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错之权相暖妻》 第001章:离人寄魂 “啊……” 一记哑响,千秋梦醒,寂寥无音。 房中一片寂静,月色凄清,透过窗棂洒落在地。 良久,榻中人双目瞪直,双腿跨下榻,又急又狼狈朝门口奔去,不甚撞倒一把红木椅,发出巨响。 门骤然被人从外推开,陌生的三四个丫鬟飞奔进来,第一人搀扶,第二人急点火烛,后两人紧跟着第一人搀扶。 “少夫人,少夫人……” 三两下将地上虚弱的人搀扶放坐回榻上,第一个去搀扶的丫鬟边默默淌泪,边颤声叫唤。 “少夫人,奴婢不敢再放您一个人了……人死不能复生,请您节哀啊……” 忽地,一股力量箍住丫鬟的手,丫鬟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捏得一痛,却没有呼出声。 强自隐忍压下痛楚的人儿,一字一顿地哑声重复:“人死不能复生,人死不能复生……” 丫鬟见状,忙背着身子抹了抹眼泪,几乎不能直视她悲恸的苍白面容,不住的颤声劝道:“姨娘看到您这般定不能安心,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莫要跟自己怄气。” 姨娘? 墨缄倏地看向身边丫鬟,眸中锐芒闪过,沉寂如水的眼目紧锁住丫鬟,“你是谁?是你救了我?” 屋内突然静了一下,丫鬟大急,道:“少夫人,奴婢是您的陪嫁丫鬟白婉啊!” 陪嫁丫鬟?她分明一直在边关,又是以男儿之身示人,何曾来的嫁人?难道是被救后识破了身份…… 不对……太不对劲了。 外面传来打更声,将静寂的黑夜拖拽出一道惊悸。 墨缄遽然坐起身,问:“我是谁。” “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白婉吓得半死,声音带着哭调:“您是京县驿丞的二小姐,?相爷的正经夫人啊……少夫人您到底怎么了。” ?相爷的正经夫人,?肆,怎么会这样? 墨缄闭了闭眼。 自己竟成了?肆的妻子,她怎么也没想到…… …… 对着镜中陌生容颜,墨缄完全不能习惯。 铜镜中小脸长得精致清丽,眉目如画,只是神情疲惫,脸色白得仿佛透明,两缕散发落在颊边,更显得格外孱弱。 少女不过十四五岁模样,正是花样年纪,哪曾想到这样的少女,早在八年前就给?肆做了童养媳。 而八年前,她还与同窗嘲弄过褚肆几句。 眼下,她该嘲弄的是自己。 八年前的褚肆不过还是个毛头小子,十几岁的年纪虽然已经很稳重成熟了,仍旧是个少年。 因褚肆频频遇险,几次差点丧命。 其伯父就请了算命的算一卦,想了一个养童养媳的法子给他冲冲喜,果然,那次后褚肆再无性命堪忧之事发生。 那时她正要前往边关和父亲一起,临走时还能听到这般趣事,不免和同窗嘲笑他几句,扬说他孩儿养孩儿。 往昔一幕过眼,墨缄嘲弄一笑。 她活回来了,却是以褚肆的妻子重回,多么可笑,多么可悲,又多么可喜…… 忽思起龙安关三更突围,遭遇敌人突破,后援迟迟不见……三千铁骨铮铮男儿逐一从她眼前消失,最后只余下她一道铁魂。 父亲的死讯,兄弟们抛洒的热血,如同倒刺的鞭子一鞭又一鞭的抽在她心口上。 胸口一阵窒息的抽痛传来。 窗口处有明光突破,安静的神魂被门把吱呀声惊扰。 塞外荒凉的寒声飘远,眼前已经换了精致的布景。 从这里看出褚肆并没有苛待自己的小妻子,事事都安排妥当,连丫鬟都选得不错。 白婉束着手到她跟前,眼眶通红,眼底一片青灰,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少夫人,该启程了。” 启程? 墨缄……不,现在她已经不是什么墨缄了,而是不入流的京县小官家的女儿,褚肆的小妻子舒锦意! 昨夜刚收到舒家姨娘死讯,今晨她就要带着丫鬟回舒家吊唁。 死的并不是正室,仅是个姨娘,按理说不应该排场子,却因有个做丞相夫人的女儿,舒老爷才不得已弄个体己的场面。 褚肆也不过两个月前才升的官职,有传闻说他用手段把老丞相拉下马,再靠手段坐了高位。 远在边关的她闻到这股风声,嗤之以鼻,向来瞧褚肆不顺眼的自己自然是信了。 京县舒府。 舒锦意靠着意志力撑着由丫鬟搀扶着下马车,门前挂白,出来接引的下人也是一身白,个个面有凄凄,活像死了的是他们的娘。 “褚少夫人请您节哀啊!” 二话不说,先跑到她面前呼啦的跪一圈,哭一回。 节哀? 数万军魂,能安息否? 她不知舒锦意以往在舒府是何等地位,却从这些虚嚎的下人眼里看了出来。 舒锦意刚要说话,突然看见一个人被人簇拥着从里边快步走了出来。 袁氏,舒老爷嫡妻,这个舒家正经八儿正室。 盯着巍巍颤颤白着脸色来到舒锦意跟前,不知道的,还以为里边死的真是她的亲姐妹。 舒锦意却闻到了袁氏脸上的脂粉味,特地打扮过,突显她保养不错的面容苍白。 “锦意啊……是你母亲我无能,没能将你姨娘留住。你……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姨娘没了,你还有爹还有母亲,还有姐姐……” 袁氏面显悲伤,眼底里却尽是惺惺假意,眼角不时瞥出探视神色,端是腹有鳞甲。 “母亲?” 陌生又不曾存在过的字眼,从舒锦意干巴巴的嘴唇溢出来。 “唉!”袁氏忙拿出别在腋下的帕子,佯作悲喜交加的摁了摁眼角,挤出点眼泪水博取舒锦意心软。 “母亲的好女儿,”罢了,上前轻轻柔柔握住舒锦意的手,“快进去,你父亲和姐姐都在等着你呢。” 没有真正舒锦意记忆的她由着袁氏带自己走进设在偏院的小灵堂,灵堂里白花花一片披麻戴孝木桩似的杵着,安静等舒锦意上完香,烧过纸钱,袁氏就在旁边继续摁帕子,嘴里说:“你父亲在前堂等着,怕你在姨娘面前悲痛过甚伤了自个的身子……入土的时辰也定了,只等你来瞧一眼就……”话到此处,袁氏哀叹一声,似替死去的姨娘惋惜。 舒锦意心中并没有替死去的姨娘悲痛,她仅是占了别人身体的人而已,她心里悲的是尸骨无存的边军,是自己。 在前堂,舒锦意见到了这具身体的父亲,区区京县小官家舒老爷。 舒老爷年纪仍旧在壮年时期,从他神情中可窥探出舒老爷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是此人没有多大的作为,一心想靠着褚肆这个女婿升官发财。 褚肆是个精心打算的人,将他放到这种京县小官地,想要更上一层,还得多努力说服褚肆……哦,或者说是舒锦意。 “拜过姨娘了。” 舒老爷摆出死了心爱女人的沉重表情。 舒锦意坐在正堂舒老爷座下位置,静静打量着屋里的三人。 袁氏此时面有贪急之色,舒老爷努力压着贪欲正酝酿着如何向舒锦意开口。 坐在对面的是大了舒锦意两个月的舒锦稚,容色算不得多貌美,到也有几分清丽的脱俗,端着小美人胚子一枚。 自诩容色赛过舒锦意的舒锦稚待自己这个庶妹很刻薄,曾给一个莫说前途甚至是连命都没有的人做童养媳,现在脱胎换骨成了当朝丞相夫人。 舒锦稚已经在努力压制心底的怨毒,父亲的前途还需得靠她一张嘴,舒锦稚当然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露了底,表现出一个大姐姐该有的大方。 “嗯,”一一扫视过三人神色的舒锦意,微垂眼睫,仿佛是在掩饰眼底的悲伤。 落在他们眼里,却显得几分怯懦。 袁氏频向舒老爷使眼色,像是在说眼下正是说正事的时候。 “锦意啊,虽说咱们舒家也算是官家了,你现在也是堂堂丞相夫人,但你在皇城脚下生存,舒家站得远多少顾虑不到你……唉,母亲知道你在丞相府过得不甚大好,有心亲身照料你……可咱们舒府的身份尴尬,到底进不了那些世家的眼……若是你父亲再升一升,我们一家人也就不用分离得太远,你姐姐得了空也能在丞相府走动走动,和你说说话……母亲也能在皇城内走动,替你安排左右,也不让那些世家瞧不起你。” 舒锦意并不傻,听得出袁氏要表达的意思。 “妹妹,母亲的意思是让你在妹夫面前说几句话,说不得爹就能升官,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在皇城团聚了。” 生怕舒锦意听不懂,舒锦稚连忙直白翻译袁氏的话。 舒老爷点点头,等妻女说完话自己跟着一句吩咐:“等女婿从边关回来,你就提一提,为父要的也并不多,翰林院正缺个侍诏,为父就退而其次先坐这个位置。” 韩林院侍诏虽说只是个从九品的官位,舒老爷理所当然吩咐出来的话,未免也太过自大。 舒锦意自认为褚肆就算贵为丞相还没有那种寻私加官的权力,舒老爷是不是太看得起褚肆了还是褚肆一直都在为身边人寻私? 不论哪样,都不及她听到褚肆去边关的消息。 褚肆一个文官去边关做什么?是去嘲笑她的失败吗?还是去拿掉他不小心留下来的证据? 一想到这件事也许就和褚肆有关,更想到做了孤魂野鬼的骑军,舒锦意脸色煞白,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知觉重新回来,刚听到马车咕噜声,舒锦意就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香柔的怀里,嘴边递来了一杯温水。 “少夫人,喝点水。” “褚肆……褚肆去边关做什么,”舒锦意反手抓住了丫鬟白婉的手,声音几乎嘶哑。 白婉颤声道:“奴婢不知……少夫人您不要这样,舒老爷他们根本就不顾少夫人的死活,少夫人又何必为舒家精打细算,亏了自己的身子不说,还惹了相爷的烦。” 舒锦意重重闭了回眼,再睁开已恢复平静,顺着白婉的动作将那杯水给喝光了,白婉见劝说有效,连忙再给舒锦意端上第二杯水,连饮了三杯后舒锦意问白婉:“他去了多久。” “已有半月之久,同行的有三殿下……” 三殿下这三个字狠狠的抓了一下舒锦意的心脏,想再问些什么,却已无力去问了。 马车还没进前面的皇城大门,突然,后方一道高声伴随着沉沉马蹄声传来:“墨将军遗体返城……前方回避,墨将军遗体返城,前方速速回避……”单一的马蹄声越过她的车厢边。 声还未落尽,紧接着一阵沉重的马蹄声轰然从身后震响,来得很急! 舒锦意蓦然睁大眼弹坐了起来,惹得守在身边的白婉惊呼! 第002章:荣誉不在 马车驻停在旁相让,舒锦意僵着挑开半边帘,透过这半边死死盯住烟尘滚滚的队伍。 她双眼黑亮黑亮,幽深如狼! 自烟尘之中,她仿佛能透过驾过自己面前,棺目中那个面目全非的身影。 真正的自己从眼前疾驰而过,自滚动尘雾中也能看到那人身披黑色暗纹披风的英姿男人正为自己的死而悲伤。 “少夫人,是相爷!” 耳边忽传来丫鬟的惊喜声。 可等她再顺眼看去时,早已没了褚肆的身影。 “这下可好了,相爷马上就会回府。少夫人,我们还是赶快回府去,省得相爷回府寻不着您。半道停太久,二夫人那里也不好交待。” 已然听不清丫鬟在说什么的舒锦意摆了摆手,马车继续往前。 …… 途回的劳累在踏进陌生又熟悉的褚府,疲倦感更甚。 她已经在绝望,却在绝望中给她一束光,现在她要牢抓还是放手,仅是一念间。 “少夫人?” 白婉忧心不已,悄声提醒已站在大门台阶前发愣许久的舒锦意。 进去,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深吸一口气,舒锦意迈进前一步,跨出这一步,她就要认真的以舒锦意这个人活下去。 找出背后那个人……碎石万断! 正当间,二夫人也便是褚肆的亲生母亲身边的秋禾姑娘提着裙摆,上了台阶,躬身在面前,小声说道:“少夫人,二夫人让您赶紧过定安堂。老夫人在呢……” 舒锦意略微愣怔地问:“定安堂是老夫人住处,我自当晓得她老人家在。” 传话的秋禾姑娘愣愣抬头看眼前的舒锦意,不知为什么,心中意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少夫人清醒了! 不见往日木纳,瞅人的眼神也变得十分不一样,细细观之竟然透着些冷意,不像是一般人散出来的冷……倒像是那种杀戮后余留的嗜寒! 纵失掉一身武功,她在昨天之前仍是戎马一生的将师领军人物,气势上自不是一般宅门妇人可比。 秋禾愣怔时,舒锦意已经越过去。 定安堂是老夫人高氏住处,平常时接见外客都是在这边。 褚家家大势大,前有大爷褚暨入内阁做首府大臣,后有三爷褚寰挤进皇商行列,现又有小辈褚肆领文臣,成群首。 从年岁来看,褚肆远远领首在两个叔伯之前。 现在他虽然只有文臣官位,并无多大实权,但只要等他慢慢掌握,总会有一天成为真正的首相! 一脚踏进定安堂,里边热闹的画面叫她定住了神。 对比她墨家的人口,做为大家族出身的褚府,还真不是一般的人丁旺盛! 嫡三房的夫人,小姐和媳妇们都在。 气氛并不是很僵硬,更没有过分的乐融。 老夫人高氏坐在位置上正和身边的大媳妇和曾孙说话,偶尔还转个身同二媳妇说两句。 场面到是很正常,没看出什么勾心斗角来。 从这也看出,老夫人高氏将后宅治理得非常到位。 “锦意来了!” 正斟茶的三夫人先看到进来的舒锦意,清声招呼。 三夫人这一声出,前边的老夫人就停住了朝她这里看来,见她面色苍白,关切问了句:“身子不适,就免了这请安的礼。” 话罢,老夫人抬开视线不重不轻的落在二夫人身上。 舒锦意从小没有祖奶奶,也没有祖爷爷,只得一个父亲带大。 身边到是有两个疼爱自己的姐姐,可她们早早就出嫁,各自为家。 是以,从未享受过老人家该得的疼爱,瞧见已到古希之年的老夫人,眸中微动,学着女人家行了一个福礼。 “孙媳回来迟了些,晨早不能给老夫人请安,不孝孙媳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堂内众人具是一愣。 老夫人愣住,眼神深邃的朝少女身上瞄了两眼,叹息道:“舒家丧事办完了?” “都办妥了。” “褚家是你的家,褚家人也是你的家人,切莫再伤怀。”老夫人到底是怜她刚失了亲身母亲,安慰一句,“快扶你们少夫人坐好。” 伺候在旁的白婉连忙将虚弱的舒锦意扶到椅子上坐好,规规矩矩的站立在椅子后边。 只听老夫人再度开口,话却是对二夫人说的:“老二家的。” 二夫人提了提神,应是。 “回头给你儿媳妇找些补品,将她这羸弱的身子给补回来,褚家不能苛待自个的儿媳妇。” 二夫人刘氏目光落在安安静静坐着的舒锦意,“是,儿媳省得了。” “你自个的儿媳妇,自个疼着,锦意这孩子进褚家也有八年了,你这个做婆婆的心里有个数。” 刘氏抿了抿唇,低首应是。 “墨家的事,你回头劝劝阿肆这孩子。都是当相爷的人了,怎么还莽莽撞撞行事。” 舒锦意正要提神去听,老夫人却不再说。 刘氏起身以舒锦意身子不适为由,先出了定安堂,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叮嘱一声就放人了,刘氏暗舒了口气。 等刘氏领着舒锦意离开,坐在老夫人旁则的大夫人笑道:“锦意这孩子似乎变了些。” 三夫人笑着接话:“到底刚经历丧母之痛,一夕成长,有几分变化也不出奇。大嫂说得可是这样?” 大夫人含笑颔首,“说的就是这理。” …… 普一出定安堂,刘氏温雅的神色就变得沉重又带着几分睿智。 刘氏如果不能耐,能在这片老虎群里带着褚肆生存下来? 心腹宋嬷嬷带着个侍卫从南门过来,垂首在刘氏跟前愧疚道:“夫人,是奴婢无用,没能将相爷拦住。” 刘氏听闻,眉心蹙得紧紧的,“怎么,他还想留在坟地里陪着不成?墨家这事他不能沾,偏偏还请了命随三殿下前往龙安关接什么尸体……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夫人,相爷这么做必有他自个的衡量。” “他要是知晓衡量,就不该去搀一脚,以往姓墨的小子对他也非友人相待,怎么人一死就……”说到此,刘氏心口起浮得厉害,猛地转身盯住舒锦意:“你是他媳妇,当初怎地就没劝住他?” 怎么扯上她了? 舒锦意愣愣和刘氏对视。 刘氏见她这温吞傻样,真是恨铁不成钢,当初若不是褚暨,她的儿子又怎会娶一个懦弱媳妇。 “继续派人去将他带回来,带不回就说我出了事。”刘氏只得放出狠话,带着满腔的气回院子。 “夫人!” 宋嬷嬷等人急追上去,生怕二夫人真让她自己‘出事’。 鱼龙混杂的朝廷,是她最不愿深入的地方,现在的她不得不深入。 褚肆,你到底想干什么。 ------题外话------ ps:新文今天开更!亲们多多支持!么~~ 第003章:相爷回府 乾国皇城脚底建有一处忠烈墓园,是历代忠烈仕族安葬之地。 星空高远,清冷如许,疏疏淡淡几颗星高挂在浩瀚长空上,忠烈园幽幽暗暗能看到冷碑直立,两相对照,尤显寂寥。 其中一块新墓前排立着两行黑影,借由淡淡的月色能够探见他们面有悲凄之意。 对着碑,缅怀着那个横扫三千军的年轻将帅! 三皇子姬无舟站立碑前,眼神深邃盯着碑上文字:忠烈护国将军墨缄之墓。 忠烈二字似透着股嘲讽,正夺取姬无舟所有的视线。 姬无舟颀长的身形微弯,绣着麒麟的常服随着一只修长的手出现,质地极好的料子随着滑落到腕处。 指腹抚着凹凸的刻字,最终停留在墨缄二字之间。 “他也算是得尝所愿,他说要做大将军,也真的做到了。要为民请命,却失言了。” 没有人接他的话。 “褚相,他的魂魄会回来吗?” 姬无舟直起身,转过来看站在前面数十步处的修长身影,问话时的声音有点失真。 同时让一边的火把光芒照亮了姬无舟的面容,普一照面,恍惚间骄阳一烈,面容笼在一团金光之中,竟煌煌不能直视! 黑色皁靴踩着翻新的泥地上,朝前面那个隐在暗处的身影走近两步。 这时已能看清楚三皇子的容貌,广额深目,悬鼻薄唇,长身而立,如松似玉,一身暗色常服由玉带束住,三皇子沉沉目光所及,正是前方的身影。 “臣,不知。” 沉哑如勾的嗓音从那人的喉咙里涌动,不带半分情感,分明细听下却能辩出几许压抑。 “还曾记得他总喜欢捉弄你,嘲你?正是少年意气风发,你二人算是欢喜冤家了。本该那样恣意活着的人,现在归落于黄土,想想……竟是这般怀念。” 姬无舟说完,越过褚肆身侧,停了停道:“褚相劳累数日,早些回府歇着。” 褚肆微躬着身:“恭送三殿下。” 回朝复命的龙安关将领,跟着过来,朝隐在暗边的褚肆抱了抱拳,毫无留恋的离开忠烈园。 饱经风霜的褚肆两袖一收,落在一处,袖处能隐约看到暗淡的绣纹,那是属于一国丞相的纹理。 修长的身形刚出现在忠烈园外,候着多时的侍卫几步走上来。 “母亲那里又传什么话了。” 声音不同在墓地里带着压抑,而是清清冷冷带着股威严。 随身侍从徐青连忙压着声道:“二夫人派人传话,让您赶紧回府。” 褚肆似叹息了声,沉声道:“走。” 徐青连忙打手势,另一名随从郭远驾了车过来,很快,马车幽幽驶出忠烈园。 …… 另一边靠坐在马车里回皇子府的三皇子掀开帘子,外边的人立即回头询问:“殿下可是有什么话要吩咐?” 姬无舟有瞬间茫然地看向龙安关的方向,哑声说:“是本宫没保全他……明日派人将他两位姐姐送过来……护国将军之名是本宫私自刻上,父皇那里还得好好交待,本宫就不陪着了。” “殿下!您何必如此?您好不容易要封王,难道就要因为……” “就当是本宫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墨缄是本宫的好朋友……一直都是。”姬无舟重重闭上了眼,“不论如何都要替他完成最后的心愿。” …… 舒锦意刚歇下没多久,就听到隔着几墙的院子有动静。 门吱呀响,是白婉进来察看。 “少夫人?可是吵着您了?” 白婉见她已醒过来,轻问了句,正要掌灯,被舒锦意叫住:“不需要了,你下去歇着。” 白婉止了动作,借着外边射进来的幽光靠近床榻,“还请少夫人放宽心,莫要将自己逼得过紧。” 小丫鬟挺关心主子,身边从未有人伺候过舒锦意向来自己亲手解决,忽而有几个娇滴滴的丫鬟跟着浑身不适了。 “可是褚……相爷回府了?” “是相爷回府了,少夫人要现在过去见相爷吗?”白婉难得见主子这么积极,面露喜色问。 相爷平常时确实是严肃了些,对少夫人却也是不错,也不知少夫人在害怕些什么。 以前的原主或许害怕,而现在的舒锦意却不是害怕,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见褚肆,总而言之,很尴尬。 避免不见,就暂时不去见。 “他也累了,改日。” 摆摆手,将满脸失望的白婉打发出去。 舒锦意却再无睡意,从床榻起身推开后窗,黑眸凝视漆黑星稀的夜幕。 在她心里,依旧是边关的夜幕更漂亮,更让她着迷。 可惜,她已经回不去了。 刘氏并没有训几句就将眼布红丝,周身有股难闻味道的儿子放了出来。 徐青和郭远见人出来,忙迎过去,“爷。” 褚肆抿着薄唇,幽邃黑眸凝望漆黑无边的夜幕,声音嘶哑却犹为平静:“少夫人那里无碍了。” “今日刚回舒府拜过那位姨娘了,也是择了今天的日子入土。” 早先去打听家中事的郭远说。 “爷是要去少夫人那边歇息吗?可要先过去知会一声?”徐青忙在身边问了句。 相爷已经娶少夫人进府八年了,虽说以往是有点养小孩儿的架势,可如今少夫人也长大了,出落得貌美,半点不比那些正经的千金小姐差哪去。 他肃立良久,直到打梗的响来,身形才转去,朝他的屋去。 徐青和郭远跟在他身边多年,哪能不知主子的想法,因对少夫人无感情,只能将少夫人当成亲人相待。 当初被逼着娶进门没错,可现在爷已经有了自己的能力,也不在乎这些了。 难道是因为少夫人的身份才不愿意接受?闹不懂相爷心的两属下沉默随在身后。 以舒锦意的身体重活的第二晚,舒锦意仍旧无法入眠。 翌日。 白婉早早就给她打了热水过来洗漱,她习惯早起练兵,可宅门里的女人也需要起这么早吗? 洗漱后,舒锦意看了眼外边还未大亮的天,禁不住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白婉笑着道:“相爷上朝时辰快到了,少夫人可得快些过去伺候相爷起身洗漱。” 舒锦意差点下意识的爆出一句:他一大老爷们还要女人伺候起身洗漱?他没手脚? 世家大族规矩真是多。 第004章:人不太对 两个人的院子隔得并不是多远,却让舒锦意走在青石铺就的小路时深刻感觉到其间艰难。 一路过来她想了很多,该怎么面对褚肆。 然,等他们二人碰上时,才觉得两人之间也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少夫人!” 左右随从徐青和郭远瞥见前面低首过来的舒锦意,愣住,下意识的回头看身边的相爷。 舒锦意低着脑袋,心绪竟达到了难以言说的平静。 那只黑色皁靴落到眼皮底前,能感受到褚肆的靠近却不会太近的距离。 呼吸是极其的平稳,几年不见的人,再次隔世相见,舒锦意在心里自嘲。 对比褚肆的成功,自己更显得灰败。 她已所剩无几,哪里还能同褚肆相提并论。 “你身体不好就留在院里好好养,把你们少夫人扶回去,”褚肆低磁沉哑的声音从头顶处响来,不冷不淡。 左右两边的丫鬟都规规矩矩的弯着小腰,脆生生应着声“是”。 褚肆带着股冷风走过舒锦意面前直出南院正门,舒锦意缓缓抬起头,透过那道门,凝视着虚空处。 南院是属于二房的地方,南院正厢住的是褚肆。 彰显褚肆贵重的身份,但真正握着权柄的却是大房那边。 褚肆身边最年轻的管家先生赵廉微弯着身小步跑过来,恭谨一声道:“少夫人,爷叫属下派人将您送回院子。” 舒锦意摆手:“几步路而已,不劳烦赵先生了,走。” 话罢,自顾自转身走出正厢院子。 赵廉略一愣怔,脑中闪过方才舒锦意随意抬摆的手势,心中彼有些异样。 …… 刘氏早早派人过来看过舒锦意,回来的人说她仅是小有异样,昨日的打击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这才把人叫出来同去老夫人的定安堂。 幸得舒锦意适应能力强,此经一遭,心境更是大有改变。 对比塞外边关所受,眼前这些也不过如此了。 刘氏是个厉害的人,做为婆婆也顶是不错,特别是对待自个这个儿媳妇,路上耐心叮嘱:“褚家和墨家到底不是一家,前段时日阿肆这孩子又做了些让老夫人不满意的事,老夫人平常时还能多看你几眼,在她跟前多替阿肆说几句好话,省得又被那几个人拿捏了错处。” “是。”舒锦意低眉顺眼小心走在刘氏身侧。 “老夫人为人多为公正,可人心是肉长的难免会有偏心的时候,你自个多提心些,莫要再笨手笨脚失了二房的体统。” 舒锦意突然想起褚暨如今为内阁首辅大臣,主持内阁大政,权力最大。 名义上相当于宰相之职,但无宰相之权。 严格算起来,褚肆不过是隐藏中的右相,而褚暨才是真正掌权的左相。 褚暨在褚肆少年时就强行控制二房,甚至于连他和她之间的姻亲也是褚暨促成。 褚肆年少时太拔萃,褚暨担忧他靠岳家的后台壮大自己,于是先给他娶一门不可能有帮助反而拖累的亲。 至于有没有在朝中各处做手脚阻碍褚肆,舒锦意便不得而知。 “是。” 面对刘氏的耳提面命,她温声应着。 刘氏扭个头过来细瞧了眼低眉顺眼的儿媳妇,对比大房和三房那两个嫡儿媳妇的厉害,自个这个不论如何看都上不得台面。 虽是被逼迫娶进门来,刘氏却没有迁怒这个小儿媳妇,教了好几个年头,也没个上进。 叫刘氏叹息不已,哪怕是有大房那嫡儿媳妇一半的强,她就烧高香了。 “二嫂嫂和锦意来了!” 刚踏进定安堂院门,就见走在院前几步的三房上官氏。 上官氏长得身姿妖娆,眉目清雅秀美,肤色是江南水乡的白皙细腻,浑身散着浓浓的书卷味儿,上官氏出身书香世家,配着三爷褚寰大家都说亏了。 上官氏偏要让外边的人睁大眼看着,她挑的夫君一点儿也不比他们想象中差。 果然,褚寰做了皇商,这世道,没有什么不是钱财不能憾动的。 三房财大气粗,上官氏衣食方面也是整个褚府最优,当然,表面上还是老夫人胜一筹,上官氏还不敢越了过去。 “三婶。” 舒锦意低首唤了声。 上官氏优雅一笑,眼神儿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含笑道:“气色好了许多,快要把满院的娇花比了过去!” “谢三婶赞誉。” 舒锦意盈盈接口,顺溜的承下了上官氏的赞美。 “咦?”上官氏忽地朝她深意地看来一眼。 莫说上官氏,连刘氏也侧目看来。 上官氏盯半晌,对刘氏笑道:“二嫂是个有福气的,能让阿肆娶得这般媳妇!” 刘氏淡若笑着接话:“哪里及三弟妹福气。” “母亲在同二伯母说三嫂什么呢!” 正当上官氏要说话,后头就走进来一名丽质天生的少女,一双乌溜溜大眼睛正在她们之中来回巡视。 几步轻快的到上官氏面前,天真浪漫又不失优雅的挽住上官氏胳膊,笑眯眯看向舒锦意。 这是上官氏的嫡出女儿褚容儿,才将将十四,却已出落得貌美如花,听说门槛不知被多少媒婆跨烂了。 “你这小调皮,又来迟了,快进去,莫叫你祖母体罚你!” 上官氏对嫡女亲昵之举透着百般的宠爱,实在叫人艳羡不已。 “二伯母,三嫂一起进去!” 褚容儿大方地冲二人笑道,却和上官氏先一步入屋。 两人才转身,刘氏面容立即清冷下来,示意身边舒锦意跟上。 …… 除去上官氏怀着孕的儿媳妇,褚家女眷都到了场面。 嫡系都占着前头位置,给老夫人请过安,大家都规规矩矩的坐着说几句体己话。 舒锦意从这些人的言语中瞧得出,大房和三房多半是瞧不上刘氏这个寡妇。 要不是儿子现在出息了,估计怕是连说话的地儿都没有。 可现在就算褚肆坐了丞相之位,仍旧被死死压制着,刘氏的处境依旧不是大好。 幸得老夫人也不是那么偏心的人,平常时能向着些这个可怜儿媳。 “昨个肆儿回府了,你这做母亲可有好好说几句?” 话完贵圈里的那些事儿,老夫人就转过来旧事重提。 刘氏心里也是有苦难言,儿子的行为,她早不能管束,表面上听从她的,可一转身又抛之脑后了。 瞧刘氏样子,不待她说话,老夫人就把视线转向舒锦意:“锦意,你是肆儿的媳妇,也该在他面前提两句,莫叫他再犯错误。” 老夫人也是为了褚肆好,这才三番两次的提事。 若放在他人那里,早就不管不顾了。 说到褚肆,屋里这些人都不出声,鼻观鼻,眼观眼。 舒锦意能感受到所有人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抬眸朝刘氏这边看了眼,在大家以为舒锦意只唯唯诺诺应一句,但见她迈前两步,挺直了背,面容沉着,彼有一股大将风范地尾尾道:“孙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话一落,众人具是一愣。 并不是这话有什么不对,而是舒锦意这个人不太对。 第005章:替他说话 难得见平常时性子温顺的舒锦意用这般语气同自己说话,老夫人感兴趣地抬了抬手:“你说。” 舒锦意美眸微垂,尾尾道:“孙媳不知谁在老夫人您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但孙媳却是非常的明白,朝廷事务,身为后宅妇人不得乱嚼舌根,行为更是要约束。孙媳相信褚……相……相公这么做,是有自己的道理,也更是为了褚府好。” 这话落下,屋里突然静了静。 老夫人幽深的目光在堂屋里来回一眼,慢慢收起,面容并不见半点的恼怒。 反而含笑问舒锦意:“难得你头回替自己的相公说话,且说说,他心里有什么苦衷,这般做又如何为褚府好?”并未提后宅妇人嚼舌根的话。 褚肆有什么苦衷她可不知道,却能多少从他去接自己尸体这件事上猜测到一些。 “相……公的苦衷,孙媳并不知晓。但孙媳呆在褚府八载,也能看懂一二。相信老夫人慧眼独到,能比孙媳看得更清楚,更懂得如何才是对褚府有利。” 老夫人听罢,看她的神色添了深意,似满意的点点头。 舒锦意继续道:“如今朝中势力分明,褚家的意思孙媳不敢妄猜。墨家此次虽以败仗收场,对乾国却有莫大的苦功。褚……相……公刚坐丞相位,需要一些行为上分散当今圣上的视线……” “好了,”老夫人突然止断她的后话,再让她说下去也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话来。 舒锦意意思送达,便安分垂立一边。 老夫人其实并不赞同褚肆做丞相位,因为褚暨在前,褚家再出个丞相,只会更将皇上的视线吸引到褚府这边。 褚家风头太盛,并不是什么好事。 褚肆对墨家之举,也叫皇上看到另一面,比如褚肆和褚暨走的不是一条路。 内里如果两人相斗,就更合皇上心意了。 而这,也是褚肆的厉害,让皇上透过另一面看到他和褚暨之间的暗涌。 或许还有更让他们想不到的东西被皇上掌握了,是以才任命褚肆为一朝丞相。 老夫人之所以三番两次当着大家的面对刘氏指责褚肆的做法,不过是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叫老夫人不得不几次旧话重提。 彼时被舒锦意三言两语的道破,老夫人因此对背后乱说话的人心生嫌疑。 若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些,或许老夫人不会细细去衡量。 连舒锦意都看明白的东西,难道她还看不明白,受旁人所影响? 也从这瞧出,背后说话的人在这个褚家地位不低! 倘若褚肆真靠着自己的大伯,平常时朝事都站在一起,必会引起皇上猜疑。 褚府就真的大难临头了。 想到这,老夫人心底一阵发寒! 老夫人面容虽然平静,跟在身边的几个儿媳妇却能明显感受到老夫人的愤怒,但并不是针对舒锦意。 刘氏侧目暗暗打量自己这个儿媳妇,依旧如往日那般低眉顺眼,并无有什么不同。 老夫人嘴角露着笑意:“听你说这话,到是祖母错怪了肆儿,他娶了个好媳妇。” “母亲只是忧心过甚,也都是为了阿肆好。” 刘氏连忙从旁接话,老夫人都当众‘认错’了,她这个儿媳妇当然得撑着老夫人的面子。 老夫人摆摆手,“今个儿乏劲来得快,好在和锦意说了几句贴心话,劲头没太上。锦意留会儿,其他人都散了。” 大房三房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多看老夫人此时的目光,连忙带着自己院里的人先出去。 从里出来,大夫人蒋氏就似笑非笑对刘氏道:“锦意这孩子被二弟妹教得好,能单独被老夫人留下来的,可真是少见!” 刘氏面上笑容无懈可击,“还多得她自己争气,到是让大嫂看笑话了。” “锦意在老夫人面前得脸,哪里能算是笑话。” 跟着后头走出的上官氏连忙笑接一句,话里藏着话。 刘氏叹息道:“也是我不会说话,叫大嫂和三弟妹笑话了。也不知锦意这孩子所说那嚼舌根的人到底是何人?竟敢让老夫人忧思操心数日,看着气色都比以往差了许多。宋嬷嬷。” 旁边的宋嬷嬷连忙福身:“夫人有何话吩咐。” “家中相公不在,这孝道就落在我身上了,回头你领几个信得过的大夫给老夫人调理调理身子,所需就从我变卖手饰的银两里挪一挪。” 她是明着告诉其他人,她刘氏虽没了相公,却从未忽视过对老夫人的孝道,连自己的私房钱都能拿出来了,更明着告诉她们,二房穷。 不似三房财粗,什么好东西都有,却没想着孝敬老夫人,只管想着自己舒坦。 大房更是官职居高,大夫人蒋氏又是会精打细算,哪里没有自己的私库。另一面,她相公健在,孝道却不全,实在连她这个寡妇一半都不如。 大房三房一听,脸上都僵了好几回。 上官氏忙扯着笑道:“哪里能让二嫂出,二嫂只管出份力,银子的事,我这边出!” “这,这怎么行?” “怎么的不行,银子也算我那一份,都是要给老夫人进孝道,一家人哪里分你我!”蒋氏也跟着帮腔一句。 “二嫂,大嫂说得没错。回头我叫人将银两送到南院,二嫂只管叫宋嬷嬷取去,报个数便好。”放下一句,上官氏就连忙带着自己人离开。 “那就多谢三弟妹,大嫂了。” 上官氏都这么说了,蒋氏只好顺着杆说一句一般样子的话,也是说完就匆匆走。 人走全了,刘氏面色一冷:“报个数?很好,宋嬷嬷。” “夫人。”宋嬷嬷走近。 “我儿做的是清官,一年俸禄极少,平常时府里花用却不小,你知道怎么做了。” “奴婢明白!” …… 屋里,老夫人走到舒锦意面前,问了句:“方才那些话都是谁教你说的?” 舒锦意老实回答:“是孙媳自个这么想的。” 老夫人显然是不相信她会大胆到当着面说出这样的话,但不管是谁教她的,今天都听明白了,脑儿更清晰了,没有责怪舒锦意的意思。 “往后,在人前莫要如此行事说话,省得惹祸上身,多跟老二家的学学。” 难得老夫人最后还提点了她一句。 舒锦意忍不住抬眸看老夫人,却只见老夫人背过身,被人虚虚搀扶着离开内堂。 第006章:好狠的心 甫一出来,舒锦意就和刘氏幽深眼目对个正着。 想起自己方才在褚老夫人面前那样说话,面前这人又是褚肆的母亲,哪曾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替褚肆说话。 “母亲。” 陌生的字眼,生硬的叫法。 “还知我是你的母亲,可知你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那是你能说的吗?” 刘氏声音虽低,眼神和声音却非常严厉,带着浓浓责备。 面对刘氏的怒火,舒锦意抬首遥望天际一隅,声音有些悠悠远远,“不是母亲叫儿媳替褚……相……公说话的吗?” 就算自称,没有褚肆在,舒锦意仍旧无法适应‘相公’二字。 刘氏闻言,气得不行。 要是老夫人当场追究起来,他们二房还能安生吗? 她竟然还敢公然挑出背后人,她是有几个胆子可以使? “现在我到愿意你什么也不用说。” 刘氏迈开步子气匆匆的走了,舒锦意凝目望在前方良久,是那般的平静无波。 “少夫人,您方才可把奴婢吓坏了。” 白婉当时在场,全程听了个全,不光是她,身边其余三个丫鬟也被吓得不轻。 真怕老夫人当时就将少夫人请出去用家法。 “老夫人为人善好,不会对我如何。” 而且,也只有舒锦意才能说那样的话。 如果她谨言慎行,圆滑得滴水不漏,老夫人那才是真的会生气。 “老夫人为人慈善,但少夫人您还是得谨言慎行,二夫人可气得不轻。”文气些的丫鬟书颐忍不住叹道。 书颐是二夫人教出来的人,专程放到她的身边伺候。 除了陪嫁的白婉,其他三名丫鬟都是二夫人刘氏拨来近身伺候,同时也为了教导她。 “书颐说得不错,少夫人您还是听二夫人的话,小心行事。”柳双赶紧接一句。 舒锦意视线扫过四个丫鬟,白婉,书颐,清羑,柳双,轻声道:“我知道了。” 这三个是极力要维护刘氏的,刘氏对前主也尽心尽力,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 三房西厢院。 上官氏携着女儿褚容儿回院,挺着大肚子由婢女搀扶的儿媳杨氏正好走出来。 见母女二人有说有笑,不禁温声道:“母亲和小姑子在说什么趣事,笑得这般甜美!” 上官氏连忙喝斥身边的人:“怎么回事,还不快将你们的少夫人扶回屋,都快临盆了还敢走这么远的路。” 从杨氏的院子走到这边院子,隔了好长一段距离。 听到上官氏的喝斥,仆人们都不敢动了。 杨笑道:“母亲,是我困在屋里乏味,才叫人扶我出来走动走动,不碍事!” “水大夫说你头回就是男胎,哪里能怠慢了。” 上官氏很重视杨氏这一胎,如果生的是男孩儿,三房更上一层。 褚容儿也跟着上官氏一同将杨氏扶坐在亭子边的竹藤椅上,才笑着将刚才在定安堂发生的事说个遍。 话罢,又盈盈笑道:“三哥也真可怜,娶了这么个蠢笨的媳妇。” “不许这样说话,你可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 上官氏笑着轻声斥一句。 褚容儿无所谓地道:“都是在自家人面前,哪里有不能说的,五嫂你说是不是。” 上官氏的儿子褚闵排行五。 “是是,你说的都是!”杨氏因怀着孕,浑身上都透着股慈母光芒,对这个小姑子到是几分真心。 不过…… “母亲,依二伯母的为人,应当不会让三嫂说这样的话。三嫂是什么性子,我们都懂。昨日三哥才回府,今日三嫂就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些。” 上官氏眼神一闪,“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话是褚肆教自个的媳妇?” 杨氏点点头,面有忧色道:“相公在朝中并无多大身份地位,三哥就不同了,现如今他贵为当朝丞相,想要有点动作还不是轻易而举,不动声色的事。” 上官氏美眸一利,厉声喝道:“他敢!” “方才小姑子不是说了,三嫂在老夫人面前特意提了背后人……母亲,您安排的那人可有什么问题?”后一句,杨氏压低了声。 上官氏柳眉皱紧,到是把这事给忘了,经儿媳妇提醒,上官氏连忙招来程嬷嬷,让她去把人处理掉。 看到这,褚容儿和杨氏都暗松了口气。 可千万别因此牵累到了三房这边。 …… 舒锦意给刘氏递了话,说要去平安庙替褚肆还愿云云。 生着气的刘氏摆了摆手就让人给舒锦意送出门的牌子,褚府规矩虽说不是最森严的,宅府内像她这般少妇出入门的规矩却是不少。 其实刘氏放心的话,早就放权,随意让她出入了。 从大路出去,经过几条热闹的集市,再往外走必会经过忠烈园,而这就是舒锦意出门的目的。 从平安庙回来,在经忠烈园时,舒锦意撩起帘子,对白婉说:“让车夫停一停。” “少夫人?”白婉疑惑。 “就停一停。” 也许是舒锦意此刻的神情太过肃然,也许是因为她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的威严,叫白婉不敢劝说连忙叫车夫停了车。 “少夫人小心!” 随行出府的清羑跟着伸出手将舒锦意扶了下来。 旁人见这驾马车停在一边,下来一美人,禁不住频频回头观望。 忠烈园周围活动的人并不少,因为从这条岔路过去,就是一条热闹的集市。 “少夫人您这是要进去?”白婉见她的动作,和清羑连忙阻止。 “褚肆去接的人,我想看看,”舒锦意凝着眸,朝忠烈园的大门看去,声音轻飘失真。 “这……”两丫鬟有些为难。 忠烈园并没有禁止谁进去,只是少夫人进去祭拜墨家将军似乎不妥啊。 舒锦意已不由她们两人阻止,缓步走过去。 一步一步的接近埋葬自己躯壳的地方。 血海有多深,脚步就有多沉。 姬无舟为何要将自己带回来?为何不能让她安安心心的陪在他们的身边? “大姐……没事……” 一道嘶哑又焦急的声音从忠烈园内传出,生生定住了她的步伐。 “墨霜,只有我们了……只有我们了!他们好狠的心,把我们二人舍弃在这里。” 大姐墨雅带着呜咽的声音几乎要撕裂空气,是极致的凄厉。 “大姐……呜呜……” 墨霜再也受不住,抱住墨雅在墨缄的坟前哭成一团。 舒锦意捏紧的双拳泛了白,双眼紧闭,胸口涌上一股热浪,这滋味依稀相识,似苦似酸,烧灼着肺腑,她这一生怕是再也争不脱了。 听着里边压抑的呜咽声,白婉小声询问:“少夫人,可还要进去?” 那里边是墨家嫁出去的两位小姐,也真真是可怜啊! 艰难的转开脚步,忽地睁开清黑的眼眸,哑声说:“走。” 第007章:亲近他吗? “少夫人,您没事?” 扶着舒锦意从马车内出来的白婉忍不住再询问一句,眼里全是忧色。 舒锦意站定,摇头,屏去脑中大姐和二姐的嘶哑声。 深呼吸着,面容表情静如止水,“我没事。” “爷,您怎么这时候回府?” 刚踏进大门台阶,舒锦意就听到后头有人恭敬唤了一声。 身边四个丫鬟回身福身:“相爷!” 舒锦意缓缓侧过身形,抬起一双明眸,走上台阶的这个人渐渐和记忆中的那个褚肆重叠交错。 依稀能记得少年期的褚肆就沉稳如山,她时有瞧不惯,总喜欢挤兑他数句,甚至是有意捉弄。 每次,他总是轻轻巧巧的挡开,却不回击。 她不喜欢他过分沉的眼,因为每次它在看自己时总觉得自己会被看得个透彻,在他面前什么秘密也遮不住。 然,现在直视这人,发现已经找不到当年那双凝视自己的黑眸了。 他的眼斜长斜长,于无边明澈隐现邪魅的双眸,更似那碧蓝天隙地中染上的血色霞光,极沉又极透,明明该清澈的眼却染着一股无形的冷霜。 每瞧人一眼,都似要被他的冷刺刺到皮肤。 好生不适。 一眼接触,舒锦意缓慢垂下眼帘。 听说褚肆是承了家父,拥有冠绝的俊貌。 可惜他和自己的父亲始终不同,长相如此邪魅,实则这个人本身做事有些一眼一板,不然何以叫舒锦意当初那样捉弄,总想能从这张骗人的脸找出点裂痕来。 直到她死,老天给她开了个玩笑变成他的妻,也没有真正的将他的怒容惹出来。 男人带着清冽的气息靠近她,垂着首的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清冷的目光扫来。 “出府了。” 褚肆的声音跟他的人一般好听,如果换作其他的女人,怕耳根子都听红了。 舒锦意垂着脑袋,‘乖顺’的颔首。 褚肆也没什么话要同她说,收回视线率先走进门。 舒锦意慢吞吞跟在后头,身边的下人都压着一口气不敢大声通。 “不用跟着了,扶你们少夫人回院。” 冷淡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褚肆的脚步却未止。 舒锦意一个抬眼,又仅是能瞥见他高大修长的背影渐行渐远。 “少夫人,我们回院。” 白婉把两人的相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相爷这样也罢,少夫人也不知热情些,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生疏,那怎么能行。 舒锦意看着褚肆的背影,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褚肆不高兴,是朝中出什么事了吗? 龙安关那件事,她怀疑他有搀了一脚,但她或许能从他的身上找到点什么。 他贵为一朝丞相,朝事是一清二楚的,若自己可以用靠近他的法子取得更多的信息呢? 亲近他吗? 舒锦意心里边小小纠结了下,眼神定定望着褚肆的院落。 “清羑,你去打听一下外边的消息。” “少夫人?”清羑不解地抬头看舒锦意。 “打听回来就是,”舒锦意根本就没必要跟一个丫鬟解释自己要做什么。 清羑也明白,虽然她们是二夫人拨过来的丫鬟,真正的主子还是舒锦意。 没有多会,清羑就从外院带回来了不少的小道消息。 舒锦意站在自己的院子听着,神色渐冷。 “郑判封了元帅?皇上要在宫中摆宴庆祝?江家江朔失疯?” 听得她喃喃重复的声音,清羑几人面面相觑。 发现清羑拿回来的这么多消息,少夫人最关注的还是这次与墨家有关的事。 比如墨将军身边的副将以后援之力击退了敌军,把墨将军失的败仗弥补回来,让百姓安乐! 封将帅是毫无异议的,而这人又是墨家两位将军带出来的人物,胜任元帅一职绰绰有余。 至于江家那位,就倒霉了。 只说兵分两路拦截敌军之际,被敌人包抄,江朔是被自己的士兵牺牲性命保护出来的。 结果,他却成了一个疯子。 “墨家无人问津,还是三皇子殿前求得一个虚名。” 舒锦意平调的声线尽是讽刺。 龙安关一战根本就没有败……当时她令郑判和江朔二人兵分两路,作战的计划都是提前定下了的。 最后的变故,她怎么也没想通。 “少夫人?” 一声轻唤,才叫她回神。 舒锦意转身吩咐白婉,“去厨房看看,把菜端到相爷的屋里。” “少夫人您是要到相爷那边用膳?白婉这就去同相爷说说,若相爷同意了便吩咐厨房。” 舒锦意一愣。 是了,她现在只是他的妻子,关在宅门深院的女人罢了。 做什么事,都得经得自己男人的同意才可。 心头微苦,摆手,“去。” 白婉大喜,赶紧小跑着离开。 少夫人这是开窍了! …… “让今夜过去的人谨慎守着,皇上那里我已经告了假。今晚宫中大宴,便不参与了……” 褚肆正吩咐自己的随从话,门就被叩响。 话语一顿,冷目一抬,“何事。” “爷,是少夫人院里的丫鬟来询问爷一声,是否要同少夫人用膳。” 褚肆有些愣。 这是舒锦意头次派人过来征求一同用膳。 身边的下人一听,也露出异样来。 正等着命令的徐青小心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褚肆摆了摆手,示意后来没有什么需要做了。 传话的下人又开口:“奴这就去回复少夫人。” 看褚肆这样,下人就感觉到爷心情不好,怕是不会同意了。 褚肆现在确实是没有心情应付自己这个妻子,想起一个时辰前进门时她‘乖顺’的模样,叫住了人:“等等。” “爷还有什么吩咐。” “让厨房将菜都端到正厅去。” 下人闻言一愣,却不敢多问的应下,出去准备。 …… 白婉回院满脸惊喜的回复后,舒锦意整理好自己出院门,朝褚肆的正院走来。 既已无退路,唯有再进一步。 走进褚肆的院子,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清爽! 每一个摆饰都给她这样一种感觉,甚至是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叫人瞧着舒服。 训得有素有质。 舒锦意到的时候,褚肆也从侧面书房走出来,一个站在檐廊处,一个立在书房台阶前。 一个抬眼,一个侧目。 正正着着的碰上,四目相对! 第008章:无后不孝 “到屋里去。” 褚肆对自己这个妻子还真是相敬如宾啊。 舒锦意低首软声应了句:“是。” 褚肆走在前面先进了厅堂,舒锦意跟着身后入座,头次伺候两个用膳的下人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这难得的气氛。 白婉连忙站在舒锦意边上将公筷递给舒锦意,看到丫鬟这动作,褚肆突然抬眼看过来。 舒锦意也侧目看自作主张的丫鬟,是要自己给褚肆布菜了? 褚肆把主仆二人动作看在眼里,并没有作声。 舒锦意只好站起来,亲自给褚肆布菜,抿了抿唇,轻声说:“相公请用膳。” 天知道舒锦意说这句话时,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断了。 褚肆没半点异样的拿起筷慢条斯理的吃,舒锦意坐下时,递了眼给白婉。 “舒家那边,是我疏忽了。” 用过膳,还坐在桌前的褚肆突然对她说了句。 “呃?”舒锦意没反应过来。 “有什么需要我替你做的吗。” 如果是前面的舒锦意会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现在的这个却听懂了。 思起舒老爷说的话,舒锦意立即会意。 “不需要。” 褚肆看着她,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 舒锦意也沉默。 这会儿,郭远从外面走进来,在褚肆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舒锦意偷偷看一眼对面冷峻的男人。 褚肆手一摆,郭远退开。 “今天去了忠烈园。” 舒锦意动作一顿,咽下一口饭,轻轻嗯了一声。 “那地方不要随意进去。” 不知怎的,舒锦意感觉褚肆说这话时,声音比较冷。 没等舒锦意吃完,褚肆就起身离开,似乎和她多呆一会儿都觉得烦。 舒锦意抬头看他进后屋的背影,抿紧了唇。 是自己的原因? 也对,他从来就和自己不对付,做为妻子却跑到忠烈园想要祭拜,不是打他的脸面吗。 “少夫人,您赶紧跟着过去啊!” 白婉看得心里焦急,忙提点一句。 舒锦意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回头去哄一个自己曾经讨厌的男人。 但眼前处境,由得她吗? 由不得的。 舒锦意放下筷子,起身在后面跟过去,直接进前面的书房。 下人们都没敢拦着,爷没指示要将少夫人拦下来的意思,没必要多此一举。 “褚……相公是因为墨将军吗?”进门,舒锦意就迎着褚肆幽深的眼,有些倔强地道:“因为讨厌墨将军,所以不允许我祭拜他,对吗?” 褚肆峻眉一挑,意外地看着突然跟进来的小妻子。 “你想祭拜他?” “墨将军乃乾国忠烈之士,难道身为乾国子民的我不能祭拜?”舒锦意仰起头,神情认真地说。 说完,舒锦意猛地意识不对,又忙垂下脑袋。 在褚肆幽静的视线下,有些吞吐的解释:“我……我的意思是说……墨家一家忠烈,受人敬仰,我只是想要拜一拜而已。” 她并不是想要拜自己,只是想要借此去见一见自己的姐姐罢了。 到了那里,却又失掉了那份勇气。 毕竟,她已经不是墨缄了啊。 褚肆突然几步朝她走近来,冷冽的气息徒然贴近她的身,舒锦意往后退了两步。 “人已归黄土,生前所有皆虚无,想必他的灵魂也不愿回归这里,你的祭拜他无法接收,何必多此一举。忠烈之士?虚名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些失真又带着几分嘲讽意味,舒锦意抬头却只瞥见褚肆刀削般的下巴。 “倘若有一日你真想离开褚府,我会给你做最好的安排。但有些东西,我褚肆没法给你。” 他指今日她对他的特意之举,视为她对他的亲近。 舒锦意讶异地看着他。 “你若想一直留在褚府,只有一份虚名。” 他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以往他也曾说过这些,他以为自己的小妻子是清楚的。 看今日所为,并非是那样。 舒锦意带着愣怔的神色从书房里走出来,给舒锦意最好的,却无法以正常夫妻式相处,褚肆讨厌自己的妻子讨厌到这种程度了? 是褚暨逼迫他娶的原因吗? 不管什么原因,她知道自己在褚府是安全了。 起码不用面对正常夫妻之间的亲密…… “白婉,你方才多事了。” 出了褚肆的院门,舒锦意不咸不淡地说了句,白婉这丫鬟到是不慌不忙。 “少夫人,奴婢也是为了您好,您和相爷已经成亲多年,也该有个结果了!” “结不结果,由我们二人自己做主,往后不要再多事,省得惹他生气。”这丫头到底是为了舒锦意好,她也不好大声苛责什么。 白婉:“相爷身份不同之前,屋里迟早是要进新人的,少夫人您还是多为自己考虑才行。” “你有心了,”进新人?那正合她的心意。 “少夫人。” 刚回到自己院门,就见刘氏屋里的宋嬷嬷垂首立在边上,走上来就问候。 “宋嬷嬷,母亲有什么吩咐吗?” 舒锦意话一出,宋嬷嬷不由抬头打量一眼过来。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这神态和语气,同之前的舒锦意又有不同,难不成真是因为死了一个姨娘,叫少夫人改变了许多?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件好事! “吩咐到是没有,夫人就是想少夫人陪着说说话。” 舒锦意院子也不进,转身就去刘氏那边。 刘氏也是刚用过膳没多久,正等着舒锦意。 “母亲寻儿媳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前面惹恼了刘氏,舒锦意用‘乖巧’的行为哄着婆婆。 刘氏看了舒锦意一眼,不动声色地摆手:“刚从外边进的新茶,让你过来品品。” “是。” 品茶她可不会,喝茶到是会。 军人喝茶讲究的是解渴,再好的茶,到军人的嘴里都是一样牛饮。 从茶几上拿过一杯刚新沏的茶,喝了一口。 “可品出什么来了?说说。” 刘氏这话可就为难她了。 “甘苦。” 刘氏眉一蹙,盯着她看。 舒锦意只得硬着头皮说:“母亲,儿媳实在愚钝,让母亲白废了功夫。” 她知道刘氏是为了调教自己,奈何她粗人一个,不能和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相提并论。 刘氏长长叹息,“阿肆已经贵为丞相了,你这做妻子的也该和那些人多走动走动。将来二房都得由你来主内,你若做得不好,被笑话的是我们二房。” 舒锦意抿唇不语。 “若你争气些,也不至于让阿肆自己这么辛苦,没有照应,被那两家欺得死死的。” 刘氏的语气里满满的无奈和疲惫。 舒锦意又听刘氏说:“大家都说阿肆的媳妇上不得台面,你自己又不肯努力,叫我如何是好?今年你也有十五了,阿肆年纪也过了,你在外边拿不住,家里总是可以。” 什么叫做在家里可以? “母亲的意思是?” “褚闵都比阿肆小几岁,人媳妇怀了数月就快要临盆了,你呢?肚子这般不争气。” 后面这话带着几分责备的意思。 无后为不孝啊。 舒锦意身体瞬间僵硬,要她和褚肆生孩子……可能吗? 第009章:徒生意外 舒锦意次日后,就和刘氏嘴里所说厉害的大房儿媳接触,给老夫人定省后。 刘氏她们这辈就跟着进宫去见太后娘娘,舒锦意有意想要跟着刘氏进宫一趟,奈何自己的位份不够。 从来褚府开始到现在,舒锦意踏出褚府就没有多少次。 刘氏一句让她多和大房三房媳妇们走动,被打发在府里。 褚府嫡庶女都凑在一块,舒锦意身为二房媳妇,对比另两房而已,就显得单一了。 因为二爷只娶了刘氏,还未来得及纳妾就出了意外。 齐氏是个长相精明的女人,眼睛里的东西很沉,是个有手腕的。 长相也不比三房的杨氏差哪里去,齐氏替褚家生了一个儿子,在老夫人面前很是得脸,褚耀,也就是齐氏的儿子,才足五岁。 在老夫人面前很能说会道,时常逗得老夫人开怀大笑。 她的公公褚暨又是当朝首辅内阁大臣,站着说话腰都比其他人直些。 “三弟妹?瞧你脸色不太好,必然是还未从舒家姨娘悲痛中走出来,我们妯娌之间平常时也很少能说上话,你在褚家八年,比我这个做大嫂的还早,老夫人念及你丧母不久,省了你的请安。有老夫人知道你的孝心,你也不用折腾自己。” “大嫂这话说得是。” 挺着大肚子的杨氏笑眯眯地接了句话。 齐氏看了杨氏一眼,又转首笑道:“要不是五弟妹怀着身子,我们也好到外头走动走动,省得你闷在府里坏了身子。” 舒锦意被齐氏拿住手,轻柔的拍打,浑身有些不自然。 “三嫂不喜热闹,大嫂你就别难为三嫂了。” 三房的嫡女褚容儿笑嘻嘻地插了一句嘴。 “还是容儿了解你三嫂。”杨氏是三房这边的人,褚容儿和她的关系又不错,两人说话间自然是向着的。 身边有不少的庶女围着,听着这几人你来我往的说话。 被围作中心的舒锦意安静的坐在中间,任她们三人你来我往。 舒锦意平常时是个不爱说话的主,而且说出来的话也多不在点儿上,褚家的人也不爱同她凑在一块。 久而久之,就养成这性子。 “对了,三嫂,三皇子妃过两天要在皇子府办茶宴,还特地向我提了你。” 三皇子妃? 舒锦意眼神一闪,以她现在丞相夫人的身份,三皇子妃当然会相邀。 只是舒锦意有点意外三皇子妃和褚容儿的关系这般好,难道三房偷偷站在三皇子那边? 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已经凉了,透入心口。 “既然是三皇子亲口提起,过两天便同你们一起过去就是。” 亭内几人瞬间对视一眼,总觉得面前的舒锦意有点不对。 三皇子姬无舟是她生前的好友,又是曾经心动过的人,若不是自己的身份特殊,或许早就向那人表明心迹了。 如今成为褚肆的妻子,真是造化弄人。 半年前,他们曾在龙安关外见过一面,坐在茶棚处侃侃而谈数久才散去。 现在已物事人非。 “三嫂愿意去,三皇子妃定是高兴的!”褚容儿愣怔片刻,笑道。 齐氏抬头看了看外面,起身道:“既然三弟妹要参加茶宴,少不得要制新衣,现在赶制已为时晚,正巧,前段时间绣娘们给我制的衣裳小了些,看三弟妹这般身量,刚好合适。要是三弟妹不嫌弃,且随我过去取来!” 杨氏捧着大肚子起身,也跟着说:“三嫂,我那里也正巧有几套新衣,还未怀身子前赶制的,没来得及穿,三嫂不嫌弃花样旧时些,我派人过去取来。” 三房做的东西向来精贵,哪里有旧的说法。 齐氏含在嘴边的笑意微微僵硬了些,虽然大房权位大,三房却是走皇商的,上官氏这个婆婆做得比大房蒋氏要大方多了,给自个儿媳妇准备着各种精贵饰物不说,婆媳二人还相处得极好。 齐氏虽然靠着褚耀在老夫人面前得了不少脸面,可婆媳关系并不是他们表面上看着那般和睦。 齐氏嫉妒杨氏有这样的婆婆,还有褚容儿这样的小姑子。 “那就多谢大嫂和五弟妹了!” 舒锦意一点也不介意的照单全收。 两人再度一愣,还是杨氏率先反应过来,“那就劳三嫂走一趟了。” 齐氏眼底闪过怨毒,嘴脸全是笑痕,“三弟妹还是先跟着五弟妹去看看,三婶向来对五弟妹疼爱有加,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身上制,拿来也好让我们几个开开眼!” 调侃的语气中,细听之下,就会闻到一股酸溜溜的气味。 舒锦意点点头,然后走在前面一步。 突然,脚下有什么东西横过,身体惯性的往前倾倒。 舒锦意武功是失了,但反应还在。 猛地往旁边跳开,后面的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朝大着肚子的杨氏身上扑。 “小心啊!” 褚容儿感觉有异,一个侧身回头看来,吓得脸色都白了。 “五嫂!” 齐氏被人绊倒,直扑向杨氏,脸上一片惊慌。 杨氏一个大肚子的人,就算有身边的丫鬟护着也被连累,一个不稳直直朝前面扑倒。 杨氏怀这孩子时一直都小心翼翼的,哪知快要生了还发生这种事,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舒锦意黑眸一闪,身体力行,腿迈过石桌,纵身间横跃向杨氏。 第010章:宅门毒妇 喧嚷声从耳边乍然响起来,舒锦意右手手肘撑在坚硬的地板上,孕妇的重量和自己冲过来的动作一下子砸下来。 咔嚓一声轻响,右手当场脱臼。 左手扶住跌落下来的杨氏,她整个身子背躺着,用微薄的力量生生接住摔下来的杨氏。 “五嫂!” 褚容儿失声尖叫,惊魂中看清楚底下有一个人稳稳接住了跌倒的杨氏,狠松了口气。 身边的丫鬟们都吓傻了。 大房媳妇齐氏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傻。 “五弟妹!快,快去叫大夫,快去啊……” 齐氏白着脸失声叫,站得远的丫鬟都慌慌张张的跑出去找大夫。 “快将五嫂扶起来,慢着些!”褚容儿急得让人手脚快些,将同样惊了魂的杨氏扶起来。 这一摔虽然没摔实了,舒锦意在底下撑着,可还是惊着了。 杨氏身子哆嗦着被扶起来,坐在椅子上,腹中一阵震痛,胎儿受了惊动。 “容儿……他要出来了……快把稳婆叫来。” 杨氏白着脸色,伸手握住褚容儿的手,又急又虚的。 褚容儿急红了眼,失控的大声回头喊:“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 舒锦意右手脱臼,疼得额头冒冷汗,放在平常时她一只手能扳回来。 换了具躯壳后,身体素质变差了,疼一点都受不了。 白婉她们连忙过来扶人,“少夫人,您没事?有没有伤着哪里?” “疼……”舒锦意柳眉紧蹙,右手动不了了。 白婉瞬间红了眼:“是不是伤得厉害?” “不碍事,扶我起来,别碰右手,脱臼了。” 舒锦意伸出左手,强行咬牙撑着一**的疼痛。 旁边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这时候怎么可能还有心情管自己的手。 “少夫人还是回去让大夫看看。”书颐见她脸色不对,也跟着急上眼。 舒锦意咬着牙,白着脸朝这边走过来,看见杨氏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大夫来了……” 一道声音传来,犹如天籁。 三房这边早就有所准备,以防万一。 大夫来得快,稳婆也来得快。 几下将腹痛的杨氏抬走,这边正巧离三房的西厢院近,不用折腾太过。 舒锦意忍着痛跟过去,杨氏突生意外,大家都不敢离开也紧紧跟着。 屋里杨氏忍受着莫大的痛苦,气氛瞬间变得紧绷绷的,谁都没敢通大气。 “少夫人,您快坐好,让奴婢瞧瞧您的后背。” 因为夏季衣裳比较薄,舒锦意那一横砸出去接人,后背肯定是磨破了皮。 清羑想要查看,舒锦意无声的压了压手,先等里边的人平安了再说。 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小生命。 一个不好,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幸好没摔着,否则后果更严重。 舒锦意朝齐氏这边看过来,自己先起的身,齐氏当时就在自己身后。 面前明明什么也没有,她避开了,齐氏却跌了出去。 舒锦意眼中冷意泛起,宅门妇人果然阴毒,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陷害自己还不成,还想当场令杨氏母子丧命。 褚容儿面色沉重的在门前走来走去,热水端进端出,褚容儿连问了好几次都没有理会她,看情形,里边的情况不乐观。 “别出事啊,千万别出事,菩萨保佑!” 褚容儿搅着两只手,急得浑身颤抖。 瞧这样,褚容儿和杨氏的相处还真有几分真心,否则也不会急成这样。 沉闷的屋里只有褚容儿的声音,其他人都屏着呼吸等结果。 …… 院外突传来骚动,老夫人由人搀扶着,沉着脸急急走进来。 老夫人先是在几人脸上刮了来回,沉声对出来的稳婆说:“老身的孙媳妇怎么样?” “老夫人放心,水大夫在里边呢,不会让五少夫人出事的。” “告诉水大夫,一定要保住褚家的孙媳妇!” 稳婆连连点头,又钻了进去。 听到老夫人这句话,舒锦意禁不住抬头看过去。 她不知道别的宅门里到底是怎么样,褚老夫人能够说保孙媳妇的话已经很令人惊诧了。 半个时辰的时间对屋里屋外的人都是一种煎熬,耳边渐渐听到杨氏痛得大叫的声音。 随着时间越拉越长,杨氏叫痛声更是颤到了人心里去。 杨氏惊了胎,只能提前催产。 时间过程都是一种折磨人的东西。 一个时辰过去了,屋里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内屋的人仍旧在经历着抽筋剥皮的痛。 进宫的褚家三个夫人急急回府,三夫人在听到这消息时,直接在太后娘娘面前失了仪。 “老夫人。” 三夫人上官氏心志坚强,进门就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老夫人脸色沉沉地点头,没说话。 同进门的蒋氏和刘氏听到里边杨氏的叫喊声,同时皱了皱眉头,看来事情有些严重。 她们不过是离开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发生这样的事,虽说心里觉得事情恐怕不太简单,这时候谁也没敢提半句。 在压抑的气氛下,大家都屏着呼吸听里边杨氏痛到嘶心的喊声。 “哇!” 宛若黑暗中一抹霞光照射,将屋里屋外的阴霾冲破。 那是新生命降生的欢喜! 老夫人紧绷的脸绽放出笑容来,狠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出来了!” 上官氏忍不住率先大步走了进去,水大夫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母子平安,恭喜三夫人!” “快让老身看看!” 老夫人声音也跟着传出来。 未进屋的舒锦意还靠着坐位,确认杨氏无碍后,后边的原因也该有人站出来了。 刘氏进屋看了眼就出来,看见歪着身子,白着脸坐在椅子上的舒锦意,连连皱眉问:“怎么回事?” “回二夫人话,是少夫人救五少夫人摔了手。”书颐忙道。 刘氏一听,脸就变了变。 “摔了手怎么还杵在这儿?快让水大夫出来瞧瞧,落下病根子如何是好。” “也是三弟妹太不小心了,将我绊倒连累了五弟妹,幸得他们母子平安,否则三弟妹也不知道要如何自责了。三弟妹怎么不进屋看看五弟妹?孩子刚出来,小小的,煞是可爱!” 没等舒锦意说话,齐氏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瞬间让从屋里走出来的人脸色都变了,眼神刷地往舒锦意身上扫来。 而舒锦意则是缓缓抬头看在微笑的齐氏。 第011章:做过火了 舒锦意就站在离齐氏只有十步的距离,嘴角含笑,长袖细腰如风中荷花那般淡雅,自在。 齐氏被静静的目光看来,居然好不自在。 齐氏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舒锦意美丽神秘的眸光,静静地扫过齐氏后转向面色剧变的上官氏。 “三婶,也是锦意的错,大嫂突然摔着,我也没能来得及拉住五弟妹,差些让他们母子陷入绝境。” 舒锦意一双眼明澈如水,哪里有半分被人拆穿的紧张? 上官氏也不是蠢货,不管是褚容儿还是杨氏的人也不是蠢的。 没有几个人看到,总会有一个看到。 舒锦意是什么性子,进褚府八载,他们早就看透了。 上官氏凉凉的目光扫过齐氏这边,含笑上前握了握舒锦意的左手,由衷道:“不关你的事,三婶还得多谢你救了子衿呢。” 杨子衿是杨氏的闺名。 “五弟妹没事,我就放心了。” “锦意这手是受伤了?”上官氏瞥见舒锦意右手不自然,脸一沉,回头轻斥道:“怎么回事,手都受伤了,没个人叫大夫来诊治。” “五弟妹要紧,是我让他们别声张,小伤,回院里拿些药酒擦擦就好。” “那怎么成,”上官氏回头对丫鬟凝香说:“凝香,去我屋里拿些好药膏来送到南厢院去。” 叫凝香的大丫鬟忙应声去了。 刘氏瞧明白了,感情自己的儿媳妇被人陷害了。 放以往的舒锦意,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今天却轻轻巧巧的避开,那句话听着没什么,却让上官氏这妇人听懂,又不得罪大房这边,着实不错。 以目前三家情况来看,上官氏也不能全然摘除了舒锦意。 但大头确实是出在大房这边无疑了。 上官氏的笑容里藏着冷凌的寒意,碰了三房,岂能让你好过。 边上蒋氏凝目盯着齐氏,心里边也大概猜得七七八八了,多半是和自个儿媳妇有关。 做事还留痕迹,以往的聪明劲都放哪去了? 还有这个舒锦意,越瞧越不对劲。 蒋氏挤着完美的笑,对上官氏道:“三弟妹,子衿刚产子,接下来还得嘱咐她多加注意身子才行!我那边还有不少好补品,回头我让下人送到西厢院来……” 上官氏同样笑着摆手:“大嫂心意我替子衿领了,西厢院这边还有不少的好货,就不劳大嫂再让人跑一趟了。” 一句话,不稀罕你的好东西。 谁知道你送来的补品里有没有掺杂别的? 蒋氏笑脸有些僵硬,想说话,这时候老夫人身边的姚嬷嬷悄声走出来,对几人道:“老夫人让大家都到前边堂屋去。” 话落,大家面面相觑,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老夫人有话,他们都不敢违背,上官氏和褚容儿压着一口气先去堂屋看看老夫人说什么。 “都把人押上来。” 老夫人低沉威严的嗓音落下,自有人将之前在亭中呆过的几个丫鬟带上来,如数跪在前面。 “老夫人,人已经齐了。”姚嬷嬷立在边上,低声道一句。 老夫人缓慢抬头,仍旧锋利的眼眸盯住下首瑟瑟发抖的丫鬟。 “哪家的丫头啊。” 威严的声音刚落,下边的丫鬟急得哭道:“老夫人饶命啊,奴婢不是成心绊了大夫人的,是奴婢不小心差些酿成了大祸。请老夫人看在五少夫人刚诞下小曾孙的份上,请饶了奴婢一命!” 话罢,丫鬟连连将头颅砸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响。 搁在易心软的人身上,瞧着都不忍心。 老夫人是个仁慈的,却不是个容易心软的。 “啪!” 一巴掌打在桌上,震得桌上茶具咣当作响。 那丫鬟也是个心思敏锐的,竟抓着小曾孙的话让老夫人心软不杀生,后果最多是打发了府。 舒锦意看向正老神在在立在蒋氏身边的齐氏,面容淡若,不像是伸腿害了人的样子。 “不小心?按你的意思,老身的孙媳妇和曾孙出了事,也归于你的不小心就作数了?” 丫鬟一听,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抖得更厉害。 齐氏突然朝丫鬟走过来,一巴掌就甩到她俏嫩的脸蛋上。 “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堂屋。 “是你差些让五弟妹一尸两命,还让我误会了三弟妹,你实在该死。” 该死二字落下,丫鬟的脸色都变了,可她硬是咬牙忍住什么也不说。 上官氏看到这里,却是笑了:“老夫人还未发落,绾绾到是先急了,何不等老夫人发了话再来向锦意道歉不迟。” 绾绾是齐氏的名,姓齐单名一个绾字。 闻言,莫说齐氏不自在,连做为齐氏婆婆的蒋氏都皱了眉头,朝她暗使了一记眼色。 齐氏抿了抿唇,硬挤出一抹笑,对上头静静盯着自己的老夫人道:“是孙媳鲁莽了,实在是见不得这些贱蹄子害人,一时忍不住偺越了。” 老夫人收了收视线,摆手,直接下了死命令:“把人带出去。” 姚嬷嬷矮了矮身,带着两个粗婆子下去将吓傻的丫鬟架起来,在她没出声前捂住嘴巴。 这丫头被带出去,多半是兜不住性命了。 看着人被带走,上官氏不冷不淡地道:“这丫头是大嫂屋里的人,没教好就放出来,大嫂实在太大意了。” 言以至此,上官氏款款起身,朝老夫人盈盈一礼:“儿媳去瞧瞧子衿,老夫人也累了先回院休息,后边的事,儿媳们能担待得住。” 蒋氏黑眸眯了眯,上官氏这话里话外的冷意,她岂能听不出来。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老夫人从蒋氏和上官氏身上扫一眼,最后落在面色仍旧苍白着的舒锦意身上,“老二家的,把锦意带回去,叫水大夫过去一趟。” 这里没二房什么事,刘氏先将舒锦意带出西厢院回南厢院去。 从三房处出来,刘氏注意力都放到了舒锦意身上,皱着眉头道:“可痛得紧?” 舒锦意脸色一直白着,可见得有多疼。 舒锦意抿着唇摇了摇头。 刘氏见她这犟样,实在有些气,“疼就是疼,说出来便是。秋禾,你去看看水大夫那边来了没有。” 大丫鬟秋禾点头转身就往三房处折回,估计水大夫这会儿还在三房那边呢。 “多谢母亲。” 刘氏气笑了:“谢什么,若是不把你照顾好了,省得老夫人又拿捏这事说我的过。大房和三房那边也不是善茬,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上官氏可不会觉得你脱得干干净净。你怎的如此不小心,叫那大房儿媳妇给欺负了。” 看到婆婆满脸的恨铁不成钢,舒锦意一阵无言。 “儿媳以后多注意。” “齐绾以往瞧着是个人精,今天这事她做得过火了,以上官氏那眼珠子还瞧不出来苗头吗。”刘氏不屑地嗤了一声。 舒锦意:“……” 刚才还夸来着。 “母亲。” 一道低醇的嗓音从左廊处传来,舒锦意和刘氏抬首就看到距离她们不到十步远处站着条修长身影。 “你今个儿怎地在家中?朝中出事了?” 看到褚肆在家中,刘氏就往朝中出事处怀疑。 “朝中若出事,孩儿岂会在家中。西厢动静太大。”所以他才走过来看看。 说完,褚肆的视线就落在舒锦意扶住的手上,瞧见她发白的小脸,眉宇微拧:“怎么回事。” “手脱臼了,找个人帮忙纠正回来就好。”舒锦意被他这一问,刚才能忍住的痛又狠抽了上来,从嘴里发出一道嘶声。 她的话刚说完,就忽然闻到他清冽气息的逼近,自己的手也被倏地握进那只温厚的手掌中,舒锦意大惊,朝后一退。 褚肆微微一用力,她就疼得不敢退。 第012章:纳几房妾 看到儿子不知怜香惜玉的动作,刘氏眉头就是一皱,忍不住数落一句:“锦意体弱,不似那些大老爷们粗糙,你小心些。” 褚肆正要放手,秋禾就快步过来了,身后还跟着抹汗的水大夫。 “水大夫,有劳了。” 褚肆也就直接搀扶舒锦意,不劳旁人动手。 舒锦意贴着他的身,闻着属于他的气息,脸上一阵不自在。 水大夫提着药箱,抬头看了面色不好的舒锦意,忙道:“还请相爷将少夫人扶进屋,老夫马上给少夫人扳正。” “相爷,奴婢来。” 白婉见褚肆淡冷样,多半以为他是不愿意扶着舒锦意的。 褚肆幽眸淡淡一瞥,白婉吓得将手缩了回去,但到底褚肆还是将舒锦意交给了白婉。 缩回去的白婉只得再上前小心扶过舒锦意,往南厢院那边走回去。 刘氏将儿子的动作看在眼里,又是一阵的恨铁不成钢。 褚肆在后边被刘氏扯了一下,回身疑惑问道:“母亲有事。” “我没事,你可有事?” 褚肆不明地道:“母亲为何生气?” “那是媳妇!”刘氏气得指了指舒锦意。 “孩儿知道。”这个不用提醒。 “我看你压根儿就不知道,锦意我就交给你了。”刘氏看见他这样就心堵得厉害,“你要是真不喜欢,母亲给你纳几房妾室就是。” 褚肆英眉一挑,淡声道:“孩儿刚升官级,此时不宜……” “锦意的肚子要是再没动静,母亲也不管你刚升的官还是旧官,什么不宜,一样能给你纳几个妾。” 放下这话,刘氏提步就走。 徐青上前,道:“爷,您没事?” 褚肆摆了摆手,吩咐一边的郭远:“看着少夫人这边,都不用跟着了。” 说完,他独自一人往南厢院最里边走去,谁也没敢跟着。 舒锦意的手扳正回来了,却得吊着几天才行。 这边刚刚包好,上官氏那边就派人将最好的补品送了进来,还交待了好几句好话。 舒锦意低头看着自己挂着白的手,对柳双说:“替我把水大夫送出去。” 柳双颔首,朝水大夫做了一个请势:“水大夫请随奴婢来。” 不用舒锦意吩咐,柳双自从她那里拿出银子将水大夫送出门。 “今天这事,真真是好险。” 白婉煮了茶给舒锦意倒好,回想今天发生的事,不由唏嘘。 “大房和三房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行走都得多几个心眼,”经过今天这一出,舒锦意想要不小心都不行。 刚进这宅院,自己难免会有些分心,叫齐氏拉了自己下水。 上官氏表现卖好,谁知心里边怎么想的。 妇人心,当真不好猜。 “相爷在朝中地位,威胁到了某些人,他们必然会选机会生事,少夫人确实是该多些心眼。” 书颐端着刚出炉的药汁进来,刚好听到这话,禁不住说了句。 褚肆在朝中什么地位她清楚,不过听书颐这话的意思是说大房和三房都想要对付褚肆? 接过书颐手中的药,不假思索的吹开热气。 褚肆这奸相,也是别人容易对付的? 转而又想到舒锦意嫁他的原因,柳眉一蹙,褚家的情况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和睦啊。 “晚膳相爷有什么交待吗?” 听舒锦意提起褚肆,白婉反应最快:“少夫人,相爷的人在院外守着呢,看样子相爷还是关心少夫人的。” 舒锦意却不以为然,褚肆对人都冷淡淡的,变成舒锦意感受到的更甚了。 “告诉他的人一声,就说我没事,让他们回院去伺候。” 白婉听了一阵失望,“是。” 白婉刚出去,舒锦意就起身朝外面走,一边道:“晚膳就不要摆了,晚些时候再用。我一个人到前面走走。” 正要跟上去的三人止了步,抬眼看了下,见舒锦意是往前面走,远些就是相爷的地方了,她们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深宅院围,她就止于此苟且偷生吗? 沙场上死在她面前的,最小不过十四五岁,他们怀着将军梦走进军营。 拼尽性命为国为民,到头来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郑判! 你怎么敢这样做。 呼吸猛地一窒,苍白的手死死抓住难以呼吸的心口,扶着门槛狠喘了一口气。 舒锦意抬头,压下絮乱的情绪。 哪怕是变成舒锦意,她都要找回属于他们的荣誉,而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败将。 回神瞬间,舒锦意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自己正抓着一道门,巧合的推开了半边门。 咦? 环视四周发现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南厢院这边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抱着好奇心的她推开门扉。 幽暗的屋里突然反射出一道寒芒,舒锦意不经意的抬头,发出“咦”声。 视线慢慢清明,借着暗光依稀的看到墙面上挂着那柄散发出寒意的无鞘寒剑。 “这是……” 舒锦意瞪大了眼! 再想往里边走进去看清楚,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戾冷的寒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滚出去。” 舒锦意被这声音吓得猛地回头,差点就撞上了站在自己身后两步远的肉墙。 男人的眼神冷嗖嗖地盯着她,身上无处不散着一种任何人勿近的冷刺。 舒锦意不适地皱眉头:“我不知道这是禁地……” “滚。” 褚肆竟粗鲁的伸手将她往后边扯甩出去,舒锦意被他的力度扯得朝前失衡,踉跄着撞到前面的树杆上,额头处立即撞出一个大红胞来。 舒锦意眼冒金星,树都被她撞弯了一下。 好不容易稳住,捂着额头突起的包,回头就被一阵冷风扫面过。 “砰”的一声,连着那道修长黑影,门狠狠的紧闭! 舒锦意头回看到发怒的褚肆,愣住了。 他刚才的样子,是要杀人的。 摸着撞出包的额头,舒锦意苦笑着转身离开。 不怪他,是自己随便闯入别人的禁区。 不过…… 那把剑,让她很在意。 刚回院,迎上来的四个丫鬟就看到她额头上明显肿起来的包。 白婉夸张地道:“少夫人您这是摔着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快去拿三夫人送过来的药膏给少夫人涂上。” 柳双转身就进屋去找药膏,白婉去拿毛巾给她敷上。 舒锦意吊着一只手,坐下来任由她们折腾。 她的心思飞向了刚才褚肆激烈反应的一幕…… 第013章:相爷酗酒 再说大房这边的蒋氏将齐氏领回屋,面容就是一肃,冷着声直接道:“这事是你做的。” 齐氏被婆婆直接说出来,面上一阵难堪。 连自己的婆婆都看出来了,更不用说上官氏了。 “母亲,我……” “你啊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都说你聪明,怎么就在一个杨氏面前稳不住了?”蒋氏伸指指了指齐氏的额头,嘴里训着。 齐氏咬着唇,讷讷说道:“母亲,是儿媳鲁莽了。” “你是鲁莽了,上官氏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以前都说二房那儿媳妇蠢,现在你怎么就……” 蒋氏回头见齐氏垂着脑袋装可怜,都无力再骂人了。 “母亲,儿媳知错,但这事儿媳已经犯下了。”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了。 蒋氏揉着额头,瞥了自己这个儿媳一眼,摆手道:“罢了,上官氏自入门来就傲气,自以为出身书香门第瞧不上我这个出身武夫家世的,与我从不对盘。” 蒋氏出身并不怎么高尚,说白了就是莽夫出身的女儿,比不上了上官氏这个书香世家出身的。 偏偏嫁了一个褚暨,叫她水涨船高,娘家那边也跟着沾光,父亲被调回京地做了京武官。 “那现在该怎么办?” “老爷专心应付二房那无余力再管这些后宅事,本来我们也该出些气力帮衬,现在只能把注意力放一放了。三房虽只是行走皇商,又是自家兄弟,可这账也要明算。大房差些害了他们的孙子出事,此事可不能罢休。” “母亲放心,儿媳自当会更小心行事。再不济,不是还有老夫人在前面挡着吗?老夫人怎么也不会让父亲为难。” 褚暨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老夫人就算再想端平了,也得倾斜向大房。 今天就是最好的例子,老夫人可没老眼昏花,相反,看得很清楚,哪里看不出是大房这边做的。 所以上官氏说那句话时,老夫人才没法驳了上官氏。 提到老夫人,蒋氏冷笑道:“老夫人当然会向着大房,可若二房超了大房,那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二房不能崛起。 蒋氏黑眸眯了眯,回头对齐氏说:“你可觉得二房这媳妇有什么不对?” 经这一提醒,齐氏也觉得如此,“确实是有些不太对。放平常时,舒锦意绝对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更不会轻易避开三房的针对。” “你回头多注意些,这丫头定有什么古怪。” “儿媳知道了。” …… 来回请问过水大夫好几次,又让下面的奶娘将孙子抱走看护好,上官氏才回头去看杨氏。 褚容儿正陪着自己的嫂嫂说话。 看到上官氏进来,纷纷叫了声母亲。 “你还虚弱着,别起身了。” 上官氏上前压了压她的动作,顺势坐到床沿边。 杨氏躺了回去,面容除了苍白些,精神上还是挺不错,也是明杨氏底子好。 “你辛苦了!” “母亲才是辛苦,”杨氏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笑。 “你放心,这事不会就这么委屈了你,敢对你做下这种事,她们也得偿偿果子。” 上官氏的声音虽柔,却听出了冷意。 “三嫂救了我……” “嫂嫂,三嫂怕是心里也恨着你,哪里是救你,要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怕是踹上一脚不为过。她只是在我们面前假好心罢了,你千万别心软。” 褚容儿一听,马上不赞成了。 “容儿说得对,锦意这孩子虽救了你,可不能说明她没有那心思。”上官氏替杨氏掖了掖被角,再道:“晚些阿闵和你父亲就回来了,你好好歇息。” 杨氏点点头,慢慢合上了眼。 舒锦意并不知自己救人反被别人揣测出别有用心来,果然这年头好人难做。 不知是不是撞了额头的原因,舒锦意整晚都在做噩梦。 一会儿皇城,一会塞外,还有血淋淋的战场。 甚至还梦到了自己的脑袋和父亲的脑袋滚掉到一起,她想要喊父亲怎么也张不开嘴,然后就是梦醒。 “少夫人,您醒了。” “嗯。” 揉着发疼的脑仁,舒锦意瞥了眼如鱼而进的四个丫鬟,抬腿下榻。 一番伺候漱洗后,她得过去给老夫人晨昏定省了。 身边的书颐却说道:“老夫人刚才派人过来说省了大家的请安,夫人那边也来说,她要去庵堂念经,就不劳少夫人过去了。” 正要出门的舒锦意听了就愣住,“哪里也不用请安?” “是。” “如此我就闲着了?”舒锦意突然觉得浑身骨头痒,又暗道老夫人还是不能将碗端平了,不过一夜就避开了所有人。 “夫人差人来说让您好好养伤,还有,五少夫人那边送来了几套新衣。” 说话的是清羑。 既然是别人送的,她没理由不接,“让人送进来,派人去五弟妹那里说一声谢,顺便看看库房里有没有好些的良补药品,选一样带过去。” 柳双和清羑施了一礼,应声是就去了。 白婉上前扶着舒锦意坐回椅子上,揉着肩膀,笑道:“少夫人越来越有主母的样了!” “主母?”舒锦意嚼着这两字,凝视着屋外的玉兰花,闻着空气飘渺的幽香,心思转到了昨夜自己连续做的噩梦。 心,无法再静下来。 正安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沉沉脚步声,却是相爷那边的郭远走了进来朝舒锦意施礼道:“少夫人,爷请您过去。” “相爷请我过去?” 舒锦意一愣,因为郭远是用‘请’字。 郭远点头。 舒锦意身边的白婉喜上眉头,相爷总算是想到了少夫人。 转眼,舒锦意就和郭远到了书房那边。 门是闭着的,郭远开门只有舒锦意一人进去,其余者都停在外边守着。 一入内,舒锦意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褚肆竟在这里饮酒? 正讶异间,书房里走出一道沉郁的身影,眼神深邃,目光幽冷地看着她。 舒锦意连忙垂首,安静不说话。 褚肆的视线瞥在舒锦意的额头上,目光到底没有那么寒凉了。 “昨夜睡得可好。” 低磁的嗓音带着酗酒后的沙哑,甚至连他开口说话时更能清晰闻到酒味儿。 她竟不知褚肆是个嗜酒的酒鬼。 再细瞧一眼,发现褚肆还是穿着昨夜的衣裳,难道他一直在这边喝酒喝到天光亮? 他能坐上丞相位,实在叫人意外。 “尚好。” “昨夜是我的不对,以后……莫要再轻易触碰不该是你碰的东西……回去。” 听到他道歉,她真的不适。 “相……相爷,明日我要到三皇子府一趟,三皇子妃在府中设茶宴,请各府贵女前往……” 这种出门得向褚肆打报告的话,更叫舒锦意说得满身不适。 褚肆闻三皇子这三字,黑眸倏地一眯,身上冷息徒然冷了好几分。 “且去。” 褚肆一摆手,转身入内,不再理会舒锦意。 舒锦意慢慢直起身,抬头看着书房外面的摆设,井井有条,空气中的酒味换成了一股浓郁的墨香,再往案台上看,是褚肆带回府中的公务,砚台上还有墨汁,前面铺着层层宣纸。 纸上似乎画了什么。 舒锦意慢慢往前跨两步,想要瞧清楚。 忽地,里边的脚步传来,舒锦意连忙退回去,转身打开门跨出去,再顺手替他关上门。 转出来的褚肆正用幽邃的黑眸静静凝视被门外那股风吹起的宣纸,确切的说是看纸上自己亲手画的丹青。 从另一个角度望去,依稀能看见一件暗红的披风,如活风般洒然拖拽在纸上…… 第014章:亲情难近 次日一早,舒锦意刚穿上杨氏早前赶制的新衣,顿时整个人换然一新,似重活过来的人般,看得早在门前候等的齐氏和褚容儿眼睛一瞪。 早看出舒锦意的不同,如今定眼细瞧,才猛然发现个中一二点细节。 直挺的纤影,精致面容仿佛一夕间脱去稚嫩变得稳重冷凌,隐隐间有股极强侵略性气息扑面过来,身上气场更是瞬间大开,锋芒刺眼! 齐氏和褚容儿等人在舒锦意出来之际,猛地被刺得眯起了眼。 等她们再往前看去,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女子,与平常并无不同。 仿若她们的感觉仅是错觉而已。 习惯指令下达,众将听令行事的作派,舒锦意即使死去,灵魂依旧是指点千军的领帅! 附身于一个怯懦的少女身上,岂能没有点变化? “怎么?”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舒锦意微微一偏过头,清澈如泉,哪里有什么刺芒? “没,没什么,三嫂,坐我的马车!” 褚容儿笑着赶紧走上去,想要亲昵的挽舒锦意的手臂,被舒锦意避开。 她的手握惯了刀剑,不喜和这样娇滴滴的少女接触。 褚容儿到是没有在意,依旧笑着请人上马车。 舒锦意也不娇情,抽裙跨上她的马车,齐氏那边见状,也摆手上马车。 三人一路到三皇子府又同下马车。 三皇子府前早停有不少贵女和命妇的专属马车,舒锦意下马车,仰头看着三皇子府几个烫金大字,神色有些飘忽。 “三嫂?三嫂?” 褚容儿连唤了好几声,舒锦意才回过神。 “嗯?” “我们进去,”褚容儿指了指三皇子府大门,只见齐氏已经和其他命妇,少妇们走近有说有笑的走了进去。 舒锦意收回心绪,点头和褚容儿往里走。 三皇子注重养性,皇子府修建得极为雅致,相应了他的心性。 数名身着鲜衣的女子从九曲桥朝北面的大院走去,陆续入一个叫遇园的地方。 抬首,视线从‘遇园’二字扫过,舒锦意掩着眼中神色。 那是她亲提的字,又怎会不认得。 刚建这皇子府时,他总事事向她询几句,他们曾是无话不说的好友。 时过境迁,再美好的过去已然破灭。 茶香四溢,遇园中早有人入座品茶。 在家中,舒锦意低了好几辈份,可站在这一众贵女和少妇面前,她直接越过了齐氏,坐到了三皇子妃前面首座。 在座都极鲜少见过舒锦意,甚至有些贵女还是头次见人,不免好奇那早被娶进褚府的丞相夫人到底是何许人。 “这便是丞相夫人?” “就是她,瞧着很是精致!难怪褚相早把人娶进府也不在乎出身。” “听说在舒家那边是庶出。” 声音越来越小,看向舒锦意的视线也变了。 一个庶出竟然能直接把她们这些出身高门的贵女越了过去,怎地不叫人嫉妒?又怎么不叫人不屑? 端庄优雅坐在前面的三皇子妃放下手里刚品尝过的茶,手一摆,就有婢女送上热茶到她面前,舒锦意抬首正好和三皇子妃的笑眸半空一接。 “丞相夫人尝尝这香茶是否合口味,回头本宫叫人给取些回府。” 叫舒锦意品茶? 一下子,看向舒锦意的目光又多了些什么。 谁不知舒锦意出身粗鄙的寒门,又是庶出,虽说早就被接进褚府管教,到底是出身低贱的,怎么能和这些世家贵女相提并论。 叫她品茶,不是污辱了吗? 三皇子妃这一举,也实在叫人讶异。 遇园一时静默,觥筹交错之声皆做云散。 舒锦意慢慢地端起面前的香茶,轻轻抿了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出产迎洲府洛家茶客的新茶,香气沁人,入口先是甘涩,再于舌尖处慢慢淡去……难得一味好茶。” 三皇子妃不禁讶异,不由细细打量起了侃侃谈来的舒锦意。 这茶是她从洛家茶客那里好不容易取来一些,很是珍贵,到是三皇子那里堆积了不少,只是三皇子平常时很宝贝,连皇上索要都不给。 三皇子妃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取来几许,全用在这几杯茶中了。 而且洛家茶客那边也停产了,这是旧茶,知道的人可以说没有几个。 为何舒锦意会知道? 难道是殿下赠了褚肆,她才得以喝过此茶。 这么想,三皇子妃心中就豁然了。 “原来丞相夫人早就尝过,是本宫献丑了。” “三皇子妃客气了,只是偶然间喝过,把这味记住了,是锦意叫三皇子妃笑话了才是。” “再给丞相夫人添上几杯天山上采摘下来的好茶!”三皇子妃又是一摆手,身边婢女立即送上好几杯珍贵的好茶。 那边全程看着的齐氏和褚容儿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惊讶。 能不惊讶吗? 头次参与这样的聚会,舒锦意竟然没有怯场,反而赢得了三皇子妃的好感。 舒锦意先是装傻没有看出三皇子妃给她的难堪,再轻巧的用一句话叫三皇子妃打消轻视念头。 其实,这个舒锦意才是最有心机的那个。 否则怎么会在褚府八载都没有人瞧出来? “咦?那是不侍郎夫人吗?” 遇园里,有人指着那边由婢女引领过来的身影轻声道。 大家纷纷往那边看过去,果然看到刑部侍郎的夫人墨雅走进来,声音有些轻颤的沙哑冲三皇子妃施礼。 看那样,是刚刚哭过的。 大家都知晓墨家事,不敢轻言,都缄默安坐着。 三皇子妃也咦了声,“侍郎夫人怎的过来了?” “实在是臣妇呆不住,厚着脸皮到三殿下这边讨杯茶喝,还望三皇子妃成全!” 墨雅的声调坚定又带着颤音,这话分明是在说她是来见三皇子的,而不是品茶。 三皇子妃眼神色闪烁间笑道:“殿下和墨将军是生前的好友,侍郎夫人若是想要见殿下必然能见着,只是殿下不在府中,侍郎夫人就坐下来品品本宫刚得的几样新茶,静静心!” 墨雅张了张唇,最后化为一个是字。 三皇子妃立即吩咐人加椅子和桌子,请侍郎夫人入座。 从墨雅出现,舒锦意就僵了动作,好一会儿才压下那股思念,打量着静坐下来的墨雅。 她的大姐瘦了,却还是那样的温雅貌美,只是因为近来的打击实在太重,叫她脸上添了浓浓的憔悴。 舒锦意捏紧了手里的茶杯,压抑着那种想要亲近却又不能的感情。 第015章:大姐墨雅 十年前墨雅嫁给了当时刚在殿试拿得探花郎的袁茺,后慢慢的靠着墨家的关系攀升到刑部侍郎的位置。 侍郎府就建在离三皇子府邸不远处,两边相隔并不是很远。 墨雅以前也因为墨缄的原因,极频繁和三皇子府这边走动。 特别是墨家登顶峰的这几年。 可从一个月前,墨家两个顶梁柱双双身亡的消息传进来后,三皇子妃似乎就冷淡了许多。 那日在忠烈园看到墨缄的墓碑,墨雅就觉得自己该见一面三皇子。 只有三皇子才清楚墨家军的遭遇,因为墨缄和他是好友,他们二人什么事都互通信件明说,墨雅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同传闻中那样,墨家军败了。 可就算是败了,她父亲的遗体也得找回来,墨家努力的一切也得拿回来。 不能让墨家为乾国努力的一切化为乌有,一句兵败,副将郑判替补上就完事。 墨雅不知道自己怎么挨到大家都喝足了茶水,忍受着这些贵妇们提问,暗语连篇的同时也在刺探或是嘲讽。 “两位墨将军真是可怜啊,一个死无全尸,另一个万箭穿身而死,幸得遗体被带回来了,否则也是放在边关喂雄鹰。” 隔着墨雅两个座位的一名贵妇人小声的和身边另一位贵妇说话,语气里带着茶后侃谈的味道。 “败了仗还有脸让三殿下亲自去将遗体运回皇城,听说那什么护国大将军之名还是三殿下先斩后奏要来的呢。” “依我看,就该让这些败兵自荒野腐化作罢,哪有资格进忠烈园?还害得三殿下被训斥,也是三殿下仁慈,当墨将军是朋友看待。” “你且小声些,侍郎夫人就坐在那边听着呢。墨家也是够可怜的,因三殿下这一脚掺和进来,墨府那边就要收编回朝廷,墨家算是散尽了。” “咦,竟还有这样的事……我怎地未曾听说。” 越来越多人小声加入讨论,根本就没把墨雅放眼里。 树倒猢狲散,再多的荣誉也变成笑话,墨家之前有多么荣耀,现在就有多么凄惨。 为乾国尽心尽力,为黎民百姓守护一方天地,结果呢,却落得如此下场。 舒锦意饮着这一杯带着苦味的茶,心中冷笑而过。 “啪!” 一道突兀的拍桌声徒然而起,吓得众人一惊。 连正笑眯眯品茶的三皇子妃也是被吓着了,寻着声看过去,却见墨雅冷着一张脸,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冷锐如刀的眼眸正扫视四周。 “墨家军没败,墨家为了乾国付出这么多,难道在你们的眼里就只有这些吗?墨缄她……为了乾国,牺牲了自己所有,你们懂什么。” 墨雅眼眶通红,因为隐忍,周身颤抖。 声音嘶哑凄颤。 稳重的墨雅竟当着三皇子妃的面发了怒,这是忍到极限了。 舒锦意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大姐,想要对颤抖着身躯的墨雅说她就在这里,她回来了,却无法说。 许是发现自己失态,墨雅垂着身子缓了好半晌才对愣愕的三皇子妃道:“臣妇失态了,请三皇子妃……” 三皇子妃摆手:“不是你的错,是这些乱嚼舌根妇人的错。” 三皇子妃一句话,叫刚才那些说话的妇人脸色一变。 “不关她们的事,她们不过是说出了墨家的遭遇罢了,事实不过就是如此吗?”墨雅声音带笑带颤又带着嘲讽,还有那深深的无力。 她没本事替墨家挣取什么,只有三殿下了…… 舒锦意站了起来,朝墨雅走来,伸手扶住了站立不稳的墨雅,“侍郎夫人……我扶你出去,想必三皇子妃也不会介意你半途离席。” 三皇子妃见舒锦意的动作,又是一个愣怔,转身对身边的婢女说了声,然后就有人引领她们离开。 齐氏皱眉,褚容儿目光闪动了几下,起身告退,跟在后面出去。 墨雅一来,糟心事就跟着来,三皇子妃摆摆手就将这里品茶的人打发离开,自己也带着人过去。 舒锦意熟悉三皇子府,根本就不用别人带,就走到后院来了。 跟在身边的丫鬟几次想要提醒一句这边是三殿下住处,都被舒锦意无视了。 “多谢丞相夫人,我已无恙了,”墨雅惨白着一张脸,扯着虚弱的笑朝舒锦意施礼道谢。 看着大姐的动作,舒锦意如鲠在喉。 “侍郎夫人可有什么难处?”舒锦意凝视着墨雅,轻声问。 问完,她就自嘲一笑。 有什么难处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可惜今时的她,无法替墨家做什么。 “多谢丞相夫人,墨家的事褚家不合适插手,今日是墨雅欠丞相夫人的人情,来日有机会一定会还。”如果不是这位丞相夫人突然站出来,怕自己会更难堪,三皇子妃也会当场发怒。 以她现在的地位,哪里还敢得罪人啊,刚才她就该忍住的。 “侍郎夫人……” “三嫂,你在这呢!”褚容儿的声音这时响起,随着脚步声走近,又听褚容儿失声惊喜道:“臣女参见三殿下!” 三殿下! 墨雅有些灰败的脸瞬间燃起希望,双目一亮,赶紧上前跪倒在前面进门的人前。 “臣妇叩见三殿下!” 三皇子妃从后面过来,刚巧就看到两个女人拜倒在姬无舟的面前,站住在那里不动。 舒锦意倏地抬头,朝那人看去。 麒麟常服轻轻摆动,面转向舒锦意这边,叫舒锦意瞧得清楚。 容如骄阳,长身挺立,如松似玉,暗色麒麟常服由玉带束住,犹显他身形修长。 仅一眼,舒锦意心潮无波无澜的躬身作礼,不快不慢地道:“三殿下。” 姬无舟如沉勾的眼眸扫过她纤细的身形,同是无波无澜地道:“褚肆的夫人也在此。” 从阿缄到褚肆的夫人,舒锦意抿着苦味的唇,颔首。 只给舒锦意一眼,姬无舟就叹息着弯腰亲自将墨雅扶起,“袁夫人想见本殿,差人来便好。” “三殿下,臣妇有些话想同殿下说……” “随本殿来。” “是。” 姬无舟挺拔的身躯越过褚容儿身边,叫她羞红了脸,轻声说:“三殿下,臣女是褚府的褚容儿。” 走过前面几步的姬无舟淡淡回头扫过褚容儿漂亮的脸蛋,半眼也未停留,转身便走。 褚容儿见状,不由失望。 三皇子妃看到这,冷冷地盯了眼满面娇红的褚容儿,甩袖带人离去。 舒锦意抬头朝墨雅和姬无舟的方向凝望许久,他对自己冷淡是正常不过……她已不是墨缄了啊。 “少夫人……我们该走了。” 有人在她的耳边小声提醒。 舒锦意忽抬头对天嘲弄笑了笑,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紧,难受。 她在想,他会对大姐说什么,大姐又会求他什么? 第016章:江家疯子 马车就在拐角的位置停住,舒锦意撩起半边帘子往外看,视线所及,正是三皇子府门。 被吩咐的车夫和丫鬟一脸疑惑,完全不知道少夫人为何要藏着偷看。 更何况,前面只有三皇子府的守门侍卫,什么也没有,有甚值得看的? 舒锦意只是想要确认墨雅的安全而已,并不是她不相信姬无舟,而是怕大姐再受什么打击,出什么状况。 三皇子府门慢慢打开了,墨雅从里边被人扶着出来,神情没看出什么异样。 舒锦意突然下马车,朝墨雅走去。 隔着几十步远,墨雅抬起头就见舒锦意从拐弯处转出来,愣了片刻,讶声道:“丞相夫人?” 舒锦意抿着唇迈开步伐,还未开口,突然左边巷口冲出一道身影,眼见就要朝墨雅身上撞去,舒锦意大步往前将墨雅扯开。 “江将军。” 舒锦意听到后面那道声音传来时已被黑影撞得朝前跌了出去。 “少夫人!” 舒锦意被撞狠了,站不住往前摔了出去。 手撑在泥沙地上,擦破了皮。 “江将军您怎么又跑出来了?” 追在后面的仆人抹着大汗,要捉撞来的人。 “捉不着我,你捉不着我……” “江将军,您快站住。”灰衣仆人喘着气,愣是没抓住围着墨雅转的高大男人。 “少夫人,您没事?”白婉跟书颐忙将摔地上的舒锦意扶起来。 舒锦意看向围着墨雅转的俊朗男子,面容全是孩童般的傻笑,哪儿还有往日杀伐沉稳的样。 都说江朔疯了,她还不相信。 现在看到人,舒锦意心口一堵,愣怔地看着跟仆人玩捉迷藏的江朔。 “是江家那疯子,少夫人,还请当心,”书颐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舒锦意静静看着智商只有三岁孩童的江朔,广袖下擦破皮的手紧紧握着。 “来捉我,快来捉我……捉不着我!” 威武的江将军正笑嘻嘻地戏耍着他的仆人,这一幕若是被将士们看到,是如何的辛酸啊。 墨雅被围在中间,无法移步。 “夫人,这,这怎么办啊。” 扶着墨雅的丫鬟急了。 墨雅却抬了抬手,让丫鬟别动,“江将军是阿缄的左右副将之一,他不会伤害我,不必慌。” “可他……已经疯了啊。” “他不是疯,只是智力下阵罢了。”墨雅看着玩得高兴的江朔,一时间愁肠百结。 还记得那年离城时,江朔站在她的阿缄身边,如何的英姿威武,那时候她就想提点江朔几句让他多照顾阿缄。 现在看到江朔这样,墨雅心里甚是难受。 “漂亮姐姐!” 江朔突然朝舒锦意扑去,吓得白婉和书颐连忙将舒锦意揽在身后护着。 “漂亮姐姐来和我玩啊!” 江朔身高体壮的,就算是没有了智力,力气还是大得惊人,一下子就将书颐和白婉撞开,突然握住了舒锦意皓白纤细的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江朔不会控制力道,握上来的力度几乎能捏碎她的手骨。 可舒锦意并没有呼痛,而是静静地看着拉着自己兴奋往前跑的江朔, 十个舒锦意也不是江朔的对手,舒锦意被扯得踉跄,几乎是被拖行着走。 被撞倒的白婉和书颐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追上去。 墨雅在一边看得一愣,然后大声催促身后追上来的江家仆人,“还不快去追回来,那是丞相夫人,要是有什么闪失,江家就没法向褚相交待。” 墨雅一句话落下,江家的仆人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追上去。 舒锦意被江朔拉着往僻静的方向跑,她脚步哪里跟得上,手又挣脱不掉,只能喘着粗气跟在后面跑。 “漂亮姐姐,他们追上来了,我们要快点跑哦!” 幼稚的语调配合着江朔磁性的嗓音,带出一种诡异气息。 舒锦意喘着粗气,半句话也说不出。 后面追赶的人边喊边追,愣是没追上。 舒锦意突然感觉腋下一紧,整个人被带着旋身落进一处高院内。 江朔拉着舒锦意蹲到高墙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里全是调皮的笑意。 舒锦意干脆喘着气坐在地上,听着外边高喊跑过去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江朔。 江朔突然笑眯眯地回头对她说:“漂亮姐姐在这里等着,阿朔去把他们带远远的再回来找姐姐……” “唉?” 舒锦意愣了下,江朔已经放开了她的手,一下子就跃出了一丈多高的墙头。 瞬间,外面安静了。 院里更静。 舒锦意打量着这家院子,发现是一处废弃的高院,门上着锁,成一个口字围死了。 她想要出去,只能翻墙,或是打破封死的厚重大门。 院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仿佛是有人特意将里边的东西搬空了,让进来的人什么也拿不着。 舒锦意抬头望了望高高的墙头,再抬起被擦破皮的双手,舒锦意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力气,什么也没有辅助,想要爬出去,似乎很有难度。 靠在墙边,舒锦意叹着气。 现在只能祈祷江朔没有忘性,还记得自己在这。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舒锦意愣是没等到江朔回来。 “看来是忘了。” 舒锦意走到一处石磨前,左右看了看,周围只有厚重的石磨,再无其他。 只有一处上了锁的大门,其他三面都是高高的墙头。 “江朔江朔啊,如果你没疯,我还真以为你是故意的了。” …… 姬无舟身边随从悄声走进屋内,对着正办公的姬无舟道:“一个时辰前,江家疯掉的那位拉着褚相的夫人跑着不见人了。” 姬无舟黑眸微眯,手里动作顿住,“哦。” 随从道:“事是在三皇子府门外发生的,褚相若是来寻理,殿下怕不好交待。” 姬无舟漠然道:“他不会来。追究起来,本殿还得问他一声。他的夫人早一步离开,为何会停留到墨雅离开的时辰?” 话语间的冷意叫随从身子一缩,瞬间明白三皇子是不会管这事了。 姬无舟摆手,随从退下。 …… 褚府大门前。 褚肆高大的身躯带着笼罩的冷气站在台阶前,幽深墨瞳淡淡看着被押在产面的江朔,江家人抹着满头冷汗,气都不敢出。 舒锦意身边丫鬟颤着身子更是不敢说话,人人都感受到褚肆身上那股强悍的压迫力,下意识的退了再退。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坏人,你们都坏人!”江朔一屁股坐到地上,像孩子一样撒野了起来,又疯又傻的他可看不懂人的脸色。 第017章:一手掌臀 府宅门前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淡光将褚肆的眉目衬得沉静深隽,几乎令人认为这人好相处的错觉。 然而,他并不是。 “褚相爷,江将军并非故意将您的夫人藏起来,将军他脑袋瓜不灵光,犯糊涂,还请相爷莫要与他计较。” 原来不关她事的墨雅连忙站出来为替江朔求情,生怕面前这个男人发怒叫江家不得安宁。 靠着手段爬上这位置的人哪里是善类,大家都知道褚丞相的为人,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人物。 墨雅还知道墨缄极其不喜欢褚肆,少年时常捉弄他,而江朔身为墨缄的玩伴,当然视同水火。 说白了,褚肆和江朔也有过恩怨,而且这恩怨还因墨缄起。 江朔要是不疯不傻,褚肆怕都以为他是故意藏了自己的夫人。 “姐姐,姐姐……他们都是坏人!” 江朔还能判断谁对他好,立即就巴着墨雅眼里闪着孩子气的怨稔。 褚肆漠然看着江朔,那眼神像是能透视人心,尖锐得傻子都不敢与之平视。 “褚相爷……”墨雅握了握江朔的手,真像大姐姐那样护着江朔。 这是墨缄的朋友,绝对不能有事。 一身劲装的徐青从暗处走过来,看都没看前面一幕,附在褚肆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褚肆沉目波澜不兴,声音传出,令这浓稠的夏夜掺入几分轻薄凉意,“江将军无错,袁夫人带人离去。本相的夫人自有褚府的人寻。” 墨雅有些愣怔,竟没想他会轻易放过这机会。 不容她多想,连忙令江家的仆人将他们的将军带走,转身见褚肆走下台阶越过自己身边,盈盈福身谢道:“多谢褚丞相不究。” 褚肆突然站在她的身边停了停,然后一言不发的带人去找他的夫人。 舒锦意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一丈多高的墙头,此时正趴在墙头上大声喘着气。 接连摔了十几次,骨头几乎都被摔碎了才勉强爬上来,而上墙的工具只有一根被丢到角落的半短木棍。 因要借力,舒锦意指甲都被抠出血了,只为爬上墙头。 有一天自己落得这样虚弱,她从未想过。 正如她想过自己可能会死,从未想过惨死。 “少夫人!天啊,少夫人您怎么在上面?” 身后一道突兀的惊愕女音传来,叫墙头的人扭头看去,结果一个不慎就从墙上摔下去! “少夫人!” 一道更尖更大的声音冲破耳膜。 舒锦意已经做好摔地上出糗了,等待的痛和狼狈没出现,到觉得臀下一暖一麻,背部稳靠着一堵温厚的墙。 褚肆那只大手稳稳的将她撑住,确切的说是手掌接了她。 意识到自己处境的舒锦意,脸倏地一僵。 她现在一屁股坐在他手掌上的样子,像极被抱怀里的孩童。 别扭又糗,关键这人还是褚肆,舒锦意僵得不敢动。 褚肆却是半点异样也没,将人放下来,伸出手扶住。 “能走?” 带着温热气息拂来的声音叫舒锦意连退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我没事,能走。” 生怕她说有事他就会用特殊方法对自己,舒锦意赶紧往前面走。 白婉几个丫鬟这才敢拥上来,小声问着她的身体状况。 还是细心的白婉看到舒锦意浸出血丝的双手,“少夫人您的手受伤了。” “不碍事,小伤而已,”舒锦意知道身后跟着个褚肆,将手又藏了起来。 褚肆是什么人,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妻子在故意躲着自己。 等进府后,清黑的眼眸瞥向徐青,“到院内寻几瓶上等膏药过来。” 舒锦意以为他会回那边院子,侧过身子回个头就见他随了自己进院,倏地抿紧了薄唇。 见相爷进舒锦意的院子,丫鬟们别提多高兴。 不管是白婉还是刘氏那边派过来伺候的丫鬟,都希望相爷和少夫人好好相处,争取早日给二夫人添个大胖孙子! 褚肆从将舒锦意娶进府,来这边的次数少之又少。 就算来了,时间也十分短促。 进屋后舒锦意整个人都觉得浑不自在,垂着脑袋,没与面前人对视。 正不在自时,徐青带着膏药进来,交给了褚肆。 褚肆接过膏药就打开,一副作势要替她敷药的打算,舒锦意连忙道:“我自己来就行。” 褚肆静看她一眼,舒锦意就不敢做得太明显,以免这人怀疑。 丫鬟看见相爷亲自给少夫人上药,没人呆在屋里,都退外边候着。 难得两人独处的机会,岂能白白破坏了。 褚肆将她的手拿过去的动作非常不温柔,舒锦意也没在意。 她粗枝大叶惯了,还认为褚肆已经够温柔了。 涂药也很没多上心,有点敷衍了事。 舒锦意本是想擦擦血迹,就了事,那知他多事竟然要给自己上药,所以更不会看到他的敷衍了事。 舒锦意脑子里想的是江朔的事,还有姬无舟和大姐说了什么,何以令得大姐那般灰败。 “江家……” 舒锦意这两字出来,褚肆涂药的动作一顿,放下她的手,将用过的膏药往边上理了理。 “这些不需要你关注,褚府与他们没任何关系。” 声音冷淡无情,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多事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做她的褚少夫人。 舒锦意并不意外褚肆会这样说,江家确实是和他没关系。 甚至,因为她的原因,褚肆也挺讨厌江朔的。 他起身间,低下深幽如渊黑眸,似寒冬迫人的气息逼近,“三皇子府尽可少去。” 说罢,长身渐渐消失在门帘处。 舒锦意愣怔,甚至有些恍惚。 他过来仅是要提醒她罢了,亏得她先前以为他对自己的小妻子不错。 原来,他只是做个表面功夫,连半点耐心也不肯给自己的妻子。 正是她认识的褚肆,无趣又无情。 要她不要靠近三皇子府也是因为姬无舟是自己的朋友? 对比江朔,他更讨厌姬无舟。 舒锦意嘴角泛起苦味的浅笑,一切都是天道轮回,因果循环。 她当年如何对褚肆的,现如今报应来了。 若当时自己能与褚肆做一回好友,是否今时的自己就不必如此难为了? 舒锦意被江家又疯又傻的江朔带拐失踪的事很快就传开一个范围,褚家里连个下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将话传得像是现场亲眼所见一样。 大房蒋氏这边正斜靠在软椅上,手里拿着花样极好的茶杯,微闭着眼听下人讲舒锦意那边发生的趣事。 听完罢,蒋氏清淡一笑,说:“二房有这么个惹事的媳妇在,也不怕没机会扳倒。二房就叫他们自取灭亡,多派几个人盯着三房那边动作。” 旁听的心腹柳嬷嬷忙记下心里,回头去精心安排。 第018章:取而代之 褚容儿自打从三皇子府回来后,就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上官氏将女儿的微妙变化看眼里,忧心不已。 谁不知三皇子殿下和大皇子殿下是京中闺秀梦中最佳夫婿人选,谁都想嫁给这两人。 犹胜半筹的三皇子殿下是年轻才俊中的佼佼者,平日里不知见过多少姑娘家倾心于他,女儿这状态,怕是在三皇子府里见着了人,动了心思。 虽说他们三房是做皇商的,可身份也不太一般,自己的嫡女当然不可能嫁作人妾。 即使这人是皇子也不成。 “绣着什么呢。” 褚容儿正坐在小榻上做着针线,上官氏没让人禀报就进来,看见女儿正眉眼含春的绣着针线,是彼有些深意的香囊。 上官氏目光闪动,笑着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又还回给女儿。 “母亲,你怎么过来了?” 褚容儿只看一眼,没敢太明显,生怕母亲发现她的小心思。 上官氏像是无事般坐下来,柔声说:“你嫂嫂已经睡下了,过来瞧瞧,怎么突然绣起这个了?” “就是无事绣着玩,母亲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褚容儿赶紧将那香囊收到一边。 撩了眼女儿的动作,上官氏道:“你也到说亲的年纪了。” “母亲!”褚容儿面显娇羞。 “女儿大了,终归是要嫁的,可惜,这京地里就没有个配得上我的容儿。” “母亲太高看女儿了,其实京地里还是有许多俊才,只是母亲没看着罢了。” “比如三殿下这样?”上官氏突然笑着接一句。 褚容儿猛一听到三殿下的字眼,眼神一恍,躲闪着上官氏的视线。 “母亲怎么突然扯到三殿下这里来了。” “不过是拿个比较罢了,我的容儿真的该嫁了。” 上官氏这一声低叹,不知怎的,叫褚容儿有些心不安。 就好像她内心的秘密早就被识破,可她明明藏得很好,母亲不是一直不知道吗? 一定是她太疑神疑鬼了。 “褚玥马上就要从蒋家那边回来了,你与她同龄,京内适婚女子不少,可她的身份却是越在你的前面,好的儿郎怕是早就被大房那边订下了。你自己也该上点心了,别整日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褚容儿抿了抿唇,“我没有想不切实际的。” 三皇子殿下还未有侧妃,其实以她的身份,可以的。 上官氏见女儿这般,不由得担忧。 蒋氏的儿媳妇有手段,嫡女更是被养得不简单,自己这个蠢女儿哪里是对手。 如果不是杨氏能将齐氏比下一筹,上官氏更忧心。 两家的儿子相对比,也是有差别。 褚家大子褚耀官位就比自家儿子褚闵强一些,总是压着这么一层。 皇商说得好听,可实际上也不独褚家这份,随时可能被取代。 上官氏摁着隐隐跳动的额角,走出褚容儿的小院。 “听说了吗?墨府被赐给郑将军了,如今成了郑府。” “昨日刚赐下的,今晨就有人看到墨府被搬空了。” “墨家就这么没落了?” “可不是,两位墨将军都命丧黄泉了,墨府空着也是闲摆置。” “其实墨家挺可怜的……”一个弱小的声音传来。 “败家军,哪曾可怜了?” “可是……” “咳!”上官氏听了半晌,站在边上咳嗽一声,正嚼舌根的丫鬟们瞬间噤声。 “三夫人!” “都在这里说什么呢,别的院我便不管了,可西院有些话不该说的都装好在心里边。” “是。” 训了话的上官氏摆手,丫鬟们瞬间散开。 程嬷嬷小心地搀扶着往回走,小声说:“这墨家拥兵自重,早晚的事。” 上官氏凉凉地瞥了眼过来,淡声道:“嬷嬷这话可在我这儿说说便罢。” “是,奴婢就是嘴巴欠,多说了些。” …… 郭远将新的折子放到褚肆的案前,立在旁侧沉默看着褚肆拿起那份折子看了老半晌。 “郑判如今水涨船高了。” 冷淡的嗓音丢出,手里的折子也落回桌面。 “爷,三皇子和大皇子同时为这人说话,一时在朝中风头大胜。如今又夺取了墨府,日后怕是要行走朝中的。” 郭远有些担忧,毕竟那郑判怎么说也是墨缄的人。 墨缄不喜自家爷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了,保不准这郑判会不会公报私仇。 “郑判不敢对爷如何。” 徐青笃定地道。 郭远一想也是,不怕他们爷报复的,可尽管的来。 墨将军和自家爷不和,还对爷动手脚,可也没见爷报复回去啊。 两人同时想到这点,小小纳闷了下。 “爷,墨家两位小姐正跪在三皇子府外呢。”郭远突然想起这事,说道。 褚肆抿着凉薄的唇,瞧不清他的情绪。 徐青道:“墨家那两位怕是还不知这事和三皇子有关。” “墨将军和三殿下曾也是形影不离的好友,人走茶凉,人心难测啊。” 看看现在三殿下的态度,虽说给墨缄要了一个护国将军之名,可又能如何? “爷?您要出府?”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突见桌案前的男人起身往外走。 二人均是一愣。 爷现在可是在告假期间啊。 …… 舒锦意站在院门前,神色冷沉,耳边响过下人们议论的声音。 墨家易手他人,从此再无墨家。 深深呼吸,眼目重重垂闭。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旁边经过,抬起视线望去。 褚肆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掠过,似没有发现离十几步开外的她。 “爷。” 身后紧跟着的是徐青和郭远。 舒锦意重拾心绪,提步跟在后面。 白婉几人见状,愣着跟上。 外边的马车已经备好,褚肆出府门就令车夫打马离开。 舒锦意站在门前,只能看见马车尾影。 “少夫人可是有什么话要和相爷说?” 见舒锦意跟在后面出来,以为她是有什么话要对褚肆说,清羑不禁问了句。 舒锦意手捏着门框,抿紧了唇,摇头。 她和他又能说什么? “给三皇子妃递个帖子,就说我这里有几样好茶同她分享。” “少夫人,您这边确实是有几样茶,可也不是……” “不是好茶,那就去相爷那边取几样来。” “是,奴婢这就去和赵先生说说。”书颐连忙道声就走。 凝视前方,舒锦意的眉目渐渐凝聚如霜的清寒。 第019章:乔迁之喜 三皇子妃准了舒锦意,还没有多久就上门。 从马车里下来,就看到跪在三皇子府门前的两位姐姐,舒锦意步伐一顿,凝视曲着身子跪在门前的姐姐们,心口堵得难受。 舒锦意闭上眼,攥紧双拳,缓缓仰望青白的苍穹,天地苍茫,人世清浊。 终究她还是得要冲破旧念,做她曾嗤之以鼻的事。 奸者立于鼎世,忠者沉没渊底,永无天日。 “那可是墨家的两位小姐,这般做,可不就是叫三殿下难为吗?” “本来这事是皇上决定的,她们二人来求三殿下又有何用处?” “许是因三殿下同墨缄将军是旧友,两位夫人才来求一求殿下在皇上面前说话。” 耳边是丫鬟低声议论,舒锦意迈开步伐,走到两位姐姐面前。 墨雅和墨霜被面前绣鞋挡住,同时抬首。 “丞相夫人。” 墨雅首先认出了舒锦意,连忙伏身。 墨霜随着拜下。 舒锦意往边上让两步,低眸看着二人,“如不嫌弃,二位夫人且先请回,两位想要说的话由我代传三殿下。” “丞相夫人?” “这……”墨霜愣着回头看墨雅。 墨雅摇了摇头,“多谢丞相夫人好意。” 舒锦意再想说什么,墨霜道:“褚相和三殿下不是多亲近,由丞相夫人传话,不合适。” 舒锦意嘴角苦涩地扯了扯,眼目瞥过两位姐姐憔悴的面色,转身走进三皇子府。 走进门刚巧碰上行色匆匆的皇子府管家,舒锦意站到前面挡住去路。 “洛管事,袁夫人和李夫人在外边候着,还请差个人告知三殿下。” 洛管家一愣,舒锦意已错过去,朝里边走。 三皇子妃早在庭院中候着,见舒锦意来,忙笑着摆手让她落座,又叫下人把备好的上等等紫砂茶具搬出来。 赵廉还算是能做主,给舒锦意带了几样好茶过来。 三皇子妃煮来一喝,赞不绝口。 “没想到褚少夫人还有这等好茶,早知,本宫就是厚着脸皮也要将褚少夫人拉过来!” “几样劣茶罢了,叫三皇子妃见笑。如若不嫌弃,锦意以后再觅得好茶,第一个就来给三皇子妃品尝!只要三皇子妃不嫌锦意烦就是。” “哪里会嫌烦,这府里也没几个能说话的,褚少夫人能来,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 三皇子妃含着恰到好处的笑,亲近着舒锦意。 舒锦意笑着和三皇子妃拉些家常,叫身旁边的四个丫鬟咋舌不已。 这么能说的少夫人,真是她们所认识的少夫人吗? 三皇子妃也听闻褚肆的夫人不善言语,更不善与人往来。 现在一看,分明是传闻有误。 说着说着,舒锦意就‘不经意’的提起外面的两位夫人。 三皇子妃一顿,叹道:“到不是殿下不肯帮,只是这是皇上下的圣旨,哪里能是殿下说改就改的。” 舒锦意知道姬无舟很努力,也懂得隐忍。 好不容易挤下太子的声望,能同大皇子平起平坐。 她还是墨缄时,有心想帮他,可父亲不想掺与储位之争,一心只为乾国百姓。 而现在他已经能靠着自己的本事,走到了前面,或许有一天,能够将怯懦的太子踏在脚下,再将大皇子踢开,前方的路就通了。 九五至尊,与她的距离多么的遥远。 “墨家……” “墨府归郑将军,三殿下却在皇上面前求得一处废弃府邸装下原墨府旧物,殿下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可袁夫人和李夫人……唉……” 三皇子妃叹息,满是无奈。 后面的茶水入口,舒锦意已品不出它们的味道。 留于舌口的,只有苦味。 离开三皇子府时,她的两个姐姐已经被各自的夫君派人来接走了。 舒锦意神色恍惚的回到褚府,褚肆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正坐在她的小院里。 舒锦意愣了下,赶紧上前福礼:“相爷。” 褚肆也没问她去哪,不咸不淡地道:“换件衣裳,我在府外候着。” 这是要和她出门? 舒锦意抬头看他,褚肆却已转身走出小院,半刻也没留意她。 还真是相敬如冰啊。 “这还是相爷头回同少夫人一道出门呢,且好生装扮才行!” 这下可高兴坏了身边的丫鬟。 短短几刻钟,负着手背对府门的褚肆就听到脚步声。 甫一回头,褚肆就见一姿容绝丽少女盈盈跨过门而出。 少女抬眸间,刹那,褚肆身形一僵。 神秘锐利的黑眸,刹那闪过深不可量的明色,如此的熟悉。 脑中闪过那人贮藏在眼里的恣意,以及永远靠近不了的炽烈光彩。 一个恍惚,褚肆俊颜冷硬,目光撇开。 褚肆没有风度的先进了马车,舒锦意在那一瞥后,又慢慢低下视线。 舒锦意由丫鬟扶着跨进车厢内,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扑面来。 褚肆靠坐在软靠上,连一眼都没有看进来的舒锦意。 舒锦意只好拿了一个软垫坐到一边,马车悠悠驶去,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我们这是要去何处?” 终于,舒锦意忍不住了。 那闭目的男人慢慢地睁开幽邃黑眸,扫了眼垂头的舒锦意,道:“郑府。” “?” “乔迁之喜。” 舒锦意倏地箍紧藏在袖下的手。 他是特意让自己过去看看墨家到底落得如何下场吗?其实他大可不必,她连死都可以承受,还怕被别人夺了府邸吗? 随即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褚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墨缄。 若知,怕是要将自己杀死的心都有了。 郑府,也就是先前的墨府。 舒锦意吸一口气,勉强定住心神,迈着小阶仰望被换取挂上的郑府二字。 视线落在门内扎眼的景致,一颗心顿时沉到了无尽深渊中,父亲的声音在一片吵杂声中仿佛飘入耳。 父亲常斥她调皮,大姐稳重有智慧,二姐贤良淑德最像她们死去的母亲。 墨家世代为军,到了父亲这里,只有三个女儿。 却因爱极了母亲,不肯娶妾。 只得将她当作男儿来养,因此也养出野性,常常趁人不备便到处乱闯,时常同同龄人打得头破血流。 回到府里耍滑拉着两个比自己年长的姐姐挡父亲的鞭子,后来两个姐姐都嫁了,只有她和父亲。 她与父亲去了边关后,墨家一直闲置着,因她的身份有些特殊。 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府里的仆人早就被父亲打发离开。 军营从此就成了他们父女俩的另一个家。 现在她军营回不去,连墨家最后一点东西也守不住。 何其的无用。 温热的手突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舒锦意蓦地抬头。 和褚肆幽暗的黑眸在半空撞上。 耳边有熟悉的朗笑声传来:“是褚相爷和褚夫人啊,快里边请!” 第020章:毒舌褚相 郑判的脸上挂着舒锦意并不熟悉的张扬笑容,还有眼中的春风得意,透露着他的功成。 一袭武将服,将他身份彰显尊崇。 以他现如今的官位,也不须向褚肆弯腰了。 两手往前一抱,眸中渗着异芒,“褚相能来,郑某荣幸,府邸也能得褚相福泽护庇。” 武官向来不如朝中那些老狐狸能说会道,郑判从小参军,跟随墨老将军身边,学会的,只是一套粗人的活法。 在褚肆这只千年狐狸面前卖乖,不是找死吗。 果然,舒锦意不意外听到褚肆冷言道:“郑将军蒙圣上看重,得的是圣上福泽浸沾,本相同郑将军为圣上臣子,还不敢施与福泽给郑将军。郑将军为龙安关三军将领,郑将军本事本相自叹弗如,要本相拿笔杆挥洒于文章中,本相到可得心应手,若让本相拿剑护庇郑将军,怕是心有余力而不足。” 清清凉凉的话还未落,那边郑判就变了脸色。 也幸得他听得懂褚肆在嘲讽他。 褚肆这话已说得很直白,也是怕郑判听不懂。 先说你郑判是受皇上恩赐为将帅,与他褚肆无甚关系。 其二,你郑判一个武将还需要一个文臣来保护,将帅不过虚名罢。 同时,也在嘲他草包。 再有一层意思,你郑将军连自己都护不了,怎么护天下百姓?何不趁着这时回家让你娘护佑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将军……” 见郑判脸色一变,新跟在郑判身边的军师暗暗压了压他的肩头。 郑判强忍着笑道:“本将是个粗人,让褚相见笑了。” 褚肆冷淡地道:“足够乾国上下见笑了。” 褚肆在骂他是个笑话! 郑判的脸瞬间阴沉,褚肆这小子分明是在针对他。 进进出出都是贵客,听到他们的对话,真把他的脸面给丢尽了。 “褚相,今日是郑某的乔迁之喜,就不要站在这里说风凉话了,里边请。” 嘴上斗不过褚肆,郑判露出了武将特有的强势。 哪知,褚肆幽邃的黑眸盯了郑判一眼,凉凉道:“少了墨缄,龙安关出来的人也废了。” 褚肆在骂他是废物! “你……”郑判怒得眼睛冒了火,愣是不敢拿褚肆如何。 郑判就纳闷了,墨缄在时,也没见褚肆敢呛一句。 众所周知,褚肆最怕墨缄了,墨缄捉弄他,嘲笑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人一走,到是嚣张起来了。 旁边的舒锦意也觉得惊讶,还真没见过嘴巴这么毒的褚肆呢。 褚肆官袖一抬,两手微抱,声音依旧是冷却的:“恭喜郑将军乔迁墨府,还望两位教导郑将军的墨将军能在天有灵,护佑郑将军身体安康。” 见面第一句就要褚肆护庇,郑判的身体堪忧啊。 因对着的人是褚肆,听话也学会拐了一个弯,所以郑判出奇的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 褚肆在咒他早点死! 圣人都不能忍了,更何况是脾气暴躁的武将。 “褚肆,你这是来拆本将的台,郑某不……”欢迎你。 后面三字被身边的军师给暗暗掐断,郑判愣是压着满腔怒火,咬牙切齿,冷目瞪得狰狞,硬生生摆一个请的姿势:“褚相里边请。” “郑将军辛苦了。” 褚肆居高临下的颔首,仿佛把郑判当成自家的看门狗了。 郑判见他的态度,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到底郑判还是挺能忍的,捏着咯咯响的拳头,死死盯着携舒锦意进门的褚肆,没冲上去揍人。 “将军,褚相不是一般人,您还是得忍着点。” “本将自然清楚褚肆的本事,”郑判还能看得清情势。 皇上能在褚家有这么一内阁大臣下还给褚肆这样的官位,足以表明褚肆的深不可测。 郑判这也能忍,是因为他心虚。 在褚肆站在门前和郑判说话时,经过的人都没敢打招呼。 现在看到褚肆头回带着自己的夫人出现这种场合,忍不住多往这边看了几眼。 舒锦意貌美绝丽,吸引了不少目光。 舒锦意跟着褚肆进门,一直盯着他看。 心里边越发的奇怪了。 舒锦意的眼神这么明显,褚肆哪里没注意到。 幽暗黑眸一侧,“怎么。” 舒锦意连忙压下自己奇怪的眼神,摇头:“没什么。” 这时,郑家的婢女过来将舒锦意领到后院去。 宴席还未开始,舒锦意不好跟着褚肆往那边的男人堆里凑,只好随着郑家的人往后园去。 很不巧,那里是她曾经的住院。 如今,成了郑家女眷的用武之地。 舒锦意一路走着,手捏紧,回顾着往昔所居之地。 目光所及每处熟悉角落,心就跟针扎一样,喉口处似饮了烈酒,灼热得要伤破。 园子被重新翻修过,换上女人的味道。 这里,再也不是墨府了。 领路的丫鬟并没有发现舒锦意眼中异样,转进一处半圆的拱门。 抬目,就是一群在嘻笑着讨论的鲜衣少女。 “郑将军人中龙凤,配昭华公主正合适!” “皇上可有意给昭华公主指婚?京中能配得上昭华公主的男子,可没几个。这郑将军一表人材,如今又是乾国大将军。京中闺秀怕是要争抢着要入郑府呢,若是昭华公主能得此良人,此生更为圆满!” “正是这样呢!”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的夸着郑判,走在前头的昭华公主却只闲雅微笑着听,一句不接。 昭华公主舒锦意当然是识得的,后宫丽贵妃所出,很是宝贝。 现如今已十七了,仍旧未嫁。 只因没有丽贵妃看中的人选,一直担搁着。 听她们讨论,难道丽贵妃有意要将昭华公主许给郑判? 如若没有那意思,这些女人也不敢在昭华公主面前议论。 得了将帅位,夺了墨府,如今还想与皇室结亲巩固自己地位吗? 舒锦意眼中冷意涌上来,缓步走了出去,刚好她们走到前来,对了一个正着。 “咦?这是何人?” 有认识舒锦意的人侧首对询问之人耳语了一句,方有人恍惚舒锦意的身份。 “原来是褚相夫人!” 除了昭华公主,其余人都纷纷向舒锦意行礼。 舒锦意朝昭华公主一礼,开口道:“昭华公主年轻貌美,自有不少好儿郎梦寐以求,郑将军确实是难得的良人,可也得看合不合公主的心意。说到郑将军,我家相爷还是很清楚其为人呢。” 舒锦意站出来说这么一句,众人听着皆是一愣。 这话从褚相夫人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有点怪?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雨打芭蕉anita】赠送的9花。爱你,么么哒! — 第021章:造谣引导 昭华公主皓白如玉纤手摆了摆,“你们都先过去,本宫要同丞相夫人说说话。” 众女对视一眼,不敢违背,盈盈施礼退去。 待那些人离开,昭华公主又只留一人在身边,其余屏退。 舒锦意则是直接退了左右,一人不留。 “公主殿下,请那边坐着说话!” 昭华公主双眸闪烁,提着拖曳的裙摆往舒锦意所指的六角亭走去。 丽贵妃在宫中得宠,所出的昭华公主姿容也甚是出众,就连走动姿势也颇为优美。 昭华公主听过舒锦意,此时正拿眼打量着她,好奇道:“方才丞相夫人所言,何意?” 舒锦意心中好笑。 昭华公主明显有意郑判,可奈何不了解这个新晋的大将军,怕嫁的人不是自己所想那般美好。 所以在听舒锦意的话后就直接将左右退开,单独探问。 “郑将军在战场上确实是英勇,公主殿下也知相爷和墨将军是旧识,郑将军曾也是墨将军身边的左右副将。相爷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相爷和墨将军不甚和睦,时常探听军中事。” 这到是说得没错,昭华公主确实听说墨将军和褚相少年时多有不和。 褚相怕是没少探听对头大小事。 “那依丞相夫人来看,觉得郑将军是何等人物?”昭华公主话音淡淡问一句。 昭华公主修长如画的双眉微动,双眸深如海,薄唇微抿,甫一看过去,极是难得的细致美人! “锦意一个深宅妇人本来不该多说,可见公主当郑将军是良配来看待,心里多少过意不去。并非郑将军不好,只是锦意偶然听说郑将军身上有些不敢示人的毛病……公主不知,郑将军年少时喜逛妓馆……长此以久,就落下一些奇怪的病症。公主莫怕,这仅是一些传言,怕是当不得真。” 昭华公主一听,一张精细的小脸都扭曲了。 舒锦意又道:“其实这种事是真是假,和郑将军亲近的人才是最清楚。” “郑将军亲近的人?” 昭华公主脸色难看的重复她的话。 “郑将军常年在外,能亲近的人无非就是同行战友,江将军可不就是其一吗?” 昭华公主细眉一拧,“江将军如今又疯又傻,这……” “江将军还能开口说正常话,不是吗?” 昭华公主细长的眼眸倏地一眯,黑漆漆的眼珠子正凝着霜气,“丞相夫人在郑府说郑将军的不是,就不怕本宫传出去,毁褚相名声吗?” 舒锦意惊讶道:“锦意说这些话全是为了公主,并无诋毁郑将军的意思。这些话也是锦意偶然听人提起,真假难辩……” 说着说着,舒锦意一脸慌张。 “还请公主殿下莫要将锦意的胡言乱语放心上,锦意久呆深宅,不常与人往来,不懂规矩。叫公主殿下生气,是锦意的错,实在该死。” 昭华公主瞥着舒锦意自扇耳光的动作,淡声道:“丞相夫人只是快言快语罢了,无甚过错,外边马上就要开宴了,本宫也该走了。” 舒锦意弯腰恭送:“恭送公主殿下!” 昭华公主起身,和自己的心腹宫女离开。 只是方向并不是之前那群少女所去的方向,而是过来时的那个方向。 舒锦意立在亭台前,徐徐凉风吹得她衣裙飘逸如画,神色悠远深邃。 郑判只是个傀儡罢了。 他有几斤几两,她很清楚。 但这个绝对不能成为他背叛自己的原因,她说过,不会放过任何陷害他们的人。 …… 郑家女眷后院。 郑判的老娘正绷着脸喝斥底下的丫鬟,“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公主殿下怎么会突然离去。” 郑夫人还没来得及和昭华公主说话,多让公主和自个儿子亲近,下人就来报说公主直接从后面离开了。 “公主殿下并未说原因,只是离去时,脸色很不好看,想来是听了谁的胡言乱语气着了。” “定是你们这些贱蹄子管不住自个的嘴巴,将公主气走了。” 郑夫人一听丫鬟的辩解,一巴掌招呼下来。 丫鬟被打得不敢出声。 其他专程被派过去接公主的下人,更是不敢吭半声,生怕郑夫人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夫人,现在当务之急和将军那边通个气。” 还是身边的嬷嬷能说得上半句话,劝了郑夫人一句。 郑夫人气得拍桌子,她儿子好不容易替郑家光门耀祖,眼见着就要巴上皇室这门姻亲,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从手指缝溜走吗? 以前从来都是别人踩着郑家,现在郑家一飞冲天,她做为郑判的母亲也跟着水涨船高。 郑夫人内心里认为,自己的儿子是该配公主这样尊贵的女子。 这时,一丫鬟从旁边走进来,附在郑夫人的耳边说了一句。 “丞相夫人?” 郑夫人听罢就一愣。 “是,确实是丞相夫人,公主殿下和丞相夫人单独说了会儿话后,脸色就不对的走了。” 郑夫人闻言大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褚府上不得台面的蠢媳妇惹恼了公主殿下。” 如此,也就与他们郑府无关了。 屋里丫鬟们也跟着松了口气。 “褚相可是个瞧不上我儿的,派人给将军说一声。”郑夫人重拾笑容落座。 “是,”通报的丫鬟再次走出去。 …… 宴席差不多开始,舒锦意顺着人行走出来。 站在大院的廊边,远远的看到不远处同行而立的两人。 是褚肆和姬无舟。 “相爷正同三殿下说话呢,”书颐小声说,像是在提点她不要过去打扰他们。 “没想到郑将军面子这般大,得相爷来贺也罢了,怎么连三殿下这样的人物也来了。”白婉不解地插了句。 没有人回答得出来。 舒锦意抿着唇,看着前面两人。 许是她的视线太盛,正侧身对着她说话的褚肆突然回过头来。 隔着稀稀拉拉的人群,两人视线对撞个正着。 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褚肆深邃黑眸倏然眯了起来,静静凝视这边。 舒锦意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过,落到身边的姬无舟身上,然后慢慢垂下。 “那是褚相的夫人?” 姬无舟只看了一眼舒锦意就收回视线,嘴角有淡淡笑意。 褚肆淡淡颔首,朝姬无舟一揖,身形一转就朝舒锦意这边走来。 第022章:高高举起 舒锦意正愣怔之际,柔荑突然被一股温暖握住。 她抬眸凝睇,朱唇轻启:“相爷?” 握住她白皙玉手的人猛地被这一声低低的相爷唤得一个激灵,松开的速度之快叫人察觉不到刚才握上来过。 “宴要开始了,随我过去。” 褚肆将瞬间冰冷的眼神瞥开,站的位置也离她有几步远。 方才那种急切奔来的动作像是一场恍惚的梦境。 舒锦意点头,压着声道了句是,随着他一道往前面行去。 与他同僚的官员们都很识相的避开,直到姬无舟面前,两人才止了步。 “早闻褚相的夫人惊绝无双,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姬无舟虽笑着赞美,可眼神却没有往舒锦意身上再看一眼。 世家贵族里,美人多不胜数,姬无舟对美人早已免疫了。 舒锦意又低着头,瞧着不清楚,多看几眼也没区别。 宴席一开,门前迎客的郑判就领着身边的军师回来,首先笑呵呵的与三殿下亲近。 舒锦意就坐在距离褚肆旁桌的位置,两个的距离很近。 郑家女眷也都在她的这桌。 郑家夫人不时的同身边那些道喜的贵妇人说话,一边暗暗打量着舒锦意这边。 看到褚肆,郑判心里边多有不爽快,可三殿下面前,他也不好摆脸色。 且将之前在门口时的糟糕心情收起,笑得春风得意招待宾客! 来捧场的官员们纷纷起身给郑判说好些吉利话! 舒锦意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些官员中,曾经也是有她父亲提拔上来的,现在却笑着为郑判祝贺,多么讽刺。 “爷,”徐青悄悄靠近过来,在褚肆耳边说了句话就退了出去。 别的人或许没注意到,可舒锦意就坐在距离不远的地方,正好能看到徐青的动作。 正疑惑时,突然后院传来好大一声震响! 宾客们被这一道震响吓得一跳。 “怎么回事?” 郑判眉头一皱。 这时后面跑来一名侍卫,抹着冷汗,顾不得这里的宾客急声道:“将军不好了,是,是江将军闯进来了。” “什么?” 是江朔那疯子! 后园仍旧持续的传来砰砰声,好像是交战的声响,又好像是破坏的声音…… 舒锦意扭身往后面看去。 “江将军突然发疯从后门闯进来,看见墙就撞……没人能拦得下。将军,郑府的大门被江将军毁坏了,连墙院都被江将军用兵器毁了不少……” 不用听汇报,光听后头传来阵阵震响就知道那破坏力有多强。 舒锦意眼睛眯了眯,突然回头朝泰然自若的褚肆看去一眼。 明面上,江朔和郑判是多年相交的战友。 就算当场听到这样气结的事,也不能表现在脸上。 郑判压住心中的郁结之气,对宾客露出笑脸,“大家请稍安勿躁,郑某去去就来!” 郑判冲姬无舟一揖手,转身脸色就一变,带着人匆匆往后面赶去。 酒喝过,礼也送了,也该走了。 褚肆起身,舒锦意身边的丫鬟也马上提醒一句。 “三殿下,本相身体有恙,劳烦三殿下知会郑将军一声。” 话罢,褚肆带着舒锦意就离开郑府。 姬无舟眼目深幽地看着离去的褚肆,听到后头愈发惨烈的声响,不得不起身带人过去瞧一瞧。 姬无舟站在后面,看着江朔像只疯猴子似的拿各种武器大肆破坏,有些目瞪口呆。 “江朔,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判气得不得不亲自出手制止。 可江朔是众所周知的疯子,他岂能跟个疯子计较,大家都看着呢,他不敢对江朔用蛮力。 “好玩……好玩!你们快来捉我啊!来啊!” 江朔上窜下跳的姿势配合着耍人似的语气,叫郑判恨得牙痒痒。 “轰!” 又是一堵墙被江朔的蛮力给轰塌半边。 看着被江朔的力量轰倒一边的墙头,再回头看看满片的狼藉,郑判肉疼啊。 “江朔。” 郑判牙都要咬碎了,一声低喝,就纵身追上去。 郑府上下合力好不容易将闹事的江朔压制住,郑判看着挣扎的江朔恨不得将人捏死! 看看他的新府,刚翻新修没多久就被这疯子给毁了,还在他的乔迁宴上搞破坏。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呜呜……坏人捉我,坏人……爹,娘……好多坏人……” 江朔被人用链子扣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像孩子似的撒泼着大声嚷嚷。 郑判嘴角一抽,脸阴沉得滴水。 “郑判。” “三殿下。” 正想着怎么把江朔弄死的郑判听到声音,回头作揖。 “江将军疯癫,父皇早有交待不得对他用蛮力。” “可是……” “江将军和你本是同军作战的好友,将人交回江家就是。至于这里,郑将军还是尽快处理。” 郑判知道这时候自己不但不能对江朔下手,还得恭恭敬敬的将人送回江家。 三殿下这是在提醒他。 “是。” 这口恶气,先咽下了。 江朔,不管你是真疯还是假疯,这笔帐迟早要讨回来。 …… 马车晃悠悠的往回走,舒锦意心里边也跟着晃悠。 江朔也不知如何了。 心里想着事,恍惚的听到身边的人说了句下车的话。 跟着那人下车,没看脚下,不小心绊着了前沿的突起地方。 “少夫人,小心啊!” 一直站在下边看着的丫鬟看到舒锦意整个从马车上往前扑下来,吓得大叫一声。 刚踏到地面的褚肆回头将往下扑倒的人接住,两手稳稳的举住了她。 舒锦意眨着眼,盯着近在眼前的俊颜。发现她被褚肆高高举着,姿势暧昧,身体猛地僵住! 褚肆两手卡住她的腋下举高高,形成她往上他在下的姿势,两人的脸只要再进一些,就能贴上了。 “放,放我下来。” 猛然回神,舒锦意在他的手上挣扎了一下。 褚肆浓墨般的黑眸看了她僵硬的表情,漠然将人放下。 “少夫人您没事。”白婉连忙上来查看。 少夫人这些天总是出问题,叫白婉担忧不已。 舒锦意摇了摇头,回过头去看褚肆,人家又只是给她一个远去的背影。 “少夫人,我们回去。”书颐扶着舒锦意往里走。 褚家庵堂内,二房夫人刘氏正拿着一串小佛珠,坐在圃团上,对着堂内的祖宗牌位念念有词。 刚将舒锦意送回院的书颐正站在她的身后说话。 “夫人,也就这些了。” 念经的刘氏慢慢地停了下来,睁开眼:“她能好好的服侍在我儿的身边也就足够了,我也不求她能像大房三房的媳妇那样出息,一儿半女总得给我添一个才行。” 说到此处,刘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大房和三房的人可有为难她。” “老夫人避着,少夫人不用时常请安,也就碰不上人。”书颐规矩的答道。 刘氏听罢,点点头,重新念她的经。 书颐见状,默然退了出去。 第023章:两虎并争 三老爷褚寰从外地风尘仆仆回府,探了孙儿一眼就回住处,叫人给杨氏带了好些好东西过去,谢她替他褚寰生下孙儿。 入夜后,上官氏主动坐在褚寰的身侧替他捏肩松骨,刚沐过浴的她身上散着股香味,叫正在看账的褚寰一阵心猿意马。 伸手捏住上官氏柔软无骨的羊脂玉手,账目也不瞧了,将人往怀里拉。 “老爷!” 上官氏保养得极好,正是风韵柔媚年纪,平常时又注意饮食和修身养性。 彼时灯光下的皮肤泛着年轻女子才有的光泽,褚三爷忍不住将娇羞的上官氏压在身后的小榻上来了两回。 春风得意过后,褚三爷将上官氏揽在怀里说话。 “家里都还好?” 上官氏被滋润过,整个人显得慵懒娇媚,似怀春的十八岁少女靠在褚三爷怀里。 “有妾身在,老爷尽可放心,不会出差错!” “有你在,我在外面行商很放心!不过,我同你说的话也要记住,且离大房二房远些,莫要介入那些小争小斗中。” 上官氏美眸一闪,柔声道:“妾身知道,只是老爷为何如此怕?” 褚三爷手抚着上官氏光滑嫩艳的肌肤,道:“褚家势大,一个内阁首府大臣也便罢,偏偏皇上突然提了褚肆为相,这……哪朝哪代都没有过的事。” 上官氏听罢,心里突地一跳。 皇上要剪除其一! 上官氏被心中猜测给吓得面色一白,“老爷,那我们。” “我们只要站到外面去,皇上必然不会管三房,”褚寰话虽是这样说,面上依旧凝重,就怕到时候皇上两个都不留,升褚肆只是为了灭杀褚家一个理由。 “可若是皇上也盯上了三房,可怎么是好?”上官氏急问。 “唯今,只要远离大房二房的争逐了。”说到这,褚寰突然盯住上官氏:“你也安分些,莫扯进那些事去。” 上官氏委屈极了,“老爷可不知道,我们的孙儿提前出世,也便是拜大房所赐。” 褚寰眉头拧紧,眼神转冷:“有这回事,为何上回你未曾告诉为夫。” “也是怕老爷您分心,才压了这口气。” “妇人心眼就是多,你自己小心。蒋氏是个厉害的,大哥向来相让着也是怕朝中大臣拿夫妻不和说事,前几日一道上酒馆饮酒,便见大哥带着个美妇经过,怕是外边藏了人。” 上官氏听了,眸子闪烁。 然后听褚寰说:“这事也无根无据,只是瞥了眼,你也别拿来生事。” “妾身自是省得!” 外边养了人,那蒋氏知道了不知道有多心疼。 越是能让蒋氏不快,上官氏越是要做出来。 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上官氏都有办法叫蒋氏怀疑褚暨,顺藤摸瓜查清了。 到时候可不怪她上官氏。 蒋氏今日到国寺还愿,路遇时不小心听到有几个普通民妇躲在草圃后面嚼舌根。 “要说这褚大人艳福可真不浅,前几日我采买时就碰着褚大人领着个美妇人进了一处花巷子。” “呸,这些当官儿都一副德性!” “褚大人年纪确实是有些大了,在朝中有权有势,凑上脸的妓子也不少,背地里欺压个良家妇女也是常有的事。你们是没瞧见,那美妇人哭得那叫个梨花带雨,我见忧怜呐!” “唉唉……莫再说这些官里的脏事,时辰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家给我家老头子做饭了!” “且散了……” 柳嬷嬷转身见蒋氏面色煞白,忙伸手扶住,劝道:“不过市井妇人胡乱嚼舌根罢了,夫人千万别往心里去,没得破坏了您与大老爷之间的夫妻感情。” “嬷嬷,我不是怕他纳妾,府里那几房妾室不也是我亲自挑选的吗?就怕他外边养着,上了心。”蒋氏心口堵得慌。 褚暨大大方方的说了,她也就帮个衬将人抬进府里做姨娘。 偏偏褚暨养在外边,听样子,是上了心的。 不怕自家男人纳了,就怕把心丢在外边。 舒锦意拿着手里前主留下来的刺活,心思却飞九霄外。 “少夫人是不知道,昨个儿江将军在郑府闹事后就被江家提到圣上面前,可圣上愣是没把江将军如何,也是,人江将军是个傻子,他们总也不能将傻子给治罪了。” 白婉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舒锦意转个身,看着不停说着趣事的白婉。 “后来从宫里出来,巧的就碰上昭华公主。少夫人可知昭华公主问了江将军什么吗?竟问他郑将军是否有不可告人的病疾!” 白婉说着,自个就先笑了。 “白婉。” 清羑赶忙上前将人拉住,白婉才发现少夫人正凝神看着窗外,脸上无半分笑意。 “郑将军的事都在外边传开了,少夫人若是想听,奴婢可以打听得更仔细些。”白婉小声说了句。 白婉就是担心少夫人两耳不闻外事,她从跟在少夫人身边进府后就一直想着法子探听周围的消息,好让少夫人知情。 姨娘的死对少夫人打击真的极大,到现在仍然没走出来。 于是白婉说:“院里也实在闷得很,少夫人不如到外面走走,散散心。” “也好。” 不等屋里丫鬟反应,舒锦意就放下手里的旧刺活,起身往外走。 褚肆所居地方修得也算风雅,池塘假山,亭台楼阁,甚至在后面还有一小片的紫竹林。 舒锦意曾记得自己建议过姬无舟建一大片紫竹林供她玩赏,当时姬无舟笑她,后面又说他是皇子不宜过于铺张,免得皇上起什么心思。 墨府确实是挺空的,她有想过,等自己老了,孤身一人回到京都安享晚年时,她要一点点的栽种竹子,栽到一大片! 可惜等不到了。 从她的院子出来,虽不经过褚肆的院子,到这条路她和他却同路了。 “是相爷在练功呢!” 褚肆练功?一个文人? 舒锦意好奇的侧过身看去,果然见水塘边平地处有一道苍劲的身影在游动,很轻,很慢的动作。 刚柔并济的使着手里的玄铁剑,动作非常顺畅优雅,不像是武剑,到像是舞剑。 舒锦意有点讶异,她还真不知道褚肆有这样的爱好。 将剑舞得比外边的舞姬还要漂亮,他不上舞馆去舞一段,实在可惜了。 两指并拢,舒锦意兴致浓浓的要以手为剑上去与其切磋一下,挫挫褚肆这小子的气势。 不想手一抬,舒锦意整个人就愣了。 白皙无瑕,细腻光滑,连半个茧都没有,还是她的手吗? 弯腰,从旁边拾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朝舞剑的褚肆扔去。 “叮!” 准确无误的用剑背击开飞来的石子。 舒锦意丢石子的动作瞬间僵硬,猛地和褚肆冷眸在半空中撞上。 糟! 她怎么丢出去了! 第024章:共封两王 舒锦意霍然被正面抓包,心中有些尴尬,褚肆不会真拿她如何,就丢了一小石子罢,他那是什么眼神? 褚肆一身简朴白色衣装,只有靴子和腰带处绣着淡淡的梅花纹,实在显得他优雅又修长。 凭着他那双探测人心的墨眸,就能将少女看得脸红心跳,不堪与之对视。 然而,舒锦意却只用那双清澈明亮的黑眸静静与他对视,只言不语,也不见面有变化。 以往他不常见自个妻子,褚肆能挤开这么多手拿权位的大人物站在丞相之位,其眼力与心思都是深不可测的。 哪里没发现舒锦意的变化。 心中的这点疑惑,他暂时与舒家姨娘的死连系一起罢了,一时也没看得太多。 舒锦意猛然垂眸,避开,形若羞怯! “爷,您要的密折子到了。”赵廉匆匆送来一本折子。 褚肆从舒锦意的身上收住视线,落在手中的密折子上。 舒锦意突然抬头看向那只修长的手捏着的密折,那是属于边关的金边花纹,黑眸一眯。 褚肆在查什么? 手倏地箍紧,难道……真如她之前所想,那事与他有关? “少夫人,您没事?相爷没怪罪您,不必紧张!”白婉知少夫人从小就怕相爷,不过话说回来,没有谁不怕相爷,所以忍不住小声劝道。 舒锦意摇头,转身:“走。” 褚肆把密折子阅了遍,黑眸转冷,递了回去,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送回去,别留痕迹。” “是。” 接手的是郭远,他拿过从中途截来的折子,飞奔离开。 褚肆抬首朝刚才舒锦意站过的地方看去,墨色的瞳眸微眯。 正这时,一个穿着宫廷侍卫服的人匆匆走进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褚肆。 “相爷,这是圣上的决意,圣上希望大臣们知悉。” 褚肆接过折纸,徐青从怀里掏出银两,一边将侍卫从另一个方向送出府。 阅完后,褚肆自手中捏碎,眼中无波无澜,瞧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爷,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大皇子与三皇子协助边关有功,特封三品王爷。”褚肆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半分情绪。 “封王!”赵廉愣了,“这个时候封王,可墨家才……” “墨家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个牺牲品,”褚肆的声调徒然染上寒霜,飞快接了句。 赵廉又是一愣,相爷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了? 褚肆似也发现自己情绪外泄,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恢复如常。 声音淡淡:“有郑判在前面,很多事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同时封两王,皇上这是置太子何地?” 褚肆凝望前方,不语。 他也该‘病好’回朝了。 …… 大房蒋氏暗中派人查了查,确实是有这么一个美妇人与自家夫君在外亲近。 蒋氏怒得将手里的发簪拍碎在案上,柳嬷嬷边忙安抚:“夫人何须如此生气,不过是野女人罢了,总归是越不到您这里来。” “她确实是越不到我这儿来,可她却是直接进了老爷的心头啊。嬷嬷,我怎么能就此眼睁睁的看着。” “不若想着法子将人纳进门,放在眼皮底下总是比放在外边强。”柳嬷嬷嘴上建议。 “我正有此意,”蒋氏深深一叹,脸上全是疲惫。 这两日她就盼着另一个结果,越是不想,越是往这结果发展,叫她寝食难安。 褚暨这几日不得意,今天皇上突然下令封王,也叫他心情好了些许。 别人不知,蒋氏却知道褚暨是站在大皇子这边的人,如今大皇子封了贤王,对褚暨之后的仕途大有助益。 因褚肆突然崛起,叫褚暨忧心事也多了,每每都吃睡不好。 等人下朝回府,蒋氏就端着补品往他的书房来,左右推敲了好些话,方才离去。 只是离去后的脸色变得冷硬了起来。 老爷并没有要再纳妾的意思,却只是想要将那女人养在外边。 …… 西院。 上官氏叫人打探大房的一举一动,正坐在杨氏的床榻边听着。 完了,上官氏就眼露笑意道:“果然凑效了,你大伯是个什么样的人,岂容一个女人在背后调查自己的私事。被知晓了,还不得大发一通脾气。” “还是母亲有法子,”杨氏正坐着月子,难得听到这样的好消息。 “你现在只要好好养身子,后面等着你的事还多着呢。”上官氏伸手抚了抚她的手背,叹道:“这次叫二房捡了便宜。” “母亲?” “你父亲的意思是要避开他们两家,莫要掺和得深了,对三房不利。”上官氏将褚寰的担忧说了出来。 杨氏听罢,面色凝重。 “父亲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褚家如若不退,只能步墨家后尘了。” “这些不是我们妇人该操心的事,老夫人若是看得清,也早劝了褚肆退下,站到一个不高不就的位置就可。”上官氏语气里竟有些责怪。 …… 誉王府,也就是今日刚被封王的三皇子府。 而今的三皇子妃也就是誉王妃了。 誉王府的下人将舒锦意引进王妃的正屋,里边早有妇人前来祝贺,手里拿着的都是贵重礼品。 舒锦意却只是再拿几样新茶过来,也不觉得掉了面子。 “丞相夫人来了!” 里边的声音突然静默了下。 待舒锦意走进来,里边的众人皆看向门口处。 “参见誉王妃!” 已晋为誉王妃的三皇子妃点点头,脸上笑着摆手,“将丞相夫人请上座。” “这是臣妇的一点心意,”舒锦意直接从丫鬟手里拿过锦盒装起的茶递上去。 誉王妃笑着颔首,身边的嬷嬷过去拿到手中,转身就递到誉王妃的面前打开一看,竟是香气四溢的新鲜香茶。 “丞相夫人送的礼还真是别致呢!” 一道带着讽刺的话声响起,前面就渐起议论之声,无不是觉得丞相夫人轻视了誉王妃,竟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祝贺。 又有人小声议论着,莫不是丞相夫人在褚府过得艰难,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 但誉王妃看到那茶叶,闻着茶香,面上的笑容渐深,看向舒锦意的神色也变得莫测了起来。 这个茶是…… 第025章:她不需要 “锦意也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可送,知晓誉王妃喜爱洛家客的新茶,特地选这日子给您奉上,还请誉王妃笑纳!” 舒锦意的声音不缓不慢,却说到了誉王妃的心坎里来了。 誉王妃顿首片刻笑着道:“还是丞相夫人了解本妃。” 舒锦意话甫一落,就无人再敢说什么。 谁不知那洛家客的新茶难得,停产不说,以往的产量还少得可怜。 可偏偏这茶并不如其他珍贵的茶好喝,只是誉王特别钟爱,才叫它稀贵。 舒锦意能一下子弄出一大盒来,也真是有本事了。 其实,这本是当年墨缄往龙安关时,姬无舟差人送她的一箩筐,后怕她老爹喝斥,只好拿着这箩筐的茶藏到一处地方,没想到她再去寻时,依旧还在。 大皇子与三皇子协助边关有功,特封王。 放在平常人的眼里理所当然,可舒锦意看来,却不是。 她不想怀疑,却不得不怀疑。 褚肆拿的那封密折,是她亲手所绘,凡边关出入的折子都以那描金为准。 然,从褚肆那里看到的,却是她专给姬无舟所绘图纹。 纹路出落不大,可是唯独给姬无舟的只有一种,只有细心的人才会察觉其中的不同。 现在,她宁愿是姬无舟被人陷害了。 毕竟皇子之间的争斗,从来未停止过。 “也是丞相夫人有本事,寻得这些新茶赠与誉王妃。” “可不是嘛,要放在我们这里,就算是能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也寻不着呢。” 誉王与褚相本就面不和心也不和,舒锦意频频示好誉王妃,怕是不怀好意! 誉王妃瞥着视线看向舒锦意。 “褚相并非一般人物,尔等不可胡言。” 誉王妃替舒锦意说话,其他命妇也便不敢再暗讽舒锦意。 不过看舒锦意的眼神有些变了。 传闻中的丞相夫人,可不是这样的,到底是褚相把自己夫人调教得好,也藏得深。 没碰上姬无舟,也没有拿到什么边边角角的消息,舒锦意离开誉王府时彼有些失望。 也许,是她多想了。 誉王妃纤纤素手捏着锦盒内的新茶,眸冷如霜:“查到了?” 从侧门正好走进一名灰衣佩剑的侍卫,他步伐稳键,看着就是个练家子。 “无从查起,这丞相夫人做事滴水不漏。” “滴水不漏?”誉王妃玉指箍紧,凝目盯着手中的新茶,“你可知,王爷从未送过谁这么些新茶,洛家客那边也确认无再产,其他地方也不可能有货,褚相再有本事也寻不着这么多。那么,舒锦意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东西?” 别看毫不起眼的茶,可里边却暗藏着许多看不见的东西。 灰衣人似有不解,“不过是些新茶,王妃怕是多虑了。” “未必,”誉王妃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东西,黑亮的眸子眯了眯:“如果真的有送,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是何人?” “墨缄。” …… “少夫人,可还要去一趟贤王府?” 出了誉王府,身边的丫鬟见舒锦意表情凝重,小声问道。 “将礼送过去就好。” “但您进了誉王府,怕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就将礼送去,重些就可。”舒锦意怀疑姬无舟同时也会怀疑贤王,而贤王的嫌疑更大。 姬无舟是她多年的好友,今日却怀疑,她心情有多沉重,没人能理解。 舒锦意特地吩咐了车夫绕路驶到忠烈园这边,提着裙摆走下车,舒锦意视线紧紧粘在忠烈园三字上,久久不动。 直到身后的丫鬟以为她站着睡着时,终于迈开步伐往里边走去。 “少夫人……” 白婉刚想阻止,书颐伸手压住她的动作,摇了摇头。 忠烈园内只有坟墓,没有半点的生气,踏进这道门,她只觉得压抑难以呼吸。 一直往里面走,身边经过的不知多少烈士墓。 这些多数是战场上牺牲自己守护乾国的将领,其中,就有她自己。 只是她并非光明正大的进来…… “护国将军墨缄……” 舒锦意立在自己的碑位前,喃喃读着上边的刻字。 “少夫人,听说这字还是三……誉王亲手刻上的呢。”白婉怕她不懂,小声提了句。 “你到是什么都懂得。” “还不是为了少夫人您多知道些!”白婉笑道。 往前两步,纤白玉手抚上凹凸的字眼,舒锦意嘲讽:“她护了国,但又有谁护得了她?” 白婉不解道:“墨将军武功盖世,哪里需要人保护?” 舒锦意听到这话,微顿。 她这一生还真的到死,也没有感受过被人相护的感觉,从来只有她护人。 “是啊,她不需要。” 舒锦意退开,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倏地眯眼回头。 “少夫人怎么了?”身边丫鬟被她突然转身往回走的动作吓了一跳。 舒锦意几个快步走上前,蹲到碑侧,手捏住翻出来的泥巴。 舒锦意凝目问:“她是何时下的葬。” “相爷回府那日。” 书颐也察觉到舒锦意的神色不对,问:“少夫人,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舒锦意揉搓着手里的泥土,摇了摇头,“没什么,走。” 丢开泥巴,起身离开。 丫鬟们被她的这一举动弄得疑惑不已,也不知道少夫人到底怎么了。 主仆几人从忠烈园走出来,走在前面的舒锦意猛然感觉到了一股冷冽气息扑来,猛地顿步,抬头往前看去。 这一看,就将她愣住了。 “相爷!” 身边丫鬟紧张不已,垂首施礼。 舒锦意张了张唇,终是什么也没说的与他冷凌如霜的眼对视。 他站在这里多久了?又看到了多少? 舒锦意飞快的回忆自己刚才的举动,并没有什么,松了口气。 “相爷。” “你在干什么,”褚肆的视线没从她身上移开,询问的声音也很平淡,却让人感受到那股暗藏的冷意。 舒锦意低头道:“拜一拜墨将军。” 褚肆凝视着站在身前的妻子,过了很久很久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外走。 舒锦意身边的丫鬟狠松了一口气,舒锦意心平气和的跟在他身后出来。 他连一眼都不再看她,上了他自己的马车就走。 还真是干脆啊。 舒锦意直起身子,望着他的马车走远才回自己的马车。 褚肆抬手敲击车厢两下,徐青就上前几步,“爷。” “查一查最近少夫人都与些什么人走近,都说了什么。” “咦?”查少夫人?徐青愣怔片刻,郑重道:“是。” 第026章:投其所好 院中小莲池中莲花开得特别粉嫩,花味儿清香远溢。 白皙无暇的纤纤素手朝它翠绿的梗茎伸去,‘咔嗒’一下将其折断。 方才还绽放夺目的芙蓉花落于那人之手,幽目凝望其茎干。 凉薄的声音从薄唇溢出:“折了茎干,再美好的东西也支撑不住了。” 垂首立在身旁的白婉侧目与书颐对视半眼,不知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将刚刚盛开得好好的芙蓉花就这样被折毁在手里,又别有深意的说出这样的话,少夫人真的太不对劲了。 似乎从誉王府回来后,就变得凝重了许多。 “少夫人可是思念姨娘了?可要同二夫人那边说一声,回舒家?” 从来没有什么心事的少夫人,唯一记念的也只有舒家姨娘了。 其实,姨娘在时,少夫人多有回县城去探望,几乎一月下来也有四五回。 从姨娘去后,少夫人就不再提及了,甚至精神一直没有养好。 舒家? 她虽用了别人的身体,可舒家那地方,不是原主归好之地。 又何必替其思恋? “你等不觉得,这茎像泾渭分明的朝臣之子,荷是顶端的王者,水取之于民,底下护根泥沼则比作为护庇天下将士。有人往泥沼里投毒,水与泥相混哪里瞧得清是毒是良。唯有通过此茎色变,通达最顶端叶瓣,方才能真正瞧得清水与泥的清与浊。泥与水永远不会被人看见它们对花叶的贡献……只永远从它们身上取之不尽。花的败落,归于泥的养份不够,可又有谁知,泥一直想要最好的养份供给茎与花……” 泥也需要荷的供给! 只可惜,有些败落的荷叶也会被风吹歪,不愿往它身上归落。 就如他们,以为再进一步就是胜利了…… 诸不知,等待他们的却是绝望的深渊。 直到现在,她仍记得,数名年轻的校慰抱住她的双腿哭得一塌糊涂的场面。 “将军,让我们跟着你,我们怕……再也见不着你了。” 看着满身染血趴在她脚边的将士,眼眶隐隐发潮。 “胡说八道,我墨缄纵横战场,管他前面有什么魑魅魍魉,见到我也不敢再进一分,你们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给我站起来!” “将军……都是朝廷那帮混蛋……等我们回朝,一定要弄死这帮龟孙子,替兄弟们报仇!” 墨缄摁紧手中剑柄,冷笑不绝。 “放心,只要我墨缄活着,朝廷那帮孙子一个也逃不了!滚开,你们留守此处,我自前去……”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少夫人……少夫人!” 耳边焦急声响入耳来,舒锦意猛地回神,低头一看,那朵芙蓉被她揉捏成泥,已看不见它本来的面貌。 身边丫鬟看她的眼神似见了鬼般可怕。 “清羑,你且去把我屋中的乌木琴拿出来。” “可是姨娘留给您的那一把?”清羑试问一句。 舒锦意颔首。 白婉讶道:“少夫人甚少抚琴,怎么今日有了雅兴?” 舒锦意的琴技尚且过得去,可终究不如姨娘,所以甚少拿出来抚,以免丢人现眼。 真正的舒锦意会琴,可现在的她可不会这等玩意。 乌木琴也不是什么稀有的东西,虽然珍贵,却也没有达到万里挑一的境地。 “柳双,庵堂处给母亲报备一声。书颐去备好马车,白婉给贤王妃递个上门帖子。” 舒锦意一通安排下来,她们再不知道要干什么就真是蠢货了。 书颐暗暗一惊,忙道:“贤王与誉王面和心不和,更甚,大老爷和贤王……” “去准备。” 舒锦意寒声断了书颐的话。 朝局如何,她还是很清楚的。 她回来思前想后,以她现在的身份只能如此做。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怕,她也怕啊。 怕失败,怕死亡,怕不能从龙安关那样吃人的地方出来,怕看见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去。 可是她不能怕啊,甚至连退后一步也不能,这么多人看着泥,背后敌人,前面敌人,只要她稍微迟疑一下,那一张张血盆大口就会把他们吞噬。 是的,他们。 她身边有着数万名士兵。 她要带他们回来。 她食言了。 …… 直到舒锦意带着乌木琴进府,大皇子妃也就是现在的贤王妃仍旧处于惊诧与猜测中。 贤王妃喜琴,众所周知。 舒锦意不过是投其所好来个亲近罢了。 贤王妃抚着古仆似有灵魂的乌木琴,虽心存疑惑,却不得不承认,这把琴是好琴! “真是好琴!” “贤王妃能喜爱是锦意的荣幸,此琴放到锦意这样粗鄙之人的手中,也委实浪费。千里马终归是该属于伯乐,贤王妃才名在外,是弄琴的高手,锦意佩服不已,特将此‘千里马’送上!” 贤王妃笑纳了,一摆手,身边人就替她收下。 “都说丞相夫人为人木纳,行事多是不周,依本妃看,却是有颗八面玲珑心!” “贤王妃妙赞了,对比贤王妃,锦意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 “丞相夫人谦虚了。”贤王妃乌眸闪烁,嘴角笑意彼有深意,瞄了舒锦意一眼,又道:“前几日听闻褚相爷还带着病,昨个儿就上朝,王爷瞧了几眼说还有些虚症。丞相夫人赠与本妃‘千里马’,本妃也礼尚往来,借王爷的佛意,给褚相送些良补的好药!” 贤王妃话落,自有人将放入锦盒里的药材送到舒锦意身边的白婉手中。 舒锦意笑着道谢:“多谢贤王妃!” “快别同本妃客气,来,难得与丞相夫人处一块儿,府中新进了名大厨子,做的吃食甚是美味,丞相夫人且过来尝尝味道!” “是!” 舒锦意笑着由贤王妃亲近,彼此尝着府里厨子做的糕点与小食,话些家常。 …… 丞相夫人进贤王府和贤王妃相处得融洽,还彼此赠礼。 话在勋贵圈中传开了。 从贤王府出来,舒锦意按着隐隐作疼的穴道。 与这些聪明女人打交道还真是费劲,不过半会的功夫,自己就觉得脑不够使了。 “少夫人。” 甫一进院,守在她院门的宋嬷嬷就一脸复杂的看着舒锦意。 待她到跟前,叹息一声,道:“少夫人,夫人在等着您呢。” 舒锦意早料到如此,并没进自个的院,随着宋嬷嬷去刘氏的院子。 第027章:刘氏发怒 “啪!” 刘氏重重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眼目锋利,语调冷凝:“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当自己是京县小官家的平常庶女,你一言一行间都同等二房的动作。赠琴贤王妃,真是好样的啊。我白教了你这些年,出身……” 正当要拿舒锦意出身说事的刘氏猛地住口。 舒锦意的出身确实是不好,寒门出身罢,还是个庶出。 刘氏曾经一度怨死了褚暨,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可后来她也没有办法,只好给儿子物色妾位人选,偏偏儿子心硬,不肯娶。 现在地位也一飞冲天,仍旧说不动。 刘氏只好将心思放在舒锦意的身上,前几天还表现得好好的,怎么今日突然就惹事了。 柳双过来请示的时候,她就该问清楚才是。 念她数日来做得甚好,就放心了。 现在看来实在愚蠢之极! “阿肆坐上这位置,知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光是褚府就有个大房紧紧盯着,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所为会让大房怎么想阿肆。” “母亲……” “别叫我母亲!”刘氏气得拍桌,“你就是上天派来害阿肆的祸水。” 从刘氏愤红的眼眶中察觉到,刘氏很害怕大房,确实的说是害怕褚暨。 “后宅妇人所为,更能给人一种模棱两可的猜想,不会给二房招惹事非。”同样的,她也可以借这样的机会,看清楚。 以她对皇帝的了解,两面三刀的人,更合他心意。 因为谁的好都讨不到。 “你还有理了?你真是白费了我的心思,滚出去,禁足院中,哪里也不要去。” 刘氏见她还敢冲自己说理,气得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门口,怒喝! 屋内的人都被刘氏的怒气给吓了一跳。 “是。” 舒锦意低头应是,转身出门。 待出了刘氏院子,白婉都被吓红了眼眶,颤声道:“少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那乌木琴您不是向来珍爱吗?怎么说送就送?” “正因为是心爱之物,送出去才有价值。” 舒锦意的打算,她们并不知道。 自打舒家姨娘去后,少夫人整个人行事都变了。 二房这边动静大,大房三房那边自然清楚怎么回事,现在就在暗地里笑着呢。 二房摊上这么个愚蠢的儿媳妇,也够刘氏受的了。 …… 誉王妃好不容易寻着姬无舟得空,拿着手中茶叶到书房来。 正办公的姬无舟挥退左右,只探鼻一闻就能闻出茶叶的出处。 “洛家新茶?” 此新非彼新,出产时就以‘新’为名,因此唤新茶。 “正是呢!王爷猜猜这是何人所送?” “说说。” 姬无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幽光。 他收藏的新茶中,可没有给后宅这一批,到像是那年送阿缄的那批。 因那人偶然间就喜喝上了这茶,他特地叫人去洛家收集。 离京时,他曾偷偷拿着一小箩筐当面赠与阿缄。 想想那时两人偷偷模模的样子,便觉得好笑! 誉王妃愣愣地看着姬无舟俊颜上的笑意,一时失了神。 王爷有多久没这般笑过了? “是丞相夫人。” 姬无舟面上的笑倏地一敛,冷着转过来。 “褚肆。” “茶是丞相夫人亲手给臣妾的。” 至于是不是褚肆有意安排,那就不得而知了。 姬无舟黑眸微眯,冷淡道:“今日褚肆的妻子刚赠爱琴与贤王妃,褚肆他到底想干什么。” “臣妾明日走一趟贤王府?” 姬无舟黑眸闪动,想起父皇的态度,点了点头,“且小心探着,莫叫大皇兄起了疑心。至于褚肆这里……” 褚暨向着大皇子,褚肆又出这招,不得不叫人怀疑他要有什么动作。 皇上信任刚新官上任的褚肆,在朝中,褚暨这个内阁大臣都要被压制一筹。 从不站派的褚肆,突然示好贤王府,何用意? 姬无舟很清楚褚肆的为人,绝不会有意靠拢大皇子。 那么,令舒锦意送誉王府新茶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提醒他什么吗? 褚肆,褚肆,你真是本王的克星。 阿缄在时,他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你的身上,现在阿缄不在了,你就拿这些东西来激怒我吗? “砰!” 姬无舟突然一拳打在红木桌上,吓得誉王妃一跳。 “王爷?” 姬无舟缓过神,摆了摆手:“你下去……把茶叶留下。” “是。”誉王妃小声应着,将手里的新茶留下,退出去。 “阿缄,你为何不聪明些,为何没有躲过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真的对你那么重要吗?”似叹息的声音从他的嘴里溢出。 那盒新茶统统被他一手投进燃烧着的炉鼎里,特异的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 这天郑判黑着脸下朝,身后跟着两名太医,是皇上亲自下赐的治病太医。 可他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症,话出自昭华公主之口。 就算他有再大的本事,再阴狠的手段,也不敢对昭华公主使。 “郑将军,战场上刀剑无眼,为了郑家后代,须再小心点才行啊!” 路过的朝臣忍不住冲黑脸的郑判笑着揖手道,那话语分明是兴灾乐祸。 “多谢梁大人的关心了。”郑判咬牙切齿地道谢。 “不客气不客气!”被唤梁大人的官员哈哈一笑,走过郑判的身边。 要不是身边跟着两名太医,郑判早就上前撕裂了那梁大人的嘴。 他已经在皇上面前表明自己无病无痛,愣是被人误以为自己嘴硬,想要掩盖‘事实’。 气得郑判差点当场吐血。 这叫他以后怎么娶妻? 京里那些贵女又如何看他郑判? 回到郑府,两名太医在郑判阴沉着脸下把脉,确认只是日积月累的刀伤留下来的毛病外,那所谓的隐疾并未发现。 郑判把太医恭送出府,脸更加阴沉了。 就算两名太医回去禀报说他郑判是完好的,也会被人误以为太医操守问题,替他掩盖隐疾的事实。 他这笑话算是定了。 郑夫人听了儿子遭遇,更是气得想要撕人! “为娘的儿啊,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找出那造谣的人,碎石万断!”郑判阴沉沉地盯着前方一处,发誓。 郑夫人忽想起什么,同他说起了那日的情形。 郑判听完,脸黑得要滴水。 “好个褚肆,先是在前门辱没本将,再让那女人来毁本将的名声。” 这梁子结大了! 第028章:一丝破绽 舒锦意不过轻巧一举,却让几方猜测疑虑。 特别是大房这边,两虎相争最终的结果只能存活一方。 在朝中,褚暨极力打压褚肆,可偏生皇上重用他。 明里暗里,褚肆表现出来的都是中立,谁的位也不站,颇得皇上宠信。 褚肆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现如今竟用自己的夫人乱其象。 一边往誉王接近,朝中正猜着褚肆是不是念及当年‘友情’站了誉王的位,可没等他们猜出个一二来,又突然示好贤王府。 到叫人猜不出他想干什么了。 褚暨今日在朝中受了些郁气,回府就发泄怒火。 蒋氏正走进来,见褚暨扫落桌上拿回府的公文,手一摆,身边的人立即定住在外边。 “老爷这是怎么了?火气如此大。” “夫人怎么过来了。” “过来瞧瞧。可是朝中出什么事了?叫老爷发这么大的火气。” 褚暨冷笑一声:“还能是什么事,小人作乱罢了。” “既然是小人,老爷好好教训着便是,莫将自个的身体气坏了。”蒋氏是聪明人,一听就知褚暨说的是褚肆。 因为褚肆突然居高位,也叫大房忐忑不已。 褚暨也不想与妇人多说这些,阴沉着脸问:“褚肆的媳妇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回了院被二弟妹叫去训了一顿,也不知其中真假。” 蒋氏怀疑是刘氏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褚暨皱了皱眉头:“二弟去后,二弟妹越发不像话了,连个儿媳妇也能教成这样,你这做大伯母的,有空提点几句,免得祸害了褚府。” “是。” “好了,趁着时辰还尚早些,我去北厢一趟。” “老夫人这会儿怕是……” 褚暨摆摆手,蒋氏只好退了出去,想要打探那女人的事,也没机会开口。 褚暨提着灯笼,进了老夫人的堂院。 姚嬷嬷将夜来的褚暨引进屋,就退去。 老夫人借着由头省了媳妇儿媳妇们的定省,褚暨突然过来,却也没觉得意外。 “孩儿给母亲请安了!” “起。” “是,”褚暨请了安,到老夫人面前,说:“听说母亲身体有恙,可叫水大夫瞧过了?” “也是你有心来看我这糟老太婆,身子也没什么大碍,你有事,便说。” “阿肆那里,不知母亲可有提上两句?” 老夫人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给他母亲提了几次。” “可……” “你有话便直说,在我这老太婆这里还吱吱唔唔的?”老夫人颇有几分不耐烦。 “事关褚家,还请母亲多劝劝阿肆,我这做大伯的也不好说。再来,我和他同朝为官,多有不便。母亲若是还肯为褚家着想,定要说服了他才是。” 老夫人揉了揉发疼的脑仁,“下去。” “母亲……” “我这里有分寸,去。”老夫人叹息着摆手。 褚暨知道老夫人会做,事关褚家生死存亡,不得不重视。 “母亲好生安养,孩儿就告退了。” 待褚暨退去,姚嬷嬷从小门进来,扶着老夫人回里屋。 “姚嬷嬷,他们这是要我难为啊。” “为了褚家,老夫人也是没有法子,老夫人不必自责。” 老夫人叹气:“只能苦了阿肆这孩子了。” 褚家两位能臣,必须斩其一,方才能保住褚家安定。 而老夫人选择了褚暨,弃褚肆。 …… 此时,我们那位命苦的相爷正坐在屋中位置上,用深不可测的眼神详端着安安分分的舒锦意。 “母亲差人来说了话,你就没什么要向我解释的。” 他的声音缓而轻,但绝对不是温柔的。 舒锦意垂着眼帘,端坐在他的对面,目光落在花纹极好看的地毯上,没回应。 要她说知错,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若说没错,也大不合适。 所以她只能沉默。 “为何赠琴贤王妃,听府里的下人说,那乌木琴是舒家姨娘留下来唯一之物。” 这番话,又是徐徐缓慢,听不出他半点不耐。 就像是大哥哥开导小妹妹的语气。 舒锦意有些想要发笑,忍住了。 褚肆真当她是孩子呢。 “正因为如此,才要送。” 如果不是舒锦意,换作别的女人,褚肆早就怀疑了。 在所有人看来,舒锦意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蠢笨之人,哪里有这种弯弯绕绕的心思。 褚肆也是这么认为。 “往后行事,且问过母亲了再做。” 最终,褚肆说了句,起身要离开。 “是。” 舒锦意的表现就像是个怯懦听话的媳妇,没破绽。 褚肆行走出两步,又突然回头正欲要说话,黑眸却突然眯起。 舒锦意以为他走了,拿起小桌边的温茶,坐直了腰身,啜了两口。 拿杯的动作有些奇怪,观察入微的褚肆注意到她的两指很随意的拿住杯托,盖子往桌子正面覆放。 一般人喝茶都会用杯盖子轻轻卡着茶杯处,吹开温气,然后慢慢品偿。 就算不用盖,也会倒着放,以免杯盖沾了灰尘。 “阿缄,说你多少次了,茶盖得反着过来放。”脑中响过姬无舟对墨缄无奈的纠正声。 视线下的那张薄唇正含着杯沿,将一杯茶一口饮尽。 “阿缄,品茶莫牛饮!改,得好好改过来!”又是姬无舟烦人的声音。 “杯盖别往正放,反着放。”这次是他的声音。 正喝茶的舒锦意闻言,下意识的道:“我没那等穷讲究……” 褚肆倏地眯紧了黑眸,死死盯着舒锦意僵掉的背部。 “相爷您还在啊……”舒锦意把手里的茶放回去,低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会改过来,谢相爷提醒。” 褚肆站住身形,足足盯着她看了好半天才转身离开。 巧合罢了。 褚肆在心里边提醒自己,他疯了才会觉得坐在那里喝茶的人是他。 匆匆走出舒锦意的院子,褚肆大步朝府外去。 徐青和郭远紧随其后,两人都在心里猜测着相爷是不是因为少夫人的事不高兴了,可坐在那儿说话时,好好的啊。 舒锦意轻吁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茶水喝,只是视线不小心落到了直盖在桌上的杯盖,似想起了什么,柳眉微拧。 第029章:孤本兵书 “赵先生,我不过是来寻些书册,你不必在旁守着,有事且去忙。” 抽着褚肆上朝处事的时间,舒锦意特意叫褚肆的管家赵廉将自己带到这边书房。 刘氏禁了她的足,她只好就近原则,先探褚肆。 至于外面,经她一手促成,必然是要猜来猜去一番,逼出某些人的马脚。 趁着这空闲,舒锦意将视线投向了褚肆这边。 “少夫人,这是相爷的书房,属下还是……” “赵先生是不相信我吗?”舒锦意转身,定眼看赵廉。 “不敢。” 赵廉虽说不敢,却只退到一边,没出去。 褚肆的书房内罗列着不少的书集,连民间话本都囤有。 典型的书呆。 那只纤细素白的手停顿在其中一本书卷上,凝眸问:“相爷平常时也爱读兵书?” “爷平常时偶有翻阅,到不是时常阅。” “哦?”舒锦意抽出其中一本,“可他这一架子的书多为兵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拿兵器上战场的将军呢。” 赵廉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到是觉得眼前的少夫人异样大得很。 “还是孤本!” 舒锦意黑眸一眯,视线落在架上摆放的那本自己曾多年寻找的孤本兵书,没想到竟在他这里。 “爷就爱收集这些,除了这爱好,爷也就没有其他了。” 赵廉想了想,猜测少夫人此番行为,是因得了夫人的话过来亲近爷的。 是以,赵廉就侧面透露着些褚肆的小爱好。 夫妻和睦,不都是从彼此了解开始吗?还是夫人那边想得周到。 舒锦意随手抽出孤本兵书,坐在到椅子上,翻阅了起来。 赵廉暗暗投了两眼过来,竟见舒锦意双眸闪亮的翻阅着兵书,一时愣怔。 少夫人喜欢做女红,他们这些下人是有些了解的,可什么时候少夫人也爱看这种枯燥的兵书了? 鉴于少夫人第一次单独呆在书房这边,赵廉没敢离开。 的那会,吩咐下人准备些零嘴儿送进来。 赵廉仍站在后面守着,一直没离开。 …… 朝会散去,姬无舟令人将独去的褚肆拦下。 “褚相爷,我家王爷请您往前面走一走。” 身着朝服的褚肆转过削冷如铁的俊颜,深邃目光正落向站于广场边的姬无舟身上。 王爷的朝服,衬得姬无舟愈发高大威严。 “誉王爷。” 褚肆声冷地道出他的新封号。 姬无舟颔首,手一摆,身边人退出一段距离。 “褚相对郑将军是否有误会。” “誉王爷何出此言。” “郑判是阿缄的左右副将其一,褚相对郑判有微词本王能理解。郑判行事不若阿缄那样稳成,可现在他始终是大将军,他的名声也颇为重要,褚相此前做法,本王不敢苟同。” 褚肆想到了前几日有关郑判的风言风语,还有皇上特赐太医的事。 “誉王爷多虑了,本相从未做过那等事。” “郑判向本王透露,当日昭华是和褚相的夫人说过话后才离开郑府。” 姬无舟说这话时,黑目正探究着他的表情。 可褚肆是那种滴水不漏的人,哪里能瞧得出来。 姬无舟峻眉微蹙,褚肆这人,不能用只能毁。 动了这么多心思,最后竟然让他走到了这样的高位,此人委实太过深不可测。 “父皇早有意将昭华许给郑判,本该是一段好姻缘,却因丞相夫人一句话轻飘飘的给打碎了,委实可惜。” 姬无舟话罢,叹息一声,似真的为这段不能促成的姻缘可惜。 褚肆幽黑的眸连半分波动也无,仿佛身边人说的话与他毫无相干。 “誉王爷号封为‘誉’,可曾想过这个‘誉’是谁替您争来?” 褚肆不答他的话,反过来道出平静一句。 姬无舟脸上从容有那一瞬僵硬,很快就恢复回来,深深看着褚肆,道:“褚相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本王只是想要提醒褚相,本王的大皇兄对自己的手下向来严厉,褚相与大皇兄相处时,千万别越了线。” 越过褚肆身边,姬无舟停了停。 狭长凤目微眯,声音不冷不淡道:“本王回府后会细细斟酌褚相方才那句话。” 褚肆站在原处,并未回头去看远去的誉王,迈步朝宫门方向离开。 甫一入府,褚肆就让人去把舒锦意找来。 却得知她正在自己的书房处阅书,一时微怔。 说话的下人,见褚肆反应,说:“相爷请放心,赵先生在里边看着呢。” 褚肆到不介意自己的夫人进书房,只是……舒锦意与他从来不亲近,也不会无缘故逾矩。 最近的舒锦意与他相处和碰面机会比往后几年加起来都要频繁,现在竟然单独进他的书房? 想起姬无舟的话,褚肆眸光微闪。 舒锦意保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书中兵法总结以及应对阵法都撰得极好。 边关那种地方,除了每日操练兵法就只有看兵书了。 舒锦意得了这孤本,就忍不住费寝忘食了。 “爷……” 站在离门处不远的赵廉看到进来的褚肆,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褚肆手一摆,赵廉沉默退出去。 少女正以舒适的姿势靠坐在椅中,素手翻着书页。 暗黄色的书页衬得她手上肤色更莹白剔透,窗边泄进来的白光打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泛起了层层莹白的光泽。 褚肆眼眸被眼前这片静如处子的画境给晃了一下,慢慢地闭了闭眼,再度睁开,走到她身后。 注意到她手中拿的正是他好不容易寻来的兵法孤本,幽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谁让你拿出来了。” 冷冻如千年寒冰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吓得舒锦意险些从椅子上跌下来。 “啪!” 舒锦意惶惑的站起身,孤本便落到地上。 对上褚肆冷寒如铁的眼神,舒锦意抿了抿唇,垂下清亮的黑眸:“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不能碰。” 褚肆的线视冷冷刮了她一眼,弯腰,将掉地上的书拾起。 垂着视线的舒锦意注意到,他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像是抚摸珍宝那样拭去沾上的灰尘。 “出去。” 冷绝的声音夹着隐忍的怒火。 舒锦意张了张唇,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 也怪她,兴致来了就忘了这里是哪,忘了自己现在是谁,也忘了自己来这边的目的。 而且,赵廉也没提醒她这些兵书不能碰。 赵廉也是冤枉,因为他压根儿也不知道相爷会对这些视若珍宝。 第030章:挖坟守爱 被赶出书房的舒锦意只在心里嘀咕一句:脾气真大。 “少夫人您以后还是别再惹相爷生气了,没得叫相爷厌烦您。” 白婉可怕死了褚肆。 舒锦意却浑不在意,在她眼里,褚肆就是只纸老虎! “可惜,没能拿出个一两本来。” 白婉一听,都要哭了,“少夫人想看,奴婢差人寻些来就是,又何必要去触怒相爷呢。” 舒锦意摇了摇头。 她要阅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找着的。 方才褚肆的反应,真出乎她意料之外。 “爷,少夫人不知情,是属下没……” 赵廉正要替舒锦意解释一句,捏着兵书的人手一抬,显得有些无力的摆了摆。 赵廉叹息一声,退了出去。 褚肆无力的跌坐在到椅子里,盯着手里的兵书发愣。 这时徐青和郭远同时走了进来,见褚肆对着手里的兵书发呆,一时没说话。 “说。” 沉哑的声调吐出来,两人才踏前一步。 徐青道:“那天少夫人确实是和昭华公主在郑府单独碰面,还谈了一会儿话。那些话……也是从少夫人口中传述。” 越是后面,声音越是弱。 徐青还真没想过,性子怯懦的少夫人竟然会在背后嚼人舌根,甚至是给郑判造了谣。 褚肆捏紧手中兵书,声音平静:“能闭嘴的只有死人了。” “是。” 爷这是要给少夫人抹平这事? 徐青得来的证实,正是昭华公主身边的心腹宫女。 褚肆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了那宫女的生死。 “昭华公主那里……” 宫女可以处理,但昭华公主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岂能说动就动。 “昭华公主是个聪明人。” “是,属下明白了。” 昭华公主可不会想要得罪褚肆。 郭远这边拿着外面消息的纸条,放到案前,道:“这是最近江家那边的动作和两位王爷接触过的人。” 褚肆打开看一眼便投进小炉鼎中。 “墨家……”刚开口,喉咙就有些涩,“两位夫人动向,派人过去多注意些。” “是。” 书房内一时安静得可怕。 褚肆往窗外扫了眼,带着人趁着天色还未暗离开褚府。 刚离去,就有一个鬼鬼崇崇的身影往大房那边去。 峰峦叠嶂,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两岸景色犹如百里的优美画卷! 峰台处,是一座修建大方的又完好的坟墓,对着青山浮萍,将这山脉的好风水聚拢其中,占领了最好的风水宝地。 墓前,挺直立着颀长身影,幽邃眼目凝视着前面的碑文。 如若舒锦意站在这里,怕是要瞪掉眼珠子。 碑中赫然刻着:墨缄之墓。 站在碑前的人,将手里的兵书抚平,平放到墓前。 守在前面的郭远对着那萧瑟的背影深深一叹。 爷对那人用情之深,只怕会让听到的人为之颤抖。 亲手挖坟,亲手将那面目全非的人下葬前还抱着那块烂骨肉说了好些话…… 那情形想着就觉得可怕,更何况是亲眼所见。 褚肆近乎变态的深情,令听者感到害怕,又是心疼。 “别怕……别怕……有我……” 嘶哑夹着颤抖的声音被风吹得几乎听不见。 …… 舒锦意泡过澡后,寻思着找些东西来打发时间,褚肆就带着一股冷风进来了。 鼻子敏锐的她,闻出他身上的冷气息似从山涧带出来的泥土和青草味。 顺着视线朝他脚上的靴子看了眼,果然见边缘上沾了新泥。 冷目瞥着刚沐浴过的舒锦意,眼中静如止水。 舒锦意被他瞧得一阵不适,下意识的垂下眼皮,掩饰她眼中的神色。 “这么晚了,相爷怎么过来了?” 难道是来算白天的账? “不管你怀着什么目的对昭华公主说那些话,但,不要越了那条线。” 声音比白天时更瘆人,舒锦意觉得他一定是受了什么打击。 他能知道自己和昭华公主说过话,她半点不觉得稀奇。 毕竟她做得这么明显。 “是我口无遮拦,让相爷为难了。” “往后想看话本,让赵廉寻来就是,书房那里就不要进了。” 褚肆声音冷硬道。 舒锦意点头,“是。” 不管对方说什么,她只管顺从就是。 褚肆硬冷的黑眸扫了低头的舒锦意,想着之前的自己怎么会从她身上看到那人的影子?简直可笑。 可以说,八年前的舒锦意是他褚肆的耻辱。 他没怨她,事不关她,他把她成妹妹一样养着,只是两人的关系跟陌生人相差无几。 最近,他却发现向来安分的人慢慢变得不安分了。 褚肆瞥着少女微抿着的嘴唇,一股没来由的烦躁袭上心头。 什么话没再说,转身大步离开。 舒锦意听到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抬起头,她肯定刚才的褚肆还想要同自己说什么话,却没说。 再低头看毡毯上沾上的泥土,黑眸闪动。 …… 刘氏从庵堂出来,正听着宋嬷嬷说话。 末了,嘴角扯出冷笑,“还以为要闹出什么事来,上官氏竟使这种计量搬弄大房的关系。” 宋嬷嬷说的是蒋氏找人暗查褚暨养外室的事,再听刘氏不屑冷笑,宋嬷嬷压着声道:“夫人似对三夫人所为不屑。” “褚暨这人小心谨慎,若真有喜欢的,光明正大纳了就是,哪里会偷偷养在外边,不是有辱他的身份吗?奈何上官氏这般玲珑人物也瞧不清他的真面目。且等着,有上官氏受的。” 宋嬷嬷叹道:“三夫人毕竟不如您来得深切体会,哪里通透得到底。” 刘氏指尖一颤,眼目徒然狠厉:“是啊,他们哪里有我们这孤儿寡母来得深切体会他的手段。” 宋嬷嬷见刘氏又怀恨过去,忙转了话,说些轻松的,将舒锦意和褚肆的相处说了说。 “依奴婢看,少夫人还是可造的!” 刘氏揉着穴道,深叹一声:“也就看她的本事了,再没动静,阿肆房里就该多添几个姨娘了。” 宋嬷嬷笑道:“每回夫人都这么说,相爷一句话,夫人还是心软了。” 说到这个,刘氏也很无奈,突然回头问宋嬷嬷:“你说,阿肆心里边是不是惦记着什么人了?” “相爷将心事藏得紧,奴婢哪里能瞧得出来。” 刘氏又是一叹,自个寻思了起来。 第031章:窥探秘密 将氏嫡子褚冶在褚家这辈排行老大,已有二十七。 有褚暨这个父亲挡在前面,他很多能力不能全面发挥出来,只能呆在八品钦天监主薄的位置,一直不上不下的。 上官氏的儿子褚闵也不过十九,就越过了她的儿子做了从七品的翰林院检讨。 昨夜褚暨见过了褚老夫人后,今早就将蒋氏叫了过来。 此时正坐在定安堂内,抿着唇,捏着拳头听老夫人尾尾道来的话。 心里边满满的不甘。 “阿肆那里既然要劝下来,阿冶也不能再站在那位置上。” 说完前因后果,老夫人淡淡总结了句。 蒋氏捏着手,不甘地道:“阿冶已经快而立之年,不过八品的官位,他要是真撤了下来,不是叫他以后被人笑话吗?” 而立之年无所事事的像个少爷放在家中,叫她的儿子如何受得住? 老夫人声音清冷道:“一切都是为了褚家着想。” “如若老夫人真为褚家着想,就不该让阿冶退出,应该让他……” “让他像他的父亲一样还是像阿肆那样?”老夫人的声音徒然大了起来。 蒋氏白着脸不敢说话。 褚暨让褚肆退出来,那褚冶也别想好好的呆在官场。 这是老夫人能够替二房做的唯一一件事。 蒋氏想褚肆变成废物,又想自己的儿子越过去,站得更高。 哪里能什么好事都让大房占尽了。 “你若有什么异议就找老大说,我乏了,出去。” “褚闵那里……是不是也该劝退?” 既然自己的儿子不能再发展,上官氏的儿子也别想。 “且再说,”老夫人手撑着额头,摆摆手。 “是。儿媳退下了。” 蒋氏扼着腕退出定安堂。 姚嬷嬷叹息一声,“二夫人那边也实在辛苦了。” 老夫人也无奈,“昨个阿肆在朝中给自己的大伯亏吃,朝中有不少议论。再放着不管,迟早是要出事。” 皇上都开始纵容他们两人闹事了,这还得了。 趁着现在的机会,将伯侄二人调开,也是件好事。 “那晚些时候再将相爷叫到这边来?” “将他的母亲叫过来,有些话得和她说说。” “是。” 姚嬷嬷带着个丫鬟下去了,没多会儿,刘氏就被请到了定安堂。 听蒋氏刚从这里出去,脸色很不好看。 此时刘氏被叫过来,被老夫人拿这样的眼神盯着,心中也很是不安。 “老二走后,你为了二房也吃了不少苦。阿肆也很优秀,如今还做了丞相,就差个孩子了……” 说到此处,刘氏颇为动容。 相公走后,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她多有辛苦自是不用说。 “这都是儿媳该做的。” 老夫人叹着气把之前和蒋氏说的话简单的说了遍,后无奈道:“褚府必须得保住。” 刘氏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所以,老夫人就要放弃阿肆?好让我们孤儿寡母继续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吗?” 老夫人听到刘氏似指责的语声,拧了拧眉。 “你这是什么话,褚家什么时候成为了你娘俩寄住的地方了?褚家局势不容乐观,皇上已经……” “我不会同意,老夫人就死了这条心,皇上为何提拔阿肆,褚暨他自己心中难道没有数吗?在朝中受了侄子的气就回来找自个的母亲陷害我儿,褚暨真是好得很呐。老夫人说儿媳不孝好,冥顽不灵也罢,阿肆相爷的位置是自个挣来的,岂能说丢就丢。想要他避开,也得看皇上同不同意!” “你……”老夫人被刘氏带怨恨的声音指责得一口气上来。 “枉我以为老夫人是个公正的,现在看来,是儿媳一直想岔了。您一直就向着褚暨,根本就没想过二房过得如何。儿媳累了,这些话老夫人还是同阿肆去说,儿媳退下了。” 刘氏怒红了眼眶,急急告退就走。 “砰!” 老夫人被气得砸坏了手里的茶杯。 “老夫人,二夫人正在气头上……不是有意冲撞您!” “姚嬷嬷啊,我确实是个不公正的人啊。” “老夫人……”姚嬷嬷叹气,看着老夫人半天说不出话来,很久后,小声问:“相爷那边可还要请?” “他下朝后,把人叫过来。” 姚嬷嬷颔首。 …… 昨夜见过褚肆脚边沾的泥后,舒锦意心中就不停的怀疑。 褚肆大半夜跑到山里做什么? 之所以断定他进过山,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山间青草味。 白日里在屋里听白婉里里外外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晚些时用过膳就打发身边人,避过刘氏的院子,绕到后面去。 因没掌灯,舒锦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的假山。 站在边上的四个丫鬟对视一眼,没跟上去。 少夫人说要自个走走,院子就这么大,应该不会丢。 舒锦间踩着旁边的假山石,翻过不高不低的院墙。 看到那间封闭的屋子。 走上低矮的台阶,伸手推开门。 里边黑漆漆的一片,却明晃晃的看到黑暗中那把散发着阴寒光芒的剑刃! 是上次她一眼瞥过的剑。 正要走过去,突然外面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舒锦意伸手的动作倏地一缩,朝门口靠近,往门缝朝外看。 外面也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见。 正这时,另一道急促的声音制止了上台阶的脚步声。 “爷,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外面的人听罢,拧眉,低沉的嗓音响起:“现在?” “是,都等了好些时候了,还有,今日二夫人从老夫人那出来后脸色很是难看,眼眶发红,显然是受了大委屈。” 还在犹豫的男人,直接迈开脚步走出去。 直到人出了这边的范围,舒锦意才吁了一口气。 就差两步,他就要推门进来了。 重新转身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泛着戾气的寒剑。 她嘴里呢喃着:“连鞘也找不回来了吗?褚肆,你把它放在这里,想要干什么?日夜取笑我的失败吗?也对,是我活该……” 屋里,只有这把剑,再无他物。 苦涩一笑,舒锦意没探得半点秘密,推开门,走出去。 寒凉的风扑来,舒锦意抬头间倏地僵硬了身体。 前面那个去而复返的人正用能杀死人的寒芒冷冷盯着她,那眼神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神秘的夜神被人窥探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正准张开血盆大口吞噬那个胆敢窥视秘密的人。 偷窥别人的秘密,被当场抓了个正着,舒锦意此时只觉得尴尬,又有些害怕。 真怕前面脸黑成夜色的男人会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把自己掐死。 要是真死了,那她还报什么仇? “我可以解释……” 话音未落,舒锦意就倏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嗖嗖凉气逼来,定神,那只冰冷的大手已经死扼住她脆弱的脖子。 舒锦意吓得脸色一白。 第032章:冰冷拒绝 多年杀伐的日子以及身份的隐藏,让她敏锐达到了极致。 骤然被人扼住要害,对方还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杀气。 舒锦意皓白如雪的手腕一翻,抓上那只紧绷着力度的大手,另一只手抬起朝他衣襟伸出。 可恨,手长短不足。 只能堪堪的勾住他衣领处,往前一抓。 褚肆狭长凤眸一眯,由愤怒到惊讶的落在她抓住自己手的位置。 即使舒锦意用尽了力气去掰他的手,仍旧文丝不动。 本能的想要去抓他衣襟,将人往后摔去。 奈何她只能抓到他的衣襟前端,扯开,露出里衣。 褚肆并没有去注意她这点,被人扼住要害,这样的反应看来很正常。 “放开……” 舒锦意喘着粗气,眼神冷冷盯着他。 褚肆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怒到想要将舒锦意掐死,愣怔间慢慢地松开力度。 舒锦意得以呼吸,猛然推开他的扼制。 褚肆冷冷道:“谁让你进去的。” “我只是……好奇。” 舒锦意揉着被掐红的脖子,喘着气弱声解释。 “好奇?早与你说过,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就不要碰,自此后,你不必进我的院。” 不进就不进,有何稀罕的。 舒锦意被掐得差点断气,正在气头上,听到他冷冰冰的命令,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 “我知道了。” 这里他最大,她只能遵从。 当着褚肆的面,广袖一甩,正巧打在他手上,冷冷的越过他身边,大步离去。 她也是有脾气的。 就算她有什么不对,他也不能想要杀她。 方才,她分明感受到他散出来的杀意。 褚肆被那广袖甩打得蹙眉,抬起那只扼过她脖子的手,眉皱得更深。 徐青战战兢兢地小声问:“爷,还要去见老夫人吗?” 徐青真被褚肆散发出来的杀气给震惊了,那人的东西,谁也窥探不得。 褚肆缓了缓,冷声道:“褚家在朝中势力庞大,老夫人想说的话,无非就是那些。就说我公务繁忙,改日再去见她。” “是。” 徐青不敢多呆在这地方,赶紧就去。 褚肆大步走上去,推开门。 外边的寒月正照射在戾气浓重的寒剑上,一道锐光从剑刃处滑过。 森冷如冰! “铮!” 那只修长宽厚的手握住剑柄,柄上被染血的红绸缎带松散的缠绕着,掉出半条。 指腹扶上那柄寒剑,褚肆重重闭住了双目。 “阿缄。” 嘶哑如孤狼发出的凄厉声。 黑幽幽的屋子里,这位素以冷绝无情的褚相将额头轻轻抵在剑柄边缘上,独自舔着心里的伤口。 舒锦意摸着脖子的红痕,回院。 守在前边的四丫鬟突见她从前面回来,都一副见了鬼的样。 “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舒锦意走近光处,手一放开,就清晰的看到手指印。 舒锦意压着内心的怒火:“回去。” 四丫鬟对视一眼,什么也不敢说。 月上中天。 守夜的柳双和清羑换了班,刚走出来。 猛地瞧见黑暗处立着个高大身影,吓得差点失声。 待看清那身影是相爷,柳双忙压住乱跳的心脏,“相爷,您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话要同少夫人说?” 褚肆摆了摆手,柳双如蒙大赦,福了福礼就退。 “且住。” 柳双走了几步,闻声僵住身子。 “相爷有何吩咐?” “母亲那里,就不必细说了。”褚肆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夜里吹来的寒风。 柳双一颤,“是。奴婢明白了。” 柳双正准备回去补个觉,早晨再过刘氏那边一趟,将舒锦意的异样说一说。 正要走,褚肆突然朝她走来,柳双吓得忙低头。 一只白玉瓷瓶落在眼帘,“给少夫人送去。” 柳双抖着手接过,“是。” 褚肆已经转身走了。 想起少夫人脖子上的手指印,再看看手里的瓷瓶,柳双身子一抖。 相爷竟然对少夫人动粗……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相爷压抑了这么些年,终于忍不住要弄死少夫人了吗? 虽说少夫人出身贫寒,可也是正正经经的丞相夫人啊。 要是相爷起了杀心,可怎么得了。 这一吓,让柳双半个夜都没睡着。 “少夫人,少夫人……” 天还未亮,舒锦意就被唤醒。 一睁眼就看到白婉这丫头站在床边,舒锦意问:“什么事。” “您该起身过相爷院子了……” “去他哪做甚?” 昨夜他就想掐死自己,没事去找什么晦气。 她还不想死。 “去伺候相爷起身上朝。” 因两人关系恶劣,白婉就想着要舒锦意多亲近亲近,好让褚肆改观。 哪知,舒锦意突然冷了声:“不去。” 收着她的剑,掐着她的脖子,褚肆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白婉有些傻眼。 少夫人刚才的语气,怪怪的。 “可……” “还早,你也下去休息。” 终是记得自己现在的身份,舒锦意缓了声,闭了闭眼,无力地摆手。 “是,少夫人您再睡会,”白婉无法,只能闭门离开。 白婉一走,舒锦意就再也无睡意。 她终是他的妻,是舒锦意,不是什么墨缄。 白婉正站在门外,还没走,里边的舒锦意就推门出来。 “少夫人?” 白婉和守夜的清羑一愣。 舒锦意道:“更衣。” 白婉一喜,道:“好!奴婢这就给您更衣!” 天蒙蒙亮,舒锦意就站在褚肆的屋前,垂首静候。 起身更衣过来伺候,却被拒在了门外。 舒锦意心火再大,也只能静守在门前。 同站在旁边的郭远都觉得少夫人有些可怜,从一开始,相爷就拿当少夫人是小妹来养。 心里装着的都是那个人。 一个连灵魂都送出去的人,还能再分心给别人吗? 知道舒锦意一大早过来缘由的徐青,看着垂着立在门前的少女,在心里边叹息。 “噫呀!” 门被推开,一只黑色的皁靴落在舒锦意垂下的视线中。 褚肆一身威严的朝服,剑削般冷峻的俊颜,黑眸如夜,此时正淡淡瞧着舒锦意。 舒锦意站得腿有点麻,只想他快点滚,自己好回去。 “不是让你不用伺候,站在这里干什么。” 褚肆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舒锦意垂着脑袋不说话。 “秋里夜凉,将你们少夫人扶回去,免得着凉。” 褚肆丢下这句,带着人匆匆走了。 一如第一次她来时那样,只留给她一个孤冷的背影。 舒锦意直起身,站在台阶前,看着速走出院子的褚肆。 久久不动。 …… 舒锦意回去补了一觉起来,就听说老夫人身边的姚嬷嬷在外边等着了。 匆匆洗漱后就出来见姚嬷嬷。 “三少夫人,随老奴过定安堂一趟!” 褚肆在这一辈中排行三,是以,舒锦意被唤一声三少夫人。 “老夫人为何事找我?” 老夫人不是要避开大房和三房那件破事,省了大家的定省吗? 突想起昨日听闻过的话,说刘氏从老夫人那里红着眼睛出来。 “三少夫人随老奴过去便知。” “也好,许久未给老夫人请安了。”舒锦意随姚嬷嬷走。 可刚出院子,就碰上了脸色冷淡的刘氏,姚嬷嬷见刘氏,脸上的笑有点怪。 “二夫人!” “姚嬷嬷这么早就将锦意叫过去,不知是犯了什么错,叫老夫人亲自提人。” 刘氏的语气算不得多好,甚至是有些怨言的冷意。 姚嬷嬷的笑有些苦,“这……” 第033章:褚肆心虚 “近来老夫人身体不大好,你同老夫人说话时,且注意些,别刺激到了她老人家。” 刘氏扫了眼过来,语速慢慢地道。 “既然老夫人请去,快些去,别让她老人家久等了。” 话罢,刘氏带着人折回了院子。 舒锦意心中有些怪异,刘氏刚才是在警告还是提点? 姚嬷嬷叹息道:“三少夫人,走!” 舒锦意颔首,跟在身后进了定安堂。 观老夫人气色,除了有些疲惫外,也没看出有什么大小病痛的样子。 舒锦意就琢磨着刘氏阴阳怪气的话,显然是在提点自己。 “孙媳给老夫人请安!” “你这孩子,都说了好几次,咱祖孙俩独处时,别拘礼节。身子好些了吗?” 老夫人扬着慈详的笑,起身来将舒锦意亲昵的拉到座位边上,温声询问。 “谢老夫人关怀,锦意的身子大好了。” “那就好,回头再叫姚嬷嬷给你那边添几样补身子的好药,瞧瞧你这身子骨,甚是单薄,阿肆这孩子整日就知忙活着朝事,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自个的媳妇,真是委屈你了。” “相爷那是为国为民操劳,锦意的身子自己可以调理,老夫人也莫责怪了相爷。” 刘氏叮嘱,舒锦意可没忘。 老夫人似想借着这话提点自己什么,她哪里敢接。 纵然是这样,老夫人还是笑着接道:“阿肆这么多年没陪着你,老二家的也盼着你肚子的动静。褚家已荣身于世,他大伯的意思是让他好好休息,多留些时间陪在你身边!” 舒锦意猛地一顿,瞬间恍悟! 刘氏是这个意思。 老夫人想要褚肆离开朝局,让褚暨一人独挡一面。 其实说白了,褚暨是害怕褚肆越过他,成为褚家领首。 若真的将褚暨越过去,皇上那里必然是要打压。 伯侄争位,且看谁能胜了。 输的那个人,下场可想而知。 “相爷身为乾国丞相,当以百姓为先,锦意不敢让相爷背上宠妻废业的坏名声。” 老夫人一愣。 随后想起舒锦意是个怯懦的,又时常听不懂绕弯子的话。 她那句话还得再说得明白些。 “锦意来褚家已有八年之久了。” “是八年。” “褚家待你如何?” “很好,”舒锦意低着头,轻声回应。 “嗯,你能知感恩,老身欣慰。眼下褚家正处于两难之境,锦意能否替褚家分忧?” 舒锦意慢慢地抬起清亮的黑眸,“老夫人是有什么事吩咐锦意去做吗?” “确有一事需要你……” …… 舒锦意走后,姚嬷嬷道:“老夫人,三少夫人能听得懂吗?” “明明白白给她说了褚家眼前的燃眉之急,又明白的点了她几句。在褚家八年,连这些话都听不懂,也是费了老二家的教导。” 姚嬷嬷也认为舒锦意听懂了。 舒锦意当然听懂了,就算没有老夫人前后的分析,她也懂得通透。 褚家四人官位,其中两人还居于文臣之首,在朝中势力庞大,岂能不让人忧心。 老夫人的意思是让她多劝褚肆,舍弃丞位。 且不说自己不受褚肆的喜爱,就算受宠,一个女人家能说什么? 老夫人到底还是偏向了大房一家。 舒锦意突然有点同情褚肆了,当年还被褚暨逼着娶一个几岁的孩童,养在身边八年。 好不容易齐身于文臣之首,却要为了褚家被劝舍弃。 老夫人的话,舒锦意当然要带到。 至于褚肆会不会发怒,她可控制不住。 站定在小桥前,凝望着前面的院落,想起昨夜情形,素手抬起摸了摸脖子。 “和你说了这些,希望不要被掐第二次。” 刘氏没有派人过来询问,自有她身边的人打听前后告之。 晚些时,舒锦意让人盯着褚肆进门的时辰。 整理一番,由丫鬟提着灯笼,一路进了院门。 禁止她进院门的话,她压根儿就没听。 褚肆刚回府就看到舒锦意,峻眉蹙紧,声冷如冰:“何事。” “有些话,要与相爷单独说。” 褚肆还穿着朝服,在朝中应付了不少事,这会儿正疲惫着。 忽听她这样说,眉宇一拧,幽冷的视线瞥到她细嫩的脖子处的手指印,到底还是点了头。 跟着褚肆进书房,舒锦意又想起他禁止她来书房的话。 现在还不是进来了。 舒锦意瞥了眼坐下来的褚肆,此时他正拿眼静静盯着她,她微微调整心绪,才开口说话。 “今晨老夫人请我过去,说了些话……” 听完舒锦意述说,褚肆半点表情变化也没。 舒锦意盯着他半晌,也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这些话,听着就好,不必放心上。” 褚肆起身,冷淡地对她说。 舒锦意点头。 “昨夜是我不对……但以往我也同你说过,我的东西不要随便碰,更不能随便看。” 你这是道歉还是指责我不守规矩? 舒锦意低头,在心里边嘀咕了句。 “不是想要拜墨将军,准备好祭品,陪你走一趟。” “呃?” 他转移话题太快,舒锦意有点反应不过来。 “明天一早过去。” 舒锦意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纳闷地点头。 她现在不想拜了。 “好。” …… 翌日一早,舒锦意就拎着祭品跟褚肆去了忠烈园。 一路,褚肆沉得跟个冰人似的,半句话也没说。 舒锦意摸着脖子,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听完那些劝退的话竟没掐她脖子? “到了!” 赶车的人是徐青,马车一停就出声提醒。 闭目养神的人慢慢睁开幽黑带着霜气的黑眸,和舒锦意一起下了马车。 走在前面的褚肆突然停了一下,低着头走的舒锦意就撞上了他坚实的后背。 “砰”地一下被撞得眼冒金星。 褚肆却半点反应也没有。 舒锦意捂着被撞疼的鼻子,侧身往里一看。 慢慢抿住了唇,手曲了曲,捏着掉到手心的袖沿。 里边拎着祭品的两条纤细身形似有所感,回头看来。 “褚相爷?” 墨雅比上一次见面时,更是憔悴不堪,仿若风轻轻一吹就会被吹散。 舒锦意张了张唇,半个字也发不出。 “见过褚相爷,丞相夫人。” 搀扶着墨雅的墨霜一起矮身向他福礼。 褚肆淡声道:“不须多礼,内子崇仰墨将军威名,携其来此拜会。两位夫人可介意。” 墨雅和墨霜闻言,同时看向身边的舒锦意。 墨雅前后接触过舒锦意两次,对舒锦意的印象还不错。 “自然不介意,褚相能来是阿缄的福分,褚丞相,丞相夫人快里边请!” 褚肆冲墨雅颔首,表示感谢。 舒锦意不禁侧目看了眼绷紧着身体的褚肆,见到自己两位姐姐,他似乎有些心虚? 他在搞什么鬼? 第034章:非同一般 “人死不能复生,两位夫人请节哀。” 舒锦意先是沉默不言,静待在后面,见两位姐姐面容憾动,不禁慰劝一句。 人死不能复生。 可不就是她活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吗? 墨雅抹泪,由墨霜扶着站起。 “让丞相和丞相夫人见笑了。” “怎会见笑,两位夫人不过是来为弟弟祭拜罢了。” 舒锦意目光直落在前面那碑文上,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阿缄若知二位来祭拜,定会高兴。” 墨霜松开墨雅的手,上前拭了拭被泥土沾上的刻碑。 舒锦意默然不语。 “姐姐,昨晚我梦见阿缄了。”墨霜红着眼眶转身对墨雅说。 墨雅两行清泪不禁淌下,将她的脸衬得更加的憔悴不堪,有些话,不能当着褚肆的面说。 只能默然泪下。 舒锦意慢慢走过去,扶住了墨雅。 感觉到舒锦意搀扶的力量,墨雅一愣,猛地侧目。 舒锦意双目凝着碑文,“我想墨将军一定不希望看到两位夫人这样折腾自己,墨家的一切没了,可两位夫人都有自己的家,该以现在的家为重。” 即使发现有什么不对,也不要查下去。 “丞相夫人?” “袁夫人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锦意。” 墨雅听到这些话,心有异样。 “谢丞相夫人!”墨霜走回来,扶住墨雅,警惕地道:“我同家姐还有事,就先告辞一步了。” 舒锦意抿着唇后退一步,让她们离开。 甫一转身,发觉褚肆的两道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舒锦意慢慢垂眸下来,轻唤一声:“相爷。” 褚肆回神,转开视线,落到她身后的墓碑上。 许久之后,褚肆的声音响起,有一点颤抖。 “他……死得不光明。” 舒锦意倏地抬头,说这话的人却已转身,看不见他的表情。 恍惚听闻他刚才说过的话,舒锦意背对着他无声苦笑,竭力遏住越来越深的疼痛。 面对家人不能相认,面对冤屈更不能申,缩在别人的壳子里,一点一点的探索。 “相爷说得没错,她死得不光明。” 如若此时褚肆回头看一眼,便认出这双眼里熟悉的嘲讽。 “墨家如今只有两位夫人在,你们妇人之间往来方便,日后多走动。” 出忠烈园时,只听褚肆跟她说了这么句。 褚肆的话叫舒锦意讶异,他是想要自己亲近自己两位姐姐? 如果换成是先前的姬无舟说这话,舒锦意或许不会怀疑其居心。 从褚肆口中出来,总觉得有点奇怪。 身为他的妻子,舒锦意只能低头应声是。 中途两人就分开走,她回褚府,他去府衙。 …… 进到府门,舒锦意正巧瞥见蒋氏和褚冶在大院旁边说话。 褚冶在小辈中排行老大,舒锦意还得叫一声大哥。 她站的地方,正好是个角落,里边的人并未瞧见。 她也正好听到后面的话。 “那妇人确实存在,你在外且好好看着你父亲些,你父亲若真喜欢,母亲做主将人抬进府就是,也不必你父亲进进出出的跑,麻烦。” 也不知蒋氏出于什么心情对自个的儿子说这番话。 褚冶刚被老夫人叫回来说了话,心情正不虞,此时听到蒋氏的话,无不皱眉头。 “母亲,这些事该是好好同父亲商量。我这做儿子的偷偷查人算怎么回事?要让父亲知晓,也不知会闹出什么事。” 蒋氏瞪了儿子一眼,“你就不能帮帮为娘?而这事,也关乎着整个大房,难道你想让二房和三房看我们的笑话?” 褚冶皱眉,道:“孩儿会注意,母亲就请放心。孩儿还有公务,就不多说了。” 说罢,转身就出大院。 一个迎面,就碰上舒锦意。 “大哥。” 舒锦意低了低头,装着什么也没听见。 或许是因为褚肆的原因,褚冶对这个弟妹也并不喜。 态度不咸不淡,“嗯。” 颔首间越过舒锦意的身边,大步走出院门。 蒋氏交待儿子,心里的石头落了一截。 回身就看见走进来的舒锦意,忽想起褚暨的话,还有去过贤王府探测后。 蒋氏对这个舒锦意总有些怀疑。 此时见着人,嘴角就扬起了笑,“锦意这么早就回府了?咦?不是说阿肆跟着一起吗?怎么不见人?” “大伯母!” 舒锦意没回她的话,走上来施了一礼。 “相爷衙门那有重事,同我岔开了走。” “这样啊,”蒋氏眸光微转,突然笑道:“今日梵音寺有一场法会,你大嫂同府里未出阁的姑娘去沾法会的佛光,你也跟着一道去。” 梵音寺法会? 舒锦意猛然想起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好。” “你们年轻人多到外面走动走动,带着府里的庶女出去见见世面。” “是。” “进香的东西你大嫂那边已经备好,你们随着去就是。” 舒锦意颔首,蒋氏这才笑着离去。 “我去梵音寺的事,去同母亲那边说一声。” 清羑点头就朝刘氏的院子走去。 舒锦意回院准备了一下,就到前门去集合。 除了坐月子的杨氏和在外祖家的褚玥外,都到齐了。 褚容儿看见舒锦意就亲昵的靠过来:“三嫂!” “容儿和三弟妹的感情真是好呢!”齐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语调有点怪。 “三嫂人长得美,性子好,自然受人喜爱!大嫂,你说得可是?”褚容儿冲齐氏眨了眨眼。 齐氏嘴角的笑意微僵,“是是,容儿说的都有理儿!” …… “墨家大势虽去,棋局仍尚凶,大师向来偏爱墨缄,以我同墨缄的关系,大师不该想到我这里,今日怎么突然请我来此。” 梵音中大师禅院,褚肆斟满一杯银毫递上,垂着眸相问。 大师就着袅袅热气浅浅一啜,捻了须微微点头,“比那小子泡出的味好多了!” 墨缄向来不会泡茶。 “我请你来此何意,你总该明白。”大师放下手中茶盏,叹道。 褚肆道:“我不知,请大师明言。” 他重重一叹:“墨缄那小子从前骄狂得很,连旁人一句重话都受不得。今天人已……” 说到这,大师不再说下去,以免徒增伤感。 “墨缄离开前,留了样东西在我这……我在想,这东西该交给你最合适。” 褚肆微怔,“大师不该是交给他的好友,誉王吗。” 大师面沉如水,“该说是该交给誉王,可在我看来,那小子对你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 褚肆愣住了,他和墨缄之间能有什么不一般?对头的非同一般吗? 若有不一般,也是他对墨缄的不一般。 第035章:欺君盗印 从苦悲大师手中接过包着锦缎包裹的锦盒,褚肆只觉得手心微重。 “打开看看。” 在褚肆疑惑下,苦悲大师叹息道。 褚肆打开包裹得完好的绸缎,再打开锦盒。 露在眼前的事物,叫他心头猛地一跳,幽眸微眯。 “帅印!” 苦悲大师点头,“正是帅印。” 褚肆震惊了。 “阿……墨缄行军派遣用的又是何物?” “帅印本是那小子从墨将军处盗来……”若悲大师点到此处为止。 褚肆瞬间明白了过来。 墨缄造了一个假的帅印带在身边,而真正的帅印却在苦悲大师这里。 难道…… 拿帅印的手倏地一抖,震惊莫名道:“难道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小子心思重,脸虽露笑,藏在心里的东西却不少。怕是早猜到这一天,才从墨将军那里拿取帅印。” “他这是欺君。” “这正是将东西交由你的原因。”苦悲大师说。 褚肆捏着手里的帅印,苦涩道:“大师就不怕我寻私仇?” 苦悲大师听到这话,抬头静看了他半晌,笃定道:“你不会那样做。” “大师对我未免太自信,墨缄与我向来水火不溶,大师这是间接给了我一个报复的机会。” “你会吗?” 褚肆被反问得无言以对。 他当然不会,不但不会,还会替墨缄死守这个秘密。 “我猜,他大概是想要拿这东西助誉王的。” 垂眸,盯着手里帅印。 突然觉得这东西的存在,是那么的刺眼。 苦悲大师道:“依我的猜测,小子应该不会站在誉王那边。” 褚肆抬头看苦悲大师,“大师为何如此笃定。” “如有心,将印交由誉王岂不是更便捷。何况,他们二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听罢,褚肆心里苦味得很。 他与墨缄何曾不是从小玩到大?不过……他们与好友二字没沾点关系罢了。 …… 午后暖风微熏,绿荫婷婷四垂,梵音寺虽无千红万紫争竞,却也有人烟火香气远远飘得满怀。 观完前半截的法会,僧众歇息时间,舒锦意同齐氏二人走在梵音寺后院。 未出阁的庶女和褚容儿带着愿想到前面大殿求姻缘去了,只有她们两个妇人行走在后面院处。 偶有不少的妇人领着丫鬟坐在亭台中,用食。 路上,舒锦意吃了不少零嘴儿,腹中也不觉得空。 “三弟妹,那处静些……” 齐氏突然指着小竹林的方向,笑着说。 舒锦意顺着她所指方向看了眼,微顿。 小竹林那边只有一处人工围栏,下面是滚滚山坡,还有一条通达的小径从山下沿上来。 因时常有人滚落致命,寺中才建起护栏,没有点功夫的人,都不肯走那条捷径。 齐氏将自己引向那处,用意为何? “大嫂,你先过去……我……” 舒锦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动作划了划。 齐氏了然笑着颔首,还特意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处,三弟妹且快去快回。” 舒锦意点头,带着自个的人走向茅厕的方向。 “少夫人,那处竹林就是尽头了。” 来过梵音寺的书颐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句。 舒锦意抿唇颔首。 她从这边转向另一边,正是金殿的后禅院。 以往,她时常走这条路找苦悲大师。 苦悲大师虽叫苦悲,其人却无半点悲苦。 反而像个江湖老头,说话都不似佛家人。 也就是做为墨缄时的自己为何喜欢与苦悲大师打交道的原因所在。 提起梵音寺,她忽忆起自己存放在他那的东西。 也不知自己这副样子去取,可否会给? “咦?那不是袁夫人吗?” 白婉突然指了指树枝挡开的方向。 舒锦意跟着看去。 只见墨雅白着脸与一人轻轻重重的说着话,似争吵,又不似。 事关自己的大姐,舒锦意特意的朝前靠近。 待看清楚那个人是当朝的刑部侍郎袁茺时,舒锦意愣了下。 大姐夫和大姐怎么的在这种地方吵起来了? 视线落在旁侧的美妇人身上,舒锦意黑眸微眯。 “现如今的墨家已没落,你也不必再拿墨家来压我。”袁茺的声音夹着隐忍的怒火。 “袁茺,你还是人吗?” “是不是人,论不到你一妇人在这训我。”袁茺十分讨厌墨雅总是高高在上的训斥自己。 墨家还在时,他能装着迁就,但现在嘛。 一个没了后盾的妇人,还有可能牵累他,他凭何还像往时那样给她好脸色看? “是因为有了墨家,才有你袁茺今日。现在你反过来恩将仇报,袁茺,你这白眼狼。” 墨雅气急了才会说出这种话。 袁茺一听,脸都变阴狠了。 “啪!” 袁茺一大巴掌落到墨雅憔悴的脸颊上,袁茺力道不小,巴掌印都出来了。 旁边红着眼眶的美妇人吓得连连后退,袁茺一巴掌掴了墨雅后,强行拉过美妇人就走。 “袁夫人……求你救救我……”美妇人显然是受迫于袁茺,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哀求着墨雅。 墨雅被身边的丫鬟急忙扶起。 “夫人,您的脸都肿了!大人他怎么能这样对您。” 丫鬟都急哭了。 “这就是他的本性,是我错看了……”墨雅泣不成声。 对那名美妇人的呼救,她根本就没有办法。 一个弱女子,能干什么? 舒锦意紧紧扼着拳头,看着墨雅落泊的背影,眼眶发潮。 直到墨雅带着人慢慢的从身后往袁茺离开的方向追去,舒锦意仍旧绷紧着身体。 方才差些控制不住冲上去将那男人撕了。 可恨现在的她只是个弱女子,什么也没有办法替家人做。 “少夫人?您要干什么?” 见舒锦意走出去,书颐忙将人拉住。 “就算少夫人看不惯那也是别人的事,万一惹恼了对方,少夫人哪里有能力反抗。” 舒锦意倏地顿住了身形。 眼神死死地盯着袁茺离去的方向,敢这样对待她的姐姐,袁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枉她之前还劝姐姐珍惜眼前的家人,看来是她错了。 “少夫人,我们回去,大少夫人还在那边等着呢。” 白婉见舒锦意这样子,生怕她冲上去与人拼命,手一直不敢放开她的衣袖。 舒锦意缓住起浮的情绪,想到齐氏那边还得应付,转身往回走,只是这心如何也静不下来了。 拐过这边小径,舒锦意甫一抬头朝一处禅院望去。 捕捉到两道身影从门处出来,身形猛然一顿。 丫鬟们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前面不远处的禅院门走出一个老和尚和年轻男子。 这年轻男子不是谁,正是他们的褚相爷! 褚肆手心捏着锦盒随苦悲大师出禅院,察觉有人朝这边看,转身看过来就看到站在禅院外不远处的舒锦意。 苦悲大师知他少年时就娶了个童养媳,此时见他反应,再看舒锦意这边,已有些了然。 舒锦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大步往前。 苦悲大师和褚肆站定原地,看着少女朝他们大步走来的样子。 有那么瞬间,两人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第036章:味道甚怪 “相爷,苦悲大师!” 住步瞬间,舒锦意猛地想起自个的身份。 苦悲大师有点愣,不想面前这少女识得自己。 苦悲大师向来不喜走外见人,甚至有大半时间都是在外游历见识。 “苦悲大师,这是内子。” 褚肆对苦悲大师是恭敬的,忙介绍起舒锦意。 苦悲大师眼微亮,详端了半晌,笑眯眯地点头,“你二人缘份极深,小肆且好珍惜。” 舒锦意:“……” 什么时候苦悲大师和褚肆这般熟识了? 苦悲大师又在胡言乱语了。 舒锦意和褚肆早就结亲,缘份能不深吗? “是。” 褚肆恭敬答应。 苦悲大师笑眯眯地转身走了。 走出两三步突然又回头,盯住舒锦意不动。 舒锦意正用清澈如泉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也不动。 “苦悲大师?”褚肆察觉有异。 苦悲大师却突然严肃的掐起了手指,嘴里喃喃道:“奇怪,奇怪……实在奇怪。” “有何奇怪?”耳聪的褚肆皱眉问。 苦悲大师又复掐了遍手指,满脸疑惑摇头:“无事,无事。” 苦悲大师纳闷不已的摇头晃脑走了。 舒锦意视线投放在褚肆手心的锦盒,清眸变得幽深了起来。 这是……她的帅印! 苦悲大师为何交予他? 褚肆回过头,见舒锦意盯着自己手中锦盒,手收了收。 “怎么来了梵音寺。” “少夫人是陪大少夫人她们一道来的。” 白婉答得飞快,生怕褚肆误会什么。 褚肆看了眼半句不言的舒锦意,说:“既然如此,那你便留下陪着。” 褚肆捏着锦盒收进袖子,转身就要走。 舒锦意回神,倏地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褚肆察觉有人抓他的袖子,顿步,回头看她。 “我,我和你一起走。” 褚肆微眯了眼,看着她亲昵拉着自己袖子,低头小声说话的动作。 丫鬟们看褚肆的样子,吓了一跳。 平常时相爷最讨厌少夫人这样碰他了。 舒锦意再道:“我同你一起回府。” 褚肆皱眉扯出自己的袖子,冷淡道:“走。” 舒锦意跟着走,身边的郭远就择另一条路走开。 齐氏那边等了老半天,结果却等来郭远。 知道褚肆带走了舒锦意,齐氏什么也不敢说。 只是婆婆交待的事,没法实行了。 舒锦意一路随褚肆走在后头,褚肆是个大男人,步伐迈得快。 她跟在身后,像小媳妇似的步履蹒跚的小跑着。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舒锦意总是有意无意的盯过来。 褚肆岂会没察觉到。 甫一转头过来看她,“怎么。” 舒锦意讷讷地摇头,“没什么。” 她就是想不明白,苦悲大师为何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也在想,她怎么才能拿回来。 打定主意跟着他进府,舒锦意一路,眼都没离开过褚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褚肆有什么想法呢。 跟着褚肆进了院子,前面的人猛地刹住脚步,回头冷淡地盯着她。 舒锦意站在前面,盯着他的手没察觉到他的动作。 “少夫人……我们回院去。” 白婉实在害怕褚肆会因此讨厌了舒锦意,连忙在旁小声提点。 舒锦意醒着神,视线仍旧没离他的手,“闲着也没事,我替相爷磨墨处理公务!” “不必了。” “还是……”舒锦意还想说什么,褚肆已经走进了书房,关上门。 舒锦意抿紧了唇,盯着书房的门。 想着自己从这里边偷取的可能性有多大。 褚肆会不会假公济私,自己用起了帅印? 晚膳时分。 舒锦意端着刚出炉的补汤过褚肆这边的院子。 守门的徐青和郭远看到舒锦意小心翼翼的端着汤过来,互对视半眼。 “少夫人!” “咳,”舒锦意还真有点不自在,“相爷还在里边忙公务呢?” “还忙着呢,少夫人是有什么事吗?”徐青忙道。 “这是……母亲特地吩咐我让厨房做的补汤,还亲口吩咐一定要让我端过来给相爷。” 舒锦意垂着眸,说谎。 夫人亲口吩咐的? 徐青和郭远再度对视。 既然是夫人吩咐的,放行应该不会有问题。 “少夫人请稍候。” 郭远道了句,转身敲门。 里边传来褚肆微哑的声响,郭远推门进去,不知说了什么又退了出来。 “少夫人请进!” 舒锦意笑着颔首,端着热气腾腾的大补汤走进去。 褚肆就坐在那张桌案低头办公,似没察觉她的进来。 直到汤端放到面前,他才抬起幽深的眼眸看了舒锦意一眼。 舒锦意强挤出一抹微笑。 “相爷请用!” “搁着,出去。” 话罢,他又低头处理公务,当她是个端茶送水的丫鬟。 东西送到了,就乖乖退去。 舒锦意没动,目光四下扫视,书房储物的地方实在太多,找起来实在不方便。 拧了拧柳眉,舒锦意收回视线。 “母亲吩咐我看着相爷喝下。” 褚肆搁笔,挑眉。 看了她一眼,褚肆才端起面前的补汤喝了两口。 只是…… “味道甚怪。” “怪?”舒锦意愣了下。 褚肆拿鼻子闻了下,眉头紧皱。 “补汤都是这味,相爷赶紧趁热喝了,这样效果会更佳!” 褚肆只是疑虑了下,还是皱着眉头喝了半碗。 味道实在怪得没法下口了,他放了回去。 “还有半碗呢。” “撤了。”褚肆突然觉得腹中有些不适。 “哦……”舒锦意犹豫了下,慢吞吞的走过来拿碗。 “这是谁人做?”腹中翻滚得厉害,褚肆蹙眉问了句。 “这是我……呃,厨房那边。” 差点脱口是自己做的话瞥见褚肆蹙眉的样,她下意识的收住了。 本来是想要拿着自己亲手做的补汤过来讨好一下这男人,让他放松懈。 博好感后,她好重新进他的地方。 此时瞥见他的样子,舒锦意好心问句:“相爷,你是哪不舒服吗?” 褚肆眉眼冷淡地摆了摆手,“出去。” 舒锦意还想说自己要留下来给他伺候笔墨,想到他白日里的态度,也就放弃了。 端着还有半碗的汤,离开了。 刚目送舒锦意离开的徐青和郭远,就看到褚肆负着手走出来。 “爷。” 褚肆仍旧蹙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点头。 褚肆往台阶走,身后的两人马上跟上。 褚肆大手一摆,“不必跟着。” 徐青和郭远住步。 褚肆往前的步履不由加快。 徐青抓了抓脑袋,疑惑道:“爷这是怎么了?” 郭远摇头。 褚肆从这边快步走过,直接绕到后面,再往斜面方向的茅厕如风行去! 第037章:袁茺面目 没亲近成褚肆的舒锦意第二天就去了袁府。 拎着库房里上好的补品,还有一些她不常用的金银珠宝等进门。 引进门的下人不时偷看这位传闻中的丞相夫人,不由暗暗赞叹一声。 虽出身寒门,又是庶出。 养在褚府八年,到底贵气了许多。 模样又长得精致,叫人惊艳不已。 “姐姐,你这又何苦呢。” 是墨霜的声音传出来,似劝着墨雅。 “他喜欢纳了就是,可那妇人是有丈夫孩子的,他竟丧心病狂到夺人妻……” 引到门边的下人一听里边的声音,连忙咳嗽了一声。 免了舒锦意这边听了见不得人的事。 里头的声音瞬间熄减了下来。 “见过丞相夫人!” 姐妹二人盈盈朝舒锦意行礼。 舒锦意快步上前,“两位姐姐莫要多礼。” 一时口快,竟将姐姐二字叫了出来。 墨雅和墨霜同时抬头看舒锦意。 舒锦意虚扶两人的动作一僵,嘴角硬扯出笑:“锦意年纪比两位夫人小,叫声姐姐,两位夫人可介意?” 她是丞相夫人,谁敢说介意? 墨雅勉强笑道:“自然不介意。” 只是,舒锦意突然拜访袁家,又亲近的,她们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当舒锦意示意身边的白婉奉上那些礼,更把墨雅和墨霜吓到了。 舒锦意笑道:“这些东西平常时放在我那,也没甚用处,到不如给需要用到的人。” “这,这可怎么使得,丞相夫人这礼实在太厚重了……” 墨雅往里一看,吓着了。 “就当是锦意认两位夫人做姐姐的一点心意,锦意在京中一直没可说话的闺中好友,我一直敬重墨将军,敬墨家。想必两位夫人一定是心纯善良的人,若是不嫌弃,两位姐姐一定要收下锦意认姐之礼!” 丞相夫人自降身份来和她们做姐妹,按理说是她们的福份。 可墨雅知道袁茺和褚肆有些过节,到和褚暨走得近些。 褚肆和褚暨这对伯侄有是那种暗里争斗关系,她这样做相当不合适。 “这……” “无功不受禄,丞相夫人能与我墨雅做姐妹,那是墨雅的福份,至于大礼就不必……” “妹妹送姐姐礼物,姐姐接了也是理所当然,不必推脱。” 舒锦意语气有几分强硬。 让墨雅一时间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见墨雅和墨霜面有不安,舒锦意解释一句,“请两位姐姐放心,这些都是我的私房钱,不会给袁大人造成任何影响。” 这是在说,东西不是褚肆要送的,是她自己的意思。 往后也不会牵扯到男人之间的官职和利益。 …… 舒锦意沉着脸走出袁府,使唤车夫驾马到一处叫‘金玉酒坊’的酒肆。 此处酒肆待人接物都是要看对方身份。 八角的楼亭,宏伟的角楼大门,四名肌理发达的大汉守着大门。 甫一见舒锦意的马车停靠在边上,虎着脸上前。 “敢问夫人……” “这是丞相夫人。”白婉正了正脸色,大声说。 丞相夫人? 四大汉一惊,其中一人赶紧去通知里边掌柜。 “见过丞相夫人,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专给官场或是有身份提供的酒肆,妇人家来不适合。 因此,大汉才有此一问。 “找个人。” 舒锦意抬眸扫了眼酒肆的角楼大扁,淡声道。 “不知丞相夫人找的是何人?若没记错,丞相大人向来不喜来这地方,怎么丞相夫人找人找到这儿来了?” 一道清越又带着几分腻人的女音从里传出来,紧接着就见一名身着红衣的妖娆女子从里边出来。 这是前门酒肆的负责招客的虞娘。 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妖媚,叫不知多少男人倾心于她。 可这女人偏生碰不得,否则她的女人手段叫男人吃亏不已。 也是她能立足于此的能耐。 舒锦意掩了掩鼻,待扑来的香风散去,这才道:“找袁大人。” “咦?” 虞娘一愣。 “虞娘只管将我引进去就是。” 书颐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到虞娘的手心,退回位置。 虞娘一见银子,眉眼笑开,“既然是丞相夫人,虞娘就行个方便,夫人请随小女子过来。” 虞娘引着舒锦意从另一侧门进入八角楼,拐上三楼指着尽头一间屋子说:“袁大人里边有客人,夫人还是叫人上前通报一声为好!” 虞娘这是提醒她袁茺在面客,或者在里边做着些见不得人的事。 舒锦意颔首道谢。 虞娘不禁多瞧了几眼淡静如处子的舒锦意,不禁暗赞一声舒锦意的貌美。 难怪褚相早早就将人领进府养了八年,如今看到真人,才知,不是没有原因的。 虞娘不敢掺与这些事,赶紧离去。 “少夫人,这酒肆虽说看着平常,可这儿全是男人……听人说,这里是藏人的好地方!” 书颐先前不知舒锦意想干什么,一听她说找袁大人,就猜得一二了。 褚相的为人她们这些丫鬟是知晓的,绝对不会往金玉酒坊这里藏人。 “把人抬出去。” 走到后面,舒锦意还未进门就听到里边传来的喝声。 “袁大人……求求您放过他们……我愿意跟着您……只要您放了他们。” 是上次那个美妇人的声音。 舒锦意快了两步走进去,看到里边的场面,便愣住。 躺在地上被打得浑身是血的男人正被两名侍卫拖住要往外,那名哭得梨花带雨的美妇人正跪着哀求袁茺。 在桌边郑缩着一个目露仇恨的四五岁左右的男孩,身上也有多处的瘀伤。 看样子是被虐待过。 因为他只能用仇恨的眼神盯着无动于衷的袁茺,而不能动弹。 “贱人,非要本官如此才肯就范,竟敢跑到内阁首府大臣面告状?嗯?” 袁茺突然伸手掐住了美妇人雪白的脖子,往上拖着拎起来。 美妇人使劲的挣扎。 小男孩眼都红了,哽咽着大声叫道:“放开我娘,放开我娘……狗官。” 袁茺眼神一沉,拖着美妇人,走上来,一脚就往孩子的身上踹。 美妇人看着儿子被虐待,挣扎得更厉害。 脖子被掐住,想要求饶都没办法做到,美妇人的眼泪流得更凶。 小男孩被大力踹打,半声不吭。 “住手。” 一道阻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仿佛黑暗中照射进来的曙光,将袁茺的动作制止。 回头见门处走进一道绝美无双的身影,袁茺愣住了。 看到他眼里的惊艳和毫不掩饰的亵渎目光,白婉沉着脸喝道:“袁大人,这是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 袁茺眼中的目光转为惊讶。 第038章:明哲保身 看着眼前一幕,舒锦意眼寒如冰。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大仁大义的袁茺怎会是这般面目。 犹记得袁茺当初为求娶家姐,在墨家门前连跪了两天两夜。 最后因为他这份诚心才感动了父亲,答应让他娶了墨雅。 “这就是你袁茺的为官之道?” 舒锦意声音如芒喝道。 美人厉喝,也显得别有风情。 袁茺却没敢忘这个长相美貌的少女是丞相夫人,是他不能碰的人。 袁茺喜欢的是那种风情万种的少妇。 正如他旁边的这位。 舒锦意虽不是那等风情,却也是美貌绝伦的少妇。 比较手里的少妇,他更钟意舒锦意这样的。 袁茺笑着将手里的少妇松开,目光露骨地打量着舒锦意。 “袁某见过丞相夫人!” “把人放了。” 舒锦意冷声道。 袁茺微眯了眼盯着发怒的舒锦意,嘴角笑意深了深。 他可听说褚肆对这位美貌夫人冷落多年,说不得还真是个机会。 冒险一试,更刺激,也更让他热血沸腾! 想到前几日时褚暨给的暗示,褚肆的前途怕是要走到尽头了。 由此可见他拿下这女子的可能性很大。 褚暨那么憎恨褚肆在朝中的地位,又时时进行打压,把褚肆拉下去迟早的事。 一想到这里,袁茺正气的面上堆起了笑。 转身假装对侍卫加重语气斥道:“没听到丞相夫人的话吗?还不快将人放了。” 美妇人得自由就紧抱住儿子,泣不成声。 此时听到放人,一双红肿的美眸正紧紧看向舒锦意这方向。 “这地方沾了血不吉利,丞相夫人快外边请。” “先将人放了。” 舒锦意微皱眉看着颤抖着起身的美妇,没注意到袁茺垂涎她单薄的后背。 白婉察觉到他的意图,忙走到舒锦意的身后,挡开了他要动作的手。 “多谢丞相夫人的大恩大德……”美妇瑟缩着朝舒锦意道谢。 舒锦意朝身边的书颐使了眼色。 书颐会意,跟着上去。 美妇昏迷的丈夫被抬着从后面离开,书颐拿了银子从旁边顾了辆马车。 还将手里剩余的银子都给了美妇。 美妇带着伤痕累累的儿子向书颐磕头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这是我家少夫人的意思,要谢就谢我家少夫人。” “谢谢丞相夫人的救命之恩,谢谢……” “起身,少夫人的意思让你们离开京地,寻一处无人相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书颐给他们的银两足够他们走得远远的了。 “丞相夫人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丞相夫人……” “快走,趁袁大人没反应过来前这远远的。” 书颐还得回去顾着舒锦意,没多留,就转身回里边了。 在她转身的二楼处,一只手正好将半边的窗关上。 “父亲,就这样让人走了?” 关窗的人正是大房嫡子褚冶,坐在桌边悠然喝茶的人是朝中首府大臣褚暨。 “本该拿这女人制着袁茺,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袁茺这好色之徒,怕是见了舒锦意,就将这女人给忘了。” “父亲原本就打算利用这女人制袁茺?”褚冶愣了愣。 褚暨冷声道:“你母亲那边又做什么了。” 褚冶脸上闪过不自在,没敢说蒋氏派他来盯着父亲。 结果来这一看,仅是一场误会罢。 看褚冶的反应,褚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哼,妇人就是妇人。你身为男子,不要总是往后宅里跑。” “是。”褚冶应是,忽想起自己想说的话,道:“父亲真的打算让孩儿退出来?” 褚暨朝褚冶投来一瞥,目光渐渐染了冷意:“这要看褚肆如何做择了。” 褚肆不肯屈就,就不怪他不择手段了。 褚冶是不甘的。 他已经二十好几了,马上就要而立。 老夫人一句话,你退出来,他就要放弃前面所有的努力吗? 在他看来,最该退的只有褚肆。 “父亲,舒家那位不是想要谋官位吗?” 褚冶突然想起这茬来。 舒家是舒锦意娘家,和褚肆牵扯着关系。 褚暨眸光微动,明白儿子的意思。 “这事,你派人悄悄办了。” “是,父亲!”褚冶嘴角勾了勾。 …… 舒锦意见书颐回来,就知事情安排好了。 沉着脸向袁茺告辞。 袁茺扬着笑脸,非要将人送出门。 自门处分开,袁茺仍旧站在原地盯了好久。 “大人,夫人那边的人过来传话,说丞相夫人刚从袁府出来。” 站在门前不远的随从,快步过来在袁茺耳边说了句。 袁茺眸光微沉,看向舒锦意离去方向的眼神冷了冷。 刚从袁府出来就到这边来,这女人比自己想像中有意思! “回府。” 袁茺想没想就转身离开,走几步又顿了下,对身边的人说:“誉王那边也知会一句。” “是,”随从躬了躬身,转身朝另一边走。 舒锦意并没有因为袁茺放人有半分的高兴,反而因为这件事,她心情愈发的沉重。 墨家刚没落,袁茺就敢这样待自己的姐姐,往后姐姐的日子又如何过? 闭了闭眼,舒锦意揪开帘子看了眼外面。 眼瞥见一抹蹲在前面的身影,大声道:“停车。” “怎么了少夫人?” 舒锦意掀帘走下来,站在边上朝一处乱石看去。 “在这等着,不用跟。” 舒锦意一摆手,朝着前面两百丈的乱石堆走去。 四周空旷无人,只有那处蹲着一道身影。 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蹲着的人突然回头。 那双眼睛低沉得干净,明明澈澈的看着站在身后的舒锦意。 “漂亮姐姐!” 舒锦意蹲到他的面前,看着他手里的石头。 “你在做什么?” “没人陪我玩……”明澈的眼突然暗淡了下来。 舒锦意内心里叹息一声,坐到了旁边的大石块,看着低头回去玩石头的江朔。 看着认真玩石头的江朔,舒锦意就在想,或许这样也好。 让他逃过了一劫。 “疯也好,傻也罢,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江朔,这样也好……” “啪!” 江朔手里的石头被他用内劲打碎,倏地回头看舒锦意,一副真正的傻样。 舒锦意低头看他手里的碎沙,蹲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手心,说:“江家在这种时期最需要的是明哲保身。” 江朔看着她,眨眼,像是疑惑她在说什么。 舒锦意见他这反应,笑了笑,拿过一块更漂亮些石头放到他的手中,起身。 “姐姐走了!” 江朔拿着手里的石头傻傻看着舒锦意离开的背影,一转头就看到站在另一块石头边的身影,低头玩着石头,嘴里嘟哝着:“你们都不陪我玩……” 褚肆原是从另一边经过,正巧看到江朔在这边。 过来时,舒锦意正好从另一边过来。 他站住了身形,然后听到了舒锦意那些话。 信息或许没透露什么,可舒锦意的神情有些奇怪,而且以她的性子也不该说出明哲保身的话,更不可能直呼江朔的名。 但她叫得自然…… 褚肆眉慢慢蹙紧了起来,总觉得舒锦意身上有一道要破出来的秘密……等着他去看清,可每次都被一道屏障给遮蔽,叫他无迹可寻。 第039章:夜来试探 褚冶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找蒋氏将那美妇人的事说了通,蒋氏方知自己受骗了。 顿时面现怒容,“好个上官氏,当我是泥捏的吗。” “母亲这是关心则乱,以后行事前还是想清楚了。” “为娘的不是怕你父亲在外边花天酒地,误了家里吗?”蒋氏解释句说。 褚冶道:“难道母亲不知,如今父亲处境被褚肆逼得不大好吗?就连孩儿也受累其中,那厮在皇上面前使诡计,害得父亲失了皇上的信任。” 蒋氏一愣,这事她还真不知。 “可严重?” “首府大臣的职务都叫褚肆揽了去,母亲觉得可严重?”褚冶冷哼一声,“褚肆怨恨上了父亲,如今有机会了,哪能不行动。” 蒋氏面现冷凌,“他真敢对大房动手。” “他当然敢,大房若是再没点行动,怕是要被捏死在他的手中不可。”褚冶说这话时,一脸的阴霾与狠厉。 蒋氏知道褚肆怨恨上了褚暨当时给他娶的童养媳,断了他后面的捷径之路。 怪只怪当初褚肆锋芒过盛,叫人不得不防着。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 “枉你父亲待他如此好,真真是养大的白眼狼。” 蒋氏知晓褚暨如果失信于皇上,下场会是怎样,她现在恨当初没让人弄死他。 “母亲近来行事得加倍小心,孩儿还有事要办。” “等等,”蒋氏将褚冶叫住,问道:“可是你父亲给你安排了什么。” 褚冶就简单的说两字,“舒家。” 话音落罢,褚冶就没再逗留离开。 蒋氏眼神闪烁,想起二房那愚笨的儿媳妇,勾唇一笑,眼里尽是算计的颜色。 入夜,褚暨带着一身疲惫回府,蒋氏就低头跪在褚暨的面前。 褚暨甫一进门见她犯了大过错的样,眉宇一皱,声音淡淡:“这么晚了跪在这里做甚。” “妾身有错,特地来向老爷悔错,不该听信他人乱嚼的舌根就怀疑老爷,妾身也是为老爷着想,生怕老爷中间犯糊涂,叫褚肆抓了把柄参老爷一本。” 蒋氏低着头,话语间说的全是为他着想。 褚暨听罢,冷硬的面容缓和了些,上前扶起蒋氏,“你能替为夫着想,是好事。往后切莫再如此行事。” “是,妾身知错!妾身也是一时听信西院那些丫头乱嚼的舌根……” “西院?”褚暨皱眉捕捉一字眼。 “老爷也别与这些小蹄子计较,怕是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乱编排的无中生有,刚巧就传到了西院去。” 褚暨点头,摆手让蒋氏回院,“我这里还有公务,今夜就不留夫人了。天儿寒凉,回屋去。” “是。老爷好好照顾自个的身子!” 蒋氏退出了褚暨的屋,面上的笑瞬间尽敛去,对身侧的柳嬷嬷道:“阿玥也该接回来了。” 褚玥,蒋氏的掌上明珠,如今在外祖家养着。 柳嬷嬷想到朝中变幻,而玥小姐也到找人家的年纪了。 可不是叫褚容儿占尽了好。 “七小姐确实该回府了。” 蒋氏闻言一笑,眼底泛起冷霜,“上官氏想把女儿嫁给好人家,也得看看自个女儿是什么德性。” “八小姐自然是比不上咱们的七小姐。”柳嬷嬷笑着附和一句。 …… 褚冶这边刚趁夜悄悄派人出东城门,褚肆这边就收着了消息。 拿着的是情报第一手,将京内大大小小发生的事都送了上来。 相信,在某个人的手里也是如此。 褚暨将事情交予褚冶去做,无疑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舒家那边早前就让少夫人带过话,只是少夫人回府一直未曾说。许是因为姨娘去的关系,少夫人才将这事淡忘了下来。” 郭远瞥过里边的一条消息,小声在褚肆的耳边说。 “誉王府,贤王府……皇宫处动作都盯紧了。” 褚肆并没有去关心舒家的事,只是在听到少夫人三字时微顿了下。 脑中闪过白日里她同江朔说过的话,峻眉微蹙。 “都盯紧了,但不敢太近,毕竟京中这些人眼线过于复杂,万一中了圈套就功亏一篑。” 褚肆颔首,摆手。 郭远退到一旁,偷瞄一眼过来。 发现褚肆正拿着手中的情报,视线定格在舒家那处不动。 从他们旁观者的眼中看出,相爷最近对少夫人的关注似乎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 有时候还会对着少夫人发呆。 少夫人长得绝丽无双,相爷会扭转过来看到少夫人也是应该。 做为属下,他们也为褚肆高兴! 就算那人还活着,带给爷的,只有痛苦。 两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有未来。 再说,那人对爷的态度极其的恶劣。 甚至有很多时候他们都怀疑墨缄是不是清楚他们爷对他的心思,所以才会这般的肆无忌惮。 舒锦意这边刚要睡下,褚肆又过来了。 听到门外汇报时,舒锦意已经除了外衫,刚躺下又下床,嘴里嘀咕着:“这么晚了还来做甚……” 每次都挑这时候,他是故意的。 “相爷这么晚过来,想来是惦记了少夫人!”白婉拿过披风披到舒锦意的身上,替她高兴着。 她到宁愿他不惦记,好将自己忘了。 拢着披上来的披风,舒锦意忽道:“他是不是提白日里酒馆的事?” 白婉高兴的嘴脸立即换上担忧。 舒锦意随意拢着衣就出门,跨过小廊来到见人的前厅。 褚肆正坐在厅中,回头看见她衣衫不整的出来,眉一蹙。 舒锦意小心走到他面前,还没说话,不小心绊了地毯,整个脑袋就往他身上栽扑去。 褚肆沉着脸扣住她的腰,定住了她的动作,可她的那只手却按在了他的敏感处。 舒锦意瞬间黑脸。 褚肆脸沉得滴水。 周边的下人唰地一下转开脸。 腾地一下,舒锦意的脸瞬间通红,慌慌张张的撤开手,另一只手撑到他的肩头处,动作轻巧的站直。 褚肆望着空荡荡的手,脑中回放她刚才利落的动作,脑中有瞬间的空。 那动作……分明利落,像极了边军的功夫。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褚肆探手向她的腰处。 敏感的舒锦意身形往后一退,动作依旧的利落又不经意。 舒锦意是内功没了,可平常时的动作却是习惯了的。 她这一退,熟悉的闪避叫褚肆眯了眼。 低头的舒锦意却没发现他眼中的冷锐与探究。 褚肆霍然起身,走到舒锦意的面前。 舒锦意有点尴尬,刚才她又不是故意的,难道他要就地罚她?舒锦意心中啧了一声,嘲弄起了褚肆的为人…… 心中正暗嘲着,褚肆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倏地抬起。 来不及收回翻开的白眼,叫褚肆尽收眼底! 这种不屑的嘲意…… 褚肆手一抖,倏忽甩开。 舒锦意吃痛,她现在可是细皮嫩肉的姑娘家,褚肆这小子就不能轻点? “相爷?” 舒锦意用被恐吓到的情绪喊了一声。 不知刺激了他哪里,褚肆脸色一变,迅速转身大步离去。 舒锦意听到逃似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摸着被甩痛的下巴,拧眉看去,嘴里喃喃:“又在发什么疯。” 第040章:涅槃重生 匆匆回屋,褚肆白着脸将自己关进屋。 他的阿缄已经死了。 人的动作有几分相似仅是偶然,他怎么能将舒锦意看成是墨缄。 一个男子,一个女子。 怎么可能会有相似之处,他定是入了魔。 “阿缄,阿缄……” 拧着心口,一句一句的轻唤着心中的那个人,温柔而缱绻,痛心又悔恨。 那怕仅是一个偶然,他就像着了魔般靠近那个举止相似之人身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一点点记起那人的一点一滴。 本以为昨夜‘愤然’离开的褚肆会好长时间不会记起自己。 梳妆打扮出来的舒锦意,仍旧有几分别扭的走着小步子出来。 外面人也没个通报,她略别扭走路样就落在褚肆深幽眼目中。 舒锦意一顿,赶紧小步走过来行礼:“不知相爷过来,锦意实在是失礼了。” 昨夜都衣衫不整的出来见人也不见她说失礼,今早到是规规矩矩的了? 往时没多注意,今日褚肆细细观之,才惊觉自己忽略的东西。 舒锦意特意表现出来的怯意那般明显,他为何前头没看到? 瑟缩畏怯,完全没在她身上体现。 明着躬着身躯,摆低了姿态。 却分明看到一股凌傲气势,仿若那人站在高处,恣意妄为的神彩! 褚肆心神一颤,忙回神。 再一次凝目看着少女月牙凤尾罗裙加身,头梳妇人发髻,随着风从门处灌进,撩动她的乌亮墨发以及凤尾罗裙衣摆,使得分外摇曳多姿。 静静站立,平地添上几许锐利的威慑! 视线落在她白皙胜雪的肌肤,褚肆心神又被晃动。 脑中不禁浮现墨缄着女装,安安静静垂首立在自个跟前的模样。 褚肆一个激灵,不敢再往下想。 旁人见褚肆看出了神,不禁掩嘴一笑。 相爷到底是喜爱他们的少夫人的,这回夫人也不用催着相爷纳妾了。 瞧瞧相爷出了神的样,说出去叫人不信呢。 等了老半天等不来男人回应的舒锦意,抬起清澈又沉静的黑眸。 甫一对视。 褚肆微眯了眼,看着她不说话。 “相爷?” 舒锦意不知他又发什么疯,一大早就过来这里盯着自己。 她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舒锦意低头看了眼自己,什么异样也无。 那么他这是在恼自己昨日所做所为了? 想了半会,舒锦意还是主动的道歉:“昨日是锦意鲁莽了,请相爷责罚。” 这样的声音绝对不是墨缄的。 墨缄不会这样对他说话,褚肆觉得自己真的着魔了。 “金玉酒坊那等地方往后莫再踏足,妇人家……”该规规矩矩的呆在家里。 后边的话,在脑中闪过墨缄恣意笑容时顿住。 舒锦意察觉到褚肆看自己的眼神很不对,似乎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了。 想到自己无意抓着的东西…… 白皙的脸爬上了热潮,她真不是故意。 手掌心向下,放到衣边擦了擦。 动作落在褚肆眼里,又引得他眯眼。 “袁茺这人不似你外表所见那样,往后碰着,尽可避开。” 褚肆再一次狼狈的逃离她的地方。 舒锦意苦涩一笑。 直到昨日,她才真正看清楚袁茺的为人。 论看人,自己竟不如褚肆。 想到姐姐的困境,以及墨家所遭遇的一切,舒锦意后面也没在意褚肆离开。 匆匆出大门的褚肆,发现自己手心都冒冷汗了。 自己三番两次错觉的从舒锦意身上看到墨缄的身影,他真的不该。 梵音寺。 木鱼声充斥着整个大殿,遵循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显得格外的神秘与严肃。 禅音本该是净心净气的。 立在殿中央的那道高大身影,却无时不透着一股躁动。 苦悲大师禁不住诵一句“阿弥陀佛”,从蒲团起身。 “随贫僧来。” 褚肆颔首,随苦悲大师走向禅院后面树林。 四周静音无声,只有两人步伐轻落地声。 “苦悲大师,世间可有魂魄归位一说。” 褚肆声线沙哑,语速似求饥若渴的学子,急切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因果相续,涅槃相续。三魂七魄,因缘生,万物自有其定数。你活是因,他死是果。生死与因果本同,魂归,是因中缘,故有因缘一说。” 褚肆声音颤抖,“您是说,人因这个缘,造就了魂灵的归位。惦念尘缘,寻得因果相续,因果中得以涅槃重生……” 苦悲大师到没想他觉悟如此高。 “若能得一二机缘,便可超脱生死,魂归他位。” 褚肆压抑着浑身的颤抖,哑声对苦悲大师道谢,“多谢大师。” 褚肆谢过就去。 苦悲大师一愣……喃喃道:“话还未说完,你何必急着去?也罢,机缘也在人为,姻缘啊……” 苦悲大师摇头晃脑的走向树林深处…… 苦悲大师还未对他说,这些仅是佛法里的说法,当不得全真! 奈何,寻找答案的人,全然当真了! 还真别说,误打误撞叫他猜了个真! 他心心念念的墨缄确实是因一个机缘下重生了,即使他感觉这是一个自我骗局,他也要去亲身试一试。 褚肆不知自己是以怎样激荡的心情回到褚府的,恨不得眨眼回府,再细细瞧舒锦意的样子。 恨不得归府的激荡情绪,首次出现在褚肆的身上。 弃马车,策马从梵音寺冲回府。 如风般奔向舒锦意的院子。 气喘跟在后头的徐青和郭远脸都变了,已经多久没见到这样的相爷了? 害得他们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紧巴巴跟着不敢放松紧绷的身体。 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 爷像一阵狂风一样卷向了少夫人的院子,脸上闪烁着惊慌,震撼,压抑等繁杂的神情叫人担忧不已。 到底发生什么了? 墨缄,墨缄…… 脑子里除了这两字,他什么也没想。 就在那道门内,他的墨缄就在那里! 他心跳猛然加快,紧张得叫他浑身颤栗! 手触碰到那道门,又猛顿住。 他害怕啊。 害怕里边那个人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追在后头来的两人看褚肆神情痛苦,转眼间又是满满的复杂,仿佛这一刻要将毕生能做的神情都涌了出来。 难看又叫人心痛。 “砰!” 使出全身的力道推开那道紧闭的门,看到里边的场景,叫他泄了所有的紧张与惊慌! 眼中渴望的神彩瞬间暗淡无光。 “噼啪!” 另一道门可怜巴巴的摔了下来! “相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回头替舒锦意取披风的清羑被眼前这队仗吓得一哆嗦,说话都结巴了! 褚肆蓦然回头,那眼神叫清羑差点朝后跌摔下去,嘴巴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041章:是他是她(2更) 舒锦意如同府里这些嫡女庶女一样,静静坐在椅子,静静听着长辈说着体己话。 心绪飘摇,转目往旁边窗棂望去。 许是要有一场雨来,整个天灰蒙蒙的。 屋里三位嫡夫人在同女儿们话趣闻,刘氏偶有插言两句。 话题突然转向舒家,当着面说起,舒锦意收起放到外边的视线,看回来。 见大伯母蒋氏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上官氏面有几分不虞,显然才将将受过蒋氏的气。 蒋氏突然当着刘氏面提舒家,叫刘氏紧了心,盯着舒锦意的反应。 大抵是怕舒锦意说了不该说的话。 舒家老爷求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从这具身子醒来的第二天,她就见识过那位舒家老爷的贪婪。 蒋氏突然提起这事,还言说让褚肆从中出份力,好让舒家没那么难云云。 舒锦意傻也能听出蒋氏是拿舒家,叫褚肆走这后门。 做将军时,舒锦意最讨厌这些背地里买官位的。 就算她同褚肆是对头,也不可能替自家人寻私。 骨子里,舒锦意是有那就么一些刚正不阿的思想。 闻蒋氏要让她说服褚肆走一走关系,将舒家老爷送进来做个像样的官,心中对蒋氏生出了万般的不喜。 “大伯母怎知父亲想要进京为官?头次回舒家时,父亲还同锦意说要安定在县镇,一家人平平安安过日子。” 蒋氏本意是想要让舒锦意知道,大房是支持她的,好将舒家送进京来享福。 结果舒锦意却反过来问她,笑脸瞬间僵硬。 上官氏见状,阴沉的脸总算是有了些颜色,看舒锦意总是顺眼了些。 “大嫂最近操心劳累得多,气色也不是那么好了。锦意这孩子说得没错,舒家的事,二嫂来操心就好,大嫂平常时管理后宅大小事已疲乏。闲时多歇着,养好身子,好有精神替老夫人分忧。” 上官氏这话说得酸溜又嘲弄。 蒋氏脸沉郁下来,瞥了上官氏一眼。 上官氏也不怕她瞪来,笑眯眯地与之对视着。 大房越过二房管人家儿媳妇的娘家,大房藏的是什么居心? 蒋氏后面竟不好再说话,本以为舒锦意会迎着她的意思往下说。 却突然来了这么句反问,再加上上官氏对她彼大的怨气,相帮了起来反咬自己一口。 蒋氏郁抑不已。 看蒋氏吃呛,上官氏心境宽松了许多,吃进嘴里的酥饼香了不少。 刘氏讶异地扫了安静坐在那的舒锦意,几日不见,样子还是那样子。 只是身上这气度,说话方式似乎跟变了个人似的。 “舒家的事,我这做大嫂的是不该多说,只是舒家老爷前几日来了几封书信,给了老爷这边,老爷左右为难,只好叫我这做大伯母的给锦意提个示。” 蒋氏看了刘氏说了句,后又转向舒锦意。 舒锦意静静安坐在那里,没接蒋氏的话。 “大嫂有心了,既然舒家给大哥来信,必然是有求于大哥,大嫂也不必看二房的面,怎么做就该怎么做。” 刘氏笑着打了一句太极。 不好奇书信,也不顺着杆接舒家这摊子。 你大房这么喜欢插手,那就让你们好好运作一番,她的褚肆是不会做出那种事。 蒋氏嘴角微抽,上官氏在心里边笑翻了! 蒋氏动了动嘴唇,不知如何接这话,只好收住,笑着道:“阿肆也二十好几的人了,锦意这肚子还没动静呢。要我说,阿肆也该有些行动了。” 刘氏咬绿豆糕的动作一僵,凉凉地朝蒋氏投来一眼。 闪烁的恨意很快隐没不见。 若不是大房早早就给了她的阿肆娶一寒门妻子,二房到现在至于连个子嗣也没有? 以褚肆的长相和才识,完全可以娶一门当户对千金小姐,得老丈人相助。 娶了舒锦意后,一般的高官庶出都不肯嫁过来为妾,叫刘氏好生苦恼。 蒋氏当面提这事,不是在戳她的心窝吗? 刚有了孙儿的上官氏连忙避开这两人的针锋相对。 “呵,谢大嫂关心,只是阿肆一心扑在朝廷事务中,锦意也还小,这事也不必太操之过急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二弟妹也是个喜爱孩子的,正等着弄孙呢,锦意该争气些才行!” 蒋氏笑眯眯的样,像极了替小辈操碎心的长辈。 话落在刘氏的耳里,简直想要坐起身找蒋氏拼命了。 刘氏一脸阴郁的盯着笑眯眯的蒋氏,刚一张嘴,上官氏就截了话:“大嫂二嫂,今日我们聚过来,也是为商量太后寿辰一事。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长辈的提点两句就是,也别逼得太紧。毕竟这种事,得看缘分。” 提起太后寿辰,蒋氏这才收住了前边的话。 太后寿辰。 舒锦意心中一动。 “相爷!” 外头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屋里的女眷听着就愣住。 声还未落,一阵冷风刮进来。 定眼一瞧,面前已然多了一道高大身影。 舒锦意被面前的黑影一罩,手腕倏地一疼,被人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心中正愕然! 屋里的人还未反应得过来,舒锦意就被那人连扯带拖的带了出去。 “这,这是怎么了?” 半句问声没有,冲进来就将人带走,褚肆真是越发没把她们这些长辈看眼里了。 蒋氏指着两年轻人远走的方向,一股气不上不下的,还得强挤着笑。 舒锦意方才正坐在蒋氏的侧下边,褚肆带着冷气冲进来那刻,蒋氏还以为褚肆怒得要将她揍了。 此时脸都白了。 刘氏也惊讶得不行,儿子这是怎么了? 舒锦意旁侧的丫鬟也没反应来,眼前已没了她们的少夫人。 如果是别人,她们还能做些什么。 带走少夫人的却是相爷……观相爷方才的样子,甚是可怕,他们的少夫人不会出什么事。 丫鬟们无法,只得回头看刘氏。 “都慌什么,两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刘氏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只好压住心中的好奇。 毕竟方才的褚肆,像极了失控。 褚肆确实是失控了,是那种紧张的失控。 将人带到静处,舒锦意被捏疼的手才被松开。 舒锦意柳眉蹙得很紧,正揉着手腕,喘着气脱口而出:“褚肆你要干什么!” 褚肆瞳仁一缩!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不合适,舒锦意压着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相爷有什么话要说直说就是,若是锦意犯了什么错,也尽管罚,锦意无怨言。” 说着无怨言,其实这语气入他的耳里,全是怨气。 是他! 神态,动作,受气的样子也像极了他。 “你……” 褚肆声音一出,嘶哑得厉害,竟无法道出声来。 他死盯着舒锦意,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舒锦意猛地收住内心涌出的怒火,低头,连手也不揉了,“请相爷明示锦意的错处,往后也好小心注意着些。” 她向他低头的模样,刺疼了他的双眼。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不得不向他低头,不得不投身为他的妻子,困于后宅…… 他不敢怀疑这个人不是墨缄,哪怕是骗自己,舒锦意也该是他的墨缄。 “你……”褚肆的视线落在她手腕处,看到被自己捏得印出手指印的地方,内心自责不已,伸手小心翼翼地触摸,“可疼?”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怎么能这样对墨缄…… 舒锦意被他一碰,倏地瑟缩了回来,奇怪地看了褚肆一眼又忙低下头,“相爷,您没事?” 褚肆太奇怪了。 闻言,褚肆喉头一哽,千言万语无法说出口,静静的,死死的盯着她,一瞬不瞬的。 怎么会没事,在听到墨缄出事时,他就跟着死掉了。 怀疑她就是墨缄时,他又从地狱深处活了回来。 想要抱她,想要亲吻她,想要叫她的名字,想要高兴的笑出来。 可他不能。 因为他还要更加的确定,他不敢对不起墨缄,哪怕是一点也不行。 娶舒锦意已经让他和墨缄断得一干二净了,不能再犯错误。 第042章:偷走帅印 “我想喝碗豆羹。” 等了很久,舒锦意只听得他哑声说。 舒锦意秀眉狠狠一蹙,额头降了几条黑线。 杀人似的冲进去将自己拉出来,就是为了喝碗豆羹? 舒锦意现在真想掐死他。 褚肆捕捉到她扼腕的动作,面容虽平静,内心却一点一点的翻涌着。 眼睛一刻没敢离开过舒锦意。 察觉到他盯人的视线,舒锦意也没敢轻易抬头,怕自己泄漏了不该有的情绪。 告诫自己,现在她是舒锦意,是他的妻子。 妻子伺候相公天经地意,她得沉住气。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不能被他发现掐死在这里。 转身朝厨房走去,准备亲手给他做豆羹。 但是…… 她不会做啊! 褚肆跟着后面进厨房,站在门前,眼一眨不眨的盯着。 舒锦意嘴角微抽,想要找人做的想法打消了。 这么盯着,她哪走得开。 平常时那些丫头不需要跟着时,使劲的粘,现在需要到她们了,人却不见了。 背着褚肆,舒锦意随便拿口锅,找豆子,放水,放点料一锅煮。 看着她娴熟生火的动作,煮豆却异常的生涩,褚肆目光有了些微微的闪动。 边关的生活何其的艰难,生火是基本的功夫。 也是边军最需要的东西。 除了女子本身,每一处,每一点,都和他脑海中的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从身上摸找了一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帅印。 深深的看了舒锦意忙碌的背影,转身往书房去。 感觉身后的视线离开了,舒锦意松了一口气,看着滚动豆羹,咬牙切齿,“真是恶劣,折腾人的功夫还真行啊你。” 不管多不情愿,小半个时辰后,舒锦意将熬出来的豆羹,呃,故且就叫豆羹端送到书房。 看到正经坐在桌案前办公的男人,舒锦意眼角一抽,暗忖:真会使唤人! 其实褚肆哪里看得下,连折子都是拿倒的。 一门心思只想试探端豆羹的人。 “放那。” 褚肆视线落在门口边上的小桌。 舒锦意将白花花的豆羹放好,站到一边,等他喝完了自己好拿走。 褚肆站了起来,看着她走来,端起四不像的豆羹一口喝完。 舒锦意心里闪过异样,真能喝吗? “爷。” 外边响起赵廉的声音。 褚肆心一动,将碗放好,走了出去。 舒锦意抬眼偷偷看了下,发现人已经走远了,拿起空碗看了半天,连粒豆都没留。 看来是好喝了! 拿碗就要走的舒锦意突然顿住,回头看了眼摆放在案角边的锦盒。 那是……帅印! 左右速看了眼,舒锦意快步走上前,打开锦盒。 眼睛一亮! 里边躺着的正是帅印。 太好了! 拿出帅印,舒锦意详端了半眼,“是你了!” 她就怕褚肆拿着真印去弄了个假印回来,虽然她不知道苦悲大师为什么要给他。 东西放在他这里,绝非安全。 唯有在她的手里才是最安全。 将帅印稳妥妥的放怀里,走出两步,舒锦意顿住了。 以褚肆的聪明,难道会不知道自己偷走了帅印? 犹豫了好久,舒锦意最终还是将帅印拿走了。 得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到时候褚肆派人来搜搜不着,也不能冤枉了她。 而她不知,正因为这枚帅印,暴露了她是真正的墨缄。 那只修长的手,颤抖着撩开帷幔,站在案前,打开空荡荡的锦盒。 盯着久久不曾再动。 “是你!我知道是你!阿缄,你回来了!” 似得了疯症般,向来冷情无心的褚相爷,压抑着满腔的喜悦之情,嘴里喃喃低语的重复着! 不管是鬼还是真正的人,只要是墨缄,他都要把人留住。 法师。 褚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法师定住墨缄的神魂,叫他再也逃不出这处宅子。 他从来不信神神鬼鬼的东西,现在,他却感谢这些神鬼,让他的墨缄能回来! 舒锦意做噩梦了。 梦里,褚肆发现了她的身份,把她当成鬼怪,找来法师将她弄死。 他摆脱了舒锦意这个寒门妻子,把公主给娶了回来,巩固了他丞相的地位,再也无人能憾动分毫。 舒锦意醒后,再也睡不着。 拿在手上的帅印越发觉的烫手,舒锦意寻莫着要出门一趟。 洗漱后,就吩咐了起来。 刘氏那边却突然派了人过来,这次不是宋嬷嬷,而是刘氏身边的大丫鬟秋禾。 秋禾来了就直接说:“少夫人,府里进了些好布料,夫人让您过去挑几匹,取做太后寿辰所穿的衣裳。” “留下几匹淡素些就好,”舒锦意急着藏印,哪还想着什么太后寿辰该穿什么。 秋禾道:“少夫人,这可怎使得,夫人说了,往日里您都矮人一截,这会儿绝不能再矮了。” “那就依照母亲的意思来,我信母亲的眼光,”舒锦意急着将秋禾打发走。 “少夫人不亲自过去挑几匹?府里的女眷都聚在那处挑着呢,再去迟些,剩余的样色和料子就没那么好了。夫人特地让奴婢过来催促少夫人。” “就依母亲的眼光来看,相爷安排了些事让我出府办一办,你且和母亲说一声。” 秋禾还待说什么,忽想起昨日里褚肆跟疯子似的冲进屋将少夫人带走。 莫不是真的有急事要办? 秋禾眼珠子一转,道:“奴婢晓得如何回夫人话了,少夫人出门行事且小心些!” 舒锦意颔首,特意地看了秋禾一眼。 她这边急着出门没多久,在金殿中恍恍惚惚议完事的褚肆就收到了舒锦意离府的消息,想到那帅印,嘴角微微勾了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同时还有郭远一手查出来的东西送到他的手里,那是之前他吩咐的话。 看到赠予誉王妃新茶的字眼,褚肆瞳仁缩了缩。 舒锦意出了府,就提示着车夫一路驾车绕着走。 在离墨家不远处停了下来,也就是现在的郑府。 “你们都在这里候着。” 白婉和书颐住步,心想着难道相爷真的给少夫人安排事办? 想想昨日那阵仗,释然了。 相爷第一次将事情交由少夫人去做,做为舒锦意身边的丫鬟,不由紧张了起来,还特地走出后面的巷子左右视察了起来。 发现有什么不对,马上去给舒锦意通风报信。 舒锦意从这边熟门熟路的绕过去,正要拐过一处后门,忽闻两道交谈的声音从墙一边传来。 两道熟悉的嗓音叫舒锦意倏然定住了身形。 “臣亲眼见墨老将军离开时带在身上,帅印根本就不在少将军的手中。”郑判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舒锦意捏紧了手里的帅印,然后就听另外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说:“果真如此吗。” “确实是带走了,下落不明。墨家这边王爷也亲自派人搜过,也无那帅印的踪影。”生怕面前这人不信,郑判郑重的表明自己并未私藏的清白。 沉默了半晌,郑判再道:“如真有人寻得,不是落入贤王手中就是褚相手中了。” 舒锦意靠在墙,呼吸有点沉。 姬无舟为何会同郑判在这里说这些?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superayo】赠送的9花!么么哒!爱你~ 第043章:泣不成声(2更) “墨将军的尸体……” “尸体已经坠入万丈深涯,请誉王放心。” 前头姬无舟的话未道完,郑判就急着截话。 姬无舟顿了好半晌,“郑判,这个人本不该是你的。” 郑判一听,顿时慌乱,“王爷,卑职会尽所能辅佐您!” 郑判似乎跪了下来表忠心。 舒锦意脑袋有点空白,她从来不是傻子,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两人谈话内容虽没有太大的表露,结合她之前的猜忌,印证了什么般,让她瞬间坠落万丈深渊。 父亲的死,与姬无舟有关! 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接下来他那句话,真正的打碎她所有的挣扎。 “刚搬入府,就被褚肆后宅的一个女人打得措手不及,郑判啊郑判,你该向江朔学着些。” “王爷,卑职……不会再让此类事发生。”郑判咬牙承诺。 “本王交待过你的事,没有一件能完成……他的命,本王千万叮嘱过要留住,可你竟敢让他死在那种地方,还以这样惨烈的面目回到皇城。” 姬无舟的话静而冷,隐隐间还有些微颤抖。 “王,王爷,卑职失职了,卑职不会再犯。” “边关那边继续往下寻,他父亲的尸骨,一定要找回来。”姬无舟长长一叹息,交待郑判。 “是。”郑判重重答应,默了下,又道:“那天本该可以将墨将军带出来,定是有人从中作了梗,才使得墨将军他们全军覆没。卑职猜测有贤王或是褚相的手笔,动了计划。” 郑判这时就想着方式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比如自己怨恨不已的褚肆。 事实上,褚肆和贤王从中作梗的可能性很大。 姬无舟沉吟了半晌,音调沉沉说:“褚肆不会那样做……” “?”郑判不解地抬头看姬无舟。 姬无舟微眯凤眼,“……褚肆这个人,很难懂。” “那,那极有可能是贤王,”郑判有些傻,为何他觉得誉王十分笃定褚肆没有做那样的事? 舒锦意浑身僵硬,脑海里一片空白。 里面的声音再也听不见,连自己身处于何处已然忘却。 为什么? 姬无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来告诉她,时光如何回转。 纵使黄泉碧落处,父亲,她的父亲可曾痛悔不已? 她的父亲为了乾国牺牲了自己,得到的是什么? 她的父亲曾动因她还动遥过要助他的心思,是她劝了他立于忠臣的位置。 不进不退,墨家甘于镇守边关。 朝廷这些人却不曾想过要放过他们墨家。 她想哭喊嚎叫,想要问一句:为什么! 无声的呐喊闷入胸腔,像一把把钢针深深打入,痛得钻骨,深到了没了知觉。 她以为自己会哭泣,面颊却始终干凉。 原来这颗心脏里,早已无泪可流。 “什么人!” 一道低沉喝声从背后呼来。 舒锦意站在前面的巷口回身看着从郑府后门出来的人,眼无波无澜,却始终冷冰冰地盯着出来的那个人。 广额深目,长身而立,如松似玉,一身暗纹色的王爷服饰,将他衬得俊逸非凡。 这个人,自己曾有过半刻的心动。 也是她视为兄弟,朋友的人。 姬无舟隔得老远,仍旧能感受到少女眼底的悲凉和刺人的冰冷。 是针对他的冰冷和悲凉。 几分熟悉钻进脑,姬无舟峻眉狠狠一蹙。 “王爷,是褚肆后宅的那个女人。” 郑判见到舒锦意,眼闪过杀意,“方才我们的谈话,恐怕是被她听了去。” 距离这么远,哪里能听见? 郑判不过是想要寻个由头,解决了这个陷害自己的女人。 本应该和公主有段美好姻缘,却被这个女人给打碎了,郑判岂能不恨。 风忽然大了起来。 因风扬起的尘沙,让她的双眸刹那间被刺伤,略略移开视线才能挡住酸痛。 突然想起和他少年时恣意的玩世,彼此扶持过肩背,高歌耍闹过。 舒锦意慢慢摩挲腰间那枚凹凸不平的冷玉,感受它的冰凉和冷硬的纹理。 “姬无舟。” 无声的张开唇,溢出的轻声在风尘中隐没。 上辈子的情谊,连同她这个人一起隐没。 “王爷?” 郑判看舒锦意离去,有些急,看向姬无舟。 姬无舟大手轻抬,制止了他的动作。 那个女人……莫名给他一股熟悉感。 “王爷,您可不能对褚肆的人仁慈,万一这女人……” “本王做事,何时沦到旁人来质疑?”冷冷的声音落下,郑判咬牙,手死捏着剑柄没动。 …… 舒锦意喝醉了,酒入肚就醉了。 失了魂般回府,叫白婉想着法子偷些酒水过来,她大有用处。 结果全入了她的肚子。 白婉几个丫鬟伺候了好些年头了,怎么不知少夫人还是个贪杯了。 舒锦意躲在屋里喝闷酒,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褚肆就出现了。 “相爷!” 丫鬟们仿如碰上了救星,眼睛一亮! 褚肆扫了眼紧闭的房门,摆了摆手,挥退了所有人。 甫一推门,就闻得一股浓烈的酒气扑来。 褚肆眉头一皱。 “褚肆?” 歪着半个身子懒懒靠在桌边的人侧目看过来,那眼神,那悲凉的微笑,刺得褚肆眼一疼,心脏猛跳。 “你……” “你怎么又来了?”舒锦意眸子一睨就收回,嘴里发出无奈又烦躁的声音。 舒锦意拿着酒壶,手肘撑在桌边想起身,“我该说妾身还是说……” “小心一些。” 低沉紧张的嗓音从头顶响过。 舒锦意跌入他宽厚的胸膛,下刻,舒锦意身子一扭,就钻开了他的怀抱。 “为何饮酒?酒多伤身……” “你要禁我酒吗?”舒锦意突然盯着褚肆,又冷又苦的笑了一声。 她的样子落在褚肆的眼里,疼得心脏收缩。 他急着解释,“没有……只是要少饮些,多了伤身。” “姬无舟,姬无舟……”舒锦意转过身去从桌面拿酒杯,嘴里无意识的念着那人的名。 褚肆心中一痛,眼神暗淡。 “你心里念的人只有他吗?” “是我太天真了,太天真了。”舒锦意嗤笑,猛地回头,盯着褚肆。 褚肆被她猝不及防的盯住,身形微微一僵。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可笑?一生为乾国尽忠,守护八方子民……这么努力着……最后却发现,自己是个笑话,褚肆,你一定在心里笑话我。是,你小子尽可来取笑我,你赢了……” 褚肆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莫大的惊喜狠狠的往他的心头里砸来,心在疯狂的跳动着,整个人被震得七零八落。 胸腔被填得胀胀的,激动的千言万语堵在那处,不能进不能出。 “咦?你……褚肆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流泪?羞不羞?真是丑死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舒锦意身子一软,醉死了过去。 褚肆将醉去的人接住,捞到怀里狠狠的抱紧,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将这人揉进骨血里,叫她再也逃不掉。 褚肆紧抱失而复得的人。 泣不成声。 “阿缄!” 第044章:这样那样 酗酒的后果真不好受。 舒锦意撑着胀得难受的脑袋,半眯着眼睛起身。 守着屋外的人听到动静就推门进来,看到舒锦意就笑得暧昧。 “少夫人可醒了。” “少夫人喝些醒酒的汤水,这是相爷特地吩咐的。” 柳双捧着热腾腾的汤水进来,眼里都要笑掉了。 舒锦意见她们一个个面带诡异笑容,不禁疑惑。 她还未从姬无舟背叛自己的事中醒来,就发现身边的人变得奇怪。 “少夫人快洗漱了。” 白婉笑着将手里的毛巾递过来。 舒锦意不禁疑惑道:“你们为何高兴?” 她无法理解。 就像是谁也不能理解她昨日翻涌的心情。 “少夫人真该好好醉几回!”白婉笑得一脸暧昧。 舒锦意苦笑,她只醉这一回。 为姬无舟已经不值得了。 她并不是个娇情的人,既然你背叛了我,那就不要再念及什么情谊。 昨夜那酒水,就当是敬她与姬无舟上辈子的兄弟情。 今天的舒锦意,只是一个复仇者。 即使投身为一个内宅妇人,她也不会放过任何残害过她兄弟的人。 数万兄弟的性命,还有父亲的命。 她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忘掉。 “少夫人?” “昨天晚上……相爷来过?” 恍惚过后,舒锦意捕捉前面她们说的话,脸色有点难看。 “可不是,今晨相爷才从少夫人屋里离开呢!少夫人是没瞧见,相爷那眼神看着眼巴巴的,舍不得走呢!” 白婉说得一点也不夸张。 刚刚真正的确认这个人就是墨缄,褚肆恨不得粘在这里不走了。 舒锦意一听,脸色刷地一白。 “我可有在他面前胡说什么?” 她并不知道这具身体那么不经醉。 “少夫人醉了过后,相爷吩咐过奴婢打了热水进屋,少夫人睡得很熟,并没有胡言乱语。” 白婉以为舒锦意害怕自己酗酒的糗样被褚肆看到,笑着说道。 舒锦意暗送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乱说什么。 有了这次,舒锦意再也不敢乱来了。 “少夫人可要去夫人那边走动走动?” 书颐适时的提醒,舒锦意才想起昨天秋禾在过来说过的话。 “更衣。” 舒锦意洗漱更衣,出了门才发现自己竟睡了这么久。 也不知道传到三房和大房那边的人耳朵里,要怎么说道自己。 做人媳妇,真得万事小心。 特别是像褚家这样的大世家,对像还是褚肆,就得更加的小心。 往刘氏的院子走,舒锦意越发后悔昨夜的行为。 虽然白婉给自己一剂定心丸吃了,可仍旧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回事。 褚肆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努力回想昨夜醉后的事,竟然找不到蛛丝马迹。 这具身体比她想像中的糟糕。 “少夫人?夫人在里边呢,请屋。” 正沉思间,舒锦意已经到了刘氏的屋前。 秋禾同几个丫鬟正笑眯眯地看着她,正如她醒来时看到自个丫鬟笑得诡异一样。 舒锦意顿觉头皮发麻。 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迈进门那刻,舒锦意脑子轰地一下炸开。 动作瞬间僵硬! “你之前说什么来着?” “少夫人有什么不妥吗?”白婉被舒锦意回头问得一头雾水,赶紧走上前一步问。 舒锦意白着脸问:“你说褚……相爷早晨才从我那里出去?” “是呢!”一提到这个,白婉就替舒锦意高兴得笑了,“相爷照顾了您一晚上!” 一晚上!一晚上…… 脑海里,回响着这三字。 舒锦意身子一抖,险些站不稳。 “褚肆他竟敢趁人之危……” 舒锦意的脸铁青铁青的。 “少夫人?少夫人?” 见舒锦意脸色瞬间的难看,吓得周边的丫鬟脸也跟着变了。 几人连忙扶住铁青着脸,傻掉的舒锦意,急得跟锅上的蚂蚁。 “少夫人,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啊。” “我,我的衣裳可是你换?”刚巧,舒锦意才想起自己昨夜不是穿那衣裳,而是另一套,刚才换时没注意。 现在才想起,她真的完全傻了。 褚肆不是向来不肯亲近自己的妻子吗? 这,这怎么回事? 白婉被问得莫名奇妙,道:“是奴婢换,少夫人您到底怎么了?” “褚肆他,他有没有……” “有什么?”几人疑惑等着她说后面没说完的话。 舒锦意喉咙有点烧,卡了半天才讷讷道:“有没有对我那样……就是……” “噗哧!” 几个丫鬟都笑了! 书颐好笑道:“有没有少夫人自个不清楚吗?” 她就是不清楚才要问个清楚啊,万一褚肆那人兽性大发对自己这样那样,那她的清白岂不是没了? “少夫人都嫁给相爷八年多了,有那么几回也是理所当然的!”清羑不禁打趣一声。 有几回也是理所当然? 舒锦意瞬间误解了,难道真的…… 她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转红紫,被憋的,也是被气的。 “有没有难道少夫人自个没有感觉吗?”白婉瞪了清羑一眼,回头也忍俊不禁地说了句。 感觉? 她就是觉得浑身都酸痛。 “酸痛算不算?”舒锦意白着脸反问。 几个丫鬟被问得一愣,她们也是大姑娘家,哪里懂这个。 看丫鬟们的反应,舒锦意嘴角抽搐了起来。 所以,昨天晚上那该死的小子占了自己便宜?还是趁人之危! “都杵在门口做什么呢?” 刘氏等了半天不见人进去,板着脸走出来。 看到一堆丫鬟凑在一块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说什么,刘氏拧了拧眉,“都把规矩学哪去了?叫外面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我们褚府二房的人都是外面的野丫头呢。” 刘氏严厉的声音叫丫鬟们大气不敢出。 刘氏一回头,见舒锦意脸色难看的站在那儿,刘氏到没有发怒,反到是缓和了不少地说,“怎么站在这?进屋去,外边风大。阿肆头夜留你屋里,可要仔细着身子!” 刘氏早晨时听到那边的丫鬟来报,不知多高兴! 阿肆可是头次在舒锦意那里住下,怕是不用多久,她就能抱上孙子了! 被三房和大房酸了这么久,说刘氏不在意那是假的。 听到刘氏的话,舒锦意差点就绊倒。 “是……”舒锦意这声音可以媲美哭腔了。 刘氏在心里咦了一下,回头一见儿媳妇都站不稳了,咳嗽了一声,心里暗怪褚肆不知节制,把自个媳妇累成这样。 瞧瞧,小脸儿都白了! 儿媳妇这身子太单薄了,底子也差,得让库房那边多拿些补品,来年好给她生个大胖小子! 刘氏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想到大房和二房总是酸她的话,瞬间似有一种扬眉吐气的爽气感! 舒锦意脚上打着颤,心里怒得恨不得掐死褚肆! 第045章:止静而动 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姬无舟的事,舒锦意就被褚肆这事给打是措手不及。 她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离开褚府,因为他说过,他会找机会放她出府。 前面他对自己说的话,她没听差? 可现在他这样算怎么回事?把自己的清白夺走再放人走? 禽兽! 舒锦意在刘氏这边大半天都是恍恍惚惚的,中间刘氏说了什么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入夜前,刘氏才将精神不太好的舒锦意放回去。 刘氏也没多留意什么,只以为舒锦意‘累着’了才会精神恍惚。 将人送走时还想着找个时间将褚肆叫到跟前好好说一说,就算是……憋了这么多年,也不能使劲的折腾自个的媳妇啊。 褚肆很晚才回府,大半夜,仍旧没克制住自己往那处院落去。 只是他一直静静的杵在暗处,盯了舒锦意的屋子小半夜才带着不舍回到自个的院子。 站在院中,手一摆。 隐在暗处的郭远走了出来,躬身听吩咐。 “看着少夫人,别让她有任何危险。” 听到这声吩咐,郭远一怔。 少夫人能有什么危险? 而且,这内宅中,少夫人也只和家里的女人往来,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日夜跟随。 这…… “是。” 略一犹豫间应声。 郭远走开,徐青就从另一边出来,“爷,您将郭远调到少夫人那儿,是不是有些不妥?” 褚肆回头看了徐青一眼。 徐青被看得头皮一麻,不敢作声。 “她同等我命。” 徐青虎躯一震! 倏然抬头,褚肆已经转身走入书房。 移情别恋? 除了这解释,徐青想不到别的了。 即使没了武艺,舒锦意仍旧感觉到身边多了些什么。 次日借口出府时,舒锦意就感觉到这股的刻意跟随。 或许对方轻看了她是个内宅妇人,不会有那么多的警惕性,跟在身后很随意,并没有多收掩自己。 有些东西天生如此,舒锦意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即使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灵魂仍旧是这个灵魂。 虽然没有以前那具身体的敏锐,感知身边危险的能耐还是有些的。 对方没有杀气,却紧随不动,是褚肆派来的人? 不知为何,她一猜便是他。 或许她是想不到,现在的自己,还有谁怀有这种平静来跟随自己。 “停车。” 一处茶叶铺前,舒锦意走下了马车。 寻常人看到这美娇娘不禁一愣,很快这抹丽影就消失在茶铺内。 与茶铺相通的还有一处茶馆,做着互通的生意。 舒锦意像是常客那样,不必店小二相引,熟门熟路的上二楼,取要了一处小雅间。 “你们都在外头候着,我自己在里边静一静。” 古怪的吩咐叫随行的白婉和书颐愣住原处。 舒锦意叫来了店小二送上煮茶的工具,闭门自个在里边静坐对着窗棂处看了眼。 转身隔着门对外边的两人道:“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门。” 也不理会外面的两人怎么个想法,舒锦意掩着眼中的冰冷起身走到身后的窗户。 打开。 斜上方的位置,就是茶铺的楼道口。 这里是禁止茶客的地方。 却正舍舒锦意的意。 拢了拢披风,小心跨过窗户而下。 那危险的程度,一般的妇人看了都不敢,更何况是做了。 舒锦意有些艰难的攀着栏杆挪了过去。 “咚”的一声重物落下,吓得经过的人一愣。 “你,你是何人?咦?你不是方才那位……”茶铺的店小二指着舒锦意憋得一脸通红。 没想到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姐,不,夫人竟然会学那粗鄙妇人做这等事。 舒锦意回身冲店小二一揖礼,转身朝另一边楼道下去,转过茶铺这边,低着头匆匆离开。 守在那边的郭远看到舒锦意自个从里头出来,愣了下,然后快步跟上。 舒锦意注意到那人跟行上来,带着他绕了好几个圈子。 很快郭远发现自己跟丢了?! 郭远一脸不可置信! 两刻钟后。 舒锦意抬头看了眼一处雅居之所,迈腿走进去。 当掌柜的是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狄娘笑着道:“女客官是要住……” “来半壶酒。” “……”狄娘一愣,然后吃吃地掩嘴一笑,如果是面对男客,狄娘一定会娇滴滴的调戏一句。 面对这么位穿着精细的漂亮女客,对方又以这样风轻云淡的样子说话,叫她一时吃笑。 “我这儿有上好的女儿红,青梅,上等的香泉,白桃,十八仙……” “金沙。” 狄娘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了下,不敢再打马虎。 “金沙酒难酿,客官是要一壶还是一杯?” “满盘金沙。” 舒锦意似没有什么耐心和她对暗号,直接接了后面的答案。 狄娘身形一震,脸严肃道:“女客官且在此稍候片刻,徐娘给您拿酒去。” 自称徐娘,其实她姓狄。 舒锦意颔首,站在原地候着。 很快,出来的是名带着伤疤的男子,长相是很普通的那种。 如果不是那伤疤,收敛身上的气息,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你是什么人。” 对方在问话时,也在警惕的打量着她。 “墨。” 这人徒然瞪大眼。 “请。” 舒锦意看着他作出一个郑重的动作,抿着唇点点头。 这个人她有点印象。 那时自己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救下,丢给了他们。 没想到会派用到这里。 地下赌坊是一个混杂的地方,舒锦意的走进,瞬间叫里边赌得正嗨的人愣着回头看来。 赌徒们对这样一个干净出尘的漂亮女子到来,很好奇。 但很快,这样的一个女子,就走进了那间黑布遮盖的门。 大家都收起了好奇心,继续赌他们的钱。 “叩叩!” 两声的扣门声响起,舒锦意侧目看了眼伤疤男子。 厚重的铁门打开一个观眼口,看到是男子,里边的人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舒锦意进入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人,特别是前头的那个高大的男人,舒锦意就见他转过身,鹰潭的眼冷冷盯着舒锦意。 “你是墨将军藏起来的女人?” “咳!”舒锦意被他的话呛到了。 男人眉毛一挑,冷声威胁道:“怎么,你竟敢骗我们,叫你走不出这道门。” 舒锦意正色道:“我对上了暗号,怎么,你想违反墨将军的命令?” 男人拧着眉,沉声道:“说出你的条件。” 舒锦意一字一句缓缓吐出:“我要你们替我找一个人。” 第046章:只图一人 郭远从后面广文轩铺面前看到舒锦意出现,脸上的表情非常的讶异。 同时心惊于自己竟然看了这么多年,竟走眼了! 他们的少夫人绝对不似表面上那样的简单! 可为什么少夫人要隐藏自己? 郭远跟着舒锦意回到那处茶铺,然后又见她从茶馆大门出来,眯了眯眼,转身快速离开。 郭远入夜前就在皇宫出道的方位等着褚肆,将舒锦意前后的行为诉说了遍。 褚肆听罢,沉默半晌。 郭远看向徐青,徐青暗暗摇了摇头。 “继续保护好她。” 舒锦意要行动了。 他会给她行方便,同身为男子,他知道带着仇恨的回到这里,是怎样的心情。 所以,他能给舒锦意的,只有护航。 当然,如有必要时,他也会出手。 谁要墨家亡,谁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可是少夫人行迹诡异,真的不要再深查?” “过些日子便是太后寿辰了……”褚肆负着手,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也不知道阿缄会做什么。 现在的褚肆睁眼闭眼全是舒锦意。 褚肆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敢去亲近她,怕自己忍不住。 每天夜里安安静静的站在远处,看半宿就去。 舒锦意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见褚肆过来找自己。 那件事也就没有办法向他确认。 地下赌坊给了她消息,很快,她又施了一计,将郭远骗过。 又在对方指定的地方见人。 “人呢?” 来见舒锦意的人是狄娘。 狄娘拍了拍手,另一道门有人推开,走进一道柔美的女子。 舒锦意一眼看去,愕然道:“竟被你们给找着了。” 柔美女子盈盈一作揖,安静站在边上。 舒锦意看到这女子,心里边泛起一丝丝的古怪。 无他,因为这个女子样貌有四五分像做为墨缄时的样貌。 神态间竟也有两三分相似。 “如何?”狄娘也吃饭,为何这个丞相夫人要找像墨将军的女子? 几天的时间,足够让他们查清楚舒锦意的来历。 当知她是褚肆的夫人时,他们就非常的吃惊! 舒锦意目光从淡黄色衣裙女子身上移开视线,“很好。” 狄娘笑笑道:“按您的吩咐,将人调教好了。” “哦?”舒锦意意外地看向狄娘。 都说狄娘有颗玲珑心,果真如此! “一定会得那个人喜欢!” “那个人?看来狄……徐娘知晓我要她何用了!”舒锦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狄娘掩饰眼中的光芒,缓声道:“客人的需要,我们当然要了解清楚,好能给客人最好的安排!只是不知丞相夫人要将她送予谁?” “还得等个时机,你们这边来安排。” 舒锦意拿过桌面已经冷掉的茶水,啜了一口,微眯着眼缓缓道:“我要你们找机会,将这个人送进……誉王府。” 狄娘愣怔看着舒锦意。 转念恍悟过来。 褚相爷和誉王爷虽不是那种明面上的敌人,却不是好朋友。 …… “褚相在看什么?” 树边探出一颗小脑袋,一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正滴溜溜的动着,明亮清澄。 小家伙看到褚肆低下头来看自己,从树边走出来。 一身皇子袍服加身,端是贵气十足! “怎么了?又犯错了?” 褚肆的声音有些空荡。 小家伙低头沉默了很久,缓慢地说:“祖母说不让我亲近太子哥哥,可是褚相却要我和太子哥哥走近,我这几天一直在权衡。” “那二十三皇子权衡出来了吗。”褚肆的声音又轻又空。 “我和母妃商量过了,她要我自己决定。褚相,大家都说太子哥哥是个愚蠢的,只有大哥和三哥才有可能争夺得储位,真的是这样吗?” 二十三皇子姬无阙仰着小脑袋问褚肆。 褚肆道:“阙殿下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他们都不太喜欢我……我知道,是因为皇祖母,所以他们都表面对我好,其实背后都疏远我,想要利用我达到目的。” 姬无阙的声音闷闷的。 “本相亲近殿下,为何殿下没有那么想?” 姬无阙突然歪着脑袋,很认真地对他说:“我知道的,可是褚相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唉呀,你们大人就是多事……我就是觉得褚相不会害我!” 褚肆朝姬无阙一揖礼,转身朝身后的宫道走去。 姬无阙等人走远,踮了踮脚跟,直到看不到人了才闷闷地从原来的那颗树方向离开。 “褚相。” 还没到宫门口,褚肆就被叫住了。 转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姬无舟。 “誉王。” 褚肆作礼。 姬无舟沉着脸走到褚肆的面前,压着语气说:“你到底要误会郑判到什么时候,墨缄离开了,所以你就将气撒在郑判的身上?本王竟然不知褚相会这么幼稚。” “誉王误会了,郑将军身为三军将帅,龙安关也需要郑将军这样的大才。本相不过是向皇上提了议,皇上衡量利弊后才会做决定……” “墨家刚遭不测,你就这么容不得墨家相关的人了吗?”姬无舟一想到今天朝上褚肆向皇上提议将郑判调回龙安关镇守,他的脸就又沉又黑。 “誉王为何如此偏郑将军?当年的墨家,不也在龙安关镇守数年不归,墨缄尚且是王爷的好友,也不闻誉王急着留人。那郑判到底是比墨缄好吗?以至于让誉王如此迫不及待的将人留下来。” “褚相。” 姬无舟咬牙,低沉轻喝了一句。 褚肆抬手作了一礼,转身,道:“誉王若真想留郑判,就在这几天说服皇上,来我这里说道,是行不通的。” “褚肆……”姬无舟变了脸,从牙缝里挤出两字。 皇帝年纪也差不多了,虽有太子,可皇后一族已经没落,皇后又被关在冷宫。 太子不得宠,又无作为,惹皇帝厌烦。 唯有能一争的,只有他和大皇子了。 他不能输在这里。 郑判手握三军权柄,在他这里最起作用。 若是调往龙安关,他们往来的收信很不方便,而且很有可能会有异变。 偏偏褚肆在朝中总是与他作对,不,不仅仅是这样。 褚肆和谁都不对付,惹了众怒。 “还未恭喜誉王,要纳侧了。”话落,褚肆人已行远。 “褚肆,你到底图什么,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姬无舟怎么也看不透褚肆的想法,很伤脑筋。 图什么? 他只图一人罢了。 第047章:他的温柔 袁府。 袁茺自从将那美妇抛之脑后,就对褚肆的夫人上了心。 在各方渠道打探她的消息,刚喝过花酒回府,带上一身酒气钻到了墨雅的屋。 墨雅刚哄了孩子睡下,甫一见他推门进来,闻着那股酒眉紧皱。 “相公喝多了,妾身给你煮碗醒酒的汤水。” 话罢,墨雅就要越过他身边。 袁茺就将人扯到怀里,满身的酒气就沾了墨雅一身。 墨雅皱眉挣了挣,“相公你喝醉了。” “夫人还在生我的气呢?” “相公请放手,我给你煮汤。” “汤就不要煮了,夫人好好伺候为夫就好!”说罢,那张嘴就要吻上来。 墨雅伸手一挡,转身退了出去。 “妾身身子不适,还请相公洗过浴好好休息。” 墨家的人,都是这性子。 经不得背叛。 一旦背叛,不论男与女,都露出尖利的爪子,抓得你不敢再靠近一步。 墨雅看着温婉,可是她也不是那种任由别人欺负的人。 袁茺亲近被拒绝,脸色黑沉黑沉的。 本性眼看着就要露出来,想起正事,袁茺又隐忍了下去。 “最近丞相夫人时常过府,可是褚相要交好于我袁茺?” 墨雅闻话,回头盯着袁茺好半晌,问:“相公怕是想多了,褚相若想要交好一人,还用得着他的夫人亲自亲近吗?只要他稍微露点意思,只有别人亲近他的份。” 墨雅在说他自作多情。 毫不给面子的墨雅,让袁茺又黑了脸。 “那丞相夫人数年来出府的次数少之又少,怎么,最近就频繁出府见人了?而且对夫人你更亲近,为夫是想让夫人替为夫引荐给丞相夫人,好让为夫探听清楚其中缘由……” 墨雅听他这般说话,脸瞬间就变了。 “袁茺,你是要害死整个袁府的人吗?你若是想找死,马上就去死,不要连累我们。” 舒锦意那等容色,怕是个男人见了都会惦念几分。 更何况是眼前这个色胚。 墨雅这么了解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袁茺听了这话,气得想要骂人。 “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这还是你一个妇人能说的话吗?” “能说的话?袁茺,我告诉你,我们墨家的女人就是如此。在娶我之前,你就应该知道我墨雅的脾气。你在外边花天酒地我不管,但你现在竟敢连丞相夫人也敢惦记,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被墨雅明明白白的指出心中的想法,袁茺恼羞成怒。 “墨雅,你不要太过分,墨家没了,要不是有我袁茺,你以为你一个女人能够在这世道生存下去?丞相夫人再过府,派人通知我一声。” 袁茺话落,一甩袖,气极而去。 墨雅气得红了眼眶,扶在桌上呜咽小声哭了起来。 “夫人……” 丫鬟们都吓傻了。 最近老爷的脾气越来越厉害了,和夫人争吵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娘亲……”一道瑟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墨雅身子一震,抹了抹眼泪,抱着五岁的孩子,哽声说:“娘眼睛进了沙子,没事。怎么醒了?是不是娘的动作太大了?” 孩子乖巧地摇了摇头,“娘,爹他什么时候回来?琊儿想和爹说话。” “琊儿乖,爹在忙国事,等他有空了一定会回来陪琊儿,像以前那样!” “嗯。” 袁琊靠在墨雅的怀里,乖巧地点头。 他的眼睛却带着孩童不该有慧光,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他的父亲不要他们母子了。 …… 褚肆不来,舒锦意就着他回府的时间过来。 自那天后,褚肆还是第一次再见舒锦意。 褚肆的眼睛紧紧粘在舒锦意的身上,看着姿态轻盈靠近来的人,褚肆浑身紧绷,气不敢大声喘。 “相爷。” 舒锦意冲他行礼。 “别……”这样。 褚肆猛地回神,伸手扶住她矮身的动作。 触摸到她柔软的手,褚肆吓得连缩开,怕她有什么误会。 可他的动作落在舒锦意眼里,成为了他嫌弃自己的意思。 “是不是有什么事?”褚肆的声音柔得不像话,眼中神色带着别人读不懂的复杂。 舒锦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左右看了眼。 身边人会意,左右退出了好远才停住。 “那天晚上是相爷在照顾锦意?锦意有没有冒犯到相爷?” 其实她更想直接问他有没有冒犯自己。 褚肆一想起那天的情形,他眼底的乌沉变成一滩柔水,说话也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温柔,“饮酒后,你睡得很沉。酒多伤身……以后莫再多饮。” 舒锦意松了一口气,问:“那相爷你有没有……有没有……” 褚肆脸微红,镇定道:“衣裳是白婉替你换下,中间并未发生任何事。” 提了多日的心,气了几天的舒锦意,终于把心放了回去。 他没有做那样的事! 虽然以前讨厌这人,舒锦意却很肯定他不会扯谎。 “谢谢相爷照顾……以后这样的事,就把锦意交给下人就好。” 舒锦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盈盈一福身,转身就要回去。 “阿……锦意。” 那一声阿缄要喊出来之际,被他生硬咽的回去。 舒锦意讶异地转身看着他。 向来不知紧张为何物的褚肆,被她看得浑身僵硬,说话几乎要结巴,“能否……陪我吃个饭。” 舒锦意会意过来,道:“我马上吩咐厨房把饭菜送过来。” 回头朝柳双抬了抬手,柳双小跑过来,“少夫人有什么吩咐。” “把热着的饭菜送过来。” 柳双听罢眼中闪过喜色,“是。奴婢这就去让人送过来,请相爷和少夫人稍候。” 很快,饭菜送了过来。 褚肆挥退了布菜的丫鬟,亲自给舒锦意布菜。 看得旁人瞪眼。 舒锦意更是拿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要不是褚肆稳着心神,怕是手抖得不成样子了。 “用饭。”端放到舒锦意的面前,他柔声道。 舒锦意‘哦’了一声回神。 相爷这么温柔待人,还是头次见着,比他阴沉着脸看人时更恐怖。 吃饭时,舒锦意有好几次都想要拍筷子,粗声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褚肆一筷子都没动,只顾着盯着舒锦意吃,脸上全是满足之色。 “以后……不用要再派人跟着我了,如果相爷信不过锦意,往后我少出府就是。” 用过饭,舒锦意再也忍不住,直白的说出了她多日的猜测。 褚肆心一紧,急着解释道:“你出府我不放心,郭远只是负责你的安全。” 安全? 真的只是这样吗? 舒锦意有些不信他的说辞。 “你想去哪便去哪……不必压抑着自己。”他看着心疼。 墨缄变成女人也罢,还成了他的妻,对墨缄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耻辱。 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在得知舒锦意就是墨缄时对她做那样的事。 做了女人已经让她觉得是耻辱,若是再委身于他身下……墨缄一定会悔恨,甚至是做出让他心疼的事。 舒锦意听了他的话,连连皱眉。 这个褚肆真的不是假的?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qianhz666】赠送的5花!么么哒,爱你~! 第048章:带人回府 褚寰从外地做了单大生意回到皇城就和褚暨见面,因他是做皇商的,多多少少也需要到褚暨这边从中周旋,很多事情,褚寰也会找褚暨商议。 年关在即,褚寰要为边关那边提供军需。 事情本该是向户部那边商议,褚寰回京就和褚暨见面。 其中猫腻怕是不少。 果真,褚寰和褚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说起边关。 “往年要经墨家查骇,今年不一样了,主权人是郑判。大哥也知道这个郑判很得誉王重用,誉王更有要利用其争储的意思。” “贤王的意思已经给你传达了,你现在又和我说这些又是作甚。” 褚暨假装听不懂褚寰的话。 褚寰在心里边呸了一声,面上不显半分地笑道:“大哥可知这郑判是个泥捏的,哪能和墨家军相提并论。墨家倒台,贤王这边也有助益,可按插人手到军中,到时候发挥的作用可想而知。” 褚暨沉了沉脸,“你说话且小心些。” 褚寰自知自己在这种地方多说了,隐晦地接着道:“大哥当真没有想法吗?” 置办军需,可从中抽取利益,更方便替贤王安插人手进营。 褚寰不提,随后褚暨也会从旁推敲,到不如现在就直接开口点出来。 褚暨眼神深深地看了褚寰一眼。 如果不是老二早去,只怕褚家的顶梁柱该是聪明绝顶的老二,而不是老大了。 褚寰心里清楚,老二的死,可没有那么简单。 当年那件事,他虽然没在场看到,却也知道以老二那样的身手绝无可能轻易死掉。 怪只怪,人心不够狠! “三弟你做事干净,贤王暗中派去接头的人,明天就会和你联络。” 褚暨一句话,让褚寰定了心。 不论做什么事,若没有权势涛天的皇家支持,他很难立足。 “来,敬大哥!” 褚寰给褚暨倒了水酒,笑着举杯。 褚暨举杯与其碰着,啜饮一口。 “后宅妇人家的事,大哥原来就不该多言。” 褚暨一句话让褚寰一愣,“大哥何出此言?” 褚暨随即就将上官氏让院中下人造谣一事简单说了说,又扯到了那妇人,“那妇人本是袁茺那小子夺了去,她求情到我处,可到底是人家的事,我也没法插手。” 褚暨不是没法插手,而是乐见其成。 褚寰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是三弟的不是,没把后宅妇人教好。” “三弟妹怕也是听信了别人的馋言,大哥在这里也只是提个醒,别让有心人利用了。” 褚寰眼神闪烁,想到了二房那边的刘氏。 这个‘有心人’指的就是刘氏了。 “多谢大哥提醒。” “都是自家兄弟,莫提谢字,”褚暨给他斟酒,两人断断续续的喝着,正事谈完,就谈谈一些琐碎的事。 褚寰带着满身酒气回府,上官氏逗弄孙子好半天,也累了。 回屋见褚寰沉着脸坐在那,上官氏面上笑容淡了不少,小心地问:“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褚寰突然站起身,扬手就给上官氏一巴掌。 上官氏被这一巴掌打得懵圈了。 “老爷,您……打我?” “妇人家,早就同你说过,不要拿老大家的生事,偏不听。”褚寰沉着脸,轻喝。 上官氏咬牙,“妾身没有。” “没有?你以为老大是什么人,后宅这种小事,一查便知得清清楚楚。” 上官氏脸色一白,“妾身也是受人所蛊惑,犯了错……” 看上官氏小脸白成这样,褚寰叹息了声,扶着要跪的上官氏:“你啊,真该好好收收性子了,现在皇子们都暗中争着储,墨家的事……就是个警醒。” 回想起上次褚寰所说的话,上官氏脸色更白了几分。 “老爷的意思是说……皇上已经开始对褚家……” 褚寰神色一沉,颔首:“谁也不知道皇上心里想什么,帝王心,谁敢猜?但褚家……必然是要动一动的。” 上官氏抓紧了褚寰的袖子,怨恨道:“褚肆就不该再往前了。” “母亲那边也不知能否劝下。” 褚寰心里边也是害怕的,褚家在朝中势大,实在不利。 …… 那天晚上褚肆说想去哪就去哪,舒锦意也不同他客气。 郭远已经撤开,褚肆不想她多想,也没有再派人去跟着。 “少夫人想要什么胭脂,让下人出来采买回府就是,又何必亲自出门。”白婉其实怕舒锦意有什么事。 舒锦意道:“叫下人采买,还不如自己出来亲自挑得好些。” 主仆说着话间,已经走进了一家胭脂铺。 舒锦意可没用过什么胭脂水粉,平常时都是丫鬟们替她扑上的妆。 她从重生回来,就极少上妆。 今天也不过是借个由头出门罢了。 买了胭脂,舒锦意就往前面的北城方向走。 丫鬟们见舒锦意步伐缓慢,不像是急着回府的样子。 走到人越来越少的地方,舒锦意突然停了下来。 北城这个街口正好对着另一面的出口,而某个人,即将要经过这条道。 “嗒嗒!” 车轮声和马蹄声夹着一起过来。 “那是誉王的马车……” 身边的话还没落,就见一道柔软的淡影飘了出来,一下子就撞到了誉王的马车上。 “何人惊誉王的车驾!” 誉王身边侍卫大喝一声,上前拦住了前面追来上来的人。 原来撞着誉王车驾的是名女子,身后追着几凶恶的男子。 看见誉王的车驾,咬了咬牙跪下,“无意冲撞誉王,只是这女人被家中变卖到月中楼,不想这女人性子刚烈,中途逃脱了出来。” 女子撞得狠,额头都撞出血了,此时早晕倒在马脚边不醒人事。 誉王的手一摆,随从立即从怀里拿出银子给了几名大汉,挥退。 几名大汉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再看誉王车驾,只好咬牙离去。 “王爷,这女子该如何处理?” 随从走到身边询问。 姬无舟从马车内出来,站到了女子的身边。 低首看来。 姬无舟倏地一愕。 这张脸…… 姬无舟脸微变,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王爷?” 姬无舟深吸一口气,闭眼道:“把人带回府。” “带回府?”随从被这道命令下得一愣。 舒锦意看着这全过程,抿着嘴唇,转身离开。 姬无舟,你还是把人带回府了,面对着与我相似的脸,你到底会是怎么个心情? “咦?那是……七小姐?” 舒锦意顿步,朝丫鬟看去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辆马车停靠在另一边,里面的主人正撩着帘子看出来,露出清丽的侧脸。 七小姐? 可不就是大房那位放在外祖家养着的褚玥吗? 第049章:褚家女眷 誉王府。 誉王妃正阴沉着脸,捏玉杯的手泛了白,耳正听奴婢的汇报。 “王妃,王爷将那位名叶惋惋的女人安排在了墨香居。” “噼啪!” 手里玉杯甩摔在地上,炸碎成片。 誉王妃眼底一片阴沉的冷漠,“墨香居,他竟舍得把这居所让出来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住。” “王妃莫动气,左右不过是个野女人,越不过您半分。”旁的大丫鬟赶紧劝着动气的誉王妃。 誉王妃当知自己在这里动动气罢,自个的夫君要领个女人进府,根本就不必经过她。 能多年不纳侧,身为皇子已属不易了。 阮妃娘娘现在才让他纳侧,他才有些动作。 侧妃人选还未定,他就将来路不明的女人领进府,誉王妃有些担忧。 能让姬无舟领进府的,除了那姓墨的,也就这么一个女人了。 誉王妃抽了时间,到墨香居一看究竟。 叶惋惋跪迎王府的女主人,左右只有一丫鬟伺候,还是誉王亲自安排过来。 誉王妃眯了眯眼,淡声道:“起身,听下人说你身子不大好,别多跪,免得染了湿气,到时候王爷怪罪于我。” “谢王妃娘娘!” 叶惋惋的声音如其名,似黄莺般好听! “抬起头来让本妃瞧瞧。” 叶惋惋慢慢抬起白皙的下巴,将整张脸露在誉王妃面前。 乍然看下来,吓了誉王妃后退三步。 眼眸睁大! 这张脸…… “王妃?您怎么了?”叶惋惋开口,不安地问。 顶着六分相似的脸,带着小心询问的语气。 完完全全的打破了所有,仅是脸蛋有六分相似罢了,神韵,动作,声音没有一处像。 那人怎会活过来,是姬无舟太痴心妄想了。 誉王妃在心底失笑。 镇定过来的誉王妃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露出优雅得体的微笑,“能得王爷喜欢,也是你的造化。” “王妃……”叶惋惋怯怯地低下头,“民女不敢。” “以后就留在府里好好伺候王爷,没有什么敢不敢的,”誉王妃淡淡放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这么个六分相似的脸,哪里值得她费心神。 …… 蒋氏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进门的少女,瞬间眉开眼笑。 进门的少女穿着件烟蓝色的儒裙,外面披着同色的披风。 清丽脱俗的脸蛋儿上,肤是健康的红润,身材高挑,端端是个婷婷玉立的美人儿! “快让为娘瞧瞧我的阿玥。” “母亲,阿玥回来了!”褚玥含笑上前,朝蒋氏一拜。 蒋氏将人扶起。 “为娘的阿玥瘦了!”蒋氏心疼地抚着少女的脸颊,含着泪光哽声说。 “女儿不孝,让母亲忧心了!” “路上可辛苦?平露,快给七小姐端上热食……” 贴身大丫鬟平露福了福身,笑着应是就去了。 随着后面进门的舒锦意正好瞧见母女其乐融融的画面,眸光微暗。 如果父亲还活着……他们也不必承受骨肉生死相隔的痛了。 “少夫人,那就是七小姐了!不过两三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以后少夫人得更加小心些了,四年前,七小姐还……”话到这,柳双突然住了嘴。 舒锦意并没有承前主留下来的记忆,对以前的事自然也不甚清楚。 “少夫人,起风了,还是回屋歇着。”还是书颐入微些,看到舒锦意眼中的暗淡,知道她此时心情并不是很好。 正回院时,刘氏那边的秋禾款款走来,福身道:“少夫人,夫人让您过去量身做衣。” 舒锦意站在小桥方位,视线往褚肆的住处扫去一眼,颔首跟着过去。 原来并不在刘氏住处,而是在前堂。 府里的女眷都在,有做衣的绣娘正替她们量身制衣裳。 “锦意来了,先让你三嫂嫂量身。” 上官氏热情地拉过舒锦意,示意正要量身的褚玥让开些。 褚玥刚回府,正好这边量衣,就被蒋氏拉过来先量身再回院去吃东西。 前面还有不少人等着量身,而量身的绣娘只有一位。 蒋氏的意思是让褚玥先量,急着回院。 上官氏突然拉着舒锦意插足进来,不是找事吗? 蒋氏面露不悦,转而隐去。 褚玥笑着对蒋氏说:“没关系,先让三嫂嫂来。” “还是你懂事,那便让锦意先量。”蒋氏顺着褚玥的话道。 刘氏站在身后一听,脸一沉。 这话怎么说来着,是说舒锦意没大没小不懂事吗? 舒锦意看了眼褚玥,颔首上前让绣娘量身。 褚玥微微一笑。 舒锦意收回淡淡的视线,褚玥柳眉微蹙,总感觉现在的舒锦意有点怪。 “多谢七妹相让,我这个做嫂嫂的往后也多让着妹妹了。” 等绣娘量好身,舒锦意回过头来对褚玥说了一句。 褚玥一听,愣了愣。 以前就算是她打人也没见着这个三嫂吭声,只能闷着,连身边丫鬟也没敢说。 现在嘛……似乎胆子变大了。 到底是放在二伯母身边教养了这么多年,有了些进步。 褚玥笑着道:“三嫂客气了。” 上官氏看着两房的人暗潮汹涌,嘴角噙着抹淡笑。 忽感觉到身边刘氏的视线,上官氏插了一嘴,“阿玥和锦意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还是这般好着呢!” 感情好? 上官氏这话说给外人听还好,说给这些知情人听,不是嘲讽人吗? 褚玥有多厉害,就连褚容儿都避着,可足见了。 “都是一家人,三婶不知道我与容儿的感情一样好?”舒锦意笑盈盈地说了句。 