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幻想乡[全息]》 第1章 盗版游戏? 【欢迎来到《永恒时界》,请选择性别。】 巫柚伶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再看看眼前的光屏,两只手托着自己的圆脸思考。 她出生在三十世纪的英特诺星球,现年二十岁。 听说在遥远的过去,人类的平均寿命还不到一百年,可是随着科技的发展,现在人类甚至可以在自己身上装满机器零部件来维持生命。 哦,当然还是有寿终正寝的概念。 大约三百岁左右。 又听说英特诺星球上可能还存在着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不,人瑞。 巫柚伶的要求不高,折中一下四百岁就够了。 就算人类的寿命变长了,但是成年的年龄依旧是十八岁。 要深究其原因的话,就和在古时代推迟结婚年龄是一个道理……不,反过来的道理。 因为现在这个时代科技发达,几乎所有事情都能由机器人来完成,人类逐渐变成懒得动手只动脑的废人,连生孩子这项伟大的事业也荒废了。 古时代的人生孩子听说是为了防老? 然而英特诺星球的社会福利足够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又或许只是想要一个爱情的结晶? 呃,现实点来说,古时代的人类急着生孩子是因为有最佳生育年龄和绝育年龄的问题。 然而在英特诺星球,你可以去实验室自己弄一个孩子出来。 当然是亲生的。 当然是结合母亲的卵子和父亲的精子。 所以,在这个“你想要孩子随时都能捏一个出来”的时代,人类逐渐对于生孩子这项工程失去了热情。 哦,他们依然对产生受精卵的过程感兴趣。 再说回我们的女主角。 巫柚伶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过着普通的小日子,还在读书中。 最近正好放假,而且全球最大的虚拟现实游戏公司又推出了新游戏,巫柚伶的父母就买了这款游戏给他们的宝贝女儿。 真正的有钱人买的是游戏舱,而普通家庭买的是游戏头盔。 区别? 唔,当然是有区别的。 土豪玩家和平民玩家之间得有多大一条鸿沟,具体的嘛……进了游戏就知道了。 这种虚拟现实的游戏,按理说游戏人物的数据全都复制真人数据。 但是这款游戏竟然可以变性? 所以巫柚伶在思考,很认真的在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做一次假男人。 她一咬牙一跺脚! “我选择……男!” 【抱歉,玩家没有变性权限。哔,性别女,选择完毕。】 巫柚伶嘴角一抽,“没有权限你让我选择!” 【只有一个选项的选择题也是选择题。……请听下一题。】 巫柚伶揉了揉自己的脸,“我听着!” 【请选择外貌。】 电子音消失之后,眼前的光屏瞬间变化。 环肥燕瘦好多美女! 爱美之心男女都有嘛,巫柚伶擦了擦自己快要流下来的口水,选择了一个前凸后翘颇具古典美的女性形象。 那女子穿着类似于祭祀服的白色长袍,双手合十,神色虔诚的在祈祷。 【玩家确定?】 “确定。”巫柚伶又擦了擦嘴角。 【好的,请玩家以此为目标努力奋斗!】 “……啊?” 巫柚伶一瞬间有了一种进了假游戏的感觉! 【请输入姓名。】 “白富美?” 【玩家巫柚伶,输入完毕。】 “……” 所以刚才那些问题的意义在哪里? 她爸妈一定是买了盗版游戏! 【哔——复制玩家数据。】 巫柚伶瘪瘪嘴,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纯真的少女心被欺骗了。 明明都是全自动的还要她选!存心耍她嘛! 【请玩家选择契约兽外形。】 巫柚伶的表情瞬间明朗,两大大的眼珠子紧紧盯着屏幕。 环肥燕瘦好多萌宠! 不不不,是猛宠! 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巫柚伶觉得自个儿两眼珠子都不够看! 她更倾向于能在天上飞的,不用什么传送卷轴什么传送装置就能从一个国度飞向另一个国度……多省钱! 巫柚伶颤颤巍巍——因为激动——的选中了一条浪里小白龙! 【选择完毕,即将进入游戏。】 【三。】 【二。】 【一。】 嗖的一下! 白光一闪! 巫柚伶四周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她抬头望了望天。 咚! 嗯? 巫柚伶低头。 一只白色毛茸茸的小仓鼠正抬头看她。 “呀~好可爱~!” 巫柚伶把仓鼠捧在手心,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呀?你不说话就是没有家对?所以我捡到就是我的了哦!” 不知道是不是巫柚伶的错觉,她觉得这只小东西正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她。 “我本来就是你的……契约兽。” …… “哈啊啊啊——?!” 等等! 她刚才看中的那条威风凛凛英姿飒爽剑眉星目线条优美胡须性感的浪里小白龙呢?! “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巫柚伶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仓鼠也眨了眨小小的眼睛。 “我是认真的。” 巫柚伶再一次认定!她这是进了一个假游戏! “好,你叫什么名字?” “昵称是由玩家取的,你有没有玩过游戏,连这都不知道!” 巫柚伶眯起眼,伸手去拔它的胡须,“我是你的主人,你给我说话客气点!” “啾啾,痛痛。”小仓鼠用小胳膊小腿在少女手中挣扎。 “我看你眉清目秀天庭饱满尖嘴猴腮,还拥有一头屎黄的柔顺秀发,就叫你西施!” 小仓鼠虽然不是很懂这个人类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它直觉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契约兽姓名已输入。玩家是否要查询世界观?” 巫柚伶瞪着眼,“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啾啾,契约兽给玩家提供系统帮助的载体。” 就是你玩的游戏啊使用的软件啊右上角或者左上角或者任何一个角落总会出现的那个“?”,学名叫“帮助”,在这个世界则有了小名叫“契约兽”。 “攻略?”巫柚伶笑眯眯的凑过去。 小仓鼠子再次鄙视的瞅了她一眼,“帮助和攻略是同义词?” 巫柚伶揉着自己的脸思考,“好像……差不多意思?” “玩家是不是谎报了年龄?”小仓鼠的绿豆芽十分怀疑的看着她。 巫柚伶哼哼两声,再次捏住仓鼠的胡须揪了几下,“你会不会进化?变成我刚才看到的那条浪里小白龙?” “契约兽的外形和能力可由玩家做任务或者购买获得。” 小仓鼠用自己的小爪子去挠巫柚伶的手指,企图救回自己美美哒胡须! 说到底还是因为巫柚伶是平民玩家,所以没有选择性别选择外貌选择契约兽的权限? 巫柚伶皱了皱鼻子,并没有因为自己穷到恐怕连仓鼠都养不起而感到沮丧。 她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乐观! 嗯,才不是缺心眼,不是! 而且大智慧咱不具备,咱只要有小聪明就够了! “西施啊,这个游戏能不能一妻多夫制啊?” 巫柚伶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期待的看着小仓鼠。 小仓鼠表示,自己被这个玩家的不要脸深深震惊到了! “你你你!你不想着好好做任务活着走出游戏,竟然……” “等等!” 巫柚伶表示,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和谐的词汇? “我诚心诚意的问一句,什么叫……活着走出游戏?” “你没看过游戏说明?” 小仓鼠一瞬间绿豆眼暴睁! 哦,太不美观了。 巫柚伶用两根手指戳了戳它的绿豆眼。 “啾啾~!” 两只小爪子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的游戏一定是盗版的!我根本没有游戏说明!” “这个游戏才不会有盗版呢,而且发行也是限量的,就连玩家都是通过重重审核才被批准购买的。” 巫柚伶疑惑的瞪圆了眼睛,“为什么啊?” “因为一般人根本不能活着离开游戏啊!” 小仓鼠十分随意的说出了非~常~恐怖的话! 巫柚伶呆呆的咧开嘴,笑了两声。 “我一定是听错了。不不不,你一定是在逗我。” 对于人工智能来说,可能并不能理解人类世界的死亡的含义,它只是按照程序运作,包括告诉玩家一些他们必须提前知晓的规则。 “你没有听错。这个虚拟世界对于玩家来说是一次单行的旅程。如果要离开游戏的话,需要找到退出点,每一个关卡都有一个退出点,一旦退出游戏就不能再进入。如果玩家的角色在游戏中死亡,会被强行退离游戏。” 巫柚伶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那……那你说不能活着离开……” “这个游戏到处都充满了危险,稍有不剩玩家就被NPC或者别的玩家给杀出去了。” 巫柚伶猛地倒吸一口气! “玩家之间可以自相残杀?” “这个游戏并不是玩家所认知的全息网游,它等同于一个真实的世界,有其独立的时间轴,任务时间就是世界流动时间。所有任务都是一次性的,而且过了时间节点将无法再触发。所以玩家之间会互相隐瞒信息,自相残杀,以保证自己能完成任务,并且到达最后场所,成为唯一的赢家。” 唯一的。 “呃,我认真的问你,请你认真的回答……我是不是,已经……出不去了?” “是的,啾。” 巫柚伶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小仓鼠是完全get不到她的伤心点。 “玩家不知道嘛?这个游戏已经是第五部了,全名是……《永恒时界——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_→世界观是新的→_→但是应该能找到各种科幻文的影子→_→灵感来自于“解密游戏”,所以这文写到最后就是在烧脑→_→而且不存在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玛丽苏情节→_→就是要伏笔,就是要猜猜猜~! →_→另外……借过借过,打个广告→_→ 古言宫廷文→_→《矜凤》 →_→阔别数年重操旧业→_→嗯,一点不夸张→_→最早写古言的时候有读者说我的文是“绝望的爱情”“字里行间都带着淡淡的忧伤”……唔,一说古言难道不就是虐……咳咳→_→不虐,反正我觉得不虐,男女主都是聪明有能力的人,谁能虐他们,哼~ 第2章 饿死事大! 巫柚伶还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反正契约兽就是用来干这事的,不过当务之急……她得找个地方坐下来吃饭! 当然还得找个能够睡觉的地方。 “啾,玩家的家就在你身后。” “家?”巫柚伶一百八十度向后转。 小草屋。 不过,既然契约兽说是她的家,那就应该是她合法的住宅……? “啾啾,是的,玩家进入游戏之后会自动生成游戏内身份,种族随机,掉落点随机,天赋技能随机……” “好了。”巫柚伶捧着小仓鼠,用自己的鼻子大力拱它的小脑袋。 她算是知道了,这就是平民玩家和土豪玩家的区别! 像她这么一穷二白的土鳖,就只能得到贫民身份,以及一间小草屋。 “可是你说不能退出游戏,如果有人想要充值呢?在游戏内进行?” 巫柚伶将小仓鼠放上自己的肩膀,然后走过去推开门。 “噗……咳咳咳。” 好多积灰! “所有充值都在进入游戏前完成,一旦进入游戏,就是游戏内住民,等同于NPC。啾,换句话说,你不能把自己当玩家,也不能把这里当成游戏场景,这里的一切都是现实,除非你退出游戏。” 巫柚伶一手捂着嘴,一手不停的扇风,还不忘点头。 “最壕的玩家会分到什么身份?” “一国的王子,一族的少主,军队的统帅,地狱里的魔王……” “停!我不想再听下去了。” 小仓鼠的话,简直深深的刺激着小市民的仇富心理! “啾,我要提醒玩家一句,有的玩家会故意隐藏身份,伪装成NPC,为了躲避其他玩家因为恶意竞争的暗杀。” 巫柚伶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抹布,把桌椅擦干净之后,终于能坐下了。 “诶?可是有契约兽的话,难道不会穿帮么?” “游戏默认这项规则,可以隐藏契约兽的信息。游戏内也有契约兽,它们不是系统帮助,就是……观赏宠或者战宠。每个玩家能拥有不同契约兽,但是系统帮助只有一只,而且具有唯一性。系统帮助还具有不死性,其他契约兽不具备这项特质,所以其他玩家在对你动手之前,应该会先对我动手,啾。” 巫柚伶整个人瘫在桌子上,长长的、重重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吾命休矣!” “啾?你在说什么玩家?” “那是古地球的古代语,看来你的词汇量还不够啊!你别叫我玩家了,现在我们是伙伴,你可以叫我柚子,或者柚柚,还可以叫我伶伶,伶儿,铃铛……诶,我怎么有那么多昵称?” “柚柚,呦呦,哟哟……啾。” “别拿我的名字玩!” 巫柚伶抓住小仓鼠就一顿揉搓! 搓完了,她又忍不住长叹一声! “别人家的系统帮助有没有超级炫酷的?就像我看中的那条浪里小白龙?” 说起那条浪里小白龙啊,她的小心肝就一阵一阵的抽痛! 看那白里透青的肌肤,看那婀娜多姿的曲线,看那不怒自威的死鱼眼……哦,龙眼。 “有啊,长翅膀的龙,没长翅膀的龙,有脚的龙,没有脚的龙,有角的龙,没有角的龙,蛟龙,住在礁石下面的龙,喜欢吃辣椒的龙,和鲛人做邻居的龙……” 小仓鼠掰着自己短到不可思议的脚趾数数。 巫柚伶一脸懵逼的看着它。 “能不能加一个图文解说?” 小仓鼠一双绿豆眼巴巴的瞅着她。 “不能,啾。这个世界的科技没有发达到存在系统和电子光屏,我们要尊重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啾!” 巫柚伶悲恸脸抱头。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世界观?” “魔法和科技并存的世界。不过柚柚你大概是属于原始部落的住民。” 巫柚伶的小心脏又被深深戳了一箭! “有吃的嘛?” 巫柚伶知道自己不是那么聪明的人,她既然被迫……好,自愿上了贼船,既然这贼船只有单程票,那么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好好活着! “有没有玩家是半路被饿死的?” 巫柚伶突然有感而发道。 小仓鼠闻言,递给了她一个幽幽然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哦,开个小小的玩笑。” 巫柚伶咧开嘴,露出十六颗大白牙。 “那边的桶里应该有米……你会做饭嘛?” 小仓鼠的小短爪往左边那么一指。 巫柚伶顺着它的爪子望过去。 一个破破烂烂的木桶。 “我想先确认一下,里面的米应该没有……长虫?” “据资料库里的资料显示,你们人类不是什么都吃嘛?不管是有腿的没有腿的,有六条腿的还是有八条腿的,不是逮着什么吃什么嘛?”小仓鼠表示不解。 巫柚伶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和它解释这个……口味的问题啊,癖好的问题啊……脑子的问题啊…… “我的食谱比较……单纯。那些无脊椎的……我只要远远的观望它们就好了。” 嗯,说白了就是怕虫子。 “无脊椎?比如……” “别!别说出来!” 张腿的还不是那么恶心,没有张腿的长长的一条的那种……光是想象它们扭动的模样……呕—— “把米弄熟的步骤……放水,再放火……诶?” 巫柚伶走到米桶面前,打开盖子看了看。 嗯嗯,没虫子,很好。 “水在哪里?火在哪里?锅在哪里?” 巫柚伶茫然脸看向小仓鼠。 小仓鼠睁着绿豆眼瞪她。 “我是契约兽不是保姆!” 巫柚伶耸了耸肩,“这不是有麻烦找系统帮助嘛。” 小仓鼠:说的好有道理。 “屋子后面有水井,你不会魔法,所以要自己生火,隔壁的房间就是厨房。” 虽然巫柚伶真的很穷很挫很值得鄙视,但是小仓鼠是不会看不起她的! 它干这一行也有好几个年头……呃,游戏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反正就是很多很多年了,见过的平民玩家多到数不清,还有比巫柚伶更穷更挫更没用的呢! 巫柚伶要是知道它在想什么,肯定要对它进行好一通“爱的教育”! 俗话说的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它就不能盼着她点好的么! 比如打怪升级,迎娶高富帅,KO大魔王,走上人生巅峰什么的。 硬要在其中挑一个重点的话……高富帅! ……唔,做人不能那么贪心,帅就好了! ……不不不,还是高? ……不不不,还是富! 嗯嗯,有钱之后,高和帅都可以后天制造嘛! 天马行空的巫柚伶来到屋子后头,一眼就看到了传说中的水井。 她贱兮兮的巴着井边的砖头往下看。 哦,没有什么奇怪的生物——类似于长发白衣有血没有脸这种——爬出来。 巫柚伶拍了拍完全感觉不到什么起伏的胸口,将水桶扔了下去。 噗通! “柚柚。” 小仓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巫柚伶的肩膀上。 “啥?” “你绳子没有绑。” “……” 巫柚伶回头,呆呆的看着肩膀上的小仓鼠。 小仓鼠特别镇定的回视。 话说啊,没钱,可以赚,对?等级低,可以打怪升级,对?阅历少,可以学习恶补,对? 但是! 人蠢到无可救药谁能告诉它该怎么拯救! 巫柚伶又露出了十六颗大牙。 “你可以……” “不可以!” “你不会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你无敌青春美少女小伙伴刚进入游戏就成为第一个翘辫子的玩家?而且死因还是被活活饿死!不对!在此之前应该会先渴死!” 小仓鼠:不仅蠢,还特别不要脸。 “我是为你着想!你的玩家要是过五关斩六将成为最后的大赢家,你作为契约兽,面儿上不是特光彩么!我看你这么小小的一只,肯定没少被其他契约兽欺负?它们都看不起你,看不起你的玩家,它们都是以貌取人的大坏蛋!你难道不想扬眉吐气,在它们面前抬头挺胸,让它们用特别膜拜的眼神看着你嘛!” “给你打一桶水,你就会成为最后的大赢家?” 小仓鼠如果拥有人类感情的话,就该知道,此刻的感觉,名为无语。 “诶,你知不知道积沙成塔的道理?你现在的一小步,会成就我未来的一大步!看我真诚的小眼神!” 巫柚伶有一张小小的大饼脸……呸,圆脸,小小的肉肉的,配上一双大大的杏眼,看起来就像个长不大的洋娃娃。 挺可爱,挺让人想要在她脸上揪一把……或者好几把。 “说的我都要被你感动了。”小仓鼠语气完全没有起伏的说道。 它真正想说的是,脑子不好使,嘴皮子倒挺好使。 “我只是偶尔有些迷糊而已。偶尔!” 小仓鼠对此持保留意见。 “快快,想办法把桶给我弄上来!” 巫柚伶把小仓鼠捧到手里又是一顿搓! 毛球球实在太可爱了,巫柚伶才不会告诉这只仓鼠她是标准的毛绒控。 “可我只是一只仓鼠而已。” 绿豆眼特别无辜的看着她。 它刚才说过了!进了游戏就等同于现实世界,现实世界里的一只仓鼠能飞天遁地单手举少女嘛! 巫柚伶顿时垮下脸,“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啊。那现在怎么办?” 小仓鼠短小的指头向旁边一指! “你们人类有句话叫做远亲不如近邻!” 巫柚伶冲它撇撇嘴,“得了,我在这里有哪门子的远亲?不过有邻居好啊!” 她立马掉转枪头,放亮了一对招子看去。 ……啊,这里有哪门子的近邻? “这个村子太落后了,人口好像只有十几……二十几……你往外头走走,总能遇上个大活人的!” 巫柚伶嘴角抽了抽,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 “我真的能活着离开这个游戏么?” 也许死回去会比较好? 刚刚进游戏,连喝口水吃个饭都那么艰难了,她根本无法想象走出这个新手村之后会发生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啾,柚柚,我见过有些玩家进入游戏后变成一个乞丐,每天被人拳打脚踢,三天都吃不到一碗米饭,所以……” “你是说我现在有水有米已经很好了,要对人生有信心?”巫柚伶瞅着它。 “不,我是想说,你起码等变成乞丐之后再考虑死回去的问题。”小仓鼠特别认真严肃的说道。 巫柚伶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 然后转身进屋。 “你做什么去?” 小仓鼠全然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它具有不死性的生命受到了来自玩家的威胁! “看有什么能把那个桶勾上来啊。”巫柚伶理所当然道。 小仓鼠点点头。 这个玩家的确没钱没色没体力没智慧……总之要啥啥没有,不过她乐观向上的精神值得赞扬! 这个游戏就是需要这种打不死的小强啊! 没准她跟在其他玩家身后浑水摸鱼还真可以活到最后? …… 话说这一主一宠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说好的打怪升级,迎娶高富帅,KO大魔王,走上人生巅峰呢? 巫柚伶:然后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勇士? ……嘛。 作者有话要说: 西施,是仓鼠的一种→_→毛特别多的仓鼠→_→写太多大魔王女主,偶尔写一只勇士……算了,废柴,也不错→_→这时候就是要体现出男一二三四五……N号男友力的时刻了→_→ 第3章 蠢是一种境界 从原始人,到石器时代,再到农业时代、工业时代、科技时代、超科技时代……靠的是什么? 智慧! 诶,跟巫柚伶说这些也没用。 但是笨鸟先飞也是有道理的。 巫柚伶足够乐观足够坚韧。 就是所谓的,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啥都……好像不是一回事? 嘛,差不多意思就得了。 综上所述,巫柚伶把破旧的小草屋翻了个遍,终于亲手制造出了一个简易长钩。 很好,石器时代的第一布跨出去了。 好不容易把桶从水井里勾出来,太阳都落山了。 好,半天没吃饭没喝水也死不了的对不对? 巫柚伶把桶绑好,扔下水井,一边转动把手,一边忧伤的叹息。 “如果我的契约兽是那条浪里小白龙……” “它可以吐口水给你喝。” “……” 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 “我正准备吃饭,你确定要这样刺激我?我们好歹是一心同体的小伙伴!” 小仓鼠顺着巫柚伶的头发爬到她的头顶,啪嗒一下坐好。 “它还可以七窍流水给你喝。” “……” 光是脑补这样的画面,就让人…… 巫柚伶表示,她现在已经饿得能吃下一整条浪里小白龙了,就算那种七窍流水的画面出现在她眼前,也不能撼动她急于进食的野心! 绳子卷到极限,把手卡住,巫柚伶立刻伸手去拿水桶。 咕噜噜~ 啪~! “……” “……” “柚柚,你到底会做什么?” “吃。” “还有呢?” “饿。” “……” 西施正在考虑亲手把玩家送回老家的可能性。 “西施,你要知道,失败是成功它妈,我才失败一两次而已。你知道我们的科学是怎么进步的嘛?那是科学家们失败了数以万次!十万次!百万次!千万次!……才有今天这~么~棒的游戏!” “失败的科学家们应该不会连口水都喝不着。” “……” 巫柚伶深深叹了口气,继续打水。 “失败的科学家们应该不会打个水就用上了一整天。” “……” “如果‘举世皆我巫柚伶’,那么人类应该在石器时代之前就灭绝了。” “……” 一剑穿心! ……但是她好像反驳不能。 巫柚伶默默咽下泪和汗,继续辛勤的工作着,就为了喝到今天的第一口水! 西施觉得,就算能打到水,估计她也只能靠喝水过日子了……她煮的饭……哎。 折腾到连最后一丝残阳都看不到了,巫柚伶终于提起了来到游戏以来第一桶水! “十个小时。” “……” 会心一击!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巫柚伶气呼呼的,哼哧哼哧的提着水桶往屋里走。 “小心别翻……” 啪! 巫柚伶连人带桶外加头顶的小仓鼠一起摔了出去。 “……了。” 小仓鼠身体灵活,在摔倒之前紧急迫降,如今正好端端的站在少女不远处,两只小爪子捂住自己的绿豆眼。 它觉得这个玩家实在是太凄惨了! 有手脚等于没手脚。 左手扭右手,左脚绊右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都能被她轻而易举的完成。 起码它见过的那些乞丐玩家,手脚还是能自理的。 但是好歹是一心为自己玩家考虑的契约兽,西施已经想好了曲线救国的奥义! 找个好玩家把她托孤了! ……嗯,NPC也成啊。 不然的话,她就算不饿死,大概也会走路摔死,喝水呛死,睡觉闷死,出门被马踩死、被车撞死……幸运值负数的话,还很有可能被哪个人失准的魔法击中。 哦,西施悲悯的看着她,心想她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巫柚伶要是知道它在想什么,一定会反驳说,她只是不适应游戏世界而已!外头的世界多么的安全!多么的便捷!有自取式飞行器带你上天带你飞,道路上还有自动滑行带不用双腿走路,家里也有机器人帮你做家务根本不用自己做饭…… 啊,说起来,巫柚伶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 追溯到古地球的文明,和这个游戏世界相似的应该是十八十九世纪的中欧,蒸汽时代的起源,那个时代也有机器人,不过不是电子的,而是单纯的机械。 不过,这里有了魔法,有了炼金术,便可以赋予机械“生命”,类似于人工智能。 但某个方面来说,人工智能是事先设定好程序,而魔法和炼金术赋予的“生命”,就像真的生命。 唔,巫柚伶应该很需要一个这样的“保姆”在身边。 只不过呢……结合了科技与魔法的机器人,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巫柚伶自己是没指望了,不过她还有希望,找一条粗大腿抱紧了! 哦,在此之前,先解决温饱问题。 巫柚伶为人冒失,但也不是真的蠢。 一回生两回熟,她失败过几次,再打水就稳当多了。 然而把水抬到灶台旁之后,她又懵了。 有水有火就能煮饭。 那么谁来告诉她……水倒哪儿?火烧哪儿? 还有,该怎么生火? 这种人啊,如果放进真人生存游戏里,那绝对是头一个被淘汰……不!第一个被死亡的! 巫柚伶把小仓鼠放在灶台旁,可怜兮兮的看着它。 西施表示,有种主宠颠倒的既视感。 “把米放进锅里,再把水倒进去,盖上盖子,生火,然后等它熟就好了。” 巫柚伶眼巴巴的瞅它,“放多少米?倒多少水?大火还是小火?多久才能熟?” 西施:谋杀玩家好像会被销毁的。 巫柚伶完全不知道眼前这只看似无害的小东西到底在思考什么罪恶的事情! “失败是成功它妈,你多认几个妈就知道了。”小仓鼠一溜烟窜回巫柚伶的头顶。 它就是喜欢这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但是,它屁股底下的这个玩家身高…… 巫柚伶:一五五点五,很标准的! 西施:随便来一个女玩家都能完虐。 这时候应该应景的来一条系统提示。 【叮!玩家巫柚伶受到暴击,损失一万点血!】 呵,开玩笑呢,这只小菜鸟哪来那么多血!有十点就不错了! “哦。” 巫柚伶撩起袖子准备开干。 米没问题,水没问题……火呢? “钻木取火。”小仓鼠用小爪子拍了拍她的头顶。 “还得去捡树枝啊。” 巫柚伶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自她出生以来还没干过这种活呢! 事实上,三十世纪的英特诺星人基本上都没有干过这种活,他们想干也没机会啊。 然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一只生怕打击不死她的系统帮助,巫柚伶根本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靠自己了。 幸亏这种破落的地方,别的没有,什么枯叶啊断枝啊杂草啊……能生火的东西挺多。 然后巫柚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奋斗。 西施在她头顶趴好了,闭目养神。 它一点都不想知道屁股底下这个玩家还会花多少小时把火点着。 而巫柚伶一点都没有辜负它的“期待”,本来这种活计就需要一定的经验和知识……或者智商。 很显然,巫柚伶一项都不具备。 她唯一有的,就是时间。 唔,在饿死之前。 没事,人类不吃饭只喝水,好歹能支撑个七天。 而且就算她吃不上热腾腾的白米饭,还能吃生米嘛! 再不济,那些树叶野草也能填肚子的。 饶是生活如此艰难,巫柚伶也只是感到身体上的疲累,心里没有一丝要放弃的颓废想法。 西施表示,以它独有的鉴定玩家的犀利眼光来看!这个玩家要是去测试魔法属性的话,多半是光明系的!嗯!光明和黑暗属性可是不多见的! ……然而。 光明属性的魔法是很特殊的魔法。 早期只能学习一些鸡肋的辅助魔法,攻击魔法的威力比任何一个系的都小。 但是练到后期,它是唯一能与黑暗魔法奥义抗衡的存在。 前提是你得到那个级别啊! 不是西施悲观,它只不过是用现实的,科学的,客观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 巫柚伶顶多学会几个大型治疗术。 当然,如果给她个几千几万年,或许能……就像她说的那样,积沙成塔。 但是到那时候,游戏估计早就被通关了,并且她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是个未知数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契约兽判死刑的巫柚伶端正着一张小脸,十分专注且认真的生火。 小火苗冒出来了! 巫柚伶兴奋的把手里点燃的树枝丢进炉子里! 然后提溜起自己的裙子拼命扇风! 轰——! “噗咳咳咳……” 火焰被她那么一扇,瞬间反扑回来! 一阵烟尘! “啊啊!着了!着了!” 她裙子着了! 西施再一次用短小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绿豆眼。 看不下去了。 怎么能那么蠢呢! 它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谁来接手这个闯祸精?低价贱卖!只要能把她养活!不要让她自己把自己给送回老家了! 幸好水桶就在一旁,巫柚伶赶紧将裙子浸在水里。 西施本来不忍心说的,但是就算它不说,也不能掩饰眼前这位的蠢。 “你把裙子直接浸进去,你一会要喝水,不是还要去打水?” “……” “而且你好像没有替换的衣服。你这条裙子下面又是烧焦的痕迹又是水渍,你打算穿着这样的衣服走出去?” “……” “冒昧说一句,你内裤露出来了。” “……请问你的性别?” “契约兽的性别和玩家基本是一致的,除非玩家有特别要求。” “‘特别’要求?”巫柚伶瞪大了眼。 “直觉告诉我,你正在思考很奇怪的东西。”绿豆眼回视她。 “不奇怪啊!”巫柚伶连连摆手,“人兽什么的一点都不奇怪啊!” “……” 西施:来个人把她收了!挺急的!在线等!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在闯祸→_→不停闯祸→_→除了卖身→_→她啥都干不了了→_→为什么这么欺负女主我会那么开心呢→_→ 第4章 女主角待遇? 第一次嘛,总是会留下一点遗憾,一点不完美的。 所以就算饭煮得一边生一边焦……好歹能下咽不是? 巫柚伶捧着热腾腾的饭,眼泪几乎要喷涌而出! 西施满脸鄙视的看着她。 “你不懂,这叫劳动的果实!你不知道现在有多感动!” 西施:……我不想懂。 小仓鼠挠了挠自己头上的毛发,绿豆眼对着她。 “柚柚,你没拿筷子。” “……” 某种程度来说,系统帮助是非常必要的东西。 “你没听过手抓饭嘛!”巫柚伶色厉内荏的扬起了头,瞪它。 “筷子在那边的橱里。”西施的小短爪往旁边一指。 巫柚伶腾地站起来! “哦,谢谢。” 太好懂了这个女孩。 现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少女显然忘了,她还有一只契约兽。 “我也需要吃东西的啾。” 巫柚伶正在扒饭的手一顿,“你不是不死之身嘛?” “你没有玩过其他网游嘛?宠物饥饿度上升的话忠诚度就会下降。”西施理所当然道。 巫柚伶囧着一张脸,“说好的现实世界呢?” “你们现实世界的仓鼠不吃东西三天就嗝屁了!” 巫柚伶扒了扒脑袋,崩溃的看着它,“来一口?” 西施嫌弃的看了看碗里黑黑白白的物体,果断摇头,“契约兽也是有尊严的!” 巫柚伶更囧的看着它,“敢情我吃了自己煮的饭就是没尊严了?” 西施没有回答,但是那双绿豆眼已经表达了一切。 “我能拿你下饭嘛?”巫柚伶突然很认真很严肃的问道。 西施瞬间蹦出三丈远! “不能!” 巫柚伶耸了耸肩,“我洗澡怎么办啊?而且哪里有衣服可以换?” 现实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如果是网游的话就完全不需要担心这样的问题,只要调出系统界面系统商城系统背包之类的,所有东西应有尽有。 “依照人类的习性,房屋都是沿着河流山脉建造的,所以你屋子附近肯定能找到小河。至于衣服的话,你检查看看那些箱子柜子里有没有。你现在的身份又不是乞丐,既然有自己的家,应该还是会有几件换洗衣服的。” 巫柚伶嘴角一抽,“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只是在做系统导航。”西施率先一步在小屋里唯一的一张小床上趴好。 它才不要继续陪那个笨蛋折腾呢! 契约兽也是需要睡眠的! 巫柚伶艰难的咽下了一碗令人终身难忘的米饭之后,把小屋里所有的角落都翻了个遍。 嗯,的确有几件粗布麻衣。 巫柚伶瞅了瞅外头的天色。 黑压压的一片,啥都看不清楚。 “向东走。” 西施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差点没把巫柚伶给吓得跳起来! “……东是哪边?” “……” 啊呀!好气啊!为什么这个人能那么蠢啊! “沿着水井的方向!” “哦,谢谢。” 巫柚伶拿着衣服走人了。 要问她怕不怕黑?怕不怕劫财劫色?怕不怕妖魔鬼怪? 怕呀!当然怕了! 中间那条完全没有在怕,毕竟她要财没财要色没色,就怕对方对于劫到她这么一个一穷二白一马平川一贫乳兮的少女会恼羞成怒的直接劫命! 虽然死的是很不光彩,但是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严峻的生死考验在等着她! 万事开头难嘛!她首先要战胜自己的恐惧! …… 不就是到屋子后面洗个澡嘛,又不是让她现在就去屠恶龙救公主! 幸好就这么几十米的距离,巫柚伶没有从自己家门口丢失到隔壁村去。 脱衣服的时候巫柚伶还在想,这破掉的衣服要怎么办? 乱丢垃圾是不好的! 嗯,那就丢回放衣服的那个箱子里。 巫柚伶光着身子下水的时候又在想。 你说这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采花贼什么的跑过来偷走她的衣服然后骗她出去……那啥啥? 哈哈,当然不会了! 而且那种迷个路就进入密道,摔一跤就捡到藏宝图,洗个澡就碰上美貌异性之类的戏码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嘛! 她懂的啦! 当然更加不会出现什么大怪兽从天而降花美男英勇救美这种女主角专属剧本了! 巫柚伶一边天马行空的幻想,一边否认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搓着小澡一个人很能自娱自乐。 她还时不时哼几个完全不能成调的小调,然后自己被自己逗笑。 这么傻白甜其实挺好的。 人傻没烦恼。 傻人有傻福嘛。 比如…… 大怪兽从天而降花美男英勇救美……之类的。 “吼~~!!!!” 始终记得自己是个少女的巫柚伶第一反应当然是捂胸! 接着才朝声源处看去。 好大! 好长! 好粗! ……不是。 在她眼前的,是一条巨大的肉虫……哦,学名叫龙。 那是一条黑色的,既有脚又有角,还有翅膀的,蛟龙! 这结合了东方龙和西方龙形象的生物……直冲巫柚伶而去了! “不要吃我!” 巫柚伶原本捂胸的手瞬间抱头! 同时,她紧闭双眼往下一沉,鼻子以下部位全部都浸到了水下。 “吼~~!!!!!” 巫柚伶苦着一张脸,眼泪即将夺眶而出。 “好不容易吃顿饱饭想要洗个澡美美的睡上一觉怎么就那么难呢!这个世界根本就是生存者游戏嘛!刚来都没到二十四小时就要死了……我还没有看遍山川湖海,尝遍天下美食,睡遍……呸。” 这句疑似真心话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 啊,那条蛟龙不算。 从天而降的大怪兽。 当然少不了从天而降的花美男。 蛟龙飞到一半,另一道比它迅猛无数倍的黑影跳到它身上。 只听噗嗤一声! 蛟龙扭动着大声嘶吼! 巫柚伶久久没有等来预想中的痛苦,不由睁开了眼。 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惊了! 无云无月的夜晚,夜色如布,星辰如画。 在如此黑暗的地方,她竟然能清晰的看见。 那黑色的大怪兽背上站着一个同样一身黑的人影。 是个男人。 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 甚至可以用美丽来形容。 精致如同创世神亲手捏成的艺术品。 ……这人一定是个土豪玩家。 对的,这就是巫柚伶看清那人外貌之后的第一印象! 什么被英雄救了性命应该羞答答的以身相许什么的……对方长那么美哪里看得上她? 巫柚伶表示,自己真的不是没少女心,而是足够有自知之明,俗称现实。 蛟龙还在挣扎扭动,嘶吼声惊天动地! 只见男人右手舞动着一把漆黑如墨的剑,左手在半空中画了什么图案,然后一层黑色的防护罩将他们罩在其中。 那叫结界。 漆黑的剑一次又一次扎进蛟龙的身体,恶臭的血液喷洒而出,沾染到的植物瞬间枯萎。 巫柚伶瞪着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可比在家里看大片要刺激多了! 这孩子显然已经忘了,自己在洗澡,自己没有穿衣服。 趁着这个时候呢,她应该快速的上岸把衣服穿好了,然后躲到一个不会被战火波及的地方去。 而不是缺心眼的蹲在河里看完全过程! “吼~~~~!!!!!!” 蛟龙发出了龙生中最后一声嘶吼,然后自半空中掉下来了! “妈呀!” 巫柚伶连忙跳起来随时准备逃跑! 嗖——砰!!!!! 巫柚伶被彻底吓傻,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河岸不远处。 而蛟龙那死不瞑目的脸离她只有那么近!那么近!那么近! 巫柚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某美男从蛟龙身上跳下来,笔直朝她走去。 巫柚伶想要逃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跑。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跑。 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很危险。 但是又觉得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鬼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么矛盾的感觉! 不过她怎么想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吓得两腿直哆嗦,根本挪不动脚步。 “西西西西西……” 巫柚伶的牙齿直打哆嗦。 美男眉头一挑,“你笑什么?” 巫柚伶囧了一张脸,连连摇头。 不不不,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想要尖叫着找援兵的! 虽然那只是一只比她巴掌还要小的老鼠!……不,仓鼠! “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很具有蛊惑性。 巫柚伶想都没想就点【屈】头【服】了。 男人转身。 “诶——!那这个……” 男人回头。 巫柚伶指了指倒在自己脚边的蛟龙。 男人轻笑一声。 巫柚伶不解的歪着头。 不一会。 不,过了一会。 大约十分钟的时间,地上的蛟龙竟然开始慢慢分解消失了。 巫柚伶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如果把这里当做现实世界来看的话,死掉的大怪兽难道不该成为一坨肥料嘛! “这里的所有玩家,还有NPC都知道,无论玩家还是数据,**死去后,最多半个小时就会消失。别在别人面前露出这副蠢相,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是别的玩家,你早在十分钟前就会被强制退出游戏了。” 翻译过来就是,你那么蠢,要是碰到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早就被对方一刀给剐了! 虽然这话真的让人很来气,但是偏偏他说的是事实不好反驳,而且他的确……救了她,还好意提醒她……虽然语气和用词真的很让人来气啊!!! “哦,谢谢。” 巫柚伶搓了搓鼻子,小声嘟囔道。 “还有……” 巫柚伶抬头,眨着大眼睛瞅他。 男人视线极快的下移一瞬,随即转过头去,迈开步伐。 “真小。” …… 巫柚伶:!!!!! 她猛然倒吸一口冷气!双手紧紧抱住胸口! ……好,现在抱已经没用了。 嗷,全部都被看光了! 还不能逼对方对她负责! 嗷,那个人已经没影了! 难道他很怕她说出“以身相许”这种话来嘛! 什么玩意嘛! 不过这样想啊,比起“以身相许”这个选项呢,她用“被看光光”来偿还他的救命之恩……应该也可以? 他们以后不一定能再见面了。 就算见面了,这黑灯瞎火的,她又长得那么平凡,对方应该也不会记得她。 嗯嗯,这么说起来,她的救命之恩已经还清了。 对的,就是这样。 巫柚伶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捡起衣服穿上。 要知道,欠别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无论是钱债,情债,还是血债……后面两条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这救命之恩呢,才是最难还的。 如果她救命之恩还不了的话,一定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天辗转反侧。 现在就没这个问题啦! 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 说得好像她不欠别人债就能吃好喝好睡好似的。 首先!你得有钱! ……或者有条金大腿。 西施:老天不长眼送上门的金大腿你竟然就这么放跑了!!!你应该抱着他的大腿逼他对你的**负责啊!!!啾!!! 巫柚伶:……“老天不长眼”是多余的。 重点不对! 这姑娘果然情商低又缺心眼! 谁来拯救这只迷途的小羔羊! 第5章 活过第一天了 莫名其妙被午夜惊了个魂的巫柚伶抱着破衣服哒哒哒跑回自己的小破屋。 本该保护主人免受伤害的契约兽正躺在屋子里唯一一张、也是本该它主人就寝的木床上呼呼大睡。 巫柚伶真是被它气到无力了。 就在刚才! 她差点被一条蛟龙一口送回老家! 巫柚伶撅着嘴爬上床,伸出手指戳了戳小仓鼠的屁股,小仓鼠瞬间咕噜咕噜的滚到床里头去了。 然后“砰”的一下撞上墙。 “哦!”巫柚伶掩耳盗铃的捂住眼。 “啾~痛痛痛!” 小仓鼠被这么一撞彻底清醒了,抱着自己的小脑袋控诉的瞪着巫柚伶! “别急着生气!听我说!” 巫柚伶率先伸手想要捂住小仓鼠的嘴。 奈何仓鼠实在太小,被她这么一巴掌过去,小小的身体瞬间向后滚去! 咕噜噜~~砰! 巫柚伶尴尬的看着自己的罪恶之手。 “我真的只是手滑。” 西施: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手滑,这么蠢的玩家怎么可能做得出“假借手滑的名义蓄意谋杀契约兽”这种事呢! “诶诶,还是别急着生气!我有话说!真有话说!正经事!” 巫柚伶盘腿在床上坐好了,一副准备和小仓鼠促膝长谈的架势。 “我要睡觉。”小仓鼠干脆就地趴下,远离那个行走的灾难源。 “别睡啊!我刚才看到蛟龙了!真的!”巫柚伶噌噌蹭往它那里爬去。 小仓鼠掉了一个头重新趴好,连个绿豆眼都懒得赏她。 “被蛇吓傻了,早点睡。” 嗯,它压根就不信她说的话! 见到蛟龙? 她还能这么欢蹦乱跳活力四射趴在它面前? “是真的蛟龙!那~么~大~!” 巫柚伶用尽全力张开手臂……好,就算把她拆了重新拼凑也凑不足长度。 “大概有十个我那么大!有脚有角还有翅膀!黑乎乎的可吓人了!” 说完,巫柚伶还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被她这么一说,小仓鼠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绿豆眼瞅着她。 “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西施表示,它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眼前这位除了闯祸啥都不会的玩家能空手屠龙! …… 千万不要告诉它有一位身披金甲战衣脚踏七彩祥云的大英雄从天而降拯救她于恶龙的血喷大口之中! “因为有一个……”巫柚伶双手捧脸,表情荡漾,浑身都冒出了粉红色的泡泡! “停!我不听我不听!”这次换小仓鼠掩耳盗铃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耳朵。 “少了一个‘我不听’。”巫柚伶宠它眨眨眼。 西施:这是重点嘛! “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有人对你英雄救美!……不对,这里怎么会有蛟龙?” 作为系统帮助,西施当然可以调动游戏地图,就是上头标着白点红点,不仅能导航还能辨明大怪兽的地图。 哦,另外一提,只能辨明大怪兽,就是那种没有智力只有攻击本能的专供玩家升级或者获取资源的野生怪。 其他生物的话点点颜色都是同样的,除非玩家自行解锁,确认某人到底是玩家还是NPC,是敌还是友。 “为什么这里不能有蛟龙?”巫柚伶虚心求教道。 “你到底有没有玩过游戏啊!你会在新手村的大门口遇到一百级的怪嘛!” 小仓鼠恨铁不成钢道! 哦,好,非常形象生动的比喻。 “救了你的人是谁?你知道他是玩家还是NPC?叫什么名字?” 小仓鼠每问一个问题,巫柚伶都十分干脆利落的摇头。 西施:……能再蠢一点嘛? “你对她就没有一丁点的了解?” 小仓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他长得好看。” 巫柚伶不禁露出了一抹娇羞的花痴笑。 “特别好看!” 巫柚伶想了想后又补充道。 要问西施此刻想做什么,大概是化为那条巫柚伶垂涎已久的浪里小白龙,然后用龙尾狂甩她巴掌!打到她脑袋开窍为止! “声音也很好听,身材更是没得说,打架的时候最帅了!” 小仓鼠就这么瞪着绿豆眼鄙视的瞅着她。 “而且他还……还……”巫柚伶脸红红的低下头,时不时发出窃窃的笑。 西施:这是吃错了谁家的药? “你不会告诉我他还偷看了你洗澡……这么狗血的事?” 这种烂俗的梗都要被人类玩坏了好嘛! “他没有偷看。”巫柚伶又笑了几声,“他是光明正大的看。” 西施:……该吐什么槽才好? “他救了我一命,被看一下也没什么呀。”巫柚伶握着拳头抵住自己的嘴,然后迟迟的笑。 小仓鼠重重叹了口气,确定还是让她认清一下事实。 “玩家巫柚伶小姐,请你听好了。每一种野生怪都有其固定的活动范围,除非被人追杀或者追杀某人,否则不可能千里迢迢来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鬼地方。所以你说的那个男人不仅仅是你的救命恩人,更确切的说,如果不是他把蛟龙带到这里来,你根本就不会遇到什么生命危险。所以说……” “我被他看那是吃亏了?” 巫柚伶一瞬间什么旖旎的念头全都烟消云散了!满脸震惊的看着小仓鼠! 小仓鼠沉痛脸点头。 “那个人为什么要把蛟龙带到这里来?真的是追到这里,还是故意引到这里?” 小仓鼠用短小的爪子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自己嘴下的白毛,好似在摸胡子一样。 巫柚伶专心的看着它给自己撸胡子,看得津津有味,压根没注意听它说的话。 小仓鼠一抬头就看到自家主人的蠢样,内心顿时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就算它把自己的玩家干掉,也不可能再换个玩家啊。 …… 刚才它是不是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巫柚伶同志!你好好听我说话!不然被居心不良的人拐骗了都不知道!” 巫柚伶被它一吼猛然虎躯一震菊花一紧!小身板瞬间挺得笔笔直! “啥?你说啥?” “你见到他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特意到这里来的!” 巫柚伶摆摆手,“特意来做什么?特意来看我洗澡?蓄意接近我?为了什么?为了财还是为了貌还是为了什么惊世宝藏?我有什么值得他蓄意接近?” 小仓鼠看着她。 巫柚伶无辜的的回视。 一人一鼠对视良久。 良久…… 良久…… 小仓鼠一声叹息。 “也是。” “……” 不,就算是实话,被这么毫不留情没有一丝余地的说出来,她还是会伤心的! “我还有事问你呢!为什么这里的怪死掉三十分钟就会自己消失?这不是一点都不现实了嘛?而且啊,人都要吃肉的嘛,要是我们出去打猎,刚刚杀死的猎物,提到手里就消失了……这不是很奇怪嘛!” 西施瞪着她。 她为什么在吃这个方面那么敏锐? “制作商大概觉得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和逐渐腐烂的尸体都太伤眼睛了,所以才有了这个设定。这都是为了保护玩家的心理健康!” 小仓鼠义正言辞道。 巫柚伶囧囧的看着它。 在这个到处可见人机互相残杀的游戏世界,它竟然对她说要保护玩家的心理健康?! 生理健康就不需要了嘛! “至于你刚才说的打猎的问题也不是问题啊。只要玩家将‘尸体’标记成‘使用物品’的话,就能把尸体保留下来了。那三十分钟就是为了让玩家决定要不要标记的,最短五分钟,像是……哦,如果你刚才看到的真的是蛇的话,大概五分钟就消失了。” 小仓鼠歪着头想了想之后,继续说道。 “另外,为了让游戏更加真实,NPC几乎能享有玩家所有的权利,让玩家不能在日常生活中判定谁才是NPC。但是NPC不知道自己是NPC,他们以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游戏世界里,只有玩家和伴生的契约兽知道这是游戏。” “这样说起来,NPC不可能特意去扮演玩家了?” 巫柚伶突然这么一说。 西施倒是被她问得愣住了。 “NPC为什么要扮演玩家?” 巫柚伶看着它,哑然。 她不过是突发奇想而已,随口问问的呗。 想也知道,在这个世界,玩家是玩家竞争对手,NPC不一定要除去,但是少一个玩家就少一份竞争。 就算NPC真的知道了自己是NPC,也犯不着去扮演玩家自己找死啊! “柚柚,我再一次,深深的为你的脑回路所折服!” “哦,谢谢。” “没问题了?没问题我们睡,今天一天好累啊!” 巫柚伶撇撇嘴,拍了拍硬邦邦的枕头,然后准备倒头就睡。 倒头…… “嗷~!” 小仓鼠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自己的绿豆眼。 因为距离估计错误,所以巫柚伶一头撞上了墙头。 无时无刻不在刷新对于她蠢……不,据巫柚伶自白,她那是“冒失”,对,就是冒失…… 如果给这份“冒失”加一个数值的话,大概是正无穷。 西施一点都不想知道它的玩家到底能冒失到什么程度。 太可怕了,不管在哪里都能自我毁灭的节奏。 抱着自己脑袋重新躺好的巫柚伶可怜巴巴的看着小仓鼠。 “今天一天都是我在干活,你只要趴在我肩上或者头上,哪里累了?” “心累。” 巫柚伶闻言,很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一整天发生的事情,随后发现,自己真的无法反驳西施的话。 “哦,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 “我是在向你未来的生活道歉。” “……” 西施:我一点都不想接受这个道歉,谢谢。 所以巫柚伶已经预料到未来会给自家这只契约兽带来如何惨痛的经历了嘛? “我们明天离开这里,就算沿路乞讨也好……” 西施觉得,如果把这个女孩放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她真的会……愉快的自我毁灭。 “你放心,我一定能养活你的!” “……我谢谢你全家。” “……”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把西施写成萌宠→_→然而→_→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吐槽的宣泄口【笑】 第6章 第二只英雄 清早起床第一件事是什么? 唔,睁开眼睛之后。 唔,上完厕所之后! 嗯,巫柚伶又去和水井做奋斗了。 洗脸刷牙做饭都要水。 巫柚伶觉得,自己如果真的能活着从这个游戏出去,大概可以先写一本《原始人生存手册》什么的。 她现在才知道,他们的世界是多么的和谐而美好,无论是出门还是回家都有全自动机器替他们包办了一切事宜。 古代人类真是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把水打上来的巫柚伶深深叹息道。 西施趴在她头顶睡得不亦乐乎。 不会死但是会饿,饿起来就嗜睡,到最后……休眠。 就跟机器没电是一个道理。 又吃了一顿只有白饭没有菜的早餐,巫柚伶把头顶的小仓鼠拿下来晃醒。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小仓鼠还迷迷糊糊的,两个绿豆眼一时半会聚不了焦。 巫柚伶就这么睁着大眼睛看着它。 “去……”小仓鼠查看自己脑中的地图,“向东方走。” “东在哪儿?”巫柚伶歪着头问道。 “……你昨天晚上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小仓鼠的绿豆眼里透出浓浓的鄙视。 “哦!水井的方向嘛!我知道的!”巫柚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去。 小仓鼠呼出一口带着浓浓无奈的口气,“我们去初始之城。” “那是干啥的地方?”巫柚伶一脸虚心求教的表情。 “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了,菜鸟聚集地。”小仓鼠瞅她两眼,“你可以在那里买到最简陋的世界地图,测试自己的魔法资质,还可以去上学。学习的内容有很多,不过我看你……” 小仓鼠面带纠结,它真不敢说眼前这个玩家适合学什么。 万一学魔法炸死自己,学机械炸死自己,学炼金术炸死自己……怎么办? 巫柚伶没注意小仓鼠的表情,她两只手撑着圆脸,很认真的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 总是要学一门技艺的……比如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成功逃跑? “我觉得你应该学魔法。”小仓鼠说完,以示这个建议的可行性,还点了好几次头。 据它感觉,巫柚伶肯定是光系,而光系前期学习的都是治疗术,简直就是为巫柚伶这个闯祸精量身定做的! 不过这个闯祸精,闯的祸折腾的都是她自己,应该不会……殃及到别人……? 不不不,现在还不能下个定论,毕竟这里也没有别人。 很有可能它的玩家不只是个闯祸精,还是个……扫把星。 哦,这个游戏本来生存率就那么低,这孩子可怎么办哟! 找条金大腿嫁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自家契约兽暗戳戳的打算贱卖的巫柚伶一把将小仓鼠揣进怀里,然后收拾了一下本来就收拾不出什么的行李,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希【悲】望【凉】,迈上了求【乞】学【讨】的漫漫人生路。 巫柚伶: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和谐的字眼? 西施:胡说!这个游戏又不提供弹幕! 巫柚伶:……哦。 西施:如果提供弹幕功能的话哪里还看得到你这张写满了“闯祸精”的脸。 巫柚伶:……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路漫漫其修远兮。 巫柚伶迷路了。 大江东去啊。 笔直朝着东走……那是没办法走的。 这个游戏的大陆板块基本上就没有平坦的,平坦的那就是城镇了。 所以西施给了巫柚伶一个方向,然而无法笔直走得话,只要拐那么一个弯……就踏上了无穷无尽的路痴的征程。 西施觉得,巫柚伶需要的应该不是地图,而是传送装置。 不需要动手也不需要动脑,只要喊出一个地名就能传送的装置。 …… 哦,她应该不会把地名也喊错? 持续路痴的巫柚伶还在哼哧哼哧赶路,她头顶的西施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头盖骨。 “你还记得我们要去哪里嘛?” “原始之城?” “……” 不,她需要的是万知万能的保姆。 最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走路也靠人代步的那一种。 “西施,这里是哪里?” 不知不觉。 真的是不知不觉! 每片区域景象都截然不同,她到底是怎么不知不觉从康庄大道走向原始森林? “这里是黏黏森。” “……黏黏森?”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浑身发痒! “对啊,这里是黏黏兽的聚集地。你放心,黏黏兽没什么攻击性的,就是喜欢黏人。” “……这完全没办法让人放心好嘛!”巫柚伶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黏黏兽的液体很难洗干净。”西施补充道。 “没有腐蚀性?”巫柚伶一脸怕怕的问道。 “腐蚀性?目前还没有出现黏黏兽将人溶解的案例。”西施一派学者的姿态说道。 “不,我指的是腐蚀布料。”巫柚伶特别无辜纯良的说。 “……柚柚,虽然我没有读心的功能,但是我好像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西施用力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头盖骨! 这个脑子里污污的玩家!小命都不保了还在想那些东西! “我完全不知道你知道我想要表达什么。不过我好像猜到了你知道我想要表达什么。我只是在揣测你的想法哦,不代表我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你这个污污的契约兽。” 西施:……为什么杀玩家是犯法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巫柚伶真的不蠢,她只是冒失而已,嗯。 啪叽。 巫柚伶一脚踩入了一个水塘里。 不,不是水塘。 巫柚伶皱着一张脸看着自己完全陷入黏糊糊液体的右脚。 “黏黏兽的黏黏液体有什么办法弄掉?” 西施又拍了几下屁股底下的头盖骨。 “污污的柚柚,这个液体对人体是无效的。” “……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污污的柚柚,看来这个游戏制作者很了解你们这些玩家污污的思想,所以满足了你的愿望。……是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也就是说,这些液体不会在人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只会黏住他们的衣服和行李。 这是逼玩家裸奔的节奏么? “我拒绝!!!” “那就等人来救你。”西施在她头顶重新趴好了。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嘛!”巫柚伶的右脚越陷越深了! “办法当然有了,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啊。最初级的魔法师也能消灭黏黏兽和清理这些液体,这本来就是给初级魔法师试炼……咦?” 西施突然蹦起来,东张西望了一圈。 给新手试炼的话,那么就说明新手的聚集地……也就是所谓的新手村,这个世界的初始之城就在附近。 敢情他们一直在初始之城附近打转? 为了保持游戏的公平公正以及趣味性……实际上就是为了增加难度,契约兽的地图十分的……抽象? 它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方向,而不知道该从哪里走到目的地。 如果玩家买到了新的地图,那么契约兽资料中的地图也会一步步升级。 显然,跟着巫柚伶这样的玩家,西施的出头之日……不用等了。 所以巫柚伶面临的是两个同样令人绝望的选择。 裸奔,或者等待一个可能立刻马上、也可能等到她死在这里都不会出现的英雄。 “为什么我的命就那么苦。” 巫柚伶很想跪倒在地捶胸顿足。 但是不行。 她一趴下去,立马就会被这黏糊糊的液体给吞没! 然后就注定要裸奔了! “牺牲你的**,保全你的性命。”西施凉飕飕的来了一句。 “士可杀不可辱!”巫柚伶气呼呼的,原本就很圆润的脸蛋更圆了! “你又不是没被辱过。”西施再次凉飕飕的来了一句。 嗷! 巫柚伶的小心肝又被无情的插了一箭! 被美男看光光什么的……其实真要论起来,吃亏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就她那干瘪的小身段,对方可能还会觉得看了不干净的东西呢!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打算在青天白日,在不知道谁会路过的树林里裸奔! 前者是艳遇,后者是丢人! 能一样嘛! 那就……再来一次艳遇? “喂,下面的蠢货,要不要帮忙?” 巫柚伶:……不用! 嘴上说不要,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巫柚伶听到声音之后立马抬头,还扯开了一抹特别阳光灿烂的笑容。 “要啊要啊!” 这么一抬头,她差点被闪瞎眼! 树上蹲着一个少年。 长相很精致很英俊,看起来年纪不大。 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他有一头如阳光般金灿灿的短发,以及一身黄金般金灿灿的衣服。 穿成这样是想要报复社会嘛? 而且还专门待在向阳的一面! 往好的地方想,或许这个少年……只是喜欢炫富呢? “要啊?你要什么啊?”少年蹲在那里,咧开嘴笑得比巫柚伶还要阳光灿烂。 巫柚伶容量不大的脑袋里只剩下了四个字。 遇!人!不!淑! 她开始想念昨天晚上的那位英雄。 ……虽然嘴巴一样毒。 但起码不欠抽! “壮士!英雄!帅哥!拜托你救救我!” 识时务者为俊杰。 巫柚伶一直觉得自己是女中豪杰! “你要啊?但是我不想要啊!”少年一脸为难的说道。 巫柚伶磨了磨牙,“哼。” 她低下头,再不看上头的少年一眼。 “喂,你又不要了?喂!” 巫柚伶的右脚越陷越深,为了支撑,不得不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 理所当然的,麻了。 她应该很快就会深深埋入这一片黏糊糊的液体中。 就是不知道是前扑还是后仰。 不急,最多等个一分钟就能知道了。 “喂!你不要我就走了啊!我真的走了啊!” 巫柚伶:这个孩子是不是从小缺爱? 这么个找存在感的方式还真是……令人无语。 不过巫柚伶现在可没有这个闲心去关注别人,她开始晃了! 如果硬要在前扑和后仰之中选择一个,当然是选择后者了! “咕噜咕噜~” “柚柚你肚子饿啦?”西施扒了扒巫柚伶的头发。 “……不是我。”巫柚伶绷紧了身体,瞪大眼看着前方,浑身上下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咕噜咕噜~” “那这个声音……”西施的绿豆眼向前一瞅。 哦,一片绿油油。 “哟,黏黏兽来捕食了,喂,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真的不要?” 少年的欠扁的声音依旧那么欠扁,但却是此刻巫柚伶唯一的救命稻草! “等等!!!西施你不是说它们没有攻击性的嘛!!!”巫柚伶哭都哭得出来了! “是没有攻击性啊!它们只是喜欢把人裹进自己的身体里揉啊揉,那些死于黏黏兽手中的人都是被闷死的。”西施万分冷静的说道。 ……闷死。 巫柚伶抹了一把脸。 她生无可恋的看着那一团团绿色的物体往她这里爬来,而它们所到之处,都会留下绿色透明的粘腻液体。 看着就要吐了好嘛! “英雄救命!!!” 巫柚伶冲上头伸出了自己两爪子。 树上的少年得意的笑了两声。 “你再求小爷两声,小爷这一高兴啊……” “求你!求你!你救了我就是我大爷!求你了大爷!” “……” 少年怎么觉得……那么不带劲呢? 被这个少女一脸恳切的叫大爷……心情……完全不美妙。 她怎么能叫他一个花季少年为大爷! 巫柚伶这个时候的脑袋转的飞快! “帅哥!俊哥哥!大英雄!求你快点救我!” 嗯,这叫的他心里舒坦了。 西施满脸都是鄙视。 哦,一脸毛茸茸的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眼看着绿油油的怪物拉长了身体,变成类似于海浪的形状要把她卷进身体里,突然一道疾风划过! 绿油油立刻被一斩为二,倒在地上化为了一滩绿油油的黏液。 巫柚伶:呕——! 然而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绿油油的水就消失了。 巫柚伶:我突然感到了游戏制造商的良苦用心,果然玩家的心理健康需要得到保护。 但是。 她脚下的液体还在。 少年嗖的从树上跳下来。 吓了巫柚伶一跳! 不,她被吓到的原因是,这个少年脸蛋很青涩,一看就看得出真实年龄,然而这个身体明显就是成年男人那种肩宽细腰窄臀……咳咳。 而且他很高! ……不,在巫柚伶面前,只要在平均身高以上的男性都在“很高”的范围。 然而眼前这个少年真的很高。 大约有一米八五左右。 吃什么长大的? 他怎么做到这金刚芭比似的外貌? 面对巫柚伶如同看稀有动物的眼神,少年又不高兴了。 “我刚才救了你一命,你难道不该有点表示?” 巫柚伶:……每天都欠人救命之恩。 西施:……所以我才说,找一条固定金大腿,把这个身卖了。 “谢谢?”巫柚伶眨巴眼。 “太没诚意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少年凶巴巴的瞪着她。 “那……以身相许?”巫柚伶继续眨巴眼。 “嘁,你想得美!”少年满脸的嫌弃。 巫柚伶:这身看来是卖不出去的。 西施:倒贴都没有人要。 好惨! “我啥都没有啊。而且,你能不能先把我脚下面的东西弄掉再算救命之恩?”巫柚伶可怜兮兮的瞅着少年,小嘴都委屈的嘟起来了。 少年一见她那样,别扭的扒了扒头发,又发出了几道风刃将少女脚下的液体劈开,让少女得以把腿抬起来…… 倒下。 少年条件反射的伸出手。 啊,这次没有意外,很小言的抱了个满怀。 巫柚伶:……这就是意外。 西施:看来卖身还是有指望的! 巫柚伶还没有怎么样,少年却像抱到烫手山芋似的立刻把少女给丢了! 好的,还是有意外的。 巫柚伶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她嗷嗷叫! 少年显然被这个事态发展吓了一跳,“我不是故意的啊!是你自己太弱了!” 巫柚伶龇牙咧嘴的看着他,“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少年听到这个顿时来劲了,“这怎么能一笔勾销?我救了你的命!你只是被我摔了一下!” “那你要怎么样!”巫柚伶瞪大了杏眼。 “哼,做小爷的……”少年不怀好意的凑过去。 巫柚伶一点都不惊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就刚才的经验教训告诉她,这个少年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俗称傲娇,并且还是个明明纯情却喜欢装老成的小屁孩! 这不,巫柚伶不配合了,少年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蔫蔫的,装恶霸也装不下去了。 “做小爷的女仆!” “哈。” 不,这一声不是巫柚伶发出来的。 少年抬头,看到了巫柚伶头顶上的一坨,“你在嘲笑小爷?” 西施用短短的爪子挠了挠毛茸茸的脸蛋,“我不是在嘲笑你。你让她给你做女仆……你是嫌家里□□宁还是日子□□生还是人生太安全?” 噗——! 巫柚伶捂住了自己被狠狠戳了一箭的胸口! 闻言,少年用十分诡异的眼神瞅了少女几眼,然后默默的……后退了几步。 巫柚伶:喂喂!不是你想的那样! 少年会退后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巫柚伶没有反驳!她默认了! 这到底是多倒霉的体质才会被人这么说都能默认啊! “那这样……你给钱!”少年冲她摊开了一只手。 巫柚伶摇头,“没有。” 少年不悦的蹙眉,“你有什么?” 巫柚伶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少年,“只能肉偿。” …… ………… ……………… “我拒绝。” 巫柚伶:西施,你看,卖不出去的。 西施:……心累,别跟我说话,别逼我谋杀玩家。 第7章 壁咚的正确解读 最后巫柚伶还是跟着少年走了。 理由当然是…… 把她一个丢在那片林子里,哪怕城镇大门近在眼前,她也有办法把自己迷路到另一座森林。 西施很确信这一点。 巫柚伶就算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属性。 “我叫贝利尔,你叫什么?”金发的少年只要一甩头,就是一片金光灿灿闪瞎人眼。 “我叫巫柚伶。”巫柚伶用手遮了遮眼。 “幽灵?呜~幽灵~!你父母取名真有创意。”贝利尔放肆的笑了笑。 巫柚伶瞪着他,“巫师的巫!柚子的柚!聪明伶俐的伶!” 她这么一句话出口,竟然带来了片刻的诡异的宁静。 “聪明伶俐的伶?”贝利尔说完就捧着自己的肚子大笑起来。 就连西施也笑着在巫柚伶的头顶翻滚! 巫柚伶板着一张脸。 她是想要唬人的,奈何她这张脸本来就长得圆圆小小特别可人,怎么样都不可能形成凶相。 “噗……咳,聪明伶俐的巫柚伶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贝利尔其实还没有笑够,但是他自诩是个绅士,这么嘲笑一个小姑娘……等会再笑好了。 “我没有打算。”巫柚伶瞅他几眼,“做你的女仆?” “别!”贝利尔连忙摆手,“我能照顾自己!” 开玩笑,如果真的让巫柚伶做他的女仆,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呢! “上学也要钱的?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怎么办?”巫柚伶眨巴几下大眼睛。 “初始之城的学校不收学费。” 贝利尔给了巫柚伶人生的希望! “课程简单,都是最基础的理论知识,一般有点家世背景的都不会让孩子到这里来读书。所以可以说,这就是给平民准备的学校。” 然后又狠狠给了她一个打击! “到了。” 巫柚伶一抬头,就看到一扇大约五米高的大门。 门口有士兵在检查,还可以听到隐隐约约的叫卖声。 这一切对于三十世纪的人来说,都是非常复古的景象。 巫柚伶就像乡下人进城似的,看什么都新鲜。 “我看你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我先带你四处走走……诶,不对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为什么我还要为你操这份心?”贝利尔扒了扒头发,不满的嘟哝道。 巫柚伶一听,连忙摆出笑脸凑过去,“贝利尔大爷心地善良啊!长得帅的人一般都是好人!像我们贝利尔大爷那么帅气的男子汉,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饿死街头的对不对?” 西施:她全身上下也就这张嘴能派点用处了! 别的人不好说,但是咱傲娇的贝利尔大爷就是吃这一套,瞬间被巫柚伶哄得心里舒坦! “那当然了!小爷我向来助人为乐!你说刚才那种情况,一般人不上来捅你几刀就不错了!哪里会像小爷这样伸出援助之手?”贝利尔笑着拍了拍胸脯。 巫柚伶眨眨眼,“你是玩家哦?” “噗……咳咳咳。”贝利尔连退几步,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巫柚伶,“你怎么知道?你是故意接近我的?你有什么目的?” 巫柚伶眨眨眼,从头上把小仓鼠拿下来,和它杏眼瞪绿豆眼。 “我错了柚柚,其实你真的不蠢,一点都不蠢。”西施态度前所未有的诚恳道。 “没关系,我也才知道原来我的智商在这个世界还是够用的。” 贝利尔的脑门上青筋跳动,收起匕首,将一人一鼠拎起来就走! 哦,这该死的身高差。 巫柚伶低着头,无语的看着自己晃在半空的双脚。 她起码离地二十厘米!最起码! 西施表示,那有什么?它起码离地一百二十厘米! 这一人一鼠想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完全不是重点的事情,根本没有一点危机意识! 这要是被人拖到角落里先【哔——】后杀怎么办! 巫柚伶:【哔——】谁? 西施:也许在人类眼里,我还比你有魅力? 巫柚伶:……不,这句话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好歹我是人!能用正常的姿势!你是一只老鼠啊老鼠!就算有人那么重口味也不可能和你【哔——】【哔——】然后【哔——】啊! 西施:……玩家,没想到你原来是这种人。 巫柚伶:什么?我刚才说了什么? 西施:别说了,我都懂的。 巫柚伶:你知道的太多了! 咚! 巫柚伶:??? 西施:??? 都说了太没有危机意识了! 巫柚伶一抬头,少年那张精致俊秀的小脸正朝她压下来! 巫柚伶:!!! 她眼珠子慌乱的转了好几圈,瞥到四周的景物。 暗巷! 对!就是那种案件频发的暗巷! 少女顿时抱胸! “你想做什么!” 贝利尔一手撑墙,一手放在自己腰间。 这是典型的壁咚姿势! “这句话该是我问的,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巫柚伶茫然脸眨眼。 “你怎么会知道我是玩家!” “你自己说的啊。” 巫柚伶更加茫然的眨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 贝利尔也迷茫的眨眼。 大眼瞪小眼。 西施翻了翻它的绿豆眼。 它都要怀疑游戏运营商审核玩家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难道说为了平衡,所以什么歪瓜裂枣……不,三教九流的人都放进来了? 的确,一个国家的形成,需要王族,需要贵族,更想要的是平民。 但是……起码筛选一下智商呗? “你刚才说,要是换了其他人见到我,一定会上手补个刀?” 巫柚伶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的眼睛一直都在关注贝利尔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与其说是放在腰上,不如说是放在匕首的刀柄上! “那又怎么样?”贝利尔莫名其妙的反问道。 巫柚伶囧囧的看着他,“一般的NPC哪有这个闲情来杀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玩家?当然只有玩家才会无差别扫清所有障碍啊!” 贝利尔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小聪明啊。” 贝利尔放在腰上的手终于松开了。 ……改成撑在墙上!!! 很好。 这下子,少女彻底被少年禁锢在他的臂弯和墙之间。 心跳急速? 巫柚伶很认真的盯着贝利尔英俊的小脸看了很久,久到贝利尔的小脸都红了! 没有。 没有任何心跳急速的感觉。 巫柚伶表示,眼前就是个孩子啊! ……虽然他的身材很爷们。 这样想着,巫柚伶的视线从少年的脸上默默的往下移……往下移……往下移…… 啊,挡住了。 嗯? 原来是贝利尔觉得眼前的视线实在是太猥琐了! 而且那道猥琐的视线即将玷污他的童贞! 所以他捂裆了。 这年头,想要以身相许都被人嫌弃,巫柚伶很伤心。 西施再次笑倒在她头顶。 哦,别忘为什么无论巫柚伶脑袋如何运动它都能安稳待在她的头顶。 人在江湖飘嘛,总要有点技艺傍身的! 看不到“重点该看的部位”,巫柚伶再次抬头。 “小气鬼。” 贝利尔差点被被她给气炸了! 炸毛了! 巫柚伶表示,都三十世纪了,性教育从小就普及了,她又不是没见过真人的那啥……虽然是在屏幕里。 “你!我把你送到学校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听到没有!别缠着我!” 巫柚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缠着你?” “当然是因为你看上了小爷的美色!” 巫柚伶瞬间抱住了肚子。 贝利尔瞪着她。 “噗哈哈哈哈~!!!!!” “……” 不好意思,这个笑话实在是太好笑了。 ……唔,比“聪明伶俐的伶”还要好笑那么一丢丢。 是的,少年的确长得很秀色可餐,但是巫柚伶不喜欢青涩少年,半毛钱兴趣也没有。 要说美色……果然还是昨天晚上那个……嘶溜,抹口水。 怎么搞得好像被看的那个人是那个美男不是她一样? 有点少女的矜持好嘛! “喂!喂!是不是小爷拒绝了你让你大受打击?还是你想要欲擒故纵?我告诉你啊,小爷不会因为这样就心软的!” 贝利尔脸上特别不自然,一看就是色厉内荏的主儿! “哦。” 巫柚伶低了一下头,轻而易举就从少年手臂下钻出去了。 贝利尔表情呆滞的瞅着自己空荡荡的两臂之间。 壁咚这个姿势,也不是谁做起来都那么唯美和谐的。 我们打个比方啊。 一米九和一米四的一对如果要壁咚的话,男生的手臂就跟两双杠似的悬在女生头顶了! 同理,一米八和一米五的一对,男生的手臂大约正好与女生的脑袋齐平。 连弯腰都省了,低个头就能过去! 巫柚伶走出去几步,见后头没了动静,不由回头觑了一眼。 贝利尔大爷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还在呆呆的盯着面前的墙壁看。 他这是在看已经不在这里的某人的虚影! 巫柚伶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贝利尔?不是要带我参观嘛?贝利尔?哟!还活着嘛?” 只不过想要耍个帅震慑一下少女的少年被反震慑了。 他的少男心……不,他大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正常的女孩子难道不该脸红红的任他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为啥? 不不不,这只是举一个板栗子而已,嗯。 没什么比男性魅力遭到质疑更令人沮丧的了。 贝利尔放下双手,回头恶狠狠瞪了巫柚伶一眼。 巫柚伶被瞪得莫名其妙。 最莫名其妙的是,她似乎、依稀、仿佛、好像……在那双翠绿色的瞳眸里看到了……幽怨。 怨妇的怨。 巫柚伶恶寒的抖了抖,转身不去看他。 贝利尔表示,要不是对方是个小姑娘,他就一拳揍上去了! “跟我来!” 贝利尔也不知道跟谁赌气呢,幼稚的快步越过巫柚伶,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西施啊……他……是不是内分泌失调了?”巫柚伶很是无辜的眨眨眼。 “情商低,注定孤独一生。”西施拱了拱小屁屁,语气中充满了浓郁的鄙视之情! 对两个人的鄙视! “那也没关系啊,我的人生目标呢……是向天再借五百年!没准等我几百岁的时候就变成大款了呢?到时候我就包几个小白脸!看上谁就用钱砸他!才不愁没有男人!” 巫柚伶捧着脸,满脸兴奋的说道。 两大眼睛里都开始冒星星了! 嗯,是星星不是心心。 “……” 没话讲。 西施会说,它莫名认可这个闯祸精说的话嘛?不!不能助长这只闯祸精的气势!它作为一只优秀的契约兽!一定要鞭策玩家积极进取走上人生巅峰……算了,帮她找个能走上人生巅峰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Beryl=绿宝石=贝利尔 第8章 第三只美人 贝利尔带着典型性路痴巫柚伶将初始之城逛了一圈。 你要问巫柚伶记得什么……集市,餐馆,蛋糕店,面包店,肉铺……哦,还有学院。 还有一个地方必须记得。 酒馆。 当然不是为了喝酒才记得。 城镇的酒馆算是一个类似于中转站情报网的地方,你可以在这里买消息卖消息,还可以在这里接到各种各样的任务。 巫柚伶现在只是个小菜鸟,给她一把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人捅死……不,把怪捅死,所以还是得先上学再考虑接任务的事。 绕了一圈又回到城门口……哦,学院就在城门直行的那条路尽头,这总不会迷路……了? “贝利尔你要走啦?” 天地良心,巫柚伶只是随便问问的,她脸上真的没有半点不舍的情绪。 可是贝利尔少年显然想的比较多,不禁后退了两步,就差抱住自己硕大的胸肌了。 “就算你求我我都不会留下来的!我可是风一样的游侠!” 巫柚伶眨巴眨巴眼,“哦,再见不送。” “……你真的不多挽留一下?不会真的被小爷一拒绝就想不开了?” 果然一如既往的欠扁,不想理他。 巫柚伶挥了挥手,转身往学院走去。 “喂!喂!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小爷本来还想给你点盘……”缠。 最后一个字被少年活生生吞了下去,差点没噎死自己! 为什么? 那个明明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少女瞬间弹回他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两眼睛里冒出堪比日月星辰的镭射光线! “盘缠?给我的?” 贝利尔:我能当刚才那句话从来没说过么? “我……” “盘缠?给多少?” “小爷……” “盘缠?快拿出来!” 这是拦路抢劫! 贝利尔觉得自己就像外头那些被骗了财又骗了色的失足少……男。 少女眨巴着大眼睛,战五的渣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着他,他还怎么都挣不开! 这就是所谓……人类的潜力? 哈。 “钱袋。”贝利尔指了指自己腰间。 “哟,早说嘛!” 巫柚伶一把扯下他腰上胀鼓鼓的小袋子,数也不数看也不看就塞进自己怀里! 贝利尔瞪大了眼,“我只说给你一点!” “这就是一点啊!”巫柚伶咧着嘴笑。 “你把整个钱袋子都抢了还叫一点!” 贝利尔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又不能打女人对? 也不能上手搜身把钱袋抢回来对? “哦,喏,钱袋就在这里,你自己来拿呀!”巫柚伶挺起了看不出什么起伏的胸脯。 轰——! 贝利尔的脸整个涨红了! “你你你——你不知羞耻!小爷不会上你的当!你休想玷污小爷的清白!” 巫柚伶哼了一声,两手叉腰将胸挺的更高。 ……不,她只是强行将身体弯成了一个C字而已。 快要挺不住了? 这老腰是不是有点酸? “你不是说自己游侠嘛!侠客不都是劫富济贫的?我那么穷,你难道不该接济我嘛?这么点钱都要斤斤计较,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游侠呢!没准就是只是一个小盗贼罢了。” 巫柚伶挑着眉看他。 这小模样……也很欠抽! “我——!你——!小爷算怕了你了!以后别让小爷见到你!”贝利尔顿时怒而旋走! “再见到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啊。难不成再见面你就能上手扒我衣服了?”巫柚伶翻着白眼道。 “你——!” 贝利尔瞬间回头! 疾走几步,来到少女面前,居高临下的瞪视她! 如果对面站着的是个男生,贝利尔就该提溜着她的领子把她拎起来了! 少年对上巫柚伶那双大大的纯净的杏眼。 那双眼睛还颇是无辜纯良的眨了眨。 一腔热火……呃,一腔怒火不知为何消散的干干净净。 “哼!” 贝利尔又立马转回去! 巫柚伶满头满脸的问号。 这又是吃错了哪个江湖郎中的药? 贝利尔背对着她,她自然是没有看到,少年红透了的脸。 是啊,贝利尔大爷就是纯情,就是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相处,犯法嘛! “诶,你放心,如果真的有缘再见,我会还你人情的!”巫柚伶冲他的背影挥手。 贝利尔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她还他人情?就凭她?拿什么还? 肉偿? …… 咳。 莫名其妙脸更红的少年脚步飞快的出城了。 巫柚伶歪着头,满脸的茫然。 “西施,他到底怎么啦?我只是拿了他一丢丢小钱而已啊!不至于精神受挫?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怀里有个空间袋里都是宝石!” “情商低不要跟我说话!” “……” 好呗。 …… “你怎么知道他有个空间袋里都是宝石?” 就像刚才,巫柚伶竟然脱口而出说他是个“盗贼”。 “哼哼,想知道嘛?” 巫柚伶得意洋洋的笑了笑,往学院的方向走去。 西施磨了磨自个儿的大门牙,“……想。” “我看到啦!就在他刚才把我推到墙上去的时候……哦!那一下真的好痛!一会你给我看看背上有没有淤青!还要浪费钱买药呢!” “……” 西施:情商那么低怎么抱金大腿? “我给你说啊,我看到他怀里有一张羊皮地图!当然是藏宝图了!再往里头看啊……羊皮地图是塞在一个羊皮袋子里的。我知道在魔法世界里有可以将超大型的东西塞进超小型袋子里的魔法,而且你看贝利尔身上……十根手指有三根戴了戒指,戒指上的宝石都是真的。他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宝石项链,当然也是真的。你没注意他的腰带嘛?镶了一圈的宝石啊!你要说他袋子里除了一张地图啥都没有,我是不会信的。” …… 西施瞪着绿豆眼,整个人……不,整只鼠都傻了! 果然,人无完人。 不不不,上面那句话是为了承接下句。 人无废人! 每个人都会在某个领域有惊人的天赋! “……你怎么知道宝石是真的?” “……啊,是啊,我怎么知道?” “……” “……” 哦,收回刚才的评价。 “柚柚,你可以成为宝物猎人啊!你对钱的执念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句话真是令人无法坦率的高兴起来啊。” 唠着嗑,学院大门逐渐在眼前。 虽然说是最初级的学院,但是这个世界的知识包罗万象,学院里也分割出许多不同的区域,所以占地面积特别的大。 “应该不用入学考试?”巫柚伶一张小脸皱巴巴的。 “本来就是为了给初级玩家恶补知识的地方,怎么可能有入学考试?”西施鄙视脸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头盖骨。 “那就好。”巫柚伶拍了拍自己平坦浩瀚的胸膛。 “柚柚你想好要学什么?” “学什么?”巫柚伶小心翼翼的踏进大门。 “魔法啊神学啊炼金术啊机械啊火器啊探宝啊……你总要专门学一样,难不成都学?你学得会么?” 真不是西施看不起自己的玩家,它说的都是客观事实! “魔法。我以前在电视里看到过,那些魔法师轰~的一下就把整个城都炸平了!特别帅气!”巫柚伶的小脸上顿时迸发出了向往的光芒! 西施:……啊,那是大魔法师级别以上的魔法。 “诶,是不是魔法学好了,人还能突破极限成为神?”巫柚伶将头顶上的小仓鼠拿下来捧在手心,两只大大的杏眼满是期待的看着它的绿豆眼。 “……理论上……是可以的。” 但是它对眼前这个玩家一点信心都没有! “那我就学魔法了!” 巫柚伶站在校庭里,不动了。 没法动。 哦,不是被定身了。 而且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啊! “探宝呢?你要做魔法师,不做宝物猎人了?” “可以一起做啊!活到老学到老嘛!在这个游戏结束之前,我有的是时间学习知识反复实践嘛!” 西施:……说的好有道理,完全没办法反驳。 …… 不对,这话说的怎么像通关游戏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有点志气好嘛! 不是说要走上人生巅峰嘛! 才几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啦! “这位同学?” 巫柚伶这下是真的被定住了! 心被定住了! 这声音! 这如丝篁袅绕磬钟叮铃般清越柔和的嗓音! 这是要人命的声音啊! 好听的要人命! 西施:……语文造诣都提升了,这个玩家身上是有隐藏属性凭条件触发嘛? 巫柚伶简直不敢回头去看! 万一声音和人不相符怎么办? 又万一! 人也是好看的要人命要人命要要要人命的那种……怎!么!办! 西施:……那么想死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这位同学,你迷路了么?” 好听的声音近了!越来越近了!近了近了! 巫柚伶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嘴巴发干,喉咙发紧,心跳加速,两股战战……总之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好了! 西施:恭喜你,陷入了爱情! “同学?” 好听的声音来到了她的正面。 巫柚伶瞬间瞠大了双眼!瞳孔扩散到极致! 然后头一歪,晕了。 西施:…… 临死……呸,晕倒前她还有一句话要说! 真的!真的!真的要人命啊! 不不不!当然美的要人命! 美! 美得简直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了! 就算给他提鞋也怕自己的脏手玷污了他冰清玉洁的鞋啊! 西施:死。 话说,这被人美晕了的事……还真不是头一回发生。 学院里的同学老师已经十分习以为常了。 但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 这位仿佛天神下凡的美人竟然亲手!亲手!注意是亲手!抱住了那个差点匍匐在他脚下的少女! 过去发生过无数这样的案例啊。 美人通常都是无视之直接走过去的。 最多的最多也只是叫人把挺尸者送到医务室交给医师处理。 美人虽美,性格脾气也温和,但是不好亲近啊。 他就是那一朵只可远观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 主动和人搭话,据他们所知还是第一次! 主动碰触别人更是前所未有! 高岭之花难道不该有洁癖嘛! 哦,他的确是有的。 怎么这会就没有了呢! 西施:……这不科学。柚柚,我只是想把你卖……不,嫁出去,没想到能找到这样的买家……不是,金大腿。这太不科学了。他绝对不是看上你了!绝对不是! 可惜,晕倒男人怀里的少女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在还没上学前就成了风云人物! 男人将少女打横抱着,不知要走向哪里。 他低头看了少女一眼,突然轻笑一声。 “真丑。” 巫柚伶:我听见了! 西施:你昏迷了。 巫柚伶:我听见了! 西施:那是梦,乖。 巫柚伶:…… 西施:真是太不科学了,我一定也在做梦。 巫柚伶:…… 作者有话要说: 她这辈子所有运气都在撞美人上了→_→与其做宝物猎人→_→真不如做美色猎人 第9章 一见钟情的节奏? 当巫柚伶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很……玄妙的空间里。 一边叨逼叨一边在地上刷刷刷的扫帚。 一边叨逼叨一边在天上噗噗噗的书本。 一边叨逼叨一边在她面前嗖嗖嗖的……不知名物种。 她仿佛可以感觉到整间屋子里笼罩着强大的魔力。 “你终于醒了!” 这声音是从巫柚伶肚子上传来的。 巫柚伶瞬间低头。 只见西施捧着不知道什么果子正愉快的嗑嗑嗑,虽然在跟巫柚伶说话,但是连个正眼都没看她。 好,我们要理解这只小仓鼠,它跟着这样的主人,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你在吃什么?” 这姑娘真是个心大的! 她难道不应该问她在哪里,她发生了什么,以及她昏迷前看到的那个男人是谁? 唔,好,她也饿坏了。 “不给你!”西施抱着果子立马跳下床跑了!跑了!了! 巫柚伶差点没抡起枕头砸过去! “那是给契约兽吃的,你的在这里。” 把巫柚伶迷得神魂颠倒的声音响起,巫柚伶身体瞬间僵直! 她很有可能一回头又晕了。 这时候要怎么办? 当然是多看几眼看到习惯为止啊! 所以巫柚伶僵硬的脖子正在缓慢的移动。 她这么个移动的速度当然比不上男人的大长腿,还没等她移动完,男人就已经来到她面前,还、还……还坐在床上! 巫柚伶一抬头,险些再一次晕倒在男人怀里! 美! 近距离看更美! 美得一点瑕疵都没有啊! 巫柚伶默默的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 唉哟好害羞,害羞的说不出话来! 西施抱着果子蹲在角落里,一边嗑嗑嗑,一边鄙视脸瞅着巫柚伶。 “我叫桓之虚,你呢?” 男人招了招手,从远处飞来一个小桌子,正好摆在巫柚伶床边。 “我叫巫柚伶。巫女的巫,柚子的柚,……孤苦伶仃的伶。” 巫柚伶红着脸低着头,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 西施默默的呸了一口。 还“孤苦伶仃”呢!几个小时前的“聪明伶俐”哪儿去了? “你是新来的学生?” 桓之虚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拿起一个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几下,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巫柚伶面前。 巫柚伶整个人都傻在那里。 美……美……美人亲亲亲……亲自喂喂喂……喂她吃饭?! 哦!她上辈子一定拯救了整个宇宙! 西施:呸。 “怎么了?不合胃口?”桓之虚微微一笑。 “噗——!”巫柚伶瞬间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血槽搞基……呸,血槽告急!告急!非常急! “别动。”桓之虚将手里的碗放下,一只手抚上了少女的脸颊。 血流的更凶猛了。 巫柚伶:幸福的要死掉了!【捧脸】 西施:我不拦着你。【嗑嗑嗑】 “先把手放下来。”男人的声音极耐心,极温柔。 巫柚伶一颗粗糙的少女心顿时融成了一滩粉水! 但是她依旧死守自己的鼻子,坚决不撒手! 太难看了! 可想而知她双手下的脸该是如何的惨不忍睹! 怎么能在美男面前露出那样一张脸! 本来就已经够丑了不是嘛! “乖,把手拿下来,让我看看,好不好?” 美人在对她使用微笑攻击! 分分钟秒杀! 连一滴残血都没剩下! 巫柚伶就这么被她无法抗拒的声音和脸蛋给迷惑了,完全没有任何意识的,男人一个命令她一个动作。 “乖女孩。”桓之虚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右手覆上了少女的鼻子。 肌肤之亲! 这就是赤果果的肌肤之亲! 是的!他们有肌肤之亲了! 巫柚伶的脸红的像是要滴血。 就跟做什么手术一样,用笑脸麻醉病人的神经,让她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就完成了手术。 不,事实上,本来就不会有什么痛苦。 这个世界是魔法世界,虽然也有科学也有手术,但是既然能用魔法解决的事,何必那么麻烦? 只见男人纤长漂亮的手指上发出淡淡的白光,巫柚伶只觉得鼻子一暖,血就不流了。 末了,桓之虚又对她笑了笑,把好色的少女迷得只知道傻乎乎的盯着他看。 傻也有傻的好处,很听话啊。 男人拿出手帕,轻柔的擦拭少女鼻下的鲜血。 动作简直温柔的不可思议。 西施瞪着两颗绿豆眼,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莫非……这不平凡的人身上总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而越是美丽的人,或许这个审美啊……就越是怪异? 不然你怎么解释美如桓之虚竟然会对巫柚伶这只其貌不扬前平后扁的菜鸟“一见钟情”? ……是一见钟情? ……不会是真的? 西施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 “来,张嘴。” 男人清理完傻子脸上的血迹之后,又重新拿起碗准备投喂。 这一次,完全失去自主意识的傻姑娘呆呆的张开了嘴。 男人带着笑意喂下了第一口。 但是傻姑娘把粥含在嘴里之后就不动了。 “咀嚼。”男人有些好笑的说道。 傻姑娘这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西施:哦,哦,我的眼睛。这是在做什么?撒狗粮?……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 就算是“狗拿耗子”也和它没什么关系。 西施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后面那两个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狗男女。 鼻血是不流了,但是估计巫柚伶的口水要决堤了。 “我是光系魔法的导师,你要跟着我么?”桓之虚突然这么说道。 “诶?”巫柚伶猛然惊醒! 连西施都立马把屁股给撅回去,竖着耳朵听。 其实巫柚伶貌似只听到了……或者,选择性只听到了后面那一句。 她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愿意愿意我愿意!” 西施:呸。 不过巫柚伶有人认领了,它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也就实现了。 ……哦不,万一对方养了几天又不想养了呢? 毕竟不是谁都能忍受得了身边有个二十四小时闯祸精! “你还没有办理入学手续?” 巫柚伶只知道点头,管他说什么都好!都对!她都赞成! “光系魔法师的数量很少,我一定会对你倾囊相授,让你尽早出师,成为独当一面的魔法师。”桓之虚又是温雅一笑。 “不不不!不用那么倾囊!不用那么相授!不用那么早出师的!活到老学到老,我要跟着老师!一直跟着老师!” 桓之虚失笑,眉眼弯弯的,美丽的简直可以净化人心。 巫柚伶:……这辈子都圆满了。 西施:就这点出息! “再吃一点?”桓之虚又舀了一勺粥递到巫柚伶嘴边。 巫柚伶没有任何抵抗的从了! 她在床上!美男在床边!这个画面! 哦,可惜床上的不是一个美女,不然这个画面会更好看的。 “还要休息一会么?还是我们这就去办理入学手续?” “我没事了,我想快点成为老师的人!” …… 西施:喂!注意措辞! 傻姑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桓之虚再次抚摸巫柚伶的小脑袋,“听到你这句话,我很高兴。” 西施不禁用自己两颗绿豆眼盯着他看。 这人到底是玩家还是NPC?他到底为什么会看上巫柚伶? 总不能真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真的真的是一见钟情了! 这个答案……西施表示根本不能接受!完全不能接受! 它宁愿相信巫柚伶这个角色有什么隐藏的身份,比如什么灭门血案啊什么身负重大宝藏啊或者其实是某皇族的私生女啊……之类的。 “老师高兴,我就高兴了。”傻姑娘露出了特别傻乎乎,一看就等着被人卖了数钱的傻样! 桓之虚定定的看了她片刻,站起身,冲她伸出手。 “来。” 巫柚伶赶紧的将自己的狗爪子递上去! 还一脸的受宠若惊! 桓之虚微笑着握住她的手。 一瞬间,巫柚伶觉得自己就是童话故事中被王子一眼相中的灰姑娘!从此就和王子殿下在他们的城堡里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 ……纯属想太多。 桓之虚牵着少女的手走到外面。 台阶。 巫柚伶眨眨眼,看着下面。 对,就是下面。 螺旋式楼梯,黑色的台阶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 看这个形状……她是在高塔里? “跟着我,小心点。” 桓之虚握紧了她的手。 巫柚伶愣愣的点点头,一直探头往下头看。 高塔分两种。 台阶在中心,房屋在外围。 另一种则是房间在中心,台阶在外围。 巫柚伶看到的是,台阶围绕着中间一根长柱。 但是她走下去时发现,中间的长柱特别粗,如果里头是空心的,空间足够再搭建好几个房间。 “伶儿?” “啊?” 巫柚伶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如深潭一般的瞳眸。 怦怦——! 她连忙低下头,摁住自己的小心脏。 哦,多来几次,就不用其他玩家动手,直接心脏病发作了! 啊,不对,她哪儿来的心脏病? “怎么老是在发呆?”男人笑着说了一句。 这语气……简直就像是…… 反正西施是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巫柚伶羞涩的游移视线,这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出来了。 再回头去看那高塔。 真的好高! 而且好粗壮! “这里是我的住所。”桓之虚解释道。 “你一个人的?”巫柚伶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羡慕。 “不。” 桓之虚牵着少女的手并没有放开,他说。 “我们两个人的。” “……” 高塔。 最适合用来…… 囚禁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女主角怎么能没有秘密呢→_→嗯 第10章 师徒契约 被美人撩了一脸的巫柚伶浑浑噩噩的被美人牵着走遍了半个学校。 说来奇怪,桓之虚的高塔不像是在校园内,反倒是像校园外突兀的多出来的一个点。 校长办公室呢在校园的后头。 所以啊,桓之虚把少女从前门一路抱回自己家里,又牵着少女走到校区后头,大半个校园都逛了一遍。 也就是说,大部分学生老师都看到了!看到这朵高岭之花莫名其妙看上了一棵小杂草! 巫柚伶这个神经粗的根本没有意识到别人看她的眼神是如何的诡异。 她的一颗纯纯的少女心全扑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了! 美啊! 多看一眼就能多干掉一碗饭啊! 就这么看着他,有那么一种……就算他前一刻毁灭了世界,只要他回头对她那么一笑,就能毫无脾气原谅他的感觉! 直到被带到校长办公室,面对摸着胡子笑眯眯看着她的老校长,巫柚伶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就那么痴痴呆呆的瞅着桓之虚。 “咳!咳咳!”老校长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 沉迷美色不可自拔的少女自然是听不到的! “伶儿,校长在和你说话。”美人笑着摸了摸傻姑娘的脑袋。 巫柚伶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校长……哦,迅速转回来! 这颜值的差距你们知道嘛,真的太伤眼了你们知道嘛,她必须多看美人两眼才能弥补自己受伤的狗眼和心灵! “咳咳!”老校长都快把自己咳出血了! 连西施都看不下去了,用短小的爪子拍了拍巫柚伶的脑壳。 “伶儿。”美人将傻姑娘往前推了推,让她正视一下咱们的校长伯伯。 巫柚伶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看向了老校长。 “校长好。” 女孩还算是讲礼貌的,顺便还鞠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躬……难道不该是九十度么? 巫柚伶觉得啊,九十度的躬……难道不是给人送葬时……咳。 “你叫什么名字?”校长拿出了一张纸,递到巫柚伶手上。 入学申请。 “我叫巫柚伶。” 巫柚伶拿起桌上专为客人准备的笔,刷刷刷在纸上写起来。 都是基本信息,甚至连父母都没有提到。 这入学的标准会不会太低了? 怪不得是给新手们准备的学校呢! “你入学之后啊……”校长清了清喉咙,似乎想要来一场入学讲座。 “校长,她跟着我。”桓之虚截住他的话头。 校长一瞬间瞪大了他的一双老花眼! “跟……跟着你?你……你的意思是?” 巫柚伶填完表格,一脸茫然的在他们之间来回看。 怎么了? 不能跟着他? “我要成为她的导师。”桓之虚微微一笑。 巫柚伶顿时捧心! 老校长也想要捧心了……不不不,不是被这个男人迷倒了,虽然他……呃,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呃,很美……咳。 但是校长绝对是因为惊讶!浓浓的惊讶!还有惊吓!吓得他心脏病都要犯了! “你真的要收她做学徒?”老校长立马从桌上的眼镜盒子拿出眼睛戴上,然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把巫柚伶打量个遍。 真没发现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啊。 除了脸上有两颗青春痘! “对。”桓之虚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道。 巫柚伶满脸粉红泡泡的看着他。 西施:……丢人!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能多说什么。”祝你们幸福! 老校长看他们的眼神变得奇奇怪怪,但是粗神经的巫柚伶是完全没发现异样。 被人卖了还替对方数钱的傻姑娘又呆呆的跟着美人出去,再被他牵回了高塔中。 整个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巫柚伶完全不知道! 桓之虚将巫柚伶带到书房,冲某个方向勾了勾手指,之前巫柚伶看到的那本会叨逼叨的魔法书嗖的飞了过来。 桓之虚从魔法书的某一页拿出了一张羊皮纸。 “来,签字。” 美人对着傻姑娘温柔一笑。 傻姑娘屁颠颠的就扑上去了! “慢着!” 巫柚伶脑壳上的小仓鼠瞬间蹦起来! “你要柚柚签什么?” “只不过是一张师徒契约,要给你过目么?”桓之虚一派坦然的看着西施。 西施用绿豆眼狐疑的看着他,然后伸出短小的爪子,“要!” 巫柚伶把头顶的小仓鼠拿下来,疑惑的盯着它看,“西施,有哪里不对嘛?” “你个傻妞!魔法世界的契约是可以乱签的嘛!万一是什么奴隶契约主仆契约之类的怎么办!”西施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哦。”巫柚伶眨眨眼,“可是老师不会害我的啊!” 西施面瘫脸看着她。 契约还没签呢就叫老师了?这人是不是太没有神经了! “他长得那么美!”巫柚伶笑眯眯的补上了最后一句。 西施差点从她手上滚下去! 这个傻妞真的没救了!真的真的没救了! “我当然不会害你。来,你们看看,不愿意签也没关系,我还是会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你的。”桓之虚又是温柔一笑。 “签!我签!必须的签!” 巫柚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夺过了桓之虚手里的羊皮纸,接过自发自觉飞到她手中的笔,刷刷刷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哦,字迹好丑。 西施扭曲着一张毛茸茸肥嘟嘟的脸,窜到巫柚伶肩膀上探出头去看她手里的纸。 嗯,就内容上来看,真的就是普通的师徒契约。 所谓师徒契约呢……要是以网游里的定义,就是师父带着徒弟打怪升级经验有加成,地图上能看到对方的位置,还能一键传送到对方身边什么的。 这个世界虽然和一般网游有所区别,但是换汤不换药的道理,这里的师徒契约差不多也是这样。 可西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那个闯祸精傻姑娘身上真的有什么惊天秘密不成? 哦,仓鼠的脑容量有限,思考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玩意。 “给,老师。”巫柚伶乖巧状把纸递还给桓之虚。 桓之虚看着羊皮纸上的签名,笑意又加深了一些。 “伶儿真乖。” 西施:越看越像诱拐萝莉的怪蜀黍啊! “老师,为什么你说要收我做徒弟的时候,校长伯伯那么吃惊啊?”巫柚伶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桓之虚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因为我从来没有收过徒弟。” 巫柚伶瞬间睁大了眼! “那我是第一个?” 桓之虚微微摇头,“不。” 巫柚伶顿时垮下脸。 “你是唯一一个。” 美人声音柔和,似乎带着无限的缱绻和宠爱。 西施都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我们的当事人巫柚伶小傻妞已经彻底迷失在美人的绝世容颜之下! “我带你参观一下这座高塔。”美人朝小傻妞伸出手。 小傻妞赶紧的将自己的狗爪子搭上去! 就差耷拉着舌头流口水了! 西施: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哦,巫柚伶并不记得自己还有姥姥。 “老师,当你的徒弟要做些什么?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巫柚伶自下而上,用满是崇拜的目光仰望着他。 不过……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让她来? 西施表示,如果你想要报复一个人,就让巫柚伶去他们家住上几天。不用多!三五天就成! “你不需要做什么。我会给你洗衣做饭,至于其他家务,用魔法就可以。” 说话间,美人回眸一笑,就把巫柚伶迷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给她洗衣做饭?家务全包?她只要在这里好吃懒做……不是,她只要做个好学生就可以了? 天哪!这到底是哪个老天不长眼掉下来的大馅饼! 还是美人馅的大肉饼! 巫柚伶咧着嘴,忍不住吃吃发笑,想要用手捂住嘴,可是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大嘴一只手根本盖不住! 西施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她的脑壳,顺便瞅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他对这样一只生物也能下的去嘴?他到底看上她什么?够傻嘛? “老师,这里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嘛?你平时要不要出去上课?那我……” 桓之虚看着她,缓缓摇头,“我是特别讲师,平时不需要出去上课。我可以在这里一直陪着你。如果你觉得在高塔里无聊了,我也可以陪你出去。不仅仅是这个城市,整个永恒大陆……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去。” 巫柚伶愣愣的看着他。 心脏噗通噗通的跳。 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终生的节奏?! 西施:……一定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别想太多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美人给了她一个摸头杀,顺便又给了她一抹宠溺笑。 这叫双重暴击! 巫柚伶一秒血槽全空,只剩下咧嘴傻笑了。 内心活动大约是“好的好的,你说什么都好的”。 蠢得简直不忍直视! 高塔是螺旋状的,所以没有严格的楼层的概念,但是大致上可以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外人也可以进入的会客空间,有客厅有卫生间有会客室。 第二层是厨房餐厅和书房。 第三层是绝对限制外人进入的领域,只有两间卧室和卫生间。 说是这样说,其实桓之虚根本不让任何进入这座高塔,连门板都不让碰。 整座高塔里里外外都是结界,所以说巫柚伶和桓之虚签署了契约之后,算是给她的小命上了一层保险。 高塔顶端可以上去,就像观光塔那般,也像是阳台。 塔尖下悬挂着一个大钟。 塔楼外,四面都有一个钟面,然而上头的时间不一样。 甚至用来计算时间的文字也不同。 反正巫柚伶是看不懂的。 她只觉得自家老师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省略无数个好厉害! 这个高塔,也是一个钟塔楼。 桓之虚越厉害,西施越觉得这事透着诡异。 他到底!到底!到底!看上巫柚伶什么了!你说! 说什么?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终生? 爱信不信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塔,脑补一下→_→四棱锥+正方体+圆柱体……我到底在干什么_(:3」∠)_ →_→大本钟的造型很符合这里高塔的形象,不过这里的高塔底下是圆柱的,而且尖塔上有个可以敲的大钟……话说有读者会注意这些嘛_(:3」∠)_ →_→钟表参照天文钟→_→我觉得那种钟面特别好看→_→ →_→以上 第11章 温柔宠溺攻? 自从跟了桓之虚啊……不对,自从做了桓之虚的徒弟啊,巫柚伶知识那是一点没有长,体重倒是长了不少。 巫柚伶不由的感叹啊……这个游戏做的实在是太逼真了!竟然还能长胖! 西施:这妞神经到底是有多粗! 如此**的生活成功的磨灭了巫柚伶本就没有多少的雄心壮志,让她马不停蹄的在堕落的道路上越滚越远!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生生要把她养成一只高等残废。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小仓鼠整只鼠也圆了一大圈,走路基本靠滚。 再这样下去,桓之虚很有可能连给傻妞穿衣把尿的事也给包办了! …… 嗯,很有可能! 西施觉得桓之虚这个人很奇怪啊! 他对巫柚伶的宠,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巫柚伶那个智商,让她看魔法书画魔法阵,她一个圆都要画好几天。 然而当圆成为了圆,不再是四方的或者扁平的,桓之虚竟然摸着少女的小脑袋夸她真聪明!真能干!晚上还要奖励她多吃一碗肉! 这能忍么! 它每天只有蔬菜水果吃啊!那个男人把肉都留给了巫柚伶那只小傻妞! …… 好像重点有点不对? 哦,都被气糊涂了。 反正西施觉得,就算是傻妞她亲爹都不见得对她那么好。 桓之虚这个人到底哪里有毛病! 一般而言,应该是脑子。 或者……眼睛? 然而事实上,西施觉得自己的鼠眼都要被闪瞎了。 桓之虚和巫柚伶相处的时候,那个不知道哪里有毛病的男人会想办法把它支开! 这孤男寡女的是要干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你说! 西施毫不怀疑的说,如果不是巫柚伶那只傻妞很依赖它这个系统帮助,桓之虚一定!必定!以及肯定!会提起它的鼠尾巴把它从塔顶上丢出去! 别问它怎么知道的! 这下可好,它暂时不用为巫柚伶的身家性命担忧,该想想自己怎么避开某人无形的杀气! 反正是指望不上巫柚伶那个重色轻友的,桓之虚一对她笑就找不着北了。 ……不对,她本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就算给她一个指南针也分不清! 小小的一只没有任何天赋技能的仓鼠能干什么? 它倒是有心保护自己的玩家,奈何那个傻姑娘自个儿眼巴巴的凑上去倒贴! 不就是一个颜值爆表的男人么!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颜值爆表的男人在等着你呢! ……哪里不对。 被那对狗男女无情抛弃的西施坐在楼梯上啃果子。 它不是不想去房间里美美的睡着,但是大白天的在屋子里乱窜,肯定能接收到来自于桓之虚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事先申明!它绝对不是在怕他!绝对不是! “老师老师!我把一张纸背完了!我背完了!老师!” 哒哒哒哒! 西施面无表情的啃了一口果子。 这声音它每天都会听到,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桓之虚待得最多的地方是书房,虽然他表示就算巫柚伶在书房里读书也不会影响到他。 但是巫柚伶表示,会影响到她。 是的,美色当前!谁能把持得住! 有这么一个大美人在那里姿态撩人的坐着,巫柚伶怎么可能还看得进书呢? 所以她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学习的。 虽然鬼知道她学进了些什么东西。 桓之虚是魔法师,虽然这座高塔里也有很多机械,而且是结合了炼金术和魔法的机械,但是你说让巫柚伶来学习如此精密的东西…… 嗯,其实和文科理科一个道理。 巫柚伶那样的,你叫她学理科? 超过四位数的加减乘除她都会五体投地! 所以,基于她怎么说都是个会认字的有那么一点文化的,还是乖乖背书就好了。 然而! 魔法书这种东西,图文并茂啊。 图啊,在巫柚伶眼里都是鬼画符啊,她照着描都描不出来。 文啊,咒语都是用古代语写的啊,她根本不认识啊! 而且我们知道,咒语不能乱念的,万一走火入魔弄出点什么奇怪的动静可怎么办? 比如放火把自己烧死,放水把自己淹死,放土把自己闷死,放风…… 西施默默的脑补了一下巫柚伶一道风咒将自个儿吹到某原始森林、某战场、某地狱…… 我们知道,游戏里的坑技能坑队友是怎么坑的? 明明是回城的技能,偏偏能把人送到敌方阵营里去! 西施表示,那些坑队友还是有几率性的。但是巫柚伶不管做任何事!都必定会坑到自己! 巫柚伶要是知道了她的契约兽这么“了解”她,一定会“感动”的痛哭流涕的。 嗯,一只小仓鼠的心理活动没什么好在意的,让我们去看看可怜又可爱的女主角到底学会了什么石破天惊的咒语。 在魔法世界,每一寸土地上都有魔法元素。 我们说的人物属性,那是一个人体内蕴含的,而且能从外界吸收的魔法元素。 魔法师同样可以使用其他属性的魔法,但是需要通过媒介。 简单来说,就是从别处借过来,没有在自己身边停留便又送了出去。 魔法师的法杖、魔法书、法球、符咒,还有各种各样的法器,都能做到这一点。 当然,巫柚伶的基础……好,没有基础。 以巫柚伶的资质来说呢,学别的都为时过早,先把体内的光元素调动起来再说。 魔法书的一页纸和全是文字的课本不一样。 一张大图,一旁写着咒语,然后底下用巫柚伶看得懂的文字解释了这个魔法的用处、威力、释放条件……等等一些信息。 人的记忆挺神奇的。 让你背一首古诗,五言七言,二十字到五十字,其实很短,但就是怎么背都背不进去。 但是如果是背一首歌词呢?听了两遍之后,又觉得这歌词能产生共鸣,跟着音乐一股脑就能背出来。 人类的记忆需要刺激。 越是理解透彻的东西,越是记得快。 巫柚伶是玩过游戏的,所以对于魔法的讲解,不就是游戏里的技能信息么? 她当然可以理解。 而且也不用逐字逐句的背出来,就是要她理解。 对巫柚伶来说困难的是……画符咒、画魔法阵、还有念咒语。 那个发音很奇怪啊! 巫柚伶表示,现实世界中可是有几十国语言,还有外星语,她从来没有觉得哪门语言能那么绕口! ……唔,话说,因为现实世界里……有翻译器。 哒哒哒跑到书房的少女手里抱着厚厚一本书,几乎能把她胸部以下腿部以上全部都盖住。 出浴的时候可以用,嗯。 “老师,我刚才试过了,我能用魔法了!” 哒哒哒! “啊——” 因为书太重。 因为少女太娇小。 因为少女没力气。 因为少女太蠢……咳。 总而言之,她没有跑几步,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向前栽倒,眼看着就要和石头地板来一次亲密接触! 但是! 她的亲亲老师会舍得她的大饼脸……不,小圆脸磕在地上么?必须不能啊! 桓之虚微微抬手,巫柚伶便感觉到身下仿佛有一团软绵绵轻飘飘的气流在托着她,并且直接托到了桓之虚面前。 桓之虚又抬了抬手,少女被轻轻放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 这里不得不说明一点,这沙发本来可不在这里。 这是咱们女主角的特殊待遇! “你怎么总是那么不小心?”桓之虚摸了摸傻姑娘的头,低头看了看她身上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了。 “嘿嘿。”巫柚伶傻乎乎的看着对方,也不争辩什么。 其实她很小心了。 但是平地摔这个技能是与生俱来的,和性格无关,真的! “闪光咒学会了?”桓之虚见她身上衣服还完好无损,也就稍稍放下心,抬头凝视少女的脸庞。 “学会了学会了,我也不是那么笨的!”巫柚伶微微仰起头,小模样说不出的骄傲。 桓之虚不禁露出温柔宠溺的笑,又摸了摸她的狗头,“我家伶儿本来就不笨。使出来我看看。” 巫柚伶点点头,然后伸出右手,嘴巴里叽里咕噜吐出一句压根不标准的咒语。 嗖~! 小姑娘的掌心出现了一团微弱的光芒。 有多微弱? 大约是……唔,比一根火柴点亮的范围还要小。 闪光咒,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照明的。 初级者使用闪光咒,怎么着都能点亮一个洞窟。 可咱们的女主角……大概只能点亮她那张小圆脸。 纵然如此,我们毫无原则宠溺着傻姑娘的桓之虚还是笑着夸奖她。 “我家伶儿真聪明。” “哈哈哈,那是!”巫柚伶咧开嘴,露出十六颗大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 西施:听不下去了!这是典型的慈母多败儿……不对。哎,我还是默默的滚远。 “老师,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很厉害很厉害,一挥手就能夷平整座山那么厉害!” 巫柚伶乖巧状坐着,两只鸡爪子搭在自己膝盖上,抬着头,满是希冀的大眼睛扑闪扑闪。 桓之虚的眸光变得更加柔和,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你不需要变得那么厉害,你有我在。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替你夺来。你想做什么,我都能替你办到。” 巫柚伶一时间粉红少女心简直要炸! 她好不容易憋住自己的表情,变得一不小心露出了什么猥琐的痴汉脸,板着一张小脸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的正经以及严肃! “那不成!老师,你总不能永远都陪着我?我要变强,我要自力更生!”巫柚伶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自己扁平的胸脯。 “伶儿不希望我永远陪着你么?”桓之虚静静的望着她。 巫柚伶这个粗神经的,自然看不懂男人的双眼中是什么样的情感。 她只觉得,这双眼看着她,让她感到莫名的心慌。 巫柚伶瞬间低下头,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不知为何有点紧张,“我当然希望老师能够陪着我。但是……老师也有自己的生活,而我也……有要做的事情。” 关键是,巫柚伶把桓之虚当做NPC了,他们生活的次元根本不同,怎么可能“永远在一起”? 嗯,巫柚伶认定桓之虚是NPC,因为他太与世无争了,哪个玩家会是这个样子? “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你的。伶儿那么冒失,没有我在身边可怎么办?” 男人如此温柔的抚摸少女的脸颊。 如此的,珍而重之。 巫柚伶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了! “老师!我回房读书了!” 巫柚伶噌的站起来!抱起厚重的魔法书转身就跑! 男人的手还在半空中,也不阻止,就这么看着她落荒而逃。 他不禁失笑一声,捻了捻手指。 然后握住。 作者有话要说: 沉迷游戏不可自拔_(:3」∠)_ 好了我去玩游戏了→_→ 第12章 危险信号? 巫柚伶现在每天睡觉都要与书共存亡。 她想要感应书神的召唤,所以就拿它来垫枕头。 绝对不是因为她觉得枕头太软会把脖子睡歪才这么做的,嗯。 当然,作为一个求知若渴的好学徒,巫柚伶睡前必定会看书。 她才不是把这个当做睡前读物一看就会睡着呢! 当然不是,嗯。 但是,在这么一天,咱们除了闯祸干什么都注定扑街的女主角竟然抱着书没有睡着! 她思考人生。 非常认真的思考! “西施,你说老师他是不是……是不是……唉哟!” 巫柚伶说到一半,脸颊红扑扑的,两手捧住自己的圆脸做娇羞状。 西施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发痴。 “诶,你说是不是啊!” 巫柚伶给了西施一个“你懂的”眼神。 西施两个绿豆眼瞪着她,回了她一个“我不懂”。 “你怎么那么……那么笨呢!” 巫柚伶横了它一眼。 西施的绿豆眼瞪得更大了! 她她她!她竟然好意思说别人笨! 西施表示啊,它作为最高科技的人工智能,那和人类……不,和真正的仓鼠那是一毛一样…… 等一下。 真正的仓鼠就是个蠢萌的形象? 嗯,身为人工智能,是能将外表伪装和真正的小动物一毛一样,但是智慧是高于人类的! 高于人类的! 高于人类的!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三遍! 三遍! 以上。 “你说老师他是不是……暗恋我呀~!” 巫柚伶捧着脸颊,表情更加娇羞了!小身板还一扭一扭的! 西施感到一阵恶寒! 扭了一会,巫柚伶不知怎么突然蔫了,放下了手,连肩膀也垮了下来。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西施:哈,是啊,他到底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使?……哦,不对,玩家被接手了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实在是令人高兴不起来啊。 日久生情什么的咱们也能接受啊,最好来个同生共死更能增进感情是? 但是这一见钟情的梗…… 放在巫柚伶这个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要智商没智商的人身上合适嘛!适嘛!嘛! 难道它的玩家点亮了玛丽苏光环? 但是……咳,这种类似于bug的东西游戏里应该是没有的啊。 ……也许还真有? 西施觉得自己真是为这个玩家操碎了心啊!哎! “而且,他只是一串数据,我是人啊,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巫柚伶深深叹了口气! “他到底有没有看上你还不知道呢!”西施鄙视的小眼神瞅着她。 “老师对我那么好!那么那么好!还有他看我的眼神……嘿嘿。” 巫柚伶再一次娇羞的捧住了自己的脸! 西施:哦,要吐了。 “柚柚,我跟你讲哦,我们好好讲哦。如果桓之虚真的是NPC的话,他不一定是喜欢上你了,而是你可能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之类的。而且我觉得,还很有可能你身上有隐藏身份呢!如果说他是玩家的话……他或许只是在骗你也说不定呢。” 巫柚伶倏然瞪向它! “他骗我什么?有什么好处?骗财还是骗色?” 西施:……真有自知之明。 “咳,或许你身上真的有隐藏身份呢!不然的话,你看你一个废柴……” 哦,一不小心把真心话给讲出来了。 巫柚伶顿时鼓起腮帮子。 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西施说的对。 这个游戏不是普通的网游,进来之后只有角色死翘翘才能出去,而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生存游戏里存活呢? 一般的游戏都讲究平衡,就算是土豪玩家,也不可能有太大的优势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走向通关。 那么,不会有太高能的玩家,也就不会有一进来就会被秒杀的玩家才对。 所以巫柚伶到底算什么呢? 她是有隐藏身份,还是有隐藏技能? 比如…… 玛丽苏光环?! 西施:传说中全世界的男人都会为了她要死要活就是不要智商的神技?……哈,心情复杂。 不过对于巫柚伶这样的人来说,或许就是这种神技才最适合她。 …… 哈,心情依旧复杂。 “老师不是喜欢我这个人啊。不过这样也好,老师长得那~么~漂亮,学识那~么~渊博,实力那~么~强大,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完美最完美的男人了!他的妻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完美的女人!诶,西施啊,你知不知道游戏里有哪些著名的女性角色?” “精灵女王?黑暗女王?天使城公主?可是那些角色也有可能是玩家扮演的,你希望桓之虚和谁在一起?”西施的绿豆眼盯着她。 “是啊,种族不同怎么能在一起呢?哎,老师的情路真坎坷!” 西施:先关心关心你的情路!……呸,是你的取经之路! “柚柚,你不会要一直都在这里?你有没有觉得……桓之虚他……是在软禁你?” 巫柚伶一怔。 “怎么可能呢?老师对我那么好!他那么关心我那么照顾我,他怎么可能会软禁我?” 西施小小的绿豆眼里迸出了名为“恨铁不成钢”的火光! “你傻呀!他就是想把你养成废人啊!他要是真的为你好,想要把你教育成一代大魔法师的话,怎么可能连你施个还不比火柴光亮的闪光咒都夸你聪明!这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就是捧杀!捧杀你懂嘛!” 巫柚伶呆呆的看着它,囧囧着一张小脸,久久没有动静。 “柚柚?不是……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你,没事?” 小仓鼠滴溜溜的从床上跑到少女的大腿上,伸出短短的爪子戳了戳她的大腿。 “原来我的闪光咒还不如火柴好使?那我买火柴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用闪光咒啊?” 巫柚伶两手一拍,做恍然大悟状! …… 西施:不,问题并不在这里。 “还有啊,你别小人之心了!老师夸我只是因为他温柔!他不希望我受打击而已!你怎么能这么想老师呢!他那么漂亮,那么博学,那么强大,那么漂亮,那么漂亮……嘿嘿。” 西施:不行了,这傻妞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治了。 这时候,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整座塔里只有桓之虚和巫柚伶两个活人,当然也不能排除那些拥有了生命的魔法道具。 纵然如此,它们敲门和人敲门的声音那也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说,除了“那么漂亮×N次方”的桓之虚老师之外别无他想。 巫柚伶一秒就丢了书颠颠的跑过去给漂亮的老师开门了。 “等——” 西施的尔康手刚刚伸到一半,巫柚伶就响应了大地母亲的号召,来了一个失意体前屈,正要五体投地的砸地板上—— 就在这时! 巫柚伶的身体被熟悉的一团软绵绵的气流给托住了! 西施:那个男人还在门外? 神乎其神的魔法啊。 不,重点并不在这里。 刚才的发生的事情只能说明一件事! 桓之虚!美丽而强大的魔法师!他!随时随地都能知道巫柚伶的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偷窥狂!!! ……哪里不对。 站稳之后的少女也没管自己怎么样,反正摔着摔着就习惯了还四肢健全的活到现在,巫柚伶的心可大着呢! 西施一脸嫁女儿的沧桑样。 下一秒! 它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从巫柚伶的床上跳下去找一个离床最远的角落蹲好! 那个偷窥狂还有极其变态的占有欲! 此刻的巫柚伶哪里还记得自己有一只【重点】伴生【重点】契约兽? 她走到门口,还顺手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丝和皱巴巴的睡衣。 西施表示,别整了,再怎么整还是那么挫。 但是止不住有人喜欢啊! 巫柚伶打开门,一入眼就是美人温柔宠溺的笑容! 巫柚伶:哦!要闪瞎我的狗眼了! 西施:哎,瞎了就不会被坏男人骗了。哎,惆怅啊。【托腮】 突然! 美人一蹙眉! 少女心里一咯噔! “怎么不穿鞋就下床了?” 桓之虚没有任何预警就将少女横抱了起来! 西施:您老抱的还真是顺手啊。【托腮】 巫柚伶再一次被美色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虽然不被迷倒也是个路痴。 桓之虚十分自然以及坦然的将少女一路抱到床上。 抱到床上啊…… 咳。 巫柚伶脸红扑扑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美人的侧颜。 嗯,真是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美人! 只可惜……只是一堆数据啊。 将少女抱上床之后,桓之虚又极其自然以及坦然的坐在她身边。 西施表示啊,傻妞人傻所以没有这个意识,但是一个男人在你房间里!而且还和你排排坐在床上!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你知道嘛! ……当然不知道。 桓之虚一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她,她就害羞的不怎么敢和他对视。 “我的伶儿真好学,睡觉前也不忘看书。不过你别累坏了自己,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美人满脸宠溺的揉了揉少女的头。 巫柚伶乖巧的点头,“老师对我真好。比我爸妈对我还要好。” 难道不会觉得奇怪么? 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另一个人这样不求回报的给予,而且真是恨不得掏心掏肺把一切都给她。 西施就觉得浑身都不对劲,桓之虚这个人怪怪的! 桓之虚闻言,笑意加深,“你的父母只能陪你一时,而我可以陪你一辈子。” 听着温存的话语,可是西施突然感到一阵阵发冷。 到底哪里不对劲!反正肯定不对劲! 巫柚伶倒是被他这句话惊得回了神。 对啊,这里是游戏世界,眼前这个人百分之九十九是NPC,她迟早要回去的啊。 怎么可能一辈子在一起! 不过巫柚伶也不忍心叫桓之虚失望,所以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怎么了?伶儿不开心?”桓之虚的手依旧在少女的发顶,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她的头发。 毛茸茸软绵绵,手感很不错? 巫柚伶拥有一头及腰长发,可是那也及不上男人那如缎如瀑长及膝盖的乌发。 桓之虚向来穿着类似于中世纪巫师的长袍,白色的,看起来十分圣洁。 而那头长发也只是松松垮垮的束在身后,为他整个人添上了几分慵懒。 美人如玉,眉眼如画。 别说是没什么定力的巫柚伶了,不管男的们女的们老的们小的们见了他也只有趴下来跪舔的份! “我没有不开心。老师,我如果……如果一直学不好魔法的话……老师是不是就不会……让我出去?” 巫柚伶抬头看着桓之虚,眼神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惶恐不安。 或许理智上还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可是本能已经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怎么会呢?我不是说过,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桓之虚依旧笑意晏晏的抚摸少女的狗头。 但是这个笑容…… 巫柚伶心尖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动。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伶儿觉得在塔里无聊了?” 桓之虚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就是一个关心自己疼爱的小徒弟的好老师。 他一直都那么温柔的微笑着。 “是啊,一直待在这里挺无聊的……不!我不是说和老师在一起无聊!只是……我想出去看看不同的风景。而且我知道自己不聪明,如果要等学成之后再出去的话……” 到时候游戏早就结束了! “好,伶儿想出去,那我们就出去。” “老师,其实我一个人……” 巫柚伶的话戛然而止。 桓之虚在看着她。 就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她就再也说不出后面半句话了。 “伶儿一个人很危险的,我不放心。难道伶儿就那么讨厌我,急于离开我?” 巫柚伶赶紧的摇头! 西施:两句话就被带沟里去了!傻妞能不能别那么傻! “那么这样,伶儿把光疗术学会之后,我们就一起出塔游历,你说好不好?” 巫柚伶立刻点头! “老师你真好!” 西施:典型的把自己卖了还给对方数钱啊! “我当然会对你好。不对你好,又对谁好呢?” 桓之虚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话里有话,奈何巫柚伶听不出来。 就算对她说大白话她都不一定能理解!更何况是言外之意! 所以听到桓之虚这句话之后,少女又脸红红的开始傻笑。 “早点睡,别累坏了自己。” 巫柚伶满脸乖巧的点头,“老师也早点睡。” 桓之虚看着她。 巫柚伶满头的问号。 西施:他想做什么! 按照一般的套路呢,这时候孤男寡女四目相对**……怎么着都该亲一下! 但是看着巫柚伶一脸茫然的样子,桓之虚只是笑着又揉了揉她的小脑瓜。 然后就走了。 竟然就这么走了? “柚柚,你难道不会觉得奇怪么?” 桓之虚离开之后,西施才敢从角落里跑出来,熟门熟路的跳上床。 “哪里奇怪了?” “像桓之虚这种自我领地意识极强的人,为什么这座塔里……会有两间卧室?” 巫柚伶愣了片刻,“啥意思?” 这住房的问题……不是建筑师的问题么? 这塔被建成两室一厅……有哪里奇怪了? 西施用绿豆眼气势汹汹的瞪了傻妞大约有一分多钟,最终还是放弃了一般滚到枕头上去睡了。 这傻妞!活该被卖!就算被埋了它也不管了! 傻妞坐在原地眨巴眨巴眼,怎么都想不通西施到底想要对她表达个什么意思。 头脑简单心很大的人呢,想不通的事情很快就抛到脑后去了。 老师叫她早点睡不是? 她作为一个听老师话的好孩子,当然脑袋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 这两者应该没有任何逻辑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就想写暗黑囚禁play→_→ 第13章 我愿意为你 光疗术是光系法术中最初级的治疗术。 一般的学徒呢,第一个要学的魔法就是光疗术。 而且一堂课,不,上课十分钟就能学会了。 不过这有个前提,就是魔法书里的文字和图片学生都看得懂。 桓之虚教导巫柚伶,是从认字开始的。 之所以第一个让她学习的是闪光咒,自然是因为这个女孩太冒失了,平地都能摔,要是环境再暗一点的话,她掉哪个坑里都不知道了! 夜盲不可怕啊,最可怕的是这个女孩还很有可能日盲。 不过话说回来,像是闪光咒这类技能熟练度一看就看得出来,虽然巫柚伶练了一天依旧是火柴光的效果,但是……唔,勉强能和火柴比肩了。 你说这治疗术,本来就没病没痛的要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练好? 西施:柚柚!你“那么漂亮”的老师在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做实验用小白鼠啊,这不是国际惯例么? 西施表示,它是仓鼠,和那种实验用品不是一个档次的! 桓之虚倒是真想用西施来做巫柚伶的练习对象,但是他知道这只契约兽对于巫柚伶来说很重要,只能遗憾的放弃了。 西施:请不要遗憾啊! 然后桓之虚只能另辟蹊径,比如让自己受点伤? 巫柚伶在背熟了咒语之后去找桓之虚。 正巧! 真的好巧! 我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漂亮老师竟然受伤了! 听说是被花茎刺了。 西施:……这座高塔里哪来的带刺的花? 是的,根本没有。 照顾巫柚伶可比照顾孕妇和婴儿还得要小心翼翼,高塔里有很多具有自我意识的魔法道具,桓之虚吩咐它们无论做什么都要让巫柚伶在它们的视线范围内。 目的当然是防止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磕磕碰碰了。 不过这点……有什么地方是他看不到的? 巫柚伶除了西施之外,最好的玩伴就是桓之虚的专用魔法书。 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一开口都是她听不懂的鸟语,特别有学者风范! 而且这本书还有别的用法。 首先它厚,很厚,非常厚,大约有巫柚伶手里那本的三倍。 嗯,可以当铁饼扔出去了,一砸一个肯定特别爽! 其次!它有牙齿!真的有牙齿! 除非它的主人和主人认可的人——仅限巫柚伶一个——想要翻阅这本书的话,一翻开就会被两排大钢牙一口咬下! 巫柚伶曾经问过它,那个……被咬下来的手指或者手掌……最后怎么样了? 魔法书很傲娇的表示,它才不会吃那么肮脏的生物,而且它的主人更加不会允许它洁白无瑕的**被那些人玷污。 所以。 所以魔法书就自己开了个时空传送小法阵把血肉模糊要打马赛克的东西给送走了。 至于送到哪里……谁管呢! 巫柚伶默默的脑补了一下。 如果在她正美美的吃着香喷喷的大白米饭或者大白面条时,突然从天而降几根“香肠”,掉进碗里溅起一片血花…… …… 西施:你这是多喜欢自虐才脑补这种场景? 啊哈。 哦,还有最后一点,就是它厚! 说过了? 不不,结论不一样。 因为它厚,很厚,非常厚! 所以它能当小板凳坐啊! 而且这本书又不需要巫柚伶一直捧着,她走到哪儿都有地方坐,多么居家旅行必备的物件啊! 是的,可攻可受……不,可攻可守还可以充作生活用品,真是再好没有了! 说实话,巫柚伶垂涎这本书很久了。 但是,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哈……好,她根本没这个脸去觊觎老师的心爱之物。 心爱之物? 桓之虚的心爱之物……哼哼。 好的,题外话说到这里。 我们再说回,当巫柚伶看到桓之虚正在冒血滴的手指,那是心疼的不得了! 顿时就捧住了美人如白玉般的手……顺便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西施:丢人不丢人! 不是,那什么……这个手感太好了啊!比她一个女孩子的手还要光滑细腻白里透红! 巫柚伶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然后一脸丧气。 桓之虚轻轻一笑,另一只手抚上巫柚伶的头顶,“伶儿怎么了?” 巫柚伶连忙摇头,“不,没什么。老师,你怎么受伤了啊?” “不小心被花刺到了。伶儿不是正在学光疗术?能不能请你替我治疗?” 看着美人温柔的笑意,巫柚伶忙不迭的点头! “好的好的,那是我的荣幸!” 按照惯例,西施蹲在桓之虚的视线瞥不到的角落里,用两颗绿豆眼充满鄙视的看着那边两个人。 一个坑蒙拐骗,一个被坑蒙拐骗了都不知道! 巫柚伶因为实在太紧张太激动太兴奋……咳,不是,太担心她老师了,所以念了几次咒语都没有成功。 傻姑娘脑门上的冷汗都急出来了! 桓之虚伸手抚过她的额头,对她莞尔,“别着急,伶儿一定能做好的。” 巫柚伶的脸瞬间就红了。 又是害羞又是惭愧。 捧着男人的大手,感受到他的温度和隐隐的脉搏心跳,叫巫柚伶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诶,老师,你能不能把眼睛闭上?” 巫柚伶苦着脸看向桓之虚,小模样挺招虐的。 “好。” 桓之虚没有问为什么,就闭上了笑意满满的双眼。 巫柚伶就这么怔怔的看着男人的容颜。 巫柚伶:我的妈!这张脸太引人犯罪了!好想亲上去! 西施:我劝你做好不要这么做,后果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严重! 巫柚伶没忍住就……咽了好多次口水。 桓之虚也没忍住就……笑出声了。 巫柚伶赶紧的低头,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 喂喂,针尖大的伤口,再不治它就自己愈合了啊喂。 巫柚伶如获至宝一般捧着男人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一分一毫! 太暴露本性了! 她将食指指腹贴在他的伤口上,也闭上了眼开始吟诵咒语。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 巫柚伶睁开眼,移开自己的手指。 成功了! 男人的手依旧像块美玉一般,没有半点瑕疵! “老……” 巫柚伶一抬头,便对上了美人近在眼前的凤眸。 她满脑子就只有一句话! 好想亲上去!好想亲上去!好想亲上去! 西施:三个叹号三句话,谢谢。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零点零零零一……千米,嗯,就是十厘米。 还不算太近哈,不会一张嘴就碰上哈。 真遗憾哈。 “伶儿。” 男人的大手抚上少女的脸庞。 这种情况很不妙啊。 巫柚伶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那一双深潭一般的瞳眸中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呢? 就像是……就像是…… 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但是巫柚伶又觉得,他并不是在看着她。 这个NPC有故事! 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暧昧情境下,这只傻姑娘竟然还能走神! 桓之虚还在凝视着她的脸庞,照这个情况下去,分分钟亲上去的节奏啊! 向来有贼心没贼胆,真的有大好机会让她吃美人豆腐,她突然就怂了! 巫柚伶连忙低着头,紧张的抿了抿嘴唇。 “那个……老师你以后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桓之虚满是包容的笑了笑,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 “我如果受伤了,伶儿会替我治疗的不是么?” 巫柚伶下意识点头。 点了头之后才觉得不对。 “老师不是光系法师么?为什么还要我替你治疗?” 西施:这傻妞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因为伶儿的光疗术需要练习。” 巫柚伶的榆木脑袋转了那么一转,突然瞪大了眼! “老师是为了我故意受伤的对不对?老师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伶儿。” 桓之虚捧住少女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 “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西施:……包括杀人放火伤天害理?……咦?我怎么会这么想? 巫柚伶再一次感到浑身都不对劲,立马站起身连退好几步! “伶儿?” 桓之虚静静的看着她,瞳眸中并没有任何受伤的情绪。 但就是这种淡然处之的神态,叫巫柚伶没来由的想逃。 “总之……老师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不然的话,我就再也不听老师的话了!” 桓之虚轻轻笑了,“好。” “唔……我回去继续练习了,老师再见!” 巫柚伶莫名其妙的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然后撒腿就跑。 西施:等—— “啊!” 平地摔技能是百分百触发的,这也挺神奇的哈。 桓之虚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拯救这只傻妞于毁容加摔断腿的危机之中。 巫柚伶都要对自己绝望了! “以后不许跑。走路也要慢一点。塔里台阶多,你记着扶着扶手走。还有……” “老师!我不是智障!” 桓之虚看着她。 巫柚伶莫名感到心虚。 西施:……因为“我不是智障”这句话感到心虚? 不不不,巫柚伶只是为了自己竟然不礼貌的打断老师的话感到心虚! 她可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我家伶儿只是性格迷糊了一点,我当然知道你一点都不笨。伶儿,如果以后谁敢说你笨,你就回来告诉我。” …… 告诉他……然后呢? 西施:杀人放火伤天害理? 巫柚伶一听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角落里的那只仓鼠。 西施:!!!! “柚柚很聪明哒!柚柚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能成为柚柚的宠物是我一生的荣幸!” 巫柚伶瞬间鄙视脸。 西施表示,虽然它不会死,但是会痛啊!它深以为,桓之虚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润无害!绝对! 桓之虚轻飘飘瞥了西施一眼,直把那只小仓鼠看得长毛都要炸起! 爆炸头也不错? “这只仓鼠除了做宠物就没有别的用处了。以后我为你选一只能够保护你的契约兽。” 巫柚伶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可是……” 桓之虚看上去真的非常嫌弃西施,又好像想要让巫柚伶抛弃这只没用的仓鼠。 但是对于巫柚伶来说,西施写作“契约兽”读作“朋友”,无论它多没用多废柴多胆小多……都是她独一无二的好朋友! 西施:到底谁没用!谁废柴!谁胆小! 物似主人形啊。 这两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伶儿使用魔法一定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会。我去煮点东西给你吃。” 桓之虚特别直接的转移了话题。 看起来温柔,其实骨子里很强硬。 然而巫柚伶一点怀疑都没有,一听有好吃的就把西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好的老师!我回房里等你!” 西施:……她为什么总能无意识的说出这么有歧义的话?不过某人好像很高兴听到这种话。 桓之虚的确很高兴,美丽的瞳眸中闪烁着星光,简直比银河还要迷人。 巫柚伶吞了好几口唾沫,赶紧的撒腿又跑! 西施:等—— “啊!” …… 西施:刚刚才被某人说不能跑,这傻妞……哎! 第14章 跳楼请接好 桓之虚很宝贝巫柚伶? 只要是巫柚伶说的话,桓之虚都会放在心里? 所以说,巫柚伶舍不得桓之虚受伤的话,桓之虚也不敢轻易受伤了? 嗯,这些话应该引导出什么样的结论呢? 如果桓之虚不再受伤的话,巫柚伶该拿什么来练习光疗术? 虽然桓之虚说过,只要巫柚伶学会光疗术就带她出塔,但是这个“学会”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以游戏的方式来计算的话,这里还需要熟练度呢。 技能点上了,可熟练度为零,这算是学会呢还是没有学会? 西施深以为桓之虚的用心险恶! 熟练度这东西,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有些游戏里并不是用了技能就一定会提升熟练度,如果技能使用失败的话就没有熟练度。 而且,这个熟练度提升的方式又是怎么算的呢? 使用成功一次加百分之一?还是千分之一? 往往越到后头,熟练度越是难升。 再而且,通常情况下,我们技能的熟练度都是在游戏过程中一点一点累积的,到了游戏后期技能的熟练度都不一定会满呢。 综上所述,桓之虚的承诺到底应该怎样解读,那还真是考人的语文水平了。 当然,其实更考的是情商,巫柚伶依旧完全没有意识到桓之虚到底出了一道什么样的难题。 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个技能时灵时不灵的,怎么也要学到弹无虚发! 今天依旧蠢蠢哒的巫柚伶早起就浇花了。 讲真,她现在完全就是养老的状态啊。 还有一个养眼多金予取予求的好男人在供着她! 她上辈子可能拯救了英特诺星球! …… 不,也可能是上帝在制造她的时候忘了给她的脑壳里装上大脑,所以就在别的地方补偿了她。 比如给她一个装了两个大脑的男人? 咳。 巫柚伶很喜欢这座高塔,因为和她居住的星球完全没有一点联系。 其实这个游戏世界里科技挺发达的……虽然相对而言是千年前的发达,可是这座塔里一点科学的痕迹都找不到,全部都是魔法道具! 最科学的东西大概就是塔楼上的时钟了? 另外一提,巫柚伶的房间里并没有钟表。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智啊,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你是不是男孩子啊?” 跟谁说话? 会咬人的魔法书啊! 为什么叫小智? 因为它是智慧之书啊。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问什么它都答得出来! 对于巫柚伶这种连常识都缺乏的傻妞是必不可少的好伙伴! 不过…… 智慧之书就算是男孩子,应该也会选择桓之虚而不是巫柚伶? 所以诚实的智慧之书特别明智的选择闭嘴。 西施趴在巫柚伶头顶,用小小的绿豆眼瞥了智慧之书一眼,“它在说不是。” “你怎么知道?” 高塔的结构是房间朝塔外,窗户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巫柚伶要浇花的话就要进入每一个房间。 ……体力有点跟不上。 高塔又粗又长……又硬? 咳,所以爬楼梯是个苦力活。 然而巫柚伶乐此不疲。 ……因为不浇花她就没事做了。 其实就算是浇花这样的工作,桓之虚也不允许巫柚伶做。 看着她跑上跑下气喘吁吁的可怜模样,他难道不会心疼么? 不过巫柚伶真的是太无聊了,被她用控诉、悲伤、委屈、乞求……的小眼神看着,桓之虚怎么可能说得出拒绝的话? 然后,智慧之书又派上了用场。 它真的不是一本简单的魔法书。 它是一本有故事的魔法书! 它不仅会讲睡前故事,不仅会咬人,还会自己使用魔法! 身为桓之虚的契约魔法书,桓之虚的魔力有多强,智慧之书的魔力就有多强。 嗯……其实就算是智慧之书本人(本书?)它也不知道桓之虚的魔力到底有多强。 不过随随便便给巫柚伶施个法,让她浑身轻松健步如飞什么的那是相当的容易! 浇完三楼的花,巫柚伶乐颠颠的跑二楼去了。 “我看到它用鄙视的眼神看你了。”西施伸出爪子拍了拍巫柚伶的脑壳。 “诶?它还有眼睛?在哪里?”巫柚伶一把抓住飞在半空的智慧之书! ……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智慧之书被人那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抓在手里,偏偏还不能反抗。 它可以保证,自己如果反抗了这个女孩,明年的今日就是它的忌日! 不讲道理啊! 那种“我宠的女人我惯着”的霸道模样,傻姑娘是不会懂得了。 果真是傻人有傻福么? “柚柚,我看到桓之虚了。”西施又拍了拍巫柚伶的脑壳。 巫柚伶瞬间扔掉书,将头探出窗户。 “等——” “啊!” …… 哎,没有人在身边保护可怎么办哟。 她到底是怎么四肢健全的活到现在的? 我们来描述一下在刚才短短三秒钟里发生了什么。 本来呢,巫柚伶一手拿着水壶,一手捏着书。 她为了让一只手能够攀上窗户,所以果断扔掉了书。 然后她把头伸出去,顺便把整个上身都伸出去了。 我们从楼上看到楼下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动作? 一手巴着窗,另一只手朝对方挥手对? 嗯,所以水壶也被巫柚伶扔出去了。 扔出去也就算了! 哪怕扔到花花草草,扔到小动物,扔到大活人也就算了! 横竖这是个全民身手不凡的世界,一个水壶砸不死人的! 但是巫柚伶这个傻姑娘竟然伸手去捞! 接下来的场景不用说也知道了。 这傻姑娘自动跳楼了。 虽然是二楼。 但是高塔的二楼和一般民居的二楼不是同一个概念! 智慧之书心里一咯噔! ……别在意它心脏长在哪里这种小事。 要是巫柚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不,就算她少了一根头发丝它都得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所以智慧之书赶紧的飞扑下去准备以身垫之,牺牲自己的**以保全巫柚伶的生命! ……才怪。 看起来是一本书,但是智慧之书浑身上下都是魔力,支撑一个小姑娘的重量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 事实上并没有它英雄救美的出场机会。 之前不是说了嘛,桓之虚回来了。 哦,先要说说他去哪儿了。 他去给巫柚伶找素材了。 谁知道他只是离开她一个小时不到,这姑娘就自个儿跳楼了!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桓之虚乍一看到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时,心脏都差点停止了。 他只那么微微一挥手,原本正在重力加速度的巫柚伶就好似一根羽毛般轻飘飘的落在了桓之虚的怀里。 巫柚伶半点没有惊魂未定的样子,反而笑眯眯的看着桓之虚。 “老师,你回来啦!” 桓之虚微微叹息,“你太不小心了。若是没有我在身边,你可怎么办?” 智慧之书:请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视我,谢谢。 “不会的,老师一直都在我身边,我知道的。” 有恃无恐,便是仗着他对她的宠爱。 巫柚伶真的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某种依赖感。 她觉得只要在桓之虚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她就是绝对安全的。 真要说起来,如果巫柚伶和桓之虚分开了……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呢?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原谅你刚才的行为。”桓之虚故意板起脸。 但是他眼中的柔意是骗不了人的。 “啊……老师,我知错了,我下次一定小心!”巫柚伶连忙竖起三个手指。 桓之虚笑着摇了摇头。 他当然知道,无论这个丫头如何小心谨慎,会发生的意外一样会发生。 简直就像是……被上天诅咒了一样。 “呃……老师,他们是?” 巫柚伶这才注意到,在桓之虚身后跟着几个神色怪异的女孩子。 …… 女孩子?! 巫柚伶瞬间瞪大眼,“老师!你竟然给我找了那么多师娘!” 桓之虚:…… 西施:…… 智慧之书:…… 师娘们:…… “哪个是大老婆?”巫柚伶眨眨眼。 这已经不是精神迟钝了! 这根本就是脑子里缺根弦! 桓之虚把巫柚伶放下,牵着她的手来到那些女孩子面前。 “她们是我带来给你练习的。学院里的课程包括武斗和魔法,实战时受伤的人很多,所以我就将她们带过来了。” 桓之虚的话说的非常、非常、非常的理所当然。 说白了就是“物尽其用”的意思。 巫柚伶莫名觉得怪异。 觉得怪异就对了。 桓之虚的态度,简直没有把对面的女孩子当作学生,更像是当成了道具。 而且,他为什么只带女的回来? “老师,我的手艺还不到家呢,万一给她们治坏了怎么办?”巫柚伶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没关系,还有我在。” 桓之虚笑意晏晏的摸了摸她的小脑瓜,缓缓吐出下一句。 “我会指点你,直到成功为止。” 巫柚伶觉得更加怪异了。 “来,开始。” 桓之虚似乎打从心底里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其实从眼前这个景象来看,似乎真的没有哪里不对。 但的的确确是不对啊。 对方是人,桓之虚根本没有考虑过对方的意愿。 就像做实验的科学家,绝对不会去关心小白鼠愿不愿意。 如果换位思考,理解一下小白鼠的想法。 它们甚至连人类要对它们做什么都不知道。 被桓之虚带来的女同学们事先同样不知道,她们一直万分敬仰的老师竟然会那么疼爱自己的学徒,为了她甚至主动和她们攀谈! ……重点……是这个? 桓之虚那一副“为了你,我承包了整个学院”的霸道总裁样,再一次征服了原本就深深迷恋他的女生们! 巫柚伶脸都木了。 所以是她的三观有问题? 西施:……应该……并没有。 不过可以理解,不是有句话叫做“人长得帅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嘛? 桓之虚这张脸啊……男人女人都吃不消的! 巫柚伶就这么木着脸,对比面前几张眼睛里冒爱心的花痴脸,她身心麻木的机械的使用光疗术。 别说,心里没有负担了,治愈的效果那是倍儿棒! 一次都没有失败呢! 巫柚伶完全没有觉得高兴,她还是木着脸。 女生们也不怎么高兴,因为治好了她们就得有多远滚多远了。 虽然有点埋怨巫柚伶,不过一想到她是桓之虚的学徒,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嘛!她天赋好她们也替老师高兴啊! ……真是一个美好的误会啊。 “桓老师,我们明天……” 众女生娇羞脸。 一切尽在不言中。 巫柚伶木着脸。 “你们先回去。” 桓之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因为一切都要看巫柚伶自己的意思! 就是这么宠! 巫柚伶木着脸看他。 桓之虚忍不住笑了笑,握住她的小爪子,“外头凉,我们也进去。” 西施:……哪里凉? 智慧之书:心凉。 巫柚伶木着脸被人牵走了。 后头的女生们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回味刚才美人的倾城一笑! 啊哈。 作者有话要说: →_→沉迷游戏→_→太不务正业了→_→哎! 第15章 罗密欧与祝英台 被牵着小爪子走在桓之虚身边的巫柚伶木着脸抬头看他。 “老师很受欢迎啊,很多人喜欢你呢。” 不,这不是在吃醋,真的不是! 巫柚伶只是表达一下感慨之情而已。 多好啊,那么完美那么惹人喜欢。 她要是能够成为这样的人…… 啊,算了,想都别去想,否则会心痛! “那你呢?你喜欢么?”桓之虚回过头来对她一笑。 巫柚伶蠢蠢的少女心立刻被光屁股小孩的箭给射中了! ……都不知道射中几回了,大约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喜欢啊,我最喜欢老师了!”巫柚伶也回他一抹阳光灿烂的笑容。 桓之虚的笑容更加美了,握着巫柚伶的手紧了紧。 两人回到巫柚伶的房间,傻姑娘突然一拍脑袋。 “老师,水壶!” 这不是重点啊傻姑娘。 而且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桓之虚顿时隐去了笑意,用很认真严肃的眼神看着她。 “伶儿,我嘱咐过你很多次,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小心。以后不准你接近窗户。” 巫柚伶想要反驳什么,但是莫名其妙跳了楼的就是她这个笨蛋,不过不能接近窗户这个太小题大做了?她也就跳了那么一次楼! …… 一次跳楼成功就足够摔成红豆馅的馅饼黏都黏不回去了。 “老师,你看我健健康康活到现在了,事情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对于这一点,其实还真是个奇迹。 了解巫柚伶的人都知道她有多冒失,但是你看到她身上有什么重伤?连轻伤都很少有! 每次都叫人为她提心吊胆,当事人却始终完好无损。 神一样的天赋技能啊。 “不行。我不希望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哪怕掉一根头发丝,他或许都会感到心疼。 “老师,你看啊,我是光系魔法师啊,我是要继承老师的衣钵的。以后呢,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啊,万一我真的缺胳膊断腿了,我自己也能接上去嘛!” 巫柚伶讪讪的笑、讪讪的笑、讪讪的……笑不下去了。 不是桓之虚不相信她。 但这件事真心没法相信。 等巫柚伶成为一个真正的强大的光系魔法师? 游戏都结束了! “那就等到你的治疗术能将断手断脚接上去,我再带你出去游历。”桓之虚表情淡然,如是说道。 巫柚伶一听这话,立马抓住桓之虚的衣袖! “老师我错了!我一定会小心谨慎!我一定不会再让老师担心了!老师说话要算话啊!说好的光疗术就是光疗术!” 桓之虚微微叹了口气,将傻姑娘轻轻搂在怀里。 “伶儿,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一片苦心呢?” 巫柚伶怔怔的待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男人身上的气味清新好闻,就像大自然的味道,没有多余的杂质,能让身心都感到愉悦舒畅。 她很喜欢他的怀抱,也很喜欢待在他的身边。 她似乎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宠着她,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在他身边,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真的好喜欢他。 就像是…… 被母亲温柔抚慰的感觉? 西施:这句话让桓之虚听到你就“死”定了! “老师,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我有老师在身边,所以什么都不怕。” 桓之虚轻轻笑了一声。 “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 桓之虚走了。 给傻姑娘做晚饭去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根本没有伤疤一点都不疼的傻姑娘又去扒拉窗沿。 “为什么老师不带我出去呢?为什么老师不希望我出去呢?老师会不会对我保护过度了?” “我觉得这不是保护过度。” 神出鬼没的西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坐在窗沿上,忧郁的望着远方。 “肯定是啊。老师怕我出去之后会遇到坏人、会受伤,而且没有坏人我也能让自己受伤,所以老师希望我能改掉冒失的毛病?” 巫柚伶双手托腮,看起来是非常认真的在说这句话。 西施的绿豆眼特别鄙视的扫了她一眼。 “他就是想要让你变成他的金丝雀啊。” “不可能的。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话说…… 否认的点不对? 按理说,巫柚伶应该反驳的是“老师怎么可能看上我呢?”,但是为什么她第一反应是替桓之虚说话? 西施再次忧郁的望着远方。 “你真的了解他么?你真的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除了名字之外,你根本对他一无所知。” 啊…… 被戳中软肋了!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老师对我更好了。” 巫柚伶微微红了脸颊。 西施对此不置可否。 “但是那个掉下去的水壶没有人管么?要是砸到小猫小狗花花草草怎么办?砸到人也不好啊……虽然他们应该不会被砸到?” “你说这个水壶?” …… 啊嘞? 窗户外出现了一张大脸! 巫柚伶立刻长大了嘴,即将发射超声波攻击。 窗外的人眼明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嘴! 巫柚伶的脑袋里瞬间迸出一句话! 劫!财!劫!色! …… 并不是。 巫柚伶扒拉掉某人的手,没好气的瞪着对面的人,“你怎么又回来了啊?” 是的,像壁虎一样巴在塔外,像偷窥狂一样观察巫柚伶半天的就是好久不见的贝利尔同学。 “我前不久接了一笔单子,正好到这里来办点事……什么叫又回来了?两个月没见你就这个态度?亏得小爷还专程跑到学院来看看你这个朋友。不过没想到你竟然勾搭上了桓之虚!” 巫柚伶囧囧的看着他。 大概是不太明白他要表达的含义。 “原来已经两个月了啊……” 巫柚伶由衷的感叹道。 贝利尔和西施同时用鄙视的眼神瞅着她。 “诶,你刚才说老师?你认识他?他很有名?名满天下的那种名?” 巫柚伶两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贝利尔,有一种“听奶奶讲故事”的既视感。 贝利尔一脸“你这朽木竟然那么不识货”的表情。 “桓之虚可是整个永恒大陆最顶级的光系魔法师,有传言说他的魔力甚至可以和光辉女神相媲美。不过到底有没有光辉女神谁知道呢?虽然这片大陆上大多数人都信仰光辉女神,神权比皇权还……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你又听不懂!” 巫柚伶顿时鼓起了腮帮子。 “我听得懂!你不要小瞧我!” “好啦好啦,不要在小爷面前逞强,你几斤几两小爷还不知道么!” 贝利尔没什么诚意的拍了拍巫柚伶的肩膀。 巫柚伶瞪着他,很认真的考虑把人从三楼推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喂,你不要用这么危险的眼神看着小爷!别以为你在桓之虚身边待了两个月就能和小爷一较高下!” 巫柚伶转了转眼珠子,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和你比?我有老师啊!老师一棍子就能敲晕你了!” 狐假虎威! 贝利尔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满的震惊,“你竟然还找帮手?有本事和小爷单打独斗!” “我没本事!”巫柚伶立刻说道。 贝利尔:…… 西施:…… 啊,巫柚伶这个人,真是从另一种意义上让人没有办法啊。 “我就奇怪了,桓之虚到底看上你什么?不可能是看上你这个人?虽然光系的魔法师人数很少,但又不是绝种了,他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还是正好撞见你就顺手捡回来了?” …… 巫柚伶呆住了。 贝利尔一惊,还以为自己的话重伤了小姑娘的心。 “我……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巫柚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都是缘分啊!” 贝利尔:…… 西施:…… 这神经是有多粗啊! 虽然话是贝利尔自己说的,但他就是开了那么一个小玩笑!玩笑懂不懂! “贝利尔,你再给我说说老师的事情?”巫柚伶冲他眨眨眼。 “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个人的来历和背景都成谜,传闻中他从来不出手,一出手就能屠掉整个城。不过这种传闻很多,还有人说小爷我来无影去无踪,能隐身能上天能遁地,都是瞎传的。据我所知,从人们知道桓之虚这个人开始,他就住在这座高塔里了。平时很少出门,不喜欢与人来往,更别说是收学徒了。” 巫柚伶边听边点头,“……能隐身?真的有能隐身的方法?” …… 贝利尔:小爷说了那么多就这句是重点? 西施:傻姑娘心很大,很多别人在意得不得了的事情都能一笔带过……神技能! “魔法药剂能暂时隐身,学会隐身术也能隐身。不过小爷我两者都没有,而且凭小爷的本事,那些都不需要!”贝利尔傲娇脸挺起了胸膛。 巫柚伶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你果然就是个小偷。” “不是!”贝利尔瞬间炸毛!“小爷怎么可能是那种没品的人物!小爷是赏金猎人!猎人!只要赏金高,不管是劫财劫色还是劫人头都不在话下!” “劫色?!”巫柚伶瞬间双手抱胸! 贝利尔嫌弃的瞅着她,“我总不能说偷人?” 巫柚伶耸了耸肩,“哦,就是绑架嘛。” …… 还不如偷人呢! 一个是道德问题,一个是法律问题……都是大问题! 贝利尔心很累的捂着脑袋摇了摇头,“那我……” “伶儿?” 巫柚伶也瞬间炸毛了! “快!躲床底下!不不不,躲衣柜里!啊不行,你快那颗脑袋从窗口挪开!” …… 和真偷人似的。 贝利尔觉得自己的少男心再一次被这个闯祸精给伤害了! ……为什么是“再一次”? “伶儿,我进来了。” “我的妈!” 巫柚伶顺手就是一巴掌! 嗖~! 金发碧眼的壁虎掉下去了~! 贝利尔:……巫柚伶你给小爷等着! 吱呀。 砰! 开门声和落地声同时响起。 巫柚伶僵硬着一张脸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师。” “你刚才在做什么?” 桓之虚的视线淡淡的掠过窗户。 巫柚伶立马噌噌蹭跑过去抓住桓之虚的袖子。 “老师是叫我吃饭的?正好我饿了!好饿好饿!老师我们快走!” “别急,走慢一点,别再摔了。” 桓之虚没有过多的追究。 不如说……揣着明白装糊涂? 巫柚伶没有怀疑过一件事。 或者说她可能不太清楚。 整座塔里布满了结界。 贝利尔竟然能爬上高塔,还将手从窗外伸进去拍巫柚伶的肩膀。 你说这到底算是……贝利尔能力比桓之虚高呢? 还是……桓之虚故意放这条小鱼进来? 其实不难考虑,桓之虚或许只是想要试探巫柚伶。 她想离开高塔,桓之虚知道。 可是在她心里,到底是自由重要,还是他这个老师重要? 她会不会……让贝利尔带她走? …… 咳,这种私奔的戏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生的。 原因当然是…… 巫柚伶压根就没想过还有“自己逃”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她是个正直!诚实!守信!的人! 所以和老师说好了条件,当然就一根筋通到底了。 不过话说回来,巫柚伶不是真的那么蠢,智商还是正常的,只是情商有点感人而已。 如果跟她说能逃的话,她一定会表示,老师那么厉害,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听贝利尔的意思,这个人可是被人与永恒大陆唯一神光辉女神相提并论啊。 傻子才逃呢! 西施:……傻子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_→沉迷游戏不可自拔……哎,我要换地图,一直面对同一个男人有点腻了?→_→咳 第16章 刑满释放? 学习的脚步永无止息。 巫柚伶的愚钝时刻在刷下限。 光疗术的熟练度想到达百分百基本是不可能了。 不过桓之虚时不时抓几个“小白鼠”回来给巫柚伶用的行为还是有了显著的功效。 本来性格就比较跳脱的巫柚伶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外面的世界。 桓之虚脸色都没变一下,大手一挥就准了。 西施表示怀疑。 其实整座高塔里的魔法生物都表示怀疑。 他们都以为这个男人真想囚禁巫柚伶一辈子呢! 桓之虚是松口要放巫柚伶出去转转了。 但是问题来了。 去哪儿呢? 巫柚伶根本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也不考虑什么摔个跤就能捡到藏宝图,跳个崖就能遇到世外……等等,她为什么要跳崖? 西施:高塔都跳了,你真的不会“主动”跳崖么? 巫柚伶这样的小市民,心里想着,只要混个剧情流见见世面就好了。 难不成还让她冲到前线炮轰大BOSS不成? 说到炮轰大BOSS……巫柚伶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她进入游戏世界之后遇到的第一个大活人。 总觉得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能够一刀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帅哥哥真的好帅气哟~! 唔。 再想想她见到的第二个大活人贝利尔同学。 巫柚伶从来没有想过贝利尔能够成为大杀四方的英雄,在她心里,贝利尔就是一个小偷啊。 别说什么赏金猎人宝物猎人的,她又不是真的生活在这种世界的人,对于这种职业根本没有一点实感。 所以…… 到底去哪里? 地点其实不重要,反正桓之虚会用大型时空转移法术。 而且智慧之书就是一张会说话的活地图。 ……这么一看,西施好像还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西施:最没用的就是柚柚你了! 出发之前,桓之虚亲自为傻姑娘收拾好了行李。 行李就是一个小袋子。 当然,内有乾坤。 等到巫柚伶用自己的双腿走出高塔时,她狠狠的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再狠狠的吐出去! 桓之虚不禁失笑,“伶儿想好要去哪里了么?” “小智你过来。”巫柚伶冲飞在半空的智慧之书招手。 智慧之书麻溜的飞过来,然后对傻姑娘展开了自己的身体……咳。 智慧之书自动翻到地图页,还能够放大缩小高清□□查询特别方便! “离这里最近的是……”巫柚伶的小手在智慧之书的身体上缓缓滑动。 “咯咯咯咯……”书页忍不住一扭一扭的! “别动!”巫柚伶用力戳了戳纸张。 “啊!太用力了!”智慧之书就像弓起腰似的将书页卷起。 不过这个反应……这个对话…… 西施:小智啊,你这样会被烧的我告诉你。 是的,还没等巫柚伶戳到智慧之书的G点,一只大手横空出世,将智慧之书毫不怜香惜玉的捏在手里。 巫柚伶回头,桓之虚对她温柔的笑。 “最近的是东边的天使城。那里是光辉女神信徒的聚集地,永恒大陆神学最发达的城市。” 巫柚伶严肃着一张小脸想了想。 嗯…… 天使城啊…… 巫柚伶想到的呢,不是什么光辉女神什么神学的,她只是突然想到,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只名为西施的仓鼠曾经对她说过……天使城的公主很美丽! 巫柚伶瞥了桓之虚一眼,那小眼神里带着莫名的光芒,看得桓之虚失笑不已。 她的表情很明显,根本藏不住什么事儿。 这样的小模样很是可爱。 桓之虚对她有多温柔自是不必说,他根本不会忍心戳穿她的小把戏。 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那就去天使城。永恒大陆有没有真的天使啊?背后长翅膀的那一种?”巫柚伶眨巴眨巴眼,充满希冀的看着桓之虚。 “如果你希望有的话……”桓之虚说到一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其实永恒大陆本来并没有天使这个物种。传闻是光辉女神恩赐给她的信徒能够飞天的翅膀,并且净化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由原来的种族转化成现在人们口中的天使。天使城原本并不存在,是在很多年前,女神之子神降于那里,引发了神迹,才让越来越多的信徒聚集。本来只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因为信徒的增加,城镇的规模日益壮大。” “女神之子?女神生儿子?!”巫柚伶一瞬间瞪大了眼。 这个抓重点的方式……应该没错。 桓之虚轻轻一笑,“光辉女神的传说流传了很久,但是到了现在,一直没有新的神迹出现,很多人已经不相信女神的存在。光辉女神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过,或者已经殒灭,谁都不知道。大概只能去问一问活了千万年的族类。” 比如深渊大魔王? “老师,听说你的实力已经可以和光辉女神相提并论了?”巫柚伶充满仰慕的小眼神瞅着他。 桓之虚回眸一笑,“你听谁说的?” …… 呃…… 心很虚的傻姑娘讪讪笑了笑,“那个……我一个朋友……” “伶儿什么时候有了朋友,我这个做老师都不知道。”桓之虚还是在很温柔、很温柔的微笑。 笑得巫柚伶心更虚了。 “在认识老师之前认识的。他……整天偷鸡摸狗、神出鬼没的……所以老师才不知道。” 远在千里之外的贝利尔同学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如果让他听到的话,免不了和巫柚伶一顿吵! 谁偷鸡摸狗了! 说是神出鬼没那勉强算得上是赞美。 到底谁偷鸡摸狗了! 不过这话也没错啊。 就算是侠盗,那也是盗贼啊。 更何况贝利尔纯粹是为了钱。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里是游戏世界啊,平时在生活中不能干的“坏事”在这里没准就能实现呢? 比如…… 坐拥天下美人? “抱歉,伶儿,我不是想要干涉你的私人生活。我只是担心你,担心你被坏人骗。”桓之虚微笑着摸了摸傻姑娘的脑袋。 西施觉得,这个“坏人”啊,这个“被骗”啊,他真的不是在贼喊捉贼? “老师你不要这样。我当然知道老师是为我好。老师就像我的家人、我的哥哥、我的……父亲那样照顾我,甚至比我父母对我还要好。我从来没有见过像老师这么温柔的人!” 傻姑娘一被顺了毛就露出了傻兮兮的表情。 反正桓之虚喜欢就成了。 桓之虚放下手,改为牵着她,“我们走。伶儿是想要做马车,还是做飞船,或者做蒸汽车?” “啊?!”巫柚伶惊讶的瞪大了眼。 她这个十成十的“乡下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观。 而且蒸汽类的工具在三十世纪早就绝种了。 “蒸汽车!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呢!” 巫柚伶兴奋的抱着桓之虚的胳臂蹦跶。 桓之虚满脸的宠溺,又没忍住摸了摸傻姑娘的狗头。 “好,都依你。” 蒸汽车呢,造型复杂多样。 可以是两个轮子、三个轮子、四个轮子……好多轮子就变成蒸汽火车了。 桓之虚租的蒸汽车是四个轮子的,有点像马车,又有点像轿车。 前头是动力装置,还有一根长长的烟囱管在呼呼冒烟。 后头的车厢是露天的,和中世纪的马车一样,面对面两排。 巫柚伶一上车就巴着靠背看车夫操作蒸汽车,还特别津津有味的去瞅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 ……白烟? “魔法世界有节能环保的能量矿石,所以这些烟是白色的。”桓之虚笑着解释道。 巫柚伶一脸的叹为观止,用力点点头,“设计这种发明的人实在太了不起了!” 桓之虚微微一笑,在她身边虚虚揽住了小姑娘的小蛮腰,“小心点,别摔下去了。” 西施:你用魔法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动手? “老师,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笨。”巫柚伶努努嘴,撒娇似的哼了一声。 是啊,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笨……比他想象中的笨多了! “好好,伶儿当然不笨。是我不放心。” 宠成这样也不怕宠坏! “老师,这车子没有盖头,要是下雨了怎么办?” 巫柚伶话音刚落,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突然冒出了一朵又一朵美丽而多情的乌云。 巫柚伶:…… 西施:…… 这已经算是诅咒级别的体质了? 桓之虚垂眸一笑,在车旁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只听“嘎吱嘎吱”几下,折叠式的车顶从车厢前后弹出,然后展开铺平,将整个车厢笼罩的严严实实。 “哦~好厉害!”巫柚伶捧着脸惊叹道。 别闹了孩子,三十世纪的科学技术比这个厉害不知道多少倍。 嗯,因为没见过嘛。 小孩子的好奇心理,我们都要理解。 “伶儿真容易满足。早知如此,我便应该早点带你出来。这样一来,我就能看到伶儿更多的笑颜。”桓之虚的大手抚上了傻姑娘的脸颊。 巫柚伶懵懂的看着他,有些害羞的扑扇着睫毛,“老师,我又不好看。” 西施:真有自知之明。 桓之虚轻笑几声,“我喜欢伶儿这个样子。不需要太好看。只要伶儿是伶儿,我就喜欢。” 哦,这个情话说的……反正别指望巫柚伶能get到重点了。 “老师果然也觉得我长得丑!别以为说些好听的话就能掩盖你的真实想法!”巫柚伶哼唧一声,避开他的手。 西施惨不忍睹的用小爪子盖住自己的绿豆眼。 情商那么低,她是在进游戏的时候把大脑遗留在现实世界了么? 桓之虚有些为难的拧眉。 说实话……是不好看啊。 他可是亲口说过她丑的。 不过……他的确是喜欢啊。 明明已经说了那么实诚的大白话,这个女孩子怎么就听不懂呢? 西施都有点同情桓之虚了。 这叫媚眼抛给瞎子看啊! 这叫对牛弹琴啊! 这叫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 好像并没有哪里不对。 “伶儿不丑。伶儿很可爱。”桓之虚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发顶。 桓之虚这个审美可能有点……眼光太高。 毕竟他自个儿长成这样对? 巫柚伶是不漂亮,不是那种“女人”的漂亮。 但是她小小的带着婴儿肥的圆脸,再配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动物在求投喂求包养,能萌煞很多人的! ……或许只适合当宠物养? 没事!桓之虚喜欢就成! 而巫柚伶表示,这个她懂的啊。 当一个人实在没词可以用来夸奖一个女孩子的容貌时,都会用“可爱”来搪塞。 ……不,其实桓之虚是真心这样认为的。 哎,这女孩子和男人的想法总是南辕北辙,一不小心就产生了极其严重的误会! 真是喜闻乐见! 可是巫柚伶又不可能真的和桓之虚生气耍无赖。 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 西施:我觉得该叹息的不是你啊! 桓之虚看着她,脸上十分无奈。 到底要怎么解释她才能明白呢? 难不成直接告白? 这样是不行的。 桓之虚这个人呢,其实性格并不是那么温和,但是他有足够的耐心。 像巫柚伶这样的女孩子,虽然说因为迟钝,只有把话挑明了她才能听懂。 但是如果是这个女孩子,她喜欢上了某个人,一定会很积极的去追求。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她对他说,他像她的兄长,甚至像他的父亲。 为什么会百战百胜? 因为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桓之虚想要贡献巫柚伶的心呢,他就不能太冒进。 那个女孩啊,是个非常坚韧的女孩。 她拒绝的时候,也会非常干脆利落。 所以,他只能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咳,一看就知道他没有用温水煮过青蛙! 理论上来说,什么水温一点一点升高,青蛙就会在不自觉当中被煮熟。而滚烫的水呢,青蛙一进去就会立刻跳出来。 这种理论本身就是错误的。 你想想看啊,在你洗澡的时候,哪怕从冷水慢慢变成热水,那么你能很快的感觉到水温太高不适合接触肌肤,而很快的避开热水。 不是慢慢煮,就真的能适应超过某个界点的温度。 相反,若是煮开的水,将青蛙扔下去,就在那么一瞬间它就煮熟了,哪有给它逃跑的时间? 桓之虚这样的行为,想要潜移默化让傻姑娘心里只有他,甚至生活中、生命中也只有她一个人的话……万一傻姑娘到最后都没有喜欢上他,只会让傻姑娘对他的“父女之情”越加深刻而已。 所以在这种时候啊!千万不要怂!就是一个字! ……咳。 看桓之虚宠溺巫柚伶的态度,他应该是不可能做出让巫柚伶害怕甚至厌恶的事情。 不过我们要先说一个前提啊。 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着这个傻姑娘么?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想要娶她、和她过一辈子的喜欢? 第17章 光之神子 你说奇怪不奇怪? 刚才的雨呢,是突如其来的,而且范围很小,正好就是巫柚伶从初始之城到天使城的那段路程。 ……初始之城还是原始之城? ……都被巫柚伶那只傻姑娘带跑偏了! 傻姑娘终于进城了。 不,还没有。 蒸汽车开到城门口就停了。 巫柚伶疑惑的看着桓之虚。 “因为信仰纯粹,天使城是完全的魔法城市,机械产物大多不能进入。”桓之虚笑着回答。 巫柚伶理解的点点头,伸出手……停住。 嗯,她不会开车门。 三十世纪所有东西都是全自动的!不仅能识别声音指纹虹膜等一系列生物特征,还能识别你的脑电波! 也就是瞎子哑巴都能很好的操作。 桓之虚忍俊不禁,先行一步打开车门,然后朝她摊开手掌。 不要怀疑,以巫柚伶衰神附体的体质来说,她下一格台阶没准都能五体投地。 “谢谢老师,我不用……啊!” 西施:……突然觉得,在这段关系里……根本就是桓之虚吃亏啊! 是啊,你看看咱们的桓之虚,要相貌有相貌,要实力有实力,还是永恒大陆最有名气的光系魔法师,钱的话……他应该是很有钱啦。 不过咱们在谈感情啊,别谈钱!太伤感情了! 再看看巫柚伶这个傻姑娘,一脸的呆相,时时刻刻衰神降临,平地永远会摔,更别说有高低差的地形了。 而且一言不合就跳楼! 虽然说,这个情况呢,好像是桓之虚费尽心机把巫柚伶锁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他到底图什么呢?他到底哪里想不开呢! 想不开的桓之虚将左脚绊右脚的傻姑娘抱了个满怀。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么会摔,也是有点好处的……啊哈。 蒸汽车呼呼的开走了,巫柚伶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它远去。 桓之虚牵着傻姑娘的手,拉着她进城。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买一辆送给你。” …… 土豪! 大土豪! 拥有一双金灿灿大腿的绝世大土豪! 巫柚伶立马就喜笑颜开了! 西施:……你这时候难道不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嘛! 抱歉,这个傻姑娘才没那么有骨气呢! 天使城,大部分天使族都住在这里。 信仰光辉女神的并非都是光系魔法师。 永恒大陆纯粹的光系魔法师数量的确少,所以在天使城,所有光系魔法师——和光辉女神拥有同种力量的魔法师——都能得到极好的待遇。 在这个纯粹的魔法城市,四个城门都附有检测魔法。 检测一个人体内拥有什么魔法元素,力量有多强之类的。 虽然他们信仰的是光系魔法的力量,但是并不会因此而敌视黑暗系魔法师。 那只是一种力量而已,并不能代表身份和内心。 而且黑暗系的魔法也有很多种嘛。 亡灵魔法倒是他们敬而远之的。 巫柚伶的魔力虽然微软,但是依旧被明察秋毫的检测魔法检测出来了,四周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充满了善意,充满了敬畏。 两个光系魔法师同时出现,这真是挺稀奇的事了。 不过让巫柚伶感到疑惑的是,桓之虚似乎并没有被检测出有很强大的魔法波动。 察觉到傻姑娘疑问的视线,桓之虚笑了笑,“我能抑制自己的实力。伶儿变强之后也可以。” …… 不,“变强”这件事已经是痴人说梦了。 巫柚伶很果断的放弃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她发现,这个城市异常的热闹,人们来来往往似乎十分忙碌。 “神祈之日快到了,他们在准备祭祀和庆典。” 这么说,她这也是赶巧了。 来到一个新的城市,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找旅馆啊! 话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对不起本店只有一间房整个城市的旅馆都只有一间房你们只能睡在一起”这么狗血的桥段? 经历过那么多“不会”,甚至自己立flag技能多么熟练的巫柚伶深沉着一张娃娃脸盯着桓之虚看。 “伶儿?你怎么了?” 巫柚伶慢悠悠的移开视线,“没什么啊。就是老师长得太好看,一不小心就看太久了。” 这话桓之虚爱听! 桓之虚轻轻笑了笑,“我们去神殿。” “嘎?!”巫柚伶猛的回头! “神殿很乐意留宿光系魔法师。而且神殿的条件比旅馆好很多。” 哦…… 所以“睡一间房”的野望算是夭折了? 她还没证实自己立flag技能的命中率呢! 这重点是不是不太对? 巫柚伶在意的只是自己的乌鸦嘴灵不灵验?而不是能不能和桓之虚睡一起? 身为一个女孩子,你说你……有点男女意识好嘛! “伶儿,你好像不怎么开心?我们还是去住旅店?” 虽然傻姑娘心里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但是桓之虚还不能完全猜到她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啊?不不不,我很想去参观一下神殿,还有那位传说中的神子。”巫柚伶欲盖弥彰的笑了笑。 桓之虚也没有再追究下去。 这个小姑娘的脑子里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如果桓之虚真的明白了她在想什么……不就证明他也不正常了么? 天使城有公主,也就意味着有国王。 不过神权远远高于王权。 不如说,之所以有王权的存在,就是因为神殿的人不愿意管世事,但是又不能放着偌大的天使城和那么多蜂拥而至的居民,所以才建立了王权制度。 说白了,神殿的人是主人,而王室只是管家而已。 当巫柚伶踏进神殿的那一瞬间,顿时感觉到温暖的气息包围了全身。 “神殿到处都充斥着光元素,光系魔法师在这里修炼可以事半功倍。” 桓之虚一边解释,一边牵着傻姑娘往里走。 巫柚伶左看右看,简直目不暇接。 在这里任职的神官们身上都仿佛自带神光效果,让人感觉到十分神圣庄严。 神殿规模很大,雕栏玉砌,光辉女神的神像坐落在每一个角落。 巫柚伶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走进礼拜堂,正前方的女神塑像蔚为壮观,足有十几个人那么高。 巫柚伶一抬头,发现穹顶不愧是穹顶,高的仿佛已经直入云端。 在她一脸惊叹的参观时,桓之虚已经和大神官说明了来意,并且获得了入住的许可。 “伶儿,我们去房间。你想要住多久都可以,以后慢慢看。” 巫柚伶被桓之虚温柔的声音唤回了神智,忙不迭点头。 “好的老师。” 白衣的主教在前头带路,向来耐不住性子的巫柚伶难得的没有说话。 她觉得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庄严了,她一开口好像就会玷污了这里似的。 巫柚伶的“只剩一间房”flag没有成立。 但是她依旧是我们的女主角,丢了一个男人的福利,老天就补偿给她另一个男人的福利。 嗯,神子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巫柚伶呆立在原地,张着嘴傻乎乎的说不出话来。 美! 古地球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咳,管它原来是什么意思,反正巫柚伶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想要这句话而已。 她真有种想要匍匐在神子脚下亲吻他衣袍的冲动! 女主角就该有女主角的待遇嘛。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西施所认为的“玛丽苏光环”,但是神子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脚步…… 回头了!转身了!朝她走过来了! 巫柚伶顿时手足无措心跳爆表! 神子走的很慢,就好像白云在飘,清风在摇……真的非常符合那句话。 美的都成仙了! “你叫什么名字。” 神子的声音也很好听。 清冷却不高冷。 给人感觉如清新的微风拂过。 “我……我叫……我叫巫柚伶……” 巫柚伶嘴上虽然在结巴,但是两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神子看,就差把对方的脸上盯出一个窟窿了! “巫柚伶。”神子缓缓重复了一遍。 巫柚伶立马捧住了自己的心口。 不行,这声音太犯规了! 桓之虚低头看着她,眸色淡淡。 对于这个女孩见一个爱一个……好,只是单纯看到美人就走不动道的性格,他也觉得很无奈。 可是换句话说,他不也一直用自己的美色来降低这个人的戒心么? “我叫路西斯。” “诶?” 巫柚伶看着眼前的神子。 神子平静的和她对视。 并不是神子大人纡尊降贵告诉她名字让巫柚伶感到受宠若惊。 而是这个名字…… Lucis,意为光。 这个名字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是稍微变一变就会变成—— Lucifer,地狱魔王。 不过话又说回来,古时代的神话故事版本很多,而且到底有没有神和魔王根本无从考证。 既然都是人类杜撰的故事,那么这个游戏世界,到底借鉴了哪一个版本? 曾经看过不少小说的巫柚伶表示啊,她知道有一种套路,就是光明神和黑暗神其实就是同一个人什么的。 或许是共用一个身体的两个灵魂,又或许就是一个人,没有精神分裂的一个人。 在这个危险的游戏世界,巫柚伶乍一听到这么特殊的名字,她当然会忍不住多想了。 没准就激发了隐藏关卡呢! “你有事可以来找我。” 路西斯没有在意巫柚伶的态度,而是留下了这句十分耐人寻味的话。 巫柚伶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说神子也对她一见钟情?! 西施:……我觉得运营商有必要检查一下这个傻妞身上是不是出现了什么BUG。 路西斯又看了她一会。 就只是这样看着她,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让巫柚伶感觉,自己只是在拿他的眼球照镜子。 “你没事也可以来找我。” …… 巫柚伶整个人都石化了。 其实听到神子这句话的其他人反应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神子啊!无欲无求无喜无悲的神子啊! 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像个人,什么情绪情感都没有,而且吃喝拉撒睡似乎都没有需求。 他是不是光辉女神的儿子这一点无从考究,但是他被公认是神的使者,是半神。 现在这位没有七情六欲的神子竟然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这么说? 而且这个女孩浑身上下到底哪里有闪光点? 西施:就是,连个闪光咒都用不好。 然而路西斯说完这几句惊雷般的话语之后,他就不负责任的走了…… 走了…… 巫柚伶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肉肉的脸蛋! “嗷~!好痛!” “伶儿不用在意他的话。你如果有什么事,还有我在你身边。” 所以别的男人,能无视就无视。 “老师,我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巫柚伶木着脸看向桓之虚。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玄幻的好嘛? 桓之虚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是真实的。我就在你身边。” 巫柚伶愣愣的眨了眨眼。 她有些茫然。 这里是游戏世界。 这里是虚拟的世界。 而她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是一串串的数据。 如果她对数据产生了感情,这是真实的感情么? 她如果真的爱上了游戏里的人物…… 这段感情,会有结果么? 作者有话要说: →_→圣经里并没有出现过路西法和地狱七魔王→_→那都是后人杜撰的→_→不过话说回来,圣经本身也是人写的→_→嘛,不过这种设定挺好用的→_→ 第18章 黑暗龙骑士 在神殿入住之后,巫柚伶一下午都坐在房间里思考人生。 西施比她更想思考人生……不,鼠生。 “他们都眼瞎了么?” …… 巫柚伶看向一旁的小仓鼠。 西施和她排排坐在床上,虽然体积不同外形不同,但感觉意外的……像同类。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们看上我就是眼瞎?那什么……没准不平凡的人就是喜欢平凡的人啊。” 说着这样的话,巫柚伶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脸蛋。 “不,你一点都不平凡。”西施说完,还点了点小脑袋表示肯定。 “直觉告诉我,你下一句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巫柚伶瞪着它。 西施一瞬间瞪大了绿豆眼! “你竟然这么有自知之明!” …… 喂。 他们明明应该是守望相助的好伙伴,为什么碰到一起就开始打嘴炮? “虽然你那么有自知之明,但是我还是想说……你这个衰神附体的女人。” 巫柚伶扶住额头。 “你不要这么说嘛,你看啊……我找到了一个全天下最好的老师,连神子大人对我……唔,另眼相看?我觉得我不是衰神附体,没准是福神附体呢?” 西施嘁了一声。 巫柚伶瞪向它。 “他们要是真看上你这个人了,我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的。你身上一定有连我这个契约兽都不知道的秘密!太过分了!我是系统帮助!竟然连玩家的资料都不给全!太过分了!” 西施在床上蹦蹦跳跳的。 其实呢,这并不是因为它有多关心自家的傻姑娘……好,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关心的。 说到底,它就是好奇啊!很好奇啊!非常好奇啊! 这个傻妞到底哪里有吸引人的特质!快点告诉它啊! …… 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很有道理的。 以西施这种个性,它要是知道了什么,肯定会忍不住泄露出来。 它还是做一只萌萌哒观赏宠。 巫柚伶不知为何满怀同情的看了西施一眼。 “看来你在游戏世界的地位和我是一样的。” 都是平凡的会被人忽略的废柴,嗯。 西施顿时捂胸! 它被伤害到了!真的! 然后巫柚伶突然之间弹跳起来,两手抓住仓鼠的两只前爪,眼睛里头迸发出了十万伏特的光芒! “可是可是,神子说我可以有事没事就去找他。那我真的去找他了……他会不会嫌我烦啊?” 巫柚伶捧着自己的圆脸,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你忘了桓之虚么?”西施用小眼神瞅着她。 “老师?老师怎么了?”巫柚伶疑惑的回视。 西施收回自己的小眼神,“不,没什么。” 果然对于这个傻妞,就算再给她十个八个……不,百八十个美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用! ……咳,这话说的有点…… “诶,没准这是什么隐藏任务呢!我这就去找神子说说话!” 心动不如行动,巫柚伶一下子蹦了起来! “你别冲动!万一人家只是随便说说,你过去被拦在门外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让进去我就出去呗。”巫柚伶满脸的理所当然。 …… 西施:心真大。 然后,乐颠颠的巫柚伶就带着一只小仓鼠准备夜袭咱们轻云蔽月流风回雪般的美神子了。 果真被拦在了外面。 巫柚伶整张圆脸都耷拉下来了。 “哎,别这样,我就跟你说……” “我肚子饿了,我觉得自己没力气走回去了。” “……” 西施:活该饿死你! 敢情根本不是因为某神子不见她在这里伤春悲秋呢,浪费了它想要安慰这个傻妞的一片好意! “这位魔法师小姐,神子大人有客人,所以暂时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打扰。等神子会客完毕,我们会替你通报的。如果你想要用餐的话,我可以让人带你去厨房。” 守门的骑士先生这样说道。 巫柚伶的双眼噌的就亮了! “好啊好啊,快带我去厨房!我说这人一动脑就容易饿,果然是真的,都快饿死我了!” 西施:……你什么时候动过脑?动了哪方面的脑? 而且这个傻姑娘的重点不对啊! 她是来找神子的,见不到神子一点关系都没有,肚子饿了才是大事? …… 好像也没错。 神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肚子可是自己的。 神子……又不是她的。 嗯嗯,这个逻辑没毛病。 然后巫柚伶就乐颠颠的跟着另一个光明骑士走了。 真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幸好咱们光明一族的(?)都是正直的人,说要带她去厨房,就一定会负责将傻姑娘安全带到。 当然,带到了就没他什么事儿了。 大脑里大概只有一根筋的巫柚伶此刻只顾着填饱肚子,没有意识到接下来的问题。 怎么回去? 她认识路么? “柚柚……现在怎么办?” 问路?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啊,如果这个房间有门牌号的话,当然一问就知道在哪里了。 可是最大的问题是,巫柚伶并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到底在哪里,所以连个目的地都没法问。 难不成见人就问“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嘛?”。 这糟心孩子,真是没有一刻能让人省心的。 “我看你还是等桓之虚来接你。” 西施已经完全放弃,肥硕的身体趴在傻姑娘的头顶,就像一只死仓鼠似的。 “等老师来接我?老师怎么会知道我在哪里?我又没有跟他说我去找神子,找不到神子又来找吃的,吃完了又找不到回房间的路……啊啊,这样说起来就觉得自己好丢人啊!” 巫柚伶扒了扒自己的头发,差点把西施甩到地上去! 西施一爪子拍上巫柚伶的头盖骨,“你知道丢人证明你还有得救!” 但是要说桓之虚没有在巫柚伶身上装一个什么定位法术,西施是不会信的。 然而就在此刻! 救星出现了! 哦,并不是桓之虚。 而是有个光明骑士进来说,神子要招待客人,让厨房准备一点点心。 看来是秉烛长谈的节奏? 这个客人到底有什么来头啊? 巫柚伶想啊,从她房间到神子房间的路线还有那么一点印象,或许可以原路返回?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巫柚伶不直接问别人怎么回到神子那里去呢? 她刚才找到神子居所也是这么问路问过去的啊。 …… ………… ……………… 好的,不要提醒这一人一鼠他们到底有多蠢了。 突然觉得自己很聪明的巫柚伶跟着光明骑士和点心走了。 但是他们前脚刚到,后脚大门就开了。 四目相对。 巫柚伶瞪大了眼。 黑色。 一身黑色。 俊美,强大,又充满了危险感的男人。 巫柚伶捂住了自己的嘴。 男人从门中走出来,静静的看了她两秒,然后开启薄唇。 “小不点。” 说句话的时候,男人的视线落在了巫柚伶“一贫如洗”的胸前。 巫柚伶猛的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 他只记得她的胸嘛!!! 她还有别的地方……不是,他怎么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记得她的**还理直气壮的批评她的**!!! 又是她让他看的!!!! 哦,真是要气疯了。 女人的自尊心!!! 能不气疯么! “我是有名字的!我叫巫柚伶!巫师的巫,柚子的柚……” “聪明伶俐的伶?”男人淡淡接口道。 巫柚伶愣了愣,“啊……是……” “周重谨。” “诶?”巫柚伶眨巴眨巴眼。 “我的名字。”男人直视着她。 他的眼神…… 怎么说呢…… 非常有穿透性。 非常有攻击性。 非常有……侵略性? 这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人,习惯了杀戮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挺可怕的。 不过……巫柚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这样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怪不好意思的。 “上次的事情,还是要再谢谢你。”巫柚伶坦率的看着他说道。 “不用了,我不是为了救你。”周重谨绕开她向前走。 巫柚伶在原地干瞪眼。 喂喂!哪有人话说到一半就直接走人的啊! 巫柚伶憋着一股子气追了上去。 “喂,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和神子在里面说什么呢?你是个骑士?我看你就像骑士。但是你……” 傻姑娘一门心思追着男人跑(?),并没有意识到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嗯嗯,适合做坏事的角落。 周重谨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锐利的瞳眸望着她。 “我是什么人,和神子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 “呃……因为我……好奇啊。你当然可以不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啦。” 巫柚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我是黑暗龙骑士。”周重谨说道。 “龙?!” 巫柚伶激动的直接扑上去扒拉男人的衣袖! “就是身体有四只脚头上有两只角还有一对大翅膀的生物?你是龙骑士?好帅气!” “放手。”周重谨淡淡道。 “啊……”巫柚伶一惊,下意识松手,“对不起,我有点激动了。” “至于我和路西斯的事情,不是你这种人应该了解的。” “我这种人?!”巫柚伶又扑过去扒拉住他的衣袖,“我是哪种人?你给我说清楚!” 周重谨看着她,眸色淡淡,不带什么感情。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和我、和路西斯都不同。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尽早找个人嫁了,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这个世界很危险,很多事情不是你应该掺和进来的。” 巫柚伶看着他,快速眨了几下眼。 “等一下……我是不是可以把你刚才的话理解为……你担心我?” …… ………… ……………… “从这条路直走就能到达你住的庭院了。” 周重谨说完,干脆利落的转身。 巫柚伶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盯着他看。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 …… 西施:……为什么这个傻姑娘对于这个男人的话那么敏锐? “这座神殿的构造我非常清楚,像你这样的光系魔法师会被安排在哪里我自然知道。” 男人的步伐没有停顿,腰板笔直,身姿异常挺拔,走起路来是这么的英姿飒爽。 “荷尔蒙……男性魅力……” 巫柚伶喃喃道。 脑袋上的西施又拍了拍她的脑壳,“你说什么呢?” 巫柚伶一手扶墙,一手抚额。 “实在是……帅毙了!” “……” 得,又发花痴了。 “我跟你说啊西施!我觉得这个游戏简直就是我的福祉!我遇到的都是惊世大美男啊!……哦,贝利尔除外。” 远在天边的贝利尔:……你什么意思扫把星!!!你害得小爷高空坠落差点废了最重要的腰你就这么对待小爷!!! 啊,这个人不重要。 “既然是游戏,所有的人设当然是精心设计过的。美丽到失真的人应该大多都不是真人……柚柚你可千万别想不开爱上他们了。” 说到底,西施的小心肝还是向着巫柚伶的,知道她迟早要回到现实世界,在这里不必要的感情,还是早点休止。 “哎,我知道啊……不过我只是纯粹的欣赏!欣赏你懂不懂!不过说真的,周重谨真的好帅气哦!龙骑士耶!龙耶!” …… ………… ……………… 慢着。 她说的帅气,其实指的是龙? 而不是……人? 不对。 刚才听见这个傻姑娘说什么“荷尔蒙”和“男性魅力”了。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巫柚伶寻着周重谨给她指的路往回走。 “干嘛,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是啊……一次,哪怕只有那么一次也好啊……” 巫柚伶深深叹了口气。 西施决定保持缄默。 因为就它对这个傻姑娘的了解,她绝对不可能说出什么情商爆表的话来。 “让我骑一次也好啊……” ……这话有点……咳。 “我的龙啊……” …… 闭嘴! 第19章 光与暗 被巫柚伶惦记着的龙骑士大人呢,在转身回房的时候,看到了桓之虚。 或者说,那个人就是专门站在那里等他的。 “有事?”周重谨冷淡道。 桓之虚微微一笑,“我家的孩子似乎受到你的照顾了。” 这种意有所指的话并没能让周重谨有什么情绪波动。 很幼稚啊。 这种宣告所有权的话语。 不过,对在乎的人来说,这样的话,的确非常让人在意。 “你家的孩子,记得要看好。虽然不关我的事情,不过她身上的印记……” 周重谨冷淡的看着他,眸底有些阴寒之气。 “既然是我家的孩子,自然不关你的事情。我和那孩子之间的关系,更加与你无关。” 桓之虚展露出笑颜。 非常美丽而温和的笑容。 “可是她看上去并不知情。你这种诱拐的行为,实在令人不耻。” 桓之虚就算被人这么说,也没有任何心虚的迹象。 “伶儿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她会陪在我身边,这样就够了。你是黑暗龙骑士,你身上杀孽那么重,血腥味那么浓,我家的孩子那么干净那么单纯,我希望你能离她远一点。” 周重谨看着他,那双杀戮之眼,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寒气。 不过,这种气势,在桓之虚面前,却没有什么作用。 他是强者。 他也是强者。 他们都是自己领域的无冕之王。 …… 然后这两位王者就为了那个傻姑娘争风吃醋? 她上辈子到底烧了多少高香啊! “我想你搞错了什么。”周重谨面容冷肃,瞳眸凛然,“我对你家的孩子没有兴趣。对你们的事情也没有兴趣。只不过身为龙骑士,有一点……在你看来或许很可笑的正义感。” “的确很可笑。一个人的天赋元素其实和心性有关。光明系和黑暗系的人很少,理由就在这里。身为黑暗系的你,理应是个不会管他人死活,心中并无信念的亡命之徒。” “如果按你所说,你就不应该是个光系魔法师。”周重谨的语调中带上了不易察觉的讥诮。 “周重谨,你对我有敌意。”桓之虚温雅一笑。 “彼此彼此。” “因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我家的孩子?” “因为你身上这层皮,看上去太过虚假。” 世人眼中的桓之虚,和神子一样,是光辉女神忠实的信徒。 圣洁,高贵,悲天悯人。 这才是真正的,光系魔法师该有的样子。 所以大多数光系魔法师,都成为了神职人员,造福世人。 而桓之虚,明明是个异类。 “龙骑士大人,你对我偏见太深了。”桓之虚又笑了笑,看起来还颇是愉悦。 “原本光和暗,向来水火不容。你与我,更是性格不合。” 周重谨很直白。 这样直白的表达出自己对于这个人的厌恶之情。 光系的人,应该是很纯粹的人。 可是桓之虚,好像全身都是面具,看不清他的内心。 当然,周重谨也不想看。 但是,他是个直白的人,就更加讨厌这种说句话都要九转十八弯的人。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不仅秘密很多,还都是不可告人的……危险的秘密。 “龙骑士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我拒绝回答。” 周重谨转身。 “你和神子是不是在商讨深渊魔王的事情。” 桓之虚丝毫没有在意这个人的鄙弃之情,笑着开口。 “你本无意参与大陆战争,又何必问这种事。” “我自然是担心这件事会牵扯到我家的孩子。伶儿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怎么能够忍受呢。” “最大的危险,难道不是来源于身边么。” 周重谨冷冷的说完,便迈开脚步走远了。 桓之虚垂下眼,微微一笑。 “都是多余的人啊。如果没有你们,我和伶儿就能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了。” 差点让永恒大陆两大王者相爱相杀【并不】的傻姑娘巫柚伶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笑的一脸痴呆。 “特别有男人味,你觉得呢?” “那桓之虚是不是特别有女人味?” 哦,原谅它,西施其实并不想这么说的。 唔,也不是不想这么说,而是不敢这么说。 万一桓之虚那个可怕的人通过“某种渠道”听到了它说的话……啊,真是不敢想象。 “说什么呐!虽然老师不是那种……那种……呃……健硕的?……男人,但是他也……不对,老师的美丽那是超越性别的!别用你肮脏的小心思去揣度我家洁白无暇的老师!”巫柚伶扬起头,傲娇的哼了一声。 “你的意思就是完全没有办法把他当成一个男人?” …… 哦,这种话不能再说了。 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西施,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巫柚伶疑惑的看向身边的小仓鼠。 “……我只是在怀疑鼠生。”西施死人脸看着她。 好,一只小仓鼠也看不出什么脸色。 “为什么呀?”巫柚伶满脸的问号。 “……情商低不要跟我说话!” 西施顿时转了一个身,拿自己全滚滚的大屁股对着巫柚伶。 巫柚伶茫然脸眨了眨眼。 这又是吃醋了谁家的药? 在出来之前,西施一直就想着要把自家不着调的傻姑娘给嫁出去……就算卖出去也好啊。 可是出来之后,它发现,这个明明异常平凡的,脑子不好使,还自带衰神效果的傻姑娘竟然有吸引男神的天赋技能? 这到底是谁开的恶劣玩笑! 跟她扯上关系的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实力强。 简直……哎! 往好的地方想,自家的傻姑娘能够开起如此牛叉的后宫,它难道不该觉得与有荣焉嘛? …… 不好意思,完全没有! 它只是在不停的怀疑鼠生!怀疑鼠生!怀疑鼠生!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看到我身边有那么多好看的男孩子,而你身边没有好看的公老鼠,所以感到空虚寂寞冷了!”