。 “嗯……”满意的呢喃一句,还以为是在床榻之上就想要翻个身子,可这一翻才觉得有些不妥,怎的旁边就是床边之处?这一翻好似还要掉下去的模样。 “咚。”的一声,她翻进温泉里了。 “小玥儿!”查看好周围打算去另一边的温泉池子里的韩逸轩就眼睁睁的看着程玥姬从自己的眼前滑进水里,再看的那人伸着双手扑腾两下,直起身子的时候还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这时,他已经在池子边上,刚好正面就是她被温泉水浸过的脸。 那张脸刚刚缓过惊慌的一幕,只睁着一双秋眸盯着前方,一头墨发**的搭在身上,面上泉水点滴,虽是温水四溢,那张脸上却也带着往常没看到过的美。 “逸轩?”程玥姬从这一幕晃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面前的韩逸轩发呆般的望向自己这处,一双眼都找不到注视的点显然是呆住了。 不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床上睡觉的吗?这是哪里? 她诧异的往四周看了两眼,又低头往自己身下这处看了看,等着意识到自己是在一片温泉当中才想起了什么来,伸手鞠了一捧水泼向那还在发愣的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唉……”韩逸轩被温水一泼立时回了神来,看到程玥姬一脸寻求答案的模样望向自己这边忙转了个身背对着她道:“昨夜小玥儿遇到了那样的事我就想着今天一定要带小玥儿来这里调养一下身子,你放心,今天绝对不会再发生昨日那样的事!” 他一边保证着,一边慌张的收拾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从面前的台阶处跑了下去,不过片刻就没了踪影。 “逸轩?”看着那人从那处台阶没了身影程玥姬惊讶的唤了一声,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回声才软下身子舒心的靠在了温泉里,既然让她一个人在这里泡的话,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毕竟她也好久没有跑过澡了,今天这一泡倒是有些享受的。 她身上还是穿着一身衣服并没有剥的精光,看来韩逸轩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不好所以没有做的太过分。 “小玥儿。”满意点头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韩逸轩欣喜的声音,程玥姬被这声音吓得忙往前行走了几步,慌忙转头就看到身后立了一个屏风,而屏风的另一处好像是有人的。 “小玥儿你别害怕,我就在这边泡着,有事情你就招呼我。”韩逸轩安稳的靠在边上,口中自豪言道:“这屏风我早早就设置好了,你绝对看不到我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旁的事情。” 带程玥姬来泡温泉的话,他怎么可以在旁边看着而不加入呢?那他自然是要加入的,而因为考虑到程玥姬名节的事情所以立了一块屏风阻隔着两个人的池子。 程玥姬担忧的心思淡了点,心中觉得这人暂时靠谱了些,左右看了眼,问道:“我的丫鬟呢?” 韩逸轩一边洒着药花一边回道:“我想带她一起来泡的,可她说她是个下人不可以逾越了规矩所以就在下面等着了。” “这怎么可以?” 第二百一十章我成亲了 这话听起来倒是与他的不谋而合,看来两个人倒是有些心意相通的趋势,心中暗喜。 “我也说了不可以,可她不听话我也没有法子,你知道我是不喜欢勉强别人的。”想到自己还要宽慰她韩逸轩便摇着头一脸无奈道:“小玥儿也不用担心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心中要维持的一项规则,她既然那样说了自然也是有她的打算,我们若是要强硬的挤进去只怕会让她不舒坦了。” 这倒也是个实话,程玥姬不由叹气道:“她所坚持的,我也明白。” 茶弭这个人的心性如何只怕没人比她更加了解了,虽然她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大,她也把茶弭当做是自己的朋友看待,可茶弭总是把自己看的很低一定要当做主仆,久而久之她也不想再说一些旁的东西了,茶弭这样做若是高兴地话便就由着她。 要是再去阻拦她的话,反而还会让她的心里难过和不好接受。 “小玥儿,我们不要再说旁的事了,我现在有很多的话想要与你说。”韩逸轩淡淡的声音拉了点程玥姬的思绪,她拿过边上摆着的篮子,抓起篮子中的药花欢快地洒到池中,嘴里随意道:“那你说,我听着呢。” 药花与普通的花并不一样,药花是具有一定作用的花朵专门晒干之后的模样,一扔到水里又立马恢复成原来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是和刚刚摘的差不多,而且那香味也会更加浓郁的释放出来。 在这样的药花池中泡久了身子都会精神起来,而且身上还会有持续的香味。 这种药花她试过很是欢喜,所以便就要了一些,可那时候的韩神医因为她不愿意嫁给韩逸轩的缘故就要收她的钱,没法子,只能去花师父的一百两银子了,可是一百两银子的药花泡过一次就没了,不可谓不是个大价钱。 听得背后的声音韩逸轩努力平定下心中的紧张,“小玥儿,你知道我快要到——” “对了,昨晚有抓到什么人嘛?”程玥姬感觉到指尖的方位开始微微发痛起来,看去一眼那指尖的惨状自然就能想起昨晚中毒之事,既是想起那便就是要问清楚的。 自己酝酿许久的话被人打断了韩逸轩也不觉得恼,而是如实又勤快地答道:“嗯,在昨夜就抓到了。是一个常日与我父亲为敌的毒手,经常派人混进来放一些毒虫,行为很是幼稚。” 他嫌弃的撇撇嘴,又继续道:“昨日宫师兄所中的毒也是因为他们的缘故,那些人可真是越来越可恶,我们不与他多做计较就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我爹说他要亲自上门一趟。” “毒手?” “其实就是使毒的,至于他自己的叫法是毒医,那个医字也是为了显得自己更加厉害才硬生生的扣上去!我觉得毒手更为合适就用了毒手。”韩逸轩颇为愤愤不平,“要说毒我们也不逊他们,要说医术更是胜他们一筹,可我爹不愿意和别人攀比所以一直由着他们胡来,可这次……” “不会放过了。”韩逸轩眉眼深深,仿佛又想到昨晚程玥姬中毒时的模样,他自己都小心翼翼伺候的人怎么可以让别人伤害了?!话音不由落了些许道:“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所在乎的人,我就要让他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为何我从前都没听过那所谓的毒手?”程玥姬自然听出了韩逸轩口中的狠意,所以她在努力的缓解他心中的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还计较他做什么?而且韩逸轩这样的人委实不适合狠这样的东西,太过拉低他的身份了。 要说狠,也得放着她来。 “不过是个无名之辈,你听过才是怪事。”轻轻嗤笑一声,韩逸轩道:“他们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人,谁能听过?不过这也算是好事,如此之人无人听过就无人辱骂,倒也是让他们安生了。” “呵呵,那也是。”程玥姬赞同的笑了一声。 韩逸轩仍是觉得不够,嘱咐道:“小玥儿可不要以为他们是好人,既然能做出那样的事就注定不会是个好人,你日后遇到了可万万要严着些,就算不打的他们回不了家,也得让他们有口不能言!” 程玥姬很明白的应了:“我知道了。” 随后默了半晌。 “小玥儿。”韩逸轩再一次郑重的叫着她的名字。 程玥姬不明白的看着手中的药花模样嗯了一声。 韩逸轩咳嗽着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脸上忽然染上可疑的红色,他正在努力缓解心中的紧张,然后很认真地看向屏风后的那个人说道:“等你都好了,我就娶你。” “嗯?”程玥姬有些没听懂这样的话,或者说不是没听懂,而是没理解。 韩逸轩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缓下胸口那停下来的紧张,再次认真道:“小玥儿,从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这些年我也接触过很多镇上的女子,可是你与那些女子是不一样的,我和她们始终同一个地点去,所以可以的话……” “我成亲了。” “什、什么?”韩逸轩有些呆愣,“小玥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玥姬没有想到过这个人会对自己有喜欢这样的想法,可现在知道了反而有些轻声。懒懒的靠在身后池边专门放置的垫子上,半抬起下巴看向天边的蓝蓝天色,一字一句地道:“在去年的时候,我就已经嫁人了。” 韩逸轩是个很好的人,至少是个单纯不谙世事的,这样的人应该适合从前的小绯,却不会适合从前、现在和未来的她。在她心里,她一直都是把韩逸轩当做是自己的弟弟看待,即使现在的他比自己高出许多,可心性与那孩子着实是差不了多少。 叫她把他当做是一个男人来看的话,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小玥儿就算不愿意,也不必说这样的话来唬我,你去年才多少岁、才多大?怎么可能就会嫁人呢?”韩逸轩讪笑着摇头道:“你若是现在不想嫁给我的话我可以等的,等到你觉得适合的时候再向你求亲也可以的。”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现在就娶你的,我只是……” 第二百一十一章趁人之危 “我真成亲了,逸轩。”程玥姬抬手在屏风上打出声音,“这是真的,没骗你。” “那又如何?”这话应的极快,“就算成亲了也不一定能到最后的,我可以等的。” “你……”听到这孩子性十足的话程玥姬不禁哑声失笑,心中已确定了这真的就是孩子,口中困惑道:“等我做什么,到时候我可能就是个老姑娘了。” “什么老姑娘,哪里来的老姑娘?”韩逸轩不赞同的拍打水面发出声音,“小玥儿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几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一直都是那个傲慢又无礼的小女孩,也是那个愿意陪我在药室里不断练习的小女孩……”后面的话越来越低,低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眼眶泛酸,在眼前的迷蒙水雾里他仿佛看到了两年前被匆忙送来的小姑娘。 见到她的第一面就是昏迷不醒的模样,嘴唇还泛着可怕的青紫色,他爹忙了好长的时间才让她醒了过来,他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真能睡。”她傲娇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后来她在这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相知相识,那时候的他并不喜欢接触医学,只喜欢研究熏香那些好看的东西,所以他经常会被他亲爹罚到药室去跪着或者背着药材,总之都是些处罚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处罚从小到大他体会过很多次了,可没想到有人会进来陪他,对方还是一个小女孩。 那时候的她是真的稚嫩,感觉五官都还未展开,说出的话却像是大人一般的成熟,那样的她让他觉得无比的好玩,可不能否认的是有她相陪后这药室都别有一番滋味。 她不愿意嫁给自己他也不恼,只以为是自己学习的不够,所以从那以后他认真的学习医术了。 等了这许久的人,现在却告诉他已经嫁人了。 他心底自是有那么些的难过。 “逸轩你还在吗?”许久没听到那边回话的程玥姬开始有些担忧,虽说那边的人已经不是那种几岁的小娃,可这番模样还是叫人担忧。她都唤了好几遍对方还是没有一丝的声音,可从屏风上又能看的到那边若隐如现的人影。 担心韩逸轩出事的程玥姬思绪半会还是决定要去看看他如何了,于是提着湿漉漉的衣裙迈上了上去,再几步的跨过屏风走到韩逸轩的池子边上。 看到那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的模样心中担忧更甚,即使他可能只是在伤感,但是这个人是韩逸轩怎么会所谓的伤感呢?所以她只以为是不是出了旁的事,当下也来不及再去顾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直接就跨进池子几步走到韩逸轩的身边,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边急道:“逸轩你这是怎么了?说说话” 只是那双手刚刚搭上韩逸轩的肩膀就觉得面前的男子一动,随后一个大身子抱了过来。 张开双手的程玥姬就这样被韩逸轩抱了个满怀,鼻尖处都是那好闻的药花味道,温水里的蒸汽冒上来了一些,显得迷迷蒙蒙的。 对于面前这个突然抱来的人她也没有想着推开,心里只道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小玥儿……”韩逸轩是真的想哭,可一想到自己是个大男人哭的话会很没面子只好努力阻止自己眼眶中的泪水,再努力张嘴不住的呼唤着自己现在抱住的人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他的心情才能平定一些。 他心中的自我安慰是:我见得女人太少了。所以他决定以后窟中来了任何女人都要去接触一下。 耳边已经被自己的名字堵塞的满满当当,程玥姬是推开也不是,抱上也不是,只能苦笑道:“我在这儿呢,别难过了好吗?也别叫我名字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才没难过。”倔强的否认掉自己心里的情绪,韩逸轩提着下巴就从她的怀里撤出去,再一抬头就看到近距离在自己身前的程玥姬的脸蛋,白白嫩嫩的可真是好看。 这想法一起他竟是没用的红了脸颊,感觉到脸颊发烫时立时转头躲了视线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她没站在这里的话,他刚刚抱的谁? 程玥姬翻了一个大白眼,看着他此时的模样在心中更是笃定了这就是个没有长大的额孩子,当即伸手亲昵地揉了揉韩逸轩的脑袋柔下声音哄道:“刚刚听你一直没有声音怕你出事啊,你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呢。” 说着话的途中又捏了捏他略微显得有肉的脸蛋,侧头问道:“好了,我已经泡好了,那我下去了?” 韩逸轩小心的瞥了她一眼,又猛地转过去点头,轻轻吐出一声:“好。” 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泡了,能走还是走,不然再待一会儿时间的话只怕会更尴尬了,要是她在说什么话来伤害他就更糟糕了。 程玥姬也很聪明的主动忽略了刚刚韩逸轩说的所有话。此时正站在池子边上努力的捏着自己身上衣服的温泉水渍,一边难过的说道:“你说你带我来泡温泉本身是件好事,可是为什么现在我觉得一点也不开心呢?哪有泡温泉泡玩了全身都湿了的?还要自己拧干水渍,这……” 耳边听着一直不断吐槽的话语韩逸轩总算是能把刚刚的那档子尴尬给抛去了,大步地走到程玥姬的身边伸手就夺过她里的动作,爽快道:“来来来,让本大爷来帮你拧!” “……啊哈哈……”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滞,可呆滞之后就是止不住的放声大笑,因为韩逸轩这个人实在是太好玩了啊,特别是他脸上那强装是大爷的表情真的搞笑到爆炸! 这可怕的笑声让韩逸轩很想动手捏爆她的嘴巴,可一看这个人的样子他就下不去时候了,只能强忍着被笑的滋味,摇头叹道:“世风日下啊,大爷要被人欺负死了……” 要是可以的话他当然喜欢来泡温泉的人能享受,可是程玥姬是个女的啊,他怎么能去脱了女孩子的衣服?即使他欢喜这个人想要这个人做他的媳妇。 他可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啊!下不去手呀! 第二百一十二章毒手被抓 好些的时间过后程玥姬才算是笑够了,她眯着眼睛看向那个帮自己捏着裙子的韩逸轩道:“大爷若是不想被人欺负的话,那下次记得可以在我醒着的时候带我来,那样我至少可以选择脱一件衣服,也不至于导致现在这样的场面,你说多尴尬是不?” 韩逸轩听到这番话刚刚涌起的爽快又隐了下去,只是缩着脖子道:“对。” “我说,你今天不大对劲儿。”一头的墨发被抓在手里拧着,程玥姬道:“你以前好像不是这种性子的啊。” 以往的这厮应该不由分说直接剥了她? 韩逸轩听到这话脸蛋却是红的更加可怕,声音都低如蚊蚁:“这不是看在你是姑娘的份儿上嘛。” 他以前是真不知道何为姑娘,何为礼节,可后来看了些书籍就懂了。 特别是某些令人遐想的画面后就很懂。 想到那些画面,他的脸蛋就像是被着火了般的发烫。 程玥姬不晓得他的想法,只是看着他捏着捏着忽然松手转过了身觉得很是奇怪,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没事!”那厮惊恐的话音可怕至极。 “你不想捏的话不用这么惊恐?”听到那尖声发出的刹那直接把她吓了一跳的,狐疑的看了眼那个人就自己动手仔细捏了起来,一边还老神在在地道:“你这个模样以后怎么办才好哦,娇羞羞的样子姑娘家都要被你吓跑了。” 韩逸轩:“……”我已经娇羞羞了你看不出来吗?! 直到出了这个温泉池韩逸轩也没把那个一直低着的娇羞脑袋抬起来。 茶弭看到韩逸轩如此的时候讶异了一声,凑近程玥姬的身边低低问道:“小姐,这韩公子是怎么了?怎的泡一下温泉就变得如斯模样了?” 程玥姬瞥了跟在自己身后缓缓走着的人无辜摇头:“我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可是不关我的事,或许他是不舒服。” “啊?不舒服吗?不是泡温泉了吗怎么还会不舒服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然你去问问嘛……” 身前不住传过来的对话叫韩逸轩的心中的窘迫更是加深了一些,一张本就红润的俊脸更加的红润了。 连着旁的想法都不敢有了,只想着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身新衣服排解一下。 接连来泡了两三日后,程玥姬觉得身子舒爽不少,韩逸轩则还是古怪的红着一张脸跟在身后。 这日泡完回去却遇到了旁的事来。 三人刚刚前脚踏进万虫窟的地盘后脚就听得一阵韩神医单独的谩骂声:“你这烂尾巴的贱人竟然还敢往我的东西里下毒,是不是往常我对你太过仁慈了一些就叫你以为我是个好欺负的人了!” 韩逸轩今日的红润脸色早就降下了许多,如今听到这个声音心中自是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当即转头看了程玥姬一眼就拔腿往青禾院中跑去。 行事的青禾院子里,一个穿着不算好的半老者被倒掉着绑在空中,面前是一身粗布白衣的韩神医,手中还拿了一枝枯树枝,此时好像是骂的累了,正双手叉腰的在粗喘着气。 韩逸轩双手负在背后悠闲地走到自己父亲的身边,看着面前这个掉在半空头发都白了一半的人道:“就是他指使的吗?” 韩神医气愤拿着枯树枝甩了甩道:“就是他。” 韩逸轩夺过韩神医手中的枯树枝道:“那便就放着我来。” “来什么来!”韩神医看了眼韩逸轩身上的湿漉模样立即就夺回树枝厉声道:“你先去换身干净舒爽的衣服再来,穿着这一身待会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虽说他儿子染了个风寒很难,但是以防万一总是没错的。 这一话像是平地一声雷般的惊来,韩逸轩这才想起程玥姬的衣裙也是湿的,忙提脚跑到院外,却刚巧看着程玥姬已是回到了她的房中他随即忙也朝自己的地盘跑去。 程玥姬一到自己的房中就开始褪下身上的湿淋长衣,再去干净的浴池里简单地清洗一遍身子,擦净身子后就接过茶弭递来的白色中衣穿了起来。 刚刚穿戴好中衣就听到韩逸轩焦急的声音在外面,“小玥儿你好了吗?” 这突如的话惊的程玥姬的动作僵了僵,随即接过茶弭递来的衣服自己套了起来,茶弭则快速走到客房外:“韩公子这是……”看到韩逸轩还在忙着套衣服的模样茶弭立时又转了身,一张脸红的极是夸张,道:“韩公子这是做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小玥儿嘛。”韩逸轩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就直直走到茶弭的身边,抬着手肘碰了碰她的身子道:“我穿好了,你转过来看看妥不妥当。” 茶弭面对着韩逸轩小心张开了一点眼前手指间的间隙,看到面前韩逸轩果真是穿戴整齐才放下手来,叹了口气道:“我们女儿家的总归没有你们男子这般快。再者公子不该如此着急、也不该在这样的时候来找我家小姐,如果被人说出去难保小姐的名声不会有影响。” “怕什么?”韩逸轩很是正义凛然的挺直了胸膛,“若是有人因此而不喜欢小玥儿的话,那就叫小玥儿留在我这里,我是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的。” 茶弭因为这话怔了怔,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可以照顾小姐一辈子啊!这话更说不得,茶弭忙道:“可我家小姐已经——” “你快去看看你家小姐好了没?!”韩逸轩催促着推了茶弭的身子往客房门上挤去,一边急道:“她或许是需要你的帮助,你且先去帮她,待会再说旁的事。” 茶弭听此也觉得甚有道理,走进房中时还露着一颗脑袋出来提醒道:“公子可不要再叫了。” 韩逸轩挥手呵呵道:“不会叫了不会叫了,你放心。” 等着茶弭一进去,韩逸轩面上的笑意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剩下的是委屈无助和那么一些些的伤心。 他知道刚刚茶弭想要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无非是她家小姐嫁人了什么的。 那样的话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听,他喜欢小玥儿,不喜欢听到那样难听的话。 第二百一十三章前去镇上 房内,茶弭正帮着程玥姬帮着身上的束带,一边小心翼翼说道:“小姐,那韩公子看起来很是关心你呀。” 她之前想要让程玥姬和苏简在一起,可后来觉得苏简不适合她家的小姐。现在,外面有一个如此好的男子对她家小姐,那心中自又会升起一些遐想。 程玥姬眉头立马就拧了起来,“你想要说什么?” 茶弭干笑道:“小姐想不想……” “你帮我仔细擦一下头发。”把手中的干毛巾递给身后的人,程玥姬自在的在镜前坐下,再一次发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茶弭想了想程玥姬的态度,然后很懂的出声道:“奴婢说小姐这身衣服很是漂亮。”小姐既然问了两遍那就说明她对这样的话题不感兴趣甚是可以说不喜欢听,主子不喜欢她就不说。 茶弭她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根本就没带行李,现在所拥有的所有物资都是韩逸轩他亲手拿来的,就连身上穿的衣裙都是。 而程玥姬身上的这一身是一件浅粉色的抹胸襦裙,袖子狭窄,下裙宽大,上头绣了好看的花色,还有淡淡的熏香味道,在手臂间本该还有一条长长的丝带,不过被程玥姬给扔到了一边。 她嫌那东西累赘。 听到茶弭的话后程玥姬烦躁的拉了拉身上的衣裙道:“这身衣裙哪里好看了?穿的一点都不舒服,这抹胸几乎都要勒的叫我喘不上气来,还有你看这上小下达的款式跑起来都不好跑,真是一点都不方便。” “……小姐说的是。”茶弭尴尬的笑了起来,“可是不穿这又没有旁的衣服。” “所以我才苦恼啊。”程玥姬瞟她一眼,“你说我在这满是草药的地方穿的这么好看是做什么呢?还不就是难看吗?是?” “也不会……”插好唯一一根的玉珠簪子,茶弭夸赞道:“小姐天生丽质,就算随便穿了一身也是极好看的。” “就你会说话。”听到那夸赞程玥姬这才笑出声来,转身去捏了捏茶弭的鼻头,再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无奈道:“还好这布料足够结实暖和,不然我还真是不敢穿呢。” “现在虽是四月初的时间,可这山中的风儿一吹还是有些凉的,这布料倒是正好穿。”看到一边还摆着笔黛的茶弭欣喜道:“不曾想郑公子竟是准备的妥当,这粉黛竟是一应俱全。” 说起这个程玥姬也忍不住的称赞起来,“他一向是个周全的人,在我来的那日就叫人去布置了这些东西,一开始来到这儿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什么姑娘住进来了。” “小姐……”茶弭仔细的描着她那纤细有型的双眉,话音带了些试探的味道,“小姐好似比在塍王府上要来的更加欢快些。” 虽然她对这里不算熟悉,可她觉得自己的小姐在这两日的时间里面上表情松了许多,好似又找回到从前时候的那般感觉,至少不会像是在塍王府里总是皱着一张脸,一整日下来都看不到一个笑脸。 程玥姬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即笑道:“许是没有人一直禁锢着我了。” 这话好似是实话,可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小玥儿,你好了没?”门外的韩逸轩等着着急了,拍门道:“再不快些这太阳都要下山了,待会可就去不了镇上了——” “镇上?”面前的门瞬间被人打开,里头那个明艳的女子此时就在自己的身前,明亮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口中仔细问着:“你刚刚说去哪儿?” 韩逸轩晃了晃神,灿烂道:“去镇上,玩儿。” 程玥姬听此嘴角立马拉开一个好看的弧度,点头回道:“我好了,出发。” “小姐还没呢。”茶弭从身后着急跟了上来,指尖带着一抹嫣红。 拉着有些不欢喜的程玥姬转了身,仔细在她的唇上描好唇脂才满意点头道:“这才好了。” “那走。”程玥姬转身欢喜的一笑,险些让站在一边的韩逸轩失了神,面色不知为何突然又是一阵通红,连忙转身往窟前方向跑去道:“你同我来。” 唇上的殷红配着她明艳的容颜竟是让他一时间里惊艳的不得了。 韩逸轩带着程玥姬出了那藤帘,然后坐上窟前早就准备好的那辆马车,本来是想要去解决那个可恶的毒手的,但突然听到韩神医的消息后就没没有心情要去对付毒手了。 他今日穿的也是前些时日刚刚从镇上买来的衣裳,一袭月牙白的袍子外套一件褂衫,额间落着两尾碎发,加上他清雅如竹的模样可不是谁来的差,虽说里头还是带了点稚气,但这稚气只加分,不减分。 此时他正端坐于马车的对面,两眼直视前方忽然变得庄重起来。 看到这一幕最是好奇的自然是非程玥姬莫属,她一向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样的,如今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还真是很不习惯。 “你在想什么?”她终是没忍住的问出了声。 韩逸轩目不斜视,道:“没什么。” 说着就喘出一口长气,抬手拉了马车边上的窗子,看向她温声道:“从这里到镇上有些路程,你可以在这里先闭眼休息一下。” 见这一副不是很想如实相告的模样程玥姬也不想再继续碰钉子,便就转头看向了一边正襟危坐着的茶弭,像是随口般的问道:“我师兄今日如何了?” 听到问话,茶弭转了身子面对她回道:“奴婢今早去看的时候宫师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能够自己去走走倒茶喝了,并且……宫师兄说不用再去伺候他了,专门照顾着小姐便好。” “呵呵。”轻快笑出声来,程玥姬抬手掀了一边的车窗小帘子,双眼带着欣赏的看向车外的景色,“伺候不伺候的,不过是想着让你照顾他而已,真是个不懂事的男人。” “小姐为何要奴婢照顾宫师兄,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茶弭委屈的盯着程玥姬,“小姐是不是不喜欢奴婢了啊,为何总是把奴婢往别人的身上推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他的朋友 这般严肃的话听起来可是不得了,连着一边准备看戏的韩逸轩都被惊到了,清了清嗓子就打算要开口替程玥姬说上几句好话。 另一个话中人程玥姬却不没有韩逸轩这般的紧张,那面容瞧起来就好像听得是一句普通的话语而已,既是不紧张,也没有害怕,就是平淡的如听到一句写的不够好的诗句一般。 只见她轻轻放下手上的帘子,挑着眉头纠正道:“你可别乱说,你是我的丫鬟,我怎么可能把你推给别人?这话说的是不对的。还有那什么鬼啊人啊的你以后别再说了,你知道你家小姐我最怕那种东西了。” “小姐……” 茶弭听到自家小姐的话更是觉得委屈的唤了一声。这委屈的小模样总算是惹得程玥姬的好几声安慰,“好了好了,刚刚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不这样了行嘛?你先消消气。” “别哭别哭了,乖。” 约莫是一盏茶的功夫后这样的话才算是停了下来,茶弭的委屈表情也收了回去,又换成一脸的笑容了。韩逸轩是在一边看戏的小观众,那一张脸蛋上的惊叹已经可以明确的表明他心中的所有想法。他在这对话里悟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口才很重要。 后来的时间里,这说着话的氛围缓缓的安静了下来。 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后马车就停了下来。 程玥姬在这过程里又打了一场瞌睡,睡着的时候发髻中插了一枚韩逸轩专门准备着的珠花,茶弭恰好亲眼看到了那一幕的发生,当即心中都替自家的小姐感到无比兴奋。 做这个举动的韩逸轩那是一反常态的认真起来,替她戴簪花的专情模样都要几乎让茶弭转了性子要接受他为自己的新姑爷。 可最后还是沉了心中这不现实的想法,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般的继续闭眼睡了,自家的小姐要是没嫁人的话她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只是啊只是,永远都有个只是在这里挡着路! 韩逸轩在到达镇口的时候就把程玥姬给小心摇醒了。 她先是揉着眼睛清了清神绪,感受马车停下就点了点头道:“到了啊,我这就醒了。” 等着韩逸轩下了马车,她才跟着走了下去,看到这很是别具一格又很是相像的街道模样对茶弭道:“虽说比不得京中的街道繁华,可这处看起来就觉得很好玩呐。”茶弭赞同的点头,“对,好像心里都没有那般的劳累了。” 程玥姬嫌弃的扫了茶弭一眼,“你要是没话讲便就不要讲,这么虚假的附和怎么说的出口的?” “奴婢没有!”茶弭喊冤的拉上程玥姬的袖子,“小姐那真是奴婢的真心话,奴婢没有附和小姐。” “哎呀呀你们两人就不能学我这般安静的逛街吗?”韩逸轩鄙视的转身看了两人一眼道:“都好好地逛,研究那话语做什么,不是平白的浪费时间吗?” 程玥姬仔细的把韩逸轩的话拿来斟酌斟酌,最后觉得很是有道理便就不再说了,茶弭见自家的小姐不说了,那她自然也就闭紧了嘴巴,这镇上据说不是那么好来的,既然来了那自然是就要好好逛逛才不枉此行。 对于韩逸轩临时的计划是带程玥姬在这镇上随便逛逛,看中了什么都她包了。 程玥姬听到这话时候很赞成的竖起了大拇指赞道:“不愧是男人。” 这声男人说的韩逸轩心中很是欢乐,心中的自尊心得到了一定的满足。 所以这一路的闲逛下来手中已是多了许多的小东西,糖葫芦有之、小玩具有之、簪子胭脂亦有之,不过这些东西很快就被包在一个包袱里交给了茶弭。 路过一处食楼时韩逸轩摸了摸肚子问身前的人儿:“可是觉得腹中饥饿?” 程玥姬闻着空气中飘出来的饭香味一点也不矜持地说道:“绝对饿了。” 一行三人就在这句话后进了食楼,顺便找了二楼最好的包间坐下。 韩逸轩家中最不缺的东西便就是这世人都想要的钱财了,每年来他们那处寻医问药的人多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那些有钱的王公贵族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一出手那他们的收入就多的都计算不过来,所以这买卖吃食或者是玩耍饮酒都是要最好的,他的目标就是致力于把这钱给用光。 这扶桑镇的茶楼里都会备上一壶花茶,韩逸轩勤快地倒了杯花茶递给程玥姬,一边转着手中杯子提醒道:“待会会有我的朋友前来,小玥儿可千万不要害怕才是。” “你的朋友?”这相识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好像从未从他的嘴巴里听到过什么朋友,如今听着自然是好奇非常,当下就速速问道:“你哪里来的朋友?哪里人?” 韩逸轩闻言不由失笑一声,他朋友可是多了去了好吗?至于是哪里人……两条眉倏而头一扬自豪道:“我爹之前收过一个弟子,那弟子倒也没让他失望。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我的朋友了。” 他说着又笑了一声,“今早听闻他要来的消息可是让我好一番的惊喜,恰好你在这儿就想着让你陪我来接他,再顺带带你来逛逛玩玩。” “原来你不是专门为了带我来这里玩啊。”程玥姬像是失落的把下巴搭在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瞥向韩逸轩的方位道:“我还以为你带我来是专门的带来我来玩呢,原来是因为要接朋友,看起来是我想多了。” “小玥儿你你不要这样想我……”听到这失落的话韩逸轩连忙就要出声解释,可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的,这越解释竟是越说不出来,话语也结结巴巴起来,“我我我也是想要……” “我就是开玩笑的,你别这样紧张。”程玥姬好笑的替他倒了一杯花茶,“说的好像我是个怎样的坏人一般在逼着你。” “这是件好事,我很高兴。”认真的应承了下这句话,程玥姬望向他笑道:“你能想着带我来这里,就说明在你心里是没把我当外人,所以啊,我还谢谢你。” 第二百一十五章姐弟相见 韩逸轩激动地抬头,见她面上的笑不似作假,这才如释重负般的也笑出声来:“小玥儿觉得高兴,那我也就觉得高兴了,谢谢什么的若是不说我就更加高兴了。”随即朝外面大声吩咐道:“把你们食楼里最好吃、最出名的菜肴全部给本公子端上来!” 只听的外头一声是,然后有脚步声快速远去。 看来这真的是高兴了啊,居然花这般大手笔。可是叫那么多真的好吗?程玥姬饮茶忧声问道:“你叫那样多的东西能够吃的完吗?” “吃不完没事,我今儿个图的是开心,管它东西多少,只要是值得的就够了。”韩逸轩眉目间含了浓郁的笑,显然是真的开心了,在看到一边站着的茶弭就不欢喜的皱了眉头道:“你站着做什么快给本公子坐下!” “不不,奴婢站在这边就好了。”茶弭连连摇头拒绝。 这本是茶弭一向的举动和话语,可这回的韩逸轩却不乐意了,他那么高兴,这个人怎么能不听话?当即板着脸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叫你坐下你居然敢驳我的面子?你可知道我使毒最是厉害?我现在轻轻松松就能叫你说不出话来动不了身子!你信是不信!” “信怎么了?不信又怎么了?”程玥姬不满的插了话进来,瞪了韩逸轩一眼道:“你对她这么凶做什么?吃错药了啊?”说罢看向茶弭,放柔了声音,“我早与你说了,你若是驳他的意会叫他不开心的,快些听话坐我身边来。” 茶弭还想再继续坚持几句,可看着那突然凶神恶煞起来的韩逸轩她只好战战兢兢的在程玥姬的身边坐了下来。 此前在王府或者将军府中时她是很经常与自己的小姐坐在一处的,可那都是因为没有外人看到碍不了她家小姐的面子,如今这有外人在场自然是叫她不敢轻易去触碰,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小姐就轻易的被人诟病而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便就都是上菜的时间了,不过是几杯花茶的时间桌上的菜肴便就一一上齐了。 程玥姬看着这布满桌子的佳肴仙酿叹声道:“太多了!”这都约莫有好几十道菜了,还都是什么鱼啊、肉啊的大菜,连着汤都有三大碗。 “不多不多,够吃够吃。”韩逸轩已是等不住的抬了筷子夹起菜开始吃起来。 吃了没多久时间门外忽然响起了整齐的敲门声。 “谁?”穿着的程玥姬忙吐出嘴巴里的菜肴问道。 韩逸轩抬手安着那两人的困惑,泰然道:“既是来了,何故如此?” “既是来了,应当如此。”熟悉的话音。 那样熟悉的话音带给她的不只是熟悉那样的简单,在她胸膛里好好住着的那颗心忽然跳的越发快速起来,一双秋眸直勾勾的看向门口方位,等着门外的那两人闯入她的眼中。 糊着白色娟纱的木门被茶弭缓缓拉了开来。 一点点打开的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裳的男子,如画眉眼,一如既往地清淡无波神情,嘴角处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两条碎发被风一吹就在他的脸颊边轻轻飞扬了起来,调皮的发惹得他的眼睛一眨,瞬间不再像是个画里的人。 而是那在画里的人缓步迈了出来,仿若是身后有光,连带着他的身子都仿佛是惹了光的耀眼。 在看清他模样的同时程玥姬已是长身而起,双眸不禁微微带了点湿意,待看到他身后站着的一个仅仅露出肩膀位置的人时,湿意愈发浓厚起来。 “程姑娘原来也在此处。”幺离的话还是如曾经那般的清淡,听到心里就像是一根羽毛划过湖面,带起一丝丝的涟漪却荡漾不开去。 嘴角颤抖的扬了起来,却是丝毫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的双眼、她的神智全都在他身后那个逐渐显露出面容的人身上。 他长高了许多,肤色也健康了许多,再不是从前那般的苍白神色,连着唇瓣都不再是那样的青紫,而是略微带了点朱色,浅色的眸子也一直在注视着她的方位,迎上她眸子时轻轻颤了颤, 程玥姬终是忍不住这样的远距离相见,把脚一抬叫缓缓走到了他的身前,拉扯着唇角细细看着他的容颜,似是想要用这样的相见把他牢牢的记在她的心里。 在他被幺离带走之后她就从来没没有想过自己见到他的情景,因为那样的想会让她忍不住的想要哭出声来,因为她会想念他,想见他。可现在这样突然的相见绝对是让她惊喜和震惊的。 绝对足够把她的心拿出来往天空上抛一下。 幺离看着她的模样面上也略感欣慰,一边走到与韩逸轩打起招呼。 “姐姐。”眼关突然被打开,一阵热流从眼眶倏的一下就滚了下去,墨衣双手捧住她的脸蛋,拇指细细的擦拭那不住湿润的脸颊道:“姐姐莫不是是在考验我的能力?” “嗯。”程玥姬咬牙应了一声,随即整个人被墨衣用力地拉到了怀里去,抱着她的双手力道很大,大的仿佛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她却欢喜极了这样的力道,这是她的弟弟,心心念念,又记挂了那般久的弟弟。 “姐姐,墨衣想你。”埋在她脖间的声音沉闷隐忍,她吸着鼻子回道:“姐姐也想你,每时每刻。” 两人的声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是压着极低,除了两人之间所以没有听到这样的对话,就连站的最近的茶弭都没听到那里面的话语是什么,只是在看到墨衣把程玥姬拉进自己怀里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没有怀疑墨衣的身份,只是打心底里觉得有些眼熟而已。一边又怀疑起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身份,可想来想去终究也是没能想明白这个男子与自己的小姐是什么关系,最后索性就不想了。 程玥姬拉着墨衣在自己身边坐下,一双眼就没离开过墨衣的脸,面上除了欣慰就是欢喜还有一些些的不舍,好像是自己养了好久的小鸟飞走了又飞回来一般的怕他又走。 第二百一十六章和她解释 韩逸轩见程玥姬对墨衣的态度觉得有些不大妥,侧身对幺离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幺离看了眼她的模样,淡声道:“程姑娘的弟弟。” “什、什么?”这话惊到他了,彻彻底底的被惊到了,他之前有知道这个弟弟的存在,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弟弟会在幺离那里。 震惊半天心底觉得有些不相信,便像那个一心专注于墨衣的人问道:“小玥儿,这位不会是你曾经说过的……” 程玥姬双眼不离墨衣,笃定道:“对,这就是我的弟弟程墨衣。”墨衣听此转头对她一笑,她见此笑的更欢了。 而另一边站着的茶弭却仿似被雷劈了般的僵在原地。程墨衣?三公子?可是三公子不是早就死了嘛?这个是…… 听到这个回答的韩逸轩只得点头认了,可心底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便转头看向幺离,“你是怎么认识小玥儿的?她弟弟又怎的会在你那里?” 而且看样子小玥儿和幺离好像还是很熟的模样!怎么会是这种情况,今天不是他要介绍他们俩认识的吗?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幺离仍是淡淡一笑,话音稍稍拉长,“此事说来话长。” 韩逸轩大方的斟了一杯酒灌下,再用力掷下杯子道:“那便就长话短说。” “程姑娘若是没有意义的话,那我自是没有意义。”温柔细腻的话音如泉水击石,一时间叫那个专注也自己的弟弟人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与他相见的第一面,视线不由的移向了他的方位。 一双清澈琉璃眸,精致的鼻梁,鬼斧神工的棱角,好看至极,优雅至极,俊秀至极。 真是不管什么时候看他,都是同样的令人赏心悦目。 话音轻和道:“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这好像不对劲儿,韩逸轩心里有些慌了,她看他的那样一眼叫他心里开始狂躁地慌乱起来。 幺离端起酒杯,淡笑着抬眸对上她的眸子,半是宠溺、半是温柔道:“好。” 这是什么情况?韩逸轩看看幺离又看看程玥姬,那两人中间好像有火花啊! 由于他心里带着害怕的心思,所以期间幺离讲了什么他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听明白。 回去的时候多了一辆马车,三个男人一辆,两个女子一辆。 程玥姬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的意义,即使她实际上是想和自己的弟弟坐在一起的,但是嘛,她弟弟现在已经长大了,是不该再和从前那般的挤在她的身边。 “小姐那个人是三公子吗?”茶弭思绪许久终是没忍住的问出了口,她从看到那个人的第一面就觉得奇怪,后来又听了幺离说的始末,可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早就死了的三公子却在这样的时候又回来了。 “如你所知,他就是我的弟弟。”一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哪里不妥,程玥姬看着茶弭认真道:“也是你的三公子,更是我会用心去保护的那个人。”顿了顿,她道:“你若是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会一一为你解答。” “奴婢没有什么疑问,奴婢只是觉得诧异,三公子明明已经……”茶弭咬着下唇道:“可是现在奴婢居然又看到了三公子,而且看三公子好像还……” “你会对这样的事情觉得疑惑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程玥姬拉过茶弭的手,忽然歉然道:“其实你该早些时候知道这样的事,我也不是要有意瞒着你或是什么,我只是想等墨衣好一些再与你说,你若是生气的话,我可以理解的。” 如果是她的话,她或许会很生气,抛却茶弭自为下人的身份其实她们两个更像是朋友,虽说不是从小共患难的长大,可这个人确实是没有说过一句怨言,即使和她到了塍王府那样的地方也没有说过一句的不好。 而她却……隐瞒了这样大的一桩事。 “奴婢不生气,奴婢只是觉得不能为小姐分忧觉得有些对不起小姐。”茶弭耷拉着脑袋,哽咽道:“奴婢本该事事为小姐谋划,可奴婢从来没有帮助过小姐什么风,反而常常拖小姐的后腿。” “三公子还醒着奴婢自然是觉得高兴,奴婢也知道三公子对小姐意味着什么。”猛地直起身子面向程玥姬,茶弭十分认真道:“从今往后,奴婢不会再让小姐受苦了!” “下着雨的那日,我在坟墓里拉出了……”回忆起那一日的画面仍是叫程玥姬心惊难耐,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要忘了那样的一幕,只要一想起她就会瑟瑟发抖,只要不忘掉她就经常会在梦里看到那样的场面,醒来时候满面泪水。 那样的一段事停下来茶弭也是后怕不已,反抓着程玥姬的手眨着眼睛道:“小姐……” 程玥姬放松地笑了笑,“说出这些我好受多了。”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水渍道:“我与你说这些不是因为我觉得我做错了事情,而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情,我不想要瞒着你,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怎么样。” “其实,你很知道我和墨衣的关系,更是知道他对我的重要性对不对?那日知道他的事后我简直生不如死。” 将藏在心里的话全部都说出去后她才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受许多,仿佛是没有了压在心口上的石头,一直以来她看着茶弭都有那么些的负罪感,总觉得自己这般欺瞒着她不是好事,现在说出来就犹如吐了一口浊气,满身心的舒爽。 “奴婢从来都不知道小姐一个人竟是默默地受了那样大的苦,想来小姐这些年也一定是难捱到底。小姐心里头藏着这样大的事却是无人能够诉说,奴婢只是觉得自己没用,不仅不能帮小姐分担,还一直让小姐这般痛苦。” 茶弭是第一次这样的不分尊卑,一只手紧抓着程玥姬的指尖,定了定声音道:“小姐,奴婢的命就是你的,日后有什么事情请一定要和奴婢说,可千万不要再藏在心里了。” “好。”字一完程玥姬就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倒也不是嫌弃她就是觉得两个女子这样有点奇怪,显然茶弭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一时之间这马车里的氛围有些尴尬。 所幸什么话都说开了也就没有什么旁的事再夹在她们的中间,两人又觉得一片轻松。 等着马车回到万虫窟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暂时松懈 韩神医此时就站在窟前冷眼看着他们一行人下来。 在看到幺离的时候那冷然的面孔终究是放松了一些,抬手招着喜道:“阿离快过来让为师好生瞧瞧。” “师父。”幺离先是唤了一声,随后加快脚步走到韩神医的身前,抬起双手做了个十足的礼数,恭敬道:“徒儿向师父请罪来了。” “请的什么罪?哪有罪?”他一把抓过幺离的手在自己手中拍打着,脸上都是满意的神色,一边拉着往里走一边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些进来与为师说说你这些时日都干什么去了。” 韩逸轩看到那样的一幕就在一边动着嘴皮子翻着白眼。这到底才是他的儿子啊,每次幺离一来就把他晾在一边,真是过分! 程玥姬站在马车便看到那处站着的人就是满脸的欣慰和欢喜,等着墨衣也看到她了才抬着脚步走到他的身边去。她发现她有些生病了,自从刚刚见到自己的弟弟开始她就忍不住的要欣慰,还忍不住的要微笑。 要想想之前的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现在这般真是毫无气质可言呐。 茶弭跟着程玥姬走到墨衣身边时躬身行礼道:“奴婢见过三公子。”这声三公子好久未有叫出口过了,莫名的有些感动。 墨衣听到这话扬了扬眉头,看着天色升起来的月色道:“我可不是什么三公子,你无须那般叫我。”三公子?不,他不是,从来都不是。 程玥姬嘻嘻道:“对,不要三公子,就叫墨衣,或者墨弟弟。” 此话一出,茶弭脸色随之一变,惊声道:“小姐不可啊!” 墨衣微微弯着腰身盯着程玥姬,缓缓靠近出声道:“姐姐如今怎的这般没有礼数了?这墨弟弟是这般叫的吗?” “要什么礼数?只要墨衣能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这话说的极是认真,认真的墨衣都板了神色。 收好面上的笑意,墨衣抬手覆上程玥姬的脸颊,细致的搓了搓道:“墨衣日后不会再让姐姐受苦了。”那眸间的心疼放在他身上竟是没有一丝的违和。 这番话放在以前的话绝对不是他能够说出来的,可现在不止是说出来了,还说的这般认真。 程玥姬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的热浪袭过,激动地差点就要哭了。 就好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宠物长大了,还会保护人了,那种感觉难以言喻,总归就是好。 墨衣的大手速度的揽过程玥姬的身子,一个眨眼后她又被他锁在了怀里。 浅淡的月色并不能带来多少的光亮,所以已经有灯烛掌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夹着月光映着两人相拥的模样略显得有些感动,却又觉得有些怪异。 韩逸轩提着一盏灯笼走过来,看到那画面时有些狐疑的顿了顿脚上的步伐,随后又继续靠近。 “我会长的很快,等我有能力了就要把姐姐接回到我的身边。” 耳边是墨衣笃定般的承诺,程玥姬无比欣慰的点头:“好,姐姐等着。” 韩逸轩站在一边插着话道:“小玥儿,你若是想要人保护的话,我也可以的。” 此话一落墨衣就松了手,看了韩逸轩一眼没有说话。 程玥姬则是白了他一眼,随即挽上自己弟弟的胳膊傲娇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墨衣。” “略略略。”总归这程玥姬还是有些孩子心性的,特别是看到自己的弟弟后这孩子心性就完全的被触发了,对着韩逸轩示威般的吐着舌头就拉着哭笑不得的墨衣跑进了里头去。 韩逸轩看到这样的画面很是生气,可想着墨衣是她的弟弟又觉得自己生的气很是幼稚,当下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茶弭在一边紧张地道:“韩公子,天色已晚,还是……” 被他看了一眼茶弭就没再说话了,低着头跑了进去。 “哼,都欺负我!”韩逸轩发恼的把灯笼随手一扔,幼稚道:“不给你照亮!” 万虫窟虽是韩神医所专门设立药材诊治之地,却也是韩神医的住宅之所,所以这万虫窟中也可谓是一应设施俱全。 厨房有之、厢房有之、医室药室有之会客的场所亦是有之,其实就相当于是一间府宅,不过这样的府宅比起京中所比显得自由了许多。 韩神医很是欢愉的拉了幺离在大厅处跪坐而下,亲自动手替他倒了一杯茶水,言语中满是亲昵:“阿离此次一出门就是一年的时间,可是叫为师好一阵的想念。” 幺离嘴角仍是挂着那淡淡的笑意,一派的与人为和模样,温声道:“是徒儿的错,应该早些回来看望师父的。此次本是决定前几月就回来,可途中遇到些事便就被耽搁住了。” “是关于你上次所说的瑶儿的事?”韩神医神色并不严谨就仿佛是随意提到一般。 幺离点头应道:“什么事都逃不过师父的法眼。” 韩神医看他一眼,压了压声音道:“为师早与你说了和她多接触不好,日后可是不要再与她划清些界限。” “是,徒儿知道了。”幺离点头应下。 看着幺离的这副淡淡模样韩神医就是孺子不可教地摇头晃脑道:“你呀你呀,从小到大便就是这般模样,好似什么事情都不放在身上一般,你这般叫为师如何放的下心来。” “师父且宽心。”幺离提着茶壶替韩神医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嘴上仍是温声道:“徒儿知道怎么做才是好的,绝不会让师父伤心的。” 韩神医端着茶杯看他一眼,眸中凝重万分,终是叹出气道:“你知道便好。” 心中虽是挂心与幺离与那瑶儿的事,可韩神医很快就扫去了那档子事转而专心的和自己心爱的徒弟讨论起新的药方以及旁的关于医学方面的事来。 韩逸轩在院落外远远的看去一眼,然后哼了一声跑到了自己的温泉处去泡了温泉。 程玥姬则是满心欢喜的拉着自己的额弟弟和自己坐在一起聊天,听着墨衣说他这些时日都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事,见到了什么人,听到欢喜事时候就笑起来,危险事时候就拧着眉头。 有了自己时间的茶弭就去看望已经完好的宫铭。 此时的宫铭正提了自己的佩剑在院中练着门派的剑法,一招一式甩的极是潇洒好看,最后一个剑花收尾后茶弭忍不住的拍掌道:“宫师兄这剑法好生厉害。” 宫铭在茶弭踏进来的那一刻便就知道了,听到她的赞赏把长剑插在地上拱手道:“只是好看而已。” 然后两人就开始谈论起怎样耍剑能够好看又实用的问题来。 因为都有自己事情的缘故,所以被韩神医抓来的那个人一时没人管的就一直被绑在那处。 第二百一十八章她的称呼 这一天,各人还是在忙着各人的事,只是某个人觉得不大想在一个人泡温泉了而已。这接连泡了两天下来,韩逸轩都觉得自己的身上可以褪下一层皮了,所以他决定今天不泡水了,而是要找另外一桩更有意思的事情来做。 韩神医正在和自己的爱徒兴致高昂的谈论着惺忪草的作用时,“啊!”一声很是悲惨的叫声就这样划破长空的透了进来。声音中带着那么一丝的熟悉,韩神医想清熟悉的原因后就是一怔,倏而急急地起身朝那院子处跑去,嘴里喊道:“轩儿住手!” 幺离没有韩神医的那般紧张,不过是轻轻扫了下沾着灰尘的衣摆,随后将手背在身后缓缓跟上。 跑到青禾院的韩神医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儿子手中拿了一根还在滴水的藤条,而本该被倒挂在上头的人此时已经被放了下来,现在正手脚被绑在身后的倒在一边的地上任由韩逸轩鞭打,口中更是咿咿呀呀的叫唤个不停。 余光一看到韩神医进来就连忙愤怒喊道:“好你个老头,口上说着不对我如何,如今还不是让你的宝贝儿子动我了!把我倒挂两天的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如今这是何种意思啊!啊!” 韩神医看着自己的儿子握着藤条又甩了一道立即走过去道:“轩儿你这是在做什么!给我住手!” “爹,他那么坏干嘛要放过他?打死不就得了,好人才需要好好对待,这种不顾他人安危的人,打死算了!”韩逸轩轻哧一声,看到自己父亲走过来就转了视线看向地上的人,抬起手又要用力甩下,“轩儿住手!”韩神医大喝一声。 这一声叫的韩逸轩手都抖了一下,心下怒火燃起一点,可还是隐下了愤怒,苦恼的瞪了自己的父亲一眼,气急败坏道:“他整日的在我们窟中放些毒虫毒药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让本来毒素不强的小虫子变得毒性强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若是什么人被这样的虫子咬了可如何是好啊!” “爹!你到底对他这般留情是要做什么!” “你听听你儿子这话,敢情是想要杀了我啊!我好怕啊!”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破破烂烂的,看起来就像是缝缝补补了许久一般,此时身上因为被抽了几下而露出不少的血痕伤痕,一边动着身子要往韩神医那处爬去,嘴上不住道:“你可要好好护着我,我怕啊,你儿子要是——” “你给我住嘴!”本就心神烦躁的韩神医直接一脚踹在男子的身上引得男子放声大叫后才平息了一点心内的不爽。 几步走到自己儿子的身边夺下他手里的藤条,皱着眉头放软了声音,“就算是不喜欢他那你也犯不着用这样的藤子去打,随意找根鞭子给他点教训不就得了?” “普通的鞭子哪有这清虫藤好使啊。”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韩逸轩还故意的提高了音量,顺道踮起脚尖去看那个倒地男人的狼狈模样,他看这人不爽很久了,刚好今天全身又不舒爽自然就要找他麻烦了。 只见那男人听到这话后面上就是翻起一阵的惊涛骇浪,随后惶惶察觉到身上起了微微的痒意,惊恐着张着嘴巴大喊道:“臭老头子你快给我拿药来!我身上痒死了,快给我拿药!” 青禾院的门口站了好些个看热闹的人,在听到那鞭子名称的时候不禁疑问道:“清虫藤是什么?怎么好像是很可怕的东西。” 站在院外一些距离的幺离听到这问话才从她的身上收回眼神,缓缓走至她的身旁温声道:“好似好久未听到程姑娘的话语了,恍惚间有些诧异不免迟疑了些。” 随即伸手指向一边的小路邀请道:“程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去聊聊天?” 程玥姬倒是不介意这样的建议,只是……她微侧着头看了眼墨衣,墨衣道:“姐姐不用担心我,只管和幺离哥哥去便是。” 幺离勾着嘴角道:“墨衣若是愿意可以与我们一同走走。” “最好不过了。”拉过墨衣放在身侧的手,程玥姬悦道:“那我们便就走。” 走了没几步路,程玥姬停了脚上的步子,等着幺离跟上才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何这回总是叫我程姑娘?”显得既是生份又不好听。 “嗯?”幺离好似没听懂般的看了她一眼。 “姐姐,幺离哥哥怕是会唐突你。”墨衣在一旁帮着解释,“姐姐可是个大美人啊,幺离哥哥若是叫的亲切可能怕你不乐意。” “我怕为何会不乐意?”之前相处的时候好像都没有这般的尴尬又生份?如今这程姑娘程姑娘的硬生生叫她以为自己和他不熟悉了,“再像从前那般便好,你如此,叫我觉得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我就说。”墨衣傲娇的对幺离扬了扬下巴,“我就说姐姐听到你叫她程姑娘肯定不高兴的,你居然还不信我的话,下回出去可要让我决定我们住哪儿了。” 程玥姬迷糊着看看自己的弟弟又看了看幺离,“什、什么意思?” 墨衣抓过程玥姬的手臂加快步伐往前处走去,口里一点也不隐瞒,“我之前和幺离哥哥打了个毒,说他一直叫你程姑娘会惹得你不高兴,他不信,所以我就和他打了这个毒,姐姐该不会不高兴?” “自然不会。”程玥姬摇头应道,说罢好奇的侧头去看走在稍后一些的幺离,她还真不知道那个人原来也会有这样无聊的一面。 “幺离哥哥,你可是输了哦。”墨衣松了手往前爽快走去,“我现在心情好步子要轻快起来,你们两个可要赶紧的。” “没想到你也会这么无聊。”程玥姬等着幺离走到自己的身边才挑着眼尾看他一眼。 幺离认真的请罪道:“无聊之举,还望小玥不要生气。” 小玥二字惹得程玥姬一片满意,也就不再计较这事情有没有什么错误,而是对幺离福了个身问道:“还请大哥指教指教那所谓的清虫藤。” 第二百一十九章他们关系 轻轻笑了一声,幺离便就说道:“清虫藤是长在毒虫密集之处,那藤身上自是带了毒素,可这毒性不会致命,也不是厉害到哪样的地步。唯一的毒素不过是会让人身子结包发痒而已,忍住便就罢了,若是忍不住定会脓包发烂,治好后也会面目全非。” 那这毒性厉害了。程玥姬听到这样的话语面色微凝,道:“原来看起来如此普通的藤子,竟是这样的厉害!”如果不小心碰到的话岂不是很糟糕了? 幺离淡笑道:“自是叫人难耐厉害了些,不然逸轩为何要用那样的藤条而不用鞭子呢?” 程玥姬道:“也不知那人为何如此之坏,都说人之本善,哪有人想要作恶的,这作恶也作的如此……还真是令人生厌。” 听韩逸轩刚刚所说的话语,那男人显然是常常来这万虫窟中捣乱的,这样的人最是叫人讨厌了,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所以韩逸轩的做法她觉得很是理解,可是韩神医的态度她却是不懂了。 韩神医作为这万虫窟的主人,应该比所有人都讨厌这来吵闹的人了,可是他刚刚的态度却…… 似是看出了程玥姬心中的疑问,幺离道:“可是对师父的态度有所怀疑?” 见幺离读出自己心里的想法,程玥姬不禁丢去了嫌弃,笑道:“还真是什么都躲不过你的眼睛。” “躲不过是正常的。”清淡的话语里好似有一股子的傲娇味道。只是程玥姬还未去验证这傲娇是否属实就见得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瓷瓶白底红花,看起来很是精致小巧。 他却把这东西递到她的面前,温声道:“这是我在外面闲逛时看到的香脂,味道清淡如果香,我想,你该是会喜欢的。” 对这突然送礼的一幕程玥姬有些惊讶,还未来得及回答就感觉手中一重。 墨衣把那东西直接交到了她的手中还很是炫耀般的提了点声音道:“姐姐,这可真是好东西呢,而且……”他往左右看了两眼后小心的靠近程玥姬的耳边,“这可不是随意来的。” 不是随意来的毕竟是贵重非常了,程玥姬伸着手就要退回去还给幺离,那人看出她的想法,话音清淡道:“你若是不接受的话可就是不把我当做是你的一个朋友了。” 这话说出来很是沉重,沉重的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但最后还是好生的收在自己的怀中,“谢谢你送到香脂,我很喜欢。” “我想……”走着的墨衣忽然在二人的面前停下了身子,俊秀的面上颇有些烦闷之色,噘着嘴道:“我想四处看看去,姐姐不介意?和你们走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走着聊天对于一个不大的孩子来说确实是无聊了一些,程玥姬努力抬手揉了揉墨衣不耐的眉眼,亲昵道:“好,你想自己看看便就自己看看,但你记得要小心些,可别不小心的被虫子给咬了呀。” “放心姐姐,我可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孩子了。”拿下自己姐姐的手,在学着她的模样在她脸上揉了揉才开心道:“我只是随便看看,姐姐和哥哥说好了之后我自会回来的。” 说着就看向幺离道:“你可要照顾好我的姐姐。” 也不等着幺离的回答就从二人的身前窜了出去。 等着那身影都消失不见了程玥姬还是在那看着那道方向,眸中带着点点担忧。 风一吹,两人的衣角便就荡起一些,顺带着把树上的翠叶也扫了一些下来,恰恰那小叶子就停在她的发髻上。 幺离不动声色地抬手捏了小翠叶,启唇道:“其实你不必如此忧心他,他现在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人了,你该把他放开些。他是个男人,总该要有些自己的想法思路,何况此处并不会危险。” “我不阻止他的独立。”吁出一口长气,她看向幺离,脚步继续抬起,略略拔高嗓音道:“我只是、只是有些兴奋。那时候的墨衣小小的,身子也虚弱的叫我看一眼就心神剧痛,可现在墨衣长大了,长高了,还这般会讲话了……” “都是好事呢。”幺离掏出自己的帕子递于她,慢条斯理道:“你不用因为我照顾的那般好就感动成这般模样,我有些受宠若惊。” “噗。”听到这话程玥姬很没形象地喷了出来,嗔怪的扫他一眼道:“我竟是从来都不知道你也是个这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可真是叫人惊叹不已。” 幺离苍白的面色上带了点傲娇之色,扬起唇畔道:“与你待久了便就会了。” “瞎说。”虽是反对,可她拿着他的帕子笑的更加欢乐了。 见程玥姬面色如常了,他才淡下面色神色,问道:“可是还想知道那人与我师父的关系?” 程玥姬抓着帕子有些惊讶的看向他,“那人和韩叔叔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吗?” 幺离淡淡颔首,道:“那人叫莫泽行,是我师父的师弟。两人在三十年前一同拜在当时声名赫赫的回生门毒医下,莫泽行主学毒,医术并不精湛。而师父是师祖最喜欢的弟子,毒医皆是学的登峰造极,不过因为不喜欢毒而不过多专研。” 原来是这样,难怪韩神医一直都对那个莫泽行如此包容,原来是师兄弟的关系。 “师祖虽然对莫泽行专研毒术颇有微词,但总归是自己亲收的弟子多少还是没有多少的不满思绪,所以把回生门发扬光大的重任都交在了二人的身上。” “师父自是一口应下了,莫泽行却在师祖死了之后毅然决然地退出了师门,自己一人的窝在角落里一心研制毒术,许是因为师祖曾经过多疼爱师父的缘故就一直不喜欢师父经常会放毒虫来捣乱,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师父不会对他下毒手的缘故。” 这个陌生又巨大的消息实在是太难以消化了。 程玥姬也是勉强的接受了这一个消息,然后叹道:“原来韩叔叔和那个人还有这样的联系,刚刚瞧着我就还奇怪为什么一向嫉恶如仇的叔叔却变成了如此模样,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第二百二十章竟然没死 若是在往常要是谁惹了韩神医,他必定会让那个人好看的。就好似她曾经听到过的一个小故事,说的是一个人不知道他从后面走来不小心说了他一句坏话然后就被毒哑了十日的时间,又说谁不小心打到了他一下就一个月半身不能动弹。 可说到底他也是个好人,绝对不会去无辜害人性命,不过是随便给给教训罢了。 据说在好久之前他也是悬壶济世,在大千世界里救治无药可救之人,后来却是不知为何来了这地方闭关了一年时间,到底也狠不下那心拒绝那些来求医问诊的人,虽说对于有钱人的价格是高了些,可他也有他自己心中的苦楚。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没救活他的妻子所以导致的暂时自暴自弃而已。 他的妻子不知何故被歹人给碰上了,奄奄一息时被莫泽行送回来才得以见到最后一面,同时也因为这样的缘故,所以他对莫泽行给予了一定的包容。如果只是看在同门师兄弟的份儿上决定做不到那样的地步,可加了这样的一层关系那就不同了。 而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不再悬壶济世了,可又不想对不起自己的师父只好建了个万虫窟而不归隐山林。把名字叫做万虫窟也不过是想吓吓那些想要来的人。 可到了最后他才发现一切事情坐起来都是那么的难。他本该为了自己的妻子而不搭理世人,本该随着她一起去黄泉路上的。只是她临时前说的是:“好好活下去。” 所以他不能断了自己的性命,只能装作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或许韩逸轩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死何其容易?活着才是真正的煎熬。 韩神医从这场回忆中刚刚回神就听得莫泽行很是放肆的笑声:“哈哈哈,你还是不敢下手来杀我,既然不敢杀我的话就放了我!免得嫂子晚上来找你算账说你无情无义啊!” 听他提到自己的妻子韩神医面上一片恼怒之色闪过,只一个眼神过去莫泽行的笑容就顿了顿,随即抬手搓着鼻尖道:“好好好,是我错了,那不知道你可不可以把我放回去了?我还有许多的实验没做完呢。” “不准再放毒虫!”韩神医说出自己的唯一条件。 明月疯狂摇头:“不不不,我做不到。” “你——” “我这人生来就是为了折磨你,你要是叫我不折磨你,不是就是叫我死吗?哈哈哈,我还不想死呢,我要看到你受不了死了我才要收手。”大笑中的话让韩神医满是褶子的脸上动荡的可怕。 莫泽行无比嫌弃道:“你不要这么生气,脸上的褶子在都要比抖筛子还要可怕了。” “你若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绝对不会让你回去,我要把你关在我的密室里!”韩神医似是恼极,一张脸上满是愤懑之色。 莫泽行听到这话却是嘻嘻哈哈的狂笑起来,身子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晃着身子,“你把我关在密室里?哈哈哈,你个褶子怪有能耐吗?”他大笑着喷出了泪,还是不够般的继续笑着:“哈哈哈,你竟然要把我关在密室里!真是天大的笑话!” 绑在莫泽行身上的绳索突然被他挣了开来,旋身一转就跑到了门口处,眼角眉梢里都是得意之色:“就凭你这小手段还想绑着我?阿窑,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自信了啊?” 听到阿窑二字,韩神医怔了怔,神色间忽然有些恍惚,像是陷到什么回忆当中。 可就是这样的短暂时间里,莫泽行已经反手把刚要跑进来的墨衣给挟持在了手中,哈哈大笑道:“阿窑,抬头看看。” “你!”韩神医猛地回神就看到这副场景,双眼蓦地通红,面上已经出现暴怒的神色:“你给我放开他!” “急什么?这又不是你儿子。”莫泽行转头看着被控制在自己身前还一直反抗的墨衣,笑道:“你武功刚刚才开始学的而已,怎么?想在一个毒手当中安生逃开?”他说着又笑起来,“是不是显得太微不足道了一些。” 说话间就轻哧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了出来。 瞧到墨衣抬手要打他的动作时立即拿了另一只手去抓住,并牢牢地挟制在他的身前。 可瞬间又怔住了。 刚刚墨衣抬手的时候袖子落下,腕间有一个胎记霍的让他记忆有些混乱,好似什么时候曾经看到过这样的东西。 想着东西地空档途中,莫泽行手上已是快速的抓过墨衣的手臂想要仔细地去确认。 而墨衣则突然感觉到身上不能动弹了,连着想要动手都艰难无比,他只能任由身后的莫泽行摆弄着自己的身子。 看到莫泽行如此大胆的举动韩神医瞳孔立马放大,怒道:“你给我住手!”说话间脚步已走了过去。 莫泽行在看到那清晰的印记时,眸中出现一片思索之色,口中呢喃道:“竟然没死。” 这话说的极轻极轻可墨衣还是听到了,当即就想要发问,可口中不知为何也吐不出话语出来,就好似被人下了什么毒一般。 抬头看到韩神医一脸愤怒的跑来模样莫泽行就是嘿嘿笑着将墨衣的身子推到了韩神医怀里,奸笑道:“你想要这人啊,那就还给你就是了,我可就不留了哈。” 话音堪堪一落下莫泽行就往院门外迅速跑去,不过眨眼间就已看不到人影。 韩神医接住墨衣被抛过来的身子时就立即动手往墨衣的口中喂了一粒解毒药丸,随后急急后问道:“你怎么样没什么事?”这可是程玥姬的弟弟,程玥姬是他未来的儿媳妇,他如何能够不担心这未来儿子的小舅子呢? 墨衣缓缓摇头道:“我没事。”目中神思未定。 直到吃完晚饭,他才把自己遇到的事和程玥姬说了出来,什么话语都没有落下来,特别是那一句:“竟然没死。” 程玥姬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激动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惊道:“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随即紧张的拉着墨衣的身子开始四处检查起来:“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哪里不妥,快给姐姐看一下。” 第二百二十一章治好了毒 “我没事,韩神医已经替我仔细的检查过了,我什么事都没有。”墨衣拉了程玥姬的身子在自己身边重新坐下,倏而喘出一口长气,压了压声音道:“姐姐,我好像发现我当初中的毒是从何处来了。” 程玥姬看向墨衣回想他所说的所有事情,良久才道:“不会是……” 墨衣看到自己姐姐模样已知她心中所想如自己一般,便点头道:“应该就是你所想的那般。” 这消息比任何的事情话语都要来的惊人,如果那个莫泽行认识墨衣还说了那样的话的话,岂不是可以说明他其实是认识程彬蔚的?不,或许不止是认识这样的简单,或许墨衣那时候的死就是因为…… 其后深意,越想竟是越觉得可怕起来。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小玥儿!”韩逸轩突然从门外边自顾的闯了进来,看到一旁坐着的墨衣时面色颇有些不欢快,可看到程玥姬那表情是变了又变,终是嬉笑的挤在程玥姬的身边,道:“我们出去赏月怎么样?”自从她弟弟来了之后就不怎么看过他了,还真是不喜欢她弟弟呢。 好像可以要他帮忙。程玥姬如此想着就问他:“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听到这话韩逸轩脸色耷拉了下来,不悦道:“小玥儿可是把我看做是外人了?别说是一个忙就算是一百个忙你不用说我都会去做。”默了默,又问:“什么忙?” 看了墨衣一眼,程玥姬认真道:“我想去找今早被被你们抓来的那个人。” “臭人?”听到莫泽行韩逸轩面上立即布满嫌弃,“你找他做什么,一个卑鄙小人。” 程玥姬盯着他,“你帮还是不帮?” “好好好。”对于程玥姬,韩逸轩根本就拿她没法子,他根本就拒绝不了她!果断应下后就去忙活找莫泽行的事情。 而程玥姬也在此地暂时留了下来,虽说心中偶尔会想起那无情的人,但终归还是在这里等回了她的师父。 恰恰那日,她再次毒发不省人事。 韩神医看着昏迷不醒的程玥姬揉着下巴凝重道:“我就知道此次毒发不会像往常难轻松。” 沈文益面色略有些疲惫,却还是着急地问道:“可是有碍?” 韩神医推攘他的身子道:“你这一身汗臭味还是先去洗洗再来与我说旁的事,闻到你这一身的味道我真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这着急的十几天下来全都是为了程玥姬,此时看到她昏迷不醒的模样如何就能走的了?无论如何也得看她安全醒来这心里才能真的安生下来。 韩逸轩见此情况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劝道:“师父如此模样小玥儿醒来看到自是也会心疼,有我爹在这里定不会让小玥儿有何大事,师父就别担心了,还是先下去休息一会儿,” 宫铭也在一边说道:“是啊师父,您就先下去,师妹有我在这里守着。” 众人都如此说了沈文益也不再反对,一步三回头的退到了自己的房间去。 见他终于是退了下去,韩神医才对自己的儿子道:“你进来帮我。” 韩神医救人一向很少需要旁人的帮忙,如今听得这话韩逸轩也开始担忧起来,挽上袖子难得认真道:“好。” 守在外室的宫铭和茶弭心中更是焦急万分,等着的时间里比在烈火上烘烤还要叫人难耐,只觉得心口、脚底、全身都有无数的小虫子在不断地攀爬嘶咬。 在一整晚的难熬时间后韩神医才终于从内室中擦着额头薄汗出来,虚弱道:“你们先不要进去惊扰她,等她醒来再进去。” 内室中,韩逸轩坐在床榻边,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那面色苍白的人,其实昨夜并没有那样的夸张,也不是治疗了一夜,不过是担心中间会发生旁的事所以一直守在这里而已。 这是他意义上的第一次如此清楚的从晚上守到现在,看着她没有变过的面色心口也是微微的颤抖着。 抬手碰了碰那尚存温热的手背才勉强相信这个人还是在她身边的。 对她,应当是想拥有的…… 韩逸轩咬了咬舌,刺激的疼痛击的他一顿清醒,把小杌子移的近些靠在她手边才轻声道:“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又过了一天后,沈文益才得以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弟子,而这次的弟子是清醒的。 程玥姬在上一次见到沈文益是在一年以前,而此次,自己身上再也没了从前的那般隐隐疲倦感,她知道那是因为什么。在看到自己师父的刹那禁不住叫了一声,眸间瞬间有了些湿意。 她师父是她心中最深的那块温暖,在她几番要受不住的时候都是他陪在她的身侧,比她的父亲要做的合格许多,在她心里,她的师父已经可以算是她的半个父亲了。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做的比他还好。 沈文益在那一息间里也几乎要热泪横流,可他的年纪终究放在这里,所以还是忍住了。 只是微微一笑,慈爱地问着:“玥儿身上可是都好透了?” 她先前正从床上爬起来,这时正坐在桌边,茶弭在一旁仔细的伺候着她,听到师父的问话乖巧点头道:“玥儿已经好透了,惹得师父来此真是徒儿不孝,也难为师父为徒儿跑了那么远的地方。” “难不难为的都是不好听的话,为师之道玥儿是担心为师,可这样的话着实不好听。”沈文益没忍住的抓着袖口点了点眼角,嘴上不住道:“好透便好,好透便好啊。” 师徒二人又随意的聊了两句话,沈文益见程玥姬面有倦色便就撤了出去。 此时,房中只剩下程玥姬与茶弭二人。 茶弭想了许久,终是鼓足勇气问道:“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王府?”现下小姐身上的毒性已解,三公子也已离开,那小姐就断然没有再留下来的原因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塍王府里的王妃。 这话叫程玥姬诧异半分,随即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来,侧头轻笑道:“你若是不说这个我倒是忘了我还是个王妃了。” 这些时日在这里待着险些叫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什么,还以为自己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而已,只是现下想来起来的,到底也觉得是住不下了。 “小姐,殿下其实没那么坏的。”茶弭倒了一杯茶水递给程玥姬,想要说上几句话来让她不要那么厌恶苏简,“殿下在那日——” 第二百二十二章抓到他了 “小玥儿快过来,我抓到他了!”韩逸轩欢喜过分的声音打断了茶弭刚刚开始的话语。 而韩逸轩的的消息足够叫人欢喜和激动,程玥姬根本就没了心思再去管茶弭想要说些什么,着急的就起身跑了出去,抓着韩逸轩的手臂急急问道:“你把他抓到哪儿了?” 墨衣在的时候她紧张着这样的消息,现在墨衣不在这里了那她就更加要紧张这样的消息。 韩逸轩身上的衣服穿着异常随性,看到程玥姬一头墨发都还未束起的模样就忙跑到她的身后,再顺手地撕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见她震惊地想要躲开就威胁道:“你别乱动,你动的话我就不和你说了。” 不得不说这话语的威胁性十足的强,程玥姬不想那样的麻烦,可照着现在来看听话些总是没错的,至少听话些能避免很多浪费时间的话语和举动。 “小玥儿就是这般听话才招人喜欢呢。”他调笑地说着一边动手抓起她又黑又亮的头发,发自内心地道:“小玥儿,我还从来不知道你这头发这般好看呢,真是叫人惊艳。” 程玥姬随口地嗯嗯了两声当真是自己的回答。 韩逸轩知道她忙着去见莫泽行问自己想要问的东西,可他手上还是不急不忙的替她束着发,缓缓劝道:“你别着急,既然我已经把他抓来了自然不会让他跑了的,你这般披头散发的跑出去被旁人看到的话那可是要吓着了。” “谁能吓着?”程玥姬撩起袖子又放下,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她自然是急着去找那个人问问当年发生了什么事,终究她不愿相信程彬蔚会做这样的事情,或者说还留有一份的念想,不是想要留给自己,而是想要留给墨衣。 绑好手中的布带,韩逸轩退后一步欣赏着道:“我这随意撕下来的布条倒也是好看,小玥儿你……” 不等他后话发出程玥姬已是如脱缰的野马跑了出去。 可刚刚出了远门又马上的跑了回来,抓着韩逸轩的手臂叫他带路。 花了好长时间再抓回来的莫泽行此时被关在一间小黑室里,黑室中点着好几盏烛火,进去时有微微暖意。 程玥姬一走进去就直接对那人问道:“你可认识程彬蔚?” 莫泽行还是那般模样的嘻嘻看着程玥姬,张着嘴巴笑道:“呦,来了个清除的美人啊,哈哈哈,舒服舒服,快走过来些,让本大爷看看你那皮肤怎么样个顺滑。” 韩逸轩眉头一皱,喝道:“你给我把心思放干净点!” “心思?”莫泽行依旧笑的欢乐,眸光扫过韩逸轩嘿嘿道:“我这心思一向是最干净的,但是你干不干净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这小娃子常年来难得一见这美人,憋了这几年的……嘿嘿。” 一番话说得韩逸轩眉头赫然皱起,心中已有无数的明火想要喷洒出来,可是又没忍住的红了整张面色。 “哈哈哈,还脸红了,果然是有趣有趣啊。”莫泽行肆无忌惮的发言,即使身上绑了如此之多的绳索来束缚住他的行动,却一点也见不到他的面上有任何害怕的模样。反倒是一派的悠然自得。 “逸轩,你先出去。”看他的模样便就知道这个人是不好对付,而有旁人在场的只会让他更加肆无忌惮,所以程玥姬想自己一个人来。 韩逸轩自是不想把程玥姬一个人留在这里,可接触到程玥姬肯定的视线后又不敢再继续留下,他怕自己的固执会让程玥姬对自己不开心,怕她因为自己的举动而产生厌恶,所以只能妥协道:“那你小心些,若是有事就只管大声叫唤我,我就在外面等你。” 程玥姬微微点头,淡笑道:“好。” 等着那扇门一关,程玥姬面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收敛了起来。 莫泽行看到程玥姬面上的变换就是哈哈大笑道:“哈哈,看不出你这女娃还有这样的一面啊,人前好好女子,背地里居然会是一副的冷面无情,厉害厉害,有趣有趣,如果你能把我松开那就更有趣、更好玩了。” 他越是大笑,程玥姬面上的淡然就越发自然。 “小娃子,快过来帮哥哥我解开这绳子,让哥哥陪着你好好玩一玩啊……”肮脏的话语一句一句的从他的口中吐出来。 她听到那话也不恼,看他神色如常就索性在一边的凳子上坐下,轻松肆意的翘起二郎腿,手上更是拿了一杯的温酒,程玥姬侧眸看他道:“前辈继续,别停才好。” 原本喋喋不休的莫泽行霍的就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半分,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那小子可是派人追了我十几日里的时间,连着我的府宅都被砸的不像样,若不是我大方,哪有你们的现在安稳?如今绑着我还不让我发泄发泄?” “呵呵呵。”闻言程玥姬娇俏的笑了起来,眉角勾起半分带了点不属于她的东西,启唇道:“前辈大方?这话倒是新鲜了,我还真是没看出来呢。不然前辈与我仔细说道说道?” “你别给我用这副娘嗖嗖的语气,我可不吃你的这一套。”莫泽行瞟了程玥姬一眼,面上笑意倏的又贱贱起来,“小娃子若是愿意陪我一晚的话,我倒是不介意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知道的?”听到那诱惑的话语程玥姬果断放下手中茶杯,抬着食指在桌上轻轻扣着,“那不如先让我想想你都会知道些什么事。” 莫泽行的身上除了绑了许多绳索还有几个能动弹的大穴道也被韩逸轩给封锁住了,此时的莫泽行除了动动嘴巴快乐快乐其他的可是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不担心他会逃走这种小问题。 “我想,你是认识墨衣,不对,认识程三公子。”程玥姬缓缓地看向他道。 “哈哈哈。”莫泽行听到这话又是放声大笑起来,不屑的看了程玥姬一眼,“你说的这墨衣、三公子是何人啊?该不会是你在外头的小姘头?这墨衣墨衣叫的人身上的鸡皮疙瘩都爬起来了,你倒是好意思在那叫啊,你这模样哪里有个小姑娘的模样,简直不害臊。” 第二百二十三章强行猜测 “小姑娘?抱歉,我还真不是什么小姑娘。”程玥姬状似为难的揉了揉眉间,啧啧道:“让我好好想想你和那程彬蔚有什么关系。” 听到那三个字时莫泽行立即一脸警惕的盯着程玥姬,嘴上还在逞强地大笑着:“哈哈哈,什么程彬蔚我可不认识,这名字一听就是个假名字,你可不要想着往我身上推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我是不会认的,一个字都不会认的。” 程玥姬也不管他的反应如何,直接开始讲起来:“六年前,你走投无路,急需一笔钱财研制你的新毒品。就在你急的团团转的时候,有人上门来主动找上了你,他要向你买了一个毒药。你看他身穿锦衣,又身姿不凡就开了高价,那人很欣慰地接受了。” “你去过那个人的府上一趟,不小心就见过那个小公子一眼,只一眼你就记住了他的眉眼,不对,你应该是刚好看到那小公子在舞剑所以看到了他手臂上的胎记,这也就是你为什么在那天可以认出墨衣就是那个工资的缘故。”程玥姬抿着嘴深深点头,“那件事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你瞎说!我才不会是那种人!”可莫泽行却愤怒的大声吼叫:“什么缺钱,你全都是在乱讲,我根本不可能缺钱!”说着又大笑起来:“你是猜不到那原因是什么的,哈哈哈,你就是蠢蛋,都是蠢蛋!” “这样啊……”程玥姬面上没有一丝的尴尬,反而还像是懂事的学生般皱着眉眼,嘀咕道:“那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再努力想想,我一定能够想出你害人的原因的。” “害人需要原因,你莫要开完玩笑!”莫泽行眸中的嘲讽之味甚浓,浓的把刚刚升起一丝的慌张都给掩的彻彻底底,“你这没半大的孩子就别学人家来审什么人了,说出去没得让人家笑话你啊!你看我就笑的很快乐,哈哈哈。” “那我想,你的字一定写的很好看,不对,那是相当的好看。”四处闲看的眼眸忽然一定,程玥姬浅勾着唇瓣看向莫泽行时已是眉目含笑,“我应当见过你写给他的那封信,字迹工整,还有些些的奇怪味道。” 莫泽行在听到这话时神情有一瞬的惊诧可很快又再次被盖了下去,强装镇定的大笑:“哈哈哈,你这都是胡猜的,我这卖毒药的字不写的好看些人家怎么知道该怎么用呢?” “是嘛,原来你写信不是劝别人下杀手啊。”失望的晃着脑袋,程玥姬道:“我以为向你这种人喜欢的都是劝别人杀人呢,原来也会隐藏自己身上的罪行啊,不知是怕死者来报仇,还是怕自己心里不安呢?” “不安?怕?哈哈哈,你这哈说的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莫泽行虽是在笑,只是那嘴角只有点点微扬而已,张大的嘴巴也看不出一丝的笑容。 程玥姬惊讶道:“难道不是吗?不然你为何不敢与我说出实话呢?为何要用大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和不安呢?” 明月冷哼一声,“你既是想知道,那我自然不会告诉你。” “原来如此。”程玥姬吁出一口长气站了起来,轻松肆意地抬着步子在他面前来回走着,“那就让我猜猜你的心思到底是如何的?若是猜中了,你可要夸奖我一番。” 莫泽行眸间微讶,转了视线不屑道:“小东西。” “小东西也有大能量呢。”在他的面前慢慢站定身子,程玥姬双眸紧紧的攥住他的视线,话音清冷道:“我想,你之前和程彬蔚是很好的朋友?就算不是朋友,应该也是兄弟。” “但是……”她很快的出声打断他想要跑出口的否认,嗤嗤笑道:“你没用啊,人家有兄弟,有妻子、有子女,可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你经常在暗里嫉妒人家,嫉妒人家长的比你好看,家庭比你好,又兄弟和睦和乐幸福。” 程玥姬说到这里停了停,见他眸间神色越发狠辣起来,继续勾唇笑道:“你曾经也是有兄弟的人呢,可惜啊,你不懂得珍惜呢。” 话音一转,语调微扬起来道:“你本身喜爱毒,急喜欢看人死后的模样,所以你看不惯他家庭美满,你看不惯他儿女成双!你想方设法的想要让他和你一样凄惨,想让他和你一般孤独!所以你开始去查他的事情,查他妻子的事情,后来你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你或许知道了什么秘密,你飞快地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他,并且一直教唆他要斩草除根以免夜长梦多。”程玥姬的语气在这时候猛地沉了下去。 她所说的所有都是她自己的猜测,本来只是一点点的想法,可刚刚,这样的想法已经不住的丰满了起来,丰满到可以成为一个让她害怕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程彬蔚上面还有一个兄长的事情她是知道的,至于家庭是不是如她所说的那般幸福美满她知道的并不清楚,因为从她记事的那时候起根本就没有什么家庭幸福的事。程彬蔚那时候常年征战一直在外,独有的一年回来还是带了程玥绯的母亲,那个小妾。 “我只问你,你给他写了一封信,对吗?”虽是低到尘埃里的话却是叫眼前的莫泽行一阵方寸大乱。 那双眼眸已不似最初的那份平静,好像是什么秘密要被别人给知晓了,好像是什么暗道要被人发现了,他突然疯狂般的大叫起来:“啊啊啊!”紧紧盯着程玥姬怒道:“你给我闭嘴!闭嘴!不让等我出去,要你死要你死!” 那般模样竟是让他的手脚都能动弹起来,身上的银针都飞了出来,那挣扎着的可怕模样似是想要把她的身子抓个稀巴烂。 “小玥!”韩逸轩就在门外站着听到这恐怕的声音立即就跑了进来,看到莫泽行此时的可怕模样时忙抬手又扎了一根银针进去,原本还疯狂大闹的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脑袋耷拉的挂在了那里。 第二百二十四章苏简来了 韩逸轩随即紧张的跑到程玥姬的身边,拉着她的袖子问道:“你没事?可是被他吓着了?” “我没事。”她缓缓摇头,心里好似有明月照进,忽然了然的好些东西。 “那我们出去休息一下?”他扶着程玥姬的手轻轻道 “好。” 确实是需要休息一下,刚刚莫泽行的态度显然就是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就算不是正确,那也有一半的可能是对的。 而这样的一半猜测也是她所不能想的,其中还有许多她没想通的东西,或许,她还需要再次回到将军府去问问程彬蔚这事情的始末如何。 终究这样的事是需要一个结果,也需要她知道的,她上次对他的质问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切不过都是她自己在臆想,如果真要知道事情如何,那程彬蔚,非问不可。 “幺离哥哥他们此时已经进了北耀国了。”韩逸轩从怀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程玥姬,“刚刚收到的一封书信,你看看。” 程玥姬接过那纸条,淡声道:“到了便好,我也就不用再继续担心了。” 在她晕倒的前一日幺离便就告辞了,她虽是想念墨衣到底也是让他跟着去了。 因为她觉得墨衣跟着幺离要比跟着她来的好,至少,成长的快,也没有旁的危险,跟着她,也不知道能学到什么呢,而且带着他回王府或者去哪里都是不方便的。 “你没事?”韩逸轩还是有些担忧,看着她额头浸出的薄汗,抬手轻拭一番,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道:“这是药糖,吃起来不会苦,但吃了对身上很有益处,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吃上一颗。” “呵呵。”程玥姬听到这话终于抛却刚刚的忧思笑了起来,“你当我是孩子嘛,竟是给我糖果吃。” “这是药糖。”韩逸轩不满的强调,“不是糖。” “好好好。”她笑着收下,关切道:“你这些时日该是也累着了,去歇着。” “好,那你自己也注意着别太忙碌了。”他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时间,可也知道此时的她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便也就没想要继续留下,毕竟来日方长。只要她还在这儿,一切便就都是可以等的。 茶弭早就站在一边了,等着韩逸轩就走上前扶了程玥姬的身子夸赞道:“韩公子倒是个心好的人。” 程玥姬赞同道:“你倒是观察的仔细。” 这话一噎,茶弭面上满不是滋味,委屈道:“小姐可别寻思着拿奴婢开玩笑了,一点毒不好玩。” “没有拿你开玩笑。”她只是想要说些玩笑话让自己沉甸甸的心思好受一些而已。 等着回了自己的房中,她便就道:“我们过几日便回去。” 帮着收拾床榻的茶弭听到这消息一惊,转身惊问:“回去?王府?” 程玥姬点头承认:“对,我们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只怕王府都回不去了。” 茶弭欢喜道:“那奴婢下去准备准备。”她可早就想要回去了,这里虽好,但总归觉得少了些什么。 “嗯。”程玥姬随意应着就拉上被子睡了。 一个时辰后,总算睡饱的程玥姬翻动身子揉了揉双眼,拉着微微迷糊的声音道:“茶弭,帮我倒杯水来。” 听着声音是从床边响起的她也没多想,一边揉着惺忪的双眼坐了起来,抓过那人的手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挠了挠脑袋疑问道:“茶弭你怎么不说话啊?以前的你可是……” 刚一抬眼就迎上一双眸光灼灼的双眼,程玥姬立即震慑在当场,随后回神过来就低下脑袋道了声:“殿下。” “怎么,一些时日不见就对本王如何陌生了?”夺过程玥姬手中的茶杯,苏简扬眉道:“莫不是几日不见就把本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不是。”她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突然的出现而已,而且看样子刚刚的茶水就是他倒的,再加之之前听到的声音,莫不是…… 心里凌乱了一片又很快的被收拾了起来,她小心的抬着眼睛看向走来的人,试探地问道:“殿下您来了多久了。” 苏简今日倒是没有再穿往常的黑色袍子,而是难得的穿了一身细致的浅色锦袍,她很少看到他穿这样的颜色么,不免就看的久了些。这个人,双瞳漆黑而深邃,宛如一潭深水,凉薄的唇上透着淡淡的绯色,皮肤白皙如山顶白雪。即使只是轻轻一瞥也能称之为惊鸿,叫人惊艳莫名。 周身散着沉静而从容,冰冷又高贵的气质,好似芝兰玉树般夺人视线。 难怪曾经有人说他是万圣第一美男子呢,果真是名不虚传,以前还不曾觉得,今日这一见,真是叫人移不开视线。 这**裸又紧紧盯着的视线自然是忽略不了,苏简抬着手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哎呦。”她立马痛呼着捂了额头一脸委屈的盯着他,许是察觉是自己错了,盯着他一会儿就垂下了视线。 看到她如此模样,苏简曲起手指又给了她的额头一下,冷然启唇道:“你睡了多久,本王就来了多久。” 这话的意思是……程玥姬捂着被打痛的额头看向他,从她睡了的那时候起他就来了?眸光一亮,就要大声叫人:“茶——”这茶弭是看她的人,这来人了当然要仔细问上两句。 “不用叫她,是本王叫她别叫醒你的。”苏简这样说。 这就不能不叫程玥姬茫然了,她小心的收回手发问:“殿下此举可是有何深意?”这个人突然来这里,又不让人叫她,难道是有什么秘密的事要叫她做?不然她还真是不知道能有其他的原因。 苏简冷冷的扫她一眼,“不该问的就别问。” 不该问?这话怎么不该问了?难道这不是一句既是正常又很合理的问句吗?但是大哥说不能问,那她就只能收紧嘴巴,不然要是说错了什么话语再被他打一遍可不是随意说着玩玩的,何况苏简这人向来是没个准信,能听话还是尽量听话。 第二百二十五章离开万虫 “你来此处时间已长该是回去的时候了。再者,皇兄时常向我问起你,我总不好说你在此处疗伤。”苏简在床上坐下,双眸看向她时带了些询问,可他终究还是收回那份子询问,冷声道:“棋妃怀有身孕晋为贵妃,这几日也时常到本王府上寻你,说是想念的欢。” 苏陌一直提她就有够叫人疑惑的了,这棋贵妃找她又是因为什么呢?她沉了音色,问:“殿下是怎么说的?” “本王说你出门游玩,到了时日自是会回来。”苏简云淡风轻的话语却不能让程玥姬心中的思绪放下几分,努力扯起嘴角不冷不热地赞道:“殿下可真是会说话呢。” 她和棋妃之间已然有了嫌隙,叫她向往常那般对待棋妃显然是一件极其不可能也发生不起来的事,叫她放下那些事,并不容易。 “哎呦。”额头上又被他打了一下,这次好像打我的更重了一些,程玥姬疼的泪花子都迸出来了,“殿下,你这是做什么?”说话间已是含了哭音。 “谁叫你敷衍本王的。”苏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可看着她确实是疼极的模样又只好伸手去替她揉着微微发红的额头,不禁软了声音道:“好好好,是我错了,别哭了。” “那你说你以后不打我了。”程玥姬得寸进尺地说道。 奇怪的是苏简居然应下了,“好,以后我不打你了。” 然后,两个人之间沉默了。 苏简保持着揉她额头的动作不动,程玥姬委屈的盯着他的模样也没动。 像是忽然什么东西碎了般的两个人连忙又收好自己的手脚,心中都默念了奇怪二字。 苏简默了半晌才调整好自己有些微乱的思绪,余光看到她身形单薄的模样终是皱了眉头,沉了声音问:“你身子可是修养好了。” “好了。”程玥姬迅速点头一张脸竟是红的可怕,比他们成亲时候的红帕子还要可怕,声音低如蚊蚁道:“准备明日就回去了。” 苏简应了声“嗯。”。两人间再一次默了下来,连着窗外的蝉鸣声都能听得仔细了。 苏简突然转身面向她,伸手直接就抚向她的脸颊,看到她忽然慌张的模样轻笑着加深手上的力道,拇指微微揉搓几番才道:“本王就不与你一同回去了,等你归府,本王替你接风洗尘如何?” 她努力忍着想要逃离的**又想要加深脸颊温度的念想,对上他的眼睛轻声道:“殿下拿主意便好。” 苏简眉峰一敛,下一秒就收回了手来,重回冷然地声音道:“那你便准备。” 话音一落苏简便就起身走了出去,她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直至空气中连着他的味道都剩不下分毫。没多久,茶弭猫着身子走了进来,看到床榻上一脸无神的程玥姬抬脚轻轻走上,开口小声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刚刚殿下……” 程玥姬飞速的看向她,茶弭立即咽下喉咙的话语,“嘿嘿,小姐要奴婢准备——” “你居然不事先告诉我,害我在他面前出丑,又被他打。”程玥姬把刚刚所受的委屈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茶弭惊讶的声音都颤了:“殿下打打打你?不不不可能。”殿下再怎么凶神恶煞也不会打人?还是个女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看看我这额头。”程玥姬告状的把自己额头送出去给她看,提这话音道:“都红成这样子了!” 茶弭唇角颤了颤,五官都有些扭曲起来,“小姐,你确定殿下这是在打你,而不是在和你打情骂俏?”你确定不是在伤害我这小弭子? “噗!”程玥姬喷笑了,然后抹了两把脸,:“叫你收拾的行李收拾好了?” 茶弭缓了缓受伤的心道:“小姐休息的时候奴婢就全都收拾好了。” “做的不错。”程玥姬表扬一声就重新躺了回去。 她现在的心里有些乱,本该平平淡淡的回府心思却因为那人的突然出现而乱了,似乎只要看到他,她的心思就不会好过。就好像自己刚刚面上表现的平淡,心中却是比乱麻还乱,被摸过的脸蛋更是烫的可怕。 搓了搓发烫的脸颊,她又开始想旁的事来,也不知在她离了京城这么长的时间,那里面是否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似乎一想到要回去,那事情就是一波一波的不停。 当晚程玥姬就和他们表明了要离开的事情,韩神医自是百般挽留,程玥姬礼貌道:“韩叔叔盛情本不该推辞,奈何府上却有要紧之事,这不走怕是不行,这些时间下来多谢韩叔叔的照拂。” 韩神医不想去红尘里管那些俗事,可是一般的事情还是能够理得清楚,更何谈此时的程玥姬是一朝的王妃,就算他不想去承认这样的事,也无法去抹杀这本来的事实。 她与此前的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已经不一样,当即也就没了挽留的话,只是道:“日后若是有麻烦事就尽管来叔叔这里,这里自不会有人拦着你。” 听此,程玥姬又是不住道谢。 沈文益也表示能够理解,却还是忍不住的红了眼眶,颤声道:“月儿务必要照顾好自己,为师不能时时的伴在你身侧你可要知道是是非非,若是有何人敢欺负与你,为师定于他厮杀到底。” 程玥姬以前很是不喜欢自己师父这厢多愁善感的模样,可最后还是含着泪跪了下去,哽咽道:“师父恩情,弟子难以回报,在这里只能磕几个响头以表心中感恩之情。” 宫铭倒是没说旁的挽留之类,只是叫她要记得小心些。他说:“我查过塍王那人,听说性情极是暴戾,动手也狠辣至极,师妹可记得莫要随意去顶撞,若实在受不住要顶撞的话记得事先给师兄发个信,师兄过去帮你出气。” 程玥姬听到这话笑出声来,“谢谢师兄。”笑完后眼角又沉了落寞。 宫铭与苏简孰强孰弱上次已经很明显的区分了出来,叫她师兄去打人不是叫她师兄送死吗,她可不是那样的人。不过她也不觉得苏简会对自己如何,那个人看起来是高冷,那颗心到底还是温暖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回到京中 在这本该众人聚在一起诉说分离前的挽留之余的夜晚韩逸轩居然没在,程玥姬虽是觉得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去问上两句,毕竟韩神医都好好的坐在这里那就说明韩逸轩是不会有事的,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前些日子忙着去抓莫泽行而废了些体力在休息。 程玥姬这般想着也就这般的认了,和他们再随意的说上两句话后便就起身回房,再路过那一间小黑室时脚步顿了顿,很快又继续回了房间。 她想着那个人的心思应该已经有些凌乱了就算她再去问恐怕也是问不出别的什么东西来,总之自己心中的猜测已被肯定了一半下来便就够了,其他的,等回了京中再说。 第二日早晨,万虫窟门口就停了一辆马车,茶弭先拿了东西放在车上,程玥姬则在院中跟众人告别。奇怪的是今日还是没看到韩逸轩的身影,程玥姬心中多少有些不明,依着韩逸轩的性子就算是昨夜太过劳累睡了,今日也定不会不来送她一程的。 “韩叔叔,逸轩呢?”程玥姬终是没忍住的问了一句。 韩神医神色如常道:“没事,等你真要走了他就会出现的。” 如此她也就不再多想,再她将要踏上马车之时果然听到韩逸轩大声唤道:“小玥儿!” 程玥姬身子一顿,随即惊喜转身看他,靠近时略有些怪罪说道:“那么久没来我还为你不来送我了” 韩逸轩眼下略显得有些倦意,眸中神情却是神采飞扬,抱着怀里的锦盒跑到程玥姬的身前道:“怎么会如此?我昨夜只是在做给你带回去的药糖而已,你这回去定是要好久才能再次相见,我是在给你备一份礼物呢。” 他说着就把自己怀里的锦盒交到了她的手上,喜道:“都是各种味道的,我很喜欢,料想小玥儿也会喜欢的。” 程玥姬震惊的看向自己手中很是精致的锦盒道:“你昨夜没出来见我就是在忙着这些东西?”震惊过后就是心疼的道:“何必如此麻烦呢,你看看你的双眼,憔悴成如斯模样了,可真是我的罪过。” “小玥儿这说的什么话。”看到一边的茶弭走出车厢韩逸轩赶忙的把锦盒重新拿回来递给茶弭,这才转身看着程玥姬,见她眼中带了点心疼满意的点头道:“你心疼我就算不委屈我了,我昨夜也算是做的好。” 程玥姬蹙眉道:“这话可不好听,你日后——” “小玥儿。”韩逸轩忽然张开双手抱了上来,手上动作很是茫然的用力,口中深情道:“我会一直想你的,从你离开第一天就会开始想你。” 对韩逸轩忽然抱上来的举动程玥姬很是给面子的惊圆了眼珠子,惊完之后就缓了缓心情抬手在他背上轻柔地拍了拍,“我也会想你的,但你不用那般的想我,偶尔想想便就可以了。还有,再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如现在一般是个俊朗少年。” “那当然是了。”韩逸轩松了手,不过双手还是抓着她的肩膀,舔着唇瓣好半会儿的时间才问:“你会生气吗?” 这没头没尾的话自然是让人困惑的,“什么叫——” 身前人忽然倾身靠近,随后额上一暖,程玥姬心里炸裂了。 韩逸轩收回身子后就只剩下了满面通红,羞涩地低着脑袋小小道了声:“小玥儿记住了。”然后转身快速的往窟中跑去,不消片刻就没了身影。 额头的温暖之意似乎还残存着,程玥姬僵硬的捂着额头一张脸上全都是不可思议。 那是,他在亲她?韩逸轩居然做出了这种事!他日后想起来的话一定会后悔的啊! “小姐,韩公子刚刚是在……”同样被那一幕雷到的还有茶弭,她刚巧要出来唤自己的小姐上马车,然后很不小心地看到了画面的产生,心中震撼绝对不低于任何人,这韩逸轩长的是不错,可是好像她的小姐不是在一个面上的啊。 “不过是孩子心性。”松了松表情程玥姬就回神了过来,给出一个很像结论的结论就转身上了马车,似是觉得不够般的在坐进马车里时又吐出一句:“墨衣此前也常常会做这样的事。” 茶弭在一边坐下,听到这话只好应道:“对对对。都是如此。” 程玥姬瞥她一眼,“你不信我。” 茶弭喊冤道:“奴婢哪敢不信?奴婢最信您的话了。” 程玥姬勉强信了,敛了敛思绪问:“几日能到京中。” “上次花了三日的时间才到此处……”茶弭低头想仔细算了算,“若是速度快的话大约五日,若是速度慢的话,大抵也要十日?” 上次跑死了那样多的骏马也要三日的时间,所以这普通车程的话茶弭觉得十日堪堪够了,可人算不如天算,行到一半时遇到了一场暴雨天气只好找了离得最近的镇子去躲雨。 