上官氏脸上笑容敛了敛,皮笑肉不笑地接话,“你们感情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放心了!” 褚玥在量身时不禁回头来看了微笑的舒锦意,她怎么突然觉得这个三嫂的笑容有点寒?让人看着非常的不舒服。 刘氏侧目看来,这已经是她第几次对这个儿媳妇感到讶异了? 好像从舒家回来后,儿媳妇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八妹出落得这般漂亮,太后寿辰那天,定能大放异彩!啊,听说誉王爷要纳侧了,也不知道誉王爷会选哪家的小姐?”褚玥看着穿着鲜衣的褚容儿,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话音一落,屋里突然安静了一下。 褚容儿的脸一白,倏地看向褚玥,似乎吃惊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恋慕着誉王。 第050章:舒家人来 上官氏眼都眯了起来,盯着褚玥。 誉王确实是皇家子弟,身份尊贵没错,可是她的容儿嫡亲出身,怎么能嫁给人做妾。 褚玥一回府就这般的给她女儿引线,不是叫她女儿嫁不得别人吗? 上官氏笑道:“阿玥这几年在外祖家养着,越发出落得貌美了!看着都把容儿比足了下去。” 褚容儿刚要开口的话就被上官氏给截走了。 蒋氏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却是一句话也没发。 量过身,褚玥和蒋氏就离去。 刘氏见没他们二房的事,这边还没使眼色,舒锦意就与她一道离开。 “母亲?” “这个褚玥,你好好避着。”上官氏眼神沉沉地盯着褚容儿。 被看得心里发虚的褚容儿连忙垂首,抿紧了唇。 见褚容儿这般模样,上官氏就知坏事了。 褚容儿心里念着的,怕还是誉王府的那个侧妃位置。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的女儿为妾。 …… 刘氏走在前头停了停,侧身对舒锦意说:“那夜后,阿肆这孩子怎么没来你这边过夜了。” 舒锦意愣了下,平静地说:“最近相爷务事忙,顾不上儿媳这边,母亲是找相爷有何事吗?” “你这肚子……唉……罢了,随他高兴。”刘氏低头扫了眼舒锦意平坦的腥部,叹息。 舒锦意有点心虚,毕竟自己已不是前主了,将来有机会,她会离开褚府。 “大房和三房这两个嫡女都到嫁人的年纪了,在太后寿辰当天定要和京中这些高门贵女比个高低,若是能博得太后青睐,将来的夫婿也会高看一眼。” 舒锦意在想,刘氏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刘氏突然话音压了压,“大房想害我儿,三房更是暗中偏帮着……两个女儿都想嫁好人家……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 话音落下,刘氏眼中冷芒忽闪而过。 舒锦意分明看见这冷芒中暗藏的痛狠,刘氏不想褚玥和褚容儿有好下场,应该说是不想让大房和三房有好下场。 造就今时今日的刘氏,怕也是因为褚肆的父亲。 其中必然有他们这一辈子不知晓的隐情在,而刘氏一妇道人家能隐忍至此,也全因为她还有一个儿子。 褚老夫人想要规劝褚肆撤出来,让他的大伯褚暨站在前面替褚家挡风挡雨。 舒锦意不禁多少有点同情起褚肆,用尽手段夺来的东西,现在褚家就想三言两语的拿走。 褚肆也挺命苦。 想到这里,不禁想起墨家。 自己的事尚且没圆满,她竟在这里想着褚肆的事了。 自嘲一笑,然后保持沉默的站在刘氏身侧。 只听刘氏沉声言语:“我也不求你能帮二房什么,你自己不要连累了二房就好。” 刘氏真怕舒锦意这性子被人利用陷害儿子,是以,这才沉声出言提醒。 舒锦意垂首,应道:“儿媳省得怎么做。” “知晓便好,好好伺候着阿肆,他在朝中不容易。褚府养你八年,教你八年,若还替阿肆着想,就替他生个儿子。” 刘氏今天在她面前放下这些,无疑是在告诉她。 二房不会坐以待毙,很有可能要暗中反击了。 大房和三房已经开始对付她的儿子,她这个做母亲的再没有行动,那真是枉为他的母亲。 “既然不能安宁,那大家便都不要安宁了。” 转身,对着灰蒙蒙的天际,缓声吐出一句。 “少夫人。” 赵廉匆匆而来。 他是褚肆的管家先生,平常时不会亲自到她这边。 此时见他行色匆忙,面色难看,定是有什么事。 “赵先生何事?” “少夫人,舒家人……举家来京了。” 舒锦意眸光微沉,问:“在何处?” “就在府门外,属下已命人拦住,老夫人那边怕是要知晓了,爷不在府中,还请少夫人做个主。” 赵廉揖手询问她的意见。 舒锦意又问:“舒家是京县官家,没有传召就举家入内京来,是怎么回事可查清楚了。” “是……是褚家有人暗中出力将舒家引了出来。” 舒锦意听罢,勾了勾唇。 “原来是这样。” 她可没忘记上次蒋氏特地的提醒,动的又是褚家的力量。 大房这是要行动了吗。 舒锦意转身,“我出去瞧瞧。” 她到底是舒家的人,舒家突然举家入内京来,若处理不好,褚肆这里会受影响。 他一旦受到影响,她也不会好过。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里容别人搅乱了步伐。 “是。” …… 舒锦稚闷着气坐在马车里探头探脑,那张嘴一张一合的抱怨着:“这个舒锦意就是特地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莫以为做了丞相夫人就威风了。再是个正室,也摆脱不掉她是贱婢所出的女儿。竟敢让我们吃闭羹,她简单没把父亲和母亲放在眼里。” “褚府门前,莫嚼人舌根,”袁氏回头瞪了抱怨不止的女儿。 舒豫因为女儿的碎碎念,原本没多大的怨气,此时不由阴沉了脸色,心里边越发觉得舒锦意拿乔,不把他这个父亲放眼里。 看看刚才那奴才的嘴脸,简直是将他们舒家当成了乞丐来待。 “女儿说的都是事实……舒锦意现在得意了,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家人。” 明明她是嫡出的女儿,为何矮了舒锦意这么多。 就算你舒锦意嫁进皇家做了妃子,也依然是她舒锦稚的妹妹,在她面前,舒锦意还得行礼! 越是这般想,舒锦稚越是觉得窝火和嫉妒。 这些尊荣本该是她舒锦稚的,她舒锦意凭什么能得到这些。 大门开启,舒锦意缓缓走出。 “父亲,母亲,姐姐。” “哼,”舒锦稚从马车上下来,仰着不可一世的眼目走上来,语带责备道:“舒锦意,你这是何意?父亲和母亲老远而来,你竟是这般待长辈的吗?若是传了出去,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骨梁骂吗。” “锦意出来迟些,还请父亲和母亲勿怪罪。”舒锦意弯了弯身,淡声说道。 见舒锦意服软,舒锦稚下巴抬得更高,眼中尽是傲视,仿佛她才是褚府的女主人。 “既然知道自己迟了,还不快将我们迎进府,好生安排起来。” 第051章:勾引了爷 “确实是应该给你们好好安排了。” 舒锦意漠然立在门前,目望舒豫说道。 舒豫脸色有点微沉。 舒锦稚一听这话,笑得眉眼都开了! “母亲,我们进去……”过来挽住袁氏的胳膊,一面转身过来对舒锦意身边的丫鬟大声道:“还不快过来替我们把行囊带进去!” 舒锦意侧身示意柳双靠近过来,耳语的吩咐了几句。 柳双先是愣住,退开两步,拿古怪的神色瞄了眼她。 舒锦意一摆手,柳双立即就去。 回身来又对舒豫和袁氏道:“府中实在不知父亲和母亲来,女儿也实在惊喜又意外,一切都没有安排妥当,实在慢待了父亲和母亲。” “你还知晓自己慢待了我们,”舒锦稚看到怯懦的舒锦意如今像个高高在上的主母站在门前指示,那威仪实在叫她好生嫉妒。 就算舒锦稚再怎么掩饰自己眼中的嫉妒,还是能看得见。 舒锦意嘴边漾开一抹笑,说道:“实在对不住父亲和母亲,锦意马上就去做安排,在外面给你们要了几间上房,一切都会打点好,请父亲和母亲尽管去住。” 舒豫和袁氏还有舒锦稚听罢,脸都变铁青了。 舒锦意的意思是说让他们到外面的客栈住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舒锦稚脸色铁青的轻喝。 舒锦意笑眯眯地走上前,道:“实在是府中没有任何准备,怕是怠慢了。” “舒锦意,你要赶我们离开。” 这怎么可以,她要住进去。 最好能借这个机会坐上丞相夫人的位置,把这个庶妹打压下来。 舒锦稚的如意算盘在来的路上打得噼里啪啦响,觉得以舒锦意这样怯懦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想要怎么揉捏就怎么捏。 可她没想到舒锦意竟然敢将他们赶到客栈去住。 “父亲,女儿实在不知你们来内京,半点准备也没有。而且,相爷的南院有些窄,怕是安排不下这一大家子的人。” 连丫鬟婆子,小斯都带上了,只是三个主人能说得过去。 舒豫脸色冷了下来,“锦意……” “父亲。” 没等舒豫黑着脸喝斥她的不孝,舒锦意就快步走上来,在舒豫的耳朵匆匆说了几句话。 舒豫愣了又瞪眼,然后疑惑地看着舒锦意。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还请父亲斟酌。” 舒锦意退后一步,揖手道。 舒豫看着舒锦意沉吟了起来,暗想着自己这个女儿变化到是快。 “老爷……住客栈,这可怎么使得?我们哪里能住客栈,而且这一大家子的人挤进客栈算怎么回事?”袁氏不依。 “是啊爹,舒锦意就是想要把我们赶走,不想共享荣华富贵……”舒锦稚也急声插言。 舒豫沉着脸道,“我们来得突然,褚府也没有安排好,且听你妹妹的意思,暂且住客栈。” “老爷?” “父亲?” 两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舒豫。 舒豫不理他们母女,转身过来对舒锦意说:“那就麻烦你替我们安排了。” “父亲放心,凤楼是京内最好的客栈,女儿一定会替你们打点好。书颐,清羑。” “少夫人。”二人上前来听吩咐。 “替舒老爷他们打点好住处,不要让别人说我们褚府怠慢了我的娘家。” 当着舒家三人的面,明明白白的交待好。 舒豫没有任何异议的带着不甘愿意的女儿和妻子离开,舒锦意看着他们上马车离开,薄唇抿了抿。 “咦?舒家人不是来京了?怎的不见人?” 蒋氏匆匆从回廊方向过来,身边带着一堆人。 舒锦意回身,看着匆忙而来的蒋氏,苦笑道:“父亲和母亲只是来看锦意一眼,任凭锦意怎么挽留都无用,父亲和母亲就是怕打扰了府上,愣是要到客栈住一阵子。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家人全来了内京,锦意实在担扰,问过父亲,又怕锦意忧心,把嘴闭得严。大伯不论是在朝中还是在外,人脉甚广,大伯母可知舒家这是出了什么事?” 白婉垂首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少夫人扯着谎竟脸不红心也不跳的,如果不是刚才清楚的看到,听她这般说话的语气,还真的信了。 蒋氏愣住好半晌,才挤着笑道:“你大伯忙着朝中的事,哪里有时间去关注这些事。舒家发生了什么,你大伯怕也是不知晓。” “有劳大伯母过来看一眼,锦意能自个应付得来,大伯母回去陪阿玥。阿玥刚回府,怕是有很多话同大伯母诉。” 蒋氏笑容变得更加的勉强了起来,“既然你能应付,大伯母就放心了。” 笑着将蒋氏送走,人一走远,舒锦意脸上的笑容尽数敛去。 褚玥刚回府,却在听闻舒家人来,蒋氏就丢下自己的女儿匆匆过来,实在是‘关心’过头了。 “你去母亲那边把刚才的事诉说一遍,什么话能说你自己惦量着些。” “是,”白婉听到吩咐,立即匆匆而去,正好碰上了半路匆匆过来的刘氏。 一听白婉的前后述说,刘氏狠狠松了一口气,突然欣赏起这个儿媳妇来了。 “夫人,柳双这丫头刚从后门出府了,”刘氏身边宋嬷嬷走过来,近身说道。 “哦?”刘氏意外地看向白婉。 白婉道:“是少夫人的吩咐,奴婢也不知少夫人打算让柳双出府做什么。” “舒家突然举家来,此事定是大房那边的主意。他们是想要害死阿肆吗?”刘氏脸色也变了。 一个县官说举家来京就来京,又没听说有调动,也没有通关的文碟。 虽说同在京地,可到底舒豫仅是个京县小官,仍旧需要这些通关的信物。 可他舒家说来就来,还直奔褚府。 不是害褚肆是什么? 能做这样的事的,也只有大房了。 刘氏扼着腕,阴沉着脸,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手里的丫鬟婆子快步回走。 白婉站在原地愣怔好半晌,才想起舒锦意身边没有人伺候,小跑回去。 …… 赵廉将舒锦意快速将舒家安排出去的事说与褚肆听,还没进府的褚肆听完这些,嘴角不禁弯起了一个弧度! 很快就掩饰所有的情绪。 站在门前的赵廉不由惊讶,刚才爷那是笑? “少夫人现在在何处?” “依您的意思,晨间送话过去,此时正吩咐下人准备晚膳,就等着爷您回府了。”赵廉实在吃惊,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少夫人竟然勾引了爷……不,是能让他们的爷亲近少夫人,少夫人真真是深藏不露的主! 第052章:相爷惧内 进院,褚肆就看到灯光下静坐的女子。 褚肆停在门处静静凝视,慢慢的出了神。 舒锦意正靠坐在边上椅子上翻着从民间搜来的话本,看到有趣处,薄唇微弯,如绽放着的圣洁花儿。 乌墨如泉的长发垂在雪白的指间,在翻阅书页时,像丝绸般滑动。 顶边上的发仅用玉钗松松挽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玉珠饰颤颤垂下,在鬓边摇曳,那眉是不描而黛。 夜灯下的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 皓腕白皙无一物,一直延长到纤细的指尖,都是诱色的圣洁玉泽! 明黄色的罗裙衬着身,配着那袅娜的身段,落在褚肆的眼中,有种风情尽生的诱惑力! 坐在那处的人似有所察,清眸一转,与他静凝的黑眸对个正着。 褚肆的心出现了一丝慌乱,忙避开她。 舒锦意放下手里的书册,走上来,“相爷,您回来了。” 凝视着盈盈福身在面前的女子,褚肆更紧张得喉咙发干。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行这些虚礼,快起。” 话罢,他的手就伸出来,虚虚扶起她。 手心都冒了虚汗,一触到舒锦意,她就发觉到了。 舒锦意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已经越过她身边,走向摆好了饭菜的桌。 “坐下。” 见舒锦意要去布菜,手一摆,由他亲自给她布上菜。 舒锦意看着善解人意,温柔以对的褚肆,不禁生出一种错觉。 难道褚肆也被别人魂穿了? “谢谢相爷。” 接过碗,舒锦意微微低首。 看着拘禁的舒锦意,褚肆张了张唇,却不知该说什么话。 他认识的墨缄不该这样束着自己,墨缄应该是张扬,恣意的……脸上是有着桀骜不驯的神彩! “舒家今天举家来京,我自作主张安排了出去。” 舒锦意也借着和他吃饭的时间,同他好好汇报自己这边的事。 虽然她知道府里的人一定会第一个知会了他,她这里还是得说一说。 “嗯,这些你做主就好,不用问过我。” 说实在,他很高兴! 高兴墨缄给他做这些事! 舒锦意斟酌了一下他话的意思,没斟酌出其他意思来。 难道他不生气? 舒家是被大房那边利用来对付他的,他的官途刚起步没多久,如果舒家的事让他的前途毁于一旦,他是该怨。 “若用到人,让赵廉这边调用……不论是做什么事。”褚肆意有所指的说。 不论做什么事? 舒锦意微微眯了眯眼,难道他知道自己在背后做的事? “相爷的意思是让我调用暗中的人?”舒锦意直白的问清楚,她怕自己会错意。 褚肆颔首,他甚至想说,最好直接用他。 可他知道,舒锦意不会用他。 舒锦意深深地看着褚肆,在褚肆紧张的等待下,她淡淡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褚肆也没再多说,生怕她怀疑什么。 舒锦意确实是怀疑了,怀疑褚肆想要试探自己。 试探她到底能为舒家做到什么地步。 按理说,接了这具身体,她也会偿还些什么。 可惜,舒家这样的家,没必要要她去偿还任何东西。 用过晚膳后,褚肆不舍的将人送回院子那边,站在岔路中,伫立许久才离开。 “爷,贤王府里的人还在外面候着呢。” 徐青往前一步,低声提醒。 褚肆神色一敛,转身过来,“贤王三番五次相请,本相若不去,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可是爷您和贤王向来撇得清清楚楚,此时相见,誉王处怕是会不好对。” 不好应对? 褚肆凤眸微眯,袖一摆,往外走。 徐青在身后一摆手,暗处有两人率先闪了出去。 府门外。 褚肆淡漠的看着恭敬的中年男子,半句不言。 贤王府的管家先生快步上前作揖,“相爷,我们家王爷已经在等着了,就请相爷移步了。” 褚肆回头看了眼门处,大步朝贤王府已备好的马车走去。 …… 褚暨从外面出来,就碰见褚肆从贤王府的马车出来。 站在褚暨身边的袁茺看见进酒楼的褚肆便愣住,两人往后退了几步躲过褚肆的视线。 “褚大人,褚相的座驾看着像贤王府……” 袁茺一回头就看见褚暨阴沉着脸,瞬间没了声。 “那本就是贤王的座驾。” 褚暨冷冷丢下一句,袖子一甩离开。 袁茺连忙看了酒楼一眼,眼芒闪烁,也不知在想什么。 褚肆抬首扫过金玉酒坊字眼,黑眸微动。 “相爷,请。” “金玉酒坊?”褚肆突然住步。 贤王府管事一愣,“相爷这是?” 难道还想让他们王爷出来相迎吗? “本相已有家室,来此不宜。”褚肆面无表情的立在那处不动。 管事瞬间愕然。 久久不能发声。 就是身侧的徐青和郭远都拿奇妙的眼神对视,爷这是折腾贤王还是真的是那么想的? 褚肆狭长凤眸一眯。 管事猛然回神过来,“是,小的这就去请示王爷!” 管事抹着冷汗匆匆进金玉酒坊。 没有多会,贤王亲自迎了出来,脸上是璀璨的笑。 “是本王疏忽了,褚相快这边请!” 贤王作了一个请势,将他请向旁边的茶楼。 褚肆作揖,“王爷见谅,实在是家中夫人不喜此等媲同烟花之地。” 贤王有瞬间的尴尬一笑,暗道这个褚相多事。 明明他对家中夫人冷落不理,现在突然拿出来作借口,分明是有意难为。 也罢,就让你褚肆一回。 于是二人朝酒楼方向去。 …… 舒锦意靠在椅子正回想着今天晚上褚肆的前后表现,总觉得奇怪。 东院那边有人进院,是蒋氏身边的柳嬷嬷提着笑脸来。 “见过三少夫人!” “柳嬷嬷因何事来?可是大伯母……” “不不,老奴是替七小姐过来请三少夫人明日一道出府买些首饰胭脂……不知三少夫人可得空闲?” 舒锦意观着柳嬷嬷,道:“既然是七妹妹的意思,我这个做嫂子的也就不好拒绝了,且回去和七妹说,明日我同她一道出府就是。” “是,老奴告退。” 柳嬷嬷得话就退了出去。 舒锦意调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问白婉:“柳双可回府了?” “回少夫人,将将才回府。” “让她过来。” 白婉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第053章:阴谋味道 “少夫人,您交待的事情已经做全了。” 福过身,柳双低声道。 舒锦意颔首,道:“你去母亲那里说一声,辛苦了。” 柳双忙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没多会儿,柳双就在刘氏的门外候着了,刘氏刚歇下又起。 披着件衣袍在外面,问柳双:“你们少夫人有什么事交待过来?” “回夫人,少夫人说舒家的事已经在外面说道清楚了,不会牵累到相爷。” 刘氏听罢当场就愣了,讶异的重复问:“你且再说一遍。” “少夫人说舒家与相爷撇得清清楚楚,不会牵累到相爷,褚府却不一定了。” 刘氏讶道:“她交待做了什么?” 柳双尾尾道来,“少夫人让奴婢出门散些谣言,再让奴婢去给大老爷身边的人送口信,以及那边袁大人那里的口信。” 刘氏不懂了,为什么要让柳双去送口信? 以褚暨的为人真的会信吗?或者会按着她的意思去做吗? 柳双又道:“奴婢只是借了别人造谣,也是借别人送口信,还在外边看着,亲眼看见大老爷和袁大人一起进了一家酒楼……随同的还有几位朝廷大官,他们后进先出,大老爷和袁大人是最后出来。” 刘氏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舒锦意会这样安排。 褚暨以为自己的行为很隐密了,实则褚肆那边早就派人到宫中透了口风。 自有人传达到皇帝耳中。 舒锦意来告诉刘氏这些,无非就是让刘氏放心行事,而她舒锦意不会成为绊脚石。 刘氏缓了好半会儿才听懂过来。 说实在,刘氏这心里边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那真是她的儿媳妇? “我知晓了,你且回去伺候近旁。” 刘氏一摆手,柳双传达的话也就到位了。 “等等。” 刘氏突然叫住人。 柳双回首:“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舒家那里她打算如何做?” “少夫人说,自有人替着处理。” 刘氏眼神闪烁,突然笑了笑,“好啊,那我便看着了。” 她到要看看蒋氏能忍得多久,蒋氏能忍,她的好女儿怕是不能忍。 性子养这么烈,尽早是要出事的。 柳双告退出去。 …… 翌日。 舒锦意依约随褚玥出门,随同的还有褚容儿,还有齐氏。 杨氏还在坐着月子,暂且不能出门。 “今日三嫂看着气色极不错,感情是家人气运送到了!” 褚玥话落,舒锦意面上有几分古怪。 娘家人的气运哪里能和褚家相比,这说出来的话有些不对头啊。 “阿玥说得是。”齐氏在旁帮衬了一句。 有褚玥在场,褚容儿就没有什么话可说。 看着这一幕,舒锦意什么话也不说,只淡淡瞥过一眼就沉默不言。 齐氏和褚玥见说话舒锦意听不懂,便无趣的止了话题。 两人同上了马车。 舒锦意上了自己的马车,没有和她们一起。 刚坐进马车内,白婉就忍不住说话:“少夫人,她们分明是想要提醒您……” 舒锦意侧目看过来,止了白婉的话。 白婉抿紧了双唇,不说话。 舒锦意靠在车厢边上,闭着眼养神。 车内一片沉静。 “砰!” 马车还未到街道口,就被冲撞停止。 “怎么回事?” 前面齐氏不悦的声音传来,随即有人从马车上下来。 “你,你们干什么!” 褚玥怒喝一声。 “少夫人,前面的路被挡住了,好像有一群人从巷口冲了进来,怎么办?” 舒锦意柳眉一拧。 在这种地方有人冲撞?还是褚府的女眷,有可能吗? 舒锦意马上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她的马车在后面,行的路又是小路,前面两辆马车停止,挡住了全部的视线。 “下去,离开。” 舒锦意当即下令,率先掀帘下马车。 第054章:她怎么了 舒锦意刚下马车,前面的人就冲了进来。 白婉和书颐她们吓得脸色发白,颤抖着身子挡在舒锦意的面前。 “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对褚府的女眷动手,你们不要命了!”书颐大声喝斥一句。 对方压根就没有理会白天黑夜,蒙着面照样冲出来掳人。 “就是她,带走。” 蒙面男子一摆手,后面的人就上前将舒锦意带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少夫人……啊!” 白婉想阻止他们却被甩了一个踉跄,那人就立即得手,将舒锦意扯住。 舒锦意冷静的站在那里任他们带走。 以她现在的样子,根本就不可能反抗得过来。 而这些婢女也会被当场杀死,不如乖乖跟他们离开,让这些婢女回去通知褚肆。 “不必推搡,我自己来。” 她抽手回来,身上自有一股凌威之气散发。 蒙面人相视一眼,退开一边。 舒锦意往前走。 “少夫人!” “不要对她们动手,你们想要的人是我,”舒锦意在那些人没有动手前,冷然说道。 要对她们使力的大汉往后押退几步,捂住了她们的嘴巴。 舒锦意察觉四周的安静,心头冷冷发笑。 走在前面的两辆马车安静成这样,很不对劲,舒锦意傻也猜出什么来了。 “等一等。” 走到岔路,将她叫住,一人拿出一条黑巾蒙在舒锦意的眼睛中。 四面黑的舒锦意跟着他们离开。 身后四婢被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押着婢女的几名大汉,使了一记眼色,四婢立即被敲晕在地。 马车被废弃在这里,还有四婢。 而前面两辆马车中的人,早已不见人影。 …… 舒锦意按着记忆一路过来,还是能大概猜测到自己的方位。 月中楼! 京地最大的销金窟,在这里挂牌的无不是名伶就是花魁。 这里的女人最能解人意,形形色色的人都能在这里看见。 月中楼,男人真正的温柔香! 还没进门,舒锦意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胭脂粉味。 马车停靠在月中楼的东南门,是一个侧门,平常时不会开。 只有特殊情况时才会通知里面的打手开门,就像现在。 “来了。” 门口开出一缝,看到是这辆马车,打手一挥手,大开两边的门,供马车进入。 到了里内,舒锦意又被直接带到了一间香喷喷的房间。 …… 袁府里的墨雅坐在妆台前准备一番,去和墨霜见面。 门口匆匆走进一名小斯,附耳在她的耳边匆匆说了一句话。 墨雅一听完,整张脸的都变了颜色。 “啪!” 手里的簪子拍在妆台上。 “他竟然这般大胆,快,不必再弄了,且快去备马车。” 一定要阻止他犯错。 “是。” 身后的人被她的样子给吓着了。 …… 舒锦意掀开蒙眼的黑布,看着坐在桌边的男人,冷淡道:“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丞相夫人且过来同我饮杯酒!” 袁茺笑着一摆手,将前面的酒水推到这边,示意。 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袁大人这样做,就不怕褚肆会对付你?”舒锦意一边说一边往他这里走来,坐下。 看舒锦意从容不惧的气势,袁茺心都被挑了起来,噗通噗通的剧跳,恨不得将这个清高的妇人拉到自己的怀里。 袁茺耐着心同她说话,“丞相夫人何必在我面前说这些话,虽说我同褚相走得不近,你与褚相之间是什么样,整个京都的人怕都知晓了。” 舒锦意轻声一笑,“所以袁大人就这样有恃无恐的与褚暨联手捉我来此?” 袁茺幽幽一笑,手不老实的伸出来,舒锦意眯了眯眼,收回放在桌上的手。 袁茺落了空,也不恼,笑得让人更想揍他。 “丞相夫人能发现这些异常,出乎意料之外。” 舒锦意眯眼,“果真如此。” 袁茺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心头痒痒,再也忍不住的站起身,朝她伸出魔爪。 “美人,你知道我将你带到这里做什么,心里既然清楚,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不若与本官一同共度良宵如何?与褚肆成亲多年,独守空闺,可觉得难耐?今日就让本官好好疼爱你,叫你知晓何为快乐!” 舒锦意冷眸一眯,抬起热茶壶挡在他抱过来的动作。 “袁大人还请自重。” “自重?” 袁茺笑得更厉害,“就算我在褚肆面前如何你,他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像他这样冷冰冰的木头,怕是连情窦未开。让我好好满足美人,不好吗?你又何必在这里假清高,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尽可放开来。” “哦?袁大人难道就不怕袁夫人知道了会伤心吗?” 说这句话时,舒锦意的声音沉得要滴水,眼神也锐利了几许。 袁茺一听,愣了下,嗤笑着再度靠近上来,“那妇人还以为自己是墨家大小姐呢,还敢在本官的面前叫嚣吗?放心美人,她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不会防碍到我们欢爱!” 舒锦意脸色铁青。 好个袁茺,竟敢如此待她的大姐。 袁茺眼中只有色相,并未察觉到舒锦意危险的视线落在他的裆位上。 …… 白婉她们一觉醒来,已不知过去了多久。 慌乱的跑回褚府,一人又跑向皇宫的方向,希望能找到褚肆。 跑回褚府的,希望刘氏这边能快速的应付。 少夫人青天白日的被人劫走,她们实在没有想过,醒来后,四婢慌慌张张的跑开去寻求帮助。 褚肆从宫中往府衙走,如果书颐再不快些,可能就与褚肆错开了。 书颐喘着粗气,不顾形象的跑过来拦住了褚肆的马车,驾车的徐青死勒住马。 书颐一下子就扑到马车边,红着眼眶,颤声带着喘息焦急道:“相爷……少夫人她……求您救救少夫人,就算您和少夫人……” 唰地,里面的人掀开帘子,阴沉着脸,急喝道:“她怎么了。” 书颐看见隐忍着的褚肆一愣,反应过来,急红着眼道:“少夫人被人劫走了……” 褚肆嗖地一下跃上了马,一下子斩落了后面的车厢。 “在何处被劫。” 书颐大喘一口气说了地方。 褚肆策马奔驰出去,眨眼间就不见了人。 “快去。” 徐青一出声就和郭远施展轻功跟上。 书颐看着可怜巴巴的车厢,再看空荡荡的地方,愣愕当场。 反应过来,又使劲的往回跑。 第055章:杀猪般叫 舒锦意被人这么大胆调戏,头一次。 “袁大人,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做这种犯险的事。” 袁茺抓着舒锦意的领子,衣襟已被袁茺扯开了一些口子,能看得见里衣。 因着是冬季,舒锦意里穿着的衣衫多了一些。 “犯险?美人,为了你,我已将那妇人放走。既如此,你得留下来替代她的位置。” 美人冷魅,更有味道,袁茺忍不住朝舒锦意的脸抚去。 “啪!” 袁茺的脸上实在的挨了一巴掌。 袁茺愣怔片刻,反应过来一下子抓向舒锦意的头发,舒锦意眸一眯,扭身避开。 袁茺当即生怒,抬手朝舒锦意的脸上招呼一巴掌。 舒锦意反应快,皓腕一抬,手抓来。 袁茺到底是男人,又有些功夫,力气是舒锦意这具身子不能比的。 手力的冲击,巴掌没落下,却带动着舒锦意往后面的矮榻推去。 舒锦意脚下不稳,跌落在矮榻上。 袁茺顺势扑下来。 舒锦意眸微眯,往门口方向闪出去。 袁茺扑了一个空,心早就难耐,被舒锦意前前后后耍了这么多回,早已恼羞成怒。 看舒锦意想逃,面目瞬间变得狰狞。 “想跑?” “砰!” 袁茺手迅速的挡住门板,阻止了舒锦意开门的意图。 抬首看着面目狰狞的袁茺,舒锦意嘴角溢出一抹清冷的笑,“袁大人确定要这样做,不如我来满足你如何?” 袁茺哈哈一笑,凑近恶心的嘴脸,“美人早些这样不就好了!” 舒锦意勾勾唇。 “袁大人莫急,”纤纤玉手一推,被袁茺伸手一抓,恶心了舒锦意。 “哦,美人原来口味如此特别!” 袁茺紧紧盯着这双细白如雪的手,狠咽了一口口水。 舒锦意抬手朝自己的衣襟处放。 “夫人,就是这里。” 墨雅急急从马车上下来,抬头一看月中楼的牌面,血色瞬间流失。 袁茺,你真是想要害死整个袁府吗?你自个找死也罢,还想要拖累他们。 自知袁茺的真面目后,墨雅就彻底的断了挽回的念头。 墨家的女儿就是这般烈,谁受不住,就不要娶。 墨雅已经给过袁茺机会,是他自己不爱惜。 这次竟大胆到劫走丞相夫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夫人小心些。” 墨雅提裙上台阶,被前面的妈妈挡住,“这位夫人……此处怕是不合适……” “大胆,这是袁茺大人的嫡夫人。” 妈妈一听愣了愣,眼神微闪,香巾一扫笑道:“原来是袁夫人啊,袁大人不在月中楼,袁夫人来错地了!” “你……” 婢女气得上前要发怒,被墨雅拦住。 墨雅冷声道:“妈妈,我家相公如若在你月中楼做了什么事,只怕整个月中楼都担待不起,还请妈妈行个方便,替我寻寻我家相公。” “这……”妈妈犹豫着回头看了眼另一个妈妈,对方使了使眼色,她又笑道:“袁大人不在此,还请袁夫人回府等着,免得进了这地方有人冒犯了夫人,我们担待不起。” “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知不知道……”婢女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喝斥。 “退下。” 墨雅清喝,婢女抿唇后退。 “还请妈妈行个方便。” “袁夫人,不是我不帮找人,月中楼这么大,进进出出的客人这么多,房间办事的人也不少,若是进去冲撞了谁,有谁替我们担待着?” 妈妈这边话音未落,一道冷凌的身影从旁直越进去。 “唉?” “刚刚那是?” “好像是褚相爷?” 听到褚相爷三字,大家都一致认为自己眼花了。 月中楼的人没见过褚肆,可是在里面的客人可有不少认识他。 是以,站在门边的妈妈们一听那是褚相,吓得脸色刷白。 墨雅更是褪尽了血色。 “夫人,那当真是褚相爷,可怎么办啊。” “进去,”墨雅咬了咬牙,趁着几个妈妈恍神的当会,带着人闯进去。 …… 舒锦意抬手拉开自己的衣襟,嘶啦一声,外面的衣裳被她用力扯开。 袁茺看得双目大睁,狠咽了几口口水。 深暗的眼染上了浓烈的**。 “美人,别浪费时间,咱们……”来。 舒锦意突然一转,冲开门,一副被强迫的惊慌冲出去。 “救命啊。” 舒锦意嘶声大喊,外面正作乐的人群突然被这一声嘶喊吓了一跳。 门板被她用力撞开,发出好大一声响。 舒锦意捂住衣裳跑出去,袁茺心里咯噔的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贱人!” 袁茺满面狰狞的跟着冲出去。 舒锦意冲到二楼的楼道,正欲要喊第二声,身形倏地僵硬。 那双正欲要吞噬所有生灵的阴眸正冷冷盯着她……的后方,磅礴如刃的力量不断的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来。 这么糗的一面被他看到,舒锦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贱人……”袁茺跟在后面冲出,正要将人拎回来,一眼瞥见褚肆,袁茺脸色青白交加。 褚肆冷冰冰的视线落在舒锦意被扯开的衣襟处,如瀚海的墨眸疯狂的卷来海啸,直冲袁茺。 整片静如死寂。 月中楼仿佛一夕之间流失了人烟,化为一座死楼。 “褚,褚……” 褚肆阴煞着脸,大步朝舒锦意走过来。 那阴煞之气冲击得舒锦意差些喘不过气,面对怒火涛天的褚肆,舒锦意竟破天荒的感到一丝慌乱,下意识的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黑影猛地罩了过来,舒锦意被带入他宽闷的温暖的胸膛。 舒锦意张了张嘴,愣得说不出话来。 “你没事,你没事。” 褚肆的声音沙哑得几欲听不清。 舒锦意感觉到他的颤抖,更是愣得不知如何反应。 他…… 褚肆倏地松开她,从旁边拿过月中楼这些女人留下来的披风披到舒锦意的身上,一转身,拎起袁茺这个大男人,朝楼道处大步走去。 “褚……相……” 袁茺被气势迫人的褚肆吓得哆嗦,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啊!” 袁茺被褚肆一手拎着凌空放在二楼楼道处,吓得女人们花容失色。 墨雅抿着唇没有说话,这是袁茺自找的。 “褚相,你,你想干什么……” 褚肆手倏地一松,直接将他从二楼扔了下去。 “砰!” 袁茺整个人砸到了一楼,吓得下边的人尖叫分散而开。 褚肆阴沉着脸慢步走下楼,被从二楼扔下来的袁茺连爬了好几次没爬起来,又被褚肆从地上拎起来,滚烫的茶水从他的脑袋淋了下来。 “啊!” 袁茺被烫得使劲的挣扎,褚肆将人抛出去,砸在桌上,痛得他叫喊不出。 “本相的人,是谁给你天大的胆来动?” 阴煞如鬼厉的声音从袁茺的头顶响起,吓得他直哆嗦,声发不出。 袁茺只能可怜兮兮的往另一边摸索过去,这么烫的茶水从头顶淋下来,眼睛早就睁不开了,哪里还能看得见路。 只能一面后退一面求饶,“下官……下官知错了……褚相,您大人有大量……还请放过……啊!” 一道杀猪似的尖叫从袁茺的嘴里发出。 所有人定眼一看,吓得一哆嗦,喉头发紧,身体僵硬! 第056章:杀又如何 “嘀哒!” 是血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袁茺面色扭曲如恶鬼,眼眸瞪凸出来,整个人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双手被覆在一起,展开叠在裆处,一把匕首从手背穿过,连同那处一道钉在木桌上。 褚肆嘴角掠起一丝冷戾,“袁大人以后只怕是没有什么能力寻欢作乐了,真是抱歉,本相失手了。” 松开匕首,退后两步,淡然欣赏着面容扭曲的袁茺。 袁茺经历了净身之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在场寻欢作乐的男人面色一变,下身一紧。 舒锦意讶异不已地看着凶狠的褚肆,当场废了袁茺。 还真是干脆利落啊。 本来她只是希望利用褚肆为难袁茺,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到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墨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如此正合她意,断了他根,且让他如何再寻花问柳。 “褚相爷,我家相公先对丞相夫人无礼,您能饶他性命已属大义,不必担忧袁府有异举。” 墨雅施施然上前,不理会丈夫的痛苦表情。 褚肆颔首,转身上楼。 墨雅转身,沉了脸,对袁府过来的随从道:“还不快将你们大人扶走。” “夫人……这……” 随从冷汗涔涔冒出,对着那匕首不知如何是好。 墨雅冷笑着走前一步,伸手倏地拔起插在袁茺身上的匕首。 “啊。” 袁茺满脸惨白,啊的一声,再也受不住,晕厥了过去。 随从和看热闹的男女,不禁为袁茺抹了一把冷汗。 好毒的妇人! 对自己的太夫废根子的事,无动于衷也罢,还在伤口上加深了一道痕迹。 墨家的女儿,真不一般! “还不快将人扶走。” “是,是……” 随从连忙抹冷汗,将袁茺抬走。 血一路滴出门,众人纷纷让道。 “你……” 舒锦意抬头看着走到面前的高大男人,欲言又止。 “你没事就好。” 想询问的声音化为生硬的话。 “嗯,我和袁茺没有你想的那样。”舒锦意垂下眸光,有些不适地解释。 褚肆眼睛眨了眨,似意外。 “我知道。” 墨缄不是谁想要调戏就调戏的,没有当场捏死袁茺已属不易。 褚肆幽深的视线重新落在她被撕开的衣襟上,喉咙有点发干,心口那股怒火噌地腾起。 袁茺,好大的胆子。 方才他那一下,还是太轻了。 “清理这里。” 褚肆压住心底的紧张,伸手握住舒锦意柔软的玉手。 手心接触的温热,褚肆瞬间僵硬了身体。 舒锦意见他这么勉强,抽了抽手,没抽回来。 “我自己……”可以走。 褚肆做了一个一辈子都渴望做的动作,将心爱之人抱在怀里。 舒锦意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打横抱起,一时间手足无措。 “褚肆,我自己可以走,快放我下来。” “你不能走。” “我可以……” “你不能。”褚肆语气有些生硬,用冰冷掩饰他的紧张。 舒锦意:“……” 能不能走,她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被褚肆抱着一跑出月中楼的门,舒锦意实在有些羞,同样僵直了身子靠在他身上。 褚肆嘴角微弯,放慢了脚步。 就算时间就此停止,他也愿意这样一直抱着她走下去。 “可,可以了……” 好不容易到马车边,舒锦意挣扎着要下来。 褚肆将人放到马车边,掀起帘子让她方便进去。 舒锦意僵着身体往里面移动,褚肆钻进来,舒锦意笑容变得十分尴尬。 真没想过褚肆抱自己的画面,刚才却确实发生了。 褚肆把捏紧的双拳藏在袖子里,双腿僵硬的盘着,眼睛都不敢瞄舒锦意。 手心全都是冷汗。 “袁茺今日下场,全是他自找……” “嗯。” 褚肆想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伤她的姐夫,被她这一个‘嗯’字给打断。 接下来,一路无话回到褚府。 “我自己可以。” 马车一停,褚府就作势要伸手抱她,舒锦意吓得连忙坐起来。 一下子钻出了马车。 褚肆收起双手,掩着眼底的暗淡。 褚肆一直送舒锦意到院门,几个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扑来他才停住步伐。 刘氏派过来的人也形色匆匆而回,看见舒锦意安然无恙,又得褚肆交待,也不敢再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回刘氏那边报平安。 褚肆站在门口,看舒锦意被丫鬟们带进屋。 凝视的眼神瞬间布上一层浓浓的阴霾,声如刃:“郭远,查清楚那批人。” “是。” “徐青,去舒家那边瞧瞧,看看本相的好大哥是不是做了什么好事。” 阴郁的声音传来,徐青浑身一震,“是。” 两个随从先后离去,褚肆深深看了眼院门方向,转身朝大房的东厢走去。 …… 三房。 原该和舒锦意被捉的褚容儿正安定的坐在上官氏的身边,同杨氏说话,逗着小侄子。 大房那边传过来动静,上官氏看了褚容儿一眼,说:“看来二房那儿媳妇是被救回来了,也不知身子是否还完壁了。” 褚容儿身子一僵,抿着嘴唇不说话。 “褚玥刚回府就让三嫂出事,大房和二房势必是要闹一场不可了。” 杨氏逗着怀里的儿子,闻声,笑了笑道。 上官氏也是一笑:“且看着就好。” 褚容儿看着没说话。 褚玥正同蒋氏谈笑,等着外面的好消息,哪知却等来了褚肆。 “褚肆甚少来东厢,怎么突然亲自找过来了?” 蒋氏一听褚肆来了,心中有些不安。 她的相公和儿子都不在府,此时褚肆突然过来,她们女人家,还真有些惧。 褚肆从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万一真因为舒锦意的事恼起来要弄死她们,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母亲莫怕,再如何您也是他的大伯母,借他十分胆子也不敢动您。” 褚玥是在外祖家长大,时常坐马背,性子刚烈,胆子也比一般女人大,还会些三脚猫的功夫。 褚玥这样的女子,放在别的人家,是少见的。 听女儿这话,蒋氏一颗心放松了一半,走出门去见褚肆。 褚肆背着手,背对着她们站在院子里。 那清高傲然的样子,褚玥看得连连皱眉。 再怎么说自己的母亲也是褚肆的大伯母,有像他这样傲然视长辈的吗? 褚玥气不打一处来,正欲要开口斥他一句没规矩。 背对她们的褚肆,倏地转身,那只修长的手突地冷然扼上褚玥细长的脖子。 “唔?” 褚玥倏地瞪大双目,不可置信盯着他。 “你干什么!” 蒋氏吓得脸色发白,大声喝斥。 褚肆面无表情的死捏着褚玥,任凭其在手里无力的挣扎。 蒋氏被褚肆给吓得哆嗦,话语都说不全了。 “你,你……放肆,她是你妹妹……快放手,褚肆,你想要杀了她吗?快放开……” “杀了又如何?”褚肆冷酷地道。 杀了又如何? 蒋氏浑身僵硬,身体发虚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发狠的褚肆。 眼中全是无情。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想要杀了她的阿玥! 第057章:咄咄逼人 “褚肆,你在干什么。” 在蒋氏心生惧意,浑身颤抖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厉喝声制止了褚肆疯狂的行为。 褚冶大步走进来,伸手抓住褚肆坚硬如铁的手,“阿玥也是你的妹妹。” 褚肆冷冷地甩开褚玥。 褚玥被释放,颤抖着缩到蒋氏的怀里,呜咽一声。 之前的恣意飞扬完全被毁灭得一滴不剩。 刚才她分明的感受到褚肆是真的想要弄死自己的,和死亡擦身而过,褚玥恐惧到了极点。 “你这是在干什么?” 褚冶以大哥的身份站在褚肆面前,冷声质问。 褚肆始终是高他几截,褚冶有愤不能发。 褚肆像个无事人拂了拂褶皱的衣袖,慢声说:“大哥何必焦急,我也不过同阿玥开个玩笑罢。” “玩笑?” 褚冶气极而笑,“有你这样开玩笑?你分明是想要杀了她。” “你来质问于我,何不问问她对自己的三嫂做了什么,我没立即杀她,已属大义了。” “褚肆,莫要以为你做了丞相就可以对家人任意揉捏,你想杀妹的名声若传了出去,于你没有半分好处。” “哦?”褚肆扬眉,声音也跟着轻扬,“大房何曾传过我的好名声?” 褚冶面色青白。 自己和父母对褚肆做过什么,他心里面非常清楚。 “我不会杀她,不过是想让她记住,什么人是她不能动。” 褚肆还不想脏了手,放下话转身而去。 这是对大房最直接的有力警告,他不想舒锦意再出什么意外。 若再有下次,莫怪他冷血无情。 褚冶紧握双拳,压住心底的愤怒。 “阿冶。” 褚冶回头察看褚玥的情况,白皙的脖子处全是清晰的手指印,褚肆是真想要杀了他的妹妹。 “可还好。” “哥……我不服,褚肆他竟敢如此对我。” 褚玥咳着一手抓住褚冶的手,眼底全是盛怒的怨毒。 “先把你们小姐扶进去歇着,”褚冶察看无碍后,一挥手,丫鬟们战战兢兢的上前扶人。 “哥。”褚玥不甘的看着褚冶。 “把她扶回去,以后尽可避着他些,”褚冶难道不想打压褚肆吗?可惜,连他们的父亲都不是褚肆的对手。 他翅膀已经硬实了,谁也不可能轻易动得了他。 “阿冶。” 蒋氏撑着抖动的双腿站到褚冶身边,心有余悸道:“快去将你父亲找回来。” 褚冶颔首:“母亲放心,我这就去。” 蒋氏大松了一口气,站到了树边虚扶着。 “夫人,您没事?”柳嬷嬷忙扶着她,同样心有余悸,“三少爷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夫人。” “扶我回屋。” 蒋氏缓过气,伸手让柳嬷嬷他们将自己扶回屋。 刘氏那边听闻风声就急匆匆赶过来,结果到了大房院门就被挡了回去。 只能转到舒锦意的这边。 舒锦意将前后事情述说了遍,刘氏先前还怕褚肆冲动行事,落人口实。 现在听闻这话,气得直拍桌子,“我就知道这个褚玥不安分,回来就要对付你,以往欺你也罢,现在还敢如此大胆,真当二房是泥捏的。” 刘氏突然发怒,舒锦意愣了好一会儿。 “你可有事?” “无碍,相爷去得及时。” “早让他别靠近墨家,他偏不听。袁茺受重伤,也是活该。” “与墨家无关,是袁茺这人好色成性,想要……” “啪!” 刘氏重重拍桌子,吓得一屋子的人不敢作声。 “褚暨是想要毁了你,让天下人耻笑阿肆。” 舒锦意盯着阴沉沉的婆婆,无声一叹,靠在椅子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叫刘氏看着有些气。 “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被那褚玥算计了去,若是要让袁茺得逞,岂不是要让阿肆被人耻笑……” 莫名被骂的舒锦意:“……” 她身边有那边的人的看着,当时她存了心要利用褚肆对付袁茺。 事实后面的结果真让她出乎意料之外,没想到褚肆这么狠! 直接废了袁茺! “罢了,与你说这些有何用。” 刘氏见她不上心样,立即转身就走。 舒锦意心思还在褚肆在月中楼所做的一切上,不知为何,那时的褚肆给她的感觉有些怪异。 皇宫。 高高的龙椅上,皇帝姬圣驭静坐在那里,鹰隼般黑眸盯着单架上面色苍白,仍旧半昏迷状态的袁茺。 再看过立在前边的褚肆,缓声道:“褚爱卿和袁爱卿这是所为何事闹得如此大。” “袁大人色心起,企图玷污臣的夫人,臣气怒下毁了袁大人命根子。但仅如此,难消臣心火,还请皇上替微臣做回主。” 褚肆双手一揖,简单讲诉原因。 可怜半昏迷的袁茺无法替自己辩解,全凭褚肆说了算。 站在两侧的几名大臣还有贤王与誉王,听罢这话就皱眉。 褚肆这是为何? 谁不知他那夫人是褚暨怕他得岳家相助才随便找个寒门女子塞进去的,放在别人处,恨不得将这女人休弃了才好。 褚肆不借此机会弃了这妇人,反而一怒为红颜。 实在有些不对。 都说褚相无情无义,现在一看,哪里是如此。 硬把袁茺从大夫的手中抬过来,连伤口都没处理好,还处于半昏迷状态。 种种表明褚肆不要个舒服,是不会罢休。 皇帝也皱眉,这样的事情越简单了了就简单了。 褚肆却不肯罢。 “褚相,此间怕是有误会。” 誉王见皇帝举旗不定,上前替袁茺说了一句话。 “误会?” 褚肆转过身,朝誉王发出一声冷笑。 笑声刚落,所有人都震惊看过来。 褚相刚才笑了? 姬无舟被褚肆这一笑笑得浑身僵硬,刚才那笑带着冷冷的嘲讽。 头次看见褚肆的笑,竟是冷笑。 姬无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受,若真的要形容,那就是瞬间的遍体冷寒掠过。 “如此人劫人至月中楼那等污秽之地辱你誉王妃,誉王当如何?”褚肆冷冷逼向姬无舟,“本相未将此人就地正法已是看在他是墨家女婿的面上,誉王现在同本相说误会?本相亲眼所见,众人所观,难道还有假。誉王可要本相将月中楼所见之人请来对质?” 如此咄咄逼人的褚相,着实吓人得紧。 皇座上的姬圣驭不禁抬眸看来,讶异于褚肆的怒火。 看来,袁茺这事是不能善了。 第058章:命也能给 褚肆一番话,说得姬无舟面容沉沉,眼神也阴郁了下来。 褚肆今日这般做法,到底意喻何为? 不单是姬无舟猜测,在场大臣们都在猜测他此番咄咄逼人的目的何在。 褚肆的目的很简单,他要袁茺付出惨重代价。 敢碰她,就做好这种下场的觉悟。 熟知墨缄和誉王之间的友好,常时在殿前,若有墨缄在,如此褚肆怕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此番见褚肆行径,大家面上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有种誉王没了墨缄的相护,就变成褚肆随意欺压的小可怜! 皇帝缓声问:“那依褚爱卿之意,此事该如何了?” “微臣不敢越矩定袁茺罪行。” 罪行? 众臣拼命的压抵呼吸声。 “哦,”皇帝哦了一声,久久没下文,吊得大臣们的心不上不下。 最稳的还是褚肆。 “父皇……袁茺是墨家女婿,且看在墨家的份上,且饶他性命。” 姬无舟出声替袁茺求情。 褚肆黑眸倏地一眯。 袁茺可以不死,但不可轻易走出皇宫。 “那也要袁大人好好给本相一个交待,如今我的夫人尚在府中压惊,此等污辱人的行径,本相却是不服气的。” “袁茺身为掌刑狱刑部侍郎,其品性却极恶劣,色性不改差些酿成大错,实在难当刑部侍郎一职。特令他摘除乌纱帽,在家养伤面壁悔过。” 皇帝一条命令下来,姬无舟要冲出口的话被憋了回去。 少了一个刑部侍郎,同等于剪除他一块肉。 “吾皇英明!” “把袁茺带回府,都散了。” 皇帝摆手,起身回殿。 “恭送陛下!” 可怜的袁茺被人毁命根子,还革了职位。 现在被人抬着回府,他的仕途算是毁了。 誉王捏了捏拳头,冷冷盯了褚肆一眼,大步而去。 贤王姬无谌微笑拍了拍褚肆的肩头,“褚少夫人那边,替本王传声话,莫要为此小人伤心悲愤,伤了身。若得空闲,可同内子多谈谈心,开阔开阔!” 褚肆退后一步,似没有看到贤王脸上明媚的笑。 贤王的误会,褚肆哪里不明白。 袁茺这个刑部侍郎下来,对贤王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袁茺一事,给朝臣一个明示。 皇帝是看得着的,而且褚肆是他手中的刀。 下面的皇子谁敢不安分,褚肆这把刀就挥向谁。 褚暨瞥了眼过来,见贤王过分亲近褚肆,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啪!” 姬无舟一拳打在马车厢上。 “褚肆,你要对付本王。” “王爷。” 随从担忧看了眼进来。 姬无舟深吸了一口气,缓住自己暴躁的心绪,“回府。” 誉王妃早闻风声,紧守在门前等姬无舟入府就迎上来,“王爷,听说褚相用褚少夫人打压了袁茺,可有此事?” 姬无舟顿步,闭了闭眼不欲多说,“外面风大,回屋去。” 誉王妃捏着手绢咬唇,眼睁睁看着姬无舟朝墨香居大步而去。 “贱人。” 何嬷嬷伸手拍了拍誉王妃僵硬的手背,“王妃,且忍一时。” 誉王妃咬牙冷哼,“本妃就忍她一时,嬷嬷,寻机会将这女人处理掉。” 何嬷嬷眼神闪了闪,“是。” “这次袁茺的事给王爷一些打击,我得替王爷做些什么才行。褚相不是利用自个的夫人做事吗,那本妃就从这女人下手。” “王妃,这事还是仔细斟酌再行。”何嬷嬷怕她气极做蠢事。 “嬷嬷放心,本妃有分寸。” 何嬷嬷见此也就不再说。 行到宫门,褚暨走在褚肆的侧边追上两步,声音低沉,“你到底在做什么。” 褚肆不解地道:“大伯为何如此问?” “你莫要给我装傻,阿玥是你妹妹,今日你险些要她性命。”褚暨的声音越发的低沉。 “对自己的三嫂做过什么,大伯可有问过她?还是说大伯需要侄儿拿些有力证据出来,摆在皇上面前像今日这般评理?” 褚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褚肆,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褚家人。” “自是不敢忘,多谢大伯提醒。侄儿还要回府看望阿意,就不与大伯叨唠了。” 一揖手,步伐匆匆离去。 褚暨被气得面上青筋突突直跳。 褚肆处理了袁茺的事,就带着成果回府见舒锦意。 舒锦意已经歇下了,褚肆挥退要通报的丫鬟,自行推门进屋。 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舒锦意的寝屋了,仍旧觉得紧张。 就像是进墨家的大门,走进墨缄的房间一样。 这种紧张感,有着道不明说不清的情素在。 少女安静沉睡,肤白貌美,若睡莲之皎洁。 她斜斜往床榻边上靠着睡,一头乌发如云铺散,熟睡时仍抹不掉眉眼间拢着的云雾般的忧愁。 他的目光落在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再是红润如海棠的唇,最后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呼吸一紧,洁白如牛乳般的肌肤,微微凌乱的绫罗,即使枕边放着的明珠都抵不上肤色熠熠生辉。 褚肆伸手飞快拉起边上锦被盖住她滑开的衣裳位置,然后狠咽一口口水才慢慢转回视线。 猛地与那双若繁星的黑眸对上,吓得褚肆心跳都止住了。 舒锦意眨了眨睡眼惺忪的眸子,带着点点水晶,令这双眸子黑亮如宝石般亮丽! “我……”褚肆被她看得浑身僵硬,紧张。 “相爷怎么来了?” 舒锦意记起自己身份,连忙扯开被子要下地。 “别起身了,”褚肆压住她的动作,“我只是来看看就罢。” “这么晚了,相爷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褚肆深邃的视线落在她素净的白腻的锁骨上,神色暗了暗,忍着恋慕的冲劲道:“月中楼这事,也莫放心上,我已替你讨了公道。” 废了袁茺,已经是讨了最大公道了,他又做什么了? “相爷又做了什么?” 褚肆真没事?前后变化是不是有些大了? “让他丢了官职,算不算是公道。” 他还是留情了,放在别人身上,早就取其性命了。 墨雅,她的姐姐不能没有了丈夫。 舒锦意坐了起来,看着褚肆,“我没想到相爷会替锦意做到如此地步。” “莫说这些,就是我这条命也能给……”褚肆神色暗了暗,轻声说。 “相爷说什么?”听不太清的舒锦意抬头。 褚肆的手突然落下来,抚上她的脸颊,深黑的眼里全是迫人的深情,舒锦意愕然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温暖的触感叫她懵了! 第059章:良辰美景 “褚肆?” 舒锦意向后仰去,避开褚肆温柔的抚摸。 褚肆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的亲昵动作,浑身一僵。 慌乱掩饰着道:“抱歉。” 舒锦意挤着笑:“没关系。” “你好好歇着,”褚肆匆忙道一句,转身跑似的出门。 走到与她院子的岔路处,褚肆一记重拳砸在假石上。 他仍旧无法克制自己,知道她是墨缄后,他就拼命的想要亲近她,对她好……还想与她交心。 舒锦意走下榻,披着裘衣,拿起他落下的披风走出来。 “少夫人。” “不用跟着。” 舒锦意摆手,拿着褚肆的披风走出院子。 丫鬟们对视半眼,暗暗替舒锦意和褚肆着急。 都进屋了,相爷怎么还跑? 舒锦意本是想还回去,免得他又回头来找。 站在角落,透过幽暗夜幕,看见那人隐忍的行为。 舒锦意顿住步伐,静静看着。 “爷,少夫人出来了。” 徐青首先发现站在暗处的舒锦意,出声提醒。 褚肆倏地收起所有外泄的情绪,迅速转身。 舒锦意拿着披风走过来,伸手递来,“给。” 褚肆拿回披皮,静静凝视着她半句不言。 “没什么事,我先回了。” “等等。” 舒锦意回头看来。 “今夜夜色不错,且随我一道走走。” 夜色不错? 褚肆话音刚落,一口寒风呜呼灌进来,吹得舒锦意裘衣都翻了边。 褚肆心里有些尴尬。 舒锦意只微微一顿,说,“尚早,不如到府外走走。” 变成舒锦意后,她就没有再夜出过了。 以往这时候,她还在潜伏草野之中捕夜猎呢。 “好。” 褚肆有些激动的靠近舒锦意。 舒锦意没反应过来,柔荑就被他的大手包裹住。 舒锦意霍地抬头,挣扎。 “夜凉,你的手凉。” 她刚从被窝里出来,哪里凉了。 明明是他手冷,冻着她了。 皇城夜市犹为热闹,特别是太后寿辰接近,行商的或是前来朝贺的各地官员都走访皇城。 “真热闹!” 站在漫漫黄沙之地中,感受到的只有北塞的肃寒。 不似京中这般热闹。 上次站在皇城中,仿佛若隔世。 “喜欢?” “嗯,”舒锦意抬手拢了拢衣袍,嘴角溢出久违的笑容,“若有一壶酒暖身更好!” 随即想到这具身体的酒量,舒锦意也只能想想。 “随我来。” 刚放开的手又被握上来,带着往人群里走。 他们两人出门,并没有带上左右。 凤楼。 全皇城最好的酒楼和客栈。 不过,褚肆带她来的不是凤楼,而是凤楼后面的一处小院。 门一开,里面看守门的老伯眼睛一亮,忙躬身行礼:“爷!” “将刚进城的最好的果酒拿出来,后面不用你们伺候了。” 舒锦意闻言朝旁侧看去,果然见两三个老妈子弯腰恭敬的福着礼。 “是。” 几人利落的行动起来,舒锦意被褚肆带到一间雅房。 里面书香气极重,因时常有人打扫,并不见半点灰尘。 没想到褚肆还藏有这样的好地方。 “雅致之地,适合文人!” 舒锦意抚摸着精致的雕刻,见檀盒边立着几具木偶人,好奇拿起瞧了瞧。 “好手艺!刻得栩栩如生,不知出自哪位雕刻大师?” 她拿起其中一具,回头问正斟茶的褚肆。 褚肆放下茶壶,几步跨来,迅速拿走她手中的人偶。 舒锦意愕了半晌,尴尬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东西碰不得。” 不过……那人偶的样子怎么那么熟悉? “并非不想让你看,只是手工实在过差。” 褚肆全部收进盒子里,回身急着解释。 “爷,果酒来了!” 这时,那位老伯送进来一壶温热的果酒,甫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清香酒味。 “真香!” 舒锦意不禁凑近一闻,正好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褚肆挥了挥手,老伯躬身出去,替二人掩了门。 “此果酒是我特地让人从外面运回皇城,昨儿刚刚到。” 边说,边给她倒果酒。 舒锦意拿起酒杯顿了顿,“不会醉?” “酒不厉害,饮多些也无妨,”褚肆坐下来,见她歪着脑袋问,不禁笑了下。 蝶翼的眼睫眨了眨,舒锦意定定地盯着褚肆。 以前说这人是块硬木头,总臭着脸,她见了就烦。 可刚才那一笑,还真是……魅惑! 舒锦意觉得,褚肆还是不要笑的好。 “怎么?” 发现她正盯着自己,褚肆立即紧张了起来。 “没,”舒锦意回神,饮下他倒的这一杯,“好喝!” 甘甜又带着酒香味! 褚肆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喝,来日我便让人再运些回府。” “那真是多谢相爷了!” 舒锦意猛地想起自个身份,一个妇人在自个的相公面前表现出嗜酒的爱好,这可不太好。 褚肆感觉到舒锦意突然间的拘禁,心里有些烦躁。 如果可以,他真想告诉她,自己什么都知道。 但他不敢。 一旦捅破了,以墨缄的性子,必然直接提出离开褚府。 而那时的自己肯定会硬不下心来强留她在褚府。 “你我夫妻,不必时时言谢。” 褚肆垂下暗淡的黑眸,替她斟酒。 舒锦意顺势拿过来,一杯一杯的饮。 他倒酒,她饮酒,二楼窗大开,可见凤楼后面景象,到不失为良辰美景! 夫妻吗? 多么神奇的词。 她曾不想过嫁人,守乾国致死。 她想问褚肆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秘密之地和心里的秘密,她都不想触碰。 一壶果酒饮完,舒锦意便不敢多呆在摆有暖榻的温雅之地,赶紧起身离开。 果酒也是酒,谁知道会不会像那晚一样酒后无知无觉的和他睡在一块。 出小院的门,一口冷风吹来,褚肆伸手拢过她滑出的大裘衣,两人的气息瞬间贴近! 舒锦意身子微僵,有些别扭地动了动,“我自己可以。” 褚肆放开拢衣的手,站在旁边,凝视着她。 姬无舟和郑判站在凤楼的南侧门分开,郑判正要弯腰上马车,突然瞥见后面昏黄灯光下两道身影,愣了下。 没多想,又急着下马车走到姬无舟的这边。 “王爷,是褚相。” 刚坐下的姬无舟倏地撩开车帘子,顺着郑判所指方向看去。 瞧见夜灯下相依的两道身影,姬无舟愣怔片刻,深幽眼眸慢慢眯了起来。 他只在叶惋惋那处看了一眼,就出府来,没想到在皇宫分别没有多久的人,又在这里碰见了。 还看见了震惊人的一幕。 即使隔得很远,姬无舟仍然能感受到来褚肆身上那股散发的柔情! 绝对不是平常时他们所看见的褚肆。 拢着衣的舒锦意突然有所察,蓦地抬首,准确的朝姬无舟这边看过来。 姬无舟远远对视过去,心神一震,朦胧夜幕里,似乎看见了那双最熟悉的眼。 第060章:抹黑誉王 “夜深了,回府。” 褚肆瞬息僵了身,不敢让舒锦意和姬无舟碰面,他害怕她朝那人走去,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 舒锦意嗯了一声,却站定原地不动。 姬无舟却在这时突然快步上前,招呼:“褚相。” 欲扶舒锦意离去的褚肆身形一僵,并不想面见姬无舟。 “誉王殿下。” 舒锦意回头,朝姬无舟缓缓行礼。 褚肆看着她亲近姬无舟,心跟针扎似的,难受得想要杀人。 “誉王爷。” 奈何,这人是墨缄自认为的好兄弟,他不能明动。 “都说褚相与褚少夫人感情不睦,想来是外人看走了眼。” 说话间,姬无舟拿眼深深打量着舒锦意,褚肆就是利用这女人剔除了他一条臂膀。 褚肆寒淡接话:“谣言总不可信,誉王爷切莫听信人言,本相与夫人伉俪情深,外人见不得本相与夫人好,以讹传讹罢。” 他特地加重‘伉俪情深’,以显示他和舒锦意之是的情深。 姬无舟听了不由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褚肆在宣示舒锦意的所有权。 在他面前,褚肆似乎没这必要。 舒锦意惊奇地瞥了褚肆一眼,他没病? “如此是本王猛浪了。” “夜露深重,月中楼那位还在等着誉王呢,本相便不打扰誉王好事了。娘子,我们回府。” 褚肆前面一句说得沉重,后面一句尽是肉麻兮兮的柔情。 使得舒锦意与姬无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姬无舟无言看着褚肆携着愣怔的舒锦意离去,皱着眉头侧身问随从,“本王何时在月中楼有相好?褚相在自个夫人面前抹黑本王,喻意何为?” 随从答不出。 舒锦意表情古怪的盯着哼哧哼哧走着的褚肆,疑惑道:“相爷怎知誉王在月中楼有相好?” 莫非,他时常流连此地? 还真看不出来啊。 哼哧哼哧走着的褚肆倏地僵硬,“听朝中官员传罢。” “是吗?” 怎么这语气有点不可信? “嗯。户部尚书沈大人亲传,不会有假。”褚肆义正严词,一句话就出卖了朝员。 可怜端端正正的沈大人就被褚肆按上风流的名声。 舒锦意嘴角一抽。 当她是傻子呢,户部尚书沈大人她到是知道一二的。 他可不像是背后说人的人。 “誉王妃背景厚实,不轻易饶人。此次侧妃人选未定,能选进府的,也未会有好结果。” 所以,他要表达什么? 舒锦意早已断了对誉王的念头,现在连那半点兄弟友情也消耗光了。 “没有厚实的背景,哪能做誉王妃。” 褚肆再想抹黑姬无舟,见她面露苦涩,也不再说。 …… 这季节正是山茶花盛开,誉王妃投其所好,邀舒锦意过府赏茶花。 贤王妃得贤王的意,也在次日给舒锦意上帖子。 两妃同时邀约,舒锦意谁的约也不应,却是上了袁府。 看到床榻上白着脸,恹恹躺着的袁茺,舒锦意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墨雅。 她大概也知道姐姐心里的想法了,墨家的女人,从来都不知道何为低头。 “他今日所得报应,是他咎由自取。” 对上舒锦意的眼,墨雅平静地说。 舒锦意心中低汉,往后,大姐又该如何? “往后袁夫人有何打算?” “打算?”墨雅有瞬间的迷茫,“走一步是一步。” 舒锦意站立许久不言语。 她的大姐向来独立,想必心中早有打算了。 但她仍旧说一句:“皇城不是安身之处,袁夫人如此高洁之人,不该留于此地。” “不该留在这?” 墨雅倏地转身看着她。 “对,离开这里。只有这样,夫人和您儿子才得以安生。不为自己,也该为孩子着想。” 墨雅神色恍惚,“孩子如今也是我的唯一了。” “袁夫人若有任何困难,可派人来寻我,不论什么事,舒锦意都会相帮。” 揖手,转身就去。 “丞相夫人为何对墨雅如此照顾?” 墨雅自身后轻喊了一句。 舒锦意微顿,语速平缓:“袁夫人离开皇城,我会令人安排好妥当,不叫你陷入囹圄。” 囹圄? 墨雅倏然抬首,深眸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突然大声说:“可是城中有变。” 舒锦意走去的步伐加快。 “去誉王府。” 坐进车内,舒锦意快声吩咐。 “誉王府?可要提前通报一声。” “不必。” 誉王府小院。 贤王妃纤细玉指抚过粉色茶花,对身旁褚玥道:“阿玥见多识广,可曾见过如此繁多的茶花。” “贤王妃娘娘说笑了,阿玥自打进外祖家,就一直没外出过,只曾在外祖身边习些功夫,哪似皇城贵人这般有如此雅致的闲情。” 褚玥话落,引得几位贵女侧目。 誉王妃笑着饮上一杯热茶,笑语道:“说话如此直接,不愧是首辅家的小姐!” “让誉王妃见笑了。” 褚玥笑着作揖。 誉王妃黑眸一眯,这褚玥好大的胆。 “王妃娘娘,叶姑娘来了。” 一婢子从前方款款而来。 誉王妃心中冷笑,这叶惋惋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没等请来,就不请自来了。 再有另外一名婢女快步过来,清声道:“丞相夫人到!” 众人皆一愣。 早上刚避过两妃的相请,怎么突然进誉王府了? 贤王妃手里那朵茶花倏地捏断。 “快请丞相夫人。” 誉王妃瞥过来一眼,正好看见贤王妃僵硬的表情,心中不禁大快。 舒锦意进门时正好与叶惋惋一道碰到,两人没有任何情神的交汇,仿佛不相识的人。 同时来到誉王妃和贤王妃面前。 众女看着这幕,不敢作声。 “见过誉王妃,贤王妃。” 舒锦意行礼。 “丞相夫人不需行这等虚礼,快起。” 誉王妃起身,笑着迎上来,却对叶惋惋置之不理,仿若没瞧见这人。 贤王妃笑容凝在脸上,欲上前面动作也僵硬住。 舒锦意将两人的表现看在眼里,退开几步,避过誉王妃的动作。 “三嫂嫂不是到袁府看望袁夫人了吗?怎么的就到誉王府来了?”褚玥笑盈盈地相问一句,仿佛是天真的小女孩般。 所有人看了过来。 “七妹到是很清楚我的行踪,难怪那日能从袁茺手中顺利的逃脱。” 话音落,褚玥脸色一变! 第061章:两妃杠上 舒锦意被袁茺掳劫侵犯不成,反被褚相折腾得不成人样,丢了官位还废了根。 这些在民间早就传起来了。 舒锦意成了大家暗地取笑的对像。 那天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别人都不太清楚,只知道当时舒锦意和府里的嫡女庶女出府,半路就被劫走了。 此时舒锦意当面打褚玥的脸,旁人投来异样的目光,让褚玥脸臊了起来。 刚才还想和褚玥交好的几个贵女,不着痕迹的避开一边。 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借机出卖她们,也把她们掳到月中楼去干那档子事。 她们可没有褚相这么个宠妻的相公搭救,到时候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 “三嫂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日同我一起的还有褚府众位,怎的就怪在我的头上。” 被当众疏离,褚玥气恼不已。 贤王妃眼神闪烁,想帮褚玥说句话,又不愿得罪了舒锦意。 如今褚肆在朝中倍受皇上的宠信,虽说她家王爷和褚暨暗中交好,有支持的意思。 这时候得罪褚肆,却不是贤王府原本的意思。 贤王若能同时拉拢褚家两位,对他的帮助更上一层。 “七妹何必急着解释,我也未曾说怪罪于你,莫非七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褚玥又被狠甩了一巴掌,响亮响亮的。 看着僵化面容的褚玥,众女看过来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戒备。 褚玥心中恼羞成怒,舒锦意分明是想要离间她刚交的好友。 她两三年不在京中活动,回府的第一件事就各处活动,交友,现在被舒锦意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打碎了。 褚玥心中恨不得将舒锦意掐死。 就是贤王妃看来的目光也有了变化。 “三嫂……阿玥刚回府,哪里做过对不住你的事。” 话落,她不禁红了眼眶,急切着解释,“还请三嫂一定要相信阿玥,那天阿玥和容儿都被歹人给捉住了,只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这才将我们放了回来。” 舒锦意听她如此可怜巴巴语气,又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不晓得的人还以为舒锦意欺负了她呢。 “七妹何须如此,三嫂也没说怪罪于你,我是你的嫂嫂,有什么事也该多包容,莫多说了,免得叫人笑话你。” 舒锦意温温柔柔的,语气又像是长辈对待晚辈的样子。 不免得叫旁人多瞧了几眼过来。 谁说丞相夫人愚钝了?根本就是精过头了! 看看,以前欺压她的褚玥都被堵得牙口无言,还毁了些好名声。 不管褚玥有没有做那些事,舒锦意这几句话就足以致她不能在京中顺顺利利的。 褚玥用力握拳,面上挤着笑。 “丞相夫人果然是大仁大爱的人,对待自己的家人如此的宽容,像丞相夫人这样的人,如今已不多了!” 誉王妃笑着当面夸赞了句。 左右马上跟着附和一句,都来夸舒锦意。 褚玥气得面容扭曲,还得努力的隐忍。 “誉王妃……”褚玥再想替自己辩解一句,被贤王妃一记眼色使来制止。 “誉王府里的茶花开得正艳,丞相夫人快来赏赏!” 贤王妃出声,便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好让褚玥松一口气。 褚容儿安安静静垂立在侧,不争不夺的,看上去倒是文静又大方。 褚玥的性子养得太过刚烈了,有时候反而衬得她愚蠢。 “确实是艳丽无比!” 可惜她不喜欢太过艳丽的东西。 誉王妃眸光微动,一摆手:“给丞相夫人府上送上几盆上品茶花。” “是!” 身侧大丫鬟立即就去办。 舒锦意不会当面拒绝誉王妃的好意,由她去张罗。 贤王妃不甘落后,笑道:“听说丞相夫人喜爱煮茶喝,府上正好进了几样上品好茶,晚些时候本妃差人送到褚府。” “多谢贤王妃,锦意实在是受宠若惊!” “丞相夫人也莫同本妃客气!”贤王妃笑眯眯的。 舒锦意扫了誉王妃一眼,不再推辞。 接下来,一堆人挤在一起赏院子里的茶花,偶有贵女站出来作两句应景的诗。 舒锦意粗人一个,作诗这种雅乐,能免则免。 故意落后几步,与那叶惋惋碰撞到一块,“叶姑娘,你可还好?” 舒锦意伸手扶了扶人,笑问。 叶姑娘? 众女瞬间转身过来,神情古怪地看着搀扶的两人。 誉王妃更是皱眉头。 贤王妃笑道:“不愧是誉王瞧上的人,眉目如画,冰肌玉骨,真真刹那的芳华!” 叶惋惋确实是清丽脱俗,是在场贵女们都比及不上的风情。 舒锦意静静站立,眼瞥过誉王妃难看的面容。 “咦?”褚玥又作妖了,佯装着打量叶惋惋,“怎地觉得叶姑娘如此眼熟?” “想以往墨将军还在皇城时,不知惹得多少闺阁少女倾慕,可惜了……”贤王妃叹息,“也只有誉王和墨将军交好,才选了叶姑娘这样的人儿!” 贤王妃话落,众女面色越发古怪了起来。 誉王妃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叶惋惋温婉地微笑着,对大家的评头论足视而不见。 置身事外,如听客般。 “叶姑娘是叶姑娘,哪里能和墨将军相提并论。”誉王妃就听不得贤王妃酸自己,抬高墨缄,贬低叶惋惋。 两妃杠上,其他人都不敢再作声。 “誉王妃说得没错,誉王与墨将军之间的关系,哪里是随便一个人能比拟得了的。” 话里的意思不是在说誉王妃连死人都比不上吗? 曾经有过一段,贤王妃本该是嫁给姬无舟的,一场意外,才导致她们二人互换了人嫁。 姬无舟更得闺阁少女的芳心,贤王妃曾有意要嫁姬无舟。 奈何姬无舟和墨缄的关系太铁,只要墨缄在京或是从边关回京,两人都形影不离,日夜聚在一块儿。 甚至有一段时间都在传誉王爷有那等癖好,而且这个人还是墨缄。 一时间,气氛凝结到冰点。 誉王妃压了许久才勉强压住那股怒气。 贤王妃见她压抑模样,心中大快! 舒锦意听入耳,心湖平静无波。 一场聚又是不欢而散,舒锦意带着誉王妃赠予的几盆上品茶花离开,褚玥和褚容儿随身在后。 待与贤王妃告辞离开,褚玥就变了脸,快步上去拦住要上马车的舒锦意,恶声恶气道:“舒锦意,你什么意思?敢在她们面前损毁我的名声。” 说罢,抬起其中一盆的茶花就要摔,舒锦意凉凉道:“这是誉王妃所赠茶花。” 褚玥瞬间僵了动作,一股怒火不上不下的堵在心口处。 “七姐姐,算了,三嫂也只是……” “只是什么,滚开,别碰我,”褚玥用劲一抖,怒火上烧,抬手就去打开褚容儿放在她肩头的手。 “噼啪!” 开得正艳的红色茶花摔碎在地。 舒锦意慢慢眯起眼,看向捂嘴惊慌的褚容儿。 第062章:我的夫人 “我不是故意……” 褚玥盯着地上的碎片,脸色刷白地解释。 舒锦意淡声道:“不过一盆茶花,何须惊慌,回府罢。” 一摆手,自舒锦意身上散发出一股威严感,叫人心安。 褚玥倏地回头瞪着褚容儿,褚容儿扯着微凉的笑,“七姐……” “八妹妹的手放错地方了,下次可得小心了。”褚玥凉凉地丢下一句,转身朝另一辆马车走去。 褚容儿面容刷白,刚才褚玥的话是在警告,不……是不会罢休。 想到褚玥的手段,褚容儿身形一晃。 “小姐!” 丫鬟忙搀扶摇晃的褚容儿。 褚容儿强压着内心的惧意,扯着嘴角道:“回府。” …… 叶惋惋一脚迈进屋,揉着额头,彼有几分不舒服对跟进来的丫鬟道:“我乏了,你们不用进来伺候。” 誉王妃派过来伺候她的丫鬟对视一眼,盈盈一福身:“是。” 待人退出,叶惋惋展开手心,一张纸条出现在手中。 展开看了一眼,叶惋惋抿住唇,清辉如星的眸闪了闪,转身打开门对其中誉王派来的一个丫鬟道:“我有些身子不适,还请与王爷说一声……我想见他,有些话想同他说一说。” 丫鬟顿顿道:“叶姑娘既然身子不适,奴婢就请大夫过来瞧瞧。” “那便有劳了!”叶惋惋微微一笑。 叶惋惋的话很快就传到誉王妃的耳朵里,气得发笑,“好个叶惋惋,勾人的手段果然不简单,派人看着王爷,拖一拖时辰。” “是。” 誉王妃今日火气被贤王妃激起,此时叶惋惋故意为之,让誉王妃怒火更燃。 婢女一走,再也压不住,起身朝墨香居走去。 叶惋惋正小憩,门被人破开,怒火冲天的誉王妃迈了进来。 叶惋惋惊得从榻间起身,“王妃?” “啪!” 誉王妃见这张与墨缄几分相似的脸,勃发的怒火怎么也止不住。 “王妃!” 被甩了一巴掌的叶惋惋骇得跪倒在誉王妃的面前,“不知惋惋犯了什么事,让王妃您如此恼怒。” “犯了什么错?错就错在你不该生这么一张脸,”誉王妃捏起叶惋惋细腻的脸蛋,眼神怨毒的盯视着。 “王妃……民女出生起就是这么一张脸,并不知长这样便是错。” “啪!” 又是一巴掌甩下来,誉王妃恨声道:“你还敢顶嘴!越来本妃请王爷,你是王府的妾还是主母?敢如此胆大妄为。本妃现在就算是杖杀你,王爷也不会为你留一分情。” 叶惋惋娇嫩的身子一抖,声音颤抖:“惋惋知错……还请王妃看在惋惋是王爷亲自领进府的份上饶过惋惋。” 叶惋惋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更让誉王妃怒火涛天的燃起。 “给本妃掌嘴,”誉王妃退开几步,由几个婆子按住叶惋惋的身子,前面那个牛高马大的粗婆子撸起袖子就朝叶惋惋白嫩无暇的脸蛋抽去。 “啪啪啪……” 声音响彻着寝房。 叶惋惋一个柔弱女子,被几个婆子按住抽打,连声都发不出,更不说要挣扎了。 听着这清脆巴掌声,誉王妃压抑的心情才缓了一点点。 试图汇报到誉王那边的丫鬟被誉王妃扣住了,此时正跪在屋外,听着里边的啪啪巴掌声。 一个婆子打麻了手,换另一个婆子。 不过一柱香时辰,叶惋惋一张脸就要不得了。 里面的啪啪声仍旧继续。 跪在屋前的丫鬟听到院外动静,一抬头,就见姬无舟高大身影掠了进来。 “王爷!” 声没落,姬无舟就踹开了房门。 叶惋惋被抽晕了过去,一张脸红肿得看不见本来面目了。 姬无舟周身寒气迸溅,寒声一字一顿叫出誉王妃的闺名:“李绣萝。” 誉王妃吓得脸色苍白,从座位上滑了下来,跪倒。 “王爷……” “你这是在干什么。” “叶惋惋无视王府规矩,更不顾尊卑上下,越过妾身自作主张……” “砰!” 姬无舟不待她说完话,两三步上前,一脚就踹在誉王妃的身上。 誉王妃后背冲撞到了椅子上,发了好大一声响。 屋里的婆子战战兢兢地跪着,第一次看到发怒的王爷,吓得魂魄都散了。 就是誉王妃也没想过姬无舟的怒火如此盛,她想过他会大声责骂自己,却未曾想他会这样对待自己。 “王爷!” 姬无舟上前将叶惋惋打横抱了起来,正欲要往外走,誉王妃忍着撞痛,大声叫了句。 姬无舟抱着人顿步,冷冷道:“谁动了手,杖杀了。” “王爷饶命!” 几个粗婆子骇得大跪,颤声求饶。 姬无舟视而不见,将昏迷过去的叶惋惋带走。 誉王妃身子一软,呆愣跌坐。 …… “爷,誉王妃打了誉王领进府的女人,誉王当场发怒。”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誉王府发生的事情藏得再隐秘,还是被这些有心人给掏了出来。 褚肆的人尚且能拿到,更不说他人了。 誉王妃背后的世家让誉王有些忌惮,自然是不会轻易透露出去,他打了誉王妃。 “给誉王妃娘家透些风声,也好让他们做好准备。哪天誉王妃有生命危险,也好提前行动。” “属下这就去。” 徐青心神一动,便领会了褚肆话里的意思。 转出三两步,徐青又回头揖手道:“少夫人从誉王妃那里拿了几盆的茶花回府,还有贤王妃就在半个时辰前差人送了好些上等茶叶入府给少夫人。” “茶叶?何等茶叶?”褚肆抬起低首办公的视线。 徐青愣了下道:“龙井,碧螺春,毛峰等上品茶叶。” 褚肆摆手,“下去。” 徐青没走远,褚肆就起身离开府衙,往褚府回。 入府便朝舒锦意的院子走去,舒锦意正弯身,伸指拈着一朵娇艳的茶花。 冷风卷起她淡雅蓝衣裙角,露出一双淡蓝的鞋子。 自冷风中回头,与褚肆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舒锦意收敛深邃神绪,福身:“相爷!” 褚肆收住恍惚的神情,走来,自然的拢着她身上的裘衣。 清冽的阳刚气息贴近,舒锦意有些不适地缩了缩。 褚肆两手用力一拢,舒锦意退后的步子又被带了回来,舒锦意抬头看着故意的褚肆。 确认风吹不进去,褚肆松开手,视线落在院中几盆的茶花上,“何时喜欢了茶花?” “誉王妃相赠,总不能推辞不接。”舒锦意回神,答着话。 “不喜便可不接。” “有些事怎可任性而为,”任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还是墨缄时,她就已经尝到了那种惨痛的代价。 “我的夫人,不用拘束着自己。”褚肆看着她幽黑的眼眸温和地说。 舒锦意愣怔,对那句‘我的夫人’心生异样。 褚肆忙岔开话道:“太后寿辰将至,有什么需要可找母亲那边商量。” “嗯。” 压住内心的古怪,舒锦意颔首。 “屋外冷,回屋去,”褚肆突然从身边半抱着她的肩头,声音轻柔如水。 亲密的动作吓得舒锦意往前面退几步,回头愕然看着变得奇怪的褚肆。 褚肆半抱的姿势还在维持,胸膛前空荡荡的,看着突然跳开的舒锦意,黑眸狠狠的一沉。 舒锦意发现自己反应过度,尴尬僵在那。 第063章:痴汉相爷 褚肆慢慢收住了拳,嗓音依旧温柔:“回屋,刚从外面得了些新茶,给你品尝一二。” 有台阶下,舒锦意顺势点头。 乖乖的走到褚肆身边,褚肆被她靠近的动作给取悦了,嘴角弯了个俊雅弧度。 伸手虚揽过舒锦意的肩膀,没敢实碰。 舒锦意瞥了眼过来,褚肆立即移开。 两人同往他的院子,前后丫鬟们退得干干净净。 屋内,早已摆好茶具,生了炉火。 郭远向两人行礼,退出。 舒锦意暗暗打量过褚肆的寝屋,家具简朴大方,真和他的性格有点不同。 褚肆将舒锦意的反应捕捉在眼中,引她入坐。 他就坐在对面,隔着袅袅上升的雾气详端着她。 舒锦意入府八年,他却是一次认真看的时候都没有过。 “洛家茶客的新茶!” 舒锦意拈起茶叶,倏地抬头看着他。 褚肆颔首,“是迎洲府的洛家茶叶。” “他们不是已断了货源……不再栽种此等新茶?”舒锦意嘴快,脱口而道。 话音一落,舒锦意倏地一僵。 露馅了。 前身一直缩在这方圆之地,哪里知道什么洛家新茶。 “嗯。”褚肆斟入山中取来的泉水,放到茶架上煮,“几年前就停产了。” 舒锦意探了眼过来,见他面上无波动,并没有怀疑什么,松了口气。 她哪知,她的身份褚肆早就看得透透的了。 “那这茶是从何处得来?” 这茶是姬无舟那年无意间发现的,送到她的面前。 她饮过后,便觉得比任何珍贵的茶叶要好味道。 “自我的法子!你喜欢饮此茶?”褚肆抬了抬黑眸。 舒锦意赶紧压下自己探究的眼神,道:“还未饮过,你煮出来让我试一杯!” 褚肆嘴角几不可察的一弯。 她永远不会知道,那新茶出自他手。 “好!” 褚肆加快手中的动作。 舒锦意细瞧着煮茶的那双修长如竹的手,只觉得这人的手好看不已。 节骨分明,蕴藏着毁灭的力量。 褚肆能有今日成长,全靠他自己奋斗。 抛开以往的那些讨厌,舒锦意到是很欣赏他的个人。 往时,她不屑于那些弯弯道道的阴谋,而这人,就有一副耍阴谋的脸还有一双手。 其实对褚肆,她一直分不清楚那是什么。 安静下来看着这个人,才发现做为墨缄时没有看到的东西。 比如此时,优雅温润这词,放在此时的他身上,最适合不过了。 若是前些年看见他这样,她定会嗤笑他装模作样。 “好了。” 在她失神这会,褚肆已经煮了一杯递过来。 盯着如竹的手捏着的茶杯,舒锦意抿了抿唇接过,饮了一小口。 “咦?”舒锦意面露讶异,“你放了什么东西?” “并未放任何东西,如何,可还好?” 好极了! 比她泡的,甚至是比姬无舟泡的都好喝,明明是同一种茶,为何他手中泡的就是好喝? 舒锦意一口牛饮。 完了,她尴尬一笑,是不是又露馅了? 小心观察着褚肆的反应,依旧是那正正经经样。 “尚好。”舒锦意又道:“可否能让我拿些回去……” 研究看看是否和她拿到的新茶是不是一样,不然怎会味道不同? “不能。” “呃?”舒锦意一噎,险些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你若想吃茶,到我这边来便是。” 舒锦意抬头看他。 褚肆眼中神情一柔,“我煮与你饮。” 舒锦意凝视他久久不移动目光,褚肆抬眸与她对视。 褚肆这双眼深到渊底,她无法探测分毫。 “不劳相爷了……” “我自个一人总觉得有些不是味道,就当来陪陪我。” 话罢,他饮上茶,掩饰自己的一丝紧张。 舒锦意张了张嘴,愣是半句话说不出。 最好化为一个“好”字。 褚肆放在杯沿的唇弯了弯。 只有和她在一起,他才感觉到自己是个活着的人。 为了能与她亲近,他一步步的攻略着,不敢冒然。 舒锦意怀疑他是不是寂寞了,可怜到连往时不喜的妻子都拉来陪伴。 陪喝喝茶,她是愿意的。 有个替她煮茶的人伺候,她乐意得很。 “哗啦!” 外面突然下了瓢盆大雨。 开启的窗户被刮得噼啪响。 褚肆心中一喜,起身去关窗,回到位置,面容正经地道:“雨势太大,你就歇在此处。” “咳!” 被茶水噎着的舒锦意,讪笑道:“左右不过一小段距离,等雨停些再回也可。” 褚肆期待的小眼神微暗,默不作声的继续煮第二壶茶。 等了一两时辰,已经快入子夜了,老天似乎在跟她作对,越下越大,没有停歇的趋势。 舒锦意脑袋都快点上了,对面的人依旧老神在在的优雅饮着茶。 喝喝,喝死得了! 舒锦意打了一个哈欠,厚着脸皮开口:“相爷这儿可有雨具?” “无。” “……” “就在这歇,”褚肆道。 和他同床共枕,还是不要了。 舒锦意拒绝,“既如此,那我先回了。” 淋了雨再洗也不是不可以,这样想,她就迈向门口。 那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猛地拉了回来。 舒锦意一下子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身子倾斜仰目与他幽深的眼眸对视。 灼人的温度在两人之间升腾,舒锦意察觉他的僵硬,还以为他会怒得掌自己巴掌。 “就在这儿歇着,我不会碰你。” 舒锦意张了张唇,妥协的颔首。 眼眨了眨,道:“你先放开我……捏疼了。” 褚肆看向她泛起红痕的手腕,懊恼之色闪过眼眸。 扶她坐到怀里,轻撸着她的袖口,揉着道:“以后不要避着我……夫妻之间也切莫如此生疏。” “哦。” 舒锦意被他的动作揉得浑身麻粟,屁股下坐的还是他的大腿,怎么都觉得别扭。 “可以了,也不是那么娇贵。” 几次失控,褚肆真想甩自己巴掌。 “夜深了,歇着。” 松开手,舒锦意这才得解脱,飞快的朝他的床榻走去,脱掉鞋子和衣钻进了被窝。 褚肆站在那里,愕然看着她行云如流水的动作,一道轻浅的笑溢出,瞬间夺目光彩。 褚肆走过来,舒锦意连忙拿被子捂住。 居高临下的看着舒锦意的可爱样,褚肆声线悦耳几分,“除了外衫再睡。” “我习惯了,不碍事,你快去歇着,我要睡了!” 舒锦意从被子下伸出手,摆了摆,赶他走。 褚肆想到她在边关和着僵硬的铠甲睡觉,心疼不已。 以后,他不会再让她犯险了。 褚肆吹熄了烛灯,熄了煮茶的炉子,走到那边矮榻躺下,借着窗边的光线,可以看见他一双长腿是凌空的。 身量太长了,矮榻根本就容纳不下他。 纵然是睡在地板上,他也不觉得半分委屈,只要想到墨缄距离他不远,他就觉得高兴,心喜! 舒锦意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褚肆半夜起身静静坐在榻边,从黑暗中凝视她静谧的睡颜。 即使是变成另外一个人,他的阿缄依旧惑人! 怎么也看不够。 …… 舒锦意醒来,天已大亮。 外面的雨变小了,掀开被子下来,走到矮榻边,看着委屈躺在上面的人,舒锦意眸光微动。 莫非这人一夜都这样? “相爷?” 榻上的人睡得熟,没动静。 舒锦意疑惑,这么没有防心的褚肆,真的是他? “懒惰……”对着熟睡的人吐了一句,转身出门。 嘴里这么说,走路的步伐却放轻了,连开门的动作都轻得发不出声响。 “少……” 守在屋外的徐青和白婉几人瞬间转过身,行礼。 舒锦意手一抬,示意他们别发出动静。 “你们爷还在睡,小声些。” 徐青和郭远对视,爷还未起? 这话从舒锦意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暧昧? 舒锦意带着自个丫鬟,快步离开褚肆的院子。 舒锦意一走,徐青推了一下郭远。 郭远纳闷道:“你为何推我?” “你不觉得爷对少夫人太热情了?” “爷和少夫人是夫妻,热情些不好?爷憋了这么些年,总该要发泄发泄,少夫人能让爷忘了该忘的人,不是更好?” “你这笨蛋。”徐青翻了一记白眼,八卦起来,“你不觉得爷看少夫人的眼神就跟痴汉似的?” “没瞧出来。” “说你笨就是笨,我总觉得爷是把少夫人当成墨将军了。”后一句,徐青压低了声。 郭远一愣。 是这样吗? 褚肆在舒锦意离开房间时,就睁开了眼。 因为她离开前那句‘懒惰’,又使他翘起了嘴角,似得了糖的小孩,喜意上了眉悄。 推门出来,打断了两随从的八卦。 郭远和徐青下意识往他的脸看去,上扬的嘴角刚缓下来,仍旧能从他脸上瞧出愉悦。 爷的心情很好啊! “爷!” “嗯。” 好心情的褚肆点头。 “朝会怕是散了,爷可还要进宫?” “散了便散了,回头给皇上找个由头,”褚肆不甚在意地道。 完了,爷懒惰了! “爷,昨夜有人探府,被我们的人挡了回去,没有造成大动静。”郭远想起昨夜事,汇报道。 褚肆收敛心神,“谁的人。” “据后来走探,人是从江府不见。” “江府?”褚肆眸子眯起。 “正是江府,我们才留了情,”郭远解释放走人的原因。 “去太子府。” 褚肆大步迈开。 第064章:嫉妒发狂 褚肆冒雨进太子府时,太子姬无墉正得了一只民间学舌的鹦鹉,手边奴才端着小盘,上边放着乌料。 太子松松垮垮的穿着太子服,一头黑发只用一根黄带随意束住在身后。 手拿着枝条在逗鹦鹉,嘴里不时小吹口哨。 “太子殿下,褚相来了。” 太监公公作揖小着声道。 褚肆身边的徐青收伞,他就迈进这条长廊尽头,站在太子身后行了礼。 “褚相来了。” “殿下好闲情。” “本殿除了玩赏花鸟外,还能干些什么实务?褚相冒雨来,可是有什么紧要事。” 太子边逗着鸟,边问。 “太子已有三日未进朝了。” “父皇前几日对本殿的厌恶,褚相当场看得清楚,又何必冒雨来劝。” “为自己心爱的人,太子殿下须得忍耐。”褚相面无表情的盯着太子背影,缓慢说。 话戳中了太子的心窝里,逗鸟的枝条一顿,转身过来看着褚肆。 哑声开口:“褚相当初被自己的大伯逼娶一个小女娃时,又是如何感想?本殿已经二十了,却无所事事,罢着个太子闲位无人理会。就是本殿不上朝,不理事务,父皇也权当没了这个皇子。” “正因为如此,太子殿下才更要努力表现,让陛下看见。” “是本殿让褚相失望了……”太子苦涩笑了笑,转身继续逗起笼中鸟。 褚肆声音徒然清寒:“本相从辅助废物,当初答允皇后娘娘的话,太子殿下可还曾记得。” 姬无墉身子一僵,“褚相,不能承认自己所爱,又当着她面娶别的女人,可觉得苦?” 褚肆道:“以往,我会恨,可现在……我感激。” “感激?”太子不明转身望着笔直的褚肆,疑惑问:“为何?你不是恨极了你的大伯,为何要感激。” “恨与感激可以区分,”因为那人是墨缄。 太子摇头一笑,尽是苦味,“大哥和三哥在朝中争得你死我活,褚相却暗中辅助我这个废物,也难为褚相了。” “太子。” 褚肆冷沉轻喝。 太子敛住笑,“抱歉……” “我能理解殿下的感受,可是现在由不得殿下,在自己不够强大前,必须得忍。” “阿华会怪我……”太子眼中滑过哀伤。 “太子明日上朝,顺皇上之意娶正妃。” 褚肆冷声放话。 姬无墉轻笑,“褚相觉得值得?” “太子若不振作,李满华不是被本相捏死,也会落入他人手中,想要保护心中所爱,就必须强大起来。你不够强,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谈何护所爱。” 褚肆字字诛心。 身为太子,却无法得心中所爱,还得处处隐忍,提防。 褚肆话音一落,太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褚肆,你敢动她。” “不过一个九品官嫡女,本相想捏便捏,太子想要护她,就打起精神来。” “铮!” 褚肆突然冷冷的拔出徐青手中的佩剑,剑气一挥。 鸟笼和学舌的鹦鹉被分作两半。 姬无墉脸色再度变了变。 “本相等太子的消息。” 收剑,转身执伞离去。 姬无墉愣愣的立在廊边,看着被雨水冲洗的死鸟,脸忽白忽青。 他就像这只笼中死鸟,可怜又可悲。 死捏双拳,重重闭眼再睁开,眼中再无玩世不恭之态。 “去告诉褚相,本殿知道如何做。” “是。” 垂首在旁的奴才立即领命快步去,在门口拦住了要走的褚肆。 “相爷,我家殿下说他知晓如何做了。” 褚肆步伐微顿,摆手,“告诉他,李满华会有人保护,让他安心做自己的事。” 言下之意,不要表现出他对李满华的爱意,更不能相见。 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这个女人。 …… 舒锦意的新衣赶制出来了,早上就被刘氏叫过去试衣。 选的料子都是清雅如莲的,穿在身上,舒锦意很是满意,也不用再使绣娘改动。 和刘氏说几句体己话就离开,回院时就见褚容儿盼着眼看过来。 见到她面上就是一喜,快步过来。 “三嫂!” “八小姐怎么突然到我的院子来了。” “三嫂前头还喊一声容儿,怎么现在到是生疏起来了?”褚容儿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要是不生疏,她怕有人用这点亲密求事。 不着痕迹的避开褚容儿的手,道:“有什么事就说。” “是这样,容儿是想要求三嫂件事。下次再去誉王妃时,可否能带上容儿一块?”褚容儿期待的小眼神眨啊眨。 舒锦意心中无声一笑,原来是为了姬无舟。 这丫头心系姬无舟,她并不是不知道。 “也不是什么事,下次再过誉王府,差人唤上你便是。” “还是三嫂对容儿好!”褚容儿立即眉开眼笑的! 两人说了好几句话,褚容儿带着笑靥离开。 书颐不解道:“少夫人为何要这样做?” 褚容儿这么明显的心思,少夫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为什么这样做? 当然是要给姬无舟添点堵,一个男人的后院起火了,前院再夹击,他怕是没法应付。 她从不知道,自己对姬无舟可以这么狠心。 “让你们出门打听宫中消息可打听了。”舒锦意不答,回头问柳双。 白婉已经找由头出府了,此时还未回府。 “白婉已经去打听了,少夫人想听什么,白婉很快就会带回来。” 舒锦意点了点头,百般无聊的回屋。 后宅女人如果不整日争斗,这日子还真是无聊透了。 宫中消息很快回来,今晨,誉王爷直请皇帝,要纳府中叶惋惋为侧妃,皇帝否了,与皇帝起了些争执。 舒锦意嘴角噙着抹淡冷讽刺笑意,让白婉等人退出去。 站在窗边凝视着雨幕,拢了拢大裘,“姬无舟……你当真敢放她在身边,真是可笑。” …… “爷!” 徐青和郭远抹着冷汗,从宫道一直追着前面高大的身影。 褚肆袖中双拳紧握,胸口处有一团灭不掉反噌噌高燃的火在烧,脚下步伐生了风,周身被股浓郁阴煞围绕不散。 那个叫叶惋惋的女人长相与墨缄有几分相似,亦是舒锦意暗中使人偷偷往誉王府塞进去。 虽然他没有找到那个证据,可是他知道是舒锦意做的。 就算是已经变成了舒锦意,仍旧对姬无舟念念不忘吗? 为了安抚姬无舟,所以她特地寻一个与她相似的女人送进誉王府陪伴在他的身边吗? 无数个舒锦意全是为了姬无舟着想浮现在脑海里,刺激着褚肆。 只有她,才会使褚肆屡次失控。 想到她为姬无舟所做,他嫉妒得发狂! 第065章:她勾引我 酝酿着醋火的褚肆一拳打在褚府大门墙角,徐青和郭远见状吓了一跳。 墙角塌了! 褚肆不敢问舒锦意,也不敢面对她。 她眼里只容得下姬无舟,一直都是! “爷……” “不必跟着。” 褚肆揍破褚府墙角扭身大步奔走,一个纵跃,去向不明。 徐青和郭远互相对视一眼,杵着原地。 “爷怕是进山了。” “应该不会有危险,”郭远接话。 “也不知怎么了,”徐青皱眉,眼中忧色闪烁。 …… 凤楼。 褚肆这位稀客到,好酒好菜招待。 掌柜前后哈腰亲自端酒送菜,陪着一张笑脸嘘寒问暖。 坐在二楼雅间的褚肆摆手,叽喳问不停的掌柜马上退出去。 站在门前暗道,褚相果然不是好相与的人。 “掌柜的,那位又来了。”店小二上楼,小声说。 掌柜听罢,眉一皱,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摆手,“下去瞧瞧。” 一楼。 掌柜的笑脸迎人,对进门的少女揖手,“舒小姐快里边请。” 舒锦稚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掌柜的,你们二楼雅间全给包出去了?前头不是让你们给舒家留个空位吗?怎么,你们凤楼可是瞧不起舒家。” “不敢不敢!”掌柜陪笑。 上面就坐着个褚相,对舒家,他哪敢有那胆。 二楼雅座和雅间都满人,实在空不出位给这位白吃白喝的主。 “不敢?可方才小二说让我在一楼用膳。” “舒小姐有所不知,今日二楼雅座和雅间都满了人,实在空不出地给舒小姐。”掌柜的依旧好脾气解释。 三楼和四楼确是有,只是那上边是住人的。 再有,后边也有不少的客房。 只是价格上嘛贵了不少,而这位白吃白喝。 如果可以,掌柜的都不想让她进凤楼的门。 “空不出也得空,让人走便有空位了。”舒锦稚声音高扬,端的是嚣张架子。 前头来时,就打着褚府亲家的旗子白吃白喝。 掌柜的也就作罢。 现在还想来闹场,莫不是以为他凤楼好欺吗? “舒小姐,你这是要逼人。” “掌柜,今日我请了丞相夫人过来,难道你想要让丞相夫人在一楼大堂与这些人同坐吗?” 舒锦稚的眼神扫过,尽显鄙夷嫌弃。 掌柜一怔,不由抬首望向二楼。 “可这……” “这什么,还敢怠慢。” 舒锦稚细眉紧蹙,就要发威。 掌柜朝店小二使眼色,小二快步上楼。 早闻下边声响的褚肆打开雅间的门,就见店小二抹着冷汗说了下边情况。 “相爷,舒小姐这里该如何处理?” “凤楼由你们掌柜掌管,问本相何用。” 手一摆,要打发走小二。 店小二束着手又说:“可舒小姐说褚少夫人要来。” 褚肆倏地眯眼,“哦。” 他迈步出门,刚站在二楼廊道,下面就传来舒锦意声音。 褚肆手蓦然捏上围栏,一双眼紧紧跟着进来的女子移动。 舒锦意本是想晾一晾舒家,奈何舒家这位大小姐不知天高地厚,打起褚肆名号显威。 进凤楼的大门就听到舒锦稚高亢的声音,着实刺耳。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地位再高,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 舒锦意的话引起舒锦稚的不满。 这个舒锦意刚来就打她的脸。 “妹妹可让姐姐好等,父亲和母亲想见妹妹,都是千万般难。就是寻上府也被打出来,攀了高枝就忘了自己的血是什么颜色了。” 对舒锦意,舒锦稚向来不客气得很。 众目睽睽下,舒锦稚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让大家知道褚府怎么对待远道而来的舒家。 舒锦意眸光一冷。 “姐姐说笑了,大家都知道舒家突然来妨,府中实在空不出地方……到是父亲,怎么说也是个县官,怎地突然举家而来……实在叫妹妹心中惶然,不知如何安排是好。” 舒锦稚在凤楼举止野蛮,前又有舒锦意让柳双在民间传话,大家先入为主。 任凭舒锦稚怎么说,都是舒家的错。 未得皇召就进内京,实在大胆! 面对诸众指点,舒锦稚脸色发黑,阴森森盯舒锦意。 “妹妹忘性好大,前头妹妹回府时父亲就同妹妹商议过了……” “那时姨娘刚去,正是悲痛时,实在不曾听父亲提起。”舒锦意直接打断她的话。 “你……” “姐姐不是找妹妹来叙话吗?”舒锦意又断她的话,“寻个安静些角落说话就是。” 掌柜的立即笑脸作请势,“褚少夫人快这边请!” 见掌柜态度前后变化大,气得舒锦稚脸抽搐。 “让她们上来。” 二楼突然传来一道低磁的男音。 舒锦意和舒锦稚同时抬头,堪堪就对上褚肆深凝的黑眸里。 “相爷?” 他怎么会在这? 舒锦意觉得在哪都有褚肆的身影,真是邪门。 褚肆俊美不似凡人,静静凝视下来的眸色深如冬夜,舒锦稚一颗心噗咚跳。 眼睛喜亮! “这便就是褚相!” 嘴角勾起笑,眼中尽是痴迷。 这样的男子,怎么当时就让给了舒锦意。 舒锦稚懊恼不已。 却忘了当初并没有指定谁嫁,而且那时年岁尚幼,又怎么知道衡量当下。 舒锦意还未动,舒锦稚就提着裙,好不矜持的咚咚走上楼。 舒锦意硬着头皮跟上。 舒锦稚直接进雅间,无惧男女之嫌。 “你便是褚肆!” 话间自带柔媚,秋波暗送。 褚肆眉头一跳,深不可测的眼目冷冷看着暗送秋波的舒锦稚。 “舒家事,本相会好好斟酌处置,现在,滚出去。” 褚肆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寒如漠北冷霜,震得舒锦稚浑身僵硬如铁。 被他威盛的气势迫压得喘息不起。 “我,我……”她还想说些什么,褚肆眸微眯。 强大气场迫得舒锦稚这未经大事的小女子面容铁青,眼不敢正瞧。 舒锦意淡淡立在门处,见舒锦稚惧得抖成筛子,走进来说:“你先出去。” 舒锦稚如蒙大赦,逃似的钻出去。 门舒锦意手从后合上,目光浅淡扫视雅间。 酒气熏人,桌上还摆着未动过的菜,而酒却饮了三壶。 舒锦意抬眸同他静静对视,方才盛满冷霜的眼渐有些躲闪的柔和。 他道:“她方才秋波暗送,便是想要勾引我。” 话音正常,语气怎地听在她耳里有些委屈? 一定是她听差了。 “相爷这等惊人样貌,有女子试图勾引不是很正常?” 褚肆盯着她。 舒锦意避过,道:“相爷为何事困扰,竟在这里买醉。” 自然是为了你! 褚肆继续盯她。 舒锦意直接说正事,“借着这机会,我要去见一见家父。” “这些你作主就好。” “既然这样,我先走一步,相爷喝完了就回府。” 舒锦意行了行礼,转身出门。 褚肆紧跟在她身后走出来,舒锦意讶异地回头看他,“相爷?” 出门,大家都看着,舒锦意想着他是要离开了,也没多想,一道出凤楼的门。 还没离开的舒锦稚本是想要留下来质问,随便寻个机会住进褚府。 从马车里探脑出来,瞥见一同出门的褚肆,舒锦稚脸色刷地一白,嗖地一下放下帘子。 舒锦意朝站在空地上的褚肆福礼,转身上马车吩咐车夫驶向舒家居住的客栈。 马车行出许远,感觉有异的白婉挑开后面小窗帘一瞧。 看见后面的画面,惊道:“少夫人,您快看!” 舒锦意跟着转身看出去,这一看就嘴抽。 马车后面,褚肆像个傻子一样快走的跟着。 舒锦意哭笑不得,扶额道:“停车。” 第066章:想和你睡(2更) 顶着路人指点,舒锦意下车朝他大步走过去。 看到舒锦意,褚肆突然傻笑了下。 舒锦意狠命的一抖。 “我知道了。” 褚肆傻模傻样的正色和她说一句。 见他这样,舒锦意都替他羞。 抓上他的手,褚肆突然又是冲她傻笑。 不会真傻了? 和褚肆认识这么些年,没听说他饮不得酒啊? 鬼精的一个人,也不可能有人能在他酒里下傻药。 对指点的行人讪笑,舒锦意拉着他转身,脸一沉。 “相爷请上。” 拉他到马车边,舒锦意耐着性子道。 结果这人没动静,她疑惑转身一看,却见他低头盯着她和他的手,嘴角漾着抹淫笑……不,浅笑。 像极了得到自己期望以久的大宝贝! 舒锦意嘴角抽了抽,甩开他的手。 压着股气,道:“相爷请上车。” 被甩开手的褚肆瞬间收住笑,正正常常的上马车。 舒锦意跟着后面疑惑上车。 钻进车内的舒锦意见他盘腿坐在角落边,两手自然的放在腿上,眼睛盯着舒锦意。 哪里还有刚才那蠢样。 莫非她眼花了? “咳,相爷怎么出门没坐马车?左右随从也没跟着,虽是在天子脚下,可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是。” 沉重又正经的一个‘是’字吐出。 舒锦意:“……” “已经往客栈去了,相爷若是没事,且等一等,一道回府?” “嗯,都随你,你说去哪便去哪。”神态认真,语气认真,只是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 舒锦意点头,闭目养神,懒得理他。 凤楼的店小二进雅间收拾,从小桌处拾了包药粉,其中还有一张包药的小纸掉在地上。 店小二讶了讶,带上桌上这包未开封的下楼找掌柜。 掌柜一听说是褚相雅间中找着,脸色一变。 拿过找大夫瞧过,原来那是千里醉。 本身就是给喝不醉的人用,药效一起,就是小饮也会醉得不醒人事。 褚相这是给自己下药? 掌柜疑惑不已。 舒家落脚的客栈一到,舒锦意就掀帘要下马车。 刚起身,衣摆被卡住。 回头一看。 舒锦意一边细眉隐隐跳动,“还请相爷放开我的衣裳。” 褚肆端坐着,长手伸出抓住她的衣摆,力道还不小。 “我的好妹妹可来了。” 车外,响起舒锦稚嘲讽声。 接着就是袁氏和舒豫的说话声。 “到了地,还不快下来,还等着自己的父亲迎你下来吗?”袁氏声冷言寒。 “相爷请放手。” 里边,舒锦意扯了扯自个衣裳,愣是扯不动。 “舒锦意,你这是做给谁看,给我下来。”舒锦稚扬声喝来。 褚肆突然放手,舒锦意往前扑出去。 一只手稳当的扣住她前倾的腰身,舒锦意气得一蹬腿,差些踢到褚肆命根子。 另一只大手堪堪包住她踹来的玉足,手掌心的温度包裹脚底,隔着鞋底传递。 舒锦意气得脸孔涨红。 褚肆将人拉坐了回来,舒锦意暗手一出被他轻而易举的握住,她这是自动送上门给他握了。 帘子倏地被人掀开。 “舒……”舒锦稚要骂出来的话在对上褚肆幽深眸子那刻,猛地堵了回去。 褚肆牵着舒锦意的手,冷着脸下车。 对舒锦意不满的舒家人当即就笑脸迎人,哈腰点首。 “不知相爷一道来,实在失礼,快里面请!” 他们住的客栈是有独立院的,这边是后门,到不用担心有什么人看见。 舒锦意被褚肆牵着手下来,两人身子贴着身子进门。 她有意挣扎,褚肆有意握紧。 “父亲。” 有褚肆在,舒锦意想要说什么话都不方便。 舒家几人也是这样。 “咳,相爷,我手麻。”该放手了。 “麻?”褚肆小心地拿起她的手腕,轻揉,眼中掩饰不住的款款深情。 舒锦意被他注视得起了一身疙瘩。 舒锦稚恨恨地搅着手绢,笑道:“方才冒犯了相爷,实在是小女子的不是!还请相爷莫要怪罪小女子失礼……” 偷瞄一眼,舒锦稚发现褚肆根本就没看见她,连话都没听见。 小女儿姿态收了收,嘴角僵硬。 “相爷,没事了……”舒锦意尴尬不已。 褚肆停住动作,端坐在位置上。 成功松手的舒锦意暗送了一口气,也不知褚肆今天撞了什么邪风,痴痴傻傻的。 一家人看着这小两口当面恩爱,实在受不住。 舒锦稚看在眼里,嫉妒得眼红。 暗暗伸手扯了扯袁氏的衣袖,自个女儿什么心思,袁氏明白不过了。 对端坐如松的褚肆说道:“看到相爷和少夫人恩爱,做母亲的也就欣慰了。只是相爷平常时事务繁忙,锦意身子也不是大好,难免会有伺候不周的时候。锦稚是个细心的,平常时那些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相爷要是不介意,就让锦稚进府帮衬帮衬锦意,来个两全齐美!” 袁氏说话向来直白大胆,当着褚肆的面也敢这样。 褚肆是醉了,可也没醉全。 听到袁氏的话,幽邃黑眸一冷。 袁氏接触到这股寒意,被噎住了。 “父亲,今天我和相爷过来,只是想看看你们,等府里安排好了再派人过来告知一声。在此期间,还望父亲能行事妥当些,京内到底不是外县,免得一个不慎中了人圈套。” 绕弯子说不通,直接点明。 舒豫皱眉,不喜欢自己这个庶女高高在上对自己说话的样。 当着褚肆的面前,他也不好发作。 “为父自是省得,相爷若不急着公务,留下来一道用晚膳再回?” “听娘子的。” 褚肆正声道。 “咳,”舒锦意被他这声娘子叫得呛住,“相爷身体有些不适,我们先回府……改日再来探望父亲。” 舒锦意起身,褚肆也跟着起来。 舒锦意走,褚肆也跟着走。 舒豫很多话没说,舒锦意就急着离开,脸色并不好看。 “哼,真是攀了高枝就忘了家人,父亲,若是女儿进褚府,可不会像她这样狗眼看人低。您想要做什么官,让相爷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就是,舒锦意这白眼狼哪里还顾着家里。” “行了,”舒豫背着手轻斥女儿:“当初让你进府你不肯,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容易。” “父亲……”舒锦稚不服气。 “官位的事,还得另寻门道,褚肆根本就没有要相帮的意思,哼,”舒豫不屑冷哼。 褚肆不肯帮,有的是人帮衬。 车内。 舒锦意眉头跳动,压着声,“相爷请放手。” 褚肆抓着她的衣角不放,视线紧贴着她。 “褚肆……放手。” “你是我娘子。”褚肆郑重地道,“就算你不承认,却已经注定了。” “我知道。” 所以,麻烦你别绞着我的衣服,放手! 褚肆绷着,因为紧张,手绞着她的衣裳,“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你要干什么。 “相爷说得没错。”舒锦意咬牙道:“那么,相爷想要做什么。” “我,我……”褚肆俊脸快速染上红潮,我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急得舒锦意想甩他几巴掌。 “相爷想要做什么。”面对这样的褚肆,她还得耐着性子。 褚肆粗声道:“想和你睡!” “噗!” 第067章:相拥而眠 想要给某个厚颜无耻的爷一脚,舒锦意强忍下来了。 因为她发现,褚肆喝醉了! “你说什么。” 舒锦意眯眼。 醉酒是一回事,可敢说要睡她的话却是另回事。 褚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在舒锦意的凝视下,忽地双手捂住脸,贴着车壁当看不见。 舒锦意嘴角直抽。 “褚肆,你当自己是孩童吗,转过来。” “不。” 舒锦意抽得吸气。 褚肆保持着这个幼稚的姿势到褚府,马车刚停,面壁的人又倏地抓她衣摆。 “说。”舒锦意真想吐他一口血。 “你答应我了……” “答应你什么。” “给我睡。” “啪!” 舒锦意一巴掌打在车壁边上,盯着眨无辜眼的褚肆,咬牙切齿:“下车。” 她不跟喝醉的人计较,先骗下车再说。 褚肆咧牙一笑,欢欢喜喜的牵着她的手下车。 那个样子,活像是饿了许久的狼。 “唉?” 舒锦意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爷,少夫人。” 守在褚肆院里的徐青和郭远等人抬手作揖,他们的爷却拉着舒锦意踉踉跄跄的往屋里去。 白婉几人偷偷掩嘴一笑,自动退避。 “褚,褚肆……你不会是真想要强迫我?” 关门的褚肆动作倏地一僵,毅然的将舒锦意带到床榻上,将人往榻上罩来。 “褚肆。” 舒锦意吓得连忙出手推他。 褚肆庞大的躯体压下来,一时不能喘息。 “就这样……这样就好。”褚肆的声音不正常的沙哑,在她的耳边的呢喃。 舒锦意想踹人的动作止住。 “褚肆?” “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注定是我的妻,不要逃。” “什么男什么女的,褚肆,你喝醉了。” “我很清醒……阿……”后面一个字轻得附在她耳畔都听不清。 褚肆的脑袋重重的靠在她的肩窝里,睡过去了! 舒锦意推了推重得跟牛一样的褚肆,文丝不动。 好不容易将人翻过去,坐起来给他除了外衫,他又手脚并用缠了上来,将她死抱在怀里。 “你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她进去时,只看见两三个酒壶,就算喝几坛也喝不成这样。 难道真被下药了? 舒锦意被抱着不舒服,使劲的转身,好不容易挤出些空隙转开身,又被他侧身紧拥在怀里。 这次,她连挣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罢了。 将就着睡一晚。 舒锦意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褚肆身上的热量暖如炉,不过片刻就眼皮打架。 不知何时睡死了过去。 翌日。 褚肆睁开眼,怀里躬着的娇躯使他浑身僵硬。 微睁的眼里全是震惊。 近距离触着她的睡颜,闻着她清幽的香味,感受着她紧贴自己心脏的温度。 早晨的一切,让他心跳猛地加快! 紧接着,他无耻的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褚肆哆嗦地再紧紧拥了拥怀里熟睡的人,生怕眼前人仅是一个梦境。 “阿缄!” 动情的在她耳边轻喃。 舒锦意睡得好好的,梦里有人勒得她喘不过气。 猛地睁开黑亮的眼,堪堪对上褚肆低下来的视线。 两人在这样的早晨里,尴尬相对。 舒锦意感觉到下面的异样,脸瞬间往下沉。 “还请相爷放开我。” 舒锦意深吸一口气,她要忍住。 褚肆面无表情的,不舍的慢慢松开她。 舒锦意翻身下榻。 褚肆看着仍旧穿着昨日衣裳的舒锦意,眼中划过失望。 他以为他们已经发生了那些。 但能拥着她睡一夜,于他而言那是上辈子都无法实现在。 褚肆这样安慰自己,心情跃了起来。 “我失态了。” 褚肆姿势不太好看地跟着下榻,对着背对他整理衣裳的舒锦意说。 不,你不是失态,你是傻了。 舒锦意道:“相爷以后还是少饮酒,误事。” “好。” 下次他要清醒的拥着她,昨夜确实是误事了。 “相爷醒了我就先回屋去了。” 舒锦意步伐轻稳的推门而去。 褚肆看着远去的舒锦意,嘴角弯了个漂亮弧度,心情飞扬。 那药也不是没有作用。 “爷。” 徐青和郭远站在门处,看见他们的爷笑得像发春,身体猛地一抖。 爷吃了少夫人了? 可少夫人身上好好的……啥异样都没有,还是昨夜那身整齐的衣裳。 “嗯。昨夜是少夫人送我回府?” 徐青和郭远对视一眼,昨夜爷回来时眼目清明,步伐稳健,除了殷切拉少夫人进屋,没其他异样啊。 “是少夫人送您回府,不过……是您拉着少夫人进屋的。” 褚肆春风得意的心情瞬间往下沉,有些急切问:“我可有对少夫人做什么,说了什么。”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 你们关着门,谁看得见,听得见? 爷您又没有让人观摩的嗜好。 褚肆摆了摆手,“先下去。” “爷今日不上朝了?” “时辰过了便作罢,一两日,也不碍事。” 一两日也不碍事?他们没听错? “是。” 两人一人抓一扇门,关上。 舒锦意先回去沐浴,精神来了就问起两王的事。 早就打听好的清羑尾尾道来。 听完前前后后,舒锦意笑着道:“也不知道他能为那个女人做到什么程度。” 舒锦意这么在意两王的事,丫鬟们都懂。 看舒锦意对他们怀有敌意,她们也能理解。 毕竟褚肆跟誉王是表面上的死对头,以往墨将军在时,没少互怼。 墨将军不在了,褚肆就更加对誉王没了顾忌。 其实他们都不懂为何他们爷会这么怕墨将军。 “还有少夫人让我注意大房和三房动静,昨个儿八小姐在三夫人面前闹死闹活的,下人说漏了嘴,说八小姐闹着三夫人非要嫁誉王为侧。” “说漏嘴?我看未必。”舒锦意勾了勾唇。 “少夫人的意思是说大房那边安插在三房屋里的下人,故意那么做?” “既然大夫人这么有诚意,我们怎么无动于衷,给八小姐透露点消息,就说我要去誉王府恭贺一声。”舒锦意话音落,又想起什么,道:“也给七小姐那里询问一句。” “可是让七小姐出府?”书颐愣道。 “嗯。” “奴婢这就去安排。” 褚容儿和褚玥同时出现时,舒锦意还讶了下。 以上官氏的手腕,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这个时候轻易出府,以免闹出什么事来。 “三嫂!” 褚容儿扬着笑亲近舒锦意。 “走。” 舒锦意含笑点点首,三人同坐辆马车离府。 舒锦意刚携两个小姑子出门,大房和三房就知道了。 因为昨夜发生的亲密,褚肆此时正拿着墨缄的画像呆呆痴望着,徐青进门来汇报一句,瞬间让他所有飞扬的心情灰飞湮灭。 “爷,少夫人带着七小姐和八小姐出府了,去向正是誉王府。” 褚肆荡漾的脸立即阴沉沉,如布上一层冷霜。 昨夜还躺在他怀里,今早就迫不及待要见姬无舟了吗? 眼里,嘴边,尽是苦涩的疼。 ------题外话------ ps: 谢谢亲爱的【jinyonghai】赠送的14钻!么么哒,爱你~~! 谢谢亲爱的【voice】赠送的1花!么么哒,爱你~~! — 第068章:性情中人 “许久没来三皇兄府上了,三皇嫂依旧将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身边丫鬟做事都那么有条有理,实在让皇弟我羡慕三皇兄啊。” 誉王府中,太子姬无墉正和誉王,誉王妃慢走在后院。 虽已入冬季,誉王府仍旧有不少花开,犹显得这园子春色盎然。 誉王妃被夸赞,嘴角微扬,缓声道:“太子殿下很快就要娶妃了,有皇上福泽庇佑,太子定也能娶个如意太子妃!” 如意太子妃? 姬无墉眸光一暗。 生在皇家,哪里能有如意之时。 “这还得靠劳三皇嫂了,此次过府,也是要三皇嫂和大皇嫂好好安排。” “太子殿下终身之事,三皇嫂一定会尽心尽力。” “那就全仰仗三皇嫂和大皇嫂了。” “太子殿下言重了。” 姬无墉笑看不言语的姬无舟,说:“三皇兄得父皇重用,三皇嫂又如此持家能干,人生也就美满了。哦,皇弟听说三皇兄向父皇请命娶府里的叶姑娘为侧,在这里恭喜三皇兄享齐人之福!皇弟实在羡慕。” 话落,誉王妃倏地僵白了脸色。 “太子殿下真会说笑。”勉强的挤出一抹笑。 “说笑?难道三皇兄是拿来玩玩?皇弟可听说了,这位叶姑娘长得有几分与已故的墨将军相似呢……” “太子殿下。” 姬无舟脸沉了下来,沉哑开口。 姬无墉笑了笑,俊美的五官给他添几许邪魅之气。 “三皇兄如此在乎,莫不是真因为墨将军?” 姬无舟冷冷地抬眸盯着笑盈盈的姬无墉,“太子今日来府,便就是要说这些?” 姬无墉笑了下,难得看见姬无舟恼羞成怒。 自从墨缄死后,他的三皇兄越发没有往日的那种深沉了。 脸上的神色慢慢的显了出来。 到底是墨缄乱了他的心。 姬无墉嫉妒他们可以有自己的母妃相护,而他的母后却被囚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父皇对他,也越发不重视了。 到是对三皇兄和大皇兄委以重任。 “王爷,王妃,太子殿下!” 不待姬无墉说话,王府下人突然走过来打断压抑气氛。 “何事。” 姬无舟压了压内心的乱绪,回身沉声问。 “丞相夫人携府中嫡女过府,要见王妃。” “丞相夫人?” 三人面有不同神色。 姬无舟沉着眸色,姬无墉讶异,誉王妃侧在想要不要见人。 “请丞相夫人进来。” 誉王妃没出声,姬无舟就将人请进来了。 舒锦意三人由下人引到这边的园子,进门就见站在小桥边的三位人物。 褚容儿见到俊逸不凡的誉王,喜上眉梢,一双眼闪亮如见自己情郎。 褚玥则是被似笑非笑的太子姬无墉给吸引住了目光,唯有舒锦意清醒着走过来。 “见过太子殿下,誉王,誉王妃!” 身边两人立即反应过来,赶紧行礼。 褚容儿含羞带怯地偷瞄着面无表情的誉王。 “丞相夫人和三皇嫂关系如此之好,竟时常过府探望,”姬无墉扫过三女,最后视线落在舒锦意身上。 舒锦意抬头,看着面前的太子。 “太子殿下说笑了,誉王妃尊贵,岂是舒锦意这等人能攀附的。” “丞相夫人似乎并不是传闻中那样的木纳无趣,褚相藏得可真好!” 舒锦意挑挑眉,默然不语。 “三嫂只是不想表现过甚,免得抢了人风头,到是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褚玥突然插进来一句。 姬无墉这才看到身边的褚玥,闻言,微微眯起眼,“你是褚大人的嫡女?” “是,臣女叫褚玥。” “褚家的女儿个个生得貌美如花,褚大人好福气!” 被太子赞誉,褚玥心里一阵甜,嘴角漾开了笑,“太子殿下人中龙凤,是乾国百姓之福!” 姬无墉斜瞄了眼姬无舟,心道这个褚玥到是敢说。 “太子和王爷若是有什么紧要事办便去,丞相夫人由妾身招待!” 誉王妃瞥见旁边的褚容儿一副情意绵绵的朝姬无舟暗送秋波,压着一股火,掐着笑说。 “本太子到是不妨事,只是辛苦三皇兄替父皇分忧了。” “无妨。”姬无舟淡淡看了姬无墉一眼,视线落在舒锦意脸上。 舒锦意黑眸微凝,迎上他的目光。 “两位殿下若是有事,不必在这里陪我们妇人。” 她的声线有些淡漠,语气有些怪异,听得两人一愣。 姬无墉半晌又是一笑,“怎么本太子听着丞相夫人这话是要赶我和三皇兄走?” “太子殿下听差了,绝无此意,只是我们妇人之间的话题,怕是太子殿下和誉王不感兴趣,在旁听着难免会有些乏味。” “不乏味不乏味,在太子府,本太子也只能玩乐,到不如在这里听听三皇嫂说说话。” 舒锦意讶异地看过来一眼。 太子这样直白的表现出他的无用,到底是因为什么? 下意识的,她看向旁边的姬无舟。 “也不是什么事,就是听闻誉王要纳侧,特地过府恭喜一声。叶姑娘上次锦意还有缘见过一面,生得极美,誉王福气!” “哈哈哈!”姬无墉抚掌而笑,“丞相夫人真乃性情中人!与本太子的想法无二。” 无视誉王和誉王妃的变你,姬无墉笑得张狂。 舒锦意无语地看着兴灾乐祸的太子。 “实在是巧合。” “并非巧合,是丞相夫人与本太子性情相近,本太子实在喜欢!” 舒锦意一边眉毛一扬,无语地半翻了一记白眼。 这么直白的说喜欢,就不怕被人误会吗? 姬无舟盯着舒锦意,黑眸突然凝了一下。 刚才那动作。 实在太像了…… “太子殿下……” “丞相夫人不必与本太子客气,对了,三皇嫂要是没有什么话要和丞相夫人说,本太子可否借一借丞相夫人?” 太子此话一落,众人嘴角同时一抽。 他当丞相夫人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呢,还借! 誉王妃眉心跳动,道:“太子殿下这就问错人了,想要借丞相夫人可得问过褚相。” 此话噎得姬无墉无语。 他哪里敢和褚肆借,不过他实在觉得这个舒锦意甚合他的心意,不过一面之缘,竟觉得无比熟悉,就好像是……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太子已无他事,本王就先行进宫。” “去去,我就在这里陪三皇嫂和丞相夫人说话。” 姬无舟眉心突突跳动,转身便去。 舒锦意微眯着眼,看着远去的姬无舟。 “丞相夫人在看什么?”姬无墉突然靠近前来。 舒锦意连退两步,淡声说:“太子请自重。” “太子殿下,”褚玥咬了咬牙,暗道着舒锦意不知廉耻,有夫之妇竟然还敢公然勾引太子殿下。 第069章:褚肆情思 “三皇嫂,”姬无墉并没有看褚玥,转身对誉王妃道:“褚相昨个儿还说有什么东西要给本太子,便不多打扰了。还请丞相夫人陪同回褚府,好给本太子引引路!” “太子殿下若是缺个人引路,褚玥可代劳!” 褚玥亮眸一亮,凑了过来。 姬无墉挑着半边的眉毛,觉得这个褚玥真的一点眼力劲也没有。 “不必了,丞相夫人领就好,难得你们过府,就留下来陪陪三嫂。” 刚才笑眯眯的姬无墉突然沉脸,褚玥想要说什么吞了回去。 舒锦意向誉王妃告辞,和姬无墉离开。 “太后寿辰将至,太子殿下的选妃日子也近了,本妃也并无多空闲,就留两位褚小姐吃杯茶。” 誉王妃这是在给她们二人透露太子要在太后寿辰当日选太子妃,这在大臣们之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 褚暨如今势靠贤王,必然不会将目光投向太子。 方才观这个褚玥,显然有意太子。 誉王妃再会意了一下舒锦意带两人过府的原因,斟酌一番后才出言提点。 果然,话音一落。 褚玥双眸一亮。 褚容儿却没有多大的兴趣。 太子殿下确实是英俊不凡,可对比誉王,还是差了一截。 “太子殿下特意支我出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舒锦意站在誉王府门前,回身看着正在打量自己的太子。 “自然是要好好看看褚相的夫人了,藏得这么深,本太子实在好奇。他们都说你木纳,为人处事不行,可本太子所见,并非那样。” “所以太子殿下特地邀舒锦意出来,察看得明白?” “确是如此。” “现在如太子殿下所见,又如何?” “褚相是个能人,丞相夫人也不简单!”他总结道来。 “太子殿下不是要去褚府?请!”舒锦意打断他的打量,做了一个请势。 姬无墉笑了笑上马车,舒锦意随后钻进去。 姬无墉盘腿席坐,突然问:“父皇要给本太子选妃,丞相夫人觉得这京中闺秀有谁能与本太子相配?” 舒锦意撩了撩眼皮,说道:“太子殿下满意便是相配。” “褚大人的嫡女,丞相夫人觉得如何?” 舒锦意霍地抬眸,“太子殿下不该问我这些。” “如果本太子问墨缄,那人肯定直言不讳的说出心里话,可惜了。”姬无墉摇头叹息,特意在舒锦意面前提起墨缄。 舒锦意并不认为姬无墉看出自己是墨缄。 那么他特意提起是因为什么? “墨将军……” “他是个比本太子还愚蠢的人。” 姬无墉突然接她的话。 舒锦意:“……” “不过,本太子挺喜欢他的性格。可惜了褚相……”话到此处,姬无墉突然转目盯着舒锦意。 “相爷如何可惜了。” 姬无墉突然神秘一笑,样子彼为有些痞:“丞相夫人还不知……褚肆这人自以为将自己藏得好,谁也窥不得他的心思,其实啊……有回本太子瞧见了不得了的事……” 舒锦意扬眉,“太子殿下有话大可直说。” 难道褚肆真的…… “褚相的心思,丞相夫人真想要知道,不后悔?” “人人都说他狠辣无情,方才太子又提了墨将军,可是相爷参与龙安关一事。” 舒锦意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 姬无墉黑眸转了转,意味深长道:“丞相夫人为何有此一问?” “配合太子殿下的话做一番猜测罢了,”舒锦意面上不动声色,瞧不出半点异样。 姬无墉觉得眼前的舒锦意真的和别人口中的舒锦意,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人。 “丞相夫人放心,褚相就算是去伤害自己,也不会做出伤害墨缄的事。这也就是之前本太子要和丞相夫人说的话,褚相的心思……” 姬无墉勾了勾唇。 舒锦意柳眉微扬,不解:“何意?” “褚肆情思。” “情思?”舒锦意讶道:“他有意中人了?” “丞相夫人如此聪明的人,难道没猜出本太子要说的话?” 他很想看看这位丞相夫人的反应呢。 舒锦意斟酌了两番,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 “胡说八道。” 眼见着舒锦意脸色剧变,僵硬,姬无墉只觉得有趣。 可她斥喝出来的话让他为之一愣。 “褚……相爷和墨将军向来不和,太子殿下何以推断出这样的话。” “丞相夫人这是恼羞成怒?而不是嫉妒?” 舒锦意一听,哭笑不得。 “难道太子就是为了看我嫉妒的样子才编出这么离谱的话?” “离谱吗?”姬无墉的笑有些苦涩,“他与我一样,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的尚且能时时得见,可褚肆……唯一的念想也没有了。” “太子殿下,墨将军和相爷同为男子,还请不要编排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诬蔑墨将军。” “你只提墨缄,却只字不提褚肆,本太子很好奇,丞相夫人对褚相到底有没有点心思?” “今日太子是来当说客?还是当媒人?” “罢了,你回府后试一试便知,”姬无墉摆了摆手,突然挑帘跃下去。 车夫吓得连忙停车。 太子背对着马车方向去,走得洒脱。 舒锦意靠在马车内,久久不能回魂。 她被吓到了。 褚肆对她有情素? 太子一句话,像是将她和褚肆之间某层薄纸给捅破了,舒锦意心里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是……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东西被人一语戳破,令她狼狈不堪。 “定是太子顽劣,想要戏耍我罢……” 她笑不出来,也不敢往下想。 马车到府门停了很久,舒锦意都没有下车的意思。 她突然有种不敢往下踏的害怕。 姬无墉成功的让她害怕了。 第一次体味这种感受,舒锦意心中惶惶。 就算是面对死亡,她也没有这种奇怪的惶然。 “太子啊太子,你还真是让我为难了。若你是一时玩笑,想要我在褚肆面前出糗,你也真是费尽心思了。倘若你所言是真……不,不可能是真。我在这里乱什么?”她苦苦一笑,觉得自己深受太子的话影响,很是愚蠢。 许久,舒锦意深深一叹,终是挑起帘下车。 第070章:明着试探 褚肆此时的心绪也乱,派出府门的人看到舒锦意回府,他不禁暗送了口气。 舒锦意站在岔开的路口处,视线瞥向褚肆的院子。 “少夫人,相爷在府中!” 眼尖的白婉瞥见从人工栽种的树边走出来,立即指了过去。 猝不及防的和褚肆对上,舒锦意有些狼狈的避开。 褚肆没有避,朝她走了过来,“很快就能用晚膳了,走。” 大手朝她伸过来。 盯着这只宽厚的大手,舒锦意脑中突然响起太子的话。 褚肆心悦她! 这样的事实,她没有办法接受。 太子另一句话又在脑中响起:回府试一试便知。 舒锦意没把手交出去,而是越过他的身边走过去。 褚肆看着空荡荡的手,随在她的身后走进院子。 夜幕刚临,褚肆就陪着舒锦意从后面小院回来,一起吃晚膳。 “今日太子殿下在我面前提了句墨将军。” 吃得差不多时,舒锦意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漫不经心地说道。 褚肆动作微顿,“太子殿下最近爱开玩笑,说了什么,当着没听到就好。” “可是太子殿下和我说,相爷你和墨将军之间的关系复杂,还说相爷其实有断袖之癖。” “咳。” 褚肆被呛着了。 舒锦意微眯了眼,伸手将旁边的水递过来,褚肆接过饮了一口,缓住。 “莫听太子胡言。” 褚肆的声音有点颤抖的僵硬。 舒锦意嗯了一声,有点漫不经心。 褚肆听这语气,心里有点紧,“以后少和太子说这些话。” “并非是我要说,是太子特地告诉,似乎是想要提醒我,相爷心有所属。”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话。” 褚肆眉宇深皱,放下筷子,看着舒锦意。 舒锦意说:“就是相爷听到的这样。” “太子只是顽劣,戏耍于你罢了,以后,莫要再听人说道。” 解释时,褚肆的眼神尽量保持着平静。 舒锦意则是紧紧地盯着他的眼,似乎是想要从中辩一辩褚肆话中的真假。 褚肆藏得很深,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异样。 如果舒锦意往桌底下一瞧,一定会看到褚肆捏着冒冷汗的手心。 “嗯。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褚肆不禁忐忑了起来,暗暗详端起舒锦意的神情。 …… 次日。 太子和褚肆一同上朝,走在宣德门的长廊之时,褚肆突然沉声对身边太子道:“太子若得空闲,不若好好钻研策略,习善民之政。同那些长舌妇颠三倒四的议论人,实在不是一国储君之举。” 听完这串郁抑话语,姬无墉不由奇道:“难不成是丞相夫人在褚相面前颠倒了本太子的话?” “太子。” 褚肆脸倏一沉。 姬无墉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难不成本太子说假吗?你对墨缄用了那样的感情。” “太子!” 褚肆轻喝,真的生气了。 “罢了,我也只是为了褚相好。既然不喜舒锦意,想法子让她离开就好,这样你不为难,她也不为难。我知道你还念着墨缄,可是他已经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 “太子这是在害本相,而非帮。” 褚肆几乎是要咬牙切齿了。 姬无墉讶道:“难不成褚相其实是喜欢自己这个夫人?可是墨缄那里,你岂不是负了?” “只要太子殿下做好储君该做的事,其他的事情,都不需要太子来管。” 姬无墉见他真气着了,不敢再言,免得惹恼了有得他苦头吃。 两人说完话,自然而然的分开。 褚肆朝姬无墉施礼,退开。 身后的老爷官员和皇子们都将这画面瞧在眼里。 没有怀疑褚肆与太子早就交好,甚至是暗中扶持。 …… 褚府东院。 褚玥正在哀求着蒋氏。 蒋氏拧着眉,安抚着女儿:“太子殿下虽是未来储君,阿玥难道看不出来,皇上对太子已经失去了耐心。” “可是女儿就是喜欢他,如果他不得皇上宠,就让父亲支持太子。这样一来,到时候女儿成了未来国母,太子殿下一定会感激爹爹的框扶。” “简直胡言乱语,谁让你说这样的话?”蒋氏突然喝斥。 褚玥抿紧嘴唇,不服气:“女儿未来的夫婿一定要比谁都好,谁也不能越过去,只有做了太子妃,我才觉得高兴。母亲,你一定有办法替女儿达成心愿的对不对。” 蒋氏被褚玥的想法给惊着了。 褚暨现在支持的是贤王,女儿却闹着嫁一个废物太子。 实在太不像话了。 蒋氏眸光锐利如刀,寒声道:“今日可是你三嫂将你们带到誉王妃。” “不是三嫂,是我自己要跟着去的。” 蒋氏恨铁不成钢,“你竟然学会维护外人了,你知不知道,她这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 不仅是这样,还想要离间贤王和褚暨的关系。 是褚肆让她这样做吗? 蒋氏目中闪烁着阴狠之色。 “母亲,是女儿自己这么想的。” “你简直是要气死我才甘心,怎么在你外祖父住的这些日子,越发的不长脑子了。”蒋氏气极指着褚玥的脑袋。 褚玥抿紧唇,不说话。 …… 褚府的暗处走出一道身影,从东院悄声离开进了南院。 舒锦意坐在亭台前,对着漆黑无星的夜煮茶小酌。 一个并不起眼的粗丫鬟被白婉领着走过来,跪在身后。 “两位小姐可安全回府了?” “回三少夫人,都回府了。不过,七小姐的脾气似乎有些差,方才同大夫人争执了起来,奴婢隐约的听到大夫人和七小姐提了一句太子殿下。其他的,奴婢就再也没听着。” “赏。” 白婉从怀里拿出几定银子送到粗使丫鬟的手中。 “多谢三少夫人!” “今后有什么大小事,尽可同我这边说,毕竟我这个做三嫂的,怎么的都得好好照顾一下小姑子们。” “奴婢省得。” “退下做你的事去。” “是。” 婢女躬身退出了亭台。 “少夫人为何要用这等能用钱财收买的人?就不怕她泄了密?” “她不会,越是能被钱财收买的人,越是贪心。只要她敢吞下自己的贪心,对我而言越是有利。” 因为这样反而安全。 几个丫鬟不懂。 舒锦意也不需要她们懂,因为,好戏就要开罗了,那时候,自然会看得明白。 太子,实在不好意思,借你用一用。 第071章:偏向的心 太后寿辰那天,不仅仅是寿辰,同时也是在为太子,誉王和贤王等皇子纳妃以及纳侧的甄选日子。 寿辰,仅是一个由头。 那个时候,争的不光是嫡女,一般的庶女也会同台在太后娘娘面前竞争。 不知舒锦稚哪里得来的消息,给舒锦意递帖子要同她入宫给太后娘娘贺寿。 舒家,远远不够格。 舒锦稚不服气,又见不得舒锦意好过。 要在太后娘娘面前表现,然后找个机会入褚府做褚肆的妻子。 丢开手里的纸张,舒锦意对舒锦稚送进府来的东西视而不见。 纸张刚丢进火炉,柳双悄声进屋来,在舒锦意的身边道:“舒家老爷和大少爷在凤楼饮酒。” 舒锦意目光闪烁,“相爷那边的人如何反应?” “赵先生没在府里,出府去了。” “赵先生出府前同奴婢说,让您有什么事亲自和相爷说。”站在后面的清羑突然上前。 舒锦意默了默。 金殿中。 皇帝将桌前的折子甩向跪在前头的姬无舟,面显怒涛。 “一个小小的女子就能将你迷得神魂颠倒,你就这点出息,滚出去。” “父皇。” “滚出去。” “是,”姬无舟跪拜,咬牙退出去。 在殿上,姬无舟再次表明自己聚叶惋惋为侧,被皇帝喝斥。 早就在之前有人上报给皇帝,说这叶惋惋长得有几分相似墨缄。 墨缄和姬无舟之间的关系,朝野上下都知晓。 只怕是姬无舟不满皇帝对墨家的处置,所以才发了这通怒火。 当着满朝官员的面前,毫不给誉王面子,驱赶出殿。 太子,贤王等皇子无人替他出言。 “散朝,褚相留下,”皇帝的手威严一摆。 站在首位的褚暨怨怒地看了褚肆一眼,因为就在刚才,皇帝撤了内阁首辅大臣一个权柄,令褚肆接管。 “恭送皇上……” 褚肆等所有人都退了,跟着公公往御书房去。 姬无舟也由殿前跪到了御书房的门前,皇帝视而不见。 “褚爱卿。” “臣在。” “那叶惋惋真像极了墨缄。” “半分不像。” 如此快速的回答,让皇帝凝目望下来,“朕的这个三子与墨缄感情最好,朕到也能明白几分。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拿一个相似的人填补,不是在敲皇家的脸面吗。” 墨家的事,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意。 姬无舟求娶一个像墨缄的侧妃,难道是要告诉天下人,墨家不该被除籍。 “皇上自有皇上的决断,”褚肆未等皇帝相问,就将问题抛了出去。 “朕让太后好好给他选几个送进府,褚相觉得如何。” 皇帝的话让褚肆沉默,猜测着皇帝此般做的意思。 衡量一番后,褚肆道:“皇上所言甚是。” “褚相……朕在问你的意思。” “臣也觉得如此。” “褚相同朕的这个皇儿从小就不甚和得来……” “誉王与臣身份悬殊,臣不敢和誉王攀好。” “不敢?”皇帝威严的身姿换了换,鹰隼般的眼盯住褚肆,“朕听下面臣子议论褚相对家中夫人不甚满意,这样,朕给褚相做个主,太后寿辰当日让太后给褚相留意几个,也一并送进褚府伺候。” “皇上。” 褚肆倏地落跪,郑重道:“臣与夫人甚是恩爱有加,臣并不希望有人插足臣与夫人之间。” “哦?” 皇帝鹰眸一眯。 褚肆再次郑重解释道:“还请皇上成全臣的一片心意。” 看着跪在下面的褚肆,皇帝久久未动,眼神一直带着审视。 许久之后,皇帝目光凝聚在一处,声音幽幽传来:“墨缄朕多次见过,离京前还曾与朕在宫中下了一盘好棋,谈了许久的话,是个难得的将才。也是可惜了……” 褚肆抿着薄唇,目光冷漠地盯视着地板。 “都说褚爱卿以往常时被墨缄欺压……朕实在好奇。” 如狼的目光凝视下来,褚肆面无表情地抬头,沉声道:“臣与墨缄不睦,便不想与他多言。” 所以才造成他被欺负的画面。 皇帝慢慢地收回审视的视线,摆手,“罢了,朕便准了你。” 褚肆作揖:“谢皇上!” “朕的这个三子,褚爱卿觉得如何。” “大才。” “朕的这些儿子里,最像朕的也只有他了。” 褚肆神色微动。 皇上这是在告诉他,将来的皇帝,姬无舟占了大半机会吗? 皇帝这句话,褚肆没有回答。 皇帝等了半晌得不到褚肆的话,道:“退下。” “臣告退。” …… 褚肆站在御书房的门前,压下线视看着跪在面前的姬无舟。 “誉王何必如此。” “褚相是在取笑本王吗。” “不敢。” “既如此,请褚相让开,莫挡了本王的视线。”姬无舟神色不虞,语气冷硬。 褚肆站在他面前,不走反进一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姬无舟,“方才皇上同本相谈及了墨缄。” 姬无舟身形一僵。 “誉王可觉得愧疚,才要娶了那叶姑娘。” “同褚相无关。”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话来。 “是吗。”褚肆狭长凤眸一眯,转身离去。 …… 从衙门回府,褚老夫人身边的姚嬷嬷就恭候在门前拦住了他。 “老夫人让相爷回府,直接去定安堂。” “姚嬷嬷辛苦了,”褚肆未当一回事,转身绕过去,回南院。 “相爷,老夫人有话要同您谈商。” 舒锦意正好从院里出来,就看见姚嬷嬷极力拦人的作势,站在后面没动。 “谈商?” 褚肆冷俊的面容扯开一抹寒凉的笑,姚嬷嬷被吓得心跳一瞬的停止。 “走。” “啊……” 姚嬷嬷没反应过来,褚肆已经越过去,往定安堂大步走去。 舒锦意犹豫下,跟在后面。 老夫人派人过来通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只有褚肆敢这样违背老夫人的意思。 褚老夫人坐在定安堂里,看见连请几次的人终于来了,脸色缓和了一些。 “快坐。” “给老夫人请安。” “坐。” “老夫人将孙儿请来,不知所谓何事?孙儿公务繁忙,老夫人有什么话便直说无妨。” 强硬的语气,哪里像是和长辈说话的样子。 褚老夫人感受到褚肆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语气和冷硬的神情都在告诉她,褚肆心情不好。 “唤你来所谓何事,你心里应该清楚。” “孙儿不清楚。” “褚肆……你就不该替褚家着想着想?今日你大伯在朝堂中失了手里的权柄,皇上转身就送到了你手中,你这是在和你大伯争抢。” 闻言,褚肆寒目一抬,冷硬道:“所以老夫人是要劝孙儿舍弃,成全大伯吗?” ------题外话------ ps: 谢谢亲爱的【悟空小葵】赠送的1花,么么哒!爱你~! 第072章:得意忘形 褚老夫人当着褚肆的面深深叹息,面上尽是无奈,“皇上在削减你大伯在朝中的权柄,转承到你手中,皇上的用意已经非常明显,难道你想看着褚家亡吗?” 褚肆不管什么褚家亡不亡,如果不是念在老夫人当年还护着些他们孤儿寡母,他哪里还会站在这里和老夫人说这些话。 褚家于他没有什么情感,个个精于算计。 谁都想要他死。 如若他不是有些本事站在这位置上,怕是早就被踩得死死,永无翻身之日。 凭本事得来的东西,现在老夫人却轻而易举的让他相让? 简直可笑。 “请恕孙儿不能从命。” “褚肆!”老夫人低喝。 “老夫人可曾想过二房若是真没了这些,褚肆就如同废物般被人踩踏,居时,又有谁能护得了我的母亲?老夫人吗?” 褚肆寒凉的眸子抬起,定定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的唇动了动,终是没法发声。 半晌,她才轻叹安慰道:“你大伯会念你的好,定然在某些位置上关照于你,大可放心。” “当年父亲的死,老夫人难道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老夫人脸色一变。 “老夫人既然知道我不会退,多劝也无用。且让大伯同我各凭本事,至于褚家,褚肆来保全就是。” 一揖礼,转身出去。 舒锦意站在小廊的窗边,迎着褚肆的视线看过来。 褚肆身形一僵。 “相爷。” “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些?连手炉都没有准备一个,你们怎么伺候夫人的。” 褚肆大步走上来,倏地握住了舒锦意的手。 被温暖的大手包裹住,舒锦意愣了愣。 “奴婢这就去给少夫人重新准备手炉。” 书颐立即退后离开。 舒锦意不自在地笑了笑,欲要从他手里抽出手来。 褚肆见此,嘴角溢出苦涩。 舒锦意突然不挣扎了,垂着目任他握着。 “回屋去。”她说。 “好!”褚肆见她不再挣扎,心中宽了许多。 “刚才老夫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为了化解被他紧握着手的尴尬,舒锦意找着话题说。 褚肆微一使力,“我不会让你陷入那种苦境,且放宽心。” 舒锦意沉默不语。 想劝,不知如何劝;想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今晚留下。” 褚肆站在院门前,转身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舒锦意哈的一声! “我,我还是……” “锦意。” 那只手握住了她的脑袋,往他怀里压下来。 褚肆一边亲近她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慢慢地靠近在一起。 温暖包围着舒锦意,男人有力飞快的心跳在她的耳边怦怦乱撞! “我会对你好的!” 舒锦意倏地一僵。 “你今晚没喝酒?” “未沾一滴,锦意……留下来。” 褚肆的语声夹着些许哀求。 听在舒锦意的耳朵里,像是一滩软水。 想要冷硬的拒绝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 不过就是睡在一起……就当是和她的兄弟躺在一张席上就是。 “好。” “锦意……”还想要装可怜些博她些同情,猛地听到她答好的话,褚肆双目一亮!“你,你说什么!” 舒锦意被他如狼似虎的亮眸盯得头皮发麻,觉得自己答应他是不是错了。 “现在就寝!” 褚肆拉着舒锦意进房,语声欢愉! 舒锦意:“……” 砰一声,房门关起。 外头下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放在晴天里,日头才落呢。 “喂,我还没困……”舒锦意突然发现这人真像个傻子,“天才擦黑,你就急着睡觉?晚膳下人才将将在准备。” “……”褚肆发现自己表现得太过了,身形僵硬。 他太得意忘形了! “相爷怎么了?脸色好差,是不是病了?”舒锦意压着嘴角边的邪意,面色淡若地问。 褚肆同手同脚转身,“最近心火过旺,无碍……我还有些公务处理……晚膳端过来后再差人唤一声。” 说完,同手同脚的推门……落跑! “啧!” 舒锦意凝视着落跑的褚肆,黑眸慢慢眯起。 “相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朝中有什么急事?小院边的花盆都被撞碎了……” 从舒锦意的视线看过去,见柳双和另一个丫头从院门走进来,嘴里嘀咕着。 “你过去将地上的碎花盆拾起来,重新拿盆新的过来。” “是。” 舒锦意没管院中丫鬟的对话,嘴角边嘲弄他胆小的笑慢慢敛起。 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上次自己误闯那个隐蔽的小院看到的东西。 那把剑…… 褚肆,你到底是…… 她闭了闭眼,迈出屋门,朝记忆中的那个小院走去。 依旧是毫不起眼的木门,推进去。 空荡荡的一片,哪里还有什么剑。 难道那天晚上是她眼花了不成? 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舒锦意走出来,关上木门离开。 走在书房的小廊处,舒锦意一抬头就看到被绑得乱七八糟的江朔可怜巴巴的抱住一根石柱。 褚肆沉着脸站在台阶前,漠然看着发疯耍赖的江朔。 “几个人也拦不住他?” “爷……江将军他……武艺实在高超,再者,您吩咐过不可伤他。”徐青愧疚道。 “我喜欢这里……我要在这里住下……”江朔可怜巴巴地瞪着褚肆,“不给住就不走!” 典型的孩子气! 褚肆无缘无故被江朔这疯子缠上,眼角跳个不停。 “把这疯子弄出去。” “哇!” 江朔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众人:“……” 第073章:我的阿缄 “爷,要不要……” 郭远正想说要不要将人弄晕拖出去,抬头就瞥见舒锦意。 舒锦意目光扫过江朔白痴的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褚肆正想要令人将江朔弄出去,突闻身后的声音,猛地回头。 “误闯进来罢,”褚肆沉声说时身形一挡,“马上处理好,别担心。” 江朔也好,郑判之流也罢。 都是能天天和墨缄守在一起的人,唯独他忍受着,压抑着。 褚肆心里嫉妒。 特别是舒锦意对江朔的好,他之前就看在眼里。 心中难平。 被褚相嫌弃的江朔突然扒上了褚肆的衣摆,那双脏兮兮的手死活不肯撒。 “爷!” 徐青和郭远眼皮一跳。 好怕褚肆会一下子就捏死他。 “我要住在这里,我要住大房子!住大房子!” 江朔扭啊扭。 摇得褚肆嘴角一抽一抽的。 “放手。” “我要住大房子!”江朔大叫了起来。 “将他拉开,”褚肆忍着没将人踹出去,沉声吩咐徐青和郭远。 两人用劲去拉江朔,他死活不撒手,愣是将褚肆的衣摆扯了出去。 徐青和郭远立即不敢拉人了。 “我要住大房子!” “不如……让他留下来。”舒锦意到底不舍得自己这个手下受到这种待遇。 褚肆脸一寒,忍了好久才没有将江朔掐死。 “让你住大房子,”几欲是咬牙切齿挤出来。 “有大房子住了!”江朔撒欢子的往后面跑。 褚肆压了压隐隐跳动的额头,“看着他。” “是。” 徐青和郭远赶紧跟上疯跑的江朔。 褚肆回头,眉梢上是沉凝之色。 舒锦意有些过意不去,“让相爷为难了。” 褚肆愣了愣,松展眉梢,道:“没有为难,只是怕他疯起来,伤了你。” 伤了她? 舒锦意愣愣地看着褚肆突然柔和下来的俊容,满眼的复杂。 “褚肆……” “爷,少夫人,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白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褚肆道:“用膳。” 舒锦意颔首,和他一起往大厅走去。 刚迈进门,身后一道身影像风一样冲了进去,“吃饭了!好饿,我好饿!” “砰砰!” 江朔使劲的砸桌,嘴里发出不满:“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褚肆眉心狠狠一跳。 好想把他叉出去! “给他盛饭。” 舒锦意走进来,冲不知所措的柳双说。 反应过来的人马上给这位大少爷盛饭。 饭摆到了面前,江大少爷不领情,大声嚷着:“我要漂亮姐姐喂!” 漂亮姐姐? 柳双只好上前去拿筷子要喂这大少爷,他却伸手推开她,“要漂亮姐姐喂。” 那双无辜的大眼瞅着舒锦意。 舒锦意无语半晌,要起身。 “啪!” 褚肆突然拍桌。 吓得大家都噤了声,就连嚷着要漂亮姐姐喂的江大少爷也委屈巴巴地闭嘴了。 褚肆额头青筋都要突出来了。 这疯子简直得寸进尺。 “哇!欺负我,漂亮姐姐,他欺负我!” 江疯子双手双脚并用,甩啊甩。 像极了撒泼的孩子。 褚肆想要杀人! “吃饭,再闹就没饭吃,”舒锦意挑着眉,面容严肃地看着江朔。 那双幽深的眼直视着江朔,像是在看进他灵魂的深处。 江朔眨巴着眼,然后乖乖地坐好,“听漂亮姐姐的。” 褚肆觉得江朔就是来膈应他的。 这顿饭吃得并不顺利,江朔不是往褚肆面前叉筷子,就是用手抓他面前菜。 到最后,褚肆都没法吃了。 舒锦意却是吃得淡然自若,就算是江朔抓过的菜,她也能吃得香。 那从容不迫的举动,都让褚肆暗暗佩服了。 不愧是他的夫人! 江朔从刨饭的缝隙偷偷瞄着吃得淡定的舒锦意,眼睛眨了眨。 饭后。 褚肆压着口气让下人把一桌的狼藉收拾下去,然后领着舒锦意回屋。 江朔屁颠屁颠的跟上。 褚肆霍地回身,冷煞煞地盯着他。 “我要和漂亮姐姐睡!” 忍无可忍,就算你是墨缄的副将也无法忍受媳妇被睡。 “把他叉出去!” 褚肆咬牙切齿的沉声吩咐。 待命的徐青和郭远立即上前,一人一边架住江疯子。 “我要和漂亮姐姐睡!” 江疯子又发挥他甩人本事,使劲的挣扎,大声嚷着。 徐青和郭远对视了一眼,徐青直接手劈向江朔的后脖。 江朔防备心很重,突然两手甩起了他们二人。 发挥他高超武艺,上窜下跳。 一下子把整个院子闹得鸡飞狗跳,人人惶恐,生怕他会扑咬自己。 那可是疯子啊! 舒锦意也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哧!” 一道隔空送出去的风击中江朔,闹得凶悍的江大少爷瞬间定住了身形。 褚肆冷冷地收住指,下令:“把他移走。” 徐青和郭远对视一眼,爷似乎真的很生气。 不能动的江朔被徐青和郭远两人合力移走,院子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舒锦意暗送了一口气,凝目盯着身边的褚肆。 褚肆的武功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实在诡异。 “怎么?” “没什么,”舒锦意收回神色,走进屋。 只是这一进来,舒锦意就觉得不太自在了。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褚肆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你先歇着,我处理些公务。” 褚肆拿过早就摆放在桌上的公文看了起来,可惜,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却又要装作很认真看的样子。 刚吃过饭,舒锦意也没想歇着,寻些话本,就坐在他的身后椅子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舒锦意连连打着哈欠,暗道这具身体实在是弱,这点困就顶不住了。 脑袋一点一点,话本掉在身上,慢慢的睡了过去。 褚肆等了一会儿才转过身,盯着舒锦意的侧颜看了半晌,起身走过来。 “阿缄?” 声音很轻,很轻。 睡梦中的人没有反应。 褚肆眉眼尽显柔情,伸手轻抚着她细腻的面容,“我的阿缄!” 弯身,轻柔的将睡着的人儿抱了起来往床榻走去。 “砰!” 一道大声撞了进来,紧接着是江大少爷熟悉的大嚷声:“我要和漂亮姐姐睡!” 褚肆被吓得脚下一个踉跄,还差两三步路就到床榻,险些将怀里的舒锦意摔掉,硬生生被他送上榻。 身体力行,滚到了床内。 被大力摔到床上的舒锦意猛地睁开幽深的眼,唇上触感柔软,褚肆的俊颜就在眼前放大! 意识到了什么,两具身体猛然僵硬! 第074章:投怀送抱 “爷,少夫人……” 被拍得吐血的徐青和郭远冲进来,看到榻上的画面,两人迅速转身背对。 舒锦意猛地回神,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褚肆。 羞红的转过身,背对他。 “你,你……” “我……” 褚肆也傻了,刚才那柔软的触感,是她的唇! 他亲吻了她! 莫大撞击的惊喜冲激着褚肆的大脑,此刻,他的脑海里空荡荡的。 “你下去。” 舒锦意感觉他盯着自己瞧,舒锦意有些气急败坏地推了他一把。 褚肆身子一歪,回过神。 “哦,哦……”傻愣愣地下榻。 “漂亮姐姐,他欺负你!”江朔突然指着褚肆大声嚷道! 褚肆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转而,他又觉得江疯子有些用处,压住隐隐跳动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将他叉出去!” “是!” 徐青和郭远快步上前,这次二话不说就劈晕了江朔。 没了反抗力的江朔被粗鲁的拖了出去。 站在门处的丫鬟们面面相觑,睇着眼神往里探,见少夫人不好意思,她们替他们掩门退出去。 屋里只有两人,气氛莫名变得尴尬又暧昧。 舒锦意动了动身子,扯过被子盖住腿部。 “噼啪!” 窗被冷风吹打,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尴尬。 褚肆关上窗户,走回到床榻边。 眼底柔软如水:“锦意!” “相爷,我还是回那边院子睡,你这边实在是伸展不开。” “没关系,我有法子。” 唇上的温度还没退去,就听她用这样的话语和自己说话,褚肆只觉得喉头一紧,下腹一股热流窜动! 感觉身后人欺上来,舒锦意猛地转过身。 这一转,便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有一种投怀送抱的感觉。 舒锦意脸倏地一红,身子跟着僵硬如铁。 褚肆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顺着势将人拥在怀里,带着往被子里一躺,侧着身将她环住。 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胫间,声音暗哑:“这样,就能伸展开了!” 舒锦意身子倏一颤。 褚肆低低地在她的胫边轻笑,震得舒锦意羞恼不已。 “相爷快放开,这样我难以入眠。” “锦意……习惯些就好,现在不习惯,以后就慢慢的习惯了!” 蛊惑的嗓音带着魔力在她的耳边轻道。 舒锦意结结巴巴道:“我,我习惯不了。” “你是我的妻,”褚肆只好用这点压着她。 舒锦意沉默,曲着身子躺在他怀里,好生别扭! 他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妻子,不能亲近吗? 舒锦意的沉默让褚肆心里微紧,怕她不肯,又心疼她的屈就。 他只能用这样卑鄙的手段将人留住了。 舒锦意睁着眼睛,对着墙那边发愣。 她以为自己会睁着眼到天明,却意外熟睡至天大亮。 美人在怀,从此君王不早朝! 褚肆第一次体味着拥住自己心爱的人自然醒过来,睁开眼的那刻,他第一眼就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怀里的人。 两人依旧保持着昨夜的姿势,怀里的人没有消失。 舒锦意幽幽醒来,褚肆蓦然收住视线,闭眼躺好。 背后的热愿让舒锦意猛然惊醒,想起自己昨夜躺在褚肆的怀里睡了一晚。 伸手拉了拉紧环在腰上的手,一边观着褚肆的睡颜,见他如孩童般满足的熟睡着,不禁无语地翻了翻眼。 小心翼翼地下榻,穿鞋时不禁侧目看了过来。 “长得真精细,”舒锦意嘀咕一句,猫着身子出门。 “少夫人!” “嘘!” 舒锦意伸手示意。 白婉几人连忙压住声。 “走。” 舒锦意偷偷摸摸的带着自个的丫鬟迅速离开院子。 褚肆睁开眼,慢慢抚上自己的俊脸。 “精细?她在说我长得像女人吗?” 即使是在说他长得像女人,褚肆仍旧没有半分的生气。 坐起身,摇头轻笑。 …… 转眼。 太后的寿辰就到了,舒锦意并需要准备什么,自然体验不到那些未出阁小姐们的紧张。 她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朝中有能耐的皇子已经不多了,无非就是那么一两个,而且还是有正妃的。 所以,下面自然是庶女们的福气! 但凡能够入王府为侧的,将来对家族或是对自己,都是极好的归宿。 舒锦意和刘氏站在一块儿,等着府里的女眷打扮好汇合。 舒锦意已为妇人,也不需要多精心打扮,再者,她也不爱那些繁重的东西。 于是清闲的二人组就早早站在门外,候着她们。 “你和阿肆同房已经有半个月了。” 刘氏突然发问。 舒锦意惊悚了一下,婆婆的记性竟这么好? 听出婆婆言外之意,舒锦意嘴角抽得厉害,半个月她还想瞧点什么来? 舒锦意规矩答着:“是。” “你身子可有什么不适应?”刘氏关心着儿媳妇。 舒锦意受宠若惊地道:“儿媳的身子大好,谢谢婆婆关心。” 刘氏挑眉,“你就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情婆婆是想要她不舒服呢,舒锦意哭笑不得。 面对婆婆盼星星盼月亮的眼神,舒锦意只好硬着头皮说:“确有些不舒服,但无碍!” 刘氏的视线斜下来,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不满地皱了皱眉。 “三嫂身子不舒服吗?若是不能去,让母亲这边给太后娘娘说一声便是!” 许久不见的杨氏轻盈盈地笑着踏下台阶,生产过没多久的杨氏,养得红光满面,丰腴娇媚! 刘氏眯了眼,沉声道:“不过小有不适,太后娘娘寿辰,哪能缺席。” “是我多心了!” “五弟妹有心了,”舒锦意看了过来,见杨氏笑容灿烂,十六岁的杨子衿貌美如花,这一笑间,尽显着娇媚之气,“到是五弟妹可要小心些了,身子刚刚好些就急着进宫!” 杨氏不禁侧目盯住舒锦意,母亲说这舒锦意已有不同,她还不信。 再次接触,果然不同。 杨氏微眯了眼,脸上堆起了笑:“谢三嫂关心,我身子骨向来好,易养!方才看二伯母关切三嫂的样子,想必是极紧张的,三嫂可要小心着身子!” 舒锦意挑了挑柳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杨氏,竟在自己婆婆面前暗挤着她的身体不好,不能生养。 对上舒锦意扫来的眼色,杨氏蹙了眉,总觉得舒锦意的眼里藏着寒气,不禁让人心中寒冷。 第075章:想独见她 鲜衣华妆,各府的嫡女庶女应出的都出全了,甚至有些不该出的也出了。 今时的寿辰和往时的寿辰又有所不同。 大家都心知肚明,那是在替皇子们选妃和选侧的日子。 不过是借着太后娘娘寿辰凑一番热闹罢了。 舒锦意虽仅是淡装进宫,彼时的气质和往时舒锦意的气质多有不同。 同坐一辆马车的刘氏最是能感觉得到,视线不停在她身上流连不去。 舒锦意看过来,询问:“母亲为何这般看着儿媳?” “你到底可还是舒锦意?” 舒锦意轻浅一笑:“母亲以为呢?” 刘氏摇头。 舒锦意可是说她看着长大的,一言一行间如何她最清楚不过。 别人只是怀疑,而刘氏则是觉得舒锦意似换了个人。 舒锦意并不知这个摇头是何意。 马车驶进第一重宫门就被停了下来,为了安全起见。 今天加多了不少的侍卫戒备,就是平常时能进第二重宫门才会下来走,现在却只能到达第一重宫门。 广场上停着各式各样的马车,人一多也显得热闹了起来。 打头最惹眼的就是褚家这边。 身份地位高! 舒锦意刚下马车,那边正主动和别人攀交的袁氏突然眼睛一亮,拉着舒锦稚过来认亲。 刚才被拉着说话的贵妇一脸莫名的嫌弃,此时看到她们二人朝褚家那边走,愣了愣,不知袁氏和舒锦稚的贵妇不禁转身问别人。 这一打听才知那是舒家的人。 寒门家的妇人和女儿也敢入宫来,简直不知所谓。 褚家这位三少夫人也不如何嘛,连这样的家人也带进来丢人。 感受到周围投来鄙夷的目光,刘氏脸都变了。 蒋氏这边却是笑语道:“原来是舒家的夫人和小姐。” 舒锦稚算哪门子的小姐? 刘氏冷冷地扫过来,“看来大嫂早知舒家人会来。” 蒋氏温笑道:“二弟妹这可说错,我哪知舒家人会来。不是锦意这边通知,特地让人带进宫来吗?舒小姐底子到底是不错的,可和那些庶女同台争一争!” 舒锦意淡淡看着走过来的母女俩。 “亲家!” 袁夫人看到人就笑眯眯的往前凑,嘴里也亲亲热热的叫人。 这句‘亲家’叫得大家一阵不舒服。 蒋氏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盛了,褚玥禁不住道:“舒小姐今日扮得好!” 舒锦稚今天穿着一身艳红色衣装,突显得她几分艳色,将她涂了胭脂的脸衬出媚态。 可惜,这一组合来看,就显得过于突兀又艳俗了。 今天貌美的女子多不胜数,舒锦稚这是来丢人呢。 褚家这边女眷暗暗掩嘴偷笑,而袁氏和舒锦稚毫不自觉的继续和褚家攀亲近。 左一口亲家,右一口亲家的叫。 生怕这里的人不知道舒家和褚家是亲家。 舒锦稚一听有人赞自己,涂满胭脂的脸蛋马上就花枝乱颤,“还是褚七小姐说的话好听些!” 话落,所有人都想甩她一脸白眼。 果然是寒门出身的女子。 刘氏脸都铁青了,冷冷一哼,大步而走。 舒锦意冲蒋氏颔首,别有意味地看了大房和三房的人,随刘氏身后走。 “唉?亲家?且慢些,等等我们!” 袁氏赶紧拉着女儿追上去,刘氏像是被鬼追一样,步伐跨得飞快。 旁人看见这一幕,都暗里偷着取笑。 走出许远,刘氏冷声道:“这就是你的好舒家,简直丢尽了脸面。” “母亲又何必在意这些?”舒锦意到是十分淡定。 回头一见舒锦意这种事不关已的淡然,刘氏气得不行。 “何必在意?你可知道背后人如何说我褚家二房?” “舒家于舒锦意到底是有那么几年的养育之恩,且就让他们舒适舒适。”后面若他们再不听劝,她也不会念及前主了。 再者,舒家对前主也不是那么好。 当初前主那般小就被强行送进了褚府为童养媳,说起来,还是算刘氏将前主拉扯大的。 “舒适?”刘氏听这话更是气得舌头打结,“他们舒适,却为难了我。” “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寿辰,母亲还是先忍下这口气再说。” “若不是今日时机不对,我会让那舒家如此嚣张。” “是,母亲随后再收拾他们就是。”舒锦意顺着她的意说。 刘氏冷笑一声,没理舒锦意。 舒锦意无声一叹,抬目朝后宫方向扫过一眼。 …… 姬无阕拿着手里编好的小竹蜓从后花园走过来,又是那个方向,看到静静站在池水边的高大挺拔的身影。 “太后祖母的寿辰,褚相要送什么贵重物品?” 褚肆回身,看着蹦跳着过来的二十三皇子,作揖,“二十三殿下。” “我问你呢。” “上品的夜明珠。” “老土!”二十三皇子嫌弃了一下,然后拿出自己刚编好的竹蜓,“褚相觉得这个如何?太后祖母一定没有收过这样的礼物。” 褚肆心情别样的好,愿意多说了几句:“二十三殿下给太后任何一件东西,她老人家都会高兴坏了。” “我知道啊!”二十三皇子歪了歪脑袋,“可是我就是想要送个特别的。” “这个就很好。” “且相信你一次!”二十三皇子也并没有要来征同褚肆的意见,“对了,今日褚相的夫人会入宫来,我能单独见见她吗?” “单独?”褚肆不明所以地看着姬无阕。 “我很想知道,像褚相这样聪明的人,娶了怎么样一个媳妇。以前常听他们说你的媳妇很木纳,不懂事。又听闻褚相你被迫与她成亲,我仅是好奇而已,褚相能成全吗?” “抱歉……那是我的夫人,就算殿下年少,始终是个男子。我的夫人不能独会外男,殿下也不行。” 浓浓的相护味道。 姬无阕傻傻地眨巴着大眼珠,有些不淡定地道:“褚相,你并不讨厌你的夫人!相反,你还很喜欢她!” 褚肆闻言,嘴角弯下一个柔软的弧度,看得姬无阕瞪大眼珠子。 这下他就更加好奇那传闻中的舒锦意到底长得怎么样了! “这样,我更想见她了!” 第076章:宴途出糗 太后寿辰宴就设在羽辰宫,这是后宫设宴的专地,沿着羽辰宫出来就是一处遮挡的小广场。 可容更多人数。 此处被布置高雅大方,冬季的花盆摆满了前面的小广场。 还没进到殿门就已经闻到了阵阵花香味,花团的边搭有一个台子。 座位摆置也很有门道的铺开,对着这铺了纹锦的台子。 “皇宫就是皇宫,威严又堂皇!” 袁氏低声和舒锦稚说话。 舒锦稚眼中早就流露出了艳羡的神色。 如果她也能成为后宫的一份子,那该多好。 出身真的决定了命运,舒锦稚心中不甘。 如她做了丞相夫人,也能时时刻刻走进这富丽堂皇的殿宇。 这般想,不由往舒锦意方向投递嫉妒的眼神。 恨不得此时就取代了舒锦意的位置,能在这些贵妇面前说得上几句话,也不至于让这些人小瞧了。 扼了扼腕,舒锦稚下了决心。 不要让她看到机会,一定会牢牢抓住了。 察觉舒锦稚的不安分,舒锦意从另一边看过来。 “太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后座驾过来,众人跪礼。 “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保养得极好,脸上并无太多皱纹,笑着时,就像是和蔼的老人家! “都起来。” “谢太后!” 众人平身,有宫女和嬷嬷引领众女眷坐到该坐的位置。 轮到袁氏和舒锦稚时,却出了糗。 太后身边的丽贵妃侧首问道:“何事在闹?” “回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是宫中椅子不够,那两位又无提前确位。一时无座可供,便闹了起来。” 上前来回话的宫女声音不高不低,足够在安静环境下听得清楚。 舒锦意忽略了那两位,安静坐在丞相夫人该坐的位上。 “谁家妇人?” 太后悠悠开口问。 “自称是舒家。” “舒家?”太后侧首问丽贵妃:“京中可有舒家?” 丽贵妃摇头,“并无。” “舒家妇人说是丞相夫人的家人。”宫女补充道。 “丞相夫人?” 丽贵妃从座处往舒锦意看过去,眸中神色闪动。 而后边没有座位可坐的袁氏和舒锦稚脸都气青了,这些宫人愣是不肯给她们摆椅子。 “你们放肆,可知道我是谁?我是你们丞相夫人的母亲。” 正要被宫人强行推出去的袁氏气急怒喝,已不分场合。 宫人一听是丞相夫人的家人,愣了下,赶紧又去报。 “你们这些没眼力的东西,我们要见太后娘娘,让她老人家来惩处你们。” 舒锦稚喘着气,怒指这些奴才。 被指着鼻子骂东西的宫人,脸色一变。 且不说她是不是丞相夫人家的姐姐,就算是也得看看他们的主子是谁。 宫里的奴才岂是一个区区民女能辱骂的? “既然是丞相夫人家的,就给她们安排两把小椅,就放到后头去。若是这两人还敢再惊扰,打杀出去。” 一个嬷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止了两人的闹腾。 听到‘打杀’二字,袁氏和舒锦稚脸都绿了。 后面不敢再造次。 宫人搬来两把小椅,放在最尾让她们坐。 舒锦稚抬着下巴,看向前面远远的舒锦意,气得脸扭曲。 凭什么舒锦意能挨着尊贵的位置坐? “母亲,那位褚大人的提议,我要承了。” “阿稚?” “母亲,我便就是看不得舒锦意过好。” “你……罢了,回去再议。” 宫里不是外面,也不是她们所在的京县,由不得她放肆。 “丞相夫人家里人到是妙人,能与宫人争吵,也凭了本事。” 下边一道暗讽的声音传来,惹了舒锦意扫去一眼。 原来是郑夫人,郑判的母亲。 关于郑判的事,郑夫人心里有数,怨恨极了舒锦意。 坐在丽贵妃身边的昭华公主笑笑道:“郑夫人,今日乃是太后祖母的寿辰,你却将目光放在丞相夫人身上,不太妥当。” 郑夫人闻言,面容一整,恭敬地道句:“是臣妇分心了。” “哀家意在皇家人自个吃个饭,皇帝却极上心,非给哀家办大。” “太后娘娘身份尊贵,岂能草草了事,皇上心念着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心里当高兴!”将氏笑着扬声道。 “褚大夫人说得没错,太后祖母,您就好好享受着父皇的心意!”昭华公主靠得近,当女眷里的动作看进了眼里,话也听清了。 “话都给你这小丫头说全了,哀家不过是想发个牢骚罢。” “昭华公主也是怕太后娘娘责怪皇上呢,”郑夫人笑着接了句。 话甫一落,郑夫人就察觉到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有些不同。 她马上就知自己多嘴了,太后和公主面前,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妇人插嘴。 “开宴。” 太后没追究的意思,手一摆,郑夫人松了一口气。 宴一开,就是重头戏了。 由昭华公主话起了头,丽贵妃再带着话,说要给太后添些彩头,让这些嫡女和庶女台上切磋,带动了最初衷的比试。 勋贵家族出身,不论嫡女或庶女,身上必怀有一艺。 若非如此,很难立身于庞大的家族中,更难在这种人吃人的世界存活。 “褚玥斗胆先请,太后娘娘成全。” 褚玥率先上前,要来个先例。 太后和几个嫔妃打量着彼有几分英气的褚玥,点点头。 丽贵妃笑语道:“早闻褚家的女儿个个貌美胜天仙,今日再得见,果真如此!” “谢贵妃娘娘赞赏!”褚玥心中高兴,不禁朝那些有可能和自己比试的嫡女一仰头。 “且让我们瞧瞧你有什么可拿出手的。” 丽贵妃扬笑,一摆手,示意她不需要再废话。 褚玥还想说些什么在太后面前增些好感,被丽贵妃这一抬手止住,只能退后,对太后行礼道:“褚玥不才,便给太后娘娘献上一舞。” 学过马上功夫的褚玥要跳舞,放在知情人的眼里,有些诧异了。 太后听闻过这个褚玥被送到外祖家养过两三年,性子很是随了她的外祖,烈得很。 此时她一说舞,太后也有些期待了。 “若是舞得好了,哀家有赏!” 褚玥心中一喜,“谢太后娘娘!” 做为旁外人,舒锦意坐在靠前的位置上,慢悠悠地斟着茶喝,不时收到昭华公主使来的眼神。 如此,她仍旧端坐如松。 昭华公主不禁一阵泄气。 第077章:领命舞剑 乐手弹拔着长筝,悦耳曲声将将起。 台上的褚玥就以猛的姿势甩出长袖,随曲入境舞了起来。 刚柔并济。 曲是好曲,舞也是好舞。 褚玥并非真的善舞,只是这女眷席中,也不可能耍她那三脚猫的功夫。 纤细手腕甩动,步履轻盈,翩若惊鸿,身姿婉如游龙,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看得众女面色一变。 妇人们也神色不一,有些人频频观着太后娘娘的反应。 太后是极满意褚玥此舞,不时笑着点首。 褚容儿使劲的搅动着手里的绢,她前些日子刚才练了一曲舞,不想今日叫褚玥捷足先登了。 好生气人! 褚玥有些功底在身,身子柔性极好。 舞起来自比寻常那些女子舞姿要刚柔了许多,看上去多几分色彩。 “真是没想到,阿玥的舞姿如此好!” 上官氏酸里酸气地对蒋氏说了句。 蒋氏面容是舒坦的笑容,压着眼底的得意之色,看向褚容儿,“三弟妹夸奖了,这丫头就是爱舞刀弄枪的,上台耍两圈,实在叫人笑话了。” 谁敢笑话? 褚玥的舞姿连她们都觉得好,怕是这里的小姐们都比之不上。 上官氏嘴角抽了抽,挤着笑,“阿玥定得太后娘娘赏。” “借三弟妹吉言了!” 蒋氏这一转身来,露出了眼底的得意。 上官氏暗暗捏拳。 “好!” 舞毕,太后笑着抚掌。 大家不由衷的跟着附和起来,太后的面子,谁敢不给? “褚家的儿子能文善武,连女儿都不差!”丽贵妃旁插了一句嘴。 “赏!”太后看得高兴,手一摆,大方的赏了褚玥。 “谢太后娘娘!” 褚玥大喜,朝太后行大跪之礼。 其他女眷瞬间变了脸色,能被太后娘娘赏,也不知太后有意婚许哪位皇子? 好的都叫褚玥挑了去怎生是好,席中那些嫡出小姐,暗暗不服。 一个个出来施展浑身懈数,博得太后的赏识。 今日是什么日子,她们可都没有忘记。 轮到褚容儿时,她正要起身请上台,那边就见一道小身影奔了过来,直扑到太后的面前,脆生生地道:“孙儿给太后祖母拜寿了,祝太后祖母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永远貌美!这是孙儿给你的寿辰礼!” 太后被扑了一个满怀,低头一看是自己疼爱的皇孙,再看到姬无阕手里的竹蜒,瞬间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无阕自个编的?” “是呢!” “祖母喜欢!” “祖母喜欢,孙儿高兴!”姬无阕像个爱撒娇的小孩子,坐在太后的身边讨好着。 二十三皇子从出生就丧母,又是太后娘家的表侄女,所以孩子一出生就放在了太后身养。 谁都知道太后娘娘最疼爱的就是二十三皇子,太子是谁可以不知道,就是不能不知二十三皇子。 “拜见二十三皇子殿下!” 众女来拜见。 “都起来!” 那只小小的手一摆,彼是浓浓的孩子气。 “谢皇子殿下。” “太后祖母,方才孙儿在前方碰着褚相了。” “哦?”太后不明姬无阕为何突然在这里提起褚肆。 “孙儿一直未曾得见过褚相的夫人,今日又太后祖母的寿辰,不如让丞相夫人给太后祖母献上些现礼如何?” “现礼?”太后不禁好笑,看着这鬼精灵道:“你到说说如何献礼?” “孙儿方才就见那位褚家的姐姐舞了一曲,甚是好看,不若也让丞相夫人给太后祖母舞一曲,助助兴如何?” 姬无阕无辜的大眼眨了眨,看着太后说出自己的馊主意。 下边的舒锦意嘴角一抽,这小孩子确定不是来坑她? 让她杀人易,舞一曲?简直比登天难。 “这……”太后当也知今日是为何让这些官家女眷领自家嫡女和庶女进宫,若舒锦意是个未出阁的小姐也就罢,偏她已经为妇。 此等场合,实在不妥。 二十三皇子的话落,众人眼神朝舒锦意望来,彼有些耐人寻味。 “太后祖母,孙儿也想看看褚相的夫人到底是不是大家所传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二十三皇子,你听的又是哪个版本? “既然如此,丞相夫人。” “臣妇在。” 舒锦意缓缓上前几步,低首行礼。 二十三皇子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舒锦意,生怕错过了些什么。 “你便是褚相的夫人?” “正是臣妇!” “好生美貌,当配得上褚相,只是这才情不知如何?”二十三皇子十分老成地打量她,嘴里学着大人说话。 逗得太后笑语不已。 “既然哀家的皇孙想要瞧瞧你的才情,也便使些出来,让大伙儿瞧瞧褚相家的夫人有多能耐!”太后这话说得无心,听者却多心了。 太后这是讽刺舒锦意? “臣妇领命。” “你说话一眼一板的,怎的一点也不像个妇人?” 二十三皇子语出惊人。 舒锦意抬首往二十三皇子看了一眼,从这孩子的眼里,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当年那女人倔强的模样还在眼前,轻轻一叹。 “你为何叹气?” 敏感的二十三皇子立即捕捉到了舒锦意的那一息叹。 “二十三皇子听差了,臣妇舞艺不佳,太后娘娘和诸位娘娘随意瞧瞧便罢。” 说着,往后退出去,走到台后面的两名侍卫前,让他们给自己取一柄木剑来。 在大家讶异的目光下,很快,舒锦意拿着木剑回到台上。 “哧!” 剑一挥,舒锦意试了试。 舒锦意身上的气息突然一变,仿佛沙场上执剑的战士,漠然站在高台上,指挥千军万马。 拉开一个威劲的姿势,手中木剑如流水般使了起来。 看得二十三皇子瞪眼! 诸位皇子由宫人引领过来,站在不远处隐蔽的观廊处,从那里,可以看得清楚众女的才艺和样貌。 若是中意了,便可挑选。 如挑中那人也正好合了太后的意,女子便可为皇子妃或是两位王爷的侧室。 姬无舟随同众兄弟过来,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 那耍剑舞的人…… 那飘逸洒然的剑式,冷凌的背影……一一与脑海中的那个影子慢慢重叠在一起。 姬无舟慢慢瞪大了眼目,死死盯着台上舞剑的女子! 第078章:要孩子吧 幽幽红颜,森森剑影,沉重的乐曲似伴着四面楚歌的韵律。 舒锦意想着,这样是否就能回到了以前,沙场争战,洒然于天地间……做一个人的游魂。 刀光剑影的生活仿佛生于她桃木剑中,须臾间变幻的剑招,似众人指一路淙淙血流,一路森森白骨。 那样沉重又哀恸。 仿佛将她身上所经历都集于这木剑中,时柔时刚,带人入境来。 女子清影飘逸洒脱,游龙戏水般,细碎的舞步加上刚柔并济的剑招,带着森然杀意,又兀然妙手一回,带着无尽柔情,轻盈兜转。 舒锦意的身影如同雏燕般的轻盈跃起,伴随着幽幽琴音,玉手刺出木剑,手腕轻轻旋转,剑在她的手中闪电般飞快使出了招式。 剑与舞还有和人,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体。 乍一飞仙动作大起,凌空飞快的刺着几招凌厉的剑招,带起的衣裙如飘逸的剑仙! “叮!” 闷钝的一声落地。 舒锦意同剑尖一道落地,一曲剑舞毕! 台上舒锦意倏地抬首,直直瞧一个方向准确无误的看去。 姬无舟被这双眼盯住,猛地踉跄后退几步,险些要摔倒在地上。 舒锦意冷冷地收回视线,起身,冲太后行礼,“臣妇舞毕!” “好!好!” 太后连道了两个好字。 大家心情复杂的鼓起了掌来。 而那边皇子处,有人惊得回魂扶住面色惨白的姬无舟。 “三哥?” “王爷?” “三皇弟,你没事?” 这么失态的姬无舟还是第一次见。 姬无舟拼命的挤出一抹笑来,冲自己的兄弟摆了摆手,“无碍。” “三哥不会是看见丞相夫人如此舞姿给惊着了?”太子姬无墉笑着打趣,“可惜了,那舒锦意已是丞相夫人,否则正中下怀!” 如此说话,也就只有太子敢。 要是被褚相听到,那可就完蛋了。 “太子殿下对本相的夫人很是感兴趣?”低沉寒冷的男音从各位皇子的身后幽幽传来。 姬无墉浑身一僵。 太子干巴巴地哈哈大笑一声,“不敢再打趣,褚相莫放心上。” “本相听到了。” 褚肆凉凉地斜了眼过来,姬无墉嘴角一抽,暗道这男人小肚鸡肠,不过是拿他夫人打趣一句就被记上一笔,实在小气! “咳……那什么,本太子还有些事要忙……各位慢看,慢看……” 姬无墉脚底抹油打算从褚肆的面前溜走。 褚肆凉凉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让本相来看看,太子殿下确定要现在走?” 姬无墉再次僵住身形,身体咔咔地转过来,认命的回到原位。 “誉王失态了。” 褚肆站在面色苍白的姬无舟身边,淡漠地看了眼过来。 姬无舟沉着脸,阴沉沉地盯住褚肆。 阴谋,一定是阴谋。 让自己的夫人舞出这种舞姿,无非就是再次提醒他罢了。 “褚相的夫人好才情。” “谢誉王夸奖。” “确实是该好好的夸奖了。”姬无舟语气阴沉沉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刚才的失态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只是脸色比之刚才还要阴沉。 褚肆凝视着前方从台上下去的少女,暗暗捏了捏拳头。 他贪得无厌,想要得到她的全部。 仅仅是人怎么能够满足,你在上面舞这一段,到底喻意着什么? “真没想到丞相夫人这一舞到是将众下嫡女的舞姿给比了下去,后头怕是没人敢舞了。” 丽贵妃笑眯眯地看着下来的舒锦意,直接挑起了众女对舒锦意的嫉妒。 舒锦意淡淡瞥了一眼过来,正好和丽贵妃的笑眸对上。 “锦意这一舞不过助兴,不敢与众位千金小姐相提并论。” “丞相夫人谦虚了,怕是本宫也舞不出这等舞姿来呢!”丽贵妃慢悠悠地吐一句。 “太后祖母,是孙儿让丞相夫人上台给助兴一舞的,丽贵妃为何拿已为妇人的丞相夫人同未出阁的小姐相提?这不是坏了规矩了吗?” 二十三皇子脆生生又清晰的谈吐落在丽贵妃的耳朵里,瞬间让她变了脸色。 奈何在太后面前,她不敢对二十三皇子如何,只能挤着笑道:“到是本宫失言了,还望丞相夫人原谅则个。” “不敢。” 舒锦意朝二十三皇子看去一眼,二十三皇子抬了抬得意的下巴。 现在可是他在帮她,以后可记得这个人情。 舒锦意嘴角微一抽。 褚容儿狠送了一口气,上台报了一个抚琴的助兴项目。 那边已经走过来的皇子们正好让褚容儿一眼扫到姬无舟,顿时面含羞色。 “孙儿们给太后娘娘拜寿,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都起来,你们有心了!” “皇祖母,这是孙儿给您从海域里打捞出来的海珍珠,挑选了最大的一颗!” “好好!”太后笑着点头。 旁边嬷嬷一一接过皇子们递上来的寿礼。 舒锦意抬头看去,在不远的廊道处看见凝立的高大挺拔身影,微微一愣。 褚肆也正看着她,两人隔得许远,却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舒锦意慢慢地移开视线,心里猛然一惊! 自己方才在台上舞的那一段虽然没有内力相辅,可是招数却是她为将时所使过的,也不知会不会褚肆认出来。 皱眉想着褚肆会不会察觉到异样的舒锦意,并没有注意到正斜过来凝视她的视线。 “咳咳……” 舒锦意轻咳了几声,对太后道:“臣妇身子不适,请太后容臣妇退一退,免得给太后过了病气。” “咦?丞相夫人病了?方才到是一点也没瞧出来。” 出声的又是丽贵妃。 “太后祖母,孙儿给丞相夫人带带路!”二十三皇子一双大眼睛转了转,两手一抱给太后行了一个正经礼。 太后见状笑眯眯地摆手,“去。” “是,孙儿告退。”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二十三皇子屁颠屁颠的在前面领着舒锦意离开羽辰宫。 舒锦意小步跟着姬无阕,站住在一处人工栽种的小林边,“二十三殿下要将臣妇带到何处?” 二十三皇子背过手,转身来,一双乌溜大眼瞅着舒锦意,歪着脑袋说:“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 “好奇丞相夫人到底长何莫样,有何本事为褚相的夫人。” 舒锦意闻言轻轻一笑,“二十三皇子有心了。” “你和褚相可有圆房?” 二十三皇子直白问了一个惊人的问题。 舒锦意嘴边的笑意瞬间僵住,久久道:“未曾。” “如此说来,你还未真正成为他的夫人!褚相只是作戏?” “殿下还是不要太过好奇了,”身后传来低沉的男音,吓得姬无阕赶紧缩到身后的假山处。 舒锦意:“……” “褚相来了便将你的夫人领回去,”姬无阕匆匆落下一句,转身就跑没影了。 风拂过两人的衣裳,带着两人如墨的发飘逸而起,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舒锦意觉得有些尴尬,褚肆觉得有些紧张。 “锦意……” “嗯?” “我们……要个孩子。” 说这话时,褚肆额头虚汗都冒了出来。 舒锦意瞪了瞪眼,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他言外之意是要她和他圆房? 第079章:有你能眠 “你说什么?”舒锦意眨巴着眼,讶然反问。 褚肆豁了出去,上前握住她两纤细手臂,认真地看进舒锦意的眼睛里。 “锦意……我会对你好的,这一生都会对你好。” 对她好? 舒锦意恍惚地看着认真诉说的男人,讶了很久很久才猛地回神,“褚肆,我没做好准备……我,我葵水来了!” 褚肆:“……” 褚肆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上下的心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她一个男人哪里来的葵水? 随即想到此墨缄已非以往的墨缄,她是舒锦意,纯纯正正的女人! 褚肆脸上的色彩很复杂。 舒锦意挣开他的手,转身,“我真的没法伺候你……就这样。” 舒锦意热红了脸,快步跑开。 褚肆立在原处很久,想着舒锦意的反应,心里一阵阵的苦。 “如果你化作姬无舟的妻,又如何回应他?还是我太急切了?让你委身于我……是不是真的折了你的尊严?” 可是他贪心啊,想要得到她的全部。 皇子们做什么选择,褚肆根本就不用亲自去看。 刚出得宫道,站在中途的小亭中,不多会就有一名太监公公随郭远过来。 朝褚肆作揖,恭敬汇报:“太后娘娘有意给太子殿下选户部尚书的嫡次女沈淳儿,两位王爷的侧妃也都定了各府的庶女,两府分别都纳了三位妾。” “铁公公辛苦了。” 褚肆一摆手,郭远就给铁公公一定银两,将人打发走。 听了全程的郭远道:“爷,太后娘娘这是何意?户部尚书的嫡女已嫁了贤王府为正妃,这会儿太后又把嫡次女送进太子府,不是要乱套吗?” 褚肆并不管太子妃人选是谁,最终能陪太子走上那位置的,才是真正的太子妃。 “安排的人都在选定中?” “都在。” “如此就好,”褚肆长身迈出小亭,悠悠从宫道慢行而出。 郭远叹了声,爷不愿意扶持两王其中一位,却选了毫无后台的太子殿下,现在又对太子妃一事不甚关心,爷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叶惋惋的女人在列,姬无舟你又当如何? 姬无舟沉着脸盯着被送进府里的三名女子,只给了姨娘的身份,并没有决定侧妃的人选。 誉王妃抬抬手,让人将这三女安排住处。 怎么给名份,后面再定也不迟。 三人中,怎么的也都得定一个侧妃下来。 安静的誉王府,有得热闹了! 为了为侧,也不知那叶惋惋能争到什么地步? 誉王妃观了观姬无舟的脸色,见他起身就往墨香居走去,慢声问:“今夜王爷该歇在姨娘处,”而不是墨香居。 姬无舟倏地回身,冷冷盯着誉王妃。 誉王妃迎着他的目光说:“请王爷歇在姨娘处,莫叫皇上寒了心,对王爷前途有了影响。” 派在府里住着的宫里嬷嬷都盯着呢,可见皇上有多么的不放心姬无舟。 姬无舟捏了捏拳头,终究是改了方向,随意选了一个姨娘处宿下。 中途逃跑的舒锦意没心思再去关注褚府嫡女和庶女的收场,是否获得了她们心中所想要的结果。 她忐忑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夜色来临时,就听到院外的动静。 舒锦意突然推门走了出来,然后就看见褚肆傻傻的站在她的院子里,守在两边的丫鬟没有一个通报的。 “我,我……” “为何逃?” “我没逃,”舒锦意想到他要跟自己圆房,心就乱了。 “你不在,我便睡不着,”褚肆走上来两步,看着她说:“近来皇上将诸事交给我办,夜里辗转不能眠,唯有你在时才能歇一歇。” 言下之意,你不和我睡,我就睡不着。 舒锦意张了张嘴,愣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旁边守夜的几个丫鬟都憋着一口气,不敢笑出来。 他们爷这是在勾少夫人呢! “锦意,在宫中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 舒锦意被他深情款款的黑眸盯住,浑身不自在。 好想问他,你不是喜欢墨缄吗?为何会对舒锦意有意?太子果然是耍着她玩闹吗? 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相爷……” “叫我褚肆,”褚肆不喜欢她这样疏离的叫自己,如果她愿意,他更希望听到一声“相公。” “我说的那话也是认真的。” 她没做好准备。 褚肆慢步靠近她,几乎是在她的耳朵边说:“我也只是想要一个人的温暖而已。” 这句话,道尽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孤寂和寒冷。 他需要她! 舒锦意抬着头看眼前的褚肆,觉得以往所认识的褚肆不是同一个人。 这么会说话的人,真是那愣声不吭的冰木头? 以前她使出多么恶劣的招数整他,每次都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老半天,就是不吭声。 就是吭声了,也就那么几句话。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那些话。 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句,没新意。 她不知道,那种失而复得的滋味。 上世已经错过,褚肆不想再错过了,他想拥有她的全部就不能停止在以往。 就算是她再次化为男子,他也不会放过她。 “你……等一等。” 舒锦意心里有一处柔软了,回屋披了衣服出来。 褚肆愣着在那里。 “不是要歇息,走。” 舒锦意被他看得难为情,扯了扯他的衣袖,有些恼羞成怒。 要温暖的人是他,这么惊讶可是觉得她轻浮了? 褚肆倏地回神握住她的手,回头吩咐白婉她们,“将你们少夫人的用物如数搬过去,往后,你们少夫人就直接歇在那处了。” “是!” “褚肆?你这是做什么?” “既已为夫妻,为何闹着分房?”褚肆的理由很正经,也很有理。 舒锦意竟无言以对。 真是给点温暖,他就蹦跶起来了! 舒锦意暗自咬牙切齿! 堪堪扫下来一眼,褚肆就捕捉了舒锦意羞恼的可爱模样,嘴角弯了弯! 身后丫鬟不禁发出笑声,舒锦意霍地回头冷冷扫一眼,“笑甚?” 丫鬟赶紧转身去做事,她们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 舒锦意脸一黑,甩了甩褚肆的手,愣是没甩掉。 第080章:沉沉深情 坐在妆台前,舒锦意透过镜子瞥着身后梳头的白婉使力的压着上翘的嘴角,连端水和拭尘的丫鬟都情不自禁压住上扬的唇。 一屋子诡异。 刘氏派了宋嬷嬷过来,说刘氏让舒锦意陪同到梵音寺还愿。 “还愿?” 宋嬷嬷笑语道:“前段时日夫人就乞求佛主赐个孙儿,今日特地去还愿。” 舒锦意:“……” 她和褚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是单纯的躺在一张床上。 不知道怎么答复的舒锦意吱唔道:“嬷嬷……我和相爷……” “老奴省得,少夫人莫羞,女人啊都得经这么一回!” 宋嬷嬷话落,屋里丫鬟们都掩嘴轻笑。 舒锦意只觉得自己这张老脸都羞红了! 梵音寺。 舒锦意和刘氏在金殿中还了愿,刘氏让她在外面候着,她要和里面的解签和尚说几句话。 舒锦意百般无聊站在外头,察觉有人在看她。 甫一回头就撞上苦悲大师笑眯眯的脸。 舒锦意略微一顿,小步上前,揖道:“苦悲大师。” 苦悲大师颔首笑道:“丞相夫人还识得老纳。” 舒锦意道:“苦悲大师乃梵音寺高僧,自然记得。” 苦悲大师奇道:“老纳不曾说自己是高僧,丞相夫人何以就见得老纳是高僧。” 舒锦意嘴角一抽,这老秃驴分明没事找事。 舒锦意面上不显,道:“我不知。” 苦悲大师哈哈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陪同的几个丫鬟一脸莫名奇妙。 舒锦意却知晓这秃驴的脾性,没当回事。 只是方才,他在看什么? 刘氏出殿,听旁边丫鬟说起苦悲大师,瞬间就瞪舒锦意。 舒锦意被瞪得莫名。 “你这孩子,苦悲大师难得在寺中,你竟不知将人拦了问个前后。” “母亲,我并无所问。”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该问问?”刘氏恨铁不成钢。 舒锦意:“……”她肚子里真没孩子。 随后刘氏难得带着舒锦意上集市买些女人用的东西,进了首饰铺,就一个劲的询问老板给小孩子打造什么长命锁好。 舒锦意兴趣缺缺,和刘氏说了一声,只带了白婉和书颐到前面走动走动。 走到集市尽头一处茶棚,舒锦意就找了地坐下,让两丫鬟随意在旁边逛逛。 两丫鬟哪里敢放她一人在这里离开。 舒锦意好说歹说,两丫鬟才走进旁边的小店看看。 舒锦意喝了口热茶,一抬头,就看见前路有两道熟悉身影走过,微微一顿。 …… 风卷树梢,水中影子绰绰,即使是冬季,这里的景仍旧美得画卷。 褚肆颀长的身形立在碑墓前,拿起摆在那处的长剑,看深看了眼那墓,嘴角抿了抿。 “爷?” 徐青站在边上,不解他们爷为何突然要将放在这里的敛取走。 而这次再来,与之前的情绪大有不同。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褚肆转身往山下走,徐青偷偷回身看了一眼那墓。 舒锦意踏着泥地,一步一步的走上来。 站在偌大的墓前,视线落在“墨缄之墓”四字上,瞳仁狠狠的一缩。 脑海里忽闪过之前在忠烈园所见的新土。 难道…… 舒锦意不可置信的瞪圆了双目。 褚肆他竟然挖她的坟! 深吸了一口气,舒锦意艰难的上前伸手抚着那几字。 心里震不知如何反应了。 脑中再次响起姬无墉说过的话,舒锦意脸上神彩变幻。 褚肆他为什么要挖她的坟?真如姬无墉所言,他对自己……藏有那种情感? “褚肆,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 从山上下来,找得团团转的丫鬟送了一口气。 刘氏责怪几句,坐在马车里的舒锦意却半点反应也没有,刘氏连连皱眉,回想自己责骂的话也没错。 见她受不住,刘氏只好收声。 “好好伺候你们少夫人。” 到褚府,刘氏眼不见为净的一摆手,领着人回院。 舒锦意坐在院子里,吹着冷风一动不动。 白婉几人面面相觑,劝的话也说了,可她们少夫人就是没给个反应。 丫鬟们瞬间就急上头了:“少夫人,您到底怎么了?” 舒锦意摆了摆手,终于有了动静,“没什么,你们下去,我一个人在这里坐坐。” 丫鬟们见状,只好退了出去。 放幕来时,褚肆就回府了。 刚进府,守在院外的白婉就将舒锦意的情况略说了一下。 褚肆面容一紧,快步进院。 果然看见站在院中的女子望着一处方向不动,似有什么心事。 他快步靠近,柔声问:“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舒锦意回过身来,静静看着温柔相待的褚肆。 俊美不凡的脸庞上全是深情,没有往日她所见的冷然。 眼前深情款款的眼慢慢地与往日那双总是注视自己的眼相叠,捉弄他时,他总是用那样深的眼神凝视自己。 她根本就不知道……原来褚肆是用这样的情绪看自己的。 她摇头说:“没有。” 褚肆拉着她冰凉的手,轻轻哈着暖气,又揉搓着。 舒锦意凝视着他,没有动。 “进屋去,天儿冷,小心着凉了。” 说罢,他从自己身上取下还温热着的披风披到她身上。 舒锦意拢着他温暖的披风,鼻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心一阵恍惚。 他到底是对墨缄好,还是对舒锦意好? 舒锦意倏地瞪了瞪眼,霍然抬头盯住褚肆,那眼里有着一闪而烁的震惊。 “怎么?” “没,没什么……”舒锦意回魂,压下心底的震惊跟着他进屋。 歇下时,舒锦意仍旧没缓过来。 侧着身,靠在他怀里,眼睛是睁着的。 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鼻间全是他的味道。 舒锦意的心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乱过! 即使是姬无墉说那些话,她也只是晃过就过了,没再往深里想。 但现在,她满脑子里都是现在和过去的褚肆。 她发现,自己竟然全部记得那时候的褚肆,他每个动作,每个表情……甚至是他喜欢吃什么都记得清楚。 为了捉弄他,自然也要弄清楚他的喜爱,各种行为。 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有多么了解褚肆,又有多么不了解他。 这个人,一直在压着自己的感情! 舒锦意被他沉重的感情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因为太过突然,也从未想过! 她规矩的手慢慢地碰了碰他规矩的手,褚肆立即就睁开没睡意的眼。 “褚肆……” “睡不着吗?”他忙问。 舒锦意摇了摇头,然后默不作声的将脑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褚肆一愣! 舒锦意重重闭上眼,哑声道:“睡。” 褚肆僵着身体,哪里能睡得着。 “嗯。” 低磁的嗓音划过舒锦意的耳膜,她转开了身,和他拉开了一臂的距离。 褚肆僵着不敢动,死盯着中间的距离,突然恨起工匠将榻造得太宽! 第081章:疯子又来 身边的人刚离开,舒锦意就睁开黑亮的眼。 两人一夜未眠。 晨时,褚肆刚出院门,舒锦意就跟着起身。 端坐在床榻前,看着窗外还未大亮的天,有些恍惚。 “少夫人?” “您怎么起了?爷刚出院门。” 白婉和书颐悄声走了进来,看见端坐在榻边的舒锦意,小吓了一跳。 “打些热水进来。” “是。”白婉狐疑了下,福身转出去。 舒锦意下了榻,坐到妆台前,书颐跟着过去梳头。 “今个儿少夫人起得早,可是有什么事?” 拿起梳给她梳头,书颐好奇问了句。 舒锦意看着镜中的自己,道:“睡意无了就睡不着了。” “少夫人昨夜可是被爷闹得睡不好?”书颐压着嘴边的笑意,小声说道。 舒锦意愣了下,道:“梳个简便些的。” 见舒锦意反应不太对,书颐也不敢多调侃,认真梳起了头。 “少夫人!” 柳双突然急匆匆闯了进来,书颐回头瞪了她一眼。 柳双立即缓住情绪,急道:“那江疯子又来了!” 舒锦意略顿了顿,道:“不用理会他。” “赵先生领了人过来也未制住,如今正闹得欢呢。” “江将军武功盖世,赵先生他们必然是制不住的。” 就算柳双不汇报,舒锦意也听到外边的大动静了。 叹了口气,起身走出门外。 江朔跟耍猴似的,挥掌破坏院子里的盆栽和廊道,后头跟着蹿动的人群,根本就拿不住他,闹得院子里噼里啪啦响。 赵廉汗颜的过来行礼,道:“少夫人受惊了,属下这就将人赶出去。” 江朔那晚在褚府闹过后就被褚肆令人强行送回江府,后来又时不时来闹上一回,褚肆都亲自处理出去了。 现在大早上就来闹,到是出奇了。 舒锦意摆手道:“赵先生晾他一晾,让他自个闹够了再捉人。” 赵廉愣了下,一摆手,那些前去制人的人瞬间撤了回来。 舒锦意又清声道:“赵先生是算账的,也顺道给江将军记一记账,回头给江府送过去,好让江府知晓他们江将军损了多少褚府财物。” “是,”赵廉朗声一应。 江朔没了能闹腾的人,满心不悦,更是使劲的闹。 赵廉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 “漂亮姐姐!他们都不陪我玩!” 江朔突然安静了,蹿到了舒锦意的面前,撒娇的摇着她的手。 旁边众人看得冷汗直冒,前几次都差些冒犯了少夫人。 每次来闹时,他们爷都在,放心些。 可今日爷刚出门,江朔就来闹,实在不寻常。 舒锦意抬了抬首,制止他们的动作。 “进来。” “漂亮姐姐要出门吗?能带我一起玩儿吗?要去哪里玩?”江朔跟着舒锦意进屋,一个劲的问。 舒锦意一个都没回他,拿着毛巾就着白婉打过来的热水洗脸。 江朔围在她身边团团转:“漂亮姐姐,我们到底要去哪玩啊!有没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舒锦意转身吩咐上早膳,无视身后的跟屁虫。 下人们看到这画面,不由暗暗称奇。 吃过早膳,舒锦意就出府。 江朔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舒锦意去哪,他就去哪。 刚走到前面一个路口,就碰上舒家的马车。 袁氏和舒锦稚探出头,看见舒锦意就面现怒意。 舒锦稚撩着裙摆下车,快步朝舒锦意走过来,扬手就掌掴。 舒锦意抬手抓住。 “舒锦意,你这个贱人!” “姐姐这是为何?”舒锦意慢慢松开了舒锦稚的手,慢声问。 “为何?你心里清楚,在宫中玩的好把戏!”舒锦稚怨恨不已,“要不是你,皇子们怎么会看不到我,都是因为你。” 舒锦意正因为早就料到舒家这两人会去褚府,所以才提前出府来会一会。 ------题外话------ PS:今天突然有事跑医院一趟,先更少些,么哒! 第082章:寒剑行刺 “阿稚。” 袁氏轻喝着失态的舒锦稚,迈着贵妇的小步子上来。 失态的舒锦稚站开一步,满是不服盯着舒锦意。 袁氏叹气一声对舒锦意道:“锦意啊……不是母亲难为你,实在是舒家这里需要一个可以靠得住的人扶持。” “你的意思是,我靠不住?”舒锦意看来的目光温淡,却让袁氏觉得自有一种无形威压伏冲过来,叫人不敢在她面前放肆。 袁氏念头一闪过,不禁心惊。 何时这个庶女也有这样的气场了? 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庶出气场倒压,袁氏心里边一阵恼怒。 “母亲怎会这般认为,只是觉得舒家多有一人在朝里帮着,更能稳固舒家的根基。” “舒家并非大世家,族人也寥寥几人,何来根基?” 袁氏被这话说得脸僵。 “舒锦意,你这是什么态度……” “自然是就事论事的态度,不妨与你们说清楚,相爷这里时时被府中大伯打压,舒家想要靠相爷出头,怕是难啊。你们有所不知,昨夜相爷还说皇上有意要罢了他的官……” “啊?” 舒锦稚听得啊一声,不可置信。 她正算计着如何入褚府做丞相夫人呢,怎么皇上就突然要罢他的官了? “大伯正当壮年,皇上大特重用,相爷在朝中实在是难说句话……这次太后寿辰,皇上本意是想要给大伯挑几个美人……不想没个瞧上的。” 听到这里,舒锦稚乌眸溜溜一转。 舒锦意将舒锦稚的转变看在眼里,冷笑在心里。 “锦意,我们也就是不知道这事……若是知晓,也不会无缘故来找你说道……” “锦意是有心帮舒家的,只是力不从心。” “母亲,舒家不是还有女儿,也莫与锦意为难了。” 舒锦稚突然转身过来,亲昵地对袁氏笑着道。 袁氏一愣,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舒锦意,皱了眉。 “哼,臭女人!” 旁边传来一声骂,袁氏脸一黑,正要喝斥谁这么没规矩。 这一看就见江朔正冲她扮鬼脸。 袁氏认出了这江疯子,眼里闪过几分警惕,退后几步,“你,你怎么将这疯子带在身边?” “他不会攻击坏人。” “臭女人。”舒锦意的话刚落,江朔又对袁氏骂了起来。 袁氏脸白了白,一口气上来又下不去,一甩袖子,对舒锦稚道:“走。” 心里正想事情的舒锦稚突闻这一声,忙回过神来。 舒锦意侧目看了眼江朔。 江朔转开身,跑到墙角蹲了下来。 舒锦意眯了眯眼,“江将军,你说大伯娶了我这姐姐做妾怎么样?” 江朔自顾自的拿木条画圈圈,嘴里喃喃,“坏人,坏人……” 舒锦意轻声一笑,看得旁边丫鬟身一寒。 总觉得少夫人这一声笑很诡异。 还有,什么叫做大伯娶她姐姐做妾? 想想刚才对舒锦稚暗示的话,丫鬟们身子一抖。 “江将军,我们走,”舒锦意朝江朔招了招手。 江朔蹭地一下从那边蹿起来,钻进了马车。 舒锦意打发了舒家自己灭自己,也没有什么可做,就打道回府。 舒家不是想要前程吗,那就去求褚暨。 舒锦稚心眼多,就好好使在褚暨的身上,别浪费了。 …… 捧着书册坐在榻边等褚肆回府的舒锦意,调换了两个姿势后就放下手里的书。 “清羡,这么晚了怎么相爷的人还没回来。” 清羡进来道:“说是有点事耽搁了。” “谁回来了。” “是徐侍卫。” “让他过来一趟,”舒锦意穿上鞋子,下地。 “是。” 舒锦意走出屋,徐青就过来了。 舒锦意示意他跟上,走进褚肆的书房。 风吹起桌案上的纸张,舒锦意看到了那把寒剑搁在纸张上,眸光微顿。 徐青见状,也是一愣。 庆幸少夫人不知那剑是谁的。 “江将军去哪了。” 徐青一惊,“江将军来过?” “就在半小时辰前,他在这附近乱走,看着他的下人没瞧见吗?” “并没有见人,”徐青脸一变,立即转身出去,吩咐下人赶紧去找人。 舒锦意上前,看着这柄熟悉的寒剑,伸手轻抚。 “少夫人莫动!剑锋过利,小心伤着。” 徐青一回头,见舒锦意去碰剑,吓得了一跳,急忙出声。 舒锦意轻触过剑身,收手,转身:“江将军出府了,拿了书房里一样东西,走。” “什么?” 徐青这不知是被惊了几回了,可舒锦意淡定得像是什么事都了如指掌。 少夫人是怎么知书房中少了一样东西?是什么? 没等徐青问,舒锦意已经先一步快速出门。 徐青忙吩咐出去拦住人,“少夫人,属下去寻就好。” “你们寻不着他,跟我来,”舒锦意心里一叹,走在前头,不容人置疑。 徐青被舒锦意方才那一下愣了下,那神态……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周的路已变得蒙胧不清。 舒锦意急步走在路上,身后跟着几名手下,其中徐青神色紧张地四下张望。 生怕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危害了舒锦意,他回去没法交待。 舒锦意突然站在路边不动,对徐青说:“你们爷走的可是这条路回府?” 徐青顺着看过去,颔首。 “回府。” 舒锦意黑眸一眯。 “啊?” “回府,”舒锦意拧了拧眉,不容多说就往回走。 少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那江疯子拿了东西,让他们捉来就是,何必出来折腾。 舒锦意他们回到府,院门外的人就说褚肆回府了,此时正在书房里。 舒锦意摆手,自行朝书房那边去。 书房里点着灯,舒锦意提裙走进去,看见站在桌案前的褚肆,暗松了一口气,又见方才案上的剑已经不见,黑眸又是紧眯了起来。 褚肆从桌前抬头,看见舒锦意,眼神温柔如水,“一身寒气,去哪了?可是……” “小心身后!” 舒锦意突然清喝。 褚肆倏地回身,蒙面的黑衣人提着寒剑朝他刺来,距离太近,想避已然无法避去。 谁也没有看见褚肆在听到舒锦意那一喝时眼中闪过幽光,本来能闪过去的袭击,他却似无处可躲。 “哧!” 寒剑入身,鲜血溅红了桌上的白色宣纸! 第083章:以险博情 “江朔。” 从舒锦意口中大声清喝而出两字,黑衣人身子微颤,手中剑抖了抖,偏移了一寸。 左心窝偏向胳膊窝。 褚肆身形后倒,黑衣人撤出寒剑,甩向木柱,返身破窗而出。 “抓刺客。” 里面的动静传来,外边的徐青和郭远就带了人追了出去。 舒锦意急步上去,扶住面色苍白的褚肆,眼中闪过焦色。 “怎么样?” “疼。” 褚肆趁势紧握住她的手,身上的血流堪称恐怖。 舒锦意被他一握,手上也沾了稠腻的血。 “快去请大夫。” 身后愣怔的下人被舒锦意一回头清喝,立即跑开去请大夫的请大夫,打热水拿备用药物的都有。 舒锦意将褚肆扶坐到小榻上,想抽手,他没给。 “放手,我帮你看看。” 在军中,她早就见惯了这些。 褚肆一个文人,怕是没受过这等重伤,幸而偏移了一寸,否则他这条命就没法保了。 “没事,就是有点疼。” 褚肆脸色白得有点吓人,突然流了这么多血,再强悍的军人都受不住。 舒锦意大声道:“别说话。” 褚肆看着她不再开口说话,舒锦意抽了抽手,褚肆总算是肯放了。 “爷,大夫来了……”徐青返回来,将最好的大夫抓了过来。 进门看见满身是血的褚肆,吓得脸都白了。 褚肆沉声吩咐:“别让母亲知道。” “爷,您还是快让大夫看看伤势。” “堵住通禀的人。”褚肆声音徒然寒了下来。 徐青没法,只好转身出去把刘氏放在这边的人拦住。 现在不知晓,后面还能瞒着夫人吗? 徐青实不知自家爷在想什么。 “大夫,还请给他先止血。” 舒锦意可管不了这些,沉着脸站在旁边看着褚肆。 大夫点头,不敢怠慢。 这可是褚相爷啊。 舒锦意亲自过来接过了书颐手中毛巾,给他拧了热水,拭去解开衣襟的伤口旁边的血迹。 动作温柔,小心。 看着坐在身边认真跟大夫一起处理伤口的人,褚肆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想知道,在她心里是否有那么一点点的疼。 他不应该躲得太快,好让那人刺得更危险一些。 “可疼?” 察觉到褚肆的视线,舒锦意不小心弄到了点伤口,抬头询问。 褚肆摇头。 再疼的伤口,她这样,也不疼了。 舒锦意不知他心里想法,继续给擦拭,等大夫给他止了血,上了伤药,吩咐前后注意。 他仍旧看着舒锦意。 舒锦意送走了大夫,吩咐下人去煎药又回到了褚肆的身边。 褚肆明明已经重伤,却仍旧不肯闭眼休息。 “相爷歇一歇,药好,我再叫醒相爷。” “我没事。” “相爷莫说胡话,”脸都白成纸片了,还说没事。 舒锦意见他仍旧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叹了一口气,坐到他的身边,手有些犹豫了下,落在他的脑袋上,轻轻一抚。 褚肆一脸愣怔! 舒锦意哪会安慰人,见他这样惊奇看着自己,颇为不自在。 “你,你快歇着。” 褚肆深邃的黑眸溢出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抬起右手,拿住她的手下来,放在俊容上贴着。 舒锦意触摸到他的脸,瑟缩了一下。 褚肆不理会这样是否太过孩子气,是否丢脸,抱着她的手就闭眼睡去。 舒锦意倾着身,不能动弹。 见他呼吸渐渐平稳,舒锦意松了一口气。 进门来的郭远,看见这幕,也不敢再禀报说那刺客逃脱了。 “将那把剑收起来,杀敌的剑太过锋利,容易伤人性命……” 舒锦意抬眼朝郭远看了眼,缓声说。 郭远愣怔半会,沉沉应声:“是。” 没多会,汤药已经的煎好。 书颐端着药进来,舒锦意示意,屋里的人都退了。 这边闹出的动静压着,并没有人传出。 半夜,安安静静的。 舒锦意碰了碰药碗,已经温了。 “褚肆!褚肆?” 在他耳边轻喊,熟睡的人皱了皱眉。 舒锦意想抽开麻掉的手,紧抓着人突然用力,嘴里喃喃,“阿缄……别走。” 舒锦意动作一僵。 侧目深深看着连在梦中都喊着自己的人。 “褚肆,该吃药了,”舒锦意心一横,轻轻推了一下他。 梦中的人倏地睁开黑沉的眼,那瞬间的摄人。 舒锦意愣怔了下说:“药好了,先用药再睡。” 褚肆刚才在梦中梦见心心念念的人背着他悄悄离开,一下用力捏住舒锦意的手。 紧盯着舒锦意不放。 舒锦意拍了拍他的手:“抓了这么久,麻了。” 褚肆犹豫了很久,才试着松开她。 舒锦意端药过来,坐在他的身边盛了一勺子过来。 褚肆就着一口一口的吃。 这是褚肆喝过最好喝的药,一小碗喝完,褚肆哑声问:“还有吗?” 舒锦意无语地斜了他一眼。 “没了,”舒锦意将空碗端出去。 褚肆眼中一暗,极不情愿地盯着她出门的背影。 没多会,舒锦意又端了一碗进来,刚刚暗淡下来的黑眸倏地亮了亮,悄悄移动了身体。 “别动,我来。” 舒锦意伸手助他往上移动,端过药要喂。 褚肆却犹豫了会才喝,每一口都要停上一停,喝得慢悠悠。 舒锦意也没催促。 但是一碗药还是喝完了,褚肆又眼巴巴望着她,“还……” “睡。” 舒锦意沉脸喝止他的任性。 褚肆伸出右手去拉被子,道:“夜里寒冷,你也赶紧歇了。” 舒锦意回头看他努力腾出的空位置,点了点头。 舒锦意躺下时,天已快亮了。 褚肆睁着眼等舒锦意躺下来,他才肯睡。 重伤的人,紧紧挨着舒锦意,沉沉睡去。 舒锦意却睡不着,盯着帐子发愣。 褚肆药里有安神的作用,舒锦意起身离开,他都没有醒来。 “少夫人要去何处?属下陪同一起。” “不用了,我自个就去就好,不是太远,就在江府附近。” 舒锦意拒绝了郭远的陪同,连个丫鬟也没带,披上外袍就从侧门走了。 郭远还是悄声跟在了身后,舒锦意知道有人跟,也没理会过多。 江府侧门。 舒锦意不知和守门的人说了什么,很快就放行了进去。 郭远看着舒锦意进江府,就在外边候着。 “丞相夫人这边请,小的这就去请夫人。” “不用请你们夫人了,我来是见见江将军的,”舒锦意手一摆,熟门熟路的穿过小门,朝江朔的住处走去。 江府的下人见状一愣,心中疑惑闪过。 ------题外话------ PS: 谢谢亲爱的【陈熙】赠送的1花,么么哒!爱你~~! 第084章:爷耍脾气 “将军,丞相夫人来见您了!” 下人将舒锦意引到小阁楼的小房间里,隔着门对里面的人小声说。 “不见,不见……” 置气的声音,如孩童不悦的拒绝大人的声音。 舒锦意手一摆,示意下人退开。 下人犹豫片刻,退了出去。 以江将军的能耐,舒锦意一个柔弱女子想必是无法拿江将军如何。 “噫呀。” 舒锦意推开房间的门,就看见蹲在角落里的江朔背对自己不肯见人。 舒锦意关上门,坐在小位上,看着蹲在那处的江朔,缓声说:“行刺褚肆的人是你。” 江朔不动。 舒锦意也不期待他的回答,继续自说自话,“我知道你心里怀疑他动了墨家军,曾经我也这么怀疑过他。” 可连她尸骨都护在手中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对墨家下手? 江朔的身子似僵了一下。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但我相信褚肆没有动过一丝一毫。” 江朔突然回头过来,憨憨地看着舒锦意说:“漂亮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舒锦意无视他的装傻,“褚肆顾忌着,不肯伤你,江朔,你心里得明白。” 如果真与墨家有怨,以褚肆的手段,早就连江家一并拔了,何必还要留着。 她不知道江朔后面碰到了什么,以至于让他这样装傻装疯。 “江家,需要你,不要冒险。” 舒锦意站起了身,走到门边又停了停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让你明白,不要做无谓的事。” 直到那道门开了又闭上,屋里憨笑的江朔慢慢地敛去笑容,平日那种铁骨铮铮气息便释放了出来,将军之威尽显! “舒锦意,你到底是谁。” …… “少夫人你可回来了,”甫一进院门,舒锦意就看见一脸难为的书颐。 “怎么了?” 舒锦意已经去得快回得快了,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书颐道:“相爷他不肯吃药。” “不肯吃药?” 舒锦意端过书颐手里的药走进房,里面躺着人冷冷道:“不必端来了,出去。” 舒锦意一顿,道:“相爷何故生气?” 声音冷成这样,可不就是闹脾气了。 受伤的人脾气不会太好,她知道,没想到褚肆也有这样的脾气。 长见识了。 冷声说话的褚肆一听这声就噎住了,半响不说话。 醒来没看见身边人,傲娇的相爷又好面子没问下人。 下人们哪里知晓他的心思,为难不已。 舒锦意将药端到他面前,“相爷还是先把药喝了,免得凉了。” 褚肆缓了冰冷的脸色,点头,就是不动手,眼巴巴望着她,似在等待着什么。 舒锦意主动给他喂了起来,褚肆吃得别有一番滋味。 一碗药喝完,舒锦意道:“刺客的事……” “徐青已同我说了,刺客逃脱了,”褚肆对江朔没甚好感,这次借他的手让舒锦意心软的同时也对江朔失望些了,对褚肆来说,也是吃到了甜头。 甜头尝过了,自然不会再追究。 舒锦意一听,松了口气。 “夫人,相爷在用药……” 外面一道声音传进来,舒锦意赶紧将手里的药碗收起来,转身出门。 刘氏沉郁着一张脸进来,看见舒锦意仅是瞥了眼就快步走向褚肆。 “我的阿肆,怎么会突然遭遇刺客?是不是那挨千刀的派杀手来行刺你!” “母亲莫急,我无碍。” “什么无碍,你瞧瞧你,三天两头被人算计,这些人就是见不得我们母子俩过好一天日子,”说着,刘氏眼眶都红了。 幸好无事。 褚肆见刘氏如此,心虚又愧疚。 “孩儿这不是无事吗?母亲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若是有下次,为娘一定将褚暨这老小儿给撕了,”刘氏恨恨扼腕,恨不得现在就去撕人。 褚肆脸上闪过不自然。 舒锦意也有点心虚,因为刺客是江朔,自己的部下。 舒锦意没敢多在房里呆着,拿着空碗就出门,透透气。 “少夫人,”白婉担忧的上前。 舒锦意摇头:“我没事,下去做自己的事。” “是。” 丫鬟们应声散去。 不知道刘氏和褚肆在说什么,在里面呆了很久才出来。 舒锦意看见刘氏拿绢帕摁着眼角,眼眶内还是一片通红,想来是哭过了。 “好好照顾着阿肆,你既然搬到了这边住,就好好伺候着,别让他再有什么事,”刘氏郑重的吩咐舒锦意,然后对宋嬷嬷说送库房最好的药过来。 走时,舒锦意能感受到刘氏身上的戾气,这是冲着大房去呢。 舒锦意送走刘氏,暗暗抹了把细汗。 舒锦意重新回到屋内,褚肆都有了几分不自在。 “相爷可觉得好些了?” 被询问伤势,褚肆就皱了眉,道:“心口处还隐隐作疼。” “那相爷好生歇着,”舒锦意丢下一句就出去了。 褚肆:“……” …… 褚肆行刺的事传到皇帝耳朵,派了人出宫过来慰问。 以褚肆现在在朝中地位,他被行刺,自然是有不少人关心这个问题。 知道褚肆被刺一事后就让人拿条人参过来探望,被刘氏拦住,暗指着大房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正训着女儿的蒋氏听到下人这么报回来,顿时气得砸碎了一只青花瓷瓶。 褚玥硬要嫁太子,正要央求着自个母亲想法子,就被蒋氏呼喝了一句,顿时就委屈极了。 此时见她以怒火横生,愣在了那处。 “刘氏,竟敢如此暗指大房对褚肆出手,话要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那可怎么得了,”刚才皇帝才派了人进禇府,现在还未离去呢。 说不得听到了什么话,回去一禀明皇上,不是让大房遭殃吗。 “母亲?” “你啊你,真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将你送去外祖父家养,是为了让你行事机敏些。刚刚回府,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蒋氏气得指着女儿的鼻子发泄了一通,末了,蒋氏缓住了神,压了压额角道:“你自己应当清楚当今太子只是个无实权的太子,迟早是要被其他皇子挤下来……” “可是女儿就是喜欢太子。” “胡闹!” 蒋氏再次喝了声,褚玥咬紧了牙就是不肯改心思,看得蒋氏又是一股气涌上来。 “起来,随我去南院瞧瞧。” “是。” 褚玥抿着唇,跟着蒋氏出院。 第085章:三军帅印 “听说阿肆受刺,我这做大伯母的特地来看看,阿肆可还好?” 带着褚玥进入侧院的蒋氏笑眯眯地对舒锦意说道,然后一摆手,下人就抬了一个长形锦盒过来,又道:“这是给阿肆补身子的。” “多谢大伯母,”舒锦意瞥了一眼,挥挥手就让旁人替着收下。 褚玥见她这般气势站在这里同自己的母亲说话,气不由打一处来。 加上舒锦意在皇宫中得太后娘娘高看一眼,表现得十分出色,以前实在是太过小瞧她了。 既已嫁了褚肆,为何还要夺她机会。 “母亲走了这么远的路,嘴也渴了,三嫂怎么不给母亲倒杯茶?这院墙寒风透体,我母亲最近身子不太得劲,别是给着了凉。” 听褚玥这口气是要说舒锦意不敬长辈了。 舒锦意笑道:“实在屋里药气浓重,让大伯母沾了去。大伯母的礼到了,回头锦意给相爷说一声,来日等相爷痊愈了,再给您还礼。” 褚玥脸色倏地一变,“三嫂这是什么意思?是咒我母亲吗?” “阿玥。” 蒋氏喝止褚玥。 褚玥愤愤收声,咬牙面露不甘。 “既然阿肆带病在身,便不进门看了,替大伯母说一声。” “省得,”舒锦意颔首,目送蒋氏和褚玥离开。 “母亲,你作甚要给她脸面看,她分明是没把您放眼里,”褚玥出了门,忍不住抱怨。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这样子以后还想不想谋个好夫婿了?” “母亲,我就要太子……” “闭嘴!”蒋氏气得想打人。 “大嫂来得快,”上官氏从偏廊款款走出来,脸上笑意融融,意味不明看着脸色不太好的褚玥。 性子养野了,是要出大事的。 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成天嚷着要做太子妃,墙再封得密也透了。 看到上官氏,蒋氏变了脸色,嘴上笑道:“三弟妹这是要来瞧阿肆伤势呢。” “侄子受伤了,做婶婶自当来瞧一眼,”上官氏笑眯眯的,不露声色,“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闯进褚府行刺堂堂相爷。” 黑眸凝视着蒋氏,一时叫蒋氏恼怒,冷着声道:“三弟妹这话是何意。” “大嫂这是何故?”见蒋氏生气,上官氏脸上笑意更满,“不打扰大嫂,我先进去了。” “上官氏。” 盯着上官氏走进院子,蒋氏气得捏拳。 “母亲,三婶实在太过分了,那话分明是在暗示说我们大房对三哥动了手。” 蒋氏收回凉凉的视线,甩袖回去。 上官氏和蒋氏一样,都被舒锦意拒在外面,都是说了一样的由头。 上官氏笑眯眯的将手里的东西送上,没多逗留就走了。 两房前后来探,郭远等将宫里的公公送出去,这才来汇报。 褚肆仍旧苍白着脸靠在枕上,听手下汇报里里外外的动静。 他一被刺,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高兴了。 且先让他们高兴高兴,随后挨个收拾就是。 徐青拿着银针正在屋里一样一样的试毒,屋里堆的都是各府还有自家人送来的药材补品。 舒锦意进屋,就看见徐青仔细检查的动作。 他已经达到样样试毒的地步了吗? “少夫人。” 徐青停下动作。 “退下,”褚肆摆手,徐青和郭远都退了出去。 “这是三婶送过来的补品,三婶向来舍得花银钱,这不,给你送的都是千两银的好东西。” 褚肆听她这么说,愣了愣,“锦意?” “要试毒吗?” “锦意!” 舒锦意自顾自的拿出银针给他试过了,道:“很干净。” 褚肆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静静凝视着她。 舒锦意瞥开视线,不愿与他对视。 褚肆苦涩一笑,道:“两年前,母亲差些将淬了毒的补药吃入腹,我的父亲……在那样的年纪突然死亡,从小到大,他们怕我成长威胁到地位,总想着法子弄垮我的身体。” “褚肆。” 舒锦意突然正色看来,制止了他话。 褚肆微微笑道:“已经没事了,现在的我,已经没事了。” 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这么的招人心疼。 “今日送礼的人不少,”温宁看着一屋子的礼,眼神有些复杂。 “他们总是要试一试虚实,或者不想落人口实,”褚肆淡淡道,“没有人愿意留我这样的人在朝廷。” 褚肆说这话时,正看着她。 似乎是在说,你是否也不愿我活。 舒锦意转开身去,“我去让人将这些收入库房。” “少夫人,贤王府的人过来,”白婉走进来,对踏出门的舒锦意说。 “贤王府何人来?” “贤王。” 白婉压低着声又补了一句:“便服过来,就在后侧门。” 后门? 舒锦意慢慢拧起了眉,贤王这是要做什么? 人已经来了,总不能打发走。 再者,这位也不好打发。 “将王爷引进来。” “是。” 没多会儿,一身便服的贤王就由人引到了院子来。 “见过贤王爷。” “丞相夫人不必多礼,”贤王面有忧色,焦急道:“褚相可还好?” “王爷请随我来,”舒锦意将人引进屋内,“相爷,贤王爷来了。” 坐在榻上的褚肆立即道:“本相不便起身不能给王爷行礼,还望见谅。” 看着又恢复成冷冰冰相爷的褚肆,舒锦意掩了掩眼底的神色,退了出去。 也不知贤王在里头和褚肆说了什么,足有半个时辰才从里边出来。 “丞相夫人可得替大家好好照顾好褚相,”贤王临走时,有模有样的对舒锦意吩咐了一句。 舒锦意颔首。 将人送走,舒锦意走进屋。 褚肆正靠在枕上沉吟,一双黑幽的眸有冷芒闪动,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看见舒锦意,那双冷冰冰的黑眸渐渐柔和,“该吃药了吗?” 舒锦意挑挑眉,道:“相爷这么喜欢吃药?” “到不是……”褚肆被噎,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她说。 “今天进进出出都是人,相爷还是好好歇着,等伤好了才能再折腾,”舒锦意道。 褚肆心里苦笑,半句话也不言。 他知道舒锦意已有些生气了,只是不知气的是谁。 “皇上今日在殿上提了三军帅印,下令让我派人找回,”褚肆斟酌了半会,看着她慢慢说道。 舒锦意黑眸一眯。 皇帝让他找,总是有期限的。 而且这帅印让他派人去找,不是引祸上身吗? 现在想要帅印的人,可不止一家。 皇帝是要为难褚肆,还是有意让他做些什么? 第086章:两房相怨 “相爷为何同我说这些?” 舒锦意向褚肆投去探究的目光。 褚肆避开道:“不过寻个说话的人罢。” 言下之意是他随意在她面前提一句,并非真的要和她探讨朝事。 …… 次日,舒锦意就要重新跟着刘氏一同到定安堂定省。 许是前面那件事三房和大房没闹出大动静,以为这事就过了。 老夫人心是偏向的,舒锦意可是听见过老夫人如何与褚肆说话。 即使褚肆有如今成就,仍不得老夫人偏心。 虽尽力做得公平公正。 可这世道,哪里来的公平公正? 墨家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不争不夺,为国为民,结果却落得这样下场。 “怎的一副心神不宁的样?” 刘氏跨进定安堂的院子,瞥见舒锦意心绪不宁,便询问一句。 “谢母亲关心,无事。” “伺候在侧,也是辛苦你了,”刘氏显然是误会了。 那人虽偶有任性,可歇息时辰一到,那人就不允许她多做其他。 是以,并没有什么伺候在榻不能眠的事情发生。 “儿媳应该做的。” 两人正说着话,就进了定安堂。 未出阁的小姐在这边请了安后就退下了,屋里请安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位。 上官氏笑容动人,眼底盛着明媚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多少有些寒意渗在其中。 舒锦意这一瞧,便知在她们来前已然发生了点什么。 “儿媳(孙媳)给老夫人请安!” “坐。” 高氏扫过刘氏一眼,摆手示意二人坐下。 刘氏观这情形,就知发生了事,一言不发的端坐着。 “二弟妹来得迟些了,”蒋氏面布几分阴云,语气夹着几许愤然不平。 舒锦意朝笑眯眯的上官氏看去。 刘氏听蒋氏阴阳怪气的话语,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大嫂也知阿肆被刺,需要时时有人伺候,我这做母亲的,总是要先问几句儿媳妇情况。是以,这就耽误了给老夫人请安的时辰。” “二弟妹这话是说母亲没有后辈来得重要了……”蒋氏并不打算放过刘氏,愣是找事。 “好了,”老夫人轻喝一句,制止了蒋氏。 “方才大嫂找我寻理,二嫂嫂可知道大嫂说了些什么?”上官氏却不是个善茬,直接忽视了老夫人,慢条斯理的对刘氏尾尾道来。 “上官氏!”老夫人一声喝来,眉目夹着冷霜,不怒自威。 一声喝来的警告并没有阻止上官氏的唯恐天下不乱,道:“母亲,这是大嫂逼着我的,可怨不得我这做弟妹的讲讲理。” “讲理?”蒋氏立即起身,死瞪着上官氏,“诬陷大房刺杀侄子是讲理?” “分明是大嫂院子里的下人嘴巴不干净,又怨得了谁?”上官氏斜眼冷扫。 蒋氏气得一哆嗦,“是你将人安插在院中诬陷于大房,你心里没个底?” “二嫂嫂,别人欺负阿肆无父,我这做婶娘的实在看不过眼,在母亲面前多说了几句,不曾想大嫂竟如此……” “啪!” 高氏用力拍了拍桌子,呼喝:“都给我住嘴。” 上官氏和蒋氏不自觉的闭上嘴,这刚刚定省的第一天又给闹上了。 两人是不想叫高氏有好日子过。 高氏面布乌云,声音沉冷,“看看你们,可真都是我的好儿媳啊。” 言语讽刺,阴沉沉盯着这两闹事的媳妇,高氏气得浑身颤抖。 “安请过了,都退下。” 高氏揉着眉心,抬了抬手,姚嬷嬷立即上前扶人回屋。 所有人都安静的退出去。 到外边,上官氏带着杨氏越过门槛而去。 蒋氏恨不得吃了上官氏的眼神刮过去,然后回头看了刘氏一眼。 待所有人都远去了,刘氏冷笑一声。 舒锦意看见刘氏眼中尽显的讽刺,眼神微动。 刘氏道:“日子没法过了才好。” 不知是说高氏还是说走掉的两位。 …… 褚肆躺在榻上养了十日,而这十日不时在流传着大房对褚肆不利的流言。 每每到高氏那里请安,大房和三房都闹得鸡飞狗跳,高氏好生头疼。 舒锦意和刘氏则像个局外人,每每请完安就走,让他们自个吵去。 躺了十日的褚肆披着件素色外袍,正坐在案桌前阅公文。 郭远在旁汇报巨细,徐青前后跑腿。 明明忙无空闲,非要躺在榻上事事要舒锦意照料。 “爷,少夫人从夫人院子里回来了!” 跑进跑出的徐青如一阵风般冲了进来,急急报道。 褚肆胡乱一丢笔杆,拢起外袍就急步往外走。 “爷,您的衣裳上沾了墨!” 郭远一见褚肆腰身处有一点墨迹,立即提醒。 褚肆急步往卧室走,在舒锦意进门前躺在榻上,整个人一歪,因跑得有些急,有些微喘息。 拿了锦被将衣上的墨迹盖去,一双冷沉的眼立即浊了下来。 褚肆刚躺下,舒锦意就进屋来了。 “少夫人!” 守门的徐青和郭远大声道了一句。 舒锦意步伐微顿,侧目扫了两人一眼。 徐青和郭远立即绷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回来了。” 褚肆将放在被子上的书放到边上,看了舒锦意一眼。 舒锦意在他脸上扫过,道:“相爷今天觉得好些了?” “没什么事……只是这伤口还隐隐作疼,伤得可不轻……” “相爷朝中事务可忙?”舒锦意又道:“皇上已经派人来瞧了好几回了。” “无妨,那些事由他人来做也一样。” “那日贤王来过后,坊间就传了些不利于相爷的话,真的没事?”舒锦意走过来,坐在榻边的椅子上。 褚肆闻言,压着嘴边的笑意,神色温柔:“无碍,不需为我担忧。” “既然相爷有法子应对,那便好。” 舒锦意顿了顿,问道:“相爷口可渴?” 褚肆颔首。 舒锦意倒茶,送到了他的手上,靠近时闻到了一股墨味,眼神闪动。 随着褚肆的动作,锦被滑下,舒锦意就看见沾了墨位置,因太急,连素色被子都沾上了些。 “你照料我也辛苦了,歇着。” 褚肆正要邀请舒锦意到榻上来歇歇,舒锦意却突然眉眼一冷,道:“相爷既然心口还疼着,我再去请大夫过来仔细的瞧瞧。” 伤在那地方,养不过十日就随意乱跑,真是嫌她太闲了。 褚肆养着伤,舒锦意这个做妻子的也得天天陪伴,想做点事无法行动。 现在他还敢动伤口,不是想要加深吗? 居时,她又得陪他窝在屋子里什么也不能做? “锦……” 舒锦意已经转身出了门,由不得他。 第087章:召宣入宫 经诊,褚肆伤势竟有些恶化了。 舒锦意得大夫吩咐,晚间寒着脸给褚肆喂药。 褚肆像个受气小媳妇,半句不敢吭。 刚好伤在心肺的一寸地方,自己那柄剑不知杀过多少敌人,戾寒气息不知浸入了多少,江朔那剑下来,如不是他当时避过些,早要他性命了。 养十日,根本就不可能痊愈。 他到好,还偷偷起身批公文,皇帝都没他忙。 “锦意,伤口只是发了些炎,无碍。” “相爷想要批公文,可以让徐青他们搬过来,没必要在我背面折腾来回,”有意思吗这样。 褚肆脸上一阵不自在。 “好。” 于是,舒锦意就吩咐将四面送来的公文送进屋来,放在他身边批阅。 “少夫人,宫里来人了。” 屋外,有人传话。 舒锦意走出去,就见白婉领着个宫里嬷嬷走进院。 “丞相夫人,我家娘娘请夫人进宫。” “是丽贵妃娘娘宫里的人。” 舒锦意站在台阶前,看着宫中来人。 嬷嬷点头,“是贵妃娘娘。” “娘娘此时召我入宫?” “皇上体恤褚相,特别吩咐贵妃娘娘要多与丞相夫人往来,能从中了解褚相伤势。” 是要让自己代替褚肆了。 舒锦意知道他们怀疑褚肆在外面搞鬼,特别令她出入宫中。 是皇上要监视还是别人? “嬷嬷辛苦了,白婉,把嬷嬷送下去。” “是。嬷嬷请这边。”白婉将人请向一边。 刘氏得了消息,正匆匆往这边赶了过来,进门时宫中的人已走。 “母亲。” “是丽妃?”刘氏心里一紧,忙问。 舒锦意颔首,“是她。” “是让你一时入宫,还是……”刘氏怎么会不知道朝中变化。 褚暨在朝里运作,要是搭上后宫这条路,怕是要用丽妃对褚肆动手,而舒锦意只是个棋子……但终归是会连累褚肆。 “母亲不用担扰,我会应对。” “还是要与阿肆相商。” 舒锦意颔首。 刘氏进去和褚肆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临走时还对舒锦意说要将宋嬷嬷派在身边随她入宫。 是怕她对宫里的规矩不熟悉。 舒锦意拒绝了,刘氏一走,舒锦意进屋见褚肆微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丽贵妃宣我入宫,相爷有什么要交待吗。” “把郭远带在身边。” 褚肆第一句话就是让她把人带在身边,以防万一。 舒锦意愣了愣摇头,“不用了,我就带白婉和书颐。” 褚肆还想说些什么,终是没再说,随了她的意。 …… 次日一早,舒锦意就坐上了褚肆特地吩咐好的马车,一路往后宫去。 舒锦意被宣入宫的事,褚府昨个儿就收到了消息。 快步出门的褚容儿还是没能见舒锦意,失望不已。 褚玥跟在身后出来,瞥见褚容儿这副样子,冷冷发笑。 她还肖想着太子妃的位置,褚容儿到好,想做人小妾,真是丢尽了褚府的脸面。 “小姐,快些回去,等会儿大夫人又差人来找了,”旁侧丫头连忙提醒褚玥。 褚玥脸微沉,“回。” 褚容儿并不知褚玥在背后,仍旧失望看着前方。 瞧了好几次,褚容儿突然见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来,人到门前下来,一瞧,可不就是那舒家的人吗? 这是? “大伯!” 褚容儿看到一边下来的人,愣了一下赶紧上前行了礼。 褚暨点点头,回身对舒家老爷道:“亲家,请。” “有劳褚大人了!”舒豫笑着作揖。 “亲家客气,”褚暨神色一敛,对身边的下人吩咐起来,“快去给舒家老爷准备好客房,莫唐突了亲家。” “是,老爷。” 管家接了话就快步进门安排了起来。 舒锦稚看着还尚有男人魅力的褚暨,心中暗暗窃喜。 虽说年纪大了些,可只要能压过舒锦意,她都乐意。 况且,这个男人也不差。 “亲家里边请!” “褚大人客气了,”舒豫被褚暨这样的首辅大臣以礼相待,面子瞬间大了起来。 只觉得之前的憋屈,终于是有扬眉吐气的时刻! …… 门外动静,极快的传到了褚肆的耳朵。 郭远说完就退一步,道:“可要通传少夫人那里?” “不必了,”褚肆抬了抬手,“既然大伯如此热情好客,不妨看看就是,给母亲那边说声。” “是。” 既然爷说不管,那就不管了。 反正现在他们爷起不来床,也有理由不接见。 走在入宫的道上,舒锦意并不知道褚暨直接将舒家的人领进了褚府,还安排在南院旁侧。 此时舒锦意心里想过很多,丽妃是站在谁的身后。 这次宣自己入宫,又是何故。 这般想着时,已然到了丽贵妃的宫中。 井条有絮的宫人列开来,迎着舒锦意进宫。 丽贵妃连皇后都斗了下去,又将那个可怜的女人不声不响的弄死,害得那孩子一出生就没了娘。 舒锦意想起这些,心中怀有愧疚。 “是丞相夫人来了娘娘。” 殿中响起宫人的声音,舒锦意缓了缓心神踏了进去。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茶晚啊】赠送的2花!么么哒!爱你~! 第088章:昭华公主 碧浣宫内,一派金碧辉煌,富丽耀眼,每个雕塑都是匠心独到。 从宫名到这一应俱到摆设,都显示皇上对丽贵妃的千宠万疼。 散着雅致清香味的檀香由两侧飘散出来,令人精神一振。 一身贵妃装的丽贵妃静坐于正位上,妆容精致,玫红色的袍子衬得她气质雍容华贵,容色焕然,整个人精神极佳,似被爱情滋润过的少女! “参见贵妃娘娘!” “丞相夫人快些免礼。” 丽贵妃笑容温和的抬了抬手。 身侧苏嬷嬷赶快上前两步,替贵妃虚扶起舒锦意。 “谢贵妃娘娘。” “赐坐。” 苏嬷嬷摆手,请舒锦意上座。 “丞相夫人气色有些憔悴,可是照料褚相坏了身子?”甫一见舒锦意就柔声问道,不等舒锦意回应一句,就转头对苏嬷嬷道:“回头到本宫的库房里寻几样补品送到褚府上。” 苏嬷嬷赶紧应下。 “多谢贵妃娘娘赏赐。” “褚相为皇上分忧,本宫也想要尽份力,希望丞相夫人能够好好照顾自己,方才能好生顾着褚相的身体。” 丽贵妃嘴角挂着微微笑意,语气轻缓,像是两姐妹一般相处说话,叫人听着甚是舒服。 不知道的,便以为她好相处,为人和气。 舒锦意却知道,丽贵妃手段多么狠辣。 不然也不会将皇后斗下去,更不会稳坐后宫宝坐。 虽未曾废后,而今这后宫之主,已然是她。 正是这时,一名宫女款步进来,躬身道:“参见贵妃娘娘,见过丞相夫人!娘娘,公主正往这儿来了。” “哦?”丽贵妃端庄地笑了笑,“昭华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 宫女还没有应声,就闻昭华公主步伐走进来。 “参见母妃!” 昭华公主走进来,朝丽贵妃敬了礼。 “快过来,”丽贵妃看着昭华公主,心里掩不住的喜意! 对这个女儿,丽贵妃是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宠着,就连皇上也多喜爱了几分。 “母妃,”昭华公主一双漆黑的眼眸扫向侧边的舒锦意,神色微动。 “臣妇见过昭华公主。” “丞相夫人进宫,母妃怎的没和女儿说一声?再如何说,女儿也和丞相夫人有两面之缘呢。正想着央求母妃让女儿到褚府走动走动,母妃就将人请进宫来了。” 郑判的事,昭华公主怕已与丽贵妃说了。 丽贵妃闻言轻笑,“你这孩子,不得在丞相夫人面前丢礼。” “昭华公主真性情,无妨碍。” “母妃,不若让女儿同丞相夫人说说话!我二人年纪也相仿,说话更是方便些。” 昭华公主伸手挽着丽贵妃的手,小声央求着。 丽贵妃被昭华公主撒娇得受不住,“你央求母妃同意,那也得丞相夫人点头了才行。” “丞相夫人可愿陪我说说话?”昭华公主放下小架子,同舒锦意亲近。 舒锦意眼神微微闪动,道:“能陪公主说话,是臣妇的荣幸。” “如此便随我来,”昭华公主小步走出碧浣宫。 舒锦意紧随其后。 人走后,苏嬷嬷替丽贵妃斟茶,小声说:“娘娘就这样由着公主?” “她知晓分寸,再者,与褚相的夫人亲近些也没有不好。” 苏嬷嬷似已懂了丽贵妃的打算。 走到后花园,昭华公主就转身打发身侧人,清声问舒锦意:“你特意将本公主引给了江府,可知道那人对本公主做了什么。” “江将军?” 这还真不知。 见舒锦意面露讶色,昭华公主柳眉一蹙。 舒锦意忙问:“江将军对公主做了什么?臣妇这便去给公主讨公道。” 昭华公主又恨又羞道:“谁让你替本公主讨公道了,难不成堂堂皇家还要你褚府出手?” 舒锦意忙作揖道:“公主误会了,绝无此意。” “咦?”昭华公主看着舒锦意做出的手势愣了下,“你一妇人家,作甚男儿之态?” 舒锦意抹了抹汗,心中实在汗颜。 “臣妇失态了,公主见谅。” “也没追究你错处,你这是作甚。” “公主有什么话可尽管吩咐,”舒锦意矮了矮身道。 昭华公主连连小露羞涩,吱唔着小声道:“那人……实在可恨,竟敢那般捉弄本公主……” 舒锦意脸一沉,这江朔是想要死吗?连公主都敢捉弄。 “公主可是要臣妇好好惩处那臭……江将军?” “你?”昭华公主被她逗得一笑,脸上羞意散去,“你就罢了,你若是有本事,就替本公主出宫一趟,我想……本公主想再会会这江疯子。” 舒锦意挑眉,“公主使不得。” “你也拦我?那姓江的对本公主戏弄再三,我便让他好看。” “请公主看在江将军疯了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 “本公主便不轻饶他,”昭华公主恨恨道:“你若没有本事让本公主出宫,本公主另想法子就是。” 舒锦意想到昭华公主是要找江朔算账,皱起了眉,“公主……臣妇想法子就是。” “且叫那江疯子等着,”昭华公主羞恨道。 舒锦意:“……”江朔啊,你可真会找事。 先答应了下来,后面如何她都得跟在身侧看着,否则要出事。 直到出宫,舒锦意仍旧恨不得将江朔捏死在手里。 刚下马车进府门,守在府门边的柳双就快步上来,压着声对舒锦意道:“少夫人,大老爷将舒家人安排入褚府,就住在南院隔壁的小院。” 舒锦意一听,眉就皱了起来。 褚暨还真将人领进府来了。 “相爷如何说?” “爷未曾理会,舒家人来过这边院子,都被人挡了回去,说爷还在养伤不便见客。” 舒锦意闻言点了点头,自家人由大伯来安排,话传外面去也不太好听。 可不好听就不好听,舒家这烂摊子她并不希望褚肆接了。 现在将人领进府,无非就是想要让褚肆理上一理罢。 “既如此,我便过去瞧瞧母亲和父亲,”舒锦意声音淡淡,听不出真正的情绪。 “快给少夫人掌灯。” 柳双回身吩咐一声,自有人递上灯笼,接过引着舒锦意朝南院旁侧的小院行去。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superayo】赠送的1花,么么哒!爱你~! 谢谢亲爱的【jinyonghai】赠送的3钻!么么哒!爱你~! 第089章:他知道了 竹轩院。 此处本是褚府用来待客之地,褚暨竟将他们安排在了这里。 不知此举,落在褚老夫人眼里,又是如何? “家里的白眼狼来了。” 刚行到竹轩院的小门,舒锦意就听得一声嘲讽吹过来。 听这声,便不用转身也知晓是何人。 “我过来看看父亲和母亲。” “你也不需要再假好心了,”舒锦稚嘲道。 舒锦意道:“早同姐姐说过了,也只有大伯有那本事让舒家安安稳稳的住进来。” 舒锦稚想说些什么,被她这话一堵,便熄了下来,哼道:“也算你有点良知,知道指点条路。” “是姐姐有慧眼,我不过是小小指了条路罢。父亲和母亲可在?” 舒锦意谦虚地一笑。 看见舒锦意这般,舒锦稚心里那团气总算是缓了缓。 “父亲和母亲就在里头,你自个进去,”舒锦稚直接隔了舒锦意身后随行的几个丫鬟。 舒锦意进了屋,里面说话的两个就停了下来。 “给父亲,母亲请安了。” “进门半天了,这才来请安,你这心里头压根就没我们舒家。”袁氏看见舒锦意,就一副嫌弃样。 现在有褚暨帮他们,已用不着这个女婿了。 舒豫的脸色也有些沉,淡淡道:“都好着,听府里的人说女婿受了伤,你事事照料,身子骨不太好就不要费这些体力了。” 舒锦意巴不得他们嫌弃,道:“如今有大伯出手相助,父亲一定能平步青云!” 舒豫听到这好听话,脸色缓了些,语气仍旧淡淡:“为父这里也没其他事安排你做,你就退下。” 舒锦意盈盈一礼,“是。” 能够指使着丞相夫人,舒家几人总有一种优越感。 任凭你官儿再大,地位再崇高,还不是得听着他的。 舒豫这次觉得自己走了运,能得褚暨相助。 舒锦意退出了竹轩院,望着竹轩院的院门,嘴角冷冷一勾。 褚暨想要用舒家打压人,也且让他偿偿咎由自取的味道。 与贤王勾结在一起,如果说贤王在墨家这事上没有动手脚,舒锦意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就是做为墨缄时,贤王也曾多次使绊,使得几次父亲差些丧命。 “少夫人,夜凉了,快些回去。” “走。” 舒锦意拿过灯笼,自行掌着小步往前。 刚进褚肆的院子,就见披着外袍等在门处的修长身影。 见她进来,手伸出自然拿过她手中的灯笼交给旁边的丫鬟,给她披上袍子,“丽贵妃可有难为你。” 舒锦意被他如此亲昵对待已不是第一次,仍旧心中有异样。 “并无。” “若是有难为之处,尽可同我说,”褚肆声轻语慢。 舒锦意抿了抿唇,她早就察觉到了。 褚肆待自己太过小心翼翼,尽可能避开些敏感话题。 甚至是动作间也十分压抑的规矩,想碰又不敢碰。 舒锦意心中早怀疑了。 一点一滴的积在一起,她心中震骇渐渐缓去。 他知道了! 知道自己是墨缄! 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举止暴露了,只是她不知道是何时的事。 他竟将自己的一切大小细都牢牢记着,否则怎会凭着一点一滴的小事认出自己? “褚肆……” “嗯。” “我没有为难之处,”舒锦意深吸了一口气,“我能保护得了自己。” 所以,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他的阿缄很厉害,可是现在她很需要有人保护。 “舒家那,相爷只管放任,无需理会。” “舒家不重要,”褚肆也没将舒家的事放心上,“先回屋。” 舒锦意拢着袍子,与他并肩进屋。 “把屋里的暖炉烧旺些,”褚肆伸手触摸到舒锦意冰凉的手,沉声吩咐。 “是。” 白婉几个丫鬟赶紧给炉子添炭。 “不用了,盖厚些被褥就是。” 褚肆一听,眸中微闪,手一摆,“将炉子移远些,尘多,气闷。” 舒锦意侧目看了他一眼。 被前后吩咐弄懵的丫鬟互看一眼,最后将大炉子移得远远的。 等舒锦意躺在床榻里,褚肆可怜巴巴说冷时,她嘴角一抽,会意了过来。 紧抱着娇躯的褚肆,嘴角弯成一个弧度。 舒锦意突然很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只是太暗,又被他抱得紧,实在没法动弹。 一夜好眠的褚相爷,坐在小桌前办公,看见一些烦心的公文,也爽快的给批过了。 徐青和郭远互对一眼,猜测昨夜爷又和少夫人恩爱了! 早早就到褚老夫人那边请安,舒锦意不意外的就在那里见到了袁氏和舒锦稚。 刘氏脸色沉沉,没了平常时的笑意。 就是对着蒋氏和上官氏也懒得装模作样了,冷着张脸。 褚老夫人对褚暨的安排颇为头疼,因为这舒家事实在不好弄。 单说舒豫私自离县入内京来就是个大麻烦,现在还得替他摆平,也不知陛下那里会不会怪罪于褚府? 思及这些,褚老夫人对袁氏和舒锦稚实在摆不起好脸色来。 “既然亲家入住褚府,刘氏你平常时多多照料,缺些什么给舒家补齐了,”褚老夫人幽幽地对刘氏道。 刘氏不甘愿地道:“儿媳省得。” “累了,都退下。” 众人应声而退。 刚出得门,蒋氏就笑着道:“亲家若真喜欢,便长住在此。” 袁氏一听,心里高兴得开了花,“当真?” 蒋氏见她这般面露喜色,知道这妇人是藏不住心底的贪念的,往后怎么使就怎么使。 “自然。” “如此就多打扰了,”袁氏脸皮也不是一般厚。 住人屋檐下,就不怕别外人说三道四? 就算外人不敢说,阖府上下难道不嫌弃吗? 而且还给刘氏添堵。 或许蒋氏就是瞧上了这点,才乐意和袁氏假意靠近几分。 舒锦意冷眼看着,便没有作声。 “咦?你珍珠可真漂亮!”身后响起舒锦稚惊讶声。 回头就见舒锦稚没大没小的指着杨氏的脖子珍惜链子,一双眼写满了贪婪! 杨氏一愣,见舒锦稚拿手指着她,柳眉一皱。 上官氏嘴角勾了勾,道:“舒小姐可真有眼光,这是老爷从东海那边得来的海珍珠,稀有的东西!” 舒锦稚一脸羡慕嫉妒。 舒锦意看向笑眯眯的上官氏,再看向刘氏。 只见刘氏脸上一片阴云,看见这对丢人的母女,心中甚是不痛快。 “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要见三少夫人。” 正这时,一名大丫鬟款步过来,扬着声道。 所有的声音霎时停止,都看向了舒锦意。 昨个儿才被丽贵妃宣进宫,今个儿宫里又来人? 舒锦意柳眉微蹙,猜测着宫里来的是谁,又寻她做何事? 正寻思着,就见两名宫女打扮的女子走进来,其中一名貌美女子缓缓抬眸朝舒锦意望来。 看见这名宫女,舒锦意倏地一眯眼!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陌下子辰】赠送的3花,么么哒!爱你~! 谢谢亲爱的【jane30】赠送的4花,么么哒!爱你~! 第090章:天给机会 “咦?这是?” 识得昭华公主的蒋氏和上官氏同时发出惊讶之声。 来人不是谁,正是昨个儿和舒锦意刚说过话的昭华公主! 舒锦意沉了沉脸,看昭华公主这副打扮,必然是私自出宫了。 丽贵妃是什么人,她若是知道昭华公主这样做,必然会动怒,到时候会累及旁人。 “参见昭华公主!” 舒锦意领头,众人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宫女打扮的昭华公主看见舒锦意就扬起一抹笑,然后很快隐去。 “丞相夫人,各位夫人不必多礼,起。” “谢公主殿下!” 袁氏和舒锦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昭华公主瞧,这就是昭华公主啊! 舒锦稚眼中艳羡闪过。 尊贵的公主,是多少个女人梦想的。 而眼前,就是当朝最受皇帝宠爱的昭华公主! 舒锦稚眼神一闪,赶紧挤开了挡在前面的杨氏。 杨氏被挤了一下,一个踉跄差些摔倒。 杨氏皱眉盯了舒锦稚一眼,寻常人家出身的女儿,果然没规矩。 “您就是昭华公主,我是舒家嫡女舒锦稚……” 舒锦稚站在昭华公主和舒锦意的中央,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昭华公主被突如其来的人遮挡,细眉一蹙,“舒家?” “正是舒家,在舒家,舒锦意仅是个庶,我才是舒家的嫡出。” 言下之意是说,昭华公主不必与一个庶女亲近,当以她为先。 昭华公主没见过这般不守规矩又厚脸皮的女子,一时脸色不好看,“本公主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还不快退下。” 这一声轻喝,叫舒锦稚脸色刷地一白。 袁氏到底是看出公主生气的苗头,赶紧将舒锦稚拉了回来,向公主道歉:“昭华公主莫生气,锦稚年纪轻,不懂事,冲撞了公主还望公主原谅则个。” 昭华公主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冷冷地一瞥过来,“不管你们是何人,胆敢拦在本公主面前,碍了本公主与丞相夫人说话,该罚。” 后两字,震得舒锦稚脸色一变。 刚要抬头反驳,袁氏赶紧扯住她。 “公主可是有什么事?令得您亲自出宫来,”舒锦意淡淡望去一眼,回身对怒着脸的昭华公主道。 正想要重罚舒锦稚的昭华公主猛地回过神来,道:“宫中甚是闷,昨个儿和丞相夫人说了会话后,便觉得丞相夫人同本公主实在兴趣相投,今日便忍不住出宫寻丞相夫人。” 舒锦意听得嘴角一抽。 这仅是她的借口,舒锦意很清楚。 “公主殿下……” 蒋氏刚找机会开口,昭华公主就皱了眉,蒋氏立即住嘴。 旁人看出来了,昭华公主急着来找舒锦意有事。 “不知丞相夫人现在可得空闲?” “公主还是换一身衣裳再出门,”舒锦意扫了她一身,道。 “既如此,那你便让人给本公主拿些新衣裳来,”昭华公主扬声道。 “抱歉了,府中只有我的旧物,可能就要委屈昭华公主了,”舒锦意并没有多少心思去应付这个麻烦人物。 也不知道江朔到底对公主做了什么,竟使得公主如此胆大妄为。 若是连皇帝也知道她偷溜出宫,也不知道会不会大发雷霆。 舒锦意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也罢,旧些就旧些,本公主还能受得住,”昭华公主想了想道,然后又转身对围在身侧的人挥手:“都不要围在这儿了,都散了。” “这……” “这什么这,散了,”昭华公主不耐地摆手。 蒋氏和上官氏只好带人离开。 舒锦稚不甘地咬唇看着舒锦意,眼中尽是嫉妒。 凭什么舒锦意可以和昭华公主亲近?凭什么她一个嫡女就要受这样的气? 舒锦意没空去猜测舒锦稚眼中的嫉妒,带着公主往之前她住的院子换了身行头就出褚府。 她们一出府,蒋氏和上官氏的人就汇报了过去。 “出府了?” 蒋氏皱皱眉,问来说话的大丫鬟,“可有说去何处?” “未曾。” “昭华公主突然出宫来找舒锦意出府,这事透着古怪。” 蒋氏自言自语一番,然后起身对柳嬷嬷道:“给宫里贵妃递个话,就说……丞相夫人领着昭华公主从褚府离开了。” “是,”柳嬷嬷眼神闪烁,领会意思就去安排了。 “真是天给的机会,”蒋氏冷冷一笑。 …… 领着昭华公主出府的舒锦意,直接奔着江府去。 身后有什么麻烦人物,舒锦意也在让人注意了,别叫人跟踪了上来。 昭华公主当作不知道自己去往何处,坐在舒锦意的身边,揪着帘子看外面的一景一物。 出了宫门那才是好! “昭华公主等会儿若是有什么事,还请给臣妇一个面子,”舒锦意怕昭华公主迁怒于江朔,提前说几句好话。 昭华公主抿着唇,点头,“自然。” 舒锦意却没听出要饶了江朔的意思,柳眉紧蹙。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Liuzhirui】赠送的9花,么么哒!爱你~~! 第091章:杀不留情 刘婆子是褚府的家生子,从上前两辈的人就一直在褚府做奴了。 此时手里拿着大夫人蒋氏的话匆匆往宫城传去,刚出褚府的大门没几步,忽地就被一道黑掠走了。 啊一声没叫出来,就被捂住了嘴。 等她落下地,人已经在褚府的南院。 “爷,就是这老东西。” 刘婆子一抬头,就见褚肆坐在前面,吓得魂儿都要丢了。 “相爷,老奴不知犯了什么罪,让您亲自捉人。” 她压着慌乱,伏在地上的身体却掩饰不住的瑟瑟发抖。 褚肆搁下手里的笔,抬头看向刘婆子,“念你在府中有过苦劳,伺候主子不易,就不打杀了。” “相爷,饶命啊,老奴知错了,请相爷饶命啊。” “饶命?”褚肆嚼着这字,神情虽淡,语气也淡,可就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害怕。 “相爷,老奴只是奉命行事,没有要加害于您的意思啊,还请相爷饶命。看在老奴为褚府为奴一辈子的份上,饶了老奴命……” “你为的是大房的奴,而非本相的奴,说说看,本相如何饶你。” 方才还想饶这老东西一命,经她一言,褚肆眼狠厉一闪而过。 “相爷……” 刘婆子吓得要尿流,她从小就在府中为奴,又怎么会不了解褚肆的为人。 她出府时已经小心再小心了,可仍旧是抵不过褚肆这边的人。 “东西留下来,人带走。” “相爷!” 刘婆子刚破口喊出,徐青上前敲晕了人,拎着就走。 郭远将刘婆子手里的东西递上来,褚肆慢慢展看一阅,眼眸倏地冷了下来。 “连本相的人也敢冤陷,蒋氏是活得太舒心了。” “后宅的妇人就是如此,防不胜防,爷,得派人跟着少夫人才是。”郭远赶忙提议。 褚肆道:“派几个身手好些的紧随左右,别让她知道。” “是。” “别大意了,她不是什么也不知道,让他们离远些。” 郭远心头一惊,连忙再应声。 …… 从江府北侧门进入,昭华公主看着江家的下人将舒锦意引进门就站住了,不由疑惑。 “丞相夫人与江将军很熟?” “公主,前面就是江将军的住处了,”舒锦意没回她话,指了指前头的一处小阁楼。 昭华公主顺着方向看过去,眼眸闪动。 “少爷,您快下来,您快下来!” “快去和夫人说一声。” “少爷……” 穿过小廊,靠近小阁楼,就听闻一阵的吵杂声传来。 舒锦意顺着声源看去,只见江朔顶着一头的草爬在高高在树杆上,下边的丫鬟小厮怎么叫也叫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舒锦意快步穿过去,挡住要去通知江夫人的丫鬟。 “少爷他爬在上面已经有半个时辰了,怎么叫也叫不下来。” “不用麻烦江夫人了,我来,”舒锦意摆了摆手,制止了丫鬟的动作。 昭华公主正拿眼瞅着树上的江朔,眉眼俊挺,侧脸深邃,有着军人铮铮铁骨。 可惜被他那疯样形象给毁得七七八八了,真是太可惜了。 “江将军,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闻到舒锦意的声音,树上的江朔险些摔下来。 “少爷小心呐!” “快找梯子将少爷带下来。” “不用找什么梯子了,”舒锦意无语地看着这群乱糟糟的下人。 “漂亮姐姐!” 江朔一见来人,眼睛一亮,身形如风一般掠了下来。 看得昭华公主眼中亮色一过,此人若是不疯,那该是多好。 “漂亮姐姐你怎么来了?” 还装? 舒锦意凝目看了他一眼,道:“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 “谁啊。” “江将军,”昭华公主面带矜持,又夹着几分傲然看着江朔。 江朔眨了眨眼,然后迅速转身,嫌弃地摆手:“不见不见,没漂亮姐姐好看!不见!” 昭华公主微笑的脸瞬间就阴了下来,“哼,莫以为你是疯子就可以忘了对本……小姐做的事情,丞相夫人,并不是本……小姐欺负他是疯子,实在是这疯子不知耻,竟敢对本小姐无礼。” 舒锦意皱眉,真想弄死江朔。 好好哄着公主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公主,实在是江将军智力退化,还请公主给江将军一个机会。” “咦?”昭华公主没敢相信舒锦意就这样直接暴露了身份,“你为何如此相帮他?褚家和江家似乎没有达到这等程度。” 江朔躲在舒锦意的背后,闻言也眨了眨眼。 似乎也疑惑舒锦意为什么这样帮着他。 “还请公主饶过江将军。” 公主? 江府的下人瞬间回神,连忙参拜。 天啊,他们少爷什么时候得罪了公主? 为何他们都不知晓? 看来公主是气得不小,亲自过来兴师问罪了。 “漂亮姐姐,她……” “闭嘴。” 舒锦意冷喝一声。 江朔可怜巴巴地闭上嘴,躲在舒锦意的身后,偷瞄着昭华公主。 昭华公主看见他这样,心里便有气,她哪里比不得这个有夫之妇了? “本公主不会饶了他,丞相夫人何必多此一举,他敢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就该承担后果。” 舒锦意倏地转头盯着江朔。 江朔连忙摇头,“漂亮姐姐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她是坏人,我不要理她,她是坏人。” 被指着鼻子说是坏人,昭华公主忍不住一肚子的火气。 绝对不会原谅这个疯子。 舒锦意气得瞪了江朔一眼。 “好嘛,我,我觉得她也很漂亮……” 昭华公主冷冷一哼,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罢了,本公主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不过嘛,本公主往后还会来江府走动,你们自个看着办。” “公主!誉王府的人就在江府外,还请您快些出府。” 昭华公主声音还未落全,一道声时就匆匆而来。 昭华公主脸色微变,她到是忘了誉王府和江府靠得彼近,定是母妃发现了她溜出宫。 “快些走。” “是。” 舒锦意皱眉,摆了摆手,对江府的下人道:“看好你们少爷。” “是。” 跟着昭华公主匆匆离府,只是在北侧门还是碰上了姬无舟。 昭华公主咬了咬唇,一脸懊恼。 舒锦意站定在台阶前,静静观着走来的姬无舟,眼中复杂一闪而逝。 第092章:一条船上 “三皇兄。” 昭华公主怯怯地看着脸色沉沉的姬无舟,心里打着结。 姬无舟淡声冲旁边小厮道:“将公主带回宫。” “是。” 小厮上前,冷硬的将昭华公主请走。 昭华公主抿着唇,不甘不愿的和姬无舟身边小厮走了。 上马车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江府的门,视线掠过舒锦意的身上,并没有停留。 想着以舒锦意的身份,三皇兄不会难为她。 昭华公主的马车行远,姬无舟往前站去两步,冰冷的视线落在舒锦意身上,冷漠道:“不管褚肆有什么阴谋诡计,也请叫他收收手,莫要将自己赔了进去。” 姬无舟声寒,声寒。 舒锦意看着他,并没有作声。 姬无舟如藐视众生的神,睇来一眼,道:“他将几个女人往誉王府里塞,莫以为本王不知。” 舒锦意无波的眼终于有了些微漾动。 什么意思? “丞相夫人做事也请斟酌而行,”姬无舟淡淡放下一句,转身离开。 舒锦意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 姬无舟在威胁她? 还是在威胁褚肆? 其实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她,根本就与褚肆绑在一条船上,动谁都是要动的。 姬无舟,你又打算做什么。 褚肆在誉王府里放了几个女人? 舒锦意将这则重点划下,眉紧蹙离开江府范围。 …… 翌日。 东院的柳嬷嬷阴沉着张脸快步穿过小廊,走进东院的主院,推门进蒋氏的屋门。 正在由丫鬟们打扮的蒋氏从镜中看见柳嬷嬷的身影,侧头瞧了几眼发饰。 “怎么样。” 柳嬷嬷变着脸道:“夫人,刘婆子的尸体在后院大井里打捞了上来。” “啪。” 手中拿着的首饰倏地掉落在地上,蒋氏白着脸转过身,顾不得头发还在丫鬟的手里,扯疼了自己。 “你说什么!” “刘婆子的尸体从井里捞了上来。” 柳嬷嬷也很是害怕,怎么人出门就死在了井里? 想到刚才看到那具膨胀的尸体,柳嬷嬷一阵的反胃。 “什么叫做尸体打捞上来?昨个儿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蒋氏怕的不是一个家生子死,而是这个杀死刘婆子的人是谁。 她送进宫里的东西又是落在谁的手里? 想到可能是在府里其中一人手中,蒋氏脸色再次刷地白了几层。 “快去查,一定要将那杀人的人找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 柳嬷嬷压着惧怕的心,赶紧去派人暗中查。 蒋氏再也坐不住了,赶紧匆匆收拾好自己,先去了刘氏那边探探底。 最有可能的还是二房这边的人动了手。 如若被三房那边抓着了,也是极为不妙。 蒋氏从没恨过自己竟然这么大意,虽然刘婆子做事向来稳妥,可再小心也会防不胜防啊。 舒锦意一早就和刘氏坐在一起聊天,中间蒋氏突然过来阴阳怪气的和刘氏说话。 舒锦意觉得蒋氏是有意要探些什么,不禁留意了起来。 送走笑眯眯的蒋氏,刘氏脸就阴郁了下来,“如此热切,假好心。” “母亲,大伯母是在试探您。” 刘氏冷笑:“怕又是做什么亏心事了。” 舒锦意黑眸微沉,“儿媳会多留意。” 刘氏一听,欣慰地点点头,“大房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小心。” 儿媳妇上心了,当然是件好事! “儿媳省得。” 舒锦意回到院子里,将赵廉叫来,让他派个人稍做打听,她就知道蒋氏那边情况了。 “刘婆子?” “少夫人,这刘婆子是禇府的家生子,有很些年纪了。” 书颐观着舒锦意的神情,一边解释道。 舒锦意眼神微暗,道:“昨个儿我出门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书颐摇头,“奴婢也没打听出来,这刘婆子说死就死,还是死在东院的大井里,听说当时打捞的人瞧见了,饭都咽不下。” 舒锦意皱皱眉。 听丫鬟们的讲诉,这个刘婆子很得蒋氏的重要。 突然就这么死了,实在有些古怪。 “相爷!” 白婉突然大声叫了一句。 正沉吟的舒锦意侧目看了过来,然后赶紧起身。 褚肆快两步走上来,压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身旁丫鬟们都退避一边,垂首。 “怎么坐在这儿?” 此时舒锦意正坐在院子廊台前,北风在呼啸着。 北方天气多变,又近年关。 这天气更是阴寒冰冷,稍微个不注意就会感染风寒。 舒锦意现在已经能自然的拿过他披上来的袍子,拢着娇小的身体。 “想看看。” “屋里有炉子,搬个大炉子在边上取暖也好。” 褚肆对舒锦意这么不知爱惜自己身体有些不悦。 最近他们二人虽然同卧一榻,却彼此仍旧有着距离,他几乎不敢随意触碰她。 慢慢的,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现在给她披衣裳时,她已消了那些僵硬别扭感。 是个好进步。 褚肆更是加倍温柔的对她好! “你还受着伤,”舒锦意对徐青道:“将你们相爷扶回屋去。” “锦意,我无碍。” “扶你们爷进屋。” 徐青赶紧上来,“爷,进屋。” 现在总算是知道,少夫人的话比爷的话要重要得多! 两人有意见时,最好是先听少夫人的,爷的话靠后边! 褚肆杵在那没动。 舒锦意只好起身,和他进屋。 迈进屋时,舒锦意道:“出府那日,我偶然碰上了誉王。” 褚肆心头一紧,倏然侧目看过来。 “他说你给王府里塞了几个女人,”舒锦意没看他,继续道:“让你小心些。” 褚肆眉一皱,“他竟同你这样说话。” 没意外姬无舟发现他的小举动,而是先忧她。 舒锦意微愣道:“他在警告相爷。” 褚肆当然知道,可他并不在乎姬无舟的警告。 “往后,还是将人带在身边,如此我才能放心。” 舒锦意摇了摇头,她有人保护。 褚肆突然想起什么,也没再提带人在身边的话。 …… 当夜。 贤王府的一名侍卫匆匆行在走廊上,贤王妃瞧见一眼,站住脚没去贤王居室。 “王爷,我们的人被人半路折了,只有两人存活回京。” “什么,”贤王姬无谌拍桌起身,阴着眼眸,“谁人干的。” “来路不明,龙安关一行,失败了。” “再加派人手,一定要找到那个东西。”贤王气得咬牙重声道。 “是。” “此事必然与本王那好三弟有关,”贤王咬牙恨声道,眼中阴霾更甚。 第093章:墨雅受伤 舒锦意接到墨雅和袁茺夜里争执,刀子伤了墨雅的消息,脸色瞬间就刷地一白。 “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莫要吓奴婢啊。” 负责在外打听消息的柳双被舒锦意刷白的脸色吓得不轻。 白婉,书颐和清羑都急急上前。 “消息可真?” “真真切切的,说是因为袁大人在外边养了外室,袁夫人气不过同袁大人争执了起来,还动了刀子。” “怎会,袁夫人并不是那种易失控的人。” 舒锦意坐不住了,白着脸起身。 “少夫人您这是要去哪?” “去袁府。” 舒锦意不顾身侧的人拦着,让他们立即备马。 缓慢的马车行驶在路上,舒锦意嫌弃慢悠,连连沉声催促着车夫。 褚府里。 褚肆收到舒锦意离府的消息,脸色立即就变了。 “啪。” 褚肆将手里的茶杯打向地,碎成一地。 “不是让你们将消息堵住了。” 看到褚肆脸色铁青,徐青等人不由惊了。 袁府的事情,他们并不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让少夫人知道的。 所以堵得没有严实,哪曾想褚肆会突然发这么大通怒火。 “爷。” “备马。” 褚肆寒着脸,穿上外袍就大步朝外走。 “爷,少夫人吩咐过您不能随意乱跑……” “滚开。” 所有人神经一震! 爷这是? 袁府。 舒锦意突然来府,女主人没有办法起身相迎。 “袁夫人快躺好。” “失礼了……”墨雅一张脸苍白得跟张纸一样,伤在腰侧的位置,舒锦意并没有看到伤,单看这张苍白脸,她就知道伤得不轻。 袁茺,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舒锦意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煞,这个人……她已有了杀之后快的恨意。 “丞相夫人……” “都这样了,就别再说话了,”舒锦意回头,道:“快将我带来的药送过来,让大夫再看看,给袁夫人开最好的治伤药,务必要将袁夫人治好。” “是。” 白婉将手里提的好药材递到了墨雅身侧丫鬟的手里,丫鬟看了看墨雅,咬牙扭身出去。 夫人伤后,老爷根本就没有来瞧一眼。 就是袁老夫人也没有派人过来,全凭这屋子里的人张罗着给墨雅治伤。 伤了人的袁茺此时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看着大姐这般模样,舒锦意心里抽疼得很。 “夫人,事情瞒不住了。” 一名丫鬟变着脸色走进来,身后就跟着满眼通红的墨霜。 看见墨雅这般模样,强忍的眼泪就止不住落下,几乎是要扑到墨雅的面前。 哽咽道:“大姐,你不能也离开了,墨家,只有我们了,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人。” “墨霜,别这样。” 墨雅眼眶也倏地一红,声音跟着一起哽咽。 “大姐,那个人渣,我不会放过他的。” 墨霜眼底里染上浓浓恨意,但凡是害墨家的人,都不要放过。 “别胡闹……你好好的呆在外县,我心里才踏实。” “我不回去了,我就在这里陪着大姐,”墨霜倔强了起来。 墨霜嫁的是一名县官,虽然官儿小,可是对墨霜却是真真实实的好。 成亲这么多年,依旧恩爱有加。 袁茺官位高,权力也不小,对墨雅的真心却是没有多少。 或许以前有,可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哪里还有那份热切的情素。 随着墨家散去,那点情素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对墨雅,现在袁茺只烦。 “你在胡闹什么……回去……”墨雅声哽得不成样子,当着舒锦意的面前,又不能将话说得太过。 有些话,是不能当着外人说的。 舒锦意捏了捏拳头,起身,重重一闭眼再睁开道:“袁夫人放心,袁大人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丞相夫人?” “好好照顾你们袁夫人,再去请个好大夫入府,”舒锦意不放心袁府的人办事,于是就转身交给了书颐去办。 舒锦意确定墨雅无生命危险后,又有墨霜在这里,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袁府,舒锦意的眼神都变了。 “袁茺。” 嘴里嚼着这两字,仿佛在嚼着这个人的血肉。 这般模样的舒锦意,看得旁边丫鬟触目惊心。 誉王府。 袁茺没有想到自己和手下的谈话会被墨雅听到,还当场起了争执。 “袁大人,你还真是会给本王找麻烦。” 姬无舟脸色阴郁,冷冷地看着将话传来的袁茺。 什么叫做墨雅知道了? 他这个蠢货,这点东西都藏不住。 袁茺连连抹冷汗,“王爷,现在该如何是好?不如将这妇人偷偷解决了。” “啪。” 姬无舟突然一掌拍在桌上,脸色更加的难看。 “这就是你的解决法子?” “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不外泄。” 这样无情的话若是被舒锦意听到,一定当场拔剑将这个给斩了。 姬无舟瞳孔微缩,声音更冷,“那么本王是不是要将袁大人也一并除掉了。” “王爷……”袁茺吓得后退一步。 “愚蠢,”姬无舟喝了一句,起身,大手一摆,“去袁府。” “王爷万万不使不得,那疯妇虽然伤着了,可是……” “可是什么?她还能将本王杀了不成?”姬无舟冷冷道。 袁茺不敢再说话,让开,硬着头皮和姬无舟一起离开王府,返回自己的袁府。 第094章:满满嘲讽 一路出誉王府,姬无舟自车厢内淡淡瞥着他略苍白的脸色,声音淡淡道:“袁大人伤势未好全,且慢行在后。” 姬无舟从开始就一声声的叫他“袁大人”,听在袁茺的耳里,格外的刺耳。 又直接提他伤势,如同活生生揭他伤疤,疼得他压抑又不敢言,小跑在姬无舟的马车边,频频喘气,嘴里还得陪着笑。 自从被罢官又毁掉命根子,他一度的想找机会回到朝堂。 他手上握有的东西,其中就有不少关于誉王的,是以,他笃定誉王会给他制造机会回去,半夜里偷偷聚集了两个人进府商议。 不曾想就被那妇人听着了,期间就起了争执,误伤了她。 现在袁茺只恨当时没把墨雅直接捅死了,之后也就一了百了。 “不妨事,我还能走!” 怎么说袁茺也是有点底子的男人,命根子伤了,也不至于连身体也跟着虚完了。 “袁大人……” “誉王还是直乎我名,小人已经不再是什么袁大人了。” 袁茺虚虚一笑,忍不住止了姬无舟如同嘲弄的称呼。 姬无舟淡声道:“父皇虽罢了你的官,但未曾收你府邸,又无意让谁替你的位置,想来是有其他打算。” 袁茺一听,脸上喜色洋溢:“誉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只是猜测罢,袁大人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姬无舟冷淡的刮过他溢出喜色的脸,泼了一盆冷水。 袁茺脸瞬间就白了下来。 “王爷。” 车夫突然停了车,回头叫了句。 姬无舟朝前看去,就见冰冷着脸立在那儿的褚肆,眉心倏地一跳。 袁茺看见褚肆,脸上颜色青红白几种交错,下身那处伤口,更是痛得脸扭曲。 就是这个人,害了他。 即使是恨得心肝疼,也不能拿他如何。 袁茺几次气得想吐血。 “袁大人也在啊,”褚肆淡淡凉凉的声音传来。 袁茺脸立即抽动了起来,这真真切切的嘲弄让他想杀人。 姬无舟眉一挑,褚肆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墨雅已经透露了些什么? 墨缄和褚肆向来不和,墨雅应当没有那么傻才是。 “褚相。” “见过誉王。” 褚肆声音冷淡,泛着冰霜的眼抬起,往马车内的人望去。 每次看到褚肆,姬无舟的心情并不太好。 褚肆对他的敌意藏得很好,但还是溢了出来。 很久以前,他就感觉到了。 他似乎有点明白又不明白褚肆为什么会对他有这样的敌意。 “不知褚相在此拦本王,有何事。” “得知袁大人对墨家大小姐下了手,本相好奇罢。” 褚肆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袁茺一听,眼都充血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想要借此再生事吗? 姬无舟挑眉,在他的印象中,褚肆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怎么突然站出来替墨家大小姐鸣不平?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想要探实情? 姬无舟黑眸冷冷一眯。 “褚相如此好心,本王到是替袁夫人谢一声了。” 替? 褚肆心中冷哂。 你姬无舟以什么身份替,他还是墨家的女婿呢,这一声谢该由他来说。 姬无舟自然不知道褚肆心里的想法。 “不用麻烦誉王了。” 姬无舟怎么觉得褚肆是故意来找茬的? “爷,少夫人过来了。” 褚肆的话音刚落,郭远从角落拐了出来,走到褚肆的身边,附耳说道。 舒锦意从袁府出来,必然会经过这条道。 所以褚肆才特意走到这里截人。 他不敢想,如果没有自己过来,舒锦意碰上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姬无舟能坐到这位置,说明了他是个有心计的。 如果有必要的时候,姬无舟也会不择手段。 侧边的路很快传来马车轮子的声响,转眼间,马车停了下来。 走下来的人,令姬无舟收缩了黑眸。 袁茺更是脸色大变,就是这个女人害了他。 这对夫妻,怎么会在这里? 遽然,袁茺和姬无舟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派个女人到袁府探消息,褚肆真是好样的! 无视姬无舟和袁茺变了脸的颜色,褚肆快步走上去,扶住走过来的舒锦意,柔声道:“没事?” “没事,”舒锦意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能有什么事? 褚肆握紧她冰凉的手,再看她冰凉的眼神,他就知道舒锦意一定是气狠了。 舒锦意一侧首,就看见了姬无舟和袁茺。 眼神那瞬间,变得冰冷如水。 “见过誉王。” 舒锦意隔得远远的,淡淡地冲姬无舟一揖手,行了一个标准的男人礼节。 姬无舟看着这冷漠的女子,以及她作揖的动作,瞳仁猛地一缩。 “是他吗?”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问。 不,怎么会是他。 马上,外面的声音就否决了。 “原来是褚相是来接丞相夫了,既然如此,本王就不打扰二位了。” 姬无舟手一摆,车夫就赶了车越过他们二人身边。 那一刻,姬无舟与舒锦意的视线对撞上,掠过,不再留有痕迹。 舒锦意手倏地捏紧。 姬无舟。 “王爷……”袁茺声音有些颤抖,这是压抑到极点了。 “叩叩。” 在马车壁上,姬无舟叩了两声。 暗处立即快速闪出一道黑影,“王爷。” “找机会将这位丞相夫人单独请来见本王,”姬无舟冷声吩咐。 “是。” 黑影如风一般消失原地。 袁茺眼中闪过喜色,誉王这是要出手了! 那对夫妻,他也不会轻易放过了。 第095章:最毒妇人 是夜。 舒锦意特地回了自己原先的院子住下,褚肆却是没有特别的将人拉着。 立在垂廊处,屏退左右,寂静得针落可闻。 两道黑影无声息的摸了进来,躬身在舒锦意的身后,恭敬道:“丞相夫人。” “你们该是有人擅长使人不声不响,又查不出原因的死去的本事。” 身后两人一听,蓦然一惊! 杀人的勾当他们是做过,可丞相夫人这是要杀何人? “袁茺,三天内,我希望听到他爬不起床的消息。” 舒锦意声音清凉如冰,话语狠决。 最毒妇人心,果真没说错! 垂立在身后两名男子微震,互视一眼,道一声,点足纵身上了瓦顶,消失在夜色里。 …… 次日舒锦意早早就到褚肆院里用了早膳,然后跟刘氏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今日的人数却是齐全,除了褚肆外,家里这辈的孙子都在定安堂内了。 舒锦意也见着了那位褚三爷。 褚暨也在列中。 大房和三房人数齐全,无不拉着彼此寒喧了起来。 这般场面落在刘氏眼中,不由泛了寒意。 二房好好的一个家,却早在十几年前毁了。 “二弟妹和锦意来了。” 刘氏瞥了一眼蒋氏,领着舒锦意到前面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今日的心情很不错,脸上笑眯眯的。 老夫人平常时虽讲究着公正,可这笑落在刘氏眼里,特别的刺眼。 还不是瞧见了两个出色的儿子都在,才笑得如此顺心! 儿孙满堂,老夫人确实是该高兴。 褚暨的官位做得足够大了,可其野心还不止这些。 刘氏不明,她儿子已做了丞相,为何老夫人偏向的却是大房。 刘氏压住眼底的不甘,脸上维持着笑容。 落在舒锦意的眼里,不由心中轻叹。 “母亲的寿辰在即,儿子们已经商量过了,今年该给母亲好好办一办!” 褚暨目光淡淡扫过来,然后转身对上首的老夫人道,表着自己的孝心! 褚二爷一听,也随着附和一句。 “大哥说得是!往年都节俭,今年可得要好好的补回来!如若府中开支不足,儿子愿意在账房处多支些预算出来……” 话还没完,上官氏就突然咳嗽了一声。 老夫人高氏听闻这一声咳,眉头一蹙,“上官氏可是身子不适?” 上官氏忙打着行礼笑道:“儿媳只是小有些喉咙不适,谢母亲关心,并不碍事!” 老夫人点了点头,没再过问。 只是上官氏这一咳,到是将褚寰的话给咳下去了。 上官氏稍松了口气。 褚府的收入多数源于三房,这个时候站出来,可不是当冤大头呢。 刘氏独身,冷眼旁观着这两房你阴我,我阴你。 蒋氏眼神闪烁间,道:“阿肆为官也多年了,前些年没给老夫人进孝道,今年二弟妹是不是该提一提了。” 刘氏眼眸倏然一寒,脸上却笑道:“阿肆给自己的祖母进孝道是应当的!到底是阿肆辛劳忙些,没能像阿冶他们这样时常陪在母亲左右。” 刘氏话音一落,大房和三房的男人脸色一变。 特别是褚冶和褚闵两位嫡孙。 刘氏言下之意不是在说他们无能,只能在后宅里讨老夫人欢心,而让老夫人将褚肆给忘了一干二净。 同时也彻底的提醒大房和三房,褚肆也是褚家的顶梁柱。 再来,更是重重的提醒老夫人,她的第二个嫡子死了! 现在的二房只有她一人,再让褚肆担起这个重责,未免太过欺负了二房。 褚肆尚且和褚冶,褚闵他们同辈。 若真在这份上出力,那其他两房的孙子是不是也该跟着一起出那份力。 “母亲,阿肆比日里较为辛苦,我这个做大伯的,应当尽心尽力!” 褚暨赶紧回过头来对老夫人道。 老夫人从刘氏的身上收起视线,严肃的脸上有些不太满意。 听见褚暨的话,老夫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你做大伯的,平日里多看顾些阿肆这孩子。” “是,孩儿省得。” 看着恭敬应声的褚暨,刘氏更是暗恨。 她的阿肆已经不需要你们的看顾了。 上官氏暗地里皱眉,老夫人不再提开支用银的事,自家夫君又在前面提了一嘴,这冤枉银钱怕是不出也得出了。 暗暗又看了褚暨一眼,这位大哥向来是个精明算计的人。 事后怕又是被敲上一笔大钱了。 越想越是心中不甘。 上官氏暗瞪了眼褚寰一眼,做生意做到这份上,还没个眼力劲,真是白搭了! 老夫人寿辰,舒锦意并不放心上。 片刻后,老夫人就让大家都退了,只留褚暨在屋里说话。 刘氏和舒锦意走在半路,忍不住恨道:“这两家明着要拿捏阿肆。” “母亲。” “你回去且与他提道提道,别让他受了这些冤枉气。”刘氏满脸沉沉道,话罢,又觉得不妥,道:“还是我同你过去与他说清楚了。” 刘氏和她进了院子,舒锦意就站在院子外候着,不打扰母子俩说话。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刘氏这才带着舒展些的心情走出来。 舒锦意见状,心说褚肆还真挺厉害,三两下就将刘氏的戾气给压了下来。 …… 褚暨最后一人从老夫人的定安堂离开,身边小斯紧随。 走到门外,瞥见一抹淡色的身影走动。 甫一抬头,舒锦稚就瞧见了褚暨。 仍旧有几分儒雅俊美气质的褚暨,看上去比一般年轻男子要成熟魅力。 而且他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威严气息,更是令人折服! 舒锦稚瞧着这有些年纪的男人,又结合这人的身份,不由得心生向往! 瞧见这少女面露羞色,褚暨挑了挑眉。 “妹妹入褚府,我这做姐姐的也该叫您一声大伯……” 舒锦稚声线娇嫩,刻意的将少女最娇羞的一面显示在褚暨的面前。 舒锦稚长得并不差,又刻意勾引,瞬间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觉得还有三分迷醉! 褚暨已经官场上的老油条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少女的心思! “是该叫一声大伯,在褚府,可住得好?” “托大伯的福,一切都好!” 舒锦稚羞涩一笑,然后朝前面走两步,突然脚下一崴,顺势的朝褚暨身上扑。 褚暨伸手将她接住,舒锦稚就顺着将整个香软的身子靠在他的身上。 褚暨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眉微微一扬。 “多谢大伯搀扶!” “以后小心些,”褚暨眼神微闪,将舒锦稚扶好,手一摆就越了过去。 舒锦稚看着褚暨的背影,唇微勾。 身上沾了她的气味,晚上还不是耐不住来找她! 能拿到这等奇药,还多亏了舒锦意‘不小心’的指引呢! 第096章:小小动作 夜里,任凭蒋氏怎么留褚暨都没用处。 舒锦稚趁着夜色,偷偷的走进褚府无用处的偏院,很快,从侧面快速走进了一道身影。 褚暨很清醒,也很清楚眼前这个人是谁。 却安奈不住内心的冲动,将这柔软身躯紧紧抱在怀里。 “小妖精!” “大伯……” 这一声娇柔的声音更是刺激了褚暨。 褚暨黑眸一眯,将舒锦稚猛地推在了墙上,粗鲁的对待了起来。 舒锦稚忍着不舒服,咬牙迎着他。 眼前这些痛又算什么,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人上人! …… 褚肆将手里的外袍披在舒锦意的身上,站在窗边抬眸和她一起看漆黑的天空。 语气里有些担忧,“早些歇着。” 舒锦意回过神,伸手拢了拢他披上来的衣服,摇头,“再等等。” 现在她无睡意。 “我陪着你。” “相爷身体还没有恢复痊,还是早些歇了,”舒锦意拒绝他相陪。 褚肆似乎知道她在等什么,站在她的身边,静静的不说话。 舒锦意侧目看了他一眼,微微叹息,“歇了。” “一起?” 褚肆低下黑眸,询问。 舒锦意点点头,伸手将窗户关了,将外面的冷风隔绝。 褚肆看着她转身走向床榻的背影,眼神暗淡。 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是姬无舟吗? “褚肆。” 两人平躺在一张床榻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论多少次,褚肆都是规规矩矩的。 今夜,舒锦意突然转过身来,抬起头,静静看着他。 看着近在眼前的粉唇,褚肆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边又拼命的压抑着自己不要冲动,否则,他会彻底失去她。 “什么事。”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问。 舒锦意张了张唇,最后化为浅淡一笑,“没事。” 侧了侧身,舒锦意脑袋稍微一歪,靠在了他的肩上。 褚肆倏地一僵。 舒锦意似乎没理会他,被褥下的手慢慢的往下伸,突然扣进了他的五指里。 两人的手,就这样握住了。 褚肆眨了眨眼,内心卷上一阵狂喜! 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破口而出。 阿缄主动握了他手! 阿缄握他手了! 他是不是在做梦? 另一边手,褚肆狠狠的掐了一下大腿边的肉。 是疼的! 不是在做梦! 他的阿缄真的是在主动亲近他!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他的阿缄心里边有他! 因为舒锦意一个小小的动作,让褚肆一夜睡不着,脑海里不断的涌出奇奇怪怪的念头! 而靠近他身边取暖的人,睡得沉。 …… 一大早,蒋氏就领着大家到定安堂请安。 意外的发现平常时好爱热闹的舒锦稚竟然不在! 袁氏也觉得奇怪,赶紧让人去寻。 舒豫进了褚府后,就一直找机和褚暨一起进出,结实了不少朝中大员。 今日依旧如此,舒豫也没有像他们褚府的人一样恭恭敬敬的去给老夫人请安。 因为他认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褚大人?” 舒豫走过这边,突然就看见一条身影从小院里走了出来。 褚暨眉一皱,看了眼舒豫。 “亲家。” “褚大人这是?” “马车已经备好了,走,”褚暨掩饰神色,快步走过来。 舒豫是过来人了,一看褚暨这一身,就完全明白了过来,对着褚暨笑得一脸暧昧:“褚大人也是风流人物!我懂,褚大夫人那里,我会守住嘴!请褚大人放心!” 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有一种奇怪的猥琐。 褚暨当然知道舒豫只是附和两句而已,但是听到这话,褚暨脸上的神情不知怎么的,也变得很是古怪。 第097章:特来道喜 等所有人走远,舒锦稚才从偏院出来。 一路鬼鬼祟祟的回到竹轩院,刚迈进院门,乍然就瞧见嘴边噙着浅浅笑意的舒锦意。 “你怎么来了!” “姐姐很吃惊?” 左右都没丫鬟婆子,只有她们二人。 舒锦稚脸色微变,哼道:“你不是跑那老太婆请安去了?” “妹妹是特地过来给姐姐道喜的!”舒锦意笑道。 “道喜?何喜之有?” “恭喜姐姐得偿所愿!”舒锦意笑不达眼底。 舒锦稚也不是那等装势的人,也觉得自己这样能在舒锦意面前可有什么隐藏的。 大大方方笑道:“那还得多得妹妹提醒了。” “是姐姐自己的福份,与妹妹毫无关系,”舒锦意轻笑着将自己撇开。 舒锦稚轻哼一声,“要是没事,我回屋歇着了。” 舒锦意道:“姐姐好好歇着,妹妹这就走了。” 舒锦稚不耐地摆了摆手。 舒锦意走出竹轩院,外边候着的白婉立即上前,“少夫人,袁氏回来了。” “走。” 舒锦意淡淡瞥了眼那处过来的小径,慢步回院。 袁氏带着个两个丫鬟走回,恰恰瞧见舒锦意离去的身影,眉微微一蹙。 “夫人,这庶女越来越没将您放眼里了。以往在舒家时,这庶女还不是……” 身边的婆子忍不住发出冷笑。 袁氏回头盯了婆子一眼,“这里到底是褚府,她贵为丞相夫人,再也不是往时任由揉捏的庶女了。” 自从姨娘去后,舒锦意越发不听话了。 要不是这次他们举家进皇城,只怕到死,舒锦意是不再回舒家看看了。 “若是当初嫁相爷的人是小姐,也不叫她得意。”婆子替袁氏扼腕。 袁氏恨声道:“那次皇宫之行,实在是便宜了她。” 不再多说,袁氏快步进院。 …… 舒锦意脚步没进褚肆的院子,褚玥就找来了。 “三嫂嫂!” “七小姐?”舒锦意脸上故意闪过惊讶,道:“怎么想着过来找我。” “三嫂,三哥已经在家中养了许久伤,知道三嫂前段时日不让人去探,怕打扰了三哥。可如今也差不多好痊了,做妹妹的,特地过来瞧上几眼。” 前段时间跟着蒋氏过来时,还一脸的冷意,还怼了她。 怎么今个儿却换了脸色,颇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七小姐有心了,相爷这里还在养着,我替着转告一句,说七小姐来过。” “这……”褚玥一听,就知道舒锦意是不愿意再亲近自己了,咬了咬唇道:“三嫂可是生阿玥的气了?” “生气?”舒锦意轻笑:“七小姐说笑了,好端端的,我气着做什么?” “既然不气,三嫂可愿陪我出趟门?” “出门?”舒锦意姿态慵懒地瞅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七小姐出府找我这个三嫂?” 对上舒锦意似笑非笑的眼,褚玥脸上闪过一抹难堪。 仿佛一下子被舒锦意揭穿了内心的想法,狼狈得很。 “三嫂……” “七小姐想出府,自请大伯母就好,”舒锦意淡淡再瞥她一眼,“我还要照顾相爷。” 话罢,舒锦意就走了。 褚玥到舒锦意这里求出府的事传到蒋氏耳朵里,待褚玥回来就将其叫到跟前。 “啪”一声就甩上一耳光。 “母亲?” 褚玥捂住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蒋氏。 蒋氏已经不是第一次打她了,可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个时候更让褚玥觉得害怕。 “你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光明正大的求到了舒锦意的面前去了。” “母亲,我……” “跪下!”蒋氏厉喝。 褚玥当面就落跪。 因为舒锦意是丞相夫人,带着她进出太府子也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是以,她就想到了要央求舒锦意。 可她根本就没有说话,就被舒锦意拒绝了。 见女儿还不死心,实在纠心。 得赶紧找人家,将女儿嫁了出去。 蒋氏暗暗下了决心,沉着声让褚玥跪着,清醒了再起身。 而舒锦意,在褚玥走后,在刘氏那边知会一声,就说要给褚肆找些好药,带着身边的两个丫鬟出府了。 第098章:恭候多时 取了药,舒锦意就在附近一家茶楼要了雅间,打发身边丫鬟在外边守着。 没半会,一条身影从侧窗翻了进来。 “丞相夫人。” “得手了。” “这正是我向您解释的。” 男子的声音夹着愧疚,舒锦意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事情有错漏了。 舒锦意皱眉,到底是她以往训的人退步了,还是别人进步了? “说。” “袁府有誉王府的人,我们还没未得手,就被誉王府的人碰了个正着。” 舒锦意柳眉狠狠的一皱,一旦发现有人想对袁茺动手,以姬无舟的性子,必然会处处盯着。 再来,袁茺也不会再轻举妄动的出府走动。 想在外边动手的机会更是失了。 “不过一个袁茺罢了,还得我来动手吗,”舒锦意声音渐渐染了寒意。 黑衣人瞅了舒锦意半眼,再道:“请丞相夫人再给几日时间。” “等不及了。” 多留袁茺一命,她姐姐的命就多一分危险。 黑衣人偷偷观着舒锦意冷如霜的面色,慢声试探道:“那依丞相夫人的意思是……” “不必留他性命,不管你们用刺杀罢,暗杀也罢,这个人都不必再留了。” 一语定人性命! 即使是姐夫又如何,敢动杀姐的念头,就必须得死! 黑衣人被舒锦意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震了震,没来由的身形一颤,重重应道:“是!” 应完,黑衣人自我感觉莫名奇妙了番。 黑衣人一走,舒锦意揉了揉隐隐跳动的太阳穴。 和姬无舟直接对上,后面麻烦怕是止不住了。 她可不认为姬无舟是善人。 相反,姬无舟比谁都狠! 虽然他平常时不在自己面前显露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藏着,舒锦意却不是傻子。 哪里看不见他背后行的阴私! “姬无舟,我已准备好了。” 轻轻喃喃的一句话,道尽了她此生的决择。 门推开走出来。 左右两丫鬟迅速靠近上来,“少夫人,方才奴婢瞧见下面有卖桂花糕的,可要下去瞧瞧?” 白婉指了指茶楼的左面的小道内,这地方专程摆放一些小玩意的,偶有人在此摆些小摊。 “这时候还有桂花?” “应当是晒干的桂花,”书颐小声解释:“花期在十月,日子也离得并不远。” 舒锦意点点头。 下了楼,舒锦意就和两丫鬟走到小巷道边去。 果然看见一个老阿婆在那里摆着小摊位,一股清淡的桂花香远远的飘来。 舒锦意轻嗅了一下,嘴角便溢出抹淡笑。 买些回府给褚肆尝尝。 想法刚到,舒锦意就微微僵硬了身体。 自己什么时候也事事想着他了? 连吃块糕都想着与他分享。 “少夫人?” 书颐见舒锦意突然顿步,疑惑回头。 舒锦意摇了摇头,心中无声一笑。 “老婆婆……” 前面白婉和书颐往前两步,舒锦意就站在身后两步远。 两丫鬟在询问老婆婆桂花糕的卖法,舒锦意身后突然快速走过来两名男子,一人抓她的手,一人拿布巾去捂她的嘴。 “啪!” 舒锦意没想到这些人大胆到当着街掳人。 不,这里是巷口,前后左右的人根本就是他们自己人。 装着民夫在这里贩卖小物,是她大意了! 舒锦意情急下踢翻了旁边的瓦罐,书颐和白婉猛地回头。 看见自家夫人被人当街捂嘴巴,张嘴就要大叫。 老婆婆突然站了起来,拿木棒子将她们二人敲晕了过去。 舒锦意黑眸一眯,使劲的挣扎。 但该死的,这具身体的力量微弱得连她都想骂人。 “唔!” 没多想,舒锦意抬起腿就朝捂住自己嘴巴的男人下身踹去,男子一声闷哼。 舒锦意得挣脱,快速跑到前面巷口,冷冷地看着这些装作普通民众的人。 “谁将你们派来的。”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带走。” 那位‘老阿婆’突然轻喝一声,站在边上的男人就冲舒锦意抓去。 可是舒锦意巧妙的避过了,一次也就罢,可是两次就让人起疑了。 舒锦意本该跑的,可是放着两个丫鬟在那里她没法跑。 “这妇人还有两下子。” 舒锦意内力没有了,身体变弱了。 可身上的招式却还是有的。 捞起地上的木棍就朝男人扫去,动作笨拙了些,力道虚了些。 可也足以伤人。 看见舒锦意这般招数,愣在旁边的另外两人瞪了瞪。 “这是边军的招式!” 舒锦意身形狠狠一震,眯起了眼:“是姬无舟。” “什么。” “是姬无舟将你们派来的。” 舒锦意寒声笃定道。 “废物,一个女人都抓不住。” 那位‘老阿婆’不耐烦了。 “嗖!” 一道锐利的寒光从天而降。 黑衣人横隔在舒锦意和几人之间。 “丞相夫人,还请先走。” 舒锦意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两个丫鬟,黑衣人仿佛知晓她的顾念,道:“会有人替你将人带回去。” 舒锦意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状况,根本就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看来以来,得拿些东西防身了。 “下次再迟,我就要找你们那位了。”舒锦意走出两步,突然回头,冷冷地对黑衣人道。 黑衣人一愣,彼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刚才他一直在看戏。 舒锦意转身就走。 舒锦意一脸阴郁的快步朝褚府走,可将将转出来没多远,前面处就停了一辆马车。 姬无舟! 舒锦意刹住了步伐,冷漠地盯着车帘。 帘子撩起,露出姬无舟俊逸的脸庞。 “丞相夫人。” “誉王,”舒锦意站在前头,微微朝他作揖,垂下幽冷的黑眸。 姬无舟,你我的路,接下来,就各凭本事了。 呜呼的冷风啸来,吹得舒锦意发丝打在脸颊上。 连同姬无舟掀起的帘布也被吹起遮挡了他半边的视线,这一刻,谁也没有先动。 舒锦意慢慢地直起身,幽幽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隔着许远,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些:“丞相夫人,本王在此恭候多时了。” 舒锦意望着他,冰冷的嘴角慢慢地漾起了笑容。 落在姬无舟的眼里,莫名觉得很不舒服。 他非常不喜欢舒锦意这个笑。 “誉王用这等请人手法来请我一个妇人,是不是有些小题大作了。” ------题外话------ PS: 推荐晴景新文《一宠成瘾:腹黑影帝别太猛》 简介:他是娱乐圈最红的王牌,自私霸道,冷血傲娇,传言他喜欢男人,是个gay! 当他撞到她的时候,是这样的—— “你想公了还是私了,快点,我赶时间!”他的表情很不耐烦。 作为受害者,她有权知道套路,“公了会怎么样?私了又会怎么样?” “你碰瓷,公了我会送你进牢房,私了……一百块拿走不用找零。”他高傲地扔出一百块,就像君王给他的奴才打赏。 她小宇宙爆发,“我的命就值一百块吗?你给我下车,我保证不打死你。” 第099章:遭人暗算? “本王也没想到会吓着了丞相夫人,更没想到褚相将丞相夫人保护得这般好。” 舒锦意那边话音将落,姬无舟就慢声的接过一句。 “誉王爷见笑了,相爷说近日来城里乱,出门时让我多带个人在身边。刚巧,就碰上了歹人。” 这个歹人,自然指的就是姬无舟了。 姬无舟闻言,不由轻笑出声来:“都说丞相夫人木纳不懂人情事故,更被褚相日日冷待,而今本王所见,可是另一人?” 准确的来说,姬无舟是说准了。 此舒锦意非彼舒锦意。 “若誉王无事,臣妇先退了。” “丞相夫人且等等,”姬无舟漫不经心的声音落下,他人就跟着走下了马车。 “誉王还有什么吩咐?我一妇人在此停留太久了,让人瞧见了未免会引起闲话,还请誉王速速道来。” 姬无舟站在舒锦意的前面,静静凝视半会道:“丞相夫人明知那些人是本王请来,为何不惧?” 一般妇人,瞧见这降仗早就吓得半死了。 不会有哪个人会像她这样冷静,还脱身出来了。 面对他,更是有一种带刺的冷凌感觉。 就好像他所认识的那个人……面对自己不喜的人时,总是这副冷漠又冷静的态度。 “惧又能如何?该来的总会来,誉王若是想要捉我也不会在这里浪费口舌了。” 姬无舟总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防不胜防。 但她就是太了解了这个人,所以才不会惧。 同样的,姬无舟也了解她。 不过是不知晓她真正的身份罢了,若是知晓,只怕他会利用了自己亲近之人。 想到这儿,舒锦意更是想要让姓袁的从这世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姬无舟见她如此,沉吟半刻道:“丞相夫人也不必惊,本王不过是报一报褚相当日送美人之怨罢。” 言下之意就是吓她一吓! 舒锦意定定瞧了他一眼,不语。 “本王不过同褚相玩闹一番,还请丞相夫人见谅。” “堂堂誉王用这等手段戏弄妇人,舒锦意,见识了。” 舒锦意淡淡丢下一句,转身朝外面走出去。 姬无舟身边的随从不解道:“王爷,您分明就是要将这妇人捉着,为何要将人放了?” 姬无舟慢声道:“本王算漏了一件事。” “您是估算错了她身边的人?” “让他们撤了,”姬无舟回马车上,淡声吩咐一句。 不知道姬无舟心中做何感想的随从只好安着他的命令去将人撤了。 坐在马车内的姬无舟,无声一笑。 笑容里有算计的东西在闪动。 …… 舒锦意并没有敢停留在原地,快步的抄了捷径的回褚府。 褚肆正在小院处摆台上习书法,从这摆台看出去,就见舒锦意一人走回。 黑眸微眯。 放下手中笔杆,走出摆台,“怎么回事?白婉和书颐不是跟着你身边。” 舒锦意微愣,正想悄悄的回屋去换一身衣裳,然后等着那两丫头回府再进去。 不想褚肆会突然跑到这外面来习书法。 舒锦意伸手扯了扯被脏渍染上的裙摆,道:“我让她们在后边买些……” “这是什么,”褚肆伸手拿过她白玉般的手,墨瞳倏地收缩,散布着危险气息,舒锦意跟着低头一瞧,再次愣住。 白玉如雪的手心上,破了一道长长的皮肉,翻了些血丝在上边。 旁边是青紫的肿胀,落在褚肆的眼里,格外的心疼。 “是谁敢伤你。” 褚肆握她手的力道倏地用劲,眼神沉冷。 舒锦意摇头,想要缩回去,褚肆的力量大得惊人,哪里容她收起。 “没谁伤我,不小心跌了一跤,涂些药酒就没事了。” “那这一身呢?”褚肆指着她裙摆上的脏污,定定地瞅着她。 她不说出个人来,他就不会罢休了。 舒锦意微抿着唇不言语。 “锦意,是谁敢伤你,”褚肆眼中危险的气息越发的浓重。 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那胆敢伤她的人碎石万断。 舒锦意伸出另一只手,握上他如铁块一样僵硬的手,“我没事,你捏疼了我。” 褚肆重重呼了一口气,稍微松开了她一些,沉默着牵她入屋。 “把最好的伤药拿过来。” 被冷声吩咐的徐青连忙跑开,很快就将最好的伤药给拿了过来。 舒锦意坐在软椅上,看着褚肆低头认真的给她清理伤口,上药。 徐青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她上好了药,外面屋已经站了白婉和书颐。 她们二人只是被敲晕而已,用点手法就能将她们唤醒回来。 “好好照顾你们主子。” 褚肆负手走了出去,站在台阶前,冷声吩咐白婉和颐。 柳双和清羑沉默的站在边上,四个丫鬟同时应声。 “相爷这是要去哪?” 闻声,褚肆回头看了舒锦意一眼,再次吩咐,“把大夫找过来,给你们少夫人看看。” “是。” 其实褚肆已经查看过了,除了手上淤青外,其他地方到是没有事。 可是,他仍旧压不住心里这团火。 吩咐完后,大步朝书房方向去。 郭远和徐青急忙跟上。 “少夫人,您没事?可把奴婢吓死了!” 等人一走,白婉几人就带着哭调过来急急问道。 舒锦意摇头,眼神却跟着褚肆离开的方向看去,久久没移动。 从白婉和书颐的嘴里怕也是问不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怀疑到姬无舟的身上。 舒锦意轻轻一叹,转身回屋去换下这身脏衣裳,不久大夫就过来了。 褚肆请大夫,惊动了刘氏。 此时也领着丫鬟婆子挤进屋,责怪地对舒锦意道:“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怎么会摔着了?” 责怪完舒锦意,又转身问大夫,“大夫,她的身体可有碍?” 大夫看着这对婆媳,笑眯眯地摇头道:“少夫人身体无恙,褚二夫人放心。” 刘氏这才松下心来,眼眸又倏地一眯,“好端端的怎么会摔着了?可是有人暗算。” 刘氏脑子里瞬间从褚府里这几个人挑一两个来怀疑。 第100章:家门丑事 舒锦意到不觉得自己此经有什么,只不过是让她有了一个提醒。 在这朝中,不光是姬无舟不是善良之辈。 送走刘氏,舒锦意就将外边守着的清羑叫了进来。 “少夫人。”清羑行了礼,不用舒锦意开口就先将褚肆那边的情况说了通。 “相爷进书房后就一直未出来,却是府里的跑腿小斯前前后后跑了好几回,还有一人跑了皇宫方向。” 舒锦意一听,叹了口气:“他这是急着要上朝呢。” “相爷在家里休养这么久,朝中早就有人盯着这空隙作为了,”清羑愤愤道。 舒锦意闻言瞅了她一眼:“你这丫头知道的到是挺多。” 清羑脸微变,忙落跪,“奴婢多嘴,请少夫人责罚!” “等相爷从书房出来了,再过来和我说说。” “是。” 清羑领着命出去了。 白婉端着药进来,瞥了眼清羑,小声的在舒锦意的耳边道:“清羑长得貌美如花,又时常守外门,有一两回,都遇着相爷了。” 白婉的话说得阴晦,舒锦意却听得明白。 “前段时间,柳双和清羑时常跑动在二夫人院里,得了二夫人不少的赞赏。” 舒锦意眉心微跳,“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婉见舒锦意还是这般,不由得急切道:“少夫人难道不知道二夫人还在替相爷张罗纳妾一事吗?” 舒锦意不由好笑道:“那你也不能拿清羑和柳双来说。” “可不管清羑和柳双有没有那种心思,但二夫人有啊。” 舒锦意现在哪里有什么闲功夫管这些,她心思全在外边了。 等着那边得手。 …… 晚间褚肆才从书房里出来,和舒锦意直言要上朝的事。 舒锦意睇了他一眼,“相爷要上朝,不必问过我这个妇人。” “锦意。” 褚肆心中略一慌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舒锦意抬头,听着他解释道:“锦意,我的身体已大好,不必再费神养了。” “既然相爷已经决定了,也不必再说,明日一早,我就吩咐下人给你准备好。” “锦意,”褚肆紧握住她的手不松,“朝中出些事,我必须得上朝。” “嗯。” 她又没拦着,他紧张作甚? “你可生气?” “气?”舒锦意愣了下,闹了半天,原来他是怕自己气着了,“相爷这是办正事,又不是去寻花问柳。” 褚肆一听,就笑了,“锦意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做那等对不起你的事。” 舒锦意脸一红,暗骂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这块木头,她还不了解吗? 说到寻花问柳,舒锦意到是想起了一件事。 对上褚肆这张俊雅非凡的笑脸,没来由的一阵不好意思。 他不会让胆敢伤她的人好过。 姬无舟,你且记着。 褚肆眼底锐芒闪烁而过,小心翼翼的将舒锦意纳入怀。 舒锦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靠了靠,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脸上热气更重。 次日,褚肆早早就出了府门。 舒锦意跟着刘氏到定安堂给老夫人请安,还没有走进堂院,就被里面发出的声响震了震。 “这是……” 刘氏看向守门的婆子。 婆子想要阻止刘氏和舒锦意的步伐,刘氏却快一步走进定安堂。 看见堂内的情况,刘氏倏地回头来看舒锦意。 “啪!” 坐在堂上的高氏气得将手里的茶杯往前面的褚暨砸去,褚暨也就这么生生的受了这一砸。 而跪在前面的衣衫不整的舒锦稚正瑟瑟发抖抱着身子,舒豫和袁氏白着脸站在边上,不知道该愤恨女儿的作为,还是该恨褚暨这禽兽。 蒋氏红肿着眼靠坐在椅子上,心如死灰的瞪着自己的丈夫,更是恨恨的瞪着地上的小狐狸精! 褚玥惊怒交加的扶着蒋氏,儿媳妇齐氏一时间六神无主。 大房突然出了这等丑事,脸都没地搁了。 “大哥,锦稚还是个黄花闺女,你这样,可不是坏了人家名声吗……”上官氏压着心底的笑,装着腔调插了句嘴。 “闭嘴,”老夫人高氏冷冷拍桌子,喝来一句,吓得上官氏没敢再作声。 刘氏不用听,看这场面,也知道怎么个回事。 到是没瞧出来啊,褚暨还有这样的喜好! 舒锦意站在边上,冷眼看着。 “不要脸的狐狸精!” 褚玥看见母亲这么难过,恨得跑上去,一下子揪起了舒锦稚的头发,用力朝地板上砸。 舒锦稚疯了般尖叫起来。 袁氏和舒豫同时出手阻止,“你干什么,我的女儿有什么错,让你们褚家这么欺负。” 听到袁氏的话,褚玥气得扑向袁氏。 “都干什么,还不快将她拉住,闲事闹得不够大吗,”高氏呼喝一声,几个粗婆子立马上前制止了褚玥。 “娘,呜呜!”舒锦稚被褚玥这么一砸,整个人都后怕了起来,一头扑进了袁氏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场面到是有几分可怜味道。 不晓得的,还以为是褚家欺负了他们舒家。 高氏也是被气得心肝疼,但这事,得好好抹平了,别给褚暨弄了污名。 “现在这事怎么算,”高氏厉声问褚暨。 “什么怎么算,我女儿清清白白的人,现在被他这么玷污了,还能怎么算!你们褚家这是欺负我们舒家小门小户,就这么算了?我告诉你们,没这个道理,我要将这事告到皇上面前,让他给我们舒家评评理!” 袁氏就是个泼皮的,管他是不是她女儿的错,先让褚家摊上了再说。 “你……” 高氏被袁氏的话说得一口气上不来。 真真是引狼入室啊。 高氏恨恨瞪向了褚暨。 上官氏压着嘴边的笑意,觉得快意极了! 刘氏则是冷冷一笑,对此事更是觉得爽快,蒋氏前头儿可还高兴着舒家的到来呢,还想利用舒家坏她儿子的名声。 现在,也不知道谁坏谁的名声。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个的脚,看见大房这憋屈样,觉得痛快! 使劲的闹,最好能闹到皇帝面前去,让大伙儿都瞧瞧这人面兽心的东西。 “纳了。” 褚暨最后做下一个决定。 “舒家的嫡女,凭何给你做妾?”袁氏一听,脸色变得更难看。 褚暨的年纪比她还老,现在却做了她的女婿,这种事,袁氏一想到,就想晕死过去。 最复杂愤怒的还是舒豫,现在他真想打死这个不肖女! 褚暨冷淡道:“既是如此,就当此事从未发生。” “什么?” 舒家几人没想到这个褚暨如此无耻,舒锦稚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第101章:纳妾之风 “我要做妾,我要做妾!” 生怕褚暨会反悔般,舒锦稚大声喊了起来。 舒豫和袁氏脸色瞬间转白,再转为铁青。 舒锦稚这简直是在他们的脸,一阵抽疼抽疼的。 高氏一听,在心底里清冷一笑,看向舒锦意这边。 “刘氏,你和舒家是亲家,你来说说。” 说? 说什么? 高氏这不是要落他们二房的脸吗? 刘氏可不敢认这门亲家,污了眼不说还毁名声。 “母亲做主就是,儿媳独身一人,实难掌大局。再者,锦稚的父母都在这呢。” 刘氏言外之意是说高氏不问对方父母,反而来问她,不地道。 舒豫和袁氏的脸色再次变了变,恨不得扇打舒锦稚巴掌。 丢脸的女儿! “依亲家的意思,锦稚这孩子……” 一听亲家两字,舒豫和袁氏脸色几种颜色变幻着交替。 上官氏闻言,嘲道:“这回,可算是亲上加亲了,也不知这亲家亲的又是哪一家。” “上官氏,”老夫人高氏冷喝一句,沉着脸往要死不活的蒋氏扫去,“蒋氏,你身为正室,这事就交由你来办了。” “我不……”蒋氏白着脸反应过来,正欲要大声反驳,被高氏的眼神一眼,瞬间止住了,“是,儿媳知道了。” 这后面一句,几欲是要咬碎了牙挤出来。 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了,还能如何。 在褚府这里,根本就没有舒家说话的份,舒豫和袁氏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做。 褚暨是朝中大臣,他们就算告到了皇帝面前,也讨不得好处,反而落得个悲剧收场。 此时,只能忍一忍。 舒豫愤恨的盯着软倒在地上的女儿,咬牙切齿道:“那就依亲家的意思。” 除非,他们要闹得两家不好收场,不然这事,还真只能这样了。 “恭喜大嫂了,”刘氏冷不伶仃地冒出一句,转个头,又笑对褚暨道喜,“大哥好福气,娶得个如花似玉的妾!” 褚暨冷漠的瞥了刘氏一眼,虽没说什么,可对刘氏这话,彼是不悦的。 蒋氏更是捏拳,冷瞪着刘氏。 这些落井下石的妇人! 上官氏闻言,也噗哧一声笑,“恭喜大哥大嫂了!也恭喜亲家!” 屋里一圈的人瞬间变了变脸色。 高氏也不想再把事情浪费在这小门小户的亲家身上,又是这么不知检点的,高氏万分是喜不起来的。 往后舒锦稚在褚府,是不好过了。 “既然都商定了,事儿就这么办,”高氏抬了抬手道:“都散了。” 褚暨带着妻女离开,对地上的舒锦稚半点怜惜之情都没有。 舒锦稚抿紧了唇,不甘地看着褚暨的背影。 “愣着做什么,嫌丢人丢得不够吗?”舒豫冷喝一声,甩袖大步离开定安堂。 “母亲。” “你还有脸认我这个母亲,”袁氏气得想呕血,“还不快扶你们小姐回院子换上一身衣裳。” 丫鬟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上官氏看着被扶走的舒锦稚,跟在身后走时,不时瞄着舒锦意,“幸得锦意从小在褚府长大,不然这又是另一个舒家小姐。” 上官氏这番话惹得刘氏一眼扫来,上官氏笑了笑,领着褚容儿和杨氏她们离开。 “好一个亲家。” 刘氏冷嘲一声。 舒锦意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你若是敢背叛阿肆……可不会这么好受。” 不知想到了什么,刘氏出言警告舒锦意。 舒锦意被警告得莫名奇妙,然后又听刘氏对她身边的清羑道:“清羑,你且去我屋里一趟。” 清羑暗暗看了舒锦意一眼,硬着头皮道:“是。” 送走刘氏,白婉就忍不住朝舒锦意暗使眼色。 那意思是说:看,二夫人果然钟意清羑做相爷的妾的。 舒锦意若有所思的看了半晌,没放在心上。 这可急煞了白婉。 不成,一定得好好防着。 …… 褚暨和舒锦稚苟且之事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如今由蒋氏操办着进门的事。 或许是因为顾及到些面子和舒家这边,纳妾这行头到是排了些场面。 褚肆从下人的口中得知家中发生的事,面上半点声色也不动。 刚走进院门,刘氏这边就差人过来将他叫了过去。 在刘氏的院子褚肆就瞧见小心翼翼的垂首立在那儿的清羑,再看看刘氏对清羑的模样。 褚肆想不懂什么意思都难了。 “孩儿见过母亲。” “快过来,”刘氏赶紧招他过来,“母亲瞧清羑这丫头聪明伶俐的,模样又乖巧,就常叫到跟前说说话。” 褚肆敷衍地点点头,“母亲喜欢就好。” “当真?!” “母亲要是喜欢,就将人留在身侧伺候,锦意那里,孩儿来说,”褚肆不咸不淡地瞥了清羑一眼。 清羑身子抖了抖,手里的小糕点都要拿不稳了。 “噗通”一下,清羑抖着身子表忠心:“相爷,二夫人,奴婢愿意跟在少夫人身边伺候……” 褚肆淡淡摆手:“母亲喜欢你,就留下。锦意那里,也用不着太多人伺候,她不喜欢。” 说完,褚肆起身朝刘氏道:“夜深了,母亲早些歇息,孩儿先回了。” 不等刘氏说话,褚肆就快步出门去。 “夫人……”清羑一双眼通红通红的,她并没有肖想着做相爷的妾,她只是想专心伺候少夫人。 “罢了,”刘氏揉了揉额角,“你暂且先留在这边。” “夫人,奴婢没有动那些心思,请夫人明鉴。”清羑重重的朝前磕起了脑袋,咚咚的响声叫刘氏颇为无奈。 正看话本的舒锦意突见褚肆带着一身冷气进门,也不看坐在炉子边的她,更不说放,只是在她的面前走动来回。 舒锦意放下话本,问:“相爷在朝中出事了?” 褚肆没说话,定了定看她一眼,又复在她的面前走动来回。 舒锦意觉得褚肆这小子牛脾气越来越大了,真是给脸给大了,要上天了! “听府里下人说大伯要纳妾了。” 冷不伶仃的,褚肆冒出一句,怨气彼重! 舒锦意撩起眼皮,睇了他一眼:“相爷也想让我替您张罗着纳妾?” “锦意……”褚肆很是激动地转身,看着她,“清羑已经给母亲了,我再让人寻个机伶些的过来。” 舒锦意微怔,起身,道:“不用了,母亲那里既然喜欢,就给她。我这里空缺一个也不碍事,你也不用特别费心了。” 舒锦意突然伸手替他解外层朝服,褚肆紧盯住攀上来的素玉的手,心底一阵的紧张。 想要说出来的话就糊在了脑子里,再也吐不出来。 然后嘴里脱口道:“姬无舟上表皇上,纳了那女人为侧,皇上已然同意。” 舒锦意脱朝服的动作微滞…… ------题外话------ PS: 推荐好文《凰谋之妖后九千岁》/南城有耳 正史云:她祸乱朝纲,谄媚君王,**后宫,屠害忠良,倾覆朝堂,实乃天下第一奸佞小人也! 朗钰说:愧不敢当! 她是21世纪的传奇政客,为人“奸诈”“狡猾”,专擅权谋,谁知一朝穿越,阴错阳差竟作了太监,还是个毫不起眼的女太监! 为了翻身,她斗恶奴,诱妖后,岂料动作太大,入了帝王之眼。 至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不过…… 有人嘲她难成气候,只因靠山皇帝是个无权“草包”。 她笑而不语,心道眼瞎! 有人骂她得瑟,说她再如何也只是个太监! 她笑问:被太后倒贴过吗? 当过群臣的“亲爸爸”吗? 皇上给你暖过床吗? 没有? 拖出去斩了! 第102章:弱势相爷 舒锦意这一举动落在褚肆的眼里,他瞬间伸出手握住舒锦意的手。 眼目深深的看着舒锦意。 舒锦意愣了下,“相爷?” “你觉得我也该纳,是不是?”褚肆这声音带着怨气,又有着质问的不悦。 总之,很复杂。 舒锦意嘴角微微溢出浅淡的笑,“那是誉王自个的事情,如果相爷非要转在纳妾这问题上,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相爷当真想要享齐人之福。” 眸子微眯,声音半浅不深,却透着一种让褚肆慌乱的情绪。 “我不需要,”褚肆立即放开手,“这么些年来,我若想,便早就纳了。” 话罢,深目再次看向舒锦意。 失望的是,舒锦意已经低头在他面前,继续替他解下严谨的朝服。 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在面前晃,再落在她解衣裳的动作上,褚肆冰眸不由得渐渐柔和了下来。 此时,这人是他的! 跑不了! 替他解了衣,舒锦意朝他福了福身,凉凉道:“相爷早些歇下。” “你要去何处?” “我最近那东西来了,不方便,”舒锦意随意给了个由头。 “葵水不是刚刚过没多久,怎么又……” 舒锦意淡淡抬眸,道:“哦,相爷记错了。” 