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斗地主》 第一章 救了一只狐狸精 事态还是和以前一样发展,仍是陪母亲上香还愿。秦初年站在庙门口看母亲虔诚的磕头、上香,口中念念有词。 二十一岁的秦初年在喝下小妾敬的一杯茶之后,就一命呜呼,再醒来,却回到二十岁打猎坠马伤后初醒的床上,像是做了一场梦,但再没有那般真实而又复杂的梦,像是前世的记忆,但与这一世又有什么不同? 醒来看见的仍是母亲秦杨氏哭肿的眼,消瘦的脸,康复后也仍是被母亲硬带着来这庙里上香。可是这一世已经知道了会发生些什么,他随便改变某个重大的决定,结局就会不一样?上一世死去的那一刻,他脑中突然清明了,好像有什么人指给他看一般,他突然就知晓了妻儿如何会性命不保,自己又是死于何人之手。 老天爷让他再活一次,他可不能再原样儿走一遍了! 正想着,母亲回过身叫他:“初年,你也过来上柱香。”上一世母亲也是这样对他说,他只一句“您上过就行了”敷衍了过去。 “好。”秦初年笑着走进去,再活一世,他决定要比上一世更孝顺,上一世的母亲在儿媳死后一病不起,没多少日子就撒手西去,那种痛失亲人的感觉,那种没有更多更好尽孝的悔,他这一世再也不想尝到了。 上完香回家路过一个村庄的时候,却看见一群村民正在一个场院上围着什么喊打喊杀的。 秦初年心里一动,这却是上一世没有见过的,说不定这一世的命运会就此改变。 “娘,我去看看。”秦初年回头对马车里的秦杨氏打了声招呼,就策马而去。 秦杨氏闻言忙掀开车帘,却只见秦初年的背影,忙对尚在一旁愣神的小厮秦童说:“还不快去跟着少爷!”看秦童慌忙跑过去,秦杨氏又喊道:“看好少爷,莫要伤着了!” 秦初年在人群外勒紧缰绳,停了下来,但见人群中间一个穿着怪异的姑娘被五花大绑的站在一个石碾子上,另一边正架了一堆柴火。围观的村民各个义愤填膺,不住有人喊:“烧死她!烧死这个狐狸精!” 那姑娘低头对着人群大声辩驳:“我不是狐狸精!不是!你们这些愚蠢的古代人!”喊了几声,发现根本没人搭理她在说些什么。 胡桃心里又气又急又怕,无力的抬起头来,却发现人群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位“高人”,是个坐在马上的人,自然比其他人高出许多。 那人此刻正在打量着她,胡桃只粗粗打量那人一眼,心中暗道:这一定就是男主角了!他一定是来救我的!他要是救不了我……天呐,你一道雷劈了我! 胡桃放弃跟那些愚昧的村民讲道理,对着骑着高头大马,衣着光鲜靓丽的男子喊:“喂!你!还不赶快来救我!” 秦初年一愣,又看了一眼身后,无人,确定那女子是在对他讲话,人群里也有人发现了他,高声说道:“秦少爷!” 秦初年从马上跳下来,有几个秦家的佃户围过来:“秦大少,你认识这只狐狸精不成?” 不待秦初年回答,胡桃忙又喊道:“认识!认识!我是你们秦少爷的……”胡桃想说是妻子,一般穿越后不都这样么,会分配给她一个丈夫,可古代人结婚都早,看那人没有二十也有十八了,说不定早就妻妾成群了,也可能不是分配给她的那个丈夫呢?于是胡桃顿了一顿又喊:“我是秦少爷的军师!” 她本想说是“师爷”,可脑袋一时打结,没想起来这个词,说完紧张的看着秦初年。 秦初年看着胡桃,心里竟觉得十分可笑。他重生后原本觉得看透了一切,除了趋吉避凶的念头,事事都觉得无趣,连赵耀得了一只五彩斑斓的活山鸡向他炫耀他都无动于衷,如今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对他喊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竟然觉得带这个女子回去,赵耀再拿不出什么同他比了。 “你们把她放下来!”秦初年对相识的几个佃户挥挥手。 “不行啊,秦大少!”一个三四十岁的络腮胡子男人说,“这只狐狸把庄上的鸡祸害了一半,我们几个原想捉住打死它,哪里想它竟幻化成人形!” “那它是怎么幻化成人形的呢?”秦初年饶有兴趣的问。 “我们几人追捕它,它钻进一个山洞里,”另一名看起来年轻些的汉子答道,“我们原想用柴火将它熏死在里面,想来它在里面受个不住就自己变成人钻出来了。” “你们这些愚蠢的古代人!”胡桃听了只想撞墙。 “那也有可能这人原本就在山洞里啊!”秦初年说道。 “那狐狸哪里去了?”络腮胡子说,“这名女子说山洞里没有什么狐狸,而且,追狐狸的时候,那狐狸的后腿被我用叉一扔,叉伤了后腿,你看这名女子,”络腮胡子向胡桃一指,“她腿上也有伤。” 秦初年依言望去,那名女子右侧小腿确实有伤,那怪异的裤子被划破了一条口子,露出红色的伤口来。 “我都说了那是被山洞里的石头划的!”胡桃大喊,又说道,“秦少爷,你倒走过来看看呀!我哪里是狐狸精了!” 秦初年也想近看看这位村民口中的狐狸精,一面打量一面走近了些,胡桃又急不可耐的嚷:“秦少爷,我真的是个人,你救救我,我以后当牛做马的报答你。”说完胡桃在心里鄙夷了自己一下,怎么这种话会说得这么溜,真是为了活命什么都说得出啊! 秦初年上下打量了胡桃几番,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束,泛着怪异的栗棕色,还打着匪夷所思的卷,脸上几处烟灰反而衬得肤色更白,五官标致,一双杏眼正满含希望的盯着秦初年。这“狐狸精”的衣服更是奇怪,上身那件说袄不是袄,黑色的薄薄一层,像是套在身上的,下身的裤子是一种秦初年不曾见过的蓝色,紧紧的绷在腿上,将身体曲线表露无遗。看着这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秦初年一时有些怔住,这大齐朝哪里会有女子做这种打扮? 胡桃盯着秦初年打量她,心里不住想怎么证明自己是个人,或者,证明自己是个高人,先知什么的都成啊,人家穿越了不都能在智商上碾压这些愚蠢的古代人么?可是心里偏偏纷纷乱乱的什么也想不到,她想喊一句“我知道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可转念一想,恐怕喊完了会被烧死的更快;想说“我会看云识天气”,又想现代科技这么发达天气预报还不准呢,万一报错了不还是要烧死?正乱想着,只听见秦初年说:“把她放下来。” 胡桃喜出望外,心想,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救我,总不能让我穿了就立马死掉? 络腮胡拦在胡桃面前对秦初年说:“秦大少,庄子上的鸡……” 秦初年从腰上解下荷包扔过去:“这些碎银子算是赔你们的,只怕还富余不少,以后再有狐狸祸害鸡的事只从这里面出钱就是。这个……这个人我带走了,我会一直看着她的。” 络腮胡打开荷包,倒在手里,掂了掂竟有十两之多,莫说被狐狸祸害的几只鸡,只怕能买上千只下蛋的母鸡了。庄稼人哪里见过那么多现钱,众人看着络腮胡手中的银子倒吸一口气,面面相觑的同时都默认了这笔交易。络腮胡见状对秦初年说:“秦大少真要花这么多钱救这只狐狸精?”说完旁边的年轻人在后面扯了扯络腮胡的衣袖,生怕秦初年听了络腮胡的话再把银子要回去。 “方才在山上的庙里,方丈还要我多多放生积德呢。放下来!”秦初年饶有兴趣的打量胡桃一脸的喜出望外。 胡桃揉了揉手腕和胳膊,蹲下扶着石碾跳了下来,对着秦初年说:“秦少爷,你一定不会对今天的事情而后悔的!” 秦初年嘴角微微一扬,并不多言,跳上马才低头对胡桃说道:“走!” 胡桃看了看刚才还要烧死她的村民,长舒一口气,小跑两步跟上:“要去哪里?我要走着去吗?” 跟在一旁的秦童笑道:“难道你也要骑马不成?” 胡桃看了一眼秦童,断定他是这位秦少爷的跟班,一般这种大人物身边的小人物都会是关键人物,想到这点,胡桃笑嘻嘻的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吁!”秦初年却突然停下马来,胡桃和秦童也立即停下脚步看向他。 “姑娘怎么称呼?”秦初年问,待会儿母亲问起来也好有所交代。 “我叫胡桃。”胡桃仰起脸说,这会儿她才看清秦初年的长相,心里不禁暗叹:好一个俊美的男子!穿越真好啊! “少爷!你看,她姓胡!”秦童忍不住嚷道,心里不由的担心这真的是一只狐狸精。 “真的只是巧合!”胡桃不等秦初年说什么,慌忙辩解,“我真的跟狐狸还是狐狸精的没半点关系!” 第二章 回府 重生一次的秦初年倒是觉得这世上说不定真有狐狸精存在,至于面前这个女人……他还得再观察些时日,这一世能帮上他最好,帮不上……那就再说罢。看了一眼胡桃腿上的伤,秦初年问道:“能走路吗?” 胡桃也低头看了一眼,抬头道:“走路倒没问题,只是不知道还要走多远?” “不远,五六里地。”秦童一面说着一面跑到马车边,向车内说,“夫人,少爷救了一名……女子。” 胡桃正在心里算五六里是多远,只见马车小窗后的布帘被掀开,一位妇人向外面打量,那妇人年纪不过四十,能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美人一个,即使到了这把年纪也仍是风韵犹存,想必那秦少爷的俊美长相遗传自这位夫人的美貌。 秦杨氏见外面站立的女子穿着怪异,心里虽然纳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姑娘家住何方?我们送你回去!” 胡桃看那秦夫人端正的样子,不自觉的就想行礼,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恭敬的答:“谢夫人好意,只是……我没有家。” “没有家?”问话的却是秦初年,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会不会是二房捣的鬼? 胡桃想编个合情合理的故事,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有个落脚的地方,那秦少爷之前明明一副要带她走的样子,不知怎么听她说没有家却好像犹豫了。可越是想编故事,那往日里大开的脑洞们越是不存在了。 “我……我不记得家在哪里。”胡桃想,索性装失忆好了,反正大多穿越都和失忆联系在一起,可是,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古代的身体和记忆呢?这样她就不必像今天这么惨了。古代的身体和记忆要以现代的死去为代价?那还是不要了,她还挺喜欢自己这个样子的。 胡桃胡思乱想的样子看在秦初年的眼里却像是在努力思索自己家在哪里一样,想到自己刚从病榻上醒来也是忘了许多事情,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伤,所以将过去忘记了?” 胡桃回过神:“啊?可能……是?” “在山上方丈才说要你多结善缘,你就遇到这位姑娘,”秦夫人对秦初年说道,“想来是佛祖有意渡你,我们先带这姑娘回家,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秦初年点点头,心想,大概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了,这人怎么看也不像二房会使的棋子。 “姑娘上车来!”秦夫人好心邀到。 “等一下!”秦初年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即跳下马来,快步走到胡桃面前。“我要查你身上有无凶器。” 胡桃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心想,这么大的胸器你看不见啊!口中却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一边说一边掏牛仔裤的各个兜,从后兜里拿出一只镯子随手套左手腕上:“这不是凶器?”又扯了扯t恤下摆表示上衣无处可藏东西,说道:“你看,什么都没有嘛!” 胡桃扯t恤的时候,秦初年一眼看见她肩上的可疑带子,问道:“你身上藏着绳子?” 胡桃看秦初年眼睛看的方向就知道他看见的是什么,可是就算是在现代胡桃也不好意思跟个大男人讨论内衣的问题,听见他这么问一时红了脸,心里觉得羞愤异常,有些恼怒的说:“不相信我就算了,大不了我不跟你们走,让我荒郊野地里死了算了!” 秦杨氏目睹了这一切,到底是女人,又年长一些,大概猜到那可能是胡桃亵衣,只是未曾娶亲的年儿无知,问了姑娘这么难以启齿的问题,便笑道:“初年你不要难为人家姑娘了,我瞧着这姑娘倒是很好。”又对胡桃说:“姑娘不必理他,你上车便是。” 其实看胡桃涨红的脸秦初年也猜到了几分,见母亲这样说,他倒不好说什么了,只得讪讪道:“那你上车,我们还得快点赶回去,出来这许久,再晚就进不了城了。” 马车不是很大,但坐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胡桃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对秦夫人笑笑就转头撩开窗帘向外看,不过是接连的庄稼地,倒没什么可看的。 “姑娘看起来不像大齐人。”秦夫人突然开口。 胡桃转回头,抱歉的笑笑:“我也不知道我是哪里人。” “那姑娘受过什么伤?”秦夫人又问。 胡桃摇摇头。 秦夫人安慰道:“回去请个好郎中为姑娘看看,说不定明日姑娘就想起来了。” “多谢夫人。” 秦杨氏留意到胡桃手上的镯子:“你那只金镯倒别致的很。” “这大概是我唯一珍贵的东西了。”胡桃见秦夫人似乎很感兴趣,褪下来递过去。 秦杨氏接过,心内不禁一动,又细细打量一番,问道:“这镯子姑娘是何处得来?” “从记事起就有,想来是父母留给我的。”胡桃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抱养的,唯有这只镯子似乎与养父母无关似的,她考上大学后养父母就急吼吼的给她断了经济来源,却仁慈的给她留下了这只颇有分量金镯子。 秦杨氏闻言又打量了胡桃几眼,将镯子递还给胡桃,笑笑便微闭了眼睛念起佛来,她以前也信佛,但也不过初一十五去佛堂上柱香。直到一个多月前,儿子从马上摔下来请了数十个郎中都摇头而去的时候,走投无路的她唯有去祈求上天,突然就觉得一定是自己平日礼佛不够虔诚,怕家中小佛堂供奉的佛听不见她的心声,她跑上山跪了整整一天,以吃素、放生、供奉等等条件一遍又一遍的许愿,许那个唯一的愿。 竟是真的灵验了,晚上拖着几乎走不了路的双腿挨到儿子病榻边上,儿子竟睁开眼睛弱弱的喊了一声“娘”。从那以后,秦杨氏一心向佛,惟愿儿女平安,别无他求。 马车虽然行驶的比较慢,可还是左摇右晃的一路颠簸,就算车内铺了坐褥,却好像完全起不到缓冲作用,胡桃偷偷打量秦夫人,心里不禁佩服对方坐的稳如泰山一般。过了不多久,马车颠簸的轻了许多,胡桃又轻轻挑了一点帘子向外看,原来已经是进城了。 和在影视上看的不同,城中的街道上并没有几个行人,也没有摆摊叫卖的,路边偶有几个铺子开着,也看不出是在做什么生意。胡桃打量着,心底渐渐生出些许悲凉:这不是我熟悉的地方,这里没有我的家,没有人认识我。最好的结果是,这只是一场梦,醒来的时候,自己还和舍友们在一起,还是在野外和联谊的男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只是这次,她再也不要选大冒险了…… 正发着呆,马车突然停住了,秦初年掀开马车门帘向秦夫人伸出手:“娘。” 秦杨氏睁开眼睛,笑着扶着儿子的胳膊下了车,胡桃也跟在后面跳下车。大门上方的“秦府”二字和现代写法一样,秦初年回头,发现胡桃正盯着门匾看,问道:“你识字?” 在秦初年的印象里,女子大多是不识字的,除非是他们这样的大户,请了私塾先生来家教上那么几天,把《女则》上的字认个差不多也就不再学别的了。 胡桃想了想说:“不多。”她倒不是谦虚,是确实拿不准自己能认多少繁体字。 刚进了大门没走几步,就有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迎上来说:“就算荷花不在,夫人也好歹带个丫头出去,您身边没人服侍哪行?” 秦杨氏笑道:“你从家回来了?我身边有初年跟着,哪里还用得着别人!倒是你,这两年被我宠的不像话,我刚一到家你先怪起我来了,小心我不高兴了把你拉出去配人。” 荷花忙上前挽住秦杨氏的胳膊向西院走,一边撒娇道:“荷花再也不敢了,荷花知道夫人最是疼我,哪里舍得打发我出去!” 秦杨氏听了笑着拍了拍荷花的手,又对身旁的秦初年道:“你去将这位姑娘好生安排了,不用送我回房了。” 秦初年向秦杨氏施了一礼:“母亲慢走,儿子晚些再去向您请安。” 待秦杨氏走远,秦初年才转过头看了胡桃一眼,胡桃正被周围的各个院子吸引了目光,连秦杨氏离开也没发觉。秦初年思索了一下,对秦童道:“你去把我书房北面那间东厢房打扫了,里面正好也有张床,你找人去客房拿一套铺盖。” “让她住您院子里?”秦童有些惊讶,毕竟男女有别,不用避嫌的么? “快去!”秦初年懒得解释,胡桃这个人还得再多了解一下,还是放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看秦童不情愿的走向东院,秦初年又看向胡桃,胡桃也正看着他:“为什么要住你院子里?不是说有客房吗?” 秦初年正要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打断:“秦初年,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第三章 炫耀 秦初年微微皱了一下眉,看向声音的来源,有丝不耐烦道:“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正从堂屋走出来的是赵耀,和秦初年是同一年生人,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又因为两家只隔了一条街这么近的距离,小时候两个人还常常在对方家里住上几天,这些年过来,跟对方的情谊堪比亲兄弟。只是也有苦恼,两个人年纪一样,家世相仿,就难免会被人拿来比较。小时候奶娘抱着出去玩,两家奶娘就比谁家娃吃的多,后来比谁先长牙谁先走路谁先开口叫“娘”,再后来上了私塾就比谁认了多少字写了多少字等等等等,一路下来,两个人也不自觉的在暗中较劲,生活中事无巨细,无一不比。 赵耀对秦初年的不耐烦毫不在意,走到近前说道:“我听说你今天又上山了,想来看看你是不是也猎到了山鸡。”赵耀瞟了一眼秦初年的双手又笑道:“不过看你两手空空,想必是一无所获。怎么样?是不是上次坠马之后就不敢再打猎了?” 秦初年冷哼一声,眼角瞥到站在一旁的胡桃,突然就情绪高涨起来,拉着赵耀说道:“我虽没猎到山鸡,可我猎到了更好的!” 赵耀一愣,秦初年把赵耀拉到胡桃面前:“看,狐狸精!” 胡桃差点没一头栽倒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初年想,上一秒明明还是个高冷的翩翩公子,怎么就一秒变逗比了呢? 赵耀这才注意到胡桃,本想嘲讽秦初年摔坏了脑子,可看胡桃怪异的打扮,一时又有些拿不准,喃喃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秦初年有些自得,“不信你去我家庄子上打听打听,这可是他们捉住的。” 虽然这样拆救命恩人的台不太好,可胡桃实在听不下去了,对赵耀说道:“我不是狐狸精,你要相信我。” 刚说完,荷花走过来问:“姑娘,我家夫人说来者是客,想问问您爱吃什么,我好去吩咐厨房去做。” 胡桃想这古代应该也没什么好吃的,就随口答:“小鸡炖蘑菇!” 赵耀在一旁一头黑线。 胡桃回过头,赵耀正怪异的看着她,胡桃用自己最真诚的语气重申:“我真的不是狐狸精。” 赵耀突然心生惧意,对秦初年说:“我得回家了,改天来找你。” 秦初年看着赵耀匆匆离去的背影喊了一句:“看好你的山鸡啊!” 赵耀听了竟又加紧了步伐快速出门去了,秦初年忍不住笑了两声,这好像是他醒来感到最轻松的时刻了,好像没有经历那一世一般。 胡桃看着微笑的秦初年,一时有些呆愣,好帅好美啊,比风靡全校的校草还好看,这要真是自己穿越而来的另一半就好了。 秦初年笑着看向正痴痴望着他的胡桃说:“你倒有点意思。” 荷花还站在一旁,唤了一声:“少爷。” “还有事?”秦初年这才发现荷花还没离开。 “夫人请您和这位姑娘过去。”荷花顿了一顿,迟疑的看了一眼胡桃,“可是,姑娘的脸……” 胡桃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才发现手上脸上都是烟灰,想到自己花猫一般跟了秦夫人一路,刚才还这个样子跟人家郑重的保证不是狐狸精,难怪那人会被吓跑。 “我先去找娘,你带她梳洗更衣后再过来!”秦初年说完向西院走去。 荷花看了一眼胡桃,一时有些为难,虽然夫人找了一套自己年轻时的衣服让她给这姑娘换上,可她要带她去哪里换呢?思来想去,也只有先带她去下人房。 看胡桃把脸洗干净,荷花端起木盆道:“我出去倒水,姑娘把衣服换一下!” 胡桃道过谢,看荷花掩门出去才打量了一下这间房。房内布置简陋,大大的土炕有好几米长,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睡在上面。胡桃暗道不妙,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被这家当成丫头呢?胡桃一面抖开荷花放在炕上的衣服一面在心里哀叹:为什么人家穿越能成小姐、太子妃什么的,为什么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二了唧的呢? 荷花将水泼掉就在门口候着,不一会儿听见屋里喊:“荷花姑娘!” 荷花只当胡桃已经穿好衣服,推门进去却见胡桃正抱着衣服一脸苦恼的看着她:“我不会穿。” 荷花无语。 帮胡桃穿好衣服,荷花看见胡桃束成马尾的头发又道:“我给姑娘梳一下头发!” “好!”胡桃喜滋滋的坐下,她很享受别人为她梳头发的过程,小时候养母还为她梳过几年,等后来弟弟出生,养母没空再给她打理,就一剪刀把她的辫子剪了。 梳了两下,荷花还是忍不住说:“姑娘的头发好生奇怪。” 还是春节的时候,胡桃用自己的零用钱将黑长直变成了栗棕色大波浪,同学还开玩笑说她更加风情万种了,谁想到没两个月就来到这里,倒成了异类。 胡桃干笑一声,不知作何回答。 不一会儿,荷花就说:“好了,姑娘快随我去。” 秦夫人住的西院和主院的景致又有不同,院内三两棵胡桃不知名的树正开着粉白的花,树下一张石桌,并围了几个石凳。正一边跟着荷花走一边四处打量着,就听见荷花轻喊了一声:“夫人,姑娘来了。” 胡桃停下脚步,原来已经到了秦夫人门前。 “进来!”秦夫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胡桃跟着荷花走进屋,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只得对屋内的两人一笑,想先听对方讲什么,哪知道秦夫人和那秦少爷见她进来竟是双双一愣。 荷花为胡桃梳了一个双环垂髻,却只是用发顶上的头发梳髻,下面的头发仍散着,这实在是因为胡桃的卷发不好盘利落荷花才不得已而为之,可那些散在胡桃肩后的头发却衬得露出的脖颈越发白皙。内里穿了一件浅赭色齐胸襦裙,外着一件浅绿色半臂,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棵才在春天醒来的小树。 胡桃长相不差,因为公认的系花没她肤白胸大,所以还被一小众人推为系花。秦初年方才听母亲说胡桃有可能是他的表妹时,他还向母亲嘲笑胡桃那副样子哪有杨氏家族大都风华绝代的半点影子,此刻胡桃站在他们面前他心底里已完全认同了母亲。 