躲雨花了一日的时间,又加上雨后道路泥泞,所以这竟是花了二十日才堪堪到城外十里的位置。 程玥姬因为坐马车坐的面色难看,头发散乱,身子也因此而生生瘦了一圈有余,茶弭也没好上多少,本就消瘦的脸颊在这时候都突出了骨头出来,两人这一趟下来竟是比受刑还要夸张。 程玥姬叹气道:“回去要多吃些补回来。” 茶弭舔了舔唇,憧憬道:“奴婢要吃醉红楼的红烧肉,那肉太香了。” 这话一出两个人肚子都很配合的响了起来,程玥姬捂着肚子咬牙道:“我要吃两盘。” 怀着这吃东西的**马车总算是在半个时辰后到了城中。 进了城中的两人率先就跑到了醉红楼并且坐上了最后一间厢房,这中午吃饭的时候食楼里最是满座了。小二是这样说的:“这楼里的位置大部分都被坐满了,就只剩下二楼的雅间还有空位,二位,公、小姐可是要?” 程玥姬急着要吃饭,当下潇洒应道:“要,绝对要,快带我们去!” 小二一边跟着跑上楼一边详尽道:“这吃一顿最少也得百两……” 第二百二十七章接风洗尘 “喏。”程玥姬帅气的从怀里掏出一块锭银子扔出去,大方道:“把你们楼里最好吃的都上上来,还要红烧肉要三盘!”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小二拿了那银子当即就下去命人准备去了。 虽说那两人看起来是糟糕了一些,可这银子是实打实的啊,谁会对银子有仇恨不收?他又不是个傻子,再者,就算对方是什么坏人,也不关他的事,进了这食楼,银子最大! 程玥姬走进到雅间里就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接连二十日的马车坐的她到现在的肚子都好像有一丝错觉的颠簸,整个人已经不在自己原本的状态了,脑袋晃晃悠悠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 茶弭也疲惫不堪地倒在了一边的凳子上,话音虚弱道:“小姐,日后咱们还是别这么赶了,这一连二十日的时间奴婢的身子都快散架了,还是慢些走,赏赏山水什么的都是可行的。” “说的极好,我这几日下来也是……”程玥姬粗喘了几声气:“也是累死了。”这一路下来本来是应该好好游山玩水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坐上了马车两日后就没了欣赏的心思了。 所幸两人也没登上多久的时间那佳肴便就端了上来。 在这样的时候下两人自然没有了所谓的礼节,只管着往自己口中塞着美味的食物,一点也瞧不出两个人是大家的身份,不知道的人肯定会以为这两个人就是今天没吃过东西突然有了小钱的乞丐。 直到两人都吃饱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程玥姬吃完就爽快地瘫在座位上,舔了舔唇边的菜渍满意道:“吃饱了就是舒服。” 茶弭亦是附和道:“好吃的肉就是不一样,舒服。” 说着还看了程玥姬一眼,提议道:“小姐,以后我们多来几趟多吃一些?这吃一回绝对是是不够的。” “你这话说的倒是甚和我心。”程玥姬直起身子看向茶弭嘿嘿道:“等着苏简不在府上我们就时常出来。” “好啊,奴婢——” “哧。”一道凌冽的急声从刚刚程玥姬所靠着的方位上传来。 茶弭的声音一下子就断了下来,两个原本还很是悠闲的人一下子就凛了神情看过去。 厢房与厢房之间是用宽厚的木板隔绝,而木板墙上布着的是白色带花的绢纸,此时那绢纸上有一支筷子正插在上头,显然这筷子是刚刚从隔壁间用力插过来的,不管有心还是无心,这样的事都出现的太过吓人了一点。 程玥姬迅速的看了茶弭一眼,后者微一点头就出了这雅间。她则是双手抱胸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根突出来的筷子,眸中神情略带了些紧张,若是她刚刚没有直起身子来,刚刚那筷子插的就是她的脑袋了?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样的事都要绝对的杜绝! 隔壁间很快就发出了一些声响,好似是某些人吵了起来。 “小姐,是那个如玉郡主和姚小姐吵起来了。”茶弭从门外走进来回禀道。 苏如玉和姚倩倩?还真是巧的很呢!这两个人都是和她坐对立面的,吵起来好啊,吵的再大声点就更好了。 茶弭走进程玥姬道:“好像是因为某个殿下才吵起来的。” 某个殿下?姚倩倩?难道是…… 现在隔壁间的人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吵起来说明主要的那个人一定不在现场了。 程玥姬想着就几个小跑跑到窗户处往下看去,果真是在下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浅紫色的袍子,银色的冠顶,看起来倒是一副玉树临风的模样,难道真是他? “小姐,我们现在回去吗?”茶弭好奇的也往下方看了两眼,不过她看的晚了,那马车已经扬长而去,连着车尾都看不到一丝了。 “嗯,回去。”总之吃饱喝足就成了,至于那场春猎的后事如何都交给苏简来,想来他应该比她更懂的这些事该怎么做才是最准确的做法,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府上时候,已是日落西山。 管家在看到程玥姬的时候就直接请了她去膳堂处。 膳堂里,坐着一个俊朗的男子举杯独饮,在看到程玥姬的时候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王妃倒也是知道回来。” 举杯独饮也就算了,为什么这一桌子的菜都这么的丰盛,不过就是都冷了而已,再加上她是吃饱喝足的,所以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吃的**啊。程玥姬忽然讪笑起来,问道:“殿下该不会是在等我?” 她记得苏简说过要为她接风洗尘的,可她只是以为,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啊,还这么认真!那一句拿不到台面上的话早就被她忘记在脑后了啊!看苏简这副模样不会是想要打她?!程玥姬抖着小腿等待着。 苏简放下酒杯,随后挺直身子看向她,鼻子里缓缓喘出一口长气。 一身衣裙显然是穿的时间久了,皱褶之处颇多,而且衣裙还不是那般的干净。那张本就不是很好看的面上也略微有些疲倦憔悴之感,一头的秀发微微有些凌乱,这几幕都充分的表现出这几日她过并不是很好。 而她此时一脸尴尬的笑意却没由让他想要发恼,本想要关心一些的心思都被那笑容冲的一点不剩。 手上随手扬着,冷声道:“下去。” 他居然真的准备了饭菜要等她一起吃饭也是自己思想有问题!她那个人怎么会记得他的话! 程玥姬听到这话就像是如蒙大赦一般的欢乐的应了声是就忙不迭的退了下去,她不想和苏简做对头,可也绝对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再说了,她刚刚可是吃了一顿大餐回来,再继续吃的话,就算不吐出来,这肚子也要坏掉了,还是先跑为妙! 心中因为程玥姬此番模样而涌起的那么些些可疑的心疼立时就沉了下去,一张脸上满是隐忍地烦躁之色,越看身前的饭菜越是觉得心头不爽,当即霍的起身就往府外走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我来谢你 终于回到自己院中闺房的程玥姬心情猛地就放松了下来,甩出自己身上的小包袱再顺势躺到一边的榻上对茶弭熟练地吩咐道:“你快些去备浴汤让本小姐好好洗洗身子。” 茶弭放下自己手中的包袱立即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没多过会儿时间程玥姬就泡在了浴桶当中,好生地清晰一番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临睡前听到了茶弭的一个惊天消息,“良媚被遣送出府。” 当即什么睡觉的心思都没有了,一个挺身从床榻上坐起,“为什么?良媚这个侧妃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嘛?”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就听她们说的,说殿下在那一日回来后就去了良媚的院里,出来的时候良媚就被送出府了。”茶弭抬手揉着下巴也是满面的迷糊,半晌后点头道:“小姐,其实良媚出府这个下场已经很好了呢。” “嗯?怎么说?”经的这个对话程玥姬来了点心思,把茶弭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就很好奇的等待她的下文。 茶弭调整好自己的坐姿,侃侃而道:“小姐可是知道殿下是个怎么样的人?曾经杀人都停不下来,说杀谁就杀谁,这良媚既是被遣送出府那说明是得罪了殿下,得罪了殿下没有死,这不就是好下场了吗?” 这话说的有点道理。程玥姬缓缓点头,“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好下场了。” “所以啊,咱们还是别惹殿下了。”茶弭得出这个结论,看了眼还在深思中的程玥姬大叫了一声:“小姐,你听到没有!” 程玥姬瞪着眼睛看她一眼,然后着急点头:“听到了听到了,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他了,太可怕了这个人。” “小姐,你是不是理解错奴婢的话了?”茶弭左右看了两眼,随后倾着身子靠近程玥姬的耳边,“小姐,你还是去和殿下示好,这样殿下照着你你就不用怕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他罩着我我就不用怕了,我需要他照顾吗?而且那个人也不会罩着我。”这话越说越低,最后还微恼的躺下身子把脑袋盖在了被子里道:“他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 她那日中了毒,甚是可以说是生命垂危,可那个人呢,居然把她一个人抛在万虫窟里不管不问,她不应该回来的! “小姐,其实……”推了推她的身子茶弭道:“那天殿下送你到万虫窟了,只是后来好像有些急事就……”面前的人突然直起身子吓退了她口中的话语,“小、小姐你怎么了?” “你刚刚说什么,他送我了?”程玥姬紧紧盯着茶弭急需一个答案。 茶弭恍恍点头,“是,是啊……小姐你去哪儿!” 看着面前披上一件外裳急不见人影的小姐茶弭侧着头想了想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好像没什么问题? 浓郁夜色笼罩里的王府也是一片的祥和,有着柔和光线的灯笼在处处屋檐下仔细悬挂着,除了照亮路途,另外的大概就是照亮那个不住奔跑而去的人影了。 随意披上的外裳是一件白色的外披,上头绣了几朵好看的花色,一头散落的青丝生生的将那花色遮掩的一丝不剩。 她一路上的心境都不得而知,只是能在柔和的光线里看到她的唇瓣紧抿。 程玥姬一路跑到书房却被告知苏简并不在此处。 她呆了呆,然后问:“那他在哪儿?” 侍女摇头道:“殿下去哪儿不是我们下人能够过问的,不过这般晚的时间了,殿下应该在自己的院子里。” 一听这回答她又跑到了离她院子很近的殿下主院。 只是这院子里好像也没人,除了风吹着园内枝叶摇曳发声就再也没有了旁的声音。 如今安静的环境也让她能够听到自己心底的声音。 “你来这里干嘛?找他干嘛?说些什么?” “他怎么不在?他在哪儿?是不是找姑娘去了?” “你找我。”这一句不是她心底里胡乱想法,而是真真切切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而且声音低沉清冷,是那个人的不错。 惊喜的转过身去看他,只是看到背着月光的他时心思竟是乱了,刚刚繁乱的问题在这时候跑的一个不剩,余下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 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激烈。 额头上一凉,随后那人问:“有事?” 苏简收回手往屋中走去,程玥姬摸了摸额头也跟着他走了进去。 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简就停了下来,转身道:“你到底……” 他低眉敛目地盯着撞在自己胸口上这个有些慌不择路的人,心中不解更甚。她应该一直都是个比较理智的人,今晚是怎么回事? “我……”程玥姬揉着撞到的额头道:“我只是想来谢谢你。” “嗯?” “就是,就是谢谢你。”她努力弯着唇角看向他,“谢谢你。” 苏简曲起食指不轻不重地敲了她脑袋一下,见她委屈盯着自己就敛眉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程玥姬捂着额头张开嘴巴,可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顿了半晌,终是道:“我要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喂,你有什么问题?”苏简抓着她的手疑问道:“或许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叫你不好受了?” “没有……”感觉到苏简走到自己的身前,程玥姬看向一旁景色道:“真没有什么事,你别乱想了,就是,就是简单的来谢谢你。” 苏简站在她的下一级台阶,紧盯着她的眸子。 程玥姬被那锐利的眸子看的心里发乱,转了视线道:“你别一直看着我,我就是听说你送我去看病的所以想来谢谢你。” 听此一言,苏简的眸子松了开来,薄唇微弯,倏而又敛了唇角道:“不过刚好想去看看那地方如何而已。” “哦,这样啊。”心里不知为何添了些失望,程玥姬垂眸看了眼自己被风吹起和他纠缠在一起的衣摆道:“那我回去了,殿下早些休息。” 离去时候,彻底的让风都觉得诧异。 苏简看了眼手心,随后进房关门。 第二百二十九章进宫受累 “见鬼!”程玥姬在他的院外愤恨的道了声,可脚步还是不敢落下的继续往前。 回到院里时候又免不得听了茶弭的几声疑问,她瞪了茶弭一眼也就算是回答了。 在王府里休息了两日之后宫中传了棋贵妃的谕旨下来,说是让程玥姬进宫一趟。 茶弭在帮着梳程玥姬发髻时疑惑道:“二……也不知棋贵妃找小姐进宫是要做些什么,小姐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一直来找您,如今刚刚回来没三天就下了谕旨,奴婢真是越发读不懂棋贵妃了。” “你何曾读懂过她?”程玥姬轻笑着说她一句,可眸中笑意却是一丝也见底,反而还隐隐的有些别的趋势,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道:“随意弄弄便成,可别误了进宫的时间。” 茶弭插上最后一支金簪,不赞成的看了镜中人一眼道:“这进宫哪能随意弄弄?再说了,如今小姐可是塍王妃呢,往常小姐不喜欢那样的繁杂奴婢可以不管,但今日是进宫去见娘娘,如何能够不仔细着点?若是因为没有仔细而被降了个不尊重妃子的名目,那可就冤枉了。” 看着茶弭走到一边去挑选衣裳,程玥姬嗓音微低道:“你这说的都是哪门子的话,什么叫不尊重妃子,棋贵妃也不是那样的一个人,她一向温柔懂事、恬静亲和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话音里饱含了太多的不确定。 “今时不同往日了。”茶弭挑了一件枚红色的严谨宫装走到她的身前,镇重道:“棋贵妃如今可是怀有身孕的,小姐不管做什么事都还是要注意的好,不然藐视皇妃这样的罪名可大着呢。” “呵呵。”程玥姬觉得很是奇怪,“你为何总觉得她会对我不好?”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说。”担心的看了程玥姬一眼,茶弭谨慎道:“奴婢总觉得棋贵妃不是以前的二小姐了,要叫小姐进宫肯定也没有什么别的好事。总之奴婢就是觉得小姐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至少不要被她拿了罪名才是。” 这番话让程玥姬一下子想到苏简那次对她所说的话,他那时候说程玥绯是那个罪魁祸首,那般肯定的句子让她心惊肉跳,可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心中好像是有了底,至少没像那次难以接受了。 程玥姬没有再回茶弭的话,轻轻点着脑袋算是应下了。 乘着马车进到宫门口时却意外地被拦了下来,而且茶弭也被拦在了宫外不准跟随。 将将走进宫门一边就走上来了一个宫人,宫人面上满是标志的微笑,屈膝行礼道:“奴婢是棋贵妃宫中的丝竹,贵妃娘娘特叫奴婢来领王妃去娘娘的新宫。” 棋贵妃在怀有身孕的那一刻皇上便就赏了一个陌颜宫,不止是大,夏日更是不会觉得炎热,是个上好的宫中避暑之所,不过,离宫门口的位置稍远了一些。 程玥姬微一点头,“那麻烦你了。” 宫人又是微微一笑,领头走去。 皇宫何其之大,从宫门口要走到棋妃的宫殿门口又是有多少的曲折道路,本来就是正午前的时间,可这硬生生的走下来竟是走了大半个时辰,正午的日头就这样直直的打了下来。 五月的天气已是有些微热,再加上这样持续不停地行走,没多会时间程玥姬的面颊已是微微红润,额上更是薄汗浸渍,脚上步子倒是还未开始虚浮,到底也是有些受不住了。 再看前头那丝竹的脚步稳稳当当没有一丝的不妥之处。 程玥姬此前去过一次棋贵妃的宫殿所以大抵知道那需要怎样的一个时间,可今日这带路显然是时间长了些。 “对了。”丝竹突然停下步子转头来看向程玥姬恭敬地躬了躬身,道:“娘娘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所以这身子难免和常人不同,如今又因为夏日之期来临免不得有些心浮气躁,奴婢走之前娘娘特命奴婢去药房初取一些去火的药。” 丝竹看了看一边的方位,低头道:“奴婢来找王妃前忘记了去取,如今这药房就在不远处,奴婢先去取取完了再与王妃一同去那陌颜宫,还请王妃在此等奴婢一番,不知王妃——” “既是娘娘吩咐,那自是娘娘的事为大,你且去,本王妃自是不会乱走。”程玥姬温言温语道。 丝竹谢过程玥姬后就转身往另一处走去。 此处看起来倒像是人烟稀少,周边种着几颗桂花树,上头绿叶匆匆,嫌少有人从此处路过,而在此处的不远处便就有一个凉亭,只是她却没敢去坐,安静地待着原地,晒着这越发浓烈的日光。 从她在宫门下车的那时刻起她便就知道自己的妹妹现在变成何种模样了。 既然带着她在这宫中不住的行走晒太阳,大抵也是想要给她一些苦头吃,既是给苦头她又怎么可以去那亭子里休息,难保不会有别的事出来对付她,她不想和棋贵妃出什么事,觉得就这般平平和和也是很好的。 这姐妹相残,她以前只是书中读到过,如今自己享受这事了,还真是有些不大好受呢。 曾经亲爱相宜的姐妹变成如斯地步,倒不知是她的错,还是这男人的错。 ‘哒’额上的汗滑到脸颊处就直接落在了地面之上。 “那前处是谁?”突然耳边听到略微熟悉的声音,程玥姬收好有些恍神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地面。 并未听到有人回答,却感觉有些不善的目光扫视过来。 有一瞬的静谧,随后那行人朝她的方位迅速走了过来。 有人在前头站立,然后很不客气地大声道:“大胆,看到蓉妃娘娘还不行礼问安!” 行礼问安?她一个王妃要跟蓉妃行礼问安?到底不知道是谁的品阶更大一些?不过……蓉妃吗? 程玥姬刚刚是很听话,但不代表谁的话她都会听,就算是这个和她有过节的蓉妃也是一般的。 她本就因为晒了许久的日光而颇感不满,如今再听着这盛气凌人的话语心中自是不服,一抬头就想要教那人一些规矩,谁知刚刚抬头一个巴掌就迎面扇了过来,因为太过突然导致她根本躲避不及。 第二百三十章我的殿下 “一个小小的贱人竟然敢藐视本宫,来人!给本宫张嘴!”一脸愤怒的蓉妃根本就不给程玥姬反应的时间,在看到她敢抬头时候就立马厉声命令道。 随即有强壮的嬷嬷听话的抓住程玥姬的双手就往背后熟络的一拧,那一身的蛮力不可小觑,再加之抓着她的手很有技巧,一时之间竟是挣不开来。 “你放肆!你居然——” 话语刚刚吐出半个句话来就被在蓉妃身边的那个小宫人给抬手打断了,“啪。” 左边脸和右边脸立时就是一片难耐的痛楚。 想她长到这么大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对待,即使受过再多的伤害也未曾有过今日这般的屈辱感觉,眼神一敛就要奋力挣开。 只是还未使出力气来肩膀处忽然一阵刺痛,再随后眼前就猛地转起圈来,心中隐隐感到不妙,却只是感觉到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 蓉妃看着倒在两个嬷嬷手里的程玥姬轻哧道:“还想跟本宫抬身份来,不给你些颜色怕是不知道本宫的厉害。”话语停了停,再开口时话音里已是含了点点的悲伤之意,“你既是那般残忍的害了本宫未出世的孩子,那就怨不得本宫。”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本宫定要你血债血偿!” 蓉妃身边宫人玲香看了四周两眼随后小声提醒道:“娘娘,现下还是先把她带回宫中,此处虽是嫌少有人走动,但要是被人发现那可是……” 后话未出蓉妃已是明白这样的话里带的是个什么意思,当下沉声道:“回宫!” 一行人便就拖着昏迷不醒的程玥姬回了重烟宫。 在她们刚刚走后没多久,之藏在暗处的丝竹就缓缓地走了出来,款款转身看向那一行人的背影满意勾起唇角,可嘴角含的笑一下子又淡了下来,调整好面上的神情转身就往陌颜宫跑去。 程玥姬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现下虽是五月微热的天气,可这冰冷的水猛地一浇下还是让她惊了一惊,身上跟着抖了两番。睁开眼睛醒来时候浑身松软无力,好似是吃了什么不能动弹的药,而在她的正前方处端坐着的是刚刚瞧见的蓉妃。 她身处之地是一个暗室,四周却挂有灯盏堪堪把这暗室照的半亮,周遭还站了好些个宫人内监,一旁还摆着木棍鞭子等一些眼熟的东西。 见程玥姬醒来就查看四周,蓉妃一边悠闲的端茶饮水,一边悠悠道:“醒来不看本宫倒是先看四周,可真是个谨慎的人呢。” “你可知我是塍王正妃不是什么随意的丫鬟。”程玥姬以手撑着地板努力坐直起身子,身子虽是无力,眼神倒还算是清透的望向蓉妃,疲软地口中淡淡说道,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之意,就好似她是在提醒那个人一般。 而蓉妃听此却是毫不顾忌地大笑出声,“哈哈,你说什么?塍王正妃?”转而笑着望向四周困惑道:“她说她是塍王正妃,可是本宫记得王妃不是这个模样,你们倒是帮本宫看看这是不是那王妃啊。” 玲香听此果真仔细地端详了程玥姬两眼随后认真道:“此人哪里是什么塍王正妃,奴婢曾经看到过那王妃的模样,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算是秀色可餐,可这人哪里能与王妃相比,这个人不过是刚刚擅自闯入娘娘宫中的盗匪。” 蓉妃听完那一段话满意的点头,斜眸看向程玥姬道:“你这宵小可是听得明白了?” “呵呵,哈哈哈……”程玥姬听着这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却是止不住的大声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抬着无力的手拍打地面活像是听到了什么巨好笑的话语一般,直到蓉妃厉声问:“你笑什么!”才堪堪地止住笑声停了下来。 程玥姬吁出一口气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看向她,“你居然不知道我在笑什么?好,那我明白地告诉你。”她说着摆了一个比较好受的姿势,嘴角含着微微嘲弄的笑,轻声言道:“我笑你自欺欺人,笑你无药可救,笑你不自量力。你以为这样的说词能骗过谁?归根结底也就骗得过你自己而已。” “我可是塍王许下的正妃,这一点任谁也辩驳不了。”她抬手抹了一把面上的冷水,冷嗤道:“你以为一个认错的说辞就能轻易地说过去吗?只要我还有口气,我自然会把你对我做的事全都说出去,你说,我凭什么要替你瞒着这样的事?” “是嘛?”蓉妃面上强装镇定,心中已因为程玥姬的话语而产生了后退害怕之意,却还是咽下口中涎水道:“那也得你有机会说出去才行,若是说不出去你这些本宫有甚的好怕。” 之前兴致勃勃的把程玥姬抓来无非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被她害了,可如今听到她的话心中已是打起了退堂鼓,她说的没错,只要她还活着,自己从一出手便就是错误的了,再想要为自己摆脱都是不可能的事。 “怎么?你还敢在这后宫里杀了我不成?我好心地提醒你一句,我进宫之事,我家殿下可是清楚的很,他还与我说了,若是我酉时没回去就会亲自进宫来寻我。”义正言辞的扯着谎,程玥姬看向她,勾唇浅声道:“不知到时候殿下找到你这里,却发现我是个死人了,你该如何是好啊?凭着殿下对我的喜爱,大抵会血洗整个重烟宫。” “你!”蓉妃在这清淡的几言几语后开始有些慌了,“你与塍王的感情并不甚好,你——” “那并不代表他就愿意看我死在这里!”程玥姬忽然厉声起来,身上的某种气势隐有咄咄逼人之势,“你以为他不喜欢我你就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来侮辱他吗?更何谈,他并不是不喜欢我,反而还欢喜极了。” “你可知殿下他在府上都如何称呼我的?他叫我心肝宝贝,说我是他的心头之肉。”这话说出来终究还是要了程玥姬一些心思,毕竟这样的话说出来是真的虚假,而且没由的叫人脸红,幸好之前一盆冷水早将她的血液冻了半分,所以脸蛋红的并不清晰。 第二百三十一章棋妃到访 蓉妃在这段看似柔情极了的话语之后终于神情松散下来。 她没办法确定程玥姬所言是真是假,可听那些话一点也不似作假,再者,她也没有必要扯这样的谎。可若真是实话的话……那殿下如此疼爱她,发现自己这般对她,免不得要受些处罚? 看到蓉妃面上神色已不复之前肯定,玲香瞥了周围一眼,随即弯腰覆在她的耳边轻声建议道:“娘娘,不管她是什么人我们只管把她当做宵小打了去便就成了!总归她已经知道我们是谁做了些什么,就算我们现在不对她做什么把她放了回去,那也难保她出去以后不会对殿下说什么坏话,我们到底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是摆脱不得了!罪名担下了可不能白担!” 蓉妃眸中掺了几抹犹豫,“可若是殿下找到这里来,本宫该如何自处呢?到时殿下真的会血洗本宫的重烟宫的。”说到这里还有些害怕的乱了眸中神色。 “娘娘这是在怕什么?”玲香靠近蓉妃,继续小声道:“这重烟宫里外可都是娘娘的人,到时候杀了此人,再把她尸体扔到外面去亦或是烧了,谁能知道呢?我们到时候只要寻一个好听的由头不就成了?塍王殿下纵使再疼爱此人,难不成还敢杀了娘娘不成?况且,我们刚刚带着她进来之时可是没有旁人看到的。” 这话让蓉妃面上的神色再次定了定。 玲香见此乘胜追击道:“娘娘您就算不为自己想想,那也得想想那还未出生的小殿下,他是多么可怜又是多么的无辜啊,此人当初对娘娘做那样事情的时候可是有想过娘娘是否好受?小殿下是否好受啊!此女子如此歹毒,何人不是想杀之而后快!就算是王妃又如何?娘娘只管杀了便是,若是真查到娘娘头上来,娘娘推给奴婢便是!为了未出生的小殿下,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一提到那未出世的孩子蓉妃眼中迅速染红也猛地坚定了心中念想,她一开始就是打着为自己孩子报仇的念头来的,如今怎可为了那罪魁祸首的三言两语就退缩任罪人自由?! 看向前方处仍是一脸淡定的程玥姬更觉心中恼怒,蓉妃喝道:“都给本宫打!往死里打!好慰我儿的在天之灵!” 听到蓉妃提起那孩子,程玥姬眉目已是有些紧张起来,开口就道:“你的孩子——”本来刚刚已经说好了她心中那番决断,可现在看来,怨恨更深了! 老实击打在背上的棍棒丝毫没有给她口诉冤枉之词的机会,本身身上就乏力至极,现下更是无力去躲,被敲了一棍子之后就只能硬生生的承受着背上打来的棍棒之痛。 外面空中的日头一如一个时辰前般猛烈,连着微风吹拂过来都带着生猛的滚烫之意,陌颜中早已撤开了木门,一旁的宫人拿了巨大的扇子在此时最为得宠的棋贵妃身后轻轻扇着,徐徐扇风引得她面上一阵欢愉。 小榻前的案上摆了许多水果糕点以及清凉茶水,夏日应备之物都备的极是充足。 不过一串翠绿色的葡萄倒是让她有些注目,看了几眼后随即摆手慵懒道:“把这葡萄分下去,本宫不想吃了,日后也不要把这东西端到本宫的案上来。” 一旁守着的青儿很是熟络的撤了葡萄下去 回来时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几步走近棋妃躬身道:“娘娘,已过去一个时辰有余,不知现在可是该出发的时候了?” 棋贵妃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陛下现在何处?” “娘娘放心,陛下正在御书房当中。”青儿答道。 “如此甚好。”棋贵妃搭着青儿的手坐直了身子,抬眸看了眼外头浓郁的日头,严了声音道:“本宫叫你接的王妃怎的还未接到?” 前头宫人丝竹立马跪在殿前,似是着急万分道:“娘娘不好了,刚刚王妃被蓉妃的人带走了!” “什么?带走了!”拉着青儿的手从榻上站了起来,棋贵妃惊讶的张大了些嘴巴。片刻后,道:“那我们现在快去把姐姐给接出来才是,不然落在那仇人的手里可是不大妥当。”话音清淡无波就好似在说一句极是平常的话语,与之前那般惊讶一点也搭不起来。 这话刚刚落下,立即就有人躬身道:“是,娘娘。” 棋贵妃出门前还换了一身较为轻松的淡粉轻纱宫裙,抚了抚头发的发髻就搭着青儿的手往蓉妃的宫中缓缓走去,有一宫人则往御书房的方向快速跑去。 “噗。”一根棍字子把程玥姬口中的鲜血打了出来。 那口血就这样直挺挺的吐在蓉妃的面前,似是一朵绚丽的花开的异常灿烂,扫射出的血就宛如话中心蕊,颤颤巍巍又叫人害怕。 蓉妃看到那心蕊溅到自己的绣花鞋上忙惊恐喊道:“停!现住手住手!”要是真打死了的话她还真不知道行不行,刚刚是被玲香说的什么都不怕了,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那股子的害怕越来越深越来越深。 玲香在一旁轻声道:“娘娘,不如我们先出去,在这里等了这么长的时间只怕您的身子已有些不妥了,此人在我们这里就不怕她会跑的出去,等一会儿再继续也是可行的。” 蓉妃听此颇为认同,淡淡点头道:“对,你说的极是。” 搭着玲香的手站了起来就往外走去,缓缓走至正殿当中时,蓉妃脑中不解越发多了起来,开口想要发问:“你说那棋贵妃为何——” “贵妃娘娘到!”内监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蓉妃口中言语。 蓉妃眉峰一收,看向玲香狐疑道:“她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玲香恭敬道:“许是贵妃就是想来看看您。” 蓉妃可不相信这样的说词,她与那棋妃没有那样深的交情。想了想暗室里关的那人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妥,只是棋贵妃已经到了门口容不得她多想。 “贵妃姐姐如今有孕在身怎么还有空来妾身宫中?”心中虽是疑惑到底还是没有在明面上摆出来,蓉妃专门走至门口处将棋贵妃给好生的迎了进来。 对于面上做戏的手段,这宫中的人谁不会一招半式? 第二百三十二章棍棒之杀 棋贵妃温婉一笑,亲和地抓着蓉妃地手道:“妹妹想着好久没有看到姐姐了便就来看一眼姐姐,姐姐可是不要嫌弃妹妹如今这臃肿身子才好。” 想她了?倒是很新奇的说词。蓉妃干干一笑道:“姐姐可是说笑了,姐姐能来妹妹的宫中那可是莫大的殊荣,妹妹怎敢嫌弃姐姐的身子臃肿呢?” “姐姐这话说的还是和妹妹刚进宫时一般的好听。”棋贵妃不动声色地斜睨了下方的青儿一眼,随即咧开嘴笑的灿烂道:“妹妹今日里这里是有事要问姐姐的。姐姐也知道姐姐是妹妹在这宫中唯一的好友,如今妹妹怀了身孕自是有好些的问题想要询问姐姐两句,想来姐姐应该也是不介意的。”毕竟蓉妃当初也是怀过孕的呢。 蓉妃听此面色徒然一变。 想她当初也是盛宠一时,又怀了身孕可别提多么风光。 可自从棋贵妃进宫,再加之她怀孕的关系那盛宠慢慢的就不在了,孩子没了之后皇上更是没踏进这重烟宫半步!如今这棋妃贵竟是在她面前提起这桩子事不是在故意刺激她吗?! 从来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她在这偌大宫殿中哭泣的每个夜晚里何时不是痛彻心扉?!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况且姐姐要问这事不该去询问太医吗?妹妹怕是无能为力了。”纵使心中怨恨再多这在明面上也是不敢表现出来,蓉妃极力的忍着心中那即将要破壳而出的恨意,只要再等等,等皇上嫌恶棋贵妃了就是她东山再起的时候,万万不能因为她而毁了。 “姐姐说的也在理,是妹妹唐突了。”棋贵妃掩唇笑笑,忽然又收了笑低声问道:“不知姐姐刚刚可是发完了恨?妹妹现在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蓉妃眼中疑问更甚,把之前心中的不解问了出来:“你为何无缘无故地要帮我出气?那可是你的姐姐,亲生姐姐。” 棋贵妃听到这问话却笑的更欢了,搭着青儿的手从坐榻上站起,缓缓而道:“她在府上时如何待我想来姐姐该是不知道,那样的人日子可真是想想就叫人心里发痛的紧,她那个人从来就不曾真心待我,她只是把我当做是她的小跟班整日的拿来欺负罢了。” “她明明知道我喜欢是什么东西却毫不留情毫不在意的把那东西抢走,还和我炫耀拥有那东西是多么的幸福快乐,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我这辈子最恨的混蛋!” 停了停话语,她转身看向蓉妃,眸中带着可怕的璀然笑意,“她既是不在意我,我又何必管着她、护着她。”她说着走向蓉妃,温柔地牵起她的手道:“在我心中,自是与姐姐的情意更甚几分,她算的了什么。” 蓉妃刚刚松动半分,一旁的玲香就道:“娘娘,带棋贵妃去看看也好排排她的恨不是?或许娘娘的恨棋贵妃也能明白呢。”弯腰又靠近蓉妃的耳边,玲香道:“再者,有棋贵妃参与的话,我们害怕塍王殿下做什么?凡事都有贵妃替我们挡着呢。” 蓉妃已是完全松动,点头道:“你说的极是。” 随后由玲香扶起自己就带着棋妃往暗室而去。 待开了门看到那被打的奄奄一息的程玥姬时,棋贵妃心中只觉得不可察觉地微微抽痛几分,但很快又被一股莫名的快感给压的透不出头来,她轻抬脚步靠近程玥姬的身边蹲下,从喉咙里发出声音道:“姐姐。” 程玥姬已被打的吐了好几口的鲜血,如今已是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棋贵妃颤着手抚向她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后背,眸中不知不觉的染上了几分酸意。她是很不喜欢这个总是装作自己很强的人,也不喜欢她嫁给苏简,更不喜欢看到她一脸幸福的模样,可说到底,这个人曾经也是护过她的。 蓉妃看到那几滩血心口已是乱了又乱,焦急的走向拿着棍子的两人去,怒声斥道:“谁叫你们下如此的狠手!本宫不是叫你们停了吗?!” 玲香瞥了眼棋贵妃,随后走到蓉妃的身边低声道:“娘娘,你看棋贵妃。” 只见那棋贵妃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程玥姬那不得见人的背上,通红血迹很快就染上她刚刚新换的宫裙,一片的血红之色刺目极了,就好像那样的伤口是她身上所出的一般,叫人心颤不已。 “姐姐,你为何下此狠手?”棋贵妃突然一反之前态度泪意潋潋地对她质问道。 蓉妃被这质问震地一时懵然:“妹妹你在说什么?” 此时,外头一道尖声:“皇上驾到!” 蓉妃心内一惊,速度地看向玲香不可置信问道:“谁、谁来了?”皇上来了?怎么会、怎么会来了?! 玲香却是没有回蓉妃的话语而是跑向一边拿了内监手里的木棍对着棋妃的背上就是用力打下。 这样的举动已不是大不敬三字所能说明,皇上已来,她又做此动作不是想要她死吗?!蓉妃慌忙几步走到玲香的身边喝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娘娘下不去的手让奴婢来,此时陛下就在外头,让棋贵妃活着的话不是再给娘娘找死路吗?!只有她们都死了才死无对证啊!”玲香面上一点害怕之色也没有,提起木棍又要用力打下。 蓉妃连忙抬手拦住,厉声道:“你给本宫住手!” 若是要杀也得在皇上没来的时候杀,现在杀不是真的在找死吗?! “姐姐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快看看小绯啊!”一边的棋贵妃忽然大哭起来。 “你是想做什么!”一道暴喝适时传入,四周宫人内监立即跪下浑身颤抖如抖筛,只有蓉妃一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在原地,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这一切,从一天前开始她就错了。 苏陌大步踏入,一把推开蓉妃的身子吼道:“你这是想做什么!想杀了朕的爱妃吗?!” 蓉妃睁着一双圆目似是还未反应过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苏陌来救 棋妃悲惨哭着对苏陌诉苦道:“陛下,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因为想念姐姐而叫姐姐进宫来叙旧的,不然此时的姐姐也不会变成如斯模样了!都是臣妾的错啊!” “爱妃,你怎么样了?”苏陌看着棋妃胸口一片血红已然狠了双眼,当即走到棋贵妃的身前扶起她的身子,双眼看向趴在地上的女子时敛了敛。 “陛下,都是臣妾的……” 棋贵妃说到一半就晕倒在了苏陌的怀里,他小心的唤了两声,随即满脸冷意的抱起棋贵妃的身子,看向一边的蓉妃时候,冷声下令道:“李氏残害宫妃,迫害王妃,来人,立即仗杀!” “陛下,不是这样的啊,陛下!你听妾身说啊……”蓉妃彻底的震在了这发生的很是快速的事件中,可一回过神来就要去求饶,只是此时的苏陌已经抱着棋贵妃的身子出了这暗室,程玥姬也被人扶着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她口中的陛下身影。 “陛下,不是臣妾的错啊陛下……”任蓉妃如何叫唤,这定局显然已经不会改了。 “娘娘……”玲香在这时候靠近蓉妃,“还是别叫了,陛下已经走了,回不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还没一天的时间她的下场就变成了这个模样?到底哪里出了错啊? 玲香面上布满同情,轻声道:“谁叫你不长脑子呢?” 蓉妃一愣,即使再如何愚蠢在这时候已是反应了过来,嘶声力竭道:“是你,你故意唆使我的!不,是棋贵妃,你和她是一伙的,你们合伙陷害我啊!啊!你们不得好死……” 面对着已经疯狂的蓉妃,玲香笑着提醒道:“娘娘还是省下力气,仗杀可是很痛的……”直起身子往外走去时忍不住的继续道了一声:“奴婢以为娘娘可以自行解决。” “你休想,休想!本宫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本宫要见陛下……” 玲香刚刚从暗室中出去就有人进了暗室抓了蓉妃的身子出来。 不过是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蓉妃便就再也叫唤不出声了。 陌颜宫中,皇上苏陌正担忧的坐在床榻前,听着太医说腹中胎儿无恙那悬着的心才降下一些,见棋贵妃悠悠醒来,恼怒的道了句:“谁叫你那般大胆赶去挡棍的?谁教你敢做那样的事?” 棋贵妃听到这声责怪却倏的笑出来声,顷刻又沉下眼角道:“姐姐被蓉妃姐姐那般对待,臣妾心中着实难过不已,姐姐曾经那般爱护小绯,故而……”说着就垂下视线,眼角有泪水滑出,“姐姐好不容易进宫来看臣妾一趟,臣妾怎么可以让姐姐遭受这般对待呢?” “可你也不应该用自己的身子去挡,如今你可不是一个人了,怀里还有朕与你的孩子呢,怎么能这般莽撞?下回不可如此了,可是听懂了?”苏陌轻言细语地对她嘱咐着。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挑起眉头,“嗯?”了一声。 棋妃听这一声又笑了出来,从被中伸出手去揉着他的眉头,糯声道:“臣妾听到了,以后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了,陛下现在可安心了?” “嗯。”苏陌低低应了声,看她神色还略微有些苍白便心疼的抓了她的手道:“瞧你这般模样可真是叫朕心里难过,真想一直就留在这里陪你,直到看到你好完全为止。” 棋贵妃讶异的睁大了眼睛,委屈道:“陛下是还有公务未有处理完所以不能陪臣妾吗?臣妾都这般了陛下也还是没有时间吗?” 抬手轻柔地揉着她的眼角,苏陌温声道:“近日事情确实是多了些起来,刚刚若不是因为你的事情朕还分不出声来休息一下,如今见你没事,朕便也就安心了,你且在此好生休息,等朕处理完便就来看你。” 棋贵妃到底还是懂得孰轻孰重,缓缓点头道:“臣妾知道了,那陛下可不要太累着自己了。” 苏陌点头受了她的关心:“朕知道了。” 帮着她仔细掖好被角,又在她的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才道:“朕便就去处理了,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棋贵妃淡淡点头,等他走出两步突然问道;“臣妾的姐姐现在何处?” 苏陌瞥了床榻方位一眼,道:“阿简知道这事便就进宫来带回去了。”他说着转身看她,浅声道:“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朕待会会赏些东西下去就当是宽慰了。” 棋贵妃半直起身子点了点头:“那臣妾就替姐姐谢过陛下恩典了。” 苏陌嗯了一声道:“那你便好生休息。” 说罢脚下一步不落的就出了陌颜宫。 青儿过了一会儿才上前道:“娘娘,玲香在门口说要见你。” “见我?”棋贵妃在床上翻了个身子,把被子盖得高了些挡住口鼻,慵懒的话音里夹了些遮掩冒了出来,“打了本宫两棍子还想活着?没叫她死的痛苦已是本宫大赦了。” 青儿听此便就明白了棋贵妃的意思是什么,当下点头道:“奴婢明白了。” 棋贵妃多加一句道:“可别让人抓了把柄。” “娘娘放下,奴婢有分寸。”青儿应了声就帮着放下榻前帷帘,这才弯腰退了出去。 苏陌回了御书房没多长时间便就进了内室。 内室中摆了一张巨大的床榻,金色的帷帘和床上所有事物,也就是传说中的龙床。此处可以说是苏陌的一个小型寝室,这寝室是苏陌个人所有,至今为止还未有任何妃子进来躺过。 可此时这内室中竟是有着淡淡的血腥之味。 苏陌径直走向床榻处发问:“她如何了。” 福荣紧跟在苏陌的身后,答道:“已经上过药换了衣服,就是伤的太重了些,幸好都是外伤没有内伤,好好休养几日便也就没事了。” “那倒是万幸了。”苏陌走到床榻处坐下,在那张从未有妃子躺过的榻上程玥姬正闭目趴着,身上换了一件白色的里衣,一头梳的端庄的发髻早就在动手时候散了下来,如今更是好好地披散在床榻一边。 第二百三十四章你竟然敢 黑色的发映着她的脸面越发苍白也显得她的脸蛋越发小巧起来,那般昏迷的脆弱模样叫人心口止不住的泛着痛楚,那一点点的攀咬几欲把他的整颗心都给咬下来。 福荣见着自己主子双眼专注的看着程玥姬的模样担忧道:“陛下,要是塍王殿下问起来的话……” 苏陌瞥他一眼,“难道需要怎么说还要朕来教你嘛?” 福荣福了福身,道:“塍王殿下并不是其他的殿下那般好忽悠,他若是不相信的话……” 听到这里苏陌身子挺了一些,半张着嘴巴动了动下颚,“这倒是实话,他确实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可是叫朕把她送回去的话,又实在是叫朕为难,这样的她……”重新看向床上的人,苏陌曲起手指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刮了刮,“还真是不大想就这样轻易地还回去。” “陛下……”福荣闻此又福了福身,“塍王殿下就算今日不进宫来明日也会进宫的,到时候——” “你这话都是提醒我了。”苏陌倏的眉目微扬,朗声道:“传口信到塍王府,就说棋贵妃与王妃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故而打算将塍王妃留在宫中多住几晚,叫塍王勿要挂念。” 福荣张了张口,终是点头应道:“是,陛下。” 待福荣撤下,这内室中就只剩下他与躺在床上的她而已。 右手不自觉的又碰上程玥姬的脸颊,那般安静闭眼的沉睡模样叫他都不由的多心疼了几分,手上卷了几缕墨色的秀发,压低地嗓音从喉咙中跳了出来:“为何你见我的目光里竟是那些可怕的陌生呢?” “我们曾经也是一起携手踏过清的不是吗?为何从我进宫后你就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苏陌话音淡然,眸上却分明的染了几分悲痛神色,“或许那时候的你只觉得我是个普通人,可是普通人也该记着些的不是吗?普通人也不该忘了……我那般的记着你,你却了无牵挂的忘了我。” “疼……”睡梦中的程玥姬皱眉嘤咛一声。 苏陌听到这话眉间倏然染上几分肃杀,迅速回神道:“日后我不会再叫你受这样的苦。” 半个时辰后福荣急急来报:“塍王殿下说府上有事需要王妃处理,他会进宫来亲自带走王妃,这会子已经往皇宫赶来了。” “什么?”苏陌不禁微怒,嗓音提高许多:“不是都与他说要在皇宫住上一些时日吗?急的什么?!” “是啊,奴才也是这样说的,可塍王殿下仍是说要带回王妃,而且看样子是一定要带回王妃,奴才见拦不住便就赶回来了。”福荣面上仍有惧色,仿佛是刚刚的事惊着他了。 他依言去传话,可那塍王殿下本就黑的脸,在他说完消息后就更黑了,还说要进宫来把王妃带走,他拦不住就只能尽快的回来禀报。往常的塍王就算不欢喜也绝对不会有那样的面容,可刚刚,实在吓人。 “他竟然如此大胆!”苏陌大喝一声,旁边的程玥姬听到这声又拧着眉头嘤咛一声。 福荣擦着额头的汗渍福身道:“陛下,依奴才看倒不如现在就把王妃送出去,不然待会塍王要是真进了宫来,再被棋贵妃看去的话……”很适合的断了口中的话,福荣知道他的陛下知道他的话语是什么意思。 一个王妃自然是无甚紧要,但是宫中的那位进来很受宠爱的棋贵妃却是要紧的,至少,在现在这个档口来看是至关重要的。 果然,苏陌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阴沉的模样仿佛都能凝出水来,转着眸子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道:“那你下去安排。” 福荣忙福身去安排了。 对于自己陛下对这王妃的喜欢他大抵已经懂了一些,从那日陛下叫了王妃上祭台时候他便就有些懂了,所以这大概也是陛下为什么会娶了王妃妹妹的原因,只是这陛下何时认得塍王妃他倒是不知道。 苏简乘着马车来到宫门口时福荣正用宫轿把程玥姬抬了出来,她的身子就那样软软的靠在那里,发白的面容瞧起来是那般的楚楚可怜,她也在他的身边柔软过,却是从来不曾这般叫人心头抽疼。 他抬着略显沉重的步子走到那宫轿前,靠近了些才发现这个女子不止是面色发白连着唇色都是白的可怕,仿佛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光了。他就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是像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今日王妃进宫时不小心被蓉妃的人带去,然后……施了些刑法。”福荣感受着身前迸射而来的冷意忙开口解释道:“陛下怕殿下会担心所以想要把王妃留在宫中好生治疗。” “是嘛,那倒是要多谢皇上了。”冷声道完一句就靠近程玥姬的身旁弯腰细细抱起她的身子,突然间一股血腥之味涌上鼻尖,放在她身后的手上也满是熟悉的粘腻之感。 福荣看着那塍王面色突变,周遭的寒意似乎比刚刚更甚,压的他的脊背都止不住的往下弯了弯,立即道:“蓉妃在今日时候便已被陛下正法算是给了殿下和王妃一个交代,现下殿下还是先将王妃带回去。” 那双眸子中的森然怒意比强迫他喝下一杯鸩酒还要来的可怕,福荣的手脚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连着移动都显得艰难万分。 苏简的面色已如暗夜般深沉,可他终究还是忍了下去,薄凉的话音如鬼魅般飘了出来:“多谢大内监也多替本王谢皇上。” 福荣再也没有力气去回上一句,除了紧张的摇头之外竟是做不出其他的举动来,等着那辆要命的马车消失在前处的黑暗里他才堪堪直起腰身吐出一口浊气,一模脑门竟是溢出了满满的冷汗。 这殿下……他听着黑夜中的车轮声心口处颤了几分,随后慌忙转身进了皇宫。 苏简一脸冷意的坐在马车里,怀里是程玥姬软软却血腥四溢的身子,早在上了马车之后他就看过她的后背,棍棒击打之伤他自是看的懂,不由冷声怒道:“苏陌,你竟然敢!” 第二百三十五章二位殿下 曾经听着苏陌口中问程玥姬叫他疑问过,可是如今,这怎么算?为什么他的女人要受这样的罪,一次两次无不是如此!苏陌,我待你仁慈,你就敢如此待我是吗?! 抱着程玥姬的手猛地抓紧,他终究是太仁慈了一点。 “疼……”怀里的人忽然拧着眉头不住呢喃:“疼。” 苏简这才回过神来的松了手,小心让她身子更好的趴到自己的腿上,再细心的替她拭去发白额上的汗水,柔声道:“别怕,我在这里,我会护着你,很快就不疼了。” 一回到王府苏简就直接把程玥姬带进了自己的寝屋里还不让人去惊动王妃院中的人,等着叫来女医确定这伤口不危及性命才恍恍的放下心来,女医替她重新包扎好伤口他才走到床榻边去坐下。 看着床榻上睡的正好的人不由又伸出手去抚她的脸颊,嗓音放的极轻:“你现在倒是睡的香甜,发生了那般多的事难道都没有一件叫你挂在心口上的?” 此时,夜已过半,天边的月色正缓缓地隐退而去。 苏简坐在床榻好久好久久到窗户外的树枝都晃了好几遍,冷眸微垂,道:“玥儿,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三日后,程玥姬背上已不再继续溢出血迹,而此时的她也闲着的趴在榻上看着窗外夏日景色,她那日醒来的时候便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听人说她是被苏简抱回来的,不过她并不记得那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听听便也就过了。 至于蓉妃的后果如何她没有问,也并不想知道,总归现在的她还好好地,那蓉妃就不可能是好的。 趴在床上养伤的日子里她特意命人做了张小榻移到窗口的位置好供她闲暇时来欣赏风景。 一边往嘴里塞着几颗小果子一边看着茶弭在外殷勤洒水的勤奋样,风一吹过那枝上的花瓣就落了几片,茶弭蹲下身子捡起花瓣放在一旁的小篮子里,然后继续洒水。 “你拿这些落下的花瓣做什么?”程玥姬终是没忍住的把疑问抛了出去。 茶弭从窗外看向窗内的她,如实回道:“奴婢把这花瓣捡回去做胭脂,反正落了也是可惜,倒不如做些实用的,小姐你说是?” 程玥姬惊讶的瞪圆双眼,“你何时会做的胭脂?” 茶弭不高兴的瞪了程玥姬一眼,“小姐,这做胭脂的手艺奴婢在三年前就学会了。” “那你做这打算给谁用的?”程玥姬当真是觉得有兴趣极了,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茶弭手中刚刚捡起来的花瓣。 “小姐,这捡来的花瓣做的胭脂你不会是想要?”茶弭从程玥姬的视线里找到自己手中的花瓣,顿时心中布满了惊疑和微微的抗拒,她可是好久才做一次胭脂的,往常程玥姬也不想要这种东西如今怎的这般有兴趣起来? 倒不是不想给程玥姬用,只是这花瓣确实是捡来的,给小姐着实是不合适。 “没有没有。”程玥姬随意的挥手道:“我只是出于好奇、好奇而已。” 见茶弭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长气,心里又平白出了几分玩弄的心思,勾起唇角笑道:“算了,你做好之后还是分我一盒,我拿去送给别人也成,这时常的不与人套近乎也不成。” “小、小姐?你要拿这胭脂去送别人?”茶弭的脸纠结的很是可爱,程玥姬看的很是畅快,但最后还是道:“我与你开玩笑的,我才不用这些东西呢,至于套近乎什么的也用不着我。” 安静半晌后忽然问道:“不如你与我说说那花引公主后来如何了可好?”她从万虫窟回来之后便就没有再了解花引公主的事,而那个公主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嫁人,所以她现在很好奇后续发生了什么。 是找了个人嫁了还是没看上中意的回去了? “小姐干嘛非要知道这个事情,那花引公主与我们实在是没有什么关系。”茶弭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后继续蹲在地上捡起花瓣道:“小姐现在最主要的是调养好自己的身子,至于其他的事情不该是你关心的。” “说的也是。”她很配合的听话,然后摸着下巴说起别的话来:“不过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在好好地养身子嘛?但是还有一件事我很不明白,那就是为什么良媚突然出府了,你可知道缘由?” 从她一回来便就知道了这个事情,可是她实在是对良媚出府这桩子事觉得很是奇怪,良媚那个人应该不会犯太多的错?而且这府上没有良媚来捣乱还真是无聊的很呐。 “对不住了小姐奴婢并不清楚其中缘由。”茶弭摇着头回道,又嘱咐道:“小姐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身子,至于其他的事情真的就不要再多想了,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奴婢在呢。” “果然还是我的小弭子懂事呢。”程玥姬很满意的鼓掌道:“我真是欢喜的不得了,等会给你多加一盘红烧肉。”既然她的小弭子不让她问的话那她就不问了,现在自己的身子不爽,确实需要静养。 茶弭听到这话立即欢呼雀跃起来,“小姐最棒了!” 嫌弃的看着茶弭这番欢喜的模样,程玥姬暗暗道: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懂矜持为何物,日后要是有什么男人来拐骗你定是第一句话就跟别人走了。 在榻上窝了半天后她又想起了另一桩事来,她再次悠闲不下来,开口问道:“不知道那荣王殿下和凌王殿下小弭子可是知道?” “两位殿下花名在外,奴婢想不知道也难啊。”茶弭摇头叹道。 把水盆里的花瓣取出来放在台子上好沥干水分,洗净了双手再泡了壶新茶提到屋内来,看到自家小姐很是认真倾听的模样再次不解道:“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这不是闲着无聊随意问问嘛。”程玥姬嘿嘿两声道。 茶弭不疑有他,倒了杯茶水就很是自在的在榻边坐了下来,面上布了点深思着道:“据说那凌王殿下前些日子好像是受了些伤,算到今日已经闭门不出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至于荣王殿下嘛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近来啊,也甚是少人谈论起二位殿下来,所以奴婢没有听到更多的东西。” 第二百三十六章苏简到访 双眼不解的眨了眨,茶弭奇怪的看向程玥姬,“小姐怎的突然提起二位殿下来了?小姐好像与那二位殿下并不熟悉。” “对啊,不熟悉不熟悉。”程玥姬喝着茶水讪笑道:“就是闲来无事,闲来无事。”要是被茶弭知道自己不仅认识这两个人还和他们一起玩过的话肯定会说她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所以暂时保密比较好。 静默半晌,两人拿着自己的茶杯喝了好一会儿的茶水。 “对了小姐。”放下手中的杯子,茶弭忽然咬唇认真道:“将军好像是又领兵出征了。” 出征?又打战了? 程玥姬眉头拧了拧,神情也不复之前的泰然,问道:“与何人的你可知道?” 茶弭侧头想了想,“好像是和戎荒偏僻那边的,此次突然来袭像是预谋许久,不过是一日的时间就已快到樊城境下,樊城抵挡困难,皇上随即就派了将军前去,算上今日应该已经去了五日的时间了,想来此时应该已经快到了。” 戎荒是个统称,它包含了三个较大的国家,外加几个小国家,因为都是在比较偏远的位置所以几个国家的感情还算是不错,也都以大国家马首是瞻,往常是不会做这样的事,如今千里迢迢的来犯境,大抵真是有预谋的。 “这样啊。”程玥姬淡淡的收回视线,出声言道:“他那般厉害该是没有什么难题才是。” 总归叫了那么久的父亲,心里还是有些地位的。 “嗯,将军别的或许不行,但这打战肯定是厉害的。”茶弭也是如之前一般的信任,看着程玥姬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疲惫模样,便小声问道:“小姐可是想要歇息了?” 程玥姬揉了揉腰身叹出长气道:“嗯,这般坐着是有些累了。”因为她伤的是背,所以这坐姿睡觉什么的只能趴在身前的枕头上,这般趴了半晌时间不可谓是不累。 “那奴婢扶你去床榻上休息。”茶弭细心地把程玥姬扶上内室的床榻,再细心的把床前帘帐放下来就低头退了出去。 程玥姬趴在床榻上,脑子里思来想去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最后索性把眼一闭强硬着自己睡去。 睡了好像还没多久就挣扎着醒了过来,迷糊的看向床边处却好似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影影绰绰的帘帐里好像走来一个人,明亮的袍子,模糊的面容,身上带着熟悉的味道。 “醒了?”那人道。 这熟悉的话音使得程玥姬一下子就清醒了,待看清坐在床榻边人的模样诧异道:“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为何来不得?”苏简看了看床榻里头,再看了看一脸震惊的程玥姬笑道:“这府上都是我的东西,就连你这床榻也是。” 话音一落苏简就爬上了床榻躺到了里头去。 “喂喂喂,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看着那人快速的爬过自己的身子她忙大声惊道:“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榻!你快出去!” “你你你下去!”转头看着已经在自己身边安然躺下的人程玥姬就要伸手去拉他的衣服,“你给我下去!” 这是她的地盘,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王妃是想试试本王的能力?”苏简垂下眸子瞥向她的方位,不似冰冷的话音里带着绝对的暗示。 程玥姬一听这暗示极了的话只好把手收回来,脑袋随之侧向另一处,愤怒出声啐道:“无赖!” “本王喜欢这个称呼。” “果然无赖!” 愤愤地道了一句程玥姬就强迫自己再次睡去,毕竟睡熟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般醒着动也动不了才是难熬的一桩事!或许现在的她是在梦里呢?对,一定是在梦里…… 再一次睡醒后程玥姬满意的伸着双手来了一个满满的懒腰,“啊……舒服啊——” 她的手碰到了什么,暖暖的,滑滑的像是脸蛋的东西。 她猛地收回手然后迅速看过去。 恬静闭眼睡着的人确实是苏简无疑,但是这恬静?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还有她不是在做梦吗!这个人怎么在这儿的! 瞪着一双眼睛四处乱扫着,再小心翼翼的收回手藏在自己的被窝底下。随之慢慢的转着脑袋看向另一处,这是什么鬼情况?这个人为什么在她的床榻上睡觉?! 后颈忽然一重,眼睛瞟向那个在自己脸颊边落下的东西时程玥姬吸了一口长气。苏简的手怎么搭过来了!这厮醒了?! 怀着快要炸裂的心她再次转过头去想要看看那厮是不是醒着故意整她。 耶……这画面,好像有点好看。 果然这苏简俊美的外表不是白长的,光是粗略的看一眼居然就叫她的心开始乱了起来,那眼睑上的睫毛又长又密,皮肤是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白皙,浅红色的薄唇在微微抿着。 他醒着的时候,是一脸的冷然,可这睡着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温意。 这番模样,若是温柔待人的话,指不定要虏获多少女子的心。她的心,好像也再这相处中渐渐地沉沦了下去。 她与他,从未如此这般清醒的接近过。 程玥姬双眼定定的看着面前这浅睡着的人,不知是鬼东西在作祟还是自己的心在迷惑,她到底是没有抵挡住这般俊美的面容,不觉间已是靠了过去。 鼻尖处泛着微微凉意,喷出的呼吸温热可人,四唇相碰时是不同于想象中的温热,反而好似也是带着点点凉意,不过这触感倒是柔软的很,伸着舌头舔了舔,好像并没有什么味道,专属的龙涎香是从他的身上漫出来的,这唇上好似不带着那种味道。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程玥姬的眼睛瞬间瞪大的如铜铃一般,想要撤退时那只放在她后颈上的手突然加了力道那个人在闭眼沉睡的竟是无缘的凑近了她几分。 “你你你……”她很想把这个人叫醒,可又怕他醒了看到自己的模样会笑话她,于是就只能强忍着心底惊天的骇然迫使自己好好躺着,当这是场梦就罢! 第二百三十七章再次谕旨 “呃……”唇上蓦地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惊的抬眸看他,却见得他的眼睛兀自闭紧,显然还是在睡梦当中。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程玥姬在心底不住哀嚎,这种情况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啊! 没想到的是那人很快就退了回去,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把她搂进了怀里,背后的手很是小心的没有碰到她的伤口,在他温暖的怀里听到了那剧烈如打鼓般的心跳,也听到了他在上面说出的话,“好好对自己,也好好养身子。” “什么——” “等我回来。”苏简很快断了她的话,手上抱着她的力道也在缓缓加重。 那日后程玥姬就一直没有见到苏简,而她也不是很擅长询问苏简的人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口发问。 半个月后,天气越发炎热起来,就算穿着一身的薄纱都觉得天气闷热不已。 程玥姬是时时刻刻都恨不得将自己泡在冷池子里,但背上的伤刚刚才修养好了又不敢胡来,只好坐在一坛子的冰块旁边喝着冷汤,边悠哉的听着茶弭口中的消息:“棋贵妃和皇上在前些日子去了岐山的行宫避暑,今日已经回来了。” 听到棋贵妃三字时程玥姬眸中神色微变,倒是什么都不说,继续叼着汤碗喝着冷汤,过了会儿拿下汤碗问道:“你想去那什么劳什子的行宫吗?” “小姐这不是在说笑嘛,那行宫可是世间最好的避暑之地了,谁不想去?”茶弭恨不得现在的自己就背上一道翅膀好能够也去避暑一二,但是啊,那行宫并不是她有翅膀就能进的,只怕还没回到行宫里就被当做是刺客给射杀下来了。 程玥姬点头同意道:“这倒是一句实话。”顿了顿又问:“那个……苏……殿下呢?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她是不想问苏简那个人,但不问又总觉得不妥当。 听她提起苏简,茶弭的眼睛紧了紧,弯腰躬身道:“殿下好像是被皇上派着去梧州那处查看干旱灾害了。” 果然这王爷就是事情多,程玥姬暗道一声。又笑了一声:“他去忙些事情也是好的,总是闲着可没有殿下的风范。” “好是好。”这话说的并不欢快,茶弭看了眼程玥姬碗内凉汤已完就接了过来,愤愤不平道:“这么炎热的天气殿下出去治理旱灾只怕殿下回来都要修养好一阵子,这京中这般多的官员为何要我们的殿下去呢?” 盛满一碗递给程玥姬,继续缓缓道:“吉城梧州那处在今年尤是炎热,据说好些人因为天气干旱而没有食物间接的饿死了好些人呢,也不知道殿下能不能受得住。” 程玥姬手上不由得颤了几分,努力笑道:“自然是能受住的,他是谁,可不是平常人,再者皇上吩咐事情给他做是看得起他,可别不知好歹了。”说到这里蓦地想起前些时日他来,难怪他那时候那般反常,原来是因为要出京了。 “奴婢知道殿下不是寻常人,但再强的人也有弱点……”茶弭咬着唇瓣停下话头,仔细的了程玥姬两眼提议道:“小姐你觉得奴婢去上几炷香求菩萨保佑殿下怎么样?” “请……”现下好似连冷汤都没什么心思喝了,她有些烦躁的用勺子舀了舀,直把凉汤的水都搅到外头去才算,“随你。” 请菩萨保佑苏简?那个人需要菩萨的保佑吗?她想,应该是不需要的,毕竟菩萨是用来保护弱者的,就像是她这样的弱者一般,如果用来保护他的话难免菩萨会不开心,菩萨一不开心就对他做坏怎么办? “小姐你是不是很厌恶殿下啊?”茶弭眼疾手快地扶起准备起身的程玥姬,看着她面色无波的模样小声问着。往常的小姐提到殿下也不会这般的疾言厉色,可今日好似有些反常了。 程玥姬顿下步子把汤碗放在一旁的桌上,斜着眼珠子睨向她:“厌恶他,我为何要厌恶他?” “奴婢不清楚,可奴婢就是觉得小姐应该不喜欢殿下了。”茶弭扶着程玥姬走出门口,晒在太阳底下时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在万虫窟的时候奴婢觉得那时候的小姐是真的开心,每日的都会有笑容挂在脸上,可是回来之后小姐的脸上就没有了笑容。” “奴婢不知道小姐的心里还装着些什么奴婢不知道的事,但奴婢想,小姐既然愿意回来那应该就是还不想离开塍王府,既然不想离开那应当就不是不喜欢殿下,可小姐在看到殿下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喜欢的模样。” “所以,奴婢有些看不清了。”大着胆子讲完这些时日心中所想的东西茶弭吐出了一口长气。 而且殿下也没有很不管她家的小姐,知道小姐受伤的话都会送进来许多上好的药膏,那样的药膏涂上几天便就可以落痂了,足以说明那药膏的厉害。可是那般厉害的药膏殿下就像是不要般的送到这个院子里。 所以即使殿下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不过在暗地里也是喜欢小姐的? “你想让我喜欢他?”顺着院外的小道走去就有绿荫,太阳照不下来。程玥姬撤了搭在茶弭身上的手,一边弯腰摘了一朵路边的紫色小花,嘴巴含着的是每天都带着的药糖。 不愧是韩逸轩做出来的东西,含一颗便就觉得周身的困倦散去,接连含了这么些时日背上的伤口都好了许多。 茶弭站在一边摇头道:“奴婢不知道。” “你总是不知道不知道的,却又总是说出一大堆的道理来。”程玥姬嗔怪的看向茶弭,见她面上窘迫就把手中的花插到她的发髻当中,沉声道:“这喜欢谁不喜欢谁,哪里是能说得出就做得到的。” “日后这些话还是不要与我说了。” 茶弭嗯了一声,见程玥姬步子加快也跟了上去,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抓紧脚步跟上去说道:“棋贵妃在回宫的时候又下了旨叫小姐你进宫,她还说她今晚就要见到你。” 第二百三十八章不一样的 这消息恍如晴天霹雳,程玥姬震惊的顿住身子,心中顿时仿似有无数的小虫攀爬,“棋贵妃又叫我进宫?她不是刚刚从行宫那处回来吗?难道都不需要休息的吗!” 她每一次进宫不是出事就是受伤,她现在已经很害怕那样的事了,宁愿自己在府里窝上一些时间也不想去到那皇宫里头去,总的来说就是她现在喜欢宅在家里。 “奴婢刚刚才得知的消息。”茶弭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刚刚一直和小姐说旁的事差点就忘了,小姐可是要快些回去准备准备。”她说着就拉了程玥姬的手往院中走去。 “你说她为何又叫我进宫?”因为害怕程玥姬不得不再次问上一句,即使知道茶弭说不出什么答案来,可还是想要解救般的问上一句。 经过上次的事情程玥姬已经害怕进宫这样的事了,而且她心里也知道了一点程玥绯如今对她的态度,虽然她很想去见见自己的妹妹,可是要是被别人当做剑使的话还是很不乐意的。 茶弭刚把程玥姬拉进房间转头就叫人去送上来了浴水自己则仔细的去衣柜处找寻衣服:“奴婢不知道棋贵妃打的是什么主意,可皇上都没说什么就证明皇上是应允的,既然是应允的那小姐就应该听话些。” “我没有想不听话。”她只是不想再出门了而已。 以前她是很喜欢出门游玩的感觉,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她更想要自己一个人待在府上,或者……去找苏简。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回神过来时候茶弭已经扶着她的身子走到浴桶处,一般替她脱衣,一边道:“无论棋贵妃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小姐好好地就成,总之小姐本身就不是坏人也不会做那种令人厌弃之事。” 茶弭把脱下来的衣服放在一边,转身看着程玥姬道:“小姐上次从宫中出来这身上就带了伤,小姐没有和奴婢说那事情是怎样发生的,但奴婢心里总归一直是不安的。如今这谕旨又下,奴婢心中也着实不愿,只是这样的谕旨是无法抵抗的,就算小姐能挡过一次,后面的话又该如何呢,难不成此次都要挡着?” 程玥姬默了下来没有说话,确实是正理,无论她心中怀揣着怎样对皇宫的恐惧只要那个人不愿放过她,那她就得进去,还必须要开开心心的迎上去。 “小姐。”耳边忽有金质东西声音响起,抽神看过去就看的茶弭手中铺开一件金灿灿的金丝软甲,一脸的认真道:“这是、这是将军给奴婢防身用的,待会小姐进宫就把它穿上。” “我爹给你的?”程玥姬总算是出声了,可是嗓音里有颇多的怀疑。 茶弭自然地把金丝软甲挂在一边的架子上,随后转身看着她瞪圆眼睛肯定道:“对,就是将军给我的。将军说奴婢保护小姐难免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所以将军就叫奴婢穿着。” 这好像有些奇怪,程彬蔚好像不是这样的人……但她没有再多问什么,管它是不是程彬蔚给她的,总归这东西给了便就是给了。 在酉时时分程玥姬再次坐着马车进了皇宫。 而这次与上次很是不同,一进了宫门就有华丽的宫轿在一边候着,来接她的是程玥绯之前的贴身丫鬟青儿,青儿一看到她就浅笑着迎上来,“奴婢给王妃请安了。” 低头坐进这宫轿的时候程玥姬仍是有忐忑,手心不由的冒出了许多的汗渍,但不管心中如何紧张,她都定下了一句话来: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要是再让她去受苦的话,她会发火的。 只是这回好像没有让她发火的机会,因为宫轿直接把她送到了陌颜宫的门口,青儿殷勤的扶了她进了陌颜宫的锦乐殿,棋贵妃好似是在偏殿当中,有人去禀报了才见到那个穿着一身悠闲裙衫的人款款走出来。 一头墨发松在一侧,即使是素面朝天的模样却也是有着难得的韵味,略微丰腴的身子中带了些旁的味道,素手轻抬,红唇半张的模样与想象里的美人几乎没有差别。 在看到程玥姬时欣喜的柔了眼角,唤道:“姐姐。” 伸出手来时看到雪白的腕上带了一个金色的镯子,镯子上刻着纠缠的龙凤,靠近时候闻到浓郁的檀香味,如今的她,是真真正正的贵人,贵到让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程玥姬不敢去应那声姐姐,端端正正的行了礼就站到一旁。 棋贵妃却是喜道:“快坐。” 心中虽是忐忑,还是听了话的在一边坐下。 棋贵妃又命人送了好些程玥姬喜欢的糕点,这才兴奋的吐出声音道:“前些时日陛下带我去了那行宫,我本想不去的,只是陛下抬爱叫我不敢拒绝。去了之后尝到了这宫中品尝不到的糕点才知去了也是大有裨益。姐姐你快尝尝看是这里的好还是府上的好。” 程玥姬受宠若惊般的起身福身道:“自是比府上的要来的好。” 许是看出了程玥姬的疏离,棋贵妃抬手屏退宫人,默了半晌才抽噎着道:“姐姐是不是还在生妹妹的气,那日宫人那般对姐姐妹妹是不知道的,若知道那宫人是这般脾性,妹妹一定不会让她去接姐姐的,姐姐莫要再生我的气了。” 棋贵妃说着拿了帕子擦拭眼角,“妹妹明明叫她好生的把姐姐接到宫里来,谁知道她竟然把姐姐交给了蓉妃娘娘,妹妹因此吓得都养了好几日的身子,姐姐若是还在生妹妹的气的话,那就打妹妹来解气。” 一声声哭音听得程玥姬心中很是不好过,抬头看着棋贵妃双眼微红的模样不禁心中也有些不适起来,出声道:“棋贵妃娘娘不必如此,妾身自是知道那事不关娘娘的事,妾身也从未生娘娘的气过。” 棋贵妃动作顿了顿,随即委屈的抬起头来,“那你不生气了?” 那番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得心里微软,程玥姬看了她一眼就摇头答道:“不生气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她这样恨 “那便好那便好,姐姐不生气了那我就欢喜了。”棋贵妃欣慰地笑出声来,又站起身子走到程玥姬的身边,亲昵道:“花园里新开了在夜晚很好看的花色,姐姐要陪妹妹去看看吗?” “妾……” “我们姐妹二人已经好久没有相见了,难不成姐姐连这样的小愿望都不愿意成全吗?我不过是想看看花而已,又不是要……”棋贵妃说着又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程玥姬忙后退一步摆手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就是愿意了。”棋贵妃见此兴奋的拉起程玥姬的手道:“那我们走。” 听到这话程玥姬只能被迫的任由棋贵妃拉着自己的身子往外走去,即使她很不愿意走,可是,她又实在是狠不下来,也不能狠。 身板既是她的妹妹,也是皇上最是宠爱的妃子。 两人刚刚走出正殿外,青儿看了眼天空担忧言道:“现下在这天色已晚,娘娘还是别去了,不然动了胎气可是如何是好?” “对。”程玥姬听到这里总算是想起了什么来,说道:“我们还是别去了,就在贵妃这宫里聊会儿天就好,况且贵妃不是今日刚从外面回来嘛,多休息休息才是。” 棋贵妃看了程玥姬两眼,又看了看宫外,半是勉强道:“那好,既然你们二人都这样说的话我就不去了,免得到时候出了事又说是我连累你们。”说着看向青儿吩咐道:“你去把御花园里开的最好的话给我摘过来,我要与姐姐一同欣赏。” 她娇嗔的模样仿佛让程玥姬看到曾经的那个人,可是不过片刻又回过神来,现在的人不是程玥绯,以后也不会是了。 青儿躬身道:“是。” 棋贵妃这才满意的拉着程玥姬的胳膊走到内室里去。 一坐下程玥姬就默了,双眼定在一处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要是放在以前她哪里会有这样的表情?她恨不得抱着自己的妹妹说着自己心里所有的难处。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她要守规矩一些,她的这个妹妹,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无论是容貌和品性都大大的不一样了,即使她表现的是和以前一样,只是那在潜意识里的东西是能感受的出来的。 她所表现出来的,绝对没有以往的那种情绪。 “姐姐是在想什么?”棋贵妃搭着宫人的手斜靠在一边软塌上,话音悠长的问道,软塌上描了大朵芙蓉开放的图案。 程玥姬看了棋贵妃一眼就收回眼神,淡声回道:“在想这时间越发晚了,该要回去了。。” “姐姐还想回去?”棋贵妃捂嘴浅笑,“宫门再有一个时辰便就关了,姐姐今夜怕是回不去了。” 程玥姬袖中手握了握,随后道:“娘娘若是愿意,妾身立即就可以回去。” “可不愿呢。”棋贵妃起身坐在软塌上,双脚挂在榻边一晃一晃的,那白净的脚背光滑如一块上好的白玉,她抬头看向程玥姬道:“我想要姐姐今夜陪我在一起。” “为何?”程玥姬心中有丝不安。 “呵呵。”棋贵妃轻轻笑出声来,从软塌上缓缓站起身子就往程玥姬身边走去,白玉足在铺着华贵地毯上一步一步留下痕迹,“姐姐该是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才对,不过……”她话音婉转,“不知道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现在的我,不是那个可以任你欺负小看的人。” 程玥姬盯着越走越近的人眯着双眼道:“你可知道你现在是在说什么?” “怎么?姐姐不想再表现你那王妃低人一等的模样了吗?不想再继续伪装那令人厌恶的面孔了吗?居然敢这般提高音量的问我?”棋贵妃娇笑着靠近程玥姬的身前,两人间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贵妃娘娘可是明白自己的身份?”周边宫人早已被她遣了下去,这个华贵的内室只剩下她们二人,程玥姬看向自己面前这个不同以往的人只觉心口微抽,若说上次是她听错了,那么这次,对方是真正的在告诉她实话。 抬手把发髻上的一枚银簪给拔了下来握在手心,棋贵妃道:“姐姐,我曾经很喜欢你,很依赖你,很羡慕你……”话音渐渐弱下,抓着银簪的手却是越来越紧,“你知道我在府上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对吗?” 对,她曾经也是这样觉得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程玥姬看向自己的妹妹不觉双目微热。 “姐姐一个月前才受了伤,妹妹我很是不忍,但是……”第一次把银簪扎入人的身体里的棋贵妃手上有些颤抖却固执的没有停下来,面上是近乎疯狂的笑,“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我自己,我不得不这么做。” 被尖锐物缓缓插进来的感觉绝对要比不客气猛地刺入要来的强烈,只是幸好,幸好她穿了那件金丝软甲,所以现在只是有点疼而已。。 程玥姬感觉到棋贵妃想要做什么就想立马推开她,可棋贵妃突然紧紧的抓着她的身子,快速在她耳边释放狠意道:“因为我恨你,恨你嫁给了我喜欢的人,恨你要我的后半生在这样的地方生活!” “凭什么你是那个名声最坏的人却能嫁给世上最好的人,凭什么!” 耳边的话一句比一句来的重,一句比一句来的扎心,“你病了!”程玥姬说着就奋力推开棋贵妃的身子。 没曾想之前怎么都推不开的棋贵妃在这时候身子忽然撤了力,她加重的力道直接让棋贵妃的身子飞了出去,“砰”的撞在对面的小榻上又落在地上滚了两圈,那般如花瓶碎掉的模样真叫人心酸。 “娘娘!”刚好跑进来的青儿大喊一声随即继续喊道:“塍王妃想要谋杀棋贵妃,来人啊!快把塍王妃拉下去!” 程玥姬听到那话只觉得周身都乱了,而在她对面倒下来的女子却在咧着嘴角笑的畅快,用口型道:“我恨你。”随即闭上眼咬牙忍痛,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肚子。 第二百四十章他的记忆 原来、原来她所想的都是准确的,这个人,她最看重的妹妹是真的恨她,而这样的恨是因为她嫁给了苏简…… 很快就有人拿了程玥姬的身子,而就是这么巧的苏陌也到了。 苏陌在看到程玥姬在场时面上闪过惊讶,耳边听得痛呼声就朝那处看过去,“爱妃!”他开口叫了一声,随即几步走到棋贵妃的身边抱起她柔弱又颤抖的身子喊道:“叫御医!” 棋贵妃紧捂着肚子哭道:“不关姐姐的事,不关姐姐的事……” “乖,别说了,她是否有罪,朕待会就会给你一个交代。”他说着把棋贵妃放在了床榻上,一边说着就要转身离去,棋贵妃慌忙抓住他的袖子恳求道:“陛下别走……” 苏陌退回去揉着她流满汗水的额头,温声道:“你放心,朕不会走,等你好了朕就在你身边。” 随即挣开棋贵妃的手走向脸色苍白的程玥姬身前,酝酿半晌,道:“把她仔细压着!” 侍卫应道:“是。” 随即跟了苏陌出了陌颜宫。 御医很快走进了陌颜宫,而苏陌带着程玥姬到了御书房。 苏陌坐在上位,看着底下跪着的人问道:“朕记得你是贵妃的姐姐,你为何要谋害她?” “呵呵。”程玥姬轻轻低笑起来,好一阵后才抬头看着苏陌道:“皇上要降罪的话便就不需要客气,与我说这些东西不过是浪费了您的时间而已。”在她心里已经把苏陌和棋贵妃看成了一路人。 苏陌敛着眉头,冷了声线,“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知道。”程玥姬手伤捂着还插着银簪的伤口,虽有金丝软甲,但那银簪的头太过尖细还是刺进去了一些,她强扯嘴角道:“皇上喜爱棋贵妃,如今我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皇上该把我拿去斩了。我说的什么好像无关紧要” “你不解释?”听到那话苏陌疑惑道。 “解释?”程玥姬摇头:“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就算我解释了皇上也不会信,所以我觉得就这样挺好。” 都说棋贵妃冠宠六宫,都说棋贵妃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 既然她已经如此直白的被人看到伤害了棋贵妃她解释有何用?不过是平白浪费口水而已,再者,那是她的妹妹…… 而且,刚刚棋贵妃所说的话也让她太过惊讶了。 她从来没想过棋贵妃会恨她,也没想过棋贵妃这样对她会是因为一个男人的原因,她一直以为,她和棋贵妃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产生分歧,可现在,好像是确定了下来,就是因为苏简那厮。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那她当初一定不会答应嫁给苏简的,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会与愿意的。 如果是那样的原因,那就是她的错,她愿意承受这样的结果。 “只要你说,朕就信。” 铿锵有力的话唤醒了沉在思绪当中的人,程玥姬霍的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苏陌,那个人一脸认真地盯着她,好像心里真是那般想着一样。她突然没忍住地大笑道:“皇上莫不是在耍我,你为何信我?” 苏陌反问:“我为何不信你?” 程玥姬软下身子瘫坐在地,“因为皇上喜爱棋贵妃,会因为棋贵妃而丧失自己的判断。” “你说什么?”苏陌诧异那样的话不由提高音色。 程玥姬感觉到自己的说上布满了黏腻的血迹,却还是努力道:“我说皇上寻思。” “你这是在寻死吗?”苏陌轻问。 程玥姬愣了愣,“寻死?” 不,她从来不想寻死,只是…… 只是现在的脑子好乱啊…… “小玥!”看着面前的女子突然倒地,苏陌猛然大声叫道,立马跑下去扶起程玥姬的身子。 也直到此时他才看到她受伤的地方,一支银簪,宫中之物,他曾看到棋贵妃戴过。 苏陌拳头紧握,额间青筋爆出:“福荣!” 福荣福身上前,“奴才在。” “叫女医过来!”苏陌抱起程玥姬就往内室的大床上走去。 福荣再次福身道:“奴才这就去。” “别让人发现了。”苏陌皱眉嘱咐道。若是被人发现他叫了女医来御书房只怕谁都会知道这样的一桩子事了,他现在还不想为她找麻烦。 苏陌看着躺在床上长眉微蹙的人重重地敛了眉宇。 思绪中的那片遥远又珍贵的记忆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记着,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样陌生的视线总是能够做的那般决然,实在是叫他羡慕不已。 在他还未登基的时候他出过宫,遇见过还在外游历的她。 那时的她和现在的她一点也不一样,她的眼里总会有光,可现在,所有的光都被埋住了,无论他想怎样认真的去看都看不到一丝一毫出来。仿似那样的光从不曾在她的眼里出现过。 她明明说过的,只要再遇到他,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叫出他的名字。可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她却变得如此模样,别说叫他的名字,连着认识的那抹温度都消失殆尽。 那是他这一生中最为快乐的两个月,现在的他突然发现,那样快乐的两个月里只有他自己。 那个人,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残存下来的记忆,居然变得如此伤人。 他宠爱棋贵妃,不过也是因为棋贵妃是她的妹妹而已,可是他竟是不知道那个一向温柔胆小的棋贵妃有一天也会变成这般模样,算计、城府她现在全都占了。 只是,他又能如何?打入冷宫?降她位分?惹程玥姬难过? 不,他做不到那样的事,就如几个月前她与苏简一起消失时他做不到安静一般。 他派人去找,他大胆的开口去问苏简她在哪里。 苏简能够安全的回来,那是不是说明她也是安全的,所以他急着要见到她,可是他好像是做错了,他那样的询问让苏简起疑了。 他以前不怕苏简,现在却有些怕了。 他所想要的,其实只有简单的一个人而已,他想要的,无非是她。 送完女医出门,福荣走到苏陌的身边福身道:“陛下,棋贵妃娘娘身边的宫人说娘娘想要您过去陪她。” “就说朕在忙着,没空。”苏陌退出思绪冷冷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去找苏简 “朕不下旨她能拿玥儿如何?”苏陌嗤笑一声,“仗着朕宠她还敢翻天不成?” 福荣僵硬的福了福身,“可是程姑娘打伤娘娘是很多人都看到的事情,若是想给程姑娘一个好的名声,陛下还是……” 就算是皇上不想跟程玥姬算账,但只要棋贵妃想算计还是能算的,倒不如过去先稳住她的心性再说,也免得棋贵妃因此而记恨她。 苏陌不过是一息就想明白了这一点,叹声道:“那你好生照顾她,万不可再受伤害!” 福荣点头恭敬道:“奴才明白。” 然而等苏陌从棋贵妃那处回来程玥姬已是出了宫,苏陌因此发了怒,第一次责罚了福荣。 棋贵妃在自己的宫中也是在发着脾气,宫中能砸的东西都被砸的一干二净。 青儿在一边担忧提醒道:“娘娘还是别动怒了,身子要紧啊!那人不过是个小人而已,何时处理不得,娘娘先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紧要的!” “不动怒?你以为本宫今日摆的这场戏容易啊?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放她走了,还称赞本宫和她姐妹情深!啊!”棋贵妃怒气冲冲地盯着青儿,咬牙道:“她若不死,难慰我心!” 青儿被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这个人早已与初初进宫的那个程玥绯不一样了,现在的棋贵妃光是个眼神就叫她害怕。到底还是忍下来了,压低声音道:“娘娘宽心,总会有机会的,此次不成,再来下一次,下次只需要直接一击即中便就成了。” “你说的对,今日是本宫太温柔了点。”棋贵妃的气性总算是降了些,轻轻扫着袖子道:“下回,本宫会让她知道后果是什么。本宫会狠的,狠到一击毙命,让她再也没法翻身!” 满意的缓出体内的浊气,棋贵妃看向青儿,问道:“她今天被送到了哪里?可是受了刑罚?” 青儿听此立即紧张的看了一眼棋贵妃,“御、御书房。” 棋贵妃倒是没有和想象中一般的发着脾气,而是道:“原来是这样啊。” 青儿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也不敢妄加揣测,只是提醒道:“娘娘,时日一晚该要歇息了,不然被陛下知道的……” 棋贵妃再次喘出一口气,微笑道:“是太晚了,本宫先休息休息。” 程玥姬是连夜从皇宫里走出去的,福荣有象征性的拦一下可最后还是放她走了。 她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可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程玥绯是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抱着她手臂亲昵叫她姐姐的人,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皇妃。 门口停着的等她的马车早就回去了,而她只能在这样长长的街道上一个人踏步往前。 腹中包扎好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感到幸运的是这样的伤口并不深,至少在她的感知看来是没有伤到肺腑不过是戳破了一层皮而已,想来那银簪应该是专门的为了这一击而准备过,不然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里,心口又是微微抽痛。 沿着长街走了几步之后突然看到前方有人骑马前来,月白色的长袍,看不清的脸面,却带着熟悉至极的味道,隐隐中听到有人叫她玥儿。 可那马上之人离得近了她才知道是自己认错了,那不是白袍子而是一身的侍卫服,背上插着一根旗子,很是着急的往宫门口而去。 她好奇的收回了头,然后迎面看到一个人。 微喘着气的茶弭紧张的望着她,“小姐。” 她就这样和茶弭回了王府,茶弭又细心的找来相识的女医看了几眼,等到第二天她再醒来的时候茶弭才紧张的问她:“小姐你进宫后是又发生了什么旁的事吗?” “很明显。”程玥姬一边喝药一边应道。 茶弭叹气道:“这样看来,日后宫中的圣旨我们还是都不要接了,就说身子有恙不好进宫好了。” 程玥姬蓦地笑出声来,看她一眼道:“你以为这样说人家就会信吗?等会说你藐视皇威,你该如何是好?” 茶弭没话应了,因为这确实是个实话,宫中圣旨又不是将军的来信,说不看就能够不看的。 “小姐,你这回能与奴婢说说宫中都发生了什么事吗?”茶弭看着程玥姬面色微变,紧张道:“奴婢只是想要替小姐分担而已,小姐若是不想说那便就不要说了,奴婢也不是非听不可。” “她恨我。”程玥姬深吸一口气,“她说她恨我。” “小姐……”茶弭怔了怔,她想过这个可能性,却从来没想到会这样的发生。 “她说……”程玥姬并不介意把自己这次进宫的事情拿来分享,总归茶弭以后都会知道的,倒不如现在让她知道让她好好地缓解一下心情也是极好的。 只是这一通故事说完后茶弭竟是哭了出来,一双杏目都哭的红肿起来,口中还不住的抽泣着,那般模样可真是哭惨的样子。 茶弭哭道:“小姐,你居然受了这样的苦!” 白了大哭的人一眼,程玥姬并不想出口宽慰,毕竟她受伤的时候也没人在她的身边宽慰她呢,所以,哭哭是好事,除了让她心里平衡外也能让她觉得欢喜。等着茶弭哭好就给她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就在府上吃了五天的丰盛后她趁茶弭不注意偷偷溜出了王府。 茶弭知道的时候自然是到处找了好久,最后在桌上找到了程玥姬留下的一封信,信上写着:“为防止再入宫,我先出去躲一躲。” 而这个躲,却是不由自主的往苏简所在的梧州而去,她心里想的或许是苏简能保护她,可无论想的是什么,这前路只有梧州一条。 三日后,程玥姬用纱布抱紧被刺伤的腹部,然后弃了马车骑起快马来。 眼见着前方已经看到梧州的城池,也看到了那梧州二字,可就在这时,前方一阵吵杂声传来,随后见到一群十几人或是背着或是拉着包袱从前路涌出来,看样子是刚刚出的城,脚步还算是沉稳,不过是略微快了些,面色的神色也满是慌乱着急。 第二百四十二章受美人恩 看到这种情形的程玥姬觉得很是奇怪,翻身下马到一边拉着身边路过的一位大婶询问道:“请问这位大婶,前方可就是梧州城?你们这是又准备要去哪里?” “你不知道梧州已经开始闹旱灾饥荒了吗?”大婶震惊的望向程玥姬,伸着舌头舔了舔褪皮的唇瓣叹声道:“这一个多月下来都死了那么多人了,再待下去的话只怕连我们都要死了,还不如先去到别的城里面混一混来的好。” 程玥姬抓紧问道:“不是说朝廷已经派人来处理了吗?” 大婶拉了拉身上的包袱,又看了看前方才快速说道:“那殿下来的时候是带了很多的粮食与银子分给我们,可是这都已经好几个月不下雨了,剩下的水只怕也不够我们那么多人喝,虽说我们很相信那位殿下,但是我们还是靠自己出门找活路比较好,留下来也不过是煎熬着等死罢了。” 她看程玥姬一直往梧州的方向看去忙说道:“这位小哥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别进去了,这外面都已经热到了这样的地步更何谈里头的情形,还是走。” “没事,我也是来帮忙处理这次旱灾的。”程玥姬看了看身后已经走远的她的家人立即松了手道:“大婶还是快些跟上去。” 之前听得大婶的话导致她以为苏简还未到这里来处理,不过转头想想这苏简已经离府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要是还没走到这里来那才是一件不恰当的事。 程玥姬对大婶道了声谢就想继续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可看着自己的马匹与前方的几个孩子便就把自己的马给了孩子的母亲,自己则用双脚走进了梧州城里。 梧州城的街道上倒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灾民遍布,道路也不过是比京中的街道火热一些而已,她这一路疾走过来,额上和身上都布满了汗水,走一步就黏湿一片。 街道边有许多的房舍,大多数人都躲在自己的房舍里避着烈日,不过好像是因为刚刚听到程玥姬走进城中的声音,不少间房舍的窗口处都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窗户里的人皆是好奇的盯着这个居然敢来梧州城的人,大部分看了一眼就关上窗子当做是没有看到来处理。 程玥姬正在四处打量,倏而听到一个大姐的声音,“这位小哥要到哪里去?” 程玥姬闻声看过去,在前方处的一间房舍窗口露出一个人的身影来,穿着棕色的布衣,头发随意在头顶扎了一个髻,看到她的时候没有疏离,好似还有些担忧。 或许是因为旱灾的缘故。程玥姬心中升起一丝感激之情,不由自主地加快步子朝那那大姐走了过去,轻声问道:“这城里是不是都不做生意了,为何我在这走的一条路上都没看到一家客栈或茶棚?” 这一路急走慢赶的对于喝水倒是忽略许多。 大姐像是没明白的问道:“小哥来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梧州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我知道现在梧州正面临旱灾,可……你们家中都没有储水吗?”本想问些不解的问题,可最后还是问了这么简单的一句。毕竟这里的情况实在是古怪的紧,就算是旱灾,那在旱灾前应当有储水的,特别是那些奸商难道不应该提高水价吗? “自是有的。”大姐面上泛红,“之前旱灾前便就有一些老人家在说旱灾要来叫我们抓紧储水,我们只以为那旱灾只会存在一两月便就散了,谁知道这旱灾竟是存在这么久,储存起来的水自己用都不知道足不足够,何谈出去做生意。” “原来是这么回事。”程玥姬暗道一声,随后朝大姐鞠了个躬道:“谢谢大姐。” “没事没事。”大姐笑着摆手,见她要离开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没说的关上了窗子。现在各家各户都自顾不暇了,她要是把家里的水分一些出去,难保不会自己不够,也怕附近的那些长舌妇会说三道四。 路上又碰到一个大姐,仔细的问了问才知道苏简此时是在梧州城的上一个城镇的运河之处——蕲州城。 得到这个消息的她是崩溃的,可想着自己都到这里了要是放弃的话未免就太过难看了一些,于是问了路线就往蕲州的方向而去,幸而路上向一个人买了一匹马才总算是在一个时辰之后赶到了苏简的所在之处。 他带来的人在他来的那日便就制定好计划开始施工修水渠。 程玥姬气喘吁吁的跑到运河边边上时,苏简正一边拿着地图比对河流,一边又和旁边的官员商讨着什么。 苏简来梧州已经将近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所以对这一个月的第一次见面程玥姬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起来,好像是重新认识他一般,可心底分明又是知道他是谁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甜蜜又好像是苦涩。 如果现在的她不用躲在这么远的位置偷偷摸摸的观看的话,她想她一定会比现在的心情更加糟糕的,因为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他,只是突然想来这里,所以她就来了。 可惜的是,她这兴致冲冲的来了,居然不能过去!还只能躲在这阴暗的小角落里偷看,这种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苏简长的真是有那么些的好看,虽说不是第一眼见他了,但是每次的见面总是能叫她有丝错觉,好像每一面都是第一面般的让人心里不由紧张。 一身的银灰色长锦服便装,银色的小冠顶把头发全都扎了进去。这副模样好像比往常时候要来的更加成熟和严谨。不过他的衣服和鞋子好像有些脏了,在远处看起来斑斑斑驳驳的,面容的肤色也黑了不少。 有一个美人突然从一边拿着伞跑了过去,撑着伞就直接打在苏简的头上,他好像是有些惊讶,转头去和那美人对视。美人朝他微微一笑,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踮着脚尖提着帕子替他擦汗。 有美人在旁还满面严谨,真是有辱双眼! 枉她忍着伤口还要来这里看他,真是过分!这厮居然在这里享受美人恩! 第二百四十三章贴身小厮 程玥姬愤恨的盯着那两个人的身影就要转身离开,可这身子还没转过去妥当呢,光滑的脖子上就被一把寒芒四射的长剑给毫不客气地抵上了,执剑人严肃问道:“你是谁何人,为何偷偷摸摸地地躲在这里!” “我……”这突然的一幕已是足够惊人,程玥姬咽着口水缓了缓受惊的心就看向了这穿官服被晒得满面通红的小哥努力平和笑道:“我只是、只是一个小百姓,来这里随便看看。” “如今烈日炎炎,殿下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来此处,你何故来此!说!”官兵说着加重了力道,嗓音也提高了些,那副模样就好像她已经被确实是坏人了一般。 “小声点小声点。”程玥姬一听到那声暴喝就怕享受美人恩的苏简会看到自己的模样忙开口道:“你别大声叫唤,我马上就下山……”也不顾那长剑会不会伤害到自己就抬手要阻止,笑话,让苏简看到她的这番模样,骂她两句都是小事好吗! 显然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这边突然嘈杂的原因那边的人已经看了过来,本就都是在紧张的商讨着,谁又能放的过这处? 苏简在看到程玥姬抬手乱挥的模样双眸没忍住的敛了敛,随后冷着脸面抬脚朝她走来,冷然的视线一直就放在一脸尴尬又不失礼貌微笑模样的她身上,不禁深了眉宇道:“谁叫你来这里的?” 官兵听着这话疑惑的看了过去,“殿下,此人偷偷摸摸的蹲在这里许久,又一脸猥猥琐琐定是宵小!” 你才是宵小!你才猥琐!程玥姬没忍住的颤了眼眉,“我只是小老百姓,这位大哥你好好说话!” “这是本王的、贴身小厮。”在听到官兵说她偷偷摸摸的在蹲在这里时他心里就剩下接受了,再听得她一脸怒气的反驳就更加无所谓她在或是不在了。 总之她一来就让他一个月都松不下来的心觉得欢乐,可真是一件好事。 官兵一听这话连忙收了长剑道罪,在苏简的恩赦下快速退了下去,不过还是疑惑地看了程玥姬两眼,这小厮长的真是一点都不武艺高强的样子怎么保护殿下? “谁是你贴身小厮!”等着人一走程玥姬就不服的驳了一句,可话音一高这颠簸了许久的肚子就疼起来,表情略微难看了些。 苏简以为她的表情难看是因为脖子被划破了一个小伤口的缘故,当即心中又有些不欢喜她的突然到访。 拧着一双眉头道:“不然你想让本王说什么,本王的王妃来这里了?你觉得他们听了这个会作何感想,你丢的起这个脸,本王还想要这脸面。”抬手想要碰她的脖子却被她利落的躲了过去,面色微红的反驳道:“我不是!” “别动!”苏简固定住她的身子,一边从怀里取出帕子轻擦了下那微微的血迹,不悦道:“在这里,便就是本王说了算,你没有反驳的权力。”他默了默,终是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又不是好玩的地方。” “我无聊不行吗?我在府上待的太无聊了。”程玥姬抬着双手前后左右乱晃,一双眼睛也朝四处看去,“这里多好,有美人,有男人,还能出来玩,正是我一直喜欢玩的地方。” 苏简一下子收回帕子扔到她的肩膀道:“本王这就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要,略略略,你打我啊……”程玥姬毫无形象的对他吐着舌头,那模样在他看来是很稚气的举动,但是在一旁的官兵看来,这简直是噩梦的画面,一个男子居然对殿下做这样的表情,果然猥琐! 问题是殿下居然是一脸的宠溺,那模样,比任何情况的时候都要来的好看,殿下来了这般长的时间,从未展开过笑颜,如今,面对着一个那男子居然变成了如斯模样。 “你听话些,这些时日本王忙得头疼没空理你,你先回去等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苏简扬着唇瓣笑了笑,“天气炎热,你可不要受了热才好。” 这时候的阳光虽有些隐匿了,但还是热的可怕,豆大的汗珠从苏简的额头上流下来,很快就滑过一片的区域挂在了下巴上,他好像是习以为常并没有想着要去擦掉。 程玥姬见此情况很是自然的就抓了袖子去仔细擦拭,脑海中猛地想到刚刚那个替他擦汗的美人就抬起下巴傲娇道:“我觉得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给你擦汗!” “哼!”她说着就甩着两条手臂朝那边走去,苏简听得那声哼有些莫名,待看到她走路的那个模样又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此处好像是一座码头,澄黄色的河水里摆了好几搜大的吓人的船只,程玥姬此前没有见过这把多的船只,一下子就大有兴趣的跑到了船身去细致的看着。 或许是都注意到刚刚苏简和她说话的缘故也没人来打扰她,只是看向她的视线里多少藏了些疑惑。 很快苏简和那些官员又重新变成之前仔细探讨问题和叫人去做事的模样,直到天色渐黑才堪堪收住话尾,道:“今日便就到此为止,各位也累了一天便就先回去休息,明日之事本王稍后派人去府上通知。” 谁敢说上一个不字?不,没人敢说不字,奇异的是脸上甚少有不平之色,有的都是对这灾情的担忧,看来这些都是好官,程玥姬如是想着,心中的愤愤不满也落了些。 回去的路上并没有坐马车,一行人就乘着夜色在街道上往家里走去。 至于那个美人,一直走在苏简的身侧,而且走到一半时忽然身子一软直直就往苏简的身上倒去。 程玥姬看到这种情况很是惊喜地挑了眉眼。 苏简却对她道:“你过来扶着点。” 所以,这苦差事还是要交给她,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认命的去扶起美人来。 作为苏简的贴身小厮,她之前因为急于找寻苏简所以并没有给自己找好客房以至于现在的她只能栖身于苏简的房内。或者是根本找不出另外一间房来,因为苏简来的时候不是只身一人来的,而是带了好些的苦力。 第二百四十四章苏简暴怒 程玥姬坐在桌边可谓是纠结不安,那厢的苏简倒是无甚情绪地接了一小盆的水开始自顾地擦起身子来。 在这个旱情厉害的地方可谓是寸水寸金,作为一个王爷的苏简来这里这么久了从来都是用水擦擦就算,洗澡什么的简直是奢望,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就弄什么大浴池来让自己舒爽。 他擦完身子就换了一身白色的中衣坐在一边的桌上开始继续写写画画起来。 程玥姬尴尬了许久都没听到苏简和自己说话,这才古怪的去找他。 看到他在一边忙着的时候有些讶异,多少还是懂事的没有去吵他,而是学着他的样子接了一点水擦了擦身子。 在这里的一天就好像是在火炉当中生活了一日,身上汗如流水,那汗简直是从出门的时候开始就没停过,就算现在是在房间里这热意依旧是浓郁至极。 擦完身子的她也随意的穿了中衣就坐在桌边趴了下去。 实在是太热了啊,热的她都要爆炸了,明明刚刚才仔细擦洗过的,现在又流了汗出来,她此时已经后悔自己出来了,简直欲哭无泪!自作自受啊! 在桌边烦躁的看来看去半天最后才把目光落在了那边人的身上。 穿着白色中衣的苏简面容严峻,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图纸,手上动作一刻也未停过。 如此认真的他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真是明媚如三月骄阳,轻柔如秋日微风。 就这样简单的看着却像是有什么魔力般的一直吸引着她,看的深了眸间也就暗了下来。 苏简命人去通知官员明日去的地点时已是三更时分,他习惯的收好桌上图纸,吹灭桌边的蜡烛要走回床榻边时才注意到这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从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觉得不一样。 此时,却觉得有些不一样了。那个人慌慌张张的来找他,还固执的不肯进他房间,那般场景真是一想来便就觉得好笑。 房内只剩下桌上的那一盏灯烛,昏黄的烛光映着她的脸面看的并不清晰,却是显得足够柔和,好像这些时间没吃好,整张脸比之前又消瘦一些,也显得乖巧听话一些。 苏简轻脚去吹了另一张桌上的拉住才走到她的身边,见她睡的正好心间不由柔软几分也断了要叫醒她的念头,转而轻手的将她抱上了床榻。 