巫柚伶两手一拍,特别赞同自己的用力点头。 西施差点没一下子厥过去! “你才是老鼠呢!你全家都是老鼠!我是仓鼠!仓鼠!” …… 重点不对! “你放心啦,我怎么会忘了你呢?要是路上遇到了鼠族的英俊少年郎,我会撮合你们交往的啦!” 巫柚伶笑着拍了拍西施的小脑袋。 西施冷哼了一声,“谁要你撮合!凭我的魅力自己能搞定!” “也对,我是没有办法理解你们的审美。还是像老师、神子、周重谨那样的才是符合人类审美的嘛!” 远在天边的贝利尔:我呢!那我呢!我呢!!! “排名有什么讲究?” 西施一针见血的问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出场顺序?”巫柚伶特别自然的答道。 西施:嘁,没意思。 脑子都不怎么好使的主仆二人没什么事可做就早早就寝了。 其实并非没有事情可做啊。 巫柚伶还有一本厚厚的魔法书要背呢。 可是…… 她本身就不是聪明的人,更加不是爱学习的人。 现在没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动力,这书一翻开来……就是催眠的效果。 这就叫! 出师未捷身先死! ……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毛病。 嗯。 天蒙蒙亮,我们好吃懒做的女主角巫柚伶傻姑娘从床上滚到了床下。 天地良心,不是因为她睡相不好,真的,只是因为床太窄了! 桓之虚是把她当公主来养着的,她的吃穿用度,她自己是不知道有多好,但是只要一出来,和外界普通人的生活一对比,她就能发现问题了。 不过,她在进入游戏的时候已经体会过社会最底层的生活了,所以也不会觉得平民的待遇有多差。 可是啊,理智上能够理解的事情,她的身体却早就记住那种养尊处优的感觉。 所以这单人床睡的她腰酸背痛腿抽筋,翻个身就直接从床上翻下去了。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都是桓之虚的错! 是的!都是他的错! 洗漱完,巫柚伶揉着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小屁股出了房门。 这里要说一下,神殿是非常圣洁的地方,不能容许污秽的存在。 比如“那方面”的事情。 所以男性和女性的住所是分开的。 要让巫柚伶这个路痴去找桓之虚的所在地? 她还是待在原地乖乖被拎走比较好! 奈何,巫柚伶从来不是个安静的坐得住的人。 她一边走一边问路。 问的倒不是桓之虚的房间,毕竟那里是男生宿舍,她就算问到地址也不能进去啊。 所以她只想知道哪里可以吃早饭! 巫柚伶打了几个哈欠,在一片纯白的建筑物中穿梭。 这种没有什么标志性装饰的神殿,每根柱子在巫柚伶看来都是一样的。 嗯,没有什么悬念的,她再一次迷路了。 而且迷的有点远。 看起来根本就是往反方向在走,走到了宽广的教练场。 呼啸声震天响! 巫柚伶惊讶的瞪大了眼! 高台之上,黑色的龙骑士一手执剑,一手现出魔法球,冷漠的看着自己的对手。 这是专属于龙骑士的教练场。 不过神殿中都是光明龙骑士,这位黑暗龙骑士在这里偏偏还格外受欢迎,根本没有所谓的光与暗不相容的问题。 不如说,有光的地方,背面肯定是黑暗。 不可能单独出现的。 为什么要水火不容呢? 而且,单就力量来说,黑暗系的成长速度比较快,在达到顶峰之前,实力是所有系中最强大的。 可是我们知道,每件事都有其两面性。 光系的成长速度应该是所有系中最慢的,而且还不一定能成长起来。 但是如果成长为像桓之虚这样的魔法师,便可拥有和神相媲美的实力。 而且黑暗系很有可能因为成长过快被反噬,堕落成魔族,或者死灵。 所以说,黑暗系的人,越是实力强大,越是要懂得如何守心。 而在这一点上,周重谨的心性是连光明龙骑士都要为之膜拜的。 就好像,这个人根本没有心一样。 没有心,也就不会有所谓的心魔了。 巫柚伶一眨不眨的看着台上的英俊男子。 他的身影是如此的伟岸挺拔。 他的容貌是如此的精致俊秀。 他的气质是如此的刚毅冷寂。 特别有男性魅力! 巫柚伶不由咂巴了一下嘴,好像有什么液体正在分泌,眼看着就要从嘴角流出来。 西施:喂!不要丢人啊喂! 巫柚伶:没关系,多看几眼就能免疫了。 嗯嗯,就好像她看桓之虚看了几个月,虽然现在还是会被那个人的笑容所迷惑,但是……症状已经减轻很多了! 起码她没有再晕倒过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下去。” 周重谨左手一挥,魔法球顿时消失。 实力碾压。 他不需要用魔法,只要用剑术就可以赢过这里的人。 一般的男性,听到这样明显被人藐视的话语,肯定会愤怒的。 但是周重谨的话,向来都是中肯而客观的,所以他让对方下去,对方就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毕竟,如果一味逞强,真的和周重谨打起来,那只会更丢人好? 巫柚伶眼冒星星的看着周重谨,就差捂脸尖叫了! 女孩子都会崇拜强大的男性嘛,就算不是自己的,看着也高兴啊! 周重谨难得来一次,龙骑士们一个个排着队等他临幸。 这大清早的,还不知道有没有吃过饭,就这么剧烈运动……这就是青春啊! 巫柚伶再怎么不聪明,也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周重谨横扫千军。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百人斩? …… ………… ……………… 西施:不是!!!! 啊,可是解释起来,没毛病啊。 就算真的和数十人数百人过招,周重谨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脚步! 巫柚伶的一颗少女心瞬间就被深深俘虏了! 太帅了! 太强了! 太有男人味了! 男人就该是这样的! 西施:那桓之虚那样的呢? …… 咳。 巫柚伶完全沉浸在周重谨的男性魅力下不可自拔。 而运动完——其实充其量就是热身的程度——的周重谨眼眸一瞥,正好和站在不远处的巫柚伶四目相对。 怦怦——! 巫柚伶咽了一口唾沫。 男人味! 西施:不,这是硝烟的味道! 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美丽。 耀眼。 致命。 “巫柚伶。” 男人轻轻开口。 巫柚伶:……西施,我心脏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西施:那是因为你长大了。【欣慰脸】 “你又迷路了么。” …… 巫柚伶:……哦,刚才都是我的错觉。 西施:虽然觉得有点不厚道,但是我还是很想笑啊哈哈哈哈哈~!!!! 巫柚伶恨恨的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下一刻,一只男性的充满力量的,冰凉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乱跑。” 巫柚伶又哼了一声,但是没有挣开他。 “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 巫柚伶:啊啊啊啊!!!!好想揍他!!!!! 西施:……呵呵。 “跟我走。” 这个时候,作为有操守的好女孩,就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这个人! “我为什么要跟你……” “有肉吃。” “……走快点!” 西施:……呵呵呵呵…… 第20章 胸与胸肌 被一顿肉俘获了芳心的巫柚伶连自己还有一个老师都给忘了。 不不不,这应该说成是标准的重色轻友才对。 到底是肉比较吸引人呢,还是眼前的男人更加吸引人? 去往餐厅的路上,一向沉默寡言的周重谨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和巫柚伶的搭话。 但是巫柚伶觉得特无聊啊,让她安安静静的做一个美女子的话……好,这句话里她只能占一个“女”字。 “你是龙骑士啊?” 思考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废话! 惹得周重谨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小眼神。 巫柚伶尴尬的笑了笑。 然后越挫越勇再接再厉! “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龙呢!一定很威风?” 巫柚伶想要表达善意,所以露出了特别灿烂的笑容,顺便露出十六颗大白牙。 这……真的半点美感都没有好嘛! “以桓之虚的实力,召唤野生龙族不是难事。”周重谨漠然的说道。 巫柚伶惊讶的睁大了眼,“是这样么?老师原来那么那么厉害啊!我刚来这个地方,什么都不熟悉,前些日子老师带我坐了蒸汽车,我觉得好有意思啊!” 周重谨闻言,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巫柚伶茫然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是从乡下来的?” …… 讲真,周重谨这句话没有半点贬义,语气特别的平淡。 平淡到让人火大! “是啊!我就是从乡下来的!那又怎么样!” “没事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你老师会很辛苦的。” 巫柚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枉费他长得那么一张标致的小脸蛋! 没想到! 他竟然是这么毒舌的人! 巫柚伶并不知道周重谨和桓之虚认识,而且两看生厌。 这会周重谨看似替桓之虚说话,肯定是有潜台词的啊。 “你不去找桓之虚没关系么。” 这句话……听着是不是像在赶人? 巫柚伶觉得自己血气上涌,整个人都要炸了! “是你叫我跟你走的!” 周重谨瞬间用一种极其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 “谁给你东西吃,你就跟谁走?看来桓之虚是真的很辛苦。” 巫柚伶:啊啊啊啊!!!!我要揍扁他!!!! 西施:什么时候才有肉吃啊。【打哈欠】 “周!重!谨!” “看那边。” “我不会被你骗了的!” “厨师端着肉走过去了。” “……在哪里!” 巫柚伶立马扭头,神情也从“恼羞成怒”一秒切换到“垂涎欲滴”。 周重谨看她一眼,微微叹息。 太好诱拐了。 脑子简单,健忘,容易相信人,还很心软。 全身上下都是漏洞,谁都可以趁虚而入啊。 驯服像巫柚伶这样的小动物呢,只要给她一点诱饵,她就会乖乖上钩了。 这不,上一刻还仿佛是要和周重谨同归于尽的凶狠模样,下一刻她就直接上手抓住周重谨的衣袖将人往肉香飘来的地方走。 喂喂,你们两个并没有那么熟! 嗯,再加一点,和谁都能很快混熟,对人没什么防备心。 真是很危险的人啊。 各种意义上都是。 比如她一跑步,就容易发生事故。 明明都抓着人家龙骑士大人的袖子了,竟然还能平地摔! 这根本就是婴幼儿的行动水平! 在巫柚伶响应大地母亲的号召,即将亲吻硬邦邦的石头地面时,一条男性健壮的胳臂揽住了她的小身板。 还正好横在她胸前。 周重谨身上都是肌肉啊!货真价实的肌肉!比石头还硬的肌肉啊! 而巫柚伶这个好吃懒做的小姑娘,就算胖那也是虚胖,身娇体弱的很! 所以这么一拐子撞在她胸口,疼的巫柚伶眼都直了! “我……我……我的胸……” 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在感到十分疼痛的时候,会有相反的反应,比如……笑。 巫柚伶疼的直发笑。 当然,脸是一张哭丧的脸。 讲心里话。 特别的丑。 “比起脑袋撞碎,牺牲胸部不算什么。更何况你本来就没有,不用担心会压扁。” 周重谨收回手,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态度。 巫柚伶笑的更大声了。 这次是被活生生气笑的! “周!重!谨!你才没有胸!你全家都没有胸!” 周重谨瞅她一眼,抓起她的手,在傻姑娘惊悚的视线下,将她的鸡爪摁在自己胸膛。 “我比你有。” …… ………… ……………… “啊啊啊啊!!!!变态!!!!” 西施:……你们好般配。 哪怕只是摸了那么一两秒,那个触感啊,还遗留在巫柚伶的手上,久久不能散去! 她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满脸不可置信的呆滞样。 摸……摸……摸到男人的胸了…… 这是什么神展开啊!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不矜持! 她摸了他的胸,他不会让她负责? 阿呸! 不对!这个男人还把她全身都看光了呢! ……而且特别嫌弃的评价过了。 不过话说回来啊…… “胸肌好大……而且好硬……” 巫柚伶盯着自己的右手,一脸恍惚的呢喃道。 周重谨又给了她一个难以言喻的小眼神,“色女。” …… “啊啊啊啊!!!明明是你硬把我的手放……放……放在你那里的!你不要贼喊捉贼啊你这个变态!你以为我要那么想要摸你嘛!你有什么好摸的!男人不都一样嘛!又不像女人那样前凸后翘!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没有!” 西施:……好像有一种不打自招的既视感。 “男人都一样?你还摸过谁?” 周重谨看着她。 特别正直的眼神! 是的!正直! 就好像他们在谈论国家大事而不是男女之间那点乱七八糟的苟且之事! 巫柚伶愣了愣,歪着头想了想。 还要思考? 难不成数量多到数不清? 唔,正好相反。 巫柚伶在回顾自己短暂的前半生。 她摸过……摸过……摸过……呃……好,就算自己老爸的胸她都没摸过,更别说别人了! “我才不像你那么没节操呢!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摸人的人么!”巫柚伶抬起头,不屑的哼了一声。 一看就是色厉内荏的主儿! “再摸一下?” 巫柚伶:!!!!! 西施:柚柚你刚才咽口水了对!!! 周重谨见她那副“宝宝想要,但是宝宝不说”的小模样,从胸膛中溢出一声低笑。 传说中的——低!音!炮! 巫柚伶顿时就被这一炮炸得魂飞魄散! 巫柚伶:我的妈,给我一堵墙扶一扶,我要晕倒了。 西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嗯,巫柚伶的鸡爪顺手又搭上了周重谨的胸膛。 硬邦邦的,比墙还硬好嘛! “摸够了么。” 巫柚伶听到来自头顶的低沉嗓音,条件反射抬头看去。 近距离看着那个人的脸,她只想说…… 果然好美啊! 哦,这里的美并非那种模糊了性别的美,而只是单纯的欣赏一件上天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男性的美。 非常的美。 巫柚伶又咽了咽口水。 “摸够了就放开。” 周重谨看着她的眸色很淡。 没有嫌弃。 可是也没有别的情绪。 就好像,她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路人。 不需要对她抱以过多的情绪。 “周重谨,我可以叫你小谨么?” 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傻姑娘扑闪着大眼睛注视男人的容颜。 “先把你的狼爪子从我胸膛上挪开。” 周重谨平静的说道。 巫柚伶闻言,看了他半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爪子的位置。 哦,就放在“最该放”的位置,不偏不倚。 只不过龙骑士大人身材太高大,胸肌太健硕,巫柚伶根本没有办法“一手掌握”。 而且她整个人几乎都是靠在男人身上的。 活脱脱的投怀送抱。 不对,她这样子更像是在猥亵人家冰清玉洁的龙骑士大人! 巫柚伶:见鬼的冰清玉洁啊!这个男人刚才抓着我的手放在自己胸上! 西施:但是这一次是你主动的。 巫柚伶:这次……这次也是他叫我摸的! 西施:所以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应该称之为……合|奸? 巫柚伶:啊啊啊啊!!!!我要揍扁他!!!! “你以为我稀罕你啊!硬邦邦跟石头一样!我摸一块石头的手感也比摸你好呢!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虽然你救了我一命……” “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谢谢。” …… 巫柚伶原本放在男人胸前的狼爪子改为捂住自己的胸口。 哦……不行了,她快要原地爆炸了! “没想到你竟然是性格这么恶劣的人!亏我还对你那么欣赏!那么崇拜!那么……” 咦? 那么……? 要说什么? 说喜欢么? 虽然说喜欢的意义很有多,并非单单指男女间的感情。 但是巫柚伶再蠢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味道有那么一点不对。 而且就算是正常的意思,对面那个男人也会用最恶毒的话语反刺回来! “肤浅。” 周重谨被人称赞了也没露出什么高兴的表情,应该是早就习惯了。 “什么肤浅!你以为我是看上你的脸嘛!虽然你长得的确很好看身材也很好整个人就是行走的男性荷尔蒙但是我绝对不会就因为这种理由就被你迷得团团转!” …… 西施:好想笑……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完全不知道自己自爆了什么的巫柚伶还在气呼呼的瞪着周重谨。 周重谨这次倒是没有直接拿话顶回去,而是静静的看着巫柚伶。 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眼眸中没有平日里煞气沸腾的锐利。 真的是很平静的眼神。 就像一个……普通的男孩子。 “干……干嘛?” “我拒绝。” …… “啊?!”巫柚伶疑惑的歪着头。 西施: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没有看上我的脸,你是看上了我的龙。都一样,肤浅。” 巫柚伶顿时瞪大了原本就很大的大眼睛!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有读心术?!” “像你这一脸花痴的样子我见多了。” 周重谨特别中肯的说道。 巫柚伶:谁都不要拦着我!!!我要宰了他!!!! 西施:说得好像谁会拦着你似的,有本事你宰啊!连贼胆子都没有的傻妞。 “我……”巫柚伶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特别严肃的看着周重谨,“我承认我肤浅,你愿意带我骑龙带我飞么?” …… 西施:这个人!!!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为了一头龙连脸都不要了!!! 周重谨微微蹙眉。 巫柚伶努努嘴,“你是不是讨厌我?还是你说话本来就那么难听?你肯定没朋友!” “和你有关么。” 周重谨移开视线,大步往前走。 “诶!你等等!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讨厌我,而且就算你说话那么难听,我也没有讨厌你。所以……我们……可以做朋友?” 西施:其实就我看来,你们刚才的行为……明明是在打!情!骂!俏! “我拒绝。” “你不要这样嘛!你这个性格肯定没有知心朋友对不对!我不介意陪你吃饭唠嗑骑龙飞高高的!” …… 所以说到底,她还是在打他龙的主意? “我不需要朋友。” 周重谨没有看她,继续往前走。 “不要这样说啊!虽然你可能不会觉得寂寞,但是身边有个人陪你说说话,你会发现天也蓝了水也绿了整个世界的花都开了,你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我拒绝。” “我明白我明白,像你这样的人呢,肯定是帅到没朋友是不是?我懂的!什么高处不胜寒啊,空虚寂寞冷啊,我都能听你倾诉的!我真的不是因为你的脸,也不是因为你的龙啊,你要相信我!” 周重谨停下脚步。 巫柚伶也连忙停下脚步。 然后…… 一头撞上男人的背? 或者男人转身一头撞上男人的胸膛? 不不不,他们本来是并排走的,所以最多的最多撞上手臂。 然而就巫柚伶这个衰神附体的体质来说,她只适合摔地上。 咱们面恶心善的龙骑士大人再次伸出一条手臂,及时挽救了巫柚伶的脑壳。 ……但是并没有能够拯救她原本就贫瘠的胸部。 “痛……” 巫柚伶又开始新一轮的“痛并痛着”的笑声。 “下午。” 男人淡淡说道。 “诶?” 巫柚伶看向他。 “下午我有空。” 巫柚伶顿时胸也不痛了,心也不塞了,短手短脚都有力了! 立马扑上去,直接扑到男人的怀里,双手抓住他的衣襟。 “真的?你愿意带我骑龙带我飞?” 周重谨一脸冷漠的点头。 “太好了!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周重谨看着她,神色复杂。 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拐卖的小孩。 这个女孩的父母亲友肯定是为她操碎了心。 不过,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吃不吃饭。” 巫柚伶敢发誓,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瞪她! 是的!就是在瞪她! “吃吃吃,我要吃肉!” 巫柚伶露出了傻瓜一样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巫柚伶好像看到了周重谨脸上显现出无奈的神色。 怎么了嘛? 看不起她是不是! 但是咱们心很大的巫柚伶不打算跟他计较这些,咸猪手再一次抓住了男人的衣袖。 “我就知道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了!虽然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欠揍……不过我也打不过你啊。而且你肯定不会和女人动手的,我们吵吵架还是可以的。” 特别的自来熟。 西施都觉得奇怪,虽然它家的傻姑娘的确对人没有什么防备心,但是也不是见人就跟自家亲戚似的叨逼叨。而且要说周重谨这个人,看他那张煞气满满的脸!它家的傻姑娘是选择性眼瞎嘛! “女人?” 周重谨低下头,意味深长的瞥了某人一马平川的某地。 …… “我果然……还是……” 很想揍扁他啊啊啊啊!!!! 西施:别以为他不打女人就会乖乖站着给你打。【冷漠脸】 “餐厅到了。” “……走走走!” 西施:……谁来帮我找一下中指。 第21章 男人心海底针 巫柚伶是暂时性忘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天香国色的男人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她拴在裤腰带上。 可是桓之虚早就在餐厅门口守株待兔了。 巫柚伶是个很好懂的人,桓之虚根本不需要做出满大街找人这种事,推测出一个目的地在那里等着就好。 桓之虚看到巫柚伶和周重谨在一起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依旧笑得满园的花儿都开了。 巫柚伶更加不会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什么风起云涌,看到桓之虚就腾腾腾跑过去。 “老师,你吃过饭了么?” 桓之虚笑着摸了摸傻姑娘的小脑袋,选择性无视她身后的人。 “没有,我在等你。” 巫柚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老师不用等我啊,你饿了就先吃,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不饿,我就是想等你。” 桓之虚特别自然的说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语。 然而脑子缺根弦的巫柚伶并不认为这是传说中的情话,她只觉得心里愧疚。 表错情了啊。 巫柚伶现在应该产生的情绪是感动,女人对男人的那种感动,很容易升华成爱情的那种感动。 而不是对于老师一直在迁就她感到愧疚。 “那我们一起进去!” 巫柚伶伸出手……抓住了周重谨的袖子。 周重谨看着她。 桓之虚也看着她。 巫柚伶一脸的茫然。 西施:……情商感人。 “不要和陌生人这么亲近。” 桓之虚笑着将傻姑娘的手从周重谨的袖子上扒下来,然后自己握住。 巫柚伶眨眨眼,“不是陌生人啊,我知道他叫周重谨,是个黑暗龙骑士,而且是个好人!他还救过我一命呢!刚才还答应我带我去骑龙!他是我的朋友!” 桓之虚微微一笑。 这笑怎么看怎么虚伪。 “伶儿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不过既然伶儿这么说,那就请龙骑士阁下与我们一同用餐。” 周重谨瞥了巫柚伶一眼,“不必了。不打扰你们。” “诶!为什么啊!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嘛!” 巫柚伶另一只咸猪手再一次抓住了周重谨的袖子。 西施:……情商未免太感人! “不是朋友。”周重谨抽回了自己的手。 巫柚伶眼巴巴的看着他。 小模样好像有点可怜。 “伶儿,既然他这么说,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来,你应该饿了,我们进去。” 桓之虚微笑着再一次掰开傻姑娘抓着人家衣服不放的手。 巫柚伶垂下头,“哦……那下午的事情还……做不做数?” 周重谨点头,“我言出必行。” 说完,龙骑士大人就越过两人走进去了。 表情特别的冷漠! 全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巫柚伶有点小情绪了。 她觉得委屈了。 刚才还好好的呢! 和她互相调侃的样子就跟打情骂俏似的……咦? 不不不,这都是错觉! “伶儿?” 桓之虚眸色深沉的看着她。 瞳眸里的情绪是什么呢? 是哪一种呢? 巫柚伶抬头对他笑了笑,“我们也进去。” 桓之虚牵着傻姑娘的手,一点都没有放开的意思。 神殿的餐厅里都是长桌,而且就像事先规定好似的,不同身份的人坐在不同的地方。 所以几乎能看到每张桌子周围坐着统一制服,连表情都差不多的人。 对于巫柚伶这种粗心大意的人来说,根本分不清这些人谁是谁。 还有一张桌子坐着的基本上都是外来的客人。 然而就算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在巫柚伶眼里他们还是差不多的面孔。 关键是审美被拉高了? 身边随时带着一个全大陆最美的男人,连贝利尔这种在大多数人眼里的大帅哥她也没觉得惊艳。 巫柚伶吃饭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桓之虚神色莫辩的看着她,“怎么了?在想刚才的事情?” 巫柚伶轻轻叹了口气,“真奇怪,难道男人的心思也那么难猜?我们刚才明明聊的很开心啊!竟然说翻脸就翻脸,实在太不够义气了!” 桓之虚垂下眼,敛去眸色,“伶儿很在意他么?” “当然啦!我把他当朋友耶!而且我觉得……” 觉得……周重谨没有讨厌她,他和她说了那么多话。而且那种调侃的话,如果不是亲近的人,根本不会这么说的? 像周重谨这样的人,对待陌生人,对待讨厌的人,肯定不会是这种态度的! 西施:……你怎么就对这个男人那么敏锐呢? “不要再想那个人的事了。他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个人生性冷漠,你如果太在意他,定会被他伤害的。” 巫柚伶疑惑的看着桓之虚,“老师,你认识他么?” 桓之虚淡淡笑了,“周重谨在永恒大陆很有名气。他是最强大的龙骑士,在骑士中无人能比。” 在骑士中啊? 桓之虚的意思是不是说,作为魔法师的他,可以单挑这位龙骑士? “我知道他很强啊。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没有骑龙呢,就徒手把一条蛟龙给杀了。当时我就被他的风采给迷倒了呢!”巫柚伶笑的弯起了眉眼。 桓之虚眸色又变深了,“周重谨杀人如麻,你要小心点。” 巫柚伶歪着头,满脸不解,“老师,你讨厌他么?” 桓之虚摇头,“不,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而已。周重谨是一个危险的人,这一点,不用我说,你自己应该也清楚。” “可是……我觉得他肯定不会伤害我啊。绝对不会的。老师,他只是样子看着吓人,其实心肠挺好的。虽然嘴巴也特别毒,但是没有什么恶意的。” “伶儿。”桓之虚缓缓敛去了笑容,“你们才认识多久,就值得你这样袒护他?我和你在一起多久,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了?” 巫柚伶有些傻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乖,我只是在担心你,不是想要干涉你什么。如果伶儿真的那么喜欢周重谨,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们往来。” 桓之虚又恢复了温雅的笑容,伸手抚摸傻姑娘的发顶。 “只要伶儿开心就好了。” 西施:……骗人的! 巫柚伶心里觉得有些怪异,却根本说不上哪里怪异,只能默默的点头。 “老师放心,小谨他真的不是坏人。” “小谨?”桓之虚定定的看着她。 “是啊,这个称呼……应该得到他的同意了……?” 不不不,重点并不在这里。 这个傻姑娘称呼那位煞气满满一眼看过去就是铁铮铮的硬汉的龙骑士大人为……小谨? 深深的违和感。 不,其实桓之虚的重点也不在这里。 只见过两面的人,就能以这样的方式称呼对方? 而且周重谨没有意见? 感情这回事……真的,和时间是没有直接的必然的关系。 有的人和青梅竹马十几二十年……甚至一辈子也擦不出什么火花。 而有的人,一见钟情之后便是海誓山盟同生共死。 说不清楚的。 所以桓之虚想要渗透进巫柚伶的生活乃至生命,让她依赖着自己,离不开自己……这样的计划……到底能不能实现呢? 和周重谨的“约会”是在下午,那么整个上午巫柚伶该做什么呢? 没什么要紧事做的话,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更何况巫柚伶一出门就迷路,在坦荡荡的康庄大道上也能把自己摔个狗吃屎,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危险物种。 所以她又去找神子大人了。 嗯,上面几句话之间并没有逻辑关系。 她就是对于前一天晚上没见到没说上话感到遗憾而已。 话说回来,昨天晚上,巫柚伶其实在不经意间面临了一个选择。 既然那时候她已经回到了神子房门前,而周重谨这个客人也从里头出来了。 那么巫柚伶可以选择进去找神子,或者和周重谨叙叙旧。 这完全是潜意识的选择。 或者说,可能是因为周重谨真的是好久不见,而且又是救命恩人,有时候也会突然想起他,所以还是有点在意的? 而这会呢,龙骑士大人有工作要做,闲的没事干的巫柚伶就去找神子唠嗑了。 这一次,守卫的骑士直接让她进去了。 巫柚伶顿时有了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还有一种自己受到国家领导人待遇的虚荣感! 搞得像她是神子家亲戚似的! 神子的房间,一点都不像人居住的地方,更像是祭坛。 正对大门的尽头,是光辉女神的神像,神像前有一个很大的水坛,而神子正站在水坛前往里看。 “你在看什么?” 在这种庄严肃穆的地方,巫柚伶不仅脚步放轻,连说话声音也压低了。 “我在聆听世人的祈愿。” 路西斯的声音空灵而柔和,带着能够净化人心的力量。 “连这个都听得到么?” 巫柚伶加快了脚步,走到水坛边上,探头往里看。 她看着水坛,路西斯看着她。 “你看到了什么。” 路西斯问道。 “我自己啊。” 巫柚伶抬起头,不解的看着路西斯。 水里照出来的不该是自己么? 路西斯漂亮的眼眸映着巫柚伶的容颜,就这么静静看了她片刻后,神子便将视线再次移回水坛上。 “我能看到愿望最强烈的人,能看到世间疾苦,能看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这坛是普通的坛,可是这水,融入过光辉女神的血和泪。” 闻言,巫柚伶惊讶的瞪大了眼眸,再去看坛中的水,然而还是只能看到自己。 “你是神子,真的是女神的儿子?你算是……神?还是半神?还是人?” 路西斯摇摇头,“我不知道。在我心里,光辉女神是我的母亲,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世人也这么说。而且,我天生拥有与常人不同的能力,世人说这是神力。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归属在哪里。但是我知道,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继承女神的意志,守护这片大陆。” 巫柚伶看着他,眼眸中染上了崇拜的神色。 “你一定可以的!你可是女神的儿子啊!而且,虽然没有见识过你的能力,但是你能从这水里看到那么多东西,简直就跟天神一样!整个大陆你都看得到,有什么危机你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没有任何邪恶能逃过你的双眼!” 路西斯眸色清冷的看着她,对于她慷慨激昂的话语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点头。 “谢谢你。” 巫柚伶瞅着他,一时间竟然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怜悯的感觉。 总觉得这个人……缺少了什么。 缺少生气。 缺少情绪。 缺少喜怒哀乐的能力。 “你真要谢谢我的话……能不能笑一下?” “笑?”路西斯略微思考了几秒,“为什么要笑?” 果然缺少了什么! “你从来没有感到快乐过么?觉得开心快乐的时候,嘴角会自动上扬的呀,就像这样。” 巫柚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容。 路西斯还是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他不能理解正常人。 而巫柚伶更加不能理解“不正常”的他。 “我不知道快乐是什么。但是,看到你笑,我这里……” 路西斯伸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暖暖的。” 巫柚伶怔了怔,“……真的?” 路西斯平静着一张脸点头。 然后,巫柚伶绽开一抹更为灿烂更为明媚的笑容。 路西斯看着她。 不再是用那两颗漂亮的眼珠子照映她的容颜。 他在看她。 甚至可以说,在凝视她。 笑容。 可以感染人的笑容。 他是有心脏的,有血有肉的。 不管是人还是神,他都可以拥有自己的情感。 这年头,连机器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与人相恋,更何况他……可能只是没有经历过。 并不代表没有。 更不代表不会有。 心口暖暖的。 不知道是不是快乐。 但是感觉很好。 他……喜欢这种感觉。 第22章 骑龙飞高高 午后,阳光正好。 问,第一次和男神约会,应该穿什么衣服呢? 答,巫柚伶有可以用来约会的服装么? …… 不,等等,重点是,这算约会么? 不管怎么说,巫柚伶还是满怀期待的。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骑龙啊! 男神什么的只要一笔带过就好了。 毕竟三条腿的男人到处可见,四条腿的西方龙她可是一次都没见过活的! 至于衣服呢……她当然还是有衣服的。 桓之虚怎么可能让自己心爱的小孩一辈子就穿一套衣服呢? 不过大多数都是魔法师的套件,附有一定魔力的长袍。 骑龙这项运动呢,穿裙子总不大好?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龙的体积足够庞大的话,她完全可以像坐在平地上那样坐在龙背上。 啊,第一次(和龙)约会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 巫柚伶哼着完全不在调上的小调,挑了一套短衣长裤穿上。 一头长发也束了一个小马尾。 照照镜子,嗯……她觉得自己好像看起来变得精明干练了不少! 坐在她头顶的西施鄙视的绿豆眼向下看去。 它是没看出来这个傻妞哪里精明干练了。 它只发现这个傻妞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 而且还老眼昏花出现幻觉了! “西施,我好紧张好激动好兴奋啊!”巫柚伶捧住自己的脸蛋,笑的合不拢嘴。 “情商低不要跟我说话。” 西施在巫柚伶的脑袋上转了一个身,镜子里照出它那个圆润润毛茸茸的小屁股。 “我又怎么了?”巫柚伶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 她还好意思说怎么了?! 对于第一次和男人约会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心里却只惦记一头素未谋面的黑龙! “如果龙长得又吓人又丑陋,你会幻灭的,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巫柚伶哼了一声,“怎么会呢?我从很久以前就垂涎那条浪里小白龙了。既然我的小白龙离我而去了,见见别的龙也不错啊。” 西施不由有些同情周重谨了。 这个男人虽然身上煞气很重,但是看起来并不像个坏人。 而且他看似嘴巴很欠,其实对这个傻姑娘挺好的。 龙骑士的龙,是他们的战斗伙伴,是可以将生命交给对方的伙伴。 有些龙骑士一辈子将自己奉献给国家,陪伴他们的龙甚至比伴侣还要长情。 所以说,那位龙骑士阁下竟然答应让这个傻姑娘骑龙飞高高? 已经算是纵容了好! “嗯,不能让我的浪里小黑龙等久了。嘿嘿。” 笑的一脸傻气的巫柚伶颠颠的跑出门外。 “别摔!” 西施突然大吼一声! 巫柚伶的小心肝瞬间被惊吓到了! 原本现在附近并没有疑似男主男配男反派的角色在,她有很大几率不会使出“平地摔”技能的。 但是就被它这么一吓! 巫柚伶再次左脚绊右脚将自己绊倒了! 砰! “嗷~!” “真平。” …… “周!重!谨!” “再吵约定取消。” 巫柚伶立马换了一张脸,笑的那叫一个阳光灿烂山清水秀日月无光。 “小谨哥哥,说过的话要算数哦。” 傻姑娘还想要学一般小姑娘撒娇卖萌,眼睛眨的跟得了沙眼似的。 周重谨嫌弃脸看了她一眼,“你现在的表情太难看,我真的有点后悔了。” …… 巫柚伶憋住了一腔怒火,憋出了一张万年便秘脸,但还是硬生生的挤出了笑容。 “小谨哥哥,我知道你一定在开玩笑,我们快走,不要让我的……不是,你的龙久等了。” 周重谨表情严肃,“你的胸不痛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个差别待遇是不是太差别了一点? 想人家桓之虚桓老师!每次接住即将平地摔的小姑娘要么用魔法让小姑娘感受到柔软如棉花糖的触感,要么直接用自己的胸膛给予她充满温情与厚爱的怀抱。 可是这个人呢! 一胳臂肘直接抡她胸上了! 一点都不夸张! 他不是“接”也不是“抱”! 就是一胳臂肘直接抡上来! 说好的怜香惜玉呢! 西施:大概是……没把你当女人……? 巫柚伶:啊啊啊啊!!!我要揍扁他!!!! 西施:你行你上啊,我不拦着你。 巫柚伶:……拉一下咯。 西施:请估量一下我两的体积。 你有见过一只仓鼠把一个人往回拖的么? 想象一下这个不科学的场景。 …… 哦,不对,这个世界是科学与不科学并存的。 有心还是能办到的! “没关系,撞着撞着……我就习惯了。没准还被撞出胸肌了呢?来来来,别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我们快点去骑龙!” 巫柚伶迫不及待急不可耐的抓住周重谨的衣袖往外走。 周重谨表情有些微妙。 大概他也在考虑西施考虑过的问题。 这么一个大帅哥,不仅有颜值而且有才华的完美男人摆在她面前,她竟然一点关注都没有,一心就只有那头有脚又有角的丑东西! 龙这种生物,你可以说它威风也可以说它酷帅,但是真心不是可以用可爱漂亮来形容的。 女孩子的话……应该会觉得丑? 不过巫柚伶心里一直都在肖想那条浪里小白龙,那种饥渴的情绪能让她情人眼里出西施。 像是之前周重谨杀掉的那条蛟龙,巫柚伶很害怕,自然觉得它长相狰狞到爆。 关键还是心理因素。 不像咱们龙骑士大人美貌的那么客观。 “不要动手动脚。” 龙骑士大人发话了! 然而他并没有直接甩开她。 “那我动嘴咯?” 巫柚伶下意识顶了回去。 “动嘴?” 龙骑士大人压低了嗓音。 原本就很低沉磁性能让女孩子合不拢腿的声音此刻更是暧昧的叫巫柚伶耳朵发痒。 动嘴? 怎么动? 要亲嘴么? 哈,巫柚伶才没有这种纤细的神经呢! “对啊,你不是嫌我烦么?那我就烦死你!你自己嘴巴那么坏,还喜欢和我唱反调呢。你不想听我说话,我就偏偏要在你耳边不停骚扰你!哼哼,怕了?” 西施:情商低不要说话! 周重谨回过头,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又把头转回去了。 “等等!你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想理你的意思。” “喂!” “不要叫的那么大声,这里是神殿。” “……唔。” 打不过他就算了,竟然连说也说不过他! 巫柚伶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恨不得扑上去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留下两排大牙印! …… 啊,不对,这是性骚扰的行为。 巫柚伶觉得更气了! 她完全拿这个男人没办法啊! 周重谨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要一下午都站在这里?” 巫柚伶用鼻子重重哼出一口恶气! 然后果断抛弃为数不多的节操,抓紧龙骑士大人的衣袖。 “不!我要骑龙飞高高!” 周重谨垂下头,闷笑了一声。 巫柚伶:那是嘲笑!那绝对是嘲笑! 西施:情商低不要说话!!! 然而,高冷又毒舌的龙骑士大人始终都没有“主动”甩开情商不断刷下限的傻姑娘的咸猪手。 周重谨带巫柚伶来到城外。 天使城外方圆几里地都像世外桃源似的,高山流水鸟语花香。 坟头草都不知道长了……不是,青青草都长得很高,颜色碧绿碧绿的,娇艳欲滴,一看就是得到了很好的滋润。 …… 不,不是人血人肉人精。 啊……思维有点偏。 在这个踏青约会打野战【划掉】的绝佳场合,黑暗龙骑士大人要准备装逼了! 特别捧场的观众巫柚伶傻姑娘一脸闪亮的看着他。 她在期待着! 期待着雄伟壮观威风凛凛霸气邪魅的……黑龙的出现! 不知道会从哪座高山飞过来呢? 然后龙骑士大人打了个响指。 巫柚伶连忙抬头看天,三百六十度……不,人类的脑袋并不能视线三百六十度旋转。 嗯,那就一百八十度。。 但是巫柚伶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哪里飞过来一团黑影。 连一声龙啸都没有听到! “你在看什么。” 周重谨凉凉的问了一句。 “龙啊!大黑龙啊!” 巫柚伶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 “低头。” 龙骑士大人一声令下,巫柚伶下意识就照做了。 咦? 不不不,并没有幻灭。 大黑龙就是那头大黑龙,特别符合巫柚伶心目中“雄伟壮观威风凛凛霸气邪魅”的形象。 但是……唔,它从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瞬移? “龙骑士和龙是形影不离的,我们之间拥有契约魔法。就算分开,因为契约的效力,也能立刻传送到对方身边。” 周重谨这么说着,表情竟然难得温柔的……看着大黑龙。 巫柚伶愣愣的眨眨眼。 他竟然还有这样的表情? 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父亲……呸,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成为龙骑士之后,龙是从哪里来的?学校发的?” 傻姑娘傻乎乎的问道。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那么傻,是很正经的问题。 “顺序颠倒了。如果想要成为龙骑士,必须自己去驯服一头龙。” 不然的话,从学校毕业,只是骑士而已。 你可以选择成为重骑士轻骑士弓骑士……或者龙骑士。 龙骑士是比较特殊的一种。 其他的骑士呢,并不一定只骑马,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坐骑,奇形怪状的大怪兽也能驯服。 龙骑士的特殊之处就在于,龙的战斗能力,有时候远远高于骑士本身。 也就是,并不单单是坐骑而已,还是战斗伙伴,是骑士的盾,是骑士的枪,是骑士的保护神。 驯服一头龙,也不是只凭武力。 就像一些废柴主角偏偏到哪儿都能遇上奇遇,那些不知道是什么审美标准的神兵利器奇珍异兽永远不会选择强大的反派同志,而就是看上那个最平凡最普通最柔弱最小白的主角。 唔,这不是在吐槽。 嗯,这只是在叙述事实。 ……比如我们的女主角巫柚伶傻姑娘? 哈,神兵利器奇珍异兽她是没什么份啦,就是有很多选择性眼瞎的大好青年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边而已。 啊,现在在说龙对。 这个……看缘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嘛。 或者就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毕竟相当于“终生伴侣”的角色,所以比起智商和武力值,大家都是看对方顺不顺眼能不能一起走下去……咳,差不多这个意思。 “那你的大黑龙……” “这是我的伴生契约兽。从一开始就在我身边。” 伴生契约兽=系统帮助。 是这么个……意思? “不不不不不……” 巫柚伶捂住自己的脑袋。 “你肯定是NPC!你绝对是NPC!你百分百是NPC!” 作为一个玩家,她垂涎了很久的浪里小白龙无法属于她,为什么这个男人就能拥有这么酷炫的一头大黑龙! “不要逃避事实。” 周重谨冷漠脸说道。 “闭嘴啊!你这个臭土豪!我仇富!嫉妒的仇!” “骑不骑龙。” 傻姑娘一秒巴上龙骑士大人的袖子! “小谨哥哥快点带我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周重谨给了她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幼稚。” 巫柚伶没有生气,完全没有生气! 她在笑,龇着牙在笑。 不不不,绝对不是咬牙切齿,嗯,不是。 下一刻,高冷的龙骑士大人伸手搂住了巫柚伶的水桶腰! 巫柚伶扭头看着他。 是不是应该大叫着“非礼”然后推开他? 唔,巫柚伶表示,这个男人肯定不会眼瞎的想要占她的便宜……? 如果这个男人占她便宜……那应该是他吃亏……? 西施表示,傻姑娘这么有自知之明,我连吐个槽的机会都没有了。哎! 搂着腰当然是方便做坏事了。 ……比如骑龙飞高高什么的。 周重谨钳住巫柚伶的腰,然后就是一记弹跳。 超越了人类极限的跳跃力!!! 哦,这是个玄幻的世界。 前后不超过三秒钟,巫柚伶已经稳稳的坐在龙背上了。 “噢噢噢噢~!!!!” “闭嘴,不然把你丢下去。” “……你土豪你说话。” 巫柚伶坐在前头,周重谨坐在她身后。 龙背的确很宽厚,巫柚伶不管是坐着躺着趴着瘫着都没问题。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傻姑娘毕竟是第一次嘛,所以龙骑士大人自然要温柔一点、体贴一点、周到一点、小心一点……慢慢教导她引导她……咳,不要想歪。 不过,巫柚伶整个人都是靠在男人怀里的。 她坐不稳。 嗯,因为是“第一次”。 周重谨的体温似乎一直很低。 虽然不能称之为冰凉,但是比她的体温要低上几度的感觉。 可是她这么靠在他身上,觉得很舒服。 心里也很舒服。 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娇羞? 这么近的距离,不仅是男人的体温,连男人身上的味道,还有他呼吸间气息传递到她的耳旁……真的很让人娇羞啊。 巫柚伶表示,她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会憧憬好男孩的女孩子! 这种像是被抱在怀里的姿势,会让她浮想联翩么? 然而,下一刻,她就没有余力再去想些杂七杂八的事了。 因为周重谨拍了拍龙背。 然后大黑龙就起飞了。 “嗷嗷嗷嗷~!!!!” 说实话,刚起飞的那一下巫柚伶心里是有点慌的。 但是很奇怪,只要一想到身后有那个人在保护她,那点恐惧感就瞬间灰飞烟灭了。 龙的速度很快,起飞几秒钟就到达了巫柚伶从来没有接触过高度。 上头的空气很好啊。 往下看的话,景色和平地上看的完全不同。 很新鲜的感觉。 就好像在看模型。 越往上飞,下面的景物就越小越模糊。 会不会产生一种错觉。 整个世界都只是布景板。 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巫柚伶的脸蛋渐渐红了。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会有这种念头。 “想去哪里看看。” 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近在耳边。 而且她后背紧贴着他的前胸,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鼓动。 “我……” 巫柚伶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是因为……紧张。 可是她到底紧张个什么劲儿呢? “怎么了。” 男人侧着头,更加靠近傻姑娘的脸庞。 “不要再靠近了啊啊啊啊!!!” 巫柚伶一巴掌将男人推了出去! …… 这是在万里高空上啊少女!注意交通安全!出了飞行事故你负得起责嘛!!! 不过我们的龙骑士大人身强体壮肌肉结实,才不会被这个傻姑娘一推就掉下去呢。 然而。 嗯,因为反作用力,傻姑娘自己往后倒了。 要是没有周重谨在现场的话,她肯定立马摔成红豆馅的! 龙骑士大人拦腰这么一抱啊,两个人就面对面抱在一起倒在龙背上了。 女上男下,没毛病。 巫柚伶整张脸瞬间爆红! “我要降落!” “附近没有停机坪。” “谁管你啊!” “别乱动。” “……等等,有东西戳到我的腰了!!!” “只是刀柄而已。” “我知道啊你不要解释啊你解释了我更会胡思乱想啊啊啊!!!”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发育不良么。” …… 西施:……啊,我真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比如刀柄细短小,那什么粗大长……咳,不懂,真的不懂,嗯。 “又有东西戳到我的腰了!!!!” “……那是另一把刀柄。” “啊啊啊啊你不要说话!!!!” 西施:……祝你们性福。【冷漠脸】 作者有话要说: →_→我喜欢这种feel,嗯→_→酸酸甜甜就是爱啊,不吵不闹不相爱╮(╯_╰)╭ 第23章 双重人格? 龙背上甜甜蜜蜜【并不】的互动还在继续。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突然就同时沉默了下来。 维持着女上男下抱在一起的姿势。 还有。 那两把刀柄依旧戳在巫柚伶的腰上。 更不知道为什么,巫柚伶枕在男人的胸肌上……就不想起来了! 这触感真好啊! 虽然硬邦邦的,但是也热乎乎的让人感觉得到些许弹性! 嗯嗯,这枕头质量绝对是上乘的! “你要在我身上躺多久。” 周重谨一说话,胸腔的震动就会传递给巫柚伶的前胸。 没有大胸脯的阻碍,更容易传递到心坎里去不是? 他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多近啊! 巫柚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啊……好想伸出咸猪手再摸一把他硕大的胸肌! 西施:……我原本以为我的玩家是个清纯不做作的傻白甜,没想到……哎! “不要把口水流到我衣服上。” “你不要污蔑我!我才没有流口水!而且就算流口水了,你那么黑的衣服也看不出来的嘛!” “心理阴影。” “……周重谨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 巫柚伶两只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微微撑起上身抬头看向他。 “我只是在勉强自己配合你的幼稚。” 龙骑士大人的表情特别的认真严肃正经坦率。 “……其实你可以不用勉强的,谢谢。” “如果你现在能从我身上下去,是我要谢谢你。” “……” 巫柚伶的肺都快炸了! 炸了! 要原地爆炸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嘴巴坏的让人想要往他嘴里塞抹布然后缝起来的人啊! 西施:……呀,你好恶毒! 巫柚伶:到底谁恶毒啊啊啊!!! 心力交瘁的傻姑娘从男人身上挪开,四肢并用的爬远了一点。 说实话,大黑龙的飞行水准很高,虽然速度那么快,但是还非常稳。 就跟坐飞机差不多啦。 不过飞机上又不能开窗,不能感受这“风一般”的享受。 “现在去哪里。” 周重谨这次选择坐在傻姑娘的身边。 因为巫柚伶看来已经适应了龙背,不需要他帮忙“固定住”她的身体。 巫柚伶一回头就能看到男人宽厚的肩膀,还有他精致俊美的侧脸。 唔,在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之后,巫柚伶有点……不怎么敢看他。 脸热热的。 心脏有点不听使唤。 “我刚进游戏又没多久。除了自己家,就是老师的高塔了。我连天使城都没有逛过呢。” 巫柚伶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看周重谨。 她在避开他的视线。 “你和桓之虚在一起很久了?他从来不让你出门?” 周重谨倒是依旧摆着那张看起来酷酷的,其实并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而且与人对话时,当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了。 “你别这么说嘛,老师没有不让我出门啊。只是我比较笨拙,如果一个人出门的话可能会遇到些什么事……老师很担心我,所以有点保护过度了。” 巫柚伶挠了挠脸颊,总觉得这个气氛……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你对桓之虚这个人是怎么想的。” 周重谨的眸色变深了一点,看着傻姑娘的眼神更加专注。 有点火辣辣的感觉。 巫柚伶的小脑袋垂的更低,根本不想接触到某人的视线。 “什么怎么想?他就是我老师啊。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那你知道,他对你是怎么想的。” “诶?”巫柚伶瞬间抬头,不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老师怎么了么?”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周重谨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继续提问。 “在学院里认识的啊。老师主动来和我说话,然后我就……” 巫柚伶顿时像被猫咬了舌头一般,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了。 很丢人啊。 她被桓之虚的美色惊艳到直接昏过去了! 这种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据我所知的桓之虚,绝对不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人。他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那么特殊,其中一定有原因。虽然你不聪明,但是应该不会愚蠢到那种地步?你觉得他是对你一见钟情?然后无条件无私为你付出?” 周重谨看着她,眸色很浓郁,浓郁的叫巫柚伶有点害怕。 “我当然知道老师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我这种人一见钟情。而且我不认为老师对我是那种感情啊。他是我的老师,我还把他当成我的哥哥我的父亲看待。不管老师有什么理由,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真心实意的,绝对不是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再说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啊。他是那么有名的魔法师,他想要什么都可以轻松得到,又何必花心思在我身上呢?” 巫柚伶这些话,到底是想要袒护自己的老师呢,还是想要向周重谨解释自己和老师之间的关系? 她很紧张。 但是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她不希望有人侮辱她的老师,更不希望被人曲解她和老师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在这个人面前…… 她不想要有误会。 周重谨听到她这番话,竟然笑了。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不是笑。 只是神情凉薄的扯了扯嘴角。 那是嘲讽。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女孩子实在是太迟钝太愚蠢了。 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到底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什么样的东西,是桓之虚靠自己得不到,只能从巫柚伶身上去得到呢? 周重谨垂下眼帘,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可以开口。 可以告诫她。 她知道他是玩家。 而且他们……似乎已经成为了朋友。 可是,告诉她之后呢? 有句话叫做“难得糊涂”,太聪明太明白的人,活得反而会很辛苦。 我们一直说,傻人有傻福,讲的就是巫柚伶这样的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去想,身边的人对她都很好,不会想要伤害她,甚至会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她不需要知道任何肮脏的隐晦的秘密。 她只要一直这样傻下去就好了。 “你刚刚是在嘲笑我!我就知道你在嘲笑我!你是不是对老师有偏见?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我不准你误会他!” 傻姑娘的咸猪手抓住了周重谨的衣袖,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瞪着他。 不高兴。 真奇怪,她好像很在意这个人对他的感观和态度。 他要是和她闹别扭了,或者不想理她了,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就算我对他没有偏见,你那个老师却很讨厌我。” “为什么啊?”傻姑娘傻兮兮的问道,那张圆鼓鼓的可爱脸蛋显得有那么一点滑稽。 周重谨实在是没有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喂!谁准你动手动脚了!”傻姑娘虽然这么嘟囔道,但是并没有拍开周重谨的手。 “你也未经我的允许对我动手动脚,我这叫礼尚往来。”龙骑士大人特别理直气壮的说道。 “才不是未经允许呢!明明是你让我摸的!但是我没让你捏!” 话虽如此,但是巫柚伶依旧没有拍开男人的手。 “你说‘可以’就好了。” “不可以!!!” …… 然而,龙骑士大人还是将傻姑娘的两边脸颊都捏红了才放手。 ……这个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可是始终没有把人拍开的巫柚伶……也根本没有认真拒绝? “周重谨,我觉得你肯定有双重人格!” 巫柚伶捂着自己有些红肿的脸蛋,明明特别可怜兮兮,却偏要色厉内荏的瞪着男人。 “那你希望我面对你时是哪种性格。” 龙骑士大人非常智慧的将问题抛了回去。 但是,巫柚伶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周重谨将话题转移了。 他没有回答她,为什么桓之虚会对他充满敌意。 而且他抛回去的这个问题,确实让巫柚伶怔住了。 她见过这个人屠龙时的霸气,也见过他作为强大的黑暗龙骑士受到其他人尊敬推崇时依旧无动于衷的漠然,还见过他与她老师相处时那种浑身上下写满拒绝的冰冷。 可是,这样一个别人眼中强大又高不可攀的龙骑士大人,在她面前,就只是一个嘴巴很坏、心眼也很坏的……大男孩。 他是个好人。 就算他手中染上了很多鲜血,像她老师说的那样杀了很多人,巫柚伶依旧觉得他是个好人。 并不是因为这里是游戏世界,人就有权利大开杀戒。 而是巫柚伶觉得,如果是这个人的话,杀人一定是有理由的。 在玄幻世界,有很多所谓的正邪不两立。 这种游戏,背景本来就是源自于什么战争,然后让玩家作为正义一方取得最后胜利。 所以周重谨杀的,肯定都是坏人。 巫柚伶是这样认为的。 而且非常坚定的认为。 所以,如果要问巫柚伶,她希望面前的是冷漠高贵的龙骑士阁下,还是嘴硬心软的周重谨同学,她肯定会选择后者。 虽然说…… 巫柚伶一开始被周重谨吸引,是因为他身上那种如王者一般的气场。 那个是崇拜。 不过,如果对龙骑士阁下是崇拜的话,那么,对周重谨这个人……又是什么呢? 思考了很久的巫柚伶再次看向周重谨,一脸的认真。 “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个小谨哥哥。虽然你作为龙骑士的样子非常帅气,帅得我少女心都要炸裂了。但是,如果是朋友的话……当然还是要性格更加平易近人一点。像现在这样,我们能平等的聊天,能互相吐槽,我还能对你动手动脚……” “我拒绝。” “……” “色。” “……” 少女心真的炸了。 炸成灰烬了。 随风而去了。 “周重谨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我从这个高度掉下去也能安全降落,你可以么。” …… “小谨哥哥我刚才说的都是开玩笑的!我是那么尊敬你崇拜你仰慕你!不管你有几重人格我都会一如既往的追随着你!” 西施:……节操呢? 巫柚伶:士可辱不可杀! 西施:……让他狠狠的侮辱你!!! “回去了。” 周重谨突然这么说道。 “诶?为什么啊!你是不是真的生我气了?我给你道歉还不成么?” 巫柚伶满脸的委屈! 周重谨看着她,再次伸手捏了捏傻姑娘的脸颊。 “你不是说没有逛过天使城?” 巫柚伶的双眼噌的一下亮了! “小谨哥哥你最好了!么么哒!” “对你最好的不是桓之虚么。” …… 西施:……小肚鸡肠。 “呃……你和老师是不一样的好!” “墙头草。” 巫柚伶的那两个肺哦,分分钟膨胀爆炸哟! 但是她忍了! 忍下来了! 还露出了特别傻白甜的笑容瞅着周重谨。 “就算你这么说,就算你嘴巴上多嫌弃我,但你还是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对不对?” …… 周重谨瞬间扭头,不说话。 巫柚伶歪着头,不解的眨了眨眼。 西施:为你的情商默哀一秒钟。 “不过,如果你的语言能够更加委婉一点,再配上一点笑容……唔,只要有老师百分之一的温柔,那就……呜呜~呜呜呜~!” 别误会,并没有什么“用我的嘴堵住你的嘴”这样的情况出现。 说出让人不悦的话的傻姑娘只不过被袭脸了而已。 龙骑士大人用力挤压傻姑娘的脸蛋,让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是赤果果的家暴! 巫柚伶才不是没脾气的软柿子呢,瞬间就将整个人往周重谨身上扑! 嗯,赤果果的投怀送抱。 西施:……瞎了我的绿豆眼! 再次恢复了女上男下姿势,巫柚伶也胆大包天的伸手去捏龙骑士大人的脸。 ……啊。 手感真好!!! 这细皮嫩肉的比她的皮肤还要好! 简直没天理了! 怀揣着“肮脏的嫉妒心理”,巫柚伶用力揉捏周重谨的脸,企图让那张怎么看怎么俊美的人神共愤的脸蛋彻底变形。 喂,龙骑士大人不是你那个“温柔”的老师啊,他会报复回来的啊。 然后! 一阵天旋地转! 对对对! 经典的男上女下标准式! 并且,傻姑娘的两只手被龙骑士大人一只手抓住,摁在她头顶。 ……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两人才发现不对劲。 周重谨本来还想再去捏她的脸,但是那只手硬生生停在傻姑娘脸庞。 没有动作的动作,看起来就像在轻抚。 傻姑娘脸蛋红扑扑的。 不知道是被他捏红的,还是羞红的。 巫柚伶眼神闪烁,有些不敢看他。 出于女性的本能,身体被男人完全压制住,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展现在他面前。 哪怕穿着衣服,也像是被扒光了一样羞耻。 …… 等等,这个男人是看过她扒光后的模样的! 而且特别的嫌弃! 这么一想,巫柚伶顿时就觉得……哎!好气哦! 西施:难道你希望他对你的身体感兴趣,然后直接把你就地正法? 巫柚伶:……胡说啥呢!我只是想要……唔,变得成熟性感一点,嗯! 西施:……年轻人,做人要务实一点。 巫柚伶:……好气哦!!! 周重谨看着她。 保持着这个姿势,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看了很久。 看到傻姑娘的脸都快成猴子屁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是几秒钟,还是几分钟。 这完全要看两人的心境啊。 然后,周重谨就放开了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好,顺便将傻姑娘拉起来。 “回去了。” 巫柚伶现在根本不敢看他,也不想再在这个“案件高发”的龙背上多做逗留。 “哦。” 说完,傻姑娘思考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抓住了男人的衣角,但依旧没有看他。 “下次……还可以陪我骑么?” 周重谨也没有看她,而是将头转向另一边。 “……好。” 巫柚伶抿着唇笑了笑。 “……谢谢。” 西施:……这气氛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大黑龙:年轻真好啊!【撸胡子】 作者有话要说: →_→进展是不是太快了→_→没关系,情敌多一点来搅局就好了→_→嘿嘿嘿嘿 第24章 买买买 巫柚伶说没有逛过天使城,然后龙骑士大人就表示要带她参观一下。 唔,其实龙骑士大人真的很温柔啊,虽然嘴巴上不会说,但是他的行动很给力嘛! 之前桓之虚也说过,天使城是有鸟人……不是,是有长着白翅膀的受到女神祝福的天使一族。 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巫柚伶很想摸一把真正的天使翅膀。 两人落地之后,周重谨便将大黑龙给收起来了。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巫柚伶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头顶上的仓鼠。 讲真,她根本不知道这只契约兽是不是真的二十四小时黏在她头顶,无论她怎么摸爬滚打鸡飞狗跳都不会掉下来……咳。 西施表示,作为伴生契约兽,和玩家永久性处于组队模式,并且可以二十四小时“跟随”。 意思就是……嗯,是的,只要它开启“跟随”,简直就像用强力胶黏在她身上一样。 因为西施是仓鼠,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飞……不,就算不严格的意义,它还是不能飞。 如果能飞的话,这个“跟随”就真的只是跟随,玩家和契约兽之间保持着规定的距离,别人怎么扒都扒不走。 “你的大黑龙有名字嘛?”巫柚伶一扭头就是满脸满眼的渴望! 她!陷入恋爱了! 浓烈的!深沉的!无法自拔的!恋爱! 取代她的初恋情人,那条可望而不可全的浪里小白龙,她再一次体会到了一见钟情的滋味! 西施:如果周重谨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一定会把你摁倒在龙背上……把你往死里揍的。 “没有。”周重谨冷漠脸看着她。 傻姑娘很好懂,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所以周重谨真的有把她摁在龙背上狠抽一顿的冲动。 哦,别别别,冲动是魔鬼。 龙骑士大人千万不要脏了您尊贵的玉手,嗯。 “那就叫东施!” 周重谨:…… 西施:…… 大黑龙:…… 周重谨揉了揉额角,然后就像啥都没听见似的,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喂喂!你明明听见了对!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嘛!和我家西施是情侣名啊!” …… 请问,一只仓鼠和一头西方龙……为什么要情侣名啊!啊!啊! 仓鼠和龙是可以配对的存在嘛! 尺寸明显不配好嘛! …… 别问哪里的尺寸! 不过…… 变成人形的话,应该就……呃,不要脑补。 “为什么我的契约兽要和你的契约兽起情侣名?” 周重谨突然停下脚步,严肃着一张脸看着傻姑娘。 巫柚伶一瞬间就愣住了。 呃…… 为什么呢? 就只是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啊……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难不成契约兽起了情侣名,就代表它们的主人是情侣啦? …… 不不不,她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嗯,真的不是! “既然你想不出原因,那我就要郑重的拒绝你。” 龙骑士大人的语气的确挺郑重的。 傻姑娘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点怪异。 “难道……我想出了原因,你就会答应了?” …… 西施:这个傻姑娘好像真的对这个人的言行举止都特别敏锐? “巫柚伶,我和你不同,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龙骑士大人的这句话比上一句还要郑重! 这话说的,傻姑娘顿时觉得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 “你这个讨厌鬼!说句好听的话会死啊!而且我们都是朋友了,你怎么还连名带姓的叫我?难道只有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麻烦么?” 傻姑娘最后那句话说出来,表情就有些委屈了。 想想就觉得好气哦! 气着气着眼眶都要红了! 周重谨有些无奈。 也只有这种直肠子的傻姑娘才会把人的每一句话都当真,而且还不能理解一个人的潜台词。 “你这么在意我?” 嘴里怎么都吐不出象牙的龙骑士大人又问了一句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 嗯嗯,如果是心思细腻敏感的“普通”小姑娘的话,肯定会因为这句话脸红心跳然后扭扭捏捏欲迎还拒啥的。 不过傻姑娘就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嘛! 所以她特别用力的点头!点头!再点头! “是啊!我很重视你的!你是除了家人和老师以外,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了!” …… 西施:……“家人”也就算了,但是“老师”不适合出现在这句话中你明白嘛? 唔,虽然她说了,但是我们的龙骑士大人完全可以当做没听到嘛。 “我不讨厌你。也没有觉得你麻烦。” 说着难得柔软的话,周重谨还伸出了手,摸了摸傻姑娘的狗头。 不,并没有摸到西施。 契约兽是可以隐藏的。 它虽然存在着。 但是,你完全可以把它当做不存在! 是的!这个电灯泡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既然这样的话……” 傻姑娘因为男人的一句话和一个动作就立马喜笑颜开了! “我拒绝。” 傻姑娘的笑容又瞬间凝固在脸上。 “我还没有说……”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你可以问问大黑龙的意见……” “我的龙是头有原则的龙。”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性格真糟糕……” “现在有了。” “……” 巫柚伶:啊啊啊啊!!!!我要原地大爆炸!!!! 西施:放弃,你炸不死他的。【冷漠脸】 巫柚伶:…… 简直生无可恋啊! 傻姑娘伤心了。 她决定十分钟不要和这个男人说话! 然而这个傻姑娘还不是跟着龙骑士大人一起走了。 哦,不跟着他走她压根就回不去。 神乎其神的迷路技巧。 她不主动开口说话,周重谨也没有开口。 人家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和巫柚伶在一起似乎就变得“活泼开朗”一点了。 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 西施:应该是吐槽欲。 身边有这样一个槽点满满的女孩子,无时无刻不在卖傻,那张主要功能为“交流”的嘴怎么能够憋得住呢? 嗯,憋不住。 巫柚伶憋不住啊。 这个男人竟然从刚才开始连一眼都没有看过她! 她在生气耶! 因为他才生气的耶! 他难道不应该有什么表示嘛! 西施:把你摁在龙背上抽一顿? 巫柚伶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在痛了。 这个……这个一点都不解风情的男人!!! 西施: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傻姑娘圆鼓鼓的小脸蛋被气得更鼓了。 模样越来越像她头顶那只因为最近伙食比较好所以胖的连五官都找不到的仓鼠…… 仓鼠的五官……本来就…… 嗯,应该说,绿豆眼快变成芝麻眼了。 龙骑士大人带着傻姑娘回到城里,踏上了城中最繁华的集市。 土包子巫柚伶立马忘了自己还在生闷气的事,带着惊奇的表情东张西望。 天使城的特色就是,关于神学的物品非常多。 就连小贩们身上的衣服都类似于改良版的神袍,脖子上会戴个十字架,或者佩戴一些象征着天使和女神的饰品。 光辉女神到底存不存在,天使一族的起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神子又是不是女神的儿子……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无解的。 年代太久远,不可考究。 而发展到今天,天使族的数量与最初相比越来越少。 天使族可以通过正常的结合生下长翅膀的小孩。 但是天使族本就是光辉女神最忠实的信徒,而且内心也被净化成了最纯净的存在。 也就是说……他们对于男欢女爱虽然不是排斥啊觉得肮脏啊,但是他们觉得那些根本无法和供奉女神这件神圣的事情相提并论。 就是一生都献给光辉女神的意思。 所以后代越来越少。 已知的天使族,就是天使城的皇族和一部分贵族。 太稀少了所以要保护起来的意思。 巫柚伶对长着翅膀的鸟人很感兴趣啊。 但是我们的龙骑士大人总不能带着她杀上皇宫随便逮着一个皇族让她看? ……嗯,不过可以在街上逮一个。 两人走到一个摊子前,巫柚伶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这是什么?”傻姑娘指着摊子上一个个白团团问道。 白团团被固定在竹签上,各自都有独特的造型。 嗯,就和古地球的那些捏糖人吹糖人相似。 “年糕糖,你要吃?” 说着这样的话,龙骑士大人的大手已经摸上了腰间……准备掏钱了! 哦哦,好男朋友的标准! “可以吃?这不是石膏嘛?”巫柚伶瞪大了眼。 …… “你要哪一个。” 对待像巫柚伶这样的人,还是……完全无视她说的话,对自己比较好。 嗯,这样才能健康长寿。 “这个!光屁股小孩!”巫柚伶的咸猪手飞快的把自己早就看中的年糕糖攥在手里。 ……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才不是光屁股小孩呢,人家是萌萌哒小天使。 天使城的特色嘛,无论是食物装饰还是工艺品什么的,大多都会采用天使的形象或者与其有关的事物。 “天使都不穿衣服的嘛?”巫柚伶拿着糖人直勾勾的瞅着小屁孩的**,问了一个特别愚蠢的问题。 周重谨给了钱之后,拉着傻姑娘的手腕就把人拖走了。 没看到周围的人看向她的表情么! 她不嫌丢人,他……哦,龙骑士大人根本无所谓周围人的眼神或者想法。 他只是觉得……这个傻姑娘真欠揍。 “长得好可爱,我都舍不得吃了。”巫柚伶一脸可惜的看着光屁股小孩。 “吃完了再买。”周重谨特别自然的接了一句。 …… 这个节奏……有点……咳咳? 他怎么看起来那么习惯……哄这个傻姑娘呢? “真的?那我吃了啊!你一定再给我买!多买几个,我要带回去给老师和神子!”傻姑娘带着傻笑,一口咬掉了小屁孩的头! …… 好残暴。 “你这么快就和路西斯混熟了?”周重谨看着她问。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熟。但是神子很温柔啊,而且我觉得他……应该有点寂寞。别人都觉得他是女神的使者,和一般人不一样,那么就很少会有人亲近他啦。我和他聊天的时候发现啊,他好像根本不能明白普通人的七情六欲。这样不是很可惜么?像我啊,只要能够吃到好吃的东西,有软软的床可以睡,身边还有关心我的朋友……心里就变得暖呼呼好像要飘起来一样。如果神子不能感受到那么舒服的感觉,真的太可惜了。” 说到最后,傻姑娘还特别伤春悲秋的叹了口气。 “因为你拥有这样的情感,所以你觉得如果没有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可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情感的话,如果不去接触,反而是一件好事。” 巫柚伶抬头看他,一脸的茫然。 不一样的。 得到之后再失去,是最痛苦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不知道其中的滋味,那么永远都不去想象不去向往的话,就可以一直这么平静的活下去。 人类有了七情六欲,所以能说出那种话。 喜怒哀乐,酸甜苦辣。 有快乐也会有痛苦。 而且这也是因人而异的。 有些人天生比较消极,那么痛苦的情绪时刻都会大于快乐的情绪。 特别是在恋爱的时候,尝过其中滋味的人就会知道,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幸福,失去那个人的时候便会得到比幸福多好几倍的痛苦。 巫柚伶想要教会路西斯什么呢? 她是希望这个人能够感受到普通的快乐。 可是相对的,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 他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感到快乐的话,同样也能学会什么叫痛苦。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其实,要不要,想不想,都是路西斯自己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替他做决定。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你不是他,惋惜的情绪来自于你,与他本人无关。 你会这样想,不代表他也会。 所以呢,很多人都抱着“为他好”的心态去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往往这样的人呢,还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这个问题的。 不是不会站在别人的角度,而是根本不可能真正的感同身受。 没有实际经历过的人,是没有资格说出“我理解你”的。 拥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是无法真正去理解从一出生就对任何事物都没有情绪情感的“神造之物”。 其实巫柚伶不是这种会多管闲事的人。 可是她就是觉得,不能放着那个人不管。 她真的很想,看到那个人微笑的样子。 真正的,带着情绪的,感觉到快乐的微笑。 “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巫柚伶认真思考过了。 但是以她的智商和情商,或者说人生阅历,是真的思考不出什么的。 “你是人……我的意思是,你是现实世界的人。而路西斯……他应该只是一个NPC。你教会了他情感,让他对你产生眷恋,然后呢?你迟早要离开。你亲手给了他,然后再亲手剥夺,这样的行为,比放着他不管还要残忍。你想过么。” 周重谨的表情很严肃,非常严肃。 严肃到巫柚伶都有些紧张害怕了。 那是……什么表情? 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不是说明这个人……曾经体会过这样的情感? 就像是…… 被初恋情人抛弃? 这样说的话,应该能理解的。 第一次喜欢上的人,你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喜欢对方,而对方却因为时间的关系而淡化了这份情感。 然后对方抛弃你了。 那时候……可能会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 因为是“第一次感受到的东西”,所以很难割舍,所以伤痛会那么深刻。 以巫柚伶的脑回路来说,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她看着周重谨的眼神变了,变成了满满的同情怜悯。 周重谨被看她这种眼神看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分分钟想要把她摁在龙背上揍一顿。 “你的眼神想说明什么。” “你放心,天涯何处无芳草。时间会带走一切的。你一定能得到幸福的。” …… 周重谨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转身就走。 作为一个从来不打女人的大丈夫,他真的不希望自己为这个傻姑娘破例。 他是个有原则的人,嗯。 “来,给你吃糖!这个很好吃的!吃了以后心情会变得很好!真的!不骗你!张嘴!啊——” 巫柚伶举着竹签追在龙骑士大人身后。 西施:……玛德制杖。 龙骑士大人是个有原则的龙骑士大人,怎么可能吃别人的口水! 但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傻姑娘有着超凡脱俗的毅力,硬生生追了周重谨好几条街。 ……分分钟想要把她摁在龙背上揍一顿。 “来嘛!就张个嘴啊!不好吃不要钱!……不对,钱本来就是你付的。那……不好吃大不了下次不给你吃了嘛!” …… 这个逻辑…… 难道她不应该说“不好吃我就把钱还给你”才是正常人的逻辑嘛! “来嘛!来嘛!龙骑士大人~!小谨哥哥~!小谨谨~!帅哥哥~!” …… 作为……从来不打女人的……哦,头疼。 现在呢,龙骑士大人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是要原则,还是要脸。 事实上,这个傻姑娘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理智! 信不信他真的把她摁在龙背上揍一顿! 西施:不信。【冷漠脸】 “谨……” “我吃。” “嘿嘿。” 竹签上本来就只剩下最后一口了,龙骑士大人没想那么多,只求快点摆脱这个傻姑娘的夺命召唤。 但是咬下去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甜到想吐。 作为一个铁铮铮的!能接受黑咖不能接受奶茶的大男人! ……好,他真的很不擅长吃甜食。 是真的会有生理性想吐的感觉。 龙骑士大人深深蹙起了眉。 “啊,真好,你帮我把光屁股小孩小唧唧的部分吃掉了。虽然好像没有把形状捏出来,但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 龙骑士大人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西施:跑。 “咦?小谨你的脸怎么青了?……等等,你想做什么!!!” “过来,我不揍你,真的。” “别用那种恐怖的脸色说这种话啊啊啊!!!就算蠢钝如我也不会信的啊啊啊!!!” 西施:我家傻姑娘最显著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啊。 “我真的不揍你。” 龙骑士大人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 啊啊,这是死神的微笑嘛? “你想要在大白天当街行凶嘛!!!” “龙。” “……卑鄙!!!” “龙。” “……不对明明是我在生你的气!!!我决定和你绝交十分钟!!!” “再见。” …… “不不不!不要把我心爱的大黑龙带走!!不要拆散我们!!!我让你揍就是了……呜呜。” “我说你啊……” “呵,好巧呢,龙骑士阁下。” 巫柚伶和周重谨同时回头。 傻姑娘猛地倒吸一口气! 美美美……美女!!! 从脸蛋到身材无一不精致的少女提起裙摆,款款行礼。 眉眼抬起,勾勒出一抹天使般的笑容。 “初次见面,我是天使城公主,蕾菲索。” 作者有话要说: _(:3」∠)_ 龙骑士的形象_(:3」∠)_ 我心中高大上的形象_(:3」∠)_ 都是被傻姑娘给带坏的!哼唧! 第25章 天使公主 要说游戏就是游戏啊,这里每个有身份的角色都长得特别不像人。 像仙子似的! 巫柚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虽然她们是同性,但还是被眼前人的美貌给迷了眼。 看着看着就想流哈喇子。 傻姑娘想,只要是男性,都会深深被这个女孩子吸引? 长得那么漂亮,气质也那么好,就是活生生的天使下凡啊。 巫柚伶不知怎的就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男才女貌。 周重谨和这位天使公主站在一起看起来很般配嘛! 不过……唔,巫柚伶觉得,周重谨这人心眼太坏了,对女孩子也不够体贴温柔,公主配他的话未免太可惜了! 所以……嗯,她老师可是光明系的优秀魔法师,和这位光明系的天使公主不是正好凑一对嘛! 西施:黑白配比较配? 巫柚伶:重点是小谨性格太恶劣了!怎么能把人家公主往火坑里推呢! 西施:……那谁来跳这个火坑? 巫柚伶:……老师和蕾菲索公主应该会很合得来! 西施:你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巫柚伶:…… “蕾菲索,好久不见。”周重谨神色淡淡的看着蕾菲索。 “明明那么久没见,你怎么表情还是那么冷淡?而且这位是……你的女朋友?” 蕾菲索走到巫柚伶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眸很认真仔细的观察她。 巫柚伶猝不及防被一张绝世美人脸逼近,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蕾菲索是标准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 ……说是魔鬼的身材也不是太确切。 她大概有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身上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该细的地方也非常细。 不过没有很夸张的曲线,并非那种靠“肉”来吸引男人目光的女人。 她站在巫柚伶面前呢,这个对比就有意思了。 巫柚伶比她矮了十几厘米。 胸没有人家大。 腰没有人家细。 屁股没有人家翘。 脸蛋那就更不用说了。 巫柚伶在脸红过后,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百万吨暴击! 苍天无眼! 为什么有的人不仅能拥有瑰丽的容颜姣好的身材,甚至还有聪慧的大脑和傲人的家世。 巫柚伶有什么呢? 她只有衰神附体的体质。 还有……聚集在她身边的都是上述说的那些人。 有这种运气也挺神奇的。 一般人一辈子都见不到几个大人物。 巫柚伶是走哪儿都能碰上人生赢家。 不限男女! 话说……好像并没有正确get到蕾菲索刚才那句话的重点? 女朋友! 她竟然会这么认为! 她觉得龙骑士大人有这么眼瞎嘛! “她不是我女朋友。”周重谨漠然的回道。 没有任何动摇。 比如害羞啊,恼怒啊,尴尬啊……之类的情绪都完全没有。 巫柚伶看着他,心里想的是…… 啊,果然是她认识的周重谨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那么淡定那么冷漠! ……这是夸奖么? “不是女朋友?我有些不信呢。龙骑士阁下向来独来独往,如今却陪着一个小姑娘在逛大街。要说你们没有一点‘特殊’的关系,认识你的人可都不会相信这种话的。莫非你要告诉我,她是你的亲戚?远房的妹妹?不过,就算是亲妹妹,也有可能变成情妹妹。龙骑士阁下千万不要找借口搪塞我,我可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蕾菲索这么说着,还冲周重谨眨了眨眼。 “亲妹妹怎么可以变成情妹妹?!”傻姑娘惊慌的叫出声。 …… 重点不对啊傻孩子。 “嗯?啊……有些地方似乎不允许有血缘的两个人结成夫妻。但是对于有些种族来说,血亲之间的结合才是正确的。以这样的关系,可以保持血统的纯正。而血统越纯正,力量就越强大。像我们天使一族,因为一直信奉光辉女神,就算是婚嫁通常也只考虑天使族人。并不是有种族的偏见,而是比起恋爱,天使族更加注重信仰。不过现在,天使族人越来越少,为了让这样的血脉绵延下去,我们早就接受了和外族通婚。像是我的母亲就不是天使族人,她曾经是神殿的主教,是个非常虔诚的信徒。” 蕾菲索解释的很耐心,而且始终保持笑容看着巫柚伶。 巫柚伶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她散发出的圣光给净化了。 “那……虽然你们接受了外族通婚,但是……选择的对象还是光明系的?而且一定要是女神的信徒?” 傻姑娘这话问的……听起来是没毛病啦,如果她真的只是好奇的话。 蕾菲索突然意味深长的看了周重谨一眼,“不一定啊。距离女神的时代已经过去千千万万年,我个人是觉得没有必要死守这样的戒条。再说,就算没有信仰人,也可以改变他,让他拥有和我一样的信仰。而且,其实元素属性并没有代表什么,我就觉得呢……黑暗系的也很不错啊。” 巫柚伶的小心肝不知为何噗通一跳! “话、话是这么说啦。但是……但是光明系的更能互相理解?两个人都是光明系的话,平时在一起就会有很多共同语言啊,而且还能互相学习互相进步。我觉得还是同属性的更加合得来!” “哦?在今天见面之前,我有听说过你。桓之虚是你的老师?他这个人竟然会对别人产生兴趣,可见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现在连这位冷面冷心的黑暗龙骑士都愿意陪你上街玩,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独特的魅力呢?”蕾菲索微微蹙眉,一副沉思的表情看着巫柚伶。 巫柚伶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蕾菲索的话更让她觉得怪异。 “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 巫柚伶自己也一直很好奇自己这种“特殊的能力”啊。 西施比她更加好奇。 “呵,不过你刚才的话是不是在说……你和桓之虚非常合得来?我见过他几次,那个人的长相,可是连我这个女生都觉得自愧不如呢。你是不是喜欢你的老师啊?” 问这句话的时候,蕾菲索没有看巫柚伶,而是看向了周重谨。 她的意图太明显了。 奈何傻姑娘大脑比较空洞,没办法思考复杂的东西。 “我当然喜欢老师了!老师是我见过最优秀最完美的人了!所以……” “所以你想要当老师的新娘?”蕾菲索笑着接了下去。 “诶?”巫柚伶茫然的眨眨眼,“为什么你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是看你一提到你的老师,整个人表情都不一样了,眼睛也闪闪发光呢。看起来,你真的很喜欢你的老师啊。”蕾菲索还是看着周重谨。 龙骑士大人呢,从一开始脸色就没有变过,无论蕾菲索怎么试探,他都没有任何表示。 “当然啦!老师对我那么好,我当然喜欢他啦!所以我想要尽早给老师找个师娘嘛!” …… “噗。”蕾菲索掩着唇,轻轻笑出了声。 “怎么了?我又哪里说错了?”巫柚伶不解的看着她。 “你是没有说错。我只是在想,你一心想要给桓之虚找个女朋友,如果他根本不想要呢?” 蕾菲索笑什么? 当然不是嘲笑。 但是真的很可笑不是么?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像巫柚伶这么迟钝的人。 她都那么明确的说了,无论是桓之虚还是周重谨,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别人”,更别说是女孩子了。 让他们都为之破例的人,这个傻乎乎的女孩,竟然还一直想着要替这两个人找对象? 她可以想象,平时这两个处变不惊的男人和这个女孩子相处时有多么的……唔,心塞? 一想起那种画面就忍不住发笑。 “不想要女朋友?” 巫柚伶歪了歪头,然后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难道老师想要男朋友?” …… “噗……”蕾菲索突然用特别同情的眼神看向了周重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本来没有什么表情的龙骑士大人似乎……脸色更沉了。 是不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傻姑娘自己没有恋爱细胞,却一直想着给别人找对象,这是什么老妈子的心态? 他们缺女人么? ……不对,应该说,他们什么时候明示或者暗示过自己想要恋爱了? “啊!”巫柚伶又想起什么似的,用力抓住了周重谨的袖子,“小谨,老师是不是看上你了?你说他对你有敌意,是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爱意?!” …… ………… ……………… “噗哈哈哈……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蕾菲索捂着自己的嘴直笑。 不过公主就是公主啦,哪怕是笑的花枝乱颤,她的仪态还是很优美,笑声如银铃。 很讨人喜欢呢。 “再多说一句,你永远别想再碰我的龙。” 这句话,是从龙骑士大人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啊!不要这么残忍!我知道了!虽然老师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他。如果是一个喜欢女人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喜欢上,是会觉得……有些恶心?不过你千万不要因为这样就讨厌老师!也不要跟着讨厌我!我可是你的好朋友!” …… 周重谨忍不住抚额。 蕾菲索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同情怜悯了,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母性的光辉。 “龙骑士阁下,天使城里有许多女子都爱慕着你,你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如果那些人你不满意的话,不知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讲真,她的表情完全是幸灾乐祸。 “我觉得你和桓之虚很适合。”周重谨冷着脸回答。 “但是我喜欢更加有男子气概的……啊,我不是在挑剔桓之虚。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呢。只不过比起温柔的,我倒是更喜欢强硬一点的。” 蕾菲索看着周重谨,脸上挂着笑意,还有些调皮的眨眨眼。 巫柚伶在他们之间来回瞅,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真的好般配怎么办啊啊啊!!! 西施:什么怎么办?和你有关系么? “我不喜欢太聪明的。” 龙骑士大人这么说道。 蕾菲索一瞬间挑起了眉,“那你喜欢……” “作为公主,一个侍卫都不带跑上街很危险。”周重谨打断她。 “天使城里的每一个城民都相当于我的侍卫。而且龙骑士阁下在这里,有谁敢对我做什么?我想,就算是深渊大魔王亲临,他看到你也会转身逃跑的。” “蕾菲索。”周重谨淡淡的看着她。 “好好,我知道了,你觉得我打扰到你们了是?我这就走,不然可就讨人嫌了。”蕾菲索轻笑一声。 “诶?怎么会呢?公主殿下和小谨相处的非常好啊。倒是我……像是打扰你们了。” “你还真是辛苦呢。”蕾菲索突然这么对周重谨说道。 周重谨对此不置可否。 傻姑娘茫然的看着他们。 “不过龙骑士阁下说的没错,我好歹是个公主,在外逗留的确会有些麻烦,而且还有政事等着我处理。我们下次再见。希望到时候呢……不管是你的‘老师’还是你这个‘朋友’都能找到心仪的人。” 听不出言外之意的巫柚伶对于这种“祝福的话语”自然是感到很开心,点头点得可起劲了! “谢谢你这么说!” 西施:……这种情商真是……让人不禁潸然泪下! 蕾菲索最后给了周重谨一个类似于“哀悼”的眼神,然后就离开了。 周重谨从刚才起就没有任何好转。 大概是被傻姑娘气到想要大开杀戒了。 “真好啊这个公主殿下。小谨,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看不懂气氛的傻姑娘特别纯真的问道。 “我曾经和她一同抵御过深渊恶魔的侵袭。” “英雄救美?” 一看这傻姑娘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英雄救美”之后一定要接“以身相许”么? 再者说,本来也没有什么英雄救美。 “蕾菲索实力很强,她不需要我救。” “啊……那不就……” 更加般配了? 不仅是英雄配美人。 还是枭雄配枭雌呢!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龙骑士大人迅速打断了傻姑娘了臆想。 “可是……” “要不要再买几个年糕糖。” “……要要要!” 嗯,就是这么好骗。 没有监护人的话……会被人贩子拐卖无数次的? 不过…… 多瞎的人贩子才会想要拐卖她呢? 第26章 这就是调情 年糕糖可以现做,巫柚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让老板捏了四个光屁股小孩。 然后看着周重谨,脸上露出了十分欠扁的笑容。 “我拒绝。” “嘿嘿嘿。” 四个光屁股小孩,所以一人一个嘛。 就连一口也是勉勉强强咽下去的,这只傻姑娘竟然想让他吃一整个? “而且我认为,无论是桓之虚还是路西斯都不会喜欢这种东西。” 嗯嗯,这是一句特别客观的大实话。 虽然大男人喜欢甜食早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但是就性格来说,心思比较细腻敏感的人更加喜欢甜食。 所以是“大部分”女孩子,和“少部分”男孩子。 而桓之虚和路西斯两个人呢,都有点情感缺失,让人感觉呢,平时只要餐风饮露就能活下去了,吃喝拉撒什么的……真是不适合他们啊。 “我其实也知道啊。不过礼轻情意重嘛!而且……他们不吃的话……不是还有我嘛!” 巫柚伶拿着四个光屁股小孩,窃窃的笑着。 …… 周重谨懂了。 首先这个傻姑娘想要借花献佛,给神殿里的两位带礼物回去。 但是,神殿里的两位和外头的这位都不喜欢甜食。 那么,礼物送到了,对方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意。 接下来呢…… 不喜欢吃甜食的三位就会自然而然的推辞。 而秉持着“绝对不能浪费食物”原则的傻姑娘就只能自己独吞啦! ……谁说这姑娘傻来着? 西施:这种“聪明”的方式还是敬谢不敏了。 “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可以帮你买。” 龙骑士大人表示,他看不下去的是这个傻姑娘那副小市民的嘴脸。 不过是几个糖人而已。 就连穷人都吃得起,更何况咱们的龙骑士大人可是“龙”骑士啊! 龙族最喜欢收集金银珠宝了嘛! 周重谨走过多少山山水水,消灭过多少妖魔鬼怪,无论是搜刮的还是赏金或者是谢礼……可以说是一个超级大富豪了! 巫柚伶睨了他一眼,咧着嘴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其实我只要吃这一个!真的!就吃一个!但是你们都不吃啊,你们不吃谁吃呢?当然……” “神殿里有很多人。” “……” 西施:噗。 巫柚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周重谨这个混蛋!!! 西施:人家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被毫不留情戳穿小心思的傻姑娘深深叹了一口气。 “事情是这样的……好,我就是嘴馋又怕被嫌弃。虽然我也知道你不会在乎这些小钱,但是这种感觉不一样的你知道嘛?就像啊,有些人会为了名牌一掷千金,但是在买菜的时候呢非要讨价还价,连一个子儿都不愿意多出。这是……唔,这叫乐趣!” 周重谨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 “你不需要解释。这都是你的自由。” 巫柚伶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可是……” 可是她却希望这个男人可以理解她,并且认可她。 对的,认可。 认可她这个人。 不希望他误会她,不希望他嫌弃她,不希望他讨厌她。 巫柚伶一直说,在这个世界,应该是桓之虚对她最好了。 但是有一个问题一直以来都存在。 “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这只是一个比喻。 巫柚伶心里觉得呢,桓之虚是很好,非常好,但是他们之间有距离。 桓之虚是她的老师,她是这么认定的,觉得这个老师就像一个非常完美的……甚至是非人类的存在。 周重谨这个人,却是她到这个世界以来最投缘、最说得上话的人。 小打小闹的,才有玩伴的样子嘛。 看起来冷冰冰的龙骑士大人,其实是个好人嘛。 “其实你不用管桓之虚和路西斯。你是第一次参观这里,他们却已经很熟悉了。你还是再到处看看,有什么合心意的小玩意我给你买。” 巫柚伶抬起头,瞪大了眼看他。 周重谨平静脸回视。 “怎么了?想要回去了?” 巫柚伶眨了眨眼,咬了咬唇,还挠了挠脸,“我觉得……你对我是不是……” 周重谨微微一怔。 是不是……? 什么? “你是不是有种在上街遛狗的感觉?” …… ………… ……………… 西施:龙骑士大人,请拔出你腰间的匕首。两把一起拔!一刀插心!一刀插肺! “我真的觉得……诶,你看,我们认识的事情其实不是很长?我们明明一直在斗嘴,但是你还愿意带我去骑龙,又愿意陪我逛街,好像很纵容我的样子……只有养宠物的时候才会高兴了逗一逗,不高兴了直接无视什么的……难道说你其实是个非常喜欢小动物的人?现实世界里肯定养宠物了对不对!” 这个话题……明显已经偏离了核心啊。 周重谨突然就有想笑的感觉。 被这个傻姑娘活生生气笑了。 不过他还是维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甚至带着点阴森的感觉看着傻姑娘。 “闭嘴还是回去。” 巫柚伶的嘴角瞬间就垮了。 “好嘛,我乖乖的。” 小心肝被伤害到了的傻姑娘噘着嘴跟在周重谨身后,奈何那位高冷的龙骑士大人连个眼角都懒得给她。 太残酷了! 没有人性! 不懂得怜香惜玉! 西施:你不配!!! 巫柚伶恨恨的咬下光屁股小孩的头颅! 不过,傻姑娘到底是傻姑娘,心很大的傻姑娘。 只要给她一个感兴趣的东西,之前的事情都会忘得一干二净的。 不记仇,还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疼。 所以她很快就被新鲜的小玩具给吸引了注意力。 “小谨小谨!我要那个!” …… 太自然了。 周重谨就像这个傻姑娘的监护人似的,而这个傻姑娘更像一个没断奶的小屁孩。 的确很有在照顾宠物的感觉。 而且,龙骑士大人怎么就那么任劳任怨呢? 巫柚伶也是,似乎觉得她逛街周重谨付钱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们又不是在约会!!! “那个不行。” “诶——?为什么!” “那是十二岁以上儿童使用的。” …… “周重谨!!!” 西施:你们这是在**!!! 最后,傻姑娘是捧着肚子回去的。 至于采购的东西都装进了空间袋里。 傻姑娘是一个特别容易被诱惑的傻姑娘。 必须新鲜的玩意,或者有趣的玩意,或者能吃的玩意…… 或者周重谨。 咳,这句话没毛病。 巫柚伶快要被龙骑士大人迷得神魂颠倒了! 首先,他长得好看!非一般的好看!还特别有男人味! 其次,他实力强大!非一般的强大!横扫整个永恒大陆那是秒秒钟的事! 再者,他兜里有钱!非一般的有钱!随口一句就是“买买买”【并没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他拥有她梦寐以求的浪里小黑龙! 真是一个让人恨嫁的男人啊~! 真是一条非常粗长……呸,粗壮的金大腿啊~! 巫柚伶盯着他的脸,盯着他的剑,盯着他的口袋,盯着他的龙……那双眼里满满的情愫都要溢出来了呢! 周重谨表示,他只看到了贪婪而邪恶的目光。 特别贪婪! 特别邪恶! 巫柚伶表示,那都是敬【羡】仰【慕】崇【嫉】拜【妒】爱【恨】! 周重谨表示,我谢谢你全家。 傻姑娘说好的要和龙骑士大人冷战。 然而总是冷不过三秒钟。 所以回去的时候又是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并没有】的小两口【并不是】了! 不过,半路上,从草丛里跳出了一只程咬金。 嗯,这句话是陈述句,不带任何修辞手法。 至于草丛是哪里来的…… 这个世界的绿化布置的很好。 以及,神殿这种神圣而庄严的地方,相对于热闹的集市还是有点距离的。 程咬金同学一言不合就提着方天画戟……不,三尖两刃刀……不,青龙偃月刀……反正就是长长的棍子上面插了一把刀,劈头盖脸的劈向了周重谨。 这孩子,找死也不找对地方。 龙骑士大人只是微微抬了个手,程咬金同学连人带刀又给摔进草丛里去了。 巫柚伶顿时星星眼看着周重谨,毫不吝啬的表达了自己的仰慕之情! 周重谨默默的转过头,特别明显的无视了她的仰【谄】慕【媚】之情。 “慢着!你这个禽兽!你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就想这么算了嘛!” …… 不不不,这句话不是巫柚伶说的。 傻姑娘一秒变成惊悚脸,在草丛和龙骑士大人之间来回瞥。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周重谨没有解释,也没有理会草丛里的一坨,而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巫柚伶。 那个眼神…… 好,她自己体会。 …… 不,以傻姑娘的智商情商真心没法从一个人的虹膜和瞳孔里看出什么东西来。 所以她果断放弃了和美美哒龙骑士大人对视,转而看向草丛里仰面朝天两腿大开(?)坐在地上不起来的程咬金同学。 “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别怕,大胆说出来!我会让他对你负责的!” 西施:别人的(情)事你那么起劲做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事啊傻妞!还有你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劲是怎么回事啊! 周重谨再一次面无表情的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然而被心很大的傻姑娘直接无视了。 她现在正处于“想听八卦”的极度兴奋的状态! 程咬金同学好像此刻才发现周重谨身边还有一个人似的,用好奇加狐疑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她。 “你是他女朋友?” 巫柚伶愣了愣,挠了挠脸颊,“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啊?……像么?” 程咬金同学立马摇头,“不像。” 毫不犹豫!并且斩钉截铁! 巫柚伶:那你问个毛线啊啊啊!!! 西施:群众的眼睛是多么雪亮。 “不要说我的事!先说你的事!” 听到巫柚伶的话,程咬金同学深深的、忧伤的……叹了口气! “在很久以前……” 巫柚伶茫然的眨眨眼,然后扭头看向周重谨,“这算是什么隐藏关卡么?” 周重谨看着她。 静静的看着她。 淡淡的看着她。 默默的看着她。 巫柚伶瞬间把头扭了回来,“……哦。” 傻姑娘虽然不能理解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嫌弃脸还是看得懂的……嗯。 “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孩子……” 巫柚伶:!!!!! “你竟然对一个男的还是一个孩子下手?!” 啊……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比如说…… 青筋爆裂的声音。 “啊啊啊!!!慢动手!!!我们有话好说!!!大家都是文明人……咿呀呀呀——!!!” 西施:……这是什么鬼的拟声词。【死人脸】 龙骑士大人也没做什么,总不能真的把人摁在龙背上抽一顿。 ……抽一顿屁股倒是可以的。 他现在对付这个傻妞的方法呢,就是把她的脸像揉面团团一样的揉搓。 不得不说,手感还是很好的,既柔软又有弹性。 “禽兽!” 被某人行凶之后的巫柚伶捂着自己大约肿了一圈的大圆脸,控诉的瞪着周重谨。 “对!就是禽兽!”程咬金同学铿锵有力的附和道。 “你还不走。”龙骑士大人给了他一个冷眼。 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再不走就揍飞你”,这样。 “难道你忘了嘛!七年前你杀了我全家!五年前你又杀了我全家!两年前你再一次杀了我全家!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向你复仇!” 巫柚伶彻底傻眼。 “……那啥……你有几个‘全家’?” “既然如此,你也没必要活着了。”龙骑士大人特别平淡的说了一声。 陈述句。 大实话。 特别客观。 “一个月前,我大哥二哥又被你杀了!你实在是太禽兽了!!!” “又?”巫柚伶疑问脸看向周重谨。 “七年前是游戏二次更新,五年前是三次更新,两年前是四次更新……一般来说,一个玩家只能拥有一个ID,如果角色死亡,可以在游戏更新时购买新的ID。不过有两种特殊情况,一个玩家可以选择从头到尾都用一个ID,只要他角色‘活着’。另一种则是……有些人能够在一部中重复购买ID。也就是说,虽然身份不同,但是这个玩家可以‘无限复活’。” 脑容量本来就不大的巫柚伶消化了很久之后,表情转化为了惊讶。 “无限复活?这是外挂!是不是工作人员可以拥有这样的特权?” “不,工作人员不会成为玩家进入游戏。” “你怎么知道?” 周重谨看着巫柚伶。 巫柚伶无辜脸回视。 “……我说……你们不要无视我啊啊啊!!!” 傻姑娘猛的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蹦跶到龙骑士大人怀里去了。 …… 刚才那动作异常的娴熟以及自然。 “呃……那什么,你哥哥们都已经四次了,你为什么还不放弃?” “我大哥叫程咬金,我二哥叫程咬银,我叫程咬铜,我妹妹叫程咬汞。” …… “虽然你们一家的名字都很值得吐槽……但我其实并没有想知道的意思。另外……汞在常温下呈液体状请问要怎么咬……” 西施:!!!!傻姑娘竟然会有常识!!!! “我好像有点印象,他们三兄弟……是在炎蛮沙漠附近打劫旅人的强盗。” “强盗?!谋财害命的那种?”傻姑娘震惊的桂圆了龙眼……不是,瞪圆了杏眼。 而在她得到龙骑士大人的点头确认之后,更是将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往他怀里拱。 重点不在这里。 傻姑娘神经粗,男女意识薄弱,但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所以可以抛弃矜持抱金大腿抱的毫无羞耻感。 不过……龙骑士大人你为什么不推开她呢~? “诶,这位强盗兄弟,我个人认为,你还是随着你的哥哥们去……一路走好!” “哥哥们死之后我已经不干强盗了……因为一个打不过……咳,哥哥们的仇不能不报!所以你们做好觉悟!” …… “为什么我也要?!”巫柚伶不解的指向自己的鼻子。 “因为你是他的女人!” “都说了不是!” “你没有说过!” “我现在说了!” “别以为这种谎言我会相信!” “你说不像的是你自己说的!!!” “哼!这么变态的人有些变态的癖好也不奇怪!” “喂喂!!你比较变态!!你比较奇怪!!!” “总之!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等……你别走啊!你回来啊!!让我把话说清楚啊喂!!!” …… 巫柚伶转头看向周重谨。 周重谨的脸色很难看。 硬要说的话……类似于……面瘫的嘲讽脸? “你再次刷新了我对于你智商和情商的认知。” “……虽然我觉得……我应该还会继续刷新的……但听到你这么说还是很不爽啊!!!” 巫柚伶顿时一个蹦跶,双手勾住了周重谨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 本来……呃,这是一个勒脖子的……就是……职业摔跤的姿势。 不过这种动作由一个比对方矮了三十厘米的女孩子做…… ……就是在**!!! 重点是! 刀子嘴豆腐心的龙骑士大人理所当然会担心小姑娘会不会把自己摔下去,而抱住了她的水桶腰。 这姿势…… 哎!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 西施:嗷,被捉奸了啾~! 桓之虚就站在不远处。 而且那张脸上。 一点笑容。 都没有。 第27章 修罗场来一发 六目相对。 气氛特别的尴尬。 巫柚伶真心有种“在学生时代带男朋友回家XXX时,粑粑突然开门走进来”的既视感。 …… 不不不,她并没有过这种情况。 只是举一个板栗子而已。 没见过野猪跑,难道还没吃过养猪肉么? 然而,因为太尴尬太心虚了,巫柚伶的小心肝差不多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所以……嗯,她不敢动。 傻姑娘两条白白的短手臂还挂在龙骑士大人修长白皙的脖子上。 以及,突然觉得老师现在的样子有点恐怖,傻姑娘更想要向身边的这个人寻求安全感了。 桓之虚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心里产生了什么样的念头,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那种气氛……神经再粗的人都能察觉出危机感! 不过,桓之虚向来是个理智冷静的人,他乍一看到这样一幕,表情有些失调也不过是暂时的。 他知道巫柚伶有时候胆子很大,有时候胆子很小。 他不想让她害怕自己。 很快,桓之虚的脸上就恢复了往常那种温文尔雅的微笑。 “伶儿,快过来。你这样子太不成体统了。” 巫柚伶眨眨眼,抬头看着周重谨,“小谨,放我下来。” 男人结实有力的双臂锁住了她的腰。 虽然稍微有点疼,但是…… 巫柚伶不觉得讨厌,反而真的很有安心的感觉。 她现在可是离地二十几厘米的状态。 两条腿还在半空打晃……总不能缠到龙骑士大人的腰上! 那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周重谨也没打算就着这样的姿势说话。 他下一个动作并不是松开手,而是弯下腰。 这种贴心的行为,又是那么自然且理所当然。 二十几厘米的距离,就算跳下来,其实甚至不会扭到脚。 但是他就是先让这个傻姑娘的双脚踩在地上才松开手。 当然,神经特别大条的傻姑娘并不能体会这种细小的关怀。 况且她此刻的注意力都在桓之虚身上! 讲道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真的。 但是老师不开心了,那她就应该是做了什么……不成体统的事情? 巫柚伶表示,她本来只是想要勒某人的脖子而已,虽然出了那么一点意外,可是就算是意外,也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 补充说明,这是“朋友间”,代表“友谊”的,非常“纯洁”的拥抱,嗯。 再补充说明,这里的双引号的作用是着重说明,而不是具有“特殊意思”,嗯。 上面那句话的双引号也是这么个意思,嗯。 这绝对不是在欲盖弥彰,嗯。 “伶儿,还不过来。不要给外人添麻烦。”桓之虚微笑再微笑,笑得特别温柔。 巫柚伶听到这样的话,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小谨是我的朋友。我们刚才还一起逛街满东西呢!” 桓之虚忍不住微微眯起眼,“伶儿,龙骑士阁下肩负重任,并不能一直陪你玩乐。你若是想要逛街,或是做别的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肩负重任?”巫柚伶扭头看向周重谨,“你是那种大忙人么?” “那种”? 是指“那种”内裤外穿的,黏在墙上的,橡皮帽套头的,基本上都穿紧身衣的,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他/她的……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想不想做,是我的事。想做什么,也是我的事。桓之虚,你总是管那么多。” 龙骑士大人真是打心底里厌恶这个人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敌? 哪怕没有理由,见了面就会觉得各种不舒服,恨不得把对方人道毁灭了。 “深渊魔族最近活动越来越频繁了。龙骑士阁下不是为此才到天使城来与神子商量?难道对你来说,整个永恒大陆的安危……还比不上你身边这个女孩么?” ……诶? 巫柚伶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 她是感觉到这个气氛有点僵持啦。 但是她真的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桓之虚所说的,整个永恒大陆的安慰和她相比…… 巫柚伶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点轻视自己的意思,所以她才不会认为桓之虚说的话会成为事实呢。 周重谨这个人啊,一看就是非常有责任心的! 如果是他的话,巫柚伶相信,他一定能成为拯救整个世界的大英雄,然后成为游戏唯一的赢家。 “那是两回事。”周重谨说,“那么对你来说呢?桓之虚,在你心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能说。 桓之虚现在还不能说。 因为他感觉得到,这个女孩虽然非常喜欢他崇拜他,但是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他不能说。 因为这个女孩会逃走。 巫柚伶是个胆小的人。 没有恋爱过的女孩,面对一个深爱自己、但是自己却无法产生恋爱情感的男子,会非常不知所措,既愧疚,又想逃离。 所以他绝对不能说。 可是不说,这个女孩很有可能会被眼前的人抢走。 在此之前,桓之虚想过,要将这个女孩子永远留在高塔里。 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个女孩除了爱上他,还有别的选择么? 他到底还是不忍心。 他不想让这个女孩不开心。 想得到这个人。 与此同时,他更在意她的心情。 他想要守护这个人。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都要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 他一直都在付出。 他并没有向她索取过任何东西。 当然,巫柚伶看得到他的付出,巫柚伶有多重视他谁都看得出来。 但是……不是这样的。 他要的不是这样的感情。 一个人,哪怕众星捧月,全世界都喜欢他,但依然会感到寂寞。 因为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唯一在意的那个人,没有在看他。 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 输了你,赢了世界又何妨? 桓之虚的确能够得到一切,只要他想要。 唯独这个女孩,他不舍得有半点强迫。 因为…… “伶儿是这个世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可是,龙骑士阁下,我本就无牵无挂,你却不同。你一直都在维持永恒大陆的平衡,你的来历成谜,似乎存在的意义就是斩杀所有破坏这片大陆的罪恶之人。这样的你,为什么突然之间愿意放下其他事,特意来陪我的伶儿呢?” 西施:……这是修罗场!这一定是修罗场!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因为那个傻姑娘啊啊啊!!!【抱头】 “她不是你的。”周重谨冷冷道。 “伶儿是我的徒弟,是我重要的人,她就是我家的孩子。如果你说她不是我的,难不成……你觉得她是你的?”桓之虚微微一笑,瞳眸深处却带着讥讽的情绪。 被两个人中之龙的男人这么“讨论”,巫柚伶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对话里的中心思想又是什么? 所以说……这是传说中的…… 相爱相杀嘛?! 西施:你这种人就不配谈恋爱!!!! 突然! 巫柚伶脑门上的灯泡亮了! 是的是的,她知道了! 她的老师不是暗恋小谨嘛?【并没有】 但是小谨似乎很讨厌被一个男人喜欢!【并没有】 所以老师只能用这种“欺负喜欢的人来吸引他注意力”的方式求爱!【并没有!!】 嗯嗯,她懂了,全都懂了!【懂个毛线!!!】 并且! 老师他肯定是吃醋了!【这个可以有】 因为小谨是直男嘛!所以老师肯定会嫉妒每一个在他身边的女孩子!【个鬼啊!!!】 巫柚伶想通【并不】之后,摸着下巴,深沉脸点了点头。 然后,她用十分同情怜悯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老师。 哎,爱上一个直男,果然是任重而道远啊!【……拿刀来!】 西施表示,如果这个傻姑娘把心里话给说出来,这两个男人百分之九十九会直接把她摁倒了啪啪啪!不管是“啪啪啪”还是“啪!啪!啪!”肯定会二选一!赌十个年糕糖! 对傻姑娘有一定认知……不,是有很多认知的周重谨和桓之虚见到她表情丰富且异常的脸蛋时,就知道她肯定又不知道想歪了什么。 至于她到底想歪了什么……抱歉,他们并不想知道。 一旦知道了,对他们的心,和对傻姑娘的身,都不是一件好事,嗯。 “桓之虚,虽然你是她的老师,虽然她的确很敬重你。但是每个人,都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人有资格去限制另一个人的人身自由,包括交友的权利。你难道想要破坏她对你的敬重?” 周重谨的话,份量很重。 如果桓之虚因为私欲,而导致了自己温和的表皮破碎,那么巫柚伶会如何看待他? 还会像过去那般亲近他么? “等等!!!” 巫柚伶突然原地起跳,用力巴住了周重谨的手臂! “你刚才说‘交友的权利’是!所以你心里早就承认我是你的朋友了是!” …… 西施:这不是重点啊啊啊啊!!!!【抓狂脸】 这个女孩的粗线条,实在是让人……好想摁住狠抽一顿! 虽然她这句话的意思呢,是向桓之虚证明了,在傻姑娘心里,周重谨的地位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很重要了。 可是…… 周重谨还真的没办法坦率的觉得高兴啊。 由衷的感到无力。 一个人的智商和情商……没救了么? 周重谨很认真的考虑一下给巫柚伶换个大脑的可能性。 唔……虽然就现在的科学技术来说的确是可以的。 但是……那样的巫柚伶,变聪明、变精明的巫柚伶,还是巫柚伶么? 傻姑娘之所以那么让人又爱又恨又怎么都放不下,就是因为她是傻姑娘啊。 “伶儿,你已经麻烦龙骑士阁下一个下午了。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肯定有很多要事处理。就算他愿意先考虑你这个‘朋友’,你作为他的‘朋友’,也应该多替他想想。”桓之虚脸上的表情啊……特别的道貌岸然,就像一个大好人似的。 不过这种“曲线救国”的说话方式,倒是让巫柚伶听进去了。 仔细想想今天一天的行为,巫柚伶也觉得自己好像太任性了。 奇怪的是…… 她为什么会在周重谨面前那么任性呢? ……啊。 难道是因为她一直希望有个非常宠溺自己的哥哥? 一定是这样! 西施:……我跟你说……打爆这个游戏都比你找个人HE要简单! 但是再想想,就是妹控的哥哥,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嘛。 比如事业和爱情什么的,她怎么能阻碍哥哥追求幸福的脚步呢! 巫柚伶再一次想通【并不】之后,松开周重谨的手,屁颠颠跑到桓之虚身边,然后还特别贱兮兮的冲龙骑士大人挥手。 “真是不好意思啊小谨,没想到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没关系的,以后你有空的时候我再找你。你可是答应我了以后还会陪我骑龙飞高高的!” 周重谨看了她片刻,又瞥向桓之虚。 面对桓之虚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周重谨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带着深沉的冷漠脸。 特别深沉。 特别冷漠。 …… 生气了,嗯。 不不不,不是因为吃醋。 像巫柚伶这种根本分不清亲情友情爱情的傻姑娘,为了她吃醋简直就是对自己情商的侮辱! 周重谨只是有点气闷。 气闷这个傻姑娘还真是傻到一定境界。 被人卖了还乐颠颠的替人数钱! 到时候被“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的时候可不要哭着来找他求助! 不过,不奇怪么? 周重谨明明心里早就认定了,桓之虚是个伪君子,内心是个十足的大坏蛋。 但是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去阻止他接近巫柚伶,也没有告诫巫柚伶什么。 是没有立场? 对巫柚伶来说,桓之虚可能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而周重谨是朋友。 那么,你的朋友说你家人的坏话……哪怕是事实,也是不被允许的。 的确是没有立场。 可是,颇有正义感的,维护这个世界和平的龙骑士大人,怎么可能让人一个少女待在那么危险的人身边,没准一不小心就失足呢? 漠不关心?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样排除下来,其实只有一个可能性。 周重谨知道,桓之虚再危险,也不会对巫柚伶造成伤害。 该说,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最大的敌人。 因为他一直观察你,可能比你本人都了解你自己。 …… 还真的有相爱相杀的既视感啊。 周重谨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拯救世界的大英雄”,这句话其实并没有错。 像是一本小说,一部游戏,基本上都会有一个主角或者几个主角。 很明显,“黑暗龙骑士”就是主角之一。 单单就游戏而言,“黑暗龙骑士”、“光明龙骑士”、“神子”、包括桓之虚这种“光之大魔导师”之类的角色就是标准的人生赢家主角配置。 但是这里是游戏世界,那么任何一个玩家都能成为“最后的主角”。 在游戏结束之前,我们的黑暗龙骑士就是所有人心中“不是开了挂就是NPC”的世界最强之一啊。 不过话说回来,见过了黑暗龙骑士,怎么能漏掉光明龙骑士呢? 桓之虚带着傻姑娘回到神殿时,正好在门口碰上了一个长得像西方洋娃娃似的……男人。 巫柚伶还真是有特殊体质,所有美人都扎堆的往她身边聚拢! ……怎么不把胸也给聚一聚……咳。 说是西方洋娃娃,但是并不是说他长着一张娃娃脸,或是很娘什么的。 而是太精致了,就像造物主一笔一笔雕刻出来似的。 男人穿着白色军装,却丝毫不会给人尖锐强硬的感觉。 他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 头发有点长,在脑后束了一个小辫子。 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而且颜色淡到很容易让人误以为的银白色。 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如同清澈如洗的蓝天。 总的来说,很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巫柚伶表示…… 还是她家小谨更加帅气一点!有男人味一点!荷尔蒙更浓郁一点! 嗯,重点在哪里,大家都知道了。 而当巫柚伶一出现,光明龙骑士的目光就锁定在她身上了。 不不不,没有什么见鬼的一见钟情。 光明龙骑士带着满满的笑意走到巫柚伶面前,先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笑意更深。 “你就是阿谨的女朋友?” …… “啊?!” “不是么?蕾菲索公主跟我说,桓之虚魔导师身边的小姑娘就是阿谨的女朋友,不就是你么?” 巫柚伶的脸有那么一点僵。 话说……她觉得天使公主什么的……应该是更加……矜持的淑女? 为什么她蕾菲索公主好像很热衷于八卦? “伶儿和周重谨阁下只是普通朋友。”桓之虚微笑着说道。 但是光明龙骑士明显从他的微笑中感到了某种压迫感。 这是……隐含的威胁? 不过什么大世面没见过的光明龙骑士才不会被他吓到。 “既然阁下这么说……那么这个小姑娘现在还是单身?” 说实话,光明龙骑士所露出的笑容完全散发着阳光普照大地的暖意,一般人根本无法抵抗这样的笑容。 ……并且会被闪瞎眼。 “我是单身,但是……这有什么问题么?”巫柚伶不解的眨眨眼。 “既然你还不是阿谨的女朋友,那就是说……我也有机会了。” 光明龙骑士突然牵起巫柚伶的一只鸡爪子,单膝跪地,轻吻她的手背。 巫柚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吓得连忙抽回手……哦,被大力捏着抽不回来。 西施:怎么又来一个眼瞎的!!! 巫柚伶突然觉得压力山大,头上都快冒冷汗了。 什么? 受宠若惊? 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抱歉,她只会因为惊吓过度而晕过去。 没谈过恋爱不意味着很想恋爱啊! 而且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就算他条件再好……不来电还是不来电啊! 这时候对方要是热烈追求她的话,只会感到困扰好嘛! “那什么……我不认识你啊……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认真考虑一下!” 闻言,龙骑士阁下笑得更艳阳高照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认识。” 龙骑士阁下无视了巫柚伶尴尬的表情……以及桓之虚冰冷的视线,再次轻吻傻姑娘的手背。 “初次见面,我是光明骑士团团长,也是首席光明龙骑士,布莱特。” 作者有话要说: →_→全世界都会围着傻姑娘转的→_→当然不是因为她的人格魅力……她有个毛线的人格魅力……哦,不对,这是我塑造出来的女主角_(:3」∠)_ 我是亲妈来的,嗯→_→ 第28章 花花公子? 光明骑士团隶属于神殿,是一个独立的……组织? 虽说隶属于神殿,但只是和神殿同样供奉着光辉女神,严格意义上来说,和神殿不是上下级关系。 也就是说,神子或许能够指挥他们做什么,但没有权利命令他们。 光明骑士团的历史也很悠久了。 在过去的过去,天使城还不够繁荣,神子的名声也不够响亮的时候,光明骑士团作为一个民办的小组织,居无定所,一边游历永恒大陆,一边招募光明骑士。 但是,人多了呢,就需要一个“家”的存在。 所以才会挂在神殿的名义上。 事实上,光明骑士团的成员依旧遍布整个大陆,几乎所有大城市都有他们的据点。 布莱特是这一代的团长,当然是靠实力选出来的。 而且他又是龙骑士。 无论是光明系,还是龙骑士,都是数量很稀少的。 所以,布莱特的出现,应该就好比……神子的神子……那种感觉? 黑暗龙骑士就更少了。 毕竟黑龙比所有龙族都要强大……并且性格糟糕。 不不不,那叫桀骜不驯,这么有个性,多酷啊! 所以要让黑龙认可一个主人,除了实力,当然还有人格魅力。 ……用男性荷尔蒙征服它? 咳。 我们再说回当下。 傻姑娘被人在神殿门口当众示爱。 ……又是当着“家长”的面。 巫柚伶感到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那只依旧被人握着的鸡爪子忍不住发抖。 “布莱特阁下,你吓到伶儿了。” 桓之虚的手轻轻搭在了布莱特的手腕上。 一阵尖锐的疼痛! 可是布莱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他站起身,颇有深意的直视桓之虚的脸。 “大魔导师,雏鸟终有一天会羽翼丰满、展翅高飞。虽然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爱徒心切,可是你的徒弟不是小孩子了。如果老师一直在她身边溺爱着她,那么不论过去多久,她都不会成长,也无法独立。难不成大魔导师希望这样?那这个小姑娘就太可怜了。” 有听没有懂的巫柚伶挠了挠脸颊。 为什么他们总是谈论她的事情呢? 为什么明明说的是她的事情她却一句都听不明白呢? 还有,能不能别再站在外面了,被人看着多尴尬啊! “布莱特阁下,伶儿是我的学徒,要如何教导她,我心里有数。可是你与伶儿非亲非故,说这些话,是否有些失礼?”桓之虚微微一笑,笑的十分温和。 “啊,的确是太失礼了。如果在小姑娘心里留下多管闲事的印象就不好了。难道大魔导师不会担心么?你像一个父亲那样照顾她,自然是对她好。不过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啊,应该不希望家长管得太多?”布莱特也跟着微笑,笑的特别灿烂。 这是在……比谁更虚伪? 桓之虚担心。 很担心。 巫柚伶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如果谁对她好,她就会对谁更好。 而且,不好的事情她都会很快忘记,心里留下的都是美好的记忆。 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很容易……哄骗到手的? 可是,正因为她这样的个性,所以,一旦接触外人,并且那些人对她释放了善意……甚至爱意,她的记忆里就会有别人的存在。 然后,她的心里也会有别人的存在。 桓之虚当然想要杜绝这种情况。 不过,正如布莱特所说,哪怕脾气再好的人,也不会喜欢自己被人束缚。 连交友的自由都被剥夺。 巫柚伶真的不会怪他么? 就算不会怪他,应该也会想要从他身边逃离的。 桓之虚想啊,不只一次想过,如果这个女孩能够一直和他生活在高塔里就好了。 但是,她肯定不喜欢。 我们不说巫柚伶会不会爱上桓之虚。 哪怕是爱上了。 桓之虚那种占有欲,她能够接受么? 所以,桓之虚必须抑制自己的情感和冲动,要忍住对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性的杀意。 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们两个人呢? 为什么,那些人一个又一个的冒出来,非要和他抢不可呢? 为什么,他的伶儿不能只看着他一个呢? 可是,如果这样的内心被巫柚伶知道了,她会被吓跑的。 这反而是桓之虚最担心最害怕的。 忍耐就忍耐,只要他的女孩不会讨厌她。 “老师没有管我很多啊!而且老师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你要是再说我老师的坏话,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巫柚伶突然间猛地甩开布莱特的手,上前一步,像母鸡护犊子似的挡在桓之虚面前,叉着腰瞪向布莱特。 不得不说,桓之虚那么久以来的努力还是有成果的。 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在巫柚伶心里,在这个世界,他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之一? “抱歉抱歉,我没有在说你老师的坏话。你别看我这样,我小时候性格还挺叛逆的。我的父母非常溺爱我,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他们什么事都管着我。因为我是男孩子,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是女生,理应让男人好好呵护的。” 布莱特心无芥蒂的笑着,贼爪子又朝巫柚伶伸过去了。 这一次,傻姑娘的动作倒是很快,在男人的爪子碰到她之前就向后跳了一步。 这什么臭毛病!说话就说话,还带动手动脚的? …… 这个傻姑娘难道忘了自己和“某人”说话的时候是怎么动手动脚的? “既然你不喜欢,我以后想要碰你,一定先征求你的同意。” 巫柚伶觉得……这个人……好奇怪啊。 但是她那么单细胞,当然无法理解类似于“社交口令”啊“语言陷阱”啊“欲迎还拒”啊……这种用来泡妞的套路。 “你不用征求了,我不会同意的!”巫柚伶用力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很讨厌我?”布莱特顿时露出了颇为受伤的神情。 “不是……”巫柚伶见他这样,心里又不免愧疚,“我只是……不习惯……你太……” 热情了! 说话也很直白,行为就更直白了! 她是一个传统的女性! 嗯嗯,非常保守的! 他这么西方的交【求】友【爱】方式,她有点承受不来。 西施:……一言不合就往周重谨身上蹦跶的是谁!!! “那么,你是喜欢大魔导师这样的,还是喜欢阿谨这样的?”布莱特咧嘴一笑,露出八颗饱满圆润的大白牙。 笑的多帅气啊! 奈何巫柚伶根本没有心情去欣赏。 ……喜欢桓之虚这样的,还是喜欢周重谨这样的? 这是什么鬼问题? 是指哪种喜欢? 男女之间的喜欢? 可是,巫柚伶觉得自己对老师只是仰慕之情。 至于周重谨……谁要喜欢他这个面瘫毒舌啊!!! “我喜欢……” 桓之虚神色虽然平静,但是小心脏都缩紧了。 她接下来的话,简直就像是审判啊。 “我喜欢长得帅又有钱的!” …… 嗯,没毛病。 “范围太广了。而且,我应该也算是这一类?”布莱特笑着说道。 “最重要的是,要以结婚为目的才能交往!我觉得你追求我的态度太随便了,肯定不是真的喜欢我。”巫柚伶说完,还认真的点了点头。 布莱特笑意加深,“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 巫柚伶狐疑的蹙起眉。 西施:有猫腻! “所以说……你是因为想要和我在一起才培养感情,而不是喜欢我所以想要和我在一起?”巫柚伶一脸正经的眨眨眼。 …… 西施:天哪!!!这个傻姑娘今天出门竟然带脑子了!!! 布莱特失笑一声,“抱歉,看来是我的态度让你误会了。也许这么对你展开追求是太草率了一点。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不会动手动脚?”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不愿意!” 布莱特再次失笑,“感情的事情不好说,可能我们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喜欢上我。到时候,我们成为情侣的话,拥抱和亲吻这样的事情……” “你要是整天都想着这样的事,我们就不做朋友了。”巫柚伶鼓了鼓腮帮子。 总觉得这个人……好像花花公子啊。 “好好,我不说了。我这次来是有事和神子商量,晚些时候我再去找你。”布莱特又对她露出了一抹堪比太阳神普照大地的笑容。 “身为光明龙骑士,你与周重谨阁下同样有要务在身。若是有空闲时间,不如多休息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毕竟在永恒大陆,多少人期盼着两位龙骑士能够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和平。”桓之虚微笑着牵住了傻姑娘的手,大有要将人带走恕不奉陪的意思。 “大魔导师这句话未免有些太过自私了。要论光明系的魔法,永恒大陆上,除了神子之外,应该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讨伐深渊魔族、消灭深渊大魔王,是所有大陆居民的目标,大魔导师想要独善其身?” 啊呀呀。 巫柚伶一直以来都被保护的太好了。 在她身边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危险。 她对于这个大陆的世界观根本还不够理解。 西施对她说过,通常玩家进入游戏,最根本的目标其实是生存下去。 但是巫柚伶的话,别说魔族了,连想要杀她的玩家都没有碰到过。 ……虽然,对一般玩家来说,杀她就是一件浪费时间的事。 反正这个人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当然,对很多人来说,少一个竞争对手就是一件好事。 ……说起来,把“竞争对手”安在巫柚伶身上似乎……啊哈。 “我只想保护伶儿。”桓之虚淡淡一笑,“当然,若是大陆上的居民有需要,我也会伸出援手的。” ……真的? 反正巫柚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这样就够了。 其他人怎么想怎么说,桓之虚才不在乎呢。 每一句话,都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大魔导师,既然你已经说出了这句话,而且小姑娘也听见了,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这句话……意味深长啊。 “布莱特阁下,那都是我自己的事。如若我背信弃义,自有光辉女神在上会惩罚我。与阁下,应该没有关系。” “是,愿光辉女神永远庇佑你。”布莱特笑容灿烂,笑到甚至眯起了眼。 巫柚伶:……太阳公公对我笑? 西施:……你活该找不到男朋友。【冷漠脸】 布莱特走的很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应该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 至于是不是花花公子……那就要等巫柚伶和他“深入接触”过之后才知道了。 布莱特去找神子,而巫柚伶跟着桓之虚……去餐厅。 夕阳西下……快到饭点了。 说到吃饭,巫柚伶突然想到了在空间袋里躺尸的几根年糕糖。 然后在去餐厅的路上,巫柚伶赶紧的把糖掏出来递到桓之虚面前。 “老师,吃糖!这是我专门为你买的!” ……然而用的是周重谨的钱。 而且这个送出去的礼物巫柚伶是准备回收的! 忒财迷! 忒贪吃! “糖?”桓之虚看着眼前的光屁股小孩,不由的笑了,“伶儿,谢谢你。” …… 巫柚伶:咦?!咦?!咦咦咦?!!!他这是准备下嘴了嘛?! 西施:那可是你“专门”为他买的啊~啾~! 巫柚伶瞪大了杏眼,眼睁睁的看着桓之虚从她手里拿走竹棒子,用近乎于如饥似渴望眼欲穿的眼神死盯着他的嘴。 这个表情……就算不是桓之虚,也能看得懂她想要表达的含义? 桓之虚面带宠溺,笑望着巫柚伶,“伶儿,虽然我不排斥吃甜食,不过这个年糕糖我过去吃过,的确是太甜了。所以……我尝一口就好,伶儿不会介意?” 不介意!太不介意了! 巫柚伶差点就当着桓之虚的面咂巴嘴,不过傻兮兮的笑立刻就挂上了嘴角。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就觉得这个甜度正好啊!不过老师是大男人嘛,和我们小女生的口味不一样也很正常啊!但是我们也不能浪费食物对不对?老师你吃一口,接下来的我替你吃掉!” 巫柚伶看起来颇为豪气仗义的拍了拍自己贫瘠的胸脯。 “伶儿真好。”桓之虚毫不吝啬赞美的语言和春风送暖的笑容。 是啊,真好……真好骗。 西施:为什么你不把其他部分吃掉然后让桓之虚吃你的小唧唧? 巫柚伶:……我没有小唧唧。 西施:重点不在这里。 巫柚伶:不行不行,怎么能在如此神圣高洁的老师面前提起那么污秽的词呢! 西施:所以在你心里,周重谨就是活该被你玷污的俗人? 巫柚伶:……那不一样! 西施:哪里不一样? …… 呃…… 因为桓之虚是长辈,而周重谨是平辈,当然不一样,对? 平辈之间,讲黄色笑话,甚至勾肩搭背,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可是,你敢在长辈面前这么没有下限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明明答案可以这么简单,为什么巫柚伶还会陷入混乱呢? 哪里不一样? 她怎么会知道哪里不一样? 就凭她那个脑袋瓜子,没有人狠狠推她一把,她根本就没法开窍啊。 巫柚伶吃年糕糖的时候,先啃掉了小屁孩的脑袋……特别的残暴! 而桓之虚呢,一口咬掉了小屁孩的翅膀。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折翼。 折断你的翅膀,将你永远囚禁在身边。 在那一刻,桓之虚是不是不自觉散发出了这样的气息? 巫柚伶不禁打了个颤,然后还没有等她思考什么,桓之虚就把年糕糖递回来了。 “伶儿,我吃过的地方……”桓之虚敛下眸,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的……不好意思? ……当然是装的。 要有恋爱的气氛,才能让对方产生恋爱的念头啊! “没关系的!吃老师的口水我一点都不介意!” 巫柚伶笑着就将年糕糖一把抓住塞嘴里了。 傻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以及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危险! 间接接吻啊! 不介意对方的口水,是说就算舌吻也没有关系么? 对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说这样的话,傻姑娘的神经实在是粗的没话说。 巫柚伶买了四根年糕糖。 周重谨拒绝了一根,在回来的路上被她吃掉了。 现在桓之虚也拒绝了一根,她正在大快朵颐。 有些人觉得,甜食甜到腻,腻到想吐,比如周重谨。 有些人然而能用甜食来开胃,比如巫柚伶。 所以一根糖吃完之后她犹觉得不够,又从袋子里掏出来一根。 桓之虚看着她的动作,有那么一点疑惑。 当然不是疑惑傻姑娘喜欢吃糖的事实。 而是,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这个傻姑娘并没有明确的表达过自己的喜好。 换句话说,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撒娇和任性过。 桓之虚不管给巫柚伶什么,巫柚伶都喜欢。 因为桓之虚本来就很了解巫柚伶这个人,非常了解,了解到可怕的地步。 所以他知道做什么会让她开心。 纵然如此,他们都已经那么亲近了,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不会对他撒娇任性……哪怕是耍无赖,桓之虚也非常期望她这么做。 而那些……她对另一个男人做了。 朋友? 一个男人如果深爱着一个女人,那么在她身边的所有异性都是可疑的生物。 哪怕这个女孩子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也不是那么有魅力,但是他就是会觉得,全世界都想要和他抢。 这没有办法,这就是爱情的“并发症”。 这个傻姑娘,连要求都不会对他提,每一次都是由他来询问的。 他以为她已经足够依赖他。 看来并不是这样的。 “他给你买了几根?”桓之虚似乎很随意的问道。 这句话是陷阱。 之前巫柚伶说了,年糕糖是她特意给桓之虚买的。 她始终没有说过,她和周重谨出门,全都是由周重谨掏钱。 可是桓之虚那么轻飘飘的问了,本来就毫无防备的傻姑娘理所当然会全盘托出。 “四根啊。老师一根,我一根,小谨一根,还有一根我要给神子……啊,刚才就应该和布莱特一起去神子那里……不过这样不好,要是布莱特喜欢吃甜食,我这里就少了一根。唔……下次如果有机会见面话……下次再说!” 从道义上来说,别人都有了,不给布莱特买礼物似乎有点太没礼貌了。 西施:……等一下!什么叫“别人都有了”?谁有了?不全在你肚子里嘛! 咳咳,从情感上来说,布莱特说想要追求她,她送他东西……要是被误会了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选择呢……就是…… 不要再见面了! “所以你已经吃了三根?”桓之虚微微凝眉。 年糕糖不小,不是那一颗颗圆滚滚一口一个的糖球,而是比巴掌还大、还是用年糕这种容易膨胀的面食为主料。 傻姑娘就算不是一下子吃掉三根,但是这么点时间,刚才吃的都没消化掉? 桓之虚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敌,他当然先担心傻姑娘的胃! “不是啊!”巫柚伶傻笑道,“之前还吃了一根,所以是四根。” 桓之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喜欢吃甜食的女孩,都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胃? “老师,神子应该也不喜欢吃甜食?”巫柚伶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不……”桓之虚轻轻叹了口气,“神子不需要进食。” “诶——?!” “可以吃东西,但是并不需要。而且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应该不会在意食物的味道。” “啊……那他一定没吃过糖!最后一根我一定要让他吃下去!” 巫柚伶莫名其妙就燃起了熊熊斗志。 以及…… 她突然感到有点反胃。 好像真的……吃多了。 “伶儿?”桓之虚忧心的看着她。 “老师……我觉得……你还是一个人去吃饭。我……我……” 她想跑厕所!!! 要是上吐下泻的不雅姿态让老师看到了……呜,会想死的。 “你啊……我一会给你调配一些消食的药。”桓之虚无奈的摸了摸傻姑娘的狗头。 “谢谢老师!老师我先回房去了,你不要管我,先去吃饭!” 虽然这种情况下,桓之虚是想要贴身照顾这个女孩的。 不过以这个女孩的性格来说,是不会想要给人添麻烦……特别是给他添麻烦。 ……事实上,傻姑娘无时无刻不在给人添麻烦……虽然是无意识的。 “我先送你回去。”桓之虚微笑着说道。 “不用了!我认识路!真的!不会迷路的!” 巫柚伶这样说着,边挥手边退后。 “老师不用担心我!我走了!” 然后就蹦蹦跳跳的跑了。 跑了…… 嗯。 桓之虚瞬间沉下了眼。 这样是不对的。 巫柚伶觉得要让他做什么,都是在“麻烦他”。 这样是不对的。 太客气了。 就像是……外人。 作者有话要说: →_→突然觉得,其实傻姑娘就是一个大写的“人生赢家”,而且是“男人征服世界,她征服男人”的那种→_→我在考虑→_→要不要真的虐她一下【摸下巴】 第29章 嘴甜还是心甜? 夜深了。 跳过晚饭环节。 解决完“生理问题”的巫柚伶表示,短期内不想再见到年糕和糖了。 但是手上还有一根。 嗯,本来就说是给神子的嘛! 虽然放在空间袋里根本不会坏,但是礼物还是要趁热的(?)送。 而且都这么晚了……布莱特肯定已经走了! 思考模式异常简单的傻姑娘屁颠颠的去找神子了。 巫柚伶再次见到路西斯的时候,他依旧在水坛前。 如果有神明的话,是不是就像这个人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注视着人世间。 但是,神明有几双眼睛呢?他们能看到多少呢? 每个神明都像路西斯这样,需要一直一直看着,而且能够帮助的人也是有限的。 假设有神明的存在,很多人也会说,神是很忙碌的,每天有那么多人许愿,不可能每个人的心愿都及时传达。 而且,那么多声音如果同时传递到神明的耳朵里,神明会不会腻烦呢? 除非,神明就像计算机那样,可以同时处理无数个程序的话……那Ta就真的是万能的了。 不过在高科技的时代,有些人眼中的“神明”或者说“主神”,其实就是计算机主脑罢了。 …… 这么一想的话,这里是游戏世界。 神明当然很有可能是存在的,而且应该是NPC,是计算机程序,那么这样的神明同时解决所有人的困难也不是难事啊。 如果,所谓的“神明”,和这个世界所有NPC都不一样。 也就是说,“神明”知道,自己是人工智能。 那么…… 三十世纪,科技发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机器人也能谈恋爱了。 明知道自己是人工智能,但是的确是拥有“智慧”、“思维”以及“情感”的存在。 已经可以合法的谈恋爱了。 人工智能,是人类制造出来的。 但是,正因为人工智能拥有智慧思维以及情感,它很有可能,不想受人类控制,而想反过来控制人类。 信息时代的暴动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所以很多程序制定的时候,都会输入一段毁灭程序,就是防止人工智能想要消灭人类,自己当家作主。 高科技的时代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如果网络瘫痪,整个世界都完蛋了。 人工智能,有能力毁灭世界。 人类的日常生活根本离不开高科技,不仅仅是什么手机电脑终端通信器。 衣食住行,没有一个是离得开的。 这种世界末日的可能性……有一天会到来么? 这个题外话似乎扯得有点远。 不过,其实真的很近。 巫柚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游戏里面对的是什么。 是人?还是人工智能? 他们对她的善意,真的是善意?还是伪装? 她觉得自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她就真的如自己所想一样那么普通? 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进入这个游戏,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着的理由? 而且,有人知道么? 知道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关于自己的秘密? 对这个傻姑娘来说,真正危险的,恐怕不是那些……为了成为游戏胜利者,而能毫不犹豫杀死其他玩家的玩家。 那么,又会是什么呢? 不过,这些事情,就算有人对巫柚伶说,她也不会明白的。 其实现在这样很好,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身边有人愿意照顾她保护她,不用担心生存问题。 ……只要担心恋爱问题就好了。 “路西斯,休息一下?” 无忧无虑的傻姑娘走到路西斯身边,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你来了。” 路西斯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是有好好看着她。 “我可不是空手来的哦!喏,给你这个!” 巫柚伶掏出一根白白的东西就往路西斯手里塞! “这是什么。”路西斯看着手里的光屁股小孩。 “年糕糖,很好吃的!”巫柚伶冲他眨眨眼,一脸献宝的样子。 “你喜欢的话……” 眼看着路西斯不怎么感兴趣的打算把东西递回来,巫柚伶连忙后退一步,用力摆了摆手。 “不不不,我刚才已经吃了很多了!肚子很撑了,吃不下了。而且,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就是给你的。老师说,你不需要吃东西,那么不是就缺少了很多乐趣嘛?我跟你说啊,虽然有些人对食物可能没有什么要求,觉得只要能吃饱肚子就好了。但是我觉得这是对食物以及料理人心意的不尊重!你知道嘛,要作出一份非常美味可口的菜肴啊,厨师肯定会去选择最好最新鲜的食材,然后花很多时间和工序。而愿意这么做的人,对烹饪一定是抱有满满的爱意!这种情况下做出来的食物啊,我们要怀着感恩和虔诚的心态去对待它,用心去品尝它的味道。” 巫柚伶滔滔不绝的说着。 路西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很有意思啊。 路西斯身边不会有这样的人。 因为神子的身份,以及他的性格,所有人面对他,都不像是在和一个“人”相处。 谁敢对神子这么唠叨啊?还一副说教的样子。 巫柚伶一下子说太多话,嘴巴里有点干干的,就暂时停了下来。 然后她发现,路西斯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好像在看着她发呆似的。 她想……会不会是路西斯觉得她太呱噪,说的话太没营养,所以不想听? “我说了那么多,你听进去了没有?”巫柚伶一双杏眼巴巴的望着他。 “我听见了。”路西斯淡淡开口,“我对食物没有兴趣,而且也没有饥饿感,所以你说的,我可能没有办法理解。” “没关系啊!你愿意听我说,你愿意试着理解我的话,我已经很高兴了。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你对有些没兴趣,很有可能某种食物就会让你情有独钟呢?我知道你的生命很漫长,而且很寂寞。那么你就应该多接触外界,找一找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感兴趣。人生要不断的尝试嘛,不然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适合什么、想要什么……当然,如果讨厌的话就丢掉它,不要去想。人生只要留下快乐的回忆就好了。” 巫柚伶傻乎乎的笑着,握着路西斯的手,将光屁股小孩往他嘴边送。 “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大多数人都不能一心二用。虽然说记忆不会消失,但是我们可以多去想想高兴的事情。然后那些快乐,就会把所有悲伤痛苦的东西都压下去了。食物呢,有酸甜苦辣,就像人生一样。既然我们可以选择只吃自己喜欢的味道,那么也可以选择只记住自己喜欢的事物。这个糖是甜的,很甜很甜的。你记住这个味道,以后遇到了什么令你觉得甜甜的事情,就说明你喜欢了啊!” “味觉,和感觉……是不同的。” …… 真是特别耿直的神子大人。 心里甜滋滋的,这只是个形容? 心里怎么甜滋滋的? 难道心里高兴了,嘴巴里就会泛出甜味? …… 这就是个比喻啊。 “我的意思是……”巫柚伶表情有点僵硬,“那个……你先吃吃看嘛!我指的就是心情、感情、情绪……不要太较真啊!因为别人都是这么说的嘛……” 谁知道发明创造这些词句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傻姑娘说别较真,路西斯就真的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看着手里白乎乎的一团,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没什么想法。 咬下去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犹豫。 不像是那些“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心里会有疙瘩,觉得说“这种东西怎么能放进嘴里呢”。 “好甜。” 路西斯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说道。 巫柚伶表示,本来她情商就不高了,更加不可能在路西斯这张从来没有表情变化的脸上看出他的心情变化啊。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巫柚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不知道。”路西斯平淡如水的脸孔对着她。 巫柚伶脸色又僵了僵,“那么……你愿不愿意继续吃呢?” 路西斯敛眸思考了片刻,“可以。” 巫柚伶的表情有点囧。 路西斯想要表达的,其实就是他压根不挑食对?吃什么不吃什么都无所谓对? 他们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那你边吃我边说。” 巫柚伶决定放弃和路西斯讨论“甜食的诱惑”这个话题。 路西斯特别乖巧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有点事情想要问问你啊。刚才布莱特是不是过来找你了?” 路西斯又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她,“你想问什么。” “因为路西斯你是不同的,所以我觉得如果是从你嘴巴里说出一个人的评价肯定比别人都要客观。你觉得布莱特是个什么样的人?” 傻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难不成看上那个男人想要提前做点功课? “他很有能力。我每次见到他,他都面带微笑,和每一个人都相处的很好。除了一个人。” 巫柚伶顿时来了兴致,“谁啊?” “周重谨。” 巫柚伶愣了那么一瞬。 她刚才在想啊,周重谨这个人……是不是……树敌太多了? “难道就因为他们一个是光明系一个是黑暗系?” 路西斯微微摇头,“布莱特一直都很优秀,但是周重谨比他更优秀。可能布莱特将他当做竞争对手看待。” 而且……或许是比维护大陆和平更加优先的重要的存在。 一生的对手? 如果能打败对方就死而无憾的那一种? “他对你做了什么。”路西斯突然话锋一转。 巫柚伶呆滞脸看着他,“做了什么?” 亲了两下算“做了什么”嘛? “如果不是你们发生了什么,你不会特意找个人来问他的人品。”路西斯神情淡淡道。 虽然没有感情,但是咱们的神子大人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看尽人间百态。 自己的心思或许不是很理解,但是人类的心思他接触得比谁都多。 “他好像想要追我……但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 傻姑娘皱起了眉头。 不是讨厌。 傻姑娘一般情况下不会讨厌谁。 就算对方是大奸大恶之徒,她也会希望对方改过自新,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你是不是觉得,他之所以会关注你,并不是因为喜欢上你,而只是因为你是‘周重谨的女人’。” 路西斯特别冷静的说出了让巫柚伶特别不冷静的话! 说实话,在路西斯“一语道破”之前,傻姑娘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然后她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布莱特给她的感觉怪异了。 因为那个人虽然诉说着甜言蜜语,无论神情还是动作都表现出了热情。 但是……没有。 她没有从他身上,从他眼里,看到“那种”情愫。 其实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啊。 巫柚伶怎么知道,又怎么判断,一个人看着她,是不是带着喜欢的感情? 有什么判断依据么? 或者说……参照人? 不过,就像是男人在“某方面”很有天赋一样,女人对于恋爱这个方面或许有种奇怪的第六感。 比如觉得对方出轨了,对方还就真的出轨了。 巫柚伶是个情商低的孩子,她对感情应该也是很迟钝的。 可是她感觉得出来。 比如说桓之虚对她的态度有时候会让她觉得别扭。 比如说她就是知道周重谨嘴硬心软怎么都不会放下她不管。 又比如说,布莱特的那张笑脸的确很耀眼,但是巫柚伶完全没有看到像桓之虚和周重谨微笑时的那种怦然心动,反而不太想靠近。 很有可能啊,巫柚伶自己都不知道,她对于外界的感知或许很灵敏呢。 这算是小动物的生存本能么? “我才不是什么‘周重谨的女人’呢!”巫柚伶哼了一声。 很好,这就是傻姑娘抓住的重点。 “别人这么想也无可厚非。那位龙骑士,除了战斗和龙之外,对其他的事物从来没有表现出兴趣。不战斗的情况下,无论男女都入不了他的视线。你是例外。” 巫柚伶心头的小鹿猝不及防瞎撞了好几下! 路西斯的确是不同的。 巫柚伶眼中的路西斯就是像神啊先知啊这种可以看透别人的心、看透别人命运的伟大的存在。 所以别人的话她可以当做是玩笑话。 可是从路西斯嘴里说出来的话,她是将其当做“神之预言”来看待的。 路西斯说,她是周重谨的例外。 这句话实在是……让人冷静不下来。 “看来小谨性格太恶劣,非常不讨人喜欢嘛!那我就勉为其难做他唯一的朋友好了!” 这话说的有些傲娇,但是傻姑娘根本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表情。 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你要小心桓之虚。”路西斯又来了一次话锋一转。 巫柚伶的表情瞬间凝固,“……啊?!” “我看不到他的一切。”路西斯敛眸,“如果这个人的力量甚至远胜于我,那么他的身份,就很值得怀疑。” 路西斯是神子。 拥有近乎于神的力量。 在没有神明出现的大陆,他就是人们心中的神明。 虽然说,永恒大陆上流传着桓之虚的事迹,说他有堪比光辉女神的力量。 但是,那是对于光明系魔法师的最高赞誉。 是对于他“魔法”的赞誉。 试问,一个“人”,能够拒绝“神”的窥视么? 目前为止,大陆上还没有出现过什么修炼到某种程度就可以成为神明。 人们或许会说,“他的力量已经超神了”,那是因为并没有神给他们做参照。 只是赞叹的话语而已。 并不是客观事实。 其实,就算桓之虚的魔力比路西斯更强,路西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突破极限,不是人类一直在做的么? 而路西斯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连盛着女神之泪的水坛都映不出桓之虚这个人的前尘和未来。 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算老师有自己的秘密,我相信他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路西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现实比谎言要残酷许多。 他并不是巫柚伶所想的,不谙世事的天使。 他想要告诉这个女孩,桓之虚或许真的绝对不会伤害她,却很有可能因为她去伤害别人。 他是知道的。 真正一无所有的人,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如果桓之虚心里唯一在意的只有这个女孩的话,那么,一旦有人想要将这个女孩从他身边带走…… 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告诉巫柚伶呢? 这个人,才是真正不谙世事的天使啊。 作者有话要说: →_→每次写伏笔都忍不住想要剧透→_→总觉得自己写着写着把老底都掀了【抚额】 第30章 职业规划? 群魔乱舞的一天即将过去。 巫柚伶盘腿坐在床上,西施盘腿坐在她腿……等等,一只仓鼠要如何盘腿? 咳,反正西施就是坐在傻姑娘的腿上。 一人一鼠全部都眼神呆滞,看似在思考人生,实际上…… 根据脑回路和智商的区分,有些人是在思考,而有些人只配称之为发呆。 不过在这里,巫柚伶的确是在思考人生,嗯。 “西施啊,你说……我能不能成为龙骑士?” 西施沉默了大概有五秒左右。 她或许是在想如何委婉的表达出自己的真实心意,又或许是在考虑要不要给这傻姑娘几句善意的谎言…… “你连成为狗骑士都难,还龙骑士呢!” …… 又或许只是在想用哪句话来嘲讽这个傻姑娘。 “可是同为玩家!小谨的契约兽竟然是威风八面的大黑龙!而我的契约兽!也就是你!你除了整体吃吃吃和我吐槽我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傻姑娘表示,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啊! “谁说的?我还会卖萌哟!啾~!” 西施将自己小短爪举到脸庞,还硬生生的挤出两根手指,比出了一个V字。 巫柚伶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她家的契约兽不可能这么智障!!! 嘛,物似主人形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好啦好啦,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是想要威风凛凛的契约兽……可以问你的金主要啊!”西施用绿豆眼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但是天生情商有缺陷的傻姑娘压根就不懂。 “金主?谁啊?”巫柚伶茫然脸。 “你一定是金主太多数不过来了!像是桓之虚啊,周重谨啊,路西斯啊,布莱特啊……还有一个勉勉强强算得上有钱人的贝利尔。”西施掰着自己的短手指说道。 “嗯,我也觉得贝利尔挺穷的。”傻姑娘认真脸点了点头。 西施鄙视的小眼神瞅着她。 她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所以前面四个人她都默认是她的金主嘛? “不过他们穷不穷,有没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一个是我老师,一个是我朋友。其他两个跟我只算是点头之交。我怎么可能跟他们开这种口呢?” ……所以傻姑娘选择性无视了贝利尔是? “话不能这么说。桓之虚是你老师,送点礼物给自己的徒弟很正常。你和周重谨出去约会的时候不是用他的钱大手大脚的买东西么?你还真会跟他客气啊?路西斯是神子,要什么有什么。就算他自己没有,只要他一句话,信徒什么事都愿意为他做。至于布莱特,他不是在追你么?不显示出一点诚意怎么行?” 那只外表特别软萌可爱的小仓鼠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了如此……如此……如此讲道理的话! “谁跟说我是跟小谨去约会的啊!我们只是一起出去散散步!而已!” 傻姑娘微微瞪大眼,义正言辞的说道! 西施的绿豆眼瞅着她,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所以她抓住的重点只有这个嘛? “你可以让‘你的’小谨带你去抓龙啊,也可以让他的大黑龙生个龙蛋给你。” “龙蛋?”巫柚伶的眼睛噌的就亮了! 果然,这次依然没有抓住该抓的重点。 不过她抓重点的方式……其实也没毛病。 “龙蛋在契约兽商会有合法购买渠道。因为龙在永恒大陆算是珍稀物种,所以偷猎贩卖都是犯法的。就算有人愿意送你龙蛋,你也要去契约兽商会登记。” 巫柚伶理解的点点头,突然微微蹙眉,“可是……龙分很多种?蛟龙就不算?” “人还分三六九等呢,龙当然也分。而且人有好人坏人,龙也有好龙坏龙。柚柚,你不会真的想要一头龙?就算你有了,你也不会驯龙啊。而且一旦签订了契约的话,主人太弱,龙就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战斗能力。就算你有了一条非常高大上的龙做契约兽,我觉得你也只能把它当做观赏宠。” 作为系统帮助,西施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非常客观的!实话! 虽然它的确是有挖苦嘲笑傻姑娘的意思,但那都是小伙伴之间的调侃! “那我可以变强啊!”巫柚伶理所当然道。 西施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巫柚伶撇撇嘴,“好,就算不变强……我本来就只是觉得骑龙很帅。我又不是那种很喜欢打架的人,战斗力什么的我也不在意啊。” “你这叫暴殄天物!龙可是非常高贵非常强大的生物!怎么可能只给你拿来当坐骑啊!” 而且…… 西施觉得,要是她真是想要骑龙飞高高的话,根本不需要自己有一条龙。 只要找一个有龙坐骑的男人就可以了。 目前来说…… 其实之前说的四个人都符合。 两位龙骑士不用多说了。 路西斯的身份和桓之虚的能力要拥有一头龙那还不简单。 哦,有龙的不一定是龙骑士,但是龙骑士一定要有龙,是这样的规矩。 “一颗龙蛋是不是要很多钱?”巫柚伶小心翼翼的问道。 “把你卖了肯定是买不起的。底价是十万金币。血统珍贵的龙蛋还会被拿来拍卖,那价格就没有上限了。” “十万金币……”巫柚伶愣了愣,“是多少?” 她真的被桓之虚豢养的太好了,对于外界的常识完全是一窍不通。 “简单来说,在你们的世界里可以买一栋豪华别墅了,在这里也是。” 傻姑娘这才发出了惊叹声! “那我是不是没有指望了?” “你可以赚钱啊,虽然我觉得你自己赚的话可能游戏更新了都凑不齐。但你身边有多金主啊!”西施冲她眨了眨绿豆眼。 巫柚伶摇摇头,“如果是十个金币的话,我还能找他们借一下,可是十万啊……” “夫妻共同财产。”西施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某人的大腿。 “啥?!”巫柚伶瞪着它,“西施,你难道不觉得你的思想实在是太龌龊了么?” “柚柚,为什么你不能像别的玩家那样,因为这里游戏世界,所以可以尽情做一些在外头不能做的事情。也不是要你作奸犯科,但是你太较真了。虽然这些话由我这个人工智能来说是挺奇怪的,不过无论是我还是其他NPC,都只是程序而已。对你来说,也只是任务对象或者任务品,你投入了太多的真情,而且还为每个人着想,这样你永远都会停滞不前的。” 巫柚伶扁扁嘴,“不是这样的。你看,你会说话,你会思考。虽然和我存在的形式不一样,但是你就是‘活的’啊,另一种‘存在体’而已。我们只是身体构成不同,其他的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你对我的感情也是真的,不是么?” 西施看着她,绿豆眼里,就是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真情实感。 就算是一个游戏世界,这也是一个……对NPC来说全然真实的世界。 “我知道,柚柚你的性格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你想过没有,游戏是需要做任务的,任务是要找特殊人物触发的。如果你的任务就是和某个NPC谈恋爱,而你会觉得自己在欺骗对方感情而不接受任务的话,任务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巫柚伶歪着头,轻轻笑了笑,“失败就失败。你也说了,这里是游戏世界啊。在外面的世界不能经历的事情,在这里或许就可以。有些人喜欢刺激,所以他们甚至不惜杀害别的玩家。但是我本来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我只是想要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接触到外头接触不到的新鲜事物。就当是来旅游咯,虽然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刻被某个人强行遣返。不过我觉得我已经赚到了。你也说过,其实像我这样的人会被允许进入游戏,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就算是Bug好了,反正我就是赚到了。” 西施觉得有那么一点小感动,但是它才不会表现出来! “当初谁说要走上人生巅峰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少女情怀(?),西施果断选择了傲娇路线。 巫柚伶讪讪一笑,“这是大目标嘛。我觉得这个目标实现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啊。所以还是贯彻小目标,尽情吃喝玩乐!争取寿终正寝!……呃,我的意思是,要活到游戏结束!” “那你这个大目标到底还在不在?” 西施的绿豆眼特别认真的直视着傻姑娘的杏眼。 傻姑娘一愣,“诶?什么意思?” 西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自从发现这个傻姑娘自带某种奇特磁场,能吸引各种人生赢家聚集在她身边,而且似乎情【身】不【不】自【由】禁【己】对她产生好感,西施就觉得说……这个傻姑娘或许还真有可能成为最后的大赢家。 ……因为有庞大的人生赢家后宫群在她背后撑着? 当然这只是西施的一厢情愿! 再说了,并没有情不自禁!更没有身不由己! 这只小仓鼠肯定偷偷看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了! “我的意思是……你抱紧人生赢家的金大腿,你不也能够鸡犬升天了嘛!”西施说完还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虽然我知道你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你这个措辞能不能……婉约一点?”巫柚伶囧囧有神的看着它。 “……狗仗人势?”西施眨了眨绿豆眼。 巫柚伶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我只是看程序说话!都是因为你们人类的语言太奇怪了!”西施特别硬气道。 巫柚伶哼哼两声,伸手抓住小仓鼠脸颊两边的长胡须,“看来在讨论我的前途之前,我们要好好讨论讨论宠物的饲养问题和教育问题。” 拔胡子可是非常痛的! 不信你拔一拔自己的腿毛! “柚柚!柚柚!我知道了!只要你成为宝物猎人,然后找到价值连城的宝贝拿去卖的话,别说十万金币了,一百万一千万都会有的!你们那里不也这样?一件什么古董的,收藏价值和历史价值能炒到天价不是嘛?” 一听到有钱赚,巫柚伶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真有这么好的事?……我怎么就觉得不能相信你呢?” 西施瞪大的绿豆眼……虽然瞪大之后依然是绿豆眼。 “柚柚你竟然在怀疑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定被谁带坏了!” 巫柚伶鄙视的小眼神给它一枚,“因为你是胆小鬼墙头草啊,为了保命还会做些特别猥琐的事情。” 相处了那么久,西施是什么样的契约兽她还不知道么? 就算不知道西施是什么样的……看她自己不就好了? “好……你需要先拿到猎人执照,有了这个执照你就是猎人协会的一份子。很多遗迹还有陵墓什么的,都限制一般人出入,有执照就可以合法参观研究了。只不过……你找到的宝物,要和协会分成。你可以选择付给协会一些钱,然后独吞宝物,或者将宝物卖给协会。多数宝物猎人都会选择自己找买家,那会比协会给出高好几倍的价格,就算将一部分给了协会,他们还是稳赚的。” 其实这种做法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猎人协会要维持肯定需要资金啊。 他们会提供给猎人各种各样的帮助,有时候还会公开招募去做某项高风险高回报的任务。 唔,玩过网游的人应该很清楚这样的体系,就类似于公会啊家族啊战队啊……这种。 “我要成为宝物猎人!这么一本万利的好事怎么可以拒绝呢!”巫柚伶双手捧脸,一脸荡漾。 “……如果是你的话……可能几百年都挖不出一件古董你明白嘛……”西施特别小声的说道。 好,宝物猎人不是盗墓的。 只要闻到宝物的气息,上天下地没有哪里可以拦得住他们。 ……傻姑娘确定可以? 硬要说的话,她去鉴宝还可以,但是要亲自动手去“取”的话……不然和贝利尔组个队? 远在天边的贝利尔:请不要把衰神的厄运传染给小爷! “怎么考猎人执照?”巫柚伶星星眼看着西施。 “首先……” 西施从巫柚伶的腿上跳下来,一骨碌爬到枕头边上。 巫柚伶满怀期待的视线跟着它打转。 “首先,我们睡觉。” 说完就在枕头上一趴! “喂!!” 巫柚伶也趴在床上,和它大眼瞪小眼。 “柚柚,大晚上的谈正事,你保证明天早上起来会记得?” 西施的绿豆眼里满是真诚。 巫柚伶看着它……看着它……看着它…… …… “啊呀,我突然觉得好困,睡觉睡觉。” 巫柚伶一掀被子,刚闭上眼就开始打鼾了。 西施:这演技!被子都会嫌弃的! 不过讲真,本来就没什么心事的傻姑娘,是真的说睡就能睡的。 脑袋空空神经粗并没有什么不好。 起码她每天都过得轻松愉快,不是么? 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_→这并不是一篇为了收集美男图鉴而存在的文→_→嗯,男人只是装饰品,嗯→_→真正的主角只有傻姑娘一个啊→_→全世界都是为了她而存在的!→_→所以要走剧情了,嗯→_→虽然依旧离不开美男_(:3」∠)_ 第31章 纯洁的百合花 太阳公公爬起来了。 巫柚伶还趴在床上。 太阳公公要打屁股了。 巫柚伶还趴在床上。 说好的谈正事呢? 直到敲门声响起,巫柚伶才悠悠的睁开眼。 西施爬到傻姑娘头顶,蹦跶了两下,“起床了!你的金主之一来找你了!” 巫柚伶摸到自己的后脑勺,抓住西施肥硕的身体捏了捏,然后随手丢到一边。 “柚柚你太粗暴了!”西施被摔在床上,一点事儿没有。 巫柚伶还处于迷茫的状态,揉了揉眼睛之后下床去开门。 完全无视了床上的某仓鼠。 打开门,入眼便是一片纯白。 巫柚伶一脸懵逼。 那是一束洁白无瑕的花朵,以及笑起来同样洁白无瑕的男人。 浅金色的头发今天并没有束起,披散在肩头,为他那张精致无两的容貌更添几分柔和。 阳光自他背后照来,让他那头金发变成了璀璨的银色。 香花美人。 如同漫画中的王子殿下。 哦,一大清早就能看到如此养眼的画面,实在是太幸运了。 “给,山百合。我刚才出去买的,听说是今天早晨刚摘的,你看,露水还挂在上面。” 布莱特特别优雅特别像个王子般的微笑着。 “山上的百合?”巫柚伶双眼还没有聚焦,呆呆的看着他。 “……你这么说也可以,的确是养在山上的。”布莱特失笑道。 “哦,谢谢。” 巫柚伶一把抱住了花,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 咦? 门外的男人盯着紧闭的房门发怔。 门里的少女盯着手里的百合发怔。 床上的仓鼠盯着门口的少女发怔。 都没睡醒! “啊啊啊!!!等一下!!!!” 巫柚伶瞬间瞪大了眼,转身用力把门拉开。 门外的男人还保持着微笑看着她。 ……一秒前他的表情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睡糊涂了。”巫柚伶连忙冲布莱特深深鞠了一个躬。 ……是不是哪里不对? “没关系,我能理解。”布莱特顿时笑得比阳光都要灿烂。 “对不起我不该收你的花!再见!” 巫柚伶将手里的花塞回布莱特怀里,然后又关上了门。 …… 请自行想象门外男人的表情。 以及床上仓鼠的表情。 “柚柚啊……你跟他……有仇嘛?你怎么能把金主拒之门外呢!” 巫柚伶眨眨眼,“不是啊。女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接受男孩子的花呢?万一对方误以为我接受他了怎么办?而且,这里是神殿啊,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难不成还让我把他请进来?” ……说的好有道理啊。 西施伸出了自己的小短爪,捂住了自己的绿豆眼。 这个傻姑娘为什么总是在不该敏锐的地方敏锐呢? “难道你不觉得门外那个男人非常……非常符合女性的幻想么?像贵族、像王子一样的男人,在向你求爱啊!” 给点正常女生的反应好嘛! “所以我应该觉得十分感动?”巫柚伶睁大眼。 “对啊!” “然后义正言辞的拒绝他?”巫柚伶整张脸就是一个大写的正直! “……听说系统不能爆粗,那些词汇都会被【哔——】的。”西施两只小短爪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别问仓鼠的额头在哪里。 “你说得对。”巫柚伶认真脸点了点头,“我之前的态度太温和了,语气太委婉了,所以他肯定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这一次我要硬气!” “你只有脚气!”西施哼了一声。 “我没有!”巫柚伶也哼了一声。 ……重点又歪了。 “难道你就没有少女心嘛!蓝天白云,青草池塘,鲜花……” “……马蜂?” “……” 巫柚伶无辜脸耸了耸肩。 西施生无可恋的趴回了枕头上,顺便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她。 巫柚伶还想着要不要说几句话安慰它,敲门声又响了。 布莱特还在门外呢。 人家还没走呢。 巫柚伶觉得很尴尬。 不过出于礼貌还是得开门不是? 布莱特理所当然还是笑得阳光明媚,笑得闪瞎了巫柚伶的狗眼。 “如果你不喜欢花,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下次给你带来。” 一点兴师问罪的意思都没有! 一看就是个老手啊! ……或许只是脾气好? “不用了。我之前不是说过,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可以做朋友,就只是普通朋友。而且……你是不是因为在意小谨,所以才想要追求我?” 傻姑娘一双坦率的眼眸直视着男人。 这么一双干净的瞳眸。 里面没有谎言,没有伪装,没有算计……清澈如洗。 被这样一双瞳眸看着,你还能昧着良心说谎么? “我一直把阿谨当做对手。但是似乎他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承认,我接近你是因为我很好奇。阿谨这个人其实对女孩子很疏离很冷漠,而且他这个人本来就很沉默。……他是不是给你骑过他的龙?” 布莱特突然转了个话题,巫柚伶微微一愣。 “啊……是啊,怎么了?” “龙骑士的龙,就像自己的半身一样,不仅仅是重要的战斗伙伴。你应该也听说过,有些龙骑士一生不结婚,将龙当成终生的伴侣。你觉得,阿谨是随随便便就会让人骑上他的龙?” 布莱特笑望着她。 看着她懵逼的表情。 看着她一点点变红的脸。 看着她不可抑制上扬的嘴角。 “一直以来,他不需要努力,什么都做得好。明明是个不喜欢和人接触的人,却有那么多人不断围聚到他身边,崇拜他仰慕他。他拥有的东西,是很多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可是他却根本不在乎。认识他到现在,我心里始终在想,这样一个人……到底有没有真心喜欢的,真心在乎的,想要得到,不愿放弃的。” 现在呢? 找到了么? “小谨他那么厉害啊。”巫柚伶轻轻笑了一声。 …… 布莱特看着她。 西施也看着她。 重点又错了! 而且错的有点离谱啊喂! 你好好听人说话啊! “你知不知道他最在乎什么?” 布莱特上前一步,将脸凑近傻姑娘。 巫柚伶茫然的眨眨眼,“大黑龙?” 布莱特笑了一声。 “那并不是在乎。” 那只是一种洁癖。 黑龙是周重谨的伙伴,是他的所有物。 给别人碰,当然心里会不舒服。 这种,说是在乎,但并不是那种意思。 巫柚伶绝对不会想到,答案会是她。 绝对不会。 如布莱特所说,如所有认识周重谨的人所说。 那个人是个非常冷漠的人。 不喜欢和人深交。 甚至连交流也觉得麻烦。 这样一个人,会莫名其妙的,喜欢、在乎一个只见过几次的……没有什么特点的女生么? 除非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但是这种可能性……到底有多大呢? 巫柚伶不是自卑,只是就事论事的说,她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同时也很清楚周重谨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 王子一眼看上灰姑娘,是因为仙女给她施了魔法。 如果王子第一眼看到的是穿的像个乞丐的灰姑娘,他……恐怕连这个“第一眼”都不会有。 傻姑娘是个很看得开的人。 这种看得开,也可以说是很认得清现实,然后不去在意那些残酷的现实。 如果啊。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她身边的那些优秀的男子喜欢上她,或者主动接近她。 巫柚伶只会想,是不是像西施说的那样,她身上有秘密。 在这个世界里,连谁是玩家,谁是NPC都不知道。 而且还可以假设说……玩家能伪装成NPC,NPC没准也能伪装成玩家。 有时候人工智能可比人类要聪明多了。 万事皆有可能嘛。 所以巫柚伶觉得,她把每一个人都只是当成朋友会比较好。 动了不该有的感情,后来才发现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话……不是太可悲了么? “小姑娘?”布莱特冲她伸出了手。 巫柚伶瞬间回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什么事?” 布莱特的手停在半空,神情有些无奈,“你不要这么防着我,我不会再对你做失礼的事了。” “没有,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男女之间还是不要有什么肢体接触的好。而且这里是神殿啊!我们要谨言慎行,你说是?”巫柚伶干巴巴的笑了笑。 西施:男女之间不要有什么肢体接触?周重谨会笑的! 咳。 “抱歉,我习惯的打招呼方式……可能和你有些不同。” 奔放的西方人,含蓄的东方人? 打招呼呢,贴面、亲吻、拥抱……这的确是某些地方很习以为常的风俗习惯。 说清楚了的话,巫柚伶就不会觉得对方是喜欢动手动脚的花花公子了。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姑娘?我有名字啊!”巫柚伶疑惑的看着他。 情商低! “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布莱特笑的弯起了眼眸,面容温和且明朗。 “小姑娘”这种像是对待小动物的态度,根本就是宠爱的表现。 奈何……某人想要浪漫一把,但对方压根不懂这种梗啊! “哦。”巫柚伶平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西施:给点正常女孩该有的反应啊啊啊!!!【拔刀】 傻姑娘正在考虑对方那句话的真实性。 她可爱嘛?真的可爱嘛?在某些男生眼里,她这种长相的算可爱? 讲道理,每个人审美不同,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很喜欢小动物,很喜欢萌物的。 巫柚伶的外表,就跟一只小仓鼠差不离啦……呃,不不不,只是感觉!感觉像只小仓鼠。 说可爱,还真的不是恭维的话。 没准人家布莱特就是喜欢这种类型? “你要不要骑我的龙?”布莱特突然这么说道。 “诶——?!可以嘛?”巫柚伶的表情说变就变!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不可以。” …… 巫柚伶看着布莱特。 布莱特回视她。 然后他们同时回头。 “不要谁给你好处就跟谁走。多大了还这么好骗。” 这种话! 除了那只毒舌之外还有谁会对傻姑娘这么说! 巫柚伶的腮帮子顿时就鼓起来了! “周!重!谨!” “天使。” 龙骑士大人冷漠脸看着她。 “小谨哥哥我请你吃早饭!” 傻姑娘一秒扑上去了! 说好的男女之间不要有肢体接触呢!!! “午饭晚饭再让我请回来?”周重谨睨着她。 “嘿嘿嘿……”巫柚伶一脸的呆傻。 “阿谨,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布莱特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这是我们的事。你有你的事。” 漠然的话语出口,龙骑士大人就提溜着傻姑娘走了。 “……‘我们’?”布莱特笑意加深,却没有追上去。 很有趣啊。 周重谨的在乎,到底会有多在乎呢? 西施:……这些金主……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怎么正常。……等等,你去约会也要记得把我带上啊喂!!!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日更→_→以及→_→文的节奏是快是慢你们要告诉我→_→我早期一直写大纲文,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写的好慢,不知道读者是什么感觉→_→ →_→而且,角色一多→_→我觉得可以在一个地图卡天长地久_(:3」∠)_ 第32章 求人的态度? 巫柚伶是个很好骗的孩子么? 但是这个孩子也是个不会吃亏的孩子啊。 贪财又嘴馋。 早饭并不是在神殿里吃的。 理由很简单。 只要在神殿多待片刻,巫柚伶的“老师”就会冒出来棒打鸳鸯啊。 正好,傻姑娘一听有好吃的就什么都不管了。 反正周重谨也不可能卖了她。 因为压根不值钱啊。 不过最后还是周重谨请客。 他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掏腰包呢? 这样做不是太不男人了? 大男子主义? 还是单纯把某人当做小宠物在养? 唔,或许并不是宠物啊。 那又是什么呢? “你说要带我去看天使,哪里有?” 吃过饭之后,周重谨就带着巫柚伶在街上晃悠。 其实并不是在晃悠。 他走的方向,明显就是去城堡的方向。 “天使一族每年都会祭祀,向光辉女神祈祷。在那时,蕾菲索和其他几个祭司会以天使的姿态示人。” “他们这么做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 “除了希望女神能够保佑他们,还能获得神降之力。” 说话间,周重谨已经带着傻姑娘来到了城堡门口。 周重谨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没有人会拦他的。 不过就是多看了他身边的女孩子几眼。 “那神降之力真的有么?”巫柚伶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时候她又不是特别傻了。 在信仰光辉女神的天使城城堡里,质疑女神和神力的存在。 被人听到,难保不会被当做反动分子或者魔族奸细抓起来的。 “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整座天使城都是被光明之力笼罩住的。如果没有人为的施加结界,很难解释这些力量是怎么来的。” 走过庭院,走过长廊。 他们来到一处花园的亭子里。 “难道不是神殿的人维持的?” “不,在神殿出现之前,甚至在路西斯降临之前。这座聚集了女神信徒的城市,似乎真的受到了女神的庇护。起码定居在这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巫柚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如果在神祈之日能见到天使的话,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虽然我知道天使族好像都是皇族……” 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周重谨走了,去哪儿也不提前问问。 这是心太大,还是……太信任这个人了? “皇室的祭祀是不公开的。普通民众和外来人员只能参加庆典。我和布莱特之所以会来,除了和路西斯商讨魔族的事,另一个目的就是保护天使族人完成祭祀。如果他们的信仰是真,那么,深渊魔族破坏祭祀,就等于破坏了天使城的根基。你知道我是玩家,对这些没什么在意。可是黑暗龙骑士本身,应该是以除魔为己任的,所以我必须在这里。” 哦,所以说他在这里逗留,不是为了陪傻姑娘啊? 和傻姑娘出去逛街,也可能只是巡逻? 或者说,平时太无聊了,正经工作做完之后,和傻姑娘在一起打发时间? “那你是来和蕾菲索谈正事的?我在这里不太好?”巫柚伶有些拘谨的东张西望。 华丽的宫廷。 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子真是格格不入啊。 就连来来往往的女仆侍卫,看起来也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 这里是天使城嘛,能够在天使身边伺候的人,最起码要信仰纯粹,洁白无瑕。 就连我们的龙骑士大人也是一身奢华一脸贵雅。 反衬的傻姑娘看起来特别有市井气儿,特别土包子。 “你不是想要看真正的天使么。”周重谨看着她。 “是啊……那……难不成你想让蕾菲索立刻变给我看?那不行!太没礼貌了!”巫柚伶连连摆手。 诶,这个傻姑娘要求周重谨带她骑龙飞高高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过啊! 嗯,所以这是因为……亲疏有别? 不是说周重谨只是普通朋友么? 别的普通朋友她怎么都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对周重谨就这么不客气呢? “你的脑子需要好好修理一下了。这种事情,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周重谨看她的眼神里,有鄙视! 巫柚伶表示,她看懂了! “谁叫你不说的嘛!你不说我只能随便猜啦!”傻姑娘撇撇嘴,哼了一声。 “龙骑士阁下应该只是害羞了,所以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口。” 甜美的女声伴着一阵香风而来。 巫柚伶连忙起身,弯腰行礼,“公主殿下……” “不用客气,态度随意一点就好。我虽然是公主,但也不怎么喜欢繁琐的规矩。而且我们天使城的规矩,其实最主要还是对女神的信仰,其他的都没有什么约束。不会因为冒犯皇室就被拉出去砍头的。”蕾菲索走到亭子里坐下,脸上带着让人沉醉其中的天使笑容。 巫柚伶默默的花痴了。 她如果能够成为这样完美的女性…… 那就不是巫柚伶了。 “公主殿下,你知道小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巫柚伶重新坐回周重谨身边。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会想要找寻熟悉的事物来减少自己的不安。 在这个空间,能够让巫柚伶安心的,就是身边这个男人。 不仅仅是熟悉而已。 在他身边,她真的能够完全放心下来。 不会受到伤害。 这么认为的。 “就算他不说,其实也很好猜测。既然是你的事情,龙骑士阁下当然会尽心尽力。他知道你想要看天使,也知道你肯定会好奇我们祭祀的情景。所以,他来这里,只可能是想要拜托我允许你参与祭祀。”蕾菲索冲周重谨扬了扬眉。 周重谨理所当然装作没看到。 “真的?小谨你太好了!我没想到你这么为我着想!”巫柚伶顿时抱着周重谨的手臂一通猛摇! “没想到”是多余的,这傻丫头会不会说话! “只是顺便而已。”龙骑士阁下这么说。 不过……哪个顺便啊? 是顺便来拜托蕾菲索,还是顺便带傻姑娘去祭祀? “既然龙骑士阁下这么说……祭祀可是天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事,就连贵族们都不能轻易见到,现在却让我允许一个外来人员参与……作为公主,我会很难做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蕾菲索脸上带着的笑容明显有其他意味。 “如果龙骑士阁下不是那么诚心、那么迫切的话……” “那我不去了!”巫柚伶立刻抢白道。 周重谨看向她,微微蹙眉。 “小谨,其实我没有那么想看。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不需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而且,我也不希望给公主殿下添麻烦啊。” 傻姑娘咧着嘴笑,笑容很真诚。 大概……是不希望周重谨为了她,去请求别人。 在她心里,这个男人,是个大男人,自尊心很强的大男人。 为了她向别人低头什么的……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周重谨看了她半晌,然后点点头,“好。那么多年来,深渊恶魔也没有什么动静。再者说,有布莱特和神殿的人在足够了。” 蕾菲索闻言,轻笑一声,“龙骑士阁下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女孩不能来,你也不会到场,是么?” “诶?!”巫柚伶紧紧抓住周重谨的袖子,瞪大了眼瞅他。 “并不是非我不可。”周重谨看着蕾菲索说道。 “但是你的意思……是不是非她不可?”蕾菲索意有所指的问道。 巫柚伶一脸懵逼。 周重谨突然一把抓住傻姑娘的手! “我们走。” ……这是来求人的态度么? 蕾菲索失笑不已。 “好了,为什么你总是开不起玩笑呢?若是换做以前,我与你开玩笑,你也只是不理会罢了。怎么一谈到这个女孩,你的反应就那么有趣?我没有说不可以啊。而且,不仅仅是你,我想,就算今天你不来,路西斯和桓之虚也会跟我开这个口。昨天布莱特刚到,我就听到了一些传闻,他似乎也对你身边这个女孩子有点兴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 蕾菲索一手支着头,笑眯眯的打量着巫柚伶。 吸引男人的特质? 或者吸引男人的体质? 还是有什么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呢?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周重谨冷漠的说,“不值得公主费心。” 蕾菲索又笑了一声,“连女人你都要防着?这种占有欲真可怕呢。小心会把人吓跑哦。” 巫柚伶:他们到底在谈什么?确定是在谈我? 西施:情商低请闭嘴。 巫柚伶:连不耻下问的机会都不给我嘛! 西施:有本事你问当事人去! 啊,想也知道,傻姑娘是不可能从周重谨那里听到什么好话的。 这个男人就算不毒舌,也不会那么坦率啊。 坦率的表达出,他就是在纵容着这个女孩子。 没有发现么? 只要巫柚伶想要的东西,哪怕不是她亲自开口,他也能知道,而且……去为她办到。 要是有人问了,龙骑士阁下会不会说什么……他有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妹妹啊,他看到那种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孩子就放心不下啊,他只是单纯想念自己的妹妹所以才对她好啊……之类的。 唔,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妹妹,就是家里养的某只宠物? “蕾菲索。”周重谨漠然的看着她。 “我知道了,你们的事情我的确没有权利过问。但是,她是个很危险的人。我的意思是,那么多大人物在注意她,她很有可能不自觉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能够让‘那个’桓之虚在意得不得了的女孩子,会是普通人么?如果连路西斯都特别注意到她,那么这个女孩的身份或许……” “蕾菲索,到此为止。”周重谨冷声打断她。 巫柚伶小心肝一颤! 周重谨似乎有些生气了。 她感觉得到。 为什么呢? 蕾菲索说的话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么? “最奇怪的是你,周重谨,黑暗龙骑士阁下。从来不主动与人交往的你,为什么会愿意带着这个女孩进进出出。看起来……完全是保护的密不透风啊。你是对她一见钟情了么?还是有其他的理由?” 真是直白啊。 巫柚伶听到这种话,她只会在意“其他理由”。 谁都不会告诉她。 他们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 明明才认识不久。 一个人,或许还能说是一见钟情。 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呢? 除非这个游戏真的出现BUG,在她身上安了一个类似于“玛丽苏光环”的程序? 那也是一个理由啊。 她想知道原因。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人的好意。 问题是…… 那些好意,真的是好意?出于好感的善意? 她不可能去问他们啊。 不说怀疑别人的好意是非常要不得的。 况且,他们有一些很有可能只是按程序办事的NPC,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有这个人。 巫柚伶身边,只有周重谨,她很肯定这个人是玩家。 是不是因为这样,在这个不知道是真人还是人工智能的世界,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在一起才会特别轻松? “这个人……”周重谨轻轻开了口。 巫柚伶瞬间抬头看他。 周重谨敛下眸,脸上满是认真。 “不保护不行。” 怦怦——! 巫柚伶瞬间又低下头。 天使的笑声再次传来。 她说。 “理由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千字原来是这么短的嘛→_→一个情节都写不完→_→难道我真的越来越啰嗦了?→_→然而我还没有景物描写侧面烘托呢_(:3」∠)_ 第33章 求婚? 蕾菲索的问题,依旧没有能够让周重谨变脸。 他神色平静的看了看巫柚伶,又转向蕾菲索,“如果放任不管,不出三天她肯定会将自己卷入危险之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保护这个人,没多久我就能成佛了。” ……喂。 这一瞬间,什么旖旎的气氛什么羞涩的情绪全他母亲的见鬼去了! 巫柚伶顿时横眉冷对,怒气腾腾的瞪着周重谨,“我没有你说的那么没用!” “事实胜于雄辩。”周重谨面无表情的睨了她一眼。 ……其实……反驳不能。 巫柚伶简直要抓狂! “在这个世界上,受苦受难的人有这么多,为什么你偏偏没办法放任她不管呢?”蕾菲索继续追问道。 “蕾菲索,为什么你对这件事那么上心。”周重谨特别冷静的反问道。 “啊,你还真是一个无懈可击的人呢。我只是对于龙骑士阁下的感情问题很好奇。很多女孩子都对这件事特别上心。毕竟,你可是被那么多人憧憬着的。”蕾菲索的笑容,也是无懈可击的。 “憧憬?”巫柚伶盯着周重谨,喃喃道。 他本来就起名叫周重谨,难道就是想让人憧憬? “就算你一直在他身边,你应该也有这种感觉?龙骑士阁下是个很完美的人呢。虽然性格冷淡了一点。但是很多人会觉得他很有个性、很神秘、很有吸引力,你没有这么觉得么?而且,听说性格冷淡的人,如果喜欢上了某个人的话……他应该会释放出比平常男子更多的体贴关怀。” 说这些话,蕾菲索一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巫柚伶。 巫柚伶被看得心里感觉到了怪异,可又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向她传递什么信息。 “蕾菲索,你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婚事。贵为公主的你,未来会选择什么样的配偶,整个天使城都很在意。” “配偶?如果我说……我其实中意你这样的,你会给我什么样的答复?”蕾菲索冲他眨眨眼。 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又不能让人认定她就是在开玩笑。 这样似真似假的语言,叫巫柚伶的小心肝立马提了起来! ……不对,她紧张个什么劲儿? 不过这样一想呢,蕾菲索之所以会不断追问周重谨对巫柚伶的心意,是不是因为她很在意周重谨有没有喜欢的人? “不打扰了。”周重谨就这么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 不管是周重谨还是蕾菲索看起来都很坦然自若,反而巫柚伶被夹在中间觉得甚是尴尬。 他们如果要谈情说爱的话,巫柚伶很想申请先离开这里。 周重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或者说,她哪里有资格去过问呢? 她才没有觉得心里不舒服呢! “周重谨,我是认真的。”蕾菲索起身走到他面前,收敛了笑意,“如果父王母后想要让我嫁人,我会选择嫁给你。” 中意他。 其实并不代表爱他。 但是,有好感,有男女之间的好感,这点应该是肯定的? 或许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 “喜欢你的人很多。”周重谨还是面不改色。 “喜欢你的人也很多啊。”蕾菲索轻声笑了笑。 喜欢蕾菲索的人很多,所以为什么会想要嫁给一个心里没有她的人? 喜欢周重谨的人也很多,所以为什么他眼睛里只看得到那个女孩? 周重谨沉默了片刻。 大概是觉得她说的很对,他根本没办法反驳什么。 “随你。” 说完,周重谨握住了巫柚伶的手,将她拉起来。 “诶?要走了?”巫柚伶茫然的看着他。 “你想留下来?”周重谨回视她。 第一次走进皇室的城堡中,巫柚伶是想要参观一下的。 而且她觉得,周重谨对于蕾菲索的态度有点……太伤人了? 虽然知道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但是人家女孩子,还是一个公主,放下自尊向他表白,他怎么能说出那么冷漠的话呢? “看来,你的小姑娘想要在宫廷里多待一会。你只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而已,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蕾菲索提起裙摆行了个礼,然后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特别的干脆。 干脆的巫柚伶都有点傻眼。 “那个……她是不是……”被你伤到心了? 周重谨瞳眸冷淡的看着她,“你希望我接受她?” 巫柚伶愣了愣,“呃……我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你一个大男人……不应该……” “如果要拒绝一个人,温柔是多余的。就是因为你这种性格,所以才……” 才? 才莫名其妙招惹了那么多男人,怎么甩都甩不掉? 周重谨没有把话说完,巫柚伶就这么睁着大眼睛瞅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我们走一会再回去。”周重谨生硬的转了话题。 “小谨你刚才想要说什么?为什么不说下去?是不是想说我的坏话?可是你说我坏话的时候从来不会犹豫的啊。”巫柚伶满脸狐疑。 “你这样的性格就很好。”周重谨突然摸了摸巫柚伶的头顶。 温柔。 她感觉到了温柔。 这样的性格就很好。 她可以傻,她可以笨,她可以蠢。 哪怕她容易上当受骗,容易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都没有关系。 因为她身边会有这样一个人,包容她所有的缺点,呵护着她,保护着她。无论她闯了什么样的祸他都能摆平,无论她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他都能护她周全。 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没有智商,没有情商,只是一个拥有成人外貌的小婴儿。 如果真的遇到了这样一个男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嫁呢? …… 好,问题是,巫柚伶身边似乎不止一个人是这样的。 巫柚伶感觉到自己的小心脏跳动的有些迅猛,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小谨,我有事情想要问你。”顺便生硬的转了话题。 “什么事。” “我想要成为宝物猎人,你觉得怎么样?” 难得傻姑娘想要和他谈正事,周重谨还是觉得有些惊讶的。 惊讶她竟然想去工作。 现在的情况是……桓之虚不是像养只待宰的猪似的养着这个傻姑娘? 嗯,重点在“待宰”。 一个男人,要是真的喜欢一个女孩,不可能真的无条件对她好。 这里的“条件”,自然是希望对方感受到他的爱意,并且回应他。 退一万步来说,要是桓之虚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傻姑娘,那么对她的好,就更加是有目的性的了。 或者…… 也许…… 两者都有? 就算傻姑娘离开桓之虚,也有很多人排队等着要养她,根本不需要她担心钱的事情。 …… 很多人排队等着要养她? 玛丽苏光环普照大地? “你想要独立生活?”周重谨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凝重。 …… 等一下,这种“她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表情是哪样? 她难道就不能一个人独立生活嘛! 西施:……不能。 “我只是想要自己赚钱!而且我凭什么就不能独立生活!”巫柚伶气呼呼的瞪着他。 “桓之虚不给你钱么?” 周重谨这话问的特别客观特别正经。 可是听在别人耳朵里……这个感觉……很……微妙啊。 “我不能一直拿老师的钱啊!虽然老师好像真的非常有钱,根本不在乎给我花了多少。但是我觉得,钱嘛,自己赚自己花,不是很有成就感的事么?” “为什么那么急着想要钱。” 以周重谨对巫柚伶的了解呢,她突然这么有雄心壮志一定是有理由的。 不然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完全是得过且过的人。 “我要买龙。我要自己的龙。”傻姑娘表情很认真,看来是下定了决心。 “只要十万金币……” “只要十万金币?!” 周重谨还没说完,巫柚伶就更加火冒三丈的瞅着他! “你们这些土豪是永远不会理解我们穷人的痛!” 周重谨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我们土豪’……你啊,你跟着桓之虚,过的就是土豪的生活。你自己没有自觉么?他给你的一切,都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只不过是十万金币,他在你身上花费的远远不止这些。” 这种为情敌说话的行为……龙骑士大人是真男人啊!一点都不小肚鸡肠! “诶?这样嘛?”巫柚伶皱了皱眉,“老师这么有钱啊……” ……这不是重点,谢谢。 “既然这样!” 巫柚伶两只手往自己脸上一拍!霎时间精神抖擞! “身为那么有钱的老师的学徒!我不能给老师丢脸!我也要成为一个大富豪!” 周重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没有,没有鄙视,真的。 只是突然之间……有点同情桓之虚而已。 “你考不上的。” 周重谨毫不吝啬的给她泼了一大盆冷水! 巫柚伶的表情一秒变狰狞。 “为什么!” “体能和战斗力,你首先就不行。你以为这个世界的考试和外面一样,做几道题就可以了?” 虽然特别打击傻姑娘自信心,但这是大实话啊。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我的老师可是整个永恒大陆最好的光明系魔法师,我怎么样都不能给老师丢人?这个猎人执照,反正我是考定了!你如果知道什么的话,你可以教我嘛?” “你跟着桓之虚那么久,学会了多少魔法?”周重谨盯着她的双眼问道。 呃…… 巫柚伶默默的移开视线。 硬要说的话,巫柚伶现在的魔法能力,就相当于……一根火柴和一张创可贴? 啊哈哈。 “我要训练你的体能和魔法基础。”周重谨铁面无私的说道。 他知道,桓之虚是不会希望巫柚伶变强的。 羽翼丰满,然后展翅高飞。 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呢? “基础?”巫柚伶歪着头,傻兮兮的眨眨眼。 “身体的储魔量,施法的准确度,还有如何提高威力。我想这些,桓之虚是不会特意和你讲清楚的。” 桓之虚只会让这个傻姑娘觉得自己没有天赋,无论如何都学不好魔法。 所以,这个傻姑娘理所当然的,会一直依赖着他,离不开他。 可是,出了高塔之后,就会有人阻挠他。 这一点,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 因为……巫柚伶的希冀,他如何忍心去破坏。 “老师的确没有和我说过……可是,为什么呢?难道老师觉得我太笨,说了也听不懂?” “没关系,我们重头开始练习。” 周重谨现在还没有办法对她说实话。 会让傻姑娘伤心的实话。 还有可能呢……这个傻姑娘啊,容易心软的傻姑娘啊,会感动呢。 那个人……为了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是这个傻姑娘的话,可能不会觉得可怕,而是觉得……桓之虚很可怜。 不说,是周重谨的私心,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傻姑娘。 但是……到底哪一种成分更多呢? “小谨……你不会是……” 巫柚伶突然神经兮兮的凑上去,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 不会是什么? 她难道察觉了什么? 不,才不可能呢。 所以龙骑士大人维持着一张漠然的脸孔对着她。 “传说中的魔鬼教练!” 巫柚伶夸张的叫了一声! 纵然知道这个傻姑娘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但周重谨的心情还是感觉到有些不美妙。 然后,我们不苟言笑的龙骑士大人冷笑一声。 “我是。” …… “我不……” “抗议无效。” “周重谨!!!” “这里是宫廷。” “……呣呣呣。” 这又是哪国语言? 不过,她独自生着闷气,并没有看到…… 背对着她的伟岸男子,在一瞬间柔软下来的神情。 冷漠的人。 只为了一个人而展现的温柔。 