褚肆:“……” 她爱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舒锦意退出了屋子,往她之前居住的院子去。 褚肆突然发现,生气的舒锦意,很挠他心肺! 想要将人捉回来,揉在怀里好好的疼爱! 只可惜他有贼心,没贼胆。 郁闷的褚相爷抱着冰凉的被褥,失眠至天明。 …… 翌日。 舒锦意终于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袁茺死了。” 徐青趁着褚肆出宫门,将早上收到的消息传了过来。 褚肆步伐微顿。 袁茺就这么死了? 徐青观着褚肆的反应,压着声道:“估计现在大家都收到了消息,人刚死没多久。在自家后院池塘发现的,有人说是袁夫人派人动的手,也有人说是袁夫人自己动的手……什么谣传都与袁夫人脱不了干系。坊间都传开了,说袁夫人妇人毒心,连自己相公都下得去手。” 褚肆幽深的黑瞳微微收缩,绽着一股冰色。 “袁老夫人那里查查,从谁嘴里吐出来,都自己咽回去。” 徐青冷冷打了一个突,“是。” 袁茺虽不为官,可手里握有的东西比别人想像中要多。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姬无舟手里的东西。 虽然放着个袁茺在,会对姬无舟有威胁在,可同时,也是有最大的利益存在。 现在袁茺一死,有些联系的东西就断了。 如削了袁茺的官位是给姬无舟造成损伤,那么现在,就是实打实的创伤了。 正是娶叶惋惋为侧之际,横生这样枝节。 姬无舟已然无再多心情放在这事上面,领着人进了袁府。 墨雅仍旧虚弱的躺在榻上,听到袁茺莫名死去的消息,她高兴得要从榻上下来。 闻姬无舟带着大理寺的人进袁府查探,眼中愤色激起,强撑着起身,“扶我起来,我到要看看,那男人的嘴脸是如何的惨。” “夫人,您还不能起身,伤口还在流血。钱夫人交待过,一定要将您看好……”随身伺候的婆子一见,忙压住墨雅的动作。 钱夫人,也就是墨霜。 她因到外边替墨雅拿更好的治伤药,目前并不在府中。 “姓姬的都欺到头上来了,还能有什么好养的,”墨雅苍白着张脸,嘶底里喝了出来,眼眶瞬间就通红了,眼泪也跟着不要钱似的掉落。 模样瞧着可怜又心疼。 “夫人,快别这样,钱夫人若是回来瞧见,该是多伤心。” 屋里的几个忠心耿耿的婆子和丫鬟忍不住暗暗抹眼泪。 “姬无舟……枉费阿缄待他如亲兄弟,他竟敢……竟敢……” “夫人,”嬷嬷压着声提醒墨雅。 墨雅迅速收起自己的失态,咬着苍白无血色的唇,眼神冷凌如刀锋:“扶我出去,誉王爷来府,我这做女主人的,总该是要好好接待接待。” 旁人无法再劝,赶紧过来扶过墨雅,慢步的往外院走。 第103章:死无全尸 袁老夫人,就是袁茺的老娘,在那池院里哭得嘶天。 连着晕着三次,每次短暂晕厥后醒来又哭天喊地,直把袁府哭崩塌。 由嬷嬷丫鬟搀扶着过来的墨雅闻得婆婆嘶天的哭声,渗着细汗的眉心蹙了蹙,苍白的嘴角却噙着抹冷涔涔的笑。 落在身侧的丫鬟婆子眼里,格外的瘆人。 姬无舟身着暗色王爷常服站在池边,看着僵白的袁茺尸体。 耳旁袁老夫人的声音震得频频蹙眉。 大理寺卿让人逐一检查,又让仵作过来当场验尸。 最好确认。 “禀誉王爷,袁大……袁茺是他杀!” 姬无舟幽冷的黑眸倏地一眯。 “确认。” “已确认。” “我的儿啊!你死得冤啊,都是那贱人!”袁老夫人一听,嚎得更大声。 “母亲这是在说我吗。”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由游廊处传来,很快,由人搀扶的墨雅就出现在眼前。 袁老夫人一见墨雅,整个人都震怒又悲愤的跳起来,朝墨雅扑来。 “拦下她。” 姬无舟冷冷一喝,立即有人将袁老夫人的冲势接下。 墨雅静立在那里,幽深的眼目正凝视着姬无舟。 “你这贱人,还我儿,把我儿还回来……都是你害死了他!” 袁老夫人张牙舞爪的,仍旧想要朝墨雅身上扑去。 墨雅慢慢地挣开搀扶着自己的力道,有些踉跄地站在那儿,眼眸冰冷地扫着架上躺着的冷冰冰尸体,眼底,浮起快意的笑。 “这就是你的下场。” 话音冰凉。 姬无舟看着一脸阴沉的墨雅,眉宇轻蹙。 此时的墨雅,就像是要扑向刀子,也要与人同归于尽。 而这个人……仿若是他。 对上墨雅沉冷眼眸,从那里面,仿若看见了墨缄冰冷,怨恨自己的模样。 姬无舟放在袖下的手,用力箍紧。 看见姬无舟若无其事的样子,墨雅方才冲出体外的怒,渐渐的平息,只是心底里汹涌得更厉害。 墨家的人,岂能那么没用。 “袁夫人伤势在身,尔等在干什么,将人扶下去。” 姬无舟淡漠朝墨雅身后的婆子和丫鬟冷声吩咐。 下人吓得一个寒噤。 “誉王好,”墨雅维护着姿势,淡淡行礼,眼眸深沉又冰冷:“是我让她们将我扶过来,瞧瞧这个黑心的东西,到底是死得多难看。” “墨雅!你这贱妇!” 袁老夫人大声厉喝,眼神狰狞,瞪来的视线几欲能杀死人。 墨雅淡淡立在那里,维持着她贵雅的气度。 慢条斯理道:“母亲此时悲恸难自控,万一伤着了誉王爷可就不好,将母亲扶下去,好好看着。” “你……” 在姬无舟的沉默下,下人选择非常的明智,直接捂了悲愤的袁老夫人,带离现场。 大理寺卿带来的几人,瞬间感觉到场面逼仄,偷偷退到边上。 “方才说,这黑心的东西是他杀?” 大理寺卿被墨雅阴沉的眼神盯住,浑身僵硬,在姬无舟默许下,僵着回道:“回袁夫人,正是他杀。” “不必再查了,”墨雅纤细的手一摆,“若查出个好歹来,可就不好了。誉王爷,您说呢。” 大理寺卿频频抹冷汗。 这袁夫人……还真有当年墨将军的气度。 姬无舟深深望来一眼,手一抬:“将尸体带走。” “等等,”墨雅苍白的唇冷冷开启,“誉王爷,袁茺如何也是民妇的相公,您这样将尸体领走,是不是有些不妥。” 姬无舟倏忽看了过来,眯紧了眼。 墨雅并不惧他,迎上他的目光。 “袁夫人……”姬无舟声线危险,眼神带着不容他人置喙决定的权威。 墨雅沉稳又快言道:“看在阿缄的面上,留下尸体。” 姬无舟黑眸蓦然眯成一线,身上危险的气息散开,形成一股逼仄的迫人气场。 如果不是眼前这女人是墨缄的姐姐,他姬无舟就不受人威胁。 拿墨缄来堵他,墨雅,你可是做好了准备。 他的皇途霸业,不容得半点的差错。 “将尸体留下,”姬无舟冷冷一甩袖,大步而去。 这是最后一次护你姐姐了,墨缄。 姬无舟刚带着人离开袁府,墨雅整张脸白得如同纸张。 墨霜从抄着后门回府,并没遇着姬无舟,却听说了。 匆匆过来,正好看见要晕厥过去的墨雅。 “大姐!” 墨霜急红了眼,“你怎么这么犟啊!” “阿霜……”墨雅瘦骨如柴的手指紧紧箍住墨霜的手,眼眶冷热交替着,恨声道:“将这人……丢进鱼池……让他死无全尸!” 声音细小,墨霜却听出墨雅抽出心底的愤恨。 “好……都依大姐的意思,大姐……别丢下阿霜一个人。你还有袁琊,他才这么小……你不能丢下我们。” 墨雅再也听不见墨霜带着哭腔的焦急声,晕死了过去。 …… 姬无舟从袁府出来,停靠在后面上的马车缓缓驶了出来。 还未停稳,舒锦意就迫不及待的从马车内跳了出来,吓得下人们心跳差些停止。 舒锦意已经不在意这些,快步朝袁府走上去。 第104章:管他要钱 守门的将舒锦意拦下,冷声对舒锦意道:“夫人交待,谁人也不见。” 大姐交待? 舒锦意凝目望着这道紧闭的门。 这种亲人近在眼前受难,而不能伸出援手的感觉,深刻着。 很不好受。 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一片冷沉:“替我向袁夫人问好。” 门卫点头,并不说话。 舒锦意寒着脸,转身又去那间叫天上人间的茶楼,还是那雅间。 像前几次的那样,她又将人避开。 “嗖”一声,黑衣人从窗口跃进来。 “啪!” 舒锦意冷冷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周身威严大开,雷霆之怒无可避及。 黑衣人一愣。 素衫少女坐在茶几前,一双清寒如冰的冷眸微微眯着,深沉的眼底摄着他。 瞬间,黑衣人有种被上位者扼住的胆寒感! 头皮一麻,黑衣人赶紧垂首不敢探舒锦意眼底的盛怒何为。 “杀个人也不干净,这些年,你们愈发的退步了。” 冷凛的声音带着威压冲来。 黑衣人身形一颤,将腰弯得更低。 “丞相夫人,有誉王府的人盯着,能将人无声无息的杀掉,已属不易,我们尽力了。丞相夫人也说了,只要这个人死,并没有……” “啪。” 舒锦意手心拍桌,霍然起身。 声音凛冽夹冰,“知不知道,如若处理不当,你们背后这些人,都通通是什么下场!” 黑衣人被训得浑身一僵。 因为舒锦意说得没错,要是出差错。 以姬无舟那狠辣的性子,必然出力铲除他们这股背后势力。 他们可是墨将军放在城内的一股保留的势力了,他们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护佑墨雅和墨霜二人安全的。 只是墨将军去后,他们就无心再做事了。 “丞相夫人教训得是……” “近段时间,不管是暗里还是明里的活动,都不要参与了,”舒锦意凉凉地道。 “是。” 黑衣人应完,脸上闪过微妙的表情。 他是不是不该听这个外人的话? 可刚才…… 不知为什么,从这个女人的举止上,黑衣人看见了某个身影。 或许,仅是错觉罢了。 舒锦意从外回府,碰见一支仪仗小队伍,掀起马车帘子朝外看。 马车停下,等着那小支仪仗队先过。 民众对着这支仪仗队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不得了,誉王纳侧,搞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娶妻呢。” “可不是……听说誉王妃被气得不轻。” “啧啧啧!这誉王也真是个风流人物,娶侧竟是个月中楼出来的姑娘!” “原先听来这些谣言我还不信,没曾想竟然是真的!” 舒锦意听着耳边的议论声,抬起深深黑眸看向那顶红花轿。 “少夫人,誉王娶的可不就是那位叫叶惋惋的姑娘?”白婉跟着舒锦意去过誉王府几回,就瞧见过那叶惋惋。 舒锦意幽深的眸斜过来。 白婉忙低头,竟觉得刚才少夫人的眼神有些瘆人! 自从姨娘去后,少夫人愈发的冷势了。 这么着急,还弄得这阵仗,姬无舟好能耐。 但对比这些,在舒锦意看来,这个叶惋惋更能耐! 人心,总是会变的。 舒锦意并不指望叶惋惋能够为她做点什么,一旦生有异心,舒锦意可不会留情。 仪仗队一过,舒锦意就沉声吩咐:“回府。” 回到府内,舒锦意又找来了一个粗婆子,拿出自己仅有的钱物交给了对方。 那粗婆子依照舒锦意的指示,寻个机会,悄悄出府了。 舒锦意盯着空空如也的小箱子,柳眉一阵紧蹙。 后宅办事,处处用着银钱。 而她,穷得叮当响! 以前,她根本就不知道银钱重要性,现在体验了一把,很不是滋味。 “白婉。” 白婉推门进来,见舒锦意盯着空空的盒子看,疑惑道:“少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我在府里的月钱是多少……” “一两银。” 舒锦意皱眉。 一两银在普通人家那就是相当于大钱了,而放在这样的豪门家族,一两银着实有点少了。 “少夫人,您是不是急需用银?奴婢这里还有一些,奴婢给您取过来。” “不必了,”舒锦意把白婉打发出去,又叫来了书颐,询问了一番。 舒锦意这才知道,到她手里的应该是三两银,其中二两银就存放在褚肆那处。 一个大老爷们,带这么多钱做什么! 花天酒地吗? 舒锦意想到平常时那些官员为巴结褚肆,少说一手也送个几百两。 有一次,她就见褚肆收过一个地方商户的几百两银。 他扣着自己可怜巴巴的二两银做什么! 晚间,褚肆带着一脸悦色回府。 没进门,赵廉就说舒锦意在屋里候了小半个时辰,褚肆收敛面上意色,快步走进屋。 果真见屋内点灯阅书的舒锦意,褚肆心头溢满了跃起的喜悦! “锦意!” “相爷回府了,”舒锦意放下书,起身福身。 褚肆快一步将她搀扶起来,“快坐好。” 舒锦意抽手避开他的搀扶。 褚肆神色一黯,面上不显。 “可有用晚膳?” “不用麻烦下人了,”舒锦意摆手,“我过来就是想要和相爷说点事。” 褚肆一听,微微正着身形,一双黑如夜的眼目紧紧看着她。 舒锦意原本就有点不太好意思,此时被他这么一瞧,浑身都觉得不对。 向褚肆讨钱,这种事情,可真丢脸面极了。 “何事?若是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派人过去处理,”褚肆见她久久不开口,率先说。 舒锦意皱皱眉道:“在府里,我的月钱该有三两,今天找了书颐来问,说有二两就在你这里留着,所以我……” “需要多少……”褚肆刚想说全给你,又瞥见她神色,赶紧收住,“我让赵廉去取来。” “就要你取走的那部分就好,”舒锦意避开他的视线说道。 “好,”褚肆转身,原本冷硬的嘴角微微一弯,心花怒放,阿缄这是要替他管钱的意思啊! 想到舒锦意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褚肆眼里都盛满了笑。 当晚,舒锦意留下和褚肆用了晚膳,又耐不住的被褚肆送回那边院子。 回到这边,褚肆又将赵廉叫到书房,这样那样一通吩咐下去。 次日。 赵廉让人抬着两大箱子的账本放到舒锦意的面前。 舒锦意盯着面前两大口箱子,再看赵廉一脸微妙的样子,眼皮一抽,道:“赵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她要银子,不是要这些破烂玩意! “这是爷手里的各大小的铺子收入,官员每年贿赂财物,以及每年的俸禄……” 舒锦意眉心直跳。 她只要实际的银子! 不是要他的大大小小的账本! 褚肆能耐了,连官员贿赂这种脏东西也敢明目张胆的记录在册! 第105章:搬请刘氏 账本退回去,赵廉只好等褚肆回府说清楚舒锦意的意思。 看见成堆的账本被打回来,褚肆晴了一天的脸瞬间阴郁下来,吓得赵廉战战兢兢不敢再说话。 “东西且放着,”留下一句话,褚肆大步而去。 赵廉纳闷不已。 少夫人不愿意接,爷何故气成这样? 刘氏听着褚肆绕着弯子说起管账目一事,又侧面提了几句。 刘氏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儿子这是要自己去说服舒锦意管账本的意思。 刘氏笑眯眯地答应了。 于是,翌日一早,舒锦意又看见了那堆头疼的账本。 “母亲,这是……” 刘氏拿着长辈的威严道:“你也该学习管账了,阿肆一人在外边辛苦,屋里总该是有个贤内助。莫不是,你想让他人取代你的位置。” 后一句,是提醒她的身份。 舒锦意眼皮直跳。 褚肆这小子真行啊,把老娘都搬出来镇压自己了。 舒锦意皮笑肉不笑:“是,母亲教训得是,媳妇一定会好好向赵先生学习管账。” 嘴上笑着应下,心里边恶狠狠的想:把家败光了,看他还敢让自己管! 刘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有什么不懂,来找我。” “是!” 送走刘氏,舒锦意嘴角蓄着凉凉笑意,看得赵廉额间冷汗滑落,不禁替褚肆担忧。 日子眨眼就过了。 这日就是高氏的寿辰了,一早,舒锦意就拿到了一份赏钱,府里高低的下人都分到了一份。 以至于整个褚府喜气洋洋的,都感谢老夫人的恩德。 大房,二房,三房,除了出嫁的那位,都到齐了给老夫人拜寿。 褚肆今日特地的请了休假在家,都凑齐在一起了。 舒锦意站在褚肆和刘氏的身边,听着屋里的人向老夫人拜寿。 一屋子的热闹,让她想起墨家的清冷。 甚至是被姓郑的占有了墨家,如今已是家破人亡。 舒锦意派了人稍稍进袁府,护着墨雅,替墨雅上下打点着。 没了丈夫的女人,总比谁都难。 更何况,墨雅还受着重伤。 冰凉的手,倏地被身边的人握住。 舒锦意蓦然抬头,堪堪与他深沉不见底的眼对上。 奇异的,自己竟能从褚肆的身上得到了安逸感还有一股安全感。 袁氏和舒豫已经向老夫人提出,要自行出府居住。 老夫人自然巴不得如此,令人在外边置了个宅子,就等着寿宴过后舒家二老搬出去居住了。 至于嫁褚暨为妾的舒锦稚,只能单独留在府里了。 蒋氏看着舒家人,心里边就极其的不舒坦。 褚暨到底没有被舒锦稚迷得团团转,对她百般宠不可,到底还是个厉害角色。 舒锦稚的药效一过,也就是露水姻缘罢。 那药难得,岂由她三番四次的使用。 因着家中男子在外官位重,就是个褚寰也是在跑商的过程中,认识了不少的达官显贵,五湖朋友多多少少有结实。 趁着这机会来给褚老夫人拜寿的不在少数,因此,不稍片刻就频频有人进来报,谁谁来了,还带了厚重的寿礼! 可把褚老夫人笑弯了眼! 不用发出寿帖,那些想要巴结褚府的,都自备了厚礼而来。 直将老夫人的位置高捧了上去。 来人多数是与褚暨亲近的,褚老夫人看这个大子的眼神更是柔和了不少。 就是褚闵和褚冶的同僚都带足礼上门,唯有褚肆这边,冷清莫名。 刘氏娘家人,更不会出现在这里。 是以,二房与其他的两房对比起来,显得清冷。 其实舒锦意知道,那些人是害怕褚肆。 那些冲着褚暨进门的官员,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什么差错,惹得褚肆在皇帝面前告他们一状。 舒锦意瞧着,不由觉得好笑。 因为某某大人正偷偷瞥着面无表情的褚肆时,手里的拿着的茶都洒在袖子上了。 褚府做官的就有四位,其中两位又是位高权重的首辅大臣。 近来皇帝又生了要灭一人留一人的想法,皇帝虽没明说,却一点一点的让伯侄二人明里暗里争来斗去。 谁有本事,谁能留命。 从目前的形势看来,皇帝更偏向心狠手辣的褚肆。 在朝中,褚肆对褚暨那个是叫大义灭亲,有什么都是直来直往,也不管对方是否是自己的大伯。 彼时,突然有人来报。 郑将军和贤王同来贺寿,可把高位上的褚老夫人惊着了! 连忙从位置上下来,带着一群人迎出门去。 贤王连忙搀扶老人家,让褚老夫人受宠若惊! “褚老夫人不要多礼,今日本王来贺寿,该是本王给老夫人行上一礼!” 一身王爷便服的贤王笑得俊雅,堪堪的给老夫人行上一礼,更是让老夫人惊得心脏怦怦直跳。 这可是堂堂王爷啊! 身后一些女客和官员们眼神怪异,又有羡慕嫉妒的。 什么好事都让褚府的人给占尽了! 众人给贤王见过礼后,再次回到大厅。 不等老夫人让出主位,贤王就笑着坐在左侧位上。 褚肆漠然看着贤王与郑判的作派,俊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他时刻注意的是身侧的舒锦意。 看见郑判,舒锦意自然是没有什么好心情。 握着她手的力度,悄然的加重。 舒锦意神思拉回,抬眸看着面无表情的褚肆。 拜寿礼后,男女客分开,女客移置后面的花厅,而男客则由褚暨这边招待。 贤王只走个过场,便要走了。 若贤王久坐,那才不妥。 走个过场,已是对褚府的重视! “褚相。” 临走时,贤王叫住了褚肆。 “贤王爷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贤王笑道:“父皇若知,可是要罚本王的,毕竟,能吩咐褚相的也唯有帝王而已。” 这话意味深长,眼神也深深。 侧边站立的郑判和褚暨一听,脸色微变。 贤王这是要明着与褚肆走近,那他们二人…… 闻言,褚肆漠然看来,风轻云淡道:“贤王言重了,如贤王有话吩咐,本相自当酌情而办。” 贤王皱眉,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褚肆的心思,果然难以猜测。 本借着这次褚老夫人的寿辰,又在临走时说这么一句。 无非就是告诉褚肆,他是看在你褚肆的面上的。 可贤王似乎想差了,褚肆根本就不会因为这点面子对他感恩戴德。 稳稳的立在中央,不倒向任何一位皇子。 送走贤王和郑判,褚肆就接收到了褚暨冰冷的眼神,但那一眼,藏得非常好。 “侄儿与贤王何时如此走近,大伯竟从未曾听说过,”褚暨脸上噙着微微笑意,意味不明地看着褚肆。 褚肆却没回应他,而是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条黑影从墙面掠过另一面墙,朝着褚府外出去。 褚肆淡淡瞥了眼过来:“大伯不知晓的事,多了去,可要侄儿一一道来?” 褚暨眉心一皱,从来就不喜欢褚肆这般的态度对自己。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褚肆已经对他失掉了表面上的惧怕和恭维。 小小年纪,就知晓如何演戏,将他骗了过去,当真好极了。 褚暨盯着褚肆的背影,满眼阴鸷!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卡其豆包灬]赠送的1花!么么哒! 第106章:对我有意 郑判正给贤王掀帘子上马车,一道暗器朝他这方奔来。 郑判听风辩物,扬手就是一抓。 “噗哧!” 抓在手里的物体粘稠如湿哒的泥,经他这么一手抓。 连还没有进马车内的贤王都被溅了一脸,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郑判闻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脸黑成焦炭。 “哈哈哈!” 某个疯子非常嚣张地指着狼狈二人拍胸大笑。 郑判甩掉手上黑呼的牛屎,咬牙切齿盯着侧面墙头笑翻的江朔。 “江朔!” 带着股涛天怒火冲出肺腑。 贤王一身王爷袍子被牛屎沾上,俊脸扭曲,还带着点点的牛屎,眼底阴沉得滴水。 “王爷,卑职这就去将这大胆的疯子捉了,”郑判见贤王这副样子,吓得连脸上的牛屎都忘了。 “大花猫,大花猫!” 江朔嚣张的在墙头上快步跑过,嘴上还不时冲下边两人做鬼脸。 怒得贤王身边的护卫拔刀,也没管贤王有没有下命令,提气跃上墙,追江朔而去。 郑判匆匆吩咐旁人一声,也阴着张脸追击上去。 …… 徐青快步走到褚肆的身边,压着声说:“江将军给贤王和郑判丢的牛屎,惹怒了二人,正极力追击着他呢。” 褚肆眸色沉沉,抬了抬手,“给江将军开个路。” 徐青顿时兴奋了起来,转身就去找郭远,快声说:“让底下的人准备好牛粪。” 郭远疑惑:“爷要我们这些兄弟改去种地了?是不是爷又……” “种屁地!”徐青一脸正经道:“爷让我们给江将军开路。” 郭远压着股兴奋劲,“那还等着什么,快走啊!” 舒锦意站在远处,看着褚肆身边的人急惊风的刮着风离开,神情淡然。 褚肆从小门过来,就见立在那儿舒锦意。 目光过来,两两撞上。 舒锦意凝视着他久久不动,突然她朝他走过来,站在他的眼前。 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儿,褚肆心跳有些快。 桃花色泽的唇微微抿着,眼神儿深得摄着他的神魂,一张绝丽无双的脸蛋白净如刚剥壳的熟鸡蛋,真想一口就咬下去,尝尝这鲜美滋味。 但他……不敢。 只见那色泽如桃的唇轻启:“褚肆,你对我有意,是不是。” 舒锦意直白的说出来。 褚肆一怔。 “是不是。” 舒锦意逼近一步,仰着黑目,紧紧看着他。 “锦意,”褚肆沉磁的声音微微发哑。 “没什么,”舒锦意张了张唇,最后退向后,拉开两人的距离。 倏地,褚肆伸手拉住她的手。 力度控制并不得当,舒锦意被拉得撞进他胸怀里。 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舒锦意脸微微一红,拿手撑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褚肆握着她的手没动,“是。” 什么是? 舒锦意刚想抬起的脑袋又压了下去,脑袋传来他沉磁的嗓音,那个“是”字,像是一句郑重表明心迹的告白。 捏着她嫩滑细腻,柔弱无骨的手,褚肆紧张得有些没法说话。 舒锦意明知他对自己心悦已久,现在听见他这样亲口说。 却是另一番滋味。 没慌过的心,此刻,有些慌。 “母亲在等着我,我先过去,”使了劲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快步跑开。 看着跑动的身影,褚肆怔忡站在那处久久不动。 “二弟和二弟妹这样恩爱,二婶抱孙的愿望是不久了,”一道声打断了褚肆的沉思。 褚肆转过身来,看着褚冶。 褚冶如今已二十七,过这个年,也就二十八了。 可他仍旧停留在一个钦天监主薄的位置上,说来,也是正八品的京官了。 放在平常人家那里,已经是大官人了。 只是和褚肆这位高权重的丞相放在一起,就显得微不足道。 就连被褚冶瞧不起的墨缄也是边军堂堂的将帅了,而他仍旧未动分毫。 如此一对比,显得他是个志不成的好吃懒做的子弟。 对褚肆,褚冶嫉妒得发狂。 “那就承大哥吉言了。” 褚褚像是没听出褚冶浓浓的讽刺意味,正经的道谢。 褚冶皱眉凝视着眼前褚肆,他真没听出来? “既无事,我就先告辞追上锦意步伐,否则来年母亲那儿可抱不上孙儿。不过,我还要恭喜一声大哥,又多了位照顾你的姨娘,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小弟弟了。” 一番正正经经的话道出来,褚冶瞬间有一种被唰着玩的错觉。 不等他回应,褚肆就迈步朝舒锦意离去的方向大步追去。 褚冶脸瞬间阴沉下来。 想要抱孙子,哪里有那么容易。 …… 褚冶往回走,偶然的碰上拐弯过来的舒锦稚。 刚被纳进褚暨屋里的舒锦稚,正是娇嫩的少女年纪,此时挽着个妇人髻,由丫鬟搀扶着盈盈走过来。 看见褚冶,舒锦稚眼珠子微动,彼有种风情的柔美,眼底散着诱人的味儿。 “见过大少爷!” 声音掐着,有点尖细。 褚冶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摆姿弄骚!” 一句话甩下,褚冶转身朝另一条路离开。 舒锦稚整张脸僵硬刷白。 他竟敢这样说她! 舒锦稚搅着手里的绢,眼里毫不掩饰的冰冷狠辣。 敢这样说她,当初去接他们舒家人上内京来时,他可不是这般说自己的。 第107章:勾三搭四 贤王和郑判被江疯子戏弄,此等事,一早就传遍了朝野。 面见皇帝时,贤王和郑判都有言难开口。 两个正常人,被一个疯子给戏弄了,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哪里还有理再向皇上告那疯子一状,只得默默的承受下来。 没几天,舒锦意就在褚府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上说,墨雅让墨霜找她的旧部。 大姐要行事! 舒锦意第一反应就将纸张烧掉,匆匆起身出门。 正好刘氏过来,见她神色有些匆匆,愣道:“最近你时常外跑,可是有什么急事。” “母亲。” 刘氏目光深深,带着审度。 “莫不是嫌我儿不够好,到外边勾三搭四。” 刘氏的目光瞬间凌厉,语气也跟冰渣似的。 舒锦意一愣。 “跪下!” 刘氏一喝,舒锦意低头跪落。 刘氏发脾气,屋里屋外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跟着舒锦意落跪。 “知道自己犯什么错吗?” 刘氏眼刀子剜着舒锦意,声音压抑。 要不是大房那边提醒,她还真对舒锦意越发放松了。 以至于让她这么没形没脸起来,竟然背着他们府里人,偷偷在外边会男人。 简直胆大包天,给她的阿肆抹黑。 舒锦意跪着抬眸,眼睛清澈,不参一丝杂质,声音稳稳道:“可是大房对母亲说了些什么?大房向来与二房不对付,母亲此时三言两语就被骗过去,也不知道来日拿诛心之计来哄骗母亲,二房又当如何。” “如母亲不信儿媳,可当面质问褚肆,我出府,都有他的人随行左右。若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媳不得好死。” 刘氏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猛然醒悟。 “母亲这也是……”怒极攻心,连想都没想。 这时候被儿媳一提醒,整个人就被一股怒火冲击,直达心腔。 “母亲也是被气急了,才心急如焚的找儿媳对质。” 舒锦意给了刘氏一个尴尬的台阶下,刘氏立即接着点头,扶起舒锦意:“是母亲太心急了,才会将你误会。” “背后传话的人……” “放心,”刘氏眼眸一寒,“母亲不会让他们好过。” “母亲若是有需要,儿媳一定会帮忙。” “替母亲照顾好阿肆,”刘氏寒着脸,眼神阴鸷的带着丫鬟婆子匆匆离开。 看着匆匆来,匆匆去的刘氏。 舒锦意微抿着唇,站定在台阶前,久久不动。 “少夫人,这事……” “这事不用和褚肆说,”刘氏也是爱子心切。 听到自己的儿媳妇给儿子戴绿帽,就算相信,也会有怀疑。 刘氏直白来质问,就是想把问题提到面上,当即解决了。 这婆婆的性子,舒锦意还挺喜欢。 “是。” 赵廉作揖,领人退下。 舒锦意拿着褚肆给的牌子,出府。 …… 刘氏在小花园碰着了脸色不太好的舒锦稚,显然又在老夫人那里受了气。 这会儿正冲着花花草草宣泄着怒气。 “咳。” 舒锦稚一转身,就看见刘氏,忙收起自己脸上愤愤的神情。 “亲家那边快要出府去住了。” 舒锦稚福了福身,道:“是。” “我这边也没有什么可替着打点的,府里作主的大多都是阿肆的大伯母,和老夫人。” 刘氏一副我苦我被压迫的模样,落在舒锦稚的眼里,很是不屑,面上却不显。 同时,舒锦稚心里边又很不甘。 “我和锦意是姐妹,不分彼此,打点上面就有相公这边做主了。” 刘氏心里冷笑,面上却笑道:“还是你有福份。” “什么福份……”舒锦稚一听,差点就脱口而出。 刘氏一脸疑惑道:“莫非大哥他……对你不好?” “并不是……是我的原因,”舒锦稚怎么可能跟刘氏说,自从娶了自己进门后,褚暨就没理会过她。 不论她使出什么手段,都没作用。 刘氏见她这般模样,眼神闪了闪,笑眯眯道:“男人啊,总是喜欢新鲜的,不如换个法子取悦取悦!” 舒锦稚眼神一亮,“你,你可有法子!” 刘氏摇头笑而不语,更是让舒锦稚认为她有法子。 不过此处人多口杂,舒锦稚到是个聪明的,转笑道:“老夫人前天赏了我一匹上好的布料,正打算要锦意替我这个姐姐看看做些什么衣裳好,顺道也让绣娘给锦意量量身,给锦意也做套新衣,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给妹妹添置新物。” “那就替锦意这孩子谢过了……”刘氏皮笑肉不笑。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13899855243】赠送的1花!么哒! × 第108章:帅印在京 舒锦意重新站在袁家的门前。 这次并没有被拒之门外,墨雅让人将她请进了府。 墨雅面色仍旧苍白,伤口愈合得并不快。 再加上她心里有事,总是反反复复的发着烧,大夫一天都要进两三次门。 这些,舒锦意都非常清楚。 “袁夫人,我们能否单独说会话。” 没等墨雅开口,舒锦意就先道。 墨雅看了眼身边伺候的嬷嬷,然后点头。 身后下人如数退下,留有一两人守在门口处。 “丞相夫人请说。” 墨雅此时已是在强撑自己,慢慢地坐起些,靠在引枕上看着舒锦意。 舒锦意伸手过来,替她掖了掖被角。 “多谢。” “袁夫人想要谁死。” 一句话,颤了墨雅。 倏地抬头,死盯着舒锦意,脸色更为煞白。 舒锦意仅是随口问来,不曾想墨雅会脸色突变。 忙道:“袁夫人放心,你想让谁死,我来做。袁夫人只要好好照顾自己,其他的,都不需要做。” 墨雅惊疑不定地看着舒锦意:“丞相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民妇不明白。” “姬无舟,郑判,或者说……皇帝。” 最后两字落下,墨雅瞪了瞪眼。 “皇帝?” 舒锦意见她反应,眼神微闪,道:“不过提醒句袁夫人,有些事情,是可以请皇上做主的。” 墨雅死咬着唇,“民妇不知丞相夫人说什么。” “让二……墨霜停止,墨缄的人,已经不在京内了。”舒锦意并不是有意来吓墨雅,只是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而不是为了给墨家报仇,将自己整垮了。 霍地,墨雅睁着眼抬头看舒锦意,小脸惨白得叫舒锦意心疼不已。 可是她不能给墨雅任何报仇的希望。 “丞相夫人……什么意思。” “褚肆和姬无舟不和,这个袁夫人知晓的……姬无舟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他得为某些错误承担责任。” 墨雅死死咬着唇,捏着被褥的手泛了白。 舒锦意说得没错,姬无舟得为自己犯的错承担责任。 “多谢丞相夫人的好意,但阿缄和誉王殿下感情好,并没有您猜测的那样。” 舒锦意一愣。 许久:“我明白了。” 既然劝不住,她也只能做别的打算。 “你好好休息,墨家的人……不能那么轻易倒了。” 舒锦意朝她一点头,转身出门。 墨雅注视着她的身影良久,心底慢慢生出一种异样感来。 就好像…… 她的阿缄,她的父亲。 墨雅捂着嘴,呜呜的泣不成声。 “嗖。” 舒锦意站在那雅间,黑衣人嗖地蹿了进来。 “丞相夫人有何吩咐。” “给誉王和贤王同时透露消息,帅印,在京内。” “什么?” 黑衣人大惊。 他们的人也在找帅印,不,应该说所有窥视它的人都在找。 当然,他们只是想要找到,给该给的人。 至于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没听到。” 舒锦意声音一寒,如芒的眼也跟着扫过来。 黑衣人当即垂首道:“是,我这就去做。” 走到窗边,又折回来问:“帅印,当真在京内?” 舒锦意站在另一扇窗前,遥遥凝视着前方,没有答黑衣人的话。 黑衣人盯着舒锦意的背脊,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果然是褚相的人,就是不一般。 等人一走,舒锦意才从这里离开。 帅印摆在眼前,就让你们自己去争,去夺。 皇上,你是否会任由他们自行? 舒锦意嘴角边,溢出一抹残酷的笑。 犹记得当初,她最后一次离京时,皇宫拜行。 那个女人,明明只是对自己生了些绮念,并未做出任何背叛之事。 却落得那等下场。 正如墨家什么也没做,也落得如此下场一样。 活着的人这般逍遥痛快,她看不过眼。 也不愿意让他们活痛快了。 仅仅两王相争那怎么行,得加重脚步,让背后的人也出来活动活动。 贤王和誉王得到消息,背后那些势力自然也会收到线报。 为夺一个不知道存在何处的帅印,场面,应该会很闹。 “唉哟!” 失神那刻,前面马车似乎撞着人了。 “快来看啊,撞人啦!” 一个仆妇突然朝前面的马车重重的一坐,叱骂着挡在舒锦意前面的马车内的人。 “怎么回事。” “回少夫人,是永宁侯府的马车。” 永宁侯? 那仆妇继续吆喝,惹得百姓们围涌了过来,对着永宁侯府的马车指指点点。 永宁侯府的下人气得脸色煞白,对这些不讲理的民众很是咬牙恨恨。 明明是那仆妇朝他们前面坐来的,都眼瞎了吗? 第109章:李家小姐 永宁侯夫人身边的叶嬷嬷面容发沉,朝随从的家仆厉喝:“还不快将这泼皮无赖的贱妇扫开!” “是!” 两边随仆立即上前,就要将地上闹事的泼妇提起来。 “唉哟!你们看啊,永宁侯府要对我这……唔唔……” 仆妇还没有说完,就被人左右捂住嘴,拖行离开。 大伙儿见没有热闹可看,便散开了。 刚才那些替仆妇说话的,都住了嘴,赶紧离得远远的。 “叶嬷嬷。” “夫人。” 叶嬷嬷立即换了副嘴脸快步上前听吩咐。 “快行。” “是。” 叶嬷嬷得令,伸手一摆,赶马车的车夫立即挥打起马屁股来。 众人见这马车突然快行起来,脸色一变,纷纷避闪。 有几个避之不及,差些就撞上了。 而侯府的下人则没将这些看在眼里,目不斜视的朝前走。 舒锦意放下帘子,对白婉道:“那妇人被带到何处了。” “后面巷子道。” 舒锦意走下马车,朝巷子道走去。 “少夫人,永宁侯向来与褚府保持距离,这时候我们就该避及与他们接触。” 书颐急急走在身后说道。 舒锦意并没有停步,直走到了那仆妇面前。 “唉哟……” 妇人被踹了好几腿,靠在墙上,唉哟唉哟的叫疼。 忽见前面一双绣着复杂花样的鞋尖出现,妇人收住疼叫,抬起头就看进一双沉静如枯井的黑眸里。 妇人愣了好半晌,纳纳道:“你,你是何人?” “大胆,这是丞相夫人。” 白婉生怕对方不知舒锦意身份随意冲撞,快言报出舒锦意的身份。 丞相夫人! 妇人猛然瞪大眼珠子,连连叩首:“民妇见过丞相夫人。” “方才,你有意为之,为何?” 妇人身形一僵,道:“丞相夫人错看了。” “你身上有褚肆手底下办事的牌子。” 什么? 妇人一惊,连忙低头去看腰间。 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牌子。 妇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牌子掉了? “哗啦。” 舒锦意脚下一移,一枚深色的牌子出现在妇人面前。 妇人几次伸手想拿,又犹豫地看了舒锦意一眼。 “他为何派你行事?” 刚才那一下,分明是有意阻拦。 妇人强自镇定道:“丞相夫人多虑了,老妇只是一时贪财,想要……” “我不想听这些理,他为何派你行事?”舒锦意冷冷打断了妇人的话。 本来,她仅是一瞥,就见了那熟悉的牌子,这才跟过来一瞧究竟。 他派个妇人在街上行事,本来她也不该多管,可是对方是永宁侯夫人,那就奇怪了。 “丞相夫人,是李小姐……相爷让老妇暗中帮助李小姐!” 妇人终于是说出了原委。 “李小姐?哪家李小姐?” “就是那位李诹李大人家的李小姐。” 舒锦意眼眸微动。 白婉和书颐旁侧一听,下意识朝舒锦意看去。 舒锦意抿了抿唇,淡淡道:“李家小姐一个九品官家出身,又身在闺中,褚肆他为何护她。” 还特地派了外面的人来护,难道说,他其实是对这李小姐有心的? 捏了捏拳,舒锦意低头看着脚尖处的牌子,心有些怪异的凉。 “老妇不知……相爷亲自吩咐让老妇替李家小姐做事,其他,并无多言。请丞相夫人相信老妇,句句为实!” 妇人朝舒锦意磕头。 舒锦意淡淡收开脚,转身从巷子道离开。 妇人愣愣看着那方向,暗暗抹了把冷汗,拾起地上掉落的腰牌,飞快的从另一边离开。 “少夫人,那位李大人家的小姐也不是什么出名的闺秀……您千万别听那妇人胡言乱语,兴许是相爷手底下的人掉了腰牌,被这妇人拾了去才……” “那东西若掉,必能一日内寻回毁掉,再重做。”舒锦意淡淡道。 白婉一愣,心说,少夫人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 “少夫人……”书颐也想劝两句。 舒锦意却揉着太阳穴,抬了抬手,示意她们什么也不要再说。 两个丫鬟互对一眼,默不作声的坐在舒锦意身侧。 然。 这方李家小姐,李满华正被人使了计量引出府。 在一处小茶馆侧道碰上了永宁侯夫人。 永宁侯夫人掀帘,由人扶着下来。 脚落定,那双锐利的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李满华,声音清锐迫人:“你就是李家小姐。” 李满华赶紧福身,“满华见过夫人!” 永宁侯夫人荆氏一双锐眸刮在李满华身上,眼底抽着冷意。 这个李满华虽不是那等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却是个能令男人疼惜的娇娘子。 一双乌眸含清水烟波,顾盼间尽是静的风情,玉颜如刚出头的青莲叶,香娇嫩秀! 活脱脱勾人的一朵白莲! 第110章:为你展眉 “掌嘴。” 永宁侯夫人徒然厉喝一声,身边两个嬷嬷就上前,推开李满华身边丫鬟,两巴掌就掴在了李满华白嫩无暇的脸蛋上。 “啪啪!” 两声响下,李满华细嫩的脸蛋上就出现了两个清晰的五指印。 “小姐!” 被推开的丫鬟红着眼眶大声叫了起来。 “夫人……您这是何意。” 李满华咬着牙关,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直直盯着永宁侯夫人。 “你竟问我何意?”永宁侯夫人冷笑:“我儿被你害成那样,你竟敢问何意?” “永宁世子并不是……”李满华极力想要解释。 永宁侯夫人再次厉喝:“掌嘴。” “啪。” 这边嬷嬷的手刚掌掴下来,就被一只手打了出去。 突如而来的力量吓得另一位嬷嬷一跳,那一掌就是下不去。 定眼一瞧,却是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站在眼前。 “不知道李小姐犯了何错,能劳动永宁侯夫人亲自来寻怨。” 侍卫朝永宁侯夫人一揖,那动作一做,就一道将另一边的嬷嬷冲打了出去。 “唉哟。” 膀大腰粗的嬷嬷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不住庞大的身体,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李府的下人?” “永宁侯夫人看差眼了,小人正好在褚府当差,不小心撞上了,忍不住替这位李小姐说一句话。” 侍卫朝永宁侯夫人再作揖。 听到褚府二字,永宁侯夫人脸色一变,大袖子一摆,转身:“回府。” 左右跟随的人快步上前,扶着永宁侯夫人上马车。 等人一走,李满华就盈身福礼道:“多谢相救。” “这是应该的,往后李小姐还是少出府门,就算出门身边也该多带个人,”这名侍卫不是谁,正是褚肆身边的郭远。 李满华抿了抿唇,脸蛋上的巴掌印仍旧清晰可见。 低眉顺眼的样子很是让人心怜! 郭远却是看了一眼,声音有些冷硬:“李小姐还是给相爷少添些麻烦。” 李满华身子一僵,“是我鲁莽了,可是……” “李小姐知晓就好,”郭远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李小姐好之为之。” 郭远从后面窜着离开,丫鬟一个抬头,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小姐,您怎么样?那永宁侯夫人下手也忒重了,竟然将您打成这样,”丫鬟眼眶都通红了。 李满华摸了摸脸上的火辣辣,眼睛里蓄着些泪花。 “我们回府。” “可是小姐不是要去……” “没听着方才他说的话吗,”李满华脸绷了绷,声音一重。 丫鬟愣了下,扶着李满华,“小姐,回府敷些药。” …… 这边舒锦意回府后,心思有些微乱。 她竟不知道褚肆和李家走得这么近了,还护着那家小姐。 “少夫人?” 白婉走进屋来,小心地探着舒锦意的神色。 舒锦意抬起没有多少温度的眼:“什么事。” “是二夫人让您过去一趟,”白婉压着声说。 舒锦意来到了刘氏的院子,就看见舒锦稚和刘氏有说有笑的,场面诡异。 “母亲。” “你姐姐过来看你了,”刘氏向舒锦意招招手。 姐姐? 现在她该叫姐姐吗? 自打舒锦稚嫁褚暨为妾后,这辈份实在有些荒唐。 “姐姐。” “锦意来了,快把我准备的那匹好料子拿来,”舒锦稚见舒锦意,就跟见亲姐妹似的。 舒锦意从丫鬟手里接过那匹还算好的帛织,样色鲜艳,衬着白皮肤的人最是好看。 可舒锦意向来就不喜欢艳色的布料。 “好了,我还有些话同你姐姐说,先回去。”刘氏一摆手,舒锦意就带着疑惑离开。 半道上,白婉替舒锦意抱着那匹布,不由好奇道:“二夫人这是做什么?” 舒锦意没说话,回了院子就让白婉将那匹布随便找个地方放了。 这边,褚肆回府就进了书房。 郭远过来将中午发生的那一幕汇报过来。 褚肆眸色一沉:“怎么突然招惹了永宁侯府。” “属下也觉得奇怪,经后面一查才知是永宁世子对李小姐钟情,永宁侯本意是让世子娶个公主回府做世子妃,哪知永宁世子竟为了这李小姐抗拒了家里。” 因此,才惹怒了永宁侯夫人。 看了眼褚肆的神色,探测道:“可要在其中周旋一二?” 褚肆抬手:“没这必要。” “是。” 郭远见褚肆对李小姐的事情并没有再上心,仍旧只派人过去暗中护着就了事。 “少夫人您来了!” 外边,徐青的声音响起。 正端坐在案前的褚肆立即起身,冷峻的脸也柔和了下来。 “锦意。” “相爷这还在忙着呢?”舒锦意的声音清清凉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不忙,”褚肆赶紧将舒锦意引进屋。 郭远朝舒锦意一礼就退了出去。 舒锦意往他的桌案扫了眼,折子上的墨迹还没干。 左右两边都堆了不少要处理的公务,说不忙? “累了?” 褚肆瞥见她眉眼间淡淡倦色,轻声问。 舒锦意摇头,从手边抬起一本账册,然后选了一把圈椅坐下,“你忙你的,我看会。” 褚肆视线落在这账本上,眼中更是柔软。 “好,累了就先回屋去歇着。” 舒锦意摆摆手,让他去做自己的事,别那么婆妈。 褚肆压着嘴边的浅笑,坐回了案前提笔继续处理手边上的公务。 提着笔杆的人,不时抬头看着前面仔细阅账的少女,心满意足,又是干劲十足。 舒锦意拿着手里的账册,却发现自己竟然半个字也瞧不进眼里去。 抬头看着认真做事的俊美男人,舒锦意一时愣神。 或许是灯光问题,她竟觉得这人的眉眼不再那么冷凌,竟柔和得不像话。 深邃俊美的五官被烛火照映得更加的立体,不论从何角度看去,这人都是俊得不像是真实的。 这一看,舒锦意就失了神。 直到脑海闪过白日里那一幕,舒锦意才慢慢地收起了视线,重新落回到了手里的账册上。 李家小姐,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 脑子转着这个问题,慢慢地,脑袋一点点的往下点着。 褚肆抬目,看见这一幕,冷硬的嘴角不由溢出一抹温和的笑。 眼看着那账册就要从她的怀里滑下地,一道轻劲的风轻轻撩来。 褚肆高大的身形就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一弯,节骨分明的手捞上了掉落的账册。 轻放在几上,褚肆轻声在她的耳边唤:“锦意?可是睡着了?” 半晌,紧琐着眉沉睡的人没有动静。 褚肆伸手轻轻抚上她梦里都蹙紧的眉心,蹲在面前,近距离的详端着她的睡颜,偷偷的,彼是激动的亲吻着她的眼睫,她的脸颊。 心满意足的褚相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出了书房。 书房外的下人一眼瞥去,立即压下视线,无声的作礼。 第111章:是有喜了 舒锦意睁开眼,就发现她和褚肆四肢紧紧缠在一起。 身上热源不断的传递过来,舒锦意突然脸孔一红,咬牙狠狠的推了一把装睡的褚肆。 “咚!” 舒锦意的力道不浅,褚肆又因为某些不耻的反应,身体正僵硬着。 舒锦意连推带踹的,就将他推到了床底。 一脸懵的褚肆爬起来,坐床边探脑袋,一双漆黑的眼眸正看着她。 舒锦意从榻上爬下来,淡淡道:“抱歉,控制不住手脚。” 褚肆默默承受,谁叫他刚才禽兽了。 那张俊脸,悄悄地红了。 舒锦意斜了一眼,然后整整衣服,出了门。 “锦……” 褚肆脸上闪过尴尬,想要叫住人也没能叫着。 “爷。” 褚肆脸上神色倏地一敛,声音沉冷:“什么事。” “他们动了。” “继续盯着。” 话音一落,那道出现后窗的身影又嗖地闪过。 舒锦意一出那道门,脸也倏地红了红。 褚肆真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咦?下雪了!” 白婉指着天空,一脸惊喜道。 舒锦意一愣,抬手一接。 果然是冷冰冰的冰渣子,迈开步伐,朝左面的屋子走进去。 “少夫人,今天舒家那两位搬出府了,早早的,门房那边就看见了舒家抬了不少的好东西出府去住了。听说住在了乌子巷的大宅里,那片地,住的都是些有钱有势权贵,舒家往那里钻,恐怕是……”柳双说着说着觉得气氛不对,马上就住了嘴。 舒锦意盯着不远处慢慢积起的白,转进了里间。 “少夫人面前,少嚼这些舌根。” 书颐趁着这会,扫了柳双一眼。 柳双抿了抿唇,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差一些忘了,当时她和清羑同时被二夫人瞧中的,要不是清羑更胜一些,她现在也怕是一样守在二夫人身边了。 其实在二夫人身边也并没有什么,只是到不如在少夫人这边舒坦就是。 “柳双。” 刚才没出声的舒锦意突然出声叫住柳双。 柳双身子一颤,恭敬道:“少夫人是有什么事吩咐奴婢。” “你出府去……”舒锦意话到一半又顿住了。 柳双正等着后话,半天也没听见舒锦意再说话,不由抬起头狐疑地看了一眼。 “罢了。” 舒锦意收住话。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再说,这是褚肆和别人的事。 她这样堂而皇之的去探听,不是明摆着告诉褚肆吗? 舒锦意苦涩一笑。 …… 次日晨早。 褚肆就早早的离开了褚府,舒锦意跟着后面起身和刘氏去给老夫人请安。 舒锦稚嫁给褚暨为妾也有月余了,再过几天就是年了。 府里都忙着购置,大房蒋氏主持家里,差不多事事都要经过她这里,一时间忙得她脸色憔悴。 对比舒锦稚的,犹是明显对比。 看着红光满面的舒锦稚,蒋氏气得牙痒。 行过礼后,老夫人就让大家坐下,说些体己话。 末了,说累了让他们都退下。 刚起身,舒锦稚突然就倒下了! “唉呀!锦稚怎么了!快传大夫。” 丫鬟们将舒锦稚扶着坐下一会儿就缓了过来,大夫很快就过来了。 大夫把了把脉,笑眯眯地朝老夫人恭喜:“恭喜老夫人,又得孙儿!” 老夫人再怎么也不喜欢舒锦稚,再是个妾,孙子肯定是不嫌多的。 而且,这还是最小的孙子,比她的曾孙都小。 老夫人笑眯眯地让嬷嬷将大夫送了出去,然后吩咐蒋氏多送些补品给舒锦稚补补身子! 更是将蒋氏气得脸色铁青! 这贱人竟然怀孕了。 上官氏赶紧笑呵呵地给老夫人和蒋氏道喜,更是让蒋氏脸色黑了一层。 从定安堂出来,刘氏就一个劲的瞄舒锦意平坦的小腹,那眼神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看得舒锦意浑身不自在。 第112章:她抱他了! “啪。” 誉王府书房内,姬无舟狠狠拍一掌桌。 俊容有些扭曲。 身后带伤的黑衣人捂着还出血的右胸口,单膝跪在身后没敢轻易动。 “那传闻不知为何传成了这样,属下在调查中,被对方伤了。” “褚肆,褚肆的人呢。” 姬无舟脸上闪过一抹恼怒。 “他一直没动,我们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姬无舟自从听到帅印的消息后,就派人在皇城之中搜寻。 没想到惹到了贤王府的事,结果两方人马就碰上了。 姬无舟的人损失了好几名。 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不知道花了他多少心血。 听到损失的人数,他怎么能不肉疼。 “让他白捡了个便宜,城内的消失未必是真,是本王太过心急了。边关那里,还得加快。” “褚相什么也不做,反得了渔翁之利,王爷,不如想法子将这人拖下水。” 姬无舟哪里没有想过,但拖褚肆下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这人做事太小心了。 每回碰上面,总能拿墨缄的事气他一气。 从这儿能看得出来,褚肆将自己的情感藏得有多深。 “冬猎要来了。” 背着手,姬无舟遥望着窗外的寒雪,嘴里喃喃吐出一句话。 …… “冬猎要来了。” 另一头,舒锦意捏起院中的雪渣子,水渍从手指缝边溢出来。 盯着滴落的冰凌,舒锦意忽思起那年救他于水火的冬猎。 也是像这年一样寒冷。 “他日救你性命,今时却要想方设法取你性命。” 他若是好好活着,她的大姐和二姐怎么能安心离开这是非之地。 “少夫人,少夫人……” 一道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叫喊传来。 拉回了舒锦意的思绪。 “怎么了。” “不好了少夫人,二夫人她摔着了!” “什么。” 舒锦意脸色一变,容不得多想,快步朝刘氏的院子小跑去。 大夫已经在里面给刘氏诊治了,舒锦意快步走进屋,看见白着脸躺在床榻上的刘氏,脸再度往下沉。 “大夫,母亲的伤重吗?”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摔伤了腿,养一段时间就无碍。” “多谢大夫,”舒锦意一听,松了口气。 听了大夫的吩咐注意事项后,亲自将大夫送出门才折回来。 刘氏对上儿媳妇的探究的眼神,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心慌慌。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伺候的。” 舒锦意当然不会直接问刘氏,而是沉着脸训起了刘氏身边的人。 “是我的主意。” “母亲?” “那蠢妇,”刘氏冷笑了一声,然后是一脸的快意道:“蒋氏向来得意,今天被老夫人罚了月银,二房也算是得了些便宜。” 舒锦意一听,脸就黑了。 虽然不知道得了什么便宜,可是看见刘氏这样。 她总是能猜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可想过,你这样摔下来万一起不来,相爷又该怎么办。” 舒锦意的声音不冷也不热。 话音一落,刘氏的脸就僵了。 从刘氏这里出来,舒锦意才听到柳双打听来的前后原因。 原来今天舒锦稚不知道说错了什么话,差点就惹得蒋氏怀疑起刘氏和舒锦稚勾搭在一起陷害他们大房。 刘氏就想出个法子让蒋氏将她推得摔倒,老夫人刚巧经过看见这幕,就罚了蒋氏。 这事,算是安稳了。 回想那天刘氏和舒锦稚有说有笑的画面,舒锦意抽了抽嘴皮子。 大房想要碾压二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当年褚肆的爹可没有褚寰那精明脑袋,知道褚暨心怀妒恨,走了商,并没有选择在朝中为官。 褚肆的爹不同,惊才艳艳。 正是走上仕途的好年纪,褚肆刚出生没有多久,就用兄弟情谊害死了褚肆的爹。 至于是这暗中的传闻是不是真的,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好不容易赶下了一个,褚肆又崛起了。 皇帝又是那个态度。 大房哪里容忍。 两房之间的怨,哪能那么容易就消化掉。 “母亲伤势如何。” 一道沉磁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抬头就看见褚肆迈着快步走过来,转眼就到了她的面前。 那双幽深的黑眸正近距离的看进她的眼里。 “大夫看过了,无事,只是稍微扭伤,养一段时日就好。” 褚肆松了口气,突然捏起舒锦意柔软的手,深深凝视着她:“锦意,你和母亲是我这世上最亲的人了,谁都不可以有事。” 褚肆手上的力度有些大得惊人,没等舒锦意说话,他突然拉过她的手就往外走。 “褚肆?” “带你去个地方,”褚肆说。 舒锦意也没挣扎,身后的丫鬟一副想跟又不敢跟上的样子。 徐青和郭远抬了抬手,示意她们不用跟随。 外面还下着雪,舒锦意是被他从北侧门带出来的。 “去哪?” “上来。” 侧门出来边上正静静站着匹马,褚肆跃上马,朝她伸手。 盯着节骨分明的手,舒锦意一时有些愣。 “上来。”褚肆再次抬了抬手,示意。 舒锦意慢慢伸出手来,握上他的手。 腾空一起,然后稳稳的落在他的前面。 温厚的胸膛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后背,她还能听见他有力又有些乱的心跳。 舒锦意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体。 她叱咤沙场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这么娘们的对待。 褚肆似乎看出她的别扭来,默不作声拉紧马缰,策马飞奔出去。 好久没有策马的舒锦意,只觉得一阵寒冽的冷风吹刮过来,风雪打在脸上,迷了她的眼。 舒锦意好笑的想:褚肆还真不是个温柔的人。 想法刚落下,前面的视线就被件在裘衣给挡住了,连带着风和雪都阻隔在外面。 舒锦意哑然一笑! 哒哒的马蹄声在耳边响,一颠一颠的,很有种意气风发的错觉。 舒锦意前倾的身体,慢慢地朝他宽厚温暖的胸膛靠去。 褚肆的心跳,很快! 几乎是在盖住了马蹄发出来的哒哒声,舒锦意一侧身,听得更加的真切! 那双手,突然轻轻的环上他的腰上。 褚肆扯着马缰的手倏地一绷,差点被他用力捏断。 身体僵硬,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撩了。 她抱他了! 她主动抱住他了! 如果此时舒锦意掀起大裘,就会看见褚肆咧开嘴,傻笑的蠢样。 第113章:忆当年事 脚沾地。 舒锦意就闻一阵细小的吵杂声从前面传来,定眼往前扫去。 却见一片梅花林展现眼前,点点红梅,白雪岂岂间争艳! 此般美景,很是夺人眼目! “很美!” 牵着马的褚肆闻言,冷硬的嘴角溢出抹浅笑。 “可喜欢。” “挺喜欢,”舒锦意侧目来,看进褚肆深邃的黑眸里,“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里?” 这地方,她怎么会忘记。 少年时的每年冬季,她都会和姬无舟以及众多权贵子弟来此游玩。 雅兴来了,也会挑个游戏在这里展开。 输了,会让某某脱衣围着这梅林跑一圈,当然,不会脱光了就是。 或是挑个赏梅的美人,向她索要一样贴身物等诸如此类的游戏。 往昔的美好回忆,放在现在,根本就是在往她的身上狠狠的剜肉。 感受到舒锦意情绪变化,褚肆慢慢地凝了目。 “散心。” “这地方我不喜欢,”舒锦意说变脸就变脸,转身就走。 褚肆眼底闪过慌意,难道是因为这里是她和姬无舟的回忆之地,他误闯进来,所以她生气了? 丢开马缰,褚肆上前一步,箍住舒锦意的手。 “锦意?” “这里太冷了,回去,”舒锦意阖了阖眼,没有挣开他的手。 “好。” 褚肆抿紧了唇,然后以同样的动作将舒锦意带回马背上。 箍紧了舒锦意,两人的心情都发生了变化。 “我……” “走。”舒锦意出声打断他。 褚肆策着马往回走,并没有出门时的快意,反而沉重。 “那儿有间酒肆,就在那里停一停。” 褚肆依言拉住马缰,带着她下来。 拿下披在她身上的大裘衣,抖了抖雪粒重新披回来。 舒锦意不由侧目看过来,盯着他披上来的动作。 “两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门内无客的酒肆老板笑眯眯的迎出来,大声寻问。 看见褚肆,愣了愣,讨好道:“原来是褚相爷!快里面请!这位就是丞相夫人!小人差点看走了眼!” 舒锦意并没有意外这里的酒肆老板和褚肆认识,还很热络。 褚肆小心瞥了舒锦意一眼,还真担心舒锦意会在心里以‘酒鬼’名头按在他头上。 正要解释一个句,舒锦意就浅笑连连地朝老板道:“来一壶雪上醉!” 老板明显一怔,然后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好咧!” 其实那不是雪上醉,不过是一种奇怪的烈酒,这样的雪天喝下肚,最合适不过。 因此,老板才给这烈酒取个雪上醉的名! 褚肆不禁诧异的看了眼舒锦意。 她是怎么知道…… 舒锦意没看褚肆,也假装没有感受到他的视线。 她的心情似乎好了! 褚肆看着坐在窗边的女子,这样奇异的想着。 明明刚才还冲他翻了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晴天了! 阿缄的心思,还真的跟女人一样难猜。 舒锦意盯着门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容不由加深了。 看得褚肆瞪眼,又不敢问。 顺着舒锦意的视线看去,视线落在门前那处凸起的墩上。 那地方有什么好笑的? 舒锦意是想起数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天,某个喝醉的酒鬼就在那里摔了一个狗耙屎! 姿势难看。 那时候她正陪着姬无舟在前面的梅林处耍,尿急过来解手的。 结果就看见有趣的一幕。 后来玩心大起,对冲出来扶人的老板摆手,自作主张的将褚肆带走了。 还记得,那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的褚肆看见她,整个人都直了。 舒锦意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双与平常时不同的眼睛。 完全褪去了冷冰冰的霜色,纯真得跟个孩童似的。 舒锦意觉得好玩,就将人牵走了。 当时她觉得奇怪,认出自己后,褚肆还敢跟她走。 只是后面发生的一幕,让当时的她非常尴尬…… “锦意?” “呃?”舒锦意收敛心神,看过来。 “酒来了!褚相爷,褚夫人,这就是雪上醉!褚相爷平常时最爱来小人这儿!” “咳,”褚肆连忙咳嗽一声。 老板见状,连忙收声。 舒锦意拿起雪上醉,看向褚肆,戏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爱酒的人。” “我……” 想到几次都被舒锦意撞见酒鬼形象的一幕,褚肆觉得自己后面的解释非常无力。 他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因为只有酒才能麻木他。 只是他并不是易醉的体质,总喜欢往烈酒里倒些东西,让自己好好醉上一回。 “喝一杯?” 褚肆见她倒了两杯,忙伸手挡:“你身体不太好,还是不要饮酒了。” 舒锦意笑笑:“酌一小杯,怡情!不会多喝!” 褚肆这才收回手,两人坐在窗边,外边下着小雪,在里边煮着小酒对饮! 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让褚肆觉得幸福的了! 曾多少次,他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和姬无舟亲密无间。 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杀了那个夺走墨缄所有注意力的男人。 舒锦意侧目扫过他俊美的侧脸,思绪飞远…… “冰木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那儿有个湖,你给我跳下去呗!看能不能冻死你!喂,褚肆,你干嘛呢?”站在冰湖前的漂亮少年听不见身后的声音,回头看来。 结果看见某位廉不知耻的男人在解裤子! 少年漂亮的脸上唰地飞过一条红霞,恼羞成怒吼道:“褚肆,你在干什么?” “解好了。” 醉酒的人展开紧皱的眉,抬头看向前面嗖一下转身的少年。 “能扶我一下吗……反正你也不是真的……就扶一下也没关系的……” “扶,扶你大爷!” 少年舌头都打结了! 他刚才真的不小心扫见那丑陋的东西了…… “墨缄……” 身后的人突然走向他。 “噗哧!” 少年飞快的捞起地上的雪渣子,头也不回的往那人脸上砸,又飞快的蹿到他的身后。 然后…… 抬腿。 “噗通!” 还没有完全冰冻住的冰湖破了,褚肆实实在在的砸进了冰湖里。 少年没理那人是死是活,转身就跑了。 好不容易跑到酒肆这边,咬了咬牙,低咒一声转身又跑了回去。 冰湖那里已经没有了褚肆的身影,显然已经从湖里上来了,前面一条湿哒哒的路正往前延伸…… 后来见到褚肆,墨缄总是阴测测的整人,对他更是不客气的损。 “今天看着要大雪了,褚相爷,小人这里给您备了把伞!”老板热心地给褚肆递来一把青油伞。 “多谢。” 褚肆接过,道了谢就起来走到舒锦意的身边。 “要回了吗?”舒锦意拉回神思,掩饰脸上闪过的尴尬,跟着站起来。 见舒锦意脸红红的,褚肆皱眉,伸手摸上她的脸,“脸怎么那么红?快回。” 舒锦意避开他深邃的视线,暗道老流氓! 那时候自己怎么就犯贱去扶这个人了…… 舒锦意避开褚肆的手,转身率先出门。 褚肆一脸不明所以,刚才舒锦意幽怨一眼是? 第114章:较一较劲 当两人经过那已经变大的浅湖,两人脸上都浮现了异样。 褚肆忽思起很多年前,自己在梦里解手……梦见自己碰上了墨缄,只是后来清醒,发现自己竟然醉得跳了湖! 说来,那时自己真的……不该生有那样的念头。 眼目扫过这湖,舒锦意脸微微扭曲。 要不是今天,她还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和褚肆有这么一出。 回到褚府,已经半夜了。 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褚肆眼中一片柔软。 没有惊动任何人,褚肆抱着她入屋。 这一夜,褚肆没睡。 …… 年前冬猎这一天,舒锦意以及小部分女眷都被带上。 褚肆虽然身为文臣,却也在狩猎的队伍中。 皇帝亲自带着皇家儿郎和朝中文武大臣进入皇家狩猎场,这天,大雪刚好停。 “少夫人要去狩猎,得多带些保暖的用物,”书颐清点着车上的东西,一边吩咐丫鬟们收拾日常用物。 褚肆的,舒锦意的一并带上。 褚府的女眷中,也只有蒋氏,舒锦意和褚玥三人跟行。 能进皇家狩猎场的女眷,都不是泛泛之辈。 “猎场虽有行宫,可也得用得上我们的东西,能拿的都拿上了。” “书颐姐,这是赵先生为少夫人准备好的伤药等用物。” “放到后头的车厢。” “是。” 舒锦意站在廊前,看着下人们前后忙碌。 心绪飞远。 “舒姨娘,”正这时,前面有人追着一道匆匆来的身影叫唤,显然是拦不住进来的人。 舒锦意收敛心神,走过去。 舒锦稚提着裙站定在她的面前,无理道:“舒锦意,我要你带上我一块儿去。” “去哪。” “别装傻,当然是狩猎!”舒锦稚显然是在蒋氏那里受了气。 “这得问你自己的夫君去,”褚肆只负责带自己的妻子,可不负责别人的妾。 “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舒锦意,你敢拒绝我!”舒锦稚怀了孕,脾气又渐涨了。 舒锦意淡漠地弹了弹飞进来落在袖上的雪渣,“把舒姨娘带出去,要是在这儿出事,二房这可没法向大房说清楚。” 现在舒锦稚可是怀着孕,孕妇随时可能会出现危险。 她可没忘记,当初杨氏孩子出世前的一幕。 “你……”舒锦稚脸色铁青,“舒锦意,不过是让你捎带我进去,有什么为难的。” “带舒姨娘回去,”舒锦意冷冷地发号施令。 愣在一边的粗婆子立即行动了起来,两手上来就押在舒锦稚身上,“舒姨娘,回院。” “哼。” 舒锦稚甩袖。 看着舒锦稚离开的背影,舒锦意冲柳双抬了抬手。 柳双上前。 “去给母亲那边带句话。” “是。” 柳双是聪明人,马上就懂舒锦意想要表达什么。 “少夫人,都准备好了。” “走。” 舒锦意眸中神色微动,迈步朝停在门边的马车走去。 …… 褚肆并没有跟着朝臣一起走,而是择道回来和舒锦意在大门处碰面。 蒋氏和褚玥都带了不少的东西,三辆马车。 然而,舒锦意直接使用了两辆马车,看在两人的眼里,不由泛起酸水。 看到骑着高头大马过来接人的褚肆,母女俩不禁想到褚暨的冷淡,泛起的酸水更酸了。 舒锦意掀开车帘子,就看见从马背下来的褚肆。 褚肆身量极高,手长,腿长的,动作潇洒,看着很赏心悦目。 褚肆三几步就走到了舒锦意的马车,向掀帘看出来的她伸出大手。 “骑马去?” “拿斗篷来,”褚肆看向书颐道。 书颐立即从后面拿出一件红色的大斗蓬出来递给褚肆。 褚肆展开,披在舒锦意的身上,牵住她的手带下马车。 褚玥羡慕地看着被带上马的舒锦意。 被束在前面的舒锦意,再次感受风驰电挚的快意! 她喜欢策马! 只有在马背上,她才感觉自己是真实的。 还有背后这堵宽厚的暖墙,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褚肆,再跑快些!” “好!”爽朗的声音从头顶响来,马速瞬间跑快了起来。 出了城门,舒锦意就看见前面一群人,脸上笑瞬间收敛,凝视着那道暗蓝色身影。 褚肆黑眸跟着收缩,在心底冷冷一哼,无意识的收紧双手,将舒锦意往怀里扣得更紧! 前面众人看见一红一玄色的身影交叠而坐,活脱脱一对金童玉女,又是好一副美妙佳偶画! “褚相爷和褚少夫人还真是恩爱啊!” “可不,都要把我们这些人给羡慕死了!” “褚相来了,就出发。”姬无舟收回冷冰冰的视线,拉着马缰打马转身。 其他人纷纷收起调侃,咳嗽一声,跟着策马往前行。 褚肆突然鞭打起马屁股,嗖的一下,就越过了姬无舟的身边。 姬无舟感觉一阵冽风吹过耳,眉宇紧蹙,凝目看着前面奔驰的影子。 “策!” 姬无舟也打起了马屁股,冲出去。 身后的人心照不喧地对视一眼,没有那位在,这两个人就更较劲了! 第115章:以假做真 皇家围猎场。 到了这边,褚肆得将舒锦意放下来,由丽妃娘娘那边的人分配行宫房屋。 由于来这边的多数是夫妻同行,或是家中儿女。 因此,夫妻都会被分配到同一间房。 舒锦意跟着褚肆策马过来,因此早了好些人一步。 “丞相夫人,我们家娘娘特地给您和褚相爷空置最暖和的一间来。” 舒锦意顺着视线去,竟是独立小院。 丽妃也真是有心了。 “多谢丽妃娘娘。” “我家娘娘也是喜欢丞相夫人,娘娘让奴婢转达一声,让您歇息好了,可随时去寻娘娘!” 舒锦意侧目看了眼这宫女,点头:“我的丫鬟们还没到,歇息足够了,我自会去寻你家娘娘。” “是!丞相夫人好生歇息着,奴婢告退。” 看着宫女退下,舒锦意站在廊前久久没动。 丽贵妃前后都透露着亲近之意,想用自己做什么。 “舒锦意!”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前边传来,只见昭华公主一身骑马装,彼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朝她走来。 “见过昭华公主!” “你果真来了!”昭华公主笑得温和。 真难得看见昭华公主对哪个人这样的。 “随夫而来。” “那……那江疯子可来了?” 舒锦意闻言,眉一挑:“皇上似乎未允许他来。” 昭华公主眼眸闪过一抹失望,“哼,若那江疯子敢再来,看本公主不让侍卫将他的腿打断,都是因为他,我才被母妃给……算了,别说他了。” “公主,”丽妃身边的贴身苏嬷嬷走了过来,“娘娘正找您呢。” “本公主知道了,”昭华公主捏了捏双拳,心不甘情不愿的跟苏嬷嬷走了。 舒锦意走进屋,将藏在袖中的东西滑了出来。 解开黑布,里面一枚帅印暴露眼前。 “叩叩。” “谁。” “丞相夫人,奴婢是送茶水的!是您特吩咐的龙井。” 舒锦意黑眸一眯:“进来。” 一名宫女打扮的普通宫女捧着茶进来,放到茶几上。 舒锦意将手里的东西丢出去,那名宫女伸出纤细的手接住。 入手有些重量。 “这就是帅印?” 宫女的声音没了掩饰,竟是粗哑的男音。 “假的。” “假的?”宫女配着与模样不符的男音,着实有点诡异。 “拿着东西,放到该放的人手里就好,”舒锦意没有给他解释的必须。 “我明白了。” 收到衣内,他清了清嗓音,又以柔和的嗓音大声说:“丞相夫人,奴婢告退!” 一道身影闪过,转眼就来到了马棚这边。 褚肆正在那里栓马缰,徐青快步走近,附在他耳边道:“丽贵妃的人和少夫人说了几句话,没有异常。只是后面还有一名宫女进了少夫人的屋片刻,属下站得远,没听见里边的声音。” 褚肆皱了皱眉,手一抬,徐青自动退开一步。 “褚相爷的马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时,一道身影从后面的马棚走了出来。 半点声音也没有,显然很早就站在那里了。 郑判笑着看他们主仆二人。 褚肆对这个郑判并无好感,而郑判对褚肆和舒锦意恨得牙痒痒的。 “我这边有匹刚训好的悍马,如果褚相爷不嫌弃的话……” “多谢好意。” 褚肆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就离开。 被无视的郑判嘴角一抽一抽的,盯着褚肆栓起来的马,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了起来,嘿嘿冷笑一声,朝那匹马靠近。 第116章:我会赢他 褚玥一到,就急着寻找太子殿下的身影。 发现太子姬无墉根本就没在皇子堆里。 蒋氏看褚玥看得紧,没给她机会离开身边。 她们和舒锦意不同,住的是另一边长屋,左右两边住的都是其他官员和女眷。 白婉她们在屋里收拾,舒锦意只让柳双跟在身边,到外面走动走动。 站在边上。 能远远看见恣意策马的皇子和权贵子弟们,狩猎前的热身,年轻子弟们显得很兴奋。 还有的干脆拿弓比起来了,惹得周围一阵叫好。 有些场上死对头,也纷纷挑衅了起来。 场面好不热闹。 另一边,成群结队的贵女们正害羞地指着谁谁在小声议论。 “哒哒。” 马蹄声,从侧面小步来。 舒锦意转身,就对上姬无舟深沉不见底的眼。 他正坐在马背上俯视着她,凝视了好久好久。 柳双紧张不已。 “见过誉王。” 舒锦意淡漠打破沉静。 姬无舟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的动作,“你跟一个人很像。” 姬无舟的声音很低,很沉。 “誉王是在说墨缄墨将军吗?” 姬无舟黑眸一眯:“褚相看来什么都与你说了。” 在姬无舟的眼里,这个女人隐藏得实在是太深了。 不容小觑! “今天,誉王志在必得,毕竟每年在这种时候有墨将军在,被皇上赏识的那个人只有墨将军。” 正因为太过耀眼了,所以她才会死得那么快。 那么的不明不白。 不知道为什么,姬无舟从舒锦意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丝恨意。 听到她的话,姬无舟幽深的眸子倏地一缩。 冷冷地看着她,然后抬头朝她身后看了眼,打马走开。 没多会,褚肆就已经站在她的身边。 深深看了眼策马离开的姬无舟,回身给她送上斗蓬。 “誉王可有难为你。” 舒锦意摇头,仰着脑袋,黑幽幽眼正看着他。 “誉王想要取胜,你会赢过他吗?” 太子地位一直摇摇欲坠,大家的心思都放在了贤王和誉王的身上。 朝中,只有这两位皇子才有力一争。 而他们二人,也确实是在暗地里力争。 拉帮结派。 寻找帅印,也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野心。 不管是贤王或是誉王。 他们都想要拿军权,稳拿帝王位。 褚肆黑眸深深睇着她:“你希望我赢他?” 舒锦意颔首:“是。” “好。” 好? 舒锦意凝了凝眸。 …… 皇帝居住在行宫中央位置。 殿中。 褚肆被请了过来,正跪在殿门。 皇帝一身明黄的戎装,衬得他身形更是高大威严。 皇家男儿,本就没有长得丑的,皇帝年轻时也是难得的英俊美男。 坐在帝位上那么久,威慑力浓厚。 此时正拿眼睇着跪在前面的褚肆,脸上看不出表情来,随即,扬笑道:“褚爱卿起身。” “谢皇上。” “近来朕听说皇城内谣传帅印落在有心人的手里,而这个有心人也没有要上交朝廷的意思。” 皇帝慢悠悠地说来,一边接过李公公递来的毛巾,拭了拭手。 “请皇上放心,臣已经在追查。” “褚爱卿觉得,此事是真是假。” 褚肆默了默道:“臣不敢妄断。” 皇帝眼神瞬息间锐利,声音低沉:“不管真假,查出,不管是何人,杀。” 冷漠无情的声音传来,褚肆微微直腰,问:“那若是在皇子们手里呢,臣又该如何。” 皇帝眼神阴鸷了起来,“杀。” 敢在这种时候某夺他的皇位,亲子也该杀。 “臣明白了。” 皇帝突然看向褚肆,心有疑惑,“褚爱卿可是有什么眉目了。” “臣还在确认。” 皇帝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下去做准备。” “是,臣告退。” 褚肆从殿内出来,迎面就看见已经准备好的褚暨站在前方,正用冷漠的眼神盯着褚肆。 “大伯。” “皇上和你说了什么。” “大伯想要知道,何不亲自问皇上。” 对上褚肆傲慢的冷漠,褚暨恨不得要将人掐死。 最近皇上单独召见褚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这让很多官员心里不安,最不安的,就属褚暨。 “褚肆,你还记恨过往。” 褚肆黑眸一眯,“大伯想多了。” 丢下这话,褚肆越过去。 褚暨捏着拳头,冷冷盯着褚肆的背影。 距离出发前没有半个时辰了,褚肆突然被单独召到那边独见皇帝。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各位权贵和皇子们耳朵里。 舒锦意站在边上,看见有一名小宫女快步走到丽贵妃的身边,耳语了好一阵。 丽贵妃神色闪烁,摆了摆手,“下去。” 小宫女一走,丽贵妃就笑得温和,向舒锦意招手道:“狩猎就要开始了,今天暂且进林探一探,不会太久。丞相夫人随本宫这边坐坐,有个说话人,本宫也不用那么闷了。” 明明四周等着要亲近她的人不少,却独招她。 可不是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吗? 谁不知,现在后宫掌权的人是她,而不是被关押在冷宫的皇后。 “是。” 舒锦意小步过去,坐在丽贵妃的身边,惹得不少人眼红。 “看那?可是那位郑将军!” “正是呢!” 左右两侧,传来小声的议论。 雪刚停没有多久,前面白岂岂的一片。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跑在上面,溅起团团白渍。 “前两天,皇上有意向本宫提了句郑将军。”丽贵妃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昭华公主瞬间提起了心,手在裙摆下搅着。 “丞相夫人觉得郑将军如何?” “……”直接问她? 舒锦意无法回,郑判这个人,她知道。 丽贵妃当着面问这些,喻意何为? 舒锦意侧目朝昭华公主这边看了眼,昭华公主暗暗摇头。 舒锦意道:“回娘娘,锦意并未接触过郑将军,却只听说了些谣言,无法给予评价。” 既然是谣言,那肯定不是好话。 所以她就不说了。 丽贵妃点点头,没再问。 昭华公主却着急了。 父皇和母妃分明就很满意这个姓郑的,即使是前面有了那些谣言,她的父皇也没有断了要她嫁入将军府的打算。 她今年已经十七了,虽然一直受父皇疼爱。 可郑判现在是三军统帅,虽没有那大印。 却也是手握实权了。 这样的人,嫁一名公主过去,最合适不过。 “策。” 一道低磁的声音从侧面过来,一道黑色身影掠过。 踏在雪地上,发出如鼓的沉闷声。 敲击在人心里,让人忍不住跟着心跳加快。 褚肆,长得就俊美不凡。 此时坐在一匹黑色的马上,身姿卓越,气质不凡。 冷冰冰的气息缠在周身,更令他冷冽高贵不可近身。 “褚相每次出现,总能让人眼前一亮!难怪惦记他的闺秀越来越多!”丽贵妃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惹得旁听的那些还在闺阁中的贵女们脸孔一红。 虽然褚肆已经娶了妻,但这个妻却是个县官家的庶女,身份与平民并无不同。 因此,就算舒锦意成了丞相夫人,仍旧没有几个人给她面子。 在贵女中,舒锦意的身份,很令她们不屑。 甚至是有人生出拉她下来,顶替丞相夫人的位置。 这样的事,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毕竟,一国丞相,需要一个配得上他的夫人。 这个身份低微,休了再娶也无不可。 舒锦意抬眸,朝那个方向看去。 对身边的小声议论,充耳不闻。 马背上的人,似有所感般,从马背上转过身来。 那双深邃的黑眸攫住她的眼,瞬间四目相对。 第117章:只要我吗? “策!” 今天进去浅试,并没有多正式。 皇帝一个号令,文武百官纷纷策马奔进林内。 看着大部队的人马进去,昭华公主朝舒锦意使了使眼色。 然后朝丽贵妃告退出去。 等了半响,丽贵妃就让大家自主活动,不用陪在她的身边。 有些靠的不着丽贵妃的,只能告退。 其他有身份地位的,比如像蒋氏,褚玥之流,当然不能放过和丽贵妃套近乎的机会。 舒锦意也跟着小部人离开,找到了昭华公主。 “快随我来。” 昭华公主顾不得太多,拉过舒锦意就往殿内走进去。 吩咐左右关紧了门窗,又让丫鬟宫女们都守在外殿,拉着舒锦意就进内殿。 “公主。” “你听到了。” “……”舒锦意不明所以。 “你别装傻了,本公主知道你和那姓郑的不对付,否则也不会在那天和我说那样的话。” 昭华公主恨恨地瞪了舒锦意一眼。 舒锦意无奈。 “公主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这姓郑的身败名裂,敢打本公主的主意,他也不照照自己是什么样!”昭华公主眼眸露出狠辣的颜色来。 舒锦意静静看了半晌,道:“公主想要做什么。” 昭华公主突然看向她:“舒锦意,本公主可以给你利用。” 舒锦意黑眸凝了凝。 黑夜来临前夕,探林的队伍回来了。 还有人猎了几只雪兔子还有几只獐子。 舒锦意看着烧起来的篝火,转身回屋。 褚肆带着一身血味跟在她的身后大步过来,拉着她的手。 一股清冽夹血味的气息冲来,舒锦意一愣。 “我赢了。” “呃?” “我赢了他,有何奖励?”褚肆深邃如幽的眼,直直盯着舒锦意。 舒锦意眨了眨清亮的眼,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要什么奖励?”舒锦意突然好笑地问。 “要你。” “……”舒锦意心底一紧。 眼目深深睇着他,要她吗? “只要我吗?” “只要你。” 褚肆捏着她手的力度,加重。 因为紧张,他手心都冒了冷汗。 舒锦意突然笑了笑,“只要身体,不要心?” 褚肆一愣,倏地拉紧她的手,朝他身边靠近。 他眼眸深邃如渊,声音低哑:“都要。” 灼热的气息罩得她感觉不到周围寒冽的冷风,脸上,撒上一层灼灼的热量。 褚肆将她带进怀里,让她感受他跳动如鼓的心跳。 怦怦怦! 不断的加速跳动。 “褚肆。” “外边冷,”褚肆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拢了拢。 舒锦意仰了仰带着笑意的眼眸,落在褚肆的眼底,心头一紧。 她在高兴! 褚肆接收到这讯息,有些后悔刚才没对她做点什么。 屋里。 褚肆坐在案几前,手中拿着书,眼瞄着前面提笔写字的舒锦意,换了一个姿势,又以另一个角度观望。 舒锦意好笑不已,却没有戳破他的行为。 “少夫人。” 白婉小步走到舒锦意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舒锦意手一摆。 白婉就款款退去。 褚肆黑眸微动,放下书,走到她的面前,一本正经的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啊?”舒锦意抬头,“没有什么事。” “嗖!” 一道身影推开门,快步闪了进来。 褚肆瞬间冷了脸,“没规矩。” 黑衣人身体一颤,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道:“属下知罪,不过……属下也是情急之下才……” 褚肆冷冷一摆手。 黑衣人马上收起自己的解释:“郑将军出事了。” 褚肆幽眸微眯,看了眼淡雅自若的舒锦意,手一抬。 黑衣人就蹿了出去。 黑衣人一走,徐青就敲响了门,在门外汇报:“爷,是皇上那边的人。” 褚肆收了收动作,看向舒锦意道:“在屋里呆着,别乱走。” 舒锦意颔首。 褚肆这才推开门出去。 舒锦意搁下手里的笔,眼神幽深的看着窗边一缝。 慢慢地眯了起来。 有昭华公主给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郑判,不能活着走出皇家围猎场。 舒锦意的眼底,闪过冰刺的冷凌。 第118章:鞭打至死 皇帝所在大殿。 彼时,殿内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针落可闻的殿中,只有昭华公主委屈的抽气声。 这时,太监公公轻步又加快的走到脸色僵硬,酝酿着雷霆震怒的皇帝身侧,小声汇报:“陛下,褚相爷到了。” “让他进来。” 皇帝宽大的明黄袖子一摆,语气粗重。 跪在地上的郑判恨不得将昭华公主掐死,却什么也不能做。 没多久。 褚肆就缓步入殿:“参见皇上……” “不需多礼了,褚相,你且上前来。” 皇帝压着股郁气,声音隐藏着震怒的威慑力。 “是。” 褚肆走到皇帝面前,站到左内侧,目光正好扫到地上衣衫不整的郑判。 “父皇……请父皇为女儿做主。” 地上的昭华公主突然抽泣着,楚楚可怜地瞅着面色沉冷的皇帝。 丽贵妃一张精致华美的脸绷得紧紧的,一双玉手箍紧。 “皇上,郑判胆大包天,仗着手里的兵权,竟敢欲图玷污一国公主,实在罪不可恕!还请皇上为我们的女儿讨回公道!” 讨公道? 根本就不必讨,郑判敢对公主起歹意,就承受后果。 “皇上,臣冤枉!” 郑判躬着身,伏倒在殿前。 “冤枉?”昭华公主抹把眼泪,眼眶通红,愤恨地瞪着脸色难看的郑判,疾言遽色道:“郑将军的意思是说本公主拿自己的清白冤枉你了?郑将军好大的面子,能使得动本公主不惜毁掉清白也要陷害于你。” 郑判脸色一变,哑口无言。 谁也不会想到,堂堂公主会拿自己的清白去陷害一个刚刚威风的将军。 “公主……” “郑判,”皇帝的声音徒然响起,阻止了郑判所有的解释,“朕的女儿,何时由人欺辱了。” 郑判脸色大变,叩首道:“皇上,臣没有对公主欲图不轨,臣是被人陷害了,求皇上明查!” “郑判!”昭华公主挂着满脸的眼泪,颤声大叫一句。 郑判气得想要扑向昭华公主,眼都被憋红了。 “皇上,臣冤枉。是有人想要陷害臣,请皇上明查!” 咬牙,郑判用力朝皇帝伏倒。 昭华公主的声音徒然尖利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郑判,你敢对本公主做下那等事,竟还敢在父皇面狡辩!” 郑判黑脸,压住胸中的怒火,“公主,臣与您无怨无仇,您为何要陷害臣。” “胡说八道,”昭华公主气得脸色发红,眼泪流得更是汹涌,“分明是你对本公主心生歹念,买通了本公主身边的宫人,欲图对本公主……” 说到这里,昭华公主似难以启齿,嘤的一声,又哭得委屈极了。 丽贵妃心疼极了,将女儿抱在怀里,眼眶通红的看向皇帝。 如水的眼带着哀求望来,貌美如花的丽贵妃很会使用美色,连皇帝眼底的冷硬都柔软了起来。 站在边上的姬无舟见状,黑眸一蹙。 虽然郑判表面上是站在贤王那方,平常时又和贤王那边的人走近。 实际上,郑判暗地里和姬无舟往来。 “父皇,事实如何,还是待查实了再来定罪不迟。” 眼见皇帝要怒定郑判的大罪,姬无舟突然上前插了一句。 皇帝眼神闪动,淡淡看着他:“那依你之言,该如何处置。” “郑将军自从接管三军,就不断的有人抹黑,这是有人想要断父皇您的臂膀。” 姬无舟话落,视线投向了冷漠站在前面的褚肆。 仅是这一眼,就已经足够表明了很多东西。 皇帝自然将姬无舟的动作看在了眼里。 “三皇兄……”昭华公主乌沉的黑眸闪过冷锐,再抬起看向姬无舟时,却分毫不露的藏好:“依三皇兄的意思是这个人是被我冤枉了?难道一国公主的清白就这么的廉价吗?谁想碰都可以……” “昭华!” 丽贵妃眼见皇帝脸色陡然大变,赶紧出声阻止。 昭华公主咬紧红唇,一声不吭地默默流着泪。 那细细的抽泣声,入耳拔着人心弦颤动。 “褚爱卿,依你之意,该如何处置。” 皇帝不紧不慢地走回座位上,坐下,回头来冷冷看着殿中的几人。 先是问姬无舟,再是褚肆。 帝王心,真难测。 “回皇上,臣……” “没有什么可避讳的,褚爱卿直言。” 皇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褚肆又想要给他打太极。 褚肆顿了下道:“依照乾国律法,对皇家子弟不敬者,不论官位高低,皆行鞭打重刑。郑将军知法犯法,对一国公主欲图行不耻之事,根本没把皇家放在眼里。” 此处,褚肆顿了一下。 郑判脸色一寸寸的刷白。 皇帝交由褚肆定他的罪,分明就是想要剥他一层皮。 “郑将军今日所犯之罪,当脱衣鞭刑至死。” 最后一句,直接定了郑判的死罪。 郑判和姬无舟的脸色同时一变。 “皇上,臣是被人冤枉的,请皇上明查,臣可以让那宫人来对证……” “那宫人已经服毒而死,郑将军又怎么对证?”昭华公主大声问,声音颤抖。 郑判脸色灰败,死死盯着昭华公主,眼里酝酿着涛涛怒火。 “是你,是你陷害了我。”面目狰狞的死盯住昭华公主,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般。 昭华公主被他发狠的眼神盯得头皮一麻,朝丽贵妃的怀里一躲。 丽贵妃大喝:“都是死的吗?还不快将人拖下去。” 身后的侍卫都没敢动。 “皇上……”郑判大声一叫,“请您相信微臣,微臣是被人陷害冤枉……” “带下去。” 褚肆的手冷冷一摆。 身后的侍卫看向皇帝。 皇帝冷漠的坐在位置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对侍卫们的视线视而不见。 “在等什么。” 褚肆的声音沉了沉,已有不悦。 “褚相,父皇还未发号施令,你这样偺越是不是太过放肆了。” 姬无舟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冷目朝褚肆扫来。 褚肆转身,请示皇帝:“皇上,臣做不得主。” “把他拖下去。” 皇帝徒然一喝,骇得众人不敢呼吸。 “皇上!”郑判不可置信,眼前发晕。 碍于郑判武功厉害,上前来押人的是四名大内高手。 褚肆走上来,对着满目狰狞的郑判点了穴道。 郑判眼目大睁,死瞪着褚肆,似乎是想要将褚肆看死了。 姬无舟捏紧双拳。 一连将他手里的两枚重要的棋子剪除,褚肆真是好大的能耐! 如果眼神能杀人,褚肆早不知被杀死多少次了。 看见郑判被拖拽出去,昭华公主整个身子都软倒进丽贵妃的怀里。 丽贵妃沉着脸看见她这个样子,眼眸闪过锐芒。 “带公主下去歇息。” “是。” 两侧宫女赶紧将‘受惊’的昭华公主领走。 郑判被剥除了衣衫,浸了盐水的倒刺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身上。 钝痛和刺痛同时冲进身体,痛得郑判眼泪几乎同时飙出来。 加之,这又是雪天,冷得他直哆嗦。 “啪啪……”的鞭打声从外面传来,殿内,只有皇帝和姬无舟还有褚肆。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郑判被打得晕死过去几次了。 最后一次晕死过去后,外面的动静显得犹为沉钝。 “让人停了。” 皇帝突然下令,摆手,“你们都下去,好好准备明日的狩猎。” 褚肆眼眸闪动。 姬无舟暗送一口气,只要姓郑的还有一口气在,就有希望。 昭华…… 姬无舟嚼着这两字,眼神发冷。 第119章:你在怪我 贤王匆匆赶到现场,正好瞧见血肉模糊一片的郑判。 “怎么样。” 贤王催问随行太医。 太医战战兢兢地道:“还余有一口气在。” “那还等着什么,将人带下去,尽力医治!” 贤王的声音夹着愤怒的压抑。 太医连忙应下,让人将还余有一口气在郑判抬了下去。 接下来的狩猎,郑判是没有办法参与了。 现在他的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 “皇兄。” 从殿内走出来,姬无舟正好看见隐忍得满脸扭曲的贤王,面色淡淡地唤了一句。 贤王冰冷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扫到了褚肆身上。 褚肆朝贤王一揖,“贤王。” “褚相向来对郑将军有异议,今日郑将军差些气绝,褚相也可真忍心了。” 直白又阴沉的声音从贤王的口中道出来,隐有怒火。 因为贤王怀疑,褚肆站在了姬无舟的身边。 褚肆淡淡瞥了眼过来,声音淡如水:“既有异议,为何不忍?” 贤王脸色微变。 姬无舟在两人的脸上来回,若有所思。 褚肆朝贤王又是一揖,转身离开。 姬无舟盯着褚肆离开的方向,道:“皇兄还是去看看郑将军的伤势。” “三皇弟……”贤王的声音响起。 姬无舟住步,“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有些话,皇兄还是少说为好。” 说完,姬无舟已经大步离去,独留贤王站在那里沉脸思索。 …… “少夫人。” 门口打开,白婉小声凑到舒锦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神色古怪地退开。 舒锦意冷眸微眯,心中冷笑。 还有一口气在是吗? 皇上始终还是没下死手,或者说,皇帝根本就什么都知道。 “少夫人,相爷回来了。” 门外,传来书颐的声音。 舒锦意收拾自己的心绪,起身迎向门口。 褚肆进门,就看见瞧着自己的舒锦意,那双乌黑眼正盯着他看。 眼底的沉静,让褚肆心微紧。 果然是她。 褚肆手一摆,左右退下。 褚肆走到暖炉边,拿起一边的挑具挑了挑里边的炭火。 屋里一时安静得只听得见炉子里噼啪声。 “昭华公主并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以后有什么事,尽可能的来找我。” 酝酿了许久,褚肆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不信他。 这一点,让褚肆觉得非常的顿挫。 她宁愿找外人,也不愿意来找他。 郑判本来就有他安排的死法,却不是这个时候,等他爬得高些,再往下狠狠一摔。 这才是郑判该得到的惩罚。 占有墨家,占有墨家功劳。 该死。 褚肆从来没有让郑判好好活着的意思。 她想要亲自动手,他可以帮她。 但她不信他。 褚肆从来没有觉得这般苦涩过。 她总是能轻易的挑起他的情绪波动,他刚才就忍不住要问她,为什么。 舒锦意能够察觉得到褚肆情绪的微微波动,有些讶异。 “相爷在说什么,锦意不清楚。我和昭华公主仅仅是……” “你知道。” 褚肆猛地回头,那双黑到极致的眼紧紧攫着她。 舒锦意一怔,讷道:“你在怪我?” 褚肆深吸了一口气,冷硬地转开了脸。 “你在怪我。” 舒锦意重复。 “没有。”声音一样的冷硬别扭。 舒锦意看着他别开脸,强装冷硬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每次,总能发现他可爱的一面。 这个褚肆真是…… 舒锦意在心底一笑,淡声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语气依然冷硬别扭。 “我不喜欢郑判。”舒锦意向他走来,看着他道。 “我知道,”褚肆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开。 “晚了,睡,”舒锦意突然伸手拉了拉他。 褚肆被吓得缩开手,愣怔地看过来。 舒锦意也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反应? 褚肆耳根子微红,道:“你承诺过。” “什么?” “赢了他,你就……” “就什么?”舒锦意好笑地看着他,一脸无辜。 褚肆眉峰一蹙,声音有些不悦:“你自己刚答应的话……” “明天才开始,成败还没定,你着什么急?”舒锦意瞥了眼他微红的耳朵,啧了一声。 褚肆这才点点头,松了口气。 可很快,他又一脸凝重地看着舒锦意,脸上颜色变了几变。 又怎么了? 舒锦意道:“折腾了一天,睡。” “你先歇着,”褚肆冷硬地转身出门,拐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间去了。 舒锦意怔怔地看着他朝下人们的屋子走去,一脸不解。 好端端的怎么又生气了? 比千金大小姐还难伺候。 舒锦意没管那么多,抱着被子睡了。 睡到半夜,发身周身冰凉,坐起身瞧炉子那边一看,原来是没炭了。 打开门出来。 远处只有守夜的兵,她早就将白婉她们打发下去了。 此时,门外一片静俏俏的,还能听见林子里吹过来的呜呜寒风声。 “噼啪!” 不远处,有什么东西被踩响了。 舒锦意虽无内力,但耳朵尚且能分得清楚风声和人为声。 缓步朝后面那个方向走去。 夜下。 舒锦意只见一道道黑影从树林这边翻过去,然后消失在林子的那一头。 黑眸倏地一眯。 谁的人? 他们想要干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舒锦意没有再看见什么可疑的东西,转身折回。 刚到门处,似有所感的,舒锦意猛地抬起头。 前面一道站在暗影里的高大黑影正凝视着她,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褚肆?” 舒锦意试叫了一句。 黑影朝她走过来,步伐有点急。 “你在干什么?” 是褚肆低沉的嗓音。 他一把将她捞过来,两只大手握着她圆滑的肩头,黑眸直探进她的眼底。 “我听到动静,出来看看。” 舒锦意显然被他的动作吓着了。 “外边冷,回去。” 褚肆的声音比之前更为冷硬,若是细听,分明夹着一丝心疼在里边。 天这么冷,她大半夜穿得这么单薄跑出来,万一得了风寒怎么办。 “被褥不够厚实,冷,”舒锦意扯了扯他的衣袖,抬起曜石般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褚肆心头倏地狠狠一跳。 “进去。” “你也赶紧进来,怪冷的,”舒锦意说着,扯着他进屋。 扭捏了好几下,褚肆最终还是如愿意的紧抱着舒锦意。 因为冷的原因,平常时在榻上和他分出距离的舒锦意,不时的往他怀里拱来,寻找热源。 褚肆满是复杂地将她抱在怀里,偷偷亲吻着她熟睡的容颜。 第120章:演不好戏 一早,郑判的事情就传开了。 昭华公主像个没事人般坐在丽贵妃的身边,看着前头已经准备好的男儿们。 “少夫人,相爷真出众!即使是在一众皇子们里,也特别的显眼!” 舒锦意闻言,朝褚肆的方向扫去。 马背上的人,果然朝她看了过来。 眼目深邃。 舒锦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朝他漾开一抹笑。 褚肆一怔,耳根子一红,扭过脸去。 “啧。” 舒锦意拿起热茶,轻啜一口。 也不知道褚肆闹的是什么别扭,从早上起来后,就没正脸看她。 “咱们相爷再出众也是咱们少夫人一个人的!” “可不是一般人能匹配得上的!” 身后两个丫鬟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好不热闹,叫那些直勾勾盯着褚肆的贵女们面色刷地一白。 舒锦意摇了摇头。 皇帝领着众臣入林,外边就安静了下来。 丽贵妃主持着大局,无不是招着大家聚过来,吃吃茶,说说话。 午时。 众人才各自散去。 昭华公主特地落在后面,和舒锦意并行走动。 “郑判未死。” 昭华公主压低的声音中有着不甘。 舒锦意淡声道:“昭华公主戏演得还差些火候。” 昭华公主面色一沉:“父皇早已经看明白了。” “郑判能不能走出去,就看公主后面的努力了。” “难道你不该出份力吗?”昭华公主挑眉,似有不悦道。 舒锦意道:“我和公主走太近,惹人怀疑。” 昭华公主闻言,脸色再度一变:“你的意思是说,让本公主自个想办法了?” 舒锦意抬头看了看白茫茫的天空:“今日或许有变。” 昭华公主微眯了眼:“郑判是谁的人,你心里清楚,本公主已经得罪了他们。” 舒锦意抬了抬下颔:“丽贵妃不会坐视不管。” 昭华公主一转身,果然看见丽贵妃身边的苏嬷嬷快步过来了。 幽深眼神扫过舒锦意,对昭华公主道:“公主,娘娘让您过去陪用膳。” 昭华公主深深看了舒锦意一眼,转身离开。 偏殿内。 丽贵妃凤眸冷冷地盯着进来的昭华公主,厉声道:“你竟敢和舒锦意做这种不要命的事,你真是糊涂!” “母妃。” 昭华公主一惊,赶紧上前跪下。 “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母妃,我不想嫁郑判。” 所以他必须死! “你……”丽贵妃一阵气结,“没有人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难道你想要嫁到别国去吗?” “我,我可以选别人。” “谁?你心里选了谁?”丽贵妃凤眸一眯,厉喝。 昭华公主不敢再出声。 “起初母妃也不看好这个郑判,斟酌一二,母妃觉得你嫁到将军府最为合适。” “母妃?”昭华公主咬牙,不安地看着丽贵妃。 “母妃就不该将你带过来,苏嬷嬷,”丽贵妃冷声道。 苏嬷嬷上前。 “看着公主,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她和舒锦意走近。” “是。” “母妃?”昭华公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什么时候安分了,母妃就什么时候让苏嬷嬷回来。” 丽贵妃这是狠下了心禁昭华公主的足。 “母妃,女儿不要嫁给那郑判,女儿不喜欢……” “不喜欢?”丽贵妃冷笑道:“昭华啊,莫说是生在皇家的子弟,就是一般小族世家里,是没有什么真正喜欢与讨厌的东西的。” 昭华公主咬了咬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当然知道。 就因为知道,所以她才想要摆脱这些东西。 …… 誉王妃午膳时,特地的来请舒锦意。 舒锦意也没有拒绝,过来和誉王妃同席用膳。 膳后,誉王妃再邀舒锦意到外面走走。 “郑将军的事,丞相夫人可听闻了……到是本妃忘了,当时褚相就在场。听说郑将军的行刑还是褚相亲口下达的呢。” “若没有皇上首肯,相爷再大的权也不敢插手这事。誉王当时可也在场,怕也是替郑将军说过情的。想来也不怪,毕竟郑将军色胆包天,竟敢对公主欲行不轨之事,难怪皇上会震怒。若有一日,誉王妃的妹妹或亲姐姐差些被下人行那等不耻之事,怕是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不紧不慢,将誉王妃的话打了回去。 誉王妃笑脸微僵:“听丞相夫人一言,本妃到底觉得这郑将军该死了。” “他当然该死,”舒锦意淡漠接过誉王妃的话。 两人走了一段,就分开返回了。 “少夫人还是快些回屋去,相爷交待,不能让您冷着了。” 书颐给舒锦意披上裘衣,不安地看了身后一眼。 刚才誉王妃的话,她们都听清楚了。 誉王妃是想要探听些什么。 她们是怕少夫人吃亏。 舒锦意回屋小憩一会儿,外面是各世家的夫人,小姐交流的吵声。 褚玥是学过马背功夫的。 早就想要利用这些和太子殿下较量一番了,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舒锦意被外面的策马声吵醒,坐了起来。 “少夫人,不多睡一会儿吗?” “什么时辰了?”舒锦意揉了揉眉心。 “刚至申时二刻。” 舒锦意点点头,起身。 “少夫人,是七小姐在外面策马呢。” “哦?”舒锦意眼眸闪动。 “奴婢瞧见,好些世家小姐都嫉妒七小姐能够在场地上在丽贵妃娘娘面前表现的机会。” 柳双的话落下,舒锦意就推开了这边的侧窗。 远远的,果然看见一条红色身影在马背上恣意奔驰。 好不欢乐! “还真是引人注目,”舒锦意低喃一句就关上了窗。 “少夫人要出去看看吗?” 舒锦意摇头,“把我那几本书拿出来。” “是。” 接下的时间,舒锦意都躲在屋里。 直到酉时三刻。 天幕黑沉,林子里突然响起策马奔出的声响。 女眷们瞬间从行宫这边出来,快速的朝场地上去。 “快……快传太医!” “怎么了?”丽贵妃看到有人将马背上的人抱了下来,吓得不轻。 “是誉王受伤了!” 誉王的人赶紧将马背上的人带了下来。 誉王妃一听,脸色都变了。 身后,随行的还有一批人,正是皇帝和众臣。 皇帝沉着脸过来,厉喝:“还不快将他抬进殿,都愣着干什么。” “是。” 几个随行太医很快就过来,殿内火炉大盛。 坐在马背上的褚肆,黑眸深深凝着那道殿门,嘴角微不可察地冷冷一扯。 为达目的,他果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褚肆一转目,就看见披着裘衣站在长廊尽头的纤影。 褚肆捏着马缰的手下意识的用了力。 她在担心吗? 姬无舟有什么值得她这样惦念着? 褚肆从马背上跃下来,大步朝那边个舒锦意走去。 一股寒冽的风扑来,舒锦意面前就被他高大的身影罩住。 舒锦意仰起平静无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怎么了?” 褚肆深吸一口气,冷硬地拉过她的手,郁闷又委屈道:“冷,回屋去。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有事,也不是我们能担心的。” 舒锦意深深朝殿门瞧了一眼,点点头,和他一起回屋。 第121章:恼羞成怒 进了屋,舒锦意就吩咐下面的人给褚肆打热水。 隔着屏风,褚肆紧紧盯着为他张罗着的舒锦意,之前那些郁闷一扫而光,满眼柔情的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舒锦意正弯身给他叠着干净的衣裳。 这些本该是下人做的事,在她手里做来,落在褚肆的眼里,心热得快要被灼坏了。 热水已经准好,下人们都退了下去。 舒锦意转身过来,看见他仍旧杵在那里,皱眉。 “脱衣服啊。” 闻言,褚肆慢慢睁大了眼。 然后脸微红。 舒锦意见他表情,恼羞不已:“想什么呢,你一身血腥味,不洗就想要和我躺一起……”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褚肆走到屏风前,眸色深沉地看着舒锦意。 修长的手指将腰带扯了下来,外袍松散,露出里面的单衣。 舒锦意微瞥开视线。 褚肆却当着她的面将身上的衣服都解了下来,然后放到她的手上。 舒锦意呼吸有些沉。 手拿着他的衣裳,属于他清冽的味道盖过了袍子上边的血腥味。 视线一偏。 视线冷不伶仃的就撞上了他精壮结实的胸膛,舒锦意呼吸有些重,赶紧将视线往下压。 结果…… 下面的景致更是让她呼吸一滞,眼眸瞪直。 “脱好了。” 低磁沙哑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舒锦意脸“噌”地通红! “你,你干什么……”舒锦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脱好了。” 重复语句的人声音变得更是暗哑。 舒锦意:“……” “脱好了。” 舒锦意嘴角狠狠一抽,眼皮剧烈抽动。 “脱好了就给我滚进去啊,你是傻的吗?还是想冷死自己。” 吼完,舒锦意胸脯一阵剧烈的起浮。 褚肆讶异地看着舒锦意。 幽深的眼眸里渐渐染上一丝喜色,紧紧攫着舒锦意绝丽通红的脸。 “锦意……” “滚进去,”舒锦意恼羞成怒,伸两手将他往浴桶里一推。 褚肆被推得一个踉跄,手扣住桶沿,怔怔回头看着她。 舒锦意将手里的衣服往他脸上甩去,盖住了他深邃如渊的眼。 舒锦意不小心又瞥了眼他精悍的身体,羞得全身冒烟,转身跑了出去。 “呼呼!” 舒锦意用力呼着气,一边用手扇着热得冒烟的脸。 真是蠢死了! 让他脱外袍,没让他脱光! 看到推门出来的舒锦意,脸色表情都不太对,左右两边的人不放心的跑上来。 “少夫人您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舒锦意咬牙切齿,眼神阴森,样子可怖! 白婉吓得一哆嗦,咽着口沫扭身站回原位。 脸越来越热,外面的冷风根本就没法降温。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舒锦意的眼神更阴沉了。 “该死的褚肆。” 低咒一声,舒锦意咬牙朝外面快步走去。 在树梢边抓了一把雪,往脸上捂来。 脸是降了些温,可脑子里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不去。 恼愤死捂着脸,甩了甩。 “啊。” 舒锦意气得想发狂。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男音从左侧边传来,瞬间将舒锦意所有的羞恼逼散。 慢慢地抬头朝左边看去,褚暨的身影正立在那里,黑眸凝视着她,神色间有几许深究的意味。 舒锦意慢慢地朝他一福身:“大伯。” “你在这里干什么。” “散散心。” 散心? 褚暨眼眸一眯,深看着这个侄媳妇。 “今天誉王遇刺,夜里不安全,没什么事,别出来随意走动。” 誉王遇刺? 舒锦意脑中闪过昨天夜里看见的身影,眸色忽地一暗。 “是。” 道了声,舒锦意转身就要回去。 褚暨突然又叫住她:“褚肆今天的马中毒了,险些被摔到崖下,他还好吗。” 褚肆的马匹中毒? 舒锦意这才回想起来,褚肆回来时骑的并不是原先的那匹马。 可是以褚肆的谨慎怎么会骑一匹中毒的马进林? 同样的疑问也在褚暨的脑子里升起。 正因为这样,褚暨才忍不住想要探探。 舒锦意掩住心底一闪而过的颤意,抬起慌乱的面容:“相爷没和我说……他竟然经历这样的危险……我不知道……大伯,我先回去看看相爷……” 褚暨盯着有些语无伦次的舒锦意,眸子眯了眯,并没有在她的脸上探得点什么,失望地方点点头,摆手示意她快走。 舒锦意忙不迭的朝他颔首,步伐匆匆的往回走。 站到屋前,她顿住了所有的动作。 眸色深深,心绪沉沉。 那些人是姬无舟特地安排的,还是他?或者还有其他人? 能够在皇家猎场安排这样的刺杀队伍,手上没有点实权,绝无可能办得到。 舒锦意最先怀疑的,是姬无舟。 以他的心性,最有可能。 可是他…… 舒锦意看着紧闭的门,神色复杂! 第122章:伺机而动 姬无舟为皇帝挡利剑,重伤。 昏迷两天未有醒来迹象,帝王怒。 两天来,大家行事都非常小心谨慎,连喘气都下意识的压着。 第三天,空飘起了大雪,将前面的路和树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积雪。 舒锦意抄着手炉站在簌簌雪幕前,身上披着狐裘大衣。 “哧哧哧。” 脚步踏在积雪上的声音由远传来。 舒锦意两手拿着手抄炉,看过去。 站在廊下的人,抬起清冷矜贵的脸容。 一袭白色锦衣,衣襟和腰带上玄色的鳞纹泛着冷凌的光,后背茫茫雪白为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淡漠无情。 “相爷。” 舒锦意仅是微怔,就转身盈盈福礼。 冰雕刻般的容色在撞上她沉静无波的黑眸时,渐渐柔和下来。 跨着大步上前来。 “怎么站外面?” “等着你的消息。” 舒锦意马上察觉到他身形的僵硬。 舒锦意没有在意,缓淡道:“誉王醒了?” 褚肆有些艰难的颔首。 舒锦意嘴角边噙着抹似有似无的笑,褚肆瞧不见她眼底的冷意。 心一阵的难受。 姬无舟,你果然无其不用。 他敢冒险用自己的身体挡剑,想要博得皇帝的宠爱吗。 从皇帝这两三天的表现来看,他确实是成功了。 “有李神医在,他不会有事。” 褚肆想要去抚平她皱起的眉,手却曲起,然后握紧。 舒锦意一怔,回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这一笑落在褚肆眼底,刺疼了心。 “皇上竟然能为他请来李神医,皇上果然疼宠他。” 嘴角的笑,更浓烈了。 褚肆再也看不过眼,皱眉道:“你很高兴他醒了。” 舒锦意浅浅笑着,却不回他。 抬眸看向茫茫雪幕,簌簌声在耳边传来。 舒锦意伸手弹了弹飞进来,沾在衣襟上的雪渍,“他醒不醒我当然在意。” 褚肆的心,倏地收缩。 疼得没法形容。 “我是相爷的妻,誉王与你不睦,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相爷。所以,我在意他的生死。” 最后一句话,生生将褚肆满心的嫉妒和愤懑冲散,慢慢睁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舒锦意。 “锦意……”褚肆讷道,“你当真这样想。” 舒锦意嘴角微弯,“当然。” 褚肆再度怔忡,跟个傻子一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爷,刺客捉到了。” 郭远喘着气,从远处奔来。 褚肆脸色微变,转身就去。 舒锦意顿了下,也大步跟在身后。 褚肆回头,“太危险,回屋去等着我。” “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舒锦意迎着他的黑瞳,淡静道。 他们赶到一处独立小屋,发现在那里的大臣脸色发沉,褚暨更是脸色铁青,气氛很不对。 褚肆脸一沉,加快步伐走进来。 舒锦意快步跟着。 “怎么回事,”褚肆眯眼,冷冷扫过众人。 “此人服毒自杀了,我们来不及阻止……” 褚肆眼底闪过冷意,似乎不屑听到这样的回答。 这么多人看着,会让一个活捉来的刺客服毒自杀? “别碰!” 褚暨徒然冷喝。 舒锦意纤细的玉手已经掀开了对方的后脖子的衣襟,往下一拉,露出一个奇怪的图腾。 舒锦意冷眸狠狠一收缩。 “这是?” 众人大惊。 褚肆俊眉一蹙,看着舒锦意。 舒锦意松开对方的衣襟,退开两步,神色如霜。 “褚肆,怎么将妇人带到了这里来。” 褚暨目带斥责看向褚肆,暗指他不知分寸,不顾规矩。 褚肆冷冷道:“此处,不曾有禁忌。” 褚暨一噎。 舒锦意也不让褚肆难为,走出了门。 贤王沉着脸走过去,重新拉开那人的衣襟,再次露出那个奇怪的图腾。 一把弯刀却又不像,中间夹着一种奇怪的花,缠绕着弯刀,弯刀中心刻有一只动物的脑袋。 往细的看,竟然是一个狼头! 一只画得非常奇特的狼头。 瞬间,所有人的眼神变得非常难看。 舒锦意大口的呼吸着,靠在树杆上慢慢的缓气。 眼底腥色忽闪而过,浓浓的郁气冲破身体外散。 抬起的手指有点抖。 她的父亲就是被这群畜生杀死的,她怎么会忘…… “父亲。” 舒锦意咬牙吐出两字,平息许久才归回平静。 是谁将他们引进来。 舒锦意思绪拢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远了。 此处距离行宫已经有一长段的距离。 白岂岂的一片,前面的行宫差点都要掩埋在雪幕里。 眯了眯眼,舒锦意深呼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回去。 “嗖!” 夹着簌簌雪花声,一道利箭朝舒锦意飙来。 “咔嚓!” 利箭穿透了舒锦意身后的树杆,舒锦意脸一白,刷地抬头朝斜面的树林扫去。 锐利的眼,直接捕捉了树梢上的黑影。 那人蒙着脸,露出一双鹰潭般的眼,就这样和舒锦意来一个对撞。 那人似乎真的被震惊到了。 没想到一个妇人竟能迅速的捕捉到他的所在,那双眼,瞧着也不像是普通妇人。 黑衣人眼眸一眯,再次拉动弓弩,朝舒锦意疾射而来。 舒锦意捞过自己丢在雪地上抄手炉,堪堪的打在疾风般飞来的黑羽箭。 “叮!” 抄手炉被冲得飞倒,舒锦意的手掌也传来一阵麻粟。 舒锦意一咬牙,顾不得太多,朝雪地里一滚。 刚没入冰冷的积雪里,刚才她所在的位置,瞬间飞来几支羽箭。 扎在积雪里埋没不见。 树梢上的黑衣人瞧不见舒锦意的身影,也不能确认舒锦意的生死,眉头皱眉得死紧。 舒锦意躺在厚厚的积雪里,微喘着气。 胳膊边的衣服被一支羽箭卡住了,她一动,就会引得那人再次射击。 刺客被捉了,这个人是冒险来确认的。 她发现了他,必须得死。 刚开始,那黑衣人就在犹豫要不要杀她。 最后还是开弓了。 却没想到她会躲过,甚至是发现了他的位置。 树梢上的黑衣人再次冒险跃了下来,快速朝舒锦意这边过来。 舒锦意耳朵一动,面色一沉。 他过来了! 舒锦意的手,悄悄握上了扎在衣服边上的箭矢。 随着耳边的寒风越来越猛烈,舒锦意慢慢调整呼吸,眸色冷绝。 伺机而动!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不觉春晓】赠送的1花,么么哒! 第123章:烧灼的痛 “吡!” 没有任何防备,黑衣人刚要拔开积雪去探舒锦意生死。 雪花溅起。 粟冷冽风从面前扫过。 黑衣人心惊不已。 仰倒向后,腿部曲着疾退三步。 脚尖卡在冰雪里,稳住身形。 柔软的女子紧随着他的动作乍然跃身,力度算不得充沛,动作却凌厉。 软玉般的手紧握着折断的利箭,横扫他面庞方位。 黑衣人衣带扫打,冽风呼啸过。 “哧。” 舒锦意纵身一翻,顺着雪地滚了出去,又快速卡住了往前的动作。 右腿朝后伸,堪堪的没入积雪里。 冰冰凉凉的包裹着右腿。 “呜呼~!” 风雪啸过脸颊,玉般的面容凝上冷霜。 连同眼底也染上一片冰寒。 黑衣人惊诧盯着眼前这美少妇,眸底杀意更堪。 “嗡!” 软剑一甩,尖锐的冷光自剑刃一闪而烁,铮铮杀气溢满而破。 舒锦意迅速抽出小腿上一直绑着的匕首,横挡住黑衣人的软剑。 软剑一弯,尖锐的剑尖打在舒锦意的鼻头上。 带过一丝血痕。 舒锦意手里断箭一扫,取他的脖子大动脉。 “哧。” 黑衣人一避,竟然被舒锦意得逞了!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满眼嗜血的少妇,一时无动作。 虽然只是划破了皮,可仍旧让黑衣人惊骇莫名。 舒锦意摸了摸鼻尖,血腥味钻进鼻间,皱了皱。 “边军功夫!” 黑衣人目露冷色,眯住眼紧盯着舒锦意。 舒锦意用力压着急喘,好不容易活过来,可不能轻易死在这里了。 黑衣人伸手轻轻抚去脖子处的血迹,看向她的眼神愈发的冰冷。 杀意冲来,舒锦意就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剑毙于此了。 即使是这样,她仍旧没有闭目就死。 “我们赌一局如何。” 黑衣人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停止进攻,一剑取舒锦意性命。 舒锦意咬牙,横身冲出去。 “叮!” 一道飓风飙来,深厚的内功冲击着黑衣人手里的软剑。 黑衣人虎口被震得一麻,急退数步才稳住。 舒锦意一下子就撞进了一墙温厚的肉墙,纤腰被扣紧,纳入温暖安全的胸膛里。 冰冷的心,瞬间受到了安抚。 猛地抬头,只能看见他剑削般的下巴。 黑衣人换成另一手握剑,攻向褚肆。 舒锦意的脑袋倏地被按到他的胸膛里,飙起的冷风如利剑般朝黑衣人纵横肆扫。 “噗哧噗哧。” 雪块凝结成实质,冲打着黑衣人。 长剑疾风般扫过,带起飙风。 力道之猛,扫得空气都嗖嗖划出锐利之声。 褚肆手扬起,内力深厚的掌风冲来。 “砰。” 手里的剑被震飞,人横砸在树杆上,裂开了一个口子。 黑衣人一口血水喷出,落在白雪上,染成朵朵红梅。 不欲再战,扭身就去。 “别让他跑了。” 舒锦意感觉到他的意图,清声一喝。 褚肆袖口一扫,身下施开轻功,带着舒锦意握住了那柄染血的剑。 “噗哧。” 锐利如芒的剑疾飞出去。 黑衣人躲闪不及,从背后受了一剑。 但不足以致命。 褚肆连眉毛都没动,冷冷地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抽出了扎进身体的冷剑,转身盯住了这对夫妻。 “杀了他。” 舒锦意淡淡道。 褚肆将舒锦意放下,朝黑衣人走过去。 “你们的墨将军已经牺牲了,我想不用太久,乾国上下……” “咔嚓。” 一道脆响,黑衣人歪过脑袋,生命消逝。 林子,静得有些诡异。 舒锦意摸着鼻尖的血迹,走过去,掀过黑衣人的后脖。 果然看见了那图腾。 和刺客的一模一样。 他果然是来探测的,或者说是来杀那名刺客的。 舒锦意倏地被拉起,重重落入一个怀抱! 紧紧的,被扣入怀里。 舒锦意一怔:“褚肆?” 褚肆狠狠的嗅着她的体香,哑声道:“差些又失去了你……” 压抑着颤抖的声调,褚肆更是用力抱紧她。 “我没事……” “差些就被他杀了,”因为用力,手上青筋都突起来了。 舒锦意被抱得窒息。 “锦意。” 不安和害怕统统外泄,再也藏不住。 “锦意……锦意……” “褚肆。” 舒锦意艰难的呼吸着。 褚肆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血液在其中滚沸着,冲撞,叫嚣着,想要奔涌而出…… 就如当初听到墨缄死去了消息时那样,他想要杀……杀掉所有人。 血太烫了。 太沸了。 让他有种近乎烧灼起来的苦痛来。 “褚肆。” 舒锦意敏感的感觉到他的不对劲,用力掰了掰他。 却文丝不动。 褚肆好不容易控制了他抽疼的呼吸,慢慢松开她一些。 “锦意。” 嘶哑的声调细听下,夹着浓浓的恐惧。 舒锦意心房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褚肆,我没事……唔?” 褚肆笨拙又急切的吻住她的唇。 舒锦意瞪着清亮乌沉的眼,脑袋一时有些空白。 脑袋被那只大手罩住,将她压了过来。 舒锦意呼吸一窒。 “砰。” 褚肆和她重重的砸向厚厚的积雪。 褚肆赶紧撑着手,将她翻了过来,趴在他的身上。 而他整个人没入了雪里。 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紧紧攫着她。 抖着手,环着他的腰身。 所有的力气,突然间被抽干。 舒锦意愣愣地趴在他的身上,短暂的不能回神。 他无法再承受再次失去她的勇气。 抹上她鼻头的手,还在颤抖。 “褚肆?” “对不起……差点没能保护好你。” 天知道看到黑衣人将剑甩向她的那一刻,他有多暴怒,有多恨自己没跟出来。 明知道,那些人与墨家有着深仇。 明知道这里不安全。 “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舒锦意心忍不住抽疼,褚肆是有多么的害怕失去她。 他浓厚的感情,砸向她,有时候让她无法呼吸。 太沉重又太浓烈了…… 压得她不知所措! “一会,一会就好。” 褚肆紧扣着她的纤腰,压向他起浮的胸膛,哑声说。 舒锦意安静地趴在他的胸膛上,心安地闭上了眼。 耳边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放在上面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那样的轻柔。 半个时辰后。 舒锦意替褚肆拍掉身上的雪渍,回头去看那条死尸。 褚肆眸底一寒,击掌了三下。 外围很快就闪出两道黑影,“爷。” “砍了。丢进去喂野兽。” “是!” 两人飞快的将尸体拖走。 舒锦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半句话也没说。 褚肆回来握住了舒锦意的手,深深的看着她,眸光闪烁。 舒锦意淡淡道:“喂野兽正好。” 褚肆暗松了口气,只要她不觉得自己残忍就好。 “皇上将这事交给了你?” 往回走时,舒锦意问。 褚肆嗯了下,视线却是一直没离开舒锦意受伤的鼻尖。 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划,却流了不少的血。 上边还有血迹。 落在褚肆的眼,疼在心底。 舒锦意皱眉,皇上分明是有意为难他。 不讨好的事情,全交由褚肆去做。 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第124章:无回头箭 舒锦意回到往处,白婉她们一眼就瞧见舒锦意鼻头上的伤口,吓得不轻。 褚肆命太医过来为她诊治,被舒锦意拒绝了。 鼻头只是划伤了些,敷个药膏就好。 褚肆无奈,只能由着她。 只是在替她敷药膏时,褚肆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舒锦意不由会心一笑。 “只是小伤,鼻头处的伤口容易好。” 褚肆寒着的张脸,没说话。 手里的动作更为轻柔了起来。 “那些人还会再来的,你将他丢进林子里,无非就是想要引他们出来。” 褚肆目光更为清寒,绷着俊脸,仍是没说半句话。 “如果他们当真敢来……” “现在不是关心他们会不会来的时候。”褚肆第一次冷硬的打断了舒锦意的话。 她到底有没有将自己的安危摆在第一位? 战场上,她是不是也这么鲁莽? 褚肆很生气。 “你怎么了?” “没什么,”褚肆赌气地道:“以你现在的样子,就算是人来了,也只能是……” 后面一句,到底刹住了。 舒锦意一怔,既而苦笑。 褚肆懊恼不已。 阿缄变成女人,还是他的妻子已经够憋屈了,他怎么能对她说风凉话。 “我并非有意……阿……锦意,我的意思是说……” “我明白,就算他们来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冲在前面,只能受死。” 舒锦意并没有觉得褚肆说错了。 她需要外助的力量。 现在这具身体没有内力,连使招式都那样的困难。 更何况是面对那些杀手呢。 只怕到那时,她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锦意。” “皇上那边想必还有很多话要吩咐你做,刺客的事落在你的肩上,小心点……”小心小人作怪。 褚肆颔首。 姬无舟被刺,褚肆把持着这次的刺客事件。 由他带人进林子搜查。 皇帝给他的时间有限,必须尽快彻查。 目送褚肆进林,舒锦意捏紧了拳头。 里面的环境那么恶劣,希望他能顺利。 “少夫人,回去,”白婉给舒锦意披上狐裘,小声道。 “去看前面行宫。” “少夫人是要去看誉王?” “大家都探望,唯独缺我一个,可不太好。” 舒锦意弹了飘落在衣间上的雪渍,语调清冷。 “是。” 因为大雪,大家都没能返回。 本来是个吉祥兆头的年前狩猎,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家心里都不安。 舒锦意领着婢女,到了这边的行宫。 “王妃娘娘,丞相夫人的来了。” 正给姬无舟端药的誉王妃闻言,抬头看了眼面色仍有些苍白的姬无舟。 “让丞相夫人进来。” 很快,舒锦意就进来了。 躺在靠枕上的姬无舟正端过誉王妃手里的药,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见过誉王,誉王妃!” “不必多礼,”誉王妃抬了抬手,示意丫鬟给舒锦意摆椅子。 “誉王爷醒了,臣妇就放心了!”舒锦意一摆手,书颐抱着四方锦盒走上来。 “这是我来时随身带的补品,如誉王爷不嫌弃,还请收下!” 舒锦意的话一落,姬无舟就抬起深邃的眼看过来。 舒锦意直迎着他的目光。 “有劳丞相夫人亲自送来了,”姬无舟慢声道,身边马上有人接过舒锦意带来的补品药材。 “只要能让誉王爷快些康复,就算是让臣妇近身照顾也在所不辞。” 只是这照顾不同罢了。 舒锦意的话一落,誉王妃就僵着面容看了过来。 那眼神,甚是古怪。 就是姬无舟看她的眼神也透着几分怪异。 “听下面的官员说起,行刺本王的刺客身份是丞相夫人发现的。” 姬无舟直接转了话题,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深色的眼,凝视着舒锦意。 “不过是臣妇比其他大人们眼尖些罢了,就算臣妇没有翻开,后面的人也会发现。” 姬无舟从容看来,不紧不慢地道:“那图腾,你认识?” “不识。” “哦,”深长的拖长一字。 他这样时,说明他压根就不信她,怀疑她。 舒锦意唇角微抿:“臣妇就不打扰誉王爷休养了。” 舒锦意退到门口处,脸上温意瞬间敛尽。 殿内。 姬无舟眯着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殿门。 誉王妃柳眉紧蹙,疑惑盘旋在心中不去。 “少夫人。” 被留下来的郭远从前面快步上来,查看她可有什么地方不妥。 “相爷可有特别派人在身后传消息?” 郭远一怔,摇头。 舒锦意沉脸:“你另外派人,接应他后面的空隙。” “怎么了?” “防小人。”舒锦意冷声道。 郭远立即作揖,快速离开。 可是这一安排,郭远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出现。 舒锦意次日从冰冷的被窝里钻出来,盯着飘洒得更厉害的风雪。 “少夫人,相爷一定不会有事的。” 知道舒锦意担心褚肆的白婉,赶忙安慰了起来。 舒锦意挑眉。 走到外面,观着灰蒙蒙的天,手张开。 感受着风向和风力。 “少夫人这是在干什么?” “不知道。” “雪下这么大,还是劝劝少夫人回屋去,这种天儿,大家都躲在行宫里不出来了。” 舒锦意这时收住了动作,快步走回来。 “少夫人。” 舒锦意快步朝着皇帝的宫殿走去,脸色不太好看。 褚肆那边没有消息回来,后面派人去的郭远更是没有消息,她担心出事了。 那些人善战,不论是树上还是地上,他们骁勇得让人发寒。 “王爷。” 同一时,褚暨避着旁人,走进贤王的暂居处。 贤王正坐在棋盘前,抬头看了褚暨一眼,笑着摆手。 褚暨走过来,坐在对面,执白子道:“人已经安排妥当,不论他是死在那些人手里,还是活着,到了这边,都是死路一条。” 有那些人作挡箭牌,他们完全可以在杀人后栽赃给背着图腾的外人来。 执着黑子的贤王顿了顿,修长的手微抬,再落子。 “褚大人,本王这一招,是不是有些冒险了。” “臣这侄儿前路不明确,王爷不过是替他做个正确的选择罢了。” 褚暨的声音冰冷无情。 好似说的那人并不是他的侄子,而是一个仇人。 贤王嘴角漾着微笑看褚暨,“褚大人大义灭亲,本王很是佩服。” 褚暨忙道:“能为王爷分忧,臣的荣幸。” 贤王落下一黑子,“话还不能说得太满,计划若是不成,反倒是被他反咬一口可就不妙了。” “既然抓着这机会,臣一定不会让他有机会跳出来,”褚暨的白子堵了生门,灭了贤王几子。 贤王黑眸微眯,定定看着棋盘久久没有说话。 “开弓没有回头箭。” “臣明白。” “褚肆必须得死,”贤王神色一沉。 “自然,错过了这样的机会,下次可就再寻了,”褚暨冷笑一声,再落下白子。 贤王将黑子随意落下,心思深沉。 贤王三番几次想要拉拢褚肆不成,为了防止姬无舟利用,唯有杀之而快,一干二净。 也让他放心。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瑞恩Ryan】赠送的9花!么么哒! 第125章:妇论政事 “皇上,丞相夫人求见。” 帝王身边的李公公小声对里头和誉王说话的皇帝说。 皇帝回头看了眼李公公,威严声中有些不悦:“让她进来。” “父皇有要事,儿臣就……” “不用避讳,也不过是个妇人,没甚大事。”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姬无舟好好躺着。 皇帝直接在姬无舟养伤的地方见舒锦意,无非就是让别人明白,姬无舟的不同。 姬无舟躺好,幽深的眼神看向殿门。 没多会,一道浅色的纤影从殿门进来。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舒锦意,姬无舟就无端的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臣妇叩见皇上!” 柔美少妇盈盈而来,不卑不亢朝皇帝施礼。 在皇帝的视线下,舒锦意微仰着坚定沉静的黑眸,不避不惧。 胆识过人。 “起。” “谢皇上,”这是舒锦意回到帝都,首次和皇帝面对面。 “有何事且说来,舟儿还要歇息休养。” 皇帝是让她有话直说。 舒锦意也不同皇帝客气:“请皇上再派兵接应相爷。” 皇帝眯了眯狭长眼眸,淡淡道:“接应?你一妇人来求朕派兵?” 皇帝语气明显不悦了。 舒锦意道:“是,相爷应对的人,并非一般人。此去又无消息回来,恐有不测。还请皇上再次派兵前去援助。” “你可知,妇人议政,该是何罪?” “臣妇只知,那是臣妇的相公,是妻子担扰丈夫安危的请求。” 舒锦意言语冷静,无惧无畏。 即使是面对一国之君。 姬无舟一直观察着舒锦意的一举一动,对于她此时的反应,眼眸愈加的深不可测。 “啪。” 皇帝面无表情,掌心拍了拍小桌。 震得殿内的人不敢大声喘气,而站在前面的美少妇却一脸从容不迫地直视着帝王。 那画面,看得人都替她抹冷汗。 舒锦意只知道,如果再不派兵,褚肆真的会出事。 褚肆进林时,可没有带多少人。 而且狩猎时期,能带走的人有限。 大部分的兵力都留在皇帝的身边保护了,出了刺客的事,不能随意抽掉保护皇帝的势力。 现在,舒锦意却在这里求皇帝另外派兵。 不是要将皇帝的安危削薄吗? 况且,她还是一个深宅妇人。 竟敢提及这等事。 皇帝已怒。 “如若连这点都做不到,丞相位,他恐怕是没法担任。” 皇帝声寒齿冷,完全无视舒锦意的请求。 跟着舒锦意进殿来的书颐胆子都快要吓破了。 要是知道少夫人来见皇上是为了这事,她就算是冒着被赶走的险也要将舒锦意拉住。 舒锦意眸色随着皇帝的话,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是不是墨家没有那个能力,所以他也无所谓了? 皇上,你可还得当初的承诺? 是了,当年离京前说过的话,只有她和他,再无第三人。 怎么可信。 舒锦意心底惨烈一笑,是她太过轻信了。 是她害了父亲,害了镇守的将士。 舒锦意死死捏住双拳,霍然抬起,迎上帝王威严的冷芒。 她好想问,为什么这么对墨家。 “念在褚相份上,你这妇人所犯,朕便不追究了。” 皇帝根本就没有耐心再和舒锦意多说,摆了摆手。 舒锦意压着一口浊气,低下头:“是,臣妇告退。” 皇帝神色依旧平静,威严的脸上,瞧不出半点起浮的情绪。 姬无舟视线从皇帝身上扫过,低头沉思。 这个舒锦意,越发的让他感觉到不同之处了。 “少夫人,您方才可真吓死奴婢了?幸而皇上没有迁怒,否则……”书颐跟在身后,抹着冷汗,仍旧心有余悸。 帝王的威严压得人喘不过息来,仿佛只要一个眨眼,就能就将她们这些弱小的人物辗死。 真担心皇帝刚才会对他们少夫人下手。 在殿内,这些下人,连眼都不敢抬起来看皇帝。 想到当时如果出事,她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做点什么。 “进山。” “什么?”书颐脚底一个踉跄,吓得一哆嗦。 “少夫人,您要做什么?”白婉也被舒锦意的话给吓了一跳。 “再给他一夜的时间,明日如若他还没有消息,我进山。” 舒锦意望向前方林子的眸光犀利,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即使是她手无寸铁,她还有熟悉他们路数的脑子。 只要找到褚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霍地,她回身,目光森冷睇着行宫某道大殿门。 …… 郑判养伤处。 前两日,郑判就清醒过来了。 也熬过了一命。 昭华公主带着人过来,看到郑判白着脸趴在矮榻上。 正发狠的吩咐身边的副将。 “姓褚的那匹马如何了?” “听说死在了林子里了,不过……褚相本人完好无损。” 副将拱手道。 郑判一听,咬牙切齿:“便宜了他。” 霍地,他又发狠的看向副将:“听说他前两日带人进林了?” “授皇令进林搜索刺客的踪迹。” 郑判冷笑:“很好……这是个机会,本将要他有进无出,你去派人进林,堵死了他的后路。他往日树敌极多,想要让他死在里面的,可不只有本将而已……” 说到这,郑判更是得意的笑了。 副将眼神一闪,正要答应。 门口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郑将军还有这闲情去害人,看来父皇罚轻了。” 里面的人,瞬间变了脸色。 昭华公主是什么时候来的? 郑判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拜昭华公主所赐。 此时看见昭华公主,气得脸都扭曲了。 但对方是公主,只能忍着这口恶气。 “昭华公主,臣并没有对您做任何错事……为何要害我……” “郑判,你自己做下的事不承认?你可真无耻。”昭华公主冷笑。 “既然昭华公主认定本将对您欲图不轨,为何还要来此探本将。” 郑判咬牙切齿地盯着昭华公主。 身边的副将从道礼后就站远了,没敢掺和进去。 昭华公主冰冷的视线扫过郑判躺在榻上的身体,慢声道:“来看郑将军是否安好。” “本将很好,劳烦昭华公主担扰了。” 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出来。 昭华公主收回冰冷的神色,淡声道:“那郑将军好生安养了。” 丢下一句,昭华公主就走了。 郑判却是眼皮一跳,总觉得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话。 这个昭华公主……自己到底哪里惹着了她? 舒锦意? 难道又是那个舒锦意挑拔公主。 郑判气得牙痒痒。 昭华公主一出来,又看见沉着脸站在那里的苏嬷嬷,冷硬道:“不用嬷嬷盯着,本公主探完了郑将军自然会回去。” “还是让老奴送公主回殿,”苏嬷嬷不为所动,恭谨地站在前面。 昭华公主咬牙,只好跟着苏嬷嬷回去。 这边,舒锦意一直站在飘着大雪的廊前,眼神盯着林子的方向不动。 看得身后的丫鬟们心惊肉跳。 现在他们只能祈祷相爷快点回来,哪怕是有点消息传回来也成。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幸运儿958】赠送的20花!么么哒! 谢谢亲爱的【璧雪儿】赠送的1花,么么哒! 第126章:那个影子 “哧!” 雪地处传来奇怪的声音,舒锦意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少夫人,您要去哪?” 看见舒锦意要走,白婉吓得连忙拉住舒锦意,一脸惊恐。 “我不会做傻事,”舒锦意还没有那么傻,自己一个人进去。 皇帝根本就没打算管褚肆的安危,舒锦意捏了捏拳头。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如果是那之前,褚肆的生死根本就和自己无关,她也不关心他的死活。 可是这个人对自己…… 舒锦意蹙紧了眉。 这一夜,舒锦意没有睡,而是一直站在长廊外面,看着外面的飞雪。 “嗖!” 一道黑影从树梢掠了下来,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舒锦意的面前。 “来了。” 舒锦意的声音有些暗哑。 “是你召唤我们,你是墨将军的什么人。” 男子的声音非常的沙哑,如果细听下就会发现他很激动,同时,他也怀疑舒锦意。 “信号只有墨缄知道,不用怀疑。” 男子黑眸一眯,眼眸危险的盯着舒锦意。 舒锦意哑声到:“黎明前,进林。” 男子冷冷站在前面,静静看舒锦意。 “里面……是墨家的仇人,也是边军的仇人。”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进去,不是生就是死。”舒锦意抬头看着蒙蒙的天空,哑声道:“那里的人,谁不是悬着脑袋?他们最后也没能回来……你根本不必担心,我会将你们安全带出来……” 这一次,他不会让他们出事。 “你是褚肆的妻子,我们……” “和他没有关系!”舒锦意低哑喝来。 情绪有些失控。 不过很快,她又极快的压抑下来。 黑衣男子蹙眉。 “你……到底是谁?” “不用问太多,我既然能将你们唤出来,就知道规矩。” 这些人,是她的死士,一般的情况下,舒锦意只会让他们去完成不可能的暗杀或是艰巨任务。 没想到,会用在褚肆身上。 他们是因保卫国家而生的,但是她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却是那么的可笑。 …… 黎明前的黑暗来临,舒锦意回到后面换下了一件黑色男装。 修长又纤细,黑发只用一根素色的发带高高束起,更显得她身形修长。 她从门边钻出来时,守在门外的男子愣愕盯着舒锦意,然后慢慢的睁大了眼,有一瞬间的不可置信。 因为从里面钻出来的舒锦意实在是太像了……太像那个人了…… 很快,舒锦意站在他是的面前,看着他,眼眸黑暗:“走。” 干脆利落的转身就朝林子里走,步伐虽然浮了,却不难看得出来,她很谨慎,很沉。 很像那个人…… “嗖!” 又是几条身影钻了出来。 舒锦意将身体里的潜能大放,不敢有半点的放松。 现在他们进去,能不能出来,还是个未知数……不,他们一定可以出来。 褚肆褚肆,这是我做过最愚蠢的事了,为了你,也为了那些人。 带着百杂无味,舒锦意提气,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 尽量的不要落后。 林子里很安静,全程,只有舒锦意的脚步声,完全听不见别的声音,舒锦意的脸颊被寒风割得生疼……却没有将速度停下来。 身后的人,身边的人,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让舒锦意跟上。 舒锦意寒声道:“全速前进!” 数名黑衣人对视了一眼,领头的男子猛地回头,一把就把舒锦意拦腰抱了起来。 梦然提速前进。 舒锦意安静的让对方带着自己,漆黑的眼眸直直盯住前方。 男子有些意外的看了舒锦意一眼,再加速掠过树林…… 第127章:不治怪症 “停下。” 冷冽的风吹过,打在舒锦意的脸上。 她立即叫停。 抱着她飞行的男子马上将她放下,端到了前面的避风处。 此时,黎明刚过。 天边灰蒙蒙一片,但视线清亮了不少。 “有人。” 正想要问她,舒锦意朝男子竖起手指,示意他们安静。 他们侧耳去听了好久,只有正常的冽风声。 舒锦意神色一暗,示意他们看脚下。 那浅得不能看清楚的印子就在前面不远,只有一个印子,再延伸的,就看不见了。 印子也看不出什么来。 “靴子印……轻而稳……轻功很好。” 顺着这个单只的浅浅印子,舒锦意慢慢地朝树杆上看。 舒锦意走过去,拿下一片卡在裂开些的树皮,“这边。” 舒锦意指了左侧。 身后的人愣愣地看着舒锦意,没动。 舒锦意发现异样,回头来:“怎么。” “走。” 当先的男子又揽过舒锦意的腰身,带起她,掠行出去。 他们马不停蹄的钻进林子里。 积雪越来越厚,越深进去,越是难走。 更何况他们还带着个舒锦意,多少都有点受阻。 舒锦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才没有拒绝男子带着她走。 “啊!” 行宫独立院。 白婉推开门进屋,看到床榻边散落的衣服,吓得两腿一抖,险些晕死过去。 “怎么了?” 身后跟着进来的是书颐,看到这场面,同样的脸色刷地煞白。 “少夫人她……”柳双吓得瘫软在地上。 “少夫人走了?还是被人掳走了?怎么办……”白婉急红了眼。 “快让相……”书颐说到这,脸直接青了。 “书颐,你快想办法。” 白婉声音都带了哭调。 “现在是想着怎么隐瞒这里的人……”书颐白着脸,颤声道。 “这,这里有封信……” 柳双突然爬起来,抓住了掉在地上的信。 三个丫鬟抖着手展开信件看了起来。 果然是舒锦意留下来的。 信上说了她进了林子,吓得三个丫鬟直接哭了出来。 后面是教她们如何隐瞒这边的人。 三人看完信,呆呆滞滞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久久不能回神。 当天晚上。 就传出丞相夫人得了重症,请了几个御医去看。 并不是重疾的传染病,只是突然没征兆的倒下,脉搏很奇怪。 不论来了多少个太医都没有办法把出脉来。 瞬间搅得这行宫气氛僵硬不已。 先是遇刺,再来是丞相夫人得了怪症。 …… 舒锦意眯着站在雪峰上,前面延绵无尽的山林映入眼底,心一点点的往下沉。 褚肆追出地界了? 捏了捏拳头。 如果真的是,只怕他们早就遭遇了不测。 否则,他不会不给消息回来。 舒锦意咬唇,深吸一口气:“右面。” “确定?” 男子皱眉。 “确定。” “不好……”没等男子再次揽起舒锦意行走,最后面的人突然低声叫了起来。 当即,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身后有人来! 舒锦意绷紧了身体,跟着男子的身后藏到了最安全的位置,以雪挡住了自己的身影。 看着岂岂白雪,突然觉得她该穿白衣! “来了。” 死士们屏息。 第128章:跟我走吧 “头顶。” 舒锦意话音未落,死士们已经跃上树梢,连同舒锦意一块儿带上去。 他们身形刚刚站住树梢上。 前面数十道身影就凭空般出现在这里,很快就注意到脚下的异样。 脚印! 可等他们仰头看来时,上面十几道黑影如鬼般伏冲下来。 一个照面,就将他们斩杀数人。 舒锦意站在权叉上,手抱着树干,冷眼看着下面将雪染红的杀戮。 “别让他们跑了。” 舒锦意眼见着他们有退意,清喝一声。 下面的人,猛地抬头。 才发现一个丞相夫人在上面。 他们没有蒙面,所以面目被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领头的那人,鼻梁上有一道浅色的疤印。 舒锦意瞳眸微缩。 疤痕男子当先锁定了舒锦意,朝树杆上跃上来。 “乾位,定坤位,立坎位,守震位,离位,兑位,巽位……”舒锦意冲口而出,语气犀利。 之前带着舒锦意跑动的男子将疤痕男子拖了下来,听到这一声声,瞳孔猛然收缩。 “等什么!” 舒锦意清喝。 男子瞬间领着人摆起了剑阵,围杀欲要逃脱的几人。 七星剑阵威力十分的强悍。 由舒锦意不断的指挥,很快,最后只余个那个疤痕脸的男人。 “带我下去。” 舒锦意出声,男子就跃身将舒锦意抱了下来。 踏在染成红色的雪上。 舒锦意来到疤痕脸男子面,蹲了下来。 一下子就捏住了疤痕脸男子的下巴,转着过来。 看清男子的真面目,舒锦意手一横,带过掉到旁边的血剑,抹过他的脖子。 涔涔的血水从他的脖子猛地灌涌出来,想开口说话,最终什么也没能说。 “丞相夫人为何懂此阵法?”男子眯着眼,紧紧盯着舒锦意。 舒锦意起身,弹了弹沾上血渍的黑衣。 “就当我是你们的墨将军。” 丢下一句,舒锦意率先朝前走。 外面的人,不想让褚肆活着出去。 皇帝要个交待,褚肆必然会紧追刺客。 事实上,舒锦意并不懂什么阵法,偶然机会,习得一两阵法。 正好派得上用场。 “这一去,会更危险,丞相夫人可还要继续往前?” 男子视线紧紧攫着舒锦意,缓缓开口道。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进去。” 舒锦意完全没有退缩之意。 “刚才那人……丞相夫人认识?” 男子酝酿了半会,说道。 舒锦意步伐微顿,“认识。” 两字,透着苦涩和悲凉。 她又怎么会不认识?那些人……曾经在那个人的府中见过。 但。 那是个偶然的机会下撞上的。 曾经,她就知道,姬无舟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 如果不是被她撞上,姬无舟绝对不会说与自己听。 “走。” 舒锦意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跟在舒锦意身边的死士,紧紧盯着她,心中生出浓浓的异样来。 夜里。 他们找了一个靠风的地方,将身上的外袍都脱了下来,给舒锦意取暖。 他们这些人内力深厚,抗寒。 舒锦意则不同。 前头就因为身子虚弱,好不容易养好了点。 现在又这样折腾起来,难免有些受不住。 舒锦意意志力坚韧,一路上,都没有露出半点的错漏。 死士们吃什么,她也吃什么。 死士们奔跑,她也在奔跑。 死士如何,她就如何。 没有区别。 这种情况,没有人生火,只能靠自身。 死士们看着裹着他们衣服靠在背风处闭着眼的女子,心中不由佩服了起来。 一个妇人,能够跟在他们身后出来,已经很冒险了。 没想到她竟然能抗得下这种恶劣的环境,跟着他们折腾。 她的警惕性高得离谱,即使是闭着眼,但他们觉得只要周围有动静,第一个率先反应过来的人,肯定会是她。 他们是习武之人,警惕性也高。 可却在这个妇人面前,竟觉得十分丢人! 又暗生佩服。 他们连续跑了两天,第三天晚上,就和一伙人碰头。 对方生了篝火。 他们则蛰伏在后面的雪地上,紧紧盯着前面的人。 舒锦意回头,朝男子打起了手势。 男子和其他死士再度瞪大眼珠子,这个女人怎么知道他们内部手势的? 绝对有问题! 男子收缩着瞳仁,这一路来,这个女人给他们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舒锦意隐约间闻到了血腥味,她的血液慢慢的沸烫了起来。 她想要将他们撕碎的心情越来越浓烈。 “杀。” 时辰到,舒锦意手一摆。 跟在身边的死士瞬间如风一般蹿了出去。 舒锦意手箍紧一柄短剑。 “哧!” 血肉喷溅的声音响起,舒锦意盯着前方的一举一动,眼神具是冷凌戾气。 “噗哧!” “唔……” 闷声在雪地里响起,舒锦意倏地一抬头。 “小心身后!” 不知道从哪里奔出了十几道黑影,直扎进他们的这边来。 “该死,是他们!” 舒锦意咬牙,握着短剑,绕到侧面去。 她刚走没有多远,后背阴风袭来。 舒锦意猛地回身,咽喉处抵住了冰冷的剑尖。 黑衣人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直直盯着舒锦意。 身后是缠斗声,而她这里,却只有无声的对峙。 “主人……” 身后闪出两道身影,朝舒锦意身上扫了一眼,用眼神询问拿剑抵着她的黑衣人。 这是他们的头! 黑衣人抬了抬下颔。 两名黑衣人朝前面冲进去,加入了战局。 惊骇的发现,舒锦意带过来的死士,内力之深厚,实在匪夷所思! 他们对付起来,也很吃力。 舒锦意一动不动地听着身后的动静,对眼前的威胁根本就没有在意。 那从容不迫的样子,让黑衣人慢慢地收缩了眼神。 突然,黑衣人朝舒锦意的胸口就要摸去。 舒锦意抬手拿住他的手腕,冷凛地盯着他。 黑衣人深邃的眼突然弯了一下,里面有戏谑的笑意。 “女人?有趣!” 舒锦意漠然看着他,甩开他的手。 黑衣人低沉笑了一下。 还是个不会武功的女人,这些人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被那姓褚的追击了几天几夜,两方都没有讨到便宜。 他们绕路折返到这里,就碰上了这伙人。 还让他看见个有趣的女人! “在我的身边,没有你这样的女人……跟我走。” 说罢,舒锦意脖子间的剑尖收起,被男人握住了手腕,就要强行带走。 “嗖!” 舒锦意手里短剑凌厉的挥斩下,黑衣人暗惊,快速缩开了手。 黑衣人看着满目冷刺的舒锦意,笑得更加的恣意! 黑眸闪过兴奋的光芒:“我喜欢!”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幸运儿958】赠送的99花!么哒!爱你~~! 第129章:我担心你 舒锦意没吭声,以凌厉的动作泄出她的怒。 “哧。” 黑衣人闪身,避过舒锦意的短剑。 眼底戏谑笑意更堪! 躲舒锦意的剑招跟玩似的。 舒锦意愈发的下狠手,全程冰着一张脸。 黑衣人见玩得差不多,反手就去扭舒锦意纤细的手腕。 “哧!” 这一次,舒锦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招数划伤了他的手背。 黑衣人暗惊,急忙撤开。 惊讶抬头,盯着舒锦意。 可舒锦意根本就不给他停歇的机会,一下子就蹿上来,朝他挥洒着剑招。 黑衣人这才真正的看到舒锦意使出的招数,有种冰寒的熟悉感。 黑眸紧眯:“你是谁!” 没有内力,却有着边军杀人的招数。 舒锦意根本就没有回答他,使上手的招数越来越凌厉致命。 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沙场,军人使的招,自然是杀人的招。 “啪!” 黑衣人到底是武功深厚,刚才被伤是他轻敌了。 这个女人阴毒得很,专挑致命处。 黑衣人再不留情,卡住舒锦意的招,将她狠扯了一下,使了巧力将她抛向后方。 舒锦意耳边传来冷凌的风声,一下子就砸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噗哧!” 舒锦意正要爬起身,又被黑衣人拎了起来。 手上的短剑被他夺走,再不怜惜的将她扣到树干上。 “我没有太多耐心。” 起初还想着留这个女人,现在,可不成了。 谁也不敢将一个狠辣的女人放在枕边,这不是找死吗? 对方杀心顿起。 舒锦意心头一紧,手摸到了下面的腿部,拿住了匕首。 黑衣人箍着舒锦意的脖子,朝树干压下来。 “噗!” 舒锦意匕首直朝黑衣人的心脏扎下去。 毫不留情的! 黑衣人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再次大意了。 “啪!” 黑衣人一掌打飞了舒锦意,身形跟着后退。 舒锦意的匕首只下两寸,并没有真正的扎进心脏内。 但。 已足够重伤他了。 黑衣人一手撑到树干上,整个人阴霾了下来。 耻辱,绝对是他有生以为最为耻辱的一次。 黑衣人捂住心口,死死盯住被打飞砸在另一条树干掉下来的舒锦意。 舒锦意咳一口血,喘着粗气撑起颤抖的身体。 已经到极致了。 伸手抹了一把嘴角,舒锦意眼神冰冷地盯着前方的黑衣人。 如果她还有力气,绝对要击毙对方才甘休。 可她知道,对方刚才是因为轻敌了,才会让她得逞。 再来一次,那黑衣人绝对是一掌能将她拍死。 “找死。” 黑衣人连忙在心口位置点了几道穴,止了血流。 眼中发狠地盯住舒锦意,猛地提气,朝舒锦意扑来。 舒锦意连握匕首的手都是颤抖的,根本就不可能反抗得了。 只能等死! 眼见那剑尖直刺她的喉咙。 舒锦意深吸一口气,脚下软绵,提不起气来。 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士领头的男子猛地回头,眼睁睁看着那幕,睁大眼。 “叮!” 一道暗影横冲而过,拦腰抱起舒锦意,手中的剑抵出去。 两道光刃相撞,发出摩擦声。 黑衣人被震得心口血水翻涌,疾疾退飞出去。 抓住最近的树干,这才稳住身形。 抬目。 就看见那周身散发出阴冷煞人气息的男人紧紧搂住了那女人,瞳仁猛然收缩。 “呼呼呼……” 舒锦意不停的呼着粗气。 背部紧贴的那堵温厚的墙,僵硬如冰。 “撤。” 黑衣人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那些人听令行事,跟着快速撤离。 “拿下。” 冰冷低沉的男音从舒锦意的头顶破风而出。 暗卫冲刷而上。 连同着舒锦意带来的死士,截人! 如果不是为了捉活的,褚肆根本就不必那么麻烦。 死士和暗卫同时暴发煞气,直逼杀手们。 场面比之刚才更为惨烈。 褚肆僵硬地抱着舒锦意,两只手臂像两块烙铁,紧箍着她娇小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 褚肆低喝。 起浮的胸膛宣示着他此刻又怒又怕的情绪。 上次是惧怕,这一次是又怕又怒。 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命看重,从来都没有! 褚肆倏低头,张口隔着衣料咬上了舒锦意的肩膀上。 舒锦意“唔”一声,抿着唇,默然靠着他不动。 他到底没舍得咬实了。 松开嘴,紧抱住她。 声音嘶哑得让听者喉头一堵:“你就不能替自己想想……就不能替我想一下……阿缄……我怕啊。” 舒锦意浑身一震! 那一句“我怕啊”叫她百感交集。 埋在肩头的脑袋更是贴紧了,有股湿润沾到了脖子。 舒锦意整个人一僵,心在拼命的颤抖。 “褚肆……你……”哭了? 舒锦意伸出颤抖的手,摸上他贴下来的脑袋。 褚肆浑身一震,接着僵硬。 “我,我……没事……”第一次,舒锦意感觉到自己的笨拙。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自己也是因为担心他才冲进来的。 杀气冲天的林子,渐渐平息了下来。 制下了三名活刺客的死士和暗卫,抬头看着前面一幕。 安静不说话。 等舒锦意伸手试着推了推褚肆,他才慢慢地松开了她。 那双幽邃如寒潭的眼眸,冷冷盯着那名受伤的领头上。 放开舒锦意,朝他走过来。 “铮!” “噗哧!” 没等领头的人开口说话,褚肆已经抽出剑,斩下了对方的人头。 咕噜一下掉出去,血水溅洒在莹白的雪上,染成一朵泼开的红梅。 舒锦意抿着唇,站在褚肆的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 “将他们的人头带上,”褚肆只留下两名活着的。 “是。” 暗卫们没有犹豫的去砍人头。 那些死士则是站在前面,看着舒锦意。 舒锦意走上来,站到了褚肆的面前,抬起沉静的黑眸。 褚肆瞥开,不与她对视。 舒锦意执意看他。 “我担心你。” 舒锦意看着他,慢声说。 褚肆徒然瞪大眼,霍地回头来看她。 漆黑的眼里全是惊喜! 还有那么一点的懵蠢!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又或者在怀疑自己幻听了。 舒锦意乌黑的眼眸里全是他的倒影,薄唇微张,再度重复:“我等不到你回来,担心你,才不得已亲自进来确认,我不放心别人,我想要亲眼见到你安全……” 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说出内心的话。 只是她的话一落,整个世界突然变得非常的安静。 眼前人,傻看着她,没了反应! 第130章:杀之后快 “锦意!” 激动,惊喜,忐忑……种种的神色掺杂在一起,在他俊逸脸上闪烁。 心脏因为高兴怦怦剧烈跳动,失去了规律。 眼底怎么也压不住的外溢光芒,晶亮得要刺人。 手指头禁不住的颤抖。 俊美绝伦的面容浮起喜意,倏忽捏住舒锦意的手。 紧紧的! 再也不想松开。 对上褚肆亮得惊人的眼,舒锦意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瞥开了眼。 “先离开这里。” 舒锦意避开他灼伤人的视线,虚走两步。 褚肆深眸一紧,上前将她扶住。 “先找个地方歇一会。” 话落,褚肆已经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身后两批人默默收起十几个人头,跟上。 舒锦意别扭地靠在他身上,头压低,不敢看他。 褚肆一双眼直接粘在了舒锦意的身上,灼热的视线几乎是要将她看出一个窟窿来。 行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褚肆找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走了进去。 里面,铺有干草。 看样子,在那之前他停留过这里。 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到干草铺上。 舒锦意靠着干燥的洞壁,仍旧没看他。 “那些人……” 褚肆深邃的眼,紧盯着舒锦意,心脏口的跳动仍旧没减半分。 “是我雇用的人。” 顺着他视线抬头,朝洞口边站着的人看去。 褚肆眼神瞬间柔得不像话,声音激动而沙哑:“锦意……谢谢你!” 舒锦意抿着唇,别开头。 “你杵着做什么。” 那只手,轻拍了一下旁边的空位。 褚肆眸中溢满了笑,弯下身,朝舒锦意贴近上来。 清冽的男性气息浸来,舒锦意今天觉得格外的别扭。 褚肆眼中带着浓浓喜悦笑意看着舒锦意,安静地凝视着没有说话。 死士和暗卫们很默契的派人轮流守在外面。 伤者则是到外面处理好伤口,回到洞边,靠坐在外围闭目休息。 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褚肆慢慢地伸手,将舒锦意的脑袋按放到他的肩上。 舒锦意想起,被褚肆轻按住:“好好休息。” 舒锦意抿着唇,静静靠在他的身上。 鼻间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睡意渐渐涌上来。 主要还是因为太累了。 身边有一个褚肆在,保证了她的安全。 让她能够安心的沉睡过去。 褚肆看着这张带着疲惫的脸,高兴又心疼! 高兴她会为他而来,让他觉得极为不真实。 心疼她以这样的身体强撑着。 …… 这一觉。 舒锦意直睡到了半夜才醒。 外面咆哮的风雪更厉害了,洞口外面守着的人已经不知换了多少回了。 舒锦意身上很暖,平躺在草铺上,头枕在褚肆的大腿上。 身上盖着的是褚肆脱下来的外袍。 他们本就是夫妻,亲密的举止并没有让人觉得有多稀奇。 舒锦意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表面装作淡定地坐了起来:“我睡了多久?” “三个时辰。” 褚肆的手扶着舒锦意,拿开滑落到地上的外袍,重新穿了回去。 舒锦意眯着眼,借着微弱的光往外面看。 身边响起噼啪的星火声。 橘色的火光映得整个山洞温暖舒服! 突然,外面的人猛地绷紧了身躯。 “铮!” 有人拔出了剑,警惕地猫着身体往外移动。 舒锦意身体也跟着一起紧绷了起来。 有人过来了! 很快,远处飘着走动的黑影来到眼前。 看清楚对方真面目,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徐青和郭远! 徐青是一直跟在褚肆身边的,而郭远是后来被舒锦意派来确认褚肆消息的。 可是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舒锦意黑眸眯紧了起来,淡漠地盯着郭远。 郭远一进洞口就看见站在那里的舒锦意,一怔。 “少夫人!” “我记得让你送消息回来,”舒锦意凉凉道。 “属下当日就送回了消息……难道……”郭远脸色一变。 舒锦意挑眉。 突然想起什么,脸色跟着铁青起来。 “不好,我们必须快些离开。” 就算舒锦意不说,他们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停了。 褚肆带上舒锦意就朝外走。 洞内的火被扑灭,一人轰炸了积雪,将洞口彻底的封死了。 一行人趁着夜色移动。 “爷,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只是……仍旧让那批人给逃了,是属下等无能。” 舒锦意就走在身边,自然听见徐青的汇报了。 “他们是马上战士,你们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如她所料,那些人果然分了几批来。 难怪难分散褚肆身边的人,削开势力。 徐青和郭远一怔,看向舒锦意的视线有些怪。 褚肆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慢声道:“绕道。” “什么?” “绕道离开。” 褚肆下令。 “狩猎场那边怎么交待?” “无需交待。” 褚肆的声音低沉冰冷。 舒锦意有些怔。 然后慢慢眯起眼,原来他一直知道皇帝不会顾及他的安危。 他知道为什么还要进林? 还是在那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不知道为什么,舒锦意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认为褚肆进林,或许就是因为她! “褚肆。” 舒锦意握上他的手,褚肆倏地看下来,那双深潭般的眼,直直盯着她。 “怎么?” “皇上那边真的没问题吗?”对皇帝,舒锦意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了。 “无事。” 褚肆一听她是在关心自己,眼里的神色柔软得不像话。 他们直取捷径走出狩猎场。 这是要直取捷道先回城? 舒锦意很快就会意到了褚肆的意图。 希望那个人没有她想像中的那么聪明,但很快,舒锦意就觉得自己有些低估了姬无舟。 他们能避得了前面几拔人,却避不了这一拔。 早晨的雪幕下,飘洒着鲜红色的液体,使得这片灰蒙蒙的天空更为压抑。 荒野茫茫,寒雪纷扬,冽风凛凛。 一场厮杀骤然在这片雪幕下上演,鲜红的血液喷涌四射,融入脚下这片干净的雪地上。 漫天杀气撕裂着这片簌簌雪幕,将人性最扭曲的一面释放出来。 姬无舟不想让褚肆回去,早早就在狩猎场埋好了线。 是他们大意了。 不愧是姬无舟,竟能猜测到褚肆选这条路,更算计到那些蛮人的侵入。 难道……那件事和他沾了关系? 舒锦意眸含凌厉,唇抿成一条线,嘴角泛起冷冷凛意。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makiyakiyo】赠送的2钻~!么么哒! 第131章:站我身边 “褚肆……” 舒锦意转身来,看着凝视前方的褚肆,欲言又止。 “别动,站在我身边。” 低低一句,道着他的关切。 舒锦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褚肆募地低头看她,眼神深沉幽暗。 “锦意。” “嗯。” 褚肆拉住舒锦意的手,转身即走。 身后空留一地杀戮。 郭远领着四五人先退,紧随褚肆身后。 “爷,是他们的人。” 交过手,郭远识得。 褚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带着舒锦意加快速度。 舒锦意瞥了褚肆一眼。 郭远默了默,继续跟上。 截杀的人远不止这些,以他们对褚肆的恨意,前面怕是还有更多的招数等着他们。 所有人都紧绷了神经,准备迎接着对方的攻击。 …… 皇家狩猎场,行宫。 姬无舟安逸的靠在引枕上,目光清平。 嗖的一下,从侧殿门闪出一道影子,正对着榻上的姬无舟行礼。 “他们果然走那条道。” 姬无舟眼眸微眯,算计神色一闪而过。 “褚肆,看来本王是对的,既然你选了那条路,就怨不得我了。” “王爷,有人看见了丞相夫人在林子里走动……” 黑衣人又道。 姬无舟黑眸募地一眯,眼中神色极深沉。 “哦。” 这个哦字拖长,带着意味深长。 “这个女人很不一般,那边带病的那位又是谁?王爷,我们要不要翻一翻?” 黑衣人问。 “不必了……”姬无舟淡淡道:“总会有人替我们翻。你去安排人,看着太子那边,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贤王哪里……可要派人盯着?”黑衣人询问一句。 姬无舟摇头。 “褚暨和他翻出的浪花足够他喝一壶了,正好帮了本王大忙。郑判那边,你派几个人过去,务必避开了父皇那边的人。至于昭华那里……”说到这里,姬无舟眼眸冷冷眯起。 “本王有的是法子摆弄她,她既然这么不想嫁郑判,本王自会给她找个好夫婿。” 冰冷的言语,透露着清冽的危险。 “是。”…… 褚肆他们到达雪峰,眺望远方,目光深远。 舒锦意朝着一个方向远远看去,那么远,那么遥不可及。 “有我。” 舒锦意抬起头,看着褚肆,声音有些暗哑:“褚肆……谢谢。” 谢谢你肯陪伴在我的身边,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悦我…… 褚肆蹙眉,紧紧将人拥进怀里。 “爷。” 一股腥风吹来,舒锦意和褚肆回头看去。 徐青带着人回来了。 “走。” 褚肆扣住舒锦意的手,朝下走。 “前面探路的人还没回来,爷,要不要等一等?” 快步行走在褚肆身边的黑衣人急道。 褚肆步伐不停,直往前去。 舒锦意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前面血腥味浓浓飘来,舒锦意抬起头看天,“不好,要有暴雪来……” 褚肆立即停步,面色严肃,“回去。” “属下去唤郭远。” 徐青道。 褚肆颔首,带着舒锦意离开。 舒锦意挑眉,“我们还是等等。” 褚肆停下,面色凝重的看着前面,久久不动。 轰隆! 地表震动,雪山颤抖。 所有人脸色剧变! “快走!” 褚肆抱上舒锦意就急跑。 第132章:双双冲散 “轰隆!” 之前的疾风大雪,倾刻间化为狂暴冽风,卷起庞大的暴风。 龙卷风疾袭。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凭你有一身武艺也无处可发挥。 藏匿四周的杀手,没有一个例外的被卷入这场突袭的暴风雪中。 舒锦意被褚肆抱起,狂奔。 受这样的保护,舒锦意心头鼓动。 眯着眼,艰难的抬头,只能见着他俊冷的下巴,以及紧抿成一线的唇。 周身力量暴发。 舒锦意感受到,他在拼命的保护自己。 抓着他衣襟的手,不由收住。 心中有五味翻涌! 搅得她的心七上八下的,视线一动不动地透过狂风暴雨,打量着这个自己数年来从未放在眼里的男人。 在这样恶劣环境下,他在自己心中突然变得异常高大,英明神武! “褚肆,我可能……也是喜欢你的!” 褚肆根本就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也来不及听清。 “轰”的一声,冰冷的雪覆盖下来,将他们淹没在刺骨冰寒里。 舒锦意眼前一片黑暗。 贴着她脸颊的是却是一片熟悉的温暖,心还在剧烈的跳动! 舒锦意想要说话,发现缺少了空气。 压在她身上的力量并不是多重,承受着一股强悍的保护力。 意识到什么,舒锦意在黑暗里大瞪眼目。 褚肆竟用自己的身躯,硬撑起了压在身上的厚雪! 就是为了不压着她,为了让她能透一口气。 舒锦意想叫褚肆,却发现根本就叫不出声。 身上的身躯猛地一震,山上的积雪还在往下滚落。 一层又一层的覆在他们的身上。 “轰!” 外面又是一道冲洗的雪滑下来,推着他们的位置往前飙,恶劣的天气看上去极为恐怖! 舒锦意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冰雪下移动。 他们这是被冲走了? 正这样想,舒锦意感觉身上的重量猛地压下来。 气息缺乏,两眼冒金星。 舒锦意昏过去了! ……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间。 舒锦意被一股力量从黑暗里抽了出来,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哗啦!” 身上雪渍从身上抖落下来,舒锦意呼吸到新鲜空气,拼命的喘着气。 “褚肆!” 没来得及去看周围的环境,舒锦意大声叫了一句。 没响应。 舒锦意心生慌乱,撑起颤抖的双腿,借着幽光四下扫视。 白岂岂的一片,哪里有什么褚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但她感觉得到,自己在这里睡了很久。 大雪将她和褚肆冲散了,她很幸运的被冲到了浅处。 “褚肆!” 舒锦意不甘心的叫喊了起来,一边慢慢的移动往前。 发现她正处于一处低谷位置,抬头往上望去,隐约能看见一座高大的雪峰。 “褚肆!” 舒锦意拿手刨着周围的厚雪,连挖了好几处,都没有褚肆。 再往下深入,手都僵硬了,还是没有刨到雪底。 积雪太厚了,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找人。 “褚肆,你别给我死了……你给我出来……你到底在哪里?出来啊,别吓我。” 舒锦意一边颤声叨念着,一边不停的用双手去刨雪。 即使是冻得通红,她仍旧不敢停下来。 身体也冷得慢慢失去了知觉…… “褚肆……再不出来,我可不管你了,给我出来啊……”舒锦意声音哽咽斯哑,几乎听不见了。 耳边吹着呼呼的冽风,割得她满脸的疼痛。 “你这个笨蛋……”舒锦意挖得两手没了知觉,动弹不得,一个趔趄,她整个人倒头掉进了自己挖的雪坑里头。 幸好是雪坑,不是土坑。 舒锦意滑稽的挣扎了起来,浑身没了劲。 倒着头在坑里,腿朝天。 舒锦意低咒了起来,身体越来越冷了。 连挣扎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舒锦意气得认命就这样呆在坑里。 第133章:你这傻瓜 狂风大雪,呼呼吹刮。 在每一次的黑夜里,舒锦意都能迎来曙光。 每一次,她都不会觉得失望。 这次…… 不一样。 她没有了身为墨缄的勇气,没有了身为墨缄的开朗。 有很多东西,已经失去了。 拿不回来了。 “砰。” 舒锦意费力爬出坑,重重的将自己砸在雪地上。 任凭天空大雪冲洗。 “你这个傻瓜。” 舒锦意费力爬起来,长长羽睫沾了一条雪白,轻轻一眨,像蝶翼一样扇动。 “褚肆……” 压在肺里的气息,破体冲开。 除了簌簌雪声以及风声,舒锦意听不见其他任何的声音。 她不知道褚肆还活着了没有。 静谧的空间,渐渐让她害怕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害怕过,即使是在死的那一刻,她也没有一点的害怕。 褚肆。 是褚肆让她破了例。 带着她的死士,第一次知道害怕为何物。 更是第一次明白,自己对褚肆有意。 “褚肆,你怎么能丢下我,给我出来啊……” 舒锦意继续挖雪,一点一点的挖。 “我撑不过去的,你不来,我怎么能撑过去,褚肆,你太残忍了……你想让我愧疚而死吗?谁让你救我了……谁让你喜欢我了……” 用力刨着雪,嘴里低哑喊着。 言语却被风雪吹散。 生死不知,最是磨人心。 舒锦意不知道挖了多久,身心都疲惫不堪。 身子一歪,整个人重新倒入雪地。 再也没有力气去喊,去挖了。 静静躺在那,胸口刀割般的痛楚。 仿若上辈子的剑伤又一道道的崩裂了。 “哗啦。” 悬崖边的薄雪被破开。 舒锦意猛地起身,死死看去。 险险挂在崖边的人,慢慢地坐了起来。 舒锦意咬牙,踉跄着跑过去,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 褚肆触及到这双冰冷的手,心倏地一紧,将她扑向平地。 因为他身后,就是悬崖。 她不足够力气来拉他,定会被他带着朝悬崖翻出去。 舒锦意被压他身下,急喘着气。 “你……你为什么不出声!” 几乎是用尽力气控诉他的沉默。 褚肆浑身都失去了力劲,无力地翻开身。 听到她用力的控诉,急道:“对不起……我醒不来。” 舒锦意重重一闭眼。 安心的昏倒了过去。 褚肆爬起身,见她模样,吓得心脏都要停了跳动。 “锦意!” …… 噼啪! 火星飙起,舒锦意慢慢睁开眼。 身边气息倏然逼近,低哑声全是焦急:“锦意!” 舒锦意看着眼前扩大的面容,动了动嘴皮:“褚肆……” “我在。” “我们活着吗。” “活着!”褚肆小心地将她的脑袋抬起,扶着她的腰身,慢慢坐起来。 舒锦意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不知他从哪里弄来的水袋,递到她的唇边。 舒锦意似渴了很久很久,碰水快饮。 “别急,口干不能急……” 舒锦意放缓了速度,就着水袋慢喝着。 舒锦意解了半渴,就不再喝。 一下子喝太多,反而不好。 慢慢地恢复了力气,舒锦意这才靠在他怀里打量着这并不深的洞口。 “我们这是在哪?” “安全的地方,”褚肆伸手捋开她掉下来的秀发,满足地抱着她。 舒锦意干脆闭眼休息了起来。 安静的空间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火星的噼啪响。 舒锦意道:“我昏迷了多久?” “六个时辰。” 褚肆声音嘶哑。 也就是说,她昏了一天。 “拖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褚肆不喜欢她这样。 舒锦意无力一笑,安静的趴在他身上,不说话。 “锦意。” 褚肆有些不安地唤了她一声。 舒锦意轻轻嗯了一声,让他放心。 “雪小了,我给你去打些吃的。” “我和……”舒锦意想说要和他一起去,发现自己连抬腿都极为费劲。 跟着不是连累他吗? “我在这等你,别走远。” 褚肆将她轻放到干净的洞壁边,然后钻出去。 很快,在舒锦意的视线下消失。 舒锦意走出洞口,远远的看着刚暗淡下来的雪夜。 就在附近拾着柴,放到洞口边晾着。 等堆满了洞口,舒锦意仍旧没见褚肆回来,心中有些焦急。 在那样冲击下,褚肆不可能还保持着完好的体力。 万一碰上生猛的野兽,他很吃亏。 别没死在暴风雪里,反而死在了野兽的嘴里。 正这样想,前面平面出现一道身影。 舒锦意心中一喜,“褚肆。” 前面逆着风雪而来的人猛地抬头,加快脚步。 “怎么站在外面,进去。” 褚肆将手里已经处理过的獐子丢下,捏着她的手腕,钻进洞口。 “我不会丢下你。” 仿佛是看出了舒锦意心中的不安,抚着她的脸颊,安慰一句。 舒锦意耳根一热,嗯了一声:“我知道。” 褚肆处理了手里的獐子,放到火堆上烧烤。 两人吃过了肉,恢复了不少的力气。 舒锦意在火光下,看见褚肆腿上的伤口,不由皱了眉。 “小伤。” 褚肆顺着她的视线扫了眼腿上的伤口,毫不在意。 舒锦意知道这时候,她想要替他处理也没法处理。 放松下来的舒锦意,发烧了。 褚肆大半夜发现时,急得不行。 抱紧着舒锦意,撕扯出一块布,沾了雪水敷在她的额头上。 照顾了大半夜,舒锦意迷迷糊糊的熬了过去。 浑浑噩噩醒来后,已经次日的午时了。 褚肆轻拍着她的脸颊,哑声道:“锦意,先起来吃些东西。” 舒锦意咳嗽了声,同样嘶哑着声:“我怎么了。” “发热,已经退了,不会有事,”褚肆抬起她的脑袋,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 撕着还热着的雪兔肉,一点一点的就着热水喂她。 舒锦意无力地慢嚼着肉。 因为舒锦意突然病倒,他们又在洞这边停了两天。 第三天后,舒锦意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其间,褚肆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致,让她满心复杂。 如果不是褚肆,或许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能走吗?” 站在洞外,望着岂岂白雪,褚肆有些不放心地问。 恢复精神的舒锦意点头,“走,他们要是活着,该急了。” 褚肆将自己身上有些破损不堪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轻揽着她的肩。 褚肆的举动让舒锦意有些别扭地推了推,“我可以自己走。” 放在以往,舒锦意或许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她渐渐明白自己对褚肆其实是有意的,对于他的亲近,反而变得别扭不自然了。 褚肆神色一暗,松开她,却紧护在她身侧,以防万一。 此时雪已渐停,视物清晰了不少。 舒锦意望着这片白岂岂的天地,有些没谱。 “路段都被冲洗过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先出去。” 褚肆皱了皱眉,他担心的是被捉住的刺客是不是被冲跑了。 空手而回,可不是他想要的。 舒锦意道:“不要为了我……” “别多想,”褚肆宽厚的手覆在她的脑顶上,注视着她的眼神非常的温柔。 舒锦意看着这双眼,愣怔。 “前面有人来了。” 褚肆拉着她藏身于大石块后面,眼神凌厉地凝视着前方。 第134章:借力使刀(2更) 前面的身影明确了,才看清是押着人的徐青和舒锦意带来的死士。 郭远不见人影。 “爷!” 瞧见前面两道身影,疲惫不堪的徐青双目闪烁着惊喜,加快脚步跑上来。 褚肆朝他点点头,拉着舒锦意先往前面走:“尽快离开。” “是。” 所有人都精神抖擞了起来。 …… 行宫。 一场暴风雪扫来,连行宫都难免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本意是要在这里狩猎一场,算准了时间回宫过年。 然。 年已经在这场暴风雪里悄悄刮过了。 今年是皇帝过得最为平常的年,只在行宫里吃顿饭。 再加上褚肆他们还在林子里,刺伤誉王的刺客还没找着,心里怎么都不安。 因此,那顿年夜饭,也吃得非常辛苦。 直至今日风雪停止,官员指挥着侍卫,士兵等在前面通路,趁着这时期,率先回宫。 否则再等下去,也不知道还会迎来什么未知的危险。 太子殿前走动,碰着了出来宣令的李公公。 李公公朝太子姬无墉行礼问好:“太子殿下金安。” “李公公这般匆匆,可是父皇有什么事。” 太子姬无墉在任何人眼里,就是个纨绔,平常时更不亲近皇上,更不主持务事。 简直就是游手好闲的透明人物。 整个乾国只知誉王和贤王,极少有人提及正统的太子。 其给人一种扶不起阿斗的形象,因此,他就是个空壳子的太子爷。 “太子殿下还是早些做好回宫的准备,圣上旨意,速回!” “哦?要回去了?褚相那里,父皇是听之任之了?万一在路上碰着什么危险,可应对得来?” 素日里不关心国事,也不关心身边事的太子爷,突然连着反问了好几句。 李公公一时愣住。 “褚相吉人天相,自不会有事。圣上这般安排也自有打算,至于这路上安危,真龙之身,也不是人人都能冒犯的。再者,没有褚相爷,不是还有禁军,还有郑将军的随行军队吗?再不济……也有誉王和贤王在,定不会让皇上受到伤害。” 一番话,暗里的说太子爷无用。 皇帝也不会指望太子保护。 姬无墉嘴角浮起似有似无的笑,神色晦暗不明。 “褚相怕是要寒心了……”轻轻一句,姬无墉便越过去。 李公公听得不大清,看了太子一眼,蹙着眉离开。 姬无墉面容渐沉,匆匆几步走进自己的寝殿。 “太子。” 一青影弯身过来,抱手低头。 姬无墉盯着这人半晌道:“褚相无法回来了,必然是折了路离开。你们做好准备,这其间若是发生什么事,一定要随时保护‘病重’的丞相夫人。” “是。” 姬无墉皱紧了眉:“这次,得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姬无墉有些恨自己的无能,他到底要忍耐到何时? 褚肆啊褚肆,你若出了事,乾国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太子爷,皇上已经怀疑了……为何不直接言明丞相夫人已经入林了?” “你懂什么,”姬无墉眸光微眯:“帝王心,难测。” 父皇,终究是给褚肆一分情面的。 足见褚肆在这盘棋中的重要性,就是他这个太子,也比之不上。 誉王或贤王,也及不上的。 姬无墉惨然一笑。 在父皇的眼里,哪儿有什么亲情。 他们这些儿子,也仅是棋盘里的一枚棋子罢。 想摆在哪,还不是他说了算。 …… 姬无舟手拿着手里纸条,眉宇紧蹙。 “舒锦意不在行宫,那里面躺着的人又是谁?太医进门把脉,分明见着舒锦意那张脸。” “易容术?” 站在侧首边的男子提醒一句。 姬无舟愣了下,随即摇头:“若是易容术,太医自然瞧得出来。” 连着派几名太医过去,不可能半点破绽也瞧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 姬无舟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闪过,却一时捕捉不着。 “墨缄……”嘴里默念着两字,轻得连身边人都听不清。 身边人等了半会没得到命令,不禁打断姬无舟的沉思:“王爷,是否要捉她出来。” 上次仅是怀疑,而这次是确认。 姬无舟仍旧没有要动的意思,“给褚暨的夫人透露点消息,让他们自己人来动手。” 那人恭维道:“王爷好计!” 姬无舟淡淡摆手,那人就去了。 没过多久,蒋氏就被一块包了石头的纸砸中,先是一怒,而后拾起一看,差些笑了出来。 眸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计上心头来。 “夫人,会不会有诈?万一是有心人想要利用您的手做事,连累了老爷,那怎么是好?” 柳嬷嬷有些不安地劝说一句。 蒋氏却道:“将阿玥叫来。” “夫人万万不可!” “叫人来。”蒋氏压根儿就不理会柳嬷嬷的劝。 柳嬷嬷想了想,也觉得该把七小姐叫来商量一下,先确认一下是真是假。 ------题外话------ PS: 谢谢亲爱的【璧雪儿】赠送的1花!么么哒! 第135章:再亲一下 蒋氏派柳嬷嬷过来亲自看望舒锦意。 被丫鬟白婉和柳双拦在外头,柳嬷嬷眸光闪动,扯着嗓子道:“夫人派老奴过来探望重病的三少夫人,你们几个贱蹄子竟敢拦道?莫不是照料不周,怕老奴得知告知夫人惩处了你们这些贱蹄子!” 柳嬷嬷这话,当然是要说与里面屋里的人知。 白婉气道:“柳嬷嬷,少夫人尚在病榻,你来此大声嚷嚷,扰了主子的休养,该当何罪?” 柳双面色一沉,手一抬,对守在两侧侍卫道:“看着做什么,还不快将扰少夫人清养的东西扫出去。” 柳嬷嬷一听,脸都气歪了。 “贱蹄子,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 “扰了主子清静,就是大夫人来了,也一样要扫出去,”柳双一抬下巴,示意两侧人行动。 褚肆留下来的人可不会客气,架起柳嬷嬷就丢出廊道。 真真是用丢的。 “唉哟!” 柳嬷嬷被丢进雪里,连声唉哟唉哟的叫了起来,随着同来的丫鬟吓得脸色一白赶紧过去扶人起身。 侍卫像两尊煞神般立在前面,柳嬷嬷摸着摔疼的屁股,想要恶声骂人。 猛对上这两人,吓是一个激灵。 哪里还敢再造次。 “这是做什么。” 褚玥的声音尖利的传来,人很快就到眼前。 “七小姐。” 白婉和柳双对视一眼,赶忙上前。 “啪啪!” 褚玥上来,就给了白婉和柳双二人一巴掌。 白婉和柳双是奴婢,哪里能还主子巴掌,只能压着股气,受住了。 “七小姐这是何故?” “何故?”褚玥冷冷发笑:“你们这些贱东西,三哥不在,你们就是这样照顾三嫂嫂的?” 褚玥一副痛心又怨愤的模样,让白婉和柳双频频蹙眉。 “七小姐……老奴无用啊,不能治这两贱蹄子。三少夫人就这么活生生给她们害死了……是老奴无用,还请七小姐替三少夫人好好惩治这些害主的贱奴才!” 白婉听到这话,气得满脸通红。 好端端的就咒她们三少夫人死,居心何在! “你住嘴!少夫人还好好的,你却诅咒少夫人死……就应该先惩治你这老东西,来人啊,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这老东西制住,押到丽贵妃娘娘面前。” “放肆!” 褚玥阴着张脸,指挥褚肆身边的人,厉声道:“还不快拿下害主的贱婢。” 侍卫皱紧眉,冷冷看着褚玥。 褚玥见状,怒得突然抽出手上的鞭子,打向侍卫。 “滚开!让我进去看看三嫂嫂。” “啪。” 侍卫冷冷地拿住了褚玥的冷鞭子,往前一扯。 褚玥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 侍卫松放鞭子,褚玥愤怒的往屋里冲,被死拦住。 柳嬷嬷见状,赶紧朝跟来的几个粗婆子使眼色。 用她们庞然的身躯往前冲撞,因着褚玥是主子,侍卫们也不敢伤她,只能拦。 这么一冲,差些就让褚玥得了逞。 “何事闹成这样?” 一道低磁的男音朗朗响起,瞬间止住了所有人的动作。 褚玥霍地收起脸上的阴沉,迅速的转身,“太子殿下!” 见着那明黄衣袍的太子,褚玥脸孔微红,赶紧摆正自己的动作。 “拜见太子殿下!” 众人行礼。 姬无墉俊朗的面容扬起抹饶有兴味的笑,瞧着这张不凡的笑脸,褚玥不由一阵紧张。 “这是怎么了?” 姬无墉走到面前,打量着褚玥。 “回殿下……” 白婉的话刚说出来,就被褚玥截住:“是这些贱婢欲图害臣女的三嫂嫂,臣女不过是想来探望,不曾想就发现了这些贱婢不轨行事,臣女气极要将这些贱婢当场绳法。” “哦?” 姬无墉悠悠一笑,意味不明地看着褚玥:“孤怎么不知,父皇眼皮底下,还有贱奴敢害主。当父皇是死的吗?” 最后一句刚落,褚玥吓得脸色刷地一白,噗通跪下。 “臣女并不是这意思,圣上日理万机,难免会有……” “日理万机?”姬无墉微眯眼,眼底圈着危险,“褚七小姐难道不知,而今行宫受大雪所阻,前后不进不出,父皇如今无法理事,只管与朝臣谈天说地吗?” 褚玥一怔。 因为姬无墉所言甚为直白,更是大胆。 从言语里透着股嘲讽,也不知是对皇上还是对她。 褚玥张了张唇,欲要还嘴,就听姬无墉道:“父皇派了太医前后诊治,各大臣又在行宫中,前后有查看过,并无褚七小姐所说的贱婢害主之说。还是说,褚七小姐是在怀疑父皇对丞相夫人不利,欲要进门查探个清楚?亦或是随孤到父皇面前与这几个奴婢对质一番?” 褚玥面容一僵,结巴道:“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请褚七小姐带着扰人的老东西回了。” 姬无墉对褚玥并无太多耐心,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褚玥咬着红唇,一副委屈地瞅着太子,“太子殿下,臣女只是……” 姬无墉再度摆手。 褚玥只得福礼,不甘的带着柳嬷嬷他们离开。 现在硬碰,只会给太子不好的印象。 褚玥他们人一走,白婉和柳双盈盈上前,“谢太子殿下解围。” 姬无墉背着手,看着这两丫头道:“你们也是她身边的人,怎么连这点机敏反应也没有?” “是奴婢们突然慌了神。” “褚相不在,你们自己小心,孤护得一时,可不能随时相护。” “是!” 姬无墉话罢,转身离开。 “恭送太子殿下!” 白婉和柳双同时松了一口气。 …… 褚玥闹事的话传到了皇帝的耳边,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伺候皇帝的李公公小心探着皇帝的神色,发现皇帝很平静。 就像是,早知有这样的事般。 难道…… 李公公心里猜测几番,却不敢确定。 “褚肆还没消息回来吗。” “回万岁爷,一直不曾有消息回来。” 李公公恭敬回话,而后就等,等着皇帝发话派人进林。 可是等了半天,仍旧没等到皇帝的话。 一切,都在安静中悄然进行着。 帝王心,无法琢磨,也不能瞎琢磨。 再说舒锦意和褚肆,押着几名侥幸活下来的刺客,一路往南行。 好不容易翻过了几座雪山,能在一处山谷里遇上一处农家村。 村里的人对他们并不是很热情,毕竟押着人,穿着又不凡。 到不如说,村庄里的人对他们是忌惮。 舒锦意吃过热饭,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 褚肆还在外面安排,他们是夫妻,自然是睡在同一个屋里。 舒锦意想起这一路来的事,想着自己那时乱喊的话,现在想起来,脸孔不由通红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正想着,门口就被人从外推了进来。 舒锦意赶紧闭上眼。 褚肆沉稳的脚步声踏进来,很快就传来窸索的脱衣声,被角被小心掀起。 属于褚肆稳沉的气息扑来,舒锦意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能感觉得到,褚肆正看着她。 褚肆慢慢的挨近过来,还有些微凉的手突然抚上她的脸颊:“锦意!” 舒锦意慢慢地睁开眼,昏黄的灯光下,他一双眼黑而沉。 “睡。” 舒锦意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想要转身,被他的手攫住下巴,让她没有办法转过身去。 “锦意!” 褚肆声线沙哑,慢慢地伸出另一只手,将她带到怀里。 清冽夹着霜雪味包裹着她。 安全又安心。 她的心,出奇的安定。 “我会赢他。” “什么?” “我定能赢他……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赢他。” 舒锦意愣住,“你一直记挂着这个?” 他曾说,赢姬无舟就要她的人。 “嗯。” 褚肆轻轻嗯了一声,将额头抵下来,碰着她的脑袋。 两人的气息,紧紧缠绕在一起。 渐渐的,空气变得有些暧昧。 舒锦意低喃道:“你这傻瓜。” 摇曳的灯光下,舒锦意将脑袋抵靠在他的下巴处。 许久。 她慢慢抬起脑袋,在褚肆的注视下,她矜持的,飞快的在他的下巴处印下一个吻! 褚肆瞳孔倏地收缩,眼底里全是惊喜与不可置信! “锦意!” 一个激动,褚肆身子猛然翻过来,将舒锦意压到了身下。 舒锦意一惊,连忙伸手抵住了他往下压来的胸膛。 因为害羞,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再亲一下……再亲我一下!” 激动得颤抖的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深暗得有些可怕。 第136章:管不住它 舒锦意被褚肆露骨的要求刺激得面红耳赤,伸手就是用力推他。 “锦意,”褚肆抓住了她一只手,颇为激动。 “做什么呢,松手。” 舒锦意简直是要被他灼热的眼神盯得冒烟,后悔亲吻了他。 褚肆哪里肯松,俊美的脸,溢着傻笑。 他这个样子落在舒锦意眼里,不禁跟着笑了。 “睡。” 敛住笑容,舒锦意试图转身去。 褚肆却在被窝里耍起了流氓,下身拱向了她,紧紧贴着她。 一双眼,幽幽暗暗,看得舒锦意心惊肉跳,口干舌燥。 舒锦意心慌意乱,舌头打结道:“你……你干什么。” “我……”褚肆也被自己的反应臊得脸红,结结巴巴的慌乱解释:“我,我管不住它……” 舒锦意要被他给臊死! 两人呼出的气都要烧了彼此,粗喘着气僵硬着身躯不敢动。 舒锦意不舒服地退了退,哪知,她这一动,似乎更什么…… 舒锦意又气又急,愣是不敢再动。 “啪。” 舒锦意一巴掌就招呼到褚肆的俊脸上,被莫名抽了一脸的褚肆,晦暗幽深的眼闪过疑惑。 “锦意……我……” 舒锦意生气了,褚肆犹如被一盘冷水浇了下来,可是仍旧收不住**。 喜欢的人在怀里躺着,她刚才又亲吻了自己。 他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自己。 是他太过得意忘形了。 再变成什么样,原来的墨缄也是男儿身。 怎么能委身于他。 褚肆懊恼不已,又不知道该怎么向舒锦意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见褚肆一脸焦急,不知所措的样子,舒锦意臊着脸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犹豫了好久才哆嗦着手慢慢的往下探去。 “锦意!” 褚肆被她的动作吓得一哆嗦。 “闭嘴。” 舒锦意气得伸手去扯他的衣带,那焦急的模样吓傻了褚肆。 这,这这…… 锦意这是要干什么? 为何扯他衣带? “你睡觉还系着腰带子做什么……什么料子,如此难解!” 舒锦意整颗脑袋都要埋了进去,毛茸茸的拱在褚肆的胸膛上,撩得他快要炸裂了! “锦意,你别这样……”褚肆被刺激得眼睛充了血,死盯着还在努力解他腰带的舒锦意。 舒锦意因为太急,脸都烧开了。 此时听见他这话,气得用力一扯。 瞬间就松开了。 柔软无骨的手哆哆嗦嗦地往他亵裤里伸进去,吓得褚肆要蹦了起来。 “锦意!”声音几乎是要破开。 舒锦意咬牙切齿,狠狠瞪着他。 落在褚肆眼里,怎么都是风情万种,诱人之极! 吞咽口水的声音从喉节位置滚过,舒锦意霍地将脑袋埋进他怀里,颤声命令道:“不许动,我,我帮你……” 被她这样对待,褚肆险些要败下阵。 低着幽深如海的眼,凝视着埋在胸膛的脑袋,褚肆低头吻上她清香的秀发。 这一夜,是褚肆二十多年以来,最美好的一夜! 对舒锦意来说,却是最难堪的一夜。 一夜没睡的舒锦意抖着发麻的双手,疲惫的睡了过去。 得以饱餐满足的褚肆意气风发,躺在身边,傻里傻气的,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身边人。 “阿缄。” 温柔的替她捋着遮挡脸颊的发丝,深情款款注视着她的睡颜。 梦里的舒锦意呢喃了一句,翻过身去。 褚肆笑得像个傻小子。 看着这个人,结合着昨夜的一幕,褚肆觉得自己所有梦寐以求的东西都得到了! 仿佛在做梦! 很不真实。 唯有将这个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他才肯定自己是醒着的。 “爷还没起?” 徐青从另一户人家过来,发现里面的人还在睡,惊讶不已。 守在院门外的两人摇头。 徐青皱眉,踌躇了半晌,还是走了上去,小声在屋门边道:“爷,有一人熬不过,窒息死了。” 徐青说的是那些带上路的刺客。 半晌,门从里面轻轻打开。 徐青看到褚肆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脸春风得意劲,映得他这张脸如百花盛放般洋意! 徐青眨了眨眼,暗道:这样的爷走到外面,还不得将男女老少都掳获了! 爷这是吃蜜了? 此时的褚肆说是高兴得炸开花也不为过,梦里般,脚下轻飘飘的,像是下刻就能腾云驾雾归去! “爷……”徐青哆嗦着叫唤。 “嗯!” 这一声嗯简直酥得人心颤抖! 徐青欲哭无泪,爷,属下虽不是女子,可您这样,也经不住啊! “那,那人……经不住折腾,死了。其他人,看着也撑不了多久,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赶快离开。” 抹了抹冷汗,徐青赶紧说正事! 褚肆缓缓抬眸凝望这灰蒙蒙的天,没说话。 徐青等了又等,愣是没等着他的下文。 往边上一瞥,徐青瞬间就崩溃了。 爷竟然在发呆?! 不,是傻了!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xz1302333】赠送1花!么么哒! 谢谢亲爱的【伊人在水溪】赠送1花,么么哒! 第137章:非同关系 “爷?” “再等等。” 褚肆淡淡道,迈步走出去,徐青跟在身后。 舒锦意醒来已经是晚上了,盯着外面暗色的夜,愣着发呆。 面容渐渐发红,想起昨夜一幕,舒锦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 舒锦意将脑袋埋进了被褥里,脸要烧了起来。 “叩叩!” 门被敲响,舒锦意赶紧收拾情绪。 “咿呀!” 木门被推开,褚肆修长的身影踏了进来。 两人的视线对撞上,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而诡异。 “趁夜走?” 舒锦意率先开口,面容平淡。 好像昨天晚上的事并没有发生过一样,褚肆幽深的眼眸静静盯着舒锦意。 “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再走。” “嗯,”两人的同时沉默,气氛变得不自在了起来。 “我……”“你……”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住嘴。 “饿了?用膳。”褚肆走过来,伸手抚上舒锦意白玉般的脸颊。 舒锦意低头。 “走,”褚肆暗色的眼柔软得不像话。 两人双双走出来,外面的人都偷偷看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冒着泡泡,看在人眼里,心都跟着颤了。 “郭远没回来?” 舒锦意扫了一圈问道。 “少夫人放心,郭远会回来的。” “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停留太久不安全。”舒锦意看向褚肆道。 “明天一早走,”褚肆给她夹菜,没有同意她的话。 趁夜走会累着她。 舒锦意点头,附和他。 吃过饭后,他们还是被迫离开了。 带着舒锦意回屋,还没进门,徐青就匆匆过来,面色沉沉,“有人从后面上来了,应该是他们的人,爷,我们得马上离开!” 褚肆淡声道:“马上离开。” 徐青急忙转身快步走出去,褚肆拉着舒锦意的手大步走去。 趁着夜,他们急赶离去。 夜里的风刮得舒锦意脸颊刺疼,一个温暖的臂弯揽了过来,将吹刮在舒锦意脸上的冽风遮挡住。 舒锦意从暗夜里抬头看他,冽风和黑暗将她视线挡住了,瞧不清他的面容。 却能在他的臂弯里感受到他紧密的保护,可以想象的到他看向前方的眼眸是如何的深邃。 “走。” 褚肆揽住舒锦意的腰身,徒然带起她在暗夜里飞掠而去。 舒锦意讶异的从他怀里抬头,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冽风。 脚不沾地。 “嗖!” “跳下去!” 身后利箭劈过来,舒锦意感觉自己耳边有戾气扎来。 哧! 舒锦意脚下沾了地,就跟着跑动。 “爷,我们断后!” 徐青大声道。 褚肆颔首,带上舒锦意先走。 身后跟着几人。 他们刚走没多远,就闻身后杀声一片。 “岔路走。” 舒锦意道。 褚肆带着她朝另一个方向去,他并不是惧怕身后的杀手,而是想尽快回皇城,不与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徐青他们很快就跟了上来,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浓浓血腥味。 舒锦意拧眉指着前方道:“此处是姬无舟暗桩点!” 霍地,所有人带着惊讶转身看来,眼里神色古怪极了。 就是褚肆也极为惊讶,因为他没想到舒锦意会毫无保留的将姬无舟的地方说出来。 再一次,眼神跟着深暗起来。 连这样的地方都让墨缄知晓,姬无舟与她之间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 褚肆捏了捏拳,握紧了舒锦意的手,转了一个方向走。 徐青等人无不偷偷拿眼神瞄着舒锦意,心中充满了怀疑! 第138章:再遇围攻 出地界,褚肆他们才真正的踏进城镇居地,舒锦意一身黑色修长的衣裳跟在他们之间,完全看不出是个女子。 她本来就扮男子扮习惯了,杂在他们之间毫无违和感。 “爷,就在前面客栈下榻,已经安排好了。” 徐青回来这边对褚肆说。 “走。” 褚肆带上舒锦意往客栈里走,几人走散,住进了不同的客栈。 以便应变。 “褚肆,你带着他们先离开,我断后……” 褚肆却什么没说,只是扣紧了舒锦意的手上楼。 “等人过来,我不会有什么事,你带着刺客先回皇城,以皇上的性子,必然会先行回宫,我在这……” “你觉得我应该丢下你一个人?” 褚肆幽深的眼眸直盯住舒锦意,眼底溢着郁愤。 舒锦意也郁闷,她只是想让他明白,她不会拖累他。 “现在时期不同,我能……” “什么也不许再想,”褚肆最怕她一个人。 “褚肆,你必须冷静的想想,这样没完没了的下去,我们很难一起回皇城,不如我断后,你先带人离开。” 褚肆听到她的话立即绷住了,把脸上的不高兴都表现了出来。 舒锦意看他这样也很无奈,这个人向来能将脸上的表情藏得极深,他要是不想别人看见,就没有人看得出来。 现在在她的面前却表现的很明显,褚肆这样让她根本就没办法说些狠话。 只能依他的意思。 “罢了,我和你一起。” 褚肆听到这话才缓了脸色,惹得舒锦意很是无奈。 “以后,不能再说这些话了,”褚肆轻声说。 舒锦意颔首,心里却鄙视这人的狡猾。 放到任何人身上,褚肆压根就不必对方提,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 “先用膳?” 褚肆询问。 舒锦意摇头,“歇一歇。” “我让人拿上楼来用?” 舒锦意瞥一眼满面洋色的褚肆,点头。 褚肆下楼去,舒锦意和衣躺榻上,沾床就睡着了。 迷糊里,褚肆轻轻拍打着她的肩头,轻声唤着。 舒锦意嘟囔一句,迷迷糊糊睁开惺惺眼,就看见在面前放大的俊脸,以及笑意满满的面容。 “饿了?” 褚肆这个样子还真让她心惊肉跳,黑眸里的深情款款犹如浸泡在柔水里! “嗯,”舒锦意赶紧低下头来。 褚肆看着与墨缄模样的装束,抿了抿唇。 用过膳,他们在客栈过一夜就离开了这座县城。 他们没有绕着山路走,而是走的官道。 半夜停在了山道边的路段,篝火刚点起来没有多久,前方就很快迎来密集的脚步声。 “有人!” “走。” 褚肆带了舒锦意就走,没有一刻的停留。 “人数多,分开走!”褚肆手势一划,他们的人就分开离开! “这边走。”徐青带着一部分人走。 褚肆和舒锦意趁着夜往另一边快速去,对方似乎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他们遇大风雪到现在,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 足够他们在这边做最好的准备了,褚肆紧捉住了舒锦意的手。 他们一半的人极有可能还被困在雪山里呢,这会儿还不知道对方的部署方向,对他们十分不利。 “我们进林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舒锦意突然问褚肆。 褚肆蹙眉,“十七天整。” 舒锦意柳眉蹙紧,沉声道:“我们得更小心。” 褚肆自然是要加倍小心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因为他们面对的不仅是姬无舟这么一个敌人,还有更多。 有舒锦意在身边,褚肆更是加倍小心。 “跟紧我。” “呜呼~” 风雪声呼啸而过,扑打在舒锦意的脸上很是刺骨。 舒锦意有些不安的看了眼天空,咬牙和褚肆快速钻入风雪夜幕里。 第139章:雪夜射杀 褚肆拿出衣袍披在舒锦意的身上,护着身边。 “爷,有两批人过来了,”前面探风的人折回来,沉声对褚肆道。 “两批人?其中一批是不是从西面过来?” 没等褚肆说话,舒锦意就先问了那人。 探风的人一愣,有些惊讶,“是。” “往西面去。” 舒锦意立即下决定。 身边的人看向褚肆,等着他的决定。 “西面!” 所有人迅速往西面去。 走了小半时辰,他们就和对方碰上了。 只是对方隐藏了起来,褚肆他们也藏着,但两方人马都知道他们的存在。 舒锦意往前走出去,褚肆立即拉住了她的手,坚定的看着舒锦意。 “现在还不确定是敌是友,别妄动。” “我知道,”舒锦意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直接迈前两步停住。 舒锦意一停,所有人都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紧绷着身体。 随时可能会做出最快的反击。 半响,舒锦意酝酿着,从腹中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有节奏的,又混乱的传出来。 舒锦意的举动可是将他们给震住了,对方更是吓出了魂! “那是……” 对方惊得说不出话来。 很快,对面就传来奇怪的声音,和舒锦意刚才的声音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走。” 舒锦意看褚肆一眼道。 褚肆牵着舒锦意的手往前面走去,对方的人也走了出来,看见舒锦意他们时就愣住了。 是之前舒锦意带来的那批死士,领头的男子瞪大了眼睛,“褚相,丞相夫人?” 刚才的暗号是…… 舒锦意知道他们为什么震惊。 “刚才的暗号是丞相夫人所为?” 领头男子眯着眼睛问道。 舒锦意道:“先不说这个,走。” 舒锦意现在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但是这群人已经被震惊到了,因为舒锦意打的是墨缄的暗号,而不是别的暗号。 这个暗号,只能是墨缄一个人使用。 没有其他人。 可是墨将军已经死了,原以为墨将军只是将信号给了舒锦意,现在才明白,舒锦意已经拿到了墨将军的暗号! 这就让他们感到了震惊! 心里不由猜测了起来,难道说…… 死士们很好的掩藏了他们的神色,却仍旧露出了一些异样来。 舒锦意可不管他们现在是怎么想的,她只知道再不走,有些人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分头行事……” “来不及了,”褚肆首先抱上舒锦意就往外面横掠了过去。 纷飞的雪幕里徒然横飞出无数冰冷锐利的利箭,横截了他们的路线。 “叮叮!” 无数的混杂声传来,以及刀剑相向的声音。 舒锦意安静的呆在褚肆的怀里,不敢随意乱动,生怕连累了他。 “东面!” 缠斗中,有人大声喝来一句,他们瞬间改变了方向离开。 舒锦意从这一转身的一刻看了过去,茫茫黑夜,有种让人很不安的错觉。 “呜呼~”风雪声急促的刮来。 舒锦意更心乱,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爷,我们被包围了,西面,北面有人,南面最后是悬崖,崖下是一大片的湖,结了冰,但我们的人根本就没法过去,冰太薄了,以前那下面是急流。” 从西面跑回来的人大声冲褚肆道。 “杀过西面,不要停,”褚肆当即做决定。 所有人急速前去。 “不好!退!” 前面的人大声叫道。 舒锦意道:“放我下来,你这样不方便。” 褚肆像是没听见似的,没有半刻的停留。 舒锦意看着他直带着她往前走飞,舒锦意挑眉,心中猜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褚肆。” 舒锦意有些不安的捉住了褚肆的衣襟,看着他直逼南面的悬崖方向。 “别怕。” 低沉有力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舒锦意并没有放松,反而提高了心。 “嗖!” 四周无数的箭矢冲着他们过来,毫不犹豫的射杀他们。 “过去,”褚肆带着舒锦意来到了前面,低声命令。 所有人提起了气,准备施展轻功过冰湖。 悬崖并不高,可目视。 “褚肆,放我下来!” 舒锦意再道。 褚肆仍旧不松开,反而收紧了手里的力量。 舒锦意蹙眉。 褚肆却已经带着她往下飞疾而下了,根本就没有一刻的停留。 舒锦意紧紧握着褚肆的衣襟,从这个方向往前看过去,悬崖侧面有一凸起,惹得舒锦意眯起了眼。 “后面……” 舒锦意压着声提醒。 褚肆从黑夜里回头看去,只见前面雪幕里出现数条身影,其中一条身影特别的熟悉。 舒锦意瞳孔微缩,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了然。 黑暗里,那人拉着一把长弓,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或者说是准确的说是对准了褚肆。 冰冷的箭头随着他们的移动跟着移动过去,眼看着就要射击过来,舒锦意往前面看了一眼,还有一段距离。 下面的冰层一旦冲开,他们就等着冻死了。 眼看着那人拉满了弓,要击杀过来,舒锦意心神一颤,破声而出:“姬无舟!” 声音极大,几乎是冲开对面的冰幕,拉弓的那人,募地手一抖,差点就把手里的箭抖掉。 “噗呲!” 利箭冲了出去,直往褚肆的背后射来…… 第140章:四面楚歌 暗夜里,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 舒锦意却可以感受到自己如鼓的心跳,不停的在跳动。 “嗖!” 直到利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褚肆的肩头,及她眼前。 舒锦意才猛地松下了心。 夹着疾风的利箭从他和舒锦意之间穿行而过,转眼间,褚肆就将她带到了对面的安全地。 隔着长远的冰湖,两方遥遥相望。 舒锦意站在前面,透过呼啸而过的风雪,仿佛能看见那个人复杂又震惊的眼神。 舒锦意抿着唇,握着双拳,喉咙紧紧的哽着块东西,怎么也消散不掉。 褚肆赤红了眼,倏地将注视前方那个人的舒锦意搂进怀里。 紧紧的,不让她往前。 舒锦意一愣,却没有回身看褚肆。 “王爷!” 察觉到姬无舟的颤抖,身边的人不安地叫着。 姬无舟眯着幽深的眼眸,深深的注视着前方的暗影,风雪迷了他的眼。 心脏跟着极快的跳动着。 “阿缄……” 嘶哑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吹散在风雪里,无法寻踪。 “王爷,还要继续追吗?” “绕路。” 姬无舟的声音仍旧沙哑。 “是。” 所有的弓弩手转身,跨着马匹,疾快绕路追去。 舒锦意转身,“走。” 褚肆捏紧了舒锦意的手,一刻也不敢再分离。 舒锦意察觉到他的不安,用力回握着他。 “他们有马匹,速度快,姬无舟必然会绕路追击,我们必须要比他们更快,”舒锦意了解姬无舟,但姬无舟也了解他们。 不论是墨缄还是褚肆。 “好。” 褚肆喜欢她这样为自己着想的样子,即使同时也是为她。 他也欢喜。 这让他觉得这个人是站在自己身边的,而不是姬无舟的那里。 “褚肆……” “什么也别说,”褚肆心跳一停,极快的出声阻止。 舒锦意抿着唇,将视线放在幽暗的雪幕前。 “我跟着你,让他们抄路离开。” 舒锦意朝自己的死士打了一个手势,对褚肆说。 褚肆这才肯点头同意她的话。 死士们看见舒锦意的手势,在见过她做出来的暗号,他们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没有什么可以震惊的了。 “是。” 死士领头郑重的朝舒锦意颔首,领着全部的死士抄另一条路奔去。 再次分开,褚肆只带着他自己人。 徐青他们虽然对舒锦意这一路来所为很震惊,觉得很不可思议。 却没敢探测。 保持着沉默,一路护送。 一路奔波到第二天午后,大雪停止了。 而他们也进入了一个大城,雪到这里,已经薄弱了许多。 路不难走。 舒锦意有些不安,因为这些路段对姬无舟他们来说,非常的轻便! 而现在的他们只是徒步行走。 在城内,他们买了不少的护寒工具,以及一路奔波需要的东西。 舒锦意在客栈里洗了一个舒服澡,换上一身玄色的男装,这是褚肆刚才买回来的锦衣。 褚肆在楼下与徐青等人商事,他们带着刺客,实在是不便。 他们也不是铁打的,这一路过来,已经累到了极致。 打算在这里停留一个晚上,明日再重新上路。 舒锦意躺在榻上睡了两个时辰了,也没见褚肆回来,心里担心,走下楼。 “杀人了!” 客栈前面的平地上,突然冲出一名浑身带血的官兵。 “砰”的一声,倒在众人的面前。 染红了前面的雪地。 舒锦意皱紧了眉,一抬头,就看见一支暗卫从前面横冲过来,直奔客栈。 舒锦意倏然被人往身后拉着走。 一回头,就见褚肆沉着脸急带着她从客栈的后面离开。 “那些人是……” “贤王布在这边的人,走,”褚肆非常确定的说。 舒锦意一怔,紧接着就是沉了脸。 这么下去,何时才能回到皇城? 姬无舟他们打算联手对付褚肆吗? 舒锦意捏紧了拳头,“贤王也想让你死在外面。” 褚肆却是一点也不惧,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正待舒锦意要说话,褚肆突然将舒锦意的同色斗蓬帽罩住了她的脑袋,带起她施展轻功,斜身避开了从天际飞下来的羽箭! 舒锦意抱住了褚肆有力的手臂,身子跟着旋转躲闪飞来的利箭,稳稳落地,又是另一波的利箭冲来。 舒锦意这个时候才发现,褚肆身边只跟了四人,而徐青早已不知去向。 褚肆这是打算用自己做诱饵? “往西走。” 褚肆沉声道。 四人紧跟上去,左右保护。 “褚肆……” “人多,目标大。放心,我不会拿你冒险,”褚肆的神色非常的柔软,看进舒锦意的眼底里,仿佛是要融化了她。 舒锦意眨巴了眼,道:“就算你拿我冒险也没关系,毕竟……”这才像你。 ------题外话------ PS: 谢谢亲爱的【摎jiu】赠送的5花,么么哒! 谢谢亲爱的【WeiXin2aed1f6】赠送的15钻,么么哒! 谢谢亲爱的【璧雪儿】赠送的1花1钻,么么哒! 第141章:太子禁足(1更) “锦意。” 褚肆揽住她腰身,一道光影穿透着朦胧的黑暗,晃过前面暗卫眼前。 舒锦意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褚肆武功深厚,这一次的极速转移,刷新了她对褚肆的认知。 他从来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最强悍的一面,但现在…… 为了让她安心,竟全面疾掠,不过眨眼前,他们已经远离了围困的场面。 紧随他的四人,半刻钟后才喘着粗气追上来。 “爷,他们已经被甩开了。” “走。” 褚肆握紧舒锦意的手,绕着深山走。 徐青他们带着人离开了,舒锦意的死士也分头行动。 这样一来,就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后面的甩开了,前面的未必能。” 舒锦意眸光有些冰冷,语气沉沉。 褚肆蹙眉,刚才他那一下,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 现在看来,舒锦意从来就没有放心过。 她觉得姬无舟能对付他,在她心里,姬无舟永远有办法解决任何困难。 褚肆在沉默中一通乱吃醋,唇线抿得紧紧。 深幽黑眸闪着不悦。 舒锦意的担心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褚肆再厉害,几家夹击,他根本就受不住。 再来,他在捉刺客时,是有皇帝的口谕,却不能调动皇家侍卫。 很多事,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去做。 皇帝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皇家猎场受到了突破,连敌国的人都渗透了进来。 因此,褚肆这一举动,算是替他暗地里清理危机了。 帝王向来如此。 舒锦意思及当年,捏紧了双拳。 父亲为他劳心劳肺,然,等墨家人一死,他就落井下石。 甚至是连保一下也不肯保。 她的大姐落得那样下场,他竟然不闻不问。 是了,他是帝王,她根本就不可能指望他。 想到大姐尚在袁府里,舒锦意拧住了眉,也不知道大姐现在如何了。 她派去的人,有没有看紧好她。 “想什么?” 褚肆发现舒锦意在发呆,温厚的手抚了上来。 舒锦意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先要离开这里。 “没什么,走,尽快离开这里。” 看着已经消瘦的舒锦意,褚肆心疼不已。 是他没照顾好她。 “会没事的,放心。” 后面一路,他们确实是很平顺,很快就接近了皇城。 但这已经是七天之后的事了。 其间,他们乔装打扮,路过一座座城。 停歇不到半夜又趁夜赶路。 皇帝,早就在那之前,先撤回了皇宫。 现在只等褚肆的消息回来。 那些刺客,确定是敌国蛮军无疑。 …… 皇宫。 太子慢步跟着公公一路走过偏殿廊檐,迎面过来的,是被拘于后宫里的昭华公主。 “太子皇兄。” “是你啊。”太子颔首,淡淡道:“丽妃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宫里?怎么走到这边来了?这条宫道,可是最近的出宫通道。莫非,你还想偷偷出宫不成?” 被姬无墉似笑非笑的眼神瞅着,昭华公主一阵慌乱,忙道:“还请太子皇兄替昭华保密……” “好了。也不过是吓唬一下你罢,你想去哪,都是你自个的事,”太子在人的面前,就是放荡不羁的纨绔。 他不管昭华的事,自然不过。 “多谢太子皇兄!” 昭华心中一喜,立即带上宫女速离。 姬无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瞅着昭华公主离去的背影。 “给昭华开个路,别让那些侍卫伤着了孤的好妹妹!” 太监公公听罢,小心抬头瞥着似笑非笑的姬无墉,似在斟酌姬无墉的话。 “是。” 姬无墉将昭华这事放心上了,转头派人去跟紧了。 行到御书房,姬无墉等人通报便进去。 正批折子的皇帝抬头扫来一眼,姬无墉恭恭敬敬的行礼。 “起来。” 皇帝对太子的态度很淡。 姬无墉起身,面显怯色道:“不知父皇将儿臣召来,所为何事?” “你自己瞧瞧,”皇帝啪的一下,将手里的折子摔到了太子脚下,面容有隐怒。 姬无墉变身拿起其中一道折子,翻开一看,脸上立即显出惶恐之色,噗通跪下:“请父皇息怒!儿臣并不知……” “你自己做下的事,竟敢说不知?你瞧瞧你哪里还像个太子?” 皇帝冷冷骂来,却没有太多的激动。 显然对于这些上诉的折子,早习已为常了。 太子玩劣,不省事,早印在从臣的心里。 皇帝早就放弃了这个儿子,只要他没做出太出格的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优秀的儿子,皇帝不缺。 “父皇教训的是……” “太不像话了,你自己回府好好反醒,短时日里,没朕的召见,近日间就不要随意乱跑了。” 这是直接禁了太子的足。 姬无墉低头,“是。” 皇帝摆手,一副不想再多看他一眼的样子。 姬无墉退下。 脚迈出御书房那刻,姬无墉脸上胆怯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是精芒闪烁。 一路出宫,太子府的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殿下。” 姬无墉掀着车帘,侧目:“褚府可有消息来?” “无。” “希望本宫所做的这些能给褚相拖些时间,”姬无墉眼神一暗。 “褚相并非常人,定能安然无恙。”手下快语道。 姬无墉可不敢想得那么满。 褚相厉害,也是个人。 “希望如此。” 姬无墉揉了揉眉心,摆手回府。 …… 再说舒锦意和褚肆这边,他们一路奔波,逼近皇城。 偏偏又遇上截路的姬无舟。 他们只好再突破,姬无舟虽没明着出面,蒙着脸。 舒锦意仍旧一眼就瞧清了他。 当前,他们在暗,而褚肆在明。 多有不利。 “杀。” 铁蹄从四面包围过来,褚肆和舒锦意进城的路被堵死了。 迎来的,是黑压压的人头。 姬无舟赫然就在列。 即使他们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褚肆,”舒锦意紧紧握住了褚肆的手。 褚肆“铮”地一下抽剑,晦暗的眼盯住黑衣人中央位置。 倾刻。 血腥满天飞! 褚肆带着舒锦意,杀向前方。 舒锦意夺过死人的剑,持剑透出浓浓杀意。 直逼前面的姬无舟。 身藏人群之后的姬无舟,静静看着这一幕。 最后,深沉的视线落在那咬牙,发出嗜血气息的女子身上。 即使身子柔弱,浑身之势却强悍得直逼而来。 就是她! 那一声“姬无舟”让他震撼。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莎莉汶】赠送的20花!么么哒! 第142章:你扶错了(2更) 血液凝固在舒锦意的眼前,眼前冷冰冰的杀戮,让她又想起那段秣马横刀的岁月。 猎猎的背风,飒然作响的旌旗,闪着寒光的铁甲。 数千将士,抱着必回的胜算信心。 战意鼓鼓,杀敌之锐,极致抛洒着。 舒锦意眼睛被迷糊了,透过重重杀气,看在那个人身上的线视却锐利如刀! 姬无舟心头绷紧,心口里居然会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 身体,绷得发紧。 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诫着他,停下…… 别杀她。 立即停下! 他慢慢迈步,僵硬的抬起眼皮。 蒙着块黑布的嘴,试图几次,都不能张开。 半个声音也发不出来。 怎么了? 他这是怎么了? 那个女人只是褚肆的童养媳罢了,一个无用的女人而已。 帝王不能有情……他是未来的王。 不能有心慈手软的时候,用尽力气,姬无舟哑声大喊:“杀了他们。” 舒锦意喘着气,不敢停歇。 褚肆因为保护她,已经数处受了伤。 而跟随左右的人,已牺牲了一人。 剩下三人,死死护佑。 “带她出去。” 褚肆满身戾气暴发,一把将舒锦意推给了其中一人,喝声令他们三人先带舒锦意走。 舒锦意瞪大眼,急道:“褚肆,你要抛下我。” 可惜,舒锦意的声音淹没在了杀声里。 褚肆旋身就到了姬无舟的面前。 姬无舟并不意外,抬剑就击上。 两人正式对峙! 为敌数年,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交手。 丝毫不相让,褚肆武功之深厚,令姬无舟心骇莫名。 看时就震惊,亲自对付,更为震撼。 几乎是一交手就逼得姬无舟退后。 若非有身后的暗卫,单打独斗,姬无舟恐怕也不是褚肆的对手。 褚肆杀人手法令人发寒,姬无舟竟没看清楚那是什么招式,像昙花骤绽,没怎么明白,身边的人就死成一片。 血,染红了他的衣袍,他的俊容。 褚肆手段令人寒,这绝世武功更是让人心颤。 姬无舟脸色骤然一变。 杀,一定要在这里杀了他。 别人看不出,可是被迫远离的舒锦意看得清楚。 褚肆,达到极致了! 力量枯竭,下一刻他要面对什么,舒锦意无法想像。 他会被砍成肉泥。 舒锦意脸色苍白无血,急得哑了声:“褚肆。” 护着她的三人,见她提剑扫出去,虽无力,但招式却是杀人的招。 “砰!” 舒锦意被人毫不留情的踹了出去,却飞快的站了起来。 看着涌在褚肆周围的人越来越密,她胸腔仿佛被一把揪起,疼得她发颤。 握剑的手在抖,站立的双腿也在抖。 褚肆,不能死。 她要救他! 为什么现在她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她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再次连累别人去死吗? 舒锦意绷得眼眶发红,身体麻木。 “哧!” 后背,被人撩了一剑。 血流不止,却没有半点的疼痛。 深得发出幽芒的眼,直直盯着前面已被包围紧密的人。 看不见他。 “噗哧!” 密密麻麻的羽箭从前面冲来,破开瘆人的杀戮。 舒锦意猛然抬头,耳边听得见轰然炸来的铁蹄声。 眼前,黑黝黝一片。 来了! 舒锦意大松了一口气同时,朝褚肆拼命的靠近。 “王爷,是边军!” 有人将姬无舟拉离,低声急道。 姬无舟看着已经达到极致的褚肆,咬牙。 就差一步。 一步就能将褚肆杀在脚下。 同时,姬无舟震惊。 惊于边军竟在这里出现,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却在这里上演了。 他看得分明,那是墨缄的军队! 郑判不是统领三军了吗? 为何这些人…… 姬无舟心底,有瞬间的慌乱。 霍地,幽暗的黑眸投向那浑身沾血的女子。 “走。” 姬无舟咬牙切齿。 这样的机会错失,就再寻了。 “哒哒!” 沉闷的铁蹄声逼近,姬无舟领着人,撤得干净。 轰隆隆的声音欺来,舒锦意顾不得身体的颤抖,飞跑上去,一把抱住了往后倒下来的褚肆。 “褚肆!” 褚肆深深凝视她,染了血色的唇,微微一弯。 “我不会杀他……你放心……” 随即,他便陷入了昏迷。 舒锦意身体一僵,大惊:“褚肆……你醒醒。” 铁骑逼走姬无舟站定在远处,深望来一眼,不知是谁做了指挥,瞬间又如潮水般退离。 直到消失不见。 舒锦意回身,这才发现,整个尸海里,只有她站着的。 随身保护的那三人,早已牺牲在刀口下。 冽风从山边呼啸而来,舒锦意不得不忍着,将沉重的褚肆艰难的拽上单薄的背,一步一步的移动。 她明白,边军出现在这里,很危险。 他们速退,对她和褚肆也是最安全的。 果然,随后就有不少官兵在这边走动,企图找出边军的痕迹来。 私自带兵出边关,那是何等大罪。 姬无舟心骇莫名,不敢怠慢。 郑判虽统三军,却还不是真正的三军统帅,没有帅印。 郑判就什么也不是。 再者,皇帝已有意让郑判回边关。 因而才勉强的想要将昭华公主许给了郑判,即使昭华不喜欢,不情愿。 若这时出现批漏,最终受影响的,只会是他姬无舟。 对此事岂能大意了。 所以姬无舟连番派人暗查,到底是谁将这些人领进来。 再来,去寻褚肆和舒锦意的下落。 …… 褚肆伤口感染了,虽然舒锦意已经很尽力将他带到了安全地,请了大夫。 衣不解带的靠近照顾人,舒锦意还是第一次做。 即使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亲姐姐,也从来没有得到这样的照料。 舒锦意眯着眼,盯着昏迷不醒的褚肆。 身上多处重伤。 夜里又不停的发高烧,不时又发冷。 折腾得舒锦意都要跟着倒了。 “阿缄……” 趴在褚肆床边迷糊睡着的舒锦意,隐约听见他的声音,睁开了眼。 “阿缄……阿缄……” 低低的压抑叫唤,传进舒锦意的耳朵里,酸得她心里一哽。 “褚肆,我在……” 握住他修长的手,因为常年练功的原因,他的虎口长了茧。 磨着她柔软如玉的手,有些疼。 舒锦意低头,眼底布满了血丝,“褚肆。” 梦里,褚肆很不安。 死死箍着舒锦意的手,不愿松放。 他俊美的脸,是满满的忧惧。 “阿缄……阿缄……别走……阿缄,别走啊……” 凄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褚肆干裂的嘴唇里溢出,用尽力量去挽留却无能为力的情绪,从他脸上看得清清楚楚。 “褚肆,我在这呢,你别这样,”舒锦意紧握他的手,声音也嘶裂了。 “阿缄。” 褚肆眉紧蹙,慢慢的,恢复了平静。 眉宇间的忧伤,却越来越浓烈。 任凭舒锦意怎么抚也抚不掉。 天光泛白,舒锦意才累得趴在他的身上睡着。 梦里,褚肆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 猛然睁开眼。 冰幽如鬼的眼冷冷地直视着帐顶,想要起身,却发现他的腿和手都有着严重的创伤。 “锦意……” 舒锦意霍地抬头,看见睁开眼的褚肆,舒锦意狠松了一口气。 “你醒了!” “我……” “先别说话,我给你倒水,”舒锦意抽开他的手,转身倒了杯温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从旁给他喂水。 褚肆靠在她的身上,有些急切地饮着杯中水。 待缓和了,褚肆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 “我们在什么地方。” 褚肆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虚弱。 “我们已经脱困了,”舒锦意扭开身,哑声说:“你好好歇息,不用想太多。” “锦意,难为你了。” 褚肆牵动着苍白的唇,幽深的眼,紧紧盯着背过身去的舒锦意。 数日折腾下来,舒锦意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 褚肆眉峰紧蹙,满眼的心疼。 褚肆醒了,可是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舒锦意眼角浮现一抹阴郁。 …… 褚肆醒来,接下来就是养好伤,再派人过来接回城。 只是舒锦意照顾褚肆的过程中,很窘迫。 褚肆两只手都被划了好几道,深得翻了肉,其间又有了些感染。 因此…… 此刻的舒锦意正红着脸,扶着褚肆,侧背过身。 “锦意……你快些……” 褚肆心跳如鼓,幽眸翻涌着浓郁**,让舒锦意给他解裤子小解,简直是一种折磨。 “别吵。” 舒锦意被臊得冒烟。 “我急……” “忍忍……” 舒锦意羞得差点将他推出去,咽着口水,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 褚肆浑身一僵,眼眸幽幽,声音极力的保持正常:“锦意……” 舒锦意:“……” 褚肆猛地一震,哑声说:“锦意……你扶错了……” 羞死她算了! 等了半天,还没完,舒锦意忍不住再催:“你快些啊。” 颤抖的声音,根本就不是她的! 褚肆声都发不出了,这对于他来说,不亚于上次舒锦意的主动! “好了没?”舒锦意等了半天,大声询问。 褚肆就是不出声,安安静静的,让舒锦意忍不住心跳加速! “褚肆?” “好了。” 许久,褚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漫长的时间终于是过去了,舒锦意给他穿好衣服,扶回床榻上。 因为羞耻,舒锦意一直不敢正面看褚肆。 褚肆则是像没事人一样,平静的躺回榻上,一双幽黑的眼,直直注视着她!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幸运儿958】赠送的50花,么么哒!爱你~~! × 第143章:两道密函(1更) 避开褚肆,舒锦意转身出门。 再回来,已经是入夜时分。 伺候褚肆睡下,舒锦意就一直等在屋里。 “档—档—档。” 远处有梆子声传来,已是三更天。 舒锦意走到门前,凝视着黑无边际的夜。 “嗖。” 一道黑影纵过楼屋,紧随其后,第二条黑影跟着跳了下来,第三条…… 直到十几条黑影接着过来,舒锦意才走出门。 “丞相夫人。” 为首男子低头作揖。 舒锦意望着平安无事,摸寻着到这边的死士,满意地点点头。 她留下了记号,他们要是探不到,那就真的失败了。 “你们做得很好,你们墨将军在天有灵,也欣慰了。” 舒锦意目光悠悠,瞥之,又深深不可探。 为首男子暗暗打量,总觉此女眼目很是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舒锦意双目与他们所识的墨将军极为相似。 难道丞相夫人是大元帅外室所生? 男子被自己的想法给惊了一下,想想他们大元帅刚正不阿,为人严肃,但和元帅夫人那可是伉俪情深。 既排除此因,那就是另一种解释了。 墨将军爱恋丞相夫人?! 舒锦意自是不晓得她的属下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只想快点将褚肆带到更安全的地方。 “褚肆受了伤,你们先带着他离开这里,回褚府。” “丞相夫人呢?” 男子猛地抬头问。 舒锦意看着他道:“你带上两个人,跟着我来。” “万一褚相醒来见不着丞相夫人,该如何……” “那就别让他醒着,只要他醒来,你们不管用什么方法,将他敲晕好,点睡穴也好,不要让他知道我单独离开过,”舒锦意道。 死士:“……” 突然觉得褚相有些可怜。 “明白。” 男子手一摆,带上两个武功比较深厚的死士,领着舒锦意离开了这座城。 这里离皇城已没有多久,又有她的死士在,她根本就不用担心褚肆中途出什么意外。 琏城近皇都,太守官位极高。 平常往来,都是些达官贵人。 琏城繁华如第二座皇都。 因而,王太守肚皮比谁的都油腻些。 肥胖的王太守搂着小妾,打着呼噜,正睡得香甜。 一柄冰冷刺骨的利剑,抵在他的脖子间。 王太守迷迷糊糊里慢慢睁开眼,一边伸手去拿开身上冰凉的东西。 “谁啊……打扰老爷美梦……” 王太守呢喃着转过身,差点被黑暗里的身影给吓死。 “你,你是谁……”王太守蹭的坐了起来,也将衣衫不整的美妾给惊醒了。 “啊!” 女人发出尖叫声。 “哧。” 隔空的风冲打出去,小妾的声音一下子就淹没,身子一软就瘫倒在床上。 舒锦意从后面走出来,冷冷地看着王太守。 “你,你们到底是谁?” 王太守怕死,到底是经历不少事的高官。 压住心底的震憾,保持着清醒的脑袋,寻找机会向外面的人求救。 舒锦意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淡淡道:“外面的人都死了,王太守也不用费心机了。” “你,你们……”王太守这才露出惊慌来。 舒锦意抽出匕首,抵到他的心脏位置。 拿剑的黑衣人撤开,站到身后。 舒锦意冷声道:“数月前,有两封密函经过你的手发往边关,其中有一道是皇帝手谕,另一道出自谁的手,说。” 王太守大眼目,拼命的摇头。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皇帝手谕又是谁更替了内容?” 王太守不可置信瞪眼,就是站在舒锦意的身后也大瞪眼目。 见了鬼般盯着舒锦意。 舒锦意冷笑:“是不是姬无舟。” 王太守摇头。 “姬无谌?” 王太守继续摇头。 舒锦意手里的匕首往里一些,尖锐那处已经扎在了王太守的皮肉里。 只要她轻轻一刺,就能在他的胸口处扎出一个窟窿来。 舒锦意真的往里一扎,立即见了血,“说。” 王太守脸色一白,急道:“我说,我说。” “说。” 舒锦意往外撤开一些,凉凉看着连抹冷汗的王太守。 “密函是真的……” “你在耍我?”舒锦意手里的匕首朝前送出一寸,重新扎进王太守的胸口,眸中蕴藏着锋利的光芒,“杀你一个太守,我还能承受得起。” “密函确实是真的……中途没有改动,两道同时发往边关送到墨将军的手里。” 王太守急急说完,紧张地看着舒锦意。 舒锦意黑眸眯起:“你在撒谎。” “叩叩!” 正当舒锦意要下手给这人一点颜色看看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王太守刚想动,脖子上冷锐抵住他往前倾的身体。 舒锦意冷冷的示意他回话。 “谁……” “王大人,是我们。” 王太守一惊,倏地看向舒锦意。 舒锦意黑眸眯紧,周身寒意四溢。 “何事。” “褚大人转告王大人一句,”外面的人说完这句,就等着不动了。 舒锦意抿紧了唇,眼底里的冷锐,慑人心魄。 是褚暨? “我已清楚,快回……” 王太守突然被冰冷的剑压住喉咙,无法发出声。 外面的人似乎有些疑惑,正要推门而进。 舒锦意朝黑衣人打了一个手势,立即放开了王太守。 “且速回禀报你家大人,我会替他准备好。” 外面的黑影停了半晌才离去。 等人离开,舒锦意就一把将王太守揪了起来,逼来:“你和褚暨在做交易?说,是不是和那密函有关?” “褚大人只是让本官在琏城里收粮。” “收粮?” 舒锦意疑惑。 此时无仗可打,四下平安无事。 褚暨收粮草做什么? “可有说做何用处?” “未曾……”王太守抖着声说。 舒锦意冷笑一声:“数月以前,褚暨是不是路过这?” 王太守眼神躲闪,“未曾。” “那最好,”舒锦意心中发出冷笑。 王太守在说谎。 与她所猜的那样,褚暨与此事有关。 他是贤王姬无谌的人,岂能没有参与。 这笔账,她都要算回来。 舒锦意示意将王太守弄晕后,他们又从琏城匆匆离开。 “这王太守……”路上,男子犹豫了半晌,试着要询问舒锦意。 舒锦意淡淡道:“还杀不得,先留着做诱饵。” 男子想说需不需要派人守着,舒锦意却没有提。 舒锦意自是不会派这些死士去看着王太守,她另有人选。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璧雪儿】赠送的1花,么么哒! 谢谢亲爱的【~`★緈鍢℉じ】赠送的1花,么么哒! 第144章:三妻四妾(2更) 盯住了王太守,舒锦意又在琏城里逗留了三天。 三天来,她却什么事没做。 也不能说什么事没事,她从早到晚不是到茶肆喝茶就是走进某些雅馆里听新鲜事。 更让人大跌下巴的是,她竟以男儿装踏进了烟花之地。 看着身后几名死士震惊莫名。 因着是死士,他们隐于暗处,并未随同舒锦意一道。 三日后。 舒锦意才将他们招出来,回皇都! 将舒锦意送进皇城,回到褚府,死士们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不曾出现过一样。 易容躺在榻间的书颐闻声而起,屋里守着的白婉和柳双都是一脸喜色看着安然无恙回来的舒锦意。 “少夫人!” 舒锦意颔首:“辛苦了。” 书颐连忙摇头:“能为少夫人做事,是奴婢的荣幸!只要少夫人平安归来,便好!” “替我梳妆。” “快……老夫人请的大夫就要过来了,万一被查实出些什么来,可就不妙了。” 柳双赶紧替舒锦意打水去。 舒锦意满面风霜,又消瘦了不少,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舒锦意这边刚刚换上女装,老夫人特地从外边找来的神医就来了。 “等一等。” 书颐把假面皮揭下来,整了整装容打开门。 “怎的那么久?” 站在门外的不意外是蒋氏。 自从在皇家猎场被太子阻挡后,蒋氏回到褚府就三番两次的想要刺探里面的舒锦意真假。 褚肆昨个儿才被人送回来,宫里派了太医来诊。 确定褚肆只是两臂受了严重伤势,其他养一养就无大碍了。 只是人一直昏迷到现在,可把刘氏给急坏了。 “少夫人醒了,奴婢正给少夫人梳妆呢。” “醒了?” 蒋氏一怔,然后拔开挡在前面的白婉和书颐走进去。 坐在妆台前的舒锦意转过身,消瘦的面容,以及疲倦的眉眼,看着到像是生过场大病似的。 可蒋氏总觉得与之前闭眼的舒锦意有些不太一样。 “难为大伯母了,这么关心侄媳妇的病况,劳烦大伯母每日跑上跑下。” 舒锦意一副极为感动的样子让蒋氏嘴角微抽,却很好地掩饰着她的表情。 蒋氏松了口气笑道:“你醒来了就好,快让大夫瞧瞧,别落下了病根。苏大夫是大伯母娘家有名的神医,不管有什么杂症都能治愈。” 舒锦意笑着伸出手,“那就有劳苏大夫了。” 苏大夫是名瘦小的中年男人,看人时,眼神有些不正。 舒锦意一看这苏大夫不是什么好人。 蒋氏将他请来,无非就是想要拆穿舒锦意的把戏。 苏大夫把过脉后就对舒锦意笑眯眯地点头,之后就随了蒋氏离开。 走出院子,蒋氏就沉了脸问苏大夫:“如何?” “大夫人,三少夫人的脉搏平稳,并无异症。”苏大夫也极为纳闷道。 请他来时,不是说褚府的三少夫人是了不治之症吗? 蒋氏一怔,大声道:“怎么可能!” “确实是无异症,苏某医术虽不能说精绝,把脉确症的本事还是有的,”苏大夫显然被蒋氏的反应给惹得有些不高兴。 蒋氏笑道:“自是相信苏大夫的医术。” “既无碍,我便……” “苏大夫,娘家那边已同你说清楚了,”蒋氏忙道:“苏大夫医术了得,褚府正是缺少苏大夫这样的医术高手,如苏大夫暂无居地,何不留在褚府内替大房分忧?” 苏大夫是蒋氏娘家那边的人,此人医术还尚可放在中等。 只是…… 他心术有些不正。 在蒋氏娘家,做了不少阴私事。 以大夫之名,搅和进后宅妇人堆呢。 这样的人,哪里是好人。 苏大夫鼠目一转,笑眯眯地点头:“如此就叨扰了!” 蒋氏笑眼里闪着精光。 …… 褚肆醒来了,却不见舒锦意,心中发急。 刘氏派清羑过来伺候起居,就是为了给他们制造点机会。 看过褚肆的刘氏一走,舒锦意就来了。 看到的,就是清羑端着粥正喂着褚肆。 “锦意!” 刚才还一脸漠然的褚肆,甫一抬头见门来的舒锦意,暗色的眸子里闪过喜悦! 他眉峰展动,从窗外泄进来的亮光也遮不住灼亮的笑意,生香活色一时皆远。 清羑赶忙将手里的碗放下:“少夫人。” 舒锦意意味地扫了清羑一眼:“既然是母亲吩咐你在这里照顾相爷,后续就继续照料。” 清羑为难地看向褚肆。 却发现褚肆根本就没看她,整个人都扑到了舒锦意身上。 “锦意,你可无事?” “我没事。” 舒锦意站在榻边,就是不近他。 褚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朝她招手:“你过来。” “相爷有什么话要说吗?” 舒锦意就是不动。 褚肆对清羑摆手:“将粥搁这,你退下。” “是。” 清羑如蒙大赦,放下手里的碗,急急退出。 舒锦意见褚肆这自然举动,不由脸孔一热,仿佛她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你们也退下,”舒锦意朝白婉她们摆手。 屋里退得干净后,舒锦意才在褚肆的注视下去端了那碗粥。 “郭远还没消息吗?” “徐青已经去接应了,”褚肆看着她。 “嗯。” 舒锦意端着粥一口一口的喂他,有些敷衍地点点头。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莫名的怪。 “锦意,”褚肆柔软如水的眼,静静凝视着她的眉,她的眼,“母亲虽然强行将清羑塞进我屋里做通房丫头,若我不同意,没有谁能强求。” 舒锦意脸上微窘,“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张嘴……” 舒锦意飞快的给褚肆喂了一大勺粥,立即将欲要开口说话的褚肆给呛着了。 “咳咳……” 褚肆被冲得直咳嗽。 舒锦意忙放下手里的碗,给他抚背,责怪道:“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喝个粥也能呛着你。” “咳咳!” 想说话的褚肆又急咳了起来。 “我……咳咳!” “别说话了,”舒锦意见他呛得难受,用劲拍打着他的背部。 啪啪的闷响。 褚肆的肺都要被她拍出来了。 舒锦意见他一副想反驳又不敢反驳的样,嘴角微勾,手上的力道到底是温柔了不少。 “好些了?” 褚肆连忙点头。 舒锦意拿开手,慢声道:“其实清羑长得很是貌美,做你通房丫头也挺不错,你急着拒绝做什么?” 褚肆连忙摇头,“我不需要。” “母亲还盼着抱孙呢,你不需要,可急了母亲。” 舒锦意重新端起粥,目光半浅半深在瞅着他。 褚肆凝视着她,道:“想抱孙儿……锦意你也可以给。” 舒锦意一怔,脸倏地一红。 褚肆见此美景,怔得说不出话。 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又随即暗了下来。 他怎能要求墨缄那样做,男儿生子……太,太匪夷所思了。 即使人变成了女子,心理仍旧是男儿身……他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喝你的粥,那么多话……”舒锦意再飞快的喂了他一嘴。 褚肆深深凝视着她,一口一口地喝着她喂来的粥。 …… 舒锦意喂完一碗,端着空碗匆匆出去了。 留下独自黯然神伤的褚肆。 到不是因为不能有孩子而难过,而是,舒锦意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接受他。 说到底,还是因为姬无舟的原因在。 “少夫人。” 守在门外的清羑上前。 舒锦意端着空碗,站在台阶前静静凝视着眼前貌美的清羑。 清羑被看得冷汗直冒。 “长得确实是不错。” “少夫人……”清羑倏地抬头,欲要开口解释。 舒锦意手一抬,示意她不必多说:“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常事,是我的原因,不怪你。” “少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是奴婢……无用!” “你怎么无用了?”舒锦意好笑不已。 “奴婢不能给少夫人分忧,反倒给少夫人添忧,奴婢实在是该死。”清羑将脑袋垂低。 “起来,”舒锦意上前将惶恐的清羑扶起来,“既然母亲安排你过来伺候相爷,这段时间,你就在房里伺候着。” “少夫人?”清羑不安地抖了抖身子。 舒锦意道:“我照顾不好,有你在,总会好些。” “可是……”舒锦意越是这样,清羑越是不安。 “就这样,”舒锦意拍了拍她的肩,将手里的空碗交给了她。 清羑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是。” 第145章:真惯坏了(3更) 次日,褚肆醒来就见进来的清羑,俊眉紧蹙。 面冷声淡道:“少夫人呢。” 清羑战战兢兢道:“少夫人跟着二夫人去定安堂给老夫人请安了,少夫人卧榻多日,说要在老夫人跟前多说一会儿话,让奴婢……” “出去。” 褚肆眼目森寒,视线瞧在清羑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相爷……” “没听着,”褚肆语气徒然又冷了几分。 许是许久未曾见识过如此冷漠的相爷了,清羑被吓得丢了魂魄。 噗通跪下。 “奴婢这就出去,还请相爷莫恼,”说罢,清羑弯着身急急退出去。 到门外,才发现自己浸湿了满身汗。 “砰!” 褚肆扬起受伤的手,将榻边的青花瓶给扫到地上。 听到这声响,外边的人被吓了一跳。 谁也不敢进屋。 …… 再说舒锦意这边,一早就随刘氏来到定安堂给老夫人请安。 大着肚子的舒锦稚满脸憔悴的靠坐在椅边,连平常时的生机都没了。 整个人蔫蔫的。 要不是知道她吃得好,住得好,还以为蒋氏将她虐待了呢。 实则是因为舒锦稚孕吐得厉害,这才导致她身体变差了。 “锦意大病一场,这气色到还不错,想来是调理得好!如此,做婶婶的也就放心了,”老夫人未开口,上官氏就含着笑意慢声一道。 此时屋里人正拿惊奇又怀疑的目光扫视着舒锦意,仿佛在她身上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般。 舒锦意自是晓得他们是怀疑自己装病,狩猎时,也用计瞒了皇上。 可他们不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瞒实了皇帝。 皇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在狩猎场那里的舒锦意是假的,他不追究,也不过是因为褚肆。 二来,她舒锦意也不是重要人物。 “三嫂可不知,在狩猎场,我特地去瞧了几回,不曾想那些奴婢竟强行挡在外,实在是欺主。” 褚玥悠悠地开口,语气阴沉。 舒锦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慢声道:“是我的意思,怕病气过染,后因相爷令人寻得良药,这才根治。让大家为锦意担心了,锦意实在过意不去。” 褚玥一噎。 本意想用这话引出舒锦意的胆大包天,竟敢欺瞒皇上。 如出意外,叫他们褚府如何是好? 关系到褚家,老夫人必然不会轻易的将这事揭过了。 不想,舒锦意轻轻松松一句话,就将她之前所做的欺君之罪给消了。 褚玥不服也不甘。 就差一些能将二房给摘了。 “是吗?”褚玥眉头蹙紧,道:“我怎么听说……” “阿玥。” 蒋氏瞥见老夫人脸色不对,赶忙低声叫住。 褚玥被蒋氏这么一叫,连忙低下脑袋。 “锦意无碍,自是喜事一件。” 老夫人慢悠悠地开口,其他人都沉默不出声。 那话刚落,老夫人眼含警告地扫过定安堂内的众人,“褚家是一个大家庭,若是让我听到不好的传闻,害了整个褚家……” 老夫人话虽未完,听到这一半,大家都多少都心里明了。 出头的褚玥被老夫人冷利的眼神扫到,瑟缩到蒋氏的身边。 若是害了褚家,就算是平常时祖母宠她,也不会那么算了。 “母亲放心,褚府上下一条心,哪能害了一大家子。” 上官氏笑语嫣嫣道。 老夫人颔首,算是对上官氏满意。 蒋氏暗暗扫去一眼,眼底迸出冷芒。 上官氏向来不怕蒋氏,笑着迎上去。 蒋氏冷着脸扭开。 老夫人接下来又对舒锦意说了几句暗示性的话,无非就是让她惦量着做事,别拖垮了褚府。 否则,不会让她好过了。 刘氏从头到尾到是没有说一句话,老夫人问起话,也是中规中矩的回答,挑不出半点错来。 见刘氏如此,老夫人也不多与她说,转头和上官氏以及蒋氏说起了体己话来。 从定安堂出来,褚容儿就笑着随上来。 “三嫂嫂,三哥可还好?” 舒锦意看了刘氏一眼,刘氏道:“你们说话。” 说着,刘氏就带人率先离开。 “你三哥安好,”舒锦意这才回答褚容儿。 褚容儿本意不在关心褚肆,灵动的眼眸一闪,小声道:“三嫂,这个冬刚过,春季到来,誉王妃就已经准备了茶宴,居时……可否带上容儿?” 舒锦意一怔,道:“你是褚府嫡出小姐,誉王妃办茶宴,想必也不会缺了你。” 褚容儿羞涩道:“入誉王府虽不难……可有些地方,总得三嫂嫂带着才方便。” 舒锦意神色闪动,浅浅一笑:“也好,若誉王妃相请,必然带上你一块儿。” 褚容儿满脸惊喜,“多谢三嫂!” 舒锦意淡淡颔首,“我得回去看看你三哥了。” “三嫂慢走,”褚容儿高高兴兴的将舒锦意目送走。 褚玥站在身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冷笑在心里。 半晌,走过来,“八妹这是和三嫂嫂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褚容儿惊得回身,收敛脸上荡漾的笑,“不过是关心几句三哥的状况。” “哦?”褚玥瞄着她,“难得八妹也时常关心三哥了。” 褚容儿听出褚玥嘲弄之意,脸微白。 “都是兄弟姐妹,关心几句也是……” 褚容儿话未说完,蒋氏就从侧边叫了褚玥一句。 褚玥意味不明地看了褚容儿,转身随着等在那边的蒋氏离开。 舒锦稚微挺着肚子走出来,脸色虽难看,盯着蒋氏的眼芒却非常的狠利。 蒋氏对她也是置之不理,各走各路。 舒锦稚害喜害得厉害,也没精神力再去和蒋氏争势。 …… 回到这边的舒锦意马上就发现气氛不对,褚肆屋外候满了下人,愣是不敢轻易踏足门槛。 舒锦意一来,大家同时松了一口气。 管事赵廉忙抹着冷汗跑到她跟前:“少夫人您回来了,且快进去看看爷。” 舒锦意眉心一蹙:“他又怎么了?” “这……”赵廉也不知如何说好。 “都退下,有我在就好,”舒锦意看他们这神情就知道里面的人又闹别扭了。 众人如获新生,喜得松了一口气。 “是。” “给你们爷准备些医用物,我待会儿给他换新药。”舒锦意进门前吩咐了一句。 赵廉立即吩咐人去准备。 舒锦意推门进来,就见吊着手,勉强举起另一只手褚肆坐在案头前处理事务。 “身体还没好,你这又是做什么?” 褚肆抬起幽黑的眼,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阅公文。 舒锦意:“……” 他这还气上了。 舒锦意见他理都不理自己,索性就坐到圈椅里,等着药来。 没多会,赵廉亲自将备好的药送了进来,不敢看舒锦意和褚肆就急退出去。 舒锦意端起医用物走过来,放到他案前的公文上,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我给你换药。” 结果。 褚肆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动。 舒锦意:“……” 褚肆用另一只手抽出药盘下的折子,继续看。 “啪!” 舒锦意拿起药盘再重重往案上一放,发出好大一声响。 “褚肆,你想干什么?想废就直说,我替你掰断了。” 褚肆抿着唇,缓缓抬头,幽暗眼目深深看着她:“锦意,你当真希望别人来伺候我。” 褚肆眼神极为认真严肃。 舒锦意同样看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褚肆满眼复杂:“我不知道。”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了解她。 “我说过的话,你当是喂狗了吗?” “……”褚肆凝视着她,沉默不语。 “把手拿来,我给你换药,真是惯的你,”舒锦意转过来,拿过他伸来的手,将他上衣脱了,露出里面满身的伤痕。 舒锦意将唇抿紧了,动作不禁更加温柔。 第146章:鸳鸯荷包(4更) 将清羑放在他身边伺候,褚肆完全想不通舒锦意到底想要干什么。 然。 刘氏知道清羑被留在褚肆屋里,又是舒锦意主动要求的,心中欣慰不已。 对舒锦意的态度,刘氏好得不行。 这日,风尘尘仆仆的郭远出现在褚肆屋里。 徐青在外守着。 “少夫人。” 徐青朝过来的舒锦意作揖。 舒锦意往紧闭的屋门看了一眼:“郭远回来了。” “是。” “他们既然在商事,我等会儿再过来,”舒锦意说罢就要转身。 “意呀!” 这时门就被从里面打开,郭远忙道:“少夫人,爷正等着您呢。” 舒锦意点头,让人端着热饭热菜进屋。 褚肆双手已经能正常使用。 他一个炼武之人,恢复力本就强,早就能自理了。 只是在舒锦意面前,刚硬的男人总习惯性的装可怜。 “先放下。” 舒锦意目光掠过他手里的密折子,跟着丫鬟摆弄起饭菜来。 褚肆凝视她单薄的背脊半晌,慢慢收住,走过去,“今日可有什么好菜式。” “你受着伤,吃些清淡的,”舒锦意无情的催毁他鱼肉的美梦。 褚肆莫名被噎了一下。 “清淡些好……只是你现在太瘦了,该多吃些补品,库房里不是还有不少的补品,怎么没拿出来。” “吃再多补品也无济于事,最近账目上有些地方出了批漏,我得赶着理一理,”舒锦意没好气地说。 褚肆再次被噎了一下。 感情他还搬起石头砸自个脚了。 “亏些也不打紧,”褚肆一点也不心疼,就算败完了也没关系。 “那可不成,”舒锦意道:“既然我做了,就要做好了。” 褚肆:“……” 脚指头真疼。 舒锦意用膳时间很快,褚肆刚吃几口,舒锦意就用完了。 吩咐一声左右,就带着赵廉匆匆走了。 连理都不理褚肆。 褚肆郁闷不已。 自个吃了半碗,就没了味道。 “撤了。” “是。” 被留下来的清羑赶紧上去收拾。 褚肆偏头看了清羑一眼,目光幽深得直叫清羑心底发憷! 手里的碗差些打碎。 “母亲夸过你绣活做得好,可有此事。” 褚肆突然开口,吓得清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忙点头,“还尚好。” “既是如此,你照着这图样,给我绣个荷包。” 褚肆从桌案这边抽出一张图样,交到清羑的手中。 清羑看见这样图,吓得都要哭出来了。 “相,相爷……这,这可是鸳鸯?” “嗯。” 褚肆淡淡地点头,见她反应,淡声道:“可是不会?” “不,不……只是这对鸳鸯有些怪……” 清羑咽了咽口水,颤声说。 “让你绣便绣,”褚肆摆手,拿着手里的公文离开房间,朝书房方向过去。 清羑整个身子直接瘫软在地上,双目无神。 完了。 相爷他不会真想着要她做通房丫环? 虽然相爷长得俊美如斯,又有权势,可,可……她不敢啊! 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尽管如此,清羑晚上还是赶制了起来。 相爷要的东西,她敢不给吗? 书颐今夜不用当值,提着灯笼回到屋里,看见坐在小铺上绣着活儿的清羑,书颐好奇下凑了过去。 看见清羑放在膝头上的样图,愣了愣。 “这是鸳鸯?你这小妮子……”书颐震惊地盯着清羑。 清羑吓得赶紧收住样图。 “别收了,我都瞧见了,看这纸质,可是相爷……”书颐盯着清羑,怀疑着。 清羑脸刷地一白,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相爷让我给他绣……书颐,我,我怎么办啊!” 可怜的清羑被吓得不轻。 “真是相爷让你给绣的鸳鸯荷包?”书颐眼目一瞪。 “嗯,”清羑咬着唇点头。 “这,这……”书颐也有些懵了。 相爷这算是怎么回事? 之前一再推着清羑这事,怎么到了这会儿就改变主意让清羑给绣荷包了? 而且,绣的也不是普通荷包。 鸳鸯啊! “少夫人要是知道相爷移情……那该是多伤心。” “你,你说什么呢,”清羑憋红了脸,瞪了眼书颐。 “这事……还是先别让少夫人知晓,”书颐彼是头疼地道。 “我自是省得不能让少夫人知道,可这荷包总要完成,到时候少夫人问起,也是逃不掉的。”清羑都快急哭了。 书颐同情地看了清羑一眼,叹道:“还是和少夫人明着说。” “……”清羑怕。 怕却说不出来为什么要怕。 总之,就是怕极了。 次日。 褚肆穿上朝服,上朝。 舒锦意坐在圈椅里,纤纤玉手正捏着刚开始绣的鸳鸯荷包,目光幽幽,面色淡淡,瞧不出是喜是怒。 站在前面的清羑,心都快要跳到嗓眼口了。 “这图样,是他亲自给你的?” 舒锦意又拿起放在桌上纸张,面色淡淡地问清羑。 “是……” “既然是他让你绣,就继续绣。” 舒锦意将手里还未成形的荷包交回给清羑,如是说。 “啊?”清羑愣愣接过。 “下去。” 舒锦意拿过桌边的账本,继续看。 清羑抿着唇,捏着手里的荷包,走了。 账房这里,只剩下了舒锦意,翻阅账本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 “啪!” 舒锦意丢下账本,坐在椅子上,望出门去的神色幽深又烦躁。 …… 褚肆以受伤为由,在家中休养了数日。 刺客仍旧押在他的地方里,没有交到皇帝或是刑部手里,拽在自己手里。 这早已引起了满朝文武百官的不满,接连上奏。 皇帝无动于衷,对褚肆的忍耐简直到了让人心颤的地步,特别是一心想要褚肆死的褚暨。 皇上如此宠信褚肆,对他的前途很影响。 在殿前看见安然无恙的褚肆,姬无舟等人的眼神各异。 没料到,他会活得好好的,还将刺客活捉了回来。 部分做了亏心事的人,开始慌了。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WeiXind25efb】赠送的1花,么么哒! 第147章:帝王赏赐(1更) 整个朝事,众臣都在忐忑不安。 下了朝后的褚肆被皇帝单独留下,百官临出殿门还不时回头偷看面无表情的褚肆。 试图想在他脸上寻找点破绽。 皇帝移驾书房,褚肆随后就到。 朝座上至尊作臣子之礼后,褚肆就静静立在殿中央。 皇帝幽幽黑眸扫在褚肆身上,过得半晌才出言询问:“褚相伤势可养好了。” “谢皇上关心,臣已无碍。” 褚肆抱礼道谢一句。 皇帝颔首,对他的一眼一板很是满意。 重用褚肆,无疑就是褚肆只对他唯命是从,不拉派系,不近皇子,又受朝臣独立。 对于帝王而言,这样的人,最是能拿捏。 而皇帝也确实是需要一个近身听话的臣子,褚肆,最是最好人选。 “那些刺客,如今何在。” “臣已将他们独关牢门,请皇上放心,这是他们招供的供词。” 说罢,褚肆从怀里拿出折成四折的纸张送出去,李公公赶紧小跑下来恭敬的接过。 刚送到皇帝的手里,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看阅。 “啪!” 皇帝面有震怒,威严气势慑人。 “除此几人外,刺客便没有再招认其他?” 皇帝收敛情绪收敛得极快,像是没有出现过震怒,手里的名单,也不过是一串无用的符号。 褚肆交出来的,也不过是京外官员的名单。 其中有一名京内人员的,那便就是郑判! 可皇帝竟对此人不闻不问,褚肆暗色的黑眸渐渐染上一层冷霜。 “再无其他。” “褚相辛苦了,”皇帝摆了摆手:“既然你还带伤在身,且要多加休息才是。朕的身边,也没个能办事的人,也就褚相能为朕分忧解劳了。” 若放在别人身上,早就欣喜若狂,恃宠而娇了。 受到帝王如此重用,褚肆脸上依旧波澜不动,仿佛皇帝宠信的那人并非他。 褚肆颔首,作礼:“臣告退。” “李公公,从朕库房里给褚相拿上一支百年灵芝,”皇帝对左侧的李公公道一句。 “是。”李公公应着,跟上褚肆:“请褚相爷随老奴来!” “谢皇上赏赐。” 褚肆声音比之前更为冷漠。 如此辛劳,得来的也不过一支百年灵芝,他们这位皇帝也可真够大方的。 李公公将褚肆带到库房小门,笑眯眯着让他在原地稍候片刻。 褚肆冰冷的视线落在左右两侧的宫廷侍卫上,见李公公身影埋进阴影处,转身即走。 对那所谓的百年灵芝,褚肆毫无兴趣。 李公公特意慢了几步,结果拿着灵芝出来,却不见了褚肆的身影。 询问侍卫才知道褚肆在他进去时,就转身离开了。 这,这是…… 李公公脸色一变,赶紧回御书房处给皇帝禀报。 皇帝听罢,面有沉色,半晌,再次吩咐:“让丽妃给丞相夫人准备一些时下兴起的珠宝首饰送去。” 李公公一惊! 皇帝有必要讨好褚相吗? “是!” 而褚肆这边,从库房离去后,在前殿门碰上了太子姬无墉。 “参见太子殿下。” 褚肆作揖。 姬无墉微微一笑,抬抬手:“褚相还带着伤,不需多礼。” “臣已无碍。” “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姬无墉含笑道:“褚相是父皇身边重臣,若褚相倒了,父皇身边分忧的人也就少了一个。本宫无能,不能替父皇分忧,唯有靠牢褚相了!” “太子言重了,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子之幸。” “……”姬无墉觉得他就是没趣,就不能接应接应几句吗? 一眼一板的,像极了教学的小老头。 “太子无事,臣告辞。” 褚肆一眼都没理睬他,作揖就去。 姬无墉:“……” 满心的话,就这么被他给堵了回去。 枉他近段时间来费心思晃荡在宫中,就是为了给他挡挡灾难。 哪知,某个人根本就不领情。 或许还觉得他姬无墉多管闲事呢? 不,褚相不会那么想,而是认为他姬无墉是无用的废物。 这才符合褚相的性子。 …… 丽妃接到皇帝的旨意时,愣了好许。 “李公公,这确实是皇上的旨意?” “是。不敢欺贵妃娘娘。”李公公矮身恭敬道。 “哪里有皇上这样对臣子的?是不是有些过了?”丽贵妃觉得十分的奇怪。 李公公也觉得这样不妥,可皇帝就是这样下旨了。 如只是一开始给丞相夫人恩赐,借此给褚肆这个臣子奖赏也就算了。 皇帝先是给褚肆赐百年灵芝,褚肆竟甩脸子就走,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皇帝不怪也罢,竟然还另给丞相夫人赐珠宝首饰。 还让丽贵妃娘娘亲挑了派人送进府。 “皇上确实是这样吩咐老奴过来给娘娘传话的。” “本宫明白了,有劳李公公跑一趟了,”丽贵妃让苏嬷嬷给李公公拿些打赏,再将人送出殿门。 苏嬷嬷回殿内,不安地道:“娘娘,皇上如此重用,万一这褚相有其他心思,可如何是好。” 丽贵妃美眸冷冷瞥过来,苏嬷嬷骇得低头,不敢再作声。 “这些话,岂是你一个老奴能妄议的。” “是是是,老奴该死,”苏嬷嬷连忙给自己几巴掌。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苏嬷嬷你带着几个人去本宫那里挑些上等的珠宝首饰来,拿最好的装箱里,别怠慢了。” 丽贵妃语速轻轻,却极为清冷。 “是。” 苏嬷嬷赶紧领着人去。 丽贵妃美眸眯紧,从矮榻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天气渐渐转暖了,树枝上已有两三只鸟儿在乱飞。 丽贵妃温雅一笑,柔美的脸孔既而又镀上层冷霜,彰示着她心情的阴晴不定。 昭华公主的事,丽贵妃岂能没猜着一些。 对这个舒锦意,丽贵妃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偏偏这女子出身低贱,而今却身份高贵。 …… 舒锦意收到宫中送来的一箱珠宝首饰以及皇帝下赐的一百年灵芝,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接旨的褚家人,也愣得不行。 特别是老夫人的神情,怪异得很。 宣读旨意的李公公笑眯眯地将手里的单子交给了舒锦意,“丞相夫人清点一下,可有错处!” 舒锦意不卑不亢地接过明黄单子,起身,“谢皇上,娘娘赏赐,公公辛苦了。” 说着,舒锦意朝身边的白婉使个眼色,白婉拿出一锭银子送到李公公手里,然后将人送出府去。 而此时,定安堂内,一片诡异的安静。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幸运儿958】赠送的100花!么么哒!爱你~~! 第148章:憋屈三房屋(2更) 皇帝赏赐,贵妃亲自挑选。 这是给舒锦意多大的面子啊。 除去刘氏和老夫人,无不对舒锦意妒红了眼。 褚玥搅着手,不甘的想:自己哪样都不差,父亲又是当朝首辅大臣,怎么都叫这便宜三嫂给得了去。 “锦意可真是好福气,竟能劳动丽贵妃娘娘亲自挑选珠宝首饰,”上官氏笑盈盈的赞上一句,却不难听出她话里的酸气。 蒋氏心中不屑上官氏,可对舒锦意却也真的嫉妒。 “是啊,三嫂嫂可真是好福气,能得皇上和丽贵妃看重,将来必然能走出条不寻路来!阿玥甚是羡慕呢!” 褚玥挤着笑靥,略有几分女儿家调皮的灵动。 令人着实欢喜。 内心里如何想,却没人清楚。 “皇上也是看在相爷这次捉刺客的劳苦份上才下的赏赐,阿玥也不必羡慕。” 舒锦意声音温温淡淡的,说出的话,却让众人笑容一僵。 她的意思是说,褚肆是拿命来换取这些金银珠宝的,你们想要,也可以拿命来换。 刘氏看着这些嘴脸,打从心底里发出冷笑。 “好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彼有几分不耐地道:“既然皇上给阿肆的赏赐,就将东西抬过去。” 蒋氏和上官氏抿了抿唇,想要说出来的话愣是没敢说。 “多谢老夫人!” 舒锦意也不客气,按理说,宫里赏赐这么些显眼的东西,该入库过半到褚府大库房。 现在老夫人直接让二房全抬了回去,摆明的要入二房私库房里的。 这样也是合情合理,落在上官氏眼里,却觉得极为不公。 三房挣来的银两就得入褚府大库房,充了公,为何唯有二房和大房独立出来? 上官氏脸上的笑意冷了冷,语含讽刺:“还是老夫人办事公允。” 老夫人面色立即沉了沉,上官氏的话也没接。 上官氏暗暗恨在心里。 偏大房罢,现在连二房也要偏向吗? 就因为大房和二房有高官俸禄,能给褚府带来荣耀吗? 只可惜,皇上根本容不得两只大老虎,老夫人如何都得舍弃一个。 上官氏想到褚肆和褚暨的水火不溶,心中又是快意了不少。 …… 舒锦意让人将东西抬进院,给刘氏送去。 刘氏却道:“既是丽贵妃替你选的,就不用拿给第二人使了,免得贵妃娘娘瞧见了不好。” “是。” “清羑的事,你做得很好。”刘氏欣慰地赞许。 舒锦意:“……” 她真没想将清羑塞进褚肆的房里,之前对清羑所说照顾的话,也是字面上的意思。 刘氏心情颇好地带着人回院。 舒锦意独自面对这一大箱子赐下来的金银,眼尾微眯,泛着冷意。 如此恩赐,落在别人的怀里,那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落在她怀里,却不是福气了。 指不定还成为晦气呢。 舒锦意打开箱子,拿起一只翠玉,赏给了书颐她们。 书颐等瞬间受宠若惊,“少夫人……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赐予我,就是我的东西,我想送谁也是我的自由。” “可……” “拿着,这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也不能换钱用,不如给你们戴身上也添些光彩。跟着我,也没有什么能给你们的。” “有伺候少夫人,已经是奴婢们的福气了,岂能……” “哪儿那么多废话,赏你们戴着玩就戴着。”舒锦意也不与她们争。 “谢少夫人!” 舒锦意说得没错,宫里头赐出来的东西,不能变卖自个也不戴,只能赏玩了。 没有哪个女人不爱漂亮华美首饰的,几个丫鬟被赏了玩意戴,眼里,脸上的高兴言于表。 “少夫人,您为何不高兴?” 得了首饰的几个丫鬟回过神,才发现舒锦意面容发沉,并无高兴的痕迹。 渐渐收敛了笑。 “咱们这个皇帝,怕是又拿这些东西来唐塞你们相爷了。” 不得不说,舒锦意对乾国的皇帝,还是彼为了解的。 丫鬟们似懂非懂,突然觉得这箱首饰摆在这里,有些压抑人。 是什么事,舒锦意等褚肆回府就明白了。 大抵不过是因为刺客一事。 再说上官氏这边,从定安堂出来,怒火涛天。 “哗啦!” 上官氏气得将桌上的茶具拂到地上,碎成一片。 “母亲!” 褚容儿和杨氏吓了一跳。 再观上官氏,面沉如水,一双美眸如利刃般射向某一个方向,仿佛前面有她的仇敌,想要将对方看出几个窟窿。 “这个老虞婆!” 上官氏气得骂出声来。 “母亲,您别气,或许那就是宫里赐出来的东西,祖母不好充公,这才让三嫂嫂自个带回屋去。” 褚容儿到底是上官氏的女儿,知母莫若女。 杨氏是上官氏的儿媳妇,自也看得明白,心里边也替三房憋屈。 老夫人嘴里总说着公允,实际上,她的心一向偏着大房。 二房且不说,要不是因为褚二爷去了,怕也是如此。 “不好充公!依我看,那老虞婆本就没想着要大房和二房的东西。大房有你大伯,二房有你的三哥,我们三房就活该被剥削,所有的东西都得充公作为褚府所需。你爹就不是她嫡亲儿子了?她分明是不想看我们三房好。” 从未见过上官氏激愤的杨氏和褚容儿,一时不知所措。 上官氏精美的五官气得有些扭曲,面色阴沉,冷冰冰地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既然她如此不仁,也就不怪我不义。” “母亲放心,终会有一天,祖母会想明白的,我们三房才是对褚府贡献最大的那个人,”褚容儿咬着唇,上前扶着气得不轻的上官氏。 “容儿说得没错,”杨氏叹了口气,劝说一句。 上官氏却发出冷冰冰的笑:“你们也别指望这老虞婆想明白了,她永远不会想明白。还有你们那个愚蠢的父亲,竟还想着他的大哥,咱们都被欺到头上了,还高高兴兴的替他办着事,砸着大把银两替他谋事。” 上官氏最恨的就是这一点。 奈何,褚三爷根本就不听劝,平常时精明劲,一遇到褚暨,就废了。 真是没用! 听上官氏连褚寰都骂上了,杨氏和褚容儿频频抹冷汗。 “不成,我们三房不能再这么憋屈下去了。” 看见上官氏冷凌的眼目,褚容儿和杨氏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南城有南瓜】赠送的66花!么么哒! 第149章:穷寇勿追(3更) 月凉如水,夜风拍得门窗咣咣作响,一室火光纷乱颤抖。 屋内暗影斜斜,排为两道,以针锋相对之势站立。 姬无舟清隽深刻的面容拢着冰锐的寒冷,看着对面人。 对面人的脸孔明明晦晦的,神色琢磨不定。 稍稍扬头,就着燎燎火光眉目越发的深刻,那对眸子仿佛浸进了寒潭里泡过,深如夜。 “褚肆抓着我们的人,落下把柄,誉王爷该如何交待?” 对方声音冷硬,一副不肯罢休的作势。 “本王只引进,可没向你们保证过任何话。” 姬无舟也不是好欺的主,这里是乾国的地盘,谁敢动手。 早知姬无舟如此一说的那人,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誉王觉得与你毫无干系了?是以,后面也便觉得无所畏惧了。” 姬无舟沉着脸,看着对方的嘴脸。 “我与墨缄交手多年,知道我为什么没赢,他亦讨不着便宜吗?那是因为,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对战,能彼此赏识。若他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如此重于阴暗之事,怕是睡在棺里也要气得跳出来。” 姬无舟心猛地一跳,眼中寒芒更盛。 “你说什么。” 对方见姬无舟已有恼意,冷笑出声,“真是可惜了墨缄,如在我北夷,他便是万人之上的武将,赏封万千,也不必受这冤屈。” 那人话语间,尽是对乾国的鄙夷与讽刺。 姬无舟如没听见般,漠然望着高大的男人,手倏地一划。 “铮!” 姬无舟身边的人纷纷拔剑,北夷人也跟着拔剑相向。 北夷人道:“誉王想要在这里灭口吗?如没做万全准备,岂会入虎口。” 姬无舟非常不喜欢这个北夷将军。 以往,从墨缄的书信里,嘴里,都是听到这个男人的事迹,以及墨缄对此人的欣赏,让他极度不爽快! “三更前,滚出皇都。” 姬无舟手一摆,示意手下收手。 北夷将军薄唇一弯,宛如精美瓷器的脸溢着邪气的笑。 “希望誉王不会后悔,”北夷将军是个长相偏精美,和他作为对手数年的墨缄却知,此人之凶狠。 没得到自己所要的,北夷将军很恼。 可他精美的脸,却扬着大大的笑,瞧不出半分的恼怒。 姬无舟戴上斗蓬的帽,领着自己人,趁着夜摸回誉王府。 “将军,我们就这么算了?这些乾国人真是狡猾。” 副将不爽地骂道。 北夷将军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姬无舟知道,我们和他闹翻,对北夷无好处。” “那现在怎么办?” “还真怀念墨缄了,”北夷将军莫名说了一句,冷笑道:“出城。” …… “爷,人来了。” 守在城门口的徐青,猛地弹坐了起来,朝站在城墙前面的身影摸去,小声道。 褚肆大手一抬,徐青带着人迅速撤开。 准备收网! 北夷将军弯着身,手一抬,示意身后的人停住。 “将军,城门有点安静。” “我们要过去吗?”另一人问。 “今夜……”暂且不过。 北夷将军话未落,前面一道黑影就慢慢罩了过来。 骇得这些北夷军一跳,连忙避开。 一条颀长冰冷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未来得及照面,北夷军就率先拔出了剑。 森森剑光直迫眉梢,立在前面的人却分毫不避。 直迎上前。 北夷将军黑眸一眯,手里的剑陡然撤开。 果然,左右两侧涌来数道黑影,直取他们要害。 剑光一晃,映出那人的脸孔。 五官深邃立体,眸黑如墨。 周身散发慑人之势,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探来,指曲一弹。 “叮!” 北夷将军手里的剑被弹开,但力度不足,只弯曲一个微小弧度。 对方的手受过伤! “嗖!” 一支羽箭冲来,北夷将军挥出的剑招受到了阻碍,只堪堪贴着对方纹着线纹的朝服而过。 褚肆慢步退开。 北夷军骁勇善战,想拿住,没那么轻易。 “官兵来了。” 有人低声一喊,北夷人不再恋战,想法子离开这里。 “拦下他们。” 褚肆冷声道。 若非他伤势未好愈,不敢冒然跟着扎入。 否则他会先擒了那北夷头头。 “爷,还请您安分些,少夫人交待过让您别乱来。” 见褚肆欲要追上去,郭远急忙将人拦住。 郭远一路回来,也受了不少伤。 今夜,只能是徐青带着人追击。 褚肆动作一滞,想到生气的舒锦意,愣是没敢再往前踏一步。 “糟!他们里外有接应!” 追上去的徐青脸色一沉,急喝一声。 所有人都绷紧了身躯,不敢大意,极力追上,拦截他们的出路。 褚肆站在凉夜里,等着徐青的结果。 徐青没等回来,却等来了皇城卫队以及官府里的官兵。 领皇城卫队的人是贤王那边的人,看见褚肆,忙请礼,只是眼里没见多恭敬。 “废物。” 没想到褚肆见此人,就冷淡的吐出两字。 皇城卫队瞬间刷黑了脸,统领更是气歪了脸。 面对褚肆,愣是得挤着比哭还难看的笑,“皇城内出现了刺客,关系皇上安危,褚肆还受着伤,刺客的事还请暂且交由卫队来处理。” 褚肆背着手,连一眼都不给统领。 统领嘴角一抽,只好恨恨地撇开身,带着皇家卫队追了上去。 “这些马后炮,明知追不上了才跑出来,依属下看,说不定这些人还是北夷人的内应也不一定。” 郭远呸了一口,满嘴的不屑。 褚肆背着手,凝视一个漆黑方向,默然不语。 郭远实在受不了这个憋屈,又发着牢骚:“皇上到底在想什么,我们的已经将名单交了出去,竟只处置了外官,眼下带头的郑判反而安然无事。连公主都敢欺了,皇上还能忍,真是……” 褚肆冷讽道:“公主事件好,名单也罢,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其间的真与假。” 郭远瞪了瞪眼,“皇上知道那是假的?” “谁将北夷人引进猎场,他心里该有数,”褚肆风轻云淡道:“只不过,他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郭远不可置信,“难不成,皇上还想将昭华公主嫁给郑判,以此将郑判收入皇家?” 这想法,可行吗? 褚肆不再多说,郑判如何,都得死。 没多会,徐青回来了,沉着脸冲褚肆摇头。 褚肆也不再追,转身离开。 徐青和郭远纳闷地对视一眼,爷在那之前吩咐过,穷寇勿追。 明明追得着,却没尽全力。 爷这是想要干什么。 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过来。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赠送的99花!么么哒!爱你~~太破费了!× 第150章:报复皇帝(4更) 有北夷人在皇城内进出自如,连皇家卫队都阻挡不住。 皇帝听到汇报,当夜雷霆震怒,在御书房里大发了一通脾气。 受气的也是那名皇家卫队的统领。 褚肆作为文官之首,这种事本就不该他来管,可在猎场时,皇帝却将捉刺客的事交给了他一个文官。 听统领汇报说褚肆在场,也没能拦住北夷人。 皇帝一口气蹿上来,险些就下不去。 心里窝火,偏偏就是不能发。 怒也该冲武官发,而不是褚肆。 …… 夜半三更,褚肆才回府。 睡得迷迷糊糊的舒锦意听到声响,摸着黑起身。 灯盏刚点起,书颐就拎着件披衣斗蓬披在舒锦意的身上,“是相爷回府了。” “嗯。” “这么晚了,还要去见相爷吗?”书颐见舒锦意连打着吹欠,眼睛雾蒙蒙的,像镶了一层闪亮的水晶,煞是好看! 书颐却顾不得这双好看的眼睛,只想到舒锦意刚睡一个多时辰,白日里又看多了账本,又随着赵先生议事许久,累坏了。 刚歇下又被吵醒,明个儿眼睛该肿了。 “就问个话,你们若困了,先下去睡。” “主子不睡,奴婢哪里能睡,”书颐不由好笑道。 舒锦意也由她,拉着披衣,走进褚肆的屋。 正脱朝服的褚肆见舒锦意提着灯笼,领着丫鬟过来,眉锋一挑:“怎么还没歇着?” 说着话,人已经率先上前扶住了舒锦意。 书颐见状,退了出去。 “一身腥味。” 书颐一退去,舒锦意就闻到了褚肆身上的腥味。 褚肆一怔,拿起外袍嗅了两下。 “我未……” “是那些人来了?”舒锦意随意一问,却是笃定。 褚肆再度愣住,心道:他的阿缄果然了解敌人。 “他们里应外合,逃了。” 褚肆轻淡描写道。 舒锦意怀疑地扫了他一眼,以他的能耐会让人跑了? 褚肆也不避着舒锦意,直言道:“今早名单递交,皇上无视。” 这是给皇帝长教训呢。 舒锦意无奈不已,也唯有他敢这么干。 “里面有郑判。” 舒锦意再次肯定道。 褚肆正拿眼深深看她,颔首。 舒锦意嘴角微微扯动,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了。 褚肆见她这样,更不敢将真相说与她听。 “以你的手段……该审出来了。” “嗯。” 褚肆仍旧静看着她,并没有正面将那人说出来。 舒锦意的嘴角扯了一下。 “锦意。” “我没事,”舒锦意飞快的收拾自己的情绪,“我来替你看看伤口。” 褚肆倏地扣住了舒锦意的手腕,幽深的眼探进她的眼底。 “我伤口没事,夜深了,歇了。” “好,”舒锦意转身离开他的房间。 褚肆扼着腕,抿着凉薄的唇,眼神冰冷,与方才温柔的男子迥然不同。 舒锦意恍恍惚惚,恶梦缠绕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她还记得那一日天色昏昏沉沉,偌大的旷野杀意滔滔如涌,连天边浮云都被染出哀艳的血色。 已不记得是第几次血透战甲,记不清身上的血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记忆里只有不断的突破,迂回,包绞,歼敌,退避…… 不论他们怎么挣扎,蹈死不悔,却还是永远看不见归途与明天。 北夷军,周围全是北夷军! “呼。” 舒锦意拧眉慢慢坐了起来,往幽暗的窗外看了一眼。 恍惚里,她想起自己没和褚肆说起皇帝赐珠宝一事。 “少夫人!” 听到声响的白婉推门进来,见舒锦意白着唇坐在床上不动,吓得连忙点灯。 “少夫人,您没事?做恶梦了?” “什么时辰了?相爷上朝了吗?” “正是相爷上朝的时辰。”白婉愣了愣道。 舒锦意滑下榻,穿了鞋,拿了衣服披在身上就出门。 白婉一愣,连忙追出去:“少夫人!” “锦意?” 穿好朝服的褚肆从朦胧的光下看见跨进门来的舒锦意,愣得忘了系腰带。 “怎么了?” 见她脸色不好,担忧问。 “昨日皇上让丽贵妃挑了一箱珠宝连带着一支百年灵芝送进来了。” “就为了来和我说这个?”褚肆愣了半晌。 “嗯。” 褚肆系上腰带,眼眸深深地上前握住了舒锦意的柔荑,“锦意,你是在关心我,是吗。” 舒锦意刚做了一场恶梦,脸色有些不太好,精神亦有些恍惚。 舒锦意闻他的声,微微低下了脑袋。 褚肆嘴角漾开一抹璀璨的浅笑,上前,倾身亲吻在她的额间。 蜻蜓点水一吻落下,将舒锦意唤回魂。 退开一步,仰头看褚肆。 褚肆暗沉的眼眸此时明亮璀璨,像天上闪烁的星辰,慑人得紧! 舒锦意心头猛地狂跳,刷地撇开眼。 “嗯。” “既然下赐给你,收着就好,如真不喜欢,拿出府变卖了再拿银两买自己喜欢的。” 舒锦意听他说得轻松,嘴角一抽。 他当宫里赐的东西是普通货色吗? 话说完,褚肆眼神有些古怪地在舒锦意的黑发上流连半晌,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声。 他却是忘了他的阿缄本就是男儿身,穿金戴银确实是不适合。 想到他的阿缄为了他忍受这些女儿装,褚肆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晚了,上朝去。” 舒锦意推了推他,也没将他的话真当话来听。 “迟些没关系,”褚肆看见舒锦意,懒惰的毛病又犯了。 “徐青,将你们爷送出去,”舒锦意根本就不睬他,直接吩咐候在外头的徐青。 “是。” 外面的徐青应一声很快就进来了。 …… 天微亮,褚肆就进了宫道。 长长的宫道上,正好碰着上朝的姬无舟。 关于昨夜的一切,两人都缄默不言,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是…… 今天皇帝的脸色非常的阴郁,朝臣刚参拜完,皇帝就冲着守卫皇城的卫队统领发怒,再朝武官之首一通臭骂。 褚肆老神在在地站在文官之列前,眼皮没抬一下,听着皇帝气急败坏的骂人声。 褚暨有意替武官之首太尉说句人情话,结果连累他一并被骂了进去。 是以,接下来的议事中,褚暨满脸的阴沉。 骂完武官,骂完禁卫军,皇帝这才微眯着眼,转过来,缓声问褚肆:“褚相。” “臣在。” 褚肆淡若出列。 “依你之见,这事该如何解决。” “太尉大人统管皇城安危,此事既已交由太尉大人处理,臣一介文臣,面对实力强悍的北夷军,实在不知如何协助。” 皇帝:“……” 没说让你协助! 皇帝本意是想让褚肆接手此事,褚肆办事要比太尉来得完美! 第151章:再次同房(5更) 北夷军潜入皇城是件多么危险的事,褚肆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反正伤不到他,何必多管闲事。 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皇帝将他放在这位置上,没给他足够的兵权,何须做讨不好的事。 实际上,褚肆小人心志起,记恨上了。 皇帝有心让他接手,却被他三言两语给推脱掉,无奈又只能认命。 郑判现如今在府里养伤,又暂时停了职。 因此,郑判这里是不能指望办事了。 皇帝郁气不已,只能找事给褚肆去办,累死他! 褚肆无怨无悔的做着不痛不痒的小事件。 而这,是后话。 褚肆散了朝,只身出宫殿门。 一路无随行同寮,宽阔高大的背影,犹显得寂寥。 姬无舟拒绝了同行的官员,两步疾追到褚肆的身边,目光眺望前方:“褚相今日在殿中,为何拒旨。” 在姬无舟看来,褚肆对这些独揽权势的事情分外的热衷。 今日实在奇了怪。 褚肆朝姬无舟一揖礼,“誉王爷说笑了,皇上未曾对臣下旨,何来拒旨不尊?” 姬无舟目光深瞥而来,淡声道:“是本王说错了嘴,只是本王向来好奇心重,褚相可否给个答案,好让本王能安心。” 褚肆再姬无舟作礼,“俗话说,未做亏心事,夜不怕鬼敲门,既然王爷没做亏心事,心怎会不安。” “褚相说得极是,是本王孟浪了。” “誉王爷,”褚肆突然站定。 姬无舟亦站定,却没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北夷人到底不是平凡之辈,此次圣上将此事交由太尉大人以及贤王去处理,宫里宫外的安全,还需小心才是。” 姬无舟眼尾一挑,正在看过来,褚肆已经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转向另一条宫道消失不见。 一身明黄太子朝服的姬无墉与小厮站在后面,将前面的一幕看在了眼里。 此时的姬无墉正若有所思摸着下巴,眼尾微眯着。 “太子殿下。” 小厮唤了一句。 姬无墉随即就笑盈盈地走上去,“三皇兄。” 姬无舟正琢磨寒肆那句话的意思,突闻身后有人叫住自己。 回身就看见笑盈盈的姬无墉,淡淡颔首:“太子。” “三皇兄方才和褚相说什么呢?看你们二人数次接触,不晓得的,还道三皇兄和褚相感情好呢!” 姬无舟听了这话,脸一沉。 “太子看走眼了。” 太子笑了笑,“从未见过褚相与人相处呢,还道褚相终于懂得结交,不曾想……唉……” 太子唉声叹气的走了,活像是担忧自家大哥的小弟弟。 姬无舟曾有过数次机会杀掉这个太子,若非此子无能…… 想到了什么,姬无舟眸光闪烁了一下。 太子并非无能,而是早被父皇放弃了。 顶着个太子头衔罢了。 …… 舒锦意这日如常的跟着刘氏一同去定安堂给老夫人请安,自打宫里赏赐后,老夫人看舒锦意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上官氏与蒋氏等人,心里更是怀有嫉妒。 如若不是看得准确,舒锦意都要怀疑老夫人给自己招惹事非了。 后宅的女人一旦起了嫉妒心,虽说大麻烦算不上,可林林种种的将小麻烦堆出来,也是件极为麻烦事。 “呕!” 老夫人正和蒋氏说着话,这边就听见干呕声。 老夫人当即皱了眉头,对这个舒锦稚甚为不喜,此时正目露不悦的对伺候舒锦稚的丫鬟道:“还干愣着做什么,将人扶回去。” “是。” 丫鬟们赶紧去扶舒锦稚。 舒锦稚一路干呕出了定安堂,想挣扎也挣扎不出。 刘氏拿绢帕摁了摁嘴角,看上去就像是拭过嘴角。 实际上却是在笑,笑脸色铁青的蒋氏。 也不知舒锦稚这段时间使的什么手段,引得褚暨时时刻刻关切,每晚回府都要去探上一眼。 可把蒋氏气疯了。 背地里直骂舒锦稚狐狸精,贱人。 这到底为何,也唯有刘氏和舒锦稚自个知晓了。 “天天吐,也不知道避着些,恶心了祖母如何是好。” 褚玥说这话,有些不经脑。 老夫人眉毛一挑,眼神锐利地扫下来。 褚玥脸一白,倏忽垂下脑袋。 “蒋氏。” “儿媳在。” “虽说锦稚是妾,但你这做正室的,也该多关心关心她腹中孩儿。”这已经是老夫人第二次提点了。 蒋氏心中不悦,却不能表现出来,还得分神来让人去照看那贱人。 那贱人若是出了事,这事还得怪罪在她的头上。 由此可见蒋氏心底里有多么的憋屈。 上官氏幽暗的视线落在门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请过安,刘氏就领着舒锦意先离开。 “母亲可是有话对儿媳说。” 出得定安堂不远,舒锦意就直接问将自己率先带出来的刘氏。 “舒锦稚的事,你看着就好,”刘氏语含警告道。 舒锦意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儿媳明白。” 刘氏拿眼扫着舒锦意,不悦道:“听丫鬟们说你最近都在处理账目,伺候的活儿都交给了清羑。” “清羑伺候相爷不是母亲的意思吗?”舒锦意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位阴晴不定的婆婆。 刘氏眼皮一跳,恨铁不成钢地道:“我自个的儿子我还能不知道吗?清羑连门都没能进,天天守着门外。你到好,整日就知看账看账,自个的相公都不顾了!” 舒锦意被骂得莫名奇妙。 见她还不开窍,刘氏简直是要被她气死。 于是直白道:“从今晚开始,你就住他屋里,没给生出大胖小子来,就别分房睡了。” “是……”舒锦意委屈啊。 刘氏郁气不已,带着人转身就走。 舒锦意垂头丧气,看得身后的白婉几人好笑不已。 “你们几个小妮子还敢取笑我,”舒锦意倏地朝她们恶狠狠瞪来一眼。 “啊!” 几个丫鬟被吓得一叫,然后咯咯笑作一团! 舒锦意就更郁闷了。 晚上回府的褚肆,意外又惊喜的看见又把东西搬回来的舒锦意,脸上的笑意都极为的明显。 舒锦意郁闷极了! 要是没人在,怕他的嘴都咧耳根去了。 气不过的舒锦意冷冷瞪了他一眼,结果这人受虐似的,嘴角都压弯了! 第152章:装睡到底(1更) “清羑是不是也该撤走了?” 褚肆轻声问。 这问题他憋了好几天,终于找着机会和舒锦意说了。 舒锦意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道:“清羑好好的,撤走做什么?” “清羑是母亲派过来的人,应当没必要再留在身边了……” 褚肆以商量的语气询问舒锦意,一双黑眸直直盯着,生怕舒锦意不同意。 “不用了,就留着,”舒锦意边脱外衣,出声拒绝了他的提议。 褚肆郁闷了:“这……” “就是留下来照料,你急着将人赶走做什么?” “只是照料起居?”褚肆愣愣问。 “不然你以为我留着给你暖被窝?”舒锦意冷冽看来一眼。 褚肆后面的话也不敢再说,“你喜欢留着就留着。” 舒锦意转开身,嘴角微微压了压。 褚肆过来牵起她的手朝榻走去,舒锦意曲了曲手指,抵在褚肆的掌心上,如羽毛般扫过,有些痒。 失去许久的温柔乡又回来了,这一夜,褚肆都不敢闭眼。 舒锦意睁开眼,人不知何时滚进了褚肆的怀里,从他怀里抬头,褚肆闭紧了眼,呼吸有些凌乱。 舒锦意手伏在他胸膛上,将脑袋转了一个地方,安心睡了过去。 褚肆慢慢睁开了眼,黑暗里,眼眸黑亮如星辰,然后心满意足的闭了眼。 …… “爷,该起了。” 天还没亮,外面就有敲门声和徐青的说话声。 搂着舒锦意的男人却无动于衷,继续装睡。 舒锦意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有些不耐烦的推了推装睡的褚肆,“起来。” “……” “起来。” 舒锦意再推。 “……” 舒锦意见他没反应,募地睁开眼,“起来,该上朝了。” “……”褚肆仍旧无动于衷。 “褚肆,”舒锦意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时辰不早了。” 褚肆再装下去就是找骂了,慢吞吞的坐起来,在舒锦意的凝视下慢慢磨唧着下榻。 “进来。” 舒锦意跟着起身,冲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清羑领头,将早晨需要的洗漱用具端了进来。 舒锦意伺候褚肆穿戴整齐,送出门去,转身就关了门扑向床榻继续补眠。 褚肆回头想要和舒锦意说句话,就被门给关在了外面。 “爷,马车已经久等了。” 徐青忍不住催促。 褚肆节骨分明的手抬了抬,然后才背身出门。 …… 舒锦意小半个时辰又起了身,去列行给老夫人请安,请示了刘氏,带上两个丫鬟出门。 还是你间雅间,人是那边地下赌坊的人。 翻身进来,就冲舒锦作礼。 “丞相夫人。” “近来袁府可有什么动向。” “袁府一切都好,请丞相夫人放心,就算当初没有丞相夫人出现,我们的人也会保护袁夫人他们的安全。” 他们一直计划着将墨雅他们带离皇都,只是中间有了舒锦意的插手,才让他们不得不停下全体撤离的计划。 她突然带着墨将军有关的东西出现,他们要是不查个明白,哪能安心离开。 他这话她自然相信,留这些人在这里,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护着墨雅他们安全。 那批死士亦是如此,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人最后还是为她所用。 “如有必要,你等将他们带到安全处,”舒锦意道,她是担心期间再出什么意外,或是她顾及不到。 灰衣人点点头。 舒锦意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出面和墨雅他们见面,见了面又如何?不过是给他们徒增伤感和危险罢了。 “之前丞相夫人交代的那件事……我们的领头想问一句丞相夫人。” 灰衣人的神色闪动,犹豫半响才开口。 “有话便问。” “我们领头的想知道丞相夫人为何如此关心元帅尸首所在?” 问完这话,灰衣人静静的看她,屏息等着。 “他是人人敬重的大将军,如此,可够了。” 舒锦意沙哑的声音一落,便低下了脑袋,微红的眼目看着地面。 雅间內的气氛很低,很静。 “丞相夫人?” “你去。” 灰衣人颔首而去。 雅间独留舒锦意一人。 许久之后,雅间的门才被推开,露出白婉的脑袋:“少夫人,该回了。” 舒锦意这才起身下楼。 “少夫人,我们瓣现在要回府,还是……” “走走。” 舒锦意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不会那么快回府闷着。 “是。” 白婉吩咐了一声马夫,然后随着舒锦意一块慢走在集市上。 往往来来都是人群,很快将她们给淹没在其中。 “少夫人这是要往哪去?” 书颐朝白婉使唤眼色,白婉摇头。 “少夫人再往前,就是出西面城门了,”书颐忍不住站出来,止了舒锦意的步伐。 “无妨,那就到城门看看。” 到城门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两人没有异议,跟着舒锦意到西城门。 舒锦意就站在那里没动,望向城门的目光悠远而深重。 西城门虽不如东城门那般高耸雄伟,却也是都城最坚实的城门。 父亲尸骨遗落,她没能寻回已是大大的不孝,如今连墨家都守不住…… 舒锦意心底发出轻叹,转身道:“回。” “咔嚓!” 有什么东西冲撞断了,挡在她们前面的两辆马车同时停下,里面的人惊魂未定的从车内下来。 说来也巧,两人都是舒锦意相识的。 从小官家的马车下来的小姐,正是之前舒锦意所遇见过的李满华李小姐。 身边丫鬟白着脸护在她面前,焦急询问:“小姐,没事?” 李满华摇了摇头,“没事。” 而从誉王府马车下来的人,可不是那刚做了誉王侧妃的叶惋惋。 “小姐,那可是誉王侧妃?” 丫鬟回头看来,见如柳柔美的叶惋惋,不由咽下了所有的话语。 对方虽然是个风尘女子出身,现如今地位非同一般。 可不是李家小官小户能得罪得起的。 “见过誉王侧妃!” 李满华上前主动打招呼。 叶惋惋是不相识的官家小姐,点了点头,问道:“可有冲撞了这位小姐。” “无碍。” 李满华赶紧摇头。 两人都是好说话的人,一通互相道歉后就分开走了。 舒锦意站在后面将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回头问书颐:“那李小姐可是你们相爷护着的那位?” 白婉和书颐小心翼翼地对视一眼,书颐小声道:“正是。” 舒锦意淡淡的表情瞧不出喜怒来,手一摆:“回府。” “是。” 少夫人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第153章:太子悦她(2更) 这天刚入夜,舒锦意就歇下了。 守在外边的丫鬟却不知,他们的少夫人根本就不在屋里。 风呼呼吹过树梢,刮出沙沙声响。 一道黑影从小树林过来,怀里带着个人。 早就在那里等久的叶惋惋看见舒锦意就跪来,“丞相夫人。” 舒锦意伸手托起了她的手,淡声道:“东西拿到了。” 叶惋惋颔首,面有凝重。 “有困难。” 舒锦意仿佛是看出了什么来,问。 叶惋惋摇头:“没有。” “姬无舟这个人……你喜欢?”舒锦意站在前面,目光淡漠幽深。 叶惋惋忙摇头,急着解释道:“是害怕此事败漏,害了丞相夫人。” 舒锦意却笑了一声。 不知为何,叶惋惋听到这笑声,觉得瘆人,身子不禁颤了颤。 “只要你按着我说的去做,必不会将我害了,除非……”舒锦意别有意味地看叶惋惋,“你下不去手。” 叶惋惋身子一颤,噗通一下跪了下来:“丞相夫人,我……” “起。” 舒锦意一手拽起了她,不欲听她的解释。 叶惋惋还是有些害怕。 “有的是人取代你。” 闻言,叶惋惋身子倏地一抖,咬牙道:“请丞相夫人放心,我会完成任务。” 舒锦意转身朝隐在黑暗里的黑衣人点头,很快她就被带离小树林,同时,叶惋惋也被另一人带走。 落在褚府的屋檐边,黑衣人便沉声问:“丞相夫人为何……” “只要听从吩咐行事便好,其余事,你们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黑衣人眯了眯眼,幽暗的眼目盯着她好半晌,低声说:“如果这世道有还魂一说……我能否当您就是墨将军?” 灼灼眼目,直盯着舒锦意的反应。 舒锦意看过来,淡淡道:“那就当我是他好了。” 黑衣人低头,将她带回了那间屋子,从后面无声无息的离开。 …… 身穿官服的褚肆走到院门,抬头就瞥见清羑,道:“随我来。” 清羑一惊,徒然瞪大眼。 柳双本欲要和清羑换班,却亲眼看见褚肆将清羑叫走的一幕。 清羑忐忑不安的跟着褚肆一起走到了前面,见四下环境清幽,更是将清羑给吓坏了。 “相,相爷……” 褚肆伸出宽厚的手掌,清羑心狂跳,几欲要哭出来。 “相爷……奴婢……”不愿。 “还没绣好。” 褚肆不悦的出声。 “啊?” 清羑懵了圈的抬头。 褚肆眯了眯黑眸,清羑立即反应过来,“绣,绣好了!” “东西。” 褚肆对这丫鬟一点耐心也没,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得清羑不敢喘大气。 “是,奴婢这就回屋拿给相爷!” 说话也不结巴了,可心跳还是快的。 相爷想干嘛? 为什么让她绣鸳鸯? 大半夜的才偷偷摸摸找她要,相爷他到底是……对她有意? 清羑脸都被吓白了。 没多会,清羑就以最快的速度拿了那绣好的鸳鸯荷包送到了褚肆的手中。 褚肆拿过对站在十几步开外的徐青道:“赏。” “是。” 徐青走上前来,将一锭银子送到了清羑的手中。 清羑愣愣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褚肆捏着薰着香味的荷包回屋,见舒锦意安静睡颜,不由放缓了声音。 晚间的洗漱后,褚肆钻进被窝里,静静凝视着这张睡颜。 即使是变了样,依旧如此吸引他。 褚肆庆幸自己能在短时间内认出她来,否则又该错过了。 舒锦意侧了侧身,睁开明亮的眼。 四目近距离相视。 “什么时候回府的。” “不用起了,”褚肆伸手压住了她的身体,拉起被褥盖好两人。 舒锦意侧了个身,背对着他。 褚肆从背后看着她。 “那个李满华……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锦意想起之前在外面见到的一幕,还是禁不住问了这个人。 褚肆微怔。 “那日听说了些话。” “什么话,”褚肆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周围,轻声问。 “关于你与她的话,”褚肆问得舒锦意有些恼羞。 他这么问,到显得她是在吃醋了。 褚肆神情认真,却无往那方面想的意思。 是舒锦意自己别扭,先臆测了别人的想法。 “太子半年前纳侧……出了些岔子,险被皇上发现他身上隐藏的东西。” 斟酌了半晌,褚肆尾尾道来。 无非就是太子如今身份尴尬,不得不藏拙掩人耳目,蒙过皇帝的眼睛。 舒锦意听完后,慢慢转回身来,两人以一个拳头距离相对,“你认为,皇上这么想的?” “如何想,他心里清楚就好。” 褚肆当然知道皇帝不会那么容易被蒙混过去。 但对太子,总该是没有太大的关注,做这些,太子也能一时安然无恙。 “这些,又与李满华有何关系?” “太子悦她。” 舒锦意眨巴着眼,有些惊讶。 以太子的身份怎么会和小官家的女儿有牵扯?看褚肆这个样子,想必其间的事情不简单。 “他们身份悬殊……皇上必不会同意。” 褚肆神色淡淡道,“李满华与太子真心相爱。” 帝王家,有真情吗? 褚肆仿佛是看出了她的心底想法,道:“不管怎么样,这个女人,都不能暴露。” 对太子不利。 暂且不提帝王家有没有真情,只要现在他们还相爱,就会成为阻碍。 舒锦意看褚肆的目光极为古怪,以他狠厉的性子,在发现李满华阻路的那一刻,怕是早就不允许了这个女人的存在了。 然。 他竟派人保护她! 舒锦意突然觉得褚肆藏太深,她完全看不透。 这一夜,舒锦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醒来后却记不得太清楚。 洗漱后,舒锦意见身着朝服的褚肆突然蹲到了她的面前,手里的拿着个东西。 一股清香味隐隐袭入鼻间。 舒锦意一怔,“你……” 褚肆低头正认真的给她系一个荷包,瞧见上边的图案,舒锦意就愣住了。 鸳鸯! “这荷包,我戴着不合适。” “戴着,别丢了,也别摘了,”褚肆按住了她乱动的手。 舒锦意脸孔微红,他知不知道送荷包表意着什么? 褚肆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才送她。 看着挂在舒锦意腰间的荷包,褚肆才心满意足的上朝去了。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瑞恩Ryan】赠送的10花,么么哒! 第154章:刘氏落水(1更) 晨时给老夫人请安时,清羑几个丫鬟就看见舒锦意细腰上明恍恍的鸳鸯荷包。 一时间几个丫鬟眼色交替,眼中笑意浓浓。 清羑暗松一口气。 戴着褚肆亲手系上的鸳鸯荷包的舒锦意,今日一天的心情特别的好。 虽然没刻意表现,伺候惯她的人都瞧出来了。 就是跟舒锦意说话的刘氏都察觉了出来,不由诧异打量舒锦意几番。 “晚间采节会,你随我一同到庙里走走。” “是。” 所谓采节会,就是洗礼。 每家每户都会在午夜前走动寺庙等地,亦或放几盏河灯祈祷。 寺庙的人沐浴吃斋,午夜前不能再乱吃东西,乱行事。 “先回屋准备准备。” 刘氏将舒锦意打发回屋,她自己也跟着去做准备。 往年都是老夫人高氏带领大家一起,可今年,高氏却让他们分着行事。 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入夜。 褚府里的夫人各自领着家人出府,直朝寺庙出发。 大房和三房的马车争先恐后,险些害得乘坐马车的舒锦稚给摔了。 舒锦稚不敢再夹在她们之间,只能落后数丈保安全。 刘氏掀着帘子,冷啧一声放下。 “你这个姐姐到是喜欢争抢。” 如此更好。 省得蒋氏太闲了。 “母亲说差了,如今的她,我也该唤一声婶婶了。” 刘氏刷地看来,半晌便笑了:“果然是一家人。” 舒锦意摇了摇头,对舒锦稚的事,她实在不上心。 到了寺庙,大房二房的人已经率先拜过了,又拿了寺庙内的花灯到前面的大河施放。 洗礼过后,其实放不放河灯也没有什么所谓。 只是大世家信佛,喜欢弄这些,多一道工序也没有所谓。 虔诚拜过佛主,由寺中小沙弥沾礼过清佛水,领着佛灯离开。 因是寺中取灯,模样又似佛门物,因此花灯也叫佛灯。 从这里取灯,与外面的还是有极大不同。 当然,能来寺中求灯的人,非富即贵。 舒锦意站在岸边,看着刘氏领着嬷嬷和丫鬟去放佛灯。 靠近寺庙的大河只有从寺庙那边过来的人,场面到是没有那么的吵杂。 “少夫人,您不一起过去吗?” “你们跟着过去替我放,我到前面走走,”舒锦意指了指沿岸的方向,“我不会走远,去。” 白婉她们几个早就跃跃欲试了,见舒锦意没有要走远的意思,高高兴兴地跟着刘氏过去了。 柳双安奈住了,跟在舒锦意的身侧。 “少夫人,近水夜凉,披上披风。” 柳双抖了抖搭在臂弯上的披风,给舒锦意披上。 舒锦意接过,往身上拢了拢。 “你不用跟着了,想去放就去。” “白婉她们都去了,不能留少夫人一个人。”柳双摇头,似乎对放佛灯一点兴趣也没。 舒锦意由着她。 刚走出没多远的舒锦意忽闻她刚才身后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水边大声叫喊。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快下去救人!” “谁落水了?” “人呢?快来人啊。” 舒锦意眼眸微眯,疾快朝回走。 只见刚才刘氏放佛灯的地方围满了人,跟着刘氏身边的嬷嬷和丫鬟全部都在水里游,有几个不会水的,急得在岸处急声大叫。 “少夫人!”不会水的白婉哭红了眼,“二夫人她落水了……” 舒锦意如遭雷击,血液几乎有些凝固,脸色剧变,“都上来,你们人太多,踩踏着母亲怎么办,上来!” 舒锦意话音未落,就匆匆将身上的衣服解下,噗通一下就跃进了水里。 “少夫人!” 吓坏了一众仆人。 现在已近春,可水里仍旧冷得刺骨。 黑暗里找人本就难,更何况是在水里。 舒锦意憋着气,睁着眼,朝水底摸去。 “母亲,那边似乎发生什么事了。” 正放着河灯的褚容儿站了起来,指着刘氏出事的方向说。 上官氏伸手拉住褚容儿,神色淡淡道:“没我们事,好好放你的灯。” 杨氏也从旁笑道:“容儿,这是别人家事,我们来的又是女眷,就是出了事也帮不上忙。人家也未必想让我们旁人插手,万一惹出个好歹来,怕是给褚府招祸。” 褚容儿疑惑道:“方才我好像听见了二伯母的近身丫鬟大叫,会不会是二伯母……” “你二伯母有那么多人看着,哪那么容易出事。”上官氏从嬷嬷手里接过河灯,弯下腰放进河流里,语声淡淡道:“定是你听差了。” 褚容儿皱眉,可是她刚才真听见了。 “母亲,我们还是过去瞧瞧,确认一下也……” “做好你自己的事,”上官氏凉凉地瞥过眼色。 褚容儿美貌的小脸有些苍白,心神闪动,不安地瞅着上官氏。 总觉得那边出什么事了,而且一定和二伯母有关系。 另一边的蒋氏听见这骚动,神色冷漠地放着她的河灯。 对于外界的骚乱,浑然不觉般。 褚玥不时拿眼去瞄前面动静,听了许久都没见停,还有人不断的往河的那边赶去。 齐氏咳嗽一声,示意褚玥专心点。 褚玥恍惚回神,压住自己泛起不该有的情绪。 “快,这边!” 柳双抹着红肿的眼,将寺内的僧人给找来了,一个个见状就往下跳。 “哗!” 舒锦意从水里冲了出来,手上还轻带着昏迷的刘氏。 “夫人,少夫人!” “快将来拉上来。” 僧人将她们带上岸,舒锦意拔开围上来的人,将刘氏腹内的水挤压出来。 费了好大的劲儿,刘氏苍白的唇一开,猛地咳出几口水来。 舒锦意喘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好了,好了!” 二房的嬷嬷和丫鬟都哭了。 “将母亲带回去,别让她染了寒气。” 舒锦意眯着眼,冷声吩咐一句,慢慢地站起身,朝着河的对面看去。 “少夫人……还有若云!若云第一个跳进河里,现在还没上来……”大丫鬟秋禾抹着眼泪,哑声道。 若云也是刘氏身边的贴身丫鬟,为了主子,怕是要葬送在这河水里了。 “找。” 舒锦意吩咐还没上来的会水僧人,心底里压着一股戾气。 要是刘氏也出事了,褚肆他…… 捏紧了拳头,眼寒如千年冰凌。 第155章:内贼所为(2更) 架着刘氏回寺庙内换下湿衣,请大夫过来确诊。 若云那丫鬟很快就捞了上来,可惜,已经没气息了。 刘氏这边一醒,确认无碍,舒锦意换下了衣裳就领着两个嬷嬷出门。 蒋氏和上官氏“闻讯”而来。 正好碰上领人出门的舒锦意,“二弟妹没事?” 蒋氏一脸担忧又焦急的问舒锦意,脸都被吓白了。 不知道,还以为她和刘氏是多好的亲姐妹呢。 舒锦意在蒋氏的身上扫过一眼,别样的深味。 “母亲已经醒了,”舒锦意转身就要走。 “三嫂,你这是要去哪?二婶婶刚刚落了水,你应当陪在二婶婶的身边!” 褚玥见舒锦意领着两个粗婆子匆匆出门,焦急出声,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霍地,舒锦意转过身。 舒锦意的眼神冰冷骇人,吓得褚玥往后退了两步,小脸微白。 蒋氏的心咯噔一响。 “你怎知母亲落水?”舒锦意微眯着眼睛,冷睇着白了小脸的褚玥。 褚玥整个人倏地一僵,“我,我是听旁人议论说二婶婶落水了……” 舒锦意幽深如海的眼眸从褚玥的身上扫过,“母亲那里,就麻烦三婶和大伯母照顾着了。” 舒锦意到是没有再往下追究,冷淡吩咐一声就去。 褚玥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蒋氏斜目扫来,警告女儿别再多嘴,领着人匆匆入内。 刘氏还好,若有事,舒锦意必然不会放过背后指使。 “少夫人,在那里。” 绕过河,舒锦意领着两个婆子过来寻了一遍。 发现在后面小坡的草丛里藏有一个人,身体被绑了起来。 嘴里塞着布条,从里面发出唔唔声。 “少夫人,这是?” 两个粗婆子看见这画面,惊诧不已。 只觉后背一凉,两婆子猛然回头去扫视,真怕突然从四面蹿出歹人来。 “将他押走。” 舒锦意早就在救刘氏上来时就冲寺外的人打暗号了,后面的人就顺利的找到了这个出手人。 粗婆子见舒锦意并无惊讶,就只当是相爷派在暗处的人。 但后来一想也不对,若相爷有派人,也不会让刘氏落水了。 押着人回到寺庙这边,舒锦意也不急着问审问,而是令人看守了起来。 舒锦意带着一身露水回到屋里,刘氏屋里守着不少人。 刘氏已经能说话了。 若云那丫头救不回来了,刘氏痛失一人,又受了寒气,脸色更是苍白难看。 “若云那丫头是为了救我,一定要厚葬了。” 见舒锦意回来,刘氏连忙开口。 舒锦意站到刘氏床榻边,道:“母亲放心,我都会安排好。您现在该好好养身子,至于那背后行事的歹人,我也捉住了。” 刘氏眼一睁,似没有想到自己落水还是人为的。 “我看过母亲站的地方了,有石子擦打过,对方能使些武功,利用对面的河岸,将您打进了河里。” 舒锦意话音一落,某些做了亏心事的人脸色一白,脸上的笑容都变得不自然了。 “锦意你说什么?二弟妹落水竟是人为,哼,好大的胆子!连褚府的夫人也敢妄动!简直无法无天了,此人必不能轻易放过,当立即处死了!” 蒋氏满含愤怒大声喝道。 舒锦意面有凝色地道:“大伯母说得极是,只是这名动手的侍卫,竟穿着褚府的侍卫服。说来也怪,出门时,褚府本应带了好几名侍卫。母亲落水时却不见人来救,反而是身边的柔弱的丫鬟跳水救人,由此来看,褚府的侍卫也是个摆设。大伯母做为当家主母,这事怕是得好好调查调查了。” 她话音一落,褚玥和齐氏就僵了脸。 蒋氏想怒,却非得摆出一副担忧又严肃的嘴脸来。 当即喝骂:“此事当真!” “大伯母不妨派人去询问询问,母亲落水那会儿,身旁有不少人见着呢。” 舒锦意不温不冷的声音悠悠传出来。 蒋氏僵硬着笑脸,周身寒气浸透,凉入了心。 褚玥更是使劲的藏好情绪,诸不知,她越是想藏好,越是藏不住。 齐氏算是个厉害的,还能自然的摆出情绪,若不是褚玥面有异色,舒锦意都瞧不出半点。 “竟然是府里人,简直罪该万死!既然是侍卫所为,必然有幕后指使,锦意,你可得好好替你母亲寻找真正的主使,杖死也不为轻!” 上官氏幽幽插上一嘴,精美面容露出愤懑之色,玉掌不断的拍击着桌面。 杨氏沉着脸忙附和,“还好二伯母无碍,若是有个好歹来,那人死千次也不足惜。” 舒锦意听她们左一言右一句的,吵得榻上的刘氏频频蹙眉。 蒋氏抽着嘴角,保持着当家主母的气度。 “锦意,你自己也染了水气,赶紧歇着,没得过染了风寒。至于那害主的侍卫以及背后的主使,大伯母既然做了这当家主母,也该好好收拾一番府上了。说来也是大伯母的失职,没能把府里管束好,累得二弟妹受这种苦楚。” 蒋氏一席话说得义正言辞,愤怒又懊恼。 上官氏险些笑了,看蒋氏的眼神神奇又古怪。 舒锦意进了水,身上也早就发着热。 只是她能忍。 刘氏一听,倏地看过来,虚弱道:“快让大夫过来瞧瞧,别折腾了。” 她的事,她心里有数。 刘氏冷冷地扫了蒋氏一眼,关切的目光投向了舒锦意。 舒锦意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话落,转向蒋氏:“多谢大伯母,锦意来到褚府也数年了,此事又关乎母亲,就让锦意来处理。否则等哪天大伯母不在了,锦意却不能胜任持家重任,那就白活了。再者,相爷又是一国百官之首,做为他的正室,怎么能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往后,又谈何治家?” 一番话说得尖利又有些刻薄。 前面一句,可不是咒蒋氏完吗? 可她又没明说什么时候不在,是百年后,还是现在。 三言两句无不提点褚肆在朝的官位,以及权势。 点出她的话语权。 蒋氏竟完全无法反驳,只能僵白着脸。 蒋氏能忍,褚玥绝对是不能忍的,“啪”的一声,褚玥一只手重击在桌面上。 怒指舒锦意道:“舒锦意你怎么能这样和长辈说话,你,你竟然咒我母亲……” 舒锦意幽眸一眯:“七小姐似乎忘记了,我是你的三嫂嫂。” 褚玥一僵,张嘴就道:“你不过是寒门出身的庶女,有什么资格对我……” “阿玥!” 蒋氏轻喝。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幸运儿958】赠送的99花!么么哒,爱你! 第156章:拖死大房(3更) “母亲需要静休,锦意还请各位婶婶和嫂嫂们先回。” 舒锦意无视大房这边的反应,直接下逐客令。 褚玥强忍着怒火,被齐氏拉着离开。 “既然是这样,二弟妹,你就好好休养!” “二嫂,你身子不适,若是有什么需要办的,也可让锦意派人同我说一声。我啊,一定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上官氏爽快极了。 蒋氏冷目刮过来,很快就转开,领着大房的人先走了。 待所有人都走干净,刘氏才铁青着脸用手拍打着被褥,“蒋氏,一定是蒋氏所为!” “先将母亲送回府。” 舒锦意将刚才的一幕瞧得清清楚楚,不用再仔细询问,也从中看出猫腻。 “你进了水,这事,暂且先放一放,将身子养好了。” 刘氏心底怒火冲天,可对于惩罚使坏的人,她更在乎健康。 因此,刘氏安奈住了翻涌的怒涛,秋后算账。 舒锦意慢声道:“相爷若是知晓,只怕不会就这么算了。” 刘氏揉了揉太阳穴,道:“阿肆这里……” “瞒不住的。” 舒锦意知道她想做什么。 刘氏也知道瞒不住,以褚肆的性子,要是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恐怕真要闹起来了。 皇帝的眼睛在看着呢,就等着他主动闹事。 最后谁胜出,也不过取决于皇帝的心所向。 是以,近段时日,褚肆绝对不能有什么差错。 “现在不是商议这个的时候,”舒锦意淡声道。 吩咐人,让府里的马车驾进寺庙来,先将人移回府。 至于她。 舒锦意吩咐人将那名被弄昏迷的侍卫拖回褚府,交给褚肆。 …… 蒋氏从刘氏屋里出来,身子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爬进了马车,靠着车壁才缓过口气来。 从车窗帘处探出来,柳嬷嬷忙凑到跟前。 蒋氏冷冷吩咐:“找机会将那人处理了,别让舒锦意带回府交到了褚肆的手里。” 柳嬷嬷点头,悄悄的带着两个人就离开。 褚玥不安地握住蒋氏的手:“母亲,万一被舒锦意拿到了证据怎么办?” “慌什么。”蒋氏到是能稳得住,“事情非我们所为,自是查不到我们的头上来。” 她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没证据,就别想指认她杀了人。 想到这,蒋氏黑眸一冷,“舒锦稚那边一直呆在寺内没有出来?” “派去的人一直盯着,她怀着身子,哪里敢轻易出门,生怕有人害了她。” 褚玥不屑道。 蒋氏冷笑。 贪生怕死之辈,舒锦意这边出了事,却不闻不问,连影都没见着,对舒锦稚更为不屑。 …… 柳嬷嬷领着几个人折回来,就见刘氏的马车驱使离开。 眼神闪烁,看见从寺内出来的舒锦意忙迎上来。 “三少夫人,大夫人让老奴过来协助您,还请吩咐。” “谢过大伯母了,”舒锦意站在台阶前,凉凉道:“那侍卫武夫出身,怕是嬷嬷近不得。我这儿也用不得嬷嬷伺候,到是可怜的若云。我正愁着没个懂事的人,若云到底是为了救主牺牲,平素里母亲又喜爱这个大丫鬟,就劳烦嬷嬷替我张罗着若云的法事了。定要厚葬,花多少银子都没关系,母亲舍不得身边的丫鬟受委屈。” 柳嬷嬷闻言,脸都气扭曲了。 但舒锦意说得无错。 柳嬷嬷带人过来要替舒锦意做事,以她们这些气力,哪能押着个会武的侍卫。 又不必近身伺候舒锦意。 怎么说她们的主子也是大夫人,褚府的当家主母。 岂能委屈了。 可这样一来……替一个丫鬟张罗下葬仪式等,不仅沾染晦气不说,还是讨苦的活儿。 “怎么?柳嬷嬷莫不是有什么难处?没关系,想必大伯母等着柳嬷嬷伺候,二房这边的事,也就不用柳嬷嬷来……” “既然是大夫人让老奴过来协助三少夫人,老奴岂能推三阻四的!三少夫人放心,若云姑娘的事,老奴定能办得妥妥当当的,不叫若云觉得委屈了。” 柳嬷嬷脸上笑着说,内心里却狠骂着舒锦意。 “那就有劳柳嬷嬷了。” “三少夫人言重了!”柳嬷嬷笑眯眯的,一双眼却暗暗盯着另一辆马车,猜测着那是不是装着侍卫的那一辆。 柳嬷嬷心里焦急,想要靠近,又怕舒锦意起疑。 却不知,舒锦意早就将他们一言一行看进了眼里。 心里跟明镜似的。 舒锦意由丫鬟扶着进了马车,淡声吩咐一声,马车就悠悠驶动着。 