秦杨氏先回过神来说道:“快坐!荷花,给姑娘倒茶。” 胡桃正被两个人看的有些不自在,这个朝代想来和唐朝差不多,女子穿着颇为开放,那件齐胸襦裙胡桃总觉得太低了,总有想往上提一提的想法,一听见秦夫人如蒙大赦一般的走向前坐下了。 秦杨氏又看了秦初年一眼,好似不知怎么开口似的思量一下方对胡桃说:“姑娘可否让我再看一眼你的金镯?” “嗯?哦……”胡桃一头雾水的将镯子摘下,心想,难不成这镯子是个古物?难不成自己穿越不是因为钻了那个山洞,而是因为这只镯子? 秦杨氏又端详那镯子片刻,方拿起桌上的一只小木盒,打开,推到胡桃面前:“你看。” 胡桃犹疑的拿起那盒子里的另一只金镯端看,却见那镯子和自己的极像。 见胡桃一脸疑惑,秦杨氏又说:“当年杨家就两个女儿,我出嫁前母亲打造了两只金镯,一只给了我,另一只留给了尚待字闺中的妹妹。” “后来杨家没落,妹妹无奈远嫁成为一个边界小国的王妃,过了没几年,”秦杨氏顿了一顿,似在思考话要怎么说,“妹妹一家遭遇不幸,唯一的女儿也不知下落。今天见你戴这镯子,我想你或许是我那苦命妹妹的女儿。” 胡桃听的目瞪口呆,这也太搞了,自己从现代来的好不?就算在现代她也身世存疑,那总不至于她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从古代穿到现代,在现代长大了又穿回古代? “不会……”胡桃弱弱的说,“这么巧?” “你看你手中那只镯子的驳口处,有个‘林’字。”秦杨氏见她不信,指了一指。 胡桃低头观看,是有个小小的字,几乎混在镯子的花纹里,很是不显眼。 “那是我的闺名。”秦杨氏一边说又将手中的镯子递给胡桃,“你再看看你的。” 胡桃在同样的位置找到了另一个小小的字,“羽”,秦杨氏见她找到那字又说:“妹妹单名‘羽’。” 胡桃彻底傻了,脑子里乱作一团,理也理不清。 “你今年几岁?”秦杨氏又问。 “十七岁。”胡桃呆呆的回答。 “这就是了!想来万事皆有定数,”秦夫人叹道,“所以才让我们今天上山,又让年儿救下你。我一定会请人好好为你诊治,让你恢复记忆。”又对秦初年道:“年儿,你方才说把妹妹安排在你院子里了,这不妥,还是过来跟我住的好。” “母亲,原因我刚才已经同你说过了,”秦初年仍是不放心胡桃,“再者,让我和表妹熟悉一下不好吗?”说着瞟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胡桃,心道,看样子不像装的,难不成真是天上掉下个表妹? “你这孩子,”秦杨氏只当秦初年对胡桃有意,“那就让她住你前边两个妹妹的院子里,住你院里实在不像话。” 第四章 认亲 “娘,不是儿子不听话,只是这表妹……”秦初年又看了一眼胡桃,“实在有些奇怪,我怕她有什么不当的举动吓到妹妹。” 秦杨氏见儿子一再坚持,只得隐晦的说:“那你要待表妹好些,不要闹出什么笑话让外人知道了说我们秦家不知礼数。” 秦初年也明白母亲在担心什么,闻言忙点头道:“母亲说的是,儿子谨记在心。只是……父亲那边……” “你父亲那边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秦杨氏微微一笑,若儿子真和这外甥女成了好事,老爷想必也是和自己一样乐见其成的。 对说服秦家老爷,秦杨氏之所以会如此有把握实在是因为秦初年这些年太不争气。明明从小就天资聪颖,却不去考功名,到了成亲的年纪也不肯成亲,成天只和那邻居家赵耀腻在一起,两人都跟家里说要找个特别的娘子压对方一头,可有几个人家的男子是蹉跎到弱冠之年还不娶妻的?何况是他们这样的家世,于是坊间就渐渐有些不好的传言,传到秦家老爷耳里差点没把老头气死。如今有外甥女住在秦初年院子里,想来那些谣言便不攻自破。 胡桃听两人三言两语就这样把她安排在秦初年的院子,不禁感叹这个朝代比自己以为的古代开放太多了。不过这样也好,她就莫名觉得和秦初年十分熟悉似的,有这秦家夫人和少爷在,又加上这么个表妹的身份,她至少在这秦家,在古代,都有个倚靠。 “等老爷明日查看墒情回来,咱们就一家人聚一起吃顿饭,让你表妹认识认识咱们家人。”秦杨氏又对荷花道,“让厨房送饭菜来,表小姐今晚在我这边用晚饭。” 这就成表小姐了?胡桃理了半天理不出头绪,感觉晕乎乎的,对秦杨氏道:“秦夫人……” “还叫‘秦夫人’?”秦杨氏嗔怪道,“总该叫我一声‘姨母’才对。” 一定要认,不然以后自己没得混,胡桃对自己说,那两个字在胡桃口中转了又转,方低低的吐出来:“姨母。” “好孩子!”秦杨氏笑的很欣慰,拉过胡桃的手,将那只“羽”字镯为她戴上,“想来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以后有姨母和你表哥在,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了!” 胡桃长这么大没听过这么窝心的话,听秦杨氏这么说竟红了眼眶。秦杨氏见状忙拍拍胡桃的手:“莫哭,原是姨母不好,这些年竟不曾想过要寻你。” 胡桃听了这话,感觉却像是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的见到亲生父母时的情形,泪就越发忍不住的滚落下来。 秦杨氏见状越发心疼的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对秦初年道:“还不快劝劝妹妹!” 秦初年听了母亲的话,看了胡桃一会儿方说道:“妹妹不要哭了,改天我把赵耀的那只山鸡弄来给你吃。” 胡桃一个忍不住带着泪笑出声来,秦杨氏见状也跟着笑道:“这下好了,年儿醒来以后就时常心事重重的样子,现在你们总算都好了!” 几个下人正从厨房将饭菜传上来,有人一面说着“大姐今日晚饭吃的这样早”一面从门口走进来。胡桃闻言向门口望去,看见那妇人才深刻理解什么叫“穿金戴银”,一眼扫过去只觉得满头金灿灿乱颤,满手金灿灿乱闪。 秦初年的面上冷了一冷,正被带着“这是谁”的眼神看向他的胡桃看个正着,胡桃的中二模式立即被开启,心想:宅斗!宅斗!这就开始了么?我穿过来就是来宅斗的? 秦杨氏对来人笑道:“妹妹也坐下来一起吃!”又对秦初年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叫人呢?” “二娘。”秦初年不情愿的站起来。 “哟,快坐!”刘姨娘热情的拉着秦初年坐下,“咱们家的大少爷大病初愈,一时认不请人也是有的,大姐就不要怪孩子了。” 面上一副关心的样子,话里还不是嘲笑秦初年病傻了,胡桃暗想: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出手,说点什么呢?说了会不会适得其反。正乱想着,那刘姨娘又好像才看见胡桃一样,笑着说:“这就是咱们初年带回来的狐……胡姑娘?长得真俊,难怪把咱们二十年都不近女色的大少爷都给迷住了。” 秦杨氏一向眼里心里只有一双儿女,与小妾争宠这种事从不参与,这刘姨娘拿定正房是个软柿子,因此不当着秦家老爷秦富的面的时候,总爱在言语上占些便宜。 秦杨氏笑笑,对刘姨娘说道:“这倒不是外人,这是我那苦命妹妹的孤女,今日找到她我就带回来了,原想明日老爷回来再让她认识一下大家,既然妹妹今天过来了,”秦杨氏又转头对胡桃说道:“桃儿,这是你表哥的二娘,你叫她刘姨娘!” 胡桃站起来堆上天真的笑容说:“刘姨娘好!刚才您金光闪闪的进门,我还以为厨房拿佛祖的金身做了一道佛跳墙呢!” 秦初年嘴角微微一动,默默的转过脸去。刘姨娘本来还震惊于狐狸精怎么就变成表小姐了,听见胡桃这么说脸色也青了一下,又不好在大房面前跟孩子过不去,只得带了丝冷笑对秦杨氏说:“这姑娘口齿伶俐,倒不太像大姐的外甥女呢!” 秦杨氏一向厚道,又有正室的身份在,总不能跟一个小妾互相刻薄,听了这话少不得为胡桃开解说:“这孩子以前身边没有亲人提点,难免不懂事,妹妹不要往心里去了。” 刘姨娘借坡下驴:“我哪里会往心里去,大姐的外甥女还不就是我的外甥女,我疼爱还来不及呢!”说着就走过去拉胡桃坐下,一副亲切的样子问:“外甥女是从哪里来?以前住在什么人家?” “桃儿大抵是病了,以前的事并不记得。”秦杨氏代答道。 刘姨娘一脸惋惜道:“大姐也真是命苦,儿子刚好,又来个生病的外甥女,想来要看好也得花不少银子!” “二娘不必担心,我娘持家这么多年,哪里为私事动过公中的银子?”秦初年忍不住说道。 刘姨娘脸上有些挂不住,勉强笑道说:“大少爷这话可是多心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为大姐的外甥女怎么是私事呢,是咱们秦家的事才对。” 秦杨氏也不想多说,举著道:“饭菜要凉了,妹妹在这里吃?” 刘姨娘忙站起来:“不了,我还要去看看二年回来没有,就不打搅大姐吃饭了。”出了秦杨氏的院子,刘氏恨恨的回头看了一眼,老的还没除去又添了个不省事的小的,再这么心慈手软下去就永远也轮不到自己持家了,你们等着,总有一天老娘要把你们踩在脚底下! 饭后又在秦杨氏房中坐了一会儿,秦初年知道母亲一向早睡,就带着胡桃回自己的东院了。胡桃跟在秦初年旁边慢慢的走,感觉自己盲了一般,古代的晚上真是太黑太暗了,想到待会儿自己就要一个人在一间黑屋子里,心里就有些发憷。 “你今天可把二房给得罪了,小心她以后明里暗里针对你。”秦初年突然说道。 “没关系,”胡桃毫不在意,“反正我跟你是一伙的,只要我没得罪你就行了。” 秦初年在黑暗里微微一笑:“最好别得罪我,得罪我的下场比得罪二房可能要惨多了。” 初夏的夜风吹过来,胡桃竟微微打了一个颤,望着秦初年夜色里模糊的背影,心想:说好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呢?怎么有股子阴森森的感觉呢? 见胡桃没动静,秦初年回过头问:“怎么?怕了?” “我……”胡桃嘴硬,“我是怕黑。” “那待会儿我让秦童多给你送些烛火,你晚上亮着灯睡。”秦初年推开院门,又回头说,“在那之前你先跟我来书房,我有话问你。” 你看,我就知道当个表小姐没那么简单。胡桃心里想着,嘴里不觉念叨出来:“我看你才是只狐狸,这么狡猾。” “你说什么?”秦初年猛的回过头,吓了胡桃一跳,忙慌乱的找借口:“我说……我说这么黑我看不见,脚滑了。” 秦初年对着西厢房喊:“秦童!掌灯!” 秦童忙跑出来,将秦初年的卧房和书房都点上烛火,秦初年带胡桃坐在书房里又对秦童说:“你去将东厢房也掌上灯,多放些烛火在桌上就去睡!” 看秦童依言出去,秦初年才问胡桃:“你当真不记得以前的事?” 胡桃心里暗暗的咬牙:“不记得。” “你也觉得你是我表妹?”秦初年追问。 “可能是。”胡桃不敢看秦初年的眼睛,有些心虚的答。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镯子从何而来,但既然母亲认下了你,我也就当你真是我表妹。只是有一样……”秦初年顿了一顿,才说道,“你要是做了什么不利于母亲、初月、还有我的事,我会要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第五章 表妹的表妹 胡桃被秦初年威胁的说不出话来,人家穿越了不都是甜腻腻的独宠什么的吗?为什么到自己身上竟是这般恶狠狠的恐吓?难道这秦大少不是自己穿越的男主角? 看到胡桃受惊的表情,秦初年又心生不忍,放柔声音说道:“只要你乖乖的,我自然拿你和亲妹妹一般疼爱。” 乖乖的……胡桃在心里苦笑,少爷您为何不养只狗呢?而且您一会儿发狠一会儿怀柔的,是精分不是?但自己如今寄人篱下,哪能不受制于人,于是表忠心道:“少爷,你放心,我一定紧紧跟随您的脚步,毁掉三观重铸也不会背叛您的。” “什么三观?”秦初年不解。 “呃……就是,我会奉行以下两条准则:一、少爷说的做的永远都是对的;二、如果少爷说错了做错了,参见第一条。”胡桃一面说一面想,自己是不是太狗腿了啊?为什么不能像别的穿越女主那般自尊自爱自强啊?苍天啊,这是为什么啊! 秦初年也被胡桃说的话震了一下,喃喃道:“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又想到什么似的正色道:“而且,你不应该叫我表哥吗?不要再称少爷了。” “是,少……表哥。”胡桃想,这么狗腿的表妹我一定是天底下独一份儿,“表哥,我可以去睡了吗?” “去!”秦初年拿起一本书,对胡桃挥挥手。 胡桃愉快的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迟疑的回头问:“我住哪个房间?” 秦初年皱眉,对着西厢房喊:“秦童!” 终于躺在了床上,胡桃长舒一口气,这狗血的一天过完累都累死了,可是床板好硬,被褥也不够软似的,看来在古代,就算是有钱人,生活也不怎么样。胡桃觉得自己这一天有点反常,在现代,虽然也有跳脱的一面,但那是在熟人面前,在陌生人眼里,她还是比较正常的。不知道是不是受这穿越的刺激太大,使得她这天总处于有些疯傻的状态。胡桃想,以后也算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可不能再像今天这么丢人了。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胡桃就在昏暗的烛光里睡着了。 秦初年眼睛在书上,心里却在盘算,上一世爹外出回来没几天就硬给自己定下一门亲事,再过两个月就会迎娶李氏进门,虽然他对这门婚事并不满意,但李氏尚算端庄贤惠,夫妻两个相敬如宾倒也过了一段太平日子,待到来年妻儿、母亲相继离世,他被打击的濒临崩溃之时,才喝下了那杯被动了手脚的茶。 这一世,在他没有把握能护身边人周全的时候,他断不会轻易成亲了。只是不知道这次爹出去是不是还和上一世一样,结识了邻县的大户李有财。 秦初年突然想到胡桃,或许这个人倒可以用上一用,自从他坠马,名义上虽是母亲在持家,但家中大小事务其实是管家在打理,妹妹开春就要出阁,要同二房的两个人斗,自己也是有点力不从心。尤其是有刘姨娘在,一些事他总不好跟个女人计较。但是胡桃就不一样了,同为女人,她比秦初年更容易接近刘姨娘,更容易发现刘姨娘背后的小动作。 想到这一点,秦初年放下手中的书,走到院子里,东厢房的窗子透着微微的光,不知道这胡桃之前有怎样的身世,今日见她,倒不觉得是个城府很深的人。秦初年信步走到胡桃窗前站了片刻,不管这是怎样一个人,他必须要把她拉到自己这边,为他所用! 上一世的秦初年活得随意潇洒,不想为五斗米折腰就不折腰,不想成亲父母也任他玩儿了几年,他每日只是和几个同窗混在一起吃喝打猎,从来不知道他自以为祥和的家背地里有着那样的暗涌。所以再次醒来的秦初年没有半点重生的快乐,他只是觉得心情沉重,开始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亲人还要勾心斗角,后来又怪自己太没用,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妻儿都保护不了,大概自己所有的快乐都在上一世透支完了。秦初年一面想一面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胡桃还在酣睡,只听有人在窗外喊:“表小姐,该起床吃早饭了!” 胡桃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身处何方,正要起来,窗外的人又喊道:“表小姐?” 是秦童的声音,胡桃一面应了一面抖开衣服穿上,就着木盆里的水洗了洗脸,又照着荷花给她梳的发髻勉强原样梳好,才出门去。 秦童仍在门外站着,见她出来忙说道:“少爷都等了好一会儿了,表小姐快点!” 却是在秦初年房里用早餐,一进门正见秦初年坐在饭桌前,右手搭在桌上,手指正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见胡桃进来,秦初年说:“快坐下吃饭,吃完饭和我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秦初年的房间很大,中间用屏风隔开,想必屏风那边是卧房,胡桃打量了一遭,就低头吃饭。 秦初年见她自始至终无话,又是怕前一天真的吓到了她,于是主动示好:“昨晚睡得还好?” 胡桃听见秦初年问话有些诧异,古代的大户人家不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吗?虽这么想,也仍是答道:“还好。” “待会儿见了母亲,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跟她提。” 其实根本不用胡桃提,秦杨氏持家这么多年,心细如尘,自然都想到了。给她请过安,她便拉过胡桃坐在她身边问:“昨晚睡得好不好?被褥枕头觉得可还习惯?” 胡桃被长辈们忽视惯了,乍有一个母亲般的人嘘寒问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只得说“都好都好”。 “你身边还应该有个丫头,”秦杨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没有人伺候怎么行?还有,荷花,你让人请周裁缝过来,给表小姐量一下,裁几身衣服。” 荷花应声出去了,胡桃笑道:“姨母,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人服侍了。再说,少……表哥不也并没丫头伺候吗?” “他要是肯让丫头伺候,我跟你姨丈做梦都会笑醒。”秦杨氏嗔怪的瞥了秦初年一眼,“你别跟他学,且不说你是咱家的表小姐,就冲着你那南圣国的郡主身份,也不能让你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胡桃尴尬的笑笑,不作回答,南圣国又是个什么鬼,还郡主,我充其量就是个冒充富家表小姐的女**丝。 秦杨氏见胡桃笑的勉强,又说:“让你住表哥院里确实不妥,但咱们家的客房也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住,我这边也没办法给你腾个好房间,你暂且将就一下,等你表妹明年出阁了,你就住到她的院子里去。” “姨母不必费心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胡桃真心惶恐,觉得自己冒充人家外甥女不配得到这样的照顾。 “说到你表妹……”秦杨氏又对一旁的秦初年说,“去看看你妹妹怎么还不过来?是不是又起晚了?这么大的姑娘家家,成天睡懒觉怎么成?” “娘又在背后说我!”秦杨氏话音刚落,就有人推门进来说。 “背后说你怎么了?当面我也要说你。”秦杨氏口中虽这样说,眉眼之间却都是宠爱,看的胡桃好生羡慕,“再有不到一年你就嫁人了,再这么下去,就等着你婆婆收拾你!” “娘—,”秦初月撒娇依在母亲怀中,“你真舍得我嫁人啊?” “好了好了,”秦杨氏将秦初月从怀中拉起来,“都多大了还撒娇!来,见过你表姐。” 秦初月站起来面向胡桃,热情的拉过对方的手笑着说:“昨儿晚上睡前我才听莲花说咱家多了个表姐,刚才吃过饭就赶紧去大哥院里了,没成想扑了个空。表姐,我叫秦初月,你呢?” “我叫胡桃。”胡桃被秦初月的热情感染,也笑着答。 秦初月又转向母亲,手仍拉着胡桃的:“我早就说让我住个大院子,你们偏觉得我以后是泼出去的水,只给我留了那么几间房住,现在可好,姐姐来了我也不能和她住在一处,倒让人家住我大哥院里了!”说着给了秦初年一个白眼。 “那你就快点嫁出去给姐姐腾地方。”秦初年呛声道。 “娘—”秦初月松开胡桃的手,眼圈差点红了,跺着脚说,“你看我哥又欺负我!” “行啦!”秦杨氏看着一双儿女心里满满的喜悦和满足,“你们就别当着你们表妹表姐的面闹了。月儿,我记得你房里还有个叫荷叶的丫头,手脚也蛮利索的,给你表姐用!” “知道了,娘。”秦初月又向窗外喊:“莲花,去跟荷叶说,让她收拾一下一会儿去大哥院里,以后她就跟着表姐了!” 窗外的人答了一声“是”就离去了,秦初月回过头又一面细细的打量胡桃一面对母亲说:“娘,我瞧着表姐倒比我还像您呢!尤其是这双眼睛,真是格外的像。” 第六章 赵府 胡桃听了更是心虚的说不出话来,虽然有那个金镯子在,她勉强认作了秦杨氏的外甥女,而且在这一切都不了解不熟悉的古代,她又着实需要这么个身份,可在心底里,她只觉得自己是冒充的,所以每当被人以礼相待,或者提到她的身份,她总觉得心虚又尴尬。 “这双眼睛,其实是像你外公。”秦杨氏看看胡桃,又对女儿说道,“你外公年轻的时候可是全城闻名的美男子,有一年上元节听说他也出去了,引得那些姑娘们都去看他不看花灯了呢!” “可惜我都没见过外公。”秦初月惋惜的说。 秦初年无意陪她们拉家常,起身道:“母亲,没什么事我就退下了。” 秦杨氏还未开口,秦初月对他说道:“你又要去赵家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伤好了也老实不了几天。我也要去!刚好昨天有个花样不知道怎么绣了,我去问问莹莹姐姐。” 不待秦初年回答,秦杨氏就对他说:“去!带你两个妹妹过去,认识认识赵家姐妹,以后还多个玩伴。” 秦初年本来没打算去找赵耀,听了母亲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带胡桃她俩去了对门。 赵耀正在花园的亭子里陪两个妹妹把他一大早出去折的桃花插到花瓶里,赵婷婷眼尖,看见秦初年过来,高声喊:“初年哥哥!” 赵耀回过头,见秦初年带着两个女子走过来,一个是秦初月,他往常见惯了的,另一个……赵耀一时看痴了,书里常写狐狸精怎样美貌动人,今日得见真面目,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你眼里就看得见我大哥!”秦初月打趣道,“完全不把我这个小姑子放在眼里嘛!” 赵婷婷一时红了脸,对秦初月责备道:“有你这么跟姐姐说话的么!” 胡桃站在一旁,看几个年轻人互相招呼打闹,完全没发现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秦初年被赵耀看胡桃的眼神弄的心里有些不爽,故意咳了一声,对秦初月说:“别闹了,带你表姐认识一下你的这两位姐姐。” 秦初月热情的把胡桃拉过去,赵耀这才回过神来,走出亭子有些尴尬的对秦初年笑笑:“这是你伤好后第一次登门?我还以为你是怪我带你出去打猎才坠马呢!” 秦初年看了一眼正热闹的几个女孩子,淡淡的说:“怎么会,跟你无关。” 秦初年不想到赵家是因为赵耀的庶妹赵婷婷,就算是上一世的现在,他也清楚明白赵婷婷有心于他,对这个妹妹一般的女孩子,他虽谈不上多喜爱,但也从来不讨厌,所以在妻子李氏有孕后赵家主动上门要他纳赵婷婷为妾时,他也在父亲的授意下同意了。 只是他上一世的死却与她有直接关系,虽然她也是被人利用,可平日里她仗着娘家就在对门,又有与秦初年一起长大的情谊在,处处为难李氏,秦楚年虽看不过眼,又不好真与女人计较,但之前的那份情谊却早早的消磨光了。等到妻子母亲相继离世,自己几近崩溃之时,赵婷婷一直陪在他身边柔言软语的安慰鼓励,他心里才又把她当可依靠的亲人待。只是好景不长,母亲头七那日,他刚痛哭一场,赵婷婷就体贴的端了杯茶给他润喉,然后自己在饮茶之后一命呜呼。 再次醒来的秦初年不知要如何面对赵婷婷,这个在上一世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此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还是会在见到他的一刻双眼一亮,然后娇滴滴的喊他“初年哥哥”。所以,秦初年伤好之后一次赵府也没来过。 “你不是说她是狐狸精吗?怎么又成了初月的表姐?”赵耀疑惑的问秦初年。 “那是我表妹,以后别再说她是狐狸精了。”秦初年正色道。 “可是……”赵耀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点声音说,“消息都从你家庄子上传出来了,说你救了一只狐狸精。会不会是狐狸精变成了你表妹?” 秦初年有心逗他,脸色沉重的点点头:“嗯,有可能。” 赵耀大惊失色,忙说道:“那怎么办?听说西山有个道观,不如我们去请个道士来!” “你还真信有人会捉鬼拿妖?”秦初年失笑,“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般小?不管她是不是我表妹,我确信她是个人。” “不是我胆子小,我是替你担心,你伤刚好,身边有这么一号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你怎么就那么确信?” “我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既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她是狐狸变的,那她就是个人。”秦初年笃定的说。 赵耀还想说什么,赵莹莹走过来说:“这日头渐渐高了,哥哥们也过来亭子里说话!” 赵耀看了秦初年一眼,秦初年丢给他一个不要乱说话的眼神,就随赵莹莹一同走到亭子里。 “这下好了!”赵婷婷看赵耀和秦初年也都坐下,说道,“我大哥有两个妹妹,如今初年哥哥也有两个妹妹了!” “两个妹妹又如何?”秦初月道,“你想做我嫂子,难道想让我表姐也做你嫂子不成?” 赵婷婷却没了方才的害羞,冷笑一声道:“我倒是想你表姐做我嫂子,只是我哪里配做你嫂子!” 赵莹莹知道这是秦初月碰到了赵婷婷的痛处,她必然是又想到了自己的出身,于是笑道:“什么嫂子不嫂子的!看你俩跟说绕口令似的,倒把我绕糊涂了!” 胡桃对这套小女孩的玩笑方式只觉得幼稚,况且自己也不好答话,于是只默默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愚蠢的古代人”,一边望着亭子外面的郁郁葱葱发呆。 “表妹家中还有什么人?”赵耀又偷偷看了胡桃一会儿,忍不住找个话题说。 胡桃回过头,还未答话,秦初年说:“表妹有病在身,以前的事并不记得。”见秦初年替她答完,胡桃就只是对赵耀笑了一笑。 赵耀又痴了一下,不由的问道:“那表妹可曾许配了人家?” 秦初年皱皱眉,刚要说什么,秦初月抢着答:“表姐的父母好像早就不在了,没有父母做主,又如何许配人家?赵耀哥哥你要看中我表姐,只管上门提亲就是。”说完掩嘴笑了。 秦初年听了瞪她一眼:“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说的话吗?越发没有规矩了!时候也不早了,爹差不多要回来了,我们回去!” 秦初月忍不住吐吐舌头,胡桃听也站起来准备离开,赵耀见秦初年不悦,忙说道:“你别生气,刚才是我唐突了。”又对胡桃说:“表妹也不要见怪,是我错了。” 胡桃也觉得赵耀这样问她有没婚配挺失礼的,但见他这样真诚的道歉,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笑笑说:“没什么,您多心了!” 秦初年只觉心中窝了无名火,并不想原谅赵耀,只冷哼一声,抬脚便走。赵耀觉得无趣,一面送他们出去一面对胡桃说:“想来他仍是因为坠马迁怒于我,不然表妹都觉得没什么了,他何至于还生我的气?” “你还真觉得表妹会觉得没什么?”秦初年闻言停住脚厉声问道。 赵耀见他这样,也不由高声道:“刚才表妹说的你没听见是吗?你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从伤好了就对我阴阳怪气的,怪我就直说,打一架也行,干嘛跟个女人一样!” 秦初年一时有些词穷,他倒从未怪过赵耀,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上一世的大舅子,他醒了之后,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明明又什么都变了。 “好了好了,”胡桃忍不住和稀泥,“都是我不对,好儿好儿的让你们吵起来了!” 秦初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往门口走,倒是赵耀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表妹不要这么说,我们从小就这样,隔三差五的打上一架什么的,不妨事。” 秦初月也说道:“是的,不关表姐你的事,他俩就这样,我们都习惯了。”说着看向一旁的赵莹莹赵婷婷寻求支持,那两个人也很认同的点头称是。 已经走到大门口,秦初月回头道:“又不是外人,都别送了,赵耀哥,有空带两个姐姐过来找我们玩儿。” 赵耀瞥了黑着脸的秦初年一眼,心里虽有不悦,口中也答了一声“好”。 进了秦府,秦初月嫌天热就回房换衣服了,胡桃跟着一脸阴晴不定的秦初年回院子,小心的问了一句:“你到底怎么坠马的?” “马蹄铁松了,跟赵耀无关。”秦初年简短的答。 “那你为……”胡桃正要接着问,有个丫头跑过来问道:“你就是表小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那丫头又说:“我是小姐屋里的丫头荷叶,小姐说从今以后我就跟着您了。” “哦,你好。”胡桃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周裁缝正在夫人院里等着,您跟我来!”荷叶一面说一面就走到胡桃前面引路。 “哦……”胡桃看了一眼秦初年,他正一个人走向院子里了,也罢,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问。 第七章 表哥还是表姐 周裁缝给胡桃量过尺寸,又让店里的伙计捧了几匹料子给秦夫人看,秦杨氏只让胡桃自己挑,胡桃也不知道成衣出来是什么样式,就胡乱选了几个看起来素净的花色。秦杨氏见胡桃喜欢的跟自己看中的差不多,心底越发喜欢,又唤荷花取了两块自己留了两年的好料子,一并交给周裁缝去为胡桃裁衣了。 等周裁缝走了,秦杨氏拉过胡桃的手笑道:“你来了以后咱们娘儿俩还没好好说过话。”一面拉了胡桃坐下一面又说:“估摸着到晌午你姨丈就该到家了,咱们家就是晚饭是每个人必到的,今儿晚上姨母带你认识认识家人。” 胡桃又开始心虚了,怕被人看出是假冒的给赶出去,她总算认识到了古代女人的可悲之处,完全就像个附属品,基本没有什么经济能力,吃穿住行全靠男人提供,难怪奉行“在家从父,出嫁从夫”,难怪会重男轻女。 胡桃的样子看在秦杨氏眼里被理解成了胆怯,于是笑着安慰道:“你也不必怕,你姨丈是个忠厚性子,待人心肠很好,咱们几个庄子的佃户都爱戴他。他也是个闲不住爱操心的,不然以他的年纪地位,换个人就不会亲自去察看墒情。” 胡桃微笑点头,问道:“除了昨天见过的刘姨娘,家中还有什么人?姨母好好跟我说说,免得我晚上失了礼数。” “咱家人并不多,”秦杨氏开始笑着数到,“我的公婆前两年都去了,因此我和你姨丈就是这个家辈分最高的了,刘姨娘昨天你也见过了,为人虽然偶尔刻薄,但大体上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她还有一个儿子,名叫秦二年,今年……”秦杨氏心内算了一下,“今年也是十七了。桃儿是十月生日?” 胡桃想起上次秦夫人问她几岁,她下意识的就答了,过后才想起,自己应该是个失忆的病人才对,所以这次秦杨氏问了,她也不答话,算是默认,虽然她明知自己是十一月的生日。 秦夫人也没想要她回答什么,自顾自的算到:“秦二年是六月的生日,算起来你也要叫声‘表哥’的。”又看看胡桃,笑道:“这个表哥人也还不错,比初年上进多了,读书虽然没你表哥好,但一直很努力,他还在读着私塾,每日早出晚归,你不会常见他的。” “初年、初月你都见过了,”秦杨氏又说,“初年长你三岁,别说娶亲,连个人家也没订,我和他爹想起这事就睡不着。初月倒是许了人家,就是咱们县令的儿子,虽说是庶子,但嫁过去好歹是正房,咱们农家能嫁个这样的人家,也是高攀了。” “秦家人丁不够兴旺,就是这些了,”秦杨氏总结似的说,“老爷原盼着年儿早日娶妻生子开枝散叶,谁想他那般不争气,这两年老爷时常当他不存在一般,越发倚重二年了。如今你和他住在一处,还希望你多替姨母劝劝你表哥,不管是成家还是立业,他总得奔着一样!” “表哥人聪明,心肠又好,以后肯定会有所作为,姨母不必太过挂心了。”胡桃说道,倒不是她胡乱拍马,聪明是从秦杨氏话中听出来的,至于心肠好……救她于水火之中还不够好吗?(请自行复习第四章结尾,秦初年威胁道:我会要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世上世上上上……) 自己的儿子被人表扬总是开心的事,秦杨氏笑道:“这话倒不假,你表哥自小聪慧,和赵家老大一直是私塾先生们的得意门生;心肠好更是在咱家庄子上都有名,遇到灾年,他都是偷偷拿自己的体己钱去救济难过的佃户们。” 胡桃想到秦初年那样的美男子还有着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不由得又对他多了几分好印象。 秦杨氏还想再说什么,荷花在门外轻声说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秦杨氏闻言忙站起来,对胡桃道:“午饭你就在表哥院里吃,晚饭的时候你表哥自会带你到堂屋去。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下人去做,下人拿不了主意的,就去找你表哥表妹,今儿下午我是不得空了,晚上咱们再见!” 胡桃站起来向秦杨氏告了辞,才又在荷叶的带领下回了东边秦初年的院子,刚进院子就碰到了秦童,秦童对胡桃说:“表小姐,少爷正等您吃饭。” 胡桃听了忙走进秦初年的房间,却见他似乎比分别时心情好些,见她进来微笑道:“陪母亲说了会儿话?” 胡桃点头:“姨母给我说了说家里人。” 秦初年一笑:“她口中每个人必是好的。” 胡桃听他似乎话里有话,但也不好贸然问人家家事,想了一想道:“姨母让我劝你成家立业选一样。” “昨儿个还说当牛做马报答我,今天就跟别人站成一队了?”秦初年舀了一碗汤放在胡桃面前。 胡桃心里突然觉得很感动,这样的大少爷不是都饭来张口的么?这样想着,口中说道:“这跟报答你又不冲突,再说了,怎么能说姨母是别人?”说完也拿起一只空汤碗,依样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秦初年微微挑了一下眉,心里蓦地就生出一股子亲切感,仿佛比上一世和妻子在饭桌上的相敬如宾还来得更要真实似的。秦初年喝了一口汤来掩饰自己莫名的不自在,说道:“有爹在,我哪里用得着立业。” “成家呢?”胡桃八卦之心顿起,“为什么二十岁了还不结婚?连未婚妻都没有?”胡桃依稀记得在历史书上看到过,一些朝代为了刺激人口增长的时候会颁早婚令,像这种二十还不结婚的男子是会被罚去服役的。 “人生大事,我总得挑个可心的。”秦初年随口说。 胡桃觉得他的回答敷衍的很,于是更加八卦的问道:“你该不会喜欢男人?” 秦初年心里一惊,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他惊的是胡桃一个女子竟如此轻松的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来,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又听胡桃说道:“没关系,喜欢男人也没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密的。”看到秦初年不说话,胡桃只当自己猜中了,安慰的对秦初年那么说了一句。 秦初年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胡桃这个人实在与他所了解的女子不同,他上一世所接触的女人让他觉得,女人是一种可怜可悲可恨的愚蠢动物,成亲前算计如何嫁得如意郎君,成亲后算计如何争宠,如何为自己和孩子多占家产。初见胡桃觉得这女人言语之间有些癫狂,可这一日相处下来,又时时觉得她眉宇之间似藏了心事。 胡桃见秦初年仍是默不作声的吃饭,于是又正色道:“你不必在乎世俗的眼光,虽然我不是腐女,但我也相信不拘于性别的恋爱才是真爱,我绝对支持你和你的真爱在一起。”虽然口中这样信誓旦旦的说,可胡桃心里还是有几分惋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真的把秦初年当做她在古代的丈夫人选了。看来我穿到了一个纯爱文里了,胡桃默默的想。 秦初年虽然不明白胡桃口中的“腐女”是什么,但还是饶有兴趣的问:“你真的不会觉得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胡桃一脸理所当然,“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也不要为了世俗而结婚——形婚会害了人家姑娘的,只要你们两个坚持,总会看到曙光的。” 秦初年也不知道“形婚”是什么,为什么胡桃常说些他听不懂的词儿?为什么她和他以为的愚蠢的女子不一样?可他也不好意思问,只得说道:“你不是被母亲派来说服我成家立业的嘛?” 胡桃闻言呆了一呆,才想起自己的初衷,尴尬的嘿嘿了一声,讪讪道:“那……我总不能棒打鸳鸯啊。”说完又觉得“鸳鸯”一词好像不妥,又想起那句“鸳鸳相抱何时了,鸯在一旁看热闹”,深刻的觉得自己好像那个看热闹的“鸯”。 “你还真仁慈。”秦初年忍不住讽道。 胡桃看他的态度已经认定他是个弯的了,按捺不住揭开八卦的激动心情,小声的问:“那个人是赵耀?我就看你们打情骂俏的不太正常。” “噗—”秦初年忍不住把口中的汤喷了出去,好在在喷之前好修养的转过了头,不然被喷的就是胡桃的脸了。 “哎呀,你没呛着!”胡桃忙抓起桌上的一块帕子起身给秦初年擦嘴,在她心里,此时的秦初年已经不是表哥而是表姐了,毕竟赵耀看起来比秦初年粗鲁一点,更像个攻的角色。 秦初年被胡桃的举动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道:“以后不要胡说八道了。” 胡桃想虽然这个朝代比较开放,可大众毕竟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观念,于是又坐下一副我明了的样子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乱说的,我一定会为你保密,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说。” 第八章 晚餐 秦初年也不解释,问道:“你见过很多……这种事?” 胡桃也觉得自己表现的好像有点用力太猛,不好意思的用手蹭了蹭额头,说道:“没有,只见过你一个活的。” 秦初年一头黑线:“你见过死的?” 胡桃黑线二:“没有没有,只是听说过。” 秦童估摸着俩人也该吃完饭了,探头探脑的往门内瞄了一眼,正看见俩人表情各异的坐着,秦初年一眼看见他,低喝一声:“做什么!主子说话有你听的份儿吗?” 秦童吓得忙缩回头去对同样等在门外的荷叶苦笑了一下,少爷的性子一贯让人捉摸不透,可发火却是极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表小姐惹到少爷了,让他平白挨了句吼。 胡桃见秦初年这样,劝道:“你别发火,我觉得刚才咱们说话声音挺小的,他们不一定听见了。” 秦初年心里觉到几分好笑,问道:“怎么你好像跟我很熟的样子?” “呃?”胡桃一愣,又厚着脸皮说,“你都把秘密告诉我了还不够熟吗?你放心,你把我当自己人没错的,日子长了你就知道我很可靠的!” 秦初年微微一笑,不再理她,对门外喊了一声:“秦童!收拾!” 晚饭之前,秦初月又带着丫头过来找胡桃,进了胡桃的屋子,秦初月打量一番道:“难怪哥哥要将你安排在这里,这间确是能挑的出来的几间屋子之一了。” 胡桃也只得拿出屋主人的架势,转头对荷叶说:“麻烦你倒杯茶来,谢谢。” “不必了!”秦初月制止道,又转身从莲花手中拿了一套衣服说,“姐姐身上的衣服虽是母亲年轻时的,但到底样式陈旧了些,我这套是去年过年时做的,因那时穿着冬装,竟都量大了,所以一直也不曾穿过,姐姐刚好身形比我高,我看着您穿着应该合适,新衣服裁下来之前,您先勉强穿几日!” “妹妹有心了!”胡桃感激的接过来,心想,姨母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儿,和……另一个乖巧的女儿。 刚走了一下神,又听秦初月说:“那姐姐就换下衣服,我先去大哥那边玩一会儿,待会儿姐姐收拾妥当了也过来!” “好!”胡桃笑着点头,并送秦初月主仆二人出了门去。 看荷叶也跟着出来,秦初月又回头对她道:“我听荷花说,姐姐不大会穿衣梳头,你且留在屋里!”见荷叶停住脚,秦初月又说:“姐姐初来乍到,一切还都不习惯,你在咱们秦府也有几年了,姐姐不大清楚的地方你在一旁提着点儿。还有,姐姐的起居你也要多留几分心,你在我房里虽是个二等丫头,也是瞧你手脚麻利才提你过来姐姐这边做大丫头,大丫头要有个大丫头的样子,对自己主子忠心,将自己主子服侍好了才是你要做的事。” “小姐的教诲荷叶记下了!”荷叶低头答应道。 秦初月又对胡桃笑道:“下人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姐姐只管打罚就是,我看姐姐也是个心慈口软的,莫要把下人惯坏了。” 胡桃只得笑道:“倒叫妹妹操心了。” 秦初月摆摆手:“姐姐留步!” 胡桃在心里暗暗咋舌,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白天见她只觉活泼热情可爱,训起下人来还真是气场十足啊! “表小姐,回屋更衣!”荷叶在一旁说道。 胡桃对她笑道:“麻烦你了!” “表小姐快不要这么说,”荷叶一面随胡桃进屋一面说,“您还不知道刚才小姐为何训斥我么?您以后可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了,我只是个下人。” 胡桃一听心里有些歉疚,说道:“是我不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表小姐以前没被人伺候过?”荷叶一面解开胡桃的衣带一面说。 胡桃有些不自在的应了一声,自理惯了,支使别人做点什么的时候总忍不住要放低点姿态,不然也不会有秦初月的那番训话了。 “刚才小姐要我有个丫头的样子,那表小姐您虽然以前没让人伺候过,以后也要拿出几分小姐的样子来才行,这府里的老爷夫人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和气的,可其他人难免会见人下菜碟。”荷叶边为胡桃更衣边说,“您要是在人前太软弱了,怕是以后会有人随意拿捏您。” 胡桃在现代从小就学会看养父母的眼色行事,但那个时候都是有些讨好的做乖巧状,不知道如今要怎么才能有小姐的做派。 胡桃更衣梳头之后就和秦初年、初月一同到了饭厅里,刘姨娘和秦二年已经等在那里,见他们三人一同前来,刘姨娘微微拧了一下眉,随即拉着秦二年站起笑道:“二年,见过咱们家的表小姐。” 胡桃见状只得向那个年轻男子施了一礼口中说道:“胡桃见过表哥。” 秦二年也回了一礼,面无表情的说:“见过表妹。” 胡桃正暗暗打量秦二年,就见刘姨娘一溜小碎步跑向门口:“老爷!夫人!” 胡桃闻声回头,只见一个面色微黑的中年男人和秦杨氏一同走了进来。秦富尚不到四十岁,但因为大多数事情仍愿亲力亲为,所以操劳使得他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大许多。秦老爷子只有他一个儿子,虽宝贝的厉害但管教的也很是严厉,这使得秦富养成了比较能吃苦耐劳的性子,不然已秦家现在的家业,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去察看墒情? 都在饭桌旁落座后,秦杨氏给秦富介绍了胡桃,胡桃忐忑着站起来施礼,秦富却对胡桃的身世毫无疑问似的,勉强挤出个笑容让胡桃坐下。秦富平日里爱板着脸,好装出一副大户家长威严的样子来,时间久了,反而不知道如何对子女辈的人表示亲近。 刘姨娘站在一旁给秦富和秦杨氏添菜添汤,胡桃见了这情形,才明白这妾侍的地位有多低。 “我听你娘说,你已经大好了?”秦富一直对那些规矩分明的人家心存敬意,自己也想让家里人懂得长幼有序、知书达理。孩子们小的时候,在饭桌上叽叽喳喳,他也黑着脸吼他们,教他们食不言寝不语。可当孩子们真的安静了,他又觉得无趣,偶尔有勺子筷子碰到盘子或碗,一些压抑的咀嚼声都让他心烦,所以大家如他所愿的守规矩时,他又常常做那个打破规矩的人。 “已经不碍事了,”秦初年放下筷子恭敬的答,“前两日还和母亲一起上山还愿了。” 秦富见他拘谨,也只得点头说:“好,吃饭!” 秦杨氏见秦富忍着聊天的样子,随意的问道:“今年墒情怎样?” 秦富很乐意谈这个话题,轻松的说:“比前两年的这个时候要好些,这两日如果有场雨就再好不过,半月之内无雨就要想办法灌溉了。” 胡桃小时候去养父母的老家,也在爷爷奶奶的庄稼地里玩儿过,不过是捉蚂蚱什么的,对于种地这回事,她却一窍不通。当她明白自己穿越了的时候,她正被一群农民架到了场院上,她心想,坏了,这是种田的节奏啊,我哪儿会啊! 饭后,各人又坐在厅堂两侧喝茶,秦富对为他倒茶的刘姨娘说:“你不必忙了,先去吃饭!我跟孩子们聊两句。” 刘姨娘可不想错过这一大家子在一起聊天的时光,说不定就聊到什么关键内容呢!于是她笑笑说:“我倒不饿,也想听老爷说说话呢!”说完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 秦初年在一旁冷眼瞧着,除了胡桃的出现,一切都像上一世一样,他甚至能说出父亲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我这次出去结识了一个人。”秦富对秦杨氏说,又像是说给其他人听。 虽然在秦初年的意料之中,可他还是被这种重复上演的戏码给惊了一下。 见所有人都等着他的下文,秦富又开口道:“是邻县的李有财。” “这我倒听说过,”刘姨娘忍不住插嘴道,“是邻县数一数二的大户呢!” “不错,”秦富点头微笑,“他有个女儿,今年一十六岁,还没许配人家,还是正房嫡女,我觉得很是不错,不如这两天就找个媒人去给初年提亲。” 上一世的秦初年略抗争了一番,见父亲态度强硬也就放弃了。可是这一世,他不想再原样走一遍了。 秦初年先求助的看了母亲一眼,然后对父亲说道:“儿子不想娶李氏。” 胡桃心想,是啊,你想被娶嘛! 秦富一听原本微笑的脸又铁青起来:“张家不想娶,王家不想娶,年年不想娶!你出去转上一转,打听打听,我跟你娘这般岁数的人有几个还没抱上孙子的?你这般岁数的男子,只要不是家徒四壁的,又有几个没娶亲的?!你是嫌我和你娘活的太长想活活气死我们不是?!” 秦初年只得站起来低头道:“父亲息怒。” 秦杨氏也忙劝道:“他又不是头一遭这样,老爷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他不想娶李氏咱们就再打听着,以咱们的家世人品,只要初年想娶,就少有娶不成的。” “就是有你给他撑腰他才越发猖狂起来,都二十岁了的人了还成天这么浪荡着过,他要是一直不想娶你还任由他这么着了?