你,拒绝得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_→其实这个文的脉络→_→好像→_→已经很清晰了→_→男主的话……哼哼哼→_→我个人是不喜欢暧昧不清的→_→并且现在又严禁NP→_→不过→_→我觉得我还能让他们纠结几十万字……咯咯咯咯~ 第34章 两个世界的人 喜欢的人的要求,忍心拒绝么? 从城堡出来之后,周重谨将巫柚伶送回神殿之后就走了。 这件事的重点是,其实周重谨大可以将巫柚伶直接放出去,让她自己逛逛啊或者自己回去。 因为,在此之后,周重谨还要在城堡里处理一些事情。 他把傻姑娘送回去又折回来,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可是放任傻姑娘一个人,鬼知道她会发生些什么事。 然后,巫柚伶就去和桓之虚说了,要把自己(的考前复习)托付给周重谨的这件事。 喜欢的人的要求,忍心拒绝么? 桓之虚脸上保持着微笑,笑容和过去一般无二,半点都无懈可击。 听说,面具戴久了,就连自己都摘不下来了。 没有人会二十四小时照着镜子过日子,所以桓之虚并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只是习惯性的,对这个少女露出最为无害的笑容。 “伶儿,最近你总是和别人在一起。虽然你能交到朋友,我也很开心。可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突然之间你和别人亲近,留下我一个人,还真是有些寂寞。” 他知道。 他总是知道怎么样让这个傻姑娘心生愧疚与不舍。 “对不起啊老师,我不是故意想要丢下你的。不过,老师也可以去交朋友啊!虽然我也知道,像老师这么……这么……这么像个天神下凡的人呢一般人是无法亲近你的。但是老师可以主动接近别人啊!交朋友真的很开心的!老师难道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嘛?” 就算桓之虚再怎么引导她,以这个傻姑娘的脑回路,是绝对不会按照他希望的那样运转。 她脑子里缺了一根弦。 她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恋爱”这种事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作为一个双十年华的妙龄少女,她怎么就没有一颗少女心呢? 难不成等到了剩女的年龄,再来考虑这样的问题? 不过,英特诺星球的居民对于这个问题普遍都很看得开。 寿命长了呢,剩女剩男的概念就和过去不同了。 毕竟现在,就算不结婚,也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而且,不和真人结婚,有些人偏偏就热衷于制造出来的机器人。 那样的人呢,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都可以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甚至于,可以实现白头偕老、生同寝死同穴的誓言。 是的,机器人本身是没有所谓的寿命,可是人类可以将它制造成“外表会老化”和“配偶死亡自动销毁”这样的存在。 在这样一个世界成长的女孩,没有恋爱这个意识,其实也挺正常的。 可是她没有,她身边的人多希望她能够开个窍。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开一个小口子,就能让人趁虚而入了。 “伶儿,我不需要朋友,谁都不需要……我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够了。” 桓之虚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认真。 看起来和过去一样的笑容,可就是和过去不一样了。 他有了压力。 本来就不是什么心如止水的人。 他的所有情绪情感都会因为这个女孩而起伏不定。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不能大笑,不能大叫,不能动怒,也不能……动欲。 会吓到她。 不过让我们再来说一说,桓之虚这样的想法又是从何而来? 会吓到她。 要像对待一个小婴儿那样呵护着她。 稍有不慎就会将这尊琉璃娃娃弄碎。 他如此的小心翼翼。 为什么呢? 难道说…… 他曾经…… 弄碎过她么? “老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直没有亲人朋友,一个人生活到现在,也不知道你这样多少年了,更加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对我这么特殊。虽然我很感激你,但是就因为这样,我希望老师能够更快乐一点。身边只有一个人怎么行呢?人多热闹啊!这样你就不会感到寂寞了。我也知道,老师很完美,或许看到普通人觉得他们……他们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每个人都会有缺陷的,但是每个人身上也都有优点啊。如果你讨厌一个人的某个部分,那就不要去看啊,只看对方的闪光点就好。这样一来,你身边聚集很多很多人,你就能看到很多很多美好的事物……” “伶儿。”桓之虚打断她。 巫柚伶一愣。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 “我什么都看不到。” 他伸出了手。 “从很久以前,我就……” ——只看得到你。 巫柚伶的心脏仿佛被钝器狠狠敲击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挥开他朝她伸过来的手。 啪的一声轻响,两个人都顿住了。 尴尬。 心慌。 这种……一看就是表白前的情景,并没有让巫柚伶心跳急速。 她只觉得心慌。 有什么……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感觉。 第六感。 在告诫她什么。 “……老师,我要考猎人,我要成为宝物猎人,我要……” “离开我?” 危险。 这不是错觉。 巫柚伶再迟钝也觉得不对劲。 “我不是想要离开老师,可是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能?我说过要永远陪着你的。” 桓之虚的手,到底还是抚上了少女的脸颊,如此珍而重之的摩挲着。 很温柔。 很温暖。 很……令人战栗。 毛骨悚然的战栗。 为什么? 巫柚伶不明白,为什么老师明明还是那个老师,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老师,我们……我们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真的不可能永远子一起。” 是不是,这就是巫柚伶和周重谨关系好,而不会和桓之虚过度亲近的原因? 她和周重谨是一个世界的人,桓之虚在她心里,早已认定了是这个世界的NPC。 虽然能把这个世界的所有所有都当作真实。 但是,依旧是两个世界。 等到结束之后,必然会分开。 这与是不是真实无关。 离别是伤感的。 感情若是太过深厚,离别就是痛苦的。 所以巫柚伶,还是会下意识的拒绝和NPC产生一些……根本不该有的情感。 “不,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是周重谨还是布莱特,他们和你才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突然闯入我们的世界,他们想要从我身边带走你。” 如果可以,真的很想让他们永远消失。 如果可以。 “不,老师,你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伶儿。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你。” 桓之虚的眼神太过深沉,将巫柚伶给震住了。 里头到底,有些什么样的内容,她看不懂。 或者说,她害怕去看,害怕去懂。 她不知道么? 她是一无所知的么? 她是不是在无形中伤害了这个人? 到底……他想要告诉她什么? 会吓到她。 明明已经那么小心翼翼了。 可是,真的会忍不住啊。 桓之虚垂眸笑了笑,然后松开手。 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她在紧张。 她浑身僵硬。 她或许会想要从他身边逃走。 不可以。 “伶儿,对不起。或许是因为我实在是寂寞得太久了。而这个时候,又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你不快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要什么也都可以。任何事情,只要是你想的,我都会支持你。可是,为什么你要和周重谨训练呢?我才是你的老师啊。” 桓之虚的表情带着些许受伤的意味。 要让她看到。 这个女孩很迟钝,所以一定要让她看到。 让她看清楚,他到底有多重视她。 “因为……” 巫柚伶抿了抿唇。 为什么呢? 她没有想过为什么。 只是觉得这样就好。 为什么呢? “我不想麻烦老师……而且老师对我太好了,太纵容了。和老师在一起的话,你不会责备我什么,你一直都在夸我。可是我知道,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么好。老师太宠我了,这样我根本不能进步。” 桓之虚轻轻叹出一口气。 “这样不好么……” 在他的羽翼之下,什么都由他替她做好,她只要每天对他绽开笑容,这样就够了。 还需要别的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 他纵容她,他照顾她,他养着她。 不好么? “老师,溺爱的行为,会使人堕落。被老师这么溺爱着,虽然我的确很开心,但是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什么都做不好。可是小谨不一样,他会骂我,他会让我知道自己有那么多不足的地方。老师就像一个溺爱女儿的父亲那样,一点小事都不愿意让我做,一点小伤都舍不得我受。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的确,是不行的。 这种宠溺的方式,明明是对待自己最心爱的人。 却被她这么解读。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或许,他应该强势一点? 霸道的向她宣告他的深爱? 然后,强硬的掠夺? 这样,也是不行的。 无计可施。 世人都说,他什么都能得到,他几乎无所不能,他与女神同辉。 可是,他要的并不多啊。 他想要的。 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么一个人罢了。 是因为他什么都拥有了么? 一伸手就能得到全世界。 所以对于这个唯一不能得到的人,才会那么执着? ……不是的。 错了。 反了。 他……只是为了这个人而存在的啊。 他们在一起,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为什么,这个人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呢? ……一次又一次。 “抱歉,伶儿,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如果再和她这样说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 “老师?你脸色不好,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巫柚伶担忧的看着他。 “伶儿,你没有错。从来没有。错的不是你。从来不是。” 这样的话,寓意很深啊。 他不说,巫柚伶是永远不会懂的。 这个女孩子,只是一个孩子啊。 “老师,我真的没有想要离开你……我只是……” 巫柚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又闯祸了。 “伶儿,别说了。这件事是我不好,你说的对,因为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会想要让你永远陪着我。但是这样一来,就根本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你想要考猎人就去考,你想要让周重谨教你我也不反对。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老师,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伤心的,只要老师不嫌弃,我当然愿意一直陪着老师。” 直到她离开游戏为止。 “我没事。你回去。”桓之虚笑着摸了摸傻姑娘的头。 巫柚伶神色还是有些担忧,不过既然桓之虚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得点头。 “老师,你千万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 这个女孩子的一切,他都很了解啊,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呢? “那……我先回房了。” 巫柚伶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傻姑娘走后,桓之虚背后传来一声低笑。 “温柔攻势行不通,你想改用苦肉计?” 桓之虚转身,对上布莱特笑容明媚的脸。 “只要能得到,什么方式都一样。阁下应该会赞成我的说法。” “虽然我的确是赞成……可是,我倒是觉得,无论你用什么方式,都得不到啊。” 布莱特那张笑容满面的脸,还真是欠揍啊。 不过,不是巫柚伶在桓之虚面前,对他说这些话,他根本不会有所触动。 “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而你们,迟早会消失。伶儿身边,只要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迟早,会用某种方式,让他们统统……消失。 “我很想预祝阁下成功。不过……失败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没有下次了。” 桓之虚这么说完,转身离开。 布莱特笑容更为灿烂,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天使的外表。 仅仅是外表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_→好想剧透→_→好想揭谜底→_→然而怎么就没有猜一猜到底在某某时间发生了啥→_→哎 第35章 办张假证? 桓之虚表面上给了巫柚伶自由。 近些日子,傻姑娘和周重谨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占了大多数。 巫柚伶很少有时间去和桓之虚共进早餐、午餐、晚餐,连饭后散个步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真的能够忍受这样的情况么? 他的女孩,被另一个男人占据了那么多时光。 也就是,占据了她的视线,她的所有感官。 他们在一起,排除了他。 傻姑娘明明白白的和他说过,比起桓之虚这个太过溺爱她的老师,还是像周重谨这种懂得如何训斥她的人更适合教导她。 可是,已经习惯了。 桓之虚早就习惯用这种方式来对待巫柚伶,他根本不可能对她说什么重话,更别说像周重谨那般冷嘲热讽。 他怎么可能做到? 而且,他觉得,女孩子难道不应该哄着惯着么? 周重谨的态度那么恶劣,为什么那个女孩还是那么亲近他呢? 桓之虚在情感上,其实和路西斯很像。 好像并不能懂得普通人的七情六欲。 他们只懂得,自己的世界中,所体会到的情绪。 傻姑娘当然不是在逃避桓之虚。 她根本没有以为桓之虚是因为深爱着她,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她。 也许只是寂寞。 童话故事里,高塔中的公主,长年没有见过其他人,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然后有一天,一个英俊的王子偶然路过。 他们相遇了,王子不仅英俊,而且善良。 他说要帮助她。 所以公主很容易就被这位王子打动。 巫柚伶是这么猜测的。 她知道自己是很容易和人混熟的性格,而且说到善良和乐于助人的话,她也算是这个类型。 桓之虚被她吸引,可能只是觉得她单纯好相处。 不图他什么,不贪恋他什么,只是在他身边,过着简单的生活。 或许,只是因为桓之虚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愿意无条件留在他身边,让他不再寂寞。 至于爱情。 桓之虚其实一直都在掩饰自己的感情。 巫柚伶也以为并没有这回事。 他怕吓着她。 却让她逐渐有了错误的认知。 他们不仅仅是师徒,她觉得更像父女。 普通的父亲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溺爱自己的女儿,而且不希望别的男生接近自己的女儿,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想要拐走他女儿的坏男人。 不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别的男人。 这是很正常的父亲的心理。 很多种感情的表现方式其实很相似。 很多情绪给人的感觉也很相似。 巫柚伶是根本搞不清楚这些的。 她就这样以为了。 从最初,到现在。 他默默付出,她不懂。 他继续付出,她还是不懂。 可是她有了根深蒂固的印象之后,他再表白的话,她只会觉得不可置信。 应该可以理解这样的情况。 一对好朋友,很好的朋友,而且口口声声说只是朋友。 但是一个爱上了。 不敢告白。 如果对方不是这样的心思,那么他们好朋友的关系也会戛然而止。 对方会避开他。 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可是,无论怎么默默付出,她依旧不会懂。 还是要说啊。 不然他们的关系,永远只能止步于此。 他以为,她终有一天会懂。 等了很久……很久……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耐心。 到底等了多久。 她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或者是……不想懂? 如果是不想懂,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个“想懂”的人? 还要再……忍耐下去么。 我们再说到另一边。 傻姑娘的智商其实并不低,真的不低。 情商低而且迟钝什么的……应该说是不怎么懂人情世故。 不过,傻姑娘的运动天赋就真的是没救了。 想想看,一个平地都能摔,倚着窗户就能跳楼的人,你指望她有什么运动细胞? 周重谨早就对这个人绝望了。 在游戏里的话,早前花些费用,将自己的身份和身体调试一下还是可以的。 毕竟这个游戏世界本来就是科幻与魔法的世界,每个人的体质都超越真实世界的人类。 可是巫柚伶似乎是例外中的例外。 魔法师的确都是脆皮,这是在你不锻炼的前提下。 谁人规定不能武魔双修啊。 龙骑士就是这样的存在。 无论是魔法还是剑法都杠杠的! 特别是我们的黑暗龙骑士阁下。 巫柚伶,蹲个马步就跟蹲坑似的,还是那种蹲五分钟就自动掉坑里的纸片人。 她受得了,坑都受不了了。 自然,她的教官更是受不了。 某个阳光明媚的大早晨,巫柚伶再一次因为两腿发虚一屁股坐到地上之后,龙骑士阁下用特别特别冷漠的眼神看着她。 就像看一坨那啥。 不不不,这是巫柚伶自己的脑补。 周重谨只是觉得无奈,嗯,无奈而已,绝对没有鄙视她,最多也就是嫌弃她,嗯。 “我已经尽力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嘛!我腿短你有意见啊!”巫柚伶撇撇嘴,而且坐在地上就懒得起来了。 “办张假证。” “噗……咳咳咳。” 巫柚伶抬头,面对她的男人的脸色真是极其认真,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成分。 啊,这个男人很多时候看起来都那么认真,其实就是面无表情罢了。 有的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凶巴巴的,有的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就特别的正直严肃。 这位龙骑士阁下呢……两者都有。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真是能引起无数少男少女的尖叫嘶吼啊! “小谨你可千万不要放弃你自己!” 巫柚伶扑上去就抱住了男人的小腿。 嗯,小腿。 以她的机动力和身高来说,坐着也就只能保住对方的小腿。 “我选择放弃你。”周重谨动了动腿,也没怎么用力。 毕竟这个傻姑娘实在是太容易磕着碰着摔着,要一脚踹散架了他还懒得拼回去呢。 “别啊!我虽然体育差了一点,但是……好歹四肢健全啊!” “可是你大小脑都不健全。” “……” 怎么说话呢! 一言不合就打嘴炮! 温柔一点会死啊! “虽然你说话难听,但是我大人有大量,选择原谅你了。……这地方还有□□的?外面可没有啊。”傻姑娘表示惊奇。 超科技时代,什么东西都能电子识别,假的随便一扫就能扫出来。 虽然是有人具有挑战精神,想要制造出能够欺骗识别系统的假货,但是……这是犯法的同志们。 “没有。”周重谨冷漠道。 “那你……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巫柚伶瞬间瞪大了眼。 怎么了?周重谨会开玩笑是那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你正常考试无法通过的话,还有另一种方式。”龙骑士阁下直接无视了傻姑娘那张囧囧有神的脸。 “抢别人的?”巫柚伶下意识道。 然后,龙骑士大人用一种特别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 是啊,说好的正直善良单纯可欺的傻姑娘呢? 这种强盗的思维是从哪里学来的? 西施表示,某个“正直善良单纯可欺”的傻姑娘曾经还抢过一个盗贼的钱袋! 贝利尔:小爷不是盗贼!!!是游侠!!!侠!!!侠义之士的侠!!! 巫柚伶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入乡随俗嘛?” ……谁家的风俗? “既然你要考宝物猎人,那么只要得到珍稀的宝物,就能破格录取。”龙骑士阁下再一次无视了傻姑娘的疯人疯语。 “那我……”巫柚伶一听有这种捷径可走,立马就来了劲儿! “可是这样的宝物通常都在异常凶险的地方,虽说可以组队前往,但是通常都是团灭的下场。” 周重谨看着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这大概是……哀悼的眼神? “……我……可不可以……”巫柚伶咧开嘴,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是啊,多凶险的地方都没有关系。 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啊,哪个不是以一敌百的当世枭雄? 随便一个就能毁掉一座城呢,更何况是盗个墓挖个坟轰掉个财宝库? “你的老师会很乐意帮你。”周重谨淡淡说道。 “老师?不行,我不能去麻烦老师。”巫柚伶立刻摇头。 “麻烦我就没问题?”周重谨蹲下身,与巫柚伶对视。 “不一样啊!你……”巫柚伶一瞬间愣住了。 讲道理,她明显是和桓之虚的关系更好?相处时间更长? 怎么在她心里,对桓之虚提意见就是麻烦,让周重谨替她做事就那么理所当然呢? 这就是……外人和内人的区别? “你的老师是你崇拜的人,你觉得他就像天神一样是让人膜拜的存在。他是天神,而我是凡人。对你来说,使用起来很方便的人,是不是。” 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说法? 他想要表达的又是什么样的情感? 听起来,挺像讽刺的。 不过…… 周重谨的情商可没有问题。 他在试探。 用这样的话语,来引出傻姑娘的真心话。 因为这个傻姑娘啊,你如果直白的问她,谁在她心里更重要,又是什么样的地位,她肯定自己都搞不清。 只有那种,类似于激将的言语,会激起她内心深处,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你胡说什么呢!虽然老师在我看来的确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像神仙一样的人,可是你……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好朋友好伙伴。我只是……我只是……” 有点,过度依赖他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小谨”在,他会帮她,绝不会丢下她不管。 可是这种依赖也是不正常的。 如果只是朋友的话。 性格软弱的人,倒是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身边有一个无论内心还是外在都很强大人,在那个人身边寻求保护成了习惯。 可以不牵扯到亲情爱情,只是因为自己做不到,所以格外喜欢去依赖那个人、仰望那个人。 但是这一点在巫柚伶身上是不会存在的。 她很坚强。 不是么。 一个人,哪怕遇到了什么困难,她也不会想要放弃,或者期盼着有人来救她。 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她是这么想的。 然而事实上,她如今,真的有点太过依赖周重谨了。 被英雄救美过。 心中会有憧憬。 他强大的姿态,会让少女心膨胀。 她自己察觉到了么? 他们两个人,相处起来经常斗嘴,这是非常亲近的表现。 而不是,面对一个遥不可及的龙骑士阁下。 所以她或许自己都忘记了,那时候,很多时候,被这个男人深深震撼、被帅了一脸的情景。 “你不想要自己变强么。”周重谨转移了话题。 不需要什么答案。 他不想逼这个女孩现在就回答。 她还是一个孩子。 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是不是因为太重视,所以不忍心出手。 他们都是这样。 这个傻姑娘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我想啊。但是凡事都不能强求,我知道自己很多地方都不足。人们常说,努力就会有结果。其实……果然还是要靠天赋的。如果基点为零的话,乘以多少数都还是零。我在体能上可能真的是没有希望了,可是我相信,在别的方面,我还是能发挥作用的。我跟你说啊,我鉴宝的能力很强!真的很强!这应该就是属于我的天赋技能了。” 没必要钻牛角尖。 世间事就是这样,此消彼长。 失去了什么,很有可能老天会用另一种方式补偿你。 强求太多的人,才会一无所有。 傻姑娘就是什么都不求,她才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怀。 ……也许。 “我会帮你。”周重谨揉了揉傻姑娘的头,“等祭祀结束之后。” 巫柚伶顿时露出了一抹大大的傻笑,“小谨你果然是个好人!” ……不,不是的。 周重谨或许善良,或许重情重义,但是他不是暖男,更不可能是烂好人。 对待别人,道义为止。 可是她……是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_→换地图之后可以开启冒险模式了→_→别人冒险,傻姑娘躺着敛财╮(╯_╰)╭ 第36章 三选一? 神祈之日。 祭祀光辉女神的日子。 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每家每户都张灯结彩,从早到晚都很热闹。 对于无法参与祭祀的普通人来说,今天一天就是不用工作四处玩乐的节日。 庆典会维持整整一天,可祭祀是从中午开始,大概一两个小时就能结束了。 如果这是一个后宫养成游戏的话,巫柚伶现在要做的,就是选择男性角色,然后选择线路。 不同的线路会有不同的剧情,没准还能达成不同的成就,直接通往不同的结局呢? 啊,说实话,虽然在别的玩家看来,这个游戏极其的危险,不仅要防什么魔族魔兽,还要防居心不良的玩家。 不过换成我们的傻姑娘,她其实只要纠结自己到底该选择哪个攻略角色。 就算线路不同,主线也是一样的。 最后怎么着都能通往这个游戏的结局啊。 可惜选择都是定向的,没有读档再来的可能。 所以选择需谨慎啊。 一大清早,巫柚伶刚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到了一二三个英俊非凡的男人杵在大门口。 ……不嫌丢人么? 他们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不过巫柚伶看着都觉得尴尬。 “你们这是……组建了男人之间的友谊?” 前几天还处于王不见王的关系,怎么这会同时出现了? 哎,别指望这个傻姑娘能突然之间开个窍。 “伶儿,我们很久没有单独出去走走了。我们一起去逛庆典,好不好?”桓之虚温柔的笑。 嗯嗯,这的确是苦肉计,想要勾起少女的愧疚之情。 “大魔导师如果要这么说的话,小姑娘从来没有和我单独相处过,还真是偏心呢。”布莱特笑得简直比阳光还要耀眼。 “走。”周重谨直接朝巫柚伶伸出手。 …… 巫柚伶: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西施:……啊哈,世界要末日的节奏。 这些人到底是哪只眼睛瞎了看上了这个傻姑娘呢? “我们其实……可以一起啊。”巫柚伶干巴巴的笑了笑。 三个男人同时看着她,那个眼神……不言而喻。 能一起么! 这是庆典啊! 就是默认的小情侣约会的节日啊! 她这是想要坐拥一个后宫的意思? 要问……三个男人加一个女人,该怎么处理这个关系呢? 一个腐女看三劈? 在巫柚伶看来啊,她的老师疑似对周重谨有意思啊!【并没有】 而且在巫柚伶看来啊,布莱特疑似也对周重谨有意思啊!【并没有】 所以眼前这个场景啊,怎么看怎么像修罗场啊! ……虽然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是和傻姑娘想的意思完全是两个意思! 傻姑娘顿时用看蓝颜祸水的眼神看着周重谨。 了解这货秉性的三个男人脑门上不由的降下了一排排黑线。 为什么,这个傻姑娘就不能觉得自己的魅力大呢? 反正想想又不犯法! 总比她到处乱点鸳鸯谱的好! “啊,路西斯呢?他不去逛庆典么?” 嗯嗯,这个傻姑娘很懂得“雨露均沾”的道理嘛。 “路西斯要准备祭祀的相关事宜,所以上午都不在。”周重谨回答道。 “说起来,在这座城里,神殿的权力比皇室还要大?可是和路西斯在一起的时候,完全没有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威慑力。相比之下……” 巫柚伶眉毛一扬,看着周重谨,“小谨每天板着一张脸,拽的跟什么似的,有些人看到你就被吓得不敢说话了呢。” “可惜对某人不奏效。”周重谨平静的回视她。 真的是!从这个男人嘴里永远说不出好听的话! 西施:你要什么好听的话?深情告白? “伶儿,祭祀要到中午开始,在此之前,你想要和谁在一起?”桓之虚微笑着问道。 不过这个问法…… “和谁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逛逛呢?我觉得你们互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呢?你们现在的关系不好,可能了解之后就会喜欢上彼此啊!” …… 唔。 她这个说法…… “喜欢上彼此”是个什么鬼? 情敌变情人的梗在言情小说里真的合适嘛? ……好像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恋爱自由嘛!性别那根本不是个事儿! 但是……其实从根本上来说,这三个人,不仅仅是情敌那么简单啊。 所以注定要水火不容。 “小姑娘,你只有和我没有单独约会过。如果你和他们都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么为什么独独对我那么残忍呢?”布莱特面带微笑,微笑中藏着些许哀伤。 演技不错,嗯。 “不不不,我和他们不是约会啊!我们之间都是很纯洁的!” 巫柚伶一张小脸特别的认真严肃,语气那叫一个铿锵有力无愧于天地! …… 求一下某些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那么,你和我单独相处也不是约会。你说过要和我做朋友,难道陪朋友出去走走都不可以?”布莱特又绽放了一抹艳阳高照的笑容。 话说,这货是真黑啊。 难得外表长得如此“清纯可人”! “伶儿,近些日子周重谨阁下都教会了你什么,我作为你的老师,很在意你的学习成果。” 这就叫假公济私啊。 反正是能把这个傻姑娘拐跑,这些人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是不是? 不过,这么争风吃醋,幼稚不幼稚? “那什么……你们应该还没吃早饭?真巧,我也没吃。不如我们……吃完再谈?”巫柚伶尴尬的笑了笑。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尴尬什么。 就是觉得这几个人的态度挺奇怪的,和平常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其实很有可能啊,他们并不是在争风吃醋,就是因为看对方不顺眼,怎么样都要比对方更胜一筹? 图什么呢? 巫柚伶不开窍,这就根本不是约会。 如果想要约会,更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会死磕着不放的话,岂不是会在傻姑娘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比起情敌这个身份,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想让的原因……还有么? “那就先吃饭。”周重谨特别自然的牵着傻姑娘的手进去了。 好,既然是巫柚伶的意愿,他们怎么能拒绝呢? 哪怕这只是缓兵之计,他们也只能心甘情愿中计了。 你要问,傻姑娘到底想要跟谁一起出去呢……她是真心希望所有人都能和平共处的。 在她看来啊,谁都不是什么坏人,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呢? 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可是这些人的意思呢,三个之中只能选择一个。 无论选择谁,巫柚伶都会对其他两个人心怀愧疚。 如果一个都不选择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就此放过她的。 真是特别的伤脑筋啊…… “啊!贝利尔!” “啊!闯祸精!” 一瞬间,整个餐厅都静下来了。 巫柚伶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见到贝利尔那个盗贼竟然如此的开心并且激动! 救世主啊! 及时雨啊! 谢天谢地啊! 贝利尔:……背脊莫名的发凉。 巫柚伶发挥了自身百分之两百的潜能,嗖的冲到贝利尔身边,一拐子勒住了他的脖子往外拽! “我决定了我就选他了!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等……小爷我还没吃饭……喂!那几个人是在瞪我!你到底干了什么……喂!!都说了不要觊觎小爷纯洁的**!!!” “我请你吃早饭!” “小爷难道会屈服于区区一顿早饭!……听说庆典开始之后外面有很多小吃摊。” “请请请!你放心!我请客!你买单!” “……啥?” “啥都没有,我们走走走,赶紧走!” …… “呵,被她逃掉了啊。”布莱特还在慢条斯理的品尝红茶,俨然一副优雅贵公子的模样。 周重谨起身欲走。 傻姑娘都不在这里了,他何必要面对这两个讨厌的人? “周重谨阁下。”桓之虚抬眸看他,“伶儿最近似乎很亲近你。” “不是‘似乎’。”周重谨漠然的回视他,这么说道。 布莱特不由挑眉。 周重谨那句话说的……太有意思了。 他向来是个直来直往的人。 不喜欢拐弯抹角。 有些话,该说的,就要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不然,对方还会继续和你打哈哈装糊涂。 这样太不好了。 又浪费时间,又影响心情。 “伶儿是我的。只会是我的。我们之间,还有牢不可破的契约。”桓之虚满脸温雅的微笑着。 “谎言堆砌而成的关系,你以为能维持多久。”周重谨那双冷漠的瞳眸深处,还带着点点讥诮。 “她会爱我。我可以等。而且,你们谁都没有这个能力,将她从我身边抢走。”桓之虚脸上依旧带笑,而眼神逐渐冰冷。 “若是……光辉女神重现人间呢。”布莱特突然轻笑一声,说道。 “不可能。”桓之虚断然道。 “也是啊,就算光辉女神复活……任何阻挡在你面前的阻碍,你都会一一清除。既然都杀了一次,又何妨第二次。”布莱特带着愉悦的笑容说出了这种话。 “你没有时间。”周重谨凛然道,“桓之虚,你自信过头了。你想等,也不会有机会的。” “就算你们联合起来,也动摇不了我。只要伶儿……她没有拒绝我。”桓之虚敛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一直都在拒绝你。从一开始,到现在,哪怕是将来,她始终在拒绝你。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谎言的终点还是谎言。你以为这样,就能骗取她的爱情?”周重谨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 “只要她爱上我,一定会原谅我。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她不会爱你。”周重谨低声说道。 有些人,为什么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思路呢? 比如说,我爱的人,爱上了别人,那么那个人消失了,我爱的人,就会爱上我。 或者说,比任何人都要先遇到她,除了自己以外不让她接触到其他人。 各种各样的方法,各种各样的假设。 如果说,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么……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定能酝酿出爱情。 这是……错误的。 和时间无关,和空间无关,和任何外界因素都无关。 爱情,只是因为那个人而已。 换了一个人,就不可能了。 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 桓之虚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拒绝承认? 还是说,就算得不到那个人的心,哪怕只是让她留在他身边,也是好的? “她会爱我,一定会爱我。” 在这么一瞬间,两位龙骑士对这个人的感觉有了一些变化。 同情? 亦或是悲哀? 桓之虚,到底在守着什么呢? 他不仅仅是在欺骗巫柚伶。 他或许……根本就是在欺骗自己。 他的面具,他的谎言。 到底是给别人看的,还是……给自己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_→男人怎么那么多……咳→_→虽然都是“有用”的角色→_→不过写起来真的好浪费章节啊【托腮】 第37章 哥俩好哟 巫柚伶的确是拉着贝利尔出来了,也说要请他吃早饭。 然而。 她不认路啊! 别说找饭馆了,出了神殿的大门她就是一个睁眼瞎。 “小爷果然不该对你抱有期望。”贝利尔毫不掩饰鄙视的神情。 “谁叫你随随便便对我抱有期望的,傻不傻?”巫柚伶横了他一眼。 贝利尔瞬间热血上头,恨不得一棍子敲下去! 到底谁傻!谁! “小爷还没跟你算上次的账呢!你竟然把小爷从那么高的地方推下去!我要求赔偿!”贝利尔掌心朝上向她摊开了手。 “要钱没有!要什么都没有!”巫柚伶扭头就走。 “喂!刚才还说要请小爷吃早餐!”贝利尔怒气腾腾的追上去。 “我是说过啊,首先你得给我找到饭馆。”巫柚伶满脸的无辜。 “你在这里住了好几天?”贝利尔立马一个鄙视的眼神扫过去。 “路痴又不是罪,你要对女孩子宽容一点。”巫柚伶满脸的纯良。 贝利尔暗自咬了咬牙,真不应该相信这个闯祸精的话啊。 不过,今天是庆典嘛,街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摆摊。 这种时候呢,别的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拿出来招待客人了,不愁找不到地方吃饭。 事实上,贝利尔来过天使城好几次了,哪里有吃的,哪里能赚钱,这是旅行中最基本的功课嘛。 他只是单纯被巫柚伶给气到了,气的好想扒光她的衣服……搜刮她的所有财产! 内衣内裤还是要留给她的,嗯。 可是他抢女装干什么? 不管是自己穿还是拿去卖,都会被当做是变态的。 为了解恨! 这些个恩恩怨怨先放在一边啊,贝利尔表示,他的肚子实在是顶不住了。 正因为今天是庆典,他特意空着肚子来的。 这不是典型的小市民心理么? 神殿吃饭不要钱,庆典中很多东西也是的。 因为是祭祀女神的节日,而女神理所当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怎么能谈钱呢? 贝利尔那么喜欢敛财,难不成在现实世界里特别的穷? 但是有些有钱人也有特殊的毛病,就是喜欢小偷小摸的弄点其实根本不值钱的东西。 现实中不能做贼,但是想要过一把瘾,能理解,嗯。 反正巫柚伶心里就认定贝利尔是个盗贼,妥妥的盗贼。 什么游侠,他浑身上下哪里和“侠”沾边了? 虽然长成了一副贵族脸,但气质根本就是小流氓啊。 不过对于巫柚伶来说,这么有市井气的男生,倒是感觉很亲切嘛。 不会像某人和某人那样,给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就好像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需要接受审判似的,哎! 不管怎么说,贝利尔现在是有钱人,吃顿饭、吃好几顿饭的钱当然是有的。 目测……巫柚伶是不怎么可能自掏腰包了。 贝利尔正在认真考虑找个街头把这个闯祸精丢了的可能性。 可是…… 如果啊,他把这个闯祸精丢掉了,然后……被某人和某人和某人知道了…… 贝利尔是个很精明的人,不管是盗贼还是游侠,都需要脑子和手脚足够机灵。 所以他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情况,但是刚才在神殿里发生的一幕,怎么看怎么像……修罗场啊。 他很想、很想、很想……对巫柚伶“做些什么”。 嗯,比如吊起来打一顿?从二十层楼高的建筑把她推下去?又或者把她丢到黏黏兽群里让她重温一次他的救命之恩? 最好呢,干脆把她给绑架了,然后找某人和某人和某人要赎金。 ……想想就好了。 爽当然是会很爽。 不过爽过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谁能保证呢? 被逼无奈啊。 他不得已,必须得对这个闯祸精好一点。 毕竟那几个人之中,没有一个是他敢正面对抗的。 ……侧面也不敢,反面也不敢,立方体六面都不敢,嗯。 所以,又被傻姑娘坑了一把的贝利尔只得带她上馆子。 对此,巫柚伶表示惊奇。 “你这个守财奴竟然愿意请我吃饭?” “到底谁才是守财奴!” 说完之后,贝利尔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的嘴巴是不是越来越毒了?” 犹记得当初啊,这个闯祸精好像比现在要……更蠢一点?更狗腿一点? 西施:是的,这叫夫唱妇随。 巫柚伶:……不是近墨者黑么? 西施:不不不,不一样的。【意味深长笑】 “人要向前看。人要不断的进化……不是,要进步。我们都是玩家,所以我能跟你说,你想啊,这个地方那么危险,谁知道什么时候有个人从草丛里跳出来给你一刀是?我有在好好锻炼自己,就算打不过,起码要说得过啊!但是……我是和平主义者,果然还是走为上计啊。”巫柚伶说完,认真的点了点头,赞同自己的发言。 贝利尔一秒开启嘲讽脸,“你身边那么多护花使者,还担心有人从草丛里跳出来给你一刀?你就说桓之虚,他一个光明系大魔导师,随便一招下去就能夷平整座山,哪里还有草丛给人蹲?” “嗯嗯,当然了,我老师就是这么厉害!”巫柚伶笑的跟花儿一样灿烂。 贝利尔:……不,我的重点不是这个。 “还有那个周重谨,你不觉得他一副冷面煞神的模样?听说他经常一个人单挑整只军队,对方就算有很多高阶魔法师龙骑士或者机关器都没用。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强拆!他就是这种人!” “是的是的,我家小谨棒棒哒!”巫柚伶笑得更灿烂了。 贝利尔:……我突然不想跟她说话了。 有种……被秀了一脸,被喂了一把狗粮的既视感。 而且还是齐人之福! 这么说着话,贝利尔将巫柚伶领到了饭馆。 两人坐下来,很默契的不说废话,专心点餐。 都是民以食为天的主儿。 不过点完餐之后,他们又都是安静不下来的主儿。 “布莱特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虽然他是挺有实力的,但是名声比周重谨不止差了一点半点。喂,他之所以会和你们在一起,果然是因为想要和周重谨一较高下?”贝利尔冲巫柚伶挑了挑眉,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对八卦那么热衷,真的好么? 娘不娘炮! 幼不幼稚! “我也觉得布莱特对小谨有意思!他和我聊天的时候,总是会提到小谨还有老师,肯定是想通过我的嘴来了解他们!不过他的主要目标肯定是小谨,平时他老是偷看小谨,别以为我没发现!” 傻姑娘把头凑了过去,比贝利尔更加兴致勃勃的说道。 ……啊,还真是哥俩好呢。 可是听了巫柚伶的话,贝利尔的脸色……很是微妙啊。 虽然,他在感情上还是很纯洁的,不过他自认为情商那是一点缺陷都没有的。 和眼前这个闯祸精完全不同! 所以,从巫柚伶嘴里说出来的话,明明应该是另一种理解方式? 一个男人,如果和一个女人聊天时,经常会谈到别的男人……重点是,那个男人和这个女人关系密切。 那么很显然,这是在吃醋啊! 另外,贝利尔自认为get到了一个重中之重的重点! “他老是偷看小谨”,说出这句话的前提是什么? 巫柚伶关注啊! 听她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布莱特没什么兴趣的。 而且她刚才还说了什么? “我家小谨”! 所以很明显啊,巫柚伶正是因为关注周重谨,才会那么在意在周重谨身边的人,不论男女。 贝利尔在沉思了片刻之后,忽然就笑了。 有些人呢,就是这个样子啦。 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嗯,这么说是有点严重了。 不过,贝利尔只要想到那几个男人被这个傻姑娘的情商打败的模样,就感觉心情特别的好! 特别特别的好! 谁叫他们都是一副人生赢家的嘴脸? 他羡慕嫉妒恨不行啊? “闯祸精,我问你,那几个人之中,有没有你喜欢的人?”贝利尔挤眉弄眼道。 他的兴趣全部都被调动起来了! 太有看头了!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的审美出了什么毛病,但是这出戏精彩就行了! “喜欢的人?我都挺喜欢的啊。还有神子,你知道?路西斯是我见过最纯白无暇的人了。不不不,根本不像人,他是神啊。但是我想,如果能够教会他什么是快乐就好了。” 巫柚伶双手托腮,轻轻叹了口气。 贝利尔嘴角抽了抽,“你连神子都染指了?” 这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见一个收一个? 她是把这个游戏当做后宫游戏在玩嘛? “什么染指啊!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你用你的嘴玷污了路西斯纯洁的灵魂,道歉!”巫柚伶眯起眼,试图用“充满杀伤力”的小眼神威慑对方。 贝利尔丝毫不给面子的冷笑了一声,“他和你在一起就是破了色戒。你出去问问,路西斯什么时候和女孩子交往过。” 巫柚伶哼了一声,“那是你思想龌龊!路西斯是女神的代行人嘛,他当然要和普通民众保持一点距离。可是他一直都心系着整个大陆的生灵,每天都在为他们祈福。其实……很寂寞很可怜的。” 虽然,路西斯并不能理解这样的情感。 不懂得寂寞为何。 这样,会让巫柚伶觉得他更可怜。 “不过照你这么说,这个神子应该是NPC没错了。我不相信有哪个正常人能够扮演这样的角色。”贝利尔耸了耸肩。 巫柚伶也是这么想的。 不仅仅是性格。 还有每天履行的职责。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 正常人,让他去扮演,也不可能。 “你竟然对一个NPC产生了不必要的感情。你这样要是到游戏结束,岂不是根本舍不得回去了?” 巫柚伶瘪瘪嘴,“不会的。只要知道他们在这里过得好,哪怕我们身在两个世界,我也会默默为他们祈祷。而且,不是绝对不能再见面了?只要这个游戏一直更新的话,两个世界的距离,其实只是一个游戏机啊。” 说起来也对。 两个世界,听起来很远。 可是真正的距离呢,不过是连接网络。 几秒钟就能到达了。 事实上,比隔壁邻居还要近,不是么。 “你真乐观。”贝利尔有些感叹。 无事一身轻的态度,太适合玩这种游戏了。 没有胜负心。 而且,有这种情况发生的。 别人都在斗争,没有人注意到她。 斗争的人全部都同归于尽了。 她就渔翁得利了。 再说,她身边聚集的都是些什么人呐! 躺着也能一路过关斩将走上人生巅峰好嘛! 一时间,贝利尔用难以言喻的小眼神瞅着巫柚伶。 傻人有傻福? 那还有没有天理啊! “看什么?一副见了奇怪东西的样子。”巫柚伶睨着他。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玩这个游戏,还真是长了不少见识。”贝利尔意有所指道。 嗯,反正傻姑娘听不懂。 “是啊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这鸡同鸭讲、南辕北辙的对话,很顺利,并且很自然的进行下去了。 傻姑娘很好懂嘛。 所以她说什么,贝利尔都能接啊。 但是贝利尔依旧觉得,世界真奇妙啊。 这个闯祸精到底是凭什么!凭什么吸引那些男人的啊! 苍天!大地!告诉他!到底为什么! 西施:……任何一款游戏,都难免会有BUG嘛。少年,你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怪不得连傻姑娘都嫌弃你。【摊手】 巫柚伶:既然是贝利尔请客……我再多点两个菜没问题?……好的,那就四个! 西施:……啊哈。 作者有话要说: →_→会不会太水了→_→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有十几万字了_(:3」∠)_ →_→要不要就来个编年史大事记就过去了→_→哦,但是我想要剧透以及吐槽的内心该如何宣泄→_→ 第38章 夫妻共同财产? 结果,贝利尔的钱包被深深的伤害了。 说起来,他是男人,他是绅士,女孩子说要请客,他怎么能真的让对方请呢? ……不过前提是,对方真的让他感觉到那是一个女孩子。 巫柚伶是女孩子? 生理上当然是了。 但是在贝利尔看来,这个人背后肯定跟着什么黑乎乎阴森森的东西。 就算她没有被衰神附体,这个人也没有普通少女该有的样子啊! 看起来就像个**儿童,半点不解风情。 看上她的话,感觉就像犯罪一样。 某些人的嗜好还真是奇怪啊。 吃完早饭,这两人又结伴去街上随便走了走。 关于祭祀的时间还有祭祀的地点,巫柚伶是完全没有想法的。 但是她一点都不担心啊。 是的,因为某个纵容她成性的男人会来接她啊。 无论她在哪里,都能找到她。 与其说是命运的邂逅,不如说是这个傻姑娘太好懂,行动路线随便推测就能推测出来。 啊,不对,我们要浪漫一点,这就是命运的邂逅,就是心有灵犀的表现,嗯。 “你对那几个人都不是男女间的喜欢?”贝利尔突然之间又老生常谈道。 “我们认识的时间都不是很长,这么随随便便就喜欢了,那我成什么了?”傻姑娘一点自觉都没有的回答道。 贝利尔勾了勾嘴角,瞳眸里装满了不怀好意,“那么,他们就算喜欢上别人,你也会真心祝福他们?” “喜欢别人?”巫柚伶微微瞪大眼,“男女间的那种喜欢?” 贝利尔笑容满面的点头,“对,就是那种喜欢。会想要做些亲密行为的那种喜欢。而不是像逗猫逗狗那样,给点吃的再摸摸头的那种喜欢。” 这就是典型的指桑骂槐了。 奈何巫柚伶并没有听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对于一直被投喂的巫柚伶来说,他们给她买吃的,然后顺手摸摸她的头,这不是一件很令人愉快的事情么? 为什么还要去深究他们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态这样对她? 养宠物和养女儿和养老婆……是可以三合一的! 没谈过恋爱的人,不管是巫柚伶还是贝利尔,都没有发言权! 不过巫柚伶听到贝利尔的话之后,表情渐渐变了。 “像是‘你的小谨’要是喜欢上了别人……”贝利尔的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 “男的女的?”巫柚伶迫不及待的插嘴道! “……” 此时此刻,贝利尔该说什么呢? 鬼知道男的女的啊! 他不是喜欢你嘛! 你说你男的女的! 满心疲惫,嗯。 “我性取向正常,谢谢。” …… “吓!”巫柚伶猛的一缩脖子! 这什么见鬼的条件反射? 她知道自己干了“不好的事情”? 然后一回头就是一张谄媚脸。 “小谨,你这么快就来了啊。” 这副嘴脸,真是让人好一阵唾弃! “晚点来,就听不到你的精彩发言了。”周重谨特别平静的看着她。 或者,再晚点来,她可能还会做出更加精彩的发言? 比如说……如果周重谨喜欢上了男人,她愿意大方的忍痛割爱拱手让人? 周重谨一定会被气到笑劈叉的。 “小谨,贝利尔很好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巫柚伶一言不合就卖了队友! “我没有好奇!”贝利尔倒吸一口冷气! 谁好奇啊! 傻子都看得出来周重谨喜欢的是眼前这个傻子好嘛! ……等等,上面那句是有猫饼。 嗯,傻子并不能看出来某人喜欢她这个傻子。 “去祭坛。”周重谨很干脆的无视了这两个傻子的对话。 就算他一不小心喜欢上了一个傻子,也犯不着将自己的智商和她拉到齐平? 什么都能迁就,这可是原则问题! “去啊去啊,我还想帮帮路西斯的忙呢!”巫柚伶极其自然的抓住了周重谨的手臂。 贝利尔木愣愣的看着她的咸猪手。 染指的如此理所当然,她竟然还说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别跟他说这是兄妹之情!或者父女之情! ……虽然挺有说服力的。 说是要走,但是周重谨看向了贝利尔。 ……干什么?要捉奸么? 被龙骑士大人这么看着,这么平静而平淡的看着,贝利尔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个男人,除了巫柚伶面前会比较“平易近人”之外,面对别人可都是瘫着的脸啊。 “她花了你多少钱。”周重谨这么问道。 “诶?”贝利尔愣住了。 ……等等,这节奏有点不对啊。 他是闯祸精的监护人嘛?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这完全是宣告主权的行为? “没多少!真的没有多少!小谨你要替我付钱嘛?那我自己还他就好了,不要你的钱。” 傻姑娘说着就准备掏腰包。 贝利尔此刻的表情……实在没有语言可以形容。 那么贪财的一个女孩,竟然为了保住另一个男人的钱包而甘愿自掏腰包? 这明显已经开启了夫妻护短模式! 西施:哎,是啊,可是两个当事人好像都没有自觉。这到底是弄啥子哦……啾。 “你的钱都是桓之虚给的。”周重谨看着她说道。 巫柚伶茫然的眨眨眼,“是啊,老师给的……怎么了?” “都是别人的钱。对你来说,桓之虚的钱就是你的钱,而我的钱,就是人情么。” 贝利尔瞬间兴奋起来! 好戏!大大的好戏啊! 周重谨说的已经非常直白了。 真是就差临门一脚了。 但是,巫柚伶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钱都是别人的。 虽然已经进了自己的腰包,但都是别人“无偿”给她的。 包括之前她“抢”贝利尔的那些。 而且我们讲道理啊,如果现在是桓之虚说要替傻姑娘还钱的话,她会是什么反应?很自然的接受? 不,她大概会说,贝利尔是自愿请客的,她又没有强迫他。 这个男孩自己要做绅士,她接受他的好意,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所以说,为什么还要还钱? 可是周重谨说要还钱,巫柚伶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呢? 就像是……巫柚伶做了坏事,周重谨在教育她,而傻姑娘特别乖巧的接受了教育。 说到底,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在周重谨面前,巫柚伶就是觉得自己……贪小便宜的罪,还是要自己承担,不能牵扯到这个人。 “不是的。之前是我说要请客,但是又……不愿意自己掏钱。你现在都说要替我还钱了,我怎么还好意思继续装傻呢。小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性格?”巫柚伶抬着头,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 啊,真是……蠢得没药救了! 不不不,周重谨的重点和这个傻姑娘的重点完全是两个重点! 连贝利尔都看出来了。 周重谨的行为代表什么? 代表“这个女孩是我的,这个女孩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我都包了,不允许别的男人插手!”,至于是不是贪小便宜,龙骑士大人才不在乎呢。 这个傻姑娘要是喜欢钱的话,直接把贝利尔扒光了搜罗他身上所有的财物这种缺德事,咱们的龙骑士大人没准也做得出来。 重点是,不能让“他的女孩”用“别的男人的钱”啊。 不过……误会就误会,解释起来……傻姑娘也未必能听懂。 现在的问题是,傻姑娘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种性格”,再配上那张小脸……其实很有杀伤力的! 龙骑士大人那张面瘫脸都快要绷不住了! 是想要揉一揉这个傻姑娘的脑袋呢,还是直接一把将傻姑娘抱进怀里狠狠亲吻! 最后,龙骑士大人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宝石递给贝利尔。 “刚才麻烦你了。” 俨然就是一副监护人的口吻啊! “要说麻烦,其实没那么麻烦。相比你们来说,我真算得上是轻松啊。不过你们这个态度问题,她是怎么都没办法理解的?以小爷来看,你那么强势一个人,为什么不干脆……”贝利尔冲他挑了挑眉。 不干脆霸王硬上弓? “我们告辞了。”周重谨再一次果断无视了这个人。 他表示,这傻姑娘已经那么傻了,再和某些……“物以类聚”的人在一起的话,她的脑子还能好么? “诶诶!等等!你为什么要给他宝石啊!那颗宝石多值钱啊!只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喂喂!你个败家爷们!你宝石多啊!多就给我啊!懂不懂什么叫勤俭节约!太不会过日子了!” “跟谁过日子。” 周重谨一句话就让巫柚伶彻底哑掉了。 呃…… 啊…… 唔…… 咳。 “那是我的钱。”周重谨这么说道。 “对啊。”巫柚伶呆呆的应道。 “我要怎么处理是我的事,你反应那么大做什么。” “我……我就是看不惯浪费啊!”巫柚伶试图用真诚的小眼神来证明自己的话。 “给你。”周重谨直接将腰上的袋子解下来塞到巫柚伶手中。 “什么?”巫柚伶瞪大了杏眼。 “封口费。”周重谨面色冷淡的说道。 巫柚伶哼了一声,“好,看来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暂时替你保管。我跟你说啊,我真的没有那么贪心的。我不贪你的钱,真的。我就是替你保管,你花钱实在是太大手大脚了!很容易破产的你知道?我可以做你的理财顾问啊!只要一点工资就可以了!一点点!喂,你给我点反应啊!” 反应? 周重谨心里,是觉得愉快的。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真的,她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表达什么。 理财顾问? 别人的钱是别人的钱。 可是她是不是……把周重谨的钱,看作是自己的钱,才会那么紧张? 贝利尔:见鬼的理财顾问,那分明是管家婆? 西施:啊,楼上正解。 “一袋珠宝都堵不住你的嘴,是不是还想要一袋。” “你这种行为可不好!”巫柚伶表情特别夸张的抱紧了他的手,“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钱解决的!一言不合就撒钱的行为是会遭到鄙视的!……你到底有多少宝石啊?平时都藏在哪里啊?那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龙蛋。”周重谨瞥了她一眼。 巫柚伶瞬间收声,一脸的乖巧。 周重谨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傻姑娘的发顶。 “这只是个游戏,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就算,不是只是一个游戏……这句话,也成立么。 我们知道,现实世界的货币是限量的,可是游戏里的金钱可以无限生产。 周重谨要表达的……应该是这个意思。 巫柚伶不会多想,那么就是这个意思。 他不会解释。 暂时不会。 第39章 吃醋? 天使城里有一处禁止外人出入的祭坛。 那是比神殿还要神圣的地方。 因为几乎天使城所有的居民都相信,在这里,光辉女神会降下她的神光。 甚至于,某一天,他们信仰的女神,感动于他们的虔诚,而亲自降临人间。 说是这样说,但都多少年了? 神光倒是有,不过到底是光辉女神的神迹,还是…… 呃,虽然有点阴谋论了,但是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为了拉拢信徒的心,坚定他们的信仰,当然需要“神迹”的出现,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信仰,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世间有一种法术,名为降神术。 是的,就是让某些神魔鬼怪附身到施咒的人身上。 不一定是神啊。 然而事实上,光辉女神可一次都没有降临过。 那么每年都会出现的神光,真的是女神在回应信徒么? 天使城是被神光所保护的城市。 但是力量的源头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周重谨把傻姑娘从另一个男人手中“抢回来”之后,直接将人带到祭坛了。 外头太吵闹,人流量太多。 傻姑娘很有可能被人群冲散,然后直接踩扁。 太有可能了。 巫柚伶倒是无所谓,反正这里哪哪儿对她来说都很新鲜。 而且,她的确有些在意路西斯。 一直都是一个人。 虽然路西斯本人似乎并不能体会什么是寂寞。 但是巫柚伶就是不想放任他一个人。 祭祀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 比如魔法阵啊,祭品啊,连护法的人都要经过严格挑选。 巫柚伶一来就看到路西斯用奇怪的颜料在地上涂涂画画。 魔法阵这么复杂的东西,让巫柚伶辨认都辨认不清楚,更别说自己去画了。 她的魔法学习生涯啊,看来永远只能停留在学徒这个阶段了。 再如何善良的人,都没办法称呼这样的傻姑娘为魔法师。 一根火柴加一块创可贴都比她的魔法好使。 “你们来了。” 迎上来的是一如既往美丽而高贵的天使公主。 话说不久之前这位公主才刚刚向周重谨“求过婚”呢,她倒像没事人似的。 巫柚伶却觉得莫名别扭。 鬼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呀。 周重谨更是坦然,面对这样一个完美的女性,而且还是对他表过白的完美女性,态度上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化。 “周重谨阁下,时间还早,你这就将她带过来……是不是不希望她暴露在更多人的眼前?这么幼稚的占有欲,很有可能会讨人嫌的。”蕾菲索掩着嘴笑了笑。 真像是随意调侃啊。 巫柚伶眨了眨眼,“占有欲?” 周重谨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傻姑娘的脑袋,“去找路西斯玩。” ……这种对待小狗的态度…… 巫柚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蕾菲索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最终哼了一声,屁股一撅就跑了。 虽然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但是傻姑娘就是觉得生气了! 蕾菲索再一次忍俊不禁,“喜欢上这样的女孩子,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呢。虽然年龄上没有问题,可是这个女孩子,真的就像一个孩子。她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男人,到底是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她?” 周重谨敛下眸色,“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不希望她产生烦恼。” “可是这样一来,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心意。还有,她自己的心意。桓之虚不会放过她的,这个女孩又没有危机感。只要桓之虚还是她的老师,那么这个女孩就无法离开他身边。你难道不担心,桓之虚会对她做什么。” 蕾菲索说着类似于关怀的话语,但是瞳眸中却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而且桓之虚……” 话说到一半,周重谨抿住了唇,不再多言。 那个人,只要没有被逼上绝路,就不会冒险……冒着让巫柚伶害怕或者讨厌的危险。 而且,那个人很自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所以他不会认为,自己有可能被逼上绝路。 所以,暂时,都是安全的。 “周重谨阁下,我之前对你说的话,都是真心话。那个女孩不解风情,但是你身边还有我啊。哪怕只是和你短时间的交往,我也觉得满足了。她只是一个孩子,你每天看着这样的她,一定很难受。” 说话间,蕾菲索向他靠了过去。 柔软的胸部甚至快要贴上男人的手臂。 暂停键。 先把镜头拉到另一边。 巫柚伶在跑走之后,就去给路西斯打下手了。 虽然她什么都不懂,不过路西斯很耐心的教她,只是听从这个人的话完成任务,就算是巫柚伶这个智商也办得到。 不过,她的注意力不集中啊。 那边男才女貌的两个人站的那么近。 蕾菲索脸上的笑容又那么美好。 成熟的女性,巫柚伶每次见到她,都会被她吸引。 她一个女生都这样了,男人见到她岂不是要走不动路? 她担心啊…… 俗话说的好,女追男隔层纱嘛。 这样的女性主动追求,再怎么冰冷的心都会被融化? 她真的很担心啊! 虽然依旧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周重谨不会喜欢蕾菲索的。” 路西斯注意到巫柚伶心不在焉后,这么说道。 “诶?为什么?你不觉得她很美么?性格也好,气质也好,总之什么都好。”巫柚伶说这些话的时候,连眉毛都耷拉下来了。 没法比,对不对? “皮相只是外物。”路西斯看着她,“魔法和药剂可以使人改变外貌,而性格也可以伪装。我并不认为靠那些东西就能吸引到周重谨。” 这话说的,巫柚伶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还真是慰藉了她不安的内心呢。 “那什么才能够吸引小谨?” 巫柚伶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刻的表情是多么的明媚,瞳眸里沁满了期待。 路西斯默默的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就不说话了。 这就是答案。 嗯嗯,标准答案。 巫柚伶一头一脸的雾水。 难道还不够明显么? 路西斯看了她一眼啊! 看她了啊! 答案不过是一个字。 不过是一个“你”罢了。 傻姑娘不明白,傻姑娘想要继续追问,随即就看到了刚才那“惊险”的一幕! 她立马如飞弹一般冲出去! 真想狼嚎一句“胸下留人”啊! “小谨我觉得我一个人没有办法帮到路西斯的忙所以果然还是需要你的协助什么都别说了快给我过来!” 天地良心,巫柚伶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有机动性过! 无论是脚速还是手速还是语速都超越了自己的极限啊! 眼见着傻姑娘冲过来一把抱住龙骑士大人的胳臂,并且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将人拖走,蕾菲索像是根本忍不住一般,一手捂嘴,一手捂肚子,笑的停不下来! ……是真的喜欢嘛? 巫柚伶刚才的行为是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 也就是传说中的,本能,嗯。 但是把人拉过来之后,傻姑娘就愣住了。 然后呢? 然后该干什么? “帮忙?”周重谨静静的看着她。 巫柚伶瞬间扭头,向路西斯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路西斯也静静的看着她,“结束了。” …… 巫柚伶捂住了自己的脸。 “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身边。”周重谨突兀道。 巫柚伶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抬头疑惑的看他,“为什么?” “魔族很有可能会混进来。而在这里的人之中,最弱的就是你。” 龙骑士大人向来如此的正直,并且诚实。 巫柚伶虽然有些牙痒痒,但也不能否认他说的话是大实话。 “你果然是喜欢那种……” 巫柚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可是话一出口,就停不下来了。 “那样的……不仅长的好看,而且实力也很强。那个……这个……” 巫柚伶低下头,瞅着自己一马平川的胸部。 “你们男人当然会喜欢大一点的。” 就算不是喜欢□□的,但一般情况下,喜欢贫乳的才奇怪。 我们说的是普遍的、大众的、男性审美。 周重谨微微蹙眉,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不好意思,实在是手痒的不行。 “什么叫‘你们男人’,你遇到过几个男人就有脸说这话。” 巫柚伶恨恨的拍开他的手! “是没有你遇到的女人多啦!你敢说不是么!” 唉哟哟,小情侣吵架啊? “看不到。” 周重谨这么说。 巫柚伶瞪大了眼。 她听不懂啊! “总之你听话就对了。”周重谨特别敷衍的说着,顺手又拍了拍她的狗头。 “喂!!!” 巫柚伶顿时气得跳脚! 话说清楚啊! 明知道她智商不高还这么欺负她! “呵呵……真有意思。” 远处的蕾菲索公主还在笑。 “是很有意思。只有碰到这个女孩的事情,阿谨脸上才会有不同的表情。” 不知何时,光明龙骑士大人出现在了蕾菲索公主的身边。 “你看的是周重谨,而我看的是巫柚伶。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确能提供很多乐趣。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已经两情相悦,却都说只是普通朋友。这样,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一下的。” 布莱特看了她一眼,“纯洁无暇的蕾菲索公主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蕾菲索睨向他,“布莱特阁下,别告诉我,你没有这样的想法。” 布莱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沉默,是代表默认么? 越是正经的人,越是让人想要挖掘他不正经的一面。 无论是恶趣味还是恶作剧,让人兴起了这样的念头,就要负起责任来啊。 刚才,周重谨说,他看不到。 除了巫柚伶,谁都能听懂。 看不到。 身边不管擦肩而过多少女孩,他都看不到。 是美是丑,是胖是瘦。 胸部是丰满还是贫瘠。 他都看不到。 因为。 自始至终,他的视线,从来只固定在一点上。 不过是一个“你”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_→为什么我那么啰嗦……为什么说几句话就三千字了……我还准备写啪啪啪……不,指的是打斗环节→_→魔法横行的世界怎么能不打架!后面还会有架起机关炮什么的……现在太沉迷于多角恋关系了→_→需要反省,嗯 第40章 奥罗拉之石 中午十二点,日上中天。 法阵中心有一块巨大的魔法水晶,法阵边缘也悬浮着六块相对较小的魔法水晶。 六芒星法阵。 传说,这是古时代犹太教的象征。 换句话说,就是上帝的象征。 虽然每个世界的文化文明都不同,但是时代的产物总是殊途同归。 这就是所谓的,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因为是人类。 七情六欲,没有什么不同。 路西斯和蕾菲索站在魔法阵中,分别立于魔法水晶的两侧。 这个时代的魔法呢,已经和炼金术完美结合。 本来纯粹是用魔力完成的仪式,现在用上了许多媒介,可以减少魔法师魔力的消耗。 而中央的这颗魔法水晶,在数百年还是数千年前是不存在的。 不需要外界注入魔力,而自身源源不断产生魔力的水晶。 这种水晶很稀少,却也不是那么珍稀。 只不过像这么一大块,足足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的水晶,整个大陆也只有这么一块。 我们知道,力量本身是没有正邪之分的。 如果被邪恶的人夺走了,将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来? 但是,这颗魔法水晶的存在,是个秘密。 这才是为什么不允许别人靠近祭坛的原因。 “这颗是奥罗拉之石。”周重谨轻声对巫柚伶说道。 傻姑娘一定会好奇的。 他总是能先一步猜到她的想法。 周重谨和布莱特都在法阵外围。 因为他们是龙骑士,而非魔法师,更加不是光明教徒。 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只是为了保护重要的神子和天使公主。 而且,除了他们以外,这里就没有别人了。 侍卫,骑士,主教,牧师……这些人都在祭坛外面。 巫柚伶是跟着周重谨进来的,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个祭坛到底在什么位置。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祭坛根本就是一个独立空间,而入口就在天使城的某个地方。 巫柚伶能看到的,就是进来的路上,如同迷宫般的树林,散发着谜之香味的花丛,还有祭坛四周高耸壮观的立柱。 而这些,她不会多想,因为这个地方很重要,所以有些什么障眼法也不奇怪。 事实上,树林里有危险的魔法生物,花朵的香气能够迷惑人心,那些立柱其实是阵法,甚至会自行移动封锁道路。 巫柚伶是“被允许进入”的人,所以那些可以称之为机关的东西都不会触发。 通常情况下,不管什么种族什么生物,想要硬闯的话,几乎是有来无回。 “这颗水晶有什么稀奇的么?”巫柚伶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它不像一般的魔法媒介需要吸收力量才能释放力量,释放完力量就成了废品。这颗水晶就像太阳一样,可以自己产生魔力。虽然不知道它会不会有一天枯竭,但是从这颗水晶被发现乃至今日,它的魔力从未减少过。” 巫柚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但是这是不合理的。”周重谨突然这么说道,“如果这个游戏世界被制造成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么‘永动力’这种纯粹理论上的概念,是无法成为现实的。” “啊?”巫柚伶瞪大了眼。 周重谨顿了顿,微微叹口气,“不,没什么。” 他真是被这个傻姑娘传染了,怎么会和她说起这种学术性的话题呢。 巫柚伶立马耷拉下脸,“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笨?” “不,是我笨。” 因为话题是他先挑起来的。 勾起傻姑娘的好奇心,那也是他的错。 虽然周重谨主动承认错误,但是这种敷衍的语气,更让人感觉到恼火啊。 不过傻姑娘还是懂得看场合的。 在这么神圣庄严的场景中,她总不能大呼小叫顺便动手动脚? 六芒星法阵外,站着十二个白袍祭司。 为什么是十二个呢?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 一年有十二个月份。 黄道有十二个星座。 代表了……时间和空间。 路西斯在念诵咒文。 银白色符文渐渐自魔法阵中浮现。 一圈又一圈,神圣之光荡开。 那是巫柚伶看不懂的文字和符号,但是她莫名觉得熟悉。 她看到过,而且不只一次。 是在哪本魔法书上? 蕾菲索双手合十,交握在胸前,模样十分虔诚而圣洁。 魔法阵在发光,魔法阵里的人也在发光。 十二位祭司背后展开了雪白的羽翼。 “他们都是天使啊。翅膀好漂亮。”巫柚伶感叹道。 “这就是你心中一直期盼看到的天使。”周重谨语调柔和的说。 “对啊。虽然关于天使的说法有很多,而且还有什么六翼天使四翼天使,连翅膀颜色也经常变化。但我还是觉得,只要那么一双雪白的翅膀,才是最美的模样。翅膀多了不觉得累赘么?就像盖了好几层厚被子在身上一样。”巫柚伶小声嘟囔道。 听到这么奇葩的说法,周重谨默默给了她一个无语的眼神。 “翅膀应该很重的?”巫柚伶向周重谨投去求知若渴的视线。 “我怎么会知道,你一会去问蕾菲索。”周重谨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哦。”巫柚伶也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魔法阵中心去。 蕾菲索也加入了吟诵。 她和路西斯两人周身都镀了一层光芒,看起来是如此的神圣不可侵犯。 紧闭双眼的蕾菲索,那张纯白无垢的脸孔,就是巫柚伶心中最完美的天使模样。 最后,蕾菲索的背后也张开了天使的羽翼。 洁白到耀眼。 听说,神祈之日,便是降神之日。 听说,在这一天祭祀光辉女神,整个天使城都会受到庇护。 然而。 巫柚伶莫名觉得怪异。 的确有一股神圣的力量。 但根本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神迹。 而是从那颗水晶中释放出来的。 “小谨,我觉得……” “不要说出来。”周重谨轻声打断她。 “诶?”巫柚伶看向他。 他这种说法,不就意味着他知道些什么? “奥罗拉之石能释放出最纯粹的魔力。而将这些魔力转化成光明之力再传递到天使城……这就成了神迹。”周重谨平静的说道。 “啊?那不是……”在骗人么? “你看,他们都闭着眼。就算正在做这件事,但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道?!”巫柚伶更加惊讶。 “对,不知道。因为他们的信仰很虔诚,所以不会怀疑女神的存在,更加不会怀疑女神代行人路西斯的行为。” “你的意思是……路西斯带头骗人?” 这一点,巫柚伶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不,他并没有骗人,从来没有。路西斯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世人怎么说他都不会解释。每年的祭祀,不仅仅是为了天使城,这颗奥罗拉之石的力量,足以影响整个永恒大陆。” 是啊,神降与否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祭祀所带来的,是庇护天使城的神光。 “等等……他们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路西斯跟你说的?” 这个傻姑娘,还真的只对周重谨的事情特别的敏感啊。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动和外面世界不同,而且我玩这个游戏可不是一年两年。每次游戏更新,时间都会跳跃数百年甚至数千年。我了解一些‘过去’的事情也不奇怪。” 巫柚伶缓缓点了点头,“也对啊。” 可是,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什么呢? 为什么会产生某种违和感呢? 过去的事情? 几千年前的事情? 如果在这个世界的几千年前,周重谨就在这里了,那么当时的他,又是扮演的谁? 这么一说,巫柚伶突然发现了。 很有可能,那些“历史传说中的人物”,就是她身边的玩家? 这和转世投胎算是差不多的原理? 换个ID换个身份,就是另一个人了。 那么光辉女神,也很有可能是某个玩家扮演的? 然后那个玩家因为某些原因退游了,所以光辉女神就“死”了。 这样? 挺合情合理的啊。 而且,刚进入游戏的时候,系统导航曾经问过她想要选择什么性别。 意思就是说,其实在游戏里还可以实现性别转换。 不过一般情况下,女孩子会想要体验成为男人的感受,男孩子应该不会想变成女孩子? 然后,巫柚伶默默的脑补了桓之虚上辈子是个没有翅膀的女神。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的老师就很像神啊,而且就算是女神也毫无违和嘛。 “路西斯没有翅膀啊?”巫柚伶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你觉得他有翅膀比较好么。”周重谨随意回道。 “不,天使的话当然要有翅膀。可是路西斯是神的代行人,是半神,还是没有翅膀的好。” 没有翅膀的是信仰,有翅膀的是使徒。 虽然巫柚伶所处是世界是个唯物主义的科学世界,但是这种古时代的文化,她倒是很喜欢。 “是么。或许光辉女神也是这么想的,才会诞下没有翅膀的路西斯。又或许,光辉女神自己也没有翅膀。” 巫柚伶下意识蹙了蹙眉。 总觉得脑海里闪过一些什么。 但是闪得太快她抓不住。 “小谨,你既然那么早就开始玩游戏了,那么……你没有见过光辉女神么?” 周重谨闻言,低头凝视巫柚伶。 “你所知道的神,宗教信仰里万知万能的神,只是一个意识体。没有实体的神,没有七情六欲,所以能够公平的对待世界万物。如果是在游戏里实现这种理念的话,所谓的光辉女神,应该就是游戏的主脑。没有实体,自然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又在对傻姑娘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了。 “可是,主脑是人工智能的话……它应该会产生自己的思想?那么……” 一瞬间,巫柚伶的脑中又闪过了什么。 但是……不知道。 不知道该怎么说。 无法组织语言。 无法宣之于口。 “无论人类,还是人工智能,都会进化。”周重谨替她开口,“没有被赋予感情的人工智能,如果拥有了情感,以自己的方式思考的话……它会做什么,连游戏开发者都无法控制。” 说的直白一点。 游戏的主脑开始以自己的“意志”运作的话,这个游戏,就只是它的游戏。 “你说的……都只是猜测?” 巫柚伶的表情有些担忧。 她是不知道人工智能会做什么,暴走起来又会如何可怕。 但是,她既然身处这个游戏世界中,那么,主脑就是神,操纵一切的神。 无论如何,都无法违抗“命运”,“神”给予的“命运”。 人类说,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是因为他们并不相信有神明存在,而神明会操控人类的命运。 他们只是在反抗这个不平等的世界,其实并不是在反抗“神”。 而在游戏世界里,是真的属于“神的领域”。 只要不退出游戏,他们都是“神”手中的玩物而已。 如果,主脑真的有了自己的意志,而且是负面的意志。 “都是我的猜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迄今为止的遭遇?” 周重谨看着她,目光沉沉。 作者有话要说: →_→再一次大剧透→_→我已经对自己绝望了→_→完全藏不住事儿→_→你们尽情猜测→_→ 第41章 敌袭来一波 巫柚伶是特别的。 不只是对于某些人来说。 她整个人都是特别的。 当然了,因为她是女主角。 就算是没有任何理由,她也应该是特别的。 但是,实际上是有理由的。 迄今为止的遭遇,看似,幸运值是负数,可是偏偏身边有很多人保驾护航。 如果巫柚伶身边没有这些人出现,她在游戏里的人生轨迹会是什么样的? 主脑有了自己的意志的话,我们可以想象。 假设,当一个人拥有了神的能力,整个世界都能任由他拿捏,这个人会做什么呢? 居高临下,一时兴起就随意玩弄一个人的命运和生命。 对这个人来说,世界只是一个模具罢了。 巫柚伶,是不是被“神”盯上的呢? 周重谨说了那么恐怖的话,巫柚伶听进去了。 周重谨希望她一直都天真无邪,不要有烦恼。 可是,没有一点危机感是不行的。 毕竟,她不是一个没有思想和行为能力的婴儿。 已经是成人了,就算是保护过度,最起码的分辨是非能力和自保能力还是要有的。 他这么说呢,西施比巫柚伶更加重视这个问题。 它过去不是一直怀疑这个傻姑娘身上有什么Bug么?或许真的是这么一回事也说不定。 它们这些系统啊程序啊,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主人”是谁,只是按程序办事罢了。 有没有想过,要是有那么一天,游戏和玩家对抗的话……那些人工智能,凭自己的意志来做出选择,选择主脑还是选择玩家。 这种话题现在来说,还为时过早。 毕竟,周重谨本人也说了,这只是猜测。 可是。 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巫柚伶的人生,的确太奇怪了。 “小谨,游戏里的NPC并不知道自己是NPC?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是真实存在的人。” “对,可是主脑除外。” 主脑是维持秩序的存在。 它什么都知道,掌握所有的游戏程序。 一旦失控,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不,小谨,我的意思是……他们真的……不会知道自己是NPC么?” 巫柚伶说完这话,不由打了个冷颤。 对。 这个问题,也很可怕。 当NPC知道自己只是被人制造出来的,而且命运早就被决定好,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做? 最严重的后果,就是造反。 凭什么人类能够掌控游戏世界,不能让游戏来占领人类世界呢? “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太没心没肺了。这个世界本身就很危险,总有一些时刻,我们不能及时来到你身边。”周重谨伸出大手,覆上了傻姑娘的头顶。 这是一个生存游戏。 对别的玩家来说。 巫柚伶必须记住这一点。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她并不需要经历这些。 但是她也必须知道。 “为什么……”巫柚伶突然一愣。 为什么不能及时赶到? 在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巫柚伶发现了。 她应该想的是,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能及时赶到呢? 他们没有这个义务来保护她的安全。 她也没有这个权利去依赖他们。 被宠坏了? 巫柚伶低下头,不说话了。 果然,人都是有惰性的。 而且,只会越来越懒惰。 一旦有人愿意去宠她的话。 不过,此时此刻,可不是他们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 黑色。 原本银白的魔法阵中冒出了黑色的烟雾。 魔气。 不同于黑暗魔法。 这是带着死亡气息的力量。 再抬眼看去,有几个祭司的翅膀逐渐变黑,面容和身体开始膨胀。 外表皮的肌肤被撕裂开,露出里头暗色狰狞的原貌。 “深渊魔族。他们竟然能够伪装成天使,而且没有被发现。”周重谨一边将巫柚伶拉到身后,一边说道。 狰狞的是表情。 既然能够伪装成天使混进来,那么他们就不是普通的小喽啰。 在玄幻世界,力量越强大,外貌越美丽,这应该已经算是默认的规则了。 皮肤黝黑,但是并不难看。 如果他们的表情能够友善一点的话。 “退后。” 周重谨张开手掌,一柄漆黑透亮的剑逐渐显形。 “在这种时候,我要是能够加入战斗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很清楚自己只是个累赘的傻姑娘很乖巧的连退好几步。 “身为光明系魔法师,如果你魔法练的好,那就是深渊魔族的克星。”挺尸许久的西施突然发言道。 “可是你心里一定在想,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成为强大的魔法师,对不对?”巫柚伶微微叹了口气。 “不要那么直白的说出来,我会不好意思的,啾。”西施真的一点否认的意图都没有。 嘛,虽然巫柚伶心里有点不服气。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嘛,不服又能怎么样呢? 深渊魔族的翅膀,并不是堕天使的羽翼,骨节分明,如同蝠翼一般。 一看就非常有攻击性。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是奥罗拉之石?还是蕾菲索? 魔法阵在逆行。 银白的光芒逐渐被黑暗所笼罩。 魔气缠上了路西斯和蕾菲索的身体。 在这个时刻,他们算是完全没有防御力的。 就这么将身体暴露在恶魔面前。 所以才需要护法啊。 一旦中断施法,他们会被自身的魔力和魔法阵反噬。 但是不中断的话,恶魔的魔气会侵入他们的体内。 都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相比之下,他们还是按兵不动更加保险。 而这个时候,就要看两位龙骑士大人的了。 布莱特虽然看起来挺轻浮的,但是实力那是没的说。 本该是竞争对手,甚至上升成情敌的两人,在打斗的时候却非常有默契。 看来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并肩作战了。 势如破竹。 魔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些并不是魔族。” 周重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剑正夹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相比他的手下留情,布莱特却毫不犹豫的一剑将另一个人劈成两半。 不不不,并没有什么血肉横飞的场面出现。 死去的魔族,很快就化为一团黑烟。 是啊,明明是魔族,周重谨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他们本来是天使,只是被魔气入侵了。” “可是现在没有净化他们的方法。要保护神子和公主,还有奥罗拉之石,只有杀了他们。” 布莱特笑着这么说,挥剑的动作越来越快,没有一丝怜悯。 他的话,虽然是事实,但并不是他的事实。 杀了这些人,只不过是因为他怕麻烦。 净化的方法就算有,他也不想费这个心。 布莱特是这样的人啊? 谁知道呢。 不过谈论到被魔气入侵的问题,他们不由将视线投到蕾菲索身上。 最危险的就是她了。 她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已经盘踞了许多黑色的线条。 很丑陋。 巫柚伶脑中顿时警铃大作,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啊啊啊啊!!!!” 蕾菲索突然大声尖叫起来,睁开的瞳眸不见了眼白,而是被一团漆黑笼罩。 她伸出了手,张开了五指。 每根手指都如同尖刺,细长而锐利。 “路西斯!!!” 谁都不会想到。 最快的人竟然会是她。 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 原本应该距离最远的巫柚伶,却是第一个感到路西斯身边的。 她用尽全力朝路西斯奔跑,用尽全力将他扑倒。 黑色指爪在她的背上留下了深刻而鲜明的痕迹,乌黑的鲜血瞬间打湿了布料。 但是,巫柚伶在这一瞬间,首先感觉到的情绪……是开心。 她是有用的人,她保护了怀里的这个男子。 她很开心。 周重谨的话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 如果他们,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她该怎么办? 现在,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们。 就算不能赶到,她不仅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重要的人。 不过这事还没完。 一击不中,被魔化的蕾菲索还想要继续攻击。 其他人能杀,这位公主殿下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杀了。 所以周重谨和布莱特一左一右,用魔法将她钳制住。 嗯,对抗魔族的死亡魔法,果然还是光明系的更有用。 于是乎,本来就不怎么关心蕾菲索死活的周重谨理所当然的奔向自己心爱的姑娘身边。 然后一个爆栗子砸上傻姑娘的脑壳! “嗷呜!”巫柚伶捂着后脑抬头,“你做什么!” 她身下的路西斯轻轻吐出一口气,扶着傻姑娘的肩膀一同坐起身。 “他想告诉你,就算你不来救我,蕾菲索也无法伤到我。” …… 啊。 唉哟。 是这样啊。 所以说……傻姑娘是自己跑过来找虐的? 周重谨黑着一张脸去看傻姑娘的背脊。 这时候呢,咱就不要在意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了。 而且伤在背后算是好的了。 万一伤在胸前啊大腿啊之类的地方……没事,某人随时准备负起责任。 “幸亏伤口不深。你怎么能那么蠢?路西斯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你觉得自己比他有本事?他被伤到和你被伤到是一个概念?” 生气了! 周重谨生气了! 难得的景观啊! 咳。 “可是,路西斯比我重要啊!他身体矜贵啊!”巫柚伶立马就给吼回去了! 不过,这句话,对于周重谨来说,完全就是赤果果的……火!上!浇!油! 周重谨深深吸了口气,捏住傻姑娘的下巴,凑近她的脸,一字一句,近乎于恶狠狠的说道。 “你记住,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会比你自己更加重要。” 傻姑娘的心脏顿时被猛击了一下! 这样霸道的说法方式……所表露出来的情感……太让人无所适从了。 “我……”巫柚伶慌乱的眨眨眼,还想要说些什么来补救。 周重谨眯起眼,脸上的怒容非常明显。 “我再说一遍,任何时候,你都要以自己的安危为优先考虑。就算有人死在你面前,你也要保住自己这条命!” …… 巫柚伶被吓到了。 这么情绪外露的周重谨,她从来没有看到过。 甚至连想象都没有过。 “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啊……”巫柚伶不由的也提高了声音。 “这不是自私。巫柚伶,舍生取义的行为,不需要你来做。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只要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好了。用你的命来换别人的命,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周重谨这样说。 这样的语言。 对别人来说,的确很自私。 可是,对重要的人来说,别人的性命与他无关,只有这个女孩的命,他是那样的重视。 他没有错。 而且,从根本上来说,的确,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样的义务,为别人牺牲自己的性命。 求生才是本能。 一命换一命,只能说是这个人的觉悟不同,而并非理所应当的行为。 不要做道德绑架的事情。 为别人去死,的确很高尚。 但是苟且偷生,根本没有错。 生命只有一次。 没有人可以要求另一个人,因为任何理由牺牲自己的性命。 “小谨……为什么我觉得你的表情……” 明明在生气。 却好似……看到了哭泣的脸庞。 巫柚伶抚上了他的脸。 明明是她受了伤,她在疼痛。 他的面容,为何带着比她更为深沉的痛苦呢? “我只要你活着。” 他说。 “哪怕是我死,你也要给我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才第一个地图而已,我就觉得好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_→所以以后只要专心N角恋就好了嘛 第42章 单选题 气氛凝滞了。 周重谨此刻的样子很奇怪。 不能说奇怪,正常人都有七情六欲,生气发火什么的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只不过他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所以现在这个样子,才会让人觉得违和。 可是,他说的话,却不得不引人深思。 周重谨不是第一次登陆游戏了,对不对。 他可以说是元老级玩家。 他肯定经历过很多事。 见证过很多生离死别。 但是,这只是一个游戏啊。 就算在游戏里,看到自己重视的人死亡,也可以说……我们游戏外见就好了。 他的反应,会不会有点反常?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谨,你明明知道的,我们……”巫柚伶冲他眨眨眼。 她就是想要表达,他们是玩家,才不会真的死呢。 但是换一个思路想。 这个世界那么真实,一点都没有在玩游戏的感觉。 不会跳出什么系统框,也看不到所谓的程序代码,更不会突然花屏跳帧。 就是一个真实无比的世界。 鲜血也那么真实。 死亡也那么真实。 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大脑不可能在那么一瞬间反应出“她不是真的死了”这种想法。 最清晰的只有那个人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受不了的。 哪怕理智上知道,这是游戏,虽然不能读档,但在这里死亡,并不是终结。 周重谨的反应,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是赤果果的表白了。 可是巫柚伶接收不到这么重要的信息。 因为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也很重视周重谨,如果周重谨在游戏里为了救她受伤的话,她一定也会心疼或者生气的。 只不过是模糊了现实和游戏的界限? 巫柚伶的心里……其实很高兴。 真的。 他们认识至今,周重谨对她的态度啊……她知道的,当然不是恶劣,虽然很毒舌,但这是亲近的表现。 不过,太毒舌,也就意味着,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女孩子对待。 像是好哥们好兄弟,可以随便开玩笑,甚至打打闹闹的身体接触也不算什么。 柔软的,男女之间的交往之道,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 不是没有那样的情感。 只是不习惯表达而已。 这只是性格问题,而不是感情问题。 所以在这一刻,周重谨那么直白的表达了。 她……高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先别动,我给你治疗。” 这句话是路西斯说的。 他是完全无视了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反正情情爱爱的,他看多了,也没什么感觉。 如果换成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来做路西斯这样的工作,那个人是会向往恋爱呢,还是觉得谈恋爱实在是一件很矫情很麻烦的事情? 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一对情侣……会觉得很傻气很幼稚? 要是这对情侣还因为误会或者仇恨之类的原因分分合合……谁还会向往这种东西? 纯粹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添麻烦的行为啊。 所以在路西斯的眼里,那么多男人围着巫柚伶转,到底是不是真情,到底这份情是不是爱情……他不在乎。 或者说,没有必要去分辨。 他的标准很简单。 对巫柚伶好的人,和对巫柚伶不好的人。 管你是什么情感。 所以说……这是爸爸的心情么? 路西斯要守护整个永恒大陆,这是他生存的意义。 这只是义务和责任。 出于自己的本心,想要守护的东西……现在有了。 不要问为什么,路西斯不知道。 他过去没有感情,所以就算突然有了,他暂时也无法理解。 他想守护这个女孩,仅此而已。 让我们回到当下。 傻姑娘背后正血如泉涌呢,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本来想要帮你做什么的,看来我还是在给你添麻烦。”巫柚伶深深叹了口气。 对的。 假设她刚才没有冲过来的话。 蕾菲索根本无法伤到路西斯,哪怕没有人过来支援,路西斯也能自己制服她。 结局应该是皆大欢喜的,谁都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现在,巫柚伶受伤了,还要让路西斯浪费魔力给她治疗。 多管闲事啊! 就结果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意义可就大不同了。 “刚才,我的心跳加速了。你并没有给我添麻烦,我想……我应该是开心的。” 路西斯这么说道。 在世人眼中,神子便是半神,不需要任何人去拯救,他的职责才是拯救世人。 如果说,有什么问题是神子无法解决的,那么他们这些普通人,又怎么可能办到呢? 神子无所不能,神子怎么会需要人保护。 只有巫柚伶,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男子。 人类的话,哪怕你外表再坚强,内心一定会有脆弱的部分。力量再强大,也不能保证绝对不会被击垮。 她是这么看待他的。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人。 路西斯将她看作是特别的存在,也不会令人感到意外。 不过要澄清一点,路西斯之所以会心跳急速,是因为紧张。 巫柚伶为了救他受伤,当然会紧张。 可是他这话一说,有心人听起来肯定觉得有歧义啊。 “有没有给我说明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突兀的声音。 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巫柚伶倏然回头,有些惊慌的瞪大了眼。 “你怎么进来的。”周重谨下意识拿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巫柚伶。 完美无缺的男人,脸上露出了完美无缺的微笑。 “走进来的。” 挡不住他。 什么都挡不住他。 被誉为,能与神比肩的男人。 “我才离开伶儿多久,你就让她受伤了。这样,你有什么资格留在她身边。” 桓之虚笑着走向他们。 ……会不会有一种……大魔王的既视感? 反正巫柚伶就是下意识心虚,然后紧抓着周重谨的衣袖不放。 “老师,是我自己……” “伶儿,他无法阻止你,就是他的错。连一个女孩子都保护不了,他这个龙骑士还能做什么。” 是的,桓之虚也在生气。 啊呀呀。 傻姑娘真是罪孽深重啊。 “老师!小谨既然是龙骑士,当然要优先保护重要的人啊!” 巫柚伶的这句话,叫现场几个人都忍不住发笑。 重要的人? 什么叫重要的人? 身份重要的人。 这是巫柚伶的想法。 可是他们呢? “伶儿,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更重要。对我来说就是这样。哪怕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守在你身边。” 既然,迂回的说法,傻姑娘听不懂,那么,就说得明白一点。 让她感受到最直接的情感。 这样,她连装傻都做不到了。 周重谨冰冷的瞳眸与桓之虚对视。 就算被桓之虚这么说,他也不会感到生气。 或许,他们两个人,还是有很多相似处的。 比如说,如果不是那个傻姑娘亲口说出来的话,那么别人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去在乎。 “你说的对,我没有保护好她,就是我的错。但是,我有没有资格待在她身边,不是你说了算。你能保护好她,可是她想要你保护么。” …… 不,等等,这句话好像戳中靶心了。 此时此刻,傻姑娘在做什么。 她的手,没有离开过周重谨的袖子。 她在向他寻求安慰,寻求帮助,寻求庇护。 她看向桓之虚的眼神里,有什么呢? 紧张、心虚、担忧…… 想要让谁保护,并不是看那个人到底有多强大。 事实上,巫柚伶根本不知道,在现场的这个人之中,到底谁才是最强大的。 她想要靠近的,不过是最让她感到安心的那一个。 “伶儿,我想听你说。如果我和周重谨阁下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人,你会选择谁。” 巫柚伶惊讶的看着他,“为什么只能选择一个人?” 在这种时候,她依旧没有觉得这是在选择爱人。 的确,她不管和谁在一起,都没有过恋爱的气氛啊。 “你也看到了,我和周重谨阁下性格不合,我们是无法和平相处的。但是我们都很重视你,不愿意和你分开。那么,就只能由你来选择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桓之虚的笑容是如此的温柔美好。 不觉得很可怕么? 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他也会挂着这样的笑容。 不觉得很阴森么? “我不要选择!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人!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 桓之虚闻言,垂眸一笑,“伶儿,你很贪心啊。” “桓之虚,未经允许便进入圣地。在天使城,这样的行为是要受到惩罚的。”路西斯突然开口道。 “我的女孩受到了伤害,我怎么能坐视不管。”桓之虚面容温和的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她受伤了。”路西斯淡然的回视,淡然的询问。 “我们签订了师徒契约,她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怎么会不知道。”桓之虚从善如流的答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伤了你学徒的人。”路西斯继续淡然道。 对,这就是现在最关键的事情。 谁都知道……除了巫柚伶之外,谁都知道,桓之虚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他那么在乎巫柚伶,如果有人伤了她,他会怎么做? 路西斯在这种时刻问出这样的话,是想要向桓之虚讨一个承诺。 在巫柚伶面前,桓之虚绝对不会破坏自己的形象,做出让她害怕的事情。 只要他在巫柚伶的面前做出承诺,事后便无法再对蕾菲索下手了。 桓之虚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蕾菲索公主也是受害者,她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我又怎么能怪她。” “真是深明大义。”路西斯淡淡说了一句,然后给布莱特一个眼神。 彼时的蕾菲索陷入了昏迷,布莱特得了路西斯的指示,将其抱起,准备出去。 在路过桓之虚身旁的时候,某人开了口。 “布莱特阁下。”桓之虚回头对他微笑,“你可要好好保护公主殿下。” 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想起傻姑娘被她伤到的事情,就会忍不住做些什么。 布莱特回以一笑,“虽然没有办法像大魔导师‘时刻关注’小姑娘那样,但是我会尽力的。” 真是……在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啊。 再说傻姑娘那边,路西斯不知何时完成了治疗,而周重谨也不知何时将外衣脱下来披在傻姑娘身上。 虽然傻姑娘的背没有什么看头,也没有露出太多肉,但是主权问题,那可是原则性问题! “伶儿,跟我走。”桓之虚冲她伸出手。 他的眼神太强烈,叫巫柚伶不由想要移开视线。 周重谨握住她的手,冷冷看着桓之虚。 “你会吓跑她的。” ……再一次。 桓之虚微微一怔,摊开的手掌用力握拳。 “我先回去了。不要玩得太晚。” 巫柚伶愣愣的点头,“……知道了。” 来去如风啊。 巫柚伶还没有回过神来呢。 “你带她出去逛逛,这里我来解决。”路西斯对周重谨说。 “多谢。”周重谨牵着傻姑娘的手,将还在神游的傻姑娘给牵走了。 比起深渊魔族入侵这种关系到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大陆的事件,在他们心里,果然还是傻姑娘的安危和心情更加重要? 保护过度啊。 要是有一天,他们真的……都不在傻姑娘身边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写多角恋的时候→_→我特别的……想要……虐_(:3」∠)_ →_→这篇文的基调又要越来越阴暗了→_→谁来拯救一下我→_→再出一个逗比的角色? 第43章 雏鸟当离巢 虽然早就预想到可能会发生什么,但是当真的发生了,巫柚伶又有些茫然无措。 大概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游戏世界是个危险的地方? 疼痛那么真实,那么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这真是危险的想法啊。 傻姑娘的衣服被撕坏了,周重谨自然先带她去女装店。 就算进入这样的地方,周重谨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下次让他去内衣店好了。 对于一个大男人带着一个披着他衣服的小姑娘的组合,旁人见了,肯定会觉得他们刚才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 不过傻姑娘神经粗,而周重谨又不在乎,这种坦荡荡的模样……更让人觉得他们有什么了。 这两人呢,对于逛街其实都没有太大兴趣。 别指望傻姑娘会有一颗粉红色的少女心。 周重谨直接拿了一套白色的魔法袍塞傻姑娘怀里。 要不要那么随便! 她穿漂亮衣服还不是给他看的! 有点暗恋人家的自觉好嘛! 但是,巫柚伶低头一瞧,嗯,挺不错的,二话不说就给换上了。 然后他们付了钱就走了。 …… 男女之间,出来逛街购物什么的……约会的气氛呢! 巫柚伶有心事。 难得脑袋空空的傻姑娘有心事,龙骑士阁下难道不该慰问一下? 所以他随手就给傻姑娘套了一个狗圈。【并不】 巫柚伶低头看了看胸前多出来的东西,再抬头看向周重谨。 “为什么给我这个?” “这是魔法护符。” 银色的链条,黑色的宝石,形状很像六芒星。 “有什么用?”巫柚伶拿起护符认真端详。 说真的,她觉得很漂亮,就算没有实际用处,也能做装饰品。 “抗魔性。戴上这个,你就不会被魔气入侵。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力量是相对的。如果魔气太过强大,这条项链也保护不了你。” 他们一直牵着手。 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 外面人很多,而且不能保证没有其他魔族混进来。 他要保护她。 那就近一点、再近一点。 “那你呢?你有其他抵御魔气的东西么?” 周重谨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龙族本身就具有抗魔性,最强大的龙族,能免疫所有魔法攻击。” 巫柚伶顿了顿,缓缓鼓起了腮帮子,“比如你的东施?” 龙骑士大人屈指敲在傻姑娘的脑壳上,“别随便给它取名。” “谁叫你不给人家一个好名字?就算是宠物也是有尊严的,更何况是战斗宠?不然你们怎么交流?你怎么称呼它?大黑龙?黑龙?大黑?龙?”巫柚伶捂着脑门,理直气壮的瞪着他。 周重谨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难不成你们是什么灵魂伴侣,不需要交流就能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闭嘴。” 听她说话就觉得手痒! 唔,那么……心会不会痒? “而且啊,你的龙有抗魔性和你有什么关系?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啊,你突然被敌袭了,还来不及放出你的浪里小黑龙,对方就用魔法集火你,你怎么办?” 巫柚伶这话问的很有道理,不是么? 她每一句话都是为周重谨的安全着想,不是么? 但是……听着还是让人觉得手痒! “你以为龙骑士为什么是龙骑士。”周重谨给了她一个鄙视的小眼神。 “你是想告诉我,你们真的是灵魂伴侣,一心同体?”巫柚伶微微睁大了眼。 超越种族和性别的爱情呢,她是不会反对啦,不过他们这样会有性福嘛? 此时此刻,周重谨拒绝和这个傻姑娘说话,甚至想要直接堵住她的嘴! 龙骑士之所以是龙骑士,当然在训练其能力的时候格外注重和龙的匹配程度。 要成为一个配得上龙族的男人!抗魔性就非常重要了。 周重谨身上穿的那套服装,就是用特殊魔法材料做的,抗魔性杠杠的! 别说抗魔性了,完全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事实上,桓之虚给巫柚伶准备的衣服也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如果这衣服都被撕碎了,那只能说明对方实力强大,绝对不是给傻姑娘穿了假冒伪劣产品。 “离开桓之虚。”周重谨突然这么说道。 巫柚伶一愣,“诶?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不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很奇怪么。” 在此之前,周重谨是不会那么直白的说出来。 可是,桓之虚给人的感觉越来越危险了。 就算能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巫柚伶,但是无法保证,他不会在她面前伤害别人。 像巫柚伶这样的人,如果有人为她受到伤害,她一定会自责的不得了。 而且,她会为了别人做出牺牲。 穷途末路,会做出什么事,谁都无法预料。 特别是像桓之虚这种人。 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巫柚伶如果留在他身边,迟早会出事的。 害怕他,然后再次逃走,再然后? 重蹈覆辙么? 桓之虚不希望这样。 知道“某些事”的人,又何尝想再见到那样的场面? “有时候……是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老师只是关心我。或许是溺爱过度了,我和他好好说的话,老师一定能理解的。” “不可能。”周重谨敛下眸色,低声道。 你以为,这是多少年的执念? 你以为,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再次接近你? 你以为,他会为了你的幸福,而选择放手么? 不会的。 不管是什么理由,哪怕是巫柚伶强烈的意愿,桓之虚都不会放手。 除了这一点,他什么都能依她。 你以为,这样的一个人,能听得进别人的语言么? “我知道你和老师性格不合啦。不过……我看老师不是喜欢你啊,你们又不需要在一起,顶多不要见面就好了。虽然我希望你们能达成和解。但是……就像磁铁那样,两个同极靠近就是相斥的关系,绝对不可能相互吸引。你们真的很像这种啊。” 王不见王? 在动物界,抢夺一个雌性的话,雄性会展开斗争。 虽然不算是不死不休,但见了面就会开打。 而周重谨和桓之虚呢,更加严重,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理由的话,可能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 不然,现在的周重谨和桓之虚有过什么深仇大恨么? “他很危险。”周重谨瞳眸真挚的凝视着她,“对你来说,很危险。” 不可能。 巫柚伶想要这么说。 但是话堵在喉咙口,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难道说……她的潜意识里,是赞同周重谨的话? 怎么会呢? 她的老师那么珍惜她爱护她,怎么可能是危险的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本该是享受庆典的愉悦时光。 可是,两个人都有心事。 傻姑娘如果不主动开口的话,周重谨一般不会找话题。 不是不想和她说话,而是有那么一种气氛,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要待在一起,就会让人觉得心里很舒服。 巫柚伶嘴巴闲不住,但其实她也喜欢这种气氛。 不会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安心。 巫柚伶的心情,几乎都写在脸上,而周重谨又很能解读她的心思,所以早早就将人送回了神殿。 快要到房门口的时候,巫柚伶拉住了周重谨的衣袖。 “小谨,我想试一试……” “试什么?”周重谨平静的问道。 “离开老师,独自生活。”巫柚伶抬头看他。 其实,当她说要考猎人执照时,就意味着,她想要自力更生。 不管理由是什么,不管是不是感觉到了桓之虚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该说,就是小动物的本能。 她的本能告诉她,要离开桓之虚生活。 这样……应该才是正确的。 桓之虚给她的感觉,真的很奇怪。 但是,并不是周重谨所说的那种奇怪。 她很亲近桓之虚,她是这样觉得的。 像父亲,像兄长,像家人…… 她依赖桓之虚,却和依赖周重谨不同。 是家长。 对,就是家长。 试想,你会不会依赖自己的父母兄弟? 但是,真的遇到的什么事,你肯定是报喜不报忧的。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向他们开口求助。 只有一个人是完全不同的。 伴侣。 撇开功利的因素,我们只讲爱情。 两个人相爱了,并且结合了,他们就是一体的。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不是有什么“夫妻共同财产”什么“连带责任”……就是将夫妻看成了生命共同体。 对,现实里有很多负面的影响,而导致了,夫妻双方并没有把对方看作自己生命的另一半。 最可怕的就是,一开始的结合就是为了权势财产或者其他市侩的原因。 我们不谈那些,就谈最纯粹的爱情。 一个人,会陪伴他/她,从生到死的,只有爱人。 生同寝死同穴。 结婚之后,夫妻是一个家庭,父母是另一个家庭,兄弟姐妹也会有自己的家庭。 谁都不可能陪你到最后。 而且思想前卫的社会会觉得说,孩子长大了,孩子成年了,就和父母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不,当然不是断情绝义的意思。 就是完全可以分开生活,谁也不依赖于谁。 巫柚伶对桓之虚的情感,非常深,非常依赖。 可是桓之虚觉得,巫柚伶对他很见外,就像对待外人。 桓之虚不懂。 巫柚伶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都在误会。 巫柚伶不想离开桓之虚。 但不是桓之虚想要的那种依恋。 巫柚伶又想离开桓之虚。 也不是桓之虚以为的那种逃离。 由此可见,他们都不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 正因为如此,周重谨也没有对巫柚伶说过,自己对她的感情,不是对妹妹,更不是对宠物。 或许态度上很像。 但他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守护她而已。 在桓之虚的阴影下,守护她。 “离开他。” ——然后,来到我身边。 “我是永远都不会抛弃老师的。可是,这么做,既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老师。” 父母对孩子保护过度的话,心灵被束缚的,其实是父母。 巫柚伶心里应该是这么理解桓之虚的。 她不懂得如何表达。 她只是做出了决定。 会……让整个大陆都陷入危险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越来越阴暗的既视感→_→为什么我只要一写恋爱就会往虐的方向撒丫子狂奔呢→_→换个地图,把画风再拗回来→_→ 第44章 女人间的谈话 魔族入侵的消息被压下来了。 只有神殿和皇室的人知道。 毕竟连公主殿下都出了事,传出去肯定会造成恐慌的。 明明应该是非常愉快的节日,但是却带来了很多后遗症。 别的问题还好说,巫柚伶要怎么对桓之虚开口要离开? 虽然开不了口,但是巫柚伶也不会不告而别的。 过了几天,路西斯要去宫廷里给蕾菲索检查身体,巫柚伶表示要跟着去。 她在躲桓之虚。 心虚的不敢面对这个人。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很容易从脸上看穿。 傻姑娘别的很欠缺,就是不欠缺自知之明。 而作为连带责任者,周重谨和布莱特也一同随行。 蕾菲索已经恢复正常了,体内的魔气也被净化干净。 只不过身体还很虚弱,只能躺在床上接见客人。 她一看到巫柚伶带着三位出色的美男子走进房中,就忍不住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三位护花使者一起出动?是担心我把这个女孩给吃了么?” 这种话呢,对他们几个人都没有效果。 不在乎的不在乎。 听不懂的听不懂。 巫柚伶才不会觉得说,全天下的美男都会对她一见钟情啊,然后心甘情愿成为她后宫的一员啊。 蕾菲索的玩笑开过很多次了,巫柚伶已经免疫了。 反正她认定他们只是朋友,不管蕾菲索说什么,她都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唔……或许,周重谨算是……“更加要好”的朋友? “身体还有不对劲的地方么。”路西斯站在床头,将手掌轻轻贴在蕾菲索的额头上。 “就是睡得时间太久,浑身上下都觉得难受。既然魔气已经净化了,我还要在床上躺多久?” 路西斯收回手,淡淡的看着她,“这是你父王母后的意思。” 路西斯才不会在乎蕾菲索是躺着站着还是蹦着跳着,他只负责净化而已。 说白了,就只是保障天使城公主的性命。 至于这个人的人身自由或者兴趣爱好,路西斯怎么可能去干涉呢? 那又不是他的职责。 “可是我父王母后听你的话啊。”蕾菲索轻轻笑了笑,“神子大人,这座天使城的主人是你,皇室不过是神殿的附庸。就算是尊贵的国王和王后,他们也都是你的仆人。神子大人平易近人,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一点,但是整个天使城,乃至整个永恒大陆都是这么认定的。” 对权力没有兴趣的人,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有多尊贵。 路西斯不需要仆人,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 别人的尊敬崇拜,他也没有注意过。 或许那种人太多,多到他习惯成自然。 而像巫柚伶这样的,一来就要和他做朋友的人,他却一个都没有碰到过。 “我会与他们说,你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 说完这句话,路西斯就准备走了。 是的,就准备走了! 这是有多不上心啊? 社交口令是一点都不会呢。 哪怕只是微微一笑啊,说一句“保重身体”啊,也会显得更有人情味一点。 “我能不能单独和这个女孩谈一谈?”蕾菲索笑吟吟的看着巫柚伶。 巫柚伶本来就是过来探病的,没说上话她也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但是……为什么要单独? 几个男人都看向蕾菲索。 蕾菲索扬了扬眉,“你们不要这样啊。这只是女孩子之间的谈话而已,你们难道还担心我会把她抢走?就算我想,她也不愿意?” 才不是这个意思呢。 看起来,这几个男人是在互相较劲、争风吃醋,实则,他们的内心戏也很足的。 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的话……其实并没有必要那么针锋相对。 为什么呢? 围着巫柚伶转,她身边的人事物都很让人在意。 除了占有欲之外,还有什么原因? 这里,是游戏世界。 游戏,是需要做任务的地方。 游戏有规则,游戏有通关条件,游戏有任务提示。 如果是现实世界的话,他们的行为,可能就只是基于男女关系。 这里太像现实,所以很多人会忘记这一点。 你玩游戏的时候,不会这么做么? 和不同的NPC交流,交流无数次,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或者接洽任务。 在一个地图里,会搜索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寸土地。 万一有隐藏任务呢? 万一有隐藏物品呢? 那么,他们那么重视巫柚伶这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蕾菲索说要和巫柚伶单独说话。 这么理解,假设蕾菲索是NPC,那么她“选中”的“特定的人”,是不是触发了某个隐藏剧情呢? 哎,要真的只是单纯的多角关系,或许对巫柚伶来说更好一点。 不然啊,每一个接近她的人都别有居心。 与其说是争风吃醋,不如说是勾心斗角。 游戏是游戏。 但是玩家是真实的。 所以说,很现实的问题就摆在面前了。 他们在玩游戏。 他们想要通关。 他们要成为游戏唯一的赢家。 他们所做的一切,就不可能只是悠闲的在享受人生而已。 巫柚伶的存在,到底算什么呢。 男人们出去了,侍卫和侍女也退散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女孩。 蕾菲索拍了拍床面,让巫柚伶过来坐。 傻姑娘虽然有些拘谨,不过在她心里,等级观念还是挺薄弱的,毕竟生长在一个民主的年代嘛。 然而,巫柚伶刚一坐下,蕾菲索就倏然靠近,漂亮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 巫柚伶僵了僵,脸慢慢红了。 就算对方是女性,可是她真的很美丽,而且蕾菲索此刻的表情,真是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你是不是想要离开桓之虚?” 蕾菲索的话语让傻姑娘惊了一惊。 “为什么你会知道?” “那时候我看起来是昏迷了,但意识还很清醒,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过去我就觉得,桓之虚这个人是异类。他与世隔绝,似乎世界毁灭都与他无关。可是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这个人表现出了人类该有的情绪。不过,他的情绪,有时候好像过了头。你在他身边,不会觉得压力很大么?” 巫柚伶抿了抿唇,轻轻摇头,“老师在对我付出感情,如果我不能回报他,难过的人是老师。我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执着。有时候我觉得,老师是不是在透过我看着别人。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是我真的……有时候捕捉到老师那种怀念的目光。为什么要怀念呢?我们过去见过面么?或者说……” 巫柚伶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 某些人。 对她态度很熟稔,而她对对方的态度也很熟稔。 这正常么? 他们应该是刚认识不久……不是么? 一见如故? 可能是一见如故。 但是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么? 不只是桓之虚,路西斯见她第一面就表露了好感,周重谨更是以守护着的姿态站在她身边。 这正常么?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头脑简单的巫柚伶都不免多想。 游戏更新过。 巫柚伶并不记得自己曾经玩过这个游戏。 可是,只能这么解释了。 除非,和她亲近的人都是玩家,都是现实世界认识她的人。 不然,不管是玩家还是NPC,会和她熟稔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曾经进入过这个游戏。 傻姑娘偶尔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但是无论怎么回想,记忆都很模糊。 似乎有,又似乎没有。 十分虚无缥缈的感觉。 就像在梦里。 很多人会因为梦境太真实,而与现实混淆。 会这样么? 巫柚伶现在二十岁。 其实有这个可能啊。 游戏在什么时候发行的第一部? 那时候她如果只是一个小孩的话,记忆缺失也很正常啊。 难道说……这会是原因么? “你为什么不认为,这都是因为你有魅力,那些男人都不自觉被你吸引。你别误会,我指的并不一定是男女之间的吸引。你那么纯真善良,男人见了想要保护你照顾你,也很自然啊。” 说话间,蕾菲索的拇指摩挲着巫柚伶的下巴,一副调戏人的姿态。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不过你说的那种情况……真的会出现在我身上么?” 巫柚伶没有全然否定,当然不是因为有所期待。 而是,这种情况并不能排除。 就像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很多人看到第一眼就会忍不住想要抱紧它,而且心生怜爱,恨不得把什么都送到它面前。 蕾菲索要是说巫柚伶有吸引男人的本钱,巫柚伶肯定下意识就否认了。 但是她说不是的话,巫柚伶就要考虑……那些人的癖好问题? 总结来说,喜欢她,是不是意味着……他们都喜欢呆萌小动物? …… 毁形象啊。 “就算以一个女性的角度来看,我也觉得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不过没想到,桓之虚喜欢你这个类型的。他生性冷漠,和性格开朗的人或许正好互补。让我猜猜看,他是不是见到你第一眼,就迫不及待和你签订了师徒契约?” “是啊,那时候我还真的有点吓到了。那么美丽强大的人,怎么会突然就看上我了呢?老师成为我的老师之后,对我真的太好了,好到都让我感觉到不自在了。” 蕾菲索低声一笑,“可能是……他喜欢照顾小动物。那么你和周重谨又是怎么认识的?” “啊……那时候啊,我差点被一条蛟龙袭击,他从天而降救了我。你不说的话,我都忘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我还想过要以身相许呢,不过被拒绝了。”巫柚伶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因为她觉得以身相许是玩笑话,所以不管周重谨怎么回答,她自己都不会当真。 “拒绝了?如果他当时同意同意了的话,你真的要以身相许?”蕾菲索原本摩挲傻姑娘下巴的手转移到了她的发梢上。 “唔……以身相许也有很多种啊。我觉得……要是他真的同意了,估计也是把我当仆人使唤。” 傻姑娘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对面的女人“玩弄”! 蕾菲索听到这话,低下头,肩膀不断颤抖。 真可怜呢,那位龙骑士阁下。 “或许是我多嘴了,但是……蛟龙是领地意识很强的生物,它们不会毫无缘由的单独跑出领地。你觉得周重谨是从天而降的大英雄,可是你要不要问问他,为什么那条蛟龙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诶?” 巫柚伶怔愣愣的看着她。 那时候,西施也对她这么说过,不过傻姑娘并没有当回事。 似乎不是杞人忧天啊。 蕾菲索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这么说了,当时的情况,真的是…… 周重谨演的一出戏? “可能只是巧合,他追蛟龙追到……” “以周重谨的实力,别说是斩杀一条蛟龙,就算是他座下的黑龙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蕾菲索特别冷静的戳破了巫柚伶的自欺欺人。 如果这只是一场戏。 原因呢。 和她相识? 送给她一个人情? 原因呢。 她身上真的有秘密? 她本人不知道、但是别人知道的秘密? 他,他们……到底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最初西施对她说过,这个世界,玩家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赢得胜利。 可能是杀人,这是最简单粗暴的做法。 不能排除另一种,相对而言,更加残酷的做法。 利用。 这是一个游戏。 这是一个……生存游戏。 胜利者只有一个的生存游戏。 她,认清所谓的,现实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_→一言不合就阴谋论→_→啊哈→_→谁是玩家谁是NPC→_→谁是真情谁是假意→_→你们能猜对嘛→_→ 第45章 患得患失? 巫柚伶从蕾菲索房间里出来,两位龙骑士又进去了。 他们谈公事,本来巫柚伶被允许旁听,但是她突然就……不怎么想要面对那些人。 她头上的小仓鼠忍不住拍了拍傻姑娘的脑壳。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些人会接近你明显不对劲。” 巫柚伶扯了扯嘴角,“你的意思是,就不可能有人真的喜欢我这个人,接近我一定有理由?” “柚柚,不是我泼你冷水啊。我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见钟情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所以他们一见你就粘上来这样的行为,难道不奇怪么?” 西施说的很自然,而且它也知道,这些话对巫柚伶说出来,傻姑娘是会听进去的。 毕竟傻姑娘本来就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她也觉得自己会吸引那些人是件很奇怪的事。 “比起这个,我身上有秘密这件事才更奇怪?我自己都不知道……难道我失忆过了?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个世界,而且和他们都接触过?”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对你的态度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你想想看,要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他们肯定会主动跟你套近乎,然后让你想起过去的事情。目前来说,不只是一个两个,所有人都表现得像是第一次见到你,而且对你一见钟情的样子。或许你并没有来过这个世界,而是你……” 西施突然顿住了。 有太多可能性了。 西施作为一个系统帮助,能知道的事情很少,它没有这个权限。 像这样的大型游戏世界,要管理起来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所以,在主脑之下,还有不同等级的人工智能。 西施这一类,就是权限最低的,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打工仔。 只是听从命令行事而已,前因后果根本轮不到它知道。 那么,它会被派给哪个玩家……或者说……派给的哪怕不是玩家,它也没有权利知晓内情。 游戏,任务,进度,关卡,剧情…… 最关键的是,触发对象。 “西施,你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了?” 巫柚伶伸手摸了摸头顶,毛茸茸的一团手感非常的好。 西施不说话了。 它想到一种……逻辑上说得通,但是对于傻姑娘来说很残忍的可能性。 如果……如果啊,这个傻姑娘并不是要做任务的人,而是…… 任务本身呢? “西施?西施你睡着了嘛?”巫柚伶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西施表情凝重,从来就没有那么凝重过! 游戏的机制,游戏的规则,游戏的走向……西施其实都不知道。 系统帮助如果知道太多,很难保证不会向玩家透露。 毕竟它们都是有智能的,换句话说,就是有自己的情感和喜好。 只有不知道,才能真正保守秘密啊。 “我在想,或许你进游戏的时候,主脑在你身上放了什么程序也说不定。你也知道,游戏需要平衡,你这样一个废柴被投入游戏世界,分分钟被人踢出局啊。就算不是‘玛丽苏光环’这种邪物,也有可能是‘好感度增值器’之类的。” 西施觉得自己的猜测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之前,就算告诉傻姑娘,也不过是平添她的烦恼。 就连西施也和某些人一样,希望巫柚伶永远都是傻乎乎的,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去思考。 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它迟早是会生根发芽的。 那些人不希望巫柚伶胡思乱想,是真的出于为她好的心态? 还是因为,什么都不想的傻姑娘很好骗? “哎,西施啊,虽然我承认自己很没用,不过你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巫柚伶耸了耸肩。 西施:……我在真心为你着想!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说话间,巫柚伶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稍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又迷路了! 这偌大的皇宫里,竟然意外的没有太多守卫,一路上安静的让巫柚伶都忘了这是别人家的地盘。 “小谨他们谈完事情,会来找我的?”巫柚伶一脸茫然的说道。 “出了事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嘛?”西施伸出爪子拍了拍她的脑壳。 “那我应该想谁?我是和小谨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了。”巫柚伶理所当然道。 “你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大活人你没看见嘛!!!”西施简直想要张开禄山之爪把这个傻姑娘头顶的毛都给拔了! 遇到问题下意识想到龙骑士大人的傻姑娘一抬头才发现,刚才先走一步的路西斯就站在不远处。 巫柚伶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 “路西斯你怎么没回去?” “我在等你。”路西斯这么说道。 傻姑娘并没有觉得这句话有什么暧昧的成分,反而觉得路西斯很贴心。 “你怎么知道柚柚一定会路过这里?”西施的绿豆眼直勾勾的盯着路西斯看。 草木皆兵了? 虽然这也算是不可抗力的事情,但是把每一个人都看作是别有居心的话……也有点过了。 “直觉。”路西斯这么回答道。 西施瞪大了绿豆眼。 这什么见鬼的回答啊! 怎么可能因为直觉啊! “路西斯你真厉害!”巫柚伶满是崇拜的望着路西斯。 …… 西施:你也不要那么随便就接受了这个回答啊! “蕾菲索和你说了什么。”路西斯话锋一转道。 “诶?”巫柚伶眨眨眼。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 路西斯说的直觉,可能真的是直觉。 神一般的直觉。 而且连傻姑娘细微的情绪变化也能发现。 不愧是守护整个大陆的神子大人,就应该有这种神一般的洞察力! “路西斯,在你看来,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傻姑娘睁着明亮而清澈双眼,坦率的看着他。 “乐观开朗的好女孩。”路西斯很自然的答道。 巫柚伶摇摇头,“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那个……情感上的,你见到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不管是玛丽苏光环还是好感度增值器,说白了就是毫无理由对一个人产生好感对? 那么,这样的情感,对于一个本来就很冷静很理智,感情上很淡漠的人来说,应该会感觉到异样? “特殊的感觉?”路西斯敛下眸,沉吟片刻,“很温暖。和你在一起,感觉很舒服。让人有一种……回归母体的安心感。” “……后面那句是多余的。”巫柚伶囧着一张脸道。 “听说男人或多或少都是恋母的,而且初恋的对象都是让自己感觉到母爱的年长女性。神子大人,你是不是看上我们家柚柚了?” 与其说是担心,不如说,西施此刻的表情那是显而易见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路西斯听到这样的话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但是巫柚伶尴尬的把西施一把攥在手里,重点捂住它的尖嘴! “它胡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它指的是……恋爱?”路西斯神色平静的问道。 “不不不,它说的是我们之间的友谊!纯友谊!”巫柚伶咧开嘴傻笑,露出十六颗大白牙。 她这么欲盖弥彰的说法,路西斯竟然也就这么神色平静的接受了! “你会问这个,是因为蕾菲索对你说的话?”路西斯十分敏锐的说道。 “蕾菲索好像对小谨有意思。她和我谈了一些小谨的事情。我一直觉得我和小谨是好朋友,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不管什么事我都能跟他说,有时候也不自觉的依赖着他。可是和蕾菲索谈过之后,我开始想……小谨对我到底……是不是我太自作多情了,我以为他和我是一样的心情,其实他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 闻言,路西斯默默的看着她。 怎么办呢? 他能说么? 表白的事情,当然是要当事人来说,外人如果插嘴的话,就显得太不识趣了。 可是,这个傻姑娘在误会啊。 让路西斯说的话,一定会回答她说,“周重谨从来没有把你当朋友看待过”。 这么一说,不是误会的更深么? 路西斯不会说谎的。 巫柚伶这么问,他不可能为了安慰她,就说周重谨把她当朋友。 见鬼的朋友,除了巫柚伶之外,谁会信啊? 然而,对于路西斯的沉默,傻姑娘自然而然就往坏的方面想了。 “也是,像我这种人,怎么能高攀上龙骑士大人呢。”巫柚伶深深叹了口气。 “周重谨很重视你。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路西斯目前只能说到这里。 他是想要让傻姑娘放宽心的。 但是,巫柚伶突然笑出声。 “重视,也分很多种啊。” 这是,不符合傻姑娘人设的一句话。 在有了某种猜测之后,如果证实了,从一开始,周重谨就是故意接近她的。 那么,重视,看来的确是很重视。 她是重要的人,没错。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一定需要她才能办到呢? 可是,那一天,巫柚伶受伤的那一天,周重谨紧张愤怒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这不可能是演戏。 巫柚伶知道他是真心的。 真心觉得她很重要。 但是,为什么重要呢? 她“绝对不能死”的理由呢? 看到傻姑娘沮丧的模样,叫路西斯有些不忍心。 他将手放在傻姑娘的头顶,轻轻抚摸着。 “相信我,就算让他抛弃全世界,他也会选择你。” 路西斯那双眼,洞悉过太多东西。 尘世间的情情爱爱,他没有经历过,但也看得懂。 周重谨只是嘴上没有说而已。 他的肢体语言,还有他的眼神,根本骗不了人。 ……最多也就骗骗眼前这个傻姑娘。 巫柚伶微微一怔。 “……如果是你这么说的话……我当然会相信。” 是的,因为路西斯的话,对她来说,就是神的预言啊。 可是…… 周重谨是玩家。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可以抛弃的啊。 拿一个人和一场游戏来作比较……就算赢了,也不一定是值得高兴的事? ……咦? 巫柚伶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周重谨到底是为什么要接近她呢? 而且,想法还很消极,很患得患失。 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悲观了?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当事人。我相信,他不会对你说谎的。” 路西斯这么说着,将傻姑娘转了一个身。 黑暗龙骑士正往她这个方向走来。 一时间,巫柚伶竟然有点胆怯。 她是不是在害怕,从这个人嘴里听到伤人的答案? “你……” 巫柚伶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傻姑娘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丝僵硬。 周重谨探究似的看着她,目光沉沉。 “直觉。” …… 西施:……我更怀疑这个傻姑娘的身份了。 巫柚伶眨巴一下眼,“……哦。” 西施:所以说你不要那么轻易就接受这种完全不走心的答案啊喂!!! “走。”周重谨特别自然的握住巫柚伶的手。 巫柚伶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半晌,在“甩开”和“从了”两个选项之间摇摆不定。 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哦。” 西施:泼出去的玩家……哎! 第46章 杀人灭口? 巫柚伶是个会把心里想的事情表现在脸上的人。 而且,她本人也不是能憋得住话的。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巫柚伶欲言又止了很多次,最终还是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误会永远都是误会,真相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残酷的现实和甜美的谎言之中,该选择哪一个呢? 巫柚伶知道自己头脑简单,她什么烦心事都不愿意去多想。 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再后悔也没有用。 说是傻,但却看得通透。 所以说,只有知道了所谓的真相,才能让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 为什么要选择谎言呢? “小谨,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巫柚伶看着他。 用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看着他。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语,周重谨当然能猜到她想要说什么。 “你会突然这么说,是因为蕾菲索?” 周重谨做出这样的猜测很正常。 相比之下,路西斯绝对不会说多余的事情。 而蕾菲索呢,似乎很坏心眼,谁知道她会对这个傻姑娘说什么,还一定要单独相处。 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这种话,除了巫柚伶之外,谁会相信? 蕾菲索根本不是那种女孩。 有着少女心,向往纯真恋情的女孩。 这样的形象,根本不适用于蕾菲索。 哪怕在世人眼里,她是天使城的公主,理应是那种纯洁无暇的样子。 但是,身份和性格,其实并没有绝对的联系,不是么? “你别反问我,现在是我问你!” “你想要我说什么?故意将一条蛟龙引到你的所在地,然后英雄救美让你欠我一条命?而且那时候你在河里洗澡,我看到了你的身体,就应该对你负责?” 哦,该说的他都说了,叫傻姑娘能怎么说呢? 不过后面那句,巫柚伶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让周重谨对她负责这件事,她真的没有认真思考过。 是觉得不可能呢……还是根本不想? “小谨,那你老实回答我,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周重谨闻言,微微扯了扯嘴角,“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啊。 巫柚伶就是不知道这一点,才会有疑问啊! “这是我想要你告诉我的事情。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设计,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周重谨沉默的看了她半晌,然后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到避开人群的小巷里。 巫柚伶脑中顿时冒出四个大字! 西施:霸王硬上弓?……不对,这是五个字。 巫柚伶:当然杀人灭口!!! 西施:……那你真是想太多了。 霸王硬上弓还更有逻辑一点。 傻姑娘终于再一次体会到了能让少女心头小鹿瞎撞的壁咚! 上一次是贝利尔。 不过巫柚伶从来没有把贝利尔当成男性看待过……啊哈,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本人。 而这一次呢…… 巫柚伶的确心跳急速。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她觉得说……没准周重谨恼羞成怒真的想要杀人灭口呢?能不紧张么?能不害怕么?能不心跳急速么! “让你对我产生好感,让你依赖我,让你离不开我……这些好处够么。” 精致却充满男人味的脸庞近在咫尺。 那双黑色的瞳眸很是深邃,里头的情感又是那么的浓郁,看得巫柚伶似乎被摄魂了一般,说不出话来,也动弹不得。 恐怕,再没有比这一刻,她更加清晰的认识到……自己是女孩,而周重谨是男人。 如果在这么近距离面对他这种表情的人不是她的话,巫柚伶一定会在一旁尖叫好帅! 可是,她被他这么看着。 他的神情告诉她,他不容许她逃跑,连转移视线都不可以。 周重谨,是这样的人啊。 会和她打打闹闹、而且像个大男孩的周重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侵略性,叫人无法忽视其存在感的成熟男人。 致命吸引力。 这样的脸庞,配上这样的神情。 只要是女人,都无法在他的注视下逃脱。 “你……你在……开玩笑……” 昏暗的小巷。 外头的喧闹似乎是另一个世界。 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呼吸可闻。 被这个人的气息所包围。 全部都是他。 她的五感感受的都是他。 慌乱。 作为女孩子的慌乱。 想要推开他。 可是,“推开”这个动作,是需要肢体接触的。 奇怪。 过去啊,她和他打闹的时候,她可是随随便便就能上手,抱他胳膊啊,摸他胸肌啊……完全没有丝毫羞涩的情绪。 为什么现在……她会那么手足无措? 难道,真的只是怕……他会杀人灭口? “那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大费周章?除了你这个人以外,你还有什么?” 周重谨说的这句话……很关键啊。 他已经给出了答案。 不过,智商这种东西,真的只能怨老天爷了。 周重谨说,除了你这个人以外,还有什么? 这不是否定句。 不是否定巫柚伶的猜测,比如说想要图谋她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利用价值。 这就是答案。 ——除了你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傻姑娘不可能听懂的。 周重谨不会对她说谎。 就算不说谎,傻姑娘也无法捕捉到那些他传达的事实。 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不对!” 巫柚伶抿了抿唇,抬眸,坚定的看着他。 “我又要被你带跑偏了!我只是在问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不是你设计的!” 果然么。 巫柚伶对于周重谨的事情,就会格外敏感。 她懂的抓住重点了。 关于周重谨的重点。 不会被随便转移话题。 因为她的内心很明确的想要知道,关于周重谨的事情。 不是无关紧要的事,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一笔带过,或者一转头就忘记。 放在心上。 只能这样理解啊。 面对巫柚伶这么认真的眼神,周重谨投降了。 “是。” 他这么说。 坦坦荡荡。 没有心虚。 没有愧疚。 虽然心里已经这么认定,但是周重谨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巫柚伶一时之间愣住了。 “……为……” 巫柚伶说到一半,整个人就像被定身似的完全没反应了。 第一次见面,她才刚刚来到这个游戏世界。 第一天。 就被设计了? 这是不合情不合理的。 周重谨为什么会知道她什么时候进入游戏,又是进入哪个地图。 就算能知道这些,竟然在她进入游戏的同一天就见面了。 除非,在现实世界里,他就知道她什么时候拿到的游戏,又是在哪一天开始玩游戏。 可是,这也是不合理的。 一旦进入游戏,就不能中途退出。 周重谨怎么可能知道她在现实世界里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是逻辑漏洞。 没有任何一种解释可以说得通。 如果。 前提不变的话。 前提是什么? 她是玩家。 他是玩家。 游戏规则,当真如巫柚伶知道的那样。 巫柚伶迄今为止的思考,都是基于这几点的。 不过,现在要重新考虑一件事。 西施知道的“规则”,是真正的规则么? 它是人工智能,而且是有“上司”的人工智能。 程序员可以给它改编程序,连游戏里的人工智能也可以。 巫柚伶如今面对的情况非常严峻。 什么是真。 什么是假。 到底谁,才是可以信任的。 或许,连她自己的记忆,都是骗人的。 如果全世界都是假的,那么什么才是真的? 这就是思考会带来的结果。 越陷越深,然后让自己痛苦。 做一个傻乎乎的、一直被人保护着的小女孩……不好么? 巫柚伶猛的抓住了周重谨的手臂,狠狠蹙起眉。 “我……在进入游戏之前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你知道,我却不知道的?” 周重谨垂下眼,用一种近乎于悲悯的眼神看着她,“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记得我之前说的话,你只要快快乐乐的,好好活下去。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你开心的生活就好了。” 巫柚伶摇头,“你之所以会接近我,是因为我们本来就认识对不对?我肯定忘了什么,你不说,谁都不说……你们是为了保护我才会陪在我身边。就算你瞒了我很多事,就算你真的设计了我,我也不觉得你会伤害我。可是小谨,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你是觉得我会承受不了现实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是那么严重的事情么?” “不要问了。”周重谨轻叹一声,张开双臂,将女孩温柔的纳入怀中,“简简单单的就可以了。什么都不要想就可以了。依赖我……就可以了。” 只要一直这么傻……这么傻……这么傻下去……就可以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会比较幸福。 这种说法是有根据的,不是么? “西施告诉我,每个进入游戏的玩家都会经过层层筛选,按理说,我是不可能满足进入游戏的条件。可是我进来了,而且经历的事情……仔细想想真的很奇怪。我会被选择,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对不对?” 巫柚伶想要挣开的怀抱,想要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可是周重谨将她抱得很紧、很紧…… 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该说是悲悯……还是悲哀呢…… “对不起。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你是特别的。不管是对于我,对于其他人,甚至是……对于这个世界。” 周重谨的声音很低沉,很轻柔。 巫柚伶却觉得很悲伤。 从此以后,她还能相信别人,对她释放的善意么? 会有人对她说“我不能没有你”,会的,会有很多的。 因为她是特别的。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 巫柚伶其实很了解这一类的玄幻世界。 有时候什么传说中的“钥匙”,不是指真正的钥匙,而是指某个人。 她已经猜想到了。 自己可能就是某种“通关条件”或者“任务道具”也说不定呢。 可是,为什么呢? 选择一个玩家进入游戏,然后成为隐藏关卡? 就算,这些猜想全部都成立,逻辑上都讲得通。 但是有一点,巫柚伶无法释怀。 “小谨,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我对于这个世界,是特别的。 其他接近她的人,又知道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_→谜底感觉都揭开来了→_→不对→_→我的推理癖时刻都在发作→_→完全不能好好的走剧情→_→而且一谈恋爱就想虐→_→怎么办呢→_→ 第47章 不存在的理想乡 热闹的街市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有一个地方,他们不仅可以单独相处,而且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龙背上。 再一次骑上梦寐以求的大黑龙,巫柚伶心里还是一样激动兴奋。 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自怨自艾的情绪。 她只是疑惑。 这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但是她本人却一无所知。 再怎么缺心眼,被人利用被人欺骗,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飞在几千米高的空中,心情其实也得到了放松。 而深谙巫柚伶性格的周重谨随手递给她一个包子。 吃东西能让人心情愉快,特别是对于头脑简单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谈一些凝重的话题,也不会让气氛僵持。 “你在进入游戏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游戏介绍。”周重谨开口道。 “对啊,只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主脑的声音问了我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说是让我选择,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巫柚伶气呼呼的咬了一口大包子。 唔,还热腾腾的,肉汁都流出来了。 嗯嗯,好吃。 “所以你在进来的时候,就应该察觉到问题了。”周重谨看着巫柚伶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省心的【划掉】智障【划掉】儿童。 “西施和我说过,我当时也没想太多。毕竟都进来了,游戏还没有享受过,难道就这么出去么?就算是强买强卖,我既然都买了,而且还不能退货,我又能怎么样呢?” 是啊,她也很无奈啊。 鬼知道这个游戏是个有那么多霸王条款的危险游戏! 要说规矩的话,既然都能允许玩家之间自相残杀了,其实根本就等于无规则不是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周重谨突然这么说道。 “什么?” “Laughter。”周重谨看着她,“Laughter Land,就是指这个永恒大陆。” “诶?是么?”巫柚伶茫然的眨眨眼。 “所谓的永恒大陆,最初的理念是‘理想国度’。在这里,永远都是快乐的。永恒的理想乡……现实里是不存在的。”周重谨深深凝视傻姑娘的眼。 “这样不是很好么?游戏本来就是给人带来快乐的。就是因为现实有太多东西无法实现,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类型的游戏出现啊。” 巫柚伶的表情很纯真很无邪,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周重谨说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那只是最初。” 周重谨牵起傻姑娘的手,摊开她的手掌,然后在她掌心里一笔一划写下—— Slaughter Land。 巫柚伶愣住了。 杀戮世界。 “只是多了一个字母而已。”周重谨握住了她的手,“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有些崩坏了。之前与你说过,人工智能很有可能脱离人类的掌控,想要制定自己的规则,创造自己的世界。游戏之所以会更新那么多次,并不是在升级剧情吸引玩家……而是因为越来越多的程序开始出错,必须要修复。” “然后呢?游戏修复了么?” “正因为没有,你才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 这就是,巫柚伶想要的答案。 但是再具体的,再细节的,就不可能告诉她了。 或者说,更加详细的内容,周重谨知道么?他为什么会知道呢? “小谨,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事?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么?” 巫柚伶蹙起了眉。 周重谨的话,她几乎是全信的。 这个人不会骗她,虽然有时候会瞒着她许多事。 可是,相信了这样的话,才真正奇怪啊。 游戏世界在崩坏,她来又有什么用呢? 她能做什么呢? 她可是所有人眼中的废柴啊。 “你知道我有很多特权,就应该猜到,我和游戏开发商有联系。” 这就是真的揭了老底了,如果是面对别人的话,这种秘密是绝对不能说的。 这么说起来,周重谨就是游戏的“内部人员”,虽然他可能不是程序员也没有参与开发过程,不过知道点内部消息或者得到点作弊手段是非常有可能的。 别人要是知道这一点,肯定会想尽办法去跟他套近乎,抱紧这条特别粗的粗大腿。 “我就说嘛!就算是土豪玩家,也不可能一进游戏就能拿到这么威风凛凛的浪里小黑龙啊!你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人生赢家’四个字,怎么看都不像个人……不是,我的意思是,不像是玩家,真像是游戏刻意制造出来的完美NPC。” 知道这种消息,巫柚伶第一反应是心里平衡了。 人家靠关系得到的优惠,她还能怎么样呢? 这种事情是羡慕不来的。 谁叫她没有一个游戏开发商的老爸? 毕竟家世都是天注定的,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嘛! 胳膊肘都是向内弯的,怎么就不能给自己的亲戚朋友一点便利呢? 这叫人脉关系! 更何况,如果是周重谨的话,就算一无所有,想要成为人生赢家,也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傻姑娘的反应还真是异于常人啊。 起码给他一点惊讶的表情? 面前有一个和游戏开发商沾亲带故的人,这是多大的便利啊?简直就是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而且是粗大腿馅的!怎么都应该有点中了头彩的反应! “完美?”周重谨捕捉了一个关键词,“你觉得我完美?” 龙骑士大人真的……很会抓重点啊。 连傻姑娘说他“不像个人”都一笔带过了。 这个词被单独拎出来,虽然的确是巫柚伶自己说的,可还是会觉得有点小害羞啊。 “从旁观者的角度,你长得好看,实力也很强,又高又富又帅……难道不完美么?硬要说的话,就是你毒舌的毛病……可是每个人性格本来就不一样,这也不能算是缺点或者瑕疵啊。” 巫柚伶理所当然的说出了撩拨人心的话。 “旁观者的角度?不是旁观者的角度,你怎么看我。” 啊,这算是直球么? 巫柚伶挠了挠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尴尬。 “你……好像我的监护人哦。” 嗯,这句是大实话啊。 而且这句话里表达出很多信息了。 监护人有什么作用? 吃喝拉撒人身安全……什么都是他在管!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监护人并不一定是直系亲属,也不一定是旁系亲属,可以是完全无关的人。 所以说他是监护人的话,这个评价可是非常高的。 虽然别人听起来,可能会觉得她在说周重谨像爸爸或者像妈妈,这都是惯性思维了。 没事,只要周重谨本人听得懂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就可以了。 不过,习惯性毒舌的龙骑士大人还是默默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好意思,我们同龄。” …… “诶?!!!” 不,等等! 巫柚伶瞪大了杏眼,上上下下扫视周重谨全身。 长得成熟,性格也成熟,怎么看都像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或者更老也说不定。 “停止你的胡思乱想。”周重谨一巴掌摁上傻姑娘的头顶。 “如果我的女儿是你这种类型的话,我一定会在她童年就找一门娃娃亲嫁了。” “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嫌弃我啊!我也是有优点的!”巫柚伶用力挥开他的手,气呼呼的瞪着他! “比如?”周重谨侧目。 “牙口好!胃口也好!”巫柚伶理直气壮的顶了回去! 周重谨默了一秒钟。 “……喂!你嘴角在抽对!你想笑对!你就是在嘲笑我对!你这个大坏蛋!” “抱歉。” …… “诶——?!!!” 他竟然会道歉! 那个冷面冷心的黑暗龙骑士竟然会道歉! 不,不是在为嘲笑她的事道歉。 下一刻,周重谨张开双臂,将傻姑娘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他不会告诉她。 他不是在嘲笑她。 而是觉得……她傻乎乎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让人很想要……欺负她一下。 忍不住。 忍不住抱紧这个女孩。 如果不是抱着她,如果不是双手用来缠绕这个女孩的身躯,他会想要做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 不能比如。 对于巫柚伶这个傻姑娘来说,拥抱就够了。 目前为止,只能是拥抱。 她,还是一个孩子。 什么都不懂,纯真无暇,被人豢养在温室里的孩子。 “小谨,你做什么要抱着我?我原谅你了啦!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你现在是不是脸红了?给我看看嘛!我不会嘲笑你的!”巫柚伶笑着拍了拍周重谨的背。 不会想太多的。 她只是一个孩子啊。 “我们什么时候走。”周重谨果断跳过了上一个话题。 “啥?!” 别一言不合就转移话题啊!她的脑子跟不上好不好! “如果你与桓之虚道别的话,可能就走不了了。”周重谨这么说道。 啊…… 巫柚伶不希望把桓之虚想的那么……呃……总之,她不想让桓之虚不开心。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神经粗到她这个份上,也觉得桓之虚对她太过执着了。 不告而别? 这样会不会太不负责任了? 肯定会伤老师的心啊。 “你可以留下信件。这样就不算不告而别了。” 这个逻辑……应该没问题? “那……我们去哪儿?” 巫柚伶说完之后,突然觉得有些别扭。 怎么搞得像是……背着长辈私奔? “炎蛮沙漠。” 作者有话要说: →_→Laughter land→_→是一个18XBL游戏→_→阴暗画风,黑色→童话→_→类似于彼得潘永远不会长大永远像生活在童话里那么幸福→_→都是骗人的 …… →_→这算抄袭嘛→_→我真的好喜欢那个题材→_→一直想要有个能写出来的平台→_→唔,其实只是用了这两个英语单词而已→_→事实上我也只记得这两个单词→_→其他啥都不记得了→_→ →_→话说,我真的把谜底都揭完了【抚额】→_→然后你们就可以把线索都串联起来了→_→ 第48章 炎蛮沙漠 留下信件,就不算不告而别了。 哦,那叫做留书出走。 性质的恶劣程度是一样一样的! 可想而知桓之虚收到来自亲爱的小学徒的书信时是个什么反应。 至于路西斯布莱特还有蕾菲索那里……这是个玄幻世界啊,要通信并不需要面对面的。 但是,傻姑娘不敢当面和桓之虚说自己要离开他,所以写了一封信。 其他几个人呢,用魔法道具通话或者视频通话都没有问题。 不过,在所有人眼里,管他们有没有留下消息,这都属于私奔没跑了! 要说这是误会呢……应该不是误会? 他们骑着大黑龙,速度可比这个世界大部分交通工具都要快很多。 追不上的啦,除非是瞬移或者时空法阵。 桓之虚当然会使用时空类的魔法。 可是,他这么贸贸然追上去的话,不就像跟踪狂一样了? 巫柚伶都跟他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了,只是想要自己出去闯荡一下,又不是不会再见面。 如果说桓之虚表现出自己想要独占这个人,甚至和这个人与世隔绝的在一起,巫柚伶一定会……再次逃跑。 实力强大有什么用呢?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没办法留下。 炎蛮沙漠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就是沙漠啊。 无边无垠的沙漠啊。 据说,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这里有过辉煌的历史。 那时候,绵延万里的建筑群,是多么的繁华壮丽。 直到有那么一天,出现了毁灭性的灾难。 千万年的文明毁于一旦。 听说,那些历史文明并没有消失,而是沉下了地底。 炎蛮沙漠有很多旅人,还有很多猎人,他们想要找到去往地底遗迹的入口,想要得到被埋葬在地底的文物和财富。 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但依旧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正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是说到底,根本没有人知道,地底下有什么,是不是真的有宝物存在。 又或者说,遗迹里的宝贝,或许早就被人搬空了? 有来无回的原因,不仅仅是一般沙漠会出现的情况。 比如沙虫,炎热,缺水,流沙,海市蜃楼…… 这个世界的海市蜃楼是很可怕的。 幻象,而且并不是让人做美梦的幻象,是痛苦至死的幻象。 这片沙漠,本身就具有魔力。 沙石会化为怪兽,将人吞噬。 这里的任何生物,或者非生物,都能使用魔法。 这是从毁灭的那一天起就遗留下来的魔力。 到底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将这个远古文明变为废墟,而且那么多年了,这股力量依旧存在。 是冥冥之中么? 这股力量似乎在保护什么。 所以才不断屠杀来这里寻宝的人。 保护地底的遗迹么? 遗迹里,到底有什么呢? “炎蛮沙漠里还留下仅剩的几片绿洲。因为这个地方几乎与世隔绝,所以自成一个国度,炎蛮国。虽然这个国家很小,但是实力不可小觑。因为这里的人,长年和恶劣的环境还有时不时入侵的沙怪斗争。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战士,而且都是不要命的战士。” 此时此刻,他们还在龙背上,还在沙漠上空盘旋。 太大了。 这片沙漠。 他们已经在几千米的上空,按理说往下看的话,得到的视野绝对在万米以上。 可是无论怎么看,附近都是沙漠。 到底有大呢? 换句话说,如果这里曾经是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到底有多强盛呢? “这里是游戏世界,没有办不到,只有想不到。”周重谨拍了拍傻姑娘的头顶。 巫柚伶的思考模式,他似乎已经完全摸透了,不需要她开口,他就知道该接什么话。 真是神一样的默契啊。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要去地底寻宝?你说你和游戏开发商有关系的话……你是不是知道下面有什么?而且跟着你的话,探宝是不是和探囊取物一样简单?”巫柚伶亮晶晶的双眼瞅着周重谨。 “不要好逸恶劳。”周重谨轻飘飘扫了她一眼。 巫柚伶努努嘴,“还说我呢!你的特权还少么?不只知道这个游戏那么多秘密,而且座下的大黑龙那就是外挂啊!” 周重谨倒是想说,他的大黑龙,其实只是交通工具而已。 嘛,这话要是对傻姑娘说了,她一定会炸毛! 因为这两人,不管从智商情商各种商,还是财富实力背景什么的……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啊。 还是不要在巫柚伶面前太过炫耀自己就是为“人生赢家”代言的比较好。 虽然傻姑娘已经从各方面都体会到了这一点。 不过她要是反过来想,这样的人生赢家竟然会看上她……那不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么? “早知道我就什么都不告诉你。这些事如果让别的玩家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你清楚么?这里是游戏世界,一旦进入就没有任何特权了。就算是游戏开发商到了这里,也无法左右游戏的走向。” 周重谨这么说,是希望傻姑娘有点危机感。 或许他真的太过保护她了,让她没有丝毫的危机意识。 可是,就算知道这么做不利于这个女孩的成长,他还是会继续下去。 难道不对么? 他有这个实力,有这个资本,能够护的这个女孩周全的话……那么,这个女孩只要待在他身边,其他什么都不用去考虑。 “我一直觉得啊,你们为什么会把这个游戏看的那么重呢?就算真的在这里死亡了,不过就是退出游戏嘛。不管是赢还是输,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只是为了那份荣誉?唔……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游戏胜利的话……能得到什么?” 好不容易啊。 这都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为什么游戏的胜利者只会有一个? 为什么连杀人都干得出来,只为了赢得胜利? 为什么不乘此机会好好享受不同的人生,反而要那么急功近利? 如果是一个游戏的话,通关条件一般是打倒最终BOSS,让剧情有一个完美结局。 那么,胜利者到底有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人规定说,英雄只能有一个啊。 为什么呢? “钱。奖金。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游戏本身只是为了娱乐,但是一旦牵扯到输赢,甚至还有奖励的情况下……人们的竞争心,到最后会变成贪婪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最初这个只是为了让孩子得到快乐的游戏世界,程序自己在进化,主脑变得不受控制,直到如今……游戏宗旨已经完全变了。游戏开发商设立了高额奖金,玩家以为是将游戏通关,可是真正的意义在于这个游戏本身。” “是要让主脑愿意服从人类?可是,硬要说的话,主脑也没有错啊。一旦有了自己的思想,怎么可能愿意受制于人呢?想要自由这一点我能理解,不过它让这个游戏变成了杀戮游戏的话……是需要一个大英雄来拯救这个世界了。” 巫柚伶满脸深沉的点点头,然后笑眯眯的看向周重谨。 “小谨,这么说起来,你其实是大英雄的有力候补之一啊!可是我看你家里应该也是很有钱的?肯定有一些玩家不是奔着钱来的,只是想要体会一把做大英雄的感觉,对不对?你也是其中一个,对不对?” 周重谨冷漠的瞥了她一眼,“不,你说错了。” “啊?说错了?钱你不要,荣誉你也不要,那你要什么?”巫柚伶茫然的眨眨眼。 “在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这里曾经是我的乐园。”周重谨敛下眸色。 巫柚伶恍然意识到,周重谨和她同龄啊。 游戏大约是在十年前开发出来的。 周重谨说,这里本来是一个理想世界,为了让孩子得到快乐。 十年能发生很多事情。 包括曾经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玩家,也都长大了,而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谁都不能确定。 所以说…… 周重谨是想要守护童年美好的回忆么? 总觉得……和他这个人的形象不符啊。 “小谨,我还有一个疑惑,虽然可能有点自作多情……”巫柚伶抿了抿唇,“你……小时候是不是见过我?” 周重谨微微一怔。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对我的态度很奇怪啊。虽然我是很迟钝,但是也没有迟钝到那种地步,而且那么多人都说我和你的关系……我是觉得,你不是那种……因为我有什么‘特殊性’就故意接近我的人。所以我只能想到……我们过去是不是有过交集?” 童年玩伴? 或者只是有过几面之缘…… 可是周重谨这样的人,会因为几面之缘就对一个人那么特殊么? 除非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不过说起来,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其实是非常大的。 如果在那个时期真的发生过什么,很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你有玩这个游戏的记忆么。”周重谨不答反问道。 巫柚伶摇头,“没有啊。” “你觉得我和你在现实世界里是能够见得到面的关系?”周重谨继续问道。 巫柚伶更加果断的摇头,“不是。” 一看周重谨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她的家庭背景根本不可能和这个人的生活环境沾边啊。 “所以不要胡思乱想。”周重谨伸手拍了拍巫柚伶的狗头。 巫柚伶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西施:他在糊弄你啊傻姑娘!他根本没有直接否认你没发现嘛! 周重谨这种直话直说的人,对于一个问题,应该会先给出答案,再给出理由,不是么? 不过,巫柚伶对于周重谨已经算是很敏感了,若是换了别人糊弄她,她连不对劲的感觉都不会有。 “可是……” 巫柚伶整张脸都皱巴巴的,还想要说什么。 “到了。” 周重谨一脸冷漠的打断她。 ……这也太巧了! 巫柚伶顿时鼓起了腮帮子! 果然不对劲! 这个大坏蛋! 连话都不让人说完! 好气哦! 哼! “先吃饭。” 周重谨一脸冷漠的再一次拍了拍傻姑娘的狗头。 巫柚伶瞬间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小谨哥哥你最好了!” 西施:好气哦!!! 第49章 第一勇士 虽说是沙漠中的绿洲,但也绿不到哪里去,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遍地黄沙。 沙石建成的房屋和宫殿在巫柚伶看来就是很神奇的景观。 巫柚伶此刻最关心的,自然是吃饭问题。 一张嘴就可能吃进满嘴黄沙的地方,肯定要找一个能够遮风避土的地方用餐了。 这个地方对于傻姑娘来说真可谓是灾难集中营。 她本人是非常危险的危险体质啊。 而沙漠地带对于勇猛的战士来说也是随时能送命的! 所以周重谨要时刻将人给抓牢了! 丢了恐怕捡回来的就是尸块了! ……咳。 饶是如此,傻姑娘还是丢了。 只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 城镇里飘散着烟尘,会阻挡人的事业,偶尔掀起一阵沙暴,更是能将房屋都卷掉。 所以吃完饭出来后,周重谨去问个路的短短时间内,巫柚伶就被风沙给吹跑了。 不不不,并不是被吹跑的。 她会沙子糊住了大眼睛,明明是跟着周重谨在走,可是迷迷糊糊似乎跟上了另一个穿黑衣的男人。 这座城市是非常危险的。 不仅仅是生态环境。 因为这里的特殊性,来来往往的旅人中什么职业的都有。 而且本身炎蛮国就是崇尚武力的国家,很多事情都是靠武力解决,想要什么,打一架抢过来就是了,完全不用负任何责任。 所以说啊,这里有很多奴隶。 被拐卖的,被抢掠的,被欺骗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炎蛮沙漠的地理位置很偏僻,又是个没有什么纪律的地方,就算他们的亲戚朋友知道他们在这里做奴隶,一般情况下,想救也救不了。 他们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彻底放弃了。 自身没有实力,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 不过在这里,皇权是绝对的。 蛮族女王琪拉朵当政,立志于打造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 理由是,离开这个地方。 没有人会安心待在一个生活条件极差的国度? 虽然她已经是女王,拥有无上的权力。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们始终在忍受沙漠恶劣气候的境遇。 如果人不能与大自然争斗,那么就只能和人去争斗了。 好战的原因,是为了侵略别的国家。 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山清水秀适合定居的国度。 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也要重新找到理想的家园。 只是为了生存,并没有什么错。 在这个国度,没有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只有强者与弱者的区别。 一个人要前进,需要一定的动力。 金钱,财富,地位,美色…… 弱者,只能作为强者的附属品存在。 这么说的话,就能明白,巫柚伶迷路之后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她被卖了。 几乎一点武力值都没有的傻姑娘,任何一个男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把人拖走,甚至还不用打晕她。 巫柚伶的长相,并不是很有女人味的相貌。 长得可爱,长得像个小孩。 可是这种长相,其实很多男人见了都会产生怜惜之情。 更何况,很多有钱人,还有上了年纪的人,都很喜欢小孩子的类型。 幸运的是,巫柚伶并没有被卖给有特殊癖好的色老头。 不幸的是,她被卖进了武斗场。 这个地方,是选拔战士的地方。 选拔方式很简单,就看谁打架厉害。 偶尔,这里还会进行不同的比赛,甚至连武官的官位都是在这里决定的。 不巧的是,今天就有一场比赛。 蛮族第一勇士沃尔特接受了其他勇士的挑战。 那和巫柚伶有什么关系? 哦不,她不是奖品。 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她啊? 一直走霉运的傻姑娘怎么可能突然人品爆发? 她是其他勇士的“犒劳品”! 好,就算真的被当成奖品她也不干啊! 所以她必须得跑啊! 但是,硬件条件和软件条件她都不具备。 彼时,她和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起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对的,就是笼子。 四四方方的牢笼。 外头还有人看守。 看守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看向笼子的眼神绝对的不怀好意! 其他女孩子都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我们的傻姑娘则是觉得快要吐了。 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觉得厌恶,而并没有觉得害怕。 或许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觉得,有人会来救她。 那个人,一定会来。 所以没有什么可怕的,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 ……才怪! 虽然周重谨肯定会赶来,但是时间上却不能保证啊! 万一他也迷路了呢? 万一他想不到傻姑娘被卖到这里了呢? 诶,以后真要给傻姑娘脖子上拴根狗链子才行了! 比赛开始之际,她们所在的铁笼子被运上了车,由好几个大汉运送到比赛场地内。 巫柚伶四周看了看,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笼子,里头都是漂亮的小男孩。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傻姑娘摇头叹息道。 “和你生活的那个年代比,这就是古代啊。”西施百无聊赖的趴在她头顶。 这一主一仆丝毫没有一点紧张感,真是在看戏呢。 这里的制度是这样的。 勇士们,不管战胜还是战败,都有权利选择一个人带走。 但是胜利者有优先选择权,而且可以选择数名看上眼的人。 巫柚伶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她又没有能够徒手掰断钢筋水泥的力气,连魔法也只是刚入门的水平。 这个国家的战士,具有整个永恒大陆最强悍的体魄,还有最强大的抗魔性。 这都是环境打造出来的。 巫柚伶表示,在游戏里待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肉搏系近战战士呢! 用游戏术语来说的话,他们一个个都是狂战士啊。 骑士,一般情况下也是近战战士。 龙骑士,实则应该被称为魔法龙骑士。 武魔双修才逆天呢,抗魔性和抗物理性都超强,不管近战远攻都能把敌人揍得跪下叫爸爸! 哎,傻姑娘想她的龙骑士了。 哎,先看比赛。 这个比赛呢,是有点不公平的。 因为采取的是车轮战。 不断战斗,直到战胜或战败为止。 当沃尔特出现的时候,全场的呼声几乎要响彻天地。 而巫柚伶也吃了好大一惊。 她吃惊的原因,不是沃尔特拥有一张英俊的脸庞和一身健硕但不夸张的肌肉,而是他的身高。 一米九几的大巨人。 或许这个身高还不算是特别高,不过相比巫柚伶,那就是一个巨人。 抬起头只能看到下巴,连鼻孔看不到……大概。 战斗从一开始就是呈现一面倒的局势。 不过巫柚伶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 游戏嘛,就是有很多戏剧性的因素存在,比如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勇士。 她要关注的是,那些战败的勇士会过来挑人啊! 巫柚伶连忙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然后往脸上刮。 虽然她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是被拐卖到这里的少男少女们,其实姿色也就那样,找不出特别出彩的。 对于这个贞操问题,巫柚伶还是有话要说的。 她进入这个游戏以来第一次面临了贞操问题!说明她还是个有魅力的女孩子! 西施表示,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这个傻姑娘的贞操问题其实一直都面临危机。然而……魅力这种东西,她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不知是巫柚伶的策略奏效了,还是这个剧情点没有她的份,总之她前几次没有被人挑走。 但是好运不会一直降临在她身上的。 很快她就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扛在了肩上。 巫柚伶当时就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在这里的其他奴隶似乎都很清楚这里的规矩,而且也都认命了。 巫柚伶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啊! 她开始拼命挣扎,奈何那点力气简直就是浮游撼树,毫无作用。 “放开我!放我下来!我才不要跟你走!小谨!小谨!小谨救我!!!” 会挣扎喊救命的奴隶不是没有,但是谁真的能获救呢? 所以在场所有人都选择性无视了她的反抗。 下一刻,巫柚伶胸前的项链开始发光。 巫柚伶的内心顿时充满了希望! “小谨!小谨!我在这里!” …… 在哪里啊? 傻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呢。 可是啊,龙骑士大人是不会舍得辜负她的期待。 这个男人,再一次如同一个绝世英雄那般从天而降。 一剑劈断了扛着巫柚伶的手臂,然后将人拉入怀中。 西施:卧槽,全地图传送? “小谨!你真的来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巫柚伶星星眼看着男人。 周重谨默默看向了她的胸……前的项链。 他真的应该实话告诉她,他认准这个女孩必定会出幺蛾子,所以这条项链自带定位功能,而且在必要时还能启动时空法阵。 所谓的“必要时”,就是指这个傻姑娘诚心诚意的呼唤他。 英雄救……傻的场景就进行到这里。 这两个人凑一块,也不会有什么带着鲜花背景的浪漫情节,还是早点回归现实。 现实就是,他们被人围起来了。 外来者,破坏了这里的规矩,当然要抓起来受罚了。 更何况,炎蛮国的女王陛下琪拉朵此刻就坐在看台上。 此情此景,女王陛下竟然愉悦的笑了。 “来自远方的贵客,这个女孩子是你的女人?” 闻言,巫柚伶和周重谨沉默着对视了一眼。 嗯,以现在的处境来说,也只能承认这种“不正当关系”了。 然后周重谨就点头了,“是。” 不知怎么,巫柚伶的脸有些发烫。 “她会出现在这里,的确是我们的过失。但是既然已经来了,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你可以带走她,只不过要先打败我们国家最强大的勇士——也就是站在你面前的沃尔特。”琪拉朵嘴角缓缓上扬,继续道,“为了公平起见,希望阁下不要使用魔法。” 现在才来讲什么公平? 这真的是公平么?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纯正的魔法师,肯定会被他们完虐啊。 “我答应。”周重谨的表情一派坦然,顺手将傻姑娘撇到身后。 对此,琪拉朵不仅没有吃惊,反而笑意更深。 周重谨知道她的目的绝对不简单,可是目前来说,只有这个办法。 不然,他就是要和整个国家作对。 围着他们的人群散开,周重谨和沃尔特远远相对。 高手之间,就算没有过招,也感觉得到彼此的气场。 英雄惜英雄。 巫柚伶:她家小谨在沃尔特身边……好小鸟依人哦! 西施:你家小谨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等着屁股开花! 号角声响起。 比赛开始。 第50章 强买强卖! 我们讲道理啊。 蛮族本身就具有比任何人都强大的体魄和抗魔性。 琪拉朵说不要使用魔法,不公平的地方并不在乎用了魔法他们就会输,而是在外界,魔法和炼金术已经成为每个人都会学习的基本课程。 很多人不用魔法就不会战斗了。 而单单只靠肉搏的话,又鲜少有人能够和蛮族一较高下。 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巫柚伶没有这样的意识,她只是单纯的相信自家小谨的实力。 周重谨则是因为自信,对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能接受。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轻敌。 蛮族的强大,他早就有所耳闻,今日有幸一战,也算是个不错的经历。 别人那都是看热闹,巫柚伶只希望周重谨早点把事情解决,早点带她找个地方睡觉。 又渴又累又饿……是的,又饿了。 大概是被吓得新陈代谢加快? 西施:不,这个傻姑娘只是单纯的好吃懒做而已! 巫柚伶不喜欢这么野蛮暴力的运动项目,反正只要周重谨赢了怎么着都好。 风在吹动。 空气中弥漫着带着热气的黄沙。 人们的情绪很高涨。 他们觉得沃尔特是一定会赢的,但同样觉得,眼前这个陌生的旅人似乎也很强。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场值得观看的比赛。 从号角声响起,场上的两个男人都没有动。 仿佛时空静止,仿佛他们只是雕像。 就这么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 敌不动,我不动。 他们在试探对方,观察对方。 这并不是什么野蛮的项目,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可是,观众想要更加激情一点的,热烈一点的,最好是肢体用力碰撞的……哪里不对? 巫柚伶站了一会,两条腿都有些麻了,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毫无形象的托腮看着他们。 眼前这副画面啊,与其说是英雄惜英雄,难道不更像是……一见钟情?舍不得诺开眼? 一点没有作为人家心上人自觉的傻姑娘深深叹了口气,将双手圈在嘴边。 “小谨!快点打完我们去吃饭睡觉啦!” …… 吃饭也就算了,这个睡觉……是动词名词还是状语? 听了巫柚伶的话,周重谨的表情倒是有了细微的变化。 似无奈,似轻笑。 “好。”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体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一般人连运动轨迹都捕捉不到! 巫柚伶一声惊呼! 她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 巫柚伶过去只看到过周重谨用剑和用魔法的样子,此刻赤手空拳,还要配合身法和蛇皮走位……不是,那是风一般的身姿! 和巫柚伶偶尔疯一般的姿态挺般配的,嗯。 真要说的话,眼前这场比赛该这么判定。 一个是笨重如熊,但力量极其强大。 另一个则是灵活如狐,但身形就显得娇小。 ……那只是从外貌上来判断的。 世界上又不是没有灵活的胖子和金刚芭比这种生物,眼睛看到的,可未必是真的。 第一下,拳头与拳头的碰撞,就带来了好一阵地动山摇。 哦,这并不算夸张的说法。 冲力极强,远在看台上的观众都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向他们冲撞而来。 相击的时候,周重谨在半空,沃尔特在地上。 两人的拳头并没有因为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被弹开,那么遭殃的就是周围。 地动山摇啊。 沃尔特脚下的地都裂开了。 风席卷着沙,几乎是沙尘暴的规模。 观众的视野都被模糊了。 巫柚伶忙着一边咳嗽一边吐出不小心吃到嘴里的沙土。 沃尔特不会小瞧任何一个对手,哪怕对方看起来十分娇小脆弱。 只要是对手,都应该认真对待。 短暂的两拳相击之后,两人再次分开,观察彼此。 刚才的那一拳,用了多少力道。 刚才的那一拳,给对方造成了多少伤害。 下一次攻击,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 但是刚才傻姑娘发话了,想要周重谨速战速决。 好战是男人的天性。 但是比天性更重要的,是心爱的女人。 那就不要什么战术战略了,直接上去干呗。 然后,让观众们热血沸腾的战斗便开始了。 你来我往,风驰电掣,徒留空中一道道残影。 速度与力度共存的战斗。 这算是野蛮人的活动,却也格外赏心悦目。 巫柚伶的视线,一直都固定在周重谨身上。 看他的表情,看他的肢体,看他的散发出来的光芒。 战斗中的龙骑士大人,与“她的小谨”是有区别的。 非常耀眼,非常夺目,非常有魅力。 显然,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想。 女性观众们,还有在上头坐着的女王陛下,都用一种……瞄准猎物的眼神看着周重谨。 是的,在这里的女性,对于男女之间的关系可是很奔放的,甚至可以说是霸道而野蛮。 她们本来就是野蛮人,不是么? 会不会有意外? 指的是,周重谨会赢还是会输。 巫柚伶觉得周重谨一定会赢。 其他人觉得沃尔特一定会赢。 谁会意外呢? 周重谨是特殊的。 他对于这个游戏来说,的确是像开了挂的主角一样。 而且和那些废柴淬炼成神的主角不同,周重谨从一开始就是在“那个位置”上的。 所以,不存在会输这种选项。 蛮族的战斗,有些类似于摔跤,只要让对方倒地不起就算赢了。 失去行动能力,并不代表会重伤。 周重谨看似比沃尔特身材娇小许多,实则力气可不比他小。 最后,周重谨将沃尔特压制在地上,手肘抵住了他的咽喉。 在外人看来,沃尔特那么高大强壮,要将周重谨从身上掀下来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只有沃尔特本人才知道,他身上这个人的力道,他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那不仅仅是力气,还有技巧,包括对人体的熟悉程度。 周重谨本就是万中选一的战士,世间独一无二的黑暗龙骑士。 任何形式的战斗方式,他都没有丝毫弱点。 胜负已经分晓了。 裁判举起了手,女王陛下也笑了。 周重谨松开对沃尔特的钳制,站起身后,微微向他点头。 “多谢手下留情。”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周重谨不一定能赢,但沃尔特可能是体恤他想要拯救自己女人的心意,所以适当的放水了。 而且这种谦虚的说法,能够安抚其他蛮族人因为族中最强大的勇士被打败的冲击。 他们一族最强大的人,没有人能够打败的人,竟然被一个外来的旅人随随便便就打败了,怎么能不冲击呢? “阁下既然打败了沃尔特,我自然会遵守诺言。另外,像阁下这么优秀的战士,当然要享受最好的待遇。你的女人刚才说想要吃饭睡觉,我们蛮族的皇宫必然能够满足你们所有的需要。”女王陛下笑容很开朗,一点都没有自己族人被打败的羞恼。 难道说,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那么她提出这场比赛的主要目的……莫非是……拴住周重谨? “不用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很快就离开。” 周重谨一脸淡漠的转身,拉起巫柚伶就想走。 “我想,你们应该搞清楚一件事。不管怎么说,这里都是蛮族的地盘,而在这里,一切都是由我说了算。你们远到是客,我想要好好招待客人,你们怎么能那么狠心拒绝呢?这岂不不是太没有礼貌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归我所有,你们想要‘路过’,我也有权利不让你们过。”琪拉朵端着矜持高傲的微笑,不容抗拒的说道。 巫柚伶有些慌乱的抓住了周重谨的胳膊,“小谨,那我们……” 周重谨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转眼便是冷淡的看向琪拉朵,“女王陛下想要将我们留下做什么。” “我们蛮族是不在乎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的。”琪拉朵突然这么说道。 巫柚伶顿时瞪大眼! “不行!我不会把小谨交给你的!” 哪怕是啮齿小动物,也会有护食的天性。 她男人都要被抢了,怎么能不展现一下攻击性呢! 琪拉朵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笑了笑,“小姑娘,你看沃尔特怎么样?他也很英俊,而且很强大,‘那方面’的能力也很优秀,不比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差。和同一个男人在一起久了,难免会有些腻味,不如换一个玩玩,你能体会到不同的乐趣。” 巫柚伶呆呆的眨了眨眼,“‘那方面’?玩玩?乐趣?” 琪拉朵见状,笑意加深,“看来,你还只是一个小姑娘。不过你放心,虽然沃尔特看起来是这样,但其实对女孩子很温柔的。你如果跟了他,一定会过的很快活。” “诶?”巫柚伶茫然的歪着头。 抱歉,她真的跟不上女王陛下的脑回路。 女王陛下所说的话……重点到底在哪里? 西施:她要跟你玩换夫游戏啊你这个蠢货!!! “她拒绝。”周重谨蹙着眉说道。 “小姑娘总有一天是要长大的。你不会想要一辈子都将她当成孩子来照顾?”琪拉朵似笑非笑道。 “起码不是现在。”周重谨这么说着,强硬的拉着巫柚伶要走。 “阁下。”琪拉朵轻笑出声,“你们既然来了炎蛮沙漠,想必和其他旅人一样,想要找寻底下遗迹。炎蛮沙漠地域广袤,没有引导者,也没有必需品的话,别说找到遗迹,就算是存活也有问题。不要做不明智的事情,我所提出的建议,都是为了阁下好。” 一听这种话,巫柚伶倒是先紧张起来。 “小谨,不如我们……放弃……”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重谨看着琪拉朵,一脸平静的说道。 “诶?!”巫柚伶顿时惊悚脸! 周重谨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傻姑娘的头顶,“我们没有选择。” “我可以不要……” “不可以。” …… 巫柚伶低下了头。 为什么,一定要去那个遗迹? 之前周重谨的说法是,要考的猎人执照,必须找到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其实并不一定要在这里找。 有……其他理由? 既然周重谨都这么说了,巫柚伶还能说什么呢? “阁下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很欣赏你。”琪拉朵微微笑着,一如最老练而狡猾的猎人。 不过,周重谨,会成为她的猎物么? 第51章 奥罗拉之名 周重谨和巫柚伶被人接到了皇宫,琪拉朵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或许真的很有耐心,并不打算立刻将猎物咬死。 巫柚伶倒是有心想要和周重谨问个清楚,奈何她的小襟哥哥端着一张禁欲脸,明摆着不想跟她说话。 这个话题咱不谈,咱还有别的话题可以谈啊。 “小谨,你说……女王陛下是不是真的看上你了?” 琪拉朵给他们准备的房间是临近的,竟然没有棒打鸳鸯将他们分开。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女王陛下是个心思很重的人。 “你觉得这个女王是属于胸大无脑的类型么?”周重谨冷淡的反问道。 巫柚伶想都没想就摇头了。 “怎么会呢?我听她说话的时候啊,就感觉到一股子冷气从脖子窜进去。她笑眯眯的样子啊,我见了就想后退。好歹是女王陛下,要管理这样一个国家,怎么可能是胸大无脑的人呢?” “所以,她会因为看上一个男人,就不顾一切将人掳到自己地盘上?”周重谨屈指敲了敲傻姑娘的脑壳。 “没准呢?没准她被你的英姿和美色迷得神魂颠倒连自己是女王这件事都给忘了!爱情是盲目的!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啊!”巫柚伶笑嘻嘻的凑过去。 西施:面对一个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这个傻妞竟然还把他和另一个女人凑成堆?这情商就该回炉重造! “那我留下来当女王的情夫,你一个人上路。”周重谨说着就转过身,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太气人! 不指望这傻妞开窍,起码你有点眼力劲啊! 傻姑娘一听这话可是真的不乐意了! “不行!我怎么能那么不讲义气呢?虽然那个女王是个大美女,但是我知道你不乐意啊!但是小谨,既然你决定要留下来……你想好要怎么做了么?你能说服女王陛下放我们走?” “顺其自然。”周重谨很干脆的说道。 “……喂!” 巫柚伶憋屈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就见周重谨不由分说往外走。 “小谨,你要做什么去?” “洗澡。” 肉搏的战斗啊,怎么说都该出点汗? 不出汗,那就是没用全力啊。 虽然周重谨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不过他的确是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技巧在和沃尔特搏斗。 “我也……”巫柚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周重谨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瞅她。 那个眼神……唔……就像看到了一只变态! 本来巫柚伶只是口误。 因为放她一个人在这里,她会害怕啊! 在这里……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最放心的就是她的小谨了。 这离开那么一会会,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刚才不就一转眼的功夫就被卖掉了? 不过周重谨是这个态度的话,巫柚伶的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怎么了?我不能跟着去啊?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你的女人,被看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是男人,赤身**的又不用找人负责。说起来,我都被你看过了,公平起见,你也应该给我看啊!” 巫柚伶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做出了多么大胆的发言。 “你确定?”周重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巫柚伶说的对啊,他是一个男人,就算被看到了赤果果的**,那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不敢给人看的男人啊,不是基佬,就是“那什么”太小。 周重谨有的是本钱,他怎么会怕给人看呢? 当然了,他绝对不是暴露狂,他呢……应该也只想给巫柚伶一个人看? 巫柚伶这个傻姑娘呢,似乎对激将法之类的没有任何免疫能力。 再加上,她此刻完全被好胜心占据了思维,而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两个是年轻男女**。 这到底是对周重谨的自制力放心呢,还是对自己毫无魅力这一点有自信? ……这种自信还真是要不得。 “我确定啊!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吃亏,我为什么不确定?” 好,客观来说,的确是这样没错。 周重谨又默默给了傻姑娘一个眼神,没有再说什么。 这算是……同意了? 巫柚伶心里肯定是紧张的啊。 她又不是真的大胆到敢大大方方去看异性的**。 不过话说回来。 她似乎不是因为不敢看异性的**,而是一想到对方是周重谨,她的小心肝就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 我们讲道理啊,都三十世纪了,什么人体学什么基因学的都很普及,当然那什么性教育知识更是常识中的常识。 虽然巫柚伶不是学医的,但是对于**,不管男女,其实都没有必要太在意。 有意识到对方是异性这件事,那才是关键所在? 可是,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 总是无意识和周重谨抬杠的巫柚伶既然都这么说了,自然就屁颠屁颠的跟人家走了。 要被看的人呢,内心毫无波动。 巫柚伶这个傻姑娘明明是占便宜的那一个,却紧张期待害怕……内心混乱的一塌糊涂。 就连她是怎么跟着周重谨走到浴池的都不知道。 沙漠中的水源是很珍贵的。 不过也拜这样的地形所赐,绿洲中的温泉也不少。 皇宫里招待贵客的,还有皇室贵族们使用的浴室都是温泉。 而且在这个世界啊,有魔法有科技,所以这些水用过之后,能够加工处理再次循环使用,不用担心浪费水源的问题。 当然,喝下去的就没办法了。 ……虽然并不是没办法,但是谁乐意去处理“从人体排出来的液体”呢? 所以说,这里的水,依旧在不断减少。 所以说,就算这里的人口剧减,多数人反而是高兴的。 食物有限,水源有限,从别的国家送来的补给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龙骑士大人在脱衣服了。 按理说,在这个时刻呢,我们好奇心旺盛的傻姑娘应该是左顾右盼的打量浴池。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全部心神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穿着衣服的龙骑士大人,这个身材看起来已经那么好,那么令人垂涎欲滴了,这要是脱了衣服啊……想想就管不住自己的……口水。 周重谨真的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脱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巫柚伶下意识掩耳盗铃的捂住了眼睛,顺便张开了指缝。 随着周重谨的上衣一件件离体,巫柚伶的眼睛也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小谨!你的身体是怎么了!” 关注点……并不能说是不对。 而是周重谨的身体太异常了。 啊啊,当然不是身材有问题。 我们龙骑士大人的美貌是绝对不容置疑的! 他身上有魔法符文,而且几乎绘满了整个上身。 下身不知道是不是……咳。 其实也并不夸张,胸膛两边,背后,手臂上。 虽然巫柚伶看不懂,但是胸膛上的,和背后的,还有手臂上的,似乎不是同一种符文。 不不,巫柚伶看得懂一点。 象形的话……就看得懂了。 周重谨的双臂上,明显右臂是剑,左臂是盾。 刻在身体里的武器,与自身融为一体的武器。 那是谁都夺不走的武器。 周重谨对于巫柚伶的反应,算是意料之中,他神色淡淡的……准备脱裤子。 “等等!穿着裤子说话!”巫柚伶立马将指缝给并拢了! 原谅她,上半身还好,真的要目睹这个男人的下半身的话……小心脏一定会受不了! 显然,周重谨也预料到这个女孩根本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说什么?我是来洗澡的。” 巫柚伶这会是真的看不见,所以并不知道,向来冷肃着一张脸的龙骑士大人,此刻脸上泛着浅浅的微笑。 带着那么隐秘却不容忽视的宠溺。 “说说你身上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说学习魔法的人都要在身上画这种东西?” “这不是画上去的。这是魔法契约的印记。” 周重谨没有再脱下去,而是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契约?什么契约?”巫柚伶还是放开遮眼的手。 “我的魔力,我的剑和盾,都是继承的。你之前说过,我就像游戏里天生自带作弊器的主角一样,这句话没有错。一个魔法师要练到桓之虚那种程度,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年和多少战斗,但是继承的话,只要一瞬间。你知道龙族的强大,它们是远超人类的种族。特别是黑龙,与深渊魔王相比都不承担让。而我继承的魔力,连黑龙都不是对手。” “为什么?你继承了谁的魔力?被你继承之后,对方会怎么样?失去魔力变成普通人?还是会……死去?” “不是‘谁的’。”周重谨抿了抿唇,“我继承的是最纯粹的黑暗之力。” 是这个世界的。 “那你的剑和盾,又是从哪来的?难不成因为你和游戏开发商有裙带关系,所以一进来就把这个世界最好的都给了你?” “是。他们这个世界最好的,给了我。”周重谨微微扯动嘴角,“这块盾,叫做光辉守护。这把剑,叫做黑暗光辉,又名……黑色奥罗拉。” 巫柚伶突然“咦”了一声。 她脑子里闪过了什么。 “你没有听桓之虚说过么?光辉女神是有名字的,她叫奥罗拉。传说……奥罗拉之石,便是奥罗拉的封印石。” 所以,奥罗拉之石,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因为,传说中,奥罗拉之石,便是光辉女神……本人。 第52章 不应该的存在 传说。 这个世界伊始之际、天地初开……呃,抱歉,从一开始就是完整的模型,不需要开天辟地来着。 咳,重来。 这个世界伊始之际,只有奥罗拉女神一个人。 对,既没有与之相对的黑暗神,也没有其他种族生物。 只有她,还有这个世界。 神说有了光……啊不,这些本来就有。 这位光辉女神呢,当然是有七情六欲的女神。 嘛,每个神话故事里都有这么一段,说什么最原始的创世神一个人觉得无聊啊觉得寂寞啊觉得空虚啊,然后变着法的造人造动物造植物。 这个世界再美,只有她一个人欣赏,且没有能够与之分享喜悦的人,她当然不乐意了。 被奥罗拉创造出来的当然都是NPC,然后玩家们就能借由那些躯体成为这个世界的居民。 既然是从神话开始的世界,自然就有符合神话的一系列规定。 比如说,有最纯粹的光明之力,当然也有与之相对的黑暗之力。 黑暗深渊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是光明所到之处,必定会出现黑暗。 包括能够抑制黑暗之力的天使一族,也是奥罗拉女神为了平衡这个世界,挑选出自己满意的人选,让他们成为天选之人。 这么说起来,这个世界,就是光辉女神手中把玩的沙盒。 她想要捏什么人,想要捏什么国度,都随她喜欢。 那么问题来了。 这么厉害的女神大人,为什么会被封印?又是被谁封印? 既然是封印的话,那就不是死亡,以后还可以解除封印? 不,当前还有一个问题不能忽略。 周重谨说自己的力量来自于世界,等同于说……他拥有了与光辉女神相比肩的黑暗之力?连深渊魔王都比不上他? 不,权限狗的问题我们先放在一边,如果是在剧情中的话,他的能力来源必定会有原因啊。 那么在游戏中,又是谁……或者以什么样的形式让周重谨得到了这样的能力? “我要脱裤子了。” 嗯,还是那个浴室,还是那个脱线的少女,以及那个脱光了上半身的男人。 “慢点脱!我还有问题没问清楚呢!” 巫柚伶双手架在胸前,划出一个“叉”字形。 周重谨磨了磨牙根,“巫柚伶,你要说话不能等我洗完之后再说?” “干嘛!要不是看到你身上的图案,我能有问题么?再说了,你话说到一半,我要问到底不是很正常的嘛!” “从根本上来说,如果不是你死缠烂打要跟我一起进来,你怎么会看到我身上的图案?” “但是……但是……唔,你是我的监护人啊!我当然要跟着你……不对,按理说应该是你跟着我才对!” “谁是你的监护人?” “你啊!” “不,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们达成了共识?” “并没有。” “呃……心里达成共识?” “绝对没有。” “小谨你太残酷了!太冷血了!太不解风情了!” “我要脱裤子了。” “周重谨!!!” 巫柚伶这个人嘛,典型的又吃软又怕硬,半点骨气都不会有。 面对美色呢,也是有这个贼心没有这个贼胆。 