围着舒锦意坐的白婉几人,连忙去探舒锦意的体温,拿出大衣披在舒锦意的身上。 “少夫人先歇着,到了奴婢再将您叫醒。” 因为进水救人,舒锦意的脸色也并好不到哪去。 只是她仗着身子调理好了,又年轻,这才折腾得起。 此时的几个婢女才真正的放松身体,软着靠在车壁上,望向舒锦意的眼神里却藏着隐忧。 走在蒋氏前面的上官氏正闭着眼靠在小软榻上,忽闻马车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上官氏慢慢睁开了美目,里面的光芒亮得逼人。 “母亲。” 齐氏睁开眼,看向上官氏。 上官氏掀起车帘子,往后面暗色的夜望去。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盯着那处黑暗,上官氏柳眉微微蹙紧,然后放下帘子,冷漠道:“无事。” 齐氏眼神微动,什么也不再说。 刘氏走先一步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不用车夫回头禀报,身边的秋禾就先掀了帘子下去,没多会儿就回来了。 神色奇怪又凝重:“夫人,是大夫人的马车摔了。” 霍地,刘氏抬起眼皮,黑色的眼睛泛着冷芒:“哦?摔死她了没有。” 秋禾摇了摇头,“大夫人似乎摔得很严重……大少夫人和七小姐没损伤。” “真是老天不公,竟没把她摔死。”刘氏冷笑连连,“宋嬷嬷,让马车往后退,打发人到后面拦了三少夫人,先不回府了。” “是。” 宋嬷嬷恨极了蒋氏,听到他们的马车摔了,心中痛快。 “夫人,您的身体……”秋禾担忧在外面,刘氏的身体受不住。 “能拖着她,我难受些算得什么,找个地方落脚,再把大夫请过来。”刘氏就是想要拖死大房。 带出来的护卫没有出面救急,必然是被挡了,或者……杀了! 蒋氏这么快就遭报应,刘氏多半是想到了舒锦意这来。 刘氏为此,还是极为惊讶的! 不曾想她这个儿媳妇还有这等本事…… 第157章:蒋氏断腿(1更) 舒锦稚抚着肚子,从寺庙走出来,眺望着前方。 没多会,一条单薄的身影从前面匆匆回来,小声汇报道:“果真是姨娘想的那样,大夫人半道出事了。二夫人和三少夫人折了道,去了外边借住。” 舒锦稚嘴角扬起,眼里有怨毒闪烁过:“蒋氏自以为高人一等,处处对我打压,现在我为相公怀了身子,她就嫉妒我夺了相公的喜爱。更是不给我好脸色,平日里虽没短缺什么,却也没有多精贵。” 她要的,是当家主母的位置! 岂能那么便宜了这个姓蒋的女人。 舒锦稚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但她也有鲁莽。 因此,她需要一个有脑子的人帮衬。 这人自然是刘氏。 让她安安分分的,也是刘氏的意思。 同时也让舒锦稚躲过了一个大麻烦,要是她跟着一起去放河灯,又一起离开。 恐怕那个受伤落水的人,就是她了。 舒锦意次日一早才和刘氏一起回府。 甫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褚府的气氛怪异。 发生什么事了,刘氏和舒锦意心里清清楚楚。 “二夫人,三少夫人,你们回来了,老夫人有请。” 定安堂的嬷嬷等在前门,守着她们回府。 舒锦意淡淡道:“麻烦嬷嬷给祖母说一声,就说母亲这里不方便,锦意先扶母亲回屋歇息,寺庙内发生了什么事,过后我会和祖母那边亲自说。” 舒锦意语声一落,定安堂的嬷嬷愣了愣。 舒锦意也不由她拦路,扶着刘氏回屋。 二房的嬷嬷和丫鬟低垂着脑袋,将对老夫人的不满压在眼底里。 同样是嫡夫人,怎么到了大夫人那里就不同了。 说到底,老夫人的心还是偏向的。 虽早知道,每次还是忍不住替二夫人抱不平。 刘氏寒着脸靠在软榻上,突然伸手拉住了舒锦意,道:“老夫人那里你也不用理会,找个大夫过来瞧瞧你的身子。” “我明白的,”舒锦意按了按刘氏的手。 “你明白就好,”刘氏疲惫地压了压眼角,对白婉她们道:“把你们少夫人带回屋去歇着。” “是。” “少夫人,回屋去,”柳双上前,扶起坐在床榻边的舒锦意。 “儿媳先告退了,母亲好生歇着,”舒锦意退下。 宋嬷嬷叹了口气,给刘氏掖被角:“也不知道大夫人那边又如何同老夫人说道了。”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刘氏面沉如水,目光锐利,“蒋氏说什么便是什么,也不过是因为蒋氏当年于褚暨的仕途有极大助益罢了。” 虽然蒋家现在退出朝堂,可在南方一带,也是名门世家。 家里的哥哥和父亲又曾是武将出身,对朝廷有着莫大的贡献。 也因为如此,褚暨的位置才没能说撤就撤。 现在就算是没有了岳家的势力,以褚暨现在的人脉,也是极难剔除的。 “如若夫人也能有娘家势力,也不至于如此受欺负。” 宋嬷嬷神色黯然。 “当年哥哥要将我接走,我不肯……家里变故后,就迁居东面了。” 忆起了当年一幕,刘氏眼眸含泪,隐忍不落。 这么多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一切可还尚好? “现在相爷有出息了,夫人也不用再介怀过去,好好过着眼前好日子。” “嬷嬷,你是打小跟着我一起的,如今褚府里,我们娘俩哪里有什么好日子过,老夫人嘴上说着公允,为了褚暨的官位,竟撺掇阿肆退了相位。” 想到这些,刘氏又气又恨。 “不是还有皇上吗?夫人放心,相爷那么聪明,岂能那么容易就退出朝堂。” “褚家世代为官,曾也出过国师相爷,可从未有过如此境况,”说不担忧那是假的。 皇帝想要逼退褚家一人,那势必是要大动干戈一番的。 褚暨人脉广交,在朝中有蒋氏娘家打下来的基础,加之褚暨自己的,那能轻易除掉就除掉的。 …… “少夫人!” 舒锦意刚回到被褚肆前几日更名的锦桐院,也就是褚肆居所,守在院门的徐青连忙上来。 舒锦意问:“你们爷没上朝?” 徐青沉脸道:“是爷让属下留下来的。” 舒锦意心里叹了口气,道:“他知道了?” 徐青颔首,眉宇紧蹙:“夫人出事,爷他很担心,昨夜派人偷偷见过少夫人和夫人了,确认无碍后就回府了。” 舒锦意知道他不会轻易罢休,可他这么平静,却是令她意外。 徐青似看出舒锦意心里的疑惑,冷啧一声,道:“少夫人放心,他们既然想要取夫人性命,就不怪我们爷心狠手辣。” 舒锦意抿着唇,同样沉着脸道:“那侍卫招出来的人不是大房。” 这也是为什么褚肆没动手的原因,“爷已经进宫查实了。” “他怀疑是宫里人?”舒锦意审过那侍卫了,根本就不是褚府的。 带护卫队出门也是蒋氏那边安排,想要安插一个陌生人在其中,轻而易举的事。 徐青颔首。 舒锦意脑子转了转,“最近我可没得罪宫里人……” 话说到这里,舒锦意慢慢地眯起了眼眸。 似乎有那么一个人,有理由除掉她的。 刘氏只是刚巧被盯上,或者说,蒋氏给那个人发出了错误的信号。 导致对方对刘氏动了手。 徐青瞥着舒锦意的神色,问:“少夫人可是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舒锦意抬手:“你进宫一趟,别让你们爷为了这点事找到后宫去,免得有人捉了把柄。” 臣子跑后宫,算什么事。 徐青应声就去。 舒锦意微微眯起了眼,锐利如刀的盯着前方。 丽贵妃! 害死她还不足够吗? …… 东厢院。 褚玥哭肿了一双眼,伏在蒋氏的床榻边,泣不成声。 齐氏捂着腰间的伤势,微白着脸斜靠在小软榻上,耳边听着褚玥的哭泣声,端是心烦意燥。 “阿玥,别哭了,母亲只是腿断了,性命无忧,你也……” “什么叫只是腿断?母亲受了这样重的伤势,祖母不肯拿捏那贼人也就罢了,竟连嫂嫂你也这么待母亲。为什么断腿的不是你,是母亲。” 齐氏被气得满脸铁青。 她不过是想劝慰一句,难道她就没伤着吗? 什么叫这么待母亲?她都受伤了,还能如何? 特别是最后一句,齐氏听了真想翻眼白气晕过去。 “阿玥。” 虚弱的蒋氏抖着苍白的唇,低低叫唤一声。 “母亲,”褚玥抹了把眼泪,靠近:“您觉得怎么样?大夫说了,您这腿还有得救,等大哥寻了神医回来,定能给您治好!” 蒋氏其中一只腿痛得切骨,另一只也有伤,只是没那么严重。 第158章:对症下药(2更) “检查马车……”蒋氏痛着痛着,才想起检查马车的事。 褚玥连忙道:“大哥已经令人去查过了,并无疑点。” 蒋氏扼手,面露气怒:“是刘氏,定是刘氏的报复。” 褚玥连忙安慰,“母亲放心,大哥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竟敢如此对您。” 齐氏捂着腰腹的痛,没有插话进她们母女俩里。 “你父亲呢。” “父亲又被那个贱女人勾走了,今晨一早就派人过来,说她胎儿动,父亲就急急忙忙的出门,连您这边的门都没踏进来。” 褚玥说着话,眼底掠过怨毒的光芒。 蒋氏听到这话,差点气得背过去。 “贱人!” “母亲,您先别激动,”齐氏发出虚弱的声音。 蒋氏阴郁着张脸,刷地看了过来,“你先回屋养着身子,褚耀那里还需要你这个娘照料。” 褚耀是齐氏的嫡子,蒋氏的嫡孙子。 “是。” “扶你们大少夫人回去,”蒋氏压着起浮的胸腔,吩咐齐氏身边的人。 待齐氏离开,褚玥就愤道:“母亲,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一定是二房做的事。” 蒋氏也恨啊,自己这腿莫名被砸断,还找不着别人加害的证据。 因为刘氏落水一事,蒋氏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找二房的茬。 再来,蒋氏更怀疑先行一步的上官氏。 “上官氏也不是省油的灯。” 蒋氏咬牙恨恨提醒褚玥一句。 褚玥一怔,紧接着气得眼睛几乎冒出了火来,“对,也极可能是这个女人动的手,我这就去提醒祖母,好好查这个女人。” “做什么?莽莽撞撞的,以后叫娘如何放心你做事?我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根本就不清楚这事是谁做,哪里能随意指罪别人。” 蒋氏忍着腿上的抽痛,大喝一句。 褚玥捏着拳头,压着一口气憋得满脸通红。 “你啊,怎么就……”蒋氏被莽撞的女儿气得说不出话,胸腔急促的起浮。 “母亲,女儿知错了,我这不是气过头了,失了理智吗?”褚玥连忙过来给蒋氏顺背。 “这个哑巴亏,我们不吃也得吃了。”蒋氏咬牙,重重一闭眼,似认命了。 “母亲。”褚玥不服。 “听好了,别找他们理论,在没证据之前,与你没半点好处。现在我们反而得想想怎么应对刘氏落水一事,你祖母虽然站在大房这边,可在证据面前,你祖母也无法偏颇。” 褚玥抿着唇,点头:“女儿知道了。” 说累了,蒋氏又痛得一张脸惨白,很快又迷晕晕的睡过去。 褚玥捏紧了拳头,出门去问护卫:“大哥还没有回来吗?” “未回府。” 褚玥有些急了,道:“备马车,我要去找父亲回来。” “七小姐?”护卫犹豫地看着褚玥。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褚玥声音一沉。 “是。” “七小姐,还是在府里等大少爷回府,”丫鬟劝道。 褚玥却不管不顾,她就是不能忍受那个女人这样夺走父亲的爱。 …… 定安堂。 姚嬷嬷领着个人进来,老夫人高氏抬眸瞥了眼。 姚嬷嬷将身边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老夫人这是就是当夜夜路的打更夫,说是看见大夫人的马车摔下坡了。” 高氏点点头,寒着声问:“你可看清楚了?是否有人动了手脚。” 打更夫摇头,“没看清楚,只是当夜经过瞧见三辆马车前后走动,前面一辆没停,后一辆折道回去。只有褚大夫人的马车摔翻了,小的看到的就是这些。” 高氏点头,问道:“今日老身问了你何话?” 更夫摇头:“小的从未进过褚府。” “姚嬷嬷,将他送出去。” “是,”姚嬷嬷将人又带了出去。 再折回来,姚嬷嬷又附在高氏的耳边说:“当夜就检查过了马车,发现马蹄上有针钉子,扎进蹄缝边,出了血。” “那东西留下了?”高氏问。 姚嬷嬷点头:“已经全部交到了管事手里。” 高氏颔首,这才问道:“刘氏那里如何了?她落了水,身子怕是染了寒气,又痛失一名丫鬟,怕是心里不舒坦。你给物色人选,给她送过去。” 姚嬷嬷神色一闪,忙矮身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不用高氏提点,姚嬷嬷知道该如何做。 关于退位一事,老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二房说起了,可二房仍旧罔顾阖府上下的安危,愣是无视老夫人的话,我行我素。 这次收集这些,恐怕是想要拿捏一下二房的错处,逼着褚肆退出朝堂了。 老夫人虽觉得愧疚,可也仅是为了褚府的将来,为了这个家着想。 牺牲二房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 “苏大夫?” 舒锦意堪堪小憩一会,柳双就进来小声对她说府里的苏大夫过来给她看诊。 “是呢,”柳双点头说:“是大夫人上次带来的苏大夫,从娘家里来的人,还一直留在府里。这次大夫人腿断了也没用上,到是先给少夫人您给送过来了,不知道还以为大夫人如何关心少夫人呢。” 舒锦意想起自己从外面回府,蒋氏就是领着这个心术不正的苏大夫进府给自己查症的。 “让他进来,”舒锦意思索半晌道。 柳双点头出去,没多会儿,那名苏大夫就拎着药箱子自个过来了,连药童都没带在身边。 “给三少夫人见礼,”苏大夫矮身行礼。 舒锦意已经坐好在椅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有劳苏大夫了。” 苏大夫的视线放肆地在舒锦意的身上扫动,自以为掩饰得很好,苏大夫装着正经地点了点头,摆手道:“请三少夫人把手给我。” “不用了,”舒锦意却是拒绝,令得苏大夫一怔,就听她淡淡道来:“请苏大夫进来只是想要询问大伯母的伤势,母亲这边刚遭落水之难,实在不便亲自过去看望,想必苏大夫刚从大伯母那边过来,特地叫苏大夫进来询问一番。” 苏大夫抬手的动作一僵,心思飞转,叹道:“是我医术浅薄,大夫人的腿伤,实在无能为力。听说三少夫人为了救二夫人跳进湖中,还是让我给仔细瞧瞧,以免染了寒气不自知。” 说罢,苏大夫的手就伸过来,正要触摸舒锦意的手就被舒锦意避开。 “送苏大夫出去,等母亲好些后,我再过去看望大伯母。” 舒锦意话音未落,白婉她们几人就沉着脸请苏大夫出门。 苏大夫被赶出去,回头看了眼院门,嘴角一扬,眼底浮起了贪婪神色,哼一声甩袖去。 屋里。 书颐黑着脸愤道:“少夫人,大夫人分明就是有意让这个苏大夫来此……您是不知道他看您的眼神有多么恶心……真是……” 书颐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夫人故意找这么个人来恶心少夫人,太过分了!”白婉气得要拍桌。 舒锦意道:“不必理会。” 蒋氏只是断腿罢,不是说了,还有得治吗? 那就让她永远站不起来,且看她如何再行那等腌脏事。 “少夫人就是这样,才让那些人越来越嚣张。” “就该让相爷知晓,好将这人撵走。” “少夫人切勿再仁心,那些人未必会对您仁义。” 丫鬟左一句右一句的劝着,舒锦意却是未将这个苏大夫放眼里。 他的去留和她也没关系,只是从刚才苏大夫的话里得到了些讯息,蒋氏的腿确实是断了,但并不是没有得治,而且很有可能这个苏大夫有法子治,只是他不乐意治罢了。 那这可就有趣了。 蒋氏将一个心术不正的大夫放在身边,也许还会因此自取其辱呢。 “少夫人,三夫人领着几个人去了夫人的院子。” 正想着,清羑走进来,汇报道。 清羑因又被刘氏送回来,舒锦意就让她继续伺候左右。 毕竟这个丫鬟办事还是极为不错,纳妾风波又与她无关,她只是个被动者。 舒锦意自是不会怪罪于她。 “什么时候。” “就刚刚的事,”清羑顿了下,又道:“还有老夫人身边的姚嬷嬷过来了,说是老夫人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这都用请了,舒锦意再不去,就显得不敬长辈了。 府里事儿也真是麻烦,舒锦意从回来到现在,也找不着机会和誉王府那边接触。 更没能行事,着实有些烦躁。 “既然是老夫人请,马上就到。母亲那边,清羑你带着两个机灵点的丫鬟过去看着,有什么异样立即禀报。柳双,你去和赵先生说一声母亲那边的情况。” “是。” 两个丫鬟同时应声。 …… 舒锦意到定安堂给老夫人请了安,得老夫人观望几眼面色,说几句关心话语。 然后就听老夫人从旁敲击,探昨夜发生的事。 老夫人只关心事情真相,又提了蒋氏,对刘氏却只是过问一句。 话声一转,又提到了褚肆和褚暨在朝中势力的话。 “虽说他们伯侄二人权势涛天,在皇都里,名门世家都急着巴结我们褚家,可明里暗里的危机却从未断过。权势涛天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未必是件好事,一个不慎还因此令家族身陷囹圄……阿肆还年轻,等你大伯父百年之后,他再扶摇而上也是不迟……” 老夫人这是旧事重提? 早就在那之前,老夫人就有言让她劝褚肆退出朝堂。 这次又将褚府两位夫人同时出事归于帝王的惩罚,只要退,才让褚府继续在这皇都中生存下去。 舒锦意心渐冷。 老夫人的心果然还是偏得厉害,她心想:如果这次蒋氏出事找到证据是二房所为,是不是老夫人就要拿这个来逼褚肆退出来? 或许老夫人未必能要了褚肆的性命,可这也同等取了褚肆性命。 舒锦意看向老夫人的眼神,渐渐深沉复杂,还夹着那么些讽刺。 老夫人将舒锦意的神色看进眼里,羞愧得她一张老脸都要红透了。 “罢了……”老夫人无力地摆手:“你先回去。” “是。” 舒锦意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她带着丫鬟到刘氏的院门,上官氏就从里出来了。 随着一道过来的还有褚容儿和杨氏。 上官氏精美的脸上溢着忧色,语重心长地对舒锦意说:“锦意,你母亲这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向三婶开口。” 舒锦意道:“谢三婶。” “一家人,提什么谢。你大伯母昨晚上也摔坏了腿,你身子若无虞,就去探探。三婶刚刚还未进得门,就被你大伯母屋里人给拦着了。你若是探望,回头给三婶说说,三婶好给你大伯母对症送药。” 不知为何,舒锦意总觉得上官氏是想说的是“对症下药。” 舒锦意颔首,“一定会。” 上官氏叹了口气,宽慰舒锦意一句就走了。 舒锦意站在原地,意味不明地盯着上官氏离去的方向…… 第159章:臣妇相送(1更) 舒家宅。 舒锦稚昨晚没回褚府,和刘氏他们一样,派个人给老夫人送了话就住进舒宅。 成为褚暨岳丈后的舒豫,县丞小官位已经被抹平。 有褚暨的手段,小小县丞上京内也不足以为奇了。 只是其间,舒豫得回过京县,先重新掌着官职。 等着褚暨的调任消息。 是以,此时舒宅内也只有袁氏一妇人在。 褚暨一来,就连忙迎着进门。 舒锦稚娇气地靠在褚暨的怀里,抚着肚子,无病呻吟。 褚暨到是耐心安抚着,等缓过劲,就亲自带着她回褚府。 一个妾,能得老爷这般宠爱,即便是在府里,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 舒锦稚记着刘氏的话,即使是得意也不能表现出来,还得低调。 因而她一直压着心底的嚣张。 果然得这个老男人的宠爱,又在身上抹些奇怪的奇香,将这男人牢牢的抓在手里。 袁氏站在门前,见女儿如此得褚暨宠爱,以往那些不快也逐渐消失,嘴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夫人,大小姐可算是光宗耀祖了!” 袁氏身边伺候的余嬷嬷笑着恭维。 袁氏面上得意之色更堪,“那位柳大人的夫人约我午后一起吃茶,你去准备一下!” 看! 连官家夫人都急着巴结她来了,想必不用多久,她也能像那些贵妇人一样参与京中社交了。 那些个瞧不起她袁氏的,届时有他们好看!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 褚冶将将领着皇城脚下名医许禄大夫进门,就巧碰上领着舒锦稚回府的褚暨。 俊脸一沉,冷冷视线瞥着过去,投在满面红光,春风得意的舒锦稚身上。 舒锦稚感觉到有道视线投放过来,甫一抬美眸就见褚冶领着个老大夫站在门前台阶处。 “见过大少爷。” 舒锦稚连忙施礼。 褚暨却眉一蹙,单手扶着她矮身的动作,不悦道:“你是长辈,又有身孕在,其间无需向家里人行这样的规矩。” “老爷,规矩不能破,咱们褚府是名门大世家,若是连这点规矩都乱了,出去了岂不是叫人笑话我们褚府规矩不严?妾身只是怀个身子罢,做这点礼也不打紧!” 舒锦稚一脸媚意,娇娇柔柔的倚着褚暨伸出来的手,娇嗔之态尽显女儿家的娇美! 落在褚暨眼里,其为舒心! 见舒锦稚姣美面容映着少女美态,心头不由一热。 正待要亲近亲近,褚冶却沉着脸,淡声打断:“父亲。” 褚暨这才回头看褚冶,脸上已摆起了严肃:“你母亲的伤势如何了。” 褚治冶怨恨这个女人进门就夺走了父亲的注意力,甚至连母亲的伤势也不顾及了。 “母亲的腿只怕是……保不住了,”褚冶咬牙,压下怨气冲天的双目。 到底是发妻,褚暨也不能太过厚此薄彼,让人将舒锦稚送回屋去,自己则和褚冶去蒋氏的屋里瞧瞧情况。 许禄大夫说蒋氏的腿可治,只是最后恢复如何还得看蒋氏自己。 如休养得好,能痊愈。 若其间有什么差池,这腿就是好了,走着路也成瘸子。 再有,痊愈后也会逢刮风下雨泛疼,甚至是会疼到受不住。 蒋氏听得面色更是惨白,褚冶眼眸一缩。 褚暨面沉如水,眉宇频皱。 褚玥听了伏在榻边直抽泣,又拉着蒋氏的手颤声安慰着。 “爹,您一定要替母亲报仇雪恨,我们的马车走得好好的,那种平地怎么会摔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褚玥不甘地哑声叫嚷了起来。 褚暨被女儿这哭腔给哭得有些烦躁,“证据不足,当夜你二婶也落了河中……”说到这,褚暨寒着眼扫向面色惨白的蒋氏,质问:“其中可有你的意思。” 霍地,蒋氏抬头看褚暨,拼命掩饰着眸中的慌乱。 褚暨黑眸慢慢收紧,怀疑地看着蒋氏,见蒋氏眸光闪烁,就猜着此事与她有关。 低喝道:“不是让你安分些吗?现在这种时期,你就是这样给我添乱的?如若让二房捉了把柄,你让我如何向皇上交待?外面的人怎么看我褚暨!” 褚暨越说越气,最后竟气得一甩袖,道:“断了也好,省得到处惹事生非。” 话音一落,褚暨就离开。 蒋氏被他那话气得郁气上涌,两眼一翻,竟晕死了过去! “母亲!” 两道焦急声扑来。 …… 舒锦意在刘氏那儿小坐一会,见她面色红润,大夫又来查过大碍后放宽了心。 “少夫人。” 刚从刘氏那出来,夜色临来之际,一条身影悄然接近。 舒锦意稍微定眼看来,却是放在门房那里的婆子。 “何事。” “南门有位公子要求见您!还将一样东西交给了老奴。” 那婆子说着将手里的一个明黄惠子交到了舒锦意的手里,舒锦意瞧一眼就知是谁来了。 面色微沉,朝白婉示意,白婉会意从怀里拿出赏银给了门房的婆子。 那婆子笑呵呵地谢过。 “少夫人,可是宫里人。” 白婉回头,有些担忧地问。 舒锦意转身去了南门,果然在门外瞧见男儿装扮的昭华公主。 “参见……” 舒锦意领着下人纷纷行礼。 昭华公主左右顾望,似怕被人瞧见,连忙将舒锦意的动作拉住,往外面走。 “不需多礼,且跟本公主过来。” “是,”舒锦意颔首,任昭华公主拉着自个往外面走。 “不知公主找臣妇有何事吩咐?” 舒锦意恭恭敬敬地作礼。 昭华公主回首看了舒锦意一眼,眼底闪过愧疚,“褚二夫人的事,本公主听说了。” “哦?” 舒锦意颇为意外地看了昭华公主一眼。 “你,你可有事?”昭华公主的神色有些闪动,不敢正视舒锦意。 看到昭华公主如此,舒锦意到是很意外。 按理说,她堂堂公主,如何野蛮也因身份的高贵都得人饶过,也不会有敢违命。 可她现在朝自个低头,却是什么意思? “公主来,就是为了确认臣妇有无事否?”舒锦意神情闪过古怪。 那样的女人竟然能生出这样的女儿,着实让舒锦意意外了。 “自然不是,”昭华公主立即板起脸,不屑道:“你有没有事自然与本公主无关,只是本公主还有事需要你,岂能这时候出事。” 舒锦意压下视线:“不知公主有何吩咐臣妇。” “就是……那姓江的。” 昭华公主羞答答地转开身,夜色临来,将她半边美脸上的红晕遮蔽。 若是在白昼里,舒锦意一定看见满脸通红的昭华公主。 “江将军如何?”舒锦意皱眉,心中微沉。 难道公主还是不肯放过江朔,这小子,又惹什么事了。 上次的事还没过去,这会儿又给她添乱。 “你,你可是故意。” 又羞又恼的昭华公主气得瞪来一眼,愤愤甩袖道:“总之,明日一早你就领本公主去江府。” 说完,昭华公主就带着战战兢兢的宫女走了。 明天? 舒锦意猛地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 “公主,您这是住外边?” “自然,”昭华公主完全没有意识自己所为会害了周围的人。 堂堂公主,怎么能放宿外边? 更何况她现在是偷跑出宫,让丽贵妃知晓,可就有苦头吃了。 而她身边的人,怕是没得好收场。 舒锦意的脸沉了沉,斥道:“还请公主回宫,免得丽贵妃担忧。” 昭华公主瞪了瞪眼。 “如果昭华公主一意孤行,那臣妇只能请人到宫中汇报丽贵妃娘娘了。”舒锦意面容冰冷,语声轻慢却不容昭华公主拒绝。 “你竟敢如此同本公主说话……”昭华公主眯起了眼,冷冷盯了回来。 舒锦意低首:“臣妇不过是为公主的安危着想,外边不比宫里安全,还请昭华公主回宫。” “你,”昭华公主扬起手,精容被气得有些扭曲。 舒锦意躬着身,不畏公主之尊。 “好,本公主回宫,”昭华公主愤然甩袖,转身就大步去。 “臣妇送公主回宫,”说罢跟在了身后。 昭华公主闻言,更是气得没了脾气。 第160章:从天而降(2更) 把恼羞成怒的昭华公主送进宫门,舒锦意顿足在宫门外遥望那深深宫道,久久不动。 “少夫人,夜了,该回……” “再等等他,这时辰,也差不多该出宫了。” 舒锦意挡了挡说话的书颐,目光依旧望进宫门里。 白婉提醒,“或许相爷早就不在宫里头了,而是在衙内办差呢。” 舒锦意微怔,她到是忘了这回事。 “回。” 舒锦意转身走向停靠在一边的马车。 由书颐扶着就要上马车,身后最后一道宫大门传来侍卫的恭礼声。 “誉王爷!” 有道低沉嗯声传来,震得舒锦意身形一僵,心重重跳了一下。 倏地回头,四目相对。 姬无舟看见舒锦意,漆黑的眸子眯了起来。 人见着了,舒锦意自然不能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折过身来,盈盈福礼:“见过誉王爷。” “起。”姬无舟大手一摆,并没有难为她,“丞相夫人特地来宫门,可是要等褚相?” “是,”舒锦意温声说:“相爷自从狩猎回来后身体就不好,怕他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舒锦意这么大方承认,而面容沉静不见羞色。 姬无舟幽眸微动,尾尾而道:“今日一早也不知怎的,褚相碰着丽贵妃,如今贵妃受惊,父皇非常生气就罚了他接了赈灾的务事,如今怕是在月中楼与户部商事呢。” 月中楼正是那处风月场所。 舒锦意目光睇来,悄无声息的在姬无舟的身上扫过,“既然相爷有政务要忙,也不敢打忧,多谢誉王爷提醒!” 朝姬无舟颔首,转身回马车。 “丞相夫人,”姬无舟突然叫她。 舒锦意本能的想要回头,又顿住了下,这才慢慢回过头来。 那一回眸间,叫姬无舟瞳眸微缩。 像! 太像了。 “王爷还有何事?” “如丞相夫人想去,本王也可给领路,”姬无舟深目望来,幽幽暗暗,若是他人望来,定会惧得避让。 舒锦意却淡定从容,不避不闪。 “谢过誉王爷,只是那月中楼并非我这等妇人能随时踏足之地,再者,防碍了相爷的公务,可就是我的错了……” 话落,舒锦意一福礼,转身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姬无舟站在原处,黑眸幽深凝视着远去的马车。 “王爷,”小斯走过来,“可要去月中楼?” 姬无舟道:“回府。” 不去月中楼了? “是!” 那小斯愣了下就连忙前面去打车帘子。 马车“哒哒哒”的走在路上,车轮子发出“咕噜咕噜”响。 舒锦意的心,也不平。 几个丫鬟见舒锦意面色不虞,心中忐忑不安。 “少夫人,相爷只是去月中楼商谈事务,并没有去花天酒地。”白婉试图劝慰一句,可却不知,越劝越让舒锦意心里不舒服。 姬无舟的话到是没有什么影响,经白婉这么一提,到是让舒锦意立即黑了脸。 借着商事的名头跑那等风月场所,他也可真行啊。 “白婉,你胡说什么呢,说不定是誉王爷记错了,相爷怎么会往哪种地方跑。”书颐暗暗瞪了白婉一眼。 舒锦意闻言,暗暗点头。 书颐说得没错,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跑到那种地方去谈事。 说是被人逼去,更不可能。 他不逼死人就算不错了,谁敢逼他。 “是是是!奴婢嘴笨,不会说话,书颐说得没错,一定是誉王爷记错了。” 舒锦意没理会白婉,靠在马车壁上沉吟了半晌,突然说:“改道去月中楼。” “什么?” 丫鬟们惊得不轻。 “去月中楼。” 舒锦意无视丫鬟们的焦急,慢声重新吩咐。 书颐急道:“月中楼那种风月场所,少夫人还是别去了,万一……” “就去那里。”舒锦意就是不改口。 丫鬟们立即摆出一副快出来的模样。 舒锦意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说去月中楼就去月中楼。 最美不过温柔乡,最贵不过销金窟。 挂红披彩的阁楼,楣上一扁,上书‘月中楼’锍金大字。 门庭若市,辗动的人头,几乎要将这明彩的阁楼给淹没。 门前,楼台上,尽是妖娆或清纯或温雅的女子花枝乱颤的摇着手里的绢帕,笑如黄莺,特招男人顿足仰目观望,那风情吸引着游走在阁楼前的文人雅士,虽有人不屑,甚至是鄙夷。 可眼前这幕,仍旧频频让人引颈相顾。 这样的温柔乡,不知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有些碍于囊中羞涩,有些碍于面子,想进却又不敢进。 一来二去,走在门前的男人越来越多。 舒锦意从马车下来,看到的就是这热闹场面。 人下来,立即吸引了周遭的狼目。 书颐和白婉连忙挡在舒锦意面前,柳双和清羑护着左右。 将舒锦意藏得密密实实的。 诸不知,她们这四个丫鬟长得也是貌美如花,更是引得那些男人频频回头。 “捉不着我……捉不着我!好玩,好玩儿!哈哈哈!” 往月中楼望去,正要拔开护在身边的四人,舒锦意就听见那嚣张又孩子的笑声从吵杂的人声里冲破出来。 “捉着他……” “别伤着了,那是江将军!唉呀!他将月牙姑娘给摔着了!” “快去扶人啊,愣着做什么?” “可是江将军他……” “甭管他了,先救救这里的姑娘,”老鸨尖锐的声音气急败坏的传出来。 舒锦意拔开挡在前面的白婉和书颐,就看见从月中楼冲出来的江朔,身后紧跟着几名灰衣短打服饰的人。 看着不像是月中楼的打手,反而像是追击江朔的人。 此时,他们正对乱蹿的江朔咬牙切齿,气得两眼发红。 江朔武功高强,且又是将军,皇帝下过旨意,不可伤他。 因此他们追击起来彼为头疼。 想偷偷捉么,他偏闹得人尽皆知,不好暗地里行事。 “少夫人,那是江将军!” “保护好少夫人!”书颐脸色一变,连忙拦到了舒锦意的面前。 舒锦意倏地抬头,只见一条暗影从天而降,直扑她而来。 “啊!” 四个护着前后左右的丫鬟大声惊叫! 第161章:神魂颠倒(1更) “砰!” 舒锦意冲砸得眼冒金星,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冲。 落地时,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背,防止了她冲打在冷硬的地面。 没磕着脑袋,只是那股力冲来,还是让她冒着满天星星。 “少夫人!” 被冲散的四个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惊喊连连。 压大她身上的人,一股脑的爬起来,嗖一下就蹿进了人群里。 身后追击出来的人瞥了舒锦意一眼,没有停留施展着轻功当街追击在后。 前面的人影如疾风般,消失在瓦顶之上。 江朔的武功之高,并没有因为他疯了而减弱一分。 “少夫人,少夫人……” 丫鬟七手八脚的将晕呼呼的舒锦意扶站起来。 舒锦意稳了稳身,朝江朔消失的方向眺望。 “少夫人,您没事?可别吓奴婢啊,”见舒锦意没说话,直愣愣盯着前面,白婉都要被吓哭了。 舒锦意眉微蹙,追江朔的人有些眼熟。 他们为何追江朔? “少夫人?” 耳边有焦急声呼唤来。 舒锦意手一抬,示意自己无事。 丫鬟们才松了口气。 “相爷!” 一道惊声起,舒锦意还没回头就被一股温柔又焦急的力量扯回了头。 “可有事?” 焦急的人上下打量着完好的舒锦意,黑眸里全是担忧与阴鸷。 舒锦意愣了会,摇头。 褚肆刷地回头,寒声吩咐郭远:“把他捉回来。” “是。” 郭远眨了下眼,压下心底的虚,忙带着几个人追上去。 “相爷?” “他竟敢……”褚肆握着舒锦意圆滑的肩,气得要冒烟。 他适才从楼上往下一瞥,就瞧见了江朔直扑舒锦意的画面,气得想要撕了江朔的心都有了。 此时见舒锦意仍旧面有些红晕,这么直扑下去,让那小子占尽了便宜……褚肆气得胸腔要炸。 “你从里面出来?” 舒锦意慢慢抬起手指,指着前面门庭若市的月中楼。 眼眸微微眯起。 褚肆身体一僵,醋火薰天的阴鸷瞬间化为紧张。 “不是。” 僵硬的否认。 “褚相,褚相……梨香姑娘正等着您呢!下官的话还未说完,您怎么出来了?可是招待不周?” 正这时,背后身穿官服的户部侍郎匆匆跑出来,一边喊着。 舒锦意眼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哦?梨香姑娘?相爷好生风流啊!” 褚肆阴着张脸回头,狭长凤眸眯成一线,带着危险的警告冷冷睇着跑过来的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猛然被股寒气冲击,吓得他脸刷白。 抬眼看见立在褚肆身边的绝丽女子,再看看眼神要杀死人的褚肆,户部侍郎咽着口水,僵硬转身,“下官家中还有事,赈灾一事,明日再详谈,明日再谈……” 说完,速速溜走。 “赈灾都谈到月中楼来了,我还是头回听说呢。” 舒锦意不阴不阳的语调传进褚肆的耳朵,震得他头皮发麻。 其实是户部侍郎想巴结褚肆,才将人约到这月中楼来,他在侍郎的位置呆得太久了,想要更想上层,简直难如登天。 上边又有户部尚书沈千重压着,除非有褚肆这样的人物提拔。 否则,别想再往上爬。 “柳大人很识趣啊。” 舒锦意将尾音拖拽,落进褚肆的耳里,心都提紧了。 “锦意……只是商谈正事,未曾有什么梨香姑娘……纯粹是柳……” “相爷不用急着和我解释这些,我也知晓官场上的那些男人喜欢这套,家里有妻有儿,还往烟柳之地钻。毕竟外边采摘的野花,比家里的花更香,我能理解。” 闻言,褚肆更急了。 他就觉得家里的花比天下的花更是香气馥郁! “锦意,”褚肆皱着眉,握住她的手,神情认真:“仅是谈公事,再无其他。” “我知道。” 舒锦意瞥着他认真严肃的俊脸,心里一阵好笑,刚才那点阴郁早就消散。 “你真明白?” “明白。” 褚肆忽然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于我而言,更是爱闻家中那朵……”花,香得他神魂颠倒! “……”舒锦意听明其意,脸蛋倏地一红。 见她露出娇态,褚肆心头重重一跳,血液也跟着热腾了起来。 “锦意,”捏着她柔荑的手指不禁摩擦着。 酥麻的电流从手背上传来,舒锦意吓得收缩被握在他手中的手。 “回,回府……”舒锦意略显得紧张,转身就大步走去。 “锦意,”褚肆又将她拉住。 “做什么,”舒锦意有些别扭地甩了甩。 “方向错了,”褚肆语含笑意提醒。 舒锦意真想找个地洞钻了。 舒锦意刚想调头走,褚肆却拉着她朝她刚才的方向走。 舒锦意皱眉:“不回府?” “难得出府一趟,陪我走走?”褚肆回头询问。 舒锦意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褚肆心中一阵愉悦,暂且将江朔一事抛到脑后。 夜市不比白日里的集市安静多少,反而有种更为热闹的错觉。 熙熙囔囔人群里,两人紧紧交握的手,渐渐浸出了汗水来。 身后随行的丫鬟落后了好长一段距离,视线投到两人交握的手,不时暗暗发笑。 舒锦意被周围的视线瞅得有些不自在,挣了好久才让褚肆撒手。 褚肆撒了手,却紧挨着一起走。 两人走了一段,就转进一家酒楼用晚膳。 舒锦意还没来得及用就将昭华公主给送回宫,一路出来就碰上了江朔。 褚肆心里只有公事,中途只是小酌几杯水酒,腹中仍旧是空着的。 丫鬟们分桌吃,不时从角落边偷偷看上几眼,见二人气氛还对,相视一笑继续吃。 …… 回府后,褚肆等舒锦意先安歇才走出正屋。 郭远和徐青早就在前边等着了,恭敬的作礼随着走进一处偏院。 屋里,江朔被紧绑在柱子上。 嘴巴被布条封住,不时从堵住的嘴里发出唔唔声。 双手和双腿不甘的又踹又抓的,手刚好绑到关节的地方,让他不上不下的。 “爷。” 里面守着的人恭敬的行礼,退开到旁边。 能这么快将江朔绑了,褚肆还真有点意外。 郭远愧疚道:“江将军武功极高,我等虽人多,但也不好伤他,只能用迷药。” 褚肆点点头,眼神阴凉凉地盯着江朔那张长得俊逸的脸。 “人准备好了?” “按爷的吩咐,人已经找来了,”徐青从后边上前。 “带走,”褚肆一摆手,“免得在这里吵着她。” “是。” 郭远和徐青同情地看了江朔一眼,又用药捂住了他的嘴鼻。 人一晕就解了拖出府,来到一处烟花之地后又得新绑了其两手,再由褚肆封了其穴。 江朔一转醒,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粉味。 结合眼前一幕,江朔想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都难。 “把人带进来,”见江朔醒来,徐青冲外头喊了声。 很快,门被打开,从外边走进几名身材丰腴的女子,说是丰腴已经很给面子了,其实说白了就是肥胖! 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都在抖动。 江朔:“坏人,你们快放开我……” 褚肆坐在前面的椅子上,冷冷看着。 江朔看见这些丰腴的女人,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几名烟柳女子给这屋里的人见了礼,挤着肉嘟嘟的脸,冲地上俊朗的江朔笑了。 江朔心里一沉,嘴上骂咧着:“我不要……好丑的姐姐……我不要丑姐姐……快放开我,你们这群坏蛋。” 郭远手势一划。 几个穿着有些暴露的女人见状,赶紧排好了队。 江朔见此,心中打鼓,想着这黑心的奸相想要干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 “砰!” 第一个略胖的女人张开手就冲着他身上砸下来,身上的肥肉和重量砸得江朔两眼冒星。 “长得可真俊,给姐姐亲几口!啵啵啵啵!” 压在江朔身上的女人不由分说就朝他俊脸一通亲吻,沾了他满脸口水,吓得江朔一张脸又青又白。 “快点快点,轮到我了,”第二个女人不耐烦了,将趴在江朔身上的扯开,还不给江朔喘气的机会,重重往下砸来。 江朔被砸得肠子都扭曲了,脸色铁青得狰狞! 几个女人轮番着压人,好生痛快,能压着俊公子又能亲,关键是还有大把的银子收! 江朔要死的心都有了。 褚肆看够了,就起身离开。 江朔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又恨又愤的盯着那条远去的颀长身影。 报仇! 他一定要报仇! 第162章:请旨婚嫁(2更) 再说昭华公主以男装回到自己的琉璃宫,猫着身子和宫女进殿门。 抬眼就将她吓得脸色煞白,宫女们更是跌倒在她的身边。 只见殿中丽贵妃冷着张脸,冷冷坐在桌前用茶。 看见昭华公主带着宫女进来,重重将手里的茶具朝她们丢来。 “噼啪!” 描着金边的茶具碎成一地,水渍溅洒到了宫女们身上。 吓得宫女们噤若寒蝉,身子瑟瑟发抖。 “贵妃娘娘饶命,贵妃娘娘饶命!” 宫女们爬在前面,拼了命的磕头。 丽贵妃无视伏在地上磕头饶命的宫女,一双凛冽美眸冷冷盯住面色惨白的昭华公主。 “啪!” 那只手重重拍在桌上。 “把这些碍眼的东西拖下去,仗死了。” 没有情面可讲,直接下令。 “贵妃娘娘饶命啊……” 一片呼喊声震得大殿一颤,在苏嬷嬷的示意下,几个粗使的婆子立即上前捂住她们的嘴巴,从侧门拖走。 等殿内安静了,丽贵妃才冷喝而出:“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母妃都敢瞒骗过去,你以为自己有多能耐?后宫这些女人都是吃素的吗?万一被他们抓着把柄,你自己可有想过后果。” “娘娘莫气,”苏嬷嬷赶紧安抚气得肝火大盛的丽贵妃。 “不气,本宫岂能不气,瞧瞧她这个样,越来越不像话了。” “还请母妃饶了那些宫女的性命,是……” “啪!” 丽贵妃重重拍桌,气到极致。 “将公主带下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是。”两旁宫人应声。 “母妃,难道您还想将女儿囚禁起来吗?”昭华公主着焦急了。 丽贵妃冷着脸,也没给她任何机会,甚至是懒得再多说。 手摆了摆,立即有人将昭华公主请走。 昭华公主咬紧了唇,知道自己再怎么哀求都没有用了,只能乖乖的跟着离开。 看着昭华公主不甘愿的背影,苏嬷嬷叹了口气。 “女儿家大了,总是要嫁的。昭华年纪已经过了,得抓紧了。” 丽贵妃眼底滑过一抹决绝。 苏嬷嬷道:“郑将军也算配得上公主了。” “将来手握兵权的人,自然是要落入皇家手里,皇上迟迟不肯将昭华嫁出去,无非就是等这次机会。墨家如没败……墨缄回朝也该是他来娶公主,可惜了。” 不知想到什么,丽贵妃眼中闪过一抹阴霾之色。 墨缄死了也好,省得还留余力去对付。 想到当年险些被墨缄一剑斩杀,丽贵妃精容阴冷又扭曲。 “娘娘,”苏嬷嬷忙按住丽贵妃的手。 丽贵妃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鲜红的指甲陷进了肉里,掐出红痕。 “看紧公主了,本宫已经请皇上下婚旨,”丽贵妃缓过神,沉声吩咐。 身后宫人连连应是,之后就大气不敢出。 毕竟刚杖死几个宫女,气氛正沉。 “娘娘,”正这时,一个有些年纪的宫女匆匆进殿来,在丽贵妃面前小声说:“您派出去的人消失了。” 丽贵妃面色一沉,“什么叫做消失了?” “极可能是死于非命,”宫女不敢看丽贵妃骇人的神色。 “是何人敢动本宫的人,”丽贵妃与其说怒,还不如说是惧。 敢动她派出宫门的暗卫,还真没有几个。 九五至尊自是不用说,宫里那些阉人,自然是不敢动。 众皇子里,也唯有誉王和贤王有那能耐了。 难道说,就在其二之间? “可是褚相发现了什么?” 经苏嬷嬷一提醒,丽贵妃面色就刷地一白。 她怎么忘了这个人,他没对自己动手,为何? 是了,她堂堂后宫贵妃,就算他再能耐也是皇上的臣子,岂能那么容易就对宫妃下手。 虽然心里边这般想,褚肆知晓此事却不动手,只是杀了她派出去接头的暗卫,越发的让丽贵妃心里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在后面等着她。 正如舒锦意所猜测的那样,丽贵妃原本就是想要舒锦意死,意外被蒋氏引错,伤了刘氏。 舒锦意安然无事,于是丽贵妃再派人出宫亲自解决。 通过外面的力量做事,总归是有所不足。 却不想在这里露了破绽。 怎么办? 丽贵妃倒在美人榻上,一时乱了方寸。 褚肆可不好对付。 当年那个女人死的时候,墨缄就提剑杀来。 褚肆可比墨缄难对付,更阴狠。 “娘娘?您怎么样了?都怪老奴,是老奴的错,不该提那些话。” 苏嬷嬷急红了眼。 丽贵妃眯起眼,危险地盯着前面一处虚空,“想要动本宫,也要有那等本事。即便是他又如何,本宫想让谁死,谁就不能活。” 话音落,丽贵妃就倏然起身。 “娘娘?” “昭华的婚事必须得加快,郑判必须娶了昭华,”丽贵妃想到郑判手里的兵权,更是下定了决心,“本宫这就去见皇上,请皇上下旨。” …… 御书房内,气氛无比的压抑,沉重得仿佛山雨欲来之势,镇守在外边的宫人战战兢兢,将身子弯到最低,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啪。” 这一声震响打断了沉寂。 “请皇上息怒。” 立在御书房前面的两名臣子连连下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龙椅上的皇帝脸色发沉,带着迫人的威慑,怒盯前方两名臣子。 即使是知道皇帝并非怪罪他们,可仍旧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帅印何等重要,谁人敢在民间造谣!” 皇帝怒喝。 这些谣言突然拔起,谁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且还瞒了他这么久,皇帝一时怒不可遏。 要查也查不着来源,可把办事的臣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怎么跳都是烫脚的。 帅印失落一事,皇帝本意是压着让人前往寻找。 可现在却有人光明正大的往坊间放流言,直明点出郑判封将却无将帅之印。 不是打皇帝脸面吗? 再者,帅印若被歹人寻着,岂不是给他们乾国带来灾祸。 如落入敌国之手,更是祸害苍生,毁乾国数百年的基业。 想到江山社稷受到威胁,皇帝就寝食难安,面色更是阴郁得可怕。 “朕要你们这些废物作甚,”皇帝一见伏在地上的臣子,气得掀起前面桌案上的折子,一股脑的扫到他们身上。 “皇上息怒,臣定当查出背后造谣之人,重重惩处!” 皇帝双眸阴鸷地盯着说话的臣子,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造谣人,而是想着怎么把帅印找回来。 重重一闭眼,再睁开,已是一片冷冽,厉声道:“给朕传褚相。” 第163章:心必须狠(1更) 夜已深,褚肆被宫里来人匆匆宣入宫。 褚暨将将从门回府,就瞥见匆匆而去的背影,眸眯了眯。 “老爷,是宫里来人了。” 守门侍卫不待褚暨问,就主动上前汇报个清清楚楚。 宫里来人? 褚暨眼神慢慢变得锐利了起来,袖一甩回屋。 褚肆这时候出府,必然是皇帝召见。 想到近段时间来坊间的流言,褚暨嘴角压着抹冷嘲的笑。 帅印一事,本就是交由褚肆办。 出事了,自然是由他来担。 如此正中他下怀。 舒锦意推开窗,凝视这片漆黑天空。 起初,她并没想过会连累褚肆。 帝王无情,即便再宠信褚肆,为了江山,对于他而言什么人都可以牺牲。 一直以来,他在她心中都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知何时,脑海里的轮廓清晰了,有了颜色…… 舒锦意抱紧自己,靠在窗棂前,独自忍受夜里寒风吹拂。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腿麻了,舒锦意才惊醒过来。 适才,她脑子里想着的,竟是褚肆! 不能回头看! 她使劲的甩着脑袋,希望能将过往扫除干净。 …… “啪。” 皇帝将手里堆成小山的折子全推到地上,眼神锐利看着殿中人,“褚爱卿,这便就是你给朕的交待?” 褚肆背脊弯曲,嘴里淡淡道来:“皇上听信谣言,微臣也无法阻止。” “啪。” 这次是皇帝拍桌。 皇帝愤怒的眼眸里闪着阴霾,冷沉道:“你这是在敷衍朕。” “臣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什么都敢!” 皇帝又一通震怒。 褚肆不卑不亢道:“陛下当知那时墨家破敌,墨大将军身携元帅印尸体冲进悬崖断壁极有可能,微臣早就派人前往龙安关搜寻。只是……皇上让微臣负责北夷人之事,微臣实在分身乏术,这才叫人钻了空子。” 皇帝瞬间被噎得脸色铁青,一时无言。 方才那通震怒,像极了无理取闹。 皇帝面容闪过羞恼。 “北夷一事暂且交由无舟,你给朕尽快找回帅印。” 帅印可以再铸造,可费时费神,遗失一枚在外,还很危险。 帅印如何都得寻回来。 “微臣领旨。” 褚肆领命。 北夷之事交由姬无舟? 褚肆想到那夜情形,眼底浮起幽冷的笑意。 皇帝这是自寻死路! 自从姬无舟在狩猎场舍身救了皇帝一命后,皇帝就对姬无舟格外宠爱。 以往或许是有些喜欢这个出色的儿子,经此之后就更是喜欢到心坎里了。 姬无舟那一箭,受得值! 皇帝却不知,北夷人正是他疼爱的皇子引进来。 这个环节,也不过是顺带罢了。 姬无舟是个拿捏分寸的人,那一箭并没有中要害。 那天夜里出现在身后追击他们的人,是他! 姬无舟当时应该在狩猎场内养伤的,那夜,他却出现在后方伏击自己。 回来后,褚肆脑海里就一直在回放当时舒锦意回头叫姬无舟的画面。 醋了他好久。 后面越想越觉得问题所在。 为什么舒锦意就那么肯定的叫出姬无舟,又为什么那么肯定是他。 替身! 褚肆想到这层,回皇城后就派人盯着。 企图将姬无舟的替身给揪出来,身后藏着个一模一样的人,着实让人心有不安。 夜半,姬无舟就接到了旨意。 扣着手在桌上,瞥过静放在旁边的明黄谕旨,姬无舟沉吟半会,拿起离开屋。 誉王妃半夜起身,就闻姬无舟这边的动静,招下人过来询问一句才知是陛下夜里派人来宣旨了。 “王爷这是去何处?” 站在廊檐下观望的誉王妃见姬无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外边走。 誉王妃话音刚落,就有人识趣的跟上去一段瞧了瞧。 神色不虞的回到誉王妃身边,犹豫着说:“回王妃话,是去侧妃娘娘的住处。” “啪!” 誉王妃一手拍在柱上,吓得下人们噤若寒蝉。 “又是那个女人。” 誉王妃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 墨香居。 负着手,拿着明黄谕旨的姬无舟站在门扁下,微仰着目,透过这片夜幕,静静凝视着上首‘墨香居’三字。 垂首站在身后的随从,谁也不敢吱声打扰。 “吱呀。” 墨香居的门被从里推开,走出一道浅浅身影。 姬无舟一个恍惚,那张相似的脸容渐渐与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 “阿缄……” 披着披风出门的叶惋惋闻言站住,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就静站在原地观察姬无舟的神色。 “对不起,”姬无舟艰难吐字。 三个字,耗费了他大半心神。 明知那次行事会害了墨家,极有可能令墨缄丧命,他还是赌了。 明知北夷军就是墨缄的死敌,他仍旧拿来利用了。 明知墨缄看不见,听不见,他还是想对墨缄说声对不起。 不能悔,不准犹豫,更不要心软。 “王爷!”黄莺动听的女音传来,瞬间打碎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眼前这张脸,是个女人脸。 仅有七分相似。 不是他。 姬无舟收紧了手里的力道,淡淡对出门来的叶惋惋道:“今夜本王只是来瞧瞧,夜深,回屋去。” 叶惋惋愣了下。 常时誉王对她的温柔与宠爱,大家可都看在眼里。 就连她都感觉得到誉王是真心实意的喜爱自己的,将最好的给她,给她最温柔的一面。 这样的夫君,她想:天下仅此一人了。 但现在。 叶惋惋瞥见誉王俊容冷沉,平常时总是温柔凝望自己的眼,正泛着冷冷寒气。 完全不是她认识的誉王。 “是!”叶惋惋知道男人这种时候心情不佳,不敢触霉头,“夜露深重,王爷也早些回去歇息……” 话没说完,姬无舟就摆手让她离开。 叶惋惋福了福身,转身进屋。 墨香居的门一闭,姬无舟就深深吐了一口气。 再转身过来时,他眼里的波动已经消失无影无踪。 想要那个位置,他心里那道深埋的情结必须再往下埋。 埋到一个连他自己也触摸不到的地方。 这次父皇将北夷交到他手中,就是一个天大机会。 他若顾及墨氏,此生所求,怕是无法触及。 心,必须狠。 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墨缄犹豫的了。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蔻啦啦啦啦】赠送的1花。么么哒! 谢谢亲爱的【雨打芭蕉anita】赠送的2花。么么哒! 第164章:还能更疯(2更) 在褚肆接手查帅印,姬无舟着定北夷一事时。 宫里传出了一道旨意。 直送进了将军府,由郑判和郑夫人接旨。 昭华公主的婚旨一下,宫里宫外皆沸腾。 早些时就传出郑判在边关时胡搞,名声有些不太好。 也不知皇帝作何想,竟给宠爱的公主下了婚旨。 郑判原以为狩猎场一事后就与这个附马爷无缘了,不想皇帝还是下旨了。 简直将他砸得有些晕。 “恭喜郑将军,还不快接旨。” 宣旨的公公给郑判道喜,笑眯眯地将手里的圣旨送到面前。 郑判的母亲方氏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推了失神的儿子,“快谢过皇上。” “谢主隆恩!” 郑判连忙反应,接过旨。 “铁公公,辛苦了,快亲这边走!”方氏笑着将铁公公领到一边,示意嬷嬷将一荷包送到铁公公的手里。 铁公公放在手里惦了惦,有些重量,满意地告辞了。 方氏回头来见儿子傻傻的,脸上立即笑开了花! “郑家娶得公主,是祖上积福了!我的儿比那墨家儿郎强!是个有福气的大将军!” 听到‘墨家儿郎’几个字,郑判的脸色微沉。 捏着手里明黄的圣旨,咬着牙暗道:将军,别怪我郑判落井下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哗。” 舒锦意拿茶杯的手微斜,抖落了滚烫的茶水。 烫得她手一缩,险些将手里的茶杯打碎。 “少夫人!” “怎么了?”刘氏从榻这边看过去,见舒锦意面有异色,手里的茶洒了出来,一双眼有些失神,不由皱起了眉。 “无碍。” 舒锦意回神,轻推了一下拿帕子给她捂手的柳双。 “昭华公主与你说来前头也有几分缘,”刘氏慢声说:“此次她就要下嫁郑府为将军夫人,往后行事,可就别那般鲁莽了。” 刘氏是在提醒舒锦意郑府和褚肆之间的矛盾。 在刘氏看来,郑判之流与墨家有关系。 当年墨缄和褚肆不对付,刘氏心里多少有些芥蒂,因而,并不是如何喜欢墨缄。 舒锦意压下冰冷的线视,语调不变:“儿媳明白。” 刘氏沉着脸看过来好几眼,确认她听懂了才转了话题,和舒锦意聊上几句话常。 舒锦意心有些不在蔫地应着。 刘氏想她许是累了,让她下去歇着。 舒锦意告辞出门。 甫一出得门,舒锦意就沉了脸。 皇上,你还真舍得。 一个手没握权印的将军,你也要将公主下嫁。 是想要提拔另一个墨家,还是另一个为你卖命的奴才。 不管哪一样,她都不感兴趣了。 郑判,不能娶公主! 让他往上爬,不是舒锦意想要结果。 “出府。” “少夫人可是有什么需要买?奴婢这就去给二夫人禀报。” 柳双连忙询问。 舒锦意道:“不用请示母亲了,我的事,就别让她操心了。” 柳双踏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舒锦意派了清羑过去给赵廉说了一声,府里事务就由他先管着,她就带着丫鬟出门了。 江府。 舒锦意一到,守着后门的人立即进去禀报。 没多会儿,就将舒锦意领进了江朔居所。 门一关,舒锦意面前就闪出一道身影。 “漂亮姐姐!” 一张有些红肿的脸突然在舒锦意的面前放大,舒锦意皱起眉后退。 “你这张脸怎么弄成这样?” 江朔长得俊逸,在皇城里也很受闺中女子的喜欢,以前,她身边时常跟着江朔和郑判二人。 可说到更信任的人,也就是江朔了。 她的事,江朔是几乎知晓的。 当然,并不包括女儿身。 “漂亮姐姐……”江朔一脸委屈地靠向舒锦意,闻到舒锦意身上的馨香,江朔有短瞬间的愣,“是那个大坏人捉我,让很多很多丑女人打我……呜呜呜!痛痛!” 舒锦意走开一步,挑眉道:“哪个大坏人。” “和漂亮姐姐住一块的大坏蛋!小朔朔疼,漂亮姐姐快给小朔朔吹吹……”嘟着嘴,将他被蹂躏得有些奇怪的脸凑过来,满眼委屈地瞅着舒锦意。 “……” 舒锦意嘴角一抽,眉头隐隐跳动。 小朔朔? 江朔越来越能卖蠢了。 “怎么欺负的你。” “让那些又丑又大块的女人压着小朔朔……好难受哦……”江朔拿起舒锦意的袖子,糊在脸上。 舒锦意:“……” “漂亮姐姐,小朔朔好难受,漂亮姐姐帮小朔朔打坏蛋!” “在打坏蛋前,我有些话和你说,陛下已经下旨意让昭华公主下嫁判府。一旦公主下嫁,皇上就会更重用于他,不管现在郑判归顺于谁,是不是左右逢源,他将来的前途只会一片光明……”舒锦意越说,脸上的神情越沉。 江朔歪着脑袋,一脸懵懂的样子。 可舒锦意却看见他眼底闪烁的阴鸷,想藏也藏不住。 “我想江将军也不想郑将军从此就风光无限,扶摇直上。” “漂亮姐姐,你在说什么呀!你不帮小朔朔打坏蛋了吗?” 江朔眨巴着无辜纯净的黑眸,一脸我不懂的样子。 舒锦意也不管他,自顾自说:“很多的事情,我们相爷不能做,换做你江朔来做就很合理合情,而不会被人捉了把柄……更不会让你深陷泥沼。” 舒锦意眼中闪过一抹冷绝,转过身来,静静地盯着江朔。 那幽深的眼神,让江朔心头重重一跳。 有什么东西被他捕捉住,定住了眼。 舒锦意的粉唇一张一合,“江将军发起疯来,想必会很让人头疼。连公主都三番几次要找江将军算账,看来没少冒犯昭华公主呢。” 江朔瞬间明白了舒锦意的意思。 可是…… 他不想那么做。 还可以有别的办法。 “想要阻止,这是最快的方法了。江朔,就当这是墨缄给你下的最后一道命令。”舒锦意仿佛将江朔心里的想法看在眼里,语速慢慢道。 而且,她希望江朔娶了昭华公主! 丽妃,我要让你心里憋屈,心底发颤,江朔是我墨缄的人,你是该担忧了。 再者,舒锦意觉得这昭华公主是个不错的姑娘。 江朔也该成亲了。 她话音一落,震得江朔神魂一颤。 装疯卖傻的样子有瞬间的怔。 舒锦意已将话明说,朝江朔微微一揖,转身离开他的居所。 “将军!” 背后响起的声音,有一点颤抖,有一点瑟缩。 舒锦意的身子在门槛处颤了一颤。 舒锦意没回头去看那双狂喜又藏着小心翼翼的黑瞳,没有一刻停留,大步而去。 “将军……” 尾音拉长的颤抖的叫唤,如关外寂寞旷野上那嘶吼的灵魂,滚过风尘,扫荡着冲破关口,扑向她单薄的背脊。 江朔,我已背不起了…… “将军”之名,她已经背不起了。 第165章:为所有人 北夷事宜交由姬无舟主持,贤王姬无谌纵有千万嫉妒,也只能干看着。 贤王妃却悄悄找上了户部尚书沈千重,也就是其父。 打探了一些消息,这才替贤王稍安。 贤王妃准备些好茶叶,又送到了褚府舒锦意手里。 舒锦意这才踏进府门,守着院子的柳双就将贤王妃送来的好茶叶奉上。 舒锦意翻开闻了闻,“东西赏你们了。” “贤王妃那里如何回话?”柳双忙问。 舒锦意想想,道:“给贤王妃回一盒丽贵妃赏赐的首饰,随意逃上几件就是。” “是。” 她就是这么俗气。 贤王妃已经不是第一次赠送茶叶了,其意舒锦意甚为明白,却装着糊涂。 这边贤王妃很快就收到了舒锦意送来的珠宝首饰,面容有些沉。 “王妃,这个丞相夫人当真是俗气,难道王妃您还缺这点首饰吗?”近身伺候的许嬷嬷看见这盒珠光闪闪的首饰,连连皱眉头。 贤王妃手一摆,让丫鬟将这首饰收好。 “几次接触,嬷嬷觉得这个舒锦意真如当初所传闻的那样?”贤王妃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盈盈道:“只怕是褚相为了保护她才任那些流言传下去,一个养在褚二夫人身边的童养媳,嬷嬷还觉得简单吗?” “王妃的意思是说褚二夫人有意给丞相夫人藏拙?”许嬷嬷神色闪动,悟了出来。 “其间恐怕十有八|九了,”贤王妃嘴角微勾,笑意越来越浓,却是不达眼底,“舒锦意不肯近本妃,本妃有的是法子近她。” “王妃会不会太屈……” “能帮得到王爷,屈尊些又如何?” 如今姬无舟全权负责北夷之事,而褚肆则全力追查帅印的下落。 但妨有点私利心,褚肆偏着贤王府,贤王也能更上一层。 贤王妃却完全没想到,在狩猎场时,贤王已有得不到宁毁之的做法。 褚肆且可以先不追究贤王这里,但那是迟早的事。 贤王一失手错失了机会,再起杀念,却也无从下手。 在皇都里,褚肆的周围牢不可破。 想要钻空子,难如登天。 这些日子来,褚暨和贤王时常暗里聚集一起,就是为了商出个对策。 意外死,褚肆必不能累及褚府。 如再等陛下动手,褚府必然元气大伤。 倘若皇帝再狠些,必可将他们褚府连根拔起,步墨家后尘! “北夷与墨家有极大渊源,老三接手此事,必然先将矛头指向褚肆。” 金玉酒坊二楼雅间内,贤王姬无谌正与褚暨悠闲的下棋,手执白子刚落,抬头朝窗外的树梢瞥去一眼。 春来了,有鸟儿在上边欢快跳着舞。 叽叽喳喳的好生热闹。 褚暨落下黑子道:“王爷就这么肯定。” “褚大人难道忘了那些北夷刺客还箍在褚肆的手里,连父皇让他交到刑部,他却装傻充愣,父皇却拿他没有办法。” 说到此处,姬无谌黑眸眯了眯。 父皇还是更喜欢用褚肆,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了褚暨,他这个首辅大臣到成了闲人一个。 这可不是姬无谌想要看到的结果,他要的东西,比这更要多得多。 姬无谌往褚暨的身上扫了一眼,继续执白子落入棋盘。 “褚大人,我们所为,依他的聪明脑袋,必然是猜测得到一二了。” “王爷是担心褚肆的报复?”褚暨老狐狸了,岂会不知自己主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姬无谌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褚暨却阴沉了脸,向姬无谌保证道:“王爷请放心,即使是知道又能如何,下臣还是他的伯父。” 难道褚肆还想要杀了伯父不成? 姬无谌敛了神色:“褚大人,褚相的脾气,你可比本王要清楚。” 褚暨闻言,脸色更加的阴沉了。 惹恼了褚肆,还真做得出弑他的事。 姬无谌真接转了话题,“父皇将昭华赐给了郑判,如今也算是亲上加上亲了。只是……” 褚暨见姬无谌眼中有忧丝,神色闪动道:“王爷可是担心郑将军会反叛?” “正是。” 姬无谌落下白子又道:“郑判毕竟是半路投在本王麾下,其间的真假,还待重新辨一辨。” 褚暨不由惊讶:“既然王爷疑他,为何当时……” “狩猎场回来后,本王仔细想过了当时老三挡箭一幕,总觉得有蹊跷。” “何蹊跷?” “当时郑判所在位置就在本王的左侧方数步,本王未同褚大人说过,那时候郑判射出一箭,打偏了飞向老三的羽箭……这才让他捡了一条命。” 褚暨听了,连连蹙眉:“王爷为何此前不与臣说?” “郑判向本王解释,那是无心一箭,那本是射猎物的。”姬无谌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如真如本王所猜的那样,此人,也是大患,除之后快。” 褚暨也沉着脸点头赞同,“不能为己之用,除之是最好的保护。” 姬无谌的脸重新扬起笑容,语声慢慢道:“也不知到时候褚大人能否大义灭亲否。” 褚暨一怔,连忙放下手里的黑子,恭敬道:“请王爷放心,为了大局,牺牲小我又何妨?只要能让王爷继承大统,下臣有再大的委屈也能忍受。” 褚肆他是能下死手,可是家里的二房呢? 姬无谌这个话,指的是刘氏之流。 杀褚肆,姬无谌根本就不怀疑褚暨有够做到。 “本王当然能相信你,褚大人何必惊慌,”姬无谌笑语晏晏地摆手:“褚大人再走神,本王可就要赢了。” 褚暨又复落坐,面上不显半分。 两人再度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对话不曾有过般。 …… 姬无舟果然第一时间就找上了褚肆,领着禁卫军堵在了丞相办公的府衙门前。 姬无舟站在褚肆面前,道:“褚相既然知晓本王领圣令前来接手北夷事宜,还请褚相将那几名刺客交给本王处置。” 褚肆始终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褚相。” 姬无舟淡声提醒。 褚肆微微垂首,作揖:“请王爷恕罪,臣未接到圣上口谕,亦未有圣旨指明要臣交出刺客。” 姬无舟就知道褚肆会这么说。 大手一摆。 有太监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谕旨送到了褚肆的手里。 褚肆拿过,展开一阅。 确实是皇帝的手笔,还有盖章。 褚肆退开一步,作出一个请的姿势:“王爷请。” 姬无舟手一摆,身后的人立即冲进了府衙的后牢带人出来。 “褚相。” 姬无舟走到褚肆的身后一步,背对着他叫了句。 “王爷还有何指示。” “刺客固然是褚相辛辛苦苦捉回来的,可若是耽误了国事,那就是褚相的不是了。” 褚肆俯首,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王爷说得极是,请王爷放心,那几名刺客确实是臣辛辛苦苦从外面带回来的人,不会有假。” “那是最好不过了,”姬无舟往前走一步,又顿住:“褚相的功劳,本王铭记不忘。” 褚肆慢慢抬起头,那双寒潭一般的眼眸,凝视前方。 很快。 姬无舟领着人将那几名北夷刺客带出府衙。 徐青愤道:“爷,难道就这么让他们白白捡了便宜吗?牺牲的是我们的人,得功劳的却是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爷,属下不服!” “属下也不服!” 郭远等人也露出愤然。 褚肆却是面不显半点波澜,仿若姬无舟没有动过任何东西,也没有闯进来拿走他的功劳。 姬无舟能买通宫中太医,又能控制那些危险。 让他在行宫里进出自如,又能让别人将他看成重伤者,是他的过人之处。 对手太弱,反而让人起不了兴趣。 姬无舟堪堪好! 褚肆弹了弹官服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冷面善道:“那就看他能弄出什么动作来。” “爷,誉王分明就是假公济私!” 徐青看见褚肆这样莫不关心,不由急在心里头。 褚肆抬手:“当务之急,是找到帅印。” 当务之急? 帅印一事,他们看褚肆根本就不着急,仿若对那东西早就胸有成竹。 褚肆确实是知晓真的帅印在哪里,可他就很想知道,假的帅印在何处! 阿缄,你给了谁? 他可是很想知道呢。 …… 夜来临,宫围森严,犹如一个大罩子罩住,一只苍蝇也进出不得。 “嗖。” 一道暗淡的身影,娴熟地在游走进皇宫宫道。 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后宫,准确无误的找得一处宫殿,无声无息的钻了进去。 婚旨下达,丽贵妃就急着给昭华公主赶制婚服,尽最快的日子将女儿嫁出宫门。 被禁闭的昭华公主听到消息,受到的打击彼大。 已经伏在案上哭了一天了,宫女劝说不听,闹了一天丽贵妃也没有心软将人放出来。 等到大婚那天,就是昭华公主出入自由的一天。 “公主,夜深了,还是到榻上歇着,别着了凉,”贴身宫女红着眼眶,哑声劝慰着伏在案上抽泣的昭华公主。 昭华公主摇了摇头,“你们都下去,本宫想要静一静。” “公主……” “说了下去,给本宫滚出下去,”昭华公主突然大声厉喝。 宫女吓得连忙安抚一句,然后急忙退出内殿。 宫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昭华公主不甘心,就这么嫁了郑判,她不甘心。 “呜呜。” 昭华公主压抑着哭了两声就停了下来。 闹了一天,她也累了。 她知道,自己再闹,再伤心也改变不了事实。 更改变不了母妃的决心。 “噫呀。”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滑进来。 那只修长的手轻轻闭上了窗,一转身,就看见伏在案上不动的昭华公主。 黑影捏了捏拳头,犹豫了再犹豫,这才慢慢的走过去。 站在昭华公主的背后,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下手。 闭目全是那道道震荡在脑海里的声音,不能退了,只能进。 安慰自己,昭华公主还算是个善良的女人。 虽然…… 脑海里翻过那道道熟悉的面容,最后全是那个人恣意又不羁的俊颜。 为了他…… 为了所有人。 黑影不再犹豫,一下子就坐到了昭华公主的面前,伏着案,从对面睁着黑幽明亮的眼睛看她。 “出去,不是说了让你们……”昭华公主猛地抬起头,正要愤然赶快人。 然后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跳进一双黑黝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她的倒影。 昭华公主的心怦怦直跳! 一双美目直愣愣地盯着眉目英挺,眼睛黑亮的俊逸男子。 昭华公主脸颊不禁染上丝丝红晕,继而羞恼起来,“你,你怎么……” “我来找你玩儿!” 江朔俊容扬笑,顿时将昭华公主迷得神魂颠倒。 这人……笑起来实在太感染人了! 昭华公主赶紧压住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一边后退,又惊又喜道:“你怎么进宫来了!” “走进来的啊!你不喜欢我来找你玩儿吗?”江朔的笑容蔫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瞅着昭华公主。 昭华公主本来就受不住他的诱惑,此时见他这般受伤的模样,心就完全软了。 “没有没有,我喜欢和你一起玩儿!” “真的!” 江朔一下子就跃过书案,俊脸一下子就在昭华公主面前扩大。 昭华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控制自己混乱的呼吸,从他俊挺的眉目上移开点目光,红着脸道:“你干什么呢。” “玩啊!你不是要我和一起玩吗?现在就走!去玩啰!” 江朔刚等昭华公主点头,就倏地握住了昭华公主的手,一声大欢呼就带着她破窗出去。 吓得昭华公主大叫了一声,叫了一半又倏地捂住了嘴巴。 “玩啰……一起玩啰!” 江朔拉着昭华公主的手,兴奋的在后宫里奔跑! 目标很清晰! 江朔突然这么将昭华公主带出去,吓得琉璃宫里的宫人失了魂! “公主……快来人啊!有刺客!” “快救公主!公主被贼人掳走了!快来人啊!” 几道高喊声乍起,后宫顿时乱成一祸粥! “你慢点……后来有人追来了!”被带上高瓦的昭华公主又怕又觉得刺激! “那就更好玩!来啊来啊!快来追我啊!都追不着了!”江朔哈哈大笑一声,又带着昭华公主跃向第二座房子。 “抓刺客,在那里,快……弓箭手准备。” “不能射箭,公主还在他的手里,勿伤了公主!” “那人怎么那么熟悉?好像是……” “是江将军!” …… 碧浣宫内的丽贵妃正要入睡,忽闻骚动声传来,将苏嬷嬷叫进来询问。 苏嬷嬷面带焦急之色跑进来。 “何事慌张?”丽贵妃见向来稳重的苏嬷嬷面显惊慌,秀眉一蹙,语中透出几分不悦来。 “回娘娘,是,是……” “是什么,”丽贵妃冷着声道:“苏嬷嬷,外面到底何事吵嚷?” “是江将军闯入琉璃宫,将昭华公主带走了!”苏嬷嬷伏身大声说。 “什么!” 丽贵妃吓得失了态,白着脸站了起来,身子一晃,险些晕倒下去。 “娘娘!”苏嬷嬷吓得连忙爬起来扶人。 “怎么会……那疯子怎么突然闯进宫中掳了昭华……快……快扶本宫去看看……本宫的昭华……” 丽贵妃惊怒得一口气堵在心腔处,不上不下,由苏嬷嬷扶着快步走出碧浣宫,朝着吵闹的方向急奔而去。 等丽贵妃抵达吵嚷的方位,一抬头就看见瓦顶处跳来跳去的身影。 其中还夹着一条纤细的身影,不用猜,那就是昭华公主了。 丽贵妃脸色惨白,身子一颤,眼前一花,竟晕了晕。 “娘娘!”苏嬷嬷等宫女吓得不轻。 “昭华……”丽贵妃扶着晕呼的脑袋,焦急又愤怒道:“快将本宫的昭华救下来。” “宫中禁卫军已经上去了,娘娘放宽心,不会有事……啊!”苏嬷嬷刚要安慰,就见江朔带着昭华公主从前面的瓦顶掠了下来,从苏嬷嬷她们面前又往上冲。 “好玩!哈哈哈!”江朔带着昭华公主落定在瓦顶上,回身看见那群狼狈赶快的禁卫军,哈哈大笑了起来。 瞧见平常时严肃行事的禁卫军吃瘪,昭华公主差些也跟着拍手叫好! 江朔带着昭华公主玩得好生欢快,可把下面的丽贵妃等人给吓死了好几回。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瑞恩Ryan】赠送9花!么么哒! 第166章:拿不起了 皇帝匆匆赶到,看到眼前场景,险些气岔了气。 “皇上……快为臣妾救昭华……皇上……”丽贵妃扑到了皇帝面前,微微仰起头,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招人心疼。 晶莹的泪珠顺着面颊滑落,仗着她貌美依旧,那模样更是疼进皇帝的心坎里。 皇帝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扶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丽贵妃,一面沉着脸,厉喝禁卫军:“还不快将他擒住,森严壁垒,竟叫他来去无声,你们真是朕的好护卫。” 禁军副统领听到皇帝厉喝声,腿都抖上了。 他们竟然连一个疯子都不如,还做什么宫墙禁军? 副统领一咬牙,喝道:“擒拿江朔。” 话落,所有人都掠上了屋顶,将前后路包围住,叫江朔逃不出去。 “小心本宫的昭华……”丽贵妃颤声叫了起来。 生怕那些禁卫军不知轻重将她的昭华给伤了,她现如今只有这么个女儿,不能折了。 “保护好公主。” 皇帝见爱妃如此伤心,再度沉脸喝了句。 江朔再能蹦跶,也过不了禁卫军这一关。 等擒拿住了江朔,将昭华公主解救了下来,禁卫军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丽贵妃心疼得奔过去,一把将满脸忧色的昭华公主抱到怀里,“本宫的昭华……没事了,没事了。” “母妃……” 昭华公主很矛盾,她的母妃做的那些事,她都清楚。 也知道眼前的形式,丽贵妃将她嫁给郑判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昭华公主并不想嫁入郑府。 她只想要嫁一个自己心怡之人。 昭华公主朝正使劲挣扎的江朔看过去,想要求情,却不知该如何求。 “皇上,江将军私闯皇宫,掳掠公主,该如何处置?”副统领将江朔押到皇帝面前,询问罪名。 皇帝本就一肚子的火气,正要下令将江朔处斩。 甫一触及到江朔三岁孩童般的纯净双目,以及孩子气的笑脸,猛地顿住。 “好玩,好玩!大叔叔,你也要和小朔朔一起玩儿吗?唉呀……你们快放开我,我要和大叔叔玩儿!”说着江朔就挣扎了起来。 “皇上……”禁军副统领用劲压制住江朔,想用劲又怕伤着,不用,又怕江朔冲上去伤了皇上。 毕竟这位可是忠将,对乾国有着莫大的功劳。 皇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这张脸忽想起一个人来。 穿过深深宫道,那人一身银色铠甲威风凛凛而来,俊美脸孔上扬溢着自信与豪情的笑容。 来到帝王面前,敛容正色,拱手施礼,义正词严,从胸腔内发出宏威飞扬之声:“请陛下放心,北夷在末将这里必讨不得便宜,末将此次一去必将那北夷头领的人头取来,击退北夷大军,卫我乾国疆土,护我乾国黎民百姓!” 皇帝眸中锐光闪过,心中竟微微一凉。 欲要下令赐死这个闯宫的疯子,竟迟迟开不了口。 “皇上?” 副统领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由抬头望来。 只见帝王面色几分苍白,身形虚晃,看起来像是气极了。 皇帝喉咙似进了沙子般,卡得沙哑异常:“将江朔……送回江府。” 什么? 不罚了? 众人暗惊,皇帝也过于纵容江将军了。 “禁卫军失职,每人罚奉一年……副统降一职,罚奉两年,以敬效尤。” 皇帝想多说几个字,竟再发不得声,无力摆了摆手让他们执行下去。 李公公赶紧扶着突然虚弱的皇帝回宫,连丽贵妃和昭华公主这边都不顾了。 禁卫军恭敬谢了恩,回头恨恨地瞪着还在闹的江朔。 “皇上……” 皇帝忘了,丽贵妃可没忘,凄凄唤了一声。 皇帝转身,看着哭得楚楚可怜的丽贵妃,此时竟觉得几分讨烦,冷声道:“今夜宫中所发生之事,若传出一句,宫中有人嚼舌根,经发现,立即仗死!” “是!” 今夜目睹一切的宫人战战兢兢伏地,大气不敢出。 “皇上,昭华她……” 经江朔一闹,昭华公主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虽说是个疯子,但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 公主这才赐婚郑判,次日晚就闹出这种动静,叫公主以后在夫家如何抬得起头? 虽说公主身份尊贵,发生这样的事,迟早是要受人诟病的。 丽贵妃想到这,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江朔剁了喂狗! 皇帝面色不虞,居高临下的看着丽贵妃,慢声说:“爱妃难不成还想将忠良之臣赐死?一个疯子,爱妃还想要如何处罚?” 丽贵妃吓得不敢再吱声。 皇上这是恼了! 难道这口恶气,就这么咽下去了?丽贵妃心中一万个不甘,一定要让江朔付代价。 “丽贵妃。” “臣妾在,”丽贵妃连忙收起眼中闪过的阴狠,低低应声。 皇帝的声音缓了下来,但说出来的话仍旧冷进心坎里:“朕不希望听到残害护国良将的流言。” 丽贵妃单薄的身子狠狠一抖,咬着牙,压低脑袋:“是。” 皇帝转身,说道:“都散了。” “恭送皇上!” 皇帝在一众恭送声中巍巍颤颤离开,也不追究为何铁桶一般的宫廷会让一个疯子轻而易举的闯进来。 江朔武功确实是卓越,可还达不到进宫墙进得无声无息,更无人察觉的地步。 背后,有人在帮他。 “娘娘……” 禁卫军押着江朔,硬着头皮面对愤恨不已的丽贵妃。 丽贵妃看到江朔就气得脸歪,“将人带走。” 昭华公主在皇帝发话时就狠松了一口气,现在却是一句话不敢说,生怕再次激怒了丽贵妃,气得更狠,反而对江朔不好。 “唔唔……” 被捂住嘴巴,一路押出宫门。 受了罚的禁卫军对江朔可不是那么客气,一路拖着出宫。 那个降了职的副统领更是恨得牙痒痒,好不容易爬上的统领位就这么被拉了下来。 气得他一拳击在说不出话来的江朔身上。 江朔被点了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痛得他面容扭曲,暗暗冲着穴。 “还敢瞪人?” 被降了职的副统领拖着江朔出最后一道宫门,扬起拳头,拎起江朔,一记重拳就打飞了江朔。 意料之中的掉落没有发出来,几名禁卫军猛地抬头看过去。 只见被打飞出去的江朔被人硬生生接了下来。 接人的两人慢慢将江朔放下,随着他们的视线慢慢移动,接人的那两人身后走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一身玄色丞相服的褚肆,抬起漠然冰冷的眼目正淡淡朝禁卫军们看过来。 禁卫军们猛地咽了一口口水,呼啦一下子垂首:“褚相大人!” 节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弹着微皱的官服,站到前面一步,幽幽道:“江将军官居四品,也不知尔等又是官居何等?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卑职……”禁卫军们冷汗刷刷地往下淌。 徐青和郭远将被打吐血的江朔解了穴,江朔立即就愤怒的跳到了禁卫军面前。 吓得禁卫军们连连后退。 褚肆幽潭漆黑的眸微眯,吓得禁卫军退都不敢退,只能生生受着江朔几记重拳脚踹。 “砰砰砰砰……” 江朔打得爽快,直将他们打趴了还要往上面骑着扇打耳光。 宫门口瞬间传来噼里啪啦的巴掌声,打得禁卫军们不敢还手,更不敢讨饶。 “好玩儿!好玩!真好玩!” 江朔速度极快,下手不知轻重,打得他们人人吐血,话不能言。 褚肆手一摆。 郭远上前,喊道:“江将军够了,再玩下去可就将人玩死了,下次再想玩可没人陪你了。” 江朔抓抓脑袋,“没错没错……不能玩死了,不然漂亮姐姐不喜欢我了……我走了,以后我还会再来找你们玩儿的!” 说着江朔拍了拍对方的胸口,刺激得那人更是狂吐血。 “江将军由我们送回府,就不麻烦各位了,至于各位,回府好好休养,”徐青带着江朔,朝被打是说不出话来的禁卫军道一声转身就走。 禁卫军们气得牙痒痒,又拿江朔没办法。 有褚相在前面挡着,他们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 “噗!” 舒锦意被宫中消息呛得一口水卡在喉咙,那可是漱口的水啊! “少夫人!” 白婉连忙抚着舒锦意的背部,还不忘瞪了眼前来汇报的柳双。 柳双很无辜,她哪知少夫人会这么激动。 “咳咳……”舒锦意拿过干净的帕巾擦了擦嘴,再抹去被呛出眼的眼泪,回头问柳双:“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应当不能让你这些外边人知晓才是。” 柳双马上笑眯眯地小声说:“这是昨个儿徐侍卫给奴婢说起的,说等少夫人起身就告知。” 舒锦意眉心一跳,是褚肆。 他竟帮着江朔进宫胡闹! 舒锦意嘴角一抽,她可没让江朔跑进宫掳掠公主上蹿下跳的玩! 想到那场面,舒锦意又是担心又是气。 江朔是曲解了她的意思,还是有意曲解? “啪!” 舒锦意黑着脸将手里的帕巾丢到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洒到她脸上,气得她抬手糊了糊脸,转身就出门。 突然又在门口站定,舒锦意叹了口气,揉着隐隐发疼的脑仁。 有褚肆保他,应当是安全的。 她是想提醒江朔,想办法和公主多套近乎,博取昭华公主芳心,只要将昭华公主的心勾住,还怕不成事吗。 他那是什么?闯宫掳公主,他可真行啊。 皇上没怒到弄死他,真是走了狗屎运! 诸不知,是她救了江朔一命。 “少夫人您可是要出门?” 舒锦意摇了摇头,折回屋中重新洗漱,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再转去刘氏那里瞧瞧。 落水后,刘氏就一直窝在院子里没出门,老夫人也免了她的请安。 刘氏也不想到定安堂里讨嫌,就躺着休息一段时日。 算是假公济私一回。 “这时日没同你一起去请安,他人可有对你苛责的话。” 刘氏到也关心舒锦意有没有受欺负,虽然口气有些淡淡的,凉凉的。 却不难看出,刘氏其实对她也算好。 舒锦意挺喜欢这个婆母,微微笑道:“无人苛责,相安无事,母亲就请放心休养。” “哼,”刘氏冷哼一声:“我再休养下去,那些贱人也不知再闹出什么事来,况且,这件事,我岂能就这么……”罢休了。 在舒锦意面前,刘氏压了压积郁在心底的怒火,慢了声说:“给你的几个丫鬟都是调教过的,可不能事事都忍着叫那些人登鼻子上脸了,莫以为咱们二房就好欺负的。平常时有个什么事,和几个丫鬟商量着,实在不成,便来找我。” 舒锦意心中微暖,点头。 刘氏想了想,又问:“你那舒家姐姐可有什么异样。” 和舒锦意说话,刘氏向来也直来直往了,就怕舒锦意一个没听出来,还得重新解释。 舒锦意知道刘氏和舒锦稚悄悄走近的事,虽不知刘氏想要舒锦稚干什么,舒锦意却也猜得一二。 不过是用来对付大房罢了。 好不容易抓着这么一个人,刘氏能放过那就奇怪了。 舒锦意也不阻止,路是舒锦稚自个选的,当初引舒锦稚勾引褚暨,可是她在先。 “安分守己,无其他异样。” 舒锦意的回答让刘氏满意,“虽然你这个舒家姐姐平常时鲁莽了些,可教起来到也像那么些回事,是个可塑之人。” 说罢,瞥了舒锦意一眼。 舒锦意突然又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刘氏皱了眉头,不悦地问:“你与阿肆的房事如何?” 舒锦意:“……” 就算是要对她直接,也不能这么直接来啊。 瞧舒锦意这反应,刘氏就知道自己抱孙的希望破灭了。 顿时对舒锦意没了好脸色。 舒锦意也不傻,急忙寻个由头匆匆离开。 “你看看她……我不过是才问一句……”刘氏指着门,气得不行。 宋嬷嬷道:“许是少夫人害臊了,不敢回夫人的话。” “再臊也得给我生个孙子出来!”刘氏气道。 大房和三房都有了嫡孙,唯有他们二房人丁单薄。 褚肆犟得连妾,通房不要。 舒锦意这个嫡妻又是不下蛋的,任刘氏怎么想法子都没辙。 就连清羑弄到房里,也成了正经丫鬟,什么也没成。 越想越气的刘氏,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 舒锦意“逃”出刘氏的屋,回到这边就看见赵廉正令人搬褚肆书房这边的东西。 动静十分大。 舒锦意快步上前询问:“赵先生,这是何故?” “见过少夫人。”赵廉上前来作礼后就解释道:“爷说书房离正屋有些偏远,让属下将书房移到正屋旁屋,改作书房使用。” 舒锦意真想要说一句任性。 “啪!” 搬箱子的下人一个不慎,摔了一个长形锦盒。 赵廉皱眉喝斥:“小心些,这些都是爷特地吩咐要保护好的重物。” 抬箱子的下人吓得一个哆嗦,赶紧去看看从手里摔下去的长形盒子有没有事。 舒锦意见那长形盒有些熟悉,抬了抬手,制止那名下人的动作:“我看看。” 下人看了眼赵廉。 赵廉正要禀报一声舒锦意,褚肆特地吩咐过了,让舒锦意去布置书房位置。 其实不是嫌远,是嫌弃不够大。 爷说要搬些旧物进去,特地让赵廉去请舒锦意亲自布置。 说那些旧物,放的都是舒锦意的东西,她想摆哪里,都由着她。 爷话里的意思是说,书房里任何东西舒锦意都能碰得,拿得。 区区一个长盒子,自然是能碰。 赵廉冲那下人点点头。 舒锦意弯身拿起了长锦盒,打开。 一把失了剑鞘的寒剑正静静躺在里边,主人就在眼前,染过不知多少人血的剑仿佛能发出一种奇特的共鸣。 舒锦意眼神沉暗,倏地合上盒盖。 手,在颤抖。 “少夫人,这剑一直被爷挂在那处小屋里,每日必会睹上一回,此剑对爷而言怕是命也不为过,还请将此剑交由属下……” 赵廉瞧见这把剑,眼神跳了跳,连忙过来要接回去。 舒锦意点点头,将盒子交给赵廉。 “还有一事,爷说,让少夫人亲自布置书房摆设,属下正等着少夫人的指示。” 小心翼翼地抱着盒子的赵廉说。 舒锦意跟着赵廉过去,指示摆放区域,划分地方后就愣住了。 因为她竟不自觉的将摆放位置以及摆件的吩咐,都与当初她书房里的一模一样。 “少夫人?”正等着舒锦意往下说的赵廉等了等见她没再往下说,疑惑抬头。 “后面的就按你们爷喜欢的方式摆放,”舒锦意后面的话再往下说。 “是。” 赵廉也不疑有他。 末了,舒锦意的视线落在赵廉抱紧的盒子上,欲言又止:“这把剑……” “属下一定会保管好,”赵廉眼神闪了闪道:“此剑于爷而言就是命,少夫人若是……” 舒锦意一张脸顿时不自然了起来,连忙摆手,“你收着。” 褚肆总是能让她难堪。 一把破剑,说什么比命重要,还天天睹物思人…… 舒锦意脸皮一红,赶紧离开这间越来越熟悉的新书房。 赵廉见舒锦意频频瞧着他手里的盒子,莫不是喜欢这把剑? 等爷回府……他该不该禀报? 依着爷对少夫人最近的宠爱,或许还真的将剑赠与少夫人也不一定! 想到爷为了这把剑的主人碎了心,赵廉做了明智的选择。 晚些时候褚肆回府就将新书房的布置成果引着褚肆观望,见褚肆一脸满意,赵廉暗送了口气。 看来爷是真心喜欢少夫人的! 于是就将装了盒子的剑放到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属下整理书物时,见少夫人频频瞧着这把剑,极可能是喜欢得紧……” 赵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褚肆的反应。 这把剑对褚肆的意义非凡,他们这些人都懂得。 徐青和郭远连忙朝赵廉使眼色,让他别再往下说了,这不是害少夫人吗。 墨将军的东西,是少夫人能肖想的吗? 褚肆黑眸一亮,“当真喜欢?” “是……” 褚肆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压着浮上来的笑。 看得这些属下一愣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褚肆抱过盒子就转身出门。 “这是?” “少夫人好不容易和爷恩恩爱爱,你这是搞破坏呢!”徐青急得不行,瞪了赵廉一眼。 赵廉也很无辜啊。 他何尝不想褚肆放下那一段禁忌之情,好好和少夫人过日子。 “赶快去瞧瞧,万一爷冲少夫人发起怒来,我们也好能挡一些。” 徐青和郭远匆匆跟着后面去。 其实就算赵廉不说,褚肆也知道墨缄非常喜欢这把剑。 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贴身佩戴,甚至是到最后,他还用来杀敌。 当褚肆从那堆尸体里瞧见这把剑时,他是多么想用这把剑连自己也一块儿杀死了。 但墨缄之仇未报,他岂能安心。 褚肆没想到的是,即使是经历了生死。 他的阿缄还是喜欢。 那日舒锦意徐青他们收起来时,褚肆以为她厌恶了。 还曾是少年时期,他为了给墨缄造一把贴身剑,以代替自己守着墨缄,褚肆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闻名远处的铸剑师给打造了一把锋利又坚不可催的趁手好剑。 他的阿缄肯定是不曾想过,当他看见墨缄手拿着他亲手求铸而来的剑,高兴得连睡梦里都笑醒。 褚肆脚步轻快的进了正屋门,手里抱着盒,走到舒锦意的身边。 灯下看兵书的舒锦意抬起头,就看见怎么也压不住笑意的黑眸。 什么事这么高兴? 顺着他手里的东西看了眼,愣了愣:“这是。” “听赵廉说你喜欢这把剑!” “没有的事,”舒锦意立即否认。 褚肆却不管,温声说道:“剑鞘已经让名师重新铸造,时间上有些久,还未拿回来,你就再等一等!” 舒锦意扭开视线,眼神一暗道:“丢了就丢了,你还铸鞘做什么?况且,我再喜欢剑,我一后宅女流,还能耍剑不成?” 褚肆眼中笑意瞬间湮灭,张了张唇,竟不知该说什么。 握着锦盒边缘,眼神随之黯然。 是啊。 他的阿缄变成了女人…… 见他这般,舒锦意不由烦躁,喉头有些发紧。 “我……拿不起剑了……” 它是把杀敌的剑,不是耍花样的剑。 她拿不起这把剑了。 室内一时寂落。 从前的墨缄骄狂得很,连旁人一句重话都受不得,如今居然说得出这样自贱的话来。 褚肆心里头实在不好过。 说一名将军拿不起剑,不是轻贱自己又是什么。 褚肆心中一酸,看着舒锦意说不出话,五脏六腑结成了一团。 “你若是真想送我些什么,就送些精致的玩意!” 舒锦意心中微叹,慢声说。 “好。” 褚肆沉重的合上盖子,总算是没有那么难受了。 不想。 舒锦意却说道:“将它留在这,这剑……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了。” 第一眼就喜欢了! 仿佛是在说,第一次瞧见他就喜欢着了! 褚肆心头狂热,一瞬不瞬地看着舒锦意。 “不能留这吗?” 见褚肆一副怔怔样,舒锦意以为他不喜欢将这不吉利的东西摆在这里。 褚肆连忙回神,温声问:“可是要摆在榻侧?” 舒锦意瞅了他一眼:“这把剑上过阵,杀过敌,戾气重,摆榻边是想要镇煞还是想招煞?” 褚肆不敢说还想放枕头底下。 之前他就这么做过,就差没抱着睡觉了。 褚肆看着舒锦意又有些纳闷,阿缄也不是那种迂腐之人。 怎么也信了这种鬼神说法? 结果。 舒锦意拿出剑,直接挂到了床架边上,明晃晃的寒光从剑身上滑过,怪瘆人的! 褚肆:“……” 是他想差了! 他的阿缄哪里会是那种拘小节的人。 “如何?”舒锦意回头问。 褚肆连忙拍马屁:“挂此处极好!” 舒锦意满意的退开几步看了两眼,果然很合适,等褚肆拿了剑鞘回来就更合适了! 第167章:你来我往 话分两头,从宫中得知昭华公主被江朔掳着玩闹。 郑判一巴掌将桌椅给拍得个稀巴烂! “可恨的疯子!” 荣升副将的李伍长上前道一句:“陛下虽说下令禁了流言,可仍旧有不少大臣知晓此事。” 如果不是有禁言在先,怕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了。 昭华公主的清白,还能保得住吗? 事实上,江朔闯宫的那夜,就已经将郑判娶公主梦给打碎了。 并不是说宫里没了别的公主。 而是别的公主不是昭华公主,只有这个昭华公主才得圣宠。 对于他才有利! 想要爬得更高,总是要有些依傍的。 靠贤王或是誉王,于他而言还是太过冒险了。 现在他左右逢源,保不定哪天就会被揭穿了。 那时候他郑判又能靠谁? 谋后路,谋最稳固靠山,才是他郑判该要做的事。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谋到的婚事就这么毁在江疯子的手里,郑判恨得牙痒痒。 提剑带伤就冲向了江府。 李副将赶紧拦人,额头冒冷汗:“将军,现在你不能去,江将军如何也是将,此前又与您同为墨将军麾下,如果您不顾一切的找人算账,不是让外人诟病吗?” 郑判听到这话都被气笑了:“难不成本将还要忍这口恶气不成?” 自从做了大将军后,他就没有顺过。 其他且不说,就说大将军的帅印,见都没见过。 乔迁之喜又被闹了一回,损失不小。 又因那个舒锦意,差些毁他好名声。 狩猎时受了窝囊气,现在又要受江疯子的气。 一通数下来,郑判竟发现自己简直过得惨不忍睹! 脸,扭曲如鬼! “不能就这么算了,江疯子竟敢毁我前途,休想无优无虑活着!” 郑判扭曲的嘴脸闪过算计的阴狠! 褚肆那里动不了,难道他郑判还动不了江府吗? “将军想如何做?”李副将赶紧凑过来。 “且附耳来。” 郑判招了招手,李副将连忙侧耳听。 郑判如此那样招待了一遍,李副将一双眼精光闪烁,连连点头。 “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会给您办妥了!” “别让人发现了蛛丝马迹,那时候,可没人保你,”郑判露出邪佞的笑。 李副将犹豫下应声而去。 郑判享了荣华副贵,还能缺他吗? 李副将想到这里,越是干劲十足。 …… 今日永宁候府的嫡庶小姐们都出了门到梵音寺上香,回府的路上,走在前面些的马车出了些问题。 因跑得快些,遥遥领先。 马车停下来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后面的马车跟上,车厢内的嫡小姐在丫鬟的搀扶下出了马车透气。 刚走到树林边,丫鬟被打晕,永宁候家的嫡小姐被掳走。 等修马车的车夫发现不对劲时,身后的小姐们刚好跟上来。 听到车夫的述说,一时间全慌了。 那可是永宁侯最疼爱的嫡次女啊,如果让永宁侯夫人知道了,不得拆了她们的皮。 江府内。 一道黑影翻墙而进,直径钻进了江朔所居的小阁楼里。 “江将军。” 压低的声音响起,还安静躺在榻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 纯净的眼,此时正冷静又冷凌。 “说。” “自从那日您发现不对劲后,我们就派了两人盯哨,昨天晚上我们自作主张……挖了坟……” “啪!” 江朔俊容一阵的扭曲,将手边的东西砸了出去。 怒道:“谁让你们挖坟!” “江将军息怒,”那人躲开重物,连抹冷汗道:“小的没有要惊扰墨将军的意思,只是您说那泥土早前有翻动过,您也查过好长一段时间了也没查着,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挖坟。” 寒了脸的江朔沉声道:“他可还好。” “墨将军……不在。” “什么?”江朔从床榻上跳了起来,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 难道将军他…… 不,不可能的。 “将军他……去哪了。” 江朔咬牙,眼眶发红,声音嘶哑得几欲发不出声。 “小的不知。” “谁,谁敢动他,”江朔愤怒得眼眶染了血红。 “小的不知……” 发怒的江将军也极为可怕啊! “找,给我找出来,找不出来,我就让你们……”正要迁怒的江朔猛地刹住话,往窗边迅速靠近。 那人也是脸色一变,赶收敛气息翻过一边,往后面闪了进去。 江朔也是一纵身,平躺回床榻上。 “吱呀!” 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扛着个东西轻轻跃了进来。 手里的一块东西弹飞向床榻的位置,一股奇香弥漫开。 床榻上的人立即屏息。 黑影等了会这才朝床榻走去,掀开了帐,里面的江朔正睡得沉。 刚才那股香有迷药成份,一点也不担心江朔会醒过来。 江朔调整着呼吸,却用感官感知着周围发生的。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他的范围里。 黑衣人将一个人放到了他的身边,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这才翻窗离开。 窗户刚闭上,躺在床榻上的江朔就倏地睁开了眼。 眼目清明,分明就没有睡过。 藏在后面的人也走了出来,“江将军?” “真是好重的礼!” 江朔腿曲起,手随意的搭放在上面,低头看着衣衫有些凌乱的永宁侯府的嫡小姐,嘴边溢出饶有兴味的笑。 那名属下一怔,脸马上就黑了:“江将军,这分明有人想要陷害您。” “让本将军猜猜是何人这么大方,将这么个美人儿送到榻上来。” “江将军,对方不仅是要毁您,永宁侯府的嫡小姐恐怕是也要……” 江朔冷眸一眯,沉声道:“带上人跟着来。” 话音刚落,江朔已经推开了另一边的窗户,身后的人只好将昏迷不醒的谢小姐带上。 永宁侯姓谢。 此女叫谢梓慈,是永宁侯最疼爱的嫡次女。 才情各方面极是不错,彼时正年芳十四岁,就要到了议嫁的年纪了。 背后的那人将她搬到江朔的床榻上来,不是要害死人吗。 同时也毁人家女子的清白。 可是狠手段! 为了达目的,什么也不顾了。 守在江府外面的几人,正要探风,刚动,身后就闪过一股阴风。 穴道被点,身形定住。 江朔俊逸的笑脸就露在眼前,被定住身形的几人猛然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 “还记得将军最喜欢玩你们这些作恶小人了……正巧,本将军也学了几招,”江朔邪笑一声。 声音还未落,几人身上瞬间就一丝不挂的裸了身。 此时夜里还吹着寒风,纵然几人有武功在身,仍旧还是被江朔的笑给吓得一哆嗦。 “铮”的一声,江朔拔出从他们身上夺来的剑,退后两三步。 光影嗖嗖的闪烁。 血味浓浓吹散来,一回头,几人身上都有深深浅浅的伤。 最不耻的还是下身的伤,痛得他们一张脸扭曲难看,脸色更是煞白如鬼。 “将军说,走狗就该有走狗的样……阉干净了才走得干净,慢慢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 江朔扫起地上的衣服,顺道将他们带到一个隐蔽处。 身形如风而去,从地上拾起了谢梓慈散落的几件外衣,路过某座风月场所,进去半会儿,再出来,江朔手里已经多了几件差不多同款式的女子外衣。 夜幕里。 一群人跟扫荡似的朝江府方向奔来,可在某种东西的指引下,又猛地转了个方向。 江朔看着匆匆追出去的人群,勾唇一笑,“将军你瞧,又一……” 江朔脸上的笑猛然刹住,笑脸瞬间沉了下来。 身边,已经没有那道惊艳的身影了。 “将军……江朔本可以利用这个女人弄死姓郑的,可是你一定不允许我这么做,你说就算成为最凶恶的人,也不能牵扯无辜,使那些卑鄙无耻的手段……可是,您错了啊!” 江朔捏着手里的女子外衣,对着漆黑的天空,犹豫来去。 “我不该听您的话,兵分两路……您一定是感觉到了……所以您要救我江朔一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他活着。 为什么不是将军。 踌躇许久,江朔最后还是咬紧牙关,放弃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带着谢梓慈回到永宁侯府附近的属下,等了又等也没等来江朔。 正担心江朔会不会出事时,只见一道黑影纵来,落到他们的面前。 江朔将手里的外衣丢回给那人:“替她穿上。” 属下只好笨拙的给谢梓慈穿上,然后将人放到一边。 江朔从身上拿出一瓶药,放到了谢梓慈的鼻间一闻。 待她幽幽转醒,便马上闪身离去。 此处离永宁侯府不远,走上一段距离就能到,相信以这位嫡小姐的的聪明,会给自己辨清白。 江朔没有借势利用已经足够仁慈了,自然是不会去在意她后面如何。 …… 正等着好消息的郑判忽闻府外闹轰轰的,皱眉走出来,问左右侍卫:“外面怎么回事?” 侍卫还没回答,就见郑府的管事抹着冷汗,步伐匆匆跑来。 “将军,不好了!永宁侯府的人来了!说是要搜人……” “永宁侯府?” 不知为何,郑判心头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大晚上的,永宁侯府的人怎么跑郑府来了? 不应该是江府吗? 郑判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到第一道大门。 只见对方来势汹汹,一点面子也不给郑判,在府门外大闹。 “怎么回事。” 郑判心里想着是不是李副将办事不利,出了差错找到他这里来了。 永宁侯府领头的侍卫冷声道:“郑将军,侯府上丢失了人,我们一路顺着踪迹追踪至此,还请郑将军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府搜查!” “放肆!” 郑判身边的将士大喝了声,“将军府岂是你们说搜就搜的。” “我们只是依侯爷之意办事,请郑将军行方便,”侍卫长声音更为冷硬。 今夜,他们是肯定要搜出个所以然来不可。 郑判脸沉了下来,果然出了差错。 “啊!” 这时,郑府的后头传来一道大叫。 郑判朝身边的管事使眼色,不管后面发生什么,都要掩饰过去! “不好了将军,有,有死人……” 正要掩饰不可预估之事的郑判就听见杀猪般的叫喊声传来,是门房那边的粗婆子的嗓门。 郑判眼皮隐隐抽动,眼神阴郁之极! “进去搜!” 永宁侯府的侍卫领队闻声色变,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冷喝一声就领先闯进去。 “谁敢闯!” 郑判威严一喝,永宁侯府的侍卫们顿了顿。 就这会儿,刚才那叫嚷的粗婆子就软跪到了郑判的面前,前去的人想拦也没能拦住。 “将军,是月中楼的姑娘死在了院后头……老奴认得那模样……真真是月中楼里的姑娘……” 欲要冲进门去的永宁侯府头领侍卫一愕,然后哈哈一笑:“郑将军果真是风流人物!是小的们鲁莽了!只是府中有人走失,又是夫人身边的人,因而搜得紧,还请将军勿怪!” 领头的侍卫话刚落,身后就有一人急急挤了进来,飞快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领头侍卫神色闪烁,抬手一摆,前来告急的人就退了下去。 “小的给郑将军赔不是,请郑将军看在……” “都走,”郑判阴郁着张脸,摆手,已经不耐烦应付这些人。 他现在就是想知道,后头的死女人是怎么回事! 李副将的事到底是怎么办的! 永宁侯府的人识趣的速退,一点也没有逗留。 “将军……”粗婆子被郑判用阴冷目光盯着自己,吓得斗成筛子! “拖下去,毒死!” 冷声一落,郑判就越过粗婆子身边走进去。 粗婆子瞪大眼,还没叫出声来就被死死捂住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瞪着绝望的眼被人强行拖走。 这么大的动静,方氏也被惊醒了。 被人搀扶着过来,却只瞥见郑判阴沉到滴出水来的冷脸,以及被抬出院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娘,没什么事,”郑判对自个的老娘到是孝顺,一摆手,呼喝着下人:“夜深了,怎么由着夫人到处走,还不快将夫人扶回去。” “儿啊……这……” “娘,您先回屋好好歇着,儿子处理些急事,”说罢,郑判转身重新将脸阴了下来,带着人大步离去。 方氏扼着手,一脸忧色的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 郑府动静闹得这么大,想瞒也瞒不住,流言一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月中楼的姑娘死在郑将军的手里,更是传得沸扬! 什么郑将军威风八面,连月中楼的姑娘都把持不住,被玩死在榻上! 更有说郑将军有特殊嗜好,专门玩死姑娘! 还有更离谱的,说郑将军喜欢玩死人! 流言越传越离谱,越扯越恐怖! 传到皇宫,皇帝雷霆震怒! 第168章:粗汉少妇 皇帝的圣旨抵达郑府,狠狠痛批了一顿郑判。 郑判虽然早已经被下了令暂时禁使用将军之权,但皇帝仍旧没有将他的将军之职卸下。 这次更是装模作样的下圣旨骂几句就作罢。 舒锦意知道这件事,第一个就自嘲笑了出声。 从老夫人那里请安出来,舒锦意就自个转回院子,打发了赵廉出去,对着面前的账簿发呆,时而发出冷笑。 就连后宅妇人都觉得可笑,皇帝就没有想过会让郑判更加膨胀,做事没自我吗? 是了。 墨家没有了,他需要一个能镇守龙安关的将军。 他可以从旁选,但那样太久了,对龙安关的一切掌握不到,必然造成反抗。 只有郑判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朔,不适合。 郑判只是暂时,一旦有合适的人选,就必定会被取代。 “到底是墨家在这个位置坐太久了。” 舒锦意现在到是很想知道皇上最后派谁去龙安关。 那个位置可不好坐。 她…… 舒锦意想到自己的身份,闭起了眼。 不能亲身前往边关,她还有江朔。 想要瓦解墨家军,那儿那么容易。 总有一天,郑判会被“宠”出他的底线,触及他的逆鳞。 那时候,他不想处死郑判也不由他自己了。 袁府。 墨霜刚刚登门,墨雅就拉住她的手,道:“你来来回回的跑,我就劝过你了,让你暂且住在这里。” “家里出了事,我得回去帮忙,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前阿缄和父亲在的时候还能回墨家,现在……”墨霜说到这,住了嘴。 墨雅眼眸一暗:“郑判的事,你可听说了。” “我正是听了这事才从家中来,姐姐,莫冲动,你的伤还未痊愈,不能再冲动行事了。” 墨霜就是怕墨雅冲动做事,才匆匆而来。 触及墨霜满是忧色的眼,墨雅就是想要行事也不敢。 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和他们斗,背后是谁,她怎么防? 她一人死也不足惜,可是,还有墨霜一家子,还有她的儿子…… 顾虑太多,行事难。 墨雅恨不得自个就是男儿身,扛起家里的担子,做妇人不能做的。 墨雅动容的握住墨霜的手,“姐姐明白。” 现在只有什么也不做,才是对活着的人的安慰。 她们想动,也动不起来。 墨霜也想替墨家拿回一切,做梦都想。 “夫君有意入京,现如今就缺个门路,姐姐,只要夫君进了京,扶摇直上……总会有一天能替墨家报仇。” 墨雅一惊。 “阿霜,不可。” “夫君是自愿的,我没有求他,没逼着他。” 墨雅摇头,不禁想到了袁茺:“以前父亲将袁茺提拔上去……却不想养了一个白眼狼,姐姐已经不幸了,你不能落得像姐姐这般下场。” “姐姐,我信他。” “以前,我也信他……”墨雅摇头苦笑:“男人一旦有了权力,野心就越发膨胀。我不喜欢他纳妾……同他争过,吵过……可他还是在外头养了不少。” 如果不是袁家败了,他一死,找上门的外室子女恐怕是不少。 “姐姐,”墨霜握紧了墨雅的手,“我的夫君我信他,以后,他若像袁茺那般,我会弃他而去,若对我的家人不利,便叫他不得好死。” 墨雅一怔。 盯着墨霜看了好半会儿,她苦涩笑道:“墨家的女儿……太强势了。” 墨霜绽颜一笑,“说什么呢,现在他能不能从小小县官爬上来,还是另一回事。” “阿缄做到的,我亦能。” 墨雅坚定的眼神看着墨霜,慢声说。 墨霜心一震:“姐姐?”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成,就用十年。总会有那么一天能成功。父亲和阿缄的仇,我放不下……” “姐姐,”墨霜抱着墨雅,声音嘶哑,“我陪你一起。” 墨雅沉默半晌,眸光锐利,“那位丞相夫人不是有心与我墨雅交好……” “不行!”墨霜立即跳起来反对,“褚肆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姐姐,你别犯糊涂。” 墨雅叹了口气,“我不会乱来。” 墨霜却已是欲哭无泪,因为她知道,墨雅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接近丞相夫人,是最好的捷径,利用这层关系达到目的,或许是最可行的了。 …… 墨雅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舒锦意错由去铺子里走动,就走到了袁府这边。 进袁府舒锦意还是偷偷进。 舒锦意果然没猜错,墨雅肯见她! 郑判出事,墨雅一定会借由自己接近褚肆。 如果以前的舒锦意,墨雅必然不会。 但现在,她会。 舒锦意有种恃宠而娇的错觉感。 凭着褚肆对自己的宠爱,所以她就能理所当然的那样将想法套进来。 踏进袁府的侧门,舒锦意的想法正好划过脑海,便顿住了脚步。 她又怎么会想到恃宠而娇来? “丞相夫人,我家夫人就在前面等着呢!” 见舒锦意发愣,出来引路的大丫鬟不由提醒。 舒锦意颔首。 袁府,她没少来,自然是熟门熟路。 刚走到二门,墨雅和墨霜就急忙迎了出来。 “见过丞相夫人!” “两位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舒锦意看到两位姐姐,心里高兴,脸上笑容真了不少。 墨雅和墨霜见舒锦意急切上前扶起她们,不由对视一眼。 舒锦意握着两位姐姐的手,笑着不肯松开。 墨雅和墨霜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异样。 舒锦意反应过来,慢慢的松开两人的手。 “丞相夫人快里边请,”墨雅连忙让开,让舒锦意先进屋。 舒锦意张了张唇,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一落座,袁府里的丫鬟马上送上茶水。 舒锦意一双眼粘在两位姐姐身上,一瞬不瞬地看着。 许久不见两位姐姐,让她很是想念。 如果可以,她真想以往那样将两位姐姐紧紧抱在怀里。 “袁夫人的伤势如何了,可好痊了?有没有后遗症状?府上的用度足够吗?要是不够,我这儿给你拨些过去……” 舒锦意话没说完就被白婉暗暗碰着提示。 墨雅和墨霜看舒锦意的表情更诡异了,丞相夫人这么热心肠,还真让人难以招架。 舒锦意意识到自己激动失了分寸,连忙笑着补充一句:“在舒家,我没说得来话的姐妹,自从和两位夫人接触后,便有一种特别想亲近的好感……如若两位夫人不嫌弃,以后锦意就将两位夫人当成姐姐相待如何!” 墨霜复杂的瞥了眼过来,忽而一笑:“丞相夫人金贵之躯,我们墨家……” “在嫁进褚府前,我亦是卑贱的庶女,两位姐姐出身将门世家,我再金贵也金贵不过两位姐姐,如若两位姐姐是嫌弃锦意,那便作罢,锦意也能理解!” 舒锦意自贱的话都说出来了,她们再推拒就不像话了。 况且,舒锦意的话正合墨雅接近之意,巴不得就应了。 墨霜却担心褚府。 两姐妹心思各异,完全忽略了舒锦意称呼之间的改变。 舒锦意和墨雅两姐妹聊了一天趣事,如果不是白婉她们提醒,舒锦意都要厚着脸皮留在袁府用晚膳了。 临走时,还依依不舍的频频回头望袁府。 “少夫人,再不回,相爷就要派人来催了。” 书颐无奈劝道。 就算是再喜欢那两位夫人,少夫人也不能自降身份。 况且,墨家的人,没问过相爷,会不会招惹事端? 书颐寻思着要不要和褚肆汇报,刚行到半路,就看见一辆马车从前面绕过来,停在他们的前面。 从里边出来的人,正是刚从府衙回府的褚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知晓舒锦意就在这边,就绕了路过来。 舒锦意掀帘走下来。 “过来。” 褚肆冲她招手。 舒锦意走过去,没有犹豫的将手伸出去。 褚肆眼神柔了下来,将她的手握紧扶上马车。 “相爷刚忙公事?” “嗯。” 褚肆钻了进去。 “忙了一天也怪累的,相爷不必特地绕路过来,”舒锦意虽然这么说,可心底里还是觉得有些甜。 甜? 舒锦意被自己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的…… “怎么了?” “没什么,”舒锦意摇头,问道:“皇上最近给你派很多事务?” 从早就忙到晚。 褚肆深眸睇来,半晌才道:“在其位谋其事,既然我已站在这个位置,总该要付出点实际作为。” 褚肆的话让舒锦意心情有些复杂。 她能猜得到他为什么忙,皇上让他找帅印,他总该做出点样子来。 他明知道这种事拖得越久越对他不利。 “你要是难为……” “锦意,”褚肆翻手来握住她,“我知道。” 舒锦意慢慢抽开手,面有凝色道:“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会内疚,不知道我想将帅印给你交差,更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你晓得我是墨缄。 从成为舒锦意的那一刻,她就看见了太多另一面的褚肆。 震憾,感触,更多的是心悸。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他竟深爱她了这么多年。 同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对褚肆的感情是那般的模糊。 “锦意……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 知道你的隐忍,知道你的委屈。 更知道你真正想要做的一切,我在帮你完成你的心愿。 即便是想要改朝换代,他也愿意做她手里那把染血的利刃! 舒锦意嘴角微溢出浅笑,眼神却渐渐冷凝:“褚肆,我不会让你难为。” 时机差不多了。 姬无舟,该是你付出点代价了。 较量,真正的开始。 褚肆倏地紧握她的手,“我没有为难,只要你准备好了,我随时可以配合。” 做你的递刀人,做保护你的那个人,让你亲手一点一点放他们的血,剜他们的肉。 舒锦意仰着头,深目静静注视着他。 褚肆情不自禁的覆身下来,将她压到车板上,吸取她唇里的芳香。 舒锦意攀上他的脖子,被他亲得无法呼吸。 一切要失控时,舒锦意被马车颠簸了一下,急喘着伸手推住他起浮的胸膛,“等……等……” “锦意!” 褚肆声线暗哑,深幽的眼底充满了暗涌的**。 “我,我还是……” “帮我。” “什么?”在这里? 舒锦意被他的直接给臊红了脸,呼出的气都快要冒烟了。 “嗯。” 褚肆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舒锦意的耳廓边,引得她浑身颤粟。 舒锦意左右环视,紧张地道:“在这里?” “嗯!快些……” “自己弄,”舒锦意冷哼一声,扭身靠到角落边,瞥开脸。 正欲装可怜的褚肆有点傻,上次她不是弄得好好的? 怎么这次就不愿意了? 舒锦意都要被他给臊死,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马车! 马车啊! 外边还有这么多人,还让她做不做人了。 “锦意……” 褚肆突然贴向她的身,然后……真的打算当着舒锦意面那样做。 吓得舒锦意一下子跳了起来。 “咚”的一声,撞车顶上了。 褚肆也被她给吓得不轻,连忙去抚她的脑袋,急切问:“痛吗?让我瞧瞧。” 褚肆将她按坐下来,大手轻揉着她撞到的脑袋。 低头看着黑暗里垂眸的女子,嘴角微弯。 手揉着,一边附到她耳边,宠溺之色溢满了他的眼,轻声说:“说了不会让你难为……”情。 舒锦意耳朵痒痒的,下意识的撇开些。 心里疑惑。 怎么觉得他的话里有些奇怪? 恍悟过来时,马车就停了。 刚下马车,舒锦意就猛地僵住了身子。 被耍了! 长袖轻甩,绷着脸率先进府门,懒得理会他。 褚肆站在马车边看着负气进门去的舒锦意,眼一瞬不瞬,从府门的灯光折射下,还能隐约看见他面上浮现的一丝宠溺! “爷?少夫人进门了。” 看他痴样,徐青实在看不过眼,连声提醒。 褚肆心中快意,步伐都跟着轻快了起来,今日压抑之息早就在见到舒锦意时就消失得无影踪了。 舒锦意亦是心情大好,当然,还有羞涩! 想到往后能和两位姐姐共处,心情就跟飞起来似的! 褚肆高大的身影跟着迈进来,舒锦意不小心一瞥,脸上火烧一般的热度又复涌了上来。 略微扭捏地拿过桌边的兵书看了起来,就是不看他。 褚肆进门来就抽开了舒锦意手上的书,想不注意他都难。 “晚了,莫看了,伤眼。” 舒锦意也看不进,顺势点了点头。 到底是做过将军的人,而且她脸皮向来厚得紧,只是一遇到褚肆就…… 连老天爷都眷顾了他,让她这世投身在他的身边做他的妻子。 “你在外边累了一天,已经吩咐了人给你准备了热汤,等洗了浴再用晚膳?”褚肆从背后握住她的两肩,轻按着带她到后面的那间单独的浴房。 舒锦意心倏一跳,脱口而出:“你要与我一起……” 最后一个字落,舒锦意差些就将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褚肆一怔,身形跟着一僵。 从背后低头在她的耳边发出低哑性感的嗓音:“锦意邀我一起?” “不是!”舒锦意转身猛地用力推开他。 褚肆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咚”的一声,脑袋被狠撞在柱子上。 舒锦意张了张唇,动作刚做出又倏地转身,朝那个浴房跑去,一边喊:“我很快就出来,你先到外边转几圈!” 揉着后脑勺,看着逃似的倩影,褚肆从喉咙发出低磁的轻笑声。 舒锦意今夜被撩拨得快受不住,跟着左右伺候的人,见她冲进浴房就匆匆脱掉衣裳,一下子就蹿进了浴池里,池水被溅得老高,丫鬟们被溅湿了一身,更被眼前情景吓得不轻。 丫鬟们一副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憋得满脸通红! 这,这……哪里像个女人家啊! 那分明就是粗汉子的行为! 第169章:今夜圆房 匆匆洗浴过后,舒锦意走出浴池,问身边垂首而立的清羡:“今天府里可有什么事发生?” 清羡道:“二夫人去了定安堂请安,大房那边几个姨娘之间也就拌几句嘴,三房却是看着隐忍,背后却不时有些小动作。三老爷是做皇商的,说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但大权却握在了大房手里。而我们相爷这里的俸禄,铺子,银庄,私庄等收入都是自个收入,本来这些也属个人,可三房就是看不惯我们相爷与他们的不同,平常时多有难为二夫人的时候,好在二夫人不是好欺负的。” 清羡的话让舒锦意不由侧目,神色奇异。 清羡这是控诉自己不帮着刘氏? “我以后会多留意,” 舒锦意别有意味的说了一句。 清羡低头不再语。 二夫人的辛苦她们都看在眼里,她们也是希望舒锦意能够理解刘氏。 正因为舒锦意明白,所以才没有对清羡的话无视,也没有责怪清羡。 舒锦意走出来,就见背着手站在夜下的褚肆。 “等我呢?” 舒锦意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 褚肆颔首,“该用膳了。” 两人携手走回正屋,用过膳,两人颇为默契的去书房做自己事。 舒锦意有账目处理,褚肆有自己的公务。 两人安静坐在书房里,个占一个方位。 “家里的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舒锦意放下手里的账簿,抬起头来问褚肆。 褚肆微顿,明白过来,目光微柔,“做你自己喜……” “母亲一个人在后院,总会有力所能及的地方,我如何也是家里的一份子,总该是有些作用。像我那样行事的妇人,整个皇都恐怕没有第二人。” 舒锦意截断了褚肆的话声。 褚肆听罢,目光更为柔和。 舒锦意是在替他着想! “那些污言秽语于我而言都算不得什么,”褚肆对那些不堪在意,“既无第二人,你便做这第一人。” 舒锦意一怔,心中的软柔更堪。 这个褚肆,太过纵容自己了! 舒锦意很好奇的想:他就不怕把自己宠得无法无天? “我褚肆的妻,岂能与那些深宅妇人相提并论!你是独一无二的!” 说话间,褚肆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抚摸上她的面颊。 舒锦意愣愣看着他。 “夜了,该歇了。” 隔着桌案,舒锦意微微朝后一退,成功的让他的手脱离面颊。 褚肆跟着她的身后走回卧室。 舒锦意先睡下了,褚肆便起身再来到书房。 赵廉进了书房,先行礼,才道来:“爷,已经查实。” “说。” 坐在案前的褚肆与方才的褚肆有着天差地别。 “宫里往来的人,确实与大房那边走近。大爷有意遮掩,属下还是查着了些蛛丝马迹,结合少夫人扣留侍卫的话,已经确实无疑。正如爷您所猜测的那样,宫里那位是想除少夫人,叫大房捡了一个现成。” 赵廉的话越说越小声。 褚肆身上的气息冰冷刺骨,叫人不敢正视。 不管想害刘氏或是舒锦意,都不能原谅。 褚肆深目冷芒飞闪而过,“听闻大伯母从娘家带来了个名医,虽然大哥在外给大伯母请了神医进府医治,可身边若没有个人照料,委实说不过去。本相既然身为她的侄儿,该多关心关心大伯母的身体。” 赵廉神色闪动,心神领会:“爷请放心,这个交给属下就好。” “嗯,家里这些你来安排最合适不过了。” 蒋氏由神医医治后,便能坐着轮椅去给老夫人请安。 再不露脸,她掌家的活儿就要被人夺走了,她就是坐着轮椅也要出面。 褚肆对外人的手段狠,对害他家人的人,更不容留情。 “外边的事,你多担负些,别叫锦意累着了。” 赵廉又听褚肆补充了一句,起初有些愣怔,尔后高兴应下。 爷关心少夫人,说明爷在乎少夫人。 赵廉替褚肆高兴。 “是。” 褚肆想了想又加一句:“她平日里有什么需要,出府或做其他事,你都瞧着些,别让她受了委屈。” 赵廉被这话吩咐得一愣,少夫人在后宅走动,妇人之间的动作,他一个管事能管得过来? 但赵廉还是应下了:“是。” 褚肆这才让他走。 翌日,舒锦意如往常那样和刘氏去给老夫人请安。 刚迈进定安堂,就闻得一串的热闹声传出来。 舒锦意抬头望进去一眼,发现家中的女眷和小辈们都在,就连往日忙碌的褚暨和褚寰竟也在! 和两个儿子说话的老夫人此时正笑得合不拢嘴,褚寰似乎在外边给家里带回来了不少的好物件。 正给家里人分着。 舒锦意见褚玥和褚容儿都激动得红光满面,特别是褚容儿。 显然是得了什么好物! “二弟妹来了,三弟从海外带回来了不少的珍珠玛瑙,你和锦意一同来挑几件!”褚暨笑得温和。 刘氏却是对此不屑,面上不显。 笑道:“珍珠色泽艳亮,我已人老珠黄,戴在我身上也是浪费了三弟的一片好意。锦意还尚年轻,到是可以拿几件佩戴,我就先替锦意这孩子谢过三弟了!” 褚寰连忙道:“二嫂自谦了。” 刘氏偷偷打量过上官氏,上官氏自认为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了,却仍旧瞧得出她的勉强。 “是啊,二嫂,你和锦意多挑几件,二哥不在了,我们这些做妯娌的,应该多帮衬帮衬,不过几件海边的玩意罢了!二嫂瞧得上,就拿着赏玩!” 刘氏含笑对舒锦意道:“既然你三婶开口了,你就看着挑几件拿回去赏玩。” 她特别加重赏玩二字。 舒锦意自然领会得到刘氏话里的意思。 珍珠在她的手里,确实是不值钱,就是拿来赏玩的玩意! 舒锦意真的依刘氏之言,随便拿了几件。 舒锦意毫不手软的动作,落在上官氏的眼里,疼在肉里。 褚容儿也随着变了脸色。 谁也没有大方到拿自家的钱财来送人。 舒锦意随意一拿,就是最值钱的海物。 “多谢三叔!” 舒锦意拿了人家东西,盈盈道谢。 那些先来只一人各拿一小样,此时见舒锦意大大方方的拿了好几件,心中嫉妒又暗道:果然是寒门出身的,上不得台面。 褚寰话都出口了,自然不会反悔。 上官氏更是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明知舒锦意就是这么个人,却还是在她面前说了这样的话。 舒锦意无视那些异样目光。 坐在轮椅上的蒋氏乌沉沉的眼扫过来,不阴不阳地道:“家中如今最忙活的也就是褚肆了,瞧瞧,连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时间都没有。褚肆是个有出息的,家里小辈里,他是最为出色了,风头更盖过了相公。” 蒋氏话落,老夫人的脸立即阴沉了下来。 褚肆的事老夫人还在周旋中,蒋氏这么明着提,不是让老夫人不快,让大家不快吗。 蒋氏心里不痛快,又受了这断腿之苦。 大夫虽然说能慢慢治愈,但万一不能好痊,她下半辈子就要坐着轮椅过吗? 蒋氏不甘心。 褚暨脸黑,觉得蒋氏不该在这种时候提这话,冷眼扫去,警告着她不要再乱说话。 刘氏心中冷笑,道:“相公去得早,阿肆咱有自主自立,方能闯出一片天地,也是他自个努力。孩童时期,正是爱玩的年纪,他却不似其他孩子那样玩皮,日夜躲在家里勤功苦读。也是我这个为娘的无用,不能帮他,叫他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习大人自立……” 一屋子的人因为刘氏的话,全部黑了脸。 老夫人更是尴尬得不行。 褚暨和褚寰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闹得好似,他们不是褚肆的叔伯,褚家没男人般。 可刘氏说的又是事实。 褚肆从小就努力上进,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自立而成。 从小寡言的褚肆,却是最为出色的那个。 连将褚冶这个大哥制压得死死的,更是扶摇直上,年纪轻轻就坐了丞相位。 “好了,”老夫人不喜欢刘氏总拿他们孤儿寡母的事说话,面色滴沉。 刘氏心中连连冷笑,老夫人不喜欢,她偏常提起。 她的夫君当年惊才艳绝,何等的人物,却被自己人给害死了。 即使不查,刘氏心里也有猜测。 “是儿媳失言了,”刘氏连忙掩面避开,似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这幕落在老夫人眼里,更是不满刘氏。 老夫人直接转了话,和褚暨他们说起了体己话,直接忽视了刘氏。 舒锦意将这幕看在眼里,早就猜过褚肆父亲当年的死有蹊跷。 此时真正的感受,方才知晓褚肆心里的苦。 当年自己那样对褚肆,是不是太过分了? 前后细想,自己也没有对褚肆做得太过分。 最后,老夫人将褚暨和褚寰留了下来说话,其余人都退出了定安堂。 和刘氏回到南厢院,舒锦意便就听见刘氏恨声道:“偏心的老虞婆。” 话音虽小,却叫舒锦意听得清明。 刘氏这些年真真不好过,好在褚肆努力…… 可想到如今褚府的形势,舒锦意不由担忧。 “母亲。” “隔墙有耳,母亲自然晓得,你啊……母亲也不指望你能像齐氏和杨氏那般了,如今紧要的还是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有了后,咱们二房便就能硬气些。阿肆也是丞相了,迟早要寻机会分家出去,若非顾及到阿肆的名声,早就该分出去了。” 分家! 舒锦意愣怔地看着刘氏,觉得她太过异想天开了。 刘氏当然知道自己异想天开了。 依着老夫人如今的态度,怎么可能让他们分家出去。 “现在空口白话,什么都是虚无的。锦意,母亲也不嫌你出身寒门……毕竟你也是被那人给逼迫,母亲心里明白你的苦。但也请你也能理解理解母亲心里的苦,阿肆不能没有孩子……” 见刘氏如此,舒锦意心中一哽。 她该怎么回刘氏? 说自己其实是墨缄,她不喜欢的墨家儿子。 “母亲……我,我尽量与褚……相公圆房……” “什么!” 不曾想刘氏一听,怒得要跳起来。 舒锦意噎住。 “你们竟还未圆房!你,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刘氏怒指舒锦意,甩开她虚扶的手,盛怒道:“如不是今日诈出你的话,你还想要瞒多久?难怪你这肚子一直没动静,原来是……你,你简直气死我。” 刘氏被气得胸口起浮,上气不接下气。 “圆房,今夜必须给我圆房……不成,今夜我亲自在门外监督!不给我弄出个动静来,以后每夜都由我来守房门!” 被气狠的刘氏放下狠话,说出来的话,可把舒锦意吓得不轻。 刘氏不理会舒锦意的尴尬,回头对宋嬷嬷吩咐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去。 舒锦意垂头丧气,一巴掌就拍自个脑门上。 “少夫人!” 从刚才刘氏发怒开始,几个丫鬟连声都不敢出。 见舒锦意拿手拍自个脑门,丫鬟吓得要去抓她的手。 舒锦意连连苦笑,“我没事。” 希望母亲那些都是气话。 要真让她守着房门,还不得真要弄出个动静来不可。 不想,不想,不想了。 干正事! …… 刚出府门,舒锦意就被刘氏派来的人给拦住了。 赵廉因褚肆的吩咐,从中救场,将刘氏的人给挡了回去。 舒锦意实在不敢面对刘氏,匆匆走了。 刘氏听到回来汇报的人,气得身子直发抖,连连拍桌:“瞧瞧她,还像个妇人吗?越发的没规矩了。往时还朝我这里汇报一声拿牌子出门,现在到好,直接越了过去,她当我是死人吗?” 宋嬷嬷连忙提醒道:“夫人可是忘了?相爷来提过几回了,您也一口一个答应,以后少夫人出门做事,都不必汇报您这里,自由出入府。” 刘氏面容一僵,她还真差些忘了。 “这个不孝儿,等他回府,让他来我这儿一趟。” 宋嬷嬷劝道:“夫人您也是知晓相爷的脾气,您若是强行压制,恐怕会……” “行了行了,不逼着他就是,但是孙儿的事,就不能依他的。你去准备一下,晚些时候我过去一趟。” 宋嬷嬷愕然:“夫人您真要守门?” 刘氏一脸不自然,怒道:“我还没将脸皮练得那般厚,去听自个儿子的风月事。” 宋嬷嬷掩嘴而笑,“是,是奴婢想差了,您啊,就是亲自去给提个醒!” 第170章:我愿意的 舒锦意出府和赵廉巡视银庄等铺子,后边的空闲便进了袁府呆了半天。 直置夜幕临来才回府。 算准了褚肆回府的时间,两人便在府门前撞着了。 褚肆身边的人在暗暗跟着舒锦意,她去了何处他心里明白。 和自己的姐姐们见面无可厚非。 好不容易有个接触的机会,褚肆替舒锦意高兴。 只是…… 刚进院门,就见屋里灯是亮着的。 两人互视一眼,脚下加快。 舒锦意是硬着头皮跟着进屋的,她里边的人是谁。 果然。 位置上坐着的人是刘氏,此时正阴着张脸盯住进门来的舒锦意,那眼神就跟要吃了她般。 舒锦意知道早上的行为实在失德,但她无法。 “啪。” 刘氏手重重一拍桌。 褚肆不明所以看向舒锦意。 舒锦意腾地跪下,“儿媳向母亲请罪。” 褚肆见舒锦意落跪,眉心一蹙,“锦意。” “请罪?我可没那么大的面子,”刘氏冷笑,完全不领舒锦意的情。 舒锦意无法,只能跪着不动。 “母亲……”褚肆皱眉要开口寻问缘由。 “你不要开口。”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发出。 声落,屋里有点怪异的静。 刘氏冷眸扫来,对舒锦意这样同自个儿子说话颇为不悦。 舒锦意见刘氏眼神盯来,不由尴尬。 都怪她平常时被褚肆纵容过了头,闹得她现在连分寸都丢了,被刘氏以眼神警示,舒锦意想,后面该多注意些。 “既然知道自己错在那里了。” “是。” “母亲也就不留了,就将秋禾和暮蕊留在你们这儿,明个儿会将她们叫到跟前好好问清楚,可明白了。” 刘氏话语直白的同舒锦意讲明了。 舒锦意一阵没脸。 硬着头皮点头:“是,儿媳明白。” 刘氏这才缓和些脸色,看向儿子,眼神柔和:“累了,赶紧让厨房将晚膳端出来。母亲就不留这儿吃了,你们小夫妻多相处着些。” 刘氏的眼神实在太明显了,褚肆想不知道刘氏今天过来坐阵是为什么都难。 瞥着舒锦意的面容,褚肆神色闪烁,道:“我将母亲送出去。” 刘氏颔首。 褚肆将刘氏送到院门就被刘氏给阻了回去,走时还向宋嬷嬷使眼色。 宋嬷嬷笑眯眯的将一个白玉瓶子送到褚肆的手里,解释着:“这是夫人从别处好不容易寻来的药酒,相爷喝一小口,保准生龙活虎的!” 暧昧的笑,直达宋嬷嬷的眼底。 刘氏掩饰的一咳,“好了,东西留下就好。” “相爷身体不同一般人,怕是要喝完也才能见效!”宋嬷嬷一把年纪了,说这话,也觉得有几分臊。 将东西交给了褚肆,转身和刘氏离开。 褚肆捏着瓶子:“……” 母亲太操心了,即使没有这壮阳物……也不防碍他的发挥。 褚肆拿着瓶子回屋,舒锦意已经在里边等着了。 低首走到他的面前,小声问:“母亲同你说了什么。” 褚肆深深睇着她,手慢慢负后,将手里的瓶子藏住了。 舒锦意松了一口气。 “明个儿休沐,可有什么地方想去?” 桌上,褚肆边给舒锦意夹菜,边问。 被他顺手放在桌上的那跟酒瓶子相差不大的白玉瓶子,正落入她的视线里。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 舒锦意还以为那东西是褚肆从外边带回来的酒。 意义上,它确实是酒。 只是作用不同。 舒锦意摇头,她想去的,就是和两位姐姐呆着,聊着家常话。 褚肆点了点头。 被刘氏留下来的秋禾和暮蕊看着这两人相处的模式,急在心里。 相爷根本就不上心啊。 就连少夫人都像是没那回事似的。 实在太不对劲了。 她们不知,直到躺在褚肆的怀里,舒锦意才将自己的紧张彰显出来。 抱着舒锦意闭上眼的褚肆察觉到她的奇怪,低磁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睡不着?” 舒锦意赶紧缩进他的怀里,闭眼。 不知不觉,舒锦意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 夜里,甚至是没有他,她都有些无法入眠。 以前因为害怕身份暴露,她从来不敢真正的睡着,进入军营从小兵做起,她更是警惕。 若非有父亲遮掩着,她怕是早就将自己的身份给露了。 后来长大些了,才学会自我掩饰。 行事作风完全像个男儿,根本就不会有人怀疑。 而且她从小着男装,行男儿事,即使有人怀疑,很快也会消除那种想法。 “锦意。” 褚肆在她的耳边吹气,舒锦意的身子立即就僵在他怀里。 褚肆嘴角微弯! “不要多想。” “谁,谁多想。” 舒锦意闷着声道。 褚肆伸手抚上她的脑袋,这时候明智的选择不说话。 他的阿缄害羞了。 里面没动静,红着脸听墙角的秋禾和暮蕊都要急死了,夫人交待的事没完成,她们明个儿如何答复? 她们都是未嫁之人,就学人听墙角……实在是臊得紧。 院子里的下人不时的拿眼对视。 急坏了的下人们却不知道,舒锦意正躺在褚肆的怀里睡着了,被褚肆一两句话就卸了心底的紧张,此时正沉沉睡去了。 翌日一早,褚肆就让人备马。 秋禾和暮蕊两人硬着头皮跟白婉她们进屋去整理床榻,有意翻了好几次都没翻到让人脸红心跳的“证物”,最后不得不尴尬的退出屋。 白婉她们伺候在舒锦意身侧,自然清楚,舒锦意和褚肆从来没有圆过房。 本以为二夫人出马,两人会抓紧了。 哪知,仍旧是这个结果。 下人们不由失望了。 褚肆留下两个丫鬟下来向老夫人那边说一声,他带着舒锦意早早就出了府门。 舒锦意坐在车内,不由好奇他将自己带哪去。 想起昨天刘氏的话,舒锦意抿着唇不说话。 也不知母亲听到他们离府的消息,会不会气得饭都吃不下。 舒锦意偷偷瞄了一眼褚肆,打从心底里一叹。 马车经过忠烈园,舒锦意撩着帘子朝那里边望了一眼,抓着帘子的手倏地一紧。 想起褚肆挖自己坟的极端行为,心口处似被堵了一块石头般,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褚肆为了自己做到了份上,而她…… “锦意。” 温暖的大手突然包裹着她抓帘子的手,舒锦意回神,发现自己因为想事入神,竟差点将帘子给扯了下来。 褚肆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忠烈园,眼神亦跟着一暗。 眼底黑礁在拍打着,要翻涌出眼幕。 然后听她淡淡的声音传来:“今日忠烈园内有不少人……不知是什么日子。” “不过是祭拜忠烈,锦意可有想祭拜之人?” 想要祭拜的人? 她只想要找到父亲。 也不知道,她派出去边关寻找的人可有消息回来? 父亲就算是死也该有具尸体。 那么久了…… 父亲的尸体恐怕是腐了。 舒锦意心中一阵的钝痛,转而又想到父亲的身上有标志,就算是腐了又如何,只要是能找回尸骨,她的心便宽慰些。 如不是这具身体的不允许,她更想要亲自走一趟。 她前几次频频出府收消息,除了那次外,就再也没有边关的消息。 褚肆将她黯然的眼神看进眼里,握紧她的手,张了张唇,想要说出来的安慰话一时说不出来。 人不在,尸不见,言语上的宽慰根本就无所用处。 舒锦意放下帘子,仰头看褚肆。 “怎么……” 褚肆见她的眼神有异,正想问,就见舒锦意朝他的怀里倚来。 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下巴,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靠进了他的怀里。 褚肆一时间被她主动的靠近与亲昵刺激得呼吸急促,“锦意。” 舒锦意闭上眼,手轻轻环过他的腰身,让自己更贴近他的胸膛,听到他如鼓的心跳。 战败的耻辱让她无法释怀,回到这里,她便觉得每一口的呼吸都像濒死的鱼儿,一点一点的喘息着,在挣扎中等待绝望的结局。 在她摇摇欲坠,拼尽全身力气才能支撑自己不倒下去,或者不呼喊出来时。 这人,让她重新获取了新鲜的呼吸。 让她有了温度。 在他这里,没什么可顾忌的。 “褚肆,我愿意的。” “什么。” 褚肆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说赢了他,我便是你的。现在,我愿意。” “锦意……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褚肆黑眸一暗,低头来静静凝视着她平静如水的脸容。 舒锦意“嗯”了声。 褚肆控制着自己絮乱的呼吸,哑声说:“我没赢他。” “在我眼里,你早已赢了姬无舟。” 听到她口中的名,褚肆硬撇开了脸,“没赢他。” 舒锦意不由愣住。 “母亲的话,你不用放在心里,”褚肆慢慢看了回来,凝视着她的眼道:“跟随你的意愿……” 舒锦意抬起头,吻到他的嘴角边。 褚肆头脑一空,心中扑通扑通的一阵乱跳,几乎不能相信这突如其来的好运! 舒锦意慢慢撤开,看着他说:“这就是我的意愿。” 褚肆傻傻地伸手去抚自己的嘴角,那里,落下了舒锦意的温度。 深黑色的眼瞳,微缩。 “不是因为母亲,是因为你这个人,褚肆,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最后一句,叫褚肆墨瞳猛地收缩。 车内,一阵的沉寂。 激动和不安充刺着褚肆,呼吸压抑着。 一直抵达了庄子,马车停止,褚肆才猛地伸手抓住安静坐在身边的舒锦意。 舒锦意仰起了头,看着他。 深黑的眼,死死注视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 但彼此的对视的眼神里,却能瞧得见压抑喷薄的浓浓深情! 眼神里,有无数的话语传达! “爷,少夫人。” 外面响起徐青催促的声音。 褚肆慢慢松放些手上的力度,压着股气,带着舒锦意下马车。 入目,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春田景致,微风吹拂,清新的空气拂面而来。瞧着风景漂亮的田园庄子,顿觉视野与心野开阔了起来。 舒锦意牵住褚肆的手,嘴角慢慢牵动了起来。 褚肆站在身边,同她一起看着规划整齐的田园风光,远处偶有几个农人在耕耘,连着碧色山脉的远处,还有袅袅雾气升腾。 那是农人出发前在催早膳的烟火气,连接着山顶铺的那层薄薄雾气,竟如人间仙境般,叫人向住。 堵在心腔间的郁气,随着这人间仙境以及广阔的天地一扫而空! “真是个好地方!” 褚肆闻言,深黑的眼眸柔和了下来。 依稀记起自己弄这大庄园的初衷。 少年时期,偶然撞见美少年与那人恣意从一片田园间奔行的画面,正值春季,青草葱葱郁郁,草坪空地上全是美少年欢愉的笑声! 只是那欢愉如墨的画内,没有他的影子。 美少年的欢乐也不是因为自己。 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美好画面,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倒放。 眼里的温度不由加深。 握紧她的力度更重! 舒锦意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轻声一笑。 落在褚肆眼里,却是无比刺眼。 怕是想起了与那人共度的少年时光,她才如此的高兴。 她高兴,他也该高兴才对。 可为何,他的心却堵得慌。 仿佛自己做了件蠢事,造出这般美景,供她回忆与姬无舟的美好一切。 舒锦意记得这里。 记忆最深的,不是和姬无舟他们的少年时光,而是身边的这个人。 她往复回忆少年的一幕幕,最深刻的,竟全然是这个人。 如不是重来一回,她竟不知道自己和褚肆的缘竟这般深。 那时,褚肆就在田间边上的树上,她看到了! 后来被她吓得那人从树上掉下来,掉进全是淤泥的田里,因为有麦谷的遮挡,除了她,竟没有发现他的糗样。 因而当她开怀大笑时,姬无舟等人竟不知因何。 正巧那时他们在训一匹从马场偷来的马,就在那边种了树的青草坪上。 有人不堪掉落马背,巧合的结合了墨缄飞扬的笑声! 舒锦意眯起了笑眼,瞥过眼来。 却见褚肆俊脸一片阴郁,心中似乎有不快的事。 舒锦意嘴角都飞扬了起来,“没想到以往的散庄竟成了你的大庄子!” 舒锦意这话里戏谑居多。 褚肆“嗯”了声,显得郁郁寡欢。 舒锦意眼底笑意更浓,更叫褚肆郁闷。 “我很喜欢这里!” 听到这句话,褚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到了什么,一口气又提了上来。 盯着阴晴不定的褚肆,舒锦意心中不由好笑。 徐青和郭远站在身后,听到舒锦意的话,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虚得厉害。 不时瞄着褚肆的表情变化,发现褚肆根本就不担心那些东西的暴露。 最后一想也觉得能理解。 毕竟少夫人什么也不知道。 “准备好垂钓用物!” 褚肆回头去吩咐一声,马上有人飞快的行动了起来。 褚相来,没有人敢怠慢。 这处大庄子,可是皇都城下最大的庄园了,虽然褚肆狠辣名声早就传播得厉害,却不妨碍附近人争破头想要挤进这处大庄子为奴为婢。 褚肆为人虽狠辣,给的待遇却是最好的! 治理得也十分好。 看看这处的盎然生机,就知道他没少下功夫。 很快,庄子里的管事拿着垂钓用物过来,将他们引向那处天然池塘就离开了。 两人过来,身边带了不少随身伺候人,因而,用不着庄子里的奴婢。 褚肆没有吩咐,谁也不敢擅自主张。 “今日就吃鱼!” 舒锦意拿起手里的鱼杆,歪着头过来,眼底漾着笑意问褚肆。 褚肆点头,“你喜欢的话。” “那就吃鱼!” 舒锦意难得享受惬意,脸上笑容不由浓了几分。 于是,两人就在池边比谁钓到的鱼儿大。 舒锦意的运气很不错,很快就钓到了一条大鱼,褚肆钓上来的比舒锦意小了一倍不止。 看着活蹦乱跳的大鱼,舒锦意笑进了底眼。 落在褚肆眼里,觉得整颗心都跟着融化了起来。 他们是在这里惬意了,褚府里的刘氏却气得脸色铁青。 秋禾和暮蕊来报说昨夜无异常,刘氏就知道又没成事。 那瓷瓶,褚肆还特地吩咐人送了回来。 看到这瓶子,刘氏更是来火! 宋嬷嬷连连劝说:“少夫人脸皮薄,相爷又不愿意,恐怕是难成事了些。夫人还是再等一等,莫逼得太急了。” “等,等到何时?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阿肆也快而立了,没有个一儿半女,他以后……”说到此处,刘氏恨不得用些药下了了事,这么想着就说出了口:“真该用药促成……” 宋嬷嬷一惊:“我的夫人啊,哪能这么办。您忘了两年前那年事了?当时相爷可发了好大一通怒火,最后折磨的还是相爷和您。” 刘氏脸一僵。 “嬷嬷你说,我如今该怎么办?儿子不愿意,我还能……” “奴婢看相爷和少夫人感情渐渐好转,夫人何不等到水到渠成?” 话说是这样说,可她仍旧急。 宋嬷嬷又道:“现在夫人再急也别无他法,相爷不愿意也是没法子。” 上次下药将一个姑娘抬进褚肆的房里,结果母子俩就闹了矛盾。 虽然褚肆最后还是哄回了刘氏,却因为那件事,刘氏再也不敢触碰褚肆的逆鳞。 也就是为什么刘氏对清羑的事不多逼迫,生怕儿子又像那次那样反应激烈。 “罢了。” 刘氏满身疲倦的靠在椅子上,久久不再说话。 门外突然匆匆走进一个身穿藕色衣裙的丫鬟,她附到刘氏的耳边匆匆说了几句话。 刘氏听闻,冷笑了起来,“恶化了好啊。” 刚才丫鬟说,蒋氏从定安堂回去的途中,腿突然痛了起来,经过那位娘家来的许大夫一查,说蒋氏的那只腿发炎症了。 还是从里头发的炎。 痛得蒋氏在床榻上打滚,痛晕过去好几次了。 老夫人如今正在东厢院,刘氏也不敢托大了,连忙起身去东厢院看看。 也好尽些妯娌关切心意。 刚踏进东厢院的门,就和款款而来的上官氏碰上了。 姨娘们都垂着头紧跟身后,对于家里嫡妻们的事,她们向来保持着缄默,不敢参与。 就是得褚暨宠的舒锦稚挺着肚子安静的站在东厢院的门边,听着里边蒋氏鬼嚎的惨叫。 突然就这么痛得死去活来,比生孩子的嚎叫还要瘆人! 上官氏面露凝重与关切:“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疼起来了?大夫不是说能痊愈吗?” 刘氏也面色沉凝,却是没有接上官氏的话。 老夫人从里边出来,面色沉沉,看到刘氏和上官氏,眼神更沉。 “母亲,大嫂如何了?”上官氏“焦急”上前。 哭红鼻子的褚玥恨恨道:“别假好心了,母亲变成这样,多少与你们这些人脱不得干系。” 上官氏一听,不乐意了:“七小姐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与我们脱不得干系?天地可鉴,我们可没做对不起大嫂的事。七小姐,我晓得你正是伤心之时,难免会失言,但这话还得说明白了。不若等大哥回来,还不得冲我们这些妯娌下手。” “够了。” 上官氏说话也不遮拦,气得老夫人高氏呼喝了句。 上官氏悻悻住嘴。 “母亲,大嫂如何了?” 刘氏上前问。 老夫人的目光从刘氏身上扫过,那眼神有几分的深意。 刘氏心里冷笑,老夫人这是怀疑她动的手脚? 老夫人慢慢说:“老大家的腿骨药用错,引发了炎症,大夫已经处理妥当,无须担忧。” 刘氏松了一口气,然后脸色就沉了下来,“用错药?这怎么可能?大少爷请回来的可是皇都之下闻名的名医!他开的药绝无差错……” 说着说着,就见老夫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凛凛地扫过站在门外的人。 那怀疑的态度直叫刘氏和上官氏心里冷笑。 说到了这里,她们哪里不明白的。 有人动了蒋氏的药。 而且第一时间,老夫人已经派人去查了。 刘氏和上官氏想到自己过来时没有防着后招,虽然这件事不是她们干的,难免会怕被人陷害。 没见到老夫人身边的姚嬷嬷和几个大丫鬟。 瞬间,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老夫人冷声道:“都进偏屋坐着等。” 刘氏和上官氏应下,跟着一起进了偏屋。 老夫人也跟着一起坐了进来,耳听着正屋里蒋氏的嚎叫声。 屋里一时静如寂。 这里边坐着的人,无不紧张得冒虚汗。 特别是刘氏和上官氏。 下边的姨娘到是没有多担忧,就算有心人要对付,也是刘氏和上官氏,还轮不到她们。 舒锦稚表面平静,心到底还是不免提了起来。 谁知道蒋氏的事会不会扯牵她。 姚嬷嬷在刘氏和上官氏等人过来东厢院,就领着大批的人在南厢房和西厢房搜查了起来。 坐在东厢院的偏屋里,都能听闻得见前边传来的骚动。 老夫人连一声都不问就搜查他们的住所,更将他们全部怀疑了。 刘氏和上官氏的脸,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这算什么! 连一句辩解都不给,甚至是准备都没有,就给他们定罪了。 凭什么! 屋里的嚎叫声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变得更为安静。 偏屋里的气氛更为压抑。 这时,姚嬷嬷领着一群人押着几个丫鬟过来了,一下子将偏屋挤得满满一屋子。 老夫人肃然道:“姚嬷嬷,说。” “是!” 姚嬷嬷手一挥,就粗使婆子押着个青衫丫鬟上前。 看到这丫头,上官氏松了一口气,刘氏心“咯噔”的一跳。 青衫丫鬟双目通红,噗通的一下跪到老夫人的面前:“奴婢什么也没有做,是二夫人让奴婢那么做的,奴婢也是听令行事,求老夫人饶命!” 一上来就指罪刘氏,这丫头到是有趣。 刘氏一双眼阴冷。 老夫人怒拍桌子:“刘氏,你这做何解释!” 刘氏眯起了眼,恨极了老夫人这般作态,“母亲,儿媳不知道一个打扫庭院粗丫头的话如此管用,说什么便是什么,指谁谁就有罪?” 刘氏语气冷冷,倏地站了起来,走到粗使丫鬟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说出来,还能从轻发落。” “二夫人……奴婢不敢对老夫人说假话,二夫人,您别再执迷不悟了,大夫人双腿已经这样了,奴婢不能再昧着良心帮您遮掩罪行……” “啪。” 刘氏冷冷抽了丫鬟一嘴巴,凛冽道:“罪行!我到不知小丫鬟能耐这么大,竟能越过主子给主子定罪了。来啊,将这个陷害主子的贱奴拖出去,仗死!” 丫鬟霍地抬头,哭得红肿的双目正朝某个方向看去一眼。 刘氏心一冷,阴沉沉地抬起头来看着老夫人,冷声对身边的人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拖出去。” 没有老夫人的话,谁也不敢动。 “老夫人……奴婢说的都是事实,是二夫人让人帮助奴婢把大夫人的药给调换了……” “哦?我怎么不知道大房的活儿你一个粗丫头也能插得上手,还能无声无息动了大嫂眼皮底下的药,我可是见识了。” 刘氏一声高过一声,一次比一次具杀气。 老夫人听出刘氏冷讽的话语,眉头一蹙,沉声说:“刘氏,我知道你对老大家的多有不满,可你也不能做下这种不耻之事,刘氏你还不认错,还要让我将物证搬出来吗。” 物证! 蓦地,刘氏抬头看老夫人。 眼里全是浓浓的嘲讽,忽而,刘氏从喉咙里发出了轻笑。 笑声传入耳中,为这压抑的气氛掺入几分轻薄凉意。 上官氏等人都被刘氏的笑声给吓得一身的鸡皮疙瘩,此时刘氏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老夫人信这丫头说的话吗?信吗?”刘氏突然提高声音逼问老夫人。 凄笑的模样,落入人眼目里,心中不由跟着生出一股悲凉来。 老夫人被刘氏的样子给激怒了,厉喝:“刘氏!” …… 舒锦意没吃上鱼,庄子就匆匆奔进一人。 褚肆看见来人,黑眸眯了起来。 “爷,府里出事了。” 来人急切道。 出事! 舒锦意脸色一变,“快回。” 除了刘氏出事外,她想不出其他。 如果是其他人,不会是褚肆身边的暗卫来汇报。 褚肆也知事情急,不敢怠慢,带着舒锦意上了马,就策马奔出了庄子。 徐青和郭远等人紧跟在身后,后面的丫鬟却留在了庄子里。 舒锦意坐在他的怀里一边安慰道:“母亲不会有事,他们还不敢对母亲动手。” 舒锦意知道家里留有保护刘氏的人,还有赵廉在,不会有事的。 安慰褚肆,也是在安慰自己。 褚肆用劲打起了马屁股,速度跟风一般蹿出去。 “吁!” 走出郊林,褚肆猛地勒住了马缰。 舒锦意心一紧,抓住了前面。 “褚肆。” “抱紧我,”褚肆沉声道。 徐青和郭远他们也策马停在身边,发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对褚肆道:“爷,您先带着少夫人先回。” 话还未落,数道灰衣人就从四面伏击过来。 “嗖嗖嗖!” 箭矢闪烁飞来。 “铮”一声,身后的徐青等人抽出剑,迅速围上来将褚肆和舒锦意护在中心。 “哧!” 褚肆手一挥,浑厚的力量冲破虚空,击打在飞疾而来的箭矢上。 “叮叮叮!” 撞击的沉闷声传来,便有数名灰衣人从天而降。 “小心上边。”舒锦意轻喝:“箭上有毒。” 徐青他们顿时警觉了起来。 敢在这儿动手,胆儿真肥。 眼见他们来的数量越来越多,郭远一个轻哨放出。 信号一出,灰衣人的动作更快,更狠。 逼紧了褚肆这边过来。 舒锦意倏忽抬头,朝身后的小树林看进去。 “哒哒哒!” 郊外大道上一阵厚重的马蹄声传来,入耳,叫舒锦意闻之色变。 姬无舟你好大的胆子! 肆无忌惮的将他们引进来,你想要毁了乾国吗! “爷,我们的人被拦在外面了,他们早就有外边包围了我们。” 可恶! 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对方一批跟着一批来,褚肆的人来得更快,截住了这批灰衣人。 看见褚肆的人到,冲杀的灰衣人得到命令,立即迅速撤退。 马蹄声迅速逼了进来。 近了! 舒锦意稳坐在褚肆的怀里,眯着眼看显眼的黑衣人骑兵。 那不是乾国的兵,却穿着乾国的兵服。 从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舒锦意就感觉得出来了。 徐青等人见是乾**队,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们又觉得不对劲。 马上又警惕了起来。 第171章:她是墨缄 “那是谁的人。” 徐青将目光投向郭远。 郭远摇首,“来者不善,戒备。” 身后染着血腥的暗卫就势紧护褚肆和舒锦意,这个路段,正好伏击,前后不着救源地。 方才退出去灰衣人,蔫知会不会就在后方等着他们。 “哒哒哒。” 黑压压的骑兵靠近,旌旗是外守城兵的标志。 其中身穿乾国城兵服饰的尉官上前,语声铿锵有力:“我等为外围守城兵队,正巧路遇前方,闻声而来,不曾想遇见褚相在此遇袭。天子脚下,竟有此等大胆贼人,实在是乾国不幸,待下领兵追击,剿灭贼人……以还乾国皇城一个太平盛世。” 他话语很正,一般人还真信了他。 褚肆和他的人看着这群人,凝眸。 “既然是守城兵,为何私自调离,还领兵过百来郊外之地。” 郭远打马上前,指着尉官寒声发问。 尉官连声道:“上令下达,我等也是奉令进城。” “奉令行事?奉谁的令,”郭远冷煞笑道:“连我们爷都不知晓的事,你们也敢放阙词。” 尉官眉峰一挑,冲褚肆道:“北夷人闯城,我等奉令进城守护,敢问相爷有何异议。” 褚肆揽着舒锦意坐在马背上,对此人的话不予以回应。 一个小小的尉官,还轮不到他说话。 “异议到是不敢,”郭远抬剑指向尉官,此剑上还染着方才灰衣人的血水,寒芒从血迹边滑过,刺进那人的眼,“你们这几人我等到是见过一两回,只是后边的人……可否让他们上前来叫我们爷瞧个清楚了。” 气氛瞬间有些凝沉。 舒锦意眸光略沉,美玉般的手下意识抬起,做出一个上前的手势。 做完。 舒锦意的手倏地握紧回来,心中有些鼓动。 褚肆黑眸微暗,打马上前。 褚肆的马匹一动,左右紧护上前两步。 舒锦意转过身来,盯着后边的人。 眼穿过前面的人,看进最中央的位置,像是捕捉着什么,锐利深刻的眼眸倏然一眯。 定住在其中一人身上。 中央那人似感觉到了她的捕捉,缓缓抬起头来。 舒锦意直视那清黑的眼眸,看见华彩于其中一闪而没,随即便是那种熟识的傲然立世的神色,仿如这世间无人敢撼他。 当时,也是这般的神气容颜,如神坻自云端俯瞰蝼蚁。 一道黑影冷不防挡在前面,高大的汉子迎头看向她,或者说,是看褚肆。 褚肆眼目深深看去,高头大汉竟有些瑟缩。 碍于身后人,他仍旧挺直立在前面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诸不知,他此举更是让褚肆怀疑。 敢在褚肆耍花样的人,还没出生。 “誉王令尔等进城相助,何故本相未曾得消息?” 能瞒得住褚肆,姬无舟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了。 不若,怎么会成为褚肆的对手。 “既然褚相爷知晓我等是誉王派进城,褚相这又是何故?”尉官指向他身后开成包抄形式的暗卫,质问出声。 看得出,尉官在面对褚肆时,很紧张。 但他没敢表现出来。 如果被抓着把柄,誉王那边必然吃一亏,甚至是有可能牺牲他。 所以不能在褚肆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他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褚肆等人,还撞个直面。 舒锦意身形微偏,错过那名高头大汉,往他身后人看去。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一接。 舒锦意冷目一凝,那个人则是一疑。 自龙安关率北而上,扫荡伏击,兵分三路。 她带三千军截北夷主力军,粮草尽,寒冬迫人,兵行险着。 她知道北夷军要的是她。 她也知,前面没了归途,毅然跃了进去。 疆场内每痕空气被紧紧绞住,渴望着鲜血的腥洒。 面对雄师千万余的北夷军,她的三千军战意雄雄,看向她的目光尽是赴死一战的决绝。 是她将他们带入了一条不归路! 那个人的身影跃进她眼帘,那个眉目沉静深隽,腥气冲啸的广阔天际,接空望来,那人展颜一笑,耀目无比。 这如美玉一般的男子,是龙安关多年来的梦魇。 他的笑,是龙安关覆灭的始端。 那笑,彰示着他的志在必得。 三千军对数万北夷军,实力悬殊犹显。 但她墨缄率领的三千精锐将士,却比得过数以万的北夷铁骑军。 她是墨缄,强敌之下则强! 她以为他便是她这世上最强的对手,殊不知,把她拖入万丈深渊的人,并不直面的这个。 舒锦意白净如雪的手,慢慢指向城兵队伍中央。 停在高头大汉的身后那人身上。 那人清黑的眼眸慢慢眯起,如朔风般寒凛直击舒锦意。 褚肆一转目,顺着舒锦意的手望去。 深目倒映着那个人的俊容,褚肆眉目凛冽:“拿下。” “褚相……”尉官一惊,正欲要解释。 褚肆命令一下,身边的暗卫就速动,直击那人。 百名城兵骤然而动,尉官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一副“不可置信”看向身后。 “你们反了!拿下他们。” 尉官知道,此时不动,后面只会成为任褚肆宰割的鱼肉。 褚肆冷冷看着尉官的反应,被这双眼盯住,尉官浑身冒了冷汗。 完了。 但凡被褚肆盯上的人,总没有好下场。 褚肆带着舒锦意退后。 杀气凛凛的混乱中,那个人抬起深如夜的寒眸,笑容却宛如山般倾泄:“是你这个妇人。” 舒锦意迎目望去,那个人眯眼,散发危险冷冽的气息。 他要取她性命! 了解自己的敌人,一眼便能看透对方意图。 “取他侧身。” 舒锦意清凉声音铿锵落地。 倏然,那个人抬起清黑眼目,里边跳跃着一丝光华,还有灼热的烈焰在燃烧! 目及舒锦意精致容颜,其神色黯然而下。 不是墨缄! 铁魂消损,再难寻敌手。 那个叫墨缄的人,已经不存在这世间了。 “布……”阵。 话未出,舒锦意生生住了嘴。 这些人,不是她的将。 那个人深深看过来一眼,冲自己人打了一个手势。 舒锦意眼目一眯,清喝:“他们要走,拦下那个人,他是北夷大军统帅!” 纵身间,那人霍地转过身,清黑眼目里是震惊之色! 马背上的人,掠了出去。 褚肆将那人挡了下来。 北夷将军侧身横扫出去,避过褚肆扣压的招数。 北夷将军很意外地看了褚肆一眼,武功不输于墨缄,难怪得乾国皇帝重用。 “先走。” 情愿牺牲的北夷人拦下了褚肆,叫北夷将军有机可去的机会。 等褚肆他们折了留下来牺牲的北夷人,北夷将军已经带着大部分人,消失不见了。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褚肆挡下了欲要追击的人。 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冷芒。 “爷?” 明明可以追击,为何要放走? 刚才少夫人不是说了,那个人是北夷统帅吗? 不对! 北夷的统帅为什么少夫人会知道? 霍然,徐青等人朝舒锦意看去。 舒锦意目光幽幽凝望那身影的消失,面容沉静如水。 缓缓压下,静静看着褚肆,不禁深思。 “褚相爷……” 尉官抹着冷汗跪在面前,想要解释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并不知这些人就是北夷人。 褚肆淡淡道:“北夷军渗透城兵,押此人进皇城向圣上明言,请圣上定夺。” “是。” 徐青领几人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尉官押住,在他没来得及出声前点了他的穴道。 将他带上,率先取旁道急急入城。 褚肆握上舒锦意的手,她微微瑟缩。 “先回府,母亲那儿还在等着呢。” 舒锦意抽开手,提醒他家中急事。 褚肆回头往北夷将军离去的方向深深看去一眼,他原以为那个北夷将军是个有些年纪的人。 不想,那一瞥,竟是那般年轻的俊美男子。 想到墨缄常与那个人打交道,战场上交手,心沉了沉。 方才她看那个人的目光,很不一般。 一路奔回府。 他们刚下马,站在门口的清羑就焦急的迎上去。 “相爷,少夫人你们可回来了,夫人她……” “先进去。”舒锦意越过去,率先进门。 褚肆跟在后面,问清羑前后。 清羑将情情始末匆匆简洁的说了一遍,褚肆大慨也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刘氏孤立无援之际,舒锦意就走了进来。 在老夫人面前行了一礼,看向那个丫鬟。 老夫人的脸色非常难看,也知道刚才刘氏同她说了什么话,此时胸口正起浮着。 看上去,气得不轻。 舒锦意道:“不知道母亲犯了什么错,让祖母这般怒火。锦意替母亲受过,还请祖母莫要为难了母亲……” “为难?”老夫人气煞道:“现在是她为难我们,褚府的规矩都被她打得七零八落,以后叫褚府如何立地皇城脚下。以往对她的行事诸多的容忍,现如今到好,竟令人毒害你的大伯母。” 舒锦意听罢,心中冷笑一声。 刘氏做事,岂会留有这么明显把柄? 若真那样,这么些年,根本就活不过来。 哪里还会有一个出色的儿子。 “母亲,证据不足,丫头说的话颠三倒四,何以就认定是儿媳所为?难道,您就这般厚此薄彼。” 刘氏硬着脖子,当面就和刘氏呛了起来。 忍了这么多年,再一次为了褚暨,老夫人竟然连对他们孤儿寡母下手。 刘氏心凉透了骨。 “老夫人,孙媳人微言轻,但还是要说一句话。这关系到丞相亲生母亲的声誉,既然老夫人觉得证据直指母亲,非要母亲背这个害人罪名,何不请大理寺卿来断个清白?到底相公的身份不一般,这件事虽是发生在后宅,不该外人插手。但,以相公的身份,就是请皇上来断案也不为过。老夫人信满嘴胡言的丫鬟,却不信自个儿媳,孙媳心疼母亲,特请老夫人给个恩准,请专人来判此案。” 舒锦意一口一个判案,说得老夫人脸色越发铁青难看。 事实如何,老夫人跟明镜似的。 “相爷!” 守着偏屋门的人看见踏进来的褚肆,吓得差些跪倒。 褚肆进来,先扶起刘氏,冷眸横扫而过。 众人被褚肆这冷凛的眼神吓得瑟缩。 “锦意说得无错,既然祖母认为母亲有罪过,却证据不足,那便请人来断。” 褚肆发话,老夫人连话都说不出口。 想要喝他一个不孝之罪,但见褚肆眸色冰冷,老夫人心中深叹,徒然冷喝道:“将这陷害主子的贱婢拖出去,乱杖仗死!” 那丫鬟徒然瞪大眼目,面如死灰地大声喊叫:“老夫人,奴婢冤枉啊,是二夫人她……唔唔……” 刘氏看着拖着丫鬟的粗婆子,脸色更阴沉。 老太婆这算什么? 没给她一个清白,就直接处死丫鬟,是想要置她于不义之地吗? “等等。” 褚肆手一抬,救了那丫鬟的命,“母亲清白未解,祖母就这样将人处置了未免过于轻率了。不若,将此人交由孙儿来处置,定能给祖母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待。” 老夫人脸色一变。 “阿肆。” 刘氏抓住了褚肆的手,暗暗摇头。 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将矛盾升上到极致。 褚府一旦闹翻,最可能连累的就是他自己的仕途。 刘氏不可能让褚肆这么做。 褚肆也不可能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次又一次吃亏,落水事件还未找大房算账,现在他们又要设害他的母亲。 “把人带走。” 这次,褚肆不再听任刘氏的心软。 对别人心软,就是对他们自己的狠心。 既然老夫人不顾念他们孤儿寡母,他又何必念着一家人的情份。 再者,他们之间早已没了情份可言。 褚肆怒了。 老夫人这次真的将褚肆惹怒了。 什么敬重,孝道,礼仪,长辈……统统都给他滚开。 郭远从门外带人进来,将那名丫鬟带走,连同参与的下人都被押走。 当着老夫人的面。 老夫人铁青着脸,跌坐在椅子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逆孙。 “褚肆,你反了。” 褚肆目光寒寒逼视来,“我已经失去了父亲,祖母难道还想让我失去母亲吗?” 老夫人双目重重一闭,浑身的疲倦感袭卷而来。 她说:“祖母没想着要你母亲性命……” “陷她不义,让她受人话柄,已是要她性命。” 老夫人张了张唇,竟无言以对。 “阿肆,”刘氏哭红了眼,受老夫人冤枉她没哭,可看到儿子这样,她心里难受。 孝为大,他这样顶撞自己的祖母,强势行事,于他名声不利。 如果传到朝中,让那些臣子上奏参他一本,陛下如有心卸他官职,不过倾刻之间。 刘氏更没有忘了还有一个褚暨在背后虎视眈眈,如果他在背后推波助澜,怕是能取她儿子性命。 刘氏怕啊。 褚肆在朝没有交好的官员,行事作风又与人相同,结仇怨较多。 他若再授人把柄,离死也不过多远了。 虽然这般说严重了,可一旦发展下去,也不过如此了。 “阿肆……” 刘氏近乎以哀求的目光看着褚肆。 她不是软弱,她是不敢让褚肆背上不孝,对长辈不敬的名声。 后院的事,也不该他插手,他现在越过家中最高辈份的长辈强硬行事,简直是直接让人拿捏了错误。 舒锦意扼了扼拳,道:“听母亲的。” 刚才是她冲动了。 到底褚家与人不同,一个内阁首辅大臣,一个文官之首,一个皇商。 再让兴动外边的人处理此事,无非就是将事闹大,让人看笑话,话是非。 以褚暨为人,必然拿此将事闹大。 “带走。” 褚肆一意孤行。 连舒锦意的话也没再听,强硬将人带走。 褚肆脾气上来,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舒锦意站开,看着他。 褚肆冷硬的扭开头,不与舒锦意对视。 “阿肆。” 刘氏红着眼眶轻喝。 舒锦意转过身去。 刘氏深深呼吸了一口,转过身去看着老夫人,冷硬地道:“母亲,既然是关乎儿媳的清白,还请将这几个人交由儿媳处理,母亲觉得如何?” 老夫人脸色难看地摆手:“罢了,这个家已经不由我这老太婆做主了。姚嬷嬷。” “奴婢在。” 姚嬷嬷连忙上前。 “扶我回屋,”老夫人直接摞下这事,也不问刘氏后边如何处置,甩袖子走人。 刘氏面色骤然一变,这老虞婆还想怎么样! 这是置他们母子不义不孝之地。 传出去,叫外面的人怎么看他们母子? 褚肆漠然目送老夫人回屋,转身摆手让人将那几人带走。 上官氏等人见老夫人一走,也纷纷离开。 舒锦意上来,握住了褚肆的手。 褚肆心神一震,回头看着她:“锦意。” “你……”舒锦意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两人先回屋去,那些人就交给我来处理,”刘氏抹掉了眼泪,恢复了冷静,对儿子说了句就由宋嬷嬷扶着先走。 “母亲……”褚肆叫了声。 刘氏连头也没回。 褚肆带着舒锦意回南厢院,脸容冷沉的吩咐郭远:“今日之事,若有谁敢传半句,不论谁,都暗地处理了。” 郭远连忙应下。 没多久,赵廉就来了,脸色也十分不好看,“爷,我们的动作慢了一步。” 褚肆冷冷道:“发妻尚且能利用,我该知他是个狠心人。既然如此,我们再给他加把力,给我翻出证据来!” “是。” 赵廉知道今日之事,恐怕是不能再善了。 “那姓许的人,好好利用了。” “属下明白。” 吩咐完,褚肆这才回头来看舒锦意。 舒锦意看褚肆的眼神很静,没有复杂,也没有惊讶或者是不喜。 褚肆暗松一口气。 “老夫人想握着这些事,逼你退让,可你还是往里跳了。如果……” “他们想动,也须得看我让不让。” 舒锦意嘴唇动了动,道:“我来。” 褚肆一怔。 “我来做,”舒锦意眸光一暗,“那一次,是我连累了母亲。” “你不该……”窝在后宅做这种阴私事。 “没有该不该,我既已是你的妻,照顾好我们的母亲是我的本分。让我来做,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到底不宜扎在女人堆里做这种算计人的事。” 舒锦意这么直直白白的说出这样的话,叫褚肆一时间愣怔。 你原本也是男儿,为了我已经委屈了你,我又何尝想让你扎在女人堆里。你是墨缄,不该做这样的事。 “锦意,我不想让你沾手。” “如果我要呢?” 舒锦意仰着头,看他。 褚肆话到嘴边就被堵了回去。 “褚肆,我想要这么做。” “会很辛苦。” 舒锦意摇了摇头,哪里比得过外面辛苦。 家里的事,也该理一理了。 褚肆以沉默来回应了舒锦意的要求。 …… “母亲。” 褚冶走近床榻,看着脸色惨白,被疼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蒋氏,眼里写满了愤恨。 双拳紧握,对气息游浮的蒋氏道:“母亲,孩儿定不会放过那害你之人。” 蒋氏已虚弱得说不出话,许大夫已经替她止了腿上的疼痛,此时正在桌边开药方。 听到褚冶的话,回头去望了一眼。 眼神有些怪异。 “母亲……您感觉怎么样了?”褚玥红着眼,抓紧了蒋氏的手,抽泣着。 齐氏站在边上,看着婆母这样,也不敢多言。 蒋氏听了儿子的话,想要开嘴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早就在之前用尽了,此时能发出的只是游丝一般的声音,根本就辨不出说的是什么话。 “褚肆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看见母亲如此受痛楚折磨,褚冶大怒。 “大哥,他竟然还敢威胁祖母,这种人……简直是大逆不道。一定要父亲在皇上面前参上一本,好叫大家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褚玥抹着眼泪,泣声怒道。 褚冶握了握拳,转身大步走出去。 齐氏见状,连忙追出去,在门口拦住了他:“夫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让开。”褚冶满脸阴沉。 “夫君,此事恐怕不是二房所为,恐怕背后有人……” “滚开,”褚冶一听,怒推齐氏,“你到底是二房的人还是我褚冶的人,竟相帮起外人了。” “夫君我没有,我只是让夫君冷静下来,莫冲动行事!”齐氏焦急的解释。 气在心头的褚冶哪里听她的劝,甩开她抓上来的手,大步朝南厢院走去。 “夫君,夫君……”齐氏急得追上去,追到院门又匆匆吩咐身边的丫鬟,“赶快去将大老爷找回来。” “可之前派出去的人一直没回来……” “快去!”齐氏破声喝来。 齐氏身边人匆匆出了门。 舒锦稚由丫鬟搀扶着走过来,站在后边将这幕瞧进眼里,心底冷笑连连,“这回可有戏可瞧了。” 对刘氏,舒锦稚可不会感激。 她不傻知道刘氏也是在利用她达到某种目的,既然是互相利用,这时候出事,她自然不会傻得跑上去沾腥味。 褚肆和舒锦意踏进刘氏的院,宋嬷嬷就将他们挡住了,说刘氏不想见人。 褚肆摆手,沉声说:“你先下去。” 宋嬷嬷为难道:“可夫人她……” “下去,”褚肆没了耐性。 宋嬷嬷连忙退开,让褚肆和舒锦意走进屋。 刘氏见儿子携着舒锦意进门来,伸手抹了抹了眼泪。 “母亲,儿知错。” “你没错……是母亲没用,叫那些人无端算计了。” 不,不是算计,是老夫人不肯给她做主。 明明证据错漏百出,丫鬟的指摘也是毫无用地,老夫人认为你有罪,硬是不肯改口。 还倒打一把。 让人觉得他们二房仗势欺压长辈,在褚府为所欲为。 若说有错,也是在那个老太婆身上。 太过无耻了。 刘氏这回可是真正的见识了高氏的无耻,现在她怀疑之前的公平公正是否是高氏的装模作样。 其实她的心,已然全偏向了大房。 都是嫡子,为什么她厚此薄彼如此待二房,阿肆比褚暨更出色,为何她偏要阿肆身退。 为什么不能是褚暨。 刘氏有很多很多想不明白的。 “母亲,”舒锦意上前扶住了刘氏。 舒锦意也知道刘氏已经证明了那事并非和她有关,但老夫人却倚老卖老,就是不肯说句话,反而是以那样的方式退场。 老夫人是铁了心要逼褚肆退让。 不得不说,老夫人这一招,真的很无耻。 冠冕堂皇的说是为了褚府好,让褚肆退出来,可舒锦意却想不出哪里是对褚府好了。 褚府在朝中势大,早已深入人心。 不论是谁退出来,或者是谁站立,都不能让皇帝心安。 褚府虽没有手握重兵,却掌握着朝廷大半部分朝员。 褚肆以独特的行事作风立于文臣前面,无非就是让皇帝放松些罢了。 一旦褚肆像是褚暨那样,第一个灭的就是褚肆。 但那也仅是第一个,第二个还是褚府这位内阁首辅大臣。 总而言之,不论褚肆退或是进,皇帝都不会允许褚府存在太久。 “褚肆!你且出来。” 褚冶愤然的声音从院门外传了进来。 褚肆眉宇一蹙。 “怎么,他们大房还想要来找理吗?”听到褚冶的声音,刘氏气得从椅子站了起来,面容因为太过生气,已有些扭曲了起来。 “先扶母亲回屋歇着,”褚肆吩咐宋嬷嬷。 “夫人,先回屋去,”宋嬷嬷赶紧过来扶人。 “滚开,今天我就和他们大房拼了,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刘氏气得推开宋嬷嬷,大步朝外走。 舒锦意见刘氏气上心头,快步跑到前面挡住,“母亲,先别冲动。” “他们都欺负到头上了,我再忍,他们明天恐怕就得剐了我们孤儿寡母!” “母亲。”褚肆站到前面,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安全感,也再次将刘氏的眼泪逼落了出来。 “你祖母是个狠心的,她就是不肯替我说一句,这件事,是她的意思!”刘氏委屈极了。 褚肆将刘氏揽到怀里,轻声安慰,“母亲,有我。不会让你这些委屈白受,时机到,定叫他们生死不能。” 刘氏被褚肆的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褚肆从来就没有忘记父亲的死,忘记受过的委屈。 刘氏冷静了下来,推开了褚肆,都这么大的人,还抱,也不看看他媳妇还在呢。 “你祖母不仁,我们……” “褚肆,”褚冶气怒的声音高扬,从院外传进来。 褚肆对刘氏道:“交给我。” 刘氏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由宋嬷嬷搀扶回屋去。 今天这事,是不能轻易罢了。 降非逼得老夫人开口。 褚肆走到门口,站在台阶前,看着满面愤怒的褚冶,“大哥为何事吵闹到我母亲院里吵闹。” “为何事?褚肆,你心里清楚。” “很清楚,”褚肆淡淡答上一句。 “你在祖母面前顶撞不说,还是将那些人强行带走,你简直目中无人,莫以为你自己坐了丞相位,就能在府里为所欲为,这个家做主的还不是你……” “确实不是我,”褚肆面色冷沉,声音清淡如水,“既然大哥如此计较,今日我们就把前前后后的事理清楚了。但那之前,且将大伯叫回府,让他也瞧个清楚,省得明个儿又换他来叫嚷。” 这什么话,他父亲会是那种人吗? 褚冶听褚肆将他们大房的男人比作了市井愚夫一类人物,脸色更为难看。 “褚肆,是你先目无尊长在先,身为堂堂七尺男儿竟对一个深宅妇人做下这种下做之事,她还是你的大伯母……” “大哥,”褚肆冷冷打断他的话:“那就再请祖母来秉公处理此事,只是真相之后,莫后悔就是。到那时候,也休怪我褚肆欺人了,”不叫他们脱层皮,蔫能解这口气。 “好,我这便请祖母。” 褚冶袖子一甩,就朝定安堂大步而去。 褚肆手一摆,一人上前,道:“爷,赵先生说都安排好了。” “走。” 褚肆步伐沉沉,今日事,必要一个明白。 舒锦意知道,褚肆不想再让刘氏受委屈。 他虽然承相位不到半年,但此时与褚暨对峙,他也不会输。 褚暨正匆匆往宫里头赶,家里便来人说家中出事了,非让他回府不可。 誉王那边出了差错,听说北夷人扮成城兵进城正好遇到了褚肆的人,将城兵尉官押进了皇宫。 贤王抓住了这次难得机会,欲要让誉王脱层皮不可。 家里来的人却说,家里的事闹得很大,说褚肆介入了其间,此事不可能善罢甘休,褚暨瞬间黑了脸,不得不放弃这次机会,转身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djcat03】赠送99花,10钻,么么哒!大爱! 谢谢亲爱的【朝雨轻浥】赠送9花,大爱!么么哒! 第172章:刘氏掌家 入夜。 褚府的灯火照得明亮刺目,连角落的黑暗都被折射出一层淡淡的昏黄光。 夜里的风微凉,从窗缝钻进明亮的房屋,吹拂在众人的心底,刮起一道浅浅的凉意。 定安堂内,静如死寂。 偶有烛火发出轻轻的噼啪响。 老夫人高氏阴沉着张脸,被迫坐在高位上。 前面,直挺挺立着的高大身影,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逼迫得人无法喘息。 他竟敢这么做! 逆孙! 褚肆站在中央,前面跪着的是府内丫鬟与小厮,他们正瑟瑟发抖伏在冰凉的地上。 额头磕在冷硬的地面上。 舒锦意坐于左排椅子的中央位置,缄默看着。 如若此事放在她身上,必不能忍。 褚肆没有错。 他只是想要替自己的母亲讨回个公道罢了,此等做法,合理不过。 或许放在别人眼里太过大逆不道。 落在舒锦意眼里,她认识的褚肆就该这样,也是为何她后边不再劝他的原因。 “祖母要证据,孙儿给您找来了,祖母不亲自过目吗?” 褚肆大手一摆。 身后捧着一叠证据的赵廉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送到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铁青着脸,并没有去看这叠证据。 “既如此,那就等大伯回府再一道解决了。” 褚肆袍子一撩,转身坐到了舒锦意的身边,冷目淡淡扫过静坐在对面的三房和大房的人。 褚冶扼腕,对褚肆找来的证据,他没敢先看。 褚玥气得哆嗦,可面对褚肆,褚玥却不敢放肆,咬牙暗中恨恨。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刘氏冷着脸端坐在前面,心里却担忧褚肆会受此事影响。 “这是怎么回事?” 沉静中,一道身影从外匆匆走进,发出低沉声。 其实在回府的路上,褚暨已经从下人的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了。 看见褚暨,褚冶和褚玥就站了起来。 “父亲,母亲她被二婶下毒……差些丢了性命!”褚玥扑上去,就先告了状。 在她的心里,这个家只有父亲能作主。 一定会让二房吃不了兜着走。 哪知,褚暨听了这话,沉着脸让人将褚玥带坐回去,自行上前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看见大儿子,绷紧的神情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事情前后儿子已经听说了,母亲,此事既然是下人心生歹念欲图要加害二弟妹,将这些贱奴打杀就是,何必难为二弟妹。” “父亲!” 褚冶和褚玥不可置信的看着替二房说话的褚暨,满心的疑惑。 褚暨斜来一眼,发出警告。 褚冶皱眉,马上意识到褚肆拿出来的证据或许有什么蹊跷,赶紧将褚玥拉住。 “大伯当真如此想?”褚肆站起身,冷声问。 “你的祖母也是为了褚府的家风,也上了些年纪,被底下的下人蒙骗错判了事实。既然现在都将误会解开了,侄儿也不用太过与你的祖母较真。” 说得可真轻松。 一句老夫人老糊涂就糊弄过去了? “大伯不看看侄儿找来的证据?或是听听这些人的证词?”褚肆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既然做,就做个明白。 “褚肆,你祖母年纪大了,就没必要再折腾了。至于这些犯事的奴才,拖出去打杀了事罢。” 感受到褚肆的咄咄逼人,褚暨脸沉了下来。 “大伯也说了,祖母年纪大了,那就将事速速解决了,好让祖母回屋歇息。” “你……当真要这么做不可吗?”褚暨声音再度往下沉。 褚肆道:“这可怨不得侄儿,此事是祖母原先不愿相信母亲的清白,侄儿只好行此下策了,还请祖母原谅孙儿的莽撞,毕竟怎么说,孙儿也是为了母亲。” 此也为孝道。 至于对您老人家的孝道…… “褚肆。”老夫人气得浑身哆嗦:“适可而止。” “祖母,那么也请您适可而止,”褚肆冷下了声,“如您没有咄咄逼人,孙儿又何必做绝了。此事,得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并连母亲落水一事也交待清楚了。” 褚玥手一抖,差点就将手边的茶具打翻。 老夫人皱眉:“落水不过是刘氏不小心掉进了河内,这能怨怪得谁?难不成你还想将事实扭曲,怪到大房这边来?” “是不是事实,祖母还是听听他们这些人如何说。” 褚肆手抬了抬,示意可以开始了。 之前被捉住的侍卫战战兢兢地道出前后原委,屋里静得针落可闻。 越往后听,褚暨的脸色变得铁青难看。 老夫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那是什么? 蒋氏竟然联合宫里的丽贵妃意图杀害舒锦意?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却把他们吓得够呛的。 和宫里的那位沾上这样的关系,这后果如何,他们想都不敢想。 褚肆未必会捅出去害了褚府,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皇帝只是个摆设吗? 褚府后劲已足够强悍了,再来个与后宫宠妃走近一条,褚府是要上天啊! 坐在屋内听到这些的人,无不惊恐。 担心自己现在听到这些话,等下刻就会被褚肆灭口。 “胡说,这根本就不可能,母亲她根本就没有做过这种事,褚肆,你从哪儿弄来的外人诬蔑自己的大伯母,”褚冶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刘氏冷冷看向一言不发的褚暨,心底冷笑了起来。 蒋氏是什么人,褚暨恐怕比谁都非常的清楚。 绝对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现在,祖母还觉得二房有哪个地方对不起大伯母吗?大伯母如此行径,若传到外边,这妇名怕是要毁了……” “你敢!”褚冶大声喝来,“她是你的大伯母,你就不能仁慈些?二婶不是没事……” “那么,本相拿剑取你要害,只要不死,本相便就是无罪的,”褚肆眸光幽幽扫来,冷煞接下褚冶的话,边“本相”都出来了。 一时,屋里气温再往下降。 “后边的……大伯可还要继续听听?听听是谁下毒害了大伯母。” 褚暨被褚肆冷冰冰的眼神一扫,刹那间寒意彻骨。 “母亲……二弟妹是清白的,”褚暨深吸一口气,僵硬的转身对老夫人道。 老夫人白着脸张了张嘴,看见大儿子朝自己使眼色,只好作罢:“既然如此……” “母亲本就清清白白,还受了不少的委屈,既然大伯母不仁不慈,陷害妯娌,实在不德,难担一府主母。祖母,依您的意思,褚府里的管理是否该换一换了。” 褚肆语声淡淡,入老夫人的耳朵里却显得咄咄逼人。 他这是要逼得老夫人表态不可。 “就依三侄儿的意思,”褚暨捏着拳头,沉声说。 “母亲……”上官氏急了,能当家的可不只有刘氏一人,都当她是死人吗? “三婶是否也觉得府中该换个方式管理了?”褚肆慢声截住了上官氏的话。 上官氏浑身一僵,挤着笑:“三侄儿说得对,是该换换了。” 褚肆继续道:“大伯母不便起身,府里日常开销也不少,事务更是诸多繁杂,想必大伯母也下不来榻,还请祖母等会儿做回主了。” “你……”褚冶气得捏紧拳头,在褚暨使眼色下,不得不收住心底的怒。 做为褚肆的大哥,却事事被强压几筹,褚冶脸色越发的阴郁了下来。 老夫人险些气得背过气去,他这是要她马上给刘氏管家的特权! 否则这事没完! “母亲,就依他之意,”褚暨也被气得不轻,到底是老狐狸,能忍。 老夫人重重闭上了眼,再睁开,已经恢复了平静,一连串的话吩咐下去,然后又让刘氏到大房那边搬走府中上下的账册等物。 褚肆让人陪着刘氏一道,落在大房三房眼里,眼神更阴沉。 至于跪在前面的丫鬟,小厮和侍卫,被褚肆的人再次带走了。 他们是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时候谁敢插手,褚肆就让谁倒霉。 连褚暨都认栽了,其他人哪敢和褚肆硬碰硬。 全程,由他说了算。 褚肆是胜了,刘氏也被还了清白,还打了一把大房。 可刘氏心里边却没有多高兴。 因为褚肆将原本还算平静的家,搅翻了! 往后恐怕更要小心行事。 解决了这事,夜已深。 刘氏压着隐隐跳动的太阳穴,冲儿子儿媳妇摆摆手,经这么一闹,她连质问两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舒锦意站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的陪着站在那儿。 褚肆也知道这样做,会更让刘氏担忧。 他此次,已是留情了。 …… 高氏坐在屋里,被气得喘得厉害,此时正瞪着面色铁了青的大儿子。 高氏大声一喝:“把话说明白了。” “母亲,换药一事是孩儿的意思。” “什么!”高氏震惊。 “孩儿没曾想会变成这样,”褚暨想要通过换药,陷二房于不义,哪里知道褚肆会有准备,像是已经提前知晓他的计谋般。 褚暨却不知,褚肆根本就没打算让蒋氏再站起来。 “你,你……”高氏指着这个疼爱的大儿子,半天也说不出句话来,“作孽啊。” “母亲,这件事还请交由儿子。” “你怎么能做那种事,蒋氏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发妻啊,让亲家那边知晓,你……又怎么交待?”蒋氏的母族可不是省油的灯。 褚暨沉声道:“所以此事,不能揭。” “难不成你还得受自个侄子的压制?你以后行事岂不是要处处受限?”想到大儿子被褚肆抓着这个把柄处处要挟,老夫人焦急不已。 褚暨皱起了眉头,安慰老夫人道:“母亲尽管放心,他不会那么做。” “可……” “请母亲相信儿子。” “罢了,你自个好好和阿肆这个孩子说说,到底是一家人,他总不能对你这个大伯做得太绝了。”老夫人疲惫地闭了闭眼。 “儿子明白……”褚暨眼中滑过抹冷绝。 …… 这夜,谁也睡不好。 舒锦意在漫长的夜色里,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身边的人亦是如此。 褚肆起身上朝,舒锦意就跟着起,府里的沉闷,怕是要持续许些日子。 想到这,舒锦意靠在床榻边,微微歪着脑袋看着自个整理朝服的男人。 “褚肆,”舒锦意这么叫着就下了榻,来到他的面前。 褚肆回头,神情与往日无区别。 望进她的眼,永远是温暖的。 褚肆心里的苦,怕也是无人能理解的。 在那之前,她还有过一段恣意的年少。 而他呢? 在她与姬无舟他们玩闹时,他可是一人悄悄的躲在背后努力着? 在她的印象里,褚肆从小就老成,从来不像他们那样。 那时候的她以为他是不屑,越是接近他,越是明白他与他们的不同。 他不能。 他要比别人更努力百倍才能存活,比别人更出色,他才能立于这天地。 捉弄褚肆的一幕幕呈现眼前,舒锦意羞愧又是心疼。 当初自己对他好点……那怕只有一点,他也不会那么难受。 只有褚肆知道,如果没有那个绝世少年的陪伴,他撑不住。 “对不起。” 墨缄欠他一个道歉。 褚肆一怔,道:“为什么道歉?” “我帮不到你……对不起。” “你帮了我很多,只是你自己没察觉到而已,”褚肆伸手抚上她洁白如玉的脸颊,声音比刚才更柔软。 舒锦意有些难为情地避了避他深情款款的视线,提醒着:“你该上朝了。” 褚肆深深看了她半晌,转身出门。 “爷,”外边传进一道声。 脚步跟着远去。 舒锦意转身朝门口望出去,那里已经没有了褚肆的身影。 “少夫人,可要起身洗漱?” 白婉走进来,垂首询问。 舒锦意想了想道:“洗漱。” 洗漱过后,舒锦意就到刘氏院子里走动,碰巧就见舒锦稚抚着肚子从侧门进来。 舒锦稚一双眼溜溜的转,看见舒锦意就昂起了头,“妹妹今个儿这么早?往时可是到老夫人处请了安就出府去巡视铺子了。” 那话,酸不溜丢的。 舒锦意瞥了她一眼,道:“舒姨娘也很早,只是大伯母事儿刚落,舒姨娘就往母亲住处跑,未免落人口实了。” 舒锦稚脸色微变,挤着笑道:“相公知道二夫人受了委屈,特地让我过来瞧瞧,问候几句。” 舒锦意上下看了舒锦稚几眼,在判断是否真的是褚暨派她过来探风。 很显然,她说谎了。 “原来是这样。” 两人同时进门,刘氏的精神还算好,面上没有半丝灰败之色。 舒锦意反而觉得刘氏的面色红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想通了什么。 宋嬷嬷站在旁边,正与刘氏有说有笑,场面看上去很是详和。 “母亲。” “锦意来了,”刘氏回头,面上有笑,只是看见舒锦稚时,笑容有些浅:“舒姨娘也来了。” “看见二夫人气色红润,我们便放心了!”舒锦稚眼神微闪,笑眯眯地恭维一句:“还未恭喜二夫人主掌主母之喜呢!从今个儿起,锦稚就等着二夫人佛照了!” 刘氏听罢,心中冷冷发笑,面上笑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话做什么,既然老夫人将家给我撑,对事对人必是要公允公正……” 后几个字,刘氏特地的加重。 落在舒锦稚的耳朵里,刺得紧。 舒锦稚勉强维持着笑容,和刘氏说了几句话,话不投半句多,舒锦稚借由身子不适离开了。 舒锦稚一走,刘氏就冷笑道:“你这姐姐两面三刀,这次的事,和她也脱不了干系。” 舒锦意看了刘氏一眼,未回应。 舒锦稚替褚暨做这种事,实属正常不过的了。 半晌又听到刘氏叹道:“以后你我行事,都要小心再小心。” 舒锦意颔首:“母亲可有什么需要儿媳去做的?” “你好好陪着阿肆便好,其他……母亲还能应付得过来。” “锦意也想替母亲尽一份心,”舒锦意说。 刘氏打量起舒锦意来,忽想起什么,沉了脸道:“这些用不着你,若真想帮母亲尽份心,就给母亲生一个大胖小子,那才叫尽心了!” 舒锦意;“……” …… 漫长的等待中,金鸾殿门口扫进几口风,寒了数人的心。 方才圣上的一通怒火降下来,没有人敢上前替誉王求情,也没人知道皇帝有没有相信誉王的辩解。 良久,皇帝才问杵在前边的褚暨,“褚爱卿。” “臣在。” “此后,你来协助三皇子,定要半个月内将那北夷贼人捉拿。”皇帝淡漠的下令,对伏跪在前面的姬无舟无甚理会。 褚暨压下心头喜悦,重声应道:“臣领旨!” 此事就这样作罢了?皇上这是信誉王还是不信? 圣意难测。 仍旧无人敢猜测。 褚肆垂首在前,他捉拿北夷人有功,皇帝常他金银财宝,关心一句,便再无可赏。 褚肆谢主隆恩后,对此事不提一字。 皇帝似乎也察觉到了褚肆比往时更沉默的变化,眉宇间有些沉凝。 姬无舟的说辞很简单,无非就是北夷军潜进城兵队伍中,他并不知情,是他管理疏忽。 皇上将北夷刺客一事交由你,事发后你却说不知情,那就该置疑你的能力了。 就算是这样,皇帝竟然没有拿下誉王的权力,反而派了个内阁大臣去协助。 皇上到底是信赖誉王。 有人猜测多半是因为狩猎场上,誉王替皇上挡的那一箭起了作用。 那一箭,足够姬无舟运用筹划了。 姬无墉走在褚肆的前面出殿门,抬头看着褚暨,姬无舟等人的背影,慢步了下来。 “江将军和昭华的事,本宫已经安排好,就看褚相的意下如何了。” 声音轻,足够两人听见。 褚肆盯着姬无墉的后脑勺,姬无墉后背倏地一寒。 “褚相?” “太子殿下最近很是闲情,”褚肆冷冷泼了他一盆冷水。 姬无墉满腔的热血,都被泼僵了。 这人还真是…… 罢了,他这个做太子的,有点大量:“褚相可有好招?” “太子安分做自己,其他事,太子还是当个旁观者的好。”褚肆无情的再泼他一盆冷水。 姬无墉:“……” 他还真让自己当个废物啊。 在朝中不让自己表现也就罢了,平日里装傻也就算了,可关键时刻,总不能也把他撇一边? “唉……” 姬无墉重重一叹息,快两步追上了姬无谌:“大皇兄!” 走在前面的姬无谌回头,脸上扬着笑:“太子。” 太子一脸痞相的勾住了贤王姬无谌的肩头:“听说大皇嫂要在王府里弄个赏花会,不知本宫可有那个荣幸走动走动?” “太子既然喜欢,本王同王妃说一声便好。” 太子连连摇头,道:“只有女眷那便无趣了,这样,最近我们兄弟也甚少聚在一块儿,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京内的公子哥们叫上,一同前往贤王府聚聚如何?” “这……” 贤王皱起了眉,太子爱玩,他们都知道,而且每次玩出事他们都不觉得意外。 贤王一点也不想让他凑这个热闹。 却不好拒绝了。 “褚相!大皇嫂办赏花会,可有邀请丞相夫人?不如褚相一块儿上贤王府赏赏花?” 褚肆淡淡道:“臣还有要事。” “既然褚相有要事本宫就不勉强了,少夫人那里本宫会好好的替褚相照顾好,褚相尽管放心……” 褚肆凉凉地斜了他一眼,道:“赏花怡情,本相到是许久未赏过花宴了,那就叨唠贤王了。” 姬无谌奇怪地看了姬无墉一眼,没有多想,扬声道:“府上能得褚相光临,本王岂有不相迎之理。” 褚肆并没有因为贤王这句话而受宠若惊,淡淡点头就越过太子和贤王身边,颀长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长长的宫道上。 太子若有所思地瞥着姬无谌。 姬无谌也在沉思当中,总觉得太子刚才和褚肆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太子对谁都如此“没心没肺”应该是他多想了。 姬无墉一巴掌拍在姬无谌的肩上,姬无谌回头看着笑眯眯的太子,“太子还有事?” “近日府里闷着难受,父皇又没给本宫特许务事,甚是无聊,不知大皇兄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可否允本宫随行?” 说罢,还朝他挑了挑眉毛。 姬无谌挑起一边眉毛,跟着他? “不行吗?”姬无墉眨巴着眼,样子看着很是单纯不谙世事。 “只要太子不觉得枯燥……” “那快些走!”姬无墉高兴得连忙拖住了姬无谌的手,急急往外走。 …… “爷,太子殿下随贤王出门了。” 马车刚走到半路,褚肆就听人来汇报太子的行踪。 褚肆掀帘下马车,走进府衙,冷声道:“看着他,提醒李小姐那边,今日不必出门。” 来人作揖:“是。” 褚肆走进府衙门又停住,退了出去。 徐青连忙迎过来道:“爷要去何处?” 褚肆没有让人备马车,也没有说去哪,一路沿着街走。 褚肆心里在想什么,比皇帝还要难猜。 等徐青反应过来褚肆走过的地方都有褚府的私铺等地,心中就悟了。 原来是特地过来找少夫人的。 可惜,今日舒锦意没有出府,而是跟着刘氏处理家里那堆账本。 刘氏接手,自然要一一核实了向老夫人汇报清清楚楚才能接手,否则到时候又出些漏洞,老夫人再寻机会揪错处。 舒锦意替刘氏处理完账本,回到这边已是申时二刻。 骄阳西斜,将屋里照得金黄。 舒锦意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上,突然后窗传来声响,舒锦意眼一眯放下茶杯,走到边上推开窗。 外面一道身影翻了进来。 舒锦意皱眉,暗道这人大胆。 “少夫人,查到了,这是内阁大臣褚暨的字迹,”灰衣人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条送到舒锦意的手里。 舒锦意展开一看,眼眸骤然收缩。 “他们想要北夷军再进攻龙安关!” 难怪会备粮草,这纸条上说他们还在悄悄准备军用武器以及甲胄等军用物。 这是要给谁制造机会? 郑判? 还是别人。 如若他们发现郑判是个两面三刀的人,是否会有其他人选? 帅印不见,他们必须以手段逼得皇上真正授权于人,在军中树立威信,击退北夷军再手握兵权! 走得可真是一步险棋! 舒锦意冷冷捏住手里的纸条,墨家军用鲜血换来的太平,他们竟敢用这等卑鄙手段揽权! 来送纸条的人也是墨缄的人,也极为愤怒。 “少夫人。” “此事还有谁知晓?”舒锦意哑声问。 “头儿以及去查这件事的人,”灰衣人道。 舒锦意沉声道:“继续盯着,尽量收集他们与北夷人接触的证据。” “是,”灰衣人重重作揖转身从窗户处消失不见。 “砰!” 舒锦意一拳打在桌子上,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褚暨……很好,很好。” 舒锦意眸中充血,已是怒到了极点。 不能怒,她还得想法将这些击溃。 舒锦意写了封信,到后门击了一个信号,有人从侧边出来,将她手里的信拿走。 一个多时辰后。 琉璃宫中,昭华公主正拿着手里的信细细阅之,再将其放入炉中燃烧成烬。 昭华公主差人到碧浣宫,没有多会,丽贵妃就整装而来,步伐有些匆忙。 “昭华,本宫的昭华!” 丽贵妃一进来,就急急观望着昭华公主的状况。 “母妃!” 昭华公主红着眼眶,一下子就扑进了丽贵妃的怀里,泣不成声。 “怎么了?” “母妃,我,我……不嫁郑判,江朔那夜闯宫后,女儿就已经没有办法嫁郑判了……” “说什么胡话!”丽贵妃气得甩开昭华公主。 “女儿愧对郑将军,只求母妃成全女儿嫁江将军……” “啪!” 丽贵妃气得一巴掌拍在昭华公主的脸上:“你说什么傻话,那是个疯子!你堂堂公主怎么能嫁给一个疯子。那夜什么也没有发生,郑判必需娶你!” “可是……可是女儿已经……”昭华的话语断断续续的,那脸色又不太对劲,引人遐想。 丽贵妃一瞬间脸色刷地煞白,“你,你……和那疯子……” “女儿只能嫁江塑……”昭华公主也不解释丽贵妃心底里的误会,哭得梨花带雨的。 “你是要气死母妃才甘心……你,你这个……”丽贵妃一想到昭华公主**于那个江疯子,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身子一仰,往后倒。 “娘娘!” “母妃!” 一时之间,琉璃宫内一阵的慌乱。 丽贵妃被扶着躺到矮榻上,宫人急急忙忙去请太医。 昭华公主看见丽贵妃被气得脸色发白,懊悔不已,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必须狠下心。 “母妃,您怎么样?太医呢?快请太医……” “公主,宫人已去传唤太医,娘娘是气您不爱惜自个啊……为娘的,谁不想自个的儿女过得好,您这样叫娘娘如何放心?”苏嬷嬷叹着气,看昭华公主这样子,也不好将话说得过重了。 昭华公主抿紧了唇,箭已发,没有回头路了。 “母妃,女儿只是想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也有错吗?” “公主没错,只是娘娘不想您和一个疯子……”苏嬷嬷说到这,已经说不下去了。 丽贵妃则是直接闭住了眼,与无力再和昭华公主说话。 太医很快就进了琉璃宫,连忙给丽贵妃行脉。 皇帝听闻消息,正从御书房那边匆匆赶过来。 “徐太医,母妃如何?”昭华公主焦急不已,催促着问在把脉的徐太医。 徐太医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朝榻上的丽贵妃道:“臣在这给贵妃娘娘道喜了!” “道喜?” 殿内人皆是一愣。 “徐太医,这是……” “贵妃娘娘怀了龙嗣!臣贺喜娘娘!”徐太医笑着道喜! 一时之间众人傻了,也包括了矮榻上的丽贵妃。 “这,这……这是大喜啊!”苏嬷嬷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苏嬷嬷……本宫这是有喜了?可是真的?”丽贵妃抚着平坦的肚子,喜不自禁! “娘娘您没听错,是徐太医亲自确诊,绝对无误!”苏嬷嬷替丽贵妃高兴,自从公主出生后,丽贵妃一直想要给皇上生个皇子,一直不得所愿。 今日,可总算是心想事成了! 正这个时候,外边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苏嬷嬷更是激动! 丽贵妃被这个好消息砸得有些不知所措,觉得上天总算是对她不薄,给她赐了麟儿! “拜见皇上(父皇)!” 众人哗啦一下跪满了地。 皇帝几步迈进来,看到榻上的丽贵妃,心疼地上前握住她的手,厉声朝宫人们喝道:“你们是怎么照顾贵妃的!” “皇上!贵妃娘娘是有喜了!”苏嬷嬷赶忙报喜,“奴婢给皇上,贵妃娘娘贺喜了!” 贺喜声传进皇帝的耳朵,瞬间叫他敛住了脸上神色,刹时间更为威严逼压。 琉璃宫,静了下来。 第173章:多想着我 “皇上?” 丽贵妃小心翼翼地轻唤犹自沉脸的皇帝。 皇帝松开了丽贵妃的手,威严的目光斜向徐太医:“给丽妃好好调理身子。” 徐太医恭敬应下。 皇帝的态度让丽贵妃懵了懵。 “父皇,母妃腹中有我的小皇弟了!”在喜悦里的昭华公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皇帝那丝丝的异常。 丽贵妃听到“小皇弟”三字,也将皇帝那点反应态度抛到脑后,精容上全是幸福的笑意。 自己的丈夫是这普天之下的九五至尊,有女儿,很快,就有儿子了。 她身份高贵,有圣眷荣宠。 此生,圆满了! “皇上!” 丽贵妃侧着身子,半俯在帝王的怀里,软玉温香,语声柔若水! 皇帝任她嫩藕般的手缠在他的手臂上。 等了半晌不见皇帝回应,丽贵妃便在他的怀里一愣。 “你刚确诊怀了龙嗣,切勿轻易动了胎气,好好安养,朕令内侍总管处给你这儿拔了不少的养品。”不温不淡的声音落,又骤然提上来:“徐太医,丽妃的身子调查,你一人全权承担。” 徐太医双膝一跪,身体微微发出颤抖,“臣定当给娘娘调理好!” 丽贵妃肚子里的皇子如出什么差池,唯他是问,也罪在他一人身。 徐太医连连抹冷汗。 昭华公主见势,眼神闪烁,赶紧跪到皇帝面前,将之前对丽贵妃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给皇帝听。 本以为皇帝会大发雷霆,不想,皇帝竟非常的平静的问她:“可想好了。” 昭华公主一喜,道:“儿臣想好了,是儿臣愧对郑将军……” “皇上!” 丽贵妃焦急插了句嘴,想要阻止皇帝点头同意。 皇帝大手一摆,威严感迫压而来,丽贵妃不敢再多言。 “将昭华带回琉璃宫,朕自有决断,”皇帝手一摆,令宫人将昭华公主带走。 昭华公主欲要再开口,想到皇帝的性子,昭华公主非常聪明的闭上了。 她父皇最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命令,更不喜有人顶撞。 丽贵妃不安地轻唤着皇帝:“皇上……昭华她……” “你好好歇着,这些事,朕自有主张,”皇帝还算温和地按下她的柔荑,语声轻慢。 只是起身出琉璃宫时,皇帝连头都没回。 李公公瞥见帝王侧容的冷意,心中不免对丽贵妃心生出点怜悯来。 自古最薄情是帝王。 丽贵妃犹在喜得麟儿的喜悦之中,却不知,她是后宫宠妃,虽不是皇后却手握凤印。 丽贵妃就没有想过,为何皇帝只将皇后打入冷宫,未曾废后? 跟了皇帝这么多年,丽贵妃还是没看清楚。 …… 丽贵妃有身孕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羽辰宫皇太后的耳朵里,皇太后穿着黄色的睡衣坐在椅子上拍扶柄。 即使是一言不发,仍有凛凛威慑冲出来。 下边宫人伏着地,屏着息不敢呼出声。 站在后边帷幔的小身影抿了抿薄薄唇,小步跑出来,“皇祖奶奶!” 太后绷紧的脸在看到这小家伙时,顿时就融化了:“别跑!” “皇祖奶奶,丽贵妃又有孩子了吗?” “小淘气精,没好好歇着,跑这儿来偷听,不管后宫里有多少个皇子皇孙出生,皇祖奶奶只疼小无阕!” 姬无阕眨巴着乌黑的大眼,一下子就伏进了太后的怀里:“无阕也最爱皇祖奶奶了!” 这软糥的撒娇话逗得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姬无阕仰起脑袋,“昨个儿,无阕碰见了太子哥哥,皇祖奶奶,太子哥哥说要带无阕去大皇兄家赏花,无阕能跟着一起去吗?无阕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和哥哥们一起玩了!大家都快要忘啦无阕了!皇祖奶奶,就允了无阕!” 使出撒娇的劲儿,把皇太后摇得没法拒绝他。 看着他可怜的小模样,太后心都软得一塌糊涂了。 “好好好!奶奶答应你,不过,出宫时得由嬷嬷和宫人们陪着,不能乱跑,时辰一到得回宫来陪奶奶!” “谢谢奶奶!无阕一定不会让奶奶一个人在宫里寂寞的!一定会按时回宫!” 姬无阕欢声道谢,踮起脚,在坐着的太后脸上亲了一口。 再次把皇太后逗得欢乐不已! 夜深了,太后连忙叫宫人将姬无阕带回殿内歇息。 一个宫人利索的上前,垂着首走在姬无阕的身边。 姬无阕两手微微负在身后,神情也不似刚才在皇太后面前的天真浪漫。 “殿下,相爷特地嘱咐过小的,不得要提醒您一句……” “褚相那儿,你出宫说一声,就说贤王府赏花会,本殿也会去。” 不容身边宫人多言,姬无阕负在身后的小手一抬,指朝后摆了摆。 宫人一脸难为。 “怎么,褚相比本殿的话更管用吗?”姬无阕撇来一眼。 宫人连忙弯身,“是,奴才这就给相爷说。” …… 蒋氏得知自己大权被刘氏夺走,在床榻上大闹了一场。 连身都起不得的蒋氏只能任由刘氏当家做主,哭喊声只会让褚暨更是对她烦躁。 许大夫在旁连声劝说,“夫人还是请宽心养伤,如再长此下去,夫人的伤势只怕……” “只怕什么?”蒋氏冷眸一扫,抓着身边的东西朝许大夫砸来,“治不好,我要你命!” 许大夫脸色倏地一寒,气得想要给她下一剂猛药。 “母亲,切勿再生怒,小心脚伤……” “小心,小心,再小心还不是被那贱人夺走了一切!大房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二房?那个孤儿寡母的,能有什么作为!” 没等褚玥说完话,蒋氏就一通气怒朝褚玥发来。 褚玥也很委屈,这段日子她一直在蒋氏的身边照顾,蒋氏的心情不好,大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母亲,小心隔墙有耳……”齐氏忍不住劝说一句。 蒋氏靠着引枕,阴沉着眼,恨声道:“绝对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还请母亲放宽心,还有儿媳呢,”齐氏压住了蒋氏激动的动作,轻声保证:“儿媳一定不会让二房主掌府里的大权,不是还有三婶吗?三婶那里一定是不服二房管家。” 蒋氏扼拳,满目阴冷:“让他们狗咬狗好了。” 齐氏目光闪烁,“儿媳明白了。” 自那天闹僵后,老夫人就称病省了大家的请安。 他们都知道,老夫人还在气头上。 只要刘氏掌家一天,老夫人这病恐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好。 刘氏乐得清闲,每日带着舒锦意一起算算账务,细目都定时送到老夫人的定安堂,不管老夫人接不接手看,刘氏依旧做了。 刘氏将事这样做得滴水不漏,根本就是不允许别人找破绽。 随着这段日子,刘氏却是看到了舒锦意身上以往不同。 惊于舒锦意的管理法子,给刘氏提示了不少的点子。 总是在不经意间给提示,如果说舒锦意没有点真材实料,刘氏怎么也不可能相信的。 舒锦意却在刘氏面前“装傻”,到是让刘氏没有办法挑出点毛病来。 刘氏只好在暗中观察。 丽贵妃怀孕的消息,舒锦意是不经意听见的。 提前处理完那些琐事,听说褚肆在府中,舒锦意端着刚煮出来的解暑茶走到书房门。 就听褚肆一句:“丽妃怀龙嗣的事,莫与锦意提及……” 舒锦意走进来,打断了褚肆的话。 徐青朝舒锦意行礼,赶紧退出屋去。 “忙完了?” 褚肆知道舒锦意这段时间都在和刘氏处理府里事务,让刘氏掌中馈,褚肆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一番才决定的。 并不是一时怒火上头。 舒锦意道:“丽妃怀了身孕?” “宫中内闱,一个妃子怀了子嗣也没有什么稀奇的,”褚肆伸手轻揽过舒锦意的肩,将她带到座位上。 舒锦意嘴角泛起抹冰冷的笑意:“你说得没错,宫闱内的妃子怀身孕也没什么稀奇的。” 七年前…… 她就想让这个女人再无活路。 这个女人真是幸运。 “锦意。” “我没事,”在最冲动的年纪没有做的事,现在的她又怎么会做。 褚肆观她的神色,缓声说:“皇上已经拟旨,给江朔赐婚。” 舒锦意倏地抬头,“赐婚?” 赐谁? “昭华公主,”褚肆道。 舒锦意并不意外,丽贵妃怀孕,昭华公主求嫁江朔更是容易。 褚肆见舒锦意没有意外,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有舒锦意的意思。 舒锦意也没有把握昭华公主会求皇帝嫁江朔,只是在信中分析了嫁入郑府的利害之处,让昭华公主自己去做决定。 想必现在的郑判,是气炸肺了。 “郑判那里又该如何?” “后宫不缺公主。” 这是要另选一名公主嫁入郑府了。 “皇上已经拟了婚期,郑府与江府同办,”褚肆看着她的脸色,声音放轻,“江朔也有二十五了,放在一般的公子哥身上,早就妻妾成群了。孩儿也快能娶妻生子,人虽然疯了,但好歹也是对江山社稷有功劳的将军,配一个公主也绰绰有余。” 舒锦意不由瞥过来一眼,怎么觉得他这话语里有些怪? “昭华公主到底是丽贵妃的女儿……”她在想,自己硬塞给江朔是否对了。 “昭华公主如若不喜欢江朔,却是不会主动请皇上赐婚。更不会自毁清白,女儿家的清白有多重要,昭华公主难道不清楚?” 舒锦意突然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 褚肆见她做出这般表情,一怔。 舒锦意忽而摇头苦笑。 原来如此! 原来昭华公主频频找江朔麻烦竟是因为喜欢,到是她前面想多了,总以为昭华公主是真想找江朔算账。 她这算不算无意中撮合了他们? 江朔都疯成那样了,昭华公主都能瞧得上眼。 昭华公主应当是真的喜欢江朔的。 她这也不算是办坏事,给江朔拉了一段好姻缘。 江朔跟在她身边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总该回到这里安身立命了。 想到龙安关最后一战,舒锦意心倏地一紧。 她突然后悔,为什么要拉着江朔进来。 她一个人也可以。 她还有死士,有埋在皇城内的人。 应该足够了。 江朔可以继续做他的疯子…… “锦意!” 褚肆猛地握住她微凉的手,担忧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公主能喜欢江将军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舒锦意笑笑。 落在褚肆眼里,却极极的勉强。 褚肆黑眸沉了沉,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凑得太近,舒锦意可以感觉到他纯净的呼吸:“不要想着别人……” 舒锦意怔忡盯着他。 褚肆心里堵得慌,舒锦意在意他以外的人,这让他想要捏碎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影子。 “那我该想谁。” 舒锦意眼眸的亮光瞬间黯然,欲要出口的话叫褚肆说不出来。 想我,一直想着我。 我只要你抬头多看我一眼,心里多想着我一下。 这般就足够了。 他在心里咆哮,她却听不见。 就像以往那样,她心里只有家国天下,只有别人。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在他的咆哮里,舒锦意抬起头看他。 褚肆凝视这双眼,心怦怦直跳。 在他失控之际,舒锦意拿下他的手,转身走出去。 褚肆愣愣坐在椅子上,发了半会的呆,随即苦笑一声。 半会儿,舒锦意拿着个锦盒走了回来。 目光触及那个锦盒,褚肆黑眸收缩。 舒锦意将盒子推到他的面前,道:“这是整理旧书房时落下的东西,我想,它一定对你很重要……” 依着皇帝给他的期限,差不多就到了。 他没有帅印,如何交差。 褚肆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就这么轻易将它交给自己?是不是说明,她心里惦记着自己的安危,担心他被皇帝惩处? 褚肆心里欢喜又复杂。 在这样一个适合做点什么的气氛中,褚肆朝她靠近了。 “叩叩!” 书房门被敲响。 褚肆并没打算理会,舒锦意却先一步出声:“进来。” 郭远走进来,感受到里边的气氛有些不对,又被褚肆冷冷瞥了一眼,郭远马上就明白自己坏事了。 “爷……属下等会儿再来……” “进来,”褚肆阴着脸,声音夹着股吃人的戾气。 郭远欲哭无泪。 “既然你们有要事,我先出去,”舒锦意当没看见褚肆眼底里的郁气,转身冲着郭远眨巴了一下眼。 郭远眼睛一睁! 郭远觉得,自己离淌血不远了。 第174章:借刀杀人 “爷。” 郭远面色凝重盯着放在桌上的盒子。 那里边是什么东西,郭远还是有些清楚的。 他不清楚的是,为什么遗失的东西会突然回到了爷的桌上? “先说说外面的消息,”褚肆想起舒锦意将东西送到他面前的画面,冷硬的嘴角压了压。 “是。” 郭远立即严肃了起来:“龙安关外送来消息了。” 褚肆眯着眼,示意郭远继续。 整理了半晌思绪的郭远继续道:“最后一批接触北夷将领的人最可能是贤王那边派出去的……属下已经派人过去再三确认,一旦确认,按您的意思,杀!” 然后让他们自个狗咬狗! 褚肆点了点头,“郑判那边一旦有动作,截。” “郑判那里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有那心思了,皇上改了旨,马上就要迎娶公主了。没有拿到帅印之前,皇上恐怕也不会派任他前往龙安关。” 说白了,皇帝停郑判的职,就是为了延迟郑判派遣出关的时间。 一旦帅印找着,授他帅印再正式接任龙安关三军统帅之职,真正掌控了军权,皇帝才真的放心。 郭远能看明白,褚肆自然早就看明白。 当时皇上怒而停了他的权职,其实是另一种变相的拖延。 “他与贤王明里往来,总得防一防。” 郭远颔首,视线又落到那个盒子上,担忧说:“皇上给的时间就在这几日了,爷打算如何做?” 褚肆的大手抚上帅印的盒子,眸色峻冷:“等。” 又等什么? 郭远不明,却也没敢多问。 皇上旨意下达郑府,郑府气得满脸扭曲,恨不得将面前的圣旨给摔了。 随后就匆匆出府,找到了贤王。 正聚在贤王府小别庄处的褚暨正拿着一本密函,听到有人来报说郑判来了,将密函收了起来。 还带着伤的郑判走得并不快,一张脸因为生气,正发生着扭曲。 “卑职叩见贤王殿下!” 郑判朝姬无谌行了一个大礼,端端正正的。 姬无谌细细扫过他的怒容,笑道:“本王在这儿恭喜郑将军喜事将近了!往后,都是一家人,郑将军不必虚礼。” “是。” 郑判硬着头皮起来,怒容染上了冷色。 “王爷,还请王爷为卑职作主!” “作主?”姬无谌讶道:“郑将军这是何故?” 见姬无谌一脸懵懂的样子,郑判也知道最近他不干实事,叫贤王生出了疑心。 咬了咬牙,道:“那江朔欺人太甚!宫中那件事,想必王爷已经知晓了。娶昭华公主的应该是卑职,谁知道叫这江疯子给搅和了,实在可气!” 郑判说得怫然作色。 褚暨拢了拢袖子,慢声说:“郑将军,这是君子之意,王爷如何替你做主?莫不是要为了这小小事件让王爷与皇上顶撞不成?如今圣旨已下,再无可更改之由。既然都是公主,郑将军又何必计较。” 一番话让郑判变了脸,“褚大人,本将自然是知晓,只是这口恶气本将实在难咽。” 这是要让贤王替他报仇的意思。 姬无谌冷了脸。 莽夫! “郑将军,你已被父皇禁了足,如若让人看见你进了本王的府邸,怕是连本王的罪过都少不了。” 让你进贤王府已经是冒险了。 听明其意的郑判一张脸铁了青,是让他咽着这恶气和另外一名公主成亲了? “王爷,卑职怀疑那江疯子根本就没疯!” 话音落,满室寂静。 没疯? 这种可能到是没有人多想,毕竟当时确诊的人是皇宫内院的太医们。 江朔总不能将皇宫内院的太医们都买通了? “王爷何不试一试?如果那江朔未疯,此人,留不得!”郑判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咬牙道:“还有墨家的两位姐姐,她们似乎也清楚些什么,当初墨将……墨缄与这两位姐姐书信来往极为过密,虽然出发前那一封被卑职给截下了,却难保墨缄有没有给其他人送信件。” 郑判话落,察觉到室内的气氛更僵了。 郑判意识到自己的话有误,抹着冷汗连忙解释道:“这些都只是卑职的推断,之前未向王爷说明,是因为……” “是因为郑将军忘记了?”褚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 郑判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冷汗都从额头滑下来了。 贤王则是似笑非笑的端坐在那儿,看得郑判骨头都凉了。 “卑职……” “郑将军,有些事情还是适可而止,既然皇上让你娶公主,就乖乖娶回家就好。不要多生事端了,不知郑将军有没有想过,如果王爷帮了郑将军报复江将军,被皇上知晓,我们这些人会是什么后果?” 褚暨的话当然是吓唬郑判的。 到底是个莽夫,脑子转得不灵光。 冲在沙场上还能清扫几个敌人,放在朝堂,那可是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郑判想到这后果,冷汗涔涔。 如果被皇上忌惮,让他步墨家后尘…… 每每想到这,郑判就忍不住哆嗦。 他没做那些事,心底里多少是松放些的。 但他在贤王和誉王之间跳动,做那两面三刀的人,背后又替他们做了不少的坏事。 一旦被挖出来,他全完了! 墨家在民间的地位极高,皇帝想要淡化子民对墨家的崇敬,恐怕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如果他做下的阴暗事被抖了出来,他就算是被碎成千千万万段,也解不了天下民众的心头恨。 想到自己的下场,郑判满脸的霜白。 身体在两人的盯视下,不自觉的颤抖了几下。 不能。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了。 “郑将军。” “卑职在。” 郑判抹着冷汗,回应一声。 姬无谌眯着眼盯住郑判。 郑判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像是等着审判的死刑犯,僵硬的垂着首等待着审判官的裁决。 “今夜郑将军所言,本王会记于心,至于如何做,本王自有定数。本王还要同褚大人有事相商,郑将军旧伤未愈,先行回府歇着。筹备婚事,郑将军也不必太过操劳了,本王往后还要仰仗着郑将军呢。” 郑判连连作揖,惶恐不安:“不敢,不敢,是卑职仰仗王爷才是。” “送郑将军。” 外边走进两人,将冷汗涔涔的郑判送了出去。 人一走,姬无谌就变了脸,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子颤颤而动。 “王爷息怒。” “褚大人,他分明将本王当成刀来使,想利用本王的手除掉墨家两姐妹!” 姬无谌怒不可遏。 褚暨神色闪动,道:“褚肆以往与墨缄之间水火不容,如若能加以利用,到不失为一计。到底墨家在民众心中有着非一般的地位,即使墨家战败,在那些愚民的眼里,仍旧是战神英雄。如若褚肆算害了墨家姐妹,皇上想要再重用他也绝无可能。” 姬无谌眸色微闪,淡声道:“褚大人以为,褚相是郑判这般的蠢货?” 褚暨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笑容一僵。 “王爷说得极是……是臣太过得意了。” “褚大人,你莫不是老了?” 贤王一句话叫褚暨虎躯一颤,惶惶道:“臣还能……” “此事再议,先来说说边关的消息,”贤王不欲听他的辩解之词,摆了摆手,示意他打开密函商量正事。 褚暨连忙打开手里的密函,投入其间。 …… 转眼。 贤王妃在府上办起了赏花宴,宴请各府贵女,命妇们。 贤王则出面请了一些王公贵臣的子弟,以及年轻臣子。 一时热闹无两! 姬无阕彼时正歪着脑袋看面色冷凝的褚肆,笑道:“太子皇兄邀请本殿,难不成褚相让本殿不接?岂不是显得本殿十分失礼?回头,又叫太子皇兄与诸位说本殿养在皇祖母膝下规矩都喂了狗……” “二十三殿下。” 声音低沉冰寒,不察半分情感。 姬无阕小声一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也不知丞相夫人怎么受得住褚相。” 褚肆挑起一边俊眉。 “二十三殿下只要记住,莫在她面前胡言,她……” 喜极了你这脸蛋模样。 不能乱言引她思起过往的一幕。 “本殿才不是这样的人!我只会同丞相夫人说褚相你心里惦记着个人!而且那人还是……唔唔……” 姬无阕后边的话被褚肆死捂住,那双冷得夺人性命的眼正死死盯着姬无阕。 姬无阕再老成也是个孩子,被这双眼的主人吓得丢了魂。 知道褚肆为人,但这般样子待他的还是头回。 姬无阕连忙摇头,从嘴里发出唔唔声。 褚肆慢慢地将捂得满面通红的姬无阕,冷凝地盯着姬无阕与那女人如出一辙的脸蛋,心底划过烦躁。 俊脸上的冷霜更厚了几分,吓得姬无阕不敢大声呼吸。 就算是皇子又如何? 也硬不过位及丞相的褚肆。 “若敢让她知,二十三殿下以后就好好呆在宫殿内,不许四处乱跑,免得……” “不要!”姬无阕反应极烈,“我不说就是,你们这些大人就是不爱说实话!” 他也是有脾气的。 哼一声,姬无阕扭开脖子,气呼呼地缩到了角落,警惕地盯着褚肆。 真怕褚肆直接掐他脖子,而不是捂嘴巴。 “丞相夫人也会去……”姬无阕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问了一句脸色极难看的褚肆。 褚肆淡淡扫来,姬无阕也不惧道:“本殿就是喜欢丞相夫人……” “不许喜欢。” 褚肆瞳眸一缩,释放着危险。 姬无阕不知哪儿又说错话了,可怜巴巴地瞅着他,“那本殿该讨厌丞相夫人?” 褚肆神色又是一变,气息迫压着姬无阕,“二十三殿下看来更喜欢皇宫内院的生活。” 姬无阕咬牙恨恨,道:“喜欢不准,讨厌也不准,褚相这是想要寻由杀了本殿吗?” 褚肆也知道自己跟一个小孩子这样很幼稚,还无理取闹,沉了沉脸道:“不敢。” “还说不敢,要是让皇祖奶奶知晓褚相这般欺压一个皇子,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将丞相夫人召宣入宫?” 不就是威胁吗? 他姬无阕也会。 这次褚肆淡淡瞥了眼,没搭理姬无阕。 姬无阕心说,且看他见了丞相夫人如何打你小报告! 褚肆突然道:“殿下的歪心思还是收一收,免得得不偿失。” “奸相!” 姬无阕哼一声,整了整身上的衣裳,端坐好。 褚肆看了眼过来,关心一句:“方才是本相冲动了,二十三殿下是否有恙,待本相传太医……” “你休想将本殿送回宫!”姬无阕反应极大,“本殿很好,不劳褚相费心了,方才就当是本殿被头蠢牛撞了一下,缓缓就不碍事了。” 这是变相的说他蠢如蛮牛了。 褚肆:“……” 他当真只想要关心一下而已。 …… 袁府。 以往这种王孙贵臣家的宴会,都会有墨雅一份子。 自袁茺被罢免了官位,家也散得七七八八后,墨雅又养着伤,府里静得像空了般。 幸好有墨霜时常过来陪伴,否则墨雅真难以消磨这样的寂寥与悲伤。 “姐姐。” 墨霜从外面捧了一个中等锦盒进来,打开放到了伤势好得差不多的墨雅面前。 墨雅看见这些胭脂和几分首饰物品,眼眶突然红了起来。 “姐姐,”墨霜知道她又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了。 “我没事,”墨雅挤着笑抹去眼泪,拿起其中一个珠花和一盒胭脂,泪水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这是我给阿缄留着大婚用的东西……” “姐姐,”墨霜拍着墨雅的背,也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这东西是我从墨府后门的歪脖子树底下挖出来的……那年,我见阿缄埋了它们。” 从未抹过胭脂水粉的少年墨缄满身是汗水,第一次从外跑进墨雅的房间,看见莽莽撞撞的墨缄,墨雅娇嗔了她一句。 墨缄嘿嘿一笑,看见梳妆的墨雅,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妆台。 好奇地看着她手上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墨雅正与袁茺互相爱恋中,被小妹一问,面带几分羞涩道:“胭脂啊。” 看着画妆的下人正给墨雅点妆,墨缄忍不住轻点了脂粉在手尖上,轻声说:“原来……这就是胭脂啊。” 墨雅满面笑意慢慢敛住,看着墨缄心下一酸,“阿缄。” “大姐,父亲马上就要过来检查我的功夫了,我要走了!千万别说我进了大姐的闺房,还有,大姐抹着真好看!” 墨缄大大的笑脸配着她面上的脏污,更是叫墨雅酸得说不出话。 为了让阿缄更能适应男儿的生活,父亲自小就不让她进女儿家的闺房,更不会让她学女儿家的东西。 武功,兵书,吃饭。 刚刚学会说话起,墨缄就已经开始学习了这些东西,毫无生趣。 却能每天从她精致的小脸上,看见开朗十分的笑容。 给了他们假象的安慰。 墨缄第一次知道胭脂,是在墨雅要出嫁的前一年。 抱着锦盒,墨雅扑进墨霜的怀里:“二十四了……这一年,阿缄也二十四了,一生未嫁……” “姐姐。” 两姐妹忍着酸红的眼,一一将里边的东西取出来,忆着当时如何送给墨缄,墨缄又如何小心翼翼,偷偷摸摸,跟宝贝似的放进怀里。 即使是给她,从来也没敢使用过。 哪怕是一次。 没有抹过胭脂水粉,不会弹琴,更不会唱歌跳舞,甚至是没有一套像样的首饰。 从来没有真正像个女人活过。 “这次贤王妃办赏花会,我已经寻了门路让妹夫进去,后面如何,就看他自己的了。” 最后,墨雅还是不得不妥协,依了墨霜的意思,将钱君显送进这样的狼口中。 她等不了那么久。 仇人逍遥,她夜不能寐。 “姐姐放心,君显能把握住分寸。” “希望,”墨雅还是担心,但这层担心胜不了她心头的恨。 ------题外话------ PS: 推荐【一株小葡萄】的文文:《无敌懒妃》 这是一个色女想要推倒小绵羊,却被化身大灰狼的小绵羊反推倒的悲惨故事。 初次见面,他很狼狈,身上血迹遍布。 她说:“要救你可以,三千两银子。” “没有。” “陪我一晚,可抵三千两。” 他笑,“好。” 再次相见,他一身清贵高高在上。 “苏小姐,当时你是用哪只手调戏本王的?” “这只,怎么,有意见?”她伸出左手。 “不,本王是说,苏小姐再用右手调戏本王一次。” “……” 很久很久以后…… 她扶着腰,暗自悔恨不该去招惹那一头狼…… 第175章:是个傻子 舒锦意在贤王府的赏花宴上看见钱君显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进门前。 舒锦意计算过有什么事发生。 唯独没算到,二姐会将自己的夫君送进这人吃人的皇城内! 还寻了门路进了贤王府的赏花会。 “三嫂,怎么了?” 正陪着舒锦意进门的褚容儿跟着舒锦意的视线望去,只见宾客满为患,人头涌动。 刚进第二道门,就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味。 沁人心脾! 褚玥沉着脸站在后边,因为蒋氏那事,褚玥也消瘦了不少。 看舒锦意的眼神,想要隐藏怨恨却掩藏不严,眉梢和神色间,还能品出几分怨毒味道来。 “三嫂在找三哥!” 褚容儿笑语嫣然,今日她穿了件粉色罗裙衬得肌肤粉嫩,清丽脱俗,因这一笑更是让她看起来灵动迷人! 落在褚玥眼里,原本那张有些怨毒的脸更是扭曲了起来。 “快些进!” 齐氏和杨氏跟着后头进来,齐氏的声音清冷,藏有几分不悦。 “三嫂!” 褚容儿跟舒锦意贴近,完全将后面的人抛于脑后。 看着褚容儿跟舒锦意有意的亲近,又是讨好的笑,褚玥心中不屑和轻视。 这样讨好一个没用的童养媳有什么用,别以为贤王妃对她有几分好就以为能上天了。 也不知贤王妃是不是想要利用她达到某些目的,褚玥知道自己父亲和贤王之间的 “三嫂?” 身边再传来褚容儿的声音。 舒锦意回过神,正了正神色道:“走。” 穿过第二道门,朝女眷待的地方走进去,而那道熟悉的身影则朝前院隐没。 舒锦意叹了口气。 为什么在袁府的人没有及时汇报? 来之前,自己也好做个准备。 贤王妃亲自到院门迎接人,这分殊荣舒锦意独享。 却绝对不是舒锦意想要的。 “见过贤王妃!” 一众人行礼,贤王妃笑语晏晏的上前扶起了舒锦意,惹得身后人小声议论。 舒锦意就算是丞相夫人,娘家不过是寒门,她又是庶出。 贤王妃这般自降身份来迎舒锦意,实在叫人看不懂。 褚肆的身份摆在那里,到底是没敢在私底下嚼舌头。 褚家,势头高。 很快,像褚玥和褚容儿这样的贵女被其他的圈中闺友拉走去赏花,而贤王妃则是领着成了婚的少妇和命妇们走向另一边。 庭院处摆满了许多珍品异花,有专程的人培育。 花奴们正站在旁边为贵人们引路解说,场面一时间热闹无比。 刚赏上一两盆,就闻说各府的贵妇人到,最受议的还是誉王府那两位。 叶惋惋做为民间女子,却做了誉王侧妃。 此事早就传为笑谈,这是第一次见誉王妃领着这个侧妃走动。 对比刚才看舒锦意的风头更盛,庭院里正赏花的人无不将视线投了过来。 两位王妃聚到一起,不免会引起些奇怪的话题。 舒锦意在她们分散注意力之时就转身走向侧门,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已没了舒锦意的身影。 褚容儿一直寻找机会出去,跟着舒锦意后面一步出侧门。 舒锦意站到了前院门,往里看。 只见游走在各位王孙贵臣之间的钱君显含着笑与人交谈,舒锦意慢慢握起了拳。 这个二姐夫有能耐,却甘为县官,不肯借墨家之势往上爬。 依着他的聪明,若与袁茺一起奋进,必然也是官运亨通,扶摇而上。 自个的大姐还算有些本事,能让他从下面的县城进入这样赏花宴。 王府毕竟不同一般世家,能进得这个门,不是非富即贵就是特意相邀的人。 “少夫人,这儿是男宾处,我们还是快些走,相爷若是进来了,必会让人过来知会。” 以为舒锦意来找褚肆的丫鬟,赶紧劝着舒锦意离开。 舒锦意转身,正欲要离去,就看见那条修长的身影穿廊檐走来。 想避,已避不开。 “见过誉王殿下!” 舒锦意小步上前,行礼。 冷峻的眼,正沉默的审视着她。 这人的气息仍旧的熟悉,却让她难以呼吸。 “是丞相夫人。” 姬无舟的声线,比早前更沉更琢磨不透。 望着她的目光也多抹沉思之色,舒锦意的视线微抬,略略一接,便将头垂了下去。 舒锦意欲告辞离开,就听他道:“褚相想必几盏茶的功夫便到,丞相夫人如急着相见,便随本王进去等一等如何?” 白婉和书颐连忙摇头。 这不合规矩! 虽然在乾国男女之防并没有多么的严格,可一个妇人独身跟着一群男人赏花,怎么看都有些伤风败俗。 誉王明知,为何还要邀请她们主子? 两个丫鬟想要给舒锦意暗示,但她们站在背后,又受到那双冷目睇视,一时连气都不敢出。 舒锦意慢慢抬起那双深幽不见底的黑眸,看着他。 姬无舟控制不住的心头一跳。 紧而,他蹙紧了眉。 身上气息有些吓人。 此女甚为邪劲,他每每碰见,总是心有异样。 不能留! 绝不能留。 左右他心绪,何等的可怕。 稍有不慎,他就是万劫不覆! 她是褚肆的妻子,站在与他敌对的位置。 舒锦意没有错过姬无舟那一闪而烁的杀意,虽然浅得让人难以捕捉。 她就是知道了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杀意。 “谢誉王殿下,锦意只是走岔了路,碰巧进了前院。” 走岔路? 姬无舟浅薄的笑了一下,落在他人眼里俊美无斯,在舒锦意眼里却是飕飕冷意。 褚肆由下人恭恭敬敬引进门,站在台阶处,看到的,就是这样美好的画面。 手,倏地扼紧。 “褚相。” 走在后边的姬无阕走出来,朝褚肆看向的方向看了眼。 愣愣地抬头看褚肆更冷的脸。 “三皇兄!” 姬无阕走上去,边叫唤了句。 舒锦意和姬无舟同时转过身,见一漂亮精致的男孩儿正朝他们走来。 姬无舟黑眸微眯,视线落在身后的褚肆上。 舒锦意看见姬无阕,凝了凝神才上前,“见过二十三殿下!” “丞相夫人不需多礼!我们又见面了!” 姬无舟听到姬无阕的话,黑眸眯了眯,他们竟相识? 舒锦意笑着颔首:“二十三殿下身体可还好?” “已经无碍了,”姬无阕以为褚肆跟舒锦意说了他身体不太好的原因,点头附和了句。 舒锦意还想说话,被边上的姬无舟打断:“你身体羸弱,切勿贪玩。” 俨然是兄长关心弟弟的语气。 姬无阕道:“三皇兄放心,这儿不是还有褚相吗?” 圆溜溜的大眼正清曜有神的盯着姬无舟和舒锦意,又来一句:“方才三皇兄和丞相夫人在说什么?竟让三皇兄笑成这般,三皇嫂要是看见了,肯定是要吃醋啦!” 姬无舟兴致不高地淡淡对姬无阕的左右随从宫人道:“看护好二十三弟,有什么差池,唯你们是问。” 宫人立即战战兢兢地答声。 “过来。” 褚肆朝舒锦意伸出大手,示意她站到他的身边。 他们这样并肩而立,让褚肆心里很不舒服。 特别是想到刚才那幕,心都要绞成一团。 舒锦意到也给他面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只是被他紧牵住手时,舒锦意愣了愣。 就是姬无舟对上褚肆挑衅式的眼神,也愣了下,随后心底有什么东西往下沉。 目光追随着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眯成了一线。 “二十三殿下就交给誉王爷了,”褚肆牵过舒锦意的手,朝姬无舟示意转身就走。 姬无阕不高兴,将他丢在这里就跑算什么! 姬无舟深邃的视线落到姬无阕的发顶,“本王不知二十三皇弟和褚相如此相熟了。” 姬无阕滴水不露道:“太后祖母的懿旨,褚相不敢不接。” 姬无舟没有追问的意思,瞥了眼就收,道:“进,大皇兄知道你来,该紧张了。” 姬无阕倏地从背后盯了他一眼,清曜的黑眸闪过一丝光芒。 “三皇兄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再说,这儿有三皇兄和大皇兄在,谁敢欺负我?太子皇兄也会来,三皇兄不知道吗?” 姬无舟峻眉一挑。 这个他还真知道。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姬无舟觉得小二十三的话有点奇怪。 特意的提醒他太子要来。 或许,只是错觉。 “三皇兄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二十三皇弟以后还是尽量在皇祖母那里呆着,不要轻易走出了皇祖母看得见的地方,这样对你的健康会更有利。” 姬无阕小脸一皱,然后见姬无舟伸出手要牵他。 姬无阕抿了抿唇,慢慢的将手伸出去。 被握住时,姬无阕小小的身子微僵。 姬无舟视线斜睇,唇角勾出抹古怪的笑意:“二十三皇弟第一次参与这种赏花宴,就由为兄领着走。” 姬无阕呼吸有些喘,却拼命的压制着。 “听三皇兄的。” …… 带着舒锦意往前走的褚肆畅通无阻的走进了主人家的私地,贤王府的人到没有阻止他们往前走。 此处僻静,将外面吵杂的声音隔绝得远远的。 静得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 褚肆紧握着她的手,没松。 “褚肆?” 犟牛似的褚肆没动,握着她的力度紧得挣不动分毫。 舒锦意好气又好笑。 越来越发现这个人简直是……胡闹! 他不动又不说话,只抓着她的手扭着脑看别处,舒锦意想要看他神情也没有瞧个明。 干脆。 她也杵着不说话了。 气氛一度变得非常的僵硬。 就算是前面褚肆吃的那些醋意,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褚肆动了动僵硬的手,扭过头来。 认输了。 手被摇了好几下,舒锦意简直是要被他给气笑。 这是什么? 撒娇? 真他娘的…… 舒锦意这回真被气笑了,用力甩开褚肆。 “你……”他娘的想干什么! 冷不防的对上他压下那对深渊般的眼。 “就那么喜欢那个人……”他刹不住心底的嫉妒,逼问着她。 那个极有可能是害你之人,你就那么喜欢他。 褚肆真想摇醒舒锦意。 听到这句话,舒锦意直接黑脸。 什么玩意! “谁。” “姬……” “啪!” 话没冲出口,褚肆就莫名奇妙被甩了一巴掌到脑袋上。 打得他一懵。 “给我适可而止!” 舒锦意气得发出冷笑。 褚肆将歪掉的脑袋转过来,愣愣地看着舒锦意,见她满面怒容,又急得不知所措。 “我……”混蛋。 “回去,”舒锦意懒得理他,越过他身边朝后面的门走去。 笨蛋! 褚肆黯然神伤地看着舒锦意的背影,慢慢的垂下了眼帘。 “相爷不回去吗?”走到出口,舒锦意转过身,好气地说了句。 褚肆这才慢吞吞的走过来,两人若无其事的走回赏花的地方。 “就要退败的花,也没什么好赏的,”褚肆又牵过她的手,又改了另一个方向去。 舒锦意怔了怔,“你要带我去哪?” 褚肆道:“你想要赏花,那个地方更佳!” 什么地方? 看着他紧拉着自己的手,舒锦意慢慢垂下了视线。 耳边听见他的声音说:“方才,疼着了?” 他的手轻轻摩擦着她柔软的手。 舒锦意摇头,发现自己被牵着走在他身后,他瞧不见,道:“我真正喜欢的人只有一个。” “那是谁,”褚肆期待又是紧张。 “那是个傻子。” 傻子? 褚肆蹙眉。 怎么又多了一个? 舒锦意嚼着“傻子”二字时很特别,落在褚肆的耳朵里,酸得他的心都腐了。 手劲加大。 舒锦意盯着他颀长的身影,嘴角微勾。 褚肆阴沉着脸,冷着声强硬道:“我是你相公,除了我……” “谁也不能想,不能喜欢是吗?”舒锦意接着他的话。 褚肆僵了僵,干巴巴道:“是。” “褚肆。” “……”褚肆没出声,拉着她走得更快。 然后在她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大手搂住她的腰身,倏地从高墙掠了出去。 舒锦意反应过来,整个人朝他身上贴紧。 两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褚肆很受用,堵着的那口气稍微松了些。 等褚肆落定,舒锦意气得心里大骂,到底没有冲他怒。 一转身,就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微风吹得周围山野沙沙作响,像海边轻轻浅浅的浪声! 清净的空气夹着春风的甘美拂面来,舒锦意的视线落在满山野花上,嘴角弯了弯,露出抹柔和的微笑! “好看!” 褚肆仍然牵着她的手,如在庄园那样静静站在她的身边,详端着她最美好的笑脸! 因为有你,这漫山野花才真正的漂亮! 刚才两人间的僵硬,仿佛没有存在过般。 “你是如何知道这后边有这么一处地方?”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褚肆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间的落寞和回忆叫舒锦意一愣。 她似乎记起了些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声。 “这儿虽美,但我们出来太久,不知道赏花宴上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以后,他们还有时间来观赏。 褚肆颔首。 舒锦意抽开他握得出汗的手,走在前面。 褚肆凝视着她,走在身后。 前面的人突然回头,似乎犹豫又似乎顾及着什么,张了张唇看着他没说出来。 褚肆站在一簇野花团边,黑眸正注视着她。 “傻子。” 话音一落,舒锦意脸上就烧起了火,转身快步往前走 她说“傻子。” 褚肆慢慢睁大眼睛,傻怔在原处,完全没了反应。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的舒锦意扭回头,“愣着做什么?” 果然是个傻子! “就来,”褚肆眯着眼,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 是他想的那个“傻子”吗? 没等他想明白,前面就闪出了两道身影,在他们面前一揖:“爷,少夫人。” 褚肆面一沉,“出了什么事。” “二十三皇子晕倒了!八小姐她……”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 褚肆和舒锦意同时皱起了眉。 ------题外话------ 褚肆:请问一下我什么时候可以睡我媳妇? 第176章:这等破事 回到贤王府。 两人刚刚踏进门,就发现了里边的气氛紧张压抑。 姬无舟和姬无谌站在堂前,沉着脸解决眼下发生的意外。 姬无舟身上的袍子不知是被酒还是茶水给浸湿了一边,瞧着有几分狼狈。 舒锦意的视线往后边的门瞥去,里面传来几个低声的说话音调。 周围的人看屋里的视线非常的奇怪,兴灾乐祸看好戏的居多。 舒锦意想起褚肆的人来汇报说八小姐的话,结合褚容儿对姬无舟的爱慕,就能猜到其中发生了什么。 褚容儿已经十五了,已经是能婚配的人了。 她心里爱慕着姬无舟,不想嫁给别人。 只能出此下策。 真是自毁清白,破罐子破摔也要挤进誉王府。 誉王妃的脸色非常难看,瞥向屋子的眼神非常的犀利。 叶惋惋安安静静的垂首立在誉王妃的身边,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正好和舒锦意的眼神在半空一接。 舒锦意朝她打了一个手势,叶惋惋抿了抿唇,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三皇弟,这件事……” 贤王咳嗽了声,眼神往屋里瞥去,欲言又止。 可怎么看,贤王都是在笑。 姬无舟一脸阴郁,“让褚家的人将褚八小姐领回府。” 没有说怎么做,直接将人送回府。 这是要绝了这位八小姐的路呢,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出了这样的事,以后还怎么嫁人? “咳,三皇弟,你这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贤王不得不说句话。 姬无舟心中冷笑,面上淡漠道:“褚八小姐不要脸面,难道皇弟还要负责不成?如此,以后是不是每个往本王身上贴的女人都要娶回府?既然皇兄心疼这位褚八小姐,皇兄代皇弟纳了如何?” 这话说得相当的冷酷无情。 但大家也很认同。 是褚容儿自个不要脸,怨不得誉王。 没当场发作,誉王已经算仁慈了。 褚玥要被褚容儿气晕,这么不要脸的事她也敢做,简直是伤风败俗。 荡妇行为! 褚府的女眷都不敢出来见人了,站在屋里,恨恨地盯着抽泣不止的褚容儿。 要不是气氛和地方不对,齐氏和杨氏真想指着褚容儿的脑袋骂一顿。 真是被她给气死了。 姬无谌道:“这事,还是交给褚府自己去做决定。” 做决定? 姬无舟心中冷笑,由不得褚府做主。 姬无舟眼睛一抬,就看见站在人前的舒锦意。 “二十三皇子怎么样了?” 舒锦意问身边一人。 那人一回头。 舒锦意嘴角一僵,可不就是自己的二姐夫吗? 钱君显在舒锦意的身上扫了一眼,道:“二十三殿下已经被送回宫,无大碍,只是身子有些虚而已。” 舒锦意听了,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钱君显朝舒锦意身边的褚肆看去,两人的视线对撞上,钱君显不慌不忙的朝他颔首。 暗暗打了招呼。 “褚相。” 姬无舟突然叫了褚肆。 褚肆道:“誉王爷有何吩咐。” “褚家这里,就交给褚相了。” 褚肆颔首,手摆了摆,立即有人从身后进屋去,将褚家女眷都带了出来。 承受着各式各样的目光扫来,齐氏和杨氏等人欲羞耻而死。 褚容儿简直就是褚家的耻辱! “回府后,通知三叔。” 褚肆就站在那里,对杨氏说了句话就让人将他们送回府。 大家没敢在背后议论大声,褚肆人还站在这儿呢,谁敢放肆。 一场赏花宴会,以尴尬收场。 姬无舟朝褚肆这方看了一眼,那眼别有深意,又莫名有点冷。 他在怀疑这件事有褚肆背后撺掇的可能。 褚肆无惧姬无舟的怀疑,道:“恭送誉王爷。” 姬无舟沉着脸带誉王妃和侧妃叶惋惋离开贤王府,今日发生的事,是封不住别人的嘴巴了。 “褚相,这件事……”贤王这会儿走出来要做这和事佬。 “既然错在褚家这边,本相知晓分寸,不会抓着誉王不放。” 贤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褚肆给截住了。 贤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对贤王妃道:“今日的赏花宴就到此为止。” “是,”贤王妃一指挥,身边的人就下去散了赏花宴的贵客们。 贤王转身来问褚肆:“褚相如若有什么需要本王的地方,本王定不吝相帮。” 他指的是姬无舟和褚容儿的事。 褚肆望来一眼,淡声道:“贤王这话应当对三叔说。” 话落,褚肆告辞。 客人们散得七七八八了,回去的道上,有了不少的谈资笑料,路上也没有那么闷。 舒锦意跟着褚肆出门,就瞧见不少边笑边上马车的人。 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见站在贤王府台阶前的两人,立即白了脸噤声。 这会儿,谁也不敢放肆笑谈刚才赏花宴上的好戏。 舒锦意没有注意这些,她的视线放在离去的人流中钱君显的身影。 他正和某位高官笑着告辞,然后上了一辆马车离开。 舒锦意揉了揉眉头,不知道拿两位姐姐怎么办。 强行带走? 她之前的话,墨雅她们都没有听进去。 换成是她自己,也听不进的。 舒锦意摇头苦笑。 罢了。 她再派几个人保护钱君显就是,后面有什么事,也不至于束手束脚。 钱君显愿意进来,她拉着就是。 身边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柔荑。 舒锦意抬头。 “你说傻子……” “嗯?” 褚肆不悦道:“这等破事。” 舒锦意:“……” 站在身后的徐青几人连忙退后几步。 特别是那位之前去通知褚肆的人,闪到暗处远远的。 “二十三皇子那里,你不派人进宫看看?人是你带出宫的,皇太后要是追究起来,你难辞其咎。” 舒锦意知道他这是怨手下打断那美好的一幕,当即咳嗽了声提醒他。 “无大碍。” 二十三皇子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还是派个人在宫里探探,”舒锦意有点不放心。 褚肆郁闷。 姬无阕这孩子聪明得很,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晕倒。 不是使坏,就是发现了什么。 他就等着后边再让人仔细汇报,舒锦意却急着要他进宫确认那孩子的身体。 到底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所以她才能比较重视些吗? “我担心这事会牵累你。” 倏地,褚肆转过身来,盯着舒锦意。 被看得心里发毛的舒锦意道:“怎么了?” 满是怨气的褚肆瞬间雨过天睛,眼底抹上一片柔色,“宫里有我的人,随时会汇报情况。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事。” 舒锦意哦哦两声。 没事就没事,你搂我腰做什么? “先回府?” 褚肆柔出水的眼眸正含着笑意看着她。 想到那句傻子,舒锦意莫名觉得臊。 被握在他手上的腰,也软了下来,下意识的朝他身上靠了靠。 褚肆眼睛都快要笑弯了。 刚才那些郁闷,一扫而空。 今日这场赏花宴总算是让他有极大的收获! “锦意。” 褚肆低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撩得舒锦意腰更软。 温柔香在怀,褚肆差点没能把持低头吻她。 “先,先回府。” 被这么搂着站在人家的门口实在有些丢人,舒锦意伸手推了推他。 褚肆顺势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往大手包裹。 舒锦意低着头,由他牵。 “不回府了。” 马车走到半路,褚肆突然对外面驾车的徐青说。 徐青连忙刹住马车,“爷是要带少夫人去何处?” “就在此。” 说着,褚肆将舒锦意牵下马车。 “不用跟着,”打发身边的人,带着舒锦意往前面走。 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是郑府后门了。 也就是以往的墨府后门。 舒锦意好奇问:“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褚肆握着舒锦意的手,说:“将来,我会替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舒锦意抿紧了唇,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褚肆,其实我已经……” “站住。”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喝。 褚肆带着舒锦意往后面躲去,一道身影从前面掠出来,在原地扫了几眼才进了郑府。 褚肆微眯着眼走出来,视线看进了郑府的墙院。 舒锦意挑起了眉,“刚才是。” 舒锦意的话刚落,就被褚肆抱起了腰往后面掠去,很快就看见几道身影从前面追过来,到了郑府这边。 “王爷,进了郑府。” “进门。”一道低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冰冷煞人。 舒锦意一下子就听出那道声音是姬无舟的。 他不是回了誉王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追着个黑衣人进了郑府。 褚肆低头看了眼舒锦意,发现她正侧耳去细听,神情有些复杂。 “王爷,是什么风将誉王爷吹来了?”后门很快就响起郑判谄媚的声音,然后笑着将人迎进去。 “郑将军,方才有刺客进了郑府,我们王爷就是追着刺客到此。” 手下的话一落,郑判就沉了脸:“王爷是怀疑那刺客是本将派去的?” “自然不是,我们王爷只不过是怀疑对方利用郑将军的地方躲避,还请郑将军让我等搜府,”姬无舟的手下对郑判也十分的不客气。 郑判一听,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王爷……” “郑将军有什么话,还是留在后面再说,先捉刺客要紧。” 身后的随从冷冷堵了郑判的话。 郑判看见姬无舟的脸色,不得不让开,让他们搜府。 舒锦意皱起了眉,谁会无缘无故的去刺杀姬无舟。 褚肆? “不是我的人。” 褚肆仿佛知道舒锦意心里的想法。 舒锦意皱眉,不是褚肆的人,那会不会是姐姐她们…… 舒锦意有些不安。 万一被发现,姐姐她们就更危险。 姐姐她们应当不会那么鲁莽…… 江朔? “别乱猜,我去看看,好好呆在这里,”褚肆按了按舒锦意的肩,示意她别乱动。 舒锦意却拉住了褚肆的袖子,冲他摇头。 褚肆的视线往下,落在她拉住自己袖子的手上。 “我很快就回来。” “不用……” 正想要说不用,外面就爆发一道震响。 “拿下他!” 一声爆喝! “来不及了。” 褚肆说完,就掠了出去,一个声音发出来,四周很快就蹿出了黑影朝那边飞去。 来得太快。 一切又发生得太快。 在姬无舟的人生擒那个受伤的刺客前,褚肆的人就蹿了出来,挡住了他们。 那名刺客则是落入了褚肆的手里,两方顿时刹住了。 “褚相。” 姬无舟微眯起眼,波澜不惊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褚肆。 “褚相这是什么意思?行刺誉王的刺客,难道是褚相放出来不成?”郑判找到了机会,就忍不住将脏水往褚肆的身上泼。 褚肆抓着手里的刺客,目光冷冰冰地投向郑判。 郑判被这眼神盯得心里极不舒服,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承受。 他不会认输。 一个武将输给一个文官,简直可笑! “难道真如郑将军所言,此人是褚相派人行刺本王的。” 姬无舟言辞舒缓,却藏不住其间的犀利。 褚肆对此不为所动。 “如不是,还请褚相将刺客交出来。” “王爷,褚相既然连您都敢行刺,一并捉了交给皇上处置!”郑判趁机抹黑。 姬无舟闻言直皱眉,看了郑判一眼。 郑判就是急着要褚肆死。 “褚相。” “既然是行刺誉王的刺客,落在本相的手里,也应当由本相来处理,定能给誉王一个满意的结果,”说罢,就将手里的刺客往边上的人丢去。 手下接住,就要将刺客带走。 “慢着。” 姬无舟沉声喝住。 褚肆慢声说:“誉王信不过本相?” “褚相,此人行刺本王,该由本王处置,将人,交过来。” 姬无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眼睛却眯得很细,很危险。 那名刺客也正眯着眼打量这幕。 气氛,一时僵硬压抑。 “王爷,本将替您杀了他,”旧伤还在的郑判突然拉开架势,抽出身边侍卫的剑,直取褚肆的要害掠来。 褚肆站着原地,看着发狠的郑判,丝毫不动。 姬无舟要被郑判这莽夫给气死。 站在褚肆身边的人骤然而动,姬无舟带来的人,不得不动。 郑府后门,上演了一出血腥战场。 舒锦意从后面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杀气啸天的场面。 第177章:情意缱绻 正面冲击,虽不是第一次了。 却没有哪一天如今天这般凌人,容不得停。 势不可挡的杀戮,夹击在两人对视的中央。 目光接着目光。 毫无遮掩,天子脚下撕裂这层薄薄的纸。 “铮。” 站在褚肆身侧的人拔出了长剑,侧守在前面,眼神冷冰冰地盯着前方的一举一动。 仿若那边的姬无舟有异动,他们就会如海啸一般卷过去,将其消灭在剑下。 姬无舟身边的人亦然。 最后一根弦,紧紧绷着。 舒锦意箍紧了双手,站在最安全的方位,眼睁睁的看着。 从不像现在这样激烈的两人,也不知因为什么,突然就点燃了那条火线。 “噗”的一声,就狂燃了起来。 “啪。” 郑判使的是边军杀人功夫,一招一式,皆是死招。 谁来碰,谁倒。 割菜一样的把式。 郑判或许是没想到,褚肆训出来的人,也不懒。 能有这能耐养暗卫的,岂会那么容易应付。 即使你是边关杀出来的将军,在围攻下,亦不是对手。 “让本将来取你性命!” 郑判杀开一条路,直击褚肆面门。 “当”一声,有人隔开了褚肆面前一寸的血剑。 郑判惊愕,那人已经挑开了他的剑,照面间,两人便来回交起了几回手。 郑判惊讶发现对方使的也是边军的功夫,一时骇然道:“何人!” 对方闷不吭声的挑他错漏处,一点一点的逼退他。 郑判到底是落了下乘。 “将军,”郑判的手下将人带回后面,阴煞煞盯着那名黑衣人。 褚肆不动声色的站在那处,对于突然多出来的黑衣人,并不予以理会。 “啪!” 微弱的声响落下,眼前人影一花。 姬无舟俊眉微蹙,再不容多想,抽剑间推开拦在前面的人,扫向褚肆。 两道尊贵的身影,刹那间交烁。 依稀间,舒锦意又闻萧萧马声长嘶。 凛凛苍穹下,万丈烽火楚歌戚戚,塞外长风乍啸,掀翻血色红袍,凌然如刃。 凝在枪尖腥膻血珠滚滴,落在她脸颊上,滑进灰银色的甲内,渗透入骨。 凉。 彻骨的凉。 呼吸。 是滚烫的沸。 目及之处,鲜红一片。 舒锦意微拧起了眉,压着一口浊气。 告诫自己,这是天子脚下。 瞳孔的最深处,有剑尖闪动的一点星光。 舒锦意张了张唇,曾斩钉截铁切金裂玉的声音,再也发不出。 褚肆在堪堪取那人性命之际,倏然回身。 深邃的眼,豁然朝她望来。 越过沉沉杀戮,他的眼波清冽而冷撤,所有的情压都压抑在那样浓郁的深暗中,仿佛凝了一层脆弱的波纹。 他撤剑,姬无舟取他要害。 舒锦意瞳孔一缩。 “褚肆,你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舒锦意清喝,用尽她的力气喊出来,“你死,我走!” 深暗眼底处,一点星光跳动。 眼前一片乱影中,褚肆甩剑反手斩开扫在他背部的剑芒。 “嘶。” 侧背,还是被姬无舟给划伤了。 褚肆被一击,虎口一麻,剑几乎是要被扫掉。 堪堪落地退后几步,定住。 “住手。” 舒锦意沉住脸,急步上来,大喝。 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穿越血泊,朝他奔去。 褚肆看得直冒冷汗,心脏哆嗦的抖着。 “锦意。” 声哑,手抖。 姬无舟手一抬,众人撤后。 “不是让你……”褚肆怒吼还没全放出来,就被舒锦意一巴掌打了过来。 落在脸上的巴掌,有些火辣辣。 舒锦意这巴掌没少用力,褚肆冲口而出的话瞬间被打了回去,眼神黯然。 他没伤姬无舟。 他怎么敢伤姬无舟。 褚肆的心疼得流血。 一巴掌,拍得大家懵了。 姬无舟看着褚肆这个大胆的妻子,眼中拢上层沉淡之色。 “还请褚相将刺客交由本王处置。” 褚肆余光深深冷冷睇来,主意力却全部倾注在眼前面露怒火的女子上。 “锦意……” 舒锦意深吸一口气,转过来,站到褚肆的身边,看向姬无舟。 “誉王爷,到底这里是皇城,这样行事,传到皇上耳朵里,恐怕不太好。想必王爷也不想在皇上面前落得个不好印象,刺客由谁处置,还是交由皇上决定。不知这样,誉王爷可还觉得满意。” 姬无舟眯了眯眼,“你胆子很大。” 胆子大,是要付出代价的。 褚肆高大的身形往前一侧站,挡开了两人的视线。 “为一刺客大动干戈,实在不是你我之意,誉王,请。” 褚肆直接请人走。 “褚肆,你好大的狗胆,王爷面前也敢放肆。” 姬无舟和褚肆冷冰冰的眼,慢慢看过来。 郑判一张脸憋得僵白。 姬无舟幽深往舒锦意身上扫过,转身:“回。” 手下连忙退到了后面。 郑判不可置信,就这么放过了? 誉王难道还怕了褚肆不成? 郑判铁青了脸。 姬无舟去得非常快,连场面都不处理,交给了褚肆就退。 不用褚肆下令,现场的狼藉立即有人清除。 刺客被带走,至于那名黑衣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察觉到两人间的气氛不对,没人敢留在左右,小部分隐到了暗处,大部分人清理完后就直接消失。 郑判气得差点吐血。 好不容易被郑府的人拉回去,这才没有冲动的去找死。 褚肆梗着脖子走。 舒锦意小步跟在后面,他腿长,几步就迈开了一段距离。 舒锦意眼见着他越走越快,天色又渐渐暗了,脚下路况有些模糊不清。 索性,她停下了脚步。 这里已经离郑府很远了。 因为走的是后面的路,非常的僻静。 路上除了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外,再无其他人。 舒锦意看得非常清楚,那一剑,他可以取姬无舟的要害。 就算是不死,也会让姬无舟重伤。 可他中途硬生生划开。 他不敢伤姬无舟,绝对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在这里,就没有他褚肆不敢做的。 回首的那眼,舒锦意分明是看见了。 很清楚。 “站住。” 舒锦意叫他。 褚肆梗着脖子走得更快,没有等她的意思。 舒锦意:“……” 舒锦意拿起一块石子朝他扔去,砸到他的脚后跟,他仍没停。 舒锦意郁闷极了。 该生气的是她! “罢了,”舒锦意揉了揉额头,干脆坐到旁边的树底下的小石块上,不走了! 算起来自己回到这里,已经有大半年光景了。 舒锦意的身份,越来越适应了。 褚肆的感情,她也琢磨个所以然来了……只是…… 舒锦意朝前面看去,冷不防前面就站着条颀长的黑影。 人低着头,此时天色暗淡,阴影处瞧不清他的神情。 “你不是走了?” “……”几步远的人不吭声。 “知道我为什么给你一巴掌吗?”舒锦意声音有点微抖,眼睛微眯了起来。 想起他将后背对着姬无舟的那幕,她的心勒得快要窒气。 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因为她和姬无舟曾是好友? 所以不敢动? “他是你的敌人……你为什么要放过他?”舒锦意即使是猜到那个答案,仍旧忍不住要问。 “……”低着头的人还是没有开口。 舒锦意道:“你刚才就差点死在他手里,你知不知道。” 他太把自己的命当儿戏了。 “不会。” 闷吭声的人终于开口了。 姬无舟是你在乎的人,我怎么敢在你面前杀了他,而我,又怎么能死在你的眼前。 在你面前,我只是个胆小鬼。 褚肆走上来,将舒锦意拉了起来。 舒锦意却拉住他,“让我看看你的伤。” 褚肆的伤在腰后侧的位置,只是一点皮肉伤。 “不碍事。” “坐下,我看看,”舒锦意哪里容他,拉着他坐好。 褚肆道:“只是皮外伤,再说,此处黑灯瞎火,也瞧不清。” “我瞧得清,”舒锦意坚持要脱他的衣裳。 褚肆窘:“别在这里。” “扭捏着什么呢?”舒锦意不由好笑,“我不脱,就看一眼。” 褚肆这才转过来,让舒锦意看。 伤口处只有一点红迹,血流得不多,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下,还是能辨别得清。 舒锦意放心了,却追问:“刚才打算丢我在这里不理我了?” “……”冷不防又被质问的褚肆,说不出话来。 他并非闹别扭,只是害怕。 在感情里,先爱上的那人,在那人面前,什么都输了。 他不敢让她知道,他有多么想杀死姬无舟。 但那时,她看到了。 即使她说喜欢“傻子”,他仍旧克制不住,害怕听见她维护姬无舟的话。 他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能太贪心。 回头来却发现,他根本就不能避免贪婪。 舒锦意踢了踢他的脚。 褚肆抓着她的手,哑声说:“夜了,回府。” “褚肆,我知道,”舒锦意抬着头,凝视着他,重复:“我都知道。” “什么,”褚肆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溶溶月色下垂眸相视,眼色深沉。 “我说我都知道了,”舒锦意拿住他的手,将脑袋仰得更高。 褚肆的心,狠狠被勒紧。 她什么都知道了! 夜风在他们之间不断的回旋,有点凉意。 在漫长的沉默里,害怕越来越浓,占据他全部的神经,脑子空白。 脑海里,只有她那一句:“我都知道了。” 他身子从僵冷到豁出去的决然,慢慢松放。 仅是一个瞬间,褚肆却像是过了漫长的时间。 他慢慢开了口:“在我最后一念里,庆幸你来到了我的身边。你不知道,当我收到那个消息……多想就这么随着一起去。我从来不敢想会有那么一天……我很后悔。” 后悔没有选择和你站在一起,没有做你的左右臂,没有好好保护好你…… 他深深地看着她,眸中有藏不住的痴和痛,仿佛一张撒开的巨网,将舒锦意紧紧罩住。 “别人都说我用尽手段,到底我还是没把这等狠辣手段用在上边,我不敢试。” “我不敢试”几字,压到舒锦意的心底里,竟那样的沉重,那样的叫人心疼。 在褚肆的眼里,没有什么不敢试的。 唯独感情。 他可以默默坚守,却不敢抱着打碎的想法去试。 树梢上,明月不知何时悄悄斜挂,照映在他深邃俊美的脸容,将他薄薄的唇映出一层淡淡的清泽。 半边脸没入皎洁的月光里,微微闪着光亮,眉峰与眼色,鼻梁与下颌,划出惊人的锐利和绝丽的惊心魂魄! 舒锦意一时被摄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道美丽的弧线压下来,亲昵的温度落在额间,鼻息,暧昧的交缠。 “阿缄!” 沉磁性感的嗓音,从喉咙里小心翼翼地发出。 舒锦意眼皮轻轻撩动,唇抿得紧,心跳加速……拖着一道惊蛰的余悸! 从前,叫她“阿缄”的人不知凡几,却不曾像他这样撩动着她的心湖,直荡进心海深处。 余音缱绻! “阿缄!”这声,低哑的从前面扑来。 等着她道尽身份时决然推他转身离开,听到他对她的感情,不屑嘲弄或唾弃。 一个男人被另个一个男人爱慕,是那样的恶心,他的阿缄怎么能受得住。 推开他,或者甩给他几巴掌。 “阿缄……” “住嘴。” 她羞赧的粗声粗气从牙关挤出两字。 他果然不再叫她。 像是等着死神的宣判,褚肆漆黑的眼近距离望着她。 舒锦意一阵烦躁,又是一阵的甜蜜。 烦他这样放低自己,这样卑微着。 他明明比谁都出色,他是一国丞相,最年轻的丞相…… 却这样卑微的爱着她,舒锦意烦躁却又甜蜜,这个人,全心全意的爱她。 默默的在背后爱着她。 而她却不曾发现…… “阿缄,”褚肆眼底一圈黑色涌来,倏地将唇压了下来,再也禁不住情感的袭卷。 他正等待着她的愤怒…… 等来的,却是她的回应。 褚肆蓦地睁开眼! “砰。” 褚肆眼前的视线倾倒,后背着地,是一片柔软的草窝,声响却没有半点的疼痛。 舒锦意坐到他的身上,头埋在一片阴影里。 褚肆直直盯着她,不敢动。 “阿缄,”嘴里念着她的名,情意切切! “褚肆。” 舒锦意声音沉沉,似有什么压抑不得发。 正仰目凝望着她的人又被莫名甩了一个巴掌,并不厉害的巴掌落下来,又打懵了褚肆。 “混蛋!” 挨了打的混蛋不敢出声,反而紧张地看着她的手,生怕将她的手给打疼了。 他还是记得现在的墨缄是个女子,手嫩得很,跟个易碎娃娃似的脆弱,不像他有武功护体。 褚肆张了张嘴,想说让舒锦意拿棍子敲打他,也不能用她自己的手。 金贵又脆弱! 第178章:此情此景 “傻子,混账。” 又被骂又被打的褚相爷很无奈,也很紧张。 不知道她这是什么回应。 莫说女人的心难测,连男人的心也如此。 正是褚相爷心里忐忑不安之际,坐在腰际上的人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襟,面容羞涩地靠近了下来,灼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 褚肆的心都紧绷了起来。 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朝他靠近下来的脸,完全忘记了反应。 直到那温润的唇落在他的嘴角边,他的心一下子就爆炸了起来。 舒锦意亲了一下,就猛地退出来,看着他,“该打。” 褚肆:“……” 他完全懵了。 这是? “是你,将我的一切都打乱了,你说你是不是混账。如果我喜欢别人,又怎么会对你……真是傻子。” 那半截没有说完的话,让褚肆联想到了很多。 他一下子就瞪大了眼。 心在狂跳! 噗通噗通! 停不下来。 褚肆憋得满面通红,眼睛睁大,被一**的惊喜冲刷得忘记眨巴。 见他这呆滞模样,舒锦意心中好笑,又心疼。 这个人该是多喜欢自己,才会被这样的惊喜冲昏了头。 舒锦意伸手抚上他俊美无斯的脸庞:“褚肆,以前我从来不知道你这样默默的站在背后,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她也从不敢奢想那样的喜欢。 她早就做好了孤独终老的准备。 她不可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揭示出来,给墨家扣上一顶欺君的罪名。 欺君就是欺君,没什么可说的。 舒锦意伸出手,抚上他俊美无双的脸,轻声说:“你不知道,当我听到你……” 说到这儿,舒锦意却是说不下去了。 沉静的眼,直勾勾地与他对视。 一瞬间的安静后,褚肆突然直起了腰身。 舒锦意改坐到了他的腿上,两人的姿势很暧昧,气氛很合宜。 两人的气息一下子间拉近,交缠在一起。 褚肆高兴! 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炸掉。 虽然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阿缄,可是从她的口中承认。 又听到她这样直接的接受他的喜欢,他要高兴得飞起来。 “阿缄!” 是他的阿缄。 “嗯。” 舒锦意慢慢低下了头。 “阿缄。” 褚肆不厌其烦地叫着她生前的名。 永远叫不够。 褚肆眼底里的柔情要溢了出来,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阿缄,我高兴。” 声音低哑似哭过般。 温宁的另一手被他握起,放到面前。 一滴冰凉的水滴到手背上,惊得舒锦意猛地抬头。 眼里全是震惊!-- 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炸掉。 虽然已经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阿缄,可是从她的口中承认。 又听到她这样直接的接受他的喜欢,他要高兴得飞起来。 “阿缄!” 是他的阿缄。 “嗯。” 舒锦意慢慢低下了头。 “阿缄。” 褚肆不厌其烦地叫着她生前的名。 永远叫不够。 褚肆眼底里的柔情要溢了出来,大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阿缄,我高兴。” 声音低哑似哭过般。 温宁的另一手被他握起,放到面前。 一滴冰凉的水滴到手背上,惊得舒锦意猛地抬头。 眼里全是震惊! 第179章:得偿所愿 震惊过后,是无止境的心疼。 “傻子,真是个大傻子。”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傻的人。 平常行事狠辣的褚相竟是这样胆小的傻子,如果当年就表示心际,或许她就早点发现自己对他的异常处。 究根到底,她也是个胆小鬼。 不敢作赌的胆小鬼。 “褚肆,你这个胆小鬼。” 舒锦意伸手,握住了他的后脖,脑袋抵住脑袋。 褚肆压住她的动作,让她不要抬头看他此时的窘样。 一点也不像褚肆。 “是,我是个胆小鬼,”褚肆承认自己胆子小。 舒锦意沉默的抵着他的脑袋,没说话。 或许,这是天意。 划出个圆圈,让他们都逃不掉这份缘,这份情。 她想要一直瞒着他,却因为这个傻子,不得不把自己摆到这个位置。 “阿缄……我高兴,很高兴。” 他的气息像烤碳般滚烫呼在她的脸颊上,脸孔贴到了她的耳旁,“多少次,我想过拥抱你……却不敢。”声音愈发的低沉暗哑,转瞬间,柔润的双唇已经贴上她的面庞。 舒锦意只觉得脸上一片灼烫,被他反复的亲吻的肌肤如同火烧一般,双肩被他扣得极紧,完全不容她躲。 转眸相视。 舒锦意忘记了眨眼,与他深邃却充满情动的眼深深凝望。 心,焦灼,仿佛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暖潭里,被他紧紧包裹。 逃不掉了! 也不想逃。 “阿缄……”他的唇舌来到她的唇齿间,撬开她把守的关口,长趋直入。 衣襟微微一紧,感觉衣带滑落,舒锦意呼吸一滞。 稍微清醒了些。 “别……在这里。” 褚肆渗出沸热的掌倏地握住了她的手,往下扣紧,“对不起。” 褚肆呼着灼热气息,将脑袋埋到她颈子上,弓着背脊深深呼吸着,僵住他的**。 舒锦意亦靠在他的身上,拼命的呼吸着外边的新鲜空气。 她还坐在他的大腿上,身体贴着身体,他所有的反应都落入她的感觉里。 脸,烫得难受。 “回,回府……”她羞于启齿,将脑袋深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声传来:“我说……过……愿意的。” 褚肆身子一僵。 然后是巨涛般的惊喜冲击着他的大脑, “阿缄。” 一个激动,他猛地翻身将她压到了草地上。 近在咫尺的眼目毫不掩饰的诉说着**,灼热的气息在暧昧的纠缠着,他手握住她的脑袋,气息热得要沸起来。 “我……我……” 不知道想什么的褚相爷,激动得颤抖。 舒锦意紧张道:“回府……别在这里。” 他的阿缄,自然不能这样草率的对待,她是他此生最珍贵的珍宝! 他只是高兴,高兴到死也无憾的地步。 表明身份后,舒锦意所说的每个字,都代表着墨缄,那份心情,是不同的! 舒锦意不懂。 褚肆怔怔垂望着她,深黑的眼里泛着琉璃波光,令舒锦意一时迷入其间。 直到烫到不行的气息拂入鼻间,舒锦意费着劲儿抬手,察觉两人此刻间的姿势更是暧昧,她这一伸手,反到像是迫不及待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人。 舒锦意心颤不已,“回府。” 这傻子。 都这般明显了,他还在这儿做什么。 正这般想,身子倏然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舒锦意一愣就靠进了他的怀里,这一靠,险些叫激动的褚相爷脚下生风的绊倒自个。 一个轻微的踉跄,褚相爷稳住了身形,紧抱着怀里的人,飞般的速度回府。 舒锦意感受到他的急切,简直没脸见人,将脸埋得更深。 想到这傻子会从府门冲进去,被人看见了那还得了。 又抬起头要提醒他一句,却愕然发现他们不是回府,而是进了一处阁楼房屋。 布置得极为精致,情景却极为熟悉。 这不是…… 等舒锦意想到这儿布置和自己在墨府的房间一样时,人已经被轻轻放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那具灼热的身形朝她压来,想法从脑袋里飞散。 只剩下眼前这个人的气息…… 他盯着舒锦意,久久不说话,只是灼热的手掌在她的脑后探,随即抬手抽去她脑上的簪花,舒锦意不喜欢戴太多的饰物,到是让他没有那么觉得难以动手。 秀发,刹那散落一肩。 手指在她的发间绕来绕去,终于缠紧一绺头发,紧紧捏在他的手指间。 “放心,不会疼……” 呃? 舒锦意正出神,被他的话弄得怔回了些神。 见她神色间有几分迷茫,褚肆低唇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舒锦意倏地脸红,然后就是想笑。 他这是在紧张! 褚肆紧张得不行,如果不是压制自己,恐怕都要在舒锦意面前出糗。 舒锦意受不住他这样子,眸里含着笑,之前那点紧张也因为他这可爱行为给弄得消散了。 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扯了下来。 用实际行动让他明白,自己没有担那份心。 她也没有勉强,也没有他心里想的那种为他心软的意思。 心软不能是用这种方式来对他。 褚肆的五指插进她的发间,亲吻她的额头开始沿下…… 舒锦意微睁着眼,烛光掩映中那道眼影,耳畔忽闻温柔声音传来:“我爱你……” 舒锦意募然睁眼,她想她听见了,却又没有听见……温热的气息湮灭了她,顷刻间浑身血液一起倒涌,滚到了一处。 灯花轻爆开一簇火花,满室光影霎那抖了一抖。 榻角边上的一处烛火渐渐燃尽,落上窗纸的亮光点点灰暗…… 脑子分辨不清楚何时之际,五指被摊开,扣入指缝,用力握紧。 …… 舒锦意微睁涩疼的眼,有人在她的脸颊边吐着气,均匀且温热! 轻轻眨眼,看清楚眼前布景,她愣住了。 是褚府! 如果昨天晚上不是还清醒着,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身后贴着干爽的肌肤,清晰稳健的心跳声。 昨夜荒唐行为实在是让她脸红心跳,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竟然哭了! 小心回避他不着寸缕的肢体,舒锦意想要下榻,不想,身后有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识,猛地将她捞到了怀里,肌肤相贴! 舒锦意微微一僵,然后放松在他怀里。 他的呼息悠长匀净,心跳稳健有力,一声声的回旋在耳旁,让她禁不住心跳加快! “阿缄!” “嗯!” “阿缄……” “在呢。” “不是在做梦!” “傻子!”舒锦意禁不住嗔了一声。 “对不起。” 呃? “弄疼你了……” 舒锦意:“……” 现在她恨不得钻缝隙里去。 “还疼吗?”褚肆担心不已,想要确认一下。 “别乱动,我……没事。” 笨蛋! “你哭了,我不是……” “闭嘴!”舒锦意受不了,伸手推了他一下,臊得她脸色通红。 “阿缄?” “都要你闭嘴了。”舒锦意伸手出来捂住他的嘴巴,身子跟着跨到他的身上。 玩火! 褚肆眼神都不对了。 舒锦意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疯狂,赶紧滑下去,将锦被裹住自己,“别胡思乱想。” 褚肆有点傻傻的点了头,又觉得不对,将舒锦意整个人连被子都抱了过来,“还是让我看看?” 低磁的嗓音穿过耳膜,惹得舒锦意颤抖不已,“闭嘴。” 简直羞耻! “叩叩!” 房门被叩响。 舒锦意推开褚肆,裹着薄被子往屏风后走去。 “咣当!” “阿缄!” 舒锦意身体还没沾地就被连人带被子捞了起来,舒锦意睁了睁眼,有点傻。 “啪。” 门被推开,“少夫人!” “出去。” 褚肆冷叱一声,吓得推门进来的人一跳。 “啊~” 一道尖叫响起。 “滚出去。”褚肆冷下了声音。 进门的白婉捂住眼睛,红着脸猛地转身过去。 “奴婢什么也没有看到,奴婢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滚。” 白婉退出去,飞快的关上门。 褚肆赤条条的抱着舒锦意进了屏风内,给舒锦意找了衣裳出来,放到一边,“我帮你?” 舒锦意从被子里探出半颗脑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赶紧去穿好衣服……” 低着头,看见露出半颗脑袋的舒锦意,褚肆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你出去。” “全身哪儿没我见过的?”褚肆脱口而出。 舒锦意脸一热,眼横了过来:“你偷看了?” 褚肆张唇半响,没敢出声。 他是练武之人,那样的光线下他还是看得十分清楚的,再说,摸也摸清楚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不敢说。 “我没事,就是……起得急。” 她的身子是干爽着的,在那之前,他定然是给她洗了身子。 想到这儿,舒锦意一张脸红透了。 褚肆这才退出去,不过他不敢走远,就在屏风后面,舒锦意里面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等舒锦意换好衣服出来,褚肆也把衣服穿戴整齐,就站在屏风前,直勾勾的看着舒锦意。 舒锦意咳嗽一声。 褚肆赶紧上去抱起她,舒锦意好笑又好气,“我又不是断了腿,你这样干什么?放我下来。” “你疼。” 疼个屁! 舒锦意气得捶他一拳。 结果褚肆就愣住了,舒锦意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放我下来。” 褚肆眨了眨眼,这才将舒锦意放下来,“这……” 褚肆眼波清亮,又是惊奇的看着舒锦意。 “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 褚肆从来没见过墨缄露出女儿家姿态的一面,刚才发现,他是惊喜又是心跳加快! 特别是在她拿小粉拳捶他时,他都移不开了眼! 这样的想法,他怎么敢让舒锦意知道。 舒锦意要是知道他有受虐的倾向,肯定送他一大铁锤! 舒锦意越过他身侧,走出去。 走到榻边,舒锦意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破衣角,顺手扯了出来。 那是一块从某个地方撕出来的布料,上面是…… 舒锦意脸募地红了起来! 褚肆手越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破布。 “你收着这个东西做什么!” 舒锦意几乎是用吼的,粗红了脖子! 褚肆却当着舒锦意面,将那块破布塞进了怀里。 舒锦意没眼看了! 转身走出去,褚肆在身后轻喊:“小心伤……” “……”舒锦意走得更快。 褚肆站在后面,看着她逃似的身影,嘴角弯了弯。 “少夫人!”白婉战战兢兢过来,不敢看身后的褚肆,一副要哭了模样。 “看见了?”舒锦意突然问。 白婉募地跪了下来,“奴婢什么也没有看到!” 白婉眼看着就要吓死了。 其他人也是大气也不敢出,因为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罢了,不过是一张皮囊。” 丢脸的也是褚肆,不是自己。 “奴婢真什么也没有看到……”白婉真的要哭了,只是看见了一双大长腿而已,其他的,她真的没有多看! “爷。” 徐青上去,要汇报,却见褚肆一脸1痴汉的盯着舒锦意那边,不由回头看向郭远。 郭远将头转开。 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看这情况,只要不是傻子都察觉出点情况了。 “爷,今天皇宫传来了消息,太子殿下说……让您尽快。” 这个消息是太子殿下传出来的,必须得重视,徐青冒死再次出声打断褚肆的痴汉相。 褚肆闻言,蹙紧了眉,这个时候的他,什么也不想理会,只想…… 视线投向那边,舒锦意已经带着丫鬟走远了。 “这事容后,”褚肆话落,朝舒锦意离去的方向走去。 舒锦意坐在厅里正有意识的伸手揉腰,一边吩咐着身边人准备膳食。 “相爷!” 厅内的下人冲舒锦意的身后行礼,舒锦意身子一绷。 褚肆走上来,倾身下来在她的耳畔道:“你还受着伤呢,还是回屋里躺着?” 舒锦意闹了一个大红脸,她只是不适,没有受伤! “闭嘴!”舒锦意咬牙。 褚肆却是不管这些,“听话。” “褚肆,你找死是不是,”这人该死的就是想要给自己难堪,他就是得意忘形了! 褚肆被骂得莫名,见舒锦意生气,褚肆只好抬了抬手,将徐青招了上前。 “爷。” 屋里的下人都在偷偷笑着呢,这人又想干什么?舒锦意侧目看了一眼。 “就说少夫人受了伤,本相在家陪着,宫里的事就让他操回心了。” “啪!” “唔。” 褚肆脚上受了重重一脚,嗖地一下,所有目光都转了过来。 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愣。 “褚―肆!”舒锦意满面通红,表情愤愤,咬牙切齿的砸了褚肆一脚。 他就是非得捉着“受伤”不放吗? 褚肆却是满面宠溺的伸手抚弄她的脑袋,眼里的温柔笑意让舒锦意有火发不出,简直是要羞愤欲死! 第180章:魂在人在 “哗啦!” 舒锦意这边刚要出门,天就要下雨。 “少夫人,还出门吗?”书颐小心翼翼地问。 舒锦意道:“拿上伞具。” “是。” 柳双赶紧折回去拿,却差点撞上了褚肆。 褚肆手一摆,柳双赶紧退到了一边去。 褚肆手里正拿了伞具,走到她的身边:“你身子还没好,别乱跑了?” 他倾身过来,低声在她的耳边询问一句,让她回屋歇着。 舒锦意早就羞愤死了,不理会他。 褚相爷很苦恼,在怀疑自己昨夜是不是太用力了? 想着想着,褚相爷自个都红了脸。 舒锦意要是知道站在身边的人想着那档子的事,杀他的心都有了。 “给母亲那边问个好罢了,没碍着,”舒锦意还没柔弱到那种地步,况且,经过她的调理,这具身体的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差。 一通有的没的想着,舒锦意又回头恨恨地瞪了褚肆一眼。 褚肆很是无辜,不知媳妇又气什么。 怎么在这节骨眼哄媳妇? 亲? 不成不成。 抱? 还是不成。 甜言蜜语? 阿缄不爱听,他说不出口。 褚相爷**第二天,完全跟个傻子似的随着自家媳妇的后头走进刘氏的院子,正恰逢刘氏身边的宋嬷嬷出门去找舒锦意。 见他们小夫妻二人扭扭捏捏的进门,宋嬷嬷还愣了半晌才进去通禀。 刘氏听说他们一起进来的,疑惑褚肆今个儿又怎么了,关心儿子的刘氏连忙从里面迎出来。 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脚跟的进来,再看看身后的儿子神情有几分不太对。 刘氏更是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道:“阿肆,可是朝中出了事?” 往常将官业看重的儿子恨不得就住在衙门,最近不是这会儿休就是那会儿休的。 加上褚暨的事,总觉得朝廷里的那个皇帝总会寻些什么由头来整自个儿子。 搞得刘氏有些起落。 因此,这会儿看见进门的儿子,刘氏连连在他的身边转了几圈。 确认他身体无恙,这才投向行了礼后就杵在边上的舒锦意。 “母亲。” 刘氏游移的神色就这么飘了回来。 “今日怎的一起过来了?” “母亲不喜欢儿子来?”褚肆站到了舒锦意的身边,亲近着她。 这粘呼劲儿看得刘氏一愣一愣的,此时才发现儿子眉眼间的喜色,不论怎么看都觉得不同寻常。 这是怎么了? 刘氏朝宋嬷嬷投去一眼。 宋嬷嬷摇头,刘氏又朝书颐她们几个丫头看去。 结果书颐几人却刷地看向白婉,白婉想起早上门内看见的那双大长腿,脸红红的摇头。 她什么也没看见,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 抱着舒锦意的褚肆被被子挡住了中间半截,白婉触及到上半身,马下低下头。 结果从裤褥下面看见一双长腿,她不是故意的啊! 她向天发誓! 这些话,不能说,打死也不能说。 舒锦意拿手肘拐了一下朝自己后背贴着的人,褚肆伸手拿住了舒锦意的手肘,小声说:“媳妇,别气了……” 媳妇? 舒锦意被他咬着耳朵说话,身子一颤,倏地抬头瞪着近在咫尺的褚肆。 舒锦意觉得自己错了。 这个人……真是叫人恨! 被舒锦意一瞪,褚肆嘴角都要咧了。 就是这模样! 瞪人的模样叫他看到了以往熟悉的影子,这才是墨缄该有的神彩! 舒锦意不知道自己瞪眼的样子,落在褚相爷的眼里是何等的风情万种! 就算是刘氏在场,他身体都被瞪得起了反应。 昨夜火热一幕划过脑海,叫他一阵热血奔涌! “媳妇!” 褚肆微眯着深暗的眼眸,紧紧地贴了过来,从背后慢慢的环住她的腰。 舒锦意咬牙拿手肘捅了他一下,压低着声:“看着点场合。” 褚肆心情大好! 只是一抬头,发现刘氏等人正真愣愣地盯着他们小夫妻俩。 刘氏反应过来,脸上立即露出暧昧的笑容! 看来,离她抱孙子不远啰! 刘氏高兴得要咧了嘴:“你们小两口趁着这么好的天气,到外边走动走动,阿肆,难得你得了空,带着你媳妇出去散散心!要是走远了,就找个环境好些的地方住下!” 您可真开明! 舒锦意无语地看着要咧嘴的刘氏! “是,孩儿省得。”褚肆郑重的接受了刘氏的命令,低头柔声对舒锦意说:“媳妇,母亲让我们到外边走走……” 舒锦意嘴角微抽,这娘俩难道没有看见天边乌云滚滚……而去……呃,刚才还打雷呢。 此时天边一片清亮,哪里有什么乌云,更没有什么雷击。 原来刚才打的是空雷,乌云滚来得快,散去也快。 一会儿功夫,就天晴了。 罢了,尊母亲大人旨意。 “明儿再去?你身子不适,”褚肆低声在舒锦意的耳边补了一句。 舒锦意沉了脸:“去,怎么不去?” 说罢,大步走出门。 褚肆愣了愣,不知道自己扯到舒锦意哪条神经,一时想不明白。 想不明归想不明,媳妇还是要追着的。 “嬷嬷,瞧见了?” “奴婢看清了,”宋嬷嬷笑眯眯的凑过来,“这下夫人可算是放心了!” “孩子没出来,哪儿能放心,”刘氏嘴上这么说,眼都笑眯了起来,又怪道:“这臭小子动作这么慢,不知道成了还是不成。去,将白婉留住,叫回来问个明白。” 刘氏心里头着急,想起那几个丫头看白婉的眼神有些不寻常,赶紧打发宋嬷嬷追去。 白婉看了那一幕后,不敢再紧跟,落在后头被宋嬷嬷叫了回去。 白婉垂首在刘氏面前,仔细的汇报着之前瞧见的那一幕。 刘氏一听,咯咯地笑了几声,屋里的下人倏地投目而来,刘氏赶紧收住得意的嘴脸,怪嗔道:“昨个儿刚刚折腾完,这孩子真的,还将人往外带。你去后面库房给她拿些补品,送到那边厨房给锦意补补,不然以她那身子骨,哪儿受得住我儿。” 众人汗颜,貌似方才提议的是您啊! 后面那句话,更是听得屋里的姑娘臊红了脸,她们还未出嫁呢。 …… 褚肆叫人备了最柔软的被子铺在马车里头,试过柔度后才让舒锦意躺进去。 舒锦意本就有些累,见他这样,索性就将脑袋靠在他的大腿上睡。 “先睡一会儿,到了地方再叫你。” 舒锦意点头。 睡意很快就袭卷而来,马上驾得平稳,是个老手! 舒锦意一路睡到庄外,又是那个大庄子。 下人们快速准备着主子的用品,大房子里点着灯,舒锦意他们到这边时,已经很晚了。 上次因为刘氏的事,他们来瞧一眼就匆匆而回。 途中还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想起北夷人的事,舒锦意柳眉微蹙了一下。 一只温厚的大手从她的手指缝处钻了进来,扣紧。 舒锦意侧目,眸中溶溶漾漾的,刹是诱人。 褚肆忍不住靠紧。 “这儿很好。” “洛家客的新茶备好了,要尝一尝?” 褚肆亲昵地轻捏着她的手,唇抵在她的耳边说。 舒锦意眯起了眼:“我还未问你,怎知我喜欢那洛家新茶……不对,那洛家茶客早就不产此等新茶了,你哪儿来的?” 舒锦意其实就一直怀疑。 果然,褚肆抵唇到她的耳边说:“迎洲府洛家茶客的新茶属于我。” 要他产就产,要停就停。 舒锦意满脸“果然如此”的样子令褚肆眯紧了眼,倏地拿过她的手,哑声说:“昨夜差点弄伤你……别再诱我。” 舒锦意羞得瞪眼:“谁,谁诱惑你了?不要脸。” 褚肆伏进她的颈子里,发出低低的笑。 舒锦意气得抖了抖肩上的人,恼得不行。 “谁让你胡说了?” “我没胡说。” 褚肆再抬起头来,仍旧是往常时的那副模样,没有半点的变化。 舒锦意见他这般,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想在母亲面前胡言乱语!” “只有你,即使是变了样子,只要灵魂是你,随时随地能拨动我这儿……”褚肆拿起她的手,往心脏的位置放。 扑通!扑通! 心,跳得越来越快了。 舒锦意慢慢地垂下脸,暗道一声狡猾,“不是要我尝新茶?” 褚肆改握着她的手,牵着往前面的茶厅走去。 这儿修建得十分宽敞奢侈,比褚府修得还要舒服。 舒锦意知道他在这里下了心思的,他也真够大胆的,竟然在皇城内外都有自己的私产,而且,还拥有得大大方方,明正言顺的。 难怪这么多人都说他是个贪官,为了丞相之位不择手段拉老丞相下水。 其实背后真相如何,谁也不知。 正如她的死,墨家的败仗。 不,墨家没败,只是被算计了。 即使是最后,北夷那个人不是也没有讨到便宜吗? 其实那个人已经对她绝对的尊重了,给她全尸,也没有让他们的人将尸体带回北夷。 如果那个时候北夷人将她的尸体带走,让这个傻子用土地去换,恐怕他会弑君夺位,将土地分割给北夷也要将她的尸体给夺回来。 想到这种大胆的可能性,舒锦意的脸一阵热一阵白的。 如果真是那样,他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 不论多久,他都要背负那些骂命。 即使是百年后…… “冷?” 褚肆如火焰般的身体突然包住了她全身,暖住了她微凉的心。 舒锦意仰目,如星辉的眼正静静望着他。 “褚肆,谢谢。” 褚肆的脸色微沉:“你还需要和我说这些?” 是他谢她才对,以男儿的灵魂委身于他,实在委屈她了。 褚肆发誓,一定要加倍的对舒锦意好,让她过得比现在好很多很多倍。 舒锦意嘴角溢出抹微笑:“我这个谢,是必须要的。谢谢你将我的尸体刨了出来……” 舒锦意话没有说完,就见褚肆的脸色刷地一白,眼中全是紧张,身体绷直了。 站在茶厅的中央,褚肆扭着僵硬的脖子,“你,你知道……” 舒锦意:“……” 她忘了这事没让他知道。 刨尸这种事,听上去极为变态。 一般人听到了,很难以正常心理去接受。 褚肆硬着脖子慢慢地偏过脑袋,看着舒锦意:“我,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舒锦意并不觉得恐怖,只是当时知道时,心里十分的震惊。 那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震惊。 “阿缄,我只是不想让你落入那种地方,那个地方风水极好……” “噗哧。” 舒锦意见他流着冷汗着急解释的样子,不由失笑出声。 褚肆见她笑了,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们不配。”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褚肆说这一句话时,舒锦意有种他欲要杀人的冲动错觉。 而且,他不屑那忠义园的荣耀。 死人,该归于平静。 他选的那个地方,很好! “我的灵魂在这里,褚肆,那不过是副躯体罢了,”舒锦意指了指自己,声音微哑。 “但那是属于墨家的身体,你还是喜欢那具身体……”只有那具身体,你才能真正的代表自己,做想做的! 舒锦意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口:“魂在人在。” “阿缄。” 褚肆重重的将人抱进怀里,“我不会让你这样,不会让你做不了自己想做的。那些人,你要谁死,谁就得死。哪怕是我……我这条命,也属于你的。” “说什么傻话。” 舒锦意听见他又在说胡话,气得推了他一把。 褚肆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说,可是他想要给她使用的权力,想要给她所有! 第181章:破烂招数 “茶是好茶!” 等他们坐下来喝上一杯茶,之前煮好的茶已凉,入口就没了原来的味道。 舒锦意本就不是什么会品茶之人,此时与牛饮无相差别。 到是正在煮茶的褚肆,优雅高贵。 仅是看他煮茶就赏心悦目极了! “茶放到我这儿,着实浪费了,”舒锦意盯了褚肆优雅动作半晌,笑着将手里的空杯放下,摇首不已。 褚肆将手里煮好的斟上。 袅袅烟气升腾,扑进鼻间,甚是好闻。 舒锦意拿到面前,看着上升的烟气,却是没有动。 “茶很好,却太费神费力去栽培,以后,不要将心思花到这些里面,”舒锦意抬起头,看着褚肆:“于我来说,此时此刻足矣!” 平静的生活,他给了,被人宠爱的感觉,他也给了。 没有什么遗憾的东西了。 褚肆节骨分明的手慢慢握上茶壶耳,静静听着她说话。 累了,便在这儿歇下。 庄内应有尽有,也不担心会缺少什么。 舒锦意睡到了第二次响午才起,褚肆已经在外面办了事回来吩咐厨房煮她爱吃的菜,还给她摘了不少此时季节产的水果。 新鲜的。 舒锦意站在门前,一眼就能望去前方的田园。 褚肆踏着明媚阳光朝她走来,手里拎着一个竹篮,里面几种水果的混合,还撒了水,看上去水润又甜美! “怎么不多睡会?” 舒锦意道:“睡麻了,起身走走,这是?” 她走下台阶,拿起他篮子里的青果放嘴里吃了一口,清甜爽脆! “刚刚摘下来的小青果,”褚肆看着她吃得好,心情更是大好。 “用过午膳后,带我到处走走,我想看看。” 看看你这个大庄子还有些什么。 褚肆满口答应:“好!” 其实管账的时候,她就看到他名下有不少的私产,特别是这儿,收入很不错! 而她猜测,其中恐怕还有几处私产没有摆在账本上。 他养的那些暗卫,总得需要一大笔的钱财。 午膳过后,褚肆就领着舒锦意到处转悠。 晚上在这儿再停留一晚,次日用了早膳后,就回府了。 人刚进府门,刘氏就派人过来将他们传唤过去。 双双进得刘氏的院子,就感觉到了不太一样的气氛。 “母亲。” 两人行了礼就坐下,等着刘氏的下文。 “可玩得好了?” 刘氏关心地问了一句,别的事都不重要,抱孙子才要紧。 褚肆道:“尚好。” 刘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阿肆,你三叔走这一趟生意,你心里可有几分清楚?”刘氏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褚肆目光微微闪动,看了舒锦意一眼道:“清楚。” 刘氏皱眉:“既然清楚,为何……” “母亲是担心褚府?” “褚府到是其次,万一连累你。” 刘氏怕褚暨使坏,将褚肆拉下水。 褚寰走的是皇商路没错,却时常与褚暨走近,有什么事,两人都暗地里商量着。 如果不是她从舒锦稚的嘴里听到些话,联想加一番猜测,恐怕都要被他们瞒住。 这一问,褚肆竟然清楚他们暗地里走动的生意。 见刘氏欲言又止,褚肆道:“这件事我这边并不是很清楚,想要和母亲说个明白也没法说。” 他手里的事实在太多,因为那件事,皇帝最近总是找些琐事交给他处理,到是很少让他接手朝中急务。 唯一的急务便就是“帅印”了。 想到这儿,褚肆又回头来看了舒锦意一眼。 “你心里有数,母亲心里也放心了。” 刘氏也不去过问褚肆后面会做什么,他心里边有主意,也用不到她这个母亲来教。 这也是唯一让刘氏欣慰的。 从小,褚肆就没有让她操过心。 媳妇和孩子的事,就且不论了。 问完这事,刘氏就拿眼去看舒锦意,见舒锦意红光满面的,连连点了点头。 “你那个姐姐到是顶些用处,蒋氏爬不起来了,天天卧着榻过,大房那儿到成她的天下了!” 后宅妇人的事,刘氏甚少在褚肆的面前说。 舒锦稚的事,也是粗略的说了两句,刘氏也就没有再往下。 前面那句是提示现在大房那边做主的人是舒锦稚,不是蒋氏,更不是嫡媳妇齐氏。 说明褚暨对舒锦稚还是有几分宠爱的,只是这份宠爱能够保持到什么时候就没人得知了。 同时,刘氏也是在向褚肆说,她要对大房动手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刘氏自然是不能错过。 舒锦稚总得是要牺牲掉的。 舒锦意对舒锦稚却是半点同情心也无,当初如果她受得住诱惑,就不该淌这浑水。 之前瞧中的是褚肆,舒锦意哪里允。 舒锦稚自己咎由自取,与他们无关紧要。 “府里我留几人下来,母亲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去做,”褚肆这是应了刘氏的话,让她放心大胆的去做。 刘氏知道这也是舒锦意的答案,到是没有什么意外。 …… 刺客事件未消,姬无舟那儿必然是要有另一番的交待。 褚肆穿上朝服,同舒锦意一道出了府门,临分开时还紧紧不舍地捏着舒锦意的手。 待外面的人提醒一句,褚肆才松开她说:“在袁府等着我,待处理完此事,便马上过来接你回府。” 褚肆恨不得将舒锦意带在身边,他去哪,她就去哪。 或者干脆放下手里的活儿与她一道。 现如今,他的阿缄变成了女子,到底是多有不放便的。 这般胡思乱想,褚肆很快就到了衙内。 “相爷,誉王午时来过了一趟,匆匆走了。” 衙内守着的侍卫官赶紧的过来汇报。 姬无舟来过了? 褚肆点点头,没再理会。 刺客的事,褚肆已经处理好了,那刺客是墨缄的人,手里握了些东西,被姬无舟追到了郑府去。 不巧的碰上他们。 舒锦意那时虽什么也没有说,褚肆却知道那人是她边关提拔的人。 那后来出来救人的人,亦是墨缄的人。 是谁,褚肆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 舒锦意从侧后门进袁府,钱君显正在袁府内探望墨雅。 忽闻丞相夫人来,几人相视一眼便迎了出去。 “见过丞相夫人!” “既然已认了姐妹,姐姐们不用多礼!”舒锦意亲昵地上前搀扶墨雅起身,视线定在身边的钱君显身上:“这位想必就是钱县爷了。” 钱君显彬彬有礼一揖:“丞相夫人眼慧眼!” “大家都坐,不用拘礼,以后都是自家人。”舒锦意已不去计较钱君显的事了。 墨雅和墨霜对视,使着眼色。 钱君显并无拘谨,大大方方道:“既然丞相夫人来了,那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了!” 他一个男人站在几个妇人中间说话,实在不妥。 墨雅点头,钱君显告辞离去。 墨雅她们到是没有和舒锦意说起钱君显的事,舒锦意就知道她们的打算。 是要利用父亲的旧情来送保钱君显进朝呢,她打听过了,听说钱君显在县城内立了几个功劳,有人在朝内暗示了几句皇帝。 舒锦意突然明白了过来,想必是自己那位老师的功劳。 他已退出朝堂,若非姐姐求到他的面前,必然不会插手朝堂的事。 叹了一口气,舒锦意按下了自己的心思,粘上一块墨雅亲手做的糕点,结果没控制住,吃了一块又一块。 墨雅注意到时,盘子上的糕点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墨雅专注盯住了舒锦意吃东西的动作,有瞬间的怔忡。 直到舒锦意告辞离开,墨雅还在发着愣。 “姐姐?” 墨霜将舒锦意送到门边,回头就看见站在桌边发愣的墨雅。 墨雅回神,吩咐丫鬟将盘子收下去。 “是不是身子不适?” 墨雅的伤势虽好了,墨霜又怕她疼着了,连忙上前搀扶。 墨雅摇头:“无碍。” 只是刚才舒锦意吃东西的模样仍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又说不上来。 “姐姐就是瞎操心多了,说来也怪,丞相夫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让我们离开的话了,可我这心里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墨霜扶着墨雅坐,嘴里一边喃喃自语着。 “奇怪的感觉?”墨雅愣了愣。 “是啊,墨家的状况她也不是不知道,为何还要说那种要我们离开,她帮着报仇的话。” 虽然舒锦意没有这么直接说,可表达的意思就是这样。 墨雅被墨霜这句话震了一下,“帮报仇。” “她想要说的,可不就是这样的话吗?”墨霜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当初阿缄对褚肆那样讨厌,姐姐你也是亲眼见过的,现在人没了,褚肆却没有报复,反而派自个的媳妇过来同我们亲近。褚肆这人我瞧不清,总觉得不妥当,姐姐,你说我们是否该放弃与丞相夫人接近的念头?万一……” 后面的话,墨雅压根就没听进去。 “姐姐?” 墨霜轻轻推了一下墨雅。 墨雅回神:“我没事,可能是坐得久了,精神有些不太好。” “姐姐可要躺下歇息一会?等晚膳好了我再叫你起身?”墨霜作势要扶墨雅去休息。 墨雅突然握住了墨霜的手,张了张唇,欲要说些什么又放弃了。 墨霜一怔:“姐姐?” 墨雅苦笑摇头:“可能我真的累了,连这样的想法都敢有。” 舒锦意在两位姐姐面前,毫不掩饰以往的习惯,墨雅会这么快察觉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丞相夫人。” 舒锦意刚出门没多远,又碰上了钱君显。 看来,他是有意等在这儿的。 “钱大人。” “丞相夫人,墨家并不是没人了,钱某不才,还是家中的男人。”钱君显一副君子坦荡荡的站得挺直,身上有股浓浓的书卷味,衬得他儒雅有礼。 舒锦意抿了抿唇,看着他半晌,声音微哑道:“我知道。” 她知道钱君显是怀疑自己接近姐姐们是别有目的,特地拦在这儿提醒她一句。 舒锦意确实是对姐姐们抱有目的的接近,只是这个目的是想要她们安全。 “丞相夫人可知,现在朝中褚相的人缘并不太好?”钱君显有礼一揖,缓声道。 舒锦意被说得又是一愣,既而笑了笑:“还是钱大人脑袋清明,”舒锦意黑眸眯了眯,声音有些暗淡道:“钱大人请放心……往后我会注意些,少些走动袁府。” 以免给两位姐姐招来祸端。 钱君显松了口气,躬身一揖:“钱某代墨将军谢过丞相夫人。” 舒锦意眼睛有点模糊,“不必了。” 声音有些冷硬。 话落,转身钻回马车,吩咐驾车。 钱君显抬起头,看着马车消失在尽头,转身折回去。 褚肆出了衙门就要直奔袁府,不想就在衙门处看见了舒锦意的马车,双目一亮,三步作两步往前走,一下就掀开了车帘子钻了进去。 “阿缄!” 如莽撞的少年人,褚肆俊容上少有的激动了起来! 大大方方的叫她一声阿缄。 舒锦意正想着事,被他这么一打断便笑了,无奈地纠正:“褚肆,我现在是舒锦意,你不能这样叫我了,毕竟我以前的身份太敏感了。” 万一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褚肆压着声在她的耳边说:“我只在你面前叫,不会叫第三人听着了!” 这只是属于他的称呼,怎么也不能丢了。 舒锦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见他满足的幸福样子,那些话实在说不出口来。 罢了。 只要不让人听见了就好。 “如何?同你的姐姐们相处得可还好?如有必要的话,我这儿还能……” “到底是身份问题,以后,我尽可的不去袁府走动,以免给她们惹出什么祸事来。”舒锦意摇了摇头。 褚肆一愣,双目黯然:“是我的错,怪我在朝中树敌太多,叫你不好同她们亲近。” 见他一副我连累了你的样子,舒锦意好气又好笑:“哪儿是你的错,莫多想。” 褚肆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灼灼:“若你肯,阿缄,我亦可请人替你易容,以男儿装束走在外边,光明正大的进袁府。” 舒锦意被他这话给逗乐了,笑得牙都要咧开。 亏得他还是当朝丞相,竟然想出这种拙劣的法子来。 也不想想,她以男儿装束走动,哪里进得了袁府。 这一笑,舒锦意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畅快了不少。 “我若是以男儿身,哪能轻易近得了姐姐?男儿身到底还是不方便!” 褚肆一拍脑袋,他就是傻了才想出这招数,“那,现在……” “现在什么也不想,先回府!”舒锦意眉眼笑眯眯的,煞是好看! 褚肆连连点头:“好!” 第182章:褚肆输了 第二天上完朝会,皇帝又提点了几句帅印之事。 褚肆无动于衷。 在别人饶有兴味的看着他怎么收场之时,褚肆却是静定自若。 仿佛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的脑袋会因此被砍掉。 皇上说了。 三天。 这是他最后的期限了。 没有军令状,褚肆有的是保全自己的法子。 他只铺路,动手,还得交给他的阿缄来做,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阿缄泄恨。 墨家的仇,由阿缄来亲手了结,最合适不过了。 金玉酒坊。 虞娘早早就得了姬无舟誉王的吩咐,在三楼备了一间雅间。 金玉酒坊已有数个年头了,背后把持的人是谁,怕是没有几人能知晓。 富丽堂皇的酒楼,是皇都贵族,朝廷大员最喜欢的场所。 说这儿是销金窟也不为过。 自然,这儿还有一些才气极高的文人雅士进出。 这等华丽之地,却是不太适合女子前往,在某种时候,它与月中楼的模式并无两样。 但对比起来,金玉酒坊还是更上几筹的。 守门的四大彪悍汉子在看见褚肆的马车稳停下来,赶紧哈腰迎上去。 “褚相爷!” 褚肆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眼那金扁。 徐青上前一挥手,四名上前来讨好的大汉尴尬地退了回去。 其中一人站在身边道:“人已在里边久等了。” 褚肆对自己迟到并无愧疚感,直径走进去。 内里的丝竹之乐响彻在酒坊的侧大堂里,数名绝色的舞姬正翩然起舞,不时的听见哄亮的叫好声传来。 褚肆目不斜视的走上三楼。 雅间的门推开,身穿王爷朝服的姬无舟正侧背对着他坐在窗边。 从开了半边窗这儿往楼下看,能赏到乐舞。 褚肆走到位置边,不请自坐。 姬无舟身边的护卫和褚肆的人都很识趣的退到了门边,守着。 说来也怪。 自从墨缄离开后,姬无舟单独见褚肆的次数算是最多的了。 以往,虽然能见着褚肆。 可也不像此时这般的单独相约。 约莫的回忆起来,姬无舟发现,他和墨缄在一起时总能偶然的碰上褚肆。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罢了。 抛开这一念,姬无舟的目光如刀子般在褚肆的身上游戈。 一眼即收。 “褚相,本王也便不拐弯末角了。” 姬无舟缓声直言道。 褚肆彬彬有礼道:“王爷请说。” 微眯着眼,姬无舟笑得有点危险:“那名刺客的出处,本王晓得。” 褚肆眉头一紧。 他知道那是阿缄的人? 那为什么要同他说,毕竟他和阿缄表面上是水火不溶的。 姬无舟道:“本王与阿缄之间的关系,想必褚相也是知晓的,还请褚相爷将那名刺客归还本王,让本王亲手处理。” 前面一句,是点明了刺客的身份。 同时也在向褚肆说明他和墨缄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 褚肆捏紧双拳,眼神冷了下来:“誉王与墨将军是什么关系,不用誉王来特地提醒。” 如是让姬无舟知道舒锦意就是墨缄,姬无舟一定会…… 想到姬无舟可能会从自己的身边将阿缄抢走,褚肆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捏死姬无舟的冲动。 所幸理性叫他按奈住了。 来日方长。 让阿缄亲手捏死你! 面上不动声色的褚相爷看着面前端玉杯的高贵王爷,眸色渐沉。 “现在褚相知晓了,可否将人交回给本王?” 这不是询问,是命令。 褚肆不卑不亢道:“本相说过会给誉王一个交待,人,本相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了,请王爷放心,此后不会再有刺客前来打扰王爷的生活。” “啪。” 姬无舟阴沉沉地盯着褚肆,那只修长好看的手重重拍在桌上,面上却不见半分的怒意,眼芒阴冷如三尺寒冰。 “褚相,这就是你给本王的交待,本王可得好好感谢褚相一番呢。” 声音沉沉稳稳,连个抖音都没有。 姬无舟此人,本就难应付。 褚肆几次与他面对面,愣是没有谁彻底的撕破脸皮。 到底是顾忌了对方的实力。 “能为王爷分忧,是下臣的本分,王爷无须多礼。” 姬无舟险些被气笑了,随后又想了想,褚肆可不就是这样吗? 调整心绪,姬无舟突然从怀里拿出女子发饰来,放到了桌上。 褚肆眼眸倏地一寒。 姬无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褚肆的反应,捕捉到了这一丝的变化,嘴角若有若无的勾了勾。 果然! “看来褚相识得这是谁的东西。” “啪。” 这回拍桌的人是褚肆。 冷目正阴沉沉的睇着姬无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知誉王从何处得来的这东西。” 发饰非常的简单的梅花小簪,很小的一个东西,又是女人身上的,本来没有什么。 可是这是舒锦意的! 褚肆每天都注意到舒锦意头上戴过的东西,自然认得出来。 什么时候到姬无舟手上的? 又是怎么到他手里的? 阿缄到底和他做了什么? 一系列的问号冒进他的脑海里,化为层层酸水,浮在面上。 姬无舟但笑不语。 这份沉默,更是让褚肆喉头发紧,眼眸深暗。 捏在手里的小簪几乎是要成粉碎。 “誉王何意。” 好不容易压下心里泛滥的酸水,褚肆沉着声再问。 姬无舟仍旧是笑而不语,但褚肆知道他的意思。 姬无舟拿这东西出来,无非就是想要试一试褚肆罢了,可是他很惊讶褚肆竟然会松口。 这可不像褚肆。 “就依王爷之意,”褚肆拿过簪子,起身。 姬无舟更为意外地看着褚肆。 褚肆此时被手里的东西箍得疼,理智都要崩裂了。 大步走到门前,冷冷道:“将人交给誉王。” “爷?” 徐青和郭远不可置信的看着褚肆。 “交人,”褚肆咬牙道。 话落,褚肆大步走出金玉酒坊,这次,他输了。 姬无舟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赢得这么轻松,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是…… 姬无舟幽眸一眯,到让他抓住了一处弱点。 本要杀的女人,被他留到了现在,果然没有白留。 郭远追到前面,急问:“爷,是要放哪儿的人?” 是北夷的刺客还是上次在郑府捉着的刺客?郑府的那位已经放走了,肯定是不能了。 那…… 褚肆坐进了马车,冷道:“就将北夷人交给他,只要还是完整的人……” 郭远目光一闪,领悟了褚肆的意思:“是。属下这就去将人带给誉王。” 他只说要人,可没有说要的是死的还是活的。 当姬无舟收到两具死尸,脸色扭曲得十分难看。 “啪。” 收到尸体两具的誉王拍得桌子裂开了几道痕,刚拖走死尸的人垂着站在门口,不敢进。 贴身随从轻羽沉声道:“王爷,褚相耍您。” 他知道! 不用再次重复提醒! 姬无舟冷冷地刮了一眼过来,轻羽垂头不敢再言。 “褚肆,”几乎是要咬碎了牙挤出来,“很好,很好。” 连道了两个“很好”的誉王非常的愤怒。 身边的侍卫都被他吓得不敢呼吸。 “王爷,北夷那边该如何交待。” “交待?”姬无舟眼眸冷如刀锋,“本王还想要他们给本王一个交待,给他们指这么宽的道,却失足了。现在还来连累本王,该清算这笔账的人是本王。” 那声音渗了冰水,冷到了骨子里。 “北夷将军还在皇城外等着消息,外城那些人控制不好,恐怕是要出事。” 侍卫提醒姬无舟外面还有别人是北夷军可以接触的,万一让他们寻了法子和别的人接触,恐怕要害了誉王府。 姬无舟自然清楚,人放在皇城外面,没有自己人随时盯着实在不安全。 若派自己人出去,又易给人抓了把柄。 北夷的事,还是要速速了结了。 “先把郑判找来。” “……”侍卫犹豫着要不要说。 汇报完这事的他正要汇报郑府那边的情况。 察觉有异的姬无舟挑挑俊眉:“怎么?” “郑将军他……不满皇上旨意,求到了贤王面前,从贤王府回府后就暗暗派人盯住了皇宫那边的动静,属下让人去传话。郑将军说,他此时无闲暇顾及王爷这边了,让王爷您自个想法子处理边关那件事……” “咣当!” 姬无舟气得将桌上的东西一并扫到地上。 好,连郑判都敢这样待他,很好! “王爷……” 侍卫被吓得不轻。 姬无舟呼了一口气,道:“想法子将他带进来,别让他惹事。” “是。” 到度郑判还有大用处,特别是在龙安关,他的用处实在太大了。 让姬无舟没有办法将此人弃之。 上次,褚肆已经斩了他半边翅膀,不能再失去另一边的翅膀。 …… 且说褚肆捏着手里的小梅花簪子,踩进了褚府的院门。 因为褚容儿那件事,三房那边被闹得厉害,又禁了褚容儿的足,打了板子关进祠堂后,府里的气氛就低压。 大房出事,三房出事,二房是最先出事的,到是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 但因为大房的事,让刘氏掌了家。 大房和三房怨上了二房。 因此,他们直接忽咯了刘氏之前落水一事,怨恨了起来。 老夫人高氏接连处理这些事,又累又气,直接病倒了。 府里的小姐们都不敢迈出褚府的门,被褚容儿连累了名声,走到外边,怕是被人指指点点,没脸皮见人。 褚容儿被家法,此时正跪在祠堂里受折磨呢。 人不人,鬼不鬼的跪晕了好几次。 这些事,舒锦意并没有去探,也没理会。 刘氏这些天看着大房和三房这样,笑在心里。 名声坏了也好,二房也没有没出嫁的小姐,虽然走到外面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说他们褚府名门世家竟然出了一个伤风败俗的女儿家,跟个风尘女子无甚,难怪褚府这么多小姐年纪大了还没说亲。 原来是这里边有问题。 今年褚玥已经步入十六了,仍旧待闺字中。 实在太不像话了。 褚容儿已经十五了,正是适嫁年纪,却出了这样的事,实在一言难尽。 难怪老夫人直接气得病倒在榻。 因为褚容儿连累了府里的姑娘们,不论是三房的庶出还是大房的嫡庶都恨死了褚容儿,心情低落,就连老夫人病着了,也甚少去看望,寻着由头躲着。 到是刘氏走得勤快,可惜,老夫人一见刘氏就气得翻白眼。 刘氏却没有停止看望,她是掌家媳妇,可不能叫人挑出错来。 老夫人气她的,而刘氏一样按时去探望。 将老夫人气了一通的刘氏从定安堂走出来,就看见褚肆站在南厢院的大门处发愣,摆了摆手,身边的丫鬟婆子都退到一边。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眉头皱成这样。” “母亲。” 褚肆如梦初醒,回头来作礼。 刘氏赶忙拨开他的手:“朝中有什么困难吗?” 褚肆摇头。 “快些进屋,今个儿你媳妇在屋里呆了一天,”刘氏就是提醒他赶紧去和媳妇亲热,赶快生个娃出来。 褚肆叫人将刘氏送回屋,自己捏着簪子走进屋。 舒锦意果然挑灯在。 褚肆无奈,上前去将书抽开:“伤眼。” 舒锦意侧目过来:“回来了。” 褚肆深深看着她点头:“嗯。” “白婉,可以将晚膳呈上来了。”舒锦意从侧门轻喊了一声。 白婉柔柔应了一声就去,没多久就有人陆续将晚膳捧进厅来。 褚肆突然拿过她的手,将那小簪子放进她的手里。 舒锦意一愣,摊开一看。 这是什么? “送我?” 褚肆一怔。 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她自己的? 褚肆嘴唇动了动,想笑又没笑。 