那他还不如上个月摔死呢!”秦富发狠说道。 第九章 坑 “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秦杨氏也急了,泪都涌上来,“他不想娶我们给他找他想娶的便是,再怎么样他到底是我们的儿子,你又何苦这样发狠咒他!” 刘姨娘见状忙站起来打圆场:“夫人不要难过,老爷也是在气头上话赶话赶出来了。”见秦杨氏只默默擦泪,秦富也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刘姨娘又回头对秦初年道:“不是姨娘当着老爷夫人的面说你,你说你一个做兄长的不娶亲,你让你二年弟弟怎么好成家?你就算不念和二年这些年的兄弟情,念在老爷夫人为你操的这片心上,你也该为自己打算一下?” 上一世秦初年还把刘姨娘当家中长辈敬着,再醒来明白刘姨娘背后做的那些事后,他便怎么看她怎么讨厌,就算她说句“今儿个天儿不错”他也觉得里面藏了针一般。因此,刚才这番话下来,秦初年只恨刘姨娘又在父亲那里给自己招了气。 秦富果然又发起怒来:“这次再不能听这个小畜生的了!我明天就找媒人去李府提亲,不管下多少聘礼我都要把李家女儿给你娶家来!”说完拍案而起就要离开,秦初年见状忙跪下喊道:“父亲!” 秦富停了一停,低头对秦初年厉声说:“你不必来这一套,我不是在问你意见,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见秦富无心听他说话,秦初年忙喊道:“我心里已经有人了,还往父亲成全!” 全家人俱是一震,这么多年没听过秦初年讲过类似的话,都对他心里的人万分好奇。胡桃也眼睛一亮,要出柜了么?这还不把老头气死?我是不是要表示一下支持? 见秦富真的停下来听他说,秦初年跪在地上先磕了一个头,然后朗声道:“求父亲母亲做主,将表妹许配于我!” 胡桃正酝酿男男才是真爱的演讲,听见秦初年说表妹正要跳出来表示支持,却突然反应过来秦初年好像是要娶她? 所有人又将目光都聚集在胡桃身上,秦初月欣喜的看着她,秦二年略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就又恢复了平静,胡桃尴尬的一笑,又微低了头去看秦初年,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竟然在秦初年貌似一本正经的脸上看到一丝狡黠的笑。胡桃责怪的瞪了秦初年一眼,心想这表哥好狠心,竟然选我做形婚的对象。 秦杨氏倒是喜笑颜开的站起来,快步走到秦富身边说:“看,我就说咱们年儿不是无心嫁娶而是姻缘未到,这不,他表妹来了他就动了凡心不是?” 秦富还沉浸在要向李家提亲的思路中出不来,秦初年突然这么一说,他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刘姨娘却暗叫不妙,现在秦杨氏掌家,她或许还有机会争上一争,即使秦初年娶了外人,她可以说对方年纪小不懂事或许还能代为管家,如果真让秦初年娶了秦杨氏的外甥女,秦杨氏自然牢牢握住掌家钥匙以后把家交到外甥女手上,权利从上往下放容易,要从晚辈手里再要上来可就难了。 见秦富不置可否,刘姨娘也上前笑道:“这亲上加亲确实不错,只是这表姑娘的身世……”刘姨娘故作难以启齿状,“外面庄子上有传言,似乎不那么简单,不知道大姐怎么就认定了是她外甥女。” 不待秦富说话,秦杨氏沉下脸道:“你认为我胡乱带个人回来就说是我外甥女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姨娘忙分辨道,“我怕大姐被骗,那个……什么,不是很会迷惑人么?” 秦富回家的路上也听到有些传言,说一个庄子上捉住一只狐狸精,被秦家大少救回家了。等回到家后,秦杨氏大抵跟他说了两句此事,只说是误会,不是狐狸精而是外甥女,他一向觉得秦杨氏办事很有分寸,所以不疑有他。可如今刘姨娘这么讲了,他也觉得之前好像太草率了。 “只凭了镯子就认定她是你外甥女是有些儿戏了。”秦富对秦杨氏道。 胡桃暗暗叫苦,这个秦初年好死不死的拉自己来垫背,自己刚当了一天表小姐就要被人扒皮了!胡桃又瞪向秦初年,努力用眼神向秦初年传达自己的意思:快帮我!不然我帮你出柜! 秦初年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就转过头去,气的胡桃恨不能上去踢他两脚。 “当年我和妹妹都约好了无论如何要生个女儿把镯子传下去,如今桃儿信物在手,年纪也对的上,样貌又随了我杨家的人,凭什么说她不是我外甥女?”秦杨氏据理力争,心里难免怪刘姨娘多事。 “大姐的妹妹快到临盆的时候突然失了消息,有没有安全诞下子嗣还不一定,就凭大姐说的那些,未免牵强了些。”刘姨娘一口咬定不放松。 “桃儿现在失忆,无法和咱们说她经历的那些事,咱们请个好郎中给她瞧了,说不定她明儿就能告诉咱们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妹妹妹夫还活在这个世上。”秦杨氏转向秦富说道。 秦富一时没了主意,也不答话,只思索起来。 秦杨氏见刘姨娘还要张口,忙又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桃儿不是我外甥女,年儿就不能娶她了吗?咱们今天不是和老爷说年儿娶亲的事吗?” 秦富一听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比起胡桃是不是他老婆的外甥女,他更关心他儿子娶不娶媳妇。 见秦富表情松动,刘姨娘忙又道:“不是大姐的外甥女初年自然也娶得,可总得搞清楚这姑娘的来历,是不是够得上做初年的正房。这男子妾可以随便纳,妻却不能随便娶。”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瞥了秦杨氏一眼。 秦初年本来就对刘姨娘万分讨厌,现在又见她这样百般阻挠,忍不住仗着父母的疼爱说道:“我也没想纳妾,要我娶我就娶表妹,不让娶表妹我这辈子也不打算成亲了!” 秦杨氏也忙说:“纳不纳妾以后再说,老爷,年儿这么多年在亲事上没松过口,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中意的人,咱们可不能再耽误了孩子!” 刘姨娘又要说什么,被秦富抬手制止了,对她说道:“我知道你对这个家的这片心,但初年这些年你也看到了,何况外面又有他的那种传言,要为他定门亲事也是不容易,我想到李家提亲,李家还未必同意呢!既然他想娶他表妹,娶就是了,明天我就请人来看日子。” 胡桃被雷劈了一般,心里弱弱的喊:你们都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吗?啊喂! 秦富又低头对秦初年说:“你站起来!成亲以后要多做些正事,再这么跟赵家老大不着调,看我不把你打出去!” 秦初年心里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看见刘姨娘一脸的不满和失望心里还有几分得意。 秦杨氏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对秦富笑道:“老爷今天刚到家,在外这许多天想必也乏了,就早些去歇息!” “嗯!”秦富终于又摆上了家长的威严架子,在众人的拥簇下出门去了。 “娘,去吃点东西!”看秦富和秦杨氏远去后,秦二年对刘姨娘说。 刘姨娘虽觉得挫败,但到底欣慰的笑了笑道:“还好有你想着娘。”又在秦二年的搀扶下一面向自己院子走一面说:“如果我再多两个你这样的儿子就好了。” 秦初月长出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汗:“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 “那你不站出来帮忙?”秦初年佯装不高兴,瞪她一眼。 “那我哪儿敢啊!我怎么知道你竟然看中了表姐啊!”秦初月说完才发现好像少一个人,“咦?表姐呢?” 秦初年和她一同回头,发现胡桃还呆呆的坐着,秦初月笑道:“是了!今晚这出热闹的大戏竟然没有表姐的一句词儿!” 秦初年往回走了两步,离胡桃近些的时候轻轻说道:“回去!” 回去?回到大学吗?回到大一学生的身份吗?回不去了?胡桃抬起眼看着秦初年发愣,就一天的工夫,这个人竟然就要成为自己的丈夫了,虽然昨天自己还幻想过,可这么快就成为事实胡桃真的难以接受。何况,从知道了他的取向,胡桃已经在心里把他拿姐妹看了。为什么这么命苦?好容易分配给我一个美男子,却徒有个男人的外表,内心里住着的竟是个女人。 秦初年见她只盯着自己发呆不说话,只好又往前走了一步提高些音量说:“不早了,回去!” 秦初月看着屋里的情形笑嘻嘻的说:“那我先回我院里了,明天再去找哥哥嫂嫂玩儿!”说完就和候在一旁的莲花走了。 胡桃回过神看着秦初年道:“你坑我!” 秦初年微微一笑,坐在和胡桃隔了一张木几的椅子上道:“怎么就是坑你了呢?” “你拿我当挡箭牌。”胡桃控诉道。 “你报答我的时候到了,你要反悔吗?”秦初年坏笑着说。 第十章 提亲 胡桃为自己昨天的口不择言感到后悔不已,只得说道:“你好歹跟我商量一下,我也好配合你啊!” “配合什么?”秦初年不解。 “配合你演戏啊!”胡桃理所当然的说,“你娶我不就是演一场老爷夫人爱看的戏吗?” “那你会怎么演呢?”秦初年饶有兴趣的问。 “你演非卿不娶,我演非君不嫁啊!什么情比金坚什么的,”胡桃胡乱说道,“总比你突然唱独角戏好,也不怕我拆你台。” 秦初年又笑:“今天这不挺成功的嘛!也根本没用你出场。” 不给出场才让人窝火啊,凭什么别人三言两语就把我终身大事定了啊,我一个祖国花朵干嘛要在十七岁嫁做人妇啊!嫁做人妇也就算了,这还是个伪人妇啊,摔!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胡桃认真的问秦初年。 “补偿?”秦初年不解。 “你让我跟你演一辈子夫妻,葬送了我后半生的幸福,总不能连点演出费都不给?”想赖账?没门儿! 秦初年笑着问:“那你想要什么补偿?”秦初年意识到胡桃还以为他好男风,虽然他确实觉得娶胡桃做妻子也不错,可现在也没有必要向她解释清楚,索性让她糊涂着,免得她入戏太深被小人所伤。 胡桃想了一下,苦恼的说:“我暂时还想不到……不过,你到底欠了我的,这你可要认!” “认!”秦初年痛快的答道,又起身说,“走,回房歇息!” 胡桃听了这话不知怎么就觉得很暧昧,脸上竟热起来,跟在秦初年一旁没话找话的说:“你们古代人睡得真早。” 秦初年边走边问:“什么叫‘你们古代人’?你是什么人?” “不管我是什么人,反正你们都是愚蠢的古代人。”胡桃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扶住荷叶借着灯笼里透出的昏暗的光往东院走。 “我也没觉得你哪儿不愚蠢。”秦初年讽道。 胡桃也懒得再同他斗嘴,默默的回到院子里才与秦初年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日一早去秦初年房里吃饭的时候,胡桃竟意外的看见赵耀竟坐在桌旁,胡桃暗想,坏了,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下意识的就想躲,刚要转身,只听赵耀在身后喊:“胡桃表妹!” 胡桃见逃不掉,只好回头对赵耀笑着招呼:“赵公子这么早就过来了!” “表妹还是不要称我什么‘赵公子’了,听起来怪生分的,你就随秦初月叫我一声‘赵耀哥’!”赵耀看着走进来的胡桃说道。 胡桃只微笑点头,看这赵耀的态度,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嫁给秦初年了?胡桃坐下才看了一眼一直不发一言的秦初年,却发现对方正黑着脸。胡桃只当是这两个“情侣”又闹别扭了,但见秦初年一脸不爽她也不想问,她才不要当炮灰呢! “厨房里应该没有准备你的饭。”见胡桃坐下,秦初年板着脸对赵耀说。 赵耀并不恼:“我以前每次来厨房也不知道,每次我也没饿着不是?你今天怎么小气起来了?还当着表妹的面。” 秦初年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胡桃低头暗笑,打情骂俏啊打情骂俏。 秦初年看了一眼胡桃,冷冷的说:“你快点吃饭,吃完去找初月玩儿,我还有话跟他说。” “当我愿意做电灯泡呢。”胡桃低声嘀咕。 “你做什么这样对她说话?”赵耀倒有几分打抱不平,“我们的话也不差这顿饭的工夫。” 胡桃暗搓搓的想,到底谁是攻谁是受嘞?站起来笑道:“我本来也不饿,这就找初月去了。”然后又对赵耀开玩笑:“这下赵耀哥有饭吃了!” 说完就要离开,秦初年又低喝:“坐下!” 胡桃不解的看着他,秦初年盯着桌子,好像在对碗盘说话似的:“他有没有饭不用你操心,你吃完饭再去!” 赵耀又想说什么,秦初年瞪他一眼说:“你也吃饭,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把你赶出去!” 胡桃只得悻悻的坐下来,到底就是个炮灰的命。 三个人安静的吃饭,胡桃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难不成以后也是“三人行”?喝了几口粥,实在忍不了这怪异的气氛,胡桃站起身说:“我吃饱了,去找初月。”说完不给秦初年再开口的机会,飞快的走出去拉着荷叶走了。 看胡桃走远,赵耀对秦初年怪道:“你冲她发什么脾气?” 秦初年放下手中的碗,冷冷的说:“你管不着,你之前跟我说的事想也不要想。” “为什么?”赵耀也有些急,“昨儿初月才说胡桃没有许配人家,她未嫁,我未娶,怎么就不行?难道你见我成亲要赶在你头里了所以你故意刁难我?” 秦初年听完却笑了,拍了拍赵耀的肩:“昨儿你见她的时候,她确实没有许配人家,但是不代表今天也没有啊!” 赵耀目瞪口呆,愣了一下方说:“你……什么意思?” 秦初年有些自得:“对不起,可能我成亲要赶在你前面了。”为什么重生一次,有机会赢过赵耀的时候,自己还是忍不住这个样子呢? 赵耀还是反应不过来:“你可不可以把话说明白些?” “我父母已经答应让我和胡桃成亲了。”秦初年看到赵耀被雷劈了一般,很满意,又拿起一只豆包故意大口吃起来。 “不可能!”赵耀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才刚认识她!你不是要好好挑挑吗?” 秦初年笑道:“我挑好了,而且你不也是才认识她就想来提亲么?” “你……你……”赵耀说不出话。 “所以你以后要叫她一声‘嫂子’,”秦初年轻松的说,“而且你想提亲这回事也不必让她知道。” “你故意的!”赵耀指着秦初年气愤的说,“你发觉我对她有意所以才先下手!” “这都不重要,”秦初年好脾气的将赵耀指着他的手压下,“重要的是,我要成亲了,你要怎么办?我要成亲的消息今天就能传到你家,你还是想想怎么面对赵伯父!” “你……”赵耀又气结,想到家里知道秦初年要成亲,肯定又得闹得鸡飞狗跳,父亲也一定逼着他尽快娶亲,情急之下,自己想必也找不到好的了……赵耀“你”了半天,最后发狠道:“你等着,谁喊谁嫂子还不一定呢!”说完就急吼吼的回家去了。 秦初年笑笑,心里却并不觉得轻松,胡桃的出现,改变了他上一世的生活轨迹,只是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他还是无法预测。二房现在还并没什么动作,他也唯有静观其变。 “少爷!”秦童托着个木盘走进来。 “什么事?”秦初年从沉思中回过神。 “您让找的东西找到了。”秦童将托盘往秦初年面前伸了伸。 秦初年低头,拿起托盘中的那块马蹄铁细细观看,随口问道:“还有别的东西吗?” “您是指?”秦童不解的问。 秦初年摸了摸一枚还留在马蹄铁孔里的钉子,说道:“钉子。” “没有了,”秦童答道,“这马蹄铁也是在乱草中搜到的,钉子想来也是散落到草中了,只是您生病的这些日子风吹日晒雨淋的,那么小的物什或是埋进土里了或是锈的没了,恐怕再难找寻了。” 秦初年仍观察着手中的马蹄铁,上面确实锈迹斑斑,钉子也锈在了孔里,仿佛一拔就会断似的。 “你看这钉子,”秦初年伸着手对秦童说,“能看出有什么不同吗?” 秦童听了仔细去看马蹄铁上的唯一一枚铁钉,然后说:“好像比我们平日里用的钉子短了不少。” “还有呢?”秦初年又问。 秦童闻言又看了看那铁钉,好一会儿才说:“秦童看不出来了。” 秦初年将伸在秦童面前的手收回来,看着掌中的马蹄铁说:“这根铁钉比我们平日里用的要细一些。”说完抬头见秦童好像不大认同的样子,又说:“也不怪你看不出来,上面这许多锈迹,很难看出它原本的粗细了。” 秦初年将马蹄铁收到一个抽屉里,然后问秦童:“平日里给咱们家钉马掌的是谁?” “是城南张铁匠,”秦童答道,“不过我拿这马蹄铁去问过,他说这并不是他打的。” “我知道了。”秦初年淡淡的答。 “少爷,是有人要害你吗?”秦童担忧的问。 秦初年一笑:“少爷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又嘱咐他说:“马蹄铁的事,你不要到处宣扬,老爷夫人也不必知会。” “可是,是什么人这么狠毒要置少爷于死地?” “你不必知道,”秦初年沉思道,“只有一样,以后有关夫人小姐的事,你多留几个心眼,虽然未必会有人对她们不利,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秦童正要点头称是,只听到后院突然乱起来,有马嘶声,两个女人的尖叫声,还有人喊快去请郎中,一时只让人觉得已乱作一团。秦初年听了心下一沉,拔腿向后院跑去。 第十一章 受伤 秦初年穿过月亮门,冲到后院,从一片混乱中看到了秦初月正两手是血的蹲着哭,秦初年不由的五内俱焚,推开两个挡在面前的人蹲下去着急的问:“伤到哪里了?”又转头对秦童喊:“还不快去请郎中!” 秦初月见是秦初年,哭的更凶,秦初年只得急道:“不要哭了!到底哪里受伤了?” 秦初月这才抽抽噎噎的说:“不是……不是我受伤了……”见秦初年望向她的双手,她又继续说:“不是……我的血。” 秦初年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秦初月的眼神也看向一旁,只一眼,心就又揪起来。 胡桃正坐在地上,右手捂着左后肩,后背的衣服已被血殷湿了一大片。见秦初年看见她,胡桃努力微笑着说:“是我不小心,没事儿。” “我们先把表妹扶起来!”有人突然插话说。 秦初年这才发现秦二年也在一旁站着,不由的沉下脸,不发一语的将一脸苍白的胡桃扶了起来。秦初年拿开胡桃捂着伤口的手,看见一条两寸来长的口子,秦初月在他身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秦初年不自觉的目光冰冷起来,满含深意的看了秦二年一眼,又问胡桃道:“其他地方还有伤没有?” “没有。”胡桃摇摇头,第一次见那么多血,她心里怕的厉害,又不好表现出来,强打着精神回了秦初年一句,却气息不足似的有气无力。 “我屋里还有金创药。”秦初年一面说一面向前走去。 刚才的惊吓让胡桃双腿发软,勉强往前挪了几步差点没又坐到地上去。 秦初年没见有人跟上,回头看才发现胡桃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微皱了一下眉,走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公主抱哎!胡桃有些害羞,竟然有些煞风景的想秦初年会不会嫌她重。 秦初年走了两步又转头对秦初月说:“你去洗洗手也到我院里来。”又对众人说:“你们都各自去忙!对老爷夫人提到此事的时候不必大惊小怪的。郎中来了带到我院里去即可。” 将胡桃放到她自己的床上,秦初年又急急的跑回自己房间找药,刚拿在手里,秦初月也进了来,跟在他身边有些不安的絮叨:“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和表姐走到后院看见二哥要骑马出去,表姐说她都没这么近看过马,我说那有什么我还会骑呢就骑了上去,不知道怎么马就受惊了冲表姐冲过去,表姐躲不开摔在地上,就那么巧倒在锄头上了。” 秦初年已经走到胡桃门口,微微驻了一下脚步,又一面进屋一面说:“她运气好,只是伤到了肩,如果再偏一点,她脖子摔在锄头上会怎样?” 秦初月想了一下又倒吸一口冷气,后怕的又哭起来:“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好二哥死命的拉住了马……” 秦初年又顿了顿脚步:“他还拉住了马?” 秦初月擦了一下眼泪:“是呀,多亏了二哥。” 秦初年冷笑一声走到床前检查胡桃的伤口,秦初月也走过去,怯怯的说:“我来给表姐上药!” “好!”秦初年痛快的闪到一边,“你来!” 秦初月向前一步,看到浸泡在血下的伤口似乎还有白色的肉翻出来,胃里不由的翻腾起来,忙回过头对秦初年说:“还是让丫头们来!” 秦初月的表现完全在秦初年的意料之中,一面拿起桌上的剪刀一面说:“她迟早都是你嫂子,我来上药又能怎样?” 秦初月看着秦初年小心翼翼的剪开胡桃的衣袖,不敢再盯着伤口看,吞咽了一口口水问胡桃:“表姐,疼吗?” 胡桃也觉得口干舌燥,一方面是因为害怕,另一方面,实在是秦初年好像离她太近了。听见秦初月问她,胡桃注意力又回到伤口上,勉强对秦初月说:“还好。” “你们的丫头都死哪儿去了?”秦初年压着怒气说,“秦初月去拿干净的布和热水来!” 秦初月见秦初年生气,也不敢多说什么,忙出门去了。 “你在生谁的气?”胡桃忍不住问,“丫头们被打发去买绣线了,说到底这事谁也怪不着。” “你倒挺大方!”秦初年讽道,一面将胡桃的衣袖完全剪下来,“差点死了还谁也不怪。” “那你说说要怪谁?”胡桃看着直起腰的秦初年说,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觉得秦初年好像有几分紧张她。 秦初年正要开口,荷花端着木盆快步走进来,后面跟着秦杨氏和秦初月。秦杨氏进屋便说道:“今年咱们家是犯了什么,怎么总是在马上出事!桃儿,快跟姨母说说,你都哪里不舒服?” 胡桃对秦杨氏笑,好让对方放心:“姨母,我很好。”荷花拿布在热水里洗过,又拎起来吹了吹,俯身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胡桃一疼,微微躲了躲,秦初年见状很自然的从荷花手里将布接过,说道:“我来。”胡桃脸上一热,心里告诫自己要淡定,这可是“表姐”。 秦杨氏走近只看了一眼胡桃的伤就忍不住扭过头去,口中道:“都怪月儿,好好的骑什么马!” 秦初月也觉得似乎是自己的错,不像往日爱同母亲顶嘴,只低头不语。 胡桃将注意力从秦初年小心翼翼的动作上拉回来,对秦杨氏笑道:“不关初月的事,姨母不要责怪她了,她本来就有些自责了。” “从年儿出事,我看见有人骑马就心惊肉跳的。”秦杨氏坐下说,“偏偏我这两个孩子不知死活,儿子就罢了,女儿也是个野性子,你才来姨母家几天,就受了这样的伤……”说着竟拿起帕子拭起泪来。 “母亲,”胡桃还没开口,秦初年将布扔进水里又拿起金创药说道,“您这样只会让胡桃心里难过。”说完用药瓶里的木棍挑起些药轻轻的涂在胡桃的伤口上。 秦杨氏听了擦干泪笑笑:“还是年儿体贴!只是,一个女孩子家,留那么长一道疤可怎么好!” 秦初年也不抬头,一面为胡桃上药一面笑道:“放心,别人又看不到,而我是不会嫌弃她的。” 胡桃脸上又是一热,这死基佬太会说话了,弄得自己都要动心了。 