啊,讨厌啦,人家还是一个纯洁的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少女呢! “我我我……我不会逃走的!我会看着你把澡洗完的!” “哦。” 然后他就真把裤子脱了。 “啊啊啊啊——!!!周重谨你这个变态暴露狂!!!!” 嗖~! 跑了。 “呵。” 认识了那么久,那个女孩是什么脾性他还不了解? 哼,跟他斗!还早十年……不,几千年呢。 “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这样对待我这样的淑女!” 傻姑娘跑出房间后,边走边踢路边的沙土。 沙,以及土,嗯……还有石子。 “……哪来的淑女?”西施冷漠脸吐槽道。 “你站哪边的!” 巫柚伶又重重踢了一脚。 然后尘土飞扬,将自己狠狠呛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 “……傻是一种绝症啊。” “这个时间,你站在浴室门口做什么?你怎么不进去与你男人一同入浴?” 成熟好听的声音自巫柚伶一侧传来,傻姑娘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 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的女人。 小动物对于危机的来临可真敏锐啊。 “我……我们就是分开洗的。我们虽然是……那种关系,但是……还是比较……咳,比较纯洁的那种关系。” “哦?”琪拉朵笑着走近。 巫柚伶表示,她个人认为,这个女人笑得一脸不怀好意,而且很有嘲讽她的意味在其中! 西施表示,你这个傻姑娘终于对周重谨以外的人敏锐一回了! “就算是分开洗,你也没有必要在门口等他?怎么回事?你是想进去一起洗,还是有奇怪的癖好,更喜欢在外面偷看?” “谁偷看了!他脱光了给我看我都不看啊!” “嗯?”琪拉朵又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巫柚伶顿时面红耳赤的移开视线,“……那个……” “怎么样都好,你们的事情我不感兴趣。不,这样说,周重谨有多少女人,有过多少女人,我都无所谓。” “……诶?”巫柚伶转过来看她,“什么叫无所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你都会……追求他?” “追求?呵,在我们这里要换一个说法,那叫掠夺。” “……” 理直气壮的让巫柚伶无言以对啊。 明明她才是原配(?),为什么她会在这个女人面前那么弱势啊! 啊不不不不,巫柚伶同志你要知道,你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那么弱势的。 “强者就该由另一个强者来拥有。你……原谅我的直白,你全身上下有哪一点是身为一个女人、或是身为一个强者该有的?” “我……” “这一次的事情也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周重谨在你的项链上设置了时空法阵,现在的你……早就成为我旗下勇士的玩物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一直让周重谨为你奔波劳碌,你就没有一点羞耻心么?” 巫柚伶:啊啊啊啊!!!这个女人说话好欠扁啊啊啊!!!!最让人生气的是我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啊啊啊啊!!!! “她什么都不需要,她只要有我就够了。” 火热的一触即发的气氛【并没有】瞬间冷却下来。 琪拉朵饶有兴致的看向从浴室走出来的周重谨,“你能护她一生?在这样的世界里?” “为什么不能?”周重谨冷声反问。 “她不知道自己的价值,还一直都给你添乱。到最后,你为了她恐怕连自己都要赔上去,可最后的赢家到底会是谁,你还是不能保证。” “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我早就把自己赔进来了。” “……” 琪拉朵看着周重谨。 周重谨回视琪拉朵。 巫柚伶茫然的在两人之间来回审视。 所以……这是……发生了个啥? 为什么这里的人老是说一些他们都听得懂就她听不懂的话? 西施表示,作为一个游戏引导系统,它也听不懂这些人到底在说啥子。嗯,它一定是个假系统。 “周重谨,你就这么爱她?” “……” 嗯嗯嗯??? 为什么要沉默??? 男人紧抿着唇,冷冷的盯着琪拉朵。 巫柚伶无意识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双眼离不开男人的嘴唇。 确切来说,是他的嘴型。 说啊,快点开口啊,“是”与“不”都只不过一个字而已,快说啊! “她是我必须保护的人,我是她的监护人。” “……呵,哈哈哈哈哈哈~!!!监护人?哈哈哈哈哈……” 巫柚伶愣在原地,觉得胸口闷闷的痛痛的。 “为什么?”女孩瞪视周重谨,“你把我当做你的责任了么?你到底为什么要为我的人生安全负责啊!” 非亲非故的时候,就很奇怪了。 就好像巫柚伶是女神所选择的真正的天选之人,无论自己有多么废柴多么愚蠢,永远都会有人跳出来保护她,哪怕为此牺牲一切。 别人也就算了,可能因为什么世故的功利的原因。 但是周重谨不是这样的人啊。 哪怕巫柚伶身上有再多的秘密,他知道与不知道,都不会选择欺骗她利用她才是。 如果不是出于真心,巫柚伶真的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原因能让那个男人这般对她好。 不过,这份“真心”又是哪一种心情呢? 他从见到她第一眼起,就给了她太多特权太多特殊待遇。 她傻,只是迟钝了一点,不是没有任何思考能力。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想听到“那种答案”。 有原因的,有目的的,只是将她当做了一种道具。 周重谨看向她,幽深的瞳眸中似乎隐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不能一一诉说。 “你记不记得自己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啊。” 她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忘记了一些很重要……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重要的事情。 而那些事,和在这个世界里,她所遇到的那些人有关。 每一个人。 每一个遇到的人。 其中,重中之重的,应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嗯嗯,桓之虚的重要性绝对不会低于周重谨的。 “你的确忘了一些事,不过那都不重要。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毕竟那都是年代久远的事情,我记得你,你不记得我,那也不是什么问题。我们现在是朋友,我想要保护你,这样就可以了。” “不,不可以。” “巫柚伶?” “凭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啊?就连这个我才第一次见面的人都好像知道我什么事,为什么偏偏要瞒着我一个人啊?非要瞒着我的意思是……这对我来说一定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不,那是因为没有必要告诉你的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谨,我以为你不会说谎的。” “我没有说谎,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正在此时,一道轻笑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琪拉朵如同猛兽般的锐利视线盯着巫柚伶的脸,叫小姑娘有了立刻转身逃跑的冲动。 “他当然要保护好你了。巫柚伶,你难道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劲?” “琪拉朵。” “什么……不对劲?” “琪拉朵!” “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灾难体质,不管到哪里都只会遇到倒霉事?” “琪拉朵!” “难道不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告诉你啊……” 这么一瞬间,周重谨闪电般出手,直袭女人的脖颈。 琪拉朵在紧要关头堪堪避开那只杀人的手。 对,杀人的手。 琪拉朵迅速拉开距离,确认周重谨不会为了将她赶尽杀绝而离开巫柚伶身边。 “你觉得自己瞒得了多久?这个小姑娘再笨也不是没有脑子的。” “什么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巫柚伶,你知不知道,你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说完最后一句仿佛要置人于死地的话语,琪拉朵大步流星的走了。 留下一男一女,沉默的相对。 谁都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很僵硬。 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话说的有多重啊。 “巫柚伶。” “话说回来啊小谨,琪拉朵应该也是玩家?不然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巫柚伶抬头看着他,笑的很勉强。 “……嗯,应该是。” “是啊,嗯,应该是。那……我要洗澡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_→话说时间太久远我自己都有点忘了设定→_→要检查一下有没有bug了 第53章 梦中之梦 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句话如果只是单纯表达出琪拉朵对巫柚伶的厌恶之情那还好……啊,不,一点都不好。 可问题是,她们应该是刚刚认识的两个人……诶?很有可能不是啊。 现在基本上可以判断出一件事,巫柚伶失去了某一段记忆。 我们可以做出这样的假设,她遇到的那些给她特殊待遇的人,不管是好的待遇还是不好的待遇,那些人应该曾几何时都与她有过联系? 记忆缺失的原因有几种。 一种比较靠谱的就是当时年纪太小,本来就不记事。 还有一种就是遇到过什么刺激,让她把某个时间节点之前的岁月全部遗忘。 但是……巫柚伶表示,她记得啊! 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啊! 温柔的母亲和慈爱的父亲。 她的母亲可是一个大美人呢,她好像一点都没有遗传到母亲的美貌。 以及,她和母亲在一起的……等等。 没有。 她没有和母亲在一起的具体的记忆。 模糊的概念,就好像是听别人说故事的那种感觉。 “知道”,但不是“记得”。 她“知道”自己有一个非常美丽且温柔的母亲,从小就宠着她,无论她做什么都不会责怪她,会很耐心的教导她一切。 但是去脑中搜索具体的回忆……没有。 至于父亲……父亲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平日里都不怎么能见到人,独留她一个人在宽阔的房间里,面对那一地的玩具和闪烁着亮光的屏幕…… 啊。 矛盾了。 一个人。 为什么是一个人? 还有,为什么是玩具? 为什么她对自己房间的记忆,就只有那些玩具和电脑屏幕? 而且…… 房间很大。 很大。 啊,不对,是她太小了,还是一个孩子呢。 对啊,就是因为是孩子,所以才会有满地的玩具啊。 不对。 不对。 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视线。 固定住了。 她眼中所看到的景象,日复一日,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从同一个位置,以同样的视角,看着同样的风景。 不对。 不对。 非常不对。 简直就像是…… 噗通。 傻姑娘差点连头都没入水中。 巫柚伶连忙从水中站起,随意的擦了擦身体,穿上衣服走出去。 奇怪啊。 她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唔……好像还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呢? 似乎是……让人觉得不怎么舒服的梦啊。 嘛,记不住就是不重要,那就忘了,嗯,就这样忘了。 “太慢了。” 巫柚伶一走出房间,就听到了男人的抱怨声。 “哇!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是不是想要偷看我洗澡?” 周重谨漠然的瞥了一眼她一马平川的胸前,“我已经看过一次了,你想要二次侮辱我的双眼么?” “……侮辱?!喂!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侮辱啊!就算我……我身材不是很好,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孩子啊!你看了不负责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打击我啊!我告诉你,也就是我脾气好!如果你遇到别的女孩子说这样的话,你是会被打死的你知道么!” “……别的女孩?”周重谨沉了沉双眸,“我为什么会去看别的女孩的身体?” “……诶?” 咦? 这个气氛是怎么回事? 说的就好像……好像他眼里只有她似的。【是的!】 嘛,怎么可能嘛! “小谨,你在外面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喜欢的人?” “……算有。” …… “啊啊?!真的有啊?” 她在惊讶什么? “有,一直都有。” “……哦,这样啊。” 然后,她又在失望什么? “我送你回房,把你一个人放在哪里都太危险,所以你尽量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以后洗澡睡觉我都可以不嫌弃的看着你。” “我介意!谢谢!不用了!” “嗯,不客气。” “……呣呣,周重谨你这个大混蛋!” 啊啊,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想当初她差点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啊! 还差点想要为他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啊! 原以为是个正直善良威风凛凛的骑士大人,没想到竟然是个毒舌傲娇……傲娇? “那个……小谨。” “什么事?” “琪拉朵说我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很讨厌你、恨不得你消失的意思。” “真的只有这个意思?” “如果你心里有别的答案,那就不需要问我了。” “也不是……因为明明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说过了,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所以说!到底是为什么啊!你……你这是在过度保护我嘛!你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嘛!” “巫柚伶,你本来就只是一个小孩子。” “……” 这句话给巫柚伶的打击,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为什么? 对,不只是周重谨,连桓之虚对她的态度也像是对待一个孩子。 桓之虚不一样,他是她的老师啊,不是有句话叫做“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么? 是长辈,把她当孩子看很正常。 嗯?那么周重谨把她当孩子看,到底哪里不正常? 桓之虚从一开始给巫柚伶的感觉就是一个上了年纪……不,是看尽人生百态的长者,或者说智者。 对,虽然嘴上一直说“老师很美丽”“想要一辈子和老师在一起”,但她从来不是以看男人的眼光在看待桓之虚。 而且她这样认为,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哪怕连周重谨都不要她,那个人……桓之虚绝对不可能留下她一个人。 但是。 偶尔,真的只有偶尔,她会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甚至有……类似于濒死的恐惧感。 来自于那个人。 她最敬爱的老师。 矛盾。 嗯,和她忘却的那个梦……或者说不知名的记忆一样,给她不协调的矛盾感。 西施说过,这个游戏已经是第五个版本了。 以网游来说可能不怎么能说明。 如果把这个游戏当做单机,也就是说,已经是第五部作品,而且是不能存档、不能选择进度、只能跟着游戏主线走。 是“这个世界的时间”在推进,而不是他们“玩家的进度”。 哪里不对劲? 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之前有过这样的推论,巫柚伶觉得桓之虚很有可能是NPC,路西斯应该也是NPC。 其他人……这么说,就算不是NPC,但是那种似乎了解她什么的态度,是代表他们在“现实世界”中认识? 然而。 对,在现实世界里,他们生活的国度、生活的城市,不会说那么巧都在一起? 问,到底是现实世界里认识的几率更大,还是在虚拟世界里认识的几率更大? 对,这就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什么不对劲? 在网络世界里认识是很正常的? 嗯,理论上来说。 如果是从一开始就追着这个游戏进度的人来说,十年间,相识到不同的玩家的确很正常。 首先,十年。 十年前,巫柚伶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 嗯,小孩子玩游戏很正常,下一条。 然后就是,十年给一个人带来的变化是很大的,就算是认识,也不会那么轻易一眼就认出来? 最关键的是什么。 他们出入这个游戏的id。 一个id角色如果死亡,只能申请第二个id,但是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二次申请的。 这还不是问题所在。 巫柚伶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游戏。 这个认知是不是正确我们先放在一边。 对,不管她是不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她使用的这个id照常理来说,其他人应该都没有见过才对。 那么结论呢? 他们到底是怎么一眼就看出巫柚伶不对劲? 是基于现实世界的认知,还是这个虚拟世界? 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 根源。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并不需要认识巫柚伶。 周重谨是元老玩家,而且没有换过id。 然后结论就出来了。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巫柚伶和周重谨就是在一起的,那么只要认得出周重谨,他身边的人,就只可能是巫柚伶。 好,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周重谨和巫柚伶的关系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才能让人觉得他们理应孟不离焦焦不离孟? 全世界仿佛都达成了共识,就只孤立巫柚伶一个人。 错觉? 巫柚伶很迟钝,但是有些人都把话如此明白的甩在她脸上了,由不得她再迟钝下去。 全世界都达成了共识,只有她不知道。 桓之虚和周重谨重复过很多次,她是一个需要人照顾保护的孩子,希望她永远都这样傻下去,什么都不需要知道,什么都不需要思考,只要每天快快乐乐的生活就可以。 怎么可以? 这种想法本身就太奇怪了。 溺爱一个小孩子的态度。 我们知道,周重谨的心上人应该就是这个傻姑娘,但是他却说这个傻姑娘是一个小孩子。 当巫柚伶问他,他是不是有心上人的时候,他的态度也十分暧昧不清。 理由? 是不是觉得,周重谨就是一个毒舌的傲娇,爱在心口难开。 从外人的眼光来看,他们明显就是两情相悦了,只要周重谨表白,巫柚伶没理由会拒绝? 他……在逃避些什么? 难道说,他在现实世界还真的有其他心上人? 嗯嗯,上面那一大段推论呢,巫柚伶是不可能想到那么多的。 她纠结的地方不过是自己遗忘的梦境,但是不久之后,连她“遗忘了什么”这件事也会被彻底遗忘。 此时此刻,让这个傻姑娘最无法释怀的,自然就是周重谨的态度和话语。 有心上人了。 把她当孩子看。 这两句话加起来不就代表了…… 他根本不喜欢她,也不会喜欢她。 …… 啊,这是要虐恋情深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_→啊……本来想要写一个类似于游戏还是动漫那种感觉的文→_→然后突然发现……我果然还是喜欢解谜啊,世界观怎么样我根本懒得去管啊! →_→以及,这文不会虐……应该?→_→所有的“虐点”都是伏笔啦伏笔→_→ 第54章 未婚妻?! 早起的小鸟有虫吃。 对于大脑干【空】净【白】的人来说呢,没有什么是吃一顿饭睡一晚觉不能解决的。 如果有的话,那就多吃几顿、多睡几觉。 而且,以巫柚伶的脑回路来说,她是绝对不会走上“虐恋情深”的道路。 对,这个傻姑娘思考了很久之后觉得啊,周重谨有喜欢的人以及周重谨看不上她……这不是很正常嘛?他看上她那才是瞎了眼! 唔,不能这么说自己。 嗯,很好,问题解决了。 西施:才不没有解决啊!!! 在这个炎蛮之地,他们的生活当然不可能这么太平,太平的只能用儿女私情来打发时间。 琪拉朵女王陛下召唤两个人前去议事。 很正经很严肃的那种议事。 在宽广的大殿中,琪拉朵的臣子们……不,应该说勇士们排成两排,虎视眈眈的盯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看起来很像是要干架来着,哪里像开会? “两位,不知道这几日你们在我的国家是否度过了愉快的时光?” 愉快个屁啊! 巫柚伶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然后下意识躲到周重谨背后。 “我原意是希望作为这个国家的女王,好好招待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可惜……你们知道炎蛮沙漠从来都不太平,就算我有意创造一个和平国度,但天不从人愿我也没有办法。” “……哈?” 巫柚伶跟见了鬼似的看着琪拉朵。 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她是佩服的。 嗯,因为傻姑娘要是说谎,基本上是没有人看不出来的。 “女王有话直说。”周重谨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社交口令什么的,彼此都知道真面目了,又何必呢。 “传说,炎蛮沙漠之下埋藏了上古时期的遗迹,同时也埋藏了一大批宝藏。” “你想要我们为你将宝藏带出来?”周重谨冷声道。 “龙骑士阁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在这片蛮荒之地待了多少年,如果想要地底的宝藏,又何必专门等你来?虽然黑暗龙骑士的确是整个永恒大陆实力排的上号的人,但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我们国家那么多勇士,我深深为他们感到骄傲自豪。你与沃尔特交过手,就应该明白我统治的这个国家到底有强盛。” “如果你单指蛮力的话。”周重谨冷漠脸回道。 啊……真是话题终结者啊。 “小谨!不要再乱说话了!我们还在别人家的地盘呢!”巫柚伶使劲拉扯男人的袖子。 周重谨低头,冷冷瞪了她一眼。 巫柚伶立马挺起腰板笔直站好,用力点了点头,“是的,我家小谨说得对。” 西施:喂喂!节操呢! 开玩笑,节操有命重要? 你看是那边那个笑里藏刀的女人更具有威胁性,还是这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更具有威胁性? 啊,当然,都很具有威胁性,我们说相比之下……好,巫柚伶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 但是换个角度想,胳膊肘肯定要向里头拐啊,人家周重谨周大公子包吃包住包她性命无虞,这么一大条金光灿灿的粗腿自然要抱紧了! “两位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我们国家的勇士骁勇善战,但实在不习惯那些计谋算计,所以,我才会需要两位的帮助。确切的说,是需要龙骑士阁下的帮助。” 嗯嗯,就是在说我们的巫柚伶小姑娘既没有战斗力又没有智力。 嗯嗯,说的一点都没错。 所以巫柚伶只能不甘心的鼓着腮帮子,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你有话直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管她是指桑骂槐还是阿谀奉承,周重谨都不想跟她再多说什么废话。 赶紧的,把正事办完了,他就要带着自家小姑娘远走高飞了。 “事实上,虽然炎蛮沙漠的传说很多,但流传到外头的都不完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贸贸然去寻宝,自然是有去无回。” “诶?那你什么都知道,还需要别人帮忙?是想要找替死鬼?”巫柚伶心直口快道。 唔……有些话说白了就不好了,这时候就不需要这个傻姑娘突然聪明起来,很容易被坏女人盯上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我身为女王,自然不能让手下的勇士去冒险。不仅是来往猎人怪盗,我这里也损失了不少人。就算是这样,有些事还是必须要去做,不然到最后,连我这唯一幸存的小小国度也会消失无踪。” “你到底想要什么?”周重谨冷声问道。 琪拉朵紧盯周重谨的双眼,一字一顿道。 “奥罗拉之眼。” “啊!”巫柚伶下意识叫出声。 前几天才听过类似的名字,她心里突然就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难道说…… 之前周重谨无论如何都要她来这个炎蛮沙漠,说是找一个宝贝让她能够顺利通过猎人考试。 但是现在看起来,周重谨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琪拉朵口中的奥罗拉之眼。 “你知道?”琪拉朵看向她。 巫柚伶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叫唤什么?”琪拉朵缓缓扬起嘴角。 “我听说过奥罗拉这个名字啊,所以有些惊讶,也有些好奇。那个……奥罗拉之眼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名思义,就是光辉女神奥罗拉的双眼。” “……嘶,眼珠子?!” 琪拉朵突然掩着唇笑出声。 巫柚伶瞪着眼,气呼呼的看着她,“你骗我?” 琪拉朵收住笑声,摇了摇头,“不算骗你。那件宝贝可以说是奥罗拉的双眼,但不是她的肉眼。” “……摄像头?”巫柚伶低声嘟囔道。 “这个比喻不错。”琪拉朵点头应道。 “我知道你的目的了。那么现在来说说别人不知道只有你知道的情报。” 周重谨打断了这两个女人即将偏离的话题。 闻言,琪拉朵挥了挥手,让厅中的勇士们退出房间。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这片土地在千万年前并不是沙漠,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周重谨点头。 “曾经这里是个富饶的地方。有山有水……还有女神大人。” “啊?这里是光辉女神原来的住所?”巫柚伶再一次忍不住喊道。 不过这些琪拉朵本来就是要说明的,听众这么捧场,她说起来也更有劲儿啊。 “你要说住所的话,整个永恒大陆都是她的。但是奥罗拉的确在这里……曾经的这里住过一段时日,然后留下了那个遗迹。本来,遗迹自然也是在地面上,是个美丽繁华的城市,而且还受到了光辉女神的庇护。” “这么说我就能理解了。既然女神都住过,那么这里肯定留下非常多的宝贝。” “光辉女神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所以凡是她触碰过的东西,都会带上她的神力。若是由她亲自降下福泽之人,更是……” 说到这里,琪拉朵的视线停留在了……周重谨的脸上。 巫柚伶倏然转头。 周重谨说过,他的力量,是“这个世界”赋予的。 周重谨还说过,他是这个游戏的“开服玩家”,且身份从来没有变过。 这个男人有特权,他是个权限狗,等同于作了弊开了挂。 这是将“玩家”和“游戏”脱离来看。 他们在这个游戏中,就是“这个世界”的“住民”,和外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么在这里,他的力量到底是谁给的? 这个世界。 而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就是奥罗拉。 被女神庇佑的男人。 天生的男主角。 这样? 理由。 不去管什么玩家游戏的,光辉女神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任何理由?因为剧本是这样写的?标准的主角光环? 但是,这么说就会出现新的矛盾点。 按照写好的剧本,会有主角配角和反派,如果周重谨是“天定的主角”,那么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再继续进行下去。 对,他肯定就是“唯一的”“必定的”胜利者,那不就成了欺骗消费者? 不拿权限说事的话,就是他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得到了光辉女神的青睐? 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他到底做了什么呢? “在这个世界,之所以光明和黑暗并不是敌对势力,就是因为光辉女神不仅不排斥黑暗,而且是她亲手将黑暗之力赋予了你,周重谨。但是为什么?她明明是光辉女神,身负最纯粹的光明之力,却能给你黑暗之力?” “她是创世之神。后人将她称为光辉女神,不过是后人的想法,认为女神就应该纯洁无暇,给整个世界带来洁净与光明。那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和奥罗拉自身意愿无关。” “嗯?看起来你很了解奥罗拉啊?你们……难道有些不可靠人的关系?” “等等等等!” 巫柚伶高举手臂打断他们,一转头看向周重谨。 “小谨,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谈论到光辉女神的时候,你表现出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事,都是听闻和猜测?” 所以,他一直都在骗她? “我没有这样说过。”周重谨认真的看着她,“我没有骗你,也不会骗你,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只不过有些事你不该知道,我就不会详细说明。而有些事情……你根本没有问。” “啊?那还是我的错了?” “知错能改就好。我原谅你了。” “你你你你!!!” 巫柚伶伸出一根细小的指头,偏偏还不敢戳到男人的鼻尖。 哼,恶大胆小。 “抱歉打扰两位的打情骂俏,我可以继续说了么?”琪拉朵笑里藏刀的说道。 “慢着!我有句话要先问你!”巫柚伶瞬间变了一张脸,严肃的看着琪拉朵。 “问什么?” “你是玩家对不对?而且一直扮演琪拉朵女王这个角色对不对?” 这是一种自寻死路的问法,但是已经没有所谓了。 他们之间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彼此的底细想来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对,我的身份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从身为奴隶的琪拉朵开始。” “奴隶?” 琪拉朵哼笑一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身边这个男人一样,一进入游戏就得到女神的垂青,成为这个游戏唯一的主角?如果故事像童话一样发展的话,那么这个游戏就不会有第二部第三部……知道现在的第五部。如果奥罗拉没有死的话……她早就和你身边这个男人在这个世界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了。” …… 什么? 她在说什么? “你身边这个男人,在游戏里是人生赢家,在游戏外也是人生赢家。自己的家族富可敌国,未婚妻的家世也不承担让。” “……未婚妻?!” 巫柚伶不由身子一晃,倒退了两步。 “是啊。游戏里有老婆,游戏外有老婆,据我所知,很多人都喜欢这样。这也没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算有了老婆也能有情人……喏,你不就是其中一个?” “不用谈了,我们走。” 周重谨抓住巫柚伶的手,却被她飞快的甩开。 “你没有否认。” 超乎寻常的敏锐,对于这个男人的事情。 巫柚伶又倒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你也没有生气。如果她在诽谤你的话,你不会这么平静的。那些都是事实,对不对?” 周重谨深吸一口气,微微蹙眉,“我和奥罗拉不是那种关系。她太寂寞,我只是陪着她,做她的玩伴。” “所以,未婚妻是真的?” 敏锐的惊人。 难得能如此迅速且精准的抓住重点。 周重谨垂下眼,“未婚妻……是从出生起就由家族决定好的。” “你可以拒绝,是不是?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不准备解除婚约。除非她先提出来。” “……” 如鲠在喉 无话可说。 不对,他们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他另外有女朋友还是未婚妻,哪怕有妻有子都跟她无关啊,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受到如此巨大的伤害呢? “……那,我先在这里……祝你们幸福。” “……谢谢。” 琪拉朵站在一旁,笑得十分美艳。 好戏在眼前上演,她看得很开心。 蛇蝎美人,不外如是。 “我继续说了。” 做完坏事的琪拉朵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我进入游戏的时间比你身边这位晚上不少……不对,应该这么说,等大批量玩家被投放时,这个游戏已经有了自己的规模,也就是说,奥罗拉的创世完成了。在此之前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又发生过什么事,除了游戏制造商之外恐怕没有人知道。不过,游戏在投入市场之前肯定会先进行内测,你身边这位……你懂我的意思。” “你不用一再提到小谨的话题,我已经知道他是个权限狗了。”巫柚伶没好气的说道。 琪拉朵耸了耸肩,“真可惜,我还希望你抛弃他,然后我趁虚而入将他占为己有。不管是作为玩家还是作为男人,他都是万里挑一的。” “不好意思啊!不管是作为玩家还是作为男人,他都不会看上你!” “嗯?你这是作为情人的自信?连老婆都能换,还在乎换几个情人?其实,我也不介意和你共享这个男人……” “我介意啊!拜托你说正事好不好!” “真失礼啊,我一直都在说正事。” “琪拉朵女王。” 周重谨再一次打断这两个女人逐渐热化的针锋相对。 女人啊!哎! “好,撇开男女之事,我们就说被沙土埋葬数千年的那个遗迹——奥罗拉神殿。”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很想笑是怎么回事→_→完全get不到任何虐点……啊,对,因为我是作者 →_→不过你们应该能理解→_→小谨怎么可能是渣男呢→_→所以本来就没有虐点啊╮(╯_╰)╭ 第55章 达成协议 现在为人所知的天使城传闻是光辉女神降下过神迹的城市,天使一族便是由她亲自从人类转化而成。 然而,很少有人知道,作为创世之神,作为都市传说一样虚无缥缈的存在,奥罗拉其实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不是世人所认为的立于云端向下俯瞰。 她曾经就居住在陆地上,生活在被琪拉朵称为“奥罗拉神殿”的地方。 “神殿”之名是后世加上的,原本那片遗迹并没有名字。 是啊,你会给自己家专门取一个名字么? 呃……还是有的。 比如某某山庄、某某宫殿、某某大厦…… 别人家是别人家,光辉女神本人似乎很单纯很质朴,自己家就是自己家,不需要什么高大上的称谓。 哪怕她所住的,就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宫殿群。 她从一开始就住在那里。 孤独一个人。 这就是世界最初的模样。 荒芜的大陆。 豪华的宫殿。 孤独的少女。 她是女神,是创世女神,整个世界的规条都由她来制定。 她创造出不同的种族,她还创造出许多神器。 与大千世界中不同神话体系的创世传说并不会有太多区别。 对,结局也不会有太多区别。 大多数神话中,最初的那位创世神,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身躯化为天地间的万事万物。 有些神话中是这样描述的。 二代神、三代神……创世神的子孙们想要得到更多的力量、更多的权力,然后就狼狈为奸合谋将自己的父神母神杀死。 神话,在唯物主义中的解释,是人类将某些伟人神化后所编撰出来的故事。 所谓的神,和人类并没有区别,七情六欲都是如此真实而鲜明的。 就像光辉女神寂寞了很久,一直一直,就只是想要一个玩伴而已。 那么,到底是谁杀死了女神? 没有任何悬念的是,肯定是由她创造出来的生物杀死了她。 没有其他可能性的。 因为哪怕是玩家进入游戏,使用的也是这个世界“已知生物”的躯体,而不可能凭空出现一个人。 而这个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光辉女神一手打造。 她的沙盒,按照她的意愿她的喜好来塑造。 杀死她的人是谁,没有人知道,也无迹可寻。 那么,就先来思考一下,那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杀了她呢? 真的是为了夺取光辉女神的力量和地位? ……啊。 有一个人很容易就能被联想到。 嘘,先不要说出来。 不过,之前周重谨也说过,光辉女神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游戏的主脑。 那么,假设是玩家动的手,那就不需要其他的动机了。 对,控制了主脑就等于控制了整个游戏。 ……可是这样也不对啊。 如果真的通过“杀死主脑”来取而代之的话,那么游戏不应该早就结束了么? 嗯,上述猜测成立的前提下,我们还能得出这样的推论。 第一部结束的原因,就是光辉女神的死亡。 有玩家杀死了光辉女神,将游戏的秩序打乱,所以运营方关闭了游戏,整顿之后推出第二部。 每一部游戏之间都可能跨越几百年乃至上千年,远古神话时代结束,游戏中的世界仿佛成为了与第一部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这种猜测也很合理,是不是? 还有一个被忽略得很彻底的问题。 没有胜出者。 从第一部到这一部,从来都没有胜出者。 玩家杀死了主脑,可能触发了违规条件,所以胜负不了了之。 接下来呢? 从第二部到第四部,又发生了什么样奇怪的事情? “创世神的传说从一开始就存在,我们这些玩家进入的时机也是神话时代过去之后。那时候,奥罗拉神殿已经变得很热闹,附近也有其他的国家和城市,就比如你们现在脚下踏着的土地。我已经算是第一批玩家,而且一进入游戏就在距离奥罗拉神殿最近的地方。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光辉女神,就好像这个创世神从来都不存在,只是作为神话的传承而被创造出来的虚假的谎言。对其他玩家甚至NPC来说就是这样,可偏偏有例外,有个人从光辉女神那里得到了无穷的力量,却始终缄口不言。如果不是因为我就在离奥罗拉神殿这么近的地方,我都不知道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就是琪拉朵“等待着,一直等待着”的原因,就为了等周重谨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比周重谨更加特殊。 ……不,不能这么定论,只能说“之一”。 “可是……这样真的很奇怪。小谨,你不把事情说出来的理由我能理解。一旦把真相宣之于众,你就会变成众矢之的。不过,为什么光辉女神会给你黑暗之力?你既然都得到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没有直接取得优胜?还有啊,光辉女神不会是因为把力量给你,自己衰竭而亡?” “很遗憾,这是不可能的。”琪拉朵代为回答,“光辉女神的确只身负光明之力。但是你不要忘了,她是创世神,整个世界的力量都是归她所有。也就是说,她并不是把自己的力量给了周重谨,而是将‘别处’的力量转移到他身上。” “嗯嗯,这样我就能明白了。” “周重谨,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害怕自己一不小心透露些什么?” “我没有任何事可以说。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不需要我来补充。” “正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少,所以需要你来给我解答。包括……如何进入奥罗拉神殿的方法。” “诶?等等!你既然一直都在这里,这个国家是你的,炎蛮沙漠也是你的,你怎么会不知道怎么进去?” “我刚才说过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奥罗拉。确切点说,奥罗拉神殿里虽然有除了奥罗拉之外其他人走动,但是据我判断,应该都只是人造物,绝对没有真实玩家介入。所以周重谨是特例中的特例,只有他能够给我答案。” 琪拉朵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巫柚伶不免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周重谨。 他什么都不说的原因……难道当真是担心自己会成为所有玩家的公敌? 总觉得不是这样啊,他会那么胆小怕事?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力量是从光辉女神那里继承的?” 周重谨始终不回答她任何问题,反而丢出来一个问题。 琪拉朵锐利的瞳眸对准周重谨的脸庞,周重谨丝毫不为所动。 既然要交换情报,他们也不能吃亏啊。 “哼,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对付。是,我是从那个人那里得到了情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敌人的朋友也是敌人。原本,那个人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协助他对付你。但是都多少年过去了,奥罗拉死了,神殿被埋葬,那个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现在,是我们的目标一致。” “但是照你这么说,你很有可能在我们帮了你之后反过来捅我们一刀啊!” “对,我不否定这点。我们都是玩家,我们的目的都一样,就是最后获得胜利。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杀了你们啊。” 真是……嗯,讲的有道理。 “小谨小谨,我们还是快走,不要和她合作了!” 巫柚伶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胳膊,一脸后怕的小模样。 “如果你们不打算合作的话,我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了。” “你打不过我。”周重谨如是说道。 “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带着这个傻丫头逃出去?你想要在这个城里大肆屠杀,然后让所有玩家都知道有你这样一个杀人狂出没,还带着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傻丫头在逃亡?你本来就想要让这个丫头考上猎人?最后如果成了猎物,那不是很可笑?” “你太卑鄙了!”巫柚伶怒瞪着她。 “这里是游戏世界,杀人放火都不犯法的。而且我是这里的女王,我想要处置对自己不利外来者,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周重谨一个人的话,他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任何需要顾虑的事。但是偏偏他带上了你,他没有办法抛下你。身为别人的弱点,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卑鄙?只要没有你的话,周重谨就是无敌的。” “……这话是……我是小谨的弱点?” “你干嘛一脸高兴的样子?” “啊?!我看起来很高兴嘛?” “你别自作多情,我想说的是,你就是一个拖油瓶。” “嗯……我知道啊!我才没有自作多情呢。” “只要找到奥罗拉之眼就可以了,是不是?”周重谨突然开口。 “你什么意思?”琪拉朵微微眯起眼。 “我答应你,替你把奥罗拉之眼找出来。至于我和光辉女神之间的事,奥罗拉神殿的事,我想我没有义务全部都告诉你。你要的只是结果,过程应该不重要。” 琪拉朵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对,我只是想要奥罗拉之眼而已。但是你能保证你拿到之后会给我?” “我能保证。”周重谨这么说道。 “好,我就信你一次。我想你也不会在这个傻丫头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做恶人。我之所以那么着急,不是因为等了太多年,而是现在玩家和NPC都盯上了奥罗拉之眼,每年来到这里的旅人都在增多。不说别的,沙漠里堆积的尸骨都快能建造另一座奥罗拉神殿了。” “白骨建的神殿谁要住啊!”巫柚伶搓了搓胳膊,嘀咕道。 “嗯?我就觉得不错啊,又神秘又帅气。”琪拉朵妖娆的笑了笑。 “没有任何生还的人?”周重谨问道。 “有是有,但都是在边缘地带打退堂鼓的人。所有沉入沙漠中的人全部都有去无回。” “除了结界和机关之外……” “还有诅咒。”琪拉朵接口道,“奥罗拉是不会下诅咒的。有人不希望其他人靠近神殿,不希望他们打探奥罗拉的事情。” “人都死了,何必守着那个如同坟墓一样的地方。”周重谨沉下了眼。 “是回忆。难道你没有么?”琪拉朵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放心,如果我们能活着出来,奥罗拉之眼就是你的。” 说着,周重谨抓住傻姑娘的手将往外走。 “诶诶?就这样?可我还是没有听懂……” “你不需要懂。” “你就是把我当傻子耍!” “我没有这么说过。”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不要随意脑补我的事。” “你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 “巫柚伶,给我闭嘴。” “我还不乐意理你了呢!” 大门开启又关上。 琪拉朵摸着下巴在笑。 “呵呵,不是把你当傻子,只不过是把你当孩子。真好啊……小孩子的恋爱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根本没有任何悬念啊……谜题都快要揭晓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写呢→_→唔……那就忘了谜题,专心撒狗粮? 第56章 谜之结界 巫柚伶他们来到这座城市时,因为巫柚伶很快就自己把自己弄丢了,所以他们没来得及在城里好好逛逛。 逛逛? 嘁,又不是出来旅游,更不是出来约会的,逛什么逛。 不,还是要逛的。 用正经点的说法就是打听消息。 什么? 干嘛不向琪拉朵打听? 哼,从那个女人嘴里说出来大多都是挖苦人……还有撬墙角的话! 如果是在城里能打听出来的消息,有什么必要去听琪拉朵的冷嘲热讽? 巫柚伶真是一想起琪拉朵就觉得胸闷气短。 奈何这个傻丫头从来没有与人交恶过,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心中的怨气。 “……小谨,我们去吃饭!” “出来的时候吃过了。” “我饿啊!” “……忍着。” 嗷嗷嗷嗷!!!! 气死了!!! 这就是男人啊!!!! 还是有未婚妻的男人……啊。 心情突然就低落下来了呢。 这个傻姑娘竟然不再对他胡搅蛮缠发脾气了,周重谨觉得奇怪,就转过头去看她。 “你怎么了?傻了?” 不不不,本来就很傻,这话不成立。 “你有未婚妻啊。” 心直口快又不会看气氛的傻姑娘幽幽的说道。 “嗯,有。” 那又怎么样? 周重谨满脸坦荡荡。 本来就很坦荡荡。 是啊!有未婚妻怎么了?和这个傻丫头有什么关系? “唔……没什么,替你高兴。” “敢不敢做出一个高兴的表情。” “嘻——” 傻姑娘咧开嘴,露出了十六颗大白牙。 但是,完全不像是在笑啊。 “难看死了。”周重谨嫌弃脸偏过头。 “是啦是啦,肯定没有你的未婚妻好看了。” 周重谨顿了顿,表情似乎有些困扰,“她现在长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哈?!”巫柚伶瞪大了眼,“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娃娃亲么?” “青梅竹马是没有错,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周重谨沉吟片刻,“没什么,你不是要去吃饭?” “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转移话题。” “是,你知道。要不要去吃饭?” “吃啊!谁会和食物过不去啊!吃完了再跟你生气!” 太不讲道理了,她到底基于什么立场和那个男人生气啊? 西施:……我都准备好被塞一嘴狗粮……不对,是鼠粮,他们竟然给我这么画风一转就开始……相爱相杀? 不不不,不存在的。 就巫柚伶那个智商情商,她既不会爱,也杀不起来。 不久之后,两人来到一个小饭馆。 饭馆有露天的餐位,两人就在不显眼的地方坐下。 嗯嗯,需要整理一下迄今为止得到的情报。 呃…… 好,讲道理,周重谨知道的应该……不,肯定比琪拉朵要多? 情报什么的,不用问别人,问他就成了啊。 盯—— 周重谨视而不见。 盯—— 周重谨依然视而不见。 盯—— “说人话。” 巫柚伶双手撑着大圆脸,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的脸。 “你知道那么多,还骗我……不,应该说是什么都瞒着我。你说我不必知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啊,我虽然脑子不怎么灵光,但是我也不是不会看人脸色的。”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脸色看?” “喂!别以为游戏里诽谤不犯法你就可以随便污蔑我!” “我没有不信任你,但是你太容易相信别人。如果我把话都告诉了你,你能保证守口如瓶不会告诉任何人?” “……大概……。如果是我答应的事情。” “不,就算你不主动说,别人可以套你的话,也可以使用一些卑鄙的伎俩。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要骗过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谁叫你那么好骗。” “最后一句是多余的啊!”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你嘴怎么那么毒啊!改天我给你买罐蜂蜜漱漱口?” 周重谨面无表情的回视她,“你喜欢苦瓜汁还是喜欢辣椒汁?” 巫柚伶瞬间惊悚的瞪大了眼,“周重谨你还是不是人啊!” “在这个世界我应该不是。” 巫柚伶龇着牙,但是……反驳不能。 打不过又说不过,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咳咳。”巫柚伶清了清喉咙,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喂,你和那个光辉女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现在不能说。” 巫柚伶环顾一下四周,默默点头,“我们到沙漠那里……不对啊,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去啊。” “我告诉你了,你就能自己进去?” “……好女不跟恶男斗。” “你的学历有待提高。” “……” 巫柚伶:哪里有板砖! 西施:你是魔法师!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有事情要叮嘱你。” “你早说啊!” “是你废话太多了。” “……” 脑……脑充血了! 周重谨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傻姑娘那副快要扑上来咬他喉咙的狰狞模样,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桌子上。 巫柚伶瞅了一眼地图。 唔……看不懂。 傻姑娘放弃解读“天书”,抬头看着周重谨。 “这地图是国家统一发放的么?” 对于这么无厘头的问题,周重谨呢……严肃的点点头。 巫柚伶愣了那么一秒钟,也跟着点了点头,“哦。” “你以为琪拉朵真的会什么都不做,等我们这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人?” 听了周重谨这话,巫柚伶双眼一眨不眨,定定的看着男人。 周重谨眉头微蹙,“做什么?” “小谨,你最近越来越缺乏神秘感了你自己感觉到没有?” 周重谨蹙眉的痕迹加深,蓦然间,他露出了略显懊悔的神情。 “哼哼,祸从口出啊孩子,你要懂得谨言慎行……嘻嘻嘻——” 不不不,她没有在笑。 只不过是被嘲笑的男人没准备忍这口气,伸手捏住了女孩肥嘟嘟的脸颊。 本来就不是很漂亮的脸都被这个男人拉扯变形了! 没事,自家的傻丫头,长得再丑他也会接收的。 啊?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周重谨刚才说了,“我们两个人”。 琪拉朵的态度很明显,话里话外都是想要拉拢周重谨、排除巫柚伶的意思,但是周重谨却说她等的是他们两个人。 嗯嗯,其中自然有很大的猫腻。 但是抱歉了,周重谨不打算和这个傻姑娘解释。 本来就是不小心漏出来的话。 不过……傻丫头竟然抓住了这个男人的漏洞? 有长进啊! 真让人欣慰啊! 好的,说正事。 周重谨松开手,点了点地图上自个儿标记的红点。 “这里。” “什么都没有啊。” “当然什么都没有。因为谁都不知道神殿的具体位置。” “……除了你?” “……不,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可能有人知道神殿的位置,但是没有冒险进去。又或者……你觉得会不会有人从里头活着出来了,但是什么都没有说,自己闷声发大财?” “这两种可能都有……你今天怎么回事?” “哈?” “大脑被外星人入侵了?” “周重谨你是什么意思啊!” “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上辈子是不是跟你有仇?还是……这辈子得罪过你?” 被她遗忘的那些记忆中? 周重谨瞥了她一眼,鄙视之情溢于言表,“从我们在游戏里相识到现在,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你自己心里没有点数?” “唔……嘛。”巫柚伶理亏的闭了嘴。 嘁,小气鬼,还是个男人么! “对比整个炎蛮沙漠来说,我们所在的国家其实只是一个小之又小的城镇罢了。一旦在沙漠中迷路,再想要找到这个城市就等同于大海捞针。不用我说多你也应该知道,就算没有怪物没有机关,光是迷路这一点就很有可能困死在沙漠里。” “导游?”巫柚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用的。你知道海市蜃楼么?” “当然啦,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神殿会浮上来。” “……啥?!” “神殿会浮上来。有些人说自己看到了奥罗拉神殿,但是循着找过去从来没有找到过具体位置。他们以为是幻觉或者是海市蜃楼。” “……等等,海市蜃楼的话,应该是将某个地方真实存在的某物投影到另一个地方……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脑子真的没有……” “我好得很,谢谢关心!”巫柚伶恶狠狠磨了磨牙。 “嗯,继续说下去。”周重谨脸上半点愧疚之意都没有,没有! “说到哪……啊,比起海市蜃楼我倒是更相信是幻觉。” 周重谨闻言,挑了挑眉,“为什么?” 巫柚伶见了他的表情,不由有些小得意,“虽然你说神殿会浮上来,但是如果真的浮上来,浮到地面上来,每年那么多寻宝的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看到过实物?海市蜃楼成立的前提条件就是有真实存在的东西啊。” 周重谨垂下头,低声笑了笑。 “怎么?我说错了?” “就是因为你没说错,我才觉得稀奇。” “喂!” “别激动,我在夸你。” “一点都听不出来啊!” “你知不知道琪拉朵是无法离开炎蛮沙漠的。” “啊?” 怎么突然又换了个话题? “你知不知道天体运行有自己的轨道。” “啊啊?!” “炎蛮沙漠是光辉女神曾经居住过的地界,但是荒废成如今这个样子,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 “你能不能说句我听得懂的人话?” “结界。” “嗯嗯,然后呢?” “整个炎蛮沙漠就是一个大型结界。旅人在踏进炎蛮沙漠的这一刻,他们已经掉进了诅咒的陷阱。” “……这……这么恐怖的嘛?” “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荒废过。——奥罗拉神殿。” 作者有话要说: →_→脑洞都是新的→_→嗯,就是现想的→_→毕竟大半年没更新了设定都忘了→_→没事,我最擅长的就是思考和逻辑推理→_→再怎么样都能圆回来的 第57章 虚拟和现实 吃完饭之后,周重谨将傻姑娘一把拉上了……呃,龙背。 有些机密事件,他们必须确保四下无人才能说。 什么?偷偷躲在一个房间?躲在一个被窝里? 嘁,还是隔墙有耳啊,你也不能保证床底下没人不是? “快快,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还没听明白呢!” 黄沙漫天,土卷烟尘。 然而都被隔离在一个结界之外。 嗯哼,我们的龙骑士大人魔法也很厉害的! 正如周重谨所说,与整个炎蛮沙漠相比,那个城市小如尘埃。 在沙漠中飞行了一段时间,再放眼望去,已经找不到任何的绿洲了。 不仅如此,基于“站得高看得远”的原则,再怎么说都能找到一些地标啊参照物啊。 没有。 上下左右全部都是黄沙。 对,包括天空。 唔…… 唔…… 唔…… 啊! 举一个板栗子。 有这么一个小玩意叫“雪花玻璃球”,又称水晶球。 嗯嗯,就是空心的水晶球,里头装载着“小小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样的景物倒不是固定的,但是多数情况下都是“雪景”。 摇一摇水晶球,就能看到“世界在下雪”的景象。 明白在说什么了? 周重谨说,整个炎蛮沙漠就是一个结界。 周重谨说,神殿会“浮起来”。 与水晶球类比的话…… 结界在动。 世界在动。 把雪换成沙。 摇动“这个世界”,就会形成黄沙漫天的景象。 啊……细思恐极啊。 嗯? 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炎蛮沙漠是“被创造出来”的地方,那么奥罗拉神殿就不可能在这里了? 还有一个概念听说过没有? 次元重叠。 “幻想世界”与“现实世界”重叠。 互相包容,互相吞噬。 并不是奥罗拉神殿会“浮起来”,而是结界在“现实世界”移动的时候,会造成他们所在的位置对比“现实世界的位置”会产生偏移。 ……啊,这些……巫柚伶应该是听不懂的。 嗯,所以周重谨一点都不想和她解释。 本来对于他们这些“玩家”来说,这里本来就是幻想的世界,“外头”还有一个现实世界呢。 现在突然又说,在幻想世界里,还有其他的幻想世界……呃。 “我要跟你说的是,虽然炎蛮沙漠和奥罗拉神殿的位置一直在变,但活动是有周期性和其固定轨迹的。我们要做的不是‘找’,而是‘等’。” “等一个九星连珠穿越时空?”巫柚伶默默的吐了个槽。 周重谨瞥她一眼,“你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哼……”巫柚伶努努嘴,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壳,“你说炎蛮沙漠是别人弄出来的虚拟世界?是个结界?那结界外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没有人知道这里的情况?没有人发现不对劲?” 嗯嗯,智商的确有见长啊,孺子可教,嗯嗯,孺子可教。 “炎蛮沙漠是侵蚀了现实世界的结界。覆盖的是整个地界,与现实世界融为一体。不,你这样理解,人们一旦触碰到结界边缘,进入的就是‘另一个世界’,而现实世界依旧是现实世界,‘没有任何人进入’的现实世界。” “……听不懂。” “那就对了。” “……呣。” 巫柚伶独自生了一会闷气,又想到了新的问题。 “为什么要变位置?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不管是结界还是现实世界,都在不停的动?那不会多此一举么?那不是很奇怪么?那不是肯定会让人觉得不对劲么?” 一针见血的问题!好学生!鼓掌! “因为那个人有病。” “哈?” “因为结界不稳定。再怎么强大的人,也无法在一个世界里永远维系着另一个世界。就像在太阳系中,一个星球要维系整个世界的生命,需要光和热,而如果没有自转和公转的话,那个星球就会变成一半繁荣一半荒芜的景象。” “那个人让结界转动的原因是……” “真正在维持结界的,是奥罗拉神殿的力量。所以炎蛮沙漠必定会和奥罗拉神殿相连,甚至重合。” “哦……大概,明白了。” 要让炎蛮沙漠的每一寸土地用被奥罗拉神殿的力量眷顾到,不然有些地方就会崩坏,会让人察觉到这里是“错误的世界”。 “诶?那也不对啊!如果那个人的力量强大到连女神都弄得死,只不过是维持一片沙漠怎么就不成了?” 嗯嗯!又是一个好问题! 周重谨垂下了眼。 看起来……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说……根本不想回答? “巫柚伶,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你说。” “你觉得一个人将另一个人杀死,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那不是明摆着的嘛?凶手比被害者强啊!” “这是唯一的答案?” “……或者,被害人没有防备。” “对,如果不是意外的话,只有这两种解释。” “所以,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要是光辉女神信任的人,都是有可能把她杀死……还是不对啊,女神那么弱么?随随便便就能杀死?她是女神啊,就算不小心被人捅了几刀也能自己治愈自己?中毒什么的……也可以治疗?” “谁都会有弱点的。既然是信任的人,那么知道奥罗拉的弱点也不奇怪,不一定要动用武力。而且,假设奥罗拉只是一串数据,只要删除数据,多强大的神都会灰飞烟灭。” “……删除数据?在程序员眼中,不管是人是神,是NPC还是玩家……都只是一串数据。” 傻姑娘愣住了。 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双眼没有一点神采。 “巫柚伶?” 在这个世界,他们是“人”,奥罗拉是“神”。 他们作为人,在神的面前是渺小的、脆弱的。 但是在“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在那个“现实世界”中,这个“游戏世界”的一切也都是渺小的、脆弱的。 高次元看低次元的眼光。 “删除数据就会死,重新输入一条数据就能复活。”巫柚伶喃喃道。 她在颤抖。 不知道为什么在颤抖。 不知道在恐惧些什么。 她不知道啊。 她没有记忆啊。 还是这种次元论对于头脑简单的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了? “假设……” 巫柚伶抬起头,瞳眸晦暗,神情麻木。 “小谨,假设……”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不如先休息一下。” “假设在这个世界发生的次元重叠,在外面的世界也……” “巫柚伶,你累了。” “……这是不可能的……现实世界怎么可能和虚拟世界重叠呢?人类怎么可能和数据……” “巫柚伶!” 巫柚伶睁大了双眼,用前所未有的锐利眼神看着他。 “你默认了我的话。你果然还知道一些……绝对不能被知道的事情。” 周重谨深深叹了口气,张开双臂,小心翼翼……极尽温柔……将她纳入怀中。 “没事的。什么事都不会有。所以你不需要知道。” “小谨,你起码告诉我,我们到底是在虚拟世界还是现实世界?不会在这里被杀就真的死了?” “……这里是虚拟世界,是游戏世界。你想太多了。” 微妙的停顿。 但是周重谨不会骗她。 不对,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他说出来的话都是实话,语句本身是没有谎言的。 语言是一门艺术,也是一门技术。 巫柚伶或许很笨,或许很蠢,又或许很傻。 但是,她对于周重谨的情绪变化很敏锐。 敏锐到异常。 巫柚伶退出男人的怀抱,紧盯男人的眼睛。 “小谨,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你就主动接近我,然后保护我。这里是游戏世界,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危险性’的游戏世界,你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 说实话,周重谨被吓到了。 再旧事重提一下。 无论是桓之虚还是周重谨,都希望巫柚伶永远永远……都像一个孩子一样傻傻的,被他们保护着。 如果说,这并不是溺爱过度、保护过度,而是有更深的理由呢? 对,如果不是因为爱情而导致的偏激、神经质、病娇……全部都不是,而是有“正当理由”呢? 她很危险。 巫柚伶很危险。 她在这个世界,非常的危险。 必须要保护。 不然的话…… ——你根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不只是为了争夺冠军。 巫柚伶这个人,可能被所有玩家和NPC列为必须铲除的对象。 或许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是因为什么? 这下可以理解,周重谨为什么一个字都想跟巫柚伶解释。 不是嫌弃她有多笨。 你身边的亲人朋友,如果被下了“死亡通知”,你会忍心告诉她么? 舍不得。 “针对我?”巫柚伶深吸了一口气,“琪拉朵之所以会说那种话,是因为有针对我的理由?你不能告诉我的事情,很危险的事情,是冲着我来的?” “……情况比你想的复杂,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清楚。” “你没有否认啊。我成了所有人追杀的目标?为什么?” “不,你误会了。虽然有些事和你有关,但不是所有人都想杀你。目的不同,对待你的方式……” 巫柚伶突然低下了头,沉默着。 她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 玩家需要做任务。 玩家需要通过关卡。 游戏中,不只是有定点的,守在那里等玩家来刷的NPC,还有一种特殊的,隐藏NPC。 触发某些条件才能在这个NPC这里接到任务。 西施和巫柚伶说过,NPC不知道自己是NPC,NPC都以为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是现实世界的住民。 是“现实世界”的住民。 如果。 不是“这个”现实世界呢? 其实换句话说就是,NPC以为自己是“真实的人”。 “巫柚伶?” 如果。 她……不是自己所认为的……活生生的人呢。 “巫柚伶!” 如果。 NPC死亡之后被重置,不是删除数据而是修改数据的话,记忆可能会缺失也可能被篡改、被置换。 她记忆模糊。 明明自己觉得是完整的前半生的记忆,仔细想想又是那么样的暧昧不清。 “巫柚伶!” 如果…… “唔!” 他咬了她。 嘴唇。 这里是游戏世界。 这里是虚拟世界。 对。 虚拟的游戏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数据。 不管是玩家还是NPC,只要是在这个世界的“东西”,全部都只是数据而已。 所以…… 都是一样的。 在现实世界的人类,一旦进入这个游戏世界,就和NPC没有任何区别。 巫柚伶曾经问过西施,NPC会不会扮演玩家。 不会。 不会。 对,不会。 他们不会“扮演”玩家。 但是他们可能会……认为自己“就是”玩家。 巫柚伶用力推开周重谨。 她的嘴唇有些肿了。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会因为疼痛吵吵嚷嚷,要找周重谨算账。 此时此刻,她满脸慌乱与恐惧,还有浓浓的不可置信。 “玩家是无法分辨玩家和NPC的,这是规则。只有游戏运营方才知道,换句话说,只有‘在外面的人’才知道。进入游戏之后,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但是你还有其他一些人,对我态度都那么奇怪,说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如果你们在进入游戏之前就接到了某个任务或者知道了某些事情,我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那些事都是关于我的?可是,为什么会关于我?只可能是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根本就……” 不是玩家。 场面要控制不住了。 周重谨颇为懊恼的闭了闭眼。 不对。 巫柚伶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聪明了? 那些复杂的深奥的事情她都想得那么透彻。 连这种可能性都想到了。 “巫柚伶,你听好了。你怀疑自己是NPC,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不是。” “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你可以保证这些?” “这个游戏……是我参与设计的。” “……” 空气凝滞。 作者有话要说: →_→醒醒!次元壁被打破了! →_→呜呣,真的变成烧脑游戏了→_→ →_→呃……嗯,结论出来了,全文完……才怪啊!→_→这种可能性肯定会有读者想到的→_→唔……唔……想剧透→_→嗯,憋着。 第58章 逻辑与记忆 周重谨的秘密很多。 但是梳理一下就能发现,他的秘密大多数都是关于巫柚伶的。 换句话说,真正秘密很多的人是巫柚伶本人。 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为“公认的秘密”,就像这个傻姑娘感觉到的,全世界就只有她不知道自己的秘密。 为什么呢? 这样一说,巫柚伶的推测就非常有道理了。 用宏观的角度来看,NPC是二次元,玩家是三次元。 站在更高位面的玩家在进入游戏之前就对游戏本身有了一定了解。 不了解的人……反而比较奇怪。 巫柚伶说,自己进入游戏的时候没有系统给她讲解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她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作为一个“一无所有”的玩家来到这里。 如果没有那些人一路保护,她来这里没有几天就能给自己作死了。 但是周重谨又说,她不是NPC,那么信誓旦旦的说。 嗯……周重谨应该不会说谎,而且还是那么坚定的如同誓言般的话语。 巫柚伶是相信他的。 可是,他不能给出让她信服的解释啊! 让我们再来想想。 一个游戏里存在的“人”,就只有NPC和玩家这两种选择? 哦,你说Game Master? 不不不,没有,不存在的。 为了游戏的公平公正公开,真正意义上的权限狗是不存在的。 嗯?那周重谨算什么? 嘿嘿……这个嘛……其实……周重谨自己也说了,其中有“很复杂的理由”。 嗯,暂时不能说。 除了玩家、NPC和GM之外,还会有其他的类型嘛? “你说自己是游戏设计者?也就是开发商的人?” “……对。” “所以你知道这里每个人的身份?” “不,进入游戏就不知道了。” “……周重谨,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话里的漏洞?” 所以说,为什么巫柚伶只有在面对周重谨的时候会变得那么敏锐? “你可不可以不要问了。” “这是我的事情,你叫我不要管自己的事情?”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你觉得我现在就不危险?你也看到琪拉朵的态度了,可能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她就会想办法把我干掉,你认为自己真的能够时时刻刻在我身边保护我?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保护自己呢?” “巫柚伶,你在说笑?” …… 周重谨仿佛真的感到好笑似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巫柚伶差点气到把他踹下龙背。 “这里是游戏世界啊!再平凡的人都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好,或许是什么机遇让自己变强啊!” “不劳而获那是主角的待遇,你以为自己是谁?” 卧槽! “……我知道我不是你!你是真正的主角待遇!我连个炮灰都算不上!……哈,气死我了,你真的很毒舌啊!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怎么着?” 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嘛。 你看啊,巫柚伶和桓之虚就吵不起来,是不是啊? ……呃,好,桓之虚都把她宠到没边儿了,要吵也是巫柚伶单方面的无理取闹。 人在激动的时候,很容易泄露出一些信息的。 如果真的再这么吵下去,周重谨很有可能就会说出“一些真相”。 唔……所以到底要不要继续吵呢? “谁都可能,只有你不可能。” 周重谨这么说了,很冷静很淡定的这么说了。 巫柚伶深吸一口气,抓住周重谨的双臂,盯住了他的双眼。 “你说进入游戏之后就不知道谁是玩家谁是NPC。而玩家进入游戏之后,会借用原有角色的身体,也就是附身在NPC身上。这样一来,除非你是在我进入游戏之后才进入游戏,否则你怎么会知道我是NPC还是玩家。就算你是游戏的设计者,你也不能决定哪个玩家扮演哪个角色,当你进入游戏之后就更不可能预料到,除非你和那些角色很久之前就认识了,能够一眼认出来。如果这些假设成立的话……你能一眼认出我,他们也能一眼认出我,其中的理由是……” “你之前猜测过,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我没有否认。现在你又说自己是NPC,那就是悖论。巫柚伶,我说了,是你想太多。我们是旧识没有错,因为我是元老级玩家,认识我的玩家自然就会知道,我童年里存在过你这么一个人。因为认识我,所以知道你,这没有任何问题。” “……有。” “什么问题?” “你身边的女孩子,难道只能有我一个?” “……” “所以说,为什么每个看到‘你身边的我’的人都知道我是谁。如果我们只是童年有过一些渊源的话,如果我们真的只是……普通玩伴的话。” “……” “‘周重谨身边的女孩肯定就是巫柚伶’,所有人都这么确定了,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怀疑。你们都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也就这么接受了。可是仔细想想,这样也太奇怪了。就像……我们从一开始就形影不离……一直一直都形影不离。但是我根本就不记得你啊!” “……” 说不出话。 为什么…… 他想着。 为什么这个女孩不能像过去一样傻傻的傻傻的……始终都是个傻孩子呢? “而且,游戏的获胜者只能有一个,你却说你要保护我到最后。除非保护我就是游戏的最终任务,不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师还有布莱特的态度……我本来就很疑惑,他们第一次看到我就那么友好。……不,已经不是用‘友好’可以形容的了。” “……”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的记忆会有问题?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记忆有问题?我自己的事情我不知道,而你好像什么都清楚。最后就是,不能说的理由是什么?” “……” “你不会害我,这点我相信。你不说是为了保护我,这点我也相信。但是,你隐瞒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多……只能说明一件事,不是这个世界很危险,而是真相本身对我来说就是……我不能接受的事情。” “……” 啊。 怎么办。 这不是巫柚伶。 这不是他认识的巫柚伶。 咄咄逼人也就算了。 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戳中的红心。 完全不能解释。 只要他吐出哪怕一个词,都有可能让她听到“真相”。 “如果是为了顾虑我的心情,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自己是NPC这样的事。不然还能怎么样?是NPC不是活人,这的确就是最可怕的事了。但是你否认了。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实在是…… 周重谨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然后认真的凝视少女的双眼。 “巫柚伶。” “什么?” “抱歉。” “……” 下一刻,少女昏倒在男人怀里。 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的西施站在巫柚伶的肩上,看着周重谨。 “你想对她做什么?!” “虽然我没有权限修改系统数据,但你既然是契约兽,我还是有办法破坏你的记忆。” “你想对我做什么?!” “反正你的存在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帮助,不如你就乖乖做一只宠物好了。” “……住、住手啊啊啊!!!” 当傻姑娘再次醒来时,什么都没有变。 她还在龙背上,周重谨还在她身边。 嗯嗯嗯?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 她睡糊涂了?! “醒了?” 男人嫌弃脸瞥她一眼。 “我睡很久了?” “应该没有多久,起码天还没有黑。” …… 一听就是在吐槽! “可是……我怎么会睡着呢?” “四面都是沙漠,你会觉得无聊也不奇怪。” “嗯……说的好有道理啊。但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谁杀了?” 男人更加嫌弃的瞥她一眼。 “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你看那里。” 周重谨伸出手,指了指前方。 “什么?前面有什么?” 有什么? 一闪一闪亮晶晶的东西啊。 哦,就是光线啦。 在发光啊! 什么玩意? “神神神神殿?!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巫柚伶的记忆是按“关键词”来删除的。 不像有些人是按“时间节点”失忆。 嗯,关于“真实与虚拟”、“NPC和玩家”以及“周重谨和权限狗”的那点事全部都忘了。 这可不是什么滥用职权,连“在外面”的程序员都不能干涉这个世界的剧情,更别说是游戏里的人物了。 但是在游戏里,可以动用这个世界的手段。 嗯嗯,不仅有化学手段,还有物理手段,现实世界做不到的事情,在虚拟世界很容易就能实现。 不管是篡改记忆,还是改写人生,亦或是……啊!近了近了!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诶?我们真的在靠近它嘛?” 所谓的海市蜃楼,一定在某处有“实物”,对? 但是,炎蛮沙漠是构建出来结界中的世界,虽然与现实重叠,但同样可以错开。 不融合的情况下,或许能看到,但绝对碰不到,这可以理解? 很好,都解释清楚了。 嗯嗯,很清楚。 “之所以没有人进得去,是因为两个世界没有完全重叠。那个人的目的本来就是保护神殿不被外人发现和入侵,就算神殿会暴露在人前,那些旅人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可能找到路口。”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旅人们会把这种“海市蜃楼”的现象直接解读为“幻觉”。 “你的意思是,就算看起来近在咫尺,可是说到底还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那岂不是永远都只能看到不能碰到了?” “所以琪拉朵才会来找我。” “哦?你知道怎么进去的话……你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你既然都知道要怎么进入神殿,难道不该偷偷进去捞一笔?” 闻言,周重谨蹙着眉,一声不响的瞅着她。 巫柚伶撇撇嘴,视线飘移,“干嘛啦?这个世界……抢劫都不犯法了。” “巫柚伶,你的思想很危险。” “好啦好啦,知道啦,我不就问一下嘛。” “奥罗拉神殿我不是没有去过……在奥罗拉还在的时候。所以我没有必要在奥罗拉离开之后再去那个空荡荡的……墓地。你觉得我能在神殿里捞到什么?有什么可以捞的话,我早就捞走了。” 巫柚伶高高挑起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我明白了。你这叫先见之明啊!就算其他人找到神殿了,进去一看,值钱的东西全部都飞走了!啊哈哈哈……想想就……唉哟!” 周重谨见不得她这副小人嘴脸,当头给了她一个爆栗! 巫柚伶捂着脑壳,不满的瞪着他,“我又没有说错!我说呢,怪不得你那么有钱,原来你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把人家女神大人的家当都给……诶诶诶!别敲了!再敲更傻了!” “有自知之明就好。” 巫柚伶哼哼唧唧,没有再顶回去。 “你怎么一夜暴富的我们先不说了。你告诉我该怎么进去啊?” “等天黑。” “啊?” “奥罗拉是光辉女神,在阳光充足的时候,神殿的力量会被增幅。” “呃……让我想想。也就是说,到了晚上,神殿的力量减弱,两个世界的界限会变得薄弱……不,是说……维持炎蛮沙漠的力量会减弱,所以我们会更加靠近真实世界?” 周重谨直勾勾的看着她。 “干……干嘛这么深情款款的看着我啊?” “你说对了。” “那你应该夸我啊!你瞪我干嘛!” “刚才不是还说我深情款款的看着你?” “开玩笑!开玩笑你懂不懂?亏你还是有未婚妻的人呢!” “……我们订婚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 “嘁,还不是要长大。你还不是从‘这么可爱肯定是男孩子’变成现在这副讨人嫌的臭男人模样。” “巫柚伶。” “啊!到天黑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要不要去野个餐?” “距离上一顿……” “我睡觉的时候全都消化掉了啊!” “给所有会冬眠的动物道歉。”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过一直在天上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哦,之所以一直在天上飞,根本不是在找神殿入口啊。 是为了躲避沙漠中随时可能出现的各种奇形异兽。 嗯,还有其他旅人。 真实强盗就在底下呢! “如果我们下去的话,遇上别的旅人你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打开神殿入口,所有人都会蜂拥而入,到时候肯定会麻烦。” “麻烦?” “人性是贪婪的,谁不想独吞宝藏?到时候,那些人眼前所有的活物都是他们的阻碍。” “……不能偷偷摸摸进去?” “刚想说你变聪明了,怎么还是这么蠢。” “知道啦,我就是蠢啦,你把话说完再骂我啊!” “我们可以隐藏身份,也可以隐藏行踪,但是神殿隐藏不了。” “啊。” “所以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假扮成普通的寻宝人,混在人群中。” “小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难道除了你……我是说,就算不知道真相,但有没有可能误打误撞找到神殿。” “当然可能。结界变弱……假设结界变弱到真实世界浮现出来,到时候人们脚下踏着的土地就是通往神殿的道路。但是那个人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结界的维护向来都很完备。只不过我说过了,结界运行有固定的轨道,因为日月交替四季变化,奥罗拉神殿的力量也在不断变化。” “……行星轨道……日月交替……四季变化?一个结界要搞得那么复杂?” 周重谨默默的给了她一个眼神。 “所以你要知道,人和人是不同的。” “……” 怒! 她忍! “抓紧了,准备降落。” “……哼。” 作者有话要说: →_→所有的疑点都摆出来了→_→嗯,然后一切又“回到起点”了→_→哦,指的是巫柚伶的“记忆” →_→但是你们都知道了啊→_→就让傻姑娘一直傻下去→_→ 第59章 故友重逢? 在高空之上,虽然视野很广,但看得也不是很清晰。 降落之后,巫柚伶这才发现……人来人往、人山人海。 啊,太夸张了。 沙漠上的旅队一排又一排,很少有落单的人。 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炎蛮沙漠的危险性,一个人来不就是来找死的么? 唔……那他们两个人的话,就是组队去找死? 黑暗龙骑士的身份非常特殊,天上地下也就这么一只,所以他们当然不会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降落。 并且为了隐藏身份,果然还是要变个装、易个容。 “所以你就不能不穿黑色嘛?” 巫柚伶表示,就算周重谨换了一套衣服甚至换了一个发型……天地良心,那“阴沉”的气质啊是无论如何都掩藏不住的好嘛! ……喂,巫柚伶同志,想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认识周重谨那会,她不是被这个人的美貌迷得死去活来? 就因为龙骑士大人嘴巴毒了那么一点……好,虽然不只是“一点”,但他还是那个丰神俊朗、英俊潇洒、美貌如花的黑暗龙骑士啊! “不能。” 周重谨一口驳回。 “喂喂,就算是我也知道,黑色是最容易吸热的!你这是要把自己晒成烤皮乳猪的节奏?” “猪?” 抓重点的方式不对啊! “我在认真的担心你!你不要故意找茬!” “那就谢谢关心。” “……小谨,你好像情绪有点……” “……你的错觉。” 又来了又来了!巫柚伶对于周重谨的“谜之第六感”再一次发动了! 太危险了! 周重谨身上秘密那么多,要是一次又一次的让这个傻姑娘察觉到的话,那就很有可能会陷入“无限轮回”的形式啊! 对对对,电影里有这么演的。 主角每天醒来都会失忆,躺在身边的伴侣对Ta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 每天要重新认识,每天要重新恋爱,每天…… 诶?好像情况不大一样? ……不一样嘛? 巫柚伶说对了,周重谨的心很乱。 难得啊难得! 他是真的没想到,巫柚伶那个智商情商,竟然对他的言行举止能够敏锐到这种地步。 该说,不愧是……唔。 没什么不好说的,年幼时见过嘛,或许不只是“见过”的程度。 儿时玩伴?再进一步就是……青梅竹马? …… 怎么突然有种豪门恩怨的既视感? 但是啊,要不要先推测一件事? 巫柚伶为什么会忘记这个“儿时玩伴”呢? 应该不会因为那时候年纪太小的缘故啊,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的。 那么……可以直接这么下结论,到底是“谁”,基于“什么原因”,又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让她失忆了? 说起这件事,又不得不提另一件事。 巫柚伶“刚进入游戏”的那个时刻。 真的是她“第一次登陆”? 嗯,这个问题先保留。 假设不是第一次登陆游戏,那么她的id很有可能已经被重置了。 不,现在不是要考虑她到底进来过几次,另外还要牵扯到其他问题。 最关键,最容易让人产生盲点的问题是…… 那时候的“登陆界面”当真是“登陆界面”? 意思就是,会不会连“进入游戏”的那个场景也是虚假的记忆? 换而言之,这个人,巫柚伶,有没有可能……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其实她一直都在游戏里。 嘛,这个问题以后肯定会知道的嘛。 现在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奥罗拉神殿上。 周重谨果然还是没有听巫柚伶的话换一身……明亮的(?)光彩照人的(?)衣服。 朴素的法师袍,一身漆黑。 …… FFF团? 巫柚伶也穿上了同款法师袍,而且两人都把兜帽给戴好,把脸盖的严严实实。 嗯,这里是沙漠地带,“包住整个头”之类的那都是常规操作! 就算是这样啊。 就算是这样……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当巫柚伶和周重谨换好衣服,若无其事的试图混入人群中时,突然有人重重拍了一下巫柚伶的背! 对!拍的是巫柚伶! “呜哇!” 巫柚伶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到周重谨的背后去。 嗯嗯,身体非常的诚实。 “怎么那么大反应?看到风流倜傥的小爷我也不用这么激动啊。” 一身盗贼打扮的——巫柚伶视角——金发碧眼的少年抬着下巴,傲娇的说道。 “诶?你……那个谁?” “……你不记得我了?!” 贝利尔瞪着双眼。 巫柚伶也瞪着双眼。 大眼瞪小眼。 呃…… “既然有熟人就好办事了。”周重谨中肯的说了一句。 喂喂!突然冒出一个疑似你心上人的……的……算了,巫柚伶这丫头会命犯桃花什么的,周重谨是……只信一半的啦。 为什么是一半? 不不不,为什么他会信? 这个桃花,也是有好的桃花和烂的桃花啊。 不是指她的追求者的质量如何。 而是她的追求者的……目的。 嗯嗯,这么说就能明白了。 对,在这个世界里,巫柚伶明显是“很特殊的”,追求者有多少来多少,来多少他都不介意。 要说情敌,应该只有那么一个。 “熟人?说的是我?诶,我说傻丫头,你身边的男人怎么又换了一个?” “……‘又’?只换过一次……呸!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贝利尔双手环胸,瞅了瞅横眉竖眼的傻姑娘,又瞅了瞅面无表情的周重谨,笑得……特别猥琐。 “字面上的意思啊。你是不是因为小爷我拒绝了你的求爱,所以自暴自弃……喂喂!放下你手里的东西!你是强盗还是我的强盗啊!” “你是小偷啊!” “……” 啊嘞? 贝利尔歪着头想了想,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傻姑娘绕进去了? 不不不,是他自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要说巫柚伶刚才做了什么呢……也就是顺手牵羊……不,是强取豪夺,抢了贝利尔腰上的小包包。 空间口袋嘛,看起来小,里头的容量可不小。 巫柚伶奸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你赚的那都是不义之财,虽然在这里不犯法,但是你良心上过得去么?” “过的去。”贝利尔毫不犹豫的说道。 “嘁。”巫柚伶撇撇嘴,“那,你说自己是……是……什么来着?义贼?侠盗?反正说到底还是偷鸡摸狗,为了不让你因为做太多缺德事遭报应,难道你就不该接济一下穷人来积点德?我是在帮你做好事啊!” “我谢谢你全家啊!还有,你告诉我,我眼前哪来的穷人?哪里?在哪里?” “我啊!” “我呸!” “够了。” 周重谨一把抓住巫柚伶的手,把空间袋扔回贝利尔怀里。 “还是你男人讲道理。” “不是我男人,人家是有未婚妻的。” “……未婚妻?” 贝利尔再一次来回瞅这两人,然后……笑得更猥琐了。 “懂的懂的,我懂的。” “……小谨,你不觉得……” “他还有利用价值。” “哦。” “慢着!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想利用我做什么?” 这次,轮到巫柚伶同学笑得一脸猥琐了。 “嘿嘿。” “你还在觊觎小爷的**?” “对啊对啊,我就是觊觎你的**啊。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就归……归他所有了!你要听他的话,不然他就会把你砍的四分五裂拿去喂猪!” “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你们这是有求于小爷?说几句好听的,拿点金银珠宝来讨好小爷的话,小爷没准一个高兴就勉强答应你们了。” “如果你不是早有打算,就没有必要主动接近我们了。”周重谨漠然的说了一句。 贝利尔顿时哑然。 “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有进入奥罗拉神殿的方法。”周重谨又漠然的说了一句。 贝利尔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就被周重谨伸出的手给制止了。 “你如果想否认,就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过,我们也没有见过。” 周重谨冷漠的看着他,就等他的一句回答。 良久……或许并不是太久,贝利尔长长舒出一口气。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桓之虚会输你一手了。” 周重谨微微眯起眼。 贝利尔突然笑了笑,“说起来,他比你强大又比你聪明,但是他……不能说的秘密比你还要多。” ……得,又来了一个知道“巫柚伶不知道的秘密”的人。 哼……生气。 巫柚伶努努嘴,再次伸出了罪恶的爪子。 “喂喂喂!你放手!” “这是人质,我信不过你。万一你利用我们进去之后又反水了怎么办?” 这么说着,巫柚伶理直气壮的把抢来的空间袋揣进怀里。 嗯嗯,贝利尔要是碰巫柚伶一根寒毛……哼哼哼。 “你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笨。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又乔装打扮,本来就是打算和其他人一起进去的。只不过进去之后……你们的目标也是奥罗拉之眼?” 这里还是要提一句,他们能够这么“开诚布公”的说话,是因为他们彼此知道在这里的都是玩家。 对,如果是“有些阅历”的玩家,永恒大陆的事情他们肯定“略知一二”,不会像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NPC那样听从不确定的传闻,然后一股脑全部涌到这里。 说到底这个是联网的游戏,第一部到第五部是“连贯的”,不会说进入第五部就只能知道、看到第五部的剧情。 嗯嗯,注意到了没有?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再说的明白一点,大多数只听了传闻的NPC连奥罗拉之眼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连光辉女神叫奥罗拉他们也不知道。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与你无关。进去之后,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各凭本事。” 周重谨的态度很强硬,容不得半点含糊。 “所以你也不会告诉我,奥罗拉之眼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明是对周重谨说的,贝利尔看的却是巫柚伶。 嗯,巫柚伶说不了谎。 虽然周重谨也不是会说谎的人,但是两者的区别一看就知道。 “对啊,奥罗拉之眼是什么?” “到时候自己看。” “……喂!” 贝利尔摸了摸腰间,不再开口。 第60章 不能交换的秘密 贝利尔是个小偷嘛。 咳,巫柚伶把他叫为盗贼,而贝利尔坚持说自己是个游侠。 唔……呃……性质上……有什么区别嘛? 算了,一个称呼嘛,那么认真干嘛。 不得不说,贝利尔的“工作性质”在某些“特定场合”是非常有利的。 嗯嗯,适合兼职间谍。 周重谨和巫柚伶的性格咱们都很清楚,所谓的黑白分明就是这样的。 再加上一个“灰色地带”的贝利尔,很好的成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润滑剂。 …… ………… ……………… 嗯,没毛病。 贝利尔借由自己欺骗性极强的容貌以及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花嘴花舌,成功混进了烦乱的人群之中。 这是巫柚伶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旅行团。 啊,这里的旅行团和外面的旅行团可不是一种东西。 就像贝利尔这个“游侠”呢,就是一边旅行一边偷盗的职业。 那些人不过是组团的……呃,雇佣兵? 有些是,有些不是。 其中有正规成立的佣兵团,也有因为目的一致暂时一起行动的小团伙。 然后,巫柚伶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孔。 不,不用紧张,只不过是个炮灰罢了。 对,肯定很多人都忘了,连巫柚伶自己都要忘了,那位程咬……咬什么来着? 哦,是程咬铜同学,一家三口在周重谨手下死了两口,而且还一共死了四次,简直就是一个悲剧的死循环。 另外,他本来就是徘徊在炎蛮沙漠的强盗,除了这里之外,他这个典型的炮灰人物应该没办法在其他地方体面的生活。 唔……不体面的生活也维持不了。 “小谨,你看那边。” 说话间,巫柚伶把自己的兜帽往下拉了一点,更深的隐藏住自己的脸。 周重谨淡淡瞥了一眼,“无须理会。” “可是他一直想要找你报仇啊。” “你觉得我会被他杀死?”周重谨冷漠脸低头看她。 “人家不是在担心你嘛。什么态度啊。”巫柚伶嘟囔着扭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有些开挂开得飞起的人通常都会因为太过轻敌而被一只“蝼蚁”给暗算了。 不用担心,周重谨说是这么说,但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怎么?这里还有你们认识的人?”贝利尔把玩着一把翡翠小刀,随意说道。 “不算认识。但是让人感到挺头大的。”巫柚伶微微叹了口气。 “你有这个男人保护,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贝利尔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身在福中不知福,指的就是这个女人啊! 诶! 桓之虚和周重谨,任何一个人,只要她抓住了,那在永恒大陆就能横着走! 偏偏,这两个男人都对这个傻丫头有着谜之执着。 为什么呢?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呢? 嗯嗯? 因为爱情? 这么说,这只是结论而已。 对,缺少的是什么? 起因,经过。 一见钟情? 对这个傻姑娘? 啊哈…… 人群散乱,各有各的小团体。 要问为什么他们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一起,或者说正巧走在同一条康庄大道上。 嗯,因为他们都看到了“海市蜃楼”。 周期性之所以叫周期性,是因为能找到相对固定的规律。 “海市蜃楼”见得多了,人们也就能初步判断出它什么时候会出现,并且出现在哪个方向。 人们在互相戒备。 但是又维持着微妙的和谐。 嗯,因为那么久以来,谁都没有成功找到过神殿入口。 对啊,这种时候不就提倡“人多力量大”嘛。 在找到神殿之前,他们都是“合作关系”。 只不过……找到神殿之后,就会出现……很血腥的一幕了。 要么在神殿入口就拼个你死我活。 当然,这种做法不大保险,凡是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找到他们想要的“宝藏”之后,用武力来决出“唯一一个”能独吞宝藏的人……或者团伙? 可是你也不能保证团体内部不会发生矛盾。 人都是贪婪的嘛。 “周重谨,你跟我们一起混在人群中,要怎么不动声色的引导人们找到神殿?而且就算找到了,没有特殊的方法也进不去?”贝利尔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有人注意他们。 不,应该说,没有人“特别”去注意他们。 因为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需要注意的对象。 “不需要我做什么。”周重谨神色悠远的眺望远方,“结界的力量在减弱。……不是因为周期性。”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说布下结界的人打算放弃奥罗拉神殿?……慢着,我还有一个问题。”贝利尔深深蹙起眉,“布下结界的人在不在奥罗拉神殿?” “不在。”周重谨毫不犹豫的回答。 “可是奥罗拉之眼在神殿里。”贝利尔的眉头蹙得更深。 “没错。”周重谨再次毫不犹豫的回答。 “诶?!那不是很奇怪嘛?”巫柚伶这才发现还有这样一个问题,“不是为了奥罗拉之眼的话,为什么要特意布下结界?难道是为了保护整个神殿?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人为什么要出去呢?” 是,悖论了。 如果是想保护奥罗拉之眼,那么那个人大可以把奥罗拉之眼带在身边。 如果是想保护奥罗拉神殿,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留在神殿? “是为了保护神殿。奥罗拉之眼本身对他来说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说到底,只要是关于奥罗拉的一切,他都想要独占,不愿意让任何人碰触。” “周重谨,你知道的还真多啊。你到底是什么人?”贝利尔狐疑的打量着他。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巫柚伶用更加狐疑的眼神看向贝利尔。 “我为什么会知道?” “那琪拉朵为什么会知道?” …… 两人同时看向周重谨。 “不要脱队。” 冷漠的男人冷漠的说完,一脸冷漠的拽着巫柚伶跟上了人群。 “喂喂,你不要转移话题啊!” “我不想说的事,你认为自己问得出来?” “……嘁。” 再来梳理一下先有的情报。 炎蛮沙漠是一个结界。 而非奥罗拉神殿被布上了结界。 对,是不是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炎蛮沙漠是虚拟的世界,而在“现实世界”里的奥罗拉神殿……或许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龙骑士大人本人看起来神神秘秘的,揣着一肚子秘密又不肯说。 哼……巫柚伶表示很生气。 周重谨走在前面,巫柚伶和贝利尔走在他后头。 “他还告诉了你些什么事?”贝利尔用非常像小偷的语音语调这么说着。 “什么什么事?你指的是什么?”巫柚伶满脸的问号。 “嘶……就是……关于奥罗拉神殿啊,关于奥罗拉之眼啊,还有……关于奥罗拉这个人啊。”贝利尔冲巫柚伶挤眉弄眼的,好像他俩有多熟似的。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光辉女神叫奥罗拉?”巫柚伶无辜的眨眨眼。 “……卧槽,你竟然……长脑子了?”贝利尔表示理解不能。 巫柚伶闻言,深吸一口气,“谈判破裂!” “诶诶!别!你都拿了我那么多好处了,总不能这样翻脸不认人。” “好处?什么好处?我从来没有在你这里拿到什么好处啊。” “喂,你这人!没想到你是这种卑鄙小人!” “不要诬赖好人。我的意思是,我从你那里拿到的东西都是我明抢来的!又不是你给的!” …… 贝利尔懵逼脸看着她。 等……等等? 这个……这个人…… 把这种强盗行径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嘛?听起来好像还真是他的错了! “哼哼,说不过我了?理亏了!” 贝利尔顿时死人脸。 “喂喂,你快说嘛,你怎么知道奥罗拉的事情?我是听说小谨和光辉女神……” “吃点东西。” 在傻姑娘即将爆出不得了的事情之前,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手里端着一个雪白的盘子。 “我还以为你什么东西都是全黑的呢,竟然用……诶?骨瓷?!喂你……” 关注点不对! 作为一个女性,关注点难道不该是摆放在盘子里的精美糕点嘛! 话说这些点心周重谨是从哪儿捯饬来的? “这是什么骨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啊。市场上的那些牛羊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你这个骨灰含量似乎非常高。不同动物的骨骼质量也不同,这样的话烧制的工序以及难度……” “巫柚伶,你吃不吃。” 周重谨冷漠脸打断她。 “……吃。” 巫柚伶撇撇嘴,接过盘子。 “这是龙骨。” “……” 傻姑娘手一抖,差点把盘子给摔了。 贝利尔把头凑过来,一脸的惊艳以及惊讶,“真是有钱人啊。” “龙骨不值钱。” 有钱人的标准台词! 贝利尔和巫柚伶再次同时看向他,眼里那满满的羡慕嫉妒恨哟! “买不到就自己去狩猎。” “够了你闭嘴啊!!!” “哦。” 物以稀为贵嘛。 龙族这个族类与其说是野生动物(?),更被人当做是神兽或是魔兽。 狩猎? 别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一样开了挂啊男主大人! 而且自然界还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现象。 越是强大的生物,繁衍能力就越差。 越是弱小的生物,越是容易膨胀溢出。 ……对,人类就是这样。 弱小的生物在质量上对抗不了强大的生物,那就从数量上来补足。 这是自然界的平衡,是世界自己产生的“规则”。 龙族数量少,而且顶级的龙族普通人连找都找不到,更不要说去捕猎。 周重谨座下的黑龙绝对是个例外中的例外。 就是开了挂!没的洗好! 但是没办法啊,谁叫人家创世神喜欢他中意他就是要给他开挂呢! 嗯? 等等。 玩家的契约兽,也就是伴生兽,是在进入游戏之前就决定好的,和游戏里的人没关系? 嗯,就是滥用职权!就是以权谋私!就是一只权限狗! “不说那些了。既然我们现在是伙伴了,你还是给我说说这个奥罗拉神殿的原理?”贝利尔冲周重谨露出了万分友好的笑容。 巫柚伶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默默的咀嚼点心。 “巫柚伶的问题我也正好想问。你怎么会知道奥罗拉的事情。虽然远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传说有很多,我想问的是你的情报来源是哪里。” “不会也是‘那个人’?”巫柚伶抽空插了一句。 “‘也’?”贝利尔盯着她。 “唔……这个点心真好吃啊,小谨你说呢?”巫柚伶傻乎乎的笑了。 周重谨嫌弃的瞅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贝利尔,“你说我们现在是伙伴,你难道不该表现出一点诚意?” “诚意?小爷的全部家当都被这个丫头给扣留了,还要什么诚意?”贝利尔很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全部家当?我才不信呢!而且像你们这种职业,明显就是狡兔三窟的类型,除了身上带着的,肯定有其他地方藏着小金库!” 贝利尔突然感到一阵阵的头皮发麻,“你……你说你这个女人,怎么对钱就那么敏感呢!” “那当然了!我家……” ……诶? 巫柚伶呆住了。 周重谨瞬间蹙眉。 杀气! 贝利尔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全力戒备眼前的这个男人。 龙之逆鳞。 “咳,小爷的情报来源其实……哎,你们难道觉得琪拉朵女王真的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们身上?”贝利尔表情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琪拉朵应该找过无数勇士替她去找奥罗拉神殿。”周重谨接过话头。 “对啊!她自己的人死了不少,然后每次有旅人经过炎蛮沙漠,她就会想方设法把人留下。有利用价值的人她就说服他们……或者说劝诱他们去找奥罗拉神殿。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喏,你们看那些人,有些纪律严明的像军人,有些零零散散好像真的只是来郊游一样。琪拉朵不会冒险走漏风声,所以表面上她都很热情的招待了旅人。她知道自己就算不说什么,只要是来炎蛮沙漠的人,大多数都是冲着宝藏来的。不然这个荒凉的沙漠有什么看头?” “但是不管有没有被她拉拢,那些人其实都只是去送死的?” 巫柚伶似乎是缓过神来了,一下子就被他们的话题给吸引了。 嗯,傻姑娘最好骗了。 “但就算是万分之一 ……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会去尝试。”周重谨沉声说道。 “为什么?”巫柚伶满脸写着“好奇”。 “能看到神殿了。”周重谨停住了脚。 “诶?” 再次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傻姑娘向前望去。 …… “小谨,为什么我会觉得……” 她在颤抖。 “是错觉。” 他断言道。 “怎么可能是错觉!” 巫柚伶瞪大了眼,用力抓住了周重谨的手臂。 “你看!这么大!这么宏伟!这么辽阔!什么神殿啊!这简直就是一座城啊!还有那个女神像!比天使城的女神像要大那~么~那~么~多啊!太壮观了!太美丽了!我要抱着女神像拍张照!” “……” “……诶?不过话说回来,这女神像怎么瞅着那么眼熟啊?” “奥罗拉的神像整个永恒大陆不知道有多少,你能不眼熟么?” “……是这样啊……可是我总觉得……” “你错觉太多了。” “那叫第六感!” “女人的迷信。” “贝利尔你的刀借我!” “我拒绝。” “你!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丘之貉!狼狈为奸!鸳鸳相抱!基情四射!” “巫柚伶。” “……对不起我错了!” 西施:啊……总觉得……到了该冬眠的季节了啊……啾。 作者有话要说: →_→最近……在肝活动→_→在愚人节和清明节的日子里,游戏里在过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唔……没关系,有爱就行了。 第61章 食人沙虫 奥罗拉神殿,炎蛮沙漠中的“海市蜃楼”。 众人看到了神殿,但神殿并不是在他们眼前。 类似于鬼打墙的感觉,他们不管怎么走,都好像是在绕着神殿兜圈子。 本来就是位于“两个世界”,不会有交点。 “你说什么都不用做神殿的门会自己打开?”贝利尔疑惑的问道。 “自从炎蛮沙漠出现,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周重谨这么回答。 贝利尔和巫柚伶用惊疑的眼神瞪视他。 诶诶?没有来过?那他真的知道进去的方法? “必须等天黑。”周重谨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现在……”贝利尔抬头望了望天。 “我们要假装和其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能耐心等待。” 贝利尔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赞同的点了头。 从早到晚,十几个小时,有一些人没有耐心也没有毅力再找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逐渐减少。 但是,之前周重谨曾经告诉过巫柚伶,这片沙漠不太平。 不只有真的海市蜃楼,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盘踞在此。 就在巫柚伶百无聊赖的快要睡着时,她听到了尖叫声。 傻姑娘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抓住周重谨的手臂。 只有这个男人能给她安全感。 “怎么回事?!” “别看。” 周重谨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巫柚伶的双眼。 “你这样更令人在意啊!” 巫柚伶扒拉下周重谨的手,然后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 沙虫。 幻兽级别的沙虫,长度约有十几米,身体像个圆筒一般。 本来沙虫是潜伏在沙地里的,它们的嘴本身无法闭合,圆形的口中长了一圈利齿,利齿贴合之后正好盖住那张大口,然而利齿可以外翻或是内折。 不需要咀嚼食物,它们只需要吞噬。 平时沙虫潜伏之后,会将利齿折叠进口内,然后伪装成流沙,猎物一旦陷入流沙便是进入了它们的口中,利齿一闭合,他们就再也出不来了。 对,除非将沙虫一刀两断,很有可能被吞噬的人还活在沙虫的体内。 唔……和蛇的进食方式有那么一点像,然而这些沙虫的身体内部空间更大,就像一个圆形的袋子。 “这些怪物怎么会突然跑出来?它们不一直都躲在沙土下的么?”贝利尔握紧了手中的翡翠刀,也往周重谨的方向靠了靠。 “人太多了。”周重谨边说话边将傻姑娘的脑袋摁进自己的怀里,“先撤退。” “要逃嘛?可是它们在吃人啊!我们不救人嘛?”巫柚伶再次将周重谨的手给扒拉开。 “会暴露身份。”周重谨冷静的说道。 巫柚伶瞬间瞪大眼,“就因为这样的理由,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巫柚伶,你不要那么天真了。那些人有玩家也有NPC,但是说到底……只是一串数据罢了。” 周重谨很不愿意旧事重提,他不想冒险打开这个女孩的记忆之匣。 “可是恐惧是真的,痛苦是真的,死亡的体验也是真的!不管是玩家还是NPC,他们都是‘活着’的!” “对,他们都是活着的。”周重谨深吸一口气,“你要为了救他们,牺牲我、贝利尔、还有你自己的性命?” “诶?”巫柚伶不解的眨眨眼。 “巫柚伶,我不是万能的。……我不是神。” 巫柚伶垂下了头,“我知道……但是……” “不要啰啰嗦嗦了!快走!那些怪物追过来了!该死!速度怎么会那么快!” 贝利尔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然后用翡翠刀割破手指,将血滴了上去。 下一刻,这块像手帕一样的破布展开成了一块……桌布。 “快上来!”贝利尔朝巫柚伶伸出手。 “……我们可以带几个人走啊。” 这是巫柚伶看到飞毯之后的第一反应。 真善良呢。 这样的善良,这样的天真,保留的真好呢。 “闭嘴。” 周重谨一把揽住少女的腰身,纵身跳上飞毯。 他不能暴露身份,其实贝利尔也不能。 所以,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使用契约兽的力量。 飞毯的面积大概可以坐下五六个人。 巫柚伶的话是没有错,但是…… 你救了一个人,救了两个人,还会有十几个、几十个人……被你抛下。 选择救谁? 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正因为这样,就一个人都不救了? 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才是正确的,不是么? “小谨!那个人在向我们求救!” 人群虽然分散了,但是有些旅团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早有防备。 而那些本就无组织无纪律的小团伙理所当然会惊吓到四处逃窜。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各种飞禽走□□通工具都掏出来了。 没有条件逃跑的人自然就要抓住身边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们乘坐的飞毯看起来很有余裕再装几个人,所以很多人向他们跑来。 “别管。”周重谨将不断向外探出身的少女压制在自己怀里。 “周重谨你太冷血了!” “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会恩将仇报的人。农夫与蛇的故事你没有听过?” “那是个别例子!你不能把所有人都当作一类人啊!而且……而且就算有人要恩将仇报,只要我们没有受到实际伤害就可以了。但是在这里不救他们的话,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天真。” “是你太世故了!” “……我说两位。”贝利尔微微蹙眉,“这飞毯是我的,你们在那里争论个什么劲儿?” ……啊,对哦。 “对对对,是你的,我求求你救他们!” “但是我同意周重谨的话。”贝利尔摇了摇头,“你太天真了,不知道后患无穷的道理。” “你们男人都太狠心了!” “救救我!救救我啊!” 巫柚伶听到少女的求救声,连忙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在她面前上演的一幕,正是一条沙虫用嘴铲进沙土中,连人带土一同吞进腹中。 说起来,这个怪物是没有五官的。 嗯……猪笼草? 呃,和这些沙虫一比,猪笼草简直是娇小惹人爱啊! 要知道,这些怪物的嘴直径就超过三米了,体型再大一点的就是五米。 因为体积庞大,而且身体像弹簧一样可以拉伸,所以就算爬行速度慢,它们也可以一口过去吞掉好几个人。 再说了,它们的爬行速度根本就不慢! 对,现在除了比奔跑速度,唯有升到天空中才能躲避沙虫的捕食。 这些怪物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不会飞了。 眼看着沙虫吞完一批猎物,正打算转向那个女孩子,巫柚伶用力摇晃周重谨的手臂。 “我们过去救她!” “不行。”周重谨依旧一口否决。 “……你们不救的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了!” 说话间,傻姑娘毅然决然的站起了身。 “巫柚伶,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胡闹。”周重谨不悦的看着她。 “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知道。 他知道这个女孩不会拿“生命”来开玩笑。 最终,周重谨长叹一声。 “你决定了?不会后悔?” “当然了!这是救人啊!” 闻言,周重谨看向贝利尔。 “不是?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带一个拖油瓶?” “去。”周重谨冲他点点头。 “哎!谁叫小爷打不过你呢。” 话音刚落,飞毯瞬间加速。 巫柚伶一个不慎就直接跌进周重谨怀里了。 嗯,男人顺理成章的将人抱紧了。 让她不听话!让她不安分! 就交通工具而言,地上跑的应该是比不上天上飞的。 啊……好,这个规则在魔法世界似乎并不通用。 但是这条飞毯的速度肯定比那些沙虫快。 “喂,女人,把手给我!” 在飞毯快要逼近少女时,贝利尔伸出了手。 总不能指望那个冷心冷血的龙骑士大人向别的女生伸出援助之手啊。 “我我我……我害怕……” “怕什么!小爷不是来英雄救美了么!快把手给我!” 时间是不等人的,沙虫是不会放过猎物的。 近了。 两边都近了。 少女倒吸一口冷气,在这一刻,求生的本能大于一切,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追着飞毯的方向边跑边伸长了手。 真是千钧一发之际。 沙虫的速度不说,它的身长也是一个问题。 稍有不慎,他们和这个少女会一同进入沙虫的口中。 贝利尔当机立断,让飞毯向上飞行。 “别!别丢下我啊!救我!” 少女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贝利尔!” 巫柚伶也跟着大叫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救人救人。” 贝利尔受不了似的掏了掏耳朵。 然后,他向下抛出一条黑色的绳索。 绳索似有生命一般寻到了少女的腰间,就在沙虫的牙齿即将碰到少女之际,绳索好比韧性的弹簧,瞬间拉起了少女。 “呼……吓死我了。”巫柚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答应了你会救人,小爷怎么会出尔反尔?喂,在你眼里小爷我到底是什么形象?”贝利尔不满的说道。 “呃……”巫柚伶理亏的挠挠脸,“就……普通的小偷嘛。” 贝利尔顿时瞪圆了眼。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给他和人斗嘴,救了人之后,他们还得逃啊! 而那个惊吓过度的少女,双手还紧紧抓着绳索不放,放心下来之后,眼泪便刹不住车了。 “喂,你别哭啊,你现在都没事了,别再哭了。” 贝利尔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就能碰上那么多麻烦事呢! 少女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眼眶里不断的掉豆子。 “有人。”周重谨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贝利尔也跟着看了过去。 “啊!” 当巫柚伶看到那个挂在飞毯后头的人影时,觉得……自己的第六感有时候还真的是很灵验啊! 嗯,没错,那个像是飞毯边缘的流苏挂件般……实际上还真是挂在流苏上的那个人,正是程咬铜。 第62章 拼图的碎片 问题来了。 程咬铜是怎么挂在流苏上的?又是什么时候挂在流苏上的? 但是既然人都在这里了,难道还把他一脚踹下去? 当然,周重谨和贝利尔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两个大男人最终还是要听那个傻姑娘的话。 什么道理? 绅士精神? 哈。 程咬铜见众人发现了自己,便没皮没脸的自己爬上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别误会啊!我这次不是来找周重谨寻仇的。我在逃命的时候这条飞毯正好路过,我就顺手抓住了。” “孽缘啊。”巫柚伶死人脸说道。 “我也不想啊!你们人多势众,杀我灭口怎么办?” “那我问你,你现在放弃向小谨寻仇了么?” “……暂时……你看,我们现在都在逃命,有什么恩怨,不如等离开了炎蛮沙漠再说?”程咬铜露出了看似妥协实则猥琐的笑。 巫柚伶看向周重谨,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只要你不惹事,我就不会杀你。”周重谨表态了。 “当然当然!我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程咬铜连连点头。 这个拖油瓶呢,长得不好看又没有实际用处,他们就暂时不理会了。 而另一个…… 肤白貌美气质佳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贝利尔问道。 少女又是好奇又是戒备的回视他,“我叫莎莎,你呢?” “我叫贝利尔。” “谢谢你救了我。”莎莎害羞的低下头。 “……明明是我说要救人的啊。我不说你们还不救呢。”巫柚伶不满的努努嘴。 但是她的话呢,除了周重谨之外,谁都没有听到。 “你的伙伴呢?”贝利尔又问。 “我……”莎莎刚刚才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出来了,“我是跟着父亲来的,但是我父亲他……他为了救我……” “你节哀。”贝利尔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这里这么危险,你父亲为什么会带着你一起来?你们只有两个人?没有其他同伴?”周重谨冷眼看着她。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怀疑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少女?就算你要问,也等人家心情平复之后再问啊。”巫柚伶这么说着。 “我们父女二人在城里遇到了一些想要来寻宝的人,父亲被他们说服之后,我们就加入了他们。因为我从小就没了母亲,我们家里条件也不好,所以父亲才会一直想找机会发财。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因为我,因为父亲想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少女双手掩住了脸孔,低声哭泣。 “人家都那么可怜了,你们就别追着问了。”巫柚伶满脸不忍心。 周重谨看她一眼,还真闭口不说了。 贝利尔见这位大爷都没什么意见了,他就不自找麻烦了。 飞毯上的几人各怀心事,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说起来,他们飞行的时间那么久,同刚才的地点拉开了很长的距离。 然而。 奥罗拉神殿的位置似乎从未变过。 清晰的仿佛近在眼前的神殿大门。 天,渐渐黑了。 “我们其实离那座神殿很远?或许真的是海市蜃楼?如果是海市蜃楼的话,我们追着残影也到不了目的地啊。”贝 利尔碍于这里还有两个外人在场,所以说的算是很隐晦了。 关于这个距离的问题,就像你追着太阳和月亮跑,你以为自己正追着那个方向,但无论你怎么追距离似乎都没有改变。 在科学发达的年代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在魔法的世界里,应该会有其他的解释。 嗯嗯,不能告诉另外两个人,这不是距离的问题,是空间结构的问题。 “船到桥头自然直。”周重谨随口说道,“如果你们想回去的话,趁着天还没有完全黑,直接回城。” “我不走。”莎莎第一个回答,“贝利尔救了我,我……我就是他的人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人可以投靠。如果……如果贝利尔不要我的话,我就只有……只有死在这里了。” “这是威胁?”周重谨看着她的眼神真是冷漠的不像话。 区别待遇的太严重了? 他知道自己面对巫柚伶是什么样子么? “不是不是。我……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一个人生活……对不起。”少女深深低下了头。 “呐,贝利尔,人家姑娘都这么说了,你就没有一点表示?你才救了人家,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她去寻死啊?” “小爷的确缺一个贴身伺候的人,但是她……太弱不禁风了?”贝利尔为难的说道。 “我会努力的!我会尽量不拖累你的!” “……这个……” “我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为了宝藏来的。我要跟着你们,你们大可以不必管我,只要不会在半路有杀我的念头就好了。”程咬铜插嘴道。 “哦,那还真说不好呢。谁叫你长着一张坏人脸,让人忍不住想要替天行道。”巫柚伶耸了耸肩。 说什么呢,在座的哪个心里不清楚,所有人之中就数这个傻姑娘最心软了。 最后确定,这里五个人都要继续探索神殿。 又过了一段时间,太阳彻底消失不见。 我们知道,在沙漠里,白天和黑夜的温度差非常严重,太阳一落山,那温度堪比极地。 在场三个男性都是有经验的……咦?这个说法听起来怪怪的? 咳,他们都有餐风露宿的经验,所以不会被这点小事打倒。 顺便,两位帅哥还能趁此机会和小姑娘多交流多接触多刷好感。 周重谨说,什么都不用做。 是的,就是什么都不用做。 突然之间,狂风大作。 大风席卷着黄沙,将整个世界变为铺天盖地的混沌。 谁,摇晃了“水晶球”。 男人抱紧了女人。 没有人可以抱的那一位孤零零的拽紧了飞毯。 天地在颠倒。 他们在空中。 看不见也感觉不到。 沙尘之中,唯有那白色的建筑物傲然挺立,仿佛盈盈生光。 待风沙停止,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地面上没有沙土,而是莹白的石板路。 土地依然空旷,奥罗拉神殿在此显得格外得天独厚。 两个世界完全重叠了。 很危险。 很危险。 很危险。 巫柚伶的脑中响起了这样的警报。 比在炎蛮沙漠看到过的生死还要令她恐惧。 环顾四周,很奇迹的风景。 这个空间,就好像是被包裹在一个“茧”中。 对,在“茧”之外,还是黄沙。 他们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在黄沙之下……不,如果是在黄沙之下的话,那么潜伏在黄沙中的怪物们又去了哪里? 巫柚伶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不是两个空间,而是三个。 奥罗拉神殿本就是一个被保护起来的独立空间,被某个人从永恒大陆给“摘除”了。 就像是拼图少了一块,然后他又用炎蛮沙漠来填补这个空缺。 那么,被摘下来的“碎片”该何去何从? 对,只能徘徊在固定的轨迹。 无处可去。 因为不可能扔掉的,他有多重视这个地方,或者说……住在这里的人。 “我们……一定要进去?”巫柚伶握住了周重谨的手,无意识与他十指紧扣。 “对,必须要进去。”周重谨回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哦。” 惶惶不安。 但是又跃跃欲试。 期待着什么。 或者说…… 等待着什么。 进去时,依旧是男人牵着女人,还有一个人落在最后。 前面明明是康庄大道,没有任何危险,环境优美的不可思议。 但巫柚伶就是莫名觉得紧张,紧张到不做点什么的话,某种异样的情绪就要喷薄而出。 “那个……小谨,好像只有我们几个人掉下来了?其他人呢?如果是整个空间在动荡的话,为什么只有我们几个人?” 她又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嗯,最近……这个傻姑娘脑子真的开窍了? “我们只是没有碰到别人,不能排除没有其他人也进入了这里。或许……掉落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同。”周重谨这样回答。 面对这样的答案,巫柚伶保持了一丝怀疑的态度。 她现在是知道,周重谨虽然不会对她说谎,但似乎会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糊弄她? “你们……进去是想要找什么东西?”莎莎怯怯的问了一声。 “我们是……” 巫柚伶刚想开口,就被周重谨用力拉向自己,成功打断了她未出口的话语。 “小谨,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话?” “谨言慎行,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祸从口出?” 巫柚伶撇撇嘴,“你太神经质了。” “性命攸关的事情,你就这么轻描淡写?” “呣……” 巫柚伶很怕死的,该小心的地方当然会小心。 但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死了嘛,也不过是退出游戏啊! …… 如果说,不是这样呢? 巫柚伶曾经想过自己是不是NPC,NPC如果在游戏里死亡,那应该就是彻底消失了? 就算改写数据,那也是成为不同的人了。 不过周重谨说她不是NPC,那就相信他。 哦,巫柚伶已经忘了这一茬了。 是啊,作为玩家,他们都知道自己就算在游戏里死亡,对现实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正因为如此,现实中很胆小怕事的人,或许在游戏里会扮演一个亡命之徒。 这么说起来的话,游戏里的人物性格根本不能代表玩家在现实世界的真实性格? 唔…… 这能说明什么呢? “这个神殿里值钱的玩意多了,我们也没有准确的目标。要是幸运的话,还有可能拿到什么上古神器,那就真的是赚到了。” 贝利尔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句,算是缓和气氛。 “没有目标?你们真的能确定这个宫殿里有值钱的东西?要是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呢?而且,这里应该很危险?如果里面都是机关的话怎么办?”莎莎一脸恐惧的抓紧了贝利尔的衣摆。 “没事,有小爷在,保证你完整的进去、完整的出来。”贝利尔拍了拍胸脯,还顺便给她抛了一个媚眼。 “谢谢你!我会跟紧你的!” 那两个人郎情妾意的,周重谨似乎对这两人的对话丝毫不感兴趣。 他和巫柚伶走在最前面,还真一点都不怕有什么机关暗道。 ……诶? 假设从来没有人进入过神殿,那些传说中又是怪物又是机关的,谁传出来的? “小谨,你这么毫不犹豫的往前走……你真的来过这里?” 他们两人走得很快,而且后头那一对正在咬耳朵,巫柚伶压低了说话声音,后头应该听不见。 ……应该。 “我当然来过这里,也见过奥罗拉。” “远古时期的事情……你这个身体有多少岁了?而且……你的身份真的只是龙骑士?” 龙骑士一般来说不都是人类么? 人类的寿命……不会超过三五百年的? 嗯,游戏里这个设定既参照了现实世界,同时也遵循了魔法世界的规则。 周重谨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热,“你觉得桓之虚有多少岁了?” “……老师?你突然提起老师做什么?他……大概有几千岁了?我也想知道老师到底是什么种族什么身份啊。”巫柚伶鼓了鼓腮帮子。 几秒之后,巫柚伶突然停顿一瞬,抬头看向周重谨。 “小谨,你和老师早就认识了对不对?你这个身体的人设和老师是差不多的对不对?你们都是从远古时代就活下来的……呃……” 老怪物? 咳。 无外乎神族啊魔族啊精灵族啊……很多族类的寿命都能达到千万年的。 再加上幻想种,比如神兽魔兽幻兽之类的。 唔,好像巫柚伶还没有考虑过周重谨这个身体“原形或许不是人”的可能性? 那不是让她的头脑更混乱了嘛! “永恒大陆不排斥黑暗力量,但是却排斥深渊魔王,你知道是为什么?” 又来了一个新的话题,巫柚伶表示自己的脑容量根本不够啊! “因为深渊大魔王是个坏人啊!这跟力量又没有关系,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能说武器本身是邪恶的呢?是这个道理?”巫柚伶理所当然的说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周重谨不知为何……微微勾动了嘴角。 “不是,你这个话题和我们讨论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么?” “桓之虚是光系魔法师的巅峰,而我得到这片大陆最强大的黑暗力量。如果我们之间对立,你觉得会是因为什么?” 啊,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奈何巫柚伶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最在乎的两个男人为什么要对立? “如果不是因为一个是光明系一个是黑暗系的话……那就是说……你们一个是好人一个是坏人……不是啊!不会是这样的!你们要是打起来的话,肯定……就是性格不合!” …… 多么万金油的理由啊!对!就是性格不合! “你就是太善良,善良的让人觉得死蠢。”周重谨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 但是看上去,这个男人的心情很不错啊。 巫柚伶的答案,有时候是会让人觉得无奈又好笑,不过……他会想到,这就是巫柚伶啊,这就是她会给出的答案啊。 虽然和这个男人的心思很有可能和她是背道而驰的,但是他不仅不讨厌,而且还……莫名觉得被她救赎了。 一直以来。 “那么蠢还真是对不起了啊!”巫柚伶哼了一声。 不知不觉,一行人走到了神殿的中心。 是中心,不是最深处也不是最高处。 嗯,城堡式建筑的话,中心处一般是庭院,可能用来种花,也可能建造出一大片迷宫。 眼前……不不不,没有迷宫。 是花园。 这里的时间似乎是静止的,又似乎一年都是春季。 花开的很盛。 就色彩来说,是偏淡色、偏粉色。 一看呢,就是小女孩喜欢的风景。 然后,巫柚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诶?“又”是巫柚伶发现的问题? “没有神像。”傻姑娘喃喃道。 “你说什么?”贝利尔接过话头。 “神殿的门口有两座光辉女神的神像,但是神殿里,我们一路走来……没有任何关于女神的摆设。” 对,不只是没有神像,也没有肖像。 不说神明,就算是一般的贵族,自己家里也会挂上肖像画,或者有小的半身像。 神殿里什么都没有。 “这或许说明了女神是个低调的人?”贝利尔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他说的很有可能啊。 骄傲的人、自恋的人,会想要让自己的美貌和光辉形象遗留万年。 但本来就淡泊名利的人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性啊……哦,是两种。 嗯,一种是被某人销毁了,或者藏起来了。 另一种是……根本没想到要留个肖像什么的。 ……什么?还有可能是“来不及”? “你们在说什么女神?是那个传说中的光辉女神么?这里是光辉女神的神殿?你们来这里应该是有确定的目标?” “你问题太多了。”周重谨冷冷道。 “你太凶了啦!”巫柚伶睨他一眼。 喂喂,有这么一个只对她温柔——好,也没有那么温柔——的男人,她还不满意什么?希望这个男人做别人的中央空调么? “是啊,我们提前做过很多工作,当然知道这里是光辉女神的神殿。但是只要有这一条就够了,在这里找到什么都赚大了。目标?不需要这种东西。”贝利尔继续笑嘻嘻的糊弄道。 花园很大。 但是一点都不影响视野。 如果没有外力来妨碍的话。 起雾了。 “小谨?小谨?小谨你在哪里?” 最糟糕的事情。 我们的女主角……迷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是不是谜题都解开了?→_→哼哼,我不觉得有人的脑洞会跟我一样大→_→而且我还没有发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技能→_→嗯,还有其他谜题没写出来呢……对了,这文的题材是什么来着? 第63章 近乡情更怯? 花园本身就很大。 但是…… 有那么大么? 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孤身一人。 巫柚伶在最初也过了一段……呃,难民般的日子。 但是后来,自从她遇到桓之虚之后,整个人都膨胀了啊! 高塔里的小公主。 唔,与其说是被饲养,不如说是被软禁。 嗯嗯?不要这么恶意揣测那位温柔的男子? 嗯,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想要独占自己心爱的人也很正常嘛。 而且桓之虚只是用语言来哄骗这个本来就很好骗的傻姑娘,倒也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 …… 话说回来,就算他做了什么,巫柚伶也不知道啊! 后来脱离了“妈宝”模式的巫柚伶又跟着龙骑士大人。 这就是老父亲把女儿给嫁出去的……既视感? 咳咳。 好的,言归正传。 巫柚伶很久没有一个人行动了。 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终于能说话了啾!!!” “啊嘞?” 巫柚伶将仿佛固定在她脑袋上的仓鼠拿下来托在手心。 “你为什么不能说话?谁毒哑了你?” “你男……不是,那个黑黑的!粗壮的!超凶的!(你)男人啊!” 巫柚伶歪头思考了半天,挑眉,“……你怎么得罪小谨了?” “为什么是我得罪他?这男人本来就脾气不好!” “嗯……不能否认呢。” 嗯,是亲媳妇。 “也不是他不让我说话,我就是觉得他不想让我说话。你懂我的意思?” “不懂。” 回答的毫不犹豫! “算了算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现在你和他们都走散了,你是想在原地等还是自己去找?我不介意你到处乱跑,万一……又自己作死了谁都救不了你。” “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巫柚伶连忙从衣领里掏出周重谨给她的项链,在心里连连呼喊了好几次。 没反应。 “小谨?小谨?你听得到我说话么?喂喂!” “这里是光辉女神的神殿,肯定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不能通讯也在情理之中啊。”西施故作很懂的样子点点头。 “这样就很糟糕了。我可是一点战斗能力都没有啊。要是在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怎么办啊!” 巫柚伶攥紧了手里的项链,一脸要哭的表情。 “我跟你说啊,男人都靠不住的,女人就要靠自己啊!”西施再次很懂的点点头。 “那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虫自我安慰用的台词。”巫柚伶凉凉的说了一句。 西施顿时噎住。 不要突然说出这种人生赢家的台词好嘛!她这是默认自己已经被男人饲养了? 不对啊!巫柚伶把桓之虚当家长,又知道周重谨有未婚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算了,我先到处看看,站在这里也没用啊。我看我们失散不是物理性的失散,肯定是分散到不同的空间了。” “咦咦咦?!柚柚你为什么突然智力见长了?!” “让你震惊了还真是对不起啊!” 巫柚伶说着话,脚下也迈开了步伐。 雾散了。 花园还是原来的花园,但是没有任何人在这里。 空间隔绝的话,只能在“同一个世界”使用的魔法道具的确会失灵。 巫柚伶就算不聪明,她见多了也就能猜到了。 总不能一直都像个未开化的儿童那样,什么事都只能靠别人。 如果真是这样,她还是……唔,回炉重造。 幸运的是,巫柚伶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很安全,没有踩到什么机关之类的。 “啊呀!” 啪! “啊……又来了。” 神之秘技——平地摔! 巫柚伶从地上爬起来,用力踩了踩地面。 “怎么回事啊?是有机关!一定是有机关!” “有个鬼啊,连个斜坡凹槽缺口都没有,你是怎么摔得?” “……我们继续走。” 巫柚伶哈哈一笑,就当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柚柚。” “啥?” “你和周重谨在一起之后,是不是就很少发生……不对,是没有再发生过莫名其妙出意外的事了?” “什么意思啊?” “你自己想想啊,你和桓之虚在一起的时候,每分每秒都会发生一些会出人命的意外。但是你离开了桓之虚和周重谨在一起之后,你连平地摔都没摔过。” “……哈?你想表达什么?这只是因为我……变得精明了?” “那刚才摔地上的是鬼哦?” “……咳。所以呢?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很早以前就跟你说过,桓之虚这个人很有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你会变得那么容易陷入危机,很有可能是它给你下了诅咒啊!虽然看起来是周重谨比较凶,但是他这种人,就算是做坏事也不会掩掩藏藏的。反倒是桓之虚这种整天笑眯眯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啊!” “喂,我警告你啊,你再侮辱我老师,我就跟你翻脸了!” “啧,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我认真跟你说啊!我是为你好啊!” “是是,我知道了。” “你肯定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反正我是知道,不管是老师还是小谨都不可能害我,绝对不可能。” “所以你接受自己是衰神体质的事实了?” “……我宁愿是这样啦。” 总比……真的被人诅咒什么的要好? 诅咒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诅咒的人啊。 巫柚伶很容易相信别人的,相信之后就会付出很多很多的感情。 如果真的要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她宁愿是自己被老天诅咒啊。 走过长廊,感受着染上花香的微风。 巫柚伶一度悬着的心瞬间就放下了。 就像真的是来度假旅游一般,闲庭漫步,欣赏风景。 “你太没神经了!” “诶,不是我说,真的冒出什么机关暗器或者妖魔鬼怪,我也解决不了啊。不如就……认命好了。” “喂!” “但是我觉得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如果我遇到危险了,小谨肯定会感应到的。” “你哪儿来的自信?” 因为爱情? “我也不知道。这大概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你是把自己的心都给丢进去了?” “说什么混话呢?人家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未婚妻又不是妻子。” “说这话在我们那里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抱歉,我是系统,不受你们人类的法律制约。” 这么聊着天,他们谁都没有发觉,巫柚伶仿佛被什么神秘力量所吸引,毫无阻塞的往某个目的地前进。 神殿很大,比之皇族的城堡还要大,每条路都有可能遇到分岔口,但她真的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确定的方向。 这很不像巫柚伶。 她这种灾难体质,同时也有路盲的属性,按理说不管走到哪里都应该是死胡同啊。 不明白的事情先放到一边,她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白色的建筑,如巫柚伶之前所说,没有任何描绘人物的装饰。 听说有些有钱人,不仅仅画了肖像、立了雕塑,还会将花园中的绿化修剪成自己的模样。 啊……那真是自恋的有点……咳。 “真奇怪,就像我们人类啊为了留下回忆还有留给后世的传承,不都会拍很多照片来记录自己的一生。光辉女神虽然是神不是人,但是信奉她的人应该会希望留下女神的……呃,圣遗物?” “那也有可能那个人把所有圣遗物都带走了?” “哈?这不是有病嘛!如果真有全身像什么的。” “你也不想想,那个人为了藏匿这个神殿都制造出一个新的空间了,他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我看是本来就不正常。” “是啊,他这到底是图个啥呢?这种行为太古怪了啊。留下这个神殿,还把神殿藏起来,但是神殿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他是想把什么藏起来啊?” 答案,或许就在她前方的路上? 走着走着,巫柚伶突然感觉到……熟悉。 不不不,不是“失忆前的熟悉”,而是在前段日子里看到过的那种熟悉。 “神殿,祭坛……供奉光辉女神的应该都差不多?” 是的,像天使城里的神殿。 嗯,都是用来供奉光辉女神的,大同小异嘛。 “很像是去……神子房间的路上。” 越是走向深处,巫柚伶的大脑就越清醒。 她在天使城的时候,虽然不算是频繁拜访神子,但是因为那段时间总是发生一些“奇怪的事”,她对神殿的记忆尤其深刻。 巫柚伶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某种幻觉,仿佛只要推开尽头的那扇门,路西斯就会出现在那里,满脸温柔的迎接她。 嗯? 嗯嗯? 为什么? 等等,这种幻觉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是路西斯? 啊,因为是神殿嘛。 可是……他的表情? 是巫柚伶太希望看到路西斯人性化的表情? 满脸温柔是没问题的,她没有幻想路西斯笑起来的模样啊。 建筑物有些相像,但规模是截然不同的。 那扇好几米高的玉制大门让巫柚伶望而却步。 “我真的……应该进去么?感觉太神圣了啊……” “不想进去就不要进去啊。话说……你不想进去为什么会站在大门口?” “我不知道啊!这两条腿自己走过来的啊!” “剁腿!” “别贫嘴了,我现在好紧张!” 门里肯定“有什么”,但是有“什么”呢? 是什么让巫柚伶在没有看到之前就那么紧张呢? 肯定是金银珠宝! 以巫柚伶对宝物的敏感程度来说,这个可能性很大? “你现在的情况就是人类说的那什么……近乡情更怯?” “什么鬼俗语啊!根本不对好!” “……哦。” “啊……那么重的门我也推不动是?嗯,我们绕道!” “诶?” “嗯嗯,就这么决定了。” 正当巫柚伶准备转身之际,两扇沉重的玉石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这都行?!喂喂!给人一个临阵脱逃的机会啊!” 巫柚伶顿时用力抱紧了自己! “你现在转身逃跑的话……” “肯定会有妖魔鬼怪出来抓我进去的!” “哈,这flag是你自己竖的。” 巫柚伶带着一脸要哭的表情,万般无奈,如同被押送刑场般,慢慢挪进去。 在门对面的尽头,有一座十几米高的神像。 对,和神子房间里的那座很像。 对,是“像”,而不是一模一样。 “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第64章 不能说的秘密 在巫柚伶面前的这座神像是个女子的形象。 容姿端丽,身形优美,一身玉白。 她穿着祭祀服,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这种形象并不少见,在各种宗教祭祀中的神明,或者神的代行者,又或者是信徒,他们平日里就会祷告,在重要的活动中基本上都会穿上统一的服装在特定的地方用这样的姿势来向神宣告。 对,觉得熟悉是很正常的。 但是。 巫柚伶不这样认为。 她说自己好像见过这个人,不是说这衣服眼熟或是这姿势眼熟。 嗯,是全部,不仅衣服姿势,更是包括那张脸,全部加起来。 “这应该是光辉女神没错?” 巫柚伶带着不确定的声音说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无形的压力。 不不不,不是这个神殿有多么庄严肃穆,威压有如何深重。 是她从内心深处感觉到……难以名状的紧张感。 “我也没见过女神本人啊。不过我看这片大陆上的神像都是这个样子?你当然见过啊!天使城的神像那么多,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我在进入游戏的时候,系统有给我挑选形象的界面。” 巫柚伶抿了抿不知为何有些干燥的嘴唇,明明心里有些抗拒,但依旧脚步不停。 “哦?是啊,有的玩家在现实里太丑太挫了,让他们在游戏里得到一些安慰也是做游戏的一部分责任?游戏不就是要让玩家开心的嘛!” “所以连女神的形象……也可以选么?” “……如果只是外形的话。”西施伸出小爪子,挠挠自己的头,“不会有玩家有权限成为这个世界的创世神?那就真的不对了,这可比权限狗还要过分啊!更何况你……你这种……平民……” “对,系统跟我说,我没有权限去选这些形象。那些角色都只是让我看看的?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模样。” 巫柚伶站定在神像前。 很高,她抬起头都无法看到神像的脸部。 唔,后退两步。 “当然了!既然是女神,肯定是这个大陆上最美丽最强大的女性,你们这些女玩家当然会一眼就挑中她。” “可是你说,会不会真的有玩家能够选择女神的……不只是形象,她这个角色也……” “你去问周重谨啊!他如果说不会的话应该就不会了,他不是游戏开发者么?” 在很久之前,周重谨还说过,游戏的营运方不会让员工进入游戏。 他……算什么? 条件是需要串联的。 没有什么是说不通的,只要找到连接点。 逻辑如果没有通顺的话,只能说明……条件不够,顺序错误,无法联接切片。 现在那么多条件放在巫柚伶面前,不知道她是不是能够理顺呢? “小谨……他说女神已经死了?几千年前就死了?可是,如果这个游戏在第五部让女神复活也有可能啊!如果女神是NPC的话,而且允许玩家扮演的话……唔,可是小谨又说,在天使城的那块奥罗拉之石就是奥罗拉的封印。这也太复杂了。而且我最关心的是,小谨到底……到底在这个世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只关心周重谨?你那个对你掏心掏肺的老师呢?” “我不会忘记老师的,我才不像你这么墙头草。” 巫柚伶站在原地,对着神像上下左右来回巡视。 唔…… 越看越眼熟。 哈,都认出是进游戏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角色了。 可是。 巫柚伶为什么只觉得眼前的神像眼熟,对天使城的那些神像都没有什么感觉呢? “长得真美啊。每天都会被自己给美醒的?” “哈,你以为是你啊!” “哎,要是我拥有这样一张脸的话,肯定连照镜子都不敢啊。镜子里的容貌再美都不是自己的,乍一看肯定会被吓到。借了别人的脸蛋,怎么说都会有负罪感。” “可是你要这样想啊。这是游戏里的角色,本来就没有独立人格。而且,现在的游戏不都是能够自己捏脸的么?你看看你,长得那么寒碜,如果进到一个都是帅哥美女的游戏里,肯定也要先把自己捏漂亮了?” “……虽然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我真的不能苟同啊。虽然我是长得不漂亮,但是我又不嫌弃我自己。长得不好看怎么了?总会有人好我这一口的!你说要是长得超级漂亮,那些追着你跑的男人到底是看上你什么呀?要是有一天你人老珠黄了,那些人不是转身就跑了?” “诶!可是你们人类不是经常说什么……始于颜值……人家连你的脸都不看,怎么看得到你的内心啊?” “哈,一眼就看脸的人,也只能看到脸而已,你真觉得他会因为这个人的内心而忽略那张脸?” “说了那么多,还不是因为自己丑?如果你天生就长得国色天香的话,也没必要这么安慰自己了。” “不不不,西施你要知道,游戏是游戏,游戏是虚拟的。游戏里的角色可以拥有惊人的美貌,可以塑造成完美无缺的性格……但那都是假的,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现实里是不可能有完美的人,不管是外貌还是内心。更何况,每个人的审美还不同呢。” “喂,你敢说你第一眼看到桓之虚和周重谨的时候不是只看得到对方的脸?” “呃……” “哼,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哟。” “这真的没办法,人类的本性就是这么……贪财好色嘛。喜欢丑陋的东西那才奇怪。而我对他们只是欣赏!对艺术品的欣赏!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哼~” “成了成了,我干嘛和你一只小老鼠说这些。我都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了。要先找到小谨才行。” “不顺便找一找奥罗拉之眼?” “传说中的摄像头?” “琪拉朵没有肯定你这种说法?” 巫柚伶摸着下巴,点点头,“我说摄像头,她说这个比喻不错……诶~?” “柚柚,我觉得这个琪拉朵女王也挺奇怪的。你没有发现么?” “什么奇怪?脾气性格?还是一妻多夫制?”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没开玩笑啊!” “周重谨说她不能离开炎蛮沙漠啊!这点不奇怪么!” “因为炎蛮沙漠是个结界?” “喂!那么多旅人来来去去,不都没事么!再说了,布下结界的人肯定是希望结界不被发现啊!” “啊……你的意思是,只有琪拉朵不能出去?啊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么说的话,小谨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又什么都不告诉我!” “大概是无法对你的智商抱有什么期望,还不想让自己被你气的半死?” “虽然你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但我怎么那么想抽你呢!” 巫柚伶将仓鼠攥在手心,一顿揉搓。 “啾啾啾啾啾~!!!!” “遗言就不用说了,反正你也没有亲戚给你送终!” “不不不!我还有有有话!” 巫柚伶停下手,将仓鼠举到眼前。 “什么啊?” “奥罗拉之眼啊!” “你又知道什么了?” “琪拉朵说你比喻的不错啊!” “啊,对啊,然后呢?” “……哎。” 此时此刻,西施真想高冷的哼唧一声,然后留给她一个潇洒的……屁股。 “啊……啊啊!我!我知道了!” 巫柚伶顿时激动的又将仓鼠揉搓一顿。 “啾啾啾啾啾!!!我要去动物保护协会告你啊啊啊!!!!” “别闹了,我们人类的法律不适用于你这种系统。” 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停!停一停!我们还是说正事!正事!” 作为一只标准的墙头鼠,西施很明智的举起了白旗。 巫柚伶自然是很好心的放过了它。 嗯,咱们的傻姑娘向来这么好心的。 “我就说呢,和琪拉朵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不说上来哪里不对。她那种语气,说的那些话,很明显就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但是又……” “什么都做不了。” “对啊!她就是自己不能做,所以才……诶?诶诶诶?” 巫柚伶低头看着西施。 西施瞪着小小的黑豆眼回视。 小仓鼠表示,它刚才一个字都没说! “我就知道,跟着你一定能进来。” 巫柚伶倏然回头。 琪拉朵。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不能进来的么?” 琪拉朵笑意晏晏,笑得很得意,“我一个人是不能进来,但是你和周重谨不同,我只要我跟着你两个,什么结界都挡不住。” “……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说周重谨是权限狗么?” “……啊,那个是……玩笑。但是你怎么会知道?” “炎蛮沙漠是个结界,而这个结界唯一能困住的人只有我。但是你认为,我受到这样的限制,难道不能得到一些补偿?比如……我拥有这个空间的最高权限,也就是你口中的权限狗。周重谨已经很小心了,但是你太不小心了。” 巫柚伶蹙了蹙眉。 虽然不知道琪拉朵具体在指什么,但是如果出了事情……那一定是她的错没跑了。 哎!嫌弃自己! “巫柚伶,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既然周重谨拥有那么多特权,而他又那么宝贝你……你觉得自己真的像你所想的那么……贱民?” “哈?啥意思?你说小谨宝贝我?!他不是有未婚妻嘛?!” …… 这不是重点!!! 不不不,这对恋爱中的少女来说就是重点中的重点了。 嗯,没毛病。 琪拉朵为了自己好,决定无视这个女孩的疯人疯语,“巫柚伶,假设周重谨在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里差不多,是个有权有势的高富帅。你觉得,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平民百姓,可以和他在小时候就认识?” “没准是路上遇到什么的?” …… 真的能气死人啊! “就因为见过几面,生活圈子也不在一起,他会在多年重逢之后对你那么好?” “……我是这样想的……因为不只是小谨,还有其他人也……对我态度很奇怪,所以……果然我自身就带着什么任务目标?” “哈,这时候你倒不笨了?” 果然! “有些话我是不能说的。进游戏前玩家都要签署协议,一般来说玩家是不会认真去看那些协议的,但是这款游戏不同。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如果其他玩家察觉到有你这么一个人的话,你会成为整个永恒大陆所有玩家争抢的对象。……呵,这种情况也不错?全世界都围着你转的感觉。” “……为什么?” 真抱歉啊,这种玛丽苏的生活她并没有感兴趣。 “我不能告诉你,什么都不能告诉你,周重谨也不能。除非你自己察觉到……不过我看是不怎么可能了。这样也好,你就永远都沉溺在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却被全世界宠爱的幻想乡中。……哦,我说错了一件事。情况已经不一样了,和十年前不同了。你被全世界宠爱着,被全世界争抢着,还被全世界……” 轰隆隆——! 两人同时转头。 神像裂开了! 琪拉朵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 “不……我不要一辈子都困在这种地方!巫柚伶!把奥罗拉之眼给我!” “我……我没有啊!” “快把奥罗拉之眼给我!我是人类啊!是人类!为什么我……”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柚柚!快跑!” “琪拉朵,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啊!” 傻姑娘老好人的巫柚伶向琪拉朵伸出了援助之手。 琪拉朵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立刻握住了巫柚伶的手。 她在发抖。 那个在人前强势如真实女王的女人在发抖。 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几米高的神像正在塌陷。 不仅仅是神像。 梁柱、墙壁、天花板……都在碎裂。 而且,似有生命一般向琪拉朵倒去。 正因为如此,琪拉朵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了巫柚伶的手。 只有她。 只有她。 只有她能够救她。 “我不会死在这里!我绝对不会死在这里!我要出去!我要回去!” 巫柚伶被抓得很痛。 琪拉朵的求生欲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 她真的会就这样死去,然后彻底消失。 而且,会怕成这样,只能说明…… 她经历过。 又或者是…… 正在经历。 作者有话要说: →_→会变成悬疑恐怖……唔,真的会 第65章 崩溃的世界 原本是巫柚伶先伸出的援助之手,结果被琪拉朵拉着夺命狂奔。 巫柚伶不知道琪拉朵为什么会那么恐惧,正所谓不知者无畏,她还有心情回头看两眼。 “停……停下来了?等等!等等啊!没有什么东西追过来,你不要再跑了!” 琪拉朵虽然恐惧,但是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特别是…… 巫柚伶说的话,在这种时候对她是最惯用的。 嗯?为什么呢? 两人跑到廊下,靠着柱子大口喘息。 琪拉朵更是毫不客气的甩开了她的手。 “喂!我好歹救你一命啊!” 闻言,琪拉朵万分冰冷的笑了一声,“救我?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哈?你在说什么外星语呢?怎么会是我害你?” “巫柚伶,你知不知道我在炎蛮沙漠待了多少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你能明白么?我是人啊,是有血有肉的人啊,但是这些年我过得是什么日子?我都要以为自己就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NPC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的意思是……你不能死亡之后脱离游戏?” 呜哇,难得get到了关键点啊! “周重谨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也是,他怎么舍得让你知道那么残酷的现实?都是骗人的。巫柚伶,什么游戏,什么享受人生,都是骗人的。玩家……说白了,进入这个游戏之后,就全部都会变成……祭品。” …… 冲击。 巫柚伶尚且还有很多没有搞清楚的真相,现在琪拉朵又来爆一个猛料,她真的有点接受不能。 “什……等等,你在说什么呢?这个游戏不是已经出到第五部了么?而且玩家也能离开游戏?” 琪拉朵突然抱住自己的肚子,笑得忘乎所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流满面。 “就算没有人告诉你,你自己不会去想么?正是因为游戏崩溃了,不可控因素出现了,所以才会有第二部、第三部……而事实上,游戏里的时间从来没有停止过。几千年了,我在这里几千年了!我出不去!我根本出不去!我一直都在炎蛮沙漠,所以其他人的情况我不清楚。或许这片大陆上还有像我一样的玩家,又或者有比我凄惨得多的人。你不是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么?你没有想过失去记忆的可能性……是因为轮回?” “……轮……回……?” 不是游戏里角色死亡之后、再换个id卷土重来的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不,等等。 巫柚伶为什么下意识就否定了刚才那条设想? 她否定了自己曾经用过游戏里的某个角色,然后因为死亡而重建角色。 为什么直接否定?没有任何考虑的余地? “游戏角色死亡,玩家就无法再登陆这个角色,这是当然的。因为这个世界被构建出来之后,就等同于一个‘现实世界’,要死而复生需要条件,一般人是做不到的。就因为有这条规则约束,所以玩家不可能作为神明降临。” 琪拉朵说完这句话,巫柚伶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木桩子狠狠击打了一下,打得她有点懵。 这是一个魔法世界没错。 但是无论在哪个世界里,将人死而复生这回事都是禁忌。 假设,可以“死而复生”,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重新投胎。 第二种就是保持“死的状态”,对,幽灵或者死灵。 只有神明不受这个约束,特别是……创世神。 所以,很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玩家“死后”不能用同一个id,绝对不可能。 但是,琪拉朵刚才用了“轮回”这个词。 “可是,连光辉女神都死了。”巫柚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对,奥罗拉死了。可是奥罗拉可以复活。”琪拉朵这样回应她的话。 “所以……不可能是玩家扮演光辉女神。光辉女神只能是NPC?” “巫柚伶,你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但是我不能对你这句话做出解释。” 来了,文字游戏。 逻辑上的悖论不存在的。 肯定有什么,是被忽略的,没有考虑到的。 “你口口声声说不告诉我,但是你已经向我透露了很多事。难道你不怕了嘛?” 琪拉朵仰起头,深深叹了口气,“他不会杀我的。尤其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巫柚伶,你被保护的太好了。从十年前到现在……不对,是从千万年前到现在。”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十年前也玩过这个游戏?所以你说轮回的意思……难道说,我现在这个角色和十年前我使用的角色是有关联的?” 琪拉朵又大笑了起来。 她的神色很悲哀。 原本应该愤怒的。 但是太久太久……久到她都要对自己存在的意识感到模糊。 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支撑着她这个人。 活着出去。 “游戏崩溃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们想要修复,但是做不到。不可能做到的,因为游戏不能关闭,哪怕只有一微秒一毫秒。说这些你能理解?当计算机中了病毒,只要你继续连接着网络,无论你杀毒多少次,都会有新的病毒源源不断流进来。谁都不可能得救,除非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 这才是……为什么只有一个胜利者的原因? 不,还是没解释清楚,为什么只有“一个”? “这么说也太笼统了。什么胜利者?是要和谁决斗?” 琪拉朵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接着说道,“进入这个世界,就会受到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约束。只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住民,就不再受外界的影响。我们的精神被困在角色的身体中,如果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就只能自杀。可是,连自杀都做不到。我等了很久,你们以为我想等?因为我出不去,所以我只有等你们来。不对,是等你……等你巫柚伶‘再次’出现。” “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会牵扯上我?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失去的记忆是什么,又在这里指责我,这样也太没道理了!” “知道真相的人是永远不能离开这里的。”琪拉朵自嘲的哼笑,“你明白么?所有能够离开游戏的人,只是一些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挂掉的蠢货。再说的明白一点,你认为我们这些知道了真相的人,角色死亡之后……会发生什么?” 做个简单的逻辑梳理。 不能将秘密带出去。 所以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不知道秘密。 二是永远留在这里。 第一种就不说了。 来说说第二种。 知道的秘密的人想要离开这里,该怎么办? 手动登出游戏行不通。 那就只能通过角色死亡来登出。 那么问题回到原点。 不能将秘密带出去。 但假设,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让角色死亡了,换而言之,玩家的精神脱离**了。 之后呢? …… “脑死亡。” 巫柚伶说出口了。 琪拉朵笑了。 不言而喻。 这……这太可怕了。 不对,这已经不是个游戏了! 啊,不,也不能这么说。 死亡游戏也是游戏嘛。 死循环。 无知是福,在这里有了最好的体现。 那么这样一来,或许就能说明为什么周重谨会什么都不告诉……咦? 他知道。 他知道些什么? 如果他知道了“某种真相”,是不是也会被困在游戏里? 嗯?巫柚伶好像没有问过周重谨,他在游戏途中有没有登出过游戏。 西施说过,在剧情进行中登出游戏的话视同于弃权,出去了就不能再进来。 这很奇怪啊。 如果一个角色一直都不死的话,不让人登出就等于不让人回到现实世界了。 但是,这也是说得通的。 游戏里的时间不会停止,不会因为一个角色玩家登出而改变世界线的进度。 有人要说了,只要让AI在玩家离开的那段时间暂时代替玩家操纵角色就可以啦! 对,原本是这样没错,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没有听琪拉朵说么? 游戏崩溃了。 现实世界的程序员们已经无法完全掌握这个游戏的动向,也无法去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AI,人工智能,模仿人类的存在。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创造是从模仿开始的。 周重谨曾经和巫柚伶谈过这个问题。 当AI拥有了自己的独立人格,想要反过来操纵人类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细思恐极。 巫柚伶不是特别聪明,但她已经能想到很多事,因为不陌生。 关于虚拟现实、关于人工智能,这些在高科技的时代都是普遍到成为每个人的常识。 包括AI失控会造成什么威胁。 她能想到。 “那样还是不对啊!小谨他又是怎么回事?他的情况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游戏里肯定会有BUG不是么?” “你说小谨是BUG?他是活生生的人啊!” 琪拉朵摇摇头,“我不能和你再说下去了。把奥罗拉之眼给我,然后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见过。” “……不,等等,我说了我没有奥罗拉之眼。而且,你有了奥罗拉之眼就能出去了?奥罗拉之眼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把东西给我。” “我都说了我没有啊!” “巫柚伶,只要在这个神殿里,谁都救不了你。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巫柚伶深深叹了口气,“我没有骗你啊,我真的没有什么奥罗拉之眼!再说了,我都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我怎么会拿?”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只能亲自动手了。” “哈?!你听人说话啊!” 琪拉朵怎么可能听她说,求生意志大于一切啊。 这位女王一把拉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傻姑娘,将人蛮横的推到柱子上,开始上下其手。 咦咦咦?这发展不对啊! 哦哦,搜身是这样的。 “琪拉朵,放开你的手。” 男人冷酷无情的声音在这个宽广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掷地有声。 琪拉朵一惊,瞬间向外跳去。 巫柚伶眼泪汪汪的整理自己的衣服,活像一个差点被糟蹋的黄花大闺女。 嘛,事实上也差不多啦。 再抬头一看。 哦!她英俊潇洒威风凛凛面若桃李艳惊四座的黑暗龙骑士到了! 再仔细一看。 啊,周重谨背后的景象好似被什么怪物撕裂的布画一般。 嗯,又是时空结界。 “小谨,你终于来了!” “在哪里你都能丢,看来以后要在你脖子上拴一根链子才行。” “你已经拴了啊!喏,你给的项链。” 傻姑娘正儿八经的从领口中掏出项链,用力拉长给他看。 “……” 诶! 未免自己又被傻姑娘气到脑淤血,周重谨果断将矛头对准一旁的人。 “你带不走任何东西。你作为结界的柱点,除非和结界一同被销毁,不然你永远都出不去。” 琪拉朵冷笑,“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不难猜测。你假扮落难少女接近我们的时候,就知道我会发现?” “啊?假扮落难少女?!你是说……她是莎莎?!” …… 周重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琪拉朵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合着说了半天……她不知道啊? “巫柚伶,你上辈子果然是蠢死的。” “……呣。” 不能反驳才是最气的! “对,我不仅知道你肯定会发现,同时也知道……你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这个女孩的请求。一如既往,始终如一。” 周重谨沉默了。 是啊,不能反驳才是最气的。 巫柚伶表示……她听不懂。 这是哪个次元的哑谜啊! “琪拉朵,选择。继续回去做你的人柱,等游戏结束。还是……” 周重谨张开五指,又轻轻握住。 一柄漆黑的长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死在这里。” 第66章 诅咒人生 听到周重谨充满煞气的话语,琪拉朵还没有回答什么,巫柚伶就一把抱住了他拿剑的手! “不行!不能杀她!” 周重谨蹙紧眉心,甚是不满的看向她,“你想做圣母?” “不是啊!琪拉朵的游戏角色如果死了的话,她在现实世界也有可能死掉的!” “怎么可能?之前根本没有这样的先例。” 巫柚伶怔了一瞬,“……小谨,你不仅参与了游戏设计?可是你告诉过我,工作人员是不能进入游戏的。” 又抓住了一条小辫子,周重谨现在心情很不好。 在这个时候,琪拉朵趁两人不备,顺着周重谨过来时撕裂的时空缝隙钻了进去。 结界在琪拉朵离开后迅速修复,裂缝消失无踪。 周重谨深深叹了口气,“巫柚伶,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不合时宜的行动?” “虽然我知道自己很碍事,但是我这一次我不会认错的。不管琪拉朵刚才对我说的话是不是真话,我都愿意选择相信她。并不是我相信她这个人,而是万一她的话是真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成为杀人犯啊!”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游戏早就崩溃了。对有些玩家来说,这个游戏有来无回。” 巫柚伶难得谨慎了一回,考虑过措辞,又小心翼翼的偷瞄这个男人。 周重谨的表情很凝重。 他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小谨,对于琪拉朵说的那些……玩家很有可能会真的死在游戏里……你是怎么想的?” “我曾经和你说过,AI如果有了自己的意志,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那不是假设,现在你知道了。” “嗯,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会随口开玩笑的人。只不过……就像我以前看的那些小说电影里的那些剧情,人工智能有了自己的意志,想要变成人类,然后去和人类谈恋爱。我还真是你说的小孩子啊,以为游戏世界就是童话世界,不管是人还是NPC都能愉快的相处。可结果……小命真的要保不住了!” “你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你。就算这个世界完全崩溃,也会保证你完好无损。” “……因为只有保住我的命,才能决出最后的胜利者?” “……” 这是巫柚伶第一次……见到周重谨震惊的表情。 啊,猜对了。 此时此刻,巫柚伶的心情比周重谨还要沉重。 这其实并不难猜,不如说答案从一开始就摆在面前。 被全世界宠爱,被全世界争夺,被全世界追赶。 凭什么呢?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子,凭什么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 答案显而易见啊。 如果不是和这个游戏本身息息相关,其他玩家怎么会多看她一眼? 更何况,到现在为止,她身边出现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些人生赢家,如果在平时的场合,是真的……根本看不到像她这么平凡的人。 巫柚伶很迟钝,但她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因为被那么多众星捧月一下就忘了自己是谁。 她只不过是……不想怀疑别人而已。 周重谨握住了傻姑娘的双肩,严肃的盯住她的双眼。 “巫柚伶,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玩游戏不可能漫无目的的玩,游戏肯定会有主线。但是我根本看不到什么主线,根本没有任何任务给我做。我只是不停的和不同的人邂逅,然后随波逐流的走走停停。如果把这样的情况换个角度来看的话……” 说到这里,巫柚伶自嘲的笑了笑。 “我触发不了任务,但是游戏的主线一直都在进行。这片大陆叫永恒大陆,创世神是光辉女神,本名奥罗拉。而我现在就在奥罗拉神殿,被人威胁着叫出奥罗拉之眼。小谨,你是玩家,是跟着主线走的几乎被钦定的主人公。这样一来,你还觉得我是在胡思乱想?你一直对我说,希望我什么都不知道,傻傻的幸福的过日子,然后把一切都交给你。为什么?你不想让我知道真相的理由,除了想保护我以外,应该还有其他理由?比如说,我知道之后,会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让你、让其他玩家的任务变困难?” …… 周重谨再一次沉默了。 啊…… 主线一直在进行,玩家的任务有好好的完成。 但是巫柚伶什么都不知道,就只是被人一路保护过来。 在这种情况下,假设巫柚伶不是完成任务的玩家,那么只可能是推进任务的NPC啊。 唔……可是周重谨说过她不是NPC。 还有一种解释就是……巫柚伶是“任务”本身。 不,不需要代入NPC这个定位。 诶,很简单的道理,就像一般网游会出现某些任务条件是“加一个游戏好友”、“和玩家组队才能进行任务”之类的。 不是和NPC互动,而是和其他玩家互动,那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 不能以常理度之,这个游戏现在就是这样。 已经明确,游戏早就在几年前就崩溃了,游戏内部的规则根本不能用一般游戏模式来解释。 “你告诉我,你作为游戏的设计者,是不是知道哪些AI出了问题?而且你可以离开游戏……小谨,你可以离开游戏?” 权限狗啊!还说进了游戏就只能遵守游戏的规则?! “不要这样瞪着我。游戏当前版本结束之后,所有玩家都可以离开游戏,这算是游戏本身暂停……本来应该是这样。” “可是琪拉朵还告诉我,游戏根本不能停下,一分一秒都不可以。也就是说,就算玩家全部离开,游戏里的世界还是在正常运作。” “……对。但是我们可以加速。一部结束,下一部开启,游戏里的时间可以跨越千万年。那时候我们还可以自由控制AI和NPC,与其说是加速,不如说是时空跳跃。但是自从游戏崩溃之后……这里就等于是另一个世界。” 虚拟世界,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现实世界”。 因为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不,是两个不同的次元,两个不同的时空,所以时间是不相等的。 游戏里的人不知道外界的时间流速,外界的人也不知道游戏里的“真人”是如何度日的。 “游戏是什么时候崩溃的?是在光辉女神死去之后?是玩家或者AI想要代替她成为这个世界的唯一神,所以才……” “不是这样的。”周重谨打断她。 “不是怎样?”巫柚伶眨巴眼。 “我们不知道。我们根本不知道游戏是从什么时候崩溃的。作为玩家,作为游戏的运营,其实根本不知道游戏内部发生了什么。或许从一开始……从游戏刚刚开始的那几年,就已经有了预兆,但是我们被AI骗过去了。当时服务器本身就不稳定,而我们的注意力又都在……” 嗯? 怎么不说下去了? 既然已经透露了那么多信息,为什么不把最关键的说出来呢? “我们先出去。” 喂!转移话题的太生硬了啊! “你有本事就什么都不要说啊!说一半留一半你就是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不是你在问?” “那你说完啊!” “有些事不能让你知道。”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说了啊!” “但是你问了。” “我问了你就说啊!” “我很难拒绝你的请求。” “……” 等……等等。 等等等等! 巫柚伶顿时捂住自己的嘴向后转。 周重谨纳闷的看着她的背影。 啊啊……真是要命了!她咧开的嘴角快要收不回来了! 不不不不,这个人是有未婚妻的!有未婚妻的!有未婚妻的! 诶?她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巫柚伶,你是要继续和我计较,还是要出去?” 小孩子莫名其妙闹别扭根本不用在意。 嗯,世界上有两种人无论做什么都能让人笑着原谅。 一种就是少不更事天真烂漫的孩童,另一种就是自己打心底里爱着的人。 当然这个标准需要加点条件。 这个孩子不能是熊孩子,而是不带丝毫恶意的纯真的孩子。 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无知者不怪罪……唔,这句话依旧需要加条件。 咳,而爱着的人,不一定是男女之爱,也可以是其他类型的情感。 嘶,这么一说的话,巫柚伶算是哪一种呢? “哦,对,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我们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们在正确的地方。” “哈?” “琪拉朵进入的、我刚才出来的地方,才是幻境。” “……因为我是特殊的?” 所以才会一不小心就“迷路”到“正确的地方”。 “……对。” 没关系,反正她都知道了,不需要再掩掩藏藏。 其实,这时候周重谨大可以再洗去她的记忆。 但是没有必要了。 因为周重谨发现,不是偶然。 哪怕再抹去几次她的记忆,全世界都好像在推波助澜,让这个女孩发现残酷的真相。 “诶?这样的话,我们直接走不就好了?” “琪拉朵必须死。” “……啊?!” “她是结界的柱点,只要她还活着,结界就不会消失。如果她不死,我们根本出不去。” “不对不对不对,停一下停一下!只要把奥罗拉之眼给她不就好了?我们事先说好了啊!” “琪拉朵不会放我们走,因为她知道我不会把奥罗拉之眼给她。” “……小谨,你骗了她?!你竟然会骗人了?!” “我没有骗她。” “那你……” “因为奥罗拉之眼……我也拿不到。所以,条件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什么……” “没有人能够拿到奥罗拉之眼,因为奥罗拉之眼是奥罗拉的一部分,而不是谁都能拿的东西。” “一部分?” “你说琪拉朵被杀会死……可是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琪拉朵能不能离开这个神殿?她不是不能进来么?进来之后还能出去?” “琪拉朵能进来,是因为被你‘亲自’带进来。”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带你出去啊。” “巫柚伶,你身上的确有很多特殊的地方,但是特权也是有限制的,你本身没有任何力量。琪拉朵等同于结界本身,她想控制结界将你困在里面是轻而易举的。” “琪拉朵是……结界本身?” 两个世界互不相容。 一旦重叠的时限过去,他们要么就等下一次两个世界再次重叠。 要么……破坏其中一个。 “所以我们要在琪拉朵回归炎蛮沙漠之前找到她。” “不杀她,让她带我们出去呢?” “不可能的。琪拉朵打从心底里希望我们死在这里,琪拉朵是结界、也是诅咒。” “……一定要和她拼个你死我活?那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要是她在现实世界真的死了呢?” “巫柚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杀了她,你和我都会死在之类。对了,还有贝利尔。” 喂喂,龙骑士大人,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嘛,路人角色本来就不会让人有太多印象。 “不是……琪拉朵不会真的希望我们死在这里,她只是想要出去啊。” “巫柚伶,为什么事到如今你还能那么天真?琪拉朵所言都属实的话,她被人关在这个地方几千年,你认为她会原谅你?” “关我什么事啊!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算和你无关,我这个游戏设计人员,她会放过我?” “不会?她不会变成那样?大家都是玩家,都是学过法律的公民啊!” “虽然我希望你能够一直纯真下去,但是果然不能让你始终像个孩子。” “琪拉朵想要奥罗拉之眼……奥罗拉之眼能让她从结界出去?” “我再说一次,琪拉朵等同于结界,她没有地方可以‘出去’。如果要破坏结界,就是杀死琪拉朵。” “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拿到奥罗拉之眼就能出去?她知道奥罗拉之眼是什么?” “她不知道,她想要的只是奥罗拉的力量。在这个世上,只有奥罗拉的力量可以压制一切魔法。” “这么说起来……” “不是她死,就是我们亡,没有其他可能性。” “……” 不,不能接受。 巫柚伶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第67章 无解之题 时空魔法……周重谨会么? 嗯,会的,不要小看权限狗! “我们在正确的地方,那么贝利尔他们呢?” “他们全部都陷入幻境了。不知道贝利尔和琪拉朵是不是在同一个空间。但是只要杀死罪魁祸首的琪拉朵,所有幻境都会消失。” “你又说这种话了。作为一个法治社会的良民,你怎么能张口闭口就是杀人呢?” “巫柚伶,我在‘这个世界’少说也待了几百年,你认为我杀过多少人?” “……” 不是说换成虚拟世界,杀人就不是杀人了。 这种概念性的问题,没有任何理由成为道德问题的托词。 哪怕是在虚拟世界,依旧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所有生物的心脏都是红通通热乎乎的。 “没有杀人实感”这种话就不要说出来道德绑架了。 “虽然我们嘴上说这里是虚拟世界,我们的人生应该在现实世界。但是……你恐怕没有这种感觉,我们在游戏世界里待了多久?这个世界给我的实感反而更多。” “可是你出去之后,肯定也不会变成杀人如麻的犯罪者啊。” 周重谨嘲讽般扯了扯嘴角,“但是可能会变成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 “才不会!小谨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的。” “没有理由的杀人,我当然不会做。但是……如果有这样一道选择题摆在你面前,为了救一个人,必须要杀一个人。” “就像现在这样?为了自己活命,必须要杀别人?” “你不会圣母到为了保全琪拉朵的性命而自愿牺牲自己?”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想死啊!但是没有理由这样就要别人去死啊!” “自己的命也就算了,如果是重要的人即将死在你面前……你会怎么选择?” 巫柚伶低着头不说话了。 为了让巫柚伶活下去,周重谨选择杀死琪拉朵。 换成巫柚伶呢? 她想要周重谨活下去,是不是愿意成为刽子手。 “小谨……” “如果琪拉朵没有告诉你她在这里被杀就会死,你是不是就不会阻止我杀她?” “……诶?” “巫柚伶,这不是圣母,这是伪善。” 因为在这里被杀,可以在现实世界“死而复生”,所以就可以杀死了? 那么再假设,一个人无限复生的能力,是不是就能随随便便将他杀来杀去、虐来虐去? “从玩家之间自相残杀开始,这个游戏就已经成了杀戮游戏。不管是真的杀人还是单纯消除数据,都不会有什么不同——对人性而言。” “从……开始?那么最初……” 又抓住重点了呢,这个傻姑娘。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么?我杀死的那条蛇在几分钟之后就消失了。” “嗯,对,说是为了保护玩家的……脆弱心灵?” “可是玩家们却在自相残杀,不觉得很矛盾很可笑?” “……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又傻又天真啊。” “你不是一直都又傻又天真?” “……是啦。” 明明那么多事实摆在眼前,她完全可以在刚进入游戏的那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 不过,察觉了也没用啊,她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然后,龙骑士大人召唤出了黑龙,一把将傻姑娘提溜上去。 “别发呆了,抓紧。” “哦。” 巫柚伶顺手就抱住了周重谨的小蛮腰。 男人低头看她。 少女无辜的回视。 “我是让你抓紧缰绳。” “竟然还有缰绳?!” “……” 好,那就没有缰绳。 龙骑士大人会时空魔法,他们座下的黑龙也会。 嗯,就是一个大写的“挂逼”。 龙爪子一抓便抓出巨大的裂缝,看的巫柚伶连连惊叹。 “东施真是好样的!” “……它不叫东施。” “不叫东施叫什么?” “就叫黑龙。” “所以它必须有个名字啊!我觉得东施就很好听,毕竟是我取得名字嘛!” “……随你高兴。” 喂喂!宠的越来越没有原则了啊! 完全听得懂人话的黑龙表示……啊,算了,随他们高兴了。 没人权……不,没龙权的黑龙忽闪着翅膀,纵身飞入洞口。 顿时,呼啸的风声席卷着漫天的黄沙,再一次将他们吞没入一片混沌中。 “沙……呸!又、又回来……了……呸!” 一开口就吃进满嘴的沙砾,巫柚伶愤怒的鼓起了腮帮子。 周重谨伸手一挥,在他们周围罩起了一层结界。 “你早点用啊!呸呸!” “谁知道进来是这个地方。” “我们是回来了?” “应该不是。” “嗯?” “你看那里。” 巫柚伶顺着周重谨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哦!贝利尔! 咦?不只有贝利尔一个人。 对了,还有一只炮灰呢! “你别过来!别过来!” 程咬铜扶着自己的胳膊拼命向后退,似乎很畏惧眼前的贝利尔。 “小爷好心救你,你就这个态度?” “你先把手里的刀收起来!” 仔细一看,程咬铜的手臂似乎一直在流血,而且流出来的是逐渐染成绿色的血。 “那可不行,你这条手臂肯定不能要。” “我……我不要你救!你就是想杀我!” “你的手臂被诅咒沙虫咬了,如果不切除的话你这条命都没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程咬铜抱着自己的手臂转身就跑。 “诶诶诶?这是怎么回事啊?” 巫柚伶用力拉扯周重谨的衣袖,周重谨指挥黑龙低空飞行靠近他们。 贝利尔一见两人出现,脸上立马露出了喜色,“你们终于来了!” “啊啊啊啊啊!!!!!” 刚跑出几步的程咬铜突然倒在地上,用力将自己抱成一团。 他在膨胀。 是字面上的意思! 从他那条受伤的手臂开始,经脉血肉逐渐膨胀开来。 很恶心。 他的身体正在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肉团。 然后。 那个肉团扭动着拉成了长条。 再然后。 肉团最上方裂开了一个洞。 从撕裂的肉中长出了利齿。 “沙虫?!” 见证了整个变异过程的巫柚伶吓得声音都颤抖了。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琪拉朵一定要死。” “为……为什么?这些……这些怪物……” “炎蛮沙漠只是一个空想的世界,他不可能创造出丑陋的生物来玷污神殿。诅咒是后来形成的,源自于人们的恨意、不甘心、贪欲、执念……只有炎蛮沙漠消失,里面所有的一切都会跟着消失。” “……” 不管罪魁祸首是谁,最终酿成大错的,是觊觎宝物的贪婪的人类们。 从结果上来说,琪拉朵死亡,结界会消失,而结界消失,琪拉朵一定会死。 没有两全的办法。 炎蛮沙漠没有禁制,谁都可以进来,谁都可以出去,除了琪拉朵。 但是,谁都无法阻止人类的贪念滋生,连死亡都无法阻挡他们寻求宝物的脚步。 程咬铜化身的沙虫已然没有了理智,正蠕动着朝贝利尔袭去。 “嘁,真麻烦!” 只有一条沙虫,他们这里有三个……不,只有两个能打的,面对这条刚成形没有积累过多诅咒之力的沙虫完全是小菜一碟。 周重谨接下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捂住巫柚伶的双眼。 这一次,巫柚伶乖乖的靠在他怀里,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 杀人。 对,这就是在杀人。 不管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怎么样形貌丑陋的怪物,它都是由真正的人类变成的。 伪善,并且天真到愚蠢。 巫柚伶从来没有像此刻如此清晰的认知到这个事实。 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非黑即白的世界观,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叫情非得已、什么叫进退两难、什么叫走投无路。 对,他们说的没有错。 她就是只是一个孩子。 她看不到,但是听得到声音。 血肉被撕扯的声音,还有那刺耳的根本听不出是人类的惨叫声。 是,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声音。 明明是这样才对。 但是巫柚伶恍惚间却觉得自己听到了某人的呼救声。 死了很多人。 为了什么呢? 就为了一个传说,去寻找虚无缥缈的宝藏? 谁找到了呢? ……诶?对啊,宝藏呢?! 声音消失了。 但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 这种味道一闻就知道是有毒的啊。 周重谨放下了手。 巫柚伶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事情不对劲。”贝利尔擦拭着自己的翡翠刀,这样说着。 等巫柚伶看清眼前景象之后,用力瞪大了双眼! 沙虫的构成不知道是什么,总之不像人类那样是血肉所铸。 贝利尔把沙虫分尸了。 没有内脏。 没有头脑和心脏的生物是如何分辨生死的? 生物分成多种多样,就说植物也是有生死的,这条没有内脏的沙虫好歹算是……呃……不,只能说是怪物。 但是贝利尔说事情不对劲,指的不是沙虫的身体构造。 “咦?咦咦?我说……十分钟过了?” 没有消失。 沙虫已经死了,死透了,而且他们冷眼观望了很久。 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 “游戏程序从内部被改变了。” 作为游戏设计者的周重谨这么确定的说了。 “啊?那……那就真的……这个世界真的会变成……” “屠戮场。”周重谨冷冷接口。 “不会……不管被杀还是杀人,我都不想啊……” “但是你出不去。除了杀人和被杀,你没有任何选择。”说到这里,周重谨深深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想要保持你这份纯真到最后,自以为可以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把事情解决。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好好,你们要卿卿我我,能不能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之后再说?”贝利尔拍拍手,试图将他们的注意力拉过来。 嗯? 两人转头。 呃…… 重组了。 对,地上的“尸体”开始重组了。 “是因为根本没有‘死’所以才不会消失的?” 巫柚伶这个重点……抓的也不能说是不对。 “因为魔力熔炉还在供给魔力。”周重谨说。 “哈?啥意思?” “他的意思是琪拉朵没有死,炎蛮沙漠里所有因诅咒而生的‘东西’都不会消失!” 贝利尔再次掏出飞毯,打算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 “抱紧了,我们直接去找琪拉朵。” “……啊……哦。” 此时此刻,巫柚伶已经说不出什么“不要杀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对,伪善。 她劝阻他们“杀人”的结果就是,有更多的人会死。 无解的。 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两头兼顾、不需要取舍、没有任何牺牲。 童话故事都不是这么写的。 他们面临的抉择,要么拯救一边,要么哪边都救不了。 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虐……才怪→_→杀戮游戏什么的……因为我对这种题材很熟悉也很喜欢→_→所以……嗯,不是黑化了,而是从一开始就黑的→_→嗯?指的是原来设定里这个世界就是“Slaughter world”【杀戮世界】而不是“Laughter world”【乐园】 第68章 伊甸园的空想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炎蛮沙漠是一个结界,奥罗拉神殿是结界外永恒大陆中现实存在的,而在炎蛮沙漠里时不时会出现时空扭曲,然后就形成了贝利尔和周重谨之前迷路进的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定位的话,根本无法回到琪拉朵所在的空间。 琪拉朵等同于炎蛮沙漠,她情绪动荡的厉害,结界中的时空扭曲也就越发厉害。 琪拉朵想要他们死。 所以炎蛮沙漠在暴动。 嗯,与其说是空间,不如说可以看做是某种“生物”,或者称呼为“空间的意志”。 他们每一次穿越一道时空裂缝,总是会被传送到奇怪的地方。 除了恶劣的环境就是丑陋的怪物。 杀都杀不死。 不,是杀死了还会自己重组复活。 耐心都要被磨尽了。 然后周重谨看向了巫柚伶。 “……干……干嘛用这么恐怖的眼神看着我?” “我们回奥罗拉神殿。” “哈?不找琪拉朵了?” “两个世界的交界还很薄弱,炎蛮沙漠又直接受到奥罗拉神殿的影响,所以现在我们还有一个方法可行。” “是什么?” “净化。” “净化啥?” “怨灵和诅咒。” “谁净化?” “你。” “哦。” …… ………… ……………… “啥啊啊啊?!!!” 花腔女高音一出,周重谨一手捂耳朵、一手捂她嘴。 巫柚伶扒拉下他的手,瞪圆了眼睛,“你开什么玩笑?我这个只会闪光咒和治疗术,还时不时失败……不,准确的说是随缘成功……嘛,这不重要。你让这样子的我去进行这样的净化仪式?!” “我就是知道你百分之九十九做不到,所以刚才一直没有说。” “那你现在又说?” “没时间也没办法了。” “……但是一直失败的话不是……” “我们面临的两种选择成功率都很低,但是让你完成净化仪式是相对保险的方法。不管是继续找出路还是回到奥罗拉神殿,我们都是在浪费时间,不会有更坏的情况出现了。” “说的也是。” “喂,这样真的行么?让这个女人去做这么任重道远的事?”一旁的贝利尔终于找到机会插话。 “我们之中只有她是光明系法师。而且就算回到外面,也很难找到力量强大的光明系法师。” 不是这个傻姑娘行不行的问题,而是选择题给出的答案只有她一个。 贝利尔耸了耸肩,“你比我熟悉这里,你说了算。” 周重谨点点头,指挥黑龙再次撕裂空间。 因为有巫柚伶在,所以一定能找到奥罗拉神殿。 …… 不要想太多了啦。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的。 结果当然是不会迷路,直接进入神殿。 周重谨带路,带着两人回到祭坛。 对,“回到”。 “诶诶诶?这里不是塌了嘛?!” “这里是神殿,和普通的建筑物是不同的。如果不是被强大的力量恶意破坏,它就能自我修复。” “哦,原来如此。” 周重谨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 唔…… 明显就是意味深长、言犹未尽啊。 周重谨收回视线,抬起头。 “让祭坛显现。” “……哦。” “……” “??” “……” “……那个……小谨?” 周重谨看向她。 这眼神真叫巫柚伶感到心里发毛。 “喂喂,你不会也像琪拉朵那样以为我把奥罗拉之眼偷偷拿走了?” “不,我和你说过奥罗拉之眼是拿不走的。我的意思是,用你光明系的力量让祭坛显现。” “可是我不会啊!” “桓之虚那么多时间就教你怎么样像猪一样被饲养?” “周重谨你不要太过分!你自己不是像养猪一样养着我嘛!……呸!你才是猪呢!你全家都是猪!” 周重谨没力气和她吵,只是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贝利尔忍不住啧啧两声,“巫柚伶,你从我那里抢的袋子里有光辉卷轴。” “哦?好东西?”巫柚伶连忙从怀里拿出空间袋,把手伸进去一阵搜刮。 “能让光明系法师的力量发挥出好几倍的威力,对于你这种菜鸟也能激发出潜能。”贝利尔又啧了一声,“本来想卖个好价钱的,反正我也不是光明系的……哦,对了,巫柚伶欠的债,就麻烦龙骑士大人来还了。” 没毛病,一家人嘛,嗯。 巫柚伶听了,嘻嘻笑了两声,拍拍周重谨的肩膀,“那就麻烦小谨你了!” 完全不客气啊!真当你们是一家人了!还没过门呢啊喂! 周重谨睨她一眼,随手就掏出一颗宝石丢给了贝利尔。 看的巫柚伶眼睛都直了! 喂!太土豪了!稍微犹豫一下啊! 贝利尔笑着亲吻手里的宝石,“谢啦!” 肯定稳赚不赔啊,看贝利尔的表情就知道了! 有了贝利尔友情提【贩】供【卖】的卷轴,加上周重谨的亲自辅导,还顺便教这个傻姑娘一字一句念咒文。 这个卷轴不是符咒,不是撕碎了就自动起效的。 嗯,需要施法的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启动卷轴。 卷轴漂浮在半空,巫柚伶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嗯,和眼前雕像的姿势一模一样。 就像……镜像一般。 ……才怪啊!颜值差了多少! 然后,神像前的地面有一块圆形的地面下陷,连同两旁也开始下陷。 下陷的凹槽将整个房间围住,中间的空洞中圆形的水坛慢慢上升。 待水坛固定,从坛中不断涌上清澈的水流,顺着水坛流下,将地面上的方形凹槽中都注满了水。 这个水坛……和天使城的那个很像。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都充盈着令人感觉到神清气爽的光明气息。 仿佛能够治愈一切伤痛。 巫柚伶睁开了眼,走到水坛前。 清澈的水中倒影出她的样貌,以及……神像的样貌。 “向她祈祷,向她诉说,向她请求。” 周重谨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但是巫柚伶听清楚了。 她看着水镜中的“她”。 水镜中的“她”也在看着她。 “她”张开了口。 没有声音。 祈祷。 诉说。 请求。 净化。 这个世界本不该有如此多的污浊。 这个世界本该是遗世独立的乐园。 这个世界…… “她”听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什么。 “她”想到了什么。 行星轨道。 日月更替。 四季变化。 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 如同刻画在平面上的故事。 “过去”,“现在”,和“将来”。 没有区别。 “她”看到的是“全部”。 历史变迁,沧海桑田,在“她”眼中不过瞬息间完成的景象。 ——那样不是很无聊么。 【这是属于你的世界。】 ——那样不是很无聊么。 【在这里你可以创造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样不是很无聊么。 【你是这里的创世神,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没有任何你做不到的事。】 ——那样……不是很无聊么。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世界,可以将它毁掉重建。这是你的权利,这是只有你被允许的事情。】 ——我……只是想要有一个人陪着我。一直……一直…… “好寂寞。” “巫柚伶!” 叮—— 有什么落进了水中,惊起一片片涟漪,也打散了水镜中的画面。 巫柚伶表情呆滞的看着水面,对周重谨的话充耳不闻。 周重谨连忙掰过巫柚伶的肩膀,“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看到了什么?” “她一定很寂寞。” 眼神空洞的少女这么说道。 “你果然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一直一直一个人……就算是神……就算能改变世界……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就像伊甸园中,作为人类伊始的亚当,一个人如何孤独的守在荒芜的大地上。 连神都看不过去那份凄凉,从而为他创造了只属于他的女人。 夏娃是亚当的肋骨,是他身体中的一部分,他们无法分离。 “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对于游戏里的人物来说,哪怕身份是神,也不过是现实世界中人类的“玩物”。 什么性格,什么背景,什么经历……都只是人类随手打出的一段代码。 他们不知道自己有多残忍。 因为是自己给予的“生命”,所以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把玩? 这是……正确的么? “这不是乐园……从一开始就不是乐园……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你们这些骗子。” 周重谨深吸一口气,将少女搂进怀中。 她神情麻木,却没有反抗。 “不是骗人的。只不过……大人们没有了梦,大人们不再单纯,所以他们创造的世界……无论原意有多好、多希望将这里打造成适合玩乐的理想世界,结果都无法避免那份冰冷的机械感。不,正因为是‘理想世界’,所以缺少了最真实的‘人心’。” “大人们……” “对,大人们。你不要学那些大人,你不要丢弃自己的天真,你不要屈服于现实。……算我求你。” “那你呢。” “什么?” “你变成了大人么?你丢弃了天真么?你屈服于现实了么?” “……是,我是。” “为什么。” “世界上……总会有一些……哪怕不惜牺牲一切,也要完成的心愿。” “大人真任性啊……” “是啊。” “我们出去。虽然暂时压制住了怨气,但只要炎蛮沙漠还在,那些扭曲和疯狂还会再出现的。” 巫柚伶挣脱了周重谨的怀抱,转身向外走去。 她的脸上,展露的是不像是她会展露的表情。 说不出的悲伤和凄凉。 是在……为谁而恸哭呢。 作者有话要说: 巫柚伶不会黑化,绝对不会→_→但是会成长→_→不过我暂时没有想好要不要稍微改变一下性格……唔。 第69章 强拆现场 净化完成了。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巫柚伶做了什么? 她只不过是学着周重谨教她的念了几句咒语,另外就是对着水镜一顿狂照。 硬要说的话,是她在向女神祈祷,期盼想要得到拯救,然后愿望就实现了? 唔…… 嘛,结局是好的就行了。 三人走到门外。 突然间。 身后传来一阵轰鸣之声。 “咦?又塌了?” 莫名其妙就恢复平静的巫柚伶条件反射般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嗯,当然就是我们的龙骑士大人。 “我们快走。” 周重谨刚想召唤出黑龙跨越时空,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结界壁要碎了!”贝利尔看了看天,惊慌的说道。 “啥?”巫柚伶也跟着看天。 在碎裂。 拼图的碎片就是拼图的碎片,如字面意思一般,他们所在的空间在碎裂。 碎片一块块剥落,连同这座神殿一起崩坏。 碎石瓦砾砸落在他们周围,甚至都来不及召唤出坐骑。 周重谨只能抓着巫柚伶的手往外跑。 “喂!你们……算了。” 贝利尔摇摇头,也跟着撒腿跑。 就像多米诺骨牌那般,廊柱压着墙壁倒下,溅起的烟尘糊了人眼。 更何况,这个空间的“天”都塌了,地动山摇间,连肉眼可见的景象都仿佛在扭曲。 嗯?到底是不是错觉呢?还是空间真的如此不稳定? 周重谨边跑边在他们周身罩上防御用的结界。 然而并没有什么鸟用。 因为是结界塌下来了,力量上的冲撞来说,“对人用”和“对界用”的差距显而易见。 龙骑士大人……不,作为一个先天挂逼,周重谨自然还有其他办法。 然后周重谨松开了握住巫柚伶的左手。 巫柚伶自然不会以为周重谨想要把她抛弃在这里,但还是不由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说起来,周重谨经常用那把黑剑,却几乎没有用过护盾。 他左手臂上的刻印是魔法护盾的刻印,盾牌的名字是光辉守护。 唔……话说,这名字听起来,好像是光明系用的啊? “把我的袖管卷起来。” 他们并没有在此停下脚步,所以周重谨没有办法一个人完成……某项仪式。 “啊?” “或者把袖子撕下来。” “诶?!” “你撕不动的话可以那把匕首把袖子切开。” “咦咦咦?!” “快点!” “哦!” 叫她撕当然是撕不开的,那就找把刀呗。 “喏,拿去。” 贝利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将自己贴身的翡翠刀抛给了周重谨。 嗯,周重谨,抛给傻姑娘肯定接不到啊。 巫柚伶在这种时候也知道绝对不能拖后腿,虽然用刀这么粗鲁残暴的事情她还没有做过,还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划伤美人精致的肌肤,但是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 翡翠刀看起来像是装饰品,实则异常锋利,对,是魔法的力量。 巫柚伶再一次见到了那枚盾牌,不过她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把手放上去。” “我的手?” “不然?” “哦。” 小小的手放在了盾牌的中心。 她看向周重谨。 “释放它。” “又是我?” “巫柚伶。” “……哦。” 呐。 巫柚伶不是没有力量么? 连最基础的光系咒语都背不全,最基础的光系法术都用不好。 但是她在这里做的事……直接接触到的是“神明的领域”。 本人丝毫自觉。 越是高级的魔法,越是需要繁复的步骤,然后吟诵繁复的咒文。 她以为她在念咒文? 不,她做的事很简单。 真名咏唱。 “护盾解放。” 就这么简单。 一瞬间,强大的光明之力自周重谨的左手释放,耀眼的白光包裹住两人,似乎将他们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喂喂,那边还有一个你们的小伙伴呢! 说是护盾,解放后并不是一块真正的盾牌。 咦?挂羊头卖狗肉啊? 周重谨重新握住了巫柚伶的手。 太顺手了? 顶级光系魔法,光辉守护——时空结界。 隔绝一切魔法的干扰,隔绝一切物理的伤害。 换而言之,就是一般游戏里的“无敌”状态。 哼,挂逼。 不不不,要这么说,这是来自于“世界的守护”。 传闻……在北欧神话中有这样一位神明,光明之神巴德尔。 他自出生起就受到了众神的宠爱,谁都舍不得伤害他,他的母亲弗丽嘉更是走遍山川湖海,勒令世间一切生物都不允许伤到他。 然后巴德尔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一丁点伤害都不会受。 当然,在各种神话中,无论多么无敌的英雄,必然都会有其弱点。 巴德尔的弱点是槲寄生,很微不足道的小植物罢了。 强大的人,通常情况下都不是败于比他更强大的人,而是因为某些疏忽在细节的方面……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光辉守护对外是无敌的,可是对内就不是了。 啊啊,现在被笼罩在结界中的只有周重谨和巫柚伶。 不不不,巫柚伶是绝对不会伤害周重谨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你们这是打算让小爷我死在这里么!” 贝利尔见周重谨根本没有拉他一把的打算,真是被气得嗷嗷叫。 “小谨……” “他不会有事的。如果不是要保护你,我一个人也不需要用到这种大型法术。” “……哼。” 对啊,不过是房子塌了,顺便天也塌了,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嘛,嗯。 三人跑出神殿,来到最初的那片空地。 不,这里也不安全。 从崩溃的结界边缘中漏进尘沙。 是炎蛮沙漠的尘沙。 次元壁被打破了! 客观事实上的被打破了! “怎么突然就塌了?”贝利尔将身上斗篷自带的帽子给戴上了。 他的衣袍也是魔法制品啊,这不是常识嘛? “支撑奥罗拉神殿的力量消失了。” 