不认识,那就是姬无舟诓自己,他的阿缄没有念旧情,将自己的饰物送给别的男人。 “嗯……可喜欢?” 舒锦意失笑:“喜欢!” 褚肆拿过小梅簪,“我替你别上。” 舒锦意将身子微微倾斜过来,让他方便给自己戴上。 “好看吗?” 舒锦意伸手摸了摸,回头笑问一句。 褚肆冰冷一瞬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好看!就算是什么也不戴,也好看!” 见他痴痴盯着自己,舒锦意脸一红,咳嗽一声,率先走进屋:“用膳。” 褚肆的眼神再度寒了下来。 姬无舟,你竟敢如此做!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xiaan1573】赠送的9花,么么哒! 谢谢亲爱的【蝶舞轻郁】赠送的1花,么么哒! 谢谢亲爱的【幸运儿958】赠送的99花!么么哒! 谢谢亲爱的【djcat03】赠送20钻!么么哒! 第183章:弄死郑判 梅花簪的那件事落在姬无舟这里,必是有好好的利用一番。 他却没想到自己会失算了。 舒锦意毕竟不是以前的舒锦意了,褚肆知道自己在姬无舟面前露出来的弱点必然会被捉住,姬无舟也会加以利用。 他心里有数,必会谨防着。 褚肆上朝后,舒锦意将留下来的郭远叫到了面前,手里拿着梅花簪问:“昨天你们爷在外面遇着什么了。” 她虽然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东西,可白婉她们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昨晚她无意间拿下来把玩的簪子被白婉看见了,吃惊的说了一句:这个小簪子不是前几个月前就不见了?原来在少夫人的手里! 舒锦意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结合褚肆的异样,舒锦意想要忽略都难。 郭远硬着头皮将昨天的一幕前前后后仔细说了一遍。 舒锦意听完,面色冷寂了下来。 看得郭远有些惊心。 怎么觉得少夫人这个样子有些恐怖的熟悉? 姬无舟! 舒锦意又狠狠记了一笔。 姬无舟想要杀了自己,她心里非常清楚,而且,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对峙了。 她感受得到。 她也不在乎这些。 但是…… 他就是不能利用自己去对褚肆做这种事! 她不许! 被舒锦意神情吓着的郭远战战兢兢道:“少夫人,这件事还请您替属下保密,若是让爷知晓是属下向您说起,必会将属下打进冷宫……” 舒锦意无语的看了郭远一眼,还冷宫呢。 “你不是他的妾,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郭远:“……” 他是怕被调离爷身边,彻底被爷给忽视了! 舒锦意不懂他的心情。 打发郭远出去,便有一黑影掠过墙根,站到后窗位置。 “叩!” 一声轻响。 舒锦意打开窗棂,修长的身子轻倚在窗边。 外边黑影压声道:“郑判被誉王的人悄然请入府。” 至于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在个边监视还可,却不能深入,更不能轻易靠近。 皇城脚下,高手如云。 郑府好,誉王府也罢,都暗藏着高手镇守。 一般情况下,是无人敢轻易涉险。 上次有人试过了,刚挨近了誉王府的墙头,就被追击而出,后面还是由褚相出手相助方可脱身。 因此,后面的行事多有谨慎。 让郑判悄然入府,无非就是那么一件事。 龙安关! 姬无舟,你想要插手龙安关。 何以让你得逞! 舒锦意咬紧牙关,眼神深幽冰冷。 “出府。” “丞相夫人确定?毕竟褚相身边的人都清楚我们进出来回,若您不见,只能是我们。” 黑衣人皱眉,不确定地问了句。 舒锦意知道他想要自己的保证,“就算是出了事,也算不到你们头上。” 黑衣人抱起舒锦意就掠过墙头,猛的在墙边和郭远来了一个照面。 郭远看见黑衣人怀里的舒锦意,不舒服地皱起了眉。 “少夫人……” 郭远犹豫着要不要说一句,提醒舒锦意已是妇人,又是爷的妻子,不能躺在别人的怀里。 虽然这个黑衣人对您不非分之想,但好歹也得注意些啊。 舒锦意手势一摆,示间郭远不必多问。 既然褚肆吩咐过了,那就表示她可以随意出府。 郭远咬了咬牙,点头。 黑衣人赶紧将舒锦意带出府,郭远随后悄无声息的护着。 直到黑衣人将舒锦意放下来,郭远才抹了一把汗。 舒锦意手一摆,黑衣人自动消失在视野内。 郭远也隐入了黑暗,无声无息的保护着她。 黑衣人离开时,手里还拿了舒锦意写好的纸条,通过途径,悄然送进了皇宫。 昭华公主从丽贵妃的宫里出来,前面经过一批新入宫的宫人时,一个擦身而过时,一个新宫女不小心歪倒这边,顺利的将一个纸条送进了昭华公主的手里。 太监的喝骂声传来,宫女战战兢兢的伏地请罪。 昭华公主目光闪烁,摆手赦宫女无罪。 几番骂咧,昭华公主已经走远了。 回到殿中,打开一看。 正是舒锦意的笔迹。 欲毁郑,出宫。 短短几字,道尽了杀人阴谋。 昭华公主细长的眉微压,一股阴暗气息由眉眼间溢出。 杀郑判! 两次不成功,这第三次,必须得成。 这次她能嫁江朔,郑判必然是不服气的。 留着总是个祸患。 她的想法正与舒锦意的不谋而合。 “真是大胆呢。” 昭华公主嘴角一扯,露出抹凉薄的笑来。 眼眸注视着纸上的那个“郑”字。 这般明显提示,也不怕这纸条落入他人之手,丞相夫人果真天不怕地不怕,又大胆得叫她赏识。 以往多有听人说她的木讷,愚蠢。 其实不然。 舒锦意心狠,手狠。 昭华公主双目晶亮,她喜欢与这样的人结交。 只是上次,自己没能弄死郑判,让他脱了身。 现如今,还能娶上一位公主。 仇怨已结,自己若是被郑判娶进府,必然受到阴狠的报复。 想想这个人的存在,昭华公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准备一下,两日后出宫。” “公主?”宫女吓了一跳。 昭华公主清笑:“慌什么,本宫会从母妃那儿求得令牌,不必隐瞒。” 宫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偷偷的,就好了。 舒锦意这边独自走进了江府。 这次江府没有像之前那样放松防守,反而更紧密了。 看见舒锦意,江府的人就匆匆将舒锦意请进了阁楼。 江朔的住处是隔开了江府的二老的,江朔要娶公主,府里上上下下热闹不已,还不时的从这边听见各勋贵世族的人前来祝贺的吵杂声。 而江朔住处,静如无人之地。 阁楼的门紧闭。 前后左右都没有下人走动的痕迹,只有森严的把守侍卫。 舒锦意踏进阁楼内,里面的身影猛地朝她面前跪落。 声音嘶哑颤抖:“将军!” 舒锦意皱眉:“江将军这是做什么?” “将军,我知道您就是将军,感觉不会错,您就是将军!” 江朔笃定道,那双眼,正深深盯视着她。 舒锦意心中一凛,万般思绪涌起。 舒锦意清喝:“起来。” 江朔直挺挺起身,垂立在侧,一双眼死盯着舒锦意。 “江朔幸不辱命,娶得昭华公主。” 江朔冷硬地抱了抱拳,眼睛仍旧盯住她不移半分。 即使是变成女子又如何,将军就是将军。 即便是鬼魂又如何,永远是他的将军。 亦是他的兄弟! “你……”舒锦意张了张唇,被他给气得有些肝疼:“谁叫你用那……法子,罢了,事已定。” 舒锦意这是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江朔深邃的黑眸,散发着晶亮的光芒! 心怦怦的剧烈跳动着。 “您真是将军!您果然是将军。” 舒锦意看着这激动的小子,已不知该如何了。 唯有一问:“你后悔吗?” 后悔? 就是让他上刀山下油锅都不会说个不字,何来的后悔。 “将军,末将未曾后悔。” “娶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你当真不后悔?”舒锦意叹息一声。 江朔出奇的沉默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有些异样。 直到舒锦意转过身来,他才低下头颅,坚定道:“不后悔。” 为将军做任何事,都不后悔。 况且,昭华公主也不是那等讨人厌的女人。 “将军您为何不早些来……”江朔嘶着喉咙口问。 那天确认舒锦意就是墨缄,可知他惊喜得哭出了声,又可知他竟然拜了那些神神鬼鬼。 以往不相信的东西,落在他的身上,他全信了。 因为这个人是墨缄。 他最敬爱的人。 即使是诈尸他也能欣喜接受! 一具尸体又如何,也是他的将军。 舒锦意怕的就是江朔这个样子,所以她后悔了。 “我后悔了,后悔让你淌进了这浑水里,江朔,我已经不是墨缄了。” “在江朔的心里,您永远是我的将军!” 江朔高大的身躯倏地罩了过来,狠狠的抱住了她。 舒锦意一怔。 “即使您没让我这么做,我一个人也可以替墨家报仇,可以替千千万万的将士报仇……” 被勒得疼的舒锦意可以感受到他心里的恨,憋屈。 舒锦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 …… 江朔心绪平静了下来,同往常那样,坐在桌前和舒锦意商谈。 “龙安关那边我已经打点,将军派去的人没寻得大将军的尸体,撤回来保护将军的安全。边关那里,毕竟受了墨家统领了这么长的时间,帅印不到郑判的手里,他们无从下手。能缓一时,将将军的安危交给姓褚的,我不放心。” 一想到将军变成女人,还成了姓褚的妻子,江朔心里就堵得慌。 舒锦意摇头:“在褚府,我很安全。” 江朔拧眉,将军对姓褚的是不是太过依赖了? 难不成,将军真要做褚肆的妻子? 江朔自从知道舒锦意是墨缄后,想得最多的就是这点。 每次想到,他都郁气得砸东西。 “大将军已经牺牲了,您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那些人不可能放着边关什么也不做。将军……末将可以深入龙安关,我可以再发一回疯,关禁自己,再想法子渗入龙安关。您这儿就寻个法子假死,离开褚府,以别的身份生活……” “胡闹!” 舒锦意气得拍桌。 “将军,你不能被姓褚的压着!” 舒锦意被他的话说得满脸通红,什么压着不压着的,怎么说话呢。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姓褚的那么狡猾,您若是不注意必然会被他发现端倪。”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江朔紧张不已:“还请将军莫与他同榻,免得那斯兽性大发,对将军你……” 舒锦意一脸阴郁,越说越离谱了。 再说,她已经被压了……呸!什么被压,他们是两情相悦。 呸呸呸! 都被他给带歪了。 “我是来与你谈正事,不是谈风花雪月!” 舒锦意咬牙切齿,被他带歪风带得心肝疼。 江朔这才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将军,这也是正事。您是男儿之身,怎么能被那小子压……” “你他娘的有完没完了是,要不要谈正事了!” 江朔弱弱地道:“要。可这也是……” “住嘴。” “……”江朔闭嘴,一脸紧张地盯着舒锦意,那眼神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一种“别让姓褚的压将军”的表情。 舒锦意一口气堵上来,差点没下去。 “郑判,必须死。” 两天,褚肆只有两天的时间了。 皇帝必然会让褚肆交帅印。 交不出来,必然会给他定罪。 虽然帅印她已经交给了褚肆,可以她对褚肆的了解,他必然不会轻易交出去。 因为那帅印对墨家而言何其的重要,即使墨家已经没人了。 帅印仍旧是魂。 所以舒锦意赌褚肆不会交出去。 说到郑判,江朔神情一冷:“将军有何计?” “为了不连累别人,昭华公主是最佳的选择。” “昭华公主同意?”江朔觉得有些神奇,不明白那昭华公主的想法。 郑判的相貌毕竟还不错,又是三军将帅了,公主应当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人才是,却偏偏要弄死人家,怪哉! 江朔闹不明白,舒锦意也闹不明。 只是觉得昭华公主这里,可行。 “昭华公主可信得过?” “她不想嫁郑判,”前面就已经证明了,她还没有傻到试探不准就出手的程度。 江朔有些郁闷:“这个女人要是中途反悔呢?” 他最害怕的就是怕舒锦意被连累了。 昭华公主中途倒打一把,岂不是害了她? 江朔忧心重重。 要不要再试探试探? 皇宫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上次能顺利进去,多得有人从中相助了。 虽然他不承认,却不得不佩服那个姓褚的,有能耐! 江朔不服却不得不承认他更有手段,更阴险! 江朔倏地眯起了深黑的眼眸,怀疑又有点瘆得慌。 “褚肆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那个人仿佛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皇宫是一次,在外面又是两次……每次的行动,都落入别人的眼里的感觉,真他娘的瘆得紧。 舒锦意斜了他一眼:“就你这拙劣的演技也想要瞒过他?” 被**裸嘲笑的江朔瞬间石化! 咔嚓咔嚓的转过身来,盯着舒锦意:“将军的意思是说……” “你不是心里有数吗?” 江朔:“……” 果然,他还是不如姓褚的! 其实在几次的“偶然”碰上褚肆,又得他的帮助,江朔就猜到了。 只是他不服气罢了。 江朔紧张地瞄着舒锦意玲珑的身材,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将军千万别和这只老狐狸同榻,免得被压……” 幽幽荡荡的声音传来:“找死吗。” 第184章:守她一生 目送舒锦意离去,江朔定住身形,立在池边上,静静观望池子里的游鱼。 “将军,老爷来了。” 不知是谁提醒了句就退下。 江朔转身,朝江柾施礼。 “父亲。” “今日来贺的人不少,”江柾望着儿子含笑道,对儿子这桩婚事极为满意。 “劳父亲和母亲张罗了。” 江朔不悲不喜,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江老爷看了半会儿也没瞧出个什么来,道:“你这一疯到底是欺君了,公主那里……” 江老爷欲言又止,想表达什么江朔心里明白。 “父亲请放心,公主那里不会有问题,嫁了江府便就是江府的媳妇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明白这个道理。” 江朔的话让江老爷松了口气,打量了一会后面的阁楼,“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这也不是办法啊。 “参与墨家行动的,不只有一人……父亲,求您成全孩儿。” “你……唉,罢了,你自己想清楚,弄不好是要丧命的。墨家如此强大的家世,结果还不是闹得家破人亡?” “父亲可是怕了?” “你母亲能无畏迎前而去,我堂堂丈夫难道还不如一个妇人?”江老爷吹胡子瞪眼。 江朔回身,郑重的朝他揖手:“多谢父亲。” 江老爷见不得儿子这样,摆摆手走了。 望着老父的背影,江朔深感对不住父母。 但他不能对不住将士们,更不能都不住将军。 大将军临走前单独找过他,要他照顾将军一生,守他一生,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然而。 他食言了。 得知将军以他人的身份活着,他是如何的欢喜! “大将军,将军他被褚肆保护着,我辱了您的托付。” 是江朔无能。 …… “办宴?” 身子已经大好些的老夫人正靠在罗汉榻上,眯着眼睛,听到二媳妇的话,眼神和神情都冷了下来。 刘氏笑着道:“帖子已经拟好了,这个‘同年’宴要不要落实,就母亲您一句话了。” 刘氏将这些都准备好了才过来告知老夫人。 刘氏刚刚接手褚家主母的活儿,如果不弄出点花样来,向皇城脚下这些贵勋们宣示着她刘氏的地位。 “同年”宴,便就是所谓的相亲宴。 未婚男女相亲最合适的宴席。 府里未婚的小姐实在不少,前头有褚容儿这么一闹,到是将他们褚府的小姐名声都搞臭了。 刘氏这会儿拿着这个“同年”宴不仅是要宣布自己在褚府的地位,也是做给里外的人看看。 由她刘氏接手的褚府,会做得更好,更为褚府本身着想。 可不像有些人公报私怨,将他们二房欺得死死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正因此这样,老夫人才会怀疑刘氏是不是不怀好意。 突然弄出一个“同年”宴来,是不是背后有阴谋。 老夫人对二房的态度,她自己还是十分清楚的。 并不相信刘氏的好心。 “母亲,儿媳也是为了府里这些姑娘着想,都到适嫁的年纪了,好端端的又被小八这么一闹,都连累了府里小姐们的婚事了。再不张罗张罗,这些未婚的小姐们都要成老姑娘了。” 刘氏一副我全是为了咱们府里的姑娘好的样子,落在老夫人的眼里,一阵郁气。 却不得不承认,刘氏说得没错。 他们褚府家大势大,三房那边又会赚银子。 不差这点。 往年,他们褚府时常办宴,邀请各府的命妇,小姐们参与。 彼此增进情感。 若论高贵,这皇城脚下,他们褚府绝对不输于皇室。 被刘氏一说,老夫人高氏才想起,他们褚府已经许久没有办宴了。 以往都会有一些吃茶宴,赏花宴,甚至是有墨宝宴等。 只是时间久了,蒋氏嫌花银子,三房又不肯花钱让大房得利,一来二去,就淡了。 老夫人想到褚容儿的事,又气得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吓得姚嬷嬷赶紧给她顺气,一边劝慰着。 刘氏冷冷的看了一眼,面上却一副担忧的道:“母亲放心,再怎么说,褚家也不是一般的人家,再坏的姑娘也是有人要的。” 只是这个到底是不是良人,那就不关她刘氏的事了。 老夫人听到这话,冷冷瞪了过来,“你说的什么话,褚府这些小姐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岂能随意匹配人家。” “是是是,是儿媳嘴快,说错了话。” 刘氏连忙自打嘴巴。 “好了,这件事你办好了。办不好,你手里的权,就交给上官氏来管。” 刘氏皱眉,不可置信的看了老夫人一眼:“是小八自己将名声搞坏了,找不着良人,这事是我能把控得住的?难不成母亲是要儿媳强迫人家娶褚府的姑娘吗?” 一番话,毫不客气的。 老夫人一口气涌上喉咙,下不去,使劲的咳。 眼看着要咳断气了,姚嬷嬷皱眉说了刘氏一句:“二夫人,老夫人心里已经够难受了,您就不能让她老人家舒心几天?” 刘氏心里冷笑。 舒心? 他们可没有给她舒心日子过的时候。 “是儿媳太心急了,母亲莫恼。” 老夫人一口气顺了过来,盯着刘氏半天,道:“去,将事办好了。” “是。儿媳退下了!” 刘氏福礼退出了定安堂。 “啪啪!” 老夫人高氏气得肝疼,手直拍桌子,心中怒火沸腾! 真是恨不得将这些巴掌掴在刘氏的脸上,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气,更没有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自从褚肆做了丞相,二房越来越不把她放眼里了。 “老夫人还请放宽心。” “宽心?我如何能宽心,瞧瞧老三媳妇教出来的好女儿!都将府里的名声给败坏了,叫后面这些姑娘怎么议亲?”高氏不动声色地冷笑了起来,“刘氏这会儿办宴,就让她好好的办,咱们褚府的嫡小姐难道还议不好亲事吗?” 姚嬷嬷叹了口气:“也是八小姐不争气,好好的嫡小姐非要入誉王府做妾受气。” 姚嬷嬷的话顿时又激起了老夫人的怒火,想到府里这些未婚的姑娘们,气得肺炸了! “你去,帮刘氏相看着。” 姚嬷嬷听了就明白老夫人的意思,让她过去盯着刘氏做事,免得她在背后做手脚。 如果刘氏站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话,怕是要气得颤抖。 …… 舒锦意自府外回来,从门出来,府里的下人没有人察觉到她出去过。 郭远一种跟着她,是亲眼看见她进江府的。 又亲眼看见江朔将舒锦意送出门口。 郭远心里多少都有些怀疑了起来,觉得事情有点发展得奇怪。 舒锦意并没有理会郭远的想法,直径进了刘氏的院子。 “来。” 见到儿媳妇,刘氏郁结的心这才宽松了些。 舒锦意刚进门就被刘氏招过去,凑近了看她桌上摆放的帖子。 “你近来都不在外面走动,参与宴会,结交人,必然也没有几个聊得来的闺中友。母亲给你挑了几个,看看,合不合适。” 刘氏将手里的帖子交给了舒锦意。 舒锦意过目一眼,都能从其中看见熟悉的影子。 目光闪动,然后将帖子放了回去,道:“母亲看好了就行。” “这些都是刚成亲没有许久的妇人,与你的年纪也相仿,想着会有共同话题!她们性子都不错,家教好,与那些说三道四的长舌妇不一样!” “多谢母亲!” 舒锦意心底里一暖。 “莫急着谢,将这些帖子都送出去了。” 话落,刘氏将手里的帖子都交到了舒锦意的手里。 舒锦意道:“母亲可否多拟几个帖子,请宫中几位公主?” “请几位公主?” 刘氏一怔,宫里的娘娘们能同意吗? 虽然他们褚府位高权重没有错,就算没有帖子,别人也会求门拜访求要帖子。 但宫里的公主可不一样。 “母亲只管吩咐人发送就是,至于公主们要不要来,便在她们自个了。” “也好,”刘氏并没有多想,之前舒锦意提醒自己办一个‘同年’宴时,她还纳闷了一下。 ‘同年’宴是当时一些年轻人兴起的,后来就发展了世家里自办的趋势。 舒锦意走出刘氏的院,经过这边南厢院的正大门,忽闻东厢院那边的吵杂声隐隐传过来。 步伐微顿。 柳双立即会意,快步从侧门走出去。 没有多会儿就回到了舒锦意的身边,压着声音道:“是舒姨娘和大夫人那边起了冲突,七小姐将舒姨娘给推了,大夫正在确诊。” 舒锦意嘴角微勾,“肚子的孩子呢。” “命硬,还好好的。” 听到这话,舒锦意嘴角的笑意深了深。 舒锦稚可真会做戏,闹,闹到鸡犬不宁才好。 “都说大夫人的腿恶化了,本来只有一条腿不能动,现在另一条也肿胀了起来,听说是因为前头敷错毒药的原因造成的。” 柳双再小声嘀咕了句。 “废了?”舒锦意笑了,“废了也好,省得母亲再动手。” 舒锦意的声音很轻,身边的丫鬟们却听得清楚。 感觉少夫人变化过大的丫鬟们,禁不住打了一个颤抖。 突然有点同情起大夫人来了。 毒药是谁敷的,大房想必心知杜明。 “舒姨娘动了胎气,我这做妹妹的又做侄媳的,不给些表示实在说不过去,”舒锦意慢悠悠的说了句,然后摆手让清羑靠近,附耳说了几句。 清羑连连点头,自个从侧面回屋去,依照舒锦意的吩咐,拿了一个盒子去了东厢院的舒姨娘处。 舒锦稚拿到清羑送来的小锦盒,笑得几分柔弱,“是我那好妹妹送来的保胎药?” “是少夫人吩咐奴婢亲自送过来的!” “真是我的好妹妹,”舒锦稚笑得几分柔媚,然后示意身边的丫鬟将一个荷包交给了清羑。 清羑告谢离开。 舒锦稚坐了起来,面色红润,哪里有动胎气的样子。 分明是得意极了! “姨娘,这东西……” 一旁伺候的丫鬟忍不住心里的好奇。 “想看?”舒锦稚笑得有点危险,丫鬟撞进这双眼,吓得马上退开。 挥退了左右的舒锦稚,拿出盒子里的东西,看到里面的那个纸条,舒锦稚笑得花枝乱颤! 眼底划过一抹阴毒的光。 将纸条烧掉,舒锦稚重重的合上盒盖子。 “舒锦意,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贪得无厌,正是她的性子! 夜幕刚临,郭远就站在门口处,向还没有进门的褚肆汇报了舒锦意进江府的异举。 褚肆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将郭远打发,迫不及待的回屋。 推开门,就看见舒锦意吩咐丫鬟备膳。 时辰,掐得刚刚好。 “回来了?” 舒锦意侧过溶溶漾漾的眼眸,底里漾着圈圈的波纹。 一荡一荡的,荡进他的心里头。 “阿缄!” 褚肆的心瞬间都软了! 舒锦意眉头一拧。 褚肆连忙换称呼,“阿意!” 舒锦意嗔道:“没正经。” 褚肆咳嗽一声,心里甜到不行! “郭远又和你说什么了,”舒锦意走向用膳的饭厅,然后拐进里间,示意他进来。 褚肆黑眸一动,一个迈步,就站到了舒锦意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 舒锦意伸手将他的腰带解了,动作娴熟地将他的官袍脱了下来,然后抖开放到一边的宽松衣袍给他披上。 刚披上,手就被他握紧。 身子往前,鼻头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 仰起头,盯了他一眼。 “说你密会情郎。” “……”舒锦意翻了他一记白眼。 “江朔于你而言……” “是兄弟!” 舒锦意不用刨开他的脑袋,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兄弟吗?”褚肆嚼了嚼这‘兄弟’二字,心底里泛起一丝异样。 “嗯,”舒锦意伸出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 “什么也没有,”褚肆才不会傻到将媳妇往外推呢,“江朔那里已经知道了?” 舒锦意点头:“我做得这么明显,他再察觉不出来,那就白费了和我一起这么多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后面一句,褚相爷特别的吃味。 “我同你,也一起了许多年。” “……”舒锦意真想问他,几岁了? 褚肆看着她这状态,心中痒痒,手情不自禁的勾住了舒锦意的细腰,“今晚……” “用膳。”舒锦意推开他,转身出去。 褚肆:“……” 定是江朔之因。 此刻的褚相爷,心好塞! 第185章:就亲一下 翌日。 姚嬷嬷领着两个丫鬟来南厢院,说是老夫人安排过来帮着刘氏备‘同年’宴。 言语间无不是说着为刘氏着想,让她少操心。 刘氏气得闷。 ‘同年’宴已经筹备好了,也不需要别的旁人来指手画脚。 老夫人这时候将自己的心腹嬷嬷叫过来,无非就是不信任她,怀疑她在背后使坏。 可把刘氏气笑了。 “既然老夫人差你们过来相助,宋嬷嬷,将手里的活儿交给姚嬷嬷,毕竟是老夫人身边的人,懂的规矩多,做起这些事,要比我们这些生手麻利多了。” 宋嬷嬷听见刘氏语声温和,不像是生气。 话一到后边,味就变了。 宋嬷嬷赶紧将手里捏着后院的粗活儿交给了姚嬷嬷,那些准备早就完善了。 该发的帖子都发出去了。 往常小姐和少爷们的好友都请了个遍,一些没请的,都交了空帖子让府里的小姐和少爷自请。 因此,他们这边了只剩下一些重活还有脏活没有齐全。 姚嬷嬷从宋嬷嬷的手里接过,往单上一瞧,脸色立即就沉了。 刘氏见状,道:“姚嬷嬷,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姚嬷嬷吞吐了半会,只能咬牙接下,面上不动声色道:“老奴一定会给二夫人给办妥了。” “有姚嬷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到底是母亲手底下的人懂得多,宋嬷嬷虽然跟在我身边也长久,可到底平常时不太接触府里的事务,上手难免会生疏,往后,还多得姚嬷嬷多来提点提点!” 姚嬷嬷皮笑肉不笑,“二夫人瞧得起老奴,往后有什么困难之处,尽管吩咐一声。” “那我就多谢姚嬷嬷了。” “二夫人言重,老奴这就下去安排,”姚嬷嬷赶紧退下。 刘氏笑眯眯地送走姚嬷嬷,等人走出门,刘氏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消失了。 “二夫人何苦如此,这不是让老夫人恼您吗?”宋嬷嬷知道刘氏气不过,拿这事堵他们。 “即便是我做得再好,该恼的还是会恼,如此又有何区别?我儿那日发怒后,便就是将关系闹僵了,这个结,没解!” 刘氏知道,终有一天让褚暨和老夫人找着机会,一定还会将他们二房打压。 之前还害怕连累褚肆的刘氏,自从那天褚肆直接摊牌后,她就明白,褚肆是不想让她缩手缩脚,想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憋屈了这么多年,该出手就要出手。 刘氏明白褚肆的苦心,是她没用,总是想着会连累他,反而到后面还是让他担心受怕了。 落水也好,平常时那些大小危险也好,阿肆都极为在意。 刘氏前前后后想明白了,褚家,就是不想要他们二房好过。 想不明白的事,她也不去想了。 二房到底是不是高氏亲生的,她也不去追究了。 自从想通后,压在刘氏心底里的一股郁气,总算是散去了不少。 在大房和三房的骂声中,褚府的‘同年’宴到来了。 这天,府里异常的忙碌。 往时在外面忙活着的褚府少爷们,都回府了。 做为大哥的褚冶,因着自家父亲的关系,结交的朋友不在少数。 褚闵外面交的朋友也不少,这次的‘同年’宴,他们二人做为大房和三房的嫡子,将各自的好友都邀请上了。 只是总会有那么几个眼力劲不行的,在背后嘲笑褚府的作为。 褚容儿在贤王府赏花宴上做出的伤风败俗之事,整个皇都的人都知道了。 已经很久不办宴的褚府,突然办起这‘同年’宴,欲意何为,真真显而易见了。 是怕府里的小姐们嫁不出去。 两个嫡女都在适婚的年纪,又在这节骨眼里出了这等事,难怪着急! 不过,大部分的人还是买面子的。 请帖到手的,几乎是来齐了。 清冷的褚府,一下间变得异常热闹了起来。 各府的命妇由刘氏和上官氏这边招待,到底是为了女儿的将来,上官氏扑了一层粉,拉着杨氏一起过来花厅招呼贵客们。 花厅前后,都摆了不少稀有玩意。 褚肆昨个儿就给了舒锦意一份小名单,上边都是褚肆递了请帖的人。 要她派人瞧瞧,谁人没来,记上一笔。 对于褚肆这种霸道行为,舒锦意听了好笑不已。 与他做友人,可真是辛苦了! 不过,能得褚肆一张请帖,可不容易。 “少夫人这是笑甚呢?” 白婉发现舒锦意嘴角的笑意有些不太一样,忍不住抿嘴儿一笑。 那暧昧的气氛不知怎么的,就转了进来。 舒锦意瞪了大胆的丫鬟一眼,“将这份单子交给赵先生,让他派个人过去瞧瞧。” “是。” 白婉连忙收住了嘴角的笑意,将舒锦意手里的纸条取走。 “相爷说让您等一等,马上就回府了,”见舒锦意要往前面的花厅走去,书颐连忙阻下。 舒锦意一怔,“他出门前并没有说要……” “阿意!” 褚肆低沉夹着几分愉悦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来。 往日没有情绪的俊容上,明显的浮动着几分愉快的暖意。 书颐朝身边的几个丫鬟打眼色,躬身退开,给相爷让路。 褚肆高大的身形一下子就来到了舒锦意的面前,自然而然的贴近她,然后将手里一个长长的小锦盒递给她。 舒锦意接过,好奇一问:“什么?” “打开看看!”褚肆期待地盯着她看。 舒锦意打开锦盒,就见一支做工精致的宝蓝色步摇静静躺在里边。 做工精细到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外边铺子上粗糙的首饰。 也不是一些大首饰铺做出来的东西。 繁杂的饰物粘连,一瞧就是出自大师之手。 舒锦意抚着步摇,眸光闪动。 “可喜欢?” 褚肆灼灼气息掠在她耳廓上,身后贴近她的气息,也是灼热的。 就算她在军中久呆,不抹胭脂,不佩戴首饰物品,可她也是一个女人! 漂亮的首饰,怎能不喜欢? “嗯!” “这儿,”褚肆倾着身,清冽的气息掠在她的面颊上,顺着他的动作,只见他轻轻转动步摇后半截。 “咔嚓”一声轻响。 步摇立即变成了杀人的武器,空蕊里边,还藏有无色无味的毒粉。 杀人于无形之中。 步摇尖利的地方,可刺穿一个人的咽喉。 舒锦意的眼,微微骤拢。 “美丽的东西,总是致命的。” 褚肆的动作微顿,侧目来看她:“不喜欢?” 舒锦意道:“我喜欢漂亮的东西。” 喜欢漂亮的东西? 褚肆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俊脸,自己也算是漂亮的东西了。 能把自己比作“东西”的,褚相爷也算是第一人。 舒锦意正欲要合上盖子,被褚肆拿住,“我替你戴上。” 让她戴着这致命的东西? 褚肆轻声道:“只要不触动小机关,就不会危险。” “我瞧不出这出自谁人之手,那些做首饰的师傅,我可是清清楚楚。” 毕竟姐姐们爱这种玩意,姐姐们生辰的时候,她总是想办法从各处找来这些女人喜爱的东西,讨姐姐们欢心。 想到这,舒锦意就想起了自己埋在后门歪脖子树底下的那箱东西。 都是她不能使用的东西,埋了也好。 思绪飞转又回来。 褚肆压下来,在她的耳边看下来,那双眼里全是柔软的笑意:“想知道?” “还挺想。” “不如阿意亲我一口?” 舒锦意倏地转过身,盯着他。 看着他漆黑的眼里全是认真,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是出自他的口。 “如何?” “……不如何,”舒锦意收回奇怪的神色,转过身,示意他给自己戴上。 然而,身后的人则是再次凑近她,“就亲一下!” 柔软又暧昧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又有点心动! “少夫人,这是爷自个亲手学铸的步摇!” 某个不知这边情况的侍卫,突然就这么横插了进来。 徐青走进来,刚说完这句话,就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立即闭嘴,匆匆说了一句:“爷,属下等会儿再来禀报!” 话落,人就不见了。 “噗!” 舒锦意禁不住,笑了出来。 弯成月牙儿的眼睛,正满含愉悦笑意,又戏谑地看着他。 褚肆那刻,差点将手里的步摇捏断。 被舒锦意这么一笑,顿时满不自地瞥开脸容,“莫笑。” 天晓得他去同那个妇人学习这东西,顶了多大的压力。 偷偷摸摸的,还遭那老妇人的相公误会。 拎着刀就说要砍他这奸夫! 当真没脸面见人。 谁稀罕那皱巴巴的老太婆! 若不是那老妇人手艺好,他何须如此舍着脸皮去学。 舒锦意勾住他的手,将人拉下来,踮起脚尖,轻轻的,如羽毛般将唇扫在他的脸颊上。 光天化日下,又有这么多下人瞧着,舒锦意亲完就很不好意思! 不过,看在他亲手替自己弄这机关步摇份上,舒锦意就抛开了那点羞耻感。 大大方方的,又踮起脚在他的下巴处咬了一口。 微痛。 褚肆倏忽直起身,结果就糊了他一下巴的口水。 舒锦意差点磕到牙。 “阿意!” 褚肆黑眸深沉,捏着步摇,慢慢的送到她的墨发间。 宝蓝色的珠光,在步摇上轻晃着,衬得她几分妖娆! 不论怎样看,他的阿缄都极是美丽的! “爷。” 去而复返的徐青站得远远的,压着声叫了一句。 得到了好处的褚肆也就不追究他的自作主张了,道:“什么事。” “贤王和誉王他们来了。” 舒锦意抬头看来。 褚肆的手抚过舒锦意的发顶,道:“这便过去。” 徐青又道:“太子殿下还有几位皇子公主都来了,前面怕是……” 镇不住。 “大哥他们在,这点小场面都压不住,也真无用处了。” “……”爷,您可真直接! 说府里的两位嫡少爷是废物! “你请了他们?” 舒锦意可不想他们都凑到了一块儿。 褚肆道:“这样的场面,他们此时必然要掺一脚,你今日的计划,不会受影响。” 舒锦意也不意外他知道自己今日有计划。 褚肆面容冷了下来,轻捏着她的手背道:“此人,早就该死了。” 他说的是郑判。 舒锦意眼神亦是冷了冷,下意识的回握着他:“先过去瞧瞧,免得他们闹出事。” 坏了计划。 褚肆牵着舒锦意的手,从这边穿过花厅,越过一双双羡慕又嫉妒的眼,往前面的正堂厅走去。 但凡身边有相公陪伴来的,都没有一人像褚肆这样牵住自己的发妻,单独走进男眷席的。 舒锦意独独的一份。 能得到褚肆这般千万疼宠的女人,岂能不由人嫉妒? 正热议的正堂厅内,突然一片安静。 刷地一下。 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神各异! 姬无舟黑眸一眯。 贤王笑呵呵的,眼神几分暧昧,几分深沉。 太子姬无墉取笑道:“褚相和褚少夫人果然伉俪情深,褚相竟连来与我等聚首也带着褚少夫人!” 姬无墉暧昧的眼神儿在他们的身上溜达了两圈,才收回去。 褚肆对太子的暧昧眼神不予以理会,牵紧了舒锦意的手,让这些人使劲的羡慕自己! 感觉到褚肆有些得意过头了,舒锦意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赶紧放手。 都看着呢。 他也不害臊! 褚肆根本就不知何为害臊,抓得更紧。 让舒锦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褚相和丞相夫人真是让本王等羡慕啊!”贤王笑呵呵的,这句话说得有几分别有意味。 “贤王又何必羡慕,贤王妃与贤王当年也是一段佳话!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舒锦意微微笑道,那双漆黑的眼,在这群王公贵臣里游戈。 贤王但笑不语,看过来的视线有几许饶有兴味。 “王爷,”厅后,挤进一道身影,在誉王姬无舟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只是还没有说完,就被姬无墉突然勾住了。 太子爽声道:“三皇兄,大伙儿都凑在前头,你可不能往后面退啊,莫非,就这么想走了?本宫可记得三皇兄和褚八小姐有段风流韵事还未了呢!何不请褚八小姐过来与三皇兄叙叙旧?” 静! 屋里炒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气里的那要爆裂的压抑感! 第186章:黑心奸相 舒锦意有点想笑。 虽只是嫔妃所出的皇子,却也没有别的皇子那样坎坷不堪。 比如眼前这笑眯眯的皇太子,母亲被打入冷宫多年。 贵为皇后,却仅是冷宫里一个可怜虫。 就是贤王,也是四妃之一所出,母族的势力还尚可。 舒锦意对姬无舟的吃憋,冷冷视之。 褚肆捏着她的手,似乎有点担心她会替那人出头。 舒锦意侧眸来,里边泛起的冷光叫褚肆愣住。 舒锦意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从里边瞧出几分嘲弄和冷意。 这是? 没等褚肆看明白,舒锦意就回捏了他一下。 褚肆心跳有点快,忽地低头下来,在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样子的阿缄,实在是让他…… 有种说不出的冷艳感来! 特招人! 褚肆这么吹气,舒锦意耳边的声音就被吹走了。 根本就没听见那边的针锋相对。 “别胡来。” 眼见他要当场吻下来,舒锦意重重捏了他一下。 褚肆微微吃疼,掩住嘴角的笑意,眼眸溢着荡漾的笑。 要命! 舒锦意没想过,这人笑起来,也是此般的致命。 他们在这边你脓我脓的,那边却已经吵了起来,气氛再度压抑了下来。 太子频向这边使眼色。 一眼就瞥见这对夫妻秀恩爱,太子险些没气得吐血。 正是打击姬无舟的时候,褚肆却儿女情长! 没救了! 姬无墉只好自个来,和姬无舟暗讽来回。 最后大臣们都感觉到不对劲,都不敢参与进去,就是贤王也避开一边,让他们狗咬狗。 姬无墉觉得没什么意思,直接让人将褚容儿请了过来,这是明知故作了。 太子这是想干什么? 这刻,大家才看清楚。 向来带笑的太子,是认真的! 真想要姬无舟难堪,难做! 姬无舟皱眉:“太子这是作甚?堂堂太子,做事这般轻浮,叫外人看笑话。太子莫要毁人姑娘家的清白,本王与那事,大皇嫂花宴上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何来的旧叙,又何来的情丝可言?” 声音低低沉沉,隐含警告。 太子当然听出,却装作听不懂。 “可当日大家都亲眼所见,褚八小姐可是衣衫不整的和三皇兄从后面的小屋出来的,莫不是三皇兄辱人清白了,不想认账?这可怎么行,怎么说,褚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名门,三皇兄做出这种轻浮人家姑娘的事,怎么就不认了?褚府要是状告到父皇处,少不得又挨打了!” 太子言语轻佻,有点没正形,看上去就跟个纨绔一样。 表面上,太子一直给人这样的纨绔模样,烂泥扶不上墙。 皇帝对他失望,大臣更是敬而远之。 在这里听见太子说出这样的话,胡搅蛮缠也不觉得奇怪。 要是没闹点什么,那就真奇怪了。 不,是可怕。 “褚相。” 姬无舟忍无可忍,将视线投向正与自家娘子传情的褚相爷身上。 刷地。 所有人都转看过来。 褚肆皱眉:“太子殿下,那是臣的八妹妹,还请太子殿下莫要辱没了她的名节。” 话虽这样说,但大家都听出另类的味道来。 就好像是,有点怂恿人的感觉。 错觉,一定是他们的错觉。 姬无墉笑眯眯地摆手:“罢了罢了,三皇兄都不急,本宫也没必要瞎掺和。” 见太子一副大杜的样子,姬无舟只觉得一股气涌上来,有点不上不下。 俊脸,阴沉得有点可怕。 口舌之争,姬无舟不会与太子计较。 背后阴人可就不一定了。 在说那些话时,姬无墉已经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 见姬无墉有恃无恐。 舒锦意心中微疑,转目过来看褚肆。 见他老神在在,对刚才的事,半点不予以理会。 褚容儿自个作没了名节,与他们二房半关系也没有。 这样的想法,实在不近人情。 如果想到老夫人,以及往前的事,就会发现,褚肆此时冷眼旁观没有推波助澜,已经是仁慈了。 “诸位快往里边请坐!” 褚冶突然从身后挤过来,挤着笑将诸位同龄又同朝为官的人请进侧边的大厅。 里边,已经准备好了茗茶,画作,甚至是奇花供观赏。 褚冶开口,打破了这边的尴尬和压抑气氛。 贤王为首,纷纷踏进大厅。 褚肆和舒锦意落后。 褚闵挤着苍白的笑,从厅内出来,苦挤着笑与这边的贤王亲近,奈何这边已经有了褚冶,轮不到他来讨好。 誉王身边更有数位大臣巴结着,旁侧还有几位同行来的皇子。 至于太子嘛,根本就没谁人理会。 偶有人虚伪的打一声招呼就过了。 舒锦意被褚肆带到厅内挂着墨宝的一面墙前,小声说:“瞧着这副,可熟悉?” 顺着他的手往前面挂起的苍松墨画看去,愣了半会,没品出这歪歪斜斜的苍松墨画有什么好看的。 她这个不太懂画的人都察觉不出这画到底好在哪里。 “何人所作?如此劣作怎么会摆弄在这儿?不是叫人看笑话……” 话还没有说完,舒锦意就反应过来,仔细看了又看,发现这画有些熟悉。 身子渐渐僵硬,脸庞也泛了红潮。 这,这…… 褚肆见她这般反应,不由从喉节处滚出一个笑音。 舒锦意气得拿手肘拐了他一下。 “还不快收起来,想要让人看笑话吗?” 简直丢人! 褚肆就爱看她羞恼的样子! “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舒锦意被他调侃意味十足的话给气恼了,恨恨的抬起脚,砸在他鞋尖上。 “唔。” 褚肆就这么生生受了她一脚。 俊容的笑意,不减分毫。 气得舒锦意扭身不想理人,却没注意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后,转身就等于投怀送抱了! 褚肆拿手轻揽在她的腰间,低声说:“你我不说,不会有知晓。” “你,你什么时候……” “十三岁那年我的生辰,在你窗边度了一个来回,不小心抓着了一团纸……” 舒锦意:“……” 十三岁! 自己那年就十二岁不满。 少年时画的东西,他竟然收藏起来了? 这纸还没了折皱。 舒锦意不由瞥着视线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歪歪斜斜的画作。 想到等会儿被人评判得一文不值,感动转化为羞恼。 “把它拿下来。” “如此画作再找不出第二……” “拿下来,”舒锦意狠狠瞪着他,伸手在他腰间不留情的一掐,“快点。” 褚肆吃疼,索性无赖的将身倾下来,压在她身上:“掐疼了。” 舒锦意:“……” 将你的爪子从我屁股上拿开! “咦?” 闲逛的太子殿下发出好大一声咦,瞬间将周围的人吸引了过来。 舒锦意用力将褚肆推开,褚肆被瞪得不敢再放肆。 乖乖站到边上,神情如刚才那样淡闲。 仿佛刚才不小心摸到她屁股的人不是他。 舒锦意斜来两眼,无波无澜,直叫褚肆看得心惊肉跳。 占了两分便宜,恐怕这段日子要睡书房了。 得不偿失! “这画作是出自何人之手?哈哈哈!”放肆的嘲笑,充斥着整个大厅。 褚肆:“……” 沉着脸的舒锦意:“……” 笑到一半的太子感觉背后一凉,回头扫了两眼。 那对夫妻正阴沉沉地盯着他看。 吓得太子抖了抖。 怎……怎么了? “此画怎么会在这?”褚冶凑过来,看见这劣作,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负责这边大厅的管家,瞬间冷汗如豆大滴落。 “是小的错,没有好好检查就……” “哎,莫急着收下去,让我们欣赏欣赏!”太子手一摆,继续饶有兴致地凑近看劣质的画作,然后又是一连串的“哈哈哈”从他的嘴里发出来。 大家都看清了这画作的拙劣如孩童一般,都不禁笑了笑。 满室都充斥着戏谑笑声。 舒锦意的脸更沉了。 褚肆心肝有点紧,咳嗽一声,沉磁的声音响起:“此画,是本相所作。” “咳咳咳……”正笑得欢的太子猛地听到这话,来不及收,将自己呛住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笑了。 想被灭口就使劲的笑。 “太子殿下可喜欢?方才听见太子欢笑,定然是喜极了,本相的佳作千金难寻,往常人来观赏,几两银可观赏不得……不知在座的各位有没有看仔细了?”言下之意,是要收观赏费的! 幽幽的声音落下,厅内骤然一静。 奸相! 咳得说不出话的太子,颤颤指过来。 “咳咳咳……”奸相奸相奸相…… 舒锦意:“……” “好画!” “妙笔生花,活灵活现……” “妙,妙!此苍松描绘得……入木三分,苍劲挺拔……” “苍松叶杆挺劲,栩栩如生……” 硬生生的点评,舒锦意都没脸再听下去了。 贤王噗嗤一声笑,然后让小斯将一个鼓鼓的荷包放到画作下边,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掏银两放到画作下。 不出半会儿,下边已经堆成了一个小山头。 舒锦意:“……” 褚肆波澜不兴地看着大家违心的点好评,掏银子。 褚肆幽幽一转眸,太子吓得又呛咳了起来,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荷包,想要掏出点碎银来。 “臣多谢太子殿下慷慨!” 太子的手一抖,整个荷包都掉了进去。 他,他的……银两! 黑心! 黑心的奸相!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啊! 就这副劣画,孩童都作得比他好,凭什么瞧一眼就要收他几十两银! 黑心的奸相! 他要到父皇面前捅破此人的真面目! **裸的受贿! 见太子一副生无可恋的盯着钱堆里的荷包,舒锦意突然觉得太子挺可怜的。 “咳!”褚冶嘴角抽动,连忙将傻掉的太子扶起来,然后将人引出这个大厅。 实在没眼看了! …… 人走光了。 舒锦意站到前面,翻了翻这堆银钱,嘴角微微抽动。 “咳,”褚肆握拳放到嘴边咳嗽了一声,站到舒锦意的面前,一脸讨好地看着她。 舒锦意没好气地丢下拿起的荷包:“你真是……” “阿缄不喜欢银钱?” “真没想到,褚相爷铜臭味这么重,”舒锦意戏谑地盯着他。 褚肆连忙道:“朝廷俸禄少,偶尔使点权力替家里减轻开支!” 舒锦意真不知怎么说他好了。 “就不怕此事被捅到皇上面前。” “谁也没瞧见,”褚相爷很笃定地轻声道。 舒锦意:“……”她服。 谁敢在殿前公然告他? 仔细一想,还真没。 况且,他光明正大的,奈他何! “收起来。” 褚肆手一摆,隐在人群中的郭远连忙走出来,娴熟又利脆地将桌上的小银山搬走。 动作一看,就知道做了不下百来次。 习惯了! 舒锦意:“……”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够了解褚肆这个人。 “把画拿下来,”舒锦意瞪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大厅的太子瞄一眼过来,可怜兮兮地瞅着舒锦意,可怜兮兮的眼神又瞬间变得规规矩矩,直起身,有模有样的观赏第二个大厅的饰品。 不心疼,不心疼。 太子不断的告诫自己,和褚相作对没好下场。 不要冲动! 后院打扮得漂漂亮亮出来应酬的褚府嫡庶小姐们,笑盈盈地与各府千金亲近。 刘氏已经打发了好几次身边的大丫鬟秋禾过去,每次回来都是说褚肆将人打发了回来,舒锦意被他带在身边。 刘氏给舒锦意安排的那几个人,已经坐在那里候着许久了。 知道儿子将舒锦意带到前面,刘氏这又是气又是笑的。 不知道该如何说褚肆了。 “罢了,由他们去。派几个人小心看着,别让人抓着这点不放,”刘氏揉了揉额头,“净会给我找麻烦。” “那也是相爷和少夫人恩爱!”宋嬷嬷笑着安抚一句:“夫人也不必过于焦急,相爷在,不会有人敢嚼舌根。” “我就是怕他太过强势,反而招惹……” “救命!救命啊!杀人啦!救命!快来人啊,有人要杀人啦!” 刘氏的话还没有说完,猛然听到一阵拔尖的大叫从偏院那边远远的传过来。 声音极尖极高,即使是在吵嚷的人群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喊救命! 所有人的脸色刷地变了!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褚府公然杀人! 不想活了。 几乎所有人空白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第187章:郑判之死 “砰!” 一个满身血污的宫装少女突然冲进了宾客之中! 人群吓得散开。 即使是心性沉稳,见过大世面的,看见这画面,仍旧情不自禁的捂住嘴巴,不敢置信! “救命,快救公主……” 宫女说出这句话,因出血过多,当场就昏倒了。 刘氏骇然呼喝:“还愣着做什么,将她扶进偏室,请大夫!” 褚肆和舒锦意来得很快,郭远和徐青跳向墙后,指挥数名侍卫朝后面奔去,速度快得不过眨眼间。 姬无舟和姬无谌等人倏地眯起了眼,觉得这事蹊跷! 蹊跷过甚! “母亲,这儿交给孩儿。” 褚肆过来,示意宋嬷嬷等人将刘氏扶进屋。 舒锦意朝褚肆颔首,然后接下了刘氏的活儿,安抚宾客躁动的心。 上官氏等人脸色极其的难看,本来以为借由这个‘同年’会给府里的小姐找良配,哪知会出现这种事。 公主! 谁不要命了敢在这里行刺公主。 姬无舟他们跟着后面,朝东侧门快速去。 舒锦意安抚了女眷,闻到东侧门的动静。 嘴角,浮出一抹冷意的笑。 “谁伤我的媳妇儿!” 一声大喝,女眷这边只见一抹黑影掠过,很快就奔向了东侧门。 舒锦意嘴角微抽。 进东侧门的人不是谁,正是江朔! “锦意,”刘氏不安地叫了舒锦意一声。 舒锦意转身进门,朝各位命妇和小姐们道声歉意,然后才来到刘氏的身边:“母亲。” “快领几个人过去看看。” “是,”舒锦意颔首,带着丫鬟婆子就去。 褚玥道:“我和三嫂一起过去看看。” 府里的男儿都往东侧门去了,这会儿又没有一个人过来传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公主受行刺,可不是小事。 好端端的,可别再连累了褚府。 甚至害她们这些小姐们觅不得好夫婿。 躲在屋里偷看的褚容儿没敢跟着过去,和其他人一样留在这边花厅。 舒锦意到东侧门的时候,场面有点惨不忍睹。 江朔抽着血剑,连连朝郑判攻击。 如果来得早一些,就会看见,郑判那双充血的眼。 昭华公主和几位公主惊魂未定的被保护了起来,捂着手伤的昭华公主拧着眉,忍着疼痛,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转过身来朝这边看来。 舒锦意和昭华公主的视线倏地在半空中撞上。 昭华公主眼眸微眨,示意! 舒锦意一眼看去就收回来,以免有人察觉不对。 昭华公主下了血本,将自己的性命置于此地。 江朔像个疯子一样横扫,出招毫无规矩,又没有留情。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替江将军将郑判拿下,敢行刺公主,捉拿送入宫,让皇上定夺郑判的罪行。” 褚肆无视姬无舟和姬无谌铁青难看的脸色,命人将郑判拿下。 徐青手势一打,数名暗卫从四面涌出。 看到这些人,姬无舟和姬无谌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褚肆,早有准备! 今日的郑判,完了! 没有退路。 姬无舟和姬无谌同时浮出要和郑判撇得干干净净的想法,不论如何,后面有什么事都推脱干净。 这样才不会牵累到他们身上。 郑判,不能活着押送到父皇的面前! 同一时,两人杀机顿起。 两人带来的人猛然射地包围圈里,以狠辣的手段直取郑判的性命。 郑判此时已然清醒过来,看到两位王爷的人,心下骇然! 瞪圆眼,倏然回身过来看向两位王爷的方向。 不甘在眼中燃烧。 害怕他连累他们吗?所以要当场杀人灭口? 好狠毒! 可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誉王与贤王相助,省了本相的气力。”褚肆岂能没看出他们的心思,凛冽一声道:“留他性命,押进皇宫,让皇上来决断郑将军的罪。” 后面那句,满是嘲讽。 “是!” 徐青等人沉声一应。 挡开了两位王爷的手下,由江朔和徐青联手制住郑判。 郑判和江朔同是墨缄的手下,左右副将。 武功都不一般。 加上一个徐青相助,郑判很快就落了下风。 江朔重重将他压下,点住了穴道。 “哧!” 明晃晃的刀光甩来,江朔眼眸一冷。 有人想要灭口! 哪儿那么容易让郑判一刀死了。 后面的折磨还留着呢。 “叮!” 江朔抽出一把匕首,架住了某个侍卫的刀。 江朔在对方吃惊的目光下甩开,“那个大坏人说了,要留他性命!你做弊!” 江朔的声音很高,所有人都听得见。 侍卫霎时间脸色通红,一脸惊慌的撤开手里的刀,“江将军,小的收不住,还请……” “砰!” 江朔一腿就踹了出来,将侍卫踢得远远的。 侍卫有气发不出来,只能认了。 姬无舟黑眸一眯。 “哼!他们说我的媳妇儿就在这里,我来瞧瞧有没有漂亮姐姐那样好看……你这个大坏蛋,敢对我媳妇儿下手,该打!” 江朔一记重拳敲在郑判的脑袋上。 被点了穴的郑判,有苦说不出来。 只能拿眼恨恨的瞪着装疯卖傻的江朔,郁血在翻涌。 他看见昭华公主就脑子充血,提剑就朝人砍来。 等他清醒后,发现手上已经染满了鲜血。 昭华公主没死,还有回旋的余地。 郑判咬牙。 转念间,郑判又阴郁了下来。 那两个人,绝对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再加上这个昭华公主…… 郑判这时候发现,自己可以依靠的人,竟一个也没有。 如果护短的墨将军还在…… 脑海闪过那人俊美的脸庞,悔恨地重重闭上了眼。 已经回不去了。 墨缄,这就是我的报应! 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仿佛昨日,他还亲眼看见墨缄在他面前战死…… 褚肆没有给他忏悔的时间,上前沉声下令:“押上,本相亲自将此狂徒送入宫,禀明皇上。” 这句话,直接断了那些想要半路灭口的想法。 郑判如果此时能出声,必然是要狂笑几声。 他根本就不知道,今日的‘同年’宴是为他而铺。 如果早些防备,根本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服输了! 回想一个时辰前的种种,郑判眼里的神色已绝望。 褚肆。 我知道是你! 是你将我害成这样。 心里纵然有千千万万的话,也不能吐。 舒锦意让人将昭华公主扶进屋,请来的大夫被带到了偏厅,等候。 其他几位公主更是惊魂未定的紧紧跟着进偏厅。 姬无舟等人已经无心再参宴,一路跟着一起入宫。 做为“见证人”,他们不得不到场。 郑判由褚肆亲自押送进宫,中途没有出现任何的变故。 顺利的入宫见驾! 昭华公主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护着昭华公主的那名大宫女,此时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身上的伤势恐怕得要养个一年半载了。 舒锦意察看过这名宫女,是昭华公主身边的心腹。 剑伤是真实的,这个宫女拿自己的性命,配合着昭华公主。 舒锦意到是有几分的佩服。 老夫人听闻公主在褚府受刺,险些晕倒。 好不容易由人扶着过来,就看见舒锦意井井有条的将各府女眷送出门,又不时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女眷。 男宾那边,由褚冶来处理。 褚冶从头到尾,脸色就没有好过。 “怎么回事?褚府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刘氏,你怎么办事的?皇上怪罪下来,你能否一人承担重罪……” 高氏凛着脸,进门就是对刘氏一通指斥! 舒锦意将女客送完出去,回头来听到高氏指斥刘氏的话,柳眉蹙紧。 “祖母,这不是母亲的错。” “不是她的错又是谁的错?这个家,看来她是把持不住这个家了,”高氏冷下脸,阴沉沉道了句。 这才是高氏的目的。 不管是不是刘氏的错,只要她说错就是错。 上官氏一言不发地站在边上,自从蒋氏不能下地后,府里只有上官氏和刘氏两人争当家。 老夫人又明显的不想承认刘氏的能力,上官氏觉得,这个当家主母,迟早是落在她的手里。 不管她有没有争,都不会是刘氏的。 上官氏算是看明白了。 老夫人从来就不待见刘氏! “祖母,发生这样的事,是整个褚府的错,而非母亲一人的错。相爷押郑判进宫面圣,很快就得结果。我们还是想想公主这边如何交待,祖母,您说呢?” 是要追究刘氏的过错,还是要解决眼下棘手的事。 “既然祖母觉得母亲无法当这个家,昭华公主那里,就交给三婶来处理,如何?” 上官氏倏地抬头,听到这话,连忙摇头。 高氏眯起了眼,像是第一次认识舒锦意般,直直打量着舒锦意。 “母亲,这件事不是二嫂的过错,二嫂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方方面面做得很是到位,怎会把持不住这个家呢,您身体不适,我这儿又力不从心,还是让二嫂来……”上官氏马上皮笑肉不笑的替刘氏说话,生怕刘氏真的将这棘手事甩给她背。 她才没有这么傻呢。 舒锦意慢不经心地道:“祖母,我到是觉得母亲这段日子管家管得太累了,身子有些不适,孙媳看三婶精神……” “二嫂只是被吓着了,缓一缓就无碍了。来啊,快给二嫂煮碗压惊汤!” 上官氏连忙打断舒锦意的话,急忙吩咐起身侧的大丫鬟下去煮汤给刘氏。 看到这,高氏在心里打了几个转,也觉得这时候不该提让刘氏交权的事。 当然,她也不可能再改话落了自己的面子。 用沉默来承认了上官氏的意思。 舒锦意嘴角微勾,眼底一片冷色。 刘氏冷眼看着这两个人,此刻也懒得理会,对舒锦意道:“昭华公主那里……” “儿媳这就去瞧瞧,”舒锦意起身,转出了花厅,走到了偏屋这边。 药已经煎好了,宫女正端着。 舒锦意刚进门,床榻上“昏迷”的昭华公主悠悠睁开眼。 她只是伤了胳膊,没有什么大碍。 “丞相夫人,江朔他……”昭华公主欲言又止。 “江朔已经被安全送回江府,这件事不会连累他,到是公主这里,可能有些麻烦。” 丽贵妃那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昭华公主也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丽贵妃知道,“母妃那儿,本宫知道怎么做。” 舒锦意道:“公主心里有分寸,我就放心了。” 昭华公主目光凉凉地在舒锦意的身上掠过,“本宫是心甘情愿,丞相夫人又何必撇得那么干净。” 舒锦意眼眸冷冷,话语无情:“这些都是昭华公主自己的意思,和褚府无关。” “你……” 昭华公主被气笑了。 “果然是褚相的夫人。” 从头到尾,褚府确实是没有参与其中,只是在暗中给她指路。 就是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都是转了又转才到她的手里,褚府,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 舒锦意就是算准了她会为江朔牺牲到这种程度才敢那么做,真是奸诈! “丞相夫人,本宫以为与你已经是朋友了。” 舒锦意看着昭华公主愤怒的样子道:“舒锦意出身低贱,不敢与公主做友人。” 昭华公主盯着舒锦意看了又看,忽然笑道:“丞相夫人又何必急着与本宫这样撇清,本宫知道你怕本宫将褚相拖下水,但请你放心,本宫后面需要你们的地方还有很多,所以本宫会尽所能保守秘密。好了,派人将本宫送回宫中,想必褚相那里还需要本公主演场戏。” 昭华公主冷笑连连,看舒锦意的眼神,充满了讽刺。 “是,臣妇这就给公主安排。” 舒锦意退出偏屋,吩咐下去。 很快,昭华公主就被送出了褚府。 舒锦意捏着拳,站在褚府大门许久许久。 耳边响过昭华公主的声音。 昭华公主说得没错。 昭华公主被送回宫后半个时辰不到,郑判就被打入死牢。 郑家被抄家。 褚肆亲自带人,将郑府抄得底空,家眷都被发配边关,或是处死。 郑判,一夜间落陨! 明日午时处斩! 监斩官,褚肆! 郑判连一声反驳都没能说出来,就这样败落得一干二净。 那日回京的恣意风发,已不复存在。 “噼啪!” 舒锦意挑着油灯,偶尔能听见东厢院远远传过来的响声,很沉,很闷。 蒋氏的叫嚷声,褚暨回府怒喝声…… 渐渐弱小。 直到房门处站了一条高大的身影,舒锦意才将挑灯的铁丝放下,回身。 他忽然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这个人,明日就该死了。墨家,还是墨家!” 那府邸,他不允许别人再使用。 总有一天,他会请皇上赐给他。 还给她。 舒锦意的手有些凉冰冰的,像碰到冰一样,室内的温度明明不低,她的手却是凉着的。 “多谢。” 舒锦意的话语落,就感觉到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不许同我见外,阿缄。” 你不高兴,为什么? 郑判这样的人,也值得你留恋的吗? “半年前,江朔和郑判还是我最得力的助将……落得今时今日下场,无非就是权害人……褚肆,我只是想问一句。” 褚肆道:“我知道的……知道你心里的不甘。” 亲手将曾经以为可以做一辈子的兄弟送上刑场,那滋味说不清。 并不是觉得心痛,而是不明白。 做好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做英雄,怎么就那么苦呢? 死牢。 “砰!” 江朔一拳击打在郑判的心口上,火辣辣的钝痛。 郑判咧开血牙,笑得凄苦。 “砰砰砰……” 江朔没有停下。 死牢里,有铁链和沉闷的声响传来。 舒锦意一身黑衣男装,单薄的背影在牢门外静静伫立。 “为什么。” “哈哈哈……咳……”郑判被揍得满身内伤,口吐鲜血,笑到一半,再也笑不出来,被血水堵住了。 江朔咬牙,一拳击在他的腹部。 “两位墨将军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郑判,没有墨将军,哪里会有你郑判!你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江朔……将军说过……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我一直牢牢记……得……” “砰!” 一拳击在脑门上。 江朔满眼血红,提起郑判,抽出一条铁丝,抽进他的身体里。 痛得郑判连哼都没哼出来。 “到死,你还不肯开口吗?下九泉,你可有脸面面对将军。” “将军……”郑判咳嗽起来,虚弱地攀在江朔的身上,“我对不起将军……江朔……杀了我。” “郑判,说啊……那些人是谁……说啊。” 郑判空洞两眼,望着天窗的亮光,吐着血,喃喃道:“江朔……看啊……那是塞外的月……将军说他要一辈子呆在龙安关……我不明白,常年天寒地冻……遍地黄沙……盗贼叛乱如牛毛……为了让皇城里这些人高床软枕,夜夜笙歌……我们这些卑贱如泥的人像狗一样趴在黄沙下,像铜铁那样用身体去堵敌人的长枪……这劳什子的将位……我郑判不稀罕……我是不甘啊……” 郑判的笑,黯然而凄。 他不要像狗一样活着,不愿回到这皇城,让人笑话他们是粗人是蛮人,没心计,被人吃得死死的。 只要能做皇城内的官,他不愿拿自己的命给这些人享乐! 舒锦意的手,紧握。 她这一生欠了很多人,也拖累了很多人。 对郑判,她敢说没欠。 江朔并不想流泪,可控制不住,不由自主淌出眼眶,一滴一滴,那么炙热。 “与将军何干!与将军何干啊!” 江朔咆哮。 耳边的咆哮让郑判瞬间的空白,身体的痛,已经感觉不到了。 “我不知道……将军会死……” 他没有害将军,他只是传达了假话……不是他害死将军,不是他。 江朔抽出带血水的铁丝,两次送进郑判的身体里。 伸手,推开他的脑袋。 “砰!” 满身是血的郑判应声而倒。 两眼空荡荡地盯着天窗外的弯月。 嘴在蠕动。 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那条始终僵硬如铁的纤影微微动了,江朔布满血丝的眼,转过来。 郑判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艰难地转过脑袋。 火把的光逆着进来。 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见那人的形。 那道形,与他脑海里的那条身影慢慢重叠,印出那人飒爽干净的笑脸! 即使是身处恶劣的黄沙之中,那人的笑,一直都是干净得纯粹! 郑判慢慢地睁大了眼,血迹斑斑的手伸出去,“将……军……” “是谁。” 粗哑的声音低低传来。 郑判挣扎着要站起来,想要看清楚那张脸。 是将军! “将军……” “是谁。” “誉王,贤王……褚暨……侯府……末将只知送信的人是誉王府的人……与末将联系的人是贤王……咳咳,拦截大将军的兵马以及和北夷联系的不是同一人……末将只知这么多……将军,末将错了,末将想念龙安关,想念与将军并肩作战的日子……” “迟了。” 粘了血迹的手,刚刚触碰到她的衣摆,陡然掉了下来。 迟了。 回不去了。 舒锦意一点一点的转身出牢门,站到了大牢出口前,前面那条颀长的身影像座挡风挡雨的大山,静静伫立。 头顶的火把噼啪作响,风呼来,舒锦意踏碎摇晃的影子。 一步一步的走近。 带着他清冽气息的披风,暖暖的裹在她的身上。 “走。” 夜风撩来,舒锦意只听他低低柔声吹进耳。 散了她满身的潮冷。 得此温暖,她想要竭力绽出微笑,办不到。 曾可恣意笑昂的人,今时,失了笑的资格。 数万男儿血,死在关外不能回乡的兄弟,死而不能收尸的父亲……想到这些,她觉得喉咙很痛,像塞了块烙铁。 江朔拖着长长的影,立于风中,凝视着那双双而去的两道影。 嘴咧开一笑,苦涩和释然。 翌日。 郑判自虐而亡的消息传进宫,御书房那位,无人时叹息一声。 谁也听不见,唯有至尊者自辨叹何人,叹何事。 午时。 褚肆一身丞相官服,威严坐在监斩官座上。 斩令落。 死尸人头分离! 尸首无人收,弃于乱葬岗。 “爷,死牢那里传来的消息,确如爷您所猜测的那样,有数人前来确认过郑判的死。” 徐青等褚肆从监斩官位置下来,快步过来,压声说了一句。 徐青昨夜一夜盯着,没有回褚府。 此时才匆匆从外边过来。 褚肆官袖一挑,颔首:“去。” “是,”徐青又快步隐了下去,方向是太子府。 第188章:我要杀他 金殿上,皇帝愤然问,郑判一句“贤王与末将无瓜葛”就将贤王置之于另一番境地。 皇帝当场没有指责贤王的意思,却让他后面被受帝王的冷落。 死也倒打一耙贤王。 郑判没有将怨恨撒在姬无舟的身上反而是贤王,舒锦意当时觉得几分意外。 褚肆解释一句,舒锦意才明白。 “郑判曾向贤王求助过。” 舒锦意意外道:“你如何得知?” 褚肆轻声说:“自然有我的法子!” “你若对皇都都无法了如指掌,那我就应该奇怪了。”舒锦意笑了笑。 “阿缄。” 舒锦意轻声道:“皇上那儿,你如何交待。” 褚肆柔声道:“不须担忧,那人哪一次不是如此。” 舒锦意怔了怔,看褚肆的眼神有点怪。 皇上对褚肆,似乎特别的纵容,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无情来。 舒锦意叹道:“还是小心为上。” 昨日就期限了,褚肆却执掌处决郑判的刑律。 舒锦意总觉得哪里怪,却又说不出来。 褚肆知道她担心自己,心里一阵的甜蜜。 “褚肆。” “嗯?”褚肆握着她的手,气息靠近。 “我的人,动了。” “什么。” 褚肆一时没反应过来。 舒锦意微仰起脑袋,言语沉沉,还夹着些哑涩。 褚肆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还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或者说,他没有敢往那个方面想。 “皇上纵然宠信你,九五至尊就是九五至尊,不会因为你而改变自己的儿脾气。皇上,对你做了什么?” 褚肆愣了愣,良久才哑声道:“或许……会罢官。” “你……”舒锦意心一颤。 为了保全帅印,他就这么的牺牲了自己的前途?他知不知道,罢了官,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他在朝中并没有结交友人,得罪的人却是不少。 难道他不知道,后面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吗? 被落井下石的滋味可不好受。 “阿缄是担心我失了官位,无法保全自己吗?即使是失了官位,我也能紧护你不受半分委屈,仇,一样会替你报。” 舒锦意定住,久久没说话。 “褚肆,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很软弱。” “不……阿缄,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褚肆听到这话,紧张了起来。 舒锦意摇头:“你有。” “阿缄?” “你把我当成那些被保护在羽翼下的柔弱女子……”舒锦意伸手指住他的心口:“你心里一直这么想的,对不对。” “阿缄?”褚肆有点傻:“不是那样。” “那为什么宁愿自己受伤也要那样做?”舒锦意觉得他傻,又心疼。 褚肆反手过来拿住舒锦意的手,紧张解释:“我心悦你数年,好不容易你来到我的身边,我怎么舍得让你受伤,怎么舍得让你难过。” 听着他急切的解释,舒锦意心悸又愤怒,“我将帅印交给你,你心里没有数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伤害自己,很好玩吗?” 舒锦意眼尾冷颤,凛凛盯着他,言语那么重。 褚肆张嘴,却不知从何与她解释。 “褚肆,我不该回到这里。” “阿缄!”褚肆被她吓得魂都要飞,倏地将她捞到怀里,紧紧抱住,“不要走,我不许你走。” 舒锦意抿着唇,没有抱他。 这让褚肆更慌乱。 勒紧了她,几乎是想要将她勒进骨血里,再也不容她分离。 “阿缄,要我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离开我……你怎么能那么残忍!” 褚肆的声音发哑,几乎要失声。 舒锦意心一紧,却不能心软:“以后别做伤害自己的决定。” 我也会心疼。 并不是只有你而已。 褚肆不懂,只想要将最好的,能给她的通通给了她,即使是自己受伤害。 “墨家已经不在了,帅印,总是要交出去。” “那是你的东西!” 我怎么可能交出去。 舒锦意气笑:“那不是属于墨家的,手里拿着太沉重了。” 墨家早已经不能紧握了。 “阿缄,我……” “总得为自己着想,褚肆。” 褚肆心头颤动,抱紧她的这份力,暖到烧起了火。 他的阿缄,是为他着想。 真真切切的为他着想,没有一分假。 褚肆咬住牙,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上,哑声道:“对不起。” 舒锦意轻叹,终于张开手,回抱他。 褚肆身体颤抖。 舒锦意闭上眼,此后,你多为自己活着。 不能因为墨家的仇怨,累了你自己。 不能因为我墨缄的债,苦了你自己。 相思数年,已经让你痛苦了这么久,怎么能再让你继续。 …… “噗嗤!” 传信箭射在舒锦意的身边,取下,抬头往窗外看了两眼。 展信一阅。 舒锦意嘴角微扯,“果然舍不得了。” 舒锦意烧去纸条,取笔墨写上两字:第二。 第二道计划。 这也是为了发防万一。 正苦恼的贤王,想必此时正缺少这样的机会。 不妨送他一份大礼。 贤王拿到神秘人送人的密信,连抚掌笑三声。 “天助我也!” 褚暨正逢进贤王府,忽闻此声,快步进屋就看见贤王开怀大笑的画面,一时狐疑。 贤王看见褚暨,眯起眼招手:“褚大人且来瞧瞧。” “王爷,这是何人送来?真假可否辨?” 褚暨捏着纸条,惊心又谨慎地问。 “是真是假,得要试过后才方知晓,褚大人,郑判此事让本王失去了父皇的信任,此次,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讨回来!” 褚暨再次捏着手里的纸条,看了两遍,总觉得这东西来得有些不对劲。 但此刻的贤王,根本就不是他能劝动的。 捏紧纸条,心思飞转,想着怎么将贤王这个想法压下去。 舒锦意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幕临来的时候。 褚肆满身阴沉的从府门进院,下人碰见这样煞气冲冲的相爷,吓得大气不敢出。 发生什么事了? 相爷何故会如此生气?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生这么大火气的相爷,从进门就感受到了他身上燃烧起来的那股浓浓烈火。 只肖靠近一些,就会被烧成灰烬。 好生可怕! 生风的脚步踏进屋门,站在两侧的丫鬟被这作势给吓得频退,“相爷!” 褚肆沉沉一摆手,声能冰冻三尺:“下去。” 冷,浸骨的冷。 白婉几人担忧里面的舒锦意,一时不敢退下。 郭远连忙向她们使眼色,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下人如数退下。 屋里屋外,只有两人。 舒锦意意外地看着脸冷如冰的男子,一时觉得自己又看见了当初那个面冷的褚肆。 “怎么了?” “怎么了?”褚肆咬牙重复她的话,狭长的眼眸眯成一线,里边还能隐隐可窥视涛天的愤怒! 舒锦意感觉到他的不对,叹道:“到底怎么了。” “砰!” 褚肆一下子将她压到墙上,手握成拳,重击在她的耳边。 面目有些狰狞的凌厉:“为什么这么做?你说那些话,是不是就等着做今日的事?回答我!” 褚肆的声音愤而急。 舒锦意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说那些话,是因为不想让你伤害自己。” “所以你就可以伤害你自己?”褚肆几乎要暴走! 褚肆失控了。 他怒舒锦意伤害她自己! 结合昨日的话,他更愤。 舒锦意垂首,低声说:“我没有。” “你有!”褚肆激愤的声音冲进她的耳。 舒锦意仰起头,看着他愤怒赤红的眼,“我没有,我要杀他。” 我要杀他。 四字荡进褚肆的脑子里,一时震愣:“什么。” “我说,我要杀他,我要杀姬无舟。” “杀他……为何,”褚肆的声嘶哑。 “褚肆,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不要觉得吃惊,也不用那么费劲来瞒我。 褚肆喃喃道:“你与他……” “只有仇。” 褚肆讷道:“阿缄,我并非有意瞒你。我就知道,你迟早是要知道的。” 想必,那时的你,一定非常的痛苦。 早知舒锦意心里有怀疑,褚肆却不敢让她太清楚。 痛的那人,是她。 “太危险了……你就算急,也不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里。” 褚肆想起今日惊险的一幕,心仍有余悸。 舒锦意安排进誉王府的那个女,根本就不靠谱! 将她供了出来。 如不是他在其间周旋,恐怕她就要被捉着。 姬无舟最后利用那个叶惋惋脱身了,只是失了皇帝的信任,其他毫发无伤。 反到因为叶惋惋的话,姬无舟给舒锦意狠狠记上一笔。 太危险了! 虽然誉王府中藏假帅印让皇帝雷霆震怒,欲要将姬无舟打入牢。 后来,那个叫叶惋惋的女人毫不犹豫的被姬无舟拉出来背了黑锅。 然而,叶惋惋根本就清楚其中门道,竟接了姬无舟的话。 又在殿前,诈出了舒锦意。 褚肆的心,那刻瞬间颤抖。 “我不出手……你的官位岌岌可危。” “你……”褚肆气得想要打醒她,却又下不去手。 她简直…… “你想要我死吗?” “你在说什么……” “你就是想要我死!”褚肆躬着身,将她罩住,一双眼赤红的盯着她,像是随时可能吃了她一样。 舒锦意觉得好气又好笑:“我没有想要你死。” “你死了,我怎会独活。” 冷不防,被他的话给震住了! “你是想要我死。”褚肆死盯住她的眼睛,咬声说。 舒锦意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家人,兄弟将士,授业恩师,那个傻里傻气的女人……她都曾辜负过,他们在她的生命里烙下了不可抹灭的烙印。 却曾可逃,可避。 但这个人。 她有些不敢面对,也不能逃走。 他的情太浓,像噬人的火! “褚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 “你能!” 舒锦意勉强抬起头,“褚肆……” “什么也别说,我不会听你的。就算你灵魂去,我也亦追随而去。” 她怕的,就是这样的褚肆。 她后悔了。 后悔将自己的身份表明。 “褚肆!”舒锦意轻喝:“你可有想过母亲?可有想过自己?” 怎么能轻易说跟着去的话? 如果她没有回来,他是不是杀了那些人,就会追随而来。 这样沉重的感情,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已经背了那么多,不想再辜负这个人……不想知道自己死后还要将这个人害成这样。 “我知道你怕,你就一直占着这具身体,哪儿也不会去,魂魄也不会散……阿缄,我不会让你再死去。” 褚肆眼里,满是浓浓的疯狂。 这样的褚肆,让舒锦意心惊。 “褚肆,我只是不想你这样卑微……你不该这样。” 褚肆抿紧了唇,固执地抱着她。 他不会改掉自己的话,她死他亦死! 母亲,他会安排好一切! 没有他,一样能活得好好的。 他今日来,是要训她,而不是她训自己。 生闷气的褚肆,晚上把舒锦意抱在怀里紧紧的,让舒锦意连动都不能动弹,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发现自己在和褚肆扯着那个有的没的话半天,还生了一堆的闷气。 舒锦意自嘲。 她简直找罪受,钻牛角尖。 可该死的,褚肆的想法,实在让她恼火。 也不知道殿前的情况到底如何,只从褚肆的愤怒里猜测出一二。 罢了。 明日再问。 舒锦意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抱着她的人,愣是没松一分。 “褚肆,你这是干什么。” 褚肆不动也不说话。 “你要勒死我好陪着我一起死吗?” “你不是要送死吗?”褚肆幽幽地从身后传来一句话。 “我怎么是送死了?叶惋惋的反口在我预算之内,就算她说那些话,皇上和别人都不会信。” “可他信,”会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 褚肆想起姬无舟出宫前看自己的那一眼,眼神冷了下来。 杀了他! 舒锦意挣了挣,没挣开,无力地道:“姬无舟不会杀我。” “你到是对他很了解,”褚肆这次的声音闷闷的,有点酸溜溜。 舒锦意笑了:“你说我们刚才那是在做什么?” 讨论什么生生死死,简直有病! “当时在殿内,我已经安排了人,其中若是有变,那人就会完美的遮盖我这儿的存在。也不知道中途怎么生变,打乱了计划。” 褚肆:“……” 那个打乱计划的人,是他! 说话引姬无舟怀恨的人,也是他! 舒锦意撞了撞他僵硬的胸膛:“怎么不说话了。” 褚肆:“……” 他觉得还是不要说的好! 第189章:欲求不满 两人短暂的闹了回别扭后,舒锦意发现褚肆更随时随刻的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比如她看样书册都会偷偷拿去看第二遍,他虽然悄悄做,总被她捉包。 又比如,能偷懒的绝对不会上朝,在家里陪着她耗时间。 连刘氏都察觉到不对了,因为这几天来,褚肆陪着她进刘氏院子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有时候还会呆上一天的时间。 刘氏趁着缝隙将舒锦意叫到一边,看着儿子在门外吩咐下人的背影。 “阿肆可有同你说些什么?” “?”舒锦意不明。 刘氏小打了她一巴掌。 舒锦意手臂微疼,愣着看过来:“母亲?” 刘氏偷偷看了儿子一眼,压声过来问:“房事上可顺?” “咳……” 舒锦意被自己给呛住了。 刘氏皱眉,“你将自个男人满足,他自然是不安。” 舒锦意:“……” 这什么都跟什么。 越来越发现刘氏说话直接露骨了! 舒锦意被呛得满脸通红:“母亲,这……您怎么……” 刘氏拿眼瞅着她,道:“你若力不从心,少操持那些事,好好伺候着阿肆。真承受不住,给他纳几房妾,家里女人多了,他也能好好的做自己事,也不用整日想这些没的。” 舒锦意:“您是如何看出……”看出他欲求不满来着? “别当我是瞎的,在我面前也没放过和你亲近的机会!” 舒锦意想想褚肆在刘氏面前那些亲密举动,连递个茶都要趁机摸一摸她的小手,扶人也要紧搂着她的腰…… 还有他对自己宠到骨子里的笑,舒锦意突然有点承认了刘氏的话。 欲求不满! 舒锦意抖了抖身子,偷偷朝门口的人看去。 不想那人突然转过身,脸上虽然没笑,可那眼底暖暖的笑意直击她的心脏! 真见鬼了! 舒锦意倏地压回头来,“母亲,也许是您的错觉。” 刘氏撩了她一记白眼,鄙夷味道很浓。 舒锦意:“……” 母亲越来越不可爱了。 舒锦意回头过去,看着他半晌,问刘氏:“母亲当初和父……亲是否深爱。” 刘氏脸色一变! 舒锦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没有避开刘氏,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刘氏脸色虽然变了变,却没有拒绝回答舒锦意的话:“深爱。” “母亲也想独占他。” 刘氏面上恍惚,一时说不出话来。 舒锦意道:“我也不想有别的女人来分享自己的男人……我知道这样很逆道,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别的可以分享,唯独自己喜悦的人,不能。” 刘氏张了张唇,看着舒锦意问:“你可是真心喜欢。” 舒锦意嘴角微溢出笑来,颔首:“是。” 在她自己没有发觉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 或许是在少年时期,或许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舒锦意发现自己很神奇的记起她和褚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他不过十岁,自己不过九岁的孩子。 十岁的孩子长得太过精致甚是吸引人,却总是面无表情,装着小大人的样子。 她玩劣调皮,见不得这死小孩绷着脸,装大人的样子。 说话也冷冰冰的,她就想,总有一天会让你笑掉牙! 然后……好像她就奔着这个目标去做了。 而且还一直如此坚持不懈,除了想成为护国将军以外,这是第一件坚持最长久的事! 舒锦意又被打了一下手臂,千丝万绪被拉了回来。 “母亲?” 刘氏瞪着她:“和说的那些记住了吗?” “记住了,”压根就不知道您说了什么。 “晚些时我让秋禾把东西送过去,泡浴后再行事!”刘氏这才满意地点头。 “行事?” 刘氏又瞪来一眼,正要说话,褚肆就进来了。 “母亲,晚膳就在这边……” “母亲习惯了自个用,带着你媳妇回屋去,”刘氏赶紧赶人,都急成这样了,还吃什么! 褚肆一脸懵,母亲这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了? “愣着做什么,都回去,”刘氏连连摆手赶人。 “母亲,我已经吩咐了厨房那边准备了我们的晚膳,今晚就陪您一起用膳。” “不必了,”刘氏转身吩咐宋嬷嬷:“去厨房那边说一声。” 宋嬷嬷应声去。 褚肆一脸懵,不知道今天母亲怎么了。 舒锦意到是镇定,拉着褚肆告辞回去。 “母亲同你说什么了?” 褚肆怕两人有什么话没说话,引起了误会。 舒锦意低着头,说:“没什么。” “母亲今日……”褚肆说着,回头看一眼,就见刘氏的贴身大丫鬟秋禾偷偷摸摸的跟在身后,撞上褚肆投来的视线,连忙躲闪。 舒锦意顺着视线看过来,见秋禾遮遮掩掩的,头有点疼。 “你等会。” 让褚肆等在原地,舒锦意快步走回来,背对着挡开了褚肆的视线,压声问:“母亲给了什么东西?” 秋禾臊红着脸飞快的将一个冰凉的青玉瓶塞到了舒锦意的手里,匆声说:“夫人让少夫人好好使着!给相爷和少夫人的房事增些情趣!” 说完,秋禾连忙转身快步离开。 舒锦意将瓶子收进袖子里,若无其事的转身回来。 其实她在听到秋禾传达的那句话时,就臊得慌。 母亲做事真的越来越……像个老鸨了! 方才闻到满瓶的清香味,舒锦意头有点晕呼。 “何物?” 褚肆对舒锦意身上的东西好奇不已。 舒锦意见他像个小孩子一般左瞄右瞅的,扫了眼,“只是吩咐一声,没什么。” 褚肆刚才分明是看见秋禾将一样东西交给她了。 舒锦意没拿出来,褚肆也没敢明着要看。 晚上沐浴的时候,舒锦意并没有拿那东西出来使。 和褚肆同床,更是安安静静的躺在他怀里,无忧虑的熟睡着。 自从那次后,褚肆就一直规规矩矩的,没越线。 就好像,没有什么改变。 若真要找,也是有的。 那就是舒锦意越来越依赖在他的怀里睡了! 享受过那等蚀骨滋味的褚相爷,夜夜抱着喜爱的人什么也不能做,怎么可能受得住。 坏了媳妇大事的褚相爷只能忍,天天提着精神劲盯媳妇,生怕藏在大殿内的家伙找上门,捅破了。 千防万防的褚相爷,最终还是防不住那人找上门。 趁着褚肆放松时刻,舒锦意以巡视铺子为由,出了趟门。 那是恩师的人,舒锦意见到人,那位内阁大学士看见舒锦意并无意外,只是稍有几分疑惑。 因为在那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个人就是舒锦意。 到底浸淫在官场多年的人物,又是恩师的学生,严格来算,这位还是自己的师兄呢。 大学士将殿前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道尽,最后来一句:“既然是丞相夫人之意,为何褚相要说那些话,惹誉王怀疑?” 那时候只要褚肆不出声,誉王根本就不会相信叶惋惋的话,更不会怀疑到舒锦意就是被褚肆指使做事的人。 不亲自出面,而是让自己的妻子去做。 别人很容易就能绕过弯来,将目光投向褚肆和舒锦意。 所以,褚肆替舒锦意的开脱的同时,直接引火烧身了! “这个笨蛋!” 舒锦意磨牙! 总是用蠢办法将所有的罪责揽到他自己身上去。 虽然在最初,自己是真的用过他来做挡箭牌。 可现在不同了。 这个人真是让她又爱又恨的。 舒锦意深吸了一口气,“舒锦意替……相爷谢过林学士。” 大学士道:“既然褚相那样做,必是有他自己的主意。” 看着林大学士对某位奸相很自信的模样,舒锦意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简直没眼看! 真当褚肆无所不能了。 “褚相!” 衙门口,贤王派过来的人急切的叫住要走的褚肆。 褚肆看见有人挡路,俊脸直接阴沉了下来。 那位大人猛地见他沉了脸,咽了咽口水,还是传达了贤王的意思:“王爷方才让下官传个话,让褚相挤个空闲出来,贤王似乎有些话要同褚相说。” “无空,”褚肆官服的袖子一摆,钻进马车,吩咐徐青驾车离开。 “这,这……”那位大人反应过来,追出去数步。 褚肆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公务,能拿回府的通通搬回去处理,不能搬回去的,尽量推出去给别人去处理。 然后他每天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赶,这已经是第六天了。 褚肆仍旧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 甚至有不少的官员在背后打听褚府的情况,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不然褚相怎会每日都跟发了疯似的往家里赶。 舒锦意从外边回府,又陪着刘氏去了老夫人那边走一圈才回院子。 天气正晴朗,正是做事的好时辰,褚肆就从外面回府了。 下人们看见这个时辰回府的褚相爷,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府里呆着的郭远,远远的就给褚肆挤眉弄眼。 舒锦意将这主仆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挂起笑:“郭侍卫,你这眼睛怎么了?可是久视物,出了毛病?不若叫那位许大夫过来给你诊治,对症下药!免得在相爷身边办事,出了差错,一个不慎,丢了性命。” 许大夫,正是蒋氏从娘家带进来的大夫,蒋氏的腿后期会变成这个样子,多半是拜这位许大夫所赐! 郭远眼皮跳了跳,压着声道:“属下的眼睛进了沙子,不碍事!” 褚肆轻咳一声,走过来,“怎么又往外跑了?现在外边不安全,这段时间还是少出门。” 舒锦意瞥他一眼,点头。 看着两人双双进屋,郭远又在背后给徐青使眼色。 所有人都感觉到郭远这通眼色使得有些诡异,赶紧避开正屋。 “阿缄。” “最近你盯得可真紧。” 舒锦意回过头来,嘴角泛着笑意。 只是那笑落进褚肆的眼里,有点瘆人。 “阿缄,我只是想多陪在你的身边,没有盯着你……”褚肆不知舒锦意为何这样说话。 “嗯,我知道。” 舒锦意点头,没再多说。 褚肆也没怀疑什么,因为舒锦意从用膳到陪他到书房阅书,处理公务。 都没有半点异样。 “阿缄!” 不正经办公的褚相爷,拿着手里边关公文靠近舒锦意,倾身而来。 撩人的气息亲近着舒锦意。 褚肆眼底的柔软直撒进舒锦意的心里,舒锦意抬眸看了他一眼,无视他诱惑的气息,道:“怎么?” 以舒锦意这个角度往上看,是褚肆最俊美无双的俊颜。 使美男计的褚相爷很挫败。 褚肆将手里的公文摆放到舒锦意的面前,舒锦意拿过阅览一眼。 没有波澜,心很平静。 “龙安关始终是需要一个人来把守,目前来看,江朔是最合的那个人。他马上就要大婚,或许他该恢复过来了。” 褚肆从她手里拿回公文,说:“我让你看这个,并不是想让你这样忽略自己。” 舒锦意道:“褚肆,我明白。我这话,说的也是事实。” “阿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找人替你打通脉络,助你重回巅峰。” 他愿意牺牲自己的功力,去助她重新回到那个位置。 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着,他也没有关系的,可以替她掩护得完美。 舒锦意盯着极为认真的褚肆,道:“且不说我这身体能否承受,就算能,我也不会让你牺牲自己,数十年的功夫送给我,你觉得我良心可安?” 舒锦意生气,褚肆立即道:“我只是胡言乱语,莫当真!” 舒锦意伸手推开他倾下来的身体,看了眼手里的公文:“我现在只想要一个交待,龙安关,少了墨家,少了我墨缄,也不会倒。” 会有人代替墨家,代替他们墨家父女重掌边关天下! 舒锦意的话让褚肆微松,因为她不再执着跑到前面去送命,边关那地方太辛苦了。 他想要她安安心心的过完下半辈子。 “你当真如此想。” 舒锦意颔首。 褚肆突然道:“那就让太子去。” 舒锦意倏地抬头,“让太子去?你疯了?” “太子是皇后的儿子,是将来乾国国君,他想要坐到那个位置,必须要有建树,否则无法服众。拢络民心,是他此时最该做的事。” “太子肯去?”舒锦意还是第一次听到褚肆在自己面前提姬无墉,无疑是告诉她,他要太子做帝王! 他要谁做,那个人,必然有过半的机会朝那位置走。 褚肆道:“他没有选择。” 无端被卷入他们夫妻讨论对象的姬无墉无端的打了一个喷嚏! 夜深,舒锦意解了外衣睡下,褚肆跟着后边,自然而然的拥着舒锦意就要入睡。 “砰!” 一脚踹过来,褚相爷在懵逼下摔下床榻,从榻边爬起来,纳闷地看着完全躺好的舒锦意。 想问舒锦意为何踹他也不敢问,就当媳妇不小心爱了他一下。 所谓打是爱,骂是疼! 刚爬起来又复抱媳妇入睡的褚相爷又受了一脚,滚到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外头守门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阿缄?” 不知自己犯了何错的褚相爷无辜地瞅着榻上的舒锦意。 “身体不适,相爷还是睡客房去。”舒锦意打了一个哈欠,摆手赶人。 褚相爷有点傻,这是赶他走的意思? “相爷还在这儿看什么?” 褚肆穿着一身中衣,摸着磕着的脑袋走出去。 守门的郭远赶紧小跑过来,“爷。” 褚肆放下手,一副我什么事也没有的摆摆手,穿着里边的中衣,负着手,保持着他相爷姿态重新走进书房。 合上门,褚肆就露出一副纳闷不知为何的疑惑表情。 在书房将就一晚的褚相爷早早的就起身,特地到门前问了句白婉,“阿意她可有起过身,睡得不安稳?” 白婉摇头,说了句打击褚相爷的话:“相爷走后,少夫人就一直睡得极香。” 褚肆郁闷地嗯了一声,又转身走了。 白婉和柳双对视一眼。 相爷没事? 好端端的,穿成这样在书房里呆一晚上,这是做什么? 两丫鬟也没和可怜兮兮的褚相爷说,少夫人在相爷出门时跟着出门,要她们看着书房这边有什么需要。 也不知为何,相爷在里边坐了一夜也没回屋,也没传唤人。 第190章:喟叹故人 郑判落马,步墨家后尘,抄了全家。 下场可谓是比墨家还要惨那么一些。 郑判的位置,总是要有来顶替,可因郑判死的第二天就出了誉王假帅印的事,大臣们都不敢在气氛最压抑时期提及三军帅位的话。 今日,褚肆却直接谏言,提了龙安关三军统帅一事。 众臣都替胆大包天的褚相爷捏了一把冷汗,可奇怪的是,一连生了好几天气的圣上竟然没有生气。 反而是心平气和的问:“那依褚爱卿之意,三军统帅该由谁来担当?” 此话一落,众臣懊悔不已。 眼看着香饽饽就要被人夺走了,忽闻褚肆说了一个叫人捧腹大笑的名字:“江将军最为合适,此人跟随两位墨将军征伐已有数年,又是最清楚龙安关以及敌军的将军,除了此人,别人无法胜任。如皇上不放心,另,微臣可请皇上下旨让皇子随行参军,跟着江将军一起前往龙安关体验军中艰苦生活,强意志,莫叫他国人笑我乾国男儿柔弱不可担当。” 说是体验,实则是让皇上派个皇子做监视。 众臣听到此话,纷纷想要将自己择的主子推荐出去。 不想褚肆下一句话,叫他们立马将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微臣以为,既然是体验军人坚苦,增强自身素质,即便是皇子,也一视同仁,隐皇子身份,从小兵做起,不得参与军中决策。” 这不是要皇子去受苦吗? 试问,哪个皇子能吃这个苦头? 再说无权无势的,怎么做事? 这简直胡闹! “皇上,褚相此话差矣,”褚暨欲要反驳褚肆的话。 皇帝手一抬,“朕到是觉得褚爱卿提议甚得朕意!” 众臣面面相觑。 贤王上前来,作礼扬声道:“父皇,且不说从宫中择皇子送进军营,就说江将军的心智,实在难担大任。” “臣附议!” 众臣随着附议。 皇帝看着附议的众臣,最后才看向褚肆。 “褚相。” “臣在。” “除下江朔,你可还有其他人选?” 皇帝如此和颜悦色的再次询问褚肆的意见,众大臣的脸色已经变得非常微妙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褚肆已经掌管大权,涛天大权压帝王,叫其成了傀儡呢。 只是当你看清楚,就会发现,皇帝那眼里没有一丝的温和,眼角微上扬,凌厉无比! 褚肆道:“回皇上,无。” “褚相,江朔已疯癫,朕即便是傻了必不能让一个疯子去祸害乾国。” 皇帝幽幽一道,眼神正冷凌的攫着从容的褚肆。 “回皇上,微臣有一事相瞒。” “哦?”皇帝眯起威慑的黑眸,声音幽长:“褚相且说来听听。” “真正的帅印,臣已寻回。” “什么?” 殿内起浮的声音荡开。 无不拿眼看垂首的褚肆。 皇帝一双鹰眸眯成一线,若有若无的危险飘荡而来:“朕到想要听褚相隐瞒之由。” “因不敢确认真与假,臣请了人辨认,而能辨认此印的人就是江将军。正如皇上所说的那样,江将军此人已疯,因此由他来断定的帅印,臣亦不敢确认是真是假。” 一派胡言! 你是什么人,拿到了帅印还要找人去辨认,分明是自个藏起来了却找个疯子隐瞒。 他这是欺君之罪。 “皇上,褚相怎会辨认不得真假帅印,他分明是找借口推脱欺君之罪。” 在褚暨的眼色下,一名大臣上前,义愤填膺大声道。 褚肆目不斜视望着不作声的皇帝,淡声说:“微臣从未见过帅印,自然是辨不得真假,听何大人之言,想必是见识过真帅印了。本相若知何大人晓得帅印真假,失而复得时率先给何大人瞧上一眼才是。” 呛声的何大人面色一青:“一派胡言,下官根本就不曾见过真帅印,何以替褚相辨认真假。到是褚相,将真帅印寻回不上交反而自藏,欲意何为!” 言语咄咄逼人,朝堂上气氛逼仄。 “本相若拿了个假印,想必本相此刻也该在地牢里躺着了。” 幽幽声线,夹着威慑气势。 那位何大人被褚肆随意一眼看来,面色瞬间刷地一白,没出息的朝后一退。 拿起官袖,连连抹冷汗,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这个人背后算计。 “皇,皇上……臣也只是焦急帅印流落人间,落入歹人的手中,军中出乱子。一时心急,这才说了胡话。” “何大人身居高位,在严肃的朝堂上说胡话,可是没把圣上放眼里啊。” 褚肆不冷不咸的话一落,那位何大人吓破了胆,膝盖一软,朝地上跪落。 “皇上,臣……” “好了,”皇帝看着烦,转向褚肆,道:“帅印何在。” 这是不追究褚肆私藏帅印一事了。 “已交江将军保管。” “噗……” 有人被自己给呛着了。 众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齐刷刷的瞪着褚肆。 “胡闹!” 皇帝一怔,勃然大怒。 众臣也深有此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疯子,简直是胡闹! 始作俑者却淡淡然而道:“微臣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下此决定。” 皇帝气结,众臣差些没因为他的话仰倒。 交给一个疯子还敢说经过深思熟虑? “皇上,微臣还有一事相瞒。” 什么? 还有欺君事? 众臣瞬间打起了精神,等着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奸相给拖下马,定死罪,从朝堂上剔除! 看着众臣发亮的眼,褚肆敛着神色慢声道:“微臣秘密从民间请了神医入江府给江将军医治,数日来,已有成效,江将军已经开始好转,不出数日必能恢复以往。届时,江将军还是那个江将军,因而,微臣才提议恢复江将军的官职。且,微臣已将帅印交由江将军,以江将军此时病情,臣若是想要拿回帅印,恐怕是有些困难。” 皇帝郁结,心肝有点钝闷的疼。 胡闹,简直是胡闹! 意思是说,帅印给了江朔,那疯子就拿帅印来把玩了? 拿国家重物给一个疯子把玩,难怪能把皇帝气得脸色发青,肝儿抽疼。 “皇上,褚相如此轻视朝中重物,此罪该诛!” 何大人身边的官员大声禀言。 皇帝黑着脸,阴沉沉盯着悠然而立的褚肆,气炸了肺! “褚相此罪当诛!” 众臣落跪,朝中竟无一人敢站出来挺他,全都是趁机落井下石。 正是讨伐褚肆的好时机,他们哪里会错过。 诛不知,他们这么一跪,到是让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也没有那么气了。 “既是如此,就将那位神医和江朔请入宫来,朕到要瞧瞧褚相请入江府的神医到底是多厉害,竟连疯病都能根治。” “皇上?”被忽视的众臣倏地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 褚肆淡淡然的扫过众臣,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众臣却从他冰凉的眼底读到了鄙夷! 还有蔑视! 嚣张! 太嚣张了! 可叹的是他们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众臣被他气得心里郁郁! 李公公上前道一声“有事请奏,无事退朝”,众臣只得压着一股郁气作罢。 刚犯了错的贤王压根儿不敢这时候再惹皇帝不高兴,而被禁足在府的誉王根本就没有法子看到这场面。 至于太子。 不知为何,从褚肆昨个儿差人吩咐自己一起上朝后,他的心就忐忑,现在这个忐忑被证实了,他心肝颤。 被留下来的褚肆进了御书房,就迎来皇帝一通怒火,一股恼的将手里的折子往他的脑袋上扣。 额角边擦过的折子掉到了地上,随即就是皇帝的愤怒声传来:“褚肆,你有何话说。” 褚肆道:“臣无话可说。” “你好大的胆子,当真以为朕不敢将你如何?”皇帝怒火涛天。 “臣有错,”褚肆落跪,神情不变,根本就不像是认错的人。 皇帝看着这个人,气结。 “你还真……”看着这张脸,皇帝竟发不出火来,无力摆手:“罢了罢了,明日将江朔送进宫来,下去。” 褚肆告退。 皇帝压着额角,面沉如水,鹰潭般的眼正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像极了他。” 李公公上前拾起丢在殿中的折子,闻言也叹息道:“皇上,就算再如何,也不能因此由着褚相胡来,这次的事,奴才委实觉得有些过分了。” 皇帝倏地抬起眼,幽幽盯着李公公。 李公公脚下一软,连忙伏跪下来,手里的折子跟着掉地。 “奴才多嘴,奴才多嘴……”说着,自打起了嘴巴,啪啪作响,一边小心翼翼地窥着帝王的脸色,发现帝王面容铁青,李公公吓得身子抖动,下手更重。 皇帝看着李公公的动作,并无阻止的意思,更没有喊停。 殿内的噼啪声没断,皇帝抬眼朝殿门望去,落在天碧间,视线有些模糊。 依稀有那人的身影掠过,再细看,却无影无踪。 皇帝眸色深深,低首继续批阅折子,对下边自打嘴巴的李公公并无叫停。 褚肆一路出宫,在宫外碰见未去的太子。 姬无墉朝褚肆问了声,就若无其事的走到了一边,褚肆跟随走几步,“不知殿下在宫门相候,可是有事找本相。” 姬无墉嘴角一抽,你就装。 “褚相有意让本宫入军营。” “殿下可愿?” 褚肆干脆直问。 姬无墉一怔,神情深沉,腔声低哑:“褚肆,你知道本宫不能。” 褚肆眸光锐利,话语直捣他心头伤:“太子殿下以为自己有何资本。” 姬无墉面色微变,冷眸一眯,与往日的姬无墉相去甚远,气势一变,仿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么褚相以为本宫有何资本?” “太子,无任何资本。” 扎心伤人的话,还真是褚肆的风格,说得毫无负担。 对谁,都不会手下留情。 “本宫若去,待本宫归来时,她怕已为人妇,褚肆,你为一个墨缄忍耐如此,为何本宫不能?”姬无墉冷冷质问。 褚肆凌厉扫来:“你不能,我亦不能。太子莫忘,本相娶的是何人。” 姬无墉面刷白,身躯僵硬。 “有舍有得,且看太子是舍情还是舍势,得失在太子一念之间,儿女私情,并不适合此刻的太子。若非因一人,那女子早该死在本相手中。” 冰冷无情的声音落下,褚肆负手而去。 “褚肆,你敢动她,我姬无墉便是踏遍血尸也要将你碎石万断!” 凌然声传送去,姬无墉自己便愣住。 褚肆冷然的声音从前边传来:“太子有此心,本相随时恭候。太子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住,守不得,又凭何爱人?” 姬无墉血色尽失,后退数步,掩面,心底自嘲狂笑。 褚肆说得无错。 是他,狂妄了。 褚肆沉着脸,坐着马车直接回府。 一路阴沉的脸,在抵达褚府之际,又放了晴。 “相爷!” 入得院门,行走的仆人们纷纷行礼。 褚肆偷偷瞄了两眼后院门,确认着什么。 不想这时的柳双走过来,看见偷瞄的褚肆,脚步加快走过来,嘴边压着笑,行了礼道:“相爷,少夫人在屋里呢,不在这儿。” 褚肆收起目光,颔首大步走回屋。 走到屋前,见白婉就将人招到边上来,白婉规矩地低头听吩咐。 不想褚肆却问了一句:“少夫人身子不适,可有给她熬补血汤药?” “啊?”白婉倏地抬头,“少夫人身子不适?奴婢不知,奴婢这就去给少夫人请大夫过来……” “不必了,不是什么其他不适,”褚肆掩饰那丝的不自然,道:“只是失血过多……情绪不佳,你熬些下火的补血药汤就可。” 白婉被这通吩咐得莫名奇妙,听到失血过多,脸色刷地一白:“少夫人何时受的伤?” 褚肆脸上更为不自在,摆手:“且去准备,莫多问。” “是。” 白婉急得招呼几个丫鬟去给舒锦意熬汤药。 褚肆进屋,正面就迎上出来的舒锦意。 “阿缄……” “你又乱吩咐白婉做甚?”舒锦意站在门前,看着他。 褚肆几分讨好地道:“无甚,只是看你最近辛苦,叫她熬些大补汤药好好给你补一补身子!” 舒锦意余光斜着他,有点怀疑。 褚肆轻声说:“昨日是我不对。” “不对?”舒锦意摇头:“你无错。” 无错? 褚肆有点傻眼,无错你踹我做甚?还把我赶出房门! 不过,胆小的褚肆不敢直接问。 “那晚上……” 舒锦意悠悠道:“这几日心火旺,为了避免不伤着相爷,还请相爷在客房将就几宿。” 将到口的话憋回去的褚肆:“……” 也罢,等这几日过了就好。 作为男儿变作女儿身,承受这些女儿家这些羞辱的东西……阿缄必然是烦躁异常。 他要体谅阿缄! 不知褚相爷脑补的舒锦意见他面色几下变幻,叹了口气,主动过来替他解官服勒紧的衣带,褚肆被她的动作惊得一愣,定住身体,痴痴看着低头在他胸怀前的人儿! 舒锦意没问他宫中发生了什么,安安静静的替他解了官外袍,套上闲衣,将他按坐到椅子上,给他捏肩,揉脑部穴位,消疲劳! 褚肆喜得心脏怦怦急跳,漆黑的眼底全是喜悦的笑意! 屋内安静得透出股暖洋洋的温馨来,端药汤过来的白婉都悄然的退了出去,不去打扰两人详和的气氛! 第191章:相爷认栽 刑部。 通身黑黝的马车将将停止,刑部尚书周袑就带着人匆匆出来相迎。 舒锦意一身侍卫服跟着褚肆下马车,落后一步,姿态恭谨。 “褚相爷!” “周大人,”褚肆一揖,“辛苦了。” 周袑笑道:“此乃下臣的本分,”他凑近,压声说:“依照相爷您的意思,那女人一直留着气儿。” 褚肆满意地点点头。 “相爷快里边请!” 踏进刑部的大门,刑部尚书周祒回身看了几眼,朝身侧的人使眼色。 有人悄声派人出去。 褚肆带来的人暗地里跟着刑部尚书派出去的人移动。 刑部大牢不小,底下大牢充斥着刺鼻的腐霉味,潮寒呼吸不畅。 铁链走动的声音从底下传出来,走进这儿的人,胸口好似有一块巨石垒着,直压得透不过气。 脚步不自觉的放轻,回声荡轻了些。 地牢越走越深。 往下越是潮湿难受,褚肆俊眉微蹙,侧目来看舒锦意。 舒锦意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没那么娇弱。 “嘚嘚!” 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从最底层的牢门传出来,舒锦意站到褚肆的身边。 门被牢头打开,刑部尚书将褚肆请进牢门。 舒锦意跟在身侧。 褚肆一摆手。 刑部尚书愣了愣,最后还是带着人走出去。 郭远跟着走上一层,守住门口的方向。 幽暗的角落,慢慢爬出一道影子,身上已经找不到半点的好来,衣服沾有血污,有泥土。 如果不是看见一点影廓,舒锦意都快认不出这就是那与自己七分相似的叶惋惋。 叶惋惋一家被姬无舟派出去的人找到了,然后当场处理得干干净净,让后来的人无法拿个现形。 为了保全自己,姬无舟无情的牺牲掉叶惋惋。 叶惋惋拿着假帅印入府,因为对姬无舟动了真情,不肯再听从舒锦意的命令,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行动,不说出原由,就能相安无事。 可惜她错了。 姬无舟不可能会放过她,连她的家人都难逃一劫。 叶惋惋悔恨。 却已无用了! “褚相……” 叶惋惋沾了血污的手慢慢伸出来,想要抓住褚肆的衣摆。 褚肆微微偏开。 叶惋惋无力的转了一个身,从幽暗的光线里看到了身着男装的舒锦意,染着痛色的瞳孔微缩,“丞相……夫人……” 舒锦意站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 “若你肯乖乖听话,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你的家人是他亲自动的手,刑部这儿,他吩咐让你死得干脆。” 无情的话语,正催毁着叶惋惋最后一念。 “不……” “没有褚肆,你早就不该活着。” 叶惋惋双眼被泪模糊了,凄声叫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的……他会救我出去,他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不会来救我!” 直到最后,她仍旧奢望那个无情的男人来救她。 舒锦意眉眼一冷:“如今,他自顾不暇,如何救你?” 姬无舟不会傻到这种地步。 “丞相夫人……” “留你一命,不过是想让你死得明白,叶惋惋,你当以为他真心喜欢你?”不过是她利用了姬无舟那点愧疚心理将叶惋惋送进去罢了,可惜,这个女人不肯配合。 到最后还反咬她一口。 这样的女人,舒锦意绝对是不会再给第二次机会。 “不……”叶惋惋从喉咙里滚出凄厉的叫声。 叶惋惋以这样的结果收场,是她咎由自取。 如若没有后来那一出,叶惋惋的命,舒锦意完全可以保全。 可惜。 舒锦意退开一步,走到牢门。 褚肆跟着身后,“为这样的女人让自己不舒服,不值。” 不过一枚起不得作用的棋子罢了。 “假印到底是她带进去的,我给她一个明白,也算是报答她前面所做。” 否则叶惋惋直到死,也不知家人的情况,更不知杀害她家人的人是谁。 其实在事后,舒锦意完全可以要求褚肆去保全叶惋惋无辜的家人,可她没有。 这就是对叶惋惋的惩罚。 说她冷血罢,无情也好,都不重要了。 将来下地狱,她亦无悔。 褚肆温厚的大手握过来,包裹着她冰凉的手。 叶惋惋本就到达了极限,经舒锦意那话的刺激,再无活下去的意念。 褚肆握紧她的手,心道:他的阿缄还是太过仁慈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阿缄才能在边关建下如此威信。 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有万夫莫敌的盖世武功,一切为民战,为民而生。 他的阿缄,总是对别人太好,对她自己太残忍。 踏出地牢大门,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舒锦意才觉得舒心了些。 这次大伤姬无舟,将他在狩猎场积攒的宠信击碎得七零八落,也算是值得了。 她自然晓得,不能一蹴而就。 “褚相。” 刑部尚书周祒笑迎上来。 “里边的尸体还劳烦尚书大人处理了。” 刑部尚书颔首,朝褚肆请出了刑部大门。 直将人送走,刑部尚书才看见出去的人回来,远远的就冲刑部尚书摇头。 刑部尚书连连皱眉。 看来是褚肆的人在外面拦截了。 …… 从刑部出来,两人就在宫门静等。 时辰掐得刚刚好,江府的人与褚肆从民间找来的神医出了宫,江朔歪着头看过来。 舒锦意身着男装站在褚肆的身边,迎着风,朝宫门口这边看去。 江朔顿了半晌,与神医一同走过来。 “相爷!” 神医恭谨的朝褚肆作揖。 褚肆点点头,然后神医由徐青带上马车,先行离开。 “江将军先请上车。” 舒锦意先开口打断三人间奇妙的沉默。 江朔咧牙一笑,露出一派的纯真神情来! 跟着江府的人爬上马车,先驶离无地。 舒锦意微松了一口气,知道褚肆在皇帝面前举荐江朔,又谎称帅印在江朔的手中,舒锦意真不知道该有说什么。 被他气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安心了?” 褚肆低首轻问。 舒锦意叹道:“马上就大婚了,丽妃那关是过了,往后,且就看他们自己了。” 希望昭华公主能偏向他些。 舒锦意的担忧,褚肆自然清楚。 “不过是宫中娘娘,女人在男人心中维持的新鲜度总会减少,后宫三千佳丽,有的是人取代她。” “已经快八年了,她仍旧圣宠不衰。”舒锦意斜过来一眼,上下打量他。 褚肆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怎么。” 舒锦意道:“我只是在想,当初我能强势些,将她带走,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少年时期的自己,总有很多后悔事要弥补。 褚肆心一紧,箍紧了她的手,眼沉如墨:“阿缄,你还惦念着那个女人。” 当初那个女人那么喜欢阿缄,皇城第一美人,墨缄最喜爱的女人。 刺疼他的字眼,不断的从别人的嘴里传来。 有嫉妒不完的人,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他都嫉妒得发疯。 只要是能亲近阿缄的人,他都想要一一剪除掉。 “我愧对阿浅。” “阿缄!” 褚肆捏紧她的手腕,眼神有些阴鸷。 舒锦意一怔。 该死! 褚肆对自己再次失控懊恼不已,竭力松开了一些力道,“阿缄,我受不住。” 舒锦意道:“褚肆,阿浅不是别人,当年她错爱,我……没法回应她。”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伤了那皇城第一美人的心。 正是那年,她进了宫。 自己是间接害死阿浅的人。 如果当初好好说,不用那么刺激的方式断了她的情念,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皇都第一美人,何等的风光。 一朝入宫门,一朝圣宠! 直到最后,害得她香消玉损。 二十三皇子出生的那一年,墨缄跟随父亲入龙安关,直到死,他们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得知消息,冒死从边关疾奔回城,别人都说墨缄疯了,不要命了。 墨缄冲进皇宫,险些将那夺了圣宠的丽妃毙命剑下,若非皇帝仁慈,念她有大功,定不会饶她性命。 从副将位直降伍长,她无悔。 她悔的是害了那个女人的一生。 “阿缄。” 褚肆庆幸墨缄没有回应那个女人,更没有娶了那个女人。 现在,这个人是他的! 是男是女好,都没人能从他身边夺走了。 是他太钻牛角尖,非得揪着过去不放。 舒锦意苦笑,主动靠进褚肆的怀里。 褚肆轻舒了口气,揽紧她的身子。 …… 直到掌灯时分他们二人才回到府用晚膳,气氛还算尚佳。 且不去理会,刑部尚书汇报今日地牢情况给贤王,更不理会誉王府那边有什么反应,舒锦意松懈下来,身上骨头有些叫嚣,赶紧将放了浴汤。 白婉几人从旁伺候着,见她神情疲倦,便在小箱子里挑些安神的药液倒入浴汤内。 舒锦意手搭在浴桶边,闻到一股清香味,侧目看了眼白婉手里的青玉瓶子。 整个人震了震。 “怎么拿了这东西过来?” “奴婢见少夫人面有疲倦之色,特地给您倒些安神的药液消消疲!”白婉笑着又倒了一些进来。 舒锦意:“……” 粗心的丫头! 什么消疲,分明是不想让她好好歇息! 罢了。 “味道重,收回去。” “是,”白婉连忙将青玉瓶子收回去。 舒锦意抚额,赶紧洗完,穿好衣躺榻上。 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被自己这一身香给香得没法入睡,身上还有些不对劲。 舒锦意坐了起来,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手里扇着风。 试图将自己那些躁气扇走。 褚肆坐在书房里,不知道第几次将手里的公务拍在桌上了。 压下心底的烦躁,强迫自己看。 “噫呀!” 房门打开,守门的白婉和清羑连忙问:“少夫人,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舒锦意步出门,吹了一口凉风,总算是舒缓了一些。 摆摆手,道:“我到前面走走,不用跟着了。” “是。” 欲要跟上的两人退了回去。 舒锦意走到小径上,那口凉风吹过后,走远了,那股烦躁劲又上来了。 走到蓄水的地方,给自己两把凉水,又维持了一段时间,奇怪的感觉又翻涌上来。 并不是多猛烈,只是让人很难耐。 隐隐约约的,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见鬼。” 半个时辰后,舒锦意从小径走回来。 推开书房的门,里边的人惊喜的抬头来,舒锦意就瞬间清醒了,她来书房作甚? 一定是那股香在作祟! “阿缄!” 褚肆将手里的折子放下,绕过桌子走来。 舒锦意掩饰性地道:“我只是睡意不重,过来找本书瞧瞧,你忙你的,不用理会我。” 走到桌前的褚肆又坐了回去。 舒锦意随意找了一本书,坐到以往所坐的位置,翻阅了起来。 褚肆满心欢喜的重新批阅手里堆积的公务,速度极快。 舒锦意完全看不进,不时的抬头看正认真阅公文的男人,低咒一声,烦躁地翻起书来,发出的声响都能让褚肆感觉到她此刻的烦躁。 褚肆以为她还在生气,半句声不敢出。 见他不像平常时那样撩人,舒锦意气不打一处来,翻书的动作更大了。 严重影响了褚肆。 褚肆绷直了身,小心翼翼地瞄着她翻书卷的动作,还有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褚肆头皮一麻,不断的回想自己今日来的所做所为。 除了提到那个女人时情绪有点失态外,并无其他。 果然还是因为女人家葵水的原因。 褚肆暗松了一口气,不是生他的气就好办。 等她静一静就好! 突然,舒锦意抬眸阴沉沉的盯了他一眼。 褚肆连忙装模作样的批阅。 舒锦意嘴角一抽,压了压心底的烦躁,霍地起身。 他是自个的夫君,娇情个什么? “啪。” 舒锦意将书放下,朝他走过来。 褚肆放下手中的折子,抬眼看着她,眼里,一派平静! “阿缄,不舒服?” “嗯。”舒锦意顺杆上。 褚肆拉过她的手,抬起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舒锦意幽黑的眼,注视着他。 “都怪我,你身子不适还带着你到处走,”褚肆起身,要带着她回屋。 “没什么事,”舒锦意抽开手,没征兆的就伸出两手环住他的腰,将脑袋靠进他的怀里。 一股清香沁入鼻,褚肆的心噗通噗通直跳! 从她身体散发出来的香气,极是诱人! 褚肆身体僵硬,屏住呼吸,不敢再闻。 阿缄身体还没好,他什么也不能做,不可再引火烧身。 “你抱一下就好。” “嗯。” 褚肆咽了咽口沫,伸出手,僵硬地抱着她。 然后,僵着什么也不做。 舒锦意在他的胸膛上慢慢地蹭了起来,将温热的脸摩擦得更发热,奈何这人就是僵着不肯动。 蹭出火的舒锦意忍无可忍,将他推到了座椅上。 被结实推了一把的褚肆还没有回过神,大腿上就坐了一具火热的身体,惊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阿缄~” 声音抖动,喉头狠狠的滚动! 舒锦意直接坐到了他的大腿上,目光莹莹注视着他。 褚肆立即有了反应,鼻头有点发热,呼出来的气又粗又灼热。 舒锦意忍着羞辱感,伸手去扯他的腰带。 褚肆吓得伸手压住,黑到极致又染着浓烈**的眼直盯着她,声音嘶哑不像是他的:“阿缄,不要这样,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伤了你……再等几天……” 等什么几天! 舒锦意眯了眯凤眸,道:“不等了。” “可你还需要几天。” 褚肆死抓着腰带,活像个被欺压的小媳妇似的。 舒锦意火气上头,咬牙道:“你到底要不要。” 这么诱人的阿缄,他怎会不要,只是……她身体还不允许她胡来。 天知道他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忍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舒锦意黑眸眯得更细:“真不要?” 褚肆坚决的摇头。 舒锦意干脆的松开他的腰带,从他的大腿上滑下来,这个动作惹得褚肆连连抽气。 真是要命! 舒锦意下来,转身大步走出书房门,抛下一句话:“此后一个月,你就在书房内将就着。” 褚肆:“……” 这是为嘛? 为嘛? 褚肆彻底的傻眼了! 满身的欲火,因为舒锦意这句话,瞬间降到了常温! 满脑子的疑问盘旋,半个答案也找不出。 终归到底,阿缄变成了女人,心思也变得琢磨不透,反复无常,不可理喻! 褚相爷只能认栽! 第192章:将军放心 忠烈园。 墨家两姐妹,立在‘墨缄’墓前,默默烧着纸钱。 一个郑判倒了,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郑判等着他们。 钱君显上前,拿过明冥纸,烧了两把,看着墓碑,眼眸深深,俊朗的面容熏染坚决以及冷凌的锐利。 “墨缄,姐夫会为你和父亲讨回公道。” “君显。” 墨霜仰起头。 对上妻子的眼眸,钱君显眼底的锐利柔和了下来,伸手抚过她的脑袋,“我会做到。” “君显,量力而为,阿缄一定不希望你出事。”墨雅叹道。 “现如今,我已经在朝为官,县官做久了,也该换个地方伸展伸展。” 言语间,一种儒雅的气度从他的身上散发,将以往收敛的气势彰显得无遗。 墨雅知道就算自己拜托了那位得高望众的人将他从县城调入皇城,后面能否取得成就都要靠他自己。 短短时日,钱君显就结交了边缘人,渐渐融入了皇城的圈子,也是他自个有本事。 她们两个妇道人家,没有倚仗,什么也肋不了。 一切都得靠他自己去争取。 “不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出事了,”如果钱君显再出什么事,她们姐妹二人恐怕就要走向绝路。 钱君显颔首,突然回头,看向忠烈园的门。 身后,一条纤细的身影正静立在那儿。 钱君显微眯起黑眸,心里想着的是舒锦意在那里到底多久了,又听了多少。 舒锦意全部听见了,从他们进忠烈园的那刻,她就已经在这儿了。 “丞相夫人?” 姐妹二人惊讶不已。 舒锦意走上去,低眸看着还未烧完的冥纸。 钱君显作揖,“丞相夫人一人?” 身后,无丫鬟随从,钱君显有些惊讶。 在这样的时期,他以墨家女婿的身份打进皇都这个圈子,其间有多么的困难只有他自己清楚,而在里面,听得最多的,也就是这位和褚相的事。 褚肆是如何坐上丞相位的,大家心知肚明。 在别人的心中,褚相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可对待这位寒门出身的发妻,却是极好。 不可能让她独自出门。 “忠烈园这样的地方,应当没有那么危险。” 舒锦意弯身,拿起冥纸,丢到烟火里,喃喃说了一句。 钱君显站在边上,打量着她。 舒锦意只给空墓烧冥纸,她心里给的不是别人,是给千千万万的将士,是给死不见尸的父亲。 忠烈园内,很安静。 烧过冥纸,舒锦意就走了,也没有说自己来此的意图。 忠烈园外,一辆马车正静静候在边上。 褚肆从里边出来,朝她伸出手,将她拉进马车。 马车悠悠驶在道上,将身后出来的钱君显甩得远远的。 钱君显眸色闪动,吩咐一声小斯进去和墨雅她们二人说一声,等小斯出来,钱君显就从这边离开,朝着太子府走去。 半路,钱君显还拎了一只会说话的好鸟,不断的从鸟嘴里吐出恭维太子的话。 钱君显刚到太子府,就见太子领着小斯出门,钱君显连忙扬起笑容迎上去。 “小臣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看见钱君显微眯起了眼,伸手一摆手,身边其中一名小斯转身先离开。 …… 舒锦意和褚肆坐在茶馆内喝了半壶茶了,仍旧不见人来。 “太子那儿恐怕是被事绊住了,我们也不必再等着,”舒锦意放下空杯,转目对褚肆说。 “也罢,”褚肆也没时间在这儿耗。 夫妻二人刚起身,太子身边的小斯就匆匆上了楼,朝两人歉然一礼,“那位九品官钱大人突然找太子逗鸟,太子一时来不及赶来,让小的给褚相爷说一声。” 太子的意思是说不用等他了。 “钱大人?”舒锦意想起自己半个时辰前还在忠烈园见过面的钱君显,无奈一笑,“钱大人到是会投其所好,挑人也挑得准。” 褚肆摆手,“既然太子无空闲,改日再叙。” “是!褚相和少夫人的茶钱,太子殿下让小的给付全了,褚相爷若是不着急走,再坐着喝几杯再回?” 褚肆抬抬手:“太子好意心领了。” 小斯礼行转身离开。 “太子到是会做人。” “二姐夫那儿,你如何打算?”褚肆问。 从他口中听到‘二姐夫’的称呼,舒锦意觉得几分怪异,几分亲切。 “姐夫那儿有自己的打算,不由我说了算。就算现在我站出去,表明自己的身份,他恐怕也不会轻易退出去。” 因为墨家的事,钱君显甘愿打破了自己的底线,走进皇都,替墨家做那些事。 “如若担心,我可从中……” “不用了,”舒锦意连忙拒绝:“姐夫不是他人想像中的弱者。” 现在他在皇都内做小人,处处讨好别人,无非就是想要往上爬,一步一步的来。 虽然以他现在的年纪实在有些大了。 可只要还有口气在,他必然不会放弃。 当初父亲让他入皇都,他坚决在外,父亲也奈何不得他。 如今他要进来,也是谁也拦不住的。 或许就是他小人的作派,让姬无舟之流对他有所松懈,并没有去在意他的作为。 放任他也登不了天。 “如不是这般人物,如何能降服得住你的姐姐!”褚肆自然是没有看轻钱君显的意思。 舒锦意笑了笑。 …… 乾国宗历十九年,昭华公主从琉璃宫出嫁。 丽贵妃看着打扮得艳丽华美的昭华公主,偷偷抹了把眼泪。 对昭华公主,丽贵妃还是真心疼爱的。 苏嬷嬷偷偷在旁边叹息,然后示意走到宫门边的大宫女进来。 大宫女行礼道:“贵妃娘娘,丞相夫人来了。” 丽贵妃眼眸瞬间变得锐利了起来,冷声道:“让她进来。” 大宫女起身出去没有多久,舒锦意就进了琉璃宫,朝丽贵妃拜礼。 丽贵妃十分不待见舒锦意,却碍于褚肆的相位,只好忍住了,“公主就里边,丞相夫人与阿嬛年纪相仿,宫里姐妹虽多,却难说得上话。” 昭华公主的闺名叫姬嬛。 舒锦意淡淡点头,不在丽贵妃的身上停留,直径走进内殿。 丽贵妃从一开始见面,就察觉到舒锦意看自己的神情总有些不同。 一次比一次的感觉强烈。 已经打扮好的昭华公主从妆台前转过身,就看见进来的舒锦意。 “参见公主殿下!” “丞相夫人还用得着给本宫行此虚礼?”昭华公主的声音听不出是戏谑还是真心实意。 舒锦意道:“礼不可废!臣妇在这儿给公主道喜!” “今日本宫大喜日,也不知丞相夫人有何礼相送?”昭华公主抬着下巴,为难着她。 舒锦意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宫女瞬间变了脸色,护在公主的面前。 昭华公主拨开挡在前面的宫女,“急什么,还怕丞相夫人在这儿杀了本宫不成?” 宫女们讪讪退开,可对舒锦意的防备仍旧没有放松。 舒锦意将手里的匕首送到昭华公面前,道:“江将军处境如何,昭华公主心里应当很清楚,此后,昭华公主行事要万分小心。” 昭华公主黑眸一眯,如果是别人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昭华公主早就掴过去了。 可舒锦意说的话,是事实。 她贵为公主,郑判一死,褚肆又当堂表露三军帅印在江朔的手里。 此后会有多少人盯着江朔,昭华公主心里很清楚。 不自觉的,昭华公主紧紧捏住了手里的匕首。 舒锦意将礼送到,出宫去。 皇帝亲自主持这次的婚事,江府一时荣耀无限,同时也陷江府于浪尖。 随时可能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宫门。 一身红衣,骑着高头大马的江朔如同与她有了默契般,侧目远远望来。 舒锦意站在宫门外,看着马背上的人,嘴角泛起一抹笑。 江朔捏着马缰,扭开了视线,直奔入宫。 舒锦意转身,与他走相反方向。 喜庆的乐声越来越远,舒锦意靠到车壁上,阖上眼。 …… “阿缄。” 褚肆从江府过来,看到站在外面的舒锦意,快步上前,轻声叫了句,然后紧握住她的手。 抬头看着他略显几分紧张的面容,舒锦意道:“已经开始了?” “你……”为何没去? 褚肆想问却没问,心里边隐隐约约的明白她是为了什么。 她心里内疚,觉得她自己害了江朔。 “如果他自己不点头,没有人能逼迫他,阿缄,你不必觉得内疚。” 舒锦意看着急切安慰自己的褚肆,摇了摇头,“我没有内疚,心里只觉得高兴。” 江朔娶了公主,往后的人生里,也许会步步高升。 她只是担心,江朔拿到帅印的那天,会不会反抗。 会不会因为心里的不平,和皇帝对着干,为了墨家让江府陷入不覆之地。 褚肆握紧她,将人揽到怀里。 他想,他的阿缄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她不敢去看那欢庆的场面,不过是不想将来拿惨烈的一面去对比。 她只是害怕身边的人再次受到伤害而已,她没想过自己。 这一点还是没有变。 褚肆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讨杯喜酒喝,他是你的副将。” 舒锦意点头,“你说得对。” 夜里酒席,舒锦意和褚肆携手出现在江府。 褚肆送来的大礼,让大家开了眼界! 后面大家都恭敬的给褚肆敬酒,到是新郎官,饮了几杯后,就以病情为由,由小斯搀扶在小径边上。 褚肆的人将舒锦意送到了后院就隐没到黑暗处,舒锦意走向阁楼的方向。 正好从小径处和饮了好几杯酒水的江朔碰上,搀扶江朔的小斯知道舒锦意和江朔之间有往来过,松开手就退出许远守着。 江朔高大的身形突然朝舒锦意快步走过来,倏地停在离舒锦意几步远的位置。 “将军。” “江将军还是叫我一声丞相夫人。” 江朔黑眸一眯,摇头,“你不是谁的夫人,你是乾国的将军!” 舒锦意盯了江朔一眼。 江朔被她的眼光蛰得一缩颈,抬起腕挡住了自己脸,闷声道:“你本就是。” “行了,”舒锦意无奈一笑,“能亲眼瞧见你成亲,我也总算放心了,”这种嫁儿的感觉,让她不由感慨万端。 江朔抿了抿唇,幽黑的瞳仁闪动着,似乎在犹豫。 “有什么话就说。” “将军……你当真就没有想过吗?” “想过什么?”舒锦意被他的话问得莫名。 江朔梗着脖子,扭开,没去看舒锦意黑亮如星辰的眼,“没什么。” 有些话,已经不能再说了。 “多谢将军来贺末将大婚!” “你是我的人,你大婚,岂能不到场!” 伸手拍他肩膀,这一刻,舒锦意觉得心底一松,仿佛又想起了在边关的日子。 如若那些将士们还在,一定会为他庆得三天三夜,再饮个痛快! 不醉不休! 可惜,此时此刻只有她一人见证! ‘我的人’刺激了江朔,眼眶微热,有些失控的抓住了舒锦意的手。 虽然这句话,将军和所有人都这么说过,可是,他总觉得是不同的。 “做什么?”舒锦意没好气的甩开他,“回屋摸你媳妇的去!” 江朔一怔,然后抓着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将军,你好好活着!” “我会。”舒锦意拍了拍他的胸膛,“回屋去,别把你媳妇凉在屋里了。” 江朔眼深深凝视她,最后一眼,让他再看最后一眼! 舒锦意摆手,催促他回屋。 江朔转身大步朝新房走去,身后的舒锦意突然叫住他,江朔顿住步,却没有回头。 “江朔,好好活着……龙安关的将来,墨家军,交给你了。” 沉重的担子连同心里边那股沉重一同压了下来,江朔几乎一瞬间不能喘息。 “将军放心!” 一句话,江朔大步消失在黑暗里。 舒锦意站在小径前,看着他的身影在前面消失,许久,未移动一步。 一只温厚的大手,轻易的握住了她的纤腰,舒锦意闻到了熟悉的清冽味道,朝后靠上去。 “他没事的,他能承受得住。”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说给褚肆听。 “他会,”褚肆低头,“他是江朔,不是郑判。” 舒锦意哑然一笑,“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他与郑判不同,这个人能担当得起龙安关。” 难得从褚肆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舒锦意心里边稍安了。 “帅印,你当真给了他?” “未曾,”褚肆很诚实,“总会有那么一天。” 等江朔有足够的机会和能力担当龙安关统帅,他会交出帅印。 第193章:阿缄没错 江朔婚后三日回门。 只是这场入宫,有人担忧。 若非皇帝赐婚,丽贵妃就算是让昭华公主损了名节也不会让她嫁给江朔。 从前朝过来,褚肆和二十三皇子如约碰面了。 正巧看到丽贵妃宫里的人过来,嘴里说着一些不情愿的话,有几个宫女听到驸马爷江朔入宫,吓得小脸都白了。 二十三皇子瞧着有趣,笑了两声:“褚相,你说江将军是真疯还是假疯。” 褚肆斜下目光,没有回答二十三皇子似天真的话语。 “褚相?” “二十三殿下想说什么,”褚肆瞥着这张精致的小脸,微蹙眉。 想起在江朔成亲的那天舒锦意说过的话,眉眼里染上几分冷意。 敏锐的二十三皇子马上察觉到褚相爷心情不佳,不敢再造次,转了话题:“在这宫里头,每天都能瞧见好玩的趣事,耳朵听到的也不少。褚相,民间是不是比这深宫平凡简单多了。” 在说这句话时,二十三皇子乌黑的大眼眨巴着。 褚肆道:“以二十三皇子此时的身子,无法立足民间。” 因为这句话,二十三皇子整张脸都蔫了下来。 “本殿为什么要一直躲在这里?褚相,本殿也想像太子皇兄那样做快乐的人。” 褚肆眼神微微压下,“二十三殿下何以知道太子殿下快乐?” 二十三皇子微顿,认真思考了起来,摇头:“本殿不知,每次看见太子皇兄,都一副嬉皮笑脸模样,就是父皇重罚他,也没见他难过,也不像其他的皇兄,生气了就绷着脸。” 能在脸上看见笑容的人,难道不快乐吗? “他身边总有人想法子给他送民间好玩的玩意,每次入宫来,他都会给本殿带些来,只是太后祖母不给本殿玩这些,说怕本殿玩物丧志。” 那张小脸,带着向住。 褚肆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二十三皇子跳开,有些恼怒,“褚相,本殿同你说过了,不要再摸本殿的脑袋。” 褚肆站开一步,“是臣的错。” “喂,”二十三皇子不满他站远,“你今天找本殿有什么事。” 褚肆直言:“太后近来凤体可好。” 他的话刚落,就惹得二十三皇子一记白眼,“真不老实。” 褚肆没有被小孩子揭穿把戏的窘迫感。 “好了好了,怕了你。都给你打听好了,后宫这些娘娘都不能得太后祖母的眼,皇后娘娘那儿,本殿有意领过一回,太后祖母没有发现端倪,为难皇后娘娘的那几个老嬷嬷已经被处死了。所以褚相不用再担心皇后娘娘的处境,都和你说完了,本殿要的东西呢?” 一大串说完,小手一伸。 褚肆从怀里拿出油纸包裹的茶糕,送到了二十三皇子的手里。 褚肆一揖:“多谢二十三皇子。” 二十三皇子接过茶糕,大方地摆摆手:“小事一桩!” 老成的小孩子吃着茶糕的时候,才真正的像个小孩子! “褚相。” “臣在。” “咳咳……”刚要说话的二十三皇子咳了起来,褚肆伸出温厚的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说:“慢些。” 咳得飚了眼泪的二十三皇子,仰着水眸。 突然一下子就撞进了褚肆的长腿上,拿茶糕的手一下子就抱到他的长腿上,“褚相。” 叫一声,嘴巴一扁,忍不住流了泪。 褚肆没有将这小孩子剥开。 “我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你在照顾我。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即便是太后祖母的面前,我也要卖力讨好!不然,我就会像那些没娘的孩子一样,过得很惨很惨!” 喘着大口的气,小孩子眼泪糊了一脸。 “你教我怎么在太后祖母面前说话,怎么讨好,暗地里处理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宫人……我都知道。” “二十三殿下,您失态了。” 褚肆冷静的话,将二十三皇子的胡话给打断了。 二十三皇子蓦地放开他的大腿,退后,吸吸鼻子,将眼泪吸了回去,然后拿起撞得有点变形的茶糕吃了起来。 “味道很不错,以后,褚相能多拿些来吗?本殿可以再拿其他的东西来和褚相做交换。” “臣无事可求。” 二十三皇子满脸的失望。 褚肆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了一个铁盒子送到了二十三皇子面前。 “这是!” 二十三皇子眼珠子一亮! “这是臣的夫人令臣交给殿下,臣也不知是何物。” 二十三皇子黑亮的眼珠子四处转悠,也没有看见什么丞相夫人。 飞快的接过铁盒子,“替本殿谢过褚相的夫人!” 说完,他转身就跑了。 二十三皇子刚跑远,从褚肆的身后走出一抹铁灰色的纤影。 褚肆转身,看着男装的舒锦意。 舒锦意看着孩子的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褚肆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舒锦意回神,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褚肆却看着她。 “他是个坚强的孩子!”舒锦意叹息:“阿浅要是知道了,该多心疼。” 褚肆捏紧她的手。 舒锦意笑了笑,继续说:“在某种意义上,阿浅是我那一生中最好的朋友。” 也是唯一的朋友。 以女子的角度来算,确实是唯一的一个。 她以为自己奢求的东西已经有了,当她要向阿浅坦白一切的时候,阿浅却先向她表明的爱意,她以最残忍的方式拒绝了阿浅。 害了对方。 此后,她也不奢望以女子的身份生活,即便是在暗地里,她也不允许自己那样做。 “阿缄。” “走,我久呆了会引人怀疑,”舒锦意转身,朝那条宫道走,身边是沉默的褚肆。 …… 这日,舒锦意同刘氏梳理了手里一部分的账目,有家银楼的数目对不上。 午时,舒锦意就拿着手里的账本前往那家银楼对账。 身侧只跟着书颐和清羑。 从银楼对账出来,天色已经有些稍晚了。 回府正好赶上褚肆回来的时辰,舒锦意算好了,就差人马夫驾车到前面的小摊,买了些茶糕。 途上,经过一条横巷。 一条纤影狼狈的从里面出来,车夫急忙勒住马。 纤影顾不得那么多,一下子就爬上了舒锦意的车驾。 车夫鞭子一甩,眼看着就要将人甩得皮开肉绽,舒锦意轻声道:“让她进来,马上驾车离开。” “是!” 车夫只好收住了手里的鞭子。 “让她进来。” 马车一动,舒锦意吩咐挡在车厢前的两个丫鬟。 “多谢丞相夫人!” 女子钻进来,让舒锦意看清了面貌。 舒锦意在她的脸上扫了两眼,波澜不兴地道:“原来是李小姐。” “丞相夫人。” 眼前这位不是谁,正是李家的小姐李满华。 舒锦意不清楚这怎么回事,不过她可记得褚肆派了人保护她,不至于让她被人追成这样。 “李小姐不解释一下?” 事关褚肆,舒锦意不得不问一句。 “我,我……” 李满华低下头,吱吱唔唔。 “停下。” 舒锦意冲外边叫了一声,马车立即停,“李小姐就在这儿下。” 马车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什么人追了过来。 李满华漂亮的小脸刷地一白,顿时转过来,带着哀求看舒锦意:“丞相夫人,是贤王府的人。” 舒锦意黑眸微眯。 “怎么惹了贤王府的人。” “是,是……”李满华想解释,也不知是不是难以启齿,耳根子都红了,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了:“是太子殿下。” “什么。” 舒锦意闻言,连连皱眉。 怎么牵扯了太子,要是褚肆知道,非得气死不可。 舒锦意也不是笨蛋,当然明白贤王府的人为什么追来,又提到了太子。 定是太子安奈不住来找李满华,被贤王的人给发现了,想要追过来一看个究竟。 “加快速度回褚府。” 车夫应一声,甩起了马鞭。 李满华不敢去看舒锦意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位丞相夫人的眼神有些可怕! 到了褚府,夜幕已临。 舒锦意带着李满华从南侧门进。 李满华心里忐忑不已,不敢想像褚相发怒的样子。 那个可怕的男人。 “少夫人?” 正要从南侧门出去的徐青看见舒锦意愣了下,再错开视线瞥见李满华,脸色徒然一沉。 “李小姐怎么会……” “你们爷呢?” 舒锦意没功夫和他废话。 “在前门等着少夫人。” 听到这句话,李满华心底一跳,又有点担心地看舒锦意。 在前门等着,是不是要训斥丞相夫人? 想到舒锦意不问缘故的就将她带进府,李满华更是担心舒锦意的处境。 “丞相夫人,让您为难了。” 舒锦意瞥来一眼,“确实是让我为难了。” 李满华咬唇。 进到前院,借着四周的灯火,李满华在后院门看见了那条颀长的身影。 李满华下意识的站定,不敢上前。 舒锦意身边的丫鬟也跟着站定,没有随舒锦意的脚步上去。 舒锦意没走到,褚肆就先朝她走过来。 李满华忍不住偷偷抬头看去。 然后,她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愣住了。 那个可怕的男人没有发怒,而是温柔的抚着女子的发,声音温和的传来:“怎么从后边回来?母亲说你出去对账。” “只是些小问题,”舒锦意避开他的手,指了指李满华。 褚肆的视线投过来,李满华吓得连忙低头。 看到李满华,褚肆蹙紧了眉,声音与方才有着天差地别,冷冰冰的:“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是问李满华。 “见过相爷。” 褚肆冷沉沉的看着她,没说话。 眼看着将李满华吓晕过去,舒锦意替李满华解释了起来。 听完后的褚肆转过身吩咐徐青:“将人送回李府。” “是。” 没有说怎么处理这事,直接下令将人送回去。 李满华脚还没有站稳就被送了出去。 “没问题吗?”舒锦意问。 褚肆沉了沉脸,摇头。 没说有没有问题。 太子安奈不住,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总该让他长一长教训。 舒锦意没有管这事,先回屋。 屋里的晚膳已经备好了。 将李满华的事抛开,两人安静的用晚膳。 “今天褚容儿那里闹了点动静,大房这边未出阁的小姐趁机闹乱子。想来老夫人是没有办法再管你那件事了,后宅的事没管好就来管前边的事。” 舒锦意指的是老夫人要褚肆退出朝堂的事。 褚肆却突然道:“这事,你是怎么看。” “是指后宅这些女人事,还是你自己?”舒锦意愣了愣问。 褚肆道:“后宅由他们自己闹。” 言下之意,他从来不在乎后宅的平静。 就连褚容儿做出那种丢脸面的事,他半点也没在意。 舒锦意笑了笑,站在门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陪她到外边走动走动! 褚肆黑眸微亮! 长身一起,快步过来握住她的手,走在前面牵着她走。 舒锦意盯着他的侧影,无声一笑。 “我当然希望你能走得稳稳当当的,丞相位毕竟是你自己争来的。” 怎么轻易说退就退。 他一退,就是死路一条。 傻子才会那么做。 老夫人压根就是将他往死路上推,舒锦意不明白,难道褚肆不是老夫人的亲孙子吗? 而且这般出色的孙子,放在别人家里,早就当金娃娃一样供着了,谁会像老夫人这样总想着让大儿子占尽先机,打压孙子,逼他上绝路。 “你不屑。” 褚肆突然闷闷说。 舒锦意一顿,然后笑了一声:“说什么。” “你不屑我使这些手段。” 当初阿缄可是使劲的嘲讽他。 可是他太需要权力了,他不光是要保护自己,同样的也是要保护阿缄,与阿缄并肩。 可惜,他没有保护好阿缄。 这是唯一让褚肆挫败的。 “你做得对。” 是她错了。 有时候,人就要不择手段。 “阿缄!”褚相爷激动得睁大了眼,欣喜地看着她。 舒锦意愣住,不明白他有什么值得这么高兴的。 “你,你……”褚肆有些语无伦次,“你认可了!” 看着他忽然弯起的嘴角,还有脸上浅浅的笑,舒锦意这一刻,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因为她的认可,他就高兴成这样? 这个傻子。 “是我错了,褚肆,我错了。” “阿缄没错。” 舒锦意笑了笑,没有再往下说,带动着他继续往前走。 一步一个斜影,然后斜过来,和他高大的影重叠在一起! 虽然被他的阿缄认可了,可怜的褚相爷依旧还得躺在书房里过夜! 他的阿缄真狠心! 第194章:强行洗白 皇城的碧波湖上吹起凉凉夜风,趁夜,江灯尽起。 前方有行船无数,亮着的灯笼漂在江面上,沾着江面的雾气,有种世俗安宁! 独那萧萧角落那艘,无半点光亮。 素白的月高挂,幽幽斜照这艘船。 “哗啦。” 江水侧划过,波纹揉碎了月光,起起伏伏。 一道身影立在船边,泛白的五指紧拢在手心里,指甲陷入骨肉。 手心的疼痛,也无法拔弄他心底的悔。 远远眺望,身影隐隐有几分嶙峋,几分凉寒。 长发被风撩起来,勾连着衣襟,夹着丝丝冰霜的冷意。 他眉峰疲惫里藏着伤情,脸有点苍白,月光斜照,仿佛带着一种病后的憔悴感。 身侧,一条侧对的颀长暗影。 从倒映上可辨他负着手,对身侧人的伤感无甚感觉,就好像是,此人不是人,而是荡荡空气。 “褚相。” 声音嘶哑悔恨。 褚肆动也没动。 “阿华会如何,本宫不敢确定,”悔恨的话硬生生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是本宫对不起她。” “太子,”褚肆淡淡打断他,却没有下文。 “褚相,你说得对,本宫无甚用处,废物。” 夜幕里的褚肆,终于蹙起了眉。 自暴自弃,愚不可及! “既然太子难担大任,只顾儿女私情,本相可给太子想一个折中的法子,远离皇都,从此隐世埋名。以平民过完下半辈子,只是那时候,太子的人身安全,可不由本相来护。” 太子变成平民,还隐了世。 李满华就算是肯跟着他,也总会有一天会死在追杀的路上。 太子纵然武艺高强,也护不得她周全。 颠沛流离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吗? 褚肆无情的话冲进姬无墉的心里,撞出一道道波纹。 来不及了。 “这是太子自己闯出来的祸,就要自行承受这后果。” 他早就警告过姬无墉,不要轻易和李满华接触,姬无墉竟然大胆到将人带出去。 简直是将尾巴交到了敌人的手里。 太子可以娶李满华,但以她的身份,只有做妾。 太子不愿意让心爱的人受委屈,只能拖。 可拖得越久,对他也不利。 迟早是要娶了与太子有婚约的那个女子,即使是相爱又如何? 在强权面前,他没得选择。 皇帝让你娶谁,就得是谁,没有任何的退路。 退,则死路一条。 就是褚肆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可以让太子脱离皇帝的眼皮底子,他能做的,只能是替太子谋划。 朝局如此,他曾想要灭下这些人替墨家复仇,也算是顺道给太子清一清前路。 奈何,太子作茧自缚。 还给他找麻烦,一旦让他们发现前边他派人保护过李满华,第一时间就猜出他背后支持的人是谁。 这可不是闹着玩。 褚肆面容沉如水,对太子的所为,半点同情都没有。 差些就将盘子翻了,没掐死他就已经很仁慈了。 “明知后果却犯,褚相可不是如此吗?即便是家中有小妻,却还对那个人念念不望,为他做到那种地步。我亦是如此,褚相,与人相爱有错吗?谁说皇室子弟不能有爱?” 太子的言语里夹着愤世的质问。 爱一个人,怎么能控制不见。 他忍不住。 即便是当年的褚肆也忍不住。 只是他们的情况不同罢了。 “到底是为什么,父皇他无情无心,我们就不能有?”姬无墉指着自己,眼眶里布满了血丝,里边,有一丝的狰狞色,“褚肆,你说得无错,九五至尊,只有站在那个位置,我才能护她,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行为。” 褚肆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愤恨。 等他发泄够了,褚肆才道:“为了不引起麻烦,放在李家的人,如数撤除。” “褚相!” 姬无墉满脸的不赞成。 “如果不想她死得更快,太子该知道如何做决定。” 褚肆冷冷抛下这话,身形一跃,从江面掠了出去。 随着他这一去,湖面荡漾圈圈细纹,直到消失不见。 姬无墉仍旧僵直立于船前,一掌愤然拍下。 船身塌了一边! 舒锦意坐在石凳上,看见从外面回来的褚肆,迎上去。 “如何。” “由天定,”褚肆这话意思是说他不再管李满华这件事,机会只给一次。 太子不听劝告,只能由事情发展。 他不是大善人,事事为他人着想,为他人出谋划策。 舒锦意察觉他表现出来的无情一面,没有觉得意外。 这人,只有对她才会缓和自己的脾气。 对外人,该狠则狠。 唯独与她沾边的东西,他总能犹豫不决。 “你已做到了本分,是太子自己太不小心了。” 怨不得人。 只是…… 当有一日太子登上九五至尊位,会不会心怀旧恨,对他翻旧账? 人的力量总会有枯竭的时候。 …… 老夫人高氏“病好”了,他们这些人日常都要到跟前请安问好。 这日,也不知道褚玥触怒了老夫人什么,使得她发了好大一通火气。 刘氏和舒锦意在后面一步,进入定安堂就看见跪在屋中,正楚楚可怜抽着泣的褚玥。 看见沉着脸的褚暨,两人很识趣的没有开口。 老夫人扫了一眼过来,似没有看见两人从后边进来,冷着声对褚暨道:“蒋氏腿脚不利索了,这孩子越发没人管教,你做为她的父亲,自行带回去好好教管。那亲事既然定了,就赶紧择日子送出去。” 老夫人已经对家中的老姑娘失了耐心,心心念念着要嫁太子。 如若不是贤王有了正室,老夫人或许还能成全她做皇家儿媳的梦。 现在,已经没得她选择了。 “我不要,父亲……女儿不要嫁。” 褚玥大声呼喊。 褚暨沉脸,抬手,“将她带回屋。” 几个婆子半拉半扶的将褚玥拉起来,半强行的将人带出定安堂。 高氏皱了皱眉,看褚暨一眼,然后对其他人道:“你留下,乏了,都退下。” 刘氏和舒锦意将将过来,还未请安就被赶了出去。 舒锦意和刘氏走出来,就看见上官氏笑眯眯的冲哭肿眼的褚玥道喜,褚冶寒了脸对上官氏说了一句话。 上官氏讪讪一笑,回头瞥了刘氏和舒锦意一眼,领一众下人扭着水蛇腰走了。 褚容儿这副样子了,上官氏还敢这样光明正讽刺大房,本事挺大。 刘氏嘴角扯开一个冷笑,这个家闹成这样,也顺了意。 想必高氏现在非常的头疼,才不得不“恢复”过来,准备重新主掌大权。 “母亲。” “褚玥的事,稍加打听一下,你先回院,”刘氏先将舒锦意赶回去。 舒锦意顺着刘氏的视线,看向一个方向。 那里,舒锦稚正和褚冶挨着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落在舒锦意的眼里,嘴角微勾,“儿媳先回了。” 刘氏摆手。 回到院子的舒锦意找到了赵廉,问起了褚玥的婚事。 赵廉一怔,不明白舒锦意为何那么关心七小姐的婚事,仍旧如实说了:“不瞒少夫人,此事,我亦不知。” 舒锦意颔首,转身去了书房。 里边空荡荡的,褚肆又恢复了往常的忙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面。 舒锦意在他的桌案上看了一眼,瞧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下的密折子。 犹豫半晌,舒锦意还是拿起来翻看了一眼。 是边关来的一道折子,内容竟是皇帝要与北夷讲和! 甚至是有意提到两国联姻! “啪。” 她不反对讲和。 可是墨家军……想要证清白,很难! “皇上,你到底是如何想的,我不明白,从一开始我就不明白。” 舒锦意终于明白了过来,褚暨想要用褚玥作筹码。 这是褚暨最有力抓住的东西,一旦成功,皇帝必然会郑重的想一想在他和褚肆之间到底选择舍谁了。 真是老奸巨骨! 舒锦意知道褚暨暗地里和北夷人接触,他们到底是怎么说服皇帝欲要下这个决定的? 虽然密折里没有明说,其中却点出皇上有那个心思。 北夷的刺客刚刚在皇家狩猎场行刺,皇上就要放虎入穴,不是自寻死路吗? 愤怒。 舒锦意满腔的愤怒,捏着桌角,久久不能平息。 僵硬许久,舒锦意终究坐到了桌案前,发笔墨纸砚摊在案几上。 手提狼毫,对着空白纸张发了许久的呆,直到一滴墨汁从笔端溅落才自怔忡中清醒。 将笔掷过一旁,笑,从嘴边咧开。 无声的大笑。 竟无法下笔! 笔下,又送与谁? 帝王吗? 他接后又是如何反应? 惊魂还是冷漠弃之不理? 她不知道。 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两扇窗。 已是秋底,云色灰浓,滚滚寒凉的风从鬓角荡过,落在胸中的尘埃,却是一粒也扫不起。 和亲! 与北夷人把手言和,她不介意,应当高兴! 打这么多年的仗,为的不就是今时今日吗? 她应该高兴! 为何心里头却无法平复,有什么东西在滚滚的汹涌着,下刻想要破腔而出。 捏着手指,手下意识的去握腰侧。 手顿怔。 那里。 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习惯放在身边的剑,不见了。 身上冷冰冰的战袍变成了女人繁琐的衣装,行动有时候甚至有些不便。 不战而和,是最好的结果! 此事她可不计,龙安关的将士,得要一个清清白白的交待。 呼了口气。 舒锦意将手里的密折子摆放回原位,笔墨纸砚放回去。 若无其事的走出书房。 赵廉这时候走过来:“少夫人。” “何事。” “老夫人让您走一趟。” 舒锦意一怔,怎么是赵廉传的话? 没多想,颔首间已走过去。 赵廉在后边小声道:“极可能是关乎七小姐的婚事,少夫人,您……” “我会小心说话,”舒锦意摆了摆手,加快了两步。 褚暨还在定安堂,舒锦意进来的时候,褚暨在她的身上扫过一眼。 舒锦意朝脸色不虞的老夫人行礼,老夫人摆摆手,“容儿那儿可是你的主意。” 老夫人在这个孙媳妇面前,向来有话说话,而且非常的直白。 舒锦意抬头,眼中坦荡荡,“不知老夫人说的是何事?八小姐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三嫂说些什么话恐怕起不了作用。若真能给八小姐出主意,锦意早该在八年前对八小姐有影响了。” 老夫人不客气,硬要将罪名按放到她的头上,舒锦意也不同她客气。 “放肆!” 老夫人重重拍案几,声色俱厉:“你还敢狡辩!” “孙媳不是在狡辩,是在给自己证清白。” 舒锦意不卑不亢,迎目朝老夫人看去。 老夫人越来越不喜欢舒锦意看人的眼神,沉静得有违和感。 总觉得有些妖异! “将容儿叫进来。” 老夫人不给辩解机会,强行关门定罪。 舒锦意垂首在前,听到老夫人这句话,更是淡然不动。 既然是要给褚容儿洗脱“罪名”,让她这个三嫂背锅,也不知是褚暨的意思,还是老夫人的意思。 看舒锦意有恃无恐的淡静模样,老夫人和褚暨同时皱起了眉。 不多会儿,一脸憔悴的褚容儿款步进来,战战兢兢的在前面行了一个礼。 老夫人看着褚容儿问:“你来说,贤王府赏花宴上所做行径可是你三嫂背后谋划。” 舒锦意冷然勾了唇。 褚容儿正处于一种惧意里,突闻老夫人这话,猛地惊愕抬头,愣愣看着前面的老夫人。 一时间没反应。 老夫人皱皱眉。 褚容儿马上就醒了神,反应过来,眼泪哗哗的淌下,哭得那个叫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不关三嫂的事,是我自己的意思,三嫂只是希望我能够得尝所愿,这才……” 虽然没正面指说,言语断在这里,暗指舒锦意背后撺掇她去行以色勾人的无耻事。 “啪!” 老夫人又拍了一巴掌案几,气得胸口起浮,呼吸急促。 仿佛见证了嫂子教唆小姑子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当场被捉包。 面上的愤怒,心中充斥的愤怒,发挥得淋漓尽致。 褚容儿被高氏冷凝乌沉的脸色给吓到了,那声巨响发出,身子瑟缩了一下。 舒锦意不由觉得好笑,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们还想要用自己给褚容儿洗个清白。 “不要脸面的东西!褚家养你八年之久,刘氏是如何教导你的,竟将你教成这个样子,丢尽了我们褚家的脸面。容儿向来乖巧懂事,绝不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还道怎地突然这般行事,原是你在背后撺掇着,还不快跪下!” 老夫人沉着脸上厉喝! 舒锦意黑眸一眯,整个人冷了下来。 第195章:再提分家 “老夫人,”舒锦意抬起头来,盯住老夫人,不难从中看到老夫人那瞬间的躲闪,为了褚暨,高氏连最基本的人性也不顾了,厚下脸皮冤枉舒锦意。 即使这其中有舒锦意的作用,那也要看褚容儿自己配不配合。 舒锦意做的就是暗中引路,若不是褚容儿自己妄想要嫁给姬无舟,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 褚暨看到老夫人那瞬间的犹豫,暗暗摇头。 老夫人最终还是被褚暨给说服了,舍二房这个儿媳妇,成全府时这些被波及的小姐们。 褚容儿知道褚暨和老夫人在替她洗刷污点,伏在前面沉默不言,由着两人作主。 在自己利益面前,舒锦意这个人就被舍弃得一丁点也不剩。 舒锦意还道以为老夫人心里边始终是没有那般残忍。 想来,她又犯错误了。 “既然老夫人怀疑锦意,那锦意就同老夫人说一说。当日情形如何,大家有目共赌,既然贤王妃是东道主,那不若就请贤王妃来作个证。当日众人见证,受累者誉王一道请来对个证,好叫锦意得个明白。在来定安堂前,赵管事正巧拿了帖子上贤王府,也趁着这个机会,解开老夫人心中的误会。如真与锦意有关,锦意必然二话不说站出来亲证八小姐的清白。” 舒锦意一番话说得平平淡淡,那种淡,是从容到骨子里的淡。 见她心有成竹,淡定从容。 老夫人眯起了眼,犹豫着又看向皱眉的褚暨。 这边褚暨话还没有说,褚容儿就率先吓得连声道:“不关三嫂的事,是我自个的意思,祖母,求您别让誉王殿下前来,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蠢货! 褚暨冷冷盯了褚容儿一眼。 舒锦意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瞧她这出息样。 褚暨眸光犀利扫下来,褚容儿吓得连忙噤声。 “此事已经查,你既然做了褚家儿媳,就该为褚家多试想试想。母亲说得无错,这些年褚家养你教导你,花费了不少的功夫,如今又让你居于丞相夫人正位。现在你该怎么做,心里该有个数。” 褚暨悠悠道来。 不似老夫人那样咄咄逼人,言语里却比老夫人的咄咄逼人更甚! 舒锦意挑起了眉,他这是要自己主动承担,以褚府八年以来对她的养育之恩逼迫。 老夫人闭了闭眼,到底是没有再说话。 此次的作为,实在太过了。 为了府里的这些未出阁的小姐,老夫人又将那悔浪压了回去。 不管如何,牺牲一个人换来府里这些人的名声,也算是值得了。 “褚府的教养之恩,舒锦意自然是不敢忘。但舒锦意敢问老夫人,数年来,何曾教过一句,何曾养过?” 老夫人睁了睁眼,看舒锦意的眼神有了些古怪。 褚暨皱眉,正要说话,这时候定安堂外突然传来骚动声。 “怎么回事。” 老夫人示意身边的姚嬷嬷出去瞧瞧。 舒锦意则是慢慢转过身,看着褚暨。 那眼神,冷静得叫褚暨连连皱眉,那瞬间,他竟被舒锦意这双眼所慑。 “相爷……” 姚嬷嬷的声音刚响起,外边的人就进来了。 伴随着的,还有其他人的脚步。 上官氏和刘氏跟着进门来,看见跪在前面的褚容儿,上官氏想要上去却又没敢。 老夫人看见闯进来的人,脸色发寒。 “都将规矩学到哪儿去了。” 这一声喝,叫堂内的人心跳了一下。 褚肆走到舒锦意身边,给了她一个安慰眼神,冷凌的目光抬起直视老夫人。 舒锦意无奈,这人风风火火的来,还真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这儿的事,她可以解决。 中途他就出现了,只怕事情又要闹大了不可。 果然,褚肆对老夫人的第一句话就是:“既然老夫人看不惯,二房分出去也无不可。” “什么?”这已经不是二房在她面前提分家的事了,但这次由褚肆出口,味道又带着必行的冷凌,老夫人惊得瞪眼:“褚家长辈都在,你此时要分家,是想让皇都里的人看褚府笑话吗?” “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逆孙……你这个逆孙……竟对自己的祖母说这种话?” 老夫人直接被气得仰倒,姚嬷嬷吓得连忙上前顺气,一边劝慰。 “阿肆!”褚暨轻喝,神情是长辈的严厉:“你祖母的身体不爽利,这些气话切匆再说。还不快向你祖母道歉,是你一时护妻心切说出来的胡话。” 褚肆看着褚暨这副嘴脸,视线淡淡投来:“大伯,侄儿可从来不说胡话。此事迟早必行,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褚暨连番蹙眉。 “褚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么你此时又要对本相的妻子做什么?”褚肆冷锐的眼,仿佛要穿透褚暨,冷刃几乎要扎进骨肉里。 褚暨沉了脸,“她自个犯了错,大伯不过是替你将这个错误的扭转回来罢。” “她所犯何错,让大伯越过我这个相公教训她?说出来让侄儿听听,值不值得大伯这么大动干戈,亲自来问罪。” 褚暨第一次看见如此咄咄逼人的褚肆,半点情面也不留。 好似踩到了底线的凶兽,正跳起来准备撕咬。 褚暨看了舒锦意一眼,再回头来看护小鸡一般的楚厉,挑起了眉。 褚暨眯起眼,捏着拳头,与褚肆无声的对峙。 老夫人看着他们,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定安堂内没有人敢大声呼气,也没有人敢出声。 最后,舒锦意走到褚肆的身边,看着褚暨说:“看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大伯也不过是将我叫来询问询问,没有说我犯了什么错事。”话音落,舒锦意笑着转身看有些惊魂的老夫人,眉眼里藏着冰冷的笑意:“祖母,您说是不是。” 老夫人脸色有些惨白,听到舒锦意这话,无力地点了点头。 “是容儿自个说了胡话,祖母耳朵不灵光了听差了去。” 褚肆侧目过来,扫了眼,绷紧的弦突然一松,大家都觉得呼吸顺畅了不少。 舒锦意转过来看褚暨。 褚暨皱了眉,摆手:“罢了,也是大伯言语不当,让你们误会了。” 刘氏在身后捏拳,彼时大家都心里清楚,这个褚家,裂痕已经太过明显了。 无法再修补的裂痕,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正如褚肆所说的那样,分家是迟早的事。 褚肆贵为丞相,皇帝也赐了相府。 只是那府邸一直没有修葺,搁置在那儿许久。 那地段儿褚肆也没有多么喜欢,也就一直没有整理。 现在看来,得好好修葺一番,再让人将该准备的都准备齐全了。 刘氏心里的想法一来,就已经做了最后的打算。 老夫人这么听信褚暨的话,二房再这样忍受下去,迟早是要完。 之前因为褚肆官位不到,等他官位达到了这个高度,又需要一定的稳固时间。 后来又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实行这事。 有了实力,褚肆完全可以靠强行的权力做事,即便到时候受人诟病,刘氏也只有认了。 时间久了,人就会忘了这回事。 褚肆冷凛的视线落在上官氏身上,幽幽道:“三婶往后还是多管教一下八妹,免得再生出事端将三房连累了不说,别也将褚府拖下水。祖母,既然无事,孙儿就带媳妇回屋了。孙儿的媳妇向来胆弱,不经吓,这么一折腾,怕是以后有了心里阴影,就少了一个向您请安问好的孙媳了。” 舒锦意嘴角一抽。 老夫人听出了他浓浓的威胁之意,老眼一翻,差些晕死过去。 二话不说,褚肆牵着舒锦意的手出了定安堂。 刘氏从上官氏煞白的脸上扫过,一句话也没说带人离开。 褚容儿被吓得瘫软在地上,身上冷汗涔涔。 老夫人由姚嬷嬷扶起来,无力地对褚暨道:“这件事……到此为止。” 褚暨沉着脸颔首。 他没想到褚肆会突然回府,还冲了进来。 想到褚肆说的那番话,褚暨眼底涌起了一**杀意。 在狩猎场错过了杀他的机会,回到皇都后,就再难寻机会。 贤王最近很烦躁,因为威胁还在。 而且近来他们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褚肆的人似乎与太子府那边接近。 那可不是好兆头! “阿肆。” 刘氏跟在身后叫住了拉人匆匆离开的褚肆。 褚肆压下一口浊气,回身:“母亲。” 刘氏看着儿子,叹息了一声,看向舒锦意:“让你受委屈了。” 舒锦意到没有受委屈,褚肆赶得来快,还没有开始就被他阻断了。 “不过是听了几句难听的话罢了。” 刘氏点了点头,对褚肆说:“你今日的话……” “母亲,儿是认真的。” 刘氏张了张唇,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也罢,褚府到底不是我们二房的容身之所。相府那儿,这边尽量做个安排。” 褚肆点头,对宋嬷嬷道:“扶母亲回屋。” 宋嬷嬷应声扶过刘氏离开。 舒锦意站在身侧,看着男子刚冷的侧颜,道:“若闹着分家,外面的人会诟病,你不介意?” “你介意?”褚肆回身,哑声问。 舒锦意摇头,浅笑,是那种很平静的浅笑。 褚肆微松了口气。 “母亲那儿。” “她已经受了太多委屈,以其让外人说,不如让她过得舒适些。” 日子是自个的,与他人无关。 褚肆到了这时刻,很豁达。 他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刘氏,是因为一个执念。 属于褚肆父亲的一部分,他得守着。 因为舒锦意的到来,让他打破了自己的坚守。 他想,他的父亲会理解的。 即使是分不到褚府半分财产,他亦可自己创造更多。 给舒锦意和刘氏更好的生活。 舒锦意却提醒他:“此时闹分家,恐怕不合适。贤王罢,誉王也罢,都对你虎视眈眈,还有背后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缝儿钻,只要你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就会像马蜂一样围过来蛰着不松口。” 褚肆道:“总会有合适的机会。” 舒锦意不再说话。 “怎么?” 察觉舒锦意今日情绪不高,以为受了褚暨这出所影响,伸手捏住她的手:“那些事,不必放心上。” 不过是趁着他不在,想要动她罢了。 往后,他不会再给机会他们。 “是我的疏忽。” 舒锦意摇头,说:“褚暨有意要将褚玥送进北夷,皇上也有意要讲和。” 褚肆一怔,“阿缄。” “一旦讲和,龙安关那事一旦挑起,就会让两国关系僵硬再起事端。” 舒锦意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也是我们盼望已久的,”舒锦意眼神放空,“我不怪……”只怪自己没有再快一点。 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了。 “阿缄。” 褚肆无声握紧她的手。 舒锦意的眼神却突然锐利了起来,“褚肆,我怕的是,北夷人与我们这边的人有什么暗地里的协议,假和。” 她的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褚肆叹道:“此话,我亦同皇上说过。依他当时的反应来看,他似乎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乾国此时,再无可能迎战的人了。” 要培养一个大将军出来,那并不容易。 “他不想让江朔进边关。” 舒锦意直言。 褚肆颔首,“此时他们都知江朔手握帅印,等人一旦好痊了,就是不想放也得放。” 舒锦意笑了,“这就是你对皇上说这种话的用意。” 为了保全龙安关,墨家以往的荣誉,必须是江朔。 “嗯。” “褚肆,我未与你说,几道关卡军队虎符皆在我手中。” 一句话,击起千层浪。 褚肆倏忽盯住舒锦意,幽黑的眼底皆是震惊! 或许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阿缄拥有那些东西。 那些象征着皇室威严东西,被她轻飘飘的道出,说在自己手中是多么可怕的事实。 褚肆沉着脸将舒锦意拉进了屋内,免得他人听了去。 舒锦意却苦笑道:“可惜,那些东西不在皇都内。” 褚肆一怔,想起他的阿缄就是死在了关外。 “阿缄若想要,我亲自取回来……”即便是造反,也绰绰有余了。 舒锦意却摇头:“那地方太危险。” 听到这话,褚肆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后听她说:“得知自己要死,那东西自然是不能落入北夷人手中,我藏在一个极隐蔽又极危险之地。”她是想告诉他,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可以利用这个傍身。 边关塞外最危险的地方,有心人必能寻着。 褚肆抚过她的发,柔声说:“即便是没有这些东西,你依然可以。” 舒锦意看着褚肆,忽而一笑。 笑得褚肆有些莫名。 舒锦意不过是想要在他面前软弱那么一回,做为墨缄没有软弱的资格,也只有在他面前能发发牢骚,露出那么一丝软弱……如此,她就满足了。 软弱过后依旧是她。 褚肆的唇动了动,想让她依靠自己。 累了,可以让他来。 见其目光坚冷再无一丝柔软,褚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无声让她靠向自己。 阿缄能够在他面前露出那一刻的柔弱,已是对他的独特之处了。 情动之下,褚肆不由扣紧她的腰。 舒锦意仰起脸,眼里似笑非笑。 褚肆呼吸一紧,横抱起她,大步朝床榻走去。 舒锦意脑袋搁在他的身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由他将自己带进了柔弱的榻间。 墨发散了一榻,看着身下的人儿,褚肆哑声说:“阿缄,你的……” 舒锦意腿一抬,将他勾进榻来,翻身上来坐到他的腹部上,眼眸微眯。 在褚肆的角度看上去,尽显惑人媚态! “蠢驴。” 舒锦意突然放开自己,砸到了他的胸膛上。 “唔……”被实实在在砸了一下的褚相爷发出闷声。 听到胸膛上的人说:“自己来。” 褚肆一僵,有些不确定:“阿缄。” “没听见?自个来。” 褚肆叹息间突然将她揽抱住,换了一个位置,翻身将她覆在身下,哑声说:“可能会失控,忍着些!” 舒锦意次日果然下不了榻,褚相爷在一片骂声中灰溜溜的上朝去了…… 第196章:夫人有喜 舒锦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刘氏到高氏的面前请安也只是说身子不适,高氏以为舒锦意是因为昨个儿的事。 凉凉的说了句就没有再追究。 褚容儿名声坏掉已经是事实,再也扭转不过来。 高氏就让上官氏给寻摸着门亲事,将褚容儿嫁了出去。 只是将来褚容儿嫁过去,不得婆家看重,甚至是会有在背后指指点点。 日子算是不会好过了。 褚容儿也后悔,姬无舟无情的程度实在叫人发指。 她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仍旧不得他看一眼,当场就将她拉到了众人面前,让她丢尽了脸面不说,以后再难嫁人。 上官氏听出高氏的意思,褚容儿算是被弃掉了。 本还想着仗褚家的势,寻一高门亲事。 现在是彻底的黄了。 “少夫人,夫人那儿让您别走动了,夫人从老夫人那边出来后就出了府,舒家那边不知怎么的,又闹上门了。” 白婉在舒锦意洗漱后,小声说了句。 “舒家?” “是呢,”白婉观察舒锦意的脸色,然后小声说:“也不知是不是大老爷答应了什么,前头安抚了下来,今个儿突然又闹起来。” 舒锦意皱眉,舒豫和袁氏还在皇都里的事,她也差不多抛之脑后。 他们突然来闹,到底是什么事。 “母亲出府就是为了这件事?” “听人说,八小姐的亲事要早定,老夫人让夫人和三夫人一起出门寻摸着人家。” 舒锦意嘴角缓缓一勾。 高氏果然是没辙了,竟然想到找人赶紧将这个孙女嫁出去。 以为这样就不会有影响? 舒锦意道:“舒姨娘那儿呢。” “舒姨娘到是没有半点动作,像是没这爹娘似的。” 白婉从小就跟在舒锦意的身侧,知道的事情较多些。 舒锦意闻言,颔首:“派人去瞧一瞧母亲那儿可需要帮忙的地方。” “是。” 白婉小步走了出去。 没有多久,刘氏就带着冷笑回院。 舒锦意正好站在院外,看见刘氏冷然的笑容,朝她的身后看了一眼,上官氏并没有跟着过来。 看见舒锦意,刘氏顿了步。 “你身子不适,又要出府作甚?” “儿媳在等母亲。” 刘氏一怔,抬了抬手,左右立即去门边守着。 舒锦意走过来,“母亲,是关于大房。” 刘氏眼神沉了下来,越过舒锦意往屋里走进去,舒锦意跟在身后。 婆媳俩关起门来密谋事。 刘氏再出来时,天色将暗。 舒锦意目送刘氏回院,自个折回了屋。 柳双从侧门进来,附耳在舒锦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舒锦意笑了笑,“七小姐不吃不喝,那正好。” 褚暨想用自己的女儿嫁北夷,得皇帝重用。 也不知他会在背后搞什么。 “大夫人今个儿的腿又抽疼得厉害,许大夫又给大夫人扎了几针。” 柳双补充一句。 舒锦意嘴边的笑意渐深,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漂亮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像一只猎豹随时准备着捕捉猎物。 褚肆回府。 站在门前犹豫半许才进屋,看见灯下等人的女子,褚肆脸容一柔。 “阿意!” 当着下人的面,褚肆不敢叫她的原名。 舒锦意放下书卷,转身过来。 下人们看见褚肆回府,就开始陆续的搬上晚膳。 舒锦意自然的上前给他解官袍,套上闲衣。 每每看见她这般动作,褚肆就觉得他们之间有某种奇妙的感觉! 烛光下的女子,仿佛莹莹散着光泽! 褚肆心中一动握上她的手,拉近前来,在灯下详端着她的容颜! “我的阿意如此好看!” “做什么呢,”舒锦意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耳根红。 屋里进进出出都是下人,他就不能收敛些。 褚肆眼神柔软了下来,拉着人坐到桌前。 没等他再次开口,舒锦意就说:“先用膳。” 褚肆点头,给她夹了菜才开吃。 用过晚膳,下人们在收拾,褚肆带着她去了书房。 头一句就说:“今日褚暨向皇上提了。” 舒锦意心一紧,果然还是提了。 “皇上答应了。” “嗯,”褚肆看着她点头。 舒锦意皱眉,“谁来。” “北夷将军亲自递和书。” “皇上也不怕他当堂给一剑,刺他几个窟窿。”舒锦意讽刺一句。 褚肆握着她的手说:“这件事姬无舟也在背后参与,我担心姬无谌那边压不住。” “你在担心太子?” “原本是让太子入龙安关,与江朔一道,现在只怕计划有变。”有些改变是他无法控制的。 舒锦意见他眉宇间的愧疚,笑了笑:“这些又不是你能控制的,既然皇上不怕自己的安危受影响,可忍受那口恶气。我们又何必管?” “可你不喜欢这样的结果。” “褚肆,并不是我不喜欢就不会发生,我也希望天下太平,歌舞升平!” 褚肆道:“褚暨在御书房向皇上提议了让褚玥作为和亲公主前往北夷。” 舒锦意盯着他的眼,“他果然这么做么,那你如何打算。” “自然是不会如他所愿。” “北夷那个人……你要小心应对。”舒锦意抬头看着他,提醒他。 “那人我知,”褚肆心底一暖,情不自禁的将人拥到怀里,“阿缄,你在担心我吗。” 这不是废话吗? “嗯。” 舒锦意大方承认。 褚肆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谢谢你回来陪我!” “又想说什么傻话,”舒锦意推开他,转个身走出门。 褚肆跟上。 “既然要和,北夷方面必然会送些东西,也不知这次送的又是何物。”夜风吹来,走在身侧的褚肆突闻前面的舒锦意悠悠道来一句。 “北夷之地,除了美人恐怕无其他……”话到这,褚相爷识相的闭了嘴。 舒锦意回头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美人么?” 褚肆喉头微动,咳了一声:“夜里凉,还是不要走远了。” 舒锦意收回目光,慢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然后慢声道:“往年皇上就没有赐你一个两个美人?” 其他大臣都领了一批又一批,他恐怕没少被赐美人。 褚肆无辜道:“我从未领过回府。” “哦?”舒锦意瞄来两眼:“没带回府,莫不是放在外头养着了。” “阿缄,你可冤枉了我,”褚肆上前,从后边揽着她的腰身,轻喃道:“我这一生里头只有你一个,女人在我这儿,根本就不存在。” 舒锦意听到他的解释,不由好笑:“舒锦意呢?” “我一直当着妹妹来养。” 舒锦意闻言,又是一笑。 褚相爷猜不准她的心思,有点慌。 “阿缄,我当真没有藏女人。手里的产业都握在你手里头,有没有金屋藏娇阿缄你心里没数吗?”低头来与她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拂着她的脸颊。 舒锦意当然信他。 伸手握住他的大手,顺势将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背后的人没敢再动,让她靠着舒服些。 “大房这里,总会解决的。” “嗯。” “褚肆,我原打算借丞相夫人的名义作威,现在我在想,我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姬无舟已经怀疑到她的头上来了。 边关走动不了,被人从中牵制。 现在又有北夷人参与进来,姬无舟恐怕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那个人可以光明正大的用北夷这枚棋子做他一直想要做的事。 “有我在。” 舒锦意听罢了,又是一声笑。 正因为发现了你对我的意,所以才会有顾忌。 放在前面,她完全可以利用他达到最终的目的,引他与他们狗咬狗。 “过些日子,那人就要光明正大的入城了。” 褚肆默然拥着她。 …… 十天后。 北夷和乾国商定,两方传递和书。 不割不赔。 完完整整的传和书,为表心意,北夷果然送来数名异域美人! 刚刚抵达乾国皇城,就在城中炸开了。 大家争着去看美人。 舒锦意倚靠在城楼边上,看着底下的队伍走过,视线落在最前的那名挺拔男子身上。 松开了黑袍,露出了属于北夷将军戎装。 身材高大挺拔,王官立体俊美! 浑身充斥着男儿气概,坐着高头大马,脸容染上几分风尘的刚硬味。 舒锦意眯起了眼。 门被叩响。 未等舒锦意出声,外面的人就开门进来。 “来了!” 褚肆朝她颔首,站到了窗边,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往下看去。 目光触及那个人的身影,黑眸眯成了一线。 果然是他! 这个人,俊美无斯。 舒锦意感觉腰身被他的大手紧捏住,有股眩晕感袭来,脑袋往他的怀里一靠。 胸膛上传来的重量,让褚肆的心稍安。 “接人的是褚暨,皇上没让你出面?” “派我出面,恐怕不太好收场,”褚肆语声充斥着戾气。 舒锦意不明他哪里来这么重的戾气,欲要抬头,发现脑子晕得厉害,索性就靠在他的身上不动了。 耳朵有些嗡嗡。 “阿缄,他不比我。” “嗯。” 头晕难受的舒锦意没听清楚他的话,胡乱的点头附和。 “各面不如。” “嗯。” “他能做到的,我亦能。他不能做到的,我也可。” 褚肆将她揽紧,语气有些愤。 舒锦意的回答太敷衍了,让他不满。 舒锦意晕得有些厉害,还有些想吐。 “褚肆。” “……”褚肆死盯着那道高大的背影,暗暗想,那就是与墨缄连战了几年的人。 长得如斯,实在危险! 还好,他的阿缄没被那人的美色所惑。 在褚相爷想这想那之际,身怀的人猛的推开他。 吓得褚肆连忙扶人,“阿缄?” “别动,”舒锦意摆手,一脸苦相,压着心口的难受。 “可是身子不适?”褚肆抱起她,往旁边的椅子放下。 只是刚放下,舒锦意又推开他,朝前一倾,吓得褚肆连人捞了起来,惊魂未定:“阿缄!” “我,我有些难受,放我下来,”舒锦意拿手撑开他。 褚肆紧张不得了:“哪儿难受?” “缓一下就无碍了,你别动我,”舒锦意闭了闭眼,强行将那股恶心压下去。 褚肆看她脸色不对,快步走到门外,“将大夫请过来,要快。” 郭远正守着门,突见褚肆沉郁着一张脸吩咐找大夫,往屋里一瞥,见舒锦意脸色不对,连忙应声离开。 褚肆回到屋内,将舒锦意抱到了身上,让她坐到自己身上。 “可是这腹中不适?” “有些难受,”舒锦意皱眉,靠在他的身上没动。 “揉揉?”褚肆声音从耳边传来,手已经放在她的腹部上,轻轻的揉了起来,“好些了吗?” 舒锦意皱眉,摇头:“别揉了。” 褚肆脸色更加深沉,“大夫怎么还未来。” “只是有些不适,”舒锦意皱紧眉头,将那股不舒服强压下去,慢慢的有些缓过劲来了。 “阿缄,还觉得哪儿不适?”声音里透着紧张,连身体都微微的僵硬。 “我没事。” 舒锦意好笑不已,只是身子有些不适,可能是用食不当引起了不适。 褚肆见她这样,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紧盯着她不敢眨眼。 舒锦意半闭着眼靠他身上许久,缓了过来。 正这时,大夫来了。 褚肆赶紧小心翼翼的将舒锦意放好,冷凌的眼神正盯着大夫的手。 大夫被眼前的褚相爷吓得手心冒汗,抖了半天才落在舒锦意的手腕上。 舒锦意觉得褚肆就是太大惊小怪了,“别这样,吓着大夫了。我不过是有些不适,缓过来就好了。” 看这位大夫方才惊恐的样子,恐怕是郭远一路拎着过来的。 “如何。” 褚相爷绷着脸,冷硬地问大夫。 大有一种你敢说不好,就砍了你之势。 舒锦意抚额。 “如何。” 褚相爷耐心尽失,一张阎王脸冷到了极致。 大夫的手被吓得抖上抖下,没法安心把脉。 眼前这人是谁,大夫一见就清楚了。 “褚肆!” 舒锦意回头瞥一眼。 褚相爷凶相立即收住,声音依旧冷硬:“快把脉。” 把不好,别想从这儿走出去。 背后的褚相爷眯起狭长凤眼,幽幽地盯着大夫。 大夫好不容易稳住,把住了脉,半晌,大夫大松一口气,脸上神情也跟着有些颜色。松开了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笑道:“恭喜相爷,夫人有喜了!” 褚肆一怔! “何喜?”舒锦意怔怔重复问一句。 “夫人已有了足两月身孕,今日服了些燥食,这才引起了反应。老夫给夫人开些药,回府后,夫人切记好好安养!” 大夫知道眼前的褚相爷不会杀自己了,笑呵呵的道喜后就出门去开药方。 屋里,一室静默! 第197章:高不高兴 窗外喧闹声渐渐远去,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声,脑袋里片面的空白。 褚肆从惊喜到惊恐转变来回,如天人交战,最后只有惊凉感。 不敢去看舒锦意的神情,更不敢先出声。 褚相爷发现自己的手也开始变得冰凉了起来,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脚下有些颤,不是喜,是怕。 脑海里全是他的阿缄羞愤狰狞的面容,转念间又是恨他入骨一刀捅死她自己的画面。 又仿佛她在喊:“我堂堂男儿,可横死沙场,冤死在敌人手中,也不愿死于女子生产的耻辱!褚肆,我恨你,此生你让我羞辱而死,来生我必让你偿还,也让你尝尝难产而死的滋味!” 舒锦意狰狞的嘶吼声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褚相爷频频抹冷汗。 “阿缄!” 褚肆急声叫来。 舒锦意正沉浸意外惊喜中,倏忽被他这么一喊,慢慢转过身。 但见褚肆面色有几分的惨白,像撞了邪似的弯身握紧她的手,惊魂未定道:“孩子,不要了。” “什么?” 舒锦意以为自己听错了,柳眉蹙紧。 “孩子,不需要!” 褚肆看着她的眼,认真的重复一遍。 舒锦意闻言眯起丹凤眼,眼角压下,一种锐利的危险冲击着褚肆的视线。 褚肆心头一跳,道:“孩子可以不需要,我找最好的大夫将孩子拿出来,你不用受这样的苦。” 舒锦意转过身来,微仰起头,看着他。 被这样注视,褚肆心理压力更重。 再次握紧她的手,“阿缄,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 放心个屁! 你现在就计算着怎么杀死这孩子! 招你惹你了? 舒锦意眼寒如冰,慢慢地推开了褚肆。 看着舒锦意推开自己的动作,褚肆更慌了,却不敢过于强硬,只好顺了她的意松开手,然后无措的站着,看她。 “你不喜欢?” “阿缄,我不想你受苦。” 不,是受辱。 舒锦意深呼吸:“虽然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你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为了一己之私,要杀了她?” 倏然转身,幽幽深深的目光落在褚肆的身上。 褚肆不是为一己之私,而是为她。 他自然不舍得杀这个孩子,但他更舍不得他的阿缄。 两者,他毫不犹豫的选了她。 “阿缄,你不怪我。” “你觉得呢?”都扬言要杀她的孩子了,能不怪? 难道,他当真如此无情? “阿缄,”褚肆凑近过来,说:“我并非有意,并不知这孩子就这么来了……” 他们都那样了,有孩子不是很正常? 褚肆见她一张沉脸没有缓和,继续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生儿育女,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下次我定会小心,不叫你再怀上……” 说到最后,舒锦意终于读出点不对味来。 “做墨缄还是舒锦意?” “墨缄……你永远是墨缄。” “但我现在确确实实是舒锦意,”只能做这个人。 她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墨缄了,那是过去的自己。 “阿缄。” 褚肆见不得她这样否决过去的自己,喉头似有坚硬的核哽在其中,咬着牙,弯身轻拥着她。 “你是墨缄,你不能否了你自己。” 舒锦意有些微恍惚。 “我只需要你这个人陪着,孩子……我们可以永远也不需要。” “说什么傻话,”舒锦意要掰开他抱来的手,却没有掰动,“你是她的父亲,怎么能杀了她。” “呃……” 褚肆愣怔低头,盯着愤然的舒锦意。 突然有一种不太确定的猜测。 “这孩子如何也要保住,”懒得再理会要杀子的男人,舒锦意甩开他的手,率先推门出去。 守在外头的郭远连忙笑着问好。 奈何少夫人的脸色有些可怕,叫郭远连“恭喜”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褚肆从身后走出来,手一摆。 郭远连忙下楼去备车。 褚肆走在舒锦意的身后,眼神说不出来的担忧。 舒锦意钻进马车,阖上眼,连后面进来的褚肆也没有睁眼看。 褚肆从心底里叹息,过来,轻轻环过她的细腰,“阿缄。” “以后莫再叫我阿缄了。” “我……”褚肆心一紧,手上的力道跟着微紧。 “毕竟,我现在是舒锦意,不是墨缄。你不要弄混了,”舒锦意没推开他,淡淡的声音却已将他推出了一道鸿沟之矩。 褚肆心堵得慌,怨自己太不小心,怎能让她怀上。 “阿意。” 褚肆试探的唤了句。 “嗯。” 褚肆低头,静静看着她。 有些不确定再唤:“阿缄。” “……”舒锦意扭开头。 盯着闹别扭的舒锦意,褚肆绷紧的嘴角微柔,“阿意!” “嗯。” “阿意!” “没完了是。” “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完,相信我,”褚肆将她扣到怀里,低头吻在她的发间。 “……”这人就是故意挑她的刺。 “你不喜欢我便唤你阿意,人是你就好!”叫什么都没有关系! 舒锦意嗯了声,靠到他怀里,“孩子,我会生下来。” 褚肆心再次收紧,久久才哑声道:“阿意,我会对你更好……你要是适应不了,可以不用理会肚子里的东西,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什么东西,说得这么难听,”舒锦意不悦的皱眉,“她是你的孩子。” 褚肆更想拿掉她肚子里的东西! 没出来,就把他的阿缄抢走。 将来要是出来,那还得了。 “你不高兴?” 做爹哪有不高兴的? 舒锦意怀疑他非常不喜欢肚子里的孩子。 “高兴。” 声音无一丝喜悦,反而有股郁闷的怨气。 舒锦意斜了他一眼,伸手打了他一下:“到底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 “笑一个看看,”舒锦意抬头,眯眼盯着绷脸的男人。 “……”憋了半天的褚相爷没憋出个笑纹来。 “呵!”舒锦意冷笑。 褚肆拥紧她,轻声说:“笑不来。” 舒锦意不理他。 “阿意,我笑不出来。” “知道,”这人本就不喜形于色,厌藏于心。 即使是与她一起,笑的次数也是一巴掌数了出来。 “阿意,我并非有意。” “知道。” “阿意,我也是想笑。”就是笑不出。 “知道。” “阿意……”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 褚肆的唇贴近她的耳,说:“你不怪我了?” “不怪你,”舒锦意顺口一说。 褚肆将人抱到了前面,自身后抱住了她:“阿缄……委屈你了。” 舒锦意抬眸看他一眼,没说话。 做为女人,在这方面确实是委屈了。 埋在他怀里,闷声道:“你们男人若能怀上,定要你替我生几个猛将!” “……”褚肆身体狠狠一震! 阿缄果然生了这样报复的想法! “阿缄,男人不能怀……”说到一半,意识到了什么的褚相爷立即住口。 他的阿缄可不就是男儿身吗? 舒锦意靠着**的胸膛,有些不舒服,滑到下面,枕到他的腿上。 褚肆伸手抚了抚她的动作,眼神小心翼翼地掠过她平坦的腹部。 “怎么不往下说了。” 舒锦意仰着头,盯着他。 褚肆嘴巴有点干。 “这个孩子来得有些不对……” “哦?你怀疑不是你的种?”舒锦意扯了扯嘴角。 褚肆靠着车壁,一手虚揽着外面,让她不至于掉到地上。 看着她说:“太危险。” 舒锦意明白他担心什么。 “孩子的事,还是不要让母亲那儿知道,省得她分心。” “已吩咐了下去,”若是母亲知晓,恐怕又要折腾事出来了,褚肆这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想起这人方才还想要弄死这孩子,舒锦意皱起了眉头。 “真不喜欢孩子?” 褚肆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眉,注视她的眼神是温柔的:“你我的孩子,我自是喜欢!” 舒锦意这才松下一口气,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 为了不让她受苦才要弄死孩子? 又回想他刚才的话,舒锦意嘴角勾起抹微笑,侧躺,钻进他的腹部位置,将脸埋进去。 舒锦意的动作无意,可被枕着的人浑身一僵。 心中苦笑,褚相爷伸手轻抚她柔软的发丝,车厢内,一派的温和安静! …… 马车在城内转悠了两圈,傍晚时才回到褚府。 府里的气氛,自从十几天前那一闹后,就变得死气沉沉的。 走过的下人,大气不敢出。 逢见主子们也是匆匆行了礼就做自己事去,也没了嚼舌根的。 “咣当!” 从正门进来,路过岔入西厢院的回廊,闻到里头传来砸东西的砰砰响声。 褚容儿发疯似的声音尖锐的传出来:“我不嫁,死也不会嫁!” “不嫁?由不得你……”上官氏气急败坏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舒锦意抬头和褚肆对视。 褚肆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对大房和三房的事,他们二房半分也不插手。 刘氏已经开始吩咐去收拾相府了,只要选好了时机,立即就能分出去。 高氏得知此事时,还冲刘氏发了一通难。 刘氏已经麻木了,长辈不仁,她这个做儿媳的为何要仁义。 整理相府的动静这么大,褚暨自然是知道,在宫里没少装模作样的说褚肆几句,侧面的传褚肆不敬家中长辈之类云云。 背后使人诟病,对他指指点点。 褚肆这儿,没有人敢当面放肆。 对此事,褚肆也只是忽略过,不理会。 “少夫人!” 舒锦意刚进院,白婉几个丫鬟就激动得上前,看见身边的褚肆这才不敢放肆。 “少夫人,您当真有了……”柳双将视线投向舒锦意的腹部。 “此事且不要宣扬到外面,母亲那儿,你们也瞒着些,”舒锦意侧目看褚肆,“今夜宫中恐怕会宴客到晚,你……” 褚肆道:“有太子在,不碍事。进屋去。” 有眼力劲的下人赶紧将晚膳呈上来,又小心翼翼的挑了几样孕妇忌食的出来。 “小心,”褚肆见她矮身要坐,走到身后搀扶着。 舒锦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白痴。 “……” 见褚相爷小心翼翼扶媳妇的一幕,下人们偷偷笑了。 书颐和清羑将这儿交给柳双和白婉,两人下去请教生育儿女的老嬷嬷,又将前后注意事宜牢牢记下,免得中间犯了忌讳。 这事保密是最好不过,省得大房和三房找机会下毒手。 若知少夫人怀了身子,那些人必然又不给省事了。 想到那场面,这边的丫鬟们更是将嘴巴闭严了,连带着那位请教的嬷嬷也是侧面防着,以舒锦稚这边打的幌子。 等孩子稳定了,肚子显出来,那时再来说也不晚。 “慢些……”褚肆扶着舒锦意进屋,道:“今晚就不用洗浴了,若真受不了,我帮你!” “……”舒锦意挑着眉,幽幽的瞅着他。 他这是想占便宜找的借口? 舒锦意道:“只是怀个孕,没那么严重。” “不成,”褚肆大男人的一面表现了出来,严肃道:“不能让你冒一分险。” “没完了是你。” 舒锦意甩开他的手,气得大步朝榻走去,担心媳妇的褚相爷皱着眉头跟上,虚虚在身后搀扶。 舒锦意靠在枕上,看他:“明日你入宫后,那人……” “这些你以后不要再操心,墨家的仇,我替你报。” 怀了孕后,褚肆就心颤颤,不敢拿舒锦意冒险。 难产而死的例子实在太多了,他万万不敢拿舒锦意开玩笑。 舒锦意要是知道他脑子里想这些有的没的,一定会掰开他的脑袋,扭转他的想法。 “北夷的事,我比你清楚。” “我能查,”褚肆脱了鞋子上榻,小心的抱着她,“阿缄你也可以说与我听。” “下去,”舒锦意推了推他。 “阿缄,别闹。” “现在是谁在闹?”舒锦意睁着眼,“下去,我腹胀,到外边走走。” 褚肆一听,连忙起身。 舒锦意顺势起来,褚肆欲要将她抱下榻。 她手一推,黑脸道:“你当我泥捏的。” 褚肆担心地看着她下榻,见她脚沾地,连忙弯下腰去给她穿鞋子。 舒锦意脚踏稳地,认真的对他说道:“简空侯这个人,你万万要小心,他身边的军师也不简单。” “简空侯?” “那是他的真名。”舒锦意道。 褚肆皱紧了眉。 那个人竟用了假名! 褚肆回头来,看着舒锦意,心里又是一阵的吃味。 为何那人会让她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性的意义? 舒锦意没理会褚相爷的胡思乱想,转身先出门消食。 第198章:姐夫升官 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即便是舒锦意想要避开大房和三房的人,也是不可能的事。 褚玥从老夫人那儿出来,就瞧见走出院子的白婉。 “站住!” 褚玥将白婉喊住,款步走过来,眼眸是微眯着的。 白婉挑挑眉,到底还是停了下来,只是手里的东西也同时收了起来。 恰巧被褚玥瞧见。 “你们少夫人病着了?” 空气里泛着股淡淡的药香味,一般人闻到了都猜到白婉手里拿的是药。 白婉行了一礼道:“少夫人最近身子不适,奴婢正要给少夫人煎药,不知七小姐将奴婢叫住有何吩咐?” 褚玥笑得有几分的不怀好意,视线左右在白婉的身上晃过。 白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正要说话,一道声音先插了进来。 “白婉,怎么还未给少夫人煎药去,少夫人正等着用呢,”书颐从月门那儿走过来,远远的就瞧见这幕,笑盈盈的朝褚玥施礼,“七小姐安好!” 褚玥阴测测的视线在书颐的身上转了一圈,百般无聊地移开,“罢了,既然是给三嫂煎药,就去,我这边的事交给其他人去做便是。” “是!” 褚玥话落,转身往东厢院走回。 书颐和白婉对视一眼,快步往回走去。 褚玥刚才分明是眼神闪烁,似要做些什么事。 褚玥穿过门廊,突然顿步,眼神极冷锐,沉声吩咐身边的奴婢连玉:“你去,想法子在那女人的药里加些东西。” “小姐?”婢女连玉吓了一跳。 褚玥一巴掌甩过来,连玉连忙跪到地上,“小姐息怒!奴婢是想提醒小姐一句,南厢院那儿有人守着,要进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正因为不容易,所以才让你想办法,他们害得我们如此,怎么能再叫他们逍遥快活!” 大房不好过,二房也别想得意! 褚玥的话说得无遮掩,完全将自己的恨意表露了出来,将丫鬟吓得更不敢动。 这要是被二房的人听到,该又要闹事了。 “小姐,老夫人交待过,近期不可再生事,北夷将军已经进城了,您很快就要……” “啪!” 褚玥一听到这话,眼神更是阴沉得滴水,一巴掌甩在丫鬟的脸上。 丫鬟连玉受疼,不敢再吭声。 “闭嘴!” 褚玥就是不服,自己凭什么被那贱人连累!都是褚容儿不知廉耻惹出来的祸,凭什么让她嫁到那个野蛮之地! 她将来是要做皇后的! 除了太子,她谁也不嫁! 南厢院。 舒锦意听了白婉的述说,面上无动于衷。 可把白婉给急了,“少夫人,您怎么还这般淡然?万一七小姐背地里使计陷害您可怎么办?” 舒锦意笑道:“褚暨不好好管教女儿,我们也没有办法的事。” 谁同您说这个了! 白婉心里焦急得不行。 “褚玥不想嫁,褚暨却让她嫁,有趣。” 舒锦意笑意连连,说了这句后就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锦意拿过披风套在身上,然后起身出门去。 “少夫人,相爷吩咐过,让您不要轻易出门。” 白婉见状,一个头两个大。 舒锦意指向外,站在院角的郭远走了过来,“少夫人。” “昨个儿钱夫人府里的人过来相请,我未能到,今日若不去,恐失礼。” 钱君显又升官了! 不过短短时日,就从九品官升到了从八品官,也算是厉害了。 最近钱君显与太子走近,在外面的人看来,钱君显就是一等一的小人,尽会拍人马屁。 这不,刚刚到皇都没有一个月,就连升两级,还不是天天巴结着太子讨来的官位。 虽然皇帝并不重视这个太子,甚至大家都一度以为这个太子会废掉,就像是皇后那样,有名无权! 但给太子的人升一两级别官位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钱君显除了会拍马屁外,手底里的手腕却是不错,竟然将马屁拍到了皇帝的面前,实在叫人气愤,却又发不得。 或许是因为墨家的关系,皇帝才软下心来,升了他一个从八品的官位。 放眼皇都城内,不过是一个小吏! 不足为惧! 但依旧有人羡慕。 听到舒锦意说去钱府,郭远立即前面引路。 他们从南侧门出去,老夫人那边就有人知道了,一路派了人跟过去。 不想,大房这边也派了人随后。 郭远落后几步,将这些人都解决了才跟上,坐在车辕边道:“少夫人,是老夫人和大房那边的人。” 舒锦意眯着眼点头,“找个地方看紧了,别让人回去。” 郭远道:“如此不会引人怀疑?” “要的就是引他们怀疑,”舒锦意勾唇一笑,“让褚冶亲自出来找人。” 大少爷? 郭远不明白舒锦意想要干什么,却依了她的意思。 等郭远回过神来,就神住了。 少夫人怎知是大少爷派来的人? 钱君显升官,他进皇都来又是随着太子走近,所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这不,钱君显也不得不学着太子的那套。 大特铺张! 将整个钱府整得挂红挂绿的,看上去就跟某些场面极相似。 今日太子也在,还是这酒席的主人家,招呼着皇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场,全依赖他! 太子虽窝囊,却还是太子。 一些达官贵人还是要给他面子的,就算是走个过场也是要的。 女眷这边到是不如男人那边那样混乱,只是里头却是什么人都有! 舒锦意从前面走进来,第一眼就瞧见男宾席那边的混乱,隐隐还有劝酒声,闹得有点过。 当真三教九流之辈全齐了! 知道钱君显为人的舒锦意都忍不住抽嘴角。 他这是要将自己打造成烂人呢。 也不知如此是好还是不好,舒锦意轻轻叹息,转身去找墨雅和墨霜。 看到男宾席那边的场面,跟在舒锦意身边的白婉和柳双都被吓傻了,更是小心翼翼的护在舒锦意的左右,免得有人冲撞了少夫人。 舒锦意还未入门,就被两丫鬟相迎上来带着进入花厅。 里头虽然不如男宾席那样混乱不堪,却也是相去不远,叽叽喳喳的起浮声从进入院门就听见了,有些吵得舒锦意耳朵嗡嗡响。 不习惯这样乱糟糟的场面,舒锦意心里有点不舒服。 以往的墨家还在时,姐姐们就是规矩行事的大家闺秀,哪里像现在这样受这样的气。 虽然只是配合着钱君显,坏着名声,一边往上爬。 舒锦意打从心底里轻叹,到底还是踏了进去。 “丞相夫人来了!” 不知何人叫了一声,花厅里突然静了下来。 有一种诡异! 由墨雅和墨霜起的头,身后的人纷纷给舒锦意见礼。 到底在座的都没有舒锦意位份高,即使是自命不凡的命妇也得向舒锦意行礼问好。 褚肆是何等人物,她们哪里敢招惹。 舒锦意也不在意那些背地里一套明面一套的女人家,笑眯眯的走向墨雅和墨霜,对墨霜道:“恭喜钱夫人!” 墨霜得体的笑了笑:“丞相夫人能赏脸,钱府蓬荜生辉!” 舒锦意连忙道:“是钱夫人有福气!” “锦意啊!”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舒锦意转个身就看见袁氏的笑脸。 也不知是经历了何事,袁氏往时满面的红光,此时却显得几分憔悴了,对着舒锦意也能露出讨好的笑来。 舒锦意一想,想来是舒豫的事没有着落。 辞了县丞位,眼巴巴的来到了皇都,结果却是被人一直忽悠不说,还赔了一个女儿! 简直就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原来是母亲。” 听到这声“母亲”,袁氏一双眼都跟着亮起了光。 身边的人不由暗暗投来视线,注意着这边的情况。 这个袁氏,刚进花厅就急着讨好这些贵妇人,以她的身份,就是败落的墨家女儿也配不得一起说话。 却仗着有个庶女为丞相夫人,嫡女为内阁大臣的妾,就以为自己身价提高了。 谁不知舒豫在背后的行事。 袁氏平常时没少借着两个女儿攀交皇都里的贵妇人,可她也不看看自个是什么身份,什么人都敢高攀。 袁氏却没有感受到周遭投来鄙夷的视线,仍旧笑眯眯的对舒锦意说:“你爹许久没见着你了,心里惦念着呢,得了空,回家里看看你爹!” 舒锦意想,怕是惦念褚肆手里的权位。 褚暨那里讨不到便宜,反而被占了便宜,舒豫也是有气发不出。 因为数月来的受窝囊气,躲在家里郁郁不振,时常在外边跑动却无果。 外人背地里津津乐道舒家的事,更是将他鄙视得一文不值。 种种的嘲笑和压力,让舒豫整日在家以酒买醉。 袁氏受了不少气,看着相公这样,袁氏只好出来走动走动,又偶尔到褚府门前闹,只是上回后,就没敢再去闹。 显然是褚暨对他们说了什么话。 “有劳父亲挂念了,待相爷得了空,会一道回舒家看望。” 不知想到了什么,袁氏脸色刷地一白,脸上的笑容也没有那么的自然了。 和舒锦意说了几句体己话就借由出花厅了。 其他人见状,收回视线。 舒锦意又同墨雅和墨霜说了一会儿话,外甥和外甥女都在。 墨雅只生了儿子,墨霜福气些,生了一儿一女。 看着乖巧的孩子在两位姐姐面前转悠,只是两眼,就被下人带到了后面去玩耍。 舒锦意收回视线,让柳双将礼送到了后面去,然后向两位姐姐告辞。 出门过久,褚肆怕是要从朝堂上赶回来胡闹。 想起那人临出门前的吩咐,出门不得越过两个时辰云云。 舒锦意是又无奈心暖。 出得花厅,穿过一条回廊,从月门这边出来。 池子边立着一条身影,可不就是本该在前院呼朋唤友的太子殿下吗? “见过太子殿下!” 正陷入自己世界里的姬无墉看过来,那双丹凤眼溢着浅淡的笑,因为时常笑的原因,即使是浅笑,也犹为灿烂! 如果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会以为这人很好相处。 其实不然。 “丞相夫人也来了!” “太子殿下能来的地方,臣妇不能?”舒锦意反问。 姬无墉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即使他在努力的扯着笑容,舒锦意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此时心情的不爽。 “自然能。” 今日的太子不欲与人多话。 舒锦意知他心情好,视线落在他的腰间,然后走过他的身边,然后停下,“太子殿下。” “丞相夫人可还有事?” 太子斜目看来,能从他这个角度看到舒锦意的头顶简洁的发簪。 心里就在想:褚相娶了一个节俭的好妻子! “无事,只是见太子心中不虞,想要问一句,可是因那人。” 太子眯起了眼,没有回答她。 “褚肆说得没错,你站什么位,就该做什么事。” 丢下这句同等教训人的话,舒锦意款步而去。 太子看着舒锦意的背影,俊眉蹙起。 月门后走进一道劲装身影,站在太子的身后,道:“钱大人在寻您!” 姬无墉收起了目光,点头跟着这人离开。 只是走到月门时突然伸手摸到腰间,空空如也,稍顿。 劲衣男子察觉,回头看见太子稍顿的样子,问:“太子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姬无墉摇头:“无事。” 难道是在前边丢失了? 虽说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报内务府去再拿就是,可若是被有心人拾了去。 仅是一念,姬无墉就勾起了唇笑了。 拿来闹闹事,不是更有趣吗? 谁拾了去,又有何妨? 而这边,舒锦意捏着坚硬的令牌,眼中一片冷色。 行到门外,前方一片安静。 “少夫人。” 柳双凌到了舒锦意的耳边唤了声。 舒锦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见愤愤而出的袁氏,脸色非常的难看,正朝身边的丫鬟婆子发怒。 舒锦意朝她走去,“母亲请留步。” 正骂骂咧咧的袁氏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看来。 阴沉的脸立即如春阳一般亮了起来,“锦意!” “母亲这是怎么了?怎地这般生气?可是谁惹着您了?快同我说说,咱们舒府的人,可不能受了委屈。” 舒锦意这话,正中袁氏下怀! 袁氏眼眸一亮,正要告那人的状,想起了什么又咽了回去,道:“母亲只是心里有些郁气,撒出来了就好了。只是你父亲那儿,你得多走动走动,到底在这皇都里,你只有这么一个父亲一个娘家!以后总得要依靠娘家,你自己心里边要明白!” 袁氏意有所指。 舒锦意好笑地点头,“定会回府一探。” “褚肆平常时那么忙,你也别总是使小性子,免得夫家厌弃!” 听到这话,舒锦意更觉得好笑,只是面上不显半分。 第199章:是谁的错 舒锦意和袁氏两言几语说了几句违心的话后就分道扬镳了,只是,舒锦意转身期间,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掉到了地下。 起初谁也没有注意到,等袁氏冲着舒锦意离开的背影冷笑时才注意到前面掉了一样东西。 “夫人?” 袁氏走上去,丫鬟愣愣跟在身后。 见袁氏将地上的令牌拿起来看了一眼,那眼神跟见了金子一样晶亮! “夫人,那是?” 丫鬟刚要看一眼,袁氏收到了身后,眼里的神采闪烁。 “什么也没有,回府!” 手一摆,袁氏学着皇都里那些贵妇一样踏着自认优雅的步伐离开。 袁氏离开没多久,舒锦意就从后面出来,看着袁氏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深。 “少夫人,舒家那里您可得上着点心!”白婉小声提醒一句,生怕舒锦意会吃亏。 也就是舒锦意这里,丫鬟们没有多少忌讳,能在舒锦意的面前说上几句话。 舒锦意转身回马车上。 …… 褚肆立于台阶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首那名高大男子与乾国王爷,高官熟络的打交代画面。 俊颜上全是洋溢之色,仿佛离乡多年的学子,突然回归故里,瞧见了自家人,就变成现今这亲人相认的热泪画面。 各皇子都迎着这人,连大臣们都不例外。 自然。 褚相爷是不与此人为伍,他漠然而去。 太子姬无墉将誉王推到了一边,占去了大半的空间,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 姬无舟的脸色到后面就不太好看。 “褚相。” 在路段中央被拦下被热情相待的北夷将军简空侯,突然叫住了要越过去的褚肆。 一时,众人静了静。 拍马屁的声音也瞬间熄灭了。 简空侯那对如浸在寒潭里泡过的黑眸看过来,深沉如夜,定住在褚肆的身上。 褚肆稍顿后就径直而去。 即使是面对即将要和亲的来使,褚肆依旧是褚相的作风。 不与人为伍,不与人交好。 从来如此。 人避他三分,没有他避人。 简空侯俊朗如斯的脸容透着股饶有兴味,直到褚肆的身影远去才慢慢收回,对身侧的姬无舟道:“誉王,褚相似乎并不喜两国交好。” 此话分明是要挑拨! 众臣皱眉,后退两步不敢言。 姬无舟缓缓道:“越将军,褚相向来如此,还请莫介怀。” 越旃。 简空侯的化名,一直以来,他以皇室之人化作平常人争战沙场。 他喜欢战争! 更喜欢与那个叫墨缄的男儿对战! 那才是他此生此世遇到最强劲的敌人,可惜了! 被自己人陷害。 最后还引他们北夷人过来收场,在受到伏击的情况下,墨缄想不死也得死。 简空侯从喉咙发出低沉的轻笑,将他的俊美与风度展现得淋漓尽致,“早闻褚相非一般人,做事自然不同那些凡夫俗子!” 身后那些大臣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褚暨抖了抖官袖子,上前将简空侯相请离去。 对褚肆这边的关注,也就到此为止。 昨夜刚给简空侯等人设宴洗尘,今日一早就在殿中换了互礼。 从北夷带来的那些美人儿,一一都被皇帝打发出去给了大臣们,或是皇子们。 褚肆是当堂拒绝了的。 因而,简空侯又格外的注意他。 上次庄园一行回来的路上受袭,带队的人正是简空侯自己。 见识了褚肆的厉害,对此人应付更是小心再小心,往后更是小心提防。 总觉得这个褚相有些不对劲,特别是皇帝对此人的态度。 以他对褚家的了解,不应当再出一个百官之首的丞相。 皇帝破了例让她直接做了高位,稍加打听,就能知道他在乾国皇帝面前如何受到宠信! 混于一众人中的简空侯突然想起了那个女人的眼神,皱起俊眉。 …… “爷,”随行的徐青禁不住开口:“您说皇上这又是何意?” 虽然没有到面的大殿听,人从里面出来,北夷将军受到的待遇,就能猜测得到里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徐青不平:“墨家为了乾国覆灭,可皇上他却在受行刺事件下做下这种决定,就不怕百姓们怨声载道,龙安关将士的……” “此话,不可再说,”褚肆幽冷的声音传来,大步朝宫门跨出去。 徐青压住心底的愤怒,沉默随在褚肆的身后。 因为北夷的来使,两国欲要交好的原因,褚肆手里的事务更多了起来,还要一边防着那些人。 姬无舟在与这个简空侯接触的时候,可有想过这个人会反过来咬他一口? 褚肆寒凉一笑。 从来不笑的人,突然笑起来是多么的瘆人的事! …… 回到褚府的舒锦意,坐在厅里看兵书,隔着一层层的墙院,都能听见三房那边的褚容儿吵闹声。 褚容儿闹完又是觉得受到屈辱的褚玥闹。 相继的闹腾,搅得这个家鸡犬不宁。 天天躺在榻上的蒋氏还不时发出愤怒的尖叫,还有泼妇似的喝骂声。 下人们都是战战兢兢的伺候着。 二房这儿只管看好戏,这出戏才刚刚唱起来,有的是好戏欣赏! 清羑送温茶进来,蹲在几前,给舒锦意重新换了杯茶。 水声涔涔,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的清晰。 舒锦意将书压下,看了清羑一眼。 “少夫人,您若是累了歇一歇。” 清羑将杯盖盖好,起身。 这时又听见东厢院传来隐隐约约的喝骂声,也不知是谁在发怒。 舒锦意连眉都没抬一下。 “也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清羑说了句。 “只要没殃及我们,便是好事,”舒锦意放下兵书,拿起茶水闻了闻,然后又放下,并没有喝。 清羑这才恍惚过来,赶紧给舒锦意换了温水。 舒锦意抬眸看来,发现这丫头越发出落得水灵,连手指都是泽润得好看! 想起前头一段插曲,舒锦意摇了摇头,端起温水喝了两口。 “七小姐!” 院外传来拦人的声音。 “我要见三嫂!贱婢,敢拦我!” 褚玥寒声喝来。 舒锦意起身走出去,在院门看见暴喝的褚玥,面容上隐隐可窥见阴毒之色。 看见舒锦意,眼底里的恨意更是恨不得钻出来撕裂了舒锦意。 戾气才钻出来,又被褚玥压了回去。 仍旧抵挡不住她眼底投射出来的阴毒光芒,自以为收得好的她强挤出一抹笑,落在舒锦意的眼里,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三嫂。” “七小姐何事如此激动?干什么,让七小姐过来,”舒锦意眸子淡淡一瞥来。 拦在前面的柳双和白婉撤开了手,站到边上。 “啪!” 褚玥突然一巴掌掴在了站在前面的白婉脸上,声音极为清脆,看来没少使力。 “贱婢!敢拦我的路!” 喝骂一声,褚玥收住了手,笑盈盈地转过身来对舒锦意说:“也是三嫂身边的人不懂事,阿玥代为教训,往后才能在三嫂面前尽心尽力!” 白婉捂住脸,跪了下来。 舒锦意余光看过来,落在褚玥笑盈盈的脸上。 “不过是个奴婢,有劳七小姐亲自动手教训也实在是这丫头的幸!” 舒锦意这话让褚玥不由得意了起来:“也是三嫂仁慈,对手底下的人太好了,才叫她们在主子面前如此放肆,若是在家里没教好,带出门怕是要丢我们褚家的脸面。三嫂,您说呢?” “七小姐说得无错,”舒锦意风轻云淡一笑:“丫鬟该有丫鬟的规矩,千金小姐也该有千金小姐的规矩。” 褚玥岂会没听出舒锦意在暗讽她没规矩,失体统。 想到褚容儿那贱人干出来的丑事,屈辱感油然而生。 现在又被这个贱丫头明嘲暗讽,褚玥的脸上一片火辣辣。 舒锦意仿若鄙夷的目光淡淡扫过来,更是叫褚玥有一种被当众羞辱的感觉。 身体里每道血液在翻涌,直蹿到了脑门。 “啊啊!舒锦意,你这个贱人!”褚玥受不了舒锦意用这种近乎蔑视的眼神看着自己,发疯似的尖叫了起来。 可把周围的人吓得不轻。 “七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得了疯症?” 舒锦意朝清羑使了一记眼色。 清羑突然上前,对褚玥说:“七小姐,得罪了。” 话音刚落。 “啪!” 一巴掌落在了褚玥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用尽了清羑的力道。 褚玥不可置信的瞪突了眼,“贱人!” 说着就要抬手打人,清羑倏地跪下讨饶。 舒锦意凉凉道:“七小姐我听闻发疯症的人,需得一巴掌掌醒,否则,就会转为心魔,永远受控制,从此疯疯癫癫,渐渐忘掉自己,最后……” “舒锦意你这个寒门出身的卑贱之女,也敢教训我……若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被爹逼嫁那个人,都是因为你们!” 所有的狰狞再也藏不住,褚玥再也受不住,发疯似的朝舒锦意冲去。 一条身影闪过来,一掌斩晕了疯狗似的褚玥。 “小姐,小姐!” 伺候褚玥的丫鬟急得上前查看,发现只是晕过去并无大碍,暗送了一口气。 若是七小姐出事,老爷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少夫人。” 郭远转身过来看舒锦意,怕是吓着了她。 哪知,舒锦意一派风轻云淡,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淡得有点让人发指。 “将你们小姐带回去。” 舒锦意摆手,令那两个丫鬟将人带走。 刚才的事情,谁也当没有发生过。 几个丫鬟却后怕不已! 刚才若是褚玥发疯冲了过来,伤了少夫人…… 想到这,几人冷汗狂冒! “少夫人还是回屋去,”郭远劝道。 舒锦意皱眉,“大房能将这个女儿逼成这样,也是咎由自取。” 有一个随时闹出事来的疯女儿,褚暨还如何将人嫁出去? 北夷会点头? 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 舒锦意道:“方才的事,不必声张。” “是!” 院里的人齐齐应声。 褚肆是沉着脸回府的,进门看见安然无恙的舒锦意,暗送了一口气。 只不过,脸上的冷意仍旧没褪半分。 “可伤着了?” 倾身到她面前,手还带着些凉意就抚上了舒锦意的脸颊,细细详端。 舒锦意眨巴着眼,看眼前这双幽邃无比的黑眸。 摇头。 “我无事。” “以后,莫要再踏出这屋子……”褚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陪在她的身边,谁敢来,便叫谁死! 戾气从褚肆的脸容一闪而过。 舒锦意皱眉,拉住了满面戾气的人,“你想囚禁我?” “阿意,我是不想让你有危险。” 他怎么舍得。 他害怕罢了。 “我没危险。” 他派了人保护在自己的身边,而她的人也会在暗处。 没有人可以伤她。 区区一个褚玥而已,至于让他害怕了? “褚肆。” 你不累吗? 时时刻刻这样担心,焦虑。 褚肆握住她的手,“我不想再失去你,听话。” 舒锦意好笑,却心疼。 他将她看得比命重要,即更是她没有那些事要做,也不能像个病人一般天天躲在屋里不出门。 “你说过要我做自己,现在拘着我又是怎么回事?”舒锦意好笑地看着这个人。 褚肆将她拉到怀里来,轻拥着她。 什么话也没说。 他不想拘着她,却也不敢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守着她,哪儿也不想去。 朝廷罢,国家也罢,都不及他的阿缄重要。 “别胡闹了褚肆。” “没胡闹。” 褚肆犹自苦笑。 他真想要那么做,但他不能。 “家里的这个……我替你解决。” 舒锦意犹豫了一下,“干干净净的解决了。” 褚肆道:“别做那些。” 舒锦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没应他。 她也想要帮他。 北夷的事已定,她现在所想要做的事,都必须三思而行,以免殃及了无辜百姓。 舒锦意拉开他的手,说:“先用膳。” 褚肆沉默与她用了晚膳。 两人来到书房,褚肆就先开口将今日殿中发生的事说与她听。 舒锦意听完后,并无一丝情绪的波动。 仿佛那根本就与她无关的事。 “褚肆,我要对付的人不是北夷……”已经不是北夷了,是他们! 褚肆道:“我知道。” “所以北夷如何与我无关了,”仇可报,可冤又何以申? 褚肆站到她的身边,说:“阿缄,你怀着身孕,这些事莫多想,我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能够看到希望。以你现在的身子,做这些事太危险了。我说过,我来做你手里的那把刀,你让谁死,我便斩向谁。” 舒锦意挑眉看着他:“是谁的错?” “……”褚相爷知道舒锦意是在说她怀孕是谁的错。 第200章:一尸两命 誉王府。 誉王妃给姬无舟添着热茶,瞥着还在卷的姬无舟,小声劝:“王爷,夜了,这些伤眼的东西还是莫多看了。” 自从叶惋惋死后,姬无舟到是来誉王妃这里多了些。 誉王妃最近心情极是不错! 因此,在说话方面也多了些放肆。 姬无舟幽眸一抬。 誉王妃凑近的视线倏地收了回去。 姬无舟慢慢合上手里这本游录记,起身,“夜了,王妃也歇着。” “王爷。” 誉王妃自知自个多嘴说错了话,连忙追了上去。 到门口,姬无舟手一摆,“不用送了。” 誉王妃咬唇,退后,“王爷早些歇息。” 目送姬无舟,誉王妃搅着手里帕子,眼里全是不甘。 叶惋惋已去,为何他就是不肯留下。 虽说没人同她争了,却仿佛比往时更难接近他。 那游记……是墨将军的东西。 誉王妃捏了捏拳。 不甘又如何? 这就是女人该在受的,谁也不能改变,谁让她偏生遇到了姬无舟。 姬无舟出廊门,从暗处走出一人,身上带着夜的寒凉,是刚从外边回府,“江府一切正常,不过,这江朔委实诡异,时好时坏。” 姬无舟黑眸眯成一线,慢慢舒展,如方才那样无不同。 “还有,褚相送进江府的那位神医,似乎有些不同,”那人压了声说:“属下在暗中观察,发现此人在江府举止诡异。” “时好时坏?江朔真当父皇是傻子?”姬无舟慢不经心的弹了弹衣间不存在的灰尘,慢声说:“将那大夫捉住,找机会送进宫,本王要与父皇慢慢对质。如若真如那样,本王到也要让褚肆看看,谁能往前再走一步。” 蹚进这浑水里,褚肆又如何能抽身? 帅印代表着皇室的威严,然而,褚肆却轻轻巧巧的将东西送进了江府。 简直愚蠢。 这只会引人注目罢。 有多少人想要帅印,褚肆心里恐怕是有数的。 姬无舟怀疑帅印就在褚肆的手中,而说给江朔,分明就是幌子。 …… 江朔时好时坏的疯症引起姬无舟的怀疑,此处,褚肆已计算过。 姬无舟若是聪明,必然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徐青从月门穿过,进了书房。 “爷,东西送出去了。” “苦悲大师可还好。” “苦悲大师让属下给您带一句话,时间有限。” 徐青说了后四字就看了过去。 看公文的褚肆稍顿,摆手。 徐青退出去,就看见舒锦意端着汤水过来,徐青行礼退下。 舒锦意将手里刚出来不久的汤放到褚肆的面前,“喝了,还热着。” 褚肆意外地看着舒锦意。 “是厨娘做,我可不会熬汤。” 褚肆早想到,不过,由她端来,汤便留了一分香! 褚肆饮完此汤,道:“帅印,我已交还给苦悲大师,由他执掌,不会出差错。” 舒锦意抬头:“你是担心出意外?” “一个姬无舟也罢,还有其他人,不得不防。” 他身边的人到底不是万能的,总会有漏洞。 让人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舒锦意笑:“当初我亦是如此想,老秃驴虽然不正经,做事却是十分的严谨。” 听到舒锦意这话,褚肆黑眸里全是笑意。 “怎么?” 褚肆摇首,轻声道:“这样很好。” “有多好?”舒锦意反问。 “就是很好,”与她一起,什么都好。 舒锦意也不与他扯皮子,端起空碗就出去。 褚肆望着她的身影,眼里全是清曜的亮光! …… 舒锦意在屋里看了几本账,让赵廉带下去,然后转去刘氏那儿一会才出来。 舒锦稚正巧从二门进来,碰上舒锦意出来。 “姐姐。” “妹妹,”舒锦稚皮笑肉不笑,拿眼打量舒锦意,咯咯一笑道:“我可是听说了呢,七小姐被妹妹你气得发了疯症,相公都将人囚了起来,不许人探,也不许她出门半步。” 舒锦意听了,道:“七小姐疯症这般厉害,拘在屋里头,大伯母又需要人照料,八小姐又累得府里的小姐们无颜见人,连盼嫁的七小姐都连累了。府里前前后后发生这么多事,姐姐到是安分,没波及一分。” 舒锦稚眼神闪烁,“妹妹这话说得姐姐都愧疚了呢,在外边走,总怕碰着磕着!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快些回屋去养养这身子。” 舒锦意的视线落在舒锦稚大起来的肚子。 舒锦意想:快临盆了。 “既然是这样,姐姐好好养身子,还等着抱外甥呢。” 舒锦稚脸上得意之色闪过,视线从舒锦意平坦的肚子扫过,道了句就走了。 舒锦稚一走,舒锦意笑容就敛了起来。 妹妹,姐姐长的,舒锦意心中觉得好笑。 两人身份牛头不对马嘴,乱了! 舒锦稚从廊头走到廊尾,迎面就见从蒋氏屋那边出来的褚冶。 “大少爷!” 舒锦稚柔声一唤。 褚冶顿步,这次并未冷嘲热讽,视线落到舒锦稚的肚子上,说:“舒姨娘不方便,还是不要随便出来走动了,免得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 舒锦稚抿唇咯咯地笑了起来,眼角透着媚意,轻笑道:“大少爷到是会疼人!难怪夫人会这般看重大少爷!” 舒锦稚扶着肚子,走过褚冶的身边。 不知道是不经意,还是有意,舒锦稚的手指从褚冶摆放在侧边的手划过,正好轻轻描着褚冶的手心。 那瞬,有股不明的暧昧在两人之间一闪而烁。 舒锦稚笑得媚态横生! 褚冶的手悄悄握紧,心跳有点快,却掩饰得很好。 褚冶并没有多留片刻,大步走出东厢院。 想起自己的父亲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步伐迈得越来越急。 是夜。 夜半时分,舒锦意正侧着身子躺在褚肆的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东厢院就不时传来摔打声,还不时传出喝骂声。 声响极大,惊醒了整座褚府。 褚肆皱了眉,轻扶欲要起身的舒锦意。 “何事这么吵闹?” 即便心里猜得七八分了,舒锦意仍倦意浓浓地问了句。 褚肆将她扶好,拿了引枕放到身后,道:“我去看看。” “我也一起,”舒锦意并不想错过好戏。 褚肆幽深的眼看了过来,舒锦意迎上来,不避不闪。 褚肆还是将她扶下了榻,穿上衣裳顺着声源,去了东厢院。 刘氏这会儿也被惊醒了,在东厢的第一门和上官氏他们碰上,两人匆匆对视一眼,一同走了进去。 府里的许大夫和水大夫匆匆赶过来,见到刘氏和上官氏,只匆匆问声礼就背着药箱进去。 “发生了何事?”上官氏狐疑。 杨氏轻声在上官氏耳边道:“母亲,大房这边的事儿最近有些多。” 上官氏闻言,心中一跳。 上官氏的视线不由落在淡然安定的刘氏身上,那眼神有些怀疑。 大房最近中邪了,不是这儿出事,就是那儿出事。 除了大房,连他们三房都出了差错。 仅是褚容儿犯的错就盖过了前头这些人所犯的。 上官氏进梵音寺求神拜佛不知多少回,仍旧没能保佑分毫。 心中郁气不已,还未想好如何应对褚容儿的事,大房这儿又开始闹腾了,真不消停一会儿。 刘氏和上官氏还没进二门,高氏就由人搀扶匆匆而来。 “母亲(祖母)。” 顾不得几人的高氏,巍巍颤颤的走过,一张脸白得跟鬼似的。 上官氏骇了一跳,连忙跟上。 刘氏面上无波澜,却对老夫人的行为在心中嗤之以鼻。 东厢院里,鬼气森森的! 刚踏进门,就是一股森冷与浓浓药味的结合,冲得高氏没站稳,差些摔倒。 幸得身侧丫鬟和婆子扶稳,一步一颤的走进屋。 正屋内,是褚玥哭叫声,那声如鬼嚎,甚是难听。 珠帘内是蒋氏又咳又骇人的叫骂,使劲了力来骂喝。 褚暨脸黑如墨,阴郁的眼神抬起,如吃人的恶鬼! 齐氏抱着六岁的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去,一屋子的鬼哭狼嚎,震得高氏两耳嗡嗡作响。 “够了!” 高氏厉喝。 看着这场面,高氏脑袋旋转得厉害,想发怒也发不上来,已是气到了极点,喘不上气。 “老夫人!”服侍在侧的姚嬷嬷赶紧给高氏顺气,劝慰着。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怀了父亲的孩子,还勾引大哥,贱人,破鞋!” 从褚玥的嘴里不时的吐出污秽之语,对着门帘后面的偏屋大骂。 高氏阴沉着脸,厉声问褚暨:“老大,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要闹什么?还闲事不够吗?” 高氏气得脸忽红忽青的,一副要昏死过去的样子。 褚暨捏着双拳,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模样与往时大相径庭。 屋里这些人,感受到褚暨涛天怒火,声也不敢出。 唯有不断从身后珠帘处传来的蒋氏骂声,还有褚玥沙哑的骂语。 上官氏稍稍退了一步,单从褚玥的嘴里骂语中都能猜得一二。 心里冷冷发笑。 有了身孕还不消停,连褚冶都敢勾引上榻,真有本事! 不过,正合了上官氏的意。 大房这次算是彻底的完了,丑事已经再也遮不住,传到皇帝耳朵里,也不知褚暨又如何应对? 想到往前的种种,上官氏似出了口恶气般,精神舒爽! 垂下眸,嘴角一勾。 “救我,救我……”一道尖叫划破夜幕,落入耳,直叫人心里打突! 霍地,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屋子。 褚暨眼眸更冷得吓人。 “舒姨娘这是要生了?” 上官氏压着声道了句。 声音不大,却让前面的人听得清楚。 现在高氏已经没法再去追问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单从褚玥骂语里听出了七七八八,哪里还用再追问。 一时间,高氏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要晕了过去。 “老夫人!” 姚嬷嬷吓得手脚发抖。 褚暨啪的一声将掌落在桌边,哑声冷喝:“愣着干什么,将大夫请出来替老夫人瞧瞧。” 站在门帘边的丫鬟战战兢兢道:“可是舒姨娘她还在……” 褚暨抬起阴鸷的眼,丫鬟被吓得哆嗦一下,跪了下来。 褚暨根本就不在乎里边叫死叫活的舒锦稚。 因为舒锦稚的不知廉耻,褚暨已有掐死她的死,又怎会理会她的死活。 里面的人,已经叫不出声来了。 舒锦稚恐怕是难产了,这时候褚暨又将水大夫拉出来,将一个不靠谱的许大夫留在里边,根本就是想要置舒锦稚于死地。 水大夫颤颤蹲到了老夫人的身边,替老夫人把了脉,又给老夫人掐了人中。 老夫人一下子咳醒了过来。 褚暨压下满腔怒涛,吐了口浊气,问:“母亲,可还好。” 高氏被人扶坐了起来,听到褚暨的问话,气得哆嗦,“好什么好,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是不是嫌我这老太婆还没死?想要将我气死了才甘心?” 褚暨被劈头盖脸的骂一通,脸色更不好。 即使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已经太久了,没有人被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可这人是自己的母亲,他得忍。 但他的声音仍旧沙哑透着冷硬:“母亲,这些事情儿子也未曾想过会发生……” “啪”一声,高氏哆嗦着手拍击桌面,“你没想过?自从这个女人进了家门,就没有一件好事,孽障,孽障!” 褚暨脸僵白。 褚肆和舒锦意进来,瞧见的就是这画面。 被摔在地上的褚玥看到两人,像发了疯的鬼怪,突然爬起来朝两人扑来。 “都是你们害了我们!我要杀了你们!” “拦下她!”褚暨理智还是在的,不容许褚玥这时候再犯事。 声刚落,就有人过来将张牙舞爪的褚玥按住。 “去死,统统都去死,是你们害了母亲,让那个无耻的女人陷害了大哥,你们统统都要死!” 褚玥已经魔症了。 “捂着她的嘴,”褚暨厉喝。 马上有人将褚玥的嘴堵住,拉到了一边。 褚暨的眼阴沉得滴水,森然的盯着褚肆,几乎是从牙里挤出的一句话:“这样做,与你有何益?” 都是褚家人,褚府名誉受损,你褚肆也逃不过! 正这时,满手是血污的接生婆惊慌跑出来,哑着嗓子叫着:“姨娘难产……出血过多,孩子和母亲,都,都没,没气了……” 轰! 这话震得屋里的那几人两耳嗡嗡直炸响,身子摇晃,受到的打击极大。 第201章:夫妻别扭 中途将水大夫支使出来的褚暨微不可察的震震身子,想到这个女人做出来的丑事,那瞬间的愧疚化为乌有,握拳,冷声道:“死了也好,将尸体丢出去!” 褚暨的话穿来,惊呆了众人。 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妾,还为你生孩子而死,这样残忍的话,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就是连老夫人也惊讶的看着这个大儿子,哪怕是知道有些事情是他做的,她也没有指责个,更没有道破。 可是今日之举,直叫人寒进了骨子里。 刘氏在心里冷笑,他们还能指望这个人有良心吗? 早就那就以前,刘氏就看透了。 现在,高氏该好好看看她这个大儿子有多么的绝情。 “大伯,此举怕是不妥。” 褚肆淡淡出声。 放以往,褚肆绝对是不会理会这种事,可是现在他开口了,不免让人怀疑他的意图来。 褚暨黑了脸,阴沉沉到:“褚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没有明面做,就没有人知道了,做人要留一线,否则来好相与。” “大伯说得是,”你没有留,别人自然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见褚肆态度温和,褚暨觉得自己的话说出来,如同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痒。 褚暨的脸色更为阴沉可怖,“等着什么,将尸体拖出去。” 舒锦意皱了眉。 “没听见我的话吗?” 褚暨大声喝道。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眼前的褚暨太冷决无情了。 “把人送回舒家,”高氏终是发了声。 褚暨没有反对,进屋将尸体从后面抬走的人,找了草席,连带着那死婴一起送出了褚府。 舒锦意觉得褚暨这是气昏了头,他就不怕被声讨吗? 但想想,以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还有背后的靠山,想要压制也不是那么难的事。 尸体被抬出去后,褚暨就冷冷看向褚肆:“今夜之事,侄儿还是要想清楚了。毕竟大伯与你同宗同源,有任何闪失,累的也不只是大伯一人。” 这是警告? 舒锦意眉皱得更紧。 “大伯的话,侄儿自当铭记。” 褚肆不欲在这儿多呆片刻,大房的事情,也论不得他们二房来插手。 即使这个死去的人是舒锦意名义上的姐姐,既然嫁了褚暨,就是死也是褚暨的鬼。 嫁了权臣的妾,即使是打得半死,只要压下来,也不会有人敢说半个字。 就是皇帝那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闹大了,就说不定了。 方才的话,褚暨就是在警告褚肆不要将这事闹大了,他受累,褚肆也别想逃掉。 褚暨压着股火气,也不留人,都退了。 后面老夫人与他们怎么闹,二房和三房都权当没听见。 出得东厢院,刘氏叫住了舒锦意。 “母亲。” “舒锦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也是她自个咎由自取,贪婪所致,你切勿动了恻隐之心,替舒家出头。” 当着褚肆的面,刘氏依旧把话挑明了说,免得舒锦意起了同情心害他们二房。 一尸两命的场面,谁也不想,只是没想到褚暨会那么绝情。 中途还将水大夫强行请了出来,那姓许的大夫是何许人也,刘氏还是清楚些的。 “儿媳明白。” “夜深了,你们回去歇着,大房还没有抗不过来的伤。” 对大房,刘氏的态度甚为清冷。 转身间嘴角还挂起了冷笑,那言不明的狠厉从刘氏的眼底闪过。 舒锦意抬首,看着刘氏远去的背影,轻声道:“舒锦稚的死,也不知该怪的谁。” 到底是褚暨,还是她,或者是其他人。 “不必多想。” 褚肆幽眸微动,将人带到怀里,说:“阿缄,我的这双手,沾满了血。” 舒锦意道:“我何尝不是。” …… 褚府的仆人将舒锦稚和死婴的尸体半夜送到舒家府门丢弃就走,连叫门都没有。 直到次日舒家的人出门,看见地上冰冷的两具血淋淋的尸体,尖叫引出了舒豫和袁氏。 舒豫官途不顺,四处走动无门,褚暨给了空话,四处碰壁了他十分颓废,整日在家里闷头饮酒,日夜颠倒。 被门外的尖叫惊扰,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走出来。 袁氏抱着门前的血尸哭天喊地,声哑如鬼嚎。 舒豫被这景象给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呆滞在原地。 …… 舒锦意和刘氏早晨也没去定安堂给高氏请安,三房的上官氏也在屋里等着大房这边的消息。 结果一等就是一天。 晚间的时候,褚暨几乎是带着火气踏进二房这边的。 褚冶与褚暨大着肚子的姨娘有染已是将褚暨往火山口逼,今日这事直接将他打击得体无完肤。 褚肆这会还未与舒锦意明说宫里发生的事,褚暨就寒着脸,凌然闯了进来,把身份这东西抛之脑后。 在最临界点上,谁还顾得上那些东西。 “褚肆。” 一道厉喝,从二门震进来,吓得院里的下人都躬身退入暗处。 褚暨被徐青和郭远二人拦在了二门,无法往里通行。 褚肆闻声从书房内走出来,舒锦意则从廊边过来,看见二门处的褚暨一脸狰狞的杀气。 眉心微跳。 “少夫人,您还是别过去了。” 白婉扶住舒锦意,阻止她上前。 “大伯。” “你还知我是你大伯,褚肆,早告知你不要如此做!但你依然做,这后果,你怕是承担不起。” 阴冷的声音从褚暨的嘴里吐出来,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死盯着风轻云淡的褚肆。 “大伯冤枉了侄儿,是袁氏持令牌入宫告的御状,侄儿做为褚家人,自当是帮着褚家。”褚肆叹道:“可惜,侄儿还是没能来得及阻止袁氏入宫。” 褚暨听到这话,拳头捏得咯咯响。 瞪着褚肆的眼睛充了血。 现在的褚暨恨不得扑上去撕咬褚肆的肉,一口一口的喝掉他的血水。 “皇上令大伯暂交出内阁大臣权柄,也是为了大伯好。” “褚肆,你会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褚暨捏着拳,甩袖大步离开。 褚肆站在门处,神色淡漠看着愤怒离开的褚暨。 舒锦意从身后过来,褚肆才转身。 看她的眼神,是温和的。 “今日宫中发生了些事,皇上有意撤下他的臣位。” 舒锦意并无意外。 褚肆走在前面回书房,舒锦意随后。 进书房听见他说:“令牌的事,阿缄做是滴水不漏,在宫中内务府竟安排了人动手脚。” 说着,他转过身,那双凌然的眼,静静望进了舒锦意的眼里。 舒锦意不避不躲迎上来,道:“说了,会替将家里这个清除了。怪我连累了你?” 毕竟他也是褚府的人。 褚肆的俊容瞧不出半点情绪,说:“袁氏带着令牌,由人抬着尸体入宫,这其间若想阻止,我也可办到。只是我竟不知,阿缄也能让江朔办到了这些,利用公主进宫的马车,藏尸。直入南门,抵达金殿,我等才惊骇这神不知鬼不觉。” 袁氏身戴腰牌,免了殿前告冤状的罪。 不管褚暨这罪落没有落实,将死去的姨娘与婴孩抛尸于门前不理,已落人话柄,谏言官必不会放过褚暨。 将死尸,还带着具死婴入宫见驾,何等的冲撞之罪。 袁氏哪怕是最后被带入大牢,也让褚暨极有可能失了官位。 褚府大房这些腌脏事也被抖了出去,此后,褚府的名声算是败光了。 将尸体带入宫中,舒锦意可以想像那个画面有多么的瘆人。 也难怪皇帝会雷霆震怒,直接停了褚暨的职。 舒锦意抬首望来,没说话。 “即使阿缄没有我,也能办到这些事。那些日子进出,阿缄已经将前后都安排好了,阿缄训出来的人,都极好。” “褚肆。” 见他此般,舒锦意很愧疚。 “我也不知褚暨会那么狠心,如果他没有那么做,我后边所安排的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阿缄你已安排了其他可能发生的路,不是吗?”褚肆轻声说,脸容上,有几分痛色。 舒锦意张了张唇,竟不知如何开口。 “阿缄你宁可自己涉险,宁可用他人,也不愿让我知道,也不愿让我助你。” 褚肆痛心的是舒锦意避过他的人,选择了另一条。 她后面所做的事,他并无察觉。 同床共枕,日夜相伴,仍旧无法让她安心依靠。 外人,总比他来得容易取得她的信任。 舒锦意垂下眼帘,无话可说。 宫里宫外能如此安排,她的人都用上了,达到了极致。 想要再往前一步,她根本就没办法做。 除非…… 如她前面想法,用自己去做这些诱耳,不择手段的达到目的。 代价是,会伤己害人。 “阿缄,为何到了这时,你还……” “褚肆,我……” “罢了,我没怪怨你的意思,褚府这里的名声与我二房无关。”褚肆不欲再多言,叹了口气,“夜了,歇着。” 舒锦意张口,却不知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书房。 褚肆站在对着门的位置,望着外边呆了许久许久才转身提笔处理手里的公务。 褚肆没有回屋睡,而是半夜叫了徐青就出府去了。 舒锦意这一夜睡得不安稳,恶梦缠身。 惊醒过来,满身虚汗。 “少夫人!” 闻声进门来的丫鬟担忧地看着面容冷峻的舒锦意。 舒锦意恍惚过来,看着眼前的丫鬟,虚力往后一靠,问:“相爷一夜未进屋?” “相爷夜半时带着徐侍卫离府了。” 舒锦意听了,点了点头,没多问。 可丫鬟们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昨夜少夫人从书房出来后,就不对劲了。 舒锦意抹去额头的腻汗,“准备热汤。” “是。” 舒锦意起身,到了桌边,磨了墨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封好后放进了怀里。 洗了浴汤后,舒锦意觉得浑身舒服了许多。 精神提上来过去和刘氏说话。 刘氏发现她的精神并不是太好,关切的问了句:“身子不适可请了大夫瞧过?” 舒锦意笑道:“昨夜落了枕,无碍。” 刘氏这才说起大房的事,提到褚暨官位被撤迁怒于褚肆的话,冷冷发笑。 看着刘氏眼里的怨恨,舒锦意抬眸看向窗外,不经意的,就瞧见那抹修长的身影,怔住。 刘氏有所察,往外望。 见是儿子,对舒锦意道:“去。” 舒锦意却坐在原处,未动。 刘氏觉得奇怪,往窗外再看一眼,褚肆已经走了进来。 “母亲。” 褚肆面色沉郁,似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刘氏想起昨夜的事,道:“你大伯的事一旦成了真,你可就是褚府的顶梁柱,你祖母那里势必是要重新改主意。分家的话,你又是如何看。” 刘氏本想在这几天提,现在出了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依母亲的意思办就好,”褚肆说这话,正往舒锦意望去。 舒锦意却是没有看他,这让褚相爷有几分不安。 舒锦意半晌才抬眸看来,与褚肆的眼对视。 “府里的名声败光了,我们也该分了,这事,得快。” 刘氏对褚府的名声,一点也不关心。 就是手里的这些事,也没有多上心了。 后面能不能分得到,还说不定的事。 再者,只要能分家,刘氏也稀罕要了,因此,刘氏打算将这家交给上官氏,让她自个去管。 其间管理,刘氏也从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挪了二房那份,即使是到时分不到分毫,也足够了。 说了半天的刘氏没见褚肆有反应,挑起了眉,“阿肆?” “就依母亲的意思。” “罢了,”刘氏想张嘴说什么,化作一叹息,“昨夜一夜未睡,这脸色如此憔悴,快些回屋歇一歇,锦意精神也不济,你带着一起。” 刘氏摆摆手,将眉来眼去的两人赶走。 儿子一进来,眼都粘在舒锦意身上了,她哪能没瞧见。 两人沉默走出刘氏的院子,一路回到正屋都没有开口说一句。 舒锦意是不知如何说,褚肆是在悔昨夜的行为。 “阿缄。” 转身欲进屋内补眠的舒锦意稍顿。 “昨夜的那些话,我并不后悔说。” “是我不好,”舒锦意苦涩一笑,“我不该做两套,一套明示着你,另一套却在暗暗进行。是我过于自大,累及了你。” “阿缄,你并未连累我,我只是……”褚肆上前一步,欲要握住她的手,却落了空。 “褚肆,我也不后悔这样做,此后,也许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能向你保证。” 褚肆抿着唇,眼神深邃的看着她。 第202章:替我背锅 “褚肆,是你说让我做自己,你可是忘了?” 舒锦意沙哑的话传来,震得褚肆有些无地自容。 “这,就是真正的我。” 指着她自己的心口,舒锦意轻声说,那神色,直堵得褚肆心口发疼。 昨夜行为,不过是醋她宁可叫外人做,也不肯让他来做,甚至是有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 不曾想,他这乱醋吃下的后果,竟叫他自己都恨自己。 “褚肆,我也能不择手段杀人。” 现在,她手还留有余地,还做不到下那等义无反顾的死手,不过是顾及一些人。 褚肆哑了声。 舒锦意朝他走过来,漆黑的眸子注视着他,继续道:“你该猜到的,我要做的那些事,我也给过你提示。” 褚肆的身形更僵硬不能自己。 “你怎么那么的傻,”舒锦意苦笑,伸手抚摸上他的俊颜,身体往前,靠入他的胸怀,褚肆浑身一震! “我若不是仗着你,我哪儿敢做这些事,哪里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的放开手来做。往后,我还能做得更多,你还得替我挡风遮雨,收拾烂摊子,背黑锅……” 舒锦意的话叫褚相爷几乎是要咧开了嘴,这样被说背黑锅,吃力不讨好还能甜入心里的,也只有受虐的褚相爷了。 “阿缄!” 他的阿缄不是不信任他,反而是太过于信任他了,才会将自己的背后交给他。 舒锦意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心中无奈一叹。 “傻子。” 褚肆将她带到榻上,两人经昨夜一折腾,都没有睡好,褚肆见她面色不佳,又怀有身子,心中懊恼不已。 “阿缄,以前我并非如此。” 如此的冲动,如此的不讲理,如此的不冷静。 舒锦意点头:“我知道。” 因为太在意,总是能更轻易失控。 “先歇着,我就在身边陪着,”褚肆慢慢平复,将她揽到怀里,低下眼。 舒锦意稍微抬头,这时候看见他看下来的眼神,深沉中透着一抹温柔。 是那种带着深情意味的温柔。 舒锦意心跳加快,脑袋一低,靠到他身上。 她的心情很复杂。 那些话,并非她所想的那样,只是一开始起的心思。 父亲说得果然没错,在有些时候,她还是太容易心软了。 这午后的歇息,舒锦意睡得并不踏实。 恶心感涌上来又被压了下去,反复几次,舒锦意还是坐了起来。 褚肆的手已经在身后轻托起了她后腰。 舒锦意干呕了好几声才停,可就是呕不出东西来。 褚肆抚着她的背,眉头紧蹙。 “难受得紧吗?” “没事,一会就好,”舒锦意每天都要经那么一下折腾。 久了就好。 褚肆仍旧担忧,“让大夫过来瞧瞧。” “只是有些不舒服,”没有那么糟糕。 褚肆轻抚着她的背,然后将她扶下榻,给她倒了一些温水。 舒锦意接过喝了几口才觉得有些舒服,抬起眼,道:“腹中有些空。” “郭远。” 褚肆站到门边喊了一声,郭远马上上前来。 褚肆的吩咐声传出去,马上就有人去准备膳食。 “还难受吗?” “已经好多了,”舒锦意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娇气,只是这具身体之前就不太好,反应有些大了罢。 褚肆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是晓得孕妇的难受。 更何况怀着的这个人以前还是男儿身,情绪低落也会受影响,褚肆就是害怕舒锦意会心里抑郁落下病痛。 如此一想,褚肆更后悔昨夜那般对她。 “阿缄,既然这么难受,还是……” “这孩子我想生下来,”舒锦意凉凉地看着他。 褚肆看着她,神色间有些古怪。 舒锦意懒得理他,膳食备好,她先起身过去。 褚肆站在门前台阶,看着走进厅内的纤影,面上并无任何起浮的情绪,只是那双眼比往常时更深黑了些许。 “爷,”徐青从侧门进来,将一封飞鸽传书送到他的手中。 褚肆收起视线,打开看了起来。 他眼底的深黑又重了一圈,“贤王这是耐不住了,想翻了边关的道。你亲自派人出去,截到人,不论那些人亮出什么身份,杀!” 杀字落,凌然的杀气跟着掷开! 徐青正了正身形道:“如在边关遇着墨家军……该如何?” 毕竟墨家军的人知道墨将军和爷不和,碰上了,恐怕是要你死我活。 “避。” 褚肆只说一字。 徐青领命就离去。 舒锦意坐在桌前已经吃了半碗的饭,褚肆才迈着步进来,他身形修长,从外进来,带着一股当头罩来的压迫力。 舒锦意抬头时,又是那双深不见底,却隐含温柔的黑眸。 “徐青送什么消息进来了?” “皇都内的一些小消息,关于贤王府,已经让他去处理。” 舒锦意没怀疑其他。 …… 褚冶被送进了祠堂,褚玥则被人重重看守了起来。 看这情形,褚暨还是没有放了将褚玥送去和亲的念头。 他自家的事都弄得一团糟,还想要皇帝封他的女儿为公主前往北夷和亲? 褚暨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 皇帝最不缺的是公主,随便哪一个公主去都行,何必再封一个。 还是说,褚暨已经联合着行动了? 想到自己安排在那边的人,舒锦意才心里觉得稍安些,左右想了想,还是和褚肆这儿说个明白。 毕竟这是大事。 自己那些人手,压根就不够使动。 伺候在侧面柳双见舒锦意面容有些苍白,赶紧将她扶住:“少夫人您可是觉得哪儿不适?” “只是坐久了有些闷。” “奴婢给您开扇窗,”柳双走到窗边打开,回头又给她倒一杯温水,看舒锦意的脸色,道:“奴婢还是给您将大夫叫来把个平安脉。” 舒锦意见丫鬟担心,也没有拒绝。 很快,褚肆特意安排的大夫进来给她把了脉,并无碍,只是说她心里焦虑,心中有事,受了些影响。 送走大夫,跟着进门来的书颐劝慰:“少夫人得小心保重自己,您不要紧,可肚子里还有一个。” 舒锦意点头:“无事了,都下去。” “这账簿也是一时半会儿瞧不完,府里的事,相爷说了交给赵管事。” 书颐抽开舒锦意手里的账本,扶舒锦意去歇息。 褚暨这事闹得这么大,却在那晚过来发一通怒后,就安静了下来。 舒锦意担心其中有变。 又担心姬无舟会不会利用这个机会,给褚肆重击。 “还是不够。” 帅印一事,只是将姬无舟禁了一段时日,简空侯一来,他就被解了禁足。 皇帝还是不能将贤王和他分裂太过,保持着一个平衡。 是夜。 褚肆并未在晚膳前回府,只差人回来说在外边有些事处理晚些回府,再问其他,回来的人并不知晓。 舒锦意坐在屋里等,心里边总有点不安。 抱着书,坐立难安,愣是一字也没瞧进去。 丫鬟提着灯笼巡视回来,看见舒锦意还坐在屋里,灯没灭,推门了进来。 “少夫人,夜了,歇息。” “你们先下去,我再看一会儿,”舒锦意重新拿起手里的书看了起来,可仍旧一字看不进。 丫鬟们退到了门外,候着。 “叩叩!” 两击在窗边响,舒锦意连忙去开窗。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了进来,是那名死士的领头。 受伤了? 舒锦意眼眸一眯,“失败了?” “依夫人的意思,我们摸索到了那个地方,对方似乎猜到我们会去,设了埋伏。幸得夫人提醒,我们的人没有露脸,只一试探,果然如夫人所想的那样,人已经转移。” 舒锦意道:“既然没涉险,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我们依着夫人画出的图往下探,在今夜摸索上了。很不巧,我们发现了一件事。” 死士说到这儿,有些顾忌。 “该知道我都知道了,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 舒锦意的声冷了下来,因为声音极低,自然而然透着一股威压。 死士刚开始并不信,可舒锦意给的方法还有她对那个人性子的了解,让他不得不信。 在狩猎场的时候,他们就怀疑过这个丞相夫人是别人假扮的。 后来又无迹可寻。 只能先顺着她的意思做,既然她手里持有墨将军的东西,暂时只能听令于她。 “是与北夷将军有关。” “果然如我所猜的那样吗?”在简空侯出现的那时,她就知道了,现在由她的人亲眼所见,听进她的耳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龙安关传来消息,北夷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舒锦意眼眸冷冷眯起,“褚暨。” 褚暨在背后备粮草的事一直有人订着,郑判未死之前,舒锦意知道他们想要利用这一次策反,让郑判建下更高的军功,博取民心。 郑判死了。 他们可能要另外采取措施了。 舒锦意想了想,转身去提笔写下了一些东西,转身交给了窗边的人。 “人可都还好?” 死士接过纸,道:“只是两人重伤,余者轻伤,不碍事。” “养好伤后,再作行动。” 死士收好纸张,听到她的话,重重点头。 深深看了舒锦意一眼才跃身而去。 这一夜,褚肆未归。 而褚暨悄悄离开了皇城,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 高氏病倒了。 整个褚府一下子垮了下来般沉重,上官氏好不容易从刘氏这儿拿到了大权,已经在上手了。 这时候老夫人突然病倒,家中男人却是一个也没靠上。 褚暨不知所踪,上官氏写了信给褚寰,也没有回音。 二房这儿,更是不理事。 上官氏唯有将儿子叫到跟前,让他多上些心,褚容儿的婚事又即在眼前,她这做娘的要接管着家里,又要备嫁妆。 因而,老夫人那里到忽略了不少。 充刺着药味的定安堂不时传来低低的咳嗽声,还有老夫人高氏轻叹的低语声。 姚嬷嬷在榻边劝慰。 刘氏领着舒锦意站在廊边等了等,由丫鬟通禀后才进内。 “儿媳给母亲请安了!” “孙媳给老夫人请安。” 两道声传来,靠坐在软椅上的高氏抬抬眼,淡淡落在她们二人身上,一副已不耐见她们的神情。 “何事。” 高氏轻咳一声,问。 刘氏道:“儿媳已将家中事务交由三弟妹,三弟妹已经对过账务,都无一丝错漏。” 就是为了这个? 高氏对刘氏来打扰自个休养的事有些不悦,但没表现脸上。 因家中的事,以前的那个和蔼的老夫人已不见,如今的高氏,心情低落,又缠了病。 后来褚暨的官位保不住,更是对高氏一大打击。 对二房自然也喜不起来了。 “前些日子让你将家中事务交给上官氏你是不愿的,怎么今个儿就愿意了。” “不瞒母亲,今日儿媳过来除了这事,还有另一句旧话要再重提。” 刘氏也不管高氏是不是病着,身体差,直言不讳。 高氏一听,哪里不知道她嘴里所说的旧话是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分家。 高氏一口气急喘着上来,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刘氏,有些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做了褚家这么多年的儿媳难道不清楚吗。” 冷喝声传入耳,刘氏心中冷笑。 正因为做了这么多年的褚家儿媳,她才看得更多,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对他们孤儿寡母的。 老夫人那些年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不就是看死了他们母子俩。 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母子俩的命不该绝,她的儿子还有了出息,做了文官之首。 此后呢? 老夫人又做了些什么,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母亲心里边清楚,儿媳也就不多说了,不打扰母亲养病歇息,儿媳先退下了!” 刘氏膈应了高氏,带着舒锦意出定安堂。 刚走出来,就闻身后咳嗽声和低骂声。 舒锦意侧目看了眼刘氏,说:“母亲知道一样的答案,为何还要此时提。” 刘氏冷笑出声:“就因为如此,我才要提一提,也好叫这老虞婆承受一下。” 舒锦意:“……” 原来是专程过来气人。 “大房这还有翻身的机会,得做更彻底些,”刘氏这话有些低沉,刚好能落入舒锦意的耳中。 舒锦意悠悠走在刘氏的身边,道:“母亲可有让儿媳做的事。” “你?”刘氏突然细细打量过来,眸色深了深,意味深长的一句:“是母亲想差了。” 舒锦意目光往前,并没因为刘氏这句话看过来。 “母亲一个人太累了,儿媳想要帮帮母亲。” 刘氏嘴角一勾,“也好。” 第203章:可有想我 祠堂。 褚玥踩着小步潜进来,看见祠堂内不成人形的大哥,一时涌出漫天心火。 声音哽咽,伏到褚冶的跟前:“大哥,父亲的官位恐怕不保了。我们都被二房给算计了,母亲的双腿如今废了,折磨得不成人形。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二房。” 褚玥声音压着,言语里却溢着盛怒,眼眸赤红。 “阿玥。” 跪在祠堂里的褚治终是转过身,双目空洞又仿佛染着歇斯底里的恨怒。 “你说什么?” 许久他反应过来,嘶哑问。 褚玥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说:“父亲的官位恐怕不保了,因为家中出了这种丑事,连带着连累了大哥你。” 褚冶听到这话,瞳孔收缩。 见褚冶这般反应,褚玥心里恨极了二房,不敢再说刺激他的话却不得不说,“大嫂怕死,带孩子回娘家了,大哥,这些没良心的,你不用在意,等我们大房翻身,有他们好看。” 褚冶眼睛烧红了起来,全身的力气也被抽空,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重重吸了一口气,才没有往下倒。 “父亲呢……这时候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父亲那天被皇上从朝堂上大骂,罢职后,就一直不知下落。大哥,现在家里只有你了!”说到这里,褚玥眼里的火焰燃烧得更猛烈,“三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趁机占大房的便宜。家里的一切都让三房给抢了去,褚容儿这个贱人害了我们姐妹没脸见人还不够,现在还想要害我们一无所有。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大哥,父亲要将我嫁给那个北夷王爷……那个王爷是头饮血的怪兽,我不能嫁给他。我过去了,迟早要死的……” 褚玥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想要去找外祖父,根本就办不到。 连信都送不出去。 打从蒋氏的腿不行后,他们大房的信送出去就一去无回。 他们都以为外祖家避而远之,后来发现不对劲。 总觉得有什么人在暗处将这一切看进了眼里,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捕捉了下来。 褚玥越来越害怕。 趁着门内的人不注意,偷跑了过来。 估计很快就会找过来。 “外祖父那里还没有消息吗?” 褚冶握拳,骨头被握得咯咯响。 褚玥说:“送出去的信依然没有回音,出去的人也没回来,按理说,早该到了。大哥,一定是褚肆在背后操纵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可能半点音讯全无。” 褚冶第一个怀疑的也是褚肆。 有这样的手段和能力的,只有褚肆。 然。 他们并不知,那对夫妻里里外外都有做手脚,将他们出入府的信件和人都拦截在半路。 没多久,褚暨安排的人过来了,将褚玥偷偷带了回去。 三房这边夜里巡视的婆子,提着灯笼瞧见了鬼鬼祟祟的一群人,匆匆回头来告知上官氏。 上官氏还未入睡,心里正高兴着算手里的账。 听到婆子的禀报,发出冷笑:“她那个爹现在靠不住了,希望咱们老爷明哲保身,远离了大房才好。现在,我到是同意了二房的意思,分家。” 这个家早该分了好。 省得这会儿连累上他们。 上官氏却没有想到褚容儿做出来的事情,累得府里的这些小姐们都已经嫁不出去了。 眼看着年纪越来越大了,还没有说婆家。 说了婆家的,听到褚容儿干出来的丑事,都退了婚事。 褚家位份这般高,竟还有人敢退婚。 对他们褚府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母亲。” 站在后面听见这话,从后边出来。 上官氏看见这个不肖女儿,眼神冷了下来,喝斥:“不好好呆在屋里,出来做什么?” “母亲,真要分家?” “这和你的婚事没有关系,回屋去,”有些事情,上官氏已经不想让褚容儿知道了。 褚容儿咬了咬苍白的唇,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连母亲都给她不好看的脸色,她根本就寸步难行,只能乖乖的嫁了个还算过得去的人。 原本以她的样貌和身份,当嫁一个配得上他们褚府高位的男人。 现在…… 母亲竟然随随便便就将她打发了出去。 她不甘心。 “小姐,莫要再发脾气惹夫人不快,现在府里的形势,已如水火,您不能再添惹麻烦。” 婢女扶着褚容儿回府,一路劝说。 “啪!” 褚容儿一巴掌就甩到了丫鬟的脸上,怒喝:“连你也觉得我恬不知耻是不是?” “小姐……奴婢没有那个意思,奴婢只是让小姐好好的对自己。” 褚容儿冷笑,面目狰狞了起来,“好好对自己?我现在已经要嫁给那个六品官的嫡次子了,还能如何好?你给我说说,怎么好了?” 褚容儿连日来的压抑,全部发泄到丫鬟的身上。 丫鬟只能任凭着褚容儿拿巴掌打自己,等褚容儿打累了,才低声说道:“小姐,奴婢前两天发现三少夫人房里的丫鬟总是进进出出煎药,大夫也进了两回。奴婢偷偷躲在屋外,听见了那大夫吩咐她们一些话。奴婢猜测着,三少夫人不是病着就是有了身子。” “你说什么?” 褚容儿瞪大眼。 丫鬟连忙将那日大夫说的话复了一遍。 褚容儿听了,眼中发亮,嘴角冷冷勾起,“给我那个好姐姐送去这个消息,想必他们大房更需要一个机会。” “奴婢这就去办。” “快去,我入不了誉王府,舒锦意也别想好过。”褚容儿将丫鬟打发走,眼神闪烁,又折了回去。 这件事不管是真好还是假好,上官氏这里总是要知道。 …… 齐氏带孩子回娘家了,走的速度很快。 刘氏对府里的事情过密的关注着,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也了然于胸。 褚冶早上已经从祠堂里出来了,是老夫人吩咐人去接出来的。 褚暨不在,做为大房嫡长子,褚冶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高氏自然不会永远让他关在里头。 到底这个才是她的嫡孙子,别的,都不是。 刘氏掩着心底的冷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舒锦意进门,就看见刘氏冷冷发笑的模样。 “母亲。” “阿肆还未归?” 舒锦意沉着脸摇头,“没有消息回府,郭远也不清楚情况。恐怕是有事出皇城了。” 这是舒锦意的猜测。 刘氏蹙眉:“这孩子,有什么事不能派个人回来禀报一声?” “或许有什么东西不是我们该知道的。” “罢了,”刘氏摆了摆手,“褚冶从祠堂出来了。” 闻言,舒锦意稍顿:“母亲不也早知道他关不了几天。” 刘氏冷笑:“正因为如此,老夫人的作为才寒了人心。以往偏心还有个度,现在被褚暨折腾得分不清方向,分不清对错了。” “母亲,有件事我们瞒了你,还请您不要怪罪,”舒锦意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情况说一说。 刘氏看过来,“可是阿肆他又在背后做了什么?” 舒锦意摇头,道:“我已有了两月身子。” “哦……”刘氏点头,然后呆住,“你说什么?!” 刘氏这般吃惊,也在舒锦意的意料之中,“怕是中间出什么意外,本是要瞒着您一段时日的。” “你们……”刘氏想要指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脸上满是喜悦的怪嗔,“定又是阿肆的主意!有孙儿了!可盼到了头!” 方才那张满是怨气和恨意的脸容,此刻喜得红光满面,眼亮得发光。 一个劲的瞧着舒锦意。 “有了身子,就不要乱动那些伤神的心思了。后面的事,母亲来就好,你啊,安心的养着!” 刘氏笑意爬满了脸,一个劲的瞅舒锦意的肚子。 宋嬷嬷也高兴的夸楚相爷,又是替刘氏欣慰。 舒锦意听到主仆二人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说到腹中是男孩还是女孩,刘氏就喜得让人下去赶制孩子的新衣,备着各方面的事务,生怕孩子出生短缺了什么。 后面的话,舒锦意自然不能再和刘氏说了。 刘氏已经被这波惊喜给抛去了那些怨恨,正倾扎进孩子的喜悦当中,和宋嬷嬷商量着如何如何。 舒锦意偶尔附议,含笑颔首。 末了,刘氏才反应过来,看着舒锦意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说:“这些年也总算是熬过来了,前些日子母亲逼着你,也是为了家里,你莫要放心上。” “母亲言重了,这些都是锦意应该做的。” 刘氏听了,松了口气:“多事之秋,你们瞒着孩子的事,也没有错。” 舒锦意知道刘氏不怪他们隐瞒。 话落,刘氏又沉了脸,道:“府里的东西,以后你食用小心些,莫叫小人得了逞。” 想到舒锦稚的死,刘氏脸色更是难看。 刚才的喜悦,又被这些污糟事给搅没了。 “我的身边都是信得过的人,平常时衣食住行相爷都很是注意,没有半点疏忽。” 刘氏听了连连点头,可心里仍旧不放心:“到底是男人,粗心,我这边多派几个人过去,前后更仔细些照顾。” 舒锦意想拒绝,见刘氏一脸担忧,也就点头应下了。 舒锦意带着人回院后,褚肆就一身风尘味匆匆回了府。 刚推门,就见舒锦意迎上来。 那双幽黑的眼直直看着她,仿佛好些日子没有相见了般,甚为想念。 想拥住她,发现自己身上脏得很,忍住了。 舒锦意却突然凑到了他的跟前,嗅了起来。 柳眉轻蹙:“怎么有血腥味?” 褚肆受不住,还是将人搂到了怀里,胡青的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阿缄,可想我!” 舒锦意没有犹豫的揽过他的腰身,点头。 褚肆几日来的奔波,不吃不喝不睡,终于是前前后后的做完一切回到她的身边,就是害怕她在府里有什么事。 他更担心舒锦意会瞒着人偷偷出府,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我想你想得紧!”褚肆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舒锦意心里一阵悸动,推了推他:“好了,先去收拾收拾,我让人备膳。” “好!” 褚肆进屋去洗去一身风尘,布满血丝的眼,出来后消散了一些。 舒锦意正站在桌边等着他。 褚肆穿着家中的闲衣,看到饭桌前的女子,有一种岁月静好,从此相爷不上朝的美好感觉! “阿意!” 有下人在,褚肆亲昵的唤着她。 舒锦意招手,“过来。” 褚肆坐到桌前,看着舒锦意为他布筷盛汤的动作,伸手紧握她的柔荑,“阿意。” 舒锦意被他拉到大腿上,侧身靠在他的身上。 正布菜的丫鬟们纷纷退下,厅内也只有他们二人时,褚肆就会叫她:“阿缄!” “怎么了?”舒锦意拉开他的手:“先用膳,有什么话吃过后再说。” 褚肆也没闹,将她扶坐回椅子上,两人安安静静的用了这顿饭。 舒锦意扫见他满容的疲倦,叹了口气,拉着他回榻。 “最近这几日怎么回事,我也不想过问,先躺着休息,醒来后再慢慢说。” “陪着我?”褚肆捏着她的手,因连日的奔波行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双眼更是深邃不见底。 舒锦意握着他微凉的手,点头。 跟着躺进了榻内。 褚肆掀被进来,侧身来拥着她,闭住眼就睡了过去。 舒锦意低头看着环在她面前的手,伸手握了上去,还没有沉睡的人顺势握紧了她。 室内,恬静之极! 舒锦意睁开眼,发现有人在看她。 背过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埋在他的怀里。 而拥着她的人,正看着她,眼神深情又深邃。 “醒了。”舒锦意抬头看他。 褚肆侧着身,伸手在她的发间流连,一缕一缕的抚着她的发。 舒锦意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起身的打算。 直接开口:“这几日都发生了什么事?” 褚肆则道:“阿缄的人没有来禀报?” 舒锦意盯着他,那眼神看得褚肆后悔说这话。 正当褚肆要说什么时,听舒锦意说:“我的人有限,知道的东西也有限。” 办事更仅是限在了范围内,也不能每时每刻来汇报。 困在这里,她有很多事不能做,现在有了孩子,她也不能什么也不顾。 想到这,皱起了眉,盯褚肆的眼神有几分怨气。 褚肆被看得心里发毛,主动将这几日所行的事说了出来。 每说一句,舒锦意的脸色越来越往下沉…… 第204章:北夷将军 “褚暨想要造反。” “这比造反更令人憎恨,”褚肆淡淡道。 对褚暨的事情,褚肆似乎并不觉得讶异。 舒锦意早就想到了,在那次后,舒锦意就暗中派人盯着,只是她的人有限,单靠一两人根本就行不通,得到的消息也有局限性。 皇都之内,需要的人手实在太多了。 她此时又怀了身子,更不可能亲自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因此,听到褚肆的话,舒锦意只觉得自己的无能。 “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会阻止他们,”褚肆道,“你派出去的人,与我的人有了些冲突,阿缄,那些人可知你的身份。” “他们现在并不如何信我,”舒锦意说到这,苦笑一声:“毕竟我训练出来的人,我自己清楚。如果换作是你死了,投身别人身上,再以前主人的身份站出来,是谁都会怀疑,留几分心。” 褚肆皱眉:“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真的没问题?” 褚肆知道墨缄养有一批死士,但数量非常的有限,而留在皇都内的那一个暗桩,数量也更是有限。 笼统一算,舒锦意现在能使动的人,只有三十人不到。 而在这样的悬殊力量下,她竟然让人绞了姬无舟的两个暗桩。 想到什么,褚肆说:“他到是什么都信了你。” 连暗桩都让她知道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因为利欲薰心,或许就没了他什么事。 即便成了舒锦意,他的阿缄若真想走,他也没敢拦着她回到姬无舟的身边。 或许她能够以王妃的身份,站在姬无舟的身边。 想到舒锦意和姬无舟双双站在一起,一展鸿图的画面,褚肆就忍不住在心里边苦笑。 舒锦意却是将余光投过来,幽幽道:“若真信我,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他的暗桩我从不知道具体位置,以他的性子来猜,不难。” 褚肆抬头,愣怔看着舒锦意。 舒锦意似乎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率先开腔道:“你的安排不用巨细的告知。” 她没有想要知道那些。 即使是夫妻,也会有自己的秘密。 褚肆道:“阿缄,你可知,你这般,多好……” 你这个人多好,为什么姬无舟还要背叛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算什么好朋友。 姬无舟不值得。 舒锦意轻笑道:“现在是谈论北夷的事,姬无舟只要短时间内不使坏,就相安无事。” 褚肆握着她的手,沉默。 “我的事已告知了母亲。” 褚肆闻言目光望向外边多出来的那几名丫鬟婆子,温声道:“母亲知悉也好。” 省得舒锦意胡来,有个人看着,他也不担忧。 每次离开这院子,褚肆总觉得不妥,总感觉有人会突然闯进来对舒锦意不利。 姬无舟已经盯上了舒锦意,随时可能的找机会对她不利。 因而,每次离开,他都会分派几人在府里守着。 报仇的事可以慢慢来,舒锦意的安危却是不能有半分的怠慢。 听出褚肆变相的说自个胡闹,舒锦意瞅着他不放。 褚肆再道:“大房这边,你自己要小心,你在外边习惯了那些,后宅这些弯弯道道你应付不来,我怕你受了伤。” 舒锦意心中一暖,由他捏握自己的手,“我会小心。” 墨缄可布阵杀敌,可提剑杀敌,但入了这后宅,算计这些阴险事,还是差了些。 他担心她会吃亏。 在那以前,墨缄可以豪爽的和人相与。 成了舒锦意,她得处处压抑自己的性子,与女子为伍。 褚肆自问,换成是自己,他也无法做到。 “弯弯道道可将它捅直了,不是更方便些吗?”舒锦意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他。 褚肆一时无言。 许久才道:“也好,你想如何就如何,不用避讳。” 有什么事,他来收拾。 …… 上官氏拿着手里的账册子进了东厢院,正向躺在床榻间,面色发黄又发白如鬼的蒋氏汇报大房这边的用度,又言说府里的收入开支过于巨大,现在每房都要清减云云。 气得床榻扭曲成鬼怪的蒋氏将枕头砸了出来,上官氏变了脸色退出来。 抖了抖衣摆间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跟着阴沉了下来,嘴里冷声骂着:“呸,都成废物了,还想要占三房的钱财,简直……” 正小声骂着出门,迎面就看见一道瘦影冷冷立在前头。 冷不伶仃的被前面的身影吓一跳的上官氏退后好几步,看清楚前面那人,后怕得拍胸口,挤着笑:“是大侄子呐。” 褚冶阴森森的看着上官氏。 上官氏心里边连连打着突,“不知大侄子在这儿等三婶有何事?” “无事,”褚冶阴沉沉地道了一句就走了进来,越过上官氏的身边。 一股阴冷的风扫过,上官氏忍不住打起了寒突。 想到了什么,上官氏漂亮的脸瞬间一阵的惨白。 这个褚冶别看着平常时正正经经的,竟连舒锦稚那大肚子破货都能搞上,要是惹到了,也不知道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褚冶刚才看过来的眼神很有问题。 心里不安的上官氏找到了刘氏,借着管账的事提了褚冶这里几句,“也不知母亲如何想,怎地就将人放出来了?也不怕他再给咱们家抹黑。” 刘氏瞧上官氏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厌烦。 “不知容儿的事可办好了?”刘氏一句话堵死了上官氏的嘴。 上官氏想要借刘氏手再整治整治大房,反过来被讽了一句,压下脸上的不快,挤着笑道:“二嫂提醒,我那儿还有几件嫁妆要添置,过半个月就是大喜日子,我得回去将府里打点好……” 说着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南厢院,上官氏的脸又沉了下来。 舒锦意过来正好碰见一脸不爽快的上官氏,看到舒锦意,上官氏下意识的往舒锦意的肚子瞄过,笑得有些不阴不阳:“最近锦意都不愿出门走动了,屋里的人都说你病着了,婶婶瞧着面色还挺红润,也不像是得了病的人。” 舒锦意轻笑道:“是这段时日调理得好,已没什么大碍,多谢婶婶的关忧。不过,侄媳瞧婶婶这面色到是暗沉了不少,可能是最近累着的原因,眼角纹都出来了……” 上官氏这个人向来注重保养自己,力求抓紧相公的心,不喜被人说年纪大。 舒锦意的话落,上官氏的脸色就直接变得难看,一副要笑不笑的扭曲样。 好不容易压下这口火气,上官氏沉沉道:“既然身子不适,就不要出门吹风了,免得出什么意外,叫人担心。” 说完,上官氏已经不再理会她迈步离开。 舒锦意站在原地,看上官氏消失的背影半晌,这才转身入屋。 刘氏看到她,就频频发出冷笑,这笑是针对刚才的上官氏:“碰上了?” 舒锦意知道她说的是谁:“碰着了,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 “你这身子的事怕是瞒不住人,三房这里还能动,为了你自己和孩子,今日你还是莫随着我出去了……” “无碍,相爷派了人随行,”她指郭远。 刘氏叹气间起身:“走。” 东西都备齐了,刘氏带着舒锦意上梵音寺上香还愿,感谢佛主赐福,给褚肆送来了一个孩子。 前面许的愿,该来还。 香火鼎盛的梵音寺从早到晚人来人往,几个丫鬟婆子小心翼翼的护着舒锦意,避免他人的冲撞。 舒锦意实在无言以对,又不有拒绝。 出个声,就被刘氏一记眼神扫来,什么都得往里咽回去。 …… 前殿的烟火味重,刘氏没让她到前面去。 舒锦意由两个丫鬟陪着,身侧还跟着个郭远,刘氏放心的让她后面安静的地方等着她。 进入后面的小林,熟门熟路的往门内进入,站在后面一片静悄悄的梅花小林中,此时并不是梅花开放时期,却正是结果时值,阵阵的梅果香入鼻,到也清雅舒服! 舒锦意往前面走进一些,一边观赏着梅果子,一边闻着香味儿。 虽淡,却舒雅! “谁!” 前面声未落,一道影子就扑了出来,来势凌厉! 郭远面色大骇,抽出剑极力朝舒锦意这方横过来,两个丫鬟吓得就要发出尖叫,但好歹稳住了身形,将前面舒锦意拉了回来。 舒锦意站定,前面的两人已与人过了几十招。 叮当碰撞声响,隐在前面的两人走了出来。 当看到对方,舒锦意清眸微眯了起来。 “是误会,住手,”对方先喊了住手,因为对方率先看见了舒锦意。 舒锦意的视线却越过那个人,望进里面,那边有几道身影闪烁离开,显然刚才在这里密会碰头,刚巧被自己给撞着了。 在梵音寺会面? 和谁? 郭远退了回来,沉着脸看着对面,揖手:“原来是北夷大将军,失礼了。” 前头的人走上来,直直看向舒锦意,毫不避讳的,幽深的眼眸盯视着:“这位想必就是丞相夫人。” “原是北夷大将军,这厢有礼了!” 舒锦意含笑福了个礼,将眼帘压了下来。 简空侯仍旧看着舒锦意,道:“夫人像极了在下的一位故人。” “天下相似之人多之不胜数,可能是巧合罢,也不知那位故人……” “他死了,”简空侯眯了眯眼,说。 舒锦意微怔。 简空侯摆手:“方才可有吓着了丞相夫人?可要传唤医者过来瞧瞧?” 说着,朝手下使眼色。 “不必。” 舒锦意手一抬,淡声道:“我无碍,不劳大将军了。” 说罢,舒锦意就点头示意要告辞。 “且等等。” 前面的人突然走过来,吓得身边的丫鬟赶紧护紧了舒锦意,郭远更是警惕的看着走过来的人。 简空侯无视这些人,幽幽盯着舒锦意道:“在下来乾国主要为褚相而来。” 舒锦意霍地转身过来。 简空侯继续道:“早闻褚相大名,在下就趁着两国友好关系,前来一见。只是褚相近日来甚为繁忙,想要见上一面却是极难,也不知丞相夫人可否代劳传一句话,在下请褚相与夫人凤楼一聚!明日午时,在下恭候!” 话罢,简空侯作一揖,转身欲离去。 舒锦意却突然问:“不知大将军从何得知相爷?” 褚肆的大名还没有远播到那种程度。 简空侯突然转身,那俊朗的容颜突然绽开惑乱人心的笑,“故人之口得知。” “那位死去的故人?” 简空侯稍顿,沉思半晌道:“也不算出自他口,而是在下偷听几句。每次那故人,总不离褚相半句,在下便好奇,他口中的褚相到底是何人。今次来乾国一见,果如那人所说,心狠手辣的对手!” 话落,简空侯转身就离开。 舒锦意盯着那方寸步,一时失神。 那是自己说过的话。 何曾,自己提起过褚肆? 竟从来不知。 有时候下意识的脱口而来,自己始终是未曾发现过。 恍惚过来,舒锦意才想起自己在军中堪为无聊,与将士们讲讲自己在皇都的荒唐事,每每总喜欢拿褚肆来说趣。 她不知道,每每说到褚肆这人,自己那双眼比那天边的星辰还要明亮!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也看不见。 …… 天刚擦黑,褚肆就回府。 舒锦意像往时那样站在他的面前给他脱去官服,站在身边看着他穿上闲衣。 然后开口说了梵音寺碰见简空侯的事。 褚肆身子一僵,脸色变得阴沉要滴出水来,“可有受伤?” 上上下下打量着,见她没有一丝不妥才松了口气,但语气仍旧冷硬阴沉:“以后见着这人,躲远些。” 舒锦意颔首,道:“明日凤楼那儿……” “我一人去便是。” “他要求我同去,”舒锦意没有避开。 “阿缄,”褚肆握着她的手,眼神深深看着她,“不要冒险。” “这里是皇都,不会有事,”不过是去见个人,简空侯就算是算计,也不会算计她这个妇人。 简空侯是什么性子,她心里清楚。 那人是狠,是野心大,可不会莫名奇妙的对一个女人下死手。 其实,舒锦意就发现简空侯一个非常有趣的小秘密,同时,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只怕连简空侯自己也未曾意识到…… 第205章:苟且偷生 凤楼。 格子窗被推开。 从里面探出一人的脑袋,往下面看了一眼,车水马龙,却不见他们想见的人。 窗被重新合上,北夷侍卫服的男子道:“将军,他们会来么?” 坐在桌前,修长的手指正扣着白玉杯子,将手里的酒饮尽,黑色的眸子是笃定的神色:“他们会来。” 随行的这个人是他的副将之一,事事考虑他的安全第一为准则,“将军贸然的接触这个褚相,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副将更想说的是有危险。 简空侯道:“有些时候,我们还是得冒一次险。” “您指的是……” 副将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旁边的侍卫突然出声:“主子,他们来了!” 不同于他的副将,其他的侍卫都是从皇室训练出来的,其一生都是要保护他们的主子而活。 扮作侍卫的副将是半个军师和保护他安全的属下,必要时都可以出声去阻止他的不明智之举。 就像这一次。 “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带着那个传话的女子。 在他们看来,乾国的女人都是弱不禁风的麻烦人物。 虽然他们北夷的女人也柔情似水,可是也不会像乾国这样严重。 “相爷快里边请!” 有小二的声音传来,很快就看见了那两个人携手同行上楼来。 “褚相!” 简空侯起身相迎。 “越将军。” 两人互相问候后就直接入座。 简空侯抬手,侍卫走到楼道边守着。 跟在褚肆身边的徐青和郭远对视一眼,分开一人离开。 舒锦意抬头看向简空侯身后的那名副将,别人或许不知道,舒锦意却是清楚,这个人是简空侯的副将。 “不知道越将军将本相约到此处到底是何事。” 褚肆不费心神的直接切入正题。 简空侯看着这个男人,笑了笑,那笑容极俊,落在褚肆的眼里却是异常的刺眼。 “难道褚相以为只有要事才能请褚相出来一叙?” 一叙? “本相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 褚肆幽暗的眸子眯了眯。 “以后会有那个机会,只是不知道褚相是否能给那个机会了。” 他剑眉轩展,星汉朗朗,笑容逼仄。 褚肆淡淡视之,慢不经心的动作,叫人瞧不出半分心思,深不可测。 “不知道越将军的所谓机会是?” 一直没说话的舒锦意突然慢声一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简空侯讶异的看了过来,觉得这个丞相夫人有些过于胆大,男人的事她也敢插言。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简空侯笑道:“这需要看褚相的意思。” 舒锦意看向褚肆。 褚肆不喜欢这个男人看舒锦意的眼神,真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是他无法插入舒锦意的另一种生活。 只要这个叫简空侯的家伙出现,舒锦意就仿佛一下子变成了真正的墨缄,展现出褚肆不知道的另一面。 “越将军请说。” “贵国似乎有件非常棘手的事情需要褚相爷亲自着手,如果我说,这件事情我可以帮忙呢?不知道褚相有没有兴趣合作?” 简空侯笑眯眯的,只是眼底的笑有冷意。 “不知道越将军想怎么合作。” 褚肆并没有否认那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简空侯看向舒锦意,似乎是在问舒锦意是否方便听。 “无妨。”褚肆道。 简空侯有些意外,看舒锦意的眼神更是意味深长。 “既然这样……”简空侯的嘴角不由勾起抹别是意味的笑。 简空侯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要和褚肆合作对付北夷的四王爷。 而这位四王爷在北夷朝政中撑握着大部分的内务大权,而简空侯这个做为皇帝的第八子,手里握着军中大权。 两股势力对抗,必有一伤或死。 简空侯不想输。 而且,他有这个资本赢。 才智好,还是勇气,实力,他都具有。 他是以越将军的方位和褚肆做交易,言论下是他代表效忠的一名皇子做出请求。 “褚暨暗中与他走动,恐怕褚相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简空侯最后笑着以一句落幕。 褚肆道:“本相凭何信你。” “信不信并不是在下能控制,只是现下的情况,似乎不容褚相多加考虑了,”简空侯很笃定褚肆会答应。 “考虑就不必,”褚肆看过来,眼底沉淀的东西很深很深,深到让人无法挖掘分毫,“越将军与褚暨有没有接触过,本相心里非常的清楚。” 冷凌如刀的眼,冷冷的放在简空侯的身上。 简空侯一怔,继而轻笑道:“在下确实是与褚大人碰过面,但他并没有选择我们这边。” 褚肆朝舒锦意这边伸手,舒锦意抬手放到褚肆的手里。 牵起舒锦意就要走的褚肆,连头也没回。 这是打算不接受简空侯的好意。 简空侯眉宇紧蹙,眸色沉了下来:“褚相这是?” “没诚意的交易,本相没必要虚耗在这。” 语声冰凉无感情,若细细辨认,隐约间竟品出一股杀意来。 舒锦意侧眸望来,若有所思间又垂眸片刻,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透出一片淡色的阴影,看上去安静又乖巧,美丽而迷人。 褚肆不经意的往下看着这一幕,不由心神轻晃! “褚相。” 简空侯悠悠出声。 褚肆稍顿。 “也不知在下何处令褚肆不满?” “不可信。”褚肆依旧那样直言。 简空侯一怔,哂笑:“还请褚相明示。” 不知道他哪儿不可信? 舒锦意却对褚肆颔首,表示信他的话。 这让褚肆眉宇紧蹙,心中甚为不舒服。 而舒锦意那一个轻微的动作,落在简空侯的眼里,眸中神色变得更为意味深长。 褚肆回头,漠然道:“此事,再商定。” 话落,褚肆捏紧了舒锦意的手要下楼去。 舒锦意却突然回头,那双沉静如湖的眼从简空侯到副将这边来回扫视一眼。 眼中,意味不明。 简空侯在空中与她的视线撞上,想要看清里面闪动的东西,舒锦意已经和褚肆下了楼道。 他们夫妻二人出门离开,简空侯从窗边望去。 简空侯有一种感觉,那丞相夫人知道些什么。 慢慢看向自己的副将,若有所思了起来。 副将被自家将军看得心里发毛,“将军,您……” “这位丞相夫人显然知晓你的身份。” “什么?”副将吃了一惊。 “按理说,不该知道,”简空侯神情深沉了下来。 “将军,难道他们特意调查过?”副将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到有这可能,”简空侯没说,这边极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必然不是查实过,其中肯定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副将也没有纠结这部分,而是担忧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将军,我们真的要和这个危险的男人接触?这人瞧着狡猾,万一背后捅我们一刀,岂不是得不偿失。” 简空侯莞尔道:“他现在四面临敌,恐怕是没有那空隙。” …… 而坐在马车内的舒锦意正对褚肆解释:“拿他来压制那位四王爷和褚暨,最为合适。” “你当真是这样想。” “褚肆?”舒锦意怔了怔,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 “你死在了他的手里。” 褚肆冷森森的说了句,脸寒如冰霜,隐隐透着股浓郁杀气。 刚才舒锦意的感觉没有错。 褚肆真的想要杀了简空侯! “他只是给了我一个尊重。” 褚肆却捏着拳头,梗着脖子,一张俊脸溢着如刃的阴冷。 他宁愿她能苟且偷生! 他不愿听到舒锦意维护凶手的话,方才他就有机会将对面的人拧断脖子,可他愣是半点没漏出来。 舒锦意看着戾气大增的褚肆,心中莫名骇然。 这人,比她想像中要能隐忍,城府更深。 难怪数年来,自己竟没发现半点的异样。 就连简空侯那样的人,也未曾在他的身上发现半点的异样来。 舒锦意不由苦笑,“难道你还想要冲出去把他给杀了?战场上,他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阿缄,我确实是想要那样做。” “什么……” “杀了他,”他该死。 黑眸刹那的血红。 舒锦意怔忡看着眼前突显狰狞之色的男人,一时无言。 褚肆定定看她半响,慢慢的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靠到车壁上闭目。 车厢内,静默无声。 …… 面对简空侯,舒锦意自是不能说自己心平如湖。 回府后,褚肆就时常出入府,像她初来之时一样。 早出晚归。 虽然对她仍旧无微不至,可舒锦意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独自进行着。 那天对自己说的话,舒锦意仍旧在意。 褚肆早出晚归的第四天晚上,府里发生了一件事。 舒锦意在书房里看兵书,忽闻西厢院那边传来泼天的惊叫声。 整座府邸的人都被炸醒了。 白婉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在岔口时,与刘氏碰上面。 “是三房那边传来的叫声,你怀着身子,别凑这热闹劲,出什么事,也是他们自个兜着。” 对大房和三房的事,刘氏已经越来越寒凉了。 如果不是还在一个府邸里住着,她也懒得去瞅个明白。 舒锦意看了刘氏一眼,道:“还是过去瞧瞧。” 刘氏见状,也不劝,只吩咐身边的人看护好她。 西厢院内,一片嚎啕声大作。 竟是平常时温婉的上官氏发出来的,舒锦意和刘氏对视一眼,迈进了西厢院的大门。 进到二门的小花园,在假山池边看见一群举着火把的人。 还有伏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上官氏,褚闵红着眼眶,扶着他的母亲。 看见大房和二房的人进来,猛然抬头看过来,火光映射下,犹显得那双眼血红狰狞! 褚玥微退一步,看见地上的尸体,面上一怔,然后扑上去,“八妹!八妹啊,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 “滚开!”失了疯的上官氏大力拔开了褚玥。 褚玥一脸受伤的看着上官氏,“三婶,我知道你现在伤心难过,但还是先让大夫过来看看八妹的情况。” “是你,是你害死容儿的,一定是你们……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上官氏抛开了往日的优雅,如泼妇般露出狰狞如鬼的面容。 舒锦意和刘氏事不关己的站在边上,水大夫过来了,看过后直摇头。 上官氏连声说不可能,一边哀求着水大夫救人。 人已经没气了,即使是神仙也难救。 “三弟妹,还是先让人将小八的尸体带回屋,这孩子已经没气了……” “不要碰她!”上官氏吼叫了起来,“是你们害了我的容儿,我即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往日里你们吃我们三房的,用我们三房的银两运作……三房活该当冤大头,现在,你们竟然丧心病狂,对我的容儿下死手,你们都不得好死。” 刘氏好心要劝慰,结果被记恨上,眉头连皱。 好人,果然不能做。 现在还被泼了一身腥。 刘氏拉着舒锦意往后退,“既然三弟妹这样想,那我们也无话可说,走。” “刘氏,害死了容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欲要走的刘氏倏地住了步,冷冷的回身,看着上官氏:“我害死你的女儿有何好处?我自己的事尚且未能解决,来蹚这浑水,三弟妹觉得我那么愚蠢?是谁动的手,你心里没数?” 褚玥脸色微变,霍地转过身,看刘氏:“二婶婶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二房害了八妹吗?” “谁是谁非,大家心里清楚就好,小七,不要把人当成傻子。” 刘氏说完,不理会血色全褪的褚玥,转身离开。 在门口刚好碰上面色煞白的高氏,由姚嬷嬷搀扶着走进来。 刘氏和舒锦意向对方行了礼,然后走了出去。 高氏对刘氏放肆的态度虽是气得不行,这时候却发不得,只能先咽下去。 …… “大房和三房闹成这样,也算是顺了老太婆的心了,”刘氏走出大门,冷冷发笑,竟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舒锦意见状,知道刘氏恨极了这两房的人。 褚府,已有倒塌的预兆。 因为心中的仇恨,连自身的名声都赔上了。 二房憋屈的这么多年,已经不想再忍受下去了,舒锦意知道刘氏的辛苦。 伸手安抚着刘氏,“母亲,已经过去了。” “不,这些人没得到报应,就没完。” 刘氏反常态的激动了起来,眼眶湿润布了血丝。 在刘氏这话音落下时,舒锦意有所感的转身看去,门处的阴影位置,站着一抹修长的身影。 刘氏也顺着往回看,看见不声不响的褚肆,暗暗抹了一把眼泪。 “进门来怎么没说句话。” “家里出事了,”褚肆问着,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第206章:都是男人 “你那个八妹掉湖里,丢了命,”刘氏声音淡淡,对三房这个害群之马并没有多少的同情心。 更何况,就在刚刚,上官氏还那样与自己说话,半点的好心情都没有了。 见刘氏心中不舒坦,褚肆也没多问,对宋嬷嬷道:“将母亲扶回屋去,这些糟心事也莫多理会,我会处理好。” “你也别太累了自己,锦意,好好看着……”刘氏想着舒锦意的身子,后面的话也就没出来。 舒锦意颔首。 刘氏离开,舒锦意看了过来,“三房的事情还是不要插手过甚了。” “先回屋去,”褚肆握了握舒锦意的手,感受到她的温度才松开,“我很快就回来。” “还是一起去看看,”舒锦意在他松手时又握了回来,漆黑的眼眸正微仰看着他。 褚肆伸手,抚上她的脑袋,“回屋去等着,很快!” 舒锦意听着他哄孩子似的语气,脸容上染上薄红,推开人,转身就离开。 褚肆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笑了一下,下一刻,却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漠脸。 进西厢院大门,里面传来的哀嚎声更清晰。 匆匆冲出来的人差些撞了褚肆,猛地抬头一看,下人吓得连忙跪地,“相爷,奴婢不知道是您!” 里面的人转身,看到进门来的褚肆,眉头皱紧,“是你。” 褚闵沉着脸,站了起来。 “三哥,快来救救我,五哥他疯了!” 褚玥爬了过来,凄声的叫喊了起来。 压着褚玥的几个婆子一个不注意就让褚玥脱了出去,身边丫鬟连忙拦着要捉人的婆子。 褚肆的那双官靴子踏进来,所有的声音的停止了下来。 “将她带走。” “褚肆!”老夫人清喝一声,颤厉道:“你想干什么!” 褚肆淡淡看来:“祖母,孙儿不过是想要处理此事罢,如果祖母认为我不该管,我现在就可以什么也不管。” 高氏脸色一变。 “祖母如果想要事情化大,我并不介意袖手旁观。” 褚肆朝后退了几步,抱着冰凉态度看这场闹剧。 褚府闹到今天的局面,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再往下闹,真的要完了! “将人带回屋去!” 高氏没有办法,只能息事! 上官氏死死的盯着了老夫人高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恨意,凉凉的盯在高氏身上。 高氏有所感的回头:“上官氏,丫鬟都说是容儿悔恨自己所做,自作了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有什么情绪都先咽在喉咙口。容儿的丧事……也不用大肆办。” 上官氏死死的咬牙,在高氏这些无情的话落下时,几乎是要咬碎。 “是……” 久久才艰难的从她的喉咙口吐出一个字眼。 高氏闭了闭眼,吩咐了褚闵一声,转身来看褚肆,那眼神复杂又沉寂:“你过来,有些话单独和你谈谈。” “是。” 褚肆瞥了眼那边抱着褚容儿尸体的上官氏,最后一眼,褚肆看见了上官氏恨人入骨的愤怒。 恨意涛涛的眼看向的方向,正是高氏。 褚肆收回视线,眼神淡得就似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到。 定安堂。 “你大伯的事,以你的能耐,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天了,怎么连个消息也没有传回来。” 出声就是浓浓的指责味道,指责他的办事不利。 虽然高氏已经在压轻了声音,脸上还露出了慈爱的神色,却掩饰不住她那份着急的指责味。 褚肆说:“这是皇上的意思,谁也不能左右皇上。” “什么皇上的意思,分明是舒家那女人冤枉了你大伯,你自己的妻子不就是……”说到这,高氏猛然住嘴,看下去,发现褚肆正冷淡的看着自己,那眼神,没有一丝的尊重,更没有一点的家人情感。 看自己的祖母,就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读懂了褚肆眼神里表达的东西,高氏老脸煞白,却不得不忍耐:“祖母的意思是让锦意好好和舒家那边说说,你大伯是褚家的长辈,而你也是家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高氏开始打亲情牌。 “老二不在后,你们孤儿寡母,若不是有你大伯的帮忙,怎么会有今日的你?说起来,你以前和你大伯最亲,现在他出了事,你帮一帮是不是应该?” 高氏的声音很低柔。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那些事,就是褚肆都要认为自己是褚暨教养大的了。 儿时受的苦,他自己清楚。 不用高氏来提醒。 “祖母,”褚肆打断了高氏继续下去的话,“大伯并未被判死。” 定安堂霎时静如寂。 高氏面容瞬间沉黑,甚至有些扭曲了起来。 褚肆话里表达的意思很明确,只要褚暨不死就不算是损,所以没有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 褚肆又道:“皇上近来脾气大涨,朝中,就是皇子们也不敢随意招惹,大伯的事情刺激了皇上,谁往上凑,就是在找死。祖母,难道您是想要褚府往下走得更快一些?” 高氏脸色苍白,无力的靠向了身后的圈椅。 褚肆从余光看过来,道:“如若大伯这些日子能安分守己,改过自新,给皇上一个缓缓时间,大伯的那个位置,谁也无法撼动。” 高氏募地睁开了眼,怀着希翼的光芒看向褚肆,“你的意思是说,你大伯还有翻身的机会。” “是,毕竟皇上并没有撤完了他的官职权力,现在除了大伯自己,谁也救不了他。” 褚肆话外的意思是,如果褚暨自己作没了自己,那最后也与他无关。 高氏深深看了褚肆一眼,点头,说,“虽然是你大伯这边的原因,到底是一家人,是你的亲大伯,你在朝中地位不低,在圣上面前又得脸,你找机会,还是要给你大伯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 语气拿捏得很轻柔,像长辈操心晚辈时的语重心长。 褚肆颔首,“孙儿省得。” 褚肆没有多呆,直径出了定安堂。 褚闵捏着拳头,冷冷的注视着从定安堂內出来的褚肆,“现在你满意了,除了你,我们都缷了官职,褚肆,你不会得意得太久,像你这种不择手段的奸臣,迟早会被人拿捏痛脚,下死手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褚肆眼神冰冷冷的看着他,褚闵到底是不敢直视了褚肆的目光,稍微的避开了一些。 “别将自己的愚蠢推脱在别人身上,”褚肆凉凉的吐出一句,转身离开。 只留褚闵捏着拳头咯咯直响,脸色一片的铁青。 因为褚暨的陨落,褚闵因为受贿的事情被抖了出来,直接受到了言官的弹劾,皇帝因为褚暨的事情,正是震怒,连半点情面也没有给,就直接缷了他的官职。 现在褚家之中,也只有褚肆这个稳稳的保住了。 “褚肆!” 从褚闵的喉咙口发出的声音,带着极怒和愤恨。 …… 舒锦意等在屋里,看见褚肆这么才回来,起身迎了上去。 “没事。” “不过是些小事,”褚肆硬冷的眉眼,看见舒锦意便柔和了下来。 “老夫就这么算了?”上官氏能答应? “现在是多事之秋,不算又能如何?”褚肆握着她的手改牵住,往前面的椅子坐好,说:“这些天,我想了想,那个人的提议,我依旧无法接受。” “你心里边怎么想就怎么做,无需事事迁就我这边。” 舒锦意理解,只是她没想到褚肆会因为这个纠结这么久,实在不像他的性子。 “你真的能理解?”褚肆偏头看过来。 舒锦意好笑,“这么在意我的想法?” 褚肆握紧了舒锦意的手,“你明知为何还要问。” 舒锦意说:“我信你,你在这方面比我更……唔?” 坐在椅子上的舒锦意被一只手捞起了腰身,往上提,嘴唇被擒住。 那一句“我信你”足够褚肆发疯了! 舒锦意以这个艰难的姿势迎合着他的动作,呼吸在这样的角度上更容易缺失,没多久,舒锦意就急喘了起来。 褚肆却是一只手将她从椅子里揽了起来,他往旁边的椅子坐下,舒锦意不得不揽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身上喘着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褚肆听着她在自己的身上急喘声,身体不听使唤的起了反应。 舒锦意也感觉到了,幽幽的抬眸看他。 褚肆几分不自在,又面无表情的道:“我没法控制……” “放我下来,”舒锦意说。 褚肆抱紧了些,压着声说:“没关系,等会儿就好。” 不是这个问题! 她这样全身坐在他的大腿上,很不自在! 他的反应更让她不自在! “缓缓就好了,”说着,褚肆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胸口上。 舒锦意:“……” 最后还是得放开舒锦意,出门去吹冷风。 舒锦意坐在椅子里,看着门外的褚肆,那人的身体绷直不敢回头看她。 舒锦意眯了眯眼,许久才起身走到他的身后。 褚肆绷得更直,“阿缄。” “逮着褚暨的行踪了?” 褚肆颔首,“贤王插手了此事,此后可能会涉及那个人,你……” 褚肆的手被人从后握住,微凉的指尖勾住了他的手心,痒得撩人,他的声音止住。 “只有他死才与我有关,”舒锦意微凉的声音传来。 褚肆回头,从逆光的位置看下来,目光更突显得深邃。 “能忍?”舒锦意似笑非笑的看着褚肆,凑近他。 褚肆黑眸愈发的深邃,“阿缄,你我都是男人,应该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这样逗弄!” 褚肆沙哑的声音传进舒锦意的耳朵,刺激了舒锦意的神志,身子微微的颤粟。 当听清楚他的话语后,舒锦意真的愣愕了好久好久。 暧昧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瞬间瓦崩,褚肆还在看着她。 “噗嗤……” 舒锦意忍不住,转开身去,笑撑了肚子。 看着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舒锦意,褚肆拧紧了眉,担心道:“阿缄?可是哪儿不舒服?” 舒锦意背着手挥摆着,示意自己没事。 “让我看看,”褚肆以为自己那句话刺激了舒锦意,心里懊恼不得了。 舒锦意确实是被那句话刺激到了,只是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刺激。 “无事,”舒锦意转过身来,一张璀璨夺目的笑脸出现在褚肆的面前,映入褚肆的眼帘里。 褚肆彻底的愣住了。 她溶溶漾漾的眸子里全是笑意,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她如此高兴。 “阿缄!” 声音暗哑得几乎要听不见了。 “褚肆,有时候发现你挺可爱!” “这不能用在男人的身上,”褚肆捏了捏舒锦意的走,似乎更忍得难受。 “可是你现在就是可爱得吸引了我,这可怎么办?”舒锦意眼尾稍稍上扬,带着点惑人的媚意。 褚肆心头猛然的狂跳! “阿缄,别玩了。” 话落,褚肆猛地将人拉到怀里,拥住。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没敢将人压倒下去。 他还没有禽兽到对怀孕的她出手。 “我没玩,小心一点也没关系,”舒锦意抵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是你说的,男人最能了解男人的**!” 她特别加重了“男人”二字! 致命的诱惑! 褚肆觉得舒锦意就是那要人命的妖精,还是最漂亮的那只! 勾得他失魂落魄,连理智都快要崩塌得一点一滴不剩。 “阿缄,”褚肆吐气,眼瞳收缩,募地低头来看着她,“从哪儿学来的?” 舒锦意眼眸深黑如夜,声有些嘶哑,“进屋去,今天晚上让你舒服舒服,本将军犒劳你这个大奸之臣……” 褚肆倒抽了口凉气,募地将人抱了起来,“阿缄,这是你自找的。” 大步迈进屋,熄了屋里的灯火。 没多久,屋里便传来低低的暧昧声息…… 一夜纵情的后果,舒锦意累瘫在榻上,全让褚肆爽快了。 “少夫人,您的嘴怎么了?” 端茶进来给舒锦意漱口的白婉见舒锦意咧嘴咧牙的,又揉搓着手,白婉连忙放下茶水,过来就要替舒锦意看看。 舒锦意避开了,哑声说:“没事,下去做你的事。” 结果白婉大惊小怪了起来:“少夫人,您的声音怎么了?” 舒锦意:“……” “奴婢这就去给您叫大夫来看看,”白婉跑了出去,舒锦意都没来得及叫住人。 盯着跑出去的白婉,舒锦意:“……” ------题外话------ 推草重pk复仇宠文《神尊宠不停:九世狐妻太磨人》她生而为最尊贵的九尾狐妖,望尘莫及,可却唯独粘着他,撒娇卖萌耍无赖,怎么撵都撵不走。 直到她离他的秘密只有一步之遥,从而引得天地骤变,天界,妖界迎来万年浩劫。 看似冷漠的他却毫无怨言,默默出来替她收拾残局。 当家族变故,她落入人间,看尽苦难,饱受折磨。 从云霄跌入尘土,抽经剥皮,被断狐尾,被夺内云珠,受尽欺辱。 可殊不知,天生尊贵如她,最后一世浴火重生!杀尽天下欺她人! 而这一世,换做他,紧跟其后保驾护航,可她却无动于衷,从以前的软萌机灵转变为腹黑高冷,让他束手无策。 无奈,他只能放下神尊的颜面,强撩强吻强绑回家。 第207章:杀臣之心 褚容儿的葬礼并没有操办得太大,但也惊动了皇都里的人。 褚府近日来频繁出事,信鬼神之说的人都说褚家犯着天神,朝中则是传出了不一样的说法。 “你父亲还没消息回来吗?” 处理了褚容儿的葬礼,上官氏白着一张脸,哑声问褚闵。 褚闵赤红着眼,摇头:“父亲一直没有给回信,派出去的人也没有回来。” 杨氏安抚着上官氏,看着这个家变成这个样子,谁都会有感触。 “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阿闵,我担心你父亲他……”上官氏不愿去猜测那个,可是褚暨倒下后,接连着褚冶,连同褚闵都受到了波及。 这让上官氏不得往那方面猜测。 “不会,褚肆还没有那个能耐。” 即使褚闵不承认,摆在眼前的却是事实。 “阿闵,一定要找到你父亲,将事实告诉他,阻止他和你大伯碰面……他向来信你大伯的话,这时候不明哲保身,他还想要往前凑一脚。他不要命了,我们还要!” 上官氏心里怕极了,声音嘶哑的颤抖了起来。 先是容儿出事,接下来谁知道会轮到谁。 可恨的是老夫人的态度,让上官氏恨得浑身颤抖。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害了我容儿的不是二房还能是何人?大房已自顾不暇了,定然不会来同我们作对!”上官氏认定了是二房的人干的! 褚闵也向来这般认为,恨极了褚肆昨个儿对他的态度,“母亲,您放心,孩儿一定会替妹妹报这个仇!” 杨氏在旁侧听了半晌,眼见婆母和相公都被仇恨薰了双眼,瞧不清,欲要说话却不敢说。 因为不论从何角度来看,上官氏的怀疑并没有什么可反驳的。 人已经埋了,再求证据也无济于事。 杨氏不由小惊一下,倏地看向上官氏,又在心里否决了那个答案。 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你那三嫂子怀了身子,前头总以为会被打发走,现在到好。这个褚肆突然就宠爱了起来,还怀了身孕。老夫人从未催促过他要孩子,对你这三哥心里不喜才会这样。这回,就让他们连个后也不能留!” 上官氏发狠的眯起了布了红血丝的眼眸,那双粉拳握紧了。 …… 褚容儿的死在朝里掀起不小的波浪,毕竟那褚容儿涉及了誉王。 现在誉王被任命亲陪那位和亲使者北夷将军,日夜在外面晃悠,到是让誉王少来了朝堂。 堂中少了一个内阁大臣褚暨,比往时要安静了不少。 连喘气都下意识的放轻。 皇帝连日来心情极端,朝堂里,已有不少的官员被骂得狗血淋头。 连褚肆也被骂了。 可奇怪的是,今日的褚相爷心情好得飘飘然,压根儿不在意皇帝的雷霆怒火。 褚肆的反应落在郁气不已的皇帝眼里,喉咙口就像是蓄了一团火,想喷却喷不出来。 “褚相!” 皇帝忍无可忍,怒喝。 “臣在。” 褚相爷端端正正的走出来,朝上首一揖。 那嘴角看着,有些往上翘。 乍然一看,配着这张脸,竟有几分的邪魅! 皇帝心中郁结。 “朕交由你的事,散朝后到御书房来单独汇报!” 皇帝实在无法忍受,手一摆,就散了朝。 独留下来的褚相爷,很快就出现在御书房门前。 皇帝见他进殿,摆手,免了他的礼:“如何。” “如皇上所想的那样。” 话落,皇帝脸色一沉。 褚肆道:“可要臣动手?” “褚暨,好,可真是朕的好臣子!”皇帝气得拍桌,但脸上却未表现出一丝怒火来,只能从他的眼里看得到那团火。 咱们乾国的皇帝,毕竟也不是蠢货。 好半晌,皇帝才缓和过来,缓了声道:“褚爱卿,这个人就交由你来办。派守备军随你出城,务必由你自手将人拿下。如有变,就地击杀!” 皇帝铿锵的声音落下,满殿的静谥。 威严的视线投下,见下首的褚肆无一丝动静,道:“褚爱卿可有难处?” “回皇上,臣为难。” “为难?” 皇帝像是第一次听见这般好笑的话,不由嗤笑出声来。 褚肆回答得认真:“是,臣为难。” 皇帝好整以遐的看着褚肆,到也不怒不喜,就那么看着好半晌才缓声问:“褚爱卿有何难?说与朕听听。” “其人,毕竟是臣的亲大伯,如不慎下死手,定让世人诟病。臣担那些坏名声到也无妨,只是让皇上受辱,那就是臣的罪过。” 闻言,皇帝到是觉得好笑了,“哦?如何让朕受辱了?” “臣犯下那等杀亲族之罪,背了污名,若还担任相位,必会引民众群而攻之。而这对像,还是皇上您。” 褚相爷言之凿凿。 皇帝哼笑,已失了几分不耐,“褚爱卿,有话直言。” “皇上,臣担心天下的子民会骂您一声昏君!” “混账话!”皇帝拍桌。 最不喜欢听到这两字。 “若臣担了这污名,您还任命为臣,岂不是连累了皇上担了昏君之名?是以,臣难为!” “……”皇帝好气又好笑的看着褚肆,“褚肆。” “臣在。” “你且就当没有这个亲大伯,他仅是一个大奸之人。必要之时,以造反罪名……杀了。” 后三字落下,平平淡淡,透着皇帝的杀臣之心。 褚肆突然抬起头看皇帝,那双黑幽的眼眸正盯着上首的人,久久才垂首,恭敬道:“臣领旨。” “你大义灭亲,也不算是难为了,”皇帝这是自给了褚相一个台阶下。 褚肆得寸进尺:“请皇上下一道旨意。” 皇帝幽幽抬头来看褚肆,忽然一笑,“你那父亲若能像你这样,当初也不会英年早逝。” 说罢,皇帝拟了一道圣旨,如了褚肆的意。 捏着这道可令褚暨死的圣旨,褚肆离开了皇宫。 褚暨直接接触了外敌,在背后还欲要将乾国的天搅翻了,重新定义。 褚暨的想法太过天真了。 希望他那个三叔能够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抽身,否则,他这把刀就要收割下两条亲人性命。 手染鲜血又如何? 只要能够明正言顺的击杀自己的仇敌,他可不乎。 怪只怪,褚暨自作孽不可活! 已经让他活太久了,足矣了。 褚肆刚离开皇宫,皇帝身边的李公公从侧殿的门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将一摞东西送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垂首看着那个跪在面前的劲衣男人,目光如冷箭盯着座下的人,冷声道:“墨缄……” …… 柳双给舒锦意采办一些小饰物从府门进来,恰巧的就碰上了三房院里带着白走出的丫鬟,一个用力就冲撞到了柳双的身上。 “哗啦!” 柳双手里的盒子避不及,就撒了一地。 “对不起柳双姐姐!我不是有意……” 带白的丫鬟匆匆的给柳双道歉,慌慌张张的替柳双拾起地上的东西。 柳双瞧见这丫鬟是褚容儿之前跟前的二等丫鬟,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饰物,皱了皱眉,道:“你且去忙着,我自个来。” 也不理对方是不是真的伤心欲绝不能回神撞倒自己,柳双推开了对方的手,自个拾了起来装好抱起盒子就走。 带白的丫鬟还在身后连声道歉。 舒锦意正负着手,抬眸看这阴沉下来的天际,听见身后声响,转过来。 书颐正要从柳双的手里接过,柳双却突然收了回去,道:“还是查看过了再给少夫人用。” 舒锦意不喜欢那些繁杂的首饰,因此柳双特别到外面打造一些偏简又大方好看的饰物,相爷还特地让人给她画了些样式,重新打造全新。 那样式一出,独一份不能再多打造。 可见相爷对少夫人的疼宠! “怎么?” 书颐见她这般反应,眉头一皱。 柳双将在前面碰着三房八小姐丫鬟的事说了遍。 书颐听了更是皱眉,“先拿过去给大夫查查……” “泡过水就好,不必劳烦大夫,”舒锦意已经走了过来。 “少夫人。” “拿些清水来,”舒锦意吩咐。 很快,清水拿过来了,还放了些盐巴,首饰如数的往水里泡。 结果什么也没有。 “少夫人,可能是奴婢太……”柳双正要尴尬,忽见舒锦意皱起了眉,“少夫人,怎么了?” 舒锦意按了按脑仁,指着她:“身上。” 柳双吓得小脸惨白,连忙奔出去,不敢停留在屋里。 “少夫人……您怎么样?”书颐赶紧将舒锦意扶到后边去,脸色也甚为难看。 三房! 他们竟敢下如此的狠手! “这事先不要和相爷说,”舒锦意呼了一口气,道。 “可他们想要了少夫人肚子里孩子的命……”书颐急了。 “暗里解决掉就好。”舒锦意的声音很淡,很轻,无形中却透着股戾气。 那不是要孩子的命,那是连她的命也想要。 一尸两命的药,比比皆是。 “少夫人,我们该怎么办……”书颐心中发颤,沾在柳双身上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那般霸道,不出半会儿就让少夫人有些不适了。 “先让大夫过来确认,”舒锦意可没敢拿孩子来开玩笑。 