他刚刚躺下去她就把脚架在了他的腿上,口中还呢喃着:“热……”一边抬手扯了扯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朱红的唇畔微张,额头布着些许香汗,此时额际边的碎发已然沾湿。 喉头滚了滚,苏简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叹声道:“真是败给你了。” 抬开她的手脚去捏了跳干净的帕子来再重新躺倒床上,细细的用帕子在她脸上擦了一圈,那只被拿下去的脚很快又搭了上来,一股奇异的感觉滑上心头。 灯烛熄灭时候程玥姬的手脚都搭在了他的身上,脑袋还紧紧挨着他的臂膀。 这一夜,苏简睡的并不好。 程玥姬倒是睡的极好,醒来之后异常的有干劲儿。 现在的她就像是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即使是这样的炎炎烈日里也整日的都能跟着苏简上山下乡,总之苏简去哪里她就要跟着去哪里,本来是打算踢走那个一直帮苏简撑伞的美人的,可是看着她那般尽职尽责的时候她就由着她了。 反正她来这里又不是伺候苏简的,不过是找个由头躲避宫中的那些琐事而已。 可惜,她不想做小厮的时候那美人居然因为身子受不住而不来了,这里大多数都是大老爷们,她身为殿下的贴身小厮自然是不能推辞,是故,今日撑伞擦汗的工作落在了她的头上。 撑了一个时辰伞的程玥姬已经快要受不住了,可看着苏简眉头紧锁望着天边天色忧心忡忡的模样就咬牙忍住,再轻声道:“一定不会有太多的事的,你不要太过担心了。”此时离她刚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修渠的工程也进行的很顺利,一切都正在往好的那方面发展。 唯一的不好之处大约就是这蕲州和梧州的百姓不好过了,干旱导致粮食缺少不说,还让好些人的生计就此断了,虽说朝廷已每家每户的发了赈灾银下去,可这烈日底下出去都是难事,有银子也是无处好使。 百姓的叫苦之声越来越多,饿死的和渴死的也比比皆是,那般惨状简直惨目忍睹,若是在战场上被刀枪杀了也算是为国捐躯享有荣恩,可这里,是因为天灾,那样的死,只能埋在黄土之下,或是暴尸荒地。 苏简一回头就看到程玥姬在咬牙忍着什么,额头汗渍遍布,瞧起来像是不大好,他紧张的抓着她的手,“你这是怎么了?为何流了这般多的汗?” “热、热的。”还有手酸导致的,她觉得她的手都快要不是自己了。 见她颤抖着揉着右手苏简立马就知道是因为什么,当即用力的把伞扔到一边地上道:“日后不要再给本王撑伞,你也给本王回到房间里去待着!” “你你干嘛凶我?”程玥姬莫名的看向一脸暴怒的他,“我我又没惹——” “还需要本王再说第二次吗?!”苏简的暴喝简直就恐怖如修罗。 这么凶的苏简,或许更像是一只猛虎吃人…… 她好像立马就要成为那个被吃的人,程玥姬咽了咽了口水,讪讪道:“好。” 叫她走便就走,为什么要这么凶她?旁边看过来的那些视线他感觉不到?一个殿下威严靠的不是吼和凶,是平和,但是她不敢说。 一边揉着发麻的手臂一边就跟着旁人下了山去。 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程玥姬很是伸了个满意的懒腰,今日可是她第一次睡的这么满足,早睡早起,果然心情好啊, 虽然昨天苏简那样吼她叫她不开心了,但是这一觉醒来,什么不开心的都忘了。何况苏简都累成那副样子了她也不好意思再驳她什么。 第二百四十五章药堂帮忙 “啊……”打了满满的一个呵欠后她才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 迅速起身往四周看了两眼,还是往常的那个房间,但是苏简不在了。 肯定又早早的起来去忙了!她每日一醒来苏简就不在房间里,要不是某一日半夜醒来看到那个人躺在自己的身侧她都要怀疑这个房间是她一个人用的。 真是个称职的殿下!她想着就套上衣服准备要出门去找他,然而刚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一个侍卫般的人朝自己的房间处疾步走来,突然想起昨日苏简说的要送她回府的话。 她忙穿好衣服从一边的窗户处爬了出去,在墙根等了半个时辰确定那侍卫不见了才重新爬了进去,要她走?怎么可能!千辛万苦的来了怎么能说走就走? 今日好似比前面的那一些时日都要来的炎热,她准备好要出门时却被那股热气打退了回来,程玥姬关上门就立马开始在房间找着可以挡阳的东西。 半个时辰后程玥姬拿着一把青伞出了门,当然青伞不是之前那普通的青伞,而是在青伞上披了一件银色的衣服,稍稍能够挡一些上头的炎热。 只是出门没多久她身上的里衣就再次完全湿透。 来不及哀叹一声这该死的天气就加快步子往前处跑去,前方不远有一男子倒地不醒。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晕倒的人,却一定是自己碰到的第一个。 倒地的男子面容发白、嘴唇干裂显然是被晒得严重了,程玥姬没敢多问,扶起男子就艰难的往一旁的药堂处走去。 拼命地把这个人送到药堂后的程玥姬已经累得倒在了地上,此间药堂也不是她以前所看到的那般干净充满药香,这里的药堂大厅摆了许多的架子,而架子上都是脱水饥饿生病的人,她一进门就有人去关了大门挡住外面的炎热。 然后有人扶下她身上的人,叹了声道:“哎,这世道啊!” 大部分人都是在昏迷的偶有清醒的也都是在怪这世道这天气。 “天啊,你要杀就杀我老头子一个,为什么要降罪在我们梧州啊!” “我这一生从未杀生,虽未如佛门,但也吃斋念佛,佛啊,为何不曾佑我啊,信您真的有用吗?我的女儿那般小,你怎忍心啊……” “呜呜,世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那一声声的凄惨话语听到程玥姬的心里猛然怔了怔,随后眼眶泛酸,待流了几滴热泪后就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竟是不再出门而是去了一旁的大夫处道:“大夫我可以帮忙的,有什么事吩咐我就是。” “若是再没水,来再多的人帮忙都没用,这山上的草药都被烈日晒得枯死,煎药的水都几乎要到底了,这天道,到底是谁主的!”大夫叹了一声就走到了病人中央。 很快,有几个已经不行的人被抬了下去。 “这位小哥,你好像不是这里的人。”一个年迈的婆婆对她轻声道。 程玥姬泪眼蒙蒙地看向她,轻轻点头道:“对,我是跟着那殿下一块来的。” “哎,那殿下是个好殿下,为我们安排了许多。”婆婆叹了口气就走到后门处的石头上坐下,嗓音沙哑道:“可是你应当是可以不来这里的,我知道你与那些人都不一样。你来这里做什么,谁不知道这里正……” 后话未出,可程玥姬已经明白那会是怎样的话,她强咬着唇瓣走到婆婆身边坐下,淡淡出声道:“我知道,但是不能因为知道我就不来,许多的事情就是因为知道了才能知道怎么更好的去做。” “在两个月前这里可是美得很,到处都是绿树浓荫,你要是在那个时候来这里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下雨了,连日的暴晒使得山木枯萎,稻田干瘪,如今连人都要活不下去了。”婆婆的话音越说越弱,越说越揪人心头。 顿了顿,婆婆又道:“像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的无所谓,死了便就死了,可是……有些还是孩子啊,那些只能在我膝头跑的孩子是真的可怜,真的叫人心里死了一般的疼啊。”专属老人家的沧桑话音里突然涌出一阵散不去的哽咽。 浮尸遍的地场面她好像看到过,可从没想到过这样平和的城镇里也会有这样的画面,一时间悲伤的氛围笼罩在这里的每一个人头上,阴郁散不去,黑雾层层而上。 “京中来的殿下已经帮我们移了许多城中的百姓,可是有些不愿走的,或者移不走了的。”婆婆断断续续的说着:“那些走不了的,便就是我们这些人,其余的除了死了就是走了,好好的城偏偏要变成如斯模样。” 移动百姓?确实是目前唯一可以率先实行的法子,但是流民激增,地方官员要是处置不当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再者,因饥成疫也不是可能。 为了防止瘟疫的产生,现在应该要率先开始预防才是。 想到这里程玥姬立马就和婆婆说了,然后赶紧去找了大夫,大夫听完后立即道:“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整天程玥姬果真没走一直就待在这药堂里或是熬药或是喂药,现在的她连担心苏简的想法都没了,一门心思的就是照顾这里的病人,帮他们或是换衣,或是擦擦身子摇摇扇子。 到了晚间时候她的手已经酸的提不起来却还是在努力帮忙着。 一盏柔柔的灯笼挂在上头,昏黄的光线竟是比往前看的柔和许多。往常一看到灯她就觉得不欢喜,如今,却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欢喜叫她移不开双眼。 今日的夜晚居然比昨日要来的凉爽许多,风吹进来的时候是带着凉意的而不是带着闷热意味。 这种感觉更像是…… “小哥,喝口汤。”婆婆端了碗汤水递给程玥姬。 程玥姬摇头拒绝道:“给这些人喝,我没关系的。” 婆婆劝道:“我知你心地善良,可是你也要顾及着自己,若是自己也倒了,到时候该要如何再照顾他们?” “那我便接受了,谢谢婆婆。”程玥姬听话的接了婆婆汤水,受了婆婆的怜爱摸头。 可等着婆婆一走,她就把汤水端着走到了一个小铺子上,用哄孩子的话音哄道:“小可爱,喝汤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终于有水 被程玥姬唤做小可爱的是坐在墙角一张小床上的小女孩,小女孩是药堂中老大夫的孙女,因为老大夫忙着照顾病人的缘故所以一直都未有管她,可她倒也是乖得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哭也不闹,乖巧的或是就看看周围、看看顶上。 小可爱懂事的摇头道:“我不喝,大哥哥还是把这汤给那些更需要的叔叔婶婶喝。” “就喝一点不会有事的。”程玥姬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小可爱双眼时不时扫过她手里的汤水又很快的转了视线的模样哄道:“这汤水有些凉了,那些叔叔婶婶不能够喝这凉的东西呢,你就小小地喝一些,待会姐姐走了你才能照顾他们啊,对不对?” 见小可爱拒绝的神情微微松动,程玥姬乘胜追击道:“姐姐可没有你那么厉害能一直在这里照看他们,姐姐待会是要回去休息的,姐姐一走就要完全靠你了呢,你如果不保持体力的话怎么能够好好保护他们呢是不是?” 小可爱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哥哥说的是真的吗?我也能保护他们?” 程玥姬点着小可爱的鼻头亲昵道:“自然是真的。” 要说离开药堂这样的事她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还是真没想过,这一整天下来除了忙着熬药就是忙着照顾病人,脑子根本就一刻都没有闲下来过。在此之前她也从没想到过一天的时间居然可以如此之短,明明什么都没做,一天竟就是这样的过去了。 所幸这懂事的小可爱接了汤水欢乐的饮了。 而她在这个夜晚也没有想着要回去面对苏简,毕竟现在的她相当于是‘畏罪潜逃’了,所以安静的躲在一处地方是很有必要的。 接连半个月以来她都窝在这里,身上的衣服自然也是半个月都未曾换过了,幸好的是这里也没有人嫌弃她,大多都是叫她去休息休息,她一边应下一边去另外一边看看医书,闻闻药材,想着多学学旁的东西也是好的。 这些天的时间里又走了许多忍受不住的病人,而他们走前也把家里剩下的一点水都让了出来。 这个在婆婆口中完美又热闹的城子在这时候就像是一座空城一般,街道上空落落的几乎没有人行走,大多数愿意帮忙的人也都被苏简带到山上去隔壁的镇抬着挖出来的地底之水,总算是又续命一波。 这个夜晚,黑暗无星,还是如之前一般的闷热,程玥姬坐在小可爱玲玲的床前教她读书。 “有水了有水了大家快跟我去挑水!”突然一个官兵从外头闯进来大声喊道。 婆婆先从后院跑出来,急急拉着一脸兴奋的官兵问:“官爷刚刚说的什么?” “婆婆有水了,大伙快跟我来!去取水去!”官兵说着就主动去一旁的地上拿了两个木桶往外跑去,随后药堂里的小伙计和大夫以及婆婆反应过来后也都拿着能接水的东西准备跑出去。 程玥姬见这架势忙把书籍放到一处忙拦着婆婆和大夫道:“你们二人还是留下来照顾病人比较妥当,提水之事还有我,我去。” 大夫不依道,“我要去,多一个人便就挑的多一些,而且你一个小个子能提的了多少,你留下来照顾,我去!” 程玥姬抓着大夫的袖子继续劝道:“可是这里更需要的是大夫,你若是走了发生一些我不能处理的问题我该如何去做?而且你走了,小可爱怎么办?虽说只是简单的提水,可小可爱应当看到你心里才会安心。” 她说着就接过大夫手里的锅和婆婆手中的茶壶笑眯眯道:“就这样说了,你们留在这里。” 不等他们回话她转身就跟着大部队跑了出去,时间很少,特别是这种少水额时间更是少的不得了,与他们多说还不如自己出来! 出来时她并未想到见到苏简给如何去解释。 沿着街道往山边一个劲儿的跑去,随后在山底下的一处重新修好的河边处停了下来。 山底下好像本来就有条大河不过早已被晒得干涸了,此时这大河里从山头往下流着水,虽是不如之前看到的那般壮大,却真的是有水了。 赶过来的百十人看到这种情况都在欢呼雀跃着。 一个时辰后的程玥姬已经跑来了十几个来回,此时手脚更酸了,特别是手掌心那些个小泡轻轻一碰就痛的不行。 “京中殿下果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居然引了水来!” 有人这样说道。 “那可不?以前的旱灾至少都要七八个月才能解决的了,如今居然这般快就有了点眉目!”有人附和道。 程玥姬侧耳听了几句夸奖的话语这笑容小心的就爬上了眼睑。 装满手中的容器仿佛都有了力气般起身继续。 可是耳边蓦地听到一声:“殿下今日可是辛苦了,这是怜儿专门为你备着的去暑汤,殿下尝尝?” 是那个一直粘着苏简的美人顾怜,原来这身子已经好了啊,这几日有没人在旁,苏简肯定乐坏了! 程玥姬隐约地要抓狂了!很快又稳了下来。 随他随他,爱怎样怎样,她先接水要紧。 只是谁知道这现实比想法来的难,明明想着要接水离开的,可刚刚直起身子提水这身子不受控制的就朝着河里倒去。 引来的河水可是要给人喝的,她要是倒下去了怎么得了! 于是在半道的时候她就生生把自己的身体转向了另一边,“砰。”的一声由膝盖骨传来。 “呃……”疼的紧,好像是旧伤口…… 还未爬起来身子突然就被人抱了起来,看到苏简的时候程玥姬面上疼的龇牙咧嘴的模样都顿住了。 苏简眼中多了几分惊讶,低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我为何不能在这?”程玥姬微眯着双眼,有淡淡的光芒在她的眸中流转,“殿下不好好的美人恩却到我这里来才是叫人诧异的。” 她本想很帅气的否认自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可看着苏简这视线分明就是认出她来了,要是再否认可就是不大好看了。 苏简目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冰冷,“你倒是很不想看到我。” 第二百四十七章放我下来 “并不是那么敢……”程玥姬悄悄嘀咕一句,这个人突然冷了眉角的视线很是让人不安。见他抱着她转身就要走忙伸手指着自己装水的东西道:“等会,把我装了水的东西拿上一起走。” 不用苏简动手自然有人拿了那东西跟在他们的身后,顾怜看到又是那个古怪的人心里不由地嫉妒了起来,她跟着殿下那么多时日了殿下都未碰过她,这是哪里来的臭男人!不对,应该是臭女人! 就算她再傻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男人的!殿下绝对是不可能面对一个男人有那种担心的情绪!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程玥姬催促道:“快把我放下来!” 她现在还是个男装,这殿下抱着一个男人算是怎么回事,而且她一点也不想让苏简抱她! “再废话就把你扔出去。”苏简微笑着威胁。 一脸温和的模样说出的话还是那般的冷淡无比,真是个奇怪的男人。程玥姬放在心里想着,嘴上到底还是不敢放肆的再说些他不喜欢的话。 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地默了半晌。 “你可以啊,居然把水引过来。”最终还是程玥姬找了一个话题,她看着一脸冷峻的苏简看似忠心的夸赞道。 “呵。”苏简勾唇一笑,低头睨向她,“我还会下雨,你信吗?” “呵呵,你猜我信不信。”大着胆子白他一眼程玥姬就闭上眼不理他了。 真是给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当自己是水龙啊,说下雨就下雨,忒不要脸了,不过是随便夸夸而已。 程玥姬受的伤的确是曾经的膝盖那处,摔倒的时候被猛地嗑出了一个小口子,还有许多的小石子混在里头,大夫是小心的清洗了又把沙子拿出来才好好的包上纱布,并说这几日不要碰水了。 她这时已经白的整张脸都很难看了,还是笑言道:“您说的这叫什么话,这……” “本王知道了。”苏简却是开口替她应下了,程玥姬好奇的往他身处看去,然后由着他继续自己回了房间。 药堂里的人看到这种场面都疑惑的问上一句,“这是什么关系啊?”最后在彼此了然的视线里都慢慢的有些懂了。 苏简命人抬了些水到他房中。 走到门口时。 “殿下,你回来……”娇糯的声音在看到苏简怀里的人时戛然而止。 程玥姬被这话语激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转头茫茫然看过去。 好家伙,床上侧躺着一个美人,抹胸披纱长裙,细白长腿,就是那张脸的表情做的不是很好,不然也是很美的一个画面,简直叫人有种要喷血的冲动。 “殿下,好风流啊。”程玥姬忍不住的扬眉调笑一番。 苏简脸色瞬间就黑了,冷声道:“滚。” 顾怜何曾听过苏简说出这样的字句一时间愣在原地未有反应过来。 苏简见此又道了声:“滚!”这回的声音更大,更冷。 顾怜显然知道苏简的气性,忙应着是就快速整理了衣服跑了出去。 程玥姬在他怀里憋笑着道:“殿下真是处处有美人暖床啊,很是叫小生好生羡慕。” 苏简忽然说道:“那今日不如王妃替本王暖床如何啊?” “不不不不要了。”这话语叫人心中开始发乱,程玥姬颤着音色,全身上下都在表示着拒绝道:“我我我好了,你你你快放我下来。” 苏简却仿似没听到般的抱着她直直往着床榻处走去,程玥姬一边挣扎一边惊叫道:“放我下去啊!” 只是,苏简把床单被子扔了?这画面显然是有些叫人呆愣的资本。 送水的人进来时,苏简吩咐道:“换一床新的被子。” 原来他不喜欢别人睡他的床啊?那……那些天也是因为嫌弃她所以才…… 程玥姬晃了晃头,小心的看向他冷然的面容,心道:“是又何妨?不是应该的吗?” 很快,新的褥子就换了上来,苏简放下她就去擦洗身子,屏风那处的动静并不小,至少比那些夜里的都要来的大上一些,没多久就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传过来,清新的,不难闻的。 “那今日不如王妃替本王暖床如何啊?” 脑海里没由地传来这道声音,她坐不住的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低着头就要朝门外走去,苏简拦着道:“哪里去?” “洗洗……” “我已叫人送水进来,待会再去洗。”他拉着她的手往床上走去,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 “不不不要了,我我自己出去接。”被苏简的话吓了一跳,程玥姬一个低身从他的手臂下穿过去,一边还大声道:“我自己来! 他无奈的摇头,到底也什么都没说,习惯的走到一边书桌后坐下。 约莫是半个时辰后,苏简觉得她洗的时间有些长了,便就狐疑的走到了门口,然后在屏风后看到那擦洗过的人趴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呼呼大睡。 他揉了揉眉间叹气道:“我有那般吓人?” “走开……”他刚刚伸手接近她就听得她如此嘤咛道。 “哎。”他再次叹口气,随后更加小心的抱起她的身子走向床榻方位。 该处理的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明日能睡个好觉了。 起先时候程玥姬还嫌热的把贴上来的苏简给推开,可到了半夜,飒飒的风吹进来她就主动的去找了苏简的身子攀了上去。 不住的冷风灌的她一阵难受,迷糊的把一边的被子拉过来盖上就抱着身边那副温暖的身体继续睡了。 苏简显然是个浅眠的人,经的程玥姬的一阵折腾已是睡不着了,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上头的帐顶,耳边是那个人的浅浅呼吸声,再另一边是门外久违的的大雨声,以及那遥远但是能听到的百姓欢呼声。 是的,下雨了,还是一场暴雨。 他不是水龙,不过是经历的多了,懂了一些而已。可惜的是身边这个人是个睡的很死的人,明显是什么都不知道。 外面只剩下雨声的时候是一个时辰之后,他以为终于能闭眼了耳边忽然有她的话音传来,“苏简啊……” 苏简疑惑的嗯了一声。 “苏简啊……”又来迷糊的声音。 “嗯?”他的疑惑更甚了一些。 “苏简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夜半呓语 这回的苏简决定不再嗯了,他又不是傻子,睡在身边的人这么反常一定不是醒着的。 他直接侧过身子去看睡在他身侧那小小的人,那个人侧着身子面对他,一张脸一会儿带着笑意、一会儿又带着愁意,变换来变换去的就是叫着:“苏简啊……” 看这情况很可能是在梦里看到了他,本来是很值得让人高兴的一件事,但是这个人一直叫着他的名字也是有些奇怪,高兴都高兴不起来。 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哑声道:“想说什么便就说一直叫着我名字做什么。” “嘿嘿……”她笑了一声,突然睁开眼睛看向他,那双眼惺忪非常显然是还并未清醒过来,只见她嘴角微扬,嘻嘻道:“喜欢你。” 苏简面上所带着的笑在这句话后僵了下去,连着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再继续,呆愣的看着身边这个笑的如三月阳光明媚的女子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有双手穿过他的脖子拉着他身边处压去,再随后有温暖覆上他的唇瓣,细细地舔了舔后就嫌弃般的松了手,再侧过身子背对他迷糊咂咂道:“不好吃。” 这居然是,在做梦? 苏简被刚刚那一幕弄得更是心绪不宁了,最终还是选择重新躺了下去,不过是小心着没再去接近她了,两个人中间就好像是还躺着一个人一样的分的很开很开。 可这刚一分开他心里就莫名烦躁起来,辗转反侧又一个时辰后长手一捞把那个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沉了本就嘶哑地声音道:“那便一起做梦。” 现在已经离了那处地方,他就不必要再隐藏自己了。 安稳睡一觉醒来时,怀里人却不见了。 苏简难得慌张的立即下了床榻,刚要唤人就看到窗口外的院子里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袍子随意搭在身上,手上执了一把青伞背对着他,可那样的身姿即使是看个背影他也能知晓是谁。 紧张的心绪淡下半分,想要披上一旁的外裳却发现自己昨晚准备的外裳不见了,再看一眼程玥姬身上的袍子才知道是自己的袍子被她给穿了去,当下失笑的从柜子中拿出了另灰白色的袍子。 行至门口那人还是直直的站在雨中,雨水早已将她的裤脚和长的过分的袍子底给淋得湿透,袖口处以及散下来的墨发也都被雨水给淋上了,看起来像是仙外之人,却又分明是红尘之内。 不过,她好像还是光着脚。他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冒雨走近她身边。 程玥姬看着伞内突然多出的一个人时轻声地吓了一跳,见是苏简的时候问了句:“你干嘛?” 苏简夺过她手里的雨伞直起身子来,眸中的不悦在看到她面容微白时浓了几分,“我倒是想要问你在此处作甚,外面下着大雨是瞧不到吗?还一直站在这雨中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下雨啊,就是因为知道下雨才站在这里的!”程玥姬兴奋的抬脚在地上踩了踩,看着那溅起的水花面上的神色激动颇多:“居然下雨了哎,这就说明旱灾过去了对不对?” 没穿鞋袜的双脚在这沾了灰的水中显得突兀非常,可是都泡的发白了!苏简眉头皱的更浓,冷声道:“回去。” “让我再看一看。”程玥姬扬着下巴吁出一口长气,这雨啊,可真是难等。 如今等到了她怎么可以就这般的放她离去,要多看看,再多看看。 苏简地睨着她的模样,却是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反而涌满了一片的担忧,时不时的催上一句好了,可那厮总说不够不够,直到最后苏简等不了的一把扛了程玥姬的身子回到房中再命人送了热水进来。 “你出去也就罢了,还穿着我的衣服,谁教你的?”苏简一边替她褪下那白色湿漉的袍子一边问。 程玥姬嘿嘿笑道:“我一起来就看到它,当然就这么顺手的就穿上了。”她说着委屈的看向苏简:“你该是不会生气,我又没有衣服,穿你的衣服也是迫不得已,可是不要生气啊。” 这是把他当做是小气的人了吗?苏简眼尾颤了颤道:“不会。” “那不就行了。”看着准备去找衣服的苏简程玥姬小跑到他的身后道:“你别忙活了,大早上的休息一下?” “你先去坐着,我找件衣服给你穿。” 这话音很温暖啊。 程玥姬听话的走到一边凳子处坐下,看着自己被泡的发白的小脚丫突然又后悔自己的冲动,这下雨便就下雨,她实在是不该跑出去淋雨的,要是再染上风寒可就不得了了。 这般想着就紧张问道:“你找到了吗?” 他找到的同时浴水也被人送了进来,这回的程玥姬倒是忘了羞涩这一回事,去到屏风后就潇洒的脱下身上的衣服进了里头温暖。 哗啦啦的水声从着那处传过来自然是叫坐在这头的人全身都觉得不舒服,想要叫那人的动作轻一些,可又苦于自己不知该如何去说,忍来忍去半天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程玥姬洗完澡就换上苏简找来的衣服,可这衣服显然也是他的,袖口和裤脚以及腰身都大的不得了,原本很是俊逸潇洒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松松垮垮的还真是一点都不觉得好看。 “这衣服太大了。”程玥姬甩着那长出一半的袖子说道。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两个袖子长出来的部分被捡了下来,裤脚的也是如此,然后腰间就拿减下来的部分做了一条腰带缠了起来。 “还算不错。”程玥姬看了眼镜子中一身白衣的自己满意道。 倏而想起曾经的苏简是整日的黑衣,好像不知从何时起那个人就不再穿黑衣了,比起那一身的黑衣这种白色灰色显然是更适合他的气质。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程玥姬一脸弯嘴笑的坐在苏简的对面,还专门露出洁白的牙齿在等着答案,可她嘴角都快僵坏掉那个人也只是一脸淡笑的瞧着她,看样子并不打算回答什么问题。 第二百四十九章苏陌到访 然后她嘴角的笑慢慢的收了回去,牙齿也藏了起来,接着收了下下巴睨向他,“你什么意思,不回答可是要挨打的!” “哦?”苏简惊奇的圆了嘴巴,然后把脸伸过来,“请赐教。” 这副欠打的模样叫人不上手实在是难啊!程玥姬握紧拳头,然后啊的一声就揍了过去。 “走,我带你看海。” 伸过去的手被苏简好生的抓住,反手再拉过她的手到身侧,一气呵成的把她揽着走出了房间,再一气呵成的从平地跃起,几个跳跃之后就消失在了这所庭院当中。 这厮……莫不是有病?程玥姬抬头看他的时候如是想到,可一想到苏简这个人物又觉得不可能。 炎热的那几个月时间早就将山上的树木晒得一阵干枯,看过去的时候没有一丝的翠绿之色,用满目疮痍来形容也不为过,看着那样的景色,眸中忽然有些发酸,随即收回眼神看向别去。 而这一看却是叫她惊叹。 暴雨下,一条贯穿的河水从山间汹涌翻滚而过,在一处建成的沟渠抵挡住这可可怕的河水,再流到建好的水库当中。那一幕幕倒是壮观的叫人止不住要开口赞上一番。 苏简的脚步却并未因此而停下,继续在执着伞在雨中奔跑,直到半个时辰后他才堪堪停了下来。 猛然瞧去,一大片的汪洋在雨中清晰展现。 “这还不是海,但是,现在只能看这个。”身边的人有些可惜道。 虽然这不是海,却是她看过最美的地方。早就酸涩的眼眸终于没忍住的‘啪嗒’落下几颗泪滴,没由哽咽道:“谢谢你。”现在的她能想到的就只有这句话,除了这个似乎说什么都不好听。 “与我道谢,难道就这三字?”苏简轻笑着转眸看她,再见到她泪眼朦胧时微微震了震,随即那人竟是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弯了腰身,与昨夜很是相像,唯一的区别只是躺着和站着的区别。 与他相碰的是另一张浅浅泛凉的唇,那般主动又生涩。 化被动为主动向来是他喜欢做的事。 待暴雨越发汹涌时,他才看向低下头一脸娇红的她,笑问:“这是谢礼?” 见她面色羞囧,伸手大力拉她入怀,要她听着自己的心跳,温声道:“我很喜欢。” 程玥姬霍的觉得满足,回道:“我也喜欢。”喜欢你,像是曾经喜欢出门的那般喜欢。只是现在,她更想要的是好好呆在她的身边,好也罢,坏也罢,无论如何不想散去了。 没几日后,又是苏简在衣服摆放处找着她要穿的衣物。 程玥姬看着身前那忙碌着的腰身终是没忍住的抱了上去,努力娇糯了声音道:“夫君,你可真好,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苏简忙碌的的身子猛地僵住,鸡皮疙瘩从身下直冒到身上,虽然他一直很知道程玥姬这个人是不大靠谱的,可他不知道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 “哈哈哈。”感觉到苏简窘态的程玥姬哈哈大笑着撤了手,脸上都是恶作剧成功的笑容。 也到这个时候苏简才知道自己又是被她玩了。 当下转身看着程玥姬握起拳头道:“好啊你,竟然敢玩我。” “略略略。”程玥姬对他调皮的吐着舌头,一边谨慎地躲着他的追捕道:“就玩你了,整日的摆着一张臭脸看你不爽很久了。” “你等着!”苏简说着就朝程玥姬跑去。 “啊!”她惊叫一声慌忙到处乱跑了起来。 眼看着在房间里跑不过就抬腿跑到了外面去,苏简看着只穿了中衣的她居然敢跑到外面去忙道:“别跑了,回来!” “你以为我傻啊,我回去还不是……” 转头和苏简辩驳的时候身子撞上了一个人的身子,那人身上有着龙涎香味的味道,在她没站住住扶住了她的身子,略带这嗔怪道:“这么久了怎的还是这般迷糊。” 程玥姬僵了僵,随即手臂被人奋力一拉就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身上一暖却是苏简脱了衣服给她披上,侧头轻声对她道:“先回去换身衣服。” 她恍恍点头,对苏陌福了福身就跑了回去。 苏陌这才从程玥姬的身上收回眼神,看向苏简,点头淡声道:“阿简做的不错。” “不过朕这突然到访好像不大好。”苏陌看着一样只穿了中衣的苏简一眼就转身面向庭院,“你也先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臣弟遵旨。”苏简应着就退了回去。 房中的程玥姬已经随便捡了一身的衣服换上,不解对他问道:“他怎么突然来了?”来就来了,对她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她好像与苏陌并没有那般深的交情啊。 苏简脸色阴沉,换了身衣服对她道:“你待会给我回京中去。” “什么?” “回京。” 程玥姬还是不解:“你呢?我一个人回去?” “对,你一个人。”苏简说着手中动作顿了顿,看了眼满面迷糊的程玥姬一眼就大手一拉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低声道:“你一个人先回去,我很快也会回去。” “在府上,好好等我。” 程玥姬还在怔愣当中时,唇上忽然被人侵入撕咬,快速结束后对她极尽温柔道:“在家好好等我,别再乱跑了。” 这这这……苏简居然这般不注意吗?他往常不是个很注意形象的人吗? 程玥姬被人送上马车时还处在一片的呆愣中没有回过神来,刚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苏简、苏简居然那般…… 抬手触碰着唇上被咬到的地方,有微微的刺痛,尝了尝好像还带了点淡淡的血腥之味。 刚刚……苏简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关心她?不过苏陌来了她确实是避避比较好,苏陌那个人,总是叫人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只是现在谁要管他,她可是要好好地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 记得他还很温柔的叫她回府上等他。 一想到他说这话的样子,程玥姬面上的笑意就在不自觉的不住放大,放大,再放大。 第二百五十章再次相会 三天后的夜晚,程玥姬安全的回到了王府,在她以为苏简也在不久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回府的时候却是一直没有他要回来的消息。就这样在府中悠闲的度过三日之后她又再一次的开始坐不住了。 傍晚时分的天气还是有些闷热,不过比起前些日子的时候可谓是凉爽许多了,茶弭刚进门想要询问自己的主子要吃些什么就见得她居然换了一身潇洒男装,还有模有样的在头顶发髻戴了一个玉冠。 茶弭疑惑地走上前,上下扫视一眼,“小姐换了这身男装是要做什么?” “换男装当然不是为了在院子里练功,苏简现在不在府上,我刚刚好趁这个机会好好地出府玩上一玩,不然等他回来我哪里还有这样的悠闲日子?”程玥姬神采飞扬的整理着自己男装的领口,见镜中的自己很是潇洒就提脚而去。 “小姐,这、这不好。”这出府可不是件小事,上次小姐的出府就让她担心个够,如今还换了男装,她如何放的下心?茶弭飞快跑到程玥姬的身前拦着道:“咱们还是别去了,就在府上待着等殿下回来不成吗?” “我没叫你去啊。”程玥姬一脸茫然的盯着她,“你是要在府上待着的。” “小姐小姐,奴婢要去。”她怎么可以不去?当然要去了,要是小姐再出现什么事,她可怎么跟殿下和将军交代啊? 虽说现在的京城看起来是很安全不错,但是真出个岔子的话她真的也要受不住了,这个主子每次一人出门总会受些伤以至于她都有些害怕了。 “你不是不去吗?” “奴婢要去!” 程玥姬看着茶弭如此笃定模样,只好勉强点头道:“那你先去换一身男装,我们两个人这样的……” 面前那本该站着的人在她说出话的瞬间就消失了,连个身后的灰尘都未给她留下,没想到茶弭有朝一日居然能够急成这副模样! 天将将黑时程玥姬带着茶弭出了王府的门,一路漫无目的的往前闲走。 就这样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未有停下来的意思,茶弭捂着有些发空的肚子愁眉苦脸地走近程玥姬道:“小姐,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你是想好了要去哪里吗?还是我们自己随便走走的?” “随便走走的啊。”程玥姬答的很是果断,见她一脸难看的模样道:“你该不会想要上茅厕?” “小姐!”茶弭咬重音色,小脸红透。 程玥姬哈哈笑道:“你看你就是个害羞的人,这样以后被人欺负可如何是好啊!”话音忽的一转道:“不过去哪儿呢,你让我想想哈……啊,对了。青山几重。” “嗯?小姐、小姐去哪儿啊?青山几重是哪儿?”看着面前突然加速的程玥姬茶弭自是不敢落下的追了上去。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险些把那个好去处都给忘了呢。程玥姬懊恼的拍了下脑袋,她早该想到的,不然就不用浪费这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了。 再次交了一百两她带着自己的小丫头就进了青山几重,问了几个人员然后抬脚往玩乐处走去。 今天的她心神有些不宁,很需要去一些玩乐的地方来充实一下自己越发空虚的心窝。 玩乐的地方有人弹琴跳舞,也有人饮酒歌唱,靡靡之音,绚丽舞蹈,布置完美的大堂,充满香气的四周……这一切本该是让人享受的。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仍是觉得不舒坦,一片片的烦躁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直往胸口上冲去,简直叫人焦躁的想要把桌上的酒壶都给摔到地上才算完事。 “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王……不对,是程公子。” 在桌子对面正大方的走来一人,嗓音一如既往地惹人嫌恶,大手一搭上桌面就很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程玥姬瞥向面前的人轻嘲道:“比起某些令人不喜欢的不速之客,我更喜欢一人独饮。” 茶弭上前一步谨慎道:“你是谁?” 苏洛对程玥姬的话不以为意,微笑颔首道:“程公子如今何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你我二人本来就没这么大的嫌隙不是吗?初次相见时我们可是在一把伞下待过的。” 茶弭在这话里看向自家小姐。 “初次相见?我好似从未见过这位公子。”程玥姬讶异的盯向苏洛惊疑道:“我与公子大抵是不可能相识的,就算真有幸待在同一把伞下,只怕也是同情公子,我一向,不喜欢肮脏的东西,更不喜欢看到可怜的人。” “程公子如此简单的话语就将你我二人的情感给抛之脑后实在是叫人伤心。”苏洛心平气和的和一旁侍女要了一壶千金酿,再看向对面之人叹道:“你我二人不该如此陌生才是。” 这人脸皮之厚叫她都觉得可怕,想她刚刚说的那话已经是足够叫人恼火,可这个人居然面色不变的吞下了,若不是脸皮太厚之人,那就是无心之人。 “那倒不知,你我二人该怎样才好?”程玥姬不动声色地晃着手中酒水,看着微红酒水来回荡漾的模样笑着出声:“或许你我该离的远些。” 惹不起,她躲得起。 苏洛这个人,她看的透彻了。 “哎哎哎,何必如此呢?”程玥姬刚刚站起身子苏洛也随之起身伸手要抓她的臂膀留下她,茶弭眼疾手快地钳住苏洛伸来的手,怒道:“我家公子已经说了不想与你同桌,再纠缠不休休怪我不客气!” “你不客气?可以啊,来试试看。”面对程玥姬他或许还能留那么一丝情面,面对这个人下人他要留什么情?甩开茶弭抓着自己的手,苏洛轻松整理着被抓乱的袖口嬉皮笑脸道:“若是不怕只管往我脸上招呼着。” 这里不一样的场合早就变得与众不同,大堂内的其他顾客早就观望了过来,不过那堂上舞还是在继续跳着,歌声也未断过,不过是眼神常常会掠到那边去而已。 “你!”经的苏洛的几句言语茶弭就愤怒的想要出手。 可是出手势必就会引起更大的关注,今日出来专门办了男装的目的就是不想要他人注意到自己,程玥姬往外走去一步,道:“够了,我们走!” 第二百五十一章打架闹事 “别啊……”苏洛作势又要出手去拉,不过这回是刚刚出手就被茶弭给准确的钳住了,还用上了些许力道,面上带着隐忍的怒意道:“还请公子别再为难我家公子!”想她也是个好脾气的人,如今居然为了这个人能有旁的情绪也算是他的厉害。 “我若说不,你能耐我何?”苏洛挑着眉头微笑,手上还是要继续。 对方诸多次的挑衅茶弭自然是要忍不住了,反手就要给苏洛好看。伸出的手腕却突然被一道长鞭迅速卷上,从一旁疾步走出穿着一身华丽衣裙的如玉,她看了苏洛一眼喝道:“你与他她们说这些废话做什么,想要作甚,动手便是!” 此话一出,程玥姬简直想要怒发冲冠,这个声音她是不会忘记是谁的,没想到她只是想要来散散心却能够碰到这么两个人还真是倒霉透顶!今日不挑日子出门真是失策! 不过是一句话语的事,茶弭就已经和执着长鞭的如玉打了起来。 “打起来来的打起来了!”大堂内的客人见此纷纷散了开去,有人急忙忙地去禀报了在楼中管事的。 茶弭武功并不弱,可如玉因为手上拿着长鞭也没有落在下风,一鞭鞭打在桌上就是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扫在地上更是扬起一层薄薄的灰尘,可想而知这力道是用的多么重,若是打在身上指不定又是一条可怖的伤口。 茶弭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进不了身,只能尽量躲避长鞭的攻击,再伺机寻找机会出手。 幸好管事的在两人都未受伤的情况下赶来了,一个跃起到两人中间,一手抓着鞭子一手抓着茶弭的手腕喝道:“都给我住手!” 茶弭手上也是抓了一截的长鞭满脸怒气道:“是她先惹的我家公子,叫她放手!” 如玉吃吃笑道:“笑话,我惹你家公子?你也不去问问我是谁。” 管事人是个男子,长的高大威武,眉毛倒竖,一脸的怒相,“管你们是谁,现在都给我住手,不然以后就别再来这青山几重!” 此话到底是有些用处,如玉一听到此话就愤愤地收回了鞭子,茶弭也只好手回到了程玥姬的身后恭敬站着。 苏洛在一边笑着打哈哈道:“我们不过是在与这位小兄弟玩玩而已,还请莫大哥不要当真生气。” “玩玩而已?你看这被打散的酒杯桌椅,再看看被你们吓跑了多少的客人,你以为就简单的玩玩二字能够说得明白?”莫管事一脸愤怒的瞪着苏洛。 苏洛嘻笑着走到程玥姬身前,言道:“我与她二人赔。” 程玥姬双眉一低,“与我二干?这是你们的事。”说着就往外走去,苏洛连忙几步走上,在她耳边威胁道:“你若是想要我把你的名号说出去,就尽管走。” 程玥姬本就不虚这一套,抬脚又要走,苏洛只好在耳边仔细道:“青山几重可不是旁的地方,你若是走了,日后的名声可就是糊了,你说等着三叔回来听到外头的流言蜚语,那脸色会怎样?” 莫管事在身后怒道:“你们说好了没!” “好了好了。”苏洛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交于莫管事,爽朗出声:“你先拿着这银票,若是不够就再去我府上要。” 莫管事这才觉得稍稍满意,又嘱咐了他两句不可再闹事才撤了下去,如玉对着苏洛恼道:“你为何帮她?” 苏洛道:“我帮她了吗?这是要还的,你以为我白花钱?” “你倒是在这呢。”突然有声音传入,转头看去却是苏颉在与程玥姬言话。 苏洛微惊,问:“四叔认识她?” 苏颉答:“这是我朋友,怎么,洛儿也认识。” 程玥姬看到苏颉的到来眉目中才露着些许笑意,“在这能够遇到你真是有缘,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喜欢来这样的地方。” “你能来的,我来不得?”苏颉轻笑着看她几眼,见她目中还是微有恼色,担忧的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你情绪好像不大好。”就像是刚刚的那场闹剧他并未看到一般。 他说着就直接拉了她的袖子往一边而去:“你随我来。” “这——”如玉见此自是不想让程玥姬就这样被人带走抬脚就要跟上。 苏洛伸手拦着如玉的身子,扫她一眼道:“你是想和四叔抢人吗?” “可是我们刚刚……”如玉恼怒的盯着程玥姬的背影,“岂不是我们白花力气了!” 苏洛嘴角泛着冷笑,“你怕是不知道四叔的为人?他绝对没有我们看起来的那般良善。” “这是何意?”如玉不解的看向苏洛。 苏洛眸子微转,朗声道:“四叔出手了,看来不久后就会有好消息传来,我们可以不用盯着她了,玩儿去。” 如玉却是还未听懂,但也没有再多问旁的,总之苏洛是不会骗她的就是。 程玥姬跟着苏颉到了二楼的厢房内,一路上也是感触良多。她自从和苏洛掰开后就从未想过在这里会再见到苏洛的这一幕,她也从来没想到好人与坏人会如此的接近。 刚刚认识的时候她还真以为只是一个小生,未曾想此小生比彼小生,真是装的极好。 苏颉替她仔细地倒了一杯温茶,放轻声音介绍道:“这是青山几重里最好的茶叫做山尖绿。” 山尖绿?这名字有些意思。程玥姬立马把脑海里那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去,一低头就看到茶杯中漂浮着一片嫩叶,翠翠绿绿的可不就是和那山尖尖头的颜色差不多嘛? 端起放在鼻尖下一闻,忽然袭来的一股味道就如山尖微风轻拂,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迫不及待的饮了一口入喉,清淡冰凉仿如山间清泉,可这茶杯摸着又是有些温热。 程玥姬忍不住赞道:“好茶。”随即倒了一杯递于茶弭:“你且尝尝。” 苏颉见此只是淡淡微笑着并未讶异也并未有其他的话语,只是笑道:“自是好茶,招待你的还能差了不成?我可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对对对,你是最大方的人。”程玥姬不想驳他就所幸附和道。 “我只当做听不懂你这敷衍之词。”苏颉摇头失笑道。 程玥姬嘿嘿笑着转移话题,“对了,那个呢?”一边往四周看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苏泽生辰 “你说的是六弟?”苏颉把一碟粉色的糕点推到程玥姬的身前,“六弟那日下山后受了重伤,此时应当还在府中休息。这糕点比宫中的御厨还要做的好,你尝尝看。” 程玥姬神色微讶,并未看向那糕点直接问:“他伤的是否严重?我能否去看看他?” 怎么说苏泽也是因为她才受的伤,不去看一眼终归是心里不舒坦。 “谁要来看我啊!”当是时门口传来一道夹着笑的爽朗声音,随即房门被人大力推了开来,一身靛紫长袍衬的苏泽的面容越发清俊起来,见到程玥姬是一身男装时眼眸微微敛下,不欢喜地抬脚走近道:“谁叫你穿的这一身衣服,可真是难看极了。” 印象中苏泽好像没见过她本来的样貌,怎么认出来了? 苏泽似乎是知道程玥姬所想,抬手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得意洋洋道:“你那两眼珠子甭管放在哪里我都能一眼认出来。” “这么厉害?”程玥姬揉着被打痛的额头,心下却是欢喜起来,“那下次我把这眼睛堵起来看你是否能认得出来。” “堵起来?那感情好呀,麻烦你把我的也堵一下。”苏泽说着送上脸蛋,右手指着自己的眼睛道:“这双眼睛要是看不到你那秋水的眸子还不如挖了去,留着作甚?” 程玥姬一听到这话笑的更欢了,笑完白他一眼道:“你这嘴皮子倒是一如既往地溜。” 话说着就抬手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他所说,他确实是一个很亲和的人,相处起来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压力,不像是苏简阻止人的接近,不像苏颉身上带着淡漠疏离的气息。 “哎呀。”苏泽却倒抽一口气的捂了肩膀低声道:“疼呀。” 程玥姬大惊失色的看向他,“你不会是伤在了肩膀?” “可不就是在肩膀嘛。”苏泽委屈的看向她,“你现在可得想法子赔我了,这痛的我都提不起手臂来了。” “看起来你这伤的倒是厉害。”程玥姬倒了一杯茶水借花献佛道:“那我倒杯茶向你请罪。” 看苏泽这副模样定是早早的就来到了这里,不然才不可能她刚刚发问这个人就能跑出来。 “你以为一杯茶就能草草了事了吗?”苏泽眉开眼笑的盯着程玥姬,“你亲我一口这才能算。” “想的倒是美!” “不美的话为何要想呢?快快快给我亲一口!” 两人玩闹起来如孩童一般。 在一边看着的茶弭却觉得很是不妥,自己小姐是已经嫁给了塍王殿下的,如今这两个男子是怎么回事?虽说好像是朋友的关系,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要避讳一二?比起这两人来她自然更愿意站在苏简的那边。 况且现在夜色已深,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再久留下去与名声也不好。 茶弭这般想着便就低头覆在程玥姬的耳边提醒道:“小姐,现下时间已经很晚了。” 程玥姬深知茶弭担心的是什么,轻点着脑袋回道:“好,我知道了。” 苏颉端着酒杯若无其事地看了苏泽一眼,苏泽转着眼珠子看向她,随意问道:“你这是准备要回去了?” 对于这般明白的人程玥姬很是欣赏,不好意思的对两人笑笑道:“时候不早了,不回去的话我实在是怕会挨骂。” “三哥有时候确实是凶了些。”苏泽赞同道:“我小时候可没少被三哥呢。” 原来他们小时候感情这么好的吗?程玥姬有些惊讶,她现在认识的这个苏简好像与他们之前认识的那个人很不一样。 “那要不要我送你?”苏泽揉着肩膀起身无所谓道:“我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茶弭忙大着胆子挤进二人中间拉开两人的距离,再对着苏泽行了个大礼道:“多谢公子好意,我们自己备了马车,就不用公子再做安排了。” 苏泽蓦地神色浓郁,越过茶弭看向程玥姬,“既是如此那我便就不强求了。”又说:“过两日便就是我的生辰了,不知你可能来府上聚上一二?” 现在拒绝他已是让她觉得不好,如今又听得这个消息怎好拒绝?程玥姬道:“那是自然要去的。” 苏泽当即笑意溢满眼角,“那我可就在府上等着你了。” 回府的路上茶弭还是决定问道:“小姐当真要去那个公子的府上吗?” 程玥姬拉了车帘看向外头月色,“这有何不可吗?” 茶弭紧张的看着自家小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想了想还是说道:“小姐不觉得那两个人太过奇怪吗?”出现的时机不快不慢刚刚好是她们和那两个男女解决完事的时候,连着吃东西和谈话都让人觉得奇怪的过分。 “哪里奇怪了?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夜色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比去之前暗了一些,程玥姬放下帘子回头看她,见她一脸紧张不由笑道:“你放心,那日我一定会带你一起去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心中觉得很是不妥。”茶弭皱着一张脸,心中的想法却是说不出来,只能道:“奴婢觉得小姐那日还是不要出去好了,况且殿下也快回来了,若是在府上没看到小姐的话,只怕会不高兴了。” 苏简? 不提苏简还好,一提苏简程玥姬心中就生气起来。居然这么多天了还不回来,也不给她写信报个平安! 程玥姬面色徒然一沉,“别再说了,你若是不想去便就在府上待着!” 这神色一看就是不大对劲儿的模样,茶弭饶是还想再多说什么看到她的模样后也是不敢再说了,小姐说什么便就是什么。 两日后便就是凌王殿下的生辰,排场比起前两年竟是小了许多,或者说不是小了,而是根本没有想要设宴,一些人心中觉得怪异就去问了好几遍,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如此,所以他们只好直接把礼给送了过去。 程玥姬在出府前思来想去的还是换了一身的男装,茶弭自是也带上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冷月如刀 她自己后来想想也觉得作为一个王妃去人家的府上有些不大妥当,虽说这个人与她的夫君是兄弟的关系,可到底她的夫君是不在府上的,就她一个人还到处乱跑,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免不得要用口水唾沫淹死她。 本想着要递封帖子过去说有事去不了,转头一想自己都满口答应了人家要去又岂能轻易地反悔?这般做人不守信日后还怎么做朋友呢?所以她只好委屈自己穿上一身男装去了。 只是到了凌王府的时候略微觉得有些奇怪,侧着身子问茶弭道:“这是那个凌王府?” 茶弭早在当晚回了王府后就知晓了苏泽苏颉的身份,所以此时看到凌王府空荡荡的模样也只是微微惊讶,摇头道:“奴婢也觉得很是诧异呢,往年这凌王府的寿辰大的很,不说冰客如云却也宾客满堂,偶尔几年皇上还亲自来过,今日倒是……” 难不成真被茶弭说对了,这是鸿门宴? 这想法刚刚一起就被程玥姬给压了下去,苏泽这人她相处过几日,就是个单纯的孩子哪里能有什么旁的心思,未有大办估计也是为了好好招待她?她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想着就小心的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当是给自己的惩罚。 接着再没有多想,带着茶弭走到凌王府的门口递了帖子上去,很快有人就出来迎了她进去。 来人正是今日的重要人物苏泽,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深紫色的长袍,上面用暗色描了好几处的暗纹又贴了几块金片的花色显得很是雍容华贵,头上戴了一顶镶紫玉的银冠与紫袍相搭,比起那日的装扮,今日可是显得成熟与俊朗许多。 见到程玥姬的身影时笑的很是欢快,可刚刚接了她进府内就有些不满道:“你今日怎的还是穿着一身男装?我的生辰你难道不该是打扮的美些?想我为了你还专门的没要了四哥的那些舞娘呢,你如此做法可真是伤人心。” 程玥姬尴尬的嘴角泛抽。呵呵道:“男装显得轻松方便一些。” 程玥姬说着从茶弭的手中接过自己的贺礼盒子递于他,“这是我送你的寿礼。”再匆匆道:“祝你生辰快乐。” “你来便就来了,送的什么东西?”苏泽说着就要打开那个精致的锦盒,可打开一半又重新合上一脸古怪的盯着程玥姬,“你刚刚后面一句是什么?” “祝、祝你生辰快乐。”程玥姬咽下口水重复道。 “虽然觉得不是很好听。”苏泽拧着眉头一脸凝重,“但我觉得我还是有些接受的。” 苏泽说着就邀了程玥姬到正厅内侧桌的位上坐下,对面坐着的便就是早早来此的苏颉,穿着一身精致的浅绿色袍子,连着发髻都梳的很是公子模样,微风一吹,散在脑后的发丝就扬起几缕,眼下青痣似是泛着清波。 一双眼自程玥姬进门时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等她的视线与自己交在一起才缓缓地收回视线看向桌上。 苏泽坐在上位时专门看向苏颉问了一句:“今日四哥坐在弟弟下头该是不会生气?” 苏颉摇头失笑道:“哪年不是如此?” 程玥姬听此也跟着笑了一声。 今日凌王的生辰说到底也是真没排场,不过就是看了几场歌舞,再吃了一些府上吃不到的佳肴,很快那天色便就黑了。 程玥姬即使有些想要多留一些时间,但又不得不听着茶弭的催促准备要离开,看了眼前头两人兴致颇浓的模样歉然道:“现下天色已晚,我怕是不能再继续待着了。” 苏泽听此忙转身去看她,似乎是酒喝多了些,脸色微微带了些红润,不满地瞪着程玥姬道:“你这便就要走了嘛?不多坐一会儿看我待会放的烟花?这般走了可是会后悔的,再者今日可是我的生辰呐。” “就算我回到府中,这烟花也是能看的。”程玥姬轻笑着婉拒,见他目中闪着不满,宽慰道:“不是还有来年嘛,今年不必如此着急。” 苏泽虽有些不愿,幸而这话也是有些用处,他看了眼发黑的天色最终同意道:“那你路上便小心些。”一边去吩咐管家:“派一辆宽大的马车送送程姑娘。” 程姑娘?不是程公子、不是塍王妃,程姑娘? 怎么会是程姑娘?再怎么样也不该是这个称呼……程玥姬对这称呼一时间觉得有些古怪,可看着苏泽这不甚清醒的模样只以为他是醉了,道了声谢就领着茶弭退了出去。 坐上马车还未行至多远,程玥姬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起来,一边忙伸手拉了茶弭的袖子,一边则晃着脑袋想要减轻脑海中的那股子晕眩之感。 茶弭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紧张的看向程玥姬,见她一脸难耐,着急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程玥姬晃了晃头道:“许是刚刚酒喝的有些多了,此时有些头晕脑胀。” “可是小姐您只是喝了几杯茶水而已,如何会头晕?”茶弭惊恐万状的靠近程玥姬身边坐下,一边拉了帘子往外看去。 天色渐晚,月色不知何时也隐到了乌云之后,漆黑的道路上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马蹄声、车轮声,哒哒的声响异常清晰。 这一切,好似有些不大对劲儿。 程玥姬缓了缓脑中的不适,揉着眉间道:“或许是疲惫了,你别担心。” 茶弭嗯了一声,但没敢放松警惕,时不时的往车窗外看去一眼,可越看越觉得古怪不安。 这外面的行进的方向好像不是塍王府的,但又像是塍王府的。 脑中的混沌在这时候越发密集起来,隐隐的有些承受不住,“呃……”她忍不住低呼一声,双手捂着脑袋低声道:“我有些、有些……” 有些如何却是没有说出名头来,因为在说完这话的时候她已然双眼一黑的倒了下去。 “小姐!”茶弭惊叫出声时候马车外传来一声‘砰。’随即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安静的马车外响起一阵唰唰的刀剑出鞘声。 冷月如刀,明明是八月末的天气,却冷得像是数九寒天。 第二百五十四章苏简选择 程玥姬醒来的时候好像是个黑夜,四周都是浓郁的化不开的黑色,脑中的混沌倒是比晕倒前好了许多至少没有再觉得发疼,她难过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哑声唤道:“有人吗、来人。” 可这个地方除了有她的回声外就无人回她,仿佛是被人给扔在了某个奇怪的地方里自生自灭。 双眼似乎还有些迷糊,她把手放在眉间揉了揉,瘫坐在这生硬又冰冷的地板许久才渐渐缓过神来,熟悉了黑暗的眼睛也总算是能稍微的看清周围是如何的陌生环境。 好像是一间暗室,除了坚硬的墙壁和地板就没有旁的东西,些微的光亮像是是来自于一面墙上的缝隙。 她晃着脑袋直起身子想要去一探究竟,可就在她刚刚扶着墙壁站起身子时鼻尖闻到一股陌生的馨香味道,随后双眼再次迷糊的闭了起来,身子也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面前存有缝隙的石门被人缓缓打开,哒哒的脚步声从门处走到她的身前,语气中带了点迷惑,“不知道到时候你该是要感谢我,还是会怨恨我呢。” 话音落下半分才弯身把她的身子给抱了起来。 在昨日夜晚塍王殿下已经进了城,在今日傍晚时候却又只身一人出了王府。 凌王府。 苏泽端坐于澄绒轩内的桌边,双眼瞥向那一身锦袍稳步而来的苏简,待他走近才起身道:“小弟还以为三哥不会来呢。” 苏简冷眼睨他道:“她呢。” “她?”苏泽状似不解的看向一边伺候的侍女,“你可知道三个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侍女听到问话立即膝盖软了下去直道不知。 苏简眸间幽深如狼,直直盯向苏泽道:“你写了信与我,难道不是为了叫我接她回去。” “接她回去?”苏泽更为不解的摸了摸脑袋,坐在一边的桌上时才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你说的是那个美人吗?” 他扬唇笑了笑,眸间散着狐狸的狡黠,“三哥不用这般着急嘛,先坐下,坐下与弟弟说的仔细些,这样弟弟才能知道你想要的人是谁不是?三哥这般不说清楚的可真是叫弟弟为难呢。” 苏简袖中握拳,手背青筋凸起指节泛白。那一脸的冷然之气在看到苏泽无辜的模样时更深了些,从牙根中挤出话来,“你若是敢对她如何,我便——” “三哥这说的是什么话?”替苏简倒了一杯薄酒,苏泽仍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三哥先坐下,让弟弟我先好好想想美人现在是在哪处歇息,三哥若是不愿坐下,那弟弟我可是会难过的,这一难过记忆就不行。” 苏简听到此话,指节已是咔咔作响,到底还是冷着脸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苏泽不由大感满意,饮了刚刚倒满的一杯酒,赞了声,“这真是好酒。”又倒满一杯敬了敬苏简道:“三哥快先试试看,这可是难得的好酒,一般人我都不分她喝的。” 苏简端起酒杯一饮而下,问:“人呢。” 苏泽眉毛微挑,面色带了点难过,“三哥这般着急做什么?难不成与弟弟喝些小酒都成了弟弟的幻想不成?” 苏简冷眼瞧去,“若是有何要求你说便是了。” “三哥既是如此直白,那弟弟我要是再客气的话就显得太过不通情达理了。”苏泽放下酒杯,再将双手悠闲的搭在桌上,语气轻松,“上次的花引公主本来是看上了四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回去了,既然回去了我也就不盼着了。但是三哥啊,你府上都有一位王妃了,怎的还能在外头藏人呢?” 苏简手上用了力气,冷然启唇:“你想如何。” “弟弟不想如何,就是想知道三哥更中意哪一个而已。”苏泽说的很是自然,又煞是苦恼的撇了撇嘴,“颜姐姐一向是我喜欢的,可她喜欢三哥,我也就不拉着颜姐姐了。但是三哥府上已经有一位王妃了,又不肯娶了颜姐姐,我有些替颜姐姐不值得。” “所以……”苏泽拉了长音,嘴角蓦地染了笑,“我想要颜姐姐当王妃,不知道三哥可是愿意?” 苏简眉目深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弟弟不是说了不想做什么嘛,就只是想替颜姐姐讨一个名分而已,当然了……”苏泽语气微微笃定,“三哥若是不愿意给颜姐姐名分那我也是可以给的,三哥要是乐意的话,我也是乐意的。” “你说什么!”突然间冷意潋潋,那一身的泠然之气似乎掩藏不了的全都散发出来。 苏泽刚刚抬头喉咙便就被苏简给毫不客气地扼制住了,随意的一个转身就把他的身子用力撞在墙上,抓着他脖子的手不减反增,捏的他一时都缓不过气来,一张脸涨的通红。 可苏泽还是在笑着,等笑够了才语调微扬的威胁道:“你杀了我,那么那两个人都得死,弟弟劝三哥还是想清楚些比较好。” “你敢威胁我。”苏简戾气已聚,整个人恐怖无比。 苏泽却一点也不害怕这样的戾气,仍是一脸笑意满满,即使面容因为喉咙的缘故而涨的通红还是发出几声嘿嘿笑声来,“有美人陪着下地狱,弟弟死的可是美呢,有何可怕。” 说着又冷了视线,努力吐出声音来:“我要你选一个,王妃,还是那个人。” “若是不选,那我替你选,孤老一人如何啊?” 苏简手上力道猛松,看着那从墙上滑下窝在一边猛烈咳嗽的人握紧拳头,“我要她。” “王妃?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选。”苏泽哂笑着爬起身子一边用袖子擦着唇角血迹,可苏简却突然插话道:“另一个。”眸中深沉如墨宛如一片漆黑的天际。 苏泽勾起唇角笑着赞许道:“三哥还是我以前认识的三哥,真是个最好的选择呢,颜姐姐喜欢你果真是没错。” “在哪。”冷然二字如冷刀般刺透心窝。 苏泽挑眉道:“自是早在你的府上了。” 苏简一听便就转身而走,苏泽看着那疾走的背影喊道:“还望三哥多注意身子呢。” 第二百五十五章我要和离 待侍女前来禀报苏简已离府,苏泽才淡下面上笑意,斜眸问:“那个人走了吗?” 从暗室中走出来的侍女答道:“还在里面。” 苏泽微异,“做什么。” “窝在角落里没有言语。”侍女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面前一阵风袭来,再抬头时面前的凌王已不在位置上坐着,迅速往暗室看去,只见暗室已然明亮起来,侍女弯着腰往后退了几步,恭敬等待。 苏泽一走进去便就看到程玥姬窝在角落里,脑袋藏在双臂中没有任何言语,那副模样好似看的人的心肝都要碎了。 他不由自主地走近一步,“你……” “能和我说说你刚刚一直说的那个颜姐姐吗?”程玥姬抬头时不过是眼眶微红,唇角还努力的牵扯起来,好似刚刚所听到的选择并不是最差的选择,“我听你那般亲热叫她颜姐姐,有些想要认识。” 苏泽低头笑了笑,随即走到她的身边坐下,道:“你既是想知道,我自然就如实相告。” 他也没想过要瞒着她什么,知道了或许更好,更有利于他的计划。 “多谢。”程玥姬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的手腕,努力扬起的唇角在他说话中缓缓淡了下去。 在苏简还是少年的时候就喜欢了一个名叫楚颜儿的美人,而这名楚颜儿就是当日她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个女子。 楚颜儿和苏简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十几年后的楚颜儿和苏简几乎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苏陌父亲一朝举兵造反婚事就这样停了,等苏陌登了位这楚颜儿就送进了宫,苏简和楚颜儿就此断了。 而苏陌从此就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从前那个开朗的少年二十成了她现在看到的那个冷酷殿下。 “三哥那次根本没杀了颜姐姐,还把她救了,就养在他自己专门买的庄子里,我那日狩猎时候受了伤就是她救的我,今日如此安排也只是想叫你看清三哥的面容,好叫你不要把一腔爱意送错了人。”苏泽抿紧嘴等着她的回答。 “呵呵,爱意?”程玥姬嗤笑着看向苏泽,目中微蒙,却强硬否认道:“我怎么可能会爱他?我和他不过是不得已而在一起的两个人而已,若是没有赐婚,我是不会和他有关系的。” 话说着的档口那眼角已然落出了泪,程玥姬恨恨道:“这天气干燥,扎的我眼睛疼。” 苏泽点头应下道:“是干燥了,那我们出去喝些水?” 程玥姬摇头道:“我也要回去了,在你这里待了这么些时间,已经很够了。” 她说着就用力的用袖子擦了眼角,一边起身往外走去,苏泽见此立即跟上,慌张不解地问道:“不留下,还回去?” 程玥姬好笑的侧头看他:“我不回去,还留下来作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他的王妃,在这里待久了不好。” “你不生气,还要和他在一起?”苏泽很是不明白的拉上她的袖口,在他的理解来听到刚刚苏简的选择应该就会生气的一刀两断? 程玥姬古怪莫名的看向他,抚了抚鬓角道:“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有喜欢的人这不是很正常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人,我无法去决断人家喜欢什么,所以我生什么气?” “就这样,我回去了啊。”程玥姬说着就爽地要往府外走,走了两步却又猛地转身跑进苏泽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至于那颜姐姐的事,你不用和陛下说。” 楚颜儿是苏简听命要杀的人,如果被皇上知道了的话,自然是…… 苏泽眸中蓦地一深,扬起唇畔道:“放心,暂时不会的。” 程玥姬心下宽了些,倒了声谢就走了出去。 外头夜色已至,晚风刮在身上的时候带着凉意,刺骨的凉。 胸膛里的那颗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疼,她摸不到那疼痛,找不到疼痛的点,只能咬牙忍受着那极致的痛楚和极力忽视掉脑海中闪现而出的在梧州城的一切画面。 她当然生气、当然难过,从听到苏简选择的那一刻开始心口就疼的不得了,就想哭的不得了,可是在那里她不敢哭,也不想哭,不想让自己的悲怆模样被别人看到。 她不知道苏泽要她知道苏简选择答案的缘由是什么,但是现在她也没有那样多的心思可以去猜测,她只知道自己心里难过死了,难过的立马就能背过气去,那是她刚刚认下来的人不是吗? 他还抱着她,和她说:“回去等我。”可是为什么等到的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等了那么久,那般着急的等待却换来这样的漠视对待真是叫人恨不得立即死去。 这不长的道路好像是她走过的最累的路,一路走竟是一路哭,走到塍王府门口时泪都要流尽了。 可黑暗还不住的要把她盖住,要把她淹没,让她看不到一丝的出路。 她之前觉得,她和苏简相敬如宾也可以过下去,但现在,她发现不行了,和他过不下去了。从梧州城开始就注定这是个回不去的路,那条路被她自己亲手给封死了,连着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不过她控制的还算是好,就算心伤到底在回到王府前还是忍下了那份子伤感,擦干眼睛的泪就往苏简的方向而去,在这哭泣的时间里她已经想到了如何处理这件事。 苏简前几个月那么忙碌,可这一回来就着急找自己的美人,那她当然也要抓紧时间去找自己的良人。把未来的时间都浪费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可是不大妙的一件事。 “你来做什么?”坐在书桌后的那个人,一如既往地冷言冷语,就好像在梧州城所做的那些行为都是假的一般。 程玥姬忍着心口蓦地委屈和悲伤,朝他微微一笑道:“我想和殿下商量个事。” 在他的对面安然坐下,下巴微挑,直接道:“我要与你和离,生生世世不再往来的和离。” 第二百五十六章茶弭还我 “什么?”苏简的目光一散,再凝聚时看向她不可置信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了。”程玥姬起身从他的桌上拿了一支笔一张白纸,潇洒的写下和离书三字,再道:“我要和你和离,我不想再做塍王妃了,我要离开。” 苏简看向那三个字,眼角微颤,“你以为你这是什么地方?”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塍王府的书房嘛。”程玥姬很是随意答道,再说:“我就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才敢和你说这样的话。” “本王若是不允呢?” “那若是外头有人传言王妃红杏出墙,勾搭男人,你也别介意?如是做的到,我就无所谓了”程玥姬微笑着说道。 苏简皱眉,声音不由冷冽许多:“你敢。” 程玥姬无辜摊手:“我有什么不敢的。” 见苏简一副舍不得自己的模样,程玥姬哈哈笑道:“你都选择了那个颜姐姐,为何现在又弄得好像舍不得我一般?苏简啊苏简,自欺欺人可是不好受,就算和离了我也可以勉强和你做朋友不是?” “呃……”苏简的速度极快,在程玥姬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身子已被苏简压的倒在了桌上,那人冷眸睨她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对不住,我不知道那人的名讳是不能说的。”程玥姬依旧面不改色,“可是我真的不想呆在这里,您就行行好,放我走。就当是日行一散的把我放了也不成吗?” “倒是想得美!”苏简缓缓压向那个人,本就生冷的面色在此时更甚一些,“你既是本王的女人,生只能在王府,死也得在王府!” “是嘛。”程玥姬放松下身子躺在书桌上,面色淡然,“你若是要这样想的话,那我也没有旁的法子。” 身下的人就如一条死鱼一般,连着面上的神色都淡的看不出表情,苏简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恼怒,喝道:“你别逼我!” “逼你?”程玥姬目中茫然的对上他的双眼,轻轻一笑后淡了神情:“这是你在逼我,就算我开始是想过要离开塍王府,可最终我还是留下来了。在梧州城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真心的……我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会金屋藏娇。” 程玥姬看着身上面色一变的苏简继续道:“今日你在凌王府所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若是——” 热烈的吻忽然堵去她喉咙里的所有话语。 程玥姬震惊的睁大眼睛看向近如咫尺的这个人的凌冽双眼,等着他嘴唇落在别的地方就忽然大笑起来连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任那只手如何在身上动作就是没有回应半分。 苏简听到那笑声怒不可遏的断了动作,起身喝道:“滚!” “殿下若是不愿和离那就记得写一封休书与我,若是不懂休书如何写的话,我可以替殿下写。还有,我希望明日就能看到殿下的休书。”程玥姬悠悠的从桌上坐起身子,抬手轻松随意的整理着自己已经发乱的领口。 回去的一路上泪水再次肆意,这回却是怎么忍也忍不住,那泪水就宛如是从天而降的大雨,一点点的打在她的身上,很快就湿了脸庞,唇瓣因为隐忍而破了好几个的大口子。 床单上除了她的泪水便就是她唇上的血水,一片的糟糕模样。 第二日清晨,她下意识的唤了茶弭名字,此时才注意到茶弭竟是不在院里。 她想去找苏简,可想着自己昨晚所说的话就断了这个念想,当即换了衣裳要出门去找。 可是才刚出了院门就被院门口的人给拦住了,苏简的贴身侍卫清风就在门口守着,道:“殿下吩咐不准王妃出院半步。” 程玥姬愤恨的关上院门,往院墙看了一眼就要爬上去,可突然间墙上也多了一个人,那人恭敬道:“殿下吩咐属下看好王妃。” 程玥姬只好又开了院门,大声道:“把苏简给我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情!” 清风低头道:“殿下进宫了,许是要傍晚才回得来。” 程玥姬愤怒道:“那你替我去找茶弭!” 清风容色微疑好似是不知道这茶弭是何人,她只好紧张又恼怒的补充道:“我的丫鬟!” “是。”清风忙低头应了一声,却还是站在门口没有走动分毫。 程玥姬不由喝道:“快去找啊!在这里做什么!” 清风再次恭敬低头道:“王妃不用担忧,自然会有人比属下更适合去找人。” 听此话语程玥姬只能愤愤的进了房间着急等待。 当晚,苏简从宫中出来就直接去了王妃的院中。 当时程玥姬正躺在一张榻上,看到苏简进来后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再直截了当道:“我要茶弭。” “你要她,就留在这。”苏简将手负在身后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程玥姬猛地坐起,厉声道:“我就知道茶弭在你手里,你把她放在哪里了!把她还给我!” “既然在我手里,那自然就不能被你知道。”苏简在一边坦然坐下,缓缓地言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要见她,那就不能走,必须得留在这里。” “我若是不呢。”程玥姬咬牙怒道。 苏简浅浅笑了一声,话音也提高许多,“不啊?那简单,茶弭你别拿回去了,从今往后,茶弭就是我的人。” “你的人?”程玥姬突然笑的花枝乱颤,一边又抽空的擦了眼角珠泪道:“原来你是又看上了我的丫鬟,果真不愧是塍王殿下,这般大的心胸原来能够装如此多的人。” 苏简因为这句话轻易地怒而起身,再次怒声喝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程玥姬对他的态度讶然,捂嘴娇笑道:“我自然是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是殿下您我就不知道您知不知道了。” “我知道你和那楚颜儿的事。”程玥姬顿了顿,亲眼看着苏简面色霍的染了怒气,谈笑风生道:“你也别生气,那种喜欢之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了解你也愿意成全你,你把她接回府里,让她做你的王妃不是很好的一桩事嘛?” 第二百五十七章终究分离 “你放心,你给我休书的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大肆宣扬的,不会让你的美人受到什么磨难指责。”程玥姬走到苏简的身边,半是提醒道:“颜妃应当在那日就该死了,可是她没死不说还被凌王知道了,若是皇上知道这件事的话……” 程玥姬淡了淡面上的笑意,然后提出自己心中想好的交易:“我出门游历时学过几个月的易容术,勉强的可以将她的面容改的旁人认不出来,你若是愿意把茶弭还给我,那我自当愿意帮那个人改变容貌,也愿意成全你们的郎情妾意。” 苏简猛地一把拉过程玥姬的领口,眸中冷然仿似装了万年寒冰,可等到最后只是问了句:“你当真想要离开?” 心口倏的又是一痛,像是有血液被扎了出来到处乱溅,疼的她的手指都几近痉挛。她还是努力地扯着笑,努力装作欢喜的模样道:“这是自然,若是不想离开我何必与你说那些话呢。” “明日我会把她还给你。”苏简手上力道不住拉紧,直到那张脸离得自己无比接近,“你想要的,我也会给你,但是,你要陪我一晚。” 这个条件如闪电劈入,震的程玥姬心中的苦涩都换了滋味。 苏简看着程玥姬面上的表情笑了笑,“若是做不到,那可不必勉强。” 程玥姬的表情确实是震惊的令人可怕,苏简很不喜欢这样的表情可又不得不承认现在是喜欢的,至少她的震惊能够说明离开的机会不大,只要不离开,震惊又算得了什么? 程玥姬紧了紧拳头,看向那人轻松离去的背影平心静气地应下:“可以,我答应。” 那个人身形顿住,程玥姬沉下那片不好的东西走上前去,双眸直直看向前方,“但是你说的要做到。” 今晚之后,就让我自由。 苏简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几番神色过后变成眉角微扬,一派的冷然模样也是淡了些,“自然,本王说话算话。” 心中的纠结万分在苏简把她抱起时淡了下去。 她曾经喜欢这个人,喜欢到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可是这样的交并不是这种以条件为前提,好像这样的举动条件让自己都变得无比廉价,比那种扔在一处的垃圾还要比不上。 浴池里雾气迷蒙,被扔下去的时候浴水瞬间浸了一身。 程玥姬紧张的想要逃离,可腰上忽然一紧,浓郁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这句话让程玥姬的拒绝举动僵了僵,好似全身的举动都被冻住了一般,“什、什么。” 腰上的那只手紧了紧,苏简道:“没什么。” 看着身前脸上湿意淋淋的女子,苏简叹出一声长气便就低头抵上了她的额头上,双眼直直盯着那张不知是因为什么而颤抖的唇瓣,缓缓接近道:“你得听话些。” 程玥姬一怔,这话为什么这般熟悉,好似有人也曾这般的靠近她说过这样的话。 你得听话些,我才能找到你。 是谁,是谁说过这样的话…… 唇上霍的一痛拉回了她的记忆,身前人锐利的双眸不悦的盯着她:“这般时候还能失神?” 他的唇上沾了点血迹,在这种雾气迷蒙的时候瞧起来很是有些诡异的魅惑感。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般与众不同的模样,恍然间又失了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人有印象的她已经不大记得了,只是在自己回神的时候身前这个人已经上了浴池,速度的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往外头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她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了,她突然就知道这样的她是个女的,也突然知道这样的她是个女子,除了楚颜儿只怕没人能够让他这般忧心,可是、可是他刚刚才说了叫她听话些不是吗?她想要听话的,为何他却走了。 温暖的浴水包裹住她的身躯却让她的心口更加寒冷起来。 从凌王府走回来到现在她并不是真的那样想离开他,她只是从心里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交代,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说词。最初时候进这里想逃离的**早就降了不剩一层,可现在,那样的思绪又突然的水涨船高了,她想,她真的住不下去了。 她想,她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生活着,就算没了他的休书,她也是可以走的。在他的心里,她或许永远比不上他青梅竹马的那个人,那个人早就在他的心上,任何人都撼动不了。 趁现在年少,或许她可以再另寻一个良人好度过余生,至少、至少不要再像现在这般的难过,这般的心疼难耐。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王妃院里的,只是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身上衣服仍是湿透,被湿热的晚风一吹竟是寒冷的如冬日北风,一阵阵的像是刀剑一样的带着剜肉的寒意。 抱膝呆坐片刻她就起身换了件新的衣裙。 许是一个时辰后有一陌生的丫鬟进了门来,姿势尊敬地送上一封崭新的薄纸道:“姑娘的丫鬟无碍,不过此时不宜出面。” “这是殿下给姑娘的东西,还请姑娘好生收好。” 叫她的是姑娘,不是王妃,话语虽是清浅却没有应有的恭敬。 她想,她现在是要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接过那片薄纸时候丫鬟就退了下去,手上的纸猛地犹如万斤之重叫她拿的艰难。 “和离书。”三字霍的刺痛双目,早已聚集的泪水在这时候猛地滑落而下。 闷热的夜晚里,她却像是在一个冰窖当中度过。 在从前的那般岁月里她没想过现在的这一幕,更不知道这样的画面是多么的挖人心肝,脑海中一幕幕闪现而过的都是与他的相见相识,明明不过十日前那人还如此温柔的待她,现在却物是人非。 她喜欢苏简,从好早之前就知道了。 苏简喜欢她,从梧州的时候才知道。 又为什么这样的喜欢,现在变得面目全非了。 难道他的喜欢,不过是说说而已,还是那时候的需要而已? 说着不流利的甜言蜜语,他那般的举动言词,如今想来竟是觉得分外恶心人。 第二百五十八章进入北耀 在第二个崭新的早晨,程玥姬拿了专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坦然地离了这待了将近一年的塍王府。 许是起的太早了一些,天色虽蒙蒙亮,周边却无一人。 早早起来守在王府门口的人目不斜视,连着她出来都好像是没有看到般的目视前方。她抬手扫了扫裙摆上沾着王府中的灰尘,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在这笑意下,该是埋着几丝苦楚才是正经事,但她昨日已经把自己的苦楚都给哭的一干二净,所以,没有苦楚,只有欢乐。 朝阳初起,这是全新的一天,未来将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轻松的日子,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地享受未来的每一天,至于其他的,并不算计在她的未来之内。 想到这里程玥姬加深了嘴角的笑意,张手伸了个满满的懒腰就朝左边的街道走去。 不过因为没有计划就得到自由的她暂时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比较好,现下的程彬蔚不在将军府她倒是可以回去避一避,只是心里好像又不是那般的想回去,至于师父那里,前几个月刚刚见到现在也不是很想见。 思绪半天无果,她就换了一个思路,先上路,边走边看、边走边想,总归天大地大不可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马车上,程玥姬手里拿着的是在书店中买的一本描写各国杂谈的书籍,书里面描写的内容自然是包括她暂时比较感兴趣的北耀国。 自从那天听到韩神医说这国家太过可怕的时候她就很想去玩玩了,如今自己没了身份,不去做什么?这浪费时间、浪费好地方可一向都不是她的性子。 一路上问了几个路人北耀国的方向以及如何去较快的方法,得到最好的一条答案后就立马弃了马车转而买了一匹快马往北耀国而去。 而此时,京中正在密谋着一件惊天大事。 在一个半月后,程玥姬顶着一头的烈日终于来到了这座北耀国最为紧要和繁华的城池。 而一个国家最紧要、最繁华的城池自然就是天子脚下了。 整了整身上因为骑马而凌乱的衣服再深吸一口气就挺直腰板走进了城门。 城门口有人在仔细的排查着什么,一个个面色严峻的好像是发生了什么要不得的大事。 守门的人员拿着图纸对她上下左右地看了看,然后一摆手道:“进去。” 程玥姬挠着脑袋不是很明白地就走了进去,然后在一家看起来格调很爽朗的饭楼靠窗处坐了下来,不管什么样的地方,坐在靠窗的位置肯定都比坐在中央的位置好。 不过她刚刚坐下就听得旁边一桌上的人很有兴致地道:“最近这城中发生的一件大事你们可都听说了?”这个声音里可谓是装了许多的好奇和吸引人好奇。 “你说的是那件王上突然要纳慕容家小姐为妃的事?”有个淡淡的声音好奇的问出来。 另一人道:“什么慕容家小姐为妃的事?哎呀,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啊你怎么到现在还记着这事快些忘了!最近的事让我告诉你。”声音放低了些,还用上了气音:“王上要招一个男子进宫!” 男子进宫?程玥姬起了点兴趣,抬起耳朵继续认真听起来。 “你说的原来是这件事啊,可这件事不是早就说了是因为这个不要命的男子偷了王上的宝物嘛?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是王上要娶他一般。”第二个人不赞同道。 最初的一人像是无奈的拍了他一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你真是年轻,我父亲堂哥的舅舅说的王上是看上了那个男子,什么偷了宝物都是瞎说的!只是为了找个由头找人而已!” 难怪进城门的时候被排查了,程玥姬了然点着脑袋又后悔自己没有去看男子的画像好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居然让宫中的往上都这般大肆的派人寻找,只怕不是俊美如女子,就是有特殊的本事。 “你这话真的假的可不要到处乱说,若是被王上听到指不定要把我们扔到牢里去了!”第二个男人小声的提醒道,“你忘了我们——” “你看你这人总是担心这个怕那个的,你这个模样以后怎么入朝为官啊!快些学学莫大哥,大胆些!” “哎呀,你怎么说又说到这个上面来了,我不是说了……” 基于那些人没有再谈论那个男子的事程玥姬也就没了继续听下去的想法,收回耳朵专心的吃起面前已经摆好的吃食。 只是没想到在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跑进来了一群官兵,穿着官服的官兵整齐的就立在两边,随后两条队伍的中间处走进来一个男子,穿着一身的银甲白袍,看了眼坐在程玥姬旁边桌子的三人白了眼道:“又是你们三个在这里嚼舌根。” 那三人看到这场面立时就跪了下去,口中直道:“少将军饶命啊,我们没乱说没乱说。” “自是不会要了你们的命,但是你们嚼舌根这是事实。”被称作少将军的人整理着手上有些发乱的袖口,随即不耐地对两边摆摆手道:“再抓到原来那地方关上三天。”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走了出来架着三人直接走了出去,看起来很像是惯犯。 很快一排的官兵就剩下了那少将军和他身边的两个随从。 他咧着嘴角一派爽朗灿烂模样道:“你们继续吃继续吃,本将军只是抓了几个不听话的人而已,别怕。” “我们不怕。”有人这样应道。 少将军满意的点头:“不怕就好,继续吃继续吃。”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可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侧头好奇的看着坐在窗边一言不发的人,眸子转了转就勾着唇角走了过去。 自在的在对面坐下去,出声言道:“兄台好生面生,是哪里来的人。” 程玥姬拿着帕子很是优雅地擦了擦唇角,睨着双眼淡淡回道:“外边人,听说北耀都城繁华非常便就过来看上一看。” 有小二送上一碟花生和一壶小酒,对着他笑道:“少将军,这是新炒的花生和新酿的清酒您尝尝看。” 第二百五十九章少将军府 他应了声好就把双手搭在桌上,右手拿过筷子挑了一粒花生扔进嘴里嚼着道:“那不知兄台可是看好了?果真是如外人所说的那般繁华?” “看好了。”对这样的场面程玥姬觉得很奇怪,这个人被人称为少将军的人看似随和,但总归是无缘的找上她来。尽快走总归不会是件坏事,所以一边收拾着包袱道:“果真是繁华,而我也吃好了,少将军继续。” “别急啊,本将军才刚刚坐下来。”少将军并没有拿剑拦着她,只是轻快道:“我劝你还是坐下的好,这陌生人进城向来都是要查上一查的,你若是就此走了,我大可把你当做是敌国的探子给抓起来。” “我不是。”程玥姬出口否认。 “光是本将军知道你不是可没半分用处,这事情得需要大家知道才有用。”少将军抬头看着程玥姬站直身子睨向他的模样皱眉道:“你别这般看本将军,先坐下来听本将军细细道来。” 见程玥姬听话的坐下,他才扬着眉头满意继续道:“自你进来后这周边审视怀疑的视线可就都落在了你的身上,难道你一路走近来的时候没发现很多人一直都在盯着你看,还有你这菜……”少将军用筷子随意的拨了拨,嫌弃道:“这明显就是随意炒炒的。” “他们对你可都是不放心呢。”轻笑着又扔了一粒花生米到口中嚼着。 程玥姬之前便就觉得周围怪怪的可一直都没有多想,如今听到少将军的话才幡然醒悟过来,看向他大惑不解道:“为何?” “为何?哪里有那样多的为何。”少将军喝了一杯酒,漫不经心道:“这天子脚下的城中可是最需要好好盘查的地方,若是放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人进来就与他交好不是显得太过随意了点嘛。” “不过你放心。”嘴里的花生吞到肚里,少将军慢条斯理地替自己斟满酒,“本将军现在与你聊聊,稍后再把你带回府上细细盘问几句,待明日你出来他们就会和气的待你了。” “什么?”程玥姬听到这里警惕了起来。她之前有些对这里存着满心的迷惑,可是听到这里已是淡然不起来。竟然还要把她抓走? “你别这般惊恐。”少将军轻笑着瞥了她一眼,风轻云淡道:“本将军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从你进来的时候本将军就已经仔细地观察过你了,知道你绝对不是什么探子,也不是坏人。” 早就把她观察过了?意思是说从她进城的那一刻便就被人给盯上了吗?这北耀的都城竟是严格到这般地步了吗? “你这般傻,武功还差的要命,如果真是探子那大概是来送死的?”少将军好笑的吐出话语。 程玥姬听到这话脸色却是青了起来,她没想过自己要多厉害,但是就这样被人说没用心里也还是很不得劲儿啊,总觉得是被人侮辱了。 “这是实话,你别听不得实话。”少将军又说了:“人呀,要听得好话和坏话,不能一味的欺骗自己的心。” 程玥姬恼怒的瞪向他:“你想怎么样。” “不是本将军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少将军拿过帕子擦了擦手,微笑道:“要么跟本将军回去盘问几句,要么现在就送你出城。” 出城?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来到这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可以出城?至少也得把这里摸透了才能回去?而且,还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让她被送走的!要走也得自己住够了才能走! 所以,她抬着下巴说:“我跟你回去。” 少将军满意一笑,“本将军就喜欢听话的孩子。” 随即起身对那些吃饭的人朗声道:“你们喝好吃好,本将军就先走了。” 那些人居然齐声道:“少将军慢走。” 讲道理这将军和百姓能有这样的关系实在是很可疑的一件事啊,她从来没见过官民能够打在一团的,可这里好像与她想象长的很不一样,就算是刚刚跪下来的三个人脸面上好像也没有什么觉得害怕的。 这个北耀国有此发展,难不成与这些都是有关系的? 少将军看着身后那人满面沉思的模样停了脚步,待她走上来才继续走着,轻咳一声道:“你在想什么?怎的脸色如此难看。” “只是在想着北耀国果真繁华的很。”程玥姬往四周看了一眼赞道。 确实是繁华的紧,她以前觉得万圣朝就很厉害了,可来了这里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而且这里的官民确实很平和偶尔都能看到好些穿着官服的人在和百姓聊着吃着,也有不少人和这个少将军打着招呼,一点也不像是曾经看到过的官民模样,倒像是普通的朋友。 “是嘛,倒是不怎么觉得。”少将军言此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待走到所谓的将军府上时是一个时辰后的事。 烈日照着,程玥姬脚步又开始虚浮了,额上热汗擦了好几拨还是不住的往下流着,心里一直不住的问着:没马车吗? 进了府上大厅后却突然觉得闷热都消失了,周围一片清凉之意。 好像是突然入了浓冬一般的季节叫人欢喜。 少将军一进府就走向了一处,不过也专门有人引了程玥姬到一边的谈话之所里去。 程玥姬一边喝着凉饮一边仔细的看着周围精致。 这说是个房间倒不如说是大了一点的亭子,四处镂空垂着薄纱,可不就是亭子嘛? 这亭子后种着好几颗大树遮阴避日的,前头是一条透明的流水,地面铺的则是棕色的地板,周围有淡淡清香,中间立着一张和地板一样材质的桌子,在另一边种着会开花的树,此时浅浅花色在风中招摇好不美丽。 心中的燥热都因为这样的景致而不由淡了几分。 亭子的两侧立着两个穿着抹胸襦裙的女子,面上没有像是在王府中看到过的那般满是恭敬反而是欢愉的,脑袋还大胆的往四处看去,对上程玥姬的视线时还对她甜甜一笑。 仿佛两人并不是什么主仆而是朋友。 对,就是在外头的那种感觉,没有任何的拘束。 第二百六十章奇怪之地 坐在这亭子吃好半会儿时间程玥姬顿时觉得有些无聊了,遂开口问:“你们的少将军姓什么叫什么?” “咱们的少将军可是个难得的俊朗公子。” 程玥姬眉毛一颤,我没想问这个啊。 另一侧的人也道:“可不,这全朝上下只怕只有王上比少将军强上一二了。” 然后那两人就开始争执说更好看这样的话题。 程玥姬在其中听得颇为头疼。 可这争执用了很长的时间,直到那被称为少将军的人翩然而来,这两人才终于止了聒噪。 待厅内只有她和少将军的时候她的耳朵终于安静了下来,这份安静像是成了此时难得的享受,她满意的弯起唇角。 “兄台在笑什么?” 听到这句问话程玥姬的嘴角立即瘪了下去,看他一眼道:“没……” 话音就这样很不和适宜的断了下来。 这个人,这个人真的会发光啊。 一身月牙白的宽袖袍子,一张如玉的脸上白皙光滑,鬼斧神工的五官意外的很是柔和,头上一抹月牙白的玉带,和刚刚那穿着银甲白袍的男子一点也想不到一块去,这个人,更像是一块通透的玉,而刚刚的那个像是块坚硬的石头。 江荣楚也不管程玥姬表情如何,反正她要发呆就发呆,他只管自己喝了这冷饮,再去看了看身前的河流。 “是我逾越了。” 身后忽然有话音传来,江荣楚不解的转身看她:“什么?逾越?你逾越什么了?” “逾越……” 她也不知道,脑子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 江荣楚看着她苦恼思索的模样笑出声来,乐道:“你们万圣国的人都是如此模样吗?” 万圣…… 程玥姬笑容僵了僵,“你、你怎么知道?” “口音啊兄台,不对,姑娘。”江荣楚从腰封中抽出扇子走到她的对面处坐下,一边扇着一边笑道:“你这软软糯糯的话音再加之其中的口音想让我把你认为是一个糙汉子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 “你知道……” “若不是知道你是个什么都行的姑娘,我肯定会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把你抓起来拷问的。”江荣楚很是兴奋的说着自己心中想法,见她眸中没有放松就拿起扇子敲了她的脑袋一下:“在想什么呢,阿呆。” “为何?”程玥姬可怜的捂着被打痛的脑袋盯着他,她发现自从进了这个所谓的北耀国后她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很多事情听起来都觉得异常的匪夷所思,为何为何,成了她现在最常说的话。 江荣楚看她这模样觉得越发好玩起来,扬唇道:“还能为何,一个姑娘家家的来这里定是玩的,或者找个好男人。”说到这里他好似来了些兴趣,移了位置到她身边,提议道:“你若是想找男人可以找我,我认识好多男人长的都是很好看,人又好的,给人当夫君绝对绰绰有余。” 程玥姬惊的往后退了几步,“不好意思,我只是来这里玩的。”这个人果然变了,明明刚刚在饭楼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怎的一回到这里他的性子就发生了一个大转变了! “玩的啊。”江荣楚有些失望,默了默又道:“也成,不过你一个人在这里只怕玩不了多久,我找个人陪你玩。” 程玥姬诚惶诚恐的看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监视她?还是真是为她着想? “这京都虽不算很大,可好玩的地方还是很多的你一个刚刚过来的人一定不知道哪里好玩哪里不好玩。你放心,明日我找个朋友带你好好玩玩。”江荣楚一个人倒也是说的开心,还乐的很。 “为什么?”程玥姬听到这答案就更加疑惑了,这个人很不对劲儿啊,刚刚不是说带她回来盘问的吗?现在不仅好言对她居然还要找人带她去玩?这世道,变了? “哪有这样多的为什么?”江荣楚古怪的走到程玥姬的身边,解释道:“王上说了,像你们这种弱弱的姑娘来这里的玩的话就要好生招待。”他说着又惋惜的摇了头:“若不是过两日我就要出征我肯定会亲自带你去的。” “出征?”程玥姬不解颇多。 江荣楚睨向她的那张脸,随后出言安慰道:“别怕,不是对你们国家的,而是别的几个不长眼的小国家。”这样的话好像是他所喜欢的,讲话时候整个人都有了肃杀的气息,“本想让他们安享晚年的,谁知道一个个都是不安于现状的。” 话音一转,道:“你且好生在此待着,明日我就派人带你去玩。” 江荣楚几乎不给程玥姬拒绝的机会,说完后就抬脚离了这个地方,随后有丫鬟上来替她引了路去厢房。 程玥姬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逃开这个地方,可这看似松散的将军府周围好像要比她想象中来的严谨,虽然看起来是四处无人的模样,可总有一种压迫感压的她的脑袋都抬不起来。 那种被人时时刻刻盯住的感觉如影随形。 在送了程玥姬到达自己的厢房后,丫鬟躬身道:“姑娘暂且先住在这里,依少将军所言明日就会有人来接姑娘,所以姑娘不必忧思。”她说着又福了福身,“姑娘若是有事尽管拉响房内的铃铛,到时候自然会有丫鬟上门服侍的。” 丫鬟告退后,程玥姬站在房门口许久,最终还是推了门走进去。 这里的设施摆布好似与万圣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又总觉得是不一样的。她进了房间后就关上了门,坐在桌边看向一旁的窗外。 这里明着是松散亲和,背地里又该是怎样的呢?肮脏龌龊还是严正刚阿? 一个发展如此之快的国家或许应该不像是她今日所看到的那般模样,至少,应该是要纪律严明的。 总之,这个北耀很奇怪,或许不是个久留之地。 她当初只是想来玩玩,如今看来,应当是在她步入北耀国地界的时候就有人盯上了她,不然这一切也实在是太难说清楚了一点。 第二百六十一章带她去玩 可如果自从她一进入这北耀国的地界就被人盯上的话是因为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个陌生人,所以去调查了她吗?若说真的是因为口音,那个人怎么知道万圣的口音如何,难不成他去待过吗? 一切好似都有些不好说明,隐隐的又觉得有些东西没有想得透彻。 幸而程玥姬这个人心大的很,纵使知道有诈,但也放平了心态没有去多问,反而是悠哉的睡了去。快乐是一天,思绪烦琐也是一天,她自然是知道什么样的一天才是她所想要的。 所以第二日她也就跟着那个上门来带她去玩的女子出门了。 别人这样好意,她自然是不好意思推辞的,况且她本意就是来玩。 听了命带她去玩的是一个小姑娘,或者说是一个和她同龄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清透的蓝色衣裙,手臂处却是散了开来,在手腕处又带了一个紧袖束缚着,脚脖子处戴了一个铃铛链,走路的时候一响一响的。 悉数头发扎了两个小髻搭在头顶,面如圆盘,目似水杏。 她一点也不怕生,见到程玥姬就高兴地跑过去挽上了她的手,一边道:“我叫拂雪,楚荣哥哥叫我阿雪,你也可以叫我阿雪。”她说着看向程玥姬,问道:“你呢,我要叫你什么?” 程玥姬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随意又欢乐的女子,身子的僵硬虽还是在着,到底还是忍住了要把她扫开的**,结巴道:“叫叫我阿玥就好。” “好的,玥姐姐。”拂雪反手拉上程玥姬的手就往府门口处跑去,“楚荣哥哥常说时间是不等人的,那我们现在便就出门去玩,可别再浪费这大好的时光了。” 跑出房间外有温暖的风袭来,空中的日头才升了一半上来,可从着这样的角度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娇艳。 跑出府门口时听到江楚荣的声音:“不陪我吃早饭啊!” 拂雪笑道:“楚荣哥哥自己吃!我要带玥姐姐去玩啦!” 她说着就拉了程玥姬上了马车,是两匹马的马车,马车里一点也不觉得温热气闷,还觉得光亮十足,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天窗,程玥姬略有惊讶的收回了眼。 拂雪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迹的白纸,速速道:“我们先出城去南边的那座浮云山赏山花树的红花,再看看那里的瀑布,再沿着山道往下走几步就会看到一个浮云山庄,山庄里的秋宴是最有名的,我们去吃一顿,住上一晚。等第二天再坐车去通巫山,那座山是最高的山,我们爬到山顶可以看到最美的日落。晚上也可以看近在咫尺的星星,享受月亮的照拂……” 顿了顿,拂雪看向已经听呆的程玥姬,试探的问了一句:“可行吗?” 按照常理来说程玥姬是真的没想过要玩的这么仔细的,她虽然本身就是想来玩的,但从没想过可以这样玩。她以为,到处看看再自己去随意逛逛便就算是玩了,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计划了这样的详细。 “可行吗?”拂雪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就再问一遍。 程玥姬忙看向她道:“太好不过了。” 拂雪听到这声回答笑了起来,欢喜的红了脸颊道:“玥姐姐喜欢就好。” 一个时辰后马车驶到了浮云山的脚下,拂雪往外看了眼,然后回头道:“玥姐姐,我们下车。” 程玥姬道了声好就跟在了拂雪的身后。 “这浮云山马车是进不去的只能靠走,一边走一边更能好的赏风景,其实是更好的对?”拂雪一边倒退一边期待的等着答案。 “嗯。”程玥姬应了一声,“是的。” 拂雪听到这里开心的叫了一声,往前跑了几步又停下来,等着程玥姬走到她的身边就拉过她的手加快了脚上的步子,“这山茶花要在正午的时候看到才能好看,挂着露水的花瓣在阳光的映衬下,美得不行。” 露水?在这样的天气里该是不会到现在还存着露水? “浮云山与旁的山不同,这里的山每到夜晚都会下雨。”似乎是看出了程玥姬的疑问,拂雪出声回答道。扫视的眼睛忽然定到一个点,大叫道:“玥姐姐你倒是好运气,居然开了这般多!” 程玥姬抬头一看,满山的红艳花色,一片盖过一片就像是一把山火徐徐燃着。 看到这样的景色两人不由脚下的步子快了起来。 在临近傍晚时候两人沿着山道走进了浮云山庄,与计划的路线几乎没有差别。 显然浮云山庄的人和拂雪是认识的,不过随意说了两句就让她们走了进去。还备上了最好的饭菜,程玥姬是觉得惊讶却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 等到第三天的傍晚两人已经爬上了最高的山,看到了最美的日落,也看到了漫天的繁星…… 这几天下来是程玥姬意义上的游玩,再加上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了月色心中竟是感慨万分却是没有了旁的心思,只觉得高山流水、星云日月才是这世间最更古不变的东西。 “哎……”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拂雪这个人一向是乐观开朗,如此叹息倒是叫她有些诧异,微微转头就问道:“可是发生了何事?” 拂雪将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地上,双眼定定的看向天上繁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我听荣楚哥哥说玥姐姐是万圣国那边的人对?” 学着拂雪的模样躺在地上,程玥姬睁开双眼将星空收入眼底,“对,我是万圣国的人。” “万圣国我没有去过,但听别人说起过,他们说那里也是个很美很富的国家对吗?还说那里有许多长的好看的男子与女子是嘛?” 程玥姬想了想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人和事,笑道:“对。” “我想……”拂雪嗓音提高了些,“万圣以后会更好看的,会更富有的。” 程玥姬有些不大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总觉得这样的话语是该要加上一些原因的,总不可能这样的话就单单是为了说万圣国不错而已。 