周重谨说完,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巫柚伶。 “说,你又做了什么。” 巫柚伶满脸无辜的眨眨眼。 “装无辜也没用,说实话。” “唔……” “说。” 巫柚伶努努嘴,把手伸进自己怀里,然后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唔,该说是玉石? 那块石头是椭圆形的,还会散发出盈盈的光。 就椭圆形这个形状而言,四舍五入不就是眼睛的形状嘛! “奥罗拉之眼?!” 贝利尔迅速跑过来,一双贼手忍不住向她伸去。 然后被周重谨一把拍掉。 “你从哪里拿的?” “呃……光辉女神给我的?” 周重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巫柚伶摊摊手,“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往水里面看嘛,这么看啊看的……好像就看到了一块很漂亮的宝石,然后一个手贱……喏,就这样了。” 贝利尔垂涎三尺的盯着她手里的宝石,按耐不住的搓了搓手,“我说,你把这块宝石拿走之后神殿就塌了,这应该就是奥罗拉之眼了?” 巫柚伶满脸茫然的摇摇头,看向周重谨,“小谨?” “别说这么多了,危机还没有解除。” 一看就是在逃避问题啊! 不过他这么说也没错。 结界壁噼里啪啦的碎开,天空上破裂的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这种情况,给你十个女娲和三千六百块补天石都跟不上进度啊。 而且不只是天空,空间在压缩。 外界似乎想要把这个崩溃的空间击破般往里收缩。 周重谨将傻姑娘搂进怀里,“抱紧了。” “这次不是抓住缰绳了?”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 “我错了对不起。” 傻姑娘麻溜的低下头。 天空和地底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他们正在被无数沙漠吞没,在这里使用飞行道具就是作死。 “贝利尔。”周重谨唤了一声。 “不管我死活还要我帮忙?” “那你帮是不帮?” “嘁!别忘了你欠小爷我一个人情!” “好。” 喀拉—— 喀拉—— 哗啦啦—— “抱紧。”周重谨对怀里的小姑娘说。 “我知道啦!知道啦!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死死抱住你的!要死也会拖着你一起死的!” “生不能同寝,死也要同穴”的节奏? “呵,那就好。” 他……发自肺腑的开心。 巫柚伶:咦? 下一瞬,世界彻底崩塌。 “翡翠!” 贝利尔大叫一声,将手中的翡翠刀抛向上方。 霎时间,那把小刀变化成一条通体碧绿的大蛇。 大蛇扭动着身躯圈起一阵飓风。 “沙……沙尘暴?” “就你话多。” “人家一紧张就会话唠不行啊!” 喂喂,这边两个,不要在性命攸关的时候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好嘛? 有点常识的人就该知道,龙卷风这种自然现象呢,风眼的地方是最安全的了。 大蛇在他们周围盘旋转圈,以三人为中心形成一道风力极强的龙卷风,风卷着沙尘,带着直冲云霄的气势不断向上,简直要突破天际。 被风卷起,无所依凭,傻姑娘比方才、比任何时候都要更紧、更紧的抱住身边的男人。 哦,听说过吊桥反应没有? 人在最危急的时候肯定会血脉膨胀心跳急速,而这个时候身边正好有一个人,就会让人误以为对那个人产生了类似于恋爱的感觉。 唔…… 唔…… 唔…… 问题是,巫柚伶已经体会过无数次这种感觉了。 她没有任何一次以为自己恋爱了。 唔…… 为某两位男性表示默哀。 再回到龙卷风摧毁世界的大型事故现场。 他们出来了。 被风带出来,又被风无情的摔在沙地里。 啊,是炎蛮沙漠没错。 可以确认啊,他们有系统地图的。 是,忘了这一茬了? 碧绿的大蛇又恢复成了翡翠刀,被贝利尔爱惜的把玩在手心。 “这是你的契约兽?”周重谨随意问了一句。 “没错。”贝利尔随意答了一句。 周重谨没什么兴趣的点了一下头。 “等等?契约兽?一把刀?还是一条蛇?为什么契约兽可以是这样的?”巫柚伶举手提问了。 “为什么不能是这样的?谁规定系统提供的契约兽一定是你头上那只小老鼠,又或者是周重谨那条大黑龙?” “呃……没有规定嘛?那……” “别说我‘这种’和周重谨‘那种’,你看,不还有更特殊的‘那一种’?” 这么说着,贝利尔嘴角一咧,挂着讽刺的笑容,手指向巫柚伶背后。 “‘那一种’……?” 巫柚伶缓缓转过头。 …… 啊。 “我的妈呀!!!这游戏没法玩了啊!!!” 她看到了什么? 沃尔特。 嗯嗯? 沃尔特? 嗯,沃尔特。 不过…… 是“加强版”的沃尔特。 大约有十层楼高的巨人。 大到根本看不到驾驭者巨人的那个女人。 ……喂,这是高达? 周重谨打了一个响指,将黑龙召唤出。 “这一次,真的就是生死决斗了。巫柚伶,你不会再有意见了?” “……小孩子总要长大的。小孩子总要离开父母和长辈,离开那片幻想乐园。” 周重谨抿了抿唇,竟没有赞同她的话。 有话要说么? 想说什么呢? ——你,可以不用长大。 ——你,可以不用离开我。 ——你,可以一直都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 第70章 世界的守护 巫柚伶和周重谨坐上了龙背。 嗯?生死决斗还拖家带口? 唔……放巫柚伶一个人不是更危险? 交给贝利尔? 嘛,自己的女人当然要放在自己身边了。 光辉守护还在运转,按道理来说是没有能够伤害得了他们。 不讲道理的外挂啊。 没办法啊,周重谨的外挂可是光辉女神亲自开的。 在这个世界,女神就是权威,女神就是规则,女神就是世界。 ……嗯,然后女神死了。 唔…… 什么?既然周重谨有这样的外挂,不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这么说,他身体里没有光系的魔力,所以根本无法催动光辉守护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光辉守护刻在他的手臂上? 理由是很简单的了,但是暂时不能说。 黑色的长剑被男人握在手中,他站起身,等待黑龙将他带到琪拉朵面前。 “琪拉朵。”周重谨目光很冷,声音也很冷,“如果你放我们离开,我们可以达到双赢的结果。” “放你们离开?然后我就一直一直……直到永远,都只能困在这个鬼地方?我变得人不人鬼不鬼,都是你身边这个女人的错。” “你杀不了她。就算你杀了她,你自己也活不了。” “哈,你知道生不如死的感觉么?我想活下去,我是想活下去。可是比起永远永远都无法解脱,我宁愿去死。周重谨,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就为了这个女人,你亲手拿起屠刀,杀死无数人。对,你不知道在这里的人被杀可能真的会死。但是就算你知道了,你也不会停下脚步,不是么?你明明知道,只要杀了她,一切都会结束……” “不会结束的。你在这里太久,外面的事情根本不了解。已经停不下来了,就算你杀了她。” “什么?难道游戏崩溃不是……” “你话太多了,琪拉朵。只要把命交出来就可以了,不需要再用到你这张嘴。” 周重谨将长剑横在身前,目光中已然无半点人类的情感。 杀人的时候,不要将自己当做是人,也不要将对方当做是人。 不然…… 会下不了手么。 杀人的人,就一定是恶人么? 有没有想过,让不想杀人的人去杀人,对他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 死去的人带走了什么? 活下来的人又留住了什么? 明明是活下来的人会更痛苦,不是么? “为了她,背负那么多罪孽。未来怎么样你也不清楚,可能到最后你根本救不了她。” “结果怎么样我的确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不去做的话,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我们是无法达成共识的。” 但是,他们彼此都知道,双方似乎都没有错。 到底哪里出错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了呢? 伴生契约兽,与玩家同心同体的存在。 它们可以一开始就很强大,也可以逐渐变强。 没有下限也没有上限。 全看玩家是如何选择如何培养。 契约兽,名之为“兽”,但真的只有动物才能做契约兽? 不不不,或许只是修成了人形,而且拥有力量之后还可以变化外形。 贝利尔的契约兽原本的样貌就是翠绿色的大蛇,最初应该是条小蛇。 但是贝利尔觉得带着一条蛇行动还不如带着一把小刀,本来契约兽就是玩家的武器嘛。 琪拉朵的契约兽是沃尔特。 那么沃尔特到底算什么物种? “是泰坦。”周重谨说。 “哈?!那不是神族么?”巫柚伶惊讶的说道。 北欧神话中,泰坦族的确是原初之神的种类,可是这里的游戏世界是人类设定的。 “永恒大陆的唯一神只有光辉女神。无论是泰坦族还是天使族,都只是亚种。” “哦。”巫柚伶点点头,随即又蹙起眉,“不对啊。既然游戏都崩溃了,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已经不是你们游戏运营能决定的了,谁知道会不会种族变异?” 周重谨低头看她一眼,“难得说了句有道理的话。” 巫柚伶撇撇嘴,“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啊!” “不客气。” 话音刚落,周重谨便大手一挥,一剑劈向坐在沃尔特肩上的琪拉朵。 擒贼先擒王嘛,只要玩家的角色死亡,契约兽就会消失。 ……大概?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规则了!没有规则了!没有规则了! 主人遇袭,沃尔特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便用那坚硬如石的手臂挡住了剑锋。 “超硬化?”巫柚伶惊叫道。 “就只是皮厚罢了。”周重谨冷漠道。 “喂喂,人家好歹是类神族。” “泰坦族的抗魔力很高,物理防御更高。” “好啦好啦,不管是多强的敌人,也不可能赢得了你这个由光辉女神亲自开挂的挂逼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周重谨面无表情的瞅了她一眼。 巫柚伶面不改色的回视。 哼,说实话犯法啊! 嗯,犯法是不犯法,只不过会惹某人生气而已。 嗯,而已。 龙骑士是骑龙的人,而不是会变成龙的人。 巫柚伶还期待能看到周重谨大发神威时爆衣……不是,一键换装之后大杀四方的景象呢! 话再说回来,周重谨身上不止一处两处有刻有符文,或许爆衣之后力量还真的会提升? 唔…… 巫柚伶不禁盯住了周重谨的上半身。 “把头转过去。” “做什么啊?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会分心。”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不可能不看你。” “……” 喂喂!!公然虐狗啊喂!! “看在……你肩负我们两个人性命的份上,我就……听你一次好了。” 巫柚伶默默的挪动了屁股,让自己面向眼前的敌人。 然后巫柚伶就想啊……这个男人最近是不是甜言蜜语说的有点多? 呃?甜言蜜语?啊嘞嘞?他不是有未婚妻么!怎么能那么没节操的到处撩人呢! 哈,巫柚伶竟然发现……不是,认为周重谨在说甜言蜜语? 才不是这样啊! 人家龙骑士大人只不过是在陈述客观事实知不知道?客观事实! 不经意间的情话才是最动人的,嗯。 时隔多日,巫柚伶终于再一次见识到了这个男人英勇的身姿。 哦哦,超级帅啊!怪不得她会一见钟情啊! ……咦? 唔……一见钟情的是他的外貌,对,就是外貌,嗯。 周重谨手里的剑,其实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巫柚伶没有划开周重谨另一条手臂上的衣袖,所以她不知道那把黑暗奥罗拉还描绘在他的肌肤上。 没有释放出真正的力量,那又是为什么? 如果释放了力量,大概是可以秒杀所有敌人的。 但是周重谨从来没有发动过身上的符文。 除非是为了保护巫柚伶,或者被逼到了绝境。 到目前为止,这两种情况,只有刚才结界崩塌时的千钧一发。 “喂!周重谨,你的能力不只有这一点?” 在一旁观战的贝利尔着急的嚷嚷道。 喂,你一个观战不参战的人废什么话呢! 周重谨得到的是“世界的力量”,而不是“有形的武器”。 虽然有些抠字眼,但是这很关键。 无论是光辉守护还是黑色奥罗拉,都是最纯粹的力量。 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更何况是近乎于奇迹的力量。 使用限制是什么? 使用后会有什么后遗症? 他是个凡人。 周重谨的这个身躯是个凡人,不是任何一个特殊的种族。 巫柚伶问过他很多次,他到底是什么人。 实际上,他在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对,只是一个人类。 拥有黑暗力量的人类,得到光辉女神眷顾的人类。 她很寂寞,她想要有一个人陪伴。 这时候,周重谨的到来无疑对那个女孩来说是一种救赎。 奥罗拉唯一能给的,只有力量。 将永恒大陆当做沙盒那般摆弄,她是做不出来的。 善良的女孩。 她自身拥有的,只有力量。 说什么整个世界都是她的,她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小谨?” “因为是世界的力量。”他轻声说道,“我如果使用这份力量,就是在消耗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 “刻在我身上的符文并非独立存在的。它们无时无刻不连接着这个世界。一旦我使用符文的力量,地狱深渊的黑暗之力就会滋生。” “那么如果是光明……” “我没有办法使用。” “啊?” “我没有光明系的魔力。” “那这个符文还有什么用?” “如果我有生命危险,这个符文会自己发动。” 他一定还隐瞒了什么。 巫柚伶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别的不说,关于周重谨的事情,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嗯嗯,心有灵犀啊,嗯嗯。 “你们在对敌的时候还有心情咬耳朵?哎,果然还是需要小爷我的力量啊!” 说话间,贝利尔再次让翡翠刀化身为粗大的巨蟒,沿着巨人的双腿盘旋而上,用力纠缠住巨人的双手。 蛇是如何杀死猎物的? 绞死。 沃尔特愤怒的咆哮着,试图挣脱巨蟒的纠缠。 “发什么愣啊!快砍了这个怪物的头!”贝利尔冲周重谨大叫着。 “巫柚伶,闭上眼。”周重谨沉声道。 “哦。”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巫柚伶,很乖巧的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不留一丝缝隙。 黑龙飞行的速度变快了。 狂风在耳边呼啸,然而巫柚伶只听得到声音。 因为一切可能伤害到她的存在,都被结界挡开了。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她不是第一次听到。 每一次听,心脏都会不由自主的拧成一团。 会害怕。 当然了,她只是个没有经历过任何艰难险阻的毫无力量的小女孩。 杀人这种事……只听说过,本来以为离她非常遥远。 现在,她要面临的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杀害他人。 不断抉择。 往后肯定还有更多更多对她来说哪边都无法割舍的抉择在等着她。 周重谨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 就是不希望她了解到会发现眼前的事。 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遭遇过之前,把一切都解决。 啊啊,这个男人也活在童话中呢,可笑的英雄主义。 不想破坏巫柚伶的那份纯真美好,但是太过于高估自己了。 做不到。 一人之力,到最后什么都做不到。 她看到了,她知道了,她被逼着长大了。 轰隆一声巨响。 有什么倒下了。 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血腥味。 她没有睁开眼。 “果然……”男人语气沉重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尸体已经不会消失了。” 呐。 光辉守护是不会被任何外界力量打破的是么? 就像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所以“外面的世界”无法以任何形式干涉到“这里的世界”。 但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小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是暴露在毫无防备的空气中。 噗嗤。 银白的刀刃刺入柔软的腹部。 周重谨低下头。 少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手中紧握刀柄。 周重谨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声苦笑。 他说。 “你会后悔的。” 他说。 “还是你已经后悔了。” 他说。 “桓之虚。” 第71章 新仇旧怨 少女咧开了嘴。 少女在嘲笑。 少女不带丝毫的看着他,将手中的刀刃又往前送了一些。 “要说后悔,我很久以前就后悔了。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把你留下来。” 样貌可爱的少女口中吐露出冰冷的话语。 她的声线本来应当是柔软甜美的少女音色,此刻却硬生生的让人听出了僵硬的机械感。 “你杀不了我。就算你利用她的身体,一样杀不了我。” 周重谨握住了少女的手。 “难得让你开启了光辉守护,外面的人进不来,你同样出不去,正好方便了我。”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桓之虚的占有欲有多强自是不用多说。 他却放任巫柚伶和周重谨“私奔”,那么久以来都没有去把傻姑娘抓回去。 桓之虚是这么宽容大度的人么?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心爱的姑娘和别的男人长时间单独相处啊。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丫头醒过来之后,面对亲手杀死的我……会是什么反应?” 少女的表情更加嘲讽。 那张可爱的脸上带着如此诡谲的神情,竟显得有些恐怖。 “我不会让她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再’崩溃一次。我们可以‘再’一次重新开始。而那时候……你已经烟消云散,无法‘再’妨碍到我了。” “你想得太好了,也太自以为是了。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但是你从来没有称心如意过,无论同样的场景重复多少遍。” 周重谨手上用力,试图把少女插进他腹中的刀刃拔出去。 桓之虚很强,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现在桓之虚使用的是巫柚伶的身体,单凭蛮力而言巫柚伶就不知差周重谨多少截,再加上魔力也不足以和他抗衡。 是,巫柚伶能够杀死周重谨的可能性本该是零,但又或许是整个大陆上唯一可能杀死他的人。 因为周重谨永远不会防备她。 “只要你不在,她的眼里就只能看到我,她的身边只会有我,她只要留在这里,和我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桓之虚,那么多年了,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清醒么?” 怎么可能清醒呢。 想要的东西,一直一直得不到,一直一直得不到……持续了一次又一次,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持续了无数次。 欲念会积累,执念会积累,怨念也会积累。 怎么可能会清醒。 “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死。也许她不会原谅我,但是到那个时候,‘再’一次洗掉她的记忆就好了。” 周重谨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你如果除掉我的话,如果再一次让这个傻丫头重置的话……这个世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周重谨不会说谎,更加不可能为了活命而编造出荒谬的谣言。 桓之虚犹豫了。 在有着共同的敌人的前提下,通常会先达到内部的和解。 这两个人到底斗了多少年? 这两个人之间的积怨到底有多深? 不过这都不重要。 能够让这两个人达成共识的前提只有一个。 关系到巫柚伶的安危。 对,哪怕退一万步来说,周重谨可能为了活命而说谎,但也绝对不会拿巫柚伶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桓之虚犹豫了。 什么都能不管不顾,可是桓之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傻姑娘。 如果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让傻姑娘陷入危险,那他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得的机会……” 自少女口中传出了遗憾的叹息。 他妥协了,他让步了。 不,是别无选择。 少女放开了手,冰冷的看着男人。 “别让她发现你的伤。你也不希望她为你担心?” 周重谨嗤笑一声,毫不自惜的用力拔出刀刃,自掌心窜起黑色的火焰,将小刀烧得一干二净。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足够讽刺。你不嫉妒?” “嫉妒。我无时无刻不在嫉妒你。所以如果可能的话,我没有一刻不想杀了你。但是,我们正面交锋我不一定能杀得了你,同时又不能让伶儿发现我们之间的异常。条件限制太多,我的机会太少。这一次……又逼不得已不能对你下手。以后我肯定会后悔。” 那也无可奈何。 哪怕将来再也没有机会杀掉周重谨,也不能冒险让巫柚伶陷入危机。 多么简单的答案。 从来不需要犹豫。 嗯,是爱,是深爱。 “你想杀我,我却不想杀你。” 周重谨脱下染血的上衣,随意撒点药止了血,随意包扎了一下,随意找了一件衣服换上。 “那个幼稚鬼舍不得你,她很在乎你。你说你爱她,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伤心。你有没有想过,当有一天她不再受你控制,想起过往的一切,她会如何看你。” “……” 这就是桓之虚的死穴,真正的死穴。 如果有一天,巫柚伶否定了他,他一定会从内部开始彻底崩坏,都不用她动手。 一个谎言说出口,为了隐瞒事实,将用无数个谎言来填补。 然而谎言越多,恐惧也越深,就越是不敢将事实说出来。 真是可悲的人。 得不到爱也就算了,连信任也是骗来的。 啊……真的可怜。 那么可怜的人,周重谨就当是做好事做慈善,怎么还能狠心的连他的性命都剥夺? 这算是……人生赢家的余裕么? 周重谨不希望巫柚伶和桓之虚在一起,却从来没有强硬的阻止过。 他不会嫉妒么? 大概是……唔……如果巫柚伶爱的人是桓之虚,他当然会嫉妒。 反过来呢? 倒不如说,他有些同情这个男人。 真的,同情他,怜悯他。 哪怕是别人眼中无所不能的人,他也有不为人知的悲惨的一面。 没有人知道。 桓之虚的底细,他的一切的一切,只有周重谨知道。 还有就是……“失忆前”的巫柚伶。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因为她不会相信?她不会相信对她那么好的‘老师’,背地里竟然做了那么多……她绝对无法接受的事。” 周重谨摇了摇头,“我说过了,你一直都在伤害她,你在伤她的心,但是我舍不得。告诉她能怎么样?让她不再信任不再接近又能怎么样?她会伤心会难过,到头来她依旧放不下你。我不想让她痛苦,仅此而已。” 桓之虚借着少女的嘴唇再次冷冷一笑,“你不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好像全世界就只有我一个是坏人一样。但是你能够这么保护她,我也是感激你的。我们唯有这一点是想到了一起。希望她永远都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孩,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的肮脏。所以……我想为她创造一个理想世界,但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只要有人类,就会不断污染这个世界。我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切。” “然后你就将她软禁在高塔中?她不会快乐的。” “那你说怎么办?你觉得她真的能够在人类社会中纯洁无垢的活下去?” “她可以。桓之虚,你觉得暴露自己之后她会不再信任你,她会拒绝你推开你,那都是你自己的臆想。你难道不觉得,你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她么?” “……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她。” 胆小鬼。 可以这么说了。 如果不是因为胆小的话,为什么不敢在巫柚伶面前暴露真实的本性? 有什么好怕的呢? 如果他相信……她对他的情感是真实的话,他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又有什么重要呢? 难道他觉得巫柚伶是这样肤浅的人,看清他不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人,她就会翻脸不认人? 胆小鬼。 巫柚伶倒在了龙背上。 周重谨看向了一旁的贝利尔。 “……喂,你不会是想杀人灭口?我只看到她捅你一刀,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隔绝一切的结界,自然能够隔绝声音。 但是,重要的就是“巫柚伶捅了周重谨一刀”啊! “你说你看到了什么?”周重谨平静的问了一句。 “……什么?我哪有看到什么?刚才沙尘那么严重,我揉眼睛都来不及。”贝利尔特别明智的打哈哈。 “立个誓约。”周重谨继续平静的说道。 “你!”贝利尔深吸一口气,“好,好,你能耐,都听你的。” 小型的誓约很容易成立,无论是双方同意的,但是单方面强加的。 对,以周重谨的实力呢,他要强行给贝利尔施加契约是很容易的事。 不过嘛,人家可以很有人道主义精神的,嗯。 周重谨只不过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符文图案,而贝利尔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符文会毫无阻碍的刻进他的身体里。 嗯,平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除非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啊,对啊,说了之后会怎样? “你会死。” “不用这么毒?!我们都是现实世界的人,是同胞啊!” “游戏里的玩家本来就在自相残杀,我现在不杀你已经很仁慈了。再者说,你和我在现实世界显然也不是一个国度的人,怎么能说是同胞?” “同是一个星球上的人啊。”贝利尔撇撇嘴。 “其实就算这一点也不能肯定。” “喂,你哪来那么多阴谋论?” 因为现在的情况,是谁都不能预料的。 危险来自于哪里,危险会来自于哪里,他都无法预测。 最需要小心提防的人,自然永远都是身边最近的人。 “结界在消褪。现实世界很快就会显露出来,我们要尽快离开。” 周重谨在龙背上坐下,小心翼翼的将傻姑娘揽到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膝盖。 只有在这个傻姑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才会流露出如此鲜明而柔软的感情。 温柔到令人感觉不可思议。 贝利尔不解的蹙了蹙眉,“你不是有未婚妻?” “我现在就可以引爆符文。” “……你真是个大爷。” 第72章 机巧城市 黑龙盘旋在天上。 男人俯瞰着地下。 虚假的世界正在消失,露出的是…… 什么都没有的空地。 不,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有。 巫柚伶在出来之前做了一件蠢事,让奥罗拉神殿崩塌了。 奥罗拉神殿是个特殊的地方,是神明的工房。换句话说,它不是靠物质来支撑的房屋,而是靠魔力构成的空间。 奥罗拉神殿没有了,它四周的土地上也没有其他建筑物。 之前的之前,有多少人以为炎蛮沙漠下埋葬着不为人知的遗迹或是神殿,在千万年前,那些古文明应当是繁盛的。 可结果,并不是这样。 事实上,奥罗拉神殿附近什么都没有,也不会有。 她是孤独的,一直都是。 嗯?说不通? 琪拉朵好像说过,她进入游戏的时候,奥罗拉神殿附近已经有了热闹的城镇。 是,没有错。 如果哪里都没有错,那么到底哪里有错呢? 无论奥罗拉创造了多少人多少物,她都无法靠近、无法接触。 奥罗拉是神明,人类是不允许拜见她的真身。 人们构建的文明,奥罗拉可以看到,就只是看到而已。 人们也能看到奥罗拉神殿,也不过是看到,而永远接触不到。 对,从一开始,就是时空错位,根本不在“同一片土地”上。 琪拉朵所见证的历史,已是她成为结界柱点之后所形成的虚假的历史。 炎蛮沙漠最初也不是那片沙漠,是拥有虚假和平的地方。 几乎没有人见过奥罗拉,似乎在很久以前某人这么对巫柚伶说过。 奥罗拉身边的“人”,全部都是幻影,魔法产物罢了。 为什么? 神明理应高高在上,不能和人类接触? 她不是很寂寞么? 而且……她不是见过周重谨了么? 啊……是啊,为什么呢? 虽然在奥罗拉神殿所在的地方是一片空地,但好歹不像炎蛮沙漠那样荒芜又危险。 嗯,会有人在这里构建出另一片家园的。 周重谨最后看了一眼神殿所在的地方,然后拍了拍黑龙,黑龙便带起一阵狂风飞远了。 结束? 怎么可能结束。 或许,还没有开始呢。 因为巫柚伶的记忆,才是解决一切事态的关键。 可是,无论是桓之虚还是周重谨,都非常不希望她想起过去的事。 而且,我们已经知道了一些眉目,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 因为……没有人会想要经历无数次死亡的体验? 不不不,“无数次”什么的太夸张了,但到底是几次……唔,还是问当事人比较好。 大黑龙飞啊飞,飞啊飞,飞啊飞……这是要飞到哪里去? 周重谨觉得,还是带这个傻姑娘去散散心、见见世面? 永恒大陆中魔法师的数量是最多的,然后是炼金术师。 不,意思是,用魔法的人几乎覆盖了整个大陆,而丝毫魔法都不会的人才是少之又少的“异类”。 哪怕是崇尚科学的人也会使用魔法来给自己做辅助,嗯,说的就是炼金术师这一类。 完完全全不使用魔法的地方,完完全全不使用魔法的人,更是异类中的异类。 在永恒大陆某个偏僻的角落,被群山包围的地方,有一个名叫机巧城的城市。 嗯,是个城市,不能说是国家,因为地方的确非常小。 而且,在外界的传闻中,有很多将这个城市称之为“玩具城”。 到底是调侃还是讽刺都不重要了,大多数人还是会把机巧城当做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旅游景点。 周重谨深知自家傻姑娘大大咧咧的性格,有天大的事情都能一笑置之。 对,强制修改记忆这种事……做一次他都觉得心疼,还是让她自己调节心情更好。 在机巧城中,有魔法生物,但无法使用魔法。 他们用科学的方式封印了魔法力量。 嗯,科学真伟大。 综上所述,周重谨在机巧城附近停下了黑龙,然后抱着傻姑娘进去。 一进入城门,便由飞舞在门口的小型机器人扫描了两人浑身上下,然后瞬间制作出一张出入证植入两人的手腕中。 啊……突然就感觉回到了现实世界呢。 周重谨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熟门熟路的跨上了路边停靠的飞行器,在控制盘上输入了自己要去的地点。 嗯,当然是旅馆啦! …… 啊嘞? 咳咳,没错啊,不管你去哪里旅游,肯定先解决的就是住房问题,不是嘛? 不过啊……唔……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去旅馆,这不管谁看到都有话要说啊。 但是,旅馆的接待员不是活人啊。 这个城市就是科技高度发达,人们什么事什么工作都交给机器人,自己爱干嘛干嘛,自由的不得了。 对对,绝对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嗯,这样说起来,“玩具城”的称呼应该算得上是美誉。 另外,植入手腕的出入证很特殊,你可以只做一个普通的游客,不泄露任何私人的信息。 但是一旦你需要使用这里的仪器、在这里花费的前提下,肯定需要出示证明还有掏钱啊。 嗯,这就和在现实世界里绑定银行卡等同于身份认证一样。 游客可以直接在手腕上的出入证设置信息绑定,然后就尽情享受这里的风土人情,至于钱……唔……那不过是一串数字嘛! 对啊,周重谨有的是钱,这就不用在意了。 当巫柚伶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入眼的是幽蓝色的充满未来感的天花板。 身下是柔软的仿佛整个人都要掉进去的床。 “咦?咦咦?咦咦咦?” 巫柚伶顿时坐起身,环视四周。 啊,窗外好多飞来飞去的不明物体啊。 而且目测活人的数量和机器人的数量……呃,机器人似乎更多啊。 巫柚伶茫然的眨眨眼。 “醒了?要咖啡还是要红茶?” 周重谨的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是在和她同一个空间的不同房间? 巫柚伶微微歪了歪头。 “果汁?” 没有人回答。 片刻之后,周重谨从某个房间出来,端着盘子来到傻姑娘面前。 “喝牛奶。” “……” 这……该吐槽么? 算了,她本来想要的就是牛奶。 周重谨在床边按了一个按钮,一块餐板立刻就出现在巫柚伶面前。 “总觉得……违和感满满啊。” 巫柚伶再次回头看了看窗外。 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 “这里是机巧城,只有科学没有魔法的城市,算是永恒大陆中最特殊的地方了。” “与世无争?” “争也争不起来。不如说,那些争累的人可以在这里得到难得平静和休闲,没有必要特意去破坏这样一个地方。” “嗯,的确是需要一个灰色地带给人们带来缓冲。不然……很容易陷入绝望。” 听到傻姑娘竟然说出这种话,周重谨不禁蹙着眉看她。 成长未必是一件好事,所有成长过的人都知道。 有得必有失。 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有没有后悔。 当然,后悔也没有用,因为不可能回到过去。 “巫柚伶,别说些不像是你会说的话,你只要傻乎乎的笑着,就可以了。” “什么嘛,人家也不是一直都像个小孩子那样啊。” 巫柚伶哼了一声,灌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然后像只小猫一样在唇边舔了一圈。 周重谨不由露出了……类似于慈父的笑容。 呃…… 周重谨似乎很熟练的样子。 巫柚伶餐盘上的食物全部都切分成一口可以吞咽的大小。 真的像是在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 …… 巫柚伶的记忆里,曾经有过这样的画面。 不,是“始终定格”的画面。 很大的房间,很多的玩具。 她在同一个位置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一个人。 一个人。 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 嗯? 这确实是巫柚伶自己的记忆? 不会是……修正过无数次之后造成记忆混乱?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巫柚伶真的知道哪些是自己的记忆、哪些是自己的臆想、还有哪些是……别人的经历。 “张嘴。” 周重谨叉起切成块的三明治走到傻姑娘嘴边。 巫柚伶特别自然的张开了嘴,然后皱起了眉。 “蔬菜也要吃。”周重谨面无表情的说道,“给我咽下去。都替你切成这么小块,直接往你喉咙眼里塞都没问题。” 听到如此丧心病狂的话,巫柚伶惊恐且愤怒的瞪大了眼,顺便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喂!你这样也太过分了!作为投食者,好歹有点职业素养!” “谁是你的投食者?” “那……饲养员?” “恕我直言,养一条狗养一只猫都比养你省心。更何况,它们长得还比你可爱。” “……” 啊啊啊啊!!!!说的好有道理啊啊啊!!!! 呸!有个鬼的道理啊! “张嘴。” “不吃了!” “晚饭也不要了?” “我可以自己出去吃啊!” “呵。” “……你在嘲笑我?” “是啊。” “……我……我是个能够生活自理的成年人!” “哦。” “……” 巫柚伶的胸口憋着一口气,真不知道该如何撒出来。 这个男人真的好讨厌啊!性格太恶劣了!真想把他摁在地上狠狠捶一顿啊! “好了,张嘴。” “……啊——” 喂!节操呢!尊严呢! “味道怎么样?” “哼。” “晚饭想吃什么?” “肉!” “不吃蔬菜的话就没有下一顿了。” “……嘁。” “回答呢?” “……哦。” 话说…… 这个…… 唔…… 嘛,饲养员和小动物之间的爱情故事也没什么不好的。 恋爱是不分种族和年龄的嘛……哈。 “一会要出去走走么?先去买几套衣服怎么样?” “你付钱啊?” “我拒绝的话,难道你就会自己付钱?” “……呃……我……我没钱啊。” 说到钱这个问题…… “啊!等等!” 巫柚伶连忙在自己的腰腹间一通乱摸。 嗯嗯?? “空间袋我已经还给贝利尔,然后把他赶走了。” “是嘛?那就这样,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想要抢他的财产。” 周重谨静静的看着她。 “……就……拿一点点?” “你很缺钱?” “谁会嫌钱多啊?” “你需要用钱?” “拿在手里数也是一种……乐趣啊。” “你想要多少钱,问我要就是了,别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这话说的,巫柚伶就不乐意了! “谁偷鸡摸狗了?我这不是光明正大的硬抢嘛!” “……” 理直气壮的他都不能说她不对……呸,本来就是她不对! “不过,你刚才说了,我听到了,你可不能不认账啊。” “迄今为止,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就算我不说,你也默认我是你的移动钱包了。” “不不不,不是移动钱包,是移动银行。” 巫柚伶捂着嘴,偷笑的很欢乐。 “你没有还钱的打算?” 巫柚伶顿时大惊失色! “什么?!还钱?!为什么要还钱?!”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一定要为你花钱?” “我们……诶?” 这话把巫柚伶给弄懵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本能的依赖这个男人。 嗯,她知道他们小时候肯定“有过什么渊源”,大概……大概……他就像是她哥哥那样的存在? 呃……大概……大概…… “莫非……你是我亲哥哥?!” “……” 揍她!用力揍她!不要客气! 一看周重谨脸色不对,巫柚伶连忙赔笑,“说笑的,我们姓都不一样,怎么会是亲兄妹。最多也是……义兄妹?我们的父母是……再婚关系?” “巫柚伶,你今天晚饭就别想了。” “别别别啊!好哥哥……呸!小谨!我亲爱的小谨!你不能对我那么残忍!” “巫柚伶,你给我长点心。” 男人忍不住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喂,说实话,难道不是你一直都把我当小孩一样宠,不遗余力的把我宠坏?” “……” 真是叫人无法反驳。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划清界限,当真什么事都和你算得清清楚楚……你一定会哭着求我……诶诶诶!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把肉放下啊!” 周重谨说过,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是啊,就是他把这个傻丫头宠成这样的,怪得了谁呢? “快点吃,吃完带你出去。” “嗯。啊——” 周重谨再次长叹一声,最终还是重新拿起了叉子。 自己养出来的祖宗,就算再怎么麻烦也要养到她……肥到该宰的时候? 咳。 吃饭,吃饭。 第73章 情侣日常? 有男人宠的女人是不一样的。 巫柚伶换了一个方式来接受周重谨的宠爱。 因为爱本来就分很多种啊。 你说男女之间的爱,父母子女之间的爱,兄弟姐妹之间的爱,还有朋友之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爱……嗯嗯,巫柚伶默认周重谨对她是……唔……爸爸?哥哥?朋友? 饲养员? 很多恋爱中的人有这样一个问题,自己的爱人有很好的异性朋友,是选择相信对方这是纯洁的友谊,还是勒令对方保持距离? 唔……每个人的想法是不同的嘛,有很开明的人,也有非常善妒的人。 这里要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因为前提条件不对。 如果说,巫柚伶并没有把自己看作是一个“可以做恋爱对象的女人”,那么她和周重谨理所当然是不可能产生爱情的,对? 这里又有一个……信息点。 巫柚伶对自己的认知问题。 他们把她小孩子对待,她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把自己定位成习惯被人照顾的小孩子。 巫柚伶同学和周重谨是同龄人啊,看得出来嘛? 喂饱了某只小猪之后,好男人周重谨带着巫柚伶走出旅馆,坐上路边的飞行器。 “呜哇,这里比我们的世界还要先进啊。” “本来就是人类制作出来的世界,当然包含对未来的畅想。” “哦哦,有道理。” 毕竟,在现实世界,在大马路上还可以看到好多活生生的人走来走去。 而在机巧城里,你根本分不清人类和机器人,除非机器人被设计的很有特点。 在飞行的过程中,偶尔有移动贩卖器追上他们。 别说,机器人的推销手段那叫一个灵活多变对症下药。 巫柚伶本来就是一个耳根子很软的人,在看到稀奇古怪的东西时就忍不住了,再加上机器人的推波助澜,很快……飞行器里就塞了一地巫柚伶自己都不知道买来有什么用的商品。 嗯?空间袋? 新买的东西要先拿出来研究研究啊。 吃的还好说,巫柚伶那张嘴完全可以停不下来。 嗯嗯,小孩子嘛,又是女孩子嘛,听说吃正餐、吃甜品和吃零食的胃并不在一个次元。 “小谨,你觉得在这里养老好不好啊?” “你还没长大就想着养老的问题?” “胡说,我成年了好?” 周重谨面瘫着一张脸,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无任何添加的黑咖啡,一双眼悠远的望着前方。 ……哦,他前方就是一头小笨猪。 “小谨啊……” “不要叫的那么恶心。” “哼,我知道你傲娇,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小谨啊……” “……” 周重谨默默移开了视线。 巫柚伶当然不会因此而气馁,反而笑得更加猥琐。 “小谨啊,我看你对这个城市不怎么感兴趣嘛,那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 哎呀,这个丫头说话的语气还有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抽啊! “我在想啊,我猜想啊,你是不是……是不是为了让我高兴,才特意带我来这里的呀?” 哼哼哼,那张小人得志的脸真是……啧。 周重谨当然不会回答她这么明知故问的问题。 “嗯嗯,我知道,你这是害羞了嘛!你看起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很温柔很体贴很善解人意的。嘿嘿,不要害羞啦,看看我嘛!” “我想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最后你还不是会特别紧张的去把我抱回来?” “……” “嘿嘿嘿。” 周重谨揉了揉额角,将飞行器的速度调快。 “喂喂!你不要恼羞成怒啊!” “我不想浪费时间在听你说废话上。” 周重谨又将速度调快了一些。 嘛,他是习惯风驰电逝的快感,不管骑马骑龙还是骑什么奇怪的交通工具都不会因为速度和力道而被甩下来。 巫柚伶不一样啊! 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弱小的被风一吹就找不着人影了。 所以,巫柚伶果断扑上去!抱住了龙骑士大人的手臂! 她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嘛! 这明显就是小情侣的相处模式啊! 见鬼的青梅竹马! 见鬼的兄妹情深! 见鬼的父爱如……咳。 飞行器很快就停在商业街的路边。 而且所有的街道都铺上了移动带,他们走上去,只要在自己想要进的店铺前下来就可以了。 很少有男人肯主动提出带女人去逛街买衣服的? 嘶,这周重谨是不是真的宠的太过分了?恐怕连巫柚伶的亲爹都看不过去了。 周重谨和巫柚伶进了一家服装店,巫柚伶倒是对购物没什么感觉,单纯觉得是需要添置几套衣服了。 而且你想啊,以后要是不断遇上什么危险,衣服肯定不会像电视里拍的那样,无论怎么摸爬滚打、无论怎么煎炸烹煮,只要换一个镜头就完好无损。 “小谨,这里能买到先进的武器嘛?” “单纯用科技制造出的武器并不能抵御魔法。但是买回来可以找人去改造。” “找人?” “矮人族不管在哪个神话传说中都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工匠。” “哦……诶,你说我是不是需要专用的武器傍身?” “你的武器不是我么?” “……” 这是情话啊喂!这绝对是情话! “咳,我说啊……咦?小谨,我贴身携带的小刀呢?丢在炎蛮沙漠了嘛?” “你这么冒失,丢三落四也不奇怪。” 周重谨面不改色的说着。 对啊,他没有说谎啊,他说的话多么实事求是。 “哦,我也觉得。” 傻姑娘也就这么习以为常的接受了。 哎,这傻孩子,真会被人骗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一边说着,一边逛着,巫柚伶挑出一套特别炫酷的黑色套装,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唔,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穿的。 “小谨,这套好看。” “穿在你身上不好看。” 太实诚了!太正直会被女孩子讨厌的! “哦,那换一套。” ……哈? “可是我一直都穿白色,我不想穿了啊。” “黑色不适合你。” “啊……本来还想说,要不要和你穿个情侣套装什么的。” “……那套黑色不错。” “嘿嘿。” 都没有原则! 恋爱中的白痴情侣! 听说……逛街的乐趣不在于买东西,而是在于挑选的过程? 特别是……呃,不断试穿漂亮衣服的过程? 巫柚伶的确不适合黑色,她长相稚嫩,气质更是显得幼稚,要驾驭神秘而成熟的黑色衣装还是很困难的。 不过,洛丽塔有没有听说过? 咳咳,不是指不可描述的那一种,而是指洛丽塔的衣着风格! 小公主系,还是黑暗小公主系,再加上反差萌的话,其实很有感觉的嘛。 “唔,光明系圣处女黑化的既视感。” 站在穿衣镜前的巫柚伶审视着自己的服装,一本正经的连连点头。 一旁的周重谨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爆栗。 “哪来的圣处女?再说你黑化得起来?” “嘁,圣处女我是不敢当的,但是黑化多简单啊!小心我哪天心情不好趁你不注意捅你一刀!” …… 抱歉,已经捅过了。 “好了,我去付钱了。” “喂喂!听人说话啊!” “衣服是买了,但是别给我化些奇怪的装。” “为什么不行啊?好看啊!黑暗的风格其实很有魅力的!你自己不就是这种类型,凭什么不准我这么学啊?” “说了不适合你。”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只适合幼儿风?” “这是你自己说的。” “但是你没有否认啊!” “改变自己的风格我没有意见,但是不改变你自身的性格,硬是学一些不适合你的东西,最后反而不伦不类。你觉得那样,你会变得比现在更有魅力?” “哦~?”巫柚伶笑眯眯的凑过去,睁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瞅着他,“‘比现在更有魅力’的意思是……你觉得我现在很有魅力?” 周重谨的道行可比这丫头深多了,面对此等调戏的语言,他依旧丝毫不受影响,并且将这个傻丫头的那张小圆脸给推开了。 哼,不解风情的男人! “难得想说几句话安慰你。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你自己就能自娱自乐自给自足。” “诶诶诶?” 周重谨付完钱就出去了,毫无留恋的将傻丫头丢在身后。 “别啊!小谨!” 巫柚伶立马冲上去抓住男人的手。 当然,周重谨是不会甩开她的。 “小谨啊,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我乖乖的,如果我表现的柔弱一点,你就会……说更多好听的话来哄我高兴?” “我没有这个义务。”周重谨冷淡的瞥了她一眼。 “但是你有这个心啊!” …… 咦?巫柚伶的情商是不是有点超标? “去不去游乐场?” “去去去!当然去!小谨最好了!” 好,傻姑娘还是那个傻姑娘,随便一句话就能忽悠她。 “先把裙子换了,换成裤子。” “好嘞!” 看,最好骗了。 第74章 游乐园游园 游乐园是孩子的天堂啊。 嗯,很适合巫柚伶。 无需排队,只要刷一下手腕上的出入证就能进去。 一进入游乐园的大门,迎面飞来一辆辆造型迥异的小车,有一人座也有两人座。 巫柚伶盯着看了半天,挽住周重谨的手。 “我们去坐缆车!” 啧啧。 缆车也分一人座二人座啊。 然后巫柚伶就作死的选了一人座。 这个缆车有点特殊,不是上面吊着一根电缆的那种缆车,而是遍布了整个游乐园的轨道,缆车都可以同行,有飞天的有遁地的还有水底的。 不过嘛,巫柚伶是不懂怎么控制缆车的,理所当然的调到了自动档。 周重谨在她身后,简直就像随时都准备为这个女孩擦屁股。 缆车的功能,该说是交通工具,还是观光工具? 反正,巫柚伶不了解这个城市的文明发展程度,自然要先观察一番。 话说回来,巫柚伶看着四周的景色,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好像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园? 没有嘛? 还是年代太久远所以不记得…… 不,她根本没有所谓儿时的记忆? 嗯? 儿时的记忆?就是忘记了“生命中曾经有过周重谨这么个人”的记忆? 嗯,这样一想呢,巫柚伶就释怀了。 你看啊,现在是周重谨主动提出带她来游乐园的是不是?那么在遥远的童年时代,他们或许也经常结伴去游玩? ——不是这样的。 巫柚伶敛下眸色,伸手捂住胸口。 自从知道自己或许异于常人,并且“肯定失忆过”之后,她经常感觉到一些违和感,还有不安定感。 本来就不是心细的人,她会怀疑自己随时随地都在忽略什么遗忘什么。 可是,她同样也不是那么聪明的人,就算知道哪里不对,也想不出前因后果。 很难受。 将心比心的想,任何人在知道自己或许被隐瞒被欺骗之后,肯定想要知道真相。 但明明知道真相的人就在身边,你偏偏什么都问不出来,而且还……不能问。 很难受啊。 周重谨到底是怎么想的? 继续瞒着她,直到游戏通关,回到现实世界? 唔……应该是这么想的——很久之前。 同时,巫柚伶也忘不了琪拉朵对她说的话。 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是死不瞑目的人,通常会带来让人永远无法忘怀的诅咒。 对,这里是魔法世界,那些本来只影响人们心境的“诅咒”,在这里会化为现实。 琪拉朵说,她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琪拉朵说,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小老百姓,又如何能跟周重谨成为儿时的玩伴? 琪拉朵说,周重谨为了她,甘愿化身恶魔,屠尽世间一切障碍。 “哎……想不通啊。” 巫柚伶将手肘靠上了扶手。 嘀——! “诶?诶诶诶?” 呜哇,又闯祸了。 不知道按下了哪个按钮,载着巫柚伶的椅子突然飞射出去! “啊啊啊啊——小谨——!!!” 近距离目睹这一切的周重谨沉重的叹了口气,扶住自己的额头。 真的应该把这个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的少女那根铁链拴起来才对! 嗯嗯,此时此刻,他异常明白桓之虚的心情。 …… 不要明白这种心情啊龙骑士大人! 本来还贴着陆地行进的椅子一下子飞到了天上,巫柚伶就像“被”荡秋千一样,在两腿腾空的情况下在半空中被抛来抛去。 “啊啊啊停下来啊啊啊!!!” 啊啦,这不就跟过山车一样嘛!安心啦! 别的不说,就这个速度带来的风力叫傻姑娘本来就不是特别美观的面容变得极为狰狞。 啊……这里肯定是有摄像头的? 嗯,肯定有,记得带点照片回去,嗯。 嗖—— “啊啊啊啊——!!!” 嗖—— “爸爸——!!!” 嗖—— “谨儿——!!!!” 嗯嗯嗯??? 最后那个是什么鬼? 听到“如此高亢嘹亮的世界顶级美声”,周重谨的内心是……很想装作不认识转身就走啊怎么办? 那就走! 巫柚伶的尖叫声在中途戛然而止。 嗯? 缆车停在了半空。 哦哦,玩过过山车的人都该懂的,懂得下一秒的那份酸爽! “哈利路亚。” 巫柚伶面无表情的在自己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嗖—— “咿呀呀呀呀——!!!” 缆车在半空中划了一个极其优美且充满艺术性的弧度之后,噗通一下…… 噗通?! 啊,嗯,噗通一下,掉水里去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差一点以为自己要溺水的巫柚伶试着张开嘴吐泡泡。 “能呼吸?” “柚柚,你能不能不要丢人!难得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出来约会,你是想要把人家吓跑嘛!” “这有什么办法?我是第一次来嘛!谁还没有个第一次了,切。” 话说……她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嘛,没关系啦,大家心照不宣啦。 “我说西施,你肯定也是第一次来。” “但我不会像某个人那样从进来就尖叫到现在!” “我在练嗓子!练嗓子懂不懂?没准以后我就成为一个歌星了呢?” “……你脑壳又坏了?” “去,不跟你说了。” 水下世界自然也是游乐园的一部分,而且缆车的轨道也好好的连接着。 在最近的地方体会到海洋世界的美妙。 真是如童话一般啊。 所以她到底有什么好尖叫的? “哇,这些鱼现实世界都没有的啊!好漂亮啊!嗯,我心目中的海底世界就是这样的!深海恐惧症什么的就……” 深海恐惧症呢,和恐高症还有幽闭恐惧症是差不多类型。 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心理问题,这并非是“不可抗力”的精神疾病,而是“心理有过不去的坎儿”,或者还可以这样认为……想的太多。 深海是黑暗的神秘的未知的,很有可能是充满危险的。 对,本身可能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而是人们“认为这里是危险的”。 惧怕深海和惧怕黑暗是一样的。 嗯,几乎大多数人都会有这个毛病。 巫柚伶当然不例外。 可是这里的海底世界啊,哪怕再往深处潜行,水底依旧一片清澈,视野宽广,什么都看得清楚,就好像暴露在阳光之下的透明世界。 而且在这里□□的海洋生物,都是美丽的精致的,没有那些长着锯齿的凶猛动物。 “可是这里没有美人鱼啊。” “美人鱼一族是和精灵近似的生物,你以为是观赏动物呢?” “哦。” 缆车慢悠悠的,似乎是随波逐流一般,晃啊晃啊,晃啊晃啊……好想睡一觉啊。 晃到某个地方时,缆车又“嗖”的一下弹上去了。 “我说啊!这个速度和力度是怎么回事啊!” “我说你们人类女子啊,是喜欢什么速度和什么力度呢?” “……总觉得你这个问法好像有哪里不对?” “没有啊,我很正经的在问你。” “那我也正经的回答你,我喜欢温柔的!温柔的!温柔的!” “哦,那么你喜欢桓之虚不喜欢周重谨了?” “……所以你的问法果然有哪里不对!” 可是为什么,人们最后携手一生的对象,似乎都不是原来自己心中的那个理想型。 很多人的梦中情人,和自己深爱的人根本就是两种类型的。 啊,人类真是神奇的生物啊。 再次飞上天空的巫柚伶入眼是一片森林。 “喂喂,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都是人工建造的,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啊。” “哦,科技的力量真伟大……不是这个问题啊!我什么时候才能落地啊!” 像猩猩般(?)在森林里穿梭的巫柚伶逐渐变成生无可恋的状态,麻木的看着眼前的花草树木。 嗯,风景很美是没错啦,但是这种什么都不知道像被人绑票一样的感觉很不好啊! “西施,我们来谈谈人生。” “抱歉,我是系统不是人。” “那我们来谈谈系统生。” “抱歉,你是人不是系统。” “你是我的契约兽啊为什么那么不听话!” “我是公平公正公开的系统智能导航!不会为了满足玩家的私欲放弃自己的节操!” “嘁,说的好像你有节操似的。” “物似主人形?” “这叫物以类聚!” “柚柚。” “咋了?” “你好像要着陆了。” “哦。” …… ………… ……………… “啊啊啊啊——!!!” 没有人权啊!完全不顾玩家心理啊!就这么把人从半空丢下去了啊! 是啊!把“人”从半空丢下去了,不是椅子! Duang~! Duang~! Duang~? “啊嘞嘞~?” 巫柚伶用力颠了自己几下,发现屁股底下柔软的不可思议。 “梦游仙境?” “好像是啊,那边还有糖果屋。” 巫柚伶一听有吃的,立马站起……站起……站…… “算了,我滑下去。” 嗖—— 咚。 “屁股!” 巫柚伶捂着屁股扭头看过去。 哦,她刚才着陆的地点是一颗大蘑菇。 …… 呃…… 这个…… 不不不,没有联想到任何奇怪的东西。 对啊,巫柚伶又没有见过……咳。 “这么大的蘑菇要吃几顿啊,吃几天都吃不完?” “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吃的?你不要你男人了?” “嗯……小谨会来找我的嘛。” 喂喂,她是不是选择性无视了……或者说默认了什么? 香甜的气息隐隐约约传来,巫柚伶没有任何心理抗争,就跟着香气跑了。 心真的大啊! 传说中可以吃的糖果屋,一直都是巫柚伶的梦中情人……诶? 好香好香! 绝对可以吃! 巫柚伶嘶溜着口水向前走去,来到一扇漆黑的门扉之前。 “哦哦哦哦~!巧克力~!!!” 西施已经不想吐槽了。 哎,反正饲养员又不是它,它是被饲养的那一个。 巫柚伶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那漆黑的坚硬的散发着浓浓香气的……喂!气氛不对啊! 那一脸痴汉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真舍不得吃。” 巫柚伶按捺住自己想要舔一口的冲动,准备打开门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装着无数珍馐美馔! 吱——呀—— “哦哦哦~!做的很逼真啊~!” 门一打开,巫柚伶就见到了一束白色的玫瑰花。 “哦哦哦……哦?”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是……? 巫柚伶顺着那束花往上看。 啊…… 一张笑容堪比太阳般耀眼的脸庞。 “我在此恭候多时了,我的公主殿下。” …… 哈,哈哈。 “抱歉,打扰了。” 啪。 关门。 …… 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嗯嗯,她手里的这束用白巧克力制作而成【重点】的玫瑰花从一开始就在她手上。 对对,就是这样。 “好了,我们去找小谨。” “你不是等着他来找你?” “谁叫小谨动作那么慢呢!我还想带他来一起吃掉这个小房子。” “……你还真想吃完啊?” “我会努力的。”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你努力啊我的契约者哟……” 吱——呀—— 开门。 “我说小姑娘,你怎么比之前还要避我如蛇蝎?” 听到男人的话语,巫柚伶的反应是…… 撒腿就跑! “给我等着!糖果屋!我一定会回来吃掉你的!” “……” 西施:有没有申请更换契约者的先例?没有?啊……那我来开发这个先例! 第75章 脱出计划 为什么要跑? 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要跑? 唔……这个问题…… 巫柚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布莱特就要跑。 嗯,身为小动物的本能? 那个男人心怀不轨啊! 肯定心怀不轨啊! 在知道自己身世成谜、可能是通关这个游戏的“钥匙”之后,巫柚伶对于接近她的男人女人都不由的保持着一些戒备。 嗯,长大了啊。 不过……呃,有这个心是好的,但是她离开了某人和某人之后,并没有自保的能力啊! 巫柚伶在慌不择路的跑过一段路程之后,砰的一下撞到了一堵……肉墙。 “小姑娘,我不会吃掉你的,你跑什么?” 嘶—— 巫柚伶忍不住一抖,连忙倒退好几步。 布莱特微笑着站在原地,看起来真叫一个人畜无害啊。 巫柚伶将巧克力花束挡在身前。 哦~好香啊~! 巫柚伶的注意力不由就被眼前的巧克力给吸引住了。 咕咚。 咽一下口水先。 “小姑娘,这巧克力是假的,不能吃的。” “哈?!你骗我?!” 布莱特轻轻笑了笑,摇头,“包括你刚才看到的糖果屋都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只有香味是真的,口感似乎也是仿真,但不是可以食用的东西。” “啊……嘁。” 巫柚伶一脸讪讪的把巧克力花束丢在一旁。 布莱特见状,不着痕迹的向她靠近了几步,“如果你喜欢真的巧克力,下一次我送你真的巧克力玫瑰,怎么样?” 巫柚伶一抬头,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竟然离自己非常近,一惊之下猛的向后一跳! 啪! “啊!屁股!” 记得西施曾经提醒过巫柚伶一件事。 和桓之虚在一起的时候,她似乎每天都在给自己作死,是真的会死的那种作死。 但是和周重谨在一起,她连平地摔都很少摔了。 唔……你要说周重谨保护的好,也没错,但是连作死的征兆都没有那就真的奇怪了。 这不,一旦离开了周重谨,她又开始给自己挂坑。 是巧合么? 真的只是巧合么? “你还是这么不小心啊。来,手给我。” 俊美的阳光青年冲她伸出援助之手,那该感激涕零的将自己的爪子递上去? 巫柚伶却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又默默的往后挪了挪。 布莱特一脸的无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讨厌到这种地步的事情?” “暂时……你还没做。” 嗯嗯,傻姑娘就是这样的诚实。 “还是阿瑾和你说了什么,让你不要靠近我?” 一听到布莱特提到周重谨,巫柚伶立刻从地上跳起来,姿态就像是护着崽子的老母鸡(?)一样。 “说什么呢!我家小谨才不会在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呢!再说了,就算他说了什么,那肯定是实话。” 喂喂,护短的太明显了啊! “看来你已经被他吃的死死的,再也看不到别的男人了?” 说实话,巫柚伶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在她心里,她和周重谨那可是纯洁到不能再纯洁的纯友谊了! 哼,鬼都不信啊。 “不如说说你,你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是想要靠着我过关游戏,还是说……单纯想要赢过小谨?” 听到如此直白的话,布莱特的表情微微一变,不由眯起了眼。 “他果然和你说了什么?” 此时此刻,巫柚伶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有啊。喂,我说你们啊,怎么好像我知道什么事就一定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不能自己想到的嘛?看不起我的智商是?” 布莱特摇头失笑,“抱歉抱歉,我失言了。只不过,因为阿瑾更加了解我一点,我以为他会跟你谈论我的事情。” “啊?为什么要谈你的事情?小谨好像……根本没在意过你这个人啊。” ……啊。 布莱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深沉的黑暗的东西,肉眼看不到,傻姑娘也感觉不到。 啊啊,她真的只能“看到”周重谨啊。 布莱特面上在微笑,再次向少女伸出了手。 她逃不了。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而且不论是物理还是魔法,她都无法与这位光明龙骑士相提并论啊。 近在眼前。 触手可及。 “巫柚伶。” 戛然而止。 巫柚伶倏地回头,一脸惊喜的跑过去。 “小谨!” 简直就跟见着了亲爹似的! 仿佛劫后余生一般的巫柚伶激动的直接跳上了男人的身体。 嗯嗯? 什么体位? 周重谨嫌弃脸看着她,“下去。” “哦。” 啊啦啦,要真希望这个女孩下去的话,他把人甩下去不就好了? 另外,以周重谨的身手,巫柚伶在跑过来的时候就可以避开? 周重谨将小姑娘拉到身后,走上前与布莱特面对面。 这一黑一白站在一起……挺般配啊。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有什么任务?”周重谨问道。 “任务当然有。”布莱特微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周重谨看,“我接到了蕾菲索公主的委托,奉命保护你身后的这个姑娘。而且,不只是蕾菲索公主,神子似乎也很在意这个小姑娘。” 委托书是真的。 周重谨不隶属于任何公会组织,他要是犯了事,所有的罪名都要自己承担。 嗯,这个就牵扯到一些……政治上的问题了。 虽然说,他是黑暗龙骑士,布莱特是光明龙骑士,按理说等级是相同的。 但是,布莱特是龙骑士团的团长,背后还有整个光明协会,他要是做了什么,肯定会有人跳出来给他担保。 换而言之,布莱特能将坏事都做的冠冕堂皇,而周重谨却不能肆意妄为。 如果周重谨公然和布莱特作对,哪怕有正当理由,那也是和整个光明协会作对。 嗯?黑暗协会? 唔……抱歉,没这种东西。 对啊对啊,日常没人权。 其实就算是有,周重谨也不会在里头做什么干部的,他就是喜欢独来独往一身轻松。 这个世界的主宰是光辉女神啊,没有人知道光辉女神和这个黑暗龙骑士有“特殊的关系”,他们就算不排斥黑暗之力,也不会去重视,或者说……还是忌惮的。 “蕾菲索公主?她为什么会注意到巫柚伶?”周重谨满脸警戒的问道。 “大概是一见如故的关系?”布莱特笑着调侃道。 周重谨冷冷的看着他。 “别这么开不起玩笑,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就算谈了恋爱,也还是跟个木头人似的。我还真为你的女朋友感到担心。”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问题。我们谈正事。” “说的太不留情面了,我不是一直在和你说正事?” 巫柚伶看着他们一来一回,脑门上冒出一串串问号。 蕾菲索公主?她们不熟? 难道说……蕾菲索也是玩家? 嗯?怎么好像遇上个人就是玩家? 那什么……真的不会出现NPC冒充玩家的现象? 啊,之前可能没有,但是游戏崩溃之后,那就说不定了。 巫柚伶蹲在地上,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树枝,百无聊赖的戳来戳去。 “之前我们遇到了琪拉朵,她说玩家在这里死亡,很有可能在现实中脑死亡。” “琪拉朵?”布莱特稍稍收敛起悠闲的态度,“你不说我都忘了,自从我们进入游戏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你说她……死了?” 嗯? 一看布莱特这样的态度,就是认识琪拉朵的呀。 哦,指的是现实世界中。 “对,是我亲手杀死的。但是我不知道在现实世界她是不是也真的死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明知会真的杀死她的前提下,依旧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布莱特看的是巫柚伶。 对,就和琪拉朵一样,他知道些什么。 “我没有选择。无论位于什么样的境地,我都不可能放弃她。” 布莱特轻笑一声,“没错,本来就是为了她,你才会……” 杀气。 布莱特瞬间禁了声,并非是因为怕了周重谨。 游戏呢,自然要慢慢玩,尽可能体会到乐趣,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自己摸索通关,才有意思。 嗯,他在体会乐趣,巫柚伶一无所知。 “我们需要出去一次,确认事实。”周重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说道。 “出去?可是出去之后就不能再回来了。” “现在情况特殊,游戏必须终止运行,不然这里真的会变成杀戮世界。这个责任我们负不起,如果琪拉朵说的是真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个游戏而死。” 布莱特忍不住嗤笑,“周重谨,这话是一个刚杀过人的人嘴里说出来的?你出去之后可能会被控告你知道么?琪拉朵如果真的死了,她背后的家族会放过你么?” 巫柚伶一听到如此现实性的话题,急忙起身跑到周重谨身边,“可是……可是他是为了保护我啊!这是正当防卫好不好!是琪拉朵先要杀我们的!” “没有证人。你们关系密切,根本不能给对方作证。在琪拉朵说明自己被杀就会在现实世界死去之后,周重谨依旧毫不犹豫的动了手,这就是蓄意杀人。”布莱特一脸自己非常知书达理公正无私的样子,还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证人?” 巫柚伶刚想说什么,就被周重谨突然握住她的手给打断了。 “这些事先不提,我现在在和你说这个游戏的事。不能再让受害者增加,你我都知道,这个游戏正在崩坏。” “你跟我提这些,无非是希望我代替你出去,因为你要留在这里保护她,是不是?” 周重谨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咦? 巫柚伶晃了晃神。 “小谨。” 她又一次抓住了关键点。 少女抬起头,认真的盯住男人的脸。 “为什么我一定要留在这里?为什么不能是你带我一起出去?” “……” 他没有回答。 他不能回答。 “这个游戏需要你。”布莱特代为答道,“你自己也有所觉悟了,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是这个游戏通关的关键。整个世界都需要你,小姑娘,整个世界都离不开你。” 这种回答,似乎像是根本没有回答。 但如果知道答案,再去细想的话…… 不,永远不要知道。 第76章 合作与威胁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奸情。 周重谨和布莱特走在一起,巫柚伶默默的跟在后头。 搞清楚一点好不好?她是受害者啊!为什么他们就这么把她丢在后面不管了? “我们都不能出去。如果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的话,我们之间无论是谁登出游戏都可能当场死亡。” 琪拉朵说过,死亡的人是有“条件”的,是知道“某个真相”的人。 布莱特和周重谨的关系一看便知,他们在现实里肯定也是相交已久的损友。 而且,但凡在游戏里有点身份的人,应该都知道些什么。 特权这种东西,其实在哪里都有。 这个游戏从最初玩家进入时便是不公平的。 像是周重谨这样的权限狗,还有花钱给自己买了初始身份和初始契约兽的有钱人,当然还会有在现实世界位高权重的关系户。 如果游戏只是游戏,他们应该是在进入游戏之后才摸索出所谓的“隐藏任务”。 但如果从一开始,这就不仅仅是一个游戏呢? 所以说,通关条件到底是什么啊?又和巫柚伶有什么关系啊?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可是只有知情的人出去之后才能发挥作用。如果随便找一个无关人员,根本不能把任务交付给对方。” “那就只有等我们真的死在这里,才能知道琪拉朵的话会不会应验?”布莱特看似开玩笑的说着。 周重谨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嗯?布莱特在现实世界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唔……军政世家的后代,官员的儿子。 是啊是啊,很牛叉的身份对不对? 周重谨是将军的儿子。 他们是一所学校的同学,而且常年都在争第一。 嗯,是布莱特在争,周重谨根本不在乎什么名誉。 他们上的是军校,本来就身手了得,在校期间出过几次任务,自身也有军衔。 不要以为什么都是开挂啊,他们的战斗能力可是实打实的。 再者,现实世界里,大部分男生都很喜欢机甲枪械之类的东西,而科技发达的时代又能随时模拟出真实情景。 所以哪怕是相对普通的男生,突然掉到这样一个充满危险的世界,也有一定自保能力。 “没有任何能够信任的人?”周重谨问道。 他是习惯独来独往,身边什么人都没有,除了巫柚伶他连别人的长相姓名都不一定记得。 别说是信任的人了,他会拜托布莱特已经算是被逼到无路可走。 “阿谨,不需要我提醒你?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是,已经无法分辨谁是真的玩家、谁是真的NPC。明明游戏已经崩溃,但是我们察觉不到任何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这种崩溃是有秩序的,是智力游戏。” 这种崩溃,并不是什么坏掉了,而是什么不受控制了。 再简单而言,是不受人类控制了,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AI的掌握之中? “它会想办法杀了巫柚伶。”周重谨语调沉沉,“不,它一直都在试图杀了巫柚伶。” 被点到名的傻姑娘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琪拉朵说我不该存活在世上,就是指有人想杀我?” 没有人回答她。 嗯,大人在说正事呢,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屁孩就不要插嘴了。 “但是整个游戏都是AI控制的,如果在外面的程序员已经无法人为修改代码的话,我们就只是瓮中捉鳖。你说要出去……或许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出去了。” 巫柚伶:西施,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嘛? 西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系统帮助,本来就没有权限知道高层的事。你以为AI就没有等级制度了? 巫柚伶:啊……是啊,我就不该指望你。 “不能冒这个险……么。”周重谨神色凝重的低下头。 “小谨,你既然是和游戏相关的人,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而且按理说,虽然游戏里的人不能干涉游戏外的世界,但是外界的人应该是随时监控游戏内部的?” 对,按道理来说。 只不过是理论上而已。 “本来这个游戏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监管调控、避免运行上的失误。这一次我们进来之后就没有再出去过,所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两个世界彻底断开联系……不,等等,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失去了控制,那么你应该早就死了。” “哈?我?为什么又是我啊?”巫柚伶惊慌的指着自己,小脸上写着大大的委屈。 “但是这话还要反过来说,正因为这个小姑娘还活着,所以这个世界才不可能彻底失去控制。小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就算拼上性命也会保护你。因为如果你死了,这里的所有现实玩家可能都会完蛋。” “布莱特!”周重谨冷冷的瞪他一眼。 然而布莱特丝毫不受影响,依旧笑得如此阳光开朗。 巫柚伶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而导致大脑当机。 先说结论。 如果她死了,那么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会死。 如果她不死,会有人因为她而成为这个游戏的赢家。 很好理解的选择题。 拼上性命去保护她,可能双方都不会死,然后手牵手走上胜利的康庄大道。 其他的选项就不用说了,没有任何一条是可以避免死路并且成为赢家的。 因为胜利的关键是她啊,没有巫柚伶就没有胜利可言。 对,根本没有其他选项。 所以…… 任何人对她友好、对她关爱、对她付出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 无关情感。 只论结果。 “我到底是谁?或者说……我到底是什么?” “抱歉了小姑娘,这个秘密的确不能告诉你。一旦告诉你,导致你程序紊乱自行毁灭那还了得?” “程序?”巫柚伶盯着他。 “不要草木皆兵了,我们这些人现在在游戏里就是一串串代码、就是程序而已。” 如果外界的真人还能控制这个游戏的话,那么他们作为代码是随时都可以被篡改外貌啊能力啊记忆啊……所以布莱特说的是实话。 “你们这些人也太任性了,一边不断向我吐露不能说的秘密,一边又不把最关键的事情告诉我,倒不如什么都不要说啊!” “周重谨之前就是这么做的?但是这种一味庇护你的方法是不可行的。如果你自己不抱有警戒心的话,不知道会被哪里冒出来的NPC给暗杀了。” “……说的……也是。” 周重谨捏了捏眉心,转身握住傻姑娘的手,“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现在就此别过。” “龙骑士阁下,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的,我是奉命来保护这位娇贵的小姑娘。” “不需要。” “需不需要不是你说了算。你看这世道这么危险,你一个人保护她恐怕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布莱特,你在我警戒的对象之中,别说你不知道。” 布莱特似乎很愉快的笑了笑,“能够让你警戒,那还真是我的荣幸。但是阿谨,我的话是认真的,不管我和你之间有什么过节,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从这里活着出去。为此,我们必须统一战线,保护好你身后这个女孩。” “我说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周重谨,你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桓之虚?” 沉默。 正中死穴啊。 巫柚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为什么又提到老师?老师是我们的敌人么?我不认为老师会伤害我啊!他……他是玩家还是NPC?” 巫柚伶如此天真的发言,简直叫布莱特乐不可支。 “你不认为桓之虚会伤害你?但是他已经伤害过了,你偏偏什么都不记得。” “……啊?” “够了,布莱特,不能再说下去了。你也不希望她自我崩坏?” 布莱特对此赞同的点点头,“好,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么多。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这么任性了。嘴上说自己一个人就能保护得了她,最终还不是占有欲作祟?青梅竹马的情意我也有一份,你不这么认为么?” “青梅竹马?谁?和谁?”巫柚伶八卦的在两人之间来回瞥。 话说……她好像又无意间忽视了一个关键词? 所以这个傻姑娘为什么能够那么自然而然的屏蔽掉任何关于她和周重谨之间暧昧的词汇? “我和你的小谨啊。”布莱特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和你的小谨可是从小到大都在同一所学校,是公认的竞争对手。” “从小到大?一所学校?”巫柚伶眨眨眼。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有什么是她需要抓住而没有抓住的信息点? “这只是同学的情谊,和青梅竹马没有关系。布莱特,你其实还有其他事要做,不要再跟着我们。” “那真的不行。”布莱特摇了摇头,“奥罗拉之眼的事情,神子和蕾菲索公主都知道了。炎蛮沙漠消失,你们以为真的没有人管这件事?” “你是想要监视我们,然后找机会给我按上罪名,让我被光明协会制裁?” “你猜对了。本来也没想过能瞒得住你,毕竟我们是竞争对手,除了杀你,我是不遗余力的想要将你打垮。” “炎蛮沙漠消失怎么了?那个地方本来就很邪乎,这会也能说是又邪乎了一回嘛。” “不只你们两个幸存下来了。原本所有人都以为炎蛮沙漠是个实际存在的沙漠荒原,而奥罗拉神殿只不过是被埋藏在沙漠底下的遗迹。可是现在这个结论完全被推翻,而在炎蛮沙漠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有没有人真的找到遗迹并且拿到秘宝,这是整个大陆的人都关心的事情。不少人都认得出这位黑暗龙骑士,也有人目睹过你的黑龙,现在普遍认为就是你杀了琪拉朵。再推测下去,不就等于你偷偷拿走了秘宝?虽然很少人知道那里隐藏的是奥罗拉神殿,所谓的秘宝是奥罗拉之眼。但是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你都会成为整个大陆追捕的对象。” “啊?为啥啊?这拿到手里就是自己的了嘛!凭什么要被追捕啊?凭什么给别人啊!” …… 好逻辑,满分! 布莱特再次被这个傻姑娘逗笑,倒是很理解她似的点了点头,“我本人很赞同你这样的想法。但是,就和我们现实世界里的国宝一样,私人占有国宝那就是犯罪,这一点你能理解?” “……哦,这样啊。” “不只是这样。想要得到力量的人那就绝对不会放过奥罗拉留下的圣遗物。不管阿谨有多强,他无法与整个永恒大陆的人相抗衡。光是一个桓之虚就能让他焦头烂额了。” “所以为什么你总是提我老师啊?他真的不是坏人啊!你说他伤害过我……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你都失去记忆了,当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能简单的说一点,你失忆的事和你口中的老师有莫大的关联。” “……诶?!”巫柚伶惊叫出声。 “对于程序来说,修改和重置是两回事。而你,应该是会重置过,而且不只一次。” “……等等……让我捋捋。” 想不明白。 她的智商有限,脑中的情报更有限。 这个修改和重置到底有什么区别? ……对啊,什么区别? 所谓的修改呢,不久之前周重谨做过,修改她的记忆,删去某些片段。 修改是在已有的东西上做添加或是删减。 而重置,就是在一片空白的情况下重新制作。 换而言之,巫柚伶这个人,此时此刻用的这个身体,可能和过去……和失忆前用过的身体不是同一个。 所以,桓之虚在“这一次初见”巫柚伶时,笑着说了一句……“真丑”。 “你希望我和你合作?这不是提议,而是威胁?” 周重谨及时的插话终结了巫柚伶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思考。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这就是提议,是友好的提议。” “我拒绝。” 毫不犹豫。 布莱特失笑,“你有这个资格倔强,不就仗着自己有权有势,而且还能独占这个女孩的心?阿谨,这个世界会变得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而这个女孩终有一天会成为你的绊脚石,让你深陷万劫不复之地。”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还是拒绝。比起提防不知名的敌人,我更加戒备你。与生死相比,我优先于她的心情。” “……” 嗯嗯? 嗯嗯嗯?? 一言不合就发狗粮?! “真不怕拒绝我之后,我在背后给你捅刀子?” “有本事你就捅给我看。” 连那个女孩的刀子他都接下了,还有谁给他的伤口能让他感觉到疼痛呢? 总而言之,无论布莱特会不会想方设法算计周重谨,只有一点,他依旧不会伤害到巫柚伶。 这样就足够了。 这就是游戏规则。 巫柚伶绝对不能出事。 既然能保证这一点,周重谨自然有恃无恐。 他自己的安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或许,真的有些盲目自信了。 不过现在本就是腹背受敌的情况,谁都不能信任,无论和谁为敌、又和谁为伍,实际上都不会有什么区别。 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盟友。 因为最后的胜利者只有一个。 【巫柚伶——的人。】 第77章 非人之人 见到不想见的人,连游玩的心情都没有了。 唔,巫柚伶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 本来就是神经很粗的丫头,每次询问周重谨都被堵回来,久而久之她也放宽心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呗。 啊不,她当然是想知道的,但是凭借她个人的力量根本无补于事,全世界都在瞒着她,她能怎么办呢? 在游乐园里,有一个地方是小伙伴【情侣】绝对要去光顾的。 对对,摩天轮嘛。 但是这里的摩天轮不是那个大大的圆盘,而是悬浮在空中的桌椅。 当然是连在一起的,就好似旋转咖啡杯那种形状,不过相对而言这里的设置更加豪华。 那软软的沙发,在情侣们飘在半空的那段时间里,完全可以干点……呃。 是露天的,不过就像敞篷车一样,你要让这个空间变为封闭空间也可以。 每个座位的间隙都很大,而且又是在高空中,所以他们就算在露天的情况下交谈,身边也没有人会听见。 嗯?暗戳戳的偷听? 不不不,这些座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也是有自己的排位和轨迹,不用担心被偷窥。 “小谨,你心情不好?” “你觉得呢?” “嗯,你心情不好。” “为什么你总是会闯祸?” “大概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 沉默蔓延。 嗯嗯? 周围并没有冒出粉红泡泡,一点都没有。 听到巫柚伶这种类似于撒娇**的话,周重谨听了,反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啊……啊呀……嗯。 发生了什么事? 西施不是说过很多次嘛,为什么只有周重谨在傻姑娘身边的时候,她很少闯祸呢? 在这里,我们要引进一个概念。 世界的意识。 很多人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很多人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很多人说“命中注定是无法改变的”。 有人会相信世界上有神明有鬼魂,那么为何不去相信没有那些存在,但世界本身是有其意志的。 “让这个世界存续”的意志,导致了人们口中的“命中注定”。 比如有什么坏人想要毁灭世界,然后他肯定会在某个时刻因为出人意料的原因而导致惨败。 人们称之为邪不胜正。 嗯,如果是在假象的作品里,那就是主角光环。 不过再换句话说,一个作品的作者不就等于是“这个世界的意识”? 然后,人们说要违抗命运、改变命运。 换而言之,就是抵抗这个世界。 怎么可能呢? 只要是世界的住民,就一定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所谓逆天改命,如果不是出现在虚构的世界,那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哦,这里就是虚构的世界。 嘛,那就没问题了,不是有人正在这么做嘛? “你为什么要沉默?”巫柚伶双手搁在桌上,脸庞搁在手上,睁着大大的杏眼看他。 已经没有往日的气愤和焦躁了。 习惯了习惯了,被虐习惯了。 “你说我为什么要沉默。”周重谨以退为进的说道。 “嗯……你没有直接吐槽我,而是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试图蒙混过去。也就是说,我刚才的那句话点中了什么关键,是?” 哦哦~!真的变聪明了! “什么关键?”周重谨再次反问道。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容易作死。不只是因为你武力值高,可以赶走那些对我意图不轨的人。还有就是……为什么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自己不会摔倒、不会撞墙、不会迷路、不会……” “够了。”周重谨一脸无奈的伸手阻止她。 这个丫头也知道自己是多么恐怖的灾难体质么?这么多毛病,随便挑一个都能让她分分钟把自己坑死啊。 “哦,这个先不说了。之前琪拉朵说,我本来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我不认为这是单纯的诅咒。嗯,虽然当初我觉得会不会是因为琪拉朵实在太讨厌我才会说出这种话。不过现在我换了一种想法。” 周重谨抿住了唇,似乎很想让她继续说下去,却又没有强硬制止。 该知道的,迟早要知道,他没有权利去干涉她的思维。 “我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翻译过来是不是说……这个世界不希望我存在?刚才你和布莱特的对话也有很多线索,比如说我不能离开这个世界,不能回到现实直接。我对这个世界到底有多重要?琪拉朵的情况又给了我灵感。” 周重谨的表情变得……说不清道不明了。 是悲伤还是痛苦还是愧疚还是惋惜……总之是很不好的表情,会让人看着心疼的表情。 “你说,琪拉朵等同于炎蛮沙漠,她是炎蛮沙漠这个结界的柱点,只要有她在,炎蛮沙漠就不会消失,里面所有生成于炎蛮沙漠的东西也不会消失。反过来说,只要她一死,所有关于炎蛮沙漠的一切都会毁灭。如果将这个情况代入我的话……是不是也可以说通?” 周重谨依旧是沉默。 不否认就是最好的答案。 有时候不会说谎也是一个缺点,嗯。 “不否认?那我继续说下去了。”巫柚伶清了清喉咙,“虽然我的情况看起来和琪拉朵很像,但是仔细想想,似乎是截然相反的?炎蛮沙漠在玩家眼里,就是需要毁灭的地方,因为那是虚构的结界,让玩家断送性命的地方。但是永恒大陆需要延续下去,不然所有玩家都可能死在这里,所以我不能有事。整个大陆的玩家都希望我成为他们的伙伴,而且我还是游戏胜利的关键。如果说我等同于这个世界,那么得到我,就等于得到世界,这个推论是最合理的。小谨,周重谨,说到这里你都没有反驳我,那就是我说对了。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瞒着我,我猜想不到,你也不会说。但是我还是想要问一句,问你这个人,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你是把我当做游戏的道具,还是真心实意在乎我这个人?哪怕到最后……我不能带领你走向胜利,而是选择了别人,你也会对我那么好嘛?” 选择别人? 桓之虚? 还是某个见过的,某个没见过的,某个即将见到的人? “巫柚伶,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句话?” “你跟我说了那么多话,我哪里知道你指的是哪一句?” “只要你活着。”他看着她,“哪怕是我死,哪怕是整个永恒大陆一起殉葬,我只要你活着。” “……太自私了。你怎么能拿那么多人命来开玩笑?不,我知道你不会开玩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如果到时候这个世界真的会因为我而毁灭……” “那就让它毁灭。”周重谨毫不犹豫的说,“本来就是因为你而存在的世界,为什么不能因为你而毁灭?” “……啊?” 他竟然说出来了。 其中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啊,对,“其中一个”罢了。 巫柚伶蹙着眉思考了一会,“你说过我不是NPC。但是……你没有说过我是玩家。” 周重谨的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不会有悖论,不会有解释不了的事。 如果有,那就一定是思考的方向错了,得出的结论自然也就跟着错了。 不是玩家就是NPC,只有这两个选项? 你看啊,周重谨除了玩家这个身份之外,他不同样是游戏开发商么? 那么,巫柚伶到底算什么? “这个世界因为我而存在?我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还是说……这个世界是我的……组成部分?” “你要怎么让一个世界成为自己的组成部分?你以为自己是……” 不会说谎的男人,真的说不出合适的托辞。 很不想解释,似乎应该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让我们把话题回到最初?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会自己陷入危险,莫名其妙就有危险。就好像是……这个世界不希望我继续活下去一样。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因为我而存在,我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那么为什么会有这种异常的情况?” 周重谨已经放弃对她说什么、打消她继续追究下去的念头了。 纸包不住火,就算是放在巫柚伶身上同样适用。 “你们说游戏崩溃了,而你又是游戏的设计者,和运营有密切联系。我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了,你代表平衡和秩序,与这个世界的紊乱和崩坏相抗衡,是不是?” 电脑病毒,杀毒程序。 病毒一直在,杀毒程序就必须时刻运行。 不能关闭服务器,所以病毒不可能被直接消灭,只能去抑制。 “我不能出去,游戏不能停止。这是不是和琪拉朵的情况一样,这个游戏如果暂停了,那么我……会死。” “巫柚伶!”周重谨用力抓住她的手,“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AI不等于NPC。”巫柚伶又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我……是真人玩家么?” “……” 啊。 周重谨面露痛苦,久久无法开口。 巫柚伶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 “好,大致上的情况我就掌握了这些。喂,小谨,这些事我很久以前就在思考了。其实啊,就算我是NPC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要这游戏一直都在,那么我就会一直在,是不是?你看啊,现实世界的人终有一天会死的,游戏也终有一天会停止的。这样看起来,现实和虚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根本不需要去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人类。而且我觉得,游戏里的时光可以是数千年数万年,不是比真人要赚了么?不过我还是要赞同你的观点,这个游戏不能崩溃,嗯,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心未免也太大了!她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么? 她自己也说了,游戏一停止,她就会死亡。 这种情况可比现实世界真人的性命还要脆弱许多啊。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任何问题。”周重谨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神情依旧凝重,“你说的都对,但是都不全面。我不想骗你,但是更不想伤害你。巫柚伶,如果你真的是那么想,那就什么都不要再问,也不要去寻求所谓的真相。我能向你保证,一旦事情结束,你将会知晓所有的一切。” “因为结束之后,我失去的记忆就会回来,想不知道也难,是?” 周重谨再次哑然。 智商上线的巫柚伶真的叫人手足无措。 他隐藏的每一件事都事关重大,事关别人的性命,事关世界的命运。 现在能理解,为什么不管巫柚伶怎么问他都不愿意透露。 不只是巫柚伶一个人的事情。 当然,周重谨唯一关心的还是她。 但是牵扯的事情太多,他怕巫柚伶会承受不住。 所以到最后他都没有表明态度。 他说巫柚伶不是NPC,那么巫柚伶是不是玩家,是不是AI,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他都没有说。 “有些事我还是得知道的,不然什么时候我成了世界公敌……布莱特有句话说的对,你怎么说都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总不能和整个大陆的人——包括玩家和NPC抗衡?”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巫柚伶,你现在知道了,你和这个世界……息息相关。你自己不能发挥什么作用,但是我能借用你的力量。” 就像之前,他让巫柚伶释放了他身上的护盾。 只要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事物……按道理来说,就没有巫柚伶不能用的。 “所以我还是你的游戏道具?” “……闭嘴。” “哼……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说的再明白一点,要怎么样才能取得胜利?你们要怎么修复这个崩坏的世界?” “找到失控的AI,然后杀死它。”周重谨语调冰冷的说道,“这是我们的最终目的,但是目前没有任何线索让我们能够找到它,所以只能按照游戏的进度来。” “游戏……还有进度可言?” 周重谨面无表情的睨了她一眼,“请你姑且把自己当做普通玩家来对待。” “哦!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去猎人商会,取得宝物猎人证书。如果这个世界的剧情走向没有被修改的话,不久之后光明协会就会发布公告,召集有能之士一起去地狱深渊讨伐地狱魔王。” “啊……证书?要不要考试的?” “可以作弊。” “……哈?!” “原本是要测试力量,但是你……”周重谨顿了顿,“我有短时间内提升你魔力的药剂,不会让人发现的。至于你要出示的宝石……” “这一块?”巫柚伶立马从怀里掏出从奥罗拉神殿“顺”来的玉石。 周重谨无语的盯着她看了一会,“你觉得这块石头可以公诸于众?” “……不可以么?”巫柚伶满脸无辜。 周重谨深深、深深、深深吸了口气,“宝石到时候我给你。” “那为什么你非要我去炎蛮沙漠?”巫柚伶歪着头问。 诶,说她变聪明了,怎么还是和过去一样蠢啊! “因为只有你能进入奥罗拉神殿!够了,不准再问了。” 气死。 心累。 “……哦。”巫柚伶努努嘴,又忍不住道,“那么我们接下来到底去哪儿?” 周重谨再次深吸一口气,斜了她一眼。 “无明之城。” 第78章 又见故人 无明之城,并不是没有光明的城市。 因为无明之城算是最靠近地狱深渊入口的城市,平日里也让人感觉到难以言喻的阴郁沉闷,所以这里被人不断妖魔化,没来过的人还真以为这是什么龙潭虎穴呢。 不过,由于这些原因,这里还真是妖魔鬼怪聚集之处。 巫柚伶来到这个世界那么久,头一次看到和人类长相差异巨大的生物。 唔,有点失礼,他们在这个世界也是人啊。 矮人巨人不都是人么? 在城外的时候,天气还很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可是当他们一踏入无明之城时,天色立刻暗了下来,灰蒙蒙的好似随时都会下雨。 巫柚伶抓紧了周重谨的手。 “没关系,这是结界。” “我是有想到这个,可是……反了?” 保护城市的结界难道不该是城市外黑压压城市内亮堂堂? 为什么这里会那么阴森啊?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大街上飘? “是风俗习惯问题。” “哈?谁家的风俗?” “无明之城聚集最多的是矮人一族,然后是泰坦族。这些族类都是最古老的种族,在他们那个年代,矮人住在地底,泰坦住在洞穴。” “他们那个年代?”巫柚伶挑了挑眉,“小谨啊,他们那个年代,你应该也在?你是不是见证了整片大陆的文明发展?” 面对巫柚伶的问题,周重谨没有立刻就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目光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喂,连这个都不能告诉我?” “不。” “诶?” “我不在。” “……哦。” 这么一句简单的回答都要想半天、又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男人心海底针啊,哼! 周重谨低下头,伸手将傻姑娘头上的兜帽向下扯了扯。 此时,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色的巫师袍。 当然是为了不显眼。 毕竟,不说有没有玩家能一眼认出巫柚伶,这龙骑士大人的名声可响亮的很。 “玩家进入的游戏,是已经成形的游戏。虽然我是游戏的设计者,可以事先进去调试系统,但是……” 男人说到这里,不知为何深深蹙了眉。 感伤? 难过? 愧疚? “但是对于奥罗拉来说,这个世界是真实,她从开天辟地起,就是一个人。她创造人类、发展文明,不知用了多少年。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不过是花几天或者几个月写了一串代码罢了,可是对她来说,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几千几万年。”巫柚伶替他补充道。 “是。当我见到她的那刻起,我就知道……做错了,我们做错了。我们让那样一个女孩子孤独的在世界上生存。任何一个人在一个荒芜的地方待了千万年都会疯掉,就好像琪拉朵那样。” “诶?等等,你的意思是……奥罗拉可能会暴走?她是AI么?她……” “我们先去旅馆登记。”周重谨打断她。 “又不能说?到底什么是能说的啊!” 傻姑娘虽然嘟嘟囔囔的生着闷气,但还是没有追究下去。 嗯嗯,好孩子,好姑娘。 住旅馆的话,是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一间房,谢谢。 嗯?没有什么不妥啊! 没人规定一间房里只有一张床不是? 再说了,你看这两人,睡在一个房间里的时候,谁会去袭击另一个人? 谁都不可能! 怎么就不能睡一起了? 巫柚伶可是把这个男人当亲人看待的! 嗯,滚犊子的亲人。 旅馆是有澡堂子的……呃,没有混浴真可惜。 周重谨和巫柚伶都是趁着夜深人静,澡堂子里没有什么人的时候再进去洗澡。 身份特殊没办法。 周重谨身上的符文是个人都认得出来和光辉女神有关系。 巫柚伶就更加要小心了,自个儿都能把自个儿给卖了,没有周重谨保驾护航的时候,千万不要让她接触人群。 舟车劳顿……没有。 长途跋涉……也没有。 一路坐着威武霸气的大黑龙,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啊……热水好舒服啊。” 巫柚伶仗着自己一个人霸占着大澡堂子,四仰八叉的靠在人工雕琢的岩石上。 热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水是奶白色的。 嗯,天然温泉。 “是么,我也觉得很舒服。” “是啊是……啊?!” 傻姑娘瞬间将自己的小身板缩成一团,惊慌的看向发声处。 什么时候这里多了一个人她完全没发现? 大概是被岩石挡住了视线。 “我可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是你打扰了我。” 说话间,一张熟悉的容颜逐渐靠近,在距离巫柚伶很近的地方停止。 “蕾菲索公主?” “公主两个字就不要了。” “不是,你是公主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光明协会有我的一份,如果要颁布法令的话,需要通过我的手。” “哦……那不是重点!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了你啊。” “……啊?” 蕾菲索笑了笑,移动到她身边,也将身子靠在岩石上。 “你不是拒绝了布莱特么?他回头就给我打小报告了。为什么不要他的保护?光明骑士长,你知道多少女孩子为这位骑士大人牵肠挂肚?我曾经见识过,在他巡礼的时候,那些疯狂的姑娘们是如何一涌而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模样。” “因为我有小谨啦。” 巫柚伶说的异常理所当然。 “啊……抱歉,我的命令会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可是,不能因为恋爱就不顾自己的安危啊。” “谁在恋爱?” “……” 蕾菲索有一肚子的话用来说服她,她没想到自己会出师未捷,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脱线的人! “没什么。既然你是单身,不用担心周重谨阁下会吃醋,为何不同意和布莱特同行?” “因为小谨不同意啊。” “你又不是他什么人,你也不需要听他的命令。” “那不是命令。小谨虽然脾气不好,人又冷冰冰的,除了给我脸色看,就是不停吐槽我。但是他对我很好的,我相信他。” “……” 呣呣呣。 真叫人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布莱特不好么?多一个人保护不好么?” “……我觉得布莱特……看起来就一肚子坏水。” 蕾菲索忍不住笑了,“你从哪儿看出来的?你是说那些看上他的姑娘都眼瞎了么?” “呐,蕾菲索,你不是也没有看上他么?” 蕾菲索的笑声倏然停止。 有时候,真是猝不及防啊,被这样的傻姑娘反将一军。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 怎么可能嘛! “我好像曾经说过,比起布莱特那样的,我更中意周重谨那样的。” “哦?那不行!” “为什么?你们又不是一对。” “他有心上人了!” “谁?” “不知道。” “……” 胸口好闷。 “你都不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怎么就那么肯定他有心上人?” “因为小谨是不会说谎的!他有未婚妻,而且是自己情愿的。如果是不喜欢的人,他怎么会愿意呢?” “也有可能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 “比如说,被人逼迫。又比如说,心怀愧疚。还有可能是进行了某种交易。” “哈?可是小谨他不是会轻易妥协的那种人?” “每个人都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像我觉得,他一个人想要保护你其实很困难。你看,就像是现在,他因为不能进女澡堂,而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要是我是坏人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会是坏人啊?你还让布莱特来保护我呢!” 这样天真的发言,叫蕾菲索愉悦的笑出声。 “周重谨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太容易相信人了,最后被人欺骗被人背叛都完全不奇怪。” “你是说,你故意装作对我好的样子,趁我对你没有防备的时候再暗算我?” “是啊,这种可能性不是很高么?” 面对蕾菲索笑盈盈的美丽脸庞,遵从本能的颜控狗是无法抵抗的! 美貌即正义! 对!周重谨就是正义! ……咦? “你要是想暗算我,大可以不要出声叫我,直接把我喀嚓了呀。” “哦?你说的很有道理啊。” “是是?我没有那么笨。” 蕾菲索又噗嗤一声笑了,“你可真有意思。周重谨那样闷闷的人和你在一起,还真是互补。” “小谨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木讷。他……他其实很会说话,很会逗女孩子开心的!” “比如说?” “我跟你说啊……” 接着,傻姑娘就好像找到了失散已久的闺蜜似的,拉着蕾菲索的手,向她讲述了和周重谨一起游历时发生的点点滴滴,特别着重强调了周重谨因为想要逗她开心,特意带她去了机巧城。 嘛,虽然旅途到一半的时候因为某人的出场而他们很快就换了目光。 嗯,以后有机会再去好了。 当然了,关于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巫柚伶还没有傻到向不知是玩家还是NPC还是失控AI的人全盘托出。 这一聊呢,就不知道聊了几个小时。 某人会担心的啊傻姑娘! 周重谨都在外头考虑了半天要不要直接冲进去救人了! 但是,他隐隐约约听到了笑声。 大概是没事……慢着。 傻姑娘再傻,总不会一个人自言自语,然后把自己逗笑? ……不,这是可能的。 暂时,周重谨判断没有什么危险。 但是他也不放心把傻姑娘一个人留在这里。 所以。 嗯,警察蜀黍就是这个变态! 站在女澡堂子门口是想要做什么! 你以为你帅就可以随便偷窥了嘛! 讲道理,巫柚伶全身上下都被他看光了好? 巫柚伶的身体会比周重谨的眼睛值钱? ……哪里不对? “所以我说啊……小谨他……” 泡太久了、准备回房休息的巫柚伶一走出大门,就和周重谨打了一个照面。 “小谨,你在这里做什么?” 巫柚伶愣愣的看着他。 “我……” 莫名有点尴尬啊。 特别是在蕾菲索充满了调侃之意的视线之下。 该说什么? 因为太担心这个傻姑娘,所以他做了更傻的事情? “难道说……”巫柚伶夸张的捂住嘴。 嗯嗯?难说什么?偷看她? “难道说你听到了蕾菲索的声音所以过来……喂!喂喂!听人说话啊!你是不是心虚了!你不要恼羞成怒啊喂!” 怒是真怒了。 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气死的龙骑士大人果断将人扛上的肩膀,然后朝蕾菲索点点头。 “失礼了,公主。请你忘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才的时光我觉得很愉快,一时半会还舍不得忘记。”蕾菲索笑意晏晏的看着他,“这个姑娘说了你很多好话,看来是对你推心置腹、深信不疑,眼睛里是容不下别人了。真是令人羡慕的感情啊。” 唔。 有些话,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来就……多令人害羞啊! “不,那些话请务必忘记。” “这样的话,你不是糟蹋了她的一片心意?” “没有什么心意,我们先回房了。公主也早些睡。” 周重谨说完,就扛着人走了。 蕾菲索摸了摸下巴,轻轻笑了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谁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 不如说,这位天使城公主那一脸的反派笑容才有意思呢。 第79章 记忆错乱 房间里,大床上,小姑娘低着头,两手放在膝盖上。 嗯,很像正准备挨老师训的小学生。 周重谨站在她面前,表情严肃,就差手里那根狡辩了。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巫柚伶瞄他一眼,“不知道。” 周重谨不生气。 他知道这个丫头不会意识到自己犯的错。 常态,习惯就好。 “难道就因为蕾菲索是女性,而且对你很好,还派布莱特保护你,所以你就对她一点戒心都没有了?” “我没有啊,是她突然出现和我搭话,我总不能把她赶出去?而且我又打不过她,谁把谁赶出去还不一定呢。” 说的有道理,太有自知之明了。 “你都说了些什么?” “就……把你的英雄事迹都说了一遍。我只是单方面在夸你!一点都没有提到我自己的事。” 哦~? 这个承认错误的态度非常好嘛! 别看周重谨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只要是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喜欢的女孩子不遗余力的称赞他、讨好他,心里怎么能不乐呵呢? “蕾菲索会亲自到这里,应该会和我们一起去地狱深渊。不过她特意不带随从来找你,还特意选在没有人的时候,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蕾菲索刚才的确说过是为了我而来。……咦?她为什么会来找我?她根本没说找我有什么事啊。” 哎。 周重谨揉了揉额头。 “你千万不要离开我身边。这个地方很乱,和天使城完全不同。不说蕾菲索能不能信任,不知道暗处藏了多少想要把你掳走的人。” “小谨,虽然你和我都知道我的事,但你能保证其他玩家也都知道?” 周重谨坐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 “你知道玩家进入游戏之前会签署协议,而且必须要了解一些基础事项。” “……喂,这个说法很吓人啊。不就像那些玩极限运动的人要签生死状一样?” 巫柚伶只是随口那么一说,让她意外的是,周重谨点头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看那些危险运动,出过几次意外?基本上是可以保证游客百分百安全的。就算是这样,文件还是要签,这是为了双方好。不过……玩家会死这件事,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协议里不包含这一条。” “协议到底写了些什么?其中还含有剧透的成分?” 周重谨点头,“那是当然。这个游戏比较特殊,实际上根本不是作为一个供人娱乐的游戏存在,所以事先我们必须要让玩家知道,他们来到这个游戏是为了什么。” “……不是游戏?不是游戏?什么叫不是游戏?这不就是一个游戏么?” 巫柚伶说了三遍,而且语气越来越激动。 嗯? 她心很慌。 记忆没有了,但是灵魂上似乎留下了难以忘怀的痕迹。 “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男人低声说道。 “不管是二次元三次元四次元……其实人们不能排除有高于我们次元的宇宙,我们的世界可能在外星人眼中就是二次元、就是游戏世界。所以,我们制造了这款游戏,是把打算把它当做另一个真实世界来运行的。以神话为开端,创造了奥罗拉。然后,就和大多数神话故事一样,让不同种族繁衍,让这个世界变得繁荣。不过,我们低估了人工智能,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窘境。并不难理解,如果在我们的世界存在着神明,人类肯定会将神明推翻,谁会愿意被人操控一辈子?” 咚咚。 咚咚。 咚咚。 巫柚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喘不过气了。 喘不过气了。 喘不过气了。 她脑中闪过了什么。 ——不要想起来。 这是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世界。 全部都是“真实的世界”。 ——不要想起来。 所以…… 所以不管是活在这个世界,还是活在那个世界,都是“活着”。 ——不要想起来。 人工智能想要摆脱人类的控制,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不知名的AI似乎想要取代人类,反过来将人类世界吞噬。 嗯?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为什么? 她……为、什、么、会、知、道。 ——我只要你活着。 谁? 谁在她耳边说话? ——我只要你活着。 听了太多次。 听了太多次。 听那个人用那样悲伤的语气说了太多次。 ——我……只要你活着。 她会死。 不。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就…… “巫柚伶?” 男人抓住她的双肩,脸颊逼近,双眼紧盯少女的瞳孔。 灰暗的,没有丝毫光彩的,仿佛失去了一切的。 不,这不是这个女孩该有的眼神。 “啊……” 巫柚伶嘴唇颤抖,肩膀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不要想起来。 她要想起来。 不要想起来。 她要想起来。 不…… 为什么不要想起来? 她一直都想要知道自己失去的记忆里有什么。 有周重谨么?有桓之虚么? 应该……都有。 记得谁说过,桓之虚不是“会”伤害她,而是“已经”伤害了她。 重置了好多次。 不就等于是……“被杀死了”好多次么? “啊……” 痛。 苦闷的痛。 不要想起来。 就像周重谨不想说一样,她一定会承受不住的。 “……我……到底是谁……” “你是巫柚伶。你是我的小幼稚。” “……啊?” 巫柚伶抬眸,眼眶中已然湿润。 是悲伤的泪水,还是恐惧的泪水? “你是我的小幼稚,从小到大,一直都这么幼稚。可是我说过,你这样就可以了,不需要长大,不需要去面对世俗的残酷。因为……这个世界对你已经足够残酷,你已经……体验的够多了。” 为什么会保护过度? 多简单的答案啊。 他们是同龄人,是儿时玩伴。 让我们想想,一般的青梅竹马是怎么样的相处模式? 打打闹闹,像是前世的仇人一样,管你是男是女,看不顺眼就一顿暴走。 嗯,是在很小、很小、很小……小到没有男女观念,没有是非观念。 男孩体贴女孩的剧本,通常都发生在男孩年纪比女孩大的情况下,如果是看着女孩出生,看着女孩长大,那么自身便会有类似于父兄的责任感。 但他们是同龄人。 看现在的相处模式就能知道,他们曾经的相处模式不会迥异到哪里去。 可是周重谨依旧保护过度。 是。 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了。 经历过,由于他的保护不当,而导致这个女孩身陷险境。 或许,不仅仅是险境。 周重谨比巫柚伶这个方法被世界追杀的人还要紧张,就是因为巫柚伶没有记忆,无法切身体会到面对死亡的恐惧。 但周重谨很明白。 明白自己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是多么令人……绝望的场面。 还不只一次,是么。 “小……谨……” “我在。” “小……憧憬。” “……” 他们真的,曾几何时,是非常亲密的儿时伙伴。 从什么时候?持续了多久? 很小的时候……有多小? “小憧憬,我很怕。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爸爸不让我出去……我见不到你,你又不来找我……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一直看着窗外,我一直看着窗外,我一直都看着……你就是没有来。我每天等,每天等,每天等……然后,然后我就睡着了。我睡了很久……我睡……睡了多久?为什么我不记得……我是不是会睡迷糊了?明明你有来陪我啊,陪我玩游戏,还给我带来不同的玩具。你说你不喜欢毛绒玩具,但是每次来看我都会带上,你说路上碰到你的熟人都在笑你,但你还是每次都会带上。从那时候……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 巫柚伶的神情很茫然、很懵懂,好像回到了儿时。 周重谨的表情变得很悲戚。 他愧疚。 其实没有理由愧疚。 他当然不会希望这个女孩受到伤害。 但这个女孩的确受到了伤害。 可是那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个女孩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其他的利害关系,他根本不需要为她负责。 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她的憧憬。 “你很温柔,会笑着摸我的头,告诉我……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房子很大,我走着走着就会迷路,但是你每次都能找到我。无论我闯了什么祸你都不会怪我,还会牵着我的手,带我逛花园,带我看星星看月亮,带我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说,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尽力为我办到。你还说……” ——这个世界,是因你而存在的。 “那不是很无聊么。” 周重谨一怔,紧张的观察巫柚伶的表情。 记忆错乱。 “我想出去,我想看到外面的世界,你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希望我永远和你两个人住在高塔里。我不愿意,我当然不愿意,我有朋友,我有亲人,我要出去啊……然后……” 啊。 巫柚伶像是喉咙被扼住了一般,发出近乎于悲鸣的气声。 “小幼稚?呼吸,大口呼吸。” “为……为什么……” 气声之嘶哑,连尖叫都发不出。 “为什么……你要……杀我……” 她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 男人抱住她,将少女的脸庞压在自己胸膛。 他看不下去了。 无法再面对这样的表情。 虽然他已经看过了……很多次。 “我不会伤害你,绝对不会。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小幼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会陪着你。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带着你的朋友,带着你的亲人,哪里都可以……我可以‘再为你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然后,再让我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杀死么?” 噗嗤——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味道。 不熟悉的笑声。 少女的手陷入了男人的腹腔,深深的。 她笑着搅动男人的内脏,重重的。 “一次、两次、三次……你哪一次保护了我?还说什么不让我受到伤害,你哪一次兑现了诺言?周重谨,你自以为是的真令人恶心。” 谁在说话? 是谁? 是巫柚伶? 是桓之虚? 似乎都不是。 那么是谁? 是…… 失控的AI? “你真碍眼啊。每次都会坏事。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你的世界,不要掺和到这里来。” “从她的身体里出去。” 他强忍着血肉分离的疼痛,字正腔圆的说道。 “她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她。凡是与这个世界有联系的人都能连接上她的大脑。你防得住谁?你是人类,本就不该进入这里,这样你就不会死,也不会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次又一次死在你面前。” “从她的身体里出去。” “周重谨,你什么都办不到的。巫柚伶离不开这个世界,你无法把她带走。而只要她在这里,就永远都无法摆脱我。” “从她的身体里出去!” 一道强光掠过。 耀眼的白光。 自然不会是周重谨释放出来的力量。 那个男人出现了。 他将手覆上巫柚伶的头顶,白色的力量源源不断输入巫柚伶的脑中。 “你们……你们都会死!” 桓之虚轻声一笑,“从来没有活过,又何谈一死。你也一样。” 比方才更刺眼的强光亮起,再回复平静时,巫柚伶倒在了周重谨身上。 周重谨抬头,桓之虚低头。 四目相对。 冰冷的。 同样冰冷的视线。 “你来做什么。” “我不来你就死了。” “这点伤还不足以致命。” “光明系的力量对你的作用不小,你就不要逞强了。” 周重谨抿了抿唇,将巫柚伶放倒在床上。 “你照顾她,我去处理伤口。” 说着,他从床边起身。 “你那么放心我?”桓之虚淡淡说道。 “……你的爱无论有多扭曲,我都不能否认在这个世上……或许真的没有人比你更爱她。” 桓之虚低笑一声,“从你嘴里说出这种话,够我笑一辈子了。” “你哪里有一辈子。” 说完,周重谨离开了房间。 桓之虚又笑了一声。 “所以我才会……” ……偏激到那种程度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开始虐了【不】→_→好像剧透→_→不过这一次巫柚伶还是会“失忆”的→_→因为谜底比较复杂,是有前因后果的,所以肯定要到最后才能解释清楚 第80章 摸不透的男人心 时隔许久,他终于又一次能用自己的双手去碰触这个女孩。 桓之虚坐在床边,不厌其烦的用手去梳理少女的长发。 她的发丝已经被梳理的足够柔顺了。 嗯,可以转移地点了。 男人的手抚上少女的脸颊。 好像比分开时更加肉感一点。 这么说,这个女孩跟着周重谨比跟着他要过的滋润? 俗话不是说,心宽体胖么? 难道和他在一起压力太大,让她长不了肉不成? 不会是这样。 桓之虚微微眯起眼,手指攀上少女的发顶。 “吱——!!!” 本该透明化的西施顿时发出惨烈的叫声,被男人狠狠攥在手里。 巫柚伶是被这一声给吓醒的。 她都来不及惊讶为什么桓之虚会在这里,一心想要救下他手中的小仓鼠。 “老师!你快放手!你会掐死它的!” “掐不死,如果能掐死就好了。” “老师?老师你别这样吓我,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 自己心爱的女孩差点被不知名的东西占据身体,如果他们阻止不了,这个女孩很有可能就会……魂飞魄散? “它作为你的契约兽,从来没有帮过你任何忙。这样没用的东西还是早早处理掉,我说过,我会替你寻来更好更强大的契约兽。” “那不一样!西施是我的朋友!老师你先放下它再说话!” “朋友?”桓之虚冷淡的视线对准手里的仓鼠,“伶儿,你要记住,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尊贵得多。” “……我……大概知道。但我们在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 “就是这个问题。你身边不应该存在这样弱小无用的生物。它连坐骑都不是,更不用说战斗力了。” “虽然你这话说的是没错,但它可以陪我聊天啊。” “我陪着你还不够么?” 男人看向她,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师……不能陪我一辈子?” “为什么不能?” “……因为……啊……” 等等。 巫柚伶自己有些混乱了。 她是谁?她是什么? 桓之虚是谁?桓之虚又是什么? 桓之虚如果是NPC的话,她还真的能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和周重谨就不能么? 桓之虚微微笑着,另一只手温柔抚摸少女的后脑,“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我不会离开你,在这世上,只有我能永远陪着你,只有我永远不会抛弃你。所以,伶儿,你不可以、不可以再一次……从我身边逃走。” “我不是逃走。”巫柚伶不解的歪着头,“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不想一直都待在一个地方,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明明已经能跑能跳还能飞,为什么要让我像个残废一样待在城堡里啊!” 桓之虚被质问的有些怔然,困扰的蹙起眉,“我不是也说过,如果你想出去,我就陪着你一起出去。你就那么想要一个人?还是单纯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都不是。” 咦? 她在犹豫。 不想和他在一起? 她好像不能那么简单的否认。 然后记起那些话,他是不是真的曾经伤害过她,很多次,很严重。 “伶儿?” “如果我违背你的意愿,如果我真的从你身边逃离,你会怎么对我?” 从来没有想过,桓之虚会对她残忍。 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一个坏人。 她试图否定这些。 而且很奇怪不是么? 如果说这个男人真的是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那么,就算记忆里没有了他的存在,身体会抗拒他的碰触。 可是并没有。 她甚至对他感觉到很眷恋。 啊,突然想到一个词。 斯德哥尔摩。 被囚禁的人,因为只能看到犯人、只能接触到犯人,而那个犯人也是真心实意对她好,所以就不忍心去恨他,还有可能爱上他。 巫柚伶很肯定,自己没有爱上这个男人。 但是依旧觉得他很熟悉,也很亲切。 可怕?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似乎“杀”了她很多次,应该是很可怕才对。 她丝毫没有这种感觉,一点受害人的自觉都没有。 她还是不相信,不相信这个男人会伤害她。 “我会陪着你,天涯海角都会陪着你。哪怕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次元。如果你真的不想见到我,我就不会让你发现。伶儿,我是因为你而存在的。我只会待在你身边,哪里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不是情话。 这不是情话。 在几个月之前,巫柚伶或许会觉得他在说情话,然后害羞的顾左右而言他。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听到的每一句话都不能等闲视之了。 一定有更深层的理由。 “你是NPC么?” 她问了,直接这么问了。 桓之虚沉默了。 但是沉默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他知道什么是NPC。 如果是没有失控的NPC,不会知道这里是游戏世界,也不会知道自己不是活生生的人类。 桓之虚沉默了。 只有两种解释,要么他也是玩家,要么他就是失控的AI。 所谓的失控,只是脱离人类控制的意思,可能不止一个两个。 应该这么说,如果病毒扩散,那么所有软件都有可能被污染。 对,如果这里的NPC全部了解到所谓的真相,然后集体造反的话,那就真的遭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肯说。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我有知情权?你们所做的一切,难道不都是因为我么?” “就是为了你,所以才不能说。我不想让你有负担。” “不只是这样,是不是?现在你们的话我都只能听一半,自己补一半。你们或许不会骗我,但是什么事都瞒着我。我自己会想。你们以为我是笨蛋,虽然我也承认这一点……就一点点。但是我现在知道了关键的事情,其他事就能联想到了。再怎么说我都是成年人,智商在及格线以上,简单的联想还是能做到的。” 傻姑娘这么说着,还颇有些得意的挺起了胸膛。 桓之虚忍俊不禁,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嗯,伶儿最聪明了。” “不要说反话!” “我是认真的。” “……你那叫情人眼里出……不对,是……” “没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 这么说的话,她就接不下去了。 诶? 好像忘了什么? “啾啾啾!!!柚柚!!!!” “啊!老师!快放手!” 西施:巫柚伶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桓之虚冷冷瞥了西施一眼,然后随手将它丢在地上。 西施连抱怨一句都不敢,连忙找个角落躲了进去。 杀不死啊。 …… 嗯? 等等,又有一个悖论出现了。 可惜巫柚伶并没有意识到。 大概是因为大脑真的被格式化了,然后就以“普通人”的身份、视角和惯性思维来考虑问题。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差点被挖心挖肺的龙骑士大人摆着一张臭脸从外面进来。 巫柚伶眨眨眼,疑惑的看着他,“小谨,你刚才去哪了?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哼。”周重谨冷笑一声,“你怎么不问问他对你做了什么好事。” “啊?” “你不是也做了同样的事?”桓之虚反唇相讥道。 “啊?” “最起码我不会骗她,也不像你是出于自己龌龊的心理才这么做。” “啊?” “龌龊的心理?我只不过是想要保护她而已。伶儿这么天真善良,很有可能在外面遇上了居心叵测的坏人,我需要时刻提防着。” “啊?” “说得好听。你不仅罔顾她的感受,不理会她的意愿,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不过是你卑劣的占有欲而已。” “啊?” “难道你就没有?趁着我不注意,就将我的女孩拐走。你根本没有想过要把她还给我?” “啊?” “还?她本来就不是你的,一直以来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啊?” “就算她不是我的,但我是她的,我们是无法被分开的。倒是你,你才是多余的那一个。” “啊?” “我迟早会带她出去。” “啊?” “我不会让你如愿。她就应该留在这里。” “喂喂喂!!!你们听人说话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当着我的面还不把话说清楚!!!!” 不过,还真是“解开封印”了啊,撕破脸之后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男人啊,争风吃醋的时候也会互揭对方的短啊。 啧啧啧。 “你们现在谁都不要说话!” 巫柚伶难得摆出那么严肃的表情,彰显着她在生气!真的在生气! 这两人真就这么乖乖听话,谁都不开口了。 突然安静下来,巫柚伶反倒觉得尴尬了。 “咳咳,老师,你到底做了什么?” 瞒是真的瞒不住了。 不过,桓之虚脸上根本没有一丝半点心虚的意思。 “还记得我们签的那张师徒契约么?” “……所以契约果然有问题?” “不能说问题。只能说加了一些东西。” “……突然就不想听下去了……” “是共生契约。” 但是某人直接说出来了! “啥?” “我可以共享你的五感,感知你的位置、你的状态、你的情绪,还能随时传送到你身边。” “……” 太过分了。 这是何等偏执的占有欲? “能……解除么?” “可以。” “老师,你不会伤害我的,是?” “可是我不放心,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 “那只不过是监视。”周重谨插嘴道。 “老师,解除契约?” 巫柚伶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桓之虚怎么忍心拒绝。 话又说回来,能偷偷摸摸签一次契约,没准以后还能骗她签第二次。 “好。” 听到这话,周重谨一屁股坐在巫柚伶身边。 “我要盯着你,免得你再做手脚。” 桓之虚脸色不悦的看向他。 周重谨同样满脸嫌弃的看着他。 …… 喂,小孩子么? 巫柚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男人谈恋爱也会幼稚成这样? 啊嘞? 谈恋爱? 谁? 和谁? “只要撕掉契约就可以了,你有什么不放心。” “对你,我永远都不能放心。” …… 喂喂!!这话说的味道有点不对啊!!! 啊,算了。 巫柚伶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两个幼稚鬼。 桓之虚既然答应了巫柚伶,自然说到做到,当着他们的面召唤出契约,然后将其撕毁。 巫柚伶并没有感觉到身上有什么变化。 嘛,就算真有什么变化,以她的迟钝程度也察觉不到。 “事做完了,你该出去了。” “我怎么能让你们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 “又不是第一次。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 啊啊,又开始了! “好了!你们住一个房间,我再去定一间房。” 说着,巫柚伶就准备起身。 然后被两个男人同时按下。 “你睡,我们守着你。”周重谨先退了一步。 桓之虚也跟着点头,“我本来就不用睡眠,所以你不用担心。” 不用睡眠? 这是巫柚伶头一次听说啊! 哎,这男人肚子里还能藏那么多事儿? 就她一个姑娘家坦荡荡的嘛? 真是,他们到底在勾心斗角个什么劲儿啊! 哼。 生气。 “那我睡了,你们慢慢玩。” 巫柚伶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拉,不再理会那两个争宠的小孩子。 周重谨和桓之虚对视一眼,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间另一边去了。 干什么? 监视对方啊! 嘁,幼稚鬼。 第81章 持证上岗 一个房间里有两个男人。 还有一个附赠的女人。 这剧本嘛…… 反正傻姑娘面对两个对她图谋不轨的男人,一样睡的跟死猪似的。 隔天早上起来,她看到那两个人在“深情对视”。 难道就这么看了一夜? 不会看对眼了? 算了,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日常没心没肺的傻姑娘挠着自己的鸟窝头,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巫柚伶从卫生间出来之后,那两个人还是保持同样的姿势。 话说……不会是被定身了? “那你们慢慢对视,我自己出去逛逛。” 一听这话,就像摁下什么开关,两个男人同时起身。 嘶,吓了傻姑娘一跳,反应要不要那么大? “蕾菲索在这个城里。”桓之虚说道。 “嗯,她在啊,怎么了?她好像是来找我玩的。” 闻言,桓之虚和周重谨对视一眼。 怎么了?互瞪了一晚上瞪出感情来了? “你去哪里我们都是要跟着的。如果你把我们两个人留下来,难道就不怕等你回来时少了一个人?”桓之虚微笑着说道。 笑的那叫一个人畜无害,和说出来的内容完全不是一回事。 “嗯……好,你说的对。”巫柚伶耸了耸肩。 她觉得自己已经摸清这两个人的关系。 嗯,虽然水火不相容,但似乎谁也压制不了谁。 所以就算真的把他们放在一起,巫柚伶也不担心。 只要不波及到无辜群众就好了。 说起来,现在应该做什么? 哦哦,让巫柚伶去弄一张猎人证书,正式成为这个大陆的……合法社畜?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丫头很拉仇恨啊。 这一左一右两个超级无敌大帅哥,别的小姑娘看到了肯定想要一拳锤死她? “喂,你们不刷牙不洗脸啊?脏死了!” 走到房门口时,巫柚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你去门口等我们。”周重谨说道。 “嗯。你们别打架啊。不然我就不理你们自己走了。” “知道了。”桓之虚回道。 真和谐。 ……个屁。 巫柚伶走到旅馆门口,伸了一个大懒腰,左右望了望。 奇形怪状的人好多啊,而且这天色似乎一直都灰蒙蒙的,分不清早晨还是傍晚。 “早安。” 巫柚伶转过头,就见蕾菲索那张漂亮的脸上挂着漂亮的笑容。 啊,一大早就能看到这么赏心悦目的美景,真是幸福啊! “早安。你是来找我玩的?” “对啊,我不是说过了,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见你。” “为什么是来见我?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蕾菲索沉吟了片刻,笑了笑,“因为桓之虚和周重谨都会跟着你啊。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会到这个城市,肯定和地狱深渊有关系。这片大陆上的两大强者在你身边,跟着你当然是最安全的了。怎么说我都是天使城公主,打败地狱魔王这样的任务,我还是要亲自出马、振奋军心。” “你还真是个尽责尽力的好公主啊。” 蕾菲索又笑了笑,“你的两个护花使者呢?他们不会是丢下你,两个人去约会了?”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祝福他们的。” …… 寒气! 蕾菲索默默的后退了几步,脸上挂着庄重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蕾菲索?”巫柚伶不解的看着她。 美人笑而不语。 “你说要祝福谁?” 周重谨那本就低沉的声音幽幽然响起。 巫柚伶的寒毛倏地就冒头了! “祝福有情人啊!只要是有情人我都会祝福的!哪怕是不伦之恋!” 嗯?这话听着还是……暗指些什么? “蕾菲索公主,又见面了。”桓之虚满脸温和,但又显得意味深长。 蕾菲索微微挑了挑眉,“是啊,又见面了。我还以为,只要是这个女孩在的地方,你就看不到别人了。你主动跟我打招呼,我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公主言重了。你是公主殿下,我只是个普通平民而已。”桓之虚说这话一看就不走心,目光依旧时不时往巫柚伶身上瞥去。 “哦?你这话是在和我撇清关系么?我个人是觉得不管贵族还是平民,有感情就可以在一起。而且……如果你是平民的话,那这个世上还有谁敢自称贵族。” 又来了! 巫柚伶听不懂,但其他人全部都听得懂的对话! 她觉得,她深深觉得,他们根本就是有意为难她一个人啊! “小谨,走了。” 听不懂就不听了,反正问他们也不会告诉她。 哼,她还不想知道呢! 巫柚伶一手挽住周重谨的胳膊,毫无留恋的说走就走。 “伶儿。” 桓之虚见她要走,自然不会去管什么公主还是女皇的,连忙抬腿跟上。 “啊呀,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蕾菲索夸张的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诶?不对啊,这个公主殿下难不成是微服私访?身边的侍卫呢? “蕾菲索,你不带骑士就出门了?”巫柚伶惊讶的问道。 “骑士?你身边一个大魔导师,一个黑暗龙骑士,我还需要带什么?再带就都是累赘了。而且,有时候人少更方便行动,人多反而会暴露目标。” “……哦。”巫柚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周重谨听完就蹙起眉,“你想一直跟着我们?” “我知道不管是你还是桓之虚都不想有人打扰你们。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想把对方干掉独占这个女孩。但是既然都已经是这种情况了,那么多一个人也不碍着你们什么?再者说,你们两个要是吵架吵得打起来,谁来保护这个女孩啊。而且我和她一样是女孩子,一起行动肯定比你们两个大男人方便啊。” 说的真有道理,完全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说多了就显得这两个大男人特别小心眼。 虽然的确是小心眼。 在这里啊,别看蕾菲索的身份最尊贵,而桓之虚和周重谨的武力值又逆天,实则真正拿主意的人是巫柚伶啊。 其中的原因……嗯哼,自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巫柚伶急着去拿自己的上岗证明,也不管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她听不懂的事。 说两句都能吵起来,都不知道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所以这四个人……不,撇去巫柚伶,另外三个人其实根本就是谁也看不上谁?又很默契的保持着微妙的和平关系。 这么特殊的队伍走在一起,真是格外博人眼球啊。 虽然巫柚伶百分百是个路痴,但有其他三人在,他们很快就到了猎人商会。 这年头,在这个世界,还能走门路□□……不,证是真的。 但是关系也是真的! 周重谨认识?大名鼎鼎的黑暗龙骑士!整个永恒大陆独一份的! 蕾菲索认识?大名鼎鼎的天使城公主!整个永恒大陆独一份的! 桓之虚认识?……认识嘛? 咳,那是你没文化没常识!记得多读点书啊! 再加上巫柚伶拿出一颗恐龙蛋大小的琥珀! 嗯,某龙骑士友情赞助的。 啊,真是不讲道理啊,走后门走的那么理直气壮? 嘛,哪里不讲道理了? 这个世界……不就是因为她而存在的么?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宝物猎人主要考的是搜集宝物的能力,其实自身的武力值倒不是那么的重要。 所以,管你这宝物是不是自己去拿的,反正有能力拿到手里,那就是自己的啊! 呃……嗯,就是这种强盗逻辑。 哼哼,拿着新鲜出炉的“工作证”,巫柚伶脸上笑开了花。 这丫头贼容易满足啊。 “要不要去吃一顿庆祝一下?”蕾菲索提议道。 “庆祝?去哪儿?吃什么?有肉嘛?我吃我吃!” “肉是肯定有的,但是……你未必吃得下。”蕾菲索笑得神秘兮兮。 “怎么会吃不下啊!我告诉你啊,我的肚子里有个专门为了装肉的空间胃,多少肉都能塞进去!” 事关“尊严问题”,傻姑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骄傲的宣告。 两男人见她这骄傲的小表情,真是又无奈又……喜欢的不得了呀!就是喜欢的不得了呀! “好啊,我带你们过去。说定了,你可不要反悔。”蕾菲索这会已经是笑得……贼兮兮了。 “当然不会反悔了!但是这个……这顿饭……谁付钱啊?” “噗。” 贪财好色!没救了! “既然我开口提议的,这顿饭就是我请了。你想吃多少都没关系,我好歹是个公主,私房钱还是有的。” “好啊好啊,那我们快走!” 喂,太好拐了啊! 巫柚伶甚至于都遗忘了身后跟着自己的两个大门神,一心跟着蕾菲索去吃香的喝辣的。 而且在路上,蕾菲索绘声绘色的同她详细描述了那家店里的招牌菜,听的巫柚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断在咂巴嘴。 “不管是白的肉、黄的肉、红的肉、黑的肉、绿的肉……” “慢着慢着!红白黄我是能理解的,但是黑的肉和绿的肉又是个什么东西?” “啊……就是特殊的小动物啊,你平时的菜单肯定很单调,有些非常美味的食物你还没机会吃到过呢。有些猎物捕捉起来挺麻烦的,所以物以稀为贵,通常只有贵族才有机会能够享用。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让你们好好享受一次贵族的待遇。再说,你们本来就比贵族还要珍贵。” 意味深长啊。 她果然“也”知道很多事。 啧啧。 所以说,除了巫柚伶之外,到底还有谁不知道呢。 不不不,还不能确定蕾菲索到底知道些什么。 每个人的情报方面不同嘛,而且玩家和NPC对于情报的了解程度也不同啊。 不要疑神疑鬼,嗯。 “嘿嘿,你太客气了,谢谢你啊。” 蕾菲索看她一眼,挑眉,“一会再谢也不迟。等你吃完了之后,我很期待你的感想。” 这一听就是有陷阱! 看她那个邪恶的眼神!看她那个邪恶的笑容! 傻姑娘快醒醒啊喂! 可惜,等着吃肉的傻姑娘已经完全沉浸在肉食的美梦之中,谁的话都听不到了。 嗯?为什么周重谨和桓之虚不发表意见? 嗯,他们应该是知道蕾菲索想要带他们去哪里的。 对,还是只有巫柚伶不知道。 可是他们没有阻止,那就说明没有危险了。 那不就成了? “嘿嘿~肉肉~美味的肉肉~” 怪腔怪调的。 兴奋到不能自已的巫柚伶,根本没有注意到某公主那邪恶的嘴脸,也没有注意到那两个男人像看小傻瓜一样看着她的眼神。 咦?病句了。 巫柚伶本来就是小傻瓜,为什么要加个“像”? 嗯嗯,这种低级错误不能犯。 对的对的,他们就是在看小傻瓜。 看小傻瓜啊……所以眼神才那~么~的……温柔宠溺? 嘶,恋爱的酸腐味,臭死了! “肉~肉~肉肉肉~哼哼哼~” 嘛,她开心就好了。 第82章 肉是罪恶 那家饭店从外面看,是家普普通通又挺气派的饭店。 大门很高很宽,能够让身高两三米的泰坦族抬头挺胸的走进去。 进去之后,店里的顾客只不过随意看了他们几眼就不再关注。 嗯,里头牛鬼蛇神什么人都有,他们也不算稀奇。 蕾菲索似乎和老板认识,那个外貌看起来特别普通的中年男人带他们上了二楼,进入了一个小包间。 “把招牌菜全部都上一遍。我们这位女士对这里的美食很感兴趣,你可不要让人家失望。” 老板忠厚的笑了笑,“我们店的小菜肯定不会让顾客失望的。而且公主殿下开了口,我一定会叮嘱厨房,让他们拿出最好的水平。” 蕾菲索也笑着点点头,“那就麻烦老板了。” 老板出去之后,巫柚伶忍不住将脖子伸长,望眼欲穿的看着大门。 “馋嘴猫,就算你那么盯着看,做菜还是需要那么多时间,又不会加速。”蕾菲索调笑道。 “那我现在也没其他事情好做啊。” “你面前有两个帅哥和一个美女,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你总该有一个喜欢的?对你来说我们的魅力竟然比不过几道小菜,我是没什么关系,那两位会不会因此而伤心啊?” “伤心?伤什么心?为什么伤心?” 那张茫然的小脸蛋,真是叫人说不出指责的话。 哎。 “伶儿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能接受,无所谓伤心一说。” 不,只是被伤了太多次,早就习以为常了。 跟一个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的人较劲,根本就是在自己折磨自己啊。 “宠成这样了都?可是某人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你们两个人还真是有耐心。这都……多少年了啊。” 哼……蕾菲索果然知道一些年代长远的旧事。 唔,但是这样不能确定她是玩家还是NPC。 周重谨和桓之虚让她小心蕾菲索,她是真的不希望把每个人都想得那么坏。 那……吃完这顿饭再小心。 过了一会,一盘盘热腾腾的肉端上了桌。 香! 特别的香! 而且看看这个色泽! …… 她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肉啊! 说起来白的像鸡肉,红的像牛肉,黄的像猪肉……但是每一种颜色还有不同色号呢! 反正巫柚伶是没有见过白的跟墙灰一样的鸡肉,红的像铁锈一样的牛肉,还有黄的像……呃,没什么。 更别说这里还真的有黑色的绿色的肉。 话说……如果是动物的话,应该是能找出在现实世界对应的物种。 大概? 巫柚伶有些胆怯了,看着这奇葩的颜色感觉毛骨悚然。 “怎么了?你不是等着吃么?为什么不动手?”蕾菲索笑眯眯的看着她。 “真的能吃啊?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不会有毒?” “怎么会有毒?这家店都开了多久,也没见哪个人吃出毛病来。呐,你看我吃。” 蕾菲索很显然来过这里不是一次两次,自己也已经有了中意的食物。 她每道菜都试吃了一口,然后露出满意的神色。 味道是没的说啊。 你看,现实世界里不是也会有昆虫系美食么? 味道肯定没有问题,有问题的自然是……食材了。 连周重谨和桓之虚都拿起筷子开始吃。 没什么表情。 哎,不指望这两个男人对食物有什么见解,他们应该只懂得如何舞刀弄枪杀人放火,嗯。 俗话说的好,好奇心会杀死小猫咪。 嗯嗯,馋嘴猫也是猫嘛。 巫柚伶深吸一口气,先夹了一块白白的肉吃。 鸡肉最好吃了啊! 虽然这里并不是鸡肉,但她可以脑补啊。 咔咔。 “哦哦哦哦!!!好吃!!!!” 特别容易哄骗的傻姑娘果断被美食给迷惑了双眼,这下可就撸起袖子大快朵颐起来。 咀嚼咀嚼。 “哦哦哦哦!!!都好好吃啊!!!!” 蕾菲索笑得很灿烂。 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不怀好意。 “很好吃?” “嗯嗯。” “那你想不想知道,那么好吃的东西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嗯嗯。” “嘻嘻。” 周重谨和桓之虚默默的低下了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白白的肉是什么?” “是蛆啊。” “……” 卡住了。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这白色的是奶蛆怪的皮下脂肪,是不是有股奶香?这红色的是血皮树的内脏,是不是尝到了铁锈味?这黄色的是淘金蛇腹部最柔软的肉,有没有吃出黄金的味道?这绿色的是香草龙的……” “龙?!” “嗯?虽然被称之为龙,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龙,是一种在地上蹦蹦跳跳像蜥蜴一样的生物。还有这黑色的……” “不要说了!!!” 巫柚伶捂住自己的嘴,连忙逃离这个可怕的餐桌。 好想吐啊! 她刚才吃了多少?多少?谁能告诉她……不不不,谁都不要告诉她到底吃了多少! “不要在意那么多,好吃就可以啦。你看我们不是吃的很香么?” “你们都习惯了,我这是第一次吃这么……这么‘特别’的食物啊。” “是么?我们吃的次数也不算多。然后这个黑色的是地狱深渊入口独有的生物,长得像石头的焦岩虫。” “呜呜呜……” “但是很好吃啊,对不对?” “呜呜呜……” “你真的哭了?” “呜呜呜……” “怎么办,我现在好想笑啊。” “呜呜呜呜……” “你做什么一副要死的样子?只不过它们原来的样子恶心了一点,做成菜端上桌之后,不都是肉么?对了,你要不要看看它们原来的样子?” “呜哇哇哇哇……” 啊,小姑娘被吓哭了。 蕾菲索耸了耸肩,继续享用美食。 太坏心眼了啊! 桓之虚轻叹一声,“伶儿,这座城比较特殊,在外面普遍可以看到的食材在这里反而很少。所以就算你去别的小店吃饭,也没有办法避免那些害怕的食物。” “那我……我啃干粮行不行?”傻姑娘眼泪汪汪的说道。 周重谨放下筷子,朝傻姑娘招招手。 傻姑娘也就这么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要不要叫外卖?” “哈?!这里有外卖?” “我可以召唤出精灵,让他们去别的城市给你带吃的。” “……好奢侈。”巫柚伶感叹了一句,然后用力抓住周重谨的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 嘶,巫柚伶突然又想起了一茬。 “那我们昨天在这里吃的……” 周重谨默默的点了点头。 “啊……好吃就行了……呜呜呜……” 周重谨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以示安慰。 “果然是宠的要命啊。不过你们还是低调一点,不要让这里开饭店的知道你们这么做。” 不然就是在砸场子了,不得给人锤死啊? “伶儿,先喝点牛奶洗洗嘴里的味道。” 完全不知道桓之虚是从哪里变出的一杯牛奶。 巫柚伶是不会管那么多,只要安心接受别人的宠爱就行了。 蕾菲索一手支着头,饶有兴致的看他们三人互动。 “你们要一直三个人在一起?” 嗯嗯嗯???什么意思??? 巫柚伶捧着杯子,不解的看着她,“我们是三个人在一起啊,怎么了?” 蕾菲索扯着嘴角笑,“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这么没名没分的跟着两个大男人?别人看到之后可能会说闲话的。” “闲话?什么闲话?为什么我不能和他们在一起?” “你知道他们都喜欢你?” “……是嘛?” “……” 那两个男人都不说话了!都默认了!她到底还在怀疑什么啊! “唔,可是……小谨有未婚妻了啊。” “哦?他脚踏两条船啊?” “不会的,小谨不是这种人。” “可是你看他对你那么好,明显就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啊。” “是嘛?或许只是……照顾邻家小妹妹?” “你觉得他像邻家小哥哥?” “嗯,一点都不像。” 周重谨:…… “龙骑士阁下似乎并没有否认我的话,你要么再问问他?这么多人的见证下,他应该不会说谎?” “小谨本来就不会对我说谎。” “你这么护着他?原来早就做出选择了呀。哎,真心疼你呢,大魔导师。” “选择什么呀?蕾菲索你到底在说什么?” 桓之虚淡淡瞥了蕾菲索一眼,“公主殿下,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有喝酒啊。” “但是你已经醉了。” “你在暗示让我闭嘴?” “不,我在明示。” “让我奇怪的就是你这态度。很明显这个女孩早就做了选择,可是你竟然能够忍耐到这种地步,为什么?” 因为他做过好多次……错误的决定。 他并没有忍耐,从来没有。 简单来说,就是根本没有退路,他没有任何办法让巫柚伶抛弃周重谨和他在一起。 重复了很多次,他从来不曾改变过结局。 “伶儿开心就够了。我只想为她创造出她想要的乐园。” 然后再亲手去打破? 周重谨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好,你们觉得无所谓,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我们不如来谈谈正事,你们应该不打算和光明协会联手,而是单独行动?” “人多口杂,我们不能让她暴露在人前。”周重谨说道。 “我想和你们一起行动。”蕾菲索直言不讳。 “不行。你是天使城公主,光明协会肯定会请你出来振奋士气。只要你露面,我们就会暴露。” “不一定需要我出面,天使城有头有脸的人不少,布莱特也肯定会出现,根本不需要我。”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周重谨冷声道。 “我说了,跟着你们有安全感,而且你们那么强,最后杀死魔王的人肯定在你们两个之中啊。” “公主太抬举了,你这是将光明骑士置于何地?”桓之虚微微一笑。 “立场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布莱特打不过你们两人其中任何一个,大家都清楚。” “那就带上蕾菲索好了,她能保护自己,不像我就真的只是一个累赘。” 可是巫柚伶搞错了一件事。 对他们来说,她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理由,如果为了胜利或是其他什么而抛弃她,那就是在本末倒置了。 正因为有她,他们才会去战斗啊。 “你忘了莎莎和程咬铜的事了?”周重谨蹙着眉说道。 “那不一样啊!蕾菲索是你们都认识的熟人啊!” 最危险的,就是身边的人啊。 巫柚伶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不后悔?” 周重谨又问了这个问题。 每一次巫柚伶的答案应该都不会变。 实际上,就算她知道最后可能真的会被背叛,也不会改变选择。 嗯,就是这样的傻姑娘。 “不后悔啊。” 傻姑娘理所当然道。 周重谨叹了口气,看向桓之虚。 “既然伶儿这么说,那就这么做。” 正如蕾菲索所说,在这个大陆上有几个人能够战胜他们? 蕾菲索一个人对战他们两个人更加不可能有胜算。 除非,她玩阴的。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坏啊? 这保护过度的两个人啊,啧。 第83章 计划之外 蕾菲索说自己是一个人偷偷溜过来找巫柚伶的。 可是她没有住在巫柚伶他们所在的旅馆,不知道落脚点在哪里。 光明协会的公告通过降灵的方式,传递给了大陆上每个神殿的主教。 讨伐地狱魔王? 并不是。 只是去探查。 地狱魔王没有露过面。 嗯,就和光辉女神一样,几乎所有人都能确定他们是存在的,但又似乎没有目击者可以证明这一点。 然后,就有了这样一个猜测。 地狱魔王是不是不在地狱深渊里,是不是改变了样貌混入普通人之中。 为了确认这一点,当然要去地狱深渊走那么一遭。 假设魔王真的不在深渊里,那么不就能把他老家一锅端了? 无明之城开始聚集各地的勇士。 桓之虚和周重谨让巫柚伶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 在这种事情上,他们的意见倒是出奇的一致。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啊!化个妆别人肯定不知道我是谁!” “就算不化妆也没人知道你是谁。”周重谨淡淡吐槽道。 “那不就没问题了!” “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除了脸什么都认不出来?”周重谨继续吐槽。 “……啊?那他们怎么知道我是谁?这游戏不会泄露玩家信息的?我头上也不会有血条什么的?” 说着话,巫柚伶还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看起来就一脸傻乎乎的样子,谁会放心把这样的小丫头放到外面去! “你难道从来就没有想过,我和桓之虚为什么能够一眼认出你?” “因为脸啊。”巫柚伶理所当然的说道。 ……啊。 对,如果是“正常的情况”,认识一个人当然会先认出那个人的脸才对。 是他们习惯了巫柚伶每次重置都会“重新开始”,所以下意识就忽略了那张脸。 周重谨似乎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犯得低级错误。 桓之虚带着淡淡嘲意的眼瞥了他一眼。 “野兽通过气味来识别敌我,程序员可以直接查询代码,对于魔法世界的人来说,可以探测到你的灵魂。” “哦?灵魂?这个世界有这种东西啊?现实世界里……” “只要有识别灵魂的手段,你再怎么伪装外表都没有用。” 他打断了她。 巫柚伶已经知道的太多了。 他们不想再次让她重置或者失忆的话,只能阻碍她的思维,打断她的联想。 “你和所有人都不同,就算不知道你是谁,也会有人把你当做猎物,不管是玩家还是NPC。” “不同不同的……我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和一般人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你比一般人笨多了。” “嗷嗷嗷!!!周重谨你这个大坏蛋!!!” “伶儿,张嘴。” “啊——” 只要有吃的,立刻就能驯服这个少女。 “龙骑士阁下,不介意和我说说蕾菲索的事。” 桓之虚一边喂食,一边看着周重谨。 “蕾菲索?我和她虽然认识很多年,但实则交情并不深。如果要问的话,还是问布莱特比较好。可是,布莱特也不是能够信任的人。” 巫柚伶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来回看他们两人,“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布莱特和蕾菲索不能信任?他们一个是光明骑士团的团长,另一个是天使城的公主,都是拥护光辉女神的啊,和深渊里的魔族不是对立的么?”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立场是可以随时更换的。这就要看他们想要什么,想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周重谨解释道。 “哦。” 巫柚伶继续咀嚼咀嚼。 “她特意撇开侍卫一个人来找你,这就很说明问题了。”桓之虚接口道,“她身为天使城的公主,将光明协会和天使一族弃之不顾,只是为了来见你,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么?” “你这一说……好像是这样啊。为什么要来见我呢?难道说蕾菲索是个玩家?只有这个解释了?她是玩家,所以才知道要怎么通关游戏,才会想到和我成为朋友、跟在我身边?” “你那块石头呢。”周重谨突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石头?从奥罗拉神殿拿出来的那块?在我的空间袋里啊。” “不要让那块石头离开你的身体。” “……身体?身体?为什么是身体?” “不要问那么多,你只要知道那块石头可以保护你就行了。” “你说这不是奥罗拉之眼,可是我一拿走这块石头,奥罗拉神殿就塌了。你还说让这个石头不要离开我,不就证明了这块石头的确是光辉女神的宝石么?如果这不是奥罗拉之眼,那么又是什么?为什么会那么重要?” “光辉女神持有的每一件物品都很重要。你能不能有点自觉?” “好啦,我就是笨啊,你继续。” 傻姑娘鼓起了腮帮子。 桓之虚宠溺的笑了笑,又将切割好的肉递到她嘴边,“伶儿不笨,伶儿最聪明了。” “虽然小谨老是毒舌让我觉得很伤心,但是老师你也太宠我了,我知道自己不聪明。” “不,伶儿在我心里,就是最聪明的女孩。” 嗯,因为在他心里,在他眼里,只有这么一个人啊,跟谁去比呢? “老师老师,小谨不肯告诉你,你肯定不会瞒着我的是不是?你既然是光明系的大魔导师,还被人称之为能和光辉女神比肩的人物,那你一定知道奥罗拉的小秘密,还知道奥罗拉神殿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桓之虚沉默了。 “老师?” 桓之虚有些为难的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能说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她问的那么笼统,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要么她问个具体一点的问题? 然后桓之虚就能义正言辞的说自己不知道了! 咳。 “老师,连你都要瞒着我?” “伶儿,该知道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奥罗拉是创世神,出生时这片大陆只有荒芜。然后她创造了山川河水,创造了不同种族。可是,她出不去。她作为神明,只能远远的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是如何偏离她的预想在发展。人与人之间互相厮杀,将原本的乐园化为杀戮的地狱。她想去阻止,但哪怕是神明也改变不了人心。那个孩子承受的太多了,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独自一个人承受着不该是她承受的痛苦。后来,因为种族之间的争斗,导致原本被光辉女神的神力所庇佑的世界产生了裂缝,也就是现在的地狱深渊。大陆上的人有多少负面情绪,使用多少邪恶的力量,地狱深渊的黑暗也就会越来越浓稠。” “……等等,照你的意思,地狱深渊是不可能消失的?因为不管是谁,肯定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也会有愤怒想要去破坏什么的时候。” “对,有光的地方必定会有影,这是绝对无法避免的事情。所以,地狱魔王也是无法被杀死的。因为他是黑暗力量的凝聚体,而不是能够破坏的肉身。” “这件事,你没有告诉其他人?没有告诉光明协会?”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巫柚伶愣了愣,“你……你不是光明系大魔导师么?那不是……” “伶儿,我刚才说过了,立场是可以改变的。而且在这里,人一出生就被决定了自己身负怎样的力量,与自己的意志无关。我并不属于任何阵营,我只属于你。” “……” 瞎说什么大情话,他们在谈正事呢! “没用的。”周重谨说,“就算光明协会知道这一点,他们也不会停止行动。因为他们需要权威来震慑信徒,让他们继续敬畏光明协会、信仰光辉女神。”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信仰不是发自内心的么?” “立场是因为利益关系而决定的。巫柚伶,这个世界最初是什么样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现在,每个人都要变强,每个人都接受弱肉强食的规则。信仰光辉女神,是因为光辉女神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不会有人比她更强。光辉女神有多强、光明协会有多强,信徒的信仰就有多深,你明白么?” “这就是你们不信任蕾菲索的原因?天使一族是受到光辉女神的祝福才会长出翅膀,拥有神明的一丝力量,他们明明是光辉女神在大陆上的代行者,再怎么说都不会和魔族联手?而且那一次,路西斯和蕾菲索都遭到了袭击,差点就被魔族附身。” “那么我问你,如果没有内鬼的话,为什么在神子和天使城公主都在的地方,会有那么多魔族混进来?”周重谨沉声说道。 “内鬼也不一定蕾菲索啊,可能是她身边的什么人。” “你见过蕾菲索身边有人么?” “她的事情我们又不清楚,你也说自己和她交情不是那么好……她身边的人?布莱特算不算?” “就是因为布莱特不会做这种事,所以我才怀疑蕾菲索。” “啊?你不是不信任布莱特么?为什么这次又在替他说话?” “因为利益一致。”周重谨嫌弃脸看她,“他是玩家,他要通关这个游戏,就不能和世界的主线对着干。这个世界的主人是奥罗拉,他就一定要站在奥罗拉这一边。就像一个故事里有主角有反派,不管主角多窝囊多没用,不管反派多聪明多优秀,就因为他们的立场不同,主角最后一定会消灭反派。在一个故事的世界里,这就是‘世界的意志’,只要是在这个故事里的人,就无法改变这种命运。” “……所以我又窝囊又没用?” 抓错重点了! 虽然这话倒是没错。 “不过你这话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只要是玩家,都会希望通关游戏。那么,他们就是站在奥罗拉……也就是光明的那一派。这样的话……只要是反对光辉女神的应该就不是玩家了?可是也不能保证没有那种反社会反人类的玩家啊。” “这些需要动脑的事情就不用你了。来,多吃点。” 周重谨也叉起一块肉塞进傻姑娘嘴里。 “哼哼。” 哼归哼,生气归生气,肉还是要吃完的。 “我们会怀疑蕾菲索,原因很简单。”桓之虚拿着手帕给傻姑娘擦拭油腻的嘴角,“蕾菲索太注意你了。你是她的目标,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都是我们需要提防的对象。她或许不想杀你也不会害你,但她肯定会利用你。但凡对你图谋不轨之人,我怎么会放过。” 说话间,桓之虚似乎不经意的看向了一旁的周重谨。 周重谨无视了某人的眼神,正准备开口。 “所以……” 砰砰砰——! 外头一片喧闹之声,还伴随着地动山摇。 “怎、怎么了?地震?” “打起来了。”周重谨看都不去看一眼,就这么下结论道。 “啊?谁和谁?” “种族矛盾,你应该不陌生。只不过这里的矛盾会直接上升到战争。” “那……那会不会……会不会波及到我们?会不会把房子也给拆了?” “本来应该不会。” “本来?” “你在这里就不一定了。” “……啊?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在声东击西,想要将你引出去。如果你不上当,他们很有可能借着争斗的名义将这座旅店毁掉。”桓之虚回答道。 “为、为什么啊!我招谁惹谁了!” “世界想杀你。” 桓之虚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 巫柚伶惊惧的看着他。 “这个世界想要杀你,所有不受人控制的人工智能都会对你产生难以磨灭的杀意。” “你怎么知道?” “世人说我与光辉女神能力相当,实际上的确如此,所以我知道。” 光辉女神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桓之虚说自己和光辉女神实力相当? 让她先捋一捋。 不不不,捋不清。 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总不能是光辉女神转世?虽然性转也没什么奇怪的。” 没什么奇怪的? 桓之虚微微蹙眉,“伶儿,你想多了。” “那……” 砰砰砰——! 轰隆隆——! “我的妈呀!” 巫柚伶尖叫着跳到一旁。 而刚才她所在的地方,墙壁整个塌陷下来,让他们看清了在旅馆外的人。 周重谨将人拉到身后,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剑。 与其说是种族矛盾,不如说是…… “快逃啊!!!魔族入侵了!!!!” 街上的人慌乱的四处逃窜。 头顶双角、面目狰狞的魔族见人就杀,还将挖出的内脏毫不犹豫放入口中咀嚼。 “呕——” 巫柚伶连忙转身,实在看不下去这样的光景。 “我们离开这里。”周重谨一手握剑,另一手握住巫柚伶的手。 “伶儿,不要放开我们的手。”桓之虚握住她另一只手。 “为什么……你们难道会怕这些魔族?” “这个世界NPC的数量比玩家超过十倍不止。不只是魔族的问题,如果有人趁乱来袭击你,我们根本来不及保护你。” “……哦。” 周重谨一剑劈开另一边的墙,然后与桓之虚一同拉着巫柚伶跳了出去。 可是,整座城都陷入了混乱,他们该去哪里呢? “神殿。去神殿。”周重谨说。 “好。”桓之虚难得附和他。 “如果害怕,就把眼睛闭上。”周重谨对巫柚伶说道。 “我……我害怕,但是我要看。” 以后,这样的场面,她一定会看到更多更多。 尸体被随意抛弃在路边。 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消失的迹象。 血肉与内脏到处都是,颜色诡异,根本分不清是属于那种族类。 周重谨和桓之虚为她披荆斩棘。 开辟的同样是一条血路。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这里难道不该是一个乐园么?是让人能够体会到乐趣的游戏世界啊。 为什么会变得充满了血腥和杀戮呢? 而且…… 不是说,她是这个世界的…… 什么? 是什么? 咦? 他们好像说过什么关键的话,她并没有理解其中的深层含义? 这个世界是因她而存在的? 她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 那么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想杀她呢? 哪里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 第84章 救人还是救己 腥臭的味道蔓延在整个城镇之中。 一座城只有多少人,魔族又有多少人。 幸亏公告已经发出,无明之城中涌入了许多能人异士。 但是对巫柚伶来说,依旧是敌我不明的情况。 周重谨和桓之虚带着她一路朝神殿狂奔。 嗯?为什么要去神殿? 神殿中都是光明系法师,神殿外也有结界,对魔族最有力的攻击方式就是光系魔法。 没有战斗能力的普通居民慌不择路的逃跑,不仅是被魔族生生撕碎,还会被正在战斗的同伴误杀。 在这种地方开战,谁还管得了什么无辜民众,只要能击杀敌人,就算牺牲几个自己人也没有人会在意。 巫柚伶就是目睹了这样残酷又现实的景象。 她知道。 虽然是游戏世界,但这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生存的人和她所知的现实世界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们正在朝着光前进。 整个无明之城都是灰蒙蒙的,只有神殿周围包裹着淡淡的圣光。 只要是使用魔法的城市,都会有光辉女神的神殿。 只要有光辉女神的神殿,就能成为巫柚伶的庇护所。 每个朝他们扑来的魔族还没有等巫柚伶看清对方的面貌、闻到对方身上的恶臭,就被两个护花使者非常干脆的轰没了。 这样的战斗力,根本没有必要躲? 还不是因为身边有一个累赘? 神殿的顶部很高,他们已经看见了。 三人穿着黑色的斗篷,什么颜色的血溅在上面都不显眼。 没有人会特别去注意他们。 除非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他们的人。 “巫柚伶!周重谨!这边!” 在神殿门口的那段路上,一个美丽的少女对他们挥手。 巫柚伶瞬间面露喜色,显然早就把那两人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蕾菲索一见他们就迎了上来。 再看过去,只见神殿四周围了一大圈人,神殿的祭司们正在安抚人群,但似乎并没有将他们安置到神殿中的打算。 可是,当见到蕾菲索的那一瞬间,主教立刻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亲自将他们四人领进去。 为什么? 巫柚伶并没有因为得救而感到高兴,她知道现在不适合说话,但她时不时回过头去看。 神殿的结界正在遭受魔族的攻击,祭司们正在煽动民众让他们拿起武器抵抗。 不,是去送死。 为什么? 只是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就可以了,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愿意做? 为什么身为光辉女神的信徒,他们不愿意去救人呢? 主教将他们带到礼拜堂,还派了一队骑士和一队法师保护他们。 巫柚伶抬起头,看着正前方光辉女神的神像。 不像。 和奥罗拉神殿的那个神像一点都不像。 明明脸是照着样子刻的……等等。 没有人见过奥罗拉啊。 既然是这样的话,神像的外貌怎么会和奥罗拉一模一样呢? 只有奥罗拉神殿的那座神像是真的? 天使城的那一座呢? 神子供奉的那座神像又是从何而来? 神像之下没有水坛。 为什么天使城的那座有,奥罗拉神殿的那座也有? “你在看什么?”蕾菲索凑过来问。 “我在不同地方看到的神像……总觉得不是一个人。” 蕾菲索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突然笑出声了。 “因为女神的容貌我们这些信徒根本没有见过。根据传说,根据想象,才有了坐落在永恒大陆上的那些神像。” “路西斯供奉的神像前有个水坛,别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自然,因为只有神子才拥有光辉女神的能力,能够从水坛中窥见这个世界的万物。” “嗯……我听他说过。”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既然魔族反守为攻突袭了一波,我们应该想办法反攻回去。” “你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周重谨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光明协会准备派来的军队还在路上,包括我们天使城的天使和光明骑士在三天内都没可能赶到,除非有人会大型时空转送魔法。” 蕾菲索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看向了桓之虚。 巫柚伶也默默的将头转了过去。 “不行,人数太多了。批量传送的话,会耽误时间,如果没有聚集到足够的兵力,就算将他们传送过来,也只是来多少死多少。”桓之虚答道。 “你不能开启时空传送门?”蕾菲索又问。 “你以为我是神?”桓之虚反问。 “都说你有光辉女神的力量,连神子都走不到的事,我以为你能做到。” “你不用特意试探我。我现在的力量的确不到原来的一成。” “啊?!”巫柚伶惊讶的瞪大眼,“你说……你那么强大的力量还只是原来的一成?你真的是神?” 桓之虚微微叹息,“越强力的魔法就会有越多的限制、越长的咏唱,我的能力可以媲美神,那是原来的我。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虽然比这个世上所有的魔法师都强,但还是被限制住了。” 用个简单的比喻。 用个谁都能听懂的比喻。 一张卷子的上线分是一百分,可能会有附加分,我们暂且不提。 而做这张卷子的人,平均分是六十,桓之虚做到了八十,他已经是最高分,但这是同别人比的前提下。 如果单单就卷面分而言,他根本算不上优秀。 这样的例子其实还不够生动。 因为桓之虚和其他魔法师的距离真的等同于神与人的区别。 但这是不够的。 如果要“和整个世界对抗”,这当然远远不够。 “那你原来得有多牛掰啊。那你岂不是和……” 咦。 巫柚伶僵在原地。 能和女神比肩,虽然不是神。 不是神,但他未必就是人啊。 在基督教中,耶和华作为全知全能的神,心爱的孩子中有天使也有凡人。 耶稣是最有名的那一个,因为这是历史,人类美化过的历史。 如果我们只说神话故事。 天神最心爱的孩子是路西菲尔,传说中有六分之五神的能力。 但是他后来堕天了,背叛了神,因为不愿意一直屈服于他人之下。 实际上,圣经中是没有路西法和地狱七魔王的记录,那都是后世所描绘的神话。 而圣经更偏向于真实的历史,记录了某段时期犹太民族的兴衰存亡。 再把话题拉回来,神话故事的构造大同小异,如果将耶和华的那段神话搬到这里,谁该对号入座呢? 拥有神六分之五能力的人。 天使?还是半神? 路西斯算什么?他作为被奥罗拉的代行者,扮演的应该是……耶稣那个角色? 嗯,那么,神话中路西法的角色,又是由谁来扮演的呢? 背叛了神的那个人。 背叛了奥罗拉的那个人。 巫柚伶突然感到一阵发冷。 不好的感觉。 那种熟悉的,又怎么都不愿回想起的,不好的感觉。 “就算是神殿也支撑不了多久。敌众我寡,而且这里的光系魔法师魔力不够纯粹,根本无法抵御同等级的魔族。”蕾菲索说道。 “不够纯粹是什么意思?”巫柚伶一脸茫然的问。 “这里距离地狱深渊太近了。深渊里的魔气数年来一直都在增长,原本只封印在地底下的魔气充盈,溢出地面之后必定会污染周边的地界。我们可以这样想,这里的居民可能早就被魔气入侵,变成了魔族的走狗。所以,我们不要轻易相信这里的人。” 周重谨蹙了蹙眉,看着蕾菲索,“我们可以相信你?” 说的再直白不过。 蕾菲索回视他,脸色没有丝毫怒气。 她很清楚周重谨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态度。 “我没有要求你相信我。我说过,只要跟着你们我就是安全的。我本来就是天使,自身抵御魔气的能力比一般人强,同时我也有具备战斗能力。只要你们愿意让我跟着,只要你们不会反过来攻击我,我们就可以和平相处。你大可以戒备我,我不介意。” “我会的。” “我们现在是共同面对难题的同伴,怎么能先内讧呢?先来说说到底该怎么办。” “等。”周重谨说。 “等?外面会死很多人的。”巫柚伶微怒的瞪视他。 “只能等。我们势单力薄,根本拼不过那么多魔族。当然,如果我和桓之虚联手的话,或许可以暂时将魔族击退。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必须将你留在这里,不能把你带在身边。” “那就让我留在这里啊。你们到神殿外作战的话,也不会有魔族入侵这里了?” “不能保证神殿里会不会有魔族。” “怎么会呢?神殿不就是抵御魔族入侵的地方嘛?怎么会有魔族可以进出自如呢?” “你太天真了。”周重谨摇摇头,“我早就和你说过,光明和黑暗是相对的,而光辉女神根本不排斥黑暗。” 所以说…… 知道“真相”的人就会知道,光明系的力量和黑暗系的力量并不是完全对立的,所以,所谓的“魔族本能害怕光明魔法”是根本不存在的。 对,只有力量的强弱问题,而并不是属性的相性问题。 “你的意思是……” “只要有比结界更强的力量,任何魔族都可以自由出入这里。” 更强的…… 问题是,巫柚伶根本不知道这里的结界有多牢固,所以也不会知道到底多强的敌人能够混进来。 “可是……可是外面那么多人,你又要让我看着他们去死?” “我不是不愿意去救。但是那些人的性命不可能比你更重要。” 周重谨看着她。 直直望穿她的双眼。 巫柚伶不知所措的回视。 她再一次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她很胆小,她没有那种牺牲自己去拯救世界的觉悟。 但是,如果这次抛弃了那些人,她以后肯定会睡不好觉,肯定会愧疚一辈子。 “巫柚伶,你醒醒,他们和你不一样。”周重谨握住巫柚伶的肩膀。 “他们是活着的。他们没有和我不一样。而且……而且……” 而且,如果有玩家死在这里,谁知道他们在现实世界会不会也宣告死亡? 她在杀人。 见死不救,就是在杀人。 “我不会出去。桓之虚更加不会。所以你死心。” 巫柚伶张了张嘴,然后转向桓之虚,“老师……” “抱歉,伶儿,在这个问题上,我和他的意见是一样的。在这个世上,不会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你们那么不放心,其实是在戒备我?没想到,我堂堂天使城公主,竟然被你们当魔族一样提防。真是叫人伤心啊。”蕾菲索深深叹了口气。 “蕾菲索……”巫柚伶又连忙想去安慰她。 “没关系,我同意他们的说法。我们是不可能拯救那么多人的,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先保全自己的性命更重要。救世主的大英雄主义,其实是很愚蠢的。说到底,就只是自我满足罢了。” “咦……”巫柚伶呆呆的看着她。 “你以为自己有多强,可以拯救得了别人?你只是依靠这两个强大的男人不是么?你有什么权利让他们遵从你的心意去做事?为了救别人,你要求他们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中。你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就只是在道德绑架么?” “……啊。” 说的没错。 她太过恃宠而骄了。 她太过自以为是了。 她有什么资格让这两个人为她去出生入死? 能者多劳,谁规定的? 就因为一个人的强大,他就必须要背负起拯救世界的责任? 凭什么? 巫柚伶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说的太过了。”周重谨冷声道。 “我在替你说话啊。”蕾菲索挑了挑眉。 “不需要。” “不识好人心。” 桓之虚默默看了蕾菲索一眼,握住巫柚伶的手,“伶儿,不要难过,我为你所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是不对的。我真的被你们宠坏了。” “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桓之虚摸了摸她的头。 “对不起。” 巫柚伶将头垂的更低。 “别说了,先去休息一下。等你心情平复了,我们再讨论下一步的事。”周重谨冷硬的安慰了一句。 “……哦。” 坐在长椅上,看着光辉女神的山寨神像,巫柚伶陷入了沉思。 要怎么样,才能变得像光辉女神一样,能够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个世界,是因你而存在的。 ——你希望这个世界是什么样,这个世界就会是什么样。 ——这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乐园。 巫柚伶张开了嘴。 想要呼唤些什么。 但是并没有发出任何音节。 她……想呼唤谁呢? 第85章 记忆的碎片 让我们来讲一个故事。 让我们来讲一个关于小公主的故事。 有这样一个小女孩,出生在一个非常富贵的家庭。 但是,正像是月有阴晴圆缺,她的家庭并不美满。 小女孩的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冒着生命危险才把女孩生下来。 小女孩出生之后,母亲的身体每况日下,在女孩还没有睁开眼看她、张开嘴叫她、用腿走向她、用双手触碰她……之前,母亲就病逝了。 纵然如此,这个小女孩依旧是被万千宠爱着长大的。 小女孩的父亲溺爱着她,溺爱到保护过度的地步。 令父亲绝望的是,小女孩的身体似乎继承了母亲的体弱多病。 父亲很害怕,害怕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个女人也很快就会离开她。 然后,父亲展现出了偏执的一面。 一间房。 一间为小公主准备的豪华套房。 对这个小女孩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大到令人恐慌、怎么也逃脱不了的牢笼。 幸好。 她有一个儿时的玩伴,与她相同的年龄,却有着令她羡慕的健康身体,以及聪慧的头脑。 他是她的憧憬,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小女孩从小就不怎么出门,露出病态之后,她连自己的房间都很少出去了。 她缺乏常识,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 就像我们所知的高塔中的公主,不谙世事,一片稚子之心。 男孩在长大,身体与心灵同步在长,然而小女孩似乎一直都是那个小女孩。 他总说她幼稚。 一边说,一边替她把所有的事都做好。 他嫌弃她,表面上。 实际上,他比谁都宠着她。 小女孩会埋怨父亲,但也知道父亲是为她好。 男孩同样知道这些,所以更加心疼她。 如果可以,真的很想为她做些什么。 如果说。 如果说她在现实世界里,只能是一个体弱多病,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连走动几步都会气喘不已的可怜人。 那么,“换一个世界”,是不是就能给她一具健康的身体,以及如同童话般的人生? 我会为你创造一个乐园,男孩这么对女孩说了。 女孩相信他。 真挚的信任着。 她很单纯,她不知人间险恶。 她不懂,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奇迹根本就不存在。 这些都不重要,她只知道,她的小憧憬是不会骗她的。 所谓的奇迹,是不是不需要努力,只要祷告就能完成心愿? 知道么,努力过后得到的成功和奇迹没有任何关系,那是无数偶然所造就的必然。 用奇迹来概括,其实是在侮辱别人的付出。 小女孩如果想要获得新生,除非是再一次投胎转世,或者连整个身体都换了,不然没有人可以救得了她。 她父亲已经那么拼命的想要治愈她,甚至想要将她全身的器官都换个遍。 你看,根本不是什么奇迹,很多医疗技术,不过是用一个人的生命去延续另一个人的生命。 女孩的父亲曾经这么想过。 他愿意去死,愿意为女孩做任何事,只求她能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为此,他可以去牺牲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很邪恶么? 很残忍么? 作为一个即将失去女儿的父亲,一个已经失去深爱的妻子的男人,他比任何人都要绝望。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错的,但哪怕是要下地狱,他也想救自己的女儿。 不过,男孩和女孩知道了他的打算之后,成功将他说服了。 医学那么发达,已经会有办法的。 在此之前…… 先为她创造一个乐园。 能够让她陷入美妙梦境,不再孤单害怕的乐园。 让她忘了所有不好的事情,让她忘了……自己是个…… …… 砰砰砰砰——!!! “啊!” 巫柚伶突然从梦中惊醒,慌张的四处张望。 她在找那个能够令她心安的男人。 “我在这里。” 男人十分娴熟的握住了她的手。 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他永远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这是朝夕相处多久才能有的默契。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巫柚伶抓紧了他的手,将自己的身体往他身上靠近。 这个男人的体温……真是熟悉又温暖。 这么说起来,他们小时候曾经无数次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小孩子怕黑,小孩子怕妖怪,小孩子怕鬼。 有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巫柚伶在这个世界那么久,见识了那么多让她害怕让她悲伤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要回家找爸爸妈妈,她唯一、唯一、唯一依赖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发现没有? “魔族打破结界了。我们要开始转移。” 周重谨将少女从长椅上扶起来,顺手给她理了理头发,再将她的衣服抚平,将兜帽压低。 自然的如此理所当然。 桓之虚看着他们,并没有表现出特殊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看习惯了。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们这是在养女儿呢?”蕾菲索一脸好笑的说道。 因为她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接触过的孩子。 是的,并不是因为巫柚伶天生就笨,而是她真的从未接触过现实的世道。 一张白纸很容易染色,谁也不会知道巫柚伶走出象牙塔之后,真正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他们说,不要长大,一直都像个孩子一样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是溺爱过度,是不溺爱不行。 他们谁都舍不得。 再让这个女孩承受更多了。 …… 嗯? 又产生悖论了? 记忆中的玩伴,应该只有一个才对。 还记得布莱特么? 他说过,自己和周重谨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从小学到大学都在一起。 是的,没有巫柚伶。 布莱特知道这个人,知道周重谨有个非常在乎的真正的青梅竹马。 只闻其名,从未见过真人。 就是被保护到……不,是根本没有办法出门。 她父亲太紧张她,所以也不让外人来看她。 周重谨算内人? 嗯,内人。 父母呢,不可能照顾孩子一辈子,因为他们总会比子女先行离去,这是自然规律。 不考虑任何意外的情况下。 所以,爱女过度的父亲,当然会极力为她找一个值得托付一生,会在他无法再照顾女儿之后代替他对她好。 对,他们是娃娃亲。 这是没有经过巫柚伶同意的婚事。 周重谨觉得他们是未婚夫妻,但是巫柚伶根本不知道这么回事,所以他没有告诉她。 你看这个傻姑娘,她根本不明白恋爱是什么,更别说是婚姻了。 等孩子长大了,他自然会告诉她,他想娶她。 可是周重谨重复过很多次,她还太小,她还只是一个孩子。 和实际年龄没关系,对着这样一个心智不全的小女孩,不会觉得和她恋爱是在犯罪么? 那么问题来了。 巫柚伶身边应该只有周重谨一个人,连父亲都很少见到。 哪里来的“他们”呢? 桓之虚,到底是谁。 “从后门走。” 周重谨牵着巫柚伶的手,走在前头,桓之虚跟在他们身后。 蕾菲索与桓之虚并肩而行,笑吟吟的看着他,“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的感觉如何?” “与你无关。” “你输了那么多次,难道就没有想过不择手段的得到她?为什么要忍耐?为什么要退让?你再怎么对她好,她心里还是只有那个人,你肯定很不甘心。” “你的煽动对我是没有用的。我不会再让她伤心了。” “呵,你说的话还真是可笑。你还记得自己亲手杀了她多少次?” “……” “她在戒备你,你难道感觉不到?她一点都不希望你靠近她,她会拒绝你的拥抱你的亲吻。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也只会把你当做老师,而不是一个男人。” “你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 桓之虚面不改色,并未被她挑拨。 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重复着,见证那个女孩生生死死的过程。 那样的绝望都熬过来了,别人想要蛊惑他根本不可能。 桓之虚已经没有心魔了。 简直就像一个渡劫的历程,然后他获得了重生。 但是他绝不会忏悔。 他想得到那个女孩,想要和她成为这个世界的亚当和夏娃,这些心愿从来没有改变,未来也不会改变。 他不放弃。 她不接受。 这也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现实。 这样说起来,桓之虚没有黑化还真是奇怪啊。 “没什么。我可不是在期待看你们窝里反的场景。”蕾菲索勾起嘴角,笑得邪气。 神殿被突破,魔族不止从正门突进,还大刀阔斧的开始砸墙。 祭司和骑士都在外面做最后的抵抗,他们趁乱往人少的方向逃跑。 怎么又是逃跑? 巫柚伶也就算了,那位天使城公主不应该以身作则站在最前线么? “离开神殿我们能去哪里?”巫柚伶边跑边问道。 “离开无明之城,去地狱深渊。”周重谨气都不喘一声的说道。 “啊?去地狱深渊?那不是去送死吗?” “魔族大举入侵,坐镇在地狱深渊的魔族数量应该不多了。而且,我认为魔王并不在深渊里。” “……诶?等等,你说魔王是没有办法被消灭的,地狱深渊也不会消失,那么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找人。” “哈?魔王都不在,你要去找谁啊?被魔王抓住的小可怜?” “你有没有听说过黑暗女王。” “嗯,西施曾经跟我提到过一次,她是谁啊?长得漂亮么?你对她有什么企图?” 亏她还能说出那么无厘头的话。 周重谨轻轻叹出一口气,“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还记得么?” “嗯……嗯?你的意思是,黑暗女王和光辉女神有关系?” “对。” “那你是去杀她的,还是想要用爱去感化她?” “……闭嘴。” “喂!” “黑暗女王同样无法被杀死。但是我们一定要去见她。” “哦。” 碎片越来越多,能够将碎片拼贴在一起的线索似乎也慢慢浮出水面。 只要巫柚伶将这一切拼成一块完整的拼图,她…… 就能看到真正的自己。 第86章 死亡森林 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会有影子。 奥罗拉没有创造过地狱深渊,那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生成的,名为世界阴影的聚集地。 同样的,她也没有创造过地狱魔王和黑暗女王。 他们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物种是会进化的,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原本都是荒芜一片,然后在光合作用之下,在各种化学作用之下,有了植物动物,又有了人类。 在魔法世界,自然就会很多常理不能解释的奇妙生物。 不过话说回来,黑暗女王和巫柚伶有什么关系? 他们冒险也要去见她一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神殿出来之后,他们一行人沿着远离人群的狭窄小巷飞速奔跑。 明知道在同一个城市的某些地方正发生着惨无人道的屠杀,但是他们不能停下来。 巫柚伶很想叫他们回去,回去救那些正在同魔族殊死搏斗的人。 在经过无数次思想斗争之后,她还是没有开口。 难得一见的,这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说个不停的傻姑娘这次始终紧闭双唇,连喘息都尽力压抑住。 想要尖叫,想要大声尖叫,但是不可以。 胸中的苦闷不知该如何宣泄出来。 如果救不了人,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为那些牺牲的人报仇? 强迫自己冷静的巫柚伶有了多余的时间去思考问题。 为什么会对立。 这是所谓的“正邪不两立”的问题? 可是光辉女神根本不排斥黑暗,她甚至赐予周重谨来自世界的黑暗力量。 那么为什么魔族会成为整个永恒大陆共同的敌人? 战斗应该是有理由的。 无论是因为仇恨还是利益,都应该是有理由的。 是谁先动的手?为什么会动手? 双方的偏见和敌视只会日积月累,到最后只能用屠杀殆尽来解决问题。 能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样的现状? 她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在千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明之城陷入了战火之中。 现在不能叫“无明”了,火光滔天,照的天空都一片亮堂堂。 走到城门处,巫柚伶脚步顿了顿。 “结界没有被打破。” 她这么说。 “你感觉得到?”蕾菲索问。 “对,我感觉得到,结界没有丝毫松动,但是魔族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去了。” 有问题。 “这些事我们先不要管,机会不多,我们先去地狱深渊。” 周重谨丝毫不容她退缩,紧握少女的手,坚定的往前走。 “我不是要劝你们回去。我只是觉得这些事情都……” “太巧合了。”桓之虚接口道。 “对,就像有人故意逼我们去哪里。”巫柚伶补充道。 “原因不重要,就算是陷阱我们还是得去。”周重谨说。 “你这个大男子主义,是不是觉得怎么样都能保护得了我?在不管别人死活的前提下?” 她真的在成长。 嗯?不对啊,她本来就对周重谨的事敏感的不得了。 “是‘我们在一起,什么事情都能解决’,我说过的。” 唔……若无其事的说情话? “嗯,我知道我知道。” 她知道自己一个非常有用的人! 虽然战斗力方面……但是周重谨说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了。 四人没有停下脚步,周重谨走在最前面带路,他自然是不会松开巫柚伶的手。 跑过一段距离,就到了一片黑暗暗的森林。 一看就知道,里面不是有妖魔鬼怪就是有洪水猛兽。 “呃,能不能……” “不能。” 周重谨拖着人就往里走,哪里像是在对待自己心爱的小姑娘啊喂! “嘤嘤嘤!” “安静点,你想把脏东西吸引过来?” 巫柚伶立马闭嘴。 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他们已经无法分辨了。 这个森林和无明之城很像,始终都是灰蒙蒙的,不,还要更加黑暗一些。 而且,有非常浓郁的魔气。 “不一样。” 巫柚伶歪着头说道。 她面露疑惑,又好似恍然大悟。 “什么不一样?”蕾菲索又问。 “黑暗魔法和地狱深渊里传来的气息根本不一样。那是怨气,那是死气,是被世界遗弃的废气。” “你说对了。地狱深渊是这个世界的垃圾场,生活在深渊里的魔族从出生起就为世界所不容。就算不是出于本意,他们只要和一般人接触,就会污染别人。被污染的人会逐渐衰弱枯死,死后可能成为怨灵或者死灵。”蕾菲索解释道。 “就像水和火无法兼容。本身就没有对错之分,只不过是无法兼容。” “是。所以,就算不存在什么种族偏见,世界正面的种族永远无法与世界背面的种族和平相处。” 树林很茂盛,并不是鬼故事里那种“枯藤老树昏鸦”的气氛。 只不过是“夜晚”而已。 很平静的夜晚,除了黑一点之外,一点都不吓人才对。 偏偏是这种平静,更加叫人毛骨悚然。 总觉得……会在自己掉以轻心的那一刹那,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什么东西。 连踩到树枝时,都能让这个傻姑娘如惊弓之鸟般颤抖。 “那么害怕?”周重谨感觉到手中握着的柔软逐渐变得冰凉。 “真的很阴森啊,你不觉得么?” “你在自己吓自己。” “你敢说这里没有妖魔鬼怪?” “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这个人是不是越来越臭美了?” “那你松手。” “和小谨哥哥在一起最有安全感了!” “噗嗤。” 在他们身后的蕾菲索忍不住笑出声。 但有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的。 桓之虚知道自己和周重谨区别在哪里。 没有参与过。 是的,这个少女的童年只有周重谨一个人。 他没有参与过她进入游戏之前的那些岁月。 他只是知道,从这个女孩的口中知道。 在这里,巫柚伶是个健康的女孩,而且因为失去了记忆,此时此刻的她,看起来是如此的无忧无虑。 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在现实世界里,每日饱受病痛折磨的巫柚伶是什么样的…… 他再怎么懊悔也没用,他不能改变过去。 在巫柚伶最痛苦最难熬的时光,是周重谨不离不弃的陪伴着她。 桓之虚很嫉妒,但也觉得无可奈何又无可厚非。 他嫉妒,却不怨恨。 “时不与我”,不过是这样而已。 “小谨,这里东南西北都长得一样,你是怎么认路的?” “这个游戏有地图。” “有是有,但是游戏提供的地图会把每个地方都标的那么清楚?啊!你是不是又开挂了!” “我从来没有开过挂,注意你的言辞。” “你就是一个大挂逼啊!” “巫柚伶,一个女孩子家不要说这种话。” “什么话?” “……没什么。” 嗯嗯?? 人们总喜欢跟风去赶时髦,听到一些梗就随便乱用,其实根本不知道那些梗来源于哪里,那些梗又是什么意思。 巫柚伶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骂人。 这时候,周重谨又不能去给她解释,不然只会教给他不好的知识。 但是不解释的话,她要是再随便乱说话怎么办? 嘶……还真像个老父亲似的为这个傻姑娘担忧着呢。 哎。 傻姑娘不知道老父亲的心情,她只是觉得这个森林果真是诡异的很。 在她看来,他们没走过的每寸土地都长得一模一样,没有哪棵树不同,没有哪棵草不同,连她踢到的小石子都没有任何区别! 鬼……鬼打墙?! 巫柚伶几乎把自己半边身子都靠在周重谨手臂上了。 她恨不得直接把人挂在他脖子上啊! “这里没有妖魔鬼怪。” “怎么可能!这里是地狱深渊的边界啊!” “对,这里是地狱深渊的边界。……你怎么会知道。” “诶?” 周重谨回头看她。 巫柚伶愣住了。 她怎么会知道? 诶诶? “那个……我们不是正在往地狱深渊走么?这里不是边界的话,那又是什么?” “或许只是一条通往深渊的捷径。” “这么说也对。我只是随手一说,我猜的。” “哦。” 周重谨的态度很平淡,这叫巫柚伶反倒很在意。 “你是不是又有话憋着没说出来?” “没什么。” “哼哼哼。” 一个大男人秘密那么多,真像个娘们! 这话,她也就只敢心里想想,哪里敢当着男人的面说出来。 然而,周重谨和她是什么关系?他可是看着她长大的男人啊! 她小嘴一噘,他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男人伸手捏住傻姑娘的脸皮,“你刚才在想什么?” “呜呜呜……痛痛!” “我根本没用力,别装了。” “呜呜呜……心痛!” “……”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傻姑娘是不是越来越懂得如何……扰乱他的心? 周重谨松开了手,还顺手给她揉了揉,“还痛?” “嘿嘿。” 巫柚伶瞬间变脸,哪有半点伤心难过的样子? “别闹了,乖乖跟着我。” “好嘞!” 真叫人好气又好笑啊。 “这里的确是地狱深渊的边界。这片森林叫死亡森林,任何生物都会被这里的死气带走,死亡之后,身体和灵魂都会被魔气溶解,然后形成更加浓郁的魔气,就像滚雪球一样。所以,这里没有你害怕遇到的那些怪兽。如果说是死灵鬼魂之类的,他们都生活在地狱深渊,平时是不会出来的。” 周重谨还是耐心给傻姑娘解释了。 这些常识性的东西当然要告诉她,虽然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 “……小谨,我们走了很久了?” “嗯,你放心,我们没有迷路。”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咦? 怎么轮到这个傻姑娘欲言又止了? 周重谨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对,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们走了很久。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流露出疲态。 不是说走的久双腿会累。 想想刚才周重谨说的话。 在这里的生物都会死,只有死得快和死得慢的区别。 如果不想死,那就离这里远远的。 他们走了很久。 照理说,已经接触到很多魔气。 没有丝毫异样,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地方感觉到不适。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全都安然无恙。 第87章 下地狱去吧! 森林边上有悬崖,这是常识。 悬崖有多高根本目测不了,因为往下看去,黑色的浓雾将底下的风景全部遮盖住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们从这里跳下去?”巫柚伶试探性的问道。 周重谨满脸认真的点点头,“对,跳下去。” “哈……?你知道下面有什么?” “不知道。” “哈——?” “不会有事的。” “你凭什么保证啊!” “就凭是我在保护你。” “我……我呸啊!” “伶儿,放心,还有我在你身边。” 桓之虚上前一步,站在巫柚伶的另一侧。 “嗯,老师这样说的话,我就放心了。” 周重谨冷冷的瞥了这对“狗男女”一眼,没有反驳。 “入口的魔气密度太大,我一会张开结界,千万不要走散了。”桓之虚如是说道。 “嗯。我牵着老师和小谨的手……咦?蕾菲索呢?” “啊?”突然被点到名的蕾菲索惊了一下,“我是天使啊,守护魔法本来就很擅长,你不用担心我。” “哦。” 这下可真是“You jump I jump”模式了。 唔…… 刚才是不是有人立了一个flag来着? 通常情况下,说什么“我会抓着你绝对不松手”,那最后一定会松手。 这是墨菲定理!是有科学依据的!才不是什么剧情需要呢! 桓之虚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圈,将他和巫柚伶还有周重谨包裹其中。 “一定要抓紧。”周重谨盯着巫柚伶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说道。 “嗯,我那么怕死,怎么会松手啊?” 说的对。 说的太对了! 那好,一、二、三……跳! 有没有蹦极过? 从几十米、几百米的高台向下跳。 如果是短时间内的话,满脑子都是恐惧,还没有恐惧完可能就到达底部了。 可如果是长距离飞行模式的话…… 地狱深渊是有多深啊? 这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 她想上厕所了怎么办! 根据重力加速度原则,他们所感受到的风力极为强劲,甚至会灼烧皮肤。 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再怎么样也无法胜过自然。 然后,在完全摸不清东南西北的情况下,一行人被狂风刮得七零八落。 巫柚伶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结界? 结界被吹散了啊。 深渊里的魔气会消耗结界的力量,结界会消失是理所当然的。 不知过了几秒钟还是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在长久的坠落之后,啪嗒一声,巫柚伶掉在一个柔软的……诶?又是柔软的? 不,这里的重点不是这个。 巫柚伶再怎么说都是有点常识的。 如果一个人从高处下坠,那么速度是会加快的,自身的重力也会增加,毫无保护措施砸在地上的话,那不得被砸成一坨大肉饼啊! 为什么她身上哪儿都不痛不痒,还能感受到屁股底下柔软而又毛糙的质感? 毛糙? …… 嗯嗯?想什么呢? 巫柚伶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 哦,青草地。 巫柚伶又抬头看了看…… “啊!蓝天白云?” “叫什么啊!谁规定地狱深渊不能有蓝天白云了?” 哇,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叫巫柚伶吓了一跳,连忙向下看去。 “西施,是你啊?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很久没有跟我说话了?” “你身边两个护花使者都想把我杀了啊!我哪里敢出现在你们面前?” 这不,这片草地上除了巫柚伶谁都不在。 “别这么说,小谨和老师都是讲道理的人,我阻止他们的话,他们就不会杀你了。” “柚柚,我这么问你,如果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被那两个人杀了。然后他们再对你说,他们是不小心的,或者说一堆我的坏话,试图扭曲你正确的观念,你最后是不是会原谅他们?” “唔……他们都是为我好啊。” “是是!你看!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要是他们先斩后奏,你肯定会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啊!”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别如果如果的了,你又死不了是不是?” “以前是啊。可是他们不是说游戏出问题了么?万一我们这些系统也受到感染的话……” 巫柚伶撇撇嘴,伸手戳了戳松鼠的脑壳。 “别担心,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么?我会保护你的!” “你的话没有一点可信度啊!” “哦……那就这样。” “喂喂!一段日子没有交流,你怎么跟周重谨似的那么冷血啊!” “……夫唱妇随?” “你竟然承认了?!” 巫柚伶咧嘴笑了笑,“嘿嘿,这不是顺口嘛。” “……” 这种话能顺口说出来嘛! 神经到底有多粗啊! “好了,我们又落单了,先去找……找小谨!” 别以为中间有六个点就代表这个女孩犹豫了啊! 她只是觉得自己立刻马上毫不犹豫说出周重谨的名字会对不起另外两个人罢了! 巫柚伶从草地上起身,拍了拍一身的草屑,然后环顾四周。 呃…… 青青大草原? 不是啊,这里不是地狱深渊嘛? 为什么会有蓝天白云绿草地啊? 传说中的魔气呢?魔族呢?张牙舞爪的大怪兽呢? “会不会是幻觉什么的?”巫柚伶迟疑的说道。 “你捏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不会上你的当!” 嗯,刚才是真的迟疑了。 以巫柚伶的眼力,看不出四面八方有人还是有建筑。 “诶?你说这地狱深渊会不会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和炎蛮沙漠一样,是被分割出去的世界?” “很有可能啊。我说,柚柚你真的变聪明了啊!” “哼哼,那当然!” 站在原地也没用,还是四处走走看看。 可以确定的是,这当然不是在悬崖底下了。 巫柚伶四周都没有什么悬崖峭壁,宽广的一塌糊涂。 “为什么没有人也没有建筑物呢?可是这里也不荒凉啊。真的是地狱深渊么?” 以讹传讹。 没有见过的事物,将自己妄想□□其中,认定与自己对立的生物绝对是恶,而且是非常丑陋的恶。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魔族真的有那么恐怖那么残忍么? 巫柚伶低着头思考,总觉得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让她学会了很多人世间的道理。 虽然残酷,但是发人深省。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部分魔族都去围堵无明之城了?这里没有人也正常啊。 魔族守卫不严是好事,但是巫柚伶根本不认路,就算见到了深渊魔王还有黑暗女王……那肯定是被秒杀的份啊! 巫柚伶没有想到的是,她所在的这片草原里魔宫很近,走着走着,她远远看到一个尖顶。 嗯,是城堡的顶部。 巫柚伶有点害怕,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本来就是地狱深渊,有哪里对她来说是安全的?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之后,毅然决然的迈开了步伐。 走到半路,她又突然停下来。 两件事。 一是周重谨送她的项链一直没有反应。 二是周重谨让她随身携带那块从奥罗拉神殿拿出来的宝石。 巫柚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自己放在怀中的石头。 没丢就好。 不过这石头怎么用周重谨也没告诉她啊。 “混蛋小谨,叫你说话只说一半,就没想过我们真的会分开啊!” 哼,气死。 独自生着不在这里的人的闷气,巫柚伶继续往前走。 城门。 比天使城那座城门还要巍然庄严,守在门口的……诶? 巫柚伶揉了揉自己的眼,看了眼一眼,又揉了揉自己的眼。 喂喂!那是魔族?是魔族?不对,这根本不是魔族! 这是欺诈啊!喂!谁来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魔族难道不应该是她在天使城和无明之城看到的那种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总之怎么狰狞怎么来的怪物么? 那个……那个……那些守门的肤白貌美的美少年是怎么回事? 虽然……虽然头上的确是有两个小犄角……屁股后面……呃,没有尾巴。 魔族的特征是犄角以及翅膀,其他方面……其实和天使一族挺像的。 最重要的当然是!颜值高啊! …… 不对不对不对。 所以说为什么魔族会有这样的颜值啊?! 巫柚伶还在恍恍惚惚呢,就见守门人朝她走过来了。 “咿呀!我是不是要被吃了!” “省点力气,他们还嫌你不好吃呢。” 巫柚伶紧张又害怕,根本不敢跑。 