大夫过来,把过脉,无碍后屋里的丫鬟们才松了一口气。 送走大夫,舒锦意站在门槛前,凝望着这片阴沉天空,缓声道:“三房想要我死。” “少夫人!”书颐的声音一颤,“还是告知相爷。” “已经走到这一步,那也不必怨我。” 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身后的丫鬟听。 净了身,烧掉衣裳的柳双捏了捏拳头,“少夫人,让奴婢将功补过。” “你?”舒锦意看过来,眼里透着几分饶有兴味:“你无过。” “可是奴婢差些就害了少夫人,”柳双愧疚的垂下了头,“如果不是奴婢不够谨慎,怎么会让对方近了身,染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回来。” 舒锦意道:“现在可不是愧疚的时候,拿着这东西,到那里取一味东西回来,记住,办妥了。” 柳双接过舒锦意刚写下的纸条,转身就要走。 舒锦意又道:“那东西极其的霸道,是什么,我已写下。你去广文轩交给叫徐娘的女人,她会给你一样东西。” “是!” 柳双郑重的点头。 “出门时,就说我身子不适,需要一些特殊药材调身子。清羑,你去同母亲知会一声,有些话就不必细说了。” “是。” 两个丫鬟同时奔向两个方向。 白婉和书颐静立在舒锦意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三房那边听说舒锦意身子不适躺在屋里一天了,赵管家都出门两回了,每次回来的脸色都不对。 三房以为事成了,上官氏在妆台前冷笑。 已有几日没收拾好自身了,褚容儿的死对她的打击甚大。 上官氏抿着苍白无血的唇,那双眼,全是恶毒的冷意,已不复往日的灵气,精容也垮了下来。 再也不见那韵味风情极足的上官氏,而是近乎如鬼的憔悴。 “等着……等你们都落入我的手里,谁也逃不掉。” 狰狞的笑,在苍白的脸上绽开,却无半分颜色,从铜镜里反射出一张鬼般的脸孔。 大房这边除了褚冶四下找路子寻找褚暨的下落,想法子联系他。 但一直无功而返,连外祖家的线都断得一干二净。 在这种恐惧的等待中,几乎要将褚冶逼疯了。 褚玥听说舒锦意身体不适,又暗中得知三房那边的动作,正坐在蒋氏的床榻边,得意的笑:“母亲,那个害群之马的贱人死了,三房那边还以为是二房作祟,现在已经开始实施报复了呢,等他们狗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爹的官位夺回来,褚府还是我们说了算。” 褚玥犹浸在自己的幻想喜悦之中,却没有看见蒋氏那狰狞如鬼的面容。 因为那天气得吐血,导致了蒋氏的喉咙到现在都没能好好吐出一句话,听见女儿的话,想要回应,只能死瞪着帐顶,半个声也发不出来。 “母亲,大嫂那儿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去了齐家。再怎么样,他们齐家也不能就这样抛下我们大房不管。嫁给了大哥,就算大哥有错,大嫂也只能忍着,大大方方的接受。” 褚玥一边说着,嘴角咧到了耳根,眼里是疯狂的狠毒之色。 老夫人已经无力再管几房之间的事情了,现在只想赶紧将褚暨找回来。 褚肆踏入府,已是掌灯时分。 舒锦意没有守在外屋,也没有替他脱官袍。 被伺候习惯一段时间的褚相爷,自顾自脱着官服,心里面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正泡浴的舒锦意听到白婉进来报说褚肆回府了,坐在浴池边也没有起身。 褚肆已经打着赤脚,从外面走了进来。 伺候两侧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束着冠的褚相爷,除了赤腿,穿戴得整齐的走过来,看着浴池内的女子,重重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杂念。 慢慢的坐到舒锦意的身后,斜过身,撑着一手在池边,束冠的发从身后泄下,落在地上。 舒锦意顺着往后靠过来,褚肆拈起她脑后的一缕发,轻轻在指尖把玩。 屋外,有风吹来。 “轰降!” 雷电声从天而降。 浴池里,静谥无声,连水纹都没有波动,只有彼此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第208章:可愿委身 “在想什么?” 伴随着轰隆声,褚肆轻声在她的耳畔问。 “想你所想。” 哗啦。 水声动,舒锦意就转了过来,清曜石般的眼正映着他的影子。 顺着披散的墨发沿下看,是她莹润白皙的肌肤,以及水下诱人的光景! 褚肆眸子深谙,倾下身来,“阿缄,早些与你说明,该多好!” “舒锦意呢?她该怎么办?”舒锦意黑眸里是戏谑的笑意。 褚肆粗砺的手指腹轻轻的摩擦着她的下颌,“我已经想过了她的出路,如果不是你……这躯壳的主人应该会在一个安宁又美好的地方过完她下半辈子。” 幸好! 幸好他发现了她! “你对她足够的好了,也是她没有这个福气,希望她下辈子投胎到大富大贵家,不必受怕。也希望她能够遇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尝尝这人间之爱……” “阿缄,我希望她死,让你活着!”褚肆闭住眼,“我无法做到让你离开我的设想,你明白吗?” “你啊……”舒锦意突然拿手撑住褚肆曲放在池边的腿上,“拉我上去!” 褚肆眼神暗了下来,声音暗哑:“还想玩?” “你想让我冻死在这?” “……”褚肆无法,只能伸手将人拉了起来,拿过干的布披放在她的身上,想要替她穿衣的动作在瞥见那抹雪肌之际就退开了。 舒锦意自顾着穿衣,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倘若我未死,你我便就是这般关系,你可愿委身于我?” “自是愿意,”褚肆没有多想就回答了她。 舒锦意回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低笑声从喉咙里震了出来。 恣意! 清越! 仿佛,他又看见了那个恣意妄为的美少年! 纤手利落的系上了衣带,拂了拂袖口,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面上愉悦的笑几乎是要溢到了耳根。 褚肆盯着她走出去的纤影,半响才转身往浴池走去。 …… 西厢院。 杨氏正坐在椅子上做着女红,侧旁坐着上官氏。 干粗活的丫鬟正站在厅前汇报结果。 上官氏嘴角勾起,眼里掩不住的喜悦。 “且等着,刘氏怕是要伤心欲绝一番了,”上官氏说到这,黑眸又眯成了一线,“如此还不够,一个女人罢,他还可以再纳,甚至可以休了再娶正妻。” 想到往后还有这些女人替二房开枝散叶,上官氏心口就似被堵了一块大石头。 “母亲,还是先缓缓,且看三嫂那儿的情况再往下一步走,”杨氏终是忍不住,劝了句。 过急反而易败。 上官氏已然没了那耐心,布满杀机的眼,看了过来。 杨氏被骇得不敢多嘴。 “依旧我的意思行事,如今我也是当家主母了,掌着中馈的主母要给侄儿送上些礼,也无甚碍事,毕竟将来这府里上下,还须得依靠他休养生息呢。” 后话落下,上官氏脸容上的笑意渗了寒冰。 上官氏这边急着处理掉二房,老夫人高氏躺在榻上,虚弱得已经不能起身了,仍旧将姚嬷嬷喊到榻前,焦急询问褚暨的消息。 褚府已经随着褚容儿的丑事名誉扫地,褚暨的事直接打击了整个褚府。 二房对府里的名誉罢,往后的盛衰也好,都不曾放在心上。 高氏恨极了。 此时却不能说,正如上官氏所说的那样,褚府还需要褚肆。 这时候撕破脸皮,褚府就真的彻底完了! 高氏却不知,此时有人想要招惹二房。 即使她在气头上,病倒了再爬起来,再往下倒,都没有去碰二房最后的那根线。 上官氏到好,直接踏到二房的底线去了。 柳双拿到东西就交到了舒锦意的手里,一直等着舒锦意的吩咐。 连带着屋里的几个都巴着眼等侯吩咐。 谁也不在那是什么,用了一个铁盒子装置,还落了琐。 柳双依着那徐娘的吩咐,没敢打开看。 “少夫人,东西拿对了?”柳双小声问。 舒锦意点头,收起让她们下去做事,不须留在屋里。 丫鬟们面面相觑,少夫人这是要将她们打发出去? 走出门外,柳双奇怪道:“少夫人她……” “既然少夫人没有吩咐下来,我们自己也需要谨防着些,”书颐出言制止了柳双话出口。 她们四人之间信任也就罢了,府里还不知有没有其他人的眼线。 凡事都得防着隔墙有耳。 舒锦意将盒子收好,走出门。 “少夫人!” “郭远呢?”舒锦意朝院子看去。 “郭远出门去了,说如若少夫人找,让奴婢去凤楼找!”清羑上前道。 舒锦意顿了顿,摆手,“不必了,等他回府让他过来见我。” “是。” 舒锦意跟着带人去了刘氏那里,现在刘氏正忙活着整理相府,舒锦意也想过去瞧一瞧。 “相府霉气重,你既然身子不适就不用过去了。等过些日子,你跟着过去看看。” 刘氏拒绝了舒锦意。 舒锦意最后只能闷在家里,刘氏在后面偷偷的处理相府的事情,家里人好,外人也罢,都很清楚,褚肆是有分出去的。 老夫人这个时候根本就无法,只能由着他们折腾。 等哪天来她这儿提的时候,老夫人必然是不会答应下来的。 …… 贤王近日为了褚暨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对他他的打击可谓是极大。 贤王妃即使是想要安抚也无以为力,只能请她的父亲户部尚书过来。 “王爷,褚暨这枚棋子已经废了,只能再择他人选。” 户部尚书劝说并没有让贤王压下这口气,“褚暨敢那样做,他必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最让他觉得生气的是,褚暨竟然早就做了这样的打算,用着他的人,却瞒着他去做二手的退路。 现在他到是搭上了北夷那边,可把他给害苦了。 在最短的时间內,他不得不撤出北夷那件事,将一切都推给了褚暨。 他不是想要造反吗? 他成全他! 杀不成褚肆,反被狠狠咬了一口,自己家里的事情处理不得当,连累了他这边,实在是他看走了眼。 谁也没有想到,褚暨会先在舒家这件事情上翻了跟头,有了这根导火线,接着就是各种的打击,最后将他自己的官位都丢没了。 贤王越想越是气! “啪!” 掌心用力拍在了桌子上,气得要冒烟。 “父皇已经将这件事交给了褚肆来处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将人全部撤出来,岳丈大人,后面可得麻烦一下你了!” 户部尚书道:“虽然现在是多事之秋,但皇宫那边,贤王还是多行走。” 贤王自然清楚,权势这个东西如何都是从皇帝的手里拿来的,他给谁就是谁的,不给你,即使是拿到手,还是掌握在皇帝的手里。 讨好皇帝,比什么都强。 贤王也明白这个道理。 “褚大人离开朝堂后,我们的情况就更不容乐观了,王爷,现如今,誉王已有一家独大的趋势,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贤王沉下了脸,“太子身边那个墨家女婿,官位升得有些太快了,岳父大人那边给点绊子,走得太快,迟早会阻碍我们。” “王爷,此人不除掉了?”户部尚书道。 “父皇对这位似乎很有容忍度,不旦如此,还升了这个人的官。” 这就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敢动的原因,就是姬无舟也没有半点的动静。 别人或许会说他是因为墨缄,但他知道,姬无舟根本就不在乎墨家人的死活。 “此人入皇都以来就一直和太子进进出出,皇上对太子的请求也是必应,虽然升的官位并没有有多高,可是……老父总觉得,皇上是想要重新重用墨家的人。而太子爷这里,恐怕也……” “不可能,”贤王知道他想说什么。 “皇后已经入冷宫这么多年了,太子也一直占着这个位置,只要这个人没有死,会发生很多的可能性。” 户部尚书的一句话,让贤王感觉到了另一层的危机感。 他说得没有错,只要这个人没有死,后面有很多的可能性。 “那就让这个可能性不会发生!” …… 太子府。 姬无墉扣着手里的折子,丢到了钱君显面前,“这是从半道截来的折子,边关来的……” 钱君显一愣。 “不用忌讳,看看。” 钱君显拿到手里,看着了两眼,抬起头来看姬无墉,“太子,这是从边关来的折子?” 姬无墉颔首,“北夷和我们乾国讲和,墨家军不服气,起草书,同联名送入了皇都,这是从他们的手里截下来的奏书。” 钱君显大惊。 “人已经拿了下来,没有闹到宫里。” 钱君显一听,松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臣……” “钱君显是墨家的女婿,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钱大人也不用那么惊讶,这个东西是本宫特地给你拿过来瞧瞧的,也不用忌讳,有什么话尽管说。” “太子殿下这个折子……” “是从什么地方来本宫已经说过了,”姬无墉不会和他说这是谁截来的东西。 就是姬无墉也纳闷,褚肆为什么要将这个东西拿给钱君显。 难道褚肆还想要将钱君显往上提拔?父皇肯吗? 姬无墉觉得自己对褚肆半点猜测不透,将来,是个特别头疼的人物。 “是,臣明白了,”钱君显是过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不该是自己知道的,他就装着糊涂过就好了。 姬无墉从他的手中拿过折子,丢进了炉子。 “你先退下去,今日本宫还有其他的私事要去办,”姬无墉摆手。 钱君显退了出去,想起折子的事,深吸了一口气。 姬无墉目送钱君显离开后就将人叫了过来,道:“告诉褚相,要本宫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是,”声落,人影掠去。 姬无墉站在前面好半天才招来人,吩咐:“备车,本宫要入宫一趟。” 走在半道的姬无墉,恰巧的碰上了进宫的昭华公主和驸马。 “太子皇兄!” 昭华公主掀起帘子,叫住了要往前一步的姬无墉。 姬无墉只好令人停下马车,看向昭华公主车驾。 “驸马爷也在呢,”姬无墉脸上极浓。 “太子殿下,”从旁侧看出来江朔也扬起大大的笑脸,扬起手正向太子打着招呼。 姬无墉:“……” “太子殿下也是要进宫见丽贵妃娘娘吗?太子殿下的马车真漂亮!我能一起坐坐吗?” 能不漂亮么,姬无墉这个人最注重外表的东西,将自己的座驾打扮得花花绿绿,叮叮当当的挂满了整个马车。 远远的看见就能辨认出这是太子府的马车,里面用的东西更是奢华昂贵。 “太子殿下默许,那我就过去了!” 姬无墉:“……” “哗啦!” 风呼啸而来,俊朗的驸马爷就已经噙着笑站到了马车前,掀起了帘子,正看着姬无墉。 “太子殿下,我来了!哇!好漂亮!” 姬无墉:“……” “太子爷?”车夫为难的看向姬无墉。 “让他进来。” 姬无墉觉得没必要那么小气,摆摆手。 话音刚刚落下,江朔就已经拿起了金丝枕往屁股下放,舒舒服服的坐好。 拿起矮几上的精致茶点吃了起来,“好吃。” 姬无墉:“驸马爷喜欢就好。” “能送我吗?”江朔眨眨眼,一派天真的问。 “拿去,”茶点而已,他没那么小气。 江朔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起来,里面全是惊喜。 姬无墉默了默,突然想,边关的将军真可怜,连普通的茶点都这么稀罕。 对这位疯癫的将军,姬无墉不由得同情了起来。 “以后想吃,让昭华给你拿回府慢慢吃。” 江朔颔首。 抵达岔路口,江朔没下马车,而是盯着姬无墉。 “昭华正等着你呢,下去。” 姬无墉不得不出声提醒。 “你说要送给我的,你骗人!”江朔一脸你欺负小孩子的模样看着姬无墉。 姬无墉道,“你想要,本宫会令人送到江府,不会少了你的,下去。” “大骗子!我就要了,我不管!你下去!” 江朔气鼓鼓的瞪着姬无墉。 “太子殿下,江将军的意思是要您这辆马车,”车夫忍不住回头提醒里面的姬无墉。 姬无墉:“……” 一刻钟后。 姬无墉和车夫同时下了马车,江将军喜滋滋的拉过马缰。 “驾!快跑起来!” 江将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有多么的不妥,更没有人敢阻拦江将军的驾车兴趣。 “太子殿下,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前面欢快跑起来的马车,配着叮叮当当的声音一路蹿向后宫,看着好生欢乐! 姬无墉摸了摸下巴,道:“这样很好。” 说罢,转身走向御书房。 第209章:雨夜杀伐 “轰隆!” 乌沉沉的夜空轰下一记闪雷。 “哗啦……” 雨声伴随而来,洗涮去沉闷的气息,清冷如霜的夜风吹打过来。 一条! 两条…… 数道黑影从树梢掠夺而过。 戎城因山高峻险,又靠近龙安关而得名。 此处有了龙安关的保护,数百年来并没有受任何的损害和侵占。 与龙安关的恶劣环境相比,戎城可谓是欣荣繁华。 正因为这样,有些人总喜欢利用戎城做些令人无法容忍的事。 皇帝的密令下达的那一刻,褚肆就已经接受了后面的任务,而且还会势必要达成。 杀。 是他唯一要给褚暨的路。 戎城,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同时也显出了褚暨的不聪明之处,如果不是有确实的情报送来,褚肆都要怀疑,那个聪明一世的褚暨竟然会选择这个地方。 冰凉的雨水洒在黝黑的斗笠,噼里啪啦,夜无法视物的树林里,突然从左侧面横出了一条身影,“爷,北夷将军的消息未假。” “让他的人回去替本相谢一句,至于这边的事情,就不劳北夷将军的大驾了。” 沉冷如雨夜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来。 “是。” 人影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前去探路的人从左右两侧奔出来,朝雨中的身影颔首后,朝着两个方向离开。 “爷……” 奔行在前面的人突然回头,想要问什么却没有问出来就被身侧的人截下:“杀,不必留性命。” “是!” 这人得令,迅速的上前。 其他人突然朝四周分散出去。 很快。 隐蔽处,突然奔出数道骑侍卫,那是皇帝特地派给褚肆的人。 齐刷刷的朝前来的褚肆恭敬的弯腰,“相爷!” 褚肆手势一摆。 站在他身边的徐青走上前来,道:“我领一队从左抄袭,我们爷在后方,你们其中一队人马留下来,保护我们爷的安全。” 骑卫的队长不由皱眉道:“相爷,皇上派我等前来,并非是……” “不管皇上怎么吩咐,你们主要的任务是听从我们爷的安排,谁有异议,就立即滚回去。” 徐青上前一步,冷冷的道。 骑卫队长脸色一变,可是褚肆就在斗笠下隔着水线看着他。 那眼神,让谁都没有办法吭声。 褚肆道:“有异议。” “不敢,听从相爷的吩咐。” 骑卫队长一摆手,他的人就立即分开。 褚肆站在原地,看着钻入林内的身影,骑卫队长站在褚肆的身边,心思飞转。 不知道褚肆为何能相信那个侍卫能够带着这些人将褚暨的证据拿到。 骑卫队长突然看过来,只能从大雨里看见这个冷峻男人的侧面,连表情都瞧得不清楚。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骑卫队长慢慢眯上了眼,突然觉得这个人何其的可怕。 看着雷电闪烁下的那张冷峻的脸,骑卫队长突然有一种可怕的想法。 不敢往下想,捏着拳头,安静的站在褚肆的身边。 以为不会回答自己的男人,突然开口,那声冷如这凉夜的水:“你大可跟随一起过去。” “卑职在此保护相爷的安全。” 褚肆闻言也没有勉强他。 骑卫队长心里边却变得非常的不平静,心乱成了一团。 褚肆负着手,就这么站在冷冷雨夜里,那双漆黑如夜的眼,平静的注视着前方。 “轰隆!” 这边又炸起了一记响雷。 “哒哒哒!” 沉闷又几不可闻的马蹄声从暗处奔来,褚肆慢慢的回头去。 看着泥路的方向,伴随着哒哒声,雷闪从旁边劈了下来,将前面的路照得如白昼。 很快。 他们就看见了一支银寒色的铁骑从前面沉沉奔来,勒住马,停在了他们不到百步远的地方。 唰地一声,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雨幕里,褚肆看见一张又一张刚毅冰冷的脸,他们每个人跨坐着黑色的悍马,发出沉闷的喷响,与他们所见的普通马匹不同。 “墨……墨家军!” 骑卫队长的眼眸瞪大了起来。 铁血无私,杀伐果断! 几乎是看见这些人的那一刻,他们脑海里闪过的就是这么一个词。 真正的墨家军,也就剩下了那么几支了。 褚肆眯起了墨眸,那么瞬间,他以为是她来了。 现在的阿缄,还在家里。 从那天出门后,他就更思念她了。 接到旨意的当天,褚肆就出发来了戎城,搜集褚暨的证据。 或者说是搜寻褚暨的人,当场杀之! “铮!” 前者抽出冷寒如冰的长枪,指向他们,“何人在此!” 褚肆从手里拿出了令牌给了骑卫队长。 骑卫队长愣了下,接过来后朝前面走两步,手轻轻一弹,就轻松的送到了那个人的手里。 “褚?褚相?” 对方确认后,声音非常的冰冷。 像是对褚肆这个人有不屑,甚至是有些仇视的意味。 “啪。” 那人将手里的令牌掷了出去。 褚肆看着骑卫队长接了回来,转身又朝那个方向看去。 对方见褚肆无视他们,铮铮的抽出背后的长枪,指向褚肆,“褚相,请回,戎城不欢迎你们这些人。”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可不敢留在这里,万一出个什么事,他们可担不起。 说是担不起,只是一种讽刺。 他们只是想要这些人识相,在他们还能忍耐得住前,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这位将军,我们是奉了皇命前来捉拿……” “不管你们来捉拿谁,都给我马上离开这里。只要墨家军没有倒下,都不会允许你们这些人踏入半步。” 对方的语气已经非常的不客气了起来,那语声十分的冰冷。 大有一种你不走,我便将你杀了的霸道感觉。 骑卫队长连连皱眉,正要说话,被褚肆一摆手制止了。 “墨缄若是还在,必然不会让你们这些人做出这等蠢事,本相可告知你们,今日这个人若逃了过去,整个乾国恐怕要亡绝。” “有我们墨家军在,不会有那么一天。” “墨缄死了。” 褚肆手一挥,冷煞的道。 这一句,透出雨夜,直奔进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雨中的那张张脸煞白。 “所以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上联书到殿前,你们的胆子不小。就不怕皇上一个羞怒,将你们心里面所谓战无不胜的墨家军击溃得支零破碎?” 骑卫队长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褚肆。 骑卫队长带来的人毫不自情,冷不防的听到这个秘密,不由打了一个寒突。 会被杀人灭口吗? 在听到那句话,所有人心底里都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褚相爷……竟是你截了那折子!”对方显得非常的愤怒。 “墨缄九泉下若知你们要毁了墨家军,定会死不瞑目。”褚肆的声音像是从冰水时打捞出来似的。 “我们这是在替将军洗刷清白!” “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会想到,这样激怒皇上,只会给墨家军招祸,而非在洗唰清白。” 对方被褚肆的话堵得一言无法再发。 褚肆冷冷负手过来,重新看向林子。 “有人过来了!” 不知是谁轻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竖起了寒毛,等着那边的声音靠近过来。 “砰!” 前面的树干上击出一记冷拳,发出好大一声响。 “嗖嗖嗖!” 闻声,身后的墨家军冷冷的挥出手里的长枪,冷声道:“是北夷军!这里怎么会有北夷军?” 虽然知道乾国和北夷决定讲和,而且还要从后宫里选出一名公主出来和亲,可是他们从来没有让北夷军踏进这个地方半步。 这些北夷军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 霎时,这一支墨家军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凌然如刀的眼死死盯着森林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前面的那人咬牙,凌然一喝:“杀!” 瞬时之间,杀气冲啸。 骇得宫内骑卫和褚肆身边的人一跳,连连避开一旁。 他们骑着铁骑,如怒吼的狂风卷进了林子,不过是一个照面,对方连他们的面目都没有瞧清楚就被砍得一个措手不及。 悚人的声响透过暴风雨从林子里传出来,直到很久,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回荡。 一刻钟。 他们带着凛凛的血味从林里踏了出来,铁血无情的面容被闪雷照射,折出一道又一道如嗜血的鬼一样面目。 他们的眼,居高临下的冷冷看着前面的那些人。 “褚相,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连累了将军……只有我们这两支了,我们是将军从千千万万的将士中挑选出来的人。是走在前面迎敌的墨将军,不能就这么因为我们的一时鲁莽就将将军最后的希望给抹灭了。褚相,墨家军欠你一个人情。” “你们的将军若是知道你们能够如此,定会高兴,这个人情,本相不想要。” “但这个人情是你的,必然是要还,不管你要不要……这是墨家军的宗旨,”对方坚持要还了这个人情。 褚肆道:“你们将军会替你们还了这个人情。” 对方愣了下,并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突然凛然的看向骑卫侍们,冷冷道:“这些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希望褚相都解决干净了。至于林子里的那些人,我们已经清扫干净,不是北夷真正的将士。最有可能是北夷王室侍卫,解决完这件事,褚相请带着你的人速离。将军他未必喜欢你们踏进这些地方……” 后一句落,他们就如同呼啸而过来的烈风,从他们面前刮过。 骑卫队们脸色煞白,倏地看向褚肆。 眼里充满了防备。 褚肆却是没有理会他们,朝那个方向走了进去。 骑卫队长不确定的看着褚肆的背影,道:“褚相打算如何处理我们。” “处理?”回过头来反问一句:“你觉得本相有那个闲暇?” 骑卫队长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极是不可置信,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听了秘密的他们。 等褚肆往里走,骑卫队长才回过神,沉着声警告身边的人:“今天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若有谁敢误言了,这个后果你们心里都非常的清楚。那个人想要谁的命,恐怕是没有谁能逃得过。”最后,他指着里面的方向,声音越发的低沉。 “明白了大人!” 身边的数人应声。 …… 舒锦意从那天褚肆派人回来说离开皇都数日,直到第三天,舒锦意都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三房也因为这件事,没能如愿的行动。 到叫舒锦意一番好等。 舒锦意被刘氏勒令留在家中已经有几日,上官氏知道舒锦意只是身子稍有不适,并无其他的症状,愤又不解。 舒锦意今日起了一个早,去定安堂一趟,没能见病倒的高氏,没有意外的折去向刘氏那边。 上官氏的人看到舒锦意竟然走了出来,红光满面的并无一丝不妥。 汇报到上官氏这里来,气得上官氏冷笑连连,捏着粉拳,眼神阴鸷,计再上心头。 然,在上官氏心里计算着的同时,舒锦意派到这边来盯视的郭远将上官氏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回头过去,又一一汇报到了舒锦意的耳朵里。 舒锦意听罢,并没有任何的表情。 郭远心中纳闷,也没有问舒锦意接下来如何做。 等爷回来,再汇报给爷知晓便是。 舒锦意再找刘氏,这回刘氏到是没有拒绝舒锦意。 舒锦意和刘氏一起坐上了马车,往东街尾一处府邸去。 那处,安静又近这边热闹的市集,是个风水宝地,只是以前赐下来的时候,褚肆忙于自己的事没有落实到相府这边来。 以褚肆的身份地位,如果要分家,高氏是拦不住他的。 虽然这样会让褚肆的名声不太好,但也能让自己更自在些,名声和自在,褚肆自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砰!” 刘氏和舒锦意同时被冲出去,舒锦意眼疾手快的将刘氏挡住磕在车墙上的脑袋。 她的背却砸在了车壁上。 刘氏冷下脸,自己差些就撞到了舒锦意的身上,朝外一喝:“怎么回事!” 刘氏边伸手扶起舒锦意一边检查她的身体有无异样处。 外面车夫战战兢兢的回答,“是誉王府的马车突然横冲出来,撞倒了我们前面的载物的马车。” 舒锦意挑了挑眉,坐好了起来。 刘氏听了这话,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怎么会是誉王? 刘氏知道这事有点不简单,好端端的,誉王府的马车从西面跑到这边冲撞他们要进相府的路。 说是巧合,刘氏是如何都不可能相信。 因为这条道进去,最尽头的也就是相府了,左右两面是连着外面市集的长墙。 所以,前面根本就无路可去,更无路从那边绕路出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冲出来的马车,早就在那里等着了,只是不巧撞到的是拉物马车,而不是她们所坐的马车。 想到这些,刘氏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第210章:要杀了她 宋嬷嬷白着脸快步走过来,她的发饰微乱,额头被磕出一个小红包来,正用手捂着。 看过来的神情是掩不住的担忧,“夫人,少夫人,你们可都无碍?” “先让大夫过来瞧瞧锦意,”刘氏担心舒锦意有什么意外,刚才她自己也没有瞧清楚,不敢确认舒锦意是否无事。 “母亲,我没事,先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誉王府的马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舒锦意的话,让刘氏想到更是心里害怕,脸色差极了。 “夫人,誉王府的人来说,是北夷将军想要领略我们相府的面貌,与他们北夷的丞相府对比个上下,结果马儿突然兴奋就撞了上来……” 大丫鬟秋禾也白着脸走过来就对刘氏道。 “北夷将军也在?”刘氏脸色沉了下来。 “是。” 秋禾颔首。 众人脸色都变得非常的难看,褚肆刚刚出门去没有几天,他们就怎么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了? “母亲。” 舒锦意见刘氏脸色的发白了,皱了皱眉,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到底刘氏只是一个女流,姬无舟和简空侯突然以这样一种方式横身而出,必然是有所想行动。 “我无事,待会见着那些人,你什么也不用说。” “母亲……”舒锦意正要说话,北夷那边却派人过来了。 “褚二夫人,三少夫人,我们家主子让在下过来确认二位可无碍。撞坏的那些,我家主子会以三倍赔偿,还请两位夫人多多包涵!” 对方话语有礼,且态度端正,看着并无一丝的不敬。 可正因为是这样,落在刘氏他们的眼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还是觉得这个北夷将军用誉王府的马车撞了他们的东西,之后又假惺惺的来道歉,以钱物给他们压下虚惊。 对方毕竟是使者,北夷和乾国正是议和的时期,可不能因为这件事情给毁了。 即使对方有那种意思,刘氏也只能咽下这种气。 “包涵不敢,既然是北夷将军的无心之失,赔偿一事就不必了。这边我们相府自己来整理就好,不必劳烦北夷将军了。”刘氏巴不得这两个人赶紧走,她也不在乎那些个赔偿了。 但对方并没有如刘氏的愿,笑着道:“我家主子为表示歉意,特地让小的请两位夫人过去!” 刘氏脸色更是沉得厉害,心中同时也在担忧对方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施展。 “母亲,既然北夷将军那么有诚意,我们过去且看看北夷将军怎么说道,”舒锦意淡淡一笑。 刘氏颔首,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退路。 撞翻的马车已经被重新扶了起来,姬无舟和简空侯一人沉凝着脸,一人悠悠然的站在前面,看着属下将两边倒地的东西整理好。 转头看见舒锦意和刘氏,简空侯就走上来,歉意的作礼:“实在对不住,还请褚二夫人多多海涵……” 刘氏看见他这样就不适,赶紧道:“不是越将军的错,不必多礼,这儿就交给褚府的下人们就行,不必麻烦了越将军。” 所以,赶紧走! 然而,简空侯并不如刘氏的意,谦然又大义凛然道:“褚二夫人我北夷人岂能明知自己有错而选择推脱……” “是啊母亲,这件事本就是他们不对,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北夷比我们乾国更看重自身素养,明知故犯还低赖推脱责任,那就是等于要了他们的命。母亲,您也你不能真想着要了越将军的命,既然越将军要赔偿,就如了他的意又何妨?那些东西,对于财大气粗的越将军来说连冰山一角也算不上!” 舒锦意突然插了几句进来,话里话外完全没有给他们面子,更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刘氏他们愣在原地,一时间面面相觑。 姬无舟募然看了过来,深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前方笑眯眯的舒锦意,那种异样的感觉又袭上了心头。 简空侯笑容微薄,眼神不深不浅,看进人眼里却又是极其的凉薄。 就像是一根棉针慢慢的扎进人心,刺疼却又不是极致的疼。 “丞相夫人说的是,不过区区小事,这些……” “既然越将军那么爽快,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不等简空侯说完,舒锦意就先截了他的后话。 舒锦意看向刘氏,“母亲,我们这些数量损失就安大了来算,越将军说了不在乎这些身外物,连带着褚府的下人和主子的受惊吓等请大夫银钱,就拿个十几万两。” 舒锦意的语声清浅也轻轻松松,好似她说的不是十几万两而是十几两银。 简空侯:“……” 刘氏眨了眨眼,愣了神看舒锦意,接着又是担忧。 对方怎么说也是北夷的杀伐果断的将军,这么诈人家,不是找事吗。 “怎么?”舒锦意见简空侯没回应,淡淡道:“如何越将军不方便的话,我们褚府也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凭着现在北夷和乾国的关系,褚府也不好再要越将军的东西,誉王殿下,您说呢?” 舒锦意看向姬无舟,眼神有些微沉。 姬无舟看了过来,“既然褚少夫人这么说了,褚府的损失,本王来处理便是。给褚府拿十万两银,送到褚府。” 刘氏脸色微变,誉王答应并不代表着是好事。 舒锦意道:“既然誉王要替越将军给,就再独算另一份。” “……” 众人顿时明悟了过来。 舒锦意这是专程找人麻烦呢! 刘氏皱起了眉,想要阻止舒锦意。 姬无舟挑起了俊眉,与简空侯同时深深看向舒锦意,那眼神几乎是要将舒锦意看穿了。 舒锦意继续道:“不管怎么样,这撞人的马车也是誉王府的,誉王是不是也该负一份责任?如若不是撞着了前面的马车,而是撞到了我们这边的马车。可就是一尸几命了,几十万两买几条命,已经很便宜二位了。当然,我们褚府并没有要求两位付这些银钱,褚府的事情,我们亦可自行解决了。” 她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谁都听出来了,她非要那几十万两不可。 简空侯:“……” 突然觉得他们都小看了这个舒锦意。 到底,她还能给人多少个意外?简空侯笑了笑,对姬无舟说:“誉王,本将军的那一份,本将军还能付得出来,给褚府的拿二十万两!丞相夫人说得没错,几十万两买几条性命,是我们占了便宜。”简空侯别有深意的看着舒锦意,那眼神仿佛是想要穿透了舒锦意。 舒锦意望过来的眼神非常的平静,就算是对方出手大方,她仍旧没有半点的波动。 姬无舟道:“给褚府拿三十万两。” 两人身边的人,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了又看舒锦意才点头先离开。 “我们这边还需要独自处理,若两位还有什么其他事,就不耽误了。恭送誉王,越将军。” 舒锦意退后一步,做了一个男人礼。 那种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个男人同时眯了眯眼,然后舒锦意完美的掩饰过去,让他们自己都怀疑了自己的错看。 简空侯深深看了一眼她,率先走过去。 姬无舟却是连一眼没有再看,随着简空侯一同走向已经搬起来的马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马车,驶离了这边相府。 简空侯勾起唇,笑道:“真是特别的女人!可惜嫁作人妇了。” 简空侯那别有意味的笑,让姬无舟皱了眉。 姬无舟看了过来,那眼神很沉,“即便那女人未作人妇,恐怕越将军也无法得偿所愿。” 简空侯笑:“誉王竟能领会本将军的意思。不过,本将军听誉王这话,显然也是想要将这个女人占为己有。” 姬无舟冷声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越将军那样怜香惜玉。” 简空侯一怔,幽深的眼闪过异芒,半晌笑了:“看来誉王是想要了对方的命,不知褚相知晓誉王的心思,会不会……” 后面别有意味的停顿,姬无舟岂能猜不出来他想要说什么。 “越将军是想要要挟本五?” “不敢,”简空侯冷下了脸,乌沉的黑眸微眯着,挑开一边的帘子,朝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能看见褚府拐弯口的影子,已经看不见那女子。 舒锦意站在路口的位置,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微眯眼看。 刘氏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认识这个在自己身边养了八年多的女子了,现在的舒锦意,已经完完全全的陌生了。 就好像是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虽然这样的舒锦意很得她的意,可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母亲。” “罢了……”刘氏摆手,“只是以后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你自己得顾着些,毕竟你怀了阿肆的骨肉。万一有什么损伤,你让我怎么向他交待?有什么事情,阿肆在外面也帮不了我们。” 刘氏也不想再多追问了。 摆摆手,让他们将地上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又找来大夫给擦伤的下人给看一看。 …… 等他们将丞相府里的东西简单规划下来,也没有心情再多呆。 刘氏赶紧带着舒锦意回府。 刚进府,上官氏身边的程嬷嬷就阴阳怪气的说上官氏找她们,誉王府和使臣那边送来了不少的东西。 上官氏打开过看了,是几十万的银票和一些稀有的珍宝之类的东西。 舒锦意和刘氏去了前面的正厅,就看到了那几箱子的东西,里面附上了几十万银票。 刘氏看着这些东西愣在原地,她并没有想到两人真的将东西送过来了,还附加了这么多东西。 刘氏看向舒锦意。 舒锦意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捞起一把珠宝看了两眼就丢了回去。 门口还守着两个各自的手下,分别对舒锦意行了礼,问:“我家王爷问丞相夫人,可满意?” “我家将军问了,不知您是否还有什么缺的,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舒锦意道:“不满意如何?” 没有惊喜,没有受宠若惊。 这镇定自若的样子看在这个两个下眼里,有一种奇异的古怪。 然后回府给他们各自的主子禀告了结果。 姬无舟的反应是没有什么反应,摆摆手就让手下走了,就算舒锦意说不满意,他也没必要损失再多的银两。 而另一边的简空侯听了,忽而低沉一笑,“这个女人,本将军越来越喜欢了。唯一让人遗憾的是,她是褚肆的妇人。” 副将皱眉道:“将军,我们没必要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浪费时间。” 简空侯道:“你不会明白。” 这个女人绝对没有他所看到的那样的简单,还有更多的东西,等着他们慢慢去发现。 正如他所说的这样,如果不是舒锦意已为人妇,又是褚肆的人,他必然不会有什么忌讳。 只要她的相公不是褚肆,是别的其他人,简空侯并不介意这个女人嫁过人,也要将人带回府去。 娶为正妻! 简空侯眯了眯眼。 可惜,没有可能了。 “属下是不明白,所以才会有疑问,更不允许将军做出对您不利的事。” 副将郑重的说。 简空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道:“这个女人极有可能是知道了。” 副将一怔,下意识的问:“知道什么?” 简空侯转过身,靠在椅后,勾唇一笑:“猜到了我们要杀她。” …… 再说褚肆他们越过雷雨幕下,走进了林子。 脚下是一片粘呼呼的,泥土,雨水和血水混成一片。 那些潜伏进来的北夷人死相惨淡,每一具尸首都没有半点的完整。 一记闪电下来,他们的脚下就是一片尸血浴海。 阴鬼森森的气息从前面扑面而来,打在脸睑上,割人的寒刺。 有人受不住,打起了冷战。 这就是墨家军的杀人手法吗? 实在过于惨忍了。 走在前面的褚肆等人,像是没有看到脚下的尸体一般,淡漠的踏过去。 然后走向林子的另一边。 出来,就是一片灯火通明的城镇。 “嗖”一下,雨幕里突然掠出来一个身影,来的速度太快,连辨认他来的方向都没有来得及,人就已经就着雨水,手里握着染血的长剑,单膝跪下,汇报:“人已经找到了。” 褚肆黑眸透过蒙雾看向前方的城镇,他没说话,没有人敢开口。 静默,所有人感受到的,只有静默。 雨声是耳朵里唯一的声响。 “带他的尸体来见本相。” “是!” 两道声音前后响起。 骑卫队长看着站在前面的男人背脊,他突然觉得这个雨夜比任何一个都要寒彻入骨! 第211章:褚暨之死 “哗啦。” 雨越下越大,将前面的灯火都淹没了过去,眯着眼睛只能看得见一丝丝的光线。 压抑又冰冷的雨夜,让流逝的时间越来越慢了起来。 骑卫队长几次都要开口都没有办法张嘴,撸掉脸上的雨水,继续眯起眼睛看着前面。 什么也没有看到。 在这样焦虑的等待里,简直就是对人的一种极重的折磨。 看着前面不动如山的冰冷背影,骑卫队长想,褚肆能够坐上这样的位置,根本就不是偶然。 他能够做到这一步,说明了他拥有非人的地方。 这个男人何其的可怕,就从今夜杀自己的亲大伯中看得出来。 这个人,无情到令人发指。 “爷,前面有人来。” 身边的人忽然道。 褚肆没动,所有人也没敢动。 “近了!” 骑卫队长突然出声。 可褚肆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仍旧淡然的站在前面,看着前面。 “噗呲!” 有什么东西到在地上爬不起来,隔了半响才有声音传过来,两三条身影狼狈的从前面跑过来。 可惜,他们还没有跑到这边,隔着雨幕,他们能看得见这边数条挡路的黑影,一股绝望冲击上脑门,一下子没有缓冲过来就被眼前的逃生之路给堵死了。 脑袋在那一瞬间成了空白,什么也没有了,一切都完了! 看到前面那黑幽幽的影子,他们整个人突然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前路已经被堵死,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本以为的希望,现在却变成了绝望。 天意弄人! 两边的人都没有动弹,只隔着雨幕沉默了下来。 冷! 渗进骨髓的寒风横冲直撞的冲进身体里,瘫倒在地上的几人僵硬如冰。 前面的人突然动了起来,朝他们而来。 等他们靠近,倒在地上的人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近百步外的那个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其中一人。 骑卫队长也走在身侧,看到这个狼狈不堪的人时,想到往日里的那位严谨的内阁大臣,心不由得打起了冷颤。 “褚肆!” 坐在冰冷泥地上的褚暨徒然冷喝一声,愤恨到极点的脸容扭曲了起来,雨水贴着他的脸庞不断的刷洗着,更将他的狼狈突显得清晰。 因为扭曲的愤恨,雷电劈闪而下的时候,他整张脸显得更是面目狰狞如鬼。 并不用怀疑,如果他还有力气的话,只怕就要扑上来撕裂褚肆的皮肉,喝了其的血。 褚肆默然立在褚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眼神无波无澜,却让褚暨看到了最极致的杀机! 逃不掉了! 在看到褚肆的时候,褚暨就知道自己真的走到了末路。 面对褚肆的咄咄逼人,他无力反抗。 前后夹击,他退无可退。 从未想过自己会死于褚肆手里的褚暨,突然仰天大笑,笑声穿透了整片树林,刺破了 雨幕。 “褚肆,我可是你的大伯,你也要将我杀了么?你以为我1死了你就能逃得过?”他怒喝着间指向骑卫队长,大声道:“这个人是皇上的人,你若敢杀我,皇上若是知晓,你……” “他是谁的人,我自然是清楚不过。” 褚肆透心凉的声音响起,褚暨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徒然睁大了眼看着骑卫队长,像是想要得到他的一个确定。 骑卫队长实在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而皇帝的真正命令是什么,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人去在意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你们合谋陷害于我!”褚暨目眦欲裂嘶吼着,额头的青筋突突直冒,如鬼的脸上全是洗涮而下的雨水。 “褚大人,我们受皇命来捉拿逆贼,”骑卫队长沉声道,面色极不好看。 “逆贼?你们根本就是诬赖,我要见皇上,我手里有皇上想要知道的边关军情,你们不能杀了我。” 褚暨为了活命,什么也不顾了。 忽地看向褚肆,“你将我杀了并没有好处,我若死在了这里,你以为皇都内的家人能活下来?你有暗卫,难道我褚暨就是吃素的,褚肆,我告诉你,我死,她们也都得死。只要我明日之前没有回去,我的人就会动手。即便我的人没有动手,他们也会替我杀了她们……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贤王好,誉王也罢,都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甚至是北夷人也不会……掩藏在暗处里的人也会揪准这样的机会拿她们威胁褚肆。 为了这个位置,他树敌太多了。 骑卫队长突然看向褚肆,想着以他的无情性子,一定不会有所波动,接下来的动作却让骑卫队长愣住了。 “砰!” 褚暨被一记拳头打飞了出去。 “大人!” 身边的护卫奔了过去,扶起了人,同时看向褚肆这边,却被那个人冰冷的眼神骇得一跳。 “她们若有半点差池,你的妻儿也活不了。褚暨,你敢说,我父亲的死与你无关?若非是亲近之人,怎么可能轻易将他杀死。” 褚肆不会威胁别人,但他会让人没命。 骑卫队长没想到褚肆会情绪外露,听到最后一句话,骑卫队长突然明白了过来。 杀父之仇,岂会容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生存。 放在任何人身上,谁也受不了。 “哈哈哈……” 褚暨看着褚肆,突然笑得疯癫了起来。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声,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又回来了。 骑卫队长不由得蹙眉,自己的人站在这里听到这么多,回头去,恐怕不太安全。 “褚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谁想要他死……这些年,我想你也查清楚了,你父亲的死是谁下的手,你心里边也清楚,又何必再问……” 褚暨说着又是咧牙一笑,笑容里尽是得意和讽刺。 褚肆冷冷的看着他。 骑卫队长又冷冷打了一个寒颤,真的不能再听下去了。 可是褚暨没有停止,隔着雨幕继续道:“你父亲就是太过锋芒毕露,不知收敛,才会使他自己丧命,怨不得别人。” 听着褚暨寒凉的话语,褚肆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等褚暨等着说完就送人上路一般。 褚肆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褚暨! “你说得没错,自己死怨不得别人,大伯当初就不该心软,造成今日的局面,自己找死,谁也救不了。” 褚肆已经显露了自己对褚暨的杀意,不管对方说了什么话,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也许褚暨就是感觉到了,所以才会说那些话,但显然,没有任何的意义。 “褚肆,你会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有些秘密并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得到,”褚暨是在提醒褚肆,那些关于他的秘密只有他褚暨才知道,杀了他就什么也不会知道。 褚肆淡声道:“我不需要知道那些。” 褚肆的话似乎刺激了褚暨,他面容徒然狰狞了起来,“褚肆,你不能这样杀了我。” 徐青带着人从后面赶来,他们身上大多数都带了伤,手上的长剑还沾着血水,放在侧首处,被雨水一点一点的洗涮掉。 “爷,属下没能将此人拦截下来,”徐青愧疚的低下头。 他们追着北夷的人过去,到让褚暨钻了缝隙跑到了这边来。 好在这边有他们的人在,否则就让他给跑了。 褚肆抬手,一摆。 那个杀的手势打下来,徐青就朝褚暨扬起手里刚刚杀过人的长剑。 褚暨面色变了变,身边的三名暗卫站到了褚暨的身边,绷紧了全身看向徐青的方向。 “褚肆!” 褚暨大声一喝。 “唰”地一下,徐青手里的剑挥了出去。 前面的那人来不及挥剑就被击杀当场。 血水喷洒向褚暨的脸上,那种冰凉入骨的感觉瞬间袭击着褚暨。 “保护大人,”后一人大声一喊就冲了上去,雨夜里,只有两人单一的剑击声,沉顿而尖锐。 他们都知道已经无法再挣扎了,却还是想要拼了命的往前。 看着那名暗卫越来越往后退,褚暨绝望的闭上了眼。 “嗖嗖”声不断的从前面传过来。 “褚相……”眼看着徐青他们将那两名暗卫杀死,骑卫队长不由出声想要改变褚肆的意思。 “你是想要包庇逆贼?”褚肆看了眼过来。 骑卫队长:“……” 徐青握着血剑退后,褚肆手一扬,从身边一人的手上拿过长剑,一道剑影晃过,褚暨最后所有的话都被抹回了喉咙口。 褚暨瞪大了眼,死死看向褚肆,最后的那一眼,极为不可置信。 “砰!” 身躯倒地,头颅滚进了泥水里,瞪大的眼睛正看向骑卫队长的脚下。 骑卫队长面色一变。 徐青嘲讽的看过来一眼,走过去,将褚暨的头颅拎了起来,撕下一角袍子,将其包了起来带走。 褚肆甩回手里的长剑,刚才那名属下接住剑回鞘。 一切发生不过短短的一瞬间,褚暨以往的一切荣耀都不复存在。 褚肆朝城镇方向走过去,徐青手一摆,令人跟上。 骑卫队长的人犹豫的问:“大人,我们可要跟上?” 骑卫队长沉着脸道:“走。” 人都杀了,还能如何。 这次回去后,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和皇上汇报了。 他们直往前去,随着徐青的领路,他们来到了一处衙内府门,从侧面进入。 里边有人抹着冷汗迎了出来,是戎城的守备大人。 “褚相爷,快里边请,逆贼已经被徐侍卫押在了里边,只是下官还未审出那粮草等军用物的筹备处,还请相爷宽限些时间,让下官慢慢审来。” 徐青上去,手一挥:“后面用不着守备大人了,下去。” 守备大人一愣,“是是是,下官这就下去,若是有什么需要,还请尽管吩咐下官。” 还没说完,褚肆等人就走了进去。 一路入了一处西院,屋里押着的大部分都是北夷人。 其中一位还是皇室中的皇子,看见褚肆就骂咧了起来。 绑住手脚的北夷皇子挣扎了起来,徐青上去就是一掌将人劈晕。 徐青指向另一边的几人道:“爷这几人是负责采买等用物的接头人。” 也是褚暨的人。 “带回皇城。” 褚肆粗粗看了一眼,转身出门。 他必须在对方动手之前赶回皇都。 “褚相。” 骑卫队长叫住了欲要转身离开的褚肆,欲言又止。 “什么该做,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话落,褚肆就大步走了出去。 骑卫队长追了出去。 门口处,已经准好了一匹黑马。 褚肆出来就将身上的斗笠拿下,露出了身上玄色衣袍。 “褚相,我们希望能够一起押送反贼回皇都。” 褚肆坐在马背上,高高在上的看了下来。 “随你。” 低沉声落,褚肆就策马奔进来雨幕內。 骑卫队长捏了捏拳,心里边还是不安,却只能如此。 何时何地,褚肆想要他们的命也是轻而易举。 骑卫队长回到里面,徐青正好走出来,看到骑卫队长道:“后面的事情恐怕用不着大人了……” 骑卫队长皱眉道:“褚相让本官与你们一同押人进皇城。” 徐青微愣:“既然是这样,有些话我不得不与大人说一声。” 骑卫队长知道他想说什么,沉了沉脸道:“怎么说话做事,我心里非常明白,不用徐侍卫来提醒。” 徐青见他有自知之明便也不再多说,朝门外的雨幕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不知道爷能不能来得及。 从这里往皇都,快马加鞭也需要几天,希望能在那之前赶上。 虽然郭远他们都在家里,但仍旧止不住担心。 …… “少夫人,三夫人那边的人去了夫人的院子后,夫人就匆匆的出门去了。” 柳双从外面走进来,小声说道。 真正着装的舒锦意动作一顿,“夫人屋里的人可知道去了何处?让郭远跟着过去,别出事了,上官氏这个人,我信不过。” 柳双颔首转身就去了。 本要去外边安排些事的舒锦意不放心,吩咐了白婉一声就准备跟在后面出去看看。 “少夫人,昭华公主的人过来了,说是要邀请您一同前往梵音寺,” 还没出门,清羑就进来禀道。 舒锦意蹙眉,“回拒了她。” 话罢,舒锦意就走了出去。 舒锦意刚出了大门,刘氏的人就匆匆的回来了,清羑看见秋禾愣了愣,“秋禾姐,你不是和夫人一起出府去了?” “少夫人呢?夫人让我回来,一定要叮嘱少夫人,不要随后跟去,夫人她自知三夫人不怀好意,所以让奴婢回来看看,提醒少夫人……” 清羑面色一变,“少夫人一刻钟前出府了。” 话落,秋禾脸色瞬间也跟着变了。 第212章:所谓故人 “追在后边跟上了?” “是,已经跟上去了,少爷,老爷让我等回来便就是想着后面有变,此时已过了约定的时间了。老爷他恐怕是不能回来了,这两个人必须得尽快击杀!” 褚府的东厢院内,褚冶手握窗棂,眼神阴沉沉的盯着前方的一处。 身后,是前来汇报的暗卫。 褚冶一手拍在窗棂上,咬牙道:“不会的,父亲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拿住,褚肆怎么也是褚家的人,父亲是他的大伯,怎么可能杀父亲,他就不怕被人诟病吗?” 不论怎样,他都不相信父亲就这么没了。 “可是老爷他……” 霍地,褚冶转身过来,眼里布满了红色血丝。 “不会就是不会,既然父亲让你们杀了这两个碍眼的女人,就一定要成功,绝不能失败。” “是,”对方应下就转身离开。 从屏风后面,褚玥走了出来,“大哥,父亲他真的……” “没有那种事!”褚冶几乎是吼着出来,看见红了眼眶的褚玥,沉声道:“父亲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人拿捏住,这种话,不要乱说。现在府里那么乱,不要随便乱跑,回屋去照顾好母亲。” 褚冶现在没有耐心去哄她,脸上全是不耐和阴沉。 看到褚冶的脸色,褚玥还是有自知之明,现在他们大房就只能靠大哥了。 没有厉害的父亲在,他们的生活就过得窘迫又逼仄。 “是。” 褚玥眼神闪烁,脑海里闪过了刚才他们的对话,计上心头。 “不要做那些事。” 身后的褚冶,像是看出了褚玥的小心思,冷声警告了起来。 “大哥,”褚玥被吓了一跳。 “没听见吗?”褚冶声音更冷了下来。 “我知道了。”褚玥不甘,却也不敢这个时候和自己的大哥对着来做事。 …… 舒锦意走出了褚府的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让白婉折了回去。 白婉刚走,从马车的后面走出了一条身影,来到了舒锦意的马车身边,只有留下来的车夫和书颐看到来人,心中骇得了一跳。 “丞相夫人。” 舒锦意看到此人,眉头皱了一下,沉声道:“你怎么会在这?” 这个男人正是舒锦意死士的领头人,他一直被舒锦意派到外面处理姬无舟的事情。 突然出现在这里,舒锦意才会惊讶。 “我们的人已经撤了出来,无法再进,潜伏在他身边的人被发现处理了。” 男子的脸色很不好看。 舒锦意并没有什么意外,点了点头,道:“你的人先撤回来也好。” 见舒锦意的反应,男子皱了皱眉,却是没有说什么。 “既然如此,我们……” “我这里有些麻烦需要你们,这几天先留在这边。姬无舟想借着这次机会将我除掉,你们派人去看着些,有异动必要阻止。” 男子愣了愣,从外面观着舒锦意的面色很是平静,并没有那种要被人杀死的慌措感。 冷静得像是没有这回事,早知这个女人的厉害,男子还是每次看到她的另一面都会惊讶一番。 “只是阻止?” “你们若是能杀掉他们的主子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舒锦意看了眼出去,那眼神有些戏谑。 男子面上一热。 要是能杀了那个人,他们在猎场出来的那次就已经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外面尚且不能,更何况是进了皇都。 男子颔首转身就去。 舒锦意默了默,对书颐道:“你在此等着白婉。” “少夫人?” 书颐猛地抬起头来看舒锦意。 舒锦意道:“我先行。” “少夫人……” “就在这等着,”舒锦意说完就让车夫将车赶走。 书颐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 刘氏知道上官氏骗了自己,可事关亡夫,她不得不亲自确认一下。 将秋禾打发回去,刘氏就借到而走,想要避开上官氏这边,神不知鬼不觉拿到自己想要的离开。 不想前面等着她的人会是誉王妃,将她请到了钟鼓小楼里。 这里是誉王的地方,是谁的意思,刘氏心里明白。 “褚二夫人不必拘谨,今日特地请楚二夫人来就是想要将一样东西交还给褚相。本来这件东西王爷应该直接交给褚相才是,只是刚好本妃想要和褚二夫人说说话,王爷就拜托本妃将那件东西给褚二夫人。” 听着誉王妃的话,刘氏有些不太妙的感觉。 “不知那是什么,”刘氏知道没有那么简单,誉王妃也绝不是想要请她来说说话,她自认自己没有和誉王府有任何的深交。 至于褚肆那里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到只有舒锦意这里有些可能。 锦意! 刘氏心头一跳,心里边担心舒锦意会在听到自己出事,她会鲁莽行事。 跟在身边的宋嬷嬷朝刘氏摇了摇头,出去的丫鬟都没有回来,显然是被扣了下来,或者可能是被处理了。 刘氏脸色一白。 上官氏竟然和誉王府有猫腻,刘氏脸色更差了。 誉王妃将刘氏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嘴角微微上扬,手朝身边的丫鬟摆了摆,不一会儿丫鬟拿了一个极有份量的黑盒子,盒子上面绣了花卉纹。 放在刘氏的面前,只占巴掌的大小。 “这就是王爷让本妃交给褚二夫人的东西。” 誉王妃的手往前一推,含笑看着刘氏。 刘氏犹豫半晌才将盒子打开。 “这是……” 里面躺着一块印,古铜色,四周刻有各种兽纹,上首顶端有一块极富有象征性的玉白珠子。 刘氏将底翻上来。 面上的神色徒然一变,“帅印?!” 刘氏松开手,变着脸看向誉王妃。 帅印和虎符不同,帅,可替帝王下达某些特殊性的任务。 帅印是必然的通行东西。 文书罢,密文罢。 三军元帅要用到的,必是这枚帅印。 刘氏想到有关于那枚帅印的丢失和誉王因为那枚假帅印,失了皇上的信任。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誉王妃端起前面的茶,掀开盖钟,轻轻吹着热气。 “原来褚二夫人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咱们王爷可是为了这东西,失了皇上的信任。褚二夫人可知,王爷查到这帅印的出处?” 誉王妃笑眯眯地看着再度变了脸的刘氏,道:“看来褚二夫人心里清楚。” 誉王都做得这么明显了,只要不是笨蛋都猜测得到。 能隔这么久,瞅准了这样的机会来报复,这个誉王简直太过狡猾了。 想到舒锦意,刘氏霍地将东西往前一推,道:“誉王妃拿假帅印给我一个妇人作甚?我们家阿肆也不需要这东西,臣妇听说,真印在江将军的手中。” “这还多得褚相爷办事尽力,这么快就找到了真帅印。” 誉王妃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刘氏的眼神有些锐利。 刘氏听到她特意加重的最后三字,捏紧了双拳。 “既然真找着了,这假的也不该再留着,”刘氏拿起盒内的假印,往地上一摔。 “噼啪!” 一声脆响,假帅印被摔得四分五裂。 小楼内,一时静得有些诡异。 誉王妃笑了笑,手一摆,从门外走进几名粗婆子和武功十分高强的暗卫。 刘氏面色变了变,很快又镇定自若的看着誉王妃。 …… 舒锦意让车夫将马车驾向了誉王府的方向,刚从马车上下来。 门口处的侍卫就走了上来,“丞相夫人,我们王爷等侯了多时,请。” 舒锦意点头,走进了誉王府。 在正堂内,舒锦意看到了那个男人正拿着一本书卷闲暇的靠在椅子上阅着。 舒锦意迈进来,就看清了书卷上熟悉的字眼,那是一本游记。 她亲手所撰。 不动声色的是移开视线,落在堂厅内的事物上,左右,前后都有不少的人在把守,誉王府,任何时候都这般的戒备森严。 自从发生了假印事件后,誉王府更加的森严了起来。 姬无舟像是没有看到舒锦意的进来,而舒锦意也只是在他手里的书卷上停留一刻就移开。 看着屋里罗列的摆件,舒锦意看见了好几件自己曾收藏在屋里的东西。 舒锦意一眼看过,不自觉的走向茶具,倒了两杯。 一杯送到了姬无舟的手里。 姬无舟抬手,接过。 然后,他倏然抬起头,撞进了这双深黑又平静的眼眸里。 手稍顿。 舒锦意撤开了手,端着另一杯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那模样,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是这样相处。 姬无舟黑眸眯成一线,从余光处看着她。 捏着手里的杯,盯着她没动。 舒锦意浅尝了一口,问:“誉王让我过来,就没有想过让我离开……是否。” 姬无舟从她的身上收回目光,也浅尝了一口新茶,“丞相夫人既然知道,为何还来。” “扣押了我的母亲,联合了府里的三房大房,誉王就不怕贤王知晓了会对誉王有所成见吗?”舒锦意慢声道:“毕竟如何说,褚暨也是贤王的人。” 你这样偷偷联合着大房和三房来对付两个后宅妇人,是不是有些卑鄙了。 “想要丞相夫人性命的,可不仅是本王而已。” “誉王说得没错,”舒锦意说:“因为没有人像你一样无耻了。” 两人的对话,就像是老朋友坐下来聊天一般,没有一点情绪上的起浮。 然。 他们的言语里不是威胁就是暗藏杀机! 舒锦意的话落,惹得姬无舟侧目,看见女子绝丽的侧脸,道:“若非人不同,男女之别,丞相夫人到像极了本王的一位故友。” “故友?一个背后捅刀子,践踏她的故友?那真是她的不幸!” 充满讽刺意味的言语落下,姬无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锐利如刀的眼冷冷的看了过来。 舒锦意没有看他,依旧道:“放了我的母亲,姬无舟。” 后三字的称呼又叫姬无舟眯起眼,深深看着她,手里的杯子几乎要被他捏碎。 每次这个女人全名叫自己时,那种异样感又来了。 狩猎场那一回头的叫唤,直到现在,仍旧让他心底发着颤。 太像! 因为受到这个女人的影响,又发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姬无舟并不觉得这个女人留下来是明智的选择。 留得越久,越是祸患。 “丞相夫人又如何。” 姬无舟接过她后话的威胁。 舒锦意问道:“如果是誉王的故友,又是如何做。” 誉王脸色变了变! “我该去接母亲回府了,逗留得太久,府里有人会担忧。” 话落,舒锦意颔首,转身走出了正堂屋。 走到二门外的小院,舒锦意的路就被堵死了。 看着这些暗卫的架势,舒锦意轻笑。 姬无舟真瞧得起她。 “不知是丞相夫人自己动手还是我们替丞相夫人动手,”姬无舟的贴身侍卫轻羽上前,冷声问。 舒锦意看着特意备好的毒酒和短匕,轻笑。 “我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走出这道院落。” “丞相夫人这是要我们亲自动手了,”轻羽手一摆,身后一人上前,抽出剑,朝舒锦意指过来。 尖锐的剑尖,正对着舒锦意的眉心方向。 舒锦意站在中央,看着他们,嘴角泛起一抹轻浅的笑。 那模样,像是早胸有成竹,根本就不会担心自己身处于危险之中一般。 太平静了。 有诈! 轻羽皱起了眉。 朝头顶看去,不知道何时,瓦顶的上方,立着数道黑影。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在散发出一股冷冰冰的杀机,那一双双眼,如利刃般直射向他们。 轻羽脸面一变。 “丞相夫人原来早有准备,实在是我们太过大意了,”轻羽的脸色变了变,因为他闻到了他们身上的血腥味,还有杀伐的狰狞锐意。 外面的人……被处理了! 方才在里边喝茶的姬无舟,已不知何时站在了舒锦意身后的大门处,负着手,凝着眸看她纤弱的背影。 心,莫名紧了紧。 姬无舟捏住了手,几乎是要被自己的反应给逼疯。 死士手里的剑,慢慢的从身侧斜了出来,剑尖上,还滴着温热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到了瓦片上。 灼热了他们的眼。 即使是蒙着面,他们身上的杀气,仍旧熟悉得让誉王府的人心颤。 是那些人! 可为什么,他们要为舒锦意卖命? 姬无舟眯着眼,慢慢的抬起头,看着上首处的那几条身影,瞳仁慢慢收缩。 墨缄! 霍地,他死盯前面那条纤影。 墨缄的人为什么护她! ------题外话------ PS:谢谢亲爱的【人间烟火艳】赠送1花。么哒! 谢谢亲爱的【呀啊哈】赠送10花。么么哒! 第213章:先切一片 “誉王在自己府邸造杀孽恐怕不是太好,就不怕皇上知晓,再剥夺了誉王的荣誉?” 舒锦意转身过来,看着他。 “本王不过清理入府的刺客,丞相夫人被误伤,本王也始料未及。此事恐怕怨不得本王,再者,丞相夫人还没有重要到让父皇费心的地步。” 姬无舟拂了拂袖上不存在是灰尘,走向前一步。 “誉王说得没错,那大可试一试。” 舒锦意的有恃无恐让人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在背后留了一手,正等着别人来钻。 姬无舟看着她,面容沉了沉。 这个女人太冷静了。 即使是面对这样无法逃离的场面,她仍旧淡定自若,一般的妇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会如此? 舒锦意的种种表现,让姬无舟无法放任,留在褚肆的身边只会给对方舔翼。 别的不怕,就怕这对夫妻联手与人作对,那绝对是讨不好便宜。 褚肆与他有怨,必然是不能相安无事,只能在那之前,他必须将人一个一个的解决了。 如此,他才能安心。 “那便试试。” 姬无舟的声音还未落,瓦顶上的几名死士掠了下来,将舒锦意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四面奔出层层叠叠的黑影。 舒锦意讽刺一笑,“姬无舟也知道害怕了。” 怕杀不死她。 死士抽出长剑,二话不言,大开杀戒! 鲜血喷洒间,舒锦意的手中多了一把敌人的玄剑。 “夫人先走,”男子护着舒锦意,一点一点的往外移动。 但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往外走。 “他铁了心要在里杀了我,没用的。” 舒锦意在一片肃杀中冷冷的看向姬无舟的方向,心里想着,希望郭远能替自己保护好刘氏。 “杀出去,”男子抱住舒锦意的腰身,意图将舒锦意带出去。 他刚带着人往上掠去,上面的人就罩了下来,将他们的路堵住了。 舒锦意挥出手里的剑,将对方袭向男子的人挑开了。 落到地上,舒锦意就被放开,身边血水飞溅到脸上,舒锦意也顾不上擦拭。 手里的剑必须在对方没有弄伤自己之前挥出去,舒锦意下意识的紧紧护着腹部。 “退后。” 男子将舒锦意挡在了身后,将前面的人击杀。 动作利落干脆,手里的剑如同切菜的刀。 舒锦意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形势,眼眸眯成了一线。 “叱!” 舒锦意手中的剑刺出去,解决了一人,对男子道:“抄过去,布三抄阵,守住生门……愣着做什么。” 舒锦意气息有些沉。 男子反应过了,按着舒锦意的指示布起了几人小阵,三抄阵法,是墨缄启发的小杀阵法。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舒锦意冷声指挥,慢慢的,那些要倒压过来的人无法再往前一步,小杀阵在舒锦意的指挥下不断的变换着,除了她专程训练的人才会知道如何听她的指令行事。 姬无舟拿过手中的剑,冷凛凛的朝舒锦意他们这个方圆击来。 “叮!” 瓦顶处飞来一柄剑,击打他飞来的剑,紧接着,数条黑影从瓦顶掠下来,有他们突然加入战局,舒锦意他们轻松了许多。 姬无舟看到这些人,眼神暗了暗,“将他们杀了。” 舒锦意抬手指向姬无舟。 后面进来的黑衣人率先往那边方向击杀过去,直取姬无舟的要害。 姬无舟退后,前面的人涌了过来,挡住了黑衣人的击杀。 “拿下这个人。” 直觉告诉他,这个黑衣人也别的人不同。 而且,这个人的身影如此的熟悉。 黑衣人冰冷的眼眸眯成一线,手里的杀招更甚。 “保护王爷!” 侍卫们如数挡在了姬无舟的面前。 “这是边军的招式……江朔。” 姬无舟有心要诈他。 对方似乎也清楚他的意图,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管杀人,朝他逼近过去。 姬无舟朝后退,这些人,还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地步。 即使他们加入进来,仍旧没有办法逼近姬无舟击杀。 只能往后退,先将舒锦意救出去再说。 舒锦意转身来,黑衣人就退到了她的身边。 紧密的护着舒锦意,与舒锦意的死士形成了一种自我默契的合作。 一时间无人能靠近他们。 舒锦意再次抬眸看去,面色一变,“母亲……” 姬无舟退出去,让她有些不安,心里不断的祈祷刘氏的安然无恙。 郭远可千万别将那些人带过来,母亲那里失了人保护,她无法向褚肆交代。 舒锦意并不知道,郭远这边的人被两方的人马暗中截住,现在也是陷入水深火热当中。 贤王府和誉王府像是早有商量般,齐齐向褚肆的人发难。 “将军,我带您出去。” 江朔的声音在舒锦意的耳边响起,舒锦意回头,刚点头就被江朔抱了起来,手势一打,立即有人抱抄过来,往前杀出一条血路出去。 死士,边军,一一朝这边拢来。 舒锦意一手提着剑,一手攀在江朔的脖子上。 双目冷冷盯着门口的方向。 被带是墙,朝外跃出去。 “嗖嗖!” 极锐的利箭纵横飞来。 江朔划开手里的剑,冲向前面的墙面,卡在缝隙里。 “开路。” 江朔低喝一声,两边的人拢过来,极力杀开前路,击落飞疾而来的袖箭。 江朔冒着险将舒锦意送了出去。 雨箭飞来,江朔以身挡之,到墙边时,江朔突然感觉将她抛了出去,舒锦意脸色瞬间煞白。 “嗤!” 江朔被击中了肩骨,身形在半空中稍顿了一下,极力的一扭转,身形从墙的这边翻了出去。 舒锦意脸色苍白的的捉住了墙外的树枝,江朔拔出袖箭,抬头就看见舒锦意青白的脸色。 江朔有瞬间愣了一下,以将军的能力,完全可以滚落出去,即使是没有了武功,可基本的招式和反应应该还是有的。 江朔不知道,他这么一抛,就差点将她腹中的孩子给杀了。 “将军,”江朔没多想,将舒锦意带了下来。 舒锦意白着的脸才缓了过来。 “走,”舒锦意转身就走。 到了外面,姬无舟的人没有敢大肆造杀戮,闹到皇帝那里恐怕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里面的人很快就从墙后面出来,舒锦意扶起江朔,道:“还能走?” “小伤,”江朔根本就没有在意,反手拉着舒锦意的手就走。 “去钟鼓小楼。” 江朔看了舒锦意一眼,心里边很不是滋味。 身后的人到了外面就极力的隐匿行踪,从身后追上去。 “将军,人来了。” 简空侯身边的副将转身进巷子,向简空侯汇报。 “来了么,”简空侯笑了笑,转身走出去,将前面的路给挡住了。 舒锦意和江朔险些被前面的人给挡得一个踉跄,看清楚前面的人,江朔的脸色都变了,将舒锦意挡到了身后。 “越将军。” 舒锦意隔着江朔看着前面的简空侯,眼眸眯了起来,他在这里,那么母亲那边暂时是安全的,只是郭远那里没有出现,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丞相夫人,”简空侯看着狼狈的两人,最后的目光落在舒锦意身边的江朔身上。 “越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舒锦意现在不想和他有什么冲突,特别是在乾国里。 “丞相夫人何必那么惊讶,我们不过是恰好路过罢了,听说誉王府进了刺客,特地过了看看,没想到在这皇城底下会有刺客敢劫丞相夫人。作为贵国的好友又怎么可以置之不理,拿下刺客!” 简空侯的声音落下,身边就有人抽出剑来,指向江朔。 “嗖!” 舒锦意将手里的剑指向了简空侯,挑开了挡在前面那人的剑,直挑简空侯的要害。 挡在前面那人被舒锦意的反应吓了一跳,隔得远些的副将面色一变,连忙上前将舒锦意的剑击开。 担有一人的动作更快的将他的击打挑开,瞬间,两人在窄小的巷子口对起了招,动作利落狠厉。 舒锦意手里沾血的剑依旧指着简空侯,“越将军,蹚进这种事情,对你可没有一点的好处。搅进来,只会让你们北夷和乾国的关系更加的僵硬罢了。” “丞相夫人现在拿剑指着本将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嗖!” 舒锦意的剑往前一挑,取简空侯的喉咙部位。 简空侯黑眸眯了眯,偏开了舒锦意的动作。 舒锦意手里的剑横扫过去,简空侯心底微惊,募地看向舒锦意,将舒锦意手里的剑握住。 “丞相夫人使得一手好剑,”简空侯将舒锦意拉到了跟前,声音沉哑,眼神也跟着沉郁了下来。 如果舒锦意是个有内力的,只怕刚才因为他自己的大意,早就毙命于她的剑下了。 想到这个,简空侯的脸色变了变。 舒锦意的手被简空侯握住,动弹不得。 “越将军也不错。” 简空侯脸色再次变得更加的难看,视线往下,舒锦意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正抵在了他的要害处,匕首的冰冷隔着衣物传递进去,简空侯脸色青了又白。 舒锦意若是在这上面失手,真的一刀扎进去,他这辈子都得做太监。 舒锦意往上抵了抵,道:“撤出去,保你命根子安全。” 简空侯:“……” “将军!” 身边的那些人脸色更是缤纷多彩,想做点什么又没敢上前去。 “撤。” 简空侯脸色难看的沉声喝道。 前面和江朔打得不可开交的副将停了下来,看向这边,见到简空侯的困境,副将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将军……该死的女人。” “再往前,我切了它。”舒锦意往上抵。 简空侯:“……” 副将脸容扭曲,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 江朔沉默的站到了舒锦意的身边,手里的剑一横,示意他们退出去,保他们的主子无忧。 “退后。” 简空侯放开了舒锦意的手,正要往后退,远离舒锦意手里的匕首。 舒锦意突然将他的腰带扯住,往前拉过来,下面的匕首触感更明星清晰了。 舒锦意冷冷道:“越将军,你最好是不要动。” 简空侯:“……” “撤你的人出皇都,一个也不许留。” “你觉得……” 舒锦意没等简空侯说完,舒锦意手里的匕首狠狠的抵上去,简空侯俊脸扭曲了一下。 “越将军要不要试一试这把匕首的锋利程度?切一片试试?” 简空侯黑了脸:“……” 江朔听不下去了,咳嗽一声,让舒锦意赶紧。 舒锦意冷声再道:“越将军。” “撤。” 简空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将军。”副将咬牙切齿的盯着舒锦意,那眼神几乎是想要将舒锦意给生吞活剥了。 “没听见本将军的话吗?撤出去。”简空侯寒声道。 “是!”副将狠狠瞪了舒锦意一眼,转身朝手下示意挥手,藏在暗处的人瞬间撤了出去。 舒锦意得寸进尺的道:“越将军,我有一个不请之情。” 既然是不请之情,那就不用说了,奈何命根子握在别人的手中,由不得简空侯说不。 只能沉默等着舒锦意开口。 “既然越将军要撤出去,不如这样,我的母亲被人请走了,越将军替我接回来?” 简空侯:“……” 这个女人简直得寸进尺! 简空侯已经咬牙切齿了,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对他,只有舒锦意! “越将军可以不答应。”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她手里的匕首可不是那么回事。 “应。”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舒锦意这才慢慢的将匕首撤了出来,道:“希望越将军言出必行。” 江朔和舒锦意转身就走。 “将军,真要那样做?” 简空侯看向自己的副将,道:“那人可是江朔。” “江朔已经疯了……”副将的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 “将誉王的人拦住,本将领几人去救人。” “将军您真的要救人?”副将不解。 “这个女人有点本事,你家将军我都要被切命根子了,你觉得本将有得选择?” 副将:“……”其实您是可以不做那个君子,偶尔对女人做个小人也没有关系。 不想,简空侯下一句话让副将愣住了:“这个女人很像他。” 像谁? 副将看到简空侯那一抹的复杂,皱了皱眉头,到底是谁能让俊美无双的将军动了恻隐之心? 这可不妙。 第214章:咄咄逼人 “少夫人!” 舒锦意和江朔抵达岔路口时,书颐和秋禾从前面过来,秋禾急道:“少夫人,夫人被誉王妃带进了钟鼓小楼,郭侍卫的人被拦在了前面,少夫人,夫人让您别轻举妄动,不为谁也有为了您腹中的孩儿着想!” 舒锦意蹙眉,果然和她想的那样,江朔的人被挡在了前面。 江朔听到秋禾的话,脸色变得缤纷多彩,然后扭曲了起来,霍然转身来死盯着舒锦意。 该死的奸臣,竟然敢让将军以女人的身份受到这种侮辱! 江朔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舒锦意道:“我会将母亲接回来,你们先回府等着,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舒锦意说完转身看江朔,见其眼神阴郁,皱眉道:“你怎么样?” “我无事,将军……” 江朔哑声想问她话,舒锦意却转身就走,“后面的人快要过来了。” 江朔捏拳咬牙,转身跟上。 秋禾和书颐对视一眼,只能折回府去,现在只希望相爷的人能够快些从外面回来。 在皇都外,褚肆设有一支暗桩,如果皇都内的主子有什么不测,可以随时赶回来急救。 钟鼓小楼外,刘氏被带到了后面,连同着她身边带着的人一起被送走。 誉王妃站在台阶看着被押送上马车的刘氏,素手一摆,马车立即驶离原地。 刘氏有心想要留下点什么记号,却被盯得死死的,什么也不能做。 刘氏不怕死,却不能这么死了。 她必须得逃离出去,舒锦意那里是她最大的顾虑,千万别有什么事。 舒锦意赶到钟鼓小楼,刘氏已经被送送走了。 “丞相夫人。” 誉王妃从门口处出来,看见舒锦意就下令身边的人拿下他们。 舒锦意看着围上来的人,道:“誉王妃,我是来接我的母亲,不知道母亲可还好?” “丞相夫人找褚二夫人?方才,褚二夫人已经回府了。” 誉王妃声落,舒锦意转身就走。 誉王妃皱眉,她就这么确定刘氏已经离开了? 誉王妃这边的人并没有阻止舒锦意他们,只是让人前去通知了另一边。 “夫人,”宋嬷嬷坐在角落处,看了旁边两名凶神恶煞的汉子,宋嬷嬷想要说些话安慰脸色难看的刘氏,自己明明已经也达到了极致,却不能这时候表现出来。 “少夫人不会有事的,誉王不会那么做……”誉王不敢,他还要顾忌着相爷。 刘氏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如果他们顾忌阿肆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做事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顾忌,阿肆刚离开没有多久,就动手了,能有什么顾忌的地方。 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舒锦意! 刘氏不是傻瓜,誉王想要舒锦意的性命是想要刺激她的阿肆。 或许他们不会那么快杀掉她,但舒锦意不会留到最后。 筹码,有一个就足够了。 “夫人?” “希望如此,”刘氏闭了闭眼。 刘氏她们被送到了皇都的北外郊的誉王府庄子,正好与褚肆这边的人往反方向。 “吁!” 马车突然煞住,两侧的林子冲出来两群人,将他们的马车围了起来,不问是何人就抬剑击杀。 “冲过去!” 驾车的人嘶喊一声,马车就奋力的奔跑了起来。 “拦下马车,”郭远一声低吼,后面的人就直追着马车而去。 林子外面,一支嘿呦的队伍正立在前面,等着他们过来。 “王爷,人过来了。” 中央的姬无舟负着手,看着前面。 马车从前面出来了,立即就将前面追出来的人给挡住了。 郭远提着剑站在对面,愤然低咒了一声。 两方人马对峙静站着。 “誉王,还请将我家夫人交出来。” “你们闯进了本王的地方,欲要截下本王的马车,褚相才将将离城不久,你们这些属下就开始不听管教了?” 姬无舟的话险些让江朔气得吐血,他们一路杀到这边,没想到姬无舟还要在背后来一脚。 可耻! “誉王,我们需要确认马车内的人。” 江朔指着马车说。 “要搜本王的马车?你们简直无法无天。” 江朔心里呸了一声,“誉王,得罪了。” 江朔手势一打,身后的人扑杀了过去。 姬无舟修长的手一摆,身边的弓箭手往前准备,拉满弓射击! “噗呲!” 弓箭的声音充斥着耳膜,郭远大声喊道:“退后,摆阵。” 黑压压的往前凑,抬起手里的剑抵挡对方的雨箭。 之前消耗了体力的他们根本就不及姬无舟的人,加上姬无舟有准备。 一个照面就将他们给击杀了一半的人数,郭远看到这,眼睛里爆满了血丝。 “杀。” 郭远手中长剑斜横出去,冷声喝道。 噗嗤! 姬无舟的后方突然传来声音,募然回头。 密集的黑影不断的逼近。 “怎么回事?”姬无舟挑眉问身边的人。 “王爷,是贤王的人过来了,他问您可需要相助。” “既然他如此盛情,本王也不好拒绝了。让他们的人过来。” “是,”那人极快的跑开了。 很快,贤王就过来了。 “大皇兄。” “知道三皇弟有难,大皇兄刚巧往这边经过,特地过来相助。” 贤王将自己特地过来的行为说成了顺道。 对于贤王的心思,姬无舟也就不去在意,只要将眼前的麻烦解决掉,两人再来较量也不迟。 褚肆,谁的方位也不站。 只能除掉。 “哒哒!” 一阵马蹄声从侧首方向过来,声势有些快,重。 两人同时朝左侧方看过去。 一支府衙门的官兵从前面冲过来,前面策马的人让两人同时皱起了眉。 “吁。” 姬无墉勒住马匹,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脸上笑容很深。 “哟!本宫还道是何人在此喧闹呢,原来是两位皇兄,这……”说到了,太子脸色一变,指着前面,“这是怎么回事?那不是褚相身边的郭侍卫吗?怎么好端端的就打起来了?可是与两位皇兄有误会?” 姬无墉从马背上下来,朝那边喊道:“住手,都住手了,只是个误会。” 没有人停下来,他们手里的杀招更甚。 姬无舟沉了沉脸,示意自己的人将载着刘氏的马车驾走。 马车从后面离开,这边的杀戮仍旧在激烈的上演着。 只是马车刚出后侧方不远,就被一支神秘队伍给截了下来。 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姬无舟的人解决掉了,马车安全的驶进了褚府最安全的位置。 刘氏得救,从马车上下来,看见站在前面的人,脸色再次一变。 难道刚刚逃出魔爪,又要落入另一只魔手里吗? 宋嬷嬷扶住了刘氏,“夫人。” “我们将军只将你们护送到这里,后面就是你们自己的事,给丞相夫人的承诺已经做到。请向她转达我们将军的话,我们将军会将这次的耻辱讨回来,一码归一码。” 副将说完转身回到了马车这边,他们匆匆出现,又匆匆的离开。 刘氏暗送了一口气,确认他们是来救自己的,又惊又忧。 惊于这个北夷将军会来救自己,忧的是刚才那句话有提到了舒锦意。 锦意到底和这个男人做了什么交易? “回府。” 受了惊吓的刘氏大松了口气,转身匆匆回府去。 先确认了舒锦意的安全,她才能真正的放心。 舒锦意和江朔抵达这边时,场面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江朔和舒锦意的出现引起了姬无舟的注意,那双眼危险的眯了起来。 竟然逃出来了。 “看来三皇兄的动作不够利落。” 贤王皱起了眉,他特意的帮姬无舟拖住了褚肆的人,没想到这个女人命那么大,还能活到现在。 但她很不聪明,竟然会自动送上门来。 “少夫人。” 郭远看到了舒锦意,吓得心里一跳,被人划了一剑。 舒锦意抬起手里的剑,挑开了扑向郭远的人。 沉声说:“撤。” “可夫人她……” 郭远一抬头,对面哪里还有那辆马车。 脸色一变。 “有人已经将母亲带回了府,撤。” 郭远颔首,放出一个撤离的信号。 所有人,速退。 看到这里,贤王和姬无舟的脸色一变。 贤王冷声道:“他们要走,拦下他们。” 两边的人纷涌而上。 姬无墉手一摆,喝道:“隔开他们,在这里闹事,太不像话了。此事,一定要如实禀明父皇。” “太子,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贤王转过去,出声警告他别多管闲事。 姬无墉不理会两人,再次下令,“愣着干什么,褚相若是知道你们敢犹豫不救他的人,待他回皇都后会如何对你们,你们心里有数。” 官兵们脸色一变,瞬间冲上去要将他们两方人马隔开。 瞬间,整个场面变得非常的混乱不堪。 舒锦意见状,更是大声道:“先撤出去,这里就交给太子殿下了。” 郭远不敢再停留,赶紧护着舒锦意往后撤退。 姬无谌见他们要退,拿过身边的弓箭,搭弦,对准了舒锦意的方向。 “噗嗤!” 双箭朝舒锦意疾飞过来。 “小心!”江朔脸色一变,大喝一声。 因隔得有些远,江朔根本就没有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救人。 郭远身形一挡,却只能挡开了一箭,另一箭,直冲进了舒锦意的身体里。 “砰砰!” 他们两人同时倒下去。 舒锦意身体一痛,伸手去抓击在身体里的箭。 江朔目眦欲裂,嘶声大喊:“将军!” 混乱的声音充斥着他这一声叫喊,惹得对面的姬无舟连连皱眉。 舒锦意用力拔出了射在手臂上的箭,她躲得有些缓慢还是被射击到了手臂边沿。 箭卡在衣裳里了,只是擦伤。 江朔忽地扑过来,脸色铁青而狰狞,急急的将她扶起来去查看她的伤势,“怎么样?有没有事?让我看看。” 舒锦意捏着沾了自己血迹的箭,转过身去查看郭远的。 “郭远?”舒锦意捂住了他的后肩骨,“扶他起来。” “可是您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先扶着他离开。”舒锦意将郭远推向了江朔,从前面的尸体军抽出一把弓,搭上手里的箭,用尽力气拉开,瞄向了姬无谌的方向。 “我来。” 江朔寒着脸夺过舒锦意手里的弓箭。 舒锦意退后,扶住郭远,寒声道:“不必手软。” “我知道,这些自以为高贵的皇子,早就该死了。” 江朔眼底闪过一抹嗜冷的光芒。 “嗖!” 箭利落搭弦,拉满弓,射击。 前后不过是一瞬间。 “砰!” “王爷!” 对面传来人的惊呼! 江朔冷笑一声,丢开手里的弓箭,转过来和舒锦意扶起了郭远就撤。 姬无墉看见姬无谌被击倒,嘴角一勾,使唤着官兵们替他们挡开了这边的人,助舒锦意他们离开。 姬无谌幸而只是被射到手臂,并没有正中要害。 “大皇兄受伤了,先将大皇兄扶回去,找太医来诊治。”姬无舟急忙吩咐,那担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的兄弟感情极好呢。 姬无谌捂住受伤的手臂,沉着脸转身离开。 今天的行动,恐怕是功亏一篑了。 “追。” 姬无舟亲自追了上去,姬无墉被挡到了一边,一时之间没法将姬无舟给阻止下来。 握了握拳,姬无墉低喝一声:“将他们挡住,本宫去去就回。” 姬无墉急追在身后。 姬无舟的人将舒锦意他们拦住,他修长的身影,冷冷直立在前头,堵住了舒锦意他们的退路。 舒锦意寒着一张脸,“姬无舟不要太过分。” 姬无舟侧目看过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感情,看舒锦意却充满了杀意。 “拿下。” 姬无舟的声音一落,他自己也动了。 江朔横剑挡住了姬无舟的袭击。 舒锦意捏紧了手里的剑柄,将郭远交给了其他人,横身过来,挥杀间,剑气仿佛无形生成,直逼姬无舟的后腰。 这个地方是他的弱点处。 江朔看到舒锦意的动作,也频频朝这个方向攻击。 姬无舟眼眸一眯,击开了舒锦意。 舒锦意疾退后,险些没站稳。 这次,她没有再冒险攻进,带着郭远先行离开。 姬无墉赶了上来,看见他们这边的情况,皱了皱眉,对退出来的舒锦意道:“先离开,这里交给本宫。” “有劳太子殿下了。” 舒锦意没有逗留。 而还在关外回皇都的褚肆连跑死了三匹马,日夜不停的往回,已经几天几夜没有闭眼了休息了。 那种疯了似的跑动,以及在临点的位置不断的带着自己的人进皇都。 一路的狂奔,经过的地方无人敢阻拦他们。 大支的队伍不要命的往皇都里赶,等他们进入皇都,恐怕是要传入皇帝的耳朵里,引发雷霆之怒。 可褚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即使到最后自己会被人拿些事参上一本,罢免他的官位,他也不在乎了。 姬无舟他们若是敢动他的阿缄,只能是死路一条! “策!” 褚肆眼眶布满了血丝,因为数日来不停的奔跑,使得他整张脸更显得立体又冰寒。 凹陷进去的那双眼,冷冰冰的注视着前方。 恨不得马上穿过这一座座山头,回到舒锦意的身边。 第215章:怒为红颜 “太子,本王说过的话没记着吗,”姬无舟冷然看着姬无墉,“这里的事情不是太子能够插手,请太子离开。” 姬无舟的话音方落,前后的人就涌上去,以强硬的态度将他请走。 “三皇兄,你可想过褚肆的报复,他可是个疯子,这样做的后果你可承担得起?”姬无墉也冷下了声问他。 姬无舟淡淡道:“褚肆还未能一手遮天。” 言下之意是说他并不怕褚肆的报复,如果怕也不会这个时候动手了。 “希望到时候你能够笑着说出这句话,褚肆确实不能一手遮天,但他拼了命也能拿下你,”姬无墉手里的剑突然抽出,煞冷气息瞬间由剑而发。 领先的一人被他手里的剑气伤了性命,其他人眼中伤过骇然之色。 “太子藏拙,”姬无舟身边的侍卫眯起了眼,拔出了剑就冲进去了前面的战局。 姬无舟看着姬无墉,眼神沉黑。 或许,有很多事情,他们都忽略了过去。 太子并非无才德,而是藏拙太深。 “今日收获甚多。” 姬无舟拂了拂袖,转身往前去。 姬无墉见状,咬了咬牙,扭身跃了出去,将姬无舟拦了下来。 姬无舟身形退了开,姬无墉步步紧逼上去。 “太子当真要与本王作对不可。” “三皇兄不是已经体会着了?还用得着问?” 姬无墉冷笑。 姬无舟被挑了一剑,袖子被划掉了袖子一角,他的手腕处也受了伤。 看着腕上的伤口,姬无舟的眼神阴沉了下来。 “太子自找,本王也就不客气了。” 两兄弟瞬间对峙了起来,剑气与杀招纵横交错。 …… 褚府。 “将军,留在府内。” 江朔将人送到了府邸大门,交代一句匆匆离去。 舒锦意捏了捏拳转身进府,站在门边走来走去的白婉看到舒锦意,一脸的惊喜迎上来:“少夫人,您可回来了!夫人回府了,正担忧着您的安危……您受伤了!” “先进屋,母亲可有受伤?”舒锦意不欲与她说太多,匆匆走向了刘氏的院子。 “夫人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简空侯果然守信用。 舒锦意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答应别人的话,即使是被逼迫的。 这个对手,舒锦意一直敬佩,但也同时让她更加的谨慎,鞭策自己更往上走。 舒锦意还没进屋,刘氏就迎了出来。 “快让我瞧瞧,有没有受伤……你这儿怎么流血了?快去请大夫过来。” “只是皮肉伤,不碍事,到是让母亲受惊吓了。他们可有难为您?” 舒锦意手一摆,“不用请大夫过来了,我这点小伤,我自己处理就好。母亲,家里您……” 刘氏寒声道:“褚冶一直是誉王的人,上官氏突然与我说你父亲的事,我知晓她是想要诓我罢了。但我还是去了,誉王这个人实在太无耻,竟然趁机行事,不过是想要拿我们二人威胁阿肆罢了。” 刘氏说完,突然看向舒锦意,“你与北夷的将军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请他帮个忙罢了,这个人的事我会解决了,请母亲放心。” 刘氏压根儿就没法放心,那可是北夷人,根本就不会与你讲道理。 舒锦意道:“母亲先休息,儿媳去处理些事……” “你还想去哪?怀着身孕,你还想着去什么地方?给我好好的在府里呆着,哪也不许去!” 刘氏勒令舒锦意。 “母亲,家里存在的这些隐患还是得清理好了,”舒锦意沉声说。 “你当我是死人吗?这些不需要到你去做,好好养着身子,别让我们担心。”刘氏声音下沉,清喝了一句:“愣着干什么,将你们的少夫人扶回屋里去。” “是!” 白婉她们赶紧将舒锦意扶回屋。 舒锦意想说些什么,看见刘氏铁青的脸色,那些话就被咽了回去。 “少夫人,这时候还是好好的呆在府里,夫人担心您,从回府后一直没有放松过一刻,不时的派人出去……” “我明白。” 舒锦意叹了口气。 宋嬷嬷给刘氏拿了杯热茶过来,道:“总算是安然无恙,夫人您也不用担忧了,就算是想要动手,誉王也不可能真的杀到府邸来。” “大房还有褚冶在,就还能动弹。”刘氏扼腕,“此事必然有他的掺和。” 此时,屋里掌了灯,昏黄的光线将刘氏面上冰冷的神情照得更为清晰。 “少夫人这儿还是多注意一些,虽然不知誉王为何要少夫人的性命,在相爷还未回府之前,还是不要让少夫人出府为好。” 宋嬷嬷的话刘氏赞成。 “先去看看我那三弟妹,”刘氏声音冷了下来,起身往外。 舒锦意站在路口,看着刘氏她们提着灯笼往前走,吩咐清羑:“跟着过去,有什么异样立即汇报过来。” “是,”清羑转身跟着后面去了。 舒锦意回到屋里,让人将药物拿了过来给自己的伤口包扎了起来,换掉身上的衣裳再出屋,外面已经漆黑了一片。 “到后门去,”舒锦意往后面走,刚站到台阶处,前方就有人过来了。 “丞相夫人,”是她的死士。 “如何,”舒锦意问。 “……”男子看着舒锦意没回答。 “伤亡如何。” “损失十人。”男子沉声道。 这样的一个数目对他们来说已经很高了,毕竟死士培养得并不容易。 现在他们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以后要行事恐怕得好好斟酌。 “姬无舟,”舒锦意捏紧了拳头,将手里写下的纸条交给他:“你们撤出去,这里你们不必再理会,这是取钱的地方,你们退出去后再找出来。” 男子愣愣接着。 “那些死去的人家里都有老少,拿着这些钱给他们的家人,尸体……好好安葬。” 男子颔首,转身离开。 舒锦意负着手站在门前,看着天空的星辰,愣愣发呆。 “少夫人,回屋去,外面不安全,”白婉走到舒锦意的身边轻声说。 舒锦意迎着黑暗的方向定定看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舒锦意这一等就是半夜三更,前面有几道身影喘着气过来,舒锦意定眼看去,是江朔带过来的人。 带着满身的血腥味奔到舒锦意前面道:“褚相进了城门,直奔誉王府。” “什么!” 舒锦意吃了一惊。 “你们将军人呢。” “将军和太子殿下同去了誉王府。” 舒锦意挥手,“你们先回去。” 几人点头离开。 白婉连忙道:“少夫人,相爷回来了!” 舒锦意身边的丫鬟们都松了一口气,有一种终于得救的感觉。 舒锦意蹙紧了眉,并没有那么乐观,褚肆带着人进城直奔誉王府,这是要将事情闹大了。 “爷,”郭远等人已经杀得精疲力尽了,事情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也没有打算就这么收手。 事情是他们先挑起的,差些杀害了他们的夫人和少夫人,又牺牲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收手。 “誉王府的人从后面撤出去了,贤王府从左侧抄袭了过来。” 褚肆血丝布满的眼,冷冷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誉王府,声如鬼厉:“烧了。” “是。” “一个不留。” 褚肆看着前面过来的贤王府的人,下了一道命令。 誉王府附近无人敢靠近。 夜深人静,誉王府这边却上演着血腥的一幕。 乒乒乓乓的兵器交错声不断的传来,捂住耳朵都能听见他们互相击杀的声音。 三刻钟后。 “爷,一个不留的灭了。” 一名满身染血的男子过来,满面寒霜汇报。 褚肆满意的点头。 “破门。” 褚肆的声音刚落,誉王府的侧门就被踹开,里面举着火把的人瞬间抽剑相向。 前面的一排还是慢了一步,褚肆的人已经杀红了眼。 培养他们到现在,正是用到他们的时候,手里的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血味了。 杀起人来,根本就没有人阻挡得了。 褚肆慢步走在身后的血路上,一步一步的往里走。 而在前门的太子和郭远等人也步步逼紧,姬无舟没想到褚肆会提前回来,还那么不顾一切的一怒为红颜。 带着人杀到了誉王府来,比他做得更加的明目张胆! 姬无舟脸色难看的站在里面,火把的光映着他的脸,睫毛下藏不下毫厘晦暗。 “王爷,褚相从后侧门杀进来了,我们的人节节退后,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人匆匆忙忙跑进来,抹着冷汗急道,眼睛直直盯着姬无舟,等着他命令。 “贤王的人呢。” “贤王府只来了一支队伍,被褚相的人给灭了。” 姬无舟冷笑了一声,“本王这次可算是栽了一回。”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褚肆竟然能在这样的时间回到皇城,还马不停蹄的带人杀了进来。 舒锦意对他的意义非比寻常。 “王爷,我们是不是被贤王府给算计了?” “本王没有想到的事今日可都来了,”眼眸冷冷的盯着正门的姬无墉。 “王爷……”属下催促着。 “发信号,让羽林军过来。” “是,”属下快步回去取信号弹。 后院。 誉王妃绞着手里的绢花,咬着唇,不时的看着院门外。 大丫鬟抹着冷汗快步跑进来,“王妃,褚相的人从后门杀进来了!” 誉王妃脸色瞬间惨白。 “怎么会这样?” 那两个女人没有杀掉也就罢了,怎么还会被褚相杀了进来? 褚肆他还真的敢那样做,简直要反了! “王妃,我们会不会……”丫鬟脸色苍白要说一句不吉利的话,被誉王妃一眼扫了过来。 “再去看看,王爷定有法子击退褚肆。”誉王妃灰败着一张脸。 丫鬟又匆匆离开往前面去打听情况。 …… 姬无舟从正面迎过来,站在后侧门的台阶前,隔着橘黄的火把,看着对方。 褚肆和姬无舟都没有叫停。 “爷,”一名属下将手里的剑交给了褚肆。 褚肆将手里的剑鞘褪去,握紧了剑。 幽暗深邃的冰冷眼看着姬无舟。 身形在那一瞬间掠了过去,剑气横扫,煞气所过之处,无人能抵挡。 身上,不断的被腥热的鲜血喷洒。 褚肆放在姬无舟身上的眼神锁定,一路过来,瞬息间来到姬无舟的面前。 “铮!” 姬无舟拔剑抵住褚肆的攻击。 两人一个照面之间,就过上了几十招。 姬无舟节节败退。 和失了控的褚肆对招,姬无舟根本就讨不到便宜。 “哧!” 剑痕不断的增加在姬无舟的身上。 褚肆手里的招式更是凌厉冰寒,杀招不断的击杀而出。 “王爷!” “砰!” 姬无舟被击中,急退向后。 属下连忙涌过来,将姬无舟紧密保护了起来。 褚肆幽冷的眼,在看见姬无舟眼里的退意是,闪过杀机! 姬无舟脸色微变。 褚肆想要杀了他! “保护王爷。” “羽林军马上就到了,褚相爷,你敢对王爷下杀手,不想活命了吗?若此时退出去,我们王爷可既往不咎。” 护在姬无舟身边的属下冷声大喝。 褚肆仍旧不为所动,朝着姬无舟快速过来。 褚肆的人为他开出了一条血路,让他更方便接近姬无舟。 “带王爷退出去。” 眼看着褚肆越来越逼近,姬无舟身边的人1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极力回杀也没有办法阻止褚肆往前的步伐。 “嗖。” “当!” 姬无舟不得不再次挥剑抵挡褚肆的杀招,可惜,他依旧不是褚肆的对手。 “褚肆……” 褚肆的手里冰冷的剑尖抵住他的咽喉,身后的声音阻止了他挥霍出来的这一击。 只要他再往前一些,就能取了姬无舟的性命。 羽林军的统领来得很快。 之前被贤王和姬无舟特意挡在外面,姬无舟想要杀舒锦意时才一直没有出现。 最后,姬无舟不得不闹到了皇帝要出手的地步。 羽林军的统领看到姬无舟咽喉那点腥红,脸色大变! 褚肆还真敢做。 一路过来,地上全是冰冷的鲜血和尸体。 如果他们再慢一步,褚肆是不是就要将誉王给杀了? 羽林军想到这,脸色再次变了变,快步走进来,急道:“褚相,还请住手!” 褚肆手里的剑没移开,淡漠的看着走过来的羽林军统领,给羽林军统领一种他要是再往前一步就抹了姬无舟脖子的感觉。 第216章:褚府分家 “褚相,这是皇城根下,你应该知道杀皇子的后果!” 羽林军统领清喝一声,急步上前阻止他的动作。 褚肆手捏着剑柄,眼神似死神手里那柄收人性命的镰刀! “褚相,是否收了这不长眼的剑。” 姬无舟面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还能看见他一些的有恃无恐。 他根本就不怕褚肆会在这里杀了自己。 “嗖。” 褚肆手里的剑收了下去,但下一刻。 “哧!” 姬无舟左肩头位置被刺了一剑,长剑直穿过姬无舟的身体。 血腥味浓烈的晕开,有血水沿着剑缘滑下来。 姬无舟眉宇狠狠一皱,抬头看褚肆。 褚肆冷淡道:“误伤了誉王,本相自会向皇上交代,同时,也请王爷好好交代如何伤本相妻子的原因。” 话落,褚肆抽出剑,在羽林军统领不可置信的眼神下转身离开。 身边的人也迅速撤离。 太子姬无墉站在身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一声,丢开了手里的剑离开誉王府。 姬无舟对褚肆还是不足够的了解,吃亏是必然的。 舒锦意安然无恙,若非如此也不是一剑刺伤那么简单了。 “王爷!愣着干什么,去传太医啊!” 有人大声吼了出来。 场面一片混乱,整个誉王府都陷入了死气沉沉的氛围。 “爷,皇上那里恐怕是会马上召您入宫,属下先去做好准备。”郭远匆匆过来,沉声说完就转身领着一队人马离开。 褚肆没有亲眼看到舒锦意她们安全,是不会先入宫。 “褚相……” 姬无舟的人冲了出来,面目狰狞的挡住褚肆的去路。 “誉王死不了。” 褚肆冰冷如水的眼扫过来,迈开了长腿就越了过去。 褚府。 褚肆大步流星朝府内走,直奔院落。 还未到院子,舒锦意就迎了出来,“褚肆。” 褚肆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紧紧拥住,如失而复得的宝贝。 “褚肆,我没事。” 舒锦意拍了拍他僵硬的背部。 褚肆嘶哑着轻唤:“阿缄。” 舒锦意轻声一笑:“不是说了我没事吗?” “我……” “我就那么没用吗?让你这么担心。”舒锦意拍拍他坚硬如铁的手臂,示意他赶紧松开自己。 褚肆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松开人,布满血丝的眼紧紧的盯着舒锦意。 “邋遢鬼。” 舒锦意抚上他满是胡渣的俊脸,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阿缄!”褚肆拿住她的手,紧握住,眼神深深看着她,“此后不论你去哪都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舒锦意笑道:“以后你去哪我都跟着一起,可好!” 褚肆心里一跳,将舒锦意再次拥到了怀里,“好!” 舒锦意揽住他的腰身,道:“先去将你这一身邋遢收拾一下,你都瘦了不少,好好歇息再去处理他的事……” 褚肆道:“恐怕是不能了。” 舒锦意稍顿,“母亲那里很好,你不用担心。” “爷,宫里来人了。” 身后,有人过来打断了两人。 “以后,先好好保护自己!”褚肆眸色微深。 舒锦意道:“先去,我等着你回来。” “好好歇息,别等。”褚肆的手抚过舒锦意的脸颊,转身离开。 这时,黎明前的黑暗来临。 舒锦意捏紧了拳,坐在交椅上,看着门口的方向不动。 事情闹得这么大,恐怕不能那么轻易善了。 天明后,舒锦意仍旧没有合眼。 宫里也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出去的人也没有一个回来,府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低沉。 刘氏派人过来让舒锦意先歇息,舒锦意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只能闭眼躺在榻上。 闭着眼却无睡意。 直到午时,郭远才回府来,舒锦意第一个起身出去的那个,迎面就问满身疲惫的郭远:“如何?褚肆人呢?” “请少夫人放心,爷没事,去了一趟府衙,很快就回府。” 舒锦意点了点头,“你先下去。” 郭远带着一身血腥味匆匆离开。 舒锦意走到门院外,等着褚肆回府。 “啊意。” 褚肆从门外进来,一眼就看见等在前面的舒锦意。 舒锦意面上扬起一抹微笑,“先去母亲那里看看,好让她放心。” 褚肆颔首,握住舒锦意的手往刘氏的院子走去。 刘氏也是一夜未眠,看见儿子安然无恙的回府,脸上笑容立即绽开,“阿肆,快让母亲看看!” 刘氏看着儿子这模样,眼睛忍不住湿润。 “我无事,让您担心了。” “母亲就知道,你不会有事,”刘氏含泪点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儿子,看见褚肆眼里的血丝,心里边疼得不行。 “人都瘦成了这个样子,宋嬷嬷,快给阿肆煮些……” “母亲,不必麻烦了。” “那怎么行,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从母亲这儿那些补品,让你媳妇好好给你弄些补汤喝,你这身上味儿重,先回去清理清理。歇息好了,我们也该和你祖母好好谈一谈分家的事情了。” 虽然丞相府还没有收拾完,但他们的人入住还不成问题。 这次的事情让刘氏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舒锦意腹中的孩儿差些就没了,她怎么还能坐视不理。 “也好,母亲也不必太过费心,后面的事情孩儿来解决。” 他指的是老夫人那边。 刘氏颌首让他们先回去,自己也回屋去歇着。 “郭远说你受伤了,回屋让我瞧瞧。” 携手出刘氏的院子,褚肆就将目光反正舒锦意身上。 “皮外伤,不碍事。” “还是看看,”褚肆不放心。 舒锦意所说的皮肉伤是否真的只是伤及皮肉而已,褚肆坚持,舒锦意进了屋就将自己的外衣褪下,露出手上的那点皮肉伤。 看到这浅淡的伤口,褚肆的心还是揪了起来。 舒锦意拉起衣裳,外面的柳双垂首进来:“相爷,少夫人,浴池已经准备好了。” “先去洗洗。”舒锦意拉起褚肆。 “一起?”褚肆捏着舒锦意的手,神色深邃。 “确定?”舒锦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转身又对柳双吩咐,“准备膳食。” “是。” “阿缄。” “先去洗洗你这一身的尘,我先去厨房看看,”舒锦意转身就去,没有给褚肆的拉人的机会。 褚肆也确实是累了,直径去了浴池。 舒锦意备好膳,褚肆还没有出来,只好走进去,那人已经在浴池里睡着了。 舒锦意蹲到他的身边,柔软的小手刚刚放在他的肩膀上,褚肆就睁开了漆黑的眼,看了过来,拿住她的手,“不用为我做这些。” “不喜欢?”舒锦意低头轻声问。 “这不是你该做的……” “那什么是我该做的?”舒锦意问,手上的力道却是没有停下来,“你是我第一个伺候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褚肆从喉咙里发出低磁的轻笑,心情十分的愉悦。 舒锦意嘴角微微上扬,“我以女人的身份来伺候你,这么高兴?” “……”褚相爷默了,连笑也不敢笑。 舒锦意侧目看过来见其绷着脸不敢言的模样,嘴角含笑,低头下来,突然在他长满胡渣的下巴位置亲了一下。 褚肆倏地看过来,眼里全是惊诧! 那个傻样惹得舒锦意发出轻笑,伸手将他的脑袋往后压了压,露出了他刚毅的下巴。 上仰的眼眸,正透过这个角度看着她。 舒锦意拿过匕首,抽出,纤细的手指轻抚过他的下巴线条,“我替你清理。” 褚肆看着她,默许。 舒锦意靠上来的身体很贴近他,两人的气息紧密的交缠着,舒锦意手里的动作也非常的温柔。 褚肆发现舒锦意的动作很生涩。 不像是用惯刀清胡子的男人,褚肆眼眸里的神色更加的轻柔。 舒锦意的手一边扳着褚肆的脑袋,一边注意着手里的刀不会伤到他。 “皇上令我闭过。” 褚肆怕自己忍不住那股拥有她的冲动,说话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舒锦意突然严肃道:“你就没有发现,不论你做多过分的事,皇上他对你的容忍度十分宽厚。” 褚肆稍顿,眉微蹙。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他想用你罢了,”舒锦意说完觉得皇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必要这么做。 褚肆道:“或许是因为父亲的原因。” “看来你父亲和皇上之间有些秘密,”舒锦意了然地点了点头。 “是我们的父亲。” 舒锦意笑了笑。 清理好胡渣后,舒锦意陪着褚肆去用了膳,之后两人共枕抵眠。 直到次日,舒锦意才从他的怀里清醒过来。 “爷。” 他们刚醒过来,门外就响起了徐青的声音。 褚肆黑眸一睁,轻手轻脚的下了榻,走到外间。 徐青风尘仆仆的进屋,看他的样子,是刚回到皇都。 没有停歇就直接过来汇报情况,“人头和证据都送回来了,北夷那位皇子也带进了府,爷,现在可要行动?” “先让皇上好好看看他想要讲和平的北夷人是如何待我们乾国的,将北夷皇子押到别处,别让人发现了端倪。” “是。” “至于这人头和证据,是骑卫队带进宫,怎么说,想必他们心里非常的清楚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办完此事,我们褚府就没必要再插手其他事了,”褚肆幽幽道了一句。 徐青一怔,“爷的意思是?” “本相伤了誉王,帝王之怒波及,暂且禁闭思过,”褚肆对这样的轻罚并没有多高兴。 姬无舟到底是他的儿子,就算是有错在先也变成无罪。 褚肆摆了摆手,“你先带着人下去,近段时日,没必要再有别的动作了。” 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总该是要消停一段时间。 徐青颔首。 舒锦意挑开帘子从里间出来,正好看见徐青急去的背影,问:“是褚暨的事。” 褚肆拿过架上的衣裳,披到了舒锦意的身上,“褚暨已死。” “死了?”舒锦意没有惊讶,只是挑了一下眉,“就这么死了?” “行事干净,不会落下把柄,”褚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舒锦意点头,“老夫人那儿,恐怕不会那么好交待。” 褚肆眉眼寒了寒:“今日便过去提分家一事。” 舒锦意问:“这时候?” 褚肆点头。 两人用过早膳后就去找了刘氏,褚肆是直接让赵廉去将大房和三房的人都叫了过来。 除了死去的那两人,也只有不知躲在哪里的褚寰没有到。 上官氏坐在定安堂前面,脸色不虞。 褚冶和褚闵的脸色也是阴沉着的看着二房这几人,老夫人疲惫的靠坐在椅子上,同样的沉着脸。 蒋氏的病情恶化,此时正躺在榻上痛苦的呻吟着。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没有人去理会她是死是活了。 连子女都没有那么的上心。 现在的蒋氏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为了累赘。 “你有什么要说。” 对于昨日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老夫人并没有提一句,更没有对二房关心一句。 话落,老夫人又沉声问:“你大伯那边可有消息回来?” “大伯的消息,祖母很快就会清楚,今日孙儿过来,只是想要同祖母说一声,明日,二房搬出褚府自立。本来这事早该落实了,一直拖到了今日才同您开这个口。” “你说什么?你们要分家出去?” 老夫人瞪大眼,拍桌:“不行,绝对不行,我还没死,这个家就不能分。” “既然祖母已无意留二房,为何还要如此执着?当初顾念到褚府的名声,今时今日的褚府已无名声可言,祖母想要挽回已绝无可能的事,又何必强留二房在这里。” 先是褚容儿勾引誉王害得褚府的闺阁女子嫁不出去,再是褚暨的事情让这个家彻底的败光了最后的一点维持。 现在已经什么也不剩了。 这样的一个家,已经没必要坚持了。 老夫人却死活不同意:“此事绝无可能,我说不能分就不能分,褚肆,难道你忘了自己姓褚了吗?” “孙儿没忘,但我亦没忘记过父亲的死。” 老夫人脸色一变。 褚肆道:“不管祖母是点头还是摇头,结果都是一样。褚府的那一份,我们二房只拿应得的那些,母亲替褚府做了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该有的还是必须要有,如果祖母没有异议的话,往后就由我们三房轮着来赡养。” 老夫人的脸铁了青,不可置信的看着前面冷情绝义的孙子。 他只是来通知他们,不管你同意与否,他们二房都要搬出去。 而且还是明日立即搬走,实在太急了。 褚肆说完这些话,老夫人就突然感觉到了不安。 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第217章:我生你养 “褚肆,你简直放肆,不仁不孝!” 褚冶站出来,轻喝! 褚肆对这个大哥并没有什么情感,因此,褚冶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力道。 “母亲,这些年来我们二房也都尽心尽力了,有什么您自己也都看得清清楚楚,阿肆有自己的府邸,本该早就搬出褚府去了,却因为您还在,我们二房可以与家人共进退。只是这些年来,母亲对我们二房失了公允,我们二房也就不在这里碍着母亲的眼,免得二房做了些出格的事,连累了褚府的名声。” 刘氏绝对是故意的。 高氏听到这些话,脸绷得扭曲发青。 想发而不能发。 如今褚府得赖着褚肆生存,没了名声,没了官名。 褚府绝对不能再失去褚肆这颗大树,高氏心里明白,是以,她只能隐忍不发。 前头她对褚肆的劝退,已经让二房对她这个当家作主的不满,现在褚暨生死不明,高氏不能在这种节骨眼里再刺激了二房。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褚府必须要靠褚肆才能生存下去,高氏疲惫的闭上了眼。 对二房提出分家的话,已经不再选择强硬的言语拒绝了。 褚肆本该就搬出去,如刘氏所言,因为老夫人的原因,所以才一直没有搬出府。 时机到了,谁也不能阻止得了二房。 看出了高氏动摇,褚冶赶紧道:“祖母,母亲这里的伤尚且还未痊愈,父亲又生死不明,就连三叔都没有任何的消息,这时候他们二房提分家,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们这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不顾及家人了。祖母,二房不能分出去,褚家,谁也不能少。” 听着褚冶大义凛然的话,上官氏心里笑了一声,道:“母亲,儿媳也主张分家。这个家也早就该分了,并不是儿媳要给褚府添乱,而是这件事拖得太久了。再如何说,嫡三房都有了自己的家业和家人,再凑和在一起,实在有些乱。” 高氏冷冷瞪向上官氏。 有褚肆在,上官氏到不怕高氏这时候难为自己。 别的人家也没有这种事发生,也只有他们褚家,从褚容儿的那件事开始,褚家就成为了皇都内的笑料了。 若非有一个褚肆在,褚府的人哪里还能安安定定的生活。 “既然三弟妹也主张分家,母亲,这个家就分了。” 刘氏也不怕刺激到高氏,附和上一句。 高氏深吸一口气,这段时间被气得掉了半条命,现在勉强的撑着等褚暨回来。 没等到褚暨,二房和三房就闹着要分家,这是要将她后半条命也要活活气死了。 褚玥失声道:“祖母,这种不仁不孝的人,还要来做什么。家可以分,但家里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一分。” “住嘴!” 高氏冷喝一声。 褚玥捏拳咬唇,不甘的瞪着两家人。 上官氏发出冷笑声:“既然七小姐这么提了,今天三婶就好好的同母亲一起算算,这个家到底是谁付出得更多,谁拿到得更多。我们三房赚银子,养着一群吸血鬼,除了从我们三房这边压榨外,大房为褚府做了什么?大房的官位还是我们三房用银两一点一点的堆积起来的。可母亲却将所有的功劳都推给了大房,至我们三房于何地?母亲,并不是儿媳不孝,是大房太贪心了想要占据所有,想要白拿了三房的心血,没有这样的好事。” 上官氏的话再次让高氏的脸色刷地惨白。 咄咄逼人的场面,压得大房几乎喘不过气来。 即使大房还有褚冶在,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家里的事,还轮不到褚冶这样的小辈来做主。 褚肆是例外。 “依你的意思是要怎么办。” 喘了好大一口气,高氏才问出一句。 上官氏道:“分家,三房必须得到应有的。正如二嫂所说的那样,母亲想要同谁生活在一起,且看您自己的意思,或分时段赡养儿媳也是无半点的意见。” 她是赞成刘氏的意见了。 高氏差点被气岔了。 “你们……是想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母亲,我们二房所做没有半点出格的地方,阿肆已经是丞相之位了,和他大伯这个内阁大臣住在一起,难免会遭人闲话。” 刘氏一副我们二房只照规矩行事的样子,让高氏仰倒在交椅上。 “老夫人!” 身旁的丫鬟们急忙给高氏顺气。 “既然已定,明日二房会动身往丞相府。” 褚肆不再废话,放下话就带着刘氏和舒锦意离开。 这个家怎么能说分就分,高氏想要喊出来,两眼发黑,晕死了过去。 定安堂内瞬间混乱一片。 “既然明日要过去,你们也去准备好,”刘氏出门吩咐一声就带人回院去收拾东西了。 该拿的那份,他们回头来再拿也不迟。 舒锦意道:“我让人去准备。” 褚肆拉住她,摇了摇头:“已经吩咐了赵廉,我们的东西已经从后门离开。” 舒锦意一讶,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他早有这个打算了? “必须要快,再拖下去,我怕会对你有影响,”说着,他的大手抚上她的腹部。 三个多月了,肚子有些微凸,他的手抚上来能感受得到。 “皇上若没有恢复你的官职,你……” “也好,能时常这样陪着你!”褚肆将她半拥在怀里,俊脸上是全部的放松。 有这个人在他的身边,他才觉得安心。 “褚相爷的抱负呢?” “褚相的抱负只有这么一个人。”褚肆轻声接住她的话。 舒锦意意外的看着他,这人竟然会开玩笑? 这样甜到心里的话,让舒锦意听在耳里,晕红了脸。 “你……” “阿缄,”褚肆将她的脑袋按到怀里,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只要有你,其他的东西我可以不要。” 因为要保护家人和她,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强大,但并不一定要有官位不可。 不管什么方式,只要能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一切都在所不辞。 “说什么话,那些是你努力得来的东西,怎么能说丢就丢。” 褚肆安静的拥着她。 …… 分家的事刚刚落实,大房正焦虑之中,老夫人高氏也被气得快只余一息,宫里忽然传来一个让大房掉入地狱的消息。 褚暨欲图叛变,与北夷皇子暗中往来,还在背后偷偷备战。 其中还牵扯了做皇商的三房,褚寰虽然没有在正面做那种事,但他的罪名也并不轻。 皇帝因为这件事,已经怒火中烧了。 宫中传出逮捕的命令,上官氏整个人都呆傻了。 “怎么会这样?” “母亲,”褚闵捏着双拳,眼眶通红。 “大伯已经落网了,定是褚肆害了父亲,以他的为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褚肆无缘无故的离开皇都这么久,他一回来,大伯的人头和叛逆的罪证就呈上了殿,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说不定大伯就是他亲手下的手。 想到这,褚闵和上官氏的脸色刷地一白。 大房这边得知褚暨的消息,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绝望! 现在的他们只有极致的绝望! 褚暨的死,于他们而言只有极致的打击和绝望。 消息传进褚府,大房和三房这边的人都被大理寺卿带人来欲要押走。 彼时长掌灯十分,橘黄的灯光将前来拿人的官兵照得十分的冷凌。 “你们干什么,我们犯了什么错……放开我……” 褚玥大声尖叫了起来,不服气被这些人带走。 褚肆从后面出来,大理寺卿看到他,立即迎上去。 虽然褚肆被罚禁闭,可他的身份地位却是不可质疑的。 “把人放了,皇上那边本相自有交代,有什么事,本相来扛着与你们大理寺无关。” “可是……皇上交代,一定要将人拿下去,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只管退去,”褚肆的神色清冷,俊脸上已经有了几分的不耐。 大理寺卿只好挥手让人退出去。 看着退出去的人群,大房和三房都松了一口气。 “回去和祖母说一声,本相能为褚府做的都已经做了,让她放心。” 褚肆转身去看等在身后的姚嬷嬷。 姚嬷嬷白着脸点头,转身回定安堂那边去汇报情况。 就在大理寺卿还没有进入褚府前,高氏就差人过来求到了褚肆这里来,褚肆自是不能忽视。 褚肆回到这边就吩咐人出去将他的意思传达了上去,皇帝那里恐怕又要发怒一番了。 次日。 二房在褚府愁云惨雾的情况下搬进了许久未入住的丞相府,前前后后十分的热闹。 最开心的莫过于下人们,能够远离这个压抑的褚府,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幸事! 褚肆放下所有的朝事陪着舒锦意她们搬家,亲自动手,这让他们无比期待未来的生活。 远离主家独立,对他们二房来说,就像是一次重生的机会! 刘氏整个人心情舒爽了不少,站在丞相府门前亲自指挥着下人搬物件,屋里的摆件之类的东西早在那之前就已经摆放了不少。 现在只需要简单的布置就好。 丞相府占地极大,舒锦意他们住进来了东正院,刘氏在正堂旁侧的东南方向。 舒锦意被褚肆领进了书房,这儿的摆设与那边的并没有多少的差异,只是更大了不少。 白婉她们正在正屋里忙活着,这边书房十分的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 “阿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真正的家!” “嗯!” “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再独分一个院子出来给她。” 舒锦意侧面过来:“出生就分开?” “孩子出生后有母亲和奶娘带着,你不用费心那些事。” 生孩子对她已经是极限了,再让她带孩子,像那些后宅妇人那样,对她更是侮辱。 “……”舒锦意突然盯住了褚肆,淡淡道:“母亲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你舍得折腾她?这样,孩子由你来带。” “……” “不乐意了?” “没有。” “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 “没有。” “我负责生你负责养,可有问题?”舒锦意余光扫过来。 褚肆心里一叹,拥住她,轻声道:“如果你喜欢让我养着,自然是没有问题。” “那就好。” “阿缄,你生气了?” “没有。” “前些日子,我让赵廉在这边选了一处地方做了我们的浴池,去瞧瞧。”褚肆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将舒锦意带到了东北面的庭院。 舒锦意一进来就看见一片青葱以及大理石铺就的长廊,长廊两侧全都是花圃和假山流水。 各种雕刻得精致的玉石摆设陈铺在花圃里外,舒锦意所看到的只是一角。 那些玉是真的玉,三个巴掌大小。 从两侧的流水中越过去,舒锦意看见隐藏在青葱枝叶的雕刻狼头,水从狼嘴里喷洒出来,落在小湖泊里,连声音都仿佛带了清凉感。 舒锦意站在一座六角亭前,愣住了。 四周临水,白色栏杆围着角楼,往外扩出了三圈廊台,两边通行的曲桥。 六角楼两层,六角挂着古朴的大铃铛,风吹来,叮叮当当的很是好听! 环水四周栽种了不少的柳树,风中,有柳絮飘逸而来,将这一片景映得更美妙! 舒锦意眼神深深的看了过来,“特地弄出来的?” “这样住着不是更舒服吗?”褚肆生怕舒锦意自己败家,赶紧讨好,“阿缄,我只想将最好的都给你!” “可我却什么也不能给你,反而累及你……” “别这样说,阿缄,你给了我很多很多。先进去看看,如果有什么地方不满意,马上让工匠们改动改动!”褚肆握着她的手领进了六角楼内。 进门的第一眼,舒锦意看到的是第二道门。 褚肆从身后贴着舒锦意的身子,伸手推开了第二道门,一股淡淡的清香味从前面吹来的轻纱一起飘了过来。 舒锦意当即又愣住了,看到里面的摆设,嘴角抽了抽。 “你还真是……” 墙杆之上挂着那把一直放在床头的寒剑,冷光晃晃,十分的刺眼! 舒锦意实在不知道他这般行为又是为了那般,他就没有觉得将这种东西挂在榻前和洗浴的地方很瘆人?确定不是拿来膈应她的? 舒锦意拿审视的眼神看着褚肆,有点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第218章:握在手里 “为何是它?” 独独钟于这把寒剑。 从床头到浴池,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褚肆说:“因为只有它一直握在你手里。” 舒锦意仍旧不明白。 就算是握在她的手里又如何?她体会不出褚肆的特殊想法。 “太铺张浪费了,这些钱财足够养活边关将士数年。” 褚肆道:“现在你不必费这些心思了。” 舒锦意笑笑,“你说得对。” 褚肆的生活就是这样,与她在边关或墨家的简朴不同,他是堂堂丞相,不贪污**就已经比任何朝官了。 这些,都是他自己用光明正大的路子赚来的,舒锦意于这一点很欣慰。 “先去看看母亲那里!” 舒锦意没有再往里走。 并不是她不喜欢,是褚肆将自己的东西挂在这里,总让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褚肆似乎也看出了舒锦意的不好意思,站在她的身后勾唇无声一笑,从身后贴近她,半搂着她往外走。 舒锦意对他这样暧昧的亲昵仍旧有些别扭,伸手推了推身后不安分的手,“好好走。” 褚肆脚步轻快的跟着身后:“阿缄。” “注意些,大家都在呢。” 走出这边东北院,穿过东正屋往东南院过来,进进出出全是下人。 褚肆每次不注意,总会不经意的唤她一声阿缄。 改也改不过来。 墨缄这个名,对于任何而言太过敏感了。 “阿意!” “快些走。” “阿意,这是在自家里,不用那么急。” 领会他言语中的调侃,舒锦意横了眼过来,打快步伐。 刘氏正翠恫阁门前指挥人挂新摆设,回头见两人进门,笑着招手:“来了,进来,母亲有些东西要给你们!” 难得从刘氏的眼里看见那么浓烈又真切的笑,舒锦意忍不住受了感染。 “母亲有何好物?” 舒锦意双目一亮,像小孩子一样期待大步朝刘氏走来。 褚肆嘴角含笑,迈着步伐在她的耳旁说:“慢些。” 刘氏将一个锦盒递给舒锦意说:“这段日子,偶然找回来的东西,当年我母亲在我出嫁的那天送给我的,现在母亲就传给你了。你要好好保全,往后和阿肆相亲相爱,白头到老!” 两人的手被刘氏拿放到了一紧,褚肆往下紧扣,与她五指交扣在一起。 舒锦意捏着手里有些年头的锦盒,抬眸与褚肆对视。 深深情意,在两人的目光里浓浓传递着。 “我们会一起到白头到老!阿意,谁也不能将你我分离,再也没有阻碍了……” 看着深情凝望着舒锦意的儿子,刘氏心里面说不惊讶是假的。 知道褚肆对舒锦意突然在乎了起来,但没想过会是这样子。 “母亲。” “阿肆,要好好善待锦意!”刘氏欣慰地看着儿子。 心在舒锦意身上就是好事。 褚肆颔首。 能得到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的爱,此生也足矣了! 褚肆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母亲!” “好了,别说这些了,”刘氏连忙拭闪动在眼眶边的泪花,招呼着下人先备膳。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用了一顿午膳。 刘氏午后就带着府里的人出门去采买用物了,赵廉则替褚肆打理各店铺等生意。 舒锦意和褚肆在书房内重新规划了一番后,褚肆就吩咐人备马,他拎着雨具在手,同舒锦意一起出了门。 朝臣们正为北夷不能言和事件忙得焦头烂额,而褚肆却带着爱妻在逛墨宝馆。 根本就没把皇帝禁闭的话放心上,也委实过于明目张胆了。 即便如此,也无人敢将话捅到皇帝面前。 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褚相爷,丞相夫人,不知您二位要些什么?挑好了小的就让人送到府上!” 墨宝铺子的掌柜的哈着腰,讨好上前询问。 舒锦意道:“掌柜的不必招呼我二人。” 掌柜的看向褚肆,见其点头才转身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只是余光一直不敢离这边,生怕有什么地方怠慢了二位。 “就拿这些,”舒锦意指了指那一摞宣纸。 笔墨,他书房内还有不少,不缺这些。 “拿起来。” 褚肆手一摆,身后自有人上前拿起去柜台付了钱。 掌柜的想不收,被强塞到了手里。 褚肆牵着舒锦意的手从墨宝铺走出来,一对壁人顿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从两人亲密的相处来看,是一对极为相爱的夫妻! 褚肆眉眼轻柔,低眸注视着她,声音温和:“有什么想要的?” “做几身衣裳。” “做衣裳让绣娘进府亲自量了身再做……”褚肆不知她还爱鲜衣! “你之前一直没空闲,这次受了罚反倒让你闲暇下来了,就趁着这机会去做几身衣裳。” 褚肆闻言,喜上眉梢:“阿缄给我做?” 低磁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响,暧昧的气息在她的耳边吹来。 “我没那等本事。” 舒锦意指了指前面的成衣铺子,道:“到那后,自有绣娘替你量身。” 褚肆心里无奈又泛甜! 两人同时踏进衣铺,左侧恰巧停下一马车,从里边款款走下一名美丽少妇人。 回头一瞧,却见她往马车内笑盈盈道:“相公,下马车!” “到了!” 里头传出一道清朗又熟悉的声响。 帘子被挑起,露出江塑那张俊逸的脸。 彼时的脸上,已然不见往日的傻笑。 一时间叫认识他的人都愣了好半天。 习惯了江疯子的模样,突然这样正正经经的出现在人前,实在古怪。 舒锦意站在成衣铺门槛前,看着那方。 江朔像是有所感般抬头看过来,看到站在一起的一对壁人,俊脸有些沉。 落在舒锦意的视线却难得的温和,“褚相,丞相夫人。” 最后那一声,叫得不情不愿。 他更愿意叫一声将军! “是江将军和昭华公主。” 褚肆站在上边,打量着江朔。 昭华公主挽着江朔的手臂笑着上前来:“真是巧,能在这儿碰上褚相和丞相夫人。” 往里一探,又笑道:“褚相对丞相夫人真是宠爱有加!” 竟亲自陪同过来定制衣裳! 褚肆淡漠的扫了两人一眼,对舒锦意道:“进去。” “好!” 舒锦意压着嘴角的笑,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褚肆倏地看下来,眼神深深,心中跃雀! 江朔黑眸一眯,冷冷盯着褚肆。 察觉到江朔的不对,昭华公主侧目看来:“相公,可是身子又不适?” 江朔摇头:“无事。” 两人跟在后边双双进去。 迈进门,江朔就看见舒锦意正拿着尺条子亲昵的给褚肆量身。 双拳倏地箍紧! 褚肆眼里的温柔如水落在江朔的眼里,何其的刺眼。 再看看舒锦意低眉顺眼的样子,江朔咬紧了牙关。 他们的将军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也不该像个女人一样依赖着另一个男人而活! 是褚肆! 全都是因为褚肆! 江朔戾气浓烈的眼神看过来,两人并不是没有感觉。 舒锦意是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给罩得紧密,哪里还在乎外面的。 而褚肆是享受眼前的服务! “阿意!”褚肆低声说:“勒太紧了,衣裳的尺寸怕会有误。” 舒锦意这才发现自己量他腰身时勒得太紧了,连忙放松一些,咳嗽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看着他们二人你脓我脓的亲密无间举动,江朔连连皱眉。 “相公?” 昭华公主发现江朔一直往他们那个方向盯,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江朔回过神来,对她道:“你可有喜欢的?” “相公也要像丞相夫人那样替妾身量?”昭华公主打着趣笑问。 “别胡闹,”江朔不是那种常近女色的人,但对付女人还提有一套,只是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他总不能像平常时那样胡闹。 见江朔中规中矩的做派,昭华公主失笑:“相公当初闯宫掳我时,也不见如此!” 江朔老脸一红。 那时候能和现在比吗? “相公也选一个样色,若是真羡慕,妾身也替相公量身!”昭华公主婚后到没有像其他的公主那样刻板的过着日子。 夫妻新婚燕尔,两人之间亲密举止自然而然的显露出来。 江朔看着老练,只要昭华公主拿些露骨的小事逗他,总能看见意外的一幕。 比如现在。 江朔咳嗽一声:“不用。” 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瞄去,昭华公主突然拿过尺条子往他腰身揽去。 江朔后退,“做什么。” 昭华公主眨眼,“你不是羡慕人家褚相有夫人伺候着吗?” 江朔:“……” 他没有羡慕,他只是想要杀人。 将军好端端的就这么被姓褚的弄成不男不女,他非常的气愤! “走。” 江朔突然沉下脸,拉着昭华公主就走。 “诶?我还没买……” “改日再来。” 话音落,两人已经出了衣铺子。 舒锦意闻声往门口看去,只能见江朔冷硬的背影。 褚肆捏住了舒锦意的手,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不用管他们,还有下边没量好!” 舒锦意低头,拿起尺条由腰部往腿下量去。 从成衣铺出来,就看见大街上有不少的官兵在行动,不时的呼喝着行人避让。 不知道在查什么,不时的往巷口和各角落搜查。 “是北夷。” 褚肆望着混乱的方向,慢声说。 舒锦意也想到了,褚暨和北夷皇子暗中合谋反叛,北夷和乾国是无法再讲和了。 简空侯走得快,在事出后就调集人手当夜离开皇都。 可谓是走得狼狈。 这一切,都是败他们夫妻二人所赐。 一个拿他命根子威胁,一个直接用褚暨击打北夷,将他拖下水。 任凭他们北夷怎么辩解,乾国根本就不可能再相信他们北夷的诚意了。 再说。 简空侯也没有真正的带有诚意来讲和。 皇帝心里边也明白,因为褚暨这事,皇帝背后的小算盘也落了空。 褚肆命人送进刑部大牢关押的那位皇子,出逃了! 北夷人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岂能再容忍! 皇帝今日早朝又被气得差些吐血,两位王爷同时受了伤不说,褚暨卖国的证据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呈到了殿前。 如再姑息,会寒了乾国百姓的心! “简空侯那里你没有盯着?” 舒锦意看了过来,有些不相信他没有把人盯紧。 褚肆握着她的手:“如今我在禁闭中。” 言下之意,这些事与他无关。 舒锦意摇头苦笑:“既然是这样,先回府,免得在外面被殃及。” 褚肆心中一缓,脸上柔和:“阿缄,北夷的事情我们不管了。” 舒锦意却只是轻轻一笑,眼中无一丝杂质,让褚肆看不出其真实想法。 他有些着急。 “阿缄。” “你骗我。”舒锦意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嘴里说我们不管,却想要在背后做全了再同我说明白,可是这样?” 褚肆苦笑:“阿缄,有些时候真希望你能笨一些。” “我若是个傻子,你可还会注意到我这个人?”舒锦意似笑非笑。 褚肆默。 舒锦意掌撑在他的胸膛上,轻声说:“回府。” 褚肆握上来,带着她回了马车那边。 是夜。 舒锦意坐在窗前,点灯。 褚肆在浴池那边沐浴。 她刚翻看一页,窗外就有一条身影掠过。 舒锦意抬头看出去,是江朔修长的影子。 放下书,问:“你怎么进来了?” “他故意放行。” 说这话时江朔心里极为郁闷。 因为这证明了他的能力不如褚肆的,这让他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看着他垂头郁闷不甘的样子,舒锦意站了起来,站到窗边,手扶着窗棂,道:“其实连我也很吃惊,以前,从未见过他这方面的能耐。以前他一直在藏拙,若不是这次的接触,或许我到现在还会低估了他。” 舒锦意的话让江朔更加的难受,“将军……他占有你,我不服。” “……”舒锦意余光幽幽扫来,“有何不服。” “我心目中的将军不该是这种不男不女,依靠男人而活的人!” 说完,江朔脸就苍白如纸,倏地抬头。 果然看见舒锦意沉如水的脸色,江朔急道:“将军,我并非说您是不男不女……” 发现越是解释,越是糟糕。 “总之,我们的将军不该是这样子。现在的将军,完完全全就和那些后宅女人一般无二,将军,您还有龙安关,我们还需要将军……” “江朔,”舒锦意脸沉声沉,“我说过,现在的我是舒锦意,就是一个后宅妇人!做女人没有什么不好,怎么,你瞧不起女人吗?” 听到舒锦意清寒如冰的声音,江朔咽了咽口水,弱弱说:“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以后,不要再尊称将军了,记住了吗?”舒锦意沉声说:“江将军,请唤我一声丞相夫人。” 江朔回头,从长廊的方向瞥见一条颀长的身影在往这边慢慢移动,捏拳咬牙,扭身就走掉了。 纵然是这样……他还是不甘看到将军这样堕落! 舒锦意不明白,上次说得好好的,怎么今日牛脾气又上来了? 门被吱呀的推开,提着灯笼,披着长衫带着一身水气的褚肆站在门前,一个抬眸就捕捉到了站在珠帘后方靠窗位置的人儿! 幽邃的眼神刹那的柔软了下来! 第219章:偷半日闲 提着灯笼的褚相站在窗位前,高大的身影斜打在窗棂边上。 手里的灯笼刚放下,前厅里,赵廉就进来禀告,“边关又送来了信件。” 褚肆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 舒锦意提过他放到边上的灯笼,挂了起来。 “北夷将军向爷您求救?是不是有些……”搞笑? 褚肆将手里的信件丢进炉子里,焚烧干净。 赵廉道:“爷,可要准备。” “准备迎救他?”褚肆回头道。 赵廉被一语噎。 “你何曾见过北夷将军向人求救的?” “属下未曾。” 如此听来,还真的有诈! 书房门进来一条纤影,赵廉后话顿住,冲舒锦意小施一礼,退了出去。 舒锦意问:“北夷出事了。” “简空侯若真是皇室中人,必然也要深受水火试炼,”褚肆猜测北夷皇室出事了,将简空侯扯了进去。 自古来,哪个朝代不是如此。 你不争,必死无疑! “北夷此时出事,也正合了意,”免得干扰到乾国。 “偷得半日闲,随他们去闹腾,”褚肆也这么认同。 舒锦意摇头一笑,与他同回屋去歇息。 府里头的事交给管家赵廉,褚相爷领着媳妇进了馆子听曲儿,上酒家用过膳后才打道回府。 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头晚,关于褚相爷领媳妇听曲儿的话传进了皇帝的耳朵里。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怒得面容扭曲,手掌直拍打桌案,怒不可遏的道:“朕让他闭过,他到好,逍遥快活去了。” 回宫禀报的黑衣人将脑袋往地上垂,没敢吭声。 “皇上,这褚相视皇威何在,实在是……可恨!”李公公也气愤不已。 “给朕继续盯着,”皇帝捏捏拳,一挥手再度吩咐,并没有要对褚肆做任何惩罚的意思。 李公公有些意外,却不敢这时候张口说话。 皇帝重重闭住眼,往龙椅后靠倒去。 重伤在府里养着的姬无舟自然也听闻了褚府分家的事,褚肆这边大大小小的事也巨细的详报到他这里。 洛管家将手里的书信给了姬无舟说:“这是边关来信,北夷将军已经成功撤离,回到了北夷边境。只是墨家军似乎有些躁动,欲要行动的意思。王爷,墨家军还在,恐怕会对王爷后面的计划有阻碍。” 洛管家是提醒姬无舟不要再心软,否则害的是他自个。 皇都里还有一个江朔呢。 姬无舟闭了闭眼,道:“沈家那位嫡次女的行踪给本王盯着,待本王伤愈,便立即行动。” 洛管家道:“沈千重是贤王的岳父,贤王妃和贤王也未曾有嫌隙,王爷,您这样做只怕不妥当。” “大皇兄与大皇嫂相亲相爱,难道就能阻止得住本王对沈淳儿的喜爱?” 姬无舟脸容阴沉,眼神里是凌然的倒刺。 沈淳儿,是贤王妃的亲妹妹,户部尚书疼爱的嫡次女。 家里宠爱得不行,就连贤王妃也非常的疼爱这个妹妹,姬无舟打起沈淳儿的主意,无非就是想要破坏了沈千重和贤王之间的平衡。 “沈大人未必会答应。” “有些事,与父母点头答应无关。” 为了成事,娶个女人摆放到后院,于他而言正常不过的事。 “您还是先将伤养好了,这件事对您的影响太大了,皇上那儿想要消气恐怕不会那么容易。”洛管家真担心这事情再有变。 杀舒锦意的事不也天及无缝吗? 结果还是没杀成。 不仅如此,王爷还受了重伤。 可恨的是下狠手的那人,还在逍遥法外! 皇帝对褚肆的重视,让他们胆颤。 “嘶啦。” 书页翻开的声响传来,褚肆手里的笔稍顿,从桌案这边抬头看过去。 舒锦意有所感的抬起头,然后起身走到他的身边。 见到他桌案上的这副丹青,舒锦意愣了好半晌,对上他灼灼目光,面上微热:“你在做什么,要是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好。” 说罢她就要撤下褚肆面前画。 上头画的人不是谁,是墨缄恣意倚在热市楼栏之上的模样。 画得栩栩如生,一眼就瞧出是谁来。 褚肆拿住她的手腕,“即使变了个人,我心里仍旧能刻画出你当时的模样!” 舒锦意被他手里的温度给烫得一收,转身出书房:“你愿意画就画,别让瞧见了。” “阿缄……”褚肆搁下笔,从身后跟了出去。 “爷,马车已备好,”一人上前,将他们的路给堵住了。 “走,今日天晴,正适合踏青!”褚肆牵住她的手,一件一件将之前没有时间做也不敢做的事统统都做了回来。 与她一起! 一点一滴,他都要加倍的珍惜着。 刘氏昨个儿陪着他们夫妻二人听曲,实在吃不消。 今个儿本想着和舒锦意这边商议一些家事,刚走到东正院门,就看见二人从书房出来,直径朝着正门离开。 “夫人。” 赵廉回头瞧见刘氏连忙上来。 “他们又出府了?” “爷带着少夫人出府踏青,夫人可要备马一同前往踏踏青?今天天气晴朗,正合适。” “不用麻烦了,他们年轻人出门培养情感,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忙着你的去,我就进去瞧瞧。” 刘氏指了指书房门,对宋嬷嬷摆了摆手。 宋嬷嬷拿着一摞子的册子送进了书房。 刘氏也想看看这边有什么缺的,一并让人采买准备去。 进门让宋嬷嬷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进门的那案子上,刘氏则是走进珠帘后面的内室,瞥了几眼,发现这里头应有的都有了。 没缺着什么,刘氏也就转身离开。 有风从侧面半开的小窗吹进来,将桌案上的纸张吹起一角。 刘氏拿起一本书册要去镇着被吹起的纸张,正面一瞧,刘氏便愣住了。 “夫人!” 宋嬷嬷放下手里的东西也跟着掀帘进来,看见刘氏白了脸的模样,吓了一跳。 “夫人,您可还好?” “宋嬷嬷,把这收起来……”刘氏沉着脸指桌案的丹青。 宋嬷嬷狐疑走到正面一瞧,也被上边的画像骇得脸色一白:“这,这……” “还不快收起来。” 刘氏喝了一声,大步走出去。 “是,”宋嬷嬷赶紧将画卷起收进了宽袖里。 …… 清风徐徐,青草虽不青,却有着夏的暗青。 伴着风,树叶,草梢,沙沙作响。 荫蔽下,舒锦意正坐在草坪铺着柔厚的垫子上,看着前方从小林内出来的修长身影,嘴角含笑:“可有捉着兔子。” 那人从身后拎出一只活生生的灰兔子,另一只手是这时候才有的野果子。 舒锦意嘴边的笑意更浓:“收获彼大!” “好好呆在这儿,我去清理很快就回。” 褚肆拎着那只大胖兔子朝溪流方向走去,舒锦意站了起来,站在边上。 “少夫人,柴火已经备好了,属下退下了。” 一人从侧面走过来,对舒锦意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舒锦意悠闲的在边上逛着走过去,果然在溪边看见清理兔子的人。 站在边上,舒锦意看着他。 褚肆有所感的回头,深黑的眼眸里溢着温柔的笑意。 此时此刻,两人享受着午日悠闲的时光! 清理好兔子,洗了果子,用干净的大叶子包着送到舒锦意的手里:“你拿这些果腹。” 舒锦意拿起一颗红果子咬了一口,味儿清甜! 亦步跟着褚肆身后,站在边上吃着甜果,看他娴熟生火架上兔肉的动作,配着他那张俊美的脸,甚是赏心悦目! 舒锦意突然觉得嘴里的果肉,比刚才更甜美了许多! “你也来一颗!” 舒锦意咬着嘴里一个,空出手拿起一颗半青的果送到他的嘴里。 褚肆抬起头就着她的动作咬了一口,然后道:“坐远一些等着。” 烟气都朝她这边飘去了。 舒锦意站到他的身后,没有走开。 褚肆见烟火气没有吹着她,也就由着她。 “褚肆。” “嗯。” “咱就不能上馆子吃顿好的?” 褚肆一顿:“你不喜欢?” “上馆子用不着你自个动手,”舒锦意说。 “自个动手才更有味道,”特别是给你做的。 舒锦意一双眼灼灼盯着他半晌,道:“以前到是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褚肆正专注手里的活,一时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没什么,”舒锦意笑着咬了一口果肉,走回了树荫下坐着继续看他。 以前可没发现这个男人这么会讨女人欢心! 舒锦意将手里果仁丢开,心里边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等吃过热腾腾的兔肉,舒锦意就昏昏欲睡的躺在他的腿上,坐着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城。 夜微暗,街上已摆起了夜摊。 吆喝声从外面传进来,舒锦意迷糊的睁开眼:“回府了?” “夜里凉,回府暖和些,”褚肆伸手压了压她要起身的动作。 舒锦意侧了侧身,寻了一个舒服地方继续躺着,“你还当我是瓷娃娃来养呢。” 褚肆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现在的舒锦意对他来说,就是瓷娃娃! “有些饿,想吃味道重些的,你带我下去尝尝。” 舒锦意起身,黑亮的眼正瞅着他。 褚肆对舒锦意的要求向来没有抵抗的能力,马上就妥协了,“人多,跟紧着些。” 话落间已经紧紧牵住了舒锦意的手往夜市里走,舒锦意被他护在怀侧里,仰头就能看见他绷紧的侧颜。 “褚相爷,丞相夫人!” 还没挤到前面买辣食的地方,就被旁边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去路。 褚肆侧目看去,就见一张笑眯眯的俊脸往这边凑来。 俊眉微挑,却没有显出对来人的不耐。 舒锦意看到过来的人,嘴角含笑:“钱大人,钱夫人!” 墨霜今日正巧和钱君显出府逛逛,不想刚近这边就看见了这两人。 墨霜视线落在紧护着舒锦意的褚肆身上,嘴角微压,觉得褚肆这个人虽然名声传得恶狠,可对自己的妻子却极为的疼爱。 抛去他不好的一面,在这点上却是比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做得好。 被紧护着那个,是皇都下令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对象。 “褚相,下官在前面要了处位置,若褚相和丞相夫人不嫌弃,一道过去坐坐如何?”钱君显连忙讨好着褚肆。 褚肆看向舒锦意。 舒锦意点头:“也好。” 四人往前面聚贤楼走进去,上了二楼坐在靠窗的位置。 正好从他们这个角度将下面的烟火热闹瞧得清清楚楚,很快,褚肆为舒锦意叫的辣食送了上来。 墨霜看着胃口大开的舒锦意,笑道:“都说酸儿辣女,丞相夫人这是怀着了!” 舒锦意一怔,抬头看来。 “可是我说错了?” 毕竟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一眼就瞧出了舒锦意怀了身子。 “钱夫人没说错,我确实是怀了,”舒锦意眼中的笑很柔和。 墨霜再看向褚肆,发现褚肆从头到尾都以温柔如水的眼神盯着舒锦意,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的欣慰。 下刻,墨霜就愣住了。 钱君显捕捉着两人的相处,心里有了另一番计较。 等他们从聚贤楼离开,钱君显就对墨霜说:“或许我们真该从这位丞相夫人下下手。” “你要做什么?”墨霜霍地看过来。 “夫人不用担心,不会伤害到她,在你心里,你相公我会是这样的人吗?不过是想要借着她再往上一层罢了,夫人,这就要看你的意思了。” 墨霜松了一口气,面露几分古怪道:“就是我们不主动,这位丞相夫人也会和我们亲近,相公就放心。” 钱君显握着墨霜的手,指着前方的热闹,轻声说:“难得出来,我们再往前走走!” 墨霜温柔一笑:“好!” 两人相依走入了人群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这边褚肆和舒锦意刚回府,宋嬷嬷就过来将褚肆单独叫走了,说刘氏有话要单独和他说。 舒锦意先回屋,褚肆进了翠恫阁,就看见坐在那儿沉着脸的刘氏,褚肆眉一蹙,问:“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如此难看。” 刘氏沉着脸看着儿子,一时间竟有股难以言喻的闷堵感。 “母亲?” 褚肆下摆一撩,就坐到了刘氏的身边。 向来对他和颜悦色的刘氏突然喝了起来:“站好!” 褚肆愣怔间慢慢站了回去,立在刘氏的面前等着她的下文。 看到儿子这般有恃无恐的自若,刘氏更是难以启齿! 第220章:喜好男女 “母亲对儿可有什么不满,发出来便是。” 等好半晌不见刘氏发作的褚肆,心里轻叹,声音放了轻说。 刘氏心里的话在儿子这语气里更是问不出来,闭了眼又睁开又闭上。 周而复始数次仍无法问。 “母亲可是有话要说。” “你……”刘氏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母亲对孩儿还能有话不能说的吗?” “宋嬷嬷,”刘氏盯着儿子,最后还是吩咐宋嬷嬷去拿画。 宋嬷嬷小心翼翼的将收好的画摆到了褚肆的面前,摊开将里边的画像呈现出来。 褚肆看着自个今早刚画好的丹青,问:“此画怎么会在母亲这儿?” “你还有脸问我?”刘氏见他无波动,没来由的就气上了。 “……”褚肆沉默。 “以前我还以为你和墨家小子水火不溶,可你这……又是什么意思?阿肆,你跟我说实话!” 她可不信褚肆只是随手画画而已。 如此传神,如些细致,能将记忆里的人画得这么精细栩栩如生的,除了心里装着这个人外,她想不出其他来了。 刘氏也是经历过来的人,怎么会不明白。 刘氏还特地让宋嬷嬷在后面搜了褚肆的书房,发现有不少墨缄各种的画像,每一张都如同这张一样……充满了爱意! 瞥见褚肆看画的神情,刘氏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从来没想过的事情,竟然在今日被她发现了。 刘氏突然很庆幸那个叫墨缄的人死了,干干净净的消失在了褚肆的世界里。 褚肆道:“母亲就是为了这些画来责问我?” “难道不是母亲所想的那样吗?你,你怎么会……瞧上这小子的……” “母亲既然知道,又为何还要问。” “你……”得到确认,刘氏两眼一翻,险些就昏死了过去。 “夫人!”宋嬷嬷急忙扶住。 褚肆上前,先一步扶着刘氏,坦白:“母亲,我对墨缄是……” “别说了,”刘氏喝了一声,心里害怕听到那些话,急忙阻止他。 刘氏面色极其难看,眼看着就要气倒而下,宋嬷嬷连忙劝道:“相爷,您还是别说了。” 褚肆道:“母亲,孩儿真正的心意在此,永不更改。” 刘氏自知儿子的脾气,一旦扭上了就解不开。 “你,你置锦意于何地?” “母亲……阿意与他是一样的。” 刘氏有些懵了。 一个人,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你回屋去好好反醒自个,”刘氏摆手,看上去真的累着了。 褚肆离开翠恫阁,刘氏就撑住额头,跌坐在交椅上。 “夫人,即便相爷心里有这么个人,可这人已经没了。而少夫人还在,相爷不是说了,心里也有少夫人吗?您又何必与相爷这般怄气,只要少夫人在,相爷这心就不会往外跳。” 宋嬷嬷连忙劝慰着刘氏。 刘氏一听,觉得有些理。 却隐约觉得不似这么简单,问:“宋嬷嬷,以往阿肆对锦意如此冷淡,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锦意有了关注?” 八年没有瞧上的人,八年后突然间就瞧上了? “这……奴婢也不记得太清。” 刘氏一席话将宋嬷嬷后面的劝话给堵了回去。 正如刘氏所言,两人的发展实在有些古怪。 见刘氏如此纠结没发生过的事,宋嬷嬷赶忙又道:“少夫人如今怀了相爷的骨肉,相爷对那人又仅是偷偷放在心底不曾表露,人死无过,夫人,此事就打住。免得您和相爷心生嫌隙,得不偿失。” “确是如此,”刘氏一叹:“是我太鲁莽了。” 原来这事可以当着没发生过,褚肆和舒锦意已水到渠成,何必再横生枝节。 刘氏心里一想就懊恼方才的冲动。 …… 这日,褚肆正给舒锦意准备吃食,皇帝一纸密召突然送进府内。 褚肆暗中入宫觐见。 跪在殿前,褚肆接了皇帝递下的密折子翻看。 须臾放下沉默不言。 “褚爱卿,依你之见该如何?” “皇上,北夷与我们乾国本就水火不溶,鉴于皇上之前对北夷的……” “你是在指责朕的胆小怕事?朕为何要与他们讲和,褚爱卿难道没揣测出点什么吗?”皇帝眉眼一寒,鹰潭般深黑的眼冷然盯着下首的褚肆。 上位者的威严扩散迫来。 褚肆道:“北夷此次突然又对我乾国发难,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之处。” “褚爱卿的意思是说他们内乱不稳,有人趁机在龙安关边境横插一脚吗?”皇帝自然知道北夷皇室如今正乱着,谁也没有心思去管龙安关的事。 因此,他才焦急将褚肆召进宫来商议。 “正是此意。” “龙安关虽有前墨家军镇守,领首人物失了,容易生乱,此次必须得有人前去镇压。” 皇帝慢声开口的同时正拿黑眸盯着褚肆的反应,等着他提议人选。 褚肆也不藏掖着:“皇上,微臣的提议依旧不变。” 让江朔与太子前往龙安关。 皇帝看着褚肆沉吟半晌道:“太子是未来储君,前往边关不合适。” 褚肆道:“正因为太子是未来储君,臣才有此提议。” “朕会酌情。” “边关事宜,微臣暂且下去做充足准备,待皇上下了令,微臣再转交前往边关之人手中。” 说罢,褚肆一作揖离开。 皇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动。 李公公从帘子后走出来:“龙安关来人已经出城了,只留下最后一人。” 皇帝眸色深暗,抬手一压:“让墨缄的人从边关撤散,分入其他军营,没有朕意不得另有安排,若有违令者,斩。” “是。” 李公公领命离开。 那天墨缄的人突然出现在皇宫内,将褚暨前后的罪证都呈到了皇帝的面前。 之后又是褚肆亲自将人拿下,再送上另一份罪证。 褚暨的死,必然。 三日后。 龙安关传来消息,北夷大军压境。 墨家军被拆散分布出去,龙安关墨家军不齐全,成为了真正的散军。 至此后,恐怕再无墨家军队了。 舒锦意收到消息时,正是一个雨夜里,透心的凉袭入骨。 “阿缄,这或许是对墨家军最好的保护。” 褚肆劝慰她。 舒锦意捏着手里的书信,默不作声的丢入火炉内。 “我知道。” “你真能看开?”褚肆有些担心。 “这是皇命,你我无可更改,正如你所说,散了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舒锦意浅浅一笑道:“褚肆,多谢。” 褚肆上前将人拥进怀里,温暖的体温暖得舒锦意一怔。 抬手环过他的腰身:“我无事。” “北夷压境一事,皇上心里清楚,如若不用江朔,朝中一时再无人可用,太尉年纪不小了,何能再上战场。阿缄,江朔进了龙安关就好。” 舒锦意闻言轻笑:“你莫多想,我的心宽着呢。” 她越是这样,褚肆越是担心她多想。 “如今我只想留在皇都之中,哪儿也不想去。” 被仇恨蒙住双眼的她,哪还能再往龙安关走一遭。 她怕会忍不住带领着墨家军冲杀进皇都,取了这些人的狗命。 既无纯心,她何以再任英雄。 “当真!” “自然是当真!”舒锦意轻笑:“何时我的话变得那般不值信了?” “阿缄我以为你的心一直在龙安关不肯回来,”褚肆一直想要追随,却害怕亲近。 是以,他以丞相之位立于身后护她。 可惜他还未来得及护,她就已经身陷杀身之祸。 舒锦意推开他,“夜了,歇息。” 两人躺在一榻,相拥时却心思各异。 褚肆胡想,舒锦意脑中却一片空。 她什么也不想。 此刻,她或许已经真正的放下了龙安关。 惦记着的,只有血恨。 替将士们洗涮这条血路,才是她该想该做的。 龙安关,有江朔足够了。 心里想着这些,舒锦意睡意重重袭来,靠在褚肆的怀里沉睡了过去。 褚肆拥着心爱之人,心思百转。 龙安关出事,他的阿缄真的能放开? 有一瞬间,褚肆真害怕她会以这样的身体不顾一切的冲进龙安关,就像在狩猎场一样,不顾自个的安危冲进林内。 如果她真的要那样做,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拘着她。 更没有办法阻止她。 紧紧拥住怀里的人,压下那股患得患失之感。 一夜无眠。 雨水冲洗了一天一夜,空气变得极为清爽。 从窗缝吹进的凉风拂着纱幔,舒锦意的身边暖如火炉,睁开眼就是褚肆幽深的眼。 “起来。” 舒锦意推推他。 褚肆道:“不急着上朝。” “那也起来,”舒锦意再推他。 褚肆只好起身。 两人洗漱后就去给刘氏请安,那天知晓褚肆心里那种禁忌念想后,刘氏对舒锦意越发的满意了。 每次舒锦意,面上都是笑意融融的! 只是对这个儿子,没提起多大的好心情。 褚肆心知刘氏还在别扭,也没放心上,只要母亲对舒锦意好就足够了。 “褚府那边来了人,说你三叔回府了,差人求到了门上,让你在皇上面前说几句好话。这事我已回绝了,你现在自顾不暇,哪儿还有心思去管他们。” 不怪刘氏无情,实在是褚府的人先对他们无情在先。 再者,她的儿子也被皇上罚禁了,后边如何还不知呢。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替他求情。 “昨个儿来的?” 褚肆到没有听下面的人汇报,显然是趁着刘氏出门时来了个偶遇碰上了。 刘氏点头:“母亲和你说也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今日我不应,恐怕明日祖母就柱着拐杖踏进门来求了,褚府名声虽已不值得再提,可若她再来这么一出,相府怕是没有安宁日子过。母亲可受得住?” 最后一句,褚肆显然是松了口。 要不要做就看刘氏的意思了。 刘氏也知道推不掉,脸色有些难看:“可你也没有法子。” “母亲只要点头,孩儿自有法子。” “你也不用为了我为难自己,”刘氏知道儿子的心性,对褚府完全可以下狠心,可因为涉及到她这边,有些时候只能妥协。 “罢了,能留他一条性命就好……至于后面如何,我们也无从再管。” 刘氏心知高氏一来,就没有办法拒绝,到不如现在就同褚府说好了。 想了想,刘氏还是觉得自己该亲自上褚府一趟,该说清楚的就说清楚,省得到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 吩咐了一声就出门去了。 “母亲心里想的不过是大家都是一条血脉上的家人,但如果有人得寸进尺,事情会越来越糟糕,你真有把握将他的罪名洗涮留一条性命?” “我自有法子,”褚肆黑眸略暗:“不过是留他一条性命罢了。” 舒锦意侧目看着这个瞬间释放出霸道之息的男人,目不转睛盯住。 褚肆有的是手段,随意拉出一个替死鬼,对他来说家常便饭。 这等肮脏事,褚肆自然不会同她说。 坐在亭中,两人都没再说话,静谥的空气里竟有丝难以言说的契合。 雨歇后的第二天,舒锦意受到墨霜的邀请,一同到平安庙上香。 平安庙香客甚多,富贫皆有愿来求还。 墨霜上了三柱香后,说:“丞相夫人有孕在身,这菩萨庙宇还是多走动走动,求菩萨赐下头胎男孩。” “女子与男儿也要分上下吗?”舒锦意双手合什,闻言转过身来问墨霜。 墨霜被她眸中困意击了一下,怔住。 “自古女子依附男子生存,天经地意,女子是依附者,地位必然是比男子更低……如你能为夫家诞下麟儿,母凭子贵,更能巩固自己在夫家地位。将来有妾室入门,即便是受到宠爱,你是正室,又有儿子傍身,站着说话腰身也能挺直。” 墨霜这是在告诉她,将来有一天褚肆会娶妾室进门夺走她现在的宠爱,现在男人贪图新鲜,时间长久后,谁也不能保证男人不会变心。 舒锦意蹙紧了眉,“他不会,而我也并不认为女人就该如此低贱自己的存在。有些事情,女人也能做得比男人好。” 墨霜想起了墨缄,眼眶微红。 “即便现在疼爱你又如何,可谁又能算得准那天的到来。”墨霜或许是想到了袁茺,苦苦一笑。 对于女人和男人的话题,墨霜自动忽略了过去。 但妨提起这种事,总会禁不住想起墨缄一生的遭遇。 “钱大人呢?你也不信他?”舒锦意将手里的香送进香鼎内,抬头看着菩萨像问她。 墨霜笑道:“现在的我信他。” 如果真如袁茺那样,墨霜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舒锦意侧目望来,眼中坚定:“我也信他。” 墨霜微怔:“我同你说这些,并非是因为想要挑拔你们的感情,只是女人……总该要为自己谋另一份打算,免得到了那天手捉无措。” “我知道。”知道墨霜是为了她好才说这些话,并非想要挑拔他们。 或许,墨霜见证了此时褚肆对舒锦意的好,不想有一天看见破裂的那面。 墨霜闻言看了过来,舒锦意已经重新再望向菩萨像,双手合什沉默不言。 墨霜盯着她的侧颜,久久没说话。 眼中无端出现墨缄静立的一幕,闭了闭眼,墨霜也双手合什转向铜像。 大殿身后,一道身影被簇拥而入,看到殿内的两人,来人愣了愣,开腔道:“原来是丞相夫人,当真好巧!” 墨霜和舒锦意同时回头看去,墨霜见到入殿来的人,挑起了眉。 自那天姬无舟重伤在府养伤后,誉王府的人就没有在外边走动过,今日在平安庙见到誉王妃,两人有些意外。 平安庙可不是梵音寺,什么时候誉王妃这样的人物也会来这种小小平安庙了? 墨霜想到褚肆和誉王的新旧怨,担忧地看向舒锦意。 第221章:墨霜遇险(1更) “誉王妃。” 二人行礼。 “丞相夫人和钱夫人无须多礼,佛主面前,礼可免。” 誉王妃笑容勉强挤出来,眼目凉寒地落在舒锦意身上。 舒锦意微微垂首:“誉王妃先请。” 话罢她就让出正位。 墨霜自然也跟着想让,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微不足道,连话都说不上更何况是站位。 誉王妃上前,拿过身旁边何嬷嬷手里点燃的香,合什一拜,香入鼎,她转身来道:“还未来得及恭喜丞相夫人一声。” 舒锦意眉微挑。 墨霜则是惊讶,暗想着难道誉王妃知道舒锦意怀孕的事? “何喜之有?” “褚府如今名声狼藉,本妃恭喜褚相与丞相夫人脱离苦海,自立为户。” 誉王妃的笑不达眼底。 舒锦意说:“多谢誉王妃,只是臣妇不赞成誉王妃所谓的‘脱离苦海’,怎么说褚府与相府是一家人。” 心底里不承认不要紧,表面功夫总要做一做。 经过她们身旁的人都听着呢,总不能让人再败坏。 舒锦意的话让誉王妃轻笑了起来,“是本妃想差了。” 意味不明的笑意让墨霜更加的担忧。 誉王受伤,全是因为褚肆。 “誉王妃,丞相夫人身子不适,还请允准我们先告辞。” 墨霜上前虚扶着舒锦意,低眉顺眼地轻声请示誉王妃。 誉王妃笑眯眯地睇了眼过来,“前段时日钱大人升得快,本妃也在这儿恭喜一声钱夫人了。” “全信赖皇上的垂爱,”墨霜面上笑意微僵。 誉王已经注意到了钱君显! 钱君显如今依靠太子行事,誉王若想要除掉,时时刻刻的事。 誉王府有这样的资本。 舒锦意暗暗捏住了墨霜的手,对誉王妃道:“我们便不打扰誉王妃替誉王求拜平安康顺了。” 话罢,舒锦意颔首示意就与墨霜出了大殿的门。 碍于周遭人多,誉王妃不好发作,一双眼阴沉沉盯着舒锦意离开,久久后才收回来。 舒锦意那句话,讽刺意味极足! “王妃莫与这等人计较,”何嬷嬷道:“今日您来不就是为了给王爷求个平安康顺吗?” 何嬷嬷的话让誉王妃舒了一口气,眼眉却寒了下来,吩咐身边的大丫鬟:“派几个人跟上去,找个机会好好安排。” 今日舒锦意并没有带侍卫出门,只有两个丫鬟跟随。 墨霜那边更不用说,都是浅底子的下人。 誉王妃这边带有武功高深的侍卫,吩咐一声,随时可能在她们的马车上动些手脚。 丫鬟从侧门走出去,到后方吩咐了隐藏在暗处的侍卫。 这边,墨霜走出许远,忧心重重道:“褚相与誉王的关系视同水火,你以后出门还是多带些人……免得中途出什么事。不为自个着想,也该想想腹中的孩儿。” 墨霜的话舒锦意自然是听的:“我知道。” “今日就到此,我们改日再叙。” “我先送你,”舒锦意没给墨霜拒绝机会,率先走向她的马车。 墨霜的马车停在偏路,舒锦意的停在侧首门,方向并不同。 “丞相夫人不必再送了,”墨霜担心钱君显,想要快些回府给钱君显提醒。 舒锦意也知道墨霜的焦急,也没有留人。 看着墨霜的马车往前悠悠驶去,正欲要转身离开的舒锦意突闻前面传来惊动。 墨霜的马车突然失控,车夫一时无法把控。 马车突然转了一个方向,直朝小树林的方向奔进去。 舒锦意脸色一变:“二姐!” 慌乱中,舒锦意快步跑到了后面的马车停放区域,夺过了别人家的马匹就往前追上去。 “少夫人!” 白婉和书颐吓了一跳,一人赶紧去找人帮忙一人大着胆子要去策马追上去。 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骑马的书颐骇得从马背上率了下来,那股的疼痛袭来,几乎让她两眼一翻就晕死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舒锦意就不见踪影了。 “拉住马缰。” 舒锦意在身后大声呼喝。 车夫已经在做了,可是这匹马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往里奔。 “跳车!” 舒锦意抬眼看见前面树林的阴暗处,大声叫了一句。 攀着车辕从里面出来的墨霜听到这句话,咬了咬牙,纵身一跳。 马车内的嬷嬷和丫鬟生生被吓破了胆,夫人还当真跳一去了。 舒锦意刹住马缰,从马背上跃了下来,急步跑向墨霜。 “砰!” 一声响,墨霜整个人撞到了树杆上。 “轰!” 没等墨霜缓过劲,前面的马车瞬间撞进了石壁上,马匹当场就撞得血溅三尺,马车也被毁得粉碎。 车夫和下人都安全的跳了马车,只是车夫后面被马车给撞击了一下,伤得不轻。 嬷嬷和两个丫鬟也被木块给击中,晕死了过去。 舒锦意抬眸看了一眼前面的场面,眼神彻底的阴冷了下来。 李绣萝! “你怎么样?” 舒锦意赶紧将墨霜扶起来,急急查看她的身体。 “血……” 墨霜虚虚地吐了一口气。 舒锦意往她的腿根看下去,一丝腥热的血水淌了出来。 舒锦意眼目瞬间腥红:“怎么回事?” “孩子……” 墨霜脸容苍白无色,求助的握上了舒锦意的手:“救他……孩子。” 声落,墨霜就歪了头晕了过去。 “二姐!二姐!” 舒锦意又惊又怕。 墨霜竟也怀了孕,而她竟什么也不知道。 如若知晓,她怎么会让二姐跳马车。 是她杀了二姐的孩子! 舒锦意全身血液瞬间冷却,抱着墨霜的手僵硬而冰冷。 下刻,舒锦意狂奔在树林里,眼睛冷凌的扫视,急急寻找草药又狂奔回到墨霜的身边,嚼了药给她喂下去。 顾不得身后的人,舒锦意费力的将墨霜背起来。 一条身影掠闪进来,“给我。” 舒锦意将人给了他,呼喝道:“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好的大夫,救她……救活她的孩子。” 舒锦意目眦欲裂的嘶吼一声。 那人愣了下,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林子。 舒锦意看着消失的身影,心紧紧收缩在了一起,“别有事。” 平安庙内。 何嬷嬷悄声走进小室,压着声说:“钱夫人的马车冲进了林子,估摸着出不来了。” 正虔诚念经文的誉王妃慢慢睁开眼,皱眉:“舒锦意那边没事?” “丞相府有人紧跟着,没法下手,只能退而其次了。王妃放心,丞相夫人追进林子了,我们的人会跟着后面一并解决了。” 听到这话,誉王妃就放心了,摆手:“继续盯着。” “是……” 何嬷嬷应声退出了小禅室。 何嬷嬷站到外室吁了一口气,小步款款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越过打开的小木门,穿进了后面的小径。 正想着要出声吩咐暗里的人,而就这时,何嬷嬷听见了前面的轻微声响。 猛地抬起头,看到前面站立的那道浅影,心下就是一惊! “丞相夫人!” 何嬷嬷压下心底的暗惊,面上维持着自若。 舒锦意站在前面,面色淡然眼底含着冰冷的笑意望着她。 明明这人这笑都好看得紧,何嬷嬷却莫名觉得心底里瘆得慌,脚下也僵硬定住,动弹不能。 “丞相夫人怎么折回来了?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家王妃说?”何嬷嬷眼目左右瞄,想要隐在暗地里的侍卫唤出来,结果发现周围没一丝的动静。 那些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凭空消失? 何嬷嬷脸色徒然发白! 可后一刻又疑惑了,舒锦意身后也空无一人,说明舒锦意是自个过来的。 何嬷嬷不由一计上心头,对前面的舒锦意露出一丝杀机。 正好替王妃一并解决了这麻烦事! 何嬷嬷想着以自己的力气,难道还制不住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吗? “丞相夫人既然有话想要对我家王妃说,请随老奴来,”何嬷嬷声音里都带上了温和的笑意,却听得出一丝阴暗的杀意来,“王妃就在前面不远。” 舒锦意点头:“劳烦何嬷嬷了。” 话音一落,舒锦意就先迈步向前,将背后交给了何嬷嬷。 何嬷嬷盯着舒锦意单薄的背影,嘴角的笑难掩的阴沉杀机。 第222章:无法再孕(2更) 走到侧门内,何嬷嬷瞅准了前面的一块大石。 弯身下来,从脚边拾了一块石头,举起就朝舒锦意的脑袋砸下来。 舒锦意突然回头。 何嬷嬷手里的石头还未落下,见舒锦意转身过来,短促之间就改了主意,要推舒锦意砸向前面的大石块。 “嗖!” 一把冰冷的匕首扎进了何嬷嬷的喉咙口,手里的石头掉下,睁大眼,死捂住不断冒血水的喉咙,死盯舒锦意。 舒锦意抽开匕首,无视溅在身上的血迹,将刀身横在边上,抹向她的衣服。 “你们王妃很大胆,听说她数年求神拜佛,也无法给誉王诞子。做此坏事,恐怕她以后是无这个机会求神赐子了。” “砰!” 何嬷嬷连死,都死睁着眼。 舒锦意从侧门离开,在池边洗去了脸上的血迹。 身后一条黑影落下,汇报:“依夫人的意思,安排好了。” “我安排的人为什么没有跟着钱夫人?都是死人吗?”舒锦意一声轻喝过来,来人沉默。 这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舒锦意重重闭眼,舒一口气:“我现在不想追究这些,先去看看钱夫人,如果她有什么闪失……”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黑衣人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禅室。 誉王妃等了又等没等来何嬷嬷的消息,于是让身边的大丫鬟出去瞧瞧。 没一会儿,大丫鬟来说,何嬷嬷已经进了林子,王爷那边有人来催促誉王妃回府。 誉王妃只好吩咐一人在这里守着,然后她则是带着人离开。 坐上马车,誉王妃就觉得有些不安。 果然。 马车才驶出小半路程,马儿突然长嘶一声,高高抬起前蹄,朝后面狂奔。 “停下!快让它停下来。” 被撞得眼冒金星的誉王妃大声呼喊了起来。 车夫和车内的丫鬟也很惊慌,可这匹马似乎被人下了药般,失心疯了。 哪里是人能够控制得住的。 “人呢?侍卫人呢?快来救本妃!” 惊慌中传来誉王妃满是惧意的叫喊声! 可惜,她带来的侍卫都用在了去处置舒锦意那边上了,而她的马匹所奔向的方向正好与墨霜的马车奔走的方向相反。 “砰!” “啊!” 一声响彻云霄的叫声冲出。 誉王府。 洛管家匆匆到屋前汇报:“王爷,王妃的马车在途中突生意外,撞伤了。” 面色不太好的姬无舟抬起墨眸:“意外?还有什么事。” “大夫诊治,王妃腹中一月足的小王爷……没了。” 短时间的沉默。 洛管家连连抹冷汗,又接着道:“王妃一直不知自己有孕在身,小王爷并非此次的意外造成,而是……在数天前就胎死腹中。” 数天前,正是姬无舟对舒锦意下手的日子。 又是短暂的沉寂,空气甚至是有些压抑。 管家还没有说完,想了想,还是如实汇报:“大夫说,王妃此后恐怕再无可能做母亲了,还请王爷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纳妾? 即便是娶了妾,生的孩子不是嫡出。 “王爷……” “让大夫开些大补的药,替王妃好好调理身子,”姬无舟浅淡的声音听不出半点的情绪。 这人,无情到极致! 洛管家也能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一一将事实汇报出来。 转身要走的洛管家又折了回头,犹豫了下说:“王妃在一个多时辰前,使人对钱夫人出了手,还一并涉及了丞相夫人。” “啪。” 里面传来拍桌震响。 “蠢妇。” 洛管家没敢再吭声。 “你下去安排,以后没什么事,让王妃就不要出门了,好好养身子。” “是。” 女人的命运,就是如此。 如不是誉王妃的娘家,不可能生养的这一条,就足以让男人休弃了。 “王爷呢?” 看见洛管家,誉王妃白着脸坐了起来,急问。 洛管家将姬无舟的话一一禀明了。 誉王妃听完竟笑出了声,几乎是要将自己的眼泪都笑了出来。 洛管家见此不再逗留,转身出了门。 “我是为了他……他怎么能这样待我!”誉王妃笑得苦涩,怨愤! 姬无舟的无情,她再次见识到了极致! …… 钱君显最近又寻了一样好玩意送进太子府,刚将手里好玩的物件交到姬无墉的手里,府里的下人就匆匆来报说墨霜出事了。 钱君显瞬间变了脸色,告辞姬无墉就急奔回府。 墨雅看见钱君显,张口欲说话没能说出来。 “阿霜呢?” “里边。” 墨雅想说出来的话没能出口钱君显就匆匆迈进屋,直奔床榻。 站在榻边的舒锦意让开。 墨霜已经醒来了,看见匆匆回府的相公,虚弱一笑,安慰道:“我没事了。” 钱君显紧握住墨霜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紧握着的动作和焦急如焚的眼神落在舒锦意的眼里,欣慰又是自责。 自己那些人没安排妥当,失了职,才害了墨霜遇险。 “孩子保住了,只是以后恐怕会……”墨霜担心腹中孩子出生会有先天性的不足之处,对孩子也是一种伤害。 “只要你人无事就好,孩子他会理解你的。” 钱君显在乎妻子比在乎儿子更深些。 得知腹中孩子保住了,墨霜高兴之余又是担忧。 舒锦意和墨雅出门,让他们夫妻二人说说话。 “这件事和丞相夫人无关,墨霜的命是丞相夫人救回来的,谢谢!” 舒锦意捏了捏手,抿着唇望着墨雅没有说话。 半会,钱君显就从里头走了出来,看舒锦意的眼神相当的复杂。 如说这件事没有舒锦意的因素在里边,谁也不相信。 舒锦意道:“这件事全因我而起,钱大人责怪我也是应该的。” 钱君显却苦苦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吩咐下人:“送丞相夫人回府!” 墨雅皱了皱眉:“这事和丞相夫人没有关系。” 钱君显却摆手让人将舒锦意送出府。 人一走,墨雅就沉了脸:“和她没有关系。” “我知道,是我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我提议与其接触,阿霜她不会出事。大姐,我是在怪自己无能,以为有些事情容易达成,却没有想过会出漏子害了身边的人。皇城脚下,哪里有安全地,是我天真了些。” 自嘲一笑,钱君显转身回屋。 墨雅盯着钱君显受到打击的弯曲背影,皱起了眉。 就这么一件事将他的信心击垮了? 他们的力量果然还是太单薄了吗? 墨雅并不觉得累,只是觉得更加的无能为力。 走出钱府的舒锦意一记粉拳击打在墙角上,吓得身边的人一跳。 “丞相夫人,我们的人甘愿领罚。” 身后的黑影咬牙垂头道。 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失误,连墨将军的家人都保护不好,要他们来何用! 自责却挽不回之前发生的一切。 舒锦意手一摆,冷煞道:“护紧她们,别再让此类的事情发生。” “是,定不负墨将军。”黑衣人咬牙,闪身离开。 舒锦意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出大门,远远的,两个丫鬟就迎了上来询问她的身体状况等。 舒锦意像是什么也没听见,直径上了马车。 二姐出事,说不怪怨自己那是假的。 舒锦意重重闭眼,哑声吩咐:“回府。” 褚肆暗地里安排人再潜入龙安关,又替皇帝安排妥当那些事情后,回府时已经夜深了。 刚进府就听说了舒锦意在去平安庙时出了事,脚步几乎是生了风刮进去。 “阿意!” 声音带着焦急同他的人一道进来。 伺候左右的人见状,福身退了出去。 “受伤了?”褚肆声沉了下来。 “没有,是二姐受了险,”舒锦意抬了抬手,压住他的急性子。 褚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忧的看舒锦意。 舒锦意这么在乎家人,家里人出事,必是十分的难过。 想要安慰人,却发现舒锦意的脸上什么神色也没有,平静无波澜,就好像今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阿缄。” 捏紧她微凉的手,无声拥她入怀。 舒锦意一怔,任由他抱着。 第223章:骚气黄花(3更) 得知誉王妃摔了马车后回府诊出胎死腹中,往后无法再孕的可能。 舒锦意想,或许这就是上天对姬无舟的惩罚。 转念想到自己,舒锦意不由担忧。 自己做下这等沾血的事情,是否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怎么心在不焉的?身子不适?” 刘氏放下手中的女红,再看看舒锦意手里扭成一团的布料,拧了拧眉。 舒锦意低头一看,顿时就尴尬了。 连忙抚平,讪笑道:“儿媳再重新来。” “别试了,放下。” 刘氏已经放弃了。 女红不会做,连《女则》也不懂,更不用说其他了。 刘氏就纳了闷。 之前的舒锦意虽然木纳,但不至于连女红都丢得一干二净。 “儿媳再试试看,总会成功……” 话没完,舒锦意手里的针就歪了。 “……”舒锦意更尴尬了。 刘氏连连叹气,“以后难免有人将你比下去,做为正室,你有些底子才不被做小的瞧不起。” “母亲?”舒锦意一怔。 刘氏没打消为褚肆纳妾的想法? 刘氏瞧她这样就知道她心里所想,没好气道:“别的我不知道,阿肆却是个深情的。但难保他将来不会遇到第二个人,你自己总得明白过来。” 要不是墨缄的事曝光出来,刘氏都不知道自个儿子的“真面目”。 她是不信一个人能同时喜爱上两个人,这性别还有相差。 总而言之,刘氏还在担心褚肆将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可怜的相爷被自家母亲认为是花心萝卜,随时提醒着自家儿媳。 有点胳膊外拐的意思。 舒锦意没多放在心上,褚肆这人,她明白。 见舒锦意一副无危机的单纯模样,刘氏也是操碎了心。 刘氏狠了心,道:“以后你多学着这些,琴棋书画也就罢了,怎么这女红也做得如此丑陋!” 舒锦意:“……” 婆婆突然发飚,做儿媳的只能认命承受。 褚肆从侧门进来,刚好听到最后一句话。 迈进来的脚步就顿住了,心虚得不敢再往里走。 等舒锦意拿着手里的女红走出来,看见装模作样站在池边看风景的褚相爷,拿过白婉手里的篮子,走到他身后。 褚肆转身来,几分讨好道:“饿了吗?我在外边买了些点心,回屋去试试!” 舒锦意将手里装着针线活的篮子交到了褚肆的手里:“正好饿着了。” 褚肆赶紧将媳妇领回屋去。 屋里小桌上果然摆放了不少精致的点心,都是褚肆从外边亲自买回来的。 舒锦意瞧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心里边有些甜腻,嘴角的笑意浓郁不少,“亲自买的?” “尝尝!”褚肆将手里的篮子放下,催促她。 “你怎的没亲手做?”舒锦意指了指腹部,“她喜欢吃你亲手做的。” 褚肆:“……”这可为难他了。 “我下次试试。” 见他真要考虑亲手做,舒锦意乐了:“算了,你的手用来拿针线也不错,母亲让我绣出朵花来,绣了一天,我这手都酸了,后面你来替我。” 褚肆:“……”这更难为他。 其实舒锦意的绣工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差,到底是女子,细活她也学得快。 只是非常别扭罢了。 时常将手里的活扭成一团,绣出来的东西也就很不像话了。 “真要绣花?” “你闲着也是闲着,绣绣花也怡情。”舒锦意一副没商量余地淡声说,“还是说,你想让我继续绣?” 那怎么能委屈了媳妇。 不就是绣朵花,他绣! 舒锦意一边用着精致点心,坐在交椅上懒洋洋地看着努力摆弄手里针线活的褚相爷。 手指一抬,指挥:“针脚反了,跨针太大了……” 褚相小心翼翼地捏着针,刺进薄薄的布料内,额头豆大的汗涔涔滑落,心急得不行。 看着褚相爷微翘起来的兰花指,舒锦意嘴边的笑意浓浓。 “花出来了吗?”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舒锦意闭眼歇够了睁开眼往前瞧去一眼。 褚相爷抹了抹汗,扯着打成一团的针线:“你再歇一会,很快就出来了!” 舒锦意闻言就往软榻上躺,继续歇着。 一个时辰后。 舒锦意睁眼,懒洋洋问:“出来了吗?” “再歇一会,马上就出来。” 褚相爷偷偷将扭成一团的针和线,还有绣花的布料一并丢进了角落里,仔细一瞧,发现那处角落堆积了不少废布料,隐隐约约能看见针和线的扭曲一起。 舒锦意继续睡。 再一个时辰后,舒锦意坐起身,凑到他跟前。 这次意外的看见了花的模样。 舒锦意惊奇不已:“真能绣出花样来了!” 褚相爷暗送一口气,将手里的“小黄花”递到舒锦意面前。 那种期待又是得意的小样落在舒锦意眼里,心中好笑不已。 舒锦意接过手里这朵有些骚气的“小黄花”,笑了。 褚肆一副快夸我的看着舒锦意。 “相爷真厉害!” 褚相爷被夸,心里飘飘然,烟花在脑袋里开炸! 舒锦意左右详端了一下手里的“小黄花”,甚觉得满意! 次日一早,舒锦意将褚相爷绣出来的“小黄花”送到刘氏的面前。 刘氏死盯着“小黄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母亲可满意?” 舒锦意觉得不管是用色还是绣功,都挺合适的! 刘氏:“……” 针脚错乱,线头还卡了一大截在外面,松松垮垮的,一扯就能扯出来的“小黄花”能让她满意? 小孩子绣出来的玩意都比她强! “你以后……别绣花了。” “这花绣得不好吗?”舒锦意觉是自己的眼睛没问题,不得不说褚肆还真有一手。 “……”刘氏以后不想再看到黄花了。 扭成一团就叫花,她还好意思说满意! 刘氏再次觉得让舒锦意绣花,简直是个错误的选择。 “以后,还是别绣花了,特别是小黄花,”刘氏觉得这‘小黄花’简直是在污辱绣娘! 舒锦意:“……” 只能说舒锦意的审美方面有些问题。 舒锦意再次拎着刘氏布置的活回屋,依旧是针线活,看来刘氏还没有死心,依旧想试着让舒锦意拿针线。 褚肆从书房过来,看到舒锦意手里的篮子,快步过来:“母亲可满意?” “……”舒锦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满意?”褚相爷觉得自己绣了大半天能绣出那花样来,已经很满意了。 “母亲这回不让我绣花了,让我绣树叶。” “树叶更容易些,”褚肆闻言松了口气。 “你绣?”舒锦意挑眉,斜他一眼。 褚相爷忙道:“我绣。” 于是,褚相爷又忙活了半宿,这次熟悉了拿针的动作,绣出来的叶子看上去还像那么一回事。 舒锦意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能拿得出手了。 褚相爷讨好了媳妇,放下手里的活计,向媳妇讨要赏赐:“阿缄,我绣了这么久,手酸软不已。” “我替你揉揉!”舒锦意不知道他讨要奖赏,耿直的以为他真的酸了手。 凑脸过来的褚相爷:“……” 刘氏这次看了布料上的树叶子,总算是满意了些。 针脚有些顺序了,线头也收得比之前好了些。 可喜可贺! 舒锦意还有得救! 接下来,褚相爷连绣了几天的树叶,越绣越好! 舒锦意一直在注意着钱府那边的情况,给墨霜送过去不少的良药。 墨霜也是怕她自责,一连几次邀请她过府,舒锦意也只是将好药材送过去,并没有再踏足。 短时间内,她恐怕不敢再靠近两位姐姐了。 褚肆似乎也知道她的担忧,之前是怕伤及到舒锦意的自尊心,没有派人看守着墨家两姐妹。 现在褚肆已经顾不得了,让人过去暗中守着墨家两姐妹,确保她们后面的安全。 舒锦意并不知褚肆在暗中做了这些。 这天,皇帝突然宣江朔入宫见驾。 江朔疯症突然痊愈,在朝中引起了不少的风言风语。 有说江朔装疯卖傻,欺君之罪不可恕! 有传是褚肆的意思,江朔和褚肆暗中往来,背后谋事。 诸如此类不利于两人的谣言传开了。 得知皇帝宣江朔入宫的姬无舟脸色极差,北夷突然行事,皇帝召江朔入宫所欲为何,姬无舟清楚,别的人也更清楚。 龙安关可能要落入江朔之手! 姬无舟将贴身侍卫轻羽叫来,说:“将准备好的信件送到昭华的手里。” 轻羽郑重应声离去。 姬无舟捏拳,江朔和褚肆之间必有往来,正所谓无风不起浪,就不信褚肆那么好心请神医替江朔诊治疯症! 江朔这里,必然也有问题! 可惜他连派了几批人去查,却查无对证。 现如今,他不可能让褚肆和江朔联手,这两人只能水火不能溶! 第224章:可疑信件(1更) 江朔被召入宫,褚肆也被暗中请到了宫中。 刘氏知道儿子被密召入宫,心神不宁。 舒锦意正巧陪着刘氏学做女红,刘氏手里的针扎到手已经第九次了。 “母亲还是先放一放,等相爷回府了再做这些。” 刘氏闻言突然看了眼舒锦意,心中有些不满道:“阿肆如今在宫中,你怎的如此放心?” “……”舒锦意心里自然担忧,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你相公,出了事……”刘氏皱紧了眉头,没往下说,“罢了,你先回去歇着,今天不用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儿媳还是留下来陪陪母亲,”舒锦意知道刘氏心里不舒服,但妨每个母亲看到儿媳如此不紧张自家儿子,心里都不会是滋味。 舒锦意只是藏得好,又心知褚肆不会有事。 “皇上召他入宫,无非就是有要事相商,不会有事,母亲放宽心,”舒锦意安慰一句,转身吩咐下人给刘氏倒些清火的清茶。 刘氏也知道自个过于紧张了。 “你大伯的事情虽然就这么过去了,可我这心里面总是不太安。” 舒锦意明白她。 褚暨突然死了,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一直没有动静,反倒让刘氏觉得不安。 “母亲在担心褚府那边?” “你大伯的死和阿肆脱不了干系,”刘氏道,“你先回屋歇着,不用在这陪着了,想做什么就去做。” “儿媳还是在这儿陪着母亲,”舒锦意担心刘氏做出什么事。 刘氏看到她的样子,笑了到:“下去。” “儿媳没有什么想做的,”舒锦意没有走的意思。 刘氏看了半响,作罢。 …… 昭华公主从江朔入宫后就一直在院内等着消息,江朔疯症时好时坏,昭华公主担心江朔会突然在圣上面前发疯。 她没等到江朔的消息,却等来了一摞奇怪的信件。 大丫鬟从侧门碰了一个人,将这累信件交给她后就离开了,她连对方的面目都没有看清楚。 昭华公主听完丫鬟的自述,挑了挑眉。 “将东西给本宫看看。” “公主,还是查看一下……”嬷嬷阻止丫鬟的靠近,示意旁人试一试信中可藏有其他不利于公主的脏东西。 比如毒粉之物。 丫鬟的仔细的检查过后才呈到昭华公主面前。 昭华公主拿起其中一封阅了起来,只是刚开头就变了脸色。 倏地收住信件。 “送信的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公主,可是有不妥?”嬷嬷急问。 丫鬟回道:“公主那人来去无影,奴婢一时没有看清楚。” “你们先下去,”昭华公主说着就起身回屋去,连贴身嬷嬷都没让进屋,匆匆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昭华公主的心隐隐的不安。 信件里的内容实在是唯恐天下不乱,可她必须交给江朔。 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这里面的内容终归是要让江朔知道。 昭华公主接到信件这一刻就在屋里走来走去,无法安心。 江朔入宫,立即引起各方的伸脖观望。 贤王府更是直接派人入宫,以第一时间拿到消息。 不管江朔是否能入龙安关,都对他们来说具备着特殊的意义。 响午后,大家的心情变得越发的压抑了。 申时一刻,太子被直召入宫。 几乎是在太子被召的那刻,大家都明白了皇帝最后的决定。 当初在殿前褚肆所提议的,皇帝恐怕是点头同意了。 “砰!” 贤王府正屋的桌子被砸出一条裂缝。 “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答应这种荒谬的提议!江朔就是个疯子!” 贤王已经武官中寻找可能代替江朔的人,可人还没有真正物色到,皇帝这边就迫不及待的将这个疯子送进龙安关。 褚肆! 一切都是因为褚肆。 没能除掉这个人,果然成了大患! 江朔与墨家的关系,人人可知,朝中能拉拢他的人只怕没有存在。 褚肆是如何做到的? 他和墨缄向来水火不溶,江朔如何能信了他的话! 无论如何,他们都想不通。 这一点也在困扰着姬无舟。 太子被传入宫,很快又有不少的武官被召,各皇子的势力都分布在其中。 一时之间皇子们都摸不准皇帝在想些什么了。 褚暨的死对贤王来说打击太大了,折了他半边的羽翼,最痛恨的就是贤王莫属了。 如果不是他抽身快一些,找了不少的替死鬼,此时恐怕再无贤王。 因此,明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贤王却不能再动了。 召集武官入宫,大家心里面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作为将领的江朔与太子一同前往龙安关镇守边关,同行的还有几位武官。 这些武官分别拥戴不同的皇子。 皇帝打得一手好牌。 既让人瞧不出想法,又牵制了彼此。 “皇上这次将我委派出去,多得了褚相的功劳,”江朔从后殿门走出,侧目朝身边的面无表情的男人看过来。 褚肆稍微一顿就朝那道小门离开,不多会儿就消失在墙边,他是被密召过来的,自然是不能走正门。 太子往正殿门站立,神色郁郁。 父皇的话犹在耳边,此时的他只能发出苦涩的笑。 娶太子妃。 这是皇帝的要求。 太子捏紧双拳,凝视着前方开阔的天际,心中堵得慌。 “太子殿下。” 被唤回神的太子收回视线,落在江朔的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恭喜江将军如愿以偿!” 话落下,太子越过他的身边大步离开。 看那身影,竟有些寂落。 江朔挑眉,却是没有多想。 江朔回到府中,丫鬟就神神秘秘的迎过来,“将军,夫人让您回屋一趟。” “现在?”江朔一怔,“出了什么事?” “夫人让您回府即刻回屋,其余奴婢不清楚。” 江朔摆摆手,大步走回屋。 刚推门进来,在空地上走来走的昭华公主猛地停了下来,抬头看见进门来的江朔,赶紧道:“你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难得看见昭华公主这般神色,江朔挑起了眉,心中有些不安。 昭华公主转身从小柜里拿出之前那摞的信件,本来她想将信件收好等江朔回府了再交给他。 可她实在不放心,是已就一直守在这里。 “这是什么?” “相公看看便知,”昭华公主想开口说又说不出来,只是面上隐有忧色。 江朔取出其中一封看了起来,脸色瞬间就变得异常的难看,对上他阴沉的眼神,昭华公主都不敢通大气。 江朔有多在乎墨家的事,昭华公主心里十分清楚。 没想到比她想像中要激动。 “你先别激动,或许是有人想要陷害他呢,况且,这信件也不能说明是他做的。只是他手底下的人胡乱的猜测,所以才会……” “所以将军才会死!”江朔重重将信件拍在桌案上,眼神狰狞如鬼,周身的怒火熊熊燃烧,灼得昭华公主面色跟着变了变。 江朔转身就大步出去。 昭华公主大惊,连忙追出去,“江朔!” 外头哪里还有江朔的身影,昭华公主气得连跺脚,“这性子太冲了,真是要急死人。快备马车,去相府!” “夫人出什么事了?” “快备马,”昭华公主已没了耐心。 想到信中内容,昭华公主脸刷地又白了一截。 顾不得自身形象,连忙从正门跑出去,看昭华公主这般,可把身后的下人给吓坏了。 大家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褚肆安然回府,刘氏安心了。 问了一些关于褚府的事,知道皇上没有再从这上边做文章,心就踏实了些。 刘氏刚走没多久,舒锦意就站到他面前,想要问的话还没有问出口,一道凌然如刀的风袭卷而来。 来得极快! 褚肆面容一冷,抬手就接住了对方的袭击。 当看清楚对方寒凉的面容时,褚肆眼底的怒火冒了出来。 第225章:勾人得紧(2更) “江朔你在干什么!” 舒锦意也看到了对方的面目,眉眼隐含了怒火喝来一句。 江朔就像是没有看见舒锦意,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样,更快更凌厉的攻击褚肆。 听到动静的暗卫,瞬间将院子围得严实。 “砰!” 内力的冲击,几乎是要将舒锦意给伤了。 刀剑无眼,内力的挥洒更是无情。 褚肆面色更寒冽如冰,将舒锦意带到身后紧护,将江朔击退出去。 “嗖!” 江朔一退就被数把冰冷的刀剑架住了脖子,无法再往前。 褚肆寒着张脸,袖子一甩将身上的冷气击开,转身紧张问:“有没有伤着?” 舒锦意脸色不太好地摇头,“我没事。” 喘了一口气,左右看了一眼,再落在江朔的身上,冷声道:“有什么话里边说。” “不必了,”江朔第一次没听从舒锦意的话。 舒锦意皱眉:“你发什么疯。” 江朔冷冷盯住褚肆,冷笑:“这个人一直在骗人,好个奸滑小人!” 现在的江朔恨不得将褚肆给灭了! 盯着目眦欲裂的江朔,舒锦意连连皱眉:“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也不能这样做。” 如果这个人不是褚肆,他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将……” “进屋去说,”舒锦意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进屋去。 褚肆沉着脸摆手,众人这才慢慢收住手里的刀剑。 三人刚进屋,江朔又突然拔出匕首朝褚肆袭来。 两人在狭窄的地方过起了招,舒锦意沉脸看着这一幕。 “够了!都给我住手!” 两人没停。 舒锦意更气了。 刀剑无眼,他们的招式太凌厉,舒锦意根本就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干着急。 眼看着江朔暴发着周身凌人的杀气攻击褚肆,而褚肆因为这个人是江朔,根本就没有办法实实在在的攻击。 他不能让舒锦意伤心,一丁点也不行。 “啪!” 舒锦意无法,只能将桌上茶具摔到地上,大声道:“都给我停下来,你们是想要我死吗?” 杀气迫人,舒锦意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两人听到最后一句话,同时住了手,霍地看过来。 “江朔,说清楚。” 舒锦意微喘着息,咬牙切齿道。 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捏死他! “将军,这个人骗了你,是他害死了大将军……我们都被这个人渣给骗了!” 江朔气得抖了手,那双眼狰狞得似要爆裂。 舒锦意和褚肆同时皱眉。 褚肆道:“阿缄,我没有做那样的事。” 他怎么可能杀了岳父大人,护还来不及。 “我信你。” “将军!”江朔急了! “江朔,我和你说过,那件事确实是和他无关……”舒锦意没说完,江朔就寒着脸色将怀里的信件甩了出来。 舒锦意挑眉。 “这就是证据!”江朔咬牙切齿盯着褚肆,一副恨不得吃了褚肆的模样并没有吓着对方。 褚肆平静地问:“也不知江将军又是从何处得来的证据,竟直指本相残害自己的岳父大人。” “呸!不要脸的混蛋!” 江朔呸了一声。 想到这个人渣还搞得将军怀了身孕,江朔现在就恨不得化身为魔,吃了他的血肉! 舒锦意拿起其中一封,看了起来。 虽然知道没有做那样的事,可褚肆仍旧心中忐忑不安,下意识的要替自己辩解一句:“阿缄,不要信别人的证据,就算内容有多么不堪,那也绝对不是我所为。你定要信我,就算是将自己杀了也不会动岳父分毫!” “褚肆你可还要脸,你让将军变成这个样子,你死不足惜!” 舒锦意面无表情的将信件阅完,屋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致。 两个人都在等着舒锦意的爆发。 最后只等来舒锦意平静的一句话:“字迹确实是有褚肆的,行事的却是下边的地方官员,说得直接些的,这些人无非就是传送者罢了。真正行事的,却是另有其人。江朔,不要再胡闹了。” “将军?”江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既然她自己都证明了其中有褚肆的原因在,为何还要相信他! 想要从其中做些手脚,对褚肆来说简直太容易了。 或许这些信件不全面,或许他不是下令的那个人。 下面那些地方官员却有他的人! 只要与他有关,就不能够放过! “将军,您怎么能放过自己的仇人,甚至是还要为他生儿育女,你是我们的将军啊,这个人……” “够了,”舒锦意闭上眼,摆手:“你回去,我心里有数。” “你根本就不清醒,你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哄骗了!”江朔极力的吼了出来。 “江朔,”舒锦意抬起幽幽淡淡的眸子,“你明知这与他无关,为何还要这样做?你心里边真的只是愤他骗了我而已?” “我……”江朔扭开脸,眼底里仍旧溢满的怨恨。 “回去好好反醒,你马上就要前往龙安关了,不要再发疯丢了这次的机会。江朔,你是未来的三军统帅,手里捏着帅印,就该做帅印主人该做的事。皇都里的事,以后你不要再插手了。” “将军!”江朔满心的不甘。 “回去,不要让我失望,”舒锦意无力摆手让他赶紧滚。 “为什么你对这个……” “滚回你的府邸!”舒锦意气得将手里的信件砸到地上。 江朔咬牙切齿盯了褚肆一眼,愤然破窗离开。 屋里另外一个人走了,静得让褚肆心中惶惶。 “阿缄。” “我想……” “别想,什么也别想,”褚肆怕她开口说后面的话,急急上前握住她的两肩,眼中尽是惶恐不安,“阿缄你说你信我的。” 舒锦意盯着他的眼,欲要张唇说话。 褚肆倏地堵住了她的嘴,缠住她的舌,让她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舒锦意推不开,索性闭上眼,迎合着他。 褚肆终于将人松开,舒锦意却只能喘着气靠在他的身上。 “我确实是写过信给戎城前太守,可我并没有想过自己的这封信会变成一把杀人的武器。我不敢明目张胆的问大将军是否安好,我只从旁推敲,不曾想下面的人误会了我的意思。你也知道,当初我们的关系有多么的恶劣……是我的错,全都是因为我的错。” 当前面的人在杀敌,后方多重的秘密行动阻碍,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不用猜测就已经能想像得到了。 即便这不是他的错,他也知道,给龙安关创伤的一刀,他也在列内! “我只是想要表明我想帮助你们的意思……我并无害你们的意思,阿缄,你可以杀了我却不能离开我。” 舒锦意缓过劲来,听到他声声隐含惧意的话语,哭笑不得。 “阿缄,我不能没了你。” “你先放开我。” “不放。”褚肆死摁着她的脑袋。 喘不过气来的舒锦意:“……” 此生此世他都不会放开她,即使会因为这件事怨恨他一辈子,他也要将人禁锢在身边。 褚肆的黑眸变得更加幽深。 抱着怀里的人,嘴里吐着冰冷的狠话:“你若敢离开,我就……” “就如何?”舒锦意闷闷的声音夹着怒火传来。 褚肆眼眸一暗。 她果然不信他! 舒锦意好气,他这简直是在谋杀她! “你要将我闷死了吗。” 阴测测的声音从怀里传出,褚肆意识到自己因为害怕这人的离开抱得太紧了。 稍微松开一些,舒锦意就猛地推开他,小眼神冷冷刮了过来。 褚肆心头狠狠一颤。 即使是生着气,阿缄这模样也勾人得很! “阿缄。” “滚远点,”舒锦意气极了。 “阿缄我错了,不该将你捂着。” 也不知是因为气着了还是被捂着了,舒锦意一张小脸涨红涨红的,气都没喘好。 看着这喘息模样,褚肆又心猿意马了! 呆呆地看着她刮来的勾人小眼神,又是这诱人的模样! “阿缄……还是别滚了。” “滚开,”舒锦意气得打开他伸出来的手:“老子话没说,你他娘的就想要勒死老子吗?每次都来这招,什么鬼毛病!” 褚肆:“……”连说粗鄙话语的模样也都勾人得紧! 第226章:这样那样(3更) “其中一封确实出自你手,可也没有利害到边关事宜,你当我老爹是吃素的?” 冷静下来,舒锦意真想将这摞信件全塞他嘴巴里。 褚肆乖宝宝似的扶着舒锦意坐好,捏着她的肩,一副讨好模样,“是我的错!” “有几封是从姬无舟手中流出,他当初时常模仿他人笔迹,我曾见过他模仿你的两回,识得他的字迹。” 即使是临摹得再像,也是在有区别的。 她气的是姬无舟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自己竟然毫无所察。 自己那时候简直货真价实的蠢蛋! 舒锦意气息起浮,褚肆连忙顺气:“都是我的错,该留有后手,不能因为你和他亲近我就什么都全不顾了。” 那时候只顾着超越,却没有提防她身边人。 舒锦意笑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我,也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流出去,”褚肆眼神在舒锦意身后阴沉了下来,语气却温软极了:“放心,以后不会有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一想,我也是自己作死,怨不得人。” 舒锦意苦涩一笑。 褚肆听她这样说,心疼得不行! “江朔那傻子我还得亲自劝一劝,否则可真中了别人的圈套。” 想到江朔杀人吃肉的狠样,舒锦意就是一阵的头疼。 “干脆让我将人绑过来,你再好好同他解释?”褚肆想到之前差些就伤到了舒锦意,根本就不放心舒锦意一个人去面对那危险的疯子。 褚肆眯起黑眸,眼底透着丝丝杀意。 要不是因为舒锦意,江朔死一百次不足矣平他心头怒! 江朔不是蠢货,怎么可能没想到信件里掺有别的,定是他掺了私人情感在里边,所以才会借着这信件跑到他府里闹上一闹。 褚相爷心中冷冷一笑。 对江朔已有了提防,江朔能装疯卖傻瞒过这么多双眼,他没点理智? 褚肆信了他个邪! 冲出相府的江朔阴着脸,一双眼冷森森的盯着前方,步伐极快的回到府内。 只是他并没有进正屋,而是站在瓦顶上,捏着双拳,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站在上面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直到天色渐暗他才下去。 彼时,他已经平复了自己。 昭华公主去了一趟相府得到的是江朔出府了,又转身折回来等,结果等到入夜来才看见江朔的身影。 “江朔!” “我无事,”江朔摆摆手,垂着漆黑的眼眸入屋。 昭华公主急忙跟进去,拉住他的手,发现他整个人僵硬如铁,昭华公主有些焦急:“没有受伤?你怎么那么冲动,那信件还不知真假你就跑去找人算账,你明知褚相不是一般人,你这么急冲冲跑过去只会吃亏。” “我知道,”他就是不服气。 “你到底……” “昭华,我可能。” “你什么也别说,我会等你,”昭华公主立即出声阻止他,“我知道,你娶我是因为我母妃……” 江朔握紧了昭华公主的手,抬起眼眸看着她,承诺:“我会尽自己所能对你好,等我从龙安关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昭华公主回握他,眼神灼灼回望他,“我能吃苦!江朔,带上我一起去。” 江朔一怔,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你千金之躯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受苦,再者,军中的女子只能是军妓。” “我是公主可以破例!” “敌军压境我会顾及不到你,”想随军的事,想也别想了。 “江朔,你对墨将军……” “我对墨将军除了敬爱,再无其他,你莫多想。”江朔飞快的截下她的话。 昭华公主不敢再试探,见他脸色不好看,更不敢说随军的话。 江朔急匆匆杀进相府的消息传入姬无舟的耳中,他面上并无甚多的波动。 “王爷,这个江朔看着不太简单,那些信件真的能让他发狂冲进相府?”手下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姬无舟也在想江朔做戏的成份到底有多少? 或者说,他真是鲁莽匹夫而已? “再探。” 姬无舟这次不敢再冒然而进,得徐徐渐进。 褚肆哄好了媳妇,才将地上的信件重拾起来,细细推敲着江朔当时的表情,或许江朔真的是因为墨缄动气,可其间必有提醒的意味。 郭远从侧门进来,“爷。” “给江将军送一句话,”褚肆将手里的信件放下,慢不经心的道:“就说本相不会如此罢休,入府伤了本相的妻子,可没那么便宜的事。” “少夫人受伤了!”郭远吃了一惊。 褚肆凉凉道:“本相说伤着便伤着了。” 郭远默了下道:“可要属下招几人过来进江府捣一捣?” “江将军很快就要离京了,是该好好闹一闹了。” “是,属下明白了!” 别人既然怀疑他和江朔走一条道,不妨做点什么让他们睁大眼看清楚,江朔和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江朔的脑子还算灵光,虽然之前有点私利,看在舒锦意的份上,褚肆就不那么计较了。 至于姬无舟这里。 褚肆冷然一笑,又吩咐了人进来,这样那样交待几句。 第227章:女装蓝颜(1更) 本意是想在姬无舟这边动些手脚,褚肆让人寻机会,结果就寻出一个让褚肆甚为不耻的事。 誉王妃身体败坏,他想要以此为借口谋娶他人。 而这个人不是谁人,正是贤王妃的亲妹妹沈淳儿! 能谋夺对方的势力,又破坏贤王妃和贤王之间的感情,一举三得。 因为姬无舟也需要子嗣! 之前后院还有一些女人,可那都是摆设。 姬无舟害怕别人送进来的女人是细作,因此被赐入府的美人不到多久都会被他送走。 是以,真正名义上的誉王府女人,也只有誉王妃一人。 之前还有一个叶惋惋,可惜人已经没了。 子嗣单薄,不论放在哪个人家都会被人诟病。 更遑论是皇室子弟。 至今为止,除去未曾纳正妃的太子,也就只有姬无舟无一子嗣了。 “爷,可要从中阻止。” “为何阻止?”褚肆抬抬眉,侧目看来。 郭远愣了下,没敢猜测褚肆心里的想法。 不是要找姬无舟的把柄然后从中作梗吗? “誉王妃受伤了,王府将来是需要人来继承的。” 郭远眼眸一闪,“爷的意思是……” 褚肆没说话,可郭远马上就领悟了过来。 但…… “沈大人恐怕不会同意。” 沈尚书正经八百的是贤王的人,贤王的岳丈大人。 如此关系怎么可能同意嫁嫡次女给姬无舟。 他的女儿再不济,也不能嫁人为妾。 庶女尚且不会嫁给你姬无舟,更不说是老来得女的嫡次女了。 “那就给他推一把。” 褚肆说得慢不经意,却隐含着一种言不明的意味。 郭远品了半晌眼神就古怪了起来,心中一突,难道爷还对墨将军的事念念不忘? 郭远又开始同情起舒锦意来了。 少夫人也真是可怜。 接下来,江府这边没少受到褚肆的明面敲打。 江老爷都怀疑褚肆是不是要打算灭了江府时,江朔不冷不淡的扯一句让他们二老放心。 姓褚才不敢毁了江府。 再说,江府是那么好击毁的? 有了舒锦意这个后盾在,江将军是如何也不惧褚相爷的威风了。 少夫人一生气,你老虎的威风也变小猫咪! 于是江朔得意了! 两家明着小怼了起来,直怒得皇帝都要怀疑褚肆是不是看江府不爽了,要不要顺理成章的收了江朔的权。 两人不知差点干了坏事,还在明面上怼得欢。 舒锦意得知江朔和褚肆是怼着玩,有意让人看见,也没阻止。 只是偶尔听到江朔派人告状,舒锦意总会说两句,让褚相爷非常的不爽! 明明各凭本事的怼,你这样背后告状告到他媳妇这儿来。 过分了啊! “郊游?”舒锦意将手里的帖子放下,看向前面贤王府来的丫鬟,“贤王妃亲自来下帖子还让你们亲自走一趟,我若再推脱,就是不敬了。只是,贤王前些日子才受了伤,贤王妃她……” “王妃说了,王爷只是皮肉伤,养好了。王爷这会儿就是担忧王妃郁郁不欢,这才令奴婢过来给丞相夫人下帖子,出门散散心。丞相夫人放心,随行的都是一些大家闺秀,高门贵妇。” 派来的婢女能说会道,是个玲珑人物。 三两下说下来,舒锦意还真得走一遭。 并非不能拒绝,只是她实在觉得这些皇室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前面才带人要杀她,现在又能以一副友好的面孔来请她出府游玩。 “少夫人这事还是和相爷说一声,相爷近日闲在家中,您若是不在,不太妥当。” 清羑是直接凑过来说的话,清清楚楚的让那名婢女听着。 舒锦意轻笑,道:“到把相爷给忘了。” 话落,外面就传来一道低磁的男音:“夫人是忘了什么?” 这声隐含了宠溺的味道。 声落人就跟着进来了,人高马大,黑影罩进来瞬间让那名婢女喘不过气,连忙行礼。 进门的褚肆像是没瞧见行礼的婢女,自然的将舒锦意的细腰勾住,将人轻轻拉到了怀里。 舒锦意伸手撑着他的胸膛,瞪了他一眼。 大庭广众下,他想干什么。 舒锦意不瞪还好,这一瞪,可把褚相爷给瞪硬了! 身体略僵,有些呆呆的盯着舒锦意眼神澄清的眼睛。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褚相爷根本就没法把持。 他不会承认,舒锦意这一瞪落在他眼里是如何的风情万种,勾人魂魄! “贤王妃邀我出府郊游,相爷可同意?” 舒锦意咳嗽一声,连忙唤回他的神丝。 褚肆道:“依你自己的意思。” “既是这样,你回去回了你家王妃,就说我会如约而至。” 婢女得到了回话,暗送了一口气,顶着褚肆冷冰冰的视线暗抹着冷汗:“是,奴婢这就告退。” 婢女再如何玲珑八面,面对气息慑人的褚相爷,双腿一样要打颤。 人走,舒锦意就伸手拍拍他的肩头。 褚肆不舍地将人松开。 “贤王妃突然邀我出游,你没感想?” 褚肆手一摆,左右屏退,“带上郭远。” “一群女人里掺了一个侍卫,恐怕不妥。” “府里没培养出女暗卫,这样,先让郭远着女装混进其中,护你安全。” “……”相爷,您能靠谱点吗? 郭远那身板套上女装,像话吗? “不若再挑几个身形瘦小些的?”显然褚相爷也意识到郭远的身板不对,赶紧又改口。 舒锦意上下打量着褚肆。 在舒锦意的目光打量下,褚肆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相爷这脸蛋尚好,至于身材,女子也有拔尖的,到也无碍。”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相爷不愿意?” “愿意,”声音幽幽怨怨。 他愿意了,舒锦意到不乐意了,“算了,派几个暗卫守在暗中就好。” 搞什么女装混入,闲着呢。 褚相爷闻言松了口气。 “既然是郊游,为夫陪着一起。” 为夫? 舒锦意不由斜了一眼过来。 虽然两人已经名副其实了,可有些东西还是不够深入。 比如感情方面的一些细节。 “可好?”褚肆没发现舒锦意那一愣,凑到耳边,低磁的声音落下,灼热之气了吹进了舒锦意的耳朵里,痒得她脸皮微红。 “真打算着女装混进来?” 下刻,舒锦意调整自己,戏谑地抬头看他。 “……”褚相爷说:“郊外也有不少的好景,待那边结束了,为夫带你去看看!” 反正他也是闲着。 也趁着这段时间多和自家媳妇亲近亲近,主要还是褚相爷不想离开她身边,整天腻着一块才好! 再来,等他们玩回来,姬无舟这边恐怕也有成果了。 他就是怕舒锦意知道这些,心里会不舒服。 “皇上可是禁了你的足。” “没关系,”褚相爷根本就没把这些放眼里。 “既然是要出门一段时间,带上母亲。” 舒锦意还是怕上次那样的事情会重演,到时候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两人去问了刘氏的意思,刘氏却拒绝了,让他们二人出去走动走动,不用理会她这老人家。 刘氏也是想让他们年轻夫妻多相处相处。 褚肆留下一部分人,足够保护刘氏的安危了。 期间她要是想要办什么事,也可以使唤去做,不用担心她。 那件事过后,皇都里的人还不敢乱动。 皇帝正头疼北夷的事,这会儿没有谁傻傻的跑出来作死。 出发的这天,刘氏叮嘱了褚肆要小心呵护舒锦意,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褚肆自是比谁都小心舒锦意的身体,带出去的人中也有调理身体的大夫,能替舒锦意准备周全的都准备了。 褚肆这边让人在郊外半道停留,自己与暗卫混在一块跟着舒锦意一起前往。 舒锦意身边只带两个丫鬟和车夫,没有多余的其他人。 郊外这边场地并不远,也算作是贤王府外边的小别庄了。 只是这处别庄与别人的不同,大半都是露天的宽敞之地,只有两三处是临时住地。 除了一些亭子,一览过去,除了墙就是一道门。 墙门边,此时站着不少鲜衣少女,叽叽喳喳的有说有笑。 一辆马车抵达,所有人都停了嘴,齐刷刷的往马车看去。 第228章:郊外算计(2更) 郊游的帖子舒锦意可推掉,却来了。 褚府发生这么多事,大家见到人来了,多少都有些看戏意味。 仍旧是那种心态,就算是褚肆有本事又如何? 褚府这样破损不堪的世家,哪里还有脸再立足在皇都脚下。 这全靠褚肆在朝撑着。 不过,此时的褚肆也被皇帝禁闭了,也是凶多吉少。 大家都不知贤王妃为何将舒锦意约来,连带着一些不着边的妇人也带了进来。 “贤王妃来了。” 舒锦意刚从马车下来就有人小声提醒一句。 众人抬头,就看见从凉亭长廊走过来。 贤王妃看向众人的眉眼含笑,心情看上去极其的好。 舒锦意还未来得及去和自家二姐打招呼,就被贤王妃的目光锁定,“丞相夫人也到了!” 眉眼间的笑意真挚了不少,仿佛两人是手帕交,姐妹情深,迎上来时热情得让舒锦意浑身不自在。 前些时日才要杀她,现在又站在这里热情得情同姐妹。 饶是舒锦意早有准备,还是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瞧着忽冷忽热的贤王妃,大伙儿的眼神变得非常的微妙。 “快里边请!” “多谢贤王妃。”舒锦意悄然的收起了手道谢一声。 贤王妃笑眯眯的目光落在舒锦意的身上,转瞬又移开,让人将众位命妇和小姐们都引进这边亭屋歇息。 所谓郊游,可不只是在这里边坐着喝茶聊天。 今日过来的有几个身份相当的少妇,墨霜就不算在例。 舒锦意意外的竟然在这里看见李满华! 李满华的父亲不过京中九品官位,远远还够不上与贤王妃一同出府郊游。 贤王妃安的是什么心思。 舒锦意看见李满华,李满华自然也看见了舒锦意。 舒锦意的视线刚投过来,李满华就摇了摇头,让舒锦意别露了什么。 舒锦意知道李满华的意思,接下来就当不认识这个人。 进屋内后贤王妃含笑问过前面有身份的少妇还有贵女,其中自是包括舒锦意在列。 只是…… “李小姐可还好?听说来时脸色不太好,大夫可有好好把过脉?” 来得最迟的就是舒锦意,并不知前头发生了什么。 可观贤王妃对李满华亲近的态度,舒锦意就皱了眉。 又是怎么回事? “谢贤王妃关怀,已无碍!” “可方便出行了?”贤王妃突然又来一句。 莫说李满华愣,其他人听到贤王妃的话,皆是一怔。 要不是李满华的年纪摆在那,大家都快要怀疑李满华是不是贤王妃遗落在李府的私生女了。 李满华压下心底的惶惶不安,规矩道了一句。 贤王妃然后很轻巧的收起了“关怀”的眼神,摆手让人准备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门,往郊外真正的景地走去,沿途错落有序。 舒锦意身份靠前,和贤王妃挨在一块走到没有什么惹眼了,而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可李满华不同。 不知为何,这次见面后,贤王妃对李满华格外的关注。 山风徐徐,新鲜泥土气息混杂其间吹入鼻,别是一番的享受! 一行人悠悠闲闲的边说边走,一路欣赏沿途美景。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贤王妃所走的方向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处水亭处。 林立在河边的是修建极精美的雕廊画栋,靠着石头山耸立而起。 从她们这边角度看去,可谓是极其的壮观了。 单是从倒映在水中的影子就足以令人赞叹,更不用说走在里边了。 奢侈!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闪过的字眼。 说是郊游,其实就是直接将她们带进了贤王府的地方。 这一带,早就被贤王独占下来了,成了贤王府避暑一隅。 早听说过这边的景致美,一些初来的人,不由睁着眼打量此时水中倒映的美景。 建在水山边的廊亭,那可是考验工匠和财力等多方面的殷实程度。 舒锦意看到这精美停台楼阁,第一个想到的是建这种地方会死多少人。 据说,这是贤王的母妃在最受宠时给他建立的避暑之地。 “真舒爽!” 发出感叹的贵女马上就收到了一波眼神。 她赶紧讪讪缩到一边,安安分分走。 贤王妃笑笑:“大家不必拘谨!” 越是这样说,大家越是小心翼翼。 正是大家往前走之际,前面廊台方位突然传来声音。 众女顿停。 贤王妃似乎惊讶于前面有人,吩咐身边的丫鬟过去瞧瞧。 婢女还没走过去,前面的人就露脸了。 看到贤王,舒锦意面容一沉。 贤王妃惊讶道:“王爷!” “拜见贤王殿下!” 众人行礼。 贤王身后还跟着不少的年轻男子。 虽然乾国的风气没有那么严谨,可也并不如何开放。 在这里碰上外男,有些教养极好的小姐立即拿出面纱蒙上,眼神瞅着都小心翼翼。 像舒锦意这些成了亲的少妇到是不用太过避嫌,只要并非单独相处,不会落人话柄。 “都起。” 贤王的视线从舒锦意身上扫过,然后落在后面几步的李满华身上。 舒锦意感觉到,皱起了眉。 “丞相夫人,褚相可还好,”贤王站在前面,直白问她一句。 “相爷极好,多谢贤王殿下关切。” 舒锦意的回话让贤王频皱眉。 贤王可不关切褚肆,到想切了褚肆。 贤王收起幽幽目光,对贤王妃道:“今日本王领几人在此长谈,你等往偏廊走。” “是。” 贤王妃转身,领着众人往侧边的长廊离开。 众女暗松了口气。 避开了就好。 可暗中,却有不少的贵女回头观望,似乎期待着什么。 舒锦意发现李满华下意识的走快了两步,站在她的身边,手匆匆伸过来塞给了舒锦意一张纸条。 接到纸条,舒锦意眉微蹙。 李满华这事她并不打算理会,皆因二姐也被受邀在列,她才点头过来。 方才那一眼很明显,贤王想要对李满华做些什么。 具体是什么,舒锦意不太清楚。 联想到这女子与太子有关联,褚肆又是太子的支持者,顿时有些头疼。 手里的纸条终是没有丢掉。 众人呼啦的往前走,在不注意的角度下,李满华被人挤到了边上。 侧方有一个通口,两道身影稍微靠近就将李满华自身后带走,无声无息的。 落在边上的墨霜却将这幕看在了眼里,虽然只是一瞥,却将不该看的都看了。 大费周章的将一个李满华引出来,也不知贤王妃到底想干什么。 墨霜眼中有些犹豫。 自顾不暇,李小姐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这种时候该怎么选择墨霜心里拎得很清。 可这时,墨霜抬头就看见前面回头来扫视的舒锦意。 舒锦意看不见李满华,马上就意识不对了。 墨霜将舒锦意皱眉的样子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忧。 刚才,她该拉着人。 墨霜有些焦急,怕舒锦意做什么冲动事。 瞧刚才的样子,显然是在意那李小姐的,墨霜不明缘由,心里更着急。 想到贤王妃将舒锦意一同约过来,又行这样的事,莫不是那李小姐和舒锦意有什么关联不成? 墨霜担心的是舒锦意会不顾腹中孩儿。 这样想着,墨霜就上前好一段距离。 正要接近舒锦意,贤王妃就将舒锦意叫了过去,拉开了距离。 “就在在这儿歇一歇!” 大家自然是附和。 走走停停,大家都没去注意李满华在不在,贤王妃也像是忽略了此人,歇了一会儿又往前走,一边让少妇贵女们欣赏这些雕廊画栋! 水是自然的水,没有引进,就在山涧之中。 环境优雅如仙如幻,不论是谁进入这后方,瞬间就被眼前仙境给攫住了。 能在这样的地方避暑,也无憾了。 “咦?大家可见着李家小姐了?她身边的婢女也不见了踪影。” 刚走一段距离,就有人讶声提醒了大家有这么一个人。 正吩咐白婉去寻人的舒锦意,脸色瞬间沉了沉。 墨霜站到舒锦意面前,伸手暗暗压了压她的手,“别做蠢事,贤王妃似有所图。” 墨霜话声刚落,贤王妃那边就看了过来。 墨霜像是不经意的站在舒锦意身边,听到李小姐不见的话也跟着其他人搜寻踪迹。 贤王妃眼中笑有深意,面上却一派焦急之色,“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找!” “是。” 身边的婢女们纷纷奔走寻找。 一直站在贤王妃身边的淡青衣貌美无双的少女低声在贤王妃耳边说话,不时拿眼看着众人。 此女正是沈尚书的老来女沈淳儿,平常时极少出来走动。 不过,在闺秀之中,此女的才情甚佳! 因而在闺秀姐妹之中彼是出名。 一眼过来,沈淳儿正好与舒锦意视线对撞。 少女悠然微笑,与舒锦意隔空颔首示意,很快就收回视线,又小声与贤王妃说了一句。 李满华突然失踪了,大家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气氛也变得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等着结果。 舒锦意隐隐觉得,这结果还是不要看的好,对李满华,对太子恐怕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舒锦意想,千万不要因为一个李满华,改变了太子入龙安关的计划才好。 有时候担心什么,就真的来什么。 第229章:毁她名节(1更) 因身子有些不适,墨霜虚弱坐靠边的椅子上。 舒锦意注意到二姐的动作,微蹙紧了眉。 墨霜上次差些流产事件后就一直在极力调养,这次本不该出府行走,却来了。 到底还是想要多了解一下圈内的事。 舒锦意心疼墨霜又不能为她做什么,只能随时注意着些她的状况。 出了这避暑地域,舒锦意就想法子先让墨霜离开。 “王妃。” 没多会儿,一名嬷嬷抹着汗水匆匆走过来。 贤王妃道:“如何?可找着了李小姐。” 嬷嬷摇头:“未曾见着人。” 瞬间,大家的脸色变得更加的微妙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说不见就不见? 莫不是…… 大家心里暗想着的方向,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有褚府的行为在先,大家都觉得是那种可能性。 方才她们从那边过来,贤王可是领着不少的富家子弟,恐怕这位李小姐妄想着一步登天也不一定。 李满华的身份,还不足以匹配得上那些勋贵子弟。 历来都是门当户对当先。 门不当户不对,低下的那个总是会活得更难堪,说白了,就是生活受到压迫,活得不成样。 不知不觉的,有部分的视线就落在了舒锦意的身上。 寒门出身的舒锦意是个例外。 能博得褚相的宠爱,舒锦意在她们的心中也留下了手段了得的印象。 否则,怎么能勾得住褚相这样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继续找,加派人手。” 贤王妃面上忧色,急忙又下令。 大家又继续在原地等待,前面有男客,她们谁也不敢这时候乱动。 “李小姐恐怕是因为美景耽搁了时间,王妃,不如派个人回走瞧瞧。” 其中一名少妇突然出声提醒。 刷地,大家的面色变得怪异了起来。 这话可不是暗指李满华去了前面吗? 前面有什么人在,她们虽然没有细细看过,却也能知道同贤王交好的人有谁。 贤王妃凉飕飕看过来。 出声的少妇立即垂下了头,不敢出声。 贤王妃只是象征性的表露出这些,舒锦意将各位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派人去前边看看。” “是。” 贤王妃的道指令刚下,所有人的眼神变得更古怪。 看来今日这出,是非往下不可了。 舒锦意皱眉。 果然如此。 墨霜转目冲舒锦意再次暗暗摇头。 舒锦意不动声色的坐在旁边,墨霜也松了口气。 又是几刻钟间,前面的人回来了。 神色古怪又欲言又止。 “李小姐呢?”贤王妃一脸不耐的催促。 “回王妃的话,李小姐确实是在前面,只是……” 话落,贤王妃皱起了眉,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舒锦意将贤王妃眼中的意外收在眼里,也有些奇怪,难道真不是贤王妃安排的? “只是什么。” 贤王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 来汇报的嬷嬷连忙道:“李小姐她……” “王爷!” 嬷嬷话没说完,贤王妃就先看到前面过来的姬无谌。 刷啦一下,所有人又起身行礼。 贤王走到前面,手一摆。 “王爷,您这是……”贤王妃看到了站在贤王身边的李满华,脸上的笑几乎是挂不住了。 李满华衣裳整齐,连半根头发丝未乱。 依然如来时的那样。 只是…… 贤王亲自将人送过来,事情就变得微妙可测了。 单这一举动,就足以让人胡乱猜想到这段时间李满华和贤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满华的脸色也因为这一双双眼神的探究和不屑,一寸寸的白了下去。 舒锦意闭了闭眼。 此行,果然有目的。 在外面或许有人暗中护着,可这里面是贤王的力量紧密戒备之地。 一时错漏了。 李满华这样的身份找人来暗中保护,反而引人猜测。 是以,褚肆派去的人只在外围紧护,并未贴身相护。 可预见太子的怒火,又可预见将来的发展。 “李家小姐迷了路,本王恰巧路过,将人带了过来。后面就交给你了,”贤王淡淡摆手,说出了引人遐想的话。 听着是没什么,可细细一品其中的话中话。 难免会让人想到不好的一面。 贤王为一个李满华做到这步,显然是知道了太子一些秘密。 李满华是个突破口。 李满华脸色苍白无血色,绞着双手,呆呆立在原地。 身份低微的她无法拒绝贤王妃的邀请,更无法拒绝贤王所做的一切。 只有任由其发生。 她能怎样? 难道她说自己是被人强行带走,又中途放了刚好遇到贤王,贤王本着好心将她送回来,这些人会信? 人言可畏! 李满华心里很清楚,人言有多么的可怕。 她完了。 太子,是她唯一担心的。 “原来是这样,”贤王妃笑容又一下子扬了起来,“妾身还担心在这儿将李家小姐弄丢了,回头李大人来找妾身要人,妾身也难开口。这下好了,人找着了!” 违心的话从贤王妃的嘴里吐出。 大家都压着心底对李满华行为的不耻,面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欣喜。 迷路? 紧紧跟着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迷得了路。 迷个路也能让堂堂贤王相送? 说出来,没谁信。 贤王叮嘱贤王妃一句,秀了一把夫妻恩爱后才转身离开。 “天气凉爽,李小姐又在前面临水地走了这么久,恐受了寒,先将李小姐带过去取件披风暖暖身子。省得枉费了王爷一片心意。” 后一句落下,大家明显感受到贤王妃隐含的阴测。 李家小姐恐怕逃不过了。 李满华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 贤王妃忧道:“还不快扶着李小姐下去。” “是。” 左右应声,连忙将站不稳的李满华带下去。 直到人走远众人才收住目光。 这里的也一时安静了下来。 贤王妃勉强撑着笑容再次引着大家往前,只是兴致已没了之前那么高。 舒锦意知道这事自己无法插手,只能让人将这里面发生的传出去,让褚肆去做。 太子稀罕这位李小姐,被自己的皇兄这样算计,只怕不会甘休。 “少夫人,”清羑凑到舒锦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是关于刚才在前面看到的一幕。 清羑没有身手,只能远远的避着。 想要去拉李满华一把,却被贤王先一步截了。 “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舒锦意柳眉蹙紧,视线落在墨霜的身上。 “想法子让钱夫人先离开,让暗处的人出去安排一下。” “是。” 清羑又偷偷从后面离开。 舒锦意靠近墨霜,捏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写了两字:先走。 墨霜一怔,回头来看她。 舒锦意用眼色催促她赶紧离开。 李满华出事,下一个可能会是她。 以钱君显的地位身份,还不能让贤王妃相邀过来。 原因只怕和李满华是一样的。 很明显,贤王要对付太子! 姬无舟要杀她的那天,太子显露得太多了,已经让贤王和姬无舟注意到了,他们皇室子弟,只稍微露点实力出来,都会成为兄弟眼中的忌惮角色。 太子已经藏不住了。 他露了出来,连带着背后的褚肆恐怕也藏不住。 真是麻烦! 墨霜点头。 就算舒锦意不说,在看到李满华时,墨霜就已经意识到了。 也幸亏她有防备。 本以为过来能得到一些平常时都无法接触的小道消息,不想贤王根本就没安好心。 墨霜突然往前一软。 “钱夫人!” 正往前走的人突然听到惊人一声,具被吓了一跳。 回头一看。 墨霜竟歪了身子由丫鬟们扶着。 “钱夫人晕过去了,快请大夫!” 舒锦意知道墨霜是假装晕过去,可看到二姐这样仍旧止不住心里打颤。 因为墨霜的脸色确实是不太好。 贤王妃连连皱眉,怎么这时候出事。 “快传大夫过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前面脸色沉沉的贤王妃,不由背脊生凉。 生怕贤王妃下一个要对付的人是自己。 更是有人猜测,钱夫人突然晕倒,是不是贤王妃让人动了手脚。 想都不也再往下想了。 早知如此,此行她们就该称病不来。 第230章:娶李满华(2更) 发生这样的事,她们也不好再往前走了。 贤王妃让人安顿了诸位女客,然后前往前面的小阁楼见李满华。 取个披风,李满华就直接被扣在小阁楼里。 美其名曰是为了她好,让她在这儿稍坐。 这一坐就坐等到贤王妃的出现。 “贤王妃……” “不需多礼。” 看见李满华的瞬间,贤王妃立即扬起了笑容,看上去多真挚就有多真挚。 李满华若是抬起头来,定能看见贤王妃眼底那片冷色。 “多谢贤王妃。” 避开了贤王妃上前的扶礼,李满华静立在旁。 贤王妃笑道:“不用拘礼,方才王爷差人送了样东西过来,你若是……” “王妃娘娘,满华无功不受,谢王爷和王妃的美意!” 李满华唰地落跪。 贤王妃盯着李满华一副不愿的惧意,嘴角一勾。 “起来,先送李小姐出去,钱夫人身子有恙,本妃过去瞧瞧。” “李小姐,请这边。” 丫鬟将李满华请出了阁楼。 李满华在这一刻,狠松了一口气。 贤王妃终是放了自己一马。 李满华虽知这事没完,心里边仍旧堵得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许嬷嬷你亲自送人回府,一并将礼送到府上,定了这亲事。” 贤王妃不紧不慢地吩咐着许嬷嬷。 许嬷嬷一怔:“王妃?” “去办,一定要办妥帖了。” “王妃这又是何必呢?虽然府里没少妾室,可这李满华总归是……”许嬷嬷知道贤王妃想要做什么。 “嬷嬷,我不能让王爷失望了啊。他想要这个女人,做正室的就该大度些。方才我已试过,李满华对王爷是无一份心思的。去,这女人势必是要入府的。” “那这位份……”许嬷嬷拿不准。 “就以侧妃的礼送过去,李家虽然小小九品官位,李满华却也是嫡出,也不能委屈了她。” “是。” 许嬷嬷即使是替贤王妃心疼,也得将这事办得妥帖了。 谁让王爷瞧中了呢。 李满华被送出来,舒锦意站在这边的门廊看得清楚。 李满华抬头就看见廊内的舒锦意,面上露出苍白的笑。 “丞相夫人。” 领着李满华出来的两个丫鬟连忙行礼。 舒锦意道:“钱夫人身子不适,想先行回府,劳烦替我向你们王妃说一声。” “丞相夫人请稍候。” 其中一个丫鬟转身回去将她的话给贤王妃说去。 李满华这边就停住了。 “李小姐身子不适,还是来这边稍坐一会儿。” 舒锦意指了指旁边凉亭的石凳。 李满华抿着唇走进去,跟在身边的丫鬟规规矩矩的站在外面,李满华的两个丫鬟因为主子出了这事,脸容也是苍白无色。 “有人不想委屈你,反到是让你受更大的委屈。” 舒锦意坐下来,让站在亭外的丫鬟去取一壶茶过来。 这里,只剩下了她们自己人。 但舒锦意的声音依旧很轻很低。 “丞相夫人?”李满华霍地抬头。 “他不想委屈你为妾,现在却让你做人家的妾。” “他没有让我受委屈,”李满华忍不住替太子辩解了一句。 “虽然短短时间不会对你造成什么闲言碎语,只是你这会儿恐怕也得是非贤王府不入了。” 话落,李满华脑袋一片空白。 “当初即便是让你入府为妾,也比此时强些。” 虽然这样说,有些伤人,却是事实。 以太子之躯娶一个小官家的嫡女为太子妃,太子未免太天真。 别说是皇帝不同意,就是群臣也不会点头。 舒锦意的话让李满华整颗心跌入了寒潭,凉到了骨子里。 “说这些,只希望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可以,还请好好劝太子,你们的未来还有无数的可能。” 李满华却无了反应。 无数的可能? 不。 已经没有可能了。 贤王妃从阁楼过来,就看到两人在亭内吃茶。 “先过去看看钱夫人。” 不待两人说话,贤王妃就从门这边过去,两人跟着出亭,绕过来跟在身后。 观望小楼。 大夫诊出了墨霜身体损伤。 贤王妃一听,还真伤着了不由一怔。 “送大夫出去。” 大夫被送出去,贤王妃就吩咐人替墨霜打点一下,让人将她的马车铺得暖和厚实一些,免得回府途上有什么事。 舒锦意看着躺在榻上的二姐,心如刀割。 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出来。 二姐夫和大姐怎么不阻止她。 舒锦意哪里知道墨霜是自己偷偷出来的,将两人骗了过去。 而此时的钱府的人正朝这边赶过来。 墨霜希望能够帮得上钱君显,替墨家报仇。 强撑着过来。 “王妃,先让钱夫人歇一歇再走。” “本妃只是让人准备那些,没急着让人走的意思。” 对上贤王妃探究的似笑非笑,舒锦意并没有避开。 “多谢王妃。我与钱夫人有缘,平常私底下也是以姐妹相称。” 所以她替得一声谢。 贤王妃闻言,眼底都渡上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大家都在传丞相夫人是因为褚相的原因亲近的墨家,现在一看,想来是你二人十分投缘。” “是这样。” 舒锦意淡淡一应。 贤王妃也发现舒锦意这丝微的态度不同,微怔。 这是故意露出来的? “还有不少女客在前面歇着,钱夫人这里有人看护,丞相夫人就随本妃一道过去?” “我还是留下来陪钱夫人,”舒锦意一脸不放心地道。 贤王妃眼神微微闪烁,看了眼榻上的人,道:“也好。” “还请王妃娘娘准满华先行回府。” 李满华也趁机向贤王妃提出离开的意思。 贤王妃笑道:“李小姐可是觉得此处景致不美?” “此景只天上有,只是满华身体有些不适……” “既然李小姐身体不适,等会儿同钱夫人一道离去,独你一人走,本妃不放心。” 李满华想说什么只能点头:“多谢王妃娘娘。” 贤王妃笑了笑,带人离开。 屋里的压抑才松了下来。 榻上的墨霜也这时睁开了眼,“夫人,您感觉如何?奴婢就该拦着不让您出府,大人若是知道您这样胡来,定是气极了。” 提到钱君显,墨霜还是有些担心的。 “我这不是没事吗?” “夫人您方才可把奴婢们吓坏了,”大丫鬟想到那画面,忍不住后怕。 当初在平安庙时就差点出大事,好不容易养好一些,夫人就开始管不住自己了。 “先让你们夫人静一静。” 舒锦意走到榻边,见墨霜的脸色没有那么差了才放心。 但很快又沉下了脸:“钱夫人自己的身体难道不清楚,瞎胡闹什么?贤王妃这边大可拒绝了,何必淌这浑水害了孩子。” 听着浓浓的训斥味道的话语,墨霜一时愣愕。 “回府后,让袁夫人好好看着你们夫人。没有什么事,不让她再往外乱跑,万一再伤着了怎么办,听明白了吗?” 舒锦意扭头声音严肃的吩咐起墨霜身边的丫鬟来。 墨霜怔怔看着教训自己的舒锦意。 丫鬟们也愣住了。 “没听到?” 舒锦意眼眸一眯。 看到这幕的墨霜微睁眼,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里划过,却一时捕捉不着。 “是……”丫鬟们回神,连忙应声。 “丞相夫人身体也不太好……还是少在外走动。” 半晌墨霜就回神过来,纳纳提醒一句。 舒锦意意识到自己太生气了,下意识做出的动作不符合她现在的身份。 舒锦意轻咳一声,转身出去:“我去看看安排得如何了,这儿还是尽快离开。” “丞相夫人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若我们都走了,贤王妃那边不好交待。”所以墨霜先走。 褚肆就在外面,时辰一到,他就会让人过来接她离开。 墨霜盯着舒锦意纤瘦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刚才她以为是…… 第231章:你要小心(3更) 李满华和墨霜一起离开,也在女眷们的意料之中。 墨霜到没有可值得推敲的。 到是李满华,这次恐怕是跑不掉。 墨霜的马车刚行到半道就被前面过来的车给挡住,马车内下来的人阴沉着的脸盯着她。 墨霜无奈一叹,“大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姐,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万一出了事,你怎么向妹夫交待。” 墨雅气得快炸了。 看到墨霜这副虚弱样,墨雅又舍不得骂重了。 “可是身子不舒服?” 墨霜的样子落在墨雅的眼里,已经顾不得去指责她的不听话了,“让大夫瞧过了吗?大夫怎么说?” “夫人的身子只是过虚了,其他并无碍。” 丫鬟也不忍见墨霜被骂。 听到这话,墨雅的脸色没有缓和反而更沉了,“你急匆匆的跟着过来,贤王府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做。” 嘴上说得十分的强硬,人却进了马车,小心翼翼地查看着墨霜的身体。 墨霜道:“褚暨的那件事相公在查,他发现,贤王和北夷那边有极密的联系,我想或许能从贤王妃这边探究到些什么。” “这些不是你能碰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后面的话音减轻了不少,不敢对墨霜说重了话,“等你养好了身子再做这些,我也绝不拦着你。阿霜,你之前劝我,现在我也劝你一句,想想我们。” 墨霜扭开脸,眼神一暗。 脑中闪过刚才在小楼里那道熟悉的影子,眼眶湿热了起来。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以后要注意些,别再涉险了。” “大姐,我刚才看见阿缄了。父亲和阿缄在那样冷的地方……” “说什么傻话,”墨雅连忙止住她的话,转身吩咐:“先回府,在外面终归是不安全。” 墨霜的身体要紧。 舒锦意没走,让人看着墨霜离开她才安心应付眼前。 墨霜和李满华走后,她们往前面的山亭走去。 傍水而建的地方自然是美。 舒锦意却没有欣赏景致的心情,还是担忧墨霜。 “丞相夫人也尝尝!这是王爷让农夫在山边栽种的果子,这时节刚好结出甜果。” 听到贤王妃的话,舒锦意看着丫鬟手中托盘的红果子。 大家都吃了,没理由舒锦意拒绝。 “多谢贤王妃。” 拿起一口大小的红果放到鼻间嗅了嗅,道:“隐隐可闻香甜味,甚好!” 贤王妃笑了笑,“丞相夫人若是喜欢,回头本妃让人送一篮子到府上。” “先谢过王妃!” 贤王妃转身又和其他人说话,其间站在贤王妃身边的沈淳儿不时拿眼看舒锦意,满含探究的眼神投射过来,舒锦意怎么会没有察觉。 趁着贤王妃不注意时,沈淳儿就靠近了过来。 “丞相夫人很美。” 盯着舒锦意就莫名的来一句。 舒锦意含笑道:“多谢沈小姐的赞美。” “可我从未听说你有才情。” 要不是沈淳儿那安静的眉眼,舒锦意都要怀疑她是在讽刺自己了。 沈淳儿说这话时,有一种纯粹的平静。 舒锦意对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不甚了解,更没有接触过。 “所以。” “你和褚相并不配。” 沈淳儿很直白又真诚的说。 一双眼定定看着舒锦意,并没有让人有不舒服的嘲讽或不屑在里边。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舒锦意赞成地点点头:“我赞同。” 沈淳儿微微皱了一下眉,“我并不喜欢褚相。” 舒锦意一怔。 “我没取代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很特别。”沈淳儿重复一句,声音平平,没有什么情绪起浮。 舒锦意看向这个沈淳儿,从心底里生出一种古怪的想法。 “你也很特别。” “谢谢。” “……”现在舒锦意有些懂了。 沈府为什么不肯放她出来,贤王妃就算是带着人出来,也让人紧紧跟着。 舒锦意发现这个沈淳儿有点过于……单纯了! 这是保护过头了?还是这人心性如此? “你要小心。” 沈淳儿突然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回到贤王妃的身边。 她一动,就惹得贤王妃皱了眉,倾身过来和沈淳儿说了一句。 沈淳儿点头,又和贤王妃说了几句话,带着身边的丫鬟离开。 走时,沈淳儿又回头看了一眼。 但她并不是看舒锦意。 舒锦意眼眸微眯,转身朝三三两两结队的人群看过去。 越过人群,在沈淳儿看去的方向看见了两道隐藏的影子。 应该说是两片衣角。 就在石头壁的缝隙上,看料子并不是褚肆派来的人。 褚肆的人潜进来,怎么可能会让沈淳儿发现。 贤王妃? 沈淳儿所说的小心,难道不是身后的刀剑? 而是另有所指? 贤王肯定是没有放过作怪的机会,他们可以不能有大动作,搞搞小动作还是无伤大雅的。 舒锦意要是在这里有什么不测,也只能怪她自己。 这个沈淳儿。 舒锦意勾勾唇。 看着手里的红果,舒锦意往旁边的石头缝放进去。 沈淳儿在她拿到果子时就过来和她说话,贤王妃因为要避免露馅所以并没有看着舒锦意吃下果子。 舒锦意走到边上,从自己的宽袖内取出油纸包裹的一块糕点,丢入嘴里嚼。 这是她随身带了一块充饥的小点心,现在到是用上了。 贤王妃送走自己的妹妹,回头就看见正吃得津津有味的舒锦意。 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 舒锦意眸子一暗。 即使沈淳儿没有过来提醒,她也不会吃了贤王妃亲手递过来的东西。 一路往前,贤王妃都让人准备好了精致的吃食。 而且都有丫鬟一个个呈去食用。 看着周到,实则是不想错过对她动手脚的机会。 直走到最后的湖心亭,贤王妃的脸色愈发不太好看了。 “王妃,相府的人来了。” 在贤王妃怀疑舒锦意已经识破时,突然有人过来说相府人来了。 “相府的人?” 贤王妃看向舒锦意。 “说是来接丞相夫人回府,”丫鬟从善如流的答道。 贤王妃皱起了眉,看舒锦意的眼神深了深,猜着这可能是舒锦意事先的安排。 贤王妃断定自己的动作恐怕是真的被识破了。 舒锦意听到有人来接,笑了笑,向贤王妃告辞。 有人来接,贤王妃也不好再留人。 “时辰也不早了,难怪褚相如此着急来接人,到是本妃耽误了丞相夫人和褚相的好时光!” 又是话中有话。 舒锦意不与她计较,笑着道:“舒锦意先告辞!” 福了一礼,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贤王妃只能捏着拳将人送走,舒锦意走后,贤王妃以乏力为由将女客们都送到了外面。 一直藏在后面的两道身影走出来,在贤王妃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贤王妃立即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来。 “淳儿在哪里?” 站得远的丫鬟立即跑上前,道:“小姐就在观望小楼上。” 贤王妃直接去了观望小楼。 沈淳儿看见怒火中烧的贤王妃主动认错,“是我让她避着的。” “蠢货!” 贤王妃怒得扬起手就要掴下来。 “王妃,小姐只是太过单纯,并没有要坏您大事的意思。”沈淳儿身边的丫鬟立即求情。 贤王妃哪里会打她,只是气极了。 王爷知道她连这种小事都办不好,他该是多怨怪自己。 沈淳儿道:“你们不该这么做,姐夫就是因为做了坏事,所以才会落得这样下场。” “啪!” 沈淳儿的话刚落,巴掌就甩了下来。 贤王妃也愣了。 从小到大,这个妹妹被保护得太单纯了。 “姐姐打我出气是应该的,是我坏了你们的事。” 沈淳儿抿着唇,对贤王妃打自己的事一点也没有反应。 贤王妃气急甩袖离开。 脚步声远去,沈淳儿慢慢抬起头看去。 “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王爷和王妃想要做的事您不会了解……” “我确实是不了解。”沈淳儿摸着火辣的脸颊道。 “您心生怜悯奴婢懂,可您也得顾着些,您这样做,无疑就是在告诉对方是王妃要下的手。” “本就是姐姐要置人于死地。” 丫鬟一听,也有些气。 小姐怎么就这么单纯,她这样,怎么让人放心? 将来有一天进了一个人吃人的地方,没有了家人的保护,小姐该怎么办? “小姐……” 丫鬟刚想说话,就听沈淳儿说道:“我分得清好坏,舒锦意是个很特别的人,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丫鬟愣住了,纳纳道:“那是什么?” “灵魂。” “……”丫鬟觉得她家小姐的脑子可能有些毛病。 第232章:两两相依(4更) “让我瞧瞧!” 出了这边避暑之地,褚肆就从暗处走出来,急着要检查舒锦意的身体是否有无异恙。 坐在马车软垫子上,伸着白玉般的手腕放在他面前。 盯着他把脉的动作,舒锦意乐道:“我以为你会着女装混进去。” 把脉的褚相爷抬起幽幽黑眸,说:“再过半个时辰,我会进去。” 褚肆没开玩笑。 舒锦意更乐了:“我就该多呆半个时辰。” “阿缄,你在里边我真不放心。” “我们现在真要出城?” “答应过你的,要和你好好到外面走走,就不会食言。” 褚肆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舒锦意眯着笑眼,道:“即使是太子府出事也不管了?李满华的事你也知道了,就这么放着不管?” 李满华先一步出来,发生什么事,褚肆也派人去打听清楚了。 然而。 他却对此事无动于衷。 仿佛此事与他无关,虽然真的与他无关,太子那里总得要安抚。 哪知褚肆说:“如果连这点都无法承受,他这个太子不做也罢。” “……”所以你就一气之下弃了多年的努力? “皇后那里你又如何交待?” 褚肆倏地看过来,眼底里有些暖洋洋的笑意。 落在舒锦意的眼里,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声,道:“我并非故意查你的事,只是偶尔碰见些不该碰到的事,你也没有特意瞒着我。” 从种种的行为中,舒锦意也能推敲出一些来。 “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让你知道。” 褚肆伸手抚摸她的脑袋,柔声说。 宠溺的笑眼和温柔的嗓音,落在舒锦意的眼里和耳朵里,不由令她不自在,脸皮染了层红晕。 “我才不想知道。” “我知道,”褚肆没戳破她那点别扭。 “太子的事真不管了?” “不管了。” “不会影响到你……唔……” 后话都被堵回了嘴里。 城外府邸。 舒锦意他们带来的东西一一搬入这边府邸的正屋里。 虽然这边的府邸很小,但能住得上几百号人绰绰有余。 “先进去歇一歇。” 褚肆扶着站在外面的舒锦意进屋。 “有什么要采办的写下来让下人去凑齐全了。” “我们也不会停留多久,不用那么麻烦。” 而且她也不娇弱。 “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要住得舒坦些好,”褚肆觉得不能让舒锦意受半点的委屈。 “你还想将金山银山搬空了不成?”舒锦意好笑不已。 “如果有这个需要的话,”他乐意。 “就不怕人财两空?”舒锦意眯着笑眼看过来。 褚肆对上这双灿若星辰的眼,心怦怦直跳,别说人财两空,就是把他卖了也觉得值! 心头一热的褚相爷探着手过来,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圈在自己的怀里。 “你跑不了,”褚肆的声音传进舒锦意的耳中,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小巧的耳朵上。 “相爷,少夫人,这边尘大,还是移步外面。等屋里的尘散去,奴婢再唤相爷和少夫人。” 煞风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再看看进进出出的身影,褚相爷只好松开自家媳妇的腰,改为扶。 舒锦意见他郁闷的样,不由好笑。 “相爷,我也不累,咱们到外边走走,这儿出去正好临街,好久没有到热闹的地方走动走动了,怪想念的。” 褚肆一听,心中微痛:“是我的错,没有想到这些。” “怎么又是你的错了?” “先等着,”褚肆松开舒锦意的手,转身大步往屋里走回去,没多会儿手里就拿了一个斗笠出来给舒锦意戴上。 斗笠很轻,四面垂着一层薄薄泥黄色轻纱。 这正好将舒锦意的面容遮得严实。 褚相爷看到这,满意极了。 “说来最惹眼的人是你,怎么没将你自己遮起来?”舒锦意无奈道。 话落,褚肆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张半边面具,往脑袋上一扣。 舒锦意:“……” 好像他们这样更惹眼了。 出个门也要这么麻烦? “还是别……”出了。 “走。” 褚相爷宽厚的手掌已经握上了舒锦意柔软的小手,一路出了府。 这处府邸出来就是热闹的市集。 呦喝声在耳边传来,舒锦意只觉得有股亲切的感觉。 很舒服! “真不错!” “要是喜欢,以后常来住。” 褚肆倾身说。 舒锦意回头看了眼府门,说:“这是新买的?” “……”褚相爷有点心虚。 “以后还是别乱花钱了。” “……”果然还是心疼银子。 做将军时节俭习惯了,舒锦意这毛病还真有点改不过来。 花在别人身上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可花在她自个身上还不如省下来给士兵们添些好膳食呢。 “没关系,也不值几个钱。” “又受贿了?”舒锦意转身过来。 “……”褚相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宅子根本就没花钱,别人白花花的送上门。 他不要,是傻了么? “不是。” “没指责你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你做这些事时,干净些。以后要是有人再送宅子,你就折现银。” 舒锦意如是说。 褚相爷有点懵!又有点激动! 媳妇这是鼓励他好好受贿! 呵呵。 相爷,您想多了! “为何折现银?” “住的地方没必要那么讲究,折了现银送到边关安慰安慰将士们……”说到这,舒锦意就顿住了。 她又忘了自己的身份。 “好!” 褚相爷趁机握上她柔软的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身。 气息贴近,热呼得舒锦意有些受不住! 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他们已经那个这个的,亲近时,她还是觉得心怦怦然直跳。 这或许是因为两人的心越来越靠近的原因。 接受他那会儿,自己还是能撑得住。 两人的心靠近了,反而觉得害羞别扭了。 这是什么心理? 舒锦意扭捏了一下,有些粗声粗气道:“别靠太近,热。” 哪知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简直就是变相的在勾引褚相爷。 褚肆用了点劲将她揽得更贴近,“还是别出去了,不如去做……” “前边有胸口碎大石!” 舒锦意一指前面的热闹,快步走出褚肆的怀抱。 望着空荡荡怀抱的褚相爷:“……” 回过神,褚肆又沉了脸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伸出两只长臂挡开了挤在她身边的人,给她供出一条宽道来。 有人被挤得受不住,猛地一抬头对上冷冷黑目,咽了咽口水,不敢骂,也不敢往前挤了。 没多久,舒锦意左右两边就自动空出一条宽道来。 褚相爷满意了,收回肃杀的眼神,低头看着面前人,柔得要滴水。 被吓死的观众:“……” 现在他们终于了解何为‘天差地别’了,这就是! 舒锦意抬头,透过薄纱看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褚相爷非常郁闷。 舒锦意噙着笑看前面的胸口碎大石,还有旁边耍剑卖艺的。 没多久,她的细腰又被某人缠住了。 背靠在一堵坚硬又温暖的人肉墙上,能感觉到落在头顶上的灼灼目光。 “好!” 叫好声阵阵传送出去。 舒锦意其实没有看多久,因为都被身后的人给搅乱了心绪。 哪里还能认真看。 “爷。” 郭远走进人群,从身边低声一唤。 舒锦意的耳朵一动,没回头。 褚肆伸手接了一封飞鸽传书,单手打开一看,黑眸微眯。 大手一摆,郭远就退了出去。 “皇都出事了?” “太子府。”褚肆也没瞒着她。 舒锦意眉一蹙,“果然还是出事了。” “不用管,继续看。”褚肆道。 舒锦意点头,可心思却没在这上面了。 太子府出事,他要是不管,真的要出乱子。 第233章:委屈无力(1更) 太子府之事褚肆嘴里说着不管,实际上,在皇城内却做足了准备。 这次跟出去的只有郭远和一些隐蔽的暗卫。 徐青进太子府时就感受到一股阴郁之气。 “徐护卫。” 太子身边人看到徐青,松了口气。 相爷没有不管太子爷。 “太子殿下呢?” “在后院。” 那人急忙将徐青引向后方的议事院。 徐青迈进院门,对着门就看见不少幕僚在与太子商事。 太子的脸色极度的不好看。 隐隐有怒火在星眸内闪烁。 看见徐青却是没有一点的缓和,手一摆,让幕僚们都下去。 幕僚们并没有看见徐青,因为徐青在太子殿下瞥来时就退到了隐蔽的角落。 幕僚们走出来,正好看见太子身边的护卫。 等人走光,徐青才从后面出来。 “相爷来信。” 太子的护卫上前说。 太子黑眸一眯,屏退了左右。 徐青将手里的飞鸽传书送到太子的手中。 太子打开一看,霍地起身,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甚至是说有些悲痛的慌乱。 他快步朝外奔去。 “太子殿下,爷的意思是让您莫妄动。” “砰!” 太子一拳砸在门上。 徐青后面的话自动熄了下来,等着太子自己反醒。 在感情上,任何人都不可能醒神。 “你的意思是让本宫放弃所有的挣扎?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太子!”太子愤道。 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怒和悲。 他隐忍了这么久,到头来,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而已,他竟然也保护不了。 “爷让您勿感情用事,您是太子。” “太子?” 太子呵呵一笑,充满了讽刺:“你可见过像本宫这样的太子?” 连自己心爱的人都护不了,还算什么太子。 徐青抬起头,对上太子愤然赤红的双目,稳着声道:“我们爷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对比太子有爷的护佑,太幸运了。” 太子咬牙,捏拳。 靠着门,重重闭上眼。 “难道他让本宫眼睁睁的看着人进贤王府?” “贤王府的聘礼已经在路上,太子就算去了又能如何?您就要大婚了。” 徐青提醒了太子最残忍的一个事实。 皇帝让太后替他选定的人选,大婚后就要前往龙安关了。 如果他这个时候乱来,龙安关的计划,恐怕要落空。 褚肆怎么可能让希望落空。 太子转身就朝外奔出去。 “太子殿下!”护卫赶紧追出去。 千万别出乱子。 徐青皱了皱眉,果然如爷所想的那样,太子根本就顶不住。 李小姐那边留一手果然是必要的。 在来太子府前,徐青给李满华送去了褚肆的意思。 李满华如果真心喜欢太子,就该知道怎么做。 李府。 李大人和李夫人双双来到前门,看着这厚重的聘礼,愣住了。 李满华刚回府没有多久,就被眼前的聘礼给砸得面色惨白。 身子一晃,险些晕倒。 “小姐。” 丫鬟急忙扶住人,看到李满华惨白的脸,眼眶红了红。 “母亲,爹,女儿不想嫁……” 她无力的吐出自己的想法。 李大人和李夫人对视一眼,贤王府的聘礼哪里是他们能够拒绝的? 没听贤王府的人说吗? 他们王爷已经上报了皇上,皇上对儿子的小小要求自然不会反对。 现在为了北夷事忙得焦头烂额的,哪里有闲时来管你李府的事。 如果贤王府用强的,他们也无可奈何。 而且攀上这门亲事,是他们李府的福气。 虽然只是侧妃,他们李家的家世,还是高攀了。 “女儿,贤王府的聘礼,恐怕是退不得。” 李夫人对女儿能有这样的遭遇自然是欢喜的。 只是她的欢喜还没有落到心头,贤王府过来的一个丫鬟就道:“昨个儿王爷还向王妃叨念了一句李小姐呢。” 李大人和李夫人的脸色一变。 女儿什么时候和贤王见过面了? 听丫鬟这话,感情贤王和女儿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满华脸色更是苍白几分。 贤王分明早就有了准备! 是她太不小心了。 “这……” “聘礼已送达,还望李大人和李夫人好生做主。” 婢女盈盈一福礼,笑眯眯地看向李满华:“我家王妃向李小姐问声好!” 李满华扯着嘴角,几乎是有气无力道:“王妃客气了。” “李小姐好生准备准备,商定了日子后,王府就会抬轿子接新人了!”婢女又道:“奴婢在这里先恭喜李小姐一声!” 话落,再冲李大人和李夫人作礼离开了。 李满华白着脸跌坐在椅子上。 “爹,女儿不想嫁。” “你和贤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到爱女这样,即使李大人心里边欢喜,可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 但也仅是一下。 权欲对每个人来说,是不可抗拒的。 李大人也想往上爬。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怎么可能放过。 “女儿和贤王什么也没有,爹,您一定要相信女儿。” 李满华急着解释。 李大人却摆手,命令丫鬟:“扶你们小姐进屋。” “爹?” “你累了,好好歇着,这里的事有你母亲和我,去。” 李大人的声音温和,安抚着李满华絮乱的心绪。 丫鬟将李满华扶回屋,李夫人对李大人道:“老爷,这事?” “这是李家的机会。” “确实是,”李夫人一听,松了口气。 自己的女儿能嫁入贤王府也是一种福气。 “那你好生准备准备,我前去贤王府一趟,商议一下日子。” 李大人笑眯眯地吩咐李夫人。 李夫人欣然应下,瞒着李满华做出嫁的准备。 只是纳妾,虽是个侧妃,可好歹也是妃啊。 可把李家上下高兴坏了。 李满华完全做不了主。 婚姻向来都是遵从父母之命,她一个闺阁女子哪能做主。 太子潜入李府,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李满华的闺房。 “叩叩。” 两叩的声音在窗边响起,李满华立即抹掉眼泪打开窗。 身着锦衣的太子倏地从窗边跃了进来,一双眼紧紧攫住了李满华通红的眼,心里疼得不行,紧握住了她的手不敢松放。 屋里的丫鬟看到太子,连忙退出去,守在屋外。 李满华又惊又喜:“太子。”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一定不会,”太子捏紧了她的手。 李满华却摇了摇头,“太子根基还未稳,不要为了我做这些无谓的事。” “怎么会是无谓,”太子手里的动作有些激动,“阿华,你是不是……”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你有事,贤王不会放过你的。” 李满华心里打颤,也用力回握着他的手,生怕太子做出什么傻事来。 太子看到她这样,咬紧了牙,哑声说:“你等着我。” “太子想要做什么?求你,别那样。” 李满华抱住了他的手臂,哀求着。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以让他功亏一篑。 褚相说得没错,她必须做点什么。 “阿华。” “太子如果你出事,我这辈子会无法安生,贤王不过是想要折磨你,想要利用我对付你。他根本就不会碰我,在贤王府我会很安全,而且刚才我也点头答应了……” 李满华说着违心的话。 太子浑身一僵。 “你怎么能答应,怎么可以答应!”太子下一刻几乎是要暴走。 她不答应又怎么样? 没权没势的李家,有回绝的余地吗? 在贤王府下聘礼的那刻,李满华就知道自己逃不掉。 父母那里,她也不敢奢望。 李家不能因为她一个人没了。 太子青筋暴起,看着红眼瞒,满目泪晶的人儿,意识到自己指责的话伤了她。 她根本就拒绝不了。 太子扭开脸,哑声说:“我不会让你被人夺走,等着我。” 丢下这句话的太子跃窗而去,连给李满华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太子……”李满华不敢大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往黑暗里钻去。 她该怎么办? 褚相若是知道,定会怪她没有将事办好。 李满华无力靠在墙上,滑落在地上,委屈又无力,眼泪哗啦啦掉落。 ------题外话------ 推文(2p求收) 深度诱婚:萌妻不上钩 by神非羽 重生前,她只是云城上千万人口中不起眼的存在。 重生后,她依旧是不起眼的存在,但是虏获了一个非常亮眼的男人,这个男人,有钱有权有料,爱玩深沉,还比自己大了十一岁。 宋悠然说:“金钱权欲下的感情,终究一场浮华,可以玩,但是不能动真,动真你就输了。” 男人说:“没关系,我就站在浮华背后等你,你什么时候玩够了,就什么时候回来,咱们有一生的时间,慢慢耗。” 殷越泽,殷氏现任掌权人,传言中他天性凉薄,难得情深,因此他的身影只会出现在财经版,永远那么高不可攀。 宋悠然表示传言都是胡扯,她眼中的殷先生天性火热,情深似海,不用攀自己就能压上来…… 第234章:闹出大事(2更) 皇宫。 太子急匆匆入宫见驾被挡在外。 消息传开。 远在皇都之外的褚肆马上就收到了宫中的消息。 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控中。 远在皇城之外的褚肆都能第一时间拿到太子的动向,更不说盯着太子的贤王和誉王了。 自那次太子“英勇”的表现之后,他们对太子起了忌惮之心。 李满华事件,就是实打实挖坑给太子跳的。 不意外的,太子也照着这个坑往里跳了。 “太子闹了?” 舒锦意从水榭过来,就看到拿着手里的纸条沉思。 刚才他在水榭那边陪她吃茶,转身就有了皇都里的消息。 褚肆将手里的纸条收下,“闹是必然。” “你早就知道他会闹?不怕出大事?” “短时间内不会,”长了就不一定了。 “还真放心。” “他也不是小孩子,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褚肆也就比太子大那么四五岁。 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该懂的都该懂了。 该有的心机也装在脑袋里,不该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女人毁掉自己。 虽然他们可以求一时的情爱,但那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要江山又想要美人,谈何容易。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必然。 舒锦意知道褚肆是想要击醒太子,让他再次睁开眼看看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他不想要太子之位,要美人,褚肆可以成全。 倘若他想要江山不要美人,就遵循自然。 江山美人都想要,先看看自己的实力再说话。 没有那种实力,只能弃其一选其一。 或许别人可以说褚肆残忍,但太子不是褚肆的兄弟,更不是褚肆的亲人,凭何如此费尽心思的帮他,最后还可能因为帮他反噬自己。 舒锦意也不想褚肆拿自己去冒险。 太子,必须做出选择。 “这就是你来这儿的理由?” 避开可能会发生的事,他料到了。 褚肆转过身来,幽深如墨的眼定定看着舒锦意,“怎么会那么想?避开的法子很多。” “但这个最理所应当。” “阿缄不信我?”褚肆俊朗的脸露出委屈。 这回舒锦意没心疼,“就算你真的是这样一个理由,我也不会生气。” 褚肆心一紧,握住她的手,“阿缄,没有人比你重要。” “太子的事,你就打算放着不管?贤王和誉王那天已经看清楚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一个威胁。他们甚至是怀疑你背后助太子一臂之力,他们势必会想办法毁掉太子。” 他们两人都得不到支持的人,本就该杀了。 褚肆太幸运,一直没有杀成功。 猜测到他可能会站到太子那边,那两个人怎么可能甘心。 杀不掉褚肆,就干掉太子。 褚肆沉吟片刻,道:“太子也不是傻子。” “在感情面前,他现在就傻了。” “……”还真有道理。 “万一被解决掉了,你这些年的功夫就白费了。” 舒锦意徐徐劝之。 褚肆看了过来,幽幽淡淡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遍,彼不是滋味道:“阿缄为何这般在意太子?” “……”不用想也知道他为什么满脸委屈。 “太子自己能解决的事,我从不会插手,所以,阿缄能收回心了?” “收什么心?” “收回对太子关注的心。” “……”好想揍他。 如果不是为他,谁会去关注太子? 只要不是与墨家有关的,未来乾国皇帝是谁她不在乎。 当然,能有个贤君带领着乾国走向更昌盛的未来,她更高兴。 “水榭的茶凉了,今日就在屋里歇着?”褚肆也没在太子事件上纠缠太过,不值得提的人,褚相爷还是很聪明的没有去提。 在舒锦意面前,最该提的就是他们自己。 舒锦意也有些乏了,欣然应下:“也好。” 褚肆进屋,靠在矮榻上,冲她招手:“过来。” 舒锦意看过去,看着他的动作,就悟了意思。 大大方方过去,斜躺在空余地方上,脑袋被他捧住轻放到腿上,扯过毯子为她盖了大半身。 舒锦意枕着他的腿,睡意涌来,很快就睡着了。 郭远轻手轻脚的进来,就看见这美好的画面,眼皮一垂,站到边上将手里的消息送到褚肆的手中就悄然离开了屋子。 到外面,郭远又吩咐了一声下人。 没事就不要进屋去打扰。 舒锦意怀了孕后特别的嗜睡,身体也似乎跟着弱了下来。 褚肆垂下眼帘,只能见舒锦意半张侧脸,柔软的发丝铺在他的腿上,抚上去,柔软滑腻如上等的绸缎子,有几缕顽皮的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她本就生得好看,从眉眼到鼻尖,薄唇,下巴,流畅而柔和的轮廓一气呵成的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即便是换了个壳子,独天的气质仍旧在她身上显现了出来。 摈弃她现在的身份,她还是那个威武的将军! 她的睫毛极长极密,根根细长,睡梦中偶尔轻颤,如展翅的羽翼,美得夺人呼吸。 睡着的人,恬静淡雅,美如画。 褚肆伸着手,轻轻拔开落在她额头上的发。 褚肆冷硬的嘴角,微弯。 只静静的看着,他就满足了。 视线,落在她微隆的腹部上。 俊眉微蹙。 江朔的生气,他恐怕是理解的。 “阿缄,谢谢你!” 睡梦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眉微蹙,褚肆伸出温厚的手,放在她的脸颊上。 轻声道:“我就在你身边。” 所以不要觉得不安。 他的话起了作用,梦中的人舒展了自己,放松的往他身上靠了靠。 褚肆抚着她的脑袋,靠着矮榻,一手拿起郭远送进来的消息看了起来。 贤王果然动了。 褚肆幽眸眯起,将纸条捏碎。 腰身微起,两手轻轻扶着舒锦意的脑袋,轻巧的站在地面上,两手并没有松开舒锦意的脑袋,然后将人打横抱起,朝更舒适的床榻走去。 人放下,掀被和她躺下。 他刚躺下,舒锦意就侧了一下身,寻着热源往他的怀里钻。 寻好一个舒服的位置,安静了下来。 褚肆眼窝的那双深邃的眼眸柔和了下来,将她的手搭到他的腰上,拥着人跟着睡了过去。 睡了一个大白天。 天擦黑的时候舒锦意就醒了,精精神神的,没半点睡意。 眨眨眼,对两人抱紧在一起睡并没有任何意外。 “什么时辰了?” “天刚黑。” 褚肆跟着松开舒锦意,起身:“饿了?” 舒锦意这一觉睡得舒服,闻言,朝他点了点头。 褚肆走到门外吩咐人备膳。 外面的人呼啦一下极快的备好膳,舒锦意洗把脸,漱口后就闻到了香气四溢的饭菜味了。 回头就看见那抹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等着她过去用膳。 啧啧! 这日子过得,跟养猪似的。 舒锦意并不觉得多饿。 肚子里的这个却觉得馋,勉强吃上几口。 这几口饭还没消化完,郭远就沉着脸匆匆跑了进来。 得。 悠闲日子还没过两天,事儿一件跟着一件来。 褚肆还没有带着她逛完这边城镇,就不停的处理各种杂事。 果然是能者多劳。 “爷。” 进来的郭远看到两人在用膳,也犹豫着要不要说。 没等褚肆出声,舒锦意就道:“有什么事就说,我没关系。” “太子殿下被皇上取消了前往龙安关的资格,同时,娶妃事宜也让太后娘娘提上了日程,以最快的时间迎娶太子妃。” 刚受了打击的太子,恐怕又要生事。 “李小姐那边的情况如何?” 舒锦意又问。 郭远道:“贤王妃亲自走了一趟李府,把婚事谈妥了下来。” 郭远的话一落,屋里就陷入了沉默。 舒锦意看向无动于衷的褚肆,心里升起一种古怪的想法。 其实褚肆是想要剔除了李满华,刺激太子。 ------题外话------ PS: 谢谢亲爱的【璧雪儿】赠送的1花。么哒! 谢谢亲爱的【瀚墨清香染汐颜】赠送的10钻!么么哒! 第235章:生男生女(3更) 没有沉默多久,褚肆才缓缓道:“李满华可有异样。” “无异常。” “如此,不必理会,”褚肆一副不用理会的轻松模样,就是郭远也愣住了。 舒锦意将褚肆的举动看在眼里,再看郭远的反应,对自己的猜想又多了一层。 难道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如果是,到也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是。” 郭远过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显然也明白了过来。 褚肆就是要从太子身边剔除掉李满华,同时也真正刺激了太子的斗志,或者说是成皇的**! 坐不上那个位置,你就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也保护不了自己所爱。 太子有心智,却在败在感情用事上。 舒锦意看着一脸淡漠的褚肆,心中感叹,希望到时候不要培养出一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皇帝来。 这样的皇帝,极有可能会六亲不认。 “怎么?” 发现舒锦意在看自己,褚肆也看了过来。 舒锦意摇头:“没什么。” “在我面前不必藏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说出来,”只要她不喜欢,他可以压制,可以改正,直到让她满意为止。 舒锦意还是摇头:“你没做错。” 太子现在还是欠了火候。 褚肆不过是在帮他拿到那个位置,这是太子的选择。 不,或者说,太子没得选。 只能走这条路。 褚肆道:“看不习惯的……” “没什么不习惯,”舒锦意打断他,“不是要带我逛夜集?听说今日有花灯放,去放一盏?” 对上她灿若星辰的笑眼,褚肆只能怔怔答好。 这边的夜市极其的热闹,生怕碰着妻子的褚相爷索性就要了一艘花船,拿了花灯,进入江心放。 看着飘远的河灯。 舒锦意向上天祈祷,希望父亲的灵魂能够在天上安息,将士们能够免去痛苦,寻得一安息地歇下。 下辈子,投到盛世朝代,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放完河灯,褚肆又陪着她逛了一会儿才回府。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过得悠闲,神仙眷侣也不过如此,吃喝玩乐,该做的都做全了。 两人享受着这样舒舒服服的悠闲小日子数天,这一天,皇都里传来太子大婚的消息,舒锦意和褚肆必须得离开这恬静美好的地方,重新回到那个令人压抑的皇都。 三日多的路程,他们悠悠晃晃的回到了相府。 刘氏看到二人安全回府,面上露了笑。 转身吩咐宋嬷嬷:“给少夫人熬些补汤送到屋里去,奔波了几天,先带着你媳妇回屋歇着。” “是。” 褚肆将舒锦意往屋那边带回去,又是吩咐了下人准备膳食等,一通好生伺候,舒锦意坐了几天的马车,也确实是有些累了。 躺下就睡。 褚肆等人睡下才出屋去处理这数日以来积累的大小事。 刘氏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前后忙碌的身影,欣慰又是心疼。 “夫人。” 刘氏进院门,白婉福了福礼。 “你们少夫人歇下了?” “刚歇下。” “将东西先送进屋,等她醒来了,再让她打开看看。”刘氏吩咐白婉一声就走了。 舒锦意一觉睡醒,已近黄昏。 白婉进屋伺候时说:“少夫人睡下时夫人亲自将一箱子的东西送进了东次间,让少夫人您醒来了再好看看。” 舒锦意闻言略微一怔。 洗漱后,舒锦意就去了东次间看那箱子的东西。 打开一瞧,金金红红的,全是小孩子的衣物。 “……”舒锦意默了好了一会儿才让人好好收起来。 孩子衣裳的样式都是以男儿来做,瞧出了刘氏对男丁的渴望。 倘若是女孩儿呢? 墨霜的话突然从脑海里滑过,现在想想,还真的有些……道理。 “真漂亮!少夫人,夫人对未来的少爷很是期望呢!将来一定是疼爱极了!” “是啊,少夫人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几个丫鬟看着这一箱子的漂亮衣服,眼里闪着光,嘴里赞赏着。 舒锦意扯了扯嘴角,却不敢苟同。 真不敢想自己生个女孩儿,刘氏会露出什么表情。 失望是必然的。 褚肆呢? 他也希望自己生个男孩? 发现自己钻男孩女孩的节骨眼里去,舒锦意此刻说不出来的复杂。 数年前的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晚膳之后,舒锦意走了一趟翠恫阁。 刘氏看到舒锦意将人召到跟前,柔声问:“都看了?” “嗯。” “可有不满意的?” “儿媳都很满意。”为她做这么多,舒锦意很感激。 刘氏闻言,笑了:“满意就好。” “多谢母亲。” “为自己的孙子准备,母亲心里高兴!”刘氏一想到孙儿马上就要出来了,脸上的笑容不由深了。 舒锦意却有些微苦。 万一不是孙子是孙女呢? 说来也苦了舒锦意,这种时候纠结这种问题。 分了家,没有人闹腾了,本该好好的过清静生活。 “你来看看,”刘氏根本就没有发现舒锦意的苦恼,笑眯眯的将一双金色的小鞋递到舒锦意的面前,“这是母亲亲手所绣,等孩子大了些,就能穿了。” 依旧是男式的鞋子。 舒锦意:“……” 孩子才几个月,还得等很长的时间才会出来呢。 提前为孔儿准备这些,可见刘氏有多么的喜欢这个未出世的孙子。 回到屋里,褚肆正吩咐完话徐青。 褚肆看见面露苦色的舒锦意,怔了怔,眉眼一沉,问:“是谁欺负你了?” “……”舒锦意瞄了他一眼。 幽怨的眼神戳中褚肆的心脏,马上意识到,“欺负”她的人就是他。 褚相爷正想着要不要自扇耳光之际,突然听到舒锦意问:“褚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褚相爷一时没反应过来。 舒锦意眯起了眼。 褚肆马上觉悟,道:“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即便是一个都不喜欢,他也违心说喜欢。 “哦?” 舒锦意明显不信他。 自己的可信度这么低,褚相爷觉得好好反思,自己到底哪里让阿缄如此不信任了? 舒锦意撑住他往前的身体,道:“相爷忙着,我先歇着了。近来浅眠,相爷要是办事晚了,就到旁屋歇着。” “……”莫名奇妙被赶出房睡的褚相爷想抗议。 视线落在舒锦意纤瘦的背影,眉头蹙紧了。 怎么越养越瘦? 想将媳妇养得白白胖胖的褚相爷马上吩咐厨房那边马上改单子,重新给舒锦意定一系列的营养膳食。 以后,他要餐餐监督着舒锦意吃。 这么瘦,以后怎么有力气生孩子? 褚肆将手里的事放一放,去了刘氏那边一趟。 看到儿子,刘氏自是高兴,“可是有什么事?” 儿子一进屋,就看出来了,他有心事。 “母亲和阿意说了什么?”舒锦意虽然什么也没说,可褚肆感觉得出来,舒锦意有心事。 “锦意怎么了?”刘氏怔了怔。 “她心里藏着事,”褚肆直白说:“从您这儿回屋后,就有些怪。” “孕妇的情绪很容就上来,你不妨问问。”刘氏也担忧。 “母亲……”褚肆道:“如若出生的孩子并非您所愿,您可怨?” 刘氏愣了愣。 看刘氏的表情,褚肆道:“孩儿明白了。” 话罢,他转身离开。 刘氏眉头一皱,回头问宋嬷嬷:“他明白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 宋嬷嬷笑着提醒,“估摸着少夫人心里怕生个女孩儿惹您不高兴,心里烦闷着呢。” 刘氏瞬间反应过来,无夺笑骂:“这孩子,这么护着自个媳妇。” “这不是夫人想要看到的吗?这回好了,相爷将那事给放下了。”宋嬷嬷指的是墨缄一事。 闻言,刘氏也狠松了口气。 第236章:笑着祝福(4更) 太后让人备好的婚礼都送到了太子府,人刚入府,将东西都放下了就匆匆离去,不敢要赏银,也不敢停留片刻。 太子静静立在台阶前,看着来来回回准备婚事的下人,无波无澜。 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他娶的是太尉的嫡孙女,武官家的女儿,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只是这人不是李满华。 “咯。” 后门的方向传来轻微的声响,太子就这么背着身子没回头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玄色的衣角,暗色的官靴子落在眼前。 冷凛的气息压迫而来。 自然而然的让人不敢直视,气场强大霸道。 太子想:这个男人,其实才是最适合做皇帝。 “褚相回府第一件事便是来看本宫,极是欣慰。” 话语冲出口,却是嘶哑难听。 他已经数日没有开口说话,从李满华被抬进了贤王府那刻起,从李满华不肯跟他走的那刻起,他就觉得自己输了。 他想舍弃太子位,带李满华远离纷争的皇都,去一处平静之地过平凡的生活。 放下了权位,可仍旧得不到她。 “手里没权,如何护她。即使你带她离开,能逃得出这座皇城?” 褚肆冷酷无情的话如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将他的心浇得刺骨寒凉。 透心的凉。 “褚相,她是本宫的光。” “那又如何?”褚肆无情打击,“你抓不住。” 太子回头,两眼空空看着褚肆:“所以你转了方向,抓住另一束光,是吗?墨缄,又算怎么回事?” 褚肆脸沉了沉:“太子,现在不是你颓废的时候。” “墨缄死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褚肆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什么感觉? 那是一种绝望的感觉,喉咙口火烧一般的疼,心结了冰,窒息得想要追着他的脚步离开。 “看来太子已经不打算要江山了。” 褚肆生气了。 太子空空如也的双目徒然涌上一股寒冰,冷冷地盯着褚肆,“褚相,本宫不会放过这么绝佳的机会。” 李满华还在贤王府,他不能放着不管。 “既然如此,那就抹干你的眼泪。” 褚肆冷冷道。 姬无墉勾了勾唇,习惯性的露出大大的笑容,掩去了他眼底的悲伤,只有笑,“褚相一定会助本宫成为那人上人!” 褚肆盯着他看了半会,行起了礼:“臣尽所能。” “很好,”姬无墉笑意更浓了,“本宫以后可就仰仗褚相了。” “殿下言重了,正统继位,理所应当!” 看着一本正经的褚肆,姬无墉又勾了勾唇,“本宫确实是正统,那些庶出的,哪能同本宫相比,褚相,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做个准备了?” “是!” “褚相,你如今可还想着墨缄。” 身边的人沉默了。 很久,太子侧目过来,身边的人却走远了。 盯着褚肆从后门离开的背影,太子咧牙一笑,笑容太大了,几乎是想要将自己脸上,眼底的苦和痛都淹没过去。 太子大婚这天,整个皇城都沸腾了起来。 好久,没有喜事了! 大家都积压得太久。 贤王牵着正妃和侧妃,见证太子的大婚。 无疑是刺激了太子和李满华。 两个相爱的人,亲眼见证了对方的婚礼,那得多痛。 舒锦意站在喜红幔帐边,看着高堂前立着的那对新人,在贤王敬酒的那么瞬间,身着喜服的太子笑得极为高兴。 是的。 高兴! 笑容满面的太子,不论落在谁的眼里,都是高兴的。 面对自己所爱的人,他得叫一声嫂子。 多讽刺。 整个过程,舒锦意都在盯着太子灿若光芒的笑脸,拧紧了眉,久久不能语。 她的心有点堵。 并不是因为太子的笑容。 “阿缄。” 腰身被箍住,往一个散发着热气的怀抱撞去。 那一声急唤,将她的神唤了回来。 仰头,是褚肆漆黑又紧张的眼眸。 舒锦意勾唇一笑:“喝酒了?” “饮了几杯喜酒,”说到这儿,褚肆眼神微暗,声音低哑,“阿缄,来日,我会补偿你。” 舒锦意黑眸一眯:“你可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绝无!” “那这补偿?”是何意? 不曾想,褚肆脸一红,偏开了视线,道:“到时候你会知道。” 舒锦意笑着伏到他怀里,笑道:“那我等着。” 视线从他的怀里瞥向不断敬酒谈笑的太子,对各方的祝福也是朗声的接受了,还笑着道谢。 那一声谢,极高昂。 舒锦意轻叹。 拥着美人的褚相爷也觉得太子有点可怜,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对比太子,他更可怜。 “太子以后恐怕……” “这是他该承受的,”褚肆道。 舒锦意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她不敢说褚肆做的就一定是正确的,但也不敢说是错的。 对错,都在人选择的一瞬间。 …… 姬无舟有伤在身,不能饮酒。 坐在前桌,看着太子转悠的身影,以及那一声声朗笑,仿佛今天成亲,他当真开怀一般。 事实如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姬无舟的视线落到这边,正好捕捉到褚肆和妻子亲密低语的亲昵画面,眉,皱紧了。 每次看到这个画面,姬无舟就莫名觉得不舒服。 “三皇兄!” 太子的声音突然盖过来。 酒杯已经举到了姬无舟的面前,他再次皱眉。 “三皇兄,多谢你的祝福!”太子开口就有点打结,看来是喝高了。 这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就喝多了? 姬无舟举起手里的茶水:“我有伤在身,太子若是不介意的话……” “不行!一定要饮酒!一杯也成!今日是本宫的大喜日,三皇兄可是不给本宫面子?” 真的喝醉了。 姬无舟:“……” “三皇兄,本宫的酒你可一定要饮,本宫多谢你多年来的的照顾!咱们干一杯。” 太子大吼一声,将旁边的酒杯端了过来,放到姬无舟的面前。 太子这么个举动,将酒杯里的酒洒了大半,都落到了姬无舟的衣袍上。 姬无舟眯了眯黑眸。 “太子,你喝醉了。” “没醉,本宫清醒着呢。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醒,三皇兄,喝,喝了本宫好敬其他人。” 嗓门这么大,又是新郎官。 大家的视线一直都跟随着他走。 看到太子耍酒疯为难姬无舟,大家都有些不敢看了。 先是贤王,现在又是姬无舟。 看来太子不把人折腾到是不罢休了。 “不阻止吗?”舒锦意也被太子这一**大嗓门给吼得皱眉不已。 抬头看褚肆,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对太子的行为,他更是没有阻止的意思。 “我们该走了。” 褚肆皱了皱眉,正要带舒锦意离开,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吼。 生生将所有人都吓到了。 有些人还被吓得呛了酒。 “褚相!” 气势十足。 太子这不是醉了,是疯了。 所有人刷地看向欲要离开的褚肆。 因为身份高的原因,他们就坐在不远的两桌。 “太子殿下。” 褚肆回头,恭敬行礼。 太子指着褚肆,然后一圈扫过来,随着他的手指指向转悠,大家的视线跟随着落到了姬无舟的身上。 “你们……”太子笑着慢声说,“可都是真心祝福本宫?” “……” 太子喝高了。 “褚相,本宫还未与你痛饮一杯,且先别急着走。本宫先问三皇兄一句话,再回头同你饮一杯。” 姬无舟皱着眉,寒声吩咐太子身边的人:“将你们太子送进新房。” 再闹下去,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墨将军与三皇兄是好兄弟,好朋友,本宫也曾和墨将军有过数面之缘,墨将军还曾送本宫不少玩意。说来,本宫也好久没见着墨将军了,三皇兄与墨将军既然是好友,何不请墨将军前来,这儿有美酒佳肴,墨将军定然喜欢极了……” “砰!” 一记重响砸下。 所有的声音都嘎然而止。 整个婚宴,静得可怕! 第237章:帝王之子(1更) 因为太子那些话,姬无舟当众发了怒。 俊脸,阴沉得滴水。 “太子,给本王适可而止。” 声音,如同从冰水里捞出来。 姬无舟阴寒的脸,阴寒的声音冲击着喜庆的婚宴,使得方才那些喜悦尽数退散,只余一片冰寒。 誉王第一次当众发怒。 太子那话,就是用来膈应誉王的。 众人皆知,墨将军对誉王而言代表着什么。 褚肆箍着舒锦意腰身的手紧了紧,阴测测地盯着胡闹的太子。 拿死人膈应人,太子长本事了。 舒锦意皱眉。 这一刻,舒锦意才真正看清楚灯光下笑容满面的太子,是想要哭。 可他却努力的在笑给世人看,或者说是笑给李满华看。 太子看着怒意满容的誉王,愣了下。 “是本宫糊涂了,”太子轻笑:“墨将军已经不在了。” 姬无舟几乎是要暴怒起来将人给杀了。 不在了。 那人确实是不在了,但这些人,也没必要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墨缄不在的事实。 “把你们太子扶进新房,”褚肆修长的身形往前一站,冷声吩咐太子贴身侍卫。 太子笑意幽幽地递着眼神过来,并没有驳了褚肆,大红喜袖一拂,自主转身走向新房方向。 艳红的身影,似打了层霜色,隐隐有些凄凉。 舒锦意再看去,已没了影。 闹腾的太子一走,喜宴的宾客们都安静了下来。 姬无舟沉着人,由人扶着离开。 越过舒锦意身边时,有瞬间的停顿。 …… 舒锦意昏昏沉沉靠在褚肆身上睡着了。 太子的婚礼,除了提及到墨缄不欢而散,好似也没有什么出格的。 “阿缄。” 舒锦意听到有人轻唤,睁开眼。 漆黑的车厢内,什么也看不见。 却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还有热度。 “怎么了?” 黑暗中,那只温暖的大手握了上来,牵着她下马车。 光亮折射在他的身上,将他立体俊朗的五官照得有些失真。 舒锦意顿了顿,“太子并没有怪怨你,或许他只是想要刺激一下那人罢了。” 提起墨缄,何不是在掀褚肆的伤疤。 太子对褚肆的袖手旁观有些意见,那毕竟是他心爱之人。 即便这不是褚肆的错。 握着她手的力道重了重,然后一言不发的将人牵进屋。 直到躺在一起,落入他的怀抱,舒锦意仍旧感受到他心底的沉闷。 “褚肆。” “我在,”褚肆大手抚上她的脑袋。 舒锦意抿了抿唇,到底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选了个位置,将脑袋埋到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而褚肆,一夜无眠。 褚肆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太子府。 太子并没有与新娘子共度良宵,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褚肆进来,看到的就是呆呆望着前方的太子。 “太子殿下。” 褚肆站在边上,作揖。 姬无墉这才回过神,笑看褚肆,仿佛昨夜的那些不快并没有存在。 如果他的脸色不是那么憔悴的话,或许褚肆还会相信他没事。 “太子殿下既然大婚了,出关的事,也该做准备了。” “褚相是个好臣子!”这意味深长的话语,是讽刺? “对太子殿下而言,什么是好臣子?”褚肆抬眸问。 姬无墉轻笑,“本宫想要尽快离开。” “臣去安排。” “有劳褚相了。” “为太子效劳,应该,”褚肆刻板的回应。 姬无墉看褚肆的神色有些歉意:“昨夜那话,本宫并非有意,只是墨将军与三皇兄之间的感情,本宫不能理解。是以,有意试一试。” 褚肆抬起头来看着太子,眼睛里,没有任何的波澜。 姬无墉却知,褚肆十分在乎墨缄。 那怕是人死之后,他也不容人那样利用墨缄。 “太子殿下,墨将军是乾国的功臣。” 以后说话前,最后思量一下再出口。 褚肆的话让姬无墉有瞬间的无地自容,墨家怎么回事,太子心里清楚。 墨家为乾国鞠躬尽瘁,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天理不公。 “本宫知道,”姬无墉眼神一暗,继而笑道:“本宫就要走了,褚相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臣无话可说。” “本宫有话要和褚相说。” “殿下请说。”褚肆自觉的退后一步,等着姬无墉下文。 侧背对着褚肆的姬无墉缓声道:“本宫知道褚相有把握将他们逐一扼杀,本宫也知,若非你心里边有些顾忌,恐怕在听到墨缄死讯时就与那些人同归于尽了。本宫也知道,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即使是要杀帝王。 他也能杀。 这样的人,无疑是可怕的。 姬无墉却不惧。 褚肆黑眸微眯,语气沉沉:“太子殿下想说什么。” “本宫只是想让褚相将那些人留给本宫,踩着尸体走上那个位置,或许也是种不错的体验。” 太子慢声说着,转过身来。 大大的笑脸仿佛映着血光,迎面而来。 深色的眼眸,已无往日的暖意,只余一片冰寒。 隐隐透着戾气。 一夕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动着。 褚肆静静看着这双笑眼,道:“太子想如何做?” 这话,是同意了太子。 太子脸容的笑咧得更大,更浓。 “他们想要除掉本宫,褚相你说本宫该怎么做?” 这一刻。 褚肆看到太子隐藏在心底的恶魔在迅速的滋长。 别人要杀他,那他也不客气了。 李满华对他的打击很大。 褚肆淡淡道:“那就看太子的本事了。” 没本事,如何坐在那个位置。 没本事,连杀人的资格都没有。 褚肆还是那样悄声来,悄声去。 姬无墉勾唇邪笑一声,身形一转,大步朝新房方向走去,那双笑眼,再无一丝温度。 …… 北夷国虽然只是派兵镇守,乾国这边不得不做二重的准备。 褚肆进宫,向皇帝提议了提前出发龙安关的时间。 “提前半个月?” 皇帝放下手边的折子,鹰眸正看着他。 “是,再晚半个月,恐有变动。” “太子大婚刚过,是否太过着急了。” 褚肆道:“臣知道,但这是太子殿下自己向臣提议的。” “太子亲口与你说?”皇帝幽眸一眯,心下疑惑。 褚肆坦然道:“是太子亲口所说。” 皇帝瞧了褚肆几眼,慢声道:“褚爱卿,你可知罪。” “臣知罪。” 虽然不知皇帝为何突然冷脸,褚肆立即跪下认罪。 见他如此从善如流,皇帝眉微蹙。 冷哼一声,褚肆更是将脑袋压低,半句不吭。 “你那三伯,朕剥夺了他皇商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再动他。可你呢,好大的胆子!”皇帝往桌上一拍,翻旧账来了。 褚肆答应老夫人要保褚寰一命,找了一个替死鬼。 此事,他也没有想着要瞒皇帝。 “臣知罪。” “知罪?朕看你根本就不知罪。” 以褚暨的罪名,该牵连全族,中间因为夹着一个褚肆。 皇帝不得不搁置了。 动褚家其他人,连带着连褚肆也牵累进去了,所以,皇帝在朝中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对那些谏言官置之不理,或是敷衍了事。 闹得满朝文武百官对褚肆越发的不满。 数落他一通,皇帝似无力的摆手:“既然要提前半个月,后面事宜由你来操办,可有异议?” “能为乾国效劳,臣无异议。” 皇帝看到他这样,险些气笑了。 无力摆手:“下去,从正宫门出去。” “臣未着官服,既然进来走暗路,回去还是一样。”褚肆正色道。 皇帝:“……” 褚肆走暗路,很快就出了宫门。 进出自如,他入宫这件事,只有管暗路的禁军统领知道。 看着褚肆大摇大摆的进出,禁军统领就升出一种奇妙的想法。 其实褚相才是皇上的儿子! 第238章:再次求娶(2更) 五天后,送军出关。 褚肆前前后后安排妥当,因为他的禁没解。 暗里做的事都变成了礼部尚书的功劳。 因为褚肆的禁闭,舒锦意也不能出门相送。 江朔差人送来一封信。 舒锦意当着褚肆的面折开,寥寥几字:将军保重。 江朔该回到龙安关继续执行他未完成的任务,继续守护一方天地。 笔锋拖拽,隐含不甘。 他不想走,却不得不走。 他答应过的事,终究是得按压下来。 手上的信被人夺走,撕碎。 舒锦意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褚肆。 褚肆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了,还理直气壮道:“他是想要将你暴露人前吗?” “这里很安全,难道褚相觉得自己的相府危机四伏,需要防备着?”舒锦意嘴角的笑变得戏谑了起来。 褚肆梗着脖子道:“事无绝对。” 舒锦意轻笑,星眸里的戏谑更浓。 褚肆咳了一声,道:“如果你想看,就出去看看也无妨。” “你还在禁闭。” “站高些,隐蔽些,不会有人见着。”就算见着了,谅他人也不敢吭半声。 “好!” 舒锦意二话不说,转身就大步出去。 迫不及待的模样落在褚肆的眼里,更郁闷。 那江朔不过是离一趟家,瞧把她急成这样。 他媳妇都没有这么急。 心里这怨那怨着的褚相爷认命的跟了上去, 半时辰后,金玉酒坊。 舒锦意靠窗而立,正斜对着前面的一条通道。 与皇帝告别的江朔和太子很快就会经过此处,她可以将队伍看得清清楚楚。 想到以往都是别人送自己,今日,轮到她站在高处送人,这滋味一时有些不太妙。 江朔已经恢复如初,贤王和誉王前面将事闹得有些大,这时候愣是谁也没敢对皇上的决定提出异议。 队伍的前头身着银白铠甲,气势凛凛的男子拉着马缰,左右扫视。 那双黑眸似在寻找着什么人。 临走没有看到该看到的人,男子的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太子身上穿着士兵服,摈弃他高贵的身份,融入士兵的队伍中。 士兵队伍统共也就三四百来号人。 人人骑在马背上,紧紧跟随着他们的将军。 “江将军,该走了。” 太子抬起鹰眸,提醒他。 江朔捏了捏缰绳,一咬牙,“策!” 打马奔出城。 身后将士紧随,马蹄哒哒的穿过大道,直冲出城门。 舒锦意捏着窗棂的手松开,收起目光,回头对等在身后的人道:“回府。” “他还会回来。” 虽然心里醋得紧,褚肆还是忍不住安慰她一句。 舒锦意浅笑道:“他不是小孩子了。” “你知道就好,”这话夹着浓浓的酸味。 舒锦意不禁侧目,“回府。” 褚相爷连忙扶着人下楼。 金玉酒坊的虞娘款款而来,看到两人,立即讨好道:“褚相爷与少夫人果真恩爱!” 褚相难得的点头。 虞娘见状,笑容更甜了,“褚相爷……” “虞娘,褚相爷还有事,有什么话改日再说。”舒锦意打断虞娘的后话。 虞娘一听就笑了,而后又是一通的讨好,将二人送到门外。 舒锦意靠着马车,看着褚肆,“相爷和这位虞娘,关系甚密啊。” 后面一个啊字拖长。 褚相爷后背顿时发凉,道:“我不认识她。” “……”舒锦意呵呵。 “虽然金玉酒坊不是月中楼那等地方,坊内的姑娘却是万里挑一的好!”舒锦意看着他挑起的眉说:“想来方才虞娘是想要给相爷说媒来着。” “我已娶妻。” “还可以娶妾啊,”舒锦意余光望来,“还别说,虞娘调教出来的姑娘都是万里挑一的好,不论是才艺还是样貌,样样出挑!特别是在伺候人的这块,虞娘下的功夫可比月中楼的老鸨的心思多。” 听她如此头头是道的道来,褚相爷脸色慢慢往下沉。 “阿缄常进金玉酒坊?还与虞娘相熟?与酒坊内的姑娘发生过些什么?”不然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浓浓酸味扑来,舒锦意好笑的斜了他一眼,勾唇道:“自然!” “哼。” 褚相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别说少年时你不曾好奇过,年少时,可曾尝过姑娘们的滋味?”舒锦意慢慢靠近,语气有几分的轻佻。 褚肆俊脸一黑。 “阿缄,以前你胡来就算了,但是现在你……”视线往下,觉得后面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舒锦意勾唇:“现在的我如何?” 褚肆偏开视,“现在你心里只能有我,不能再想外面那些女人了。” “噗嗤!” 看他认真的模样,舒锦意失笑。 褚肆的脸色更黑。 “你这傻瓜。” 舒锦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满脸的笑。 怎么会有这么好逗的人! 就算她以前逛窑子,想要做点什么,也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身为军人自当洁身自好。 “阿缄,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你现在已经不同了,”褚肆生硬的提醒她现在的性别。 舒锦意再次笑了:“我知道,所以现在只能肖想你了。” 闻言,褚肆松了一口气,“你这样想就好……你说什么?” “我困了。”舒锦意打了一个哈欠,装作什么也没有说。 刚才堵着的心瞬间开朗了,喜滋滋的靠近过来,阿缄说肖想他! 褚肆半环着舒锦意的腰,让她靠向他。 舒锦意巴拉他的衣服,扭了扭身,找个好位置靠着! 这对褚肆来说是一种幸福的折磨! 即使大家觉得送江朔重新回龙安关不妥,事已定,再无可更改。 况且北夷逼迫在前,由不得他们。 江朔看上去,很正常。 太医也重新查看过了,江朔的疯症确实是好了。 如此,更让人怀疑江朔是装疯的。 太子和江朔一走,皇都里的日子就变得平静了下来。 平静的小日子还没有过几天,誉王府又有了行动。 这天,阴雨蒙蒙,将整个皇都都笼罩在雾水之中,沈府的大门半开着,贤王的亲信由此而进。 很快,人就到了前厅。 沈大人的桌案上,压着一道旨意。 “老爷,贤王府的人来了。” 管家进来禀报,将沈大人的神思拉了回来。 “进门了?” “是,就在门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沈大人无力地摆手。 贤王的亲信很快就进来,对沈大人道:“王爷问沈大人,誉王送来的旨意可是求娶六小姐。” 沈淳儿排行第六。 沈大人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沈大人如何回誉王?” “本官未曾正面回应,但这可是誉王从皇上那里求来的旨意,本宫恐怕……”无法拒绝。 亲信没有意外地点头:“沈大人再缓一缓,属下这就回府与王爷相商。” 说完,亲信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口。 沈大人捏着桌案上的圣旨,重重闭眼。 誉王以无子嗣的理由求旨,皇上必然答允。 圣旨下达,谁敢抗? 可是他这个女儿不能嫁誉王。 雨声滴滴哒哒,舒锦意裹着披风,斜靠在矮榻上昏昏欲睡,却没有多会,外头屋子的说话声将她的磕睡给惊走大半。 “誉王悄悄进宫请旨,如今那旨意已经放在了沈大人的案头。” “嗯。”某人并不意外的声音响来。 舒锦意推开门,就看到室外汇报的徐青。 两人同时回头。 徐青没得到指示,先行退了下去。 舒锦意没问褚肆,褚肆坐在那边,看着她主动说:“誉王请旨娶沈六小姐沈淳儿。” 声落,一室安静。 舒锦意讽刺地勾了勾唇,什么话也没说,朝褚肆走过去。 褚肆正直勾勾盯着她的反应,却发现,她似乎不在乎这些,或者说她没有表现出来。 英眉一蹙,褚肆在她错过自己坐到一边之际突然扣住了她的腰身,往他腿上一按,坐下来。 “没什么想说的?” 漆黑的眸正静静盯着她。 第239章:相爷胖了(3更) “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看着她,她也在看着他。 在说这话时,她的眸子清澈无波,好像……事不关己! 舒锦意的反问让褚肆一时无言,他希望她什么也不说,什么也别想。 “他要娶沈淳儿。” “那又如何?”娶谁与她有什么关系? 褚肆想了半晌,又道:“不如何。” 舒锦意却忽然想起那个沈淳儿,姬无舟为什么非要选择沈淳儿,无非就是为了破坏沈大人和誉王的关系罢了。 舒锦意从褚肆的身上下来,坐到椅子上,慢声道:“他要娶沈淳儿巩固自己的势力同时也在破坏贤王与沈家的关系。” “我知道。” 见他淡定,舒锦意懒得再纠结这问题,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母亲前些日子送了箱衣物过来,你可有看过?” 褚肆不甚在意道:“母亲准备的,我很放心。” 舒锦意瞄着他,“真不看?” “母亲既然安排好,你就不用操心了,”他更不会操心。 “你是她爹!” “那箱子的衣物足够她穿了,”褚相爷毫不知问题出在哪里,隐隐窥见舒锦意面上的怒火,赶紧又补充,“要是不够,我让人再办一箱子。” “算了,懒得与你说,”舒锦意起身,回屋。 “阿缄……”媳妇生气了还得了,褚相爷赶紧追进屋,轻声安慰:“可是我哪儿做得不好?” “你做得很好,没哪不好,”舒锦意挥挥手,“我歇一会,别来烦我。” “为夫和你一起歇!” 说着就要抱着她滚床榻去。 舒锦意赶紧推开他,“热。” “我让人取些冰块过来,等会儿就不热了。” 舒锦意对他的腻歪实在招架不住,不由道:“你没事干?” “皇上禁了我的足,”所以现在他有大把的时间陪她胡来! “……”他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褚肆带着舒锦意躺下,自己也开始解了衣裳准备跟着她一起躺下来歇息。 舒锦意却突然坐了起来,看着他道:“相爷!” 单膝落到床榻的褚相爷顿了下,黑眸看着她,等着她的话。 舒锦意上上下下打量着褚肆。 褚肆微皱眉,低头看了几眼,没发现自己哪里不对劲。 “你是不是胖了?” “……”褚相爷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双重下巴都出来了,”舒锦意笑眯眯地捏上他的下巴,“不过胖些也好,有肉!” 褚相爷:“……” “我不会嫌弃你胖!” 褚相爷转身,穿衣服,出门。 舒锦意咧了咧牙,躺下,睡觉。 片刻,院子外面传来耍拳的声音,舒锦意勾了勾唇,睡觉! 刘氏打着伞过来,看到儿子冒着雨在院子里耍大刀,顿时身子一颤,向廊内的丫鬟招手:“你们相爷这是怎么回事?” 丫鬟道:“相爷说要强身健体!” “……”刘氏皱皱眉,“这雨天淋雨,万一得了风寒如何是好,你们也不知阻止着些,少夫人呢?” 丫鬟道:“少夫人在屋里歇着呢。” “罢了,也不吵着她了,”刘氏继续皱眉,“你说这孩子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强身健体来了?” 宋嬷嬷听了,眼中也闪过一抹古怪:“莫不是相爷火气太旺?” “……”这话像话吗? 宋嬷嬷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是什么诨话,老脸一红。 “阿肆。” 刘氏站在廊前叫了声。 褚肆从雨中走过来,“母亲。” 刘氏上上下下盯着自家儿子,心平气和的,没火气旺盛的征兆啊……咳! “你这是在做什么?” “练剑!” “好端端的练什么剑,下这么大雨,赶紧回屋,”刘氏皱眉。 “儿子身体强健,无碍。” “回屋去!”刘氏低喊。 褚肆想到自己肥胖的模样,眉峰一蹙,坚持道:“母亲若无事,儿子再练会。” 说着转身回到原位置,继续耍。 那身姿,那动作,怎么看都威风凛凛的! 刘氏皱眉。 “相爷有分寸,夫人不用太过担心。”宋嬷嬷忙安慰一句。 “罢了,随他去,”刘氏摆摆手,想起什么,吩咐了下人准备好姜汤,等他回屋了让他喝下。 与其同时,沈府。 沈淳儿站在沈大人面前,郑重的说:“父亲,我不会嫁。” “誉王殿下特地请了旨,女儿,父亲恐怕也没有办法说不,”沈大人苦笑,他何偿想将女儿嫁出去给人做妾。 誉王欺人太甚。 沈淳儿道:“父亲送女儿出家。” “什么?” 听到这话的沈大人和沈夫人同时一惊。 沈淳儿道:“女儿要出家。” “胡闹!”沈大人神色一凛。 “女儿没胡闹,后宅不适合女儿,父亲和母亲不是向来这么说的吗?”沈淳儿一双眼平静地看着双亲,说出这话时,眼中并无一丝负气或是愤怒。 仿佛那与己无关的事。 沈大人和沈夫人同时变了脸色。 “可你也不能出家啊,”沈夫人道:“圣旨已下,难道你想要沈府抗旨不成?” “母亲,女儿可以亲自和皇上说清楚。” “淳儿。”沈大人皱起了眉,“皇上不是谁都能随意见。” “女儿进宫见太后娘娘,如此可行?” 沈夫人和沈大人面面相觑。 沈府的马车穿过雾雨,一路进入后宫。 羽辰宫。 太监小心翼翼的撑着雨具,小声提醒着身边的小身影,“殿下,还请小心脚下。” 走进廊内的姬无阙突然停了下来,朝雾朦朦的白玉台阶看去,“那是何人的马车?” 太监闻言踮起脚尖往外看,“瞧着像是沈府的。” “沈府?是那个沈尚书吗?” “是!” “走,”姬无阙没怎么感兴趣的往前走,穿过几座宫殿,总算是进了正殿。 阴雨天的凉风吹得小皇子的衣袍翻了好几翻,他的步伐依旧稳稳的踩在华丽的地毯上。 进入正殿,小皇子的步伐就加快了,同时轻快的叫出声:“太后祖母!” “是阙儿来了!” 太后愉悦的声音从帘内传了出来。 很快,小皇子就探了脑袋进去,看见跪在前面的女子,眨巴了两下眼,乖巧地道:“太后祖母有客人吗?” “快来,”太后根本就没有避着他。 姬无阙没有多想就走了过去。 “没淋着,”太后的手在他的脑袋上抚摸,没摸到雨水,只是小小的身体有些凉。 “太后祖母,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啊?她是有事来求太后祖母吗?” “这是你三皇兄要求娶的美娇娘,只是她不肯,让哀家在皇上面前说说话,允准了她出家。” “出家?是做和尚吗?”姬无阙眉一蹙,看着面前漂亮的姐姐,有些不舍地道:“太后祖母,姐姐长得这么漂亮,把头发剃光了就不好看了,好可惜!” 太后瞧见他皱眉,笑了笑,摆手对前面的沈淳儿道:“阙儿对你甚是喜欢,你就留在宫中小住几日,好好陪阙儿。” “是!”地上跪着的沈淳儿应下。 “太好啦!”刚才皱眉头的姬无阙一脸天真地扬起了笑脸,“谢太后祖母!” 姬无阙乖巧行礼的模样戳中了太后的心,眉眼含笑地招手:“在祖母这儿就不用行这些虚行了,虽然将她留下来了,可你也不能胡来。