第二百六十二章万圣巨变 远处的月隐在云后,风一吹又露出一个小角出来。 “玥姐姐,难道那件事你竟是不知道的吗?”拂雪双眸一转看向了程玥姬,闪亮的眸中闪着几缕奇怪的东西。像是好奇、像是惊讶、像是明知结果却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 程玥姬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的看向她,“我应该知道些什么?或者说,我要知道些什么?” 那样的话里就好像是肯定了想法,肯定了她一定知晓某件她所需要知道的事。 “半个月前,南蜀国突然发兵。”拂雪搭在草地上的手轻轻拍着,本就沾了尘土的指腹在拍着的时候带了些麻麻的感觉,“南蜀国的发兵却不是为了讨伐万圣而是为了帮助万圣的一个殿下夺取皇位。说来那个殿下也是很厉害的很,不过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把那突然乱了的国家该整理过来了,而且,他不是篡位哦。” 一刹那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那东西跑的速度极快,不过是片刻就从她的脑子里窜了出去,根本就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程玥姬愣着身子呆在原地。 拂雪侧过身子看向那个呆愣原地的人,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据说那殿下的手上是有圣旨的,还是一道先帝要让他登基的圣旨,经过大臣们的反复比对都确认了那是先皇的手笔。也就是说,他是顺利的登基,而最初的那个,才是谋朝篡位。” 苏陌谋朝篡位? 南蜀国发兵? 万圣朝内巨变? 接连的问题一个一个不断砸向程玥姬的脑袋,在如今这般强硬的逼迫下脑子和心口几乎都要被炸的不剩分毫。等她从这一堆堆的乱东西回神过来却也只是装作很是云淡风轻地问:“那个带你下既是那般厉害为何又要等到现在才出手?” “为何等现在?或许是现在这个时间适合,花引公主之前就是要去找自己欢喜的驸马不是吗,一时间里有外援相助,自己又得到了大臣的拥护,不出手难不成还等着自己积攒起来的东西被他人抢去吗?” “这当皇帝肯定每个人都会想的,不过是在于敢不敢去这样做而已。”拂雪倏的叹声道:“说起来,那个殿下也真是个厉害大人物,若是可能的话我还真想去亲眼目睹一番那人的风采呢,只是不知道这一生有没有那样的机会。” 心中的惊骇在这不长的时间里勉强的平复了下来,程玥姬问:“你可知是哪个殿下登基了?” 她希望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却又不希望是她心里所想的那个。那个人抛弃了她,实在不是她能继续关心的了,可叫她不关心,好像又太叫人为难了一点。 “哪个啊?”拂雪苦恼的挠着脑袋想了好久,好长的时间后才道:“我记得好像是南蜀国公主喜欢的人,据说南蜀国肯发兵相助就是因为这个公主的缘故,还许诺事成之后让公主当皇后呢。” 公主?花引公主?那个人是……荣王苏颉? 她记得在狩猎的时候花引公主是对苏颉有兴趣的,如果是喜欢苏颉的人的话,那苏简怎么样了? 猛然间她的脑海里清晰地闪现出苏简的人影,那个人身姿颀长又满身冷意的男人在这个时候还好吗?难道、难道苏简叫她离去就是因为知道苏颉要登基怕殃及她吗? 突然涌现出现的想法是匪夷所思了一些,可这样的想法也能成立的不是吗?她再也坐不下去,一个挺身从地上爬起就要往山下走去,拂雪见此忙跑上去拦着,面上闪着清楚地疑惑,“玥姐姐你这是要干嘛去?” 程玥姬看向她肯定道:“我要回去,回去看看现在那边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拂雪被她的话语吓了一跳,赶忙看了眼周边的环境道:“我知玥姐姐是万圣那边的人,可是现在回去也是于事无补的,倒不如现在这里住上一些时间,等那边的事情全都处理完了再回去也是不迟的。” 周边满是高大又茂密的树林,晚上的月色在枝叶茂盛的树林间几乎就透不进去,目之所及之处尽是一片黑的彻底的暗。 拂雪见程玥姬仍是执意要走的模样蹙眉提醒道:“现在可是半夜的时间,就算玥姐姐跑到山下也得明日清晨的时间,而想要从这里出去,就必须得有我的出面,再者……” “就算你现在回到万圣你也进不去万圣国的大门,皇宫整顿的时候你以为你现在进的去吗?那可是一件大事,而不是一件小事情呢。而且你就算现在想回去,就算到了那边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后,漫长的路途中玥姐姐还能确保自己有现在这般的着急心境吗?” 漫长的时间最易消磨心里的东西了。 拂雪所说的话都是准确的,她就算现在到万圣国也决计进不去,而那一路上的赶路也确实能够让她的心境变化许多。 “姐姐不必如此着急,等什么时候能回去了再回去不就行了吗?”叹了叹气,拂雪小心翼翼的拉过程玥姬的衣角,“我们先在这里坐下,等明日姐姐若是还想回去的话,那就再计划也不迟,不是吗?” 程玥姬没有拒绝说明是默认了。 带着她回到刚刚所躺的地方处再次坐下,拂雪咬着唇瓣面上布了点害怕道:“听说那个新帝脾性很不好呢,几乎所有的王爷都被他下了狱,还说谁敢求情就杀了谁,万圣那边的人都是这般的残暴无情的吗?” 拂雪揉着因为害怕和紧张不住发抖的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这么残忍冷血的人和我们的王上一点也不一样,我们的王上可是爱民如子呢,从来不会乱来的。” 残冷、无情、残暴这是谁?这绝对不是苏颉,苏颉不是这样的人! 刹那间一个可怕的想法袭上心头,程玉洁不安地问道:“你可知道那个当了皇上的人姓甚名谁?”她之前很确定是苏颉,但现在,那样的确定消失殆尽了,而苏泽也不会是那样的人、更不可能是苏陌,所以,只剩下了也给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王上欢喜 “姓甚名谁?前两天我好像还有听到过那个名字,只是现在好像是有些记不得了,玥姐姐你容我想想,我一定会想得到的。”拂雪说着就抬手揉起太阳穴,一边紧闭双眼在努力地回想着。 这一分一秒的流逝对于程玥姬而言就如烈火灼烧,或许正是因为猜到了那样的结果才会害怕知道准确的答案,害怕听到那样一个让人惊慌的想要发抖的名字。 半晌后,拂雪张嘴啊了一声,随即看向她肯定道:“好像是叫什么简的一个人。” 身子一软,程玥姬直接瘫在了地上,果然是这个人,心脏在那一瞬间狠狠地一阵抽搐真是叫人不爽。 她从牙齿里吐出话来,“是苏简。” 拂雪霎时间亮了眼睛,欣喜道:“对对对,就是玥姐姐说的这个名字。”欢笑一半又顿了顿,看着程玥姬呆住的模样好奇发问:“玥姐姐是认识这个人吗?怎么表情突然间这么严肃?” 她确实是很严肃,一张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本身她就不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如今板着脸看起来竟是没由的有些冷冽起来,恍恍一看起来竟是有些像某个人来。 拂雪凝了凝眸中视线,抬手扫着额际发丝时眸间闪过一道异样的色彩,“玥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周身的感觉好像都变了?是不是阿雪刚刚说的话题太严肃了一些?那我们不聊这个了好吗?” 程玥姬摇头笑道:“没什么,不是你的原因,就是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而已。” “那是正常的。”拂雪很自然的搭上话,“这国家改朝换代了,自己又不在家里觉得奇怪和接受不了是难免的事。幸好啊,幸好玥姐姐现在是在这里呢,要是在原来的那里指不定要被吓死了呢。”她挽上程玥姬的胳膊嘻嘻道:“幸好阿雪在这里陪着玥姐姐呢。” “嗯,谢谢阿雪。”程玥姬僵硬的扯着嘴角呵呵笑了两声。 可是自己知道了这个消息,再怎么想要过的像是之前一般也是一件难事,毕竟自己在那里不是只有一个家而已,她会想很多的事情,也会想很多的人。 自己的妹妹,自己的朋友…… 可是转念一想,她已经被那个现在当了皇上的人休了,那还回去做什么?可能那时候的苏简就是知道自己想要做皇上所以才把她休了呢?毕竟,他都有了一个公主皇后了不是吗?她在场不过是一件糟糕到极致的事而已。 所以她再怎么不痛快都是不见很恰当的事,只是叫她再像之前那般欢乐的话又实在是太难做到了一点。 本来约定一个月的游玩计划,因为她的无心继续下去不得已的提早了半个月回了北耀的京都。 而一进京都就听到江荣楚大获全胜的消息,再听的一个说王上已经把自己想要的男子抓回去的好消息。 本该有很多兴趣话题的程玥姬在这时候都提不起半点的兴趣来,一门心思的就是想要回家,而且她觉得现在既然已经半个月了,而自己的心思还是那般的浓烈所以是可以回去的,绝对不会因为路途的长远而消磨了自己的心思。 只是在她都收拾好包袱准备走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 江荣楚道:“今日王上欢喜摆宴,邀我们一同入宫。” 程玥姬奇怪的扫了这白色袍子的少年一眼,有些犹豫道:“王上欢喜应是与我无关?” 江荣楚拦下她想要离开的身子,镇重盯着她道:“自是有关。” “我不过是个来这城中欣赏风景顺带游玩的人而已,怎的会与我有关?江公子莫不是在诳我?你说笑了,绝对是说笑了。”程玥姬假笑两声就背上包袱要果断离开。 “就因为你是来游玩的,所以王上才要请你入宫。”江荣楚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又挑着眉头半倚在门边,“这来我们京都的探子比比皆是,可是像你这般真的来游玩的却是从来没有,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你说能不惹别人的注意吗?恰恰今日王上高兴,你便就一同入宫。” 从未有人来专程的游玩过?难不成来这里的人真的都是探子吗?程玥姬显然不敢相信这样的说词。 江荣楚却是嬉笑道:“不用觉得太过荣幸,这人确实就是你,本将军没看错,王上也没看错。反正你往常如何,进了宫便就还如何就好,莫不要搞得自己很特殊一般,那样的话可是没人喜欢哦。” 见程玥姬仍是一副呆愣的模样,江荣楚侧着头想了想,随后抬手轻拍着她的脸蛋,满面春风道:“快醒醒,莫要再想那些美好的事了。待会我会命人送一套衣服给你,你换上便就和我走。” 江荣楚说完消息便就转身走了,而没多久后果真就送了一套衣服过来,程玥姬固执的不肯换,丫鬟道:“姑娘若是不换,少将军会责罚奴婢的。” 程玥姬只好接了那一群,又靠近丫鬟,轻声问道:“你们这里真没有人是专门来游玩的吗?”这消息实在是叫人太过惊讶了一点,让她想要相信都是一件难事。 手上的衣服被人接走丫鬟悬着的心就落了一些,再听到这个问题就笑着答道:“不是没人来,而是没人敢来,一般来这里的人都会被调查的仔细,若是有任何不妥直接就杀了绝对不会放他们进到这王上的都城来。姑娘能进的到这京都不是靠的运气,而是靠的姑娘往常的品性。” “你这话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程玥姬大惊失色问道。 这样的话语和审查设备未免也太过惊人了一些,居然在刚刚入了这地界就被查的一清二楚。 丫鬟自豪的扬起下巴继续道:“王上下的规矩便就是如此可没有真假这样的说法。若是一般的探子就会被放行任由他们到这里来,然后再由少将军抓住细细盘问。” 许是察觉自己说的多了,丫鬟忙低下脑袋道:“姑娘还是快些换上新衣服,若是被少将军知道奴婢误了姑娘的时间,免不得又要罚奴婢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进了王宫 现下的程玥姬对这个国家除了害怕便就都是害怕了,这样的国家显然与任何的地方都是不一样的,而且这里的人还都是这样的……明明是长着一张好心的脸,可这样的好心下藏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就仿佛是有坏人装作是好人的模样潜伏在你的周围,那种感觉比时时被人监视还要来的可怕,问题是她还拒绝不得,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这种监视。不能退,只能进。 刚刚那丫鬟的意思是不是这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谁、是什么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北耀国应该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来的强大? 在她没来到这里之前她完全不知道这里有着怎样的人,更不知道这里王上的秉性如何,可他们却能轻易的派人去到他们的万圣国,轻易的了解任何一个来这里的人。这样的执行力,不是魔鬼又是什么呢? 只怕,那王上也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来的难对付? 怀着这样忐忑又不安的心思她换了衣服,是一件明黄色的长裙,很是轻薄,穿在身上不会觉得炎热,反而微风过处还有些清凉。但是现在显然不是欣赏衣裙的时候,她觉得很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北耀是如何运行的。 “咚咚。”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是江荣楚在门外。 程玥姬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见没有衣衫不整的模样就道:“进来。”她也想说不行啊,可她就算是拒绝了,那外面的人也一定会直接闯进来的。 所以,何必呢? 江荣楚也换上了一身的新衣,青色的锦袍搭着他的模样更显俊秀。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程玥姬的身前,上下看了好几眼才满意点头道:“这身衣服很是适合你,配上你这张北耀国的脸更是适合。” 程玥姬皱着眉头纠正:“我是万圣国的人。” “没关系,早晚你会知道你是哪里人的。”江荣楚丝毫不给程玥姬疑问的机会,说完这话就自然地走近她的身躯,一边抬手像是好友般的整理她的发髻道:“这发髻很是配你。”说着又去一旁拿了一对耳坠子,建议:“戴上这个?” “不要。”她从来就不喜欢戴这样的东西。 “乖。”江荣楚竟然用轻柔到可怕的话语道:“进宫赴宴要打扮的仔细点,如果随意进宫可是会惹王上不高兴的,你听我的,戴上这个。” 所以最后的程玥姬还是没法子拒绝的戴上了他所选的耳坠,再坐着一辆三匹马拉的很是华丽的马车进了这从未进过的异国皇宫。 江荣楚和她是坐在一起的,一路上都在细心宽慰她道:“别怕,王上是个好人。”她本来是很轻松的,可在他的宽慰心,她顺利的有些紧张了。 进了王宫就下了马车,转而步行去到办宫宴的地方。 江楚荣说办宫宴的地方是新盖的一个场所,靠近御花园,又是在水面之上,废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建成。 程玥姬不以为意,这王上盖宫殿什么的是最正常的一桩事了,况且还是之前王上寿宴所盖的地方,该的该的。 要说这北耀国的皇宫排场和万圣国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一样的奢华繁贵,都是一样的奢华金珠。唯一能够看出来的差别好像是这里会稍微的开放些,那些女子身上穿的并不是多么的遮掩反而有些还肆意的人露着胳膊和小腿,虽是特别,却也是好看。 言谈举止,也是没有一丝的遮掩害羞,倒也不是那般的大胆,不过是男女之间不像在万圣国的那处分的很开,双方交谈并未有何间隔,随意的像是好友之间的模样。 “你在看什么?”江荣楚站在程玥姬的身边,往着她所看的视线看过去,倏而笑着回头去看她,“我倒是忘了你们那边的规矩,男女十岁便就不可同桌,如今看到此种情况,想来惊叹两字也是适用。” 倒是有些懂啊。程玥姬抬头看他,“听你这语气好像是对那儿很是了解。” 江楚荣毫不示弱的迎上她的眸子,低声道:“该知道的我都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会知道,就比如你的身份。”他抬手磨了磨下唇瓣,笑意渐浓:“若是有问题可记得对我提出来,我会言无不尽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发现她对付不了身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那心底里的东西深的可怕,就好似一望无际的黑夜光亮,明明触手可摸,可只要一伸手那光就倏的一下飞远了。 “我不想说什么。”江楚荣直起身子,右手抓着袖口背在身后,朗声道:“王上要来了,我们要快些过去才行。” 话音刚落那身影就离了她的视线直往那边的桥上之处走去。 程玥姬对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是不敢落下,抓着宽大的裙摆着急的跟了上去,如果惹了不该惹得人,只怕她这一晚都会很不好过,而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惹事。 河上架着一条关淼大桥,关淼桥下种着已然开放的九月末荷花,此时或是娇嫩或是浅白的荷花铺满了整条河面,看上去比花灯时节所放的水灯还要来的夺人眼目,再加之此时关淼河边挂满灯盏,恰时又有月亮大放异彩,更是曼妙。 不过江荣楚并未走进去而是与一道来参宴的人站在了大桥的岸边处,程玥姬好奇的往四周看去,还未看的彻底耳边就听到一声浓厚声音:“王上到!” 当是时周边的人都低下了头颅,险些要跪下的程玥姬被江荣楚一拉才将将直起身子低下脑袋,视线小心地往江荣楚那处看去,却见他眉目微扬显然是在愉悦。心中不免气愤起这个人居然不提前与自己说这礼数的问题。 江荣楚知道她的话,自然也应当知道在万圣国遇到皇上该行的是什么礼,可这个人偏就是不说,瞧起来倒像是故意想要看她出丑,可说回来她也没出丑,还是因为他拉了他一把的缘故。不管是何原因,总归与他绝对有关系就是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和她比舞 等着王上进了御座中坐下江荣楚才拉着程玥姬的袖子,将她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身边,程玥姬是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口中小声道:“我会紧紧跟着你,你别拉着我。” 江荣楚睨她笑道:“不行,我怕你到时候乱走的话会连累我。” 说话途中江荣楚已来到自己的位置上,拉着程玥姬就在桌后坐了下来。 程玥姬看到桌后还摆着一个位置,兴奋建议道:“我坐后面去?” 说了就要坐,这是程玥姬的主旨,可这脚步都还未抬起来就被江荣楚给抓着了,他好笑的看向程玥姬,忍俊不禁地问道:“你想做我的下人?” 难道坐后面的就是下人?程玥姬思忖片刻的,从容道:“未尝不可。” “哦?”江荣楚的手上松了松,话音拉长道:“做我的下人可是要替我暖床的,不知道你……” “咚。”程玥姬快速的在江荣楚的身边坐了下来,面上满是认真的模样,问:“我们要在这里坐多长的时间?” “急什么?”江荣楚瞥她一眼,刚刚的笑还留在面上,“现在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等着,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好……”现在的程玥姬满心满眼的都在后悔自己的决定,她为什么要来这里啊!为什么要来这里玩啊!万圣国那么多的地方不能去吗?来这里第一天就被人控制了,真是苦命的紧! “别恼,今晚会有好戏看的。” 耳边的话惹得程玥姬一惊,后悔的心思总算因为好奇而淡了些,古怪又期待的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待会会发生什么事还是会有好看的东西?” “呵呵,你等等看就知道了。”江荣楚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挂着的酒酿,察觉到程玥姬看过来的视线就收了舌头望向她,眉飞色舞地轻声发问:“我好看吗?” “什、什么?” “我的……”江荣楚舔了舔上唇,眯着眼问:“想尝尝吗?” “不不不要了!”程玥姬立马收回眼神,直直的垂下眸子盯着自己桌上的东西,这什么人哪,怎么突然这么不正经!要不要点脸! 幸好的是这宴会的开场很快就开始了,不然她还真是怕自己会受不住的一拳打在这个本该清纯却非要妖媚的人脸上! 这里的宴会开场倒是与万圣国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先说一些美好的祝词,再派人献舞,紧接着就是喝酒吃肉什么的。 真可谓是索然无味。 程玥姬无聊的舀了一个汤圆般的东西放在口中,还未开始嚼面前忽然有一只白皙修长,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搭了下来。 她恍恍抬头看去,嚼了一下口里的东西微笑着没有开口。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般微笑应该是没错的,当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就好。 面前女子手臂修长,皮肤白皙,一张脸明媚如三月骄阳,红唇轻开,话音酥软如悦耳歌声,“黛儿想要和你比舞。” 嗯?这声音听起来是很享受的,但是这话是什么意思?程玥姬没听明白的看向江荣楚,嘴巴里在这时候快速嚼起来。 江荣楚显然很喜欢这样的画面,对她一眨眼道:“她要和你比舞。” 我知道她说的是这个,但是这什么意思啊!程玥姬瞪着眼在心里咆哮着,口中迅速嚼着要咽下那东西,许是太着急了些,唇角处居然滑出了一汤圆里的芝麻馅。 “你看你,吃东西的时候总是不注意。”江荣楚哎了一声就从怀里掏出帕子,程玥姬见他动作忙收回身子抬着袖子随手一擦,看向桌前这个显然已经怒火三丈的人很是茫然地道:“姑娘,我我没懂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比舞。”黛儿咬牙吐出一句,“你赢了,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二人,你若输了,别再粘着他。”说话时候那只手指直直指着坐她身边的江荣楚,那厮抬着酒杯对黛儿轻轻一敬,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做是话中人。 不过,这个黛儿是不是想错了?她和江荣楚就只是普通的人与人的关系,绝对没有交集。 程玥姬目瞪口呆的道:“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他是不会——” “加油啊,小玥玥。”此时江荣楚怕火烧的不够旺的加了一把干柴。 黛儿眼中已经有明火冒出,还徐徐的燃着正旺。 程玥姬还想再补救一句,可有人却来帮倒忙了。 “你们这两个女子倒是意思,那边就快些开始,孤都快等睡着了。”坐在御座上的男人左手轻轻抵着脸颊,眼神极是慵懒的往程玥姬身上瞥去,定了定又收回眼神,慵懒道:“来啊,奏乐。” 这是要强迫她啊!可是王上都发话了,她能说不吗? 当即只能强迫着自己站起身子对王上处行了个礼,很是视死如归地就走了出去。 自始至终程玥姬都没有看到过王上的模样,因为她觉得抬头看这个极致尊贵的男人是一种很严重的事情,她若是做了,一定只有死路一条而已。而刚刚她也才仔细的听过他的声音,沉静内敛,很是有深度,不像是个步入中年的人。 黛儿道:“可要记得我刚刚说了什么。” 程玥姬努力平下自己有些不稳的心思道:“我记得了。” 在一边弹奏出来的乐声在这时候已到了较高的点,黛儿便不再与程玥姬废话,而是甩着手臂上的丝带就这样毫无预兆又很是惊艳的舞了起来。 浅色丝带一扔,收回来再往上抛去时竟有无数的娇艳花瓣从丝带上落下,沁人肺腑的花香配着这样的舞姿一时间迷人得很,她就像是绽开的花蕾,甩着那如花瓣的丝带不断舞动。 可很快速度的丝带舞就慢了下来,转而轻盈优美的开始舞动起来,丝带飘飘转转更是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姿容,这一幕比之前的那些宫中舞女可是好看了不知多少倍。 再看另一个来比舞的人却是站在一处满眼羡慕的在一边鼓着掌。 众人一度哗然,拿着的酒杯险些都要落在地上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王宫刺客 看到这种贻笑大方的场面江荣楚不满意了,曲着手指敲响桌面催促道:“你倒是动动啊,傻站在那里乐呵呵的做什么。” 程玥姬一脸无辜的看向江荣楚,耸肩摊手道:“可是我并不会跳舞啊,这个姑娘跳的这么好,我当然是羡慕的乐呵呵了。” “你骗人!”双眼一瞪,江荣楚就要咬牙威胁:“你要是不跳,我就、我就……”可是就了半天也没有冒出来个一字半句,最后愤恨的哼了一声,懊恼的喝起酒来。 程玥姬自然乐的自在,看完那黛儿的惊艳舞蹈后就更加欢乐的鼓起掌来,一边不遗余力地赞道“黛儿姑娘舞技超群,真不是我这等人所能比的。古人说的‘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大抵就是黛儿姑娘刚刚的那般模样。” 那赞赏并不低,可听着也并未有多少的欢乐。黛儿拧着两条眉头,微喘着气走到她的身边,话音微低地质问道:“你为何不舞?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少将军。” “不会不会,我怎么敢看不起黛儿姑娘和少将军。”慌忙摆着手表示自己的心思纯净,然后她再一次的无辜耸肩摊手,“我不舞只是因为我不会跳舞,若是会的话,怎么可能会不舞呢,毕竟少将军玉树临风,哪里能轻易的放手。”为了确保自己所言非虚,她还努力的表现出一副伤感的模样。 待确定黛儿信了之后才拉起一抹笑容,将手指直直的指向江荣楚的方位道:“他现在归你了。” “喂喂喂,本将军对于自己还是有些掌控的权力的。”江荣楚不满的端着酒杯用力拍响桌面取的中央两人的注意,然后不满道:“日后不要再拿本将军做这种无聊的赌注。” 可是她分明记着那个人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很乐意看到有人为他争风吃醋的,怎么一下子就换了一副面孔了,果然啊,男人就是善变的。 “哈哈哈……”就在程玥姬不住腹诽江荣楚为人的时候御座上的人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很快就穿过每个人坐在殿中的人的耳膜,而那些人皆是低下头去等他的后话。 程玥姬自是要入乡随俗很是懂事的将自己的脑袋低了下去。 慵懒的王上扫着眸子看向堂下的人道:“她既是这样说了,黛儿便就不要再推辞了,日后可没人跟你争荣楚了啊,哈哈哈……” 这般的笑声很是随意也很是惬意,从这话语里一点也不听到所谓的君臣之隙。 程玥姬有种想要立即抬头看那龙颜的冲动,而江荣楚难得的居然没有去辩驳反而像是默认了刚刚的那场事故。 “砰。”关淼桥下的河水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水声,接着就见许多的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水中一跃而起,手中拿着的是杀伤力极强的弩箭,在桥的岸上处也有许多早已藏好的黑衣人执剑而来。 “有刺客!保护王上!”一时间这句话成了所能听到的唯一声响,护驾的侍卫刚要拔出长剑与之对抗,对方的速度去比侍卫要来的快上许多,在侍卫大手刚刚覆上剑把脖子处便就被一人一刀抹了。 此时更有羽毛般的弩箭射来!周遭大臣早已有条不紊的在内监和旁的侍卫的保护下退到了后方的大屏风之后。 只是在场内中央的两人显然没有那样快的速度躲避,程玥姬看着面前射来的弩箭就是一把推过黛儿的身子再想躲的时候身子已被人拉了去,江荣楚速道:“你在此地不要动。”随即跃身而出。 不知从何处拔出来的长剑此时就握在手中,他一边扫着弩箭一边保护着身后丝毫不动的王上。 原来他刚刚所说的今晚会发生的事指的现在的这一场刺杀?那是不是说明在事情发生之前他就意料到了?那今晚如此做,只是为了一网打尽?又或是想要刺激一场? 程玥姬心中微惊,趁着这激烈的时刻抬头往王座上的人看去。 此人能在如此众多的此刻中保持面容不变她觉得很欣慰,但问题是她并不觉得戴了半个面具就可以胡作非为啊!就可以慵懒的坐在那里撑着脸颊观看啊!现在逃命要紧啊王上! 程玥姬如此想着便就行动力十足地搬过桌子挡好自己的身躯跑到了王上的身边急急催促道:“王上快逃啊。” “逃?”好像是对这个字有什么不解,王上想了好久才看向她,循循问道:“为何要逃?” “有刺客啊王上!”程玥姬大声喊道,周遭的打斗声实在是大的过分,她若是不大声喊叫的话只怕王上都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你若是怕,便就走的远些。”王上悠闲的打了个呵欠,浑身上下除了慵懒随性就没有旁的东西,他面上的面具由纯金打造,除了可以看到一个完美到极致的下巴和鲜红色的唇瓣以及两个窟窿中露出的带着琥珀色的眼眸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就是因为什么都看不到竟是让她在这样的慵懒中感受到了他的所谓王者之气,明明慵懒的像只猫,可身上的东西却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猛虎,张开大嘴猛地嘶吼一声就能吓退百万雄兵。 而在这样的熊虎面前,那些所谓的刺客也不过都是一些小人物而已。 那些,确实是小人物。 程玥姬放下身前挡着弩箭的桌子时候就看到那些刺客竟是全都被制服了,一个个倒在地上,脖子尖被长剑抵着,看模样是想要留下活口细细拷问。 江荣楚潇洒的扔了长剑,转身随手在衣上擦了手上的血迹,对王上禀道:“二十个刺客已全部被俘,请王上定夺。” 王上未被遮起的鲜红唇角兀的深深扬起,雪白皓齿一现一隐中道出一个字来:“杀。” “是。”江荣楚应了一声,抬手吩咐冷声道:“杀。” 顷刻间,长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噗噗噗。”的声响令人心中不安震撼,也不过是刹那间,那些原本还想求饶的此刻便就都一起赴了黄泉,一滩血连着一滩,在明亮的夜光下显得诡异吓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送她回府 “你……”下巴上霍的一凉,程玥姬惊恐的抬头看去,却见那双眼里并没有可怕的杀伐,只听他道:“有赏。” 云淡风轻的话让她心中更是惊诧恐惧,可显然这里并没有人愿意来看她是否接受的了,那个最尊贵的男人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离了开去,没有一丝的停顿、也没有一丝的后续,好像今晚的一切就只是为了刚刚的那一场刺杀。 程玥姬已经僵在了原地,好似全身血液都被冻住流动不了了,她的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便就是回家。 这里,太可怕了。 看似平静的地方,却隐藏着这样的惊人动荡。 “我派人先送你出宫。”江荣楚处理完有些事情就靠近程玥姬的身边道。 程玥姬茫然道:“为什么?” “哪有那样多的为什么,现在这里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就麻烦你一个人先回家一趟。”今晚的事可远不止就这样,江荣楚看了有些怔然的她一眼一眼,随后唤来侍卫,“把她好生的送到我的府上,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侍卫恭声应道。 提头来见?这边说话难道都是这般的吓人吗?好像与她刚刚来的印象又有许多的差别了。 江荣楚等程玥姬一走就转身往王上离去的方向走去,不过片刻时间就隐身于一片的黑暗当中。 听命的侍卫将程玥姬送到王宫门口时看到了一辆马车,车上的女子面上带着甜甜笑意,道:“我们是来接姑娘的,请把姑娘交给我。” 侍卫对此要求有丝迟疑,少将军可是说了要他将这个姑娘送到府上的,若是被人…… 程玥姬本就不想麻烦别人,如今见有人愿意捎自己一层自是欢喜不已,毕竟她不觉得自己在这北耀会有什么对她有意见的人。所以对侍卫道:“那你便就回去,我跟她们回去。”况且王宫里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正是需要人去处理的时候。 “可是……”侍卫迟疑道:“少将军叫属下要把你送回府。” “本姑娘难道送一个人还送不成?”马车内的人忽然不悦出声。 侍卫一听这声音忙低头道:“属下不敢。” 程玥姬也从那话音里听出了东西来,那是黛儿的声音,虽然只是在刚刚那地方听过两句话而已,但那样的声音她是忘不了的。 黛儿拉开车窗,垂下眼睛看向程玥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上车,我送你。” 她之前还以为是旁的人所以才觉得是可以一起回去,可现在,对方是一个对江荣楚很有意思的人,显然也把她当做是自己的敌对方,但是……刚刚那一场斗舞之后,黛儿应该会相信她对江荣楚是绝对清白的? 再者,她话都说出去了,现在要是不上马车了才真是不好呢。 思绪再三后,她爬上了马车。 黛儿披着外裳坐在内侧,手中端着青瓷釉花的茶杯,杯中有微热茶水,此时正徐徐往上冒着热气,她瞥了坐进来的眼,勾上唇瓣道:“我还以为你怕我不敢上车呢。” “黛儿小姐真是说笑了。”呵呵笑了两声,程玥姬很是随和道:“黛儿小姐一瞧就是个善解人意、温柔贤良、落落大方的女子,怎么会吓人呢?” 眉尾不自觉的抖了抖,黛儿异样的扫了程玥姬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茶杯,从一边的桌上细细倒了一杯新茶递到她的手中,眉目中带着些微尴尬和窘迫,“刚刚的事谢谢你出手。” 刚刚的事难道指的是弩箭射来她很是仗义的把她推出去的事?捧着散着微温的杯壁,程玥姬道:“没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而且我相信就算是黛儿小姐也会这样做的。” “这自然有什么,虽说不一定能够打到我的身上,但你也算是出手了。”黛儿略有些不耐烦的看她一眼:“总之就是谢谢你了,接受的话就把茶喝完,不接受就另说。” “呵呵。”听着那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程玥姬蓦然觉得有些好笑,刚刚所想的事情也因为这样的话语而一下子全都飞走了,当即一口喝下手中的茶水喜道:“自是接受。” 她之前还以为这个黛儿会是一个像如玉那样的人,没想到这个黛儿居然是个如此深明大义的小姑娘,还真是……令她有些吃惊到不敢相信呢。 “哼,这可是本姑娘第一次对人道谢。”黛儿不耐的从桌上抓了一块糕点递给她,见她接过就快速的收回手,看向旁处道:“这种道谢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绝对不会有下一次的。” 许是看到黛儿这般反差极大的模样,程玥姬心情难得的一片大好,原本不喜欢糕点的她居然就这样吃了下去。 黛儿看到这里时候眉毛一挑,面上的尴尬窘迫在这时候已经完全的退了下去。 嘴角浅浅弯起,“其实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和人道谢,最喜欢的呢……”她看向程玥姬,话语很是笃定:“最喜欢的是江荣楚这个人。可是……”话音稍沉,“你这个人一出现就占了我这最不能碰的两点。” 满意的看着程玥姬眼神发虚,她优雅的提着帕子擦拭唇角继续道:“我这人一向是恩怨分明,你对我好,我便感谢你,可是你看低我,推攘我,这就是不好算的一笔账呐。” “你……”脑中熟悉的发晕让程玥姬知道自己又是遇到了那档子的事,更何况她不住地听到黛儿那不轻不痒的话,太阳穴就是一遍遍的发胀挤压,活像是要把她的脑袋都给撑坏挤坏一般。 “茶水是没问题的,糕点也没问题。但是……”黛儿缓缓停下了话头,抬手捂着口鼻娇笑两声,听到程玥姬倒下时撞在座椅上的清脆声音就是嚯嚯嚯的笑了起来,“两个合起来就是有问题了。” 抬脚毫不吝惜地踢了踢程玥姬的身子,口中满是嫌弃道:“真是个傻到彻底的人,不过是随便说两句话就能信了我的话,害我的后招都发不出来,真是白准备那么多的东西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所谓军营 “小姐。”马车逐渐停了下来,马车外的丫鬟道:“到地方了。” 黛儿嘴角勾的越发深沉,眼角眉梢里都带着吓人的笑意,“那便就把她扔下去。” 晕倒的程玥姬被下头的人利落的扛在肩上,随即躬身对马车里的人道:“下官知道怎么做,还请小姐放心。” 马车外的丫头站在那人的身前,抬着下巴提醒道:“我家小姐知道军中现在很需要女子,所以就专门命我送了这个丫头过来,还望你仔细着点别让这人死在半路上了,务必……把她完整的带到军中。” 其中暗示意味如此之重那人怎会不知,当即点头应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还请姐姐你叫小姐且放宽心来,小的定会让她好好的去到那里的。” “嗯。”丫头高傲的应了一声就上了马车,随后马车的车轴声越发小了下去。 扛着程玥姬的人待马车一消失就收好谄媚的面色,走到一边稍老的人面前问道:“叔叔,当真要把此人送到那里去?” “你这是在怕什么?以前又不是没送过!这每个军中历来都是需要这种人的!”那人啐了一句,看了看还晕倒的程玥姬就催促道:“快把她装到车上,待会便就要出发了。若是不在时间里赶到只怕又会受罚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画面,两人连忙转头往营里走去。 把程玥姬塞进装了十个女子的马车里后,这群人便就趁着夜色出了城门,直往西北方向而去。 马车不停的从夜晚行到白天,短暂的吃了早食后便又开始继续摇晃前行,他们这一路可紧着呢,要是不在固定的时间把人送到,只怕后续又有一大遭的麻烦事。 沉睡了一夜半日后的程玥姬终于在马车的颠簸中缓缓醒了过来。 车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在这时候仍然显得有些刺目,她微侧着头躲开那刺眼的光亮,脑袋里的发胀在她醒来后也逐渐降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迷糊,晃着脑袋努力想了想后,呢喃出一个名字来:“黛儿。”昏迷前的话音好似又穿透过来,那双剪水秋眸立时瞪大了起来。 “茶水是没问题的,糕点也没问题。但是……” “两个合起来就是有问题了。” 她这是又得罪了人然后被黛儿给绑了?这不现实啊,她表现的那么平常无用,为什么那个黛儿要这样对她,为了……江荣楚?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那黛儿一看就是喜欢江荣楚的,而自己又住在江荣楚的府上。 所以,也是她的错咯?当真是无辜的紧啊! 程玥姬无奈又心疼自己的的叹出一口长气,看了眼周围同她一样被绑起来的少女们又是吸了一口长气,如今这种情况别说是逃了,就算让她跑她都跑不了,身上一阵阵的发虚无力,显然是黛儿下的药厉害了,而且身上脚下都绑了绳索,真是想逃也难。 不过,这是要去哪里? 程玥姬四处扫了一眼,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边的少女身上,小心的用肩膀碰了碰那少女,小声地开口,“妹妹,你也是……” 少女抬着冷漠地眼睛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看来心情不大好,那还是别打扰她好了。 程玥姬想着就侧了侧身子去碰在她左边的人,左边的少女比先前那个活泼点,感受到她的举动就转头看她微微一笑,虽然头发有些些的凌乱,但那五官还算是突出秀丽。 “姐姐是不是想要问我要去哪里?” 程玥姬惊讶于她这难得的聪慧,但很快就收了惊色,毕竟这里的人要是有疑问大部分都是那个问题?她淡声道:“我叫阿玥,是昨日被带上来的。” “我知道。”少女小心瞄了眼马车门的方位才靠近她道:“我叫林若婷,是最早被带上来的。” 林若婷说着自嘲地笑了几番,然后才抿唇道:“被带上来的人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军营。” “军营?”为什么要去军营?难道不是把他们都带去卖了?去军营当兵啊? “姐姐可是知道营妓?”林若婷看了眼周围努力压低声音。 营妓?营妓!她当然知道营妓是什么啊!营妓一般是随军转动,替将士们洗洗衣服做做饭,还有做一些男女之间生理上的事,有些士兵是终生制的,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女人,所以营妓也会有这样的用途。 只是,营妓除了自愿献身的阵亡士兵寡妻或者其他志愿的人就是战争对方的妇女强抓来的吗?那她们怎么会在这里的? “在北耀,只要女子犯了错可大多数人都会被带到军营处当营妓,可一些人因为家里有钱就可以出钱去买别的女子来冒充自己的女儿到那军营的地方。”林若婷说着就往马车的角落里去挤了挤,一个头颅压的很低很低。 北耀国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更叫人奇怪的应该是女子犯错的结果,竟然是充当营妓?所以,林若婷是被买来冒充的吗?若不是买来冒充的话大抵身上的气压不会如此之低。 程玥姬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她。或许现在的她也是要被抓去的缘故,所以这安慰的话还真是不知道要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安慰什么的或许也不适合现在,现在先修身养性保持体力为重,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老天帮忙的机会能够奋力的逃一下。 可惜,上天并没有垂怜这一车子的人,在几天之后程玥姬就感觉到周围的不同了,不再是那安安静静的氛围,而是一场属于战场的肃杀气息。 途中被抓下去了好些个女子,现在马车中剩下的只有林若婷以及最初那个没有说话的人。 这几天的时间里林若婷已经和程玥姬混的熟了,所以在感觉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就害怕的往程玥姬的身上靠去,身上的颤抖可谓是明显至极。 程玥姬听着外头脚步走近的声音压低宽慰道:“你别怕,我在这儿。” 第二百六十九章加深感情 马车门很快就被人打了开来,驾马的林三凶道:“你们都给我下来!” 脚上的绳索在昨晚便就被解了开来,不过因为绑的久了、坐的久了,所以三人都有些腿麻身子不爽,林三看到三人此番磨磨蹭蹭的模样只以为是不想下车,当即发火就要爬上车去。 “急什么?腿脚麻痹缓一下都不行?”那个久坐不语的人终于吐出了音色,像是努力捏紧喉咙般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有些不自然,可林三哪里注意的到这些,说了声快点就去别的马车处叫别的女子了。 很快,三辆马车上剩下的少女都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许久没有下过马车的少女在看到周围一片寂寥的模样时都有些害怕的往身边熟悉的人身上挤去,靠近时感受到的温暖在这样的时候显得尤为珍贵,特别是这周围还是这样一片陌生的地方。 扫了四周一眼,程玥姬有些些的惊讶,原来还有这样多的人,她开始还以为就她们三个人呢。 林三把所有少女的绳索都绑在了一根绳上,拉着她们穿过一小片的树林后走到一个穿着棕衣婆子面前,婆子给了林三一笔钱慰藉他一路而来的辛苦然后就从林三的手里接过绳子朝一处的帐子里走去。 走动的过程中,程玥姬发现这帐子的周围也守着几个士兵,而在南方的不远处则是一大堆的白色帐子,还有隐约可见的攒动人头,显然那边就是军营之地,而那些人便就是她担心了许久的士兵。 这处的帐子总共有两个,与那边的白色帐子有所不同,这里的帐子上挂了几条粉色的丝带,而在稍旧的一顶帐子前有许多穿着清爽的女人,看她们一行人走过来就调笑着道:“哎呦,又有新人来了,那边的人可是要享福了呢。” “瞧这一个个的水润娇花,也不知道那些粗人懂不懂得温柔如水是个什么意思呢。” “他们懂甚的温柔,整日除了粗暴可就是粗暴,弄得人家身子一整日的都疼死了。” “呵呵呵……” 娇笑中夹杂的话语很是隐晦,可即使再隐晦的话语于这样的环境中谁能听不懂?故而这些个新人或是红着脸或是白着脸的走进了这顶婆子所指的较新帐子里。 言婆婆带她们在一道连起来的床榻上坐下,再去叫人解了她们手中的绳索才嘶哑的出声道:“你们既是来到了这里就应该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和事,婆子我不会与你们说的太多。我只是想要警告在坐的各位,别看这周围只有几个士兵,可你们若是想逃的话,也只有身首异处的下场。” “曾经很多人试图逃过,但下场无一不是一个死字,你们在来的路上都未寻思,想来也是惧怕死亡的,既是怕死,那就该好好地活着。这里虽是军营之地,可大多数人都是温柔的,你们不用害怕。再者,士兵保家卫国,你们为了那些人献出一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都是北耀国的人,便就应当一起担起这个国家,而不是自己贪图享乐却让那些男人在外受苦受累,在休息的时候甚至还不能有一个娘子为他们捏捏肩膀。你们已不是个孩子,该懂的事想来也都懂的彻底了。” “只怕不害怕,一切便就是神仙一般的感觉。” 这算是宽慰的话语吗?程玥姬如此想着,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什么叫不想死就好好承受,什么叫她们怕死?不过是因为觉得活着才能有自己的未来才不去做傻事而已了。 言婆婆再继续好的坏的话语合起来说了几通,听到他们说不会逃才满意的点着头道:“你们这些在路上的生活也是辛苦了,待会我会叫人带你们去洗洗身子,明日再教你们做正经事。” 最后的三个字言婆婆咬的极重,想要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也是有那么些的困难,当即好不容易褪下颜色的脸蛋又是一片红润一片苍白。 林若婷害怕的抓着程玥姬的手臂往一边躲了躲身子颤声道:“姐姐,我们的命运是不是就这样的固定了。” 林若婷是被自己爱打赌的父亲卖给了那个犯错的女子家人,然后代替那个富家千金被送到了这里来,她曾经也信任过自己的家人,可直到那一刻才知道她值不起几两银子,所以在刚刚开始才会那样的自嘲伤感。 后来几天和程玥姬混熟了,这性情什么的自然就开发出来了。 “不会的。”程玥姬拍着她的手极力宽慰道:“你的命运不会就是这个样子,还有好长好长的未来要靠自己去描绘。” “哧。” 程玥姬不悦地看向那个冷冷嘲笑的人挑眉道:“妹妹可是看我们不爽?” 她瞪大眼睛道:“很是不爽。” “那就来打一架啊!”程玥姬也不爽的挽起袖子,秀出自己的大拳头愤声道:“来,我们较量一下!” “姐姐,不要这样啦。”林若婷看到这阵势忙害怕的拉着程玥姬的手做起和事佬来道。 “看来你们几人感情很好啊。”本来已经退出去的言婆婆忽然从帐门口步入,身后还跟着一个婶婶。 言婆婆直接走到三人的面前,苍老的视线直直来回盯着三个人道:“你待会带她们三个一起去加深一下感情!” 那婶婶点头道:“是,罗兰知道了。” 程玥姬头疼的拉着林若婷的手,一边却还要愤愤的瞪着走在她身边的人。 她本来对谁都可以笑脸迎人的,可这个人,太讨厌了啊,怎么和那些臭男人一样的惹人讨厌! 罗兰带着那群少女在一处水潭温言细语地叫她们在那处潭子里清洗身子,对于好久没接触过水的程玥姬和林若婷来说绝对也希望下去一起泡一泡,可罗兰说她们的池子还在上头。 想起刚刚言婆婆的眼神程玥姬想着那个地方绝对不会是个好地方,却完全没有想到会是那样坏的一个地方。 也不算坏,不过是很不干净而已。 第二百七十章偶遇刺客 “这……”林若婷看着那不住的泛着黑色污渍的水皱深了眉头,脸上布着的东西不止是嫌弃那般的简单,咬白了唇瓣才软软的又不可置信的吐出声音:“我们在、在这里洗?” 罗兰面无表情道:“这是将军士兵们身上盔甲所洗下的血水,如此‘神圣之水’想来应该能够去去你们身上的倔性,让你们知道在这里该是这样的生活才是准确。” 血、血水? 程玥姬看到那水的时候已经开始崩溃了,显然这个水潭是专门接着上头留下来清洗盔甲的水,与下方的那个潭子不是连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留这样的水啊!‘神圣之水’的话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一些。 林若婷紧张的已经咬破下唇,委屈捂住地对罗兰恳求道:“罗姨,我们可不可以有别的选择?我们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求你别叫我们来这里洗身子好不好,求求你了。” 若是跳入这如此脏渍的水中洗身子的话只怕十几天的时间都不能把身上的东西给去除干净。 罗兰已然是看惯了这样娇滴滴的恳求,冷冷拒绝道:“没有别的可能,你们快点洗,我待会来带你们回去。” 在讲着话的途中罗兰已是开始转身往来路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然一点也没有想要留情的想法。 程玥姬见到这种情况只能愤恨的盯着那个罪魁祸首恨道:“现在你倒是满意了!” 那人白了程玥姬一眼就转身面向那个潭子,可在看到水上的颜色时也没忍住的颤了颤眼尾,水潭里的水并不是一个脏字就能解释的清楚,那种水就好像是世间所有糟粕的聚集质之地。 她转头瞪了程玥姬一眼厉声道:“都是你这个讨厌的女人!” 讨、讨厌?程玥姬茫然不解的看向林若婷,她、她讨厌?居然一个女子说她讨厌? 林若婷也对此深感不可思议,相比于那个不知名的女子来说她身边的这个人可是讨人欢喜多了,思绪的同时向程玥姬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理解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砰。”的一声,那人跳进了潭子里,然后:“呕!” 程玥姬和林若婷在听到声响的瞬间就立即转过了头去,然后就看到那个很是高傲的人正趴在潭边不住的呕吐着,其余的身子都在那潭子里浸泡着,有一股刚刚没闻到的恶臭味从潭子里徐徐飘散出来。 “呃……”程玥姬拉着林若婷连忙捂着鼻子从那潭子边上退后了十几步。 刚刚没东西跳下去潭子里散不出味道,如今那味道因为那个人的跳入而完全的散发了出来啊!那味道简直可怕! 潭子里的人呕的心肝都快吐出来了可还是忍不住的在那里继续干呕着,一声比一声来的凄惨,看着的两个人都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子的同情之心。 纵使程玥姬觉得她很不喜欢这个人的态度,到底心里头还是个善人,手脚速度的从一旁捡了个长木棍就跑到潭子边把木棍伸进去,捂着鼻头道:“快抓着木棍我拉你上来!” 在这潭子泡个一刻钟都得死! 那人难得没有拒绝,抓着木棍就任由程玥姬将自己拉上了岸边,紧接着整个人瘫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姐姐,这这怎么办啊?”林若婷紧张的抓着程玥姬的一脸慌乱道。 “你先去拍她几个巴掌看能不能醒,我往上面走几步看看有没有干净的潭子能把她的身上洗干净。”现在还是先把她身上的污秽都冲洗完了再说旁的事。 那潭子里的水如此厉害铁定要先去除的,至于人有没有事的话那就要听天由命了。 而且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暗中把守着,毕竟没人会守一个满是污水的潭子?虽是有些肯定,但也没敢大胆的随性去走,而是试探的往上走了两步见没人阻拦她才加快脚步往上头爬去。 在一通的攀爬后总算是看到上头有一个干净的大潭子,紧紧悬着的心口松了松,嘘叹一口气就准备去叫林若婷把那个人给拉上来。 然而世事变化万千,哪有什么事能做的那般完美,想的永远都比做出来的要来的顺利。 在程玥姬转身刚想要下去时候有一个不明的大东西猛地扑上了她的身子,带着她一同毫不犹豫地落在了那个干净的大潭子里,‘咚’,水花散了好远。 水潭深的可怕,沉闷的水声还在耳边不住响起。 而程玥姬的双手被人牢牢的抓在身后嘴上还被他给捂了起来,她本就在马车上待了好几日的时光,吃的什么也都是一些很没有体力的东西,刚刚那般努力地爬上来已是花费不少精力,如今除了瞪着身前的人也没有旁的表现了。 把她扑到水下的是一个很健硕的男人,从那深敛着的眉宇以及身上的古铜肤色就能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公子哥,那双紧紧盯着一处的双眼中也蕴含着深深的杀伐之气,可她不记得自己时候又得罪了这样的人,为什么又要把她带着来到这水潭底下,而且看起来很是古怪…… “嗯……”她努力地想要挣扎可他力量大的紧,拽着她的手腕微微发疼,而如此贴近的距离更加让她不爽,摆着头想要逃开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面前的这个人却突然从上空处收回眼神看向她。 凌厉的目中存着些微迟疑,而后摇着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如此杀伐之力表现出如此模样叫她微微有些愣怔。 “人呢!”上头忽有狠辣声音闯入。 程玥姬困惑地抬头看上去却看得水面上的岸边来了好几个身穿黑衣之人,手中长刀明明晃晃,看样子好像是潜入军营来刺杀的刺客。那身前这个人,程玥姬猛地看向他,不会是个军中的将领? 这是军营之处,身前这陌生的人显然武功不低,肤色又如此的深,应是将军无疑。 “你、去这边。你、去那边。你们跟着我,快去找!他受了伤应该跑不远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我的夫君 水面上传来的声音勉勉强强听的清楚,这般严谨的搜寻看来是势在必得。如果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一国将军的话,那他现在也一定没有精力去面对那些人,不然此时也不用这般抓着她躲在水里面。 看向身前这个表情不算良好的男人,程玥姬第一次有些大爱的想法,察觉抓着她的手已有些微松便就扯了出来,点了点他身上的外衣再点了点上头,并且用眼睛示意了几番。 藏下来的时间已经不算多,胸腔里一片的难受之意。 再也没有闲情逸致去管男人的态度如何,程玥姬直接抬手去解了他身上的腰带,再流利的脱下他身上的外裳,一边往身上穿着一边往上划去,发髻也在这时候全都散了下来。 男人留在原地,诧异的看着那带着馒头青色往上而去的模样沉了沉眸子,随即没忍住的张口吐出了一口气出来。 程玥姬此举并不是全为了男人,不过是怕再不出去下方的林若婷和那个女子会被人发现而惹来杀身之祸。 她只是觉得既然躲不下去了,不如为着所谓大义豁出去也行,如果这人真是个什么将军的话,至少也会惦记她的救命之恩,她或许可以向他要求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应当也是可行的,总归这不会是一个不划算的买卖。 小心的游到另一边的潭岸处,浮出水面后她就快速的往岸上跑去,身上拖着大衣服以及那般多的水并不好跑,只是没办法,就算再不好跑她也得咬牙跑下去。 毕竟,活着才能像那个人讨要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岸边打算要下潭的黑衣人看到一个另一处潭边跑出来一个人影后立即厉声道:“在那边,追!” 一话既出,在旁出搜寻人的黑衣人都跟了上去,不消片刻就消失在了身前的林子里。而水底的人直到这时才冒出头来,粗喘几口气就捂着被划伤的手臂皱着眉头往军营处走去。 大潭下方,林若婷旁边趴着的那个人在这时候才缓了一口气出来,听到这久违的喘气声她也终于松了心,可是……她抬头往上方处看去,姐姐呢?不是说上去看看怎么到现在还未回来? 难道姐姐是……不可能的,言婆婆说这里是逃不出去的,姐姐一定是、一定是出了别的事情。 恰在此时言婆婆走了上来,看到两人的邋遢模样嫌弃地吩咐道:“去下面洗洗,这般模样没得吓到他们。”来回看了好几遍问道:“还有一个呢去哪里了?” 林若婷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 言婆婆低骂一声,恨声道:“就算从这里跑出去也跑不远的,罗兰,你现在派人去跟守官大人说。” 罗兰在一旁道:“是,我这就去。” 夜幕将至,林中的一切事物都隐了下去,军营依山而建,刚巧山上又有水潭好些个甚是方便,可因为方便以及水潭里常常是女子在沐浴的缘故所以这守卫常常会因为看管不力而放了些人进来,今日追他的就是那些人。 鬼将军鬼刹回到自己的帐中的模样立即引得下边将士的注意力。 雷芃雷芃立即叫了军医进来将军帐子,并担忧的看着已经把袖子给撕下来的鬼刹,“将军,今日是不是又遇到那些东西了?” “哼,确实是个东西,还越来越厉害了。”鬼刹看了眼自己已经发黑的伤口,咬牙出声:“若不是本将军有续命的东西只怕现在就倒下了。” 今日的他不过是出去见一个故人却没想被人追杀,若是平常的话他自然能够杀了那几个人,可就是因为那剑上有毒的缘故所以体力逐渐不支只能逃跑。要是今日无人相帮的话,那些人必定会下了潭子,然后发现他。 至于那个替他引开黑衣人的女子应当不会像他一般幸运,那样长的时间里,就算现在派人去找只怕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何况不过是个女子,为了北耀国英勇捐躯,这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荣耀。 想通这些他便就安稳了些,心中的纠结也渐渐的淡了下去,耳边又听得账外说什么营妓,心中更就不甚在意。 可怜程玥姬为了这劳什子的将军居然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她以为那人做是一个个将军,将军掌控着大军,如今又是交战之际便就想着自己去引开贼人,如此就算不是大义也算的上小义。 所以她觉得那个将军就算是念及小小的救命之恩也该是会派人来寻她的。 她怀着这样的想法心下是觉得欣慰一些,若是知道鬼刹此时的想法,大抵会后悔自己的出手相救。凭着她的性子,知道鬼刹的想法一定会在当场就和他来个鱼死网破。 身上的将军外裳早就因为追打的过程中而被扯了下来,如今围在她面前的几个人皆是在气急败坏的怒骂着,她没有心思去听那骂声,一门心思只想着自己要怎样才能逃得开此处地方。 要她死?会不会太过不平了一些,她还有大好的年华等着她去享受呢,现下死了的话,太不值得了。 可是那些个人确实是想要她死啊,一个个的提着刀就朝她很是潇洒般的走过来,脸上蒙着漆黑的布导致她看不清容貌如何,可想来应该不会太过随和,而且声音也很是奇怪,好像并不是她的语言,而是另外一种语种,听得很是奇怪。 “你们快杀了我,这样我的夫君就不会因为我而来找你们把你们杀死的!”在那些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时程玥姬扯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谎,秉着先下手为强的信念挺起脖子道:“快些动手!” “夫君?你夫君是何人!”有人如她想象找那个般大声的质问她。 她咬着牙根甩头,一副倔强不会屈服的模样:“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夫君那样的人物一定会来替我报仇的!一定会把你们都杀的一干二净的!” “会不会是他?”旁边一个人小声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自废臂膀 “他?不可能,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妻子,我们如今碰到他也不过是因为他一时不察而已。”中间那人保持清醒道。 “可是,如果她不是他的妻子,又为何要假扮他的模样引开我们的注意力呢?除了妻子哪个女子能有如此大义?”他们开始低声商量了起来。 “是啊,虽然他看起来是暴戾、残酷、冷血了一些,可也有传言说他是有妻子的不是吗?” 几人围在一起不知讨论了些什么还讨论了蛮长的时间。等着谈论妥当后有一个人走到程玥姬的身边蹲下,眸中神色狠辣非常,“说,你的夫君是不是北耀国鬼将军鬼刹。” 鬼刹?谁会叫这种名字啊! 程玥姬心里如是想着,可面上还是不住哭泣,哽咽道:“不是不是,不是他,你们杀了我,千万别去找他,他会奋不顾身的来——”似是察觉自己说漏了什么,她咬着唇低下了脑袋轻轻啜泣着。 对方的人却大声笑起来,很是笃定地说道:“没想到传闻中的鬼将军真是有妻子啊,如今还被我们抓到手里了,去。给他送封信!若是不来的话就要他的如花妻子来伺候我们!” “是。”有人听了命令就忙去了。 程玥姬听着那恶心的笑声努力忍下心中的愤恨,在他走后收好眼中的泪水动了动绑着自己的带子。 他们身上并没有带着绳索,所以这带子是他们临时从衣服上撕下来的,而衣服的布带比起绳子来说可是轻松许多,刚巧她后面又是一个石块。 不过这许久没有吃东西的腹中空空,身上的力道也早就在逃跑的时候用光了,如今虽然是靠着这石块许久,但是因为一直没有补充的缘故所以手上的力道还是一点都使不上。 那几人倒是爽快,自己抓了只鸡烤着便就吃了,可是苦了她一个人窝在那里。 又饿又累的时候脑海中闪现出一个人影来,她愤恨的哼了一声,心道:“都是你害得我,不然我才不会变成如此模样!” 想着想着便就要休息,可是刚刚进入睡眠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从山下传来,着急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山下军营帐子处燃起了大火,巨大的喊杀声几欲刺穿耳膜,跑步时的响动也惹得天地抖了一抖。 “居然现在开始了!”一个黑衣人站起身来震声道。 主导黑衣人厉声道:“走!”可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微侧着头看向程玥姬方向。 心里咯噔一声,程玥姬结巴道:“你,你别过来!” 可是那人并不听她的那话,不止是走到了她的身边还一掌劈晕了她就扛着往山下跑去。 有人道:“杀了不就行了?” 他冷笑一声解释道:“既是鬼将军的妻子怎可随意杀了?” 之前他还有一丝怀疑这个女子的话可现在他不怀疑了,而且是完全的信任了。那封信刚刚送出去不久就开始交战了肯定是因为这女子的缘故,所以这女子一定是他的妻子,是妻子的话就可以拿来好好利用利用。 战火确实在这样的时刻很是突兀地燃了起来,砍杀声从一开始便就不绝于耳,今日刚到帐中的少女们皆是抱成一团不住的抖着身子。她们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场面,又何曾听过那样恐怖的厮杀声? 林若婷抱着那个身上还有些臭味的人,抖索道:“阿玥姐姐阿玥姐姐呢,姐姐她是不是出事了啊。” 她抖着身子想要甩开自己怀里的这个人,可是怀里的人抓的她很紧,还不屑地哼声道:“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出事,你就不要乱想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了,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再说旁的事。” 这一场战役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是以北耀军队压倒性的胜利为结束。 浑身沾满敌方血液的鬼刹提着长枪站在原地,包扎好的手臂早已不甚要紧,他抬头看向天边处将要冒出头的太阳道:“果然厮杀才适合本将军。” “将军!”雷芃雷芃从一旁几步跑到他的身边,“将军你看。”手中是一张被揉皱的东西 鬼刹随意看了两眼,“没什么要紧的,扔了。” 妻子?可笑!他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还妻子! 程玥姬因为他被人给抓起来却一点也得不到人家的同情,真是可怜又委屈。 “将军。”又有人从战场中央跑来,抱拳铿锵道:“将军,前方有一伙黑衣人绑了一个姑娘说要叫你过去不然就杀了她。” “那便杀了。”鬼刹看了看手上的血液蹙眉道:“看多了就不喜欢了。”一边说一边就要往自己的账里走去。 雷芃愣了愣,还是跟着走上前去,劝道:“将军,你还是去看看。” 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不,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鬼刹斜眸瞥他一眼,终是道:“好。”然后把满是鲜血的帕子扔回盆里,转身问道:“在何处。” 雷芃在进帐子前就听到那人所说之话,当即就在前方领路而去。 堆满是尸体的中央处确实立了几个黑衣人,还是他很熟悉的黑衣人。中间一人手里绑着程玥姬,厉声喝道:“你若是想要留下你妻子的命就给我滚过来!” 鬼刹对那些黑衣人没有什么好感,中午会跑也不过是中了毒的缘故,可现在他的毒已解,又刚刚经历一场欢喜的酣战,他此时就是个浴血重生的人。故而一听到黑衣人的话就往前走去,“好,我过来。” 可是他每走一步,那些人就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白日时候敢那般追击这个将军确实是因为他身上中毒的缘故。可现在,对方可是杀神一般的人,身上的凌然气势只怕没人真的能够好好地承受下来,还未靠近便就受不住的想要往后撤退。 鬼刹停下步子,挑眉道:“本将军过来了,然后呢。” 黑衣人扔了一把刀过去,“自废一臂。” “什么?”鬼刹没听懂的抬脚踩着那长刀,“自废一臂?”他说完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拿这么一个小姑娘就想要来要挟本将军?本将军杀的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还要多,如今这个小姑娘就要我的一只臂膀?” 第二百七十三章从长计议 鬼刹说着脚尖轻盈一挑那长刀就听话地落进了他的手里,随即一个转手朝前甩去,厉声道:“废了你的倒是好说!” “噗。”一个黑衣人顺利的被刺中倒在一边没了呼吸。 鬼刹并没有给那些人反应的机会,从地上随手拔起刀剑就继续扔了过去。此处堆满了敌方的尸体,而尸体上所插着的便就是那一根根的尖锐武器,只要他随手一拔便就是致命一击。 “噗噗”几声响后黑衣人就只剩下了那一个满脸惊悚的人。 鬼刹冷笑着把玩着手里的箭矢,双眸看向面前那个已然发抖不止的人微眯着双眼道:“你是不是对本将军的善心有什么误会?” 黑衣人已被这眨眼间发生的事惊到了,脚步下意识的往一旁移了移。他知道自己跑不出去了就想着把他杀了也好,可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这个怪物一般的人几乎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就把人全都杀了,速度还是那般的快。 他现在只能抓紧程玥姬的身子极力威胁道:“你若是再动手我就杀了她。” 鬼刹无所谓的抬起箭矢,黑衣人也握紧了搭在程玥姬的脖子上的长刀。 只是突然间身前明明被钳制的人动了一下,顷刻间拿刀的手就被她给顺利抓住,再用力一拧,“噗。”鬼刹手中的箭矢紧接着刺中了他的额头,此番动作发生的时候也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 问题是程玥姬和鬼刹两人并没有交流,两人就全都是靠着所谓的本能行动。 程玥姬本就没晕多久,那般颠簸的路程早就将她摇晃醒了,所以不巧的把鬼刹所有的表情和语气都看到了。 鬼刹笑着走近程玥姬,由衷赞赏道:“不错啊,本将军还以为——” “啪!”程玥姬直起身子奋力的给了他一巴掌,怒目冷声道:“真是后悔救了你。” 说完就握紧发麻的掌心离开。她还想着一个将军再怎么样也是值得救的,不曾想自己救的人竟然是这般的冷血无情,果真是暴戾到人人厌恶!亏她还觉得这个将军是个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将军而已! 在程玥姬离去许久鬼刹还是吃惊地捂着自己的脸蛋,看了旁边的雷芃一眼,不可置信道:“本将军被打了?” 雷芃只能干笑着转了视线。他刚刚好像不小心看到了事情的发生。 一个人的命怎么能抵的过国家的荣誉?今日之事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何错处。鬼刹想着就收了手往自己的帐中走去,走到雷芃身边时还警告道:“今晚的事若是有旁人知道,当心你的舌头。” 雷芃忙道:“属下不敢。”又道:“若是那姑娘说出去呢?” 鬼刹脚步未停,“那也是你的舌头。” 雷芃捂着自己的嘴巴无辜道:“将军不关我的事啊。” “可恶的混蛋!要不是我心地善良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程玥姬一边低声咒骂着一边踢着石头往前走去,这件事真是她这么多年以来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了,若是再来一次她一定要亲手把他溺死! 那两顶帐子还是在那处好好着,周边鲜血尸体并无,这里应当是一直从未有外敌靠近过。帐子里的人影通过烛火的映照清晰的显映出来,围在一团的人象征着自己遇到那样的事是多么的害怕恐惧。 若是她在其中而不是在那些黑衣人的手里,她也是会怕的。程玥姬想着就掀了帘子。 紧张的缩着身子躲在一角的林若婷看到帘子被掀起时下意识的害怕抖了抖身子,待看到那人是程玥姬的时候顿时泪珠滑出,也快速的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她的身前小心唤了声:“玥姐姐?” 等着身前人点头回应,才大叫一声地抱了上去,不住呜咽道:“姐姐你到哪里去了,我好担心姐姐……”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在林子里迷路了而已。”这般紧切的担心是叫人欣喜和感动的,程玥姬在外心累了半天在这会才终于感觉到稍稍的安心,这便就是有人关心的感觉。 有一个人时常在你的背后想着你、念着你,就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人记挂着的。 一旁的某人哼了一声,“真是没用。”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对于娇弱的林若婷程玥姬是喜欢地,面对她就如自己的妹妹一般,可另外一人她便就没有这样好的情绪了,中午之事大半部分也是因为那人的缘故才会发生。 想及此她就蓦地恼怒起来,对那人喝道:“我没求着你关心我,可你能不能不要说总是在一旁说风凉话!” “不能。”她看着程玥姬的模样笑的越发开怀,“看你这个样子我就开心,你越生气,我就越得意。” “神经病。”程玥姬低骂一句就拉着林若婷远离了她。 原本还念着都是坐同一车来可以彼此照应照应,然而这照应什么鬼,还是先顾好自己!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们所能照应的了的。 罗兰在半夜时候来分好各人要睡的地方便就熄了灯退出去。 程玥姬躺的是床边上的位置,林若婷就躺在她的右侧,手上还一直的抓着她的手不住颤抖着,“姐姐。”她轻轻叫了一声,然后道:“刚刚有人趁机想跑,被抓回来打死了。” 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难怪林若婷这般害怕。 她轻拍着林若婷的小背安慰道:“没事,你别怕,只要你不跑就不会被打死,有我在,我也会保护你。” “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 “这里是没有春夏秋冬,也没有回家的时间,就像是被抛弃在外的人一样,将兵一年到头几乎回不去,就算是没有战争也只能待在这里。”林若婷抓紧了她的手,低声啜泣道:“姐姐,我们是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不会的。”程玥姬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就算是在军营里又如何?她会想到法子的,一定能够回去的,她还要找那个黛儿做一些该做的了断呢。 那个将军鬼刹……想到他程玥姬就越发生气,瘪了瘪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休息。” 至于回去的事,从长再议。现在就算议了也不一定能够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倒不如先将养将养身子,等着能够谋划的时候再说旁的事也不迟。 第二百七十四章温柔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少女们除了在帐子中休息吃饭什么事也不用做,少女们自是觉得欢快,虽说是在旁处,可心底总归是不用在担心什么奇怪的事了,玩的正乐的时候忽然有人进了门。 是那个最初在隔壁帐子前讲话的女人,看到账内正欢乐的少女们就是掩嘴娇娇一笑:“你们此时的模样便就是我当年来时的模样,真是蠢的可爱啊。” 少女们听此一话面上笑容立时失去,而那女人却因此而笑的更欢了,娇滴滴地道:“别这般的害怕呢,男人啊,就喜欢这样的表情,你们越怕他们就越粗鲁,哈哈哈……” 终于关于更深入的她并没有再讲,打扰完少女们的安逸就乐呵呵的哼着歌儿离开了。 而这帐中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的玩乐氛围,好像每个人的头顶上都笼罩了一团烟雾一般,那个女人仿佛就是专门来这里打扰她们的兴致,看着她们都不欢乐了才觉得心满意足。 林若婷泪眼婆娑的看向程玥姬,“姐姐,怎么办,我不想要那样子……” 这里的少女大部分都是十五六岁,那般小的年纪有些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可是就算不知道现在也是到了这样的地方当了这样的身份。 程玥姬叹口气道:“不如,我去问一下言婆婆?” 这种事又岂是问了就能可以随意的?她这般说也不过是为了缓缓林若婷的害怕的心思而已。 “不自量力。”讨厌的声音再次闯了进来。 程玥姬气恼的看向她,她却勾着唇瓣道:“如何,我说的不对吗?你以为你是谁,说了便就有用吗?与其给她们不现实的幻想,倒不如劝着她们接受未来的人生。” 不否认这样的话语是对的,来这里的人就都是决定好自己未来的。 可是……程玥姬看向她,第一次认真道:“不管她们的未来是不是定了,我只知道我如果不去努力地话我会后悔,不管结局如何我至少都去努力过了留不下什么遗憾。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要接受别人给我定好的未来,可是现在,我决不允许自己接受。” “你……”她听到这些话有些震惊。 程玥姬扯起一抹笑,“我不知道你这般态度是不是因为这样的未来给了你不好的心态,但是无论你前路如何、后来如何,现在请开心起来,也请不要再这样的打击我或者她们的情绪,你若是当真心中难受可以找我,无论你怎样说我都无所谓。” “或者,想打我也是可行的。”程玥姬深深对她一笑,“你现在要是不想动手,那我便出去了。” 她张了张口,到底还是闭了上去,直到程玥姬的身影消失才软下身子靠在一处,感受到少女们的视线怒道了一句:“看什么看!” 少女们立即收回了视线,战战兢兢的等着。 林若婷看了看她,再看了看已经停止抖动的帘帐后咬牙坐在了她的身边,轻声道:“姐姐说的没错。” 程玥姬出了帐子后就对着天空大力的喘气,刚刚那番话讲出来是很好听,可是叫她去做还是很困难的,毕竟她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啊,凭什么找言婆婆呢! 在帐子前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遭后才停了脚步,握着拳头就要往言婆婆的帐子中冲去。 “喂,你想去找骂吗?”刚刚的那个女人走到她的面前,笑的温婉道:“婆婆可不是我那么的好说话。” “你可以叫我晴姐姐,看你这年纪应该也没多大。”初晴揉了揉她的脑袋:“为何总是板着脸,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程玥姬退后一步紧紧盯着她:“可是你总是说那种话来吓人。” “吓人?”初晴听到这话呵呵的笑起来,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是个孩子。” 你才是孩子!我都成过亲了好吗!程玥姬在心中嚎着,可一想到自己成亲的事又颓了下去,她与苏简分开那厮就扶摇直上了,果真她是个累赘啊。 “你知道吗?其实北耀国的各个男子都很温柔。”初晴的话叫程玥姬怔了怔,她努力回想自己遇到的男子们,摇了摇脑袋否认了。 温柔?一个个都喊打喊杀的,确定那个词叫温柔? “我刚来的时候也很怕,也有一个姐姐用这样的话吓我。”晚晴拉着程玥姬在一边的树墩上坐下,“我本身就是个红尘中的人,对这事虽是带了些抗拒,到底也没有那些良家子的夸张,心里怕着将士,看到他们那么大个的身子就慌的不行。” “然而,他们的动作却是温柔又笨拙。”她说着笑出声来,看了眼程玥姬道:“其实,这里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他们不会强来,只是会因为喜欢你而……在这里的你,一辈子可以只跟一个人,也可以跟好多人,如果有人愿意娶你,你也可以嫁给他。” 这么说来,果真是与她的想象差了很多,只是,确实如此吗? “不吓吓那些人我可是不安心呢,那么多的好男人又要被小姑娘给抢走了。”初晴面上的笑容一收,淡声道:“你去找言婆婆做什么呢?这种事,是避免不了的。” 如果真是她所说的那般,倒是可以不用再继续思虑了,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回去。”初晴推了推她的身子,“回去好好等着你未来的郎君来找你。” 她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儿,等初晴离去后在原地踌躇了许久,后来还是去找了言婆婆一趟,被言婆婆轰出来后摸了摸鼻头就钻进了帐子里。 帐中的少女们都惊慌又期待的盯着她,她耸了耸没有把初晴的话给说出来。 走到林若婷身边坐下时叹了口气。 林若婷紧张地问:“姐姐,言婆婆骂你了吗?” 程玥姬抬手捏着她的脸蛋委屈嘟嘴道:“骂了呀,还被骂的好惨呢。” “你……”活该二字生生的被咽了下去。 程玥姬好奇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姐姐,她叫云竹,很好听的名字。”林若婷在一边介绍道。 “云竹……”程玥姬喃喃两遍,又侧着头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夜晚的灯没灭多久程玥姬忽然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人走近,诧异的转过身去,就看的在微微光亮中云竹的身影站在床边。 她被这诡异的一幕惊的几乎要大叫起来,在看清她是谁知道才勉强地忍住了,咬牙问道:“你做什么?!” 第二百七十五章带头拒绝 云竹盯着一脸微恼的程玥姬直接道:“我要和你躺在一起。” 什、什么?和她躺在一起?这什么鬼东西啊! 可终究程玥姬还是往里面挤了挤,但还是背对着她,见林若婷一脸困惑就说道:“我也不知道她是有什么问题。” 林若婷凑上前,小声又细致地道:“会不会是云竹姐姐也喜欢了姐姐啊?” “咦。”程玥姬嫌弃地抖着身子道:“估计是觉得靠近我一些可以更好的发现我的错误然后好吐槽我。” 林若婷低笑道:“云竹姐姐不会这么无聊的。” 程玥姬肯定道:“会的。” “别说话了,睡不睡觉啊。” 程玥姬了然的看了林若婷一眼就好像是在说:“看,就是我说的那般。” 林若婷收到这个眼神憋笑着把脑袋包在了被窝里,云竹姐姐脾气好像不是很好,但这曝脾气也只对阿玥姐姐发啊。 接下来的几日又是悠闲的让少女们都忘记了自己在什么样的地方,一个一个的都回归了自己的本性,该玩玩该笑笑,有些还大的胆子去外面摘了几朵野花回来,这几日说起来也是安然极了。 “喂,你一个人坐在这想什么?” 程玥姬瞥了一眼在自己身边坐下的云竹就继续看起对面那帐子越发闲下来的士兵,那处前两日因为要处理战后场地的缘故所以显得很是忙碌,尸体一堆堆的被马车推着不知是要送到哪里去。 可是这两天下来那边已看不到鲜血遍布的场面,好像之前发生的所谓战斗都不曾发生,不知为何,心中总是觉得不安。 “别多想了,想的再多,不也还是要在这里。”云竹从地上随意捡起来一颗石子放在手里抛着,面上露着嘲弄,“这男人都是一个样的,看到美人脚步都快了。” “男人?”什么男人? “喏,你看看,来了。”云竹摆正程玥姬的脑袋,伸手指着那处开始走过来的十几个士兵道:“这么些时日肯定都已经等急了。” 程玥姬慌忙看过去,果真见着帐子那处走来十几个随意穿着服装的男人,一个个身材高大,肤色泛铜,一双眼睛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温柔反而看起来还像是暴躁。 “你的意思是……”程玥姬猛地转身看像云竹,见她眸中染着可疑的笑意就起身朝林若婷跑去,“来了!” 玩笑的林若婷一愣,随即也朝那处看去,再看到众多男人走过来时惊叫一声躲在了程玥姬的身后。 “都站好站好。”言婆婆这时候从自己的帐子里走了出来,看到乱糟糟站在一起的少女们就是大声叫着,手上好似还拿了一根鞭子。 林若婷紧紧抓着程玥姬的身子没敢说话,言婆婆道:“今晚可是要好好照顾那些上战场杀敌的兄弟们啊。” 众少女们一听都开始慌张无措起来。 之前的那个女人倚在自己的帐门口,看到这边的情况就是低笑着看了程玥姬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随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帐子里。 男人们很快就到了这里,不能说个个凶神恶煞,至少他们说话都是温婉的,一个个看过去后就选定了一人,随后走向她伸出手,到此为止还是温柔的举动,只是在那少女的手放上去后就直接动手扛了起来。 “啊!”少女被惊吓的大叫一声。 紧接着几个少女亦是如此被带了下去。 那些少女,长的比剩下的三人都要来的美艳许多。 林若婷浑身颤抖的抓着程玥姬的手臂,连着脑袋都不敢露出来,云竹则挺着胸膛面上没有一丝的惧意。 程玥姬看着面前仅剩下的一个男人毫不畏惧的盯了上去。 男人也盯着程玥姬,倏而几步上前逼近程玥姬,她道:“你——” “我喜欢害怕的。”话音一落林若婷的身子就被他大力的拉了去。 “姐姐!”林若婷惊叫起来,一双手没有目标的四处乱抓,泪水鼻涕更是吓得直接淌了出来。 “放开她!”林若婷与她虽没有多深的情感,可这个人,至少是她在这十几日来最欢喜的一个人了,她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在自己的面前出现。 “你怎么和官爷说话的!”言婆婆甩着鞭子警告道:“给我出去!” “我说,放开她!”程玥姬看着男人扛着林若婷就要离开,连忙抬脚跟上。 那些帐子里已经有女子的哭喊声发出,尖锐的嗓音里都是悲痛之意,一阵阵的喊的人心里发疼。 “姐姐救我啊!”林若婷的嗓音也喊的发哑还是在努力的喊着。 言婆婆见状自是一鞭子就甩过来。 可言婆婆又不会武功只会甩个鞭子打人而已,所以这样的鞭子要程玥姬躲还是容易的,她轻易躲过后就顺手夺下了言婆婆手中的鞭子,不管她是否喊叫的大声都仿若未闻般的开始向男人使起来。 男人一时躲避不及身上受了一鞭子,脸上已是含了怒气把林若婷随手一扔就朝程玥姬迎了过去。 看戏的云竹背着手走到林若婷的身边,看着她还咿咿呀呀的叫着就给了她一个巴掌,道:“醒醒,没事了。” “来人啊,造反啦!”言婆婆从地上爬起来后就大声的喊道。 没多长时间程玥姬被制服了,男人身上则是受了几处鞭伤。 夜色中程玥姬以及林若婷和在一旁看戏的云竹被人当做是奸细绑了起来送到鬼将军的账外。 鬼刹听到雷芃说的这事就是烦躁的揉着眉眼,烦躁道:“这事还问本将军做什么,杀了便是。” “可是将军。那女子里有一个曾经……”雷芃委婉的暗示着。 果然受了别人的恩情就要还吗?鬼刹冷笑一声:“为国捐躯难道不是应该的吗?那是无上荣恩。” 雷芃道:“若是她在那日死了,属下绝对不敢多说什么,可人家没死啊。而且我们军中有营妓也一直都是您所不答应的,如今出了这事不是更好的去遣散那个帐子吗?” 这话有些道理。鬼刹的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第二百七十六章变故再生 什么营妓不过是那些人硬要设立的。对于鬼刹而言一直都是很厌恶这样东西的存在,来此行军打战又不是过日子,哪里还能有那样的地方存在?简直是溃散军心! 他沉思着点点头,“好,那你叫他们把那些女子都放了,再叫人把昨夜那些女子许给该许的人。” “将军,这样会不会引得军愤啊?”雷芃说道:“那女子怎么说都是顶撞了军营里的士兵。” “这样啊,那就把那些女子杀了。” 雷芃听得那话忙叫冤道:“将军啊,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鬼刹越发烦躁的走到位置上坐下,“那你直说,你想要本将军如何做?” “属下以为,应当把那主使人拉进来拷问一番,再做其他的惩罚以儆效尤,至于那些女子想要走的就送走,不想要走的就留下来,是要帮忙洗衣做饭还是学做其他的都是可行的。”雷芃如此说道。 鬼刹无所谓地摆手道:“你去做,随便怎么做都成,就是别再让本将军看到那些个怪帐子就行了。” 雷芃嘴角一抽,“是。” 他其实觉得那个怪颜色的帐子还是蛮好的,偶尔看看别的颜色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嘛,但是将军不喜欢的话他就不能喜欢。 雷芃出去没多久程玥姬这个领头的就被押了进来。 身上绑的绳索牢靠的不行,程玥姬因此只能双手双脚束缚的跪在帐中央,下巴抬起,面上不屑的望向一处。 桌后的人看到是程玥姬时眉角一抽,翻了个白眼道:“倒是很会惹事。” “惹事?将军为何不说是你的属下惹事?”程玥姬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这行军打战有什么心理需求我很理解,可是不能做这样的事,怎么可以强行?那些女子大多都是清白女子你可知道?这样的事除了给别人带来惊吓还能带来什么?恕我直言,想着男女之事的兵都不是好兵,你也不是好将!”程玥姬愤怒出声指责道。 “哈哈哈……可笑!”鬼刹被她的几句话说的心头窝起火来,抬脚走到她的身前半蹲着道:“那你且说说本将军如何不是好将了。” 他十三岁便就披甲上战,至今打了百场战役皆是从未输过,更是有了巨大的名声,这个人怎敢这般说他!是谁给了她的狗胆子! “好将军,除了战场上是个人物之外,这外面的应该也是个人物才是。可你是怎样做的,对于救命之人不屑一顾,不懂的感恩报答,心里还觉得那人的死是一件好事,这就是你作为将军的心里?所以那些死去的士兵也是该死的吗!?”程玥姬说着大吼了出来,目中满是愤懑之色。 “作为将军难道就可以放任军中有那样之处的存在?就可以放任自己的士兵去随意欺负人家姑娘?那般的粗鲁不问缘由就是真的好事吗!据我所知,离这不过百里的地方就有城镇,为何不让那些急于解决的人去镇上找那些人呢!再者,难道作为士兵就不能忍忍吗?为何还有心思想这样的事!” “你是觉得士兵就不是人吗?!”鬼刹蓦地也愤怒起来,抬手一把拎起程玥姬的衣领,一字一句道:“本将军告诉你,该有的需求士兵有,本将军也会有,我们不是什么身体不行之人,有这样的需求是很正常的事,不过每月进一批人来,本将军已经是很仁慈了!” “你可知有的地方每天都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死人,在本将军这里,至少没有死亡的事情发生!能够有为国杀敌的人上你们,你们就应该感恩戴德了!”鬼刹突然拖着程玥姬的身子走到里头,随手把她一甩就扔到了床上去。 一边粗暴的解着身上的衣服一边怒道:“你觉得本将军残忍至极是,那本将军叫你知道知道十年前的我,是个怎样的残暴不堪,夜夜宠幸少女的可怕人物!” “你别过来!”听到那样的话程玥姬眉间抽搐,挣扎着手脚想要逃跑,可身上的绳索绑的是军中之法身为牢靠,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挣不开分毫,反而还磨搓着手脚疼痛不已。 “十年的鬼将军你没听过吗?那可是个一夜没有女人就受不了的人啊。”鬼刹大步蹬上床在程玥姬的身上跨坐着,面上的神情恐怖如鬼魅! 十年前?鬼将军?十年前……十年前她才五岁啊,鬼才知道那样的事啊! “你不知道是嘛?那本将军让你感受感受!”也不知那手是如何的力大无比,不过是抓着绳索一拉竟就全都断了,“嘶。”衣裳破裂时程玥姬仿佛看到他眼睛的发红可怖。 “放开我!”程玥姬立即抬着手肘顶住他的胸口,勃然大怒道:“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你就这么听不得别人说实话吗?!” “听不得!”很干脆。 “那我不说就是了。”程玥姬果断应下,“我再也不说了,这军营是您的,您爱怎样就怎样,我错了,和您道歉。” 说这番话的时候程玥姬手肘仍是牢牢的抵着鬼刹的胸口。 鬼刹被程玥姬这样的突然改变震的愣在了原地,仿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程玥姬,诧异道:“你你、你刚刚说什么?” “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是我太冲动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您是我的不是。”程玥姬认真地解释和忏悔道:“这军中男子也是人,又正好都是正青春的年纪,有什么需求那是很正常的事,有时候需要发泄就更加正常了,之前是我狭隘了,还请将军宽宏大量的原谅我。”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强大的人面前有时候是需要委屈一下自己的。 鬼刹经的这一片诧异之后已经没了什么旁的想法,一边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一边还莫名的在思考着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其实也没什么变故,就是为了活着而勉强地附和他罢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他是男的 这种事其实无论怎么说都说不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是不好决断,如果她没来这样的地方,没碰上这样的事的话,她也说不出那样的话出来,也不会有那样的想法。 “既是知错了,那本将军就慈悲为怀的放过你,也算是还了你上次替我引开黑衣人的恩情。”鬼刹很是慷慨说道。 程玥姬看着自己被撕的有些过分的衣服道:“不知将军可否赏一件衣服下来。” 鬼刹有短暂的发愣,随即想起自己刚刚所做的事就下去叫了送了一件衣服上来。 当然这样的一副是绝对不可能是女装的,而是一件小兵的兵甲衣。 “将军倒是很会逃。”刚刚换好衣服的程玥姬耳边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若不是用这种方式来了这地方,只怕也见不到将军一面。”这是、云竹的声音?只是这话音怎的听得这般奇怪? 程玥姬惊讶的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是你?”鬼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一身女装却是满面恨意的人也不恼她是如何进来的,兀的勾唇嘲弄笑道:“怎么,原来你是个女人?” “你说什么?!”云竹揪着鬼刹的衣服几步逼近就将他压在了桌边,嗓音从纤细的女儿生换成了微粗的男声,“你居然敢无视我还嘲弄与我!” “这话倒是有意思了,本将军好似与你不熟,这无视二字听得本将军不大理解。”鬼刹任由那人压在自己的身上,暴戾的面容上沉了些调笑的意味,半笑道:“还是说,我们曾经认识?倒不知是在何处认识了,不知小哥可能仔细说说?” “啪!” “过分!” 鬼刹一边捂着嘴角一边运动着嘴巴,看向身前一脸悲愤之人时目间神色沉了沉,“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我既是来了这里就不会走!”云竹利落地解开头上的发髻银簪不过是眨眼时间就满头墨发轻垂,眼中带着些微水意,看起来竟是比女子还要来的惹人怜爱。 “那次不过是本将军被人陷害喝多了一些,酒后之事都是无心之事,既是无心你何故一直放在心上,难不成……”鬼刹整了整身上的衣物,调笑道:“你真是看上本将军了?” “北耀好男风者比比皆是,可惜啊,本将军只喜欢身姿柔软的美人,对你们这种毫无兴趣。”鬼刹转动脖子往一旁的内账中走去,话音刚硬“你若是实在放不下那日本将军也没有法子。” 看到一旁战战兢兢的程玥姬时大手速度的将之捞到自己的怀里,对着一脸愤恨的云竹道:“这才是本将军该喜欢的,你那样的,本将军不喜欢。” 程玥姬只恨不得现在的自己是晕倒的,万圣朝是与北耀不同,万圣根本不兴男风,所以这一幕绝对给她有些震撼。或者她其实不是震撼这男风,而是震撼那个叫云竹的人。 “是嘛,你不喜欢我这样的。”云竹话音蓦地松淡下来,抬着擦着眼角珠泪缓缓道:“不知是谁佯装喝醉去到我那处寻我,口口声声都是我的名字,如今竟是翻脸不认人了?” “大将军,难不成也怕负责?” “佯装喝醉?哈哈哈,真是可笑!”鬼刹抱紧程玥姬的小身子,从牙根里挤出话来,“无论本将军喜欢怎样的都不是你这个模样,莫说你男生女相,就算你真是个娘们,也不是本将军所喜欢的那款。” “来人,把人给本将军拖出去!”鬼刹对外厉声喝道。 “鬼刹!算我当初瞎眼看错了你!” “你会后悔的!” 随后鬼刹扔下程玥姬的身子将她也赶了出去,程玥姬自是一脸的懵然,刚刚,好像不是她惹得他? 不过,她好像是在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那个人云竹,原来是个男人吗?而且听起来好像还和那个鬼刹颇有渊源。 等会,男的?男的?! 那前几天睡在她身边的就是个男人,而不是什么女子? 程玥姬惊的愣在原地,全身不住冷汗从身体里冒了出来。 “姑、姑娘?”刚刚办完事的雷芃小心的凑上前来,轻声问道:“你现在要不要跟我去你的新住处?” “嗯?新住处?”程玥姬转头奇怪的看着他,“什么新住处?难道我不该回之前的帐子吗?” “你们的帐子从现在开始便就不是从前的那个帐子了,现在的你若是想要回去的话我们就把你送回去,要是不想回去的就住在这里去帮我们洗衣做饭。”雷芃呵呵说道。 程玥姬却惊奇不已,兴奋地道:“还有这样的好事?” 雷芃觉得她可能没有听清楚他的意思,眉毛颤了颤后道:“送你们回去的意思是去另外一个军营而不是待在我们这里,因为我们将军最是讨厌女子。” “耶?”程玥姬移开身子诧异的看向雷芃,“你们不将军讨厌女子?” “不不是那种意思。”雷芃拉着程玥姬的身子往一处的帐子处快速走去,解释道:“我们将军从十三岁的时候就从军了,看到很多次因为女子而落败的战役所以很不喜欢军营中出现女子,而这营妓是自古就有的将军不好改变,刚好姑娘你的举动让我们把那帐子给撤走了。” “所以我应该是有功的咯?”想到有功的话就能有好帐子,程玥姬不由喜上眉梢。 “姑娘你可能会错意了。”雷芃不好意思地打断程玥姬的臆想道:“我们的将军只是把那帐子撤走了,姑娘若是想留下来的话就只能替我们做一些小差事,若是不做的话就只能送走。” “你的意思是……”脑海中的美好碎的一干二净,程玥姬盯着他,“如果我们不留下来替你们洗衣做饭的话你们就要把我们送到另外一个军营处继续做……” 雷芃僵硬点头道:“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未免也……算了,这样应该是极好的了。”既然有营妓这种职业那说明之前肯定就是这样的绝不是他开的先例,而且雷芃也说了他是拒绝的,所以这事情应该怪不到他的头上。 第二百七十八章那小娘子 如此也就明白了刚刚他会那样子说的缘故,原来真是她的话惹得他不高兴了。 只是这谁又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如何呢?之前可是他先做了错事才导致他在她的心中印象不好的,总归这怪不得她。想了一通程玥姬定了定心,旋即就要跟着雷芃继续走去。 但走了几步又觉得好似少了什么,看看周围两边的清静,程玥姬停下脚步,问道:“我那朋友林若婷呢?”晃了晃头又问道:“还有刚刚被你们拖出来的那个人呢?” “林若婷就是之前那个不住哭泣的那女子?姑娘不用担心,已经有人带她下去帐中休息了,至于刚刚那个人……”雷芃看了程玥姬一眼,思忖道:“将军那般愤怒的言语,只怕她是被拖到了刑帐。” 刑帐是什么地方? 程玥姬眸中困惑的望向他。 “就是专门用来审讯犯人地方,在这里不似城中有所谓的天牢地牢。”雷芃话才说至一半就被她打断了。 程玥姬骇然道:“怎么可以叫云竹去那样的地方,快带我去!” 雷芃眸中有微微迟疑:“可是将军刚刚说的是把她拖下去。” 一般说的拖下去可不就是去刑帐那样的地方吗,难不成那个人还能有特别,虽说是个女子要格外注意些,但这又不是那种地方,这里可是军营,既是军营那自然是要多加小心防止奸细冒入。 “你真是个傻子,将军那般说话不过是因为我们之前所做的事惹恼了他,如今我都得了清闲了,他又如何能够被带到那样的地方去?快些带我去把他接出来。”程玥姬急急说道。 刑帐可是监牢一般的所在,是犯人才去的地方,云竹又不是犯人去那样的地方总归是不妥,而且刑帐一听就渗人的慌,决计不是什么好地方。 雷芃愣了愣,愣完之后就立即转身往刑帐而去,是他多虑了,都是那边帐子里的人哪里有什么贼人呢? 再者这军中好不容易来了个女子可不能再对将军厌恶了,将军进了军中这般多年身边就没出现过女子一般的人物,如今既是有了,那自当是要好好地招待着,若是将来将军与这女子好上了也算他的一份功劳。 就算成全不行,那至少也得让他们将军看到这不一样的地方。 程玥姬倒是不知道雷芃所想,要是知道的话大抵会大笑三声再不屑道:“妄想。” 随着雷芃走了不长的一段时间后步入了一处瞧起来比较严谨的帐子外,这里的帐子颜色灰暗,还未靠近就闻的一道可怕味道。上头有诸多血迹遍布,瞧起来既是叫人害怕,又叫人止不住的心惊。 “啊!”在听到一声惨叫时程玥姬不能够再继续思绪地冲了进去,在看到那审讯的人提起鞭子要继续抽打时连忙扑过去抓住那人的手失了分寸地吼道:“住手!” “你是——”那人看见程玥姬抓住自己的手就要呵斥两声,可余光处又看到雷芃只好收回手不解的看向雷芃,“副将,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怎么回事,谁叫你们把人带到这里来的!”雷芃亦是严厉斥责一句,打算明白的把自己的责任给撇的干干净净。 “你、你没事?”程玥姬解了云竹手上的绳索把他从木架上扶了下来,看着他身前的衣服裂了一个口子的模样就觉得自己的心中也不好过,受伤什么的对她而言像是常事,所以看到这样的伤痕血迹就仿佛自己身上的伤口又在开始隐隐作痛了。 虽然对云竹男儿身的身份有些忌讳,到底还是伸手替他擦了额头的汗渍道:“我带你离开。” 不管是男是女,他们总归是一起生活过那般久的人了,就算从未享福过也算是共患难了,不是都说患难之交难得吗?如今有了,怎好抛弃? “是你……”虚弱的声响从口中冒出,云竹瞥她一眼就想要收回身子,可因为被打的痛了力道小了许多,刚刚抬手就被疼的咧起嘴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现在可是不想要看到这个知晓自己秘密的人,埋了那般久的东西破土而出后居然焉了,那种滋味不好受。看到旁边一株花开的正好,就更加不好受了。 “你别管我来做什么,现在受伤的人是你。”许是有些知道云竹生的是什么闷气,程玥姬好笑的扬了唇角,看他直不起身子的模样又敛下了唇角,摇头道:“都说女儿家的喜欢争执,原来男人也是如此这般的吗?” “你……”云竹警告似的瞪她一眼,可这样有气无力的一眼瞧起来说是媚眼还妥当一些。 “好好好,我不说了。”她低低说道,“你可不要再生气了,与我有何好置气的,又不是我打得你,你该气的是旁人。” 你该气的是旁人……这句话在云竹的心口盘旋来盘旋去,最后又沉沉的露在了心口的一个角落里,尘埃布遍就不再动了。 没听得云竹再继续推辞程玥姬就知道他是想通了,或者说不是想通了而是看透了,总之他现在是愿意跟着她走就是了。她勾着嘴角一笑,抓好这人的手臂就将他仔细扶了出去。 雷芃忙跟了上去扶了另外半边的身子。 三人这般模样走出去时自是免不得被人多看两眼,更有人疑惑发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把人拉了回来,还是副将一起?” “啧啧。”有人唧一声,长长话音拉起道:“瞧那小娘子很配将军呐。” 小娘子?众人疑惑的看过去,副将一个,中间伤员穿着女子服装,再旁边小兵甲一个,难道是中间那个小娘子? 此话一出已是无人敢应,不过视线却都是朝那口中的小娘子看去,脑中很是懂得想起自己将军的模样,虽然黑了点高了点壮了点与这小娘子站在一起不配了点,但好像也不错。 至少,将军是个正常的男人了,不再是个可怕的将军了。 众人如是想着,心中已是决计要好好的与这小娘子言语。 第二百七十九章她说的话 “云竹姐姐这是怎么了?”待在帐中焦急等待许久的林若婷一看到从帐子外被二人搀扶进来的云竹忙站起身子迎过去问道。 出去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一回来这人就好像被打惨了的模样,一脸苍白在身前处还有着一大滩的鲜红血迹,靠近时闻到一股子浅淡的血腥之味。 雷芃见林若婷过来帮忙便就撤了身子退出去,这人被打了一鞭子可不是小事,这里又没有伤药,他要是再不拿一些过来只怕后续会很不妥当。 程玥姬扶着云竹在一旁的床榻上躺下,看到他一脸苍白闭着眼睛的模样有些茫然的道:“怎么这么弱……” 这好像才打了一鞭子而已,一鞭子就能这么厉害的吗? 林若婷在看到你鞭子的伤痕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眼睛瞬的也红了起来,里面有水雾迅速凝上,满心的心疼占得满满的。 “我拿点药过来了。”雷芃直接撩了帘子进来让一边的林若婷又是尖叫一声,不管如何说雷芃也是个男人,而在她们这里可都是男子。 看到雷芃的刹那程玥姬就明白了,这里的人可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啊,这鞭子岂是外面所能比拟的?这的一鞭子只怕是有好受了。 程玥姬接了那药,“谢谢。” 雷芃看了眼那伤势,那鞭子把他身前的衣服已经打的裂开,裂开的衣服上沾着许多血迹,旁边的衣物也都事一片鲜红,“这药对这种伤势甚好,你尽管洒,若是不够再与我说。” “嗯。”程玥姬应了一声。 林若婷此时才反应过来,抓紧脚步挡在床前,皱眉道:“将军可是个男子,这进女子的帐子里还是要顾忌一些才是。” 雷芃愣了愣,随即一张古铜色的脸红了起来,“知、知道了。” 等着雷芃的身影退尽,程玥姬才蹲在床边去解了云竹身上的衣物,那一道鞭伤拉的很长很长,从左边肩膀到右边腹部,深的红肉翻滚,血液都将伤口旁边的肌肤给染得红透透。 “云竹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受的这样重的伤?”林若婷从一边担心的走到程玥姬的身边,看着那一道可怕的伤口再次红了眼眶连着嗓音都带了哽咽。 程玥姬一边擦洗伤痕周围的脏东西一边说道:“刚刚被人打了一鞭子,你先去替我倒杯水。” “好。”林若婷应着就走到一边的桌上倒水,可倒了一杯才觉得有些不妥,这女子的身材难道不该是和她一样的吗?怎么云竹姐姐没有肚兜,那处也这般的平整呢?难不成还是个小孩子? 端着茶杯回到程玥姬的身后,再仔细的看了两眼身前的模样才抹了眼角的泪水,小心问着,“姐姐,云竹姐姐怎么和我们长的不大一样啊,我们有的她好像没有。” 替云竹上药的程玥姬听到这话顿了顿动作,抬眼仔细的看了云竹的样貌,他长的确实好看,而且还柔柔弱弱的,一双眼里没有男子的阳刚反而有些女子的柔弱,即使有时候不服她也是软软弱弱的模样所以她一直不曾用别的想法来思考过,可是此时…… 这是个男的,她已经完全肯定下来了。 手上动作继续,看着云竹的眉头不自觉的拧起来的模样,拉起唇角笑道:“当然不一样了,他可是云竹哥哥,不是云竹姐姐呢。” “什、什么?”那话说出来自是太叫人诧异了些,林若婷把茶杯放在一边,往前靠了身子道:“姐姐这话太假了些,我才不信你,云竹姐姐虽然有时候是脾气坏了点,可云竹姐姐长得就是美呢,你看那眉眼,哪里是个女子。” “他长的是很美,这一点我传过来不否认。”