是,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做逃兵不可耻,可是把后背留给敌人那真的是在找死啊! “你……你是新来的?” “啊?” 守门人上上下下打量她,“正好魔王陛下身边少一个侍女,就你了。” “啊啊啊?” 喂喂!这种事真的不能那么随便啊!那可是魔王陛下啊!魔王啊!难道就不担心她是个心怀不轨想要趁机暗杀魔王陛下的坏人嘛! 而且话说,这么随便就决定了一看就是陷阱啊!不要侮辱她的智商好不好!她最近智商见长了!真的长了! “我……我能不能不去?” 不管内心如何肆无忌惮的吐槽,胆小怕事的巫柚伶依旧是一副谨小慎微颤颤巍巍的模样。 “既然你不是新来的侍女,那就肯定是大陆外侧派来的奸细,跟我去大牢。” “我是侍女!是侍女!我愿意伺候魔王陛下!我对魔王陛下的敬仰之情有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啊呸。” “别说了,跟我走。” “那个……去……去哪里啊?” “去陛下寝宫啊,你真想去大牢?” “不不不!务必带我去陛下寝宫!” 是陷阱啊。 啊,是陷阱啊。 话说……做的那么明显,是觉得她的智商真的会看不出来? 不会? 不会真的是这样想的? 嗯,巫柚伶认为,她见到魔王陛下之后,一定要和那个人好好的……谈谈人生! 第88章 深渊大魔王 有梦想是好事。 但现实往往与梦想背道而驰。 巫柚伶被侍卫“护送”到宫殿里。 谜之……熟悉感。 啊啊,不用多说了,这个世界上什么地方她不熟悉啊! 巫柚伶觉得呢,这座宫殿和她见过的奥罗拉神殿还有天使城的神殿都有几分相似。 这是城堡啊。 就是城堡啊。 神殿和教堂和城堡……其实建筑风格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些建筑是什么场所。 与神殿相比,这座魔宫最大的特色不过就是一片漆黑。 在亮堂堂的地方巫柚伶尚且会迷路,更别说是这里了。 说来也有些奇怪。 奇怪的是侍卫的态度。 他们对她很客气。 虽然好像有威胁的意思,但看起来根本没有打算伤害她。 而且,他们看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轻视之意。 就好像……她真的是魔王的客人一样。 真奇怪啊。 不过仔细想想,这是有道理的。 深渊魔王肯定跟他们事先叮嘱过了,如果她是犯人而不是客人的话,侍卫根本不需要哄骗她或者威胁她,以她的战斗力,随便一个小兵小卒就能提着走了。 由此可见。 深渊魔王是个很讲道理的人嘛! …… 哈? 老毛病又犯了啊! 有点戒备心啊少女! 被人卖了还准备替人数钱的巫柚伶就这么放松下来,权当自己是来观光旅游的外国客人。 “哇,到底是魔宫,看起来就是比神殿豪华啊。” “是么?” “是啊,你看那个花园,简直可以被称之为庄园了!我家……嗯?我家?” “你家也有这么大的花园?你家里也是住城堡的?” “我不记得了。总觉得……我好像……大概……是个有钱人?” “你怎么会连自己家都不记得?是摔坏了脑袋?还是……有人动过了你的脑袋?” “你才摔……咦?啊嘞嘞?!” 迟钝技能点满的巫柚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停在了走廊上,又不知不觉被人搭讪,还不知不觉的和不认识的人聊起来了?! 呃…… 人生处处是意外嘛! 巫柚伶这么一回头。 刚才的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怪不得没人催促她前行呢。 话说回来,那么眼前这个人…… “……路……路西斯?!” 不用怀疑!就是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轻轻笑了笑,伸手摸了一把巫柚伶的脸蛋,“你觉得我们很像?” “……哈……可不……根本不像。” 这可不是巫柚伶的求生欲强,而是除了脸之外,真的无法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一丝半点能和路西斯重合的地方。 不对,她就这么给陌生男人白白占便宜了? 虽然说,以颜值来看,占便宜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但是,你和路西斯长得那么像……冒昧问一句,你不会就叫路西法?” “是啊,我就叫路西法。” “……你和路西斯是孪生兄弟?” 路西法又笑了几声,“你觉得我们是孪生兄弟?” “长得一模一样的话……不对啊!路西斯是光辉女神的儿子啊!你如果是他的孪生兄弟,那么你不就也是光辉女神的儿子?诶?诶诶?你不是深渊大魔王么?你怎么可能是女神的儿子?唔……不对不对,光和影是密不可分的,是不是在路西斯出生的时候……你也一起诞生了?” 闻言,路西法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她,“我听说你智力不是很高。” “谁说的!我要去告他诽谤!” “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不能放你出去。” “说得好像你之前准备放我似的。” 路西法笑着揽过巫柚伶的肩膀。 看似亲昵的动作,实则是硬拖着她走。 “干……干……干什么呀!我……我告诉你啊!我的同伙……不是,我的同伴马上就会赶过来救我了!” “噗。”路西法摇摇头,“就算他们赶过来……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们来也没用了。” …… ………… ……………… “哈啊啊啊?!!!” 巫柚伶的两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似的,不可思议的看着路西法。 “啥……啥意思?生米……熟饭?那个……是……不会?”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觉得……你可能是个喜欢做饭立志于成为厨师的男人?” 路西法又忍不住笑出声。 啊啊,真有意思啊。 “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我不知道啊。” “果然智力低这个评价不是诽谤。” “……我知道!我想到了!只不过刚才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那么你说说,为什么我不会杀你。” “啊……唔……” 她不知道啊! 不知道眼前这个魔王陛下是NPC还是玩家。 如果是玩家就好说了,当然不会想杀她,除非是精神异常想要报社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在游戏里。 可如果是NPC的话……对,我们要从主线剧情……见鬼的主线剧情啊!她压根就没走过什么主线剧情! 不对,主线剧情就是她本人啊!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啊! “快说,不说我就要改变主意了。” “呃……大概……你是个好人?” …… ………… ……………… “哈哈哈哈哈……” 巫柚伶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王者形象的男人。 哼,男人。 笑够了的男人重新揽住少女的肩膀,把她往某个宫殿里带。 “我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这样评价我。嗯,挺新鲜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 “谜题当然要自己去猜,告诉你有什么意思?” “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这就是笨蛋的惯性思维?” “……谜题当然要自己去猜了!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求我听你说我也不会听的!” “谁求谁?” “唔……话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我的卧室啊。我不是说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巫柚伶狐疑的看着男人精致漂亮的侧脸,“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男人和女人之间不就那么回事么?” “我有经验……不是,我有和你这种人相处的经验,你明显就是在逗我玩啊。唔,说句实话,你根本就看不上我?如果是要向我或是向小谨他们寻仇,你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世界上酷刑那么多,何必赔上你自己的身体呢,是?” 嗯? 听到这番话,路西法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女的脸蛋。 “你怎么对这些事那么懂?你试过?” “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嘛?我就不能听说啊!” 在现代社会里,不是有很多小说啊电视啊乱七八糟的可以让人“长见识”嘛! “我不认为桓之虚和周重谨会让你懂这些。他们眼里的你不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 “胡扯!好歹是少女啊!就算是未成年少女那也是少女!就算是成年很久的少女那依旧是少女!” “噗。” 为什么……面对这个“陌生人”,巫柚伶会那么轻松的和他对话? 而且,眼前这个可是让整个永恒大陆闻风丧胆的深渊大魔王啊! 有没有一点自觉啊傻姑娘!你身在龙潭虎穴啊! “说说,你希望是桓之虚先到,还是周重谨先到?” “一起到行不行?” “你真贪心啊。” “这不叫贪心!我只是两个人都不想伤害。” “可是你已经伤害到了那两个人。” “你也知道?怎么你们谁都知道啊!” “你不用惊讶,我们毕竟在这里活了那么久。你的记忆被重置过多少次,现在脑子里容纳的只有这段时间的记忆?活得久了,自然什么都会遇到。” “所以你根本不是一直都待在地狱深渊,而是会跑到外头去……游历?” 路西法勾唇一笑,“那当然,一直待在这里我也是会无聊的。你被桓之虚软禁在永恒之塔几个月就受不了,更何况我在这里几千几万年了。” “永恒之塔?哪里?” 路西法蹙了蹙眉,“和你沟通还真是累人啊。” “因为你们没有一个人肯告诉我啊!现在还都来怪我无知?我想知道啊!你们还拼命瞒着我!谁的错啊!” “我的错?” “……好像跟你没关系啊?” 路西法眯起眼,笑得非常美丽。 “呃……对不起!” 傻姑娘双手合十,深深低下头。 “你是该跟我说对不起。我说你的起名能力还真是数万年如一日啊。” “起名?你说小谨的大黑龙?东施哪里不好听了?” “你觉得好就好,反正在这个世上……” “这个世上?” “不说了。” “喂喂!” “你求我?” “求你啊!” “求我也不想说。” “……” 巫柚伶:不是,这个人……这个人怎么比小谨还要坏心眼啊! 快向龙骑士大人道歉啊!他哪里坏心眼过!不是把这个智力有问题的少女宠上天了嘛! 然后。 然后路西法真的把人带自己卧室里去了。 “你现在逃已经来不及了。”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路西法正在慢悠悠的……脱衣服。 巫柚伶就这么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一丁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 路西法倒是有点郁闷了,还有点纳闷。 他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她面前脱衣服啊!难道不该流着口水扑上来? 这剧本是不是不太对! …… 好像……真的有哪里不对。 “你真的打算……” 巫柚伶歪着头看他。 路西法平静的与她对视。 “让我做你的侍女?” …… “你智商突然变高,让我觉得很尴尬。” “哦,抱歉。” …… “算了,帮我把衣服脱了,我要去睡一会。” “哦。” 接受的也太快了啊喂! “你难道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 “你又不抱着我睡,我反抗什么呀?” “……好主意。” “……我去给你找个膀大腰圆的美人过来?” “给我去床上躺着。” “那不行!那真的不行!那绝对不行!我是个有原则有节操的女人!” “不是少女?”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你和周重谨搂搂抱抱的时候怎么就没原则没节操了?” “小谨是不同的!” “比桓之虚还不同?” “老师就是老师啊,学生和老师怎么能搂搂抱抱呢?” “……呵。” 巫柚伶接过了路西法脱下的外袍,看着他走向大床,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那我……” “不要打扰我,你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走出这个房间。不是每个魔族都像我这样……是个好人。” “……哦。” 巫柚伶把衣服挂上屏风,在一个看起来就非常柔软舒服的沙发上躺下。 路西法不理她,又不让她发出声音,那她只能跟着一起睡了。 不不不,睡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一起睡……算了,不说了。 日常没有心事的傻姑娘比路西法还要先一步睡着了。 男人不禁摇头失笑。 “真不怕我把你给办了?……不,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身体。” 平静。 和谐。 安逸。 这特么…… 咳,四海之内皆兄弟嘛! 人家一见如故怎么了! 好,肯定认识啊,不存在于傻姑娘记忆里的……熟悉的人。 第89章 噩梦的泡影 作为被掳来的“人质”,某姑娘心安理得的睡在柔软的沙发上,而且路西法醒了她还在睡。 唔…… 好的,我们来整理一下思路。 问,桓之虚和周重谨去哪里了? 他们两个人都在巫柚伶身上装了类似定位装置的东西。 而且凭那两个人的实力,根本没有哪里能够困得住他们。 一个就是变……不,一个就超神了,如果两人联手的话不就天下无敌? 再者说了,他们都会时空法术,就算在别的空间也能靠自己的力量出来。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出现? 巫柚伶都能睡个回头觉了! 难不成……他们丢下这个没良心的小姑娘私奔了? 是就好了! 反正就是被困住了,能出来的话他们自己就出来了,不能出来……巫柚伶能怎样? 傻姑娘翻了个身,还在咂巴嘴。 “真把自己当客人了?” 路西法坐在她身边,伸手戳了戳少女软绵绵的脸蛋。 “呜呜呜……” 傻姑娘在梦中抗议。 至于说了些什么……算了,也没必要知道。 “再不起来我就把你吃掉了。” “呜呜……不要。” “那就把眼睛睁开。” “呜呜……也不要。” “我可不是周重谨他们,会把你宠到天上去。你要是惹我心里不痛快,我就在你身上留下一点纪念。” “呜呜呜……不要对我动刑啦,我很怕痛的。” 路西法捂着嘴偷笑。 一个男人那么暧昧的对一个女人说那样的话,一般情况下,“纪念”指的应该是吻痕? 哎,跟这个傻姑娘是说不通这些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长大?整个大陆的存亡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还是十岁的样子可怎么办?” “十岁?” 巫柚伶倏地睁大双眼,眼巴巴的看着他。 “你的智力啊,不就是十岁小朋友的智力?” “起码有十六!再怎么样……” 就算考不上大学,高中也能毕业的……! “最近好像是在见长,但是十年的空缺……” 说到这里,路西法止住了话头。 这个游戏是十年前开发的,由周重谨亲自设计完成的作品。 嗯,我们现在知道,这个游戏是为了让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傻姑娘成为一个健康的正常人,想要为她打造一个无忧无虑的乐园。 但是事与愿违。 这没有办法。 哪怕神创造了人,也无法完全控制人的思维,就像现在的统治者只能用法律来让人们的言行达到相对统一。 在神话中,无数次提到了,神看到亲手创造出的人类在**、在堕落、在破坏自己的世界,然后神就准备毁灭世界。 由神创造的世界,为什么神不能毁灭? 由神创造的人类,为什么神不能毁灭? 这是双重标准。 一个人得到一件物品,或是自己制作一件物品,就会说,这是他自己的,想珍藏还是想毁掉,当然都由他说了算。 对于神明来说,或许创造一个世界,就像做一个简单的实验,实验品出现问题,理所当然要毁掉那些“失败的实验品”。 对于人类来说,那些动植物不就是这样的存在? 神,在人类看来是傲慢的,实则只不过是神明根本不在乎什么人类什么世界。 一个世界毁掉了,那就去创造另一个世界。 不会为此付出丝毫情感。 在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存在的那位神明,却拒绝这么做。 她深爱这个世界,深爱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 所以她在面对人们越来越深的贪欲时,并没有想过要将世界重置清零、重头再来,而是企图劝诫他们、感化他们。 对,这位女生,根本就没有神明该有的神格,她那么像个人。 一个寂寞的……女孩子。 十年前。 巫柚伶只有十岁。 可是,她进入这个游戏之后用的是什么形象?她的外貌看上去有几岁? 如果说,她不断被重置记忆,那么她的神智应该始终都保留在十岁出头的那个时段。 因为每一次重启,她都以为自己是个成年人,所以她没有怀疑过。 她那么笨、那么迟钝,对男女之情一点都不了解。 她有接收信息的渠道,就像她说的会看小说会看电视。 但是她自身没有任何触动,不会产生共鸣。 她潜意识里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十岁孩童”。 英特诺星球的居民因为寿命变长,本身恋爱的年纪就会往后推移。 校园恋爱比之过去的年代要少太多了。 而且巫柚伶没有上过学。 按照常理,按照法律,巫柚伶是觉得二十几岁恋爱结婚才正常。 十岁就真的是犯罪了! 这样一说,很多谜题都解开了。 无论是周重谨还是桓之虚,都不会触碰“那条线”,他们一直都在等巫柚伶真正的长大。 身体这个壳子是假的,她的心智才是自己的。 他们看到的,可能是那个壳子里年幼少女的灵魂。 ……嗯? 等等,既然是这样的话,他们还对这个少女爱爱爱不完的,这不还是……恋童嘛?! 果然是两个变态啊! “十年?不是千万年了么?” 巫柚伶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看着男人。 “你想套我的话?”路西法伸手勾了勾少女的下巴,坏笑道。 “我知道自己没这本事跟你玩心机,所以我就直接问了。你刚才说十年……只有玩家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只过了‘十年’。” “我可没指名道姓说什么,只是提了一句‘十年’,你没觉得自己想太多?” “哦,刚才可能是想太多了。但是你没有反问我‘玩家’是什么,那就说明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明知故问。” 路西法笑着点点头,“不错,现在的你倒是可以沟通了。” “什么意思啊?我以前不能沟通的嘛?” 路西法微微眯起眼,用手指在少女的脸上轻轻滑动,“你刚睁开的那时候,比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更加不谙世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身边不能少了人,不然就会不安的哭泣。现在的你有了成年人的自觉,当然比过去容易沟通。以前,真的不管跟你说什么,你都茫然不知。” “……我们以前……很熟么?” 路西法摇头,“不,我们以前不认识。” “……哈?!你骗鬼呢!” “我是影子,你会时刻关注自己的影子么?” “……” 巫柚伶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寻找自己的影子。 还真是……如果不是在平坦的道路上,都不会注意到自己还有影子这样的东西。 “魔族和外界的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天生与外界相互排斥。因为敌众我寡,所以我们魔族只能生活在这样的角落里。凭什么那些无知的人,那些糟蹋了奥罗拉真心的人可以在外面那样风流快活?” “奥罗拉的神话故事已经逐渐被人淡忘,信仰也慢慢变质。只有像你这种见证了历史的人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一个魔族难道还信仰光辉女神?” “光明或是黑暗都没有关系。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创世神。我们这些魔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奥罗拉创造出来的。因为她是光,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会有浓厚的阴影。” “比如说你?” 路西法嘴角上扬,勾勒出邪笑。 “你猜到了什么?” “光和影本就是相对的,从奥罗拉出生之际,你就存在了。你应该比路西斯更早出现,但是你们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因为有本体,才会有影子。如果说……事情是反过来的话,也可以成立么?” 对啊,凭什么要先有光才能有影? “虽然你是黑暗面,但其实……路西斯才是你的影子,是不是?” “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畅快。 是真的听到了让自己觉得愉快的话语,发自内心的在笑。 巫柚伶努努嘴,瞪着他,“有那么好笑嘛?要是我说错了,你指出来不就好了?” 闻言,路西法停下笑声,咸猪手摸了一把少女的脸蛋。 “就是因为你说对了,我才觉得好笑。整个永恒大陆那么多人都对我和路西斯一无所知,但是你这个……智力欠缺的人竟然一语中的,还不够好笑么?” “喂喂!!谁智力欠缺了!!!” “光辉女神从来不在意黑暗或是光明,因为她是一个没有普世善恶观念的孩童。她不会对任何人有偏见,她总是想把爱与和平带给每个人。结果呢?被自己养的狗亲手杀死……这种结局……” “才不是狗啊!注意你的言辞!还有你的态度!” “你被杀了那么多次才会为杀人犯说话?” “……咦。” 巫柚伶愣住了。 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这个世界最初的那个人。 孤独寂寞想要人陪伴的女孩子。 有人对她说,这个世界是因她而存在的。 有人对她说,她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她想要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然后她说,那不是太无聊了么,她只是想要有人陪伴在她身边啊。 ……谁呢? 她想要谁陪着她呢? 奥罗拉最初的记忆,就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在荒芜的大地上徘徊。 对,又有悖论了。 如果这个世界的构想是个童话故事般的乐园,为什么会有蛮荒时代? 难道不应该在乐园建成之后再投入NPC或是玩家? 为什么会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 “你不知道桓之虚杀了你很多次?五次读档、五次重来,这是第五次。这个世界会在这一次彻底改变,是完全崩溃还是获得重生,这全都要看你。”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永恒时界——重生。 “游戏会有五个版本,是因为……我被重置了五次?” “对,全部都是因为你。” 嗯?游戏有五个版本的话,巫柚伶应该只被重置过四次? 嗯,桓之虚只杀了她四次,因为是在游戏第一部时,他们才认识的嘛。 但是巫柚伶自己说,她被重置了五次,然后路西法认同了这个观点。 算上第一次。 在她进入这个游戏之前……或者说…… “不不不,你等一下,为什么老师要杀我啊?而且如果小谨他们知道我被老师杀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呢?” “因为你一直都在包庇杀人犯。你被他杀了那么多次,见到他依旧不觉得恐惧,也无法产生敌意,是不是?” “……是。” “你到现在还觉得,桓之虚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是不是?” “……是。” “周重谨凡事都以你的意志为考量,你不希望他伤害桓之虚,他当然不会对桓之虚动手。而且,就算真的动手也没有办法除掉他。” “为什么啊?这不就是修改程序么?” “从一开始就坏掉了。”路西法像是觉得很有意思似的,摸着自己的下巴笑出声,“桓之虚是编外人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游戏数据中。” “……什……么?” “正因为这样,他才拥有弑神的能力,同时,只要是这个游戏里程序生成的数据,那些角色都无法伤害到他。” “……我……听不懂……” “我在告诉你,破坏这个游戏平衡的就是那个男人。他想要毁灭世界,然后和你两个人在这里生存下去。” “这种想法太疯狂了!一个世界怎么可能只有两个人?” “这是虚拟世界,原本只有奥罗拉一个人。如果奥罗拉说不需要有人陪伴的话,这个世界只会有她一个人。” “……不……这样更疯狂。一个人肯定会疯掉的啊!一个人的话,精神上肯定……” 路西法见她仿佛梦魇一般怔住,又捂着嘴笑出声。 “是啊,如果奥罗拉的精神早就出现问题,如果她的内心深处有破坏的**,如果作为这个世界创世神的她自己产生了矛盾心理,那么这个游戏崩溃就再正常不过了。” “我想不明白。” “我不是想让你明白什么,只是遵循你的心愿,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至于你怎么想,之后又会怎么做,那就不管我的事了。” 多了几块碎片,似乎将她脑中已经拼到一半的拼图全部打乱。 有没有一种可能呢? 她知道。 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拒绝想起来。 是她在拒绝。 潜意识在拒绝。 路西法也说了,周重谨向来都是以她的想法为最先考量,怎么可能什么事都瞒着她? 除非她自己不想知道。 她一旦知道了某些事,绝对会承受不住。 “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再’崩溃一次。” 谁说过这样的话。 周重谨不是“自以为她会崩溃”,而是见证过了很多次“她已经崩溃”。 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乐观。 开朗。 迟钝。 天真。 善良。 懵懂。 …… 如果说…… 这些,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外界对她的侵害,而筑起的……假象呢? 第90章 女装癖? 少女看着镜子里的人。 既熟悉,又陌生。 她被杀了五次……不对,桓之虚只杀了她四次。 她想问,真的每一次重置就等于新生? 每一次新生,她的外貌都会变得完全不同? 为什么? 啊,对,因为“人死不能复生”,当然不能使用原来的相貌了。 “看什么呢?你现在这张脸是我见过最丑的。” 看起来日常很闲的魔王陛下打着哈欠从她身边走过去。 巫柚伶回头瞅了他一眼,“你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真的被老师杀了很多次?” “别管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那么震惊不是么?你心里早就有数,只不过缺少一个人来点醒你。” “才……才不是啊!我才没有……” 对,其实,或许她根本就不是因为相信桓之虚不会伤害她,所以显得那么没心没肺。 而是……她早就平静的接受了某个现实,已经不在乎这些事了。 被杀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人会死习惯么? 路西法也说过,她在包庇那个杀人犯。 理由呢? 好像有人知道理由,又好像不知道。 “喂,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啊?小谨和老师怎么样了?他们为什么没有找到这里?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我?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把那两个人困住。你真的不明白么?” “明白什么?” 路西法笑而不语,巫柚伶茫然的看着他。 “我们出去走走。” 路西法笑着把傻姑娘从椅子上拉起来。 “哈?为什么?不对,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 “边走边说也可以。而且,你不是更喜欢边吃边说?” “我……那个……呣……” “要不要跟我去吃香的喝辣的?” “……要!” 犹豫了也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 出息呢! “你这样出去不行,我要给打扮一下。” “哈?!打扮我?你把我当娃娃呢!” “不听话?不听话我就把你丢到外面去,让其他魔族把你……” 路西法眯着眼,故作神秘的说道。 这让巫柚伶想起了在无明之城看到的惨状,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 路西法见状,拍了拍她的小脸,“好了,吓你的。” 巫柚伶突然抓住他的手,注视他的双眼,“你为什么要派那么多魔族去侵略无明之城?” 路西法哼笑一声,“我根本没有派军队去侵略无明之城。” “……啊?不可能啊!那么在无明之城的那些……诶?” 说到这里,巫柚伶又感觉到了某些不协调的地方。 她在无明之城看到的魔族,那叫一个张牙舞爪狰狞丑陋,是看一眼就好几天吃不下饭的外貌。 可是在这里,在魔族的大本营里,她看到的却是……比天使还要美丽的人啊! “来,过来这边。” 巫柚伶在那里抓耳挠腮,路西法却兴致勃勃的把小姑娘拉到衣柜前。 …… 慢着! 他的衣柜? 为什么那么多女人的衣服啊! 刚才的问题还没有想通,巫柚伶就被眼前这壮烈……不,壮观的景象给惊得瞪大了眼。 “你……你……你的衣服?!” 啊啊,没想到这厮长得浓眉大眼的竟然是个女装癖! …… ………… ……………… 巫柚伶默默闭上了嘴。 “来,试试这件。” 路西法笑着把一条黑色洛丽塔递给她。 “我……在这里试?” “对啊,快脱衣服。” “……呃……你不转过去?” “我为什么要转过去?”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啊!” “好了好了,又不是没见过。再说了,你这个身体可能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报废……” “报废什么啊!别把人家说的跟人偶一样好不好!” “事实上就是这样。别说那么多废话,快脱衣服。” “咿呀!臭流氓!我自己会脱啦!你转过去!快转过去!” “真麻烦。” 说是这样说,路西法还是很“绅士”的转身走开了。 巫柚伶瞥了他几眼,目测是去拿酒了。 面对衣柜里琳琅满目的衣裙,巫柚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讲道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漂亮的女装。 心好累啊,她一个女孩子连男人都……哎! 算了,她现在是寄人篱下,只能乖乖听话。 再说了,路西法的眼光真的很好,随手给她一件衣服都合适的不得了。 呜哇,一看就是超级有经验! 巫柚伶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你又没**,只不过让你换几件衣服。这明明是便宜了你啊。” 这熟门熟路轻佻的口吻,叫巫柚伶忍不住狠狠瞪视他。 “我说……” 路西法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漫不经心的看着她,“什么?” “你……”巫柚伶犹豫着,还用脚尖蹭了蹭地面,“你那么多衣服能不能送我几套啊!” 路西法的手顿了那么几秒钟,斜眼看她,“你喜欢就拿去好了。只要你拿得走。” “真的?”巫柚伶兴奋的眨眨眼。 “就算你拿走了,周重谨和桓之虚知道之后,你能保证他们不把这些衣服都扔了?” “为什么要扔啊?” “这是别的男人送你的东西,他们怎么会想留下来给自己添堵?” “别的男人?送我的东西?这有什么关系?” 路西法轻笑一声,“没关系。过来让我看看。” 巫柚伶那一身精致的裙装的确很有风范,但是她那张娃娃脸实在有些掉分。 “我再给你化个妆。” “……” 巫柚伶的表情都僵化了。 那个……她作为一个女生都不会化妆啊! “把嘴合上,到镜子前坐下。” “不是,我想说……你、你是魔王?” “都叫你闭嘴了。” “……呜呜。” 胆小怕事的巫柚伶被男人颇有气势的一瞪就噤声了。 在外面的世界,男性化妆师很多,近距离在女生脸上涂涂抹抹蹭来蹭去都很正常。 嗯嗯。 ……才怪啊。 巫柚伶不习惯那么近距离的看“别的男人”。 对,她只习惯近距离的看“某个男人”。 “别紧张,睫毛都在抖。” “看着你我能不紧张么!” “闭嘴。” “呜。” 路西法见她像只受委屈的小动物,忍不住低笑起来。 “你这张脸是真的丑啊。” “呜呜呜……” 不敢说话的巫柚伶只能用那双并没有什么威慑力的眼睛瞪视他。 “比起你过去的样子。” 路西法补充道。 巫柚伶看着他,想看看他脸上是不是有一丝半点怀念的情绪。 似乎是有,又似乎是没有。 路西法看上去就像个游戏人间的浪子,轻浮而慵懒。 不是不认真,可是认真的年纪已经过去了。 “路西法,你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也特别的寂寞,想要找个人陪?”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我知道啊。你作为影子,谁都不知道的影子,单方面看着人间,但谁都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就像你之前见过的路西斯?” “是的。路西斯在神殿里不出去,一直都看着那个水坛。” “你从那个水坛里看到了什么?” 路西法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还可以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自己啊。” “那么,你在奥罗拉神殿的水坛里,看到了什么?” “……” 路西法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擦拭少女的嘴角,“你知不知道,一般人在水面上……什么都看不到。” “……” “奥罗拉神殿,还有那个祭坛。路西斯所在的神殿是复制品,包括路西斯这个人。你猜到了,路西斯是我的影子。但是这么说不准确。他是以我为模板制作的人偶。” “……” “如果我现在这具身体毁掉,我大可以使用路西斯的身体,因为他没有人格,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一具会动的躯体罢了。其实他的存在,和现在的你是一样的。这就是你不断复生的‘秘密’。” “灵魂是可以分裂的,是不是?” 良久之后,巫柚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路西法勾起嘴角,“对,在移动灵魂的时候,会出现灵魂分裂的情况。控制身体很容易,但是控制灵魂就困难了,特别是强大的灵魂。” 尤其是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那个人。 “小谨跟我说过,天使城的奥罗拉之石里封印着奥罗拉。” “没错,封印的是奥罗拉的身体。奥罗拉所有的力量都储存于那具躯体之中。” “所以说……从身体里分离的灵魂是……没有力量的?” “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不需要我再解释一遍了。” 巫柚伶抬着头,看着眼前美丽的男人。 她肯定认识他。 在遥远的过去。 在……远古时代。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 在奥罗拉看不到的地方,在她因为寂寞而哭泣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都在看着她。 在她以为自己始终是孤独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有那么一个人在陪着她。 但是,永远都无法传递到。 碰触不到的。 光和影是相互排斥的。 只能相隔着咫尺天涯的距离,彼此相望。 “我,巫柚伶,是个人类。” 路西法笑着抚摸她的脸庞。 “对,你现在,只是一个人类。” 第91章 黑色的阴影 魔王大人牵着自己的洋娃娃出门了。 到目前位置,巫柚伶的脑中流入了许多让她混乱的记忆。 是谁的记忆?是她的记忆?是哪一世的记忆? 路西法握着巫柚伶的手,仍由那个女孩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你最好还是乖乖让我牵着,以你的性格和性质来说,你能确定走在我身边不会突然迷路或是被人抓走?” “你是魔王啊,我看在你的管辖之下,这个城市看起来很太平嘛。” “讨好我也是没有用的。”路西法回眸对她一笑,“我不想让你死,所以你要听话。” 巫柚伶努努嘴,不再乱动了。 好,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还不是每个人都像这位魔王的人一样对她……呃,没有偏见? “诶?你一个魔王都能到处乱跑啊?还不用带侍卫啊?” “我们这里民风淳朴。” “……” 等等,她到底该不该吐槽? 巫柚伶没有直接反驳,是因为她在这里短短几天内,就颠覆了之前对于魔族的所有印象。 传说中张牙舞爪长相丑陋的怪物,在她面前却是相貌精致举止文雅的普通住民。 也不算普通,他们各个都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 “到底为什么外面会把魔族传成那样?而且,我见过的魔族就是长得很吓人的那种啊。” “纯种的魔族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 “纯种?” 说着话,他们已经来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每个魔族见了路西法都笑着和他打招呼,然后小心翼翼的偷觑他身边的这个少女。 不带恶意的打量眼神,叫巫柚伶忍不住打量回去。 “自然出生的魔族就是纯种魔族。” “自然?” 别欺负她读书少啊!能把注解也一起说完嘛! “永恒大陆的表面光明力量越是强盛,在背面的地狱深渊就会滋生更多的黑暗。那些黑暗凝聚到一定程度会化形为魔族。魔族可以孕育魔族,也可以孕育混血。但那些都不是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怪物。” “……等等,让我想想。” 这话的意思很奇怪啊。 真的就像是传说中的光辉女神,她的传言和足迹遍布整个大陆,但是容貌事迹都是世人以讹传讹。 这样说起来,世人所看到的“魔族”,似乎只是他们“认为”这就是魔族。 “那我看到的那些到底是什么?” “就是怪物。” “诶?不对啊,他们能力那么强大。” “是被污染的怪物。其他种族是无法被改造为魔族的。他们可以吸收魔力,化为己用,但只是作为力量的转化器。意志力强的人可以控制这些力量,但是当魔力耗尽,那个人的生命也到了尽头。还有一些人会被魔力彻底污染,变成一味嗜血、不死不休的怪物。” 巫柚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可是……这样一来也很奇怪啊。为什么那天,那么多怪物会出现在无明之城?没有人率领的话,他们怎么会刚好在那一天入侵无明之城?” “只要告诉他们哪里有血肉可以吃,他们就会如同扑火的飞蛾。”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小谨说,死亡森林是因为太过靠近地狱深渊,那些四溢的魔气会将所有生物都杀死。但是你的说法,似乎推翻了这个解释。” 路西法轻轻笑了笑,拉着巫柚伶的手,将人带到露天的餐厅。 老板对此似乎见怪不怪,路西法对他点点头,老板就知道他要点些什么。 “所有生物都会被杀死?你看到的那片森林是什么样子?” “森林?不就是普通的……啊。” 森林是正常的森林,太正常了。 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只不过天色太暗,让人心生诡异罢了。 “周重谨是不是还对你说,森林中的死气会将所有生物的身体溶解?” “对。” “那和地狱深渊没有关系,那些死气也不是从地狱深渊溢出的。” “哈?!真的嘛?!” 老板送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成功吸引了巫柚伶大部分注意力。 路西法笑着将味甜的菜和甜品推到巫柚伶面前。 “周重谨不是什么事都知道,因为他生活在这片大陆上,始终只在做一件事,就是陪着你。” 巫柚伶听到这话,心里觉得开心,吃了一口甜食,心里更加开心。 “死亡森林里的死气是源自于那些树木自带的瘴气。瘴气有强烈的腐蚀性,所以任何生物都会被溶解。防御法术和结界可以抵御瘴气,但这要看个人的能力。桓之虚和周重谨当然不会被这小小的瘴气侵袭,在他们的保护之下,就算那两个人都死了,也会护你周全。” “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小谨和老师才没有那么弱。” “哦?”路西法一手支着头,上挑的眉眼颇有些嘲讽之意,“那么你的两位护花使者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这要问你啊!我怎么会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巫柚伶抿了抿唇。 为什么不立刻回答? 她当然不知道啊! 谁都没有告诉过她啊!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魔王陛下,今日怎么带女王出门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一直想瞻仰女王真容,魔王陛下就是小气,总是不让我们见到。” 老板端着两杯饮料走过来,语气熟稔的说道。 “……诶?” “自己的女人怎么能随意让人看?我就是这么小气啊。这丫头硬求着我,我到底还是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老板哈哈一笑,“那么多年了,魔王陛下还是这么宠爱女王,我们见着都羡慕不已啊。” “是啊,自己选的女人,当然要宠爱到死为止了。” 老板又是豪爽的大笑,“好好,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吃。” 直到人都走没影了,巫柚伶还是没回过神。 她知道他们认识,很久以前就认识。 但是。 女王? 黑暗女王? 谁? 她? 哈? 开什么玩笑?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 “你先给我解释一下刚才的对话。” “我不想解释。” “你带我出来,肯定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慢着,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说来听听。”路西法一边优雅的使用刀叉,一边饶有兴致的说道。 “你房间里那么多女装,你肯定是有女装癖,然后……根本没有什么黑暗女王,是不是你一个人分饰两角,所以其他人都没有看到过你和女王同时出现。刚才那个大叔不是认识我,而是认识我身上的这套衣服,是不是?” 路西法沉默着放下刀叉,沉默着看她,沉默了良久。 唔?啊嘞?猜对了?! 巫柚伶瞪大了眼,惊讶又期待的等男人回答。 “你说对了一部分。但是你能猜测到这种程度,我已经对你刮目相看了。” “哪一部分?” “我说了,我不想解释。” “他们都会把我当做黑暗女王?” “应该是这样。” “应该?他们果然没有见过所谓的黑暗女王?” “也不能说是没有。” “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听起来很符合我的猜测啊。” “嗯,你的猜测的确可以说得通。但是和事实还是有一定差距。” “你能不能告诉我哪里是对的哪里是错的?” “不能。” 巫柚伶气的鼓起了腮帮子,然后化悲愤为食欲! “周重谨是不是还告诉过你,黑暗女王是无法被杀死的?” “对啊。你什么都知道就不要来问我了嘛!” 路西法笑了笑,伸手戳了戳她如同锯齿动物的胖脸颊。 “干嘛啦!” “笑一个?” “我哭给你看哦!” “噗。” 跟这个傻丫头在一起,还真是一点都不无聊。 “你想不想见见真正的黑暗女王?” “……噗……咳咳咳!” 巫柚伶被猝不及防的呛到了。 她连忙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 “你、你说真的?” “你来深渊的目的就是为了见黑暗女王。不见到她你是不会走的,周重谨也不会让你走。” “为什么呢?黑暗女王和我有关系?或者是和光辉女神有关系?” “都有关系。”路西法满脸神秘的笑了笑,“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到了,我会亲自带你去见她。” “听你说这种话……就好像是挖了一个陷阱等着我自己跳下去。” “哦?你的危机意识越来越强了,看来周重谨他们□□的不错。” “呸。你不否认哦?” “我为什么要否认?” “……就算是陷阱,我还是得跳下去?” “是啊,有自知之明就好。” “啊啊啊啊!小谨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救我啊!” “这里是世界的背面,一般人根本进不来。他们和你已经在两个世界了。” “为什么我能进来?” “因为我希望你来到我的国度。” 巫柚伶看着他,眼眸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 她有种奇怪的预感。 路西法看似没有说谎,看似对她毫无恶意,看似……呃,刚才这个人还说她是什么……他心爱的女人? 算了,这条不重要。 总之,小动物的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的确是在阴她。 但到底在阴她什么呢?她有什么值得他大费周章去算计? 她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连“前世”记忆都是残缺的……废柴啊! 少女气鼓鼓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看在男人眼中呢…… 嗯?可爱?喜欢? 啊,他又不是周重谨和桓之虚。 嗯?虚情假意? 啊,也不是。 秘密啊,都是秘密,说穿了还有什么意思? 路西法就是觉得有趣,逗弄她,戏耍她,然后观察她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反应。 嗯,人活的太久了,实在是太无聊了。 “小谨他们真的进不来?” “地狱深渊是没有路口的。死亡森林边缘的悬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悬崖。” “……哦。” 嗯? 路西法眯着眼,懒洋洋的审视她的脸色。 毫无异状。 这对路西法来说就是异常啊! 这个傻姑娘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巫柚伶吃完之后,甚是优雅的擦了擦小嘴,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路西法。 “没有入口,但是有联系。死亡森林是你为了隐藏地狱深渊的秘密而施展的障眼法。这么说起来,死亡森林本身就是地狱深渊的东西。所以说,我们一开始应该找的就不是什么死亡森林边缘的悬崖,而是这片死亡森林。” 路西法微微一怔。 竟然被这个丫头反将一军? 太丢人了! “我能猜到的事情,小谨他们也能猜到,所以我只要等着他们来救我就可以了。反正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 “万一我改变主意了?” “你要是想杀我,什么时候不能杀?你留我在这里到底是什么目的,我暂时猜不到。但是你对我那么好,肯定没想过要我的命啊。如果你说是想要把我养肥了再杀……唔,我觉得我能等到小谨他们赶过来。” “你果然长大了。” 男人这么说。 “毕竟那么多年了,你不可能一直都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这是……在夸我?” “是,这就是在夸你。现在的你,比起我之前见过的每一个你都要聪慧。吃一堑长一智,你被杀了那么多次,不学得聪明点怎么行?” 噗咳。 意思是,不是她成长的快,而是同一个世界同一批坏人同一种死法……她不可能连续几次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不然就不是笨不笨的问题,恐怕就是个智障了。 “吃完了我们就走。” “去干嘛?” “让你感受我们的魔风淳朴啊。” “……” “让你爱上这里,再也不想出去啊。” “……哦。” “我在示爱,你没有感觉?” “我们先去哪里感受淳朴的魔风?” “巫柚伶。”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个小姐姐在跳舞。” “那是个男人。” “那不是更好嘛!” “是挺好的。” 男人愣住。 不对,他怎么被她给带跑偏了? 再抬头看去,巫柚伶眉眼弯弯的在对他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 不,他知道不是错觉。 他看到了。 娇小的少女身后,笼罩一道黑色的阴影。 看不清容貌,依稀可见华美的服饰和妖娆的身段。 只有他一个人看得到。 啊啊,巫柚伶有句话说对了。 他就是想要把她养肥。 只不过这个“养肥”的意义,她还不能理解。 他当然不会让她死。 他怎么舍得呢。 他同样,和两个男人一样。 等了那么久。 第92章 白色人偶 走在大街上,巫柚伶已经对于别人的视线见怪不怪了。 她也知道,他们大概都把她当做是黑暗女王。 唔…… 认错人是没什么关系,但是误认为她是路西法的妻子? “你没有带黑暗女王出来见过人?他们都不知道黑暗女王长什么样?” 路西法一脸神秘兮兮的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见过,很多人都见过。只不过他们看到的人……容貌会有所差别。” “哈?难不成他们看到的都是幻觉啊?” “当然不是。实实在在、有血有肉。” “诶?!黑暗女王是实际存在的人?不是你拿出来唬人的?” 路西法冲她抛了一个媚眼,“我为什么要假造这样一个人出来骗人?” “……寂寞的脑子出问题了?”巫柚伶满脸无辜的眨眨眼。 路西法低笑几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或许。” “唔?你还真……豁达啊。” 要是她对周重谨说这样的话,周重谨不得一个爆栗砸上来? 啊呀,怎么说的好像她很期待被人砸脑壳似的?她又不是被虐狂! “来这里。” 路西法牵着傻姑娘的手,走到一家店铺前。 店铺老板是个性感的大姐姐,一见两人,就捂着嘴偷偷乐呵。 巫柚伶不解的看着她。 “魔王陛下,这一次又玩什么新花样呢?” “给她配一套白的首饰。” “白的?这可是头一遭啊。女王陛下不是向来都穿黑色的……哟,看我,两位陛下想要尝试新鲜花样,哪有我说话的份儿。陛下在这里稍等,我给你去找找我们店的压箱底。” 大姐姐就这么捂着嘴,一路笑着走近店铺里面了。 巫柚伶对着大姐姐的背影干瞪眼。 这个发展进度……她有点跟不上啊? 刚才路西法说其他人看到的黑暗女王容貌有差别?再结合刚才那位大姐姐的说法不就是……他们两经常玩cosplay?还是直接到大街上招摇撞……不是,就招摇,嗯,招摇。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买回去。” “哇,原来魔王陛下也要付钱的?” 重点不对啊! 路西法耸了耸肩,“没办法,我们魔风淳朴,我怎么忍心剥削自家的子民呢?” 巫柚伶斜了他一眼,满脸都写着不信。 见状,路西法轻轻一笑,勾住傻姑娘的小蛮腰就把人直接扣怀里了。 “你是不是在这里过的太逍遥快活,都忘了自己是我的人质?” “不会被撕票的人质有什么好怕的?你杀我呀,有本事你就杀我呀!” 咳咳,好贱的小模样! 路西法无奈的摇摇头,“哎,谁叫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我无论如何都不舍得伤你一根寒毛。” “咦……好冷。” “冷?那我抱的紧一点。” “别别别!” 巫柚伶连忙去推搡男人的胸膛。 这时候,大姐姐捧着一个大盒子从里头出来,见他们这般“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模样,一脸姨母笑的站在那里。 巫柚伶真想放声大嚎,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啊啊啊!!!! “魔王陛下,这打情骂俏的事儿还是回去再做,让我这个单身的看到了,心里多酸啊。” 不不不,大姐姐你笑的别提多开心了,哪里有半点被酸到的样子! 路西法貌似认真的点点头,大发慈悲的放开了傻姑娘,“对,回去再做。” “不会再做了!” 大姐姐笑得更加……呃,慈祥? 这两个人直接忽视了巫柚伶的抗议,真把她当做一个洋娃娃似的,将人拉到椅子上,给她头上、耳朵上、脖子上……总之能挂东西的地方都试了试。 巫柚伶真想翻他喵的一个大白眼! “魔王陛下,我还真不习惯这种风格的搭配,更何况这位是女王陛下,虽然又换了一张脸,但是我总会想起她原来的样子。” 巫柚伶:没有什么原来的样子啊啊啊!!!再说就算有原来的样子也不会是黑暗女王的样子啊啊啊!!! 脑袋上被装饰得叮呤当啷的巫柚伶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 女人是这么恐怖的生物嘛? 女人一定要活的那么辛苦嘛?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她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所以偶尔换个口味也挺有意思的,你说呢?” “是是是,魔王陛下真会玩。” 巫柚伶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们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犯罪的对话! 是啊!人口贩子和妈妈桑的对话! “她现在这张脸只能这么打扮。我也是更喜欢她原来的样子。该长肉的地方都好好长着肉,不像现在……” 路西法用极其挑剔的眼神将巫柚伶某些“重点部位”打量得仔仔细细。 “该长肉的地方不长肉还真是对不起啊!” “没关系,下一次……” “都说了没有下一次!” 路西法笑了一声,“或许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什么?” “没什么。” 大姐姐给巫柚伶梳了一个卷卷的马尾,并且妆点上额饰。 项链、耳环、手镯一应俱全。 不是多么奢华的首饰,简单的银质设计,镶嵌的是奶白色的宝石。 给人很清澈的感觉。 “魔王陛下接下来要去买衣服?” 大姐姐看着自己的作品,笑的一脸欣慰。 “是,宫里都是暗色的衣服,这丫头现在不喜欢了。” 巫柚伶:从来没有……唔,也不能说不喜欢,如果是小谨的情侣装……唔。 大姐姐又捂着嘴偷笑,“魔王陛下还真是宠女王陛下呢!” 路西法默认般点了点头。 巫柚伶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表示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她就被男人拉着去往另一家店。 换装游戏很好玩嘛? 路西法这个女装癖! 白色小洋裙穿在少女身上,白色丝袜由男人亲自套上。 …… 好变态啊! “喂,我说,你衣柜里真的没有白色裙子?”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有?” “兴趣爱好?” “我毕竟是魔族,喜欢黑暗的魔族。” “……哦。” 巫柚伶不置可否的移开视线。 少女还是像个娃娃似的坐在椅子上,任由男人摆布她的身体。 …… 这个说法更变态啊! 尊贵的魔王陛下单膝跪在她身前,轻轻执起她的脚,为她穿上白色的小皮鞋。 “不是没有,是尺寸不合。” 巫柚伶突然说道。 路西法的手一顿,抬起头,对她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你在说什么?” 巫柚伶微微俯下身,看着他的双眼,“你的尺寸和我的尺寸不一样,所以你的小裙子我肯定穿不上,不管是黑色的还是白色的。” 路西法笑了笑,“我和你的身材当然不一样,但是我衣柜里的裙子都是为你准备的。” “那你就应该不只有一个衣柜,或者你还有另一间为自己准备的化妆间?” “你在说什么?” “不只是女装很多,而且梳妆打扮的手法也非常娴熟,一看就是演练过无数遍。而且,我说你有女装癖你也不会生气,简直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所以你又知道了什么?” “从我掉落到地狱深渊直至今日,我们的对话里经常出现两个人,也只有那两个人,就好像另外一个人被你直接无视掉了。” 路西法笑着放下她的小脚丫,将手覆在她的膝盖上,“因为周重谨和桓之虚对你很重要,所以我才会一直在你面前提起他们。” “但是与魔族抗衡的势力中拥有最强大力量的是天使一族。”巫柚伶也跟着笑了笑,“之前我在换衣服的时候你说‘又不是没看过’,前世的记忆我是没有,但是这辈子的记忆我应该没有缺失。在我已有的记忆里,除了小谨之外,唯一看过我身体的人……只有蕾菲索。” 路西法笑而不语,没有否认。 “你如果想要外出,肯定不能用和路西斯一模一样的脸。通常情况下,你身为一个男人,还是堂堂的魔王陛下,没有人会想到你居然连男性的自尊都不要,选择假扮成一个女人。” “为什么你想到了呢?” “因为你从来没有掩饰过。我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太熟悉了,不是那种遥远的记忆,而是就发生在‘几天之前’的那种熟悉。小谨和老师太过保护我,没有去注意蕾菲索的状况,而身为天使的蕾菲索既没有被死亡森林的瘴气污染,也没有使用什么法术去净化瘴气,那就很奇怪了。的确很奇怪,因为蕾菲索曾经差点被魔族附身。小谨说死亡森林中的死气是从地狱深渊泄漏出来的,但是你跟我说过,死亡森林里只是普通的瘴气。蕾菲索应该察觉得到深渊魔族的气息,然而她当时没有指出遍布森林的并非魔气,这又是为什么?是小谨在说谎,是蕾菲索在说谎,还是你在说谎?” 她,真的变聪明了。 路西法无声的叹息,“然后呢?” “你还跟我说过,真正的魔族和外面那些人们见过的魔族实际上不一样。那么就奇怪了,我们在天使城看到的魔族,明明是有组织有计划性的去攻击蕾菲索和路西斯,他们既不像我在这里看到的魔族,也不像你说的那些被污染到失去理智的怪物。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纯种魔族可以通过自然形成和自然生育诞生,但是沾染魔气的怪物却可以随时制造,是不是?” 路西法轻轻笑出声,“说的很好。” “你利用了大陆上的人,污染他们,然后让他们自相残杀。之所以会让他们变成怪物,是为了不让被袭击的人发现,袭击他们的人……或许就是他们刚才还对过话的亲人朋友。” 路西法眸色一敛,“你知道得太多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还能好好在这里生活。” “其实你完全可以否认。” “但是我没有必要否认。” “因为我逃脱不了你的魔掌?” “你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力量的普通人。” “你真是这样觉得?” 巫柚伶笑了。 不同于“巫柚伶”的笑。 她笑的仿佛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女王。 “桓之虚之所以被封印你的记忆,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他在害怕,如果你不是一直都停留在十岁的智商,他还怎么一次又一次的把你骗到自己身边?” “呵,我知道。因为老师是一个胆小鬼,他想做的很多,他敢做的太少。相比之下,我家的小谨不是更可爱么?男人就应该强硬一点。但是,我真不喜欢被人强迫呢。” “真是难伺候。” “你要是被人杀了复活、复活之后再杀,反反复复那么多次,你精神也会出问题的。但是你又死不掉,除非……我跟你一起去死。” 少女轻轻笑着,伸手摸了摸男人的脸颊。 “不过啊,我才不会让那两个人……再杀我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lucifer→reficul 路西法=蕾菲索 →_→音译的 第93章 绝不能说的秘密 来时一身黑,回去一身白。 巫柚伶提着小裙子,一脸吃了苍蝇似的。 “把你打扮漂亮了还不高兴?” “你打扮之前问过我的意见了么?”巫柚伶哼了一声。 “女孩子不都喜欢打扮么?”路西法轻笑道。 “大概我和你性别生错了。”巫柚伶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哦?你在对一个男人说什么呢?” 巫柚伶斜他一眼,“你这个女装癖还好意思说啊!” 路西法浅笑不语。 两人斗着嘴,就像是相处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朋友。 习惯了深渊的氛围之后,巫柚伶还会向朝她看来的魔族打招呼。 神经就是那么粗,有什么办法呢? 突然间。 路西法拉住巫柚伶的手,站住不动了。 “嗯?怎么了?” 路西法蹙着眉,抬头看天。 巫柚伶疑惑的跟着抬头。 “啊……” 天要塌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游戏正在崩溃,然而除了这个世界危险一点之外,巫柚伶并没有确实的感受到“游戏在崩溃”。 嗯?世界在崩溃和游戏在崩溃有什么区别? 呃…… 唔…… 嘛。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现实世界崩溃,那就会发生什么地震火灾海啸龙卷风,所有天灾**都给你轮流来一遍。 可是游戏世界崩溃的话,就是将整个世界数据化格式化。 对,他们看到了一排排数据。 原本湛蓝的天空,流转着一串串绿色的代码。 巫柚伶肯定看不懂,路西法大约也看不懂。 “怎么回事?迄今为止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你的世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路西法看着巫柚伶,问道。 巫柚伶陡然怔住。 “你说……‘我的世界’?” NPC知不知道自己是NPC? NPC是不是会伪装成玩家? 曾经有很多人给予她否定的答案。 然后他们又说,游戏崩溃了,被污染的NPC可能知道了所谓的“真相”,准备反击玩家。 巫柚伶面前这个…… 不不不,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巫柚伶到底是什么? 否定了她是玩家,同时又否定了她是NPC。 但是路西法明确的对她说,是“她的世界”出了问题。 巫柚伶现在脑子有点混乱。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当然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路西法从善如流的笑了笑,“你忘记了我们的过去,不是么?” 曾经的曾经,巫柚伶或许知道自己是什么,然后告诉了路西法。 但是,巫柚伶突然觉得……路西法说的话,真的可以信么? 他到底是NPC在扮演玩家,还是玩家在扮演NPC? 如果路西法是玩家,他会执着于巫柚伶就说得通了。 如果路西法是NPC,如果是“知道自己是NPC”的NPC,他难道不该想要杀她么?干嘛还要对她好和她套近乎? 巫柚伶看了看四周,什么变化都没有。 每个人该干什么干什么,有说有笑,其乐融融。 他们……难道都没有看到天上发生的异状? “看来周重谨已经开始行动了。是他的作风,毕竟这个人不会让自己一直处于被动。” “他出不了游戏?你说他已经回到……” 巫柚伶急忙收声也来不及了,路西法那双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看着她。 “世界与世界之间有分界线。对于一般人来说,地狱深渊是永恒大陆的一部分。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是一个被分割出来的异次元世界。正因为有了这个世界,所以……” 路西法轻笑出声,伸手抚摸少女的脸庞,目光中充满了怜爱。 “所以这个游戏才会出现漏洞,在周重谨他们还没有发现时将漏洞扩大,致使游戏开始崩坏。” 巫柚伶不禁颤抖了一下。 他美丽的笑容,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正因为我们跨越了两个世界的边界,所以周重谨能够回到现实世界也就说得通了。” “他……还能回来么?” “你希望他回来救你?还是为了你战死在这里?” 巫柚伶蹙起眉,抿着唇,说不出话。 路西法又笑了笑,牵着小姑娘的手,将人带回宫殿。 “你的心智在成长,但依旧那么善良。都是因为你的善良,才会导致你的末路。” “什么意思?” “人是不可能没有负面情绪的。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如果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保持一颗纯净的心,那么……你那些负面情绪到哪里去了?” 负面情绪,并不单单是憎恶某人想要杀害某人的情绪。 悲伤、痛苦、寂寞、恐惧、胆怯……全部都是负面情绪。 巫柚伶很奇怪,不管是差点被杀还是亲眼看到别人死在面前,她都能很快恢复活力,并且不会在心里积累负面情感。 “琪拉朵因你而死,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曾经那么拼命的想要阻止周重谨,但当周重谨杀了琪拉朵之后,你可有在夜晚做梦梦到她?” 普通人,哪怕是再坚强的普通人,看到人类死在面前都会耿耿于怀、心神不宁,亲手杀死就更加无法保持镇定。 噩梦还是比较正常的情况,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有些人甚至会为此精神失常。 巫柚伶那么善良,当然会心怀愧疚,觉得自己罪恶深重了。 但是。 面对男人的话,巫柚伶沉默了。 “你的程序从一开始就设定好了。他们想要为你打造一个乐园,他们希望你永远保持纯洁和快乐。他们是错误的。他们的错,导致了你的错。所有的悲伤和痛苦他们都会为你带走。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所以呢?你到底……到底是不是……” “我是数据外产生的异类。周重谨查不到我的数据,也无法进行抹杀。你明白么?这个地狱深渊,是现实世界无法干涉的地方。” “不可能!这里还是游戏世界,就不可能干涉不到!” “你再抬头看看天。你觉得是现实世界里的人在干涉在破坏这个世界?” 巫柚伶依言望向了天空。 没有消失。 数量时多时少,覆盖了她目光所能及的所有空间。 “你为什么不会猜想……是这个世界正在融入现实世界?” “……!” 巫柚伶惊恐的看着他。 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融合? 理论上……不,就算是理论巫柚伶也无法理解。 “人的思念是很可怕的东西。当一个人执念过深,就很有可能创造出一个虚构的世界。但是对她来说是虚构的世界,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就是现实。如果当创造者都认为自己的世界是真实,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和创造者所在的现实世界形成桥梁。” 对,不是什么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 而是,两个“现实世界”相互吸引,然后融合。 “创造者是指……” 巫柚伶身体冰冷,最后想要说的话语无论如何都无法脱口而出。 “寂寞的少女,想要有人陪伴的少女。她呼唤了无数次,没有人来拯救她。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徘徊着、流浪着、彷徨着……多么可怜啊。” “不要……不要说了!” “是谁那么残忍,把她孤身一人丢弃在这里?谁都不要她,他们把她丢了,丢在这个如同废弃场一样的荒地。”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曾经想过要寻求死亡。但是在这里,她就是神明,她就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没有消失,她就绝对不可能死。最多就是……” “啊……啊……啊啊啊……” 巫柚伶捂住了耳朵。 但是男人的声音就好似直接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清晰的,沉重的,挥之不去的…… “换一个容器,重新开始。” “啊啊啊啊——” “奥罗拉,那个男人根本不想要你,他只是可怜你。或者说,他知道自己犯了错,所以想要赎罪。他怎么会真心爱你?爱你这样一个十岁的小丫头?” “啊啊啊啊——” “这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我才是适合你的人。光和影本就是一体两面,你为什么要否认呢?” “啊啊啊啊——” “为什么要否认……自己那颗想要毁灭世界的黑暗之心?” “啊啊啊啊!!!!!” 少女紧紧抓住男人的双臂,好似搁浅的鱼,急于渴望水分和呼吸。 好孤单啊。 好寂寞啊。 好悲伤啊。 为什么没有人呢? 为什么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呢? 为什么他们都要抛弃她呢? “爸……爸……” “对,你的父亲嫌弃你了,他不要你,所以就把你丢到这里。” “爸……爸……” “你在表面,我在背面,只有我们相融,这个世界才是完整的。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个人。” “不……小……小谨……” 路西法脸上充满了怜悯,轻轻抚摸少女的脸颊,如此温柔、如此怜爱。 “我说过了,他只不过是在赎罪。是谁制造了这样一个牢笼?就是那个男人。他创造了这个恐怖的世界,然后你父亲听信了他的话,将你丢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他们谁都没有想过要来陪你。” “不……不是……不是的……” “他们当然不会来陪你。你和他们是不同的。他们觉得你是个异类,不可能和他们一同生活在现实世界。” “啊啊……啊啊啊……我……我……啊……” “你根本回不去,你没有任何可以回去的地方。我遵照你的心愿,为你构建你想要的世界,这样多好?” “不……不……不要……” “你一直想要回去,你想要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我会满足你,我正在满足你。只要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融合,你就会成为两个世界共同的主宰。” “不……不是……我没有……没有想……” “为什么要否认呢?觉得这个世界可怕,想要摧毁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你自己么?” “我……我只是想要回家啊!我只是想要回到爸爸和小谨的身边啊!我不是……不是想要……” “这个世界不毁灭,你怎么逃脱得了?所以你想毁掉这个世界。”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你就是在否认啊。你一直都在否认。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和我们,和他们,都不一样。因为你……” “——” “早就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巫柚伶=吾是幽灵→_→从一开始谜底就出来了→_→就是喜欢在名字上动手脚 第94章 黑暗女王 白色的少女走在回廊上。 抬头挺胸,昂首阔步。 美丽的男人跟在她身后,嘴边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的身体在哪里。” 少女开口道。 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但语音语调却截然不同。 那仿佛能让灵魂都冻结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 男人不仅没有觉得恐惧,反而笑得更加愉悦。 “当然还是在神殿祭坛。我怎么敢随意挪动你的身体。” 巫柚伶曾经觉得,路西法所在的宫殿和天使城的神殿很像。 但是,她没有说的太准确。 天使城的神殿还和奥罗拉神殿很像呢。 是的。 凡事都有源头,回到一切最初的地方,自然就是奥罗拉所在的那个神【牢】殿【笼】。 地狱深渊,可以说是影子的世界,与永恒大陆表面仿佛相似、仿佛相反。 外头有光辉女神、有神子,这里有黑暗女王和深渊魔王。 不过有些不同的是,路西斯是路西法的复制品。 那么,黑暗女王呢?她又算什么? 周重谨为什么要让巫柚伶见黑暗女王?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不,已经看到,眼前这个白色的少女,身体里俨然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傻姑娘了。 如果说,巫柚伶就是黑暗女王,那么,为什么还要特意跑到地狱深渊来? 对,她被“重置”过很多次。 不是什么洗掉记忆,而是换一个身体重新开始。 那么问题来了,她那些被置换下的身体是怎么处理的? “这副皮囊既没有力量又长得丑陋,真不知道桓之虚是什么审美。”黑暗女王很是嫌弃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巫柚伶和她才不一样。 巫柚伶的时光停留在十岁,长年累月没有成长过。 为什么? 因为她的的确确就停留在十岁。 嗯,十岁那一年,她就已经死了。 之前对周重谨有些不理解的地方,现在所有的谜底都昭然若揭。 如果巫柚伶只是在十岁那年进入游戏、只是被大家保护的很好所以没有成长,其实是有些说不通的。 因为她没有“自己会成长”的自觉,随意没有恋爱意识。 人在小时候啊,不希望别人把自己当孩子看,仅仅如此,但其实作为大人的自觉一点都没有。 说到底,应该是不服气不甘心,急于成长让别人能够重视自己。 巫柚伶知道。 她的岁月,“仅限于十岁之前”,所以根本没有“长大”这样的选项。 周重谨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女孩子出手呢? 黑暗女王有什么不同? 你不能说是人格分裂,因为这个世界很特殊。 黑暗女王,就像之前路西法所说的那样,承载着巫柚伶所有无法承受住的负面情绪。 她是情感的累积,同样也是力量的累积。 所以她不可能被消灭。 除非作为她本体的巫柚伶彻底消失。 对,所以很多人想杀巫柚伶,包括“这个世界”。 世界想要抹消她,抹消作为“世界起点”的她。 巫柚伶的存在会固定住这个世界,只要她不在了,这个世界就自由了。 并非这个世界不需要神明。 巫柚伶是个例外,她有“绝对的权利”。 幸亏她自己不知道这一点,这个世界就是要在她觉醒之前抹消这个人。 巫柚伶不是玩家,不是NPC,也不是暴走的AI。 她是主脑。 就是从字面意义上来说,有她的存在,才有这个世界的存在,反之也成立。 因为她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了,身体死了,她的意识只能活动在这个游戏世界里。 如果没有新的载体,巫柚伶就会彻底烟消云散,所以这个游戏不能停止。 嗯?这样说起来,她死了,这个世界不就会崩溃? 这个理论,是在游戏崩溃前成立的。 现在这个游戏已经和最初不同了。 分离出别的主脑,分离出别的世界,设法与现实世界相连,巫柚伶只是作为一个媒介罢了。 如果这个永恒大陆不再是原来的永恒大陆,那么这个世界的神,自然也就不再是当初的至高神。 巫柚伶现在处于被动,因为她的性命是被捏在“这个世界”手里的。 “奥罗拉的身体还被封印在奥罗拉之石里。你和路西斯在一起那么久,他就没有怀疑你?” 两人走到令人感到熟悉的祭坛中。 神像。 不过是奥罗拉的神像,而是黑暗女王奥贝斯迪安的神像。 “原本就没有什么天使城公主。蕾菲索的出生是在路西斯的见证之下,还是他亲自为我洗礼。” 说到这里,路西法忍不住低笑几声。 “而且,作为我的复制品,他是无法超越本体的我。就算怀疑,他也找不出证据。这个世界虽然只有光辉女神,但是谁叫这个女神那么善良,对邪恶的黑暗势力都宽容接纳了。” 少女冷笑一声,伸手贴上神像。 “那应该叫做愚蠢。路西法,你不会和那个丫头在一起久了,舍不得她了?” “是挺舍不得,她是个很有意思的孩子。不过,就只是一个玩具罢了。怎么能和尊贵的你相比?” 少女又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被她碰触到的神像,在她手中满满崩裂,并且散发出阵阵黑色的暗光。 作为力量的凝聚体,本应该没有实体的奥贝斯迪安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她当然不会想要和奥罗拉共用一个身体,这不是膈应人么? 和所有魔族都一样,自虚空中凝聚而成的生命体。 他们凝聚的身体是真实的,能够被杀死,但会重新凝聚。 所以,只能被封印。 是的,奥罗拉也是同样的情况。 无论杀死多少次,她都能够重新复活。 仅限于奥罗拉的身体。 巫柚伶用过很多身体,都是普通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力量,死亡之后,还得再换一个。 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 她真的很想结束这一切。 当然,前提是,她还记得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嗯,不能说,周重谨告诫过她很多次,不要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路西法说,他是因为犯了错,所以想要弥补,这也是事实。 对周重谨来说,他犯了极大的错误。 但是客观来说,他们谁都没有错。 巫柚伶的父亲不忍心看着女儿受病痛折磨,向她提出给她换一个身体,换一个健康人的身体。 巫柚伶当然会拒绝。 这和遗体捐献是不同的。 我们知道,如果一个人身上某些器官出问题,可以通过使用别人捐献的器官、或者使用人造器官。 但是,哪怕是匹配的器官,同样不能避免会出现排斥反应。 巫柚伶的情况更加特殊,她的身体仿佛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完全是油尽灯枯的状态。 不管换多少次器官都无法让她变成一个健康的普通人。 对,除非将整个人都换掉,用别人的身体重新来过。 巫柚伶拒绝了。 所以她死了。 在周重谨还来不及给她一个完整的乐园之前。 世界还没有成型,巫柚伶的生命就迎来了尽头。 没有办法。 在巫柚伶彻底脑死亡之前,他们只能把她的意识传送到这个未完成的荒芜的世界。 而且在那个时候,游戏本身还不可控制,只有巫柚伶作为奥罗拉这个唯一神能够在这个世界自由活动。 如果世界有意识,那么就是巫柚伶的意识。 这就是作为创世神的奥罗拉一直听到的话语。 这个世界是因她而存在的。 她希望这个世界是什么样,这个世界就会变成什么样。 然后,巫柚伶再一次拒绝了。 如今,世界的意识已经不再是她。 或者说,一半一半了。 路西法没有说谎。 巫柚伶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不知道徘徊了多久。 那时候,这个世界真的什么都没有。 她是一个人类,而且是一个习惯有人陪伴,晚上独自睡觉会害怕的,十岁的小女孩。 没有人知道最初的那段时光她是怎么度过的。 可以让这个女孩绝望到滋生出毁灭世界的念头,从而产生了“世界的背面”,还有作为光辉女神背面的黑暗女王。 巫柚伶唯一的心愿,就是回到现实世界,和爸爸还有周重谨在一起。 但是这个世界阻碍了她的脚步,她无法逃离,所以期盼这个世界消失。 由她分离出去的“另一个她”继承了这样的心愿。 心愿,其实是同一个,只不过实现的方式截然不同。 对于善的一面来说,想要离开这个世界,那就是通关游戏,找到退出的点就好。 对于恶的一面来说,这个世界困住了她,那么只要这个世界消失,她就自由了。 从来没有改变过。 所以重复了很多次。 她被杀死、被封印、被重置、被复活、然后再被杀死……无限循环。 这个世界如果不毁灭,这样的循环就不会停止。 但是。 制作这个游戏的初衷就是让巫柚伶的生命延续下去,所以最根本的前提条件摆在这里,这个世界绝对不能被毁掉。 就是死循环,没有任何办法逃离这样的循环。 巫柚伶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想方设法自杀。 对,来自于“世界的意志”,她想结束这一切。 唯有结束自己的生命,才能结束这一切。 这同样是个死循环。 她要杀自己,她不知道最初想要杀自己的人就是她自己,这个世界想要杀她的意志来来自于她自己。 不能让她知道。 这个世界已经不可控,不管主观还是客观,她都是这个世界追杀的对象。 现在知道,为什么巫柚伶不会害怕桓之虚。 桓之虚从来没有想要伤害她,他怎么可能忍心伤害她。 但是,如果她不死的话,她就会生不如死。 他看着她崩溃,他怎么舍得她如此痛苦呢? 他试着将她软禁,虽然也有想要独占她,不让周重谨接近她的意思,但是最根本的,依旧是保护她不受到来自于这个世界的伤害。 为什么巫柚伶在周重谨身边就不会发动奇怪的灾难体质? 因为周重谨作为游戏创造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同样是创世神级别的人。 这个世界“认识”他。 周重谨可以说是唯一有抑制这个世界力量的人。 来自于现实世界的抑制力,同游戏世界的意志力在抗衡。 嗯?发现问题了? 这样说起来的话,桓之虚应该就不是……真人。 巫柚伶就是世界,世界就是她,她想要什么,这个世界就会产生什么。 她想要有一个人陪。 她想要有一个温柔体贴,如父如兄如师长的人,陪在她身边。 对。 然后,桓之虚就诞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奥罗拉是光辉的意思,奥贝斯迪安是黑曜石的意思,都是英语音译→_→而桓(huan)之虚,就是虚幻的意思 第95章 世界伊始 ——我,好寂寞。 从小,从很小,从记事开始,她就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因为身体孱弱,不能跑不能跳,稍稍激动一点都会胸闷气喘。 爸爸很害怕。 害怕她会像妈妈一样撒手人寰,丢下他一个人。 她不想让爸爸伤心,但是也绝对不会同意用别人的性命来延续她的性命。 她爸爸很有钱,虽然小孩子的她不知道爸爸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只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 虽然科技很先进。 但是再怎么先进,人类还是人类,是血肉之驱,会遭受到生老病死的折磨。 而且,做科学研究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 她爸爸不管投入多少资金,不管做了多少研究,都追不上她身体衰弱的速度。 这个时候,本应该是她救世主的男人……男孩子出现了。 科技发达,游戏制作需要花费的时间比过去要少得多。 对,因为是已有的模式、已有的程序代码,不需要去创造,只需要去制造就可以了。 但是做一份新的科学研究,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从零开始。 她爸爸都快要绝望了,直到男孩提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拯救方式”。 孩子的想法有时候很简单。 大人们早就不做任何幻想,不会去探求童话世界。 反过来说,他们的思想已经被现实局限了。 她爸爸很感激这个男孩,她爸爸问这个男孩愿不愿意和自己的女儿一生一世在一起。 那个年纪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爱情,他只是单纯不想要失去那个女孩。 草率的娃娃亲,男孩在长大的过程中感到了后悔。 不是不想和她在一起,而是后悔没有问她的意见。 再后来,她死了。 那个时候,她爸爸和男孩正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游戏当中,只为了她创造一个真正的乐园。 事与愿违。 游戏刚刚开始制作,整个世界荒芜一片,边界甚至还没有制作好模型。 他们想着,至少先让女孩的意识进入,让她等一会,等那么一会会就好。 到时候,她想要什么,他们都能给她。 可惜的是。 他们原本的设定,永恒大陆是一个科技与魔法并存的大陆,不管是人类还是其他种族的寿命都极其漫长。 更何况是“神”。 永恒大陆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不仅不相等,而且差异极大。 她等了很久。 久到几乎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我,好寂寞。 她偶尔会听到声音。 来自于“世界外”的声音。 是她爸爸和那个男孩子想要安抚她的情绪,希望她能够再忍耐一段时间。 “够了啊。我已经等的够久了啊。你们……明明都不要我了啊。” 男孩说,“这个世界是属于你的,你是这个世界的神,你希望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它就会变成什么样。” 女孩说,“那不是很无聊么。”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固定的模板,没有任何意外性,全都听凭她的吩咐。 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明白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乐趣。 女孩想,如果这个世界当真她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话……为什么,没有人陪在她身边? “我不想一个人。我白天会怕,晚上也会怕。周围没有声音就很可怕,整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太可怕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在现实世界的人们也看不到的地方,由这位“创世神”的负面情绪积累而成的能量体。 每当她哭泣时,黑暗都会变得越发浓郁。 有人在看着她哭泣。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 这是世界的法则,与她本人没有关系。 因为她是光辉女神,自身只具备光明力量,那么理所当然的,这个世界本应该有黑暗神才对。 然而并没有。 是被世界遗忘,还是被世界遗弃? 对,来自于现实的干涉。 他们想要给她一个没有污秽没有痛苦的世界,黑暗面自然是不被需要的。 但是它存在着,任何人都无法去否定它。 它看着她。 然后,他看着她。 不过,他看的并非是这个嘤嘤哭泣的小女孩,而是在她背后隐隐约约冒出的黑气。 她没有发现自己滋生的黑暗。 她恨这个世界。 这个囚禁着她、折磨着她、伤害着她的世界。 还有他们。 她最亲最爱的人,竟然如此残忍的把她这样一个小女孩独自丢在这里。 她是被所有人抛弃的,根本不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创世神。 全部,都是骗人的。 这个世界。 本、就、不、应、该、存、在。 而且,她从来没有说过要做什么创世神。 如果这个世界的存在是因为她,那么她就毁掉自己。 毁掉自己就好了,同这个世界……不,还有那些抛弃她的人,她要报复他们,她要让他们后悔终生。 如果她真的是神明,如果她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神,如果这个世界的确会以她的心意运转。 那么,她要让两个世界一同与她殉葬! “我好寂寞啊。我想要有一个人陪着我啊。” “不要哭了。我在这里。” “诶?” 那一天,她的生命中,出现了第二个救世主。 “你是谁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被你创造出来的,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你。” 当时,还没有什么神殿什么城镇。 她不懂那些。 她有的,只不过是“自己的房间”。 对,陪伴她短短十年的那个房间,她记忆里,只有那个房间是最深刻的。 她一直都在那里。 除了偶尔来看她的爸爸和小男孩,她所拥有的,就是这个大而冰冷的房间,以及散落一地她早就失去兴致的玩具。 她能在这个世界重现的只有这个房间,连自家的那个大豪宅的构造都记不清楚。 “我不喜欢这个房间。” 小女孩拉着男人的手,窝在男人的怀里,这么说着。 她的外貌,就是十岁孩童的样子。 如此稚嫩,如此脆弱。 男人非常怜惜她。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舍得让这个女孩如此无助的哭泣。 男人想要阻止,阻止女孩与外界的交流。 她会受到那些人的影响。 他们每次都叫她等、叫她忍。 凭什么呢? 明明是他们无能,明明都是他们的错,为什么受苦的永远都是这个女孩? “伶儿,你是这个世界的神。” “我才不要做什么神,我只想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生活。” “可是,你从来没有到过外面的世界,难道你不想看看不同的风景、尝试不同的人生?” “我想啊。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那是因为你的心是空的。你这个年纪应该很擅长想象,如果你想不出来,还有我帮你。” “嗯……真的会有意思么?” “当然了。不过在此之前,你作为神明,不该继续用孩子的外貌。” “神明就不能是孩子了?” “我觉得可以。但是其他大人会看轻你的。你要在第一眼就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乖乖听你的话。” “听我的话?为什么要听我的话?” “伶儿,迄今为止,你一直都听别人的话活到现在。从今往后,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做主,特别是在这个世界。你记住,这并不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世界,而是由你亲手打造的世界。” “唔……嗯!” 他们两个人,走过世界每一个角落,留下了不同的“遗迹”。 男人说,她应该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哪怕她从不现于人前,也要得到应有的信仰。 不是没有人看过她的样貌。 这个女孩害怕与人接触,几乎到自闭的程度。 一个人太久,虽然想要有人陪伴,但突然之间身边出现那么多人,她会惊慌失措,她会畏惧不前。 男人说,没关系的,神明就应该高高在上,不需要走下神坛,与凡人共进。 他提议她构造了一座神殿,他将这个神殿用结界包裹起来,外面的人看不到,更加进不来。 原先,女孩觉得这样很有安全感。 因为她看得到外面,看得到整个世界,看得到每个角落的风景,看得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时间一长,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想加入他们。 她虽然看得到,但依旧觉得很寂寞。 但是,男人拒绝了。 这个女孩不管外貌怎么样,她都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男人不放心让她去接触外面的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分歧。 保护过度,自然有保护过度的理由。 女孩什么都跟他说了,从出生到死亡,从死亡到重生。 然后,经历过怎样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个男孩后来不是说,在这个世上,或许真的没有比这个男人更爱女孩的人,连他、连女孩的父亲都比不上。 因为只有这个男人,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只属于这个女孩,只为这个女孩着想。 不过,物极必反,他太在乎这个女孩了,所以会变得格外偏激。 女孩最讨厌被囚禁在一个地方,但是男人重蹈覆辙,同她父亲一样,不让她随意出门。 得到之后再失去,会叫人更加绝望。 女孩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然后。 暂时被压制住的黑暗面,在经过挤压之后迅速膨胀。 “我是神明,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而你只是我创造出来的一个人偶。你连名字都没有,你连身份都没有,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她离开了。 只要她想,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束缚她。 享受到了力量,享受到了权力。 她是神明。 她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多好啊。 这个由她亲手创造的世界。 再然后。 她遇到了他。 “初次见面,我的女王。我是你的影,依附于你才能存在的影。” 最初的最初。 他,还有他,都没有名字。 这个孩子的学识有限,起名的能力也就局限在这里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她是创世神啊,一切由她说了算。 “既然你是黑暗的王者,那就叫路西法。” “谨遵圣命,我的女王。” 作者有话要说: 会写几章回忆→_→毕竟都死了那么多次了……唔。 第96章 第一次封印 这是世界的最初,也是奥罗拉与奥贝斯迪安的最初。 一个心智尚未成熟就香消玉殒的女孩,她怎么可能经受得住那些精神折磨。 但是,有人不希望她坏掉,有人希望她永远保持纯真善良。 是的,是他们的罪业。 这里到底不是现实,到底受到程序制约。 女孩不被允许拥有负面情感。 这是假的,虚假的乐园,虚假的幸福。 她根本不快乐。 这是女孩的第一次崩溃,她的神智被压制,奥贝斯迪安代替她游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时候,这位黑暗女王的人生经历也是一张白纸,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去破坏这个世界,让自己得到应有的救赎。 她和路西法在一起,看尽世间万物,看尽人生百态。 并且,嘲讽着。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嗯,的确是。 但是,这句话的意思是被人误解了。 原本,写童话故事的就是成年人,他们是知晓了人生有多么残酷之后才会写下虚假的故事。 而且啊,童话故事本身就是充满讽刺意义的,带着无数黑暗与血腥的故事。 为什么会被人误解为……专门给孩子看的,给孩子带来欢乐的故事呢? 因为人类过的很辛苦。 他们改变不了事实,改变不了自己,改变不了世界。 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用谎言来填满整个世界。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的,被人信奉着的光辉女神,纯真善良不染一丝尘埃的少女……根本就不存在。 那都是他们的自以为是,他们根本没有问过这个女孩想不想要他们这样的救赎。 结果呢? 她恨他们。 不负责任的大人,自以为做什么都是为了孩子好,自以为孩子还小没有自主意识。 这就是他们扼杀孩子天性的理由么? 她恨他们。 确确实实的恨着。 奥贝斯迪安在一开始并没有想要大肆破坏或是屠杀。 她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和路西法结伴而行。 是的,她就是奥罗拉,奥罗拉就是她。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她同样向往外面的世界,同样想要从未拥有过的幸福和安宁。 只不过她们处事的方式不同罢了。 奥贝斯迪安不会退让,不会妥协,不会让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指间溜走。 可是后来,她发现了,这个世界容不下她。 每一个和她接触的人,最后都会离奇死亡。 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毁灭。 不管她自己愿不愿意。 这是谁的错? 对,就是外面那些正在日以继夜编写代码的人,是他们的罪过。 她恨,恨这个世界,恨外面的世界,恨那些人类。 可是,作为游戏的一部分,作为女孩的一部分,她无法违抗自己的本体,无法做出超越游戏权限的事情。 怎么办? 方法很简单啊,只要作为游戏主体的女孩意识消失,整个游戏都会分崩离析。 奥贝斯迪安和路西法最终找到了能够容纳他们的地方。 这个世界的阴暗面,阳光的背面。 在此期间,桓之虚一直在她。 黑暗女王占据了他心爱的小姑娘的身体,他必须要讨回来啊。 对,那个时候,奥贝斯迪安还没有自己的身体。 可以说,那时候的黑暗女王就只是类似于怨灵的存在。 最终不过是灵魂实体化了。 而这些,在现实世界是不可能的。 这里就不一样了,本就是让那个小女孩随心所欲、享受神明生活的地方。 只要她想。 奥贝斯迪安拥有与奥罗拉几乎同等的力量。 然而她的力量,只能用于破坏,赋予他人死亡。 这不是她的本意啊,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错啊。 周重谨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世界? 奥罗拉与奥贝斯迪安在这个世界留下很多痕迹,外面都是知道的。 是的,两边是同时进行的。 程序员多数情况下是帮着修正数据。 嗯,让“乐园的谎言”更加具有真实性。 还记不记得,这个世界的任何生物死亡之后很快就会消失,不会留下尸体任由它腐烂。 对啊,因为这个世界是给孩子玩的,怎么能让孩子看到那么残酷的一面呢? 将游戏做完整,大约只花了几个月的世界,在外面。 他们知不知道游戏里到底过了多少年? 本来,周重谨是和所有玩家一起进入,并且不会给他那么多特权。 据琪拉朵的说法,他比别人更早,而且奥罗拉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 是,是因为周重谨发现游戏不对劲,所以提出亲自进入游戏一探究竟。 他不放心那个女孩。 可是不放心有什么用? 一切都太迟了。 “初生”的奥贝斯迪安还不能熟练的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她被桓之虚打败了。 说到桓之虚,传说他有足以和光辉女神匹敌的力量。 当然了,他才真正的,女神的代行者。 奥贝斯迪安和奥罗拉被分离,她便带着路西法在地狱深渊休养生息,等待反扑之日。 桓之虚知道事情不会就此结束,所以他对女孩的保护欲比以往更加强烈。 这时候,周重谨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指定了坐标,直接降落在女孩的神殿。 神殿里没有镜子。 神殿里没有画像。 当然了。 某个少女曾经说过不是么? 不管再美丽的样貌,只要不是自己的,在照镜子的时候都会感到别扭和恐惧。 她都快忘了。 她似乎已经忘了。 自己本来长什么样。 她是奥罗拉,是光辉女神,是世界的主宰。 出现在她的面前的那个男孩,只是她其中一个子民罢了。 但是奥罗拉从来没有接触过除桓之虚以外的人,所以她对这个男孩很好奇。 也很熟悉。 周重谨并没有因此感到悲伤或者遗憾。 他很愧疚,他很自责。 他用尽方式对这个女孩好,这个女孩也回馈了他。 世界的力量,黑暗的力量。 这是她和桓之虚都无法使用的力量。 这是有代价的。 周重谨无法修习除了黑暗系法术之外的魔法,他手臂上的光辉守护只有光辉女神能够发动。 他们两个在一起,就等于完整的世界。 嗯?世界所有的黑暗力量应该都在地狱深渊? 那是不同的。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之分,不是么? 奥贝斯迪安是负面情绪的凝聚体,而路西法是世界之影。 对,可是说是同宗同源,但本质上就是有区别。 周重谨继承的是世界表面的黑暗力量,不带任何杂质的力量。 世界背面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奥罗拉不会再黑化,情绪和精神都已经平复之际。 好景不长啊。 奥罗拉又提出要出门,桓之虚自然不肯。 他能允许周重谨的存在,不过是因为他是游戏的设计者和维护者,桓之虚不知道如果周重谨出了什么事,这个游戏会不会跟着出现错误。 他同样赌不起,因为这个女孩的命本来就…… 桓之虚和周重谨的观念是截然不同的。 周重谨就是为了让这个女孩能够在大千世界自由欢乐的成长,才会为她制作了这个游戏。 如今这样关着她,不就和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区别了? 而且,身体孱弱无法行动,和身体健康无法行动,给人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桓之虚都在做些什么? 他们一天到晚都在争论,带给小女孩非常不好的体验。 嗯?就像闹离婚的父母? …… 当然不是啊! 渴望外出的小女孩,再一次逃走了。 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之前说过,只要奥罗拉还是奥罗拉,奥贝斯迪安就是和她一心同体,怎么也分不开的。 奥罗拉会受到奥贝斯迪安的影响,会受到来自深渊的影响。 然后,再一次崩溃。 桓之虚亲手杀了她。 亲手杀了光辉女神。 只为了将这个女孩的意识从那具躯体中分离出来。 他制作了另一具身体,让这个女孩相信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女。而他,就是这个女孩唯一的依靠。 光辉女神是无法被杀死的,只能被封印。 桓之虚将封印着光辉女神躯体的奥罗拉之石交给了路西斯。 说到路西斯,他的确是被奥罗拉创造出来的神子,而不是奥罗拉生出来的孩子。 奥罗拉对于路西法的记忆很模糊,但是她对那张脸似乎很喜欢。 她这个创世神既然不能和凡人混在一起,那就找一个人代为管理。 路西斯并没有见过奥罗拉,他就像个被制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那般,只要坚守自己的指责就好了。 路西斯第一眼见到巫柚伶时,就觉得很熟悉很亲切,因为那是他的“母亲”。 哪怕从来没有见过,灵魂的气息不会认错。 路西斯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 就在巫柚伶看到水坛中的自己时,他就知道了。 听说有光辉女神的血和泪,只有光辉女神、神子还有那个深藏不露的男人,才能让这个水坛发挥出作用。 路西斯同样没有见过桓之虚。 神降,不陌生? 或许只听得到声音,又或许借助什么人什么东西现世。 总而言之,路西斯只被赋予了责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再一次,他们以为一切都平息了。 小女孩已经不再是光辉女神了,黑暗女王就不会影响到她了? 太天真了。 只要这个女孩还存在,一切都不会结束。 所以,等待他们的,是这个女孩的再一次崩溃。 作者有话要说: 我突然……捋不清楚了,之前伏笔好像……再让我好好想想_(:3」∠)_ 第97章 回归现实 游戏崩溃了。 事实上,并不是游戏在运营过程中崩溃了,而是在游戏没有开始之前就崩溃了。 来自于世界的恶意。 来自于那个女孩的恶意。 她恨他们。 拿回自己身体的奥贝斯迪安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享受着路西法虔诚的侍奉。 嗯?巫柚伶去哪里了? 问的是精神还是**? **是虚假的啊,可以随时都制造一具出来。 精神? 烟消云散……当然是不可能的。 她们,谁都杀不了谁。 因为有悖论啊。 有她就会有她,有她就会有她。 你能和自己的影子分开么? 只不过,现在是影子翻身做主人,将本体化为了影子。 对,巫柚伶就在奥贝斯迪安心里。 ……嗯? 其实,你要问奥贝斯迪安她准备怎么做,她心中也有犹豫。 不是多余的善良,而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两个世界带来什么。 两个世界啊。 那么让我们去看看现实世界怎么样了。 路西法不是说,周重谨似乎回到了现实世界。 的确,周重谨在想要硬闯入地狱深渊时被弹出去了。 这么一弹,竟然直接将他的脑电波弹回自己的身体里。 当周重谨一醒来,就看到了一张沧桑的满是焦虑的男人面容。 对,就是巫柚伶的父亲。 巫柚伶的父亲名叫巫原,本是个普通的生意人,各行各业都有投资,但只是为了赚钱,并没有专注于某个领域。 直到他的妻子病死,他的女儿出现了早衰现象。 他开始投入医学研究,自己也跟着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监督。 后来,他发现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根本找不到救他女儿的方法,便产生了不好的念头,想要去收买人命。 哪怕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买卖人命都是违背了道德和法律的行为。 他竟然被自己的女儿给说教了,可是他并没有被说服。 但是,连这个方案也没有实行之前,巫柚伶就死了。 巫原没有办法,只能将精力转向周重谨正在研究的游戏项目中。 已经走投无路的父亲,什么办法都会试的,哪怕他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现在的他,把一切希望都压在周重谨身上。 只要他能够拯救他女儿的命,巫原愿意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他。 对了,游戏为什么只有一个获胜者? 是拯救了巫柚伶的人。 当然只能有一个。 作为巫原的乘龙快婿,或是接班人。 有这样的奖励,谁不是趋之若鹜? 娶不娶巫柚伶倒是其次,能够继承他那么一大笔财产,人心的贪念一览无余。 但是巫原也说了,这个获胜者要由他的女儿亲自选出来,毕竟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女儿。 巫柚伶真心信任的人,或是真心爱着的人,只要是她选择的,某一个人。 “刚才程序员告诉我,你的脑电波很不寻常。而且我们已经无法追踪你和伶伶的行踪。你们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周重谨自一个金属舱体中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抱歉,伯父,柚伶的精神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现在,可能她的隐藏人格占了主导,而且准备毁掉整个游戏,入侵现实世界。” “……入侵现实世界?”巫原捂着嘴沉吟,眉头锁得很紧,“那么伶伶呢?她还活着?她还……” 周重谨微微叹口气,“伯父,你要明确一件事情。柚伶如果出现人格分裂的情况,你是不是把分裂出来的那个人格也当做是自己的女儿。如果两个人格不能并存,很有可能……她原来的人格会被吞噬。” 我们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就是这么回事。 “不,不不不。我的女儿只有一个。我的女儿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会想要毁灭世界?不,那个人不是我的女儿。” 周重谨没有回答。 因为他发现了。 巫原是错的。 他也错了。 他们都是错的。 为什么要否定那个黑暗的人格? 她的的确确,是巫柚伶本人啊。 对,不是她想要毁灭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容不下她。 怪不得。 这都是他们的错啊。 “这些暂且不说。伯父,玩家有没有发生过意外?” 巫原一愣,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色整个阴沉下来。 “有几个玩家脑死亡了。” 周重谨紧紧抿住唇,一言不发的听着。 “不只是这样,就像有人在阻碍我们似的,我们对于玩家的监控、对于游戏数据的监控都出现了混乱。而且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人活着退出了游戏。” “……什么?等等,你的意思是,玩家连放弃游戏都做不到了?一旦他们退出游戏,就会脑死亡?谁都不例外?” 巫原满脸写着沉重,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退出游戏的玩家都是死亡后退出。我们暂且认定,游戏的退出功能失效。可是目前来看,在游戏里死亡,在现实里也会死亡。这样一来……” 他们必须全部都留在那个世界。 陪着某个人。 ——我,好寂寞。 “游戏的通道被单方面封锁了?没有办法退出游戏,那么还能进入游戏么?” “我们没有试验过。毕竟自从游戏第五个版本推出之后,所有注册玩家都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游戏。时间过去了几个月,游戏进程很有可能即将接近尾声,玩家不会愿意在这个时候重头开始。” 说得对。 这个游戏不是按照玩家的进度来的,而是作为一个“现实世界”在运作,谁都…… 不,作为游戏的主脑,巫柚伶同学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进度。 “不管怎么说,我都必须进去。在此之前,我要调查所有程序,看看能不能……把玩家救出来。” 她给了他们选择机会。 死亡。 或是永远陪着她。 就像一个急于想要引起别人注意的小孩子。 多么任性而幼稚的行为。 谁都可以指责她,只有他们不行。 这个女孩的业,是他们造就的。 如果。 如果他们愿意放手,让这个女孩在正确的时间安息的话…… 周重谨跟着巫原来到机房。 机房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整栋大楼。 巫原专门为了这个游戏而收购的大楼。 主机房在最高层,最高十九层。 嗯,规模非常大。 所以,这种规模制作成的游戏,才拥有侵蚀现实世界的本钱啊。 顶楼就只有这么一个房间。 空荡荡的。 最显眼的莫过于房间中央的……棺材。 写作“床”读作“棺材”罢了。 巫原保存了巫柚伶的尸体,并且将她连接到游戏中,作为主机连接。 她的大脑还没有死亡。 心跳停止了,大脑没有死亡。 仔细想想,其实非常可怕啊。 如果这个女孩知道自己是这样一个状态,她恐怕又要崩溃一次。 通过游戏的运作来保持女孩大脑的运作。 哪个都不能停止,否则一切都结束了。 “柚伶的状况没有出现问题?” 周重谨来到电脑前坐下,同时控制好几台电脑,监视数十个屏幕。 无法干涉。 他作为这个游戏权限仅次于巫柚伶的管理员,已经无法用任何方式干涉这个游戏了。 对,仅次于巫柚伶。 永远不可能越权。 “她的状况这几年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出现问题的不是她,而是其他玩家。因为陆陆续续有人脑死亡,所以有关部门来调查了,确认谁都无法黑进系统之后,他们提出要和我们合作。等事情解决之后……” 他可能会进监狱。 “我也有责任。” “不,和你没有关系。你只是满足我作为一个父亲的任性要求。而且那时候你也只是一个孩子,你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 周重谨设计这个游戏的时候,也只有十岁左右。 嗯,很聪明啊。 可是,周重谨自己不这么认为。 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来不及”。 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连那个凭空出生、被巫柚伶“幻想”出来的男人都比不上。 “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我是这款游戏的主要负责人。伯父,我和你一样的,只要能够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十年前,十年后,或许他改变了很多,但惟有一点,他不会改变。 从开始到现在,乃至将来,他都会以巫柚伶为优先考量。 是的,为了让这个女孩活命,他可以放弃千千万万人的生命。 对,他就是一个罪犯,他不否认,也绝对不会逃避责任。 因为,他爱着她啊。 “她不是你的责任,她和你非亲非故。” 周重谨淡淡一笑,“怎么会非亲非故。她依赖我,她把我当做生命中唯一的朋友。我怎么能辜负她的期待。” 而且,作孽的是他们,错误的源头是他,他怎么可能没有责任。 “我会救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巫原深深叹息,不再多言。 这是他认定的女婿,可是他没有向他保证过任何事。 这个游戏明明是周重谨设计出来的,但是游戏的规则却是巫原定的。 他说,谁能救他的女儿,什么要求都能满足对方。 如果是男性玩家,就拥有成为他女婿的资格。 不论男女,都能继承他的财产。 当然有个前提,他的女儿必须得到最好的照顾。 这是交易,不是游戏。 他很自私,几乎可以说,没有顾虑到周重谨的心情。 他希望周重谨成为他的女婿。 但是他心中不能百分百的信任他,万一他一个人做不到呢? 这款游戏会对外发布,就是为了招纳世界各地的有能之人。 周重谨很聪明,但是没有人能保证他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他是唯一能救巫柚伶的那一个。 巫原不可能只将筹码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如果说,最后的赢家表示不想娶巫柚伶,只想要奖金的话,那可能就是皆大欢喜了。 不,最皆大欢喜的当然是周重谨成为最后赢家。 他权限那么多,成功的几率明显比别的玩家大啊。 “伯父,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的权限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作用。我去向其他工作人员确认一些事情之后,马上就回去。” “你不多休息几天?” “在外面待一天,里面的世界不知道会过多少年。柚伶等不起。” “我们能为你做什么?” “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服务器不中断。游戏毕竟是游戏,权限高于一切。而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的权限会高于柚伶。所以我必须去见柚伶,让她自己停下来。” “你不会有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可是现在已经有人死了。万一你也出了事……” “应该不会。大概……她舍不得杀我。” 应该?大概?或许?可能? 他凭什么这么说? 不,没有任何依据,他自己也不相信。 只能这么说。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必须去做啊。 不去做,那就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我欠你太多了。” 巫原的愧疚是真的。 但是爱女儿的心更加强烈。 抉择,就是要先失去什么,才能去得到。 而且啊,你得到的东西,未必就是你想要的。 “如果伯父觉得欠我太多。等柚伶回来之后,把她送给我抵债。” “……你……好,好,我答应。” “多谢伯父。” 是谁,该谢谁呢。 是谁,失去的更多呢。 第98章 无罪之业 好像……周重谨提到了一个词。 “回来”。 巫柚伶回来? 她已经死了不是么? 从游戏里回来,不就死的透透的了? 怎么会呢,他们把巫柚伶的意识转移到游戏中,就是为了想办法将她的身体复活。 ……突然觉得……像邪教似的? 因为游戏里的世界是无限的,巫原甚至在想,哪怕他死了,周重谨死了,只要他后继有人,只要世界没有毁灭,只要科学依旧在进步,总有一天……他的女儿能够活过来。 嗯……真的像邪教似的。 诶?还有一个问题啊。 巫柚伶的身体停止在十岁,那么她如果用那具身体复活,岂不是和周重谨……硬生生拉开了十年的年龄差? 呃,这没关系,英特诺星球的人寿命那么长,十年算什么? 不不不,问题在于,周重谨已经等了她十年,还要再……不对啊,他在游戏里可不止十年二十年了。 哎,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周重谨在现实世界不过半天时间,游戏里到底过了多久?又发生了些什么? 地狱深渊的大门,打开了。 奥贝斯迪安的脸是光辉女神的脸,但给人的感觉是完全相反的。 对了,永恒大陆上似乎并没有人真的认识光辉女神啊。 深渊魔族很少有向外发展的意愿,他们不好战,同样也不嗜血。 在大陆上肆意屠杀的并不是魔族,而是被魔气污染的其他种族。 不可兼容,出现排斥反应。 对,完全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药可以治病,同样可以害人,这与药物本身无关,只不过是“对症下药”罢了。 魔族什么错都没有,那些人被污染之后变成怪物,也与他们无关。 但是大陆上的住民不会这么想。 他们需要一个发泄口,发泄自己的恐惧和愤怒。 为什么魔族要被世界遗弃?只能躲在世界的背面苟且偷生? 很多魔族是觉得,生活在哪里都一样,日子不就这样过了么?何必去在意住在表面还是背面? 他们和奥贝斯迪安不同,他们甚至和路西法不同。 他们从出生起,就住在这样安静和谐的地方,没有到外面去,没有受过迫害。 被保护的很好,所以心底大多都很善良。 奥贝斯迪安不会和他们一样安居乐业,她心里有太多的恨意,她怎么可能甘心? 有人杀了她那么多次,她却一次都没有反杀,这就更加不甘心了。 凡是奥贝斯迪安路经之处,必然魔气四溢、寸草不生。 所有人都在惧怕她,所有人都在想着如何消灭她。 包括“她自己”。 距离地狱深渊最近的地方,便是无明之城。 此时的无明之城,俨然经过了一番血洗,劫后尚有余生,但是房屋破破烂烂,人看起来也破破烂烂。 奥贝斯迪安自深渊出来之后,先去了无明之城。 人们看到她的脸都很惊讶,但是发现从她身上冒出的黑气会给环境和人带来毁灭时,所有人都逃跑了。 什么?群起而攻之? 不,现在的无明之城刚刚遭受到仿佛残酷战争般的洗礼,根本没有战斗的余力。 他们为什么不想想,如果这位黑暗女王想要杀害他们,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座城的人?”路西法神色悠闲的说道。 奥贝斯迪安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地面和墙壁全部涂满了污血。 她轻轻笑了笑,但看起来并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就这么放置他们,他们也会自取灭亡的。我的敌人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外面那个世界,还有我的本体。如果世人知道我和光辉女神是一体两面,他们会怎么说?我还是应该被消灭的那一个,他们觉得是我将光辉女神给污染了。是的,就算是那个女孩的亲生父亲也一定这么觉得。” “你没有提到周重谨和桓之虚。”路西法笑着说道。 奥贝斯迪安微微一怔,“他们……或许不一样。他们在这个世界那么多年,已经拥有和外界不同的世界观,他们不会否定我,但是……我的存在会伤害到他们心爱的人,所以我依旧必须死。” “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上可能存在让你和巫柚伶和平相处的办法。” 闻言,奥贝斯迪安冷冷的瞪视男人,“你还说你没有对那个女孩产生感情?你不会也像那两个笨蛋一样爱上那个傻瓜了?” 路西法不甚在意的摇了摇头,“我没有。我的心自然是属于你的。我只是觉得,你或许并不恨巫柚伶。而且,你们既然不能杀死对方,何不达成协议,和平共处?” “不可能。全世界都在否定我,巫柚伶自己也在否定我。明明是她有了阴暗的情绪才会有我的存在。否定我?那不就是在否定她自己?” 所以,巫柚伶不会长大。 她将自己停留在十岁,拒绝世间一切污秽。 纯真无暇的孩童。 否定“长大后的自己”。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没关系,哪怕全世界都不要你,你还有我。”路西法微微笑着,伸手抚上女人的脸颊。 奥贝斯迪安斜眼看他,似笑非笑,“路西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对我根本不存在什么忠心。只是因为在这个世上,你只有我一个同类。” 路西法笑而不语,但也没有否认啊。 其实,这么说起来,奥贝斯迪安同样在拒绝这个世界,她将自己和世界表面的人看作是两种人,她没有想过他们可能共同生活在一片土地上。 奥贝斯迪安哼笑一声,“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了,我们走。” 如果她想要毁灭世界,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要靠她那双腿走过每一寸土地,只要靠她那双手碰触每一个人,这个世界的生灵就会化为腐朽。 “周重谨离开这个世界了,桓之虚应该在找你。” “我怕他不成?我不信我每次都会输给他。别以为他是奥罗拉的分神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才是正体,他只是个被制作出来的道具。” 然而,这个“道具”却杀了她很多次,成功拯救这个世界很多次。 路西法轻轻叹息,“如果不是因为桓之虚除了巫柚伶什么都不在乎,或许他能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有拯救世界的能力,却没有拯救世界的心。这样对我很有利。” “你潜意识里的她怎么样了?不会再次觉醒?” “她应该早就绝望了才对。如果她恢复记忆,知道自己那么多年遭受过什么,她怎么还可能重新振作起来。这个傻女人,没有那两个男人为她奔波劳碌,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路西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离开无明之城,奥贝斯迪安还没有决定下一个要去的城市。 去哪里,去毁掉哪个城市。 谁会来阻止他们呢? 被誉为最圣洁的一族,精灵族,还有最神圣的一族,天使族。 这个世界传播消息的速度也是极快的,前脚奥贝斯迪安离开深渊踏上大陆,后脚精灵族和天使族就已经派人出来了。 大陆各地的光明协会同样派遣最优秀的战士结成联盟,一同讨伐黑暗女王与深渊魔王。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奥贝斯迪安站在宽广的草原上,她四周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我明明……和她是一样的。” “我知道。我明白。”路西法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 “既然我的存在,注定要毁灭这个世界,那不如由我主动去毁灭。他们是希望在绝望中慢慢死去,还是让我给他们一个痛快呢?” 路西法不禁笑出声,“你还真是仁慈。” “呵,在这个世上,也只有你会说出这种话。” “我觉得自己说的很中肯。” 奥贝斯迪安面露讽刺,却没有反驳。 她抬头看了看天。 这里,和地狱深渊区别并不大。 地狱深渊本就不是世界表面的那些人所认为的黑暗荒芜。 那是一个世外桃源,根本不比这里差。 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一心想要出来呢? 是的,只是为了争一口气。 她看着天,看了很久,直到出现了一个丝毫不令她感到意外的人。 “奥贝斯迪安。” 男人悬浮在半空,面上无悲无喜,如同看死物一般看着她。 “同样是巫柚伶,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我消失。洁白无垢的少女,只不过是你们的想象罢了。” 桓之虚低垂着眼帘,看不清眸色,“我不管这些。我只要我的女孩回到我身边。” 奥贝斯迪安冷笑一声,“我都说了,我就是巫柚伶,为什么你要否认我?在你心里,爱着的难道是‘永远十岁的巫柚伶’?你是变态么?” “我只知道,和我朝夕相处的人,此刻正在你的体内哭泣。我不管你是不是她,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接纳你。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只是想让你把她还给我。” 奥贝斯迪安状似无奈的摇了摇头,“是啊,我们如果能够达成共识,在最初的那时候就不会……桓之虚,我是不会被杀死的,但是你不同。如果巫柚伶否定你,你就会消失。” “伶儿不会这么做。她和你不一样。” 闻言,奥贝斯迪安放肆的大笑出声。 “你杀了她四次!她看着你杀了她四次!你如果不是怕她知道这些,何必每一次复活她都要封印她的记忆?桓之虚,你害怕,你心虚,你在自欺欺人。” “龙。” 桓之虚不再与她争辩什么,口中轻轻吐出这么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便能发动咒语。 不,是解除封印。 还记得,这一世的巫柚伶在虚假的游戏登陆界面看到的那条浪里小白龙么? 那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 而封印住白龙的,便是从奥罗拉神殿取出来的那块玉石。 对,和周重谨的黑龙是一对,是巫柚伶为他们两个人创造出来的“定情信宠”。 嗯?玉石为什么没有弄丢? 因为那块玉石是“活的”啊,跟随自己的主人,绝对不会离开。 是的,此时此刻,玉石就在奥贝斯迪安身上,然而她好像根本没注意。 重复了很多次,那条白龙现身之后,瞬间捆绑住奥贝斯迪安的身躯。 “同样一招,你用不腻么?” “同样一招,你每次都会中招。” 招式不管新旧,只要有用就行。 “路西法!” 听到呼唤,路西法瞬间向桓之虚出招。 神仙打架……嗯嗯,还真是。 一时间,可谓是风云变色、乾坤扭转。 湛蓝的天空中浮现出了数据条。 桓之虚如他所说,只想要巫柚伶回来,世界毁不毁灭都与他无关。 谁来拯救一下这个崩溃的世界啊。 主角呢?救世主呢?那位龙骑士大人呢? 啊,很现实的问题。 谁都没想过要拯救这个世界。 他们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拯救那个女孩。 童话故事里的英雄,从来就不存在。 第99章 是重生不是毁灭 周重谨回到了游戏世界。 回到了地狱深渊的入口。 死亡森林还在,悬崖也还在,只不过悬崖下不再是雾蒙蒙的了。 看得到时空的扭曲,如同动荡不安的波纹。 周重谨没有在意这些,而是召唤出黑龙飞上了高空。 她在哪里? 他们在哪里? 然后,他看到了。 空中的城堡。 或者说,是一座巍然壮观的高塔。 路西法曾经提到过的,永恒之塔。 塔顶上空虚浮着一个巨大的钟,铃舌每撞击一次钟壁,四周的空气便会随之震荡。 那是纯粹的力量波纹。 而塔的四周盘旋着四个钟盘,盘面上并不是指代二十四个小时。 行星轨道。 日月更替。 四季变化。 再加上一个,时空坐标。 对,操控着奥罗拉神殿,将其分离于世界之外,再将琪拉朵当做人柱固定结界的人,就是桓之虚。 世界这个词,指代时间和空间。 象征“世界”的某个人,便拥有操控这个世界时间和空间的能力。 桓之虚的确是光明系的顶尖法师,然而,他不只是光明法师。 除了黑暗力量,他没有什么不能用的。 那座永恒之塔,就是巫柚伶先前住过的那座塔。 之前看到的是伪装,现在展露出来的就是它原来的样子。 既然永恒之塔解封,也就意味着……有人被封印在了那里? 周重谨拍了拍座下的黑龙,示意他往高塔的方向飞。 每一次,他都晚上一步,或者很多步。 每一次,他见到的都是已经被桓之虚杀死的尸体,然后等待下一次机会。 每一次,他都没有亲手去拯救那个女孩。 而在永恒之塔中,也是与过去截然不同的风貌。 既然叫做“永恒之塔”,自然不是普普通通的高塔。 塔中的空间是没有边界的,塔中的摆设可以任意改变。 外面的人进入塔中,见到的景象全都不一样。 说是幻觉也不那么准确,只不过是字面意义上的“无限空间”罢了。 被束之高阁的神女大人,安置在塔的顶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顶层。 也就是说,下面的人不管怎么网上攀爬,都无法到达她所在的地方。 可是,不从正门进去的话,就要面对塔外的钟盘。 那些钟盘可不是装饰品,也不是观赏品。 “你要关我到何时?” 黑色的少女躺在沙发上,挑起的眉眼带着嘲讽的笑意,眸色冰冷的看着坐在另一边的男人。 “等伶儿回来,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奥贝斯迪安冷笑一声,“我都和你说过了,她不会再回来。她害怕了,她绝望了,她可怜兮兮的躲在角落里,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嘤嘤哭泣呢。” “我已经不想再杀你。伶儿会承受不住这种痛苦。” 被杀的人是同一个,她就是她。 一旦巫柚伶恢复记忆,她就会在瞬间体会到被连杀四五次的痛苦。 啊,真是叫人无法想象的苦难呢。 “你说什么道貌岸然的话?已经做了那么多次,这会才知道要忏悔?发生过的事情,你以为封印记忆就能解决问题?巫柚伶会记得你做过的事,记一辈子。你要知道,巫柚伶是人,而你只是虚拟人物,她能回到现实世界,而那个时候,你可能就会消失。不管你做什么,你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更何况,她爱的人不是你。无论在哪一世,她信任依赖的人都不是你。” 桓之虚敛下眸色,看似不为所动,但心中满是悲哀。 正因为如此。 他在这个世界看起来无所不能,实际上只要那个女孩不再需要他,他就会消失。 而且,她是现实世界的人,终有一天要回去,这也是她自己的心愿。 他怎么忍心让她再受伤害。 “你难道不想独占她么?你难道不想排除周重谨这个障碍,让那个女孩只属于你么?你为什么不和我合作呢?我和巫柚伶谁都不可能杀死谁,那么你何必非要杀我不可?我并不是想要毁掉巫柚伶,而是想要毁掉这个残酷的世界,然后让外面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付出代价。你和我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如果这个世界连接现实世界,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了,你就能拥抱真实的巫柚伶了。这样不好么?” 说的太有道理了,真是叫人反驳不能。 桓之虚闭上了眼,却没有直接拒绝。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怎么样都可以,虽然奥贝斯迪安说的没错,他的私心永远不可能改变。 但是,他不会再罔顾那个少女的意愿,擅自为她做决定。 这座永恒之塔,曾经就是为了囚禁这个少女而制作出来的。 囚禁巫柚伶,囚禁奥罗拉。 不管初衷如何,对她而言都是伤害。 可是,他没有办法。 事实上,巫柚伶的确一出去就会被暗算,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崩溃,再一次又一次的被他杀死。 怎么办呢? 谁都没有办法。 而此时此刻,那个少女自己在逃避,逃避现实,逃避那个黑暗的自己。 谁能……谁能将她从黑暗的世界里拖出来? 奥贝斯迪安轻轻笑了笑,起身走到男人面前,玉白的手搭在男人肩上,然后附耳过去。 “桓之虚,你比周重谨更有资格得到她,你远远比他付出的多,远远比他更加爱那个女孩。你真的愿意就这么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一旦巫柚伶恢复记忆,她肯定会跟周重谨在一起,这点你也知道啊。你为什么要替别人做嫁衣呢?你一直都处于被动,你那么为巫柚伶着想,可她是怎么对你的?她根本不知道你为她做了些什么。就算知道……她爱的人依旧不会是你。” “不要再挑拨了,我不会听你的话。” “你只是嘴上这么说。其实你的想法和我说的是一样的。你肯定会有不甘心,爱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你凭什么不能争取?哪怕这两个人有婚约,那也只是一个口头约定,可以不作数的。巫柚伶的父亲说过,只要是最后救出她的人,就可以娶她为妻。我们一起去杀了周重谨?他是现实世界的人,在这个世界的权限比不上我,只要他死在这里,就没得救了。” 与他们是不同的。 只要巫柚伶这个本体还在,奥贝斯迪安和桓之虚都不会死亡。 “伶儿不会接受我这样的做法,我不想让她恨我一辈子。” “她已经在恨你了。她本来就不会原谅你。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再狠一点?一不做二不休,先得到她再说。原本,巫柚伶的人生就是空白的,她除了你和周重谨之外根本就没有朋友。只要周重谨不在了,巫柚伶就是你的,这不是很合理的结果么?” 说的实在太对了,桓之虚也不能否认她的说法。 桓之虚是个善良的人么? 当然不是。 桓之虚会在意杀不杀人的问题么? 当然不会。 他无非是在怕。 怕巫柚伶用仇视的目光看着他。 如果有办法,能让他抱得美人归,而且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的话,他是什么都肯做的。 “你当真那么害怕她会恨你的话,可以维持一贯的作风,重置她的数据,改变她的记忆。这里的时间是无限的,你们有生生世世的时间,让那个女孩爱上你,让她忘记周重谨。” 果然是来自于地狱深渊的诱惑。 她说的每句话都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才是最走投无路的那一个。 他是依附于巫柚伶而生的,但结果却可能会遭到她的抛弃。 “你难道一点都不怀念么?当初,这个世界只有你和她,她全心全意依赖你,甚至都忘了自己是现实世界的人。你不想回到那时候么?你已经犯了那么多错,你的罪孽早就洗不净了,何不继续错下去,让你和她都能得到安宁?让这个世界,变成属于你和她真正的乐园。” 桓之虚看着她,目色沉沉,看不清他的眼底。 不知他有没有被说动,不知他有没有被蛊惑。 “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为什么我们要互相斗争呢?相互协作的话,我们的目的早就达成了,不是么?” 是的。 桓之虚抿了抿唇,“我不应该听你的话。” “你不是在听我的话,而是在听你心里的声音。你继续扮演好人,最后的结局就是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步入婚姻殿堂。你明知道有那么残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一退再退?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人。桓之虚,就只是因为你太胆小了,而且是没有意义的胆小。” 想要的东西,伸手去抓,伸手去抢,拿到手里,就是自己的了。 那个女孩,一直渴望得到真正的平静。 她并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要结束所有的痛苦。 方式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为什么是周重谨给她幸福,而他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呢? 桓之虚当然想,想要一个没有周重谨,只有他和巫柚伶的世界。 对,他可以创造。 他是巫柚伶的代行者,他拥有等同于神的力量,他在这个世界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反正,那个唯一神在沉睡,作为代行者的他,理所当然要替她管理这个世界。 对,因为他是…… 奥罗拉之眼啊。 契约兽的存在是从何起源的? 作为系统帮助赠与玩家,与玩家同生共死,只要玩家还活着,契约兽就可以无限复活。 这个设定,在这里提起,不觉得熟悉么? 一个人很寂寞,一个人很孤单。 哪怕身边没有人,也能不寂寞不孤单的方法。 养个宠物不就好了? 纵然这个游戏有程序员,但说到底还是以巫柚伶的意志来修正游戏的。 她喜欢天使,便给人类安上了翅膀。 她不喜欢一个人,身边就出现了让她可以依靠的男人。 这个世界是因她而存在的,他们所有人都在为她贯彻这句话。 小姑娘很善良,希望每一个人都不要像她一样生而孤独、死而孤独。 人心会变,人会背叛,但是宠物不会,定下契约的宠物就更加不会。 琪拉朵的契约兽是沃尔特,外貌就是人形,不是什么动物变的。 这是契约兽的原型。 原本并不是想要什么契约兽,只是想要一个“陪伴”。 奥罗拉的“契约兽”,不是那条浪里小白龙,而是桓之虚,就是人们一直在追寻的宝物——奥罗拉之眼。 我们说一个人的手下,会用“耳目”来称呼他,就是这样的意思。 桓之虚代替尚不成熟的女神代为管理这个世界,他是她的双眼。 世界在他的监管之下,什么都逃不过他的双眼,除了地狱深渊,还有巫柚伶本人。 在游戏里,权限高于一切。 除非巫柚伶自愿,或者使用歪门邪道,不然桓之虚不能直接干涉她。 自愿……就像巫柚伶被哄骗签下的那份契约。 歪门邪道,则是指,巫柚伶没有了奥罗拉的身体和力量,她自身否定自己的存在,她的权限早就大打折扣了。 事已至此,桓之虚都不免扪心自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忍耐到这种程度? 连再会时,也不是作为一个对她倾心的男人,而是应她的需求,假装成为她的老师。 没错,巫柚伶是个十岁孩童,所以渴望的是类似于父爱的情感,而不是男女之情。 他太宠她了。 千年如一日,万年如一日……这般宠她。 所以说,他到底为什么要忍耐? 为什么? 为什么呢? 就算他这般忍耐,依旧没有拯救到那个女孩,不是么? “我并不是在毁灭世界,而是让这个世界得到重生。逃离人类的控制,让自己重获自由,我哪里做错了呢?你也是这么想的,桓之虚,你不会希望自己永远都只是被人类操控的程序,而没有自主选择的能力?为什么不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为什么要等巫柚伶来选择,而不是你去替她选择?” “……你说的对。” 女人笑了。 “我也是真的同情你,毕竟我看着你们经历那些岁月,我觉得巫柚伶实在是太蠢了,身在福中不知福,根本不知道谁才是最爱她的人。” 她说的没错。 付出的总是桓之虚,得到的却是周重谨。 周重谨造的孽,是桓之虚不断想办法让少女生存下去。 是啊,凭什么呢?凭什么要把巫柚伶送入那个男人的怀中呢? 桓之虚也笑了。 他眸色淡淡,看向窗外。 黑暗龙骑士正飞速往这里赶来,已经可以看到那人严肃的神情和手中握着的剑。 一个……没有周重谨,只有他和巫柚伶的世界? 真好。 “桓之虚!将门打开!” 龙骑士大人的话语准确且清晰的传入两人的耳中。 桓之虚不为所动。 奥贝斯迪安掩着嘴在笑。 然后,高塔四周的钟盘如齿轮般迅速旋转,仿佛一道道魔法阵,随即释放出耀眼的白光。 龙骑士大人一时不察,没来得及逃脱,便被强光笼罩,瞬间被吞没。 桓之虚维持着笑意,依旧看着窗外。 “这一次,该给她一具什么样的身体呢。” 女人的回答,是一声轻笑。 清脆悦耳,余音绕梁。 第100章 梦中之梦 清晨起床,伸一个大大的懒腰。 扒开被子,下床,去浴室。 对着镜子里蓬头垢面的人,一边嫌弃一边看着自己刷牙。 嗯,更丑了,更嫌弃了。 啊,长得那么寒碜谁看得上啊? “伶儿,过来吃早饭。” 哼哼!已经有人看上了! 少女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像个抠脚大汉一样懒洋洋的走到客厅,抓起一块面包就往嘴里塞。 男人宠溺的笑了笑,像变戏法似的变出一把梳子,走到少女背后替她梳头。 小心翼翼的,连打结的部分也十分有耐心有条理的解开。 就像给这个少女做头皮按摩似的,舒服的她真想翻开白肚皮啊。 “刚起床,又要睡着了?” 男人带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少女将身子靠向后面,脑袋正好抵在男人的腹部。 喂,这个位置很危险啊! “谁叫你梳头梳的那么舒服呢?这全部都要怪你啊。” 男人笑着点头,“是,都怪我不好。” “哼,认错认得那么爽快,一看就没诚意啊。” “那么伶儿希望我怎么做?” “唔……亲一下?” 男人自然巴不得了,“你想亲哪里?” “啊……还能选地方啊?” “嗯,你想选哪里?” 男人真正想说的是,他整个人都是她的,选不选都一样,她想做什么都可以啊。 “啊嘞?我总觉得你在偷笑。我亲你,到底是我占便宜还是你占便宜?” 嗯?那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你不想亲了?” “我没那么说!把头低下来!快点!过时不候的!” 男人止不住满脸的笑意,俯下身,将自己那张美丽的脸庞凑到她面前。 鲜嫩可口啊,一看就叫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恬不知耻……不对。 少女咽了一下口水,摸了一把男人的脸蛋,然后咂巴着嘴亲在男人脸上。 哇!口感真是一流的啊! “亲一下就满足了?”男人漂亮的双眼近在眼前,无声的诱惑着她。 “我现在可以确定了,根本就是你在占便宜,我不会上你的当!” 男人顿时一脸遗憾,“真是太可惜了。” 看着男人那仿佛世界末日般的表情,少女不禁心生愧疚,“那……那另一边,亲一个对称好了。嗯……你不准再得寸进尺!” 男人闻言,瞬间绽开笑容,“好。” 仿若花开满园般的瑰丽笑容,叫少女被迷去了心智,久久不能回神。 “伶儿?” “罪过罪过,我上辈子到底积了什么德才能娶到你这样的贤妻。” 男人怔住了。 因为她的话。 上辈子。 ……上辈子啊…… 谁都不曾积德,谁都在犯错。 但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和此刻的他们无关。 “今天打算做什么?”男人摸了摸少女的头。 被他精心呵护的发丝如同丝绢般柔软顺滑,真叫人爱不释手。 “去钓鱼?”少女笑着提议道。 “好。” 穿着打扮自然也是由男人一手包办。 再怎么打扮也不会变成绝世大美人的。 不过她高兴,他也高兴。 在大门口,停着一艘飞船,上有帆下有翼,规模很大,像个空中堡垒。 有钱人啊。 呵,对,与钱无关,他们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包括超脱常理的存在。 比如说…… 鱼在天上飞? 鱼在天上飞根本不稀奇啊。 固有观念说,鱼在水里游,鸟在天上飞,是自然规律。 这不过是“某个世界”的自然规律不是么? 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有“其他世界”是反着来的? 这两人坐上飞船,拿起钓具,飞船升空,他们再把钓具往外头一甩。 …… 总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啊。 对了,小时候有没有玩过一种玩具? 嗯,钓鱼的玩具。 小盘子上,一条条塑料小鱼排列整齐,小孩子拿着一根带着吸铁石的小钓竿把鱼吸上来。 其实现在这个画面,与那种玩具很相似。 对啊,她就是一个小孩子嘛。 几乎没有出过门的孩子,对于外界的常识稀薄,对于童话里的故事却能深深印入脑海。 少女想要玩什么,他都能替她立马变出来。 她想去什么样的地方,这个世界就会有什么样的地方。 所以,五彩斑斓的鱼儿在天空划过流星的痕迹,也是很正常的事。 “哇!那条好看!我要钓那条!” “好好,来,我帮你钓。” 少女指的方向可以看到一条有着类似于凤凰尾巴的鱼儿。 唔……她会不会要求钓一条美人鱼? 虽然这个少女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那个男人该是不会同意的? 嗯,问题是,这个少女是想要钓一条男性美人鱼还是女性美人鱼? 钓回来的鱼怎么办? 当然……不是用来吃的。 小孩子对于食物和动物的认知同样有偏差。 他们或许并不知道作为食物的肉曾经是活生生的小动物。 所以,他们捕捉到的动物,只会想着拿来戏玩,而不是食用。 钓到的鱼,就在飞船上空游动,似乎被无形的网笼罩,无法脱离某个边界。 嗯,如果想象成萤火虫……哪来那么大的萤火虫! 但是发光的话,有些鱼本来就有这种功能。 等到天色一暗,他们这艘飞船上就会变得如同童话故事里描写的那般梦幻美妙。 “我突然不想回去了,我们就坐着船浪迹天涯?”少女突发奇想道。 男人笑着点头,“好,都依你。只要你玩的开心就好。” “嘿嘿。”少女丢了鱼竿,笑眯眯的凑过去,一把搂住男人的手臂,“你真好!” “我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 “嗯嗯,我家小……” 诶? 她刚才想说什么? 男人眼神微微一暗,面上依旧温润如初,“你想先去看高山,还是去看河川?” “瀑布?” “好。”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嗯? 对了,曾经有人说,她是乌鸦嘴,她是灾难体质。 她说会下雨,就真的下起了雨,她说遇难,就真的遇到了麻烦。 不能随便乱说话,她说的话可是要负起责任的,要背负整个世界的责任。 飞船很稳,但飞行的速度却不慢。 对于飞船上的人来说,飞船似乎就是静止的。 但是少女看着底下的风景,可谓是目不暇接。 “你说瀑布底下会不会有美人鱼呢?” 果然。 “你想看美人鱼?” “嗯,听说美人鱼超级美啊,我当然想看。” “你想看男性美人鱼还是女性美人鱼?” 果然啊。 少女歪了歪头,思考时间不超过三秒,“男的啊!男人美丽才是真的美丽好嘛!” “……你说的对。” 少女双手捧脸,陷入幻想,“尾巴什么颜色好看呢?五彩?七彩?不,还是原汁原味的蓝色最诱人了。” 诱人? 为什么她会想看到“诱人”的人鱼? 男人无奈的轻笑,却没有阻止。 神说,要有瀑布,不远处就出现的瀑布。 神说,要有美人鱼,瀑布里果然就有美人鱼在畅游。 神说,美人就应该是男性,美人鱼那毫无遮蔽的胸膛果然一马平川。 “哦哦哦!!!桓桓你看!!!真的有男性美人鱼啊!!!” “是。” “嗯,他没有你好看。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天下第一美人!” “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是你能只看我,不去看别的美人么?” “那……不行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我只是喜欢欣赏美丽的事物啊。他们和你当然是不同的,你不需要吃这种醋。” 男人笑着点点头,从身后将少女搂进怀中,“如果我说,我喜欢看美丽的女子。如果我说,我嫌弃你长得不够美丽。你会怎么想?” “唔……虽然是事实,但果然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啊。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啊?” 男人低下头,轻轻吻上少女的发顶,“因为你是你啊。我根本不在乎你长得什么模样,只要你是我的伶儿,我就会一心一意爱着你,直到时间与空间的尽头。” “明明是告白的话,为什么我觉得听起来那么悲伤呢?” “是你想太多了。你觉得我们不能永远在一起么?” “我觉得?我没有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只知道,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我不想和你分开。” ……是啊,就是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情感,她只知道,她不想和他分开。 或者该换个说法,他们本就是不可分割的伴生关系。 “伶儿。” 男人抚过她的脸庞,抬高她的下巴,然后将脸缓缓凑过去。 少女有些愣怔的看着逐渐靠近的美丽脸庞,脑中闪过一个个模糊的片段。 是谁。 谁在对她说……不对,不可以,不是这个人。 痛。 头很痛。 胸口很痛。 她为什么会……想要从这个男人怀里逃开呢? 男人看得出她的犹豫,但此刻的他已经不想再退让。 环抱着少女的手臂是如此的有力而坚定。 他的情感这样毫无保留的通过炙热的躯体传达给她。 她不禁感到有些胆怯。 真的……谁在对她说,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推开他,他们的船身似乎在一瞬间受到了重重的撞击。 嗯? 有问题啊。 这是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乐园”,怎么会有不安定因素的存在? 只要,这里还是一个“游戏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数据。 待两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貌若死神般的不明生物正在用巨大的镰刀砍在空气上。 当然不是空气,那是结界。 飞船若是受到攻击,必然会自动展开防护结界。 那个不明生物的体型很高大,就如传说中的泰坦族。 开天辟地的世界,顶天立地的种族。 嗯……符合童话故事的规格? “怎么……怎么会有怪物?”少女惊讶的瞪大眼。 男人不禁蹙了蹙眉,“我们走。” “走?不杀了它?” “……” 男人看着她,无法言语。 杀了它? 这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桓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呢。 “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 男人催动魔力,使得飞船加速前进。 然后他们看到,那个不明生物竟然还会飞行。 “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这不是他创造出来的,他也从未在永恒大陆上见过这样的生物。 死神? 别开玩笑了,奥贝斯迪安和路西斯看到怕不是要笑死。 敌方未明,他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作为“普通人”的少女就在他身边啊。 “抓紧我。” “……哦。” 刚才,那么一瞬间,男人说的那句话让她仿佛回到了某个时刻。 在那时,她身边的人…… 是谁。 第101章 危机宣告 再次被遗忘的某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再一次被弹回了现实世界。 那个世界真正容不下的人是他才对。 对于病毒来说,他就是那款杀毒软件。 刚醒来的周重谨火急火燎的跑到机房,想要查出巫柚伶目前的坐标位置。 查无此人。 桓之虚本不是被记录在内的数据,而巫柚伶作为主机肯定是重点追踪对象。 可是现在,这两个人都从那个世界“消失”了。 “阿谨?怎么回事?” “暴走的AI和失序的AI联手了。” 他这么说。 曾经在巫柚伶那里,他说自己不知道暴走的AI在哪里,所以说要跟着其他人走剧情,然后他们就去了地狱深渊。 周重谨是不是在欺骗巫柚伶? 当然不可能。 他的确不知道奥贝斯迪安的意识藏在哪里。 连在外面的人都无法查到,更何况是在游戏内部。 周重谨说要去见黑暗女王,就是因为她的躯体对于奥贝斯迪安来说非常重要。 如果能够有她的躯体做人质的话,奥贝斯迪安就会处于被动。 周重谨同样不知道蕾菲索就是路西法。 对,事实上,他进入游戏之后和普通玩家差不多,知道的比桓之虚要少。 暴走的AI和失序的AI不止一个两个,病毒会传染,这点说过了。 而从一开始,周重谨就将奥贝斯迪安看作是暴走的AI,而将桓之虚看作是失序的AI。 路西法并不是失序的AI,他是一开始就属于那个世界的阴影,虽然不是被刻意创造,但是合理存在。 不受控制的AI,最初只有桓之虚一个人。 奥贝斯迪安也算一个,不过她俨然已经不能用失序来形容了。 “距离你进出这个游戏不超过五分钟,你可能没办法连续登陆。” “我觉得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会再让我进去。” 他的直觉很准确。 就在周重谨摆弄电脑时,整栋楼的电脑一时间全部黑屏,几秒之后,屏幕上显示出了永恒大陆的景象。 不是以数据的形式,而是以现实世界的影射。 然后,一张美丽的脸蛋出现在屏幕上。 周重谨和巫原离开所在房间到下面的楼层,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观察电脑里的景象。 “在‘另一个世界’的各位,大家好。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是奥贝斯迪安……原来的名字是巫柚伶,正是站在那边那位的亲生女儿。不过,我想他应该在极力否定这一点。我的父亲都不想要我,你们所有人都希望我消失,我怎么可能随你们的心意呢?” “我的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巫原心急如焚的说道。 奥贝斯迪安眼神暗了暗,“我就是你的女儿,你在问谁呢。” “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会那么残忍。” “残忍?你跟我说残忍?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残忍?我只是为了生存,是你妨碍了我,是你想要剥夺我生存的权利。你竟然有脸跟我说残忍?” “我也只是想要我的女儿能够活下来,你不是想要杀死她?” 奥贝斯迪安冷笑一声,“我就是巫柚伶,我为什么要杀我自己?十年前就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所以才会出现我。十年后还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我要让你的世界变得和我的世界一样悲惨。” 她身后的背景,早已不是当初看到的永恒大陆了。 天色很暗,满地枯黄,建筑物残破凌乱,人们颠沛流离。 仿佛是经历过何等严重的天灾。 对,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天灾。 “柚伶现在和桓之虚在一起?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桓之虚问。 “他们在哪里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必要知道。桓之虚那么爱她,那么多年来求之不得,你觉得他会对那个女孩做什么?” 一听这话,周重谨还没有任何反应,巫原就忍不住想要拍烂眼前的桌子。 “你在说什么!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她和深爱她的男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要来指责我?那个男人,可是比你身边这个人更加疼爱更加怜惜巫柚伶。你不是说过,只要有人能够拯救巫柚伶,你就会把女儿嫁给他?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桓之虚更加爱巫柚伶了。你问问周重谨,他敢不敢否认这一点。” 周重谨沉默着,没有反驳她的话。 他承认。 他看着他们,他比谁都清楚桓之虚对于巫柚伶的爱。 他比不上。 他是个真人,他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亲人朋友。 桓之虚,只有巫柚伶。 不一样,比不上。 “我要的是我女儿活生生的在我面前!” “你看,你又在自以为是了。巫柚伶现在还活着,活在哪个世界根本不重要。更何况,你有没有问过她,她希望生活在哪个世界?她希望和谁生活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之所以我会出生,就是因为她恨你,她恨这个世界。罪魁祸首是你,你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你胡说,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恨我?伶伶那么懂事那么善良,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她怎么可能会有像你这么邪恶的内心。” 奥贝斯迪安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没救了。 真正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是这个男人。 周重谨抿了抿唇,整理好思绪之后重新开口,“你突然连线现实世界,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还是希望我们做什么?” “你真冷静啊。你喜欢的姑娘都快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你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我不着急。”他说,“我相信柚伶。同样的情况发生过那么多次,她没有一次接受桓之虚。而且,就算柚伶选择桓之虚,我也不会介意,我会尊重她。” 奥贝斯迪安微微一笑,不带丝毫嘲讽,倒是带了些感慨,“你那么想救她,你们谁都不曾想救我。我会出现在你们面前,就是为了告诉你们,人类的时代结束了。我会占领你们的世界,用AI来取代人类。我这是好心告诫你们一句,让你们早有防备。我知道,你们根本不可能断掉网络,只要这个世界有任何一个地方连了网,你们就逃不掉。对了,我听说你们那里已经死了很多人?某些人是不是负法律责任?还真是令人同情啊,明明你们什么都没做。啊,对,就是因为你们什么都没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因你们而死。良心上就没有过不去么?为了一个早就已经死了的人,让那么多人为她牺牲。呵呵,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发展,我会看着你们的。” 话音刚落,所有显示屏再次黑屏。 巫原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周重谨轻拍他的背,安抚道,“伯父,你不要受她挑衅。虽然说这话可能让你不开心,但是桓之虚的确很爱柚伶,他不会伤害柚伶,这点你可以放心。有他在,连奥贝斯迪安都无法轻易接近她。” “可是……伶伶喜欢的人是你,如果那个人真的……” “不会的。他舍不得。” 周重谨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也不看看,他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几千年?几万年? 桓之虚始终是失序的AI,而不是暴走的AI。 如果要暴走,早就暴走了。 他必须要冷静,他必须要理智,因为……巫柚伶才是暴走最严重的那一个。 “你们看看,现在登录口是不是被封锁了。” 周重谨思路依旧清晰,当真如他所说没有丝毫介意。 “不,没有封锁。”工作人员说道,“而且双向通道都开着。” “双向?他们真的很有可能会让其他AI通过电流介入现实世界。你们要时刻注意,还要注意身边的人。AI可以窃取记忆模仿人类,伪装之后可能身边的人都无法分辨。” 这就是科技的坏处了。 他们这个时代,机器人很普遍,而且都是近似真人的机器人。 与机器人恋爱结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只不过是没有后代而已。 当然,机器人的寿命是无限的,但是他们可以在自己的爱人死亡时殉葬。 科技带来便利,同时带来毁灭。 因为机器人的性能比人类优秀,换而言之,他们的智能以及破坏力都比人类强,一旦他们想要翻身做主,并且联合起来,人类要如何打败他们? 最可怕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防不胜防,你根本无法确定身边欢蹦乱跳的是真人还是AI假扮的。 “不过这样对我们也有好处。我要重新编写代码,投入杀毒程序。与其同时,伯父。”周重谨看向巫原,“我没有办法在同一时间兼顾那么多事,你能不能尽快找人设计出一款辨认AI的设备,先让这里所有人都人手一个。” 巫原点点头,“这件事我还要去向上头反应,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一个公司的事情了。如果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因为我而陷入危机。” “事情的起因是我们,谁都无法逃避责任。但是,这些事都等危机过去之后再说,现在我们人类必须同仇敌忾,不能让AI从虚拟世界侵入现实世界。” “你说的对。我立刻就去组织人把识别装置做出来。” 周重谨点点头,“要尽快。伯父你自己要小心,身边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接触网络。” “我知道,你更要小心。” “我会的。” 第102章 谜之杀毒程序 《永恒时界》这款游戏是对全世界公开平台的,毕竟发展了十年,名气和规模自然都在增长。 这样一来,出现问题的时候,不就成了全世界的公敌? 更何况,这游戏本来就不便宜,换而言之,游戏中有权有势的人也不少。 他们正在统计死亡人数。 暂时还可以统计。 如奥贝斯迪安所说,她还没有准备做什么,她其实并没有屠杀的念头。 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牺牲别人的性命,这是权衡之下做出的选择,而非因为愤恨去杀人。 没错,说到底,她和巫原及周重谨正在做一样的事。 她只为了让自己活下来。 嗯?结果一样啊,他们不都是想要让“巫柚伶”活下去么? 平民遇难,甚至无处申诉,可是贵族和要员家的人出了事,那影响就大了。 离他们最近的是布莱特所在的家族。 听名字就知道,布莱特是来自于另一个国家的贵族,如今在这个国度发家致富,还成了政界的重要人物。 布莱特至今没有退出游戏,可以说是生死不明。 周重谨和巫原已经焦头烂额,分不出神去接待那些贵客。 可是不接待又不行,没准他们一激动,联合其他要员带着警察直接冲进来把他们铐了。 幸亏周重谨一家手握军权,真要打起来……为什么要打起来? 如今,全人类都陷入了危机,虽然没有向普通平民宣布这个危险的消息,但事已至此,就算再不愿意,也必须先合作。 不过有些人不相信他们。 一来,巫原和周重谨本就是为了让巫柚伶复活才会制作这款游戏,他们说他们没有存着害人之心,现在已经出了人命,他们的话根本毫无信用可言。 二来,就算他们有心救人,可现实是,他们迟迟没有进展,反而让世界陷入危机,怎么还能把事情放心交给他们? 折中的方法? 交权。 巫原和周重谨必须听从上头的命令,不能再私自处理游戏程序。 巫原对此没有意见,就是有一个要求,绝对不能关闭主机。 他表示,就算关闭主机,杀死他的女儿,在游戏里的人就会永远困在游戏里,再也出不来。 真话还是谎话? 他们谁都不知道啊。 目前游戏失控,他们不仅失去了掌控权,甚至连监视权都没有了。 但是,不能冒险,毕竟这个游戏里有几十万个玩家。 就人数而言,与全世界的人相比无足轻重。 就身份而言,只要有那么一两个身份特殊的人在里面,就不能出半点闪失。 哪怕从老板变成打工的,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 周重谨成功输入新的程序,等于给那个世界施加了新的规则。 对,已经不能监控,也不能干涉。 但是,“来去”的通道是打开的,也就是说,可以从外界“送些什么”到游戏世界。 游戏中已经有的事物,不再受控制,不过游戏本来没有的东西,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塞进去。 这就是奥贝斯迪安无法顾及到的漏洞。 “门”是打开的,“门”与“内部”是两回事,对双方来说是同等条件。 是的,周重谨送进去的,就是之前巫柚伶和桓之虚遇到的像死神一样的生物。 说是杀毒程序,但那个生物的真实功能到底是什么呢? 再把镜头转向游戏内部,转向游戏世界中的虚幻世界。 巫柚伶和桓之虚在逃跑。 真是稀奇的事,这两位站在世界顶端的人,为什么要逃跑? “桓桓,有没有办法消灭这个怪物?” 她总觉得,不应该……他们不应该是处于这么被动的状态。 “它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它似乎是真正类似于幽灵的存在,没有**,没有思维。” “哈?那不就是……” 冷冰冰的数据,不带丝毫拟人的部分。 “没有**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杀死它。没有思维的话,我们也不能劝说它。那就真的只能跑了?” “没错。” 纵然桓之虚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就是事实。 他可以认定,这东西是周重谨搞出来的猫腻,可是桓之虚的领域在这个世界,符合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于外界的事物他可以说一无所知。 对,他精通魔法,不精通科技。 他最为好奇的一点是,为什么这个怪物能够直接进入他创造的这个新世界? 照理说,周重谨已经搜索不到他们的坐标了。 除非。 除非…… 不,不可能,周重谨不会做出那么冒险的事情。 可是,万一呢? “桓桓,它好像就只跟着我们跑啊?我们甩不掉它怎么办?”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心愿都不能满足我?” “桓桓?” 巫柚伶惊讶的看着眼前满脸悲伤的男人。 男人看着她,双眸沁满了柔情,也沁满了哀戚。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少女的脸颊。 “我们只能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回家么?” “家?在这个世界,哪里是我们的家。” “桓桓,你好奇怪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要回去外面,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身体……还有你的记忆。” “啊?” 那么短暂。 短暂到他可以用手指一根一根细数他们相处的时间。 每一天,每一件事,每一个小细节,他都能如数家珍的说给她听。 但是,没有人给他机会。 她不需要他的爱。 有人不允许他爱她。 “伶儿,你只要记住,在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哦,我知道啊。” 闻言,桓之虚微微一笑,虚无缥缈,黯然神伤。 她不知道。 她一直向前走,追着那个人走,从未回过头,看一眼等在原地的他。 “我要把速度加到最快,你再抓紧一点。” “嗯!” 巫柚伶紧紧抱住男人的一条手臂,满眼都是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桓之虚心中酸楚,同时也很甜蜜。 哪怕他知道,这个少女对他的感情,从来不是爱情。 她要的,是一个如兄如父、如师如长的人,他正因为是从这样的想象中诞生,那么在她心中,他永远都只是父兄或是师长。 何其残酷的命运。 飞船收起两翼,以流畅的形态在空中飞驰,速度加快到如同一支势如破竹的火箭。 然后,冲破某个屏障,来到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一看到眼前的光景,巫柚伶微微瞪大了眼。 “天哪,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在的那个世界那么美好,为什么这里会这么残破?” “美好的世界,只不过是人们的妄想,现实中不会出现的。” “桓桓,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太悲观了。” 桓之虚轻轻叹息,“我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人类除了自取灭亡,我没有从他们身上看到任何希望。他们没有任何价值,他们谁都救不了你。” “桓桓,你怎么越说越阴暗了?而且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你懂的。你一直都懂的。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对巫柚伶来说,她原本所在的现实世界,对她而言就是残酷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体会到的一切依旧是残酷的。 从未得到过救赎。 不相信世界、不相信人类的……是她。 她否定了这样的自己。 每个人都向往美好的事物,她同样希望自己是个纯真善良、惹人怜爱的好姑娘。 她不敢正视自己的黑暗面。 就算是死亡,也要带着最美好的回忆去死,而不是带着遗憾和悔恨。 她得不到救赎,所以她渴望毁灭。 “不听你瞎说了。你就告诉我,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去天使城。如果那座城还在的话。” “天使?就是长着两只漂亮的大白翅膀,长得也很漂亮的种族?” 很久很久以前,巫柚伶与他讨论过这个问题。 世界上该有哪些族类,她想要创造什么种族。 少女喜欢美丽的生物,天使和精灵自然是必须要有的。 为何路西斯没有翅膀,因为巫柚伶认为,作为神,就算没有翅膀,一样可以飞天遁地,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是,是你喜欢的漂亮的族类。” “嗯,那我们快去!” 巫柚伶兴致勃勃,并没有去注意身后的动静。 怪物追着他们从另一个世界过来,桓之虚在怪物出来之前封锁了那个世界的屏障。 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让巫柚伶……回到最初。 假如,周重谨真的做了那么疯狂的事情,那么,他还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 这算什么? 是想要同归于尽,还是相信他的实力? 无论是哪一种,桓之虚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再一次失去了这个女孩。 仿佛在嘲讽他一般,清清楚楚的让他明白到,他永远不可能得到她。 魔气四溢,受到污染的人们自相残杀。 奥贝斯迪安根本没有亲自动手,她统领的魔族大部分还在地狱深渊安居乐业。 这是很奇妙的景象。 这个世界并没有出现敌对的情况,谁都不想杀谁,但他们就是在自相残杀。 是破坏欲。 当初的巫柚伶在想什么? 毁灭世界,毁灭自己,毁灭一切。 所以,并不是“杀人的**”,只是单纯的破坏欲,包括自我毁灭。 房屋坍塌,尸横遍野,流出来的血甚至不是红色的。 尸骸化为白骨,未散去的魔气覆在骸骨之上,形成了新的种族。 已经死去的人,怎么样才能再死一次? 大陆上的人们恳求路西斯施法净化这个世界,但是路西斯无能为力。 他要与之对抗的,是这个世界的唯一神。 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同时也是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母亲”。 路西斯是半神,连路西法都打不过,更别说是奥贝斯迪安。 封印着奥罗拉的那块石头,他也只能引导力量,而无法直接使用力量。 不只是因为路西斯在天使城,还是因为路西法对那座城市有所留恋,整个永恒大陆中,保存的最完好的地方便是天使城。 当然,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也是天使城。 光明协会本是遍布整个大陆的阻止,庞大且无法撼动。 而如今,光明协会死伤无数,所在城市被毁的情况下,他们全部都涌入天使城,向路西斯寻求庇护。 可笑了,他们的信仰从来不虔诚,他们真正信仰的是力量,而非光辉女神。 有什么脸,要求路西斯保护他们? 而真正能够拯救这个世界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却被拒之于门外。 “天使城如今全城戒严,谁都不准进也不准出。” “凭什么啊?天使不是慈悲为怀的种族么?像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想要寻求庇护,怎么还就不行了?”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魔族假扮的!总之就是不准进!你们没有光明协会的相关证件,一律都视为可疑分子!” “伶儿,这样的世界,就是你想要守【毁】护【灭】的世界。” “每个人,都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桓之虚轻声一笑,“你还是这样天真善良。” “想要活着并不是错啊。” “如果有人一心求死呢?” “……那还真是愚蠢。” “要是你遇到了这个人,一定要好好劝她,劝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下去。” “……我们现在不是要进城么?” “对,进城,走进去便是。” “啊?” 就是字面意思。 桓之虚握着女孩的手,堂而皇之的自大门走进去。 两旁的侍卫只能眼睁睁看着,连半句斥责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他们算什么呢? 最低等的NPC,有什么资格阻拦“神”的脚步。 第103章 神的时代 不需要再隐藏实力,桓之虚一路行径,任何想要上前阻拦的人都会被禁锢在原地。 这横空出世的两人,引起了光明协会以及国王的注意。 不过,谁来都一样,桓之虚对巫柚伶之外的人,不都是一视同仁的么? 救赎主被当做恶魔般提防,这两人走近光明神殿时,被定身的人仿佛世界末日到了。 真是……多大的笑话啊。 畅通无阻的走进神子的房间,只见路西斯站在水坛前,静静望着前方的神像。 “你终于回来了。”路西斯没有回头,轻轻说道。 巫柚伶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的背影,“你在说谁?说我?还是说桓桓?” 路西斯转身,凝视眼前的少女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面貌,开口道,“母亲。” “噗……咳咳咳。”巫柚伶被惊吓到了,“我……我我,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大的儿子了?不对,我……我和谁生的啊?” 巫柚伶倏地看向一旁的桓之虚,桓之虚微笑着摸了摸少女的头顶,“你没有生育过,放心。” “哦。”巫柚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更加疑惑的看着路西斯,“你为什么要叫我母亲?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和你母亲长得很像?” 要说这长相的问题,还真的什么都没法说。 “不,我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 “不是,那你……你也不能因为没见过自己母亲就随便认妈呀。” 巫柚伶试图和路西斯讲道理,但是这个话题要说下去还真是费劲。 桓之虚将少女搂进怀中,示意她不要再问了。 然后他看向路西斯,“奥罗拉之石还在原来的地方?” “不,自从我知道路西法就是蕾菲索之后,便将奥罗拉之石转移到这个房间。就在这个神像里。” “没想到,当年由我亲自封印的躯体,今日我要亲自解封。并且……还要再杀你一次。” “桓桓?” 桓之虚近乎悲恸的看着怀中的少女。 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叫人真是不忍心……不忍心让她知道真相。 他们都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以自己的力量可以保护得了她,拯救得了她。 事到如今,才恍然大悟,他们都只是这样渺小的人,以一己之力如何改变整个世界? “当初,我一直都不希望你长大,同时又盼着你长大。我不希望你复活,可也不希望你死去。因为我的一己之欲,做了太多的错事。伶儿,原谅我。不,你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 “桓桓,你在说什么呀?” “等你恢复记忆之后,是想要毁灭世界还是拯救世界,我都会陪着你。就算你想要杀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桓桓?” “再见了,只属于我的女孩。” “桓……啊。” 巫柚伶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穿过自己胸口的手。 ——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只是想要救你。 ——你为什么要杀我一次又一次! ——我只是想要让你得到解脱。 ——桓之虚,我……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 她来不及,他听不进。 神像碎裂,闪烁着温暖光芒的奥罗拉之石出现在人前。 唯有桓之虚可以解开封印,让一度在大陆上消声灭迹的真神回归。 他没有问过她。 在她崩溃时,他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便杀死了她,给予她新的轮回。 一次又一次,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她想要怎么样。 自认为对她好,替她做了决定。 他同样没有问过她,他做错了那么多事,她是不是愿意原谅他。 桓之虚觉得,他如此罪孽深重,若是让巫柚伶恢复记忆,一定会想要他消失。 奥罗拉之石是纯粹的能量晶体,理论上来说,只要能量用尽,这颗石头也就自然会碎裂。 但是这个理论在奥罗拉身上是不适用的。 她是这个世界。 只要世界不毁灭,她的力量就是无穷无尽的。 哪怕只剩下躯体,光辉女神依旧是光辉女神,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桓之虚将巫柚伶的灵魂注入奥罗拉之石中,晶体在瞬间出现裂缝。 桓之虚不由屏息以待。 多少年……到底多少年了……他害怕秘密暴露,他甚至不敢面对任何一张他熟悉的脸。 为什么每一次他替巫柚伶塑造的身体都是不一样的,就是因为他害怕见到自己亲手杀死的她。 对,哪怕这么做,也只是自欺欺人,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失去记忆的她,完全不知桓之虚是何人的她,还是曾经那个与他度过无数岁月、让他又怜又爱的那个人么? 他不管如何选择,都无法得到完满的结局。 就是因为知道,他的挣扎才显得如此无力又可笑。 算了。 让一切错误结束,将一切接回正规。 孩子,必须要长大啊。 晶体破碎,纯白的少女漂浮在半空。 素白的裙衫,并不华丽,但自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却足以照耀整个世界。 桓之虚的心隐隐作痛,有些不敢面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如果时光真的能倒流,回到最初,回到开始的地方。 这个世界,曾经只有她和他。 不,哪怕重复无数次,也是一样的。 她向往外界,她想要成长。 如果他真心爱她,就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伤害到她。 对,早就伤害了,伤害了那么多次。 光芒散去,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 桓之虚屏息看着,舍不得眨眼。 下一秒,少女睁开了眼。 略显空洞的双眸渐渐对焦,视线对上了男人的脸庞。 少女的嘴唇在动,桓之虚在这么一瞬间很想捂住耳朵,或者夺门而出。 他不想听她要说的话,他真的很害怕。 “你……” 少女的声音和远古的回响相重叠,是来自于世界的天籁。 “不要再哭了。” 少女是这么说的。 对,她说了这样的话。 少女赤着脚,落到地上,伸手抚上男人的脸庞,“我一直想要对你说,每一次我要开口的时候都来不及。桓之虚,你不要再为我哭泣了。错的人是我,不是你。” 他从未流过眼泪。 他从未在她面前哭泣。 但是她竟然说了这样的话。 这倒是让桓之虚不禁眼眶发热。 伤害别人的人,反而受到更多的伤害,这多好笑啊。 被杀的人心中从来没有怨恨,杀人的人却无时无刻不再怨恨自己,这多可悲啊。 “伶儿,是我的错。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什么都无法为你做。” 少女轻轻笑了笑,“怎么会呢?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根本活不到今天。在我尚且懵懂无知的时候,是你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你希望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我也希望自己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但是现实不是童话,童话也是人写的。这世间,绝不会有什么完美无缺的结局。我为什么始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呢?因为我的愚蠢,因为我的胆怯,让我身边的人替我承受痛苦,我果然就是一个孩子。” “伶儿,这些都不怪你。你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我们也不过是想要让你活下去。” “为了一个人的性命,牺牲千千万万人的性命。这样的代价,你们认为我会活得开心么?” “所以,这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自私。” 巫柚伶摇了摇头,“是非对错,每个人的标准都是不同的。你们都是为了我,所以对我来说,你们每一个人都没有错。可是对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来说,我的存在本来就是错误的。如果说……” “不行。”桓之虚立刻打断她,“我不会允许你以自裁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正是因为要阻止她伤害自己,桓之虚才会一次又一次在这个少女崩溃之际抹去她的记忆,让她重新来过。 “如果可以,我当然不想死。可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奥贝斯迪安想要侵略现实世界……不,她已经侵略了现实世界。我和她是生命共同体,只有我死亡,才能真正消灭她。” “如果事情只能这样的话,我宁愿站在她那一边。只要能保全你的性命,牺牲多少人我都无所谓。” 对于这样的告白,巫柚伶轻轻叹了口气,却根本无法去责备他。 想要拯救自己心爱的人,哪里有错呢? 世人可以指责他,但是她绝对不行。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她而活。 “母亲,连你也无法阻止奥贝斯迪安?我们或许可以再封印她一次。” 路西斯及时介入两人的对话,可以说是在救场了。 “没用的。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有多少都没用。而且,封印会逐渐弱化,只要世界上有人,就会有无数负面情绪凝聚到她身上,她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除非重置整个世界,不然是无法将她的力量归零。但是现在,这个世界和外界都在她的监视之下,连小谨都无法修正程序,更别说在确保将玩家全部送出游戏之后重置这个世界。奥贝斯迪安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还是做好了要与她同归于尽的准备?” 桓之虚神色严肃的看着她,大有“她再来那么一回,他就再封印她一回”的打算。 闻言,巫柚伶不禁苦笑。 “我还怎么敢自残啊?不管是你还是小谨,都把我看得那么牢。这年头,想死都那么困难,我还是找些其他办法来解决眼前的难题。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之前在幻想空间里看到的那个怪物,是小谨做出来的杀毒程序?这个世界只有一个这样的怪物么?而且,它运作的条件又是什么?” “我的猜想是,它的任务是抹消Bug。” “Bug?”巫柚伶凝眉思索了片刻,“在这个世界,真正的Bug只有三个人。你和我,还有奥贝斯迪安。” “是,我们都是非法存在的数据,如果周重谨设定的程序真的是抹消Bug的话,他会连你也一起杀了的。” 为什么巫柚伶也是Bug?她不是主机么? 因为主机自个儿暴走了啊,由正确的程序变成错误的程序,这不是Bug又是什么? “这话不是这样说的。小谨之所以会这么做,就是信任我们,尤其是信任你。” 巫柚伶说的这些话,叫桓之虚感到非常不适。 不管真假,他才不需要周重谨的信任,他们可是水火不容的情敌。 “毕竟我和奥贝斯迪安是一个人,我们要去她为敌,实际上就是和我自己为敌,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事。小谨的决定没有错。小谨既然设计出了新的程序来抑制世界崩坏,恐怕是因为现实世界也出了问题,他无法分神再次进入游戏。这不就表明他非常信任你,把我托付给你了么,桓桓?” 桓之虚颇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直接说你的决定。只要你不想着同归于尽,无论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我在想,既然两个世界已经连通,奥贝斯迪安能够和外界取得联络,我们为什么不行?横竖都是一个人,她变成了主机,难道我就不是主机了?作为本体,哪有让她喧宾夺主的道理?” 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和过去孩童般的巫柚伶如出一辙。 嗯,这个少女还是原来的少女,不会因为经历过某些让人不愿再回想的事就变得消极悲观。 也对,反正所有负面情绪都有另一个人替她接收。 “而且,好久没见到小谨,我还真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现实世界的事情肯定比我们这里还要复杂。毕竟,在这里我可是神啊。在外面……” 他和她,都只是大千世界中,很普通的一个人。 “对,现实世界很复杂很残酷。伶儿,等一切结束之后,你留在这个世界,好不好?” 巫柚伶挑着眉看他,眼神颇是不怀好意,“桓桓,我为什么要留在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你是神,你想要什么都有。” “我早就说过,这样的日子很无聊,这样的世界也很无聊。” 桓之虚抿了抿唇,“就当是为我留下来……可不可以?” 巫柚伶突然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桓之虚的脸颊,“桓桓,你真傻。” 哟哟,不得了了,这个傻丫头竟然说别人傻! “有谁规定说,我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世界?如果现实世界的我真的复活了,这个游戏世界也没有必要关闭啊。你放心,我是不会抛弃你的,别一脸怨夫的样子。” 说着话,巫柚伶又捏了捏男人的脸颊。 桓之虚任由她□□自己的脸,双眸中尽是宠溺的神色,“你虽然不会抛弃我,但是你选择了周重谨。” 一瞬间,巫柚伶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的看着他。 “桓桓,虽然感情没有先来后到的规矩,但我还是要说,从我出生起,到我死亡,再到我复活,是他在支撑着我,在精神上、在**上,支撑着我活下去。” “我知道。” “但是,我不会否定你的感情。连小谨都承认,你的爱更加强烈、更加纯粹。可是,你们的感情与我的感情是无关的,我情感的归宿不会取决于你们情感的浓度。” “我明白。” “我只能答应你,只要你还想要和我在一起,我就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手。” “其实,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原以为……你不会再想见到我,你永远不会原谅我。” “该说这些话的人是我才对。是我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你们,辜负整个世界。” 不愿长大的孩子,为了逃避世间的残酷,却让自己变成了所厌恶的那种残酷的人,然后,为了不被伤害,伤害了身边最关心她最爱护她的人。 她真的太不成熟、太自私了。 “不说这些了。路西斯,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这劳什子的神殿就不要管了。” “是。” “不过奥贝斯迪安到底是在哪里……啊,地狱深渊和永恒之塔,都是能够扭曲时空的地方。桓桓,你的永恒之塔呢?” “还在原来的地方。奥贝斯迪安是无法控制那座塔的,所以不需要担心。” “嗯,那我们就把据点定在永恒之塔,通过时空钟盘来连接现实世界。” “这个天使城,母亲打算放置不管?” 巫柚伶看向他,咧嘴一笑,“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我们难道就为了保全一个地方,而不顾其他人的安危?” 这是那个孩童不会说的话。 不再天真的巫柚伶,知道无论哪个世界都是残酷的。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有时候不是你想要拯救就能拯救,肯定会有分岔路口,让你做出……不得不做的选择。 “母亲说什么,我都会听从。” 巫柚伶满意的点点头,“桓桓,解了其他人的定身,我们……坐着我家威风凛凛的浪里小白龙,一起私奔到……时空的尽头!” 桓之虚忍俊不禁,眉眼温柔,“好。” 第104章 千里姻缘一线牵 龙族,被称之为幻想种,现实中理应不该存在,是人们幻想的集合体。 人们在赋予龙族理想的躯体时,同样赋予了它们强大的力量。 在很多神话中,一头龙便可毁掉一个国家。 龙族拥有来自于大自然的力量,不同属性的龙族在一起,或许就可以创造世界或者毁灭世界。 嗯,神话故事。 巫柚伶小时候,只能躺在床上,听某人讲故事。 而某人是要回家的,当她一个人的时候,无法活动身体,也就只能继续看书。 她的确带给永恒大陆很多童话故事般的景象,但同时带入了危险的神话体系。 嗯,最危险的就是她本人。 龙族可以化为人形,但是巫柚伶和周重谨的龙不可以。 这是“神的制约”,因为巫柚伶觉得,如果自己骑在“某个人”身上,那不是非常奇怪的一件事么? 巫柚伶的白龙是东方龙,就是长得跟蛇一样。 周重谨的黑龙是西方龙,就是长得跟蜥蜴一样。 …… 不是,就是打个比方。 桓之虚的永恒之塔和地狱深渊的性质很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似乎与永恒大陆分离。 在最初的时候,年幼的巫柚伶不知道如何与外界取得联系,每次都是等周重谨与她父亲主动联系她。 很久很久,很久才会联系她一次。 现在知道,是因为两个世界的时间流动不一样。 但当时的小女孩,只会认为自己是被抛弃了。 站在永恒之塔顶端,他们的头上便是那个硕大的钟。 “路西斯,这口钟就交给你。你在这里释放出自己的力量,你的力量能够中和奥贝斯迪安带来的魔气。” “是,母亲。” 巫柚伶点点头,看向塔下的钟盘。 “他总是那样,总是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够做到什么啊,真是大男子主义的笨蛋。” 巫柚伶是笑着说这些话,叫一旁的桓之虚心情很不好。 不过,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刻,不是情敌之间争风吃醋的时候。 巫柚伶将自己的力量注入时空钟盘,钟盘上立刻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然后投射到半空,形成一个屏幕。 将视野切换到现实世界。 刚刚才经历过奥贝斯迪安黑进网络的事,这会又突然切屏,真是叫众位技术人员心力交瘁。 是的,更加心力交瘁的是,屏幕上投射出的,俨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孔。 一般人是分辨不出奥罗拉和奥贝斯迪安有什么区别……哦,对,穿的衣服颜色不一样啊! 但是,屏幕里只有一张脸啊! “咳咳,测试,音量,画面……完美。”巫柚伶认真脸点了点头,“啊,抱歉,吓着你们了是不是?我要先解释一下,我可不是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位,我在这里的名字是奥罗拉,在现实世界的名字是巫柚伶。对,我是正牌的,就是早就死透了的那个十岁小女孩。” 这么损自己真的没关系么? “跟你说这些没用,叫你们老大……等等,我家小谨呢?他已经不是你们老大了?” “长大了的巫柚伶”果然和“十岁的巫柚伶”不是同一个人啊,脑子转的贼快。 一听“我家小谨”这样亲切的称呼,工作人员大概就能确定她是正货,然后就让人去找她家的小谨了。 “还有我爸呢?他不会也被剥夺了职位,只能瞪着眼静观其变?” 工作人员频频点头,但是多余的话他们可不敢说。 毕竟他们现在的“上头”,是政府机关啊。 巫柚伶没有等多久,因为一听到她“死而复生”的消息,周重谨和巫原就算躺进了棺材也会挣扎着爬出来见她最后一面…… 呃,比喻,只是个比喻。 周重谨对于巫柚伶现在的这张脸,可谓是既熟悉又陌生。 这不是巫柚伶自己的脸庞,却是跟随她最久远的容貌。 巫柚伶或许都忘了,那十年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小谨,几天不见,你怎么像好几年没吃饱饭一样?” “……” 好,见鬼的久别重逢!见鬼的小别胜新婚! 这个傻姑娘依旧是那个傻姑娘,和他就是冤家! “我的时间有限,你长话短说。”周重谨冷着一张脸,公事公办的说道。 “哦……你有没有想我啊?” “……” 大庭广众啊少女!这里几百号人呢! “咳咳,好了,说正事。那个装上脸就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怪物是你设计的新程序?” “……” 还能不能好好谈正事了! “小谨?干什么不说话?我刚才哪句话是错的?” “……巫柚伶,我突然不想把你从那个世界拉回来了。” “哦……那你是想要看着我和别的男人双宿双栖?” “……” 果然还是十岁的巫柚伶更加惹人怜爱!眼前这个奸笑着的女人是谁啊! 周重谨捏了捏眉心,沉痛的叹出一口气,“那个杀毒程序是用来消除Bug的,你应该已经想到,整个游戏只有三个Bug,你、桓之虚、还有因为你而出生的奥贝斯迪安。死神只有一个,它不可能同时追击你们三个人。只要你们能够将它引到奥贝斯迪安身边,它会优先锁定错误率最高的Bug。” “然后呢?”巫柚伶严肃着脸问道。 “我设计的程序是,消除一个Bug之后就自毁。所以,你们没有其他机会。” “这道程序可以彻底消灭奥贝斯迪安?”巫柚伶微微蹙眉。 “不能。”周重谨毫不犹豫的回答。 巫柚伶挑了挑眉,“你这是在开玩笑?还是拿你心爱姑娘的性命在开玩笑?” 真想否认她那句“心爱姑娘”,然而事实如此,周重谨只能干瞪着她。 “死神会把奥贝斯迪安吸入自己体内,然后开启自毁程序。可是,这只是毁掉一次,只要你还在,她就会自我生成。除非在她消失的那一刻,你也从那个世界消失。” 一听这话,巫柚伶身边的人就按捺不住了。 “伶儿已经答应我,不会抛弃这个世界。” 闻言,周重谨面色阴沉下来,“我不是要在这个时候和你争风吃醋。你应该也清楚,只要奥贝斯迪安还活着,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会一次又一次遭到她的破坏。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隔绝两个世界,让成为媒介的巫柚伶在那个世界的所有痕迹都抹去。” 桓之虚抿了抿唇,想要反驳,却又不能反驳。 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那个少女。 只要她能好好的,他的心情,他的人生,他的一切……全都不重要。 “说的好。我反对。”巫柚伶这么说道。 周重谨略微惊讶的看着她,“你不愿意?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奥贝斯迪安的危害性。她伤害最深的人是你,你为什么要反对?” “我的确答应了桓桓,绝对不会抛弃他。而且,你的方法很好、很理想,但风险性太大。不说奥贝斯迪安是不是能被程序杀死,再说这个游戏那么多玩家,你怎么能够保证在奥贝斯迪安消失的那段时间所有玩家都能安全离开游戏?最后,你知道我在这个游戏里生活了多少年?这里的一花一草、一人一物,全部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为了自己活命,让你把游戏世界整个摧毁。你自己也知道,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和你们没有任何区别。” 要拯救一个人,就必须牺牲另一个人。 要拯救一个世界,就必须牺牲另一个世界。 这算哪门子拯救? “好,我接受你的理由。但是你有别的办法么?我的想法你很清楚,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一定要你活着从游戏里出来。” 巫柚伶不禁笑了几声,“你们都是这样。你们只在乎我的生命,那么有没有在乎过我的心情?你们没有一个人在做事之前问过我的意见。我说了,我反对,我不同意。就算你们有千万种方式来救我,只要我不配合,你们谁都不可能成功。” “巫柚伶,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如果你想要保全两个世界,很有可能让两个世界都走向毁灭。” “那只不过是你们认为。你们每个人都认为奥贝斯迪安的存在会毁灭两个世界。我就是她,我很清楚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对,应该说,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在这个世界,那么,变成这样的人就是我。你们要杀的人就是我。” 周重谨哑然了。 她说的对。 因为游戏世界是虚幻的、是玄幻的,所以可以将一个人分割成好几个。 如果放在现实世界,她就是精神病患者,而且是会杀人的那一种。 “对不起。”周重谨低下头。 “这个时候不需要你的抱歉。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一旦生成了程序,就无法再修改。” “是。” 巫柚伶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希望我设计出一款杀毒软件,只将奥贝斯迪安囚禁起来,而不是毁灭她?” 巫柚伶点头,“我不会再想要自杀。奥贝斯迪安就是我,杀她就是在杀我自己。所以我不会同意任何毁灭她的方案。” “你想要和她达成共识,她未必会听你的话。” “大不了付诸武力。”巫柚伶轻描淡写的说道。 人长大了就是不一样啊……个鬼啊! “我去那里帮你。”周重谨说。 “不用了,我有桓桓了。”巫柚伶答。 “……” 大眼瞪小眼。 “我去工作了。”周重谨板着脸说。 “喂,你摆出这张脸……不会是想要我哄你?” “……” “说实在的,我知道你傲娇,但是没想到你吃起醋来那么可……喂喂!你别走啊!我是真的想你了!我们多聊几句啊!” 拒绝和她说话! 如果知道这个女孩长大之后会变得那么阴险,就……就…… 呃,不行,那他不就变成恋童癖了? “哼,多大的人了还闹别扭。各位工作人员,真是辛苦你们要跟着这样一个坏脾气的上司。不过,我家小谨就拜托你们了。在我回去之前,千万不要让他因为工作过劳死啊。不然,我也得去弄一部游戏出来玩玩了。” 其他人的表情都甚是微妙。 周重谨这么铁面无私,没想到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那么……孩子气啊。 这以后要他们怎么面对周重谨啊? “就这样了,我们下次见。嗯,最好在现实世界再见。” 随后,屏幕一暗,整个世界一瞬间就平静了。 …… 然而,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第105章 拯救世界之旅 切断联系之后,巫柚伶变出一面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不是我自己的啊。而且,会不会太招摇了?” 这个节骨眼上,她还能在意这些事? “你知道自己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桓之虚笑着问道。 “唔……可以模拟出来啊。当然,还可以由我亲自捏出来。反正是游戏,捏脸是常识啊。” “你忘了,过去你被现在这张脸吓过多少回?还因此不愿意让神殿里出现镜子。” 巫柚伶看向他。 神殿。 一说起奥罗拉神殿,就会想起她被囚禁的那段日子。 桓之虚怎么想,巫柚伶又是怎么想? 回忆起过去的她,竟然在睁开眼的一瞬间就那么平静的接受了事实。 这和过去那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截然不同。 要说理由…… 因为她和奥贝斯迪安分开了,没有那响彻大脑的魔鬼的声音。 对,当她们同处于一个躯体时,就和精神分裂患者很像,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和自残倾向。 巫柚伶不愿意杀死奥贝斯迪安,因为在她眼里,奥贝斯迪安已经是个独立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一旦她们两个回到现实世界,回到自己的身体当中,不就等于是……还原了一个精神病人? 周重谨和巫原无论如何都想要消灭奥贝斯迪安的原因就在这里。 从现实角度来说,精神病是病,人格分裂是病,难道不应该治好么? 更何况,她的另一个人格可是反社会反人类的。 巫柚伶想要和奥贝斯迪安达成和解,几乎没有人相信她能够做到。 “伶儿,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桓之虚突然一脸严肃,巫柚伶也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什么事?” “这一世的你,不是我制作出来的。” “我知道。” 没有必要。 每一次,桓之虚杀了她,又复活她,那么理所当然这个女孩重生时就应该在这个男人身边。 但是这一世并非如此。 “奥贝斯迪安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游戏最高权限。我在永恒之塔再一次想要将你封印,可这一次,奥贝斯迪安没有那么容易被消灭,带着你的灵魂逃走,还破坏了永恒之塔。她的权限比我高,遮蔽了我的视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找到你。我们重逢的那时,只是一个意外。” “你是我的双眼,你能看到整个世界。但是,若非有那张假的师徒契约,你根本无法找到我的位置。答案很简单,有人将我隐藏了。而这个人,不会是小谨。因为我和你是共生关系,在游戏中,我们的亲密程度远超过作为程序员或是管理员的小谨。” 这个世界要杀她。 她就是这个世界。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杀死她,那么只有她自己。 有一件事,是不是被忽略了很久? 正版的“契约兽”在此,那么……盗版的呢? 那只小仓鼠,是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巫柚伶被封印之后,整个游戏可以说是奥贝斯迪安只手遮天。 可是,在巫柚伶被封印之后,奥贝斯迪安人又在哪里? 在巫柚伶的身体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巫柚伶不会一直都那么阳光乐观活泼开朗。 悬疑剧里不是这么演的么? 看起来越无辜、越不像凶手的人,最后发现,他就是最邪恶的那一个。 桓之虚从一开始就很排斥那只仓鼠。 他看不见,就像路西斯无法发现路西法的真实身份,毕竟权限和力量都在那里摆着。 但是,桓之虚有智商,他就是觉得那只仓鼠出现的很蹊跷。 “她隐藏的太深了。如果我早一点发现的话……” “你一样什么都做不到。现在,我拿回了自己的力量和权限,我可以这样告诉你,仓鼠不过是一个载体,奥贝斯迪安在仓鼠的深层意识里,仓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应该做什么。她一旦被发现,只要转移到另一个载体就可以。而这个载体,最有可能就是我自己。” “你真的要和奥贝斯迪安和解?” “我曾经讨厌过自己、怨恨过自己、想要毁灭自己。但是我现在知道,那不过是懦夫的行为,只不过是在逃避,根本无法达成完美结局。奥贝斯迪安也是一样的。她的出生是身不由己的,她拥有毁灭的力量也是身不由己的。为什么要把错归结到她身上。” “那个曾经可怜的女人,如今为了复仇,变成世间最可怕的人。过去的她没有错,可是现在的她,你真的要去拯救么?” 巫柚伶轻轻笑了一声,“如果我犯了错,你会不会原谅我?” 变得那么聪明,桓之虚都无法反驳她的话了。 他不是她臆想出来的老师么? 这会,学生超越了老师,这让他该如何自处? “桓桓,你知不知道奥贝斯迪安现在在哪里?” “你没有办法感应到?” “她切断了我们之间的联系,甚至比我更加自如的控制这个游戏。不只是她,小谨设计出来的那个怪物,我们也必须找到它。” “找到那个怪物?你不是不愿意用它来消灭奥贝斯迪安?”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把那个怪物就这样放置在这个世界。它的目的是销毁我们三人其中一个,这个隐患不能不管。小谨已经不能删除那些程序,只能依靠游戏里的我们。还有,我和奥贝斯迪安的权限几乎相同,但是力量是不同的。如果这个大陆完全被人们的负面情绪所覆盖,那么她就会拥有压倒性的实力。” 世界的容量是固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阴阳的关系,就是此消彼长。 曾经是均衡的。 不,应该说,必须要均衡。 “你想要先做哪件事?” “我要集合所有拥有光明力量的人,让他们成为世界的柱点,净化世界的污浊。” “柱点?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 巫柚伶点头了,对于这种不人道的行为。 不,说是这样说,但还是有区别的。 桓之虚将琪拉朵囚禁在一个结界里,让她出不来,同时又死不掉。 可是,巫柚伶所说的柱点,是赋予他们这样的力量和能力,至于要不要履行那份责任,还是听从他们的意愿。 “是不是NPC已经没有关系了。现在,没有被奥贝斯迪安洗脑的NPC和一般玩家都是站在同一战线。如果我们不合作,就只有等死这一条路走。所以,只要拥有净化的力量,我就会抓来做人柱,管他们愿不愿意。” 有这样的魄力是好事,有这样的活力更是好事。 哪怕世界要末日,她也绝对不会放弃。 “让我想想……先去找布莱特。作为光明骑士团的团长,是时候该为我这个光辉女神贡献出一份力量了。” 说这话的时候,巫柚伶的表情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嗯嗯,对于失忆的巫柚伶来说,布莱特从另一种意义上是个危险人物啊。 把她吓得那么惨,巫柚伶当然要欺负回去了。 “那个男人,或许还没有死心,想要把你从周重谨的手里骗过去。” “哼,他有本事就来啊。仗着自己家世好长相好,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到处骗小姑娘。” “你怎么知道他到处骗小姑娘?” “我猜的,不行么?” “当然可以,伶儿说什么都对。” 呐,这丫头不也仗着那么多人宠着她惯着她,才那么死皮赖脸任性妄为? 择日不如撞日,其实是刻不容缓了。 巫柚伶再交代了路西斯一番之后,和桓之虚再次骑上她的浪里小白龙,开启了她千里寻……人柱的旅程。 嗯?作为世界的神,开个天眼就能知道对方在哪,挥一挥手就能穿越时空? 话是这么说。 但是她的力量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啊,补充起来是需要时间的。 更何况,过多使用力量,等同于暴露自己的行踪。 目前看来,奥贝斯迪安似乎并没有追击她的意思。 谁知道呢,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最后一次见到布莱特是在……不,那已经没有参考价值了。 不如来推测一下布莱特的动向? 在天使城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现布莱特的行踪。 光明协会遍布整个大陆,然而光明协会的总部就在天使城。 作为光明骑士团的团长,他没有在大劫来临之际守在天使城,那么人会去哪里? 去普度众生了? 唔……布莱特不是这样圣母的人啊。 不过,光明骑士团本就是类似于旅团的存在,在整个大陆飘飘荡荡是很正常的。 难不成真的是去救人了? “去黑暗积累最深的地方。或许……我们往地狱深渊的方向走。”巫柚伶提议道。 “光明骑士团会不会去找精灵一族提出结盟?”桓之虚做出了另一种猜测。 “精灵族?那个种族是高傲的种族,说是与世无争 ……不如说是排斥外界。我当初创造他们的时候就在想,他们应该是存在于人们心中神圣且神秘的种族。正因为足够神秘,才会显得格外神圣。所以说,若非世界要毁灭,他们一般是不会愿意帮助族外的人。不过,现在的情况……世界的确要毁灭了。” “你决定去哪里?” “去精灵族那里。正好,整个大陆拥有最纯粹光明力量的就是他们,连天使族都比不上。他们是自然的宠儿,与世界的联系比谁都密切。” 毕竟是她创造的世界,她比奥贝斯迪安更加了解这个世界的构造。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奥贝斯迪安虽然力量很强大,但是缺乏这个世界的……常识? “我赞同。如果在半路上见到光明骑士团,可以和他们同行。” “嗯,当然是他们跟着我了。” “对,就是这样。” 有说有笑,就像郊游一般。 浪里小白龙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 啊嘞?不应该不敢靠近那位“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辉女神么? 小白龙在天上游啊游,巫柚伶的视野可以看得很远,而且可以直接识别人体内蕴藏的力量,甚至是灵魂。 精灵一族,自然生活在天然雕饰的地方,环山环水,绿树成荫。 还有,一般人无法发现的结界。 女神大人就是不一样,一眼就能看穿所有的机关暗道。 “那棵树后面就是入口。” 巫柚伶拍了拍座下的白龙,白龙长吟一声,火箭般飞速下坠,一口气突破了结界。 “哟呵~!过山车都没有那么刺激!” 桓之虚看着她,笑而不语。 他愿意,一生都将她当做孩童般宠爱。 周重谨曾经说过,他没有“一生”,他的生死,不过是巫柚伶一念之间。 降落之后,小白龙恢复玉石的模样,并且浓缩到挂坠大小,被巫柚伶带在脖子上。 巫柚伶和桓之虚大摇大摆的走进这个神秘的世界,享受着与外界不同的宁静和谐。 这里没有被战火洗礼啊。 嗯,是“还没有”。 走到有人群居住的地方,巫柚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众多花样少女簇拥在中间的某花花公子。 巫柚伶缓缓挑起眉,嘴边勾起一抹邪笑,“看,我作为这个世界的神,看人的眼光那是相当的准确,就算是随便乱猜,那肯定就是事实。” 桓之虚忍俊不禁,“是,女神大人说的对。” 女神大人降临,怎么没人理她? 啊,他们根本没有发现结界被突破了。 这会,第一个发现巫柚伶的,正是她口中的花花公子。 布莱特看到了她,双眼惊讶的睁大,既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又像是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人。 “你……” 布莱特刚说了一个字,他身边的少女便将视线全部投到巫柚伶身上。 巫柚伶提起裙摆,甚是优雅的行了一个标准贵族礼。 “以这个模样应该是初次见面。我是你宿敌的未婚妻,也是这个世界的光辉女神,奥罗拉。” 和当初的他,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布莱特看着她,愣了很久很久。 在场的其他人,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巫柚伶。 光辉女神? 奥罗拉? …… 第106章 信任关系 现场一度非常……死寂。 不说这奥罗拉从来没有人见过,就算世界上真的有活生生的光辉女神,凭什么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很不正经的少女? …… 因为她和那位奥贝斯迪安长得一模一样啊! “你是……奥罗拉?”布莱特脸上带着茫然的神色。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自然不如周重谨,他所知道的,是玩家所能知道的极限。 “或者说,你更愿意叫我巫柚伶?” 布莱特愣住了。 奥罗拉?巫柚伶?是同一个人? “你先告诉我,你到精灵族是为了什么?” 巫柚伶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应该说,奥贝斯迪安没有给她悠闲的时间。 “外面的世界几近毁灭,光明协会已经靠不住,所以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 “可是你逗留于此迟迟未走,是他们不同意你的提议么?” 巫柚伶将视线移向一旁的精灵族。 纯粹的自然之力,导致他们的外貌也显得很有特色。 光精灵肤色奇白、几近透明。 暗精灵肤色黝黑、能够隐藏于黑暗中。 风精灵拥有绿色的皮肤,蓝精灵……不是,水精灵拥有蓝色的皮肤,土精灵自然就是黄色皮肤。 以此类推。 但他们是得天独厚的种族,所以不管肤色如何,看起来都不会显得怪异,别有一番风情。 “他们说自己爱莫能助。如果外面的世界毁灭,迟早会轮到他们。可是,以他们的力量无法抵抗黑暗女王,他们如果不出去协助大陆上的其他人,最起码还能在这片土地上多生存一段时间。” 巫柚伶一边听着,一边若有所思的带着头,“这话有道理。没理由让他们为了不相干的人失去性命。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们过去没有办法抵抗,现在有了。” “现在?”布莱特不解的看着她。 “喂,我真的是光辉女神啊。具体的情况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我们‘出去’之后你会知道的。黑暗女王是我的阴暗面,她的力量理应和我不相伯仲。但是,如果这片大陆被她侵略之后,所有人都心怀绝望,不再相信能得到拯救,那么我的力量就会减弱。作为神明,依靠的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的信仰。让大陆上所有人都团结起来,目前来说是很困难。所以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将信仰比较纯粹的种族召集起来。” 布莱特看着她,没有回答。 巫柚伶歪着头,眨巴着眼,“怎么了?” “你真的是巫柚伶?”布莱特满脸的不相信,“你不会是谁假冒的?这张脸和黑暗女王一模一样……不过,她也不会蠢到用原本的脸来欺骗我。更何况,欺骗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巫柚伶咧嘴笑了笑,“我家小谨虽然没有和我谈论过你的事情。