男女有别,平常时注意着些。” “是!孙儿知道!” 沈淳儿抬起头,对姬无阙感激一笑。 就在刚才,太后对沈淳儿发了一通火,誉王到底是太后的亲孙,她的孙子娶你还觉得委屈了? 若不是姬无阙进来,恐怕沈淳儿今天就不能这么顺利达到目的。 姬无阙对其点了点头,然后陪着太后说了一些话,哄得太后开怀不已! 落在沈淳儿的眼里,不禁对这位二十三皇子投以别有深意的目光。 而另一边的誉王也同时收到了沈淳儿冒水进宫的消息。 第240章:腾腾煞气(4更) “这个沈淳儿可真不简单。” 姬无舟气笑了。 瞒着他的眼目入宫,沈家本事见涨。 “王爷,沈六小姐入宫,未必能说服太后娘娘,”属下道:“太后娘娘到底还是向着您的,毕竟,她老人家最注重子嗣。” 就因为这个,所以姬无舟才没有派人进宫。 既然沈家自己找死,也没人拦着。 他也并非真的想要娶沈淳儿,将她纳入府,不过是想要分离贤王府的势力。 “话虽如此,还是派人去盯着本王才安心。” “属下这就去。” 属下刚走,站在外面的誉王妃白着一张脸抬了抬手,让丫鬟们扶自己回屋。 这个男人…… 半点也没有顾及到她的感受。 誉王妃从来没有此刻那么心凉过,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当初,她怎么就觉得这个男人值得自己托付了? 是为什么,誉王妃已经想不起来了。 曾经那个耀眼的俊美男子,已经死了。 贤王府那边听到沈淳儿入宫的消息,贤王乐得等着沈淳儿的好消息。 贤王妃可就不是那么乐观了。 沈淳儿是什么性子,她心里很清楚。 冲撞太后,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爷,还是派人去宫里看看,妾身不放心。”贤王妃压不住心里的担忧,求贤王派人。 贤王皱眉道:“本王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现在他和誉王一样,都是不能轻易再有动作的人,他的人出面阻止誉王娶侧妃,那算怎么回事? 太后那么注重子嗣的一个人,得知他想法子阻止,那不是将刀尖往自己的心口上对吗? 贤王妃知道,可压不住心里对亲妹妹的担忧。 “王爷只要派人查看,只要不插手,不会有事……” “等着,一个时辰后如果还没有消息,本王再派人进宫。” 贤王都这么说了,贤王妃只好等。 安静坐在角落的李满华垂眸不语,对贤王府的事,她只安安静静的看着,什么也不会做。 一个时辰后。 太后派人到皇上面前说情,虽然没有取消赐婚的事,可是听说要小住在太后那里陪着姬无阙,誉王脸色都变了。 姬无阙已经七岁了。 正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沈淳儿以陪伴姬无阙的名义留在后宫中,这算什么? 很多时候,宫里的这些皇子,公主都嫉妒姬无阙。 因为独他一人,享受了太后的宠爱。 简直要什么就有什么。 将来有一天,他想要皇位,太后是不是都要想尽法子给他谋夺? “砰!” 姬无舟一拳击打开桌案上。 “王爷,太后娘娘没有说取消,等沈淳儿出宫了,还是要进誉王府,君无戏言啊。” 属下的话并没有安慰到姬无舟。 也不知道为什么,近段时间来,他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了。 往往一件小事,都能激起他的怒火。 这样下去,可不妙。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的姬无舟道:“不过是个女儿罢了,她还能逃得到哪里去。” 正如属下所说的那样,出宫了一样要遵旨下嫁。 …… 雨过天晴。 姬无阙在后宫花园里走,沈淳儿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身后,欣赏着沿途的花海美景。 姬无阙和沈淳儿基本是无话可说。 是以,全程无言。 姬无阙也不觉得闷,自己也能玩一天。 “你就在那边坐坐,”走远了,姬无阙指着一处湖心亭说,然后领着一个太监往前走。 “是。” 出奇的,沈淳儿读出了姬无阙不愿有人跟从的想法。 没多会儿,跟着姬无阙的太监也被丢下了。 还是那个地方。 姬无阙一出来,就看见那抹颀长的身影,撇撇嘴,闷声道:“褚相好久没来看本皇子了。” 褚肆伸出手,将包好的糖送到了姬无阙的手里。 “本皇子才不稀罕!” 二十三皇子傲娇地扭开脸,眼睛却不时的瞄着褚肆手里的那包糖。 好想吃! 他要有骨气,不能被他给收买了。 就算是要收买,一包糖哪够! 褚肆打开包裹的油纸,取一块送入嘴,当着二十三皇子的面吃了起来。 姬无阙小脸一黑,飞快的从他手中夺了过来,气呼呼道:“卑鄙无耻!” 学着褚肆的动作,拿起一块就唧唧的嚼了起来! 真香,真甜! 二十三皇子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些,脸色也没有那么臭了:“说,褚相到底有什么事。” “看看你。” “……”二十三皇子被甜得呛到了。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那刚才是谁在偷吃? 背部有一只手在轻抚着,等他缓过来,手就离开了。 姬无阙幽幽道:“是为了那个叫沈淳儿的女人?” “嗯。” “丞相夫人知道吗?” “……”褚肆黑眸低下来,“不知。” “褚相准备要纳这个女人为妾吗?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入宫确认她的安全,放心,她没有伤着,没磕着,也没受委屈,好着呢!” 二十三皇子酸溜溜地说。 褚肆慢慢伸手,从他手里拿走一块糖。 二十三皇子倏地收手,动作够快,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褚肆吃掉他另一块糖,气急败坏:“无耻,连小孩子的糖都抢来吃!” “殿下是想要娶她为妻?” “不行吗?”姬无阙咬牙切齿。 “太小。” “什么?”姬无阙瞪他。 “你知道怎么疼媳妇?”褚肆道。 “无耻!”反应过来的姬无阙闹了一个大红脸。 姬无阙对那个平平淡淡的女人没兴趣。 不过,听褚肆这么一说,他就狐疑的扫了眼过来,“褚相真是来娶这个女人回府……哎哟!” 话刚落,脑袋就被狠敲了一下。 褚肆淡淡道:“殿下不该出头。” 二十三皇子捂着脑袋,阴测测道:“放心,本皇子会和丞相夫人说清楚的,说这是褚相想要娶的妾,本皇子只是被迫背黑锅而已!” 褚肆:“……”真想捏死他。 “褚相到底是来做什么?” “见见这个女人,”褚肆率先走在前面。 姬无阙在背后嘀咕:“还说不是想娶回家,明明一副迫不及待的猴急样,看见漂亮姑娘就脚底打飘儿了……” “殿下,”褚肆突然回头。 “……”姬无阙盯着他。 “谁教您这些的?” “褚相。” “哦?”别有深意的哦字拖长。 “不不不,是本皇子自个学来的,不关褚相的事。”可恶,欺负小孩子你很得意吗? 褚肆转身往里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如此放肆。 都能无声无息的走到后宫来了,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去的。 想到这个,二十三皇子很挫败! 沈淳儿坐在亭子等了许久,看见姬无阙摆着小手屏退左右,只留下她一人时,她正想要说话,就看见姬无阙身后走出一条修长的身影。 沈淳儿怔愕地看着来人。 姬无阙吃着甜腻的糖,一双黑漆漆的眼盯着两人。 褚肆漠然道:“沈淳儿。” “你是?” “褚相,”姬无阙好心提醒一句。 沈淳儿回神,脸孔染上抹红晕,赶紧行礼。 姬无阙差点没翻白眼,看看,又把人家小姑娘迷得晕头转向了! 丞相夫人真可怜。 褚肆盯了一眼,就转身。 “等等。” 沈淳儿突然叫住了他。 褚肆头也没回,往外走。 姬无阙眨眨眼,所以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一眼? “丞相夫人身上有些奇怪,还请褚相注意。” 一句话成功定住了褚肆的步伐,霍地转身,冷冰冰的眼盯着沈淳儿。 沈淳儿被他盯得身体一僵,喉咙口发紧。 “丞相夫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稳住心神的沈淳儿以一种澄澈的眼神盯着褚肆,说出了自己所看见到的东西。 褚肆墨瞳倏地的收缩,然后危险地眯了起来,冷冷锁住了沈淳儿。 腾腾煞气扑来,连姬无阙都打了冷颤! 第241章:剜她的眼(1更) 下一瞬,沈淳儿细腻的脖子被掐住。 姬无阙吓得连嘴里的糖都掉了出来,反应过来,张口想喊却喊不出来。 褚相的脸色实在太吓人了! 沈淳儿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一双眼,平静地看着掐住自己的褚肆。 这女子出乎常人的反应落在褚肆的眼里,眉峰蹙紧。 即便对方不怕死,褚肆仍旧没松开,声音渗着寒冰,“看到什么了。” “灵魂。” 下一瞬,沈淳儿的脖子几乎被捏断。 憋得满脸通红的沈淳儿仍旧没有挣扎半分,仿佛像是在等死的无欲之人。 沈淳儿,很特别! 褚肆将人毫不怜惜的甩到地上,那种渗到骨子的冷从褚肆的身上散发出来,这时候的褚相,才是真正的褚相。 “咳咳……”沈淳儿在努力的通气。 再怎么表现得淡然镇定,沈淳儿还是瑟缩了起来,对褚肆的惧意从骨子里渗出。 褚肆现在看沈淳儿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具尸体,冷冰冰的尸体。 “沈六小姐再说一遍。” “我,我什么也没看到……”沈淳儿瑟瑟发抖,娇弱的身子不断往后退。 眼看褚肆再有其他行动,姬无阙连忙道:“褚相,不可。” 这儿是后宫。 这个女人不能死在这里。 褚肆回头看脸色苍白的姬无阙,慢条斯理道:“这女人,本相带走了,二十三皇子殿下无议?” “你……”姬无阙看到褚肆眼里的杀意,不由瑟缩,“要做什么。” “二十三皇子殿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声落,人已经重新逼近沈淳儿。 一记不留情的手刀落下,沈淳儿彻底晕死了过去。 “褚相……别再杀人了……”姬无阙白着脸道。 褚肆黑眸眯了眯,拎起沈淳儿就走。 姬无阙一屁股坐了下来,愣愣看着褚肆拎人消失的方向,连掉在地上的糖也顾不得去捡了。 褚肆就没想过他一个孩子该怎么向太后解释? 姬无阙抿了抿唇,死死捏着双拳。 “二十三皇子殿下,我们相爷让奴婢过来将沈六小姐接走。” 正是姬无阙不知如何向太后交待之时,一名梳着宫女发髻的大宫女款步过来。 “你是褚相的人?” “奴婢是皇上宫中的人,过来传皇上口谕!” 漂亮的宫女抬头冲姬无阙善意一笑。 但。 姬无阙只觉得后背生寒! 褚肆他好大的胆子,假传圣上口谕! 更让人惊恐的是褚肆的手竟然伸到的皇上身边! 一个宫女也罢,或许身后还有更多。 褚肆,当真可怕! “砰。” 晕死过去的沈淳儿毫不怜惜的被丢到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守在里头的人立即闪身出来,统共有五六人。 迎头一人看见地上的女人,为之一愣。 “爷,这是?” 褚肆也皱起了眉,将人带出来,他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是杀了了事,还是另行处理。 因为这个女人似乎有不寻常的地方,能看见常人所不能见的东西。 眉峰蹙起,冰冷的视线落在沈淳儿那双眼睛上。 剜了它! 心中这么想,手里就多了一把寒剑,直挥向沈淳儿的双眼。 褚肆的动作止在了半空。 脑海闪过舒锦意那对笑眸,收回了剑。 旁边属下看见犹豫的褚肆,忍不住奇怪。 能让爷亲自捉来的人,必然是有什么威胁,而且爷还下不去手。 这女人…… “爷,如您下不去手,属下代劳。” 褚肆将手里的剑丢给他,属下正要接剑杀人,就听褚肆道:“将人送回沈府。” “爷?” 身后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褚肆却又加了句:“派两人盯着她,若对少夫人有威胁,杀。” 杀字一落,褚肆已出了门。 等人回到相府,看到过门来的老夫人时,并无意外。 随着一起过来的,还有他的三叔褚寰和三婶上官氏。 看见回府的褚肆,脸上都扬起了讨好的笑。 失了皇商的身份,家里顿时陷入囹圄。 思前想后,唯有这么一个侄子可依靠。 不论之前的关系有多么的恶劣,此时已容不得他们再自命清高了。 三房老爷的命是保住了,以后却不可入仕,更不能行商,连带着整个三房都连累了。 至于大房,那更是不用说。 饶他们一命,已是皇帝的仁慈了。 “褚肆回来了!”上官氏讨好着上前,脸上全是善意的笑容。 褚肆是什么人,当然看得见上官氏表面的讨好,眼底的隐忍。 到底不是出于真心实意,掩饰得再好,也露出端倪。 “孙儿给祖母见礼。” 褚肆行一个男子虚礼。 或多或少有些态度不端,老夫人眼里闪过一抹不喜。 面对孙子的怠慢态度,老夫人也只能咽下这口气,嘴角含笑,眉目慈祥,声音也柔和了不少,可却是隐含着训斥的意思:“虽说你官位未被撤下,可如今也是受了禁闭,切勿再生事,免得他人抓着把柄,在朝中再参你一本。” 刘氏听完,眉皱了起来。 褚肆今日的心情不好,见到家人也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也没出什么差错,算对得起他们了。 老夫人率先入主训人的作风,还是看不透眼里的局势。 “祖母,孙儿自有分寸。” 不劳您费心了。 老夫人那张笑脸眼看着就要垮了下来,上官氏连忙笑着打圆场,又示意刘氏赶紧将老夫人领到前屋去。 刘氏只好将人领进前屋,又对褚肆说一声:“锦意身子似乎有些不适,你去瞧瞧。” 刘氏话没落,褚肆已经转身大步回东屋那边。 老夫人虽说不喜,却也只能忍耐着。 褚肆匆匆进屋,发现屋里正准备出门的舒锦意正抬头看着他,没有半点的不适。 想到母亲是想要支开自己找的借口,心中好笑。 “见过老夫人了?” 舒锦意站起身问。 褚肆的视线落在她微凸的腹部上,再沿着她纤细的腰线看去,眉一皱。 这么细的腰,真的能撑得起一个孩子? 褚肆危机感上来,连忙上前扶住人,“小心点!” 担心得他就差点没将人抱着了。 舒锦意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道:“这次恐怕是将人送过来,前厅那几箱子的东西摆着呢,连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齐了。” 之前说的话,恐怕是先让他们相府先提前了。 依老夫人的性子,恐怕是打算长久居下。 到不介意养着一个老人家,只是这位老人家与别的不同。 安安分分的到还好。 “不喜欢?”褚肆注意力在她的腰上。 “老夫人对你的态度……”舒锦意欲言又止。 “祖母不喜欢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以往对你到是有几分喜欢,只是后来你性子改了。” 刚来的时候,舒锦意也感觉到了。 现在她还算是压着自己真正的性子,要是以前那样,老夫人恐怕是要厌恶了。 “那你打算呢?” “让人住着也无妨。”褚肆不甚在意的道。 舒锦意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不然还将人赶出去不成? 褚家的笑话够多了。 让他们出去说三道四,不如留在府里也好看着。 自己的府邸,难道还怕一个老人家掌控住? “既然回来了,一起过去瞧瞧,别让母亲一个人应付。”舒锦意说着就往外走。 褚肆视线仍旧紧盯着她的细腰,真怕一个不注意,这腰就会被压断。 想到这肚子一天天的长大,褚相爷眉都皱成川字了。 女眷那边有刘氏应付着,褚寰一个大男人说了几句话,也就转了出来。 看见褚肆小心翼翼搀扶自己妻子的画面,先愣了下,然后大步走上来。 “三叔。” 两人同时出声。 褚寰憔悴的脸勉强扬起笑容,“看到你们这般恩爱,三叔就放心了!” 舒锦意有些好笑。 这放的又是哪门子的心。 “三叔还有话要说?”褚肆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就在这说。” 正想要提议到屋里说话的褚寰闻言,脸上笑容有点僵。 第242章:给脸不要(2更) “三叔今日能脱险,全依赖了三侄。” 褚寰这话是出自真心实意,如没有褚肆他根本就不可能还站在这里说话。 褚肆道:“三叔是我的家人,救您是应该的。” 现在褚肆还当他们是家人,这一点是要提醒他们,以后莫再做后悔的事。 帮一次,可不会有第二次。 褚寰听出侄子话里的意思,连忙点头称是。 末了,褚寰探着褚肆的口风道:“你祖母这边……” “既然是我的祖母,自然不会往外推。只是,分家前我们都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三叔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问三婶。” 褚寰含笑称是,“三叔都懂。” 赡养义务大家都该出一份力,没有什么可争论的。 你也可以选择不履行,褚肆这里却有千万种的法子让你承受。 褚寰体味了一番警告后,笑着就退到了后面的花厅,没有跟着去前屋。 褚肆也没勉强。 “三叔似乎还有话要说。” 走远了,舒锦意才有意提醒褚肆一句。 褚肆道:“他既然闭口不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舒锦意好笑不已,褚寰恐怕是想要请他出手帮忙,即使不能再做皇商,但普通的商户总该可以。 褚寰没提,褚肆也不会主动出手相助。 保人一命,仁尽义尽了。 上官氏将老夫人安顿过来,满心满意地走了。 褚肆和舒锦意过来,就碰到要告辞回府的上官氏。 上官氏又立即扬起笑脸,迎着这两个小辈。 三房和大房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天天堵心,上官氏脸色并不太好,却硬挤着笑脸迎合。 “三婶这么急着走?不如和三叔留下来吃个饭再回?”舒锦意好心问一句。 上官氏连忙摆手:“你三叔还有别的事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褚肆啊,有空回府去看看,那儿毕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褚肆闻言颔首:“侄儿会的。” 皇上想要收了那宅子,将他们三房和大房勒令搬出去住。 上官氏知道宅子迟早是要收,所以提前过来打个招呼,希望褚肆能够帮个忙。 褚肆对这事,似乎并不上心。 上官氏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直白的说了出来:“你三叔今早就接到了通知文书,褚府那宅子恐怕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你也知道你三叔这些年做皇商得来的财产等物都充了国库。你大伯那边更是一文不留,你若是有路子,尽可给你三叔安排安排。” 看着低声下气,讨好自己的上官氏,褚肆淡淡道:“三婶放心,侄儿会好生安排。但也请三婶明白,三叔带罪之身,大房更不用侄儿说了。恐怕不能安排得如人意,到时候还请三叔三婶能理解。” 言下之意,不能做得太过铺张高调。 他这还禁闭着呢。 万一被皇上抓着点什么,大家都玩完! 上官氏哪里不知道,褚肆能答应说要安排,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地方嘛,上官氏想,不至于会太差才是。 “三婶明白,一切就依赖着三侄子了!锦意这肚子是有了,恭喜你们!”上官氏后一句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褚肆听到了心里高兴! “多谢三婶!” 上官氏目的达到,就走了。 两人进门,就闻高氏疲惫的对刘氏说:“我乏了,后面的事由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说着就让嬷嬷扶着从后面的门离开。 东正院是褚肆和舒锦意的住处,东南院及南院刘氏占去了,至于东北院这边又被褚肆占去给修成了“别院”式的浴池等用地。 所以,现在只空有一个南西院。 还是离正门最遍的地方,可以说委屈了高氏。 眼前这形势,却不容高氏再有其他的怨言。 褚暨的死对高氏的打击非常大。 近日来,几乎是睡不好,吃不好,还时常发脾气。 高氏没一病不起已经很万幸了。 虽说高氏对他们不仁,刘氏还是吩咐了厨房给高氏做一些营养和调养身体的吃食送过去,又给高氏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没有一丝的怠慢。 褚肆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这儿有我,你和锦意也少插手这事,”刘氏为褚肆和舒锦意着想,避免了他们两人接触这些事。 刘氏算得是最好的母亲了。 舒锦意想说什么,又被刘氏推回来,“你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更是要注意,阿肆,看紧着你媳妇。” 到了这里,刘氏也总算是了解了舒锦意的性子。 提前说好,免得她又插手进来。 “听母亲的话,”褚肆按住舒锦意的手,柔声说:“祖母这儿就交给母亲,大伯走后,祖母的心里一定非常的悲痛,短时间内也不会恢复得过来。” 意思是说,短时间内不会翻出浪花来。 高氏已经无力了。 “母亲若有需要……” “我这不需要你,”刘氏嫌弃地摆摆手。 “……”舒锦意无言以对。 褚肆好笑地将人带出去,站到外面还吩咐了下人几句。 几乎所有人都吩咐到了这边照应刘氏的需要,舒锦意这里有他在,不用太担心。 进到南西院的高氏,看着布置的屋子到是精致,只是这屋子的气味闻着着实不舒服,脸色更是沉了沉。 因为没有人住,刚收拾出来的屋子有一股子淡淡的霉气,虽然用特殊的香熏味给掩盖了,还是闻得到。 姚嬷嬷皱眉,却没说什么。 现在老夫人是居于人下,哪里敢有议。 因为他们来得急,刘氏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面面俱到了。 屋子常年没有人居住,有些味道也是能理解的。 刘氏到是可以安排别的地方,只是有人居住的地方都是下人的地方。 恐怕安排过去,老夫人该要气死了。 这院子本就在散着气,刘氏想着高氏也不会那么快过来,哪曾想,这么突然过来了。 莫说这院子,之前他们入住的正院刚开始都有些味。 而且在入住前也用香熏过了,只是处理得及时,又缓了一段时间才住进来,也就没有什么。 西院这边,想着也没有人住,刘氏进府后才开始让人整理出来的。 “老夫人,若是闻着不适,奴婢去找二夫人……” “不用了。” 高氏沉声道,语气明显的不满。 味道其实很淡,闻着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高氏从来就不满刘氏。 不喜欢这个人,做得再好也是不好。 刘氏前前后后忙着安排高氏带来的几个婆子和丫鬟。 褚府遭遇了那种事,家里的仆人早就散得差不多了。 因此,高氏带过来的东西和人并不多,可以说十分的寒酸了。 除了伺候的姚嬷嬷,加起来也统共就四五人。 几个箱子的东西。 仆人的,则是人手一个包袱。 所以,刘氏不担要花钱给高氏置办事物,还要给高氏安排人。 忙了大半天才歇下,入夜才去西院看望老夫人。 等了大半天的高氏才在入夜后见着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所以刘氏进门,并没有得到高氏的好脸色。 刘氏早做好了准备,给高氏行礼后道:“母亲,已经安排妥当了,媳妇领着些人过来,您看着挑一挑,留在身边伺候。” “不用了,我这儿的人手足够。” 高氏对刘氏的好意并不领情。 刘氏皱眉,脸上却滴水不露笑道:“哪能不需要,母亲的身体不如前了,儿媳担心您有个三长两短,还是多留几个人在身边伺候,儿媳才放心。” “啪!”高氏白着脸拍桌:“你是盼着我快点死是吗。” 刘氏脸色不好看了,对这老家伙忍了又忍,她还来劲了是。 “瞧您说的,儿媳就是盼着您快点好所以才多派些人过来好生伺候着!” “伺候?我看你们是巴不得我早点没了才好,把这些人都带走,我这儿不需要!”高氏颤指着刘氏身后的一群人,清喝。 刘氏连连皱眉,声音也淡了下来:“既然母亲嫌弃,儿媳回头再给您找一批过来。” “以后也不用了,”高氏沉着脸道。 刘氏更是皱眉,老家伙专程过来找事的。 是想让外面的人对他们相府对她和阿肆说三道四,刻薄自己的母亲和祖母吗? 刘氏寒着脸道:“儿媳明个儿再过来,夜了,儿媳就不打扰母亲歇息了。” 说着,带人就走。 她没功夫伺候蛮不讲理的老家伙! 第243章:不作不死(1更) 舒锦意站在台阶前,耳听柳双小声汇报。 “昨晚上夫人领着人过去,奴婢就站在身后,瞧得清楚。老夫人冲夫人发火,还是没将夫人放眼里……” 后面刘氏回屋,还是另下了安排。 舒锦意听完,摆了摆手,示意柳双不用再说了。 “少夫人,夫人这样低声下气,恐怕适得其反。” “母亲做事,有她自己的分寸。”舒锦意道:“将老夫人带过来的人看好,别让他们到外面嚼舌根。府里那些新进来的丫鬟婆子,也都看牢了。” 柳双神情一肃。 相府刚独立出来,不能因为原来褚府的事再搞得乌烟瘴气。 然。 这天,“身体不行”的高氏起了个大早,等着刘氏和褚肆他们给她定省问安。 这些本就没什么。 她是长辈,依照着褚府的规矩行事,褚肆和刘氏却没怨。 高氏鸡蛋里挑骨头,得寸进尺。 “人啊,不能忘本。褚肆,你大伯当初站到了那个位置,仍旧对家里长辈敬重有加。” 这话是在说褚肆站得高就得意了,不把她当长辈看了。 若传出去,褚肆岂不是成了狂妄之徒,不仁不孝! 虽然外面传他的话也不怎么样,可也不至于越来越差。 刘氏气得浑身发抖。 这算什么! 老家伙不是来住,而是来对他们指手画脚,找气受! “母亲,阿肆对您那是恭恭敬敬,有什么也是第一个孝敬您。不论是在相府还是以往的褚府,阿肆都是吃您的话。” 除了让褚肆退出朝堂的那件事外。 那件事,是真正扎人心的刺! 刘氏绝不会原谅高氏。 高氏皱眉,对儿媳妇这样冲撞自己,十分不满。 搬进相府后,一切都是刘氏说了算,高氏住进来更是觉得不舒爽。 因为以往瞧不起的儿媳妇,今天站在自己上面俯视自己。 “刘氏。” “母亲。”刘氏恭敬道。 高氏看到刘氏装模作样,心里气,“相府初初成立,里里外外都需要人操持,锦意怀了身孕,不宜帮你管理家事。我当家多年,身体虽然有些小毛病,但还是能帮你分担分担。母亲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既然住了进来,也该跟着分担。” 言下之意是要替刘氏管家了。 刘氏眼中闪过一抹锐光,嘴上笑着说道:“相府也不像褚府,人多事杂,阿肆和锦意也有自己的安排。儿媳现在只负责一些中馈分配,说来也惭愧,前些日子也都是褚肆亲自操劳,将府里的事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 适当的,刘氏脸上闪过愧色。 高氏面容一僵。 褚肆适时出声:“祖母年纪大了,别到了相府还要您老人家操持这些重活。万一让外面的人知道相府苛待祖母,于孙儿的名声不好。祖母也知道,现如今孙儿被罚禁闭,以后的官途还不知如何,若孙儿有个三长两短,顾不及祖母……” 褚肆出事了,褚府就全完了! 想到以后要受苦,高氏脸刷地一白。 不敢再提了。 舒锦意连连皱眉,高氏分明是对褚肆不满。 褚暨到底才是她真正疼爱的儿子。 褚肆又是害死她儿子的人,本来就讨厌的人,不得不因为生存的问题隐忍投靠。 高氏想插手相府的中馈,就是想要给褚暨担一份起死回生的希望。 褚冶还活着呢! 走出西院,刘氏就冷哼一声:“这老虞婆。” “母亲根本就没必要受这份苦,让孩儿来……” “也不是什么事,只是瞧不惯罢了。她既然来了,就好好受着,”刘氏到没觉得委屈,这儿是相府,由她做主的地方,不至于受气。 褚肆摇了摇头,忽然道:“母亲,父亲当真是祖母亲生的?” 已经不是第一次怀疑过这个了。 刘氏知道褚肆想要说什么,皱了皱眉,冷笑道:“我到希望你父亲不是她亲生的。” 刘氏早就怀疑了,也查探过了。 褚肆的父亲确实是高氏亲生儿子没错,因为根本就没有别的可能性。 “罢了,以后你们二人就不用过去请安了,膈应膈应她。”刘氏摆摆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一把年纪了,还作! 舒锦意和褚肆同时无语。 现在刘氏硬气了,还真有可能一言不合把老夫人给灭了。 褚肆咳嗽一声道:“儿子最近也是闲着,阿意也需要多走动走动,不妨事。” 舒锦意嘴角一抽,他嫌事不够大是。 刘氏瞅了儿子一眼,“随你。” 此后,褚肆天天领着舒锦意到高氏的面前请安,即使高氏烦了也天天去。 早晚都走一趟。 真正的膈应了高氏。 高氏提出要去梵音寺给褚暨祷告,刘氏表面笑眯眯给高氏做准备,转身就沉了脸。 特地提褚暨是要膈应他们呢。 紧接着,高氏又提出让刘氏同行。 将“一家人”搬了出来。 刘氏心里冷笑,表面点头答应。 舒锦意对刘氏不放心,就跟着一块儿过去了。 高氏自个一辆马车,刘氏和舒锦意同乘一辆,谁也膈应不着谁了。 舒锦意好奇问:“母亲既然不愿意过来,有的是打发的话,为何没有拒绝?” “她突然跑到相府作妖,我能放心?”刘氏就是担心高氏自己出来在外面搞鬼。 谁知会不会一个不注意,这老太婆就装可怜,博取人同情,再将她儿子编排得一文不值。 这种损人利己的事,高氏还真的可能做得出来。 褚暨的事,真正的让刘氏看到了阴暗一面。 亏得以前看高氏对舒锦意还不错,觉得她尚且有些值得尊敬。 现在看来,自己想得太过天真了。 刘氏能这样想,也不是没有根据。 还是劝退褚肆的那件事,深深刺入了刘氏的心脏。 无论怎么拔也拔不掉。 舒锦意自然也想到了这层,所以才跟着出府。 褚肆当然不会放心,同时派了徐青和郭远出门相护。 梵音寺一到,高氏就进了大殿。 难得来一趟,刘氏也为舒锦意和褚肆祈福。 刘氏没让舒锦意到前面大殿,她只好拿了香到后面小殿替刘氏也祈了一福卦。 “阿弥陀佛。” 一道清唱声传来,进香的舒锦意回头就看见身着袈裟的苦悲大师。 “苦悲大师!” 舒锦意双手合什,心里想着的却是:最近这老秃驴在梵音寺的次数频繁啊。 以往的苦悲大师多数时间里去外面游历去了,时常不在寺内。 可奇怪的是,许多善男信女对其颇为追崇。 “施主请随老纳来。” 苦悲大师神神叨叨的念了一句,转身入禅室。 随行的人愣是没敢踏进去。 刘氏这边虔诚进着香,添香油钱,转身去,却发现高氏已不在大殿之内。 连伺候的人都跟着不见。 恰巧这时又熟悉的贵妇过来上香,看到刘氏,免不得拉着刘氏说话。 一时也没抽开身。 高氏由沙陀引到一处安静的禅室坐定。 没多久,一条身影鬼鬼祟祟的进去了,姚嬷嬷打着掩护,其他丫鬟则是支开了刘氏安排的人。 是以,那人就顺利成章的进了禅室。 “祖母!”男子的声音暗哑低沉,那眉眼一抬,露出凹陷得严重的五官来,眼布红丝,脸容憔悴,无一丝血色。 如此模样落在高氏眼里,满心的心疼。 此人不是谁,正是神似褚暨的褚冶! “祖母的心肝!怎么几日不见,又瘦了!”高氏颤着手碰了碰褚冶,声音哽咽得难受。 褚冶却急不可耐道:“祖母,那事成了吗?” 高氏也连忙回神,摇头:“再等一等,祖母一定会让人行事。” “祖母,父亲是褚肆杀死的,他是我们的仇人,您一定要为父亲报仇!”褚冶红着眼,言语尽是浓浓恨意! “祖母知道……”高氏含泪点头。 ------题外话------ ps:推文《隐婚99分:一品傲妻》骨思玦。 本文男女双洁,1对1,爆笑甜宠文。 (小片段) 宫凌泽,“阿棠,我觉得我们可以三年抱俩!” 唐棠立马退离某人十米远,并无情的讽刺,“然而结婚半年,一次没中。” 当夜,宫凌泽努力了很久,用行动证明了是他的问题还是机缘的问题。 几天后,某人厚颜无耻, “阿棠,可能是姿势不对,我们再试试其他的。” 唐棠摸了把酸痛的腰,滚,宫凌泽,你个王八蛋,老娘天天四五点睡,会折寿的! 不生了不生了! 第244章:二姐怀疑(2更)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落入一双耳内。 褚冶没多呆,很快就出了禅室。 走之前,四下探望,生怕遇到什么熟人。 刘氏从大殿那边寻过来,就看见一抹背影匆匆离开,眉头皱紧,没多想往禅室里走。 正坐在蒲团上的高氏转过身,冷冷在刘氏身上刮了一眼。 “儿媳担心母亲,就过来了。” 高氏凉凉地收回目光,继续捏着串珠,嘴里念念有词。 刘氏也让人拿来蒲团,就坐在高氏的身边。 福祈了,刘氏紧跟着高氏出禅室。 对刘氏的举动,高氏心里恼火,却始终隐忍了下来。 想到大孙子的落泊样,高氏就一阵的抽疼。 舒锦意安安静静的坐在蒲团上,对着前面的佛像,第一次,感受着佛主带来的宁静。 苦悲大师将她带到这里,就一句话没说。 时辰一到,舒锦意就起身,双手合什对苦悲大师道:“苦悲大师,在数日前,我遇到了一个人,我想她会很适合你们佛门。” 苦悲大师睁开眼,看着舒锦意。 “沈家六小姐。” 舒锦意丢下一句话,转身出禅室。 从禅室出来,就看到等在那儿的宋嬷嬷。 “夫人和老夫人已经出来了,少夫人若是没有其他,就赶紧回府。” 这儿人多杂乱,宋嬷嬷担心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舒锦意。 舒锦意点头。 下到阶梯的广场,舒锦意就见刘氏皮笑肉不笑的打发过来探风或讽刺的贵妇人。 老夫人则是坐在马车内,没吭声。 褚府早就没脸见人了,高氏哪里还敢再与人打交道,不是自找没趣。 看到舒锦意过来,要走的那个贵妇人又含蓄的嘲讽一句。 刘氏冷笑的回驳一句,闹得那贵妇人差点跳起来打人。 等舒锦意走近,贵妇已经被其他同行的拉走了。 “母亲,”舒锦意的视线往贵妇离开的方向看去。 刘氏道:“跳梁小丑罢了,不必理会。” 她儿子现在被禁闭了,大家都没顾忌了就跑出来明嘲暗讽。 舒锦意点点头,却暗暗将贵妇的嘴脸放进了心里。 有机会的话,她不介意弄点意外。 回府刚和刘氏分开走,徐青就出现了,在舒锦意的耳边小声汇报他所听见的,“他们想要利用老夫人对相府不利。” 舒锦意闻言,神色间有些古怪:“他们是不是想得太过天真了?” 徐青无奈一笑:“属下也不明白。” 难道他们以为派个老家伙过来,就能搬到相府? “这话我会和你们爷说,”不用再次汇报了。 无所事事的褚相爷终于等到了舒锦意,扶着人坐下,就听到糟心的事,褚肆淡漠道:“既然她不念亲情想要对付相府,以后也不要怪怨我。” “你打算怎么做?”舒锦意有些好奇。 “但凡对相府不利,我不会轻易放过,”至于怎么做,还没想好。 “她表面上还是你的祖母,”舒锦意提醒他一句。 褚肆低下头,看着舒锦意漆黑的眼,忽然低头亲吻住她的唇。 舒锦意想退,被褚肆捧住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气喘伏在他的怀里,舒锦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氏的事,褚肆压根没放心上,由着她作。 那天后,刘氏也时常与皇都里的贵妇人往来,频频参与一些宴会等活动。 整个人,似重新活了过来一般。 高氏看到活得有滋有味的刘氏,心里更是郁气不已。 舒锦意也是时常跟着走动,在背地里,那些人对褚府的人各种的诟病,表面上却不敢疏忽了刘氏和舒锦意。 保持着一种尺度,不进不退的相处着,到也相安无事。 舒锦意肚子已经快五个月的时候,钱君显突然提着礼拜访褚肆。 褚肆只是被罚禁闭,没有说不能见人。 钱君显是带着墨霜上门的。 距离不是很远,墨霜又闷在家里太久,正巧她的相公要求褚肆办事,想要借此机会攀上褚肆这颗大树。 顺理成章的墨霜就跟着一起出现,一并与舒锦意亲近。 男人在前面聊国家大事,她们女人就坐在院子里吃茶聊着体己话。 舒锦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因为上次差点害墨霜落胎一事,舒锦意就有意的不去亲近两位姐姐。 如今贤王也好,誉王也罢,都需要休养生息,暗中等待着机会,皇都内一片太平盛世! 两家走近,也不碍事。 刘氏可不是那么高兴了。 关于褚肆和墨缄之间的恩怨,刘氏可提着心呢。 听说墨霜来了,赶紧放下高氏这边的事,急匆匆过来了。 等刘氏出现,就看到舒锦意和墨霜相处得十分的融洽,隐隐有姐妹同席的错觉。 刘氏眉心一跳。 “宋嬷嬷,这如何是好?” 宋嬷嬷笑道:“夫人多虑了,相爷不说,您不说,还有谁知道?” 话虽是这样说,可心里仍旧不平静。 总担心这个秘密摆到台面上,将好好的相府弄得鸡犬不宁。 随着舒锦意的肚子越来越大,刘氏更担心。 “母亲。” “褚夫人!” 正坐在廊台里有说有笑的两人同时起身。 刘氏的视线在两人的肚子上来回一眼,赶紧摆手:“不用拘礼,钱夫人有身孕在身,也多得小心才是。” 墨霜差些落胎的事,刘氏也听说了。 “多谢褚夫人关心!” “坐,”刘氏对墨霜的态度并没有以往那么冷硬了。 墨家姐妹,刘氏还是有过数次的相处机会。 将军府和褚府当初可是走在一个平面上,有权势的将军府,在当时很受到皇都里的人追捧。 如今事过境迁,一切都变了。 刘氏虽不喜墨缄,对她的两位姐姐到是没有反感。 墨霜嫁给钱君显后,就没有多少接触机会。 墨雅就很不错! 刘氏坐了一会儿,听着两人说话时有时候提到以往的墨家,心一阵跳动。 说到后面,结果也只是只言片语,墨霜不生气,舒锦意也没察觉任何,刘氏一颗心跳上跳下的。 小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刘氏走远,还能听见身后的笑语声。 忽然意识到,舒锦意入府多年,恐怕也没今日来得开怀。 刘氏叹了口气。 也不知这样是好还是坏。 舒锦意和墨霜坐也没有多久,就带着墨霜在相府内四处逛逛。 这可是新府,二姐过来,自然要带着好好参观参观。 院子里的摆设和各厢房的摆设,落在墨霜的眼里,慢慢的就觉得熟悉了起来。 总感觉,有些东西在哪里见过。 “我有些礼要送钱夫人,且在这儿稍候片刻!” 舒锦意将人引到了花厅后面的客室,转身回屋去取准备好的东西。 墨霜就站在客室内等着。 舒锦意一走,墨霜就打量起了这间靠近后面正屋的客室来。 越看这屋子,再对着院子的摆设,墨霜越觉得熟悉。 “这是你们相爷亲自摆弄的?”墨霜指了指客室还有院外。 整个东正院,处处充满了熟悉的味道。 “是呢!我们相爷是按着少夫人的喜好修整了院子。”站在身边的柳双,笑眯眯的! 从丫鬟的表情来看,墨霜就知道平常时的褚肆有多么宠爱舒锦意,连这喜好都依着她的意思去做。 只是这里的东西怎么有些熟悉? 墨霜回头看了眼客室的摆设,然后对准了墙上挂起的拙劣山水画,脸色瞬间一变! 那脸色极其的难看。 落在身边丫鬟眼里,惊慌了:“夫人,您怎么了?” 这哪里是依着舒锦意的喜好来,根本就是……阿缄的喜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霜白着脸往后面走,身后的人拦都没拦住,况且以墨霜和舒锦意现在的亲密关系,相府的下人也没敢拦。 所以,墨霜大步穿过客室的后门,进了中庭院,直走进东屋的第一道门。 入目,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甚至让墨霜有瞬间的怀疑。 这就是墨缄的房间! 第245章:可怕脑补(1更) “钱夫人!” 舒锦意迎面出来,意外看到墨霜苍白着脸的模样。 心“咯噔”一声响。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快把大夫叫来!” 舒锦意沉着脸,顾不得手里的礼物,急声对身边的人喊了一句。 “是!” 府里有褚肆放着的大夫,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墨霜摆手,阻止舒锦意,“不用了,我没事。” 脸色白成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舒锦意说着就将墨霜扶进屋,让她躺到软榻上。 墨霜一眼看清了屋里的布置,一口气冲上来,狠狠一吸。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样式。 如果说这屋子和墨缄没有关系,打死她也不相信。 目光触及到熟悉的壁画,墨霜的脸色更难看。 大夫过来了,连带着钱君显都惊动了过来。 “大夫,怎么样!” 钱君显握紧墨霜的手,急声问。 大夫道:“钱夫人只是受了些虚惊,胎儿早先就受到过伤害,以后,钱夫人还需得多注意……” 大夫叮嘱过后就去开药了。 所幸无碍! 只不过…… 受惊? 她就离开一会,二姐是如何受惊的? “褚相,今日……”钱君显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再呆下去了,只想将爱妻带回府去休养。 褚肆道:“既然钱夫人确认无碍,就先回府歇着,至于那些事就放后。” 钱君显没想到褚肆这么好说话,一时有些愣。 舒锦意连忙安排人给墨霜准备,又将礼物放到马车上,目送他们的马车离开,眉头仍旧没有松开。 褚肆温声道:“不会有死,放心,我已经派人一路看着了。” 舒锦意转身看着他,半响,点头。 “谢谢。” “她也是我的姐姐,应该。” 舒锦意不由再瞄了过来,眼神别有深意。 褚肆低首:“怎么?” “二姐她不知道怎么就……”说到这,舒锦意转身看来,问柳双:“钱夫人那儿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无缘无故受惊吓。” 柳双忙道:“少夫人,奴婢也不知。当时钱夫人只问了奴婢一句客室外的院子是谁布置的,后来就脸色不对了。” 总不能是院子吓着了她。 舒锦意和褚肆同时拧眉。 “难道说……”舒锦意这么想着时就朝客室外走去,瞧了几眼那院子,也没有什么特别,除了摆设方面多有相似以前她的院子外。 舒锦意按了按脑仁,“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二姐那里恐怕是要怀疑了。” “那就如实说,”褚肆轻巧的说。 舒锦意皱眉:“如果他们知道……事情只会更糟糕。” “他们应该会高兴。”褚肆道。 舒锦意顾忌太多了。 “若是知道,他们必然会将我带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舒锦意看着他说。 褚肆心一紧,想到墨雅和墨霜的作风,还真的有可能会那样做。 就算舒锦意不想走,墨雅和墨霜有的是办法让舒锦意走。 甚至是丢下他。 褚肆惧意涌上心头,觉得这个秘密还是不要露出来的好。 褚肆苦涩一笑。 即便已经到这一步,他的心仍旧不安。 因为墨雅和墨霜在墨缄的心中,比他排在前。 她们是家人,他可以理解。 理解是回事,吃醋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会抓着你!” 褚肆紧紧握住她的手,片刻不敢松。 舒锦意不由笑入眼里,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褚肆无奈,将人揽到怀里,惩罚性的紧了紧箍着她腰身的手。 “这事,还是瞒着。”褚肆叹道。 “二姐那儿生了疑,恐怕还会找机会来探,你自己小心些,”舒锦意心里无奈又觉得心疼。 不知不觉间,这人偏向她偏得太深了。 即使是在褚府,褚肆也没有掩饰对她的喜爱。 知道她是墨缄后,更是变本加厉。 “可这院子已经存在,屋里屋外,都让二姐给瞧了去,难不成再搬动?”不是摆明在告诉墨霜,他心里有鬼吗? 舒锦意也想到了这层,苦笑道:“她瞧过的就不需要动了,至于别处,动一动也无妨。” 褚肆应下。 过后,除了墨霜所见到的院子和外室,其他地方都重新搬动过。 墨雅知道墨霜身子不适,带着儿子匆匆赶过来。 袁府已经收编了,现在墨雅带着袁老夫人住在一处大宅子里。 宅子是墨雅刚好碰上这主人有急需变卖,她讨了一个便宜住下,离钱府并不远。 诸不知,她买下的宅子风水极好,只是某个人用了点小手段让那主人移了别处空置出来。 “二妹,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你这三天两头出事,叫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墨雅直奔内室,就看到墨霜白着脸躺在榻上,钱君显一脸忧色的看着她。 墨雅心下一紧。 “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瞧瞧你的脸色,”墨雅真要被她给气死,“上次瞒着我们去郊外也就算了,这次怎么在相府也这样不小心?” 说到这,墨雅脸寒了下来,“是不是褚相那儿对你……” “没有,”墨霜赶紧打断墨雅的话,“大姐,我真没事,君显,这里有大姐陪着我,你还有事就赶紧去办,别为了我的事耽误了。” “可……” “太子刚走,你就被多方施压,褚相那里……”咬了咬牙,墨霜道:“你看着办。” 钱君显见有墨雅在,墨霜不至于拿自己开玩笑。 人走后,墨霜又打发着丫鬟和婆子出去,屋里只剩下她们姐妹俩。 墨雅知道墨霜有话对自己说,直白开口:“你在相府是不是碰到了什么。” “大姐,我怀疑褚肆对阿缄……” “对阿缄怎么?”墨雅眉一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不是那样,极有可能对阿缄有别样的想法,”墨霜话落,脸色顿时难看了。 墨雅愣住了。 “所以你就……” “大姐,你可知他们东正院是如何布置?竟与阿缄的院子模样相差无几,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当初褚肆在墨府来去自去,甚至是偷偷在暗中与阿缄她有密切的往来。” 墨雅彻底的愣了! “可阿缄她……不是讨厌褚肆吗?” 他们看到的,都是一样啊。 墨霜抿了抿唇,眼神奇怪的问一句:“大姐也是这么认为的?” 墨雅似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下来。 “褚肆当时就有了妻室,可他竟然对阿缄抱有那样的心思,大姐,这个褚肆……”墨霜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此刻复杂又震惊的心情。 墨雅眼神闪了闪,纳纳道:“或许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阿缄她其实也是对褚肆有别样情感。”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阿缄除了三皇子外,你可见过她对谁这么‘粘呼’过?”墨雅苦笑。 墨霜震惊了! 这么多年,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其中奇怪的地方。 如果不是在意,谁会日以继夜的捉弄,甚至是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还受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喜欢到骨子里去了! 而他们身为家人,竟然从来没发现这异常之处。 两人对视沉默了很久。 “或许你不知,那次阿缄逛月中楼……我去提人,阿缄喝得多,屋里虽没女人,可阿缄却抱着个男人……” 墨霜一惊,“那男人是褚肆。” 墨雅点头,一脸凝重。 姐妹俩同时在想,阿缄是不是早就爱上了,却和褚肆互相折磨着,直到死,也未能将自己心里话说出来。 喜欢一个人不能说,却只能用那种含笑沉默的方式结束。 “阿缄这个傻瓜,为什么不说,她这一生够惨了,为什么直到死也不肯说。”墨霜眼泪哗啦啦的掉。 “都怪我当时没看出点什么端倪,我还以为褚肆是想要趁机报复,还当场大骂了一通。现在想来,是我坏了他们的好事……” “大姐没错,说不定只是阿缄一厢情愿。褚肆并不知阿缄是女儿身,对阿缄只有敌意。可怜阿缄,傻傻的以为……”说到后来,墨霜再也说不下去。 姐妹二人想像出来的画面,足够唱一出大戏了。 墨霜认为褚肆在院中做那样的摆设,无非就是有一种失去了才知道是爱的醒悟! 事实如何,只有当事人知道。 “阿啾!” “很惨”的阿缄靠在褚相爷怀里打了一个喷嚏! 褚肆皱了眉,“着凉了?” “鼻子有点痒……” “进屋去,”褚肆面色一沉,转身吩咐道:“点暖炉。” 舒锦意:“……” 夏日炎炎点暖炉,是想要闷死她吗。 第246章:大姐试探(2更) 果如舒锦意所料,没出几日,墨雅就亲自上门了。 话里话外都是感谢舒锦意替墨霜请大夫看诊,尽显了姐妹的关爱。 墨霜和舒锦意恭敬说几句话,就转到了院子里景致上,表示出自己对相府景致的喜爱。 不显露半分心理波动。 如果不是早就猜到,舒锦意还真可能看不出墨雅心里在想什么。 她这个大姐,向来就是厉害。 当年自己叛逆,可没少被她逮着追回来,替父教育训了她好几次。 她哪是叛逆,而是想要体验一下所谓的鲜衣怒马,恣意飞扬的生活罢了。 进入客室那院子,墨雅就不动声色的道:“不愧是相府,连院中一隅都让人饱足眼福!” 舒锦意笑着附和一句:“这些都是相爷自己的意思。” 和她没关系。 柳双已经在墨霜面前那样说了,舒锦意这时候总不能说是自己的意思。 这样反而显得有嫌疑。 “是吗?”墨雅笑得几分深,“褚相爷真是性情中人!将这里里外外布置得落落大方又极为雅致!” 当年墨缄的院子可不是除了男儿使用的东西外,别的都没有吗。 “让你见笑了。” 墨雅又和舒锦意进了那间屋子,也看到了屋里摆设,笑脸都没变一下。 后面再往下走,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异样处,墨雅这才告辞。 送走人,舒锦意暗松了口气。 知道墨雅过来的褚肆,等人一走就出现在舒锦意的身边:“如何?” 舒锦意苦笑:“大姐可不是二姐。” 所以,这基本是确认了。 “接下来褚相爷该怎么做?”舒锦意似笑非笑的看着褚肆。 褚肆低眸看来,“如实招来。” “……”真不怕死。 “心悦你,既是事实,为何要说谎。”褚肆看着她的眼,认真的说。 他不是在开玩笑。 冷不伶仃被他的话闹了个脸红的舒锦意嗔瞪了一眼过来,“随你。” “阿缄,”褚相爷心头一热,将人捞到怀里。 幽深的视线往下,落在她的肚子,无比纠结了起来。 还得再等等。 舒锦意推了推他,钻出去。 “热,别靠太近。” 褚相爷受着身心折磨,不敢再靠近她,真怕自己忍不住。 舒锦意见他规矩了,才道:“大姐这儿你也不用担心,最近这段时间你禁闭在家,不会有机会碰到她。” 褚肆禁闭在家,也不知朝中如何了。 他不在,那些大臣恐怕会很高兴。 见她皱眉,褚肆的手抚上来,“有事别闷在心里,别忘了,有我在!” 舒锦意心中一暖,笑了:“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什么也别想,”褚肆将她的脑袋按到怀里,听着他有力稳健的心跳。 舒锦意的耳根热了热,别扭的躲开他放在自己的脑袋上的手。 有时候这个人做出来的亲密无间举动,仍旧让她怪不好意思……或者说是害羞! 以前她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怎么越相处越容易在他面前害羞,舒锦意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有这样女儿家的反应? 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低着脑袋再次钻出他的怀抱,转身走进去。 褚肆看着空空如也的怀,叹息了一声。 …… 此时西院里,高氏随身伺候多年的大丫鬟水云正低声说着话。 “大少爷说已经安排好了,让您再费些心思,抓紧行动。” 高氏面有忧色道:“他是如何安排的?那些人可靠得住?” 水云犹豫了下,道:“誉王府。” 高氏瞬间顿悟了。 褚暨在时,褚冶表面上就是站在誉王那边的人。 现在褚暨不在了,贤王当然不会再用褚冶这样无能的人。 到是誉王,想到利用他稍加打击一下相府。 姬无舟可以不动,休养生息一段时日,再者,现在的姬无舟只想要将沈淳儿娶到府里。 偏偏在数日前发生了点意外,沈淳儿竟要出家。 若非他的人去得及时,恐怕真的没法子挽回了。 派几个人来帮着褚冶,也并没指望褚冶能够打击到褚肆。 所以,姬无舟派过来的人,定也不会付出最大的努力帮褚冶行事,最后背锅的还是他自己。 褚冶也想到这层,却因恨极了二房。 脑子根本来不及去思考其他。 “这些天,我和刘氏的相处还算好。” 因为心里有鬼,高氏这些天格外的温和,刘氏就差没怀疑她是不是别人冒充的了。 “老夫人,这些事还是交给老奴,”姚嬷嬷叹了口气说,不想高氏用自己的手段对付他们。 高氏眼神一暗,“姚嬷嬷,你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了。” “老夫人,有些事奴婢看得清楚!”所以不用说。 高氏深叹一口气。 第247章:以他为首(3更) “不知今日母亲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事!” 西院花厅内,相府的几个主子都齐全了,刘氏才笑问将他们叫过来的高氏。 从梵音寺回来后,刘氏就觉得高氏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很怪。 所以处处都留了二心。 只是也没见高氏有什么行动,就今日突然将他们叫过来,刘氏按奈住心里隐隐的不安,笑脸相迎。 高氏没将面上的不喜显出来,说道:“来相府也有不少日子了。” “差不多一月了。” 所以,高氏是要走了吗? 刘氏到是希望她马上走。 高氏看向褚肆道:“按理说你大伯走后,府里不该铺张,可你也刚搬府没多久。如今又被圣上禁闭,可好歹也是个丞相。皇上也没明着说不让你见外人,家里也不许摆酒宴这类话。” 这下,刘氏反应过来了。 高氏是想让他们相府办乔迁之宴呢。 之前刘氏顾忌着,低调迁入府。 听高氏这么一提,到也心动了起来。 褚肆却说:“皇上虽没明说,却也不能胡来,让谏言官参孙儿一本。” 高氏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好心好意被拒绝,心里不舒坦。 “这样,就在家里办一办,自家人吃个饭就作罢,老夫人觉得呢?”舒锦意提出一句建议性的话。 正中下怀! 高氏心中一喜,笑眯眯地道:“这样也好!” “既然是一家人吃个乔迁饭,我这边好好准备,明日就将家里人叫过来……” “就明天晚上,”高氏敲定道。 刘氏虽然不想大房和三房那些糟心人过来,却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能在这种情况老死不往来,叫外面的人戳着脊骨梁说他们相府的不是。 在褚府时不在意也就罢了。 单独出来了,刘氏很是在意名声这个问题。 她可是想方设法重拾相府的好名声,让自个儿子以后的前途更光明磊落。 刘氏自然是听说过外面的谣言,说褚肆这官位来得不光明等等不好的话。 乔迁之事落定,刘氏就马上停蹄的做准备。 舒锦意和褚肆在旁打着下手,没少被刘氏嘴上嫌弃。 两人只相视一眼,仍旧继续给刘氏添嫌弃! 刘氏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是骗不了人。 儿子拉下身份,来替她张罗这些后宅事宜,她哪里会不高兴。 刘氏是担心儿子被禁闭的事给影响了,不敢让他有那种闲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感想。 刘氏也是用心良苦了。 奈何本人根本就没有这种意识。 能和舒锦意一起做这些,他心里喜滋滋的,别提多高兴了! 第二天午后,两家人就陆续到了。 再次见到这两家人,舒锦意并没有什么感觉。 刘氏心里抵触,却不得不扬起笑脸将人请到花厅去。 褚冶和褚玥,两个被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以前的褚大少爷和褚七小姐。 褚玥已经十七了,根本就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褚暨走了,蒋氏更是拖着一口气躺在榻上,还有谁替她安排亲事。 上官氏因为褚容儿的事,对大房怨恨得很,哪里肯帮一点。 刘氏更不用说了。 对方,懒得再看一眼。 只有高氏,还在暗中给褚玥寻夫家。 每个听到褚玥,连普通人家都不敢要,更不用说有些家世的公子了。 所以,褚玥这儿只能拖着了。 褚冶的媳妇能帮的都帮了,一直没回来,中途还拿了和离书过来,褚冶发了好一通怒火,没想到齐氏会做得这么绝。 “褚肆,你祖母说要给你的相府办个乔迁喜,你也知道三叔家里的情况,这……” 褚寰尴尬地笑了笑。 其他人更是尴尬。 “不妨,今天就是一家吃顿饭,都进去,”褚肆摆摆手,率先扶着舒锦意进屋去,现在他媳妇吹不得一丁点的风,也不能站太久。 眼看着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得更加小心才是。 这幕落在身后一群人眼里,有不屑,有鄙夷,有艳羡和嫉妒。 以往嚣张的褚玥此时此刻,只能压着一口气,冷冷看着。 不能动。 整个褚家还得靠着褚肆过活,这是祖母事先的话。 不过。 褚玥阴毒的眼神落在舒锦意凸起的腹部上,心中冷冷发笑。 “三侄子,三婶家里也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是滋补的好药材,特地给锦意送过来,不要嫌弃了才是!” 上官氏以往保养得精致漂亮的脸,不知何时,已经被岁月一点一点的侵蚀了。 再也看不见原先的美艳了,反观刘氏,自从出来后,满面红光,脸上笑容多了,人也年轻了不少。 褚肆坦然接过,道:“多谢三婶,都是一家人,不用拘禁。” 没有褚肆发话,大家都不敢吭声,更不敢做出格的事。 家里有几个庶出子女,女儿们都没有出嫁,都是被家里给连累了。 她们什么也没做,却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好了,都好好坐着,”高氏坐在最前面,摆了摆手,俨然仍旧是一家之主的模样。 恍惚间,大家还以为家里一切都没变过,仍如旧! 但事实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也不能否认了。 高氏出声的那瞬,有大部分人忍不住朝褚肆看过来。 高氏脸色一变! 这让她有一种喧宾夺主的羞愤。 褚肆淡淡道:“这次乔迁宴是祖母发起的。” 言下之意,都听祖母的。 大家一听,暗暗松了口气,表面上维持着笑脸,假装这个家还是那样子圆满。 花厅内,一时热闹得有些诡异! 刘氏将这一幕看眼里,不由心里好笑,却觉得骄傲。 这下,终于轮到了他们二房扬眉吐气了,不再受到大房和三房的压迫。 能有今日,都是她的好儿子! 心里这么想着,刘氏就朝儿子看过去。 很显然,儿子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全心的放在舒锦意的身上! 看到这,刘氏嘴角的笑融化了! 褚肆和舒锦意的相处,让刘氏暂时将糟心的两家人抛之脑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几分! 大房和三房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能看到儿子幸福,这个家圆满! 第248章:谋杀胎儿(1更) 或许是刘氏脸上笑容过于刺眼,坐在侧首的褚玥受不住,重重将筷子落下。 一声响来,原本维持的热闹瞬间僵硬了下来。 “阿玥。” 褚冶心里虽然也不舒服,却也没表现出来。 褚玥没开口说话,高氏就对身边的姚嬷嬷淡淡道:“七小姐累了,将她扶下去。” “祖母我……”褚玥想反驳一句,被高氏冷眼扫来,只能从命。 姚嬷嬷将人带下去,席上的气氛又重新回来。 上官氏是个热衷于炒热场面的人,刘氏也跟着假惺惺附和。 褚寰想和褚肆说话,很不巧,这边隔着一个舒锦意。 褚肆又事事照顾舒锦意,怕她手不够长给她夹菜,一会儿又怕菜凉,水不足等。 面面俱到的将舒锦意伺候得很细致,放在以往,免不得要被说上几句。 哪里有男人这样照料妻子的。 自古都是男儿受到这方面的伺候,冷不伶仃的看到这反常一幕,高氏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 依稀的记得,曾经自己也见过这幕令人艳羡的画面。 “褚闵和褚冶闲置在家,你要是有门路,给家里兄弟走个场面,拉一把,”高氏笑对褚肆说。 高氏话都提出口了,褚肆也不会拒绝的点头。 只是看着有些敷衍的意思。 高氏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几分真心实意。 “母亲,今日是相府的乔迁宴,一家人团聚,那些事就留到以后再说。” 刘氏笑着打断高氏。 高氏心虽不喜,却也没有在桌上与刘氏多理论,含笑颔首:“说得是,是我心急了,想盼着你们兄弟和睦,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瞧您说的,三侄子在褚家就受到大家照顾,哪里会是那样的人,”上官氏笑着温声接口。 刘氏眼神微暗。 照顾? 是啊,他们可把他们母子照顾得很好呢。 刘氏眉眼间尽是笑意。 里边正吃着,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高氏眉一蹙,不知怎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高氏不悦的低喝。 屋里的人没有动,有些则是看向褚肆。 舒锦意对书颐使了一记眼色。 书颐款步走出去,没多会儿就折了回来,瞄了一眼刘氏,对舒锦意回复道:“少夫人,是西院的水云姐姐和姚嬷嬷被厨房的婆子押着跪在门外,嘴里嚷着冤枉。” 屋里人,瞬间有些安静。 “哦?何事冤了他们?”舒锦意慢声问。 “奴婢不敢……” “既然犯错,不管是谁的人也绝不姑息,你且说来。” “是,”书颐这才道来:“姚嬷嬷和水云在厨房点心里放了些害胎的东西,被厨娘发现了,让婆子押住,因着那是老夫人屋里的人,厨房那边不敢越权处置。两人又闹得有些凶,所以才将人押了过来。” 此番话刚落,屋里的人皆变了脸色。 高氏和褚冶则是惊慌互看了一眼。 “啪!” 褚肆震怒,桌子拍得砰然响动。 吓得桌前的人一跳。 “不管是谁的人,拖出去,打杀!”褚肆寒声下令。 “是!”书颐应声而去。 “等等,”高氏白着脸呼喝。 书颐站住,回头看来等着褚肆下一道命令。 “这其中恐怕是有什么误会,”高氏保持着镇定,摆出当家主人的姿态,开口道:“人还没审,证据没有,怎么能随意冤枉了人,传出府去,以后叫相府怎么立足。说我们褚家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下人,随意打杀了事。” 刘氏心生怒意,面容凛然,言语犀利的道:“相府的下人从一开始就管理有方,对事对人都极有分寸,若不是发现了这两人龌蹉事,怎么会闹到主子面前。” 她这话是在暗指这事是高氏指使的。 前面规规矩矩的人,怎么到了相府,就想着下药害她的孙子! 老太婆简直太狠辣了! 连腹中婴孩也不肯放过! 刘氏一双眼似要迸溅出火来,冷冷盯着高氏。 连带着什么事也没做的三房受到了牵连。 褚寰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好。 “你们对相府有什么不满尽管使来,可拿未出世的孩子使这样阴狠毒辣的手段,不怕遭天遣吗?” 刘氏红了眼吼了出来。 舒锦意淡漠道:“祖母是想要证据是吗?那孙媳就给祖母证据。” 转身,舒锦意吩咐白婉,“去将人带进来。” 白婉急步出门去。 这顿饭,是吃不下了。 三房一个个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们可什么也没做。 又是大房! 怎么那么不安分! 上官氏恨恨扫过去一眼,他们三房已经做好了准备,都被大房和老太婆给破坏了! 惹恼了褚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三房看着高氏和大房这边,恨不得将他们都掐死了。 净会坏事! 很快,白婉就让粗婆子将一个捆绑起来的家丁带了进来。 因为这人还会几下拳脚功夫,所以制服他的人也另有其人。 看到这家丁,褚冶和高氏脸色同时一变。 “这是大哥身边的人,我说得没错,”舒锦意指着那人,淡声问。 “不是……”褚冶捏拳,下意识的否认。 “大少爷,是奴才啊!” 被捆绑的人大喊一声。 高氏喝道:“哪来的贼子,竟敢污蔑褚家大少爷,还等着什么,将人拖下去打杀掉!” 呼喝声刚落,屋里静了静。 高氏脸一僵,意识到,这里已经不容她做主了。 表面上,相府可以给她一个长辈的位置。 但若这位长辈越界了,那就不好意思,你什么也不是! “你们……” “祖母,”舒锦意声音瞬间冷凛,“相府可以供养您,我和褚肆也可以喊您一声祖母,但您却从未将我们当成家人,只有大房,才是祖母的心头宝,真正的孩子。这些我们都不在乎,可您所做,实在令人不耻。” 为老不尊! 高氏瞪直眼,死盯着舒锦意。 “这人是不是大哥的人我们尚且就不追究,只是祖母屋里的人,又是怎么解释?在她们屋里搜到的药又是怎么回事?如若这都不算是证据,请问祖母,该怎么样才能定了这些害主奴才的罪?还是祖母以为,她们的命比我腹中孩子的命高贵?” 冷然犀利的话语落下,舒锦意从嘴里发出一声冷笑。 极其的讽刺。 高氏气得浑身发颤,却也知舒锦意所言都是事实。 褚冶自始至终,都没有吭一声。 即使这件事是他让高氏这么做,仍旧没替高氏出一声。 舒锦意给褚冶投去嘲讽的眼神,“没用的男人。” 褚冶瞬间暴怒:“你说什么!” “你们想要什么证据,我这边完完整整的摆出来。只怕到时候大房受不住,你要试试吗?”舒锦意冷眸里一片漠然。 褚冶受不了这样一个女子反过来在气势上压过自己一筹,拍桌冷喝:“你不要血口喷人。” 若不是因为褚肆,这个寒门出身的女人怎么配与他叫嚣! 褚冶看舒锦意的眼神变得狠辣了起来。 “血口喷人?褚大少爷这是狗急了要跳墙,这眼神,是想要杀了我吗?”舒锦意站起身,直迎褚冶,声音似从冰水里打捞出来,“以前忍着不发,不过是看在你是褚肆的家人罢。但你们实在太得寸进尺,竟起了阴暗的心思想要对我的孩儿不利。这种亲人,我实在觉得不耻。” 舒锦意的话,勾勾戳着他们的心。 褚冶脸色刷地铁青,“你不过是寒门出身的贱民,何以站在这儿叫嚣!” “连未出世的孩子都能毒害的人,你还能称为人?寒门出身,气节比你足足有余。” “你……”褚冶被噎得铁青通红。 “我也不与你们废话,今日这乔迁宴,就到此为止。以后没事,褚府那边,就不要随意踏进这相府了。”舒锦意寒声落地,摆摆手,让人将大房和三房的人撵出去。 高氏气得一口气上来,愣是没喘出来,卡在半道,不上不下。 “老夫人!”一个丫鬟失声叫了出来。 屋里,没有一人去看高氏,也没有人主动出声去请大夫。 第249章:大姐城府(2更) “褚肆,你不管管你的女人吗。” 褚冶大声吼叫。 褚肆凉凉扫去一眼,黑眸里,无一丝情感波动。 “把人请出去,”褚肆绝对是站在媳妇这边,就算舒锦意没说,这样的兄弟,褚肆早已不认。 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也在这里断得干干净净。 彻底的没有了。 “我是你大哥!”褚冶理直气壮的道。 “要杀我孩儿的大哥?”褚肆讽刺一笑。 褚肆从来不喜欢笑,这一声笑,可把人寒到了骨子里。 “没当场杀了你,本相已经很努力在隐忍了,再多呆一刻,你这一身血肉会分成几段,丢到哪儿去,本相可不敢保证。” 血淋淋的话冲击着褚冶的大脑,整个身躯。 血色尽褪。 “你,你疯了……”褚冶没发现,他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下意识的往后退。 因为恐惧,连高氏也顾不得,转身就走。 三房脸色难看的起身,挤着笑告辞。 “将祖母送到西院去,请大夫过来好好看看,”舒锦意转身吩咐一句。 有两人将通不过气来的高氏扶走。 整个大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个主子。 “砰”的一声,刘氏直拍桌:“简直丧尽天良!” “褚肆,”舒锦意自作主张将他们隔绝在外,断了最后的关系。 “今天就算你不做,母亲和我都不会沉默。” “锦意,你做得对,这老太婆,本来还想养着就是,现在看来还是我太仁慈了,差点害了我的孙子。一个不慎,还有可能……”害得你丢性命。 后面的,刘氏不敢再往下设想。 现在还是一阵后怕。 “少夫人,外面的人如何处置?” 白婉提醒一句。 “处理掉。” 舒锦意没犹豫的下令。 白婉转身出去。 刘氏看到这两桌子的菜,心中就觉得郁愤。 就知道老太婆没安好心,可没想到会是这样阴暗的计量。 越想越气的刘氏袖子一甩,“把这两桌的菜撤了。” 看到就膈应。 下人们利落的进屋收拾。 徐青从后门进来,冲褚肆点了点头,表示人已经送出去了。 如果再多呆一刻,褚肆真会忍不住杀人。 “母亲,这边孩儿来收拾,您也累了,先回屋去歇着。” “这事锦意做得没错,你也别为难了她,她要做的也是母亲要做的。”走前,刘氏怕舒锦意受褚肆的为难,替舒锦意说了句话。 褚肆好笑,心里却是欢喜,因为母亲对阿缄的关心! “母亲放心,孩儿知道。” 向秋禾她们使眼色,立即扶着刘氏离开。 舒锦意站在门边,目送刘氏离开后转身过来,“真没事?” “你觉得我会在意?”褚肆挑眉问。 “如不是在意,为何一忍再忍?”舒锦意盯着他。 褚肆犹豫了一下,说:“母亲受了很多苦,外公那边不理解她,后来因为那件事受了连累,举家离开皇都。孤立无援的母亲,这二十多年来,一直不曾有个人知心人说说话,谈心,若是有家人陪伴,会受到些安慰。” 虽然这家人未必是有几分真心实意,到底是一家人,表面上的和气还是会维持。 不曾想,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即使这个家对你们苛刻?”舒锦意并不是不了解一个人的孤独。 只是,那不同的。 “现在,有你在,我们一家人这样也很好,”褚肆将人揽到怀里,“阿缄,我绝不会让你走,即使是你的姐姐们,我也不会让她们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舒锦意慢慢伏到他怀里,“嗯”了一声。 拥着舒锦意,让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这种感觉,像上了瘾。 不敢松手。 乔迁宴后,相府平静的过了两日。 高氏身边的心腹丫鬟和嬷嬷都被处置了,还留下来的,也被通通打发出府去,不留一人。 高氏从此也一病不起。 真正的将人拘在了西院。 天色擦黑,一条影子掠过褚府新置的宅子。 宅子虽有些寒酸,却也还是比平常人家要好太多了。 “大哥。” 褚玥提着步,从蒋氏那屋出来,身子瑟瑟发抖,“母亲恐怕是不行了,大哥,怎么办。” 褚冶自那天在相府受气后,整个人如阴暗里的鬼,阴沉沉的躲在屋里不见人。 褚玥闯进来,冷不防对上褚冶凹陷的眼里,吓得一声尖叫。 急退出房门。 后面因为受了苦,两兄妹早就不复往日的模样。 以往那些往来的好友,看见两人的样子,都不敢相认。 “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褚冶气得吼了一声,那声音如鬼一般。 落到褚玥的耳朵里,被定住了身形,抖着声音道:“大哥,你,你身后是不是有人……” 褚冶被褚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看到褚玥满是惊恐的眼,顿时觉得后背发凉,身形被定住,不敢回头看。 屋里没点灯,只有外面明明灭灭的火光闪进来,能够瞧得一些人的轮廓。 褚玥被褚冶身后的那条黑影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惊惧的瞪大眼。 “砰!” 褚冶被结实的踹一腿,横砸到墙面上。 “啊!” 褚玥从嘴里发出尖叫,撑着颤抖的身子爬起来,一路尖叫的往自己屋跑去。 三房那边被这尖叫声吓得魂都飞了。 “砰砰!” “咣当!” 屋里不断发出惊悚的声响。 褚冶被打得不敢动弹,身体瑟瑟发颤。 “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褚冶嘴里不断的发出求饶声。 黑暗中那条身影仍旧没有停止对他的虐待,没将他弄死,却将他打得疼到了骨头里,让他飚出了眼泪。 待他晕死过去,一切才得已结束。 黑影掠出墙院,无声无息的站在高墙之上,俯视着这一片住宅地。 “爷。” 左右掠出两条黑影。 黑影转身,纵身一跃,自黑暗中消失不见。 …… 墨雅又登门了。 不过,这次是直接道出要见褚肆。 褚肆听到说是来找自己,看了舒锦意一眼,让人将墨雅请到了书房。 可等他反应过来,自己那书房是依着舒锦意的意思摆设,墨雅已经进门了。 看到书房,墨雅微微一怔,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不知袁夫人来找本相何事?” “褚相,我姓墨。”墨雅优雅一笑,“如不嫌弃,褚相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 褚肆点头,“墨大小姐。” 听到这久违的称呼,墨雅微愣片刻笑道:“因为妹夫的事给褚相爷添了不少麻烦,这是我一点的心意,褚相爷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 “那是……”褚肆看着这长盒子,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这是我家阿缄常年戴在身上的一件东西,出关前,她曾放到了我这里保管,说等她回来后再教我使用。现在看来,是没法使了。正巧知晓褚相爷喜爱这些,就借花献佛了。” 说着,墨雅就将长盒子打开。 看到里面躺着的事物,褚肆:“……” “这把短剑是我家阿缄带过出关,最后一次才放到我这儿保管,所以,也算得上是阿缄最宝贵的东西了。她这一生也没有什么爱好,也就独爱耍这些兵器。” 墨雅压着打颤的声音,面上笑着向褚肆解释。 褚肆心里一紧,即使知道墨缄就活在舒锦意的壳子里,从墨雅这里听到这些话,仍旧堵心得很。 “他……” “当初也是阿缄不懂事,处处与褚相爷针对,我这个做姐姐的代她向你道歉,还希望褚相爷大人有大量,看在她已经离开的份上,原谅她对你的所做所为。” 这些话,也不知道墨雅在如何的忍耐下说出来的。 褚肆捏紧了盒内的短剑,没有说话。 而墨雅却没错过褚肆的一举一动。 可怜的褚相爷,压根就不知道墨缄根本就没有什么短剑,这把不过是墨大将军给女儿留下来的东西。 墨雅盯着褚肆的反应,慢慢眯起了眼,添油加醋道:“阿缄这一生都是为了别人而活,直到死也没有为自己想过一回。” 褚肆心揪紧,想到现在墨缄变成他的女人,还替自己怀着孕,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大恶之人。 怎么能让墨缄再受到这些苦…… 第250章:期待降临(1更) 墨雅从书房走出来,压着心底的复杂一路匆匆离开。 抵达门口,碰上舒锦意。 “墨大姐……” “……”墨雅觉得这称呼怪异。 “要走了?不如留下来吃个饭……” “不用了,”墨雅急忙打断,现在她最怕面对的就是舒锦意。 明白褚肆对墨缄的心意后,墨雅就觉得愧对舒锦意。 特别是看到舒锦意顶着个肚子,脸上还扬起和善的笑容,心里很不是滋味。 匆匆告辞后,墨雅就拒绝了舒锦意的相送,自己从正门离开。 舒锦意目送墨雅急匆匆的背影,心下纳闷。 “大姐和你说什么了?”舒锦意走进书房,看到褚肆沉着脸盯着桌案上的长盒子发呆。 褚肆抬起头,深邃眼底尽是心疼,看她的眼神能柔出水。 舒锦意莫名奇妙。 “到底说了什么?大姐她怎么急匆匆的走了?”舒锦意靠近。 褚肆目不转睛,看着她慢慢拿起盒子里的短剑。 温宁目光落下,眼眸一眯。 父亲给大姐的短剑? 大姐将剑送来做什么? “大姐说这是你留下来的东西……很重要。” 舒锦意:“……” 她要不要说清楚? 触及到褚肆满是心疼的眼神,还是决定不破坏大姐在褚肆心目中的形象。 不过。 舒锦意以一种称之为古怪的眼神盯着褚肆。 真是单纯啊! 以前她是怎么会以为他心机深沉来着? 在大姐面前,他完全不够看。 “也不是很重要,”舒锦意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 “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过就是一把普通的玄铁剑。”父亲那里大把大把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阿缄,”褚肆不知发什么神经,突然抱住她,一脸心疼,“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知道了,你说过很多遍了。”真黏糊。 “即使是说过上千遍,我还会说,”褚肆执着道:“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朝我发。” “我现在就不舒服,热,”舒锦意推推他。 褚肆将人放开,也不理会什么短剑了,拉着人道:“我们去庄子住段日子,那边冬暖夏凉,景致也美,正适合。” “不用了,相府就不错。” 褚肆在他们住的地方花了不少的功夫,将这里修得冬暖夏凉! 舒锦意瞄了一眼短剑,道:“先把东西收起来,这些伤人的利器,以后还是少拿出来。” “你不喜欢?” 墨雅说阿缄最喜欢这些兵器了。 “不喜欢。” 褚肆犹豫了下,还是将短剑收了起来,放到了后面去。 “慢点走,”褚肆从身后过来,扶着舒锦意。 虽然舒锦意没有孕吐等不良反应,可晚上睡觉却很不舒服,他看着都心疼死了。 入夜。 舒锦意又吃了一顿宵夜,然后就是频繁的解手。 褚肆一听到动静,就小心翼翼的扶着人到后面屋子里,起初的时候舒锦意还很不好意思,后面也就习以为常了。 反到褚肆,每次都红了脸。 舒锦意白日里想吃什么,褚肆第一个去准备,可以说这段日子,褚肆完完全全宠着媳妇过日子! “我是不是发胖了?” 这天,舒锦意举着自己有些胖肉的爪子,眯着眼看对面正给自己剥果皮的人。 “没有,还是那么英俊威武!” “……” “噗!” 身侧丫鬟们笑出声。 清羑从这边过来,看到这幕,转身对宋嬷嬷说,“少夫人和相爷估摸着还要在凉亭呆足一个午后,夫人那边有什么事可交给奴婢去做。” “到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夫人让老奴过来看看少夫人和相爷,如今看到他们这样和睦相处,我就放心了。” 宋嬷嬷瞄了两眼清羑,可惜道:“你也就缺那点福气。” 清羑一惊,知道宋嬷嬷想说什么,“宋嬷嬷这话可别让人听着了去,否则奴婢实在没脸在少夫人身边伺候了。” 宋嬷嬷也只是开句玩笑,见清羑这么紧张,笑了笑:“你好好伺候少夫人。” “清羑知道。” 宋嬷嬷去向刘氏汇报了。 清羑不由怀疑了起来,好端端的,夫人派宋嬷嬷过来做什么? 想到什么,清羑脸色微变。 难道夫人还没断了替相爷纳妾的念头? 她得赶紧去提醒少夫人一声。 又是另一个夜。 誉王府收到了一封信,由褚肆亲笔书写。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只是向誉王说了外城的自然灾害之事,再隐晦的提了两句之前那件事。 明里暗里都在暗示姬无舟。 姬无舟捏着手里的信,视线落在信中那半年日期上。 半年内,双方达成一个共识,互不干扰。 彼此相安无事过好日子。 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不要被对方抓到了把柄。 很明显的意思。 休战! “王爷,这个褚相到底想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与您谈起灾情来了?” 送信的人皱眉问。 姬无舟将书信放平在案上,拢着披在身上的衣服,没说话。 因为数次的受伤,让他的身体渐渐变得稍差了。 这种天气,仍旧觉得凉。 “如他所愿。” 姬无舟拿起笔,挥下这几字让人送出去。 无非就是替舒锦意争取临盆的时间罢了,姬无舟知道。 褚肆接到回信,望着天边的黑夜,眼神深邃。 屋里传来动静。 褚肆匆匆进屋,声音轻柔:“抽筋了?我揉揉,别动!” 然后就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舒锦意起身。 “下边一点,”舒锦意不太舒服的声音传来。 “有没有好一点?来,靠到我身上来……” “热,你到下面去,你的身体跟个炉子似的,热得我睡不着。” “我给扇着,睡!”褚相爷好脾气的拿起扇子给她扇,又到门口让人吩咐加冰块。 睡了一会,舒锦意又翻身,从黑暗里盯了床边扇扇子的人,抱怨道:“都怪你,把我折腾成这样。”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别扇了。” “还是扇着,不是热吗?”褚肆补充:“一宿不睡没关系,我身体好着!” “那你扇着。”舒锦意没好气的道。 夫妻俩的生活过得还算滋味。 墨家姐夫时常窜门子,只是墨霜孕吐得厉害,前面一段时间瘦了不少。 江朔离开皇都的第三个月,昭华公主也喜欢往相府这边走动,时常邀请舒锦意出去社交。 只是舒锦意没有那心思,二来是褚肆担心舒锦意有意外,只能安安分分的养着。 偶有世家贵夫人和贵女往府里走动,明面上走了一个过场,也算是给了相府面子。 至于褚府的两家人,像是熄了火般,不再出现在相府。 皇都里平平静静的,什么坏事也没发生。 就连北夷那边也只是派兵在边境镇守,但并没有进攻的意思。 这一拖也就拖到了五个月之久。 舒锦意这几个月,将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整个人懒散了起来。 褚肆扶着九个多月肚子的舒锦意走出来,整个人提心吊胆的。 直到等人坐好,褚肆才小心翼翼的替舒锦意披上大裘衣。 已经入冬了,舒锦意这肚子越来越大了,也让褚肆越发的担心。 “少夫人,袁夫人来了。” 柳双的声音落下,墨雅就带着一些甜腻的糕点进来了。 墨雅每次过来,坐得并不是很久。 半个时辰左右就离开了,每次舒锦意留人都没能留下。 几次后,舒锦意也就由着墨雅了。 只是慢慢的,舒锦意发现大姐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墨大姐,你来了!” “肚子都这么大了!”墨雅笑着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身边的丫鬟,给褚肆见过礼后才陪着一起坐下来。 墨雅距离上次过府,已经过去差不多两个月了。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嗯。” 舒锦意笑了笑,抚摸肚子的动作非常的轻柔。 闲时,褚肆总会拿些小玩意逗肚子里的孩子,又时常伏在她肚皮上,听孩子有力的踢打动静,每次看到褚肆傻子一样的行为,舒锦意都会忍不住想笑。 也不知等孩子出世,会是个什么样子。 如此,舒锦意竟一直期待着! ------题外话------ PS: 谢谢亲爱的【幸运儿958】赠送99朵花!么么哒!爱你~ 谢谢亲爱的【yaoyao070201】赠送1花,么么哒,爱你~ 谢谢亲爱的【Sszvv】赠送9花,么么哒!爱你~ 第251章:喜得千金(2更) “不是渴了,刚给你热好的山间泉水,我特地亲自去取来的!” 在和墨雅说话之间,褚肆已经将一杯温热的水送到舒锦意的手中。 舒锦意含笑接过,偏头看过来:“亲自去取?” “我不放心别人,”褚肆自己也是闲人一枚,走动走动也无妨。 前两个月,皇上想要让他回朝。 不想褚肆一句微臣没想好就挥挥袖就躲回府来了。 没把皇帝气得掀桌。 “相爷没必要事事亲为。” “我喜欢,”褚肆看着她手里的温水:“趁热喝了。” 舒锦意顺从的喝了。 看到这幕的墨雅,心里更是五味陈杂。 其实后面的试探,让墨雅怀疑褚肆根本就不是真正喜欢阿缄。 心里有些气的同时也能理解。 阿缄那样的性子,又那个装扮,又哪个男人肯喜欢。 除非断袖! 墨雅后来又不甘心的试探了两次,意外发现褚肆对墨缄的不可告人的情愫。 一时间,墨雅又复杂了。 前前后后的试探,褚肆就成了墨雅眼中男女通吃的人。 一边喜欢着男人,一边喜欢着女人。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墨雅在相府小坐片刻就走了,舒锦意让人送墨雅出门才拿起墨雅拿来的点心吃了起来。 褚肆看着她吃点心的动作,眼眸微眯着。 舒锦意发现他的视线,将咬了一半的点心送到他嘴里。 褚相爷毫不客气的咬进了嘴里,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带着稳婆进府的刘氏正好走过来,看到这幕,无奈又欣慰。 “母亲。” 舒锦意看到刘氏领着人进来,正要起身。 刘氏摆了摆手:“别起。” “母亲这是?”舒锦意的视线落在身后。 “你这肚子大起来了,母亲怕委屈了你和孩子,再多找两个进来。”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舒锦意斜了褚肆一眼。 不过是生个孩子,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褚肆却非常的支持刘氏的做法,无视舒锦意的眼神扫视,“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谢谢母亲!” “好了,你只要安心给母亲生个大胖孙子就好!其他的,都不用你来操心,”刘氏笑眯眯的扫过舒锦意大起来的肚子,眼神越发的温和了。 身后的接生婆见到舒锦意,称赞了两句。 无非就是一举得子等好话。 舒锦意笑笑。 刘氏将稳婆带进府没过半月,舒锦意就要生了。 刚刚好足月子。 舒锦意在屋里闷声哼,褚肆此生从未有过的紧张,如临大敌的盯着房门。 刘氏坐在外屋看着晃来晃去的儿子,头有点疼。 他这么一晃,刘氏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屋里的丫鬟婆子更不用说了。 就连屋外的侍卫和暗卫都格外的紧绷着自己的神经,生怕突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事实上,就算有事,除了大夫,没有人可能帮得上忙。 再往外,四五个大夫正坐等里面的结果。 舒锦意这样坚忍的人,面对生孩子的痛,仍旧哼出了声。 不像别人那样,舒锦意咬着布块,使得满身湿汗。 这大概是稳婆们见过最安静的产妇了。 褚肆练武之人耳聪,即使是轻微的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都是极具的疼痛。 脸色一点点的白了下来。 “不生了。” 褚肆突然阴沉沉的说了一句。 可把刘氏等吓得一跳。 舒锦意刚在里面不到小半个时辰,褚肆就受不了了。 一定很疼。 连刀挥到身上都似无知觉的人,竟在这样的场面里闷哼出声,可见得有多么的痛苦。 褚肆现在恨不得这痛由自己来承受。 “母亲,让他们停下来,阿意不生了。” “……”刘氏见鬼似的盯着自家儿子。 并排坐在边上的四五位大夫:“……” “胡说什么,”刘氏哭笑不得。 “阿意太痛了,”他说过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可他一次又一次让她受苦。 “有哪个生孩子的不痛的?”刘氏好气又好笑道。 褚肆白着脸问:“母亲当初生我的时候……” “疼得死去活来,差点死在……呸呸……”刘氏后面的话赶紧呸掉。 褚肆脸更白了,心打了颤,走动的频率更快。 刘氏被他转得头晕,“先坐下来,没那么快。” 这都没喊呢。 褚肆根本就不敢停下来,嘴里叨念着:“怎么还没有出来,怎么没出来……” 里面除了稳婆喊用力的声音,并没有听到舒锦意吭一声,又被褚肆这么影响,刘氏心头也开始不安了。 “阿肆,先坐着,你这样晃着我脑儿疼。” “母亲,孩子怎么没出来?他还想折腾到什么时候!可恨……”褚肆说着说着,竟怪怨起孩子来了。 敢让阿缄再痛下来去,等他出来了,看怎么罚他! 褚肆俊脸阴沉了起来! 舒锦意也没想到生个孩子,使尽了自己的力气都没出来。 现在她真想给自己一刀了事,生孩子比挨刀子还疼! 该死的褚肆! “少夫人,使劲!” “就快出来了,使劲!” “……”舒锦意已经不想理会这些努力在旁边大喊的稳婆了,能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把孩子生出来! “使劲啊少夫人!用力!深呼吸,用力!” 舒锦意斜了眼旁边叫得最大声的那位稳婆,真想呼一爪过去! 叫得她耳朵疼。 “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好!”褚肆阴沉着脸,隐忍着怒火道。 这声音杀气腾腾! 刘氏一惊,连忙挡住褚肆,“女人生孩子你进去做什么?” 褚肆指着房门,阴测测道:“太久了。” “你进去也无济于事。” 褚肆只是想进去威胁那孩子,让他赶紧滚出来而已。 刘氏要是知道儿子这想法,估计得气笑! 褚肆脸色沉得滴水,“我进去看看。” “像什么话,坐好了等着,马上就出来了,着什么急。” “阿意痛了这么久,那孩子就是不肯出来,”褚肆霍地盯着并排坐等的大夫,冷冷道:“有什么法子让他赶紧滚出来。” “……”大夫们面面相觑。 传闻中的褚相,原来也有这一面。 长见识了! 妇人生孩子可没有那么快。 况且他们在少夫人进去的时候已经察看过了,身体各方面都很好,都这么久了,孩子也快出来了。 这都没到一个时辰,不急。 他们不急,褚相爷都急出火了。 “阿肆,你冷静点。”刘氏忍无可忍。 褚肆凛然道:“庸医。” 五位庸医:“……” 褚肆转身推门就进屋去,“阿意!” 那焦急的声音透露了此刻褚肆的惧怕。 刘氏傻眼:“你们怎么没将人拦着,愣着干什么,把人拖出来!” 屋里的丫鬟婆子对视,谁敢拦?谁拖得出来? 刘氏气得跟在身后进屋去。 屋里,褚肆在一众稳婆的愣怔下握紧了舒锦意的手,一边给自己抹冷汗,“阿意,要是疼就不生了。” “混蛋!”舒锦意一拳打过来。 褚肆生生受了一拳,软绵无力,根本就不疼。 可他的心,却疼得厉害。 “我混蛋,疼不疼……疼就不生了。” “……”舒锦意恶狠狠瞪着他,如果还有力气,舒锦意真想将他的脑袋拧下来掰开看看是怎么长的。 “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受这份苦……” “滚开。”舒锦意用尽力气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陪着你,不会有事的,疼就喊出来,没关系,等那小子出来,我替你教训他……” 褚肆从未有过的叨念全落在这儿了。 舒锦意真烦他。 没力气理会他,舒锦意用力抓住他的手,拼了命的去生这个孩子。 “哇哇!” 哄亮的声音响切着整个屋子,几乎是要将屋顶掀飞了! 刘氏大喜:“出来了,快让我瞧瞧!” 稳婆将孩子抱起,慢慢擦拭着孩子身上的脏污,露出小巧柔软的模样,笑着齐声道:“恭喜相爷,少夫人喜得千金!” 刘氏含笑接过,眉眼都弯成月牙了,“我的好孙女!” “把她抱走,”褚肆对折腾舒锦意的孩子一脸嫌弃,然后小心翼翼的替舒锦意擦拭汗水,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对那孩子更是嫌弃。 ------题外话------ PS:欢迎亲爱的们替宝宝取名! 第252章:爱得痛苦(1更) 刘氏嗔瞪过来,“你是孩子的父亲,哪能出生就遭嫌的!” 没等褚肆说话,刘氏又笑眯眯的转回去看怀里的孩子,“奶奶的好孙女,你爹不疼,奶奶来疼!以后就跟着奶奶一起过日子!” 看到刘氏这么喜欢那孩子,舒锦意一颗心松下了。 “我先带你出去,”这儿闷得让人受不了,褚肆将虚弱的舒锦意抱出屋,对女儿问也不问一句,甚至是还有些怪怨女儿折腾人。 舒锦意虚虚道:“让看看咱们女儿。” 本来不愿意的褚肆一听到“咱们女儿”四字就妥协了,还是主动过去,要抱女儿给舒锦意看。 褚相爷什么都行,可这软软的一小个,落在褚相爷眼里,就跟水一样,仿佛一碰就会碎的那种。 “阿意想看看孩子。” 刘氏这才不舍的将孩子送向褚肆的怀。 褚肆盯着这软小的身子,立即绷紧了身体,皱眉道:“这么小?” “孩子刚出生都这样!”刘氏见儿子整个身子绷得跟杆子似的,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但他是孩子的父亲,总不能一直不抱。 “姿势不对,放松点,绷这么紧想烙死我的乖孙女吗?”刘氏一边纠正褚肆的抱法,一边忧心重重。 褚肆:“……” 柔软的一团落到褚肆的手里,差点惊得他丢出去。 幸亏他想起这是他女儿才忍住,一步步往舒锦意那边走去。 刘氏不放心,一手小心的托着。 舒锦意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勾唇一笑,那笑溢着柔和的母爱! 褚肆直勾勾的盯着,看到舒锦意对女儿露出这样的笑容,心里酸溜溜的。 这刚出生就将注意力都转移了,以后是不是没了他的地位? 褚相爷危感瞬间暴涨! “你累了,孩子很好,先交给母亲,我带你下去歇着,”褚肆赶紧将孩子交回给刘氏,不由分说就将人抱走。 刘氏抱着孙女,吩咐了一句让人给舒锦意准备一些滋补品,又看褚肆对舒锦意照料得细致,也就放心的将孙女抱走了! 相爷喜得千金,府内一片喜庆! 刘氏心里高兴给下人们分派了很厚的荷包,下人们笑着道喜! 舒锦意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这一睡就是几个时辰。 醒来后发现屋里静悄悄的,一丁点的声音都没有。 舒锦意正想叫人,褚肆的俊脸就凑了过来。 “饿了?” 舒锦意点头间褚肆已经将她扶了起来,小心的程度人舒锦意都侧目了。 褚肆准备得很齐全,舒锦意吃着手里的补品,腻得有些不舒服。 “孩子呢?” 吃饱喝足了,舒锦意就开始找孩子了。 褚肆脸立即黑了。 “你先休息好,孩子那边有人照料,饿不着她。” 褚肆的声音落下就被舒锦意横来冷眼,“你不喜欢孩子?” 褚肆道:“我是不希望你以她为重。” 他的话刚落,舒锦意就看了过来,那眼神很深。 “褚肆,你这是在做什么?” “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褚肆沉着脸道。 “你不会是……”舒锦意怀疑的看着他,眼睛都眯成了一线。 “什么也没有,”褚肆被看穿心事,眉微挑,避开了舒锦意的注视。 “真没有?” “没有。”褚肆将她抱起。 “做什么?”舒锦意手一勾,微仰起头来看她,“我可以自己走。” “休息。” 褚肆压下了眼睑,大步往床榻走去。 将人放下,转身要走。 身后一只手捉住了他的袖子,褚肆转身过来,“我给你拿些东西。” “褚肆,你还怕什么。” 舒锦意的话落,褚肆就募地看了下来,那眼神很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什么也没有。” “因为这个孩子?”舒锦意道。 “别多想,”褚肆劝一句就要脱开舒锦意的手。 “现在是你在多想。” “我很快就回来,”褚肆转身。 舒锦意索性就起身拉住他的手,“孩子才出生你就这样?褚肆,你是小孩子吗?” 褚肆转身,轻拥着她,“什么也没有,不要多想,孩子,我很喜欢。” “是吗?” 真是她多想了? 舒锦意瞥着退离出去的他,“你过来。” 褚肆走近,看着她。 舒锦意突然起来,两手同时勾住他的脖子。 看着近在咫尺的舒锦意,褚肆眯着眼没动,心却因为她的举动在鼓动着。 “阿肆!” 褚肆狠吸一口气,眼目微缩,深黑色的眼紧盯着舒锦意。 这一声“阿肆”唤进了他的心底。 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无法静止。 舒锦意看着他,嘴角含笑,“你在害怕我死还是害怕我将你抛弃了?” 褚肆神色一变。 “不许说死。” “那就是害怕我再次死掉了,”舒锦意的声音直击他的心脏口,明知他受不了,她还是提了。 褚肆的手倏地勒住了她的腰,瞳色变得更深黑,哑声说:“你不会死。” “那你还害怕什么?” 褚肆看着她沉默。 舒锦意亲吻上他的脸颊,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已经这么久了,你还没有缓过来吗?” 褚肆仍旧看着她不说话。 舒锦意将脑袋靠在他的身上,从嘴里发出轻笑,“褚肆,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谁会想到,这么一个人,会有这么一面? 为了她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到底,他是爱得多么的痛苦。 舒锦意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回应,也无法赶及得上他对自己的爱意。 舒锦意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值得这个人喜爱了? 褚肆终于抱女儿抱上手了,孩子仍旧软软小小的,身子落在父亲的怀里,睁着黑亮的眼盯着。 “很像你。” 舒锦意从嘴里发出轻笑。 褚肆整个眉眼都柔和了下来,坐到舒锦意的身边,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看到父母,孩子扬起可爱的笑。 看到这笑,心都融化了。 舒锦意注意到褚肆的反应,笑了一下,“孩子很喜欢你!” “嗯。” 褚肆低声应着。 刘氏站在旁边看着孩子越看越喜欢,一个孩子的降临能够让一家人更快乐美满,刘氏心里十分的欣慰。 “让我抱下去,锦意先养身体,”刘氏又将孩子抱走。 舒锦意眼巴巴的瞅着刘氏离开的背影,褚肆身形一挡,就将她的视线挡开。 舒锦意闭眼,拉过被子转身。 门后传来脚步声,褚肆起身走出去。 郭远站在台阶下汇报:“爷,誉王送来了贺礼。” 褚肆眯了眯眼,随着郭远一起过去看这份贺礼。 第253章:心头发热(2更) 姬无舟送来的贺礼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却明确的告诉褚肆,他知道相府的一举一动。 褚肆翻了翻贺礼,淡淡道:“丢进库房。” 褚肆回头写了一封感谢信就了事,也没有作别的回应。 姬无舟收到信,勾了勾唇,将信烧到尾。 半年前,姬无舟没能娶到沈家六小姐,他就怀疑了这背后有褚肆的手笔,一路查下来果然有褚肆的影子。 “王爷,王妃给您送莲子羹来了。” 屋外,有人小声汇报。 姬无舟将手里的灰烬丢下,转身出门。 誉王妃自从被确诊出不能再怀孕后,就一直在消沉。 半年来也没见王爷再娶,誉王妃就以为他顾及到了自己去娶自己的妹妹,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想通的,气色就好转了起来。 孩子的事是不能再指望了,只能讨好。 “王爷,妾身给您煮了些吃食……” “什么事。” 姬无舟看着要出门的样子,并没有去看誉王妃手里的东西,淡淡问。 誉王妃到口的话转了几圈才犹豫着说:“妾身前几日挑了几副美人画,王爷要是得空,就挑捡着看哪个合得上眼,妾身给您安排妥当了。” 给夫君纳妾,这是誉王妃不能不做的事。 既然无法育子,只能挑选自己送进来,等有了孩子再送到她的膝下养。 “你看着挑就好,”誉王对纳妾的事并不热衷。 摆摆手让誉王妃自己决定后就带人出府,连誉王妃的莲子羹都没碰。 誉王妃看着远去的身影,对他的态度,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收紧。 舒锦意歇在府里已经有好些天了,褚肆仍然没给她下榻。 褚肆又开始忙活了起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呆在书房那边和属下商事。 皇帝那里,他也开始递话了。 随时可以上朝。 隐在暗处处事已经有半年之久了,朝中那些人恐怕都要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爷,东西到了!” 徐青将一个古仆的盒子送到褚肆的手里。 褚肆拿在手里,嘴角隐隐有些弯动。 让人散去,褚肆拿着盒子进屋,送到舒锦意的手里,道:“打开看看。” 舒锦意疑惑的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了。 小巧的袖箭匣子,数支寒芒闪烁的小箭。 舒锦意眸光闪烁,抬起头,心里难掩的喜欢。 这袖箭,单是从外表就看出其精致设计,舒锦意是懂武器的人,看到这些,心头发热! “与我那寒剑同出一处……” 舒锦意不掩脸上喜悦,笑弯了眼。 落在褚肆的眼里,不禁跟着一起弯唇,“喜欢?” “嗯,很适合现在的我!怎么会想到给我打造这东西?”舒锦意笑问。 褚肆道:“你需要一件防身的武器。” 在她的身边,有太多的危险了。 “谢谢!” “你喜欢就好!”褚肆看到她的笑,心满意足的将人拥到怀里。 只是。 被抱到怀里的人突然僵直了身体。 褚肆一怔,“怎么了?” “这材质,这做工,这样式……”舒锦意霍然抬头看着他,那眼里,竟有盈盈光亮闪动。 “阿缄?”褚肆见她眼眶有些红,紧张的捧住她的脸细看,“怎么了?” “那把剑……是你令人所造?”舒锦意抓紧他的衣袖,死死盯着他,容不得他逃开自己的视线。 褚肆点头:“是。” “你……这个傻瓜。” 竟然是他。 舒锦意并不知,那是褚肆亲手所铸。 等褚肆缓过神,舒锦意已经紧抱住了他。 舒锦意在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对她早已用情至深,却从不让她知道。 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让她又暖又心疼。 这个人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褚肆,你怎么那么傻?如果你当初和我说,我也许会被色所迷就答应了你……”舒锦意用尽力气抱紧了他。 褚肆嘴角含着浅浅的笑,“为你所做,我心舒!” 听到她说为色所迷,褚肆无声的笑更浓,从背后看,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阿肆。” “嗯!” “阿肆,你真是个大傻瓜。” “我是傻瓜。”笑满面的人大方承认自己是傻瓜。 舒锦意没好气的笑了,“你怎么那么没种,连话都不会说。” 遇到她就跟个闷葫芦似的。 其实也不是闷葫芦,只是他不敢开口罢了。 因为怕自己开口,就会忍不住说出那些话。 以他们当时的关系,不被她打死才怪。 “现在也很好,”虽然有遗憾,却弥补了回来。 “好个屁!”舒锦意忍不住骂。 褚肆伸手打了她一下屁股。 舒锦意脸孔嗖地红了起来,“你干什么!” “现在这样不好?” “好……”舒锦意有些郁闷道。 如果早一点,他们也没必要错过那么多年。 …… “龙安关急报!” 一路从皇宫第一道大门冲喊到大殿。 龙安关沉静了半年之久,终于安奈不住了。 皇帝拿到急报,脸色立即变得异常的难看。 “哼,北夷想要旧事重提,和乾国讲理,朕到要看看是谁先失了理。” 一干大臣都垂首不言。 北夷,动了! 褚肆接到圣旨,重新披上官服上朝。 急报入京都的第二天,褚肆这个被人遗忘许久的人终于出现在朝堂之中,引起一片哗然。 有人忧,有人喜。 皇帝和大臣们商议对策后,就直接给远在边关的江朔下命令。 北夷想要兴兵,所以随便找了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 当初那位皇子被捉到,也是他们自己先犯了错在先。 现在再拿来生事,果然像是北夷的作风! 御书房内。 褚肆被单独留了下来。 “皇上的命令已下达,想必龙安关的将士也会和您一样,此时单独将微臣叫过来,可是有别的事要吩咐?” “褚爱卿。” 皇帝威严的视线扫下来。 “还请皇上尽管吩咐。” “太子在边关总归是不安全,朕要将人召回,你觉得如何?”皇帝慢声问。 “太子是未来储君是该保证安全。”褚肆也没说赞同还是反对。 皇帝眯起眼,点了点头,也没再问他什么,只是和褚肆说几句,再问到家中的情况等芝麻绿豆的小事。 褚肆从御书房出来,不由深思了起来。 皇上突然提起太子,难道是誉王和贤王那边有什么动作惊扰了皇上? 丽妃? 褚肆幽眸眯起。 这个女人已经被遗忘在脑后很久很久了,昭华公主的事情让她沉寂半年,已经很难得了。 第254章:联合试探(1更) “皇上有意让太子回朝,”舒锦意听完褚肆叙述,细眉紧蹙。 褚肆点头,看她皱眉的样子,安慰道:“不会有事。” “你扶持的人是太子,”她能不紧张? 可见这人淡若无事的样子,舒锦意就觉得自己像是傻子。 褚肆温声道:“夫人能为为夫着想,甚是欣慰!” “没跟你贫嘴,”舒锦意瞪了他一眼,“太子回朝,势必是要掀起大风大浪,皇上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也会……” 说到此,舒锦意就住了嘴。 即使坐在上面的那个人如何,他仍旧是乾国的君主。 谁也撼动不得。 “倘若有那么一天,也是他该下来的时候了。” 舒锦意霍地看过来。 褚肆坦然面对她,“为何如此看我?” “你不会……”舒锦意狐疑瞅着他。 “即便我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会做到那一步,”褚肆眼眸微微闪烁,掩去眼底那抹嗜杀的气息。 这半年多来,褚肆可没有闲着。 不在朝,却比在朝时更容易积攒自己的势力。 待到那一日,他想要除掉谁便就除掉谁。 褚肆想,他就是如此不择手段的坏人。 舒锦意似乎对他这句话还存有几分怀疑,在某些直觉上,舒锦意出奇的对褚肆了解。 “待我养好身子,我想走一趟龙安关。” 冷不伶仃的,舒锦意就抛出一句。 褚肆倏地抓紧她的手,不安道:“你心里还想着……”随即又觉得自己不该阻止她,他说过让她做回自己。 说时轻松,可真正知道她会走,心还是一阵阵的揪疼。 舒锦意看到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又想别处去了。 “有些东西我必须要拿回来。” “我陪你一起,”褚肆当下做决定。 只要不是回龙安关做将军,他就松了口气。 舒锦意微眯着笑眼,轻快道:“自然同你一起,你当以为我是神仙,有一夕之间拿回自己的东西?” 没有武功傍身,她就这么出去,这辈子也别想走到龙安关了。 褚肆听她这话,心下欢喜! 阿缄没想着抛下他! “只是你是文官之首,想要走出去,恐怕也不容易。” 皇上不会允许。 褚肆道:“那时,自有我的法子!” 召回太子的折子送去了龙安关,不出两月,太子也该回朝了。 贤王和誉王听到这消息,两人同时沉默。 意外的并没有一丝的动作。 召书出去的第二个月,太子出事的消息就传回来了! 消息传回皇都的时候,舒锦意就在钱府。 墨霜要生了! 因为前面摔着流过血,这一胎生得特别的辛苦。 舒锦意给墨霜请了不少的名医过来把守,以防有个万一。 墨雅陪着钱君显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叫喊声,声高过一声,直喊得两人血色一点点的褪尽。 孩子突然出世,还不足月。 前后又受过刺激,墨霜这身体,恐怕没法扛过去。 舒锦意坐在椅子上,看着姐夫和大姐走来走去,她的一双手放在扶柄上,捏紧了。 如果有人注意,一定会看到她指甲盖因为太过用力,都要扎进木椅里了。 “钱大人,墨大姐,钱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会撑过来……” 舒锦意的声音刚落,屋里就传来稳婆的叫声。 屋里的人闻声脸色剧变! “大夫!” 屋里有人大喊着。 守在外面的大夫不敢怠慢,连忙提着药箱进去。 外面的人,更紧张。 钱君显僵硬了身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因为是白天生产,这场面更衬得气氛紧绷压抑。 舒锦意绷直了身体坐在椅子上,因为里面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再慢慢减弱的趋势,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血液在流动了。 “不会有事的。” 舒锦意出声,沙哑得无法形容。 褚肆接到太子与队伍失散生死不明的消息,还在皇宫里。 皇帝又是一通大发雷霆,震得各路官员不敢吭声。 最后还是派了骁骑营都统带人去迎救太子,又委派武官下太子失踪的城镇对当地官员进行施压调查。 太子是在城内突然遇袭的,这个罪名得地方官员承担。 褚肆这次并没有被委派出去,也不在皇帝是如何想的。 姬无舟负手立在池边,听着属下的汇报。 “真确定人死了?” “再给属下一些时间,”黑衣人抹了抹冷汗道。 姬无舟冷冷道:“做事不干净,还想留人把柄不成,滚回去处理干净。” “是。” 黑衣人连忙奔走。 姬无舟俊眉挑起,拦截太子的回路是万不得已的行动。 在龙安关内无法向其下手,反而让他在短短的半年多内成长,实在失策。 听说这半年内,太子竟以小兵做到了伍长的位置,再从伍长眼看着就要升为都尉了,若不是一纸召书,恐怕后面的成长更为惊人。 以前,他们怎么就小看了他。 甚至是忽略了。 越想越觉得心底寒。 如果不是那次的暴露,是不是到登位的那天,他们才恍过神来? “王爷,贤王的人在外面求见,”管家过来道。 “大皇兄?”姬无舟收拾自己方才露出来的情况,挑起俊眉间已然走了出去。 心里同时狐疑着。 这时候大皇兄来找他干什么。 等见到贤王,姬无舟笑眯眯的问好,两人兄友弟恭了一番后贤王直接说明自己来意:“三皇弟,这次父皇所表现出来的情绪,想必也看清楚了。” 皇上很在乎太子! 表面上,确实给了大家这样一个信息。 话音一落,姬无舟就沉了脸,嘴上却笑道:“大皇兄说笑了,太子是父皇的嫡子,自然是关心太子的安危。况且,现在太子生死不明,换成是大皇兄,只怕父皇会更焦急。” 贤王皱眉。 详端了半晌姬无舟,慢声说道:“褚肆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有动作。”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让姬无舟猛的回头看过来,那眼神,深得不可直视。 “大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贤王瞥着他阴沉的脸,笑道:“三皇弟不想知道,太子背后的人是谁?” 姬无舟眯起了黑眸,危险又冰冷。 贤王继续淡若笑道:“三皇弟一直在怀疑了,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你我二人试一试?” 联手吗? 姬无舟沉吟着看贤王,心绪飞转,慢声道:“大皇兄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贤王勾唇笑道:“难不成皇室子弟,还输给外人不成?” 第255章:风暴前夕(2更) “爷,”是夜,徐青悄声进门,站在外室轻唤了一声。 褚肆侧目过来看了眼怀里熟睡的人,轻声起身。 无一丝声响的出门,徐青自动跟在身后,走出了许远才停了下来。 “爷,贤王和誉王同时暗中派了人去了龙安关方向。” “到底还是坐不住了,”褚肆冷笑。 两人此举,已在他的算计之中。 太子出事,对他们二人而言是有最益。 他们不会蠢到等人回皇都了再下手,此时不下手,那就真的蠢了。 “属下已经安排人跟上去了。” “一定要先一步找到太子。”褚肆怕夜长梦多,又吩咐道:“让郭远亲自过去,务必要保证在他们之前找到人。”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徐青一走,褚肆站在院子里许久才折回屋去。 看到黑暗中坐起来的身影,褚肆一愣:“吵醒你了?” “二姐刚刚脱离危险,但我还是有些担心……”所以没睡着。 褚肆闻言皱紧了眉,半揽着她躺下。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那边守着,不会再有事,相信我。” 舒锦意是晚了才回府的,还是褚肆亲自去接的人。 墨霜这一次受了很大的苦,差点丧命。 幸好他们准备得万全,及时将人救了过来。 以后墨霜的身体得加倍的补回来,否则毛病会随之而来。 褚肆将人拥到怀里:“这段日子安心在家,别再乱跑了。” “我没那么娇弱……” “这不是娇弱的问题,母亲说女人生了孩子养不好,亏损很大……我担心你,所以别再做那些让我不安心的事。” 褚肆拥紧她,声音闷闷的。 在他眼里,舒锦意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舒锦意往他怀里靠了靠,转移话题:“太子那里你多派几个人接应,我担心他们会有行动。更甚者会对你不利,褚肆,你小心着些。” 这次不用褚肆抱紧过来,舒锦意就先主动抱紧了他。 褚肆心里一片柔软,勾着唇道:“我会小心的。” 在阿缄的心里,到底他才是最重要的! 褚相爷这么美滋滋的想着。 “姬无舟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舒锦意突然又来了一句。 美滋滋变成酸苦。 褚肆低吻着她道:“小看为夫?” 舒锦意推着他的下巴,道:“我在和你说正经事。” “我也是在和你说正经事,”褚肆下巴抵着舒锦意柔软的手掌。 “这是个好时机,”舒锦意提醒他,“只怕他这次的动作会更大,你自己千万小心。” 被自家媳妇惦记着,酸苦味又瞬间消失了。 褚相爷勾着唇,拿开抵在下巴上的手,低头来亲吻怀里的人。 情动之时褚肆刹住了。 黑暗里,褚相爷拥着爱妻,勾起无声的冷笑。 动作大? 他怕的就是姬无舟不去做。 既然对方找死,也怨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想到舒锦意视他为兄弟好友,不曾想转身害了墨家。 这种不仁不义的小人,褚肆可不会让他往高位上爬。 能弄死的何必让其活着污眼! 这天晚上的姬无舟突然梦到了躺在血泊里看着自己的墨缄,猛的坐起身,外面就有人撩着帘子进来,“王爷?” 黑暗里的人摆手:“无事,下去。” “可是做噩梦了?不若再请大夫过来仔细瞧瞧。”站在帘下的人担忧的说。 “不必了,不过是小小噩梦罢了。” 那人等了半会才退下。 撑着额吐着息的姬无舟再无睡意。 已经多久了,没有梦到那个人。 今夜。 姬无舟下了榻,墨发披散在身,随意的搭了一件衣裳站到窗边,推开一边。 冷风从外灌了进来,吹得他墨发翻飞,身上披着的衣物也吹落。 修长的手捏紧了一头,索性不披了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噼啪!” 天空突然炸起惊雷,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希望那件事能够顺利。 自那次之后,他再回到朝内,父皇对他冰冷的态度再让他感受到惊慌的感觉。 所以他不能再等了。 这场雨下得很突然,一夜过去了,仍旧在下。 正是农物收成的时期,突然来这么场大暴雨,还没有停歇的意思,百姓们开始忧虑了。 这才不到一天,百姓们就开始不安了。 舒锦意也在担心。 即使是下大雨,褚肆还是按时去上早朝,与皇上商事。 太子一天没有消息回来,朝中的气氛就一日不安。 再加上这场突临的大雨,大家的心更惶惶不安。 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刘氏逗着摇蓝里的孙女,听到雨声,忍不住皱眉。 “这场雨也不知会下多久。” “钦天监那边没有任何的预示,该是不会太久,夫人就放心好了,”宋嬷嬷笑着安慰。 刘氏也觉得自己多虑了,笑了笑,继续逗着孙女玩。 事实证明,钦天监也会有失算的时候。 这场大暴雨连下了十天。 灾洪四下蔓延,造成了百姓极大的损失,将迎来一波饥荒的洪流! 雨刚停,皇城内就派出了不少的官员去振灾,流民也开始汹涌了起来,仿佛昭示着什么,有东西将太子阻挡在了外面。 “难道这就是天意?”有人在心里默默的想。 太子迟迟没有消息回来,因为洪荒,朝廷内的气氛更加的压抑。 雨一停,第一个被委派出去的就是褚肆。 灾区并不是只有一处,贤王和誉王自动请缨前往灾区振灾。 皇帝本是不想允,最后誉王说服皇帝,而贤王留在皇都内。 雨过天晴,舒锦意披着衣服皱着眉头站在大门处,凝目望着一个方向发呆。 身后伺候的人连着两天都跟着站在这里,跟着一起看向大门外的方向,可就是不知少夫人在看什么。 劝过几回劝不动的丫鬟们只好拿出更厚的裘衣给她披上,然后再静立在身侧。 褚肆走得很匆忙,几乎是接到旨就直接出发。 从雨夜的那天晚上开始,舒锦意心里面就一直不安。 就好像是回到了狩猎前的那个晚上,不,比那天晚上更让她不安。 听说姬无舟也跟着出城了,希望不会有事。 舒锦意回过神,发现自己紧捏着的手心竟浸出了不少的冷汗。 第256章:求请被拒(1更) 五天后。 “少夫人!” 跟随褚肆出门的随从自大门外奔回来,一脸焦急。 “发生什么事了。” 舒锦意猛地回神,直盯着来人。 随从噗通的一下跪到了舒锦意的面前。 舒锦意心一跳,皱紧眉:“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跟着相爷一起出城去振灾了吗?” “属下快马加鞭回府……是要告知少夫人……相爷失踪了。” “什么!” 舒锦意捏紧了双拳,稳住了心神,冷声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失的踪。” “相爷带着几名侍卫进了流民地,可是那些流民实在太凶猛,好几十人被挤进了洪流深处……如今数具尸体被打捞出来……” 说到这儿,随从已经泪流满面。 舒锦意脸色刷地一白,“没找着尸体就是无事……” 想想也可笑,流民爆发,怎么会将武功极高的褚肆挤进洪流中。 其中,定有什么问题。 “派人去查……”舒锦意后知后觉的发现,郭远等人被派出去了,跟在褚肆身边的只有徐青等人。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这件事……尽量瞒着母亲,我亲自……”舒锦意一个呼吸不过,身子猛的往前一栽。 “少夫人!” 身后的人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舒锦意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褚肆不会有事的,你们也不用害怕。此事,将嘴闭严了。” “少夫人,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可能瞒不住了……”白婉带着颤意提醒。 舒锦意眼神冷了下来,“瞒不住也得瞒,将赵管家找来我有话要吩咐,书颐,你守着夫人那边,柳双,外面的流言你尽量堵在府门外。府里若是有谁听到风声,立即汇报给赵管家。” “少夫人……您想要做什么?” 直觉告诉他们,舒锦意又想做什么动作。 舒锦意转身进入内屋。 很快,赵廉沉着脸进来。 “少夫人找属下来是想……” “赵廉,我想走一趟,”舒锦意直接道。 越廉骇了一跳,“少夫人不可,您还未出月子。”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舒锦意皱眉道:“这件事必须由我去做……” “属下不同意,”越廉直接拒绝了舒锦意。 舒锦意意外的看了过来,即使她的眼神再犀利逼人,赵廉仍旧没有松口,更没有移开那双坚定的眼。 “如果非要做,就请交给属下去做,相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这件事背后恐怕有人插手了,如果不是这样,相爷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被推入洪流之中。” 他们做属下的都知道,即便相爷的手段狠辣,可面对普通的百姓,却是容易心软。 如果不是有心人利用普通的流民设计了相爷,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赵廉所想,近乎贴近了当时的情况。 “这……” “少夫人不必多说,属下是不会同意让您出去冒险,”赵廉难得强硬的对待主子,说什么也不行。 舒锦意连连皱眉。 她的身体状况确实是不如生产前那样好,如果不是灵魂有些同化了一些,身体更弱。 想了半会,舒锦意道:“赵管家,有件事我需要你来安排,只是这其中有可能有些险……” “但凭少夫人吩咐,”只要少夫人不亲自出去,赵廉就谢天谢地了。 舒锦意没有心思去猜他的心理活动,沉声道:“这样……” 赵廉倾身一听,越听越愣,狐疑的抬头:“这样可行吗?皇上那边必然再会派人出去。” 舒锦意黑眸微眯,“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让你做这些准备。誉王被派去西南面,现在褚肆出事了,你觉得下一个会是谁自请出城?” 赵廉脸瞬间沉了下来:“贤王!” “如今,我已断定,他二人联手了,”否则这次褚肆怎么会栽。 赵廉闻言,脸色变了好几变。 两位王爷早就对自家爷不满,更是在上次的事情中起了冲突,已经不可能再平和了。 “属下这就去办……”走出几步的赵廉又回头,不放心的道:“那少夫人您这里。” 舒锦意皱眉道:“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很清楚。外面我始终不放心,我需要一个人。” “少夫人要去见那个人?”赵廉并不知舒锦意嘴里的这个人是谁,可他隐约的感觉到,那会是一个信任的人。 舒锦意转身拿了件狐衣披在身上,走出门,冷风呼呼吹啸。 直将舒锦意的心吹得摇摇晃晃,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会让人跟着,你不用担心,先去做好你的事,如果实在无法阻止,也不必硬碰硬。” “是,属下明白了,”赵廉不敢再耽误下去,急忙带着几个人离府。 舒锦意也带着两个随从和白婉离府。 一时间,里外压抑得无法喘息。 舒锦意进入钱府,马上就有人去汇报。 钱君显有些意外的看着来人,“不知丞相夫人找钱某是所为何事?” 舒锦意也不与他多绕弯子,直接将自己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告知。 钱君显听完,脸色骤然变了好几变,“褚相被冲进洪流中失踪下落不明!” 这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钱君显忍不住观察舒锦意的反应,发现除了眼神冷了一些外,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找到慌乱之类的情绪。 难道说…… “钱大人,褚肆那边需要你,人我也可以给你派遣。” 如果不是这副身子不中用,她也不必在这时候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别人。 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夫。 可解救的对象是褚肆! “丞相夫人……”钱君显犹豫了一下道:“皇上那关恐怕没有那么好过,下官恐怕帮不了褚相。” 舒锦意的脸沉了沉,她明白钱君显的顾虑。 他虽然现在靠向太子的方向,也算半个褚肆这边的人,可那又怎样。 他最终的目的是替墨家铲除仇人。 这个时候答应舒锦意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作赌。 如果他出事,家里…… 说他钱君显怕死也罢,不仁义也罢,他都认了。 “钱大人,在这里,我只信你了。” 舒锦意捏着双拳,眼神冷静又平静的看着钱君显。 钱君显被她看得一愣。 “多谢丞相夫人信任,只是这件事下官真的无能为力。褚相吉人有天相,不会有事,丞相夫人或许可以再等几天……”说不定就有好消息传回来了。 “我等不了那久了,”舒锦意盯着他的眼道:“我只需要你带人出去接应他,我怕他……” “如果有心人相拦,丞相夫人知道我出不了城门,即便是出了城门,恐怕也找不到褚相。” 钱君显明白舒锦意的意思。 是让他带人出去找褚肆,哪怕是一个确认也好。 舒锦意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一声:“我明白了,我不会勉强钱大人。” “丞相夫人……”见舒锦意起身,钱君显也跟着起。 舒锦意道:“既然钱大人无法拿自己冒险,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钱府。” 舒锦意没有停留,快步离开了钱府。 墨霜听说舒锦意过来了,特地派人过来询问一声。 钱君显压下那股异样,回头对墨霜派过来的丫鬟说:“我过去看看。” 来到前屋,进了门,床榻上的墨霜就坐了起来:“我听丫鬟们说丞相夫人来求你办事了,她可是有什么难处?” 钱君显摇了摇头,“只是过来提醒我一句罢了,不必紧张。” “真的没事?” “无事,最近朝中事多,褚相又在外办事,走时特别交待过一些话让丞相夫人带过来,”钱君显又继续道:“这段时间我们钱府要更小心。” 墨霜心里一紧:“是不是又出事了。” 钱君显笑道:“能有什么事,你也别多想了,先养好身子。” 墨霜见钱君显不像是说谎的样子,点点头就着他的动作躺了下来。 …… 舒锦意出了钱府,站在路口沉下了脸,陷入沉思中。 站在身后的三人没有吭声,静静的等着她的反应。 半晌之后,舒锦意才爬上了马车。 “少夫人是要回府吗?”驾车的随从问。 舒锦意捏了捏手道:“去梵音寺……罢了,回府。” “是。” 回到府内,舒锦意又以自己的名义给宫里送了一个帖子。 与此同时,皇帝得知此事,异常的震怒。 各路官员看着与往时震怒不同的皇帝,心中惶惶! 得知褚肆失踪,皇帝将贤王招到了书房去单独吩咐。 大臣们脸上的神色瞬间就精彩了。 虽然那件事没有明摆着出来,可大家都知道,褚相在朝中,根本就没有合得来的朝员。 贤王和誉王表面上拉拢此人不成后,就已经在暗中想法设法的铲除。 奈何褚肆命硬,好多次都逃了过去。 再次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这里给贤王,没有理由拒绝。 是以,让贤王接替褚肆的位置去处理振灾一事,褚相就算是活着也会变成死人。 皇上站在高处,看到的自然比别人更多。 上次狩猎弃之,回到皇都后又事事交给褚肆去办,这让朝臣们压根就摸不准皇帝的心思。 特别是在对褚肆的态度上,时上时下的,完全没有一个章法。 这次更是直接将刀子递给了贤王。 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第257章:相公无事(2更) 赵廉没能成功,慢了一步。 在他抵达太尉府时,太尉已经进宫了。 追到宫门,仍旧没法追上。 错失了机会。 因为皇上的旨意已经下达,贤王领命出宫,带着人以钦差大臣的身份直奔重灾区。 赵廉阴沉着脸正站在舒锦意面前汇报结果,“少夫人是属下办事无能,就差一步。” 舒锦意摇了摇头:“就算是那样也来不及阻止皇上的旨意。” 到底是亲生儿子,在皇帝的眼里,比外面的人更可信。 舒锦意压下心里的烦躁,不得不发出最后的信号,将留在暗处的那几个人派出了皇都。 她这里暂时没有危险了。 人派出去不会有问题。 半年前的袭击,让她的人损失了过半。 本就没有几人死士队伍,现在也就只有几人了。 地下暗桩的那些人,也遭受到了损失。 暗桩那边的人,舒锦意并没有再动的意思,姐姐她们的安全必须得确认。 所以,现在她能用的人也就只有留下来的那几名死士了。 希望这次出去,有些用处。 安排前前后后,舒锦意无一丝睡意,静静站在廊下吹了半宿的冷风。 晨早。 赵廉带着手里的消息,脚步轻快的迈了进来。 看到走廊下的舒锦意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过来,将手里的消息送到舒锦意的手里,高兴道:“爷无事。” 乍然一听,舒锦意整个人一松。 快速阅了手里的密信,嘴角处总算是柔和了下来。 “这下好了!” 赵廉绷紧了一天一夜的身体,也跟着一起松放。 刘氏得知儿子失踪的消息,白着脸迈进正院,“锦意!” 看到刘氏,舒锦意朝赵廉使了一记眼色,然后过去虚扶住了刘氏:“母亲这件事儿媳亲自与您说,先进屋。” “锦意,阿肆他……”刘氏眼眶通红,泪已流淌。 舒锦意连忙将人扶进屋,待她坐好,安慰道:“相公无事!” “什么……”正沉浸在伤痛中的刘氏猛地抬头。 舒锦意将手里的纸条交给刘氏。 寥寥几字交待了褚肆的安全。 刘氏认出了儿子的笔迹,狠松了一口气。 “既然无事,为何没露脸?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舒锦意也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什么流民推入洪流,都是假的。 恐怕他想要借由此事掀起些什么风浪。 然,此时的褚肆正策马奔驰在小道上,全身遮掩,将自己周身装扮改了又改。 终于。 他们一行人进了戎城。 “爷。太子爷有消息过来,说他们已经安全混了进去,想必很快就会回皇都。” 徐青将手里的信鹰放飞,策马在褚肆的身边道。 太子安全,后面的事情就不必他们来安排了。 “郭远的任务完成,正带人往回赶过来。”徐青再补充了一句。 “让他回皇都,”褚肆皱眉道。 “可是……” 他们从那边过来,已经有半个月了。 相必这时候的郭远已经抵达了一半的路程,再中途折返是不是太耗费了? “让他回去,”皇都内虽然没有贤王和誉王了,可他仍旧无法放心舒锦意的安危。 “是。” 徐青无奈,只好给郭远再次传信。 “过了戎城就是龙安关了,爷,真的要过去吗?” “那边的人呢?”褚肆没有停下来,问身后的徐青。 徐青道:“属下已经传了消息,想必已经准备好了。” “后面的人在戎城等待,我一个人过去。”褚肆下令。 “那怎么行!”徐青心猛地一提,“即便那边有我们的人,可中间要是被人发现了,爷您一个人哪里能够应付。” “那边不能出一丁点的差错,本相一人足以,”褚肆寒了声下来,不容属下反驳半句。 到了戎城边,褚肆就一人进了龙安关。 为掩人耳目,褚肆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份掩饰,让人在容貌上改动了一些。 边关的人又对他不相熟,是以这么大的官走在边境,无人认得出。 几经数道城门,褚肆终于在黎明之前找到了隐藏点。 对方做了两个手势,褚肆跟着打出了相应的手势后,他才沉着出声:“他的伤势如何?” “爷!” 对方很意外来人竟然会是褚肆。 “先进去再说。” 来人警惕的环视四周,然后带着褚肆七拐八弯的往土墙里面走,拐了好几拐才来到一处地下机关。 按下,地下自动横出一道口子。 跟着进去,头顶的盖子飞快的盖住。 期间还听到了咔嚓咔嚓声,是头顶的机关锁声响。 褚肆目不斜视的往里走,火把照亮着前路,走道越往下越宽。 第258章:暗走边关(1更) “相爷。” 走到平宽地,从拐弯走出一名老者。 褚肆冲其点头,问:“人什么时候能醒。” “已经保住了性命,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老夫也不敢保证。这段时间,老夫能用的都用尽了。” 老者的脸上隐隐有忧色闪过。 褚肆蹙眉,“已经这么久了,一点醒来的迹象也没有吗?” “老夫会再尽力,只是……”老者犹豫着。 “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本相定让人办妥。” 老神医不由将视线投过来,眼中有复杂,叹道:“世人都说褚相爷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折不扣的大恶之人。依老夫所见,这世人无人能及褚相爷。” 褚肆苦涩道:“您妙赞了,此次救人,出于目的。” “不管褚相爷出于何种目的,在老夫眼里,是大义!老夫在这里多谢褚相爷的出手相助,也请褚相爷放心,老夫定会将人救醒!” 褚肆道:“请您一定要再尽力,缺失的药材,本王会让人办妥当了。只是这段日子,还得麻烦您再委屈住在这儿。” 老者摆摆手,“就算褚相爷想要赶老夫走,老夫也不会走,褚相且放心。” 褚肆郑重的朝老人家抱拳行礼,“本相进去看看。” 老者颔首,两人并行再往里深入。 …… 龙安关军营。 江朔拿布拭过手中的剑背,嗖地横出,从帐篷后面过来的人猛地住步。 “什么事。” “将军,我们的人看到了褚相的人在外围活动。” 江朔霍地从架上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江朔的眼波清冽而冷撤,一股压抑的怒火就要喷发而出。 “回将军,下面的人发现就立即过来汇报。” “失踪的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江朔虽然在边境,因为舒锦意,派了一支队伍在外围注意着动向。 对各地方更是设下了暗点,让人随时紧盯了皇都内的动静。 虽然有时候消息回来得有些晚,却也不至于让他再像以前那样做一个瞎子。 “领一队人,跟本将来。” “将军不可,”副将急忙阻止。 “褚肆突然出现在龙安关,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江朔就是害怕褚肆利用舒锦意的心软在背后做些其他的事。 不能放任不管。 “是。” 副将赶紧去领一支队伍紧紧跟上。 褚肆从秘地出来。 徐青就从后面过来,说:“爷,江将军那边派人出来了,显然是掌握到了咱们的行踪。” 褚肆并没有什么意外。 毕竟,这次过来,也没有躲避江朔那边的暗线。 “过去看看。” “就这么迎上去?”徐青担忧道:“江将军毕竟对您有误会,要不要避开?” “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褚肆道。 “可……”还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 难道您是要当面和江将军说您窥视他们的墨将军多年了吗? 徐青想想那场面,估计会很恐怖。 “爷,不如属下去。” “你替得了本相?”褚肆斜了一眼过来。 徐青沉默。 江朔带人出来,褚肆带人过去。 在大城门,两伙人直接碰上了。 黑夜里,策马过来的那一支利落的下马,大城门守卫齐齐朝来人抱拳行礼。 他们身上的铠甲在夜下,发出明晃晃,锐利逼人的银光。 江朔大步朝来人走过去,随着他的走动,身上沉沉铠甲发出摩擦的声响,击打在人心上,有一种鼓打的沉闷。 “嗖!” 精钢玄铁混铸而成,端的是银芒闪烁,霸气十足。 一丈三尺七寸,重九九八十一斤,枪锋锐利,点到褚肆面前,凛冽之气划过冷风,朝他冲来。 枪身巨重,扫到之处发出沉钝声响。 银枪指来。 点到必死,扫到必亡。 褚肆长身立于原地,神色淡漠看着怒火而来的人。 “江将军。” “褚相为何出现在这里?褚相不给本将一个交待吗。”江朔手里的长枪未撤,再往前一点,就能取褚肆眉心一处的要害。 褚肆身后的人,紧绷身形。 那只修长,节骨分明的手抬起,慢慢的移开了江朔指来的长枪。 “江将军的敌人可不是本相。” 江朔手里的长枪再次指了回来,落到下方心脏的位置,声寒如冰:“你来龙安关的目的。” 没有一点的退让。 说到底,江朔从来没有相信过褚肆。 要不是舒锦意,这个人首先列入他的怀疑对象。 “说。” 他再往前逼一步。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褚肆对于眼前的威胁,完全视而不见。 应该说,他并不会相信江朔会伤自己。 江朔咬牙,冷冷的收下长枪,“希望到了地方,褚相能给本将想要的答案。” 转身,手一挥:“带走。” 褚肆皱眉,回头示意自己人。 褚肆的人素质很好,面对这样的场面,也没有露出任何的怒火,只是冷冷盯着江朔等人,依了褚肆的意思,安静的跟上。 江朔自然不会将褚肆领到军营去,而是将人带到了就近的一处府宅。 进门,将士们就自动分开一个阵势,明暗紧守。 看到这,褚肆赞许的点点头。 江朔虽然有时候冲动了一些,可对边关的将士训练得很好。 褚肆进屋,又被那把冷冰冰的长枪指住,“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来意了。”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的随从。 江朔的两名副将对视一眼,对于江朔的怒火表示明白。 可褚肆身边的随从,对江朔的行为,却十分的恼火,但隐而不发。 褚肆的手抬了抬,示意身后的人先出去。 “爷,”徐青不放心他们单独处在一块。 江朔沉声对身后的副将说:“你们先出去。” 两边的人无奈,出门守着。 屋里只剩下两人时,褚肆道:“还未向江将军报个喜,本相的夫人生了个女儿……” “砰!” 长枪一收,褚肆的脸上结实的受了一记重拳。 “畜生!” 江朔再次招呼一拳过来。 “砰”的一声,褚肆两边脸都吃了他的拳头。 褚肆面色冷淡道:“江将军解气了?” “姓褚的,你明知他是男儿,变成你的女人已是对他的污辱,你竟然还敢让他替你生孩子,畜生!”江朔气得双目通红,上来又在他的脸上招呼几拳。 褚肆也生生受下了。 对方不还手,江朔气得甩了甩打疼的手。 “你到底还有什么阴谋,”江朔冷沉沉道:“尽管使出来。” “江朔你已经有昭华公主了,对阿缄的心思是不是有些重了。” “放屁,老子不过是替将军出口气,我对将军乃是敬重。”江朔眼神冷冽,声沉得滴水。 褚肆看着他的眼,久久才抬起手拭去嘴角上的血迹,“是我让阿缄委屈了,你替他打上几拳,本相能承受。但你自己也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他的手下。” 这样的警告,已是自私了。 褚肆却不管那么多,只要有关于舒锦意的,他都不能放过,哪怕这个人是阿缄的旧部。 “我来这边有自己的事要做,过来,不过是来替她看一看罢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江朔咬牙切齿,一脸的压根就不信你的神情。 “信不信由你,”褚肆淡淡道:“边关事宜,本相一介文官,不会有机会介入,江将军也不必这般看本相。太子乃正本,太子妃又是太尉嫡孙女,江将军应该向谁看齐,心里该有个数了。” 江朔黑眸眯成一线。 “你是让我支持太子?”江朔忽而一笑,配着他这张脸,这身铠甲,铁血味浓浓,“贤王和誉王明的,暗的来争取你的相助。没想到褚相早早就有了人选,也不知他们知道褚相背后支持的人是太子殿下,又会如何。” “如此,阿缄只会更危险,你是想要让她死?”褚肆冷笑。 江朔脸色一变:“不要拿将军来威胁我,如果不是你,将军不会有那种危机。” 第259章:不敢相见(2更) “不可否认,阿缄现如今也与本相密不可分,本相出事,她也逃不过。” “你……”江朔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卑鄙无耻!” “你想让她放心,就让本相去看看,回到皇都,我也好向她有个交待,”褚肆对江朔的盛怒不为所动。 江朔气得心里直骂娘。 狗屁的交待,他分明是想要借将军来潜入龙安关。 最可气的是,江朔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 将人带到了军营里,只不过,他的人不能随行。 褚肆并不在意。 江朔在各方面难为褚肆,他都没有吭一声,只是站在龙安关的军大营内看着墨缄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走上城墙,看着塞外的荒凉,还有冷冽的寒风。 这样恶劣的环境,是墨缄常年生活的地方。 黑眸凝视前方,在视野所及之处,他在想,或许在某一个方位就是墨缄死身之地,褚肆的心一阵的抽疼。 江朔看着他露出痛楚的神情,低咒了几声。 “阿缄将龙安关守护得很好。” “那是自然!”江朔忽略他亲昵的称呼,咬牙道。 “以后就麻烦江将军了。”褚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江朔,“将来有一天朝中清理干净,太子继位……” 江朔厌恶的摆手:“那是你们的事,不管是谁继位,对百姓无关怀的胸怀,国不昌盛,便不是好君主。” 褚肆道:“且放心,墨家再无开例。” 江朔眸色沉了沉,“褚相既然是中途潜过来,还是尽快回皇都。” 褚肆站在城墙上好半晌,并没有回话。 一早,褚肆并没有停留在这边,带着自己人折返。 褚肆失踪,在皇都内掀起一股风潮。 贤王振灾,平复流民。 继贤王之后,誉王又将这次的事情办得妥妥贴贴。 修道,建桥等事务都交由工部去处理。 两位王爷同时回朝,听闻他们在下面的所做所为都受到了百姓的拥戴,龙颜大悦,给两人赏赐了不少的好东西。 同一时间,下落不明的太子三日后安全回朝。 太子安然无恙回朝,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个多月了,如不是还有消息传回来,我可就真的怀疑……”舒锦意拿着刚到的传书,苦笑。 “爷既然早就在一个月前给了消息,定不会有事,是少夫人多虑了。” “依他的意思,我在府里好好调养了身体,”舒锦意将手里的纸张丢进了炉子,“年过了,他也该回来了。” 这个冬季,他离开了两个多月。 也是她和他在一起后,唯一一次分离最久的。 “少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门帘外传来白婉的声音。 舒锦意示意赵廉:“你先去忙。” “这次进宫,少夫人小心些。” “皇上大开宫宴,进进出出都不是寻常人,宫里戒备森严,又有什么事,”舒锦意起身,拂了拂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太子回朝,两位王爷将灾情处理漂亮,龙颜大悦自然而然的就摆宴庆祝。 然。 对褚肆的失踪,皇帝并不是那么重视。 上位者对臣子的心思,让舒锦意半点也摸不透。 虽然这次褚肆确实是平平安安的,可皇帝那里的反应,让舒锦意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吁!” 马车行驶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舒锦意回神,“怎么?” “少夫人,是昭华公主还有誉王府的女眷。他们的马车似乎撞到了一起……可要去看看?” “怎么都得经过去,过去看看,”进宫的路就一条,她又能把路绕到何处去。 舒锦意下了马车,看到翻倒在一边的马车,视线落在被人搀扶着的李满华,眉微皱。 在这路段出事,又是誉王府的马车。 誉王妃似乎很生气,从舒锦意这边看过去,誉王妃正和江府的人黑脸。 昭华公主更是当着面骂了自己的车把式,李满华由人搀扶着介入两人之间,说自己没事,不计较云云,场面有些诡异。 舒锦意的到来,将三人打断。 同时回头。 风下,绝丽女子正笑看着这边,清澈的黑眸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异常的平静。 “丞相夫人。” “后面很快就有人过来,我的马车尚且还宽敞,誉王侧妃若是不介意的话,和我同乘如何?” “这……” 舒锦意一出声,三人的面立即浮现异样。 短暂的沉默,誉王妃就率先含笑道谢,一副姐妹好的将李满华送到了舒锦意的马车边。 舒锦意冲昭华公主颔首示意后就和李满华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的李满华就露出痛色,看来刚才翻车,让她受了伤。 舒锦意道:“腿受伤了?” “让丞相夫人见笑了,”李满华的笑有些僵硬。 “让我看看,”舒锦意伸手要去给她看脚伤。 “不,不碍事……”李满华连忙收住腿,“只是轻微的擦伤,忍着就过去了。” 舒锦意拿眼打量着她半会,道:“你不想进宫。” 李满华一张脸瞬间刷地一白。 不想进宫,所以故意弄翻自己的马车,可惜,没真正伤着她,而誉王妃自然不会放过让她进宫的机会。 第260章:暗地使坏(1更) “既然逃不掉,就面对。” 并没有安慰李满华的舒锦意瞥着她,淡淡说了一句。 李满华紧咬着煞白的唇,手里的绢子搅成一团。 因为隐忍,手指节和额头隐隐冒着青白。 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宫,在广场上,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 从第二道门开始,她们就得下马车徒步往里行走。 “还行?” 舒锦意扶着脸色仍旧苍白的李满华,看了眼她的脚,问一句。 李满华勉强撑起了笑,摇头:“已经没事了,多谢丞相夫人。” 舒锦意见她能正常站立,也在平复她自己的心绪,松开人。 转身就看见末尾位置处的墨霜,休养了两三个月,墨霜除了身子有些单薄外,钱君显和墨雅将她照料得很好。 远远的,舒锦意冲其微微一笑。 墨霜身份低,站在人群之后,见舒锦意投来善意的微笑,颔首回了一礼。 “妹妹就交给本妃了,有劳丞相夫人,”贤王妃将舒锦意和墨霜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笑着上前扶过李满华。 舒锦意点头:“举手之劳。” 没有停滞,舒锦意带着自己人站到一边,先让贤王妃和昭华公主先行。 昭华公主欲张嘴和舒锦意说话,一转身却只能看得见舒锦意白皙无暇的胫子,昭华公主只好作罢。 宴会前,丽贵妃将她们这些女眷领到后殿。 舒锦意特意落后几步,站在墨霜的身侧,低声一问:“钱夫人的身子可还好?” 墨霜早就看见舒锦意故意落后数步,没想到她是特地的想要问自己的身体状况,浅笑道:“已经大好,多谢丞相夫人……” 墨霜话刚落,身后一同进殿门的人突然撞了一下过来。 舒锦意眼疾手快的扶了墨霜往前扑的身体,“没事?” 墨霜余惊后摇了摇头。 “唉呀,钱夫人你可还好?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身后传一道细小有些尖锐的笑声,压根就没有道歉的诚意。 舒锦意侧目看过来,只见一打扮得精美的贵妇人正笑盈盈的看着墨霜。 舒锦意依稀记得这个女人的来路。 刑部侍郎夫人,和墨家姐妹是同龄人。 墨家还在时,墨家姐妹做为将军府的千金,自然有不少的人结交。 年少时,谁没有个讨厌和喜欢的人。 推人的正是当初和墨家姐妹有些小摩擦的吕龄,当初嫁给刑部侍郎时,只是一个小芝麻官。 “不碍事,孟夫人不必自责。” 刑部侍郎姓孟。 吕龄生过两个孩子,身材和脸保持得很不错,可是这么看上去,仍旧差了墨霜一大截。 墨霜虽然嫁给一个县官,钱君显却宠极了她。 两人一对比,就能分出个胜负来。 “快让我看看,”吕龄连忙上前要查看。 墨霜却微微作揖,道:“还是赶快进殿,丽贵妃娘娘在里头等着呢。” 吕龄笑里藏针的点点头,“说来我们也有好久没有叙旧了,自从墨家变成那样后……对不起,我并非有意提及你的伤心事。墨霜,我们以前还时常一起玩呢,可还记得?” 吕龄边笑边说间上前要搀扶一把墨霜。 舒锦意视线压了压,瞥见一后亮光,墨眸微眯。 手一伸,不经意的将吕龄的手挡了回去,很巧妙的将她的手挡曲了下去。 “嘶!” 吕龄脸色微变,从嘴里抽一丝凉气。 墨霜疑惑的回头,“孟夫人?” “我没事……”吕龄挤着笑落后一步。 舒锦意成功的挤到身边的位置,侧目过来,友好的冲吕龄浅浅一笑。 吕龄皮笑肉不笑的点头。 等舒锦意转身过去,吕龄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手紧紧箍住,藏在袖子里。 若细看,就会发现吕龄的手缝处溢出鲜红的血丝,还有一枚染了血迹的短针夹在边上。 随着吕龄这动作落下,身后有两名妇人跟着走上来,与吕龄暗暗交换了眼色。 吕龄皱紧了眉,对舒锦意的突然横插一手很是不悦。 什么玩意! 一个乡下冒出来的女人也配居于人上! 感受到身后一股怨愤,舒锦意进入殿内时突然回头,平静无波的眼直直看向吕龄和那两名妇人。 吕龄被舒锦意看得心口猛地一跳。 有股无形的压迫感伏冲而来,隐含着腥味。 吕龄猛地朝后退几步,身后的丫鬟吓了一跳,连忙将脸色苍白吕龄扶住,压着声询问:“夫人?” 吕龄白着脸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再次往舒锦意这个方向看去,只有一个单薄的背影,哪里还有刚才犀利又压迫的杀人眼神。 乡下出来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有那种眼神,是她眼花了! 即使是被褚府养了七八年,也不可能。 舒锦意她也见过几次,虽然每次都是远远的看着,可也没有今天这样的情况。 “丞相夫人请入座。” 丽贵妃身边的苏嬷嬷亲自将舒锦意领到最前面的位置,瞬息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也由于她现在的身份地位,总会领前在先。 看着她,羡慕嫉妒更为多。 舒锦意单独给丽贵妃见礼后才坐下,“谢贵妃娘娘。” 坦然坐下后,就闻丽贵妃笑着让众人坐下。 丽贵妃装模作样的安慰了舒锦意一声,然后才转向其他人。 舒锦意从进这道大殿门就感觉到了。 褚肆没有好消息回来,派出去寻找的人也没有回信,多数人都觉得褚肆凶多吉少,等着噩耗传回皇都。 这一等就等了这么久。 在后殿坐等了半时辰后,前殿的宴席已经开了,丽贵妃这才领着众多往前。 大殿上。 众多见过皇帝后纷纷找准自己的位置落座。 舒锦意身为褚肆的妻子,坐的位置也有些特别。 大殿的位置安排得很巧妙,臣子和家眷都安排坐在一块。 刘氏没来,褚肆下落不明,褚家这边的位置只有她一人独坐,左右空有位。 而且还是坐在最显眼的前方。 上下的视线往她这边看过来,都能探个清楚。 舒锦意抬起头就能对上帝王和丽贵妃看下来的视线,微微颔首,收回视线。 舒锦意的视线往前送,对面是太子的座位。 看到此人,舒锦意就感受到了太子的改变。 半年多时间,那样的地方,就已经足够让一个人改变自己了。 太子深邃的眼神并没有落在舒锦意这边,而是往斜边望来。 贤王就在舒锦意的左上方,瞥过视线,是坐在贤王妃身边的李满华! 太子在看李满华! 舒锦意眉心一跳。 ------题外话------ PS:发现上章有错处,今天不能改,明天再改! 第261章:夜里来声(2更) 贤王啜着酒,侧过俊脸。 李满华伸手给贤王斟酒,低眉顺眼的安静坐在贤王妃身边。 贤王妃嘴边也溢着抹笑,时不时的低首和李满华说话,那画面,真真是姐妹和睦。 舒锦意离得近,很清楚的看到李满华几乎要握碎的酒壶。 低着眉眼,瞧不见她的表情。 对面的太子,那双冷目沉沉,隐隐有怒火跳跃。 即使能够压制得住,面对心爱的人被这样对待,仍旧如钻心的疼,压不住的腾腾怒火。 好在,太子心里承受能力强了不许。 没有当场掀桌已经很万幸了。 舒锦意想要向太子使眼色也做不到,太子全程沉着脸盯着贤王府的位置。 皇帝当场表扬了贤王和誉王之功,又慰问了一下太子的伤势。 又转过来安慰舒锦意一句。 舒锦意马上“受宠若惊”的道谢。 之后就没有舒锦意什么事了,只管吃喝,暗中观察着前前后后。 不论是大臣还是家眷,都十分的谨慎,没有犯一点儿的错。 整个宴席很平顺。 散去时,皇帝身边的李公公突然过来,当着大家的面将舒锦意请走了。 舒锦意往后看去,末尾已经看不见墨霜的身影。 大殿太大,人又多,舒锦意自入席就没有找到人。 刚才那个叫吕龄的女人让她很不放心,显然有什么事怀恨在心。 舒锦意被留时,站出来要走的姬无舟突然回头看来一眼。 对方的视线太过直接,舒锦意有所感的转身。 四目相对。 有瞬间,时间停止了。 姬无舟俊眉蹙紧,再想细看,舒锦意已经转身跟着李公公的身后绕进了内殿。 “三皇弟。” 贤王从侧面走上来,与姬无舟打招呼。 “大皇兄。” “近日府上得了些好酒,三皇弟要是得空到府上小酌几杯如何?” 姬无舟道:“有好酒自然少不得本王了!” “为兄就在府上恭候三皇弟!” 贤王笑着说完,转身就看到站在前面走台的太子,那双眼深沉得不见底。 贤王冲其一笑,带着美妻美妾离开。 还特意带着走在太子的近边,好让他看清楚,现在的李满华是谁的女人。 太子扼着双拳,沉着眼看他们离开。 舒锦意进了殿,朝着上首的皇帝行了一个大礼,垂着身子等着皇帝开口。 “也不必拘谨,朕让你来是想说说褚相的事。” “臣妇代替相公谢过皇上!” 皇帝抬了抬手,走下来,站在台阶前面,一双鹰潭般的眼正看着舒锦意,“褚卿那里朕已经暗中派人去寻找,他吉人天相,必会平安归来。” “是。” 皇帝投来深深的目光,在舒锦意身上来回。 自上次在狩猎场单独见人后,皇帝这是第二次单独召见。 眼下这个女子与传闻不实,早就在狩猎场时,皇帝就察觉到了舒锦意的与众不同。 “府里都好?” “都好!”舒锦意细眉一拧,不知皇帝突然话家常是想要试探什么,不得不小心斟酌着。 “可会下棋。” 皇帝半晌又问。 舒锦意摇头:“臣女愚钝,平常时只知拿针线做些女红,对这些琴棋书画实在不通。” 皇帝也只是随意问问,也并没有期望她能回答出些什么来。 然后再问了几句体己话,表现出了帝王前所未有的“温和”,让舒锦意心里更是怀疑他的目的。 皇上所问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走出大殿,舒锦意前后回味也没有什么紧要的。 罢了。 皇上是直接让李公公亲自送到了宫大门,这可真的让她受宠若惊了。 “李公公请回。” 这样的殊荣,她受不起。 不用明日,她就成为大家的谈论对象。 “如此咱家就送到这儿了,”雌雄莫辨的细嗓音落下,李公公就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将它交到舒锦意的手中。 舒锦意低下头,身边太监公公提着八宝琉璃宫灯斜照在盒角上,折出暗灰色的斜影。 “这是?” 她没有接,而是抬起疑惑的眼看着李公公。 李公公示意身边的宫娥和小太监散出去,这方寸之地只有他二人。 这时李公公才笑眯眯道:“这是皇上特地给褚相爷的东西,就由丞相夫人代劳了。” 皇帝要通过她给褚肆递东西? 怎么看都不太靠谱,还蹊跷。 “咱家就先告辞了,”见舒锦意接过,李公公领着小太监和宫女走了。 舒锦意捏着手里的小盒子,盒子说小也不小,巴掌大。 很奇怪的是,上面还有一把精致的小金锁,一把小巧的钥匙用金丝钱挂在旁边,供她随时打开观看。 舒锦意在手里的捏了捏,转身朝宫门外走。 她是最后离开的人,宫门外异显得寂静。 靠坐在车壁上,耳边是车轮子咕噜声响。 舒锦意伸手捏过冰凉的盒子,捏起金丝线正要打开,马车突然停了一下。 舒锦意的心微一紧,“什么事。” “少夫人,车轱辘掉了钉子……” 车夫的声音刚落,舒锦意就感觉到马车往左边倾倒了一下。 隐隐有要坠落的感觉。 舒锦意没敢耽误,掀开帘子就下车。 白婉和清羑同时伸出手将人扶下来。 他们正好卡在半道上,后不着宫门,前不着有人的地段。 “车子不能修,先徒步往回走,”舒锦意下车一看就做了决定。 “可这离相府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能走,”舒锦意拢起衣,冒着寒风,手里捏着皇帝给的盒子往前走。 两个丫鬟一人拿着琉璃宫灯左右护着走,车夫也弃了马车跟在身后。 主仆几人走在安静的宽道上,人影也不见一个。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舒锦意感觉后背一凉,猛然回头。 黑暗处的人虽然闪得快,还是被舒锦意捕捉到了几道虚影。 舒锦意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陷入了沉思。 是皇帝给她,还是李公公? 拿起金闪闪的钥匙,舒锦意正要打开手里的盒子,身后突然传来哒哒的声音。 在黑暗的空旷里犹显得清晰,突兀的声响叫人寒毛一竖。 两个丫鬟和车夫立即紧密的围在舒锦意的身边,舒锦意抬头眺望前面空荡荡的宽道。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震在耳朵里如鼓声。 是从岔路口过来的! 舒锦意转了一个方向,眯起眼,盯着黑暗的岔路口。 “哒哒!” 正道前也有人过来! 舒锦意皱起了眉,着着岔路和正道。 丫鬟和车夫绷紧了身体,死盯着那两个发出声响的方向。 第262章:夫妻情趣(1更) 风吹得舒锦意身上的衣裳有些凌乱,发丝遮糊了视线。 正道前面的声响突然戛然而止。 舒锦意嘴角溢出抹清冷的淡笑,岔口的马蹄声来势更快。 一条条黑影很快就闯进了舒锦意的视线。 为首的人捏着马缰,距离她数十步远勒住马匹。 长身而下! 风带起他染满风尘的衣物,墨发飞扬,眼神刚毅冷冽犹如玄铁。 他的步伐大大迈开,几乎是三步飞来。 舒锦意望着寒气染过眉梢,风尘仆仆的男人一眼。 下一瞬。 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进他的怀里! 紧密的! 没有一丝缝隙! 舒锦意闻到他身上的酸味,皱了皱鼻子。 “你去哪了?” “让你担心了,”褚肆将人放开。 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肯定很重,也没敢抱太久。 只是忍不住对她的思念,要不是能忍耐,早就亲吻这张粉色的嘴唇。 “回府。” 舒锦意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白碗和清羑压不住心底的欢喜,刚才他们还以为身后过来的人是…… 想到半年以前发生过的那件事,两个丫鬟后怕得拍了拍心口。 幸好是相爷! 相爷没事,太好了! 虽然褚肆有传书回来报平安,没见到人之前,他们都不敢放松。 直到看到活生生的人,他们才将心放回去。 褚肆带着舒锦意上了马,回头朝徐青使了一个眼色。 徐青策马带着身后的人马往后去,留下两人将两个丫鬟和车夫带回府。 褚肆夹着马肚子,将舒锦意圈在怀里,带着人先一步回府。 “夫人!相爷回来了!” “相爷平安归来了!” 两道声音从正门传进来,一路到了翠恫阁! 刘氏正坐在孙女的身侧,突闻这个喜报,笑着快步从屋里出来。 褚肆握着舒锦意的手来到翠恫阁,刚进门就看到迎出来的刘氏,连忙道:“母亲,让您担忧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刘氏看到平安归来的儿子,狠松了一口气。 看到这幕,褚肆有些自责。 等刘氏平复下来,舒锦意才吩咐身边的人去备热水。 “孩儿先去洗洗这身酸臭风尘,”褚肆松开舒锦意的手,大步朝东北院走去。 望着儿子龙虎生风的步伐,刘氏彻底的将心放回去了。 一转身见舒锦意还站在原地,轻推了她一把。 “母亲?”舒锦意看过来等她的吩咐。 “看他神色间尽是疲倦,还不快过去瞧瞧!” 舒锦意磨蹭了一会还是跟着身后过去,进了东北院就拿过柳双递来的宫灯,往浴池走进去。 浴池烟气袅袅,地上散了一堆衣物。 池内的人正侧着**的上身,幽幽黑目正看着她。 “母亲让我过来看看。” “只是因为母亲的意思?”褚肆追问。 舒锦意走到池边,放下手里的宫灯。 橘黄的光线折射在他俊朗深邃的五官,将他嘴边的那丝柔情照得更明显。 舒锦意视线滑过水面,转过身去:“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物。” “不急。” 一只手从水下伸出来,带着湿热握住她的手腕。 舒锦意半起的身子又坐了回来。 “不问我吗?”褚肆问。 “你想说吗?”舒锦意反问。 褚肆湿热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温声说:“暂且不会让你知道。” 舒锦意转开话题:“落入洪流的事,可是姬无舟所为?” “是。” “果然又是他吗。”舒锦意喃喃。 “他没得逞,我不过顺着他的计,隐藏行踪去了一个地方。”褚肆低声说:“龙安关的将士都很好。” 舒锦意倏忽抬头。 舒锦意突然觉得,挂在前面的灯有些刺眼。 窗边悬下的那轮冷月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照出一切巨细靡遗……寒风自窗缝钻进来,吹打在纱绫间,吹入她心尖。 她生生打了个寒噤,心口有瞬间的堵塞。 喉咙口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阿缄!” 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到怀里,浸湿了她半边的身子。 “你刚才说什么?” 舒锦意找回自己的声音,抓住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仰起头看着他慌乱的面容。 褚肆松了口气道:“我进了龙安关,替你看过了他们,一切都好。” “你在这种时候跑去龙安关?”舒锦意眼眸一眯,咬牙挤出一句话。 “你不希望我去那边?”褚肆眼神一暗。 “褚肆,”舒锦意猛的推开他。 半站起来的褚肆被推了一个踉跄,双手却没忘记虚扶舒锦意要往前倾的身体。 舒锦意捏紧双拳,怒火噌噌上冒。 “你有几条命?”舒锦意低哑吼道。 “阿缄?”被骂的褚肆一脸懵。 “我问你有几条命!”舒锦意气得身子在颤抖,“龙安关是什么地方,外面那么危险,你知不知道姬无舟,姬无谌都等着要你的性命!还有隐藏在背后的危险,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会有去无回!” 褚肆愣愣地看着发怒的舒锦意。 “褚肆你怎么不上天!” 真能耐! 褚肆被媳妇骂,认命。 不敢还口,只管认错:“阿缄,我知错了。” “你知道个屁!”舒锦意看到这样就更气,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北夷的危机还没解除,内又有隐患,前后危险夹攻,我看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褚肆试着靠近一步。 “我只是想要替你看看,知道龙安关还好!” “和我有什么关系?”舒锦意阴测测地道。 褚肆没话说了。 舒锦意简直要被他气死,“有江朔在那边,还有什么可看的!你冒这么大的险屁颠颠的跑去就是为了确认?只是看一眼?你死脑筋吗!” 舒锦意已经很久没有生过气的。 褚肆盯着凶巴巴的舒锦意,放在别人面前,或许会觉得很可怕,可落在他的眼里,却是甜滋滋的! 舒锦意看到他这傻样,气得话也不说了。 江朔又不是死人,想要知道龙安关的动向,一封书信就足够! 这人…… 舒锦意越看越气,捞起旁边的衣物往他身上砸。 气势汹汹道:“穿上,别着凉了!” 舒锦意大步朝外走,没会儿,褚肆就跟着身后出来了。 松松垮垮的只穿一件衣服的褚肆露着精壮的胸膛,大步追在舒锦意的身后进了门。 一路上,下人们自动避开。 连一眼都没往上瞧。 夫妻之间的情趣,他们懂! 第263章:关于取名(2更) 第二天大早,褚肆就穿戴整齐进宫面圣。 看到活生生站在朝堂前的褚相爷,众人感叹:祸害遗千年,古人诚不欺我! 这么折腾,竟然还没死! 命可真够大! 朝中一半的人都盼望着他赶紧死,他偏偏每次遇险都精精神神活回来了! 而且每次都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褚相修练得越来越高了! “三皇弟此次行动又失败了。”站在白色栏桥前,贤王姬无谌皱着眉宇小声说。 姬无舟站在前面一步,看着远去的褚肆背影,也跟着拧眉。 昨夜,他们又差些碰上。 “看父皇方才的神情,显然对他活着的这件事发自内心的高兴。为兄一直在怀疑,这个褚肆,会不会是父皇在外面与心爱女人的私生子。” 姬无舟霍地转过身,看着胡说八道的贤王。 贤王手扶放在白色横栏上,侧首看过来:“三皇弟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为兄?” “大皇兄胡说八道也该有个度。” 贤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难道三皇弟就没有这样怀疑过?莫说是为兄,恐怕满朝文武臣都曾这么怀疑过了。” “……”姬无舟拂袖,“大皇兄与其在这里做这些猜测,还不如想想后面该怎么做。以我这边的推测,褚肆暗中支持的人极有可能是太子。若是让他在父皇面前替太子说好话,拿主意,你我的努力恐怕就白费了。” 两人暗中的操作,都瞒不过对方。 暗地里拉拢朝臣,运作。 无一不是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操作的。 贤王心里边当然着急。 暗杀还是明着杀都做过了,可每次都让人侥幸给逃过了。 褚肆的运气好到让人怀疑人生! 贤王几乎要以为,他是神的化身了。 “大皇兄娶了那个女人,是不是也该好好操作一番了?”姬无舟幽声提醒。 “李满华么……”贤王闻言又是一笑:“还多得三皇弟提醒。” “昨天晚上宴席上,大皇兄不是做得很好?何须皇弟来提醒。” 姬无舟迈动步伐,大步离开。 贤王也没多做停留,回到府中就将李满华叫到了跟前。 褚肆承蒙皇帝的“关怀”,特地回府休息两天。 回到相府,褚肆就看到屋里抱着孩子逗乐的舒锦意。 “回来了?” “嗯。” 褚肆将官服脱下,一边穿上宽松的衣裳,走到孩子和孩子娘的身边。 低头看了眼几个月大的孩子。 “像你!” 舒锦意含笑抬眸道。 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女儿,褚肆连连皱眉,有些嫌弃:“像你才好。” “看看这双眼,这鼻子,这小脸,和你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舒锦意越看越觉得像极了他的缩小版! “我更喜欢像你的,不若……再生一个像你的?”褚肆得寸进尺,将人捞到怀里,让舒锦意逗不着女儿。 “唔……”女儿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亲亲抱抱,双手双腿并用挥舞了起来。 亮晶晶的眼神仿佛在说她也要亲亲抱抱! 舒锦意推开粘在自己身上的人:“母亲来了。” “咳!” 看到两人分开,这才从门进来。 “奶奶的乖孙女,该回去了!” 刘氏看到孙女就没理会两个大人,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孙女! 舒锦意摸摸鼻子,孩子是她生的! 刘氏才不管谁生,她就要亲手带着养! 褚肆巴不得马上将这个分走舒锦意注意力的孩子抱走,越远越好! “母亲也别太辛苦了,孩子不能娇惯了。” 褚肆一脸严肃的提醒疼爱孙女的刘氏。 刘氏不耐烦道:“我疼爱自己的孙女,哪儿辛苦了?到是你们,在孩子面前注意着些!” 褚肆:“……” 抱着孩子要走的刘氏又突然回来,对褚肆说:“孩子的名儿未取,你可有什么想法?” 这是要让他来取名了。 褚肆想也没想道:“就叫褚缄。” 刘氏脚下一颤,险些连带着孩子一块儿扑倒。 “你说什么?” 刘氏惊恐的瞪大眼,脸色变得铁青! 舒锦意也被他吓得不轻,抹抹冷汗,上来拧了把他的腰肉,连忙笑着补充:“褚娴!从女,闲声,本义为文雅,柔美雅静,庄重不轻浮之意!” 娴,雅也! 刘氏阴沉的脸破晴,有了些笑:“娴字好!娴字好!” “如母亲不喜欢,可再……” “娴字也不错,”刘氏摆了摆手,满眼复杂的看了寒肆一眼,抱着孩子走了。 舒锦意拐了一肘子褚肆,嗔瞪道:“你怎么能明目张胆的取这样的名。” “字褚缄。” 褚肆知错不改。 “孩子还没到取字的年纪……”这字也太那啥了! 舒锦意又瞪了一眼过来。 褚肆正色道:“褚缄很好,提前定下也没有什么不好。” 舒锦意见他定定盯着自己,脸一红,“随你。” 都是一样的叫法,随他了。 “阿缄,我只是想要留一些你的念想,”褚肆从背后喷着热气,轻声说:“再生一个?” “滚!” 舒锦意嗡声嗡气的吼了他一声,推开人就往外走。 褚肆从喉咙里发出一道低沉的轻笑。 夜里挑灯。 舒锦意收起纤细白皙的手,放下手里的挑烛丝。 坐在案前阅折子的褚肆恰恰抬眸看过来,灯下,溶溶月色也比不及那灿星辰眸! 褚肆像是被吸住了般,站了起来。 “褚肆?” 褚肆从桌案前伸出长臂,将走近的人从桌的那边捞过来,倾身将人吻住。 舒锦意两手伸出,抓住了他的衣裳,支撑着她缺失力气的身体。 “咣当!” 折子,墨台打翻成一团。 舒锦意赶紧推开人。 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根本就没将人推开。 身子突然横空失重,一阵哗啦响,舒锦意只觉自己后背抵住坚硬的桌面。 身上一沉。 舒锦意猛地清醒了过来,撑起两手将身上的人撑开。 她这才发现自己被横放在桌案上,刚才桌案上摆放的东西如数扫到地上,一片狼籍。 而她正气喘微微的躺在桌上,身上半压着褚肆修长的身体。 “重……”舒锦意用力推人。 褚肆抚过她的鬓发,起开身,顺势将人拉了起来。 “你……”舒锦意低头一看,一片狼藉,一张脸羞红了。 “别动,”见舒锦意要弯身捡东西,褚肆握住她的手将她牵到一边的椅子上坐好,自己回身去整理被他弄乱在地上的东西。 舒锦意张了张唇,捂了捂发热的胸口,扭开脸也不说话了。 本还想问问他皇帝的态度以及去龙安关的事……看着弯身捡起折子的身影,目光落在那张桌案,她选择了沉默。 平复起浮的心绪,捞过书卷,在灯下慢慢看了起来。 捡折子的人偶尔抬起头看过来一眼,又低头继续捡! 第264章:来报因果(1更) 笃笃…… 大殿充斥着木鱼奇特的韵律,格外的神秘与严肃。 舒锦意踏进的步伐有瞬的微滞,仰目,对上金色的大佛像,正用悲悯众生的眼神看着座殿下的所有人,包括入门而来的舒锦意。 合什。 朝着宝殿内的佛像一拜。 “阿弥陀佛。” 一声传颂,得到高僧苦悲大师从蒲团起身,来到舒锦意的面前。 “施主请随老纳来。” 此时此刻的苦悲大师,态度认真,真真如一代高僧的引她往前行走。 明路,就在前面! 但,前面的路不是往禅室,也不是去往大殿。 而是直径下山去。 舒锦意明了。 寺内不能留女人居住,那个人被苦悲大师另外安排了地方。 舒锦意一路跟随往下山的路走。 她的丫鬟没有跟着下来,正确的来说,她们根本就不知道她下山了。 老秃驴要将自己带往何处? 舒锦意到了山下,就到了一辆马车。 微愣。 “大师,这是?” “女施主请上座!” 苦悲大师到了山脚下,却也不忌讳什么男女有别了。 这是要和她同乘一马车? “很远?” “她的身份特殊,女施主应该比老纳清楚!” 她一点也不清楚。 莫名被拐下山,这老秃驴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她不信他,而是这秃驴有许多的前科,让她不得不防着些。 舒锦意打起精神,撩起帘子上车。 两人一路坐着马车直往前,直接走的官道。 出城的人,进城的人,几乎都看到这辆马车。 舒锦意靠在角落里,坏心的想,老秃驴不会是想要借此坏自己名声? “女施主。” “何事?”舒锦意挑眉。 “女施主神色闪烁,可是心中有话要说?” 舒锦意瞥一眼过来,正色道:“心中有事罢了,女人家的心事,苦悲大师也莫猜了。” 后一句,直接堵死了苦悲大师后面的啰嗦。 苦悲大师诵了一句“阿弥陀佛。” 舒锦意索性闭眼,等着马车抵达。 可她这一闭眼,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的事了。 屁股坐麻了的舒锦意下车悄悄活动了一下,看到山脚边的小木屋,眼睛眯了起来。 就这地方? 屋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声响,从里走了出来。 那瞬间,舒锦意差点就认不出了对方。 沈淳儿的改变并不是多大。 她身上穿着绣满梵文和古老花纹的衣服,像是偏地的少数装束,与一些山地里的族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头上戴着奇怪的头饰,风吹过时,叮叮当当的轻响发出。 整个人的气质与半年前有着极大的差别,看过来的眼神,是无波无澜的。 舒锦意微眯起眼,走了过来。 沈淳儿朝舒锦意作了一个很奇怪,又觉得神圣的礼。 舒锦意看着她近乎祭司打扮的模样,眼神渐暗。 “丞相夫人。” 半年以前的那个惶惶的沈淳儿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自持的神秘人物! 舒锦意的视线往屋里看,一男一女从里面走出来,他们身上的气息同样的神秘。 男女的身形都异常的高大。 他们以保护的姿势分别站到沈淳儿的左右,沈淳儿回头对他们说了一句话。 让他们下去。 舒锦意听懂了,却不动声色的看着。 是那边的人! 以前她遇到过一个神秘部族的人,只是那个时候属于一个意外。 他们的人以外面装扮活动,因此,对他们那边的装束很陌生。 舒锦意转身看向苦悲和尚。 苦悲和尚转身离开,并没有要留下来听的打算。 那辆马车,留给了舒锦意。 “你怎么会在这?” “欠丞相夫人一个因果。” 舒锦意看着她,皱眉:“你也讲究和尚的那套?” 沈淳儿微笑,这会儿她才有了昔日的影子。 “父母,家族,我已经不欠什么了,唯你。这个因果如果不还,此生沈淳儿恐怕无法往前。” 舒锦意笑,“如何还?” 既然是人家的因果,她授下了也无妨。 “你身上的杀气很重。” 舒锦意挑眉:“我从未杀过人。” “你的灵魂碰过血。” “所以?”舒锦意此时已经不动如山。 沈淳儿看出自己有问题,她已经知道。 但她没想到沈淳儿竟然可以看到她的灵魂深处,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这世上,真有怪力乱神之说? 想到自己的重生,舒锦意也就释然了。 既然连自己都能再次重来,沈淳儿的异样也就不算什么了。 “我可助你。” “助我杀人?”舒锦意好笑。 沈淳儿微不可察的皱眉,“造杀业,并非我意。” “如果非要还这个因果,就替我杀人,如何?不能,那就请沈六小姐离这儿远远的,”舒锦意觉得自己大老远的过来确认她的生死,真是有病! 到底是她原因,沈淳儿才会被老秃驴带到别人的部族去生活。 人们对神秘的力量向来充满了恐惧和膜拜,可舒锦意没有,面对沈淳儿的指出,心中波澜不兴。 反而并不希望她插手进来。 看着沈淳儿直接的眼神,舒锦意有些头疼。 她一早就等在了这里,恐怕也是存了进城的心了。 想到她找上门的画面,舒锦意突然又庆幸自己亲自跑来见人了。 “丞相夫人是想让我知难而退。”直接的点出她心中的想法。 舒锦意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像是脱光光的往她前面一站,什么也藏不住。 这感觉,没有谁会觉得舒服。 “你的因果我不需要,所以,你和你的人也不用进城了。”舒锦意摆手,再次拒绝她的因果还报。 舒锦意进了大殿一直没出来,跟着一起来梵音寺的白碗和柳双慌了。 四下找起了人,在梵音寺引起了乱子。 幸得苦悲大师很快就回来,说明了舒锦意独自在后殿不许人打扰的话,两个丫鬟才放下心来。 苦悲大师的大名她们还是知道的,他说的话必然不会骗人。 事实证明,两丫鬟还是太嫩了些。 入夜来,舒锦意未归。 褚相爷下朝回府见不到人,焦躁了。 策马直奔梵音寺。 两丫鬟看到来人,双目一亮,连忙迎上来:“相爷!” 看到两丫鬟,褚肆皱皱眉,“你们少夫人呢?” “苦悲大师说少夫人在大殿里头祈福,这会儿都进去几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她们也不敢再问。 褚肆闻言,脸就沉了下来,大步往后殿走去,直询问苦悲大师的去处。 第265章:飞来横祸(2更) 苦悲大师不在寺内,就连舒锦意也不在后殿。 得到这样的答案,褚肆皱起的眉头,足以夹碎这座梵音寺。 什么叫做不在寺内? 被捉过来回答的小和尚瑟瑟抖动,想走却被褚肆用手紧箍住,连动都没敢动。 夜色铺满天地,褚肆最后一丝耐心崩碎。 正要拿梵音寺出气的褚肆忽闻小径的方向传来脚步声,回望过去。 一条纤细的身影慢步走上来。 从山下回来? 两丫鬟看到舒锦意从山下的小路上来,脸色刷地一白。 有一种被和尚骗取了童心的打击。 “阿……意!” 褚肆放开手中无辜的小和尚,快步走到她面前。 夜视能力强的褚肆并没有发现舒锦意身上有什么不妥,刚放下心来,苦悲大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 “苦悲大师。” 想到自己刚才的冲动,褚肆不由有种羞愧感。 “褚相爷请随老纳来。” 褚肆牵着舒锦意的手一起过去。 这引得苦悲大师微微侧目,却没有制止。 进入偏殿,苦悲大师拿出一个盒子交给了褚肆,说:“局既已定,此物归主!” 舒锦意看到这帅印并没有意外。 江朔离开时,也并没有特意的讨要。 因为他知道,东西在舒锦意的手中。 “多谢苦悲大师替本相保存!”褚肆接过,道谢一句。 苦悲大师诵了一句阿弥陀佛,没有再多说什么,已经是赶人走的意思了。 舒锦意和褚肆对着他合什,施了一个佛礼。 携手走出时,舒锦意特意的回头看了一眼,那秃驴正眉目含笑的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 直到迈出大殿的门槛,舒锦意才收回落在身后的视线。 老秃驴的那一笑,怎么都觉得有些深意。 罢了。 老秃驴的心思,还是别乱猜了。 “你打算将这东西怎么办?”舒锦意坐在马车内,手自然的攀着他的手,侧目看着他手里的盒子。 褚肆抬了抬手里的帅印,“这不是属于我们的东西,是属于龙安关的。” 言下之意,他要送向龙安关。 舒锦意没作声。 褚肆起初并不相信江朔,私心的藏了一段时间。 现在没必要了。 “去见人了?” 褚肆低头问。 舒锦意点头,“见了一个人。” 褚肆张了张嘴,想问是男是女,却没问出口。 舒锦意瞥了眼他欲言又止的嘴脸,没说话。 伸手探出小窗口,冰凉的湿意从外面飘打而过。 下雨了! 褚肆将她的手抓了回来,捂到了他的衣内。 触摸到他的胸膛,舒锦意缩了缩手,“冷。” “冷就放着,别动。” 褚肆按住她收缩的动作,眼眸深深望过来。 舒锦意无声微笑,“阿肆。” “嗯!” 褚肆难得听到她这样亲昵的唤自己,应和的声音不由柔软了下来,眼底隐含着浓浓笑意。 舒锦意眯眯眼道:“偷偷做过这样的事?” 褚肆身体一僵。 “算了,”舒锦意慷慨的不计较,手在他的衣内一翻,从里面揪住他的衣襟,往前一扯。 两片柔软的唇覆上来。 褚肆想扣住她的脑袋要加深,舒锦意却突然放开,勾唇笑看他。 褚肆黑眸黯了黯。 “褚肆,准备好了吗。”她喃声问。 “阿缄,你可想清楚了?”那个人以往对你那么重要,到了最后的关头,你真的可以下得去手吗? 染血的事,你可以交给我来做。 可他又期待舒锦意将那个人踩进深渊的画面。 他早已准备好。 只等她最后的决定。 …… 议事殿前,气氛一度的压抑无法喘息。 连下面的议论声都停止了许久,殿中,只有户部尚沈大人的状告声。 凄而悲。 令听者无不将愤愤目光投向前面的一人身上。 沈大人罪状告完,悲怆道:“请皇上替老臣作主!褚相实在胆大包大,竟私闯后宫,假专圣谕将老臣的女儿掳走!闺女名声如此重要,竟被褚相逼得出家,半年以来竟不敢言,老臣实在痛心,请皇上为老臣作主!” 听着沈大人前后言述,又将证据和证人带到议事殿来。 此地乃议国事之地,沈千重竟然不顾一切的替爱女抱冤,实在大出人意料之外! 半年前,你干什么去了? “褚相!” 皇帝猛地拍桌,眼神冷凌的投向褚相,怒喝,“可有此事!” 褚肆往前走一步,撩官袍跪下,“既然皇上已然相信了沈大人的说辞,又何必再审问微臣。” 听听,这是什么态度! 简直没把皇上看在眼里。 “皇上,老臣有证词和证人,如需传唤,老臣马上将人带进来。还请皇上为老臣主持公道,可怜老臣的女儿!” 沈大人悲嚎了起来,真打算要用这事敲打褚肆了。 本该要入誉王府为侧妃的女儿,却中途被人掳走不说,最后还闹得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当然是对外宣告,沈淳儿对家里人说是出家。 至于去了哪里,并没有明说。 前两个月还是写信回家报平安,说她一切都好。 半年之后,有心人想要利用这点打压褚肆。 沈尚书就将女儿的这件事利用了起来,可以说不惜代价的损坏了自个女儿的名声。 虽然大家都对当年沈淳儿突然离开的事心存疑惑,可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褚肆看向沈尚书的眼神很深,很暗。 沈尚书没敢看褚肆。 利用爱女这件事,他挣扎了又挣扎,最后还是妥协了。 因为誉王,也为了另一个女儿。 最后物证逞上来了,确实了此事。 朝臣哗然! 难不成褚肆喜欢沈家六小姐? 所以才和誉王抢女人? 有人想到了誉王和褚肆的种种对峙往事,心中就了然了。 皇帝因此事动了怒,到底沈六小姐本是要给誉王做侧妃的,也就算是皇家媳妇了。 皇帝再宠信这个人,也是有个度的。 再加上沈大人手里有物证和人证,连当日褚肆用的手谕都拿到了手,再加上他本身官位并不低,又拉出皇子来做垫位,多重的因素下,皇帝怒得拍桌,直接下令将褚肆押送天牢。 其实官员们并不知道,皇帝最恼怒的是褚肆将手伸向了后宫,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下了那种事。 假传圣谕! 是不是到了关键时刻,他就能假传圣旨了! 每每想到这个座位摇摇欲坠,皇帝的脸色就阴沉一寸! 褚肆被下狱的事传出宫,相府的人就懵了! 舒锦意手里的针扎进了手指腹上也没有半点的知觉。 褚肆被押进大牢了?就这么轻轻松松的? 第266章:如你所愿(1更) 褚肆押送进大牢,后脚,太子姬无墉就进去看人了。 看到淡然自若坐在牢房内的褚肆,姬无墉没来由生出一种其实他是故意的错觉。 “褚相。” “太子殿下,”从简陋的石床上下来,朝姬无墉一揖。 “褚相一句也不辩解?” 姬无墉觉得奇怪,沈家到底是怎么拿到那些东西的? 以褚肆谨慎的性格,必然不会将这么显而易见的把柄露给别人看,还让人拿到了手,处处透着股蹊跷。 褚肆缓声道:“只要太子殿下做好自己,莫叫皇上失望就好。” 姬无墉眯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太子猜测他话里的话,牢头就匆匆跑进来,道:“太子殿下,誉王爷来了!” “哦?没想到三皇兄的脚步这么快,”姬无墉转身看了眼褚肆,“既然褚相心成竹,本宫也就放心了。” 是他多心了。 褚相怎么会轻易被人拿捏把柄。 姬无墉转身出了牢门,正好碰上过来的姬无舟。 “太子。” “三皇兄,”太子抬手一揖,“三皇兄这是要去看褚相?” 姬无舟在姬无墉的身上扫了一眼,点头,“不知褚相可还好?” “好不好难道三皇兄心里不比别人清楚?本宫还有些事做,就不打扰三皇兄了。”说完,姬无墉带人快步离开,半点停留都没有。 姬无舟眸色愈发的深了。 没有停留,大步进了牢门,如愿的看到了褚肆。 他正站在牢门前,静静看着姬无舟。 看到波澜不惊的人,姬无舟下意识的皱起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暗里来都没能将褚肆击垮下来,就这么轻易拿下,不像是褚肆。 “褚相喜欢那沈淳儿,本王可以相让,却为何要将自己置于那种地步?”姬无舟慢声开口。 褚肆负着手,站在牢门前掀起眼皮看了外面的姬无舟一眼。 刚入狱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落井下石了吗? “太子殿下刚走,誉王殿下就来了,本相没想到入了狱,还有比家人更在意本相的。” 话里的嘲弄让姬无舟脸色一沉。 “褚相是乾国的栋梁之才,本王不过是代替乾国的百姓感到可惜罢了。本王只是想过了解一下褚相的心意,待哪天寻到了沈六小姐,本王一定会送到褚相的面前。” 话落,牢房内的气氛有瞬间的安静。 褚肆道:“本相无福消受。” 再一次直接的拒绝了姬无舟的相邀。 姬无舟也没有觉得多意外,淡声说:“原来是本王会错了意,太子殿下深得褚相的心,本王来晚了一步。” 最后这一句,是试探也是在宣战。 褚肆看着眼前这个人,没说话。 姬无舟却明白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早就注定了。 在他向墨家军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将他的退路堵死了。 姬无舟往外走,忽然又回头来,深深凝视一眼牢内那条挺拔的身影,“褚肆,本王问你……” 话到喉咙口,姬无舟捏拳忍下了。 转身大步离开。 褚肆却读懂了回望的那个眼神。 姬无舟并不是笨蛋,恐怕早有察觉了。 褚肆种种行为,都偏向了墨家军。 姬无舟想问他,是不是对墨缄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褚肆想,姬无舟若是问出来,他会承认。 太子出地牢的门就直奔皇宫大殿,替褚肆求情。 姬无舟继身后出来,身边的人就过来汇报了这件事。 “不过是做做戏罢了,”姬无舟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冷笑。 在众人都不敢向皇帝求情的情况下出面,也是指望褚肆翻身时记他一个人情,太子打的好算盘。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既然进去了,就没有再让他跑出来的道理。” 身边的属下心下一颤,“王爷是打算再动手?” “这么好的时机,可不能再错过。走,本王已经很久没有和大皇兄叙旧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 属下闻言,瞬间明白了过来。 王爷是想要再次利用贤王去做手里的那把刀。 王爷英明! 姬无舟可没那么乐观,因为贤王也不是傻的。 正是姬无舟要重蹈覆辙时,舒锦意在相府的慌乱内带着郭远出了门。 刘氏不敢轻易的离府,守在小孙女的身边,呆滞的看着大门的方向。 身边的宋嬷嬷连声劝慰,可自己的眼眶却红得不成样子,“夫人,相爷不会那么容易垮下来,我们再等等,或许这一次又是……” “嬷嬷,我一妇道人家帮不了他,我没用。” “夫人,”宋嬷嬷以泪洗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劝。 头一次,相爷入狱了。 以往皇帝再如何生气,也只是罚在家禁闭罢了。 再过一段时间就恢复了官位,一点也不受影响。 这次不一样了。 相爷是直接被打进了大牢,还背了那种坏名声,现在恐怕是在牢里受苦。 每每想到这,宋嬷嬷就不敢再出声劝。 因为连她自己都过不去那关。 “阿肆倒下,相府竟再无可助力。” 无力感袭击着刘氏的心头,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她抱着褚肆躲在屋里哭,求助无门。 如同今日光景。 没想到褚肆已经高居丞相位了,结果呢? 竟一个人相帮的人都没有。 刘氏懊恼:“我就该利用一些时间多走动走动,也不至于到了这种地步求助无门啊。” 宋嬷嬷在脑海里搜罗,竟也惊骇的发现,和他们相府交好的人,竟然没有! 整个相府陷入了愁云惨雾之中时,舒锦意找到了城外的那个人。 沈淳儿看到匆匆而来的舒锦意,朝其微微一作揖:“丞相夫人。” “沈淳儿,”舒锦意喘了一口气,眯起了眼:“现在,是你来报这个因果的时候了,事成,你我就各不相欠。我若不能如愿,你就永远欠我一个因果。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后一句,舒锦意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沈淳儿一愣。 站在她身后的一男一女露出了怒容,一副要上前把舒锦意怎么样的作势。 她这是在求他们主子办事,还是在咒他们的主子。 舒锦意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沈淳儿伸手挡住了两名属下,看着她微笑道:“如你所愿。” 第267章:栽赃陷害(2更) “少夫人,那是沈六小姐。” 郭远陪同舒锦意走出那间屋子,吸着口凉气压下心底的震惊说。 舒锦意点点头,“确实是她。” “那您要让她做这样的事,又知不知道此事事关沈尚书。” 人站出来了,看到沈尚书,恐怕会第一个反水。 郭远实在担心。 沈尚书毕竟是沈六小姐的亲生父亲,怎么可能帮着外人欺负家里人,而且这次的事情,还有可能会让沈府陷入万劫不覆之地。 “她是个没心的人。” “?”郭远没接触过这个沈淳儿,不明白这话何意。 再没心的人也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家人啊。 “他们这样的人,对我们而言是超脱生死的无心人。不过,你说得也并没有错,沈淳儿不会那么做。” 所以,她的这个因果永远也不可能摆脱。 舒锦意勾勾唇。 或许自己也有可怕的一面,此时,可不就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吗?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郭远又道:“少夫人其实也不必担忧,进宫的时候,相爷就和属下说过了,不论发生什么事,让您安心等待几天。” “他入狱了却让我安心吃吃喝喝?” 舒锦意冷笑一声。 郭远不敢再说话了。 别说是少夫人了,就算是他被事先告知可能会有事发生,仍旧止不住担忧事中有变。 万一相爷失算了呢? “府里的安排都周全了吗?” 没走几步,郭远又听舒锦意说。 郭远连忙点头:“已经安排好了,就算是大军进攻,也不会放一只苍蝇进去。” “大军到不会来攻相府,只不过皇上那边恐怕会有人再次撺掇了,总得防备一些。我听说最近这几天誉王妃一直在梵音寺祈福,我们也走一趟替相爷祈个福。” 话音落,舒锦意就转了身朝马车跨上去。 郭远驾车奔向梵音寺,暗中行走的人不时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以免再有人突然蹿出来对少夫人不利。 誉王妃已经在梵音寺的后殿为誉王祈福吃斋好几天了,从来到这里后,誉王妃就觉得自己的心才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自从妹妹半年前离开后,王爷就没有停止过纳妾的念头。 靠着这些女人的娘家支持,他背后的势力已日渐壮大。 沈府,恐怕已经无法再满足他的野心了。 说来也可笑。 入府的那些女人却突然怀孕了,只是刚把出喜脉,孩子不到一个月就流掉了。 她不知道这是报应还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 因为现在的姬无舟已经无药可救了,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以理解一个人为达目的,适当的使手段,可是他已经不是使手段那么简单了,这个人,无情无义到可怕的地步。 半年以来,她深深的休味到了什么是心如死灰。 她所爱的那个男人,正一点点的在心中抹灭。 这时,禅室的门外传来脚步声,在她的背后站定。 誉王妃以为是自己的丫鬟,可是等了半晌,也没听见身后的人出声,不由回头。 看到门外的人,誉王妃惊诧道:“丞相夫人!” “誉王妃。” 舒锦意笑盈盈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誉王妃往她的身后看了几眼,也没见自己的丫鬟进来,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 誉王妃想到了什么,脸色刷地一白,看舒锦意表情有一种见了鬼的样子。 “誉王妃是在替誉王爷求福?”舒锦意的视线像是不经意的落在她中的小串珠上。 “不知道丞相夫人……” “哦,城内出事了,沈大人那边恐怕有点忙不过来,特地让我过来接誉王妃,好好的将誉王妃保护起来。” 誉王妃听她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脸色徒然变得铁青。 很快,她镇定了下来。 “丞相夫人觉得他会因为本妃心软?” 这话夹着浓浓的自嘲。 姬无舟是什么样的人,她现在很清楚,不用誉王妃提醒。 “誉王妃想差了,我不过是欠了沈大人一个人情,所以特地过来替誉王妃保驾护航罢了。” 誉王妃身子像是抽走了力气,一下子跌坐在蒲团上。 是想要拿她对付她爹。 誉王妃被请下了山,由郭远带着人一路送到了一处隐匿地。 情形,就如同半年以前她将刘氏扣押一样。 只是反了过来,换成了她。 誉王妃苦笑,难道这也是报应。 “给沈大人报平安信。” 舒锦意看了眼苦笑边连的誉王妃,转身对郭远说了一句。 郭远走到外院,吩咐人回城内报信。 “父亲恐怕不会相信丞相夫人的说辞。” 舒锦意闻言回头看着站在空荡荡屋中央的誉王妃,笑道:“沈夫人恐怕会很伤心,还有沈大少爷恐怕也会对自己的父亲失望。” 誉王妃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霍地抬头,眯着眼冷冷盯着嘴角含笑的舒锦意。 “卑鄙。” “多谢夸奖,对比誉王妃当初所做,我这个可就是小意思了。” “祸不及家人……”誉王妃终于露出了愤怒的嘴脸。 “那是江湖的规矩,誉王妃可不是江湖儿女。”舒锦意懒洋洋的道了一句。 誉王妃梗着脖子,不说话。 安静之际,一道黑影多墙面翻了进来。 “夫人。” 对方正是之前舒锦意派出去的死士头领,只是中途之后就被她的命令招了回来。 虽然只有几个人,也足够了。 “怎么样?” “如您如料的那样,确实是在那个地方,没想到誉王府竟还有这样的地方,实在叫人意外。” 男子在黑面巾后面冷笑了一声。 舒锦意却是笑不出来,“郭远会和你们一起过去,这一次一定要万无一失。贤王那边,也要防着点。” “明白了。” 男子深深看了舒锦意一眼,转身从侧门离开。 誉王妃倏地走了过来,惊声道:“你们做了什么?誉王府藏有什么东西?你们想要栽赃他是不是!” 两边守着的人将失控的誉王妃拦下,挥舞的手就在舒锦意半拳的距离。 舒锦意像一颗松树一样立在那里,放在两边的拳慢慢卷了起来,冷酷之极道:“那又如何?这样的事,他可没少做,在他对别人下手的那一刻就应该会想到,将来有一天也会有人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会是自己! 第268章:点他暗桩(1更) “舒锦意你敢!”誉王妃竭力大喊,眼眸赤红。 舒锦意刷地转身。 “为了找他的把柄,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他知道你在这边,不敢不救。” 誉王妃挣扎着要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人,面露愤怒之色,眼里压着惊涛骇浪。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褚相他已然入狱,怎么可能翻身,你诓我!” 舒锦意看着誉王妃,慢声道:“他的野心越来越大,小小的王爷权位已经无法1满足他了。誉王妃是他的枕边人,比我更清楚他的为人。野心膨胀,就喜欢在背后搞些动作,把柄自然积累成多,在能推动他的同时也会成为他最致命的武器。” “你……”誉王妃看着眼陌生的舒锦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面上的血色却一点一点的褪去。 舒锦意看了誉王妃一眼,转身走出去。 一条黑影从墙后跃进来,“少夫人。” 来人身上带着血气,声音刻意压低。 舒锦意的手招了招,来人靠近。 “将你们爷准备好的东西送到钱君显的手中。” 来人霍地抬起头,黑幽的眼睛直直盯着舒锦意,那样子仿佛是在说少夫人是怎么知道相爷有准备的? 舒锦意也不和他解释,催促一声:“快去。” “是,”来人转身纵出高墙。 在舒锦意安排同时,安静的街坊突然冒出了一股浓郁的烟味,狗吠声充斥整片区域。 安静的夜,突然一道呼声乍起。 “走水了!清越茶楼走水了!” 声响之大,几乎穿透每座紧挨着的墙院。 清越茶楼本就是一家毫不起眼的茶楼,走水也不能引起多大的轰动。 心惊的是,周围聚集一起住的宅子十分密集! 清越茶楼偏不巧的就落在中央方位,火势来得十分快,不过一刻间其色如血色,照得中庭一片橘红。 “噗嗤!” 火舌卷着风高起,仿若吞人的黑洞疯狂的拍打。 团团迎面扑来的火,将意图救火的人逼退,卷起身上的衣衫就狂奔而出,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幸好发现得及时,将附近宅子的人惊醒了。 如数逃出了屋,免去一趟灾难。 “是清越茶楼,快救火啊,要烧过来了。” “不行,火太猛了救不了了,不要过过去了,”一名中年男子拉住企图去救火的年轻人。 “命保住了就好。” “城卫兵来了!”一人叫喊声落下,伴随着沉闷的哒哒声,一支黝黑的队伍从东街策马奔过来。 被惊出来的百姓通通退后。 “噼啪!” 火烧得旺盛的清越茶楼旁边突然冒出几条身影,他们身上背着不少的东西。 “那里还有人!城卫大人,那边还有活人……”眼尖的人指着清越茶楼旁边的位置叫喊起来。 叫声刚落,城卫兵就带着武器奔过去。 被惊到的人猛地转身过来,火光下那一双双似狼如虎的眼撞进城卫兵的眼里。 城卫大人心中一骇,脸色一变大喝:“拿下!” 不是普通人。 那就是纵火的人了。 一条两条三条…… 无数条身影从前面冒出来,有些人身上还背着不少的东西。 城卫兵拔剑冲过去,与对方在火焰旁边起了冲突。 烤人的火不断的扑到旁边,风呼啸的方向就是它们奔走的方向。 “叮叮当当”声夹着杂乱的脚步声。 “不能让他们跑了。” 皇城根下,竟然还是这样一支神秘队伍,实在不可置信。 这些人的数量,足有上百。 衣着行为都像足了某家暗中培养出来的暗卫。 是谁私下调来这么多的暗卫? 不,恐怕是一直养在皇城暗处,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 “派人过来,拿下他们,不能让人跑了。” 将人捉住,又是一个大功。 哪里这么轻易让人走,“捉活的!” 城卫大人又低喝一声,纵身在前将其中几人拦下。 黑衣人们逃离的方向也很快传来马蹄声,转眼间,又有密集的护卫奔过来,将他们的前路堵死了。 “禁卫军!” 黑衣人越过墙面,看到前面的人群,睁了睁眼急急退了回去。 “嗖嗖!” 一支支冰冷的雨箭冲来。 前后夹击,他们纵然有百号人,也不可能同时退出去。 该死! 这场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杂在他们其中的一条黑影借着躲箭的姿势嗖地一声蹿进了后面巷子,然后消失在墙边。 只是前面的来势太快,黑衣人不得不再次退回来。 站在后面想了想,将身上的黑衣脱掉,露出里面平常的衣物,连那张脸也平凡得没有一点特色。 很快就混向了百姓人群的方向,城兵在前面看到他这个“漏网之鱼”大声喊着:“快到后面去,愣着做什么!” “是是……多谢大人救命之恩……”男人纳纳道谢,眼里全是惊惧和慌乱。 在禁卫军冲过来的那一刻,男人成功的混入了百姓的队伍之中。 随着队伍一点点的往外移动。 “将他们围起来,今夜谁也不许出那道墙门,”禁卫军统领突然喝止了往后退的百姓,城卫兵听到这个命令,后面就直接堵住了小门的出口,将周围的百姓圈了起来。 现在,谁也别想出了这条街了。 混在人群里的黑衣人皱皱眉,却也没有急着走了。 “统领,前面发现有人可疑的地下窝点!” 正在拿水扑火清越茶楼一角的人跑过来大声汇报。 禁军统领一愣,冷喝:“救火,将里面遗留的东西拿出来!” “是!” 然后呼啦的一下,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扑火。 后退回来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就急了起来。 禁军统领看到回来的人,抽出剑就迎上去。 救火的救火,撕杀的撕杀。 场面血腥又混乱。 在所有人都集中在这场大火的混乱中时,沈府慌了。 誉王府的人早早就来报说誉王妃在梵音寺里失踪了,现在生死不明。 很快,沈大人就收到了一封信件。 信上的内容是与大女儿有关的,沈夫人受不了这个刺激,直接晕死了过去,沈大人更是火冒三丈,发着怒让人四下去搜查。 极力压着要上誉王府讨人的冲动,沈大人又迎来一个坏消息,清越茶楼被人烧了,现在外面一片的混乱。 沈大人眼睛一瞪,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刷地煞白,失了血色。 第269章:死路一条(2更) “快去誉王府!” 沈大人猛然回神,慌慌张张的出府,直奔誉王府。 连夜里发生这样的事,誉王姬无舟自然无法入眠。 接到正室被人带走的消息后就一直派人出去寻找,却无所获。 正恼怒于属下办事不利,又一惊人的消息传来,清越茶楼失火了! 里面的人来不及离开,被逮了一个正着。 养暗卫在王公贵臣里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关键这个暗卫只能在暗,不能明。 一旦露了光,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心里很清楚。 青筋突突直冒,容不得他多想,拿了佩剑就带人策马出府。 沈大人这边和他直接错过了。 青越茶楼只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唯一的念想是,曾经和墨缄偶尔在那处约上两次。 那已经很久远的时间了。 十一二岁时,还是更往后。 他记不清了。 上次的据点,他带墨缄走过。 为什么是和墨缄有关? 寒风瑟瑟呼啸过耳根,刺着鼻眼。 姬无舟策着马,生生打个寒噤。 是你吗? 墨缄! 姬无舟怒红了眼,再一次,他接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不能让那些人暴露在光下,一旦暴露,父皇会怎么想? 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养这么一批暗卫,而且,清越茶楼底下,有刚转移的东西! 如此隐蔽的地方怎么会被人找到? 那场火,他根本就不相信是一个意外。 “再快一点!”姬无舟大吼。 眼前那片映红脸的火光,面前好似阻碍他前路的刀锋,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是寒光刺眼,像怎么也跨不过去那道荆棘之路。 狂奔,心绪起浮得厉害。 一会儿是怀疑是自己的大皇兄,一会是太子,最想要怀疑的还是在牢中安静呆着的那个人。 褚肆吗? 是不是你做的。 心在咆哮着。 更甚至,他怀疑是墨缄! 握缰绳的手颤抖了起来。 跪在大殿前的太子转过身,一名小太监迈着飞快的步子跑上来,弯身小声在太子的耳边低语几句。 太子朝着天空的方向看去,火光并没大到卷到宫墙的上方。 什么也看不见。 姬无墉不禁打量着这名小太监,嘴角是深意的笑,有点危险。 小太监缩了缩身子。 “褚相……真让本宫刮目相看啊,为了他,你真是做到了极致。” 黑眸眯成一线,幽芒闪烁而过。 既然他这么有本事,今天他这一举动,委实可笑了。 小太监忐忑不安:“太子爷?” “下去,”太子眉眼一冷。 “是。” 小太监小心地观了姬无墉一眼。 不想他这一抬眸就对上太子危险的似笑非笑眼神,吓得他脸色一白,赶紧低下眼眸急步退了出去。 太子脸上的冷笑敛了起来,直起腰身,借着宫灯看着前面紧闭的殿门。 黑沉的眼眸映着月中月,一汪清寒扫过。 眼帘低垂,掩去所有的冷色。 今夜,不会太平。 “咚!” 浑浊的空气突然横来一道声响。 奔驰的姬无舟倏忽拉住马缰,一道不明物从眼前飞疾而过。 “王爷,您先走。” 贴身随从大喊一声,已经抽剑去迎左侧过来的人。 想要阻止他们王爷行事,找死! 姬无舟身边的人并不是吃素的,功夫十分的利落狠戾。 招招致命。 横加阻拦的黑衣人被追在瓦顶之上,回头朝姬无舟远远的看了下来。 姬无舟阴沉着脸,继续策马出去。 他部分的人已经分了出去寻找誉王妃,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一时调不回来,只能由他亲自出手。 噼里啪啦的火舌扑卷下来。 站在墙门边抬头看了一眼,捏缰绳的泛了白,咯咯声作响。 火热的气息随风扑面来,突如其来的一阵头晕,压在胸口的那股汹涌冲上喉咙,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王爷!” 轻羽横过手来,扶了他一把。 姬无舟狠吸了一口浊气,咬牙策马冲进去。 “誉王!” 守城卫看到了姬无舟惊讶得叫出来。 姬无舟根本就没理会那些守城卫,直奔禁卫军统领的面前,冷着脸喝道:“统领这是在干什么?这种时候还救火,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禁军统领听到充斥怒火的声音,回头看到满脸阴郁的姬无舟,一时愣住,“誉王爷!” “把人撤回来,这是命令。” 姬无舟压下那股郁结之气,冷声喝道。 不能让他们拿到里面的东西,烧了,全部都烧了。 他不想让人拿,别人越是想拿。 禁军统领不是他的人,自然不会听他的话。 指着前面已经露出一半的地下通道,神情严肃道:“本统领一定要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呈交给皇上定夺。若让这些贼人在皇城底下闹事杀人,我行我素,毫不把大乾律法放在眼里,不把我们禁卫军,守城兵放在眼里,这是对皇上的挑衅。这些人,绝不能放过!” 语气沉沉,语声铿锵有力! 昭华公主被掳事件后,禁卫军统领就被撤下,换了一个谁人的人。 现在姬无舟有理由怀疑,这个人,是褚肆的人! 如若不是这样,为何偏偏跑出来与自己作对! 该死! 眼看着那个入口火势减少,因为烧毁一半,原本隐匿的位置变得十分的明显。 姬无舟将拳头捏得咯咯直响,却完全没有丁点的办法。 姬无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暗中给身边的人使眼色。 “既然统领坚持,本王刚好带了人过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轻羽颔首,带着人瞬间加入了战局。 看着是与那些黑衣人对战,实则是护他们,寻找机会逃离,顺道将那个入口一并填埋了。 不能留下任何不利于他的东西。 姬无舟阴沉着脸,冷冷地盯着前面的混乱,那双眼死死的琐住了越来越清晰的入口。 整具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一旦有什么变故,站在他身边的禁军统领,他第一个拿来填了那个窟窿。 杀意顿起! 禁军统领感觉到身边不明的气息,不由皱眉侧目过来,却只见姬无舟冰冷的眼神落在火舌不断吞噬的地方。 并没有刚才怪异的感觉。 禁军统领压根就没有想到,身边的人已经下了杀心,想要将他们一并击杀干净。 只是这种做绝的方式,还得等结果出来。 一旦禁军拿到不该拿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 第270章:卑鄙行径(1更) “大人,火灭差不多了。” 前面的人突然冲了过来,抹去脸上的灰土大声说。 姬无舟脸色唰地铁青。 没等禁军统领说话,姬无舟就先第一个冲了过去。 “誉王殿下!”身边的人被他吓了一跳。 “愣着干什么,过去拦下来。”禁军统领大声吼道。 身边的人立即反应过来,纷纷冲上去拦人。 姬无舟的人紧步跟在身后,看到禁卫军跟在后面过来,立即使了眼色。 下刻。 他们和姬无舟一起纵身跃进了那个被火半包围的入口,从外面看,简直就像是慷慨赴义。 “保护好王爷。” 轻羽下了通道就紧绷了起来,不敢大意。 “那些东西他们没法带走,王爷,里面被淋湿了。” 姬无舟一听,脸色更加的难看。 “誉王,还请……唔?”跟着冒险下来的禁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杀了。 “王爷,必须尽快销毁了。” 属下收起剑大声说。 属下动作加快了起来。 禁军统领看到自己人进去久久没出来,又派了人过去查看。 这一幕,落在藏在群众之中的那名男子眼中。 “火势又蔓延下去了!” 外面的人没能进去,一声大喊。 禁军统领看到出入口的位置大火猛然的烧过来,吓得魂都要飞了。 “誉王殿下还在下面,快救火!” “统领,救不了了……风太大。” 又要杀那些企图逃走的黑衣人,又要扑火,分身乏术! 禁军统领大步奔过去,正要跳进去救人,里面的人突然跃了上来,禁军统领后退几步。 “王爷!” 禁军统领看到狼狈的姬无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了起来。 在禁军统领没注意下,突然一个上卷的火舌冲了上来。 姬无舟的属下将他扶走到安全的平地上,回头看去,刚才那个出入口已经被火海淹灭。 休想再找到相关的东西。 禁军统领盯着被火焰吞噬的入口,沉了沉眼神。 有一种异样感,往身后安然无恙的姬无舟扫去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芒。 他的人没有一个上来。 而誉王的人,没有一个损失。 真的只是巧合吗? “大人,人跑了,”回来汇报的人满身血污,气喘如牛。 禁军统领放下刚才那个念头,咬牙切齿喝道:“追。” “是。” 禁军统领前去和守城卫队说了一声,自己带着禁卫军急追上去,他们留下来负责现场的清理。 达成一致,分开两支队伍追出去。 姬无舟站起身,看着远去的禁军,曲指弹了弹身上狼狈的灰土。 “王爷……” 轻羽想要说什么,姬无舟就一摆手,道:“回府。” 轻羽点头,手势一打,身边的人就护送姬无舟回府。 他们突兀的来,又突然的走。 实在有些扎眼。 姬无舟已经想好了措词,明日父皇那边问起,他自有一番答案。 将人送回誉王府,轻羽就亲自领着几个人趁着夜追在身后,看禁卫军那边的情况。 别让人落入了他们的手中,不然也是麻烦。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让人措手不及了。 洛管家急步从里面出来,抹着冷汗道:“王妃还没找着。” 姬无舟眉一皱,“废物。” “不过,已有了些眉目,王爷再等一等,”洛管家又抹了两把冷汗。 姬无舟拂拂袖,洛管家转身大步离开。 “啪。” 姬无舟一掌击在大门上,吓得站在左右的人一跳。 气氛一时僵硬得难以呼吸。 “褚肆。” 这算是以牙还牙? 进了牢还这么能耐,这个人的能力是有多可怕。 姬无舟深深吐息,也没再往里走,而是反身走出大门,再次跨马策离。 身后那些人依旧紧紧跟着。 钱府。 钱君显收到背后人拿来的证据,与自己手中收集的一对比,脸色一点点的往下沉。 墨雅突然敲门进来。 钱君显没收手里的东西,回头看了一眼墨雅。 “大姐。” 墨霜披着衣服坐在榻边,看到墨雅进来,连忙走到桌边。 墨雅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说:“姬无舟的人过来了。” “什么!” 两人吃了一惊。 顾不得多想,墨霜赶紧穿上衣服。 钱君显将桌上的东西如数收紧了,沉着脸和墨雅出门。 “不知誉王殿下深夜驾临,有失远迎!” 站在门外,钱君显一副谦谦有礼的恭谨。 姬无舟看着侧首边的墨雅,眼色深沉。 墨雅看到这人身上一股烟灰脏,还有烟气味,心头一跳。 “誉王殿下!” 墨雅行礼。 姬无舟从马背上下来,动作利落夹着股逼人之势。 钱君显稍微的挡住了墨雅,笑对姬无舟:“誉王殿下快屋里请,夜里霜冻,还得多仔细些。” 姬无舟声音清冷,“袁夫人,有件事恐怕还得你配合。” “不知是什么事?”墨雅出奇的冷静。 “请袁夫人随本王走一趟,”话落,姬无舟转身。 姬无舟的人迈上台阶,欲要将墨雅强势请走。 除了墨家这对姐妹,姬无舟实在想不通还有谁知道他的秘密,他可不相信一个死人会对别人说出过往。 想到今夜发生的事情,姬无舟的眼神一点点的往下沉。 “不知家姐犯了何错,竟让誉王殿下连夜赶来押人。”钱君显横在前面,冷然一声质问正要走的人。 夜风不断回旋,凌厉得很,欲要扎进瞳孔中去,逼得人眯眼。 钱君显慢慢开了口:“誉王殿下拿人,也需要有一个合理的罪名。” “铮!” 两道凌寒的剑光闪来,钱君显的面前已经架了两柄清冷刺骨的剑。 稍微一移,就能割了他的脑袋。 钱君显墨眸眯起。 墨雅心猛地一跳,“誉王。” 身后出来的墨霜跟着一起喊出来,“誉王爷这是要干什么?我们钱府所犯何错?还请誉王殿下将文书呈来一阅。” “本王不过是想要请袁夫人帮一个忙,钱大人又何必如此紧张。” 这根本就是强请! 钱君显抽剑,“当”的一声挥开了挡在前面的剑。 只是他刚才动和,墨雅和墨霜同时被另两把剑抵住,让他根本就无法动弹。 “卑鄙。” 钱君显只能放下剑。 前面的那两个人缴了他的剑,重新架到他的脖子上。 墨雅盯着姬无舟的背影,眸中有藏不住的愤怒与痛恨,仿佛要张开网,寸寸勒进他的身体。 ------题外话------ PS: 推好友文:《农家财女:殿下快还钱!》她以农家女身份,用银子砸下万里江山,顺便把腹黑太子殿下娶回家。 求各位亲亲支持! 1527088572 第271章:丧心病狂(2更) “袁夫人是要本王请还是自己配合本王?”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让姬无舟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 “嗖!” “当当当……” 数条黑影从黑暗中掠出来,以保护的姿势护在钱府的大门前,将钱君显几人往门内一护。 黑夜里,七八条黑影横拦在前,警惕的冷冰冰看着前面的人。 听到声响,姬无舟慢慢回过来头来。 看到这几个人,薄唇似乎勾了一下。 …… 舒锦意缓缓抬头,盯着如水的凉月,突然出声:“将誉王妃带走。” 时辰已过,姬无舟的人恐怕不会那么尽心尽力了。 留着人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让李家那边好好看清他的嘴脸。 失了李世家的背后支持,且看他如何做。 被誉王妃娘家讨伐的滋味恐怕不会太好受。 “是!” 被压制的誉王妃突然被提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敲晕,拖走。 “少夫人。” 其他人带走誉王妃,余下来的人则是恭敬的立在她的身后,一副要护送她回府的姿态。 舒锦意缓缓迈步走出这处宅院,在岔路时,突然顿住。 抬头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那处隐隐还能瞧见烟灰上升,鼻翼间能闻得到浓浓的烟灰味。 “去钱府。” 一转身,往另一条路大步走去。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没有阻止。 …… 姬无舟没料到对方暗中还有人保护。 看清楚这些人的动作时,姬无舟凄然一笑,“原来如此。” 莫说是姬无舟,就是墨雅和墨霜也没有想到墨缄会留有人在他们的身边保护。 彼时他们惊讶的眼神就说明了原先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回事。 姬无舟讶然笑道:“区区几人就想要拦本王吗?” 沾了烟灰的手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白皙修长,待他慢慢松放,打出一个手势,落在钱府的人眼里,透着凉意。 姬无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姬无舟了。 野心,已经将他熏陶成一个不择手段的权欲者。 为达目的,即使是自己的兄弟也能出卖。 “嗖嗖!” 随着他的动作落下,箭雨破开黑幕扎向钱府大门。 钱君显将墨霜和墨雅往后护住,抽出剑斩落如雨飞疾过来的冷箭。 前面抵挡的人一下子就重伤了两,姬无舟根本就有所准备。 他们抵挡不了太久。 姬无舟站在箭雨的前面,看着府门前极力抵挡的那几人,深邃的眼窝投下一片飞梭的暗影。 血,在钱府的门蔓延。 地上的尸体一具一具的堆开。 墙外,奔进几条黑影。 前面持弓箭的人是兵部的人,跃进墙围的是他自己培养的人。 “阿琊!” 墨雅脸色刷地一白,想起自己的儿子还在院里。 眼看着那些人朝后院奔去。 钱君显咬了咬牙,沉声对墨霜道:“照顾好自己。” 他的儿女也在后面,不能让这些人得逞。 “快去救我们的孩儿……”墨霜哑声大喊。 钱君显挑开几支箭,深深看了墨霜一眼,纵身跃过前面群围,撕杀出一个口子,拼了命的往前院去。 钱君显到底不是武将,纵然身上有些武功,仍旧不是训练有素的暗卫对手。 “相公!” 看到钱君显身上明显的添上刀剑,墨霜赤红了眼。 姬无舟冷眼看着这一幕,清冷道:“都给本王杀仔细了,今夜清越茶楼的贼子进了钱府,关系乾国安危,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 “是!” 身后如洪的声音响起,箭雨更浓密了。 “啊。” 被护在角落的墨霜叫了一声,钱君显身上又添了一刀。 墨雅捡起掉在地上的剑,即使是笨拙,也拿起兵器,自己保护自己。 看向那些逼近上来的杀手,眼中充满恨意。 “我墨家女儿岂是你们说杀就杀的,墨霜,拿稳了!” 墨雅将另一把沾满了血的剑送到了墨霜的手中,身边的丫鬟和小厮为了保护她们已经死的死,伤的伤。 能保护她们的人,也已经倒得差不多了。 墨家的女儿,怎么能够窝囊的死在这些人的剑下。 他们还有大仇未报! 不能就这么死了。 要死,也要将他们的仇人拖下黄泉。 抬起的手,被飞进来的箭矢冲打得麻痹疼痛,墨霜和墨雅的手颤抖得几乎要被击飞,握剑的虎口险些要被震碎,纵然是这样她们也不敢将手里的剑丢弃。 “唔。” 墨雅腿上中了两箭,坚忍的性子使她没喊出来。 “大姐!” 墨霜抖着双腿站到了墨雅的面前。 墨雅将墨霜推开,一箭又落在她的手上。 “当!” 手中的剑掉在地上溅起血花。 “大姐!”墨霜嘶声一叫。 “保护好自己,”墨雅往门角退,没中箭的那只手将她护到里面,“墨霜,活下去,墨家不能就这么折在这里。” “大姐……”墨霜看到她身上的血箭,眼泪再也止不住奔涌而出。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墨雅沉声一喝,眼底浓浓恨色,“姬无舟欺人太甚!” 皇上,这就是你的儿,将我们墨家逼到这种地步。 恨啊。 她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不能像墨缄那样带兵杀敌。 若她有那等本事,反了这乾国王朝又如何! 赤红的眼,是无尽的怨恨。 墨霜咬紧一口血牙,眼底的恨意并没有比墨雅的有多轻。 两双恨意满满的眼,直投向大门外的那条黑影身上。 “姬无舟你他娘的丧心病狂!” 一声突兀、充满愤怒的爆喝伴随着极致的长矛划开空气的声音穿来。 “老子今天就毙了你!”愤怒的喝声坠落,姬无舟就被一道霸道、凌厉的兵器截下,避无可避的冲击刷到了前身。 “嘶嘶!” 两道衣料撕裂声伴着刺痛从胸口传来,姬无舟震惊莫名! 瞪了大眼,看着挥洒着士兵长矛的女子,一时迷住了眼,连瞳孔都跟着扩大! 阿……缄…… 随着舒锦意过来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抬眼就看到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仅仅是一瞬间过眼,已足够让他们血液滚沸! 少夫人这一击一招间尽是杀人的狠厉,没留半分情! 从城卫兵手中夺来的长矛使得跟银枪似的,如同活了起来般!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们这时候惊掉下巴,赶紧扶住,转战钱府大门,身后的那些兵部调过来的人,也分出几人过去截断。 一个人的潜力,被愤怒激发出来,是何等的可怕! 更何况这具躯体里还藏有另一个灵魂…… 1527092311 第272章:杀定了你(1更) 挥洒长矛裹着冷芒与滔天恨意横扫,姬无舟节节败退,一时被逼的无可避退。 身上,不知何时添了几处深伤。 一个照面,就将他逼迫得如此狼狈不堪。 这个女人! 姬无舟强按着怒气,被眼前逼仄的危险冲击得心底发凉。 每次所过之处,都直取他的要害处。 手腕翻飞,长矛夹着凛凛寒意凌空而至,准确无误刺进他的心脏口! “唔?” 闷哼传来,姬无舟的身形被长矛的冲力带出去几来丈。 舒锦意那双冷厉如刀的眼直望进他的眼,四目,近距离的相对。 一双是冰冷骇人的寒,一双是不可置信的惊。 咬牙一喝,舒锦意收回长矛枪。 姬无舟惊魂未定站住后退的步伐,心口的钝痛还隐隐闷传而来,伸手一摸。 若非里头没有罩了那件金丝软铠,他此时早已是亡魂鬼了。 “舒锦意!” 大声冷喝,姬无舟抽过身边侍卫的剑,挥向舒锦意。 舒锦意眼眸寒意翻涌,早知他身穿宝甲,她刚才的长枪就该抬高三分取他咽喉! 目所及,是他恼怒冲来的身影,眸中一点点浮上来隐没暗伤的薄翳。 当得知父亲战亡的消息,她多希望请缨前去的人是自己。 午夜惊梦乍还时,也曾不止一次回到那血腥混乱的战场。 可曾想,此人竟是害了他们的首尾人物! 骤然间长啸破空,舒锦意手里长枪以搏杀的凌厉从上而下俯冲来,凛然挑开姬无舟迎面而来的杀招。 一击而落,舒锦意凌空翻滚下地。 气,喘如牛! 一击不成,已经失去了机会。 舒锦意收起恨之入骨的视线,转身利落冲向门口,挑开击打而来的危险。 “救人!” 舒锦意冷喝,其他人立即冲进院内帮助救人。 门口的混乱已经得到了控制,外面的箭矢也已经停在,两姐妹安全! 看到墨雅身上的伤,舒锦意赤红了眼。 压下心底燃烧起来的怒火,喘着气,哑声:“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墨雅白着脸点头,视线落在舒锦意的身上,很是复杂。 “大姐!”墨霜扶住人,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舒锦意冷冰冰的眼抬起,落向身后的院子,周围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霍地! 舒锦意转身就朝姬无舟大步走去,“嗖”一下,长枪指向姬无舟。 阴寒如刀的声音喝来:“等着干什么,把假扮誉王的反贼拿下!” 今天,就杀定了你! “是!” 褚肆安排过来发人齐声而应。 “大胆!此乃誉王殿下,尔等敢不敬!”轻羽大喝。 “杀!” 舒锦意抬手,冷冷下令。 管你狗屁的誉王,敢伤她的家人,一样要死! …… 被黑夜笼罩的宫宇,如一只庞然大物几静静蛰伏在洞口,俯瞰着周围活动的生灵,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只经过洞口的生物! “哒哒!” 静寂的黑暗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御书房前。 “皇上,人回来了。” 御前太监李公公上前对坐在案前的上位者道。 皇帝抬起头,鹰潭深沉的眼底跳跃起簇簇冰火。 李公公不敢直视,等外面的人进来汇报。 “参见皇上……” “免礼。”皇帝失了耐心。 来人起身道:“皇上,清越楼走水已经平息,百姓安然无恙,无一死伤。只是……这次的走水案里冒出了不少的私人暗卫,清越茶楼内更是有不少被烧毁的证据。” 话落,那人就停了下来。 “继续往下说,”皇帝冷冷喝道。 “是!”那人继续道:“誉王殿下一个时辰前,带着兵部的人去追捕逃散的杀手,误杀了不少钱府下人,钱府的主子们也受了不少的惊吓和轻伤……现如今,誉王殿下和钱府似乎产生了不小的误会,恰巧丞相夫人带着人从外面回府经过那处……是以,双方起了冲突……” “啪!” 沉钝的声响传来,那人不敢再开口说话。 “禁军统领何在?” “回皇上,禁军统领带人追击私逃暗卫,现还未归。” “在朕的眼皮底下翻天,很好,很好……” 皇帝大怒,再次派了人出去。 …… 剑击溅飞一串火星,舒锦意就像是冷厉的刀刃,一点点的朝姬无舟切过来。 姬无舟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给伤了一次又一次。 “当!” 身边的人替姬无舟挑开了舒锦意的长矛。 舒锦意身后,一条身影如毒蛇般钻到了姬无舟的身后,招式冷凌的攻击。 “将少夫人保护好!” 郭远一声喝下,身后就有两人过来将舒锦意架离。 舒锦意纵然是愤怒之极,知道这时候不是自己逞能的时候,粗喘着气退后。 拿长矛的手,麻得颤抖。 “当啷!” 手里的兵器掉落。 “少夫人。” 舒锦意粗喘着气,一屁股就坐到了地面上,也不管是不是沾了血水。 她的双腿也在打颤。 刚才那种极致的发挥,没有伤到,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姬无舟。” 看到周围的狼籍,舒锦意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姬无舟的名。 刚才的破釜沉舟,全不顾己身安危,一意直行以攻之,偏生就是没能让姬无舟毙命自己的手中。 舒锦意扼腕。 又让他逃过一劫。 以前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瞧这个无耻之徒! 舒锦意眼眶一热,已经愤恨得红了眼。 两名暗卫将她扶了起来。 舒锦意缓了缓,慢慢的支撑自己的身体。 “在宫里的人没来之前,杀了他!”舒锦意厉声道。 “是。” 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皇室子弹,跟在褚肆身边的人,没有胆小怕事的,更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刚才少夫人已经说了。 这个誉王,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就杀之而后快! 危险沉浮的场地上,舒锦意与姬无舟隔着刀光剑影,冷冷对视。 姬无舟在努力维持自己的冷静,盯着舒锦意,心,跳得飞快。 心中呐喊。 不可能,不可能! 不是墨缄,一定不是。 透过那双寒意凛凛的眼,姬无舟就知道,那根本就骗不了人。 之前的那种熟悉的感觉,不是自己的错觉。 与舒锦意如刀锋的眼对上,姬无舟只觉自己身上的体温在迅速褪去! 有无尽的冰凉在包围着他…… 1527176225 第273章:一剑击杀(2更) “王爷!” 发愣之际,耳旁已有风声割过,要害被截取。 “取他咽喉!”舒锦意冷声道。 郭远抬高三分,攻向姬无舟的咽喉。 “叮!” 姬无舟抽出匕首,击开。 想要护人的侍卫被击散出去,让姬无舟孤立无援。 那种应对的吃力慢慢涌过来,姬无舟身上又添了几处伤。 前头多次的受重伤,使得他的身体越发不如前了。 现在被逼得如强弩之末,根本就无法往前。 舒锦意眼睛一瞬不瞬的跟着那些刀光剑影过去,兵部的人已经被击散,此时恐怕也无暇顾及这边。 得快! 舒锦意此时恨不得加入其中,取他性命。 在姬无舟败退间说话间,郭远的攻势丝毫不减,犹如狂风暴雨雷霆闪电,一股劲气锋锐无比,似要劈开寰宇中最后一分黑暗。 以性命相搏的狠劲,让姬无舟意识到。 自己真的可能会被杀掉。 兵部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姬无舟发现自己带过来的人,根本就不足以挡下这些人。 舒锦意之前的攻击,已经将他的心一点点击溃。 他一分心,就让郭远得了逞。 “哧!” 前面的衣袍被利剑斩开,露出里面的金丝软凯。 郭远黑眸一眯。 果然是怕死之辈! 舒锦意听着后面的声音,不由急了起来。 “要快!” 舒锦意狠声一喊。 郭远不敢怠慢,避开身后的攻击,又让姬无舟得以喘息。 左右两边夹击,郭远这一耽误让姬无舟避得更远了。 看着姬无舟避开的动作,舒锦意冷然道:“姬无舟,今日你可逃不掉。” 话音落,舒锦意身后翻过一条黑影,朝姬无舟扫去。 姬无舟眉心一跳。 “阿缄。” 下意识的叫喊。 舒锦意冷漠立在那儿,没有因为他这个沙哑的叫声而动容。 以前她所认识的姬无舟,已经死了。 有些事,并不是你想逃就能逃的。 既然皇上不管,正如了她的意。 看着前面冷冰冰的女子,有许许多多牵扯不清的情绪纷至沓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空气中那杀戮与鲜血的味道,还有一丝丝烟土的味。 忽然之间有些倦怠,连剑几乎要拿捏不住,懵懂间,只觉得这被血意笼罩的长夜不过是黄梁一梦。而自己与墨缄,仍旧是皇城底下最洋溢的青春少年郎! 回不去了! 转瞬之间,他置身于这满是肮脏的击杀场上。 他孤身立于前,似乎也意识到已无生机,也不躲闪,只是愣愣望着刺向自己的一剑,错开那寒凉的剑面,那瞬间还仿佛映射着少年那张绝世无双的容颜! 手下意识的朝剑面伸去。 碰到的,只是刺疼和冰冷。 “哧啦!” 刁钻的剑花挽来,挑开金丝软凯的系带,一剑刺进他的心脏! “王爷!” 属下惊骇莫名。 大声叫喊。 一刹那心思骤然空明。 姬无舟将目光越过那柄寒光必现的长剑,越过那漆黑的面罩,与斜面的那人冰冷视线碰撞在一起。 那瞬,那个纤细的女子竟成了他思念的那个少年郎。 要死了么? 阿缄…… 身体全然脱力,浑身渐渐发冷,眼前也有些晕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然将前面的剑抽开,同时扑倒在地。 鲜血迸溅。 血,流不止。 喘着气,眼眶发热,捂紧着汹涌的血洞,想要再看清楚那个人…… 还差一点。 神智逐渐混茫。 阿缄……阿缄…… 我也曾试图救过你……阿缄…… “砰!” 支撑不住的身体直倒而下。 “王爷!” 伸过来的手还是慢了一步。 属下顾不得再战,将人扶起,急吼着要找大夫,然后抱起人,飞奔而走。 一得手,黑衣人就退了出去。 因为那一招,黑衣人的后背也中了一剑。 但这个代价,足矣! 舒锦意的手势一打,带过来的人迅速奔离,一条影子都没留。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羽林军如期而至。 舒锦意冷硬的直立在血泊之中,任由这猎猎寒风吹割自己。 身边混淆的声音,羽林军的吼声,她已然听不见。 “钱大人,今夜这些贼人闯入钱府欲图杀害墨家留下来的最后那点血脉,何不同羽林军大人如实相告。至于誉王为何会重伤,那就要问问那些私闯的贼子了。” 在身后声声质问传来之际,舒锦意转过身,嘴角噙着笑,淡淡地说了一句。 羽林军这边愣了一下,然后刷地看向钱君显。 钱君显抱着儿子,看了舒锦意一眼,冷冷地点头:“确如丞相夫人所言。” “钱大人……” “大人是在怀疑下官?”钱君显冷冷道:“下官的府邸无缘无故受袭,尔等却迟迟未来迎救,这皇都底下的安危也不过如此了。以后,恐怕也不指望尔等保护皇上的安危了。” 毫不客气的言语堵得羽林军脸色发白。 羽林军一来,兵部的人就急急撤了。 可惜,他们逃不掉。 钱府里外的清理很快,墨雅的伤也及时的处理好。 所幸没有伤得太重,箭头都是卡在外面的皮肉。 舒锦意确认了钱府的安全,急急回府。 刘氏一夜未合眼,看到舒锦意回来,脸色更是发沉,“一夜未归,去哪了?阿肆正在牢中等着人救,你这会儿就想着要弃他不顾,想着要找……” “母亲,昨夜发生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舒锦意一脸疲倦的坐到刘氏的身边。 看到儿媳妇这副模样,刘氏也就不说话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刘氏还是真的怕舒锦意就这么弃褚肆不顾了。 舒锦意也知道刘氏心情不佳,对褚肆的事暗暗发急。 所以并没有责怪刘氏说那样的话。 “今日朝中可能有些事情发生,母亲……好好在家里等着消息。”舒锦意告辞了刘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屋中。 一条身影走了进来。 “少夫人。” “都没事?”舒锦意按着脑仁,问进来的郭远。 “都平安无事,”郭远的气息平往日更重了一些。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杀了誉王殿下。 虽然现在没有确认死,跟杀了他也没有什么区别。 两次击中要害,身体再好的人,这么折腾,也半死了。 舒锦意却不肯放过姬无舟,“派人盯紧,不管这人是死是活都要随时汇报消息过来。” 那一剑下去,就算是不死,也得半死。 1527180365 第274章:誉王府崩(1更) 今日早朝注定是不平的一天。 朝员跪在大殿里瑟瑟发颤,半字不敢言说。 昨夜发生那么大的事,今日虽说誉王没能上朝来,可仍旧被皇帝骂了一通。 然后又赶紧让太医去治伤。 钱君显现在的官位已经可以站在朝列之后了,昨夜钱府遭此大难,今日则是直接带着伤来,一跪就是请皇上做主。 直接掀了誉王。 皇帝言语之间虽然对誉王是拍板雷怒,可对誉王的所做所为也是寻了由头揭过。 钱君显不由心伤,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呈上了龙案上。 一时之间,百官更是感受到来自龙椅之上的那人冲散而来的威慑。 大气不敢出。 钱君显本不想这么快将这些东西往上呈,但皇帝的做法实在让人寒心。 紧接着,追击出去的禁军统领回来了,跟着钱君显之后将昨夜拿下的东西呈上朝堂。 皇帝龙颜大怒。 此次,是真的怒。 “孽子!” 皇帝气得喝来一声。 众人感受到来自皇帝的涛天大怒,誉王这次已无法再逃了。 一夜之间,誉王府倾倒。 誉王妃不知所踪,李世家迟迟不见回应,等有些人反应过来,誉王妃已经回到了李世家,不知什么原由,李世家直接避开了誉王府,选择中立。 与誉王府密切相关的人员,也一夕之间落马。 皇帝不办誉王府,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横生枝节,可没想到誉王竟如此大胆。 在背后明目张胆的埋下这么多暗桩点,还企图谋位,拉拢朝臣! 放着这么一个危险在眼皮底下,皇帝这位置可坐得不安稳。 以前的容忍,一点点的被消磨掉。 余下的,只有愤怒。 钱君显亲眼看着皇帝处置与誉王府相关的官员,一时朝中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剔除的人。 可是他并没有一点的高兴。 皇上避过了墨家。 钱君显呈上去的,是与墨家,龙安关有关的证据。 可皇帝直接忽略了墨家,大肆查办了誉王。 隐约之间,钱君显嗅到了些什么。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誉王还在太医院救治中,虽然查办了誉王府,除了自己儿子的力量转化到自己的手中,皇帝仍旧没有对自己的儿子下死令。 甚至没有打入宗人府。 这点,更让钱君显和舒锦意不满意。 “已经到了这节骨眼了,皇上还护着人,”舒锦意冷笑:“恐怕是因为儿子替自己攒了些手下力量罢。” 誉王手里捏着不少的东西,皇帝令人查办收录。 就是直接入了皇帝的手。 立在边上的郭远听到这句话,不由瞥了一眼过来,半晌再低声汇报:“太子殿下和贤王那边皇上直接略过,对他们背后所起的冲突并没有过问。再有,贤王妃当夜发病,沈大人直接去了贤王府,对那位二女儿却是没有那么关心。” 舒锦意闻言,并没有什么意外。 “贤王妃毕竟和沈淳儿不同,”沈淳儿那种性子,并不是很讨父母的喜欢。 在外,她是最得父母宠爱。 其实不然。 “爷还在牢里头,少夫人,我们现在是不是先把爷救出来再说?”郭远怕后面有什么变数。 舒锦意点点头,“先准备一下。” “属下这就去。” 郭远浑身充满了劲。 …… 誉王的伤势止住了,只是仍旧昏迷未醒。 褚肆坐在牢里头,听到外面的消息,淡漠的扯了扯嘴角。 可一听到舒锦意那夜的遇险,心就跟着提到嗓眼口。 不能在这里呆得太久,得尽快出去才行。 皇帝身边的内侍铁公公今日偶然走到后宫这边,和二十三皇子撞了一个满怀。 “铁公公。” 二十三皇子看着故意撞上来的人,小眉头一皱一皱的。 “奴才有罪……” “别有罪了,起来说话,”二十三皇子摆了摆手。 “谢殿下!” “到底有什么事,”二十三皇子拧了拧眉。 铁公公被他这直白话问得一愣,然后哀叹道:“最近皇子们多有生事,奴才看着皇上日夜烦忧,心里也跟着难受!往日里也多得褚相爷帮衬,皇上的担子也才稍松一些。可如今……褚相爷因受冤入了狱,奴才想要帮衬也无能为力。” 二十三皇子听着铁公公的抱怨,静静的立在原地,没有表示。 铁公公见状,连忙又嚎了起来:“誉王这次可是伤透了皇上的心,太子殿下和贤王殿下虽说也是在旁劝说一二,可皇上这心……” “得了,”二十三皇子不悦地摆手:“褚相的事本皇子也听说了,铁公公没什么事就赶紧离开这。” 铁公公一愣间反应过来:“是是,奴才不打扰殿下散心了,奴才告退。” 在这边再多呆一会儿,可就引起有心人的猜测了。 铁公公一走,二十三皇子哼了一声:“褚相,这次还得本皇子出马救你一救。” 话落,二十三皇子神气的朝太后寝宫走去。 …… 誉王之事过去两日,朝臣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宫中突然出现一名女子。 此女不是谁,正是离开皇都半年之久的沈淳儿! 看着此女的打扮,以及涉及到其的身份,无不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在南部之域,有神灵承载的力量,世世代代受神的保护,免去俗世的侵扰。 南部之域虽在乾国之内,可在这样一个神秘的背景下衬托,此地已然成为了一个不可抹灭的传说。 而他们的祭司,正是这传承人物。 在外人眼里,此人神秘到令人心中忌惮。 就是在皇帝的眼里,这个人也足以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如果可以,甚至是可以除掉。 世人向来信奉神力,皇帝必然不可能真的将其杀害,到底,这位祭司对乾国有利而无害。 只要皇帝不傻,不会做出杀人之事。 只是。 当这人变成沈淳儿,皇帝与众臣的脸色就变得非常奇怪了。 正当此时,内侍来报,说:“皇上,太后娘娘请见。” “母后?”皇帝皱了皱眉,眼中闪过讶异之色。 太后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皇帝压下心里的疑惑,让人将太后请了进来。 1527261844 第275章:入宗人府(2更) 褚肆直接被请上了大殿,此时正以罪人之身跪在殿前,身后是众大臣以及刚出现不久的沈淳儿。 太后一身华服而来。 进入殿中,没看褚肆,而是直言对皇帝道:“那日让沈淳儿离去的是哀家,褚相不过是做了个中间人。皇帝,褚相为乾国尽心尽力,切莫冤了良臣,叫下面的人寒了心。” 皇帝愣住了。 这还是太后在他登位以来第一次替人求情。 而这情,正合人心意。 褚肆此人,断不能再失。 皇帝连忙点头道:“母后说得是。” “哀家没想到这事会牵扯到褚相,既然已说开,哀家就放心了。” 说完这些,太后看了旁侧的沈淳儿,转身离开了大殿。 太后一走,整个宫殿便安静下来。 皇帝清咳一声,“褚爱卿。” “罪臣在。” “……”皇帝瞪了褚肆一眼,“褚卿家,此事已大白,你已不是带罪之身。” “谢主隆恩!” 褚肆不卑不亢的谢恩。 身后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心说这个褚肆还真不是一般的幸运,这都被他逃了过去。 “皇上,”不等其他人有话说,褚肆就扬声道。 “褚爱卿不知有何要奏。” “回皇上,臣在入狱之前曾拿到一些不利于皇室子弟的东西,臣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呈上案来。一是怕皇上与皇子们生了嫌隙,二来臣是怕有心人参奏一本,反过来诬陷臣。” 众臣:“……” 皇帝哦了一声将音拖长,“不知那是何物。” 褚肆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些信书来,还有一道明黄薄锦。 两样东西一道交到了皇帝的龙案。 皇帝拿过一瞧,眼神瞬间阴郁如乌云。 如果说之前皇帝还对誉王心存那点父子情念头,那么现在就是直接掐断了那一条丝线。 “啪!” 皇帝龙颜一怒,众臣落跪。 “逆子,逆子!” 从嘴里连喊了两声逆子,可见其之震怒比之前更甚。 跪落一地的臣子们不由暗暗抬头,朝前面从容的男人身上扫去。 不由心中震颤,心骇莫名! 褚相,果真不能轻易得罪! 沈淳儿站在前面,见已无自己用处,站到了旁侧去。 只是。 沈大人抹着冷汗跪在前面,也在暗暗打量着褚肆的神色。 这次陷褚肆入狱的,正是他自己。 誉王这次突然遭此横祸,恐怕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想到此处,沈尚书冷汗涔涔。 早朝一退,未等誉王清醒过来,直接打入宗人府看守。 一切,已成定局。 褚肆带着一身腐味匆匆回府,刘氏心绪大起大落,险些病倒,看到儿子平安归来,满身绷紧泄了下来。 舒锦意立在前面,看着依旧威凛的男人。 好不容易安抚了情绪起浮的刘氏回去好生歇息,褚肆这才回身来到舒锦意的面前。 “阿缄,是我不好。” 舒锦意道:“确实是你不好。” “阿缄那天可有受伤?你怎能如此鲁莽?”褚肆已经听不进她的责怪了,“遇到这样的事,让他们去应付就是,不必以己身犯险。” “那夜情况如此,我怎能控制?姬无舟那样三番四次的这样对我墨家,我怎能忍?”况且,看到两位姐姐被逼成那样,她岂能袖手旁观! 褚肆看她这样,心疼不已,紧紧将她搂到怀里。 “对不起。” “何故说这话,你又没对不起我。” “我不该进去,让你一人承受,”褚肆低头亲吻着她的额发,“姬无舟已入宗人府,此后再无人敢欺你。” 舒锦意闻言,苦涩一笑。 褚肆心一紧。 “阿缄……”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父亲与众将士不能死而复生。”舒锦意疲惫的朝他身上靠去,“我与他落到这般田地,从未想过。” “以后你还有我。”放在背上的手轻轻安抚着。 舒锦意心间一暖。 褚肆在牢内呆了几天,本想利用这机会,将姬无舟搬倒,没想到姬无舟会在那之前做出那样的事。 差点害了阿缄。 每每想到这些,褚肆的心又是一阵的发紧。 洗去一身腐臭,褚肆回到正屋这边,连日未曾合眼的舒锦意安心的躺在榻上。 褚肆看着眼前这美好的睡颜,心中欢喜又安心。 抱着人,与她共眠。 …… 沈府。 沈尚书此时正见鬼似的盯着眼前这个二女儿,嘴上不由责怪道:“你到底是去了哪?为何今日以这身行头出现在大殿上?你可知……”你坏了你爹的计划! “父亲。” 沈淳儿无悲无喜的看着发怒的沈尚书,出声制止了他的发作。 “为娘的女儿,”沈夫人可不管这些,只知道女儿回来了! “母亲,女儿不孝。”沈淳儿平声说道。 沈夫人连连抹泪:“回来就好!” “就是因为她,在殿前生生坏了我的大事,看看你生的好女儿,胳膊往外拐……” “父亲这话不妥,女儿仅是守住了本分。” “你听听她这话!她这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啊。”沈尚书气得几乎要仰倒。 “父亲若无事,女儿先去一趟贤王府,姐姐如今病重在榻,我不能坐视不理。”沈淳儿说罢,转身就走。 沈尚书气得两眼一翻,险些晕倒。 姬无舟入宗人府,贤王此时也是焦头烂额,贤王妃突然病倒,太医无法查明原因。 沈尚书行事又被揭过,还是被自己的女儿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现如今父皇正在气头上,没空管这桩小事。 可以褚肆的为人,必然不会轻易的放过这次机会。 姬无舟如何进了宗人府,贤王心里比谁都清楚。 接走沈淳儿的圣谕变成了姬无舟伪造,那封以姬无舟笔迹送出去的信件,正是边关往来的书信。 褚肆能够做到这些,无非就是早有准备。 想到自己暗中操作的这些事都被褚肆洞察,贤王内心的胆惧可想而知。 在别人为褚肆后面的行动暗暗操作之时,他却安心的拥着娇妻睡了一个安稳觉。 两人起了身后,就直奔钱府。 钱君显亲自出门迎接,第一眼落在舒锦意身上,眼神变得犹为古怪。 在褚肆冰冷的眼神扫视下,钱君显连忙收住打量的视线,将人请进府。 1527265776 第276章:旧物送还(1更) 两人刚进二门,墨雅和墨霜忙迎上来给舒锦意见礼。 舒锦意忙上前扶住有伤在身的墨雅。 墨雅抬起头,定定看着舒锦意,那眼神就像是在透过舒锦意去看另外一个人。 “多谢丞相夫人的救命之恩。”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若放在别人身上,我也会那么做。”舒锦意张了张唇,话语一转,“不知墨大姐的伤势可还疼?” 墨雅摇头,“多谢丞相夫人关怀,已无碍。” “如此我就放心了,我和阿肆送了一些东西过来,府里会用得着,还请两位姐姐莫要推辞。”舒锦意站在前面,衣袂飘飘,语声平稳。 墨雅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酸意,眼睛却是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舒锦意。 “多谢……” 那句“两位姐姐”击中墨雅和墨霜的心脏,一人声不能出,一人声声颤。 舒锦意嘴唇有淡淡的笑容化开,眼中有些朦朦胧胧,仿佛间置于一片乱影,那是倒退时光的虚幻影幕。 墨雅张唇,说不出话来。 身边有下人不断的将重物抬进院后的正屋,那动作,就跟提聘礼一样。 东西送到,舒锦意告辞。 墨雅和墨霜到底没有留人。 将人送到门口,看着舒锦意就着褚肆的动作进马车,看着褚肆抚摸她脑袋时流露出来的温柔,眼睛,有些微微涩疼。 人走远了,钱君显有些明显回不过神。 “娘子,这是……”钱君显看向墨霜。 墨霜扯着笑脸道:“东西既然送来了,就收下。” 墨雅一拐一拐的回头,对墨霜说:“去看看。” 当他们打开箱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墨家原宅子搜罗出来的东西,还有一张屋契。 墨雅当下眼泪刷地掉落。 “这是墨家的东西?”钱君显震惊莫名。 “大姐,这是阿缄的东西……这是爹爹的……” 墨霜抱了抱泣不成声的墨雅。 钱君显叹了一口气,站在前面,挥退了下人,让她们姐妹单独处处。 这天,墨家姐妹数着这些旧物,一件一件的从头到尾的怀念。 从钱府出来的舒锦意轻靠在褚肆的怀里,听着他有力平稳的心跳声,心也能够得到安宁。 “墨家收了回去,重新编制,你拿着那屋契送过去,也没法重新回到以前。” “只是留一个念想,”褚肆低声说。 舒锦意沉默不言。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着你。 舒锦意低声一笑,“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 褚肆揽紧她的肩头:“那就好好休息!” 舒锦意笑眯了眼:“好!” 褚肆低头看着她水一样的眸子,泛着辚辚波光。 恍惚间他伸出手去,握住她的脸颊。 那么好,那么暖和! 情不自禁的吸引着他,低下来吻住她附有魔力的唇。 “阿缄!”嘶哑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占有**。 舒锦意伸手摸上他的脸,放到他的脑侧插进了他的发间,主动送上来,身体也顺势坐到他的腿上,和他面对面的交缠,加深这个热情的吻。 褚肆就这么靠着车壁,按着她的脑袋,身上的衣裳因为摩擦,被扯得凌乱。 舒锦意几乎是用尽了热情来回应着他,两人粗喘的气息染着情意紧紧缠在两人之间。 褚肆身上的衣裳被扯得东扭西歪,露出一片精壮的胸膛。 两人相较,舒锦意更显得猴急。 褚肆的发冠,被扯落,泄下的黑发将舒锦意那只纤长白皙的手盖住。 舒锦意烦躁的扯开扫过来的发,气喘得要退出来。 褚肆却按住她的动作,反客为主。 自散落的鬓发间传入耳内的喘息濡热潮湿,渐渐趋于急促。 隔着衣裳,两人露在空气里的肌肤紧密贴合在一起,从他的每一个毛孔内喷涌可阻挡的强烈**。 这令她战粟。 两人坦诚相待以来,并不注重于身体上的**。 因而,床笫上的事少之又少。 褚肆是几乎过着和尚般的生活。 想到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在这方面必然是需求甚多。 他却一直隐忍着。 节骨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下颚,慢慢旋向一边,然后柔润的双唇压上来,再次掩住她的视线。 吻上她看向上方的眼睛,褚肆感到那双睫毛颤了颤,羽毛似骚过自己的唇,带着丝丝酥痒,一时心荆摇荡,稍稍撤身去捕捉怀中人的神情。 看到此妖丽的一景,褚肆呼吸一滞,气息不稳,心跳也不由加速…… 血液控制不住的翻涌。 心头蹿起一股莫名的兴奋,这个曾经自己梦寐以求的人,不确定会这么一天。 然而现在,他要在她的身体上,心里,烙过属于自己的印记。 手扫过腰间位置,扯下她的衣带,从前面探进去,指腹接触到光滑肌肤的一瞬,明显感觉到臂弯中的人瑟缩了一下,似乎想要逃离,只是眼下两人这种纠缠的姿势,后果只是被更深的压到他怀里。 “阿缄。” 动情的低唤。 舒锦意下意识的低低应了一声…… 仿佛有一声叹息传来,舒锦意被扯回现实时,发现他正慢条斯理的给她整理衣裳。 舒锦意狐疑的看着他。 “你挑的真不是时候。” 褚肆深邃的黑眸对上她疑惑的眸子,叹道。 舒锦意这才发现他们还在马车上,低头看着被他整理得整齐的衣裳,再看看他乱七八糟的穿着,还披头散发的。 勾了勾唇,舒锦意就往旁边靠。 这时候去贴近他,恐怕会受不了。 马车停下来,外面的人迟迟没出声。 舒锦意下意识的掀开一边的帘子,露出褚肆的披头散发模样来。 身上的衣裳被他自己整理过,看着到没有什么。 只是这一头发。 驾车的郭远瞥开脸,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舒锦意抬头看上去,是宗人府的牌子。 黑眸眯了眯,回头深深看着正凝视自己的男人,“为何带我来这里?” “皇上没让他死,如今正在宗人府内养伤,只是他这一次,算是废了。”褚肆的声音清清冷冷,探不到半丝的情感。 舒锦意扯了扯嘴角,其中的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1527355259 第277章:我们回家(2更) “你让我来,是为了让我见证什么?” 他的狼狈?还是亲手结束了他? 褚肆眼中闪过一抹深暗,转开脸。 他一只腿架起,手自然的放在膝头上,看着对面的车壁,没去正面对舒锦意。 舒锦意无声一笑,“真是大傻瓜。” 没犹豫,舒锦意走进了宗人府的大门。 褚肆早就打好了招呼,守门的人直接让她进去,还专程有一人在前面领路。 “爷。” 郭远不明白为何要让少夫人进去见那个男人。 褚肆凝视那道门的神情深得复杂,那种是谁都看不懂的复杂。 “给她半个时辰。” “是。” 郭远转身跟着后面进去,马车这边独有他一人,静静靠在车壁上。 四周,安静得连虫声也听不见。 舒锦意随着侍卫往最里面的屋子走,宗人府的环境并不好。 派在身边伺候的人更不会尽心尽力。 有老嬷嬷看到一身锦衣华服的舒锦意,下意识的瑟缩,生怕舒锦意是来替姬无舟打抱不平的。 舒锦意目不斜视的迈进那道阴暗的大门,走入内殿。 “咳咳……” 低低的咳嗽传来,虚弱得几乎听闻不到。 舒锦意摆了摆手,身后领路的侍卫退了出去。 屋里,没有其他人。 刺鼻的药味从里边传出来,舒锦意掀开了帘子,看到了冷冰冰躺在小榻上的姬无舟。 脸色苍白,瘦削得厉害。 不过四五天,此人已从神坛跌落谷底。 刚刚清醒过来的人,身体虚弱得厉害,身上包扎的地方已经见了血,如果救治不及,伤口恐怕要感染。 到了那时候,他还是会死。 现在,也不过是拖着一口气罢了。 连动弹的力气已经没有了,还能指望什么呢。 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从苍白的唇发出虚弱的声音,像是在说口渴,需要喝水。 这屋里到是有水,只是冰冷的水,没有温热。 舒锦意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水慢慢的递到了他的眼前。 原本微闭的眼猛地睁开。 “誉王殿下不是要喝水吗?” “咳咳……” 他咳得更剧烈。 “殿下不喝吗?”舒锦意将水放下,坐到了他的身边。 那只温软的手突然落在他的胸膛上,竟轻轻的安抚了起来。 看上去那样的温柔,仿佛是在安抚心爱之人。 也只有被安抚的那个人才能感受到她那柔软的手,如蛇信子一样,一点点的划过他的心口。 扼住了他的呼吸。 “姬无舟。” 舒锦意的声音很轻,随着这一声,床榻上的人慢慢的缓了下来。 殿里,安静了。 “我很想亲手杀了你。” “咳……”想说话的人只能咳。 “让你就这么死了,真是遗憾啊。”因为她没能亲自将他了结在剑下。 “你……”终于,他能发出了虚弱声。 “我是谁,殿下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姬无舟徒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死盯着舒锦意,那眼神似见了鬼般。 “是不是很可笑?我墨缄会以这样的方式与昔日的兄弟相见,姬无舟,你的心可真狠。” “不,不……”是的。 他拼了命想说话,却发现根本就发不出齐全的声音来。 他焦急,气就喘得厉害。 舒锦意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身上,示意他不用焦急。 被这样温柔的对待,姬无舟却觉得如坠冰窟。 浑身都是僵硬的冷寒。 “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之一,可是……你想杀了我的家人。你就得死,明白吗?”冰冷的指尖慢慢落在他的脖子上。 姬无舟身体狠狠一颤,却没有再反抗,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 “阿……缄……” “殿下啊,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舒锦意笑问。 姬无舟的眼泪悄然而落,“对不起……” “父亲,将士们听不见你这一声对不起,我们也受不起你这一声对不起。您是千金之躯,我们这等卑贱如泥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你这一声对不起?” “阿缄……对不起。” “配不上了啊。”舒锦意说。 姬无舟的视线,被泪水模糊。 “我试着……救你……”他费力的说出这话,喘着气,等着她的话。 舒锦意哑笑:“怎么救?让我弃龙安关不顾,弃将士们不顾,做一个逃兵?” 那不如将她杀了。 姬无舟不再说话了。 舒锦意收回手,站了起来,“看到殿下这样安好,我心就放下了。此后,殿下好之为之。” “阿缄!”他一急,硬撑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要挣扎着起身去追她。 舒锦意回头看着他拼命挣扎的动作,即使胸口的血水被挣扎得流淌,她也无动于衷。 “阿缄,我不求你原谅……我知道……回不去了……” 舒锦意朝姬无舟作了一个男人礼,“臣妇告辞了,请殿下安心养伤。” 迈出殿门之际,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重物落地。 舒锦意走出去的脚步没停。 “阿缄……咳……阿缄……” 再让他看一眼。 就一眼。 姬无舟垂死挣扎的在地上爬行着,拖拽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红。 “阿缄……别走……” 那一声“臣妇”直击他的心脏。 他竟不知道,原来心里的痛比伤口还要让他生不如死。 那一声“不配”已经将他打入了地狱。 他不愿听见这些,他甘愿听到阿缄的骂声,让阿缄亲手杀了自己。 也不愿听到阿缄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说出那样低贱自己的话,是他逼得阿缄如此……是他…… “噗!” 郁气上冲,一口血喷在了门槛上。 脑袋一歪,倒在了边上。 …… 舒锦意重新站在宗人府的门口,身上有一种释重的轻松。 褚肆已经将自己整理好,正站在前面,看着她。 从拐弯出来的郭远,呆滞地盯着舒锦意,仿佛魔障了般。 “褚肆!” 舒锦意勾起唇,朝他大步走来。 倏地,朝他身上蹿了上来,将他抱住。 褚肆眉梢温柔了下来,将挂在身上的人儿抱住! “我们回家!”舒锦意说。 “好!回家!” 舒锦意从他身上下来,朝着马车轻快的走去。 褚肆看她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柔软! 回头扫了那宗人府的牌子一眼,明明灭灭。 半晌,褚肆上了马车,将里面的人拥到怀里。 回家! 1527355260 第278章:烫手帖子(1更) 太子和贤王之间的矛盾,随着誉王的落陨,也逐渐高涨。 中间又夹了一个李满华,让太子更是契而不舍的明里暗里对付贤王。 小打小闹,皇帝没心思去管。 却是眼前的沈家女儿,让皇帝有些头疼了。 刚处理誉王的事情,皇帝的心情还阴郁着,这个时候沈尚书又涉及了这事,实在有些难办。 下了一批与誉王有关的官员,这个时候也绝对不能再生事。 影响朝堂的正常运作。 新一批官员还未提上来,熟知各方面的务事。 这时候再闹,只会损耗了朝廷的元气。 后果并不是皇帝想要的。 李公公小心翼翼的从外面移步进殿来,看见威严的皇帝拿着折子发愣,定住了身。 半晌,皇帝才放下折子,扭头过来,“什么事。” “回万岁爷,是宗人府的来人。” “说什么了,”皇帝威严的脸沉了沉,几不可的问了一句。 李公公道:“说昨个儿褚相去了宗人府后,誉王殿下就咳血不醒人事了,如今让太医吊着一口气。” 说到这,李公公停顿了下来。 这是要人死还是活,全凭皇上一句话了。 皇帝鹰眸微垂,久久未语。 殿中一时无声寂静。 李公公等得快落了汗,皇帝才挥手无力道:“别让人死了。” 到底是他的儿子。 “是。” 李公公松了一口气,领命去了。 只是。 皇帝想让姬无舟活,却也得看看他还想不想活。 舒锦意那些话,足以将他杀死。 轻飘飘的,落在他心里却像是一把把利刃,深深扎进心里头。 “请褚相入宫一趟。” 角落有人应了一声就下去传口谕。 相府里,舒锦意正看着刘氏教授褚肆抱孩子和带孩子的本事,褚肆正学得认真。 舒锦意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卷,却是一字没看,笑盈盈的看着认真学习的褚相爷。 “孩子哪里是这样抱,手臂太硬烙了我的孙女了,”刘氏语气很不耐烦,第一次这么嫌弃自己的儿子。 褚肆绷着脸,“我知道。” “知道还绷着手,跟块铁似的,难怪小娴儿不喜欢你这做爹的抱。” 刘氏叨叨唠唠的又将褚娴抱走。 看着落空空的手,褚肆:“……” 舒锦意只觉得好笑又好玩,“其实母亲就是想让你女儿嫌弃你,好天天霸占着!” 刘氏听到这话,有点不自然。 “我知道,”褚肆**的说。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做,母亲也就这么一个孙女,你们呐,也赶紧给小娴儿生个弟弟一块玩。” 说着还瞄了褚肆一眼,那样子像是在催促儿子赶紧发力。 褚肆和舒锦意:“……” “既然母亲喜欢娴儿,就让她抱着玩,”有什么关系。 看着舒锦意一副要做甩手掌柜的样子,褚肆看了一眼女儿,点头。 还是听阿缄的。 虽然女儿有点可爱,可他的阿缄更招人疼。 刘氏又欢欢喜喜的将褚娴抱走了,不打扰两个年经人恩爱。 舒锦意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正要说一起到外面走动走动之际,徐青大步走了进来说:“爷,宫里来人了,皇上让您尽快入宫。” “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舒锦意担忧的看向褚肆。 褚肆用眼神安抚她,然后进屋去换官服。 换到一半,舒锦意就进来了,自然而然的接过了他手里的动作,替他束衣带时被握住双手。 舒锦意甫一抬头,撞进他极深极深的眼。 “怎么了。” “阿缄,姬无舟虽然落陨,可……”还有很多敌人等着他们去清理。 他不想舒锦意冲在前头。 想说,一切都由他来安排,这样的话以前说过,现在他依然想要说。 希望她不要去碰那个人的逆麟,起码现在还不行。 等时机一到,他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不管这人是谁。 舒锦意束紧他的腰带,再配上挂玉。 低头在他的胸怀前,“我知道,我不急。” 慢慢的来。 一个姬无舟差点就让她的家人受难,也差点失去两个姐姐。 全因为她思虑得不周全才造成的。 这一次,她不会了。 “眼下……才是最重要的。阿缄,你也是你最重要的人,是不是。” 褚肆握紧她的手,深深凝视着她。 “怎么又突然说这样的话?”舒锦意拍了拍他的胸膛,“宫里的人等及了,去,小心些。” 褚肆要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褚肆离开,舒锦意重新拾起丢在几上的书卷,重新看。 只是仍旧没看进去。 “少夫人,茶点备好了。”白婉掀着帘子进来。 “送到这边来,”舒锦意说。 白婉这才发现屋里已经没了相爷的身影,想必要去亭子那边坐坐的话也只能作罢了。 舒锦意没什么心思在书上,就转身去了刘氏那边。 孩子已经睡下了,舒锦意进来只看见正向刘氏汇报的秋禾站在前厅中说话。 “少夫人。” 屋里人向舒锦意行了礼。 舒锦意也朝刘氏施了施礼坐下,“孩子睡着了?” “里边有人哄着呢,”提到孙女,刘氏的嘴角弯了弯,眉眼间尽是笑意。 当初还想着刘氏不会喜欢女孩儿,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阿肆又忙公务了?” “宫里来了人。”舒锦意如是说。 刘氏没对此事多言论,而是让人将帖子拿了出来,说:“这是永宁侯府递来的帖子。” 舒锦意接过帖子,打开一瞧:“梅宴?” “今年这梅宴,恐怕又是少不得要生事的。每一次梅宴都少不得出些事,可每回还是要大办特办。” 每三年办一次。 每次都是由那些大世家自行抽签主办。 相当于乾国自己的一种形式朝宴了。 “这是要邀请母亲一块儿操办?”以刘氏的身份,对方邀请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由永宁侯夫人带领,这其中就有点问题了。 永宁侯一直在朝中默不作声,保持着中立的位置。 但多数都是直接受令于皇帝。 简而言之,就是皇帝的人。 “这帖子,烫手啊。” 刘氏叹道。 男女分拨来操办,向来都是梅宴的规矩。 以往刘氏没机会接触这些,现在想推也推不掉了。 就算是刘氏想要让舒锦意顶替自己去,更是不放心,再者,以舒锦意的出身,就算现在贵为丞相夫人,没娘家支撑的寒门女子就是寒门女子,永远也不会改变。 1527435516 第279章:我不厉害?(2更) 晚间等褚肆回府,舒锦意就先提了梅宴的事。 往年的时候,舒锦意几乎没参与多少次梅宴。 只知道每回参与都极为热闹,可背后办事的人,她却从来没有去注意。 少年时,舒锦意到是见识过梅宴的乱。 出了事,向来都是有他们这些负责人全权担责任。 因而,每年恐怕都没有几人敢站出来承担这样的事。 褚肆净了手,又拿了热巾给舒锦意擦手,说:“母亲那儿我自会去说说,没必要淌这浑水。” 称病不去便是。 有他在,谁人敢说什么。 “皇上这次让你进宫,可又是给你安排了什么?”舒锦意被拉着到榻上时,抬头问没有作声的男人。 “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 “发牢骚?”这话怎么听着都和那位不符。 “不睡?”褚肆抚上她的脸,眸色深深问。 舒锦意拿住他乱动的手,“我和你说认真的。” 褚肆拉着她躺到榻上,盖上被子。 舒锦意被抱到怀里,等了又等没等到他开口。 “真的只是发发牢骚而已?”舒锦意一副不信的瞅着他的下巴。 褚肆的手一抬,熄灭了烛火。 屋里陷入了黑暗。 舒锦意人靠在他的胸膛上,眨巴着眼盯着他。 “别看,”褚肆哑声说。 “你也觉得女人不该干预男人的事?” 褚肆在黑暗中一叹,翻了一个身,侧过来,低头看她。 黑暗里的这双眼明亮又深邃。 舒锦意静静盯着,忍不住伸手去抚摸他的眼,长如刷子的眼睫打在她的指腹上,痒痒的很是撩人。 “阿缄,你这是要让我死在你身上才甘心?”褚肆朝她的脸上吐息。 舒锦意眨眨眼,意识到他说诨话了,笑了笑。 褚肆的夜视能力很强,看到这张笑脸,哪里还忍得住,不由分说就吻了下来。 舒锦意突然猛地一推开他,下刻就坐到了他的肚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褚肆索性躺平,任她调戏。 “现在可以说了。” “阿缄……别玩。” “谁和你玩了。” “那就下来,”他等会儿可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也怕自己弄伤她。 “说。” “阿缄,我不想伤害你。”褚肆忍耐着,黑暗里的眼,已渐渐有了些赤红。 舒锦意突然就软趴在他的身上,褚肆的身体倏地一僵。 “干嘛忍?”舒锦意问。 脑袋上,落下一只温厚的大手。 “我怕。” “怕什么?” 褚肆没说自己在怕什么。 在马车上也是,这会儿也是,让舒锦意有些怀疑褚肆是不是腻了自己。 “我不怕。” 已经是明显向他索欢了。 褚肆无动于衷,没将她从身上扒拉下来,而是道:“睡。” “你是不是腻了。”舒锦意霍地起身,眯着眼,危险地问:“生了女儿后,你就没碰过我了,在马车上你明明已经动情,为什么要忍?马上我可以理解,可现在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外室了。” 褚肆直愣愣地看着突然发飚的舒锦意,有点傻眼。 “阿缄……” “我不管,你今天就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舒锦意霍然的撑着手在他的胸前,身形往下压,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褚肆看着无理取闹的舒锦意,眸中带笑。 显得很愉悦。 舒锦意无语的翻白眼,这人是不是有受虐待的习惯? “生孩子太辛苦了。” 褚肆一脸正色的道。 舒锦意点头同意:“生孩子当然辛苦了……” 舒锦意回味过来他要表达的意思,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 舒锦意憋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你这是变相说自己厉害……你也太……” “我不厉害?”褚肆皱皱眉。 “……”舒锦意一拳砸在他的胸膛上。 被打的褚相爷一脸懵。 “色胚!” 舒锦意啐了他一嘴。 做了好久和尚的褚肆:“……” 舒锦意躺在他身上,声音软软的又有点羞涩:“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 褚肆是怕自己一下就让舒锦意怀了孕,所以一直在克制自己的**。 褚肆被吹在耳朵的那道软软的声音给刺激得小褚肆更加精神了起来。 “皇上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褚肆拿着她的手往下,舒锦意被下面的触感吓了一跳,只是手没缩回来又被结结实实按住。 “我来说,你安抚它……” 舒锦意:“……” 结果一晚上,舒锦意还是没听他说完。 因为从一开始,她根本就听不进去。 等她醒来,褚肆已经去过刘氏那儿,说了梅宴的事后就上朝去了。 “少夫人可醒了!”进来伺候的人笑眯眯的,一副有喜事的喜悦模样。 舒锦意由她们梳头,从铜镜里看到梳头的白婉笑得暧昧,低头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 发现下巴的位置隐隐有几处红痕,看上去就像是……有人用嘴种上去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舒锦意老脸一红。 “咱们少夫人自从生了小姐后,整个人都变得风情了许多……” 舒锦意一听,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脸。 隐隐间还真的有一种风情万种的妩媚,这个样子,褚肆也能忍得住,可见那人有多么的坚忍。 想到昨晚,舒锦意又在心里啐了一口。 真不知害臊的男人。 “难怪相爷每回都看得痴了!” “可不是,相爷那眼神儿,就跟要吃了少夫人似的。” 瞧得他们这些下人都不好意思了。 是这样吗? 舒锦意抚着自己的脸颊,忍不住回想每一次和褚肆对视的情景。 也没有什么不同啊。 哪里有说得那么夸张。 他要是真的吃自己,昨天晚上还用得着那样? …… 皇帝将沈淳儿安置在了外院,同时也允许她出入钦天监。 满朝文武臣不敢吭声。 誉王事件刚过,谁敢再触霉头? 就连文臣之首褚相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立着,其他人才不会去犯那个傻。 结束早朝后,皇帝又单独召见褚肆,问他的意见:“这个沈淳儿如此安排,褚相觉得可妥。” 褚肆心说你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时候来问我是不是有点多余? 不过,褚肆并没有这么说。 “皇上如此安排,必然有皇上的理由。” 皇帝盯了褚肆一会儿,说:“褚爱卿可是对这沈淳儿心生好感?” 褚肆眉心一跳,隐约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1527443244 第280章:赐婚褚肆(1更) “臣只悦家中妻内。” 褚肆直接断皇上初始的念头。 可惜,皇帝压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也没想着要放过沈淳儿离开。 “朕就替你做个主,将沈淳儿赐予你做平妻。”皇帝不等褚肆再次说话,平抬起手,慢声又不容拒绝说:“沈淳儿身份相当,与你家中的妻子平起平坐,也是对得起她了。此事,就这般决定了。” “皇上,臣……” “褚爱卿,”皇帝的声音徒然冷了下来:“可是对朕的决定不满意?” 若是他人,必然心中惴惴。 “褚相,不要以为朕对你百般的容忍,就想着使强硬无赖手段拒绝朕的谕意。” 不等褚肆说话,皇帝清清冷冷的声音泄了出来。 这话中隐含着迫压,他是皇帝,乾国之主。 君让臣死不得不死,赐你婚事,就该授命! 褚肆将指甲扣入掌心,勉强道:“臣谢主隆恩。” 皇帝放下手中折子,凝视他须臾,点头道:“沈淳儿年纪不小了,择近期完婚。” 褚肆却缓声道:“并非臣不愿娶,只是,皇上可询问过南部祭司的意思?” 皇帝容色一僵。 胸臆热浪腾翻,很快就压制而下,眉头一皱,沉声道:“朕下旨,谁也不敢不从。” “是,”褚肆恭敬朝后退一步,躬身谢礼,“臣遵旨!” 不是领旨而是遵旨。 皇帝摆手,“下去。” 褚肆告退。 皇帝捏着绣黄的绵,眉头紧琐。 沈淳儿现在的身份是个麻烦,褚肆虽然接下旨,可依皇帝对褚肆的了解,必然不会这么顺了意。 褚肆刚出殿门,皇帝的圣旨就直接送去了沈府。 接到旨意的沈府,瞬间变了脸色。 太子姬无墉听到这消息,就从外面匆匆往府衙赶过来,看见老神在在做事的褚肆,一阵诧异:“褚相就不怕家中妻子闻讯而变色?” “太子闲情,何不是多替陛下分忧。” 褚肆对来人并未朝去一眼。 声音淡而平静,不像是被迫娶别人的样子。 姬无墉本是想来看看热闹,结果看到的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心定得很! “本宫到是操错心了,”姬无墉摸鼻,“本以为能看得见褚相爷抗旨不遵的画面,是本宫多虑了。” 人褚肆像没事人一样,压根就没将这事放心上。 不过。 “不知褚肆可有什么良策?” “太子今日果真闲?不若本相如实禀明皇上,让皇上多多注意一下太子殿下。”褚肆淡淡瞥过来一眼。 姬无墉盯着褚肆看了半晌,勾起薄唇,笑得欢乐:“褚相莫不是不敢回府?是以才会在这儿耗时?” 仿佛是找到了一件好玩的东西,姬无墉大大方方的落座,笑得人畜无害的瞅着褚肆。 褚肆皱眉。 “太子。” 言语充满了警告。 姬无墉摆了摆手:“放心,本宫不会到处说褚相惧内就是!” 话虽是这样说,可那笑得前仰后翻的行为实在没说服力。 “罢了,本宫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扰褚相清静了。” 太子一边笑一边摆手往外走。 姬无墉过来,就是为了取笑他一番? 褚肆拧了拧眉。 皇帝这个赐婚,恐怕还得缓一缓。 “相爷,时辰都已经酉时三刻了,怎么还未走?”属下官看到静坐在桌前的褚肆讶了一下,因为平常时的褚肆根本就不会这么呆坐在这里耗费时间。 今天怎么了? 褚肆漫不经心的执起笔,摆摆手,淡声说:“你且先去。” “是。” 属下官看了一眼只执笔,未有动作的褚肆,转身而去。 褚肆重新搁下笔,又在这儿耗了些时辰才起身回府。 相府接到赐婚的圣旨,整个府邸沉闷了一天。 刘氏抱着孙女,对这旨意也不知道该是喜还是该忧,看到舒锦意接过圣旨,也没吭一声。 儿子对舒锦意的情意,刘氏还是看得到的。 对纳妾一事,也彼为避讳。 所以刘氏也就不再劝。 可现在不用劝了,皇帝亲自下了圣旨,直接给他抬了一门平妻。 这…… “少夫人会想通的,夫人不用过于忧思。”宋嬷嬷给刘氏倒茶水,已经不知第几次听到刘氏的叹息了。 “嬷嬷,你说这事按理说该高兴,可我这心怎么就闷得高兴不起来呢?” “那是因为少夫人在夫人心中的地位也日渐高涨了,怕后面的人进门,欺负了少夫人,”宋嬷嬷微微一笑,又拿眼瞅着外门,“相爷这时候了还没回府,可是被事耽搁了?” 说着又忧心的朝东院看去。 可不是,这么晚了还没回府,莫不是不敢回了? 刘氏怀疑地想。 儿子什么样,她还真了解一些。 褚相爷慢悠悠的回到府内,守在外边的下人们看到他,就赶紧迎上来,压着声说:“爷,您回来了。” 那眼神瞅过来,怎么都像是在看负心汉。 褚肆眉挑了挑。 “少夫人呢。” “在书房等着爷呢,”汇报的人说完这话就走,也不提什么礼不礼了。 褚肆:“……” 舒锦意坐在书房的案前,面前摊着那道明黄圣旨。 视线落在上面的名字。 眸光幽幽暗暗,不知是何情绪。 “阿缄,这么晚还没睡?” 舒锦意侧过身来,上下打量着褚肆。 褚肆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哦?相爷今个儿怎么那么晚才回府?会佳人去了?”舒锦意淡淡道,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 褚肆一阵难为情,“家中有佳人,何须往外寻?” 说得跟真似的。 舒锦意一抖手里的明黄圣旨,“这是怎么回事?相爷解释一下。” “这,这……”褚肆吞吐。 “褚相爷真是有先见之明啊,英雄救美,好佳话!”舒锦意淡淡一笑,“沈淳儿性子好,身段佳,更难得的是,她样貌不多得也罢还是南部祭司!” 褚肆:“……” “啪!” 舒锦意连圣旨往桌上一扣。 褚肆被这一举动吓得一跳。 舒锦意冷冷发笑,褚肆看得心惊胆战! “阿缄,你听我解释……”褚肆硬着头皮要解释原由。 “皇帝这是让我不好过。”舒锦意再次从喉咙里发出冷笑,“可是他逼你接的旨?”那眼神寒得跟吃人似的。 褚肆愣愣地点头,“是是!是他逼我接的旨。” 1527563258 第281章:此生不负(2更)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事。” 舒锦意正色问。 褚肆看到舒锦意这样子,松了一口气,笃定道:“沈淳儿不会接旨。” 舒锦意眯眯眼:“万一接呢?” “自我的法子,”褚肆给她安心的一记眼神。 舒锦意眉头一拧:“娶了?” “怎么会那么想。” “别的法子可行不通,除非抗旨。” “南部祭司可不会成亲,皇帝下旨,南部子民反对,他又能如何?”褚肆一副老奸巨滑的样。 舒锦意死瞅着他。 褚肆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恶劣,正了正色道:“居时丢脸的不是我,我们只要安心等一等就好,即便行不通,我也有法子。阿缄,你可信我?” 舒锦意要是不知道沈淳儿的性子,恐怕是要打死他。 “那就等一等。” “阿缄,夜深了!回屋歇着,”褚肆扶着舒锦意往屋里走。 褚相爷提心吊胆了一天,终于安心了。 次日。 果如褚肆所猜测的那样,沈淳儿直接上殿推了这道婚旨,还将送下去的圣旨直接拿回来。 这么大胆子,也独她一人。 皇帝的脸色可用黑灰来形容。 “大胆沈淳儿,你想要抗旨不成!” “沈淳儿是南部祭司,不可沾染世俗事,还请圣上……” “啪!” 皇帝大怒。 众臣噤若寒蝉。 沈淳儿伏跪在前,没有因为皇帝的动怒而有所惶恐不安。 “沈淳儿,你可是视朕于无物!”皇帝大喝,“好大的胆子,来人,将她押下去。” “皇上,不可啊!”终于有臣子出声了。 “谁替她求情,朕就先赐死谁!”皇帝盛怒。 皇帝想要杀谁,谁也拦不住。 可这南部祭司杀不得啊。 “请皇上顺民意,”沈淳儿抬起头,平静无波的眼直直与皇帝冷骇莫名的眼对视。 她当真是半分也不惧。 皇帝简直是被气得青筋突突直跳,直接迁怒于沈尚书:“沈爱卿,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沈尚书吓得脸色发白,想说话又怕说错,一个劲的朝女儿使眼色。 沈淳儿压根就没瞧见,可把沈尚书急坏了。 “皇上若赐婚于沈淳儿,就相当于赐死沈淳儿。” 皇帝的脸直接黑了,阴沉阴沉的盯着沈淳儿。 威胁! 她竟以死威胁! 皇帝肝火翻涌。 “押下去,给朕押下去。” 殿外的人立即走进来,将沈淳儿从地上拖了起来。 沈淳儿抬了抬手,淡淡道:“我自己可以走,不劳烦了。”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看着她。 皇帝气得气血翻涌。 还从未有人敢这么直接大胆的将他气成这个样子。 众臣面面相觑,心说,沈尚书生的女儿可真彪悍。 褚肆全程淡然看着,一句话也不多说。 甚至是皇帝将他留下来时,也只是说了一句,“全凭皇上作主了事。” 然后没了然后。 皇帝气得郁气汹涌。 一个两个都想要把他气死不成。 皇帝自己在御书房里发了一通怒火后,就安静了下来。 …… 沈尚书阴沉沉的走出殿外,看到褚肆,脸更臭了。 最近贤王妃卧病在榻,贤王也不好再过于张扬,朝事也甚少过问了。 沈尚书被这个女儿搞得精神崩裂,看到谁都不顺眼,特别是褚肆。 他一口一个答案,其实就是猜准了沈淳儿的性子。 沈尚书越想越觉得憋屈。 褚肆淡淡朝沈尚未颔首,然后大步而去。 沈尚书气得那个牙疼。 舒锦意听说沈淳儿被打入大牢了,并不意外。 以她的性子,是迟早的事。 沈尚书恐怕是膈应坏了。 “少夫人,爷回来了。” 郭远站在舒锦意的身边汇报边往门口看一眼,看到进来的人,又小声报了一句。 舒锦意回头看去:“相爷今天心情颇好。” 褚肆矜持地点点头,“尚好。” 舒锦意看着他,一时没话说。 “阿缄,此生除了你,我不会再要其他人,”好不容易将人放到身边,怎么可能会负她。 “别说,”她知道。 舒锦意伸手捂着他的唇。 褚肆拿住她的手,放在唇间亲吻,“此生不负。” 舒锦意微微低头。 “沈淳儿的事,我亦是经过深思才点头接了圣旨。” “我知道,沈淳儿是什么性子,我自也是比你清楚,”舒锦意低声说。 “阿缄,”褚肆低头与她耳鬓厮磨。 舒锦意有些羞赧,轻轻推着他的脑袋:“门开着呢。” 褚肆扬手。 “啪!” 门合上了。 舒锦意:“……” 褚肆将舒锦意抱到了腿上,坐到了椅子上。 舒锦意抓着他的衣服,微仰着头看他,脸上有羞赧的晕红:“天还亮着。” “那晚些时候呢。”褚肆的声音嘶哑,浓浓**藏于其间。 “晚些时再说。” 舒锦意不与他胡闹,“我答应了昭华公主过府,时辰差不多了,你府衙里有事就先去忙着,不用陪着我。” 不等褚肆反应过来,舒锦意就已经退了出去。 褚肆跟着起身,一并走出门外。 白婉上前来,朝褚肆和舒锦意行了礼,“少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走。” 舒锦意步伐匆匆。 褚肆在背后幽幽盯着,直到人走出去,才收回来。 “爷。” 徐青走着小抄门过来,将手里的一封边关来信送到褚肆的手中。 褚肆接过的动作有些快,翻开一阅。 幽深的眼眸里有了一些暖意。 “爷,可是喜报!” “嗯,”褚肆撕碎手里的信,“算是喜报了。” 徐青暗松了一口气,“可要准备祭奠墨将军的东西。” 褚肆摆摆手,“不必。” 人好好活着,祭什么。 “那属下去打点沈六小姐那边的事宜……” “谁让你自作主张,”褚肆冷冷一声过来,徐青就僵住了身形。 “那就这么放着沈六小姐不管?”徐青有点愣,先前不是还救人来着? 褚肆沉着脸摆摆手,徐青不敢多问为什么,退了下去。 低头,看着被撕碎的纸屑。 褚肆的眼神暗了暗。 停了良久,转身朝大门走出去。 没有去哪,而是顺着刚才舒锦意的马车跟去,看到前面的岔路,褚肆就知道舒锦意并非是去江府。 想到她脸不红心不跳的骗着自己,褚肆无奈又纵容。 1527563259 第282章:透露身份(1更) “少夫人,到了。” 白婉掀起帘子,露出舒锦意的面容。 舒锦意从里边出来,一眼就看到前面穿着黑衣的男人。 抬抬手,白婉面露忧色的退到后面。 舒锦意走到前面,首先开口:“你给钱大人送过去的东西,并未奏效。皇上,对墨家军和墨家的倾倒,是有意好,无意罢,现在也算是看得清楚了。” 黑衣男子正是那无名的死士领头。 此时他正用更复杂的眼神看着舒锦意,或许之前在狩猎场是恍惚,那么那天晚上在钱府门外的一幕呢? 如此想似的枪法,又是说明了什么? “丞相夫人的意思呢?接下来该如何做?我等定竭尽所能!” 黑衣男子恭敬道。 此刻,就算别人说他疯了也罢,他就是觉得这个人就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去龙安关,从什么地方跌下来,就从什么地方爬起来。我有一件事交待你去做,或许这会让你失掉性命,你可敢。” 舒锦意双目深深沉沉看着他。 男子抬着黑又沉的墨眸,压下来静静与舒锦意对视,很久很久,没有回答她的话。 舒锦意没催促,只是在等他的答案。 “属下……能信您吗?”男子慢慢压下头颅,哑声说。 他说属下,不是我。 舒锦意勾了勾唇,突然伸手,平放,握起,以拳头轻砸在他的心脏位置上。 不重不轻。 却震得男子倏忽抬起头,那双眼,深得像夜,还有一些让人读不懂的情绪在翻搅。 舒锦意手没离开,而是就着他的心脏口一翻,张开手,白皙的手掌心上有一块纸条。 男子颤着手接过,摊开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记下了就消毁,东西拿到,除了我之外……如若褚肆问起,你且如实说就是。我二人,已不分彼此。” “我姓墨。” 男子抬起头,双目透出灼灼光华。 舒锦意一愣,唇边有隐不住的笑意,声音悠远,“墨悬。” 男子倏忽落跪,重重抱着拳头,身躯却是颤抖的。 那一刻,他尽可的敛住自己的神情。 舒锦意白皙的手一伸,拿住他抱在一起的拳头。 叫墨悬的男子起身,那双眼直勾勾盯着舒锦意。 “既然随了墨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很放心。” 您尽可的放心,多年以前您赐与我姓,我已经注定是您的人。 不管是人是鬼。 男子深邃的眼迸射出一种叫情感的东西,只是很快,又瞥开了。 当年,他只是一个被少年自悬崖救起的杀手。 从她赐予自己墨姓的那一刻,他就永生永世是将军的人。 舒锦意道:“你不意外。” “不管什么时候,我效忠的人始终只有一个。” 他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说。 舒锦意说:“去。” “是。” 男子转身间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舒锦意看着他消失在寒风中,身后传来白婉吓了一跳的声音:“相爷!” 舒锦意回头看过来。 褚肆大步从后面走过来,那张脸实在称不上好看,还很臭。 刚才舒锦意对那个男人的举动太亲密,他嫉妒! 挑了挑眉的舒锦意眯起眼:“你一直跟着我。” “不想让我看到?”褚肆的声音有点低沉,脸色更加难看。 舒锦意不知道他从哪里误解了自己的话,瞥了他一眼,“我不过是交待他做事。” “他对你很特别。” 因为舒锦意总是将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如果褚肆知道舒锦意给他一个墨姓,怕是要打翻醋坛子不可。 舒锦意余光觑见他神情,不由觉得好笑,“确实是特别的属下。” 瞅着舒锦意,褚肆听到“属下”两字,面色才缓和了一下。 下刻,又变脸。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那人虽是死士,却一直跟在舒锦意的身边数十年。 即使离得远,刚才那男人看舒锦意的眼神还是让他觉得不安。 舒锦意按了按脑仁:“你当我是金子,谁看见了都爱上。” “你便就是他们眼中的金子。” “他们?”他还误会了谁? 褚肆拧拧眉:“以后,和他保持着距离为好,你也是有夫之妇的人了。” 舒锦意眉心一跳。 他没完了。 不过…… 听褚肆这话,舒锦意才想起刚才男子的神情不太对。 那种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 难道说……他发现什么了。 舒锦意对着黑衣男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了起来。 “就是为了出来见这个人,所以才说谎要去江府。” 先是一个江朔,现在又是属下。 显然,这个属下更让褚肆觉得有危机感。 “……” 舒锦意淡淡道:“我现在就去江府走一趟,褚相爷要一起吗?” 褚肆也知道自己有点胡闹,可看到她身边一个跟着一个出现,他不安。 而且,刚才那男人看舒锦意的眼神,分明是看出了舒锦意就是墨缄,或者已经怀疑了。 舒锦意行事虽然有意隐瞒,可是一些小细节和平常时的一些习惯露在以前在意的人前,很容易暴露。 江朔是一个,刚才那个男人更是另外一个。 而且更危险。 做为死士,与墨缄可以说日夜相伴了,只是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除了墨缄出征的那段时间将人留下来外。 褚肆在想,在墨缄的死讯传进来的时候,那个死士必然是去过了龙安关。 否则怎么会在最后舒锦意召唤了才出现。 “你要做的事我也可以替你完成。” “我交待他去龙安关取些东西,”舒锦意对着寒风口,慢声说。 褚肆一怔,没想到她会直接告诉他派那个人离开的目的。 “是那些东西,”褚肆眼眸一沉。 “是,”舒锦意道。 褚肆凝注的目光深深投了过来。 浓黑的眉毛敛到一处,放在袖下的手也因为握得过紧露出隐隐青色。 舒锦意抬头望过来,神色凝重,眼睛一眨不眨。 褚肆注意着她,慢慢沉声开口:“是因为皇上吗。你想让他知道墨家军也不是好惹的,即使是分散了出去。” 这话说得委实有点大逆不道。 舒锦意眼神变得深了些,启唇道:“是。” 1527606844 第283章:南部祭司(2更) 寒风萧瑟,美人脸冻得凉如冰。 温厚的大手覆盖上来,轻轻抚摸。 温暖瞬间由脸传递入骨。 舒锦意眨了眨浓翘的眼睫,凝视着俯身下来的男子。 “下定决心了,就去做。” “褚肆。” “有错,我兜。有箭,我挡。” 呢喃的轻响,却似一阵阵鼓声震入舒锦意的心脏。 舒锦意霍地拿住他的手,迎着他的眼目,深深相视。 “你怎能那般痴傻。”舒锦意一出声,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就是想让你开心,”褚肆剖开自己的心对她。 说话,也越来越直白了。 舒锦意勾唇一笑,解释道:“虽然他是我的死士,可我却从来没有放在身边。” 褚肆闻言微愣,反应过来她是在解释他心里的误会。 褚肆瞬间有一种被看破心事的窘迫。 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舒锦意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往下一扯,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吻。 褚肆眨了眨眼,然后反客为主。 墨家战士,哪里需要什么死士保护。 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 刘氏因为要佯装身子不适,中间拒绝了不少贵妇人过府探望。 也委婉的拒绝了永宁侯夫人的相邀。 他们有心想要将事情交给舒锦意,却又觉得舒锦意的出身不够,一个寒门庶女,哪里配得上和她们那些贵人相提并论。 虽说这梅宴事情繁杂,却是油水不少。 每年举办,皇帝都会让人大肆操办。 麻烦是多了些,却是好处多多。 既能提高门槛,又能露脸让皇都里的人都看到她们的能力和手腕。 所以,撇去那些麻烦,这样的差事,却是别人争破头也夺不来的。 因为这次主力的人是永宁侯夫人,这梅宴从准备开始,就已经开始有人巴结送礼了。 刘氏到好,对这样的事是能避则避。 相府的名声够大了,刘氏就忍着些,等着下次再出面也不迟。 “外面的人都在议论母亲,说您没能耐,只能装病在榻。” “且由他们说去,”刘氏甚不在意。 看到刘氏这样,舒锦意不由怀疑道:“是不是相爷说了什么?” 刘氏小声道:“阿肆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年恐怕没有办法大肆操办了,永宁侯府突然揽下这样的大事,恐怕也是皇上的意思。” 永宁侯是皇帝身边的亲友,也算是沾亲带故了。 所以,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话是相爷和您说的?” “近年来天灾不断,江将军刚接手墨家的位置,龙安关边上又有北夷派兵压境威胁……永宁侯夫人突然亲自下帖子来请。咱们的皇上,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听说前两日,永宁侯拿着些礼走动各府……似在筹银钱……” 舒锦意看刘氏的表情,不由好笑。 原来是皇帝不再出钱操办,而是由永宁侯自己想办法。 其实这样的梅宴完全可以不办,可是咱们的皇帝又不能让人看到他“很穷”的一面,所以,只能让永宁侯自己看着办。 永宁侯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出钱操办,完全没了油水可捞反而贴银钱进去的梅宴,谁跟着办谁傻。 褚肆必然是知道了,所以才会和刘氏这么说。 刘氏自然不愿做那个冤大头。 皇帝委派给的事,必然要办得漂亮。 办得不如意,是要掉脑袋的。 今年可不同往年。 原因是在这,舒锦意还说呢,刘氏怎么突然又缩手缩脚不干了。 相府可没有那个大金库挥霍给别人。 “现在永宁侯恐怕为了筹备银钱的事愁白头了。” “可不是,”刘氏压了压心口,一副幸好知道得快一步的模样逗乐了舒锦意。 刘氏回头过来看舒锦意,斟酌着道:“沈淳儿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舒锦意一怔,怎么突然问到这上面来了。 “母亲听说她上朝堂闹了,抗旨不遵被打入大牢……”刘氏眉皱了起来,“阿肆难道就那么糟糕?让她做到这份上。” 舒锦意心说褚肆可不糟糕,不知道多少女人排着嫁给他呢。 “她现在的身份是南祭司。” “南祭司……” “南部祭司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此生不娶不嫁。”舒锦意再补一句,“因为他们南部认为这是圣洁的象征,若是惹了凡尘俗欲,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还有这样的事!”刘氏听说过这些,只是不知还是真的,“那如若祭司动了情,便没有一点的回转余地吗?” “南祭司可男可女,皆看缘分。南部已经数十年没有祭司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沈淳儿,南部可不会让皇上这么做。” 刘氏脸色变了变,想到民暴,“此事可会影响阿肆?” “这要看沈淳儿了。” “啊?” 刘氏一脸不解。 “如果她点头,必然会连累相爷。如果她一直坚守自己,此事也就与我们相府无关了,毕竟这旨意是皇上下的。” 舒锦意的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刘氏心中惴惴。 …… 皇宫。 皇帝面目狰狞的将手中的折子拍下,眼中凛然之色一晃而过,铁青着脸,“这些南部蛮子!” “……” 站在前面的几个臣子没有言语。 什么南部蛮子,还不是您的子民。 “竟视朕如无物,岂有此理!” 仍旧没人作声。 “褚相。” 皇帝没听到有人出声,直接点了褚肆的名。 “臣在。” “朕的旨意已下,沈淳儿便是你的未婚妻子,此事若有你来办,可有法子治一治那些人。”皇帝压下那股气,淡淡的将棘手事踢给了褚肆。 褚肆抬抬眸子,说:“皇上当真要臣说?” “但说无妨。” “取消婚旨。” “……”众臣刚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不是让皇上言而无信吗? 更何况圣旨下达,对方竟以一女子身份强硬的拒接,这已经是摸着老虎口拔牙了。 果然。 “啪!” 皇帝又是怒得拍桌。 “你是让朕向一个小小女子妥协?”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褚肆迎上皇帝的怒目,慢声说:“除非强行灭除。” 那这就更严重了,是要引起民愤啊。 皇帝的脸阴郁了下来,寒声道:“此事,朕就交由褚相处理了,十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1527610669 第284章:褚相奉承(1更) 此等棘手事件落到褚肆的手里,其余大臣暗松了一口气。 褚肆淡定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 皇帝摆了摆手,众臣皆无话可说。 褚肆走出来,众臣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谁也不会傻到往上凑。 出了宫门,褚肆刚要上马车,身后就传来叫唤声:“褚相爷。” 褚肆回头,不意外看到二十三皇子身边的人匆匆过来,“奴才给褚相爷行礼了。” “什么事。” “咱们殿下说了,褚相爷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寻他!”太监公公尖声道。 褚肆闻言,只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太监公公将话送到就离去。 “爷,二十三皇子这是要干什么?”小小年纪就想掺和进来,不是添乱吗? 褚肆想起舒锦意与那女人的关系,眉宇一蹙。 “爷?” “回府。” “不去衙内了?” “皇上将此事交由本相来做,其他事,便就不是本相的事了。”褚肆淡声一道,转身上马车。 说到这事,徐青就来气:“爷,您说皇上怎么能将这事交给您做,这不是将你置于……” “既然交给本相来做,将结果交出去就是了。” 至于是什么结果可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 “所以皇上是想让你替他摆平这种事?他到是乐得清闲。” 坐在家中的椅子里,褚肆听到舒锦意讽刺的声音,抬了抬眸,说:“君臣向来如此,君让臣所做,不得不做。” 做不好还要砍头。 舒锦意不由侧目看了过来。 “怎么?”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听话,”舒锦意失笑。 听话? 这两字他可不爱听。 放在她身上,他到是很乐意。 要是放在朝堂之中,可就有些讽刺意味了。 “皇上无非就是自己下不了台阶,让我来做这个坏人罢了,”褚肆伸手,握过舒锦意的柔荑,轻声说:“而我这个坏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这件事,根本就两难进退。 舒锦意听了不由得忧心,“那你现在如何打算。” 皇帝根本就没打算让他好过。 “既然他委我重任,这些事必然要经历的。” 舒锦意看他悠然的样,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如此,到是可怜了那沈淳儿。”但这也是沈淳儿自己愿意的事。 “你想让我娶了她?”褚肆皱眉。 “娶她?”舒锦意微眯起眼,沈淳儿可是她请回来做事的,可不是让他纳入后院。 褚肆聪明的将话题绕开。 褚肆当天晚上就去了地牢“看望”沈淳儿。 事情由他接手,去见沈淳儿到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褚相。” 沈淳儿淡淡坐石床处走过来,隔着牢门冲褚肆淡淡颔首。 褚肆微点头:“不知南祭司在此可还住得习惯?” “托褚相福,甚好。” “南祭司既然当朝拒绝了皇命,本相自然会保你一命,大可放心,”褚肆淡淡看了她一眼说。 沈淳儿盈盈福身道:“如此,就多谢了。” “南祭司还且先不要急着谢,有件事,还得南祭司亲自吩咐你那两位属下去做,”褚肆抬手,摆了摆,示意了下。 沈淳儿细眉微蹙,似乎在犹豫:“也不知褚相让他们做什么。” “南祭司看来是想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沈淳儿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很讨厌。 她不喜欢这个人。 褚肆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想法,转身欲离开。 “等等,你想做什么,让他们进来便是,”就算沈淳儿再怎么淡定,也还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低头。 你根本就斗不过。 很快,沈淳儿的那名属下错身而进,然后走到牢门前。 褚肆并没有去听他们主仆在里面说什么,站在牢门外面等着。 半柱香,他们二人沉着脸色走出来,对褚肆恭敬一揖手:“但凭褚相吩咐。” “既然是这样,你们就回南部去。” “什么?”让他们放下主子离开?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男子率先发声。 褚肆静静看着激动的两人,没再说一句话。 两人咬了咬牙,道:“你要我们做什么。” 主子说了,全凭褚肆使唤。 褚肆算是满意了一些。 …… 交待事情让那两人去办后,褚肆就悠闲在家中。 对外面的事,一副不甚关心的样子。 偶尔到衙内走一走,处理些小公务。 永宁侯府在为梅宴的事忙着焦头烂额,陷入了一阵水深火热之中。 舒锦意这日与褚肆坐在东北院的小角处对弈。 舒锦意执白子,褚肆执黑子。 悠悠午后,在此对弈,甚是美妙! 褚肆的视线总是不期的落在舒锦意的脸上,看着她淡然落子的样子,心中觉得一阵的舒心! 郭远拿着南部的消息进来,看到这画面,慢慢退了出去。 褚肆神思全在舒锦意的身上,连输了好几盘。 可这心情,却越发的愉悦! “阿缄果然大才!” “……”别以为她没看到他故意的差招。 “阿缄若在朝堂中,必然是人中龙凤,谁也无可匹敌。” “你说得再好听,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做到那种地步了,”舒锦意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郭远似乎有事找你。” 舒锦意落子的动作稍顿,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后看。 郭远远远的站在外面,并没有走近。 褚肆一回头就看到人,暗道一句蠢货。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继续,”好不容易偷会闲,下面的人真是没个眼力劲。 “都等着了,必然是大事,我在这里等着便是,不会吃你的子,”舒锦意说着话间已经起身,招了招手,柳双她们就过来了。 看着舒锦意竟然要避开自己,褚肆心里一阵的不是滋味。 长身一起,两步过来就将她拉回到了身边。 “不用避着,必然是与南部的事有关,听听也无妨。” 舒锦意眨了眨眼,没有再走。 褚肆牵着她的手走回亭内,朝远处的郭远打了一个手势。 郭远走进来,就对上褚肆幽幽深深的眼神,一时不知自己犯了何错,有些没反应过来。 硬着头皮,郭远压着声说:“爷,南部有消息传来了。” 1527692921 第285章:他们怕你(2更) 听到郭远这话,舒锦意不由看向褚肆,“你让他们去南部做了什么?” “没什么。” 褚肆示意郭远说话。 郭远道:“那边的谣言对相爷甚是有利,如今南部子民已知爷您是被皇上逼迫的,罪魁祸首还是皇上。” 舒锦意闻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敢情他坐在这里是等着南部消息的,他让人去造皇帝的谣了? 这么阴损的事,也亏了他能干得出来。 “既然是皇上起的头,那就由皇上来结束。” “……”舒锦意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还想着出手帮一把,现在嘛,随他去。 沈淳儿现在安静的呆在牢里也没有什么不好。 现在最头疼的恐怕还是沈家。 贤王更是烦忧,先是沈家这边出状况,后是贤王妃突然病重不起。 再来,太子最近明的暗的在他作对。 无非就是为了一个李满华罢了。 冷落了这个女人这么久,没想到最后她竟然相帮太子坑自己。 贤王喝了一口酒,将白玉杯子掷碎在地上。 “王爷。” 有几个妾室挨着他,企图用自己安抚贤王烦躁的心绪。 最近他手里的势力丢了几处,都是太子在暗中操作。 可真能耐。 自从誉王离开后,也就只有他们两人相斗了。 本以为扳倒誉王,他就可以坐拥所有。 现在看来,并非那般简单。 “太子,褚肆。” 想到这两个人暗中联手,贤王咬牙切齿。 “把那个女人带过来。” “王爷?”站在外面的侍卫走了进来,有点没反应过来贤王指的是谁。 “那个贱人。” 贤王指向某一个方向。 侍卫会意,快步跑过去将李满华请了过来。 李满华抿着唇站在贤王的面前,“王爷,您找妾身……啊!” 李满华的声音未落,一声尖叫传来,她被人用力扯进了怀里。 重重落在贤王的怀里,李满华就慌了。 她一直知道贤王娶她无非就是因为太子,可他从来不会碰她,怎么今日…… 李满华心底滑过极大的恐惧。 看到她眼中的挣扎和恐惧,贤王眼眸一眯,一巴掌就甩了过来。 “啪!” 李满华的脸,火辣辣的疼。 “王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下刻,李满华就被压在了榻上。 李满华咬紧了唇,让自己隐忍住。 看到李满华的反应,贤王只觉得一股郁火上冲,大手一抓。 “嘶!” 李满华的衣裳被撕裂,身前一片雪白。 贤王黑眸一眯:“你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想如何便如何,你想反抗。” “妾身愿意伺候王爷……” “贱人。” 李满华顺着来,到让贤王倒尽了胃口。 李满华绷着瑟瑟发抖的身子,强装着平静。 有些男人,越是挣扎,越是来劲。 而这个男人,李满华虽然不太理解,可是对于这一点却是明白,越是反抗越是让他兴奋。 李满华的顺从,果然让贤王反感。 “王爷。” 李满华尽可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些,伸出纤白如玉的手去碰贤王的衣物。 啪的一声。 贤王将她的手打开,倏地起身。 身上一轻,李满华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不想。 下一刻,她的身子被提了起来,贤王冷冷发笑:“你在害怕?” “没有……妾身能侍奉王爷,是妾身一直想要的福份。” “那你今日就好好享受这份福气,”贤王冷笑,将人扯到了后面去。 李满华在他的声音落下的那刻,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 李满华是被抬着出去的,回到屋里,还昏迷了大半日才醒来。 醒来后,看到自己满身的伤痕,李满华仿佛没有知觉般,只是冷静的让下人准备热汤,洗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皮肤的那一层被她洗得破皮了才作罢。 “咣当!” 太子一掌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到地上。 “太子爷。” 下人们看到眼神阴戾,隐含浓浓杀气的太子,都噤若寒蝉。 太子咧牙一笑,那笑容看得人森寒发冷,头皮炸裂。 “动本宫的女人,姬无谌,你也想和姬无舟一个下场吗?”从太子的嘴里吐出的声音,阴测测的,夹着凛然杀意。 “太子爷,还请以大局为重,”有大胆的奴才忍不住劝说了一声。 太子霍地转身,那双阴鸷如鬼的眼直直盯着那奴才。 奴才被吓得连连后退。 这样的太子实在太过可怕了。 忽而,太子冷然一笑,“去贤王府。” 奴才一惊:“太子万万使不得啊。” “有何使不得。” 太子已经迈开大步朝外走,想拦也拦不住。 等褚肆收到太子匆匆去贤王府的消息时,也阻止不住了。 “他这么鲁莽行事,你不拦着?”舒锦意也听到了,不由皱眉。 “无妨,由着他去。” “你就这么放心?”舒锦意叹道:“未来的帝王,为了一个女人这样,真的没问题?” 褚肆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她。 舒锦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为了你,我会比他更狂。” “……”舒锦意嗔瞪了他一眼。 直瞪得褚肆心神一荡。 “阿缄,我是说真的。” “别说这些话,”什么发狂,他当自己是疯狗呢。 “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褚肆深深凝视着她,身子也随之靠近。 两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凑在一起。 褚肆捧起她的脸,深吻。 一吻即离,褚肆对着喘息的人儿说:“今日天气甚好,去策马如何?” “策马?”他又想干什么?“去何处?” “随我来,”褚肆牵住她的手,往后面马棚带去。 那边郭远早就替两人准备好了马匹。 褚肆摆了摆手:“不用跟着了。” “是。” 褚肆环着舒锦意,策马奔向皇家围场。 就设在皇都之中。 里面有不少的富家子弟在玩角逐的游戏,远远的看见夫妻二人,他们那些人自动避让。 他们都知道褚肆不是好相与的人。 所以能避则避。 舒锦意坐在他的身怀前,也将这一现象看在了眼里,笑道:“他们怕你。” 褚肆收紧马绳,策着马往林子走去,闻言,淡淡道:“怕我是应该的。” 舒锦意不由发笑。 “笑什么。” “笑你。” 褚肆不说话了,策马往林子里奔腾而进! 1527692932 第286章:太子出事(1更) 在褚肆与舒锦意策马在皇家围场之时,太子已经领着人进了贤王府。 贤王皮笑肉不笑的将人请进府,两兄弟你来我往间,尽是暗话。 太子越是显得在乎李满华,贤王越是有办法制住他。 半柱香后。 姬无墉从贤王府出来,双手箍紧,咯咯发响。 心头怒火噌噌往上冒,姬无墉听着身边的人汇报,眼目冰冷骇人。 杀意翻卷在眼目里。 被他生生压制住! “姬无谌!” 一字一顿的将他的名字嚼出来。 姬无谌是故意让自己的人过去,是故意让他知道她过得如何。 “殿下,李……她的境况如何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眼下,还是好好把握住机会,将能捏的权势往手里攥。” 侍卫忍不住劝说着隐隐冒出杀意的姬无墉。 姬无墉霍地转过身来,视线冷冷刮着侍卫。 侍卫被盯得身体一僵,心中打着寒战。 姬无墉阴测测道:“既然他姬无谌这么本事让本宫的女人受苦,那他的妻儿也别想好过,得加把火才行。” 那一瞬间的阴冷溢出眼眶。 跟在身侧的侍卫冷冷打了一个寒战。 “回府……”姬无墉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贤王府到底不是他能完全控制住的地方,得再从其他的地方想办法。 能让李满华过得好,他不在意用别的方式。 可现在她过得不好……还受到了污辱。 这口气,绝对不能容忍。 “等等,替本宫查查褚相在何处,”太子抬抬手,身后的人立即就去。 …… 褚肆带着舒锦意深入小林内,天气突变,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两人纵然速度再快,还是被淋成了个落汤鸡! 在雨中,褚肆小心策着马往回赶,一边将她压到怀里,挡住了风雨。 好不容易抵达了这边的院子,那儿却早挤满了王臣贵公子。 看到雨中有马匹匆匆往这儿过来,大家不由抬目看去。 他们多数认得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不敢造次,纷纷行礼。 褚肆抱起舒锦意,盖住了她狼狈的模样,冰冷的眼神一扫,众人不敢多看一眼,纷纷低下头颅。 等这边的人替他们夫妻二人安排了房间,身后的人才小声交谈了起来。 “可是丞相夫人?” “进林子的时候不小心瞥过一眼,那女子秀丽无双,定然是了。” “小些声,这样的话是你能说的吗?” 有人小声提醒刚才出声的人。 后面的人也知道褚肆的厉害,对于二人也没敢嚼舌根。 现下这雨下得大,也不知道何时会停。 舒锦意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身皇家围场余留下来的衣裳,因为平常时来这边走动的公主和贵女们到是不少。 因此有些女人的东西也会有备有。 干干净净的出来,褚肆已经让人拿了大火盆放在外间屋子。 而在厅内,似乎有客人在。 隐约的听到褚肆与人交谈的声音,显然是前面那群游玩的公子们。 舒锦意坐在火盆前,侧耳听着褚肆以上位者的姿态考人功课的正经声音,嘴角不由微勾。 享受的靠在椅子里,耳边听着外间的声响。 因为都是一些年轻人,那些贵门子弟多数是十几岁的年纪,对于这位年轻的丞相,到是想巴结又惧。 有了前面大胆的人开了头,后面的人就不甘示弱,纷纷进门来见礼。 然后跟着一起讨论起国之大事,又侃侃而谈当今的龙安关事宜等。 见解各种。 褚肆始终一点情绪也没透露,对于大家的见解,也只是微微点,面无表情的。 也不说谁对谁错,更没有首肯谁的见解。 舒锦意听得差不多了,发都已经被烤干了,外面那些人还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难得褚肆这么有耐心坐下来与这些人聊起天。 出乎了舒锦意的意料,外面的那些人见传闻中的褚相如此近人情,一个个高兴坏了。 传闻也不能尽信嘛。 真是误人。 舒锦意收拾了收拾,外面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夜幕也渐渐降临。 褚肆湿了一身,一直坐在外面与人说话,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舒锦意不由懊恼,起身走了出去。 舒锦意一出来,外面的声音瞬间就止住了。 虽说舒锦意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是清丽秀雅,莫可逼视,洁若冰雪,气质更是有一种超尘脱俗之感。 望出来的眼波剔透,眉眼难拭温柔,“相爷淋湿了一身,也早该换身干净的衣裳了。你们有什么话,等他得了空再过来。”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褚肆的跟前。 素衫不掩隽秀,细语悠悠。 十几岁的少年郎们竟有瞬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垂首间又偷偷扫视,跟着行了礼。 “见过夫人!” 舒锦意含笑颔首,看向其中一人,那眼神幽幽深深,一时慑人魂。 “尔等的见解,我也听入了耳,甚好。” 众少年面面相觑。 原本因为这些少年人投来的眼神不悦的褚肆,听到舒锦意的手就起了身,神色温柔的看着舒锦意,冲他们道:“能得夫人一赞,胜读十年书卷!” “谢夫人妙赞。”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道谢。 舒锦意暗瞪了褚肆一眼,“你们且去,相爷还是赶紧进屋去换下这身湿衣裳。”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耽误褚肆的时间,赶紧告退。 