秦杨氏倒是很高兴:“难得你跟你表妹刚认识就感情这么好,昨天定下你跟桃儿的婚事,我和你爹高兴的半宿睡不着。” “早知道我成亲能让娘这么高兴,我真该早点成家了。”秦初年又拿起另一条布为胡桃包扎。胡桃看了他一眼,哼,吃多了蜂蜜!嘴这么甜。 秦杨氏脸上的笑容更深,口中却说:“也不好,那你就不能娶桃儿了。我还是更中意你表妹。” 秦初年为胡桃包扎好,又从床头拿起胡桃第一天穿过的半臂,披在胡桃肩上,才转头对秦杨氏说:“那我之前不肯娶亲做对了?” 秦杨氏示意秦初年坐她旁边,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秦童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少爷,郎中来了!” “等一下!”秦初年忙又起身帮胡桃将露着的胳膊穿进半臂的衣袖里,才又喊“进来”,惹得胡桃心里直赞叹他的细心。 郎中为胡桃诊过脉,又简单开了个止血的方子就离开了。秦杨氏听郎中说没有大碍才松了一口气,屋里静下来以后,秦杨氏又说:“我刚从外面回来就见月儿无头苍蝇似的找热水,还好碰到我和荷花,不然依着她这些年娇生惯养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秦初月面上带了几分羞涩道:“娘,哪有你这样的,总在人前揭女儿的短。” 秦杨氏笑笑:“被亲娘揭短还是好的,要是哪天让婆婆揭了你短,看你要向谁撒娇去!” “那我再晚两年嫁人好不好?”秦初月趁机说道。 “去去去,”秦杨氏佯装嫌弃道,“你嫂子这就要进门了,等明年再给我添个孙子抱,这家里哪还有你的地方!” 秦初月也佯装怒道:“我就知道表姐来了您就不疼我了!” 秦初年见胡桃一脸尴尬,对秦初月道:“好了,别在这儿跟母亲闹了,让胡桃休息一会儿,我们先出去!” 秦杨氏刚要起身又坐下说道:“这一忙我差点忘了,我今天是出去让人看日子了,人家说五月二十六是个好日子,你们那天成亲的话,夫妻两个都旺咱们家。” 胡桃诧然,她这两天刚搞清古人说的日子都是现代的农历,也刚清楚现在是四月,五月二十六的话,岂不是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秦杨氏见胡桃惊讶的表情,说道:“姨母也知道有些快了,但你表哥都这个年纪了,我和你姨丈都希望你们越快成亲越好,虽然时间有些仓促,但我们多找些人帮忙,绝对会将亲事办的风风光光的。” 胡桃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发言权,于是只得说道:“让姨母费心了。” 秦杨氏站起身:“只要年儿尽快娶你进门,你们成亲后和和美美的,我费再多的心又如何?你先歇会儿,姨母得去跟你姨丈商量你们的亲事了。” 胡桃见状想下床送一下,秦杨氏忙制止道:“你快不要动了,别扯到伤口!”又对荷花说:“你先留在这儿,等荷叶回来你再走。” 第十二章 较劲 胡桃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想想又不是腿脚受伤,就喊荷花帮她换上了秦杨氏的旧衣走出门去。门外阳光正好,胡桃想了想也无处可去,就让荷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的树下。 秦初年正在书房看书,眼角瞥见有人从胡桃屋里出来,转头从窗口望出去,却是胡桃坐在了树下。秦初年看着胡桃的侧脸,心里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很漂亮的,比李氏漂亮,难道这就是自己昨晚向父母要求要娶她的缘故吗? 风微微吹着,胡桃将几绺散发往耳后整理了一下,秦初年眼睛又回到书上,口中说道:“秦童,请表小姐回屋去。” 正在一旁打盹儿的秦童听见秦初年喊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边揉眼睛边走出去。 秦初年眼睛留在书上,耳朵却留意着窗外,只是却听不真切。 不一会儿,秦童进来:“少爷,表小姐说屋里闷得慌,想在外面坐坐。” 秦初年感觉胡桃也正通过书房窗口望着他,眼睛继续停在书上某一行,随手从桌上抓本书递给秦童:“让她回屋看书。” 秦童接过书走出去,秦初年用眼角瞄到胡桃接过书随意翻了几页,又对秦童说了些什么。 秦童又走回屋:“表小姐说她不会断句。” 秦初年长叹一口气,将手中的书放下,径直走出去。 胡桃仰起头看秦初年板着脸站在她面前,她不明白为什么秦初年对她在院子里坐着这回事会感到不满,于是眼神里就有了几分挑衅,想听听秦初年亲自出来会怎么说。 秦初年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弯腰,搂肩,竟又直接把胡桃抱起来。胡桃大惊,挣扎着要下地:“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你个神经病!” 荷叶正进到院子来,刚回来就听说表小姐受了伤,这一进院子又听见胡桃大惊小怪的呼叫,忙向东厢房跑去,刚到门口却被荷花拦下了:“没事,你俩就在外面候着!”荷花笑着对荷叶和秦童说道,“我回夫人院里了。” “嘶,”胡桃的用力挣扎又弄疼了伤口,不由的吸了口冷气。秦初年见状忙放下她,胡桃轻轻摸了摸包扎的地方,气愤的对秦初年喊:“你没事总抱我做什么!你以为你在拍偶像剧啊?恶俗!” 秦初年已经习惯了胡桃总说些他闻所未闻的词语,此时心里也正为碰到胡桃的伤口而有些懊恼,听到她这么嚷,也只是没什么气势的说了一句:“谁让你乱动。” “我在外面透透气,干嘛非赶我进屋来?”胡桃坐在桌旁,忍不住生气。 秦初年也不想解释,方才郎中说胡桃失血不少,最好静养,他也担心她被风吹到,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你觉得是意外吗?”秦初年转移话题道。 “嗯?”胡桃有些意外,想了一下才明白秦初年在说什么,“是?可能是我朝那匹马走过去吓到它了?”事故降临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胡桃哪有精力去分析周遭情况。 “秦二年去拉马了?”秦初年又问。 胡桃想了一下:“他开始就在初月身后站着,马发狂的时候,他好像是冲上去拉缰绳了,只是我离马太近了些,所以拉缰绳也来不及了。” 看着秦初年若有所思,胡桃试探着问:“有问题是不是?”胡桃总觉得秦初年似有心事,又见识到昨晚刘姨娘关于秦初年成亲一事的挤兑和阻挠,暗暗觉得自己是陷入到宅斗的纷争中了,而且昨天才和秦初年定亲,今天就出这种乱子……好,但愿是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发作了。 秦初年微笑:“有什么问题?” “没有当然最好……”胡桃不确定的说,又看向别处道:“我总觉得跟你隔着些什么似的,好像你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秦初年愣了一下,缓缓说道:“你没必要知道太多,只是,因为你我要成亲了,可能会有人也把你当成靶子,你多留些心就是了。” 胡桃苦笑一下:“刚认识这么两天,我也不该奢求你会信任我。” 秦初年欲言又止,过了片刻才说:“你现在只管养好伤,以后处处小心,我要留心母亲和妹妹那边,恐怕没有太多的精力顾及你。” “我也不用你顾及,我也是很厉害的。”胡桃带了几分豪气说。 “是吗?”秦初年嘲讽道,“那刚才是谁吓到腿软?” 胡桃“哼”了一声,俩人沉默了一会儿,胡桃又忍不住说:“秦初年。” “嗯?” “和我成亲,赵耀会不会怪你?” 秦初年失笑:“会。” “那你还笑得出来?”胡桃不解道,“你没有跟他解释吗?要不我去跟他说。” “不必了!”秦初年忙制止道,“我也用不着向他解释。”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胡桃认真的问。 看着胡桃的煞有介事,秦初年忍住笑说:“还像以前一样。” 见秦初年满不在乎的样子,胡桃有些泄气:“我好像人太好了,还为你们操心,自己的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打算呢!” “你以后只管做你的秦家少奶奶,有什么好打算的!” “那我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人怎么办?”胡桃忧心忡忡的说。 “不允许!”秦初年厉声道,吓了胡桃一跳。 胡桃看着又黑了脸的秦初年不满的说:“你不要太自私,虽然你给我一个名分,可是你心里又没我,难道还能阻止我喜欢别人?”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妇道?”秦初年瞪着胡桃,眼里似要喷出火来。 “你少拿封建礼教来压我!”胡桃不甘示弱的也瞪着秦初年,“等你不喜欢男人那天我就知道什么是妇道了!” 秦初年哑然失笑,胡桃看着他又说:“我只听说有被掰弯了的,还没听说过能弯变直的。” 秦初年继续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总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胡桃突然有些失落。 秦初年仍笑:“其实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胡桃白他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难不成你也是穿来的?” 秦初年又听不懂了,也懒得再问,突然对胡桃以后会不会喜欢上什么人的问题陷入了沉思。 “少爷!厨房说饭好了!”秦童在窗外喊了一声。 “送到表小姐这屋来!”秦初年说道。 午饭后秦初年就离开了,胡桃小睡了一会儿,醒来秦杨氏和秦初月又一起来看望她,正说着话,刘姨娘也来了。 “上午听二年说表妹受伤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走到门口看一屋子人我想我也别添乱了就又回去了。”刘姨娘笑着坐在胡桃床边,问道:“觉得怎样了?” “让姨娘费心了,我没什么。”胡桃笑笑。 “二年回去我狠狠说了他一顿,做哥哥的怎么能让妹妹们置于如此险境之中呢?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让他给你赔不是。” “不关二表哥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胡桃只得笑着说。 刘姨娘的笑在胡桃看来总带着几分虚情假意:“你也别怪姨娘心直口快,你说昨儿晚上刚定下你和初年的亲事,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莫不是你俩八字不合?依我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秦杨氏不悦道:“古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个做长辈的怎么能说这种话?” 刘姨娘忙陪笑:“我也是为孩子们为秦家着想,昨天老爷说的李家不是很好嘛,家大业大,想来那李小姐也会陪送不少嫁妆。咱家表小姐再找个好人家嫁了,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 “那你是嫌我外甥女没有嫁妆?”秦杨氏沉了沉脸。 “不是不是!”刘姨娘忙辩解,“嗨!这是怎么说的,我原是来看表小姐伤得怎样了,不知怎么就说到别处了,大姐别不高兴,是我多嘴了!” “行了,”秦杨氏淡淡的说,“初年的婚事肯定是变不了了,他这些年头一遭松口,我们做大人的只管给孩子们铺好路,其他的就由他们去。” “大姐这话说的不错,”刘姨娘忙说,“我方才还跟老爷说二年这一季的束脩还未准备,他这两年过了县、州的考试,也该到京师参加省试了。” “这钱倒省不得。”秦杨氏点头道,又想到不求上进的秦初年,心里一时有些不舒服。 “还有,”刘姨娘又说,“大姐您知道的,要想考取,还需去京师预投公卷,二年少不得要提前去京师住上一阵子。因此我跟老爷商量着,等今年过了秋就让二年起身去京师。这笔花销恐怕也少不了,还希望大姐您提前给备下。” “这是应该的。”秦杨氏又道,“想来今年咱们家该着出项多,初年娶亲,二年赶考,初月的嫁妆也该备着了,算起来都是大花销。” “大姐这些年持家有方,想来这几项的钱还是有的。”刘姨娘笑道。 “我们和老爷省吃俭用这些年不就是为了孩子们么?如今孩子们到了使钱的时候,咱们也不能拖了孩子的后腿。”秦杨氏说着无意又看了胡桃一眼,发现胡桃竟然又睡着了,于是起身轻声说:“郎中今儿个说桃儿失血多容易感到疲惫,咱们去我房里说话!” 第十三章 纳妾 胡桃接下来的日子过的还算平静,只是并不自由罢了,秦初年限制她出院子,要不是知道秦初年的真爱是谁,胡桃都怀疑秦初年是喜欢她才担心她的了。 趁秦初年不在家,胡桃溜进他的书房看看能不能翻到什么小说看看,可找了半天都是些诗经子集的,还都是竖排繁体字,要命的是半个标点也无。 “表姐!”秦初月的声音从院子传来,胡桃忙把手里的书塞给一旁的荷叶:“把书原样排好!”说完就忙从书房出去。 秦初月见胡桃从书房出来,疑惑道:“哥哥不是不在家吗?” “我呆的无聊,想找本书看,没找到好的。”胡桃笑道。 秦初月向胡桃走了两步伸手拉着胡桃向胡桃的房间走去:“书有什么好看,你前些日子量的衣服做得了,快进屋试试。” 胡桃微微撇了一下头,看见莲花正抱着一叠衣服跟在后面,说道:“还挺快的。” “这只是其中的几套,娘后来觉得表姐选的太过素净了,又帮表姐选了几匹艳丽的。” “何必这么破费。”胡桃有些过意不去,古代做套衣服花销颇大,也是秦家家底丰厚,做起衣服来才这般大手笔,秦家下面庄子上的佃户,几年也未必舍得做身新衣服。 “表姐就快成我大嫂了,没几套衣服怎么成?”秦初月笑道,“现在周裁缝正在为你赶制嫁衣呢!” 胡桃差点呆掉:“嫁衣?” “是啊,”秦初月又问,“表姐喜欢什么花式?我去帮你找,娘总怪我嫁衣绣了一两年还没成,如今有你作伴,我也能绣的快些了。” 胡桃更惊讶:“我也要绣?” 秦初月也惊讶:“表姐不知道咱们的嫁衣要自己绣吗?不过你时间这么紧,让人帮帮也应该使得。” “可是……”胡桃底气不足的说,“我不会……”有没有十字绣的嫁衣?就算是十字绣我一个月也绣不来啊! 秦初月彻底惊讶了:“表姐不会绣花?!” 秦初月的反应让胡桃汗颜:“完全不会。” “这可怎么好?”秦初月忧心忡忡,“就算是熟手一个月也未必绣的好嫁衣,表姐还要现学……” “找间绣坊就好,她又何必学!”秦初年推门而进。 “这样好吗?”胡桃不确定的问,古代规矩礼节繁琐,就怕不亲自绣点什么又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这不算什么。”秦初年径自坐在桌边倒了杯茶。 “哥哥对表姐真好,人家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哥哥如今是‘有了表妹忘了亲妹’!”秦初月酸溜溜的说。 胡桃无奈笑道:“我哪里能和你比!” “是啊,等你嫁出去我就彻底把你忘掉!”秦初年故意逗她。 秦初月气冲冲的走过去将秦初年手中的茶杯劈手夺下:“你出去!表姐要试新衣服了!” 秦初年站起来好脾气的笑笑:“但愿你嫁出去会有个好相处的小姑!” 看秦初年走出去,胡桃羡慕的对秦初月说:“你和你哥感情真好!” 秦初月仍是嘟着嘴,好像气还没消似的:“哪里好了?他隔不两天就要气我一次。” 胡桃刚换上一套好像历史课本上仕女图般的衣服,就听秦初年在窗外说:“胡桃,赵耀来看你了。” 秦初月闻言狡黠的一笑:“我就知道邻居哥哥也爱慕表姐,还好我哥提的早,不然你说不定真会成赵婷婷的嫂子。” 胡桃尴尬的笑笑,自己走过去将门打开,赵耀正笑的阳光灿烂,秦初年却是阴晴不定。 “我这几日去邻县了,回来就听说你出了这样的事,倒吓我一跳,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让你们夫妻两个都因为马而受伤啊!”赵耀边说边走进屋,看见秦初月又招呼道:“月儿妹妹也在这儿呢?莹莹和婷婷也跟我来了,不过她们去你院子里了。” “我和他还不是夫妻,赵耀哥千万别那么说。”胡桃忍不住说。 赵耀也不接她的话:“我刚才把我猎到的那只山鸡带来了,已经送到你们小厨房了,让他们中午炖了给弟妹补补身子。” “要叫‘嫂子’。”秦初年纠正他道。 “哈哈,”赵耀爽朗的笑,“你还不知道,我也要成亲了!” 胡桃颇感意外,不知道是哪个苦命的姑娘也跟自己一样成了那俩人爱情的牺牲品。 赵耀看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流露出惊讶的表情,很满意的继续说:“那天秦伯父去我家跟我爹聊天,‘无意’就说到了你要成亲的事,我爹果然开始为我发愁,你爹就跟我爹说邻县的李家有个女儿待嫁,我爹立刻就马不停蹄的带我去提亲了。” “李家答应了?!”秦初年的一脸震惊看在胡桃眼里就被理解为“被背叛的痛苦”。 “答应了,日子都定下来了,”赵耀自得的说,“就在五月二十六,怎样?我这声‘弟妹’可喊得?” 秦初年忍不住泼冷水:“喊不得,我也是五月二十六成亲。” 赵耀愣了一下,有些恼道:“我不想和你同一日成亲!” “那你去改日子啊!”秦初年悠然的说。 胡桃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俩人,好像他们讨论的事完全与自己无关似的。 “初月,你上次问我的那个绣法我想出来了!”赵婷婷一面走进来一面说。 “怎么就你自己?莹莹姐呢?”秦初月问道。 “来的时候碰到了二年哥,他们一旁说话去了。”赵婷婷看了一眼秦初年,“真没想到初年哥哥说成亲就要成亲了!” 胡桃暗想,哇哦,兄妹二人都爱上同一个男人哎! “你哥不也是说成亲就要成亲了?”秦初年笑道。胡桃又想,看,吃醋了不是? 秦初月无意听他们说笑,拉着赵婷婷说:“走,去我屋里跟我说说绣法。” 看两人离去,赵耀又口无遮拦的对胡桃说:“弟妹,我看你也不是气量狭小之人,等你过门了劝劝秦初年,让他早日纳婷婷为妾。婷婷虽然是庶出,可要做个普通人家的正室也是十分容易的事,只是我这妹妹从小眼里心里只有这个臭小子,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只能便宜他了!” 胡桃还没说话,秦初年拉下脸道:“我这辈子不会再纳妾了!”胡桃乐得在一旁看热闹,看看,硬把妹妹送到爱人怀里,惹得小受不高兴了? “你不纳妾秦家伯父伯母都不会同意的?”赵耀想了想又有些生气,“莫不是你看不上我家妹子?” 秦初年正要说什么,一眼瞥见胡桃在一旁看好戏的表情,于是一把揽过来对赵耀说道:“我答应了她,这辈子只娶她一个!” 胡桃一时入不了戏,什么时候答应的?关她什么事? 赵耀看了一眼胡桃,又劝秦初年:“我知道你现在和表妹要好,只是时间长了你未必就会这么想了。” “行了!”秦初年打断他,“你今天说的话够丢份儿的了,我纳不纳妾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你回去!” 赵耀被秦初年的逐客令气的脸色发青:“你真是不识好人心!” 直到赵耀离开,秦初年还是揽着胡桃的肩,胡桃从秦初年的臂弯里挣出来:“你是故意气他的?你迫于压力根本做不到不纳妾?” 秦初年若有所思:“女人多了危险也会多,不但妻妾会争宠,连孩子都会带着嫡出庶出的烙印明争暗斗一辈子,妻妾成群……”秦初年冷笑一声:“有什么意思?” “对于你应该是挺没意思的,”胡桃同情的说,“我好像看出点眉目来了,你喜欢的那个人好像不知道你喜欢他哎!”真可悲,这个美男子爱上一个直男。 “是吗?”秦初年看向她,似笑非笑。 “你会把他放在心里一辈子,还是找机会向他表白?”胡桃八卦兮兮的问。 “关你屁事!” 胡桃真不敢相信这几个字会轻轻巧巧的从秦初年好看的嘴里蹦出来:“你……你怎么可以这么粗鲁?” “我为什么就不可以?”秦初年逼近她问,目光似箭。 胡桃不由的向后躲了一下:“你……你是个有教养的人啊!” 秦初年一笑,口里说的却是:“听说秋后秦二年要去京师了,他离开之前你要多加小心。” 胡桃心里一震,脸上也不觉郑重起来:“我受伤与他有关?” “不确定,但多些小心总是好的。”秦初年也正色道。 胡桃认真的问:“他要针对的其实是你?” 秦初年没有答话。 “你的处境好像太危险了,”胡桃担心的说,“总这么提着一颗心防着人过日子也不是办法。” “我还没有他们的任何把柄,”秦初年看胡桃担心竟有些不忍,“所以我只能等待机会,一个能彻底扳倒他们的机会,不然,对于他们这种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都是亲人,为什么非要这样呢?”胡桃惋惜的说。 秦初年冷冷一笑:“这你就要问他们了。所以,我决定我这辈子都不纳妾了。” 第十四章 送礼 胡桃的伤渐渐痊愈,只是不可避免的留了一道疤,洗澡的时候胡桃费力的扭头看了半天也只看见一点点,安慰自己说,反正自己也看不见,古代又不穿露肩的衣服,就这样! 秦府和赵府又开始较起劲来,上次两府较劲还是秦富和赵甲年轻的时候,俩人差不多前后脚娶妻,妻子又差不多时日怀孕生子。如今这两家的儿子终于要成亲了,全府上下开始大张旗鼓的张罗起来。 秦家这边,秦初年的院子修葺了一番,屋里的家具摆设也都换了新的不说,连待客的堂屋也一并都换上了新的。赵家这两日正买了花草装扮园子,因为有些碎土洒落在秦家的门前,惹得秦家打扫的下人大为不快,差点和送花的人打起来。 因为修葺,秦初年和胡桃都搬出了东院,胡桃住到了秦初月房里,而秦初年则去住了客房。胡桃每日和秦初月学绣花,虽然嫁衣不用她亲自绣,秦杨氏还是要求她好歹自己绣一下盖头。捉了几日针,胡桃深觉十字绣是太没有技术含量的手工了,这古代的绣花对人要求太高,既要有一定的绘画技巧,又要有颜色搭配的能力,那飞针走线的功力更是不必说了。 胡桃练了两日就学着拿着绷子绣盖头,绣了两三日也不过出来个小小的叶子的形状,胡桃有些泄气:“这个样子到出嫁前我肯定绣不完了!” 秦初月接过绷子看了看,安慰道:“绣得很好了,等过两日熟了你手上自然就快了。” “脖子痛。”胡桃揉揉后颈抱怨道。 “所以你理解我的嫁衣绣了这么久还没好?”秦初月笑道。 胡桃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的问道:“嫡出和庶出是不是差别很大?” 秦初月以为胡桃指的是她要嫁给县令庶子的事,不甚在意的笑笑:“他虽是庶出,正房却并没有儿子,所以应该也没什么。至于别人家,儿子们成亲后会分家,也就没太多事了。” “那……”胡桃又问,“为什么你哥他们兄弟不分家呢?” 秦初月失笑:“他们都没成家分的哪门子家?再说了,就算成家我爹也未必会让他们分家,我爹没有兄弟,就喜欢家里人多热闹,他不问家事惯了,只觉得人多才像个家,哪里知道人多也有人多的坏处。” “要是所有人都一条心,人多了自然是好的。” “别说这么一大家子人,就是我娘和我爹夫妻两个有时候也未必是一条心,所有人一条心?哪有那么容易!” 胡桃又拿起绷子继续绣,低头问道:“那我嫁过来是不是要守更多的规矩?” “也没什么规矩。”秦初月想了一下说道。 “不用每天伺候公婆吗?”胡桃抬头问。 “家里那么多下人,哪用得着你真伺候?”秦初月笑笑,又羡慕的说:“你就好了,婆婆是姨母,相公就是表哥。” 胡桃笑笑:“你见过你的未来夫君吗?” 秦初月噘嘴:“我哪有你这般的福气,只是听说人还不错,哥哥倒是见过,可是问他他也说不出什么。” “你哥要是没有意见,那人必是好的。”