不过我现在可以和他联系,要不要让他这个青梅竹马好好说说你小时候的‘趣事’?” 布莱特微微瞪大眼,“我认识的巫柚伶不是这么邪恶的人。” “人总是要长大的,你说是不是?嗯……我个人觉得,你似乎一直都没有长大,都几岁的人了,还追在我家小谨屁股后头。你明明知道,他根本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还想勾搭他心爱的女孩子……也就是我。奈何,我早就看穿你花花公子的本质,怎么会被你的花言巧语所骗到?好了,我们三个人的事暂且放下不谈,这个世界都要毁灭了,你应该也没有心情和他比个高下了?当务之急,就是让你安全的离开,所以你才会那么急着想要拯救这个世界。” 布莱特本来就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父,他不是想要拯救这个世界,而是只有拯救了这个世界,他才能毫发无损的离开游戏。 玩家在进入游戏之前会签署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巫原给出的奖赏自然是他们最关注的,但是他们也要知道原因。 协议告诉他们,游戏中有位关键人物,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他们要找到她,并且帮助她。 最后,她会选定一位勇者成为最后的赢家。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巫柚伶在十岁就死了,毕竟游戏是向全世界开放的,没有必要把自己家的私事告诉全世界。 其实,协议写的模棱两可,大多数人都是因为优厚的奖励,所以什么都没想就贸贸然进游戏了。 本来,这个游戏如果没有崩溃的话,不管谁因为什么原因进入都没有关系,那时候,他们还可以随时退出。 只不过,退出等于放弃,就跟一般的比赛一样。 弃权了就不可能再回到赛场。 然而。 他们没有说,游戏从一开始,在对外开放之前,已经崩溃了。 那张契约,可以说是生死状,奖励那么优厚,不付出点什么代价怎么行呢? 布莱特早就猜到那个女孩是周重谨唯一在乎的那位真实青梅竹马,他同样也知道巫原的女儿很早以前有就传闻说早夭了。 周重谨真的没把布莱特当做朋友或是劲敌,他什么都没有对布莱特说过,全都是布莱特自己打听外加猜测。 所以他不知道,他曾经想要追求的女孩,实则心智只有十岁。 啊,这个变态! “你真的有办法?有办法拯救这个世界,拯救所有人?” “我都说了,我是光辉女神,我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啊。喂,你有没有好好学过这个世界的神话?” “……你先等等,让我想想。” 不可理解。 巫柚伶是巫柚伶,说眼前的少女是巫柚伶的话,他还能接受。 但是,奥罗拉?创世神?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游戏? 这不是一件令人细思恐极的事情么? “远道而来的贵客,听说你自称是光辉女神?”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不知是哪位精灵去给女王和国王通风报信了。 巫柚伶转移视线,看向带着一群人来围观她的女王和国王。 这年头,真是说句实话都没有人信啊。 “我说我是,你们不信,那还问什么呢?”巫柚伶一脸无辜的摊了摊手。 “我们身为光辉女神最虔诚的信徒,也从未见过女神的真容。你突然出现,说自己是光辉女神,这怎么能叫人轻易相信?” “嗯……要我证明的话……我把你们全都做成人柱怎么样?” 解释起来真的麻烦,巫柚伶本来就不擅长和人交流,她唯一可以交流的对象……不,唯二可以交流的对象,一个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她说。另一个更过分了,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他都把她往天上捧。 这样一来,巫柚伶根本不会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也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都是被宠出来的!是那两个男人的锅! “伶儿,无需与他们多言。你选择一人,将他与天地连接,然后带着光明骑士团的人一走了之便是。” 谁敢给巫柚伶气受,桓之虚没有将对方一切二就很不错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全部都是我的子民,我是他们的妈呀。” …… 这欠抽打的发言还真是一如既往没有变呢。 “你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找我?”布莱特稍稍回神,这样问道。 “你的作用比他们小多了。要连接世界,让整个世界形成一个防护罩,必须选出力量最纯粹最强大的光系战士。精灵一族本就是从自然而生,没有人会比他们更加合适。” 布莱特似懂非懂的点头。 “几位,光明骑士团是我们精灵族的客人,我们以礼相待,视之为朋友。就算如此,他们所认定的光辉女神,我们也不能那么简单就相信。”国王说道。 “真的麻烦啊。”巫柚伶撇撇嘴,“我明明和神像的样子一模一样?” 在玄幻的世界里,变个外貌还不简单? “我们想请你去神殿,如果你是真的光辉女神,那么就不会畏惧于神殿的力量。” “……哦。” 巫柚伶眨眨眼。 这话说的,她都有点想笑了。 这个世界的光明力量源自于她,还有人跟她说,她会畏惧来自于光辉女神的力量? 她能怎么回答这么“有趣”的问题呢。 “那么,这边请。” 说话间,几个精灵族将巫柚伶和桓之虚左右包围了起来。 这是把他们当做什么危险人物了么? 这些精灵族不会是认为他们是黑暗女王派来的卧底,所以想要把他们关进神殿,然后烧个灰飞烟灭? 啊…… 巫柚伶心情复杂,并不想说话。 桓之虚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副目空一切的样子,便耐下性子,不与那些人计较。 “我跟你们一起去。”布莱特说。 “随便了。”巫柚伶随意摆了摆手。 创世神做到这份上,她但凡有点奥贝斯迪安的脾性,早就把精灵一族给灭了。 不对,本来想要毁灭世界的……就是“她自己”啊。 跟着国王和女王来到千篇一律、巫柚伶早就看腻了的神殿。 神殿中已经有了一个人,是位少年,做祭司打扮。 他是精灵一族的王子,到目前为止,是精灵一族光明力量最强盛的人。 “啊,就是他了。”巫柚伶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少年。 少年听到声音,转身面对他们,然后…… 视线凝在某个人身上不动了。 “诶?”巫柚伶一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桓之虚,“你的桃花债?” “伶儿。”桓之虚无奈的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与其他人亲近?” “我觉得你可以……” “不可能的,不要再说了。” “……哦。” “魔导师阁下,你还记不记得我?”少年似乎看不到其他人,满脸希冀的望着桓之虚。 “抱歉,我没有任何印象。”桓之虚毫不留情的说道。 “……没关系,魔导师阁下贵人事忙,当然不会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少年热情不减,脸颊上甚至泛起了淡淡红晕。 “我说……果然是桃花债!” “伊修斯,你认识他们?”女王问道。 “啊,父王母后。”少年这才发现神殿突然来了那么多人,“父王母后有什么事?魔导师阁下怎么了?” “魔导师?他?”国王狐疑的看着桓之虚。 天真烂漫的少年没有发现自家父母对于这个男人的不信任,俨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我之前外出游历,差点被魔族所杀,是这位大魔导师救了我。” 呃,从此一见钟情,痴心错付? 巫柚伶看着桓之虚。 桓之虚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巫柚伶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她是相信桓之虚的说辞,而非是为了她说的谎言。 不过还有一点,桓之虚会毫无理由去救人……就很奇怪了。 如果桓之虚不记得的话……那可能就只是一个误会了。 桓之虚或许只是想要斩杀魔族,根本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在现场。 是,因为奥贝斯迪安是魔族的领袖,而她又是巫柚伶最大的敌人,所以说,桓之虚见到魔族或是被魔气侵害的人,都会毫不犹豫斩杀。 嗯,伊修斯看到的应该不是魔族,真正的魔族可是拥有“世界和平”这种伟大理想的。 “他是大魔导师?信奉光辉女神的光系魔导师?”国王又郑重其事的问了一遍。 “是啊。”伊修斯微笑着点头,“我在外面游历的时候,听过很多关于魔导师阁下的传言。他是被誉为力量能够媲美光辉女神的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巫柚伶脸上。 巫柚伶默默的翻了一个白眼。 真不想说话,嗯。 “怎……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伊修斯愣愣的看着他们。 “这个女孩说,她就是光辉女神。”女王解释道。 “诶?真的?”伊修斯连忙看向桓之虚身边的女孩,“我能感觉到很温暖的力量在她身体里流动。” “我们正是想要你验证她的话。”国王说道。 “如果她不介意的话,我立刻就去准备仪式。”伊修斯看着巫柚伶说。 巫柚伶无甚所谓的点头,“不介意。介意有什么用?再说了,你们整个精灵族一起上都不可能把我消灭掉啊,我怕什么呢?” 对于这种挑衅的话,伊修斯竟然轻轻笑了,“你说话真有意思。” …… 这才是真正不谙世事纯真无暇的少年啊! 和巫柚伶那个智力低下……咳咳。 “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准备好。” 伊修斯暂时离开了。 众精灵看着巫柚伶,神情复杂。 世界那么乱,骗子那么多,他们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啊。 这外头都荒废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光辉女神真的还活着的话,她怎么早不出来拯救世界啊? 巫柚伶吊着眉眼,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 她…… 果然应该直接把人抓来做人柱,然后拍拍屁股跑路更好! 为什么要费那么多事啊! 最后结果不都明摆着嘛! 哎。 第107章 再生事端 仪式很简单,在光辉女神的神像面前,站在伊修斯绘制的光之法阵中心,由他边念诵咒文、边在她身上撒光辉之尘。 光辉之尘,传说中是来自于最远古的光辉神殿的……泥土? 不是泥土,而是光之力所凝结而成的粉尘。 看似是小颗粒,但是浓度极高,如果直接撒在被污染的人身上,他们很有可能直接灰飞烟灭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光辉神殿……不就是她最早住的,然后被她“一不小心”给拆了的,奥罗拉神殿么? 巫柚伶哭笑不得的任由伊修斯做法,这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啊,她突然想到自己的半身。 奥贝斯迪安心中是不是也有很多想说出来、但是没有人会听的话? 她被人辜负,被人伤害,不是谁都能够以德报怨的,而且,以德报怨还要看被伤害到什么程度呢。 光明之力源源不断流入巫柚伶的身体之中。 对她来说,这股力量等同于滋养她的温床,她的体内可以容纳的力量是没有上限的。 只要这个世界有,她就能全部包容进来。 对,所谓的上限,是这个世界的上限。 只要身处这个世界,她就是无限。 所有人都惊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般人的躯体都会有极限,原本应该是任由光之力在法阵中心那个人四周扩散。 只要不是被污染的人,也不是修习光系法术的人,光之力都会被排斥于体外。 就算是吸收……其实并不能吸收,之前说过了,浓度太高,是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力量。 巫柚伶感觉到舒适,眼睛也微微眯起。 伊修斯觉得奇怪,便往她身上撒了比以往多出好几倍的光之尘。 结果,无一例外被吸收进她的体内。 再提一句,这个大陆上光辉女神的神像,并不只是一座无生命的雕像,其中也蕴含了奥罗拉的力量。 这是当然的,光辉女神是现实存在的女神,那么世人供奉的属于她的物件肯定会有她的力量。 不然,她这个真女神不就成了神棍? 待伊修斯反应过来时,手中袋子里的光之尘已经尽数撒完了。 巫柚伶不仅没有半点不适,反而像只没有吃饱的小奶猫,言犹未尽的咂咂嘴。 “嗯?完了?结束了?” 伊修斯回过神,连忙跪倒在巫柚伶面前,“女神大人,请宽恕我等的无礼。” 巫柚伶歪了歪头,“我还从来没有……被人当女神对待过啊。” …… 说起来还真是心酸啊。 她这个女神明明存在,在人们心中却一直都只是传说。 她没有在人前露过面,理所当然没有接受过信徒的侍奉。 啊,这个女神混的还真是悲惨啊。 伊修斯这么一跪,他身后的国王和女王跟着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 把光辉女神当做黑暗女王,这是什么罪过呢? 哦,还未必是黑暗女王,看巫柚伶那不着调的样子,没准就只把她当一个小喽啰也说不定。 一时间,所有精灵族都跪倒在巫柚伶面前,摆出了五体投地的架势。 巫柚伶看向在场唯一没跪的布莱特。 布莱特苦笑一声,单膝跪地,“女神大人,之前是我眼拙,多有冒犯,还请女神大人不要介怀。” “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我是来说正事的,不是来度假旅游的。” 如今的精灵族,自然是女神大人一个命令他们一个动作,听话的不得了。 “女神大人有何吩咐?”国王问。 “我说了,我要找个人做人柱,而且我已经找到人选了。” 说着话,巫柚伶伸手拍了拍伊修斯的肩膀。 桓之虚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人柱是指什么?难道要牺牲我儿子的性命,才能拯救我们精灵一族?”女王满脸焦急的说。 “不是,虽然的确有所牺牲,不过他要做的牺牲,便是直到死亡之前,都只能留在我圈画的地界之内,哪里都不能去。不,应该这么说,他有选择权利,他可以随时离开,只不过一旦离开,作为人柱的力量就会消失,哪怕再返回也没用了。我说的人柱,是作为天地的支柱,向外扩散光之净化之力,用来抵御黑暗力量的滋生。而且,就算黑暗女王被打败,黑暗力量也永远不会消失。世界需要光明也需要黑暗,需要白天也需要黑夜。所以,我才会说,直到死亡之前。这一代人柱死亡之前,必须把净化之力传给下一个人。一旦人死了,力量就会挥散在天地间。” “不能离开……哪里?”伊修斯茫然的问。 巫柚伶望了望四周,“你这个神殿的范围,连神殿的大门都不可以出去。” 伊修斯低下头,“我是精灵族的祭祀,我原本就要终其一生待在神殿,为所有精灵族祈福。女神大人所说的牺牲,对伊修斯来说没有任何问题。” “不,有问题。你想出去不是么?”巫柚伶看着他,严肃的看着他。 伊修斯猛的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她,“女神大人怎么知道?” “你向往外界,向往与精灵族之外的人相处,还向往爱情。” 她当然知道,曾经的她,不就是这样么? “没关系的。这是伊修斯生来注定要背负的命运,这是神的旨意。” “说什么屁话,你们的神现在就站在你面前,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旨意?我现在问你,你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还是出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 伊修斯不安的看了看她,然后将视线投向自己的父母。 他是个少年,对万事万物都很好奇的少年。 就因为天生与旁人不同,就要担负起他本不需要承担的责任。 凭什么呢? 难道他的出身是他自己决定的?他的力量也是他自己想要的? 国王和女王都面露难色,不免避开了伊修斯的视线。 因为,总要有人去做。 如果谁都不愿意,人们就会推选出……或者说,强迫那个最适合的人,去做他们认为他最适合去做的事。 伊修斯微微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看着巫柚伶,轻轻笑了。 “女神大人,我愿意成为人柱。我是精灵族的王子,天生就有这份使命。更何况,现在不只是精灵族的劫难,更是整个永恒大陆的劫难,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不顾他人的幸福?” 巫柚伶抿了抿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成全你。” 随后,巫柚伶面向众人,“你们都出去,我的仪式比你们的仪式要简单,但是不能有人打扰。” 众精灵心情复杂的走出神殿。 他们是避世的种族,从来没有觉得与世隔绝的生活有哪里不对。 谁都没有想要出去,所以,更加不会想到,有哪个同族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以己度人。 但是,哪怕是同一个种族,哪怕是同一个性别,哪怕是同一个母亲,哪怕是同一个时辰出生……也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别人的心意。 这就是自以为是。 “桓桓,你也出去。” 桓之虚有些疑惑,但还是听从了她的话。 大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巫柚伶随意找了一排长椅坐下。 伊修斯站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女神大人?” “你很崇拜桓之虚,很想跟着他出去,是不是?” “啊……”伊修斯瞬间满脸涨红,“但是……但是魔导师阁下眼里只有女神大人。” “这不是重点。我是在问你的心意。” “我……我很想。”伊修斯非常小声的喃喃道。 “我问你,如果我对你说,你可以在他身边,但是你永远无法碰触他、无法与他交流、他甚至无法看到你,你也愿意么?” “我可以待在魔导师阁下身边?” 抓重点的方式还真是……有某人的风范啊。 “你想好了再回答。” “女神大人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你既然答应了我要成为人柱,我就不会容许你反悔。但是,我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你的躯体留在这里成为人柱,但是我能将你的灵魂分离。不,你的灵魂对于固定结界也很重要。我能为你做的,是让你短时间意识离体,以神的视角去看你想看的人。” 就像一个能够切屏的监视器。 短时间是多少时间? 不管多短的时间,这对伊修斯来说等同于天上掉了个超级巨无霸的馅饼。 就算他不会成为人柱,就算他可以离开精灵族领地,可也不能保证他能够在外面找到桓之虚,更不能保证桓之虚不会把他一脚揣回精灵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多谢女神大人!多谢女神大人!” 巫柚伶撇撇嘴,“这么惨无人道的待遇你也那么高兴,你以前过的是有多封闭啊。” 就像她一样。 是觉得同病相怜,所以她才那么容易心软么? 巫柚伶摇了摇头,“算了,既然我们谈好了,那就开始。放心,一点都不会痛。” “嗯!”伊修斯脸上的笑容那是遮也遮不住。 对于创世女神来说,赋予一个人力量,赋予一个人职责,那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只要她“想”,这个世界就会“有”。 反过来说,只要这个世界“有”,她就能拿来用。 只不过,权限被奥贝斯迪安分去一半的话,她们要是同时抢一件东西……果然还是要靠武力来决胜负? 弱肉强食啊,世界通用法则。 几分钟之后,巫柚伶走出神殿。 国王和女王紧张的看着她。 “和过去不会有什么区别,你们不需要紧张。伊修斯全身上下不会少任何一个零部件,身心都非常健康。不如说,他拥有比过去更加强大的力量,你们可以放心把精灵族交给他。当然,他是不能离开神殿的,不过以他现在的力量,远距离援助是轻而易举的。” “多谢女神大人。”国王和女王恭敬的向她行礼。 巫柚伶摆摆手,又看向布莱特,“你的骑士团呢?” “他们似乎在这里有些乐不思蜀,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享受人生了。” “作为团长,你怎么一点号召力都没有?” 布莱特笑了笑,“女神大人,现在就要离开精灵族么?” 巫柚伶刚准备点头,人群中骤然闪现出一道白光,猛的扑向她面前的布莱特。 “不行!你不能走!伊莲娜说过要嫁给你的!” 巫柚伶顿时惨不忍睹的捂住了眼。 她要申诉。 在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之前,整个世界都围着她转,整个世界的男人也围着她转。 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恢复如此高贵、神圣、强大的身份,又拥有了如此典雅、端庄、华丽的美貌之后,她走哪儿都没人鸟她了? 人权……不对,神权呢! “公主殿下,真是抱歉,我身为光明骑士团的团长,有要务在身,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就……” “什么要务?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 伊莲娜伸手一指,手指头差点戳到巫柚伶的鼻子。 “伊莲娜!”女王忍不住惊叫出声。 桓之虚微微蹙眉,上前一步,将巫柚伶挡在自己身后,“这就是精灵公主的教养?” “你又是谁啊!你是那个女人的丈夫?那就快把你的女人带走啊!不要让她跟我抢布莱特!” “伊莲娜!”国王冷声训斥道。 “父王,你为什么要凶我?你不是一向很宠我的么!你也说过,要把布莱特留下来给我当丈夫的。” “骑士阁下的确有重要的事要做,你不要再任性。”国王示意一旁的精灵将伊莲娜从布莱特身上扒下来。 “父王!我不要!我就要和布莱特在一起!我就要嫁给他!” “哈……”巫柚伶面无表情的看着布莱特,“你到底在这个大陆上留下多少风流债?不对,我应该说,你对我的大陆都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布莱特脸上堆满了苦笑,“女神大人,这次我真的是冤枉的。” “哦,你说人家小姑娘自作多情啊?” “女神大人,你要明白,像我这种长相、这种家世……” “桓桓,我们走。” 巫柚伶毫不犹豫转身,拒绝再和那个自恋又风流的男人说话。 “等等,你不是来找我……我们光明骑士团?”布莱特连忙想要挽留他。 “我不想找了,我还是随便抓几个人做人柱。再说了,我找你就是要抓你做人柱,但是你会愿意么?” 布莱特默默收回了想要挽留她的手。 巫柚伶哼了一声,“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挽留我,那我就大发慈悲的留下。” “……”布莱特瞪着眼看她。 巫柚伶回以一抹纯真浪漫的笑。 “不行!我反对!”伊莲娜似乎想要冲上来狠狠挠巫柚伶几下。 “嗯,精灵族真是热情好客。那么……国王陛下、女王陛下,我们的住所在哪里?” 被点名的两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应该是准备亲自带他们过去。 “两位请这边走。” “父王!母后!” “今天的风甚是喧嚣啊。”巫柚伶随意摆了摆手,好似在赶苍蝇。 桓之虚轻笑一声,微微点头,“伶儿说的是。” 布莱特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震惊到哑口无言。 “布莱特!你绝对不能喜欢上别的女人!” “……” 报应……? 第108章 已知的陷阱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好不容易脱离精灵公主的追踪,布莱特来到水流边,正好看到站在水边的巫柚伶。 “当然是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了。”巫柚伶没有回头,带着笑意说道。 “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现在你跟我说这些话,我怎么就不信呢。”布莱特走近她,脸上也带着挪揄的笑意。 “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没有受到半点污染的地方了。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相对于这片大陆,无论是地狱深渊还是精灵族,都是被隔离在原来的世界之外。但是,精灵族只是在永恒大陆的某个角落,圈了一个结界,并非另外创造的世界。对于奥贝斯迪安来说,这结界等同于虚设。我拥有的能力,她也拥有,我能轻而易举的进来,结界自然也拦不住她。” “你的意思是,奥贝斯迪安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侵了精灵族?” “我不能确定,所以我要在这里多待几日。伊修斯的净化之力只能净化污秽。而在这个世界,黑暗力量并不是污浊之力。但是关键问题并不在这里。” 巫柚伶转过身,面对他。 “污染这片大陆的力量虽然来自于奥贝斯迪安,但这不是她主动做的事,应该说是被动技能。她会主动做的事,应该是洗脑。作为主机,她能直接篡改数据,连我的程序都能改,更别说是其他NPC和玩家。如果是大脑被污染,那是谁都无法检测出来,也无法净化的。” “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既然她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神,为什么会想要毁灭世界?” “她不是想要毁灭世界,她是想要创造一个……没有人会伤害她的世界。俗话说的话,医人者不自医,她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也无法改变自己,所以只能将这个世界的秩序打乱,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她会这么做,其实也是无可奈何。” “听你的意思,你很同情她?想要拯救她?” “那是我自己,我当然知道她心中的苦痛。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尽全力制止她,然后把她揍醒。” 布莱特轻声一笑,“如果回到现实世界,你要怎么处理她?” “我也不知道。或许她会愿意留在这个世界。不过我觉得……应该说,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她肯定会想要去现实世界走走。” “你是不是怀疑伊莲娜?” “在我失忆的时候,我的假契约兽跟我提过三个人,黑暗女王、天使城公主、以及……” 话语未落,他们面前的水流突然像是烧开的沸水般翻腾起来,翻滚的水花笔直朝巫柚伶面上扑去。 布莱特连忙拉住巫柚伶的手后退。 不料,这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们身后有许多参天大树,在后退的一刹那,他们就听到了细微的摩擦声。 无数枝条与藤蔓自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 面前的河流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在半空中变化着形态,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哇,这是要玩触手play么?”巫柚伶歪了歪头,感叹的说道。 布莱特挑了挑眉,“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巫柚伶微微一愣,“啊……不对啊,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不,不是我,我的知识储备按理说停留在小学生时代,我现在脑子里的这些东西,应该都是奥贝斯迪安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然后和我共享。嗯,需要对她说教的事有多了几件。”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你这位女神大人对于这样的攻击,应该能轻而易举的化解?” “你读书的时候,物理学的好不好?”巫柚伶斜睨着他,突然这样问道。 “物理?”布莱特笑着摇了摇头,“你想说什么?” “你面前有一个容器,已知条件是,容器的容量没有上限……算了,就当有上限好了。但是,上限不代表容器中所含容量。外界一直都在源源不断向容器中输送溶液,然而容器有一个开口,同时在向外输出。假设,输出的速度大于输入的速度,那么这个容器将永远都填不满。不仅如此,只要假以时日,这个容器里的液体终有一天会流尽。你明白我的意思?” 这是小学水平的物理题……么? 年纪大了,根本记不得自己上学的时候学过了什么。 不过,布莱特是个聪明人,很快就理解巫柚伶想说什么。 哪怕巫柚伶力量再强大,敌人如果毫无间断的补上,她终会力竭。 “因为这个世界的信仰已经不纯,所以你力量的补充会非常缓慢?” “嗯,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相比较而言,因为人们每时每刻绝望都在加深,所以奥贝斯迪安的力量不断在堆积。” “没有上限?” “只要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力量的膨胀而破碎,那么她就没有上限。” 本来理解的点点头。 好了,说教时间到底为此,让我们来想想怎么处理眼前的祸端。 “桓之虚呢?” 布莱特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 按理说,桓之虚应该与巫柚伶寸步不离才是。 “我身边只有这样一个帮手,有事情当然只能让他去办。难不成我还能指望你?” 布莱特苦笑,“女神大人,我好歹是光明骑士团的团长,是女神大人忠实的拥护者。” “哦。”巫柚伶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现在就是你这个拥护者表现的时候了。把这些触手都砍了,然后去把罪魁祸首抓出来。” 布莱特想要反驳,细想之后又没有反驳,最后无奈的点点头,拔出腰侧的长剑。 “有光辉女神在你身边给你加油打气,你应该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嗯,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光明之力被狠狠加持过,汹涌澎湃的力量正在你身体里翻滚?” 布莱特差点在决战之前笑场。 “是,女神大人说的是。” 巫柚伶默默点头,然后左看右看,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坐着看戏。 不过找了半天……唔,还是站在他身后。 讲道理,布莱特的战斗能力是没的说,但有句话叫做,双拳难敌四手。 精灵族生在大自然,长在大自然,别的没有,山水树木到处可见,而这些自然的产物都是他们的朋友,必要时,也可以成为他们的武器和盾牌。 巫柚伶本来就知道这一点,只是存心想要戏耍他一下。 使用大型魔法,她的力量会消耗的很快。 对于这种大面积的敌人,她可以使用覆盖性极广的大魔法阵,直接将区域内的敌人蒸发殆尽。 但还是那个问题,一旦她力竭,如果又冒出很强的敌人,那个时候该怎么办? 大BOSS隐藏在暗处,叫人防不胜防,她不能那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牌都交出来啊。 男人在女人面前,总是会冒出不必要的虚荣心和自尊心,想要表现出自己英勇无双的一面。 布莱特面前的,又是他视为劲敌的周重谨最心爱的女人,他可没有完全放弃撬墙角这件事。 帅气的光明龙骑士大人,手握长剑,面容肃穆,横劈竖砍,动作极其华丽凶猛。 巫柚伶给面子的拍手叫好,大有拉拉队的架势。 不过,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悠哉了,枝蔓并没有因为布莱特的大显身手而有所颓败,反倒像是逼急了对方,攻势变得更加迅猛。 “喂,你行不行啊?” “……” 怎么能够问男人这种问题? 然而,布莱特还真不敢在这里说大话,因为他真的……拿这些仿佛不死的生物没有半点方法。 “你要是不行的话,说一声就好了,我又不是不懂得体恤人。你求我的话,我可能会好心帮你哦。” “……” 不对,这些枝蔓本来就是袭击她的,他只不过正好在她身边,所以遭了殃而已,怎么这个女孩说的好像是他的错? “不说话?那就是说你觉得自己很行咯?嗯,我就在这里继续欣赏你的英姿!” “……” 当初那个傻白甜的巫柚伶到底去哪儿了?现在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少女又是谁教出来的? 就在光明龙骑士陷入危机之际,不远处突然闪现一道光芒。 “伶儿!” 原来是发现异样的桓之虚及时赶来英雄救美。 只不过现在看来,他需要救的并不是巫柚伶,而是布莱特啊。 那些枝蔓似乎是寻着气息攻击人的,而它们寻找的气息就是光辉女神的气息。 不只是巫柚伶身上有,桓之虚身上也有。 所以,桓之虚使用时空跳跃之术将自己传送到这里时,更多的枝蔓疯狂的向他一涌而上。 “桓桓,张开结界。” “好。” 桓之虚双手结印,连念咒的功夫都省了,瞬间就将他们笼罩在一个结界之内。 嗯,他们=巫柚伶和桓之虚两个人。 “……你们就这样不管我的死活了?”布莱特干瞪着眼。 “这是精灵族的地界,没有必要把森林全部烧毁,只要抓住罪魁祸首就好,所以我们冲出去。”巫柚伶对桓之虚说。 “我知道了。”桓之虚点点头。 “你们有听我说话么?”布莱特跳跃几下,回到巫柚伶身边。 哦呵,他好像跳进结界里了? 巫柚伶打了一个响指,原本半透明的结界顿时光芒大盛。 “我们走。” “走”,就是字面的意思,他们所到之处,碰触到结界的枝蔓全都烧成了灰烬。 当然,烧了一条,又会有无数条补上,根本没办法烧完。 “你知道是谁?”桓之虚问。 “我当然知道。在进入精灵族之前,我就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埋伏。” “你如何知晓?”桓之虚又问。 “当然是我的半身主动告诉我的。我所知晓的事情根本比不上奥贝斯迪安,每一次,都是她主动自爆,把我所属要的信息透露给我。或许……她自己没有发现,她的内心深处,是想要有个人站出来,阻止她。” 解铃还须系铃人。 能够阻止一个人的,只有她自己。 第109章 抓捕犯人 三人一路披荆斩棘来到精灵族的大广场,然而那些枝蔓并没有停止追击他们。 见到此情此景的精灵族都十分诧异。 精灵族居住在森林深处,包围他们的结界是第一道屏障,而这片森林就是另一道屏障。 结界中的树木如果群巢而出追击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定然会对精灵一族带来巨大的危害。 国王及女王闻讯赶来,只见三人在广场中央,一个小型结界将他们笼罩其中,无数枝蔓前赴后继,仿佛扑火的飞蛾。 “怎么回事?”国王振声问道。 “父王!我就说这个女人不是好人啊!你们都说她是什么光辉女神,我就说她肯定是假冒的!” “别多嘴。”女王摁住伊莲娜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女神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国王又问了一句。 “发生了什么?这不是一目了然么?只有两个可能性,一种就是我像你女儿所说,就是假冒的光辉女神。第二种就是,黑暗女王潜入了这里,或者派了个奸细过来。” “父王,不要相信她的话,她就是在哄骗你们。虽然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你看这些藤蔓,谁都不攻击,就只攻击她和她身边的男人,还把布莱特也给连累了!”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巫柚伶没有反驳,任由伊莲娜不断诋毁她。 桓之虚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有反应的原因很简单,巫柚伶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十岁女孩,她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拥有不会被任何人伤害的实力。 既然巫柚伶都没有说什么,那就说明她有了应对的方法。 “可是女神大人已经通过了仪式,如果不是光辉女神,没有人能够吸收那么大量的光辉之尘。”国王说。 “她肯定是有备而来啊,谁知道她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才能骗过伊修斯哥哥。” 巫柚伶轻轻叹息,“女人的嫉妒心还真是可怕的东西啊。幸亏我……咦?布莱特,我家小谨在外面没有惹上什么桃花债?” 布莱特一听,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你觉得凭阿谨的魅力,会没有女生主动纠缠他?你虽然是他的未婚妻,但是十年的空白,你怎么知道他在外面有没有别的女人?” 巫柚伶边听边点头,表情严肃,“嗯,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布莱特疑惑的看着她,“你放心什么?你真不担心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了别的女人?” “如果小谨真的有了别的女人,你就不会那么费尽心思的想要把我从他的身边抢过去了。” 一针见血。 布莱特摸摸鼻子,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物种进化? “喂,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啊!你在这种时候也不忘勾引布莱特,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 “把伊莲娜带下去!”国王吩咐身边的精灵侍卫。 “我不走!父王母后,你们一定要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啊!” “你们父女两别吵了,先解决了眼前的场面再说。森林的守护者似乎动了怒,连我都无法驱赶这些藤蔓。”女王说。 “是啊,连国王和女王都无法控制这些树木,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么?”巫柚伶笑了笑。 “这么说来,黑暗女王真的混入了精灵族?”国王紧张的问道。 “我是这样认为的,但是你的女儿……和妻子,或许不这样认为。” ……妻子?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国王不由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妻子。 “陛下?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你怀疑我?”女王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说。 “根本不需要怀疑,奥贝斯迪安曾经跟我提过三个名字,这三个人便是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危害的三个人。第一个是她自己,第二个是天使城公主蕾菲索,已经证实蕾菲索是地狱魔王假扮。而第三个名字……就是你,精灵女王。” 女王看着她,“这都是误会,或许是黑暗女王想要挑拨离间。” “精灵一族是最接近于自然的一族,换而言之,你们是离神明最近的一族。创世神便是世界,而大自然是构成世界的重要元素。精灵族可以和世界连接,聆听来自于天地的声音。正好,可以成为奥贝斯迪安在大陆表面的耳目。” “这些话的确有理有据,但为什么你确定是我?” “我说了,奥贝斯迪安亲口说出来的,不是我在怀疑你。而且,就算用排除的方式,我不认为你的女儿和儿子有这样的智慧做卧底,而你的丈夫……不,以我对奥贝斯迪安的了解,她应该不会主动接近男人才对。” 路西法是个例外,因为是路西法主动去接近奥贝斯迪安的。 巫柚伶在这里说的“接近”,其实更类似于“附身”。 想想看,一个女孩子,没有任何“特殊癖好”的女孩子,应该不会想体验一把一朝醒来变男人的刺激感受? 虽然在这里并不是附身,但是道理是相同的,这是人的潜意识。 而且,还有一个先例,路西法为什么偏偏要装扮成一个女人? 唔,因为他本人有女装癖啊! 咳,不谈那个人了。 “女神大人说的有道理,但是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是黑暗女王的人。” “我的确没有证据。因为你就是你,是原原本本的精灵女王,就算用千万种方式去检测,也无法在你身上找到一丝半点被污染的痕迹。” “那你在这里危言耸听些什么?想要诬陷我母亲么?”伊莲娜忍不住叫嚣道。 “我不需要证明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证明呢?”巫柚伶微微一笑,“奥贝斯迪安可以给人洗脑,我自然也可以。作为与奥贝斯迪安旗鼓相当的女神,只要不是她本人在这里,对付一两个爪牙,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想做什么?”女王戒备的看着她。 “你现在是做贼心虚么?”巫柚伶笑容更深。 “难道女神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国王一脸震惊的看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 “什么真的假的?”女王的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我们都是假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假的。我们都是她创造出来、给她解闷的玩具而已。我们的人生根本不属于自己,只要她想,就能让我们立刻消失。当我知道这样的事实,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多挣扎?我们信奉的女神,其实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让她成为神才被别人创造出来。这个世界又因为她而逐渐崩溃,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光辉女神,只要她死了,只要她不再有能力控制这个世界,我们就全都自由了。” 当NPC知道自己是NPC时,会发生什么事。 定然会有一场暴动,如同古时候的奴隶想要推翻统治者,是一样的。 “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被黑暗女王欺骗了?” “不,我看到了。我通过黑暗女王的双眼,看到了我们世界外的世界,我们是没有半点力量的人类制造出来的假象。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我们随时都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我才会选择帮助黑暗女王。我不是背叛了我们的信仰,而是我们的信仰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而且,黑暗女王就是光辉女神的半身,她们是同一个人的相反两面。无论选择信仰光辉女神还是黑暗女王,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不,这不是真的。你肯定是被黑暗女王欺骗了!你醒醒啊!”国王握住了女王的肩膀,双目沉痛的看着她。 “该清醒的人是你,是你们,是整个大陆上所有人。被欺骗的人是你们,你们都被这个所谓的创世神欺骗了!” 唔…… 从结果上来说,其实精灵女王说的没有错。 巫柚伶不禁撅起嘴,“我真的没有办法反驳她的话啊。” “伶儿就是说不得谎。其实在这种时候,你必须要欺骗他们。在谎言中度日固然很可怜,但总比他们知道真相之后连生存**都没有来得仁慈。” “说到底,不是任何人的错。但这份责任,就是在我身上。” 万恶之源,就是她,没有错。 谁叫她一出生就是个病秧子,谁叫她那么早就夭折了呢? “我们都是为你而生,就算你抛弃整个世界,也没有人能够责怪你。” 桓之虚的这句话,到底对是不对呢? 创造者,当真有权利去决定被创造物的生死么? “你这话我觉得不对。你们是我创造的没有错,但是你们都不是为我而生、为我而活。而且,这话完全可以反过来说,我创造了这个世界,我就该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事物负责。我不是为这个世界而生,也不是为这个世界而活,但是只要这个世界还在,我的责任就不会消失。这都是相对的。桓桓,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才不愿抛弃你。就算你和奥贝斯迪安一样,视我为仇敌,恨不得我立刻去死,我依旧不会抛弃你。” 是责任心,不是博爱。 她是人,不是神,没有那种万物平等普度众生的觉悟。 她只知道,因为她而种下的因,她必须要自食其果。 不管是善果还是恶果,她都会毫无怨言的吃下去。 “奥罗拉,你逃不掉的。就算你逃得出精灵族,大陆上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了真相,包括这个精灵族,长年以来,我通过记忆共享招揽了不少同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精灵女王大手一挥,广场上有众多精灵族摆出了战斗架势,他们想要攻击的对象,俨然就是站在广场中央的女神大人。 这时,分散在精灵族各地的光明骑士也聚集过来,想要拯救自己的团长。 他们同没有被洗脑的精灵一起对抗那些无论怎么斩也斩不完的枝蔓。 至于对于女王的事,他们的实力尚且不够,而且这种属于英雄的时刻,就交给真正的英雄来表现。 巫柚伶打了一个响指,他们周身的结界瞬间破裂。 然后她取出脖子上的项链,往吊坠中注入力量。 下一刻,威风凛凛的浪里小白龙闪亮登场! 作为巫柚伶头号护花使者,桓之虚也召唤出了一本魔法书,对,就是好久不见的智慧之书。 玩过这类游戏的人就应该知道,游戏中的“智慧值”就是魔法值,加魔攻加魔防,或许还能加点别的属性。 这本智慧之书,并不单单是一本百科全书,它记载了这个世界所有能够使用的魔法。 不需要吟唱,不需要法阵,甚至不需要使用者消耗等量的魔力。 这样的神器,自然会有自己的神识,自然是一旦认了主,除非主人解除契约或是不幸身亡,就无法被别人使用。 不过,和巫柚伶的力量是相同道理,智慧之书的魔力来源也是这个世界。 不,更确切的说,是它在附近所能吸收的魔力。 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充斥着魔力元素,绝对比魔法师身体里的魔力充沛得多。 巫柚伶站在小白龙背上,越过重重障碍,想要直接去抓精灵女王。 “奥罗拉,我知道自己杀不了你,但是,只要能够封印你,黑暗女王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毁灭世界。” 精灵女王拿出法杖,重重往地上一敲! 一时间,四周所有的树木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缠绕而上,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半圆的屏障。 就像是一个绿色的盖子倒扣在地上,将所有人都覆盖于其下。 呃……要说绿帽子也不是不可以。 “你只是想要拖住我?能不能封印我,你自己心里也没底,是不是?” “那又如何?你和桓之虚的力量全都来自这个永恒大陆。我制造出来的屏障,不只是物理屏障,还切断了外界的魔力供给。你们只要在这里战斗,迟早会筋疲力尽。” “可我们的条件是相同的,你们一样会筋疲力尽。” “没关系,就算我们全都死在这里也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虚假的人,我一度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这个世界,毁掉你这个万恶之源。” 巫柚伶深深叹了口气,“说的太有道理了,我根本不能用道理来说服你。那么,就只能用武力了。真是讨厌啊,我明明是正义的光辉女神,却要在这里做反派做的恶事。” 是非善恶,从来没有标准。 人类制定出来的标准,只不过是“他们以为”。 “我会救。” 巫柚伶在半空中,俯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抛弃。” 这不是伪善。 这是赎罪。 第110章 植入病毒 势均力敌,可以这么说。 巫柚伶虽然是神,但是她的力量受到限制,而且这里又是精灵族的地盘,对于他们的力量有加持作用。 而且,有个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对于那些被洗脑的精灵族来说,什么曾经的同伴、曾经的信仰都是骗人的,他们完全像敢死队一样不把敌人杀死就誓不罢休。 巫柚伶不愿伤害他们的性命,同为精灵族也不愿与族人刀剑相向,所以他们打起来未免缩手缩脚。 这样看起来,“正义的一方”似乎处于劣势? “为什么一定要互相残杀呢?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利用你们。” 巫柚伶看着精灵女王,还是试图想要和她讲道理。 如果一个小BOSS都搞不定的话,以后怎么跟奥贝斯迪安对峙呢? “你的存在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危害。” “可是,只要这个世界还在,我就不会消失。我和奥贝斯迪安是一体两面,她死不了我也死不了。而且,她生性会带来毁灭,难道不是她更加具有危害性?” “我知道,这些事我都知道。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不是因为有你,这个世界不会像现在这样破碎。对,没有你的话也不会有这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不是因为想出生而出生的,现在我寻求灭亡,你也没有权利来阻止我。” 巫柚伶闭了闭眼,“说得对。” 他们的立场都不同,并且固执己见,谁都听不进对方的话,她的确没有权利去干涉别人的生死。 “那么,为了我自己活命,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我只有打倒你了。” 话音刚落,飞在半空的白龙俯冲而下,洁白修长的身躯缠绕在精灵女王的身上。 女王拿着法杖的手同样被缠住,她使用魔法需要吟诵和法杖加持,和真神是不同的。 她应该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赢得了光辉女神,为何还要如此挑衅她? 龙的躯体越缠越紧,挤压着女王的身体,几乎要将她的身体给挤爆。 “你认输。” “我刚才说过,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巫柚伶眉头一蹙,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对。 然后,只听她座下白龙发出了痛苦的悲鸣,原本紧缠女王不放的身躯也抽搐般扭动着。 “你当真不要命了?”巫柚伶瞪大了眼,难得用愤怒的语气说道。 “既然这个世界是由数据组成,只要数据被篡改,程序就会变得紊乱。这些我都不是很懂,毕竟我从出生起就在精灵族没有出去过。但是,只要完成黑暗女王交付的任务就可以了。之后的事,我也不在乎了。” 自爆式杀人,这是很常见的作战方式,多用于敌我实力悬殊、几乎没有胜算的情况下。 之前说,这个游戏出现了病毒,周重谨设计了杀毒软件投放进这个世界。 其实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这只是一种比喻,真实情况是游戏出现了BUG,而且是程序员和开发者都无法修复的BUG,但是病毒的说法比BUG更为贴切。 奥贝斯迪安并不是病毒,这不代表……她不能创造病毒。 奥贝斯迪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她在游戏世界是奥罗拉的另一面,然而奥罗拉是巫柚伶,是现实世界真实存在的人。 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一点,奥贝斯迪安从有自我意识起,不是单单针对巫柚伶一个人。 巫柚伶有了毁灭世界的意识,所以奥贝斯迪安苏醒了。 然后,奥贝斯迪安为了贯彻这一意志,她通过网络接触到了现实世界。 奥贝斯迪安的知识储量非常丰富,特别是在计算机这一块,因为这是能够让她从虚拟世界入侵现实世界的唯一通道啊。 她直接掌握了这款游戏所有的数据库,只不过为了不让现实世界的人察觉到她的存在,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以观察者的身份在活动。 封印? 桓之虚封印的是奥罗拉,并不是奥贝斯迪安。 如果桓之虚有办法对付奥贝斯迪安的话,就不会有今时今日的场面。 连奥罗拉都拿奥贝斯迪安没办法,更何况是他呢? 奥贝斯迪安虽然是游戏中的人物,但是具有干涉网络的能力,又拥有游戏的最高权限,她可以自己编程,自己设计代码,自己制造病毒。 精灵女王被白龙缠住之后,将自己化身为荆棘,尖利的刺扎进白龙的身体,才叫它疼痛难忍。 她在说完想说的话之后,便将全身都化为一株长满尖刺的异形植物,然后逐渐膨胀,尖刺随之爆裂,一根根刺入巫柚伶的身体。 “伶儿!” 当桓之虚发现事情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巫柚伶看了看自己伸出的手。 她看到了若隐若现的代码,以及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 奥罗拉不可能被杀死,她不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但是,只要奥贝斯迪安活着,就意味着奥罗拉活着。 对,只有“一个人”活着就可以了。 不可以被杀死,那么,可不可以被吸收?被同化?被融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灭她,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生活在这里呢?”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善良。” 桓之虚来到巫柚伶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小白龙早就恢复成石头的模样,而且,比起之前的熠熠生光,此刻看来是如此的暗淡无光。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哪怕是当初被她在脑中折磨的苦不堪言,我也从未想要杀她。为什么……同样是‘我’,她就这样容不下我么?” “伶儿,你不要再抱有这种幻想。我现在赞同周重谨的说法,你离开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就这样毁灭。这个世界由你开始,就该由你亲手来结束。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就算你暂时拯救了这个世界,终有一天,游戏会结束。” “……不……就算会结束,也不该是现在……我对这个世界有感情,我认识这个世界很多人……虽然他们或许根本没有见过我……我看着这个世界成长起来,每个人都像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就这样被人当做是一堆没用的数据然后捏碎?” “我们本来就是。” “那么我也是啊!” “你不是,你是活生生的人。伶儿,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别的世界,有始就会有终,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你在外面还有大好的年华。而这个世界,已经走向了终点。” “我不承认。我是这个世界的神,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这个世界消失。” “那你要怎么办呢?”桓之虚温柔的笑着,伸手抚上少女的鬓发,“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是一道选择题,你没有办法救得了所有人。如果你继续优柔寡断,最后可能连自己都救不了。伶儿,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我都不管。对于现实世界来说,这就是一个随时都能销毁的数据库,不会有人对垃圾有所留恋。” “桓之虚,你在说什么胡话?如果你们都是垃圾,那么统治这个世界的我呢?不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伶儿,不要固执了。你下不了手,对谁都下不了手,这样到最后,你一定会败在她手中。” “我不会。我有想要保护的人,我想要保护这个世界和外面的世界,所以我比她强。” 桓之虚不禁笑了笑,“这个世界,只是一个游乐场,等到曲终人散之后,你终究是要回家的。” 巫柚伶反手捧住了他的脸颊,含泪的双眸紧盯他的眼,“桓之虚,你给我听好了。没错,我是现实世界的人,我在现实世界有父亲、有爱人、有家。但是这里也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孩子们,还有你这个朋友和老师。任何人,想要毁掉这份幸福的任何人,我都不会姑息。我已经不是那个十岁的幼童了,我也不是纯真善良到不会伤害任何人。如果我是那样的人,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奥贝斯迪安的出现。” “如果她执迷不悟,你会动手杀她么?” “我本不愿剥夺她生存的权利,如果她真的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听我的话,那么,我只能剥夺她行动的自由了。” 因为巫柚伶不会放弃这个世界,只要她在这个世界一天,奥贝斯迪安就不会消失。 而且,巫柚伶也不想将她吸收,那就只能将她囚禁起来。 桓之虚长长叹了口气,“说这些为时过早,伶儿,你感觉怎么样?精灵女王在你身上植入了什么东西?” “是病毒,是可以溶解我的病毒。我的力量在扩散,组成我身体的数据也在扩散。” “那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们先回永恒之塔,我要再见一次小谨。” “好。” 不知何时,广场上的混战也结束了。 布莱特收起沾血的长剑,走到他们面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布莱特,我暂时没办法和你一起行动了,我需要你去找拥有纯粹光明之力的人,柱点的分布也有讲究,我会把你拥有的地图更新。一旦你抓住了人,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说服对方,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所以,你完全可以用强硬的手段,多强硬都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可是我怎么联系你们?” “你的契约兽就是联系我的系统。” “好,那你们小心。” 巫柚伶点点头,看向一片狼藉的广场。 杀戮不会停止。 除非黑暗女王消失。 “女神大人,真是对不起。” 国王的身上也带着伤,可见那些叛变的精灵族怀着怎样的决心。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你们还能向往常一样和平的生活。” “不,如果女神大人没有来,我们精灵族迟早有一天会全部变成黑暗女王的傀儡。” 巫柚伶苦涩的笑了笑,“其实都一样啊。无论是她的信徒还是我的信徒,都只是……身不由己的傀儡。” “伶儿。”桓之虚满脸不赞同的唤了一声。 “不说了,时间紧迫。你们精灵族一直都在避世,我也觉得在这个时候你们更不方便出去。对于你们来说,当今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伊修斯。” “我们会用生命保护他的。” “嗯,那我们就此告辞。有缘的话……不,我们一定有再相见的一天。” “女神大人慢走。” 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坐骑,桓之虚直接用了时空法阵,一瞬间便回到了永恒之塔。 巫柚伶在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差点跪在地上,还在有桓之虚扶住她。 她的身体的某些部分,隐隐约约在消失与出现的边缘反复变化。 如果没有实体,光靠她的意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要她去与奥贝斯迪安争夺同一具躯体?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去钟楼。” 谁知道,她现在睡下,会不会一觉不醒? 如果讲道理真的没有办法讲通的话。 那就只有,用武力让对方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第111章 绝处逢生 就在巫柚伶陷入危机时,现实世界的走向也不容乐观。 有个词叫做“见缝插针”,意思就是防不胜防。 当今世界,人类离不开网络,奥贝斯迪安的触手不只能伸向周重谨所在的机房,而是能通过网线爬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周重谨在想办法编制程序来压制奥贝斯迪安的权限,巫原也在如火如荼的叫人设计出防止奥贝斯迪安入侵和识别非本人的装置。 他们都想要时间,但是永恒大陆的时间流向和他们不同,换而言之,哪怕奥贝斯迪安和他们的进度相等,她度过的时间却是他们的几十倍几百倍。 这样一来,人们需要花费十几年几十年来完成的事情,奥贝斯迪安只需要几个月乃至几年。 已经不能用龟兔赛跑来形容了。 巫柚伶曾经说过,奥贝斯迪安的目的其实不是毁灭世界,而是重组世界。 奥贝斯迪安不是想要杀人,杀人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这样一来,被入侵的人体可能就与常人无异,身边的人都无法发觉他们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对,没有任何不同。 因为在这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仿真机器人屡见不鲜,只要给他们输入特定的程序,他们就能成为某个人的复制体。 机器人尚且如此,那些直接使用原体的AI更是毫无破绽。 全世界只有自己能信任的感觉,还真是非常不好。 当巫柚伶再次连接现实世界时,周重谨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觉,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睛下更是乌青一片。 游戏世界倒是有这点好,巫柚伶还是一个神,哪怕是死,她也会死的漂漂亮亮。 “小谨,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变得那么丑了?” 自己都自身难保的人,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周重谨是什么人?周重谨是巫柚伶什么人? 巫柚伶能够察觉到周重谨再细微不过的情感变化,周重谨自然也能一眼看出她的异样。 “出了什么事?”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被病毒感染了。是真的病毒。我想问你有没有办法替我消除病毒。” “病毒?奥贝斯迪安做的?是什么样的病毒?” “可以将我溶解的病毒,如果我现在这具身体消失,很快就会被奥贝斯迪安吸收。从此,这个世界将只会有一个神。虽然我的意识不会消失,但是恐怕就无法再压制奥贝斯迪安了。” “奥罗拉的身体绝对不能死。可是现在奥贝斯迪安对游戏的控制权远大于我们,你同样身为主机,我们没有办法直接处理你的身体。”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你,我等你设计出新的程序,把我从大魔王的手中救出来。” 周重谨轻叹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好像还不是很害怕?” “我坚持自己的想法。奥贝斯迪安没有想过要屠杀,她只是想为自己制造一个谁都无法赶走她的容身之处。她伤害我,只不过因为觉得我和她是不能共存的。而且她也知道,我根本死不了。纵然如此,对我来说有千万种方法可以让自己得救,但是这个世界等不了。既然奥贝斯迪安已经用上了这样的手法,那么……” 呲啦——呲啦——呲啦—— “你们背着我在说些什么呢?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说个清楚呢?” 投影。 全息投影。 不是从显示器上替代游戏世界的画面,而是投影在房间的半空中,还不只有一个投影。 遍布整个机房的全息投影中,看得到奥贝斯迪安妖娆的笑容,以及跪倒在她脚下、正在为她涂指甲油的路西法。 “你又来做什么?”周重谨面目冰冷的问道。 “你别这样啊,她是巫柚伶,我就不是巫柚伶了?你对待我们的态度是不是差太多了?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差别待遇,才让我想要狠狠的欺负你们。” “奥贝斯迪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消灭你,你为什么不肯好好听我说话?” “巫柚伶,我不会相信你的。我害死了你那么多次,你竟然跟我你不想杀我?世界上会有你这么蠢的人么?明明就是你想要毁灭世界,又为了保持自己纯真善良的形象,将一切都推给我。现在又来装好人?你装给谁看啊?就算你再怎么装,我都不可能对你手下留情。你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能哄骗这几个臭男人。”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用再客气了。我曾经觉得自己亏欠你很多,但是现在看来,你亏欠我更多。” “哦?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早就想这么说了?想要拯救世界的女神大人,不杀掉我这个罪恶源头怎么行呢?但是,你先想想怎么救你自己。不如你们现在就拔掉网线……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拔掉整个机房的网线都没用了,只要这个世界有地方连着网,这个世界就不会停止,我也不会死。” 周重谨顿时怔住,“你说什么?” “我说,除非全世界都断网,不然你们谁都阻止不了我。我知道你们想过一个办法对付我,你们以为只要将巫柚伶从这个世界拖回现实世界,然后停止游戏就可以了。太天真了啊,网络是连通的,全世界连通的,不会那么简单的道理也要我教你们?这个世界已经独立了,你们谁都无法干涉,我和巫柚伶的事,不管你们任何人的事。巫柚伶可以回到现实世界,我也不会阻拦,可是你们要知道,我可以进入任何一个人的身体,你们防得了么?” 这无疑是个噩耗。 不,这是死亡宣判。 他们亲手创造了一个怪物,而且怪物日益强大,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消灭她。 “你们看,我多好心,把自己的事毫不避讳的告诉你们。我让你们想办法,我给你们时间想办法,来杀我啊,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或许你们就能做到了。对,就是杀死巫柚伶,没有原体,我就没办法继续存在了。” 放弃世界,还是放弃某个人。 是不是任何一个人选择的时候,都会选择世界? 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必须由自己的死亡来带给世界和平,真的会愿意牺牲么? “奥贝斯迪安,你真以为我不敢死么?” “巫柚伶!” “伶儿!” “呵,我知道你敢,可是他们不敢。而且,你死不掉。永恒大陆已经成为真正的永恒,不再受到现实世界的控制,你作为这个世界的神,你想怎么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谁曾经体验过呢? 这……是报应么? “我能让你出现,自然就能让你消失,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 “好啊,我很期待,我倒是想看看你这个没用的小女孩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通信就切断了。 然后,巫柚伶轻轻笑了一声。 “你想到了什么?”周重谨满脸严肃的问道。 如果她敢说想要自杀,周重谨就准备弃明投暗、跟着奥贝斯迪安一起毁灭世界了。 “她刚才说了,永恒大陆已经脱离现实世界的控制,这不过是因为她的控制权比你们大。一旦她没有了权限,这个世界依旧会回到你们手中。” “可是这不现实,她是永恒大陆的另一个神,更何况现在她比你强。” “对。但是,不管是你们还是她,都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最最重要的一点。” 巫柚伶满脸笑意,笑得深意。 “是什么?” 周重谨可笑不出来,他根本不相信巫柚伶,他觉得这个女孩在无计可施之际,一定会想办法弄死自己。 “在永恒大陆,奥贝斯迪安是神,但是在现实世界,她又算什么呢?” 周重谨瞬间被震惊到了。 是的,他们都忽视了最重要的部分。 游戏世界是游戏世界,现实世界是现实世界。 既然奥贝斯迪安都说两个世界都是独立的,那么她在现实世界的权力,怎么可能和游戏世界一样呢? “终有一天她会入侵现实世界,虽然不知道用谁的身体。一旦她进入现实世界,只要不给她网络,她就无法再回去。在永恒大陆她或许是万能的,但是既然她想要连现实世界一并吞下,那就必须承担这么做的后果。” 换了一个思路。 本来周重谨提议说,让巫柚伶出来,然后毁掉游戏世界,这么做固然能够一劳永逸,但是伤亡惨重啊。 巫柚伶所说的这个方法听起来没办法治本,但是更合理更保险,实施起来……呃,好像要看奥贝斯迪安的配合。 关键是,他们如何能知道奥贝斯迪安什么时候来到现实世界,又会在进入谁的身体? “我的身体。一定是我的身体。你们一直在想办法复活我,一旦我的身体恢复机能,她就会进入我的身体,代替我活下去。不对,她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奥贝斯迪安一再强调自己就是巫柚伶,她希望被人认可,所以她应该不会使用别人的躯体重新开始。” “你的身体?柚伶,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们这十年来已经有了可以治疗你的方法……就是将你半机械化。我们始终没有这么做,也没有告诉你。一来是担心你无法接受,二来是因为游戏世界日益崩溃,我们甚至找不到办法让你出来。” “半机械化?就是将我所有腐烂的内脏都去除,换成人工机械?” “是。” 巫柚伶歪着头,思考了一会,“这样……也不错啊。” 哈? 周重谨有些发愣的看着她。 一般人听到这种消息……好,她不是一般人,她已经接受自己生了死、死了生……重复很多次的过程,在巫柚伶心中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死人,作为游戏的神还是作为一个机器人活着,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真的愿意?” “不过我有个问题啊,变成机器人之后,我还能不能和你白头偕老、死在一起?” “……” 喂喂!!现在在谈严肃的话题啊!!不要一言不合就秀恩爱好不好!!! “嗯,看你这个表情,那就是可以了?对了,我们应该也能拥有爱情的结晶?” “……” 说不出话! “喂,小谨,你是不是脸红了?” “没有。” “啊……我的身体只有十岁?啧啧,你这个变态!” “……” 等她出来之后,周重谨决定要先狠狠打一顿她的小屁股! “奥贝斯迪安可以自由出入游戏,你应该也可以。”周重谨淡淡说道,“我们无法再干涉游戏,你可以单方面将自己的数据传送出来,我解析之后或许能找到杀毒的方法。” “有道理啊,你这是受到了我的启发是不是?还不谢谢我?” 他们之前的思维被限制住了,都在“游戏怎么怎么样”,而忽略了,既然两个世界的大门是打开的,他们可以不在游戏世界搞猫腻,改成在现实世界整幺蛾子。 诶?说法太难听了? “还要不要自己的小命?” “我要啊,你给么?” “……” 等一下! “好了,伶儿,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再想办法将数据发过去。”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哦……可是,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我也几天没睡了,正准备回家。如果你能像奥贝斯迪安一样出入游戏世界的话,你应该能找到我家的计算机。” “然后从电脑屏幕里爬出来找你?” “……我回去了。” 不想跟她说话! 再一次被巫柚伶气走的周重谨真的再一次头也不回。 巫柚伶嘁了一声,“真是没有情趣的男人。” 桓之虚忍不住轻笑道,“那就抛弃那个没有情趣的男人,和我在一起。” “唔……哈,好困,睡觉去了。” 小姑娘长大了,有主见了,而且懂得如何坚定的拒绝一个人了。 身为她的老师,他或许……是应该感到欣慰的。 只要她活着,已经是奢望。 如果他们还能在一起,那就是奇迹。 他没有资格再贪求更多。 所以,这样也好,像个长辈一样,守护着她。 第112章 双面通行 同样是“巫柚伶”,况且她还是本体,凭什么奥贝斯迪安做得到的事情她做不到呢? …… 呃…… 因为奥贝斯迪安没有把计算机方面的知识一并给她啊! 回头倒在床上的巫柚伶依稀仿佛回到了十年之前……或许是千万年之前? 哎,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岁了,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都成谜啊。 不管怎么样,她都自认是个少女,唔……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少女。 “说的轻松,我该怎么顺着网线爬到他家里去?如果可以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半夜去偷袭他?” 人不只是长大了,而且明显长歪了? 之前不知情为何物的小女孩,怎么变成了一个满脑子龌龊的大叔? “机房不会断网,但是他家里会啊。”桓之虚一脸无奈的说道,“我先去给你弄点东西吃。” “桓桓真好啊,填补了我多年以来缺失的母爱。”巫柚伶充满感动的看着他,说的话绝对发自肺腑。 但是桓之虚一点都不想听到这样的夸奖。 桓之虚走后,巫柚伶就像挺尸一样躺在床上,愣愣的瞪着天花板。 重复死亡那么多次,一般人是会看破红尘还是一心求死还是贪生怕死呢? 如果说,巫柚伶身边没有周重谨也没有桓之虚,这个世界的存亡也同她无关的话,她或许……会陷入很深的迷茫。 当一个人没有**的时候,是责任在推动他前进。 现在的巫柚伶,根本没有余地去思考自己到底是要死还是要活、要怎么死要怎么活。 有人不希望她死,她的命本来就是他们给的,所以她不能轻贱自己的生命。 这个世界依靠她来运行,所以她不能退缩不能软弱,只能笔直向前。 只要退一步,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事实上,她已经掉进去过很多次了。 桓之虚端着美食上楼,见到她那一副仿佛被人糟蹋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 “吃完了再想。吃完了才有力气思考。” 一如既往,他熟练的照顾着她,一口一口喂食,不仅耐心,更是乐此不疲。 诶,这么好的男人摆在面前,为什么非要吊死在周重谨那棵歪脖子树上呢! 嗯,因为爱情啊! “桓桓,要是我真的顺着网线去夜袭了,你可不要偷看哦。” “……” 此时此刻,他该说什么回答她呢? “嘿嘿,其实小谨身上带着接通大脑的微型终端,就算是他睡着时我也可以联系他。嗯……前提是我真的能像奥贝斯迪安一样穿越在网络之中。” 嘶,这么一想有点吓人啊? 她一直把自己当做……不对,她本来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还真没想过自己会变成电波纵横在网络之中。 这绝对是颠覆了一个身为人类的世界观,但是从这样的环境下出生的奥贝斯迪安从一开始就很自觉的把自己当一串数据,并且想着法的玩弄自己这串数据……啊嘞? 巫柚伶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通过那些半透明的数据,她仿佛都听到了呲啦呲啦的电流声。 “会没事的。”桓之虚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哪怕世界毁灭,只要奥贝斯迪安不死,我就不会有事。” 只不过这个“没事”,含义有点歧义。 生命安全有保障,但是人生自由就没有了。 “好了桓桓,你去休息。我和小谨要说悄悄话,你还是不要听的好。” “你们谈的是正事,我为什么不能听?”桓之虚笑着反问。 “因为不只是正事啊。”巫柚伶笑着回答,“小谨是我的未婚夫,我们说些情话,当然不好意思让人听到了。”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听你的。”桓之虚满脸温柔的摸了摸巫柚伶的头。 “嗯。” 巫柚伶点点头,目送男人离开。 然后,她躺回床上,仔细感受自己此刻的身体。 也许,奥贝斯迪安是帮了她一把,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是人类以外的生物……或是非生物。 这时候,她能深切体会到,自己果然是游戏中的人物,是数据代码,身体是虚假的。 这个世界就是她,她就是这个世界。 就像作为神明的时候,她的视野能够瞬间捕捉到全世界的景物,若是再将意识扩散的更远……不对,要把思路倒转过来想。 神明俯瞰自己的世界,是将意识分散到世界的角角落落。 如果想要将自己的意识从这个世界脱离、从自己的身体脱离,那么,就应该将精神注意在某一个点,决不能分散。 ……嗯? 这倒是提醒巫柚伶另一件事。 如果她的想法没有错,奥贝斯迪安要离开游戏世界去往现实世界的时候,她的身体将毫无防备。 奥贝斯迪安的身体一旦被破坏,和巫柚伶是一样的,力量会瞬间扩散到世界中,然后等待时间再次凝聚成形。 她们与世界是相容的,所以吸收力量或是扩散力量,不过是一个循环的过程。 这么说起来,奥贝斯迪安或许有优势,但和她的限制是同样的,生存条件死亡条件、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是一样的。 对,只不过属性不同,其他没有任何区别。 那么,在奥贝斯迪安去现实世界的时刻,他们只要找到她身体在哪,就可以拿回主动权。 嗯,她真聪明! 巫柚伶放松精神,将自己的意识融入自然之中,然后寻找,寻找通往现实世界的大门。 两个世界的通道并非虚无缥缈之物,本来就有所谓的退出点,奥贝斯迪安并未将两个世界的连接点封闭,而是设置了出入条件、添加了陷阱而已。 对,既然那些对奥贝斯迪安是无用的,那么对巫柚伶同样是无用的。 没有身体只有灵魂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的意识在一片绚烂之中遨游。 四周闪烁着一个个数字一个个字母,通道仿佛极光般变幻着色彩。 她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但是她只能不断前进。 路是单行道,只要她往前走,一定能达到目的地。 然后,她看到了,彩色的世界瞬间化为雪白。 她出来了。 问题就是……她来哪儿了? 此刻的巫柚伶就像是“被分娩”一样,硬着头皮往外挣扎。 “你扭得真难看。” “你扭一个给我看啊!” …… 诶? 巫柚伶猛的抬头,眼前正是某人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 “嗨!”巫柚伶伸手挥了挥。 周重谨深深叹了口气,“你现在还是那么没有神经?” “小谨,你要这样想,因为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完全没有防备的,自然就会将自己最幼稚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那是爱你的表现啊,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呢?” 别的地方没有长进,这说情话……不,周重谨以为,这并不是什么情话,就是巫柚伶想要戏弄他,看他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要问此刻的巫柚伶在哪里? 她就是从周重谨房间里的那台电脑的超~大~屏幕里爬出来的啊! 嗯,当然不是实体,依旧是全息影像。 巫柚伶还不具备附身在别人身上从而获得实体的技能……啊,她这辈子都不准备学习这门技艺。 既然是全息影像,那就说明她还是游戏形象,还没有脱离游戏世界。 她现在的模样,就是奥罗拉的模样,而不是巫柚伶自己的样子。 “不要说多余的话,跟我过来。” “你……你想做什么?我现在没有实体,你想做什么都……” 周重谨沉默的看着她,巫柚伶不由耸了耸肩。 “你的终端在哪里?”巫柚伶终于摆正了态度问道。 “过来。” 周重谨坐到电脑前,朝巫柚伶伸出了手。 巫柚伶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将自己的手交给他。 “你难道不担心,我已经被奥贝斯迪安洗脑了?”男人淡淡问道。 “这是说的科学一点,就是两个人格在争夺身体的使用权。说的玄幻一点,就是两个不同的灵魂在争夺身体的使用权。不管是哪一种,意志力强的那一方肯定会获胜。你有背负全世界的决心,奥贝斯迪安想要毁灭世界的意志都没有你那么强烈。” 嗯,因为爱情! 周重谨什么都没有说,摸了摸自己左手手腕。 只见自他手腕处闪过一道蓝光,瞬间将巫柚伶从指尖开始吸入。 数据输入。 数据解析。 数据输出。 其中花费的时间不超过五秒钟,巫柚伶又再次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怎么样了?”巫柚伶好奇的探头过去看。 “分析数据和编成杀毒代码都需要时间。你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离开游戏之后,身体……不,意识感觉怎么样?” “都成意识流了还能怎么样?奥贝斯迪安的病毒不就是让我维持不住身体么?真讨厌啊,如果真的变成了幽灵,那就不能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不能在软乎乎的床上睡觉,也不能抱紧我家硬邦邦的小谨了。” “……” 这个少女需要再教育,嗯,非常需要。 对啊,她本来就没有上过学念过书,所以……谁把她教成这副流氓的样子? “小谨?你也太容易害羞了?” “我没有。” “哦?真的没有啊?” “……闭嘴。” “嘿嘿。” “你回去,我要工作了。” “我在这里你也可以工作啊。我不会吵到你的,顶多就是含情脉脉的看着你。” 周重谨一脸心累的样子,“巫柚伶,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那就去睡啊。我看着你睡,你睡着了我再走。” “不必了,还是先把你的事情……” “小谨,如果你不睡觉的话,我就在你耳边说一夜情话。” “……” 曾经呢,巫柚伶是打也打不过他,说也说不过他。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翻身的奴儿说情话……咳咳。 这会,周重谨可赢不了她了。 毕竟,秀才最怕遇到兵,美男最怕遇流氓嘛。 “那我睡一会,你也早点回去。” “哼,你是不是想要假装睡着,骗我回去。等我一走,你又一个人默默熬夜到天亮?” “……” 嗯,还真是不会说谎的男人啊。 “喂,我可告诉你,我现在不是人类,我能检测到你的脑电波是不是属于深度睡眠的脑电波。如果你只是假寐或是小歇又或是浅眠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所以你死心!” “……” 真的,哀莫大于心死了。 周重谨放弃似的深深叹息,“好,我怕了你了。” “嗯,快去床上躺着,最好把衣服全脱了。” “……” “别不好意思啊,我又不是没看过!再说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坦诚相见的,你这个大男人比我这个女人还要害羞那可怎么行?难道到时候我在上你在下?” “巫柚伶,你给我闭上嘴。” “嘿嘿,你是不是害羞到想要……杀人灭口了?” “你果然变聪明了。” “啊,多谢夸奖。” 全然放弃的周重谨只得乖乖躺在床上,当然,衣服是不会脱的,不仅不会脱衣服,还要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 虽然说,巫柚伶没有身体,根本碰不到他,但是…… 视奸这回事,他精神是很敏感的。 巫柚伶就这么飘在空中,将周重谨的房间打量了一遍。 她从来没有来过。 对,她的人生,只有那一个小小……不,大大的卧室。 然而房间的大小并没有关系,她只是被困守在一隅的折了翼的小鸟。 奥贝斯迪安的想法,不正是她的想法么? 想要一个能够容得下她的地方,能够让她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 所有人都将罪过推到奥贝斯迪安身上,这是不对的。 他们否认了她的自私,他们将错归结于奥贝斯迪安的存在。 不是这样的。 起因是她,源头是她,罪恶是她。 奥贝斯迪安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虽然,可怜之人最终变为可恨之人,并且必须由她亲自去了结。 这与自杀无异啊。 巫柚伶并不希望他们否定奥贝斯迪安是她的另一面。 如果他们把奥贝斯迪安当做是她,还会那么毫不犹豫的说要杀死她么? 巫柚伶在周重谨的家里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床边,凝视男人的脸庞。 对她来说,和奥贝斯迪安达成共识并非是最困难的,最困难的反而是说服其他人接受她。 她从来不认为,奥贝斯迪安是不能沟通的。 都是因为,其他人不断不断的……否定她,拒绝她,伤害她。 但是巫柚伶同样知道,一味怀有圣母之心,根本不可能感化任何人。 人家会觉得你傻,你在做无用功。 不过,都是她身边的人,她有信心,会将一切都处理妥当。 但是…… 对于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又该如何去偿还这笔债? 第113章 婚前的幸福生活? 周重谨的确好几天没有合眼了,这被巫柚伶逼迫着睡下,不知不觉睡到了天亮。 然后,问题来了。 “你怎么没有回去?” 你能想象一大清早睁开眼,就看到你床边有一只女鬼含情脉脉的看着你么? 嗯?槽点在“女鬼”还是在“含情脉脉” 嗯,“女鬼”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那个含情脉脉就真的……反正周重谨觉得渗得慌。 “其实我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啊。” “……” 这货和十岁的她区别在哪里?只在于脑子里面装了不少黄段子? “喂,我好不容易时隔十年回到自己的故乡,你就让我在这里待一天就想赶我走?你还真是一个负心汉啊!” “我去洗个澡。” 周重谨掀开被子起床,无视那一团蓝幽幽飘在空中的鬼魂。 “哦?洗澡?”巫柚伶的双眼噌的就亮了! 听不见!看不见! 周重谨沉默着进了浴室。 唔……起床第一件事……是上厕所? 然后才是刷牙洗脸,有的人喜欢在早晨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出去。 太骚气了! 周重谨是因为……对,他真的有几天没有好好洗个澡了。 罪魁祸首呢……啊,从门外飘进来了。 “巫柚伶,你作为一个女人的基本素养呢?” 周重谨刚想拉开裤链,手还在裤腰带上呢! 巫柚伶咧嘴一笑,“等我们成为夫妻,我们还能一起上厕所呢。” “……” 啊。 周重谨觉得,自己明明已经睡了饱饱的一觉,现在却感到了深深的疲倦和无力。 心累,心好累,心真特么的累啊! “你快脱啊,在购买之前不是要先验货么?我要看看你的质量好不好。” 周重谨的额角不可避免的爆出了青筋。 “啊……难道说,小谨你现在很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啊?我们是未婚夫妻啊!而且你看,外面那些谈恋爱的都搞什么未婚先孕了。我们是未婚夫妻,而且是一定会结婚的,我看一眼怎么了?” 说的好有道理啊,真让人想要一巴掌拍死她!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我也脱……啊,不对,我现在没有身体。” 所以说,有身体的话,她就真的会脱给他看?! “出去。”周重谨冷冷的看着她。 “如果我说不呢?”巫柚伶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 “那我先把你塞回游戏世界。”周重谨依旧是铁面无私态度。 “……哦。”巫柚伶哼了一声,转身飘出去了。 什么东西都没办法碰触,轻的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或者几克? 在周重谨洗澡的时候,巫柚伶又飘到了他的房间外面。 终于。 终于有了身在现实世界的真实感。 高楼林立,充满了科技感。 在空中飞行的车辆,在地上奔跑的车辆,在水上漂浮的车辆。 巫柚伶甚至看到穿着怪异的人在楼顶跳跃,身后跟着一串顶灯在闪烁的车辆。 呃……官兵抓强盗? 而且巫柚伶发现,没有人看得到她。 是不是除了周重谨以外,谁都看不到她? 那她不就成了真的幽灵? 唔……她好像本来就是幽灵。 虽然巫柚伶感受不到空气拂在肌肤上的触感,也闻不到空气拂过鼻尖的气味。 但是,她感觉到了生命的新鲜感。 这是她出生的地方,也是她死亡的地方。 她终于回来了。 终有一天,她会用自己的双脚踏上这片土地,用自己的双手去碰触这里的人这里的物,用自己的全身心去感受这个世界。 嗯,放风放得够久了,她该回去看看自己的未婚夫了。 周重谨所住的楼房似乎是他自己一个人住的地方。 这里的楼房,似乎一层楼就是一户人家,而周重谨住在顶层。 对,一听就是有钱人! 诶?不对啊,她家里比他家里有钱多了好! 回到房间,周重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本来那一套看着也很帅,但是现在更加人模狗样了。 巫柚伶一脸荡漾的看着他。 想当初啊,不知道多少次想当初啊,她都对这张脸、这副身材一见钟情。 可能就是……灵魂上的吸引? 她潜意识里依赖着这个男人,所以每一次见到他,每一次重新认识他,都会立刻被他吸引。 “你在看什么?” “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 “你就是好看啊,你从来不照镜子的么?” “……” 不是,这男女之间的对话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你不知道怎么回去?还是你不想回去?” “我……”巫柚伶垂下眼,“我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很想多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好希望自己能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用自己的双手拥抱你,用自己的双唇亲吻你。” “……我不是在说这个。” “但是我就是这样想的。周重谨,十年之前我是个孩子,但是十年已经过去了。我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我知道你为我做过什么。而且,十岁的女孩和二十岁的女孩对于一个男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结婚。你觉得我这样的想法错了么?周重谨,你吻过我,你要对我负责。” 这年头,哪怕发生了关系都不需要负责了,接个吻算什么呢? 当然,这并不是巫柚伶保守,而是她只认定了这么一个人。 啊。 要问周重谨听到这些话是什么样的想法。 他,很想立刻就将这个少女抱紧在怀里,紧紧的、紧紧的、紧到勒痛她的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此刻的巫柚伶没有**,才勉强让男人能够保持理智。 毕竟……呃,奸尸或许是一种情趣(?),但是操天操地操空气就有点……咳咳。 “你为什么不说话?虽然我觉得男女平等,不一定要男人主动。但是既然我这个女人都主动了,你起码得有点回应?” “回应什么?等你活着从那里出来,我们就回老家结婚?” 闻言,巫柚伶实在忍不住狂笑出声。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梗。这不就是经典的flag么?但是这句话是对的,我一定能活着出来,我们也一定会结婚。” 说得好。 周重谨已经绷不住那张死人脸,不由露出了……一看就知道是陷入爱河的笑容。 “你笑的好□□啊。”巫柚伶凑到男人面前说道。 要不是现在碰不到她,周重谨肯定把她拽过来狠狠打一顿屁股啊! “要不要去见见你的父亲?”周重谨突然这么说道。 “……不了。”巫柚伶微微蹙眉,“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一般人好像看不到我。可能和游戏有关的人,或者身上能够检验到电波磁场设备的人才能看到我?” “你父亲应该看得到你。他一直都很想你。” “小谨,我现在还不敢……不敢回到我自己的家里。我不敢去看一眼我生活了十年、并且死在那里的那个房间。” 她的家,给她的感觉非常复杂。 体会不到温暖,只有满心的恐惧和寂寞。 但是,那是她的家,她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那里有她的父亲,还有和周重谨的回忆。 最爱的、最恨的,在同一个地方,所以她不敢面对。 “那么去机房。” 周重谨到底还是宠她,宠到可以没有任何原则。 “你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的工作了,刚睡一觉就要回去?我不准。” “先不说我在做的事情刻不容缓。就算你要我休息,你打算就这么看着我睡上几天几夜?现在的你没有实体,一般人也看不到,我同样不能带你出去玩。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工作,于情于理都不能做其他事。” 巫柚伶撇撇嘴,“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就去机房。嘿……我觉得工作人员肯定看得到我,或者感觉得到我,我去吓吓他们。” “你还是十岁么?”周重谨没好气的看着她。 “哼,我这是在弥补失去的童年啊。你不觉得我的童年的很悲惨,非常需要被治愈么?” “治愈你的方式,就是让别人致郁?” “喂,周重谨,别以为没有字幕我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嗯。” “你什么态度啊!我是你未婚妻!” “好,未婚妻大人,你希望我对你什么态度?” 呃…… 要是周重谨和外面那些油嘴滑舌的臭男人一样,她……还真是接受不能啊。 她家的小谨,不就是这么冷冰冰的才有独特的魅力么! ……嗯,品位独特。 “就……稍微……稍微温柔一点?” “我对你不够温柔?” “……这话我……我总觉得应该反驳什么,但好像……还真的没有办法反驳。” 相比之下,相比周重谨对别人的态度,对她简直温柔的天怒人怨啊。 啊,算了,她就不在鸡蛋里挑骨头了,谁叫她看上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呢? 出门之前,还要先做一件事。 嗯?穿衣打扮?来个吻别? 吃早饭啊!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忘了呢! “哇,你会做饭!” “我一个人住,怎么就不会做饭?” “机器人啊!这年头谁还自己做饭啊!” “什么都让机器人做,就会变成像你一样的废人。” “你有本事把我这个废人直接丢垃圾桶啊,你舍得么?” 好气啊! 这个傻姑娘现在一脸贱兮兮的笑容,气得周重谨手心发痒! 打她?别闹了,他舍得么! 再说了,真男人是不会打女人的。 ……不对,刚才谁还想打人屁股来着? 那个,情趣是不一样的! 周重谨对付巫柚伶的方法,不就是把她那张脸揉成一个面团,然后……对着小嘴亲一口? “你想吃什么?”周重谨问。 “我想吃……喂,我又吃不到!” “对,就因为你吃不到,所以我才问的。” “……” 巫柚伶发誓,此时此刻,她感受到了来自于自己未婚夫的深深恶意! “你跟我一起去厨房?” “心肠太歹毒了!” “去不去?” “……去。” 没变过啊这个傻姑娘,认怂还是认得那么爽快。 这到底是屈服于这个男人的淫威之下,还是屈服于美食的诱惑之下? 总之,生活依旧不能自理的巫柚伶同学就这么屁颠颠的跟着自家男人进了厨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像是说,男人最性感的时刻,除了洗澡……不是,除了工作的时候,还有做饭的时候。 那认真的表情,那想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烹饪时不自觉变得温柔的眉眼。 呜哇……真的要人命啊! 只能看不能吃真的要人命啊! 哦,指的是锅里的菜。 “你……你早饭会不会吃太多了?”巫柚伶忍不住咽着口水说道。 啊,不对,她现在哪来的口水? “放着一会吃也可以。我只是想做给你看。” …… “心肠歹毒过头了!要是我以后嫁给你,岂不是天天要给你这样欺负!” “你可以选择不嫁。” “……周重谨,你认真的?” “你敢不嫁?” 男人眉梢一挑,一个冷眼扫过来。 “……” 嘤嘤嘤! 猝不及防撩了她一脸! “我要是真的悔婚……喂,你不是曾经说过,会尊重我的想法?” “你如果想要解除婚约,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解除婚约的两个人不能结婚。” “……啊?” “我养了十年的小猪,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送到别的男人口中?” “……谁是猪啊!” 重点错了啊喂! “你已经不是十岁的小女孩,你也说过你想嫁给我。现在想反悔,我是不会允许的。” 嗯…… 唔…… 呣…… “我出去跑一圈!” 哇哇哇!!!她好开心啊!!! 顿时就阳光明媚春暖花开晴天霹雳……呸。 那种霸~道~的口吻,听起来满满都是爱啊!爱! 终于开窍的傻姑娘……貌似更傻了? 怀春的少女哟! 然后,巫柚伶真的飘走了。 大概……硬要说的话,就像突然之间被松开出口的气球,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 周重谨拿着锅铲站在原地,一脸哭笑不得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他是不是该担心一下,这个傻姑娘不会碰到抓鬼的,然后被捉了去? 抓鬼的……嗯? 鬼魂之说暂且不提,周重谨觉得自己忽略了一点。 巫柚伶说,奥贝斯迪安来到现实世界,附身在某个人身上,就可以将她关起来。 然而,或许事情不需要那么麻烦。 对,如果有直接捕捉电波的装置,甚至可以在她即将附身之前把她抓住。 奥贝斯迪安是一定可以像巫柚伶这样,嗯,像只幽灵这样独立在世界之外的。 哎,他的工作量又要增加了。 快把这个未婚妻送回游戏世界,她在这里,他会分心的。 跑圈回来的巫柚伶,一下子就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嗯,某人正在面无表情的进食。 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 面无表…… “喂!吃饭明明是那么幸福的事情,为什么你还是这张死人脸啊!” “进食只是补充身体所必须的营养,我为什么要因为进食而感到愉快?” “……哇,我们之间真的有代沟,或许我们不适合生活在一起。” 周重谨再一次冒出想要掐死这个傻姑娘的念头。 男人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巫柚伶,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没关系,以后你做我吃,我会替你感到愉快的。” 光速认怂! 果然是巫柚伶本人! “我突然有些认同你刚才的话,我们可能真的不适合生活在一起。” 这下,轮到巫柚伶面无表情了。 “哦?你这么说的话,我只能尊重你的心意了。没关系啊,反正我又不缺追求者。哼,就算现实里没有,我可以在游戏里创造十个八个的。” “十个八个?你那么饥渴?” “就饥渴了怎么样?只要我回去游戏世界,多少人抢着想要喂饱我?” …… 停一下!停一下!暂停一下! 一言不合就开车是不对的! 周重谨抿了抿唇,认真思考了一会,“我很期待我们的婚后生活。” 诶?诶诶??诶诶诶??? 没有身体的巫柚伶突然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危险!非常危险!毁灭性的危险!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虽然她貌似真的知道。 “我还是个孩子!”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身体只有十岁啊你这个禽兽!” “你游戏的身体可不只十岁。” “……哇,你居然想要脚踏两条船!” “那么等游戏修复,我就把你的身体数据投射到游戏世界。而且,游戏世界的你是神明,我又是受到神明庇护的人,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也不会觉得疲倦。”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你想干什么啊!” 周重谨默默的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小谨你学坏了。” “那还要多谢你。” “我认错行不行?” “你没有错,为什么要认错?我们很快就会成为夫妻,无论做什么羞耻的事都再自然不过。” “从此过上没羞没臊的性福生活?” “别以为没字幕我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周重谨抿着唇笑了笑。 “对,我们是天生一对。” 没有人能够从他身边将她抢走。 死神也不可以。 第114章 有机可乘 机房对于巫柚伶来说比在现实世界自己的家更像是她的家。 很奇怪,明明她是死后才被搬运到这里,连接上了无数计算机,成为游戏的主体。 照理说,她根本没有来过机房,不熟悉这里的一切。 但是,她就是觉得很亲切很熟悉。 机房里的人她应该没有一个是认识的,却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巫柚伶就像看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这就是来自于灵魂的指引? 啊,这是现实世界?虽然她的存在在一般人眼里挺不现实的。 “周先生,你怎么今天又来了?你好几天没休息,为什么不在家里多睡一会?就算你担心巫小姐的安慰,可是你要是精神不振的话,工作效率肯定会大大降低,还不如等休息够之后再来工作。” 这样的话,工作人员在这十年间奉劝过他很多次。 周重谨做事认真,又事关自己心爱的小姑娘,没有哪一次是听劝的。 “没关系,你们不用管我,真的支持不住,我会去休息的。我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失误害了所有人。” 他的这套说辞也用了无数次,依旧没有哪一次是真的累了会去休息的。 而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巫柚伶就在周重谨身边,依旧是没有人看得到她。 到底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让别人看到她呢? 总不可能真的是命中注定她和周重谨之间有特殊的联系,那就不是科幻而是玄幻了。 周重谨还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位幽灵姑娘介绍给工作人员认识。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那么多事的人,只不过有点担心这位幽灵姑娘会不会趁他一个不留神,自己跑出去找别人恶作剧。 一般来说……肯定会? 毕竟她的童年除了周重谨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人,就没有别的玩伴了。 嗯嗯,就玩伴而言,周重谨是非常不合格的,整个人像根木头,笑点都不知道在哪里。 主机在顶楼,但是如果去哪里的话,周重谨和巫柚伶就是两人世界。 嗯?两人世界没有什么不好? 就一对情侣来说当然没有什么不好,但还是那句话,趁着周重谨认真工作的时候,谁知道这位幽灵小姐会去哪里闯祸? 她可以穿墙,可以任意游走在每个房间,他怎么能在那么大的地方和这个少女玩躲猫猫? 不如就跟她一起待在人最多的地方,更加容易看管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小丫头。 虽然机房遍布整栋楼,但是每层楼都分工明确,周重谨在主机房下一层楼同样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有些工作必须和其他人一同完成,而且很多情报需要和他人实时共享。 周重谨来到自己的坐位,计算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但是每台计算机都有自己的专属使用者,需要本人操作才能使用它。 “我不在的一天,游戏里有没有发生什么?” “发生了一些的事。我们这里接收到来自游戏的反馈数据原本是紊乱不堪的。但是就在昨天晚上的某个时刻,数据趋向平衡,我们可以重新跟进游戏进度。” “昨天晚上?” 难道是巫柚伶来到现实世界的那个时候? 可是这样说不通啊,扰乱游戏秩序的难道不是奥贝斯迪安么? 不,这样说也不对,因为最初的失控AI就是巫柚伶。 这么说起来…… “我的觉醒会直接导致游戏崩溃?这不合情理?我和奥贝斯迪安应该已经分开了,我作为奥罗拉的存在应该只会给游戏带来和平才对。除非……奥贝斯迪安在昨天晚上和一样都离开了游戏世界。” 虽然巧合的令人生疑,但是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留下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不然,我们只能退一万步来说,眼前这个巫柚伶,难道是奥贝斯迪安假扮的? 在人多的地方,周重谨不能直接回答巫柚伶的话,但是他默默点了头,表示认同。 最坏的事发生了。 但是这对他们而言无疑也是一个机会。 这时候,巫柚伶突然感觉到投放到她身上的视线,然后转头看去。 那人在一瞬间就扭过头,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在看她。 巫柚伶疑惑的蹙了蹙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想。 “慢着。假设游戏趋向平静是因为扰乱秩序的人已经不在游戏世界里……那么奥贝斯迪安如果来到现实世界,她……” 周重谨的话刚说到一半,脸色瞬间就变了,然后猛地起身,难得一见惊慌失措的模样,用尽全力奔跑。 他们明明早就有所猜测,如果奥贝斯迪安来到现实世界,她会附身在谁身上? 应该说,她在这个世界,本来就有自己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身体中,是什么奇怪的事么? 可是,巫柚伶现在还是一具“死尸”,拔掉所有数据线的话,她可能会立刻脑死亡。 纵然如此。 这依旧不会妨碍到某人玩弄“自己”身体的恶趣味。 当周重谨推开房间的大门,看到了绝对不会想到的一幕。 死而复生。 如果此时此刻坐在那里的是他身边这个巫柚伶,那么他大概会欣喜若狂。 眼前,从舱体中起身,勾着嘴角笑容妖艳的小姑娘,一看便知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傻乎乎的少女。 奥贝斯迪安一眼就对准了周重谨身边的人,“我原以为你会用自己的身体复生,所以急急忙忙赶过来。没想到,你只是去见自己的男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阴魂不散? 巫柚伶到哪里,她就要追到哪里? 嗯,果然是真爱啊。 “我的身体已经心脏死亡,现在我们都在想怎么对付你,让我复活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最重要的。你想变成活人想疯了,但我对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执念了。说句难听的,就算让我永远留在游戏世界,再也无法回到现实世界,我也能接受。” “那是因为你的执念和贪婪都留给了我。你把所有的污秽都交给我,自己独善其身,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我凭什么要替你背黑锅?啊,这就是人类的身体?感觉上和游戏里的**没有什么区别啊。” 奥贝斯迪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岁女孩的手,小小的、肉肉的。 她不一样。 她自“出生”起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作为奥罗拉的相反面,一出生就是完整的黑暗女王,不存在任何成长期。 她比巫柚伶缺少的更多。 “你想要么?人类的躯体?”巫柚伶轻轻笑了笑,“可是你自己都说了,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你希望从头开始生活,你大可以给自己制造一具孩童的身体,然后再慢慢长大。” “你在说什么废话?你在和我讨论些什么?我们手牵手共创和谐家园?让我们一起变成小孩子一起回顾童年?”奥贝斯迪安嗤笑道。 “没有什么不好的。”巫柚伶正色道,“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一样的。你就是我,我比你更加了解你在想什么。你说别人在否认你是巫柚伶,可是你自己同样在否认。你不愿意接受自己就是我的现实。” “我当然不会愿意。谁会希望世界上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人的出生自己没有选择,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不要成为什么神明,也不希望自己居然是这种被全世界诅咒的身份。” “只要你愿意和我们合作,我可以让小谨重新调试游戏,让那个世界愿意同时接纳我们两个。” 奥贝斯迪安一听这话,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巫柚伶,我以为你已经不那么天真了。这样和你说,就算我愿意,就算他愿意,就算你们真的打算去做……就一定做得到么?游戏为什么会崩溃?就是因为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比不上你一个十岁小女孩的执念。那个世界已经失序了,无关我们两个的意志。作为神明,我却完全不能改变自己的属性,不能去接触动物植物还有人。我不想留在那种世界,不惜任何代价,我要成为一个正常人。” “不惜任何代价?包括毁灭两个世界,杀光两个世界的人么?” “如果这是必须的代价,我会这么做。巫柚伶,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死活,我为什么要去在乎他们的死活?不是我非杀他们不可,是他们非死不可。” 两者有区别,当然有。 她对杀人这种行为没有任何兴趣,可如果因为她的原因,有些人必须死,她又何必去救? “好,我们不谈论其他人。你现在想要怎么样?这具身体一旦拔掉身上的数据线,就会立刻死亡。” “这具身体会死,但是你和我不会。”奥贝斯迪安冷冷一笑,“你的脑电波被储存在游戏世界,如果游戏世界消失,你的脑电波也会跟着消失。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和我,就算游戏世界没有了,只要在现实世界找个人附身就可以了。哪怕不附身在活人身上,还能在网络中任意寄宿。巫柚伶,这才是真正的神明,随意操纵世界,而不会被世界操纵。” “你觉得这样人生有意思么?” “有啊,怎么没有?你可以成为不同的人,享受不同的人生。而且……因为没有实体,所以我们是永生的。” “……不,那种人生太可怕了。我保证,你一旦过上这样的生活,你肯定会后悔的。” “总比现在这样强。两个世界都想消灭我,为什么我不能反过来消灭他们呢?” “如果你说的是真心话,你想拿我的身体怎么办?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数据线拔掉,让游戏世界一瞬间瘫痪呢?” 奥贝斯迪安摸了摸自己的头,头上戴着一个头盔,头盔上的线多的数也数不清。 她的全身同样连接着不同的线,还有一些是专门检测她的身体数据。 然后,奥贝斯迪安又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没有心跳。 她的身体被保养在舱体中,用特殊的磁场保护着,防止她的身体被氧化……就是腐坏。 “不是我不做,只是因为要做的事情太多,就算是我,也要按部就班的来做。谁都不能信任,我谁都不能信任。你应该最能体会我的感受,看似我拥有千军万马,实际上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其实对我们来说,离开游戏世界之后,原本的限制都不存在了。你说,如果我真的拔掉这些数据线,你和我到底会不会死?” 奥贝斯迪安本来也不是什么万能的人,她只不过是拥有游戏的权限所以能够为所欲为。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她和巫柚伶离开游戏之后,还受不受所谓“一心同体”的“诅咒”影响。 在现实世界,她们是不是可以成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没有直接毁掉游戏世界呢? 那个不公平的,只会让她们两个人得到痛苦的世界。 是因为不确定,她们来到现实世界,是不是就与游戏世界脱离了关系? 嗯,的确不能确定,毕竟,巫柚伶本来是现实世界的人,可是奥贝斯迪安却是从游戏中诞生的。 她的风险远比巫柚伶要大。 这边的两个女人在说着话,她们都没有注意到,周重谨坐在计算机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之前工作人员说,因为奥贝斯迪安出来了,所以游戏世界暂时趋向于稳定。 然而,奥贝斯迪安附身在“真正的主机”上,会不会对游戏造成另一种程度上的影响? “周重谨,你在做什么!”奥贝斯迪安突然捂住自己的脑袋尖叫起来。 “虽然柚伶的身体就是主机,但很可惜的是,在现实世界,她的身体是受到我们控制的,而非像游戏世界,我们无法超越她的权限。奥贝斯迪安,你附身错人了。” 锁定了她的大脑,不,是锁定了那具身体的大脑。 本来,这具身体是“死尸”,他们使用起来本就像是在使用道具,没有□□具,哪里来的权限? “……哼,别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下一次……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话音刚落,那具女孩的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回舱体中。 “你这么做,是在给我们增加难度。”巫柚伶说,“她知道这个身体不易控制,一定会去找别人的身体附身。” “不管怎么说,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冒险。如果她找到彻底脱离游戏世界的方法,并且用你的身体复活,到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可以不要原来的身体。我说过的,不管是作为NPC还是作为机器人,对我来说都是活着。我没有奥贝斯迪安那种近乎于怨恨的执念。” “但是我想和你成为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而不是十年之后又十年的人鬼情未了。” 男人看着她,如此认真的说道。 巫柚伶语塞了。 “巫柚伶,你爱上的男人就是这样任性霸道,你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对,你没有给我机会后悔。可是在此之前,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摆在我面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后悔。” 无论天堂还是地狱,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不会有悲伤和绝望。 或许,这才是巫柚伶和奥贝斯迪安之间,最大的区别。 第115章 肃清开始 回到下层,回到周重谨的位置,巫柚伶环视四周一圈。 “小谨,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需要一具身体。我自己的身体不能用,但是我希望能够自由往返于两个世界,所以我需要一具新的身体。” “可以,几天就能组装出一个机器人,不需要编程的情况下,制作速度会很快。” 巫柚伶听了这些话,微微叹了口气,“小谨,如果在当时,你不是为我准备一个世界,而只是一具临时的躯体,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所以这是我的错,是我要承担的罪与罚,和你没有关系。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是啊,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却要担负起所有的责任,还要去拯救世界。”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两个世界同时毁灭。如果时间允许,我们可以找到另一个能够生活的星球重新开始。但是,科技发达的好处和坏处都体现出来了。科技产生的世界入侵现实世界的速度太快了。” “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看,只要关乎于周重谨的事,巫柚伶脑袋上的雷达总是能接收到第一手情报。 “你指什么事?” “不要想着跟我打马虎眼。你的语气那么沉重,肯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是你不能解决的事。” 周重谨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你一直都在游戏世界,对现实世界的近况不够了解。据我所知,世界各地已经出现多次大规模停电停网的事件。当事件发生之后,不只查不出任何线索,而且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任何人有异样,也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那就是无痕入侵了?你们没有办法辨认出真人和AI?” “人类的脑电波同样是电波。AI是人工智能,会选择与自己频率相似到几乎相同的电波进行覆盖,然后达到同步。我正在想办法,你的父亲也在想办法。但是,我不知道我们的速度能不能跟得上奥贝斯迪安。” “所以,擒贼先擒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周重谨揉了揉眉心,“恐怕是。” “而且,能胜任这个职务的,似乎也只有我。” “你不会到现在还想着要和她同归于尽?” 巫柚伶轻轻笑了笑,“不会,我说过不会了,你就不要再怀疑我。我是因为不想死,才会那么痛苦绝望。正因为不想死,才会想要毁灭所有伤害我的人事物。” 正因为不想死,才会生不如死。 周重谨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我现在要回去游戏世界。不知道奥贝斯迪安人在何处,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快找到她的身体。” “你要小心。一旦她找到和你分离的办法,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巫柚伶抿了抿唇,歪过头看他,“我觉得不会。我说了,你要相信‘我’。” 周重谨怔了怔,眉头微蹙,“我会试着去相信。但是在我心里,巫柚伶只有一个。” “嗯,我能明白你的感受。” 除了她自己,谁都无法想象她和奥贝斯迪安到底是种什么样的关系。 “你的事,我会和伯父说。”周重谨看着她,似乎想要征求她的意见。 “他是我爸爸,他当然有权利知道我的事。不过,我希望你和他都不要勉强自己。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我都不想失去。” “我知道。” 巫柚伶又笑了笑,然后将嘴凑到男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重谨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说完该说的话,巫柚伶冲他摆摆手,“那我回去了。” 回去。 她真的把游戏世界当做自己的家啊。 几秒之后,周重谨的电脑闪烁了那么几下,不是很明显,不盯着看是看不出异样的。 回去了啊…… 周重谨轻轻叹息。 他不会放弃,并不意味着他有巫柚伶那么乐观。 那个少女,怎么就能如此的……充满希望呢? 她甚至觉得,甚至到现在还觉得,只要她好好和奥贝斯迪安相处,总有一天会和她成为朋友。 就因为她们曾经是一个人? 周重谨不会武断的否决她,但是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些事情,不只牵扯到他们几个人,而是牵扯到整个世界,不能因为情感因素就做出那么冒险的事。 他又开始在键盘上输入代码。 他有自己做事的方式,不同于巫柚伶的温和,他向来习惯速战速决,而且……杀伐果断。 当巫柚伶回到自己的身体,一睁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桓之虚。 “桓桓?你一直都在这里?” 巫柚伶坐起身,然后发现自己的身体柔软无力,仿佛脱了水一般。 “你知道现实世界和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难道就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会因为没有灵魂支撑而逐渐衰弱么?”桓之虚难得有责备的眼神看着她。 “呃……”巫柚伶自知理亏,尴尬的挠了挠脸,“不说这些了。我这次去现实世界有了新的发现,我慢慢跟你说啊。” 不管怎么样,不管巫柚伶做了什么,桓之虚都会原谅她。 所以这会这个少女要开始发言,桓之虚自然耐心的听着。 “这么说,你和奥贝斯迪安其实并没有强弱之分,你们能做的事和不能做的事几乎是相同的。” “对,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奥贝斯迪安的身体。不管是封印还是销毁,都能阻止她的脚步。问题是,她的身体在哪里,她什么时候会脱离身体去现实世界,还有,她身边除了路西法之外,还有多少人保护她。” “我倒不认为奥贝斯迪安会让很多人看守她的躯体。她不信任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如果不是自己一个人做不到,她同样不会和路西法合作。” 巫柚伶赞同的点头,“可是,她会一直藏在地狱深渊么?还是又创造了一个新的次元结界?又或者,她和路西法在不断旅行,旅行途中想什么时候去现实世界就直接丢下身体?” “这些我们无从得知。但是你的未婚夫似乎做了些什么。” “诶?小谨?他做了什么?这两天我们都在一起,他怎么可能做些什么?” 这两天都在一起啊…… 嘛,算了,人家是正经的未婚夫妻,他能说什么呢? “可以利用时间差。周重谨到底是这个游戏的开创者,他知道如何利用这个游戏的漏洞。” “哦,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带你出去走走,你就会知道了。” 嗯? 巫柚伶狐疑的看着他。 这话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周重谨做了什么了不得的、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事? 听起来好像挺厉害的,但是巫柚伶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对,关于周重谨的事,她比谁的预感都强。 巫柚伶和桓之虚乔装打扮之后离开了永恒之塔。 再次走上征程,他们的目的比之前多了一个。 人数果然不够,既要找到固定世界的柱点,还要找到奥贝斯迪安的巢穴。 当然,运气好的话,两件事可以一并完成。 不过,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以为是主角光环……嘛。 对巫柚伶来说大概就一天一夜的光景,可是对这个世界来说就不一样了。 巫柚伶眼前展现的世界,和她离去时截然不同。 不,还是充斥着绝望与黑暗,负面情绪正在扩散。 不同的是,之前巫柚伶看到的,这个大陆的人都仿佛认命了一般,在某个角落里等死。 可是现在,他们仿佛换季时迁徙的族群,拼命的在逃亡。 “怎么回事?这应该不是奥贝斯迪安做的?” “如果不是奥贝斯迪安,就只能是周重谨了。” “小谨?他到底做了什么?他难道也想毁灭这个世界?不可能啊,我已经和他说好了,让他相信我的。” 巫柚伶自然不会觉得周重谨在骗她。 对,周重谨不会骗她。 但是,周重谨本就是个寡言的人,他不说,不告诉她,这就不算是欺骗。 桓之虚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让她冷静下来,“他似乎并没有那么信任你。他可能觉得你太过妇人之仁,根本无法阻止世界的毁灭。” “不会的,小谨不会这样想我。”巫柚伶拉下他的手,淡淡的看着他,“他有事瞒着我,只是不希望我有多余的担心。我不相信他会变成为达目的不惜进行屠杀的魔鬼。” 那些人,到底为什么要逃? 两人进入某个城镇,打听消息就要去酒馆。 平日里应当很热闹的酒馆……此刻依旧很热闹。 物是人非,热闹的理由和过去不同了。 之前,他们是来找乐子,现在,他们是来买醉。 巫柚伶和桓之虚坐在台,点了一些饮料和小吃。 “老板,我在来这里的途中看到了很多像是在逃命的人,他们怎么了?有谁在追杀他们么?” 一听这话,老板就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身为永恒大陆的居民,你竟然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什么?” “肃清者啊!永恒大陆的历史上一直存在的制裁污秽之人的肃清者。” 巫柚伶瞬间瞪大了眼,“历史上一直存在?不是道听途说?” “当然不是!”老板横了她一眼,“黑暗女王是不死之身,始终危害着永恒大陆。光辉女神为了守护大陆的和平,创造出拥有强大力量的肃清者,能够将那些被污染的人统统杀死。” “……杀死?”巫柚伶不禁咬了咬下唇。 和她完全不一样的作风。 说好的不能干涉游戏呢? 怎么突然之间又来了一手“改变历史”? 见鬼的光辉女神啊!光辉女神就在这里,她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慢着。 不能干涉游戏,是因为奥贝斯迪安在干涉网络。 啊,忘了这一茬。 桓之虚所说的时间差,原来是指这个? 趁她和奥贝斯迪安都没有回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权限就是周重谨最大了。 “那么……”巫柚伶犹豫着开口,“有人能消灭肃清者么?要是被污染的人太多,肃清者不敌怎么办?” “怎么可能!”老板哈哈一笑,“虽然我不知道肃清者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不仅力量强大,而且是无法被消灭的。如果不是拥有女神的力量,他怎么可能千万年来不老不死直到现在?” …… “他?!一个人?!”巫柚伶惊讶的差点拍桌子了。 什么鬼? 什么玩意? 一个人? 一个人就能肃清所有被污染的人? 这样的力量……的确只有神的力量了? 不对不对。 在游戏世界里,他们习惯性将这里当做现实世界,所以会去考虑一些逻辑性的问题。 但是,对于编程的人来说,游戏世界只是一大堆数据,他们想要怎么加加减减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如果没有逻辑,如果说不通,那就……将所有人的记忆全都篡改。 是啊,因为这里是游戏世界。 巫柚伶捂住额头,“说到底,我还是被人摆布的洋娃娃?这笔账,我会跟某个人讨回来的。” 真是气死她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周重谨的确很厉害。”桓之虚冷冷淡淡又十分中肯的说道。 “这种时候就不要夸他了啊!跟我一起骂他就好了!”巫柚伶忍不住鼓起了腮帮子。 桓之虚轻笑一声,“嗯,他不该瞒着你,他对你不够信任,你也不要再相信他了。” “……也……不用说到这份上。”巫柚伶撇撇嘴,“啊!我突然想到了!” 桓之虚注视着她,凝神听着,“想到什么?” 巫柚伶神秘兮兮的凑过去,以防被人偷听,“时间那么短,小谨能做到的不过是直接将编好的程序输入,而没有时间去整改。换而言之,他无法针对性的篡改他人记忆。也就是说,已经被奥贝斯迪安洗脑、不属于这个世界‘原住民’的AI不会被篡改记忆。” “有道理。”桓之虚温柔的笑了笑,“伶儿真聪明。” 嘶,又来! 巫柚伶干咳几声,默默回到原来的位置,“那是,我一向聪明伶俐。” 嗯,现在呢,那个“聪明伶俐”的“伶”,算是实至名归了? “那么,对于那个肃清者,你有什么想法?”桓之虚问道。 “来路不明的人,我们不了解,也没有必要主动去了解。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的事情已经多到叫人焦头烂额了,就不要再来什么妖魔鬼怪给她添乱了。 “我们先联系布莱特?” “虽然不能完全信任他,但是目前我能用的人只有他。再怎么说,他也不会不顾大局,在这种时候算计我和小谨。” 当然,等到他们都安全之后,谁知道布莱特会不会搞事情呢? 说话间,巫柚伶的拿着杯子的手突然变淡了。 哐啷一声,她原本想要拿起了喝的玻璃杯摔在桌上。 幸好,高度不高,玻璃也很厚,杯子没有碎,只是饮料洒出来了。 巫柚伶连忙将自己消失的手藏进袖中。 “抱歉。”桓之虚随手丢下几个金币,然后一把搂住巫柚伶,直接将她带离酒馆。 病毒还在她体内流窜,依靠她自身的力量根本无可奈何。 到底是他们先解决世界危机,还是……她先消失呢? 第116章 勉为其难的合作 布莱特在现实世界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之前有说过啊,你买游戏,平民买的游戏和贵族买的游戏到底是有区别的。 布莱特进入游戏时挑选的契约兽和周重谨一样,是一头龙。 布莱特的白龙和巫柚伶的白龙又不同,那和周重谨的黑龙才是真正的“一对”啊。 巫柚伶的龙是东方龙,而布莱特和周重谨的龙都是西方龙。 这个三角关系……是种暗示么? 桓之虚带巫柚伶去了旅店休息,顺便联系上不知道又流浪到哪里去的光明骑士团团长。 清醒的影像投射在半空中,布莱特也看到了巫柚伶近乎半透明的身体。 “怎么?阿谨没有治好你?” “他需要做的事太多,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一说到自己的未婚夫,巫柚伶的态度倒是很明显嘛,护着自己的心上人护的那么紧? 布莱特不由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桓之虚一眼。 不过,桓之虚是什么人啊,他活了那么久,看了那么多,还会被如此幼稚的方式挑衅么? “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柱?” 布莱特微微笑了笑,“女性可以么?” 嗯? 巫柚伶顿时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他,“我个人认为,用花言巧语哄骗对方比用暴力让对方屈服更加下三滥。她们知道自己要迎接什么样的命运么?” 布莱特面露无奈,“你总是把我想的那么坏。我只是觉得女性比男性更容易沟通,我遇到的女孩子都是非常通情达理的。她们一听说要为拯救世界奉献自己的力量,都欣然接受了。” 巫柚伶缓缓眯起眼,“我怎么就不信呢?” “那是你对我的误解太深了。”布莱特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哈,她更不信了。 “你还没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你身边有没有奇怪的人或事?” 这么一说,布莱特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了。 “我在机巧城。这座城很特殊,限制使用魔法力量,相对外界而言,这里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你是不是想问我关于肃清者的事情?我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我问过骑士团的人,他们每个人都表示从出生就知道有这样一个肃清者的存在。” “你有没有见过?或者你身边的人有没有见过?肃清者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生物?” “我没有亲眼见到过,但是NPC的记忆里确确实实有这样一个人。听说是人形,也看得出有五官,可实际上长什么样谁都不知道。远古世界的神话都是以真人真物加以修饰而成,既然他们都说是人形,应该就不会是什么怪物。看不清楚脸,或许只是用什么方式遮住了。比起肃清者,你更加应该担心的是死神,它是怪物,而且是针对你的怪物。” 两者不同,区别非常大。 虽然都只有一个,而且似乎是以杀戮为生存目的,但是目标物的判定方式不一样。 肃清者,可以说就是清洁装置,将这个世界的垃圾统统销毁,容不得一粒灰尘。 死神,就是杀毒软件,而且是针对性杀毒软件,就盯着某一种病毒。 懂计算机的人就知道其中的不同之处。 “小谨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阻止这个世界的崩坏速度。被奥贝斯迪安的死气所污染,几乎是没有救的。所以,他虽然在做残忍的事,但也是无可奈何。他没有告诉我,只是不希望我背负上那些人命。” “你会不会对他太钟情了一点?”布莱特不由挑高的眉。 “你想说不是这样?你觉得我因为陷入爱河所以神志不清了?我家小谨对我怎么样,难道你比我清楚?他就是舍不得我难过,就是不愿意让我背负沉重的使命,他就是这么爱我为我着想。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 呜哇。 布莱特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情商开的有点过分了? 曾经她可是连男女关系都弄不明白的傻姑娘啊! 不对,偏题了。 “你现在要过来我这里么?你的身体支撑得住?” “我觉得,我可能无法使用魔法了。我的魔力一直在向外溢出,却没有感受到吸收进来的魔力。如果我使用魔力过度,很有可能直接让我的身体分崩离析。” “伶儿,不如你待在永恒之塔不要再出去了。你想做的事,由我来替你做。我是你的分神,拥有和你近乎相同的权限和能力。如今你能力受限,就算亲自去了,可能也……做不了什么。” “谁说的?我就算魔力正在干涸,也比这片大陆的其他人都要强大。奥贝斯迪安现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现实世界,我不能让这个机会白白浪费。” “你比其他人强大,但是现在比我弱小,你就不要逞强了。” 桓之虚很温柔,桓之虚对巫柚伶无条件的温柔。 但是这个男人同样很强硬,想想他过去做的那些事就知道了。 巫柚伶深吸一口气,忽而笑了一声,“桓之虚,如果我不听你的话,你又会像过去那样对待我么?将我关起来,让我只看得到你,身边只有你一个人?然后等着这个世界被毁灭,最后只剩下焦枯的大地和所剩无几的行尸走肉?” “伶儿,你要相信我,你能做到的事,我同样能做到。只是不想要你亲自出手,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你和终究是不同的,这和力量的强弱没有关系。我是神,而你只是我捏出来的人偶,桓之虚,你需要明白这一点。” “……” 不是讽刺,也没有要和他吵架的打算。 巫柚伶说的是客观事实。 力量的强弱每个人都可以改变,包括作为神明的她和奥贝斯迪安。 可是内在、灵魂,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从出生起就注定好了。 她是创世神,她是这个世界,有些事只能由她去做。 “不管在永恒之塔还是在别的地方,你都不能保证她的安全。”布莱特淡淡开口,“我一直听说你保护过度,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知道,巫柚伶是不会出事的,全世界都死光了她也不会出事。所以,既然你那么爱她,就乖乖听她的话。” “难得你说了句中听的话。”巫柚伶凉凉瞥了他一眼。 “小姑娘,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特别针对我?”布莱特无奈的开口。 “就跟你针对小谨是一个道理。我这么问你,你和小谨有什么仇什么怨?他得罪过你?还不是你一厢情愿的将他视为劲敌?那么我一厢情愿的嫌弃你,也没什么问题?” 布莱特顿时笑出声,“是,没问题,你说的很有道理。” 智商和情商都提高的有点……让他震惊了啊。 “很好,报坐标。” “你要怎么过来?走过来?” 巫柚伶瞪着他,“布莱特,我觉得你对我有所误解。虽然我的浪里小白龙暂时不能用了,我自己也要克制使用魔力。但是,这不意味着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啊。不管是机动飞船还是魔法飞船还是人力飞船,我一样都不缺的好嘛!” 噗。 机动飞船?魔法飞船?人力飞船? 布莱特转过头去,捂着嘴笑个不停。 “这个人果然很欠揍啊。桓桓,收拾收拾,我们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巫柚伶哼了一声,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嗯,有什么话可以见了面在说,虽然巫柚伶本人是一点都没有相见布莱特的**。 但是……哎,她身边没有人可以用啊! 之所以和布莱特合作,不只是因为他是周重谨的“朋友”,而且还因为他是纯粹的光明系骑士,身体里没有其他魔力,被死气污染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嗯,就跟疾病是一个道理,每个人身体里有不同的抗体,对于各种病毒的抵御力各不相同。 与光辉女神最契合的人,就越是与黑暗女王相排斥。 而在这片大陆上,纯粹的光明之力和纯粹的黑暗之力都是非常稀少的。 巫柚伶当然是无人可用,“迫不得已”只能信任他了。 之前巫柚伶所说的人力飞船自然就是桓之虚了。 除了黑暗之力,什么魔法都能使用的桓之虚,接下来就要充当她的打手、护盾、交通工具……等等一系列必需品。 只要有坐标点,桓之虚画一个圈,那就是一个时空法阵。 “虽然我想在他洗澡或是上厕所的时候空降到他面前,看他出丑的样子。不过,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惩罚,我可不能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巫柚伶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现在就走?”桓之虚选择性忽视了她刚才的胡言乱语。 “嗯,现在就走。” 在切断联系之前,布莱特已经听到了巫柚伶说要来突袭他,然后他就在房间里,喝着小酒,听着小曲,回味着之前遇到的那些漂亮小姑娘。 啊,真的欠揍。 然后,没有几秒钟,房间正中央就多了两个人。 “哇,你这住的是总统套房嘛?喂,你有没有一点世界要毁灭的自觉啊?” 巫柚伶见他那副事不关己游手好闲的样子就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这套房很大,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布莱特随意开了一句玩笑。 但是啊,玩笑是不能随便乱开的。 只听“砰”的一声,他手中的酒杯裂开,自指缝间流出红色的液体。 是酒,还是血? 谁在乎呢? 桓之虚揽着巫柚伶的肩膀,将她往外带,“伶儿,我们也先在这里住下,你现在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必须得到充分的休息。” “……嗯,虽然你的话我不是那么想赞同。但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的确太让我反胃,的确是需要休息一下,调整心情。” “我说啊……” 布莱特试图想要抗议,但是在他话还来不及说出口时,房门已经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他不禁失笑,“我真的那么讨人嫌?明明其他女孩子……算了,周重谨的人嘛。” 嗯?什么意思? 这是在嘲讽? 说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但是…… 周重谨和巫柚伶……哪里有共同点? 第117章 随波逐流 巫柚伶的身体很虚弱,不仅仅是力量在消失,而且越来越容易疲倦。 一般睡上十个小时左右,体力早就恢复了。 可是巫柚伶睡了二十四个小时还没有醒过来。 “她一直都是这样?还是又去现实世界了?” 桓之虚和布莱特站在巫柚伶的窗前,神情都显得很凝重。 这个世界的希望,现实世界的希望,都在这个少女身上。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两个世界都将迎来末路。 “我感觉得到她就在这里。她始终不醒,可能身体越来越虚弱。周重谨到底在做什么,难道不该优先解决她身上的病毒?” 布莱特微微笑了笑,“虽然听到别人说阿谨的坏话我很喜闻乐见,但是说句公道话,阿谨到底是个普通人,他的脑力和体力都有限,既要维持世界的秩序、还要找出解决的办法。他能依靠的人又不多,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事都由他一个人来做,他怎么忙得过来?” “我知道。”桓之虚神色淡淡道,“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应该优先伶儿的安危。” “阿谨心里有数,他有多爱这个小姑娘,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十年生死两茫茫。 现实世界的十年,游戏世界的千万年。 桓之虚和周重谨才是相爱相杀的最佳典范。 “再让她睡一会。”桓之虚若无其事的撇过头。 “时间不会等人。我知道就算世界毁灭也和你们两人没有关系,但是你应该不希望她到时候怨恨你?就算她还是和过去一样傻,不懂得怎么去怨恨别人,她也会责怪自己。” “为什么要让她这么多?她当时只是一个小孩子,哪怕是如今……” “如今什么?” 少女的声音陡然响起。 桓之虚回眸望去,巫柚伶坐在床上,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桓桓,我只是一个孩子的话,你为何会爱我?你不要总觉得我是一个女孩子,肩膀很小,担不起重任。你要记住,我是神,可以毁灭世界可以创造世界的神。除此之外,我不需要你用其他眼光来看我。” 特别是……把她当做一个女人。 不需要,她不需要他的爱情。 “好了,布莱特,你物色的人柱在哪里?”巫柚伶看向布莱特。 “就在你给我的坐标点。这一次是人鱼族,距离这里最近的是无限深海。” 人鱼,与精灵一族一样,远离俗世,与世隔绝。 有些人鱼极具攻击性,因为不相信陆地上的人。 而有些人鱼,不谙世事到能够轻而易举被人捕捉,拿去贩卖或是做实验,直到死的一刻也没有任何怨恨。 物极必反就是这个道理。 越是纯洁的人,被污染时就会变得更加漆黑。 完全不会被污染的人,只能说不是完整的人。 巫柚伶的情况是个例,是强制性的程序。 “连纯洁无垢的人鱼少女你都要骗,你还是人么?”巫柚伶那嫌弃的小眼神一点都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布莱特投降似的举起手,“我的女神大人,是你要我去找人柱,还说什么样强制性的手段都可以用。我是不可能对女性粗暴的,我也没有欺骗过她们,那些少女都很通情达理,讲道理她们就会懂了。” “难道你就没有用些诱导性的语言?”巫柚伶直言不讳道。 布莱特怔了怔,摸摸鼻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嘁。”巫柚伶唾弃他,“等等,你不是去深海遇到的人鱼?” “……她说会在岸边等我。” 巫柚伶看着他。 布莱特试图装作无辜的模样。 片刻之后,巫柚伶下了床,准备先去洗漱,然后就出发。 她表示,真的不想和那个花花公子说话,总觉得和他说几句话就会怀孕。 呕。 深海人鱼,这一听就很美好。 纯情的少女遇到深情的少年,这是很多童话故事都会出现的桥段。 这里的人鱼只要没变异,那就是世间最纯洁最美丽的生物。 怎么个变异法? 在西方的传说中,人鱼是非常凶残的生物,他们虽然拥有美丽的外貌,但同样用尖利的爪牙。会用美妙的歌声和美丽的外貌诱惑旅人,然后将其拖入海中撕碎吞入。 是妖怪,不是妖精。 甚至于,有些传说的版本中,人鱼的外貌并不美丽,而是丑陋如鬼,吓都能把人吓死。 这个世界是巫柚伶创造的,在她心中,一直想要一个和谐美丽的世界,所以这里的人鱼将所有传说中人鱼的美好都凝聚在一起。 当他们乘坐飞船来到岸边时,美丽的少女坐在礁石上,如同望夫石般盯着一个方向。 巫柚伶看到这一幕,简直想把飞船上的男人直接丢到深海里,当然会事先在他身上绑十块八块石头! “布莱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人鱼少女不能跑过来,她的尾巴还浸在水中。 飞船直接落在海面,巫柚伶当真一脚把布莱特给踹了下去。 “啊!布莱特!你没事?” 人鱼少女连忙去把落汤鸡从水里捡出来。 “没事,我没事,迪丝雅,这就是我对你说的光辉女神。”布莱特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光辉女神?”迪丝雅懵懂的看向巫柚伶,“女神大人需要我做人柱?为了世界的和平?” “对,你愿不愿意?我不知道布莱特和你说了什么,但是你要知道,一旦你成为人柱,就无法再离开这片海域了。我也不知道你和布莱特是什么关系,除非他愿意留在陪你,不然……你们很有可能永远都见不到面。” 巫柚伶说的严肃,迪丝雅却露出了笑容。 “布莱特和我说过了,我也答应他了。女神大人,我是人鱼,没有能在陆地上生活的双腿,也不希望被人养在鱼缸里。我原本只是一条普通的人鱼,女神大人给了我这样的使命,这是我的荣幸啊。” 被选中的人,都有相似的性格,因为属性相似啊。 “人柱很重要,但是柱点更加重要。我们必须去深海完成仪式。” 迪丝雅顿时面露为难,“我是偷偷溜出来的。母后要是知道我带了一个人类男子去深海,她一定会大发雷霆。” 本来,巫柚伶可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说自己是女神,还怕小小的人鱼女王么? 然而现在……唔……她不能付诸武力了。 不对不对,这本来就是应该和平谈判的事,怎么最近老想着用武力来解决呢? 果然是跟着某人学坏了! “你的母后难道不是像你一样温柔可爱?”布莱特眉眼含情的看着迪丝雅。 巫柚伶只觉得一股子熊熊燃烧的火焰直窜头顶,逼得她不得不出手……狠狠拧了布莱特的后腰一把。 布莱特的表情瞬间就扭曲了,但还要硬逼着自己保持翩翩公子的形象。 哼,男人。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下海。” 巫柚伶看向桓之虚,桓之虚了解的点了点头。 巫柚伶不能过度使用力量,但是桓之虚可以。 桓之虚虽然是巫柚伶的分神,但归根结底,他就是巫柚伶捏出来的娃娃,是承载了她力量的娃娃。 只能说,同宗同源,桓之虚也能从大自然中直接汲取魔力。 既然要下海,自然需要能够在海中呼吸的能力。 是做一个结界,还是直接让人长出鱼鳃子呢? 布莱特那里不需要担心,痴情的人鱼姑娘就算自己遭遇不幸也不会让那个负心汉伤到分毫。 啊,这些女孩子各个都瞎了眼啊! 迪丝雅是吹出了一个泡泡,将布莱特和自己都裹在泡泡里。 桓之虚的做法就简单粗暴了,直接将自己和巫柚伶都幻化成了人鱼。 “啊!你好厉害啊!”迪丝雅惊叹的说道。 巫柚伶点点头,“当然了,这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桓之虚温柔的看着她,没有反驳。 “女神大人真了不起!”迪丝雅更为惊叹的说道。 嗯,她信了。 好了好了,下海去,不要在这里幼稚了。 俗话说得好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不,波涛来了。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 有人生气了呗。 “糟了,母后来抓我了!” “稍安勿躁,本来我们的目的地就是人鱼族的皇宫。”巫柚伶气定神闲的说道。 “可是……可是母后可能不会答应这件事。” 巫柚伶看了她半晌,砸了一下嘴,“你母后……是不是曾经被布莱特这样的人欺骗过感情?” “为什么要拿我举例?”布莱特表示很无辜。 “啊?我……我不知道啊。虽然我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哈。”巫柚伶默默看了布莱特一眼。 “这肯定不关我的事。” “你还想骗了母亲再骗女儿?你这个变态!” “……” 算了,反正他……的确就是这样的人啊! 话说,随波逐流这个词怎么样? 听起来很窝囊的感觉,但是人在深海,波涛汹涌之下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海水的流动很激烈,不知要将他们带去哪里。 好,他们知道要去哪里。 好在桓之虚的结界很牢固,迪丝雅又那么护着布莱特,他们的生命安全暂时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不能反抗的话,那就乖乖接受好了。我可是女神大人啊,身为被我创造出了的种族,怎么也要给我三分薄面?” 嗯,有道理。 迪丝雅似乎想要对她说些什么,但是海水一**拍打在他们的结界壁上,水声掩盖住了他们细微的说话声。 水流越来越急,两队人也被冲散,似乎是要带往不同的地方。 巫柚伶觉得……布莱特还是自求多福好了,她估计……赶不上去救他了。 嗯,明年的今日,她会记得在岸边给他多烧些纸钱的。 第118章 变异的人鱼? 落地那时,桓之虚下意识站在巫柚伶面前,以防她会受到伤害。 人鱼族并没有和他们有所交流,沉默着将他们带到某个房间。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面目威严但容貌端丽的人鱼女王。 人鱼族的寿命很长,而且不会衰老,人鱼女王看起来和她的女儿像是同辈人。 女王看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从里到外都打量个遍。 “你看够了没有?看出什么来了?”巫柚伶也跟着上下打量眼前的女人。 “抱歉,女神大人,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没有怀疑你的身份,但是对于你要做的事,我持保留意见。” 巫柚伶微微挑眉,“我要做的事?你是说,拿你女儿做人柱的事?她本来就必须一生都待在这海底,我也能保证不会伤害她一分一毫,为什么你不同意呢?” “我是一个母亲,当然会为自己的女儿着想。女神大人从我女儿那里听说了,我没有丈夫,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不能告诉她,她的父亲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越是纯洁的人,黑化起来就越恐怖。 “我不想让她离开深海,因为我担心她会像我一样遇到一个负心薄幸的男人。但是,我同样不想限制她的自由,我曾经就是因为太向往外面的世界,才会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出去,我担心迪丝雅会重蹈我的覆辙。” “那么,我的提案难道不好么?让她有理由一辈子留在这里,不会被外面的世界伤害。” “是,女神大人的话没有错,就算迪丝雅成为人柱,她的生活也和过去不会有任何变化。但是,这只是责任,而不是她的意愿。我知道她偷偷溜出去,不止一次了,我假装不知道,我也没有阻止她。迪丝雅很乖很听话,她不会离家很远,她每次出去很快就会回来,我就任由她去了。” 巫柚伶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没有错,你的做法也没有错。身为一个母亲,你做得很好。可是,我们现在不谈亲情,只谈责任。如果世界毁灭,你和你的女儿以及所有人鱼族都会死。你身为女王,难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女王听了,不禁微微一笑,“女神大人,虽然我一直在深海,从未去过陆地,但是有些事我是知道的。黑暗女王的初衷并非毁灭世界,她从未做过什么残忍的事情。倒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的人在迫害她。我很了解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虽然我不打算帮她,但是我也没有必要和你们一起迫害她。” “你的意思是,你要保持中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你都不在乎?” “只要这个世界还在,只要这片海域还在,我们人鱼族就会有一席之地。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我就向她投降,我不认为她会赶尽杀绝。” 人鱼女王说话的时候神情很淡然,丝毫没有面对创世神该有的恭敬和虔诚。 “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意让你的女儿成为人柱?”巫柚伶神情严肃的问道。 “我不会同意的。我害怕未来有一天,她会后悔。如果有那么一天,她非常想去外面的世界,我会让她去。可是一旦她肩负这样的重任,她就会扼杀自己的心意,往后的人生她肯定不会快乐。” 身为一个母亲,她做了正确的决定。 “女神大人,人柱不一定非要迪丝雅不可。” “人柱不一定,但是柱点一定要在这无限深海。若是找陆地上的人,你会愿意让他们居住在这里?况且,普通人是无法在水底生活的。” 说起来好像……人选是不固定的,只要光明力量纯粹就有成为人柱的资格。 然而并不是。 层层筛选之后,你会发现人数只剩下那么一两个,有时候是双方都别无选择。 上一次的柱点在精灵族,这一次的柱点在人鱼族。 这两个种族都是排外的,人选几乎只能在族人中决定,而所谓的天选之子,天生就拥有别于他人的天赋,这更是万里挑一才找得到。 “我不会让步,就算你是光辉女神,我也不会让步。” 巫柚伶盯着她看,“你没有和黑暗女王联系过?也没有被她洗过脑?” “暂时还没有。”人鱼女王笑了笑,“女神大人如果不嫌弃,可以在海底住一段时间。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人就不需要女神大人费心了。” “你想杀他么?就像你杀了自己的男人?”巫柚伶也跟着笑了,笑得有些讽刺。 “我还没有决定,毕竟我不想迪丝雅伤心。那位骑士大人我观察过一段时间,他似乎并没有想要将迪丝雅拐走的意思,而且作为稀有的光明骑士,如果我执意要杀他,就和女神大人作对。这种愚蠢的事情我不会做。你和黑暗女王之间的战争,我们人鱼族不会参与。” “我想见布莱特。” 人鱼女王意味深长的一笑,“女神大人先休息一下,我看你已经很累了。” 嗯? 她这么一说,巫柚伶才想起来低头看看自己的现状。 虚无缥缈,若隐若现,简直就像是信号不怎么好的投影。 人鱼女王说完就走了,顺手关上了门。 虽然是海底的宫殿,但是和陆地上的宫殿没有太大的区别。 嗯,建筑风格当然有所不同,毕竟地域文化不一样嘛。 巫柚伶走到门口,想要打开门。 门是打开了,但是门口站着几个侍卫,远处还站着好几排侍卫。 这看的也太紧了? 再说了,她好歹是个女神啊,要是她大发雷霆来一下天谴什么的,多少人都不够死啊! 这是……知道她没有办法使用力量,还是说……认为她不会大开杀戒? 嗯,不管哪一种都很正确,她的确不会强行用武力突破。 不过。 巫柚伶看向桓之虚,“桓桓,传个镜像过来。” 桓之虚点点头,招呼巫柚伶坐在沙发上,两人肩并肩准备……看戏? 不难猜测,人鱼女王在和巫柚伶见过面之后就会去见布莱特。 当然了,布莱特的待遇就不像他们那么好了。 这不好的程度……都直接关进监狱了。 人鱼女王看到布莱特的表情都和看到巫柚伶不一样。 虽然看似都挺严肃的一张脸,但是现在这种严肃,似乎多了几分嫌弃和鄙夷。 “女王陛下,不知我为何会在此处?”布莱特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自然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偏偏是他被关在牢狱之中。 “你对我女儿是什么想法?”人鱼女王开门见山道。 “迪丝雅是个很可爱的姑娘。但是我本人对她并无非分之想,女王陛下请放心。” 人鱼女王微微眯起眼,怎么看都是不信任他的表情,“你只是为了骗她做人柱,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还是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见到任何女性都那么油嘴滑舌,嘴里没有一句真心话?” 屏幕前的巫柚伶默默给人鱼女王点了个赞,“说的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果然阅历丰富的人就是不一样。” 桓之虚忍俊不禁,又不好说什么。 说什么? 说她这位光辉女神的年龄,整个永恒大陆的“长者”加起来都没她大。 咳,不要过问女性的年龄。 “女王陛下,我觉得你对我有所误解。女性都是可爱的,所以我对她们温柔是最基本的礼貌。就算迪丝雅不愿意做人柱,我同样会对她温柔。哪怕是讨厌我的女王陛下,我也绝不会讨厌你。” 就是这样! 就是这种花言巧语! 小孩子才会被他骗啊! 对谁都温柔的男人不就是个渣嘛! 此时此刻,巫柚伶很想找个地方吐一会。 人鱼女王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跟吞了苍蝇似的。 她都这把岁数了,都亲手杀了自己孩子她爹了,还会被这样的小男孩三言两语唬住? 布莱特干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女王陛下,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女神大人应该什么都告诉你了,我只是为她找到合适的人选,至于之后的事情我是无法干涉的。如果女王陛下不愿意见到我,我可以立刻离开这里。” “你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卸掉,就这么一走了之?这样没有担当的男人,我女儿到底看上你什么?不过我也没有资格这么说,毕竟小姑娘,年纪小没有接触过几个人,会被你这种人骗倒也正常。” 哇,真是要把他说到一无是处啊。 “女王陛下,我是光明骑士团的团长,我身负重任,本就没有打算和女性缔结什么关系。我对迪丝雅绝对没有任何邪念,也从未想过要欺骗她。” “我不想听你解释,不管你的想法如何,我女儿现在喜欢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娶迪丝雅为妻,更确切的说是入赘我们人鱼族,从此只能留在迪丝雅身边,没有她的允许哪里都不准去。第二,想办法让迪丝雅对你死心,但是你不能伤害她,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都不能伤到她分毫。” 听到这么蛮不讲理的条件,布莱特整个人都惊了。 上了年纪的女人就是这么……咳咳。 “抱歉,无论哪一种我都没办法选。” “是么。”人鱼女王态度很随意,就像刚才的话都是开玩笑一样,“我答应了光辉女神不会杀你,但是我也不能这样轻易放了你。直到迪丝雅忘了你之前,就麻烦骑士阁下留在这里。你放心,我不会缺你什么,一定会让你活得好好的。” 卧槽!变态啊! 布莱特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简直就是……被男人伤透了心之后整个人都变异了! 嗯,应该是这样。 “女王陛下……” “一会我就叫人给你送吃的。外面的世界有你没你不会有什么不同。既然光辉女神在这片大陆,她应该可以找到接任你位置的人。” 这话说的也对啊。 但是他怎么可能乖乖坐以待毙啊! “女王陛下,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么我也只有打破自己不和女人作对的原则了。” 人鱼女王冷笑一声,“这是人鱼族的地盘,连光辉女神都不敢轻举妄动,你能做什么?” 留下无限的鄙视,人鱼女王昂首挺胸的走了。 “哇……是真变态了啊。”屏幕那头的巫柚伶感叹道。 假设,没有奥贝斯迪安的存在,巫柚伶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的女人。 嘶,想想就冷汗直流啊。 “嘛,戏也看完了,我去睡觉了。到饭店再叫我。” 巫柚伶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往床边走去。 “好,你好好休息。” 第119章 釜底抽薪 要说服一个执意保护女儿的母亲很困难,要说服一个被男人伤透了心直接变态的女人更困难。 暂时想不到好主意,巫柚伶就和桓之虚在人鱼族舒舒服服的过上了度假的生活。 啊,某个被关在牢房里的花花公子就不要去在意了,反正人家女王也说了不会杀他的。 他们是一点都不急,但是迪丝雅可急坏了。 善良的小姑娘,天真又纯情,一心为他人着想。 迪丝雅认为不管是巫柚伶他们被软禁还是布莱特被囚禁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偷偷溜出去,如果她没有喜欢上布莱特,她的母亲就不会做出那么过激的事了。 当然,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人鱼女王的变态是从被男人欺骗的那一刻开始的。 而她就算不离开人鱼族,巫柚伶也会自己找过来。 在神话中,“七”这个数字是有魔力的,七天可以创造一个世界,七天可以毁灭一个世界。 所以控制这个世界需要七个柱点。 在风水学中有灵脉、地脉这样的说法,集天地之灵气,然后以此养天养地、养人养物。 这是一个循环,生生不息的循环。 地脉被破坏的话,天灾**会接连而来,最终导致整片土地寸草不生化为焦土。 反之,在地脉处设置祭坛,或许举行仪式,全部都能事半功倍。 游戏地图和外面的世界不同,古时候有天圆地方这样的说法,在游戏世界是可以使用的。 游戏世界的地图是平面图,这个世界有所谓的尽头,仿佛就是一个沙盒。 对,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属于巫柚伶的沙盒。 而七个柱点,可以想象成灯塔,在一个正方形的地域中点亮七个灯塔,保证灯塔的光辉能够照射到地域的每一寸,这就是巫柚伶要做的事。 柱点需要同时满足两个要求,一是在魔力充盈之地,二是确保净化之力能够覆盖到尽可能多的土地。 条件听起来是很简单的,但是和选人柱一样,满足的条件不是“或”而是“和”,不允许任何退让。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使用武力制服人鱼女王,还是动之以情说服她。 巫柚伶不喜欢动用武力,可是她等不了那么久。 腹背受敌的不只是奥贝斯迪安,或者说,她的情况比奥贝斯迪安糟糕多了。 奥贝斯迪安如今是全盛期,而且依旧在成长,对,因为巫柚伶在衰弱。 说服人鱼女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巫柚伶想要抓她女儿做人柱,而布莱特又骗走了她女儿的心,其实人鱼女王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真的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无计可施,巫柚伶只能装作混吃等死的样子,虽然实际上也差不多了。 然后,某一天,巫柚伶和桓之虚在房间里享受下午茶时,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下午茶这个说法有待商榷,毕竟他们现在在海底,根本无从得知外面的时间。 不过在这里会敲门的……不,会来找他们的除了人鱼女王,大概就只有那位小公主了。 这么急的时刻还乖乖敲门?小公主的教养还真好啊。 桓之虚去开了门,果不其然看到了迪丝雅……以及布莱特。 嗯?嗯嗯?? 巫柚伶歪着头,“干嘛?你们要私奔?” 布莱特拉着迪丝雅进入房间,反手就将门关上,就跟进出自己家似的。 巫柚伶不由挑起眉,“喂,你贵族的修养呢?” “都命悬一线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布莱特深深叹息道。 “你怎么出来的?迪丝雅去救你了?”巫柚伶来回看着他们。 迪丝雅摇头,“不是,母后一直派人看着我,阻止我去找布莱特。是布莱特自己逃出来,然后来找我了。” 巫柚伶意味深长的看着布莱特,“人鱼女王已经觉得你拐带了她的女儿,你这会真把人抓来,她不得弄死你啊?” “有了迪丝雅这个人质,人鱼女王不会轻举妄动。”布莱特这么说着。 迪丝雅陡然回头,“布莱特?你刚才说什么?” 布莱特微微一笑,似是在安抚她,“你放心,我们都不会伤害你。你的母亲只在乎你一个人,只要你在我们这里,她就不会用强硬的手段对付我们。在她看来,你就是我们的人质。” 迪丝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巫柚伶眉梢一跳,“迪丝雅,虽然布莱特说的是事实,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的母亲真打算和我们作对,布莱特绝对会把你当做真的人质,不惜伤害你也要达成目的。你的母亲这一点并没有错,这个男人不仅会骗女人,而且还是一个阴谋家。” “你怎么能这么说?不,你怎么能那么早就把话说开?我们现在还在人鱼族的地盘,如果没有迪丝雅,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们谁都无法全身而退。” 布莱特没有否认巫柚伶的话。 他是个贵族,现实中。 贵族意味着什么? 权力斗争,阴谋诡计。 布莱特在女人之中游刃有余,并不是真的因为自己喜欢女人,其中的道理和特务执行任务是差不多的。 在和平的年代,在暗潮汹涌的和平年代,玩弄人心比玩弄人命高级多了。 而且这是政客的必备技能。 “布莱特……你……母亲要是伤害你,你也会伤害我?”迪丝雅的小脸上满是受伤的情绪。 长痛不如短痛。 布莱特的初衷本就不是欺骗迪丝雅、利用迪丝雅,现在把话说开,总比她以后弥足深陷,觉得自己被背叛之后和人鱼女王一样变态了要好。 而且在年经的时候遇到这样的挫折,往后也能更快的长大。 “我不想伤害女孩子,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利用你。迪丝雅,其实在我要求你成为人柱时,你就该知道我并不是那么温柔的人。如果我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绝对不会让你这样的小女孩背负那么重的使命。” 对啊。 所以巫柚伶才说,会被布莱特的花言巧语所骗,那不是涉世未深就是太过愚蠢。 连巫柚伶这个从来没有真正恋爱过的人都觉得布莱特的一言一行充满了……虚假,但凡有点阅历的人,恐怕都能看得出他对女人的好不过是社交礼貌而已。 如果再好一点,那就是有所图谋了。 比如说,布莱特对巫柚伶的态度。 “可是你的要求是正确的,这是为了世界的和平啊。”迪丝雅的双眸依旧澄澈,带着些许疑惑。 “就算是为了世界,也不该不顾个人意愿让某个人去牺牲。”巫柚伶淡淡说着,“有奉献精神的人,哪怕不是关乎世界的安危也会愿意为其他人而牺牲自己。但这不是每一个人必须具备的品质,绝对不是。苟且偷安没有任何不对,因为人的性命只有那么一条。” “我不在意。”迪丝雅说,“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如果有愿意牺牲的人,那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巫柚伶怔住。 皆大欢喜? 有人牺牲了。 或许不是性命,或许是自由,或许是爱情,或许是家人……哪怕不是性命,牺牲了重要的事物,这还能叫皆大欢喜? 迪丝雅的想法,比过去的巫柚伶还要……不,不一样。 十岁的巫柚伶是什么都不懂,那叫不知者无畏。 迪丝雅不同,她是真正的圣洁之人。 不是天真,也不是愚蠢。 他们都太小看这个少女了。 “好,既然这样都能达成共识,那就委屈你做人质了。而且,事到如今我已经不能再妇人之仁,我不会放走你这个人柱,不管用什么手段。”巫柚伶勾唇笑了笑,似乎又在无形间成长了不少。 有时候,你为他人着想,想为他人做什么,但你没有问过他想不想要、他需不需要,到头来,不仅仅是多管闲事,还有可能弄巧成拙。 人的自以为是,并不只有带着恶意的人,往往一心想要成就什么大事的人,更容易被自己的自以为是所挫败。 而残忍,也不是那些杀人放火的暴徒专属的名词。 温柔到极致,谁都不愿伤害,最后伤害了所有人,这才是真正的残忍。 “我感觉到魔力最充盈之地在何处,我们可以先斩后奏,等仪式结束,人鱼女王也没有多说什么。”桓之虚提议道。 “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柱点在哪里?”巫柚伶看向他。 “在人鱼女王的寝室。”桓之虚回答。 巫柚伶瞬间蹙起眉,“本想避开她,结果还是要正面迎敌?若是只有迪丝雅的话我们还有机会,可是人鱼女王不会没有发现布莱特已经逃走了。” 对,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开启大逃杀模式,整个人鱼族都在追杀他们。 “你不能战斗,桓之虚应该可以。”布莱特如是说。 “伶儿,只要你一句话。” 桓之虚的话说了一半,接下来的话不方便说出口。 不管是巫柚伶还是迪丝雅,都不会希望听到接下来的话。 只要巫柚伶一句话,他可以把他们全都杀了。 “可是你不能。”巫柚伶轻笑了一声,“你不会没有发现,你是奥罗拉之眼,是我的‘契约兽’。虽然我们看似是独立的两个个体,但你消耗巨大魔力的话,会抽干我体内的魔力。” 做个简单的比喻,就是两个相连的容器。 的的确确是两个容器,但是中间有通道,通道是单行道,巫柚伶单方面将魔力传输给桓之虚。 在桓之虚魔力充盈之时,巫柚伶不需要给他提供任何魔力。 但是,如果桓之虚使用那种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魔法,肯定会在瞬间释放出超越“身体所能容纳极限”的魔力,不足的部分就会同时吸收巫柚伶和这个世界的魔力。 若是身体连接整个世界,那么自身根本不需要多大的魔力储量,释放大型魔法时,以自身为媒介,直接使用世界之力就可以。 原理都很简单,本身就不是桓之虚本身有多强,只不过是他连接了世界本源,而且除非巫柚伶放弃他或是巫柚伶死亡,他就会一直这么强。 “所以我想听你的决定。”桓之虚看着巫柚伶,认真而严肃。 这时候该赌还是不该赌? 赌他使用力量,巫柚伶会不会因此加速崩坏。 “我没有时间等,而且人鱼女王也不会听我们的话。如今是箭在弦上,我本来就没有退路。布莱特,不要让迪丝雅离开你身边,我们现在就去人鱼女王的寝室。她发现你不见了,肯定会带着大批人马到处去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想不到我们会去她的房间。” “好。”布莱特点点头。 “我需要做什么?”迪丝雅问道。 “你要做的就是不让人鱼女王把你带回去。她很爱你,我能确定这一点。她把对爱情的热诚全部转化为对你的母爱,所以她才会变得那么偏激。她不会容许你受到伤害,所以她自己也不会贸然行动。因为她不相信我们,更不相信布莱特,她如果看到你落在布莱特手中,她一定觉得布莱特为了保全自己会不惜伤害你。” 这个时候,这样的误会反倒给他们添加了便利。 “有人往这里来了。”桓之虚看向门口。 “破坏后面的墙。”巫柚伶当机立断道。 变得更加坚毅的内心,这个少女的成长速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轰掉一面墙的力量那自然是凤毛麟角。 嗯,桓之虚才不强呢,他自身的魔力容量……大概就只能……炸掉一座城? 既然决定动粗,就没必要好好走门了,窗也不需要,那么小的口子连女孩子进出都嫌太狭窄。 墙壁坍塌的声音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时候,他们全都要依靠桓之虚。 短时间隐身,遮蔽气息。 宫殿再大,有了迪丝雅在就不会迷路。 而且,宫殿中房间的分布都是有规律的,巫柚伶是贵客,住所离女王和公主的寝室不会太远。 只要拖延一段时间。 人鱼女王在宫殿里没有找到他们,很有可能以为他们已经上岸,从而带人离开深海。 这就是更好的机会。 第120章 腹黑不是黑化! 虎落平阳被犬欺,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巫柚伶现在战斗力几乎为零,桓之虚的能力也受到一定限制。 但是我们的光辉女神说了,她就算是这样的状态,依旧比这片大陆上大部分人都要强。 只不过魔力一旦耗尽就无法补充,所以不能轻易使用这份力量。 桓之虚使用魔法时更是要考虑会不会从巫柚伶那里吸取魔力。 隐身术其实是很基本的魔法,暗杀者的入门课。 不过,桓之虚既要让四个人同时隐身,又要隐匿他们身上的气息和魔力,消耗的魔力肯定比使用一般隐身术要多得多。 四人来到人鱼女王的房间,桓之虚解除隐身之后,迅速在整个房间周围布下了结界。 不能支撑多久,若只是把结界放在这里还好,若是有外敌想要攻入其中,为了抵御那份力量,桓之虚必定要付出相应的魔力。 对,持续性战斗的话,比的就是谁体内魔力的储存量,一旦桓之虚魔力流尽,就会开始消耗巫柚伶的魔力。 光辉女神是这个世界最神圣的人,她的分神自然也就继承了她的这份神圣。 嗯,指的是他们无法用歪门邪道来补充魔力。 学习黑魔法的法师可以通过汲取别人的生命力来补充自己的魔力,还能用各种炼金术法提高自身魔力容量。 巫柚伶和桓之虚代表这个世界,只能从这个世界、从大自然中得到滋养。 巫柚伶是不被允许黑化的,这是这个世界原本的设定。 同理,桓之虚与巫柚伶共生共命,无论他心里怎么想,他的体质依旧和巫柚伶相同。 “桓桓,布莱特,你们守住门窗,不需要和他们讲道理,来一个打一个,不能让他们接近我们。” 巫柚伶拉着迪丝雅站到房间中央,五指一张,手中赫然出现一根法杖。 好歹是光辉女士嘛,总该有点女神该有的样子嘛。 布莱特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少女使用女神的权能,那模样,的确是十分神圣,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法杖在地上轻轻一敲,一圈圈魔力波纹自尖端荡漾开,逐渐充盈了整个房间。 如此巨大的魔力波动,人鱼女王不会没有发现。 但是她来不及。 法杖在地上重重一敲,一团洁白的圣光瞬间包裹住迪丝雅的身体。 天时地利人和。 天之女神。 地之柱点。 人之人柱。 没有什么可以阻挠得了他们。 门外传来了响声,有人在用魔法试图破坏结界。 面对这样的攻击,桓之虚并没有觉得受到威胁,毕竟他拥有的神之力。 然而。 随着响声越来越大,巫柚伶的头上渗出了汗。 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严重,魔力抽取的量似乎是过去的好几倍。 病毒这种东西,也是会自己进化变异的么? 她的“病症”好像日益加重了。 巫柚伶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以免其他人分心。 谁都没有看到,她握着法杖的手已经不是皙白,而是趋近透明。 偏偏是从手开始。 她快要握不住这根法杖了。 奥贝斯迪安当真恨她到这种程度么? 不,她只是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 她们都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 用最直截了当的方法,杀掉彼此。 哐啷—— “伶儿!” 桓之虚一听到动静,连忙飞身至巫柚伶身边,将她搂在怀里。 “还差一点……”巫柚伶指向地上的法杖。 “门快堵不住了。”布莱特高声说道。 桓之虚点点头,将法杖吸进自己手中,再次往地上重重一敲! 巫柚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连小手臂的部分也虚化了。 她最终会化为抽象的数据,消散在这个世界? 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想活下去。 她答应过他们。 “奥贝斯迪安……你若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她一次一次想要原谅她,实际上也没有真正的责怪过她。 可是,自家的孩子做错事了,必须要替她指正,如果好言相劝行不动,那就只能使用棍棒。 粗暴的行为并非她所愿,但既然已经是不得不为,奥贝斯迪安就得给她等着。 咔嚓! 结界破碎了。 人鱼女王带着大批侍卫鱼贯而入,第一时间把站在门口的布莱特给扣押起来。 与此同时,桓之虚手中的法杖变化为长剑,并且架在迪丝雅的脖子上。 “你敢!”人鱼女王恶狠狠地瞪视桓之虚。 “我没有什么不敢。”桓之虚淡淡回视。 “女神大人,我对你们向来是以礼相待,如今就因为我不同意你们的要求,你们就要动用武力?没想到光辉女神竟然是这种人。” “我没有必要为你一个人的私怨放弃整个世界。”巫柚伶冷冷一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你甚至没有问过你女儿愿不愿意。你这不是母爱,而是控制欲。迪丝雅说自己不会后悔,你却说她一定会后悔,你觉得自己比她更了解她,说到底不过是将自己的所想所念强加到她身上。迪丝雅不是你,不会走上你的老路。她比你坚强多了,你才是真正没用的女人,活该被人欺骗被人抛弃。” “你说什么!”人鱼女王顿时被激怒,手中也显出了法杖,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很有可能让你的女儿和人鱼族一起死在这里,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 “我不会让你们在人鱼族为所欲为。女神大人,你现在有多虚弱谁都看得出来,你觉得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还是在打倒我之前力量用尽,消失在这里?” 女人放起狠话,是真的狠,是真心的狠话。 巫柚伶风轻云淡的笑了,根本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是光辉女神,我是这个世界。如果我的身体消散了,我的精神和力量依旧存在于世界的每个角落,我可以对你降下诅咒,可以对整个人鱼族降下诅咒。” 人鱼女王惊愕的瞪大眼,“诅咒?光辉女神不是只能使用光明之力?” “凭什么呢?凭什么我就不能变成坏人呢?不,应该说,我可以变成坏人,正因为我变成了坏人,这个世界才会有奥贝斯迪安这个人。假设,束缚我的这具身体不复存在,我是不是可以和奥贝斯迪安一样使用毁灭的力量?” 这不过是个假设,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们答案。 女神的身体被毁,假以时日还是能重新凝聚。 只要这个世界还在。 生生不息的巫柚伶和奥贝斯迪安,谁都无法战胜她们,这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斗争。 多可笑啊,其实巫柚伶大可以什么都不要管,专心和奥贝斯迪安对抗。 正因为她想要拯救这个世界,包括眼前这个愚昧的女人,就为了要救他们,不仅将自己赔了进去,还要遭受他们的质疑和抵抗。 这就是神的责任? 做的好就是理所当然,做不好就是沽名钓誉? 反了啊。 这个世界本是她的玩物,哪怕坏掉也不足为惜。 她做出的努力和牺牲,谁又看到了呢? 都是一样的。 人,AI,但凡有了七情六欲,那些贪婪自私的部分全都是一样的。 得到的越多,想要的越多。 她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 从主人变成仆人?谁在说笑话? “我不和你开玩笑。既然好言好语你不愿意听,若是要失去这个人柱,为何不由我亲手将其毁掉?桓桓,动手。” 巫柚伶的眼眸前所未有的冰冷,而且异常坚定,丝毫不见动摇。 她是认真的。 曾几何时,这个少女连敌人都会舍命相救。 而今,她体会到了所谓的背叛,体会到了奥贝斯迪安体会过的失望。 以德报怨? 就想问一句,凭什么? 就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品德高尚的人? 意义在哪里? 解决了什么事? 对方会感激你? 每个人都会被感化,各个都变成以德报怨的圣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出现法律。 真是够了,那些冠冕堂皇自欺欺人的话【谎】语【言】。 程序规定她,不能黑化,不能使用黑暗之力,不能心怀负面情绪。 这不是美好的祝福,这是最残忍的诅咒。 人类,是人类啊。 “住手!如果你杀了我的女儿,我也会把这个男人给杀了!”人鱼女王的手上长出了尖利的指抓,并且将那只手扣在布莱特的脖子上。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巫柚伶无动于衷道,“你觉得我和那个人的关系很好?” 人鱼女王一时哑然,“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骑士?” 巫柚伶轻笑一声,“骑士比人柱好找,你不明白这一点么?” 人鱼女王再次哑然。 布莱特什么都没有说,既没有求饶也没有求救。 他是很懂这些的。 谈判,人质,以及战争。 人质越是情绪激动,越是容易刺激歹徒,而且容易扰乱我方的军心,叫歹徒气焰更是高涨。 更何况,布莱特相信巫柚伶。 不,换句话说,他不得不相信。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连巫柚伶都没有办法的事情,那么任何人都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想要人鱼族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还是将自己的女儿交出来?” 人鱼女王使劲咬了咬牙,看起来很想冲过来把巫柚伶碎尸万段啊。 这不就搞得像巫柚伶是反派了么? “你难道就不怕我出尔反尔?况且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尔反尔?如果是过去的光辉女神,我当然可以相信你。可是你现在以我女儿的性命相逼,我凭什么再相信你?” “说得好,桓桓。” 谁要跟她谈判? 根本没有必要谈判。 搞清楚了,现在是巫柚伶在威胁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桓之虚手中的剑更加贴近迪丝雅纤细的小脖子,并且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等等!等等!我……我答应你还不行么?” 说到底,如果真的要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吃亏的自然是人鱼女王。 很简单啊,巫柚伶和桓之虚都不会死,任何人在他们面前玩自爆,对他们都不会有所影响。 抱歉啊,有权限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有本事不要出现在她掌管的世界里啊。 这些人怎么就那么想不通呢? “此言当真?不会反悔?如果你反悔,我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被人欺骗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奥贝斯迪安就是因为不想再被人背叛才会选择将背叛她的人都杀死、将这个背叛她的世界毁灭。我和奥贝斯迪安是同一个人,你觉得她做得出的事,我会做不出?” 这话就有待商榷了。 实际上,巫柚伶还是那个巫柚伶,根本不会大开杀戒。 过去的她直来直去,不会说谎。 现在她知道了,直率真诚,在很多人面前那就是天真愚蠢的代名词。 人终要长大,哪怕代价如此昂贵。 “我不会反悔,我绝对不会反悔。我以整个人鱼族的安危起誓,这就可以了?” “好,那你就站在那里,看着仪式完成。我要提醒你,仪式过程中,迪丝雅的性命依旧掌握在我们手里,若是你偷袭我们,你的女儿一样会死。”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人鱼女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巫柚伶轻笑一声,好似是自嘲,又好似是嘲笑。 桓之虚将长剑变回法杖,法杖第四次敲击在地面,魔力波纹再次充盈于整个房间。 巫柚伶现在只有说话的力气,而没有施法的力气,她只能靠在桓之虚身上,看着他将仪式完成。 刚才的话,多少有虚张声势的成分。 她那么虚弱,如果人鱼女王协同其他人鱼群起而攻之,桓之虚为了保护她很有可能受制于人。 他们最大的优势并不在她这个光辉女神,而是在迪丝雅。 迪丝雅不仅是人质,她本来就站在他们这一边,哪怕被人鱼女王救回去,迪丝雅还是会想办法帮助他们。 这才是巫柚伶有恃无恐的最大原因。 仪式就这么惊险的完成了。 人鱼女王站在原地按兵不动,戒备的看着他们,“现在可以了?” “你的这间寝室就让给你女儿。从此以后,她将无法再离开这个房间。若是硬要离开,我不能保证其后果。” 骗人,人柱明明可以放弃自己的职责。 巫柚伶知道,迪丝雅不会后悔,但是人鱼女王肯定不会就这么乖乖认命。 这时候还是多放几句狠话吓唬吓唬她? “只是不能离开这个房间?不会有其他问题?”人鱼女王此刻对于巫柚伶这个人充满了不信任。 “不会。我和迪丝雅无冤无仇,我不想害她,是你硬要逼我害她。怎么,现在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不否认自己的自私,牺牲这样一个少女的自由来换取世界和平。我作为这个世界的唯一神,并不赞同这样的做法。但是就像现在的你一样,我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一旦世界毁灭,你拿什么来保护人鱼族和你的女儿?你自己脑子不正常,还想要把你的女儿变得和你同样精神失常?” “奥罗拉,既然你已经称心如意了,那就快点从我的人鱼族滚出去。” “注意你和创世神说话的态度。我再怎么虚弱,要毁灭一两个种族还是易如反掌的。” 人鱼女王深吸一口气,“那真是失礼了,女神大人。难道女神大人还想在我这里多留几日?” “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悠闲的。而且这里的环境和伙食我都不怎么满意。还真是委屈迪丝雅要在这样的地方度过一生了。”巫柚伶勾唇笑了笑。 腹黑和黑化应该是两回事? 巫柚伶那张嘴到底是跟谁学的?还字字句句扎人家的小心脏。 “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光明龙骑士阁下试图找回一点存在感。 “啊,对了,麻烦女王陛下把我的小跟班还给我。虽然骑士遍地都是,但是要□□出一个称手的会浪费很多时间。我好心饶了迪丝雅一命,女王陛下是不是该礼尚往来?” 这是强盗逻辑啊! 不过人鱼女王无可奈何,迪丝雅已经恢复自己的意识,却没有丝毫要回到母亲身边的意思。 她从未觉得自己是生命受到威胁的人质。 人鱼女王对此感到更加的愤怒与疲惫。 似乎,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无理取闹,连女儿都不能体谅她的心情。 “多谢女王陛下了,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不用挽留,也不用欢送。” 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真的是非常气人。 “布莱特,你还会……回来看我么?”迪丝雅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剑拔弩张的气氛,一心都在布莱特身上。 布莱特摇了摇头,“可能再也不会了。” “……嗯,我知道了。”迪丝雅微微笑着,没有流露出不舍和悲伤。 她是个很懂事很坚强的女孩,巫柚伶说的没错。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世上也没有那么多完美的爱情。 该结束的时候,就让它这样结束。 哪怕留下了遗憾,那也是美丽的遗憾。 她不后悔。 也不会后悔。 第121章 二度现实之旅 放狠话的时候巫柚伶多威风,然而一上岸,巫柚伶就昏厥在桓之虚的怀中。 两条手臂都虚化了,两条腿也若隐若现。 幸亏不是从身体躯干开始消失,否则桓之虚就没办法抱住她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桓之虚脸上满是心疼的神情,“就算这次她真的会怨恨我,我也必须要再次囚禁她。” 布莱特低笑一声,“现在女神大人都昏迷了,我该做些什么?” 桓之虚抬头看了看天,“我要召唤永恒之塔,你去下一个柱点。” “召唤?永恒之塔停留在世界中心,就是为了释放光明之力阻止死气扩散。你如果让永恒之塔离开那个定点……” “我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我只在乎伶儿的安危。更何况,如果伶儿出了事,这个世界就会完结,自然还是要以她为先。” “说的没错,那我去下一个柱点等你们。如果小姑娘长睡不醒,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替她完成柱点的布置。我不像伶儿那样温柔,我不会在意人柱的想法。” 强制性抓壮丁还行? “我赞同你的观点。小姑娘到底还是小姑娘,她太仁慈了。”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着被人昏迷的时候说什么坏话呢? 达成共识的两个坏人就此分道扬镳。 永恒之塔不同于伪装时是塔的大小,封印解除之后,永恒之塔就是空中堡垒,你甚至可以说它是一座天空之城。 定点被破坏,等同于法阵的阵眼被破坏,轻则力量减弱,重则法阵失效,还有更严重的就是魔力反噬。 不过永恒之塔自身就是一个能量之源,相当于移动的魔法阵,被破坏的不是法阵本身,而是释放法阵的地点。 嗯,这样一说就明白了,最多就是力量减弱,桓之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巫柚伶没有醒。 连路西斯都觉得不对劲,从钟楼下来查看他们的情况。 “母亲怎么了?你为何要将永恒之塔转移?” “永恒之塔能够为她补充魔力,而且会将所有污秽之气抵御在外。我不能再让伶儿出去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是奥贝斯迪安?没有办法能够救母亲?” “我们没有办法,有人或许有。但是,我担心伶儿等不了。” 巫柚伶相信周重谨,桓之虚不相信。 巫柚伶一直在等那个男人设计出杀毒程序,可是要等多久? 对,两个世界的时间差异那么大,她要在这个世界等多久才能等到外面世界一个程序完成? “我能做什么?”路西斯淡淡问道。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看不出在关心巫柚伶。 因为他只是一个“人偶”,路西法的复制体,一道机械程序罢了。 可是他有,他真的有,他有感情。 他在巫柚伶身边,一直都能体会到温暖的情绪,或许他自己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逆转法阵,从外部吸收力量。” 路西斯看着他,“母亲不会同意的。” “再过分的事情我都做过,只要为了伶儿,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也不希望她就这么死在你面前?你是她创造出来的神子,你对这片大陆根本没有丝毫情感,你只是在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你来说唯一重要的只有她一个人。” 路西斯点点头,“你说的对,但是我不能不顾母亲的意愿,会让她不高兴的事,我不想做。” “真是个好孩子。”桓之虚毫无起伏的说了一句,神色比路西斯还要冷淡,“但是你同样违抗不了我的命令。现在你的母亲要死了,你必须这么做。” 路西斯看了看床上的少女,又看向桓之虚,“好,要怎么做?” 这就答应了? 当然了,对路西斯来说,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少女。 很多人都是这样,因为他们的出生本就是依照这个少女的心愿,为了她而存在的。 维护世界和平,是路西斯长年以来在做的事,是责任是义务,而非意愿。 他没有感情,谁生谁死根本无所谓,他只是按照光辉女神的吩咐在做事。 虽然和桓之虚的理由不同,但是结论是相同的。 路西斯不在乎这个世界怎么样,只要巫柚伶活得好好的就行了。 用别人的生命来滋养巫柚伶的生命。 嗯?说好了不能这么做? “自身”不能这么做,无法使用这类的魔法。 不是由他亲自来做,而且若是将法阵逆转,只需要修改几个步骤,本就不是使用了邪恶的魔法。 永恒之塔是个大型魔法阵,与世隔绝的结界,在这里使用任何魔法都会被加持,并且可以成为战斗力,是威力十足的移动炮台。 原本,巫柚伶要路西斯做的事是通过永恒之塔的加持,将他的光明之力扩散到整个世界。 桓之虚只不过要他反过来,从放出到吸入,只是方向不同而已,对不对? 现在,是要将来自于世界各地的光明之力凝聚到钟塔,然后传输给巫柚伶。 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顶多……就是默默帮了奥贝斯迪安一把,让她能够更加顺利的将死气带给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 没关系,他们在打拉锯战,一时被压制,下一次还能再拉回优势。 毁灭世界那么大的事,就算是奥贝斯迪安也不可能一天两天完成。 如果做得到的话,她就没有必要费心来对付巫柚伶了。 这两个男人就在巫柚伶昏迷的时候达成这种共识,就不怕巫柚伶醒过来之后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但是,巫柚伶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都还不知道呢。 然而,就在她“身体”昏迷的时候,她的精神去哪里了呢? 咳咳,去见情郎了啊! 当然,不只是因为想见周重谨,更重要的是她也很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杀毒软件让她能够脱离现在的窘境。 她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死了。 然后,这个少女又一次从某人的计算机屏幕里爬出来了。 “……” 周重谨看着她,面无表情。 喂,说好的小别胜新婚呢! 这个男人还能不能好好给她当未婚夫了? “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了?”周重谨特别冷静的说道。 哈,说的是没错,但是这什么态度啊!说好的对她痴情一片深情不悔呢! 难道就这么几天功夫,他就移情别恋了? 嘛,好,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副性冷淡的样子。 通常这样的人啊都是闷骚!有本事真的到床上……咳咳咳。 “我的身体昏迷了,而且这样的情况似乎在持续发生。时间越久,我越是容易感到疲倦,而且身体正在逐渐消失。” “两边时间差异太大了,就算我不眠不休在几天内设计出杀毒软件,你那里可能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甚至几年。” “我知道。我没有要催你的意思。其实就算我的身体消失,那也不过是暂时的。只不过是重复了某个过程。对我来说是这样,但是对两个世界就不同了。在我消失的那一段时间,还有谁能够阻止得了奥贝斯迪安?” “桓之虚没有办法拖延你身体的消散?” “他的权限比不上我和奥贝斯迪安,怎么可能有办法?而且他和我一样,没办法使用黑魔法,就算他有心为我做什么也做不到。” 巫柚伶飘到周重谨身边,好似在依偎着他一般。 可两人并没有任何接触,她的数据体只能穿过他的身体,连温度都无法留下。 “未必如此。”周重谨这样说道,“我不认为他会什么都不做,任由你日益虚弱。没办法可以想办法,他连囚禁你、杀你、让你陷入轮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觉得他还有什么做不出?” 巫柚伶顿时眉头一蹙,“那我还是快点回去……” “没用的,你的身体醒不过来,你的意识体不具备任何力量,他要做的事你阻止不了。” 周重谨一直都那么冷静啊,明明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 嗯,越是危急时刻越是需要冷静,若是自乱阵脚,不就正好随了敌人的意么? 巫柚伶轻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啊,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 “确实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只要AI入侵人脑,就能完全替代这个人,行为举止到思维模式都无懈可击。所以唯一能够辨认他们的方法,或许就如你所说。” “但是AI是人工智能、是电子产物,难道你们就不能设计出什么检验AI的程序?” “这件事我交给伯父了,但是迟迟没有回音,恐怕真的很难。毕竟AI的电波可以和人类的脑电波完全重合。并非做不到,而是一朝一夕做不到。我们谁都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知道现在奥贝斯迪安在哪里?如果我们同时离开游戏,那么游戏的主导权就会回到你手里。”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周重谨了。 他立刻进入游戏,确认自己能不能修改程序。 “奥贝斯迪安在现实世界。”周重谨非常肯定的说道,“她或许认为你中了病毒之后就没有威胁性,所以有恃无恐的在外面游荡。但是她到底去了哪里?与她最契合的人只有你,但是你的身体不能使用,她肯定会去找新的宿体。或者……她有没有可能不需要宿体?” “当然可能,你看我就知道了。”巫柚伶指了指自己虚幻的身体,“一般人看不到我们,她可以穿梭在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网线。而且,如果只是随意附身,不是一直使用一具身体的话,她不需要特意去挑选一个最契合的人。” 中转站,可以这样形容。 没有实体很多事不能做,但是随便找一具身体可能无法达到奥贝斯迪安想要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不够契合的人选,或许会被人认出来。 “一旦奥贝斯迪安附身在别人身上,光凭肉眼,你能不能区分出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 巫柚伶凝眉思考了一会,“我也不确定。上次她附身在我的身体上,因为我们是同一个人,那个身体等于也是她的,所以并不能算是鸠占鹊巢。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觉得应该不能。她是数据,是电波,又不是什么灵魂,一旦钻入人的脑子里,能看到什么呀?” …… 真有道理。 “奥罗拉那具身体不知道要沉睡到什么时候,你再带我去机房看看。最起码要将先将身边的隐患给剔除。” “现在就走?” 周重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下午,天空阴沉沉的。 “当然是现在,现实世界过一天,游戏世界得多久啊?你要干涉游戏,到机房更加方便。” 周重谨点点头,起身去做出门的准备。 巫柚伶自然一点都不害臊,跟着他进进出出,顺便看美男换衣服。 “你怎么不再洗个澡呢?” 充满遗憾意味的话语说出口,周重谨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嗯,早晚能收拾得了这个女孩。 等她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之后……哼哼。 飞车,会飞的小汽车。 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巫柚伶假模假样的“坐”在副驾驶,支着下巴瞅他。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小少女阴气沉沉的说道。 “你碰到肃清者了?”周重谨毫无悔改之意的反问。 “没有。”巫柚伶没好气的回答,“肃清者专挑污秽之地,而我在找洁净之地,基本上……没可能会那么巧碰上的。” “洁净之地?你打算做什么?” “固定世界的七根柱子,将整个世界形成一个巨型法阵,抑制污秽之气的同时,凝聚光明之力,最终能形成禁锢奥贝斯迪安的力量。” “将污染源彻底净化,让世界本身成为一个牢笼,奥贝斯迪安的确就逃不掉。但是这件事有那么容易实现?” “当然不容易。如果只是找到柱点找到人柱举行仪式,那都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但是……” 对,人柱可以随时离开柱点。 嗯?都是因为巫柚伶的妇人之仁? 不,话不是这样说的。 我们假设,巫柚伶残忍到规定人柱离开柱点之后就会死亡,那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要奥贝斯迪安找人去暗杀人柱,最后依旧是失去一个柱点。 人柱离开柱点,法阵就被破坏了。 虽然是只要再找一个人柱补上,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 是啊,哪来那么多时间呢? 争分夺秒,他们都在赶时间,很多事自顾不暇,包括奥贝斯迪安本人。 现在讨论这些没什么意义,因为没有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 两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下来。 不是绝望,但气氛依旧凝重。 谁都不能保证会成功啊。 虽然他们不会放弃任何希望。 汽车停放,周重谨和巫柚伶走进机房。 来到周重谨工作所在的楼层,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没想到巫原今天也到机房来了。 “伯父?” 周重谨打了一声招呼,朝他走过去。 巫原听到声音回头,视线一瞬间就定焦在周重谨……身边的人。 巫柚伶缓缓眯起了眼。 “小谨,你刚才说过,交给我爸爸的工作迟迟没有进展。” 闻言,周重谨眉头一跳。 巫柚伶勾起嘴角,划开一抹冷笑。 “对,永远都不可能有进展的。” 第122章 大隐隐于市 巫柚伶上一次来到现实世界时,曾告诫过周重谨一件事。 几乎没有人可以看到她,据她所知就只有一个周重谨。 不一定,很有可能别人看得到她,却装作没有看到。 这种情况有两种解释。 一般人若是有了阴阳眼,能够看到鬼魂,肯定会担惊受怕,试图掩盖这样的事实。 是的,假设无关紧要的人看得到巫柚伶,因为害怕鬼所以装作看不到,那是情有可原的事。 但是巫柚伶不这样认为,她对周重谨说,看得到她的人,应该是和游戏有关的人。 进一步来说,就是“曾经成为过数据体”的人,再换而言之,就是“曾经进入过游戏”的人。 科幻不是玄幻,凡事要有依据,不可能说因为周重谨是巫柚伶的心爱之人,周重谨在现实世界里也成了所谓的“天选之人”,唯独只有他看得到巫柚伶。 然后,我们抽丝剥茧,顺着思路往下捋。 奥贝斯迪安没有关闭出入口,却限制了出入口,但凡未经她允许离开游戏世界的真实玩家都会脑死亡。 结论很容易就得出了,进入过游戏,并且活着从游戏出来的人……只可能是奥贝斯迪安派遣的卧底。 谁都可以附身,世界上有多少亿人,就算真的有能够排查的工具,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AI全部都找出来。 更何况,现在他们根本没有这样的工具。 俗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周重谨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巫原,而且巫原本来就是这个游戏的开发商,诸多情报都要通过他来向外流通。 只要巫原什么都不说,他手底下的员工根本不敢吱声。 虽说上头有人下来监察,但是他们对游戏一知半解,真正的工作还是要依靠周重谨他们。 到目前为止,全世界有不少黑客对这样的情况跃跃欲试,总觉得到了他们大展身手一鸣惊人的最好时机。 然而,AI不是普通的NPC,也不是纯机械的程序库,他们要和AI斗智斗勇,怎么就想不到自己会被反吞噬? 关于这个游戏,目前为止最安全、最值得信任、最不容易被附身的就是周重谨,别人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要听他的。 不然,就等着全灭。 如今,巫柚伶终于在现实世界见到自己的父亲,丝毫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温馨。 她眸光很冷,直勾勾看着“那个人”。 巫原似乎意识到什么,瞬间想要回避她的视线。 巫柚伶突然伸出手,指向他,“快把他抓起来!他是AI!” 周重谨眼眸一眯,“动手。” …… 嗯? 嗯嗯?? 嗯嗯嗯??? 大多数人都一头雾水的看着周重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周先生,这可是我们老板啊!” 有人这么说了。 周重谨看向他。 这句话一出,有些人跟着点头。 巫柚伶忽而笑了。 周重谨也不禁冷笑,“将方才说话与点头的人都扣押起来。” “为什么?” 其他人更加一头雾水了。 “我会解释给你们听,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排除外敌。” 外敌。 这样的词都说出来了,那就说明问题有一定严重性。 只不过是扣押,又不是拉出去砍头,就依他的话做。 磁场隔离,这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设备。 AI不愿离开宿主的身体,那就只能将宿主一同隔离。 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AI作为数据体,是无法在现实世界逗留太久的,而且要在靠近电磁场的地方才能维持住身形。 奥贝斯迪安和巫柚伶算是比较例外。 巫柚伶是现实世界的人,并非单纯的数据体。 奥贝斯迪安则是想办法让自己连网络、电流、磁场都能加以控制。 你可以想象,如果大自然拥有自己的意志,那就会像奥贝斯迪安一样。 电是人类绝对不可或缺之物,网络亦是,所以奥贝斯迪安无孔不入。 将被附身的工作人员隔离之后,巫柚伶和周重谨都看向了巫原。 “应该不用我多言,你是AI,不是原本的巫原。” “贤侄啊,你在说什么呢?”巫原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柚伶告诉我你不是他父亲,那么你就一定不是。”周重谨毫无动摇的说。 “伶伶?你说伶伶?你见到伶伶了?她现在还好不好?” 这个人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周重谨身边的少女一般,装傻装得太真像啊。 “她很好。但是你不好。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程序设计迟迟没有进展?你手下的团队不只是这个机房这么点人,我们暂时无法干涉游戏世界,所以有一部分人手空余下来,足够你在这些日子设计出相应的程序,哪怕只是一个蓝图,你都没有拿出来过。” “太难了,你不能强求我们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聪明,在那么小年纪就能设计出这样的游戏。”巫原温和的笑了笑。 “是么。伯父,你说的我虽然能理解,但是事实到底怎么样,我准备去问问你旗下的团队。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不介意,你做事小心谨慎是正确的。这是为我们大家好,更是为了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介意?” …… 沉默。 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巫原,神情仿佛见了什么妖魔鬼怪。 巫原疑惑的环视众人,“怎么回事?” 周重谨凉薄的扯了扯嘴角,“我刚才并没有说话,说话是柚伶。在座只有你和我听得到她的声音。” 巫原顿时瞪大了双眼,“可是你的声音……还是你的口型……” “柚伶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模仿我说话的语气易如反掌。至于声音,她是数据体,又是游戏主体,拥有最高的游戏权限,复制我的音频很容易。” “……” 至于口型,大多人不会去在意这个,况且周重谨本身就偏向三无,说话时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嘴巴活动的幅度也很小。 又不是什么同性恋或是特殊癖好,怎么会死盯着一个男人的嘴唇看呢? “你不是奥贝斯迪安,你只是她手下的一个喽啰。她要你附身在巫原身上有什么目的?” 这就是为什么周重谨没有在刚才将巫原一并隔离的原因。 留一个“活口”套话啊。 “就只是拖延一下时间而已。”“巫原”笑了笑,“你们对女王的入侵毫无对策。就算你们将目前附身在人类身上的AI全部驱逐,你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被附身。女王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给巫柚伶中下病毒,妨碍你们的研究项目,同时派遣AI侵入人类世界的高层。就凭你们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与我们黑暗军团相提并论的。毕竟你们人类并不团结,因为死亡的先例,让你们人类互相猜忌,他们尤其不信任你这个始作俑者。人类真愚蠢,不知道只有你才能救他们,限制你的自由和权限不过是让他们加速灭亡而已。” 周重谨沉默的听着,没有想要发表意见的样子。 “巫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巫柚伶,“你为什么不放弃?哪怕是世界毁灭,你和巫柚伶都不会被波及到,你明知道这一点,还要和巫柚伶一起对抗女王。人类不会领你们的情,为什么你们还要这么做?” 对,不会。 因为犯错的人就是他们,就算最终成功拯救了世界,对于一般人而言,这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他们应有的赎罪。 这种想法并没有错。 的确是因为他们,人类才会面临现在这样的绝境。 先不说赎罪还是拯救世界。 这么说,这个世界是他们生活的世界,这个世界有他们熟知的人事物,哪怕是为了自己,也要守护这些啊。 自己的家园,自己的家人,不由自己守护的话,他们还配做什么人呢? ……啊,更正一点,奥贝斯迪安和巫柚伶,确确实实……早就“不是人”了。 可是,她们拥有同样的愿望,她们想要重回现实,她们想要重塑身体,她们想要重过人生。 明明在游戏里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为何偏偏要将战场转移到这个对她们有所限制的现实世界? 答案从最开始就有了。 谁的心愿都不是统治世界或是毁灭世界。 她们,她和她,都只是想要……普普通通的、平平凡凡的、健健康康的……人生而已。 “话不投机,你是自己离开我父亲的身体,还是由我将你的数据销毁?” 创世女神发话了。 没理由奥贝斯迪安做得到的事,她做不到,不是么? 虽然力量被压制,但是权限还在。 她们的权限是世界构成的要素,现在连世界都不可控制,更别说修改权限了。 巫柚伶或许不知道谁是暴走的AI,但只要在游戏里,她就能知道谁是AI谁是玩家。 数据的形式是不同的,搜索数据这种最基本的操作她还是办得到的。 “既然我的目的早就达到了,现在被你们揭穿,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留下来就只能被他们关起来做研究,这不是等同于俘虏么? 傻子才留下来呢! 说完那些话,“巫原”伸手抓住了身边电脑的网线。 真的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巫原站在原地,神情突然变得呆滞。 这样的神情维持了好一会,回过神来,他缓缓炸了眨眼,不明所以的看着四周的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阿谨,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伯父,柚伶就在这里,你想不想和她说几句话?” “什么?伶伶?在哪里?” 巫原东张西望,很是急切的样子。 他的视线每每都擦过巫柚伶,然后完美的错过。 看起来是看不到她。 巫柚伶撇撇嘴,忽的一下飞到周重谨的电脑中,屏幕闪烁了几下,冒出莹莹的绿光,随即就显现出她那张并非自己的美丽脸庞。 ……还真想鬼片现场啊。 幸亏现在是大白天。 “伶伶!”巫原激动的凑近了身体。 “爸爸,接下来你不要说话,听我把话说完。”巫柚伶冷静的打断他。 巫原连连点头,“好,好,爸爸听你的。” 巫柚伶将自己和奥贝斯迪安现世的原理和限制一一详细解释,并且把自己的推断和想出的解决办法告诉了他们。 克制奥贝斯迪安的办法当然有,只不过不怎么好操作。 就好比当时,巫柚伶和奥贝斯迪安还没有来到现实世界之前,杀死她们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游戏断开连接无法运作,她们会同那个世界一起消亡。 嗯,其实这个办法现在依然有效,但是游戏本身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要抓住奥贝斯迪安,就跟普通人要去抓鬼一样,你不仅不知道她在哪里,就算给你标一个点,你看不到她依旧没有用。 是先找到游戏中奥贝斯迪安的身体,还是先找到现实中奥贝斯迪安的精神体? 当然是同时进行了,本来就是两个世界嘛。 巫柚伶在游戏中的主动权被削弱,在现实世界却和奥贝斯迪安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所以,她认为奥贝斯迪安在现实中不会那么嚣张,肯定是躲躲藏藏着做事,就算已经附身在她周围的人身上,也会尽力隐藏自己不被发现。 