程玥姬从一边拿了纱布替他包扎上,一边道:“那你说说他为何长得与我们不一样呢,该突出来的地方却平整的,这是为何呢?” 林若婷的脸因为程玥姬的大胆而红了起来,可是再仔细的看了眼云竹的样子就白了下去,脚步往后退了两步,之前不觉得,可此时怎么突然觉得云竹姐姐诶有些像男子了啊?她颤着音道:“姐姐、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程仔细的把纱布在他身前打了个结再提了一边的被子替他细心盖上程玥姬才直起身子去一边洗净了手,看着一边震惊地林若婷应声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不要害怕相信。” “啊?”一听这话林若婷赶紧把程玥姬的身子拉离了云竹的身子,看着那倒在床上的人就是结结巴巴道:“他他他怎么是男的啊?” 我之前还和他睡在一起呢!程玥姬恨恨的想着,可见到林若婷这般惊恐模样又只能哭笑不得地说:“可不就是男的嘛,我们都被他给骗了。” 为防止林若婷继续发问,程玥姬率先问了别的话题道:“其他的几个小姑娘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总算是让林若婷想到了别的地方,脑袋倏的低了下来。 “姐姐,她们都没在这里了。”她低声回道,身前的两只手紧紧地揉着衣服角。 都没在了吗?都选择离开?不过离开也是个正确的选择,在军营之中受苦受累的,留下来做什么?若是她也有的选择一定也会选择离开,只是她没得选择不是? 不过,林若婷为什么不走? “我不想回去,不想回那个家。”林若婷的声音低低,“姐姐,我回去没什么用的,还不是被卖。” 或许真是这样……程玥姬的情绪也随之低了些,抬手轻轻揉着林若婷地脑袋温声道:“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我绝对不会再让人难为你了。” 林若婷恍然的抬头看她,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语。这十几年来,她在自己家里并没有受过多少的好对待,家里的几个哥哥被父母宠爱,几个姐姐也过的比她好,就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却是不知道为何被父母讨厌。 现在居然有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心窝里的热流一阵大过一阵。不自觉间,眸中又是一片温热。 “嗯。”她抬头看着对方温笑的人大力应了一声。 这个人说的话,她全都会信。 第二百八十章负责洗衣 程玥姬一大早便就被人给叫了起来,可惜并不是叫她吃饭或者伺候她吃饭,而是叫她洗衣服的,没错,她现在所要负责的就是洗衣服,而且是和林若婷以及十几个年轻士兵一起洗。 军队的南边处就有一条长河,从左边到右边连绵不绝根本看不到尽头,水势倒也不算是大,不过看起来略微有些深度,天刚蒙蒙亮时这条河边就排满了洗衣服的人。 一件件污秽甲衣洗下去就是一片的漆黑,与上面那个肮脏的小潭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样的脏渍很快就被冲淡了下去,而不是像上次那个一般的积在一处。 这么说来,那上次的那个潭子就故意是那般留着用来惩罚人的? 程玥姬惊的手上动作停了停,半会儿后才继续有气无力的揉搓着手下的衣服。 还好这样的洗衣服并没有专门的人员看管,也没有人叫她一定要洗的快一些,所以这慢吞吞的也不会有多少劳累。林若婷倒是做的仔细,一下一下极是用力的来回揉搓,两只小手被秋日的河水一泡就发了红,面上却因为用力而冒着热汗。 “若婷,放松些。”程玥姬心疼的劝道,“别这般用力,待会手都要洗坏了。” “没事,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洗衣服的。”林若婷笑着对她说道,看了眼身后盆里的衣服道:“衣服还有这么多,若是不早些洗了,那些兵大哥只怕也没得穿了,而且你看那些洗衣服的兵大哥们都很勤快呢,我也不能落下了。” 闻言,程玥姬朝前头的那些男子看去,男子本就身强体壮,衣服来回搓两下便就搓的干净了,所以那速度可是快的不行,问题是看上去还那般的轻松一点也不显得劳累。 虽然人家很轻松,但是人家的衣服也多,士兵的衣服是两大盆,而她和林若婷的是一小盆,所以这羡慕是羡慕不来的,毕竟对她们已经算是很宽待了。 所以程玥姬只好也用了点心,拿着脏衣服就用力的揉搓起来。 许是太过用力了一些,吃午饭时候手腕竟是没了力,拿着碗筷都在不住的抖动着。 看着自己双手颤抖的如同抖筛子般程玥姬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自己的手,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练过的人啊,可是怎么这练过的人都比不上林若婷这个小女子的? 林若婷洗的衣服都比她多上一些,可吃饭的时候无比顺畅,怎的她就这般没用了? “呀,姐姐你怎么了?”吃到一般的林若婷终于注意到了程玥姬的惨状,立马就放下手中的碗筷担问道。 程玥姬本想说没事,但是林若婷已是速度的搀上了她的手还大声问道:“姐姐你这手是怎么了?” 吃饭的场地是在一处巨大的帐子里,这话语如此大声自然轻而易举的就让那些人听到了,然后几个兵大哥热情的带了她们去找军医。 军医是个中年男人,仔细的看了眼程玥姬的手道:“没多大的事,不过近日还是不要再洗衣服劳累了,最后是能歇着就歇着。” “为何会如此?”林若婷紧张问道,程玥姬也是有着同样的疑问。 军医看了眼程玥姬的模样,重新再把了一次脉之后回道:“身子娇弱。” 这不大准确? 程玥姬满是不相信地收回手。她的身子娇弱?她的身子最不娇弱了好吗?! 回到自己帐中时,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林若婷道:“姐姐中午就不要再出去了,在帐中休息一些时辰看看。” 她下午要洗的衣服已是有人代劳,见得林若婷还是一脸的担忧只好应道:“好。” 床上的云竹面上仍是一片的苍白之色,不过此时已是醒了过来,掀着眼皮淡淡的看了程玥姬一眼就转了视线没有说话。 程玥姬在帐中站了半晌时间才意识到这帐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转身看了眼那个人的模样,看着自己的手一眼才走过去,问道:“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云竹摇头,随即闭上双眼没有再看。 某个人却因为他的模样而觉得内心一片浮动,好似有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努力破土而出。 这个人,这番模样,如此软弱不堪。 与曾经某个时刻的她,如此相像。 云竹没有回应她,好似也不想回应她,只是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唇瓣。 “你这是在难过什么还是看不惯我。不管是因为什么,我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好就应该好好地对待而不是放任不管,你的这番模样,除了被我看到,其实别人并不知道。”程玥姬走到床边处坐下,话音淡淡。 “我一向不喜欢安慰人,也不喜欢多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人只有活着才能想自己所喜欢想的,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任何事……呵呵……”他嗓音极其干哑,提着发虚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努力发声道:“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像是想象里的那般容易,说的自是天花乱坠,没有瑕疵,只是事实永远不是说的那般简单。” 云竹松了手,重新把视线放在了顶上,“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这事就有了,可这个人厌恶你的时候,这件事便就毁了。”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嘴巴说说就算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说的清楚的,情之一事最是难弄,他千辛万苦的到这里来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为了点简单的东西,只是这样的简单东西却是藏在自己心里的一角。 另一边是巨大的黑暗,挤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来这里,只是想要让那片黑暗离开的远一点,只是想让那简单的东西压过黑暗,可现在看来,黑暗还是那般多,简单却是越来越少了。 “我不知道你和他曾经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你想要和他在一起自己的前提就是自己要好好的。”那天听到的点点之言也能让她想到一些可能性出来,无非是一个郎有情,一个郎无意罢了。 可是有情和无意并不是一件要人命的事,只要你想,一切便都是有机会的不是吗?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呢?为什么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喜欢便就去做不就成了吗? 强迫着自己一副病躯难道就是一件好事吗? 第二百八十一章将军的话 秋末的时间已经有些冷意,特别是在这样的场地上更显得北风萧索,风一吹就带着冬日的刺骨,即使是在大帐中仍能感觉到丝丝寒意从帐上的缝隙跑进来爬到肌肤上的血肉里。 “和他在一起?”感受着被上手臂的冷意云竹轻闭上双眼,眼角蓦地有水珠滑出,再睁眼时,已是双目微红,冷声嗤笑道:“你以为我是谁?能说想和谁在一起就能和谁在一起吗?你又以为他是谁,那可不是一个凡夫俗子。你说的一切不过都是你自己的见解,我不是你,没有你那般开阔的心境。” “就因为你不是我,所以我才想要你能够稍微振作起来。”程玥姬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说的振作也不过是想要你还好好的就成,你瞧我现在这般模样,不过是洗个衣服而已就把手洗成这副鬼样子,所以比起你来我糟糕透了。” 她不喜欢安慰人,更喜欢看到这样自暴自弃的人,真是看上一眼就叫人心中不爽。 “像你这样人难道不应该让自己更好一些好嘲笑我吗?这样自艾自乂的你真不是以前那个不嘲讽我就不开心的云竹,以前的你可从来不会这般模样。难不成因为见到自己心上人的缘故你就变了?变得不是你了?” 程玥姬望向他拉起一抹欢愉的笑容,“你别说我这人有问题,因为我就是觉得我喜欢被你损的日子,那样的话语真是听起来就叫人心胸开阔,哪像现在,面对你这个死人模样的人,我居然还要安慰你,这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不舒服你还与我说这般多的话做什么,自讨苦吃!”云竹瞥她一眼就不搭理了。 这句话却是让程玥姬心情大好,从榻前转身往外走去道:“看来我得叫若婷拿些吃的东西来好把你的嘴巴堵上,不然待会你要是一直说这些话与我的话我还真是受不住呢,可能会受不住的打你。” 说着这话脚步已是比来时轻松了起来。 云竹在程玥姬的身影消失前就把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等她身影完全消失才拉起笑地看向旁处。 帐子外,林若婷刚巧端来了给云竹的午饭,看到程玥姬走出来的身子就着急小跑过来问道:“姐姐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手上又开始发痛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出来看看有没有能拿给云竹吃的东西。”程玥姬轻笑着如实回道,余光看到雷芃身影时看了过去,见他朝着自己招手就与林若婷说道:“我想先去散散心,你就帮我喂云竹行嘛?” “那姐姐你可要当心些。”林若婷不放心地再三嘱咐她要小心自己的身子以及出了问题的手。 程玥姬对这些嘱咐都一一应下,等林若婷的身子完全进了帐中后才朝着雷芃移去脚步,扬着下巴问道:“你找我有事?” 雷芃看了眼那处帐子,又看了看她还在微微抖着的双手,凑近她低声道:“跟我过来。” 这么严谨?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程玥姬稍有疑惑,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紧要的事就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跟着雷芃从帐中穿梭,走着走着竟是也走过了那许多的帐子往着一处石子路处走去。此石子路与府上的那些修饰来的石子路并不相同,这里的石子路一颗可以当府宅里的十颗小石子,所以走多了的话脚会发痛。 在前处,一穿着盔甲的人背对她而立。 程玥姬神色不明的看向副将雷芃,“这是做什么?你该不会是说他叫你带我前来的?”语气中布满嘲讽。 雷芃讪笑两声,“姑娘您就行行好,将军这几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情绪一直很差,无缘无故地总是板着一张脸。以往将军也会如此,可现在的将军是真的叫人害怕,比上战场杀敌的气场还要叫人不敢接近,我想让姑娘去说上两句或许有些作用。” 能有什么用?程玥姬白了雷芃一眼道:“副将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与你家将军并不熟悉,若是想要找人安慰的话应该不是叫我,而是叫别人去做这样的事,你找我,可真是找错人了。” “我们也试过了要去排解,可每次刚刚开口就被将军打了下来。”雷芃看了眼揉着手臂的手道:“我这手臂再被打一下估计就要废了,还请姑娘看在我们要上战场杀敌的份儿上替我们去排解排解。” “况且姑娘此时也不用去洗衣服不是?”雷芃说着拿眼睛瞄了瞄程玥姬已经抖得不是那般厉害的手,暗示的意味很重。你手已经不抖了,又不用洗衣服了,要是再不去安慰将军怕是不大妥。 程玥姬啐了声,“我还宁愿去洗衣服呢。” 话是这样说着的,但脚步到底还是朝着鬼刹方向而去,雷芃见此终于是松了下心情,后退几步后就转身去往百米开外的位置守着。 程玥姬一边怀着愤愤的心一边白着眼走到鬼刹的身后,却没想那厮真是有脾气的,她刚刚靠近一步一只手就迎着凌厉的风来到了她的眼前,沙包大的拳头紧紧握着,带来的风将她的发丝吹的老高老高。 一股寒意从眼前迸来袭遍全身,浑身寒毛立时倒竖。 “是你。”鬼刹收回手哼声道。 “你以为是我自己想来的。”见她收了手程玥姬身上的寒毛才落了下去,抬手自然地把吹起的头发扫了下来,重重喘出一口长气走到鬼刹的身边站着,学着他的模样看向远方,挑眉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哧。”鬼刹嗤笑一声。 程玥姬扫了扫双手:“那就是没事,你若没事那我就想要说一些事情,你该是不介意?” 关于别人感情的事其实她不该插手进来,只是现在既然有机会的话又怎么可以不去插上一手帮帮忙呢?云竹现在还躺在床上,或许找他去帮忙说说的话有些用处也说不准。 “你以为本将军对你宽待就可以有恃无恐?”鬼刹不屑的瞟了程玥姬一眼,声音徒然严厉起来,“在这里,本将军才是最高之人,你们只有服从,没有反驳,更没有说话的权力。” “对,我们是没有什么权力,您说的很对,但是我想问问将军,是不是我们这些人天生就注定是要受伤的?”打抱不平向来不需要太多的思考,想到就要去做。 第二百八十二章说的道理 “您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不差,可即使我们的地位再低,我们也是平凡人,只要是平凡人就会受伤,就会——” 站在身边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转身朝她逼近,那突来的阵势强悍的犹如雪山封顶,猛烈的冬风与白雪霎时间不问缘由地扑面而来,她被吓得忙往后退了两步,连着喉咙里的话都断了下去。 “注定?你知道什么叫做注定吗?像我们从生下来那一刻就在拼命努力上战场杀敌的人是不是也是注定的?这个注定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那所谓注定?”鬼刹并未因为她的表情而觉得足够反而步步逼近,身上特意收拢的气势在这时候全都释放了出来,“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注定,因为你就是个感情用事的愚蠢人,自以为是的白痴。” “我才。”努力挤出的话不过两字又被接了去。 “你才不是?”鬼刹闻言又是嗤笑两声,右手猛然钳住她的下颚,敛下眼角深深盯着她的眼睛道:“你是想替那个人说话是嘛?你是觉得他与你说的很是可怜是嘛?可你觉得你真的理解他知道他是谁吗?”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能和你们到这里来,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突然对我说那样的话,而且那时候的你还在场不是吗?那他为什么要那样不顾廉耻的说出来呢?!”满意的看着程玥姬疑惑染了眼角的模样,鬼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鬼刹收回自己的手接着道:“在这些事情你都没有一一搞清楚之前你就不该来问我所谓的事情。” “因为就算你现在知晓了所谓原因,回去后也一定会变成别的东西。”话音沉了沉,他问道:“我们与你,好似都不算熟悉,你又凭什么敢这样相信他而质问本将军呢?难道就因为他软弱了一些所以注定是惹人怜爱的?那你可想到本将军是做什么的?” “本将军是一国将军,在外驻军守国平安,上战场为国厮杀,身上染着的都是敌方的血液,身上又有多少是敌方留下来的伤口你可知道?!难道本将军这样的人,竟是比不得那样一个脆弱的男人?”鬼刹的话音里带着积压许久的疑问与威严。 而这一句句的逼问也压的程玥姬几乎透不过气来,胸口里就好似有人拿着手帮她挤压着、堵塞着,所有的东西都被埋在胸腔里跑不出来。 或许她是狭隘了,这些时日所想的问题几乎都是按照云竹的思维去走,她同情那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就是同情了,同情他喜欢上了那样的人,同情他那样的悲伤。 可这样的同情好像是因为在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如今听得鬼刹在自己耳边一字一句的话语却有股豁然开朗的感觉,好似之前的自己都是错了的,不知道究竟是哪方面不对,就只是觉得自己错了。 轻易相信人错了,太过善良错了,好似哪里都错了。 “但是你有那样的心思本将军也可以理解,毕竟是个人都不会相信我这样的人。”鬼刹看着她面色的丰富表情叹声道:“我为国付出那般多,可我终究是个将军,还是一个不顾你死活的将军。你恨我,误会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不会怪你。” 鬼刹很是随意的张了手,看向远处的天空出声道:“终于知道自己这些天不舒服是怎么回事了。” “我……”程玥姬咬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好似说什么都是不对的,就只能这样什么都不说,低着脑袋站在一处就是最准确的。 这种处处错误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过了,明明自己曾经那般的聪慧机灵怎的现在变成这副蠢样子了。 她略微懊恼的啐了一口,瞥了一眼身边放松的人,仿若徒然有光袭来,眼眸闪了闪道:“我或许是狭隘了些,但你也不见得就是广阔胸襟。”无论自己心思如何,身边这个人终归对她做的都是错误的。 “本将军也从未说过本将军胸襟广阔。”鬼刹笑着看向她,“从明日起继续洗衣服,洗不了衣服就洗碗、刷鞋,总归是有东西要你做的,你活着这般大,总不会是什么都做不了?” “你恩将仇报!假公济私!”程玥姬震惊的看着那人从自己身前走过,然后大声喊道。 鬼刹用力抬手挥着,大笑应下:“对,本将军就是这样的人,你若是做不好,本将军就把你送到别的军营里面去!哈哈哈哈。” 第二日洗衣服时,程玥姬发现自己手不会颤抖了,所以很欣然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但是接连几日下来她又开始觉得受不住了,这男人的衣服比不得女子的,更何况这里的衣服还都是那种坚硬的布料,再加上身上的汗臭味,这洗一遭下来她身上都快跟着发臭了,再加上近几日脑海里要想的东西越发多起来就有些不大欢喜了。 再百般无奈下,她去找了雷芃,“我要去烧火做饭。” 雷芃扫她两眼,不解道:“为何、你这洗衣服不是洗的很畅快吗?”而且洗衣服好像比烧火做饭轻松一些? “不畅快。”程玥姬抚平因为一直玩挽着而出现许多皱褶的袖口,耍无赖道:“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去烧火煮饭,你要是不乐意的话,那衣服我也不洗了,我也不烧火做饭了你自己看着办。” “既然姑娘都这般说了,那我就去和将军说一声,将军若是愿意的话我就去安排。”雷芃拿程玥姬根本就没有法子,他念着她的不同所以会让着她,而她也注定是个不能说理的人。 程玥姬不满的撅嘴道:“这种分配任务的小事情也要与他说吗?难不成他这个将军就这般悠闲吗?都没自己要做的事情?”跟鬼刹那个小气鬼说免不了就会被拒绝了,然后第二天她就只能乖乖的去洗衣服。 “这不是小事情,也算是件大事,毕竟每个人做什么都是要登记在册的,而姑娘想要做别的东西自然也是要登记在册,若是不登记日后也不好分配,所以还请姑娘体谅一二。”雷芃很是彬彬有礼地解释道。 至于登记在册什么的还真没有,这可是军营,要做什么本来就分配好了,至于像程玥姬这种女子的一般都不用特意登基,毕竟也不是正统的军中人物,所以登不登记问题实在不大,不过说还是要说上两句让上头的人知道。 “好。”道理讲的这般足程玥姬只能勉强应下,“那你就去与他好好说说,我现在先去看看衣服洗完了没。” 雷芃再次应下,等程玥姬一走就往鬼刹的帐子里走去。 第二百八十三章说错话了 在雷芃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鬼刹正在擦着自己的佩剑,听完话后嗤笑一声道:“那个人要求还真是多,洗衣服已是小事居然还想着要去烧火做饭,她以为她是谁啊?吃饭可是军中最紧要之事,叫她去做,岂不是叫本将军不要吃饭了!” 想到那样一个乱七八糟的场面鬼刹擦剑都擦的用力起来。 听得耳边擦剑时的历历声音雷芃抖了抖嗓子,挤出笑来道:“程姑娘说她烧火做饭很有一手,将军就信他一次,而且她还说要是不让她烧火做饭的话那她就不洗衣服了。” 鬼刹满意道:“可以啊,刚好用这个由头把她送到别处去,整日瞧着她我眼睛里都快起茧子了。” 雷芃苦着脸,“将军不如让她去试试,或许真能做的好也说不定呢,这叫雇程姑娘去旁处怕是不好。” “雷芃。” 突然被念到名字的雷芃惊恐万分,颤着眼眸抬起脑袋来,“在在。” “你怎的一直在为那女子说话,难不成在军中这些年让你的那颗心也孤寂了?现下看到女子就动了凡心了?”放下手中的佩剑,鬼刹如是问道。 本来是很闲聊的话语,雷芃却吓得直接跪了下去,身上抖的如筛糠一般,“没没有,属下没有这种心思,只是、只是看她比较软弱娇小所以、所以有了恻隐之心。” 开玩笑,那姑娘可是将军的女人,如今将军这般问他,定是觉得他不想活了啊! “你这般紧张做什么?本将军不过是随意一问。”鬼刹若有所思的走到雷芃的身前,看着那身子抖动的模样皱眉道:“你莫非真喜欢上了?就算是喜欢你也不用害怕成如此模样,若是想要本将军为你说亲,也是可以的,你真的不必如此害怕。” “将军我没有啊!”雷芃哀嚎出声,抬头看着那居高临下的人哭着脸道:“属下只是替她问上一句,绝对没有旁的心思啊,将军你就不要再瞎想了。” “没有便就没有,你一个大男人如此模样成何体统!”鬼刹抬脚轻踹他一脚,提声道:“她真想去的话就让她去,让那边的人好好待她!叫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难!” 雷芃脑袋一抬,随即点头应道:“属下知道了。” 伙头军里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婶子,至于之前的言婆婆和婶婶都被送到了别的地方去。两个婶子见到程玥姬这清秀小生的模样都幸福的围了上去,“哎呀,这帐子里可是好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好看的小兄弟了啊。” “可不是,我在这四五年下来看到的都是那些臭男人!像这般清秀小生真是少见少见啊。” “呵呵。”程玥姬干笑着离开两个婆子的中间,走到前方处恭敬弯腰道:“我是来烧火做饭的,请婆婆们多多指教。”雷芃将她送到外面时便就率先离开了,所以这介绍什么的自是要自己来。 “婆婆?哎呦,你这把我们叫的这么老可不行啊,叫我季婶,叫她王婶。”季婶拉着程玥姬的小手看了又看,然后拉着她走到一处劈柴的地方道:“你今天就先劈柴。” 程玥姬忙不迭的应下,然后把身前的长衣抓起塞在裤腰里就开始劈柴了。 前面一个时辰劈的很是欢快,后面的时间就是一脸的艰难了,拿着斧头的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这劈柴好像是比洗衣服还要累啊,一下一下出的可是实打实的力气,而且还要一直半弯着腰站在那里,简直全身上下都是不好受的。 不过是劈了一天的柴火下来,手上就被那斧头把子磨出了好几个的小水泡,腰部处更是酸的直不起来,只能一手扶腰缓缓走进帐子里。休息好后就坐在帐子里忍着痛让林若婷帮忙去挑了手上的水泡。 “姐姐,你说你为什么要去劈柴啊,那么重的活哪里是个姑娘家能做的啊?洗衣服虽说有时候是疲劳了些,却绝对不会生什么水泡的,说到底也不是个体力活呢。”林若婷心疼的吹了吹那可怕的水泡,从一边拿了伤药过来。 “我哪里知道是要劈柴啊,我想到是去烧火或者煮饭之类的啊。哎呦呦疼疼疼,轻些轻些。”被洒过药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嘴上嚷着就要收回来。烧火的话哪里会这般劳累?可是追知道她还要砍柴呐。 林若婷看着那颤抖的手心疼道:“不然姐姐还是再换回来洗衣服?其实我觉得还可以,洗衣服并不会很累,说起来都是能接受的。” “或许明日就不是劈柴了,我明日再去一日看看,若是还是这般的话我就找那个副将雷芃说说看。”程玥姬还是不那么想回去洗衣服,按照心里的想法,她更想离开,可是又不知道该要去哪里。 所以,在想到她要去哪里之前她是不会走的。 手上霍的猛烈一痛,慌忙去看时就见得云竹已是拿了小针在挑她手上的小水泡,“喂喂你干嘛?!”程玥姬大喊着就要抽出手来,可云竹的力道竟是大的很,一时之间撤不开来,她只能拼命大喊:“疼疼疼啊,放手放手!” “这么点疼都受不了还要在这营里混?”云竹不屑的看她一眼,手上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一边对林若婷道:“多洒点。” “你倒是悠闲,身上受了一鞭子什么都不用做,整日的窝在这里养伤,我们可都是在受累!”林若婷心疼的在一边很不客气的反驳回去。她知道云竹此时只是为了程玥姬的伤口,但是她实在是心疼程玥姬啊。 可看到云竹面色一顿的时候又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的看他一眼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 “没关系。”云竹低声回道,又看向她,“快些包扎好我就可以继续休息了,或许过两日就能帮你们一起洗衣服了。” 云竹是个男子本来是不该与她们住在一起的,可看着外面的那些男人们的帐子就发了好心的让云竹留了下来,而且云竹在帐子里总是穿着一身女装很少时候才能让她们想起来这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女人。 归根结底,在外面肯定是没有在她们的帐子里这般轻松。 再者云竹对她们也没有心思,住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妥。 第二百八十四章云竹去说 程玥姬看着那背对着自己的人很是自责的抓了抓头发,看了眼旁边同样面露自责的林若婷就挪着屁股移了过去,林若婷不怎么会说话,而刚刚的事情又是因为她的缘故才发生了不快,所以这和事佬舍她取谁? “那个,你没事?你不要生若婷的气,她刚刚只是因为担心我才会说那样的话的,你不用太过于放在心上,充其量不过是件小事而已。”挪了好半天程玥姬才挪到云竹的身后小心说道。 “你们放心,我没事。”云竹从自己身上的伤口移开了视线,问道:“我这伤应该快好了。” “你才休息了五天而已,哪有那样快就好,至少,也需要个十天半个月。”程玥姬不赞成他的话语。 她也是受过鞭伤的人,而且那鞭伤比不得他的,可是她都休息了一个月有余的时间才堪堪好了起来,如今他这受伤了,五天实在是太少。 “刚刚是我说错话了我和你道歉还不成吗?你可别因为刚刚的一两句不好听的话就做出不好的事情来,任何事情都没有你的身子来的重要。”程玥姬苦口婆心的说道。 没想到那厮应的极快,“你说的对。”然后躺下身子休息了。 “??”满脸问号的看着那屈服了的云竹程玥姬有些莫名。 难道不应该再多说两句话来吗?就这样、没了?好像不大能够接受的了,不过对方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别的不成吗? 程玥姬对着林若婷耸耸肩,随后轻手轻脚的走出帐外,时间已晚该洗洗睡了。 第二日,程玥姬兴致满满地去到了烧火的地方,然后季婶道:“你昨日的柴火劈的不错,今日继续。” 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可季婶在说完这话后就好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般的喘出长气,紧接着速度转身抱着盆往一边走去根本就没打算要给她拒绝的机会。 见此情况程玥姬也只好认命的拿起斧头。 又是一日的劈柴,本就发疼的手心在这一日的摧残之下更甚一些,林若婷看着那伤口自然还是一番的心疼劝说,“姐姐,你还是与我一起洗衣服。” 程玥姬坚定地拒绝道:“不,我就是要劈柴!” 只是手上地痛意又叫她瞬间蔫了下去,这嘴上自然是能说的好听,意气风发什么的当然是手到擒来,可是这手上的水泡都褪皮了要是再去一日只怕都能磨出血来了。 “不然,我替姐姐去和将军说?”林若婷小声的建议道。 “我去。”身后霍的一道历音,随即身后一阵风袭来,恍恍回神时云竹的身影已是从帐中消失了。 程玥姬惊讶的对上林若婷的眼睛,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样的东西后连忙收拾好身上衣服跟着跑了出去。 云竹可不是她们这般的人,要是出去说了什么错话被鬼刹生气的话可不是一件说着玩的事儿,况且云竹与鬼刹之间好像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没有说明白,这下要是惹得鬼刹生气了,不妙不妙啊。 然而程玥姬她们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跑到将军账外时候就看到云竹的身子步了进去,而雷芃正在退出来。 “副将军!”程玥姬双手掩着嘴巴对雷芃唤道。 雷芃左右茫然的看了两眼才注意到这边两个一脸紧张的人,见没人注意自己才小跑到她们身前,问道:“你们找我有事?”说话间看了眼林若婷,最后才看向程玥姬。 “刚刚是云竹进去了?”刚刚她是有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进去,但凡事还是需要确认的不是吗?在没有确认下来的时候她不能随意的去相信,或者说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不存在的希望。 “嗯。”雷芃点头,“他刚刚说找将军有事情。” 见身前两人眸中神色震惊慌乱,不解的开口:“你们二人为何弄出这番神情,难不成有什么紧要的事?” “云竹进去了就是紧要的事了。”程玥姬咬牙说道,随意的思绪两番就要越过雷芃的身子冲进帐里,雷芃自然是要拦着,“姑娘可不能擅自乱来,若是被将军看到会生气的。” “生气便就生气,总归他都是生我的气。”心中担忧着云竹和鬼刹会发生什么大事的程玥姬只能强硬的想方法闯进去,然而拦着她的人再怎么说也是个战场上的人,她那小动作怎么可能玩的过他? 不过几下便就被拦着抓回了原位。 林若婷紧张的扶着程玥姬的身子道:“不然我们还是在外面等着,将军虽然有时候怪了些,但人也是极好的。” 若不是个好将军只怕她们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她从前也听到过很多这军中的荒唐之事,所以在来的路上无数次的想过要自寻短见,心中的害怕是一次比一次多。 可是现在,她整日的只是洗洗衣服而已,而且身边的将士们也温柔的紧一点也不像是个坏人,就连那可怕的将军都是超出她的意料之外的。 雷芃深表认同,“对,我们的将军是个好人,所以姑娘就不用再担心那般多的东西了,而且你看这都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姑娘就是对我们将军有意见才会整日的看他不顺。” 或许是这样的原因。程玥姬在心里定下这样的想法。 那个将军在初见面的时候就给她留下了很不好的想法,再加上后面的事情想让她有好印象可不就是想象中的事情嘛?她即使心再大也很难突然间对他友好起来。 虽然那个人说的话有时候也是极其准确的,但还是要慢慢说慢慢来,急不得。 不过,她的脚步已是往回而去,进不去,就只能回去想法子。 雷芃像是怕她们会迷路般的跟着。 “副将军,请问姐姐可以重新再回来与我一起洗衣服吗?”现在有副将作陪,林若婷想了半晌还是没有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程玥姬脑袋一抬,面露窘迫。 雷芃则是狐疑的看了程玥姬一眼,按道理答道:“这件事不是你与我说就能算了的,这要去问将军,将军若是允许了自然就是可以的。” “为什么?这不是一件小事情嘛?”林若婷问了个和程玥姬之前一般的问题。 雷芃听到这问题不由失笑,接着按照原来的回答说了一遍。 “原来这般麻烦。”林若婷若有所思的叹了一声,过了会儿,小声问道:“那不知副将军能不能和将军提一下?” “啊?”这再问一次的话,将军真会杀了他啊! 雷芃心里哀嚎,可看着那女子脸上的乞求表情又只能咬牙道:“我试试看。” 女子瞬间眉开眼笑,一声声的说着谢谢。 心里的哀嚎瞬间就换了愉悦,他抬手抓了抓脑袋心道:我也该找个媳妇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终于进城 云竹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的,而这个时候林若婷正出门去拿饭,程玥姬则在帐中看着自己的可怜小手。 “你回来了啊。”一看到云竹回来程玥姬立马把视线从手上移开,一脸微笑的走到云竹身前,模样奉承道:“怎么样啊,累不累啊,饿不饿啊,若婷已经去拿饭吃了,我们等等就可以了。” “你一直都是如此吗?” “啊?”面对这突然慎重的问句程玥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对方显然也没有想要给她机会等待,一把抓过她的小手就往帐外走去。 帐中的所有士兵兄弟都已经习惯了这帐中突然多出的三个人了,所以在看到程玥姬和云竹走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去关注,该做什么便就继续做着什么事。 被拉的那人倒是有些不解和困惑,看着身前那个拉着她直往前走不说一言的人有些茫然的想要发问,可看着他的模样又只能闭紧嘴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人家这个仗势一看就不是想要你主动发问的,所以该闭嘴的时候还是闭紧了的好。 许久后,云竹终于停了下来。停下的地方是一处河边,自然不是上次程玥姬与林若婷洗衣服的河边,而是还要在上面一些的地方,此处有枯树,有河流,还有石子,以及晚间的微风。 “我能和你说一些事吗?”等了好半会儿的时间云竹才蹲下身子看着她说道。 程玥姬怔了怔,随即走到他的身旁处,“自是可以,你想说什么便就说什么,我能够听得明白。” 云竹这个人起初与她并没有什么不同,可鬼刹与她问了那些问题之后她开始有所疑问,虽是对他一如既往,心中终究是藏了些探寻,如今听着云竹如此说话,她自是乐意去听。 “我是个孤儿,前面十年好像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被人欺负,以乞讨为生,直到有一日,他在一堆人的拳打脚踢中救了我,他把我带回去,叫人给我买新衣服穿,还帮我开了一家倌子。” 听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唯一能说的就是鬼刹此人的心地善良。 “他是个很好的人,常常会来我的倌子里找我,很仔细地问我近况,我以为,那是因为他喜欢我。”云竹自嘲地笑笑,“像我这种没有身份的人怎么配得到他的喜欢呢,我真是痴心妄想啊。” 听得这话程玥姬大抵猜到了是什么样的情况,无非是救人的被被救的人喜欢上了,这种情感比男女之间更加复杂。所以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这个看起来伤感无比的人。 唯一能做的就是轻轻拍着他的脊背道:“没事了,以后会更好。” “是啊,以后会更好。”云竹擦了擦眼角,抬头看向她,笑道:“我一直不喜欢你,虽然你是个女人而我是个男人,可我总觉得你会抢走我的人,所以我很讨厌你。” “什么?”程玥姬听得莫名,什么叫她会抢走他的人,他的那件事分明与她无关呐。 “没什么。”话音落下,云竹耸肩笑笑,“现下就是有些想要感谢你,感谢你愿意听我唠嗑。”紧接着不好意思吐话道:“很抱歉没有帮你争取回洗衣服的地方,明日你还是要去劈柴。” “无所谓无所谓,反正都是锻炼体力的活。”程玥姬很是潇洒地摆手说道。 然而第二日去的时候还是苦了脸,不过季婶却给她布置了别的任务。 临近冬日配到烧火的活不能不说是一件爽差事,再一天后林若婷也换到了烧火的地方,接下来便就是一直烧火的日子了。 军营好像就此安稳了下来,没有什么两军对垒,也没有那时候的严肃氛围,一切都安逸的像是在城中过日子。据季婶所说是因为没人再来犯了,估计又是到了一年一度的悠闲时光。 军队所守着的这处是北耀国的南边边境之所,每年都会有人大胆的来犯境,被打回去一个月后便就到了可以放松的时间,而这个时间一到军队就会退回到十里外的边城中。 这一天,就是等待已久的回城时间,程玥姬和林若婷早早的就起来等待,等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有人来收了帐子,然后她们就在外面等。 可副将雷芃过来说:“你们是最后一波走的人。” 这最后一波就是迎着夕阳走。 心中的兴致勃勃立马就蔫儿了下去,程玥姬委屈道:“一定要最后走吗?” 雷芃不好意思笑笑,“将军之令。” 也就是说这走路什么的是必须的,如果不走的话就要被打,然而走的话还要迎着夕阳,迎着最美的落日,从早间等到傍晚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可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力,他们唯有微笑等待。 程玥姬在等待的过程中亲切的问候了鬼刹几百遍,再问候到嘴巴都开始干哑时候终于是等到了一抹夕阳的光。得到雷芃说的走时,三人一阵欢呼。 经过半个时辰的‘长途跋涉’一行人终于是踏上了坚硬的石板路,城中本该围着一群迎接的人,然而因为这一波是最后一波,故而只能自己跟随前方的人走到该歇息的地方就算是完事了。 什么迎接、什么送吃的,简直是妄想啊!而且到城中休息处时夜幕已经来临,天际黑沉沉的一片好不吓人。 按照如此的安排下来云竹本不该再和她们继续呆在一起,可是雷芃说:“城中房间已经安排满了,如今就只剩下这一间,只能委屈你们再一起住着,等日后有了空位再让云竹搬出去。” 云竹虽是长的好看一些,但心底里到底是男人,所以决然地拒绝道:“这样不好,我现在伤势已好可以去和那些人住在一起,你把我安排到别处,男女住在一起成何体统。” “你这伤虽是好了大半,但你还是住下来,毕竟床榻什么的都还是够的。”程玥姬道,而且云竹这样的人出去了也是危险呐,还是与她们住在一起安全些,毕竟前面一个月三人也是一起住的,说到底,都有些习惯了。 林若婷也说:“是啊,云竹哥哥你就住下。” 在二人的劝说下他只好勉为其难的住了下来。睡觉的地方是专门床榻的一个边,但也够睡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城中瘟疫 堪堪住了几日后程玥姬才发现这专门的住所好像与别的地方有所差异,因为这处住所不算是好,但也不算是坏,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宅院里好像就只住着他们三个人。 一间卧房,一间小厨房,一个小客厅。 而且这几日下来都没有人来打扰他们,诡异的就好像是被囚禁起来了一般。 发现这一点后她赶忙聚起了三人,率先发言道:“我觉得我们应该被隔离了起来,我们这种跟随军队应该是跟他们住在一起的,可我们现在却单独的被关在了这里,连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云竹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你才知道?” 林若婷也狐疑的看着她:“姐姐,你不会才知道?” “你、你们早知道了?”程玥姬诧异的迎上那四只看傻瓜的眼睛,“你们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以为你知道的。”云竹被打败的垂下视线,“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天我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你没觉得吗?一般像随军队来的都会住到大通铺里可我们却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再者,你觉得可能那么多人的军里只有我们三个是……” 林若婷若有所思地咬了唇问:“为什么?” “为什么?或许是为了更好地观察我们?” “为什么?” “等他们再次出现不就知道了。”云竹烦躁的挠了挠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睡觉,至于别的事等来了再去说,现在还没到需要我们关心的时候,我们还是好好地在这住着。” 这话语轻松地断了这次的商讨,剩余的两人看了彼此一眼,随后摊手洗漱去了。 等着云竹睡下,林若婷才小心翼翼地抓着程玥姬的胳膊道:“姐姐,你说会不会是因为……” 她也觉得是因为云竹的关系,毕竟这云竹和鬼刹好像很不一般呐,如果—— “那将军是不是看上姐姐了?”林若婷很单纯的发问。 “耶?”程玥姬惊的头发都要倒竖起来,惊恐道:“你可不要乱说这事情与我无关的!” 这事情很明显就是和那个叫云竹的有关系好吗?与她何处相干? “我没有乱说,我是看出来的。”林若婷煞有介事的举着手指举例子道:“将军就是因为和姐姐说了话才让我们去洗衣服的,也是姐姐去和将军说想要烧火就能去烧火的。” 林若婷说完后就自豪的看向程玥姬,“那些事我可都是知道呢,将军对姐姐的不同任谁都看的出来。” “要是说将军不喜欢姐姐那才是特别的呢。”林若婷很是自信地说道。 听着这自信地话语程玥姬只是呵呵两声,“你想多了,我还没到那种人见人爱的地步。” “怎么没到?在我心里姐姐就是这世界上长的最好看的人,也是最温柔的人,若我是男子,一定会喜欢姐姐的。”说着话的档口林若婷脸蛋红了起来,朝着她嘿嘿笑了两声。 对此程玥姬深表无奈,扶额道:“你真是想多了。” “睡觉,别说话了。”她开口说了句结尾话,旋即进了房中躺下。 之前在军营里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生活不就是如此,在哪里都是活着,反正这异国的军营她还未去过,逛逛也是可行的,但是现在,她想走了。 无论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终究就是想走了,不想再留下来了。而且有些事她也想尽快的去做了,至于做完之后的事,大概就是去找韩神医,或者去找她的师父。 说起来,她并不是没有地方去的,不过是在离开塍王府时候一时之间空白了脑袋才来了这北耀国。 隔天夜晚,有人降临了这间小宅院。 彼时,三人正在客厅中吃着自己煮好的饭菜,然后亲眼看到了那个人从墙外跃进来的场面。 雷芃对上那六只眼睛时也愣在了原地,他以为这个时间这里的人应当都在卧室里干嘛干嘛的,怎么也没想到就刚好和他正面见上了。可最后也只能抓着脑袋迎了上去,嘿嘿道:“你们,你们晚饭吃的可真是晚。” 三人皆是谨慎的盯着他没有言语。他索性在一边坐了下来,干咳一声道:“将军叫你们近两日不要出门,还有……”他把挂在身后腰带上的东西放在桌上道:“这是预防药,你们记得每日都要煮了喝。” “药?”林若婷放下碗筷拿过那包袱大惑不解道:“为什么要喝药?” “外面出什么事了?”程玥姬拧着眉头盯向雷芃。 雷芃起身就要离开,话音平平道:“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把你们安排在这里终归是没错的,你们只需要好好听着将军的话就成,至于旁的事都不是你们该关心的。”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些。”云竹几步上前抓着雷芃的手臂问道:“外面,是不是发生了瘟疫?” 雷芃惊讶的瞪向云竹,再看向一旁坐着的程玥姬:“你怎么知道?这事情应该——” 他看着面前云竹越发沉下去的面容立马捂紧了嘴巴,“我什么都没说。” “我就知道,这突然的把我们放在这里已经很奇怪了,你今日又奇奇怪怪的来送什么预防药,果然是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了吗?”这本来只是他的小疑点,只是从来没想到会是瘟疫这一回事,只以为是什么其他的事情,如今看到这药就立即明白了过来。 “姐姐,什么、什么瘟疫?”林若婷扔了手中的包袱就立马走到程玥姬的身边,看看她又看看雷芃,“什么、什么意思?” “没事。”程玥姬揉了揉林若婷的脑袋,温声道:“你去把药煮了,姐姐和他还有些话要说。”她从桌边起身朝雷芃走去。 “姐姐……” “熬药去。”云竹从雷芃身前转身拉了林若婷的手臂离去,“我们熬药去。” “姑娘很是聪慧。”等着那两人一走,雷芃就没再掩藏,直接说道:“从我们进城的第二日瘟疫突然就来了,城中大部分人都已染了瘟疫,死去的人已有三十多人,许多人都因为这场突来的瘟疫而叫苦不迭,更有甚者是说……” 这话埋了下去。 第二百八十七章所谓瘟疫 程玥姬看着雷芃越发不好说的面上神色脑中闪过一丝猜测,顿了半晌迟疑开口道:“那些人怨声载道地不会都是说你们将军是瘟神害的他们得了瘟疫?” 此话一出雷芃苦笑一声,嗓音苦闷道:“姑娘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来的聪慧,我不过是随意说了两句你竟就是能想到这里。” 这其实一点也不难理解,士兵一进城就有瘟疫爆发,在这种苦难又痛苦的时候只要有人说那么几句话自然就可以把所有人的视线都交到这进城人的身上,而那个将军身上背了那么多的人命自然是第一个就会说到他的身上。 这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至少在她看来,这样的猜测也是没有错处的,是个人都会有这样不体统的猜测。 “外面可是有大夫决断出什么问题所导致了吗?”程玥姬左手放在胸口前,右手搭在左手上抵着下巴道:“既是瘟疫大概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自古以来瘟疫无非就是那几种,如今是哪一种?” 雷芃摇头道:“大夫没能断出什么来,说是这种瘟疫第一次遇见,查遍古籍都叫不出一个名字来,只能暂时配一些药来缓解一下身上的病症而已,其他的便什么都做不了。” “这瘟疫来势冲冲,查不出所以然来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我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程玥姬揉着下巴在雷芃面前走来走去的努力思索,瘟疫并不是普通的风寒说起就能起得了的。 流民多对产生瘟疫,而死亡人数多也照样会产生瘟疫,无论如何,瘟疫总是需要一定的人数才能产生,最少也是什么病变。 可如今,将士们身上并未带什么疾病,城中也没有什么大规模的人员死亡,流民更是不可能出现,那这所谓的来的着急的瘟疫又是怎么回事? 程玥姬猛然抬头看向雷芃道:“你带我出去看看。” 后者惊讶道:“姑娘会看病?” 程玥姬诚实摇头:“不会。”又说:“我只是觉得我出去了会比待在这里来的好,无论外面是个什么情况,我出去看看了,心里总归就有个底。” “可是姑娘,我们将军说——” “管他说的什么,我要出去你还能拦着我不成?”程玥姬潇洒的断去雷芃的话,往前走了几步就帅气的跃上一边的墙头,转身看到雷芃一脸惊叹的模样笑道:“如何,还觉得我不行吗?” 说罢转身就跃下了墙头,雷芃见此连忙抬脚跟上。 从怀里掏出一条白色的帕子递给她道:“这是专门浸过药水的帕子,你且拿来蒙着以防万一。” “你有吗?”程玥姬并未接过那帕子。 雷芃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应道:“有有,我备着呢。” 对于在万虫窟看到几本医术的程玥姬觉得她自己还是有些用处的,特别是毒症和病症能够看得异常清楚。 晚风萧索,在初冬的日子来带着不一般的冷意,萧条的街道比他们来时还要人烟稀少,倒是与上次她去找苏简时的梧州城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一样的门窗紧闭,荒无人烟。 不对,她怎么又想到那个可恶的人了。 程玥姬忙甩头把那个可恶的人从自己的脑袋里扫出去,雷芃见此情况还以为她不舒服了,紧张的停下步子问道:“姑娘怎么了可是身子难受?” “我没事,继续走。”看了眼前头黑暗中的几盏小灯笼程玥姬淡淡说道。 现在什么事都比不得所谓的瘟疫来的紧要。 此处地盘是北耀国的边境处,在外面的百里远处就有许多小国家整日的觊觎着,如群狼般整日围在外面观看着。若是不能尽快解决这个瘟疫被那些国家的人知道的话,指不定立马就要出战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种情况下,这里,必败无疑。 街道尽头转弯朝前走了几步便就看到了新搭的架子处,架子里摆着许多的木板,而木板上就是那些所谓沾染了瘟疫的人,程玥姬闻了闻手中帕子的味道,“那些得了瘟疫的人都放在这里吗?” 雷芃抬眸看去一眼道:“并不全是,不过是个别人而已,城中有好几处这样的架子,每处架子里至少有数十人躺着。” 那这样算起来的话当真是人数众多了,而且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城中百姓,军中将士染上的症状没有这些人这般严重,只是头晕脑热动不了而已,种植都是一片的糟糕。 木板上的人,面色苍白,嘴角脓肿,脓肿处一片通红,额头上又冒着虚汗,双眉紧紧蹙起似是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疼……”他闭着眼呻吟几声,抬手抓了一把脑袋却是一把的头发都被抓了下来,松手间头发就不住的往下落去,不过是这么短短的使劲,木板上的人俨然就成了个秃头。 “这就是大夫所说的瘟疫?”程玥姬不可置信的看向雷芃,“这确定是瘟疫?” 突然激动地人让雷芃一片惊疑,忙道:“是,大夫说是瘟疫。” “所以你们便就信了?”程玥姬深吸一口气问道。 雷芃一脸莫名的看向她,“大夫说的自然是实话,我们又不是大夫如何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况且军医也说这是瘟疫,不过是新出来的瘟疫而不是从前见过的那般。” 是这样吗?程玥姬回首思索,脚步继续朝前走去。 如果这是瘟疫的话那她大抵就是个瞎子了,这绝对不是瘟疫,绝对不是! 走出这架子处后方的熬药处时她身子僵了僵,头皮蓦然发麻,旋即速度转身往回走去。 雷芃见此情况连忙又抬脚跟上,看着程玥姬把帕子掩在抠鼻的模样问道:“怎么了?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只是突然害怕,害怕自己也得了这样的瘟疫没了自己想要的好头发。”程玥姬惊慌的眼珠子都有些颤抖,说着话的档口越走越快起来。 “哎呀。”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却是少见的摔了一跤,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口中还委屈道:“好痛!” 第二百八十八章黑衣进门 “程姑娘你没事?”少见的情况让雷芃愣在原地几秒,听到那一声好痛才醒悟过来的几步上前帮着搀了程玥姬的身子担忧问道。 “我没事,你快送我回去。”现在的程玥姬害怕的过分,与着刚刚出来的那个人一点也不一样,满目的惊慌,手中帕子掉在地上还慌忙的去捡了取来捂在口鼻上,那番模样就是个小姑娘害怕的样子。 雷芃虽然对程玥姬这般的变化觉得有丝古怪,到底还是觉得姑娘家的心性软,胆子小,所以会有这样的变化他也觉得是在情理之中。之前没看到那样的惨状不觉得有什么,而刚刚看到了就知道害怕了。 想及此,他放软了声音说道:“程姑娘不用害怕,你已经用这帕子捂着嘴了,那瘟疫传不到你身上的,待会记得喝下一碗药便就好了。” 程玥姬身子抖的夸张,脑袋慌张的往身后看去一眼又猛地回过头来,嗓音里满是缠味,“我我我知道了,我待会回去会喝的。” “程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有旁的事情吓到了?”姑娘家的会怕他很理解,可一向大大咧咧地程姑娘吓成这副模样还真是叫人不解,而且那视线还一直不住的往身后看去,是看到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程玥姬惊恐的看向雷芃用力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看到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再问我了!快送我回去!” 雷芃疑惑更甚,随着程玥姬的视线往后方的黑暗处仔细看上一眼,却只看到一片的黑暗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他只好回身看着这个害怕到全身颤抖的女子道:“好,我送你回去。” 现在这种情况把她先送回去再说旁的事,若是有旁的事,他待会带人去查一查便就成了。 把程玥姬仔细的送回到院子里。看她颤抖好了许多才松下心思的退了出去,左右两边谨慎看了几眼就忙回去告诉鬼刹刚刚所发生的事情。 “你说她吓得浑身颤抖?”鬼刹哈哈大笑道:“本将军没看到那样的场面实在是可惜啊。” “将军我说这话可不是让你笑的。”雷芃着急道:“那般情况是不是程姑娘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还能看到什么别的奇怪的东西?你的脑子难不成这些年都没长大?”嫌弃的瞪了雷芃一眼,鬼刹道:“你先下去想想,待会有事本将军在叫你。” 雷芃站在原地,双眼盯着他就是没有退下去的想法。 鬼刹扶额,“你看着本将军做什么,叫你下去是听不懂还是怎么的?” “将军让末将去保护程姑娘她们把,三个女子待在一起实在是太危险了一些,将军之前也说这样的瘟疫来的诡异,可能就是某些人进入的缘故,末将实在是不放心。”雷芃小心翼翼地吐话道。 “你这叫什么话?”鬼刹冷着视线睨向他,“什么叫三个姑娘?那里是三个姑娘吗?明明是两个姑娘一个大男人!有大男人在你还在这瞎担心什么?本将军看你是把心都落在姑娘那里了。” 程玥姬与他很不对付,但不否认那两个女子长的都算是可以的,所以这属下有了什么心思的也实在是可以理解。 雷芃听到这话却是惊慌的跪了下去解释道:“末将没有,末将真的只是担心而已,就算还有一个男人在那里,可将军也知道那个男人是个怎么模样的,末将实在是放不下心。” 那个男人长的秀里秀气的,一看就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怎么保护两个姑娘家的? 鬼刹眸光更冷一些,如一把把的利剑扫向跪在地上之人,“那你怎么就放得下军中的兄弟?出去给本将军耍三遍军棍再说三遍我错了,不然今夜就都不要睡觉。” “可是将军——” “出去!”鬼刹喝道。 这好像是真的生气了。雷芃咽下口水,“是。” 不久,外面便就传来一道道的:“我错了。”以及棍棒之声。 程玥姬坐在厨房的桌上,林若婷已经将雷芃拿来的预防药给熬了起来,正倒出三碗,再一人一碗的分过去。 云竹闻着那苦涩的味道蹙眉,“这确定能喝的?” “能的。”林若婷睁着一双大眼睛,为了验证自己的话还低头对着碗喝了一口,一张脸瞬间皱了起来,却还在强撑着说:“可以喝的,你看我喝了都没事,一点也不苦。” “看你这个样子我都喝不下去了。”程玥姬把药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林若婷那个典型的喝了超苦汤水的模样可是一点也不能欺骗人的。 云竹很是赞成的把苦药也推到桌子中间道:“我觉得我身子蛮好应该沾不上这所谓的瘟疫,我也不喝了。” 所以到了最后就只有林若婷一人把这哭了唧的汤药给全部喝了下去,程玥姬与云竹很是统一的举起了大拇指赞道:“厉害。” 林若婷摊手撇嘴表示小菜一碟,然后收拾好药碗后三人便就回房去睡了。 夜间总是最安静的时候特别是冬日的夜晚显得越发安静,连着一小点的声音都听得异常清楚。 小院的厨房处忽有‘砰咚’的声音换来,随即“啊!”惨叫一声就噤了声儿。 厨房烛光被人悠闲点亮。 云竹听到声音便也点了烛台从房间中走出来,看了眼厨房中一脸傲然的程玥姬扬了眼眉,旋即朝她走过去。 “你倒是个机灵的。”云竹凑近她说道。 程玥姬接受这个赞美,把脚从身前人的身上提起来,笑道:“我若是不聪慧些,你们二人可如此是好?” 云竹挑眉,看向地上的人问道:“他是谁?” “不知道。”老实的耸肩摊手,程玥姬道:“我不认识他,我只知道他今晚会来找我,仅此而已。” 她说着侧了脑袋看向昏黄烛光中的俊秀男子,“不知云竹可能帮我搭把手?” 云竹讶然,把烛台放在一边,挽了挽袖子,“自是可以。” 第二百八十九章抓到黑衣 很快,来人被程玥姬以及云竹结实地绑在了柱子上,在柱子边上还专门挂了一盏灯烛照来人的脸,烛光清晰却也是带着微微的热意,特别是这样近的距离更是能够烫的来人脸面不舒服。 程玥姬手中拿着厨房里的柴火棍棍坐在桌子上,双脚则踩在凳子上,衣服吊儿郎当模样。云竹就坐在她的身旁,手中还添了一碗冷了的茶水,瞥着面前柱子已然要醒过来的人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会来此?” “当然是——” “可别说你是猜的,那样的谎言若婷会信,我可不信。”云竹打断她的话语喝了一口茶。 程玥姬自给自足的倒了茶水,微笑道:“全城上下几乎所有的百姓都中了毒,而且军中也有不少人遭了秧,我们既然是平凡的人又怎么可能不中毒呢?这么奇异的事被人知晓可不是件好事。” 云竹对其中某句话有些不解,遂发问:“中毒是什么意思?不是说的瘟疫?” “我们不是就已经奇怪为什么没有活干了吗?刚刚跟着副将军出去看了一遭我就大抵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了,瘟疫不是那样容易就能产生的,流民死人才会产生瘟疫,而我们不过是刚刚进了这城居然就产生了瘟疫,还把最主要苗头放到了将军的身上这就不能不叫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的了。” 最主要的是她的猜测在她出去的时候被证实了。 在那处架子时,她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视线在她的身上游走,所以她才假装害怕的要走,回去的路上那股视线也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她故意摔倒就是为了减少那些人的警惕性,没想到是那些人的警惕性居然这样低,只派了一个人也敢来找她的麻烦,真是胆子大得很。 悠哉地甩了甩手中的小棍子两下程玥姬笑道:“我与副将军出去也不过是为了验证下我的想法而已,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那些病人的模样并不是病症而是毒症,我那样大摇大摆的出门肯定被暗地里的人看到了,既然我们能被雷芃保护着那自然说明我们对于将军而言是很不一般的人,那些人想要对付鬼刹,自然也要把我们算计在内。” 这就算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如果没有雷芃陪着她出去还那般关心她又注意分寸的话外头的人会以为她是雷芃相好的,但是注意分寸又被这般关心恭敬对待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没错,那些人一定把她认做是鬼刹最为重要的人,既然是鬼刹重要的人自然就要多去了解一下。 然而,与上面的思绪一致,那些人只派来了一个人来,未免也太不把鬼刹放在眼里了! 程玥姬打了一个呵欠,又喝了一口冷茶继续猜测道:“下毒之人恐怕是一个团伙还是个别国的团伙,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下毒的人这全城的百姓便就有救了。” 只要拿了解药,一切便就不再话下了。 “你,还可以啊。”云竹举起两个大拇指赞赏道。然后看了眼绑在柱子上的人问道:“那这个人该怎么办?” “抓都抓了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审问起来。”把茶碗放在身后,棍子在手中心磨了磨就从凳子站起身子,跳下凳子后对着被绑之人的身子就是把棍子奋力甩过去。 黑衣人本就快清醒了,被这一打瞬间疼醒了过来。稍有游离的目光在看到程玥姬和云竹时惊了惊,随后大言不惭道:“你们赶快把我放了,不然等我们的人找到这里来一定叫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好过!” “你们是谁?”程玥姬仿若未闻般的问起了别的问题,一边拿着小棍子搓搓他的胸口。 黑衣人哼道:“你以为我会说吗?” “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反正知道不是瘟疫就成,我自是随意问问你而已,不是真要知道答案。”程玥姬点头无所谓道。 “你以为不是瘟疫你们就有法子了——”黑衣人愤恨地瞪向程玥姬。 程玥姬拿着棍子塞到了黑衣人的嘴巴里堵去他的话,见他双眼怒睁的模样灿烂笑道:“不是瘟疫那自然就有法子,凡事毒药就必定有解药,既是有解药,我怕什么呢。” “你嘛……”堵住他嘴巴的棍子未动,她侧头想了想,随后缓缓盯向他的那很是狼狈的脸蛋,“想来你应该是崇岩国那边的人?来这里是为了下毒害我们的将士,然后一举进攻。” 崇岩离得北耀这边境最是接近,往常嘛就是派一小队的兵来试探试探,如今掐着鬼将军带兵进城的点就叫人放毒这样的事也是很像他们能做得出来的事。 虽说她往常并不是很喜欢研究这样的事,但是前几日在军中生活不小心就听到了这么两句话,于是就这般的猜测了,再加之那人瞪圆的眼睛就叫她更加肯定自己的话语了。 看着黑衣人口角边滑出的涎水程玥姬忙恶心的抽出棍子扔到一处搓了搓手臂道:“我可以放你回去,但是你得给我们带来解药。” “呵呵。”黑衣人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动着嘴巴缓了缓疼痛。 “呵呵?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蛊虫,要是不给我带解药回来,那蛊虫就会在两日后爬上你的心窝肆无忌惮的攀咬。”程玥姬一个快步靠近黑衣人的身子,一边抬手在他身上滑着,就好像真有什么虫子在他身上爬行一般。 黑衣人闭眼吼道:“我生为崇岩人,死为崇岩鬼,我是不会背叛崇岩的!别说是什么蛊虫就算是有毒蛇那又如何!” “口气不。”淡然的话语被某个声响给逼了回去。 “哐!”院门被人很不客气地踹开,然后那个许久未见的鬼刹帅气走了进来,看着程玥姬难得微笑道:“倒是小瞧你了。”一边的云竹看到鬼刹进来的刹那没忍住颤了手,听到那话又小心的看了程玥姬一眼。 “将军来的倒是巧。”程玥姬面上不见有何惊讶好似早就知道这样的情景一般,视线悠悠地往雷芃脸上转了一圈就收了回来。 而这样大的声音自然是将一边正在睡觉的人给毫不客气的吵醒了。 第二百九十章王上特令 这样大的声音自然是将一边卧房中正在睡觉的人给毫不客气的吵醒了。 然而很快又重新睡了下去,已经来到林若婷身旁的雷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你要是醒了,我立马就会被将军打死了。”刚刚那三套军棍练的他手臂酸疼。 程玥姬不动声色的从卧房处收回视线看向鬼刹,话音微冷道:“将军来此,所为何事?” “来此,自是有事。”鬼刹抬脚朝程玥姬走进。 身上带着专属的戾气,迎着背后的那黑夜墨色和晚风显得越发诡异起来。 程玥姬伸手拦着,不悦道:“这是我抓到的人,你说了算?” “自然是的。”鬼刹向程玥姬走近一步,此时二人距离近无可近,他微低头在她耳边道:“今夜,多谢你了。” 从这个不可一世的人口中听到谢这一个字是多么难得的事,所以程玥姬大方的就不计较了,满意的弯起嘴角收好手臂不再管他。 一旁云竹看到此种情况却是眼眸微眯。 “区区崇岩看着本将军仁慈的份上居然敢做这档子伤天害理的事自然是不能容忍。”鬼刹越过程玥姬的身子瞥了云竹一眼,冷声道:“杀了。” “可是……”程玥姬不赞成的出声:“难道不先去拿到解药吗?” “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鬼刹高大的身影轻易的遮了她身前所有的光线,灰暗的面容上不带一丝表情,“所谓的藏人地点早就在这个人出现的刹那被我们给找到了,至于解药,现在应该已经发给众人了。” “你……”黑衣人听到此话震惊的看向鬼刹,“你居然知道了?!” “是啊,所以留着你做什么,一起和他们下地狱做个鬼!”卧房中出来的雷芃掏出身边长剑就立刻对着黑衣人砍了下去,可程玥姬却突然抽出鬼刹的佩剑上前抵挡,皱眉道:“这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怎可随意了解!” “留着又要做什么?!他害了那般多人的性命,留着就是祸害!”雷芃说着就继续提着长刀砍了下去,程玥姬自是继续拿剑阻拦。几番打斗中那黑衣人的绳索竟是意外的被砍了一半。 “别跑!”程玥姬看着那松了的绳索忙喝道。 黑衣人哪里还能管的住这个,眼睛都不敢四处观望就起身跃了出去,既是控制不住他,他如何能留下来? 鬼刹在一边就平淡的看着事情的发展,在那人消失两秒之后才将视线从一旁额上有汗的云竹身上收回来,雷芃早已经跟着黑衣人跃了出去。 脚步轻抬着走近程玥姬,鬼刹眸光深深,“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能配合的上我。” 刚刚的那出戏缺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缺了程玥姬,她若是没领悟到而不与雷芃相打故意砍断绳索的话只怕现在不能跟的上,可是这个人是怎么会知道他想法的? “将军才智非一般人能比,我也不过是觉得将军话太多了些所以才感觉出来而已。”程玥姬将佩剑扔回到他的手上,舔着唇瓣道:“将军日后要是想与我演戏可要先说出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每次都有今日这般聪慧。” 要不是鬼刹的出场太过惊人和话说的太多她也不会想得到这后面的东西,特别是最后的一段话简直是不能再明显了。 如果说真的去黑衣人那处抓到了人,那他干嘛还要来这里一趟专门说这样的话?那不是神经病嘛? “哼。”鬼刹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就继续高冷地退了出去。 程玥姬无所谓耸肩,反正她也不是很喜欢和这个鬼刹说什么屁话,找云竹说说话是实在是:“云……” 好,云竹也跟着鬼刹跑了出去,现在这小宅院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看了眼空中扫开乌云的明月笑着自我夸赞道:“我真的聪明。” 说完没半会儿又耷拉下脑袋。 就算是聪明又如何,这个陌生的地方终归不是她所熟悉的,以前的她什么都无所谓,可那时候和现在是不一样的,那样的时候终归还有一个在京中的家,而现在,万圣改朝换代了,程彬蔚也不知道在哪了,她能怎样呢? 不对,如果说改朝换代了,那、那些人他会怎么处置?听到的消息都不一定是真的,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还是要自己去看看才能放心。 对,她要回去,要万圣去。 笃定这门心思,程玥姬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随意收拾了一些东西,她准备趁着夜色从这里跑了出去,然后一路往万圣赶去,争取再在最短的时间里回到万圣去。 可是刚刚才跑到门口,鬼刹就转身看向她,眉头压下,疑问道:“你这想要去哪儿?” 云竹在一边竟是已经落了泪,看到她出来的时候惊了惊忙抬手擦泪,随即走向她,也疑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那个……你们怎么还没走?”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再小心翼翼的抓了抓自己身上的包袱藏在身后。她本是以为这两人不在这的啊,为什么要在这小宅院的门口说话啊。 说情话应该去远点的啊! “宫中王上前些日子来了旨意。叫本将军务必要将一个女子送回到都城去。”鬼刹缓缓抬脚走向程玥姬,直到看到她眸中惊讶和抗拒才微微一笑道:“明日送你回都城,你可别乱跑。” 那微笑就好像是魔鬼的笑容,简直是可怕到底了。 “你你你认错人了!”程玥姬大喊一声就要跑路,然而身后衣领被抓她根本就跑不了。 鬼刹道:“无论本将军是不是认错人了,你都是本将军要带回到都城的一个人。” 就这样,程玥姬很轻易的被抓了回去。 这次与前几次可都是不同的,之前的她没有什么身份想如何便就如何,然而今夜之后她可就是有身份的人了,至少还是个王上点名要送回去的人,这种身份待遇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拥有的。 然而程玥姬表示:并不想这种特殊待遇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战争来临 这一晚的后半夜雷芃准确的跟着去到了黑衣人的老窝,顺道把老窝给推翻了,虽然是让主犯给跑了,所幸解药还是安然的拿了回来,所以并未有造成多大的难题。 第二日,这所谓的将军带来的瘟疫就因为解药的缘故而快速的降了下去,伤员的情况已可观的速度回升。即使没有人专门地说这是鬼将军的功劳可城中百姓还是很懂事的说了一句:“将军真是我国的神将啊!” 事态已然大好,程玥自是就不能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林若婷拉着她的身子抽抽噎噎道:“姐姐,你当真要走吗?” 程玥姬无奈耸肩,面上还布着些微的痛苦,“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可是这是没有法子的事,若是不走,将军定是会说我坏话了。”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倒是一直不知你的身后竟是藏了那样大的人物。”云竹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略带嘲讽说道,清润双眸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程玥姬。 “大人物?你说的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将手中的包袱放在一侧,程玥姬双手环胸地看着云竹,挑眉道:“莫不是因为将军对我多说了两句话你今日就要对我冷嘲热讽?” “谁冷嘲热讽了!”云竹的情绪激动的很迅速,猛地从一旁站起身子提高嗓音道。 程玥姬移着视线与林若婷来了个相碰,慢悠悠地由上到下仔细看了云竹一眼道:“你的情绪似乎是过激了一些,我并未讲什么难听的话的话语呢。” “讲不过你!”云竹哼声退去。 “他好似都讲不过姐姐。”林若婷在一边偷笑着说道。 每次讲话云竹看起来是讲的很简短有力,然而只要程玥姬多讲几句话,那个人必定就会愤而离开。 “是他的性子太差。”程玥姬撇撇嘴道。 硬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程玥姬才背着包袱恋恋不舍地抱了抱林若婷的身子,柔声道:“我这便就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等我等到王上的允许之后我就来这里等你。” 在听到这句话后,林若婷眼角就滑出两行清泪,哭音道:“姐姐一定不能忘记了。” 又是一番的临别赠言,一盏茶的时间程玥姬才走至院门口的方位,深吸一口气打开院门。 迎面却看到满头大汗的雷芃抱着一堆东西跑过来。 “副将军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好的让我坐马车吗?马车呢?”程玥姬看着雷芃在自己面前努力喘着气的模样不咸不淡地问道。 “现在、现在不是走的时候。”雷芃缓了好久的气息才堪堪讲出话来,直起身子时把手中的东西交到程玥姬的手中道:“这是将军说要给你的衣裙,本来是打算今日姑娘走的时候穿的,但现在看来是走不得了。” 连续说了两个走不了。程玥姬蓦地有些紧张起来,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雷芃直起身子,额间汗液滑至地面,“崇岩在今早时候已举兵犯境,对方来势汹汹将军不敢冒险将姑娘送出去,说叫姑娘在城中多待几日。” 什么?崇岩犯境?程玥姬震惊的还想多问些什么,可此时显然军情紧急,雷芃在说完那些话后就匆忙的转身跑了回去。 程玥姬僵在院门,身子僵硬动不得分毫。 直到林若婷担忧上前她才动了动身子回到院中去。 战争的号角很快就吹响了,未时时分外头传来陌生又久违的惨烈声响。 蔚蓝的天空好像都随之变得颜色深沉。 “姐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林若婷高兴与程玥姬的不走,欢乐去厨房煮饭时却听得那可怕声响便就走出来疑问道。 程玥姬淡淡摇头,问她:“可是煮好了?” 林若婷立马笑的灿烂,“快好了,姐姐在等一些时候便就可以吃了。” 比起刚刚见面的时候,心在的林若婷显然是可爱许多了,或许是说回归了本性,很少时候会自艾自乂,也很少时候会痛恨人生,那么现在外面的事,她能不知道的话是最好的。 一个时辰后,程玥姬终是没忍住的编了个谎话就走出了院子跑到城墙那边去。 院子的周边还是一片的白日,可快要来到城墙边缘时她才知道自己刚刚所听到的、看到的不过是十分之一而已,这个地方,比炼狱还要来的可怕,鼻尖满是火药味以及混合血液的腥味,目之所及也尽是燃烧过的布匹和房屋,一片的焦黑以及一个个被运送下来的尸体。 如此场面,她见得心肝胆颤。 “程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从府宅中得了令的雷芃看到程玥姬站在道路中间就大声问道,可来不及听回答脚步又往城墙上跑去。 傍晚时候,城外的崇岩军队才退了下去,城内如城外一般堆满了尸体,程玥姬站在那里就一直未有移动过,在她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可没有一个人有时间抽出来管她。 她的周身都不是干净的地方了,鼻尖处闻惯的血腥之味居然还能让她觉得恶心。 北耀与崇岩匆匆应付的这场战斗显然是失败了。 雷芃在战后走到她的身边,他的模样也不好,面上被烟灰抹黑一片,头上的盔冒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甚至都来不及把自己手上的鲜血擦干净,只是努力平下嗓音道:“时间已晚,姑娘该回去了。” 嗓音已不复早间时候那般的青翠爽朗,而是喑哑至极。 程玥姬恍恍点头,没有拒绝雷芃送她回去。 雷芃和她说他们会输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前些日子也有好多士兵中了毒,这刚刚解毒不久就迎来这样的战役自是难以抵抗,身子本就有些没能恢复好,突然面临这般的事件自是不好地狱。 这原本干净的城中现在就剩下了一地的狼藉,城中百姓几乎都躲在自己的家里不敢探出头来,各个都在家中祈祷着战争快点结束,祈祷着将军快点胜利。 这般紧张的氛围与她们初来的时候有莫大的区别。 至少,让她到现在为止都有些恍然回不过神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我要出去 紧张又叫人害怕的氛围始终让人心情松不开来,而且接连两天崇岩国的绝对都肆无忌惮的在城门口骚扰,本就未有休息好的将士们更是被这样的骚扰弄得不堪重负。 每日从城门上抬下来的尸体很快就将一片山坡处盖得满满。 血腥味在城中不断的飘散着,就连空中都是一片的血红颜色在,在这样的环境中几乎不可能还好好地吃饭睡觉,满心满眼必然都是这紧张的两军对垒,都在想着未来该如何是好。 程玥姬从一开始就是担忧满满,离不离开对于现在而言显得一点也不重要,心在最为紧要的自然是面前的困境,如何将崇岩军队狠狠打回去才是一件最正经的事。 这几日她也几乎是和鬼刹一般的食不下咽,看着面前的菜肴根本就提不起半分的兴趣,林若婷担忧她的身子,小心夹了一筷子青菜在她的碗里劝道:“姐姐先随便吃一些,可别再担心外面的事了,自己的身子才是最紧要的。” 在程玥姬去而又回的时候她异常兴奋,兴奋于自己又能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可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后那兴奋就落了下去,但心情终归是没有外面那一帮人般的紧张担忧。 她在意的,一直只有身边这个对自己很好的姐姐。 “谢谢若婷,我没事。”程玥姬对她闻言一句,眸中光线却明显的不在这处,而是瞟向了旁处。 云竹掀着眸子扫了程玥姬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的又沉下了视线。外面如何,与他何干? 只是在吃了一口饭之后程玥姬却是再也坐不住的起身跑了出去。 “姐姐你去哪里!”林若婷慌声大叫,追出去时程玥姬的身影已瞧不见分毫。 对于程玥姬的不一般身份军队中几乎是人人知晓,所以在看到程玥姬跑来的时候没有人专门的去阻拦过,除了在将军的议事厅前。 士兵气势凛凛道:“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程玥姬焦急的要冲进去,“我有急事要找你们将军快放我进去!” “将军有令,无宣进者——” 来软的不行程玥姬只能来硬的,一圈打在士兵脸上随后一脚踹开面前的议事厅门。 议事厅内里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阵型以及外面的地势和崇岩军的方向,周边围着一群比鬼刹级位低的将军,看到程玥姬进来时双眼都是震惊的盯着她,就差把问话给问了出来。 但由于自身是将军的缘故以及这几日的连日劳累已让他们没有旁的心思再去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况且来这里的这个人是将军所熟识的他们就更加不敢多言,只能等着她的先开口。 程玥姬的肆无忌惮来自于鬼刹前些时日所说的王上要接她回去,既是接她回去那这身份自然就不是平凡人所能沾惹的,不能的话她自然就要放肆的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 面上的神色毫无畏惧,反而还隐带着几分的焦灼与激动。 鬼刹身上的气息比前些时日来的更加可怕,身上的盔甲似乎是好久未有脱下来过上面沾满了鲜血,而且血迹已经开始发黑。身上的肃杀之气刹那间直接就扑面而来,很是叫人心内恐惧。 他盯着一脸认真地程玥姬冷声喝道:“你来干什么!退下去!” “我有话要和你说!”程玥姬并不害怕地几步走到房内,甚是还迎上那道如狼一般的狠辣视线。 转了眸子扫了一圈周边盯着她看的将军们道;“请诸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与鬼将军谈话,一炷香后请你们再进来。”她说着迈到门边处去开了门,恭敬道:“麻烦了。” “你知不知道你是谁,知不知道本将军是谁!所做的决定本将军允许了吗?!”鬼刹气急败坏的吼道,如今这种情况已是紧急万分,一丁点的时间都是要命的,可这个人怎敢在这样的时候还当做是儿戏! 程玥姬当做没听到那可怕的吼声看向雷芃请求道:“麻烦副将将他们带出去休息一下,我有话要与你们鬼将军说。” 雷芃其实一直都是比较信任程玥姬的,而且此次这战役来的太过突然了一些,或许是需要一些旁的法子,而这旁的法子他也足够相信程玥姬能够想的出来。于是他对鬼刹行了一个礼,再对各位将军道:“大家跟我出来。” “雷芃你竟然敢!”门很快就被程玥姬给重新关上隔绝了未有传出的话语。 程玥姬毫不畏惧的走到鬼刹的身前,认真与他说道:“我今日来这里是为了帮忙的,不是为了捣乱的。”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去追究只怕也是于是无果,而且他们已经连续的商讨了好几个时辰了,适当的休息或许也是可行的,这个人既然要与他说一些东西,那便就说。 不过就别奢望他的表情是好的。鬼刹不屑的看她一眼,随即转身靠在桌边,努力松了心底的情绪扬唇问道:“你能帮什么忙?小小身子的模样能做的了什么事?出去也不过是人家一剑的事。” “城中百姓中的毒刚刚拿到解药崇岩军便就来了,这一切绝对不是一件突然发生的事,而且……”而且那样的毒还是在他们进城的时候下的,这一切都足以说明有人把他们这里的事告诉了外面的崇岩军。 “你是想说我们这里有奸细?”鬼刹瞥了程玥姬一眼,哼声道:“你以为本将军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吗?” “将军只怕不是想到了这个可能而是确认了这样的可能。”肯定的回答出鬼刹的问题,程玥姬走到鬼刹的身前,抬手压着一边的高案台,稍一用力整个人就坐了上去。 低头看着鬼刹严重一闪而过的惊讶,她皱眉道:“如你所见,我是会一些东西的,虽是花拳绣腿但是总比普通人来的强。。” “所以,我要打入敌人的内部。”程玥姬盯着鬼刹的眼睛淡然无波的说出自己心里所想法子,“他们来势汹汹,而我们的士兵显然精力不济,这种情况只能摸进敌方的营中,而你们,显然都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 她身子小,又灵巧,大部分人都把她当做是火头军或者只是一个百姓,就算有人怀疑她和鬼刹的关系进了点也不会想到别的东西去,再者,对方的人就更不可能想得到了。让她打入地方内部是最好的方法,就算被抓了对方也不会猜到鬼刹的身上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我要混入 “不行。”鬼刹一口拒绝,怒向程玥姬厉声道:“本将军打战何时需要你一个女子做这样的事!你这是在羞辱本将军!” 他此生,从未受到过这般的屈辱!就算外敌强力入侵如何?就算士兵身子受难又如何?只要他还站着就没有要女子出去潜入敌营的道理! “将军应该知道此时军中的情况,现在不是你受不受辱的时候!”程玥姬也来了激愤的情绪,嗓门不由深沉起来,“若是在这样进行两天只怕这军中的人都会不行了,到时候城破人灭,满地尸骨鲜血,你又要如何与王上交代?与那些将士们的亲人交代!” 鬼刹眸间未闪,他如何没想到过此种情况,在崇岩军队出现的刹那他就想到过这样的场面,只是他们作为军人早就注定生为国家,死为国家,如今不过是对抗外敌就要接受小女子的危险请求,那他们…… “将军是个真正的男人,北耀国的军队也都是男人中的男人,只是此时你应当知道不是呈男子英勇的时候,现在需要的是胜利不是吗?每日那般多的兄弟流走……军心溃散,你应当比我懂。”想起那些画面,她的心中也不好受。 只是现在需要的不是自己心里的不好受,而是进发进发,努力的去进发,唯一的进发便就是她出去,也只有这个。 “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行?”鬼刹心思动摇,却又固执地眯着双眼盯着她问道,似乎只要她有一丝的迟疑和害怕就拒绝这样的荒谬提议。 可是程玥姬做的很好,不过是扯着唇角微微一笑道:“我凭什么,凭我是个女子,而将军是个男子。” “男人都是一样的,这久日行军的,总归是有些东西需要解决,虽说我并不是那般的窈窕美人,但总归还是个女子,就算被抓住也不至于死一场不是吗?”程玥姬勾起嘴角蓦地带了些玩味,“而且我听说那边的将军,最爱女人。” 听到这话鬼刹却是更加猛烈的拒绝:“不行!” “现下可不是在问你的意见了,将军。”程玥姬从案台上跳下,果断道:“我待会准备准备就会立即出发,你则是命几个人护好假装的我去往王城。”她转身看着他,嘱咐道:“切记,别让人发现那不是我。” 鬼刹身边有一个女子大抵不只是这边的人,连着外边的人都知道,所以只要知道她被送走了那就不会有人想到她会去做那样危险的事。 “你——” “有缘再见了,将军。”帅气的对鬼刹摆手,一边开了房门潇洒的走出去。 看到一旁担忧的雷芃时程玥姬对他甜甜的笑道:“将军已经准备送我回王城了,还请副将军快去准备准备,我在将军准备的房间里等你。” 雷芃诧异,“姑娘现在要走?” “对呀,就是现在,我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就像是个单纯女人家的模样,程玥姬不耐的看了眼周边模样道:“我还是回去,王上恐怕已经很想我了呢。” 自然,这句话是拿来迷惑的,至于王上想不想她她是不会知道的。 在鬼刹准备的房间坐了一会儿就看到鬼刹带着一个女子从窗口处跃了进来,对她严声道:“你给本将军小心些。” 程玥姬嘿嘿道:“放心放心,不会有事的。” 看了那个姑娘一眼,问道:“她是谁啊?” 鬼刹冷哼一声:“不管你的事。” 听此,程玥姬只好伤心的摊手:“真是可怜呐,帮你的忙还居然对我这般态度。” 鬼刹道:“你可以选择拒绝,” 程玥姬立即拉起笑容,“这些时日困得我太无聊了,我想要出去好好玩玩呢,将军可不要挡我玩的去路。” 两人对话间那女子已经主动的走到一旁换了衣裳坐在床边,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一句话,连着目光都没有动过。 程玥姬好奇的收回目光,却没有再去发问。 “你若是能回的来,我便将她是谁告诉你。”鬼刹忽然对她如此道。 心底有些惊讶,程玥姬看着他发笑道:“将军如此话语倒是叫我惊讶了。” 鬼刹垂眸沉了会儿时间,随后靠近她。 高大的身子猛然间凑近她的身前,面前光线被挡的一丝不剩,而这个满身血腥气的人还觉得不够般的晚霞腰身,控制住她的身体,在她耳边道:“只要能坚持两个时辰便就够了。” 两个时辰?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是能着起火来,这会让我好做许多。”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打算来个里外配合? 程玥姬心中多了一丝疑团,可显然鬼刹不是个喜欢解答的人,说完这些话便就熟门熟路的退了回去,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子也小心的隐着身形从窗口处跃了出去。 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嫌疑,既然是有奸细的话那她所有的事都不能被人知道,就连她那个小院子里的人都不能知道,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此举是太过大胆了一些,可这些都是没法子不是,总不是叫她站在那里看着成堆的尸体往下送? 虽然不是北耀国的人,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也是在北耀国的境内,能帮的还是要帮上一些才是,或许这就是她所谓的善良。 想到这里,程玥姬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很自恋的人,无奈低声笑笑后加快了脚上的步子。 随手在地上抹了一把泥就直接往脸上涂去。 自从她在这军营里之后几乎每天都是穿着军装,饶是今日鬼刹之前一件女子的衣裙下来她还是选择穿了一件从外边偷回来的男装,虽说这做法并不好,但很有益于她现在的行动。 快速的移动到城墙的另一边,确定四周无人后跃上城墙,趁着夜色迅速的来到了城外的树林里。 她掌握的最好的一项技艺,便就是轻功。 比起苏简那些人而言可能不值一提,但是相较于与她同等级的话还是稍胜一筹的。 城外百里远处便就是一片的青翠山林足够她的藏身,地理环境很适用于刺客隐藏身子,不然架把刀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愿意去做这么冒险的事的,做这种事情之前她自然是要率先了解过这外面的情况如何。 换句话说,要不是她这小轻功学的还算可以她也不敢出门,毕竟,性命大于一切不是?她还想好好地活着过接下来的每一天呢。 第二百九十四章怎么可能 城外百里远的树林间,一个纤瘦的身影正在细致而小心的跳来跳去,手上以及脚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放大,等着看到面前有两个巡逻的士兵后才小心的停上了跳跃的举动。 此处已经是完全的进入了崇岩军队的军营之处。 “这几日这战真是这么多年打的最畅快的一次了。”两个士兵忽然走到她的树下就没再移动,口中兴奋激动地说道。 “可不就是,之前咱们根本没动手就被打了回来,今天,哈哈哈,看着他们的尸体一个个倒下去心里可真是畅快!”说话间夸奖裤子已是褪了一点,然后毫无顾忌的放起水来。 “噗呲噗呲”的水声听得程玥姬一阵面红耳赤,在尿味扑上来时就已经率先屏住了呼吸。 “哇,真舒服。”士兵享受道。 “哈哈,你这小东西!”另一个士兵动作娴熟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原先的士兵不满了,啐道:“小什么小,你吃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啊!我听到了什么!程玥姬险些没憋住的尖叫出声,到底还是碍于现在的场合忍住了。 她之前听过男风,可是没这么近距离的听过啊,还是说这这般言语。 “是是是,是我错了……你说,要不要来一次?”士兵乙一把抱住士兵甲的腰,话语放荡毫无顾忌。 程玥姬抬头望天,心道:不要不要不要啊,你们是男人要点面子的呀! “哎呀,你轻点……”然后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发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直到最后一声长叹的满足两人才拉上裤子退回去。 躲在树上的程玥姬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双眼茫然望天,此时的她有些想死,死的痛痛快快的那样死,为什么她要这么倒霉的听这些东西? 自怨自艾半会时间才收回神来继续自己的使命来。 即使满面通红却还是强忍着心头的难受小心的跃到了前方的树上。 这里好像已经快要靠近崇岩军的军营之处了,随着脚步发快的靠近那火光就越是明亮起来,将士的庆贺声也就越发大声,用震耳欲聋形容是夸张了些,但也差不了多少。 “第一次知道打战是这么爽的事啊,哈哈哈,看那群北耀的狗尸体一个个的倒下真是血液都要沸腾了!” “尸体算的了什么,待过几日,我们杀进去,女的自是要拿来暖床、男的做狗,把他们一个个都踩在脚底下叫我们大爷!那样的日子才是最爽的!” “你这想法好,北耀国的女人我早就想要了,要不是因为近不了身,我让她们日子不好过了!” 耳边的污言秽语一声大过一声,程玥姬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恨意也一层漫过一层,如果之前只是因为身处北耀而做出的决定,那么现在就是想要彻底铲除崇岩这个国家! 士兵如此想法,何况那当将军的人,无外乎那个国家都是如此的鼠狼之辈! 程玥姬看着一旁又有小兵去解手敛了视线,随后收好身上的气息朝那小兵快速跟去。 士兵们学的是蛮力的击杀,而她学的是柔软的轻功和武学,虽说对抗苏简是不可能的,但击倒这个急着要解手还喝的有些微醺毫无防备的人简直是不在话下。 扒下士兵身上的盔甲,再把脑袋破了的士兵朝一边的山坡上推下去,仔细换上士兵身上的装备转身朝刚刚那一群人走去,轻易的混入崇岩国的军营。 这崇岩国的人果然是心大的很,城池都还未打下就开始在那吹嘘打了胜战之后的种种作为,程玥姬低头穿过这一群说大话的人就要往一边的帐子里走去。 “你要去哪儿?”肩上忽然一紧,随后有人搭上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是不是刚刚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是刚刚那个士兵!难怪她总觉得那个有点眼熟原来是碰上两个相好的了! “啊哈哈哈,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腻歪,整日的混在一起做什么!”这个声音是领头的话最多的那个人。 在她身边的人笑言几句就拉着程玥姬的手往之前的林子里走去。 “你——” 程玥姬速度的给了这个男人一拳,然后把他也往山坡下推去。 这次她没敢再大大咧咧地走进去,而是很小心的隐着自己的身形跟在巡逻士兵的身后巡逻着,估摸着在心底计算了一下人数,再看着这边人的士气高涨心底觉得有些不妙。 这边是人高马大又身体健康的人自然能力是高强的,然而城池那边的人因为刚刚解毒的缘故身上症状还未解了多少,再加之第一天人数就大减信心自然是缩减的,她若是没有个好对策的话,只怕很是不妥当。 擒贼先擒王,或许,她该往那个将军多耗些时间。 虽然身上带了些有用的东西,而且鬼刹也说弄些大动静便就可以了,那是不是说明待会会有转机呢?程玥姬一边想着手中的动作也是不断。 边关的夜比任何地方都要来的冷上一些,夜里的寒风四处肆虐,吹的营帐前的军旗不住猎猎作响,可这里,守着数不清的士兵,那样的身躯就好似一座座牢固的山,风吹不动,也吹不透。 虽然有些人坐在那里侃侃而谈,但大部分都认真的做着自己的事,或是巡逻,或是休息,或是在讨论军情。 程玥姬小心隐着身形,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摸到了主账的位置,而手上该做的事也在这个时候全都做好。 “你说什么!谁打来了!”营帐中一道惊诧的声音传来叫程玥姬的身形顿了顿。 随即另一个声音颤抖的响了起来,“万圣,程军打来了……” 万圣、程军,是程彬蔚!他竟然来了! 对于这个四个字眼程玥姬并不陌生,只要提到四个字任谁都能想的出来是谁,万圣国的程军,除了程彬蔚就不可能有别人了,但是程军怎么会来这里?之前鬼刹所说的契机,难道就是这个? “怎会如此?他难道不应该是在打戎荒那边的人吗,为何突然打到本将军这里来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程军来了 “戎荒、戎荒早就败了,据说、据说程军本来已经打算要领兵返朝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转了方向往我们这处而来,将军将军,现在要么是去攻打鬼将军,要么就等着被两军夹击,还请将军尽快下令!” 这样的时候如果攻打鬼将军赢了的话就有胜算,可若是输了,那自然是必输无疑的。程玥姬对于这样的结果已是想的清楚透彻,虽是不明白程军为何突然到这个地方来,但总归是好事情,至少,不会再让这崇岩军这般无礼了。 帐里将军道:“给本将军吹号角,即刻攻打!” 那便就是想要在程军到来之前先把北耀军给打下来!程玥姬一惊,在那禀报的副将跑出来时直接提了手中长枪刺了过去,长枪自是这军人手里该有的,长是长了些,好用也是实在的。 “噗。”副将受枪后来不及看对方一眼就立即倒地,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一派的死不瞑目看的人心里发寒,但这样的发寒绝对不包括程玥姬。 “什么人!”周围守着的士兵看到此种情况忙将手中的长刀长枪都对上了她,面上满是愤懑之色,大声喊道:“刺客!” 程玥姬见此情况身子往前一滚躲掉敌军的招式进了帐里,后方士兵要跟进时听得里头将军话语:“不用跟进!” “你……”胡须将军不是个聋子刚刚那道声音自然是听得清楚,只是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一个人。紧盯着程玥姬不久后大笑出声:“哈哈哈,好啊,那鬼东西居然是先派了人摸到了本将军的帐子里,还是个这么清秀的娃娃,真是好啊!” “本将军还以为那样的一个自以为是的人是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的,没想到也一样是个卑劣的人!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刺的耳膜一阵生疼,程玥姬提着长枪往前走了几步,厉声质问道:“你笑什么!”说话便就好好说话,一直这般大笑实在是听得浑身都不舒畅。 再加上面前这个将军长的满面胡须模样,一双眼睛里都是些暴虐,配着那笑声就更加让人不爽。 “本将军不过是小小的耍了一波手段而已,你以为你潜进来真是无人知晓?”那将军嘿嘿笑道,面上表情倏然变得自傲无比。 “什么?”程玥姬瞪着前方之人脸上微讶,却是不大见底。 那将军可怕的咧着嘴角道:“本将军很好奇是谁教你这样做的,你可知道——” “报!北耀国和万圣国的人已经杀进来了!”一道尖声从外头传入,胡须将军面上一惊,“你说什么!” “你以为刚刚那个副将说的是假话吗?”程玥姬呵呵一笑,:“你现在应该已经被包围了,我想,我刚刚留下的火种应该也已经烧起来了。” “着火了!”外面传来疾声。 所谓火种是鬼刹给她准备的一种神奇东西,表面微烫,放在粮草中一些时间就会自燃起来,此种东西虽是怪异却也不得不承认是个好东西。 程玥姬啊了一声,对他笑道:“着了。” “怎么可能!”胡须将军大叫一声就要跑出去叫人,他起初是怀疑帐子里进了人,所以之前和副将说叫他说些谎话来引诱在暗中的人出面,可没想到那居然不是谎话,而是真话!程军居然真的来了,而且外面居然真的出事了! 将军猛地就要出了这处帐子去外面主持大局,可那长枪在他走出一步时就激动地朝他刺进,在他快要喊出声的时候长枪霍的一个前进刺向他的脖子。 “怎么——”将军后退几步,脚步堪堪站稳后满面狐疑。 程玥姬嘲弄道:“怎么可能是嘛?要不要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你以为找些人在城中下了毒让那些人中中毒、弱弱身子就能让你得逞奸计是嘛?你以为自己聪明无敌,可却是忽略了我们的将军也是个人才英雄,而你不过是被我们将军踩在脚底下的废物罢了!”说着话的途中越发不屑起来。 胡须将军反手抓住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枪,额头青筋凸起,暴怒道:“你以为本将军真是个酒囊饭袋吗!?” 两手抓上长枪微一用力就断了两截,胡须将军一个前进钳住程玥姬的身子,把长枪尖抵在她的脖子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想杀我,有没有问过我学的是什么功?!” 帐子外漫天的火光映着那满面胡须的模样竟是显得无比恐怖。 “想要我死,那也要你们陪着我一起死!”账外的厮杀声,喊叫声比百鬼上街的声音还要叫人毛骨悚然,而身边的人的举动更是恐怖。 程玥姬紧紧抓着胡须将军抬起的手,脚下用力往后一踢身子在往下一弯就奋力地将人摔在了前头去,将军身子大个,用了这个动作后她缓了许久才堪堪稳住身子,而看向那人时又佯装轻声地模样道:“是嘛,那你尽管试试!” 因为刚刚的举动程玥姬脑袋上的帽子已掉了下来,此时映着火光的脸面仍是布满泥土,一时之间竟是分不清她是男是女。 “我要你死!”胡须将军从地上爬起来就继续往程玥姬的方向奔去。 守在帐外的士兵们没有得到将军的允许根本就不敢前进一步,而外面着起的大火显然又让他们分了好些心,心里自是觉得将军无人能敌,此时更加重要的也是前方着起的大火。 帐外,火光漫天,在短短的一些时间里就已经尸首遍地。 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里鬼刹就领着军队把这些刚刚还在欢乐的人杀了个痛快,另一边程彬蔚穿着一身红色盔甲手上提着长枪也杀了过来,看到鬼刹时定了定,随后甩手又砍了几个。 几个快步靠近主帐子外。 “啊!”是一道女子的惨烈声音。 听到此声两人动作立即加快,掀开帐子就看到将军捂着双眼在地上不住叫喊,手上鲜血不住溢出。 而另一个人,捂着脸,手中亦是鲜血不停。 “玥儿!”程彬蔚大叫一声急忙就跑了进去,一把抱住那捂住脸面不住低叫的人道:“玥儿玥儿你怎么了!” 鬼刹长刀一甩那不住嚎叫的人脑袋立时搬了家,然后也疾步走到那二人身前蹲下,可看着那手上不住溢出的血时他的眼角还是忍不住的颤了两颤。 在答应程玥姬让她出来时,他是知道程军赶来的前提,也知道她一向机警可以照顾好自己,可这样的情况让他慌了,所有的肯定和杀敌的痛快瞬间跑到了九霄云外,目光中剩下的只有那手间不住往外溢出的汩汩血迹。 第二百九十六章脸颊重伤 “我没事我没事我没事……”捂着捂脸的手不住的在颤抖着,连着嗓音都是颤抖无比,可程玥姬还是在努力地说出声音来,“你们别担心我,我没事,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被割了一个口子而已。” “玥儿让爹看看让爹看看。”程彬蔚抓着程玥姬的肩膀,厮杀过后的双眸也早已没了杀敌的猩红,此时剩下的就是对自己女儿的担忧与恐惧,双手与嗓音也与她一般的开始颤抖。 心中一片片闪过的除了心痛和慌乱无措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东西。在那场程玥姬找他谈话之后他与自己的女儿就好像是分开了两地,他想着她,她却好像并不想见他。 于是,他就不去烦自己的女儿,就把自己一门心思的放在军营上。 如今见得程玥姬如此情况,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伪装自己的坚强。 鬼刹站在二人身侧,耳边听到这程军的将首震惊不已,惊诧的双眸扫在二人的脸上,心里一片迷乱,这个人,原来是程将军的女儿?她居然是著名程将军的女儿! 在许久之前,程彬蔚也曾是领过百万大军的人,他的威名在每个人的耳边都有传过一边,只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的相见会是这样的场面,而且他的女儿竟然还在自己的身边待了这般长的时间。 程玥姬努力淡下心中愈发烦乱的思绪,努力忍下面颊上那越发疼痛的触感,“我没事,你不用、真的不用……” “我很好、我真的……很好!”她突然起身冲开程彬蔚的身子往帐外的方向跑去,因为右手要捂着伤口的缘故跑的并不快。 可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那些人的身子多多少少挡住了程彬蔚追去的步伐,不消一眼面前的人就只剩下了一个小点。 脑中不住回想的是自己刚刚所遭遇的情况,在程彬蔚进来之前,那个将军手中提着长枪的尖头制住她的身子,她在一番挣扎中就把脸给划了…… 一路一条宽阔的河边她才停下脚上的步子,右脸颊被划的地方仿佛是痛到了心底,满身的黏腻血迹叫她身子都颤抖到不行。 “砰。”在布满石子的河边软下身子,眼睛直直地望向河面,月光洒下来的河面是一面很好的镜子,她在河面上看到了她的脸颊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几乎把她的脸都要扯下来了。 河水冰凉,触手刺骨。 “没事……”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看样貌的人,可为什么,现在的她心里这般难受。 在河水里颤抖着把手洗干净才咧着唇角看向河面上的自己,舀着水洒到自己脸上伤口时又是痛的一阵的撕心裂肺。 “啊!” 一声尖叫后整个人倒在了河水里。 “玥儿!”好不容易追来的程彬蔚看到这个场面心痛的几乎要堵住呼吸,只是目前这样的情况容不得他也继续的昏倒,所以他收住那一口气,健步如飞的跑到自己女儿的身边。 将程玥姬的身子抱在自己怀中就对一旁的人道:“鬼将军复命去,我的女儿我可以自己来。” 从前都是他的错,是他保护她太少了,是他给她的爱太少了,所以才会让她那样的误会他,从现在开始,他要一直陪在自己女儿的身边,无论如何不会再离开了。 “程将军请稍等。”鬼刹看着程彬蔚走的果决的模样抓紧步子跟了上去,跑到程彬蔚的面前看向他怀里的少女,那张本事姣好的脸上在此时已是血肉模糊,不由嗓音嘶哑道:“若是想找人陪她,我可以。”心中多了几股的自责滋味。 “这就不需要麻烦你了。”程彬蔚看他一眼,目中带着淡然疏离道:“鬼将军该回去了,比起我的女儿,你的将士们应当更加需要你。还有,与你的王上说,他欠我人情。” 鬼刹黑眸微眯,看着那背影缓缓离去直到消失不见才转身往降下的厮杀中走去,善后。 红艳的火光,不断的喊杀声,漫天的血迹…… “去死!”面目狰狞的人拿着长枪对她用力刺去。 “不要!”程玥姬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呃……”抬手轻抚向脸颊,刚刚的放声尖叫惹得她脸颊一片疼痛。 待脸颊疼痛缓解许多她才左手撑在床上缓缓坐直身子,捂着脸上的纱布开始观察起四周。 黄绿色的纱幔正在肆意地随风飘摇,床榻边便就是一扇轩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窗外是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还有小池里的荷花,一切模样都是美好的犹如在府上风景 屋里好像还飘着好闻的熏香,清淡的像是清水的味道却又分明浓郁好闻,这里的一切布置就和往常的闺房没有什么两样,不过,好像是少了一面镜子,她手上用力抚了抚脸颊,眸色微暗。 随后又轻笑起来,那个胡须将军下手倒是真的狠,她如果没有躲着点只怕整张脸都会被他给划了下去,结果或许也就是一个死字,说到底还是她厉害点。 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有人急匆匆的从门口步入。 “玥儿你怎么了?”一身盔甲的程彬蔚面色上满是担忧,看着程玥姬穿着单衣的模样忙从一旁拿了一件外裳披在她的身上道:“别怕,父亲在这,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了。” 这许久未感觉到的温暖袭上心头叫她微微的恍惚了一阵,随后浅笑着道了声谢,掀开被子淡然的下了床榻,一步步走到梳妆台前时,轻声问道:“为何没有铜镜?” “这里、这里不生产铜镜。”程彬蔚在努力地扯着谎。 程玥姬低头勾起嘴边唇角,说道:“父亲可是忘了这世间除了铜镜还有许多的东西能映出我的面容来,就算没有铜镜还是有水,没有水的话还有……你的眼眸,只要我想看到便就能够看得到。” 右脸确实是痛的紧,而且好像还有些臃肿,一片区域有些僵硬,另一片区域又痛的紧,不过是才说了这么几句话就叫她痛的不想再动。她看了眼程彬蔚道:“我饿了,你弄些吃的过来。” “好好。”听到程玥姬说饿程彬蔚忙不迭的应了声就退下去了,只要不是说镜子的事他就都是能接受的。 那日程玥姬找他说了那些话后没把他吓得惨,只以为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不要他了,她说的那番话他没有去解释,也不想去解释,他以为,她能知道那些事与他无关的。 那样多时日的没有交集他早已恨了自己不下百遍,为何不多说一些话去挽留她。可是刚刚,她居然对他那样轻柔的说话,即使没有以往的那些亲昵他觉得也是够了。 从前的那些事,他确实是有错的,他也没想着得到她的原谅,只要她还好好地便一切都成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若婷宽慰 程彬蔚退下去没多久,就有两个小丫鬟把一面大铜镜抬了上来,就放在原本该换的那个地方。待丫鬟仔细的将镜面擦拭干净程玥姬才走到镜子前处的位置上坐下,双目细致的端详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 除了右脸稍微难看一些好像也没有其他的症状,左脸还是原来的那个模样并未有因为伤口而牵扯一二,所以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姑娘,饭食摆好,可以吃饭了。”小丫鬟走到她身边恭声道。 程玥姬嗯了一声道:“你下去,不用在这里陪着。” 丫鬟福身应是退去。 还未走到饭桌前听到有敲门声,她缓缓侧头,问道:“是谁?” “姐姐,是我,若婷。” “进来,门未锁。”她转过身面向门口处,左边嘴角轻扯着迎向那个要进来的人。 林若婷比起之前来也并未有多少的差别,还是那一副柔柔弱弱的可怜模样,一双杏目红润微肿还有一层层的水雾迷蒙,在看到程玥姬时,水雾蓦地从眼角处滚出,轻快的滑到下巴上落了下去。 此番相见好似是十几年来的第一次,所有的担忧挂怀在这一刻全部爆发,眼睛里的泪水就好似不要命般的往下落去,止也止不住。 程玥姬见此心中既是感慨又是欣慰,至少还是有人挂念她担心她的。 她亲自走到门口将林若婷接了进来在桌边坐下,并没有主动开口去打扰她的情绪,而是在一边坐着等着她的情绪排解完整。 好半会儿的时间后林若婷才抖着唇瓣喊了声:“姐姐。” “哧。”程玥姬想要对她微笑以示自己无恙,可一笑就扯得伤口疼痛只好淡下唇角,努力张开口问道:“你怎么过来了,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听得这个问话林若婷理解抹去面上泪水,深吸一口气回道:“我昨夜便就听说姐姐受了难,所以就一直想着要来看看姐姐……”说到这里眼里泪水又开始倾泻而出。 她慌忙抬手去擦,一边吸着鼻子道:“外面的情况很好,鬼将军正在处理战场,程将军好像也是一般。总之外面一切都好姐姐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的姐姐最主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其他的事情都不是她需要去关心的。 “姐姐你没事?”林若婷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敢抬眼去看程玥姬的伤口,只见那厚重的纱布外头渗出了血迹,竟是让她的心口都觉得难耐起来,“姐姐一定觉得很疼,这样的伤一定是疼死了。” “我没事,你不用那般担心我,不过是个小伤口而已,看着恐怖,其实一点也不疼的。”程玥姬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抬手帮林若婷擦了几滴泪水嗔道:“都是这般大的人了,怎的还在哭泣,可是难看死了。” “若婷在替姐姐疼、在替姐姐哭,那样的伤口一定疼的不得了。”林若婷蹲在她的身边,小心的把脑袋抵在她的腿上,含泪道:“姐姐,让若婷跟着你好不好,家里人把我卖了,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在这世界上,姐姐是对我好的第一个人,我愿意为了姐姐做任何的事。” 她在被自己父母卖了之前从未觉得自己父母如何不行,但是如今,有了比较,有了另外一个人她终于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值得贴心对待的,也知道了今后该要跟着什么样的人才可以。 在这个世界上,姐姐是她唯一想要在一起的人。 “我能叫你做什么事?”程玥姬有些哭笑不得,可碍于伤口只能淡着一张脸,低头睨着她轻声道:“你现在是自由身,想做什么便就做什么去,跟着我有什么好的,我现在,都自顾不暇了,你跟着我就是在吃苦。” “所以我可以照顾姐姐。”林若婷应的很快,抬手猛地擦了眼角泪水,似是笃定道:“我可以做姐姐的下人,喂姐姐吃饭,给姐姐梳妆……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突然想到什么她慌张的捂住自己的嘴。 “我知道。”程玥姬无奈摇头发笑,“我不是那种听不得话的人,你不用这般的紧张。”旋即看向门外,出声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还是在城内,因为姐姐受伤的缘故所以程将军说勉强在这里住上几日,等姐姐伤口好透再走。”林若婷站了起来,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就催促道:“姐姐快些吃饭,吃了才能好的快。” “城内,也就是我们之前待的那处?”程玥姬面向饭桌,目中存着微微疑惑,“也就是外面现在是程军和鬼军掺在一起了?” “不是,只是程将军和几个贴心的将军留下来了而已,至于其他的大军已由程将军的副将领着回国了。”林若婷仔细的布菜答道,面上的惊慌与担忧终于在这个时候全都沉了下去。 程玥姬轻点着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姐姐快些吃。”见程玥姬双眼盯着一处似是在发呆当中,她忙出声催道。 这一顿饭因为嘴角不便的缘故吃的并不多,随意吃了几口就叫人撤了下去。 林若婷又伺候好程玥姬躺下,轻声道:“我就在姐姐的隔壁房间,姐姐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我。” 程玥姬拉起唇角点头:“好,我知道了。” 等林若婷关上房门,程玥姬才缓缓闭上眼睛,只是不知为何,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满目的鲜血尖刀,那样的画面与她脸部被划的时候一模一样,似乎只要看到那样的画面就能感觉到当初被划出伤口的剧烈疼痛。 不过是勉强着自己闭上眼睛的一小段时间身上就浸出了一层的冷汗。 如此情况她只能重新从床上爬了起来,窗外的天色并不算很好,连绵的乌云好像是快要下雨了。 桌边有一壶茶,是凝神静气的。 将一壶茶水全部喝完她重新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拉好被子,渐入梦境。 “轰!”不知多少时辰后一道闷雷近在咫尺般的打响。 程玥姬睁开一双惺忪睡目,迷离的视线无意识的望向床顶处,黄绿色的纱幔上花纹简单,好像是一朵朵的的繁华花簇。 “啪。”一阵雷声后暴雨打来,屋檐处传来一道巨响。 她怔了怔,双眸眨了眨,随即从床榻上翻身而去,随意从一旁拿了外裳就走到轩窗前的小榻上跪坐而下。 第二百九十八章我问你的 外头风雨大作,窗外的景致显得越发模糊起来,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为何此时的脸部察觉不到一丝疼痛,反而是一阵的舒爽。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心中的一阵阵郁结思绪好似都随之消散。 她就搭在窗口的架子上,明亮清丽的双眸中倒映的都是窗外的风景。 鬼刹来时看到的便就是这样的一副情景,他一向不觉得程玥姬是属于倾国倾城的美人范围,但无疑是个清秀的妙人,如今这番,更加清秀了。 “咳。”他握拳捂着口鼻干咳一声。 妙人侧头看向他,未受伤的左脸秀丽异常,嘴角倏而一抹拉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问:“你怎么来了?” 鬼刹扫了扫衣上的水珠,抬脚朝她走去道:“我敲了门,你没有回应所以我就擅自进来了。” 他对她解释。 程玥姬好笑的咧开唇角,“我又没说你这般进来是多么的荒唐不该,与我解释做什么?” “总归是要解释一番才好。”鬼刹摸了摸脑袋讪笑道。 “你既是要这般想,也是可以说的过去。”往小榻的右边移了移位置,程玥姬拍着左边方位,邀请道:“来,你坐这里,我们看看外面的风雨,可下的好呢。” “风雨?”鬼刹心有所惑,抬眸学着她的模样看过去,大雨如注,打在石上水上皆是能溅起好高的水珠,耳边萦绕的也全都是这淅淅沥沥的雨幕之声。 心口处,忽然一下子就静了。 他坐在左边处,与她一同看着外面的景色,被雨打的开始流动的池水犹如山间小溪,不自觉出声道:“飒飒秋雨中,浅浅石榴泄。” 程玥姬耳尖一动,缓声道:“跳波自相溅,白鹭惊复下。” 两人相视,随后,“哈哈哈……” “哎呦,疼疼疼。” “你小心些。” 程玥姬小心的捂着脸蛋看向鬼刹乐道:“第一次听你念诗难得激动了倒是没想过你这个将军居然还懂得诗呢。” “你以为本将军真是个粗人啊?”鬼刹不满的瞪她一眼,“想当年我也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要不是武学上的造诣比较高,此时只怕我已是当朝宰相太师了。” “将军如今这讲话真是越发的不要脸了,如此言语竟是能如此随意的说出口来真是叫在下不得不佩服。”程玥姬像模像样的抱拳施礼,“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现下知道也是不迟的。”鬼刹大方摆手,看着她包扎伤口的纱布越发红润,皱起眉头道:“你刚刚笑的太过夸张一定是伤口裂开了,我与你重新包扎一番。” “你这一说倒是有些痛了。”程玥姬大方的指着一边的柜子道:“药箱就放在那处你去拿来。” “使唤起我来也是意气风华的模样啊。”鬼刹一边用眼神扫向程玥姬一边听话的去柜子处找来药箱。 “有一个将军能让我使唤,那可是真是世上最好玩的事情了,不意气风华一些实在是对不住你。”程玥姬摆正坐姿,将一旁的小桌放在两人中间道:“你可小心着些,我未来还要嫁人呢,这伤口需得仔细处理了。” “这你就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就会包扎伤口。”鬼刹信心十足的说道。 如此程玥姬也就不去打扰他,任由他拆去自己脸上的纱布,双手搭在桌上很是无聊的玩起了酒杯。 “对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突然抬起头吓得鬼刹手上都颤了几番,责怪道:“你说话便就说话,抬头做什么?” “我错了。”识趣的认错低头,问道:“你当初说不管我死活是真话还是假话啊?” 对于与这个人的初见她可是忘不了的,特别是不管她死活这般的话还真是想想就叫人火气直升。 “啊,那个啊……”面上的纱布已拆了下来,,深可见骨的伤口瞧着分外叫人心疼,他难得心疼的怒了声音道:“怎敢下这样的手伤你。” 程玥姬白他一眼道:“我都没说什么你激动什么,快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鬼刹咽了口水讪讪道:“自然是假的,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你可是个大美人,我一定要救大美人的。” “虽然这话听起来不是很真,但也还算是好听。”程玥姬收回抵着他脖子的小刀,勾起唇角笑道:“勉强信你一回好了。” 话自然是要听好话的,何况这个鬼刹如今因为自责而对她颇多忍耐与附和那她当然要在他这样的自责心态中听到自己所有想听的话,那也不算是委屈了自己。 “我能再问一事吗?”程玥姬睨着眼看着手中小刀轻轻砍在小桌上的模样问道。 鬼刹细致的擦掉脓血,嗯了一声。 “那我问了你可不准生气啊。”为了防止抬头时会让他的手碰到自己的伤口引发疼痛,所以她聪明的率先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抬头对上他的眸子,“我要问的是一件很正经的事。” “不会生气。”鬼刹甩了甩她抓着自己的手,继续擦拭脓血,“你要问什么便就问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保证让你听得满意。” “既是如此,那我便就真的不客气了。”程玥姬嘿嘿两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酒杯口,“能告诉我那云竹与你的关系吗?” “我以为你应当想明白了的。”鬼刹果真没有一丝的抗拒,连着思考都未思考就直接说出来。 可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玥姬茫然的看向他的衣角道:“我不明白,我只是有猜测,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准确的,所以想问你。” 鼻子里喘出一股长气,鬼刹面无表情道:“我曾经确实是救过他,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崇岩国的人,那时候我也有怀疑过,但我觉得一个被乞丐打的半死的人又能有什么作为便就没有多想,况且……” “他确实没什么用。”失望摇头,鬼刹从一边拿了药膏抹在那可怖的伤口之上,“我帮他那么多,他却对我动手,从那一刻起我便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所以……”程玥姬激动的看着他,“你们真的那个了?” “什么?”鬼刹一时之间并未听明白这个话是什么意思,等听明白一张将军的脸竟是红透出来,恼怒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混账话!” “我这不是在问你吗,你生什么气?你自己说的随便问的。”程玥姬委屈的瞥他一眼,“自己这般说,又做不到,还怪我。” 鬼刹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暴怒的心思,平下声音道:“没有。” 第二百九十九章不想回去 “我与他只是普通的关系而已,若真要说有,那大概就是我救了他一命。有了救命之恩而已。”鬼刹从一旁拿来干净的纱布小心替程玥姬包扎起来,“我与他说起来应该都不算是熟悉的关系,那一晚……” 他停下动作睨着那个显得异常兴奋的人啐道:“能不能认真些听我说话?” “我很认真啊。”仔细的看了眼自己的坐姿的程玥姬无辜道:“我哪里不认真了吗?” “你若是认真,能不能将那些眼睛里的兴奋收敛一些。”鬼刹略略拔高嗓音皱眉道。 身前这人眼里的兴奋简直可以用可怕二字来形容,他之前还从未看到过一个女子是如此模样,自己受了这般严重的伤害一脸一脸嬉皮笑脸不知忧思,好似受伤都是别人一般。 “我没有兴奋呀。”程玥姬弯着眼眸放轻话音,“我只是对你的过去比较感兴趣而已,换句话说就是我关心你呢,关心你那不成文的过去可是很大的一件好事了,你该高兴些。” 话毕就急急催着道:“你快接着说,后来怎样了?那一晚如何了?” 鬼刹叹声道:“为何我总是拿你没有办法。” 紧接着就乖乖地往下讲去,“那一晚我是喝了点酒,酒中也显然的被人下了东西导致我后来神志不清,甚是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不知道多久后我才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他在我的身边躺着,身边衣物凌乱……” “你,能不能安心听我说完?” 程玥姬感到更加无辜,右手小心地捂上自己已经包扎好的脸蛋,“我很安心了,我跪直身子只是想要好好地趴在这边而已。”她委屈的指了指旁边的架子,移着膝盖过去,将下巴搭在双手上地趴在那处道:“瞧,我自是想趴着听你继续。” 鬼刹几不可闻的叹出一口长气,跪坐好身子收好思绪道:“若是我真做了什么事我是会知道的,但那会儿我只有一点点的头疼而已,身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和痕迹。” 说到这里鬼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虽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但此时接触的这个事情显然是超过他心里能够接受的范围的,况且对面还是一个女子听着他说这样的事情。 那次的他在经历过那一次的事情之后便就派人去调查云竹的身世了,不巧就被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所以你是不喜欢云竹的是嘛?”听完他的话语程玥姬表情放的极淡,将脸蛋放在手臂上看向窗外,淡声道:“你应该是不喜欢他的,所以你也应该早知道他的身份了,没有把他拎出来大概就是想看看他会怎么做是?” 鬼刹看着那背影许久,点头应道:“是。” 他想过了,云竹不做旁的事的话,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做了事的话,他就会和他划清界限,今生将不再把他当做是自己的朋友。 “你了解云竹那个人吗?”看着雨中的视线已经开始迷糊起来,她却还是在淡声问着。 不知怎的,她对云竹的感觉怪的很,总觉得此时的自己要说些好话才可以。 鬼刹跪坐好身子,将桌上的短刀细细收到刀鞘当中,“以前了解,现在不了解,未来不会了解。” 顿了顿,他将短刀放在一旁,出声道:“我本来就是来看你一眼,你若是无事的话那我便就走了。过两日我就要回北耀去了,你若是想要去北耀玩玩大可与我一同。” 那人没有回答,仍旧趴在那里一动未动。 鬼刹也不再等她的回答,起身从小榻上下来,整理好衣摆上的褶皱道:“那我便就走了。” “不用了。”她在他话音落下时出声,“不用等我,我不想去北耀玩,我父亲也打算带我回万圣了。” 她默了半晌,终究还是起身面向他道:“在军营的那些时日谢谢你的好心对待,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才是。” 鬼刹眼眸微展,颔首微笑道:“自是不会,你来找我,我定是开心的。” 他离去时没有一丝的不舍,走路模样很有将军的风度风采。程玥姬看着他的背影在想,若是云竹知道这将军这般与她好言好语大抵会是羡慕的,只是此时的云竹又会在哪儿呢? 回他自己的地方去了,还是藏到哪里去了。 这场雨下了整整两天,这两天时间里她拒绝了林若婷的跟随邀请,并且把林若婷交给了鬼刹。 两天后,脸上的伤口好了许多,至少没有刚开始的那种肿胀和疼痛的感觉了。 这天傍晚,她叫人去把在不远处房间里的程彬蔚给请了过来。 程彬蔚专门净了脸面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在走进房中离程玥姬五步远的位置时停了下来,“玥儿找我可是有事?是不是伤口疼了,还是那处不对劲儿了?” “父亲?”那般言语态度叫程玥姬很不适应,诧异的瞟向他问道:“你为何如何说话,你与我似乎不用如此恭敬?” 程彬蔚如此的模样可谓是怪异至极,就好像她是一个巨大的坏人,然后还把自己的父亲抓来当做是自己的下人,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对对对,你我是父女,是不该如此。”程彬蔚忙点点头回道,提起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先是抬眼看向她脸部的伤口位置,原本肿胀的很是可怕的模样已经收回去,而且白色的纱布上也没有再流出血来。 当下心中微微安稳,“那玥儿叫我前来可是有其他的事情?” “是有一事。”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程玥姬道:“你先过来坐下。” 程彬蔚点头说好,走到程玥姬说的位置上坐下就等着她的话音。 “我知道你这几日正在准备回朝事宜,京中是我的家乡不错,但是目前为止我还不想回去。”程玥姬淡笑一声道:“你和你的属下回去,我就不回去了,我想去外面走走。” “不可。”程彬蔚果断拒绝,义正言辞道:“以前你想如何我便就让你如何从来不阻止你,可是现在,为父实在是放不下心来。就算你没有受伤,为父也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人出去。” 程玥姬哑然失笑,“为何?为何现在就不让我出去了?” 第三百章一个月后 “那是因为——” “怕我受伤?父亲,我已经受伤了,现在的我就只是先要出去散散心,缓解一下我这难耐的心思而已。”程玥姬淡笑一声,继续道:“何况现在朝中也一定乱的紧,我回去的话也只是无聊而已,那为何不让我出门去散散心呢。” “把我关在身边未必就是最适合我的不是吗?” “玥儿是在担心塍王殿下几月前的那件事?”那件事确实是一件大事,程彬蔚叹出一口长气,缓声道:“玥儿不用担心后续如何,也不用担心自己回去之后的事情,有我在自是不会再让你受伤的。” “受伤?父亲是不是想多了?”在听到塍王殿下四个字时程玥姬的眉间及不可见的颤抖两番,扯着唇角道:“我怎么会因为那样的事而不回去,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不适合回去而已。” 回去见人什么的她现在并不想要,如果是在她未受伤的时候或许会想要回去一趟,但是现在,她不想回去了,无论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都只想在外面好好待着。 那个人与她,似乎已经没有从前的那般重要了。虽然在想起时候心中仍有异动,但她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 程彬蔚思考许久后说出了一个真相:“先皇定的人本来就是塍王殿下,一切不过是苏陌强硬的自行登基而已。” “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程玥姬眸中微光闪动看向程彬蔚。 “塍王手中有先皇留下的圣旨,里头说的便就是由塍王登基。”他言简意赅的说道。 原来事情的真相果真是这样……难怪,难怪总有人要刺杀苏简,总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若是他不死,那坐皇上者心中自然不平。 程玥姬淡声道:“这一切和我没有多少的关系,他如何不如何与我都无关紧要了。” “玥儿是觉得他娶了花引公主就不喜欢你了是嘛?玥儿不要——”看着自己女儿如此平淡模样,程彬蔚心中越发着急起来。他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再次离开自己,特别是此时的她还受着这样的伤。 “父亲说的可都是真的?”面颊上的笑意已然呈现不出来,程玥姬只能勉强自己的表情很是平淡,即使她曾经听过类似的话语,可那时候只以为是调侃而已,如今,这是肯定的,这就是事实。 “为父何曾欺骗过你?再者为父也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心中霍然有突兀感觉来临,程彬蔚猛然看向程玥姬,“玥儿你。” “我没事。”程玥姬加深唇角的笑意对上他的眸子,一字一句说的尤为深重,“所以我刚刚说了,我不回去,父亲若是还未听得明白,那女儿便就再仔细的为你解释一次。” 程彬蔚嗓音哑然,“玥儿何苦为难自己?” “为难?”程玥姬忽然低声嗤笑起来,“不,我不曾为难过自己,就因为不想为难自己才不想回去,才想让自己完整的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就当我是死了。” 只有死了,她就能完全的和那个人脱离关系,只有那样她才能继续去追寻自己的未来,去看看那自己从未看过的曼妙风景。 “可是玥儿。”程彬蔚还要再叫她三思,然而看到程玥姬扫过来的微冷视线时收拢了嘴角。 他曾经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塍王,怕的便就是如今的场面,但这场面的真的出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一点用都没有,自己的女儿他根本就掌控不了,除了让她开心,他根本无能为力。 “父亲,我是大人了,真的无需那般担心。”程玥姬微笑道。 “好好好。”程彬蔚恍惚间好像也老了许多,整个身子没由的弯了下去,口中话语都是有气无力的模样,“玥儿说什么便就是什么。” “那父亲现在下去叫人给我煮一份好吃的饭菜,我有些饿了。”程玥姬嘻嘻地抓着程彬蔚的手撒娇道。 程彬蔚点头应了两声是就走了出去,那背影萧索又寂寥。 程玥姬不过是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眼来,从床榻上抬起手看了一眼笑道:“不过是个消息,怎的听成这副模样。” 白净的手掌心有几条指甲印正在相互交错,而这指甲印很深,每一条都有深深的血印子,显然是力用的大了,直接就把指甲压进了血肉里。 那样的痛比起心口的折磨却显得不值一提。 他既是为皇,身边又有美人相伴,那她回去作甚?况且就算没有美人在他身边作伴,她也不会回去的。 休书已拿,缘分已尽,回去到底作甚? 随意起身从一边拿了轻便的外裳套上就从窗口处轻巧的掠了出去,不过是几个眨眼间就没了身影。 沿着街道直直往前而去,中途拉了一匹马总算是加快了脚上的行程。 程彬蔚在知道她走了之后命人到处去找,可翻了天也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直到第四天收到程玥姬的信件才认命地收拾行李回城。 漫长的路途是往着万圣国的方向而去,只是并不深入而是在边上的时候就换了方向往最边境的一处而去。 一个月后,不知名的小镇上。 隆冬的日子每个人身上都必须裹着一件大髦,然后齐齐地往镇中最是豪华的阙阳楼挤去,今日戏码演的可是一出美人献祭祸敌营的戏码,听着名字便就知道是一出新戏,临近年节的时间个个都想要再继续地悠闲一下,何况这阙阳楼里的说书先生那说的叫一个好。 这不,还未到开场的时间一楼大厅就挤满了人,二楼处虽没有那般的夸张到底也差不了多少,楼道上站了一排等着开场的人,手里拿着的瓜子花生有一大把,一边还把酒水也挂在了栏杆上。 半个时辰后,说书先生才慢悠悠地被人迎了出去,穿着的是一袭青色长袍,手中握有一把白色折扇,善面描着美人撑伞,之间他提着醒木用力在桌上一拍,嘴上变了嗓音道:“今儿个小生要说的是一出新戏,各位可是都知道了?”他说着把身子往下一倾。 顿时满堂应道:“知道了,是美人献祭祸军营!” “对!”醒木又是一拍,嗓音徒然拔高:“今儿个讲的就是这个美人!” 二楼的窗子处,一个身穿淡蓝色长服的人正曲着脚坐在窗口,手里捧着一把新鲜炒出来的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往楼下看去,右脸处戴了半张面具,耳边听着那熟悉的调子扯起嘴角一笑,随后继续磕起来。 第三百零一章又来花楼 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下方那说书的声音才算是慢慢的降了下去,一声满堂的叫好声后,在窗口处就看到楼下的人正三五成群的讲着刚刚所听到的故事意犹未尽的撤去。 再半盏茶的时间后有人跑进了这个小厢房,随手把门一关就去一旁倒着茶水猛喝起来,“这讲一遭戏可把我的喉咙都要说干了。” 窗边的人继续嗑瓜子没有理他,眼睛悠闲的直往窗台下那些拢着大髦的人身上看去。 又连灌了三杯茶说书人才堪堪停下动作,用袖子在嘴角肆意一抹就走到窗边,在她手中捡了几颗小瓜子扔进嘴里嘟囔道:“我说你怎么都不去听我的书啊,那出故事我可是专门为你编的。” “这里也听得到。”她抬手把那想要再次偷瓜子的手用力拍掉。 “那可是不一样,看不到你这张脸我说着都没意思了。”说书人趁着她不注意又偷了两颗,好滋好味的扔在嘴里嚼着。 “是嘛。”她瞥他一眼,随即从窗子上跳了下去,扫扫手对他道:“把这地扫干净了。” 他低头一看,好家伙,那满面的瓜子皮可真是吓人! 看她就要走他忙吐掉嘴巴里的瓜子皮就跟了上去,见一旁的小二跑过来就道:“把厢房收拾干净。” “是嘞六爷。”小二殷勤的跑去收拾了。 陆易安一转头看到她的身子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慌忙加快步子的跟了上去,走出茶楼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是准备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还要跟六爷你打报告呢?”她透着面具的小窟看向走在她右边的人,嘴角扬着淡淡笑意,显然不是真有情绪。 陆易安听到这话却是不乐意的瘪了嘴,瞅她一眼道:“不是都叫你叫我六郎吗,为何不和他们一般听话?六爷六爷没白的把我们的关系都给念坏咯。” “我都和他们一般听话了,不是就和别人没差别了嘛。”她左边眉毛一挑,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无奈道:“六爷难道都没自己的事去做吗,为何一直跟着我,我可不是那些喜欢你的人。” “哎哎呀呀呀,你怎么还在生我昨日的气,昨日的事是我错了还不成嘛,此时你就不要再和我生气了。”陆易安抬手熟练地勾过她的肩膀小声道:“我昨日就已经知道错了,刚刚还把你喜欢的姑娘给包下来了,我们现在就去玩个痛快?” 她瞥他一眼,哼了声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有个美人就能消气?” “昨日我是真不知道那是你点的美人啊,若是知道了你给我三个胆子我都不敢和你抢。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原谅我一回,我发誓日后绝对不要你的美人了还不成吗?”陆易安委屈的盯着她的面具。 “好了好了好了,两个大男人的这样子像什么!”她嫌弃的推开他的身子道:“我不生气了,但是我今儿不想去那里,我想一个人逛逛。” “你去哪儿,我陪你。”陆易安几步跟上去嬉笑道:“你要是不开心我哄你开心,或者你想要听什么我都给你说,只求你给我一个真挚的笑容可好?” 她的脚步顿了顿,缓缓抬头看向他,笑道:“好啊,你现在给我原地转个十圈,再说你错了。” “阿玥,你又想用这样的法子离开?”前一次,这个他好不容易拐回家的人也用这样的法子偷偷离开过他,此次他可不会再向上次那般傻了。 程玥姬捂着脸道:“我觉得脸有点疼,我想去换药。” “让我——” “不要。”程玥姬果断拒绝,随后走了几步就运起轻功离开了这里。 陆易安愣在原地,想着那日不小心看到的伤口敛了敛眉,随即也运起轻功跟了上去。 这是他在两月前前不小心碰到的小可怜,明明长得小小个的,那脸上的伤口却是那般的可怖,虽说那个人总是嫌他,但是总归还是他捡回来的人,不去看又实在是说不过去。 只是没想到这跟着居然这般快的就再次见到了她。 面前的人双手环胸,脸上虽是戴着面具却也能轻易的看出此时的她是个什么样的挑眉神情。陆易安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手脚无处安放的在身上扫了扫道:“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呢。” “有胆子跟,倒是没胆子说实话。”程玥姬啐他一口就抬脚往前而去。 见此情况陆易安就知道她没有拒绝自己了,面上一喜就欢快的跟了上去。 直到进了熟悉的地方,两人才再次的说起话来,“阿玥,没看出来你的心思居然这么热烈,真是一两日不来这里你就受不住啊。” 没错,此时来的又是那一间花楼。 “男人,血气方刚,常事。”程玥姬看着面前的糕点淡淡言道。 “那你就喝酒啊,整日来这里喝茶算是怎么回事?”陆易安很是不知收敛的嘲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来这样的地方是喝茶而不是喝酒呢,都说喝酒是最有意趣的一件事,难不成在阿玥的心里,这茶比酒更加有趣味?” 程玥姬早已习惯这样的嘲弄,当即就喝了一杯热茶,满意道:“自然是有趣味。” 陆易安手肘抵着桌上,手上端着酒杯缓缓送着酒水,一边用眼睛不住的盯着程玥姬看,忽然问道:“你今儿怎么不叫美人了?” “美人都是会变心的,今日爱我,明日爱你,我已经看透了,今日来此只喝茶,不看美人。”程玥姬说着又送了一杯茶水入口。 “还是阿玥看的透彻啊。”陆易安端着酒杯抬脚走到窗口处倚着。 “咦,怎么那些人又来了?”他用眼神扫着下方像是寻人着急的人马哼声道:“这几月下来整日的来这里也不知道是搜查什么人,真是看着就不舒爽。” “六爷竟是不知道吗?”花楼的妈妈忽然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坛酒水。 陆易安动了动鼻子,“妈妈,你这酒可是你这楼里最好的啊。” “那可不,为了招待六爷妈妈我专门拿出来的。”妈妈满意的拍了拍酒坛,放在桌上就直接倒了一杯,“六爷来尝尝看是不是好滋味。” “那可是要好好尝尝看了。”陆毅兴趣浓郁的走到妈妈身边接过那酒,闻了之后不住点头,“闻起来是好酒。” “对了,你刚刚说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妈妈是知道那些人来此做什么的?”陆易安浅酌一口问道。 第三百零二章再见君华 妈妈扬了扬手上的帕子飘出花楼中固有的香味,在帕子上隐约还看到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只见妈妈略带了些纹络的双眼中含了这里所处可见的媚色道:“看六爷问的这叫什么话,我们可是做敞开门的生意,来这里的人谁能不把自己的心思都说出来呢?” 陆易安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又酌了一口杯中好酒附和道:“对对对,是我想错了。来这里的人谁能够抵的住妈妈女儿们的温柔乡啊,就算是我有时候也会被不由自主的说出自己的秘密来呢。” “呵呵呵。”妈妈听到此话不由捂嘴媚笑,稍为圆润的身子靠近陆易安,眼光扫了下窗外下方道:“那些人是从京中来的,奉了新皇的密令在这里寻找什么人呢。” “找人?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还能藏着什么样的大人物能够给他们去找?”陆易安自顾思索两番,而后凑近妈妈挑眉问道:“找的是什么人啊?是江洋大盗、还是美人?” 妈妈摇头,眉目中有些苦恼,“这我倒是不知了,他们也就说了这么两句。” “那会是什么人呢。”手中酒杯轻晃,陆易安好像对此尤为感兴趣,双眸转了转后看向对面脸色平淡的人,“阿玥你可是知道?” “我怎会知晓。”程玥姬饮茶淡声回道。 “我想起来了!”妈妈突然激动地拍了小手,身子继续靠近陆易安小声道:“前些日子有个人在这里喝醉了好像说漏了呢。” “哦?”陆易安饶有意兴的望向妈妈,“还请妈妈细细说说。” 妈妈看了眼门外,细声道:“我听到的据说是新皇的爱妃不见了,他正在着急的寻找那爱妃呢。” “哦……”陆易安的目光在程玥姬身上扫了一圈,很快又转回来,眸中甚是不明道:“怎么会有人来我们这样的地方呢,何况还是那样金贵的一个妃子,那些人怕是来错了地方。” “可不就是如此?”妈妈随之应了声。 “妈妈,金公子来了。”门外小丫鬟声音传来,妈妈面上更是一喜,对陆易安道:“六爷好生喝着,我就先下去招待了。” 陆易安点头,“去。” 待妈妈一走,陆易安擦凑近程玥姬,话语微扬道:“阿玥,你可知道?” “不知。”动作娴熟,未有一丝的停顿,程玥姬望向对面在享受饮酒的人道:“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你也是个怎么爱管闲事的人。” “不爱管闲事我能碰的上你?”陆易安显然是对她的话语不满意了,连着杯中酒水都没了兴趣,“你看我这么辛苦的收拾出房子给你住,有时候还为你烧热水煮饭,你怎都不感恩呢?” “感恩……”程玥姬拉起笑容道:“你既是想要感恩,那我便就还你恩情。” 只见她从座位上站起,随后往窗口处走了两步,转头看了陆易安道:“我这就走了,你的恩情,来日再报。” 紧接着,身子就从窗口处跃了出去。 “呵呵,没想到是个会赖账的。”陆易安端起酒杯再下一杯,随即跟着一同从窗口处跃了出去。 连下几日大雪后这座小镇被一片纯洁的白色覆盖,就连一边的山头上都满是白色的模样,青翠的枝叶再也瞧不见半分,走路时候还能陷下去许深的深度,白雪一下子就覆到了腿窝子处。 在这样的雪地里行走本就是难事,更何况还是往山上而去就更是艰难了,不过才走了几步的距离就累的只喘粗气。 程玥姬停下身子缓了缓口中的劳累,抬头看了看周围环境,叹口气后继续往上走去。 至于今日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无非是有人要约她到山中的某个地段去看雪,还威胁着说不来就要把她的名声搞臭,对于名声这种事她已经很久不涉及了,所以并没有什么旁的情绪。 只是那个人还加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谁。 这样的时候她不去的话就显得很没有度量,而且那个人还说了一个她不想听到的名字。基于以上的所有因素她今日才在这雪地上疲惫又劳累的走着。 漫长的度过半个时辰后才总算是爬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在这里果真是看到了一座白雪中孤立着的凉亭,亭子上布满了厚厚的白雪,在亭中还未有人在那等候,看来那个人来的比她晚。 她看了左右仔细两眼,在没看到有别人的前提下才走进亭内。 亭中摆着标配的石桌石凳,幸而的是这桌凳上并没有落上厚重的白雪,薄薄的一层白雪扫完后用来随意坐坐还是可成的。 不过她才刚刚坐下就听得一道声音从旁边处传来:“世上的事果真奇妙,没想到还真是你。” 这是一个不算熟悉,她却是认识的人的声音。袖中之手不经意间紧握成拳,程玥姬无由紧张半会儿后平稳坐下,惬意地转身看向那走来的人道:“我也没想到是你,太子殿下。” 原本在看到程玥姬戴着一半面具墨君华心中就诧异非常,可在听到那太子殿下四个字时面上的怒意速度一闪而过,最后倒也都是忍住了,笑道:“没成想如今的你倒是会害怕起他来了,让我想想,你该不会是,喜欢他了?” “你不怕他?”程玥姬毫不畏惧的对上墨君华的眸子,待看到他右脸上的伤痕时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 “你笑什么!”那笑声就宛如一把把刀的刺进胸口,好似他的秘密、他的失败都被暴露在这白日之下,一阵阵的疯狂席卷过他的整个胸口。 墨君华用力拽住程玥姬的手臂,嘴上恨声道:“看到我就让你开心的如斯地步!” “对啊,特别是看到你和我一样的伤口时,突然就觉得我的世界都灿烂了。”程玥姬瞪着他的模样近乎疯狂的龇牙咧嘴:“我开心,开心的不得了,因为今日终于有人陪我了!” “你——”看着那半张面具下比自己还要来的恐怖的右脸墨君华怔住了,他前些时日看到的只是程玥姬的左脸,然后想起京中苏简的到处寻找她,于是他想要用她来威胁苏简,可是没想到…… 第三百零三章要去见他 “如何?我现在的模样可是比你的要好看许多?”看着墨君华一脸愣住的模样程玥姬第一次有了嘲讽之意。这个人与她一般,脸上有伤,还是个前朝太子,只是这个人注定不是个好人。 将手中的面具重新戴回到自己的脸上,程玥姬轻易的从他的挟制中撤出身来到石凳上坐下,石凳上还留有白雪的冰冷,坐下去时一阵凉意穿透心窝,可她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般的看向前方。 她好像与墨君华也没有多大的仇恨,不过是因为他而认识了苏简而已。 许久未有听到他的回话,程玥姬问道:“你找我,该不会只是为了单纯的取笑我?”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大举动的情绪了,这几个月来她几乎都淡然到要忘记自己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如今再次看到墨君华似乎是让她的本性重新跑了回来。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个运气好到极致的人,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也能坏到如此地步,不过是想要躲开那个人好让自己清静一下都变得如此艰难。 “自然不是。”墨君华已是放下心中的粗狂情绪,转眸看向那个坐在石凳上对自己毫无防备的人,她好像一直如此,从来不会把别人归类到坏人的范围去,就如他第一次抓了她的那次一般。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要伤害这个人,只是、只是这个人若是成了苏简的软肋的话,他只能伤害,只要能够看到苏简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就开心! 敛下眉眼,墨君华恨声道:“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想看到他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一直以为苏简一直护着他是真心的想要帮助他,可后来看到他那般模样以及毫不留情的对付他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九死一生的跑了出来,养了两个月又听到他在找什么人自然就想到了眼前的这个人。 只要把她杀了,把她的尸体扔在苏简的面前一定可以看到他痛不欲生的模样! “见人……”程玥姬轻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嘴角涌出笑意来,抬头望着墨君华道:“我刚巧也想见人呢,那就麻烦你带我去见那个人,但是如何见由我安排好不好?” 他并没有说出要见的人是什么人,可她的模样正在清楚的告诉他她知道,而且还很有自己的法子。 “你以为你有什么能够支撑着你和我谈条件?”墨君华压下心中的诧异问道。 她好像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来的聪明,或者说是他自己把她想的岔了,苏简派人找人的消息早已发散出去,如果她想回去的话又如何会不回去?她不回去只能说是她自己不想回去。 “让我好好猜猜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嗯……我想你应该是觉得苏简很喜欢我,所以你是想要用我去谈条件,或者是用来去完成一些你觉得应该完成的事情。”程玥姬拧着眉头缓缓说道。 墨君华看着面前这个本该熟悉的人却蓦然觉得陌生万分,心思不由被她带去,“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要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程玥姬瞥了墨君华骇然的模样一眼,轻笑着把手肘抵在了冰冷又坚硬的石桌上。 口上轻道:“我想你一定是藏了许多的宝藏也就是钱财在一处山洞里,你以为那处山洞无人知晓,可是……苏简他早就知道了。”程玥姬眼眸微眨,记忆中闪现出一个久远的片段来。 那是一处山洞,那里有一只可怕的大虫,他杀了那大虫后进了一个她未有进去过的山洞。那里,或许就是宝藏的藏匿点,又或者是一些很重要东西的存放点,总之,那东西肯定是墨君华的。 “他要夺回自己的皇位就需要军队,需要钱财,自然,你就成了那个献钱的人。”越说,话音就越沉下去。 她曾经怀疑过,好奇过,这段时间却是有些想明白了。 这或许就是曾经的苏简为何一直放他走而不杀了他的缘故,为了那所谓的财富或者是难得的极致东西而委屈自己受了那些莫须有的苦楚。 她只是对苏简想要找到她这件事觉得意外罢了,想要知道京中的消息并不难,难的是怎么确定那个消息。 现在墨君华就在这里,简直是最好的一个肯定消息的由头了。 收了脑海中的思绪,程玥姬望向他,微微一笑道:“你把我绑了,我不挣扎。” 无论苏简是不是喜欢她,无论他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她,自始至终她都觉得她很有必要和那个人来一次精明又清楚的划清界限,就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划清。 那些天的寻找可是把这个镇子的清静也给搅没了,也把她好不容易降下来的心思搅的更加烦乱。 “你这般做到底是为什么?”原本墨君华是最喜欢听到这句话的,可是此时听到她这般淡然的说出这句话来,他竟然有些不解,心中的计划好似全都乱了。 程玥姬将脸蛋抵在手边打了一个呵欠,“你要绑就绑,不绑就不绑,我反正都是配合你的,只是能否快一些?” “你。”墨君华再次语塞,想起他来这里的缘由便也不再多问,带着她就往一处山道上走去。 程玥姬并不知道墨君华和苏简约在了什么样的地方见面,她只是好生的坐在马车里,偶尔掀开车窗看看外面的景色,偶尔靠在车壁上想着她凌乱不堪的前一年,后来想的多了就觉得无趣了,坐在车里摇摇晃晃的发起呆来。 三天后,墨君华的马车停了下来。 或许是想要一些神秘感,他还用一条黑色的布把她的眼睛围的牢牢的,感觉到身后人绑结的用功,她不由轻笑出声道:“我都说我是自愿跟着你来的,还这般谨慎做什么。” “你可不是旁的人,不对你谨慎些我怕被你杀了都不知道。”那人这样回道。 程玥姬听到这话却笑的更欢了,“你何时变得这般怕事了,何况我哪有那般大的本事,太子殿下可折煞我这个小老百姓了。” 眼前黑布被猛地一扯拉了些许的发丝,她痛呼一声道:“你拉断我头发了!” 第三百零四章她的想法 “知道痛便就要收好嘴不要乱说话。”墨君华警告道。 “是的,太子殿下。”程玥姬仍旧嘻嘻道,一点也不害怕身后的人会不会一刀把她给解决了。 墨君华怔了怔,心中的恼怒一息间烟消云散,随即低笑道:“你确实与旁的女子不一样,谨慎你总是没错的。” 如此程玥姬也就不再多说,总之那个人才是主使者她是被抓的人,所以她只能听话,抓着他的袖子走了两三步后身前人却停了下来。 然后感觉到他走近自己的身边,眼睛前的束缚一松,微亮的光芒刺激的眼睛有些不适应,闭着眼睛不解道:“你怎的松开这东西了?” “是我多事了。”他这样说道,却好似不想再过多言语。 程玥姬揉着被扯痛的脑袋,待眼睛适应周围环境才抓紧步子跟在他的身后。 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小泥屋,她好奇的往旁边看去,四周都是黄色的泥土地,连着树木都看不到两颗,一片的萧索之意就好像是印象中荒无人烟所应该存在的地方。 “为何选在这样的地方?”她揉着发出声响的肚子,“我饿了。” “呵呵,你倒是一点也不怕。”墨君华下意识的嘲讽两声。 动作倒是速度的回到马车处去拿了包袱,“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吃。” “饿了就要吃,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程玥姬很是坦然的从包袱里挑出一个长的比较好看的大饼,一口咬下咀嚼道:“我都叫你买包子了,为何还买这个饼?” “有的吃便就不错,你再继续嫌弃信不信连饼子都没得吃!”墨君华很有气势的威胁道。 程玥姬害怕的往房屋里跑去,也不打算搭理那个走进来的人,坐在一边的位置上就开始继续自己的吃食。天大地大,自然吃饭的事最大。 “你没听到水声吗,那样大的水声时常叫我震撼。” 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程玥姬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已将脑袋靠在墙壁上的人。 墨君华是曾经的皇室子弟,皇家养出来的孩子身上多少都会有一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痕迹,特别是现在的他这样静静的侧颜更是与皇室很是搭干,看不见伤口的左脸实在是好看。 凤眼上的睫毛长而翘,侧面的鼻梁显得更加高挺,浅薄的嘴唇微微张开,不算宽阔的下颚都在象征着这个曾经的太子是多么的不一般。不过比起之前的第一次见面来说,那眉眼当中竟是也沧桑了不少。 “这个地方,我曾经和很多人来过,可没有一次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忐忑、紧张、愤怒……”他勾着唇角笑出声来,“那样的日子里,我有朋友,有妹妹,有爱我的家人。” 那是他曾经最欢喜的好日子,和苏氏兄弟在这里舞剑比试的日子成了他这些时日以来的最后幻想,他不会忘记苏简父亲狠辣的神情,不会忘了自己父皇死在那个人手下的惨状。 每每想到那些,他都会害怕愤怒到全身发颤。 他想要报仇,想要夺回自己的东西,可是最后才发现,那样的想要不过是他仅剩的一丝念想而已,这个朝代,早已换了。 “最美好的记忆在这里,那就应该用这里结束记忆。”墨君华沉了目中的思绪看向程玥姬,“他那般的想要寻找你,那我就要——” “毁掉我。”微笑的说出他的后话,程玥姬继续吃着大饼道:“我很赞成你的做法,可你想好明天要怎么做了吗?拿剑抵着我的脖子,还是要把我先打几鞭子弄得惨一点?” “你不会就想要把我关在这里?”程玥姬看墨君华张口就诧异的问道,看他目中一闪,蹙眉道:“怎么可以把我关在这里,他的武功可不是说着玩玩的,要是把我抢走怎么办?” 虽说那样的概率是极低的,可也很有可能发生不是吗?她已经不想面对苏简了,就别说是被他抢走了,若真会那般,她宁愿死了痛快。 “我觉得……”程玥姬很是仗义般的拍着墨君华的肩膀,“你明日把我绑在水面上,那他一定不敢靠近我,也救不了我。” “什么?”墨君华眸中狐疑的看着她,“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你不信我?”程玥姬从地上站起身来,一脸激动地说着自己心里的想法,“你到时候记得绑我时候松一点,或者给我一把刀让我自己割绳子,只要苏简那厮敢接近我,我就直接把绳子给割断掉进河里。” “怎么样?”她皱着眉头看那个一脸呆住的人,“你说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那样的决策可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本来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法子,可现在既然知道外面有一天湍急的河流那一切便就都好说了,只要掉进河里她就必死无疑。既然必死无疑,那只要她还活着就可以和他划清界限了,但若是因为他死了的话……不会不会,她不会死地。 “你就那般想死?”墨君华起身走在她的身前低眸睨她,眸中光线晦暗不明。 “哎哎哎。”程玥姬摆手讪笑起来,“这怎么会是想死呢?我那般厉害的一个人如何能死的了?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若是死了呢?” “那……”她莞尔,“便就死了。” 见得墨君华面上一片探究莫名,程玥姬蓦地笑出声来,“哈哈哈,你不会信了,我这般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死,我还未脆弱到那般可以为人死的地步,我会活着的。” 墨君华后退一步,面露嘲讽,“也是,他不值得。” “对。”她走到一边的墙角靠着,把脑袋埋在阴影里,“一点也不值得。” 约定的时间是第二日正午,苏简来的很准时,步子也很稳。 一身的黑金色袍子称着他的气势越发吓人起来,那本就强的王者威严,在这时候好像更加浓郁了一些,头上的金黄冠顶,脚蹬黑色描金缎鞋,可真是好看。 程玥姬看着那个缓缓走来的人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第三百零五章他的不凡 在她的下方就是那条墨君华所说的巨大河流,巧合的是在河岸边就有一颗大树,这颗恰巧的大树只吊她一个人实在是足够。 身下的河水声确实是大的不得了,那般湍急的河水她不过是看了一眼就有些胆颤,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苏简的时候她却觉得身下的河水不可怕了。 明明在墨君华动手绑她时候她怕的要死的,手中拿着的小刀都已经被她的手心汗液沾的一片湿淋,如今看到那个人居然能让她不紧张,倒也是怪异的一桩子事。 “放开她。” 苏简的声音还是从前那般好听,明明只是浅淡的一句话从遥远的地方不甚清楚的传过来却还是叫她听得仔仔细细。 这三个字或许是很能让人开心的,程玥姬的嘴角时刻在深扬着,只是那笑意却不尽底,在看到他身后停着一辆华贵马车,而在那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女子从马车上走下来时她的笑意尽了底。 那个人,不是花引。 “你急什么,我想先跟你聊一聊。”墨君华拉着手中的绳子一脸笑意的盯着苏简,他离程玥姬并不相近,中间约有一丈的距离。 苏简冷笑一声,一如从前的那般高傲模样,“你以为你凭什么?” “是嘛?”墨君华面色无波,拿着绳索的手微微一松。 “呃……”身上的绳子猛然一坠,突然地失重感觉几乎要让她惊叫出声,若不是她死死的咬住了牙关只怕此时惊叫声已是出了口。 “住手!”苏简大声喝停墨君华的举动,眸中迸出危险的神色道:“好,朕和你聊。” 朕……真是好听的一个字。 那处跑来的人影愈发接近起来。 白净的脸,极美的五官,楚楚动人,美艳无双,不是她在那时候回来在城中街上笼中看到的那个女子,又会是谁? 苏简喜欢的人从头到尾一直都是这个女子,那般娇弱又那般貌美还被他藏的那般好,保护的那般极致,若不是苏泽与她说起来她还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人还活着。 心口不可忽视的有痛意像是獠牙一般的疯狂生出。 他要找她,便就是想给她看他心头的女子吗?可真是好看啊,连跑动的姿势都叫人心头发痒。 倏而见她身子往前一扑倒在地上,然后苏简那还算是坚定的脚步就朝她奔去,俊男美女,养眼极了,原来他来这儿只是想要让她死心的,只是她早就死心了不是吗?对那个人,她好像从来就没有抱上多少的期待。 “砰砰。”心口好像有人在拿着一榔头在不住的敲打,那般的痛楚不可阻挡的在疯狂生长着。 她的做法果真是没错的,用这样的方法死了逃开果然是正确的。 她若是活着,这个人会一直找她,她若是死了,这个人就找不到她了,她就能好好地去过属于自己的好生活。 身子骤然下落时耳边的潺潺的河水奔涌声在这时候被无限的放大,整个人迅速的被埋在那着急冰冷的河水里,冬日时候还能有这般的河水也真是叫人不喜欢。 不过,没关系了。 她的身子很快就被打的没有力道,也没有再享受到那刺骨的寒意,一阵一阵的比奔波在海上还要来的彻底。 最后的一抹视线定在他着急奔来的身影上。 那黑金袍子扬起来的衣角,以及他抱着的某个女子身影的模样可真是好看…… 后来,便就是无边的黑暗。 再后来,好像是很繁杂的过程,有人哭喊,有人着急,有人怒骂。 所幸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撼动她的心口半分,也没有人能够伤她半分。 一月的时间四周仍是白雪皑皑,就算是在一处宅院里的地上看不到白雪的痕迹,只要把视线抬高也能看到屋顶上的一片白色。 这一个月以来程玥姬就是在这样的宅院里生活着,或者说是养伤着,那日的事情给她身子带来了不小的创伤,因为冲击太大导致双脚无法行走,所以她这一个月来都是躺在床上或者是坐在椅子上。 虽说是清静了些,却也是她所喜欢的,她觉得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最需要的便就是如今的这份子的清静,可以让她知道从前的自己犯了错,也可以让她想想未来该怎么走。 救她的人是陆易安,把她从那湍急的河流拉上后就一路带着她坐了很久的马车,进了这座庭院就后再也没有出去过,前日他说他那神医朋友要到了,为表诚意就要亲自去迎接,临走前给她派了一个丫鬟。 丫鬟此时大概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取暖,因为她说不需要丫鬟的服侍,只是不知道那个丫鬟会因此而不高兴,还是会因此而欢乐。 无论如何,她觉得这一遭是要好好过的。 好不容易用这样危险的法子避开了他,再回去的话,大抵就是个傻子了。从今往后,她会和她的从前说上再见,再也不要去回顾。 一股脑的想了这些,可她只能无奈摇头,虚叹出一口长气就打算要叫小丫鬟进来推她出去。 “玥儿,你看我把谁带过来了。”陆易安人未到声先到,且话语之兴奋,就好像是拿到了什么巨大的宝藏一般。 到底也是个懂礼数的人,没有直接把门推开,而是站在门外焦急的敲门,“玥儿,你在里面吗?醒着吗?我可以进来吗?” 一连三个问句直问的程玥姬哭笑不得,但笑完之后还是道了句,“我在里面,我醒着,你可以进来。” “好。”陆易安爽快的应了一句,随即直接把门推了开来,见到里面坐着的她时直接小跑到她的身前,激动地看着她道“神医已经来了,待会就可以帮你看腿了。” “一看到你我便就知道神医已经来了。”程玥姬淡道一句。 陆易安见她没有一丝的感动不禁觉得委屈道“我早就说你是个聪慧的人,你还不信,还总是说我乱说,而且我这般辛苦你也不表扬表扬我。” 听此一言,她觉得更为无奈了,却还是由衷道:“我一向也知道你是个不凡的人。” 第三百零六章熟人的他 从陆易安回来到此时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可神医的身影却是一直未有出现。程玥姬便奇怪地向他问道“你不是说神医已经来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未看到?” 陆易安闻言也奇怪的侧头去看了眼门外。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院中的风景,空空落落,安安静静确实是没有神医的影子。 “许是在忙活自己的东西,他说了待会便会过来,你不要着急。”话是这样说的,但他还是疑惑的出了门。 程玥姬比较好奇的是这个神医会是谁,因为在她的思绪里来说他认识的神医应该比普通人来得多上许多,毕竟万虫窟那样一个盛产神医的地方她都是来去自如的,何谈相识其中一个神医? 她的主要问题是还没有想好遇到熟人该说怎样的话比较妥当,毕竟熟人的话这说话什么的都要仔细的注意点。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自己在这个时候遇到的这个神医,居然会是他。 陆易安回来的时候带回了那个神医。 他走在前处,两人似乎是一般高大,所以身后的人被他完全遮挡只能看到那后方有一片白色的衣角,虽然只有一片小小的一角,可她不知为何好像已经能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心口不知何故地涌了些许激动以及惊喜。 陆易安撤开时她总算是好生的看到了他身后的人,一如记忆中一般从未变过。 一支青玉发簪将他的墨发半束起来,身上穿的还是以往一般的配置,浅绿的长袍带着和以往一样的感觉。 光华流转间他的眉目显得越发清浅淡雅,漆黑的眸中波光潋滟,饶是见到了她这个熟人也未曾有丝丝不同。 唇边始终如一地蕴起一抹薄薄笑意。 他淡声道“小玥,好久不见了。” 程玥姬亦是如此模样,只是心中的激动仍是只增不减,笑着应道:“是啊,好久不见。” “你们二人,认识?”陆易安在一旁诧异的扬起了眉头,这神医跟他是有那么一些小的交情,但那交情也是曾经他废了许久的力气才达成的,这二人又是怎么认识的? “我之前不是与你说过我去了一趟万圣吗?”幺离淡笑道。 “可是那次的你不过才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而已。”陆易安有些不敢相信的出声,看了看幺离,又看了看程玥姬,“你们二人如此轻易便就熟了?” 程玥姬是最不知道这事的人,在她的印象中幺离是个好说话到不能再好的人所有的事情只要找到他一定会帮你办好,而且他也是个很好相识的人,怎么到了陆易安这就变得这么奇怪呢? “嗯。”轻声应下那话,幺离抬步走到程玥姬的身旁坐下,从一边的药箱中取出一块脉枕放到小桌上。 程玥姬熟络的把手搭在那诊脉上,两眼里都是好奇的盯着幺离,“你怎么会来这里的,你与易安很熟吗?” “当然是熟的。”陆易安在一边不甘寂寞的出声,也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程玥姬的身边,打算要从实招来,“我与他可是好些年的朋友了,从很久之前就已经相熟了。” “这么长的时间了?”程玥姬惊讶的看向幺离,“真是没看出来你也会是个平易近人的人呢。” “呵呵。”他轻笑一声收回手去,看了程玥姬一眼道:“没什么大事,只要施几次针多吃几味药便就好了。” “你都还未问我有什么感觉呢怎么能就这般轻易的下了决断,难道你就不怕自己诊断失误?”程玥姬不满的问道,就好似是专门是来找茬的人一般,那般面容上还是戴了一样的面具。 只是这样的面具丝毫不影响她的表情。 幺离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点头道:“你说的极是,那你便就与我说说你近几日的情况。” “双腿里有些肿胀,时而感觉冰冷难耐……”她很是仔细的把自己的症状一一说出口。 幺离缓缓点头,轻声回道:“施几次针,再吃几味药便就好了。” 此话一出,程玥姬噘着嘴不回答了。 陆易安在一旁则宽慰道:“如此是好事,只要不是旁的大难题那一切都是可以接受的,对?” 幺离已径自走到一旁去写药方,陆易安就继续宽慰着,“玥儿你别担心,就算你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还有我不是吗?我说过的,我就是你大哥,日后你的事都包在我身上了。” “你真是个好人。”程玥姬很是夸张的说道。 陆易安嫌弃的摆了摆手,“你可别说这样的话了,真是难听。” “嘿嘿。”听到他的嫌弃,程玥姬却觉得欢乐,对他吐了吐舌头道:“作为大哥本就要接受这样的我。” “是是是,你说什么便就是什么。”陆易安失笑摇头,抬手不自觉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现在就期待着你快些好起来,然后带你看看这外面的大好河山。” 程玥姬看向门外,那屋檐的白雪白的发亮,心中蓦地就淡了些思绪下来,淡声应道:“我也很想去看看那大好河山呢。” 说话间幺离已经写完药方回来,交给陆易安就直接吩咐道:“你现在便就去取药,取完药回来用温火熬制,我留在这里替她施针。” 这是一件正经事了,陆易安很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当即也不再玩闹,接了药方又吩咐下人端进来一旁热水就赶快去忙活了。 幺离不慌不忙的关上房门,再走到程玥姬的身边,“我抱你去床上?” “好。”此时的程玥姬脑子里都是很正常的想法,所以在幺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旁的地方去,只是当他身上的清雅味道涌入鼻尖,身上感受到他温暖的时候才觉得有丝不妥。 这抱自然是比较亲密的举动,以前都是丫鬟帮她扶上去的,如今这个抱还真是第一次。 虽说与幺离算是个比较熟悉的人了,但是难免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小心的往幺离面上看去一眼,却见他的眉目仍是淡然,就好像抱着的是一个被子一般,如此也能看出他真的是心无旁骛。 第三百零七章他要走了 程玥姬并不经常与男子亲近,就算是当初的苏简也极少这样的亲密相处过,那么长的时间里,她控制不住的喜欢上他,然后在那次去找他时以为得到了他的回复。 原以为那个时候的回复就是她幻想的最好未来,没想到那回复之后的一切都是以着最坏的结果去走,好似从她决定喜欢他的那一刻就是错的事情了,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给自己找难题。 而现在,她离开了那个人。 面前的这个人,当过她不算是很长久的支柱,也在每次的相见里让她的心内安定平和,好似只要有他在一切的事情便就不会是难题,他会替她做好一切的身外事让她无后顾之忧。 容颜一如第一面的清绝,眉目间满是极致的优雅,清澈的眼眸中装着此刻该有的认真。 他微微弯下身子将她放在床上,因为弯着腰身的缘故身后墨发自一边的肩上垂下,半长的墨发落在她的身上,好似与她的不明的纠缠在一起,不过片刻那墨发就被拉了回去。 幺离放下她后就转身走到热水处去洗净自己的手,再从一旁的药箱找中取了针走到床边去,“我这便就为你施针。”嗓音清润淡然,话语平稳。 程玥姬微微点头。 “那就失礼了。”他搬了一张小凳在床边坐下,面向着那双腿。 白皙清透的长手从裙摆处撩起长裙,然后用一边放置的剪子剪去她的小腿外的裤子。 这扎针既是在脚上的话那必然就是要掀开裙子去看那腿部,程玥姬早已想到这一层,所以心中并未有任何的不适,只是缓缓抬头看向了帐顶,帐顶处绣了一朵粉色的荷花样式。 面对这个人的话,确实不该有别的情绪。 “对了。”她忽然收回视线看向他,“墨衣呢,他不是应该一直与你在一起吗?怎么现在却不在你身边了?” 她把墨衣交给他只是因为相信他有法子能让自己的弟弟平安,也相信他能善待他的弟弟。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打了这样的如意算盘,由自己带着墨衣还不如交给对他更有用的人。 显然,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就是她心中所认定的那个。 幺离施针的手并未有何抖动,听到她的话也只是淡声答回道:“他有一些事要自己去处理。” 似是这针施的很是耗费心力,不过多会儿时间就见得他那雅致的眉眼上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正沿着他隽逸的轮廓滑落。 “他自己能处理好吗?”程玥姬听此一言不由开始担心起来。 幺离却道:“他长大了,自己的事情会处理好的,你不用这般担心。” “可是。” “小玥。”他的话音柔和,似是有着稳定人心的能力,“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不是他。” “担心我自己?”程玥姬蓦地苦笑一声,“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的过去,我其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样的过去曾经是她留恋并且时时想念的,可现在想起来却是这般的可笑。 那个她以为可以厮守终生的人终究没有怀了与她一般的念想,他所有的或许只是可笑的占有感罢了。 “你也说了那是过去。”扎下最后一根针幺离才收了手望向躺在床上面有难色的人,“过去了便就是过去了,为何要为过去的事而让自己难过。” 恍然间,如浆糊般的思绪一片清明。 似是在这瞬间里明白了什么。 她的伤在幺离的眼中果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用了几日的时间就能够重新下地,而且什么后遗症的也都不曾留下。 陆易安出声赞道:“你果真是个神医。” 幺离淡笑一声,“不过都是个虚名而已,也恰巧小玥的这伤我能够医治,若是遇到难的,只怕也没这般的容易。” “所以你还是厉害的。”程玥姬殷勤的替他斟茶,再举起茶杯敬道:“我以茶代酒先小小的谢一下,虽说你我的关系用不着如此生份,但这份谢你还是要收下的,不然我可是会心里难过的。” 她要忘记过去,所以就要重新开始生活。 幺离深深看她一眼,黑沉的眸子似是有暗了暗,却也是举起茶杯应道:“好,小玥既是如此说,那我便就收下了。” 再接着无人言语很是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连着几日的晴天已是把屋檐上的白雪晒得融水,一滴一滴从屋檐处落在地上就犹如下雨的声音一般,此时静谧更是显得这水滴声清脆无比。 忽有一阵风吹来,程玥姬紧了紧身上的大髦,小心的看了眼身前二人道:“怎么不说话了?” “我明日便就要走了。”幺离开口,却是离别之言。 程玥姬有些惊讶,“你又要走了?” 还真是去哪里都不久留的,只是这里的人不都是他所认识的嘛,为什么还要这般着急走呢。 “嗯,我不习惯待一个地方太长的时间。”很笼统又很高深的解释,幺离看了眼陆易安,道:“我走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小玥。” “我与你一起走。”几乎在幺离的末音刚落下时程玥姬就开口了,话语掺了古怪的紧急。 陆易安抬头看向她,诧异的扬起眉头,“你要和他一起走?为什么?” 幺离也看着她,似乎也在等她的原因。 “因为……”程玥姬舔了舔唇瓣,谨慎地开口,“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我并不是出去看看。”幺离看着她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这就是间接性的拒绝了。 程玥姬默了默,显然有些不大乐意。 “若有机会,我会时常去看你。”幺离补上一句。 如此不止是程玥姬稍稍满意了些,连着陆易安都觉得很是可行,“你看她的时候顺带看窝一眼,我赞成。” 她却还是存了一份子的心思,只是这样的心思在看到他那如画的眉眼后不自觉的沉了下去。 或许,她确实是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平淡一些时间。 现在出门,为时过早了些。 第三百零八章他的母亲 三月中旬正是春天最美好的时间段,庭院中种的梨花树下有人正在安静的靠在软塌上享受这春光大好的日子。 白色梨花自前日开始就已经遍布了枝头,远远瞧着就是一片的白色痕迹,比冬日白雪还要来的引人注目。不过是经的风儿轻轻一吹那饱满的花瓣就从枝头上落了下来,很快就把青色的地面铺成了一片白色,犹如铺了一张纯白色的地毯。 而在梨花树下安然浅眠的人自是不可能会错过这般美好的画面,身上亦是点缀了几朵甚为清透的梨花,还有好几朵调皮的落在了她的脑门上。 小榻的另一侧就是一汪清水池塘,池塘里飘着几片弧形大叶点以及些微白色梨花。 “玥儿呢?” “姑娘正靠在院中的榻上休息。” “你下去备一些她往常爱吃的糕点。”院落门口传来清浅的谈话声,随后一袭浅蓝华服的陆易安走了进来,在看到榻上浅眠的人时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待走到她身旁缓缓地停下步子。 细细的看了她娇憨浅睡的模样许久才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将落在她脑门上的花瓣扫落一旁。 “你今儿怎么过来了。”浅眠中的人很快就苏醒过来,看到他的时候小小疑惑了一下,随即从小榻上爬了起来。 余光看到他手中的梨花瓣时不由笑弯眉眼,“原来你是到我这里捡花来了。”她说着坐起身子,抬手把身上堆着的梨花瓣一一扫落。 陆易安退后几步靠在梨花树的粗大树干上,双手环胸的模样懒散至极。 察觉到她看过来的视线便轻笑回道:“这梨花树都被你搬到自己的院落里来了,我要是不来你这里,要去何处寻花?” 在她的右脸处有一条浅色的疤痕,不算长,颜色却有些深,这样的疤痕留在她略微白皙的面容上显得很是突兀,且她今日又未有戴上面具,这疤痕就显得尤为清晰。 “唔……我说了你们要是想要的话可以再拿回去,我可没说硬要收了这东西的。”她嘻嘻笑着,随后抬着脚就要下榻,看到地上被花瓣铺满的绣花鞋蓦地笑出声来,“看来日后我还是去旁的地方睡才好。” 她听了幺离的话没有跟他一起去,只是她也没想到这个陆易安会带着她回自己的家,而且这个人还是这北耀国的一个贵公子,她不好意思推辞或者说是无法推辞,于是就住进了他的府上,紧接着便就是如今的此种情况。 “你今儿来这像是专门摆姿势的。”程玥姬手中捏着一朵小花朝他扔过去。 满头的墨发如上好的绸缎绾在玉冠当中,一支淡青色的玉簪从玉冠当中横插而过,两条额间的鬓发悠闲垂下更衬得他眉眼明丽风流,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流露无限春意。 “我来此若是不为了摆姿势,何故来此?”他说着就起了身子,走到她的身前处。 极为自然地蹲下身子就动手扫开她鞋上的梨花瓣,再熟络地抓着她的脚往鞋里套去。 程玥姬两手撑在小榻上看着他的举动侧头柔声道:“我说你现在可是越发的动作娴熟起来了,刚开始时你可是嫌弃我的很,没想到如今你竟是肯为了我做这般的事。” “那能有什么法子,谁叫我的妹妹是个不喜欢动手的。”捏了捏她的脚腕,陆易安抬头笑着道:“做哥哥的不就是要做这个事嘛,不然那你这小性子使出来的话我可是受不住的。” “你可别瞎说。”程玥姬不满的瞪他一眼,“我何时对你使过小性子了,我一直都是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人。” 要不是与这个人相处的久了,只怕她也不能这般轻易的能够享受他对她的一切做法,不过现在与从前已经不同了。几个月前,她与他不算熟悉,凡事都要在中间建个城墙。 但是现在,她与他已经相当熟悉。 “对对对,你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陆易安摆好她的裙摆站起身来,又退了几步到树干上依靠着,脑袋微垂的看着她坐在榻边微笑的模样,忽然感慨道:“遇到你真好,让我把从前的所有遗憾都给补齐了。” 程玥姬顿了几秒,倏而抬头望向他,嘴角拉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遇到你也很好,也把我所有的遗憾都给补齐了。” “去见见母亲,这几日没有见你她已是有些念叨了。”陆易安从树干上直起身子道。 “我也许久没有见她了。”从小榻上站起身子,可她并未打算就此前去,而是拉着裙摆小跑进屋内。 陆易安无奈摇了摇头,随之也跟了进去,“母亲知道你的脸如何,你无须戴上面具。” “母亲知道是一回事,我要瞒着却是另外一件事,这样可怖的伤口让她看到只怕不妥。”程玥姬拿着手中的脂粉在小心的往自己伤口上掩盖着,“而且今日我不戴面具。” 见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一脸微笑的望着自己的陆易安皱眉道:“你笑个什么劲儿?” “笑你整日就知道自讨苦吃,为何当初不要阿离给你的祛疤膏。”他朝她走近一步,看着她脸上蓦然白了一层的脸蛋嫌弃道:“弄得这副样子可是更是丑陋了。” “你才丑。”她恼怒的瞪他几眼,放下脂粉道:“我不想要祛疤膏只是那时候没想到今日而已,若是早些想到了我一定会要的。” “那倒是我的错了,是我没有早些把要见母亲的事与你说了。”陆易安已走到她的妆台前,伸手挑了一盒粉色的胭脂给她,“帮着掺点颜色,不然太白了也不好看。” 那张鹅蛋脸,因扑了粉的缘故已是厚了一层,又因为粉太过雪白而显得不大正常,完好的五官因着这粉可算是扣了几分。 “我与你打个赌。”陆易安看着她铺着胭脂突然说道。 程玥姬无暇看他,只是问:“什么赌?” “母亲一定会让你重新洗一遍的。”陆易安很是确定的对她挑眉。 “若是没有就是你输了,那日后我说什么便就是什么。”她没有思虑的应赌。 陆易安微微一笑,“你就等着输。” 第三百零九章母亲偏心 程玥姬报之以甜笑,“你就等着伺候我。” 打的既然是这府上夫人对她的态度那她自然是完胜的,相比这个人来说,夫人对于她那可是发自内心的心疼。 所以她自是也百分百的确定夫人是不会嫌弃她的,当即放下手中的脂粉就往院门外走去。 陆易安的父亲是北耀国的侯爷,这府宅比起曾经看到过的来说不算是小,但很有北耀国的特点,她曾经去过江荣楚的府上所以对这样的府宅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比普通的民府要来的高上许多,且道路也相较于外头宽敞一些,府上栽了翠色的树木,下人穿着浅绿色服装迤迤走过,见人也极是有礼的福身等候,比起她之前在江荣楚府上看到的好似要来的更加谨慎。 程玥姬走在陆易安的身侧,表情淡然的听着他一路下来的不停言语,待转过一个弯口儿闻的几阵扑鼻的檀香才停了下来,先是对正门内施礼,再走到门口换上下人取来的木屐。 低头小步地走进门窗大开的房内,这一段路她并未出声。不过陆易安却是比她动作大的许多,大步走至一边的侧室内就朗声喊道:“母亲,我带玥儿来看你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和衣裙摩擦声,紧接着听得一道女人的慈柔声音传出,“玥儿总算来了,快带我出去看看她。” 她刚刚转了身子面向侧室方向就见得一双不一样的木屐映入眼帘,随后那人快速的走近她的身前,再之后便就感觉到身上一紧,却是那人抱了她的身子,一双手在她的身后轻轻拍着,话语激动,“玥儿总算是来看我这个老人家了。” 夫人喜爱礼佛平下心思,所以这身上总有一股叫人闻了安心的檀香味。 “母亲怎的就能这般偏心,分明我才是你亲生的。”一旁看着的陆易安看着两人相拥的一幕挑眉插话道,似是不悦,却又是欢喜的。 夫人瞪她一眼,“就算你是亲生的又如何,整日看到你便就像是捡来的一般,我的玥儿才是我亲生的。”说话的途中已是松了手,不等程玥姬施礼就拉着她的手走到一边的小榻上坐下,目上满是欣喜的盯着她,“玥儿今日怎的想来看母亲了?” 夫人李氏是侯爷的正妻,与侯爷成亲有二十余年,眉目慈祥,身姿丰腴。 这是她在月前认下的母亲,也就是所谓的义母,或许是一见如故,只是她在看到李氏时候心中是欢喜的,所以不排斥李氏的提议,当即就认了。 “许久未来看母亲,玥儿自是想念极了。”她低声温温道。 “果真是我的好女儿,与母亲一般的会想念。”李氏满意的拍了拍程玥姬的手,不够似的又去瞪了陆易安两眼,“总比那个人好,一年到头都不知道来看我这老婆子一眼。” “母亲可不能冤枉人啊。”陆易安出声叫屈,几步走到李氏的身后坐下,双手亲昵地按着她的肩膀道:“儿子我也是时常都有来的看你的,你瞧今日的玥儿还是我带过来的,你可千万不能厚此薄彼。” 母亲喜欢女儿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事,或者说她的母亲曾经因为失去过一个女儿而倍感绝望的事情是他一直所担忧的,他害怕那样的担忧会让她受不住,所以会经常陪她。 只是没想到这回带来的这个却能让她如此打开心怀,心情回升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好好好,都是我的好孩子。”李氏笑着拉过肩膀上的那只大手,感慨着道:“我曾经就一直幻想着这样的一天,一直以为无法实现的事情却在今日就这般的出现,我一时还真是……” “母亲。”程玥姬叫了一声,看她泪眼朦胧模样笑道:“我会一直在这儿的。” “好好。”激动的应着话,透着窗口透进来的光可以清楚的看到程玥姬面上那被粉盖着的突出一块的疤痕,忽的皱了眉道:“你怎的脸上抹了这么多的粉?” 言罢又心疼的伸手去抚上她的伤口,“我一直知道你这里有伤,可母亲既是知道了便就不会嫌弃你,下回可莫要再如此做了。” 心口一顿,程玥姬看向李氏身后那个已经露出胜利表情的人,“母亲这是想要我去洗掉吗?”她柔柔问道。 面部表情比之从前委屈了些,可怜些。 李氏想着这是为了让她看着开心些,若是叫她去洗的话难免惹得她不欢快,便摇头道:“此次便就不用了,只是玥儿下次记得不要如此就好。” 程玥姬不禁喜上眉头,乐道:“玥儿知道了,玥儿以后定不会如此了。” “母亲果真就是偏心玥儿,想我曾经不过是脏了一些的来见你都被你叫回去洗漱一遍再来,如今到玥儿这就可免了。”陆易安躲在李氏的身后小声控诉着。 李氏则抽空的瞥他一眼,哼声道:“你那模样能与我的玥儿相提并论吗?” 如此,陆易安委屈的不再讲话了。 程玥姬开心的笑出声来,将身子都倒在了李氏的怀中,“我就知道母亲对我最好了。” 这样的亲情与任意撒娇模样一直是她所期待拥有的,只是没想到这一生会在另一个人的怀里感受到这种曾经拥有过的温暖。 王氏搂着程玥姬的身子一个劲儿道:“都多大了还和孩子一般呢。” “夫人,二公子求见。”一个妇人从院外走进来道。 一听到这话,三人却都是正了颜色,程玥姬也从李氏的怀中直了身子起来,好奇的往陆易安处看去。 她之前听说这个二公子常年是不着府的,也不知道是往哪儿去,总之李氏很少能够见到二公子一面,如今这突然的求见,自然是叫人意外的。 李氏看了陆易安一眼,道:“既是来了,那便就请进来。” 陆易安不动声色地从李氏身后起了身子到一边的团上跪坐而下,身前矮桌早就放置了杯盏茶水。 程玥姬见此也起了身子到他的身边处跪坐而下,两人都在等着那即将到来的二公子。 第三百一十章你的兄弟 阳光明晃晃的映在院内的墙上,在这还带着微凉的三月春日里带来一阵暖融的视觉,墙上还存着近几日新刷的红漆味道,几个小丫鬟正在为院中刚刚种下的兰花清理杂草。 见着二公子陆明庭皆是起了身子施礼。 陆家侯府是百年世家,自北耀建国以来就一直是朝中的侯爷,这爵位自也是世袭的,到陆易安父亲这一辈已经是第三代的朝臣了。如此长时间的存在还能安然无恙足以说明这当家人的智慧多谋也能说明这侯府是何等的忠贞不二。 府上的丫鬟下人自都是要守着一定的规矩,如此行径,便就是规矩。 远远的就看到一袭蓝色的锦袍很是亮丽显目,再走的近些就看到金色的宽大腰封,腰封下垂着一块玉佩流苏,内里穿的是白色的裤子,行走时双腿时不时裸露而出,修长纤细,完美至极。 脚上踩的自是一双一致的木屐,步子稳步前进,不疾不徐,缓缓而来。 束着一半的墨发,明晃的暖光中似是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脸上的五官较之陆易安更显成熟凌厉,飞扬的眉尾,英挺的鼻头,一切便就如同神造,不过看的真切的眼珠子却是很不一样的琥珀颜色。 分明含笑的嘴角,却总觉得这样的人不宜接近,与从前的某个人与她感觉很是一样。 陆明庭踏进房内,对李氏恭敬地行礼喊道:“母亲。” 李氏笑容亲切温和,问道:“你是何时回来的?” “儿子昨日夜晚刚刚进府,因为怕打扰母亲休息所以就在今日来向母亲请安,还望母亲不要怪罪。”陆明庭说着又施了个礼。 李氏哎了一声,伸手指着一旁的两人,“你昨夜回来定是忙碌极了才不来扰我,我怎么会怪罪与你,快些坐下来,刚巧你六弟与七妹也在这儿你与他们熟络熟络。” “七妹?”似是对这二字有些疑惑,陆明庭稍稍转过身子面向程玥姬,她很懂的弯身施礼,“二哥。” 她是李氏的义女就已经是这个府上的小姐,既然是小姐了,那与这府上的所有人就自然而然的成了某种关系。 “在回来时便就一直有听到外人说侯府上来了一位新小姐,此前我还以为只是他们传错了,咱们府上怎会有小姐,如今看来,倒真是我多虑了。”陆明庭调笑说道。 程玥姬不知用何种言语答话较好,毕竟她与这个人不算熟悉,或者说根本就不熟悉,而她在这样的时候也不想得罪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更想要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年的时光,等着这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沉淀下来再重出江湖。 “许久未见二哥倒是和从前长的一样,就是长高了一些。”陆易安从矮桌后起身走到陆明庭的身边比着身高,一边对上座的李氏问道:“母亲你看我与二哥谁高一些谁矮一些。” 两人同为侯府中的公子,长的也有一定程度的相似,这身高更是几乎一样高,除了周身的气势与服装不尽相同外,两人倒像是个十足的亲兄弟。 “你们二人如今一般高了。”李氏笑呵呵地答道。 听那笑声是真的高兴,只是不知为何,她却总觉的有丝不对劲儿,好像是哪里错了一般。 或者在她如今这脆弱的思绪中,所有的话语都是耐人寻味和不好理解的。 “我听下人说母亲叫你玥儿。”思绪还未到底耳边就听得一声,慌忙回神就见那本该站在中央的人已经来到她的桌前,两只手肘就抵在桌面上,那张脸与她离得很近,嗓音在这样时候听起来多了几丝低沉,“我也可以叫你玥儿。” 身前的这个人对着她笑,离得如此之尽也让她看到了对面人双眸的不同之处。 刚刚只是看到一颗眼珠子是琥珀色的,而那一颗隐在侧面的眼珠子居然是墨色的,这样的双眸也就是传说中的双瞳。 双瞳不管在什么样的地方都被认为是不祥之兆,独独除了一个地方,那就是北耀。 这也是她之前偶尔听到的一个较为好玩的消息所以也就记了下来,因为双瞳人的出现概率实在是低的可以忽略不计。未曾想,在这里竟会有这样的人被她碰到。 “玥儿,你在看什么?”再听的一声后,她微笑回答:“自是可以,二哥想要叫什么便就叫什么。” “玥儿怎么能这样?”陆易安不乐意的挤进二人中间,盯着程玥姬不悦道:“玥儿是个亲密的称呼,二哥怎么能唤你这个?” “呵呵。”陆明庭轻笑着收回身子未有与陆易安的无理取闹纠缠下去。 他对着李氏行礼道:“儿子还有事就先退下去了,等日后儿子闲了再来看望母亲。” 得到李氏的同意后他低头撤去,路过程玥姬座位时专门对她点了下脑袋以示善意。 陆易安对此明显感到不服,所以很快就拉着程玥姬的手从这李氏的院中撤了出去。 “对他,你小心些。”陆易安在离开李氏院子时认真道。 程玥姬看着他面上的认真略微有些不解,“他不是你二哥吗?” 二哥二哥,不就是一家人吗?一家人还用的着如此设防? “玥儿问我这个问题倒不如与我说说你心里见到他的第一感觉。”清润的嗓音中带了一丝喑哑,似是在努力地思考着什么。 “我的第一感觉?”对于陆易安问的这个问题程玥姬有一定的疑惑,疑惑的是他为什么能知道她的心里所想,因为她见到那人的第一眼确实不是在想着好的方面的事情。 “对呀。”陆易安好似放轻松了些,抬手拨了拨她的脑袋道:“任何人看到他的时候都会因为他的外表而短暂失神,你那时候也有短暂的失神,不过你是在思考事情而不是被震撼到。” 他说着又用手揉了揉程玥姬的脸蛋,“说,你看到她的第一眼反应是不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明明长得好好样子,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你确定他是你的亲兄弟?”思绪许久程玥姬就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第三百一十一章中元时节 陆易安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半晌后抬头半望着天色道:“他确实是我的兄弟。” “那为什么你说的好像他是你的仇人一般?”总之没有在这个人的嘴巴里听到一句关于陆明庭的好话,纵使她也觉得那个陆明庭怪怪的,但对于兄弟的他而言说些好话应该会好一些?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我和他的感情很好的,但是……”眉宇颤了颤,陆易安深吸一口气,拉起笑脸换了个轻快的话题道:“听说王上最近把遗落在外的十皇子给找回来了,你可是要去他的府上看一看?” 程玥姬言简意赅地拒绝:“不要。”对方既然要选择不继续谈论她也不会那般没眼力劲儿的继续。 “但是人家想要我们去看看哎。”陆易安为难道。 程玥姬继续拒绝:“不要。” 十皇子什么的,实在不是她应该见的人,如今她只想好好地度过这未来的日子便罢。 陆易安听此肯定的话语后就不继续强求,问了两遍都拒绝了再讲这话题难免显得不够聪慧。故而他很快又换了旁的话题,总归是没有再讲那十皇子和陆明庭了。 在侯府的日子比她在别的地方要来的好过许多,至少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来打扰她,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来让她烦恼,这么些的时日是她度过的最为安心的日子。 春去夏往,转眼便就是中元时节。 时至辰时,陆易安从院外走来,脚步稳当的进了程玥姬的院中,走至正房前,伸手没有丝毫停顿的直接推开房门。脚步直直走到里屋的榻前,看着那躺在榻上小憩的人才轻笑着曲了手指去刮她的脸颊道:“快醒醒,你都睡了半个时辰了。” “嗯……”程玥姬嘤咛着醒来,半眯着眼看向榻前站着的人,待看清那人的容貌后,疑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不是说你出门了。” “前几日是出门了,昨日又回来了。”极是亲昵的将她的碎发拢到而后又伸手将她拉起来,看她睡眼惺忪模样怪道:“日后可不要睡这般长的时间了,免得晚上又入不了眠。” “你一回来就要教训我吗?”程玥姬睁着半只眼睛瞧向他,“我以为你一回来是会对我说好话的,没想到竟然都是说这些没用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我这可都是关心之词。”陆易安颇为愤愤的蹲下身子去拉她的脚:“我这么辛苦的从外头赶回来为的还不是你,没曾想你竟是这样的说我,实在是叫人心寒。” 前些时日王上派了一点小事于他,作为北耀国的朝臣,他自然是没有任何的言语去拒绝这样的事情,故而欣然前往。又想着中元节快到了要赶回来与她相聚,谁知这厮居然这般的不领情,实在叫人心中难过。 “是是是,我错了还不成吗?”程玥姬随意应道,顺带还打了一个呵欠。 陆易安听到这很是不着心的认错只能轻叹一口长气,将她的脚细心穿到绣花鞋中。 “今日是中元节,你往常应该从未看过这里的中元节如何,不如今晚我陪你出去看看如何?”他抬头看她,半似哄道:“就当是陪哥哥去一次,成吗?” 此处的中元节与旁的地方不同,别地在这样的时候都是不敢出门的,而他们却是恰恰相反,在这样的节日里不光是上街,还是很热闹的上街,那样的场景可谓是一年中最难得一见的场面。 既是难得的场面便就是他最想让她看到的场面。 “当是陪哥哥的话自然是无所谓的,只是……”她倾下身子,指了指自己受伤处的脸颊说道:“我这般模样怕是会吓着上街的路人,若是因我模样而弄得糟糕了可是不妥当。” “你这副模样能吓着你自己都是了不得的事,更何况,一点也不吓人。”手上的脚都已经穿进了鞋中,他去一旁洗了手,再走回到她的身边坐下,从怀中掏出在外头买的糕点递于她随意道:“我只问你,去还是不去。” 眼前的糕点是用油纸包在外头,上面写了桂花糕三个大字,旁边还有四个小字,富贵盈门。 打开里头的锦盒看了眼浅黄色的桂花糕,晃着双腿回道:“去,既是好玩的怎么能不去。” 她在这院子里已经安稳的度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从未出门的双脚仿佛都有些想要长出花来了,而且她也很想知道这北耀国的中元节到底与旁的地方有什么不同之处能够叫人这般的欢喜。 曾经好似也听说过那么几个消息,说是别的国家的人都会在这样的日子来专门跑来看上一眼,为的就是想要见证这与众不同的一面,此时的她既然已经在这样的地方了,若是不出门去看看,那才是叫人感到遗憾的事情。 出门前自是要与李氏说上两句,听到她要出门的消息李氏可以说是非常惊讶了,随即就嘱咐陆易安务必要照顾好她,还说要叫人在暗中保护,陆易安都一一拒绝了。 毕竟今儿个可是过日子的,不是出门打架的,那么大的阵势难免叫人心里不舒服。 许久未看到外面景色的程玥姬在看到外头略有些明亮的环境时睁了睁眼眸,笑道:“好似也没什么旁的不同。” 她还以为这北耀国的中元节能有什么不同呢,原来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半挑着眉头,表情甚为嫌弃。 陆易安看她那模样不禁语重心长道:“你不能这个样子的,不能光是看到第一条街的模样就否定了全城的热闹,这儿可不是万圣那样死气沉沉的地方,这里可是北耀,注定与众不同的北耀。” 死气沉沉的万圣?程玥姬转着眼眸望向他,“万圣怎么就是死气沉沉了?” “那种地方一到晚上就没什么好玩的还不是死气沉沉?我可是看过那里的夜晚如何,安静的连我的呼吸都像是打雷,不是死气沉沉又是什么?”陆易安说这番话时颇为不善。 白了一眼又满面兴奋的介绍道:“北耀就不一样了,就算是晚上也有可以供玩乐的地方,而且街道上绝对不是灰暗一片,你待会与我仔细玩玩,绝对叫你爱上这片土地。” “哦?是嘛。”程玥姬的兴致并不是很高,或者说只要是个人听到这种贬低自己国家的话都不会开心的,虽说她现在已经不想回去了,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那里的人,哪里是能说没感觉就没感觉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好生怪异 “陆公子!”面前兀的有一道女声传来,随后一串脚步声飞快速近。 二人这才散了刚刚的言语,程玥姬看则是着那跑来的窈窕美人嘴角勾笑道:“这该不会是哥哥的相好?” “不是,那是王侍郎的千金,与我只是一般的相熟而已,算不得是什么红颜知己。”陆易安仔细看到那女子的脸面后平静答道,转而拉着她的手就要走,“与她我没什么好讲的,还是先走。” “你这是急的什么?”在院中待的半年时间已经几乎让她忘了怎么和外面的人相处交流,如今有人送上门来不去交流一番不是浪费了今日出来的初心? 美人身姿若柳,面貌若三月春花,嗓音极轻,可是真正的美人呢。 且美人跑到他们身前三步远的位置便就停了下来,微喘着几口气看向陆易安,那张脸蛋或许是因为跑得急了染上一阵胭脂的红色,年龄好似还未双七,瞧着就像是个小美人。 且脸颊处好似还有一对梨涡,行礼问好时那梨涡若隐若现,实在是个甜腻的小美人,她莫名有些喜欢这个美人。 见她站好身子就轻声问道:“你是要找我六哥一起玩吗?” “六哥……”美人对这个词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后摇头道:“远远瞧见陆公子想着就来打声招呼,没想到还能看到七小姐的,倒是若卿的幸运。” 美人一颦一笑皆是风采至极,心底的欢喜又涌上几层,遂问道“能见到你也是我的幸运呢,你今日是要去哪儿,可要与我们一同?” 王若卿继续摇头,“不了,若卿只是来与陆公子打个招呼而已。” 听到此话,程玥姬就盯向站在自己身侧看向旁处的人,咬牙道:“你倒是与她打个招呼啊。” 似是迫于她的威力,陆易安看向王若卿,见她乖巧站在原处,道了句:“今晚可不是往常的夜晚那般人少,你倒是要记得小心一些,府上可有派了府卫跟随你?” “有。”王若卿点头柔柔答道。 “有也要小心一些,待会开始的时候务必和自己的丫鬟走近一些,不要到处乱走的跑丢了,可是知道?”他像是不够般的又问上一句。 程玥姬在一旁听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她原以为这个人会是个冰冷的男人,没想到倒也是个知道关心人家小女子的。 王若卿轻轻点头,咬唇看了陆易安一眼又低下脑袋,躬身行礼道:“那若卿便就不打扰陆公子与七小姐逛街了,若卿先退。” “嗯。”陆易安没有挽留,深深应了一声没再回话。 待王若卿身子消失在人海当中,陆易安才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人,却没想在自己身边的人是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他刚刚看过去就和那道视线碰撞在一起,脸蛋随即就是一红。 程玥姬好笑的收回眼眸,低笑道:“我原以为你是不喜欢那个人才会在开始的时候那样排斥,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你不是不喜欢那个小美人,反而是……” “闭嘴。”陆易安看了左右两眼对她低声威胁道:“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我就揍你。” “喜欢人又不是一件不能说的事情你干嘛如此紧张啊?”程玥姬不解的说道。 陆易安急的几乎要立马去捂了她的嘴巴,可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无恙只能叹声道:“与你也说不清,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便就对了。” 抬头看了眼那处人海问道:“那条街待会会有好戏看,我们先去酒楼坐下?” “我们刚刚出来就去酒楼坐下……也可以。”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一想这人那么多待会连酒楼都没了可不就是更加糟糕? 陆易安熟络的抓了她的手腕就往那处走去,顺手又在小摊上买了两个鬼怪的面具。 未有走进那人海的时候她只是觉得稍微有些拥挤而已,待走进了才知道这不止是拥挤根本就是难以行动,若不是陆易安死死的把她护在怀里只怕此时的她已经要被这人海挤到别的地方去了。 “果真是热闹?”耳边有嗓音冒出,是那个嘚瑟的人不错了。 程玥姬瞄他一眼,“不过尔尔。” “不过尔尔?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要知道你心中的热闹是何种定义了。”身后人轻笑答道。 她没再回话,专心的走过人群就进了路边的一家酒楼当中。 酒楼显然是比外面要来的宽敞许多,而这酒楼的正楼梯处挂了一幅画,是百鬼游街图,掌柜所站的地方后挂了一副钟馗吃鬼图。 有人来接了陆易安与她上楼。 二楼靠窗是个极好的位置,也是个花大价钱的位置。 以往是一口价来算,但今日却是按时辰来算,本金加上每个时辰该付的钱可就是不一般了,只是这钱财的事情自从她跟了陆易安之后就不归她管的了,是以她根本无需担心。 坐在桌边只需将脑袋一侧就轻而易举的能够看到了楼下的所有场景。 男男女女皆是挤到一处,可谓是密不透风,而且每个人面上都带了鬼怪的面具,瞧起来还真是有些百鬼夜行的感觉。 “可是热闹?”陆易安专注于从程玥姬的嘴巴里问出一句夸赞的话语。 程玥姬却只是皱起眉头,“太热闹了。” 太过热闹了。 陆易安道:“不热闹一些怎的好玩?” 程玥姬问:“是不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别国的人前来参与这算是相当热闹的一幕?” “自然是。”他很是骄傲的抬起下巴答道。 程玥姬担忧道:“这么多人突然闯入难道不怕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你以为每年的这个时候守卫和暗卫还是如以往一般少吗?”陆易安替她细细倒上一杯温茶,宽声道:“你且就放心,今时不同往日,自是会加倍留意的。” 而且往年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叫人不喜欢的画面,故而今年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 没多久,下方拥挤的人群总算是散了一些,没有再像前时的那般可怕,但是却好像散的过分了,只见在下方之处开始出现一块空地,然后有人敏捷的去拿了板子就直接搭在空地上。 紧接着四处都有人拿了板子从这中央处往两边搭去,直到目之所见的一条长街都被这样的木板铺满才算是完事。 第三百一十三章又见到他 在木板周边围观的人群却是越发兴奋起来。 这是程玥姬第一次看到的场面,故而此时的她已经是好奇的从位置上站起走到窗口边上打算要更加细致的看上几眼。 她之前只是觉得可能会有一些小小的特殊,到底也是不知道这特殊会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不止是与万圣国不同,还应该与这所有的地方都不会相同,毕竟此种情况算的上是难得一见。 只是对于这特殊她觉得更加好奇的是那些摆上的木板,程玥姬看向陆易安问道:“为何要在街上摆了这板子?” 陆易安道:“中元节俗称又是鬼节,既是鬼节自然是百鬼夜行,而这城中都是人,哪里能让鬼气沾了城中地盘,是以在这条街道上铺了木板,待会再由人扮演的鬼从木板上走过,算是一遭鬼。” 而这样的走也是只有这中央处的一条街,因着最中央所以人气最足也就最不惧怕,虽说北耀向来是不怕这样的东西,但是一切还是以民为主,若是百姓害怕那他们还继续做这样的事可是得不偿失。 “居然这般奇怪,难怪你刚刚与我说这里是不同的,果真是很不同。”程玥姬思考着说道。 陆易安轻笑道:“北耀出名的可不只有打战而已,该有的一切我们都有,别人没有的我们也会有,这里并不会别别人差上许多。” 这时,酒楼外的声音突兀冒入,木板两边的人群挤在一起的往旁边又退了退,周边街灯蓦地一下子暗了,似是突然间被谁给吹了熄灭,酒楼当中也只有中央处点着一根小小的蜡烛照亮而已。 街道的尽头处缓缓冒出一点火红色的光线,再不久后那光线越发清晰起来伴随着还有可疑又可怕的嘶吼声。 四周静谧无声,只有那火光以及嘶吼之声,若不是知道自己旁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只怕程玥姬也是会害怕此种非同一般的景况。 在鬼节的时候扮演这鬼怪上街,可谓是一项超大胆的行为。 没过多久那一群长长的队伍就来到了酒楼的下方,离的近些了就闻到这群人身上带着的血腥之味,以及隐隐看到那些面上、身上所沾染的鲜血,一道道的吼声在如此近距离中显得越发清晰。 在这一群鬼哭狼嚎的人走后,街灯才再次点燃起来。 程玥姬兴奋道:“我也下去看看。” 说罢当真就从窗口处跃了出去一点也没想着要等那人回答的意思。 既是出来玩耍,那这热闹的一幕自是要紧紧跟随的,不然只在酒楼上方,有何意趣? “玥儿!”陆易安见着那身影消失立马惊的大喊,也来不及思考的从窗口跟随她一跃而下,见着面前那已经离得很远的背影慌忙抬脚跟上。 本着好好玩耍的心思程玥姬挤到了人群当中,心中忽然间有些古怪的想法。她觉得现在的她是有些问题的从,常常想一件事就做一件事,常常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就比如现在,她分明是不想来的,可不知为何又跟着跑了进来,明明嘴角是笑着的,只是心底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好似哪里哪里是空落落的急需东西去将她填满。 难道在快乐的地方会经常想到令人不悦的事情吗。 “快跟上去!”身边有人大喊一声,然后人群开始加快速度,她被迫往前跟了两步,只是心思已不如之前的那般兴奋,脚步踉跄两步后,面具竟是不小心被人撞到了地上去。 突然露出的脸让她很不自在,小小一震,弯腰就打算要去捡那面具。 她是不在乎容貌这样的东西,可是心底在这时候总归有些害怕。 