对于秦初年对妹妹的关怀,胡桃倒是十分信任。 “不过我想明年上元节想办法见他一面。”秦初月又兴奋的说,双颊飞起两片红晕。 “明年?还有好久呢!”胡桃咂舌,古代人太可怜了,尤其是古代女子。 “有什么办法!”秦初月无奈道,“要是所有人家都像我们家和赵家这般来往频繁就好了。” 听秦初月提到赵家,胡桃又问:“赵婷婷喜欢你哥很久了?” 秦初月忙解释:“她是表现的太明显了?不过我哥好像无意于她,你不必担心,我哥既然认准了你,就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胡桃笑笑没再接话,低头绣起花来。如果不是知道秦初年不喜欢女人,她是会爱上他的?人长得够帅,做事又细心,对亲人绝对体贴周到,被这样一个人爱上该多好! 纷纷乱乱中,日子就到了端午节,胡桃新奇的看秦家大门上挂了艾草,用菖蒲泡了酒,秦初月在床上的帐子外挂了一副五时图,还编了条五彩丝线送给胡桃,胡桃刚依样戴在手腕上,刘姨娘又笑盈盈的走进来。 “二娘!”秦初月向她施了一礼,笑的心无城府。 大概不合眼缘这回事是真的存在的,胡桃从初见刘姨娘就没什么好感,所以她这时进来她也只是略略施了礼,淡淡的打了声招呼。 “看你表姐!”刘姨娘笑着对秦初月说,语气里却有责怪的意味,“还因为我当初反对她和初年的婚事记恨我呢!” “二娘多心了!”秦初月亲热的扶刘姨娘坐下,“表姐不是那样的人!” 胡桃也只得对刘姨娘笑笑表示认同秦初月,刘姨娘拍拍秦初月搀着她的手笑道:“二娘没福,要是我也有一个你这样的女儿多好!” “难道二娘一直没把我当女儿?”秦初月故作委屈的说。 胡桃在一旁默默看着秦初月对刘姨娘撒娇,刘姨娘也慈爱的哄着秦初月。虽然这些日子胡桃自己总不自觉的将刘姨娘当做假想敌,可秦初月和刘姨娘的感情似乎还不错,要不是秦初年也对二房态度冷淡,胡桃还真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我这次来是找你表姐的。”刘姨娘笑着对秦初月说完,又转向胡桃,“眼看着再有二十天你就要和初年进门了,姨娘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玉镯还是我进门的时候老爷送我的,就送你了!”说着,刘姨娘拿出个红布包。 胡桃哪里敢接,忙推辞道:“姨娘太客气了,这礼物太过贵重,对您又有特殊的意义,您还是留着!” 刘姨娘收了收笑:“莫不是嫌弃姨娘?” 胡桃惶恐道:“姨娘言重了,实在是胡桃受不起。” 刘姨娘听了倒也不再坚持,收起红布包又拿出两样东西:“姨娘还怕这玉镯拿不出手,既然你嫌贵重不肯收,那这你总没理由推辞了?”刘姨娘边说边递给胡桃一个香囊,又说:“这是姨娘闲来无事做的,见你也不曾佩戴过香囊,这个送你,里面有姨娘配好的香料。” 胡桃只得接过:“谢谢姨娘!” “还有这个,”刘姨娘又递给胡桃一个纸包,“这个你拿去泡水喝,美容养颜,新嫁娘总该有点好气色。” 秦初月在一旁假装不满道:“姨娘好偏心的!” “你表姐就要出嫁了,”刘姨娘转头笑道,“等你明年出阁的时候,姨娘再给你准备好的。” 送走刘姨娘,胡桃将她送的两包东西随手扔在一旁,又去拿绷子绣盖头了。秦初月拿起香囊闻了一下:“好香!我帮表姐戴上!” “我不习惯佩香。”胡桃头也不抬的说。 “那送给我!”秦初月说着就想往腰上戴。 “你又不缺那个!”胡桃抬头拒绝道,“我虽不佩香,但留着它熏衣服也不错!” “小气!”秦初月撇撇嘴,又打开纸包,“这茶倒挺精巧。” 胡桃望过去,却是一包茶块,一方一方的拇指盖大小,像是压碎又混合制成的,已看不出原材料。 “泡一块尝尝。”说着秦初月就拿起一块要往茶壶里扔。 “别!”胡桃出声制止,声音不觉大了些,吓了秦初月一跳,手里拿着茶不解的看着她,胡桃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大惊小怪,于是放柔声音笑道:“你好奇心也太重,这是姨娘送我的。” 见秦初月又撅起嘴似乎要争辩,胡桃忙胡乱编到:“姨娘是看我要出嫁才送这个给我,万一这是送子的茶呢?万一你喝了有娃娃了怎么办?” 秦初月听了惊恐的捂住嘴巴,拿茶块的手也将茶块扔回了纸包:“还好你提醒我!” 胡桃笑笑,太傻太天真啊!古代女子真好骗,普及科学知识真是迫在眉睫,尤其是生理知识。 胡桃放下绷子,又将纸包包好,将两样东西都拿在手里说:“我去找你哥,问问他我要不要回礼给姨娘。” 秦初年的院子已经修整的差不多,他虽还没搬回去,但每日却会在书房待会儿。 胡桃走近书房,门正开着,秦童在擦拭屋内的摆设,秦初年正对着书抄写什么,一抬头看见胡桃正立在门口,放下手中的毛笔对秦童说:“秦童先出去!” 秦童疑惑的直起腰,回头看见胡桃正进来,才一副明白了的神情向胡桃施礼出去了。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两个人已经熟络许多,胡桃径直走到秦初年桌前坐下,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秦初年面前。 “这是什么?”秦初年皱眉问。 “我都要嫁给你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同你一起生活需不需要防着些什么人?” 秦初年心里一震:“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非要发生什么事你才会告诉我?”胡桃反问。 见秦初年沉默不语,胡桃轻轻的说:“不知道是不是我想错了,我总觉得你提防的人,初月却对之毫无防备。” 第十五章 交锋 秦初年紧张的站起来:“初月怎么了?有人对初月做了什么?” 胡桃见秦初年紧张的样子,心里竟有些吃味:“初月没事,我只是说她对人没有防备。” 秦初年松了一口气坐下,说道:“她是女孩子,基本上不会触到什么人的利益,依我看,不会有人会对她怎样。” “那刚才你紧张成那个样子!”胡桃酸溜溜的说。 秦初年笑笑,不语。 “这是刘姨娘给我的。”胡桃指指桌上的东西,“差点被初月抢去用,虽然东西可能没问题,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你也算有心,”秦初年打开茶包看了看,“能看出这个家里谁不值得信任。” “如果你说初月因为是女孩子不会被针对,那么被针对的人就是你了?可是,为什么呢?你妨碍到他们什么利益了?” “刚夸过你这会儿又傻了?”秦初年嘲道,“自然是因为贪心。我是长房长子,不管是以后家产的分配还是在这个家的话语权,我都会多一些,有人大概不甘心,所以恨不能除我而后快。” “你会不会想多了?”胡桃有些难以置信,“少几分家业而已,至于要人性命吗?还是……你的生命已经受到了威胁?” 秦初年笑笑,却并不想多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胡桃却不认同,正色道:“我知道你心里也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可我毕竟要嫁给你了,不要说你之前救过我我很想为你做些什么,只说那些针对你的人,我与你成亲后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所以你不如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算我帮不上你,能为你分担一下心事也是好的。” 秦初年听了这番话心里倒是暖暖的,虽然要求娶胡桃只是权宜之计,可心底也确觉得胡桃是不错的人选,除了来历不明,无论是胡桃的长相还是性格,他还是很满意的,之所以不曾解开胡桃对他的误会,是因为他还不想分心在儿女情长上,可如今胡桃一副要同他并肩作战的架势,使得他对胡桃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你只保护好你自己就好,”秦初年说道,“我能对你说的就是:小心二房所有的人。” “提到他们就如临大敌,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胡桃还是不解,虽然刘姨娘是不讨人喜欢,爱占些嘴上的便宜,但她一个古代的小妾,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呢? “可惜我没有能拿得出来的有力证据。”秦初年想到还保存着的马蹄铁,又看到桌上胡桃拿来的东西,说道:“这些说不定会是。” 胡桃顺着秦初年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犹疑道:“她总不至于有胆量公然下毒?” “我找人辨别一下就知道了。”秦初年拿起东西站起来,“谢谢你对初月的保护。” 胡桃看秦初年出去,也站起身回到秦初月的院子,一直到晚饭时间,才在饭桌上再看见秦初年。 秦老爷边吃饭边问了几句秦初年婚事的准备情况,听秦杨氏似乎安排的井井有条,也就放下心来。 “听胡桃说,二娘今天还特意给她送了礼物,二娘真是有心了!”秦初年笑得很官方。 今天因为过节特意被允许坐下一起吃饭的刘姨娘听了笑道:“哪里是称得上礼物,我原想送老爷给我的那个玉镯给胡桃,她硬是不肯收,我才拿了两样拿不出手的东西略尽心意罢了。” “二娘这话却是过谦了,您那香囊里的麝香、茶块里的红花,哪样不是贵重东西?您出手这么阔绰,让我和胡桃怎么回礼给您呢?”听了秦初年的话,胡桃不禁在心里嘲笑古代人的“避孕”手段实在是有限啊! 这话一出,秦杨氏脸上的笑容没了,刘姨娘脸色也变了变,随即又笑道:“给咱们家大少奶奶的东西自然得配得上她的身份才行,麝香太过稀少,二娘也只是弄到一点;至于茶块的红花,胡桃最近受了伤,这活血化瘀的,不正对症么?” 秦初年没想到刘姨娘能将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好像她多为胡桃着想似的。秦富听了笑道:“你二娘作为长辈,疼惜晚辈是应该的,你们也不必想着回礼,我们做父母的惟愿你们早日成家立业,哪里想过要你们报答?” 刘姨娘听了对秦初年一笑,眉间有自得之意,秦杨氏终于忍不住开口:“刘姨娘虽是好意,但东西确实不适合要成亲的女子用——成亲后就更不能用了。” 秦富不解:“为什么不能用?” “等以后我再告诉老爷,先吃饭!”秦杨氏不愿在饭桌上谈论此事,也不愿想刘姨娘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 刘姨娘想到秦富少不得会知道怎么回事,忙又才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还是大姐想的周到,原是我送错了礼!”又转头对胡桃说:“既是这样,你也别怪姨娘要将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了,得空你让人把东西送回我院里,姨娘再给你备好的去!” 胡桃笑着推辞:“姨娘真的不必客气,二表哥如今正是用钱的时候,姨娘还是不要破费了!” 又客套了几句才吃完饭,众人又略坐了坐,也只是三位长辈谈了谈秦初年的婚事,当着秦富的面,秦初年他们倒没什么话说。秦富见孩子们拘谨,也只得让他们散了。 出了厅堂,胡桃悄悄对秦初月说她晚些再回去,秦初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笑笑离开了。胡桃这才紧走两步,赶到秦初年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秦初年停住,一旁的秦二年也回头看到了胡桃,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胡桃看了一眼秦二年的背影,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秦初年说:“我有话跟你说。” 晚上的秦家小花园倒是十分静谧,一弯新月正当空,空气里有月季花的香味。秦初年和胡桃并肩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问:“你要说什么?” 胡桃其实也没想好,正思量着怎么开口,见秦初年问,只得回答道:“刘姨娘是不是不想我生孩子?” 秦初年对于胡桃知道那两味药材的功效有些意外,但还是淡定的答道:“她是不想我的妻子生孩子。”上一世,李氏突然早产,儿子生下来一个时辰就断了气,而李氏也出血过多不治而亡。他还没来得及去追查为什么,母亲因为受不了这般打击撒手人寰,在灵堂前待到半夜,秦童拿了个小纸包给他看里面几片细小的红色干花瓣,说在小厨房里找到了红花。 胡桃听了他的回答说道:“有区别吗?我不就要成为你的妻子了?” 秦初年从回忆中回过神,看看胡桃:“所以我说你要保护好自己。” “可不可以让刘姨娘知道我根本不可能生出孩子来?” 秦初年一笑:“你为什么生不出来?” 胡桃呆了一呆,吃吃的说:“难道……你……双向?还是……为了……不行!我不接受!” “不接受什么?” “为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生孩子。”胡桃干脆的说,“你想都不要想,就算你为了传宗接代休了我都成,我不会为了报答你做这种事的!” 秦初年点点头:“我会想办法让刘姨娘不再针对你,但你也还是保持防备的好。” 胡桃也点点头:“好。” 秦初年想了一下又严肃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许你喜欢上别人!” 胡桃继续认命的点头:“我知道了,我喜欢上别人咱们这出戏就没法收场了。而且,你这么可怜,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战斗的。” “可怜?”秦初年挑着眉反问。 “是啊!”胡桃又走近一些,看着秦初年惋惜的说,“你爱的人不爱你可怜?你爱上了不被允许的人可怜?这个家里,如果你不在了就有人会得到极大的好处,这种好处使人恨不得你死,可怜?”胡桃说着怜惜的摸了摸秦初年的脸,“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我怎么忍心看你香消玉殒?” 秦初年被定住一般,自己刚才是被调戏了么?应该愤怒的警告她不当举动?可是心里又觉得很受用似的,看胡桃近距离的脸,回想着方才胡桃柔软微凉的手从脸上抚过,脑子里突然付出一个词,意乱情迷。 “你真是个狐狸精。”半晌,秦初年才低低的吐出一句话。 胡桃听了笑起来,在秦初年看来那笑竟蛊惑人心一般。“我真是狐狸精就好了,还能多些办法帮你。”胡桃笑完说。 “你好好的陪在我身边就已经是帮我了。”秦初年突然很想软弱一回,重生之后,他的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的,查坠马真相,挖空心思找刘姨娘或是秦二年的破绽,苦苦思考各种方法而不得。有时候他恨不能先下手为强,又怕他以为的上一世真的是梦一场,怕自己也变成了二房那般狠毒的人。 “我当然会陪在你身边。”胡桃笑道,“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姐妹’!” 秦初年闻言不由的沉下脸来,厉声道:“不许这么说!” 胡桃已经对黑脸的秦初年免疫了,毫不在意的说:“好,没想到你还这么敏感。你心里是不是也常常有罪恶感?觉得自己不应该喜欢男人?其实这真没什么,我真的不会看不起你什么的,我……” 秦初年忍不住打断胡桃的喋喋不休:“你不能接受为不爱的人生孩子,却能接受男人……相爱这回事?” “嗯,这是你们这些愚蠢的古代人所不能理解的。”胡桃说完转身摆摆手,“我去睡了,我终于也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了!” 胡桃快要走到秦初月院门的时候,突然有人从一旁闪出来,胡桃下意识的就要张嘴尖叫,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第十六章 怪人 胡桃忙去拉嘴上覆着的手,也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秦二年。 见胡桃不再出声秦二年放下手,小心的看了一眼周围,神秘兮兮的低声对胡桃说:“大嫂,你要小心二哥?” 胡桃听了彻底傻眼,他叫自己“大嫂”还能理解,这个“二哥”又是怎么个意思? 秦二年见胡桃呆住,又说道:“上次马受惊就是二哥扎了马屁股一下。” 胡桃受到的惊吓比刚才被人捂住嘴巴更甚:“二哥?那你是谁?” “也难怪大嫂不认识我,”秦二年笑了,只是那笑容在胡桃看来十分渗人,“我白日里不爱出来,这些日子家里准备你和大哥的婚事,我想着帮不上忙也就别添乱了,所以成天只是在二哥房里不出来。我是三年,秦三年。” 胡桃来到秦家差不多一个月,从未听说过有秦三年这么号人,心里疑惑非常,问道:“你和秦二年是双胞胎?为什么没人跟我提起过你?” 那秦三年又是一笑:“我和二哥长得并不一样,家里人都喜欢二哥,不喜欢我,也不喜欢我出来见人,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见过我,不然我就惨了。” “你怎么知道是秦二年扎了马屁股?”胡桃决定先抛开其他问题。 秦三年正要张口,秦初月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表姐,是你回来了吗?” 秦三年一惊,慌忙对胡桃说:“总之大嫂要小心二哥,不要跟人提起我。”说完,一溜烟跑远了。 许是听不到回答,秦初月又在院里喊:“表姐,是你吗?” 胡桃只得一面推开院门一面说:“是我!”进门后将门关住,拴上,口中又说:“你出来做什么呢?” “屋子里有些热了,我在院里凉快一会儿。”秦初月答道。 胡桃转回身,正看见秦初月在院内的石桌旁坐着,桌上摆了一壶茶并两碟蜜饯干果。在现代都是高楼林立,哪里有这般悠闲的时光让人享受?胡桃也坐过去,笑道:“你倒蛮自在。” “自在是自在,可惜我没有姐妹陪着一起长大一起玩耍,”秦初月酸溜溜的讽道,“好容易有个表姐到我家,却又变成了我嫂子,天天跟我哥腻在一起。” 胡桃突然忍不住使坏,笑道:“那我陪你玩耍,然后找个男人当你嫂子怎么样?” 秦初月笑:“表姐这话太荒唐了!”然后才想起问道:“方才好像听你在门口同什么人讲话?” 胡桃想到落跑的秦三年,笑笑说:“我绊了一脚,自言自语了两句。” “我还以为是我哥送你到门口你俩惜别呢!”秦初月掩嘴笑。 胡桃笑笑,无心接话,琢磨起那个谜一样的秦三年来。 胡桃临睡前心里打算着第二天找秦初年问问秦三年的事,虽然秦三年千叮万嘱不让她说出去,但旁敲侧击一下还是使得的。只是,谁想到接下来许多天,秦初年竟忙的人影也见不到,听说是在忙着给重要的亲朋送喜贴,成天骑马出去,害得秦杨氏天天去佛堂上香。 胡桃的盖头总算绣的有几分样子,秦初月陪她绣了没一会儿就嚷嚷着无聊,带莲花又去了对门赵家。胡桃却不敢懈怠,这要是到上花轿那天还没绣好,怕是会闹大笑话? 胡桃又绣了十来分钟,忍不住仰了仰头,揉揉了酸酸的脖子,突然又想到了秦三年。那明明就是秦二年的样子,为什么全家上下好像没有这个人存在的痕迹一般?难道真的是被藏起来的双胞胎吗?为什么要藏?替身?做什么的替身? 秦初年这些天连晚餐的饭桌上都没出现过,想来是忙坏了,而且他本身操心防着二房已经够累的了,不如自己一个人去解开秦三年的谜团。胡桃思量再三,做了这样的决定。 决定下了之后,就觉得有些坐不住,胡桃放下绷子站了起来,向窗外望了望,太阳已高高的升到半空,现在是古人说的……辰时还是巳时?胡桃虽然记住了十二个时辰都是什么,可这看太阳判断时辰的本事,她却还没能掌握。没有准确到几点几分的表,她觉得自己对时间完全没概念了。突然怀念起留在现代的手机,都怪那个坏心眼猥琐男,非说用手机照明就不算冒险了,硬是让胡桃把手机留在了洞外。 不知道如果再去钻那个山洞会不会再穿回现代去。胡桃想着嘴角就不自觉的扬起来,说不定那只狐狸穿越到自己的年代去了,那群同学看到钻进去的是胡桃,出来的却是狐狸,想必会大惊失色? 怎么就没想过再钻一下那个山洞呢?也不知道如果向秦初年提回山洞的要求他会不会同意。 秦初年站在门外看胡桃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是懊恼,终于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胡桃吓了一跳,见秦初年站在门口,责怪道:“你吓死我了!” “初月呢?”秦初年也不进屋,靠在门边问。 胡桃只得也走到门口,边走边说:“去赵家了。” “哦。”秦初年转头要走。 “哎!”胡桃忍不住喊住他。 “有事?”秦初年站住。 “没事,”胡桃走到秦初年面前,大方的说,“几天没见你了,有点想你。” 秦初年听了差点没破功,前两天摸着他的脸占他便宜,现在又言语上调戏他,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 秦初年使劲板着脸,丢了一句“不知礼”就快步走出了院子。胡桃停在原地,有些自嘲的笑笑,对着空气说:“怎么办?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这也太悲催了。等我再穿越回现代,我要写本书,书名就叫《在爱上弯男的日子里》。”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吃吃的笑了。 十七岁,胡桃终于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白天只想时时处处看到他,跟他在一起的每分钟都觉得时间太快,晚上睡不着满脑子想的也是他,所谓辗转反侧,就是这样了。 要命的是还不安心暗恋,总想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甚至还奢望对方也对自己有点特别的想法。如果我女扮男装他会不会喜欢我一点点呢?胡桃望着门口的方向想。 秦初年肤色黑了一些,想必是这些日子在外奔波的缘故,胡桃觉得有几分心疼,心疼秦初年,也心疼自己,怎么就陷入到这么奇怪的感情当中呢? 秦初年进赵家跟回自己家一样,想到自己也不太好去赵家姐妹的闺房,所以拐了弯去到赵耀院里。 正在给廊下的画眉换水,见秦初年进到院子里,放下手中的工具笑道:“我说这是谁!原来是秦家大少,您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秦初年也不答话,径直走到鸟笼前逗那只画眉。赵耀也站在一旁欣赏,随口说道:“听人说你这两日散贴去了,可散完了?” “差不多了。” “我已经散完了。”赵耀为自己又一次的胜利感到高兴。 “你说……”秦初年看着鸟笼思量着说,“沉迷于儿女情长的话,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赵耀闻言失笑:“那你觉得咱们这些年吃喝玩乐不求上进的混日子就有出息了?”见秦初年没有话说,赵耀又道:“我现在突然觉得有目标了,我就是要娶妻、生子,帮我爹扩大家业,给我的儿孙留更多的财富。” “才几天不见你竟这般懂事了?”秦初年嘲讽道。 “你等一下。”赵耀说完进了屋,不一会儿又拿着一沓信笺出来,向秦初年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说:“你看,这是李氏写与我的。” 见秦初年讶然,赵耀又有几分得意:“去李家下聘的时候我找机会看了李氏一眼,长得也颇有姿色,回来后闲着无事我就修书与她,谁想她竟也回复与我,如今我俩只觉心意相通,想来以后也会琴瑟和谐,鸾凤和鸣。” 