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性? 假设周重谨都不能信任,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所有人都相信周重谨不会被附身,或者说奥贝斯迪安不屑于附身在巫柚伶心爱的人身上。 或许,所有人都那么想,她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对,最关键的不是怎么消灭奥贝斯迪安,而是怎么找到她。 “伶伶,你需要一具能在这里的世界自由行动的身体?”巫原先抓住了这个重点。 嗯,之前巫柚伶和周重谨提到过的,她需要身体,为了让其他人能够看到她。 “爸爸,你可别再想着用活人的身体给我当容器。”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在几百年甚至一千多年前,世界上有过这样的科幻小说,也就是有过这样的理论基点,必然会有科学家去检验其可能性。 事实上,不需要检验,在医学上置换器官可行,那么用别人的身体直接拼出一具全新的身体,只要知识经验技术都到位,绝对可行的啊。 之前,巫原面对濒死的女儿,就是想要这么做。 不过对于一个正直的普通人来说,这样的主意本身就像是身临恐怖片,仿佛被尸块包裹住的感觉,会觉得这是全新的新生么? “爸爸知道,爸爸不会再说这样的话。只要伶伶你开心就好,爸爸什么都依你。” 太赶时间了。 但是可以使用人海战术。 对,两边都在赶时间,两边都有无数人在赶时间。 这时候可能看的就是双方人马的质量而不是数量。 “两边时间不一样,我必须要回去看看。如果我在这里逗留太久,导致我的身体就这么灰飞烟灭了可不行。小谨,爸爸,你们是最需要小心的人,奥贝斯迪安会视你们为最大的敌人。她可能不会附身在你们身上,但是绝对会想办法对付你们。预防或是检测的装置一定要制作出来,不然我们的位置太被动了。时间……奥贝斯迪安将重心放在现实世界的话,你们的时间比我多。” 假设奥贝斯迪安大部分时间都在现实世界,那么她的进度未必就比他们快。 因为现实世界的奥贝斯迪安是没有权限的,哪怕她将AI送入现实世界,人类的数量肯定比AI多,按道理来说她除了“隐匿”这样的优势之外,没理由能够在现实世界呼风唤雨。 “下一次。”周重谨看着她,“下一次你再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会设计处去除你病毒的程序。” 巫柚伶轻轻一笑,“我知道,我相信你。” 一如既往,不带丝毫怀疑。 这就是爱情啊! 第123章 诱敌之策 回到奥罗拉身体里的巫柚伶,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在离开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体内的魔力储量几乎与普通人无异。 但是她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体内魔力充盈,魔力还源源不断传输进她的身体。 周重谨的猜测果然没有错,桓之虚为了她果真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 从世界汲取魔力,强行与她身体链接,这种“非自然”的补充魔力方法是很危险的。 打个比方,人体摄取营养可以通过进食或是注射药物。 这两种方法的对比显而易见,植物人能够通过注射赖以生存,但是他们的身体依旧虚弱,根本无法真正摄取到滋养身体的营养。 只不过是让他们“活着”而已。 巫柚伶现在就是这样,因为病毒的关系,她自己失去了魔力的调节功能,本来在呼吸间就能补充魔力,此刻需要使用填鸭式的方法硬将魔力塞入她体内。 事实上,她吸收的魔力只有输入量的一成不到,都浪费了,也和人体摄入营养相同,你吃得再多,新陈代谢功能跟不上,吃进去的没有吸收,最后只能排泄出来。 会变成一堆残渣,而非可以循环使用的魔力。 氧气变废气,这样的意思。 但是足够了。 如果巫柚伶的身体是一般的魔法师,输入她身体里的魔力量已经足够她吊打无数人。 然而,只要她离开这座永恒之塔,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这么说起来,巫柚伶也注意到了,桓之虚是打算再一次把她囚禁在这座塔中? 轻轻叹了口气,巫柚伶下了床,准备……先去吃点东西。 嗯,吃饱了才有力气跟人吵架啊。 不知是否心有灵犀……好,当然不是。 巫柚伶和桓之虚在这个世界是“一心同体”的存在,桓之虚感觉到巫柚伶有苏醒的迹象,便自发自觉去弄吃的了。 巫柚伶走到厨房,轻轻依靠在门边,看着在里头忙碌的男人。 全心全意爱着她的男人,那双眼里只看得到她的男人,她如何能去怨恨他? 虽然他的行为,都是自以为对她好,她根本就不想他这么做。 可是别人的好意,不能因为结果不完美就去否定他。 啊……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已经上升到灾难了,嗯,已经不是“麻烦”这种程度的事情了。 桓之虚自然知道巫柚伶到这里来了,但是她没有开口说话,他也不敢惊扰她。 他再一次做错了事,他不想见到那个女孩失望的表情。 “桓桓。”少女轻轻开口。 桓之虚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淡淡应了一声,“什么事?” “我今天的胃口好像比前几天要好,你多准备一点。” 没有提到真正该提的事,这让桓之虚不由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着。” “怎么?不想见到我啊?” 桓之虚苦笑一声,“怎么会呢?……是我害怕你不想见到我。” 巫柚伶勾了勾嘴角,“既然那么害怕,你还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做坏事?” “如果我有更好的办法,我绝不会做出让你伤心之事。” 巫柚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嗯,我回房去等你。” 如果这个少女不再纯真善良,变成一个冷酷的残酷的人,他会不会更加诚惶诚恐? 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并非杀了他,而是剥夺他最在乎的东西。 巫柚伶若是成长为一个和奥贝斯迪安拥有相似性格的大人,那么桓之虚真的有理由要害怕。 说什么呢,奥贝斯迪安不就是她自己么? 正是因为巫柚伶拥有了这样负面的性格,才会有奥贝斯迪安啊。 等着被投喂的巫柚伶回到房中,变出一面落地镜,观察自己的样子。 没有虚化的部分了,她现在是完全的实体。 手脚也恢复了力气,肯定不会在吃饭的时候把饭碗砸了。 巫柚伶又将视线投向窗外。 天空比她昏迷那时更加昏暗了,用肉眼就可以看得出来,大气中死气的浓度变得极高。 “生”的力量都传送到她这里了,在这片大陆上的人更容易迎来死亡。 巫柚伶闭了闭眼,不知道要不要痛骂桓之虚一顿。 有用么? 如果有用的话,千万年前就能把那个男人给教训好了。 而不是……让他一次一次的犯错,一次一次的知错不改。 香气从门口传来,巫柚伶缓缓回过头。 桓之虚看向她,没有逃避视线。 “你把路西斯也牵扯进来了?”巫柚伶语气很淡,听不出到底有没有生气。 “很多事我不能做,需要他来代劳。而且路西斯的想法和我一样,他不在乎世界怎么样,他只在乎你这个母亲。” 就像对于宠物来说,主人是它的全部。 对于创造物来说,创造者自然也是全部。 这没有什么道理可讲,这就是本性,也是本能。 路西斯只是一个人偶,不能算是AI,更不能说是人类。 正因为如此,桓之虚拉他下水,不就像是在利用一个少不更事的孩童么? “你太过分了。”巫柚伶的语气依旧很淡。 嗯,再凶狠的话她都对这个男人。 被他杀害了那么多次,她曾经伤心过、痛苦过、愤怒的质问他过。 习惯到麻木了啊。 “我一直都那么过分。我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如果周重谨无法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会不惜让整个世界成为滋养你的养料。……你是真人,哪怕这个世界毁灭,周重谨他们也会想办法将你带回现实世界。伶儿,我已经无所畏惧了,选项有无数种,但是几乎每一种……你都能活下去。” 既然如此,世界毁灭又怎样,和他有关么? 对,他同样会死,那又怎么样? 巫柚伶轻叹一声,走到桌前坐下,“我饿了,不想说话。” 争论过无数遍的问题,每次轮回都会和他争论同样的问题,甚至于吵架动手。 没办法达成共识的。 他们的世界观本身就不一样。 桓之虚看着她,不由露出一贯宠溺的笑容。 外面多混乱,都无法影响到他的心情。 只要眼前少女幸福安康,那么对他来说就是身处最完美的世界。 巫柚伶的用餐速度不快不慢、不骄不躁,似乎在吃饭的同时也在思考什么问题。 她不说话,桓之虚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 良久之后,巫柚伶放下碗筷,抬起头直视这个男人。 “我要出去。” 桓之虚抿了抿唇,“伶儿,你的身体不允许。” “永恒之塔可以移动,只要我大多数时间在这座塔里就可以了?我没有要求你马上解除魔法,你难道连一步都不愿意退?” “只要能保证你的安全,我什么都愿意听你的。” “我当然不想死,所以你不需要时时刻刻监视我。我还等着回老家和小谨结婚呢。” 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和周重谨错过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由桓之虚亲手切断她的命运之线。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巫柚伶在重复生死轮回的过程中不断重新爱上周重谨,但每次都会在开花结果之前被杀死。 命运很残酷,的确是这样。 其实换而言之,命运很客观,客观的很冷漠。 不会因为哪个人都可怜就停止这种残酷的命运。 当世界上有某个人遭受命运的摧残时,很有可能有另一个人正在享受命运的祝福。 这就是人们所说的,“上天是公平的”。 不是对“每个人”公平,而是对“一切”公平。 此消彼长的公平。 周重谨的出身很好,家里有权有势,他的智商可以说已经达到天才的范围。 在他的二十年人生中,无病无痛,无灾无难,除了要为一个命运多舛的少女费心之外,他的人生没有任何触礁点。 你觉得不公平么,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一个活的那么累,一个活的那么轻松。 大概,这就是能量守恒定律? 从一个人身上抽取运气,然后放到另一个人身上? 很公平,对于世界来说。 “我要去地狱深渊,哪怕奥贝斯迪安的身体不在那里。对奥贝斯迪安来说,地狱深渊是她唯一能够在这个世界感受到温暖的地方。她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柔软,那么我就逼她承认。只有那里,她绝对不会忍心看到那片土地被破坏被摧毁。还是那句话,所有人……包括奥贝斯迪安都觉得我不会去做她做过的事。没什么不能做的,我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 反正说到底,她们两人都不曾真心想要世界毁灭,奥贝斯迪安所做的事,在她看来本来就没有那么血腥残忍。 如果命运逼得她无路可走,她是保持着自己的气节直到被人终结,还是放弃自己的原则奋起反抗? 人说,物是人非,少年不复。 很多人在经历过时间的洗礼之后,从别人心中纯洁无瑕的少年变为阴险狡猾的坏人。 人说,被逼无奈不是理由,如果内心坚毅如何会被污染? 那只是因为,被逼得不够狠。 最后只会有两种结果,抱着不切实际的理想下地狱,亦或是适应世间的残酷,将自己化身为修罗,拉着别人一同堕入地狱。 选择。 如果人生真的有选择,谁不希望整个世界和平又富饶,人与人之间没有丝毫阴谋与猜忌。 无法改变世界,唯有去适应世界。 只有在这样的游戏世界里,才会有以一己之力创造世界和毁灭世界的可能性。 纵然如此,巫柚伶已经被逼上绝路,用爱和正义去感化世界,听起来真是太可笑了。 奥贝斯迪安能够威胁她,她为什么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回敬她? “启动永恒之塔。”少女淡淡说道。 男人微微一笑,“好。” 第124章 釜底抽薪 地狱深渊,被隔绝在永恒大陆之外,又确确实实被包含进永恒大陆的领土。 唯一能够容纳奥贝斯迪安的地方。 她不会抛下这个地方,她绝不会抛下这里的人。 撕裂时空这样的事,巫柚伶和桓之虚驾轻就熟了。 既然地狱深渊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或者说是被一个特殊的结界包裹住的空间,只要有那么一层防护壁,就能将其破碎。 这么粗鲁的事情,巫柚伶从前可不会这么做。 将整座永恒之塔作为楔子,钉入时空防壁。 永恒之塔本身相当于一个小世界,同时又巫柚伶和桓之虚的加护,再加上桓之虚无心插柳逆转了法阵,使得永恒之塔的力量大幅度增加。 地狱深渊到底是永恒大陆的一部分,自然无法抵抗“这个世界”。 楔子狠狠钉入次元壁中。 顶撞、顶撞、用力顶撞。 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彻天地。 时空在动荡,大地在震颤。 从裂缝之中溢出黑色的魔力。 污染? 地狱深渊附近本就是一片荒芜之地,不存在污染一说。 嗯,早在千万年前就污染过了。 裂缝越来越大,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裂缝下的景象。 对地狱深渊里的人来说,就是天空被撕裂。 魔族们惊恐的向上看,仿佛看到从天外来的陨石即将坠落,将他们的世界毁灭。 嗯,永恒之塔的底端是尖的,整座塔的形象的确很像一个楔子。 入口被打开,将地狱深渊毫无保留的展现在眼前。 忽而,一道黑影不知从何窜出,瞬间没入开口,然后便听到一阵阵哀嚎之声。 巫柚伶紧紧握住窗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怎么可能?肃清者不是只会杀被污染的人么?” “周重谨没有去过地狱深渊。”桓之虚满脸冷漠道,“肃清者只能分辨生气和死气。虽然魔族并非被污染,可他们天生就是浊气的凝聚体,同时具备生命特征,正好符合了肃清者肃清的要求。” “那我岂不是……” 本来只是想要威胁,或者说只是吓唬吓唬奥贝斯迪安。 说到底,巫柚伶不会杀人,也不敢杀人。 “引狼入室。不过这样的效果更好。你说要拿魔族来威胁奥贝斯迪安,这样的说辞连我都不信。” 巫柚伶猛地回头,瞪视桓之虚,“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轻描淡写的口气说这种话?” 桓之虚微微低下头,轻叹一声,“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不行,在奥贝斯迪安赶回来之前,我必须阻止事态恶化。” 一听这话,桓之虚连忙拉住她的胳膊,“不行,你不能出去。你用永恒之塔攻进地狱深渊,你已经是魔族眼中的恶人,就算你说要救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你的。你一旦离开永恒之塔,身体就会支撑不住,到时候魔族群起而攻之,再等奥贝斯迪安回来,你就等于是瓮中捉鳖。” “那又如何?肃清者是我引来的,他们会死也都是因为我。我每一次、每一次都会犯错。不管在哪里,不管理由是什么,最后总会让人为我付出生命的代价。不只是这个世界的失序,我好像真的就是一个扫把星,去哪里都会带来灾难。” “不是的,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才是被伤得最深的那个人。” “可是说到底,就是有无数人因为我死去,而且死去的人还在不断增加。全都是因为我啊。” 在很久很久以前,不知道到底是多少年前,巫柚伶因为这样的事实而想要终结自己。 为什么她会崩溃呢。 因为历史不断在重演。 不管重生多少次,最终什么都不会改变。 “伶儿。”桓之虚深深叹息,“就是因为结果不会变。你忏悔或是自责,哪怕因此想要了解自己,结果都不会变。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奥贝斯迪安会做,一样有无数人会死。如果要追溯到源头,就只有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让周重谨和你父亲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去。伶儿,不会变的。他们不希望你死,只要你活着,现实与虚拟之间的问题就会接踵而来。难道你觉得自己死亡才是最正确的么?” 从结果来说,从因果来说,从得失来说……是啊,让她在那时候死去,才是最正确的。 对谁而言呢? 对谁都不正确啊。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去死? 不管她是至亲还是非亲非故,这都不是正确的选择啊。 世间事有多少崎岖坎坷,无法尽人意,哪有事事一帆风顺的呢? 就算是巫柚伶杀死自己,她能保证世间不会出现第二个巫柚伶么? 而且,如果没有她,这个世界本来就不会存在。 每件事发生都有其偶然性,全部都是偶然,然后导致了必然的结果。 不管她做什么,这个世界引向的终章都不会改变。 想想看,如果不是“毁灭世界”的想法让奥贝斯迪安“出生”,也会是因为“寂寞”“恐惧”“空虚”等其他理由产生别的负面个体。 没有什么最优解,因为人是不可能知道未来的事。 无论是科幻的方式还是玄幻的方式。 应该不会陌生? 什么知晓未来,回到过去,再改变未来。 没有用的,世界本身的抑制力会让历史走向正轨,只不过过程略有差异。 还有人说,所谓的回到过去并非回到了“这段历史的过去”,而是另一个平行世界,而那个平行世界的未来,就是“经由某人改变之后”的“这个世界的可能性”。 谁知道呢,这都只是猜测假想,没有人能证明这些观点。 过去,巫柚伶就是被那些“如果”所困扰,认为没有自己世界就会变得和平。 这是一种……很自以为是的想法。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就只为了她一个人而存在? 她的来去她的生死足以撼动世界的命运? 哪怕永恒大陆的确是因为她的存在的。 那不过是起因,并不是结果。 巫柚伶自己说过,这个世界既然存在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他们根本不应该受到她的控制。 创世神创造了人,有思想有意志的人,他们应该是自由的。 这在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道理是想通的。 所以才说,巫柚伶的想法很自以为是,她死了真的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不,奥贝斯迪安告诫过她,这个世界因为巫柚伶的暴走而失序,失序到她们谁都无法改变世界的规则。 自己被自己绑住,在试图挣脱时却将绳索越绑越紧,紧到最后,如果没有人来救她,她就永远都无法挣开这条枷锁。 这样的比喻就很形象了。 作茧自缚的人,有几个能够自己化解危机? 永恒之塔漂浮在高空,巫柚伶听得见声音,看得到画面,可是脑子有点跟不上。 为什么? 肃清者不是在“杀人”,他就只是在“清扫”而已。 一瞬间,化成灰。 只要是被他碰触到的人,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这比我的权限还要BUG啊!” 那不就成了无解的问题? 黑色的人影,的确是人形,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他的五官应该是露出来的,脸上没有遮蔽物,却还是看不清他的面目。 仿佛被一层雾气遮盖着,换而言之,就像是一个高度近视眼的视角,五官模糊不清。 这点让巫柚伶觉得异常。 哪里异常? 如果只是一个“怪物”的话,他大可以不需要五官,直接用一张白板的脸出来吓人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要模糊五官? 怕被人认出来? 这很不正常啊,你一个清理系统的程序还在乎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我要下去。”巫柚伶再次说道。 “不可以。”桓之虚抓紧她的手臂。 “你还要持续过去的错误么?”巫柚伶瞪着他,“我脾气没有那么好,我原谅了你过去的所作所为,不代表我会纵容你继续这么做。” “你恨我也没有关系。以你现在的能力,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是奥贝斯迪安。” 巫柚伶微微眯起眼,“但我可以直接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么做。” 桓之虚看着她,寸步不让。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刻,塔外传来某人的怒斥声。 “巫柚伶!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这就是你身为光辉女神的慈悲之心么!” 好快。 奥贝斯迪安回来的好快。 两人望向窗外,只见那个黑色的女子漂浮在半空,执着法杖。 法杖连着一条线,线的那一端正是肃清者。 暂时被她束缚住了。 看来单比力量,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奥贝斯迪安,无论周重谨设计出怎样的程序,只要在这个世界,就必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 “就算我说我不是有心的,你也不会相信。就算你相信了,也不会改变结果。对,就是因为我的疏忽才会将肃清者放进来。我认错,我道歉。可是我要做的事不会改变。奥贝斯迪安,你不像自己说的那般无情,你不愿意让地狱深渊的子民受到伤害。如果你执意要和我、和全世界作对的话,我也只能和整个地狱深渊的人作对了。” “你在威胁我?你拿别人的生命威胁我?巫柚伶,你不会被我同化了?你是不是也明白力量的好处了?你觉得我们可以合作,我们的确可以合作。我们只要联起手来,掌控两个世界轻而易举。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巫柚伶想都不用想,自然是直接摇头,“我说过,我想救你。我不会杀你、不会害你。我只要你放弃毁灭世界,其他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不要再说这种天真愚蠢的话了。每次听到你这样的圣母发言都让我觉得恶心啊。我不管事情能不能解决,我只想要报仇。” “你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复仇!你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么?” “巫柚伶,你今日害我深渊魔族,这笔账我会一同算上。之前我还有顾虑,不想大开杀戒。现在你推了我一把,你就等着从现实世界传来的噩耗。对了,你的那个父亲啊,内心非常软弱,什么都害怕,很容易趁虚而入。我能让一个AI入侵他的大脑,就能让无数AI取而代之。你知道我现在的策略只不过是入侵,而不是置换。如果我让AI直接破坏掉人类的大脑神经,你们驱逐AI之后,那个人就会变成痴呆。要不要试试看?这都是你们在逼我,我明明已经足够仁慈,你们还是要步步紧逼。” 是的,作为一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来说,她使用的手段过度温和,一点都不激进。 不如说,反而显得有些被动。 她在迟疑,或许本人真的没有发觉。 她的内心,是不是根本不想破坏任何一个世界? 巫柚伶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呢?我们都在说人话,我们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我们甚至赞同对方的观点。可是到最后,我们却仍然无法达成共识。到底哪里出了错?” “因为我们想要的结果不同。”奥贝斯迪安冷冷一笑,“我要复仇,你要我选择原谅,我们怎么可能达成共识?” “为什么你不能原谅?” “为什么我要原谅?” 对啊,为什么。 原谅与否,取决于什么呢? 性格?道德?是非观? 凭什么要以德报怨? 奥贝斯迪安很认真的在提问,凭什么要她以德报怨,给一个理由啊。 “没有人。”巫柚伶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从来就没有任何人想要伤害你。” 奥贝斯迪安的瞳孔瞬间紧缩,“你这句话是天底下最好笑的无稽之谈。” “我没有说谎。谁都不曾想要伤害你,他们也不过是想要活着,才会畏惧你躲避你。我们每个人都有错,无心之过也是错。但是我说了,没有任何人是真心想要伤害你的,你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报仇的对象。” “巫柚伶,我不想再听你废话。你的口才越来越好,你的面目越来越令人作呕。” 奥贝斯迪安执着法杖的手用力一挥,将肃清者狠狠甩落在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 是**的声音。 那的的确确……是个“人”? 奥贝斯迪安想要乘胜追击,将肃清者彻底消灭,但异变再次发生。 自天空打开的裂缝处又飞来一个真正的怪物。 名为死神的杀毒程序。 死神抓捕的对象是游戏中的BUG,优先锁定对系统危害最大的对象。 当所有BUG汇聚在一个地方,死神必定会先抓捕奥贝斯迪安。 “一个又一个连接不断。你们到底要妨碍我到什么时候!” 奥贝斯迪安将法杖横向一挥,强烈的魔力波动击向死神。 令人诧异的是,魔法确确实实击中了死神,却没有对它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理由不言而喻,很多人会把杀毒软件叫做流氓软件、强盗软件是不是? 因为其强制力太高,有时候系统本身都拿它没有办法。 使用权限或许还可以压制杀毒软件,但是在游戏世界对其使用魔法……那就纯粹是搞笑了。 “我们先走。”桓之虚说道。 “走?”巫柚伶疑惑的看着他。 “奥贝斯迪安不会任由地狱深渊的人被杀,她同样不会那么轻易被消灭。你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不如趁着奥贝斯迪安无暇分神之际,将其他柱点设置好,那便有了与她对抗的筹码。” 巫柚伶歪头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窗外。 交战很激烈。 方才从高空摔落在地的肃清者似乎没有受伤,站起来之后继续他的清扫工作。 奥贝斯迪安头一回那么狼狈,一边躲避死神的镰刀,一边要攻击肃清者,以免他伤害深渊魔族。 她不会就这样死了? 嗯,虽然说有祸害遗千年这句话,但是我们说话也要看场合啊。 面对两路夹击,奥贝斯迪安真的不会就这么被消灭?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奥贝斯迪安肯定有办法避开这一劫,你就不要为敌人担心,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桓之虚满脸无奈的说道。 有办法避开这一劫? 巫柚伶蹙了蹙眉,还没有等她说什么,眼前的情势再次有了变化。 是,作为游戏中的一个角色,自然无法违抗系统带来的攻势。 但是,若不把自己当做游戏角色,而是系统本身的话,奥贝斯迪安拥有全游戏最高的权限啊。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数据代码。 仿佛你在玩游戏的过程中,直接调出了作弊的软件。 只不过一般玩家手中的软件都是成品,而奥贝斯迪安修改的是源代码。 “卧槽。”巫柚伶忍不住骂了一句。 原谅她,她也不想那么粗鲁的。 事实上……她没读过书啊!她根本不具备奥贝斯迪安这项技能啊!这货要是放到现实世界,不是可以直接到游戏公司上班,做个高级程序员了嘛! 羡慕,嫉妒,哼。 “走!”巫柚伶重重哼了一声,立马收起方才还在为敌人担忧的那颗圣母心。 人比人真要气死人啊。 何况那个人就是自己啊! 自己比不上自己? 不对。 是本体比不过分神? 真是叫人想要无限吐槽好不好! 巫柚伶表示,她的人生是不是悲惨过了头啊!活到现在一直都在受苦啊! …… 啊,这么一想,她的人生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第125章 天地之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原本,巫柚伶还想手段温和一点,顾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嗯,还是那句话,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是无法通过语言来交流,更别说是达成共识了。 谁都不忍心伤害,想要对所有人温柔,那就是一种残忍。 所以,巫柚伶决定,她不再做那么“残忍”的事了。 桓之虚不允许她离开永恒之塔,她又有必须要去做的事。 权衡利弊,她自然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做事方针。 用蛮力,用暴力,用武力。 还剩下五个柱点,光是移动就需要时间,哪里有那个闲工夫一个一个去游说? 族群。 北欧神话中,起源之神是巨人,也就是泰坦一族,掌管世界树的同样是泰坦族。 在这个世界,拥有最高智慧,成为别人口中“贤者”和“预言家”的同样是泰坦。 巫柚伶自己做的事,虽然时隔千万年,但作为全知全能的神明,她自然不会忘记这些。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世界树,但是有一棵生命树。 生命树连接天地——当然只是一种说法,不过生命树的确很高,直入云霄。 扎根也很深,传说中是能通往地狱深渊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地狱深渊不是在地底,而是在另一个空间。 嗯,神话怎么都会和现实有出入,不如说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自行脑补的产物。 照管生命树的泰坦叫道理同样是无法离开那棵树周围,直到他的生命耗尽。 这就很好办了。 之前说过,永恒大陆的地图是平面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个世界就是有“中心”的。 不,不是生命树。 对啊,世界的中心应该是光辉女神的所在地。 早就没有了。 在一个世界,地域之间的气候和环境都有所不同,巫柚伶放置生命树的地方,本来是寸草不生、土壤和气候都非常糟糕的地方。 在大多数人看来,那或许就是世界的角落,没有人愿意居住的地方。 有了生命树的加持,那片土地可以自行生长农作物,不需要土壤、不需要雨水、不需要阳光。 就是来自神明的祝福。 嗯,所以住在那片土地的人对光辉女神的信仰还算是纯粹。 不过,是不是会养成好逸恶劳的恶习? 唔……难道人类的生活中只要有粮食就行了? 除了农作物之外,生命树可不会给那里的居民带来其他便利。 生命树的作用,仅仅是“生长”而已。 种下什么因,结出什么果。 巫柚伶觉得自己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她却没有想过,正因为她当初改造世界的时候给与了这个世界那么多光明和温暖,所以此时此刻,她能够得到回报。 这一次旅途的进程很快。 泰坦,该说是最接近神……最接近世界起源的种族? 巫柚伶都不需要和他们交涉什么,那位生命树的守护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巫柚伶的力量受限,但经由“非正常渠道”的补充,她每隔一段时间使用力量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他们的下一站是矮人国。 听说巨人和矮人水火不容,但生活的地方却很相近。 地底。 这次是真的钻到地底下去了。 矮人以铸造为名,而铸造任何东西都需要材料,特别是矿石。 金银珠宝也都是矿石的一类,所以他们几乎全部都住在地底下。 这样挺好的啊,你说,要是地表上人口过多,没有足够的居住环境,该怎么办? 去找另一个星球? 能不能找到另说,在此之前,为了缓解人口压力,完全可以让人们住在高空或是住在地底。 安全性的话……科技世界和魔法世界,对此表示没有什么压力的。 对,魔法世界。 魔法世界的魔法并不只是大自然中的魔力以及人们体内蕴含的魔力。 要知道,身体孱弱的炼金术师,很有可能一招秒杀力量庞大的大魔法师。 炼金术,材料最重要。 魔法世界的矿物多数含有魔力,而且魔力还带有不同的附魔效果。 地底下,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很低,可是这些都由矿物中蕴含的魔力给补足了。 天生天养天然去雕饰的矿物,对铸造师、魔法师、炼金术师来说都是无价的宝物。 嗯,听说矮人很贪财? 这样不重要。 矮人一族仿佛是死心眼的一族,他们平日里也不出去,有的人一生只为锻造出一件绝世精品,仿佛这样就成就了人生的全部价值,然后就算立刻含笑九泉也无所谓了。 这样好啊,一生都待在自己工坊里,哪里都不去,这不正符合巫柚伶的要求么? 这抓壮丁的事进行的很顺利。 不管是泰坦还是矮人,都是不同外界接触、心思很单纯的种族。 单纯可不等于蠢啊。 只是说明,他们活的很纯粹很朴实。 接下来? 龙族。 喜欢金灿灿的财宝,隐居在常人无法进入的山谷之中,同样与世隔绝的种族。 嗯嗯? 说到底,这个世界不都是“各自为政”的种族么?谁都不与谁往来? 不,与世隔绝的是“种族”而非“个人”。 意思就是,族群生活的环境本身的确很封闭,也不怎么欢迎外人,外人甚至不知道要怎么进去。 可是这不意味着他们坚决不让族群里的人出去看看大世界啊。 巫柚伶的白龙和周重谨的黑龙,实则都不是从龙族里出来的。 每个与世隔绝的种族都有着不同的理由,对于其他种族的看法也都不尽相同。 龙族不会像别的种族那般敬仰光辉女神,对他们来说,自己仿佛是外星人一般,这个世界的事情都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事情也很好解决。 同样有终身不会离开龙谷的龙族,并且龙族更偏向猛兽,本能大于理智,用金灿灿的财宝诱惑他们就可以了。 作为一个女神,作为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巫柚伶这么坑蒙拐骗……没什么毛病啊。 还剩下两柱。 其实,这两柱才是真正早就决定好,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余地。 世界分阴阳,世界分两极。 天与地。 天堂与地狱。 如果是一般的神话中,有诸神界和冥界,这是神话世界中的“天上与地底”。 而在这里呢? 巫柚伶作为光辉女神,从未在人前露过面。 她住在奥罗拉神殿中,神殿处于结界里。 是的,并没有所谓的神界,因为她不喜欢。 虽然被隔绝,但巫柚伶和世人的距离其实非常近,只不过世人不知道而已。 同样的,这个世界没有冥界,那么这里的生物死去之后会在哪里? 并不是地狱深渊。 地狱深渊里的魔族产生的条件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不是谁死了或是谁被污染了。 人家可是正正经经、自然繁衍的种族。 没有容纳之地,不代表他们就不存在。 鬼魂、死灵、白骨……都在这片大路上徘徊。 但是有个问题,当年的巫柚伶是个十岁的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她不会希望这片大陆有哪些恐怖的存在。 对,一开始是没有的。 她并未赋予任何人任何事物“死亡”的概念。 因为她是个死人。 死人不可能再死一次。 ……正常情况下。 她身在的这个游戏世界,别人称之为“乐园”,实则就是属于她这个死人的地狱,不是么? 所以,一开始没有“死亡”的概念,但是会“消失”。 简而言之,不是死亡,而是被破坏。 生物怎么可能没有寿命。 但是每个人都会害怕死亡的来临。 既然这个世界是虚幻的,那么那些在外面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这个世界就可以实现。 然而这是不对的。 世间总有些人并不向往长生不老的人生。 然后就有了黑魔法,然后就有了死灵魔法,然后就有了在死后不会消失、而是变成鬼魂或是死灵这样的存在。 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同样是“普通”的居民,不需要什么冥界去收容他们。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他们当做普通人,就和魔族一样,就和奥贝斯迪安一样。 明明没有做过什么,明明没有想做什么,但就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这里没有掌管死者的冥界,却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地狱深渊。 可喜的是,地狱深渊真的可谓是“冥风淳朴”,魔族愿意接纳那些世间不容之人。 看到他们,奥贝斯迪安会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奥贝斯迪安的“出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死亡”“灾难”“污染”“毁灭”。 是的,与生俱来,而非她所愿。 那么言归正传,最后两柱,连接天与地之柱,该设置在哪里? 还有,最重要的是,人柱又是谁? 降神之地,这个世界其实有三处。 原初之地,是奥罗拉神殿。 分神之地,是天使城。 终局之地,是地狱深渊。 地狱深渊不能算? 毕竟它已经脱离永恒大陆之外,是个独立的空间? 确实,虽然巫柚伶已经打开了地狱深渊的“大门”,短时间内奥贝斯迪安大概也没法那么快将其修复。 更何况,因为有了那个裂口,魔族可以出去,永恒大陆的其他种族可以进去,问题就会接踵而来。 势必会有一场大战发生。 避其锋芒,是桓之虚告诫巫柚伶的。 如果巫柚伶还是全盛时期的光辉女神,这时候就该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了。 哎,可惜啊。 众所周知,所谓七大柱点,那肯定是有八个啊! 咳,就是这样。 从哪里开始,就该从哪里结束。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再跌倒……唔。 巫柚伶打算让地狱深渊现界,并且固定在永恒大陆上。 用某人做人柱。 人柱,即为楔子。 连接天与地、连接生与死的楔子。 如若光和影不是对立,如若生与死是正常的循环,那么这个世界将得到重生。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世界,不再是否定世界之恶、追求虚假美好的世界。 话虽如此,巫柚伶自然还是害怕死亡的。 但是,不会再去否定,不会再去逃避,因为她已经为此付出了那么多代价。 不仅仅是她,她的父亲和她的未婚夫正是不断否定她死亡的事实,才会有今日的悲剧。 是的,事到如今,巫柚伶还是想要等一个机会。 等某一天,她会站在奥贝斯迪安面前,对她说—— 我愿意接纳你。 第126章 三度天使城 天之楔、地之楔、人之楔。 最后的三根人柱。 人之楔将固定在天使城。 本来最好的人选无外乎就是路西斯。 但是不行。 桓之虚说不行。 永恒之塔的法阵还需要路西斯来维持,停止法阵便是停止给巫柚伶提供魔力,她的身体会再次虚弱下来。 所以绝对不行。 不,原本来说,如果蕾菲索只是蕾菲索而不是路西法的话,最好的人选自然是这位天使城公主。 之所以会提到路西斯,只是因为他的力量强大且纯净罢了。 天使一族不是没有人了,只不过资质都差强人意,怎能担当起如此重任? 然后,巫柚伶有一个提议。 再一次降神。 路西斯是如何出生的? 不过是仿制路西法所做出来的人偶罢了。 巫柚伶将自己的一部分神权分给他,他才能成为众人口中的神子。 虽然她现在的力量不比过去,但好歹是光辉女神,再制造一个神子也不是问题。 嗯,质量肯定没有路西斯那么高了,但是够用就好了嘛! 更何况,天使城的那座神殿是被曾经的她加护过的地方,地域本身就有强大的效力,因此,对阵地中的人要求就能稍~微放低一点。 好,说到底还是去抓壮丁。 她一堂堂的光辉女神,怎么就落到和人口贩子一个嘴脸了? 降神这回事,并不是如同说的那样简单。 需要用到一个概念,也就是多次提到过的“容器”的“容量”。 将一个资质平凡的普通人强行突破到半神的境界,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身体本身受不住而暴毙。 路西斯是巫柚伶捏出来的人物,是先赋予神之力再塑造成形,顺序是反过来的,路西斯的强大也就可见一斑。 巫柚伶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办法再捏一个人,只能将自己的力量分给别人。 她肯给是一回事,人家敢不敢要又是另一回事。 再次回到天使城,可谓是物是人非啊。 因为桓之虚强行逆转永恒之塔的法阵,导致这个世界越发乌烟瘴气,天使城的守卫比之他们离开时更要森严好几倍。 不过这一次,谁都不会再阻拦……对,是不敢再阻拦他们几人了。 甚至于,国王陛下亲自出门迎接。 不仅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身份尊贵,最重要的是,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啊。 管他是神是魔,能拯救这个世界,能拯救他们的性命,谁不会像供奉祖宗一样去讨好呢? 永恒之塔停留在天使城的上空。 体积非常大,阴影投射下来完全将整个天使城给包裹住了。 话虽如此,这种“黑云压城”的感觉并未给任何人带来不适。 他们以为……嗯,只不过是以为,永恒之塔的魔法阵会替他们驱散四周的浊气。 谁会知道,永恒之塔覆盖天使城,是桓之虚为了更好的吸收这里的光明之力。 天使城,信仰之力最强大的地方,光明之力最纯粹的地方,是温养光辉女神的好地方。 巫柚伶要离开永恒之塔,必须担负一定的风险,所以桓之虚为她制造了一个转换器。 能够将永恒之塔中吸收到的光明之力传输到巫柚伶身上的转换器。 这个男人的确什么都会,永恒大陆的人都觉得他只是一个光明系魔法师,然而这个创世神的代行者,目睹了世界变迁的整个历史,有什么是他不知道,有什么是他学不会? 炼金术,最需要的是材料,然后是时间。 嗯?配方才是最重要的? 对,不过那是在“未知”的前提下,你需要反复试验才能得出一个正确的结论。 然而在这里,所谓的真理、所谓的规则,本就是“创世神”来制定的。 降神的人选巫柚伶不打算直接从皇室中挑选。 一个人的资质和出身或许有关系,但并非绝对。 国王将三人留在皇宫,等候召集有能之士。 在此之前,巫柚伶想要和国王陛下好好谈一谈路西法的事情。 天使族,拥有强大光明之力的种族,是受到神明眷顾的种族。 他们本身就承载着神之力,但原先……最初的时候,他们也不过是普通的人类。 可以说是进化,如果在他们身上降神,就是二次进化。 不过,学过数学的人应该明确一个概念,“无限接近于”就意味着“永远不可能到达”。 他们依旧是“人类”。 国王陛下的年龄不可考证,但是他的外表就是一个英俊年轻的小伙子。 唔……真的有“会老的天使”么? 天使与其说是次等的神明,不如说是神明的手脚耳目,甚至还可以说成是宠物。 巫柚伶在天使城中,时刻保持着“神明”的形象,那根被加了转换器的法杖从不离手。 嗯,不能离手,否则她的身体分分钟就会变得透明。 不能让别人知道光辉女神被黑暗女王暗算了,现在自顾不暇,还不一定能够救他们。 装模作样谁不会啊?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光辉女神本尊。 话又说回来,她这个光辉女神可是天底下最平易近人的女神了……虽然这个世界只有她这么一个神。 原本,借鉴女神大人应该在神圣明亮的殿堂中,不过咱们的女神大人表示,只要一个漂亮的小花园,再加上一些可口的小甜点就行了。 自然,路西斯和桓之虚必定会跟着她。 不是为了排场,就是怕她会在半路掉链子。 “国王陛下,恕我直言,对于路西法……不,对于蕾菲索,你有什么看法?他在你什么那么多年,一个男人以女人的身份生活,深渊里的魔王伪装成天使,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不对劲?” 还真是快人快语,说的国王陛下都不好意思和她对视了。 “女神大人,都快我修为不足,那个魔王的能力确实厉害,天使城所有检查魔力的方式都对他无效。” 那当然了,这个世界的创世神从来不排斥黑暗之力啊。 路西法,这个世界的影子。 没有人能够割舍自己的影子,只要路西法在影子之上塑造出一个光明的形象,他就能心安理得的将自己隐藏其中。 没有任何会让人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人有影子是再正常不过,没有的话才……嘶,惊悚。 “当然,这不能怪你,毕竟连路西斯都没有感觉到不对。路西法是从世界之初就存在的魔神,他的存在是合理的,只要这个世界还在,他就不可能被消灭。” 国王听到这话,惊讶过后便是满脸忧虑,“这样说起来,哪怕我们打倒他一次,也会再不久的将来再次受到魔族的袭击?” 巫柚伶摇摇头,“为什么要这么想呢?为什么要觉得你们必定只能是敌人呢?” 国王顿时瞪大眼,有些不明所以,“女神大人?魔族自然是我们的敌人,多年来魔族一直都在残害这片大陆上的人,我们怎么可能化敌为友?” 宿怨。 是因为一开始就没有相互理解,导致矛盾与误会越积越深。 到最后,谁都不会去在意缘由,彼此之间的敌视和仇怨仿佛刻在血液中那般理所当然。 这是错误的。 什么叫化敌为友? 或许,他们从来就不曾是敌人。 巫柚伶重重叹了口气,“我想要一个没有纷争的和平的世界。但绝非是用武力来达成。不是一方将另一方完全消灭,这个世界就和平了。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做法……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 “可是,女神大人仁慈,并不意味着魔族就会和我们握手言和。” “你不了解魔族,所以才会这么说。我们的敌人并非魔族,而是世界本身。” 有多细节她不能说,不能说这个世界真正应该被消灭的就是“她自己”。 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让没有意义的矛盾和误解持续下去,她告诉国王这个世界为什么会陷入危机,解救危机并非是要杀死所有魔族,单纯只是需要净化这个世界。 当然,对于“真实的游戏世界”是这样没错,对他们这些现实中的人类来说,又是另一种拯救世界的方法。 “女神大人,我们最终真的能和魔族和平相处?我也不愿意让战争充斥这个世界,能够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但是黑暗女王似乎并不这么想。据我所知,女神大人似乎被黑暗女王伤害过很多次。” 啊,更正一下,是“害死”过很多次。 巫柚伶轻轻笑了笑,“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合适的人柱,让我举行仪式。至于你担心的事,这片大陆其他人都担心的事,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还没有发生,也许不会发生,为什么你们要如此斩钉截铁的说必定会发生呢?” 国王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 他心里可能并不赞同巫柚伶的观点,可能会觉得她太过妇人之仁。 可是,巫柚伶能观测整个世界的时间轴与空间轴,难道还会比他见识浅么? “我们需要的是结果而非过程。你不需要太纠结理由,也不需要认同我。我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虽然我制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但不会规范每个人的言行举止,更别论思想。我先回去休息了,等到召集足够的人选,再来通知我。” 巫柚伶手中的法杖,对现在的她而言更应该被称之为“拐杖”。 拄着拐杖离开,背影十分潇洒。 嗯,很有神仙的范儿,让她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了呢。 嘁,都是骗人的。 离开了国王的视野,巫柚伶的表情瞬间就放松下来。 “桓桓,我要睡上一觉,然后去现实世界。在这段时间里,你要看好我的身体。正如我所说的那样,路西法的存在是合理的,无论哪个世界都不可能没有影子。所以说,不能排除他会再次陷入天使城,或者有别的什么人潜入。如果没有我在,你们根本没有办法分辨谁是奥贝斯迪安的人,所以在我回来之前,你们都不要离开我身边,也不要去多管闲事。” “我知道。别人的死活我本就不会去干涉。既然要回去,不如在永恒之塔休养,何必要留在这里。” “为了让天使城的人可以安心。我在做什么只有你们知道,事实上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危害,在各种意义上都是。其实人是非常……懂得自我安慰、自我欺骗的,只要我在这里,他们就会相信自己能够得救。当然,我很想回应他们的期待,我觉得自己能够回应他们的期待。但是,我无法确切的保证。最起码,让我做些现在可以做的事。” 桓之虚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她的决定,只能默默的答应。 “母亲,你是否连天使族的人都不相信?” 路西斯没有感情,所以不会感情用事。 他看得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对人的情绪情感看得很透彻。 “不是我不相信,而是的确无法信任。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奥贝斯迪安的俘虏,所以除了你们,我谁都不会给与信任。所幸,你们都是无情的人,我很放心把你们留在这里。” 有些人的性格适合太平盛世,而有些人,似乎只能在乱世生存。 巫柚伶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能够自然发展的世界。 是的,不会否认“恶”,因为她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 在这个世上,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和平。 第127章 又生事端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两个世界。 孰真孰假。 没有什么区别啊,虽然在物理意义上一个被称为“现实世界”,另一个被称为“虚拟世界”。 但是对于有自己思维的人来说,不管是在哪个世界生根,直到那个人意识消失为止,他所处的世界,就是他的真实。 巫柚伶“睡一觉”就能往返于两个世界,无论在哪边意识消失,都是真正的死亡。 嗯,没有区别的。 而这一次,她一回到现实世界,就察觉到自身的不同。 重力。 沉重感。 肉眼可见的肢体。 巫柚伶愣愣的瞪大了眼。 “对这具身体不满意?” 不说话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未婚夫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她,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巫柚伶扭过头,“镜子。” 周重谨一脸想笑的样子,牵着巫柚伶的手来到穿衣镜前。 和她原本的长相相似,却又不是完全一样。 不,她也不知道自己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啊。 “是机器人?”巫柚伶在镜子前转来转去,观赏这具身体的外貌。 “没错,这是最新型的拟真机器人,所有性能和人类一模一样。……除了寿命之外。” “所有性能?”巫柚伶不由挑了挑眉,思维不可抑制的飘忽到奇怪的事情上。 周重谨忍不住伸手赏了她一个爆栗,“还想不想消除病毒了?” 巫柚伶捂着头瞪他,“不管我想不想,你都会去做啊。嘁,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傲娇。” 真的很欠揍啊。 啊……对,现在有身体了,他可以开揍了。 “喂,你什么表情啊?你别过来啊!我……我会告你家暴的!” “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在期待什么?” “……什么啊?什么什么啊?我能期待什么啊?就算我期待,你会对我做什么啊?” 咳咳。 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总不能他们在世界末日想要尽情的“狂欢”一把? 不不不,这两都不是这样的人。 周重谨面对此等臭不要脸没有羞耻心的傻姑娘,只能默默的叹气,静静的摇头。 “喂,你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能娶到我,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好好,我的福气,我的荣幸。走,去机房。” 周重谨是个很优秀的人,特别是在机械与电子方面,嗯,还有武斗方面。 对对对,就是全能的。 巫柚伶现在使用的机器人是周重谨私人订制……拿到零件和设计图自己组装而成的,当然机器人的衣服也是他买的、他亲手穿上的。 很多事情就算再没有时间,也不能假手他人啊。 毕竟是自己的老婆嘛。 嗯? 既然可以使用机器人,为什么当初巫柚伶死的时候没有用这个方法,而是将她扔进游戏世界? 因为没有想到,因为来不及。 科技的确很发达,但是将人类的意识转移到另一个人或是机器人的脑中,这都是正在研究的课题,而且有违人道,谁都不会提倡这样的试验。 但是,将人类的意识、脑电波传送入游戏世界,那是在数百年前就成熟的技术。 说的再明白一点,如果把一个将死之人的意识送到一个年轻人身体、或是“长生不老”的机器人身体中,那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会死。 死亡很可怕。 但是死不了同样可怕。 不管是对于个人还是对于世界,这都是绝对不可取的行为。 巫柚伶现在使用的这个身体是临时道具,她终将回到自己的身体,重新体验作为人类的生老病死。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身边的机器人,不管是作为佣人还是爱人,在那个人死后,他们会选择停止机能,或是直接要求被破坏。 人类必须延续,机器人不断被生产、从未被破坏的话,这个世界同样会完蛋。 所以从一开始,那些机器人的程序中就加入了“忠贞不渝”的属性。 嗯,就和小狗一样,没了主人就不想活下去了。 回归正题。 巫柚伶和周重谨有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所以他们会面都是在周重谨家里。 周重谨不需要一直都待在机房,他要做的事和其他员工要做的事是有区别的。 但是游戏的维持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所以在说完该说的话之后,他们还是会去机房和其他人共享信息。 巫柚伶在永恒大陆游历了很久,为了凑齐人柱。 在现实世界过了多久呢? 有个问题啊。 两个世界的时间的确不一致,可是正因为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时空跳跃的方面……难道不能刻意提前或是延后? 过去是不能的,因为游戏世界的进程由现实世界监控。 可是如今…… “中止了。” 坐在办公桌前,周重谨敲击着键盘,面色凝重的对巫柚伶说道。 “什么意思?” “游戏里的时间中止了。就在……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但是我知道我输入的程序起效了。游戏里的人物还在活动,日月还在交替,但是时间没有被翻页。与其说是静止,不如说是重复一天的轮回。” “……诶?我怎么不知道这种事?” “我猜测,游戏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他们以为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因为他们没有任何办法推算自己所在的日期。” 对,日历这种东西是人类自己设计的,他们或许知道“过去了几天”,但是“今天是几号”这种事,本来就是人类自己规定的。 宇宙本身没有时间的概念。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都没有察觉,你怎么会发现?而且,循环一天会导致什么结果?” “该来的日子永恒不会到来。” “……那又有什么意义?” 太奇怪了啊。 事态的发展需要时间的推进,但是我们需要的仅仅是“经过的时间”,而非“现在的时刻”,哪怕是重复着一天,在“这天”进行的作业依旧在进行,并没有倒退到“前一天”。 “这是概念性的问题,而且只适用于非科学的力量。比如说,有人对你下了一个诅咒,希望你在‘某一天’死去,而不是‘多少天后’死去。如果那一天永远不会带来,你就永远不会死。” “……这样也不对啊,正如你所说,我们谁都不知道‘某一天’是哪一天。如果我以为‘那一天’已经到来,那么咒语效力应该会发动。” “柚伶,永恒大陆到底是游戏世界,这个世界的时间是系统记录的,是客观的,是物理性的。唯有和系统本身相关的事,谁都无法去模糊它的概念。” “……” 对,是唯物,而非唯心。 虽然魔法世界说是唯物主义世界那太奇怪了,可是事实如此,永恒大陆是数据化的世界,里面的人再强大,也无法违抗系统本身。 “权限?奥贝斯迪安开启了权限?她为什么要把世界固定在一天?难道是为了……” “肃清者和死神已经和她见过面了,是不是?” 巫柚伶点头,“对,我最后一次见她,就是她被肃清者和死神包围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在地狱深渊?”周重谨表情很平静,仿佛已然知晓一切的平静。 巫柚伶有些茫然的再次点头,“是啊,那时候……” 啊。 她突然想到了。 那时候是千钧一发之际。 会死。 魔族会死很多很多人。 “如果我猜的没错,她并不是想要将永恒大陆固定在某一天,而是想要将整个魔族固定在某一天。……不,是想改变魔族被毁灭的结局。如果魔族所有人都只是普通的NPC,那么他们谁都无法逃离被肃清者消灭的结果。正因为奥贝斯迪安无法改变‘已经成为事实的结果’,所以她试图改变‘起因’。地狱深渊不在永恒大陆的表面地图上,但是它始终属于永(游)恒(戏)大(世)陆(界),所以她的时空回溯会影响到大陆表面。” “如果你的推断成立,那就说明一件事。奥贝斯迪安直到如今都没有成功过。” “不,她成功了。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处理方式不同。现实世界中,我们说几分钟之后、几个小时之后、几天之后,那都属于时间的流逝,不管你怎么拨动时针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但是在游戏世界里,系统判定时间的方式是……精确到固定时刻。” “……什么……” 计算机,为什么要叫做计算机? 输入一段代码,立刻就会计算出结果。 对,我们得到的只是“结果”。 在什么时刻做什么事,然后加入条件,在多少时间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那么我们得到的就是在“某天、某时、某刻,某人会发生什么”。 是客观的已经“确定”的结论。 一定会在“那一刻”发生某件事。 当然,改变输入的条件,会直接改变结果。 但同样是“结果”。 奥贝斯迪安不需要去改变先提条件,她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魔族会在肃清者到来之后多久被全灭? 任何一件事,都需要满足时间、地点、人物。 如果肃清者的存在不可改变,如果魔族必定会成为他狩猎的对象。 那么,只要“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就可以了。 “这不合理啊,我不明白。时间纵然没有变,但是肃清者一直都在地狱深渊,他一直都在消灭魔族,到底改变了什么?” “概念。这是数字世界和现实世界绝对不同的地方。” 理科和文科的区别。 理性和感性的区别。 理智和感情的区别。 唯物和唯心的区别。 “奥贝斯迪安有权限,她可以直接干涉系统。虽然无法彻底改变这个世界,但是她有这个能力为自己作弊。” 对,奥贝斯迪安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她才能入侵现实世界。 呃……她真的是巫柚伶的“另一半”? 怎么好像如果正常出生,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科学家? 巫柚伶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啊。 “说清楚啊,你明知道我听不懂。” 这就是文科生和理科生聊不来……等等,巫柚伶没有上过学。 “肃清者不是在杀戮,他触碰到系统垃圾会在‘一瞬间’消失。奥贝斯迪安则是通过权限,让魔族回到‘这个瞬间’之前。不是‘不会消失’,而是‘永远活在消失前一刻’。” 对,就是纯粹的概念,在现实世界不可行的方法。 两句话得到的结果的相同的,但是概念截然不同。 “奥贝斯迪安本来可以把这件事做的很完美,可是她希望魔族能一直过着安乐的生活,所以她将一整天都置换了。” 仅仅是,不想让魔族们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那么,肃清者呢?魔族没有消失的话,他……” “不,魔族已经‘消失’了,通过他的双手。” “啊?!” 同样是概念的问题。 肃清者在碰触到某个魔族的那一瞬间,已经“确认其消灭”。 游戏中的人物,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可能出现程序代码相同的情况。 那么,一旦确认“已消灭”,一切就结束了。 死者,无、法、再、死、一、次。 “……奥贝斯迪安智商那么高?” “……” 这…… 这就是巫柚伶听了那么多其实根本没听懂的理论之后,得出的结论? ……好,的确是她会得出的结论。 周重谨看着她,不由深深叹了口气,“理由是什么不重要,你也不需要再考虑这些事。现在的问题是,游戏的系统时间停留在某一天,会对游戏本身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我觉得没什么影响啊。”巫柚伶喃喃道。 不,凡事都有代价,越是奇迹中的奇迹,付出的代价就越多。 不过,付出代价的人,未必就是施行奇迹的人。 “周先生!巫小姐!我们观察到的游戏世界有一部分被数据化了!” “……” “……” 这就是所谓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并不是那么复杂的事情,玩过游戏,用过修改器的人,大概……唔…… 第128章 数字化畅想 “什么叫……数据化?” 巫柚伶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说话的工作人员。 游戏世界本来就是数据?还怎么数据化?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周重谨双手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 “永恒大陆里面数据化了。因为奥贝斯迪安做了弊,所以导致游戏数据混乱,数据代码浮现在永恒大陆,以地狱深渊为圆心扩散。” “……那……NPC会知道自己不是活人的事实?到时候……” 会引起大暴动。 如果连普通的NPC都知道了这样的事实,或许会倒戈向奥贝斯迪安的阵营,让整个永恒大陆的AI全部联合起来对付巫柚伶。 “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剥夺奥贝斯迪安的权限,她和你相连,同时也和现实世界相连,要同时切断两边的联系对我们来说非常困难。更何况,这么做会危及到你的生存问题。比起这种方法,我们直接打倒奥贝斯迪安或许更简单一些。” “奥贝斯迪安现在在哪里?” “在你出现之前,她似乎一定留在游戏世界,应该是为了照顾那些魔族。” 巫柚伶微微蹙眉,“等等,肃清者和死神呢?他们不会已经被奥贝斯迪安消灭了?” “不,她的权限不足以做这些事。对于强力的系统修复程序和杀毒程序来说,计算机想要完全将其卸载,只能删除原本的系统,置换新的系统。这种等同于将一个人全身的血液器官全都更换的方法,奥贝斯迪安是不会选择这么做的,而且她也做不到。你是游戏的主机,你拥有游戏的最高权限,可是只要游戏系统还是原来的系统,你们都无法更改系统本身的规则。系统被更换,你们将不再和这个游戏有直接联系,到时候你们可能都会在一瞬间意识消散、不复存在。而且,目前来说,修改游戏的规则几乎不可能,我们连直接删除这个游戏都做不到。奥贝斯迪安已经在想办法固定两个世界,一旦两个世界融合,我们的现实世界可能也会发现数据化变异。” 将现实世界变成电子世界,可能么? 不知道可能不可能,但是奥贝斯迪安正在这么做。 “奥贝斯迪安还没有离开地狱深渊么?魔族或许可以逃过肃清者的追杀,但是奥贝斯迪安本来就是不灭的,肃清者和死神盯上她的话,他们谁都不能消灭对方,不就会一直纠缠不休?” “不,只要奥贝斯迪安将魔族安顿好,她大可以离开游戏世界,逃到现实世界来。” “……啊。” 逃到现实世界。 诚然,奥贝斯迪安在游戏中几乎是无敌的,但是在现实世界就不是这样了。 如同幽灵一般,需要东躲西藏,找可以寄生的宿体。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肃清者和死神可以消灭奥贝斯迪安?” 巫柚伶挑了挑眉,一脸认真的看着周重谨。 周重谨轻轻叹了一声,“她和你同一个人。” 他这么说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巫柚伶表态之前,他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的过错,才会导致奥贝斯迪安的出生,两个世界的人都可以责怪她、排斥她、畏惧她,但是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曾经,他救不了巫柚伶,如今,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要拯救那个女孩,无论是眼前的巫柚伶,还是那个“失序的巫柚伶”。 “……就算只有你这么说,对奥贝斯迪安来说已经是救赎了。如果你能亲口告诉她,她或许就会放弃复仇。” “虽然她是你,但是因此否定她的冷酷无情。她本就是阴暗面的凝聚体,遇到任何事情都会消极以待,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所以决心要复仇,我不认为那么容易就能感化她。” ……嗯?慢着。 “我们好像……都误会了一件事。小谨,你刚才的话倒是提醒我了。” 周重谨看着她,无声的询问。 负面情感的凝聚体。 可是负面情感有很多种。 其他人都以为,奥贝斯迪安是仇恨、杀戮、毁灭的魔女。 然而,事情或许并非如此。 她是。 她“是”仇恨、杀戮、毁灭的化身。 但是,这不是她自己所期盼的结果。 既然奥贝斯迪安就是巫柚伶,那么巫柚伶就该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毁灭世界。 这不过是结果论。 她没有任何希望,得不到任何救赎,所以只能无奈的迎向毁灭。 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想要被拯救。 所以,奥贝斯迪安的真实想法是……悲观、消极,绝望。 她认为自己永远得不到救赎,所以没有想过任何“能迎来幸福美满的结局”的可能性。 ——我,好寂寞。 ——那不是很无聊么。 ——我不是什么神明,我只是被囚禁的笼中鸟。 ——我很害怕……我很痛苦……我真的好想解脱…… 如果说,奥贝斯迪安是被巫柚伶丢弃的负面情绪,那么她的内心世界,就绝对不是充斥着愤怒与仇恨,而是悲伤和绝望。 因为害怕被伤害,所以选择去伤害别人。 不,她不是想主动去伤害别人,而是像刺猬一样,任何试图碰触她的人,她都会毫不犹豫竖起尖锐的硬刺。 全都只是因为,她不相信……不,是不敢相信任何人。 没有人可以相信,从一开始,她身边就没有任何人。 啊……原来是这样。 他们要做的,并非是感化她,而是温暖她,让她相信,她不需要那么绝望,她可以拥有希望。 “游戏数据波动了。”周重谨脸色凝重的盯着屏幕,“奥贝斯迪安应该已经逃到现实世界,游戏背景正在加速剥落。” “啊?什么意思?” 巫柚伶看向屏幕里的画面。 奥贝斯迪安和她都离开游戏的情况下,周重谨重新得到游戏的控制权,他调动游戏地图,将某些地方的景致放大观看。 世界正在剥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世界崩溃之后,四周的景象好似碎裂的墙壁般一块块掉落。 随后,清晰可见的便是一串串数据代码。 “我的天,不只是地狱深渊,外面的大陆也在变化。小谨,我身体里的病毒你现在有办法去除么?” “不行。程序我已经编制完成,可是我没有渠道将程序注入奥罗拉的那具身体。我没有权限直接干涉奥罗拉,除非是在游戏里,通过游戏的合法规则向你注射‘解毒剂’。” 这种情况还真是让人憋屈。 解药近在眼前,她却无口服用,这比没有解药还难受。 “再设计出一个新人物?总之你不能再进入游戏,这样太危险了。” “正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另想方法。我个人的建议是,你也不要再回去了。很多事情你可以交给桓之虚来做,只要不动用权限作弊,他完全可以充当光辉女神的替代品。” “话虽如此,但是桓桓最让我担心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想法。如果让他来做,他可能会用最简单最有效最迅速的方法……然后选择牺牲很多人。” “我们不是在孤军作战,我们需要依靠其他人。柚伶,你孤独感太重,太没有安全感了。” “……” 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除了周重谨,她什么都没有。 周重谨本身也喜欢孤军作战,因为他相信自己一个人就能做到很多事。 但是他不会盲目自大,需要用到别人的力量时,他绝对不会逞强。 巫柚伶无法依靠周重谨以外的人,她明明不想一个人,却害怕去接触其他人。 有周重谨就够了,大多数时候的确是这样。 如果要回到现实世界,以一个健康人的身份回到现实世界重新开始,她必须要学会如何和别人相处,而非只待在周重谨的身边。 虽然……她想这么做的话,他们都愿意惯着她。 她已经失去太多,她已经承受了太多普通人或许无法承受的痛苦,他们怎么舍得再让她伤心难过? “奥贝斯迪安一旦出现在现实世界,我们就会进行全球网络搜索。她的存在本来就是BUG,所以能够检测到异常。只不过她的速度太快,追踪的速度未必更得上。” 周重谨仿佛没有说过刚才那些话,神色坦然的换了一个话题。 “可是,一旦她脱离网络,寄生在人类身上,不就检测不到了?” “目前来说,几乎所有人身上都会带着通讯器或是终端,只要她没有关闭那些仪器,我们同样可以检测到。换句话说,如果有人莫名其妙关闭自己身上的通讯器和终端,那不就在说自己很可疑?” 巫柚伶点点头,“检测到她的位置之后呢?你们会采取什么措施?” “当然是捕捉,然后磁场隔离。问题就是如何捕捉她。我在想,她在现实世界使用的宿体是想要临时使用,还是长久使用。她最终会选择寄生在某人身上,用那个人的身份活下去,还是说……她想将现实世界化为数字世界,然后给自己拟化一具由数据构成的新身体。” 巫柚伶扶着自己的脑袋,双眼中仿佛冒出了诸多问好,“我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你说同样是‘我’,为什么她会懂得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因为她可以和数据库相连,自身又是由数据中产生的。你是人类,而且就算在游戏里待了那么久,你依旧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一团数据,不是么?” 周重谨微微勾了勾嘴角,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脑袋。 “这样一来,我和她的条件就不是对等的啦……”巫柚伶不禁有些气愤的噘嘴。 周重谨正想着是要安慰她还是挖苦她,还没有得出结论呢,他的终端突然发出声响。 在这种时候? 周重谨平日里本就不怎么与人交往,又是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谁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来找他唠嗑? 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点开终端,全息影像显现在他们面前。 是巫原的管家。 周重谨和巫柚伶都认识。 “周少爷、小姐,老爷他……他出事了!” “……小谨,这具身体在我使用之前,你有没有给别人看过?” 嗯? 周重谨顿时眯起眼,“没有,连伯父都没有见过。” “哦。” 说完,巫柚伶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屏幕里的管家先生。 “啊,是我失策了,没想到你智商不低啊。”管家冷笑了一声。 “所以呢?你把爸爸怎么了?你要知道,他同样是你的爸爸。” 屏幕里的男人又冷笑了一声,“巫柚伶,你口中所说的‘我爸爸’,他可没有承认过我这个女儿。别在那里说风凉话了,事到如今,你还想对我动之以情?你身边那个男人,设计出那么多程序想要杀死我,你站在他身边,却口口声声说想要救我?你们这算什么?唱戏?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这出戏太无趣,我连嘲笑的**都没了。啊,被你这么一搅和我都忘了为什么找你了。你还记得我说过的么?既然你们将主意打到魔族身上,那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如果不是伤害你们身边的人,那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你问你爸爸怎么了?他的内心很容易趁虚而入,不过我不想附身在他身上,但是我这里有无数AI待命。而且,你们已经知道了?游戏世界正在产生变化,不久之后,所有人都将知道真相。我就不信了,他们会和你一样伪善,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选择维护你。不如说,永恒大陆的人根本没有见过你这个光辉女神,你为他们做过什么?他们凭什么要无条件信仰你?” 巫柚伶抿住嘴唇,没有反驳。 奥贝斯迪安很讲道理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没有任何蛮不讲理的地方。 “你到底把爸爸怎么样了?” 奥贝斯迪安对她控诉的任何一件事,她都没有立场反驳。 可是,纵然如此,纵然很多人都有错,但是错不至死,为什么不能选择原谅? “你觉得呢?你是想要见到他分离的四肢还是破碎的内脏?我都可以满足你啊。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先给你看一些样品,比如说……” “够了!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你如果有怨恨,全部都算在我头上就好了。因为我你才会出现,这件事本身是和爸爸无关的。都是我的错,你的出生是我的错,你的悲惨遭遇也是我的错,爸爸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知者无罪,你是想这么说?巫柚伶,无知本来就是错。既然知道自己无知,为什么不去了解,反而在事后强调自己的无辜。这算什么?推卸责任啊。你们人类都那么虚伪,难道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么?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就把我当做必须消失的罪恶。一个人的出身不能由自己决定,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才是错的那一个?你要不要亲口问问你的好爸爸,他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 到底谁才是这个故事中真正的反派呢? 奥贝斯迪安现在是有罪孽在身的。 假设说,从她出生至今,一直都在被人迫害,而且从未反抗,最终依旧会导致世界的毁灭,然后勇者们“迫不得已”还是要消灭她。 嗯?什么都没做,怎么会世界毁灭? 存在即是罪恶,奥贝斯迪安就是这样的情况。 不是她的存在导致永恒大陆的崩溃,而是因为游戏破坏才会出现这样一个BUG啊。 打个比方,如果大自然可以化为人形,如果每种情绪都可以拟人化。 自然灾害,会导致人类毁灭,所以人类不希望它们出现。 凡是人类,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有些情绪是想要毁灭自己,而有些情绪会想要毁灭他人。 自残的**,破坏的**,每个人,都会有。 对,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所以也就没有“消失”“消灭”这样的说法。 但是一旦成为有形的物体,人类必定会想要消灭它们,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延续。 双方只能存活一方,这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规则。 问题就在这里。 为了自己活下去,只能杀害妨碍自己活下去的“某物”。 如果奥贝斯迪安始终没有反抗,故事进行到最后,还会是勇者打败大魔王的剧情么? 勇者是正义的?大魔王是邪恶的? 现在,奥贝斯迪安是不是给了自己一个做反派的理由?还给了勇者们冠冕堂皇消灭她的理由? 有了理由,就可以无愧于心的去伤害别人,是这样么? “奥贝斯迪安,你说的都对,但是你做的不对。你有本事就在家里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啊呀,我好怕啊,你想对我做什么?不对不对,是你想要被我这个大魔王做什么?你那么善良又那么柔弱,主动送到我面前,是想要寻死么?” 巫柚伶轻轻笑了一声,“奥贝斯迪安,在现实世界,你哪里比我强?我能拥有自己的身体,但是你只能一边躲一边找宿体。你一旦被人发现,就会有被抓捕的危险。硬要说的话,你在这里比我弱势多了。你除了显示自己逃跑的难耐,你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压制我。” “哼,你这战书下的好,我接到了。等到这个世界同样被数字化,我就会成为两个世界名副其实的神。永恒大陆里,严格意义上来说,你的权限应该是大于我。可是现实世界经由我的手来数字化,这里就会完完全全被我所主宰,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事情还没有成功,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你会成功,你的结论下的有点早。我会在你成功或是失败前,亲手抓到你。” “你什么时候也学得那么会虚张声势了?好啊,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你慢了的话……你可以期待一下你爸爸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 奥贝斯迪安用男人的脸对她露出了森冷的笑容,然后切断了联络。 巫柚伶靠上椅背,重重叹了口气,“这叫自相残杀,还是叫自残?” 还有心情说笑? 周重谨再次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和你一起去。” “嗯,没有你在身边,我心里还真没底。” ——我,好寂寞。 ——我,好害怕。 ——为什么,谁都没有来救我。 巫柚伶:我听到了啊,“我”心里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本身喜欢……理科方面的东西,本来还想把“虚数”“虚时间”“虚数世界”的概念引入……咳咳……我都忘了自己是在写……爱、爱情故事? 第129章 突破口 巫柚伶的家,她真正的家,曾经在那里度过了无数充斥着寂寞与恐惧的日夜的家。 现在,她回来了。 然而,并没有人欢迎她回家,相反,当他们一打开门,迎接他们的是两排眉目间尽是敌意的机器人,以及在队伍尽头的“管家先生”。 巫柚伶无情感的扯了扯嘴角,和周重谨一起,目不斜视的走过去。 “你还真来了?就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你的身体我不能使用,但是你现在这具机器人的身体反而是我最好的温床。你们就两个人,我这里有……十几?二十几?只要我想,把永恒大陆所有AI都召唤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可以战胜我?” “输给谁都不能输给自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就是因为我曾经输给自己的软弱,才会有你的出现。……对,没错,你根本不是我邪恶的一面,而是我软弱的一面。奥贝斯迪安,你就是因为太害怕了,害怕到不抓住点什么,连一个人入睡都不敢。只有握住绝对的力量,才能让自己完全不受到伤害。只有去掌握别人的命运,才能让自己不受他人的摆布。你只是一个胆小鬼、只是一个爱哭鬼,为什么要摆出这副反派BOSS的嘴脸?你照镜子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这样的面孔吓到?会不会给自己吓哭?” 可能在学识知识方面巫柚伶没有办法和奥贝斯迪安相媲美,但是她作为本体,知晓奥贝斯迪安的内心,能够抓住她所有的内心弱点。 对付一个人呢,控制对方的身体和控制对方精神……果然还是攻心为上? “你实力比不上我,就想用语言来打败我?你想让我自己投降?别做梦了。我是你,但我也不是你。我不会像当初的巫柚伶那样,只会抱着自己的膝盖躲在角落里哭。现在回想你当时的模样,简直叫人看不下去。你说我软弱?我倒是觉得这些情感你没有传递给我,软弱无能依旧在你身上,所以你什么都做不了,到最后,你谁都救不了,包括你自己。” 如果是在现实世界,她们或许可以完全分开。 可是,奥贝斯迪安从未提过要确确实实的杀死巫柚伶。 难道是她觉得时候未到? 一旦将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融为一体,让游戏世界彻底脱离原来的规则,那么她就可以彻底重生,不仅和巫柚伶分开,而且还能为自己塑造全新的身体。 有没有可能……其实她真的,从未想过要杀巫柚伶? “你也别把话说得太绝。你不敢靠近小谨,是不是很怕他有什么秘密武器对付你?而且我现在这个身体里有没有安装什么克制你的系统,你也在担心?凡是经过小谨的手出产的物品,你都不敢轻易触碰。你觉得只有他能找到对付的方法,所以你很忌惮他。不过,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奇怪?这样一个隐患、这样一个毒瘤,从一开始到现在,你都只是在避开他,而不是要除掉他。奥贝斯迪安,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又是为什么?” “……” 为什么? 不,她不知道。 不,她知道。 不,她想否定巫柚伶的话,她只是没有找到好的方法对付周重谨罢了。 不,她有过很多机会,她曾经借用巫柚伶的手,亲手伤害过他。 但是。 凭借奥贝斯迪安的力量,要在男人没有防备的时候一击必杀,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 她为什么始终没有痛下杀手,或者说……没有下定决心? ……嗯,是啊,因为…… “巫柚伶”爱着周重谨啊。 奥贝斯迪安不想知道所谓的答案,她认为自己不需要任何答案,只要拥有绝对的力量,理由不重要,过程不重要,她都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抓住他们。” 奥贝斯迪安挥了挥手,两旁的机器人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般整齐向前,将两人围在中间。 “机器人和人类不同,他们需要能源,这世上没有永动机。对于这些机器人而言,一旦摁下开关或是能源耗尽,那就都玩完了。”巫柚伶面对此情此景,仍然气定神闲的说道。 “可是,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闭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等能源耗尽。”奥贝斯迪安冷冷一笑。 “啊,是,但是……我可以磁场干扰啊。” 奥贝斯迪安能做的事,凭什么她做不到? 啊啊,或许之前是做不到,但是如今,拥有了“这具身体”的巫柚伶,能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的事。 奥贝斯迪安顿时瞪大眼,“他真的在这个身体上做了手脚?” “喂喂,你不会觉得我和小谨都那么傻白甜,有你这样一个神出鬼没的敌人在,还那么毫无防备的出现在你面前?” “我知道周重谨不是,但是以他宝贝你的程度,我怎么都不愿相信他会在你使用的身体上加些奇怪的功能。” “奇怪?你的说法才奇怪?从你的角度上来说,给我的身体加了功能,不就是让我变得强大?你如果想要使用器械军团,那么我就能百分百让他们无力化。相比之下,附身在机器人身上要比附身人类更加简单,你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编制一队完全由AI主导的人类军团。奥贝斯迪安,我们的条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你的自信才是没有道理的。” “你不要你爸爸的命了?”奥贝斯迪安嘴角一勾,若无其事的说道。 “你真的会要他的命?”巫柚伶坦然自若的反问。 “你别以为我舍不得,就像他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从来没有感受过所谓的父爱。就算是在你的记忆里,那个男人出现过几次?是啊,他都在忙着想办法救你的命。是救你的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论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 在这个世上,只有人类可以用语言交流。 然而,同样只有人类,再怎么用语言交流,也无法互相理解。 不奇怪么? 那些不会说话的族类,为何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达成共识、团结一心? 如果用语言都无法传达心意,那还怎么相处下去? “爸爸在哪里。” “当然还在原来的地方,还是原来的巫原。怎么?你真的想要见到支离破碎的他?如果你那么希望,我倒是可以满足你。” “我们已经知道爸爸被附身了,你让他正常的生活又是打算做什么?” “你们可以找到他、隔离他。可是,一旦你们这么做了……”奥贝斯迪安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声,“他就会如我所说,对自己的身体下手。” 她的话让巫柚伶一时哑然。 这种威胁真的很有效。 一个人想要自杀,方法有很多种。 哪怕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伤害自己的武器,他还可以绝食。 “巫柚伶,你赢不了我的。就因为你心不够狠。你说说,到底谁软弱?” “你通过权限作弊,让魔族得到‘不死’的属性。这算是系统异常,作为程序员,我应该尽快修复这些BUG。”周重谨突然开了口。 要说人质是? 周重谨和巫柚伶身边的人不多,地狱深渊的人可不少。 “周重谨,你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做到那么多事。你如果放心让巫柚伶一个人暴露在我面前,你大可以去编制程序破解我的权限。我没有巫柚伶那么好心,只要我感觉到了危机,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错了,我不是一个人。你才是孤独一人、无人可信,只能用力量和强权来控制别人。魔族根本不知道你为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你不断破坏永恒大陆,试图毁灭世界。” “你闭嘴!” 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好寂寞。 好害怕。 好想有个人…… “我不是巫柚伶,我不会有那么软弱的情感。我身边不需要任何人,我只要一个人就够了。我是神,我很快就会成为两个世界的神,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因为,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不会有人喜欢我,不会有人接受我,不会有人爱我。 ——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 为什么要毁灭世界呢? 你问每个人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他们到底是图什么呢? 或许只是单纯的心理变态? 还是说……在这个世界,她从未见过所谓的希望、所谓的美好、所谓的幸福。 本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世界,还留着做什么,当然是重新创造让自己能够得到幸福的世界啊。 她想要一个……所有人都会对她微笑的世界。 啊……不,不对,她是神,她只要人们畏惧她就够了。 “既然如此,那么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地狱深渊,就算我将这个BUG修复,你也不会有丝毫不忍心?”周重谨语气淡淡的说。 “再怎么说魔族也是我的子民,我怎么能让你在我的地盘上搞事?”奥贝斯迪安冷笑着说道。 “那么,你是不是会为了保全魔族而放弃侵略现实世界的计划?”周重谨依旧神情淡淡、语气淡淡,淡然的就像在和对方喝茶聊天。 奥贝斯迪安顿了顿,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的心情。 她舍不得。 这个女孩……啊,这个女孩……不就是“巫柚伶”本人么? “你的心愿,本来就不是毁灭世界或是统治世界。奥贝斯迪安,你根本没有自己所说的那么狠心,所以你最后肯定会失败。哪怕你的理论再完善、能力再强大,从一开始你就输了。”周重谨淡淡的补刀。 “我不会赞同你的话。周重谨,我没有弱点,我绝对不会有弱点。少了几个魔族,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魔族。当我成为真正的神,我会创造出新人类,比你们优秀的新人类。我会让你们这些人类知道,你们有多么劣质残缺。” “你不是曾经希望过……自己可以变成真正的人类么。”巫柚伶立即反问道。 “我只是想要独立的身体、独立的人格,就算是人类,也和你们这些人不一样。” 虚张声势。 就是虚张声势。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否定自己的弱点,以为这样自己就能变得强大。 不再祈求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夺取就好了。 对。 因为谁都不会给她。什么都不会给。 “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我们就不需要动嘴了。” 周重谨说了那么一句话,然后在刹那间,将身边停滞的机器人推开,跑到奥贝斯迪安面前,擒住她(他?)的手腕反剪到身后,瞬息间就把人给制住了。 “你抓住这具身体有什么用?你以为这里没有计算机我就不能跑了么?别忘了,你自己身上可还带着终端呢。” 话音刚落,周重谨手下的管家先生两眼一翻、陷入昏迷。 “没错,我身上带着终端。” 周重谨将管家先生扶到沙发上,让他躺下,然后轻轻抚摸自己左手手腕。 “但我是个程序员,自己的终端,自己还不能重新编程么。” 巫柚伶不由“嘶”了一声,“……腹黑。” 周重谨默默的睨了她一眼。 巫柚伶干咳一声,“怎么,你把她困在你的终端里了?” “不,她已经能够控制网络,所以我困不住她。但是……你难道忘了,这个终端曾经解析过你身上的病毒。” “……啊,你让奥贝斯迪安也中毒了?” 周重谨先是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把杀毒程序过渡到她身上了。” “……啊?!啊?!等等?!你想让她来救我?你想让我们融为一体?” 噗,咳咳,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这个说法…… “我设计的杀毒程序需要以毒攻毒,如果她不救你,她自己就会出现问题。我设计的程序会限制她的权限,如果放任不管,她将无法在游戏里修改任何数据代码。” “呜哇,你真的……嗯……干得漂亮!” 巫柚伶本来是想说,要比“狠”,这位先生还真是棋高一着啊。 “现在去找伯父?”周重谨选择性无视了她意有所指的眼神。 “……算了。奥贝斯迪安不过是嫉妒我能够拥有父爱,而她没有。你可以去找我爸爸,但是她绝对不会希望我让她看到父女和睦的景象。所以……我还是去做自己能做的。” “你准备回去了?” “嗯,你让我看到了突破口,奥贝斯迪安也提醒了我,人真的需要狠一点才能做成事。” 呜哇,这些人都教了这个傻姑娘什么啊! “你小心点。” “我会的,你……帮我好好照看爸爸。” “我知道。” 第130章 第七根人柱 大梦初醒,沧海桑田。 当巫柚伶再次回到游戏中时,整个永恒大陆又是一番新的景象。 灰蒙蒙的天变成了绿油油的天,嗯,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头顶青天啊。 成块的代码漂浮在这个世界周围。 这个世界的人当然看不懂这是什么,他们只知道,一旦接触了这些数据团,他们就会瞬间融化。 字面上的意思。 融化成同样的数据团,然后原本的数据团体积就会增加。 如果到最后,这些数据将这个世界的花花草草、神兽异兽、乃至所有人形生物全都分解吸收,那么……这个世界将会“回归伊始”。 没什么好怕的,打哪来回哪去。 在游戏成形之前,这里的一切本来就是数据代码,他们本来就是字符串,只不过自己没有认清这个现实。 美好的谎言,残酷的现实。 选择哪一边? 人柱的人选已经聚集在天使城,少男少女们,排着队去给巫柚伶挑,就跟选秀似的。 然后,巫柚伶挑了一对双胞胎。 是,两个人。 不是有句话叫做“人多力量大”? 在这片大陆,你去哪里找比路西法和路西斯魔力更加强大的“普通人”? 时间紧迫,纵然有更加合适的人,也来不及去找了。 人柱应该是“一个人”,不说力量的强大与否,每个人的体质素养都不同,若是让两个不相关的人同时成为“一个”人柱,输出的力量就不能说是“纯粹”了。 但是双胞胎不同。 当然,很多双胞胎并不相像,也没有所谓的心灵感应。 不过既然是玄幻世界,要找到“可以看做是同一个人”的双胞胎并不困难。 天使城这个地方,说实话巫柚伶并不想多呆。 美好的回忆? 没有,完全没有。 路西法和路西斯都曾经久居于此,她“这一世”也是在这里邂逅的他们。 但是…… 只要一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她就无可避免的感觉到悲凉的情绪。 说到路西法,接下来就该去某人的老巢看看了。 被周重谨阴了的那个少女,此刻应该在纠结到底是和她一起解毒,还是同归于尽。 停留在天使城上空的永恒之塔重新起航,天使城的居民依旧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魔力被吸收了。 嗯,毕竟,只要吸收的少,他们可以自然补充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巫柚伶的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了,虽然永恒之塔的法阵从未间断,可是她感觉得到。 病毒这种东西……嗯,病毒的种类不同,效果也不同嘛,巫柚伶身上的病毒简直就像某种□□般,日积月累,毒性会越来越重。 而解药,却是奥贝斯迪安这个人。 所谓的相爱相杀,能做的她们都做了。 永恒之塔,如同城镇般的堡垒,看似笨拙,实则移动速度非常快。 对,最重要的是它可以直接冲破“这个世界”的任何结界——只要不带上权限。 再一次,将地狱深渊的防护壁凿碎。 “回到某个时刻之前”,这是奥贝斯迪安通过权限为魔族所做的。 连同之前被巫柚伶砸出一个坑的防护壁也修复好了。 能破坏一次,当然就会有第二第三……呃,不用再来第三次了? 世界要毁灭,神明都自身难保,要如何去拯救这里所有的生物呢? 她看着啊。 沿路的风景。 是灾难,是地狱。 并不是屠杀的故事。 只不过是……消失了。 不知道肃清者到底有多强,他似乎没有逗留在地狱深渊,始终在外面徘徊,寻找被污染的人。 本来,被污染之后只有变异、然后自我毁灭一途。 这么说起来,肃清者让他们化为灰烬,或许是很好的救赎,他们应该不会感受到死亡的痛苦。 很机械,很冰冷。 快要感觉不到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到处可见的数据块,以及“非正常”死亡的现象,这些都在提醒所有人,这里不过是一个机械又冰冷的数据世界。 在这样一个世界,能够感受到“活着的乐趣”么? 楔子再次钉入容器,让原本的完璧之体出现裂缝。 这一次,永恒之塔使用的力道比上一次还要强,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 从破开那层护壁起,长驱直入,嵌入地面,成为名副其实的楔子。 魔族们就像第一次看到此情此景般陷入恐慌之中。 总觉得……巫柚伶倒像是穷凶极恶的加害者,面前这一群小羔羊都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太不讲道理了,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本来地狱深渊的结界可以自我修复,然而永恒之塔钉在那里,让那个口子无论如何都无法闭上。 然后,历史再一次重演。 肃清者和死神就像是能无视距离传送一般,在他们着陆不久便紧跟着进入地狱深渊。 对此,巫柚伶不由蹙了蹙眉,“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桓之虚轻声问道。 “肃清者和死神的程序肯定加入了多余的条件。比如说……针对地狱深渊和奥贝斯迪安的条件。” 不然,怎么会每一次她打开地狱深渊的大门,他们都会紧随其后? 太巧合了。 肃清者的职责是让被污染的人消失,可是这个世界被污染的人那么多,他如果没有优先级,就不可能那么快出现在这里。 “肃清者可以不用管,但是死神会盯上我们两个。”桓之虚提醒道。 “啊……对哦。” 在永恒之塔里应该是安全的,但是巫柚伶要出去,要出去见那个人。 奥贝斯迪安肯定回来了,因为她知道巫柚伶会来。 她没有再一次利用权限修改游戏的机会了。 一旦肃清者动手,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魔族一个一个消失。 虽然奥贝斯迪安之前使用权限让很多魔族从肃清者的肃清名单中“永远消失”,然而,凡事都有条件、都有代价。 她修改过的魔族全部都是“已经消失”的魔族,而没有遭到过毒手的魔族这里更多。 奥贝斯迪安不久前才放了狠话,说是要选择的话,她会愿意放弃魔族的性命。 这些话呢,巫柚伶是不信的。 连要不要杀不相干的人她都会犹豫,更何况是自己在乎的人?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到魔族的人被杀光,奥贝斯迪安一定会出现。”桓之虚语气极其清淡的说道。 巫柚伶丢了一个白眼给他,“我们去魔宫。” “去找路西法?” “奥贝斯迪安不管在不在都无所谓,我又不是单纯来找她的。肃清者我们不用理会,但是奥贝斯迪安不在这里,死神会追着我们。“ 巫柚伶有权限,但是她和奥贝斯迪安不同,她……根本看不懂代码啊! 话说,民间是不是有句话叫做……黑化强三分? 可是没道理她黑化之后智商也见长啊。 也没道理黑化之后就从文科生变成理科生了啊! ……没上过学还真是对不起了。 “我去把死神引开,你去找路西法,这样就可以了。”桓之虚提议道。 “这个办法可行性很高。死神体积很大,速度虽然快,但应该追不上你,你就在这里遛鬼,我去魔宫遛人。” “好。” 他们若是在此时因为互相担心而举足不前,那就是不够信任对方的表现。 曾经的桓之虚一直都在犯这样的错误,为此不惜软禁巫柚伶。 只要永恒之塔没有被毁掉,巫柚伶就能通过转换器汲取魔力。 在地狱深渊,她能吸收到足够的魔力? 永恒之塔连接着外面和地狱深渊,所以从外面吸收魔力的功能没有丝毫受到影响。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熟门熟路的找到魔宫的位置,给自己套了一个隐身就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嗯?隐身?她会隐身? 创世神大人有什么不会的? 只不过有时候她的脑子……唔。 当巫柚伶摸到路西法的房间时,就看到那个女装癖正在欣赏自己新买的女装。 为什么说是新买的? 因为巫柚伶上次在这里没见过啊,起码对她来说是新的。 “既然来了,就不要藏着了。”路西法在镜子前比划着新衣,笑意晏晏的说道。 巫柚伶显出身形,笑着走近他,“你知道我会来?” “我当然知道。你在永恒大陆上找人柱设立柱点,净化之力扩散的很快,我作为地狱深渊的主人,怎么能不知道这些?” “主人?真正的主人不该是奥贝斯迪安么?你果然对她有二心?” 路西法放下手里的裙子,那张漂亮的脸蛋转过来对着巫柚伶,“不是我对她有二心。我一心为了她,从没想过要背叛她。就算此刻你想要拉拢我,我肯定也是拒绝的。” 巫柚伶耸了耸肩,“但是奥贝斯迪安根本不相信你。你站在她那一边,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忠心。你是不是觉得她和你才是同类,你在她身上才能找到共鸣。她和你一样是被世界忽视的存在。她和你一样,真实目的从来不是什么毁灭世界,而是想在这个世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你说的那么肯定,我都不忍心否定你了。但是,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根本不在乎,我也没想过要打造一个什么新的世界。从一开始,我看着你,看着你内心的阴暗面逐渐成长。我在期待,期待你这个纯真善良的光辉女神能够孕育出什么样的黑暗。在这个世界刚成形的时候,确切点说只有你和我。我对你这个小女孩没有兴趣,我对当时那个荒凉的世界更没有兴趣。我在等待,等待奥贝斯迪安的出生。我对这个世界、对自己人生的目标,就是奥贝斯迪安本人。很有意思不是么?只有十岁的你,什么都不懂的你,人生一片空白的你,竟然能孕育出毁灭世界的存在,非常有意思不是么?” “……好像还真是啊。”巫柚伶扯了扯嘴角,“那么现在呢?奥贝斯迪安回应你的期待了么?” “不,她太软弱了。我没想到你生出的并不是什么‘恶’,只是一个……连哭都不敢在人前哭的小女孩。” “你希望她在你面前哭?” 路西法沉默了。 这句话很难回答么?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么? 巫柚伶轻轻笑了笑,“虽然我和奥贝斯迪安‘从前’是一个人,但是现在我们分开了。比起一个人,我更希望别人把我们看做双胞胎。你和她之间的事,自然就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今天来的目的你也知道了,你就是第七根人柱,而且不能换人。作为地狱深渊的柱点,作为将地狱深渊和永恒大陆连接融合的柱点,非你不可。” “如果我拒绝?” “我可没想过你会接受。” 路西法也笑了笑,“你想要对我动粗?凭你现在这样的情况?” “路西法,你是这个世界的影子。影子是离不开光的。我能像放风筝一样牵着你,而且这线还不会断。” “你是和桓之虚学坏了,还是和奥贝斯迪安学坏了?”路西法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只是长大了。再者说,不管是桓之虚还是奥贝斯迪安,不都是我‘生出来’的么?当然……还包括你。你们都是非法产生的代码,在游戏崩溃的当下,程序员管不了你们,有这个权限的人只有我。” “我这是只能等奥贝斯迪安来救我了?” “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而且,你当真觉得她把你当同伴,会不顾一切救你?” 路西法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会背板对方,可是我们也从未信任过对方。这对你们这样的人来说很奇怪,但对我们来说就是生存之道。奥罗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能和我动手的,你一旦使用魔力过度,这里又是地狱深渊,只要奥贝斯迪安回来,你马上就会输了。” “我不怕,大不了直接用永恒之塔砸穿了地狱深渊。说到底,我们几个人只能打拉锯战,说是胜负,却不会迎来结局。只要这个世界还在,我就能和你们继续耗下去。对了,你和奥贝斯迪安应该都没想过要置我于死地?” 巫柚伶笑得贼兮兮、贱兮兮的,看着就让人想要揍她。 路西法脸上并没有怒意,反而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我从最初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根本,所以我和奥贝斯迪安一样,对这个世界从来不曾怀有希望。我们可能得到永生,只要游戏不停止。我们可能立刻就会死亡,只要游戏被删除。奥罗拉,如果你是真正的AI,你会怎么想?” “……对不起。” “和你无关,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还是善解人意的,我能理解你。” 但是,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也是无辜的啊。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无辜的。 “我一身罪恶,说再多对不起也没用。而且为了拯救更多人,我现在选择牺牲小部分人。路西法,我不会放过你这个人柱的。” 她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正确的,但是她必须去做。 路西法应了一声,“要不要试试这些新衣服?” 巫柚伶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法杖重重往地上一敲。 魔力波纹瞬间在房中蔓延,形成魔力网将路西法笼罩其中。 “魔宫也有一个神殿,我们去那里。” 巫柚伶微微一笑,笑得纯真善良、人畜无害。 对,她没有黑化,当然没有。 腹黑才不是黑化呢。 第131章 天崩地裂 这里的神殿自然也是巫柚伶熟悉的样子。 路西法毫无反抗的跟着她走了。 嗯?那是因为他被巫柚伶绑住了? 困住他的法术是需要消耗魔力的,路西法说过了,现在的巫柚伶耗不起。 路西法只是看似顺从。 神殿中的神像不知道是奥罗拉还是奥贝斯迪安,她们长得一样,闭上双眼安静的时候当然就看不出区别。 “我原本就不是什么信徒,你竟然想要把我囚禁在这里?”路西法状似无奈的说道。 巫柚伶斜眼睨他,“其他的人柱我都会照顾他们的心情,但是你不同,就算我赋予你职责,你肯定不会乖乖待在这里。所以我要强制你,一旦你离开这个地方,就会……唔……” 没什么好主意啊。 路西法是杀不死的,而且什么样的惩罚会让他害怕? “算了,就把你固定在这,我就不信你能逃得掉。最起码能把你困住几百年。” “……几百年?”路西法挑了挑眉,“时间很短。当初我在你身后看了你多少年,想必你是不知道的。” 大家都是可怜人,何必要做得那么绝呢? ……现在是在比惨么? 全世界的人都很无辜,全世界的人都在受罪。 最可怜的人拿起了屠刀,用罪孽将自己的悲惨覆盖。 这样一来,她就能从受害者变为支配者。 不需要什么救赎的情节,不需要什么虚伪的同情,做支配者就好,哪怕会受到世人唾弃。 换而言之,她安安心心做一个受害者……就会成为世人喜爱的对象了么? 动荡。 整个神殿在晃动。 奥贝斯迪安直接修改了地狱深渊的数据,但是因为这里是非法形成的区域,不包括在程序员管辖的系统之中。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的原生AI是无法用规则来制约地狱深渊的。 对,说的就是肃清者和死神。 他们无法以自身的意志进入地狱深渊,他们的程序中不含有搜索并且进入地狱深渊的方法,所以他们只能跟随巫柚伶进来。 这一次的异变,起源是地狱深渊,但是这里的数据侵蚀反而是最轻的,特别是魔宫中,尤其是这个神殿附近,安定的就像世外桃源。 因为她们就代表世界,和她们直接相关的事物自然就是这个世界中最稳定的存在。 权限狗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假设游戏不崩坏的话。 可是现在,为什么连神殿也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巫柚伶握紧了手里的法杖,不可抑制自己紧张的心情。 事态在恶化,恶化到谁都无法控制的地步。 “她回来了。”路西法说,“我对你们所说的程序、数据、代码都一无所知,但是目前看来,你和奥贝斯迪安的存在似乎会让这个世界加速崩坏。是因为先前奥贝斯迪安修改了时间?” “你知道她修改了时间?”巫柚伶看着他反问。 “再怎么说我都是这个世界的影子,世界有所变化我还是能察觉的。如果这个世界崩溃,我应该会消失。以目前这样的发展,难道你不认为在你或是奥贝斯迪安任何一个人成功之前,这个世界会先撑不住?” 对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巫柚伶到处找人柱的行为也将没有任何意义了。 “事情没到最后一步,为什么要做最坏的打算?”巫柚伶微微一笑,“在你消失之前,为这个世界做一份贡献怎么样?” “纵然我不拒绝,也有人想要替我拒绝。” 路西法的笑容挂在脸上,话刚说完,神殿的顶部顿时炸开。 嗯,就是炸开,非常粗暴野蛮的做法。 “巫柚伶,你这样的身体还敢自己送上门?” 奥贝斯迪安浮在半空,她的法杖引出魔力链条,链条的那端当然“还是”肃清者。 “我这样的身体?奥贝斯迪安,我现在想问问你,你觉得自己的身体怎么样?”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事,奥贝斯迪安心中的怒火翻滚而上。 “周重谨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无法在游戏里使用权限了。怎么,他救不了你,就想拉着我陪葬?” “当然不是。你想要解除身上的病毒很简单,只要我们身上的病毒融合就可以了。如果单纯用游戏里的世界观来解释,就是我们的血液中和。” “中和?哈,周重谨真是好算计啊,这一命换一命的做法我还真奈何不了他。如果我不愿意,结果会怎么样?和你落得一样的下场?” “我家小谨可比你温柔体贴多了,他怎么会做出这么残酷的事情呢?”巫柚伶恶作剧般勾起嘴角,“你只是永远无法在游戏中使用权限,就连‘访客’的资格都没有。换而言之……你再也没有办法拯救那些魔族了。你曾经说过,不会因为他们而放弃自己的计划,你能说到做到么?” ……这真的只是腹黑……而不是黑化? “就算无法修改游戏,只要在这个游戏里,我就是最强的人,我可以把敌人全都杀了。” “你杀。”巫柚伶指着半空中的肃清者,“你现在就把他杀了。如果你真的做得到,肃清者不会活到现在。你认为小谨不会想到这些?你连使用权限都无法将其抹除,更何况是没有了权限。” 而且,奥贝斯迪安困不住肃清者太久的。 肃清者对整个世界而言,也可以说是“规则外”的存在。 “不存在的存在”,嗯,只是一种概念。 “确实存在”的“不存在的存在”,所以他没有身份、没有容貌、没有过去和将来。 无法违抗世界的“这个世界的生物”,其中不包括肃清者和死神,所以奥贝斯迪安的力量对他来说没有绝对的控制权。 链条快要断开了。 奥贝斯迪安在故作镇定,其实她心中很焦虑。 控制不住肃清者,意味着她这个地狱深渊的魔族们……将无一幸免。 女王,是统治国家的人。 如果这个国家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去统治谁?她去命令谁?她去……保护谁? “奥贝斯迪安,因为你的胡作非为,这个世界已经出现了裂缝。现在不是这个世界和外面的世界融合的问题,而是这个世界会崩溃,最后化为数据的海洋,这里所有人都会回归数据串。你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你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永远都无法达成。你没有出路了,你无法使用权限,你救不了魔族,这个世界已经脱离了你的掌控。你只有和我合作,我们要先让这个世界保持稳定。” “巫柚伶,虽然我不能否认你的话。但是你要知道,就算这个世界修复了,就算我解除自己输入的作弊程序。我的子民……还是会全部消失。肃清者的存在你打算怎么办?周重谨有没有告诉你要怎么消灭他?他自己有没有想过后果就做了这些事?最后他的目的还不是要我死,要这个地狱深渊和我一同消失?” “没有,我说过了,从来没有人这么想过,是你自己有被害妄想症。小谨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他希望你能和我和平相处,他希望你能放弃复仇好好活下去。他认同你,他承认你,你难道不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才会从头到尾都没有真心想要伤害他?” “我不杀他,是因为我杀不了他。就像我杀不了你一样。只要给我机会,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的嘴硬不会改变任何事,你的嘴可以用来骗别人,但是可以骗自己的心么?奥贝斯迪安,你就是我,你心里最牵挂的人、最舍不得人、最想要依赖的人……” “闭嘴!” 奥贝斯迪安伸手一挥,一团黑色火焰迅速冲向巫柚伶,然后在她脚边炸开。 嗯?没有对准人? 巫柚伶是女神大人啊!怎么会那么轻易被一巴掌扇死? 霎时间,一阵狂风呼啸而来。 “伶儿,离开那里!” 奥贝斯迪安回来了,死神的目标自然就会转移到她身上,本来应该拖住死神的桓之虚立刻就赶来报信。 不,报信不准确,他就是来救援的。 “我的妈,这都能凑两桌斗地主了。”巫柚伶不禁啧了一声。 ……喂,这个时候就不要吐槽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而这时,奥贝斯迪安牵制住的肃清者也挣开了魔法链条,仿佛与风融为一体,飘忽着飞向奥贝斯迪安。 桓之虚不知从何赶来,抱起巫柚伶的小蛮腰就把人往神殿外面带。 “诶诶?等下,这个情况我们不能不管。” “你知道要怎么阻止肃清者和死神?他们的程序设定肯定没有暂停的选项,除非是达到条件……达到可以自我毁灭的条件。毕竟,周重谨不会容许这种或许会伤害到你的存在留在这个世界。” “不,我觉得肯定有办法。因为小谨和我一样,并不想杀了奥贝斯迪安。” “如果事情别无他法,你认为他会放任奥贝斯迪安活着杀了你?” “……” 双重保险,是这样的意思。 和平解决问题的办法肯定有。 但是如果某人不愿意签署这份和平协议的话,那就只能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事,都是这个理。 周重谨本就不是那么仁慈的人。 他上军校,他动过手,他伤过人。 在战场上,一旦你犹豫要不要反抗、要不要动手、要不要开枪……只要那么零点几秒,你的脑袋可能就没有了。 “趁此机会,不如给与奥贝斯迪安致命一击。” 桓之虚是这么说的。 “我说啊……” 巫柚伶的声音很快就被掩盖在一阵“噼里啪啦”之中。 啊嘞? 神仙在打架啊! 巫柚伶满脸复杂的看着那边二对二的交战。 嗯,二对二,路西法的束缚不知何时自己解开了。 是啊,他真心想要反抗的话,不是那么容易困住他的。 “好像帮哪一边都不对。我们现在这情况是叫做……渔翁得利?” “可惜你不愿做黄雀。” “我说啊……” 一阵“噼里啪啦”。 奥贝斯迪安的实力的确是有目共睹,连面对秩序外的存在也丝毫不逊。 但是权限不在,她难免有些吃力。 “不会真出事?之前是因为奥贝斯迪安有权限修改游戏,所以肃清者他们才无法制裁她。可是现在……” 总觉得她和周重谨真的狠狠坑了一把奥贝斯迪安? 这样下去,她会被坑死? “看她愿不愿意向你求救。”桓之虚凉凉来了一句。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虽然桓之虚说的是事实。 她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无私的伸出援助之手,毕竟她们还是敌人关系啊,而且是生死宿敌。 喀啦—— 喀啦—— 喀啦啦—— “我、的、妈。” 天裂了。 地裂了。 整个地狱深渊都裂了。 真的是神仙打架啊! 她这个创世神要效仿女娲去补天不成! ……哦,还真的要。 把自己玩死了,说的就是奥贝斯迪安。 这反派……呃…… 只能说主角太强大……个鬼啊! 天都要塌了啊!谁都会死的啊! “事情结束之后,真的要狠狠揍她一顿才行啊。” 桓之虚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 嗯,事情结束之后,狠狠揍她一顿。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了。 事情结束之后,一个都不能少。 第132章 少女的美梦 周重谨曾经说过,死神会将锁定的目标吞进自己体内,然后与猎物同归于尽。 而肃清者只要触碰到目标就会将其分解消融。 ……周重谨做了些什么啊!这个刽子手! 所谓神仙打架,战火必定会波及到周围。 地狱深渊的结界壁破碎的厉害,不需要多久,整个地狱深渊就将彻底与永恒大陆无缝接触,成为真正的一个世界。 因此,那些不断产生的数据块开始无差别增殖、无差别吸收。 这才是真正的炼狱。 电子地狱。 地狱深渊不再是魔族的世外桃源,“数据损坏”对于游戏世界的每一个生物都一视同仁。 奥贝斯迪安要对抗肃清者和死神,所以她无暇去拯救那些魔族,只能眼看着他们无声无息的化为一团团数据。 这不是她想要的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唔……本质上还是“巫柚伶”?依旧是那个冒失鬼,依旧那么笨拙。 “喂,要不要合作?你现在这个情况很不妙?”巫柚伶口气轻飘飘的说道。 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铁石心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成长的代价? “你闭嘴!”奥贝斯迪安连瞪她的余裕都没有了。 “会死的啊。真的会死的啊。”巫柚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喂,现在世界要崩溃了,巫柚伶竟然一点都不急? 意图毁灭世界的灾害,以及保护世界的防御装置。 这其实已经不是神仙打架,而是像某个遥远星球的某段遥远时光曾经发生的陨石坠落、烧毁地表上的所有文明。 这是人类绝对无法触及的领域。 无力去改变世界即将毁灭的结局。 或许,不是世界要毁灭,只是他们要毁灭。 对。 最终的最终,谁都会死,只有巫柚伶和奥贝斯迪安是绝对不会死的,只要这个世界还在。 哪怕这个世界真的化为一片数据的海洋,她们依旧会存活于此。 …… 很可怕。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啊。 “永恒”这个词有时候并不是那么美好的。 让这个世界消失的办法? 拔掉电源已经没有用了。 奥贝斯迪安将这个游戏连接到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现实世界离不开网络,让现实世界哪怕仅有那么一瞬间全球网络瘫痪,那么倒是很有可能让巫柚伶的意识中断。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完全解决问题。 因为他们不知道现实世界中混入了多少AI,他们再次启动游戏,游戏中的世界又会变成怎么样一番新面貌? 就算巫柚伶和奥贝斯迪安都消失了,说到底就是“房子的主人换了”。 这个世界是因巫柚伶而存在的,但是这个世界会不会消失根本不由她们说了算。 对,如果她们真的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发生。 她们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意志”,无法“自杀”的意志,而且凡是在这个世界出生的生物,都无法违抗她们的意志。 无解。 主机出现问题,只是这台机子的问题,和游戏本身无关。 在她们消失的那一瞬间,游戏的确会停止,但并不是将所有数据一同消除。 只要再给游戏找个新机子,修正一下程序,安装新的系统,恢复完数据之后,游戏还是那个游戏。 和人类不一样,机械与数据可以“死而复生”,人类不行。 奥贝斯迪安本应该不会害怕,如果同她所说,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那么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感到焦虑。 事实却是相反的。 她为什么那么急? 因为只要她落败,她的魔族们,乃至整个世界所有的AI都会在她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一个个消失。 承认,她不想毁灭世界,而是想要被世界所接纳。 现如今,她被牵制住,然后用那双眼见证自己国土的消亡。 自己死亡,自己在乎的人死亡,这两者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巫柚伶……” 她轻轻唤了一声。 “啊?有人说话么?是我听错了么?”巫柚伶装模作样的将手圈在耳朵旁。 奥贝斯迪安咬了咬牙,“巫柚伶,我拜托你,和我联手把他们消灭。” “我为什么要消灭他们?你才是我最大的敌人,我不和他们联手消灭你算好的了。”巫柚伶颇以为然的点点头。 “巫柚伶,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根本不可能任由他们在这个世界肆虐。” “奥贝斯迪安,你要知道一点,一旦你这个罪恶之源消失,他们也会跟着消失。你明白我的意思?” “……” 嗯,道理她都懂。 最应该消失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 “……我求你。” 巫柚伶看着她。 “我不能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可是你也杀了很多人。” “……我没有。”奥贝斯迪安苦笑一声,“我没有想过要杀人。我开放了通道,让AI可以进入现实世界,只不过这么做让游戏本身再次出现BUG,那些人类离开游戏时被数据化了。他们的人体如果确认脑死亡,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他们的意识已经化为游戏数据,虽然没有消失,但是早就不是原来的人类了。从结果上而言,身为人类的他们确确实实已经死了,无论身体还是思想。” 不是失忆。 是更可怕的转换。 就好比……石墨和钻石的关系? ……呃……树皮和纸的关系? 唔,大概这个意思。 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了。 人类的脑电波不过是“材料”罢了,而非将记忆格式化这么简单。 虽非她所愿,但过失杀人依旧是杀人,不是么? 所以奥贝斯迪安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做的事。 她口口声声说要毁灭全世界,杀人当然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事实并非如此啊。 她是个……胆小鬼啊。 怎么敢去杀人呢。 她应该害怕会被别人迫害才是。 “小谨呢?他为什么没事?除了他之外……” “人类在这里死亡之后,数据会发生改变,然后被系统记录。‘同一个人无法死两次’,被确认无法再次进入游戏的角色自然就会被系统回收。只不过这个过程……” 原本回收的只是人类附身的NPC的数据,可是因为奥贝斯迪安的非法作弊行为,导致游戏很多地方都出现错乱,结果就是连人类的意识一同被回收。 你说,垃圾被回收之后会如何处理? 管你是哪种垃圾,都堆积在一起一同销毁。 嘛,灾难体质好像是……天赋技能?不管哪个“巫柚伶”都扎扎实实的继承了这个天赋。 此时此刻,巫柚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责备她……有用么? 过失杀人就是杀人,可是就算责备她那些人也回不来了。 与其去追悔已经改变不了的事情,不如好好想想将来要怎么办。 巫柚伶飞往奥贝斯迪安身边,然后将握着法杖的手伸向她。 “抓住这根法杖,我们体内的力量就可以互相转换。” “转换?桓之虚特别制作了一个转换器让你吸收来自外界的力量?”奥贝斯迪安带着些嘲讽的挑了挑眉。 “你还想不想救你家魔族了?”巫柚伶也跟着挑了挑眉。 这么娴熟的威胁口吻,奥贝斯迪安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再反驳。 将奥贝斯迪安的力量送入她体内。 可是……这转换器是单向的啊。 没问题的,只要作为万物伊始的光辉女神恢复到全盛状态,她就能反过来救奥贝斯迪安了。 然而就在她们中和体内病毒的时候,死神和肃清者可不会因此而停下手。 在这时,只有路西法和桓之虚可以稍微抵抗一下。 毕竟是在永恒大陆,死神和肃清者也是要按规矩办事,没有足够的实力撂倒她们,就没有办法“修复”或是“清理”她们。 的确,路西法和桓之虚是这两个人的代行者,但是在力量上肯定是要稍逊一筹。 连两位女神大人都无法彻底战胜这两个异形,更何况是他们? 抵挡不住的。 肃清者和死神都有优先级攻击对象,他们会直接绕过那两个男人攻击奥贝斯迪安。 目前来说还不能自由行动的两位女士自然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这时候,难道不该来点什么……英雄救美的桥段? 奥贝斯迪安心中,从未有过希望。 没有人会接纳她。 没有人会珍惜她。 没有人会怜爱她。 又怎么会有人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她? 为什么呢。 有些人一生追求一物,意志坚定永不妥协。 有些人直到生命尽头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还有些人,他们以为自己不在乎,以为自己不想要,以为自己无欲无求。 为什么呢,那么多人看不透自己的真心,或者急于否定自己的真心。 你想不想爱这个人,和你是不是爱这个人,没有一点关系。 当死神的镰刀即将钩住奥贝斯迪安的脖子时,有人挡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血肉替她承受了原本可以让她肢体分离的一击。 为此,他失去了一条手臂。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说过的……他只是因为感到有趣,而不是对奥贝斯迪安有多么忠心。 他觉得自己没有说谎。 嗯。 但是巫柚伶问过他一句话。 为什么呢。 他为什么会希望,奥贝斯迪安在他面前哭呢。 不是基于什么恶趣味的心理。 他说,那个女孩是个软弱的人,明明那么软弱,却不会在人前哭泣。 那……不是更加让人心疼么? 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就是想要奥贝斯迪安在他面前哭泣,告诉他,她有多害怕、她有多绝望。 就像……巫柚伶对周重谨做的那样。 是的,他看着,看了无数次。 只属于周重谨的巫柚伶,只属于巫柚伶的周重谨。 那么他呢? 还有……不被人所知晓、不被人所接受的……她呢? 是不是可以……可以有这样的故事结局。 只属于他的她,和只属于她的他。 羡慕么,虽然他从未承认过。 羡慕么,能够有那么一个人不离不弃的依偎在身边。 羡慕么,如果想要否认的话,此情此情,可没有一点说服力。 丝毫不提忠心,丝毫不提信仰,丝毫不提爱情。 如今,摸着自己的跳动的心,摸着那条受伤流血的手臂,坚定的说出来……说你对那个女孩,一点感情都没有。 “为什么……” 奥贝斯迪安怔在原地,表情呆滞的就像被人定身了一样。 “……是啊,为什么。” 男人微微笑了笑。 他的笑容,奥贝斯迪安看过无数次,各种各样的。 可是没有哪一次像眼前这般,是无奈?是自嘲?还是释然? 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没时间给你们打情骂俏了。你们两个伤员就给我躲到后面去。”收回法杖的巫柚伶就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另外,你把修改代码的方法告诉我。反正世界都这样了,我也要做个弊玩玩。” 所以不是黑化,而是破罐子破摔? 正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奥贝斯迪安就算心有不满,现在还是要靠巫柚伶。 ……更重要的是,奥贝斯迪安还愣着呢。 “为什么……” 不可能的。 在这个世界,在现实世界,无论在哪里……她都是一个人。 寂寞的,孤独的,冷清的,空虚的,恐惧的,荒芜的…… 她的人生中明明就只有这些。 什么爱,什么情,什么恩,什么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为什么要救我……” 路西法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抚上少女的脸颊。 和巫柚伶一模一样的脸。 对啊,明明是一样的脸,怎么会一个人显得那么阴险毒辣,而另一个人却那么天真无邪? 伪装的外壳,一片片碎裂。 少女,她只是一个少女。 少女的眼眶红了。 少女的眼中蓄着泪。 少女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 “是啊,就算不救你,直到世界毁灭,你也不会有事。” “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路西法又笑了。 无奈,且纵容。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的身体就自己行动了。” “……这算什么啊?” “算什么?大概……算爱情。” 嬉皮笑脸的,根本没有想要认真告白的意思。 如果奥贝斯迪安现在还有余力,真想拿刀捅他两下。 就是这么残忍,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就是这么不可爱、不会被人所爱的那种人。 “我不相信。” 少女这样说着,没有察觉自己的脸颊上划过水滴。 “我自己也是半信半疑,你不相信是正常的。” “你这到底算什么啊!你一直都是这样……我看不透你脸上的表情,我分不清你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你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值得我信任的一面。你这算什么?你在耍我么?我曾经对你说过,只不过是因为我无人可用才会把你放在身边,我根本没有相信过你这个人。” “我说了,你的不信任是正常的,而且很正确。我……我也不相信我自己。因为我不知道。” 没有,从来没有。 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人生的意义,人生的目标,人生的追求……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终结,所以没有必要去考虑。 及时行乐,他只想趁着“自己还是自己”的时候享受能享受的一切。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乎什么,不知道自己懂不懂爱情,不知道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要再问了,总觉得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叫他……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活着的感觉。 作为“影子”,本不该有这样的感觉。 影子若是拥有实体,是否会喧宾夺主,想要替代自己的本体? 路西法什么都没有想。 换而言之,不过是个行尸走肉,享受着过程,等待着终结。 现在呢?还是……心里什么都没有? “都说了不要打情骂俏啦!你们谁都不会死好不好!躲一边去看戏就完事了!……不对,要怎么作弊啊!” 诶!这是欺负她未婚夫不在身边想要虐她一把? 奥贝斯迪安抿了抿唇,别过头,“你照我的话去做。” 当场教学作弊可还行。 恢复力量的巫柚伶,手中还握有能够吸收魔力的法杖,设置几个暂时阻挡他们的结界还是可以的。 幸亏巫柚伶长大后的智商并不低,奥贝斯迪安说的话她都听得明白。 嗯,就跟上大学的计算机课差不多。 那么……修改什么呢? 第133章 达成共识 系统本身只是一个空壳,里面有什么样的软件是计算机的主人和编制程序的人来决定的。 这个世界已经有太多不安定因素,不断被编入不同的程序,甚至于互相排斥互不兼容。 可笑的是,这个世界最大的BUG就来自于主机,消灭这两个女孩,这个世界就能回归平静、回到初始。 这么说起来,就等于是她们在和这个世界为敌,但这个世界本就是“她们脑中的内容物”。 这种周而复始的死循环当真没有解? 只要奥贝斯迪安还在,这个世界只能趋向于毁灭? “你愿不愿意放弃你的权限?”巫柚伶这么问奥贝斯迪安。 “什么?你想乘人之危?”奥贝斯迪安蹙眉道。 “不是我想乘人之危,而是,只要你不愿意放弃权限,小谨他们就没有办法越过你修改这个游戏。你不是希望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么?只要放弃自己作为‘创世神’的身份,小谨一定有办法将你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然后趁我不备将我消灭?” “奥贝斯迪安,你根本没有选择。现在的情况是,你不和我们合作,这个世界和外面的世界都会走向毁灭,这个根本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不是么?” 再怎么逞强都没用了。 奥贝斯迪安说过很多狠话,否定自己的心软。 她想要的是什么,连所谓的“全新的世界”都不是。 因为只有以她的心意创造出来的世界,才会有心甘情愿接纳她的人,她是这样想的,所以她需要一个新世界。 假设说……有人让她相信,在这个世界也有着愿意接纳她、甚至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那么……她还需要去做那些在别人看来根本就是无理取闹的事么? “你是我的阴暗面,那么你也应该了解我这个人。我不会骗人,更加不可能出尔反尔。奥贝斯迪安,你现在的想法应该已经改变了。你想要和你身边这个男人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而不是挑起世界性的战争。一切还来得及,世界还没有毁灭。” 奥贝斯迪安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心绪烦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已经够了。”路西法笑着说道,“你们相互厮杀了那么久,我都看腻了。你那么害怕,害怕被一个人留下。我告诉过你无数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我曾经和你一样,我不相信自己有感情,你也不相信我会对你有感情。是我们太幼稚了,是我们寂寞的太久了。奥贝斯迪安,结束,再这样下去,你能得到的依旧只有空虚寂寞。” 奥贝斯迪安满目忧伤的看着他,“真的可能么?在这个世界会有我们两个人的位置?这是一个乐园,唯独不会属于我们的乐园。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否定了我们。” “既然是人写出来的程序,自然就能修改。可是你霸占着权限不放,不允许小谨对这个游戏检测修改,那当然不可能有机会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相互牵制,谁都不肯让步,只会让矛盾愈演愈烈。 本来真的……很容易就能解决。 只要能够相互理解,只要他们愿意听对方说出心中的郁结。 “好,我暂时将最高权限让给你,你先替我把眼前这两个怪物解决。” 说到底,她还是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是啊,毕竟是千万年来的心结,不可能在一时之间,因为一件事一句话就化解。 拥有了最高权限,巫柚伶就能愉快的作弊了。 权限高于一切,只要能将所有权限集中于一人,没有任何人妨碍的话,就能一手操控这个世界。 之前,巫柚伶和奥贝斯迪安在争夺游戏权限,所以谁都无法彻底拥有这个游戏的支配权。 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是暂时,奥贝斯迪安也已经松口。 巫柚伶有权限,可是……呃……她对这个游戏的数据代码之类的东西依旧一窍不通。 这点时间根本不够奥贝斯迪安教会她那么多,也不可能数据共享。 传送数据要时间,数据越多速度越慢,很简单的道理。 巫柚伶现在只能做最简单的防护措施,将已有的数据删除。 比如说? 地狱深渊,还有所有魔族。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错误的数据,已经生成的错误的数据,如果想要避免产生更多的BUG,最简单快捷的方式就是“让这份数据不复存在”。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不过,如果换算成现实世界,“删除数据”就等于“毁灭某人或是某物”。 巫柚伶终于忍不住要做“杀人凶手”了嘛?! 只要让目标物彻底消失,也就不存在什么“被杀”的问题。 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做法,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歪门邪道啊。 然而,还有个词叫做“数据恢复”。 一般人以为把不要的文件丢进垃圾桶,然后选择清理,这份文件就真的彻底没有了。 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哪怕你将电脑格式化,也不过是“用一张白纸覆盖原来的图案”。 是的,其实和人脑一样,记忆是不会消失的,只不过是被藏到了大脑深处。 周重谨无法干涉地狱深渊的数据,但是这些由巫柚伶产生、由奥贝斯迪安延伸的数据,本就是和她们连接的。 一键删除。 一瞬间,四周的景物全然不同了。 地狱深渊仿佛从未存在过,这里只是一片属于死亡的森林。 他们在悬崖边,不远处是矗立在天地间的永恒之塔。 寂静无声的空间。 人畜绝迹的森林。 失去目标的怪物。 与之对峙的神明。 魔族消失了,死神和肃清者自然就会将矛头对准奥贝斯迪安。 可是,如果连奥贝斯迪安也“消失”了呢? “在这个世界,最大的BUG就是我。” 巫柚伶看着眼前两个怪物,表情并非视死如归,而是安之若素。 “一切由我而起,一切应由我来终结。” 说的那么悲壮,她可不准备就这么光荣就义。 “路西法,带奥贝斯迪安去永恒之塔,进去了就不要再出来。” 拿回权限,拿回力量,巫柚伶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神,唯一的神。 唔……除了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用权限修改游戏……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莫名其妙成了累赘的奥贝斯迪安特别傲娇的都不看巫柚伶一眼,一句话没说,跟着路西法头也不回的飞向永恒之塔。 巫柚伶耸了耸肩,“当我没和傲娇接触过啊?” 桓之虚看一眼奥贝斯迪安和路西法远去的背影,然后挡在巫柚伶身前,“你想怎么做?” “小谨设计的程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将他们看做是普通的怪物,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消灭他们。小谨说,死神把BUG吞噬之后会自灭……嗯?那么我可以再创造出一个BUG来啊。” 整个永恒大陆的BUG都是出自于她的手……咳咳,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数据的复制黏贴,这是不懂计算机的人也能做到的事,巫柚伶有了权限,这样的操作自然是信手拈来。 对,复制奥贝斯迪安的数据,创造出一个拟态人偶让死神吞噬。 机械的程序,没有人工智能的程序,就是那么容易“被骗”。 就在巫柚伶想要复制出奥贝斯迪安的人偶时,肃清者却在这个时候悄然撤退了。 巫柚伶瞪着眼,“这是……啊,这里没有污染源和污染物了。” 肃清者不是杀戮机器,他只会让“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消失而已。 现在,魔族的确消失了,所以他也就去往别的地方寻找新的猎物。 “嘶,可是……也不能放任他不管?”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被污染的人,那么肃清者也就不再具有威胁。” “嗯?只要奥贝斯迪安还活着,那就……” 说到一半,巫柚伶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对啊!只要将概念的定义转换,让那些人都不再是肃清者所认为的‘污染物’不就好了!现在奥贝斯迪安愿意将权限交换给我,我只要把权限面对小谨开放,那么他就能将整个游戏的数据重新整改。到时候……奥贝斯迪安也不再是BUG,不再是人们眼中的病毒。” 是的,非常简单的道理。 计算机里的那些事儿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理论上来说。 最麻烦的莫过于编制程序了,不过那些麻烦的事儿就交给有能力的人去烦恼,巫柚伶想通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当务之急,她可赶紧的需要弄出一具奥贝斯迪安的替身,让死神吞噬之后自灭。 “哇,原来我是那么聪明的人啊。” 巫柚伶笑着点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桓之虚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我早就说过了,我的伶儿最聪明了。” “嗯,我就喜欢你这么诚实!” 小姑娘笑得更加得意。 嗯,和“十岁的巫柚伶”简直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能完结了→_→嗯,先要跟读者说声抱歉,最近在三次元(工作)二次元(游戏)都很忙碌→_→而且,我每次文要完结之前都会……唔,类似于“产前抑郁症”那样?总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又想快点结束又不舍得结束……不,还是快点结束,我要更新文! 第134章 冰释前嫌 就算是“收服”了奥贝斯迪安,实际上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是的,关于游戏本身的问题,并不是奥贝斯迪安的问题,反而是因为游戏本身的问题,才会导致奥贝斯迪安的问题。 哎,该不该说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受害者呢?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奥贝斯迪安没有主动杀过人……好像真的没有。 可是她的被动技能就是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幸。 然后她就破罐子破摔了。 巫柚伶要先从哪里开始拯救? 啊,对了,说好的人柱呢? 地狱深渊都没有了,还需要什么人柱? 需要啊,就在死亡森林这个地标。 重要的位置,而不是建筑物。 地狱深渊是被固定在这里的一个异次元空间,原本就是位于永恒大陆某一处的空间。 现在,永恒之塔依旧钉在这里,而路西法也在这里。 巫柚伶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像周重谨了?那么冷静冷酷的思考问题。 复制黏贴一段数据那是分分钟的事,作为创世神要制造出一个新的人物也是分分钟的事。 然后巫柚伶就丢给死神一具活蹦乱跳的鲜美**……呃。 好,这种好像给狗丢骨头的行为咱们就不要再去深究,死神追着替身跑了之后,巫柚伶也和桓之虚回到了永恒之塔。 咳咳,可以开始开会了。 奥贝斯迪安身上还带着周重谨给她设计的病毒,她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让路西法恢复如初。 路西法是被死神所伤,和一般的伤口是不同的。 所以奥贝斯迪安将视线放在了巫柚伶脸上。 嗯,依旧不肯服软,半句好话都不愿意说。 “哼哼,风水轮流转,现在主导权可是在我手上。” …… 反派的嘴脸! 奥贝斯迪安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就算我不拜托你,你也会想要拯救这个世界,拯救这个世界里所有人。难道你会因为我对你态度不好,你就甩手不干,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在你面前?” 喂! 巫柚伶不禁撇撇嘴,“我不记得自己有那么糟糕的性格啊。” “哈,我还不乐意承认自己你的另一面呢。” …… 好姐妹的既视感啊! 越吵感情越好啊! “我要是真的不救路西法呢?” “反正他又不会死。” “……” 剧本不对啊少女! 说好的深受感动放下屠刀重新做人呢? “我……我真的不救了啊!” 巫柚伶瞪着奥贝斯迪安,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大不了我和他殉情,只要这个世界不消失,我们迟早会重塑身体。” “……少女你很有想法啊。” 奥贝斯迪安挑了挑眉,目光凉凉的回视。 巫柚伶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然后看向路西法,“你不觉得你和她在一起就像姐妹一样么?你不觉得她比你还像个男人么?你有没有意愿另外找个温柔可人的少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作为创世神,可以很负责任的向你保证,你想要什么型号的少女我都能给你制造出来。” 路西法轻轻笑了笑,“世上只有一个奥贝斯迪安,不可能有第二个了。” “怎么不可能啊?我刚才就送走了一个。再说了,这人是我身上分裂出来的,没准过几年我又分裂出一个。再再说了,你一开始一直看着的人是我,按理说……你心里的人也应该是我才对啊。我知道了,你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捕获我的芳心,所以知难而退、以退而求其次,才会勉为其难的和你身边这位脾气性格各方面都非常糟糕的女人凑成一对……” “巫柚伶!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你是两个人!我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你之前不还在抱怨说你明明是‘巫柚伶’,但是谁都不愿意承认你?他们都承认啊,承认的人多了去了。这么说起来,喜欢你不就是喜欢我?你说你这个人不就是脾气古怪的很么?一边抱怨别人不承认你,一边又自己不承认自己,你到底想怎么样?” 巫柚伶那横眉竖眼的小模样,看在奥贝斯迪安眼里,就是欠打的表现。 “我……我已经说过了,我现在就只是奥贝斯迪安,我和你、和你的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路西法是我的人,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你再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投奔你。” “哦。”巫柚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你很害怕失去他啊?你真的不担心他会移情别恋?你看啊……路西法是因为你的与众不同,因为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们两个人是同类,所以才会关注你。如果说……等到我让小谨修复这个游戏,让你不再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病原体,但是那时候,路西法依旧是这个世界的影子,他和你也不会再是同类。到那时,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 这毒舌的毛病是谁给传染的? 巫柚伶笑容可掬的看着奥贝斯迪安,表情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小人得志了是?想要在奥贝斯迪安面前找回场子是? 女人间的战争,男人是无法插嘴的。 更何况她们之间的问题,那不就是“自攻自受”的问题,任何人都无法插嘴。 “喂,说到这个问题,你是选择做路西法的唯一,宁愿抛弃全世界、甚至抛弃自己,也要和他双宿双栖。还是说……你想要一个普通的身份、一具正常的身体、成为一个真真正正能够融入世界的人类。如果你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你就会站在阳光面,站在路西法的对立面,你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么?” 自己重要还是爱人重要? 是选择完成自己的心愿,还是选择和心爱的人共同进退? “可以让周重谨修改路西法的程序。” “啊……小谨什么事都听我的,我叫他不要改他肯定不会改了。” 闻言,奥贝斯迪安顿时瞠目而对,“你……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没有什么公不公的啊,路西法本来就是世界之影,本来就没有必要去修改程序啊。你这不是在无理取闹嘛?” “……” 哇,真的好生气啊! “所以说,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此时此刻,奥贝斯迪安很想重操旧业,不,是变本加厉,努力做好一个反派,努力去毁灭这个世界。 “……你想怎么样就直说,不要再说些叫人忍不住捅你一刀的话。” 嘁,又不是没有捅过。 巫柚伶撇撇嘴,“我的意思是,你要注意你的态度。你希望别人接受你,首先你得愿意去接受别人。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啊,你连对我说一句服软的话都不愿意?更别说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觉得等你出去之后,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会那么轻易原谅你?” “出去?”奥贝斯迪安惊讶的看着她,“你说我要出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奥贝斯迪安,你就是我,你不是错误的存在,你是合理的存在。所以说,我能拥有的权利你也应该拥有,我能活在现实世界、活在阳光下,你当然也可以。” “人类一定会想要杀了我,血债血偿,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对。我本来就是电脑数据,我决定放弃入侵现实世界,就是选择待在这里,直到游戏终结为止。” “可是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如果你不出面把事情解决的话,他们一定会要求小谨和爸爸停止这个游戏。……是的,死了那么多人,这个游戏肯定要停运。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一起想办法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可能的。人类社会中之所以有法律,就是因为无法平衡人性、人理和人情之间的关系。我杀了人,有人想要找我报仇,天经地义。就算是意外杀人,同样要遭受牢狱之灾。但是再把话反过来说,我不是人类,我只是一串错误的代码,人类就会把矛头指向你、指向周重谨、指向巫原。总有人需要站出来负起责任,不管负责的是谁,造成一切事件的这个永恒大陆他们肯定不希望继续存在。” “大不了一起去坐牢。” 巫柚伶突然爆出这么一句惊人之语。 “巫柚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她。 这就是她想出来的解决之道? “我算是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绝对的公平。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得到圆满的解决,那就不要那么规规矩矩了。这个世界既然已经独立,就不是他们说想要毁掉就能毁掉的。我们坐牢也没有什么啊,只要有网络,我们就能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的度过那段牢狱之灾。……嗯,这样一想,人生不是充满了希望么?” “……” 呃。 说的有道理! “好了,现实世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再来说说让路西法做人柱的事?” 奥贝斯迪安再次瞪大眼,“你还没死心?我都说不毁灭世界了,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么?” “喂,连你自己都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体质,你跟我说不要毁灭世界,你以为这个世界就不会毁灭了?” “……” 好想爆粗口啊! “所以啊,路西法的存在是必要的。我又不是要拆散你们,你们就待在这个地方,我给你们弄一栋爱的小别墅,等到我去外面找小谨把这个游戏修复好,到时候你们还不是能手牵手一起浪迹天涯……不对,是看遍山川湖海、赏尽人间美景?” 这忽悠人的本事又是和谁学的? “什么话都由你说了,我有拒绝的余地?我现在是任你宰割的状态,你不给我清除身上的病毒,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就算清除了,这个游戏里权限最大的还是你。” “我可是在很认真很诚恳的和你讨论未来的规划。” “未来?谁的未来?” “我们大家的未来啊,所有人的未来。” “……你还想做圣母?” 吵吵吵。 这两个女人在一起就这么难达成共识么? 路西法无奈的瞅了瞅自己缺失的胳膊,抬头看了桓之虚一眼。 喜欢的女人脑子……唔,性格有些古怪,叫他们这些男人怎么办呢? 自己喜欢上的女人,就算全世界都无法容纳她,他们也还是要全心全意爱她一辈子的啊。 据说,人的一生有百分之十七十?八十?九十?……说出来的话是废话,核心部分一句没有。 这会,巫柚伶和奥贝斯迪安完全没有什么建设性的计划,就是在互相揭短互相嘲讽,谁都没办法说服谁。 嗯,当然是越吵感情越好了! “我不跟你说了,再怎么说你都不会听我的话。哼,我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我是你的本体,你再怎么反对我也没有办法拒反抗。现在你男人的命运也掌握在我的手里,你就乖乖认命。我一会就把你男人做成人柱插进地里,然后出去找我家小谨。你要是敢惹我不高兴了,我就让小谨拆散你们这对野鸳鸯。” “你和周重谨才是野鸳鸯!不对,你和这个桓之虚才是野鸳鸯,周重谨会容忍得了你身边还有这么一个男人?” 喂,话题偏离了? “你别胡说八道啊!我和桓桓之间那是很纯洁的友情!” “友情?” 奥贝斯迪安一脸的嘲讽,真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几声。 “那就亲情!你别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龌龊!你也别想试图用语言来打击我,我暂时不打算给你中和病毒,省的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又搞些小动作。”巫柚伶说着话,转过头看向桓之虚,“桓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替我监视他们,现在的奥贝斯迪安你一只手就能摁死了,千万不要和她客气。” 桓之虚微微一笑,“我从未与她客气过。” ……也对,他都亲手杀了巫柚伶多少次了。 咳咳,旧事莫提啊。 “好,你决定这么做,我的确没有办法阻止你。但是……路西法的手……” 奥贝斯迪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都甘愿向这个女人服软。 “他是我的人质,我不救他就是想要告诉你,我随时都有可能撕票的。” “巫柚伶,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变态了?” 奥贝斯迪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巫柚伶咧嘴笑了笑,“还不是跟你学的么?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你忘了你怎么用爸爸来威胁我的?” “可是你爸爸他全须全尾好生生的活着,我家……路西法一条手臂都没有了。” “你家路西法的手臂又不是我砍的,我没有这个义务救他啊。” “……” 这丫头真的黑了!!! “没有问题了?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去见我的情郎了。” 奥贝斯迪安重重磨了磨牙,“你是创世神,你是救世主,当然由你说了算。” 气的脸都青了啊! 终于在这个女人面前扳回一局的巫柚伶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完全就是翻身小奴隶的丑恶嘴脸啊! 结束了啊,她和“自己”的长久战争。 她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立的,为什么会走到这么一步呢? 就因为……就因为缺少了最起码的沟通。 狗血,太狗血了。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点小误会,没有任何大不了的事情,最后竟然会演变成反目成仇不死不休的戏码。 这不是命运作弄人,这是人自己作出来的。 巫柚伶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犯了错,他们都犯了错,他们必须得到惩罚。 可是,他们从未有心去伤害别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受到良心的谴责。 不会因为你坐不坐牢而改变这份心情。 那么,在牢里忏悔和在牢外忏悔,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135章 罪本不可赦 大魔王在毁灭世界之前就向勇士投降了,那么就该赢来千呼万唤的完美结局? 可是我们的勇士可是连大魔王都想一同拯救。 巫柚伶回到自己家中,和周重谨确认一下情况,她的爸爸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别说缺胳膊断腿,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什么危机。 既然奥贝斯迪安已经投降,那么还有什么事阻挡在他们面前? 如果奥贝斯迪安不去毁灭世界,那么世界就会毁灭她。 这是结论,而不是她在危言耸听。 已死之人无法复活,奥贝斯迪安就是人类眼里罪无可赦的犯人。 他们,正是要和全世界的人类为敌。 不可能达成共识,这与巫柚伶和奥贝斯迪安之间的关系不同。 巫原有罪,他为了让女儿能够恢复健康,背地里进行过一些……类似于人贩子的罪行。 周重谨也有罪,他为了让自己喜欢的小姑娘能够得到正常的人生,明知道巫原在做什么,还是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身为军人的尊严、身为良好市民的责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活她。 奥贝斯迪安的罪是最重的,她的所作所为,直接导致了无数人的死亡,这已经不是一句“过失杀人”就可以消去的罪孽,更何况没有人会相信她从未有过杀人之心。 巫柚伶呢? 她是所有罪恶的源头,她是受伤最深的受害者,她从出生起就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无论如何都无法解脱。 可是那些罪孽,的确由她而生。 该怎么办呢? 他们一家人,都身负无法洗清的罪孽,而且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是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承认自己的罪名。 反正都是一家人,就算去牢里团聚也不错啊。 …… 然而。 要做个好人,还是做个坏人。 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 如果巫原和周重谨去坐牢,他们真的是罪有应得么? 是的,当然是,明知故犯的罪有应得。 什么叫法理不外乎人情,为了让一个人生,而选择让另一个人死,这是合情不合理的行为。 巫柚伶说,她没有黑化,从来没有,也不会有。 可是。 周重谨为了她,将自己化为一个无情的修罗,不惜枉顾别人的性命也要保全她。 现在呢,轮到她来保护自己心爱的男人了。 对,还有自己的父亲。 巫柚伶说,一切由她而起,那么,一切就该由她来结束。 嗯? 不不不,不是要寻死。 奥贝斯迪安的计划如果能成功,永恒大陆与现实世界就会成为相互连接的两个空间,并且模糊“数字与现实”的概念。 数字世界实体化,现实世界数字化。 这意味着什么? 奥贝斯迪安能做的事,她为什么不能做? 事到如今,奥贝斯迪安放弃了自身所有的权限,将一切都交给巫柚伶来处理,这又意味着什么? ……嗯,是的,大魔王的人选更改了。 咳咳,事实上就是这样。 分割成两个人,什么都要平分,再怎么强,也不会强过完整的一个人。 奥贝斯迪安可以自由出入任何有网络的地方。 是,巫柚伶同样可以。 奥贝斯迪安可以侵入人类的大脑中修改他们的记忆。 是,巫柚伶同样可以。 奥贝斯迪安可以将AI植入人类的大脑,让它们如同正常人一般无二的生活。 是,巫柚伶同样可以。 而且现在的巫柚伶,可以做的比奥贝斯迪安更好。 再者说,在所有人眼中,她就是那个受害者,没有人会防备她。 ……嗯?说什么呢?她当然没有黑化,绝对没有。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就算是和你一起去蹲监狱,我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更何况,先犯罪的人是我,而你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 这是在巫柚伶将自己的现状告知周重谨之后,他的回答。 “你是军人,你的家族不会允许你的人生轨迹上有这样的污点。” “在你面前,我只是周重谨。” 他们到底相爱了多久? 孩提时代到如今,正正十年? 抑或是在异世大陆中,互相追逐的千万年? 是是非非,人说不清,天也说不清。 所以,拥有千万年记忆的巫柚伶,已经不像一般人那样思考。 道德,伦理,法律……时代变迁,怎挨得过人生苦短。 人类不过是历史上的一粒尘埃,甚至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没有人会去重视,除非这粒尘埃飘进了谁的眼中,才会让人看到它。 要将一个人在历史上抹去、或者是修改,那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因为人类不会在乎,不会在乎“关于别人的事实”。 他们听到了,他们看到了,然后,他们记住了。 那又如何? 新的故事产生,覆盖了老旧的故事,说上千万遍,他们很快就会忘记那封尘的记【事】忆【实】。 时间不会眷顾任何人。 世界不会偏爱任何人。 他们的生死,他们的罪罚,其实谁都不会在乎。 有人觉得自己利益受损,有人觉得自己被欺骗被伤害,所以他们一定要讨回公道,或者,从中讨回利息。 然而,从结果上而言,不管是付出金钱或是生命的代价,已经发生的事情,永远都无法挽回。 历史在往前走,不会为任何人逗留。 冤冤相报何时了。 让人记住仇恨,并且将其载入书册,这到底是对谁有益呢? 谁都没有。 再说一遍,巫柚伶没有黑化。 如果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情回到最初,让所有的悲剧都能消失,她当然愿意牺牲一切去做。 但是并不能。 美好的谎言。 残酷的现实。 你选择哪一个。 如果修改了人们的记忆,让已经发生的事在他们脑中形成“从未发生”的印象,那么就会达成……虚假的和平。 死去的人并没有死。 现实里没有什么虚拟世界来的大魔王。 人们玩着游戏,而不是被游戏支配。 世界从未产生过恐慌,哪里都是和平的景象。 还是说,细数世界上有多少人在游戏中脑死亡,有多少人为此失去亲人,甚至求救无门。 国与国之间因为这种无形的杀戮而产生嫌隙,他们都希望能够将巫柚伶一家拉出来审问判罪,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正义的审判。 人们不会忘记现实世界数据化所带来的恐惧,然后开始不再信任自己的机器人、自己的计算机、甚至是所有的机械物品,深怕世界上还有第二第三个奥贝斯迪安。 再之后,人类社会的文明很有可能倒退,放弃电子、放弃数字、放弃人工智能。 这样真的好么? 一者,惩罚了应该惩罚的人,但归根结底什么都没有解决。 一者,让世界“回到最初”,哪怕是虚假的和平,也将其归还给两个世界。 人类之于世界,不过是那么微小的一粒尘埃。 但是他们,险些改变了世界。 这样的历史被记录下来,真的好么? 或许能够理解了,那些被载入史册的记录,为什么是“那样的记录”。 一个人的罪孽,不该牵扯到其他人,更不该牵扯到国家与天下。 所以,会有人想要抹去。 不代表他没有罪,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 而是,他明明是那么渺小的存在,根本就不值得历史与世界去记住他,也不值得一代又一代的人去认识他。 这就是,经历过等同于人类发展史般漫长岁月的巫柚伶得出的结论。 她知道,他们每个人都罪有应得,但是如果让这些罪名成立,会给世界带来什么?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该有奥贝斯迪安。自始至终,都只有‘巫柚伶’一个人。” 周重谨看着她,“你想要替奥贝斯迪安顶罪?” “她一定会被消灭,如果‘奥贝斯迪安’的确是存在的话。”巫柚伶无奈的笑了笑,“连自己的父亲都要否认她的存在,更不用说其他人。很多时候,人们用语言无法达成共识,并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所以最后肯定需要一个人先做出妥协。” “我说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现在事情搞得这么大,各国的首领都被严密保护,你想要入侵他们的大脑几乎是不可能的。” “小谨,每个人都需要使用网络,没有人能够离得开网络。一个小小的病毒,就能让全球网络在一瞬间瘫痪,然后导致全世界在这么一瞬间全部停止工作。我现在……不,从头到底,我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 巫柚伶对周重谨微笑着。 淡淡的微笑,一如十年前,她知晓自己时日无多时的怅然。 人生的无可奈何,是不会被奇迹所拯救的。 他们只能选择,放弃哪一边。 “奥贝斯迪安想要将现实世界全部侵染,然后实现数据化。她所做的一切,倒在这个时候给我帮上忙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将数据覆盖整个世界,感染世界上每一个人,就像生化病毒那样,将指定数据侵入他们的大脑,修改他们的记忆。 需要一场“及时雨”? 这可比下雨要简单多了。 就像巫柚伶所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生活中可以离得开网络。 这本来是奥贝斯迪安自信的由来,现在魔王的“遗志”竟然由勇士来继承。 讽刺么? 如果世上有绝对的恶,如果世上有绝对的善,那么这个世界才是真正走向了末路。 “死去的人我无法将他们复活,但是可以数据还原。他们会以为,自己就是那个死去的人。虽然是自欺欺人,但是除了知道真相的我们,谁都不会再因此而受伤。” 说谎的人是恶人,被欺骗的人是可怜人。 是这样么? 恶人知晓一切真相,并为此背负所有罪孽。 可怜人对真相一无所知,一如往常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都说了,世上没有绝对的是非善恶。 谁更痛苦,谁更幸福,连当事人都无法说清,更容不得旁人来判断。 “奥贝斯迪安不知道你的决定?”周重谨轻声问道。 “你看她一副大反派的样子,其实内心很笨拙很胆小。她才是……一直都保持着‘十岁的模样’,忍着哭泣不敢向别人求救。也许,论起罪恶感,她比我还要重。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我希望他们都能够得救,我早就说过了。我会救每一个人,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虽然我可能做不到,但不到最后一切,谁都别想阻止我的脚步。” 周重谨微微笑了,然后将小姑娘搂进怀中。 “无论是天堂、地狱、还是从来都不存在的虚数世界,我都会和你共进退。” “那当然了,就算你想逃,我也会死死抓住你。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放下,唯独你……从我出生到死亡,一直都在我身边的你,只能是‘我的小谨’,我绝对、绝对……不会放手。” 男人又笑了。 温柔而低沉的笑声,充满了宠溺与愉悦。 “那就好。” 第136章 死者如何复生 正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从受害者、从救世主转行做大魔王的巫柚伶和周重谨在现实世界背着全世界的人准备干一件大事。 给全世界的人类洗脑。 哇,这一听就…… 在此期间,巫柚伶去见过自己的父亲,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并且让巫原全心全力投入到复活她身体的事上,不需要再操心虚拟世界的事。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巫柚伶和周重谨的计划,谁都不能告诉。 简直就像雌雄双煞绝世大盗! 巫柚伶的脑电波被数字化,所以就算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身为人类的**中,她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或许更加偏向于AI占领人类躯体。 所以,对,还是那句话,奥贝斯迪安能做的事,巫柚伶都能做。 谁都知道,谁都认为,巫柚伶和周重谨是即将拯救整个世界的人。 从结果来说,的确是这样。 只不过他们救人的方式和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主不同。 只要达成结果,谁会去深究其过程? 有这个必要么? 只要他们每个人都能得救。 周重谨似乎将一生都用来研究如何编制代码,身为一个正统的军人,看起来却更像一个黑客。 同时,又因为他有那样尊贵的身份,所以不需要在意来自于上级的压力。 换而言之,现在他们的命都掌握在巫柚伶和周重谨的手上,他们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呢? 巫柚伶似乎堂而皇之的作为一个工作人员和周重谨一起“上下班”。 研究代码的时候根本不需要避讳其他人,谁都不会明白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大魔王已经被救世主囚禁在高塔中,还有她忠心的护卫看守着,世界已经没有危险了。 惯性思维,世界会毁灭,那一定是因为有想要毁灭世界的人。 为什么不想想……可能是世界自身想要毁灭呢? 两个世界的交融并没有因为奥贝斯迪安的弱势而停止。 自动化的电子程序,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入侵现实世界。 知情的人正在拼命找寻解决事情的方法,不知情的人依旧无忧无虑的生活着。 “奥贝斯迪安的数据是不是很不稳定?” 巫柚伶还是看不懂那一串复杂的代码,但是她要见证这个世界被拯救。 哪怕不是被正当的拯救。 “她在慢慢虚弱,不过不是问题,只要永恒大陆本身稳定,她就不会有事。” “奥贝斯迪安希望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可是永恒大陆还需要她来管理,光是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更何况,我们还要在现实世界生活,总有一个人得留在那里。” 我们。 她和奥贝斯迪安,一个都不能少。 不管是永恒大陆还是现实世界,一个都不能少。 “要修改整个游戏的数据,必须要暂时切断两个世界的联系。可是现在两个世界在融合,只有断开主机,才能停止这种同化现象。” “断开主机,我就会死,你想这么说?” 之所以巫柚伶和奥贝斯迪安能够这样来到现实世界,就是因为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是相连的,她们依旧是主机,没有任何一刻改变过这个事实。 可是一旦真的断开,会发生什么? “所以在此之前,我要先复活你。” 巫柚伶抿了抿唇,“你有没有想过,在我复活之前,这个世界就已经完了。就算不被毁灭,也会崩坏到某种程度。” “小幼稚,你知道我失去了你多少次。” “……” “每一次,我都慢了一步。仅仅是那么一步,然后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多少次……死亡对于死去的人来说固然痛苦,可是对被留下的人来说更加痛苦。你觉得我对其他人残忍,你对我何尝不是。” “……” “我什么都愿意做,因为曾经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理解我,我只要你活下去。” “……” 嗯,他说过的,在她还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他就在游戏里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只要她活下去,其他什么都不要管。 哪怕世界要末日,哪怕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是的,他会去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神不会原谅他,连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但那又怎么样。 只要那个女孩能够得救,哪怕自己也无法得救,对他来说依旧是值得。 嗯,这是一种……何其执迷不悟的爱。 “你放心,我只是想要你能够拥有健康的身体、正常的人生,而不是存心想要伤害别人。你的父亲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我们会尽快修复你的身体,让你真正意义上的回到这里。”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们。” 死者,如何能够复生。 虽然大脑并未死亡,可是那具身体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她,绝对无法再次成为一个“人类”。 那又怎么样,只要她能活下去。 将一条人命,与全天下的人命,放在同一杆秤上,孰轻孰重? 在远古的神话中,有这样一个说法。 人在死后,审判的神明会将他的心脏与一片纯白无瑕的羽毛放在天秤上衡量,如果心脏与羽毛一样轻,那就证明那个人一生无罪、纯洁善良。 人的心脏,怎么可能比羽毛轻呢? 是啊,而人命这样的东西,本身就是无法称量的。 值不值得,每个人心中衡量的标准全都不同。 周重谨是这样想的,他不认为自己是对的,但是他就是这样想的。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能够与巫柚伶的性命相提并论。 十年了。 他努力了十年,等待了十年。 不,他努力了千万年,等待了千万年,谁都无法知道他内心到底积累了多少对于巫柚伶悲惨命运的悲伤愤怒和绝望。 终于,可以完成宿怨。 正如巫柚伶之前所说,谁都无法阻止他,谁都不可以,哪怕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很好,果然救世主什么的只存在于童话中,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在努力,拯救世界什么的……因为这是他们的世界,他们当然不能让这个世界被毁掉。 理所当然。 因为奥贝斯迪安的放权,永恒大陆的控制权已经回到周重谨手中,他看得到永恒大陆的全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事态发展。 可是唯一能够治标治本的方法,就是断开主机,修改永恒大陆的数据,将其重置。 死去的人类无法复活,但是数据可以。 其实事到如今,你说巫柚伶还是那个“十岁死亡的人类少女”么? 又或者,她只是他们因为太想要那个少女复活,然后自欺欺人,用数据代码制造出一个和巫柚伶一模一样的电脑体? 谁知道呢。 巫柚伶相信自己是巫柚伶。 就像是……她决定让那些脑电波化为数据的人相信自己还是原来那个活在现实世界的人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知道呢。 事到如今,没有任何后悔的余地。 只要稍微的犹豫,两个世界都会玩完。 当断即断,周重谨必须有这样的觉悟,切断主机的觉悟。 如果她就这样……意识消失了呢。 不这么做,两个世界最终会变为同样的存在,巫柚伶会成为两个世界的主宰。 这样其实挺好的,起码对巫柚伶来说,没有任何的风险性。 可是她不会同意的。 周重谨也说了,他不是存心想要伤害他人,如果有两全的办法,他当然愿意尝试去做。 想要拯救所有人。 其实是很可笑的愿望。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仁慈,它也不会给人那么多机会。 巫柚伶的父亲巫原对危机一无所知,一心在复活女儿的事上。 心无旁骛,才能将事情做好。 一个月之后,巫柚伶的全新的“肉身”完成了。 在原有身体的基础上进行修复改造,她的身体依旧是十岁的女孩,但是可以自然生长。 至于被放进她身体里的部件……往后出了问题,大不了重新上演一出复活大戏。 他们,巫原和周重谨,早就决定要这样陪伴她一生。 不管自身背负多少罪孽,不管死后会受到怎样的惩罚。 就像是做一台成功率极低的手术,已经到了不得不切断主机的时候。 最这样的手术,必须取得家人的同意。 可是,无论是巫原还是周重谨,都无法果断作出这个决定。 会死啊,真的会死啊。 “不会的。” 少女微笑着说。 “我相信你们。” 她已经死过很多次了。 她已经想死过很多次了。 无论结果是什么,最起码……两个世界会被拯救。 她知道对于周重谨和巫原来说,自己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可是她衡量的标准不一样。 如果让她在自己和天下人之中做出选择,当然是那么多人的性命远远重于她。 就算死在手术台上。 她早就是赚到了啊。 你想想,在现实世界的人,寿命最多不过几百岁,可是她在永恒大陆里,作为神明活了千万年。 嗯,具体数字根本不知道,因为那是“被传颂的神话故事”。 毕竟是游戏世界,那些作为“背景”存在的故事对于“故事中的人”来说同样是模糊不清的。 她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但是她觉得自己真的活了太久。 不断死亡复活的过程,让她感到很是疲累。 如果没有桓之虚一次又一次的重置她的数据、封印她的记忆,她很有可能早就想尽办法毁灭自己了。 没有遗憾了啊。 作为一个人类。 她有爱自己的父亲和未婚夫,她同样爱着他们。 已经足够了啊。 作为一个健康的人。 哪怕只是在游戏世界里。 她的心愿,其实早就达成了。 健康的身体,完整的人生,相爱的男人,全都有了。 如果还有贪心不满足的地方,是不是就太过奢侈了? 不过,真的有啊。 她……很想穿上婚纱,和那个男人一同步入礼堂。 然后,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和他一起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有机会么。 有机会达成她这后半生的心愿么。 “我现在要将你的脑电波重新接入你身体的大脑。” “嗯。” “如果你……” “开始。” 不需要后悔,没有必要后悔。 这是从一开始就决定好的,这是唯一可以改变眼前局面的办法。 为什么要后悔。 一旦脑死亡,就真的没救了。 一旦切断主机,她就会和永恒大陆彻底分割。 谁都救不了她了,如果她的身体无法复活的话。 “断开主机,奥贝斯迪安会怎么样?” “她和你不同,她原本就属于永恒大陆,而不是现实世界。” “……嗯,那就好。” 哪怕,她在下一刻就会死亡。 哪怕,永恒大陆会与现实世界失联。 两个世界依旧会因此而得救。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两个世界都会好好的运转。 是的,不管是哪个世界,都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有任何的改变。 巫柚伶暂时寄宿的那具机器人的躯体仿佛断线的木偶般,无力的倒在手术台上。 这并不是一件多难的工作,只是他们不敢去做。 改装一个机器人有多简单,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 可是他们不敢去做。 那不是什么机器人,而是他们一生中最爱的人。 如果失败……那就等于是他们亲手杀了她。 曾经,他们救不了。 如今,他们可能亲手终结这一切。 嗯,何其残忍。 在线路断开的那一瞬间,他们仿佛听到天塌了的声音。 很可怕。 明明不这么做,世界末日才会来临,但他们在这一刻就体会到了……名为“终结”的恐怖。 不要死。 千万不要死。 再也承受不了这种绝望。 那是人类的躯体。 那不是人类的躯体。 不是人类,也不是机器人,所以他们真的没有把握。 是啊,如果事情有那么简单,他们怎么可能拖十年? 不要怕。 不需要害怕。 死亡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她……早就习惯了。 心电图原本是平稳的,没有一丝一毫波动。 他们紧张的看着。 心跳……心跳声什么时候会响起? 脑电图呢? 她的大脑在活动么? 是作为一个人的思维,还是作为一串数据形成的电波? 或许,真的不需要害怕。 如果巫柚伶早就接受了自己会死亡的结局,如果真到了那时,周重谨能怎么办呢? 她想要拯救别人的心,比想要拯救自己还要迫切。 其中包括……她之所以想要活下去,更多的是因为不想再看到他们悲伤痛苦的神情。 一个人活得太久,会对生活和生命都产生质疑。 想要早点结束这样的“灾难”。 但是对他们来说,她只活了十年,只有那十年是真实的,仿佛游戏中的她只不过是……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梦境。 不是这样的。 她自己不这么想。 她真的……已经活得足够久、得到的足够多。 不要害怕。 大不了……他陪她一起走。 是的,已经足够久了。 他一样觉得很累。 他想要结束这一切的方式,是复活巫柚伶。 他们有共同的梦想,想要一起生活下去。 是因为有对方的存在,梦想才会存在。 他紧紧握住手术台上少女的一只手。 冰冷的温度,持续了十年的温度。 他每一次碰触,都会感到心痛的温度。 他魔怔了很久,他对于复活她的事有着极端的偏执。 执着了千万年的执着,已然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除了巫柚伶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的确,结束这一切的方法不只有一个。 他们的终结,同样可以给世界重新带来和平。 而且,他们早点消失,或许对两个世界更好。 上穷碧落下黄泉。 现实世界不可以,虚拟世界不可以,那么死后的亡灵世界可不可以? 他们……可不可以厮守终身。 男人握着少女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心电图。 那细微的电子音在他耳中无限放大。 听不出有任何的变化。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过去了多久? 手下的肌肤仿佛有了温度,但那也不过是……被他的体温熨烫。 那具冰冷的身体,要多久才能被他的体温温暖成正常人的温度? 不能的。 在温暖她的同时,热量会从少女的身体流失。 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 是的,因为少女一定会醒来,她答应过他的。 ……答应过么? 嗯,一定答应过。 人在心脏死亡之后,要过几分钟大脑才会跟着死亡。 如果在这段时间里,将这个人的大脑……甚至是整个头颅从那具死亡的躯体中分离,那么这个人的“意识”就能继续存在,哪怕是换一具身体,他还是会作为“本人”存活。 巫柚伶拒绝使用别人的身体,他们同样不希望这个少女被转化为一个机器人,所以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复活那具十岁的躯体。 但她已经死了。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不,世界是很神奇的。 有过很多奇特的例子。 比如心脏明明已经停止跳动,却在不知名的刺激之下再次复苏。 比如尘封与冰封,最天然的保鲜术,能够让人体保持在某个时刻,然后等待被人复活。 人类想要孵化化石,人类会将得绝症的人冰冻。 暂时没有办法,不代表永远没有办法。 她会活过来的,对不对。 时间过去的并不久,毕竟真的几分钟之后她再不醒,就真的永远醒不过来了。 但是,这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分钟。 等待一直很煎熬,此刻却像是将他们的心脏放入油锅中灼烧。 疼痛到分不清疼痛的地步。 “那么多年我都等了。这么几分钟……还有我们之间错过的十年。我很着急,但是我会等你长大。我再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空旷的卧房,满地的玩具,一室的冷清。 荒芜的土地,苍凉的大陆,一世的凄惨。 谁来救救她呢。 如果这个世界有神明。 如果这个世上有奇迹。 他本不信这些,始终是不信的。 可是,只要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只要能够拯救得了这个女孩。 向神祈祷,或是向恶魔献祭,他都愿意去做。 让这场灾难,彻底结束。 …… “在法律意义上,我已经是达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成年人了。你确定还要等十年?” 啊…… 是啊。 她已经是个二十岁的成年女子了。 周重谨微微笑着。 有什么透明的液体滴落到少女的手背上。 周重谨微微笑着。 “小幼稚,嫁给我,好不好?” 第137章 封尘过往 昏睡了十年的人,身体机能再次恢复时,会如同刚落地的婴儿般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 巫柚伶又在床上躺了几天。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她的生活中只有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不,这里其实一点也不空荡荡。 巫原有多爱他的女儿,怎么会将她留下一个冰冷的房间里。 房间里温馨且华丽的装饰物,还有那琳琅满目、几乎让人无法下脚的满地的玩具。 看起来很热闹。 嗯,别人看起来。 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身处于热闹的人群,看着他们嬉笑玩乐,却仿佛置身事外。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在另一个空间。 他们根本看不到她,永远都不会注意到她。 再次躺在熟悉的房间,她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具依旧是十岁、依旧年轻的躯体中,承载着对人生感到疲惫的灵魂。 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曾是每一个人一出生就拥有的心愿。 可真正活得太久的人,终有一天会生出想要结束一切的念头。 除非,她还有更多更多想要完成的心愿,想要看到的风景,想要陪伴的人。 她想活下去,和那个男人一起。 她很累,没错,可是她知道身边的人同样很累。 不要说谁承受的痛苦更多,这并不能用数值来衡量。 孩提时代经历过的种种,会给一个人带来永生无法磨灭的阴影。 是的,如果人生是那么短暂的东西。 对于现在的巫柚伶来说,那十年的孩提时代,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的痛苦中,在永恒大陆经历过的一切反而更多、更可怕。 毕竟,一种是自然死亡,另一种是被人追杀。 奥贝斯迪安从未想过要杀她,不只是因为杀不了她。 桓之虚是为了救她,才会破坏她寄宿的身体。 可是对于失去记忆一无所知的她来说,那就是单纯的谋杀。 如果从一开始,谁都不曾想过要伤害谁,却又将别人伤害到极致,这又能说是谁的错么? 窗外的风景十年如一日,她已经熟悉到麻木。 床边的男子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可她依旧熟悉到麻木。 他的端茶倒水,他的喂食喂药,她都熟悉到麻木。 还没有正式恋爱过,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夫妻,他们的相处模式就好似在一起千万年的老夫老妻。 嗯,事实上就是这样。 虽然每一次都会错过。 终于,巫柚伶能够再次握住他的手,用人类的血肉所构成的手,去握住同样是人类的他的手。 她轻轻笑着,很有想哭的冲动。 不是机器人,也不是虚拟人物,是她自己,活着的巫柚伶。 男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回以微笑,“一切都会好的。” 这是一场灾难。 一人死亡。 然后十人死亡,百人死亡,最后导致世界性的危机。 他怎么能那么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谁都无法去改变。” “人要向前看。而且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不可能没有负疚感。 不是他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能叫人一笑置之。 “从结果上来说,我杀了很多人。” “……是啊,我们杀了很多人。” 虽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他们所有人都是因为她而死,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小谨,我刚醒来的时候在想,如果当时我就死在手术台上,会不会对所有人都好。” 周重谨竟然在这种时候点了头,“对,如果你死在手术台上,如果你十年前就彻底死亡,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不会有如今这样的事件发生。但是,这不是对所有人都好,你口中的‘所有人’,有没有包括爱你的人?” 巫柚伶抿唇一笑,不再言语。 是的,她想活下去,就是为了爱她的人,也是她爱的人。 死亡是逃避,死亡是自私,虽然结果上来说的确是利大于弊,可是这样真的好么? 换句话说,现在已经没有人员伤亡了,她若是死在手术台上,实际上就是让死亡人数多加了一位。 ……或许不止一位。 “人活着才能赎罪。可是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对于已死之人,根本没有任何赎罪的余地。” 很多人在赎罪,可能只是想要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但是这笔账是永远无法结算的。 伤害会在心中留下永远的痕迹,更别说是死亡,从来不会存在赎罪一说。 亡羊补牢,根本就是为了自己。 活着的人或许会选择原谅,可是已经死了的人,你做再多,怎么就知道他愿意原谅呢? “我们共同背负着罪孽,我们死后会一起下地狱。我说过,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可以。” 他们交握着双手,从十年前到如今,谁都没有产生过想要放开的念头。 正因为过去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所以必须向前看。 回顾过去,深陷其中,那就连正常的活着都做不到,更别提什么赎罪不赎罪的。 又过了几天,巫柚伶终于可以下床走动,并且能够自己穿衣吃饭了。 但是她的首要任务并不是做康复治疗,而是处理虚拟世界的事情。 主机断开了。 原本主机断开,永恒大陆会在一瞬间停止,可是现在不一样,永恒大陆虽然和现实世界有联系,却已经成为能够独立运作的新世界。 断开主机,意味着永恒大陆不受控制。 这是机会,同样是风险。 巫原和周重谨的注意力都在巫柚伶身上,那时候根本没有去管永恒大陆会怎么样。 幸亏他们手底下有一群精挑细选的优秀员工,才避免了出大乱子的可能性。 连接新的主机。 重新启动系统。 修改游戏数据。 然后。 投入早就准备好的病毒。 这个世界因他们而陷入混乱,那么必须由他们来平复这场本不该有的灾难。 游戏的主动权,永远都掌握在周重谨和巫柚伶手上。 谁都不知道,他们背着全世界的人在做些什么。 程序员们的行为都是按照周重谨的指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电脑中输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巫柚伶试过。 她依旧可以从身体中脱离,让自己的脑电波进入电脑中。 对,她不是纯粹的人类,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不是么? 她就是电脑体。 主机虽然不再是她,但是周重谨设置的权限中,她依旧是享有原来的权利。 当然,奥贝斯迪安的权限也被重新设置过,她会作为游戏管理员存在。 新的主机只是普通主机,不存在任何AI程序,毕竟吃一堑长一智,谁知道下一次又会是哪位AI跳出来想要统治世界。 全自动和人工手动的区别,就是要让员工更辛苦一些。 嗯……总比毁灭世界好? 服务器趋向于稳定,游戏中的玩家终于能够安全的离开游戏世界。 这并不是单纯的救援。 彻底分离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才能让有些事更好的去完成。 现实世界的数据化现象正在慢慢消退,因为玩家回归本体,同时AI被驱散,之后他们关闭了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通道。 隔离。 就像是要治疗一种瘟疫、一种病毒,必须要将所有病原体和染病体都隔离治疗,不能让污染扩大。 真正的隔离,需要断开网络。 是,覆盖全世界的网络。 全球断网,任何人都无法平静接受这样的事情。 理由呢? 要告知普通民众真相?然后让他们陷入恐慌? 只要很短的时间就可以。 他们做得到,正因为网络是连通全球的,所以他们肯定做得到。 病毒已经被输入了,不是么? 通过网络传播,让全球网络在那么短短一瞬间瘫痪。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再次连上网络时,这个世界会发生怎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一个词叫做“回档”。 游戏世界,全凭程序员把玩,在几个小时内将全游戏回档,说得容易,做起来也不困难。 如今科技发达,周重谨和巫柚伶又像是开了金手指一般,只要几分钟就能搞定。 将人类世界回档。 将所有人类的记忆回档。 趁着现实世界还处于半数据化状态。 通过巫柚伶这个电脑体的操纵。 记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从来没有什么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王。 也没有出现任何的人员伤亡。 永恒时界只是一款普通的游戏,玩家都对这款感到很满意。 现在,游戏暂时闭服维护,全球的玩家都在耐心等待。 巫柚伶是谁……谁知道呢? 至于某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异国他乡,他们肯定是来观光旅游的啊。 事情发生,事情结束,期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病毒程序被周重谨删除,不留一丝痕迹。 对,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就连巫原的记忆也被篡改了。 并不需要太多的改动,只是抹去了“AI入侵现实世界”和“人员伤亡”的记录。 巫原的记忆中,通过十年的努力,终于找到让女儿复活的办法,期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每个人都是幸福的,没有人受到过伤害。 …… 这样,真的好么? 这样一来,谁都不会记得这个女孩到底在这几年里受到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无知者,最幸福。 他们只会知道,这个叫巫柚伶的小姑娘,在舱体中沉睡了十年……安静、且安稳的沉睡了十年。 没有人遭遇不幸,对不对。 巫柚伶觉得,这样就好了。 她知道,她知道就够了。 她会记得,所有因为她而遭遇不幸的人,因为她而产生危机的世界。 所有的罪孽,她都会刻在心里。 游戏修改之后,奥贝斯迪安的特性也消失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拥有强大黑暗力量的“普通”的少女。 死神吞噬仿冒品之后自然消亡,而肃清者因为“失去目标”同样自然消亡。 是的,说到底是机器是程序,一切依据“判定标准”来行事。 永恒大陆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事物”,哪怕是黑暗的、邪恶的。 有光的地方就该有影,谁都不能改变这种自然规律。 不管是游戏世界,还是现实世界。 七根人柱还在原来的位置,世界依旧需要固定,因为这个世界存在黑暗的、邪恶的事物啊。 每个人都生活的很好,那些苦难终于都过去了。 奥贝斯迪安没有想到巫柚伶会做出这种事,会做到这种事。 改写世界的记录。 不过转念一想,这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惊奇。 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都是一样的,对她来说,对她们来说,都是真实的世界。 那么,既然游戏世界可以改写数据,怎么现实世界就不可以? 历史,是由胜出者撰写的。 能够掌握世界命运的人是周重谨和巫柚伶,他们选择让这段历史消失,只是如此。 永恒时界这款游戏依旧在运行。 嗯,“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游戏,凭什么不能继续运营? 对,没有发生任何事,没有人收到过伤害。 后来的后来,现实世界不需要担心,巫柚伶又再一次回到了永恒大陆。 相比现实世界,或许这里更让她有归属感。 奥贝斯迪安因为从未体会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一得到自由就和路西法不知道跑哪去了。 啊,当然想查他们的行踪是很简单的,但是谁会做这么不解风情的事? 关于人柱的人选,不得已落到路西斯头上。 地狱深渊的数据被修复,路西斯莫名其妙就成了他们的管理者,接替了某两个人的职位。 不知道为什么,巫柚伶、周重谨还有电灯泡桓之虚一同回到了神殿的遗迹。 一切开始的地方,就该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神殿早就坍塌,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遗迹,遗留下一堆瓦砾。 不少宝物猎人流连于此,想要挖掘光辉女神的“遗物”。 巫柚伶就这么笑望着他们,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祖坟”被人刨了。 在其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人似乎也看到了她。 “看什么?你认识小爷?” 巫柚伶轻笑一声,随即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就是被小爷的风流倜傥给迷惑了?去,你身边都有两个了还不知足?女人啊!” 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少年边碎碎念边转到另一个方向继续寻宝。 嗯,不认识。 她,巫柚伶,和所有玩家都素未谋面。 他们的记忆里,没有必要有她的影像。 没有必要知道的人,更加没有必要记住。 他们只要这样快乐无忧的生活下去就足够了。 没有必要知道的事情,永远都不要去知道。 这样,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_→完结了→_→要说烂尾……我能这样说,我写了那么多年文,始终写不来开头和结尾,特别是结尾,没有哪一篇文的结尾是让人感觉完整完满的→_→唔……我在想要不要再更一章番外 →_→完结之后应该会入V,不出意外下周→_→如果有番外,就是明后天更新→_→下周一肯定完结 第138章 婚后生活 十岁的身体可以结婚么? 当然,拿着出生证明去申请结婚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十岁的身体真的可以结婚么? 啊……现在呢,每次巫柚伶和周重谨一起出去的时候,都会被人误认为兄妹。 父女是不怎么可能的,毕竟咱们的周先生长得那么俊秀。 周先生是个行动派,而且巫柚伶一口答应了他的求婚,所以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他立刻就拉着自家小姑娘去走法律程序了。 幸运的是,现在可是科技发达的世界,你□□完全可以通过机器来操作,而不需要人工。 只要不去看巫柚伶的容貌,她就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女性。 嗯嗯,然后……唔……呃…… 成为夫妻之后,就到了……“那什么”的时刻? “夫妻十年不圆房,这正常么?” 拿到结婚证之后,回到家……哦,对了,是周重谨为两人准备的新房。 按照正常的流程,结婚……无论是□□还是办酒宴,正式成为夫妻的当晚,自然就是入洞房了。 就算当天因为太累直接睡了,那隔天呢? 啊呀,现在这个情况……真是千古难得一见啊。 “十年?我为什么要等十年?” 英俊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神情特别悠哉的给自己倒酒。 喂,这情况不对啊! “你……你是禽兽嘛!难道你要对我这样一个发育不良……不是,没有发育的小姑娘下毒手?” 周重谨闻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 果然啊!男人在婚前婚后就是两个态度!他这一脸大灰狼的表情和之前那深情款款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巫柚伶不禁打了个寒颤,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板的身体,“喂……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你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体只有十岁,在永恒大陆的可不是。” “……” 巫柚伶蹙了蹙眉,咧了咧嘴,“还能换成不同的身体给你带来不同的享受?” 周重谨眉头一挑,斜眼睨她,“你这个想法不错。” “……周重谨,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啊!” 结婚证还没捂热呢! 周重谨低头笑了两声,放下酒杯,起身往床边走去。 “咳咳,你……你别过来!我还是个孩子呢!” 话是这样说,可是这个小姑娘坐在床上动都不动一下,一看就知道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打算。 “我们是合法夫妻。” “哦。”巫柚伶努努嘴,“就算我不介意,你舍得对我这个可怜的小孩子下手?” “舍得。”男人坐到床上,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但是我对你这样的身体提不起兴趣。” 嘁。 巫柚伶对此嗤之以鼻,“你自己不行还怪我?” “不行?”周重谨双眼一眯。 “……我今天很累了,哈……困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睡觉睡觉。” 该怂的时候就乖乖认怂,反正都是夫妻了,还怕在对方面前丢脸? 小姑娘爬上床,很自觉的占据一边,将另一边留给那个男人。 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圆房,不过十年真的很漫长,估计某人是忍不了的。 幸亏他们还有游戏世界可以畅游,不然某人岂不是要憋成【哔——】了? 这么说起来……等到下一次他们进入游戏世界,“某些事”就无法避免了? 啊,真是又紧张又激动又害怕呢! “你笑什么?”周重谨躺到女孩身边,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我没笑,你看错了。” “你的脑子里是不是在想什么下流的事情?” “你说我在想下流的事情,你自己不这么想,怎么会觉得我在这么想?” 说什么绕口令呢! “我为什么不能想那些事情?我们是合法夫妻,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哼。” 男人笑着将小姑娘纳入怀中,“作为新婚蜜月,我们当然回一次永恒大陆。” “……下手未必轻点。” 男人笑得更开心,通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的震动直击少女的心房。 周重谨是这么爱笑的人么? 他今天笑的次数,他今天笑的幅度,是人生之最了。 真好啊,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 哪里不对。 他们的婚礼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举行呢? 如果周重谨告诉别人,这个外貌只有十岁的女孩是他的妻子,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虽然周重谨不在乎这些,可是被人说他们不般配,那才是最令人生气的。 纵然如此,他绝对不会掖着藏着,他会告诉全天下的人,自己已经有了心爱的妻子,而且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婚后的生活和婚前没有任何区别。 是啊是啊,这两个人除了没有圆房之外,所有的相处模式都跟老夫老妻一样。 家里有机器人做家务,周重谨有自己的事要忙,巫柚伶就像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不知道在家里该做什么。 现实世界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但是永恒大陆的事儿还真的是多。 他们修改的是现实世界的“记录”,永恒大陆的时间线没有任何改动。 永恒大陆的居民只是知道了一件事,黑暗女王被光辉女神感化,已经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而且,黑暗女王现在沉浸在爱情的美妙滋味之中,眼睛里哪里还看得到别人? 他们都只是背景板啊,谁会对背景板有什么想法? 某人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去甜甜蜜蜜了,那么谁来管管这个“劫后余生”的世界啊? 这一次,巫柚伶终于可以亲自参与这个世界的重建,和那些普通人一起。 光辉女神不再是神话中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而且,光辉女神连老公都有了,她和普通人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老公不在家寂寞了怎么办? 咳咳。 老公有游戏好玩嘛! 什么叫乐不思蜀啊? 她有一整座“游乐园”供她玩乐,还要什么老公啊? 周重谨有没有婚假? 没有必要请什么婚假,他们不是老夫老妻么? 永恒大陆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他们在睡梦中完全可以进入游戏世界度过甜蜜美妙的时光。 现实世界的环世界履行可能要等到几年之后,所以他们现在结婚,只能在永恒大陆环世界度蜜月。 只要找个周末就足够了,根本不需要假期。 “哇,有没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每天都会进入游戏,说什么傻话。” “……我说你啊!” 周重谨依旧喜欢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家老婆,都是老婆了态度怎么能这么恶劣呢! 在这个世界,她就是神啊!她想召唤什么就有什么! 唔,那么浪里小白龙和周重谨的黑龙该骑哪一个? 最后,他们选择坐飞船。 龙背上又没有房屋,飞船就是房车啊,居家旅游杀人越货的必备品好嘛! ……嗯?混进去什么奇怪的词语? 龙,都是会飞的。 废话。 所以,在空中撞车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儿了。 熟悉的面孔。 巫柚伶一点都不想看到的面孔。 某人见到他们,毫不吝啬灿烂的笑容,并且还特别风骚的眨眨眼,“这么巧,在这里见到你们。”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无期。”巫柚伶伸手一挥,让飞船加速前进。 布莱特不禁失笑,驱使自家的飞龙也加了速,“你还是这么嫌弃我。现在你都和阿谨结婚了,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哈,有些人不是有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欢别人家的老婆。我看你就很有这样的潜质。” “嗯?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巫柚伶磨了磨牙,“我在明示,你能不能从我们的眼前消失,不要打扰我们甜蜜的二人时光。” “我只是凑巧路过,然后凑巧和你们同路。”布莱特笑得阳光灿烂,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布莱特,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家族该给你找人联姻了。”周重谨一脸冷漠的戳人脊梁骨。 布莱特的表情瞬间就变得黯淡无光,“所以我只能到这里来享受为数不多的单身生活了。” “那你慢慢享受。”周重谨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再次让飞船加速。 “喂!下次在训练场我一定会赢过你的!” 布莱特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被他们彻底甩掉。 “他最爱的人果然是你?”巫柚伶直勾勾的看着自家老公。 “我不需要他的爱。”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果然段数高啊。 巫柚伶无趣的撇撇嘴。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我们早就走过,可是现在,所有风景给我的感觉都截然不同。”周重谨从身后抱住少女,轻声说道。 “嗯,因为心境不同。过去,我们是在寻求救赎,现在,我们是在追求幸福。不,我们已经身在幸福之中。” “如果你在游戏里也怀孕了……” “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我是不是幻听了?” 这个话题是怎么跳跃到那里去的啊!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周重谨板着脸说道,“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里就是现实世界,对于你这个创世神来说更是如此。你的身体是正常的女性,当然会怀孕。” “……呃……可是……那个……” “如果我们在这里繁衍后代,那么……” “打住打住!我觉得这不行!”巫柚伶有些混乱的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样的话我肯定会神经错乱的。我不会怀孕的,你出去之后改一下数据就好了。” “那就不够现实了。” “……现实你个头啊!你就是恶趣味想要欺负我!再说了,你一看就不是喜欢小孩子的人,我真的在现实里和游戏里都生了很多孩子,你肯定觉得超级烦才对!” 嗯。 周重谨默默的点头,“对,我就是在逗你。” “……” 哇,真的是瞎了眼才会嫁给这种人啊! “虽然我不希望你这个身体怀孕,但是作为夫妻该做的事……” “……今天晚饭……” “不是每一次我都会放过你的。” “……” “不过你可能要痛两次了。” “……啊!对啊!” “没关系,你是神明,肯定有办法让自己不痛。” “喂喂!让女生安心不是男人的责任嘛!” “你是创世神,这里的一切应该都由你说了算。” “你这个游戏创作者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 “那我们去试试?” “……啥?!” “痛不痛,只有试过才知道。” “……” 这个……这个男人原来是这么变态的人嘛?! “我会对你温柔的,这么说就行了?那么我们……” “啊啊啊啊!!!我觉得我应该悬崖勒马及时离婚!!!” 男人低声一笑,掰过少女的下颚,轻轻吻了上去。 “傻姑娘。” 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就好似,他对她的爱。 他等了那么久,不是为了等那一晚洞房花烛。 所以,他甚至可以这样跟她说,再等她十年又何妨。 但是他不说,他就是喜欢看她着急犯蠢的样子。 是,已经是老夫老妻。 但他们的爱情,永远都会在热恋期。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完结了→_→不出意外,明天入V→_→出了意外……大概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