只是没想到她的指尖刚刚夹了面具手臂就被人抓住,然后稍一用力身子就被他拉了起来,手上动作立即一紧的抓了面具。却不过几个眨眼间那带着她的人竟就抱着她的身子将她带离了这恐怖的人海。 她的脑海目前为止是一片的空白。 待稍稍有感知后才紧张的挣了挣。 之前陆易安是说在这样的时候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很安心。但是现在她的所遇到的事情好像已经超越了她心里所想的一切东西,现在为止,她比较想跑。 所以在身子被那个人放到地上后她就提脚往另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跑去。跟随着鬼怪的人流早已远去,此时周边已是安静无声,不知这人是拉着她跑了多久。 “喂,你跑什么?!”身后人向她不解问道。 只是这声音,熟悉的可怕,也叫人心惊的可怕。 她在原地缓缓停下身子,慢慢转过身来先往一旁的墙角里走去。 这里是一个死角,外面的光照不进来,而旁边挂着一盏灯笼刚好洒到对面人的身上。 浅绿色的华服,绣着金丝线的袖口,腰间挂了一块上好的玉佩。 面色被灯笼的光照的柔和温柔,额饰因为刚刚的奔跑而散落在一处,他此时正抬手想要去拿下那额饰,只是好像是被头发缠起来,他弄了半天还是没能弄下来,烦躁的叫了两声,“麻烦死了!” “墨衣……”她呢喃一句,两侧的手不住握紧。 “喂,可不可以帮我一下?”墨衣朝她疾步走进,一边还用手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弄,显然那东西缠的紧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是无济于事,心下的烦躁不由更甚一下。 程玥姬还未回答出话来,墨衣就已走到了她的身前,还很识趣的弯下了腰身,抬手指着被头发缠的很紧的那处道:“喏,就是那里,麻烦你了。” 这是她的弟弟,明显长成又还未长成的模样。 她小心的抬手去碰他的额饰挂件,确实是被头发给缠上了,好像还打了好几个结扣,刚刚又被他粗硬的抓了几下显得更加糟糕。 她正费心去解的时候,墨衣突然直起身子一下道:“能否蹲下来?我这般站着实在是累。” 她没有出声回应,而是顺应的往下弯着身子。 “你是不会说话吗?怎么都不回答我的问题?”墨衣好奇的盯着面前女子的绣花鞋说道。 第三百一十四章目标是她 程玥姬解了墨衣脑袋上颤缠的极乱的额带,轻笑着把这东西递到他的面前,但是并不打算要去回应他。自己的弟弟这般久没见了,她现在倒是想要知道她有什么长进了。 接过对方手中递来的额带就随手揣在了怀里,墨衣道:“看来你果真不会说话,但是也不打紧,我会说话,我说给你听便就好。” 这话听起来稍稍有些叫人心中温暖,程玥姬在暗中看着他的模样面上布满了微笑,这是她的弟弟,这么多年来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弟弟,他长大了,也会说话了。 “那你可是会识字?或是比划比划?”墨衣很有兴致的对她问道。 自从他来到这北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先是被那王上追着不说,追到了还说他是他们的王室中人,真是玩笑他是他姐姐的弟弟,什么时候成了这皇子的东西了? 显然他的武功比不过这里的人,所以他被抓回来了,也被强迫的当了这劳什子的皇子,王上说只要他在这里待到成年的话就可以放任他自由,不然就算他不当皇子也出不来北耀。 仔细的想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决定勉强当上这个所谓的皇子了,从而也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回神时候,面前这陌生中带着熟悉感的小女子居然就要走,他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比较有兴趣的人怎么会就这样让她走了,当下一个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一用力。 扔被拉了回来,然而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对方直接把他撞的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不小心身子倒了下去。 长街的另一头如火如荼的在疯狂吼叫着举行中元节的节会,而这里安静的小地方却莫名的有了这么些的交集。 对于身下这个是自己弟弟的男人,程玥姬自然没想着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话语,不过另外一个看到的人却不是此种想法。 陆易安着急的跑了好几圈才隐约看到自己寻找的人的身影,可是这一跑近就看到如此的场面实在叫他不能够好生的去看待以及心无波澜,叫飞快来到两人身前,一个提手就把程玥姬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没事?”先是着急的问了两声得到一个轻轻摇头时候才松下心口,继而转身就要去呵斥那个登徒子,只是一厢的怒骂在看到墨衣的模样后又被埋了回去,转而结巴道:“十十十皇子……” 十皇子?程玥姬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略微惊讶和好奇的抬起头来。 这十皇子的名号她听过不少次,说是几年前的王上因为一面之缘就觉得这十皇子很是得他的心,故而四处去寻找,寻找回来后就认了义弟,便也就得了个十皇子的称谓。 上一次她来时听到的所谓王上看上一个男人说的也是他。 只是她还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个所谓的十皇子会是她的弟弟,怎么会是她的弟弟呢?虽然她也觉得自己的弟弟长的很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的,但那王上的好像年纪也不大怎么就…… “是你啊,易安大哥。”扫了扫衣摆上的灰尘,墨衣朝他打招呼道,奇怪的看了眼陆易安的保护姿势后就继续道:“刚刚看到这位姑娘差点被人踩在脚下就出手将她拉了出来,难道这位就是……” 墨衣往他身后那个躲在黑影里的人又看了一眼,“那个义妹?” 陆易安点头,诚实答道:“对,就是她。” 墨衣道:“倒是巧了。”又说:“我在千金楼定了位置,一起去?之前邀你你都说不出门,今日碰上了不去可是不好。” 听到这话程玥姬暗笑两声,想着自己的弟弟果真是长大了,现在说话居然都这般会说了,只是不知道叫他看到自己的话他又会如何呢,是惊讶的放声大叫,还是会震惊的没有反应呢。 “我问问玥儿。”陆易安并没有直接拒绝墨衣的邀请而是转身看向程玥姬,“你可是想要一起去?若是不想的话,那我便就拒绝。” 拒绝?她等了这般久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弟弟怎么可以任由他就这样离开?而且这个人这般说话,她若是拒绝了,那墨衣不是要与她有仇了?实在是不会说话的紧。当下摇头道:“不用,跟着他去。” “喂喂喂,你们二人不要用的好像我是个坏人一样,我可是个好人。”墨衣等的很是着急,又见着两人都不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就更觉得心中不开心了。 他来到这奇怪的北耀当了这什么鬼皇子不说,还整日的都无聊死了,最主要的是想走不能走,只能留在这里过劳什子的皇子日子,实在是没有一丝的意趣,好不容易碰到个认识的还这么不爽快真是越发烦躁。 “十皇子当然是好人。”陆易安飞快的转身对他笑道。 墨衣却不欢喜听到这话,挑眉道:“你这不过是哄骗着我玩而已,此前叫你那般多次都不去,今日想来也是不会去了。” 果真还是个孩子心性。 程玥姬无奈的拿了面具戴上,道:“我自是要去的,我去了他也会去。” “看来还是你做的了主。”墨衣欢笑说着上来拉了程玥姬的手亲昵道:“那我们便就走,可不要管着他了。” 陆易安看到此种情况自是第一个觉得恍然震惊,这玥儿好像是个比较难相处的人,怎么现在瞧着倒是好相与了,但想来想去,他还是只能讪笑着跟了上去。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在来到千金楼的门口时居然会出现一波贼人。 藏在暗处的侍卫见此情况自是一冲而出保护着墨衣,程玥姬也时刻小心注意着自己弟弟的安全,然而她恐怕从未把这份担心用在自己的身上过,也没想过这些人说是冲着她来的。 在她想要上前相助时候,有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她的身边,在她察觉到有人靠近时为时已晚,她根本都没有任何拒绝的前奏就被人给轻而易举地带走了。 中元节的这天,因为侯府七小姐被歹人抓走的缘故所以城门紧闭,好好地鬼节一时间真的是人心惶惶,无辜之人窝在自己家中的时候都能听到外头那急急的脚步声和一片片的盔甲声音。 第三百一十五章原来是他 半夜的风,总是湿冷难耐的。 若隐若现的明月洒在林间透着斑驳的银色碎光。 北耀国最高塔楼的风景一如既往地广阔壮丽,这般高的距离仿佛是一伸手就能触摸到空中的月亮,连着星星都不觉得有何难度。夜风急来,吹着他垂在身旁的衣角猎猎作响。 程玥姬在一顿混沌中醒来后看到的便就是这般的景色,还有耳边不住响起来的声响,以及,面前这个令人可怕到想要一死了之的身影。 她看过很多次这样的背影,每次午夜梦回时也总能看到这样高冷又孤傲却又狠辣绝情的背影,她很清楚他的模样身姿,或者说这样的他杂役烙印在心忘却不掉。 “你醒了。”他并未回头,却就像是看到她的模样般出声,嗓音较之前沉稳许多,眉宇一丝的眷恋与怀念,也没有难得相聚的激动与兴奋,有的只是自始至终的淡然。 那飒飒扬起的发丝被风刮的极是猛烈,叫人忍不住心生恐惧。 想来她还真是可怜,大半年以来的第一次出门竟然就让她遇上自己死都不想遇到的人,还真是不巧的很,或者说是不幸的很。 但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问道:“请问这位公子为何将我绑来此处,为钱财,还是为了旁的东西?” 身上的外披上亦是带着他身上专属的味道,那般熟悉和生冷。程玥姬伸手搭在一边的柱子上借力站起身来,身上外披随之落在地上,如同一堆本该扔掉的垃圾。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夜色淡声道:“若是为财的话尽管与我义父说,他们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的,若是为了我的命,那你也尽管取了去,受制于人,本就是我的弱,怨不得你。” 如今这种情况她只能当做谁都不认识,就当是,她忘了、就当、她是个深养闺阁的与他们所认识的某个人长的像就好。她不是他所认知和知道的那个人,以后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人。 “真有意思,这么长时间不见,你倒是比以往更会骗人了。”苏简转过身来,背后长风依然肆虐,身上穿的衣袍被风吹的一阵乱扬。 那双眉眼比初次见面时候融了许多的沉敛和威严,如今的他成了他想变的人,却不知道是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她对自己说过很多次,忘了他,恨上他。直到现在相见才知道,心果真是不归她掌控的,但如今这样的情况容不得她去任性和发泄自己心中所有的委屈,等离了他,骗了他,再继续所谓的伤感。 所以她状似害怕和惊慌的往后退了两步抵在身后的柱子上,用曾经从未有过的颤音惊恐道:“我错了,刚刚是我故作镇定的,我很害怕,我不想死。求你,求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父亲他们都会答应你的,我只求求你放了我。” “你……”苏简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惊疑之色浓重非常。 随后抬脚朝她缓缓走近,抬起双手把这个看起来无比软弱的人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在浅淡月光中低头紧紧地盯着她无助又惊惧的双眸,轻声问:“你不知道我是谁?” 她害怕的抬头看他,双眼里的水雾颤颤巍巍:“我、我不认识,你若是——” “你不认识我,好像是件好事。”他蓦地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不住颤抖的身躯呢喃道:“你这样挺好,不认识也好,不认识我们就可以重新来过。” 什么?重新来过?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要,她不要重新来过,和这个人的重来只能是噩梦,永无止境的噩梦! 程玥姬将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推开,一脸的恐惧丝毫未减,“你、你想要做什么,我不认识你,你若是在如此这般,我就、我就……”她说着挣脱他想要的继续禁锢跑到一边的栏杆处,警告的看向他:“我就跳下去。” 此处是最高的塔楼,跳下去,至少是个血肉模糊。 “你现在倒是比以往有骨气了一些。”被推走的人面色不变,他抬手整了整有些发乱的衣领,面上带着淡笑的看向那个人,“能在这里见到你,就证明这回我还真是来对了,你可是让我好找。” 他似是不知道她此前的话,只是自顾的讲着他这许久以来最想发泄的话语。 “你后退些。”她出声警告道。 “你说什么便就是什么,只是,我想带你回去。”他一边应着,一边果真是往后退了几步,漆黑的眸子紧紧拽着她的身影,像是怕她会再次消失一般,“我只有这一个目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不管是怎样的你,我都会带回去。” 程玥姬因为他的后退宽了一点心口,可那样的视线和话语又叫人心里难安,但总归,他别过来了就好。她往里走了两步,走到塔楼的另一处与他隔着塔顶相对,继续大声警告道:“你在那里,别过来!” “你——” 看着那处冒出一颗头来,她忙大声道:“别过来!” “你若是真忘了,为何还要这般的排斥我。” “滚开!” 那边默了。 程玥姬重新抵着身后的柱子坐了起来,抱着膝盖把头埋在里面,这回,她一定不会率先认输。不管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不管他会对她说什么,总之她都不会和他回去的。 晚风肆意,冷的可怜。 叫人讶异的是,抱着膝盖的她迷迷糊糊的竟也能睡的下去,或许在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害怕过这个人,或许从头到尾,她都是希望看到他的。 待她醒来时,周边却是她自己的房间,而不是那处可怕的高楼,身边也没有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带她回去的人。不可否认,心中是有些微妙的不悦感和恐慌感。 房门忽然被丫鬟打开,待看到屋内的人时尖叫一声,随后慌忙跑了出去。 没多久时间,陆易安跑了过来。 看到床上茫然坐着的人时激动地抱住她的身子不住道:“玥儿你没事你没事……” 第三百一十六章奇怪的他 除了受了点不该受的惊吓外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可就是这样的事情才让人心里难安。 她在他的怀里僵硬着身子缓缓摇头,淡声道:“我没事。”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陆易安不知是在宽慰她还是在宽慰自己,嘴上的话总是叠声的出来,连着身子好似都要比她来的更加僵硬一些。 “六哥你太紧张了。”程玥姬感觉到他的情况,低笑着从他怀中撤出身子,见他眉间仍然是慢慢的担忧与紧张笑出声来,“六哥此前好像不是这样的一个人,难不成如今多了一个妹妹便就不会与人相处了吗?” “不是不会相处,只是突然间知道了那种感觉。”昨夜的心口被密密麻麻的恐惧围上,现下看到她安好无事那恐惧终是少了一些,他看着他认真道:“日后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昨夜是我的过错。” “那事与六哥无关。”她摇头道,许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诡异,她抬手指了指门外的方位,嬉笑道:“六哥你该走了,我现在想要要起床沐浴了,还麻烦六哥帮我安排一下。” 陆易安深深应了声好就下去安排。 没多长时间她便就进了浴桶细心地洗去昨日残留下的恐慌。 换身一身新衣裙,又觉得自己重新来过一般,昨日什么的宛如梦中场景,好似从来就不不曾出现过一般。 或许,一切真是她的梦境,这样想着,心绪自是比之前好了许多,心绪一好便就有了心思看书。 叫人把软塌搬到院中梨树下便就自顾看起书来。 风一吹,梨花又落。 没有多长时间,周边又是一地的白色花瓣,只是却微微觉得四周有些异样。 她放下书籍往上看了一眼,满枝丫的梨花仍是开的密密麻麻,好似任风怎么吹都不会有光秃枝丫的那一日。余光蓦地瞥到一抹蓝白身影,与刚刚陆易安所穿的服侍不大相同。 难道他也重新去洗了一遍又过来了? “六哥你——”她笑言着就直起身来,可看到那处站着的人不是陆易安时惊的立马一个翻身就要下榻,可好像是下的急了些,力道一变就差点滚到了地上去。 一树梨花,一个男人。 梨花映颜,绝姿圣容。 苏简确实是长的好看的,那一番容颜配着这样的落花别提有多么的吸人眼目。 “姑娘,可要小心些。”他这般温温而道。 程玥姬心中一片的震惊早已一片盖过一片,这里可不是万圣,他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为什么又能如此轻易却不被人发现?努力压下心中的惊骇,做惊恐万分之状道:“你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父亲母亲可都是在府上的!” 苏简将她的身子扶正,面容宁静无一分的惧色,轻声道:“我是递了帖子进来的,听说昨日姑娘受了惊,特意来看姑娘一眼。” 这番模样就好似她与他是许久的好友一般,可分明昨夜就是这个人将她掳了去,如今又怎敢这样前来? “昨夜是你抓的我!”在一片惊骇之后她肯定道,随后就要转身往院外跑去。 “昨夜不过是关心姑娘,实在是无心之举。”苏简没有粗鲁的拦下她,而是走到她的身前很是温文尔雅的施礼道:“若是姑娘还在生气,那不知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弥补过错?” 如他一般的男人居然对她说着这样的温言细语,那般的眉目中满是从前没看到过的温柔缱绻,这个人,当真是苏简吗? “不要!”她厉声拒绝,“我并不认识你,我也不想认识你,请你出去!” 苏简面色有一瞬间的悲伤,可很快又反应过来,弯着嘴角道:“姑娘似是受惊了。” 眼见着苏简走近自己几步,她忙得往后又退了两步,一脸的抗拒,“你别过来,别靠近我!” “姑娘当真是有些狠心呐。”他垂下眼睑叹声道,一手还捂在胸口的位置,“姑娘的话语一句句的直戳着我的心窝,真是叫人难过。” 这般的苏简是她往常没看到过的另一面,这般表情多变,这般言语温柔,瞧着好似是另外一个人而不是那个她曾经恨过的苏简。 “姑娘既是如此讨厌我,那我便就不多做打扰了,还请姑娘不要因为生气而伤了身子。”苏简温声说完就果真从这院中退了出去。 如此的听话与果决与那个他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程玥姬僵在原地半分,直到一片梨花瓣砸到脸上才惶惶回过神来,看了左右两眼后收了书籍就进了房间。 她当真是要病了,看到苏简不算居然还看到这样的苏简,想来也是她的日子过得太过消遣了一些,不然今日的苏简怎会说这样奇奇怪怪又毫无道理的话。 这个人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又过了几日的安生日子后程玥姬挑起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去,想着苏简或许是真的觉得她不是她了就回万圣去了,故而这一日面上的笑容多了一些,连着晚上睡觉时候都觉得很是香甜。 夜半时候的风儿打在身上仍是有些冷意,脚下奇怪的感觉到一阵悬空。 她皱眉嘤咛着想要把被子拉的紧牢一些,手上却好像是碰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暖暖的、软软的,这并不是什么被子! 程玥姬猛地惊醒过来,看着身边低头看着自己微笑的人心中一个疙瘩就要远离,然而他却并不放手,只是道:“这儿高的很,你还是不要乱动了。” 这话一出她才小心低头往下方看去。 确实是高的很,这条树枝的高度已不是往常的树木所能比拟,双脚就悬空在树干之下。 她努力收好烦乱的心思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日让你受惊了我就一直想着要怎么补偿你才好,好不容易等到了今日,可不是要与你好好请罪?”苏家轻笑道,看着她的目光中竟是带了些陌生又特别的情意。 “你到底要做什么!”转了视线避免与他的对视,因为她觉得自己胜不过他,不过是多看了他几眼,心思竟是变得奇怪起来,故而只能用自己的怒火来强迫自己恨上他。 第三百一十七章突然变了 “怎么现在的你脾气这般大?”苏简对她的态度一点也不觉得恼怒,反而亲昵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你该听话些,这般模样可是不好看极了,以前的那些温柔东西都被你丢了不成?” “与你——” “别恼。”他捂住她就要开口乱喊的嘴笑道:“怎的都不听我把话说完。” “我问了好多人才知道此处的地境不同,这么麻烦的带你出来观景,你该开心些才是,这般的愤怒可是看不到什么好东西的。”他说着又拨了拨她的头发,然后摆正她的脑袋往前看去,“你瞧,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她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点点荧色在草间出现,此时恰好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剩下无边的漆黑中的那处荧光。 越来越多的荧光将她心里的震撼无限放大,耳边听得他道:“玥儿,我不知道你生我什么气,但我知道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若是想起来了,可要原谅我。” “就当是看在我找了你那么长时间的份儿上” 那么长的时间…… 心口忽然有些恍恍,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她何尝不是在努力忘记,何尝不是在努力的不去想他。他好像是没有犯什么错,只是在选择的时候丢了她而已,只是在紧要的时候扶了别人而已。 只是又娶了两个人而已。 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心口倏的就是一疼,眼前的什么美好场景好似都看不到了,脑袋转到旁处去道:“你快把我带回去,不然我哥哥找来的话,你可就要惨了!” “你哥哥?那个陆易安,还是谁?”苏简轻笑着道:“我既是做得出这样的事,自然是不怕那样的人,只是玥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生我什么气,我向你认错,向你保证。” “不必,我不认识你,所以你不需要和我认错和保证,我现在就想回去。”垂眸看着脚下许远的土地,程玥姬紧了紧有些慌的心思。 她去外头学了那么久的武功,这不算高的高度应该能受的了的。 只是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也都没有练习过自己的轻功,整日不是在思考就是在看书,要么就是在睡觉,荒废时光好似就是她这大半年以来所做的所有事情。 “玥儿。”无奈的话音自耳边响起时,她随之推开他放松的身子,然后纵身往下跃去。 她原以为自己就算没有从前的那般厉害至少也不会太过没用,未曾想果真是没用了些,不过是掉下来片刻就重新被那人抓了回去,所幸他也没有再做旁的不好的事情而是直接就把她送回了府上。 听话的如同是换了个人一般。 从这日起,她的生活开始因为他的出现而烦乱起来,不是突然突然出现就是无缘无故的送好多东西放到她的房间里,有时候有写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信件说是道歉之类的话语。 总而言之,此次见到的苏简,像是个外人。 看着面前摆放的一大堆他送过来的东西,程玥姬苦恼的揉着眉间。 “这些东西你都是什么时候买来的?”从外头走来的陆易安奇怪道。 一边动手开始仔细的查看桌上摆着的些小物件,“你怎么现在还喜欢这些东西呢?” 程玥姬呵呵两声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没事便就不能来看玥儿两眼了?”陆易安不悦说道。 “自是能的。”她应了两声。 “晚上可要出去?”等了半会儿后他试探着问道。 桌对面的那个人,脑袋直起一些,似是发光的眸子盯向自己,明明都看到了欢喜的模样却听得她果断道:“不去。” 自此,他也不敢强求,说了声好就撤了出去。 接下来平安又清闲的度过了三日的时间,就在她以为未来终于是个好日子的时候那人再次出现。 就如鬼魅般的来无影去无踪,分明前一刻眼前是没东西的,但是下一刻,一抬头就看到他如风一般的身影在眼前伫立,绝代风华的身姿,鬼斧神工的面容,这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画里的神。 却又做着很不时宜的事情,就比如此时的事情。 “我听说有处桃花林里的桃花开的很是繁华,不知玥儿可是想要与我一同前去观赏。”苏简这话说的极是温柔。 但这并不是询问之词,而是通知。 程玥姬自是听出这话里的意思,脚步很是明显的往后退了两步,面上已然布满了抗拒的神色道:“你怎的还未离开?” “离开?玥儿若是愿意与我一同离开,那我现在便就能离开。”他学会了耍赖,话说的也很是随意就好似并不觉得这样话语从他的口中说出来有何不妥之处。 程玥姬啐道:“登徒子!” 苏简满意地笑道:“玥儿这词倒是说的新颖,我很是欢喜。” “你、你……”骂人的句子往常听得少了,用的也少了,故而在此时需要用的时候就卡壳了。 “玥儿想说什么?是不是几日不见很是想我?”对方略有些嬉皮笑脸的味道。 程玥姬震惊的看向这个本该高冷到底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把他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这样的言语与态度实在不是他应该所拥有的啊! “玥儿别这般看我。”苏简朝她走去,见她不自觉往后退去,不由加快脚步,伸手一抓,再一用力便就把她轻松地揽到自己的怀里,感觉到那一片的充实感温声道:“我很想你。” 想要挣脱的心思在这句话下停了下来。 “什么?”她恍恍看向他,目光中茫然无比。 双手抱紧她的身子,用力地仿佛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苏简的下巴就抵在她的肩膀上,鼻尖处满是熟悉又想念许久的香味,他享受般的蹭了蹭道:“玥儿,我很想你。” 自她离开后,想念便就从未断绝过,他一直以为,在自己坐上属于自己的位置后这个人就会自己回到他的身边,没想到,这样简单地事情却让他用了这般长的时间。 但她还在,那一切就还是他所想的那般模样。 第三百一十八章你娶我吧 在这之前的那一年时间里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她,就算那日他亲眼看到她从树上落下、就算看到他看到她被黄水淹没的一丝不剩,即使这样的场面已然成了他的噩梦,每每午夜梦回总是让他心悸难耐。 可他还是从未放弃,他知道,骄傲如她是不会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他知道,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死去的人,在这世上除了他,再也没人能够将她从自己的身边带走。 他也无比庆幸,庆幸着自己带着她的丫鬟,庆幸着那丫鬟看到了她。 而这回,他再次见到她,就绝对不会放手了。 手上蓦地一疼,他匆忙回神过来,而她竟然已经顺利的挣脱她的双手往下方直直落去。 下面便就是他要带她去看的桃花林,一片片茂密的粉色极是耀眼好看,这样的颜色他也觉得是她所欢喜看到的,毕竟女子都喜欢这样的画面。可是在那一片的桃花林里好像还有别的人,她的身子正朝那人直直撞去。 他敛眉,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啊!”程玥姬在快要接近底下那人时候就开始放声大叫,现在的她这般突然落下来自然是需要有人好心的接她一下,至少帮着她缓一下这快速到可怕的下坠力道。 底下站着的都是今日结伴来看桃花的人,令人诧异的或许就是这些个人都是男子。 两人耳力都极好,在她还未出声时候就抬头看了上去,其中一人眉色在看到程玥姬模样时渐渐变得夸张起来,面上竟是出现了从前从未出现过的惊色。 面前身影一闪,再看过去就看到江荣楚已经动手把那人给接了下来。 程玥姬皱着眉头盯着上头这个一脸微笑的人,不解道:“怎么是你?” 她可是朝着鬼刹的方向落去的,本来想着是要鬼刹将她接住,谁知竟然是被江荣楚给接住了,她不是很喜欢江荣楚这个一脸微笑的人,特别是自己去了那可怕的军营还是因为他的缘故就更不喜欢江荣楚了。 “美人这话倒是令我诧异了,为何不能是我?”江荣楚不知程玥姬心中想法如何,调笑着说话就伸手从上面摘了一朵桃花献给她,“桃花配美人才是搭配。” 不管怎么说他好像与这个戴着面具的人是相识的,想她第一次的进城不就是他相助的吗?怎么现在对他这般的冷言冷语,难不成是将那件事的错都归结到了他的身上? 她要的是鬼刹啊,谁要这个人!程玥姬心中怒嚎着从他怀里起身。 “程姑娘,这般久未见,倒是越发的高冷了。”江荣楚最后蹦出来的话才叫程玥姬诧异。 随即抬手覆上左脸,糟糕,她今天戴的是往常的那种面具!这般模样实在是挡不住多少的面容,这些个她曾经见过又相处过的人认出她应该是不能再轻易简单了。 所幸很快苏简就二话不说的和江荣楚打起了架,程玥姬自是乐的自在,往后退了两步就开始看起戏来。 一边悠闲极了的鬼刹好奇的移到她的身边去,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 “鬼将军的记忆不至于变得这般差,不过是一年未见而已就忘了我了。”程玥姬斜睨他一眼笑道,很快又收拢了笑意看向他认真道:“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可是能够相助一二?” 鬼刹看了眼和江荣楚打的不分上下的人道:“你说便是,若是能帮,我自是别无二话。” 只要看到她的模样他的心思便就平定不了,就算他知道她的伤与他并无直接的干系,但是他心里过不了那样的关卡,他觉得他是有罪的,所以他要赔罪。 程玥姬仰头看向他,眉间眼角皆是笑意慢慢,“我想要你娶我。” “什、什么?”听到此随意的话语鬼刹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想要他娶她,他对她是有亏欠之意,但这亏欠并不代表是这样的关系啊! 程玥姬一脸轻松地看向他,微微一笑道:“你只说愿不愿意就好了,旁的话无需多说。” 鬼刹很是纠结,“这这这……” “没关系,只是假意成亲而已。”对这个不住纠结的人眨了眨眼睛,程玥姬调笑道:“你不用这般紧张,你也知道我现在年纪不小了,我六哥可整日的想要我早些嫁人呢,而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一个人,是?” 鬼刹恍然点头,“是。”他与她相处的虽然不深,但是对她确实是有那么些的了解,叫她就这样的嫁人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叫你成亲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她是无所谓,可是旁人并不一定是这样觉得,所以对这个提议来说,是有些过分,所以她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其实,这并不是——” “你快跟我说说那人是谁居然敢把你拐到这里来!”江荣楚一跃回到两人身旁打断了程玥姬想要的侃侃而谈,只听的他口中呼吸略有些急促和着急,额上也布了些微的汗水。 苏简一身凌然的站在对面,即使刚刚经过一番打斗,可也不过是头发微微凌乱一些,其他的竟是没有任何差别,比起江荣楚而言,他显得轻松许多。 那是一张俊美的如同神袛的脸庞,棱角分明的轮廓,面如冠玉,在一丛的桃花树下显得越发俊美起来,眸中波光潋滟,光华流转,丝丝飞舞的墨发将他显得越发高冷不凡起来。 “公子此举似乎是过分了些,我与她已有姻亲之系,公子若是来此祝贺,我自当欢迎非常,可若是想要对她做何坏事,还请先问过我!”江楚荣在问话无果之后主动开口道。 程玥姬只觉得自己身子被人一拽,然后耳边就是一阵耳鸣般的轰响。 她僵着脑袋转去看他。 那厮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垂下头来对她微微一笑,“你总是叫我不放心,不是与你说的对待客人要温柔些,定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惹得这位公子生气了。” 这突然的温柔如水是怎么会回事啊!她刚刚难道不是在委托鬼刹吗? 想到这里她立马往鬼刹的方向看去,却见得鬼刹如她一般震惊的看向江荣楚。 作为当事人的江荣楚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把程玥姬往身后带了带,紧接着一脸笑意地盯着苏简,“公子若是喜欢我家娘子大可过几日来府上吃酒,不过像今日这般的突然相待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毕竟我的心胸并不是时时都这般的宽广。” 第三百一十九章当真喜欢 许了亲事,要嫁了旁人,这样的消息对另一个人而言不可谓不刺激。 苏简眼眸骤然生冷,里头似是幽深的湖水寒潭,无数的寒芒正悄然外放,嗓音沉沉道:“他说的可是真的,你要嫁给他。” 此时情况只能继续前进,已然无法往后退去,就算江荣楚不是她一开始就想要的人,但是这个人愿意这样帮助她,那她便就只能随他一同往前,此时撤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故而她身子一软,双手也柔软的抱上他的腰肢并且满目柔情的看着身边的男人款款而道道:“荣楚哥哥待我很好,我从小就很喜欢他。能够嫁给他,是我毕生心愿。” 这句话,说出来需要用上很多的力道,而她身边的这个人显然也是有些承受不住,高大的身子不合时宜的僵了僵,却也低头睨着她温声道:“我会待你好的,就像小时候对你曾许过的诺言一般。” 这样的话语说出来轮到程玥姬有些接受不良,但还是羞涩的点了点头,轻轻应了声:“嗯,我一直相信并且等待着那样的一天。” 两人此番行为做的就好像真有那样的青梅竹马的过去一般。 站在一旁的鬼刹要不是因为自己与江荣楚熟悉只怕此时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这样的场景足够叫人震撼,而给他的震撼无疑是最大的。一个是自己的好友,一个是自己的‘恩人’,还真是叫人心中忐忑的一天。 因为前一刻,这个‘恩人’还说要嫁给他来着。 苏简幽深如狼的目光牢牢拽住程玥姬那似有若无传过来的视线,那般的用力就好似想要将她完全的吞没进去。可到了最后,也只是笑道:“倒是不知道公子的婚期在何时,届时我一定登门。” “倒是快了。”江荣楚亲昵地捏了捏程玥姬的脸蛋,低低问道:“你可是还记得是在什么时候?整日的糊里糊涂只怕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时间?” 程玥姬眯着眼睛笑的欢乐,“你既是知道又何故故意来问我,整日的就想看我出丑,我可不依。” “是是是,是我错了。”乖巧听话的认错,然后揽紧她的身子看向苏简道:“就在后日,公子可是要记住了。” 眉心蓦地一蹙,双眸里的目光已是幽深难测,他淡声道:“记住了。” 然后便就没了后续,他不是喜欢做粗鲁事情的人,更不喜欢在这般多人的面前给程玥姬难堪,他曾经犯了很不可思议的错误,如今,他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也不会再让这个人再次对自己绝望。 待苏简一走,程玥姬就立马从江荣楚的怀里撤出身子来。 察觉到自己的怀里空空,江荣楚委屈地抱怨道:“你怎的这般狠心呐,刚刚还荣楚哥哥叫的那般甜蜜顺口,现在那人一走居然就如此生疏地推开我的身子,叫人心里好生受伤。” “谁叫你说这样的话?!”声音里带了莫名的火气,程玥姬粗声问他。 “难道……”面上笑容依旧,江荣楚道:“难道你不是想要如此的吗?塍王妃。” 心上好像是突然被人打开了一个口子疾风暴雨突然急涌而来,程玥姬猛然捂住心口位置后退几步,匪夷所思地看向他,“你说什么?你叫我什么?” 塍王妃……这三个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念了,也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字词,可今日,她居然在这个人的口里边听到了,还是这般的笃定。 “你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问我此话,倒是显得很不合适。”江荣楚不以为意道。 鬼刹显然也知道此事,只是看向江荣楚的眸光不知为何深了些许,问道:“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刚刚不是说了嘛,我要娶她。”江荣楚深深看着程玥姬笑道:“你该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你想躲开他,可他已然找到此处来了,若是不能让他死心,你便就只能与他回去。” “我这般做,该是你想要的才是,程姑娘,如何?” 她不是想要让苏简死心还是别的什么,她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个人而已,这一切她纯粹的就是自己与自己作对,却是始终不明白自己的此番行为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 她想,她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关而已。 “或许……”她轻笑着抬头,眸中似是华光流转,“你说的是对的。” 江荣楚满意道:“你准备好了是吗?若是如此,那我可就回府准备后日与你的婚事了。” “什么意思,你当真是要娶她?”鬼刹惊疑的走近江荣楚几步,话中惊讶清晰可见。 “自是真的。”他笑了笑,下巴微微抬起向她问道:“对?” 程玥姬回以璀然一笑,“对,我要嫁给你。所以你便就回去准备,不过最好也来我府上与我母亲说上一句,不然这样稀里糊涂不甚紧要的嫁人我可是不欢喜的。” “一切自是最好的。”他似是胸有成竹,叫人很想去怀疑他是不是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今日这样的准备。 回到家中未有多久李氏就急匆匆地上了门来。 “玥儿,你是何时与那小将军结识的啊。”李氏还未走到跟前那话语已是传了进来,饶是做了准备的程玥姬还是觉得有些难以应对,生硬施礼道:“早就结识了,不过女儿是一直仰慕小将军而已。” “既是如此,你怎的从未与我说过那小将军,怎的现在这般快又要娶你了。” “也未与我说过。”李夫人的身后走出一脸愤愤的陆易安,“这般的大事你怎能就这样草率决定了?” 程玥姬自己也想问问自己为何要这般的草率,可这样的问题无论怎样的去问,结果必然还是如此的,问了也无旁的用处。何况,事实已然如此,再去多说不过是无益之举。 她只能说:“我倾慕他已久。” 这种答案既是诡异,又叫人难以辩驳。 李夫人亲昵地抓着她的手叹道:“你要嫁给小将军我自是别无二话,只是放在后日,未免也太仓促了些,我们都未有仔细的替你准备准备,不若叫你二哥去与他说道说道,过几月再嫁过去也不迟。 “可不就是?”陆易安在一边补充道:“要成亲也得挑个好日子,那哪里说嫁就这样嫁了?说出去没得让人笑话,我可不想就这样答应了他的提亲,也不想让你这般快的嫁过去。” 第三百二十章那不是我 程玥姬讪笑两声,“此事都是他做的主,我都可以。” “你可以什么你可以!”陆易安没由的染了些火气,粗声道:“终身大事就这样的决定了还都可以,是谁教的你这样说话!” 莫名的看着突然生气的他,程玥姬僵硬的笑道:“他蛮好的。” 只要不是苏简,所有人都是蛮好的。 现在她的要求已经不高了,什么丰神俊逸、什么爱她一生一世她都没有想法了。 李氏或许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白了陆易安一眼就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玥儿若当真是喜欢小将军的话,母亲自是也愿意将你嫁过去,毕竟他刚刚来与我说的话也很是真心,我想,他也会待你好的。” “母亲答应了?”陆易安惊道:“不是说了要与我仔细商量商量的嘛?” “小将军为人如何你我皆是知晓,与你商量最后不还是要答应?反正玥儿也倾慕小将军,早些嫁过去虽是急了些,但终归都是在这京中,到时候想见的话还能见不着?”李氏温声道。 程玥姬有些动容,双目微红唤了声:“母亲。” 李氏又是一番的疼爱,没多久就由着陆易安扶着回了自己的院中。 很快,这房间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四周寂静无声,诡异的叫人害怕。 脑中想要拼命隐藏着的思绪在这时候拼命的冒出了头来,还生怕她不知道般的张开了獠牙,咬的她的心口生疼生疼。 在成亲的前一夜,那个本不该与她相见的人偷偷来了。 江荣楚一身红袍站在她的身前,嘴角带着固有的笑意道:“怕你明日紧张,故而今日来与你谈谈天。” “我不紧张。”程玥姬摇头道,古怪的看了一眼他的装扮道:“你好似甚少穿的这样鲜艳,今日一瞧倒很是适合你。” 一身的大红袍子衬的他越发丰神俊朗,一头墨发披肩,束起的髻里还横插着一支镶红玉的簪子,此时的他俊美不可方物。 “甚少吗?”他轻声反问,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笑道:“好似是很少穿的这样鲜艳,你也知我一向喜爱低调行事,今晚也不知道为何挑了这样的衣物穿着来见你。” “你今夜前来,有事?”程玥姬坐在一旁皱眉问道。 “好似是有些事情。”江荣楚抬着袖子走到一边出坐下,主动抬手替自己倒了杯已然放凉的茶水道:“今夜来此,好像是为了确保你明日会出场。” 程玥姬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确保她会出场,难不成明日她还会反悔不成?她一向不是那样的人,决定了要做什么事,就一定会做。 江荣楚定定的看了她好几眼,倏而低头笑道:“没事,就随便说说。” 紧接着喝完杯中茶水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还是先回去看看我的府邸准备好了没,你也早些歇息。” 不等程玥姬回答一二句话他就逃也似的从这屋中跑了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来这里就为了看她一眼?她好像与江荣楚并没有多少深厚的友谊,顶多就算有个两面之缘罢了,被迫住在他家那事倒是可以不用算的那般仔细,毕竟他在她心里实在是没有多少的印象。 程玥姬还是奇怪的往窗户处看了两眼,随后摇着头仔细净了面。 想到明日就要再一次嫁人,原本平淡无波的心思居然起了几分的波澜,可惜的是这样的波澜并不是往好的方面而去,都是些坏的小心思,她有些害怕那样的场面。 第一次的成亲她好像是很欢喜的,只是欢喜之后就开始学会了无视。 那一个洞房花烛夜,给她的印象并不深刻。 只是每每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里很不舒坦罢了,她记得那时候良媚还在府上,也是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人,良媚与她说苏简娶她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个将军,那时候其实还不懂的这样的话语是个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她已然明白了许多。 苏简要当皇上,所以需要很多的东西。 军队,则是他最需要的。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苏简便就真的带了些目的而来,那现在的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窗户好似是没有关紧,突然的一阵大风吹得床前帷帘不住抖动张扬,她并不是个喜欢起身的人,翻了个身子便就当做自己没有看到这样的画面,脑子里的画面荡起来一下又回到了原位。 不过,现在最需要想的,应该是明日她的亲事。 无论第一次亲事如何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最主要的便就是当下。 嫁给江荣楚,实在是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不是苏简的突然出现,现在的她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选择,也不会有这样的纠结。或许,一切就因为是苏简的突然出现,一个拼命想忘又忘不了的人,一个想爱又不能爱的人。 勾起一半的嘴角猛然沉下,爱?爱苏简?她怎么会爱苏简?! 鼻尖处蓦然又闻到一股子的熟悉生冷味道,随即床边一陷身上一紧,有人紧紧揽了她的身子道:“我想过了,我可以让你嫁给他人,但是我想听你亲口和我说。” 是苏简!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以前的苏简是看都不想看到她一眼的,现在怎么会来到她的身边,这般缱绻又不舍的在她耳边低语着! “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耳边话语又出,程玥姬忙否认道:“不是!我不喜欢你,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用力挣了挣,却是顺利的从他怀里跑了出来,抱着被子抵在内里的墙上恼怒道:“我不管你是谁,你若是不走我就喊人了!” “喊人?我倒是无所畏惧,若是你不怕被人看到这般不雅的场面的话。”苏简缓缓坐起身子道。 这般话语说的无耻之极,她从来不知道苏简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当下被惊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玥儿,你当真想要嫁给他?”坐正身子与她面对面后,他淡声问道。 “是。”程玥姬答的很是果断,“我要嫁给荣楚哥哥,我喜欢他,从小到大他就一直是我所喜欢的人。” 顿了几秒,她继续道:“我不知道公子你是谁,你喜欢我我很欢喜,但是公子恐怕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你一直所说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第三百二十一章我不会的 “是嘛。”苏简淡下话音,黑暗中的目光紧锁着面前那个面貌与从前别无二致的人,“如果这真是你所喜欢的,那我不会强求,只是叫我看着你嫁给别人却又是不可能的。” 紧了紧心口,程玥姬问道:“那你想要如何?” “与我回去。”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心口的火气好似比从前更甚一些,她从来都不知道苏简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现在的他是在死缠烂打吗? 听到此话,苏简却是笑出声来,话音里掺了些苦闷味道,“玥儿,你我都知道彼此是谁。” 四周静谧无声,连着呼吸声儿都被刻意的隐了下来,耳边忽而听到几声衣袂的簌簌声,鼻尖处的味道也稍显浓郁起来。 “玥儿。”他在唤她,声音就在她的不远前处,好似只要一伸手就能轻易的触碰到他的身子,“我知你在生我的气,但我知道错了,你若是想要罚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要做如此的事来让自己不好过。” “我很好过。”她下意识回答,片刻后又沉了话音,紧咬着牙根噤了声儿。 苏简笑容里的苦闷立马撤走,连着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双手一伸一收就将她的身子好生揽在自己的怀里,喘出一口长气,满足道:“我就知道你是她,我就知道上天不会辜负我的。” “我不是她。”程玥姬仍是倔强地否认,“你要找的那个人不在这里。” “可你就是她,我不会认错。”苏简温声道。 程玥姬默了半会儿,又冷声道:“就算我是她,我也不是你的人,你已经休了我了。” 眉目间的喜色淡了些许,苏简松开她的身子,垂眸睨着她道:“那样的事,并不是我所想要的,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听到此话,程玥姬自嘲的笑出声来,“那我也是有苦衷的,还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江荣楚,喜欢他的一切,至于你,我并不喜欢。” “你说什么?”蓦地冷下话语,他低声问道。 “我说。”程玥姬也很是好心的重复,“我喜欢江荣楚,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的不得了,我已经爱上他了,并且无可自拔,你如果还有一些万圣皇上的尊严可就不要再纠缠着我了。” 苏简嗤笑道:“纠缠你?不,这不是纠缠。” 程玥姬并无意趣,往一边躲了躲,冷声道:“还请你出去。” “你当真要做这样的事?”他沉声道。 “什么当真不当真,我明日是要嫁人,不是要做什么英勇就义的事,那是一件很值得叫人期待并且兴奋的事,况且对方还是我一直所喜欢的人,我想,洞房花烛夜,应该很美好。”程玥姬似是在憧憬着,面上笑容甜腻而幸福。 “若真是如此,那我,祝福你。”苏简从她的床榻上下去,云淡风轻地摆手道:“我们还会再见的,到时候,希望你开心些。” “我不会的。”在苏简身影彻底离去后程玥姬才软了身子的倒在床榻上,望着黑暗中的帐顶却觉得眼眸微热,好似有许多的温暖雾气正在眸子里聚集着。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喜欢另一个人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苏简给她的印象很深,是走进她心里的第一个人,每每想起都会有特殊的抽疼感,如今见到他,那种感觉滋味只是更加厉害,一点也没有小下去的趋势。 她想,无论明日是不是真的要嫁给江荣楚,她都是要过去的,希望从那以后,苏简再也不要出现了。 月明星稀,冷风肆意,后半夜时候的京中显得更加静谧。 日出时分,京中却与往常无异,本该有的热闹一点苗头也瞧不到。 桃花林的深处有一张软塌,一旁是林中的木桌,桌上已然落了许多粉色花瓣,桌边坐着一人,目光清淡无波的望着前处地面布满粉色的地盘。 “这是……”软塌上躺着的人嗓音带着特有的清晨嗓音,眸间一片惺忪的看着古怪异常的四周,晃了晃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才坐起身子来,眸光对上木桌旁的人疑问道:“你、你是谁?” 今日不是她要成亲吗?这儿是哪儿? “小玥。”那人淡声唤道。 “是你。”眉头微皱,程玥姬索性从软塌上爬了起来,一边揉着发麻的手臂一边奇怪的往四周看去,“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我应该、应该在房间里准备的。” “准备嫁给荣楚?”幺离转身望向她轻笑问道。 程玥姬微愣,应道:“是。” 这个人与从前并没有多少的变化,一身浅绿色的衣袍,静淡如三月春风,俊逸出尘,细雕画刻的眉眼温雅如初,青丝流泄似有华光万重。 “小玥喜欢他?”他轻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下,我想和你说说话。”嗓音清润淡然,一如从前。 程玥姬依言坐下,伸手抓了抓头发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幺离的聪慧与旁人不同,她知道就算她不说出自己心里的心思他大概也能猜出个大概,毕竟了解她的人,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至于嫁给江荣楚这事,只怕也都被压了下来,不然此时的她应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若是看到苏简,她也许会想着是不是自己被抓了来,但是这个人是幺离,所以绝对不存在什么抓不抓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知道你在这里。”幺离是懂她的,扭头看她轻轻一笑道:“小玥身上的气息与味道隔得好远我都能够闻的出来。”话间如她一般的省去了那个稍显繁重的问题。 “你这般说着就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臭味一般。”程玥姬不赞成的反驳,“我才没有那样深远的气息和味道。” 似乎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能真正的放松下自己的心思与他好好的谈天说地。在她心里,他们是知己,是可以无话不说的朋友。 “或许真的是我错了。”幺离转身面向她的方位,伸手亲昵又自然的摘去她发间残留下来的花瓣道:“但我想,小玥与旁人不同这是事实,任谁都是改变不了的。” 幺离此时眉目柔和的模样,真真叫人心醉。 第三百二十二章和我回去 程玥姬难得有些窘迫,侧了侧头道:“我又不是小孩了,我自己会拿的。” 幺离淡笑道:“我也不是小孩子,帮小玥取取花瓣是件易事。” “说的也是实话。”低低应了句,抬头时候看到他满面苍白比从前更甚,不由紧张地抓了抓他的衣袖,“你的病要紧吗?怎么瞧着你的状态不是很好。” 从第一次的遇见她便就觉得幺离的身子弱的很,好像是很有顽疾去除不掉,时常看到他的模样都是面无血色,很是虚弱,看着就叫人心疼担忧。 “不甚紧要,师父说我可以颐养天年,小玥不必担心。”刚刚说完话语就转向另一处低低咳嗽两声,转过头来时面上微微带了点红润。 程玥姬蹙眉道:“听听这咳嗽声,还说不甚紧要。” 轻声笑了笑,他淡了面上神色道:“小玥为何不肯跟他回去?” “嗯?他?”回去?程玥姬狐疑地看了幺离两眼,问道:“你说的是苏简?” “嗯。”幺离点头承认,抬起眼眸看向她道:“你与他并没有什么要紧的隔阂不是吗?不过是因为他娶了那花引公主才叫你心里不舒坦,可是……若是不娶那花引的话他又有什么样的兵力去夺得属于他自己的皇位?” 原来……娶花引是为了军队? “我知小玥心中很难接受,可是我也知道小玥心中是有他的,既是有她又何必为难你和他两个人呢?”幺离青白的手指配着粉色花瓣显得越发吓人,“人生的道路可不是长的,别让自己留下遗憾才是,若是你还有什么理不清的,可以问我,也可以问他。” 问清楚了,然后她就能回去了吗?不,她在这里躲了这么久就是不想回去,程玥姬心里有着拒绝,但是没有说出口来,她怕,怕自己说着说着就会愿意和他回去了。 “或许你该和他回去,他是个很好的君王,他也会待你很好的,毕竟现在的他待你父亲很好。”顿了顿,幺离继续道:“对墨衣的事我相信你有很多的疑问,难道不想借由这个机会去问个仔细?你终是要回去的不是吗?” “可是我——” “小玥,别怕。”幺离话音清淡,抬手抚向她疤痕显露的右脸,“这个疤并不可怕,你不想把它抹去不过是因为你放不下心里的纠结而已,可是这世间又有什么好纠结的。” “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还从那般远的地方跑过来来找你,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他从未放弃过。” 程玥姬不可置信的看向幺离,“你说他这些时间一直在找我吗?” “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会来此处?他一个君王莫不是闲暇的?”幺离说着低笑起来,看向她面上的错愕道:“他不止来过这里,还去过很多的地方,而且为了找你还一直带着你的小弭子。” “你怎么知道……”怎么知道她叫茶弭小弭子。 “他很看重你。”幺离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细细的用指尖挖了一些就细致地涂在她的脸上,“若是你想与他回去,那便就要快些,我听说你的父亲也很想你,整个人都老了十几岁,还有你那妹妹以及侄子,难不成当真舍得下去?” “侄、侄子?”程玥姬惊喜的看向他,“你是说你是说小绯的孩子生下来了?” “呵呵。”幺离把药膏交到她的手里,笑道:“原来你是这般的喜欢孩子吗?还是还想要侄子,那大概还要再等上两月。” “不是不是。”程玥姬慌忙摇头否认:“我只是只是……”只是太兴奋了,她从未想过其他的事,只是觉得苏简在她一片艰难的时候居然娶了别的女人就很不开心,可是现在,听了幺离说那么多,居然、居然想回去了。 “想回去了是嘛?”幺离从木凳上站起身来轻轻的扫了扫身上的花瓣,说道:“那你便就和他回去。” “不。”程玥姬继续摇头,“我不想和他回去。” “因为他休了你?”幺离准确的说出她心中的障碍,亲昵的揉着她的脸颊道:“小玥,或许你可以尝试着听听他的缘由,休了你或许并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在那个时候必须要做而已。” 程玥姬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即使现在的她是想要回去的,但也只是因为想要见到小绯和小绯的孩子而已,与苏简并没有干系。 “你当真放的下他?就算来日你听到他的死讯,知道他在离你万里的地方下葬也能无动于衷?”听到她的回答幺离并不着急,反而是轻描淡写的说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 这时程玥姬才觉得心口发慌,不赞成道:“不会的,他不会这般轻易就死了的。” “这是谁都说不准的事。”幺离清淡地扯着唇角,琉璃眸子中似是染了三月的春风醉意,“你若当真放的下那样的后果,便就不要与他回去,若是放不下,便就给自己,也给他一个机会。” “下辈子是下辈子的事,这辈子才是你的事。”吐出最后一句话来幺离就起身离去,把这份安静的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这辈子才是你的事…… 余音未散,就在她的脑海当中不住徘徊,程玥姬坐在位置上许久才恍恍回过神来。 扪心自问,若有朝一日听到他死讯的话她是受不住的,或许也会飞奔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也许,幺离说的是对的,她该和他回去,就算是为了自己。 “玥儿。”心思刚刚定下身后就有话音传来,还是苏简那熟知到可以烙印的低沉磁性。 程玥姬警察的转身看他,他站在桃树底下,身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锦衣袍子,唇角深扬,眉目皆是带着笑意。 她看过他很多次。可是,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她突然很想哭,一段段的悲伤根本止不住的往上涌来,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泪如雨下。 “我做错了一件事情,一件错的离谱的事。”苏简抬脚朝她缓缓走过去,口里认真说道:“我放了一个人走,却不知她走了,我的心也不在了,那些时候的日子,很是难捱。” 走到她身前便就停了下来,他伸手粗鲁又生涩地替她擦去泪水,“玥儿,和我回去。” 他说着就要揽了她的身子到自己怀来,程玥姬忙含着泪阻止,“我脸上涂了药不能靠。” 说着又重新背对着他道:“我现在很丑。” “我觉得……”苏简略一挑眉,“比之前好看。”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有些开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笑不出来。 程玥姬转头看向他,所有的东西都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玥儿,跟我回去。”那厮突然认真的抓了她的手,承诺道:“日后,我会好好待你。” “和你回去有什么好处?”她扬眉问道。 苏简轻笑出声,“只要你回去,你要什么我便就给你什么。” 程玥姬侧着脑袋,斜睨他一眼道:“听起来好像并不吸引人,不过我想回去看我的侄子。” 一阵大风刮过,桃花又肆无忌惮的开始飘洒起来。 第三百二十三章回到万圣 程玥姬用了五日的时间和这里的人好生告别,之后就随着苏简一同离了开去,令人可惜的是没有再一次遇到幺离。 在临走前,陆易安说王上要见她,不过她对那王上并无意趣,便就委婉的拒绝了,期间倒是没有记忆起江荣楚这个人来,曾经说的什么娶亲之事好像一夜之间也都被人忘在了脑后,无人再提。 又花了半月的时间才回到万圣国,此时正值五月。 她并不着急和苏简进皇宫而是先于茶弭回了将军府。 这样长时间的沉淀下来,她觉得她的思绪可能是错了,她之前应当是错怪了程彬蔚,即使自己曾经求证过,可不知为何,只有这在外的时间里才真正的信任过他。 将军府中程彬蔚并未有在正厅等她,听得管家之言才知道他已在书房等候多时。管家仆人见到她也是一番的感慨庆幸,她扯唇笑了笑并未说话,转身就朝书房的方位走去。 在熟悉的庑廊下行走时,心中蓦地感慨万千,仿似从前的一切在这一夕间里都涌上了心头占据她的所有思绪,脑海中的东西却是越发的鲜明起来。 程彬蔚确实是书房当中等候他许久,自他一推开房门就激动的抬头望向她,眸中竟是少见的有些热泪盈眶之感,程玥姬怔了怔,随即僵硬的对他一笑。 两人没有继续过多的感触,而是在各自熟稔的座位上坐下,不久后,程彬蔚开始坦诚相告。或许是那次的事情给他的打击太大,此次的他一点也不保留的全部说了出来。 二十年前,那时候只是个副将的程彬蔚认识了莫泽行并与之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可朋友做的越久就越是奇怪起来,特别是在程彬蔚成亲之后就显得更加的奇怪了,因为当时的莫泽行近乎疯狂的厌恶他当时的夫人,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事。 后来莫泽行还丧心病狂的在他的夫人怀孕时下了毒,导致程玥姬一出生便就带了毒症,夫人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来的好,他当时并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莫泽行,直到他的第二个还在也有同样的毒症时莫泽行才满面欢喜的告诉他实情。 那种姿态只要是个人瞧着都不会放任不管,当时年轻气盛的程彬蔚更不会放过他,只是一番的厮打下他竟是落了下风,对方仍是好好地站在原处,微挑着下巴道:“他们的毒,解不了。” 那她当时看到的那封信是个什么意思?那样富有深意又奇奇怪怪的话语是为了什?也是莫泽行写的吗? 程玥姬不解的问出口,程彬蔚苦笑摇头道:“那个人就是个疯子,写着自以为是的东西,我真是后悔当时认识了他,如果不是他的话……”这句话后停了很久,她并不急于问出口,而是等着他缓解自己心中的情绪。 只是,好似越发糟糕起来。 双手捂着脸面却还是能清楚的看到有泪水从指间溢出,程彬蔚苦痛道:“若不是我,瑶儿也就不会死。” 瑶儿?这个名字好似有些耳熟。 看着自己父亲悲痛欲绝的模样程玥姬终是忍不住主动宽慰道:“父亲,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您还是不要太难过的好。”顿了顿,低声道:“此前都是女儿的错,女儿什么都没调查清楚就说是你的错。” “你能错认是我很正常。”一口长气叹出,他抬手抹了把眼睛才抬头看她,“莫泽行易容术极好,那日他是把我迷晕……”然后易容成他的模样去害墨衣,那自然…… 说到这里程玥姬已然懂了大半,也就是说亲手毒害墨衣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该是的莫泽行?他打扮成程彬蔚的模样然后把墨衣给毒倒了?所以她才会把凶手认为他。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程彬蔚擦擦老泪,话音难掩哽咽,“我的孩子……” 程玥姬听到这哭音纠结半晌,最终还是道:“墨衣现在还好好地,就在北耀。” “什么?!”此番轮到程彬蔚震惊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她,眼眸中疑惑重重,“你是说墨衣他还活着?” 程玥姬点了点头,见程彬蔚一脸不解的模样她只好把这些事情又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两人的困惑都说清楚后已是夜幕时间,程彬蔚把自己的女儿送回放进,又在院子外头站了好久才退了下去。 茶弭看着自家小姐眼眶红红的模样道:“小姐,可是都清楚了?” “嗯。”她淡笑一声,“都清楚了。”叹口气问道:“那日之后你在何处?” 她从那日起就从未再看到过她,这些赶回来的时日也并没有良好的时机可以说以前的事。 茶弭一听到这个问题就跪了下来,沉声道:“那日奴婢下车去围剿敌人,却因为不敌对方而被打倒在地,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小姐和陛下的事。小姐……” 抬头看了眼自家小姐面色无波的模样,茶弭咬牙继续道:“奴婢觉得陛下肯让你走只是因为接下来的事你不适合在场。” 等了许久也未有听到程玥姬的回答,茶弭小心的抬起眼睛看向她,笃定道:“小姐,奴婢相信陛下是会对你好的。” 这么长的时间下来她一直待在苏简的身边,虽说现在苏简身边与从前不同,身边也多了几个女子,但他心里的人确实是她家小姐的,若不是因为如此,她又如何能活到现在? 他又为何要去寻找她呢。 程玥姬转了转眸子没有回应茶弭的话,却是问道:“那,小绯他们现在在哪里?” 茶弭回道:“良王与良王妃此时就在良王府当中。” 居然还封了王,倒也算是善待了,程玥姬如此想着,脑中思考着明日的去处。 “陛下是个好人,对以前的那些殿下并没有粗鲁对待,而是都给了以前可以享的位分。”茶弭紧接着道。 这般听来很是不错,不过与她终究是没有关系的,无论苏简如何对待他们都是苏简的事,而且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她再如何应对也是无用处的罢了。 她想了想,说道:“你备一些东西,明日我要去良王府。” 归根结底,那个人还是她的妹妹,也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妹妹,她现今可以放下一些人,但小绯,她终究还是不能放下。 茶弭愣了愣,“小姐要去?” “对。”程玥姬答的很是确定,“我要去。” 第三百二十四章见到良王 第二日茶弭便就仔细地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里头垫着柔软适中的垫子,坐上去一点也不显得木板生硬,车厢里还专门点了熏香,有淡淡清香扑面而来,而且车中的某处好似也布了一些冰块,坐在里头一点也觉着温热,反而有丝丝的凉爽之意。 程玥姬眼眸低垂好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现在的茶弭只要看到自己小姐就觉得欢喜无比,即使她不讲话就这般安静的坐着她也觉得很是满足。似乎从前那样的分别给她的阴影太过强大,现在的她要求已然放低许多。 “你可见过她?”程玥姬忽然低声问道。 “并不常见。”茶弭坐正身子看着自家的小姐,“良王妃好似并不喜欢奴婢,而奴婢也没有那样多的时间去见良王妃。” “良王妃……”这般身份,难道也是苏简给她的面子吗?若不是这般的话,凭着一个曾经妃子的身份就算苏陌做不成皇上也不该是个王妃,顶多是个侧妃,可现在…… 茶弭小心问道:“小姐在想些什么?” 程玥姬缓缓摇头:“没想什么,只是许久未见,心思有些怪异罢了。” 茶弭宽慰道:“奴婢陪着小姐,小姐不用害怕。” 听到此话,程玥姬嗤笑一声,看了茶弭一眼就收回眼来。 怕?她从来不怕见到任何人,只是待会要见的这个人会奇怪一些而已,与她感情甚笃的妹妹因为某些事而诬陷她,伤害她,她应该害怕远离地,可若是当真的远离了,她又实在是做不到。 “哎,良王妃?”耳边忽然听到茶弭惊讶的低声。 “嗯?”程玥姬听到这话好奇的从窗口处看了出去。 在良王府的大门口,一身朱红襦裙的女子正插着腰看向外头天色,不知旁边的丫头说了什么笑容洋溢了出来,倏而又听得丫鬟说了一句就抬眸看了过来。 刹那间,四目相对,熟悉的脸面,不一样的情感,却是一般的人。 良王妃对身边丫鬟说了话就转身回府,随后那丫鬟走到马车前处,恭敬道:“我家王妃请程小姐过府。” 如此,自是不可拒绝,她也不想拒绝,毕竟来此地方为的就是见那人一面。 程玥姬下了马车,跟在丫鬟的身后进了良王妃的寝院。 良王妃正坐在桌边,看着程玥姬的到来直接垂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昨日方到。”程玥姬站在门口蓦地有些不知所措。 良王妃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站着做什么?” 程玥姬依言坐下,一向保持的很好的心口忽然没由紧张起来,眼前这人还是从前的艳丽模样,只是身子稍显丰腴,眼神也带了些疏离意味。稳了稳心口,她问道:“你身子可好?” “自然是好的。”良王妃叫人去沏了茶水过来,一边道:“在这里生活可比在皇宫大院内生活轻松多了,没有那般多的繁文缛节可是舒服的很,难怪当时的我会那般羡慕嫉妒你呢。” 程玥姬皱眉没有回话,她不会忘记良王妃曾经说过的一字一言,也记得一件事,良王妃喜欢苏简。 “你今日来此,可是有事?”良王妃端着茶水正经问道,只是眸中存着诸多的不喜。 “没事。”程玥姬面色淡然地摇头,“就是路过。” “这样啊。”良王妃应了声,又问:“找殿下?他现在应当还未回来,你若是想找他,等个——” “不找他。”程玥姬打断良王妃随意的话语,敛眉道:“我今日只是想来看看你的身子是否还好。” “有劳挂心,一切都好。”默了默,良王妃问:“还有事?若是无事,我就送客了。” 听到这疏离至极的话语,程玥姬的心口仿佛被虫蛇啃噬,早就享受过的痛楚,在这时候品尝起来居然比从前更甚一些,她也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与她与走到如斯地步。 “来人,送程小姐出府!”良王妃靠着丫鬟的搀扶直起身子,斜睨着走进来的下人喝道:“好生送到她的府上,若是有事,拿你是问!” 进来的丫鬟忙道:“是,王妃。” 接着有人走到程玥姬的身前,恭敬道:“小姐请。” 虽是有心多留,可是看到良王妃如此果决的模样,程玥姬已是没了想要留下来的想法,整颗心仿佛都被埋在冰天雪地里,一瞬间仿佛冷的彻底,刺骨的不敢再动。 跟着丫鬟的脚步还未走到门口却是恰好看到从外头回来的良王苏陌,对于苏陌她心里总觉得有丝怪异,直觉觉得不要过多交流比较好。 然而对方看到她时眸中已是一惊,随即加快脚步走到她的身前,着急发问:“你何时回来的?” 打算逃离的程玥姬听到这话只能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淡声回道:“良王殿下倒是回来的及时。” “你我之间那般生份做什么?”苏陌显得很是开心,伸手就要拉过程玥姬的手。 “殿下这举动似乎过了一些。”一旁已经走近的良王妃如是道。 苏陌伸出的手僵了僵,程玥姬则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别走。”苏陌继续我行我素的抓着程玥姬的手臂,抬眸看向良王妃冷声道:“你今日不是要去你的好姐妹府上探讨问题吗,如今还在这儿做什么。” 良王妃好笑的走进苏陌,抬手抓过程玥姬的手臂拉到一边,应道:“现在我突然不想去了,如何?” “自是不敢如何,毕竟本王有今日也是托你的福。”苏陌看着良王妃道:“本王感激你,可本王遇到朋友兴奋的要聚一聚也是要得到你的同意?” “你什么意思!”良王妃面色一冷质问道。 “本王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喜爱王妃的紧。”苏陌整了整领口随即侧头看向程玥姬,面色上染了些歉意道:“看来今日不能与你共饮了,那就下回,本王送帖上门。” 程玥姬随口应了声好就越过他的身子走了出去。 第三百二十五章夜半来人 进了马车后却是越想越觉得奇怪起来,只好问一旁的茶弭:“我刚刚听到苏陌说是托了良王妃才有的今日是为何?” 茶弭紧张的看了眼四周,道:“小姐,这话是良王说的?” 程玥姬见着她的模样更是不解,“这话可是有问题?你为何这般神情。” “倒是没有。”茶弭咬着唇瓣低下头去,结巴道:“兴许是良王殿下乱说的。” “茶弭?”程玥姬放低了声音,“你若是不说的话这外面定是也有很多人知道,我可以问别人,但你觉得别人说的会比你说的好?” “好好,奴婢说。”茶弭往四处看了一眼,“小姐还是别去问别人了。” 茶弭用力咬着唇瓣拉出一条血痕,显然是为难极了,却还是说道:“奴婢听说现在的陛下本来是打算杀了良王的,但是良王去找了陛下说情,所以陛下就放过了良王。” “说情?这并没有什么啊。”程玥姬一脸的疑惑。 茶弭道:“良王妃进了陛下的寝室内求情,第二日方才出来。” “什么?!”程玥姬眸中沉下几抹震惊,“你说的这些怎么与你昨日说的不是很相像,你不是说他慈悲为怀吗?” “这、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只是事情确实是如此的。”茶弭紧张道,她就知道不该说的,可她又怕自己不说的话小姐去问其他人得到更糟糕的回答就不好了。 “我要见苏简。”程玥姬冷声道。 茶弭被程玥姬的声音惊了惊,她家小姐甚少有如此音色,如今这般,只怕是真的糟糕了。 “我说。”程玥姬盯向茶弭,一字一句道:“我要见苏简。” 这般的程玥姬仿佛就是一块冬日的白雪,寒冷意味四处飘散,茶弭连忙点头回道:“奴婢知道了。” 本来打算回了将军府再去找苏简,却没想苏简就站在他们的将军府门口,看到程玥姬下了马车就是微笑的上前要去拉她的手。 程玥姬的速度却比他快上快许多,反手抓着苏简的手臂就往自己的闺房疾步走去。 苏简虽是困惑,倒也是跟的欢乐。 没曾想那闺房门一关起来,这个女子竟是一脸的冷然,苏简瞧着那一脸不好惹的神色不解问道:“发生了何事?” 程玥姬走到一边桌旁坐下,一仰头喝下早已冷却的茶水看向一脸茫然的苏简道:“小绯去你寝室求情是怎么一回事!” “呵呵。”听到这话苏简就笑了出来,脚步都轻松许多,在她对面坐下时坦然道:“她那日是来求我放过苏陌,可是那一天我并不在寝殿里,她便就在那里一直等我,就这样等到第二日了。” “这么简单?”程玥姬很不相信,又问:“他们说你本来打算杀了良王。” “这是自然。”苏简扬眉答道,见她面色微变,又飞快笑道:“可是我终究还是没杀。” “你知道我这一路走的并不容易,若是可能,我自是不会留下,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杀人。”苏简看向她,目中带着淡淡柔和,“为了你,我会慢慢改变的。” 程玥姬微怔,面色带着些许窘迫,“你、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苏简走到程玥姬的身边,伸手把她的身子直接拉到自己的怀里,“我不想让你多想,不想让你难过,我想让你一直都开开心心的,就像从前那般。” “嗯,我很开心。”程玥姬难得安静的窝在他的怀里,轻声道:“刚刚,许是我急坏了,一时想多了。” “难不成在你心里我是那种恶人?”苏简很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她,双眸中却是带着点点笑意,“那时候的良王妃可是一个大肚子,我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对啊,那时候的良王妃是怀着孕的,大着那么大的一个肚子能做什么? 想到自己刚刚乱想的东西,程玥姬突然很是不好意思的盯向他,“我……” “什么都别说了,你就是个傻瓜。”苏简宠溺的盯着她笑,半晌又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淡淡满足道:“过几日我就想要接你进宫,如何?” “进……进宫?”程玥姬惊讶的音色都起了变化。 苏简听此又低低笑了两声,道:“你不进宫。难不成一直住在这将军府里吗?我来找你可是也不好找。” 这……这倒是实话啊…… 只是,进宫……她还真是没有想过这件事。 “玥儿……”耳边突现低哑声音,如魅般诱诱出声,“我想和你日日坦诚相见……” 从脖子到整张脸蓦地一次性红的通透,程玥姬立马推开身前人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道:“你你,不不要胡言乱语了,快快回宫去!” “玥儿舍得?”苏简尤是觉得好玩的向前一步,程玥姬看到此种情况忙往后退了几步,嫌弃的催促道:“舍得舍得,你快走!” “玥儿如今这话说的是真伤人呢。”苏简好笑的言了一句,见她面上羞窘颇多也就不再与她为难,整了整发乱的袖口道:“宫中确是有事,那我便走了。” 临走前又留下一块玉佩,说:“你拿着这玉佩,便可随意入宫寻我。” 她堪堪应下,等他一走才仔细的端详起玉佩的纹路来。 如巴掌大的青翠玉佩,照着光线看如有翠纹游走,靠近些闻得一丝香味,好似是雕着一条盘旋起来的龙,威武不凡,煞是好看。 握在手里还有些微微的暖意,或许是他身上的暖意,如此想着她就轻笑一声,随即把玉佩放在妆台上的一个小匣子里。 心思如何向来不是认为的能够去决定,她只知道,自己回来了,那便就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当晚却发生了一件不算小的事。 “咚。”安静的房间里蓦地响起一道声响。 “谁?”程玥姬抓着薄被惊问。 不过片刻有人就踉跄的来到她的床榻旁,嗓音微弱道:“不知程姑娘忘了我没。” 这个声音是苏颉的声音。 第三百二十六章进了皇宫 程玥姬猛地掀了帷帘,瞥见床边靠着的人影时眸中颤了颤,“你怎么这般晚的出现在这儿?” “难道你不该,先替我包扎一下吗?”那人弱着声音问道。 “你受伤了?”程玥姬忙从榻上爬起来,扶着床边靠着的人到一边桌旁坐下,再去点起桌上的烛火。 刹那间,烛光微亮,照出两人的容貌来。 一脸冷汗却又俊秀无边的人不是苏颉又是谁? 程玥姬从一边柜子里拿了伤药和纱布过来,一边问道:“你怎么受伤了?” 说罢就走到他的身侧,看着他一直捂着左手臂的手指间溢出的血迹担忧道:“看来这伤口颇深,你确定不叫个大夫过来看一下?” 说话途中已去一旁拿了剪子和过了水的抹布。 “无妨,你随意替我包扎一番即可。”苏颉松开右手,看着程玥姬仔细的替他剪开袖口的衣物又用帕子仔细擦拭的模样,忽然笑道:“之前听人说你回来还有些不信,现在却是信了。” “你要是想确认直接上门来寻我不就好了?”程玥姬抬着眼皮看他一眼,“为何会这般出现?” “你不知道吗?”苏颉看着替自己包扎伤口的人皱起眉头。 “知道什么?”书中的纱布一圈一圈的在他手臂上缠着,虽说那流动的血迹是止了一点,可还是透着白色的纱布映了一些出来,瞧着就让人心里害怕。 “当今皇上在你身边布下了暗卫,我刚刚进来找你就是因为与他们交手的缘故才受了伤。” “呃……”苏颉看着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人,轻笑道:“看来你果真不知道。” “对不住对不住。”回过神的程玥姬松了自己突然加重的手劲儿,她收了东西在他身边坐下,“你说我身边布着暗卫?” “嗯,武功甚是厉害,看来保护你是绰绰有余了。”苏颉笑答。 那你还不是进来了?程玥姬白他一眼。 “我不一样,我不是那些宵小,那些人也不敢真的伤我性命,所以只是伤了我的手臂而已。”苏颉看透那白眼里藏的东西笑回道。 “那你今晚来找我……”她不想去探讨那些暗卫的事情,苏简会那样做或许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已,“有什么事吗?” “倒是没有旁的事,只是来确定一下你是否真的回来了而已。”苏颉淡笑着回答,见她眸中存疑,轻笑问道:“你不信我的话?” 程玥姬摇头,“不是很相信。” “哈哈……”似乎是笑的太大扯了伤口,他的笑瞬间变得难看,随后收敛笑容道:“确实没有旁的事,只是想与你说,你回来我很高兴……” “你……” “那时候发生的事,是真叫人害怕啊。”苏颉抬手提着茶壶替自己倒了杯冷茶就开始自顾的说起来,“我们一直防着三哥,却从来不知道三哥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能够做到那般的地步,军队、百官全都是他的人,就连后宫都有不少是他的手下。” “你是没看到过那时候的三哥,犹如地狱阎罗般的从火海血液当中信步迈出,身上的白色袍子染透了鲜血变成一片暗红,连着嘴角脸面全都是那可怕的鲜血。”苏颉顿了顿,把冷茶一饮而尽道:“与你在一起总是能让我放松下来说自己想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那样的场面用脑子都想的出来是个怎样的情况,可是,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个事呢? “突然就是想说了,这一片的话埋在我心里一年的时间了,几乎要将我的心里压出病来。”苏颉对她挑眉一笑,“现在好了,你回来了,我终于不用再怕得病了。” “三哥应当过几天就要接你入宫了。”苏颉又倒了一杯冷茶送到她的面前,话音蓦地淡了下来,“我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但是也要提醒你一句……”杯子与杯子的碰撞在两厢静谧的时候听得异常清楚,“宫中一位是公主皇后,一位是爱人贵妃,你进宫了,可是要千万小心别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你到底想说什么?!”程玥姬心内开始发乱,一双眼仿佛都找不到原来的定点,手中不知是紧张还是旁的东西捏的很紧很紧,些长的指甲扣在掌心发疼难忍。 “就只是想叫你小心些。”苏颉抱着手臂站起身来,长吁一口气道:“谢谢你替我包扎伤口。” 脚步蹒跚地走到窗户处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又转头对程玥姬道:“你可记住了,我若是死了,定是三哥下的手。”这句话说的极大声,不单单的像是为了说给她听,而是为了给暗中的某个人。 程玥姬怔然,在苏颉从窗口原路返回好久时才堪堪回神的去将窗户关上。 好像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她想回来时只是被幺离说动,又觉得那人是自己心中所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是以前的那个殿下,府上只有她一个王妃。现在的他是陛下,三宫六院,无数的宫妃,皇后贵妃…… 她回来,当真是准确的吗?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就拿了那块玉佩进宫去询问了。 然而或许是因为太早的缘故并不能见到苏简,虽说有人安排她在某个宫殿休息,但她并不喜欢那般坐着等人,于是把玉佩踹回怀里就在皇宫中到处去走了。 想她之前也算是来过几次宫中,可这所谓的逛倒真的是第一次。 不得不说的是皇宫的地方果真是大的很,比他们的府宅大上十倍都是不止的,一片的城墙连着一片,宫道是白色的石板,以及许多的阶梯楼台,还有河流和树。 走着走着,便就进了后宫的地方,后宫与前方并不同。 后宫中宫人颇多,花草树木的景色也多上许多,可以说是赏心悦目,一片的莺莺燕燕也是养眼至极。 大多数人见到她都会疑惑的多看两眼,到底也没有多嘴的问上一句而是转身就走好像是怕自己遇到了什么不该遇到的人。 这般举动很是得程玥姬的心,她就是喜欢这种懂事的美人,当下逛阁楼的心思都多了起来。 走过一条白玉桥就进到了一处小花园,透过小花园就看到一条白色的走廊,三尺的宽度,七尺的长度,中间是一处圆盘,圆盘下流着清透的池水。 第三百二十七章楚姓贵妃 这倒是个新鲜的地方。程玥姬像是玩兴大发般的提着裙摆单跳过去。 身前却猛地有香味逼近,她抬头看去,就见得在圆盘的对面处,一个雍容华贵,穿着金贵华服的女子迤迤走来。凤凰的金饰,扑面而来的气势。 熟悉的容颜在那圣妆下隐隐可见。 那是,程玥姬眼睛瞪圆一些,嘴巴里仿佛都干透了……花引公主。 “大胆!看到皇后娘娘还不下跪行礼!”旁边有女子大声喝道。 程玥姬慌忙回神,慌忙行礼:“臣女拜见皇后,皇后万福金安。” 一直知道是花引成了皇后,可这亲眼看到还是叫人吓了一跳。 程玥姬缓着受惊不住狂跳的内心,如今已是后悔自己的乱跑起来,她想要找苏简问一些事,却没想到要这般快的就遇到了她。 “臣女?”花引朝她迈进两步,“抬起头来。” 待仔细地看过那张面容时,花引勾起唇角,说道:“本宫好像从未见过你,是哪家的姑娘?” 这人好像是被身上的枷锁给控制住了,身上的气势与那时的意气风华完全不同。 “皇后娘娘在问话你是聋子吗?”旁边的宫人见程玥姬就不回答便上前一步大声继续喝道。 程玥姬忙低头答道:“程家姑娘,程玥姬。” “程玥……玥姬……” “娘娘,好像是……”在花引身边的宫人踮起脚尖在她耳边道。 待听到耳边之话时,花引面上的繁荣立时淡去,仔细的看了程玥姬两眼后走上前去,“原来你就是那程将军之女啊。” 感觉到前头越发接近的压力,程玥姬点头道:“对。” “本宫在进宫前曾听人说你是……”像是话音卡在喉咙里的突然停下,只觉得身前阴影一片浓重,然后前方那人突然惊叫一声的倒了下来。 “皇后娘娘!” 身后宫人立时大声尖叫起来。 程玥姬则慌忙伸手要去接人,然而手还未碰到她,面上突然被一用力的巴掌扇过。 力道极大,耳边嗡嗡作响。 “哎呀真是对不住。”花引稳住身子后歉然的看向一脸呆滞的程玥姬,“本宫刚刚紧张时分不小心的打到你了,可是还好?” 程玥姬动了动发麻的右脸,一片滚烫热意,想来应该都是肿了一片,她一开口就拉的抽痛,“没事,皇后娘娘没事就好。” 看来她之前的身份是没瞒住呢。 “不过……”花引拉着长音盯向程玥姬,“本宫听说你在一年前就已消失不见了。” 程玥姬冷眼答道:“不是消失,而是身上有疾去了别处……” “那你此次回来,必是陛下去接的。”花引双眸微眯,抬起一只手逼近她,“你倒是好运气,不知是这张脸让陛下朝思暮想还是别的一些东西呢?” 花引猛地靠近一步,程玥姬则迅猛的往后退让一步,随后便就是一步踩空顺利地落在了圆盘底下的清水里。 “救……救命啊……”巨大的恐惧瞬时间笼罩在她的身上。 似乎是那次落水留下的后遗症,她只要一进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下不住的拽着她,好像周边都是那种可怕的叫声,一息间毛骨悚然,惊恐不已, “救人。”花引站在岸边轻轻下令。 却是有人的速度比她的人速度还快,她刚刚开口就见到有人跳下清水把程玥姬的身子给捞了上来。 她转身往那站在一旁的人看去,挑眉道:“颜贵妃今日倒是好雅兴啊。” 颜贵妃略一福身,“妾身急着要去找太医,还望姐姐恕妹妹失陪。” 话音一落颜贵妃就转身离开。 看着那背影急速消失的模样,花引恨的剁了一下地面,“贱人!” 接着转身看向身边宫人道:“陛下何时下朝告知本宫!” 楚颜儿,真是因为盛宠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居然敢如此无视她! 几个太医因为程玥姬落水的缘故而不住的进入楚颜儿的正阳宫,随后开了药就匆匆退下。 楚颜儿命了人去熬药就坐在床榻边盯着那床上的女子观望起来。 她好像对这个人有些印象,她进城的那日,似乎莽撞的很,还要为她打抱不平,真是有趣呢。 姣好的面容上一片温柔之意,在想到一些旁的事情事又收了笑颜,心道:你就是阿简喜欢的那个人吗?好像都快超越对我的喜欢了,真是叫人不开心。 那日的她的确是被苏陌下了死令,可后来又被他费尽心思的救活了,还说要把贵妃的位置还给她。 如今这贵妃之位是自己的,身边的人还是他,真是她此生最幸福的一件事。 只是那段时间里,好像一切也变了不少。 那个人,会因为这个女子而有不一样的情绪,以前,他只会对她才会有所不同,现在,好像有另一个人要与她相争了。 床上的人似乎是在噩梦里,一双纤细的眉头拧的好像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怪物,额头的薄汗围的密密麻麻的,脸色也苍白的有些可怕。 “醒醒……”楚颜儿怕程玥姬做噩梦做坏了就伸手轻轻摇着她的肩膀想要将她唤醒过来。 “不要!”程玥姬惊叫一声醒来,惊恐的看了眼陌生的四周随后把视线落在那个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的人身上。 “是做噩梦了吗?”她温柔的替自己擦拭汗水,再温柔的吩咐宫人去端了药来,随后才小心的扶起她的身子轻声道:“你刚刚落了水,喝些药能过防止风寒。” 程玥姬呆呆的就是望着她。 她被那视线看的有些好笑,问她:“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楚……楚颜儿?”程玥姬僵硬的吐出这名字来。 她见过这个人,是那个笼中的美人,也是她落下河水时看到的那一个。 “你知道?”楚颜儿显得很惊讶,接了宫人手中的药碗,羞笑道:“一定是阿简与你说的?” 程玥姬茫然望她,“阿简?” “呵呵呵……”她轻笑着拍了自己的脸颊两下,笑道:“我总是喜欢叫他阿简,现在倒是要改过来了,不然被外人听去定是不好。” 阿简……真是亲密的称呼。 苏简应该很喜欢她,那般的保护她不受伤害,在自己刚刚登基就着急的把她接进了宫里来。 不过她要是苏简的话也一定会喜欢这个人,长的这般好看,大抵是个人就拒绝不了。 “你在想什么?”楚颜儿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疑惑问道。 第三百二十八章不甚关注 程玥姬摇头回道:“自是觉得贵妃娘娘很好看,不得已多看了两眼。” 听到这话楚颜儿再次欢笑起来,“不过是个皮囊而已,好看不好看,倒是不甚关注。” 程玥姬愣了愣,随后僵硬点头,“对。” “喝药?”楚颜儿吹凉勺子里的药汁送到她的嘴边。 程玥姬受宠若惊的往后退了位置道:“娘娘可以交给我自己,我可以自己来的。” “说的什么傻话?”楚颜儿怪嗔她一句,最后还是禁不过程玥姬的要求把药碗递给了她。 苏简来到这正阳宫时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急急咧咧地从宫门外步入。 “陛下怎么现在这个时间过来了?”楚颜儿在苏简扶起她身子的时候柔柔问道。 “下了朝便就往这处来了。”苏简答道。 此时程玥姬刚换好楚颜儿给她的宫装,正走至一半就听到苏简那很不一样的语气,心中蓦地一空。 “朕听说她落水了,然后你把她带到这里来。” “是,刚刚妾身给她拿了一身新衣,约莫着已经开始换好了。” 脚步声正往这处走来,程玥姬往后退了两步,在两人露出容颜来时屈膝行礼。 “起来,妹妹怎的还是如此见外?”楚颜儿走上前去扶了她的身子,笑道:“在我这里无需那般虚的东西。” 程玥姬笑着应下,小心抬头间就看到苏简深敛着双眼盯着她,那般模样还是一如既往地俊朗帅气,特别是一身金黄色的龙装,竟是将他身上的那股子气势给完全的显露了出来。 楚颜儿娇小的身子就站在他的身侧,俊男美女,实在是相称的一对。她就像是一个外人,根本就插不进那两人的中间,或许她答应回来,是一个巨大错误的决定。 “你怎么了?”苏简摸了摸她的脸,微恼道:“进宫为何不直接去朕的那处等朕,自己一个人怎敢到处乱走?” 宫中危机四伏,可不是外面那般的轻松惬意。 程玥姬往后拉开了与他的距离,面色淡漠,“陛下无需担忧,臣女没事。” “你这又是怎么了?”苏简朝她走近一步,伸手大力的拢她入怀,深吸一口气道:“你能进宫来看朕,朕觉得很高兴,刚刚的恼也不过是担心你而已,可不要觉得是朕在对你生气。” “陛下如今美人如云,还用的着顾及到我?”程玥姬见挣脱不开也就不挣了,可一想到这室里还站着另外一人娇脸一红道:“颜儿姐姐还在呢。” “放心,她出去了。”苏简抱着她低低笑道:“你莫不是看到那些么美人吃味了?” “我如何敢吃味,一个两个可都不是好惹的人。” “怎么,发生了什么事?”苏简拉开怀里的人身子低眸睨她,“你之前是如何摔下那圆盘的,瞧着你的模样也不是个马虎的人。” 程玥姬任由苏简拉着她走到一边桌下,摇头道:“不过是不小心踏空而已。”说着又笑笑道:“幸好颜贵妃经过那次,不然你此时可就瞧不到我了。” 皇后的所为她并不想说,不管怎么说花引也是从别的国家来过日子的,她有了苏简已经相当于是让她独守空闺了,所以被她打一巴掌也是应该的。 从前的不成熟的心思可以放一放,如今她是要成熟些了,身边的这个人,还不是定论。 “那是要多谢谢颜儿。”苏简说着拉紧她的手,笃定道:“明日我就要你进宫。” 程玥姬被这话语惊的张开嘴巴,茫然道:“为何?” “你进宫了就会有自己的宫殿,我也会派人保护你,也就不用担心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苏简害怕的看向她,“你在宫中一日,我便就安心一日。” “可是……”心里不知为何不是那般的想进宫,曾经一度的确认了苏简是那个人,可现在,她又开始怀疑了,特别是看到那个皇后的时候这种怀疑越发的大了。 “我还想在宫外,现在不是那般的想进宫。”程玥姬抬头看她,见他目中微冷,便抓着他的手撒娇道:“你就允了我这小小的想法嘛,日后进了宫可就是不能常常出去了,我晚一些进宫也无碍的不是吗?” “那我在宫中也为你设一处宫殿。”苏简妥协了下来,“你日后进宫的话就直接去你的宫中等我,不要再到处乱跑,可是知晓?” “知道了知道了。”程玥姬一一应下。 送她走的时候还是叮嘱道:“记得要时常入宫来陪我。” 程玥姬又是一一应下。 等看不到她背影时苏简才转过身去,看到身后站着一脸淡笑的楚颜儿温声道:“外面风大,还是快些回宫。” 他说着就转身要回自己的地方,楚颜儿上前一步,“不知阿简能否陪我走一遭。” 苏简顿了顿,回身看她,微微夜幕中,那身影如几年前一般薄弱。 望了她许久,终是道:“好。” 程玥姬回到府上时候已是酉时时分,吃了晚饭就躺在院中乘凉。 茶弭从屋中拿了一件披风披到她的身上道:“小姐这是在想些什么,今日进宫可是都好?” “进宫倒是一切都好。”程玥姬抬手枕在脑后,叹道:“就是看着这样清淡的月色忽然间有些感叹罢了,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我几乎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心中怀着诸多以往的恨意与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一年,过的并不是想象的那般好,心里总是被许多的东西占据,偶尔还会疼的难受。 “小姐如今已经与将军清楚了当年的事情就不该再想着那些麻烦的事,既是回了将军府,又得到了陛下的宠爱,小姐该是要开心些才是,小姐说的那些毕竟都已是过去的事了。”茶弭搬了张小杌子坐在她的榻边,一边伸手仔细的倒着壶中茶水。 “自然。”程玥姬接过茶弭递来的茶水坐起身子,身上的毯子因为起身而落在了膝上,喝了一口茶看向她问道:“这一年的时间以来你说你一直都伴在苏简的左右?” 即使苏简现在已经是皇上了,可是她并不喜欢叫什么陛下皇上,苏简,多好听,正正经经的名字。 “是,奴婢自从伤好后便就一直跟着陛下。”茶弭答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端午佳节 “那他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有出现过我不曾看到过的模样吗?”轻轻吹开杯中的浮叶,程玥姬专注于饮茶,而耳朵一直等着茶弭的回答,她突然间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助力,不然今日的事情再来两次的话只怕她也是受不住了。 茶弭忽然镇重道:“小姐想要听真话吗?” 程玥姬扬眉看她一眼,笑道:“自然是要实话的。” “小姐不曾见过的一面大抵是陛下血洗那些抵抗的人,曾经听过的杀伐果断,冷血冷然不是听说的,而是确实如此,陛下他,当真血中阎王。”茶弭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再次看到了他提着长剑不住厮杀的场面。 那模样,现在想起来,仍是叫人震惊。 果真与昨夜苏颉说的一般呢。 程玥姬放下杯子继续躺了下去,空中明月若隐若现,一旁的树枝经的风儿一吹簌簌发声。 “小姐是不是怕了?”茶弭见程玥姬就不回答只是盯着空中明月发呆的模样疑惑出声问道。 “呵呵。”程玥姬笑着睨她一眼,“这就让我害怕的话,那我应该早就死个几百回了?” “那小姐怎么突然那问起这个来了?” 程玥姬笑道:“难不成我现在问些普通的问题都不被允许了吗?你跟着苏简一年难不成对他比对我忠心了?”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茶弭当了真,立马就跪了下去道:“奴婢只是担心小姐而已。” “你如今觉得我还要进宫去吗?”程玥姬像是随意的问出一句。 只是这一句却让茶弭纠结不已,她低头思绪许久都没有话语出来。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如此态度。”程玥姬打了一个呵欠站起身来,冷声道:“我去睡觉了,你也下去休息。” “奴婢不知道小姐的心思是怎么样的,但依着奴婢来看是不希望小姐进宫的,如今陛下是皇上,身边女子众多,且皇宫不似曾经的王府那般平和,奴婢不希望小姐有事,所以奴婢不希望小姐进宫。” 身后的话一句句的涌入耳中,程玥姬脚步未停摆手道:“下去。” 两日后便就是端阳佳节,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府中过节的缘故,将军府显得异常的热闹,早早两日前程彬蔚就去采了许多的艾蒿,并命人包了许多的粽子,这过节的气氛都比过年时节还要来的浓郁。 茶弭也在这天换上了一身的新衣,更是把自己绣好的填了中草药的香包送给了府上每一个人,自然,程玥姬那份是独有的。 程玥姬收了荷包又看着她拿出五彩的色线出来要绑在她的手上,“不用做的这般细致?” 茶弭一脸幸福道:“要的要的,这个是必须的,将军也说要把这丝线绑的牢靠一些才好。” 程玥姬无法只得由着她来,待一切都备好又把她推到了膳堂去。 今日的膳堂颇为热闹,主人一桌,丫鬟下人也摆了两桌,在程玥姬入座后便就开始上菜,之后一起吃了一顿满是粽子的早饭。 程彬蔚和种府上之人皆是开心不已,程玥姬也只好扯着唇角笑起来,可她不过是小心吃多了些,此时肚子就胀的不行。 茶弭很贴心的递了一碗消食的汤水过来。 在中午时候又拿了一件新衣递给程玥姬道:“小姐快些换上我们待会要出府门啦。” “出去做什么?”程玥姬一脸不解的盯着茶弭。 茶弭哎了一声,然后推着程玥姬走到屏风后,这才缓缓道:“今日是端阳佳节,自然也是女儿节啊,女儿家都要换上新衣盛装出席的。” 程玥姬了然道:“难怪你今早就急急的换了身衣服。” 屏风后的笑言叫茶弭面色一红低声道:“奴婢才不是为了那个原因呢,奴婢只是想让小姐出去玩玩。” “好好,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程玥姬一边穿上新衣一边笑道。 今日节日气氛这般浓郁她要是不去的话自己都会选择后悔呢。 换好一身新衣从屏风后出来后,茶弭惊艳一下就带着她到梳妆台上上起妆来。 “小姐今日可是要好好表现哦。” “表现什么?” “女儿节可不单单是女儿家,还有许多的俊朗公子都会上街,小姐可以……”似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茶弭连忙捂着嘴巴一脸惊恐的盯向程玥姬。 镜中自然是把茶弭这番模样都照了个清楚,程玥姬低低笑道:“你这是在害怕什么,想说什么便就说什么,在我这里可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小姐现在应当是喜欢陛下的,所以——” “那又如何,我喜欢他,但我现在还不是他的,你快帮我整理好一些,待会出去,今日我可是要惊艳众人。”程玥姬说着从一边的小匣中掏出一枚艳色的珠花,笑道:“今日戴这个。” 从前的她被自己拘束的厉害,出门什么的也从来都不知道要打扮一下,现在想想以前的那些日子可都是荒废了,如今既是有这般的好机会她怎可放过?就当是进宫前的最后一次放松。 城中的女子从早上八点便就拿着自己准备好的东西前往织女庙。 程玥姬既是想来凑个热闹,自然也不能与众人有所差别,乘着马车到一定地方就走了下去,看着周围兴致冲冲的众位少女面上也不由露出灿烂笑容,看了身旁提着东西的茶弭就提着裙摆跟在少女的身后往织女庙走去。 “今年你已经及笄了,此次来织女庙该是寻求姻缘?”前头一个黄衣女子对身边的粉衣女子笑道。 粉衣女子娇脸一红,“来家中提亲的人有几个,我也看中了一个,借此机会想问问我看中的那个人好不好。” “那真是福气。”黄衣女子由衷赞道,又说:“我今年八月及笄,届时你可一定要来给我沾点喜气。” 两人羞涩地笑着往前走去。 女儿家谈及婚嫁之事自是会觉得红脸羞涩,而今日周遭这些穿着盛装的少女又哪个不是在求姻缘之事呢? “小姐?”茶弭见自家小姐在听到那些话后就只是弯着嘴角没有说话的模样有些担忧。 “我没事,就是有些感慨。”程玥姬提声回道,脚上步子也快了起来,“我们可要快些了,不然待会可就要在最后了。” 在她们的身后只有寥寥几人,若是不再快些确实是会最后的。 小姐最近的感慨好像有点多。茶弭看着那加快脚步的女子叹了口气,随即抬脚快速跟上。 第三百三十章那是苏洛 女儿节这天的织女路可谓是莺歌燕舞极为养眼,一些个的美貌少女穿着鲜艳的衣裙在织女路上走走跑跑,面上皆是带着红润的笑意,瞧着就叫人心底欢喜。 男子们倒也懂事的没有去打扰,不过会在附近的茶楼里小心的往外看上一眼,若是看到心仪的第二日便就上门求亲。 织女庙在织女路的尽头,而织女路的最后一段路是一个上坡,上了坡后的一百米位置便就是织女庙的所在之地。 原本只是一间小小的庙宇,如今却被装修的额如一座寺庙般的壮大,还有专门的尼姑在此念经守护织女。 程玥姬如意料中的最后一个到来,她也不急,等着那些人都拜完织女了才进去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茶弭则把自己带着的新鲜茶叶以及一壶好酒,一篮子的新鲜水果以及五子鲜花和化妆所用的脂粉摆在案台上,最后再从自己的大包裹中拿出一个上等的莲花状香炉。 一旁的尼姑住持看到这么些东西对茶弭弯了弯腰,“施主之愿,织女定会收到的。” “谢谢住持。”茶弭替程玥姬谢过就继续走到她的身后站着。 “你不想求一些东西吗?”程玥姬双眼微睁只是侧头问道。 茶弭咬住想要拒绝的唇瓣,走到程玥姬的身边跪下,双手合十,默道:愿小姐心想事成,求织女保佑小姐一生无忧。 紧接着就是女儿家的茶会时间。 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少女去到织女庙的后院的草坪上披着帷布坐下,中间的小桌上摆了水果和茶水。都认识后就开始玩乞巧游戏。 程玥姬对一切都觉得新鲜,可是并不想参与其中,所以只是路过那一群群的少女觉得有趣极了,偶尔停下叫来看她们玩的东西,偶尔听她们说些什么,有些少女邀请她加入,但她都拒绝了,只说自己身子得病不适宜与多人一起。 “小姐为何不去参与?”走到一边的草坪上坐下时茶弭担忧的问道:“小姐是不是身子真的不舒服了?”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老了,玩不动了。” 茶弭震惊的五官巨变,“小姐说的是什么话,今年小姐也不过是十七岁而已,十七的年纪如何算的上老?你若是老了,那将军岂不是个老头子了。” “哈哈哈……”听得茶弭这话程玥姬欢乐的笑出声来,“他可不就是个老头子嘛,整日还以为自己是个年轻小伙子的说要出去找女人玩,又整日的看到女人就不敢说话!” 茶弭咬唇问:“那小姐是真想让将军带一个将军夫人回来吗?” 程玥姬默了下来,双手撑在身后的草坪上抬头望天,蓝色的天任鸟翱翔,一群飞鸟跑过就是一阵微风。 “随他,有喜欢的便就带。” 