想到李氏,秦初年还是有几分不自在,毕竟上一世还做了近一年的夫妻,如今自己想避开她从头来过,却没想到李氏还会出现他的生活里。好在对于其他人来说,上一世的那些都是不存在的,所以他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装作不认识李氏罢了。只是,希望李氏这一世的命运不要再像上一世了。 “带我去找你妹。”秦初年对赵耀说道。 “找我哪个妹妹?你改变主意要纳婷婷了?”赵耀猜测道。 “初月来了,我是要找她。”秦初年答道。 “原来是找你妹,那你说什么找我妹。”赵耀边带路边说。 “不找你妹怎么找我妹。” 赵婷婷见秦初年进来脸上不觉冷了一冷,她从赵耀口中听到秦初年不纳妾的言论之时只觉得又羞又恼,一方面气赵耀大喇喇的跟秦初年提这个问题,好像自己多不矜持似的;另一方面又恼恨秦初年拒绝的那样彻底,弄得自己这般的难堪。 秦初年似乎没注意到赵婷婷的表情变化,对她们姐妹打过招呼后,又对秦初月说:“回家,我有事同你说。” “那我改天再来找姐姐们玩儿。”秦初月笑着对赵莹莹两姐妹告别。 走出赵府,秦初月不禁好奇道:“哥哥会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秦初年脚步未停,笑笑:“我受人之托,带了东西给你。” 第十七章 吵架 “是谁?带的什么?”秦初月好奇更甚。 “回家再说。”秦初年故意卖关子。 秦初月一边不满的咕哝:“现在说说怎么了?”一边也快步跟着秦初年进了赵府。 将秦初月带到东院书房,秦初年才小心拿出一只檀木盒子,打开,放到秦初月面前。 秦初月低头,盒子里的锦缎上,是一枚玉镯。秦初月拿在手里端详,问:“谁会送这个给我?” “自然是你未来夫君。”秦初年笑着逗她。 秦初月闻言果然红了脸:“哥哥又拿我寻开心。” 秦初年笑着解释:“我今日去曾大人家下帖,见到了曾益,他说前两日端阳节的时候正好没在家,所以也不曾来咱们家追节,方才让我把一些追节的礼物带了回来,又额外拿了这玉镯给你。” 秦初月脸色微红,低头将那玉镯套在手上。秦初年又说:“你知道他端阳节去做什么了?” “我哪里知道!”秦初月眼睛仍在手腕上,话说出来却满是甜蜜的。 “原来是县令大人要高升了,曾大人趁着节日带曾益去一些达官家走动一番,想为曾益谋个一官半职,看来我们秦家大小姐以后要做官太太了!”秦初年玩笑道。 “咱们初月的命可不止是官太太呢!”刘姨娘在门外听了个话尾,一面说一面走进来。 秦初年脸上的笑随着刘姨娘的出现消失了,淡淡的喊了一声“二娘”,刘姨娘对秦初年的态度毫不在意,继续笑着说:“我可是让人给咱家月儿算过命,算命的直呼了不得,说咱家月儿是王妃的命格,再往好了发展能当上娘娘也说不定呢!” 秦初年在一旁嗤笑,秦初月也无奈道:“二娘让什么不靠谱的人算的,这种胡诌的话您也信。” “反正你现在还没出嫁,说不定过两天宫里选秀就把你选去了呢!”刘姨娘对算命先生的话倒深信不疑,说着自己的判断,却被脸黑起来的秦初年打断:“二娘这话就荒唐了,月儿已经许配人家了,哪有再去选秀的道理?!” 刘姨娘见秦初年一副要翻脸的样子,忙笑道:“二娘说笑呢!”见秦初年也不再追究,刘姨娘又堆着笑说:“听说你今天去了曾大人家?”见秦初年点头,刘姨娘又问:“曾大人是不是要高升了?” 秦初年一笑,讽道:“二娘消息倒灵通的很。” 刘姨娘也只能忍着,继续笑:“要想你二年弟弟出仕,咱们总得识得几个京官才好,不知道曾大人这次是不是调往京师了?” “调令还没下来?我也不清楚。”刘姨娘将话挑明,秦初年也不好说什么。 “我们二年命好,有你这样的哥哥,”刘姨娘又看向秦初月,“还有初月这样的妹妹。”奉承完又接着说,“等你成亲后不忙了,有空带你弟弟去曾大人家多走动走动。” “二年读书勤奋,想来以后必成大器。”秦初年不冷不热的说。 刘姨娘该说的话也都说到了,也不想再继续自讨无趣,笑道:“那二娘就不打扰你们兄妹说话了!”说完就离开了。 “哥哥最近对二娘似乎冷淡许多。”秦初月看刘姨娘出了院子方说道。 秦初年也不想解释,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只是看不惯她总想占你便宜。” “都是一家人,哪里说得上占便宜!”秦初月不大认可的说道,“何况我从小到大,二娘对我一直不错。” 秦初年笑笑,没再说话。 胡桃在院子里长吁短叹了半天,才发觉外面好像太热了,回屋绣花又无趣,思忖片刻,她决定去秦二年的院子看看。 秦二年的院子其实和秦初年的只是一墙之隔,只是还要往东再多走几步,那条东西走向的小巷现在正处在阴影之中,气温似乎也比别处低点似的。胡桃没让荷叶跟着,一个人走在小巷里,心里不由的微微紧张起来,离秦二年的门口越近心跳就越快,做贼一般的又看了看身后,才两步跃到门口的廊下。 胡桃抬头要推门,却停住了手,那门上分明挂着个大大的锁头。大白天在自己家还锁门,心里没鬼才怪!胡桃有些气愤的想,还是伸手推了推门,门缝变得大了一些,胡桃刚想趴在门缝上向里看,突然想到在惊悚片里,遇到这种情形的时候,门缝里面会猛地也有双眼睛看出来。胡桃被自己的想象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向巷子外疯狂跑去。 刚跑过秦初年的院门口,眼看就要出巷子了,巷子口却出现了一个人,胡桃没防备,脚下来不及停下一头撞进那个人的怀里。 “你疯跑什么?”秦初年扶住怀里的人,发现是胡桃,皱眉问道。 见是秦初年,胡桃松了一口气,又喘了一会儿才摆摆手说:“没事儿。” 秦初年松开扶着胡桃胳膊的手向巷子深处望了一眼,又问:“你去找秦二年?” 胡桃也回头望了一眼,有些后怕的说:“没去成,锁着门呢!我建议你以后出去也锁门。” “你找秦二年做什么?既然锁着门,又瞎跑什么?” “少爷……”秦童突然从胡桃身后的院门口走出来,胡桃又被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秦童看见胡桃又改了口问道:“表小姐要在少爷院里吃午饭吗?饭做得了。” 胡桃还未开口,秦初年吩咐道:“要的,你先去初月院里一趟,跟她说一声表小姐在我这边吃饭,然后回来再摆饭。”秦初年边说边自然的拉起胡桃的手走进院子里。 什么情况!胡桃看着被秦初年握在手里的手惊诧不已,想撤出来,又觉得舍不得,踌躇间就被他牵着穿过院子走到书房里。 “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去找秦二年?”秦初年松开胡桃的手,走到书桌后坐下,审问似的说。 胡桃苦恼不已,在桌前坐下,老实答道:“因为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秦初年皱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看到秦初年有些发火的样子,胡桃气势更弱:“就是……闲着没事,就……好奇了。” 秦初年倏地站起来:“我都警告过你了!避之还唯恐不及,你还往上凑?闲着没事绣盖头去!” 胡桃见他冲自己嚷也生起气来,站起来就往外走:“我用你来管我?!” 气冲冲的走到院门口,正碰上秦童,秦童讶道:“表小姐不在这边用饭了吗?” “不!”胡桃忍不住冲他撒气,怒喊了一句就走了。 秦童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也只得去秦初年房里摆饭了。 胡桃从秦初年院子里走出来就立马后悔了,秦童想来已经告诉秦初月她不过去吃饭了,现在回初月那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回秦初年这边就太没面子了。胡桃摸了摸提醒她到饭点了的肚子,一个人慢慢向小花园走去。 秦童摆好饭就去书房叫秦初年,看秦初年黑着脸,秦童只好陪着小心说:“少爷,饭摆好了。” 秦初年正为胡桃的拂袖离去而生闷气,听见秦童喊吃饭也不想理他。沉默了一会儿,秦童又忍不住说:“少爷,汤要凉了。”秦初年听了这才瞥了他一眼,不情愿似的说道:“你去我房里拿我今天带回来的那盒果脯。”秦童一头雾水,不是要吃饭么?怎么又要吃果脯了?可见秦初年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也只好依样办了。 看秦童将果脯盒子放在书桌上,秦初年又说:“送小姐院里去。” 秦童惊讶:“现在?” “嗯。”秦初年点头,仍沉着脸。 秦童一面在心里哀叹命苦一面拿起果脯往外走,这大热天的,跑一趟不算还要再跑第二趟。 “等一下!”刚走到门口,秦童又被秦初年叫住。 秦童认命的转过身,听他家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也不必多说什么,只看看表小姐回去没有,要是在就算了,要是表小姐不在也别问,回来告诉我。” 秦童听完说道:“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去了,少爷。”见秦初年冲他挥挥手,秦童忙快步走了出去,怕秦大少又有什么怪想法要他实施。 过了快一刻的工夫,秦童回来复命,擦着脸侧的汗水说:“表小姐不在,看小姐的样子,表小姐也不像回去过。” 秦初年叹口气,站起来就向门外走,秦童忙跟在身后,看秦初年冲院门走去,秦童忙说:“少爷,不吃饭了吗?” “先留着!”秦初年摆摆手,“你也不用跟着我了!” 秦初年走出院子,停了一下就往小花园走去。穿过月亮门,绕过假山石,小花园的一切基本尽在眼底,胡桃正在凉亭里坐着,趴在凉亭的栏杆上望着亭外的荷花缸发呆。 眼角瞄到有人走过来,胡桃忙直起身去看,发现来人是秦初年后又撇了一下嘴继续趴在栏杆上。 秦初年走进凉亭,站在胡桃身旁也看着荷花缸里层层叠叠的荷叶发呆。两个人较劲似的沉默半晌,秦初年终于忍不住坐在胡桃旁边说:“我饿了。” 第十八章 谈心 胡桃不想理他,继续发呆。 “你不饿?”秦初年硬着头皮问,怎么形势会逆转的这样快,一个月前胡桃还一副狗腿的样子讨好他,现在倒要他来哄她了。 “气饱了!”胡桃看着荷花缸没好气的说。 秦初年嬉皮笑脸的说:“气好吃吗?分我点儿,我还饿着。” 胡桃感觉遭雷劈了一样,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去看秦初年,这还是那个高冷的秦家大少吗? 秦初年见胡桃转过头来,服软道:“是我语气太急了点,只是你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胡桃一愣,也是,人家是大少爷,自己一个寄人篱下的便宜表妹有什么资格对人甩脸子?想了一下,胡桃才缓缓说道:“我把你当成在这里的唯一依靠,你这样对我,我受不了。”说完眼圈竟是一红。 秦初年见胡桃一副委屈的样子,心生不忍,只得柔声说道:“你之前受了那样重的伤,如今又不长记性一般往他那里凑,我怎能不又气又急?你既然讨厌这样,那我以后改了便是。” 胡桃听他这么说,心里难免有些感动,口中说出的话却是大煞风景:“你跟赵耀闹别扭的时候,也这样哄他吗?” 秦初年听了又不由的沉下脸来,虽然之前他觉得胡桃就这么误会着也不错,可谁受得了她没事就提一次问一次的?何况,这种事根本就在秦初年的底限之外。 胡桃见秦初年这副表情,有些不满的说:“又黑脸!你的心事又没有其他人好讲,有个人可以分享不是很好嘛?偏偏每次提起来就一副被提到痛处的样子。” 秦初年也懒得解释,只得说道:“大中午的就别在这儿聊了,吃饭去!” 吃过午饭,胡桃回秦初月的院子小憩,睡梦中突然觉得有人似乎推了推她,胡桃悠悠的睁开眼,却见赵婷婷正坐在床前。 “初月没在吗?”胡桃坐起来问,拢了一下头发。 “在,正睡着。”赵婷婷笑笑,“我想找表姐说说话。” 胡桃倒不知道说什么了,一面穿了鞋下床一面想喊荷叶进来,许是赵婷婷看穿了她的想法,阻止说道:“荷叶正在廊下打盹儿,就咱俩说说话,不用别人伺候。” 胡桃一面倒茶一面没话找话:“外面这时候很晒?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赵婷婷接过茶杯,没想好似的思量着说:“表姐到底认识初年哥哥多久了?” “一个多月?”胡桃不确定的说,来到古代以后,没有钟表日历,日子过得糊糊涂涂的,“没有多久。” “其实,秦家伯伯之前想让莹莹做儿媳妇的,”赵婷婷慢慢的说,“只是莹莹对初年哥哥无意,大娘就给她辞了。这些年来,秦家伯父伯母没少给初年哥哥打听年龄合适的女孩子,可是,谁都没有想到过我。”赵婷婷低头苦笑一下,又抬头道,“因为我出身不好。” “父亲明明是同一个,为什么母亲不同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呢?”赵婷婷继续说,有些许激动,见胡桃正听她讲,又问道:“表姐是嫡女?” 胡桃笑得尴尬:“我……不知道。” “一定是,”赵婷婷肯定的说,“我听初月说,表姐的母亲是南圣国的王妃,不然以秦家伯父伯母的爱子之心,也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胡桃心想,要是赵婷婷知道她跟秦初年只是形婚,一定会大吃一惊大失所望大惊失色…… 见胡桃不语,赵婷婷又问:“表姐读过《女则》吗?” 胡桃不知道赵婷婷的话题为何转变的这样快,但也只得答道:“没有。” “那确实应该读上一读,”赵婷婷说的诚恳,“表姐要想做好秦家的长媳还是需要下一番工夫的。就像秦家伯母和我家大娘,都是持家有道,相夫教子不说,还要为整个家族的人丁是否兴旺操心。” 胡桃还是抓不到赵婷婷说话的重点,不知道对方绕来绕去要说什么,总不会是劝自己结婚后快点要孩子? “我看表姐也是心胸广阔之人,肯定会做好正室的。”赵婷婷言不由衷的说。 胡桃笑笑:“我初来乍到,很多规矩也不大懂,还要学的。” “那表姐身边要有个人帮衬才好!”赵婷婷终于抓到了话头,“您帮初年哥哥纳上几房妾侍,自然就有人帮您分担了!” 胡桃恍然,终于知道赵婷婷是为何而来了!赵婷婷见胡桃似乎有些惊讶,也只得硬着头皮说:“我也不怕表姐笑话,今天来找您也是把脸皮放一旁咬牙来的。我庶女出身,除了我娘,没人会太操心我成个什么样的亲事。我娘也不是能做得主的人,我这两天思来想去,却只有靠自己拉下脸来求表姐。” “这么说就言重了!”胡桃忙说,生怕赵婷婷会跟影视上演的一样扑通跪她面前。 赵婷婷一口气说下去:“大哥的婚事过后,家里就该打算莹莹和我的了,莹莹是嫡女,家里自然会为她找好的。可我……我打小就喜欢初年哥哥,这么多年来眼里心里就只有他,让我嫁一个陌生人还不如让我去死!所以,表姐,只要您点头,初年哥哥看在我们两家这些年情谊的份儿上不会不要我的!”赵婷婷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在这番话上,说完就紧张的盯着胡桃等她回答。 胡桃为难的说:“他的事我哪儿做得了主……” “表姐!”见胡桃不点头答应,赵婷婷又急急的说,“我保证!只要您让我进门,我保证不跟您争宠,早晚伺候在您身边,我只是不想过看不到初年哥哥的生活!您就答应了!” 胡桃觉得自己像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一样,心里有些罪恶感,却仍是说道:“别说我不能接受和人共侍一夫,就算我能接受,要不要纳妾,纳谁为妾,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这要去问秦初年。” “哪个男人会不要纳妾?”赵婷婷反问,“只要正室点头,男人巴不得多纳几房妾侍,何况秦家这样的家世?” 可是秦初年爱的是你哥啊!胡桃暗暗叫苦,面对赵婷婷的逼问,胡桃真想把她打发到秦初年那里去碰钉子,可又有别的担心,万一秦初年将皮球踢回给她倒也还好,若是他一个狠心直面拒绝了赵婷婷,这让人家一个姑娘如何自处?所以还不如自己做个坏人算了,就让赵婷婷以为自己是妒妇好了:“你既然来问我,我也就直说了,我不想秦初年纳妾,我一心一意的对他,他凭什么不能一心一意的对我?” 赵婷婷脸色一变,又哀求道:“表姐,我不会跟您争初年哥哥的,只要每日能看见他,我也就满足了!” “这样对你公平吗?”胡桃忍不住问,“你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又何必这样依附于别人?你这样好的女孩子,难道就不值得一个人全心全意的对待吗?” “我好?”赵婷婷苦笑,“一个庶女,就算有万般好也不是好了!我若想嫁给别人做正妻,只能下嫁,如果运气好夫家后来发达了,恐怕都会嫌弃我出身不够好,我这样的人,好在哪里?” 胡桃觉得再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得说道:“或许你认了自己的命,我却不能接受与人共侍一夫,秦初年想纳妾的话,先休了我再说!” 赵婷婷站起来,恨恨的说:“表姐何苦将话说的这样绝?今日初年哥哥不过被你美貌所引,说什么不纳妾的话,他日他厌烦于你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怎样抓住他的心!”说完就愤然离去。 赵婷婷刚出门没多久,秦初月就走进来说:“表姐方才的话,确实过分了!” 胡桃愕然,站起来问:“你听到了?” 秦初月似有不悦:“我同婷婷一起长大,心里也早就认定她会是我哥的人,只是我不知道表姐是这样不知礼不知义的人!” 胡桃听了难过非常:“你也觉得你哥应该纳她为妾吗?” “不是应不应该纳她为妾,而是在我哥纳妾的问题上,表姐作为我哥未来的正妻,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你怎么可以阻止我哥纳妾?” 见秦初月有些生气的质问她,胡桃也有些急,反问道:“难道你会想让你的未来夫君纳妾?” “不管我想不想,”秦初月一字一顿的说,“我会帮我的夫君纳妾,帮他选美貌的、性子好的女子为妾,这是我为人;妻的本分!”说完一拂袖也转身离去。 胡桃颓然坐下,心里异常苦恼,这下好了,连小姑子也得罪了!只是,三观不同真的好难沟通啊,这些愚蠢的古代人!不知道秦初月会不会跟秦家老爷夫人说她的这些言论,万一是长辈再来对她轮番空炸,她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扛得住。 就知道穿越这碗饭不好吃,伤好了才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就开始攻心计了,这还没进门呢就被纳妾问题所扰,真嫁过来,只怕还要更加混乱不堪…… 胡桃想起自己当初跟秦初年说要三观重铸的事,突然觉得当时真是低估了三观对人的影响,想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不知道自己还成穿回去不。 正想着,荷叶立在门口说道:“表小姐,大少爷院里的秦童过来说大少爷让您去一趟。” 第十九章 重回山洞 “知道了。”胡桃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如上刑场的英雄一般突然有了大义凛然的感觉。 秦初年独居时,会客的厅堂和卧室是一体的,中间不过隔了一道屏风,前些日子因为婚事修葺房屋的时候,就用墙隔成了两间,卧室除了有通往院子的门,还有一扇连着客厅的门。 秦童将胡桃带进厅里又给她倒上茶,隔着门跟秦初年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胡桃盯着那扇门发呆,心里对于待会儿的谈话毫无头绪,不一会儿,门开了,秦初年走了出来。 秦初月气势汹汹的来找秦初年告状的时候,他还在午睡,被秦初月吵醒,又听了一番打抱不平的说辞,秦初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秦初月劝走,并嘱咐她不要跟父母说这事,秦初月答应的不情不愿,但见秦初年对不纳妾这事都没感觉,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了。 送走秦初月,秦初年忙让秦童去叫胡桃,本来已经坐在厅堂等了,又觉得自己午睡刚起来很没精神,于是又回房洗了脸。 胡桃见他鬓角的头发略略湿了些,穿了件轻透的半臂,整个人看起来清爽的很,胡桃突然就理解了赵婷婷,她接触到的人本就有限,认识秦初年这边外形家世样样都好的男子,其他人自然就入不得她的法眼了。 “初月刚才来的时候气急败坏的。”秦初年坐下,笑着说。 胡桃有些心虚:“她会觉得我不可理喻?” “你应该让婷婷直接来找我,”秦初年喝了一口茶说,“反正我已得罪过她,索性坏人做到底。” “被喜欢的人拒绝也太伤人了,她一个女孩子……怨我总好过怨你。” “我怕她不会真正死心。”秦初年隐隐的担忧。 胡桃方才紧张兮兮的和赵婷婷对阵一番,现在放松下来有些困倦,秦初年说的话她也听不太进,双眼放空的发呆。 秦初年见胡桃不说话,也转头看她,见她那副呆呆的样子,不由得发笑:“回去没睡么?” 胡桃缓缓的将眼珠转过去看了秦初年一眼,迟缓的答道:“没睡够。” “那就再睡会儿?” 听见秦初年这样说,胡桃一面站起向外走一面说:“好!” “就在我屋睡!”秦初年也站起来,“外面正热,你就别往回跑了。” 胡桃听了瞬间就精神了,回头对秦初年笑道:“我突然又不困了,现在不睡了,还是晚上早点睡!” 秦初年微微一笑:“那就坐下再说会儿话?” 不知道为什么,胡桃突然觉得气氛变得很暧昧,下意识的就想逃离,于是问道:“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去哪里?” “去……他们把我当狐狸精抓起来的地方。”胡桃想了一下说。 “去做什么?”秦初年不解。 胡桃只得敷衍道:“就是想去看看。” “明天早上再去!”秦初年竟答应的十分痛快,“现在天太热,明天卯时你就起来,我带你去!” “好,那我先回去了。” “就不能坐下说会儿话?”秦初年忍不住抱怨。 胡桃只得坐回去,带着几分无奈:“我担心初月会告诉姨母,而且也不知道初月会怎么看我,她一定觉得我很讨厌。” “我已经嘱咐过她不要告诉母亲了,而且我跟她说我早料到赵婷婷会来找你,是我让你那么说的。” “她信了?”胡桃怀疑,看秦初年点头,又忍不住说道:“你妹妹真好骗。” 秦初年微笑,带着遮不住的宠爱:“她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初年果然依言来找胡桃,从秦府后院出来,一辆马车正等在外面,车夫见秦初年出来,忙跳下马车掀起车帘,秦初年扶了胡桃一把,等胡桃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胡桃掀起车窗布帘又向外看了一眼,心想自己这一去也许就不再回来了,这么做好像很不仗义,但胡桃真心觉得古代根本不适合现代人生活。 “昨晚回去初月没说什么?”秦初年坐在胡桃对面问道。 “没有,”胡桃放下窗帘,回过头说,“只是没以前亲热了,她可能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不会,”秦初年安慰道,“她没有理由讨厌你。” “怎么没有?我要独占她唯一的哥哥,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秦初年笑笑:“你真的想独占吗?” 胡桃对秦初年抓不到她说话的重点很失望,哼了一声不再回答。 秦初年得不到回答也很失望,只得掀起窗帘看到哪儿了。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又回过头来:“你说的地方在哪儿?” 