她侧头看向一脸讶异的茶弭,笑道:“他也为了我们孤身一人许久了,有时候我会想,家中没有什么男子他一个人在家是否会觉得孤苦无依,小绯嫁人了,我若是也走了,他便就真是一个人在那空洞的将军府,有人陪他的话,或许是比较好的。” “可奴婢觉得将军不会带什么人回来的。”茶弭肯定的望向程玥姬,挺着下巴看向天空的模样是她看过的最美的一张侧颜,“将军对夫人的爱无人可撼动。” “你又知道?”嘴角轻扯,程玥姬索性松了双手躺在草地上,天空就在她的正上方。 “奴婢不知道,但奴婢觉得就是如此。”茶弭的肯定来的突然听得程玥姬哈哈大笑几声,随即应道:“好好好,你说如何便就如何。” 在织女庙里吃了一顿午饭后程玥姬就告辞了,却不是往城里的方向走去,而是换了路线的往山上走去,茶弭紧张的跟在她的身后问道:“小姐为什么要去山上?” “待的无聊就想四处走走。”程玥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散道:“你要是嫌累的话便就回去,要是想跟着的话就别一脸的紧张,放松些心情可好?” “好。”茶弭应了一声,抓紧脚步走到程玥姬的身边,斜眸看着自家小姐满面笑容的模样愣了愣,随即也松了自己心上的紧张。 小姐既然是想要走走散心,那她就不该板着脸面。 五月的天气林间空气甚好,连着树木叶子都葱翠的像是画上的模样,偶尔阳光从林间洒进就打了几层的斑驳光线就像是落了一地的碎金,山路的边上树下长着娇嫩的野花,黄的紫的红的尤为养眼。 茶弭不禁也起了几分欢喜的性子,伸手摘了几朵送给程玥姬,她笑着接过,两人在这林间走动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不是说了叫你今日不要上街,为何不听话!”一道干哑的像是被火烘烤过的声音从一旁的小道上传过来。 “我、我只是有些饿了。”这是较弱的一个女声,好似还受了些伤,声音里有几分隐忍。 默了好久后女声哽咽道:“我不想活了,你就让我去死。” “屁话!我们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我要报仇!” “可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报仇啊!” “小姐……”茶弭望向程玥姬寻求要过去帮忙还是直接路过,按她的思绪,什么都不要管,可她家的小姐就不一定了。 程玥姬垂了视线,开口道:“走。” 那些人如何,与她何关? 茶弭一顿欣喜,“好。” “他废了你的一只腿,你当真能不去计较!”暴躁男声又起,带着火烧过的干哑声音叫人听得异常恐怖。 “不是简哥哥要那般做的,是别人……” 程玥姬的脚步一顿,僵硬的转头看向那片小道,简哥哥……是如玉对苏简的称呼。 茶弭显然也是想到了这茬,着急的看向程玥姬道:“小姐,我们快些走。” “等会。”程玥姬这一次拒绝了这个提议,并且提脚往小道上而去。 分茬道的十米远处站着一男一女,男子手中一条粗硬的木棍,女子倒在地上哭泣,因为女子背对着她所以看不清容貌,可那个男子…… 即使双眼缠着破布,那下半张脸的模样却是有些像、苏洛。 程玥姬望向茶弭,惊疑道:“那是苏洛。” 第三百三十一章再次入宫 “不是,他不是,小姐我们快走。”茶弭抓着程玥姬的袖子就要将她拉走,一派的着急紧张模样做的很是怪异。 “你有事情瞒着我。”甩开那只手程玥姬怒瞪向她道:“等回去再说你的事,现在,不许拦着我。” 自知已经犯错的茶弭不敢再拦着明显发了火的程玥姬,只是担忧的走在她的身后。 “你给我清醒点!谁!?”苏洛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抬头猛地对上前方位置道。 “什么谁?”坐在地上的女子似乎有些没明白,抬着脑袋往四周看去,可她的双眼上也是蒙了一条破布。 “你给我过来,有人来了!”苏洛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摸索到如玉的身子后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随后张开双手挡着她的身子道:“是谁?!” 唇瓣已被牙齿拉的泛白,程玥姬忍了许多才没让自己的话语冒出口,身侧的双手却不知为何颤抖的发慌。 在自己几乎要受不住的时候程玥姬转身朝另一处跑去,“小姐!”茶弭惊呼一声也跟了上去。 那两人听到茶弭的声音却是身子一僵。 那股子的寒意和震惊来的突然,直到回到将军府上才将将淡了下去。 程玥姬坐在桌边,而茶弭低着脑袋跪在她的身前。 “那是怎么回事?!”程玥姬厉声发问。 之前是谁和她说的苏简很仁慈放过了所有的人,对,她是不喜欢苏洛和如玉,可亲眼看着苏洛和如玉变成那副模样说不震惊那是假的,那样的场面,怎么可能叫人不诧异? “小姐,奴婢不知道……”茶弭磕头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怎么会拦着我?”程玥姬冷笑一声道:“若是不想伺候我了,我可以把你分出去。” 茶弭咬牙道:“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 程玥姬怒吼:“那给本小姐滚出去!” “是。”茶弭低头应了一声就退出去跪着。 程玥姬在自己的屋中坐了半晌时间,随后拿着苏简给的玉佩准备进宫,看着跪在一边的茶弭就冷声道:“别跪在本小姐的院里,也别跪在本小姐的院门,若是要跪,滚远一些,本小姐现在不想看到你!” 院中收拾院子的下人听到程玥姬这怒气冲冲的话语都为之诧异怔然,特别发怒的对象还是小姐一直最喜欢的茶弭。 不说小姐是温柔的,就说是对茶弭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当即低下头咬着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骑上管家带来的马匹,程玥姬就这样怒气冲冲地进了皇宫。 她对苏洛和如玉是没什么好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知道那样事情发生的原因,明明苏泽苏陌他们都好好地,可为什么那两个人却变成那般模样。 双眼被摘,单脚被砍。 这样的下场,好似太过了一些。 这回的苏简倒是没有那般忙碌,她刚刚坐到他赐的永乐宫没多久他便就稳步走来了,走路带风,衣角飞扬,精神万分地模样可是俊朗的不得了。 “玥儿今日怎么这般急匆匆的来了。”苏简走到程玥姬的身边坐下,熟络的要拉起她的手,却被她迅速躲去,他微讶的看向她,“玥儿原来是气冲冲的来了,跟朕说说发生了何事,朕帮你解决。” “我看到苏洛和如玉了。”程玥姬看向他直接道。 苏简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可是满意?” “满意?”这话令她不解,“这是何意?” “难道玥儿觉得他们的日子过得不好吗?”苏简仿似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满脸笑意。 “好?双眼被摘无处可居这就是你口中的好?”满脸的不可置信,程玥姬摇头道:“那样一点也不好,我也不喜欢他们那样的下场。” “什么?你说什么?”苏简一脸震惊的看向她,提声道:“你刚刚说他们如何?不可能!” 苏简摆手,一脸愤怒看向一旁的内监道:“朕当初如何下的令!” 内监慌忙跑来跪地道:“陛下说要好生厚待小王爷和郡主。” 苏简这才喘出长气看向程玥姬,不可置信道:“你以为他们那副模样是朕叫人做的?” “不然还能是谁?”程玥姬侧头看向旁处,心里都是不愿承认,“我亲耳听到苏洛说的是你。” “玥儿,他们这是在污蔑朕。”苏简话音放软道:“朕就算真的是滥杀无辜之人也绝对不会害自己的亲人,血浓于水,朕还是知道的。” 听到血浓于水四个字程玥姬疑惑地看向他,“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童叟无欺。”苏简抬手抱过她的身子,手上缓缓用力,直到他们的身子再无空隙这才轻轻吐出声音道:“朕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为了你,朕不会做那样的事。” 原本气势汹汹的想要质问他,可不过是在他的三言两语之间就淡了下来,她想,她该是很喜欢他了,喜欢这个在抱着自己,会和自己说很多的人。 “陛下,赵将军在御书房求见。”从宫外跑进来的内监如是传话道。 “你去见,我一个人在这里没事的。”程玥姬从他的怀里撤出身子来笑着看向他,“你的事比较重要。” 现在的他不是以前那个殿下,不再是一个可以时常有空陪着她的人,选择一个帝王,或许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那、你好生在这里坐着,等朕回来。”苏简看了那内监一眼,抬手柔顺她的秀发,再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小声道:“朕真想早点把你接进宫来,这样就不用时常想着你了。” 在程玥姬脸色红透时他退出了这间永乐宫。 身旁位置的温度似乎还在,那股子专属于帝王的龙涎香也还在,可是奇怪的,她觉得有些害怕,好像那个分明接近的人却就要就此离她远去了。 观赏永乐宫一遭后她选择了出宫。 不过刚出宫门就碰上了从宫道上走来的楚颜儿,一身浅紫色的宫装衬的她越发貌美金贵。 程玥姬对她福身行礼,楚颜儿亲昵的扶起她的身子,看了眼宫门方向道:“看妹妹这模样是打算要出宫了?” “时间不早,也是时候该出宫了。”程玥姬答着就由楚颜儿陇上自己的手臂往宫门处走去,宫人则不远不近的跟着。 第三百三十二章从前的事 “呵呵。”楚颜儿轻笑着劝道:“妹妹该要早些进宫来,这样就不用时时进宫如此麻烦了,陛下也就不用时常在我的耳边说你的名字。” 程玥姬面色微敛,温声道:“进不进宫不是我说了算,是陛下说了算的。” “可阿简说他听你的,听你说要进宫才会接你进宫,他说不想要强迫你。”楚颜儿说着又低笑起来,“这个人总是不懂的女儿心思,哪有女儿家的会主动提进宫的事情呢,你说是?” 程玥姬随之讪笑一声,动了动胳膊抽出自己被挽着的手,拉了点疏离道:“自然有女儿家会提这样的事情,陛下若真是喜欢这个人就应当会听她的所有话。” “阿简怎么说也是一国国君,前面时候或许会由着妹妹的性子胡来,可妹妹就不怕到了后面,陛下就会变了吗?”楚颜儿拉着唇角看向身边的程玥姬,见她眸色晦暗不明,笑道:“妹妹是听不得真心话吗?” “这世上,像阿简这样的男子已是少的可怜了,若是妹妹真喜欢他就不该叫他为难,他整日的在我耳边念着,可是把我念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程玥姬拢着耳边碎发看向她,“所以,贵妃娘娘是迫不及待让我进宫是嘛?” “这是自然,宫中姐妹现在不过才区区几个而已,多几个进来,我当然是开心的。”楚颜儿牵起深深嘴角,倾城的面容带着发自真心的笑,“我希望妹妹能够早日进宫帮我拉住他,不然他整日的来我寝殿,可真是叫我一整晚都不好休息。”说着话,那脸却像是被烧了般的红了起来。 程玥姬心下越发淡然道:“那便就是娘娘大喜了。” 看了眼右侧的宫门,轻声道:“我要出去了,娘娘万福。” “妹妹可是要早些想清楚。”走出许久耳边还能听到这柔柔又很友好的话。 可是她的话里果真是友好的吗?为什么那一句句的都听得她的心里很不舒服,明明刚刚才松下的心现下又糟糕起来。 到底是楚颜儿的问题,还是她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走出去一半的路程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再走到府门口累的不行时才突然醒悟过来,她没有骑马…… 拖着累垮的身子回了院子,下意识的叫了茶弭名字,丫鬟道:“小姐今日把她赶出去了,此时不知道在哪里。” 程玥姬看她一眼道:“那你替我烧些水,我要沐浴。” 丫鬟听命下去办事了。 回来,到底是对还是错?为什么那时候觉得很快乐,现在却觉得一点也不快乐。 她和苏简,是命中注定的人吗,还是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一种错觉,那个人现在是皇上,主宰天下生死,坐拥万千美人,她不过是个相貌平平又无才无能还不听话的人,他真的会像他所说的般宠她吗? 或许楚颜儿说的不错,刚开始他会对自己好,所有事情都依着自己,可后面呢,还会如现在这般吗? 历史中,好似没有从一而终的帝王,有的只是冷血无情杀伐果断。 一切,都还在变着。 她在府中待了三日的时间,三日的时间里没有出府、没有做别的事就只是安静的在院中吹吹风、赏赏花或者是喝喝小酒,喝醉了的话就直接躺在那里昏睡。 可是三日的时间里,没有一个消息从宫中传来,没有要她进宫的圣旨。 一切好像都是她所期盼的模样,但不知为何,心里一点都不觉得欢乐,反而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般吐不出气来,沉闷的感觉压着她几乎都快爆掉。 一日夜晚,程彬蔚来找她,说是要与她聊聊。 程玥姬倍感惊讶,笑道:“父亲真是难得有闲情逸致来我院中,稀客稀客。” “嘴皮子如此圆滑倒不知是与谁学的。”程彬蔚在她的小凳子上坐下道。 面色好像比刚开始见到的时候红润许多,他有些欣慰。 “自是与你学的,我可是你的孩子,不然就是和母亲学的。”程玥姬在榻上躺的随意,一时间又回到几年前的相处模样。 “瞎说,你母亲才不是你这般模样。”程彬蔚笑着轻啐她一口。 这话让程玥姬来了丝兴趣,“父亲与我说说母亲的事,或者说说你和母亲的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似是想到了什么,程彬蔚那老脸居然红了起来。 程玥姬白他一眼道:“对于你这个老头自然是过去的事,可对于我是绝对新鲜的事,快说快说。” 耐不住程玥姬的要求程彬蔚喝了一口茶水清清喉咙,“我是在战场上遇到你母亲的,那时候的她好像是从家里跑了出来,一看到我的模样就害怕的全身发抖。你不知道她长的有多好看。” 这话自豪性十足,程玥姬侧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听着他孜孜不倦的话语,看着他满面幸福的笑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被那样的故事打动,忽然觉得一切都满足了。 在程玥姬还意犹未尽时,程彬蔚断下了自己的话,道:“就这样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就这样了吗?可父亲还没说小绯是怎么来的呢。” “小绯……”程彬蔚顿了顿,面容多了一抹深沉,道:“她其实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副将的孩子,那年他们夫妻俩都战死沙场,所以我就把他们的孩子带了回来。” “什么?”这消息足够震惊,程玥姬一时不能反应过来。 程彬蔚低笑一声道:“我爱你母亲,所以怎么可能会娶别的女人。” 原、原来是这样吗? “玥儿,为父今夜来想要问问你与陛下如何了。”程彬蔚收起面上的情绪严肃问道。 “没、没如何啊,父亲怎么问这样的话?”程玥姬不解的看向他,“是苏简和你说什么了?” “那是陛下,日后可不要直呼其名,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免不得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程彬蔚着急的看了周围两眼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了。”程玥姬随意应着就下了逐客令,“父亲若是没事就快走。” 第三百三十三章苏颉死了 “我才刚刚开口,还没有问我想要问的东西呢。”程彬蔚满面委屈的盯着自己的女儿。 “你想要问些什么?问我与那苏、陛下?我和他很好,你回去。”程玥姬翻过身子催促道:“我知道茶弭在你那里,这两日就别让她回来了。” “玥儿——” “我累了。要休息了。” “好。”看着自己女儿如此模样他也只能一一应下,不过刚刚转身时才想到一件古怪的事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封道:“今日下朝时候那凌王殿下突然交给了我一封信叫我务必转交给你。” 话音一落那躺在小榻上的人就到了他的面前直接夺了那信封,问道:“还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玥儿你何时也与那人有关系了?”程彬蔚看着自己女儿的态度满面惊讶。 “认识便就是认识了,你若是无事的话就先离开。”程玥姬一边拆开信封一边走进了房中,可是刚刚拆开信封看了没多久脚步竟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拿着信封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着,眼角微红,有水雾迅速凝上。 “苏颉。”开口念了两字就迅速开门跃了出去。 一盏茶后,程玥姬的脚步停了下来。 眼下的人身穿粗衣,偶尔还提着手去擦眼角的泪水,隐忍的哭泣声听得人心里分外纠疼。 她抓了个人问了苏颉的所在之处便就赶了过去。 荣王的正院,白绸子挂的更多,院中跪满了一地的下人,都在悲恸的低低啜泣着,她脚步满蹒跚地从人群中往那正屋处走去。 脑海中闪过诸多画面,却从未定格下来。 “你是谁,为何来此?”有人这样问,可很快那问话也停了下来。 等着程玥姬看到那个人眼眶热泪已是没忍住的滚了出来,努力忍着颤抖的唇角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她与他也是朋友,为什么不早早的告诉她。 “四哥并不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离去,只是今日却好似比往常严重,我只好偷偷的递了信给你的父亲。”苏泽红着眼看向她,“为什么现在才过来!” “我四哥说想见你,说有好多话想与你说,你为什么现在才过来!”苏泽大叫着扑向程玥姬,揪着她的脸不住吼道:“你知不知道他最后一句说的什么,他叫我别让你看到他死后的样子,说怕太丑会吓到你!”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来听他说话、为什么不来看他啊!”说到这里苏泽已然低着头大哭起来,那模样就好像是一个孩子的最亲之人离去,他的脊背再也直不起来。 “我刚刚才知道的,我不是故意不过来,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若是她早些知道这样的事她一定早早的就会过来。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会这样,那日见到他的时候不是还好好地吗? “那你现在还过来干什么?!”苏泽一把推走程玥姬的身子道:“你给我滚!” 程玥姬被他一推直接坐在了地上,心中悲痛翻浪,一抬手抹了眼中泪水道:“我不会走的,我现在是不会走的!” 她说着就重新爬起来跑进内室里。 她没有去过苏颉的内室,不知道他的内室是原本就这样还是今日才打扮成如此模样的,一片的白绸随风飘荡,而那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就好像是在睡觉一般,可是他的面色显然没有睡着的时候那般好。 他挑着眉头的看向她问:“你一个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有何好气急攻心的?”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谈话?那个如冬日红梅的人现在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模样可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他说:“听我句劝,日后可不要如此着急了。” 他说:“姑娘若真要报答的话,不如告诉在下你的芳名。” 他说:“姑娘,可真是巧啊。” 他说:“哎,我这怎么叫跟着你呢?都是一条道,我随便走走而已” 他还说:“既是带了你过来,那我自会保你平安。” 一句句蹦出的话语却成了她与他之间最后的回忆,未来如何,却是再也不可能有所交集,她不会再听到他的话,看不到他挑着眉头一脸精明的炫耀。 “咚。”整个人猛地跪在了地板上,双手捂着脸咬牙低泣着。 她与他,不会再有后续了。 这个人,从此消失无踪了。 程玥姬当晚并未回府,而是留下来帮着下人一起布置苏颉的灵堂,堪堪布置好灵堂时,下人就把装着苏颉尸体的棺木给抬了出来,就放在灵堂的中央。 夜色在这时候越发浓郁,白色的蜡烛在白色贴着奠字的灯笼里激烈的燃烧着。白幡挂满了堂梁,上好的棺木就在白幡的飘飘洋洋里如影若现。所有的家仆丫鬟都换上了素服,正低低的啜泣着。 约莫跪了一个时辰后,苏泽抓了一把黍稷梗道:“你们都先下去,今晚本王替四哥守灵。” “是。”家仆下人擦了脸上泪水低身退了出去。 程玥姬跪在苏泽的身边,手上也抓了一把黍稷梗扔到面前的火盆里,看着小火被覆盖又猛地燃烧起来模样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说话声音低哑干沉。 “自从四哥从见过你之后便就有所征兆了。”双手搭在大腿,苏泽眼眶微肿的看向面前的棺木。 他听到苏颉受伤后就一直的守在他的身边,可那剑上分明是没有毒的,为何最后会变成这般模样,那个人、难道真的不能放过他们吗?! “那为什么不早些找我?”程玥姬看向他近乎质问:“你明知道我和他是朋友你为什么不早些与我说这样的事,或许——” “或许什么?或许你会有法子?哈哈,你可知道他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苏泽脸上堆满愤怒,一双眼中就像是堆积了明火一般,“他会变成这个模样就是因为见了你的缘故!若不是你,我的四哥还好好的!” 什、什么……因为她? “若是我死了,可就是因为他。”苏颉在她房间离去时是这样说的,而那个人指的是苏简…… 第三百三十四章进宫被带 “可惜的是我很听话。我四哥叫我不要把罪都归到你的身上,所以我可以不怪罪你。”苏泽收好身子跪在远处,继续抓黍稷梗烧着,“你想留下便就留下,我不会催你走,但是还请你不要再一些别的东西了,我不想听。” 程玥姬瘫跪下来,心头隐隐的有一个想法生成,却固执的不敢去相信,也不想去相信,因为他们说苏简是好的,至少对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好的不是吗?他善待了他们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吗? “呼。”夜风一吹,灵堂的灯烛就被吹的湮灭几番,苏泽自然的去点了烛火,随后回到原位继续跪下。这样认真又严肃的他,好像是突然间也长大了。 安静了许久,苏泽突然说:“四哥其实不想让你看到他的样子。” 程玥姬微讶,低头道:“你说过了。” 苏颉这个殿下的死并没有引起多少的轰动,不知是故意吩咐的缘故还是旁的原因并没有人上门吊唁。他的死就好像是寻常百姓的死亡没有惊起一丝的波澜,平平常常的不像是个皇家之人。 苏颉的墓则是苏泽派人建的,不大的一个地盘却建的异常好看,就像他曾经潇洒的那般模样。 苏泽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他的墓前,一边笑道:“四哥平日总说饮酒不好,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就喝个痛快,来场不醉不归如何?” 说话间已是开了一壶酒淋了下去。 程玥姬站在他的身侧,闻着那入泥的酒香,眉间再次锁上几缕微妙情绪,苏颉的死对于她而言还是太过突然和难以接受了一点,她一直以为,她和他们会有好长的未来。 没想到居然是这般的短暂。 想到这里,脑海中仿似又散出的身影,看到他迎风奔跑的模样,扬起的披风好像是他最好的灿烂。 这几日的夜里,她总是会梦到他,梦到他满面笑容一如最初相见的模样,一声声的唤她:“玥儿……” “你也敬四哥一杯?”苏泽把酒杯送到程玥姬的身前,“四哥常说没与你一起喝酒是人生一大憾事。” “确实是。”她接过那杯酒水,低头看向那墓上深深刻下的字迹,酒并不烈,有淡淡果香。 几杯酒下肚她脑子开始发晕,摇摇晃晃的与苏泽一同靠在了墓碑两旁,浸了秋水的眼色迷茫。 “你见过洛儿吗?”好似遥远的话音袭来,程玥姬揉着太阳穴,“见过,前几天看到他了。” “许多事,与你想象的都有出入是嘛?”那话音又问。 程玥姬抬着脑袋靠在身后,两条眉头细细拧起,“对,与我想的有很大的出入。” “你觉得他们该受到那样的惩罚吗?” “你觉得那个人好似与你想象中一般的是个好人吗?” 一段又一段的话语闯进她的脑海里,再把她安静的脑海搅的一片乱糟糟模样。 “四哥就是因为见了你才会被那个人下了毒的,他怕我们说出他的秘密,怕你离开他,可是,你能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在他身旁继续待着啊?” “不能。”程玥姬摇头答道,眼角涌出温热的东西。 “你可知道,洛儿与如玉在前两天横尸街头了。” “咚。”好似有什么东西一瞬间炸开了,迷茫的双眼蓦地回复成原来的清润模样,怔怔的问道:“你说什么?” 苏泽哂笑道:“洛儿,死了,就在四哥死的前两天,我也会死了,再过两天你可能就会接受到我的死讯,我会和四哥一样离开这里,离开你,让他一个人清清静静的。” “不,不会!”程玥姬大喊着站起身来,努力对苏泽保证道:“我现在就去找他,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相信我!” “嗯。”苏泽勾唇微微一笑:“我信你。” 可是看着那背影在自己的眼前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看不到一丝影子他却只能苦笑一声,耳边听得几声厉响,右手已然搭在那墓碑之上,就如曾经搭在他的肩上一般,“四哥,我想,我会等不到她了。” 程玥姬一路往皇宫赶去,即使脑袋里的微醺意味浓重非常,眼前所看之物已有些迷茫起来,但她还是固执的往前,将玉佩甩在宫门人的侍卫脸上就踉跄着走了进去。 “姑娘!”侍卫大叫一声,随即抓了一个内监道:“把玉佩给姑娘送回去。” 那枚玉佩是皇上所有,天下只此一块,而那脸蛋微红的女子却有这样的东西,其中如何已不用多说。 内监应了声是追上了程玥姬的身子,却看到她甩着脑袋努力往前看去,脚下的步子已然虚浮不已。 眼看着她差点要倒在地上忙伸手扶着她的身子道:“姑娘没事?” “没事,苏简呢!带我去见他!”一经的内监的搀扶,程玥姬就立即甩开内监到的手大声质问道。 苏简是皇上的名讳,内监一惊道:“皇上现下还在上朝,姑娘若是要等皇上约莫还要再等上一个时辰。” “我不想等,叫她——” “本宫还以为是哪个胆大的敢在宫中肆意喧哗,原来是陛下的心上人啊。”皇后浅笑着对内监道:“程姑娘此时不剩清醒快将她送到本宫的仁阳宫去。” 内监道了声是就去搀上程玥姬的身子。 程玥姬虽是有些微醉,到底还是有些能力,不过几个手脚就摆脱了抓着她的人,但是她一个人的能力是有局限的,而皇后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办事情的人,是以几个时间之后昏倒的程玥姬就被拉进了仁阳宫。 紧接着楚颜儿上了门。 皇后惊讶的看着款款而来的美人道:“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贵妃娘娘居然有闲情逸致来本宫这里请安。” 楚颜儿眉色未变,福身道:“给姐姐请安不过是妹妹的分内之事而已。” “那现在请完安了,你可以回去了。”皇后大手一摆下了逐客令。 楚颜儿不仅不退,反而还娇笑着在一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姐姐怎么能催妹妹走呢,妹妹好久没有见到姐姐,真是想得慌。” “楚颜儿,你别以为仗着有陛下的宠爱就能如此肆无忌惮的侮辱本宫!”眼看着楚颜儿一派随意模样,皇后立时怒从中来的喝道。 第三百三十五章进宫质问 楚颜儿讶异的看向那愤怒的脸面都快要扭曲的人道:“妹妹何曾羞辱过姐姐了?妹妹不过是想来看望看望姐姐而已,姐姐又为何要这般的愤怒呢?难道是妹妹做了什么事让姐姐不开心了吗?” “本宫才是这六宫之主,才是主导后宫的人,你不过也只是个贵妃,有何权力正面与本宫!”皇后甩着宽袖几步从上位上走到楚颜儿的面前。 她在南蜀国就是最受宠的公主,可是现在,做了这个皇后居然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屈辱! “有何权力?妹妹无甚权力,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宠爱而已。”楚颜儿浅笑着答道,又不解的看向皇后,“姐姐为何这般的恼怒,妹妹不过是一番好意而已。” “好意?若不是本宫抓着那个人你会来本宫的宫中?”皇后越见楚颜儿那貌美的容颜就越觉得心中愤怒,不由口不择言起来:“若不是本宫相助陛下,你以为你现在还是贵妃吗?你以为你现在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上?!” 楚颜儿面色微变,“你的意思是,没有你,陛下就不是陛下了?” “自然!”皇后从鼻中怒哼一句,“若不是本宫求着兄长发兵相助,你以为这个陛下会是他吗?!” “照皇后的意思是,朕是个窝囊废了?” 皇后面上一震,身子僵硬的动弹不得,待听到那人的脚步声接近忙转身歉然道:“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只是——” “不用解释,你刚刚说的话朕听得明白。”苏简面色淡然的去拉了楚颜儿的手,“朕确实是靠你们南蜀发兵才有的今日,所以你放心,日后朕一定拿你当救命恩人般的供起来。” 他说着低头看向楚颜儿怪道:“你今日怎的来这了,皇后身份尊贵岂是你能够请安的?” “妾知错了,只是……”楚颜儿柔柔的答道,看了眼皇后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说便是了。”如此的温柔言语是皇后从未听到过的,脚步不免趔趄两步。 “刚刚玥儿妹妹进宫时被皇后请到仁阳宫里来了,妾想带走妹妹。”楚颜儿弱弱答道,语气与之前一点也不相像。 苏简面色一冷,看向皇后道:“人在哪儿。” 他看到程玥姬的时候,那厮还躺在床上睡着觉,一派的悠闲自得,他不由低声浅笑,随后抱着她出了这仁阳宫,并下了一道旨,皇后贵体,任何人不得接近。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皇后在听到这话后软下身子瘫在一处,身边是跟着自己过来的嬷嬷,她哭道:“难道是本宫错了吗?我为了他不惜与家里的诸多兄长反目成仇,为了他从那般远的地方跑过来,可是他……” “公主……” 楚颜儿命人送来了一碗醒酒汤,她从门口接过,走到内室时刚好看到苏简正含情脉脉的盯着床上的人,她以前有见过那个女子,也叫她离苏简远一些,可现在看来,好像是苏简离不开她了。 他真的喜欢那个人,比当初喜欢自己的那种情感还要来的浓郁。 她也懂了一个道理,就是留在他心里,不如留在他的身边,至少在他身边的话可以确定他的心里有自己。 “阿简,先喂她喝一碗醒酒汤。”楚颜儿满面笑容奴的端着醒酒汤走进去。 “嗯。”他低笑着从她手中接过汤水,无奈道:“她这个人的酒量特别轻,经常喝一杯就能倒下去的那种,也不知道今日她是怎么了,居然还喝的酒味这般浓郁。” 虽是无奈,可那话语听到耳边里竟是分外刺人。 楚颜儿道:“你今日没有事情要处理吗?不如放着我来。” “是有些事。”苏简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看了眼床上浅浅呼吸的人兀的笑道:“不过可以等她醒来再走。” “可是我刚刚听外面的内监说段将军已经往御书房而去了。” “段将军……”苏简默了默,随即把汤水交给楚颜儿,道:“她若是醒了你派人告诉我。”然后便就走了。 楚颜儿好久才从那个背影中收回视线,坐在床边时喘出一口长气道:“他当真是喜欢你呢。” 就算是曾经,他好像也没余这般的在意过她。 那样的青葱年少难不成在他的心里已如过眼云烟了吗?此时的他眼里心里都是床上的这个人,好像不知不觉得把自己给扔到了后头去,那种感觉简直是糟糕透了。 “嗯……”床上的人嘤咛一声,随即惊讶出声:“贵妃……” 楚颜儿迅速回神,继续拉扯起熟悉的笑容面对她柔声道:“你刚刚睡过去了,我派人去熬了一碗醒酒汤,你先尝尝?” “我为什么在贵妃这里?”程玥姬并没有去应楚颜儿的话,而是好奇的看向四周,“我记得我是看到了皇后娘娘,现在应该是在皇后那里才是。” 虽然她进宫的时候已经有些醉的趋势,可醉倒前见到的人还是记得清楚的。 楚颜儿笑道:“对,你刚刚确实是在皇后姐姐的那里。不过刚刚陛下已经把你从皇后那里接了过来,他可是着急的很呢。” 苏简把她接过来的? 程玥姬立时掀开被子要走下床去,楚颜儿拦着道:“妹妹现下身子还未清醒需得躺着。” “我要去见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紧皱的双眉中夹杂着诸多看不透的情绪,程玥姬忍下心中的一片波涛汹涌,“我想要知道一些答案。” “陛下现在正忙,妹妹若实在是想要知道的话可以问我。”仔细的拉着程玥姬的手臂,楚颜儿道:“你想要从陛下那里知道的事情,或许我都会知道,你可以问我。” “你、知道。”斜眸看到楚颜儿嘴角含笑的模样,她心中惊骇猛然落下,是了,这个人是苏简的心上人,是苏简最不能舍下的人所以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与她说了。 再说,苏简也不一定会正面回答她想要的答案。 “妹妹说笑了,陛下从准备要做这件事的时候,我便就一直在他的身边,他要做的事全都问过我,我应当,不会有不知道的事。”楚颜儿拉起嘴角在一旁的榻上坐下,抬手也邀着程玥姬在自己身下落座。 心下蓦地有些恍恍,楚颜儿说的那番话好像并不是那般的叫人欢喜,反而还叫她心上一片痛楚难耐,可她只能强忍着那片的难耐痛楚,装作好无所谓的模样道:“对,你应当知道所有的事。” 第三百三十六章王妃登门 脑袋低垂,双眼全都埋在了一片的阴影里,朱唇轻动问出话来:“他是不是派人给苏颉下了毒。” 即使对面的人不是苏简,可她的心中仍是觉得不适,就好似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从自己的心里跑了出来,一阵阵的叫人难受不已。 “苏颉?我还以为你要问的树苏洛的事呢。”楚颜儿轻笑着看向她,见她神绪不明,眯了双眼答道:“姓苏的人,除了阿简,都不该活着。” 心中惊骇万遍,程玥姬猛然抬头看向那个云淡风轻的女子。 确实是云淡风轻到极致,明明是那般轻柔的话语说出来却是这般的叫人不敢置信。 “妹妹不必表现的如此惊讶,皇室之中,谁又能容得下谁呢?更何况在阿简还未坐上这个宝座的时候那些人又是如何对他的?刺杀、下毒无所不用其极,阿简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罢了,有何错处?”楚颜儿并不是义愤填膺,而是轻轻的向她发问。 说起来自然是没有一分的错处,人人想要我死,那我自是也要以死回报他人。 只是,死的那些人不是与她无关的,不是她不相识的。 这般的模样叫她如何当做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又叫她如何像曾经那般的面对他?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一件事。 “妹妹在想什么?”不知何时走到程玥姬身边的楚颜儿抬手轻碰着她的脸颊,待看到她下意识的躲避后笑道:“这不过是一件常事罢了,阿简那般做也不过是怕那些人会对你不利,再者,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她根本不懂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为了她好,杀人便就是为了她好吗?杀了她所想要的喜欢的人就是为她好吗?那她不需要这样的好,或许,是她错了,她不该回来的。 “自然是为了你好。”即使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楚颜儿知道她必须要这样说,“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苏洛与如玉应该在之前是与你有仇的?此举就是为了你报仇,欺负过你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下,如在猎场上时的那个姚倩倩。” “你!”程玥姬吃惊的望向一脸无波的楚颜儿,“你怎么知道那时候发生的事!”围猎的时候这个人也在猎场吗?是苏简带她去的?那样的地方他竟然还带了她吗?! 苏简,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到底是喜欢谁? 楚颜儿对程玥姬的话颇为不解,“为何我不能知道?该知道的事我一件不落的都会知道,而你需要知道的是,不管阿简做了什么事,他所想要的也不过是保护你、为你报仇而已。” 多么冠名堂皇的理由啊!程玥姬怒斥道:“可我并不需要别人为我做任何事!他那般的做法就是草菅人命!一个仁慈的皇上是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何况那些都是他的亲手足啊!” 如果这是当皇上所要付出的代价,那苏简他,付出的也未免太多了。 难道看着一个个自己的亲手足死在他的面前,他就那般的开心吗? “亲手足?”楚颜儿不屑的嘲笑两声,长吸一口气后盯着面前这个双目微红的人道:“阿简拿他们做亲手足,可那些人却拿阿简做仇人,无时不刻不想要杀了他。你在他身边那么长的时间难道没看到过那么两波的时刻吗?” “若是此时阿简还是那个殿下,你以为他能安睡吗?”楚颜儿蓦地紧盯着她的视线,声线缓缓沉下去,“你若是喜欢阿简,那就不该烦着他,若是不喜欢阿简,那就干脆些别再来找他!”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比你想象中还要来的艰难!” 那样的痛苦岁月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她根本就不知道苏简曾经遭受了什么样的罪,现在她能受到他唯一的宠爱,却敢在这里质问他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她有何资格! 楚颜儿的一席话在她被送回到自己府上时仍在耳边回荡,那样的尖锐又那样的刺痛人心。 对,她是不知道苏简怎么得到的这一切,可是叫她看着自己的朋友倒在自己的面前也绝对不是她能够做到的一件事。 可是回到府上没多久,程彬蔚又给她送来了一封信。 与上一封一样,并不美好。 “经此一别,来世再续。” 就短短的八个字却围绕在她的周身许久许久。 后来的时间里她把苏泽和苏颉的坟墓建在了一起,前面两天去看的时候会觉得伤感到不能自已,会时常的想哭,后面的两天也就淡然了,带了些他们所喜欢的东西摆在墓前再说些自己想要说的话,坐上一个时辰后就回府上安静的待着。 苏简好像也在忽然间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一连十数天下来竟是未有传召。 程彬蔚很是担忧的想要找她谈话但都被她给打了回去,现在的她需要安静,需要一个人。 幸好在心下不爽的时候收到幺离问好的信,难耐又孤寂的心总算是被提起了一些。 “离兄宽心,玥甚好。不过时常会记挂兄长与小弟难免觉得心中寂寥,若是这几日能得见兄长……” 幺离寄来的信好像也是故意提起她的兴趣,开头就叫了个:“玥儿妹妹,近来可是安好……” 一想到那个一脸温柔如水模样的人口中吐出这几个字来连着心情都能好上许多,将信细细写好又好生的放在信封里才派了下人送出去。 茶弭在十日前便就被她召了回来,此时正乖巧的站在一侧未有言语。 本打算在午间时间躺在葡萄架下好好休憩一番却突然被告知良王妃求见。 “什么?你说谁来了?”程玥姬激动地从软塌上坐好了身子,一脸的兴奋莫名,可不过片刻又默了下去,“莫不是假话?” 虽说良王妃对她的态度并不如前几年那般的好,可是现在,她身边所剩下的也就是良王和良王妃了,若是这两个人再—— 等下,良王妃登门,难道是…… 程玥姬又忙道:“快把良王妃请进来!”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那这次一定是有人出事,而出事的人就是良王,也就是苏陌。 她之前居然没想到这个,或者说,她是不敢相信这个可能性。 在看到良王妃双目哭的红肿、一脸焦急的模样时程玥姬确定了那样的可能性。 第三百三十七章是我变了 “若不是我没有法子,我不会来找你。”这是良王妃看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可否认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心里很难过,可不过片刻又因为良王妃柔弱模样而将难过抛的许远,她试探地问:“是不是良王殿下他……” “对。”良王妃一点也不掩埋,直接道:“他被藐视皇威的罪给抓到大牢里去了,我见不到皇上,所以……”只能来找她。 苏陌被抓了?这个消息虽说比苏颉的消息能叫人安心一些,可是就算安心一些也足够叫她心中烦乱,着急问道:“在哪处牢?” 她要先去看看苏陌,去问问他为何被抓起来才能去找苏简,叫苏简放人。 “在天牢。” 天牢,专门关押皇亲国戚的地方。 “你先别担心,我现在就去。”程玥姬安慰两句就抬脚往外面跑去,良王妃看着那背影咬了咬唇,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骑着马来到天牢处已是一刻钟后,天牢门口有重兵把守,幸好苏简的玉佩是个万能的,她凭借这枚玉佩顺利的抵达关押苏陌的地方。 那是一间稍显宽大的场所,摆着一张石床,石床上有一团单薄的被子,而一边铺着一层杂草,草杆上是被鞭打过的苏陌,此时苏陌浑身浴血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模样就好似死了一般。 “苏陌!”见过许多死亡的程玥姬在这个时候根本就忍不下来,大叫一声后吩咐一边的人:“给我开门!” “可是——”程玥姬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怒喊道:“我叫你开门!” “上面有——” 程玥姬并不想听他多说废话,走到他身处取下钥匙就自己开了门,然后几个小跑来到那已然有些微微苏醒迹象的苏陌身边,紧张又着急的问道:“你怎么样了,可是还受得住?” “玥儿……”脸色发白的苏陌在看到眼前之人时还牵出一个笑来,随即摇头道:“我没事,就是疼了些,不碍事的,你别担心。” “什么叫不碍事,你可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有多吓人,良王妃她去找我了,她也吓坏了、担心坏了!”程玥姬板着脸一字一句吼道。 苏陌一怔,“她去找你了是嘛?” “她是为了你好。”看到苏陌的如此模样程玥姬根本说不出旁的话来,小心翼翼将他扶到一边坐下时道:“我会带你出去的。” “带我出去……”咀嚼着这四个字,苏陌看向她笑道:“我或许出不去了。” “会的。”程玥姬异常肯定“我会带你出去。” 前面那些人的离去已让她胸口里的那颗心支离破碎,若是苏陌再出事的话,她想,她就真的不敢面对苏简了,再或者说,她就稀罕不起来苏简了。 “你今日是怎么藐视龙威的?”程玥姬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便急急问道。 “藐视龙威?”苏陌苍白的扯起唇角,“我不过是看了一眼那宫门的方向就是藐视龙威了吗?那为何不把我的眼珠子也摘了去就像是洛儿那般。” “你这话是……” “你难道不知道洛儿的下场?”额上很快就布出一层薄汗,苏陌抬手轻轻擦拭,看了程玥姬一眼道:“我承认洛儿有时候是嘴坏了一些,可他也只是个孩子而已,还是我们大哥的唯一儿子。” 苦笑一声,苏陌道:“我真是一点也看不懂他了。” 而听了这话的程玥姬只觉得心口似有长针扎入,那样的速度与频率足够将那扎出来的地方撕个粉碎。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他。”程玥姬收好胸口里那早已破落不堪的心脏,如果再不找苏简问个一清二楚的话,她怕她会因为受不了而选择亲自下地狱。 离开天牢前程玥姬仔细吩咐过这里的狱卒不要再伤害苏陌,见得他们点头应是才堪堪放心的往皇宫方向而去。 这是他从苏泽死了之后第一次去皇宫,她想,如果可能的话,这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刚一进宫门便就有人道:“陛下今日得空,请姑娘跟奴才来。” 这倒是鲜少的她进宫苏简是有时间的,难道是因为苏陌的事知道她会进宫所以专门的等她吗? 程玥姬敛眉道:“好。” 跟着内监走了没多久便就看到站在宫殿前含笑望着她的苏简,待她走近就熟络的拉起她的手朝宫内走去,“朕听侍卫说看到一女子策马而来,便就知道是你来了,这些时日你未来朕都几乎要出宫去接你了。” “可你没来。”程玥姬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身子走进宫内。 苏简在她话落后坦然回道:“这些时日与众大臣商讨一件紧要的事故而实在是脱不开身,玥儿该是不会生朕的气?” “不敢。”程玥姬道:“我一介臣女,如何敢声陛下的气。” 此时刚走至寝室,苏陌的脚下蓦地顿下,“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又是来说朕的?为了那个今日被朕扔到大牢里的苏陌?” 这话语,低沉冰冷,与这高高在上的皇位很是相称。 程玥姬望向他道:“他不过是望了皇宫一眼而已,你为何要将他下狱。” “怎么,玥儿今日来又是为了别的男人求情的?”苏简大步的走到一边太师椅上坐下,面带嘲讽,“那些男人竟就与你这般交好,叫你三番两次进宫都是为了他们,难不成如今朕已经不够资格叫你进宫望上一望了?” “我只问你,怎么样才能放了苏陌。”程玥姬并不想和苏简打什么哑谜,他知道她来的目的,自然也该知道她想要的东西。 多说无益不是吗? “朕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问朕怎么才能放了他,还真是叫人伤脑筋啊。” 如今这般阴阳怪气的苏简是程玥姬此前从未看到过的,他好像变了,与之前的他一点也不是一个人了。 程玥姬压制住心中的那一份份拼命涌出来的苦楚与悲戚,再次问道:“如何才能放人。” “你是确定今日为了那人要与朕争吵是嘛?”苏简的话音猛地提高,几步走近程玥姬的身边质问道:“在你心中,朕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为什么从北耀回来之后你就变得如斯模样了!” “变得人是你,从来都不是我!”程玥姬咬牙反驳,眼前的这个人高贵不凡,只是那眉宇之间确实是少了从前的东西。 第三百三十八章怀有身孕 “好好,你说是朕变了是。既然如此的话那朕便就变得彻底一些。”苏简箍紧程玥姬放在身侧的双手,敛眸厉声言道:“你想要朕放了苏陌是,那不知玥儿可能入宫,若是能,朕立马放了他,若是不能,那朕立刻派人杀了他。” “你。”程玥姬一片骇然。 苏简紧盯着她冷声道:“朕只要答案,不要理由。” “那就希望陛下您能够说到做到了。”程玥姬瞪向眼前这个近在咫尺却分明换了一个人的苏简,眸间残存着的东西早已消失殆尽,清眸低垂,“我可以答应,可若是你办不到——” 苏简突然倾身吻上那张如今很是叫人不喜的唇,看着她眸中的震惊才退出身来,“朕一言九鼎,只要你留下,朕便放他自由。” 说罢,立即松开她的手,潇洒离去。 身子倏的一软,程玥姬已然瘫坐在地,脸颊除了一片的苦涩笑意竟是没了旁的东西,这一番的变化,可也不过是几个眨眼的时间。 现在这个皇上已经不是当初她所喜欢的那个苏简了,他开始变得和所有皇帝一样的多疑、残暴、高高在上。 一口一个朕真是听的人心碎。 从前时候,他也只是在自己很是不高兴的时候才会自称本王,但是现在,他离不开朕了,那个位置,原来真的能将人变的和以前不一样,真的能叫人大吃一惊。 在宫中的生活和以前在王府里并没有什么两样,或许只是一个地方大一些一个地方小一些的区别而已。苏简又变得忙碌起来,几乎也都不踏进她的这所谓宫殿,宫人每日倒是都会与她说陛下又去了贵妃处。 可那不是正常的吗?他们两个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就算是整日的腻歪在一起也是正常的,此时的她心思放的极正,没了从前的痛苦心思,也没了想念他的冲动。 不过这在宫中的日子可比外面无聊多了,不,比那一年都无聊多了,整日窝在这偌大的宫殿中浑浑噩噩度日子真是没一点的盼头,从前偶尔还能想想苏简,现在却,没什么能想的了。 前些时候或许还会期待他的突然到访后来索性就无所谓了,就像是在自己家中那般,该吃吃该喝喝,该怎样便就是怎样。 只是楚颜儿来的很少勤快,时常过来与她说上一些话,到底也是能够排解一下所谓的孤单寂寞,大半个月的时间便就这样没了,她也没瞧见自己过得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脸颊肥了一些。 心中虽是担忧外面之事,可终归这身子也是自己的,她暂时也不想让自己受几分委屈。 这日,她正在试穿从衣尚局送来的衣物,楚颜儿便就来了。 与她好似更亲近了一些,也少了一些旁的礼仪,直接看着她欢喜道:“妹妹穿上这一身显得丰腴。”说完后吃吃的捂嘴笑。 程玥姬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侧面模样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感受到了指腹上的肉感才看她道:“整日不是吃就是睡,要是再不丰腴一些,只怕我身上也是染了疾了。” “我昨日听陛下说要给你一个名分,叫我问你喜欢哪个名号。”楚颜儿在桌边坐下时自然道。 程玥姬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就这样挺好,不用封号。” “那怎么成呢?”楚颜儿不赞同那样的话,屏退周边宫人,才缓缓看向她道:“前些时日你父亲程将军被陛下派去剿匪了,若是大功归来自然是要升升你的位分才对得起程将军的功劳不是吗?” 程彬蔚带兵去剿匪?一个上战场杀敌的将军剿匪…… “妹妹?妹妹在想什么?”楚颜儿抬手轻轻拍着程玥姬的手背,面露忧色,“妹妹怎的走神了?是不是在担心程将军剿匪路上会出什么事?” “嗯,有些担心。”程玥姬回头直接应道。 楚颜儿走到她的身边坐下,细心宽慰,“妹妹不用如此担心,程将军既是能打赢十余万的大军自然也能剿了那些不过百人的匪徒,所以妹妹此时还是想想到时候将军归来妹妹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在这样的时候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自由而已,在这不长的时间里她已经想了很多的事,从前的、未来的,都在自己的脑海中想的清清楚楚了。 或许她这一辈子犯下的唯一错误就是…… 自嘲的笑笑,她望向面前这个的贵妃,温婉如水,是苏简所喜欢的人。所以她当初进城的时候应该要离开的,应该远远的绕道离开为什么要去掺和,为什么要见到那样的一个人。 如果没见过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交集了…… “哎。”心有所思,自是就有所叹。 “妹妹别再担忧了。”听着那声叹息楚颜儿以为程玥姬是担忧不已,抬手轻拍着她的肩膀道:“陛下要你进宫自会给你一个位分的。” 位分吗?还真是没怎么期待呢。 楚颜儿走后程玥姬便又像从前那般,该是如何便就是如何,只是觉得皇宫周围都有些奇怪而已,不像是她刚刚进宫的那般随和淡然而是有些肃然的紧张感,也偶尔的听到内监说陛下常常一整夜待在御书房里和各个大臣商量着很是严谨和要紧的事情。 他们商讨的事情是什么程玥姬并不知晓,可她觉得应该是与她无关的。 直到半个月后这皇宫的氛围才渐渐地淡了下去,又缓缓的变回最初的那般随和淡然,而正阳宫也传出贵妃有孕的消息,皇上大喜,摆了三日的宴席,这三日程玥姬都以身子不好为借口而推掉待在自己的宫殿里。 至于宫中的宫人都被她放了出去。 那样的大喜若是她要把那些人留下来的话只怕也惹人厌恶。 “也不知道幺离有没有收到我的回信。”百般无聊的她开始思考其之前的事来,抬脚慢慢走向一边的圆窗处,脱了鞋袜跪在窗前的小榻上,双手搭在窗口的望向窗外布着宫灯的夜色。 九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发凉了,院子中的桂花树上也开出了许多的斑驳碎金,风一吹那香味就浓郁的叫人欢喜。 她深嗅一口那样的味道,恍然间好似连那处热闹的宴席都能够扔到脑子的后头。 第三百三十九章颜儿邀请 微风过处竟是带了几分的凉爽之意,好似许久都未享受到过的清静,她靠着靠着就闭上了双眼。 “小玥。”耳边蓦地出现一道久违的声响。 呼吸不由的窒了窒。 随即猛地直起身子看向窗前不远处那颗桂花树之前所站之人。 一袭青色的宽袖长袍,一道皎洁月色下的俊秀长身独立,风吹着他的衣角在桂花落下间不断飞舞,身前碎发也在随意飘扬,一派的云淡风轻,一派的潇洒自如。 好像是风大了一些,耳边听得衣袂的猎猎作响。 琉璃般的眸子正在看她,脚步却朝她缓缓走去,一如最初的初见,他还是那似上好玉石珠子一般的人物,那是最干净的一处所在,无论是什么样的肮脏糟粕都不能将他浸透。 那也是她心中,最完好的一个角落。 “幺、离。”她惊讶的咬唇出声。 “嗯。”他好似应了一声,身子已来至她的身前,白皙修长的手带着无尽的清凉触在她的脸上如夏日中的冰块叫人畏惧却不舍得将冰块拿走。 忽然一道急速的脚步声从正殿处走来,“玥儿!” 她惊诧的转头看去,那穿着金黄厚底靴的人已经映入了她的眼帘,再着急的回头时,那本站在窗前的人却已是消失不见,仿如刚刚所看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那个人好似一直从未出现。 只是,她抬手覆上面上那处的还残留的清凉,为什么,会有那样真实的触感。 “玥儿。”声音已然近在咫尺,程玥姬稍一回头就看到那穿着一身黑金龙袍的人走至了这处榻前,好似酒喝得多了一些,面色红润,微有酒气。 他的样貌还是如之前每一次所看到的那般,俊美不凡又叫人心里不由自主的为他跳动。 只是不知为何,看到他,她总觉得心里有些淡淡的哀伤,那样的情绪并不叫人欢喜。 “玥儿。”苏简一把拉过程玥姬的身子抱在怀里,细细道:“朕今日很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 “因为,贵妃姐姐有孕了?”她窝在他的怀中,没有伸手去回应,只有适宜的淡然。 “颜儿有孕朕自是开心,可还有另外一事,比她有孕还要叫朕开心的事。”苏简说着就把榻上的女子抱了起来,往一旁的床榻处走去,面上笑容好似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心中紧张又害怕,一被他放到床上就很自觉地躺到了里头,问道:“那是何事?” “是一件,足以让玥儿震惊的大事。”把外面那件厚重的黑金袍子脱下,等只剩到一件中衣时才在程玥姬的身旁躺了下来,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所以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 “是——”话还未说出口身子被他一拽就撞到了他的怀里,那身上滚烫的可怕,就好像是燃烧了一个火炉一般。 “睡觉,朕累了……” 什么?程玥姬惊讶的愣在原地,这个人突然跑到她的这里来,就说了一个他很高兴然后就睡了?事情呢,令人高兴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呢? 这,好似奇怪的很。 但是在她身边的这个人确实是睡着了,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时间他的呼吸就已是沉稳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显示着这个一国之主在她身边睡着了。 而这也是她入宫以来苏简第一次找她,更是第一次在她的身边睡觉。 她并不习惯这样的相拥而睡,可是着急的想要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时就感觉到他的手臂越抱越紧好像一点也不想让她离开的模样,还真是不好过的一个夜晚。 “我冷……”她小心的对他说出一句谎言来。 被一个浑身滚烫的人抱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冷? 但是,那个人相信了,不过并不是放她走,而是去拉了一边的被子将他们两个的身子仔细的包了起来。 这……她迷糊了。 显然身边的这个人已经喝醉了,而且还睡的很是沉稳,所以想要问他什么估计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程玥姬窝在那处小心吐出一口长气。 也罢也罢,就先休息一下。 在苏简的怀里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她就闭眼睡了,也算是比往常时候习惯一些。 一夜无梦,又因为睡的比较早的缘故所以这一觉睡的极好,连着醒来都能感觉到浑身的清爽。 醒来的时候苏简已经不在她的宫中,据宫人说皇上在很早的时候就起床去上朝了,还叫人不要吵她。 这般贴心倒也是让人欢喜,所以她满意的又泡了一个澡。 只是在一个时辰后,有圣旨到。 然后她就从一个在宫中的闲人变成了贵妃…… 也就是现在的她和楚颜儿是平起平坐的。 楚颜儿在不久后过来和她道了声喜,以及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和她道喜。 她头疼的想要去找苏简退回圣旨,但是苏简还有后续要忙,并没有空见她。 十月底的时候楚颜儿因为孕身不宜走动就邀请程玥姬来宫中相聚。 程玥姬本来不是一个喜欢找出门的人,但是想着她都主动开口了要是不去也不好,况且楚颜儿是因为有孕在身才不能出门的。 所以程玥姬换了一身新衣服就往正阳宫而去。 还是和以往一样,遣退了所有服侍的宫人。 楚颜儿命人送上来一道自己喜欢的糕点给她品尝,说是最好吃的地方糕点。 “唔……这真是好吃呢。”程玥姬很是衷心的赞道,说着话的途中有拿了一块塞到口中。 楚颜儿在一边看着她的模样笑的眉眼弯弯,右手在腹部上轻轻抚摸着。 “姐姐你怎么不吃啊?我尝着这糕点味道甚好呢。”好奇的看着只是盯着自己的楚颜儿道。 楚颜儿摇头道:“吃的多了,现下已是有些腻了。” 过了半会儿,糕点被程玥姬吃了一半,茶水也入肚三两杯,楚颜儿望着她笑道:“妹妹近来食欲大增莫不是肚子里也有了一个?” “姐姐你说的什么?”程玥姬面色不变,只是动作间稍稍缓了一些,面上又涌出几分自嘲。 第三百四十章功高盖主 “只是看着妹妹这圆润的身子有些好奇罢了。”楚颜儿顿了顿,又道:“陛下曾经说过这半年都会很忙,所以都不会有时间来我们后宫,我本以为陛下是不会落了妹妹的,原来……” “若说特别的话,应当是对姐姐最是特别的?”程玥姬接话道。 毕竟她怀孕了不是吗? “啊?是这样的吗?”楚颜儿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面上笑意慈祥温柔。 看着楚颜儿的这般模样程玥姬也觉得欣慰,衷心道:“姐姐一定能生个大胖小子的。” “不知道妹妹可是知道进来发生的一件大事?”楚颜儿忽然问道。 程玥姬迷糊地摇头回道:“姐姐说的是什么大事?近来除了姐姐怀有身孕之外,我还未听到什么消息呢。” 楚颜儿诧异的开口,“原来你并不知道吗?陛下没派人与你说吗?” 程玥姬徒然心上一紧,“说什么?” 楚颜儿紧张的看了四周两眼,随后直了身子小心靠近程玥姬地耳边轻声道:“南蜀国在一月前被陛下的百万铁骑给灭了,所以这一个月来整忙着处理南蜀国接下来的处理事件。” “什么?你是说……”程玥姬被震的从位置上直接站了起来,满面都是不可置信:“灭国?” “妹妹一点苗头都不知道吗?”楚颜儿惊诧的走到程玥姬的身边抚着她的手拉着她重新坐下道:“我原以为陛下不想让你知道的太多也会给你透点消息,原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吗?” 程玥姬恍恍的摇头,此前一些时间所保持着的淡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了。 一时间又想起苏颉和苏泽的死亡事件,那时候的苏简被她推上了杀人魔的台子,可后来她觉得可能是有别的因素,硬是将他的罪名给压了下去。 但是现在……好像已经不能压了。 灭国…… “南蜀国上下几乎就只剩下了我们这边的皇后,和皇后带来的几个丫鬟。”楚颜儿按着程玥姬的肩膀小声提醒道:“此事皇后还不知晓,你莫要说漏了嘴。”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心中的静海一片多过一片,现在的她只能去楚颜儿那里找寻自己所想要的答案。 楚颜儿道:“或许是因为皇后太把自己太当做是一回事了。” “姐姐刚刚瞎说的,妹妹可不要听进去才好。”楚颜儿很快又讪笑着说道。 显然这样的话是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的,程玥姬不可思议的看向楚颜儿:“你说他这是因为皇后太过嚣张了一些,所以他就要去灭人家的国?” 苏简的皇位得来好像也是因为有南蜀国相助的原因?可是他居然…… “妹妹好像对此事很是生气。”楚颜儿不解的望向程玥姬:“这种事情并不是只有陛下做过,曾经的很多帝王都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妹妹为何要有这样的表情?” “南蜀国的人也是一条生命不是吗?”程玥姬低下脑袋沉沉说道。 “可比起我们万圣人来说,南蜀的性命不值一提。”低沉的话音一顿,随后又扬起来:“陛下曾经说南蜀国的人心怀不轨,所以必须要铲除到底。” “可是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觉得太过不人道了一些吗?”程玥姬怒吼出声。 楚颜儿看着情绪闷热感升高的程玥姬却是扬起嘴角,一派的悠然自得:“不人道?何为不人道,这就是人道。” 程玥姬有些害怕,话音微低,“残血肆虐就是你们所喜欢的东西吗?” “对。”楚颜儿毫不忌讳,“那就是我和阿简所喜欢的东西,你若是接受不了,那你便就离开,不要在这里碍着我和阿简的双眼。” “你——” “我?我怎么这般说话?”楚颜儿忽然一阵娇笑起来,笑了许久才用看傻瓜般的眼神盯着程玥姬:“之前我还以为你会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后来发现你也不过是个傻蛋而已。” “仁慈?善良?你以为你是佛祖要普度众生吗?别逗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阿简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错。”楚颜儿撑着后腰走到程玥姬的身前,锐利的双眸紧拽着她的视线:“你现在是不是很厌恶我?” 程玥姬盯着她未有言语。 “胜者,通常都是踩着鲜血的。”楚颜儿目光不变,话里隐隐带着傲气,“而败者,就应该活在鲜血里,任胜者踩踏,犹如你的、父亲。”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玥姬瞪大双眼,恍然间有什么东西跑入脑海当中:“我父亲怎么了,你们对我父亲怎么了!” 楚颜儿被程玥姬逼的只能往后退了两步,可面上仍是那轻飘飘的笑意,“十日前,程将军所带领的剿匪队伍被一网打尽,在那场极尽疯狂的杀戮里只有白骨累累,至于程将军自然也不幸的倒了下去。” 云淡风轻的话语激的程玥姬几近奔溃:“啊!你们为什么!”她几步向前抓着那还在浅笑着的楚颜儿领口怒道:“我父亲做错了什么!” 说话间泪水倾泻而出。 楚颜儿仍是笑的灿烂,“不为什么,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功高盖主。” “啊!”恨恼极的程玥姬一个用力将楚颜儿的身子往一旁奋力推去随后就要冲出正阳宫。 推倒在地的楚颜儿大声吩咐道:“给我把她拿下!” 随即看着身下溢出的血迹立即惊恐地吼道:“叫御医!” 一时间,宫中的两位贵妃出了大事,一位被推倒在地险些流产,一位则被皇上关在了冷宫里。 苏简站在寝宫门口来回走了两趟后才疾步往冷宫方向去。 冷宫之所以称之为冷宫,除了冷便就是萧条,这一座宫殿并不难看,反而好看呢,很是符合她如今的心境。 她想要跑出去,却发现在自己根本跑不出去了,身后是一条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缠在她的身上,痛苦万分的她就这样被牢牢的固定在这宫殿的一角。 就只能被迫这样的待着,不知过了多久,面前走来一个高大的人影,身上那熟悉的龙涎香在她闻来蓦地发起恨来。 爱与恨之间,果然不用多长的时间。 第三百四十一章明月山庄 “你若要杀我,便就快些动手。”她坐在宫殿的角落,话语微凉。 仿佛心底连恨都不想有了,明明之前那般的想要杀了苏简、想要杀了楚颜儿,可现在,看到那个人朝自己走过来她突然就没有那样的想法了。 早在那一天,她就该死了。 “为何?”他这样问。 “呵呵?为何?”她这样答:“看她不爽,便就动手了。” “是嘛。”上好缎子做的鞋面落在她的眼前,上头好像沾了什么东西沉了一片的颜色,她想,那应该是血,这样杀过很多人的人,应该全身都是血。 “你现在是不是也看我不爽了,也想杀了我?”她坐在那里,没有抬头,只是那般淡淡的、又淡淡的。 “不会。”苏简蹲下身子,伸手摸向她发凉的脸颊,看着她眼中无波的模样道:“我不会恨你,不会看你不爽。” 再次落到他怀里的时候,香味满鼻,温暖涌满四周好似一切又回到最初的时候,可是她知道,她与他永远都回不去了。 “玥儿,我会的。” 饶是想好了那样的答案,饶是知道他很喜欢那个叫楚颜儿的人却也没想到真的会在他的口中得到这样的答案。 只是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冷了下去,“但也只能我来。” 冷宫的殿门处朝这边走来一人,手上拿着染血长剑,滴答滴答的血迹声刺耳又吓人。 “我要杀了你!”耳边听得一道声响,随即身前的人撒开了手,再然后,‘砰。’一具崭新的尸体在她身边倒了下来。 那具尸体还睁着一双好看如月般的眸子,嘴角血迹蔓延,一副惊惧的模样。 “玥儿,你先在这里住两天,等过两日我就接你出去。” 这是苏简临走时对她说的话,在她身边倒下的那具尸体也在他走之后被拖了出去,可是她好像还能看到花引公主死前的模样,那番貌美的容颜在死了之后原来也是那般的模样。 她若是也死了,会不会也变成那副模样呢? 当晚,冷宫燃了一场大火,虽说因为有贵妃被关在里面的缘故所以也布了一些人手,但由于火势燃的太过不过片刻冷宫便就被大火淹没,火光将四周的宫殿映的清清楚楚。 凌晨时分这样的大火才堪堪浇灭,而那个最是尊贵的皇上在众人的拦截下还是冲入到了一片的废墟当中,在她被铁链所缠住的那处,有一堆白色的粉末。 这一切似乎都是在预示着这个冷宫的人已是灰飞烟灭。 却是在半月后皇上才下旨厚葬这当了不到一月的贵妃,将那贵妃送入皇陵,待皇上百年后与其合葬。 月朗星稀,冬风微寒,又是一个临冬的日子。 清水的院子里落了一间门窗大开的院子,里头房间内摆设齐全,应有物资一应俱全。 梨花木的床前帷帘轻荡,缕缕冬风吹的身上有些微凉。 一男子从门外缓步走入,嗓音清淡无波,“该起身了。” 床前帷幔轻动,很快一只素白细手伸了出来,“你扶我。” “已是让你修养一月了,怎的,这身子还未好透?”男子半是说笑道,脚步倒是未停地朝她走去。 自然的掀了一边帷幔露出床榻来,床上瘫坐着只着了素色长裙的女子,墨发轻垂,唇角微动道:“许是还未好透。” 男子不恼,去一边取了外裳过来搭在她的身上,随即扶着她的臂膀下了床榻,又领着她洗了牙净了脸才在桌边安生坐下。 “瞧你这副模样,已是好透了。”男子喝了一口粥说道,眼角眉梢里都透着笑意。 女子动作未停,吃粥中嗯了一声,至此并无二话。 等着时辰一到两人便就离了房中,去到院子里走起路来。 一圈圈逛下来已有些薄汗,男子虚扶了一边的清凉墙壁,摇头道:“你先自己逛逛,我是逛不得了。” “你是不是身子又重了?”女子担心的扶过他的身子眉间微蹙:“这几日下来你好似都未好生休息过,我扶你去歇着?” “小玥难得懂事。”幺离欣慰的看她一眼接着道:“总算是没有辜负我那时候很是疲累地把你带出来。” 说到这里程玥姬面上一窒,低声道:“那日是我想的岔了。” “不怪你。”幺离轻柔着她的脑袋,“索性你现在还好便就成了。” 程玥姬嗯了一声,扶着幺离走到院长的矮榻上坐了下来。 看着他面色微白,担忧道:“你身子可是有大碍?不然我们去找你师父帮你仔细查看查看?” 幺离拉起浅笑看向她,面色苍白,固还是俊雅极了。 “无碍。”他淡淡说道,见她目中担忧,宽抚道:“我无事,不过是身子弱了些而已,你不用担心。” “你身子弱,也是因为身上有疾吗?”程玥姬去一旁倒了杯温水交到他的手上,见他额上浸出薄汗就抓着袖子小心替他擦拭。 幺离与她而言似乎不是朋友那般的简单,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有过命的交情。 那日,冷宫着火,她被困在冷宫中根本就逃不出去,她也想好了赴死的准备,饶是心中不舍,但并无其他的法子,只能逼迫自己去承受。 可就在那一刻,他像是天神般的降临在她的身边,将她细致的搂在怀里问她是否有事。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她的心里有过这般的动荡,那一片属于苏简的心思早就因为大火而消失殆尽,可刚刚沉下的心海又再次的涨了起来。 再之后,他就带她来到了他的地盘,一个山庄,好看的山庄。 “疾,是落了疾。”幺离捂嘴掩去即将喷出的咳嗽,脸色涨红的看向程玥姬道:“倒是我拖累你了,不能再陪着你四处走走。” 程玥姬脸色微恼。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说道,看他面色逐渐发白又升起忧色,忙从一旁拿了外披替他披上,忧声道:“可是有药,我去帮你熬?” “不用,我坐一会儿便就好了。”幺离淡笑着靠在矮榻上,鼻尖倏的呼出一口长气,微微闭上眼眸似是陷入了沉睡。 第三百四十二章谢家儿女 程玥姬不敢去打扰他,只是走到一边的柜中取了毯子出来,小心的搭在他的身上,见他眸间微蹙不由伸手抚了抚那眉间,触手微凉,凉的不像是个正常人的体温。 他身上有疾,是什么疾,要命的疾吗? “不用担心,我不会那么快死的。”那闭目浅睡的人忽然开口说出话来,眼眸倒是未有睁开,只是弯着嘴角道:“你不用这般担心我,我休息一会儿便就好了,你若是无聊就叫人陪你去山庄各处走走,不过担心些,别让到那些聒噪的人惹了你的清静。” “你如今这话说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好听了。”程玥姬无奈的瞪他两眼,随后道:“那我便就去逛逛,看看有没有开的好看的花摘来给你看,这冬末的时节里开的花只怕很不一般。” 他笑笑,点头,“好,我在这等着。” 程玥姬从房间里取了斗篷披上,又多拿了一张毯子放在矮榻的旁侧,走出院外时看到一个婢女守在一旁,吩咐道:“你去里面守着他,可别让他着凉了。” 丫鬟福身道:“是。”又说:“婢子找人陪姑娘去走走,这山庄大的很,怕姑娘走岔了回不来。” 仔细想了想,程玥姬点头,“有劳姑娘了。” 婢女福身道:“不敢。” 下去没半会儿时间带回来一个穿着深蓝色抹胸冬装的婢女,外套一件蓝色带毛的披风,见到程玥姬时福身施礼:“婢子星月见过姑娘。” 婢女皮肤白皙,唇色殷红,眸色分明,长的不是一般的秀丽,再加之礼仪言语不卑不亢更是有别于此前见过的所有婢女。 程玥姬不由心中惊叹,伸手虚扶起,再施礼道:“待会便就麻烦你了。” 婢子星月又施礼,“姑娘不嫌弃就好。” 说罢就领头而去。 山庄名叫明月山庄,程玥姬来此数十天却是从未出门过,只一人住在这宅院里,而幺离也因此而住到了她的隔壁好常常来观望与她。 说起离开那里的时间明明没有多久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在山庄中的日子过得好像都能忘记红尘俗世,只一门心思的只剩下这个山庄,和这个山庄里的人。 星月一边介绍,一边时时的仔细着身后跟随的人。 十日前,公子忽然回山庄可是让山庄里的每个人都大感兴奋,可这样的兴奋还未持续多久就发现公子的回庄不过是因为旁人而已。 众人只知道公子带了一个女子回自己的院里却是从未见过那女子长的何种模样,对于那备受公子青睐的女子自是让众人都止不住的好奇,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人已经变得如此不同。 但是没有公子的允许,谁又敢轻易的进了公子的院子去见那个从未谋面的美人呢? 饶是公子的母亲父亲都没有这样的权力。 如今竟是,例外了。 星月想着,话音不由放低了些。 她仔细看过身后的女子,长相好像也并不是多么的倾国倾城,好似连庄上的大小姐都比不了,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身上的气势。 只是那又如何,与她们何干? 公子喜欢的便就是最好的。 带着程玥姬穿过一个回廊后就看到了一处院墙,墙上有一扇木门,墙外隐约可以看到青翠苍木。 程玥姬停下步子,问道:“那是何处?” 星月福身道:“那是后山,多有蛇鼠小虫,虽有公子的防虫粉,但还是不要接近的好。” “后山……”程玥姬回首走近星月的身旁,侧头问道:“那你是想带我去何处?” 星月听此慌忙福身施礼:“婢子带姑娘去山上逛逛,听说姑娘要寻些好看的花,而公子不允许小姐见到庄上的人是以只能从此路而过。” 原来是这样啊。 程玥姬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又示意星月继续,一边走,一边发问:“山庄上的人很多嘛?是不是都是他的亲人?” 星月转头对程玥姬施礼,脚上继续,“山庄就是公子的家,自是人多。” 一句话就解释了两个问题。 程玥姬有些释然,面上涌起一股欢乐,“真好,我以前都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呢,你能与我说说有关于他小时候的事吗?” 星月面色微怔,摇头道:“婢子也不很清楚,公子向来很少在家。” “这话的意思是……”程玥姬收了收心,“嗯,我也不清楚呢。” 接下来再无其他话语。 带着程玥姬再走过几条回廊后就见到一处较为平坦之处,清白的院墙上有一扇木门,星月福身道:“此处出去,路途平坦,环境清幽。” 程玥姬回礼,“多谢。” 说着就要抬脚上前,星月却快一步走去道:“婢子与姑娘一起。” 程玥姬没有否认,点头道:“好。” 从这扇院门出去可以看到一条修葺好的青石路,旁边山石修饰完整,连着草都散着该有的味道,一进入便就闻的清香味道扑鼻,心情不由放松些许。 随着青石道路往前走去,半个时辰后就看到了平坦之处。 程玥姬疑惑地看星月,“这里好像并没有好看的花呢。” 星月低头笑笑道:“姑娘对花的执念倒是深的很。” “我说了要摘花给他看的。”程玥姬说着往四周看去,像是要着急找什么一般。 “姑娘,婢子虽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花,可婢子知道哪里开了花。”星月说着就沿着平坦的小道上往一边缓缓走去。 今日难得的有温暖日光,所以在山庄很少出门的公子小姐们都出了门,一大伙的人此时正站在一海棠花树前闲聊。 “你们说阿衡回来的时候带了个什么样的美人回来?”说话的是大小姐谢灵。 大公子谢忱小心翼翼的摘下一朵艳红色的海棠花道:“不管是什么样的美人自然都是他心里的美人,你们可曾见过他这般大胆的模样?” “是没见过。”小弟谢临风用右手撑着下巴道:“二哥现在可是比以前更加孤僻了,连我们都不见了呢。” “他从小身子就不好,以为他能和我们亲近些,谁知道这人竟是越长大越孤僻。”谢灵懊恼般的叹了一声。 第三百四十三章他的名字 “你们也别恼了,阿衡自还是我们的阿衡,你瞧我们成亲时他不也是赶回来了吗?”一旁的高良温声道。 此话一出,又是一派的静默无言,四周婢子守着也不敢出声,只得低着头细细听着。 “你看,那是谁?”小弟谢临风忽然提声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抬头看去。 一片暖融的光线中正缓步走来一人,一身简单的浅蓝色长裙,外套一件纯白色绣了花色的斗篷,墨色长发轻垂而下,额前一片轻薄头帘,面含淡笑的与身旁婢子说着什么。 看起来并不美艳众人,却像极了一汪山中清泉,清凉透净,又觉冰冷彻底。 “那个人,是阿衡带来的人?”谢灵提着脖子率先发问。 “或许是。”谢忱将手中的花放到袖中,转身道:“我们走,如是被她看到只怕不好。” 在他们说话间,程玥姬已是注意到了前方围着的众人,脚步缓缓停下,眸中疑惑之色甚浓。 谢临风调笑道:“大哥,怕是走不成了,她看到我们了。” 说到此,众人转身面向身前不到十米之人。 星月心中一惊,却已是抬脚走上前去,施礼道:“星月见过大公子大小姐、大姑爷、三公子。” 原来是幺离的家人吗?她之前一直听的星月叫幺离公子,而面前这些又是公子,说明是家人无误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寄住在别人家里,这不打招呼没礼貌的行为实在是不妥。所以程玥姬迻迻上前施礼道:“程玥见过各位公子小姐。” 谢灵走出人群扶起程玥姬的身子,笑着问道:“你就是阿衡带来的人?” 阿衡…… 不过一瞬的恍神程玥姬就醒悟过来,点头:“在此多日,叨扰各位了。” “什么叨不叨扰可不关我们的事。”谢忱也走上前,笑道:“你叨扰的是阿衡,不是我们。” “对啊,二哥这个人平常最是讨厌别人叨扰了,如今肯让你叨扰,看来你与二哥而言很不一般。”谢临风调笑着走上前去,看着面前的女子敛了敛眉,问道:“你是二哥的什么人?” 程玥姬再次福身,“只是朋友而已,适逢家中有难,他便带我来此避难。” 众人目目相对,随后说着旁话岔开了话题,“你也是来此看花的?” 程玥姬点头:“是。” 谢灵听着熟络的挽上了她的胳膊,“那我们一起看,你来了可真是好事,我以前正愁庄上没人能与我一同呢,如今你来了我可就不无聊了。” “灵儿这话,我听着伤心。”高良笑着走上前来亲昵道:“我可是对你有求必应。” “是呢。”谢灵看向高良,只是那眼里的笑都是不打底,“相公最好了。” 星月在一旁看了眼便就低下头。 半个时辰后,谢家公子与小姐都退了去,程玥姬这才喘出长气,扫了扫额头汗渍,再仔细的摘了一朵好看的月季就原路返回。 星月一路上满是纠结,看了眼程玥姬道:“姑娘别生气?” “生气?我生气做什么?”程玥姬茫然的看向她,“我摘了花,有甚好生气的?” “可是婢子将你带到了公子们的那处。”星月惴惴不安的说道。 在带程玥姬出门前就有人和她说过千万不能让她被庄上的公子小姐看到,可是现在不止是看到了,还是被那样多的人看到了,若是被公子知道,定是会生气了。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他们会在那处,况且,这本就是常事,无甚好生气的。”程玥姬摆摆手大方道。 看了眼面前熟悉的院子弯了嘴角。 星月则留在了院外,没有公子允许她是不能进院子的。 院中青树下,那个人仍是好生躺着,侧着身子微微闭目模样竟是比往常多了几分弱性。 面色一如既往地苍白,唇上也不过是多了几抹浅红而已。 这样的他,看着就叫人心疼。 程玥姬不由的放轻步子走到他的身旁,一旁的小凳上早已落了诸多的青叶,她好似没看到般直接就坐了下去,双手抵在膝盖上,眼神专注的看着那个将要醒来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莫名的让她心中安定。 即使刚刚心中真有些害怕紧张,可是现在,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心里所有的思绪都退了下去,余下的只有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好看又带着一丝疏离的人。 蓦然他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睫毛轻颤后掀了开来。 看到身前坐着的人先是讶异看了一眼,随即拉了嘴角道:“你怎么在这里,未有出去吗?” “出去了。”程玥姬抬手扶了他的身子坐起来,“刚刚去了后山一趟,看到了开的甚好的海棠。” “海棠。”幺离低笑一声,挪动身子坐在矮榻上垂眸看着小兀上的她温声道:“那处走起来有些路程,可是累着了?” 程玥姬轻笑摇头,“不累,虽然觉得有些远,可是能够看到外面的那些东西就觉得一点都不累了。” 幺离面容依旧,淡声道:“等过几日,我就带你出去。” “怎么了?”程玥姬面色微疑,“为什么要出去?你的身子好似还未好透。” “无妨,此处毕竟不是长久之所,待久了总觉得身子乏累,还不如出去走走,你也想出去的,不是吗?”幺离目光淡漠,如曾经见过的许多面一般。 那样的视线,叫人看不清里头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她曾经以为幺离是个贵公子,可后来觉得他是个很温柔的男子,却从不知道他的家境会是这般不同。 一个山庄里的公子。 她此前也听过这处山庄的名号,在江湖上是有些名气的,并不是个落败的地方。 “我想出去,可是……”勇敢的对上幺离那疏离的眸子,程玥姬道:“你该是在这里的不是吗?我是我,你是你,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你是这般想的?”幺离话语答的很快,几乎在她话音一落下就开了口。 这般想的?不,她从来没有这般想过,只是觉得她自己犯下的错就该自己受。 第三百四十四章谢家饭堂 虽然认识苏简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她的错,可最终许多人也是因为她而死亡,就连自己的父亲……现在她需要的是离开,离开他,或者离开原本的自己,去找寻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她或许,从来就不适合待在一个地方。 “我只是觉得,我在这里会让你疲累。”程玥姬话音微沉。 “若是疲累,当初我就不会大费周章的把你从皇宫带到这里来。”下巴一凉,却是幺离的指尖挑了她的下颚,面前人的眸子比往常的淡漠多了几分温意,“我既是把你带过来了,自然就是要让你周全的。” “什么叫浪费时间,与你在一起,何曾浪费过时间?”幺离说着淡笑松手,复而又抬手在她的头上拨了拨,“你这些年倒是只长年岁身高,不长脑子是嘛?这种话如何说的出口的?” “我长脑子了。”程玥姬心虚的反驳。 幺离眸间掺了几分亲昵:“好,你长脑子了。那你还赶我走吗?” “什么话?赶你走做什么,你跟着我刚好帮我付钱。”程玥姬嘿声道。 幺离听此无奈侧头浅笑,“你竟是会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这可是实打实的东西,哪里是没的东西?”说出那些话后心下突然轻松,连着话语都活泼了几分。 只是想起刚刚的事情,程玥姬转了转眸子,还是说道:“我刚刚看到你家人了。” 幺离面容微讶,却是没有多大的变化,抿着嘴角问:“遇到谁了,可说了什么?” “遇到、大公子、大小姐还有小公子。”程玥姬回想着说道,又问:“他们叫你阿衡。” “我姓谢,叫谢衡。”幺离并没有打算隐瞒,实话实说,“是山庄的二公子。” “来头不小。”程玥姬挑眉笑道。 幺离也笑出声来,“是,来头不小。” “那我以后,也可以叫你阿衡吗?”程玥姬小心翼翼地问。 幺离惊讶,“为何?” “因为我觉得阿衡叫的亲切一些,不若叫你离哥?”程玥姬嬉笑着说道。 幺离僵了僵面容,随后说道:“你喜欢叫什么便就叫什么。” “好啊,阿衡。”程玥姬很是从容地盯着他。 谢衡,是个好听的名字。 “公子,夫人问你今晚去吃饭吗?”门口有婢女恭敬发问。 幺离,不,是谢衡。他并未转头,随口道:“不去。” 婢女得话,退了下去。 程玥姬不解的看着他道:“你为什么不去和他们一起吃饭?” 又说:“你不用陪着我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吃饭睡觉,你一直陪着我反叫我不安。” 谢衡抬手将她头上东西摘掉,笑了笑道:“与他们吃饭乏味的紧,就是一群人吃很少的菜肴,那种时间,难耐的紧,还不如与你一起吃顿简单的饭来的开心。” 对于谢衡这个人,程玥姬心中并没有多少的排斥,任由他是挑自己下巴还是拾去旁的东西都随意的紧。 如今听得他这句话,不由再次笑出声来:“我都这般年岁了你还整日说这些好听的话给我听做什么?” “这般年岁?”谢衡状似困惑的上下扫她一眼,随即轻柔问道:“不知姑娘芳龄几何?” “噗。”程玥姬喷笑着把谢衡的脸转到一边去,“我还高龄呢!” 两人因此又嬉笑打闹在一起。 不过终究是长大了,玩闹半会儿就停了下来,程玥姬疲累的弯下身子要将头抵在软塌上。 谢衡拦了她的去势,挪了挪身子道:“矮榻凉,靠我腿上。” 程玥姬嗯了一声,随后就靠在了他的腿上看向一边。 院子清静,种了几株兰花,只有身后的这颗树是个特别的,上头青叶一片,青叶里的小花茂密无比,花色清淡的在远处就看不到花色。 晚霞的黄色余光洒在小花的上异常招人喜欢。 脑袋下的腿柔软又温暖,好似是难得的东西。 她并不曾跟谁如此亲近过,就连苏简好像都没有这般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过。 只是不知为何,对身边的这个人,她心中永远没有设防,好像他早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一般,可到底,她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从最初算到现在,也没有两个月的时间,每次都是匆匆而见,又匆匆而别。 可就是这样的匆匆,莫名让她心底柔软。 而且似乎还想要永远这般地继续下去。 他身上带着一股特殊的味道,不是苏简身上的龙涎香,也不是女子身上的花香,是特属于他的香味,一闻到就能够让人知道是他的味道。 山庄饭厅处。 谢庄主看着坐在旁边的儿子女儿问道:“你们说你们看到那个人了?” 谢临风点头道:“对,看到了,是个女子。” “是个怎样的女子?”谢夫人着急问道:“长的如何?品性如何?” 她的这个二儿子从小身子就不好,也不知怎的就是不与他们亲近,从记事起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在十岁时更是擅自出庄拜了个什么师父。 “倒是都还行,没什么值得好说的地方。”谢临风道。 “只是……”谢灵看向自己的母亲,插话道:“阿衡如此行为是为何?明明都在山庄待了这般久了,为何还不出来见母亲与我们,难不成他的心里是没有我们这些亲人了吗?” “他自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不想见便就不见了。”谢夫人眼眸微垂,其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伤感。 顿了顿,扫了一圈周围自己的儿女道:“你们可别去吵着他了,别恼着他了。” “母亲,为何啊?为何你这么偏爱二哥。”谢临风皱眉不悦道。 对这个二哥他的印象并不深刻,只不过是知道自己还有二哥这样的一位亲人存在而已,其他的便就一概不知了,那个人一年到头或许都不会回来,而每次回来也只是待在自己的那处宅院里不出门来。 父亲母亲都不让他们去打扰。 “说的什么话!”谢庄主提高嗓音喝道:“你母亲何曾偏爱过他人!与你们如何不一样了!” 突然发火的让众人一惊。 谢夫人敛眉啐道:“你这么凶做什么,孩子们不过是疑惑的问了一句,我回答不就成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棋局之上 “什么叫疑惑问了一句,你听听他刚刚是怎么问的!”谢庄主面对谢夫人嗓音放软,可一看向谢临风嗓音就猛地提高,“像什么样子,成日的不学无术就知道随意在外头瞎玩,挑个日子把你送出去!” “父亲!”谢临风发恼大声道。 谢庄主大手拍桌,愤声道:“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阿衡想要怎么样便就怎么样,你们不要去管他,也不要去打扰也,更不准来烦你们的母亲,不然就都给我滚出去!” 然后起身愤然离席。 众位儿女不知所措的互相看去。 谢夫人叹声道:“你父亲只是心情不好,不要多想了。” 从位置上站起,谢夫人拍了拍谢忱的肩膀道:“你看好自己的妹妹们,我也不吃了。” 说罢就跟着离去。 本事和睦的饭桌一时间就变得冰凉无比。 “大哥。”谢灵愤声道:“阿衡那个人怎么总是这般模样!” “对啊大哥,我们去找他说说。”谢临风插嘴道。 谢忱饮酒道:“刚刚父亲母亲说的话你们都忘了不成?吃饭。” “可是大哥——”谢临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到谢临风的眼神就闭紧了嘴巴。 可心里却是越发的不爽起来。 那个人,凭什么每次回来都要让他们一家子不开心,他还没回来的时候他们很快乐的。 可是现在,父亲生气,母亲也生气。 真是个丧门星! 谢临风一边吃饭一边想着待会的计策。 璃院中。 正房内的侧面小榻上,中间小桌摆了一二棋盘,棋盘两侧的人身姿慵懒,极是随意。 谢衡一身浅绿长服,脑后只简单的别了一根发簪,发髻并不严谨,嘴角含笑地看着对面的人。 程玥姬一身藕色长裙,发髻垂散,眉宇微蹙,贝齿轻咬着唇角,指间一颗黑色的棋子已经转了数十遍。 最后索性将棋子随意扔在棋盘上,微恼道:“不玩了,我玩不过你,玩一局输一局。” 这番半似耍赖的模样在这一个月的时间下来谢衡已经看过多次,可每次看他都觉得格外不同。 轻笑着把她扔下来的棋子捡回来,指尖点了点一个空位道:“下这儿,放这里就能赢了。” “真的?”程玥姬侧目看去,满面都是疑惑却又带着些期待。 谢衡点头,无比认真道:“真的,你只要下在这里,今晚你就赢了。” “那我姑且信你一回。”欢愉的转回身子,再自然的从他手中接过棋子就放在他所说的地方。 棋盘局势瞬间变化,原本的腹背受敌之势一下子转为严攻,形式一片大好。 不由喜上眉梢,乐呵道:“我要赢了!” 谢衡仍是淡笑,指尖夹了颗白子,眼睛看向一处空位,可下的却是助她一臂之力的地方。 如此情况,程玥姬便是稳操胜券了。 她也不推辞,把棋子下到决定结局的地方,欢笑道:“我赢了!” “嗯。”谢衡一颗一颗收回棋子,“你赢了。” “可是,不是我自己赢的。”程玥姬叹口气倚在一旁的架子上盯着他道:“你怎么这么厉害,琴棋书画可都是顶峰了。” “这些不过是些花架子,没有用处的。”谢衡收了棋盘放到一旁。 “什么叫花架子,你那才不是花架子,我的所谓武功才是真正的花架子,你是没见识过真正的花架子。”程玥姬嘿嘿道:“你可不知道我的花架子多么难看,就是会投机取巧而已。” “投机取巧也是一种本事。”谢衡接了一边婢子递上来的茶水放在小桌上,熟练的倒了一杯茶递给程玥姬道:“若我们一同被人挟持,那能逃走的人一定是你,却绝对不是我。” “所以要那些花架子有什么用?”谢衡说着喝了一口茶水,笑道:“总不能在他们要杀我的时候弹琴给他们听?” “噗。”虽然感觉这个话题有些严肃,但是程玥姬还是没忍住的喷了笑,他也跟着她在笑,那俊秀的面容好似在这样的昏黄烛光下都添了几抹柔和的味道,好似与其他时候见到的都不一样。 明明不是第一次的相见相识,可与她而言,就好像每一次的见面都是第一面,总能让她感觉到许多从前感觉不到的东西。 不自觉道:“你现在好像比以前爱笑了。” 以前他也会笑,可那样的笑和现在这样的笑是不一样的,那样的笑是对任何人的礼貌微笑,可现在这样的笑,是发自肺腑,是出自于他心底的笑意,很美,很叫人喜欢。 谢衡立时收了些嘴角,看向她道:“许是因为小玥比从前更好玩了。” “什么叫我自己从前更好玩了?”程玥姬不满意了,瞪他一眼道:“我一点也不好玩好吗?!” “好。”他轻声应下,见她不悦的白着眼睛看向四周,问道:“可想出去玩?” “出去玩?”她不懂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谢衡指向窗外,“去别的地方,到处去看,到处去玩,不局限于一处。” “与你之前一般?”程玥姬脱口而出问道。 之前的谢衡不就是四处乱去吗? “对。”谢衡收回手捧着茶盏,话音扬扬,“就是和我以前一样,你可愿意一起去?” 程玥姬忽然默了,所有的情绪都沉了下去。 谢衡道:“没关系,你若是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你是不是为了我耽误了很多的时间?”她转身委屈看他,“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麻烦了?” 他好像很少在一个地方待上一个月的时间,而为了她,他好像破了几次例。 “不会。”他笑着摇头,目光沉沉看向她,“与小玥在一起永远都不会麻烦,是我喜欢的。” “真的啊?”此时的程玥姬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听到这话顿时就心花怒放的将双手抵在桌上撑着下巴靠近谢衡一脸欣喜:“你当真是这样觉得的?不觉得我是累赘?” “怎么会是累赘?”他把桌上的茶壶杯盏提了放到一边的桌上,见她双眼紧紧盯着自己不由发笑道:“你别这般看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可没有哄骗与你,快退回去。” 他垂下眸子,含笑看她。 第三百四十六章离开山庄 程玥姬叹一口气,微微收了点身子回去:“还是你好,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想要对我好的人了。” “怎么会呢?还有墨衣和陆易安呢。”谢衡轻声提醒道。 如被雷劈了一般,程玥姬僵在原地,好半会儿的时间才裂开笑颜道:“对!我还有墨衣呢!” 这么些时间里她居然把墨衣和北耀国的那些人都给忘的一干二净了,真是该死! 她着急又欣喜的看向谢衡,“那我们明天就去北耀怎么样?我想见他!” “好。”谢衡没有拒绝,轻声道:“但是你会不会太着急了,行李可都是还未收拾好。” “不急不急,我现在就去收拾。”程玥姬说着就跳下矮榻,双脚上并未仔细穿了鞋子而是直接踩着木板跑到一旁的衣柜处去找自己的衣服。 嘴上欢喜道:“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要过年节了,我正好跑过去与他一起。” 默了默,程玥姬转身。 谁知迎面就看到谢衡靠近的身子,她微微惊讶,抬头看他道:“你还是不要去了?一个月后便就是年节了,你不留下来与你父母一起?” 关于程彬蔚不在的消息此时的她已经可以很好的接受以及淡然了。 “不用,我与你一起。”谢衡说着走到一旁帮忙她叠着衣物。 一个常年不食人间烟火的俊秀小哥居然在那叠着衣裙,这种情况怎么看都觉得是在亵渎不差了。 程玥姬连忙把他手中的衣物夺回来道:“我、我自己来,你还是去,去做你自己的事。” 不知怎的,这心思有些奇怪。 “我的事就是帮你。”谢衡再次重新拿了一件衣裙,嘴里笑道:“这些裙子好像都是我买给你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话是这样说不错,可现在……”我都穿过了啊。 “莫不是小玥已经开始嫌弃我了?”谢衡轻声笑道。 程玥姬赶紧摆手表明忠心:“我对你可没有一点旁的心思,都是尊重爱戴的。” “其实……你可以有坏心思的。”谢衡低声喃喃道 “你说什么?”程玥姬叠着衣服问道。 睁着的眼睛里都是清楚的疑问。 谢衡摇头,“没说什么。” “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呢?”程玥姬现在已然很激动明天的行程。 “公子。”一个久违不见得车夫千山忽然在房中出现。 她之前就觉得这个车夫不是个简单的人,如今看来自己的想法果真不错,这个人能轻而易举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就足以说明他的能力。 “你出去等我。”谢衡吩咐道。 程玥姬把手中的衣裙放在包袱上道:“你若有事可以先去处理。” “无甚要紧之事,不需要出去。”谢衡对她微微一笑,见她面上仍是不信,无奈道:“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他?” 如此程玥姬自是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两人的能力她都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谢衡将衣裙全都叠好放在一处才对她道:“我出去了,明日叫你。” 程玥姬点头道:“嗯。” 谢衡出门直往自己的院子而去,看到院中被打晕在地的人皱眉道:“何事?” “三公子在公子的房中捣乱东西,属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千山道。 “将他扔回自己的院中。”谢衡冷声下令。 千山应道:“是。” “明日要去北耀,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谢衡进屋前下令道。 千山再次恭声:“属下明白。” 第二日却是个下着小雨的阴天。 谢衡搭了一件灰色的大髦,撑着小伞走到程玥姬的院中,看到站在房中一脸忧郁的人笑问道:“这是怎么了,缘何一脸烦恼?” “下雨了。”程玥姬看向他噘嘴道:“这种天气不好出门。” 而且谢衡的身子那般差实在是不适合和她一起出去。 “没关系,有我在不用怕。”谢衡放下青伞到抖了抖身上的寒气才走近她温声道:“不用担心我,我一切都好。” “咳。”话音一落就不由自主的咳嗽了一声。 程玥姬紧盯着他。 他放下手尴尬一笑,“喉咙有些发痒,许是渴了。” 程玥姬担心的把他的大髦抓的紧了一些,离得近了,他身上的味道就更浓了一些,一阵阵的,好闻又舒适,脸上不经意的有些烫意。 她忙收了手去到一边的桌上倒了一杯热茶给他道:“不若我自己去,你还是留下来,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谢衡垂眸睨着她浅笑问道。 “担心你的身子啊。”程玥姬答的认真,从一旁拿了汤壶放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的苍白面色还是觉得担忧不已,“你这身子要好好调养的。” “无妨,只要……”他揉了揉汤壶,看着她轻笑道:“你若是与我坐在同一辆马车我自是就不觉得冷了。” “自然是要一辆。”程玥姬速度应下,随即侧目瞅他,“你之前难道想的是与我分开?” 谢衡回道:“从未想过。” “那就得了。”程玥姬嬉笑道。 半个时辰后,侧山处有两道身影正缓缓的往台阶下走去。 微蒙冬雨里的二人甚是相搭,两件白色的披风上分别绣了好看又相称的花色。 “今天似乎有些冷。”程玥姬拿着伞看向身边的人,“你可是还好?” “不用这般担心我。”谢衡无奈笑道:“我是个男人。” 在这话后却是又咳嗽一声,苍白的肤色上因着这声咳嗽泛了红,抓着伞把的手白的像是陶瓷制的。 程玥姬收了自己的伞就去抓他的手。 触手冰冷,像是冰块一样叫人可怕。 程玥姬心中骇然,将自己的手随手一扔就着急的抓着他的手急道:“你这手怎的这般冰冷!” “无事,向来如此。” 淡然的话语让程玥姬心中更加紧张,主动帮他撑起伞来说道:“我来帮你撑伞,你只管热好自己的手。” 谢衡无奈应下,笑道:“你这番模样倒是有些……” 程玥姬愤愤问:“有些什么?” “没什么。”谢衡摇头,双手很快就温热起来。 第三百四十七章雪天之下 下山的台阶有些距离,这其中程玥姬自是又担心了好几遍,可看着他一脸无波的模样只能努力说服自己他是不怕冷的。 令人没想到的是在走到一半时,微雨渐消,转而白雪降落。 看到一粒白点时程玥姬有些惊讶的不敢相信,待看到越来越多的白点时才惊喜的发出声来:“下雪了。” 谢衡侧头看向身板这个笑的如要到糖的孩子的人眸间落了些缱绻,嘴角弧度扬的越发深沉起来。 下雪很好,这样的时间段下雪更好。 “我有些开心。”程玥姬嘴角深深道。 “是嘛。”谢衡看向面前这个停了脚步的人,话音越发柔和声道:“那我也开心。” 程玥姬忽然靠近他,他面色无波,在帽子被她戴起来后也是一脸无波,只是皱了皱眉,“做什么?” “我想跑,所以我不想拿伞了,现在下雨应当也不甚要紧,所以你就戴着帽子好了。”程玥姬兴奋的说着就收了伞往下面跑去。 谢衡头上又来了一把伞。 千山道:“公子。” “可是都处理好了?”他轻声问道。 千山点头:“都处理好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谢衡嗯了一声道:“走开些,别让她看到了。” 他的视线一直就留在那个欢乐的像个傻子的人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这般的欢乐,没有一丝的忧愁,就好像是一个全世界最纯真的人。 “可是公子。”千山担心这样的天气会让他着凉。 他摇头道:“无碍,我已戴了帽。不甚要紧。” 想起她刚刚的接近,心中蓦然一动,脚步也走的快了些。 走到山下时,程玥姬已经淡了乐呵的心情,正一脸平静的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人,见他帽檐上堆了一些积雪就忙上前去踮着脚尖帮他轻扫。 他的双颊好似也被这天气冷的发红起来。 程玥姬心疼道:“怎么冻成这模样了,快上车里暖和。” 听着那话谢衡不由哑然失笑,也听话的上了马车。 马车里早已烧了碳,一进去就温暖不已。 脱下身上的大髦放在一侧,再拿了比较轻薄的披风披上,那边程玥姬已是熟络的替他倒了一杯热茶。 谢衡看到那茶水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道:“其实偶尔喝杯小酒也是可行的。” “你这身子能喝的了酒吗?”程玥姬不赞同的把茶水递过去,“你还是喝喝热茶便罢,至于酒水什么的还是莫要想了。” 谢衡的身子好似与她先前一般,身子里带了微症,看起来脸色总是苍白至极一副的不健康模样。 “小玥真是越发的狠了。”谢衡摇头道。 程玥姬抬起下巴,“我便就是如此,你若是不欢喜大可不理我。” “哪敢哪敢。”谢衡忙接过茶水道:“我是不敢的。” 马车里自是一番温情。 山庄所在的方位离万圣的主城并不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远的距离,而要去北耀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为了防止程玥姬被人看到只能走小路翻山越岭的去。 路上风景虽好,但坐久了总归有些不耐。 所以这时候谢衡与程玥姬下了马车在前方缓缓行走,千山则驾着马车在后方缓缓跟着。 “不知道到北耀还要多长的时间?”程玥姬在一边自问着。 谢衡答道:“许是还要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能到了。” “怎么,觉得累了吗?”他继而担忧问道。 程玥姬瞥他一眼,眸中视线里的东西清晰无比:正是如此。 谢衡不由失笑,抬手拨了拨她的头发道:“总是这般经不住。” “什么叫经不住,坐马车实在是太累了。”程玥姬任由他拨着自己的头发,心中没有一丝的不好感觉。 好似与谢衡在一起总能让她心境放松。 “你后悔吗?” 程玥姬微微诧异的看向他:“后悔什么?” “没什么,我们上马车,我有些累了。”谢衡面色浅淡,看起来确实像累了的模样。 程玥姬忙又抛下刚刚奇怪的言语问话,担忧的把他扶上了马车。 没几日后,马车进了北耀国的地界。 再几日日后马车行进了王城,在十皇子外的府宅处停了下来。 墨衣因为知道他们来的时间故而早早就在门口等待。 一身紫金色的华服,头戴一顶紫玉银冠,长身玉立。 一双灵秀眼眸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又深不见底,肤色白皙如玉,精致的眉眼与程玥姬有三分相像。 “姐!”看到程玥姬出来的刹那墨衣猛地激烈唤道,随后几步走到马车旁将那刚刚下车的女子一把给抱在了怀里。 “墨衣。”在他放下身子时她也一般欢喜地唤道。 墨衣却蓦地红了眼眶,再俯身将她用力抱着,似是想要揉进自己的怀里。 “姐姐,我想你,很想你。” 耳边的话带了丝丝陌生的哽咽却也拉着她的心思带了几缕忧伤。 她放轻声音道:“我也想你。” 谢衡站在二人身侧,目中柔和淡然,轻声道:“好了,你们二人在这府宅前如此模样像是什么样子快些进去。” 经的这一提墨衣才松开程玥姬的身子叫了一声衡大哥,然后拉着程玥姬往府宅里走去。 程玥姬小声问他:“你叫他衡大哥?” 这称呼忽然听起来好似有些奇怪。 “姐姐不知道吗?衡大哥不叫幺离呢,叫谢衡。”墨衣也轻声的在她的耳边回道,就好似是在说着一个外人不能听的秘密一般。 可惜的是她自然是知道这个秘密,只是不知道墨衣竟然早就知道了,而且听那语气好像还熟悉的很,也就是说他口里的衡大哥是叫了很久的,而她是近几日才知道的。 “当然是……现在知道了。”纠结了几分钟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早知道的事情,轻声回应道。目光不自觉的望向在墨衣身侧的人,巧合的是那个人好像是知道她会看过来一般的也转了视线过来。 刹那间,四目相对。 那双好看的琉璃眸子,蕴着往常很少带着的温柔缱绻,醉人的紧,她好似很快就会在他的视线里醉过去。 些余时间,二人互相温婉一笑又收回了视线。 就好像那样的视线只是一个确认,确认彼此心中存在的东西。 那时候,相遇的太晚,现在,却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