胡桃一愣:“我哪儿知道!” “那我们要去哪里?”秦初年惊讶。 胡桃更惊讶:“我们这是往哪里走呢?漫无目的?” “那倒不是,我们正往我遇见你的庄子走。” “哦,”胡桃松了一口气,“到那个庄子再打听,他们抓到我他们总会知道的,而且,我想我在那里应该已经出名了。” 秦初年又忍不住微笑:“你那天那个样子,想不出名也难。” 胡桃懒得理他,勉强稳住身子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说:“到地方叫我,我歇会儿。” 秦初年突然觉得机会难得,于是盯着胡桃细细打量起来。秦初年总觉得胡桃与他认知里的女子不同,他以前以为不过是因为她打扮的怪异些,长相又漂亮些的缘故,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才发现,胡桃的不同并不是来自外表。胡桃真正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在于,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普世大相径庭的想法。 可是他竟被这样的胡桃所吸引,秦初年隐隐觉得,就算他将自己重生的事告诉胡桃,胡桃都不会十分惊讶,说不定还会兴致勃勃的问东问西,还要给他出谋划策。只是,如果胡桃知道要嫁给赵耀的李氏,上一世竟是他的妻子……算了,依胡桃的性子,她是不会放过任何挤兑他的机会的。 秦初年正看着胡桃微微笑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夫跳下马车在窗外问:“大少爷,到咱们家庄子了,再往哪儿走?” 秦初年闻言掀开窗帘对车夫说道:“你去找个庄子上的人问问,上个月在哪儿抓到的狐狸精,问清楚了,咱们就往那儿去!” 秦初年回过头,正对上胡桃微愠的双眼,于是笑道:“也只能这么问,不是吗?” 胡桃也没得发作,只能转回头掀起车帘看外面,正是一个月前的场院,虽然天色尚早,但也有几个孩子正在场院上跑来跑去的嬉闹。 过了大概一刻的工夫,车夫跑了回来:“大少爷,打听清楚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走!”秦初年吩咐道。 马车又摇摇晃晃的起动,胡桃放下帘子回过头:“你也觉得我是你表妹吗?” “那都不重要。”秦初年淡淡的说。 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终于捉到一个人肯同你形婚了,胡桃在心里抱怨。 见胡桃面露不满,秦初年又说道:“不管你是不是我表妹,我相信你不是什么狐狸精。” 马车又晃了一会儿,终于又停下,车夫的声音又响起:“大少爷,到了。” 两人依次下了车,胡桃打量着,正是自己穿越来时的那座小山前,山上的植物比一个月前更加茂盛了些,那个不大的山洞被周围的草木一遮挡,越发不明显了。 “你去喂喂马,待会儿再过来!”秦初年对车夫说。 秦初年打发了车夫,回过头见胡桃正盯着山洞洞口若有所思,问道:“你当初在这儿被人捉住的?你为什么要进山洞里?”秦初年走近看了看,又说:“这个山洞太小了,好像人在里面也只能勉强爬着走。” “是很小,所以我划伤了腿。”胡桃也走近山洞,弯腰用手拨开洞口的草木向里面看,“不过里面有地方稍大些,还能掉转头,不然就只能直进直出了。” 秦初年又直起身打量四周:“这好像离我坠马的地方不远。” 等了一下不见胡桃答话,秦初年回过头正看见胡桃往山洞里钻,来不及多想,秦初年蹲下一把抱住胡桃的腰把她拖出来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想……找找那只狐狸。”胡桃随口诌道。 “你哪来的胆子!万一里面有伤人的野兽怎么办?”秦初年急道。 胡桃听了禁不住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然后回头看了洞里一眼,又说:“可是我还是想进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秦初年忍不住抓住胡桃的胳膊,生怕她一回头就真的钻进去了,“你不是看过了吗?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进去?” 胡桃无奈:“我进去是跟人打了个赌。” “赌什么?”秦初年追问,手上仍不敢松劲。 “赌我有没有胆进去。”胡桃一边说一边想挣开秦初年的挟制,“我想再试一次。” “跟你打赌的人呢?你为什么要再试?赌注是什么?”秦初年抓住破绽不断追问。 胡桃用力将胳膊挣出来:“等我出来再跟你说。” “我不许你去!”秦初年再次抓住她,“你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但我不许你再进这个山洞。”不知道为什么,秦初年隐隐有种预感,好像胡桃进了这个山洞就再也出不来一样。 第二十章 真假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胡桃还不死心。 “看什么?我替你看好了!”说着,秦初年竟真的放开她要进去的样子。 “不要!”胡桃惊叫,万一秦初年穿了她穿不了,那她在这个年代就没人可以依靠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回到这里?”秦初年紧紧盯着胡桃的眼睛,他知道胡桃没少在他面前撒谎,只是大都无伤大雅,所以他也从未点破,可是这一次,他不想再被骗,他猜测或许山洞里藏着什么人。 胡桃觉得说也说不清,秦初年那副样子也不允许她再继续编故事,可说了真话谁会信呢?想了一下,只得说道:“那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秦初年见也问不出什么,也只得同意她的提议。两人一前一后,爬进山洞,到了山洞的开阔地的时候,似乎山洞就到头了的样子,然后又掉转头一前一后的爬出去。上次胡桃一个人爬的时候,心里怕得要死,只得拼命想在洞外的同伴给自己打气,这次也许是已经知道山洞里什么都不会有,也许是因为有秦初年在前面开路,竟是半点害怕的感觉也无。 从山洞里出来,胡桃站起来打量四周,景色和进去之前似乎有所不同,胡桃努力想要找出一个明显不一样的地方,终于在看到远处的马车的时候露出失望的神情。 胡桃表情的变化被秦初年尽收眼底:“你在找什么?” “宝藏。”胡桃低头清理手上沾的泥土,既然对方问了,不回答会显得不礼貌不是? 秦初年明白胡桃只是敷衍她,反正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所以也就不再追究,只是问道:“还要去哪里看看吗?” “不去了。”胡桃无精打采的说。 回家的路上,胡桃也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还是止不住的失落,虽然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可当失望来临,怎么还是觉得受不了? 秦初年见胡桃情绪不佳,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处着手,只得带着几分落寞说:“你还怪我什么都不告诉你,说你我之间隔着什么,你自己也明明有事情不告诉我。” 胡桃也不看秦初年,淡淡的说:“我不告诉你的事并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停了一下,胡桃忍不住转过头看着秦初年问:“如果我在成亲之日前消失了,你会不会恨我?”说完又不等秦初年回答,继续说:“一定会?我要一走了之也太不讲义气了,要不是你救我,说不定我都烧死了,现在我竟然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想离开你……”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我?”秦初年问,心里莫名有些恼怒。 “我无处可去。”胡桃对秦初年微微一笑,秦初年突然就觉得恼怒不见了,“我觉得我的想法和大家都不同,感觉相处好难,所以想离开。” “什么想法?”秦初年追问。 “关于你纳妾,初月让我觉得我好像跟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秦初年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我不觉得就行了。” 胡桃看他一眼,嘲道:“可惜我们顶多只能做soulmate。” “什么?”秦初年不解。 “没什么。”胡桃微笑。 “在你面前,有时候我感觉自己跟个傻子一样。”秦初年突然生出几分挫败感。 “那是!”胡桃有些自大的说,“你们这些愚蠢的古代人!” 秦初年皱眉,冲车厢外喊:“刘哥,去张记!” “张记是什么?我饿了,想回家吃饭,要么你先送我回去再去张记?”胡桃揉揉肚子,折腾一早上,感觉好饿。 “张记是小吃,”秦初年报复似的说,“你这个愚蠢的狐狸精!” 胡桃听了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和秦初年一起笑了。 吃完早饭,秦初年又说:“我这几日没什么事了,今天反正都出来了,你想转转吗?是不是该给自己添些嫁妆?” 胡桃笑:“我又没有钱为自己添嫁妆,而且我也不知道要买什么?” 虽是这么说,可胡桃还是跟着秦初年在相对繁华些的街道上挨家逛起来。没穿越的时候,看见宿舍的同学有男朋友陪着逛街,也不是不羡慕的,有人在逛街全程负责夸赞、看包、付款、拎东西,还可以吃各种小吃,还不担心不好吃或吃不完,反正总有人帮忙解决。如今秦家大少做跟班男朋友,感觉不要太好哦! “喜欢这个?”见胡桃拿着一只玉镯端详,秦初年忍不住问道。 “不是,”胡桃回过神,将玉镯小心的放回架子上的盒子里,“我昨晚看初月腕上戴了只玉镯,我说以前没见她戴过,她说是昨天刚得的,摘下来给我看,我见那镯子上的纹理好像一只龙一样,很特别。” “那是别人送她的定情信物。”秦初年笑道。 “是吗?”胡桃饶有兴趣的问,“你们在成亲前是不是都要互送定情信物?” “也有不送的。”秦初年答完又问:“你喜欢什么?我当定情信物送你。” 胡桃假笑,低声说:“我喜欢你。” 秦初年听了忙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警告道:“以后在外面不许说这种话!” “玩笑也不行?” “不好笑!” 刚才明明气氛还很好,气压又莫名低下来,胡桃觉得十分无趣,也无心继续逛下去,有些赌气的说:“我想回去了!” 秦初年见她这样,也不多说,直接就往秦府方向走去。吃完饭决定要逛的时候,已经打发车夫赶着马车回去,好在这边离秦府也不远。 胡桃沉默的跟在一旁,走了一段,路上没什么人的时候,秦初年忍不住先说话:“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什么真的假的?”胡桃没好气的反问。 “你说……”秦初年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你说你喜欢我?” 胡桃嗤笑:“真的,我不但喜欢你,我还喜欢你全家!”如果,秦初年是个正常男人,胡桃不介意对他表个白什么的,可惜没有如果,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 秦初年见她仍是一副玩笑的样子,不由的责怪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的时候?!” 胡桃收了笑,自嘲的说:“认真我就输了。” “我觉得你说的一点没错,”秦初年认输道,“我们之间确实隔着什么,还隔的很远。” “是的,很远,”胡桃若有所思,“有千年那么远。我们彼此讲话都带了三分假,剩的七分也未必都是真,这样的我们,是走不进彼此心里的。”胡桃自嘲的笑笑,“我们将会是世上最貌合神离的夫妻。” 秦初年见胡桃神情落寞,心突然就觉得揪在了一起,又默默走了一段,秦初年牵起胡桃的手,看着前方坚定的说:“不管是三分假也好七分假也罢,我的心里总会留一段真给你。” 胡桃闻言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好感动,我都想为你奋不顾身了!” 秦初年也笑:“我知道你这话里却是有三分假的。” 胡桃也轻轻的回握住秦初年的手,他当自己是“同性朋友”也好,异性好友也没关系,反正至少她是走在他身边的,而且,那么近。 快到秦家的时候,路上行人也渐渐多起来,秦初年不着痕迹的松开了胡桃的手,虽然理解他的这一行为,可胡桃心里还是有些许不舒服。 进了家门,两人对望一眼就一左一右的分开,胡桃刚走了两步,秦初年又在身后叫住她:“胡桃!” “嗯?”胡桃回头。 “真离开的话要让我知道。” 胡桃垂下眼帘,看着地面点了点头,然后向秦初月的院子走去。 根本就不想离开,不想离开秦初年,只他对她偶尔的细心,和两句似是而非的“情话”,足以让她对他死心塌地。就算形婚也没关系,她要一直站在秦初年的身旁,一同面对这大宅内的纷争。 秦初年看着胡桃的背影也在暗暗思量,或许胡桃对他是有感情的,只是碍于有那样的误会存在,所以每每都玩笑般的说些于理不合的话语,可是,误会到底要不要解除?什么时候解除好呢? “表小姐,还好遇到你了!”荷花从秦初月的院子出来,看见正往回走的胡桃说道。 “怎么了?” “夫人请您过去。”荷花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带路,“去小姐的院里问了一圈都不知道您去哪儿了,我正愁不知道怎么跟夫人说呢!” 胡桃不知道秦夫人特意找她是什么意思,又担心是因为纳妾的事,想让人去跟秦初年说一声,看了一眼四周却连半个人影儿都没有。 秦杨氏正在房里等着,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东西,一眼望去觉得琳琅满目的。 “桃儿,过来!”秦杨氏见胡桃进来忙笑着招手。 胡桃见秦杨氏态度这样,心里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姨母好!”胡桃向秦杨氏施礼,秦杨氏忙过去扶住,口中说道:“那些客套就不必了!来,你看,这是你的嫁衣。”说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套红衣。 第二十一章 上轿 “这些是姨母给你准备的嫁妆。”秦杨氏又指了指其他的,有些过意不去的说,“姨母手上也不太宽裕,勉强为你备了这些,只是不至于含酸罢了,若是你父母还在……”说着竟哽住了。 “姨母为桃儿费心了!”胡桃忙拿帕子帮秦杨氏拭泪,“桃儿能遇到姨母已是天大的福分,何况又是嫁给姨母唯一的儿子,姨母爱惜桃儿的心,就算别人不懂得,桃儿还能不明白吗?” 秦杨氏转忧为喜:“好孩子,你领了姨母的情姨母就心满意足了,也不枉姨母疼你一场。”秦杨氏拉着胡桃坐下:“过两日你就要出嫁了,你总不能在秦家上花轿,初年大表哥家离这边不远,姨母已经同他家说好了,明天就送你过去,等二十六那天你就在他家上轿,风风光光的嫁到秦家来。” “全凭姨母做主。”胡桃顺从的说。 又拉了些家常,胡桃午饭陪着秦杨氏吃了顿素,等到秦杨氏要午睡的时候胡桃才离开。 午后的秦家大院炎热而静谧,胡桃想想回去见到秦初月还是有几分不自在,于是改道去了小花园,想晚些回去,等秦初月睡着就不用打照面了。 花园的凉亭里却好像已经有人在,胡桃瞥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但又不是秦初年,于是就转身往回走想要避开,谁想那人已经看见了她,喊了一声“大嫂”。 胡桃心里一个激灵站住了,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曾经这么叫过她,那就是,秦三年! 胡桃回头,看着来人不确定的说:“秦三年?” 秦三年被认出来很高兴,不住的点头:“是我,大嫂!” 胡桃用手在额头上挡了挡阳光想将秦三年看得更加真切些,秦三年见状忙说:“我们去凉亭那边!” 胡桃在凉亭里找地方坐下,秦三年却远远的站在另一边,胡桃疑惑:“你不坐?” “他们不喜欢我出来的,我待会儿就走。”秦三年笑的憨厚。 “上次你说你跟秦二年长的不一样,可是我竟看不出来呢!”胡桃一面打量他一面说。 “大嫂,你看,”秦三年指了指自己的左眉,“我这边眉毛里有枚红痣,二哥却没有呢!” 胡桃站起来,走到秦三年面前,在左眉中确实有个小红点,她忍不住抬手要去摸,却被秦三年躲开了。 秦三年又往旁边退了一步,满脸通红的说:“大嫂,男女有别。” “哦,”胡桃迟钝的反应过来,“对不起!” “没关系,”秦三年笑得心无芥蒂,“我要回去了,大嫂,再见!” 看着秦三年离去的背影,胡桃还想问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晚饭的时候,胡桃在饭桌上偷偷观察秦二年,可是屋里光线不够的缘故,怎么也看不清。秦初年注意到胡桃的奇怪举动,忍不住在桌下扯了扯胡桃的衣服,胡桃转头看秦初年询问的看着她,她也只好摇摇头表示没事然后低头老实吃饭。 等到饭后,照例开家庭会议般的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喝茶,胡桃又忍不住打量秦二年,烛火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左边眉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有个可疑的影子。 秦二年也发现胡桃的反常,忍不住看向她说:“表妹有什么事吗?” “呃……”胡桃被抓了个现形,“你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在哪儿?”秦二年一面摸着脸颊一面偏了偏头,胡桃这下看清楚了,左眉里什么都没有。 “又没有了!”胡桃笑道,“许是我看错了。” 刘姨娘笑道:“二年也就今天喊喊‘表妹’了,等胡桃明天出去,过两天再回来的时候,可就是大嫂了!” 众人跟着笑了两声,秦富又说道:“说起来,二年年纪也不小了,等初年成亲后,也该给二年找媳妇了!” 刘姨娘却笑道:“也不必这么急,再等等也行,等二年考取了功名,咱们给他找个好点的。” “成家立业,自然是要先成家的。”秦家老爷却不大同意,“哪怕先收两房小也是好的,咱们秦家的人丁太单薄了!” “胡桃,听见了没,你可以尽快为咱们秦家开枝散叶!”刘姨娘却将话题抛给胡桃。 胡桃尴尬的一笑,刚要说些什么,秦初年却说道:“二娘不必难为她,我这几年还不想当爹。” “你说什么?!”秦富几乎要拍案而起,秦杨氏忙站起来安抚,秦富瞪着秦初年吼:“我跟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快有初月了!你拖到现在才肯成亲,又要拖着不生孩子,你要拖死我是不是!”秦富越说越气,恨不能上前扇他这个不开窍的儿子。 “父亲莫生气,”秦初年忙劝道,脑子里飞快的想怎么收场,“有天我碰到一个神医,说我大病初愈不宜太早生子,如果这两年生子,太过勉强的话这辈子也就得个一儿半女,如果晚上几年,肯定多子多福!” “是这样?”秦富将信将疑,又看了秦杨氏一眼,秦杨氏也是头遭听说,忍不住问:“年儿说的可是真的?你怎么从来也没跟娘提起过?” “是真的!”秦初年见起效忙点头,“我怕娘担心,没敢跟娘提这事。” 胡桃暗暗向秦初年竖大拇指,真是个编故事的高手,她和他在一起简直就是“谎话二人组”。 “既是如此,”秦富的情绪平稳下来,坐下说,“那我们多找几个郎中,好好给你调补一下,能早点总是好的。” 本来各自散了的时候,胡桃还想找机会好好夸一下秦初年,可他却被秦富叫去了,胡桃只得乖乖回秦初月院里收拾东西睡觉,直到成亲那天,和秦初年两人再没单独相处的机会。 第二天吃过早饭,秦杨氏就把胡桃送到了秦初年的表哥家,说是表哥,年纪却和秦富差不多。这表哥管秦富叫一声“小舅”,是秦初年姑姑家的儿子,只是那位姑姑早两年去世,所以胡桃要借住的是表哥家而不是姑姑家。 在表哥家的日子过得平淡如水,除了表哥家的跟胡桃一般年纪的孩子管胡桃叫“婶子”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挺自在的。对于嫁人这回事,胡桃没什么感觉,反正都是别人在忙,别人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 五月二十六这天,胡桃很早就被荷叶喊了起来,秦初年的大表嫂很快就带着几名丫鬟婆子也进了屋来。即使用冷水洗了脸,胡桃仍觉得困倦,打着哈欠问:“现在什么时候了?” “寅正二刻,”荷叶将两只烛台一左一右放在梳妆台上,“咱们得快点,卯正一刻就得上花轿了。” 胡桃在心里算了一下,还有将近两个小时:“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呢,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时间充裕了免得忘了落下什么。”秦初年的大表嫂一面说一面扯着一根棉线放在胡桃额上说,“你先忍忍啊。” 胡桃正想问忍什么,就觉得额头一片汗毛被扯了下来,疼的她忍不住“哎哟”一声,见大表嫂停下,胡桃问:“这是做什么?” “傻姑娘,我在给你开脸啊!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待会儿脸上干干净净的,擦了粉也漂亮不是!”说着又拿棉线在胡桃脸上绞起来。 胡桃听了也只得咬牙忍着,好在很快就好了,大表嫂又带着几名婆子出去,只留下两个丫鬟帮忙。胡桃又被人在脸上涂涂抹抹了半天,换上大红抹胸襦裙,荷叶又在她身后给她盘头发,在高高的发髻上几乎插了满满的一头发饰,压得胡桃不由地将头左摇右晃。 “好了,”荷叶笑道,“表小姐,哪有那样夸张!” 胡桃扶住头:“不是,真的很沉。” “坚持一下,您今天必须光彩照人。”荷叶站在胡桃身后,一面压了压几丝不太服帖的头发一面向铜镜中望去,“表小姐您天生丽质,今天一打扮,保证少爷见了会惊为天人!” 胡桃被逗笑:“你在哪儿学的这些词儿!” 套上薄纱长袍,荷叶正想给胡桃盖上盖头,胡桃突然说:“这一盖上是不是就要到晚上才能揭开了?” “是啊!”荷叶点头。 “那我中间可以吃东西喝水上茅房吗?” “不可以。”荷叶摇头。 “那先不要盖!”胡桃伸手制止,“我要先吃点东西,喝一口水,然后再去趟茅房。” “表小姐……”荷叶哭笑不得,又向外面看了看天已经明了,迎亲的花轿随时会到。 “我很快的!”胡桃说着抓起桌上一块桃酥,一面吃着一面又倒了杯茶。 “胭脂胭脂!”荷叶急得直嚷,几乎跺着脚说,“表小姐您快点,待会儿我们还得再给您涂一遍。” 胡桃慌慌张张的吃完桃酥,灌了口水,又让荷叶帮忙提着裙子去了趟茅房,刚回屋要补妆,外面就有人报信:“花轿来了!” 荷叶手上忙加快动作,帮胡桃涂好嘴唇,又后仰着打量了她一眼,见没什么差错才拿起盖头帮胡桃盖上。 这边刚盖上,那边又涌进一群人,乱哄哄的,胡桃只能看见别人的脚,无趣之中也只能任人摆布。一阵子鞭炮声后,胡桃被人牵着上了轿。轿子坐起来倒比马车舒服多了,轿外的乐声在听惯了环绕立体声的胡桃听来,总有那么一丝含酸的意味,想到自己生活过的现代,胡桃一时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