人退完了出去,屋里就静了下来。 “你在他们面前胡说什么?” “为夫还未曾得夫人一赞,他们难道不该荣幸?” 褚肆强词夺理。 舒锦意无奈,“你怎么有了耐心与他们说这些?” “有何意外?”褚肆不解。 难道在别人的眼里,他就不该这样与人交谈? 舒锦意嘴角微抽,不理人了,“你进屋去洗一洗,我就在这儿。” 褚肆没耽误,走进里屋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舒锦意站到门前,望着哗啦啦的雨势。 看着泼天的黑暗,这让舒锦意想到了一张狰狞的大口。 一张嘴,就能将他们所有人嘶咬住。 谁也逃不掉。 “哒哒!” 外边走道突然传来急躁的声音。 “爷,太子殿下出事了……”徐青的声音未落,就看见负手立在门前的舒锦意。 一道闪电劈下来,将舒锦意纤瘦的身影斜拉长出去,乍眼看过去,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少夫人……” “太子出什么事了。”舒锦意知道在过来之前,太子去了贤王府。 不用问,又是为了李满华的事。 1527776225 第287章:使小手段(2更) 褚肆听到声,从里面出来,看到脸色极难看的徐青,沉声问:“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从贤王府出来后,就被贤王的人追击到前面,本来太子殿下是要来围场,结果下大雨,走偏了。” 褚肆听罢,明白了一半。 “太子殿下只是受了些伤,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徐青停了停又道:“过来的人报,因为贤王的人没有遮没掩,被当场逮个着。如今进了宫面圣……太子这次幸好无事,否则……” 后面的事恐怕无法再进行。 徐青知道褚肆是偏向太子殿下的,因此,也会对此多有留意。 褚肆点点头,“派人进宫一趟。” 情况如何,他就不亲自去了解了。 徐青一愣,看了眼舒锦意,重声点头:“是。” 突然传来这么一个消息,舒锦意也有些懵。 “贤王这时候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蠢事。” 想也知道是谁搞的鬼。 这个太子,还真能折腾。 “太子能让贤王吃闷亏,也是太子的本事。” 褚肆从来没小看太子,这个李满华就是刺激他的关键所在。 为了李满华,太子将最阴暗的一面慢慢释放了出来。 有好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且看事后如何变化了。 褚肆心中有些隐忧,却是没敢去想。 “褚肆,这个太子……当真是良君吗?” 舒锦意主动握进褚肆的大手,仰目问。 褚肆道:“我不知道,人心会变。”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此时再问这些,已经无可退路了,”舒锦意轻笑,“做帝王,手段不辣,只会被欺压。心思不重,又易被人猜测达不到威慑作用。” 帝王,当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如果不爱如子,江山难盛。 …… 雷雨天,皇帝正因南部的事情生着怒火。 两个儿子又给他找不自在。 当场一通怒火泼下去,直接将贤王手里的职务给了太子。 贤王当场白了脸色,阴测测盯着装无辜,又在父皇面前讨好的太子,一口血差些压不住当场吐出来。 太子先是来一句,他只是往围场去走一趟,不想碰上贤王手底下的人,雨大瞧不清脸,都是误会。 太子以一副兄友弟恭的友爱模样示人,反倒显得贤王面目可狰了。 贤王当真恨得牙痒痒。 手里有调动的势力就这么被太子截走了,贤王回到府中,发了好一通怒火。 “又是他,岂有此理!” “王爷息怒。”手下劝道。 “息怒?”贤王将桌子拍得砰砰作响,好在,他保持了一定的冷静,黑眸一眯,沉声吩咐:“你去查查看,今日围场内都有谁?太子怎么会那般巧合就去了围场,还引了本王的人过去。” 此等阴险作为,必不是太子一人能成的。 果然。 半柱香后贤王就得了褚肆在围场的消息。 贤王的眼神更加的阴鸷可怖,“原来如此,是褚肆。” 如果是褚肆,那就对了。 受了些伤的太子回到太子府,阴郁的心情,总算是开明了一些。 “太子爷,快用些姜汤,您可是淋了半日的冷雨。” 贴身伺候的柳公公赶紧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递过来,又叫了大夫进来看伤。 只是伤了一些皮肉,到不碍事。 柳公公将大夫送了出去,又急急忙忙回到屋里。 “太子爷,以后还切莫如此莽撞。” 柳公公是皇后留在太子身边的人,心自然是全向着太子的。 姬无墉沉着脸道:“无碍,不过些小伤,能换得大皇兄手里的权,也算是值了。” 柳公公很是忧心。 “只要太子爷不是因为李……小姐就好。” 一时间,也不知称呼李满华为什么。 提到李满华,姬无墉眼神更是阴沉滴水。 总有一天,他会将她接出来。 柳公公瞧太子这样,就知道他还是将那女人放在心坎里。 即使那是个嫁了人的妇人,太子心里仍旧惦念着。 这可不行。 将来的帝王,不需要这样的牵绊。 柳公公眼中闪过一抹异光,很快就隐了去。 “殿下!” 一道焦急的女声交叠着雷声从门外传进来。 一道清丽的身影飞快的奔了进来,那是他的太子妃。 “听说殿下受了伤,可传了大夫过来瞧过了。” 太子妃满脸的焦急的问。 柳公公忙道:“回太子妃,已经传唤过了,殿下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养个几日就无碍了。” 太子妃闻言,松了一口气。 姬无墉抬了抬手,柳公公就带着旁人退了出去。 …… 第二天大雨一停,褚肆就带着舒锦意离开了围场。 一夜未归,褚肆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舒锦意过去和刘氏请安,顺道看看女儿。 刘氏又让他学着抱女儿,连着练了半柱香的功夫才让他放下。 舒锦意每次看到这幕,眼里总是有溢不完的笑。 即使是抱了很多次,仍旧让人有一种他随时可能要摔了女儿的僵硬。 可每天,他只要有空,都会这么抱着女儿一会儿。 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也能让褚肆觉得满足。 舒锦意抱过女儿,褚肆才不舍的转身去书房处理事务。 南部的事,还得尽快了结了。 这事一出,皇帝已经宣了两次。 “昨个儿永宁侯府又递了上门的帖子,今日我在前面花厅见人,”等褚肆一走,刘氏就开了口。 舒锦意抱着女儿,闻言抬头看过来:“可需要儿媳一起?” “不过是小小应付一下,你就不必出去了,”刘氏想了想说。 舒锦意张了张嘴道:“母亲这样过度保护,只怕将来儿媳难当大任。” 刘氏:“……” 这到成了她的不是了。 “既然母亲‘病了’那就更不方便见人了,儿媳替您接见。” 刘氏苦笑,到是忘了自己装病这回事。 “也罢,就让你去见一见人,永宁侯夫人那里,你也不必太过客气。” 刘氏是怕舒锦意太软,吃了亏。 舒锦意浅浅一笑,“自然是有话就直说,谁都知道儿媳向来耿直。” 刘氏:“……” “母亲放宽心,儿媳有分寸。” “别太过火就是,”褚肆到底是相爷,相府的作风不能输人一截。 否则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待相府。 “是。” 1527779908 第288章:废宫事物(1更) 永宁侯夫人在花厅内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才见有人迟迟而来。 压着心里那股怒火,正挤着笑迎接刘氏。 哪知。 进花厅来的人不是刘氏,而是舒锦意。 永宁侯夫人那瞬间要笑不笑的僵硬表情,落在迎面而进的人眼里,甚为滑稽。 “见过永宁侯夫人!” “是你,”永宁侯夫人一时没收住嘴,僵着声道了句。 “母亲身体不适,这早已是皆知的事,不便出来相见,还请永宁侯夫人海涵。” 舒锦意像是没有看到永宁侯夫人那瞬间的难看脸色,缓声解释刘氏没有出来见人的原因。 永宁侯夫人心中涌出薄怒,面上却是半分不显。 “既然是这样,你替本夫人向褚二夫人问个好。” “是,”舒锦意应下,见永宁侯夫人转身要走,道:“不知夫人过府,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如锦意帮得上忙,定竭尽所能。” 永宁侯夫人觉得站在这里和舒锦意这样出身的女人一起说话,就是对她的污辱。 也不强装着笑脸了,冷冷淡淡地道:“就算与你说道,也是不懂。” 白费口舌。 舒锦意嘴角含笑,对于永宁侯夫人这种直白污辱,舒锦意不动声色的道,“自然不比夫人您懂得多。” 永宁侯夫人想到侯府眼前的难关,脸色微变。 自己这话,不就是堵死路了吗? 她本是要来请刘氏一起出谋划策。 这下可好,也不用说了。 永宁侯夫人转身欲要说话,舒锦意眨巴了一下眼,笑问:“夫人可是有什么话要同锦意说道说道?” 永宁侯夫人嘴角一僵。 刚才那句话也说了,与她说道也是不懂。 刚一转身就回头与这寒门女子说道,不是自打脸面吗? 永宁侯夫人嘴唇嗫嚅了一下,终是寒着脸道:“也不是什么事,就不打扰褚二夫人了。” “锦意送送夫人,”舒锦意赶紧热情相送。 看到舒锦意这张笑脸,永宁侯夫人就像是吃到了好几只苍蝇,闷堵得紧! 送走永宁侯夫人,舒锦意站在门前许久,淡声说:“面子到底是比什么都重要。” 都这节骨眼了,永宁侯夫人还注重自己的面子。 谁都认为舒锦意上不得台面,可每回,都让碰上的人下不得台。 永宁侯夫人回府,气得连拍桌子,“可恨的舒锦意,果然与那姓褚的一样奸滑狡诈!” “夫人也莫恼,没了褚府的帮衬,难道就没了别人吗?” “可那些个,都避我侯府如蛇蝎。” 想到这个,永宁侯夫人就更来气,眼神变得阴鸷了起来,“侯爷到底是没什么作用,那些个世家,哪一个不是避得远远的,他到好,揽了这么一个乌糟事在身上。现在非旦讨不到便宜,还得赔了侯府进去。” “夫人……”嬷嬷被永宁侯夫人的话给吓得魂丢了一半,赶紧到门外左右细瞧过后才安心,“奴婢的夫人啊,这样的话您怎么能说呢。” 永宁侯夫人也是被逼急了。 自己还被一个寒门女摆了一道,想到舒锦意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就有股火在烧。 “现在还是想想别的法子,这梅宴眼看着就不成了……” “我能有什么法子,侯府的库房都被掏空了,还能从外边抢银子不成!”永宁侯夫人气得一喊。 说到一半,脑海中闪过一个可能。 “嬷嬷,你说,我们可否从外面使些银两回来?” “夫人您是想……”心腹嬷嬷对上永宁侯夫人的眼神,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永宁侯夫人当即就找了侯爷去相商这事的可行之处。 舒锦意打发永宁侯夫人后就回到翠恫阁,向刘氏汇报结果:“人已经打发走了。” 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来烦叨了。 “送走了就好,”刘氏也没问她是怎么打发人走的。 “永宁侯也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诸众,”舒锦意凝望一处,嘴角微微扬起。 刘氏奇怪的看了舒锦意一眼,见她如此神情,不由皱眉道:“你又在琢磨着什么?” 舒锦意回神来,“没什么,只是觉得近日来还算太平,希望不要再有什么事发生才是。” 说到这个,刘氏就忧虑了:“阿肆的事,也不知何时才能解决了。” “母亲放心,褚肆有自己的分寸。” 这话说得自然,连舒锦意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对褚肆已经信任到这种地步。 刘氏却因为“褚肆”二字再次对她侧目。 舒锦意没发现刘氏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审视的意味。 …… 褚肆被皇帝叫过去大骂了一通,到了晚上才匆匆从宫里出来。 太子之事,褚肆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却对此缄默不言。 且看太子可还有什么后招,能使出这种阴损招数夺了贤王一支势力,后面必然还有后续。 褚肆转了一个道,去了后宫。 黑影如风而置,躺在床榻上的二十三皇子猛地坐起身,“褚相!” “二十三殿下。” “可把褚相盼来了。” “殿下久等。” “快进来,”二十三皇子连忙滑下榻,走到窗边,招手让褚肆进来。 “殿下,臣还有事,有何吩咐但请说来。” 二十三皇子撇撇嘴,“就是想有个人同本殿说说话,这宫里头,也就褚相最合适了。” “本相不是宫里头的人。” “好嘛,就是觉得最近宫里太闷了,想要出去走走,褚相有什么计……” “殿下,近来烦事诸多,还请谅解。无其他事,本相先告辞。”不等里面的小孩子说完,褚肆就转身要走。 “且等等,本殿今日在废宫里找到了一样东西,可本殿打不开。” 说着,二十三皇子转身去从榻下抱出一个大盒子,盒子上还蒙着一层灰,即使是被擦拭过了,仍旧保留着年代感的霉气。 “这是何物?” 二十三皇子摇了摇头,“从废宫里下面挖到的,既然是废宫里的东西,那就是好东西。” “……” 褚肆不知道姬无阙在想什么。 拿过盒子,丢下一包糖就走。 二十三皇子连叫住人的机会都没有,拿过窗边的糖,嘀咕了几句又爬回榻上,抱着那包糖进入甜滋滋的梦香! 1527940121 第289章:褚肆死穴(2更) 拿着盒子回府的褚肆随意丢到了角落,就大频朝东屋去。 “回来了。” 脚步声刚至,里面就传来舒锦意幽兰般的声音。 被皇帝大骂的阴鸷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推门而进,灯下的人儿站了起来,朝他走过来。 “怎么样?” “不过是进宫大骂一通,南部事发,也不是我的意思。”褚肆道。 “得了便宜还买乖。” 褚肆挑眉:“这事是他自己挑起,与我何干。” 如果不赐那道婚旨,会闹成这样? 舒锦意不与他争辩这个,而是将话题转向了永宁侯府。 “那些个人若是来叨烦你,不必与其客气,”褚肆不喜欢别有用心的人进府打扰到舒锦意的平静日子。 “永宁侯必然不会这么甘休,从我们这些人刮不到银子,怕是要从别人身上取了。只要皇上首肯,他做事更不会有分寸。” 褚肆拧眉:“你担心永宁侯从百姓身上下手?” “这可说不定。” “我派人盯紧些,”褚肆也觉得有这样的可能。 咱们的皇帝不愿意再出错,可又想办得盛大,就得用到银子。 没有了就从百姓身上刮。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没有。 褚肆揽了揽她的身子,轻声说:“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 舒锦意苦笑:“乾国子民是皇帝的,我们却在这里瞎操心什么。” 褚肆低首轻声道:“这帝王之位,就该让阿缄来坐。” 舒锦意倏地回头,瞪着他:“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便罢,若让外面的人听到,相府还要不要了?” 褚肆自是知道分寸,轻道:“做皇帝也没甚好,三宫六院。” “……”他还当以为自己能当女皇帝呢。 还三宫六院。 “若可以,逍遥一世也没什么不好!”舒锦意一脸向往道。 褚肆禁不住亲了亲她的鼻子,“你若想,一定能达成所愿。” “如此,就借你吉言!” “与你共同努力,奔着那道而行,阿缄,你说可好!”褚肆与她耳鬓厮磨,轻声说。 舒锦意被他蹭得脸颊微红,声音不由软了下来:“自然好!” …… 次日。 褚肆就在殿上请了废婚,以何皇上名节。 皇帝看着义正辞严的褚肆,又看看众臣缄默不言的神色,脸色郁郁。 褚肆再次请告,说自己此生除舒锦意,再无意纳室妾,请皇帝成全。 言下之意,是说他褚肆抗旨,又编出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来堵悠悠之口。 再来就是沈淳儿知晓他与夫人伉俪情深,不愿插足他们,破坏他们这对鸳鸯,因此,才当场抗旨成全褚肆和舒锦意。 这话说得就像是那么一回事。 皇帝眼神深深盯着褚肆。 在褚肆言语铿锵击地之时,皇帝看他的眼神就变得非常的幽深。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又参与一些阴戾在里面的东西。 仅是一眼就收住。 “既然爱卿与其夫人如此恩爱,朕也不愿做拆鸳鸯的那个坏人……既然是这样,朕就再下另一道旨,沈淳儿与你结为义兄妹……” “皇上,万万不可。” 褚肆又是一个拒绝。 皇帝脸一沉,“爱卿觉得那沈淳儿不配做你的义妹?” “并非如此,只是沈淳儿与南部关系紧密,若是与臣结为义兄妹,恐怕会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褚肆一副我全是为了您好的模样。 皇帝拧紧了眉。 最后还是阴郁着脸将这道婚旨给废了,褚肆编出的那套故事,到是能给了皇帝递了一个台阶下。 皇帝再不下,恐怕事情就要闹大了。 事了。 沈淳儿也该重新放出牢门了。 褚肆亲自过去将人接出来,又当着刑部众人的面前感谢了一声沈淳儿。 沈淳儿并没有揭破了他的话,淡淡应承下。 从南部回来的两名属下急急赶回来,身边又多带了几名护身的属下。 以免皇帝再起别的心思,对他们祭司不利。 沈淳儿告辞了褚肆,匆匆去了贤王府。 她的姐姐还尚在病痛的折磨中,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 褚肆派了人送人过去,转回了府衙。 一切,仿佛就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回到后宫的皇帝脸色极其的阴郁,本以为养着这个褚肆,能替自己做更多的事,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了。 “皇上,丽妃娘娘来了。” 殿门处响起太监尖细的禀报声。 皇帝心情不虞,哪里会见丽妃,摆摆手:“让她回去。” 太监公公顿了一下,转身出去。 “皇上。” 一条黑影从后殿门蹿了进来,单膝落跪,汇报道:“太子殿下与贤王殿下最近一直在暗中较量,贤王妃病倒,此事确事是有蹊跷。还有……皇上让属下查实的事,已经有证明了。” “如何。” 皇帝显然对儿子们的胆争暗斗不感兴趣,只对最后一件有兴趣。 黑衣人道:“忠烈园的土确实是被人动过,墨将军的尸体不在其中。而是被褚相的人移到了别处,那处地势风水极妙,一花一草一木都是经过风水相师所测。” 总而言之,那是块风水宝地! “哦。”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万分的意外。 原来褚肆在背后做了这样的事吗? 忽想起少年时期的墨缄与褚肆二人,眉心一蹙,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来,是朕错估了。” 墨家,极可能是褚肆的死穴。 这个墨家。 直到死,也深深影响着活着的人。 皇帝眼目变得锐利了起来。 “皇上,墨家还有血脉在。” 黑衣人提醒。 皇帝皱了皱眉,知道黑衣人所说的是墨家两姐妹。 而且她们二人诞下了麟儿,血脉也得传承。 黑衣人是在提醒皇上,斩草除根。 出于对那少年人的一丝愧疚,皇帝一直留着没动。 可时至今日知道,褚肆对墨家的不一样情怀,皇帝就想起了那帅印,眼神阴鸷了下来。 …… 与此同时,褚肆神色阴郁的站在墨缄墓碑前,听着身后徐青的愧疚汇报。 “是属下大意了。” “不是你的错,”因为他把墨缄的尸体葬在这里,就没有任何的遮掩。 背后的那些人迟早是要发现点什么端倪。 “爷,墨家两位恐怕会很危险。” “暗中增派人手,随时保护她们的安全。”褚肆转身大步走出去,沉声吩咐。 徐青重重应了一声就去做安排。 1527940122 第290章:宫中毒害(1更) 翌日,墨家姐妹就被同时请入宫了! 消息到舒锦意这里,她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什么!” “少夫人?” 前来汇报的郭远见舒锦意面色煞白,身形晃悠。 他也吓得脸白。 “没事,”舒锦意稳住了身形,勉强扬起一抹笑,“是丽妃宫里的人亲自去接的人?” “是。” 舒锦意扶着椅柄,深吸了一口气:“你们爷可知。” “爷早得了消息,可……”郭远后面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那事关墨家事。 “但说无妨。” “爷对墨将军的情谊是外人所不知的,可这次有人想要利用墨家两姐妹试探爷,所以……”郭远话到此处,舒锦意就明白了。 舒锦意闭了闭眼,叹道:“所以相府的人不能沾手,否则只会对她们更不利。” 郭远颔首。 褚肆特意让郭远过来和她说这些,就是为了阻止她进宫救人。 “我知道了。” 舒锦意摆了摆手。 郭远有些不放心,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我没事,”舒锦意狠松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怎么做对她们有利,不用担心。” “属下就在外面守着,少夫人有什么事随时吩咐属下。”郭远说完这话就退了出去。 “啪!” 舒锦意眼睛阴戾了起来,细白的手掌拍在桌案上。 “墨家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威胁你的。父亲,这就是我们效忠的乾国!” 眼珠子赤红了,因为怒和悲身体一寸寸的僵硬。 她派人去龙安关,果然没做错。 一旦出什么事,那些就是拿捏乾国的筹码! 舒锦意连着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涛涛怒火,上前打开门走出去。 “少夫人。” 郭远上前挡住舒锦意的去路。 舒锦意眸淡淡瞥来,“连在相府都要小心翼翼了吗?” 郭远连忙退开。 只要少夫人不是出府,什么都好说。 现在,郭远真害怕少夫人知道墨将军的事。 不敢想像,少夫人要是知道了爷对墨将军起了那种心思,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牵怒于爷。 想到爷对少夫人的宠爱,郭远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这事可不好办了。 舒锦意走出几步,又顿住:“宫里的消息,随时向我这边汇报。” 郭远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接着她又以平淡的声音吩咐:“给昭华公主送句话……” …… 墨家姐妹同时被丽妃娘娘宣进宫,没有来得及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就急匆匆的进了丽妃的碧浣宫。 两人惶惶进了碧浣宫,拜见过丽贵妃。 丽贵妃笑盈盈的摆手,“给两位夫人看座。” 左右两边各搬出两张椅子送到她们的身后。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道:“谢贵妃娘娘赐座!” 两人落座。 丽贵妃笑着打量两人,在她们心中惴惴时,丽贵妃开口了:“把你们二人召进宫来,也没有什么事,只是本宫住在这宫里头,乏闷了些。想起以往的墨家,一时没忍住,就将你二人召进了宫来。” 谁不知墨家败落,如果不是看在还有那么一份苦劳份上,皇帝早就将她们姐妹二人一并发配了。 所以一般人,不会轻易招惹墨家姐妹二人。 身为皇帝宠妃,丽贵妃哪里不明白。 没有皇上的首肯,丽贵妃恐怕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私自将她们二人单独招见。 姐妹二人再次面面相觑。 同时道:“谢娘娘抬爱!” “早在你二人未嫁之时,曾是盛及一时的皇都才女,又生得貌美。不知多少男儿为你二人折了腰,不想转瞬数年过去。墨家,竟落得如此境地,难为你们二人了!” 丽贵妃说着,不由露出惋惜之情。 其中真假有几分,就不知了。 姐妹二人因丽贵妃这话,眼神微暗,却很快掩饰而过。 在这宫里头能撑到这位置上的女人,哪里会简单。 就连曾经的浅妃也…… 想到浅妃与阿缄的关系,心中不由长叹。 “这也是我们二人的命运。” 墨雅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丽贵妃细眉微扬,点了点头说:“本宫这宫里头什么不多,就一些吃食玩意儿最多。” 说罢,丽贵妃的手抬了抬,身后宫女立即送上一些精致吃食和点心。 看着面前小桌上的精致吃食,姐妹二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丽贵妃到底想做什么。 丽贵妃慢慢的拈起点心,吃了一小口,笑着道:“且快尝尝。” “是。” 二人只好跟着尝点心,小心翼翼的应付着。 昭华公主得了准信,就急匆匆的入宫。 因为来得急,昭华公主就抄了近道过来。 在中途碰到了端着点心过来的宫女,昭华公主站在身后皱紧了眉,迈步跟着一起过去。 一块糕点从最后的宫女手中掉了下来,昭华公主正欲要说两句,一只黑猫儿突然蹿出来。 昭华公主被吓了一跳,身后的丫鬟扶住后退一步的昭华公主。 黑猫儿叼起地上的糕点就蹿到一边吃了起来,昭华公主拍了拍受惊的心脏。 正要迈过去,突然黑猫儿狂叫了起来。 “喵呜……” 一声声的,极尖,极怆然。 昭华公主被这幕给吓傻了。 黑猫儿不断的扭动着身躯,没半盏茶功夫,猫儿身子一挺。 僵直着死透了。 “啊!” 看到这一幕,丫鬟们吓得捂住自己的嘴。 “公,公主……” 昭华公主脸彻底沉了下来,抓住从另一边过来的宫女,指着前面刚刚消失在宫廊方向的宫女们,“那些东西是给谁端过去的?” 宫女看到昭华公主吃了一惊,连忙恭恭敬敬的行礼,回道:“娘娘在前殿请两位夫人吃点心……” “什么。” 昭华公主一把将宫女推开,提着裙就快步朝前殿奔去。 “公主?” 身后宫女丫鬟快步跟上。 昭华公主心下焦急,走得快,身后的宫女和丫鬟愣是没追上。 母妃不会那么愚蠢,在自己的宫里头毒害两个与墨家有关的女人。 昭华公主想到有人陷害自己的母妃,心下更为焦急,因为赶得急,几次差点摔倒。 前殿内,丽贵妃正含笑让墨家姐妹二人尝一尝刚端进来的糕点。 两人没推辞,拈起便往嘴里送。 1527951243 第291章:我们走吧(2更) “砰!” 昭华公主一手撑在门上,抬头看到两人拿起糕点就要吃上的一幕,吓得魂都飞了。 大喊一声:“别吃!” 里面的人被一声大喊吓了一跳。 抬头看去,只见昭华公主没了形象的喘着气,脸色极其的难看。 “昭华。” 丽贵妃皱眉,然后轻喝:“不成体统,还不快收拾好自己。” 昭华公主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大步走上来,一下打掉墨雅手里的糕点,转身又跑到墨霜的面前拿下那块要入口的糕点。 “放肆!” 丽贵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母妃,儿臣实在不敢让两位夫人吃了这些隔数日的糕点,”说完,昭华公主霍地看向端糕点进来的宫女,那眼神锐利如刀,割得人肌肤生疼。 宫女们被昭华公主这一记眼神看得两股瑟瑟发颤。 “都是这些贱东西,竟偷换下母妃精心准备的糕点,若是让母妃和两位夫人吃坏了肚子,你们可承担得起。” “噗通!” 宫女们吓得跪地,嘴里惊恐着求饶着:“奴婢没有……奴婢是冤枉啊。” “没有?那方才本公主贪嘴吃到了一块酸馊的糕点又是怎么回事?” “奴婢没有偷换,奴婢们冤枉啊。” “你们都还杵着干什么,把这些贱东西拖下去,杖毙了!” 跪在地上的宫女一脸的煞白,正要大声求饶,告冤枉。 外面的人比她们的声音更快,走进来,将她们捂住了嘴,拖拽出去。 干干净净的,一个没留。 丽贵妃就端坐在位置上,看着女儿发威也没有说一句话。 “撤了这些糕点,重新上一批。” 之前一直在殿内的宫女连忙应下,利落的将桌上的糕点全部撤了。 因为这事,昭华公主直接杀了四名宫女。 墨家姐妹全程看着,眼神从公主出现阻止她们食用糕点的那一刻起,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当真只是糕点馊了这么简单? 她们拿起来闻过,半点馊味也没有。 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事处理完了,丽贵妃才淡淡询问:“怎么突然回宫来了。” “母妃不喜欢昭华回宫探望?”昭华公主一改之前的冷煞,对着丽贵妃就撒起了娇来。 看女儿这样,丽贵妃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你啊,一回宫就给母妃找麻烦。” “什么找麻烦啊,明明是她们自个犯了错,母妃舍不得这些宫女,女儿就替母妃代为处理罢了。” “这么说来,母妃还得感谢你了!”丽贵妃一脸无奈。 “谢就不用了,只要母妃不要生气女儿多事就好,”昭华公主亲昵的坐在丽贵妃的面前,再次撒起了娇。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撒娇,莫叫两位夫人看笑话。”丽贵妃对女儿的亲昵很是受用。 昭华公主端正了自己的动作,对上墨家姐妹的眼神,显得几分腼腆了起来。 墨家姐妹对视一眼,墨雅率先笑道:“昭华公主与娘娘的感情好,好叫我们羡慕!子女绕膝,娘娘的福气不是谁都有的!” 这连带着公主一并夸进去了。 丽贵妃一下子扫去之前的阴霾,笑得几分真实了起来。 今日这事因为昭华公主的出现,打破了。 丽贵妃令人将两位夫人送出宫,一回头,那笑容就沉了下来。 昭华公主抿了抿唇,一副知错的站在丽贵妃面前。 “母妃,儿臣知错。” “知错?”丽贵妃冷冷发笑:“本宫养的好女儿。” “母妃?”昭华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丽贵妃,“难道您真的要在这里杀了她们不成?母妃,您疯了!” “啪!” 昭华公主的脸上出现了一个五指印。 丽贵妃气得胸脯起浮,颤着手指指向殿门:“你给本宫滚出去。” “母妃,您疯了吗?在这里杀了她们不是在向世人宣告……” “出去。” 丽贵妃根本就不容她再说下去,“本宫做事,还轮不到旁人来指导。” 昭华公主咬了咬唇,扭身就出殿。 丽贵妃看着离开的昭华公主,眼神阴戾到了极致。 “哗啦!” 一手拔下桌前的精致点心,“是谁,是谁胆敢在本宫的点心里下毒。查,苏嬷嬷,给本宫好好查一查。” “是,”苏嬷嬷扶着丽贵妃忧心重重的应下。 苏嬷嬷刚要下去,丽贵妃突然又叫住她:“等等。” “娘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苏嬷嬷心在打颤,如果刚才不是昭华公主回宫来打破,恐怕娘娘她也…… 想到这,苏嬷嬷脸上的血色尽退。 “不用查了,本宫心里有数,今日这事,一字不许漏了出去。至于那些点心,给本宫处理得干干净净。” “是。” …… 两姐妹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两人的手,仍旧在微微颤抖着。 脸更是白得没了血色。 “大姐,丽贵妃想要毒死我们!” “墨霜。”墨雅拧眉,示意她什么也不要说。 “大姐,”墨霜压抑得有些受不了了,声音哽咽,眼眶赤红:“还不够吗?墨家这样还不够吗?” “墨霜,住嘴。” 这里是什么地方,说话要小心。 墨霜压了压声,深呼吸,终于是平静了一些,“大姐,不能连累他们……我们走。” “走?”墨雅眼眶一热,“能去哪?” “去哪都好,只要不在这里连累不该连累的人,这一次,我们侥幸逃过。下一次,可就不会那么容易了。我不是怕死,大姐,我是怕……” 墨雅握紧了墨霜的手,声音嘶哑,低低道:“从姬无舟要杀我们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逃无可逃了。现在,是皇上要杀我们。” 墨霜脸色一白。 皇上要杀她们两个弱女子,还不简单吗? 能逃得到哪里去? 就算是出了乾国,以皇帝的能耐,一样能将他们灭了。 突然,马车停住。 两姐妹的心脏倏地收紧。 一个声音在旁侧低低传来:“两位夫人莫怕,是我们爷要见你们!” 是徐青的声音,她们二人认得。 帘子霍地掀开,果然看到前面一道挺立的修长身影,那人正朝两人微微点首。 两人对视一眼,满面的复杂,紧跟着就下了车。 1527954770 第292章:让我来做(1更) “褚相爷。” 两姐妹前后回头看一眼,周围空荡荡的,是谈话的好地方。 褚肆看着两人,确认后道:“不知两位可有受伤。” “未曾,多谢褚相。” “不必客气,”褚肆的语气已经尽量的放缓,“今日之事,由我来解决。” 意思是说,他们谁也不要插手。 “这……”墨雅犹豫了起来。 “你们可以相信我。” 对上褚肆那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姐妹二人对视一眼。 想说的话又吞咽了回去。 “我们知道了,”墨雅点头。 “大姐。” 墨霜有些犹豫的看向墨雅。 墨雅摇了摇头,回头对褚肆道:“既然无事,我们也该走了,停留太久,对褚相和我们都不利。” 褚肆朝左侧方的徐青点了点头,徐青扮成车夫护送她们回府。 墨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边有些猜测。 不过,这样的猜测又很快又被她打消。 傍晚的后宫。 褚肆站在废宫的门内,右面是一口深井。 井边被押着几个内监,都是丽贵妃宫里的人。 有两个是皇帝身边派过来伺候丽贵妃的,至于是不是真的伺候,那就要问皇帝了。 连自己的妃子都信不过的皇帝,住在这宫里头,恐怕是夜不能寐,日不能安。 “褚相,饶命。” 伏跪在前面的几名内侍太监瑟瑟发颤,发声极轻。 有两个连声都发不出来。 因为太害怕了。 褚肆掸掉沾在官服上的尘埃,漫不经心的问:“今日落毒之事,可是经尔等之手。” “褚相饶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只是听令行事,求褚相饶命。只要您能饶过小的命,以后让小的做什么都可以!” 一个不要命的内监爬过来,扯住了褚肆的官服下摆。 褚肆深邃的眼眸微眯,已有不悦。 感受到空气的低沉,内监身体僵硬了起来,可他更怕被杀死,连忙再求饶:“褚相,有小的做宫中内应,必然能肋您成大事……” 以褚肆的能耐,篡位都是有可能的事。 褚肆冷冷的踹开了他,发出的声音无一丝情感:“本相需要的人,是能成事者。尔等,还未够格。既然要为本相做什么都行,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褚肆的声音一落,他的面前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太监反应极快,拿起刀就朝最近的那个人捅去。 被捅中心口的那人大瞪眼目,不可置信。 第二,第三个反应过来,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就跑。 太监追着就去杀人。 看着这追逐杀人游戏,褚肆站在前面,面上的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时辰差不多了。” 等那几人追累了,褚肆淡淡下令。 暗处闪出两道黑影,拿布条勒住了太监们的脖子,生生断了他们的气。 拿刀的那名太监浑身沾满了同伴的血,惊恐的看着前面静立的魔鬼。 “褚相……”太监连滚带爬的来到褚肆的面前,却不敢用他的脏手碰褚肆,身体抖成筛子。 褚肆连一眼都懒得看。 “哧!” 脖子被抹掉。 太监最后的话也没说得出来。 褚肆的动作稍顿,朝着格子窗看了出去,一条小身影被他这双眼惊得从上面掉了下来。 刚爬起来,面前就已经多了一双黑色皁靴,还有一双幽幽吃人黑眸。 地上的二十三皇子被吓得往后退,“褚相……” 声音竟有些颤抖。 这样的褚肆谁不怕? 胆敢在宫里做出这种事,褚肆实在太嚣张了! 他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是了。 他是丞相,收买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二十三皇子一直都知道这个人可怕,可是也没有一次像今天晚上这样吓人。 “二十三殿下迷路了?”褚肆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淡声道:“臣送您回宫。” 二十三皇子狼狈的爬起来,顾不得那么多,拍开了褚肆的手:“我自己回去。” 转身就跑开了。 褚肆看着跑远的二十三皇子,没有跟着去,而是立在原地等着里面的人处理好。 “爷,已经处理好了。” 褚肆点点头,转身看向了丽贵妃的碧浣宫。 身后的属下静静垂立。 “碧浣宫。” 三个字嚼在他的唇间,无端有股凛冽的寒气迸出。 身后属下更是将脑袋垂下。 …… 次日晨早,碧浣宫的人就发现了废宫里的新鲜尸体。 还有数张染了血的官银票。 另外,现场看上去就像是为夺财而互相残害的样子。 皇帝身边的李公公找到了直接的证据,那是一张与碧浣宫有关的东西。 李公公很快就呈上给了皇帝看。 皇帝看了碧浣宫的饰物后,脸色虽没变化,可随后就下了一道旨,丽贵妃身体抱恙,令人送了不少的良药,又让丽贵妃近日不要召见他人,好好养病。 无病无痛的丽贵妃在收到这旨意后,脸色惨白。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就因为他派过来的内监死了,所以就怀疑到她的身上来? 派内监过来碧浣宫是什么意思,丽贵妃哪里不知道皇帝在想些什么。 可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她所杀。 她的人也被杀了啊! 然。 她却找不到凶手。 还有下毒之事。 丽贵妃越想越觉得气,又委屈。 皇上利用她罢了,现在还落井下石! 他是九五至尊,丽贵妃再有什么不满,也只能隐而不发。 …… 舒锦意打开一张纸条,阅了上边的消息后就放进了炉子烧毁。 褚肆推开门而进,看到安安静静在家里等着的人儿,暗松了口气:“阿缄,你的姐姐们无事。” “你和她们见面了?” “是。” “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舒锦意怀疑地打量着他,“那宫里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阿缄,那些人我已经替你处置干净了,”褚肆一惊,连忙解释。 “姜丽!” 舒锦意咬牙切齿,“她以为我不敢杀了她吗?” “阿缄。” “好在昭华公主赶得及时,”舒锦意知道自己太过于激动了,压下了上涌的戾气。 “你想让谁死,让我来做,别脏了自己的手。” 舒锦意不由失笑,忽地定定看着他:“我知道你有那本事,可是……褚肆,我并无意让谁死,我只想他们能有个清白之身。而不是这么不清不楚的牺牲了,如果不是他们作乱,他们也不会白白牺牲自己。” 褚肆拥住舒锦意,“再等一等,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不管是谁,都跑不了。” “褚肆,他们要动我的家人,已经不是让谁死那么简单了。” 她无意让乾国乱,可惜,有人不想要一个太平盛世。 为了保护家人,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舒锦意的两手,紧紧抓住了褚肆的衣襟。 还好,有他在! 她不至于孤身一人…… 1528039289 第293章:你偷看了(2更) 入夜后,褚肆带着舒锦意出府,暗里偷偷到了钱府。 后门的守卫看到是舒锦意愣了好久才进去汇报,刚哄了孩子睡下的墨雅和墨霜同时出现在后门处。 舒锦意将黑色的兜帽拿下来,露出了她的脸。 两姐妹不知怎么的,眼眶就红了。 看到站在舒锦意身后的那抹高大身影,什么都忍住了。 “褚相爷,夫人!” 两人行礼。 舒锦意低声道:“知道两位姐姐进了宫,特地过来看看。” 就是过来亲眼看看她们有没有事就走。 “多谢丞相夫人关心!” “两位姐姐不必多礼,我们既已经以姐妹相称,就是一家人……”舒锦意扬起了绚烂的笑,“能看到两位姐姐安全,我就放心了!” 为了不招来祸端,还是少在这里停留。 墨霜张嘴想要留一会儿舒锦意,被墨雅给按住了。 “我们无碍,今日入宫也多得昭华公主和褚相爷,丞相夫人不必为我们挂怀。” 舒锦意点头,“如此我就放心了。” 褚肆上前来,道:“走。” “改日……”舒锦意想说改日再来看她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舒锦意只看一眼,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看着他们二人走远,姐妹二人久久才回神来,各自望来一眼沉默回屋去。 褚肆握着舒锦意的手走在夜道上。 四周,只有夜风吹拂,没有虫鸣声。 “阿缄。” “我没事。” “还记得年少时吗……” “我不想听故事。”舒锦意皱皱鼻子。 “……”褚肆那真没话可说了。 “不过,可以说说你以前都是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能让她知道吗? “别怕,我又不会打你,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哪儿是你的对手。”舒锦意挽紧他的手臂,轻轻一晃,“说!” “没什么好说。” 舒锦意眨眨眼,“别害羞。” 褚肆皱皱眉头,“没害羞。” “那干嘛不说?”舒锦意又晃了他一下。 褚肆差点没忍住就说了,舒锦意这个样子,简直是要他的命。 “没什么可说的。” “总不能十几年,什么事也没发生。” “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我的?”舒锦意徐徐问来。 褚肆别别扭扭的,就是不说。 舒锦意好笑,忍不住又逗他:“难道是偷偷爬我家窗头,看我洗澡了?” 褚肆身形一僵:“不是。” 否认得太快,让舒锦意愣了愣,瞪大眼:“难道真爬了!” “没有那回事,别乱猜。” “那就是真的爬了啊,褚肆,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登徒子!” “我不是登徒子,”褚肆转身过来有些焦急的解释,“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不知想到了什么,褚肆只觉得浑身的燥热。 觉得挂在身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烈火。 想甩,又舍不得。 “咯咯……”舒锦意眯着眼,脆生生的笑了起来,声音格外的好听! 舒锦意当然知道他没有爬,要是真爬了偷看,还能不知道她是女孩子的身份。 十五岁那年,正因为那丝丝的害怕,没敢往那半开的窗看进去,褚相爷生生错过识破墨缄身份的机会。 舒锦意笑着笑着,放开他的手,突然朝他的背部一蹿。 褚肆吓了一跳,连忙伸手环住她的屁股。 “背稳了。” “嗯。” 褚肆掂了掂她往上,背着她一路走回相府。 走着走着,舒锦意又提了个坏主意:“不如去墨府,就以前我院子添一浴桶,我再洗一次,你重新爬一回?” 舒锦意的脑袋一歪,落在褚肆的面前。 褚肆:“别胡闹。” “你不就是喜欢我的胡闹?” “可这事……” “都是夫妻了,哪儿那么多的讲究,难不成,你真打算一辈子不碰我了?其实……”舒锦意在他的背后动了动,压着身子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我还挺想的!” 褚肆一个激灵,险些没把她给摔了下来。 “别胡说八道。” 舒锦意无趣的趴到他宽阔的背上,小声道:“你怎么还是那般无趣!” “阿缄。”褚肆声音有些暗哑。 “嗯。” “别这样。” 舒锦意无声的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带我去墨府看看。” 褚肆脚步稍顿,转身往另一条路走去。 背着舒锦意站在空荡荡的墨府面前,看着没有牌扁的大门,两人都没有说话。 舒锦意从褚肆的后背滑了下来,指着前面的石阶:“以前,爹和我总喜欢罚我站门……我就喜欢蹲在这儿和门卫大哥说大话,聊皇都里的大小趣事……” “就好像是昨日那般。” 舒锦意说了这话后,就没有再说了。 往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提的了。 只能悄悄的放在心里。 “阿缄,其实……” “已经没有人了,也不用进去了,我们回家。” 相府,才是她现在的家。 舒锦意说要回家,褚肆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带到身后一些。 示意她上背。 舒锦意顺着他的动作重新跃上了他的背部,拍了拍他宽阔的背,有一种极大的满足心。 “那时候怎么就没向我表明心意呢?” 这话,满是遗憾。 褚肆沉默。 他哪儿敢啊。 “这样一来,我们就早些在一起了。” 墨大将军一定会杀了他。 “或许我也不会上什么战场了。” 墨大将军要是知道他喜欢他儿子,说不定打自己一顿,再将墨缄带到龙安关,永远不回来了。 舒锦意低叹,“可惜没有那个如果。” 自己要是真的在那个时候爱上,不惜暴露自己的女儿身,墨家没有了继承的儿子,大家对墨家的忌惮是不是就消失了? 父亲,是不是也就相安无事? 这个如果,没有谁知道是否成立。 “我要是选当个官,不当将军,说不定咱俩还能继续做死对头。” “我没把你当成对手。” “我把你当成对手就成。”舒锦意说。 褚肆捏了捏她的屁股。 舒锦意眉毛一挑:“褚肆,你干嘛!” “别动,会摔下来。” “……”舒锦意伸手摸他脖子,敢摸她屁股! 夜路漫漫,褚肆脚下的步伐不由渐渐放缓了下来。 两人沉默着一路回到相府,躺在榻上时,已是半夜三更。 褚肆拥着怀里的人,一双眼幽亮深邃…… 1528043175 第294章:推波助澜(1更) 沈淳儿坐在贤王妃的榻边,看着已经脱离危险的姐姐,面上并无什么表情,内心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 “主子,贤王妃已经无事,”旁边为贤王妃把脉的女子退后一步,汇报道。 沈淳儿问:“此盅是从何处流进来?” 原来,贤王妃的病发并非是偶然,而是中了盅,跟在沈淳儿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个解盅的高手。 “西边过来的东西,主子想要查的话,恐怕会涉及西边的国家……”女子欲言又止。 沈淳儿挑眉,她言下之意是说,不能追究到底了。 “我的姐姐就白受了这些苦了?”沈淳儿站了起来,看着女子淡淡问。 女子沉默不言。 “既然皇上想送我一桩婚事,我替他招来点好事,也算是感谢他之前的替我着想之情,你说呢?” 沈淳儿的语速很慢,却让听者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 “是,属下会尽力找出那个人。” 对主子的意愿,女子无反驳,只有支持。 “六小姐,王爷来了。” 贤王妃的丫鬟走进来,小声道。 沈淳儿回头,看到走进来的贤王,微微颔首:“姐夫。” “她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 贤王走到榻前,抚了抚贤王妃的脸颊,对沈淳儿道:“辛苦你了。” “她是我的姐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在这事上,是本王对不住她,”贤王叹道。 “不知近日有谁与贤王府为敌?”沈淳儿淡声问。 贤王霍地回头看沈淳儿,黑眸眯了眯,有些危险:“你的意思是说……” “姐夫心中已有人选了,”沈淳儿看了过来,那双平静的眼有些波动。 贤王看着这个小姨子,半晌,颔首:“就算本王不说,你也是看得见。” “太子……” …… 钱君显由正前门进了太子府,将手里的密函交给了太子。 姬无墉拿着这份密函,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向钱君显:“钱大人确定?” “千真万确,只要太子肯点头,那个人就会进乾国,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啪。” 姬无墉将手里的密函丢到了桌前,抬起眼,静静看着钱君显。 “此人,钱大人是从何找到的,你一直说在乡野之地寻来。钱大人,你以为本宫会相信一个乡野之地的人,甚至是重用他?” 钱君显笑道:“这次只是失误,还请殿下莫恼。” “好好的机会,却让那个女人替贤王背了。钱大人办事不利啊,这事,还得再重新斟酌,斟酌。”姬无墉顿了顿,又缓缓道:“不知钱大人听说了没有,沈淳儿出牢后就带着手下到了贤王府,一直没有出来。以南部的能力,此等事物,恐怕是瞒不了多久。届时,他们就顺藤摸瓜,直接怀疑到本宫这里来。” 说到这,姬无墉冷笑了一声,看钱君显的眼神很是犀利。 “你早就该想到了,贤王府迟早会怀疑到本宫身上来。钱大人,这事,可都是你在做啊。” 钱君显低头,郑重道:“请太子殿下放心,下官自会处理好,不叫殿下为难。” “钱君显,你以为本宫为的是什么。”姬无墉绕过桌案,站到了钱君显的面前,慢声说:“是为了墨缄。” 钱君显霍地抬头,对上太子深黑的眼瞳又飞快的压下头颅。 “多谢殿下。” “如不是沈淳儿跳出来,贤王府那儿还可以再继续。现在,我们得想法子将这事压下去,或者,转移他们的视线。”姬无墉拍了拍钱君显的肩,又道:“本宫也并非全是在帮墨家,你想要大皇兄死,本宫何尝不是这样想。” 钱君显身体一震,忽地往后一退。 姬无墉笑眯眯道:“钱大人也不必担忧,就算沈淳儿真的怀疑到我们这边来,弄出来的动静,不会对我们有太大的影响。” 看姬无墉根本就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模样,钱君显沉吟了半晌,颔首道:“请太子殿下将此事交由下官去做。” “那就全交给钱大人了。” “定不负太子殿下厚望。” …… 钱君显笑着从太子府走出来,刚坐上马车,脸上的笑容就尽敛了。 “大人。”车夫上前用眼神询问。 “去沈府。” 车夫闻言一愣:“是。” 在沈府,钱君显就碰到了回府来的沈淳儿。 两人就碰了个正着。 “钱大人,”沈淳儿知道钱君显。 “南祭司!” 两人同时行礼。 “不知钱大人来沈府可是找家父。” “既然碰上了六小姐,本官也就不多走一趟了,沈大人贵人事忙,下官只是过来给送一样东西。” “何物。” 沈淳儿淡淡地瞥了眼过来。 钱君显将准备好的锦盒子交到了沈淳儿的手中,说:“这是本官偶然拿到的东西,也不知是何人所留,只是里边的内容,想必沈大人会很在意。” 沈淳儿接过后,淡淡道:“有劳钱大人了,替我送送钱大人。” 沈淳儿转过身来吩咐一句,钱君显却摆了摆手,道:“不用劳烦了,本官还有些事,就叨扰了南祭司了。” 说着,人就转身走了。 来去可谓是匆匆。 沈淳儿打开锦盒,将里面的东西抖了出来一瞧,黑眸眯了起来,然后将其交给了身边的女子看。 女子一看,脸色微变:“主子,这是宫中的东西,难不成,是皇上……” 沈淳儿道:“往宫里追查。” “属下就去安排。” 女子捏着手里的东西,转身匆匆离去。 钱君显坐于车厢内,微阖着眼,听着马轱辘转动的声音。 …… 钱君显这边的一举一动,皆被一人看在了眼里。 褚肆拿到手里的消息,全是他们的动响。 褚肆看到最后一手消息时,就已经猜到了钱君显想要干什么。 他想要乱了朝堂! 乱了帝心。 如此强烈的报复心理,从这点上,比舒锦意来得更狠! 用皇帝的儿子报复皇帝,实在是有些毒了。 不过。 褚肆就是喜欢如此的结果! 如是钱君显是个软的,他到有些担心会不会连累到了墨家姐妹。 上次姬无舟袭击钱府的事,钱君显一直记恨在心,如当时没有皇帝的装聋作哑,姬无舟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得手。 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与高高在上的那位帝王有着千般的关系。 不报复他,又该报复谁。 在这点上,褚肆很乐意推波助澜! 1528121485 第295章:以身相许(2更) “最近沈淳儿时常出入宫,太后对南部那些神秘事件十分的喜欢……” 这一夜,舒锦意坐在褚肆的书房里,看着对面在看折子的人,慢声说。 褚肆也没有瞒她:“贤王妃的事情,沈淳儿并不想这么罢休。” “贤王妃对这个妹妹极好,沈淳儿会计较也是理所当然。我姐姐她们那事,我也耿耿于怀。” 舒锦意直接道。 褚肆道:“贤王妃这事和姐夫有关。” “什么,”舒锦意皱起了眉:“怎么没早些和我说。” “二姐夫不是那等愚蠢之人,他敢做,必有退路。这不,他就折腾得他们自己残杀自己。” 舒锦意不由狐疑,“当真没事。” “看着就好。” 褚肆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舒锦意沉默了好半晌。 “由着他们闹,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舒锦意拧眉:“你到是放心。” “现在这时候,只能如此。” “二姐夫那里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 “阿缄,你也要让二姐夫好好发挥一下,”褚肆叹道:“他是二姐的夫君,家中妻儿被欺,他不亲自动手,恐怕难泄他心头恨。” 姬无舟已经被毁得彻底了,不可能找姬无舟再毁一次。 所以,只能找皇帝了。 舒锦意沉默了下来,“也罢。” 只要他能把握好分寸,不让人发现他在背后搞鬼就好。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褚肆和舒锦意过了着舒坦的小日子。 而宫里再闹得热火朝天,尽管如此,褚肆仍旧在朝中安安静静的办事,像是没有看到宫里宫外的硝烟。 这一天刚刚入夜没有多久,丽贵妃就将自己打扮了起来,然后偷偷出了宫。 在一处隐蔽处见了贤王。 两人一碰面,脸色就不太好看。 贤王看到人,就沉声道:“这种时候你怎么出来了。” 丽贵妃阴森森道:“这就要问问沈六小姐了!” 沈淳儿在宫里的动作,自然是瞒不过贤王的眼目。 因为有些证据,直指向丽贵妃。 最近丽贵妃也甚是倒霉,诸事不顺,还被皇帝如此对待,心中寒凉哪里是外人能明白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问本宫,”丽贵妃冷笑:“要不是你的意思,沈小六怎么敢对本宫如此做。” “这事你有没有做,你心里难道不清楚,”贤王也冷下了脸。 “那日在本宫的宫中对墨家姐妹动了手脚的事,本宫还未与贤王你计较,怎么,现在用不着本宫了,所以想要的过河折桥了。” 贤王闻言脸色微变。 丽贵妃透过夜色,看到贤王的反应,又是一阵的冷冷发笑。 “不要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谁!” 贤王刚要解释,忽闻背后有声响,猛地回头看过去。 在黑暗的尽头,一条纤细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露出了真容。 两人同时色变。 沈淳儿无声无息的站在前面,仿佛一直就存在,又仿若刚刚过来。 沈淳儿的目光落在了丽贵妃的身上,那眼神有些微的意味不明。 贤王立即冲丽贵妃摆手,示意她先回宫去。 后面的事,以后再说。 丽贵妃还不傻,转身就走。 “丽贵妃娘娘来了,那就让沈淳儿好好拜见。” 沈淳儿不含情感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随着,迈开步伐朝这边过来。 丽贵妃要走的前路,被一男一女给挡住了。 再听到沈淳儿的这句话,一张脸变得极其的难看。 “沈淳儿,你想干什么。”丽贵妃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霍地又看向贤王,露出惊恐的神色。 贤王皱眉:“沈淳儿,不要胡闹。” “胡闹?”沈淳儿挑起柳眉,要不是宫中的二十三皇子通知她一声,她还真没想到自己的姐夫和宫中的丽贵妃会是这样的关系。 可真令人意外。 沈淳儿不傻,虽然知道这件事有人在利用她的成份在,但她没在意。 只是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姐夫会和这个女人同流合污。 “姐夫可对得起家姐。” 贤王眉心一跳,知道沈淳儿心里在想什么,沉着声解释:“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人了,与这个女人,本王只有合作,绝无其他。” 丽贵妃也听出来了,也一样冷声道:“沈淳儿,本宫还没下贱到与皇上的儿子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的地步。” …… 这边剑拔弩张,相府这边已有人回府汇报。 舒锦意就坐在旁边,听着郭远将今夜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过来,当听到二十三皇子的时候,不由心中一叹。 “二十三皇子知道了是吗?” 郭远一愣,看向褚肆。 褚肆摆手,郭远转身离开后他才回答她的话:“是。”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舒锦意说。 “阿缄,你可是有意让他……” “帝位对他来说太沉重了,假若有一日太子登位,就让他离宫去。”舒锦意垂眸,“我不希望他将来要面对那些。” “假若,这是他想要的吗?”褚肆一双眼直直盯着舒锦意。 舒锦意一怔,摇头,“大局即定,再难更改。” 褚肆已经选择了太子,她就不会再选姬无阙。 她不想与他为敌,更不想让他为难。 “阿缄,谢谢。” “又胡谢些什么,该谢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是,”舒锦意坐圈椅中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假若,我没有活回来……” “没有那种可能。”褚肆神色一凛。 舒锦意看着他激动的反应,有瞬间愣怔:“我只是说假如。” “也没有假如。”褚肆的脸沉了下来,连看她的眼神也用了几分力。 舒锦意慢声道:“这个时候,借沈淳儿的手杀了姜丽也不错。” 褚肆看着她沉黑的眼,慢慢地收缩着瞳孔。 从舒锦意的眼里,看到了那份隐藏的狠毒。 久久之后,褚肆点头。 “好。” 好字一落,舒锦意薄唇微微一勾,“也借一借你的力。” 褚肆勾住她的腰,隔着桌案,将人拉近,呼吸交缠,声音沙哑:“任凭夫人差遣!” 舒锦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最后主动送上自己的唇,轻声说:“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褚肆黑眸一暗:“好。” 1528124445 第296章:帝王无情(1更) 在丽贵妃的话落下时,沈淳儿淡然接口:“丽贵妃还有一点的矜持,只是,家姐所受的罪,我可能没有办法轻易的放下。” 丽贵妃脸色一白:“你想对本宫做什么。” 沈淳儿道:“丽贵妃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了你。姐夫,丽贵妃身为宫妃,在外面逗留太久会对她的名声不好。” 沈淳儿放下这一句话,转身离开。 丽贵妃和贤王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沈淳儿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说不能放着不管,却又什么也没有对丽贵妃做。 “送丽贵妃回宫。” 贤王吩咐身边的人,转身跟着沈淳儿的步伐回府,对于沈淳儿,恐怕连她的爹娘也没有真正的了解得透彻。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外人。 “沈淳儿。” 贤王追上来,叫住了沈淳儿。 沈淳儿回头看过来,“姐夫。” “你明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丽贵妃所为,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沈淳儿奇怪的看着贤王,道:“为什么姐夫就这么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她说的是不是事实?” 沈淳儿没有等贤王说话,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个女人说你对墨家下手了,是不是真的。” 贤王蹙紧了眉,脸上有不悦:“沈淳儿,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 “正因为我没有忘,所以我才想要帮姐夫一把。” 可惜,贤王似乎不需要她这么做。 “帮我一把?”贤王冷笑,“你这是在害我。” “丽贵妃的事情我会好好解决了,姐夫不用替我操心,还是多关心一下姐姐,她大病初愈,正需要你的关心。” 沈淳儿走快了几步,将贤王甩到了后面,那一男一女伸手挡住了贤王向前追的动作。 贤王冷冷的盯着他们好一会儿,转身选另一条道离开。 回到宫中的丽贵妃急急忙忙的招太医过来为她诊治,半夜宣太医,自然是惊动了皇帝。 结果是什么也没有,只是有一些心焦罢了。 “皇上,就这些了,”李公公小声的汇报道。 李公公站在皇帝的寝宫前,弯着腰等着皇帝的命令,寝宫因为李公公的话沉寂了好一会儿。 “既然无事,以后也就不用再宣太医了,。” 隔了好久,皇帝无情的声音从帐内穿出来。 “是,”李公公心中有些嘀咕,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对贵妃如何处置。 李公公一走,也没有再入睡,而是下了地,走到窗处,推开了一扇窗子。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皇帝眯起了鹰眸。 送走太医后,丽贵妃才安心的入睡。 沈淳儿到底是不敢对她如何,也没有人敢那样对她。 抱着这样的心态,丽贵妃睡到了半夜,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来人……” 丽贵妃浑身疼得难受,仿佛被什么东西蜇咬,一点点的啃食她血肉。 殿外的人进来查看,看到榻间使劲儿的抽搐的丽贵妃,吓得魂都飞了。 在没有掌灯的情况下,看着到真的像是一只挣扎的女鬼。 “救命……” 宫女吓得跑了出去。 大半夜,大家都急匆匆的去找太医,殿内的痛苦声不断的传出来,夹着外面的脚步声,将这个沉寂的夜生生撕破。 垂首站在殿外的李公公听着前面传来的声响,不由得起了一身的冷汗。 皇上他真的是什么都算到了。 丽贵妃这一次,恐怕再难翻身。 “李公公……” 碧浣宫中的太监急急跑过来,欲要说话,李公公就沉下了脸,轻喝道:“皇上昨个儿歇得晚了,吩咐谁也不能打扰了,天大的事也没有万岁爷的龙体重要。” 李公公一摆手,让他赶紧走。 碧浣宫过来的太监一时间愣住了! 李公公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皇上之前吩咐过了,也就是说,皇上对丽贵妃娘娘她舍弃了? 在这个后宫里头,皇上对一个妃子如此相待,就同等于将她打入了冷宫。 将再无出头。 丽贵妃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 太监公公没有再多嘴,毕竟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太监公公回到了碧浣宫,苏嬷嬷就红着眼急问,“皇上没有让太医过来吗?” “皇上什么也没有说……” 苏嬷嬷看太监公公这个为难的表情,脸色难看了起来。 “再去太医院请……” “苏嬷嬷,太医院的人得了皇上的传话,都出了宫……” 话到这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直到早晨,丽贵妃痛得整个人都虚脱了,太医院仍旧没有一个人进碧浣宫。 “嬷嬷……” 榻间的人虚弱的叫唤。 苏嬷嬷凑到丽贵妃的面前,握紧了她的手,看到浑身湿透的丽贵妃,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娘娘,您再忍忍,太医马上就过来了。” “嬷嬷……别骗本宫了……” “娘娘!”苏嬷嬷哀恸一喊。 “……”丽贵妃再也发不出声来了,脑袋一歪,就晕死了过去。 “娘娘!” 碧浣宫内一片哀鸣。 “快去找公主入宫!” 苏嬷嬷大声一喊,外面的人就动了起来。 只要皇上没有下旨废了丽贵妃的妃位前,他们都不敢怠慢。 …… 碧浣宫发生的事,后宫的这些妃子都得到了消息。 对于丽贵妃的下场,大家都已经预料到了。 “二十三殿下!” 一名美貌的宫女匆匆从后门跑了进来,看到蹲在前面看小虫子的姬无阙,笑容不由得真了些。 “菊姐姐!” “殿下,碧浣宫的消息!”宫女笑眯眯的凑过来。 “快说快说!” 姬无阙笑着蹦哒出来,笑嘻嘻的看着宫女,看着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孩子。 “皇上给太医院下了令,丽贵妃的碧浣宫至今没有一个太医进去,这一次恐怕是要完了……” 宫女的声音越来越低。 姬无阙听得眯起了小眼睛。 “谢谢菊姐姐!” 听完这个好消息,姬无阙笑着道谢。 “能帮得上殿下是奴婢的荣幸!” “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做事。” 姬无阙朝她摆了摆手。 “是,奴婢先退下了!” 姬无阙等人一走,转身就往碧浣宫的方向迈步走去,小步子踏得哒哒直响,别提多轻快了! 1528192166 第297章:策马奔腾(2更) 姬无墉伸手压了压手里的消息,笑看钱君显,“钱大人好手段啊!” 钱君显道:“太子殿下过奖了,如若没有太子殿下的领导……” “好了,你也不用这般恭维本宫。”太子摆摆手。 “不知道殿下接下来该如何做?” “既然找到这个苗头,我们就顺着这个方向往下查!”姬无墉看向钱君显,又道:“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处理不好及可能会让你因此丧命。” “殿下,下官已经做好了准备!”钱君显正色道。 “很好!” “贤王妃的事情,沈淳儿已经介入了,虽然你的法子有用,可别人也不是傻子,钱大人,我们还得做好准备。” “下官知道了。” “梅宴的时间快到了,就那天……”姬无墉轻声说,像是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 钱君显神色一颤,“是。” …… 外面闹得风风雨雨,褚肆带着舒锦意去了外面兜风,虽然这个天气实在冷了一些,可是对于两天来说却是难得的空余时机! 舒锦意坐在马车内,掀着帘子看外面的景致。 坐在里边正在泡茶的褚肆看了一眼出去,视线重新回到了手中的茶具上。 等舒锦意的视线回到了里边,褚肆已将茶泡好,是她喜欢的新茶! “你怎么就爱弄这些玩意?” 舒锦意浅啜了一口,笑看着认真煮茶的褚肆。 “你喜欢。” 所以他才喜欢弄这些东西。 “褚肆,你喜欢什么。” 舒锦意喝完一杯后,问。 “除了你,没什么喜欢的。” 褚肆并没有多想就回答了。 “你……”舒锦意不由红了脸,这个人怎么就猝不及防的说这样的话。 褚肆看过来的眼神却是极为认真,不像是看开玩笑。 “一个人那能没有喜欢的东西,”舒锦意热着脸低声道。 “在吃方面我没有特别的喜好,事物上更是无要求,这些也确实是真的。” 褚肆看着舒锦意慢声说。 “你这样是不是活得太无趣了?”舒锦意嘴唇嗫嚅了半响,心疼着道。 “看着你就不会再想其他了,”光是想着她这件事已经足够了。 “褚肆,你怎么能这样让我……”心疼。 舒锦意转过身,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眉眼。 褚肆伸手摸着她的脸颊,语声温柔:“阿缄。” 舒锦意将脑袋伏到他的胸膛上,半环着褚肆。 “褚肆……” 两人安静的紧紧靠在一起,舒锦意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安心的闭着眼养神。 褚肆扶着她的腰身,让她不至于掉下去。 两人即使是什么话也不说,也觉得这个时光温馨且美好! “爷,少夫人!” 马车停下,外面的人小声轻唤着。 褚肆睁开漆黑如夜的眼。 舒锦意也跟着睁开眼,感觉马车停了下来,从褚肆的身上起来,掀开帘子往外看。 一片宽广的平原地就在眼前,舒锦意回头笑看褚肆,“这可是难得的策马圣地!你将我带来这边,就是为了骑马?” “下去看看。” 褚肆将手伸了出来,舒锦意笑着握住。 两人下了马车,面对着这广阔的天地,心中也不由得开阔了起来。 褚肆握紧她的手,低头看着舒锦意的笑靥,心也跟着舒缓了起来。 他喜欢这样的她。 只有站在这样的地方,她脸上才会露出那样美好的笑容。 褚肆对她太好了,舒锦意心里的感动绝不是一些些而已。 “爷,马已经备好了。” 徐青牵着两匹马过来。 “下去,”褚肆拿过缰绳,挥退了徐青等人。 舒锦意从他的手中拿过其中一条,笑容灿烂,“一起!” 褚肆颔首。 舒锦意跨上了马鞍,抓紧了缰绳,清喝一声:“策!” 马蹄一抬,马就跟着飞奔了出去。 褚肆紧跟其后。 “褚肆!” 舒锦意侧身回来,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褚肆。 褚肆的视线一直在褚舒锦意的身上,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舒锦意对上他的视线,眼里的笑更深了。 褚肆随时注意着舒锦意的举动,就是害怕她会出什么意外。 他的视线那么的明显,舒锦意哪里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舒锦意不由好笑又觉得温暖,褚肆真的只将她放在了第一位。 被他喜欢的人,是最幸福的! 这个,她深有体会! “褚肆,我们……” “阿缄,安全为重!”褚肆一脸的严肃。 舒锦意也怕了他,“罢了。” “慢一些……”褚肆还是不忍心。 舒锦意听到这句话,咧牙一笑。 “驾!” 策马奔腾! 褚肆急忙跟上,两人在广阔的天地间淋漓畅骑! …… 半个小时后,舒锦意牵着缰绳与褚肆漫步走在草原地上。 “真痛快!” “虽然不比边关战马跑得快,却还尚可能尽兴!” “边关之上只能策马与敌而战,并不痛快!”舒锦意叹息,“岂能与现在可比!” 因为知道他们不会有生命之忧,所以能安心奔驰! “边关有其他人在,总会有止战的一天,”褚肆柔声安慰。 舒锦意笑着点头。 他们都知道,只有上位者不安分,没有爱民之心,野心勃勃…… 这个天下就不会安分。 “该回去了!” 舒锦意回头道。 褚肆先伸手握住舒锦意的手,望进来的眼神深如夜。 舒锦意踮起脚尖,先吻了他。 褚肆松开了马缰绳,扣住了舒锦意的脑袋,加深这个吻。 两匹马打着响儿慢步走开了! 这边的空气却因为两人变得暧昧了起来,舒锦意的主动,每一次都是在挑战褚肆的自制力。 “阿缄……” “褚肆,我可以。” 舒锦意觉得自己再不说,这个人就真的要一忍再忍了。 褚肆黑眸一暗,加重了力。 两人都忘了情,褚肆最后还是刹住了,这种地方不适合。 拥着脸红心跳的舒锦意跃上了同一匹马,另一匹牵着往前。 舒锦意明明已经感觉到了他的情动,却在最后的关头停了下来,只是不想委屈了她。 舒锦意钻进了褚肆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嗅着他独特的清冽气息! 褚肆压下视线,看着舒锦意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微微上扬! 1528192167 第298章:求救相府(1更) “爷。” 一道并不高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舒锦意就从褚肆的怀里醒了过来。 褚肆赤着身小心翼翼的起身,替她掖好被子,穿了衣裳开门出去。 舒锦意扯着被子,眨巴着眼看向门口的方向,外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舒锦意撑起身,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激烈的印记,脸颊浮起了红晕。 赶紧起身将衣裳穿好,褚肆开门进来,看到穿好衣裳的舒锦意。 “不急着走,”褚肆说着走了过来,将她抱回了榻上,穿到最后一般衣服就不穿了,舒锦意手勾着褚肆的脖子拿眼看他。 “真的没事?” “他们能处理得过来,”褚肆淡声声说。 褚肆既然这么说了,舒锦意也就没什么可坚持的,重新躺回去,将自己疲惫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褚肆看到她这样的反应,不由蹙紧了眉,“很累?” 舒锦意侧目过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舒锦意先扭开脸,“没有……” “再睡会儿,”褚肆拉起被子,和她一起躺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搂到了怀里。 舒锦意扯过他的衣裳在脸上擦了擦,是那种自然的粗鲁动作。 放在舒锦意的身上,显得格外的可爱招人! 褚肆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动作了,可是每一次都让他心里边软了一片! 舒锦意擦完,这才往褚肆的怀里钻了进去,动作自然,很让褚肆觉得受用。 “我先歇会儿。” 褚肆以无声的扣住她脑袋的动作回应她。 他们从昨晚折腾到早晨才歇下,即使褚肆已经在控制了,舒锦意身体还是有些不适。 外面的人也得了吩咐,一直到午后也没有过来打扰。 直到舒锦意饿醒了才起身。 膳食刚刚准备好,像是掐着时辰做好了等他们起身用膳。 舒锦意对于下人的偷看,大大方方的,没有一点的羞赧和不自然。 “用膳后你又要带我去何处?”舒锦意问。 舒锦意能带褚肆去的,也不过是边关了,她在皇都里认识的地方他也都知道,外面一些,又距离得太远。 舒锦意自然不敢这个时候离得太远了,家里还有人需要他们的保护。 “爷,东西已经做好了,”郭远拿着一个长盒子走了进来,放到了褚肆的面前。 “下去。”褚肆摆了摆手。 郭远转身离开,舒锦意就好奇的看着褚肆手里的盒子。 褚肆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舒锦意就愣住了。 那是一支乌金凤簪,颜色并不鲜艳,却很夺目,做工极致的精细。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做此簪的人日日夜夜精湛打磨过,手工绝对是一流的。 舒锦意看着他,褚肆已经拿起,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替她别上。 褚肆满意的看着戴上凤簪子的舒锦意。 “你怎么突然想着给我这个?”舒锦意笑着摸了摸凤簪道。 “喜欢吗。” “很喜欢!”舒锦意露出的笑容很夺目,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非常喜爱这样的东西。 褚肆轻送了一口气,他怕舒锦意不喜欢女人的东西,所以一直没敢将女人的用物与她同放在一起。 舒锦意再次摸了摸,嘴角笑容更深了。 …… 在他们在外面游乐之时,宫中却发生不少事。 昭华公主入宫,求到了太医去碧浣宫看丽贵妃,只是每一个进去的人,出来时无不是摇头晃脑的。 丽贵妃得了一种怪症,宫里头的太医没有一个能治。 昭华公主不相信天下这么大没有一个人能够治好她母妃,因此,她跑到了皇帝的面前求皇帝发榜寻找神医。 皇帝对此还恼怒起了昭华公主,昭华公主无法,只能自行想法子救丽贵妃。 她的父皇已经放弃了她的母妃,帝王无情,此话说得并无错。 昭华公主知道大部分的宫妃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的母妃会有这么一天,而且来得这么快。 昭华公主向相府递了帖子,却被告知,舒锦意并未在府中。 “夫人,昭华公主要见您!”宋嬷嬷拿着帖子进院来,小声汇报。 “见我?”刘氏皱眉,“是为了丽贵妃的事。” “看样子是了。”宋嬷嬷说。 “公主求见,我岂能不见,先到花厅照顾着,我马上就过去。” 宋嬷嬷应了声就走。 刘氏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后,匆匆从侧门抄过去。 花厅里,昭华公主看到刘氏就连忙迎了上来。 刘氏连忙行礼:“臣妇见过昭华公主殿下!” “褚夫人快快请起,”昭华公主是过来求人的,态度上自然不能过硬。 “昭华公主临府……” “褚夫人也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了,今日本宫过来是想要见见少夫人的。既然她不在,这件事与褚夫人说也是一样,”昭华公主直话直说。 刘氏想要拒绝的话自然是不可能说得出口,只是丽贵妃的事情,刘氏也不好随意应允。 “还请公主说来,臣妇一定尽所能。” 昭华公主知道这种事情一旦答应了下来,就会得罪了宫里那位。 “褚夫人,本宫只想得到相府了。” 刘氏张了张唇,到底没有说什么。 她刚刚的话就已经留了余地,尽力并不代表着就一定可以帮她,不管是什么事。 昭华公主知道刘氏的意思,可是,她也只有相府可求了。 江朔远在边关,她根本就没有办法。 “公主的事,我会向阿肆提,只是阿肆并不在府中……” “只有褚夫人肯给本宫传话就足够了。”昭华公主知道这样很为难人,母妃所做的一切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当时母妃还想过要了舒锦意的性命,现在她过来求别人救母妃,别人不答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昭华公主出得相府,不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丽贵妃。 “公主,相爷会替您那么做吗?”身边的丫鬟有些担忧的问。 昭华公主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公主,是太子殿下!” 身后的一名丫鬟上前小声提醒了一句,昭华公主顺着看了过去。 太子的座驾就刚好停在了边上,昭华公主出来就刚好碰上了。 “昭华来求褚相,却不来求我这个哥哥!” 太子一开口,昭华公主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1528298585 第299章:忌惮南部(2更) “太子哥哥知道我要做什么。” 昭华公主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善类,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说没有目的,昭华公主是不相信的。 “贵妃的事人人皆知,本宫不过是想要替自己的妹妹分忧而已。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进宫。” 太子也没有问昭华公主愿不愿意,转身重新回到了马车内。 昭华公主咬了咬牙,还是跟上了。 太子和昭华公主进了宫见到了丽贵妃,太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名大夫,他自称是神医,给丽贵妃看了又看后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和太子悄声说了几句话就出了殿。 昭华公主看着两人,心中有些狐疑。 “贵妃的病情有些问题,大夫需要回去再好好斟酌一下,”太子给了昭华公主这句话就带着那名大夫出宫了。 昭华公主想要问问这是怎么回事,话都没有说,太子就匆匆出宫去了。 鉴于皇帝现在对丽贵妃的态度,昭华公主也跟着立即出宫去了。 钱君显如约的来到了凤楼,看到坐在二楼的太子,他快步过去。 “殿下!” “坐,二楼本宫已经包下了,不会有闲杂人等,”姬无墉摆了摆手道。 “谢殿下!” “再来壶热茶,”太子手一摆,站在身边的人立即将桌上的空壶子拿下楼。 整个二楼,就只有他们二人在。 “殿下已经让那个人看过了?如何?”钱君显先问道。 “是南部的东西,”姬无墉蹙眉。 “南祭司果然让人动手了。”钱君显叹了一声道。 姬无墉脸色很难看,“他们竟然有这样杀人于无形的东西,父皇可是知道他们的本事。” 姬无墉的眼神非常的奇怪,是那一种阴郁却参杂着诡异的光芒的神色。 “恐怕是知道,”钱君显叹道。 如果不是知道,皇上恐怕不会在那个时候低头。 也就是赐婚给褚肆的那一次。 这个南部的可怕程度,已经严重的威胁了他们皇室。 但是没有办法,南部的信仰非常的浓重,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灭掉的。 出手灭不掉,最后还惹得一身腥,还得不偿失。 姬无墉笑看钱君显,“我们这次恐怕是钻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钱君显眉微蹙,“殿下莫要妄自菲薄。” 姬无墉眸色暗了暗,淡声道:“有些事情不认输也是不行了,钱大人,这个沈淳儿不是那么好打发掉。” “殿下,”钱君显刚想要说什么,姬无墉摆手。 “静观其变。” 钱君显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我们是不是该……”他做了一个手横划的小动作。 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动作,让姬无墉眯紧了眼,看向钱君显的眼神有些深邃又别又意味。 “钱大人。” “殿下,这只是最坏的打算。”钱君显补充道。 姬无墉笑了笑。 “钱大人,这种险还是不要随便冒的好。” 钱君显低声应下了一句。 从外面回到钱府,墨霜就等在了大门。 钱君显看到她,皱了皱眉:“怎么等在这里?” “我想快点看到你,”墨霜道。 “先进屋去。”钱君显什么也没有说。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墨霜一边走一边问。 “没什么,”钱君显道。 墨霜却道:“没什么,那你为什么在背后安排那些退路?君显,你告诉我,是不是打算把我们送出去,你自己留在这里?” 钱君显没有回答她的话,直走进屋,转身间用手压住了她的唇,“阿霜,你和孩子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受了连累。” “所以你就打算将自己置身其中,让我们离得远远的?君显,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墨霜知道,他绝对不是单纯的想要慢慢来那么简单。 “没有做什么,只是以防万一罢了,”钱君显的话根本就没有说服力。 墨霜抿了抿唇,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默的替他脱了官服,收拾好。 墨霜看着钱君显往里面走,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去吩咐了一句。 站在廊道前,墨霜发起了呆。 …… 褚肆和舒锦意回到相府,刘氏第一个就找到了褚肆,将昭华公主的原话转达了褚肆。 褚肆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刘氏见他这般也知道他心里有数了。 “昭华公主突然找过来,母亲也不好就那么拒绝了。” “这事孩儿来处理,”褚肆从刘氏这里离开就进了书房。 没有多久,一名男子从窗户外进来,垂首在褚肆的面前,将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一的转达了一遍。 褚肆听完之后就陷入了沉默中,许久,他才摆手让人退下去。 人一走,舒锦意就敲门进来了。 舒锦意一进来就看到后窗打开着,收回视线,走向褚肆,“二姐叫人拿了帖子过来。” “有什么问题?” “这是二姐第一次给我递帖子,”舒锦意说着,神色暗了暗。 “我和你一起过去,”褚肆说着起身要和舒锦意去钱府。 “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舒锦意抬了抬下巴。 褚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要说话,门外就传来徐青的声音,“爷,是太子殿下的人在外面求见。” “先去办你的事,我先过去。”舒锦意不等他说话,转身就出去。 “少夫人,”徐青冲舒锦意道了一句就进了书房,显然还有什么事情要向褚肆汇报。 舒锦意的动作顿了一下,大步走出府门。 墨霜是瞒着墨雅和钱君显过来见舒锦意的,两人在外面碰了面,相视沉默了一会儿才双双落座。 “是钱大人出事了?”舒锦意直接问了出来。 墨霜欲言又止,最后转为一笑,“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出来看看。” 舒锦意的视线落在墨霜紧捏着杯子的手,也不打算追问。 两人小坐了一会儿就分开了,舒锦意站在马车边上,看着墨霜的马车远远的离开,久久没有移开步伐。 “少夫人,可是要回府?”白婉走上前一步来问 “去钦天监。” “啊?” 白婉啊了一声。 舒锦意看了眼过来,白婉连忙收起讶异,垂下脑袋。 1528298586 第300章:窥视褚娴(1更) 舒锦意在钦天监见到了沈淳儿,她一个女子住在钦天监的旁边,虽然不会让人议论,却也是有些不妥。 到底是皇帝安排的地方,没人想不开议论皇帝。 舒锦意进了钦天监的旁屋,沈淳儿身边的人瞬间的站出来将她给拦了下来。 舒锦意看着拦住自己路的女人,斜目看了过来。 白婉沉着脸上前,正要喝出声来,舒锦意就将白婉拦开。 “你们主子知道我要来。” “主子不见客,丞相夫人请回。”女人对舒锦意并没有好感,沈淳儿说今天不见客,女人就将任何人拦在了外面。 舒锦意扬眉,“她亲自交代?” “丞相夫人在质疑我?”女人对于舒锦意的质疑不高兴,脸色微沉。 “南祭司的人,我自然是不敢质疑,”舒锦意看着女人,眼神带着深意。 女人皱了眉。 觉得舒锦意这个眼神有些瘆人,逼压着她。 女人不由挑眉。 “既然南祭司没有明确的拒绝我,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舒锦意转开身,走到了旁边站着。 这里是钦天监的地方,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舒锦意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特别的扎眼。 女人几次想开口,却都住嘴了。 舒锦意投过来的视线实在是太过深沉了,女人觉得自己就要被看穿所有心思之时,沈淳儿突然从后面的屋子走出来,看到站在小院前的舒锦意就是一愣。 “这是?” “你这位属下很称职啊,”舒锦意笑眯眯的走上去,扫视女人的视线很是有深意。 沈淳儿何等聪明,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了。 “你们都下去。” 沈淳儿直接下令,已经明显对他们所做的事情有了不悦。 舒锦意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个女人,那眼神很是戏谑!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在沈淳儿面前,她却是不敢违背,和那名男子离开了这处小院。 “你的人对你的忠诚度还不够,将来有一天不注意,恐怕是要出大事。” 舒锦意神色肃然,看着沈淳儿微微变化的神情。 “我的人我会注意,先进去。”沈淳儿不想在自己属下的问题上做纠结。 她才刚刚过去,有很多是的事情不是一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和接受的。 “你们也在外面等着,”舒锦意转身对白婉她们道,然后两人进了屋子。 “丞相夫人过来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沈淳儿进门就直问。 “不过是来看看南祭司,并没有什么目的。”舒锦意随意的说。 沈淳儿看了她一会儿,半响道:“丽贵妃的事确实是我这边所造成,两天前,昭华公主进了相府。” 舒锦意过来,她才会以为是因为昭华公主。 闻言,舒锦意扬眉,“我并非为昭华公主而来。” 沈淳儿深深看了舒锦意一眼,真的只是过来看看那么简单? 舒锦意在沈淳儿这里喝了几杯茶,聊了几句就走了,既然沈淳儿没有怀疑到钱君显的身上,舒锦意也不会去提醒沈淳儿。 …… 褚肆回朝中面见皇帝之后出了殿门,近日来他多次离开,就是为了回去陪自己的夫人,皇帝却奇怪的没有怪罪他,甚至是对此还很乐见其成。 一个人没有弱点,那就可怕了。 褚肆这样,就很得皇帝的意。 褚肆走出白玉长廊,远远的就看到二十三皇子身边的太监公公从前面快步走过来。 朝褚肆福身,“褚相爷,殿下让您稍移几步。” 褚肆这次没有犹豫的就跟着一起过去了,姬无阙站在后面的宫墙下,远远的看到褚肆就跑了过来。 “殿下请小心。” 褚肆提醒了一句。 姬无阙脸上不自觉的扬起笑容,像春天的花儿一样。 褚肆站定,看着仍旧笑着的姬无阙。 “不知殿下何事如此高兴。” 这四周,都没有人经过,是个隐密的地方。 姬无阙笑道:“褚相猜一猜。” 说罢,他就朝褚肆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他手里拿有任何的东西,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由得暗了下来。 “这次没有带糖吗?”姬无阙失望的问,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小眉一皱:“褚相有女儿了,以后恐怕就不能常来和我说话了。” 姬无阙一副被自己亲人抛弃的可怜样,却也没有让褚肆动容一分,仍然淡淡的看着他。 姬无阙为什么会那么高兴,褚肆自然清楚。 丽贵妃的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褚肆看着姬无阙道:“殿下,有些事情还是要交给大人们去做,在没有自保的情况下,不允许擅自行动。” 褚肆言语十分的严厉,姬无阙抿了抿唇,到底是没有任何的反驳。 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褚相,本殿下知道怎么做,不会连累你就是。” “殿下,”褚肆黑眸一眯。 见褚肆不高兴了,姬无阙赶紧垂下脑袋:“好嘛,以后就交给你总行了。” 褚肆道:“殿下如果没有控制好,可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 “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褚相追究也没法子挽回来了。” 见他还嘴硬,褚肆神色暗沉,“殿下须知自己的性命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何等的重要,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姬无阙抬起漆黑的大眼,瞄着褚肆的神色,见他不高兴,自己反而更加的欢喜了。 就算褚肆有女儿了,还是在意他的。 姬无阙心里喜滋滋的,面上却有些不情愿的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有什么事向褚相汇报就是,绝不会单独行动!” 得到保证,褚肆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姬无阙突然仰起小脸,天真又似认真的对褚肆说:“褚相,以后本殿娶你女儿,咱们做亲家!我会一心一意待她的,绝对不会亏待了她。我发誓,如有违背,不得好死!” 褚肆:“……” 盯着褚肆越来越黑沉的脸,姬无阙就知道坏了。 褚相这真的是在生气,冷气息比刚才还要低。 “殿下想娶本相的女儿?” 那阴郁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敢说想娶本相就捏死你的感觉。 姬无阙瞬间不敢说话了。 1528432445 第301章:太子心机(2更)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等了半天,褚肆突然幽幽的说了一句。 姬无阙霍地抬头,一双眼亮得惊人! “得看殿下有没有这本事,想娶本相的女儿,此生只能有一妻,不可纳妾。”褚肆淡淡的说了一句,突然抬头,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当真!” 姬无阙咧牙一笑。 褚肆扫了他笑颜如花的脸,点了点头,“自然。” “如此就说好了!本殿一定会让褚相将女儿嫁给我!”姬无阙一想到以后就可以和褚肆做亲家,心里边美滋滋的。 褚肆皱眉。 姬无阙这话说得好似就真的娶着了他的女儿般,褚肆阴测测的想,这小子得好好防着。 要是舒锦意知道,恐怕是要杀了他。 褚肆想到种种可能,眉头跳得厉害。 “殿下还是做好眼下,以后莫要再拿自己冒险。” “本殿知道!没什么事了,你可以走了。”姬无阙摆摆手,赶人。 褚肆看了眼姬无阙,转身原路离开。 姬无阙数了数手指头,小脸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 “十三年,还是太久了,不如先和丞相夫人说说,先把亲事订下来。嗯,太后祖母可以替我做回主!”姬无阙自言自语,想到了将婚事订下来的法子,笑得牙都要掉了。 因此,走在前路,并没有发现有一人正站在他的前面。 一头撞上去,姬无阙捂住脑袋后退。 抬头就看到冲他笑眯眯的太子姬无墉,姬无阙愣了愣,“太子皇兄!” “二十三要一起出门玩玩吗?”姬无墉笑得十分的无害。 可是他的笑容落进姬无阙的眼里,总有一种奇怪的违合感,姬无阙眨了眨眼,摇头:“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太子皇兄请便,无阙就不奉陪了。” 说完,姬无阙就往前走。 突然,衣领被人从身后揪住,姬无阙心中有些慌,“太子皇兄?” 太子放开人,徐徐诱之:“皇兄带你出门去走走,外面有不少好玩的东西,不想出去?” 看着姬无墉的笑容,姬无阙只觉得有点儿瘆,面却不显半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道:“太后祖母说有事要我快些回宫,太子皇兄要是想带我出宫,还须得请示太后祖母才行。” 提到太后,太子就没有再坚持,放开了姬无阙,摆手:“既然是太后让你回去就去” “谢太子皇兄!”姬无阙小跑着离开,突然又在前面停了停,转身回头看去,见太子还站在那个地方冲他笑,姬无阙张开的唇,最终还是闭紧了,扭身快步走掉。 姬无墉看着那道小身影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眼神变得格外的深邃。 “竟是如此……”姬无墉无声一笑,竟些微的苦。 看褚肆和姬无阙的相处,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褚肆就已经这样与自己的皇弟如此亲近了。 微微仰头,看着有些雾蒙的天,又是一记的苦笑。 姬无阙跑进太后的宫殿,就跟太后说起了这事,太后听了,笑得眼纹都出来了。 姬无阙也不羞,就严肃的问:“太后祖母,您就给无阙做回主!万一将来被人抢走,无阙可就没有妻子了,那就是要孤独终老的。” 太后被他的童言童语再次逗笑了。 姬无阙有些不太高兴了:“奶奶!无阙的好奶奶,您就成全无阙。” “你确定了?褚相说的那些要求你都能达成?”太后眯着笑眼问。 “当然,君子一言,四马难追!”姬无阙表情非常的认真。 太后笑着点头,“好,奶奶这就给咱们无阙做主!” “谢谢奶奶!”姬无阙笑得脸儿开花。 …… 舒锦意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而且还付出了行动。 等舒锦意接到宫里的来旨,整个人都傻了。 当然,这是后话。 就算是请旨也得经过皇帝的这一关才行。 褚肆从宫中那条路出来,站在边处,并没有走出去。 宫里的人出来,必然要经过这一条路。 太子从里面出来,就远远看到了褚肆。 “太子殿下。” “是褚相啊。” “殿下今日入宫来,可是因为丽贵妃一事,”褚肆看着太子的眼,说道。 姬无墉黑眸眯了眯,笑道:“褚相,昭华求到了本宫这个做哥哥的份上,难道本宫也要置之不理?” 褚肆没说话。 姬无墉叹了口气道:“父皇这次做得有些过了,到底是他的宠妃,就这么放任不管,可怜的是昭华。” 褚肆看着太子,仍旧没有说半个字。 “方才本宫在后面碰着了二十三,他似乎对褚相的女儿有些想法。” 他话音一落,褚肆的眼神就变得极为锐利了起来。 “褚相,本宫会做到那一步,所以,也不必再费什么心思了。” 太子走到褚肆的身边,轻笑着说出这句话,越过离开。 褚肆看着他的背影,淡淡道:“太子殿下想多了,二十三殿下不过还是个小孩子。” 姬无墉捏了捏拳头,离开的步伐并没有停止。 背对着褚肆的那双眼,却极为冷锐。 眼底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后被他自己极力的压制了下去。 褚肆皱紧了眉,眼神也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 希望太子不要做傻事。 如若真的那样做了…… 就算没有浅妃的那个关系,褚肆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太子。 支持是一回事,若他真的伤害身边的人,褚肆也不会留情。 朝后宫的方向看了一眼,许久之后才转身出宫。 “主子,”钦天监内,一名普通的男子匆匆走进了沈淳儿的屋子。 沈淳儿抬头看他,示意身边的两人先行出去,这一次没有外人在,可是沈淳儿的做法仍旧在告诉他们,她很在意之前的那件事。 等两人走出了门,男子才压低声音汇报。 沈淳儿柳眉轻蹙,沉声道:“当真是他?” 男子颔首,然后退到了一边。 “难道舒锦意就是为了这个人而来?可却是没有道理的,”沈淳儿不是神,自然是不知道舒锦意的体内住着一个叫墨缄的灵魂。 1528432446 第302章:通信罪证 “赐婚?” 皇帝听到太后的话,有点傻。 “正是。” “太后,这事是不是有些过于儿戏了?无阙才多大,这时候就给他们赐婚,这叫朕如何同褚相说明?”皇帝哭笑不得。 太后已经很久没有单独求到他的面前了,本以为是什么事,不想竟是这样叫人哭笑不得赐婚。 先不说姬无阙的年纪,就拿相府的千金来说,这才不到一岁的孩子就被赐出去,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何况褚肆会同意吗? 这不是叫他去强人所难? 皇帝头疼了。 偏偏这事是太后所求,不能答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褚肆那边说。 一时两难。 “太后,这事是不是该缓上一缓?”皇帝无奈不已。 太后一听就知道皇帝是在敷衍她,脸色就有些沉了:“依皇帝的意思是说,无阙配不上相府的千金了?” 见太后不高兴,皇帝更是为难,“朕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无阙也是你的孩子。” 太后这是在告诫皇帝不要厚此薄彼。 “太后,褚相的身份地位并非一般,与皇室的联姻,还得再多想想。” 皇帝也沉下了脸,决定与太后好好分析。 如若姬无阙做了相府的女婿,那这皇子们之间的争斗,不是永无休止吗? 况且,以褚肆的能力,恐怕是要明着支持姬无阙。 现在姬无阙确实是小,可有褚肆做后盾,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太后也知道是这个事,可是她更在乎姬无阙的幸福。 “皇帝,无阙并非其他人,是在哀家的膝下养大的,人品心性都摆得清清明明。皇位于他而言,早已无份。皇帝还怕什么?难不成还怕无阙夺了太子的位置?长幼有序,这是不能更改的规矩。” 太后向皇帝保证了,姬无阙绝不会陷入皇储的争斗中。 皇帝叹了口气,道:“太后也总得给朕一些时间,这不能是无阙的一厢情愿。” 褚肆的面子还是要顾的。 太后闻言,知道皇帝已经在考虑了这事。 再多说只会引起皇帝的怒火,太后过来,也不过是讨个婚旨,不是来讨嫌的。 儿子是一国之君,总得有他的衡量。 …… 舒锦意拿到沈淳儿的帖子下午,沈淳儿就进了相府。 沈淳儿的人刚进相府,暗地里的那一双双眼都盯住了。 贤王妃知道妹妹进了相府,是与那舒锦意交好的原因,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舒锦意这个人,贤王妃就向来不太喜欢,初始时,她极力的想要通过舒锦意替贤王拉拢人,后来人没拉着,反到成了对手。 贤王妃将身边的人叫到跟前,说了几句,下人就匆匆出了府,跟着沈淳儿的身后去了相府。 舒锦意和沈淳儿坐在亭院中,对着院门。 “不知南祭司突然找上门来,所谓何事?”舒锦意开门见山。 沈淳儿也很直接,将手里的一封信送到了舒锦意的手里。 舒锦意疑惑的接过,打开一看,竟是钱君显和外面那人秘密通信。 上面虽然只有几句话,却道尽了贤王妃之事是钱君显所为。 舒锦意的脸慢慢沉了下来,拿着手里的信件,看着沈淳儿道:“不知道南祭司这是何意?” ------题外话------ PS:今天突然有事,暂时请一天假。 1528475142 第303章:杀机顿现 “丞相夫人不是已经看到了?”沈淳儿颇为深意的看着舒锦意,眼底没有一丝的波澜。 “这与我何关?” “既然与丞相夫人无关,我也只能将此人除掉。”沈淳儿声音平平,却饱含着凛凛杀机。 舒锦意与沈淳儿无波澜的眼对视上,正欲要说话,清羑从前面快步过来,站在外面,对舒锦意道:“少夫人,贤王府的人过来了。” “是找沈六小姐的?” “是贤王妃身边的许嬷嬷过来请沈祭司尽快回府。”清羑看了眼沈淳儿一眼说。 沈淳儿眉微蹙,起身,“既然那个人不是丞相夫人想要保的人,那我也不必与他客气了。” 舒锦意看着离开的沈淳儿,眼神一点点的变冷。 沈淳儿来到贤王府,看到冷着脸的贤王妃,沈淳儿就知道是她故意找自己回来。 “姐姐。”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姐姐?”贤王妃冷声一小,“你到是和舒锦意和得来,与她称了姐妹。” 听到贤王妃这样讽刺的冷漠话语,沈淳儿挑起了眉,“姐姐这是什么话。” “你不要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南祭司就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 贤王妃的声色俱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沈淳儿。 沈淳儿叹道:“姐姐到底想要说什么。” “这个舒锦意,你不能再接触,以你现在的能耐,应该能将她拿住。你不是有个会使盅术的属下?你把她找来,我自己来安排。”贤王妃直接的开口,也不与沈淳儿废话。 “怎么?不行吗?”贤王妃见沈淳儿皱眉,不悦道。 “姐姐到底想要干什么。” “贤王府必须稳稳的站住了,以你现在的能力,也该能出些力。”这是明着让沈淳儿站出来支持贤王了。 沈淳儿眉皱得更紧。 “姐姐,南部不能为贤王效劳。” “他是你的姐夫,难道你是想要我们都完蛋了才甘心?”贤王妃冷声说道,几步逼近沈淳儿。 “你们不会完蛋。” “今天就住府里,我去安排,”贤王妃不容她反驳,转身就去安排了。 沈淳儿紧锁眉头,却是没有拒绝。 再说舒锦意的这边,知道沈淳儿有意试探自己,并没有透露出任何东西。 同时,也回让钱君显陷入杀身之祸。 舒锦意匆匆出门,仍旧是那间茶馆雅间。 得到消息的灰衣人从窗口进来,对着舒锦意行了一礼,“丞相夫人。” “近日,务必派全了人手保护钱君显。” “钱大人?”灰衣人一听就愣住了。 “小心沈淳儿身边的那两个人,特别是那个女人,她既然能救得了贤王妃,此人极可能会使盅术。” 听到这话,灰衣人脸色就变了,“丞相夫人的意思是说,想要杀钱大人的是南祭司!” “怕了?”舒锦意冷声一笑,“盅术没有什么可怕的,你们使些小手段就能将人压制住。” 灰衣人睁大眼:“不知是何法子?” 舒锦意接触北夷人最多之外,还有不少的部落民族,他们所会的东西都极其的神秘又令人惧怕。 其中就是大家所害怕的神秘蛊术。 “你且这般做……”舒锦意眯着眼,将自己所知的法子说了出来。 那人越听越是心惊,看舒锦意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深沉。 “在下明白了,”灰衣人得了法子就快速离开此地,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 1528561663 第304章:独一无二 沈淳儿的试探让舒锦意不放心,别看沈淳儿是那种淡淡不理世事的样子,可一但使起狠来,比谁都要狠。 舒锦意虽然已经交代了人,却还是不放心,找了时间亲自在府衙堵住了钱君显。 看到舒锦意特地在这边等着他,钱君显很是意外。 “丞相夫人?” “钱大人借一步说话,”舒锦意左右扫了一眼,说。 “不知丞相夫人有何事?”钱君显一边往旁边走,一边问。 “有些事情需要提醒一下钱大人,”舒锦意站住了步伐,神色严肃的看着钱君显,语气也有些微的沉重。 钱君显心中有些紧,能让舒锦意亲自过来警示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丞相夫人请说。” “贤王妃的事可否与你有关?”这不是问句,而是笃定的话。 钱君显眉宇紧蹙,看来这件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舒锦意看着钱君显的神情,也不必他说,事情如何她心里也是有数了。 神色沉了沉,说:“南祭司昨天找上了我,钱大人的事情已经被她的人查得一清二楚,后面钱大人恐怕还得多注意自己的安危。” 钱君显一愣,脱口而问:“南祭司为何会找上丞相夫人?” 舒锦意说:“我也不清楚,只是拿了钱大人与北外人通信给了我阅过。” 钱君显一听,脸色又是一变。 这个沈淳儿果然不凡。 关于沈淳儿找上舒锦意的事,钱君显表示了怀疑,看向舒锦意的眼神不由深了深,试探着说:“丞相夫人找上本官,就是为了告诫本官小心行事?” “钱大人不必怀疑,”舒锦意知道他在怀疑自己的目的,“钱大人也知道我和两位墨姐姐十分投缘,我与她们二人姐妹相称。钱大人也是我的姐夫了,这个理由可足够。” 钱君显失笑道:“让丞相夫人见笑了。” 钱君显并非怀疑舒锦意的目的不纯,是怀疑她与墨家之间的关系。 那天送墨家旧物过来时,墨家两位的表现十分的突兀。 这让钱君显不得不怀疑。 舒锦意将话带到,后面该如何做,都看他自己。 她相信沈淳儿不会累及墨雅和墨霜,沈淳儿要的只是钱君显的命。 钱君显是墨霜的命,要了钱君显的命就是要了墨霜的命。 舒锦意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夫,不能坐视不管。 “只要钱大人能好好保护好自己,不让钱夫人伤心,我就安心了,”舒锦意瞥了他一眼,转身欲要离开,又转了回来,看着钱君显说:“以后处理墨家的事,也不能将自己的性命置于其中,玉石俱焚不是最该有的结局,希望钱大人能明白。” 钱君显闻言,眯起了眼。 “丞相夫人,”钱君显突然叫住了她,大步走上来,眼神直直盯着舒锦意,“你……” “钱大人好好保重自己,”舒锦意并不给他再次试探的机会,转身就走掉。 看着舒锦意大步离开的背影,钱君显沉思了下来。 舒锦意回到相府,褚肆已经回府了,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听到动静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高大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前,看到舒锦意,冷硬的嘴角压了压,变得柔和了下来。 “什么时候出的门?怎么身边没带人?”褚肆说话间已经走向她,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的温度,褚肆心微松。她这么一个人跑出去,他实在不放心。 要不是最近皇都安静了不少,他都要跑出去寻人了。 “出去看了眼钱大人。” 身边还有其他人,舒锦意自然不会自称姐夫。 褚肆了然的点点头,“先进屋。” 扶着她进屋去,舒锦意低首间略一沉思,道:“昨天沈淳儿过来找我,说起了二姐夫的事。” “哦?她发现了?”褚肆幽眸一眯。 “你知道?”褚肆会知道其实并不觉得奇怪,舒锦意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贤王想要与太子一争高下,两人明里暗里斗得火热,”而褚肆这个时候却置身事外,他只是希望太子能够独挡一面,而不是需要他事事来操办。 只不过。 自从那天碰到他和姬无阙说话后,太子的表现似乎有些邪乎了。 有些事情也跟着偏离了原来的预期。 褚肆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姬无舟倒了,太子和贤王最有可能坐上那个皇位的人。 他们二人不争,还有谁能力与他们相抗? “太子不会有想法?”这时候褚肆置身事外,谁也不帮,太子恐怕会有一些想法。 舒锦意也能理解,自古皇室子弟多为无情,多猜忌。 臣子有些什么异举,都会引起他们的猜测。 舒锦意的话让褚肆陷入了一瞬间的沉思,让舒锦意坐下后,褚肆才看着她慢慢说道:“太子对姬无阙有些想法却是真的。” 舒锦意一怔。 褚肆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接着说道:“那日碰着了,近这两日来的行为有些极端。” 舒锦意叹了口气:“二十三皇子没有可能与他争夺皇位的可能性,太子又何必怀疑。” “如果是我呢?”褚肆深深看她:“二十三皇子若想,当初我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了他。” 舒锦意心头一颤,“褚肆?” “我说的是实话。” “太子要是知道你当初有这样的想法,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不可。”舒锦意苦笑一声。 “阿缄,有些事情,在你。” 舒锦意抬眸,对上他深邃如渊的眼,那里面最深沉的东西,让舒锦意有些颤动。 “褚肆,你别说傻话,姬无阙有自己的生活,他不需要站在血海之中。” “我明白,所以我没有让他站到最前面,”褚肆叹道:“只是太子的事,你我得有个准备。” “太子想对二十三皇子不利?”舒锦意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褚肆。 褚肆没说话。 舒锦意的话让褚肆眉心一跳,“他不会。” “他会。”舒锦意声音一冷,“太子这人十足的笑面虎,心狠手辣起来可不比别人差。或许你不知,年少时我进宫遇见过几次太子。有一日他被宫中一只狗儿冲撞了,你可知他是如何做的?那只狗儿明明只是在向他示好,多舔了他两下,他便举刀杀了它。只因为它是宫妃养的宠物,而那宫妃当时正得圣宠。” 褚肆听罢,面色微沉。 这样的事情,他并不知。 “那时候他才五六岁而已,那时我还年少也觉得此人将来是凶狠之人。可后来因为姬无舟和姬无谌的碾压,他也知道收敛自己的光芒,才无人注意他。” 如此的人,真的能像表面那样笑嘻嘻的好相处吗? 那绝是不可能的事。 “我先进宫一趟。” “我和你一起,”舒锦意赶紧道。 “你留下来。” “不,我和你一起。”舒锦意坚持。 褚肆无奈,只好带上她。 舒锦意是以去看望丽贵妃为由,褚肆则是无需理由。 舒锦意和褚肆入宫,就直接往后宫去。 褚肆则是在前朝转了一圈才偷偷到了这边来,和舒锦意一起在这边出现。 却发现姬无阙并不在宫中,就在一个时辰前,太子将姬无阙接出宫去了,还得太后的恩准。 这下,舒锦意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 没想到太子会这么快对姬无阙下手了,他就这么忍不住吗? 舒锦意不敢耽误,和褚肆快速出宫。 “他们会去哪?” “不用担心,我已让人出去查。” “姬无阙一个孩子,哪里能是太子的对手,”她能不担心吗? 褚肆压住了舒锦意的手,安慰道:“别担心。” “褚肆,我已经害了寄浅,如果她知道我没有保护好她的孩子,九泉之下,她必然不能安息。” “阿缄!” 褚肆捏紧了舒锦意的手,眼神深又沉,连声音都带着沉,“你到底还是忘不了她,是不是……”如果没有变成舒锦意,你是不是就永远不可能委身于我? 他很想问。 却不敢问。 舒锦意有些心乱,听到他的话也没反应过来。 “褚肆,你不会明白,她是因为我而死。就连寄家,也是因为我……” “那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的选择,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你何至于到现在念念不忘?先是姬无舟,再是姓寄的,阿缄,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 舒锦意被他大力捏住了手,又听到他愤怒的指责,舒锦意一时愣住:“褚肆你没事?” 褚肆沉沉呼吸,放开了舒锦意的手,负气的道:“二十三皇子也长大了,他能不能逃得过这一关,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这些事,我们也不要再管。” “你说什么话,他还只是个孩子,况且,你与这孩子不是很亲吗?怎么……” “我不过是看在你面上照看一些罢了,是你们多想了,”褚肆冷冷道,打了马,掉了头要回相府。 “阿肆!”舒锦意一急,拉住他的手,身体靠向他,“你别这样,寄浅只是别人,你不是别人,也不是姬无舟。你在我心里边……也是独一无二……”舒锦意说着说着,脸就红了。 她实在不习惯说什么情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先去找人……别闹。” “我没听清。” “你是我的独一无二……”行了。 “没听清。”褚肆的声音淡如水,没有显出一丁点的好心情。 “你……”舒锦意实在是哭笑不得,这时候他给自己耍脾气,是要干什么? 舒锦意无奈,只好扭过身,仰起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红着脸小声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对于我,你才是最特别的那个!” 舒锦意的主动,终于让褚肆的心情好了些,看下来的眼神仍旧深邃如墨,一瞬不瞬的盯着舒锦意看。 舒锦意挑挑眉:“还不行吗?” “不行。” “我自己来,”舒锦意不想搭理他了,伸手就要拉过他手里的缰绳。 褚肆捏得紧紧的,一点也没松开的痕迹。 舒锦意无奈道:“先去看看人,他要是出事,我怕自己会内疚一辈子。” 看到她苦下来的脸,褚肆也只好妥协,不敢再耍脾气,策马朝太子平常时最喜爱去的地方。 最后,褚肆的人过来汇报,说太子将姬无阙带进了月中楼。 两人听到这话,脸齐齐一变。 月中楼是什么地方,他们二人自是清楚不过。 姬无阙还这么小,太子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两人匆匆踏进月中楼,里面的老鸨就赶紧迎了出来,看到身边的舒锦意,再对上褚肆冰冷如霜的眼神,谁也没敢说一个字,更没敢靠近。 舒锦意直接找上了二楼,推开了其中一间。 看到里面脱得差不多的娇柔女人,脸色刷地一黑。 在窗边的位置,舒锦意找到了一脸天真无辜的姬无阙。 “丞相夫人,褚相!”姬无阙看到两人,脸上顿时扬起了笑脸。 太子微披着墨发,斜斜坐在小榻上,那魅力四射的邪气模样,任哪个姑娘瞧见了都会脸红。 但此刻的舒锦意,只有黑脸。 “哦?原来是褚相和丞相夫人,你们二人秀恩爱秀到这种地方,实在不妥。” “太子殿下,”褚肆寒了声。 “褚相也切匆担忧,本宫只是带皇弟出来散散心,这里的姑娘最解人意,无阙也有很多东西需要好好学习。平日里在宫中实在没有空隙学习观摩,今日趁着这个时机带二十三皇弟出来见识见识。看,这不是好好的吗?褚相又何必那般着急,本宫不会把二十三皇子给卖了。” 太子笑嘻嘻的说了一大串。 褚肆的脸色越发的森寒。 太子脸上的笑容到底是慢慢的减弱了下来,姬无阙从椅子那边滑下来,快步跑到褚肆面前,看看这三人,眨巴着眼道:“褚相,太子皇兄只是带本殿出宫来玩玩,很快就会回去,是不是太后祖母催得紧?太子皇兄,下面还有什么好玩的?不如现在就带我过去!” 姬无阙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就算他只有几岁,可这些事情在宫中却是见过多了,女人于他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太子皇兄太小瞧了他。 宫里该见的,不该见的,他都遇见了。 还有什么东西比宫里的东西更肮脏的? 1528645650 第305章:皇子深沉 太子笑看褚肆和舒锦意,有几分的戏谑。 舒锦意冷眸淡淡睇过来,看着太子不着调的笑意,总觉得太子是在挑衅他们的忍耐力。 “太子殿下,二十三皇子还小,这种事情还是少让他看为好。免得将来有一天,教坏了,难过的会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兔子急了也会跳起来咬人,更何况是人。 姬无阙不缺那点机会。 太子若是再咄咄逼人,无中生有,舒锦意不介意让太子知道姬无阙也不是软泥捏的。 太子分明对姬无阙起了别的心思。 姬无墉听到舒锦意的话,他看向了褚肆。 男人的事,由女人过来插手,就算这个男人再爱她也不可能不介意。 可观褚肆的眼神,并不介意舒锦意那般做。 姬无墉知道褚肆对墨缄非一般的感情,他一直以为褚肆不会再爱上别人,没想到有一天会爱上他自己的妻子。 现在竟然让她站出来,越过了他说出这种如同威胁的话。 是褚肆授意还是舒锦意自己的意思? 褚肆看过来的眼神很淡,没有一丝的波动。 有一种舒锦意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作势,让姬无墉蹙紧了眉。 “褚相也是这么认为?” “二十三皇子还小,太子殿下要教也该慢慢来,过猛反而适得其反,”褚肆面色有几分凝重的看着太子,又道:“有些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太子心里揣着明白就好。” “还是褚相懂得说服人,”太子深深看向舒锦意,有几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能够让褚相做到这份上的人,丞相夫人是第二人。” 至于这第一人,就另有其人了。 舒锦意柳眉一皱,自然明白太子想要说什么。 沉着脸看着笑眯眯的太子,一句话也没说。 看到如此镇定的舒锦意,到让太子意外。 “太子殿下还是回去办正事,毕竟这种时候意外很容易发生,”舒锦意明白太子的意思,褚肆哪里不明的原因。 看到褚肆沉下脸,太子满意地笑了。 “既然褚相在此,本宫就将小二十三交给你了,”说罢,一晃一晃间冲这里面的女人们摆手,然后他们都跟着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其中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褚肆,姬无墉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褚相,本殿不想与太子皇兄争,”姬无阙抬着脑袋,一脸认真的对褚肆说。 褚肆压下视线,看着他,点头,“你没必要争这些。” 姬无阙灿烂一笑,白白的牙似闪着光,“褚相会替我劝劝太子皇兄的对不对?他以为我会和他争皇位,我说的话,他不相信。其实我明白,他只是觉得褚相对我好,所以才会以为褚肆会倒戈向我,从而夺走他的皇位。” 莫看姬无阙年纪小,懂的事情却比别人多。 甚至是比一般的成年人还要看得明白。 这样的皇子,若将来一日成为帝王,只有没有走歪必然是位好皇帝! 舒锦意从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寄浅的影子,不由心中一叹,“二十三皇子能够这样想也好,将来将吃些苦头。” “丞相夫人也懂得这些!”姬无阙笑着望过来。 舒锦意笑笑,“二十三殿下的母亲我曾也……”说到这,舒锦意就住了口。 姬无阙眨眨眼,正想要听下文,舒锦意却是不说了,转而看向褚肆。 “臣送二十三殿下回宫。” “我的人在外面等着,就不麻烦褚相了,”姬无阙小手一摆,彼有一种大丈夫的错觉。 还真是人小鬼大! “那臣就安排几个人护送殿下回宫。” “如此也好。”姬无阙点点头,走出两步,突然又回头笑嘻嘻地道:“其实我并不怕太子皇兄动手,他敢,我也有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后几字,姬无阙未说出来,可那笑容却说明了他也不是泥捏的。 有太后在背后,他难道还怕太子不成? 姬无阙什么都没有了,而太子却有在意的人,这就是区别。 两人目送姬无阙离开,站在门前久久之后才对视上。 舒锦意的眼神幽幽沉沉,“太子还是想杀二十三皇子。” “可他也不是一般的孩子,”褚肆说。 对于姬无阙的那句话,褚肆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意外。 或者说,在他的意料之中。 想想二十三皇子那孩子气却又充满戾气的话,舒锦意摇头无声一笑:“你说得没错,他不是一般的孩子。” 在宫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一个心眼,就算有太后的相护,也不可能活得长久。 没有本事,也无法博得太后的喜爱。 总而言之,姬无阙也不是泥捏的,有他自己的个性。 “若这孩子想争,太子未必争得过。” 舒锦意的话一落,就引得褚肆看过来。 “怎么了?我有说错了?” 褚肆道:“你没说错,只是太小看了太子罢了。” 舒锦意皱眉,“这些皇室子弟,没一个简单的。” 自己可不就是被姬无舟耍得团团转吗?舒锦意苦涩笑了笑,迎着微风而立,“褚肆,幸好有你!” 她上辈子到底是修了多少的福气,今世才得他的爱。 每每想到这个人为了她做那么多,隐忍了这么久,舒锦意就觉得心疼又心甜。 褚肆看过来的神情柔和深情,“这个幸好,也由我说。” “先回府,太子那儿,你还是多留意。无阙虽然心智高,可这并不能说明他能事事顺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太子也不是善茬,该防的还是要防着。 太子从月中楼出来后,就沉了张脸,太监公公早就在后门等着了,见到太子出来赶紧上来,急急道:“殿下,钱大人找您。” “哦?”姬无墉黑眸一眯。 “说是急事,还请太子殿下赶紧回府见一见。” “走,”太子没有耽误时间,摆手让车夫驾车回府。 刚回到太子府,远远的就看到站在门前的钱君显。 钱君显赶紧下台阶,行礼:“下官拜见太子殿下。” “钱大人免礼,也不知是什么急事,让钱大人如此匆匆而来。” 太子一边下马车,一边掸去身上的灰尘,幽沉的眼眸看向钱君显。 钱君显摆手,忙道:“还请太子里边屋里说话。” 太子没多问,迈开长腿就进了太子府,屏退了左右,两人就站在屋里面对面:“现在可以说了。” “南祭司已查到是下官所为,不用多久,就会查到太子殿下这边来。” 太子眼眸眯成一线,危险又森冷,“既是如此,那就想法子除了她,想必父皇会很支持本宫这么做。” 一股子的邪戾的气息涌出,将太子整个人罩了起来。 钱君显闻言一时就愣住了,“太子殿下?” 那可是南祭司! 太子笑着回头看他:“钱大人,莫要大惊小怪,南部之事早就是皇室的隐忧,不过是一直没有法子罢了。” “就算是这样,可太子殿下此时还尚未做好眼下,最好还是不要再生事端了。能躲着便躲着,此事,臣愿意一人来担。” 听到钱君显的话,太子笑出一声,看他的眼神变得深沉,脸上却是笑着的。 这样的太子,实在叫人心底发寒。 钱君显也不是什么善茬,平静的回视太子。 “难得钱大人有这样的心,本宫真该好好谢谢钱大人了。” 话里分明不是那么回事。 事情本就是钱君显起的头,一句话,却成了他与太子合谋了。 甚至是有一种太子安排他这样做的意思了。 钱君显,果然是墨家选中的女婿。 不简单啊。 “这是下官应该做的。” “本宫派出去的人与贤王府的人周旋,就不给钱大人另派人了。后面的行事,钱大人自己看着办。如此,可有什么问题?” 太子也不是傻子。 钱君显点头,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反而让人有一种他应该这般做的感觉。 钱君显走了很久,太子仍旧坐在屋中,沉着一张脸,面对着门外的景。 直到有人过来汇报,他才回过神来。 “殿下,是贤王侧妃的消息……”来人小心翼翼的说。 姬无墉立即站了起来,神色彼有几分的焦急与紧张,“快说。” “近日来,她米粒未近,太医进了好几趟都没有起色。” “废物!”太子厉色一喝,吓得那人不敢作声。 “太子殿下,”外面一道清越的声音传进来,太子黑沉的脸并没有缓下来,看向走进来的太子妃。 他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妾身知道太子殿下最近忧心外面,身体一定有亏,特地给太子殿下弄了一些营养羹汤。” 太子妃微笑着从丫鬟的手中端过营养羹,送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接过,放到桌上,道:“这边还有事,你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先回屋。” 太子妃张了张唇,想说的话对上太子沉沉的黑眸,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得出来,抿了抿唇,点头道:“是,妾身先退下去。” 太子摆摆手,示意她快退出去。 太子妃捏着粉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身边嬷嬷看着于心不忍。 太子的心思从来没在太子妃身上过,他们都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做为太子妃,连一个别的女人都比不上,何等的心酸。 即使不甘又能如何? 那个女人已经是贤王的侧妃了,是太子的嫂嫂。 就算再惦记也不可能有结果。 李满华此时又一病不起,不吃不喝,着实让太子精神受到了一翻的折磨,再加上皇位的事,太子被压抑得性子变得更加的扭曲了起来。 有些东西,盈满了,正等着一个时机暴发出来。 太子不放心,又偷偷的跑去了贤王府。 手底下的人到底没有让他去冒险,只是在外围转悠几圈。 一个不留神,还是让他溜了进去。 贤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太子为了一个女人,连智商都丢了,正中贤王下怀。 等褚肆得到消息,太子已经被押到了皇帝的面前,又被皇帝言语俱厉的骂了一通,贤王一副受到污辱的站在前面,始终一句话也没说。 看着贤王这般,大家到是同情起了贤王。 太子殿下实在太胡来了,连自己的嫂子也敢出那种事…… 实在是皇室之耻! 太子沉着脸伏在大殿前,褚肆进殿,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幕。 对于太子这事,褚肆保持了沉默。 明知有所不能为,他还是做了。 那么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殿中无人替太子说话,一时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太子被禁足了,也卸了他最近好不容易拢到手的职权。 牺牲这些能够见到李满华一面,姬无墉觉得值。 身为皇室人,无法与爱的人相守,是一种悲哀。 在他做好不要皇位之时,有人却不如他的愿。 为了更快的夺回她,他可以不择手段。 只有坐上了那个位置,他才能夺回李满华。 太子被禁足,贤王得利。 贤王很乐意用用李满华,捏住太子这个软助,还有什么可愁的。 褚肆入府,走进翠恫阁,看到正逗着女儿的舒锦意。 望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柔和光芒,褚肆一双眼微微弯了起来,似是想笑。 舒锦意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与他深幽的眼对上。 “回来了。” “嗯。” 应声间已经走了进来。 舒锦意将笑呵呵的女儿抱了起来,送到他的手中。 褚肆已经学会了抱孩子,手上的动作也没有那么冷硬了,孩子呆在他的怀里,也觉得舒服了不少。 此时她正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褚肆看向女儿的眼神亦是柔软的。 舒锦意眼睛笑眯了。 这样的褚肆,才会让她觉得有些人的味道。 除了对她外,褚肆都是冷冰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冷酷。 与谁都不会太亲近,导致他的性子冷了下来。 现在有个女儿在,让他体味着做父亲的感觉,将他最柔软的一部分展现出来。 看着他认真逗女儿的画面,舒锦意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欣赏着美男哄孩子的画面,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了。 褚肆的大手握着那只肉肉的小手,父女俩大眼对小眼,两人的眼,出奇的相似,又是那般的不同。 却很契合! 任谁都不会怀疑这不是褚肆的女儿。 刘氏说孩子像极了褚肆的小时候。 褚肆侧眸看过来,里面柔软如水的东西一下子击到了舒锦意,心,猛地一跳。 那瞬间,舒锦意连眼都没敢眨,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一样的男人。 眼里慢慢蕴起一抹甜蜜的笑意,一家三口就在这安静又温馨的空间里静静相处,只觉得这个午后,特别的暖! 1528728074 第306章:守护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迎来了几年一度的梅宴。 这天一早,外面就显得格外的热闹。 舒锦意起了早,今日朝事停歇,文臣们特别爱这梅宴,因而早早就准备好,就等着这一天到来。 办事此宴的永宁侯,是今年众人最想巴结的人。 到不是这梅宴能给人带来什么大好处,却是因为永宁侯是皇帝的人。 没有这梅宴,他们依旧想要奉承巴结。 若借由这次的梅宴与永宁侯走近,更容易一些。 今年的梅宴已经推迟了,因此梅宴上并没看到所谓的梅! 参与梅宴的门槛比参与其他宴会更低,因此,很多人想要拿到这一帖子。 舒锦意手里捏着不少的请帖,其中就有三房和大房的。 看着其中几道帖子的名字,舒锦意不由失笑,这个永宁侯夫人到是记仇。 因为刘氏拒绝的那事,所以她就拿这些帖子过来膈应他们相府。 刘氏也没再装病,照样拿着帖子参与梅宴。 舒锦意先出府,拿着帖子去了褚府。 也就是现在三房和大房住的地方。 家里只有三房的人在,上官氏看到舒锦意,极其的热情引进屋中。 住的地方还尚可,就是对比以前的褚府,实在有些窄了。 自上次之后,他们就已经很久不往来了。 要不是这几张帖子,舒锦意恐怕也不会踏进这个地方。 “锦意,快坐,三婶给你倒茶,”说着,上官氏就讨好的给舒锦意倒热茶。 舒锦意抬手:“我自己来就好,不劳三婶了。” 说着从上官氏的手里夺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说明来意。 上官氏拿着手里的帖子,笑得合不拢嘴,“我们一定会到,只是你大哥那里恐怕是……” 上官氏欲言又止。 “帖子送过去就好,至于他们要不要去,那就看他们自己了,”舒锦意把请帖放下,起身就要走。 “等等。” 上官氏快步挡在舒锦意的面前,因为家族的败落,又操心家里,和褚寰的生活也不如以前了,原来精美的脸已有了些泛黄和粗糙。 就连身上穿着的衣裳也与寒门的妇人没有几分差别,料子粗不说,还有几处旧迹。 头发也只是插了一支玉簪子,质地也不是多好的那种。 整个人显得单调又粗糙。 其中的艰苦可想而知。 三房的人不少,也并不是没有能力之人,他们就已经过成这样了。 可以想像得到大房的那些人到底是过着怎样的日子。 相府一直没有再关注褚家的其他人生活日子,养着一个褚老夫人,就已经很仁义了。 就算现在相府将褚老夫人放出来,褚老夫人也不愿意到这样的地方生活。 除了褚肆的一些私人家产没有被动,三房和大房的一些粮田等铺子都被皇帝收入国库。 褚府也被抄得一干二净。 刚开始的时候有不少人说褚肆凉薄,也有人说褚府活该。 褚肆对这些流言也是置之不理,久而久之,也就淡化了。 “三婶还有什么事吗?” “锦意啊,你看家里缺了不少的东西,回府后能不能向阿肆提一提?”上官氏用希翼的眼神瞅着舒锦意,等着她的回应。 舒锦意点点头,“我会转达。” “三婶就不留你下来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三婶送你出门。”上官氏笑眯眯的将舒锦意送出大门,看着舒锦意坐上了那辆华玉一般的马车,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目送马车离开,上官氏连忙回屋去拾掇自己,拿出最好的衣裳出来,让人把另外的帖子送到了大房那边。 大房的庶子庶女谁去,就不是她上官氏的事了。 三房,必须重新站起来。 这次梅宴就是个好机会。 舒锦意将帖子送到,回到相府,刘氏已经先一步去了梅宴,褚肆还在家中等着她。 “怎么没先和母亲一起过去?” 看到褚肆从门内迎出来,舒锦意就握住他的手,笑问。 褚肆盯着她的笑脸道:“你明知我是为什么。” “到了梅宴,有不少貌美的女子,褚相爷可别看迷了眼。” “担心我就陪在身边,好好盯着。”褚肆一双黑眸深沉深沉的看着她。 舒锦意但笑不语。 褚肆忽地搂住她的腰身,脑袋压下来,亲昵的用脸贴住她的脸。 脸颊上的触感让舒锦意愣了愣,“褚肆?” “走。” 褚肆已经移开脸,牵着她的手往备好的马车上走。 落坐后舒锦意就同褚肆说了上官氏说过的话,要怎么做就看褚肆自己了。 褚肆对此并没有表示任何,舒锦意也就明白了。 褚肆不想再管他们的事,对褚府的那些人,他早已经失望透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抵达皇都有名的梅林河岸边,一望过去,整坪都是梅花树。 背靠着两座矮山,远处的山腰有不少的亭台楼阁。 有花有山有水,真正的风水宝地! 舒锦意他们下马车的地方,是一处小广场。 边上是一条宽广的河水,河横跨着两大片梅花林,跨流之间建有十九座白桥,供人穿流。 舒锦意下马车的地方,也有一条小河流,通行的,是九座宽桥。 边上有不少遮风挡雨的雨亭。 一起抵达小广场的并不是只有他们,同行而下的,还有各世家的家眷。 舒锦意站在褚肆的身边,与相识的人打着招呼,礼节得到,没有多没有少,规规矩矩的挑不出半点的错。 让之前一些对舒锦意有些微词的人,此时不由另眼相看。 与褚肆站在一块,两人确实是十分的登对! 也许是因为气质的改变,两人之间完全不容人插足。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看到优雅得体的舒锦意,大家总算是明白了褚肆为什么会喜爱她。 墨家姐妹远远的看到两人,同时快步过来见礼,“褚相爷,丞相夫人!” 看到两位姐姐,舒锦意眸色一柔:“两位姐姐莫要多礼。” 旁人看到墨家姐妹和舒锦意这般热络,不由面面相觑,小声议论了起来。 看向墨家姐妹的眼神也慢慢的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许是因为舒锦意身边有一个褚肆,大家想要和墨家姐妹那样上前与舒锦意攀交也不敢。 “我先过去找母亲,你……” “我就在那边,有事让柳双她们过来。” 顺着褚肆看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男宾客的聚集之地,笑着点点头:“这儿这么多人,能有什么事。你去,等差不多了,再让人过去唤你。” 褚肆突然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高大的身形一转就走。 舒锦意摸了摸被他吻到的脸颊位置,嘴角泛起一抹笑。 这幕,旁人可看得清清楚楚。 嫉妒有之,羡慕也有,还有不屑的。 墨家姐妹的表情则是怪怪的,看着舒锦意几分羞涩的模样,眼神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 墨雅是确认过褚肆对墨缄的心意的,那么现在褚肆是真心喜欢舒锦意这个人,还是也知道了什么? 如果是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喜爱着舒锦意,对墨缄又是什么? 墨家姐妹纠结着这个问题,脸色并不是太好看。 如果是后者,她们对褚肆只有失望…… 人都是自私的。 她们做为墨缄的姐姐,当然希望有这么一个人疼爱着她。 可若这人是虚心假意的,又或者别有用心。 褚肆也实在太过可恨了些。 看到舒锦意如此表现,两姐妹内心复杂又不敢多问。 “走,我们先进去。” 舒锦意回过身,笑着招呼两位姐姐。 墨雅张唇道:“丞相夫人和褚相感情极好!” 舒锦意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往上一翘,眼中全是春风般的笑意。 墨雅和墨霜一瞬不瞬的盯着舒锦意的表情变化。 舒锦意的反应落在她们二人的眼里,不由相视一眼。 “就算用我的一生对他,也不及他对我的好。” 墨雅和墨霜沉默。 她们刚过桥,就听到一阵阵悦耳的丝竹声。 因为梅花已败,场地上摆有不少其他特色的花簇,走上白桥,就能闻到股股的清香味。 不得不说,永宁侯夫人办这事还办得挺成功。 除去那些未嫁娶的年轻人,他们这些有家有室的,只能算是个交流宴会。 空地上,摆有不少的桌椅。 桌上有各种特色的瓜果吃食,每一样看着都十分的精致。 因为没有高门槛就可以进入这个梅宴,他们还是需要分等级,关卡之间都隔有一定的身份人物。 把守的侍卫也是直接从宫中调派出来的,因此不会有人敢造次。 除非不要脸面也不要命了。 舒锦意穿过人群,看到了与人谈笑的刘氏。 刘氏到底是褚肆的母亲,别人不急着巴结,那就真的傻了。 往前行间,或多或少听到不少娇女轻笑谈话声。 整个场面热热闹闹的,什么人都有在里边。 有几个看到舒锦意,有意想上前说话,却碍于她寒门出身不肯矮了自己的身份上前攀交。 她虽贵为丞相夫人,却也被一些世家女所不屑。 心里嫉妒她,却不肯承认。 永宁侯夫人眯着笑眼,盯着前面移动的身影。 对刘氏,永宁侯夫人心中暗恨,之前相邀刘氏一起办事,刘氏却装病推辞。 等梅宴办好了,刘氏的“病”到是好了。 永宁侯夫人思及此,眼角微微一抽动,皮笑肉不笑的迎了过去。 “贤王妃到!” 还没等永宁侯夫人走到刘氏面前,就闻一道尖声传来。 众人连忙转身去迎接。 贤王妃身边还跟着个沈淳儿,看到沈淳儿,众人又赶忙行礼,“见过南祭司!” 沈淳儿眉眼淡淡地点头。 与沈淳儿处过的人,知道沈淳儿就是这么个性子。 和沈淳儿不相熟的,都觉得她太过傲慢了。 不过这些人不敢表现在脸上。 贤王妃一来,众人就围着一起。 站在外围的人,却无法靠近。 舒锦意站在外面,将这幕看在眼里,最终的视线落在沈淳儿的身上。 意外的发现沈淳儿的身边并没有那个女人,就连一个手下也没有跟着进来。 舒锦意黑眸一眯,转身要走。 沈淳儿已经朝她这边直走而来,淡淡叫住了她:“丞相夫人。” 舒锦意不得不停下身,看着她:“南祭司有何事。” “在这皇都之中,沈淳儿只和丞相夫人相熟了,自然是找丞相夫人到前面走走,赏赏花。” 舒锦意看向墨雅,眸光瞥向一个方向,幅度很微小,可墨雅就是接收到了这个小眼神。 愣怔间,舒锦意已经转身先往一个方向走了进去,沈淳儿跟着后面进去。 正走着间,舒锦意就对跟在身边的丫鬟说了一声,“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和南祭司走走,很快就回来。” 丫鬟们应声停住了身。 …… 两人往里走,直到无人处才放缓了脚步。 沈淳儿率先开腔:“其实只要你说一句,那个人我可以放过。” 舒锦意闻言慢慢回过头来看着她,眼里的沉色让沈淳儿看不懂,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南祭司。” 沈淳儿下意识的停住话,看着她。 舒锦意掸去落在身上的花瓣,抬起漆黑的眸,声冷如霜,“不要得寸进尺。” “是他先招惹在先,换成是丞相夫人的姐姐受苦,丞相夫人可做得像我这般?”沈淳儿声音平平的反问一句。 舒锦意没有犹豫的道:“自然不会放过。” “既然是这样,丞相夫人为何还要阻挡。” “我没有阻挡。” “我那名属下被人下了东西,此时却已经行动不便。” 舒锦意的视线落在沈淳儿平静的眼眸上,“那与我有何关?” 沈淳儿盯着舒锦意半晌,缓声道:“可能是我想太多了,竟怀疑到了丞相夫人身上。” 舒锦意不动声色的道:“能与南祭司为敌的人,皇城内可不少。” 沈淳儿沉思,半晌赞同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舒锦意却没觉得沈淳儿已经放心了自己,相反,沈淳儿恐怕更怀疑了自己的动机。 “沈淳儿。” 舒锦意的突然叫她的名,沈淳儿有些讶异的回头看过来。 “我也有守护的人。” 沈淳儿理解的点点头,“我亦是。” 所以将来为敌,谁也不会留情。 舒锦意转身要走出去,突闻一道叫声从远处传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的骚乱声炸起! 舒锦意眸色一沉,看向一脸平静的沈淳儿。 1528819766 第307章:坏人好运 两人出林,站在河岸头,往前面骚动望了去。 舒锦意抓着了其中一人询问,“前面发生了何事?” 被抓住衣裳的丫鬟愣了下,指着前方急道:“有人中了毒……” “何人中了毒?”舒锦意心中隐有些不安。 “不,不知……”丫鬟被舒锦意冰冷的眼神盯住,咽了咽口沫。 舒锦意将人松开,大步迈开。 沈淳儿淡淡跟行在后,对眼前的骚动无动于衷。 “好像是那位钱大人受了伤。” 匆匆往前走时,舒锦意就听到这么一句,心猛然提了起来。 难不成钱君显没有避开? 不可能。 霍地,舒锦意看向沈淳儿,眼寒若冰。 沈淳儿皱眉:“你伤我的人,因果总该有报。” 舒锦意勾唇冷笑,一股杀伐之气奔夺而出,迫得沈淳儿后退一步,正要凝目看去,舒锦意已快步而去。 前面是男子宾客,还尚在闺阁的女子没敢越过那道围栏,舒锦意就不同,有丞相夫人这层身份,无人敢拦着。 沈淳儿立在边上,望着舒锦意的背影。 舒锦意进入那处混乱地,没靠近,褚肆就出现在她的身边,黑影罩过来,将她整具身体罩住,挡了前进的路。 “褚肆?” “那边没事,你不用过去,”褚肆拉住她的手,朝另一边的梅林快步离开。 舒锦意不疑有他,跟着褚肆快速进了林。 相较那边的骚动,这边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舒锦意站住步伐,看着前面隔着几株梅树的钱君显和墨霜。 两人好端端的站在那儿,一点事也没有。 察觉到身后有人,钱君显拥着墨霜回头看去。 见两人不知何时站在那处看着他们,墨霜闪过羞赧,伸手推了一下钱君显,“褚相,丞相夫人。” “褚相。” 钱君显快两步上来,朝褚肆行礼。 褚肆低头看舒锦意。 舒锦意瞧见平安无事的两人,暗中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出事。 “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墨霜也察觉到了前面的骚动。 她进梅宴后就和墨雅分开过来找钱君显,夫妻二人难得偷会儿闲,正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相处,刚没说几句话就被舒锦意二人撞见。 “没什么,每年都会有这么一天的热闹,我们只是偶然经过此处,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说罢,舒锦意拉过褚肆往外面匆匆走。 墨霜凝眉。 “君显,外面似乎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去瞧瞧。” 钱君显颔首,牵过妻子的手往外。 …… “到底是谁受伤了?”舒锦意走到外面,就急问褚肆。 “永宁侯世子。” “怎么是他?”舒锦意愣住,看向褚肆。 对上舒锦意别有意味的眼神,褚肆无奈的捏了捏她的手。 对方的目标确实是钱君显,可被他引到了永宁侯世子身上了。 舒锦意也想到了这层,眼神渐渐暗沉了下来。 “沈淳儿果然没有打算放过二姐夫。” “这事我会处理好,二姐夫也不是那等愚蠢之人,他既然能做出那样的事,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又得你一声提醒,他不会罔顾自己的性命。” 褚肆出言安慰舒锦意。 舒锦意叹了口气,“希望如此。” “永宁侯的嫡子突然受到盅术的迫害,此次的梅宴恐怕要提前结束。沈淳儿此责也逃不过,由皇上来定夺,最好不过。” 舒锦意闻言,不由摇头苦笑。 会和沈淳儿闹到这种地步,也不知是什么孽。 “沈淳儿会那么好应付过去?以她的性子,恐怕又要闹出其他的麻烦。” “你让她进来,不就是为了惹麻烦?” 舒锦意甫一对上褚肆沉沉的黑眸,心中一跳,“你到是什么都清楚,褚肆,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清楚我心里在想什么?” 褚肆轻拥着她的腰,将她纳到怀里来。 “你说呢。” “定是知晓我的心思,”舒锦意有些郁闷说。 褚肆对她了解得如此透切,如果不是深爱,那么就是为敌者。 对她,褚肆是前者。 每每想到这些,舒锦意心中不由酸涩又甜蜜。 以前她怎么就那般傻? 竟是没有发现一丁点的端倪。 …… “主子,失败了。” 钻进梅林另一头的男子,朝着站在前面的沈淳儿道。 沈淳儿皱皱眉:“是谁中了。” “永宁侯世子。” “永宁侯世子,”沈淳儿狭长的眸子微眯,有点危险。 男子退后一步,垂下脑袋。 心中对此次行动甚为愧疚,失败也就罢了,还有可能连累了主子。 沈淳儿瞥着他,眸中光芒静若水。 男子头皮有点发麻,不敢迎视沈淳儿。 “此事就先作罢,应付皇帝那儿再说。” “是,”男子沉声说:“属下马上去做好准备。” 沈淳儿微微点头:“永宁侯不会那么罢休,我此后怕是要入宫应付。” 这是在告诉男子,她有可能有危险。 男子咬咬牙,“若到了那地步,属下一人承担责任。” 沈淳儿却突然转过头看着他,淡淡道:“凭你的身份?” 男子垂下脑袋,知道追究责任的话,只能沈淳儿来承受,他们只是下人,哪里有那个能耐承担。 皇帝对南部早就不顺眼,如果用这事一网打尽南部,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沈淳儿明白,这次凶多吉少。 “属下现在就去解了永宁侯世子的盅。” “那盅不是那么好解的东西,现在这种时候你站出去,就等于承认了是我们所为。盅,并不是只有南部才有的东西,天下之大,哪儿只有一个南部。” 男子精神一震,瞪了瞪眼。 “主子的意思是说要将他们的视线转移,死也不承认。” “我们不说,由他们来猜就是。” “是。” 男子领命去做准备。 永宁侯果然第一时间怀疑到了南祭司的身上,带着全身乌黑的世子爷进宫,当面找皇帝哭诉。 皇帝看着僵硬如石,面色乌黑的谢世子,血色一点点褪去。 不知的还以为谢世子是他的宝贝儿子呢。 “啪!” 皇帝震怒。 “把南祭司请进殿。” 宣旨的公公赶紧去将沈淳儿请入宫。 谢世子一事,已让永宁侯和永宁侯夫人再无心梅宴,永宁侯沉痛着心跪在大殿前请皇帝做主为他的儿子报仇。 永宁侯夫人则是跪在殿外,哭晕了又醒,醒了又哭。 闹得皇帝心中烦躁。 看到进殿来的沈淳儿,火儿更旺。 “沈淳儿,是谁借了你天大的胆子,胆敢向皇亲国戚下如此重手。” 皇帝拍桌指着沈淳儿,脸色难看的喝来一句。 沈淳儿依然面无波澜的站在殿中,文文静静的给皇帝施了一礼道:“回皇上,不知沈淳儿到底所犯何罪?竟让皇上如此恼怒。” “谢世子中的可是你们南部盅术,太医查不出病症,唯有盅术可解。以你南部的盅术,想要置一人死地,轻而易举。谢世子此症,与你们南部盅术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你说你犯了何罪,沈淳儿,朕可以不追究以往,但此事,你自己得给个交待。” 皇帝面色沉沉,有一种要拿下沈淳儿的震怒。 沈淳儿皱眉,迎着皇帝震怒异常的眼睛,说道:“天下奇盅甚多,如何只有我们南部盅术,皇上可知北夷,西边国家也有此等厉害的盅术?” 闻言,皇帝威严的眸子眯成一线。 对于沈淳儿一番说辞,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眼下,正是拿事制压南部的机会。 若为他所用也就罢了,可惜南部像是一个独立的番国,有些东西根本就不由他控制。 皇帝心中想要借此除掉沈淳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南祭司,也不管是不是你做的,最后的问题仍旧是出在你的身上。 沈淳儿似乎也明白皇帝的心思,再次悠悠开口道:“皇上若是不信,可再往深的查,近日来,沈淳儿听说丽贵妃娘娘得了一种罕见的怪症,太医也查不出症状所在,不知可有此事?” 皇帝欲要开口,听到这句话,鹰眸危险的盯着沈淳儿。 丽贵妃确实是中了盅,皇帝明白,太医们也知道。 只是一直没有人敢说出实话而已。 那盅术竟不是出自南部,也就是说有别的人潜在乾国之中。 能在皇宫动手,可见其已然渗透入宫闱,随时可能对皇帝的性命产生威胁。 皇帝面色一僵。 如果乾国失去南部,那么以后出了什么意外,谁人替皇帝解这些东西? 谁也不敢保证,皇帝能够永生平安。 既然对方有能力渗透进皇宫内闱,那么就有可能潜伏在皇帝的身边。 思及这些,皇帝一脸的阴鸷。 鹰眸变得更加的危险尖锐。 沈淳儿是在威胁皇帝。 “确有此事,”皇帝斜着目光,盯住沈淳儿。 旁听的人都不由冒出涔涔冷汗,而沈淳儿则是镇定自若的站在中央,迎着皇帝阴沉,说:“沈淳儿座下有能者可替丽贵妃娘娘解此盅。” 沈淳儿垂着首,等着皇帝的首肯。 皇帝阴沉的眼眸投射在沈淳儿身上,久久未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整座大殿,阴沉压抑。 永宁侯一时忘了开口说话。 “如若皇上不放心,且让沈淳儿的人先替永宁侯世子解,再往贵妃娘娘宫中。” 沈淳儿提出。 皇帝修长的手扣着桌案,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淳儿,半晌才颔首。 沈淳儿很快就让人进宫来替永宁侯世子解了盅,再前往丽贵妃的宫中去。 此事传开,褚肆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后宫中的姬无阙知道这事后,就匆匆赶往丽贵妃的住处。 半路,被太子姬无墉拦住,“二十三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哪?” 二十三皇子冷冷地看着姬无墉。 对上姬无阙冷若寒霜的眼,姬无墉就是一怔。 姬无阙这样的眼神,姬无墉觉得很不舒服,非常的不喜欢姬无阙这个眼神。 “太子皇兄,二十三有些急事,还请让开。” “哦?”姬无墉勾唇一笑,“是因为丽贵妃?” 姬无阙捏着小拳,冷声道:“既然知道,还请太子皇兄让开。” “褚相若知你如此鲁莽,恐怕是要生气了。” 姬无阙寒眸一眯,咬牙道:“太子皇兄,请你让开。” “二十三,有些事情还须得渐行渐进,你现在还小,有些事情还做不了。” 姬无墉的眼神也冷了下来,“若非是因为褚相,二十三,皇兄便留不得你。” 冷冰冰的杀意,顿现。 姬无阙眼瞳一眯,眼眶已有些湿红:“太子皇兄,皇弟无意与你争位,但那个女人必须得去死!” 那个女人害死了他的母妃,却还能荣宠六宫,不公平! “二十三殿下。” 一道淡漠的嗓音介入,顿时化开了两兄弟之间的剑拔弩张。 褚肆高大颀长的身影从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看到褚肆,姬无阙扭开了红红的眼。 “褚相,看来本宫阻止得及时,没让二十三跑去送死。” 太子勾勾唇,笑着越过了褚肆的身边。 褚肆看着他,道:“多谢殿下。” 太子摆了摆手,人已经走远。 等只剩下姬无阙和褚肆时,姬无阙整个身子都转开了,一双小拳握得咯吱响。 褚肆上前,拿起他的手,掰开他紧握的拳头。 “我就应该杀了她。” 趁着她昏迷的时候。 可惜没有如果。 姬无阙后悔没有那么做,现在到要让她逃过了一动。 由南祭司的人出手,必然能将人救回来。 “会有更好的机会。” “褚相,”姬无阙抬手抹了抹眼,“我不会鲁莽。” 褚肆站在他的身后,闻言点点头,“臣相信殿下。” “你回去,我自己知道分寸。” “臣就站在这里看着殿下回宫,”褚肆看着他的背脊说。 姬无阙咬了咬牙,突然跑开了。 褚肆等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舒锦意在宫门外等着他,看到人出来,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我们不能阻止南祭司救人。” “我明白,”舒锦意低头,“无阙肯定很不甘,这个女人竟然又逃过了一劫。” 天理不公。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好人未必能长命,坏人总是有好运气。 褚肆轻拥着她的身躯体,轻道:“不过是个女人,有的是法子让她再次倒下,彻底的。” 后三字,透着冷冰冰的杀气。 1528905828 第308章:风雨欲来 南祭司的人出手,昏迷已久的丽贵妃醒了! 昭华公主当场落跪谢沈淳儿的救命恩。 沈淳儿上前虚扶:“公主殿下不必谢沈淳儿。” 这是天意。 没有梅宴一事,她南部不会出手相救。 “话虽如此,母妃的命确实是南祭司所救,昭华必报!”昭华公主眼神真挚的直视着沈淳儿。 无不在说,此恩必报! 沈淳儿退后两步,“我得回大殿向皇上复命,昭华公主请自便。” “送南祭司。” 沈淳儿旁侧的两丫鬟立即相送。 沈淳儿带着属下就匆匆回大殿复命,皇帝听到丽贵妃已无大碍的话,神情寡淡。 使命已达,沈淳儿也没必要留在宫中。 请退后,皇帝又出一道旨意,令永宁侯收拾梅宴烂摊子。 永宁侯世子得已逃过一劫,却是对南祭司恨上了。 若非是南部下的手,怎么会让他们办的梅宴破坏掉,最后还白白让他们的儿子受了一遭罪。 “岂有此理!” 永宁侯震怒拍桌。 永宁侯夫人瞧着面色仍然苍白的儿子,拿帕子摁了摁眼角,心中也怪怨起了皇帝来。 “皇上为何就信了那小妖女的话,我儿就白受了这遭苦?”永宁侯夫人仰着红眼眶,看永宁侯。 希望永宁侯早些为他们的儿子做主。 辛辛苦苦办起来的梅宴,就这么被坏掉。 儿子还受了罪。 现在却要他们忍气吞声,实在做不到。 “这个女人实在太过分,沈家!现在全是沈家得了势。” 永宁侯面目愤然,双拳紧捏。 沈家是贤王的人,永宁侯自是清楚。 “沈淳儿贵为南部祭司,却又是沈尚书的女儿,老爷,其中怕是有贤王的意思在里边,”永宁侯夫人恨恨道。 永宁侯眼眸一眯,“此事夫人放心,咱们儿子的罪不会白受。” …… 且不说沈淳儿回钦天监后如何向行动的人过问,永宁侯又如何预备怎么对付贤王,褚家三房就找上了门。 褚闵也中了盅毒。 此时浑身僵硬的躺在架上,摆在堂屋边上。 刘氏神色默然的看着。 “二嫂,还请您出手求求阿闵!” 上官氏直挺挺的朝刘氏落跪,哽咽难鸣。 望着神情憾恸的上官氏,刘氏将视线投向一言不发的褚寰身上。 刘氏神色淡漠,目光悠远。 似望着一处,能透过空气看见往时一幕幕。 “褚寰,当初我抱着还尚在襁褓中的阿肆求你的时候,你是如何做的?” “二嫂……”褚寰咬了咬牙,垂首不言。 “你说,那是我们的命。”刘氏轻笑,“阿肆快要死了,你们却没有一个出手相救。老夫人亦是铁石心肠,将我们母子打发走。要不是……要不是……”后面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 “二嫂,那已是过去的事,现在我的阿闵危在旦夕,求你救救他!求求你大发慈悲!”上官氏激动得上前扯住刘氏的袖子,哀求着。 刘氏硬生生扯回了自己的袖子,神色冷然,“上官氏,我虽与你们三房没有多大的恩怨,可你们……既然当初不伸手,我今日又如何给你们援手?” 谁知道,三房有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 三房和大房向来士同一气。 刘氏就有理由怀疑三房,只是一直没有抓着把柄罢了。 “二嫂你不能这样……” “二弟,你们求错人了,宫里都传出了话,只有南祭司才能救你们的儿子。钦天监出门左拐,请。” 刘氏袖子一拂,无情的拒绝。 “把他们请出去。” 不等上官氏他们说狠话,背后一道冷冰冰的嗓音传来,瞬息刹住了他们的话。 迫人的黑影由门而进,凛冽的黑眸扫过来。 上官氏和褚寰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母亲说得无错,若想救人还须得请南祭司,我们相府无能为力。二叔,请。” 褚肆长手一摆,下逐客令。 褚寰咬紧了牙关,最终不得不让人带上他们的儿子前往钦天监去求南祭司相救。 至于能不能求来,就看沈淳儿了。 “母亲。” 褚肆上前两步,虚扶刘氏。 刘氏按了按脑仁,摆摆手:“我没事。” “扶母亲下去歇息,给她煮些宁神的汤水,好好伺候着。” “相爷放心,老奴会好好照顾好夫人,”宋嬷嬷将刘氏扶下去歇息。 舒锦意从侧门将女儿抱出来,顺着褚肆的视线看去:“母亲没事?” “只是往事烦心罢,等过阵子就好。” “这段日子就让娴儿和我们一起,”舒锦意压着声说。 褚肆垂下眼帘,看着白白嫩嫩的女儿,半晌才点头。 从舒锦意的手中接过柔软的女儿,褚肆另一只手牵住舒锦意,往东屋走。 舒锦意走在他的身边,不时抬头看他抱着的女儿。 褚娴睡得很熟,小小身子还往褚肆的怀里缩了缩。 看着褚肆小心翼翼的动作,舒锦意嘴角不由浮起抹浅笑。 “哇哇!” 大半夜,被夹在中央睡着的褚娴使出了劲儿的哇哇大哭。 吓得褚肆和舒锦意赶紧爬起来。 “你睡着。” 褚肆伸手将她压了下来,然后抱起哭闹的女儿。 舒锦意已经闻到一股淡淡的味,无奈道:“尿了。” 所以她也睡不了了。 褚肆抱着女儿到外面,舒锦意在里面换床物,换好出来,女儿的哭声也止了,还不时发出几声笑。 舒锦意撩起帘子往外一瞧,就看到背对着自己的褚肆正逗着女儿。 看不见他的表情。 舒锦意好奇下走过去,褚肆抱着女儿转过身,脸上神情依旧如往日的淡。 再看看笑累的女儿,舒锦意有点狐疑。 褚肆让人把属于褚娴的摇篮搬了进来,然后放进去。 两人后半夜好眠。 舒锦意留下昭顾褚娴,褚肆一早就上朝。 家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女儿的呀呀言语声。 午后,舒锦意逗得累了,趴在女儿的身边睡着了,然后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咿呀!” 到了最关键时刻,舒锦意就被女儿吵醒了。 几个月大的女儿,轮廓越发的突显了,像极了褚肆。 拿手逗了逗女儿,舒锦意拿起了兵书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是开始推演出一些布阵法。 她临窗而坐,旁有熟睡的女儿,心中安静了一些…… 夜色渐渐暗沉,夜幕渐落,微风吹起树梢发出簌簌作响声,这时门被轻轻推开,白婉探进一颗脑袋,压低了声:“少夫人,奶娘过来了。可否要掌灯?屋里这么黑,会对眼睛不好。” 经白婉这么一提,舒锦意才恍惚过来,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的女儿身上。 一双澄澈如夜的眼正静静地瞅着她,终于等来舒锦意这么一瞧,薄薄的小嘴儿一扬,手舞足蹈了起来。 “真是对不住,怪娘亲看得入迷了,把我的阿娴都饿坏了。” 白婉笑着掌灯,屋里瞬间就明亮了起来。 橘黄的灯斜打在褚娴白嫩嫩的小脸上,晶莹剔透,像一块细细雕琢过美玉,散着淡淡的光泽! “少夫人,奴婢先抱小姐……” “我来就好。” 说着,舒锦意抱起女儿,给她把了屁尿后才送到奶娘那边去。 舒锦意就坐在旁边,不时抬起深海般的眼,往外看。 今天晚上的褚肆似乎格外的慢。 漆黑的巷角口,一条暗影闪了出去,几下来到了另一处的隐蔽地。 那头,立着一条颀长挺拔的身影。 对着修长身影,那人就是单膝落下,“爷,太子殿下进了永宁侯府,属下,被太子殿下发现了。” 后一句,黑衣人有些咬牙。 没想到太子会发现他的踪影,实在有点不可思议。 站在前面的人面色却十分的平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说了什么。” “太子殿下说,这是个好机会,还请爷您不要担心,他自有分寸。” “哦?”褚肆身上弥漫着一丝戾气,言语清冷:“太子殿下也知道分寸二字,难得。” “爷?” “既然太子知晓分寸,一切后果由他自己来负。” 褚肆声色冷沉,俊脸透着冷冽。 “是。” 黑衣人转身掠进黑暗。 褚肆负手站在前方,风撩动着他的官服。 墨发尾端也吹得拂到了刀削脸孔上,那双幽幽冷意的黑眸凝视着前方,久久不曾动。 “爷,太子殿下真的不会坏事吗?” 徐青忍不住站出来,想说些话让褚肆改变主意。 “太子有太子的本事,没有什么不好。李满华这个女人,对他影响甚大……” “爷的意思是说这个女人得除?”徐青惊讶张了张嘴。 褚肆掸掸袍角的尘,声线凛冽,“自有人动手。” 徐青心中微惊。 可以想像得到,李满华一死,太子会陷入怎样的疯狂。 其实爷想要的就是太子的疯狂,一个不择手段的太子,总比心软的太子来得好……希望这是好的发展。 “南祭司那儿又当如何?” “碍手碍脚,就没留着必要。” 冷凛如霜的话,透着丝丝杀机。 “是。” 褚肆微微侧过身,如夜的眸滑过冷冷幽芒。 那瞬间,徐青以为自己看到了夜幕踏来的杀神。 只见他薄唇轻启,言语平平淡淡,“拿永宁侯除掉贤王,太子还算聪明些。只是除了贤王之后,他要面对的便就是当今这位。想要让他做那一步,李满华的死是必然。” 听到这如同自言的话语,徐青背脊爬上丝丝寒气。 “爷,万一太子殿下输了呢?” 徐青还是忍不住好奇。 “输了?”褚肆似乎冷笑了一声,尽显凉薄,“那就输了。” 输了就一无所有。 太子输不起。 躲在背后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如果太子输了,只能说那都是命。 没有那个命坐上那个皇位,就算褚肆再如何努力也是徒劳的。 徐青咽了咽口沫,不再吭声。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比太子合适的人选,还是有的。 比如二十三皇子。 徐青忽然猜测一种可能性,他在想,爷是不是把太子推出去,替二十三皇子扫除障碍?其实从一开始爷的目标一直是二十三殿下。 想到这种可能,徐青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爷也太让人发自内心的毛骨悚然了。 徐青忍不住斜瞄了两眼。 褚肆却没有理会属下的想法,想要成事,有些人的牺牲还是必要的。 他从来不是好人。 也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 他身边的人,已经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 他会这么做,也不应该那么吃惊。 “爷做了这么多,到底还是为了墨将军。”徐青突然叹道。 褚肆望着无月的夜,凛冽的眼一片柔和。 站在身后的属下,并没有看见,却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温和了不少。 他便就是为了墨缄。 能为一个人活着,也是种动力。 也使他重燃生命。 在他黑暗的人生中,有一个叫墨缄的人悄悄钻进了他的心房,再也赶不出去。 他只能顺从天意,男罢女罢,他都不再放手。 想到舒锦意,褚肆心头一热。 颀长的身形一转,迈着流星步走进黑夜中去。 “爷?” “看着太子。” 欲要跟上去的徐青住了步,“是。” 褚肆回到府中,看到灯下摇着摇篮哄孩子睡觉的舒锦意,褚肆幽眸一眯。 步伐轻且大的迈过去。 舒锦意抬眸,撞上他深暗的眼,“回来了!” “嗯!” 褚肆上来就将她拉了起来,纳到怀里。 舒锦意一怔,顺从的伏进他的怀里,嘴角微勾,笑问:“怎么了?” “想永远这样抱着你。” 褚肆的声音有些嘶哑。 舒锦意低笑,“那就抱紧了,不然哪天我可跑了。” 褚肆勒紧了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 舒锦意身子一软,全靠到他的怀里。 “出事了?” “无事,”只想紧紧抱着你。 舒锦意一句话也没说,就静静躺在他的怀里,腰间的力道慢慢宽松了一些,等了又等,舒锦意终于等他松开了自己。 这次,她什么也没问,反过来拉着他的大手朝女儿的身边走。 “今天总算是能睡好觉了。” 褚肆顺着她的视线看下去,见到女儿恬静的睡颜,褚肆心中也是一片柔软。 褚肆揽着她,低头亲吻在她的发间。 “先歇着,我马上过来。” “我和你一起,”舒锦意突然抓住了褚肆的手,眼中笑意浓浓。 “阿缄。” “走,已经给你备好了水,”舒锦意没敢看他的眼,拉着人往后面走快步走去。 褚肆顺着她的步伐走…… 1528992055 第309章:北夷阴谋 沈淳儿次日起身就被外面的人告知,褚府三房的人领着儿子过来请她解毒,沈淳儿眸色微沉,“是褚相让他们过来的?” 垂首立在前面的人回道:“他们确实是去了相府。” 沈淳儿若有所思。 “主子,这些人无关紧要……” 沈淳儿抬了抬手,阻止那人的话。 “让他们进来。” “是。” 沈淳儿出了门,来到小厅处,等在外面一夜的褚家三 房看到沈淳儿就跪下求救命。 沈淳儿看着狼狈的一家人,淡淡道:“是褚相让你们来的?” 听到沈淳儿提褚肆,三房忙不迭的点头,“是褚肆让我们过来请南祭司救小儿!” 褚寰急声道。 沈淳儿瞄着三房的人,再看看地上躺着的褚闵。 “带他们下去。” 身边两人将地上的褚闵抬走,上官氏和褚寰急了,“南祭司,你们这是?” “想救他就什么也不要问,把人带到后面去。”沈淳儿摆手,不容他们多说。 看着沈淳儿的人将褚闵带进去,上官氏和褚寰千恩万谢,本以为沈淳儿不会理会他们褚府,没想到褚肆的名号这般好使。 “主子,贤王府的人过来了,”在他们说话的当会,外面的人就进来汇报。 沈淳儿闻言柳眉就是一蹙,“是贤王的人?” “是。” 沈淳儿更是皱眉了。 一般来请她的都是姐姐的人,这回却是贤王的人,就值得她深思了。 “人还在外面等着呢,主子。” 没得到回应的下人,赶紧提醒一句。 “派人看着这里,”沈淳儿带着那名男子出门去。 上官氏和褚寰对视一眼,沈淳儿走了,那他们的儿子呢? 沈淳儿随着贤王派来的人进了凤楼的雅间,贤王看到她,请人入坐。 看着翩翩君子模样的姬无谌,沈淳儿快两步走到他的面前,不请而坐。 “你姐姐说你最近忙着其他事,没空陪伴,”姬无谌给沈淳儿倒了茶,慢声说:“你们上次见面,又闹别扭了?” 沈淳儿拿过茶,喝了两口道:“没有。” “为何她在府中郁郁不欢?”姬无谌看着沈淳儿说。 沈淳儿皱皱眉,觉得姬无谌这圈子绕得有些大,有话何不直说? “姐夫想说什么?” 姬无谌笑道:“你也不用多想。” “皇上刚刚对太子惩处,姐夫就急着来找我,有什么事还是直言,我不喜欢绕弯子,姐夫也知道我的性子。” 单独将她叫到这边来,却说没有什么事,谁信? 姬无谌就是喜欢这样直说,他扬唇一笑,眼眸闪着光芒。 “好,既然是这样,姐夫就直言了。” “贤王请。” 这三字,让姬无谌黑眸微眯。 让他直言又突然生疏的叫人,还未言就拒绝了他走亲近关系。 这个沈淳儿,他还是不够了解得彻底啊。 贤王心中苦笑,面上严肃道:“你姐姐想让你回皇都。” “贤王爷,南部向来不参与皇储之争,所以还请见谅。” 沈淳儿连半点的情面也不讲,直接拒绝了贤王。 贤王眸色一冷。 沈淳儿拒绝得也太过直接了,让他这个做姐夫的有些不好下台。 果然是沈淳儿的性子。 没有因为性子而丢了性命,也全赖她自己的运气了。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南部总是这样躲着,也并非明智。况且,你这次进皇都,已经惹恼了父皇,后面的退路恐怕不是那么轻易。” 姬无谌的话,沈淳儿自然是想过的。 只是,有些东西,她并不想打破。 南部一旦参与,就永远走不出来了。 又或者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她沈淳儿负不起。 “如果贤王爷今日是想要说服我的,那就免了口舌。南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姬无谌皱紧了眉。 还真是固执。 “没什么事我先走,让人看见我与贤王爷走得太近影响不好,”沈淳儿起身推开门。 “沈淳儿,你与褚肆的那件事后,就已经深陷皇城的漩涡中了,想避,已经没有可能,你回去后,再好好想清楚。” 沈淳儿脚步微顿,“不必考虑了,我现在就可以回答贤王,此事,南部不会介入。” “即使到毁灭的那天?”贤王回头来,深深望着沈淳儿的背影。 “是。” 沈淳儿的固执,贤王再次深有体会。 “啪!” 沈淳儿刚走,贤王重重将手中的茶杯拍在桌上,发出好大声响,俊容铁青有些扭曲。 “王爷。” 门边传来属下的声音。 贤王心情不佳,语气不由重了些:“什么事。” “王妃来了。” “她来做什么?她那个好妹妹已经不听她的话了,拦着也无用,”贤王冷声喝了句。 属下站在门外没动。 等半晌,贤王才收住怒火,沉着脸摆手道:“让她过来。” “是。”属下得令而去。 没一会儿,贤王妃就过来了。 进门看到摔到地上的碎片,贤王妃神色暗了暗,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王爷这是在做什么?就算再不顺心,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发脾气。淳儿就是这样,您又不是不知道,”贤王妃走过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亲自给贤王斟了茶,柔声说:“淳儿就是吃软不吃硬,您要是有什么话想说,就由妾身代劳就好,也不必亲自见她。” 贤王闻言,黑眸瞥了过来。 看得贤王妃心中有些发毛,避了避贤王的视线,从脸上挤出一抹笑。 “王爷为何这般看妾身。” “你莫不要以为本王不知,你拿沈淳儿也无法子,莫说是你,就是老丈人也未必说得动。你这个妹妹连父皇都不放眼里,天下可没有别人比她更嚣张的了。” 贤王妃被说得脸色一白,事实确实是如他所说的那样。 沈淳儿的脾气硬得谁的话也听不进。 “罢了,现如今她也是自身难保。” 贤王妃听到这话,心中一跳。 “王爷的意思是说……” “她在殿前做的那番举动,就该想到后果,父皇没有找到把柄杀她的威风罢。一旦找到,南部恐怕是要完。你要是为她好,就好好劝说。莫要到了那一步,连累我们贤王府。” 男人无情起来,比刀子还锋利。 贤王妃一张脸白了下来。 沈淳儿刚和贤王见面没有多久,皇宫中的那位就得到了消息。 宫中暗卫由侧门而进,跪在皇帝的面前,汇报前前后后。 皇帝听完整个过程,眼眸眯成一线,迸出危险的气息。 他可以封自己的儿子为王,但绝不喜欢听到自己的儿子与下面的臣子勾结到一起谋算他的皇位。 南部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却因为出现一个沈淳儿,其中的影响并非想像中那样简单。 一旦有人与南部结盟,他的皇位就摇摇欲坠。 “皇上。” 下面的人久久等不到皇帝的回应,不由抬头提醒了一句。 皇帝阴着张脸,愤道:“传唤贤王入宫。” 站在前面的李公公马上下去宣旨。 暗卫汇报完,转身由小门离开。 来无影,去无踪。 宫中的一举一动,同样落在另一个人的耳中。 褚肆掌握着宫中的一举一动,对皇室之间的暗争,保持着旁观的态度。 现下,他最重要的还是陪着女儿和妻子。 早早下了朝后就回府陪伴,刘氏最近一段时间歇着,孩子都由他们夫妻二人来带。 贤王被传唤入宫后没有多久,再次被免了另一个职务,身上的权却是空得差不多了。 舒锦意站在相府的马棚内喂马,褚肆抱着女儿站在她的身后。 喂了一把麦芽糖后,舒锦意转身看了一眼正和女儿大眼瞪小眼的褚肆。 取下马缰,牵出白马。 翻身坐上去,朝着相府的后院跑去。 褚肆抱着女儿走进长廊,一路随着过去。 褚肆特意让人收拾了这边的院子,改造成一片沙地,供舒锦意平常时策马奔腾,地方宽敞,完全足够在里面跑马。 “哒哒!” 马蹄声阵阵传来,褚肆怀里的褚娴也想要看,手脚挥舞了起来,嘴里发出呀呀哑语! 褚肆换了一个姿势抱,让女儿看到场中央策马的母亲。 舒锦意跑了几圈,跑得累了回到两人的身边,因为兴奋,脸上有些晕红,笑容灿烂得耀眼! 褚肆心头怦怦跳,视线落在她浓密的眼睫上,落进她纯粹的笑眸里,眼睛都移不开了。 “我来抱抱!” 褚肆扫了眼她伸过来的手,避开。 “我不累。” “你也跑一圈给咱们的阿娴看看嘛!” 褚肆挑眉,突然后悔取这么个名字了。 褚肆没有骑,却是转身朝白婉招了招手,等人上来就将手里的褚娴交给了她,带着舒锦意出门去。 舒锦意由着他牵出府门,直到和他骑上同一匹马后才问:“你要带我去哪?” “到了就知道。” 舒锦意只好闭上嘴,安心的坐在他怀里。 等到了一处马棚处他带着她下来,弃了马,牵着她的手上了凤楼。 看到凤楼,舒锦意就笑了。 “你要带我出府吃茶?” “喜欢的话可以到洛家走走。”褚肆说。 舒锦意笑道:“我只喜洛家客的新茶,可有?” “只要你喜欢,有求必应,”褚肆回头深看着她说。 舒锦意心中微跳,猜测道:“难不成,那洛家客是你的人?” 褚肆没有否认。 舒锦意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两人进了凤楼,要了不少的点心和招牌茶水,龙井。 这儿的龙井极有味道,一些世家贵人都喜欢凤楼的龙井和点心。 两者相配,个中美味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 凤楼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和他一起过来的也有那么几回了。 但那都是有目的的。 今日他又想做什么? “怎么突然想到带我来这儿?”舒锦意吃着店小二上的茶点,一边笑眯眯的问对面煮茶的男人。 刀削立体的俊脸一抬,黑眸吸人的盅惑。 舒锦意有点愣。 “难得偷一日闲,出来走走。” “我挺喜欢这样!” 舒锦意立马识趣的说。 只是两人没喝几口茶,侧面的窗外就传来一阵的骚动。 舒锦意顺着看出去,就看到对面一间药铺边有几条身影缠打在一起,虽然没有用武器,却打得彼此眼冒金星,血溅三尺。 其中几人的装束很惹眼,出来行走也不知换个装。 两帮人骂骂咧咧,扭打在一起的理由竟然是起了口角。 舒锦意看着那几名服装明显有些不同的人,黑眸眯起,眼神一凛,“北夷人!” 褚肆点点头,“是北夷人,即使他们装束有改动些,可是这架势仍旧不掩他们的身份。” “这种时候北夷人怎么会进来?” 不是找死吗? “两国到底没有真正起冲突,他们派人进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 舒锦意皱紧眉头,心中已有了猜测。 “还真是卑鄙。” 特地将他们北夷人派进来,目的就是要激起乾国的愤怒,北夷人好“光明正大”的入侵。 还真是贼心不改。 舒锦意眼神一凛,“他们进了皇都才被发现?” 褚肆颔首。 “皇都内有他们的内应?” “这是最极有可能的,”褚肆的脸也微沉。 因为这是关系到乾国的安危,褚肆自然是十分的注意。 舒锦意马上就意识到什么,“那些人是你安排除的?” 褚肆没有否认,“总得要引出背后的人。” 否则他们进境,就被干掉了,怎么可能轻轻松松进乾国的皇都。 “江朔和你有联系,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连她都直接跳过,要不是他带自己出来,还真的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江朔不想让你为这些事操心,”是褚肆让江朔不要透露给舒锦意知道,免得她操心。 江朔当然希望舒锦意她。 所以事情就这么越过了舒锦意派出去的眼线,直接传到了褚肆的手中。 舒锦意哭笑不得,“你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褚肆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 “你们到是胆大,就不怕他们越过你们,直接在皇都内造成混乱,到时候且看你们如何收拾。” “不会有那种事发生。” 褚肆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再说,他既然有胆子放他们进来,就有那个能耐让他们有来无回。 舒锦意抿着唇,低头继续看。 心中却沉了下来。 乾国外患未解决,他们的皇帝却只是想着他自己的皇位,弄得乾国内忧。 他是想要拖垮乾国才甘心啊。 第310章:开始行动 “我们跟上去看看,”等那些人散去,褚肆就带着舒锦意前往。 几番带着她飞檐走壁,体验了一把飞天的瘾。 却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急着去与内应接头,几番转动后又直接回到了原来的客栈。 瓦上,两人对视。 舒锦意冲褚肆打手势。 褚肆朝暗中放了一个信号,让他们继续盯着,而他则是带着舒锦意往回走。 两人双双回到府中,郭远就急匆匆的过来,压着声道:“爷,贤王与南祭司见了面后就被皇上传召了。” 褚肆陪着舒锦意走了几圈,心情正好,听到这话问:“可有请我入宫的旨。” 郭远摇头:“并无。” “既然没有,贤王之事就给太子透个底,”至于沈淳儿,自会被牵累其中,褚肆牵着舒锦意进书房,一边又说道:“顺道给永宁侯透个消息。” 郭远有些不确定道:“可是之前爷让我们给准备的那个?” “去准备,”褚肆没有否认。 “是!” 人刚走,舒锦意就上前,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想利用永宁侯除掉贤王?他是皇上的近臣,真那么容易就上当?” 褚肆闻言看了过来,静静看着她说:“永宁侯世子的盅毒出于沈淳儿手,虽然在皇上面前已经‘洗清’了,可谁也不相信这事和她南祭司无关。” 褚肆的话,舒锦意自然也想到了。 “你不过是在背后推一把罢了。” 说到底还是沈淳儿先起了心思,导致了他们其他人中毒。 褚肆颔首。 “既然要处置这些事,你先忙着,我准备一下,明日走一趟钱府。” 舒锦意看了眼身后去而复返的郭远,说完就转身走。 褚肆想要挽留一下舒锦意,人已经走出了书房的护廊。 “爷……”郭远凑过来,声音越压越小。 褚肆闻此言,点点头,袖子一摆:“既然太子已经意决,那就行动。” “是。” 郭远郑重的应下,手朝黑暗中一摆,立即有几人紧随着他一起离开。 贤王被惦记上,想逃,难! 南祭司,果然是来助他们来了。 想到今次的行动,郭远就觉得满身血液在沸腾,调遣暗卫,指挥各面进行侯命。 褚肆负一手在后,盯着黑暗处半晌转身间看到那旧盒子,墨眸微动。 那是二十三皇子从废宫中弄出来的旧盒子,有了不少的年头。 之前就被他弃于一角。 眼下这一瞥,褚肆盯住那把陈旧的锁,脚步下意识的朝它走过去。 手刚拿起,舒锦意就进来了。 “这是什么?” “一件宫中旧物,”褚肆不甚在意的放下,转身过来,“怎么?” “我看郭远领着不少人离府了,你是不是打算今天就动手?”舒锦意知道他想要对付贤王。 “嗯。” 褚肆没隐瞒。 舒锦意有些担心道:“为了太子?” “为了你,为了边关将士。” 舒锦意勾唇一笑,“褚肆,他们会感谢你!” “不客气,”褚肆拥着他们的主帅,为他们做点事是应该的,况且,这是顺道罢了。 “贤王一事你能撇清就尽可撇清,别往里钻。” “我不会。” “沈淳儿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利用了,要小心,”舒锦意还是担心。 褚肆握紧她的手说:“沈淳儿若是聪明,这时候就该回南部,而不是留在这里。” “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出事。” “贤王所为,该有个交待。” 并不是她沈淳儿想要护就护得住的,当初贤王和沈尚书之间的勾结,密谋,间接害死了墨缄。 虽然动棋的另有其人,但做为棋子,也有错。 “我……”舒锦意话未出口,褚肆就截住了。 “阿缄,我知道你有那本事,可是太慢了……”再等下去,会有变。 舒锦意苦笑,“既然是这样,我那些安排就作废了。” “还可用到别的地方,”褚肆低声说:“比如宫中。” 舒锦意怔了怔,继而失笑道:“我知道了。” 她自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与褚肆有见外,褚肆得她一声应,稍松了口气。 此事给舒锦意来办,多半是要有风险的。 再来,褚肆是害怕舒锦意会心软。 有些事情,还是由他来做更为安全起见。 “我答应你,最后定让你亲自动手。” “褚肆,你我不分彼此,谁来都是一样。”舒锦意并不是认不得输的人,以前和褚肆处处要分胜负,总想要强压他一筹,不过就是因为没有正确的认识到自己的感情。 现在好不容易站在了一起,舒锦意自然是不会计较这些。 或者说,她是在享受着这个人给自己带来的安然感。 “阿缄!” “贤王之事你还须得再小心。” 舒锦意忍不住再次叮嘱。 褚肆微微勾唇,郑重的颔首。 …… 贤王果然不能安然无恙的走出皇宫,刑部尚书与贤王有牵扯,当初沈淳儿被关押在里面大牢里,若说贤王没有出些力,怕是没有人相信。 刑部尚书被半夜召进宫。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人就被扣住,永宁侯连夜递了折子,全是揭发贤王与刑部尚书受贿一事。 身为皇室子弟,又进了争储的漩涡。 若说这个人是百分百的干净,无人信。 其实刑部尚书和贤王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的严重,只不过是因为沈淳儿,皇帝不得不严办,将事化到最大。 敢与他争位的儿子,必然是不可再留。 当夜,刑部尚书被降职,贤王被革除了刑部这部分的权力。 一时间,贤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现在,他只有沈家这么一支势力了。 其他的,全被太子占了便宜。 之前太子所遭受的,根本就不算得什么。 一夕间乾国朝堂风云变幻。 以至于早朝时刻的气氛十分的沉闷,已有不少的人暗暗向褚肆使眼色。 褚肆对此,完全置身事外。 仿佛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一样。 这让看戏的人无戏可看,想要了解皇上背后的想法,也无从可了解。 “褚相。” 刚出殿门,就有人急急叫住了褚肆。 褚肆住步,回头一看。 是太尉大人。 “太尉大人。” “褚相,你说皇上这又是何意?难道这天真的要变了?”太尉眼中燃着一丝兴奋,因为他现在就是太子这边的人,太子得益,他自然也得利。 褚肆淡淡斜他一眼,“太尉大人,这儿还是皇宫。” 此处不便多说。 太尉收起自己的满面红光,笑得几分矜持。 “明白,明白!” 褚肆作揖,大步而去。 舒锦意备了礼进钱府,两位姐姐笑盈盈相迎。 看到墨霜面上的喜色,舒锦意就知道钱君显没有将那事告知墨霜。 如此也好,不必让她们担心受怕。 “快落坐。” 墨雅连忙让出位置,让舒锦意落在首座。 姐妹三人互相静看,谁也没有出声打断彼此的好心情。 一个丫鬟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进来,才将三人的神思拉了回来。 桌上的东西都是舒锦意前生所爱,舒锦意眼眶微微湿润。 没有拂了姐姐们的好意,如数尝了又尝。 “夫人,少爷过来了。” 她们正聊得高兴,丫鬟领着个少年进来。 “阿琊,快过来见过你的……丞相夫人。” 墨雅朝少年招招手,眼中盛满了笑意。 舒锦意望着少年,眼中笑容更加的柔和。 “袁琊见过丞相夫人!” 少年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 舒锦意看着规矩懂事的少年,笑容更盛,“很好!” “今天没上学堂?” “先生今日歇一日,”袁琊乖巧的回墨霜的话。 “阿琊都这么大了,也不过转眼间。” 墨霜的感慨由来,姐妹三人都明白。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舒锦意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袁琊。 袁琊看向墨雅,等她点头才接过来。 墨霜的那两个孩子,舒锦意已经给过了一份。 “快谢谢丞相夫人。” “多谢丞相夫人!”袁琊赶紧谢过。 舒锦意说道:“里面的东西,若有不懂之处,随时可以来问我。” 不懂之处? 墨雅和墨霜对视一眼。 欲要张唇说话,舒锦意就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我多年来研究撰写的兵法与阵法。” 两人齐齐一震。 “阿……”两人的声音未出口,就被门口的那道身影给截住了。 “姨丈!” 袁琊朗叫一声。 “相公,你怎么回府了?”墨霜率先起身笑迎上来。 钱君显看了眼屋中的人,见是舒锦意并没有再说什么,视线落在袁琊手中的东西。 “见过丞相夫人。” “钱大人无须多礼。” 舒锦意平抬了一下手。 “这是何物?” 钱君显其实是听到了舒锦意后半句话。 他竟然不知舒锦意竟然还有那样的本事,是以,在好奇心下,他才当面提问了袁琊。 袁琊看向自己的母亲又看舒锦意。 舒锦意点头。 袁琊也好奇的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本自撰的书卷。 “这是什么?” 袁琊愣怔间拿起一看。 钱君显亦是凑过眼来看,里面的内容却让他身形一震。 眼眸一睁,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 “平常时闲着无趣,喜欢翻阅兵书之类的东西,让钱大人见笑了。” 舒锦意含笑解释。 钱君显心中的疑惑马上就得到了解释。 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太对?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在下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着舒锦意淡笑的眉眼,钱君显心中的那一丝怀疑就消散了。 绝对不可能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相公,你也累了?不如先让我伺候你下去歇息。”墨霜赶紧上去打消了钱君显最后的一丝怀疑。 “不用了,我带阿琊下去,你们陪着丞相夫人!”钱君显笑着拒绝了墨霜。 墨霜也没有坚持,“也好。” 钱君显带着袁琊离开,两姐妹同时松了一口气。 舒锦意只觉得好笑。 她从头到尾也没有隐瞒着钱君显的意思,到是两位姐姐太过紧张了。 “我也该告辞了。” 舒锦意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 “我们送送丞相夫人。” 舒锦意并未拒绝。 直到将舒锦意送上了马车,两位墨家姐妹才依依不舍的退了回去。 舒锦意刚上自己的马车,就有一条身影掠到边上,将一样东西射进了马车内。 舒锦意拾起丢进来的纸条,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唇抿了抿。 “少夫人。” 一道声音唤了她的神思。 “何事。” “是相爷的人过来递话。” 舒锦意倏地掀开了帘子,看着前来汇报的男子,“他要说什么。” “爷请少夫人尽快回府。” “明白了,”舒锦意手一摆,车夫调了一个方向,往相府急赶。 有人想要利用舒锦意。 果然,舒锦意的马车刚回到中途,暗中就汹涌了。 舒锦意即使无内力,敏锐的感官,仍旧发现暗中与往时有些不同。 “加快速度。”舒锦意挑起车帘子,吩咐车夫。 “是。” 下一刻,马车急奔出去。 舒锦意暗暗感觉着周围的变化,心中猜测着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褚肆到底是干了什么,以至于让对方盯上了自己。 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回了相府。 下了马车,直奔进府。 刘氏正要出门,看到舒锦意急匆匆的回来,眉一蹙:“这般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 舒锦意一怔,“母亲这是要出门?” “今日约了徐夫人……” “儿媳陪母亲一起去。”舒锦意不放心道。 “你留下来照顾我的孙女,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来操心。”刘氏说完就领着人快步离府。 “母亲。” 刚到门口的刘氏回了一下头。 舒锦意张了张唇,最终化为一句:“母亲出门在外,好生照顾自己。” 刘氏奇怪的看了舒锦意一眼,转身就走。 舒锦意朝暗中的人使眼色,让他们都跟了上去看着。 刘氏这里不能出什么差错。 舒锦意看着刘氏离开的背影,原地站定半晌,转身急走向书房,对外面的人吩咐了一声:“你们都在外候着,”然后将她自己关进了书房。 与此同时,一条黑影跟着从后窗掠了进来,看到舒锦意就作揖…… 第311章:成败之间 “夫人。” 黑影单膝落跪。 舒锦意平手一摆,虚扶住他的动作。 “他有消息了,”此人正是墨悬训练出来的死士之一,也是所剩无几的其中一位。 死士道:“出了些状况,属下负责外围传递消息,对里面的情况掌握并不是如何全。” 言下之意是说会出现消息不全的情况。 也许他现在汇报的消息,到了两天就会有变。 “你且说。” “是。” 死士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之,然后急速离去。 还有事得他去奔波,来回千里,可不是开玩笑的。 舒锦意陷入了沉思。 “简空侯,看来越过去拿下你,还得使点别的办法。” 出门吩咐一声,舒锦意又折回了书房这边。 刚进门,舒锦意的视线就被那旧盒子给吸引了视线。 走过去拿了起来,看了又看。 已有好多年头了。 不只是十年二十年这么简单。 显然更长久。 上了锁。 舒锦意拿到眼前,细细详端着锁上面的暗纹。 “前朝旧品!” 舒锦意惊讶的发现,这东西竟是前朝的东西。 “褚肆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舒锦意摆弄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来,又放了回去,心思落在龙安关的事情上。 摆开了宣纸,舒锦意提笔流畅的画了一张大图。 一眼看去,就是一张布阵局图。 刚画到一半,门就被敲响。 “少夫人。” 是郭远。 舒锦意搁下笔,快步走过去开门,看到郭远沉声问:“母亲没事。” “夫人无恙。” 郭远的回话让舒锦意松了口气,同时又担心褚肆:“你们爷那边的行动可有什么问题?” 郭远摇头:“没有问题。” 舒锦意点头:“你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府里的安全有其他人。” 郭远作揖,连忙离开。 舒锦意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也没有什么心思再画布阵图了,急忙出门去了翠恫阁,在外院听得刘氏的声音,这才安心回走。 “清羑。” “少夫人。” 行到半途,舒锦意突然叫住了清羑。 “你和白婉留下来看着娴儿。” “少夫人要此时出门?”白婉心中一跳,不由看了眼已经渐黑的天幕。 不知为何,在舒锦意提出这句话时,丫鬟心中有些不安。 舒锦意道:“看着家里,柳双和书颐跟着。” 丫鬟这才松了口气。 舒锦意让她们等着,写了帖子给丽贵妃然后等着汇报。 舒锦意是直接出门到宫门外等着的,丽贵妃的人来报说有请,她就带着两个丫鬟进了宫门,直到碧浣宫。 昭华公主站在宫门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走上阶梯的舒锦意。 “丞相夫人怎么这个时候来。” “见过昭华公主。” 舒锦意连忙请礼。 昭华公主皱眉,“你是来见母妃的。” “来碧浣宫自然是来见丽贵妃娘娘,听闻先前贵妃娘娘身体抱恙,因着规矩和家中事务缠身,一直未能进宫探望。” “所以你今日是来看我母妃笑话的。” 昭华公主的言语冷利了起来。 舒锦意笑:“昭华公主在说什么?” “先前本宫求着你相府,可结果呢……” “公主这是在跟我们相府算总账?还是在怪怨我们相府没有尽到心意?宫里的事,公主也知道并非我们能够随时随地的做。况且,以丽贵妃当初所为,我未曾做下那等趁人之危已是大义,公主还想要我如何?” 当初丽贵妃可是想要杀她来着。 昭华公主的面色一变,站开,“进去,母妃刚痊愈,身子还很虚弱,你说话的时候小心一些。” “是。” 舒锦意作揖,走进殿门。 昭华公主到底是不放心,跟着身后进殿。 舒锦意看到榻上完好无损的丽贵妃,掩下眼中的那抹淡漠,给丽贵妃行礼。 “难得你有心来看本宫了,那些个见本宫失了势,便如同遇着了臭肉,闻而奔走。” 丽贵妃将自己比作了臭肉,这到是新鲜了。 舒锦意淡淡道:“南祭司是上天给丽贵妃派来的贵人,今日贵妃娘娘能得康复,全赖南祭司。” 提到南祭司,丽贵妃的眼眯了眯,点头,“丞相夫人说得是,若没有南祭司出手,本宫这条命怕是要交待了。说来,本宫自痊愈来还未曾给南祭司道个谢,改日本宫定备厚礼登门感谢。” 舒锦意微笑,清声说:“贤王必然会很高兴娘娘与南祭司关系交好!” 丽贵妃黑眸一眯,有点危险。 “到是忘了,南祭司可是贤王的小姨子。” 这话凉凉的,还隐隐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 舒锦意与丽贵妃寒宣了几句后就出了碧浣宫,昭华公主跟着出来。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宫里宫外都点了灯火。 “你刚才在殿中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昭华公主虽然没有听出什么来,可是丽贵妃的脸色却说明了一切。 总觉得舒锦意知道些什么。 母妃虽然被南祭司所救,可她心里面却是怀疑自己中盅毒一事与南祭司有密切的关系。 只是贤王那里,又有什么问题? 昭华公主根本就不知道贤王和自家母妃之间的交易关系,只知道母妃与底下那些皇兄们操持着一定的疏淡距离。 难道说…… 昭华公主发挥着自己的想像力,也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以,她怀疑舒锦意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自然不是说舒锦意厉害,而是褚肆。 褚肆做为乾国的丞相,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 暗地里,肯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公主不是听到了吗?我只是来探望丽贵妃而已。” 舒锦意确实是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出格的话,也没有听出她对丽贵妃之前所为的怨恨。 可若说舒锦意没有一点的目的,昭华公主是怎么也不信的。 “舒锦意,她是我的母妃。” “所以……”舒锦意看了过来,眼神似笑非笑,看得昭华公主有些愧疚。 可那到底是她的母妃,而且她的母妃对自己也是足够的好。 就算那是做过错事的母亲,也不容外人对她的生命造成威胁。 越过舒锦意的目光,昭华公主捏着拳头道:“所以我不容他人伤害她,就算是你,也不行。” “昭华公主多想了。” 舒锦意深看了昭华公主一眼,笑道。 昭华公主总觉得不安,舒锦意越是这样说,她的心里越是不安。 “舒锦意,我求你放过我的母妃。” “公主,舒锦意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您这又是为了什么?”舒锦意笑着看昭华公主。 趁着夜,转身走过长廊,离开宫道。 昭华公主站在小楼道上,等了好久才离开。 在她们离宫后,丽贵妃还是压不住心中火气,叫来了人,去了贤王府送个话。 碧浣宫中,几乎是皇帝的人。 丽贵妃的一举一动,皆落在皇帝的眼里。 她的人刚出宫,就被盯上了,同时,皇帝也拿到了一手的消息。 对于丽贵妃自己的作死,皇帝抱着冷眼相看的态度。 连自己的女人都这般对待,皇帝的生活也太过于悲凉了。 李公公垂首站在一侧,不由心中凉凉。 李公公在皇帝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看了这么多,早已心中麻木。 可有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叹。 丽贵妃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的时候却被皇帝无情的抛弃了,而是还是彻彻底底的抛弃。 皇帝的沉默,已经再次宣布了丽贵妃的完败。 贤王正急得涌了心火,李满华刚被人劫走,人还没有找到,沈尚书就找上了门,两人话都没有说上,就被永宁侯撞了一个正着。 一封折子进了宫。 皇帝压着盛怒,仍没有动作。 结果太子姬无墉派人加封了一折子进去,折子中央夹着贤王与北夷将军联合的证据。 皇帝一波跟着一波怒火上涌。 这个儿子,不办也得办了。 由不得他。 很不巧,当夜贤王妃就去了钦天监见沈淳儿。 本来两姐妹见面并没有什么,可一旦所有的事情都绞在一起,那就值得深究了。 再加上丽贵妃气怒之下找上了贤王,那就更是添了一把旺火。 等昭华公主察觉不对的时候,再出江府入宫已经晚了。 皇帝已经先派了人将还在养身子的丽贵妃幽禁了起来,关押的地方并不是昭华公主随时进出。 可又把她给急得红了眼,心中颤抖。 父皇什么也没有过问,也没有彻查就将母妃押走,凉透了她的心。 褚肆大半夜回府,就看到舒锦意坐在书房内把玩着手中的旧盒子,桌边是铺开的阵法图。 舒锦意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跟前嗅了嗅,“没有血腥味。” 褚肆握住了她的手,拉到跟前:“我只是做了一些外在功夫,没有参与任何行动。” “落定了?” 褚肆点头。 舒锦意却皱眉道:“可你为什么不高兴?” “北夷那边的人与太子有些关系……” “太子?”舒锦意皱眉,“怎么会和太子有关?” “他利用了这点关系,搬倒贤王。” “他还真够胆大的。”舒锦意冷声说。 褚肆有些犹豫的道:“此事,二姐夫亦知。” “什么!” 舒锦意惊讶不已。 褚肆眸色沉了沉,点头。 舒锦意讶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二姐夫向太子提出来的?” “正是。” “他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万一中间出了个什么差错,他就没有想过这个后果? 利用敌人来铲除仇人,这种做法还真的会是钱君显能使得出来的。 舒锦意苦笑。 钱君显在利用太子的同时,太子也在利用他。 “贤王之后会如何?” “他的人已经被皇上拔得差不多了,南部那边恐怕不太好办。”褚肆说。 “……”舒锦意陷入了沉默。 “此后,就看太子的了。”褚肆操办好背后的事,接下来如何发展,就看太子的本事。 舒锦意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被褚肆用手按住。 “我心里有数。” “二姐夫的所为,对乾国的百姓实在太不负责任了,我……” “他只是心切罢了,”褚肆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舒锦意垂下眼帘。 “为了墨家,不值。” “值得他这样做,换作是我也会选择那样的路,即使是对不住天下人。”褚肆握住了她两肩,视情认真的看着舒锦意。 “他们所行之事,对你真的没有危害吗?”舒锦意抬头看着褚肆。 “只要我没有明着插手,”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现在的褚肆只是在暗中插手,就算是连累到他也不会太过。 …… 接下来的几天早朝,皇帝对贤王的责难越来越重,搞得贤王整个人十分的躁动。 回到王府就摔东西,发火。 对着贤王妃也没有了多少的好脸色,就是沈淳儿出现,也没有消减半分。 贤王妃受了委屈就忍着不发,一时压抑难当。 沈淳儿看在眼里,知道这是某些人设下的圈套,却无计可施。 除非…… 她不是南祭司,贤王也没有做那些事。 背后的人既然敢行动,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想要弄死贤王! 沈淳儿知道,贤王和沈尚书都清楚。 所以他们这些天的关系十分的紧张,甚至逼得贤王起了造反的心思。 这日被皇帝当朝教训一顿后的贤王偷偷去见了沈淳儿。 沈淳儿本就没有打算这段时间和贤王接触,以消皇帝的心中怀疑。 可惜。 贤王坐不住了。 沈淳儿看到偷偷而来的贤王,脸色第一次明显的不好看。 “贤王这种时候来同我见面,这是在找死。” 沈淳儿说话不绕弯子,说得贤王脸色更差。 贤王阴沉沉的盯着沈淳儿,闻言冷声道:“本王再不来,恐怕真的是要死。” “贤王还是快快请回,发生这些事你还不明白吗?皇上是在等你再犯错,我的身份敏感,能不接触尽可能的不接触。姐姐心中不理解也罢,难道贤王也看不明白吗?” 这分明是有人给他下的套,可偏偏他却往里钻了。 愚不可及! 贤王听出来了,一张脸铁了青。 在誉王遇到那样的事时,他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因为他知道誉王一倒,就没有人可以阻挡他的前进。 光明一片,现在却变得岌岌可危的境地! 试问,他怎么能忍得下。 他收缩着黑瞳,一字一顿的说:“既然父皇无情,本王又何须顾念父子之情,今日本王来找你,就是想让你替本王办一件事。事成,本王就是乾国的王,于你们南部有利。事败,你我都随时可能灭亡!” 沈淳儿心狠狠地一跳,她已经猜到了贤王所求的是何事,一张脸沉了下来,定定地看着贤王。 贤王也没有退开,直直与她对视,尖冷的眼神说明了他此刻的决心! “你疯了。” 第312章:天人永隔 “本王很清醒。” 贤王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沈淳儿想要避开,绝无可能。 “我不会同意。” “沈淳儿,已由不得你了。”贤王脸色一沉,语气冷凝,“以你之能,绝对可以做到那地步,江山易主,完全由本王来掌控,不论从何方面来看,于你南部都十分的有利。” 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沈淳儿皱紧了眉,不愿与贤王同流合污。 “因为你,沈家将遭受无妄之灾。” “因为你的拒绝,沈家才受到迫害,沈淳儿,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了,是进还是退。” 进就离成功更近,退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选择。 沈淳儿冷冷看着已经走火入魔的贤王,“你真的疯了。” “进退,在你自己。” 贤王丢下一个难题给沈淳儿就走。 从贤王过来私见她的那一刻,沈淳儿就知道自己已经逃不过了。 可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害了整个南部,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李满华失踪,太子迁怒于贤王。 联合永宁侯对付贤王的同时,不断派出自己的力量去寻找李满华的下落,甚至是自己冒险跑了出去寻找。 然,三天后,他的人只能带来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这日,下着泼天的大雨。 太子得到消息,从太子府匆匆赶了过去。 钱君显当时也在太子府中汇报着手里的消息,同时听到这样的消息,钱君显眉头一跳,跟着太子急赶过去。 在郊外的义庄,看到了冷冰冰的李满华。 身上没有任何的折磨痕迹,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看上去就像是吞药而死。 “太子殿下!” 匆匆奔进义庄的太子,身体一颤,整个往前一栽,从门槛狼狈的扑了进去。 没等跟在身后的钱君显去扶人,太子就已经飞快的爬了起来,直奔那张简单的竹床上。 太子浑身僵硬,两眼空洞,直勾勾的盯着床上了无生气的李满华。 他不敢相信,他一直派人守着的人,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还是死得不明不白。 到底是谁下的狠手? 是谁! 贤王府的人也在找李满华,太子是知道的。 太子怀疑是贤王的障眼法。 “姬无谌!” 浓黑的恨意冲啸九霄,太子满眼的狰狞,用力将冷冰冰的身体抱到怀里。 “阿华,阿华……我发誓,一定要为你报仇。姬无谌,我要让他生不如死!”从牙缝挤出来的声音,冲击身后进来的人,无不打了一个寒噤。 “阿华。” 太子将脑袋埋进了李满华的身体里,想要用力捂紧她,想要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 可是他的阿华已经不可能再活过来了,他的阿华死了。 为什么? 他就这么一个愿想。 是他没用,没能保护好他的阿华。 太子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他没有哭出声,默然的淌着泪。 这个表面永远笑嘻嘻的太子,为了一个女人,哭得像个泪人。 抱着她冰冷的尸体,一点点的消沉了下去,身体的恨一点一点升腾。 他记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姬无墉觉得那是他与她最美好的时光,如果他不是太子,是否能够改写结局? 太子抱着李满华的尸体,呆呆坐在门边一天一夜。 中间,谁的话也听不进。 谁也不理。 抱着李满华,说了一天一夜的话,喉咙干了,还在继续。 钱君显就站在一边,和手下们陪着太子站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天边放晴,太子身上淋湿的衣裳早就干透了。 明媚的阳光折射进来,太子像行尸走肉一般抬头看钱君显。 眼,无波无澜。 没了往日神彩,只有满眼的平静戾气。 “替本宫好好安葬她……给她最好的……”姬无墉踉跄着起身,朝着前走出去。 望着太子弯曲的背影,钱君显朝其一揖,“是。” 一夕之间失了最爱的人,现在的太子已变成了一个复仇者,而不是那个笑嘻嘻的纨绔太子…… 这样也许会更快一步达到他的目的。 钱君显侧身,看向被平整放在干草上的那具尸体,叹了口气。 “带着她,跟我过来。” 左右走出两人,将李满华带了出去。 钱君显给李满华选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落葬。 做好这一切,钱君显才回去向太子汇报。 太子生硬的扭过身来,哑声问:“那个地方可是好地?” “风水宝地。” 太子张了张唇,却哑了声。 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太子殿下放心,以后有了更好的条件,再移居对她并无影响。” 太子颔首,重重闭上了眼。 “钱大人……”太子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差些听不清。 “太子殿下请吩咐。” “本宫要姬无谌生不如死……他想死,本宫偏不如他愿,他想要皇位,本宫也绝不会让他得到。” 钱君显垂眸,道:“既然如此,臣会替太子好好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那就有劳钱大人了,”太子负着手,抿着苍白的唇,眼神冷冷的注视着前方。 “为太子殿下效劳,是臣之幸。” 太子转过身来,静静盯了过来。 钱君显垂首。 “钱大人,本宫不是笨蛋。” 钱君显作揖,“臣知道太子殿下并非愚钝之人。” 姬无墉捏了捏了拳:“本宫知道父皇不喜本宫,所以从小本宫就隐忍,可到头来,他还是不喜欢。” 声音平平,却透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钱君显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连忙道:“殿下,您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了,后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殿下操持,臣就不打扰殿下歇息了。” 姬无墉斜了他一眼,摆手:“下去。” “臣告退。” 钱君显刚退出去,太子看着关上的门,一个踉跄,朝后直直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响。 太子府的人很快就推门进来,惊声一呼,引来了太子妃。 …… 李满华的死,在贤王府内并没有激起半点浪花。 得知此女香消玉损,贤王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冷。 现如今,他诸事绕身,心中惦记着那个位置,哪里有空去管什么李满华。 到是舒锦意,在钱君显命人葬了李满华的一个时辰后,带着两个人站在了李满华的坟前。 碑上,只有李满华之墓字眼。 舒锦意看着这几个刻字,蹲了下来,摸了一把泥,吩咐:“挖出来。” “是。” 随行过来的两人从身后拿出铲,挖坟。 棺露出来,抬起,开棺。 里面的李满华整整齐齐的躺着,舒锦意令人将她抬了出来,从身上拿出药丸喂了进去。 再次吩咐身边的人将棺木重新放回去,再将泥填上。 “找个人,将她带出去,走得越远越好。” “是,”男子作揖,又问:“少夫人可需要有什么其他的交待。” “她若是醒来,就告诉她,是褚相保了她一命。” “属下明白了。” 事情确实是褚肆做下来的,他说了,李满华必须死,那她就得死。 舒锦意沾了一鞋子的泥回到相府,褚肆还在朝中未回。 她替他做的事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太子的了。 虽然这样不厚道,但也只能如此了。 否则以太子对李满华的顾忌,必然会有所阻碍。 只有这样,太子才会做得更干脆利落。 再来就是沈淳儿的作用,贤王想要脱身,恐怕难如登天。 可预见,他的下场并不比姬无舟来得轻。 贤王被收了所有的权,永宁侯和太子联手,褚肆在背后推波助澜,逼得贤王起了造反的心思。 暗中与南祭司往来甚密,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却是明目张胆的行事了。 不到最后一刻,贤王是不会认命。 因为他有南祭司这张王牌。 她是“神”的代表,只要她肯开口,贤王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未来的储君。 舒锦意没有想到自己那天对沈淳儿所说的话,会导致了今天的结果。 如果当初沈淳儿没有进皇都,或许事情就不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两天后。 被收了朝务和禁足的贤王在暗中行动着,谋划着。 褚肆将这一切透露给皇帝的人看,将贤王的一切行动收入眼底。 他与沈淳儿的频频见面,说他什么也不做,绝无人相信。 更何况是多疑的皇帝。 本来不想大办他的皇帝,看到这幕幕,哪里再容得他。 即使将来没有了人与太子之势制衡,皇帝还可以再提拔一个儿子上来。 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了。 皇帝盛怒,以罪查封了贤王府。 之前太子陷害他的证据也摆在了台面上,让贤王哑口无言。 在他准备密谋皇位的那一刻,被皇帝直接抓住了把柄,气得皇帝当场气血上涌,险些晕了过去。 现场的官员看得心惊肉跳。 皇子敢谋位,简直就是在找死。 皇帝还健康,再执政二三十年也不成问题。 谋夺皇位,乃是死罪。 太子当场替贤王求情,才免去一死。 死罪可逃,活罪却难逃。 贤王的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却不知,生不如死的痛苦还在后头等着他。 沈家也落得一个下场,沈淳儿当场求情,也不能挽回父亲所犯的大罪。 在贤王府遭遇这些时,舒锦意再次接到了龙安关的传书。 贤王之事,丽贵妃也免不去一劫。 两人在背后没少谋划各大小事,证据摆在眼前,皇帝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儿子们接二连三的出事,皇帝能生的怒火已经发泄尽了。 剩下的,只有冷漠。 舒锦意静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直未看进去的书卷。 久久没有翻开一页。 “啪!” 舒锦意脚下一踢,之前被她放回原位置的旧盒子被她踢了出来。 外面的人听到声响,过来询问:“少夫人?” “无事,退下,”舒锦意放下书卷,弯身去捡起那个被遗弃许久的盒子,在等待中,舒锦意在书房里找了些东西撬开它。 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能开锁的东西,正好褚肆从外面回来。 看到她在捣鼓着那只旧盒子,嘴角一压,“你在撬什么。” “你来得正好,替我劈了它。” 舒锦意将旧盒子递上来,一边又问道:“贤王府的事情落定了。”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还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嗯。” 褚肆拿过盒子,一记手刀就劈开了旧锁,还给了她去把玩。 舒锦意接过盒子,闻言抬起头看他:“贤王就这么跌下去了?” 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好像,太容易,太快了。 “有些时机早已成熟,我们不过是在背后推一把罢了,最后的决策还在皇上的手中。” 褚肆侧过头来看她。 舒锦意道:“如果不是你做那么多,不会那么容易。” “丽贵妃也跟着受牵连,后宫再无丽贵妃,也算是替浅妃报了当年的仇。” “二十三殿下那里可还好?”舒锦意问。 提起二十三皇子,褚肆下意识的皱眉。 那个臭小子一直惦记着他们的女儿,他当然不会高兴。 “他已经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以后所行所为,都要自己负责。” 他们总不能时时看顾着。 舒锦意道:“总该是我欠了她。” “你没错。” 褚肆皱眉。 舒锦意笑:“只要二十三殿下好好的,我不会去特意管他的事。” 闻言,褚肆暗送了口气。 舒锦意说完,走到窗边,手里还拿着被他打开的旧盒子。 褚肆走到她的身后,与她同看向窗外的天空。 “虽然参与那事的人,一个跟着一个落马……得到了相应的惩罚,可是他们仍旧深受屈辱。” “很快,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归家。” 人虽死了,灵魂还是要清清白白的归回。 “很快……”舒锦意重复他的话。 手下意识的打开盒子,一股霉气充鼻而来。 舒锦意低头扫了一眼。 看到一层厚厚的书信,愣了一下。 还道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宝贝,锁得这么紧。 翻开有了些年头的书信,看到藏在下面的一枚淡黄色的玉佩,拿到手中一掂,还挺沉的! “这是什么?” 舒锦意拿起手中的玉佩,递到他的眼前。 顺着舒锦意的手看了一眼,褚肆皱紧了眉头:“从这里边得来的?” 舒锦意点头,说:“还有不少的书信,我看看。” 舒锦意翻开其中一封,阅了起来。 褚肆就站在她的身后,她展开阅览,他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很快就被上面的内容惊得说不出话…… 第313章:盒内秘密 舒锦意霍然加震惊抬头看着褚肆,手里薄薄的纸张,那样的沉重。 “褚肆。” 她担心的叫唤了声。 褚肆黑眸微缩,从她的手中拿过盒子,将里面的书信拿了出来。 书信的内容是写给褚渊的。 也就是说给褚肆的父亲。 那个惊才艳艳的男子,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褚肆你没事。” 褚肆压根就没有听到舒锦意的声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手中的这封信给吸引走了。 舒锦意紧紧盯着褚肆的神情变化。 褚肆很冷静的翻阅着手中的东西,一声不吭。 他翻阅的速度非常之快,神情之沉,是舒锦意从未见过的。 她静静的站在褚肆的身边,什么也没有说。 等褚肆看完手中的书信,只见他嘴角溢出一抹有生以来最大的苦笑,看得舒锦意心中一涩。 “褚肆。” 舒锦意柔软的手,握紧了褚肆的手。 那里,青筋突突而冒。 舒锦意道:“这些或许是……” “是事实就是事实。” 褚肆声音暗哑:“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难怪祖母会对他们如此绝情。 原来是有这样的原因。 不怪她如此待他们母子。 “褚肆,你……”舒锦意想安慰他,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起。 有些事情,早就注定了的。 “我没事。” 褚肆已经平静了自己,从最初的震惊到平淡接受。 舒锦意看到他这样,心里疼得不行。 从背后,轻轻拥着他,“褚肆,我知道你们挣扎了这么久,可到头来却是这样的可笑原因。你的父亲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招来杀身之祸,我……你别难过。”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一切都过去了,如果你想拿回属于自己的,我会全力支持你。即使是替你灭了不该灭的人,我都会第一个站在你的前面。” 褚肆心中柔软,将她带到了前面,将人拉到腿上,细细看着她。 “阿缄,我知道你可以,但你由我来保护,怎么能让你站在我的前面。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母亲那里也必须有个交待,她苦了这么多年,最是应该得知真相的那个人。” “若是母亲看完这些,另有想法呢?” 舒锦意环着他的脖子,问。 褚肆说:“母亲会尊重我的选择。” “那就让她看清楚了。” 褚肆捏了捏手里的东西,微微闭住了眼。 舒锦意握紧他的手,给予力量。 这件事斩时搁着,褚肆还得处理贤王的事。 有这么多的证据指向贤王,这次就是沈淳儿也救不了他,沈淳儿出面,反而会连累他们。 又有太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贤王的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 短短的数日,贤王就被打进了宗人府,和那半生不死的誉王一起做伴。 舒锦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等醒过来,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坐在榻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白婉她们推门进来就看到呆呆愣愣的舒锦意,赶紧探了一句,舒锦意说话了才给她端洗漱使用的东西进来。 洗漱一番后舒锦意去给刘氏请了安就出门去了。 街上,全是贤王的流言。 沈家被抄,除了入狱的沈尚书外,其余者都被发配边关。 贤王府直接被封,一干室妾等也被遣散出去,皇帝对这个儿子,到底是留了薄面,没有将他的王府赶尽杀绝。 贤王妃带着儿子跟沈夫人一起由沈淳儿做暗中安排,离开了京都。 贤王府的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可贤王在宗人府的生活却不是那么尽人意,有一个恨他入骨的太子在,怎么可能安生。 舒锦意找到钦天监的沈淳儿,她才刚安排好一切,就碰到了上门来的舒锦意,自然没有什么神色。 “你来了。” “你要还的因果已经还了,”舒锦意看着她淡淡说了句。 沈淳儿定定看着她好半晌没有说话。 舒锦意也没急着,安静的等。 “舒锦意,你我的因果早已分不清,辨不明了。我可以满足你最后的愿望,此后,便不欠你。” 沈淳儿声线淡漠,对于欠舒锦意因果的事非常的在意。 只想赶紧还了这因果立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从来也没欠我什么,是你自己非要还这个因果,我不过是无耻的收取了罢。” 舒锦意很大方的承认自己的无耻。 沈淳儿抿了抿唇,说:“此后我带着他们离开,我的父亲做了那样的事,这样的下场是他应得的,我不会追究。至于那个钱君显,我亦可卖你一个人情,就此作罢。” 如此,就相欠了。 沈淳儿静静站立在前面,将心中的话说得明明白白。 舒锦意以后也没有了那个顾虑。 “关于我的事……” “我们有自己的规矩,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心里很清楚。” 沈淳儿能窥视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因为一个机缘,她成了南祭司。 前后全都是因为舒锦意这个人,所以有一定的限制。 南祭司不是神,天道哪能这么轻易窥视得到,若是真的达到那种程度,也是需要同等价来交换。 天机泄露,是需要寿命作为代价。 沈淳儿也没到达那种地步。 “沈淳儿,回你的南部,京都的事,你不要再插手进来。” “希望我没有了这个机会,”沈淳儿回头,一男一女的手下拿着东西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 舒锦意道:“你们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 “我已经请示了皇上,”沈淳儿说,“我的家人我带走,从此不再插手京都事宜,这是平等的交易。” “你还答应了他什么。” 直觉告诉舒锦意,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交易。 沈淳儿道:“无可奉告。” 沈淳儿带着家人离开了皇都,永远不会再踏足京都。 当然,如果将来天变了…… 也许还有那个机会。 舒锦意目送他们离开,贤王妃最后回头的那一眼,舒锦意看到了其中浓浓的恨意。 柳眉微蹙。 沈淳儿似乎也察觉到了,在贤王妃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贤王妃带着儿女进了马车,不再理沈淳儿。 马车走远,舒锦意才改道去了钱府。 在门口碰到刚从宗人府回来的钱君显,两人同时下了马车。 看到舒锦意过来,钱君显已经不再是那么的惊讶了。 “丞相夫人。” 看着稳重的钱君显,舒锦意颔首。 即使他帮着太子这么多,皇帝仍旧没有升他的官位,仍旧让他居于那样尴尬的位置。 不上不下。 接触不着真正的权力。 “钱大人刚从宗人府回来?”舒锦意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不知贤王可还好。” 钱君显抬头看了眼,道:“挺好。” “是吗。” “丞相夫人里面请。” 钱君显赶紧将人请进去。 “钱大人与北夷人有联系?”进门时,舒锦意冷不伶丁的问。 钱君显一个趔趄,险些就摔了出去。 他猛地侧目看向舒锦意,只见这个女子,眼目望向前方,面容淡淡。 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她。 钱君显眯眯眼,淡声说:“丞相夫人在说什么?” “不管钱大人与北夷人接触到了什么程度,贤王已倒,还请收手。简……越旃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种弱角色。他手里的人,比南部的盅师还要危险,钱大人,你可要小心。” 最后一句,舒锦意看了过来。 钱君显越听心越沉,“这些话是褚相让丞相夫人过来说与我听?” “是。” 舒锦意大方承认。 “如果我……” “钱大人,”舒锦意霍地转过身,挡住了他进二门的动作,眼神冷冰冰的注视着他。 钱君显蹙眉,看着这个娇细的女人。 明明是娇滴滴的女人,却给人一种极致的压迫力量。 仿佛只要她爆发,就能毁灭所有的一切。 “如果你想让她们安安全全的活下去,就停止你极端的做法。” “丞相夫人……”钱君显眼瞳收缩,沉了声:“你根本就不懂,墨家承受过的痛苦,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也不是你们能感同深受的,所以,请不要用你们的想法来衡量我们墨家人。更何况,我钱某,还有什么办法?” 后一句,是自嘲。 舒锦意抿紧了唇,张了张唇,到底是一句话也没说。 “君显!” 一个清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两人闻其音,同时松开身上的冰冷,转身看向来人。 看到墨霜,两人同时露出了浅笑。 墨霜却飞快的走到了钱君显的面前,想说些什么,却撇见舒锦意暗中摇头,只好作罢。 “怎么回来了也不同我说一声?丞相夫人也来了,”墨霜作了一个揖。 舒锦意平抬起手,虚扶。 钱君显笑道:“今日刚好得空闲,正要回府带你们出去走走。” “丞相夫人既然来了,这事就缓缓,”墨霜欣喜的拉过舒锦意的手,亲昵的程度让钱君显不由皱眉。 之前自家夫人和舒锦意走近也就罢了,现在…… 并不是钱君显不喜欢,只是墨霜对待舒锦意的态度,很古怪。 就连墨雅也是如此。 “我陪陪丞相夫人走走,你先去忙着自己的事,”说罢,墨霜就迫不及待的将人领进后院。 钱君显只好带着随从去了前院。 “今日大姐不在,丞相夫人稍坐,我给你去拿些东西。” 舒锦意端坐在亭台中,等着墨霜。 没有多久,墨霜就端着一个盒子过来,里面是一批刚刚新打造的首饰,好几套。 “这是我和大姐去铺子亲自挑选的,希望丞相夫人喜欢。” “我很喜欢,”舒锦意接过,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看。 墨霜看出舒锦意是真心喜欢的,从盒子里挑了一支簪子道:“我替你别上。” “好。” 舒锦意顺从的低下头来。 墨霜看到舒锦意头发上的精致簪花,不由露出了笑容,想着这必然是褚肆给她的东西。 “真好看。” 墨霜退开两步,看着舒锦意的模样,发自内心的笑了。 “多谢钱夫人!” “既然你称我们为姐姐,给你送些小玩意,是应该的。虽比不得褚相给你的好,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墨霜的声音很轻很柔。 舒锦意眼眶微热,动容的点点头。 两个在后院中聊了好长时间,直到钱君显差人过来,舒锦意才和她结束了交谈。 舒锦意从钱府出来,钱君显就和墨霜说:“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你带着大姐一起离开皇都,越快越好。” 墨霜一听,脸色一变:“发生什么事了?” 钱君显笑道:“没什么事,只是太子恐怕要闹出事了,贤王一倒,再无人与太子争夺。一旦时间拖久,皇上难免会再扶持一位皇子上来。” “你们……”墨霜脸色更是煞白,似乎猜测到了他们要谋的事。 钱君显安抚她道:“不是你想的这样。” “我和大姐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离开皇都,君显,你告诉我,你们到底还想干什么?” “阿霜,一旦事发,皇上就会拿你们来开刀,我冒不得这个险。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们了,离开皇都我才有后顾之忧,阿霜,就当是为了墨家,离开皇都好吗?”钱君显耐心的劝道。 墨霜摇头:“我不想离开你。” “阿霜,你想让所有人都跟着一起涉险吗?”钱君显冷声轻喝。 墨霜哑言。 “乖,带着他们先离开,我很快就会去接你们。” “我,我得先和姐姐商量一下,我不敢保证大姐会和我们一起离开。” 钱君显松了口气:“只要你肯开口,我相信大姐会听你的。” “我试试,”墨霜艰涩的道。 …… 舒锦意回到相府,站在门前停了好一会儿,正是丫鬟疑惑时,舒锦意却迈开了步伐走了进去。 “相爷回府了?” “还未曾。” 站在门口的守卫回道。 舒锦意一顿,“去把郭远叫过来。” 褚肆出府,徐青和郭远必然会留一个人在府中。 方便舒锦意询问和使唤。 很快郭远就出了门口,朝舒锦意作了一揖,道:“少夫人,徐青说爷在金玉酒坊。” 闻言,舒锦意就皱紧了眉,“他在那里办差事?” 郭远压着脑袋,小心地回道:“并非差事。” 金玉酒坊这地方虽然雅,比月中楼那样的地方高尚些,可也是个销金窟的地方。 “我知道了,”舒锦意折身又往马车钻上去,郭远连忙跟上,生怕出什么事。 没看出舒锦意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郭远只好祈祷褚肆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否则要完…… 第314章:弑君如何 金玉酒坊。 舒锦意从马车下来,抬眸望着这金碧辉煌的金玉酒坊,稍微犹豫踏门而进。 守门的四大汉看到舒锦意并未阻拦,就是负责金玉酒坊管理的虞娘也笑脸迎了下来。 “给丞相夫人见礼!” “褚肆在哪个雅间。” 舒锦意进门时抬头往上望去,搜着数道雅间的门。 虞娘笑道:“请丞相夫人随我来。” 舒锦意颔首,没管旁侧投来的异样目光。 “褚相爷就在里头。” 虞娘将舒锦意带到了其中一间临街的雅间就退了下去。 守在外门的徐青看到舒锦意就急忙过来行礼:“少夫人,爷在里边……” “他在干什么。” “喝酒。” 徐青的神情有点怪,他们爷和别的人不同,甚少饮酒作乐。 每次饮酒,便知他心中有郁结。 “你们在外面守着,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打扰我们。” “是,少夫人。” 他们全部退到一边,紧紧守着门。 舒锦意推门而进,扑鼻而来是浓郁的酒味。 她微掩了鼻,走进里屋。 对着街口的窗是开着的,舒锦意看到坐在窗边上饮酒的褚肆。 他的一条腿随意的曲起踏在椅子上,手轻搭在膝盖骨上,另一手,一边斟酒一边执起慢饮,有一杯没一杯的倒入腹。 姿态慵懒且邪魅。 他侧首看过来,刀削的俊脸映着一片阴影,割人般的锐利。 舒锦意被那双幽深的黑眸攫住,呼吸一窒。 锐意对上她的瞬间,便柔和了下来,仿佛方才仅是一个错觉罢。 “褚肆。” 舒锦意觉得眼前的人,很失真! 她不敢确定的叫唤了声。 褚肆狭长的凤眸一瞥,深邃的看着她。 “过来。” 他的嗓音很华丽,腔调带着古老而奢华的魅惑,语气低沉性感,更有那股子说不出来的慵懒,相当的迷人…… 舒锦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慢慢走向他。 褚肆抬起放在膝盖上的手,轻抚过她的脸颊,“阿缄,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些。” “这样,很好。” 舒锦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说:“这样一面的你,我也喜欢。” “我从来不知,你竟是喜欢坏男人。” 褚肆勾唇一笑,邪魅众生! 舒锦意眼眸笑成一线:“我也不知道。” 褚肆心中一漾,将她拉到了怀里,从背后环紧她,身上的酒气染了她一身。 他的姿势,除了手,其他未动。 舒锦意就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身后的人,饮酒时发出的声响,让舒锦意也有一种口渴的感觉。 “阿肆。” 褚肆眸微眯,低头看她,“阿缄,我喜欢你这样叫。” 沾着酒香的唇,倾下,亲吻在她的耳边。 “阿肆。” “嗯!” “阿肆……”她一声比一声柔。 褚肆有些招架不住,反手拿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舒锦意尝到了酒香味,眨了眨眼,喝下了他喂来的那口酒。 待他移开,舒锦意已羞得洒面通红。 低沉的笑声从耳边传来,性感且惑乱人心。 舒锦意躺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因笑传来的震颤。 “咳。” 舒锦意被这个人倾倒众生的笑给迷得头晕,一个激动下咳嗽了起来。 “阿肆。” 舒锦意黑眸深了深,伸手抚上他割人的面容,因为饮酒,前襟被染湿了,连下巴都浸了不少的酒渍。 舒锦意的手抚上来,全是湿意。 “虽然我喜欢这样笑的你,但有些事你还是得必须面对,所以,你别这样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现在的你,不是有我吗?已经不是一个人了,阿肆,你有我。” 褚肆黑眸静静的看着她,嘴喃喃而语:“我有你……” “是的,你有我。” “阿缄,”褚肆丢开了酒杯,将她抱了起来坐好。 “你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别再像以前那样,傻傻的一个人。” “阿缄,我还有你,”褚肆将脑袋搁到了她的肩头上,埋进了她的脖子里,“我以前恨过的,努力博取过,从来不敢怠慢……逼自己去成长。” 舒锦意将手放在他的背部上,无声的安慰着他。 “现在却发现,一切仅是个笑话。” 舒锦意很自责,她就不该打开那个盒子。 如果她没多事,那个旧盒子应该会永远被遗弃在角落里,永远不会被打开。 “我不该打开那东西……” “天意如此。” 褚肆抬起头,手抚过她的秀发,“没你,也会有其他人打开。” 舒锦意握紧他的手说:“母亲那里让我来开口?” “出来前,我已经将东西交给的赵廉,这个时候他应该交给了母亲。” 这就是他会跑来金玉酒坊的原因? 舒锦意有些担忧:“母亲应该不会有事,我让人先回府去看着。” “有赵廉在,不必忧心,”褚肆将她起身的动作按住。 被舒锦意这么一搅和,褚肆到是没有那么的郁闷了。 舒锦意仍不放心:“我们先回府看看,毕竟这么多年了,突然把这么大的秘密揭出来,母亲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再等一等。” “好,”舒锦意回头,看到他此般模样,心中一疼,“那就等等。” “阿缄,我还有你,可母亲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无法安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先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老夫人还在相府。”舒锦意提醒他。 褚肆收紧臂力,“罢了。” 褚肆拉着舒锦意从椅子里起身,身子微晃,舒锦意就扶住了他。 褚肆整个人都压到了舒锦意的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阿缄,”他动心一唤。 舒锦意撑起他的人,“阿肆,我们先回府。” “阿缄,我是个胆小鬼。” 他深情凝视着她,哑声说。 “你不是……” “你看,我连陪在母亲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舒锦意侧头看到褚肆自嘲的笑,心一紧。 “褚肆,就因为这个你就要逃避?我认识的褚肆可不是这样。” “阿缄。” “砰!” 舒锦意被他压倒在地毯上,起不得,动不能。 “阿肆,起来。” “阿缄。” 褚肆痴痴唤了几声,脑袋一沉,就搁在她的心口上。 舒锦意被他死沉的身体压住,动弹不得。 现在他竟然倒在她身上睡着了? 舒锦意脑袋一歪,才发现桌子下面倒了不少的酒缸子,他到底是喝了多少烈酒? 舒锦意用力推开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褚肆,”舒锦意将人翻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脸。 啪啪响,愣是纹丝不动。 舒锦意苦笑,跌坐在他的身边,拿过桌边的酒,爽快的喝了一大口,“还真是烈酒。” 他为了证明自己,为了让别人看得起他,为了让他们母子过得上好日子。 他做了很多。 可到头来,发现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一个笑话罢。 放到任何人的身上,都会有种被戏耍了一辈子的感觉。 褚肆这个人,有时候还真的很好强。 除了在墨缄这件事上认怂外。 “阿缄……” 醉酒的人,梦里也有她。 舒锦意再喝了一口,纤细的手抚上他刀削的脸,“阿肆,真想回到从前,这样我也能早些认清自己和你的感情。” “阿缄。” “真是个傻子,我怎么就没发现呢?我也是个傻的……” 舒锦意自言自语,醉酒的人,不时的叫着她。 喝完了桌上的酒,舒锦意再起来,脑袋晕得几乎站不起。 “来人。” 舒锦意冲门口叫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人立即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褚肆以及坐着的舒锦意,属下们有点傻眼。 “少夫人,这是?” “别多说,先把你们爷扶回相府,”舒锦意意识还是很清明的。 只是眼前的重影有点多。 “扶少夫人起来,”郭远回头冲柳双和清羑说。 两人醒过神,连忙上前去扶人。 “少夫人,您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屋里,全是酒味。 徐青和郭远将褚肆扶了起来,两人同时被扶了出去,路遇了不少认识的人,多为一些旧识。 看着这对夫妻这样子,面面相觑。 心中猜测。 出门时,舒锦意还特地向虞娘要了一碗醒酒汤,喂了才将人扶出门。 上了马车,舒锦意扶着褚肆坐了下来,将他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膝上,马车平稳的行驶。 舒锦意撩开了车帘子,让外边的风吹进来。 马车悠悠晃晃的走动没多久,舒锦意膝上的人就转醒了。 睁开黑眸,就对上舒锦意恬静的面容。 褚肆有点恍惚,眨了眨眼,哑声轻唤:“阿缄?” 舒锦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睁开眼,“你醒了。” 褚肆似乎想起了什么,脸有点红。 “嗯。” 他想起身,被舒锦意按住了,“你刚才醉得有些厉害,出门前我已经向虞娘要了碗醒酒汤,给你喂下了。” 褚肆躺了回去,闭了闭眼,醒醒脑再睁开眼。 “扶我起来。” 舒锦意动了动麻掉的腿,扶了他起来。 褚肆低头看了眼舒锦意的腿,刚要伸手替她揉,舒锦意就拒绝道:“你先靠好,我没事。” 褚肆揉了揉脑仁,这个酒喝多了,确实是不舒服。 他本就不是易醉的体质,那些烈酒均都有放有特殊的草药粉,就是针对他这种体质的人使用。 没想到喝了碗醒酒汤,再吹了吹风,人就醒了。 放在别人身上,估计都得怀疑他是装傻充愣了。 舒锦意却知道他的特殊体质,到是没有怀疑他装醉。 “阿缄,让你见笑了。” 褚肆身子一斜,将脑袋搁到了她的肩头上。 舒锦意坐直了身体,抬高了肩让他方便靠,手一边轻揉着腿,听到他这话,皱皱眉,“你说什么傻话。” “不是傻话,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窝囊的我。” “你又不是铁人,哪里能够让自己做到十全十美,况且,你这不是窝囊,褚肆,你只是累了而已。”舒锦意伸手摸上他的脑袋,他的发比想象中的要柔软,“以前,我也偷偷哭过好多回,从来不敢让人知道,这件事,我只告诉你。” 褚肆一怔。 墨缄会哭? 他想像不出来。 “从小到大,我不能像别人那样平平凡凡的活着,我得为墨家而活,我得为别人而活。褚肆,人也有累的时候啊。” “阿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难过。”褚肆握住她的手,哑声道歉。 舒锦意失笑,“都过去了,其实,我觉得那样为别人活也没有什么不好。况且,我是为了大家,这样更显得我活着的意义。” 做墨缄时的困难,也不是没有。 做为女儿身,却要承受着男人该受的苦和不该受的。 她是武功高强,是行军打仗的能人。 但论脑袋,却不比褚肆好。 “好想回到那个时候……”虽苦了一些,可也快乐。 有家人,有朋友…… 以前的朋友,她不敢去接触,也不敢再想。 年少的人,多数已成家,有些远走,更有甚者已经离开了人世。 “如果回去,阿缄,我一定不会放你走。” “我也是。” 舒锦意轻笑,“现在也很好,不是吗?” “阿缄,”褚肆转过身来,亲吻上舒锦意的唇。 舒锦意扭过脑袋,回应他。 气温随着这一吻升高。 “阿肆,以后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如果你希望拿到那个位置,我可以帮你。帮你坐上去,弑君又如何。” 后一句,掷地有声,豪气与忤逆迸出。 “阿缄……你知道我不需要,只是我不甘心这么些年,褚家这么待我与母亲。还有父亲的死,我不得不怀疑。” “既是杀父之仇,即使仇人高居天位,诛杀复仇天经地意。” “推翻一个王朝,谈何容易。” 褚肆身形一转,将整个脑袋,靠到她的身上,喃喃而言:“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 “爷。” 他话音落,马车就停了下来。 相府。 到了! 舒锦意动了动肩,“能行吗?” 褚肆直起身,随意的问:“沈淳儿走了?” “我亲自送他们离城。” 褚肆点头,稳稳的牵着舒锦意下车,脸不红,心不跳,完全看不出刚刚是喝醉酒的人。 两人进了相府,就直奔刘氏的翠恫阁。 从赵廉将盒子送到翠恫阁,刘氏就遣了所有人,在里面发愣。 桌前,铺着不少的信件。 “母亲。” 褚肆的声音,唤醒了独自沉默的刘氏。 她抬起湿润的眸,定定看着儿子,连声都发不出来。 第315章:褚肆身世 “这些是假的,是不是。” 刘氏抖着手边的信件,嘶哑着声向儿子征求一个自欺欺人。 “是真的。” 让刘氏看,就是将真相告诉她。 为什么褚府这么对待他们母子俩,为什么他的父亲会死。 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这些东西,恐怕他们会被隐瞒一辈子,就会只认为褚老夫人只是偏心而已,而他父亲的死仅仅是一个意外而已。 “我不信。” 刘氏嘶声道。 刘氏跌坐在地上,不愿去相信。 “母亲,这是事实。” 褚肆并不打算让刘氏逃避,虽然这样残忍了一些,可又有什么比真相让他们明白这么多年来所受的苦是为何? “你们让我好好静一静。” 刘氏摆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褚肆和舒锦意退了出去,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两人就离开了。 他们前脚一走,刘氏后脚就出门,去了西北院。 褚老夫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过来了,整个院子静得没有一点的声音。 刘氏进到内院,才有两个照料起居的丫鬟缓步走出来,看到刘氏连忙作揖。 “夫人!” “老夫人人在何处。” “老夫人在内堂,”丫鬟看到刘氏这架势,吓得连忙引路在前。 刘氏踏进内堂,就看见褚老夫人对着一个小佛像在念经,手里的串珠拔得飞快。 抬眸,就看到了进来的刘氏。 刘氏面色不对,形色又匆匆。 褚老夫人以为刘氏是来找自己算账的,皱了皱眉,“怎么,你要来将我这个老家伙赶走吗。” 刘氏淡声道:“母亲是说哪儿的话,您是我的母亲,自然孝敬。不像那些白眼狼,将您撇在这儿就不管不顾了。” 听到刘氏带刺的话,褚老夫人心里极是不悦。 “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夫人当初为何会如此绝情对我们母子二人,今日我才得知真相,母亲当真就真的是我的母亲吗?” 刘氏坐到了圈椅上,手捏着扶柄,眼神有些发冷地看着这个老人家。 褚老夫人眉一皱,霍然朝她看了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夫人觉是我是什么意思?褚渊是谁的孩子,我想你一定很清楚。” 褚老夫人瞪了瞪眼,看向刘氏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你,你……” “老夫人是想问我如何得知的是不是?”刘氏接过褚老夫人的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夫人处心积虑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就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人揭出来。” 刘氏嘲讽的话方落,褚老夫人就冷哼一笑,同样的嘲讽。 “当年我自己的相公瞒着我把刚生下的死婴和他调换,也不会有今日的结果。那个女人到底才是他最爱的女人,而我这个发妻,连那个女人一根头发也不如……我自然恨。初时我便觉得蹊跷,三个儿子,为什么偏偏只喜欢褚渊,后来得知真相的那刻,我才知,我的孩儿早就在出世时就已经不在了……” 刘氏听得连连皱眉,心说,难道连这个老家伙也不知道褚渊真正的身份? “所以母亲就对他下了死手。” 如此歹毒的女人,难怪自己的夫君不喜。 褚老夫人似回想到当年的一幕幕,眼中流露出几许冷笑。 “那是他自己作死,怨不得谁。” “我一直以为只是你不喜欢我的原因……却原来是这个原因。” 刘氏心中也不甘。 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夫君死得不明不白。 到头来发现,他们并非褚家人。 如此可笑。 “也不知那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汤,竟然扇动他与我们的孩儿调换……”褚老夫人闭了闭眼,面显疲倦。 刘氏敢肯定,褚老夫人话里的那个女人,绝非是褚渊真正的生母。 因为褚渊的生母是今上的额娘,现坐在皇位上的今上,当年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子。 是当年太祖皇帝在外留下的种,名不正言不顺,甚至是没有皇子位。 只是一个契机,才让尔今的皇帝稳坐江山。 褚渊,才是正统的太子。 褚渊的父亲,是九五至尊,其母是一国之母。 血统纯正。 刘氏看到那些信件,是不敢相信。 可种种的痕迹,都表明,褚渊的父亲就是太祖皇帝。 当年发生的那件事,足以震撼整个朝野,也就是那个时候,皇后刚生下皇太子,也就是褚渊就带着兵入了宫。 自后再也没有出来。 之后,皇帝突发急病,召书也被人篡改过。 起兵造反的是当初一位名震朝野的王爷,这并不是什么大秘密,只是大家碍于那位王爷的权势,不敢吐真言。 今天的皇帝当时也不过三四岁,做为傀儡坐上了那个位置,从开始就被受制于人。 后来通过墨家的相助,拔除了那位掌权的王爷。 前后,花用了十年的时间。 之后他就渐渐掌握权柄,成为真正的皇帝。 然而,真正的太子也随着褚衡的死被埋没。 来不及扶持正统,人就没了。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一个褚衡,也就是褚老夫人的夫君。 之后又多了一个人。 直到现在,又多了三人。 按理算下来,褚肆,正当太子之位! “那个孩子出生来就死,为何你就不能善待一下我们母子?到底,阿肆他做错了什么?即便他被你们如此对待,到头来还不是处处为褚府着想,可你们呢?对我的阿肆做了什么?”刘氏嘶底里吼着,将这些年白遭受的委屈宣泄了出来。 “好在,现在真相大白,也不必再受你们褚府人的冷眼。” 刘氏张狂的一笑,“亲生儿子又如何?如今还不是靠一个外人来养?” 褚老夫人本就被气得身体不太好,现在又被刘氏一气,差些岔了气。 看到刘氏的笑容,愤怒道:“你要将我赶走……” “相府还不缺那点粮,”刘氏基本的确认了一件事,褚老夫人压根就不知道褚渊的血统。 这件事,褚老夫人都得拿着堵心,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 当年的褚衡根本就没有背叛她。 只不过是她心理扭曲,将人心曲解。 刘氏从褚老夫人那里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刘氏淡淡摆了手,叫人将大夫请过来,别让褚老夫人死了。 两个月后,把人送回褚家。 相府做到了这份上,已是仁尽义尽了。 刘氏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发泄过了,总算是平缓了下来。 前后细想,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是褚渊没有那个福气。 刘氏出来后就直奔东院,褚肆和舒锦意连忙迎了出来。 “母亲。” 褚肆扶住刘氏,眼中掩不住的担忧。 刘氏叹道:“阿肆,你父亲的事……” “孩儿乃当朝丞相,至于那些东西与孩儿都无关。” 什么皇位,什么身份,对他来已经不重要了。 再说,他现今的身份也并不简单。 足够他保护家人了。 听到儿子的话,刘氏眼眶浸湿,“这些都是命,阿肆,你能想清楚就好。做皇室,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现在这样就很好。” “母亲。” “母亲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不需要那些高贵的身份。以乾国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 舒锦意站在旁边,沉默的听着。 以褚肆的能力,完全可以策反。 再以这些证据证明他真正的身份,以后坐上那个皇位更是明正言顺。 只要他肯。 可他并不想做什么皇帝,更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就算是野心膨胀,他完全可以以臣子的身份制压一国之君,没必要再去费别的心思。 “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孩儿心已足!” 刘氏抱住了褚肆,抹了两把眼泪,“好孩子!” 刘氏其实是害怕褚肆心有不甘,想要造反。 世上又有哪个母亲不关心自己的孩子的。 刘氏只希望他以后平平顺顺,别再出什么事。 像现在这样,就很满足了。 不需要再做其他的改变。 “那些东西,母亲已经收拾好,你自己看着办。”刘氏将手里的盒子交给了褚肆,带着人回翠恫阁。 刘氏也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 真相太过于震撼,所有的情绪却完全是因褚家而发。 褚家人当年对他们母子实在过分。 要不是他们命硬,根本就无法活到今日。 舒锦意握住褚肆的手:“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烧。” 褚肆没有犹豫的将盒子里的信件都抖进了炉子里,只留下那枚玉佩。 看着证明他高贵血统的信件被烧毁,舒锦意心替他疼了一次又一次。 如果没有意外,他便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 而不是区区丞相位。 火光映着褚肆的脸容,将他深邃的眼掩进一片阴影之中。 手,却紧握着她的。 舒锦意也回握着他。 “褚肆你没事。” “无碍。” 褚肆心里的想法,很少与人透露。 就是舒锦意也不会轻易透出半星半点,舒锦意有时候还真的很无奈。 他这样不是在逼自己吗?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现在,舒锦意真希望有一件大事将他支配起来,否则这件事恐怕会影响到他。 在他烧掉那些证明身份的东西时,舒锦意就在想,褚肆是不是害怕他自己哪一天起了造反的心思,所以才提前烧掉的? 舒锦意将身体斜靠到他的身上,“褚肆我们出去走走,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也需要放松放松。” “好。” 褚肆自然全都依她的。 这次,是舒锦意带着褚肆出去,去她以往所去过的地方,回忆以往快乐的时光! 褚肆听着舒锦意讲述以往,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舒锦意去哪,褚肆就紧跟着,她说什么,他就静静聆听着。 两人就这样逛了一天,回到相府已经是次日早晨。 褚肆担心刘氏,亲自过去看了几次。 刘氏经过一夜后,情绪已经好了许久。 第二天就准备了一些香烛上山去祭拜褚渊,拒绝了他们二人的相陪。 褚肆只让几个暗卫紧跟着一起过去。 三天后。 舒锦意接到了墨雅送来的信,她急急忙忙的奔出城。 在城门口,拦住了他们离开的车队。 墨霜和墨雅从里面出来,远远的看了舒锦意一眼,站在一边的还有钱君显。 她们之间仅是一个眼神的相送,墨雅和墨霜愿意离开,出乎了舒锦意的意外。 目送姐妹二人离开,舒锦意压下不舍之情,看着站在城门边上相送的钱君显,“还是钱大人有办法。” 钱君显深深看着她道:“为了他们的安全。” 舒锦意望着前方,嘴上说道:“钱大人又打算做什么。” “这就得看褚相了。” “看褚肆?”舒锦意不太懂。 “如果没有褚相的参与,很多事情都会有阻碍,”钱君显这一次是直白与舒锦意说了。 舒锦意笑,“你的意思是说褚肆有反叛太子的意愿?” “是不是,这就要看褚肆接下来的表示了。” 他们已经在加快步伐了。 舒锦意眯了眯眼:“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急着将两位姐姐送走的原因了?乾国内不稳,外患又急逼城下,钱大人当初利用北夷人来对付贤王,可有好好相送?”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北夷人若是利用这一点在乾国做点什么,钱君显就是大罪人! 墨家好不容易守住的国土,就会被其他人侵占。 若是用整个乾国替墨家复了仇,这样的复仇,舒锦意不需要。 你若有那个手段利用别人,还能送得干干净净,在绝对的时机,舒锦意并不介意使用。 “北夷那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钱君显承认:“不过请丞相夫人放心,那些残余,我已经重新处理干净,不会给乾国带来任何不利。” “那样最好不过了。”舒锦意错过钱君显,背站着两步远,“钱大人和太子接下来的行事,我会告知他。” “多谢。” “先不要急着谢,这件事能不能成功,还是未知数,”舒锦意话语一顿:“钱大人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毕竟那位,可不是什么皇子,王爷……不好对付。” 钱君显瞳仁一缩,倏地回头深深盯着舒锦意离开的背影。 她竟然知道! 第316章:无阙受伤 秋猎。 姬无阙拜了褚肆为太傅,经皇帝之口点头同意。 太子隐约间看到了一个未来。 二十三和他之间,必有一争。 并非太子心中狭窄,在皇上答应姬无阙的那一刻起,是无可避免的。 秋猎前给二十三皇子下了一道圣旨,同时送往了相府。 相府千金,许二十三皇子殿下为正皇妃。 如此荣耀,朝臣都明白,这股风刮向了何方。 贤王和誉王倒台,皇子中唯太子独揽大权。 “太子殿下,龙安关的消息。” 属下走到房门前,在太子换衣准备出门秋猎之际,带来了龙安关的消息。 姬无墉打开门拿过从龙安关传来的书信,展开看了几遍,“江朔的动作到是快。” 太子在边关呆的那半年放在军中的人,都被江朔一一暗中处置了,有些还被压制了下去。 现在他放在边关的势力已经没有了。 “殿下,还有一件事有些蹊跷,我们的人在戎城之中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 “说来。” “我们发现墨家军的痕迹。” “墨家军!”太子一愣,“墨家军不是已经被父皇遣散到各守军之中了?怎么会有单独行动的墨家军。” “这正是属下觉得奇怪之处,他们似乎在保护着什么人转移。” “可是进城?”太子问。 属下摇头:“他们走的路太绕,方向以西,时而又转移方向停留三五日,受保护的人似乎受了重伤。” “我们能够查到蛛丝马迹,恐怕父皇也得到消息了。” “依属下看,未必。” 如果皇帝得知消息,必然马上付出行动。 太子苦笑,“是啊,本宫怎么忘了父皇的性子。” “殿下,我们是不是要加派人手去追?” “墨家军的人可不吃素,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太子摆手,拒绝了继续往下追查,“墨家军……原来如此啊。” 父皇灭他们或许也不是没有理由。 “太子殿下?” “你下去,今年的秋猎,本宫想好好的发挥发挥,本宫窝囊了这么些年,也该让父皇好好看看,本宫到底是进步到何种地步了。” “是。” 属下退下,太子就着装出门。 太子妃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他了,太子跃上马背,朗声道:“走。” 今年的秋猎,缺少了不少的人,同时也增了不少新面孔。 舒锦意懒洋洋的靠在褚肆的怀里,两人共骑一马,慢步走在宽道上。 前面,是皇帝和嫔妃的车驾。 太子虽得势,可皇后娘娘仍旧被扔在冷宫中不闻不问。 丽贵妃被削妃位,打入冷宫。 后宫,无贵妃无皇后。 宠妃,尽早是要有一人拔尖而出。 舒锦意观察着前面华丽的车驾,慢声对身后的人说:“皇上一下子带了这么多女人出宫,到底是秋游还是秋猎?还是说他是想要在这群女人之中挑一位贵妃人选。” 子凭母贵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没有与太子抗衡的力量,那就创造出来。 皇帝对自己的儿子的防备心之重,从此处可见。 舒锦意思及此,回头朝太子方向扫去一眼。 但见太子与底下的皇子们打成了一片,一些富家子弟也随行吵闹,途中玩笑话不断,徒添几分乐趣! 不似褚肆,他几乎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以往,做为墨缄的时候就有不少的玩伴。 真正遇难的时候,大家为保全自家,不敢做出头鸟。 舒锦意知道这不怪他们。 就算交情再如何好,以自家家族性命相比,怎么也比不上。 “怎么?” “忽然想起年少时。” “阿缄。” “我没事,只是一时感慨罢。”舒锦意失笑。 褚肆顺着舒锦意看向的方向扫了一眼,只见太子与各世家的子弟打成一片的画面,低头深深看着怀中的人。 手臂慢慢收紧。 舒锦意闭上眼,安心的靠在他的身上。 秋猎,是太子的专场。 今年得了太后的恩准,二十三皇子跟着一起狩猎。 有太后的宠爱,有皇帝给他巩固势力,二十三皇子如今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不少同龄的人都爱往他的身边凑。 各世家之中,有不少的适龄的少年。 有些东西,向来得从小培养。 皇上是否有那种打算? 以二十三皇子的年纪,确实是很符合皇帝的要求。 等百年后,皇帝已经无力了。 刚刚好足够二十三皇子成年接手一些朝事。 舒锦意隐约的有些不安,前面就因为一个举动就让太子对二十三皇子产生的杀意,皇帝直接给二十三皇子赐婚不说,还让二十三皇子拜了褚肆为太傅。 完完全全是在扶持二十三皇子的意思。 “丞相夫人。” 二十三皇子从小黑马上跃下来,大步朝舒锦意走过来,脸上扬着少年该有的朝气笑容。 “二十三皇子殿下!” “以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多礼。” 舒锦意嘴角一抽。 自己的女儿才几个月大,还未满一岁,就被赐给姬无阙。 关于女儿的婚事,舒锦意和二十三皇子有些渊源,想到女儿就这么被这小子给占有,心中甚为不爽。 “殿下,身后的人在等着您。” “丞相夫人,且让你们看看,本殿这个女婿够不够格!” 得了便宜的二十三皇子扬唇,拿起小弓,跃上马就策马奔进了林子,其间还呼朋唤友,一群小少年同时奔进林子的深处去。 舒锦意立在草地上,看着前面消失的一群小少年发愣。 褚肆被皇帝叫走了,身为一国丞相,诸多事务缠身也罢,还要随时奉在皇帝的身边等候差遣。 自那天和刘氏说开后,褚肆就好似没有将那件事放在心上。 舒锦意就站在边上观察着皇帝对褚肆的态度,现在回想,舒锦意发现皇帝对褚肆的容忍程度隐隐透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皇帝会不会也是知情的? “丞相夫人,我们娘娘有请。”一名宫娥走了过来,小声相请。 舒锦意看了眼宫娥,说:“还请领路。” 宫娥在前面引路,只是刚走两步,身后就有一道急呼呼的声音传来:“少夫人,不好了,二十三皇子出事了。” 舒锦意心猛地一跳。 好好的怎么就出事了?难道是太子! 舒锦意黑眸一眯,转身大步往林子的方向走:“在什么地方?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受了重伤?” 来汇报的是褚肆安排过来的人,此时他正急急解释道:“二十三殿下的小黑马突然发狂,将二十三殿下甩下了马,还差些踏了过去……幸好太子殿下出手及时,否则二十三殿下可就要……”后面不吉利的话自动消失。 舒锦意眸色沉如水。 “太子殿下救的二十三皇子?” “是。” 舒锦意步伐加快。 赶到皇帐的附近,太医已经从二十三皇子的帐内出来,抹着冷汗对脸色阴郁的皇帝汇报:“回禀皇上,二十三殿下摔到了背部,可能这辈子……” “可能什么!”皇帝怒喝。 “臣尽所能的为二十三皇子诊治,还请皇上放心。”太医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 皇帝的脸色甚为难看,褚肆的眼神也很深邃。 秋猎刚开始,二十三皇子就受伤了。 开端就不利,皇帝又有意扶起二十三皇子,人一转身就出事了。 皇帝可不相信这仅是个巧合罢了。 “褚相。” “臣在。” “你是二十三的太傅,一定要找到法子治好二十三。” 褚肆沉声而应:“是,微臣一定会找到治愈二十三殿下的良方。” “带着二十三回宫。” “臣领命。” 褚肆带着一名太医和舒锦意一起随着二十三皇子离开,这场秋猎,他们是必须缺席了。 上了马车,舒锦意就急问太医,“二十三皇子到底怎么样了?” 太医看了眼脸色阴沉的褚肆,感觉褚相面无表情的样子比皇上更为可怕! 太医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如实说:“二十三皇子的后颈椎极可能断了……就算神医在世,也只能让二十三皇子正常站立,可后遗症还是会存在……” “他会怎么样?”舒锦意几乎是咬牙吐出话语。 太医缩了缩身子,吞咽着口沫道:“就算能治愈,也会使二十三殿下一生驼背……” “砰!” 褚肆一拳击在马车上,吓得太医几乎要屁滚尿流。 舒锦意抿紧了唇,看着褚肆说:“一定要治好他,一定……如果他醒来知道自己将来可能驼背一辈子,他怎么能接受。” 舒锦意的声音有些发颤。 褚肆倏地握紧她的手,紧张问:“阿意,你没事。” “我就该阻止他,”在他进林之前,他还对自己笑得那样的灿烂,不能让他再遭受这些事情。 这个孩子命运多舛,好不容易像个平凡人一样快乐的活着,却突然出了这种事。 “阿意,不是你的错。” 褚肆低喝,将她死勒进他的怀里,声音很用力,“这只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 “我本来有那个可能阻止他的,可我没有,褚肆,我怎么向她交待。我没有照顾好她的孩子,现在还让他……” “二十三殿下!”太医愣愣的看着这两人激动的画面,一低头就看到睁着黑亮黑眸的姬无阙伸手去摸自己的身后。 太医见状,赶紧阻止:“殿下,莫动!” “二十三殿下,你醒了。” “丞相夫人,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我没关系的……”姬无阙白着一张脸,因为痛,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 “别说话,”舒锦意赶紧阻止他,“褚肆会找神医治好殿下的,殿下请放心。” 姬无阙努力挤出一抹苍白的笑,状似轻松的道:“我都听到了,丞相夫人以后还要我这个驼背女婿吗?” “当然,就算殿下你……”舒锦意连忙改口:“殿下,你不会驼背。” 姬无阙咧牙一笑,“丞相夫人长得好看,心地善良,将来我的媳妇儿一定也如同丞相夫人这般善良美丽。只是,委屈了她。” 姬无阙说这话时,黑亮的眼有些黯淡了下来。 “褚相,此事还请你莫要再追查下去,姬无阙这样也好,省得他们都以为我有争夺皇位的可能。褚相,我不喜欢争……” 踏着兄弟亲人的尸骨坐上那个位置,又有什么好? “褚相,带我出宫。即使没有皇子这个身份,将来我也可以让褚娴过上好日子,如果我继续以皇子的身份活下去,我害怕将来有一天也会像他们一样,利欲薰心,辨不清方向。” 诱惑太多,他怕禁不住。 舒锦意鼻头一酸,这个孩子看得太清楚了。 他恐怕也知道此祸是谁给予。 可他不愿斗,还能以这样的情况,明智的选择离开。 即使是成年的大人,也未必能做到他这般的豁达。 褚肆深深看着姬无阙,平静的问:“想好了。” “褚相会尊重我的选择是不是?” “既然这是殿下的心愿,臣满足便是。但这个人,必须付出代价。” “褚相,你答应我不再追究背后真相的。”姬无阙急了。 褚肆凉凉道:“臣未曾答应过这样的话,殿下好好休息,你不会驼背,也不会有事。” 褚肆手一抬,点了姬无阙的睡穴,吩咐外面驾车的人加快速度。 到了半路,褚肆将那名太医丢下了马车,然后调头朝另一方向奔行。 速度之快,似飞了起来般。 舒锦意看着褚肆用内力替姬无阙调理稳定,撩起一边的帘子往外看。 马车走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前还有徐青快马加鞭的赶过去,将那名神医接了过来。 在城郊外,他们带着姬无阙进了一家小院。 神医早就在那里等待,他看过姬无阙的伤后,说了一句尽力而为就将他们赶了出来。 在神医救治姬无阙期间的等待,简直就是煎熬。 “阿缄。” 褚肆沉声叫住在他面前走来走去的舒锦意。 “褚肆,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不会。” 褚肆安定的眼神仿佛有种魔力,让舒锦意烦乱的心渐渐平熄了下来。 “是不是太子。”她突然来了一句。 “我不知。”褚肆眸色一深。 舒锦意苦笑,咬牙发狠道:“希望不是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他。” “阿缄,你太过看重别人了,你看看你自己,脸色很不好看。你是故意让我心疼是不是?”褚肆将她拉到身边,细细的看着她的脸色,眉宇轻蹙。 此时舒锦意的脸色确实是算不上好看,甚至是有些苍白。 舒锦意松了一口气,眼前一片发黑,扶住褚肆的铁臂站稳,虚声道:“我没事。” “真的没事?”褚肆不放心,将人扶坐到旁边。 “只是太担心姬无阙了,”舒锦意闭了闭眼,那股的眩晕缓了过去。 “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 “可他已经出事了,”舒锦意苦笑,柳眉又是一蹙,眼前有些晃。 “阿缄?” 褚肆焦急的握紧她的手,回头朝门边的人大喊,“找大夫过来,快。” “是!” 属下赶紧奔跑出去,很快就拎来了一名大夫。 大夫惊魂未定,又被褚肆那眼神吓得一哆嗦,险些晕死过去。 “看看她怎么了,愣着干什么?”褚肆的语气十分的冲,吓得大夫不敢动。 “还请大夫瞧瞧我们少夫人到底怎么了。” 走回来的徐青看不过去,压了声对大夫说。 大夫这才战战兢兢的给舒锦意把脉。 舒锦意对着褚肆苦笑:“我已经没事了,只是刚才有点的眩晕。” 褚肆冷硬着脸,抿紧了唇,一句话也没说,冷冰冰的眼神正投向大夫的手。 舒锦意现在完全没有其他的感觉,她觉得褚肆有点太过大惊小怪了。 “怎么样。” 褚肆沉声催促大夫。 大夫因为被吓得不轻,把脉时总是没把准。 褚肆耐心尽失,冷冷道:“若她有什么事,你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大夫再次被吓得差点晕死。 “先让大夫好好看看,”舒锦意瞄了眼不讲道理的褚肆。 褚肆硬着一张脸,沉默的盯着大夫。 大夫看到怀里的这位夫人是个好说话的,稳了不少。 第317章:恭喜夫人 “恭喜夫人!” 恭喜? 大夫笑眯眯的道喜,两人身形一僵。 同时想到了什么。 舒锦意嘴唇动了动,不确定的问道:“大夫的意思是说,我怀孕了?” “看夫人的脉象,还不足三月。想必是在途中出了什么差错,才让夫人有眩晕的症状出现。老夫给夫人开药好好调养,此后还切莫小心再小心。” 舒锦意纳纳地点头。 褚肆有点傻。 两个多月,正是那次的时候。 “送大夫。” 褚肆压着心中的担忧和欣喜,示意徐青。 徐青热情的将大夫请到了外间,然后拿出一个小箱子的银子一并送了大夫出门。 大夫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傻眼。 “大夫还请开一些好药,我们少夫人前头刚诞下千金,不足一年。”徐青一边将人送出去,一边提醒大夫,好让他开更合适的药。 大夫沉吟了半晌,点头表示自己会斟酌开药。 舒锦意拧着细眉,掀起眼皮,盯着褚肆。 褚肆被她看得头皮发麻,“阿缄,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并非有意。” “……”舒锦意脸红了红。 前话实现的感觉,让舒锦意很是不自在。 “阿缄?” “我没事,”舒锦意撇开了视线。 褚肆凝注在她身上的目光灼灼发亮,俊脸有了些笑:“阿缄,我高兴。” 不怕被骂了? 舒锦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褚肆准备的话被这一眼给瞪没了。 “我的身体状况……”舒锦意欲言又止,“以后恐怕难以方便行事。” 褚肆却是暗喜,“有我。你身体还虚弱,那些事由我来做就好,只要你吩咐一声便可!” 舒锦意斜他一眼:“你很高兴?” “没有。” “不高兴?”舒锦意黑眸一眯。 “高兴!” “褚肆,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舒锦意伸手在他腹上拧了一把肉。 褚相爷抿了抿唇,没敢动。 “阿缄,以后尽管的使唤我做事,”绝无二话。 “你是孩子的爹,不使唤你还想着我使唤别的男人?”舒锦意翻他一眼,随即想到姬无阙的伤势,神色暗了暗。 褚肆忙道:“凭阿缄吩咐。” 舒锦意的视线往后面的门望去,褚肆安慰道:“有他出手,无阙不会有事。” 舒锦意点点头。 “爷,少夫人的药已经抓好,可要马上煎了服用?”徐青折返回来,询问了一句。 这边地方简陋,伺候起来没有那么方便。 是以,徐青才有此一问。 “在这边就好,不必再转地方了。” 舒锦意抢在褚肆的面前开口。 徐青也就没必要再问,颔首:“是。” “无阙的伤势还未稳定,我们就在这边停留观察,”舒锦意不想移动地方,又伤了姬无阙。 褚肆自然不会反对她的话。 两个时辰后。 神医总算是开门走了出来,朝褚肆作揖道:“褚相,二十三皇子的伤势已稳定,近段时间内还是不要移动为好。” 褚肆点头,让外面守着的柳双和白婉两人进来看着舒锦意,他亲自将神医送了出去,亲自拿了药方。 走的时候,神医还带走了一大叠的银票子。 舒锦意迫不及待的进门去看望姬无阙的伤势,见其安静的沉睡,总算是稍松了口气。 “幸好无事。” “二十三殿下吉人天相,必然会逢凶化吉,少夫人切莫过于担忧。大夫刚诊出您怀了身子,可别大意了。”白婉连忙劝说。 舒锦意轻坐到榻前,细细看着姬无阙的脸色。 “相爷。” 柳双和白婉回头朝进来的人打了声招呼。 褚肆摆了摆手,“先下去。” 两人退出去。 “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可痊愈。” “如此我就放心了,”舒锦意抬头看着他:“无阙的那些话,你又是如何打算?” 褚肆拉起舒锦意的手扣紧,“既然他不想争,那就给他找片清静的地方,待他成长,若有那个心思,我并不介意他同太子再争一争。” 舒锦意眨眨眼:“皇后当初对你的恩情,就是这么回报?” “早已还清,”褚肆皱皱眉。 “只要太子登位,乾国短时间内不可再改朝,”否则会乱作一团。 她言下之意是,在太子登位后,姬无阙若起了那些心思,必然要阻止。 前后虽矛盾,却也是无可奈何的。 乾国内乱,并不是他们心中所想要的结果。 褚肆颔首。 第二天姬无阙才醒过来,看到两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褚肆站到榻前,道:“你的伤势已稳定,若不想日后留下后遗症,二十三殿下还需得好好在这里安养一段时间,太后那里,臣自会亲自去说明。” “有劳褚相了。” “臣会安排几个人在这边照看殿下,”褚肆补上一句。 姬无阙眼神一暗:“褚相要走了?” “嗯。” “褚相答应我不要再追究此事,”姬无阙不放心的再提旧话。 “殿下安心养伤。” 褚肆没有答应他,也没说要追究。 褚肆派了几人留在这边守着姬无阙,自己则是带着舒锦意回皇都。 回到相府,刘氏早就前一刻得到了好消息,早就等在大门。 看到舒锦意下来,连忙让人搀扶着。 褚肆稍稍一挡,旁人都得退避,由他亲自扶着舒锦意进门。 “可是累着了?阿肆,快扶锦意回屋歇息,幸亏了秋猎时没有伤着。”刘氏叨念着。 褚肆赶紧将舒锦意带回屋去休息。 舒锦意只是当时晕了一些,吃过药后,身体也没大碍了。 只是褚肆心里紧张,由不得她胡来,硬是压着她躺在榻上好好睡上一觉。 刘氏赶紧去给舒锦意安排日后的吃食等。 褚肆把正事抛到一边,陪在舒锦意的身侧。 直到有人来报几次,褚肆走出房门,看着跪在前面的黑色影子,脸沉如水:“出了什么事。” “爷,人已安全转移。” “既是如此,你回皇都做什么。” “途中,我们碰上了几波人,为了躲避他们,我们绕了几圈子的路。”黑影顿了顿说:“其中一波人是太子殿下那边的。” 黑影说完,就等着褚肆发话。 褚肆眸色深暗了几分,“太子没有继续往下追。” “是。”黑影道:“太子的人半路就撤了出去。” “那么其他人呢。” “爷放心,我们已经甩开了对方,那些人的身手看着像是从大内出来的,爷,皇上已经盯上了我们。”这才是黑影最担忧的地方。 褚肆皱眉,抬了抬手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等着。” “是。” 人刚退出去,褚肆就大步朝书房走去,书信两封让郭远找人送了出去。 两封信,其中一封就飞往了龙安关。 而另一封则是走了其他道,进入了南部。 褚肆做完这些,天已大亮。 皇帝带着大臣们去秋猎,此时还未回来。 褚肆也无其他事可忙,吩咐完这些事,回到东屋,舒锦意已经起了。 坐在梳妆台前回头看着他,褚肆挥退了旁人,拿起木梳替舒锦意梳着墨发,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 “昨天晚上有人来过。” 舒锦意的声音是笃定的。 褚肆手里的动作没停,听到她的话,道:“龙安关传来的消息。” “龙安关出事了?” 舒锦意的反应极大。 褚肆的手轻轻按放在她的肩头上,“只是一些小事。” “褚肆,我原是打算亲自走一趟龙安关,但现在我恐怕没有办法了。我派去的人,已经进了北夷境地。” 褚肆挑眉,“太冒险了。” “那些东西必须取回来。” “我会让人过去接应,”褚肆凝眉说。 舒锦意没有拒绝。 “阿缄,待一切安定,我们再走龙安关,可好。” “好。” 舒锦意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点头应下。 褚肆亲吻着她的脸颊,继续替她挽发。 …… 秋猎除了姬无阙的意外,其他都非常的顺利。 褚肆回来的第二天就进了宫向太后说明了姬无阙的伤势,有褚肆的保证,太后才放心,但人定要接回宫去养。 褚肆说了许多,太后才肯放着几天再接人。 秋猎结束,皇帝就摔师回朝。 在这场秋猎上,皇帝又重重的提拔了一波新贵。 借由秋猎提人,皇上打的好主意。 经过此次秋猎,太子和永宁侯走得颇近,以及一些新贵,走动得特别的勤快。 皇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太子的举动甚为不喜。 舒锦意自从怀了孕后,就被刘氏勒令在家中好好安养,哪里也不能去。 褚肆忙活着公务,舒锦意和刘氏在家中带着女儿。 时间飞逝。 转眼就过了半月有余,姬无阙被接回了宫中休养。 接到人的当天,皇太后心疼得直恨恨着要将那背后的人揪出来。 皇太后想来也怀疑到了人为身上。 姬无阙连忙安抚皇太后,笑着说是自己不小心跌倒的。 皇太后责怪了随身侍卫几句,又叫人好好惩办了一番才罢休。 其实在知道姬无阙伤后,皇太后就已经叫人惩罚了他们一次。 姬无阙回宫的第二天就接到了皇帝的圣旨,直接送到了太后宫中。 阮妃,皇帝刚提上四妃之一的位置。 姬无阙被皇帝一道圣旨轻飘飘的就送到了阮妃的膝下养,太后十分的恼怒,拿着圣旨冷着脸找到了皇帝。 “皇帝,你这是做什么?无阙好好的怎么就交给了后宫那些狐媚子养?放在哀家的宫中不是好好的吗?” “母后,”皇帝头疼的按了按脑仁,解释说:“无阙一直放在您的身边养也不是办法,孩子总得有个母亲。” “那也不能随意拉一个来充数,那个阮妃确实是有几分姿色,可脑子却不是如何好使的,皇帝,你挑谁都好,唯独她就不成。”太后的态度十分的强硬。 皇帝有自己的考虑,被皇太后这样拒绝,心中也不太痛快。 耐着性子道:“母后,有些事情必须得做,无阙已经长大了,不该再躲在羽翼下,他该学更多。” 太后连连皱眉,“皇帝,无阙的性子不适合,那些个重任,还是交由他的哥哥们去承担,他才几岁。” 皇帝沉声道:“母后是在怪朕当年对不起浅妃?” “浅妃是个好孩子,皇帝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她,就收回这道旨意。” 太后说罢,将明黄的圣旨放到一边,转身走。 皇帝盯着那道圣旨,久久不语。 …… 褚肆近来一直处于一种漠视的态度,户部,兵部,刑部等多处的势力都有太子暗中派入的人。 就连褚肆手里的那些,也有介入。 明暗皆有。 对此,褚肆选择了无视。 又仿佛是一种纵容。 皇帝刚刚委以重任的两名皇子,被太子玩耍得团团转。 褚肆将这种变化看在了眼里。 身边的人也都看在了眼里,对于褚肆处于此种的反应,十分的惊讶。 就是姬无墉也有些讶异,闹不懂褚肆在想什么。 皇帝在朝中多次针对姬无墉而发难,对这个儿子,皇帝已经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舒锦意每日都会陪褚肆在书房内小坐一会儿,又针对了朝中的发展小小商议了几句,两人同时对太子的做法选择了沉默。 甚至是在背后偷偷推上一把。 等太子反应过来,有些东西已经成形了。 而在这段时间内,舒锦意和褚肆的小日子过得非常的惬意!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 朝中局势已经见明,太子得势,执大权。 皇帝就算有心想要压制这个崛起的儿子,也是无力。 因为,皇帝半个月前,病倒了。 来得太突然,太医查出是痨症。 太子日以继夜的守在皇帝的榻边,能请来的医术高明者都请了一个遍,可就是没有效果。 皇帝的病情一天跟着一天恶化。 “今天太子殿下又领了两名外医入宫,医术不精,险些被砍了头,”舒锦意磨着墨,低头看着正忙活着的褚肆。 褚肆手中的笔杆未歇,说道:“二姐夫前前后后都跟在太子的身边。” 这话,算是点了钱君显与太子合谋的意思。 “你只在背后推一把,就让他们做到了这种地步,太子心里必然也是数。”舒锦意稍顿:“你就不怕他登位后,会对你下手?” 褚肆停下笔,搁下,将她拉到了怀里,“我可不傻,阿缄,再忍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一起离开了。” “离开?去哪?” “去你想去的地方。”褚肆说。 舒锦意心头一跳…… 第318章:是敌是友 自皇帝病重后,皇子和臣子不断的进进出出皇帝的宫殿。 褚肆却是头一次走进充斥着药味的大殿,谨守殿门的太监看到是褚肆,急忙上前作礼,李公公也随之迎了出来,看到褚肆,心中也甚为高兴。 “褚相,您可是来了!” “李公公,陛下的病情如何。” 李公公一张脸沉了下来,叹道:“还是老样子,太子爷已经请了好几波人进宫了,可仍旧没有一点的起色。太后娘娘已经命人去南部请南祭司了。” 褚肆眉微蹙,“太后怀疑是盅?” “太医查不出原由,外面的民医更是束手无策,毕竟有一个丽贵妃娘娘例子在前头,太后也就这么怀疑了。其实不瞒褚相,莫说是太后娘娘,就是臣子和皇子们都是这么认为。” 只是大家都没敢点明。 有人猜,那大概是南部祭司的暗中报复。 这样的话,李公公也只能和褚肆说说,其他人,他可不敢吐露半句。 褚肆听罢,点头,大步往里走。 李公公拿不准褚肆心中的想法,只好叹了口气,将人引进了内殿。 “皇上,太子殿下,褚相来了。” 李公公站在内殿的门前汇报一声就退居一旁,朝内殿的人看去一眼,又很快压了下来。 里面,太子正和太医以及民间请来的神医说话,商议皇帝的病情。 如今太子监国,宫里宫外的事都由他来做决策,大臣们也一边倒,全部听从他的话,他也算是如愿以偿了。 许久没有掺和其中的褚肆突然出现在皇帝的内宫,太子和众臣讶异的看向进来的人。 “臣见过太子殿下。” “褚相免礼。” 姬无墉摆了摆手。 褚肆直起身,看着前面帐内的人,眼神锐利。 “褚相。” 太医和在侧的大臣们都纷纷向褚肆招呼。 几个皇子也在旁侧,褚肆也一一行了礼,才转身问太医:“皇上的病情如何了。” 太医战战兢兢道:“回褚相的话,皇上如今陷入了昏迷,我等也是束手无策,恐怕还得等南祭司回皇城才知晓病情始因。” “南祭司?”即使李公公已经说过了,褚肆一副冷冰冰的看着太医,无形的压力逼迫而来,太医将脑袋垂下,不敢与他对视,“太医院是怀疑是盅。” “这……”太医看向太子。 姬无墉道:“褚相,现在父皇病重,查不出病因,难以对症下药,太后的意思是要南部祭司再走一趟。” 如果可以,太子必然也不希望南部祭司走这一趟。 毕竟皇帝长此下去,对他而言非常的有利。 褚肆鹰眼扫了殿中大臣一眼,大臣们不由往后瑟缩了两步。 姬无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面容平静。 褚肆在朝中的威压,并没有因为他不常理朝事而减弱。 姬无墉敢保证,将来若是他想要做些什么,完全不必经过帝王就可以为所欲为。 其实大多的时候姬无墉都在怀疑,褚肆到底是凭什么? 明明已经将多数势力已经归于名下,可这些人仍旧惧怕这个人。 “褚相。” 眼看着前面的太医被他身上无形的压迫力逼退,姬无墉出声解救了太医。 太医感激的看向姬无墉。 “太子殿下对陛下真的父子情深,为了陛下劳心劳力。” “这是本宫应该做的,”姬无墉顺着回应了一句。 褚肆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帝,淡声说:“太子殿下也认为是盅?” “是。” 姬无墉不知道褚肆想要干什么,挑着眉盯着他。 “皇上的病情连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如果太子殿下放心,臣前段日子找到了一名神医,如若太子殿下放心,臣立即让人领进宫亲自给皇上看脉。” 姬无墉黑眸眯了眯。 褚肆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救皇帝! 可他不是要替墨家报仇吗?怎么突然…… 太子姬无墉的心理活动刚起,褚肆就已经吩咐了站在殿门前的李公公,“且去传本相的话。” 李公公连忙转身出殿,连让姬无墉说话的机会也没。 姬无墉盯着李公公匆匆离开的背影,黑眸深了深。 殿内的人无不暗暗投着目光向姬无墉。 “爷。” 没有多会儿,徐青就带着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殿中所有人都看着这名老者。 太医院的太医如数变了脸色,有些担忧的看着姬无墉。 姬无墉却老神在在的看着这一幕,仿佛并没有因为褚肆带个神医进来就慌张。 其实他心中所想,并无人可知。 老者给皇帝把了脉,回头对褚肆说:“褚相。” “洪老请说。” 被叫做洪老的老者说道:“陛下的病况,老夫会尽力而为。” 众人面面相觑。 言下之意是说他可以医治皇帝的病。 “既然是这样,洪老且请动手。”褚肆这次根本就没问过太子的意思,直接下令。 姬无墉抿着唇,无声皱眉。 褚肆负手立在前面,看着洪老救人。 姬无墉全程看着褚肆。 可褚肆的表情无懈可击,完全没露出一点的情绪,让人看不出他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样。” 洪老刚施了几针,褚肆就问。 洪老道:“老夫需要几味药,和着针一起下。” 褚肆道:“洪老尽管吩咐。” 洪老报出了几种昂贵又难寻的药材,刚好,宫中皆有。 姬无墉当即就吩咐人去取药。 药取过来,洪老就用起了药,太医院的人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动作。 洪老当场施针,并没有一点的作假。 看得太医院的人连连抹汗,他们身为太医院的人,竟连个民间大夫也不如,和庸医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太医们不由朝褚肆的方向看了又看。 想要确认他是否生气。 “褚相。” 一个时辰后,洪老已经给皇帝喂了刚煎下来的药,又施了好几次针。 洪老回头对褚肆和姬无墉汇报:“皇上的病情已得到了压制,短时间内是不会醒过来,少不得还得半个月左右。” “有劳洪老了,徐青,替我将洪老送出宫去。” 褚肆这句话,别有深意。 吩咐徐青护送,无非就是害怕有人在背后搞鬼,对洪老不利。 “多谢相爷。” “洪老神医,请!”徐青将洪老送出了宫门。 皇帝的寝宫内,出奇的安静。 褚肆朝太子一揖:“太子殿下可以撤了南下的书信。” 姬无墉看着褚肆,朝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 属下马上去照办。 太医们陆续上前去探脉,果然,皇帝的脉正常了。 而且随时有可能要醒过来的痕迹。 只不过…… 他们知道那位洪老神医的医术并不凡,不应该只让皇上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之中。 除非他是有意。 皇帝是可能会醒,可能不能下地走动,那就另说了。 太医们看向褚肆的眼神不由变得古怪了起来。 姬无墉令人好生照料皇帝,然后亲自送褚肆出宫。 走在无人的宫道中,姬无墉才幽幽开口:“褚肆这是为何?” “殿下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二十三的事情并非本宫所为,”姬无墉说。 褚肆道:“太子以为本相是因为二十三殿下的事而牵怒于此?殿下多虑了,本相并无他意。” “那……”姬无墉拿捏不准褚肆真正的想法。 有这么一个臣子,确实是令君王最为头疼。 “他是君,我是臣,君有危难臣自然要首当出力。”褚肆塞了一个理由。 “墨家呢?”姬无墉眸色一沉,问。 “墨家?殿下为何突然这么问?难道钱君显不是太子的人?” 姬无墉皱眉:“褚相很在意这个?” “殿下觉得我的在意很重要?”褚肆语气依旧淡漠,“已经不重要了,太子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已经不需要臣了。” “褚相。” “太子殿下,臣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也请太子殿下能够成全,臣可以向殿下保证,将来的二十三皇子不会掺和其中。他日太子登基后,还请给二十三皇子一个闲位,太子也不介意多养了闲人。” 姬无墉眨了眨眼,似乎很意外褚肆会突然和他说这些话。 “褚相你。” 太子欲言又止。 “皇上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注定了太子继承大统。到了那天,臣会站在太子殿下的身边。” 姬无墉无端松了一口气。 “褚相,墨家本宫会给出一个交待,墨将军以前所受到的委屈,都会在本宫登基的那天向世人澄清。” 褚肆突然朝太子深深一揖,“多谢太子殿下。” 姬无墉苦涩一笑,盯着褚肆半晌,道:“褚肆果然对墨将军还是一往情深啊。” 褚肆并没有反驳太子的话,转身先一步走出宫道。 太子看着褚肆远去的背影,又是一记苦笑。 “回不去了啊。” 一声轻叹。 “殿下。” 钱君显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腰身弯如弓。 姬无墉见状笑出声:“钱大人何时藏在了那处,可是听全了去?” 钱君显压下心头的震惊,声稳音正:“全听着了。” “你又是如何想的?知道褚相秘密的人,除了少数二三人外,其他似乎都不在了……就连当年那些人,也因为种种的原因,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不少远离皇都,隐世埋名躲一辈子。那些人,都是那些人儿时的玩伴啊。” 钱君显心一沉,知道太子所说是哪些人。 又是因为什么事。 毕竟他也是从那个时候经历过来,只是当时他的身份卑微,自然打不进他们那些人的圈子里去。 “曾经,我也只是其中一个旁观者。” 太子笑着转过身,眯着眼看钱君显僵硬背脊部分,笑容愈发的灿烂,“钱君显啊钱君显,你做为墨将军的姐夫,竟不知褚相对墨将军的心思。” 钱君显脸色一变。 “殿下,不过是褚相的胡话罢了。” 钱君显庆幸墨雅她们暂时离开了皇都。 不若知道褚肆对墨缄的心思,也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怒是理所当然的。 “钱大人也不要勉强自己,这件事,褚相不会介意的。” “太子殿下。” 钱君显将头压得更低。 姬无墉道:“现在,你应该知道褚相为什么没有对你动手了?还替我们在背后解决那些麻烦。” 钱君显脸色更加难看。 这样的理由,他并不想接受。 “殿下,墨缄已经死了。”所以,就不要再污辱一个死人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本宫知道他已经死了,到底本宫和他还算是有几面的缘分。偶尔还是坐在一起喝过几杯酒,他是个有趣的人。” 可惜,死得太早。 “太子殿下,臣先告辞出宫。” 钱君显连忙道。 姬无墉看了他一眼,摆手:“去。” 钱君显几乎是狼狈的逃走,今天所听到的秘密,是他此生来最为震撼的一件。 褚肆对墨缄。 怎么可能! 钱君显想起那个恣意的少年郎,不由对天长叹。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没救他。” 没来由的,钱君显就有些怪怨起褚肆来。 以他的本事,在当时应该可以救的。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当初褚肆刚升丞相位没有多久,以手段走到这一步,已经非常的不容易了。 做为丞相差不多两年以来,褚肆所做所为,都被人看在眼里。 以他这样的发展速度,在当时是完全可以出手相救。 “钱大人,我们相爷要见您。” 一路走出宫门,一路的沉思。 忽闻前方一个声音传来,钱君显顿步,看着徐青,“褚相专程在外面等着我?” “是。钱大人请这边来。” 徐青将钱君显引到另一条小路,一路沿深进去。 在一处小池边,钱君显看到了负手背对自己的褚肆。 “褚相。” “钱大人请。” 褚肆转身,钱君显才看到他面前的两个石凳。 钱君显没有犹豫,走过来坐下。 开门见山:“不知褚相专程找下官过来,所谓何事?” “钱大人从西以外带来的那个人,还请妥善处置。”褚肆也不与他绕弯子,直接说明自己的意思。 褚肆的话音一落,钱君显就频蹙眉。 “钱大人,太子做什么事本相管不着,但钱大人这里,本相恐怕还是能管上一管的。” “褚相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管?”钱君显慢声说来,不时的拿眼暗盯着褚肆的神情变化。 褚肆到底是以敌人,还是友来管? 第319章:君说戏言 “钱大人,”褚肆幽眸微抬,“你觉得本相是以什么身份来管?” 对上褚肆威压的眼神,钱君显挑了挑眉,“褚相既然当初拒绝了在下的靠拢,又为何今日来好心提醒?” 之前钱君显有意要朝他靠近,可褚肆却拒绝了,之后才有钱君显真正的替太子效力。 到了现在,钱君显已然成为了太子身边的红人。 虽然官位不大,可在众人的眼里,钱君显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让皇上的人查到,墨家姐妹恐怕不能安生,钱大人自己想清楚了。”褚肆往前走几步,站在他的身后几步停住,又补上一句话,“墨家,本相会还个公道。” 言下之意,墨家的事他接手了。 而刚才的那些话,就是要劝钱君显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自保。 现在这种时候离开,是最明智的。 太子就算和墨家没有仇怨,可将来他会坐上帝位,对钱君显这样心思深沉的人恐怕是留不得。 虽然太子答应钱君显会替墨家讨公道,他也可能会做到,但钱君显的安危,太子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任何一句话。 褚肆的话中意思,钱君显哪里不明白。 只是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没有什么可怕的。 …… 褚肆告诫钱君显后,就没有再追问他的决定。 回到府中,等舒锦意从刘氏那边回来,他就从书房走了出来,两人迎面而视。 “阿缄,宫里的那位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两人相对沉默了好半晌,只听褚肆轻声对她说了一句。 舒锦意抿紧了唇,随即叹息道:“是你救了他。” “是我。” “为什么。” “太子利用了二姐夫带来的人,总得给太子一些教训。”或者说麻烦。 皇帝一醒,有很多事情,要不容太子做主。 “其实你是并不想让太子这么顺利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再来一点,你是为了我才会那样做的对不对?”舒锦意轻笑,“其实你不必那么做,这只会让你和太子之间的关系愈演愈烈,对你没半点的好处。” “好处?阿缄,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想让你如愿以偿,以前不能,现在我不能让你错失。” “我没有错失任何的东西,”舒锦意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看着他认真的说:“阿肆,我只是希望你也能对自己好一些,别只顾着我。” 褚肆只是深深看着她。 “你打算如何安置无阙?你们之间毕竟有一丝羁绊。有些话,你还是适当的和他透露一二。”舒锦意是指他身世的事实。 “我会。” 褚肆将人按到怀里,轻吻着她的额头。 “阿缄,我送你进宫。” “好。” …… 半月后。 醒来两天的皇帝精神愈发的好了,只是仍旧无法下榻。 一切事务皆由人到榻前汇报处理。 皇帝知道太子近段时日来的所做所为,险些没再吐一口老血。 姬无墉对他这个父皇早就没了半点的亲情,帝王家无亲情。 “皇上,褚相求见。” 李公公挑着珠帘子进来,绕到屏风前汇报道。 皇帝自醒来后,对太子的所为甚为不满,又几次宣见褚肆,可褚肆都以忙活公务为由拒了再拒。 皇上醒来两天,他才主动进宫。 躺在榻上动弹不能的皇帝喘了一口气,抬起手,虚弱的道:“让他进来,”话罢,又喘上了几口。 虽然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仍旧虚弱得要死了般。 说几句话都要喘上几喘。 褚肆带着舒锦意进殿门,朝榻间的人行了大礼。 皇帝以为只有褚肆一人前来,正欲要说话就瞥见了站在一边的舒锦意,这个女人皇帝自然记得。 当初在狩猎场时,她的表现让皇帝印象深刻。 想不记住都难。 “是你们啊。” 皇帝闭了闭眼,抖着略苍白的嘴唇,“褚相,你好大的胆子。” 褚肆往前两步,躬身:“请皇上恕罪。” “太子之举,你可知……” “太子乃正统,此举并无错。”褚肆抬起淡漠的眸子,看着前面虚弱躺着的皇帝,一字一顿道:“如今太子监国,所言所行皆代表着陛下。” “哗啦”一声,皇帝愤力的将边上的东西拍打落地。 一双布满血丝的鹰眸死盯着褚肆。 褚肆带着舒锦意进宫门,在前面大殿批折子,处理朝事的太子就得到了消息。 听到底下的人汇报,太子轻声哦了一下,搁下手中的笔,修长的手轻放在案上,眸光朝殿门投出去。 “为何是带着舒锦意。” 太子很想知道褚肆到底是打什么主意。 没过一会儿,一道身影匆匆走了进来,在太子的面前跪下,汇报道:“太子殿下,褚相屏退了左右,他们夫妻二人单独与皇上说话。” 意思是说,没有人知道褚肆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太子黑眸眯成一线。 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长身一起,将手边的折子推到中央位置,顿了一刻才大步朝皇帝所在的宫殿走去。 身后,随行的人就有不少。 褚肆和皇帝并没有说几句话就不顾皇帝的反对,作主将左右屏退得干干净净。 “你干什么……”皇帝气怒得血气上涌,涨着脸,怒道:“褚肆,你竟然敢弑君!” “皇上,臣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褚肆退后两步,在屏退别人时,连他自己也一并屏了。 朝皇帝一揖,道:“臣在外面等着。” 说罢,他退到了外殿去。 内殿里,只有垂死挣扎的皇帝和舒锦意。 皇帝看着退得一干二净的人,再看看站在前面面色淡然的舒锦意,眉宇拧作一团,褚肆这又是在干什么。 舒锦意慢慢的朝前靠近,朝皇上一礼,“臣妇见过陛下。” “褚肆到底想要干什么。” 舒锦意朝殿中扫了一眼,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在皇帝的怀疑下,舒锦意很快就搬过来一个棋盘,搁到皇帝的面前。 看着这棋盘,皇帝的黑眸一眯。 舒锦意执起黑子,将白子递给了皇帝,“皇上要和臣妇下一盘吗?” 以皇帝现在的体力,完全可以下几盘。 皇帝眼目沉了沉,最后还是执起了白子,和舒锦意下了起来。 心里边却是不断的猜测着褚肆的打算,或者说,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顺着她的布阵法走动,不过多会儿,皇帝就彻底的输了。 皇帝一愣,死盯着棋盘。 “再来?” 舒锦意歪了歪脑袋问。 皇帝沉了脸重新来一盘。 两人一直下到了第五盘,皇帝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再从铁青到刷白。 前前后后变幻了好几种颜色。 第六盘的时候,皇帝已经喘上了。 一口接着一口。 不上不下。 舒锦意看着他的反应,眼中无波澜。 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哗啦!” 皇帝将手中的子扫到地上,一脸阴郁的盯着舒锦意,低喝,“你是谁。” 那双眼,仿佛要透过舒锦意眼睛看到深底的秘密。 可惜,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舒锦意慢慢的将白黑子拾了起来,对皇帝的问话,并无回答的意思。 等舒锦意将地上的黑白子都拾得干净了,重新搬好了棋盘后,舒锦意才抬起黑眸,看着皇帝略有惊恐的眼对上,慢声说:“我是褚肆的正妻。” “你到底是谁!” 心中的猜测让皇帝感觉到恐惧。 不是的。 一定不是。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发生。 南部! 难道是南部的报复? 皇帝也听说过了,舒锦意和沈淳儿一直都很走近,南部的那种神秘力量皇帝并非没有见识过。 所以他就怀疑,这其中必然与南部有关系,并非他所想像的那样。 “是谁派你来的?又是谁查了他的爱好?说。” 皇帝怒得满脸涨红,死盯着舒锦意。 舒锦意淡淡道:“是我自己要来,没有谁指使。皇上,难道忘了当初怎么答应墨缄的?” “什么?” 皇帝瞪大了眼。 “皇上和墨缄曾经说过了很多很多,或许陛下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墨缄却一直很清楚的记得。”舒锦意慢声说着,一边重新执起白子落下。 皇帝黑眸眯成了一线,危险又阴森。 “你是谁……咳……”皇帝气得拍棋盘。 哗哗响的黑子子混在一起,那样的黑白分明。 舒锦意手中的动作稍顿,然后继续。 “皇上切勿动气,小心保重龙体。姬无舟进宗人府的时候,我去见过了一面,以前,我和他是形影不离的好友,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一直长此下去。可天意弄人,我们走到了这般的结局。就如同我和皇上也是一样,墨家和皇家一般。皇上,墨家有哪里对不住您了?您只要和墨大将军说一声,他一定会改。” 舒锦意嘴里不停,手中的动作也继续。 白黑子同时落下,她两手执子。 慢慢的放入棋盘,每一颗棋子到了她的手中,仿佛是要活了起来般。 皇帝死死的盯着她,再重新落在棋盘上,那双眼几乎要凸了出来,“你……” 看着这棋局,皇帝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出征前的一幕,再一次自眼前重现。 皇帝不可置信的盯着舒锦意,眼中的惊恐越来越浓烈,身体也随着舒锦意的棋局明显也越来越冷。 “你是谁……不,不可能的。” 皇帝连咳了好几下。 太子从前殿匆匆过来,看到殿外守着的诸众,眼眸一眯,推开了殿门,就看到了站在外殿守着的褚肆。 太子瞬间就愣住了。 跟着进来的人也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褚相?这是?” 太子指了指他身后的门,想起下人来汇报说褚肆是和舒锦意一起进宫的,太子黑眸睁开,讶道:“在里面的人是丞相夫人?” 这又是为何? 对于太子的闯入,褚肆并没有给予好脸色。 冷淡的朝太子作揖:“太子殿下。” 太子一摆手,指着殿门问道:“褚相,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留了内子在殿中叙话。” “叙话?” 太子挑眉。 父皇和舒锦意有什么话可叙的? 太子的好奇和怀疑,褚肆并没有给任何的解释,重新转回身看着紧闭的殿门。 太子皱紧了眉,“父皇的情况不太好,褚相这番折腾,恐怕是不妥,”这是要让他让开的意思。 褚肆站在门前,对太子的话无动于衷。 太子再次挑眉,朝身边的李公公看去,李公公被太子这双眼盯得浑身一哆嗦,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见李公公的反应,太子心里就有数了。 “褚相。” “太子殿下,这是皇上自己的意思,还是不要随意闯殿为好,”褚肆冰冷的话阻止了姬无墉要闯殿的打算。 周围的人听到褚肆这话,不由朝后退了两步。 太子眉心一跳。 这些人…… 眸色沉了沉,太子就抿着唇安静的站在褚肆身后。 等着! …… “皇上可还记得最后一次下棋时对墨缄说过的后一句承诺?”舒锦意话音一落,手中的棋局已成。 俨然是墨缄最后一次和他下棋的棋局,一子不差。 那次,仍旧是皇帝输了。 “你……”皇帝徒然大瞪眼目。 “皇上,墨家有何对不起您的?”舒锦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说不出话来的皇帝。 缓了好久,皇帝才捂着嘴,将一口腥甜生生咽了回去,才口含腥味的惊惧道:“墨,墨缄……” 声音仍旧是不可置信。 “皇上,墨缄为乾国而活,为乾国而战,为乾国牺牲。您,还有什么不满?”舒锦意眼目深深,声音微哑。 皇帝瞪着眼,已经反应不来了。 “墨缄只是想要回来问个清楚,墨家到底哪里对不住您,以至于让您如此赶尽杀绝。” 对于皇帝一副活见鬼的惊恐表情,舒锦意视而不见,继续说:“龙安关的将士何其无辜,皇上因为要灭掉墨家,却让这么多人跟着牺牲……皇上,墨缄想问问,您当初所说的话,可都是偏墨缄的?都说君无戏言,然而,皇上对墨缄说过的话,全是戏言。” 皇帝终于有了些反应,一张脸却惨白惨白…… “朕……”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楚,眼睛死盯着舒锦意,就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第320章:一箭双雕 “皇上,墨缄只求墨家军能够光明正大的回归,能够得到一句解释。” 舒锦意的话淡淡的传来,自棋盘的对面看着起不得身的皇帝。 喘息喘得厉害的皇帝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却无能为力。 “怎么会……”皇帝心中仍然不敢相信。 “皇上就当是有人替我招魂,上了舒锦意的身来替墨缄讨要个公道。” 舒锦意知道皇帝心里的想法,风轻云淡的道出一句。 皇帝喘着几口气,说:“你果真是墨缄。” “我是。”舒锦意大方承认。 皇帝鹰眸收缩。 “皇上,墨缄想问的,就只有这么多。臣妇只求皇上给墨家军,众将士一个公道。” 这是让皇帝亲自下令举证誉王,贤王等人联手陷害墨家军的意思了。 皇帝冷冰冰的看着舒锦意并没有半点的表态,这是逼着皇帝承认,他连同自己的儿子们残害忠良。 舒锦意是在逼他做庸君。 “皇上。” 舒锦意提醒他该表态了。 皇帝的手哆哆嗦嗦抬起,嘴里试着发音却怎么也办不到。 舒锦意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声音渐冷,“皇上是想要北夷压境?乾国深陷泥沼?” 浓浓威胁,皇帝怎能听不出来。 “你想要做什么。” 舒锦意看着使劲挣扎着起来的皇帝,慢声说:“墨家若想反,乾国江山早就不姓姬了。皇上知道我们墨家有很多机会,可是我的父亲为乾国鞠躬尽瘁,为乾国百姓守战龙安关,朝廷短缺我们龙安关粮草,我们墨家可以自己想法子。皇上要父亲攻城,父亲就拼了命的……” 舒锦意每一句话,直击皇帝的心脏。 “皇上,我们墨家为乾国做了这么多,父辈,爷爷那辈……他们都为保江山死于非命。甚至是劳累至死……墨家从来没有二心。父亲,信错了皇上,墨缄也错信了。” “咳咳……”皇帝捂住心口,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舒锦意深深看着皇帝,哑声道:“皇上,墨缄只想肯求您一句,你可否答应。” “不……” “皇上。” 舒锦意黑眸一眯:“墨缄已经死于非命,难道您还想要墨家永远背上败北的污点吗?” 舒锦意长身一跪。 “请皇上下旨。” “你是想要逼死朕。”要让他承认陷忠良,受世人唾弃,绝不可能。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怎么会轻易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败坏自己的名声。 舒锦意从皇帝的榻下暗柜取出一道空白的明黄圣旨,刷地一下铺在皇帝的面前,“请皇上下旨。” “你,大胆!”皇帝颤着手指,低喝。 “请皇上恕罪,臣妇不得不这么做。将来皇上下了地狱,才好向将士们解释。我们手上沾的血太多,是上不了天堂了。而陛下您,手上也有不少人命,恐怕也飞升不上天堂。” “墨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朕……来人啊……来人……”皇帝出声大叫。 外面的人听到声响,同时一动。 褚肆挡在前面,冷冷地看着太子以及众人。 里面的说话声虽然听不见,可动作发出来的轻微震响还是知道里面出事了。 “皇上,谁谋害了您,您心里想必很清楚。太子,很有皇上当年的风范!”舒锦意可不相信表面的说法,皇帝既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定有他的手段。 手上不沾上几条人命,那就真的不配做帝王了。 手不沾血的帝王,恐怕还真的找不出来。 “你……咳,你们联合这个逆子毒害朕……你们大胆,来人……”皇帝拼命的叫,发出来的声音却是轻得不可闻。 舒锦意修长的手握住了皇帝颤抖的手,沾上墨汁,在明黄圣旨上挥洒。 皇帝想要退,可他发现舒锦意明明是个女子,手劲却重得不可脱。 “皇上,有一件事臣妇可能要向皇上认个罪,只是……臣妇的这个罪,早已抵消了。”说着,舒锦意收起最后一笔,一道圣旨就落下。 皇帝的视线落在圣旨上的内容,眼眸大瞪,使劲的咳,有一种上下气不咽不出的感觉。 “多谢皇上,为了表示感谢,臣妇会把藏了多年的秘密与皇上一同分享分享,”说着,舒锦意慢步上前,附在皇帝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往后退出几步,冷漠的看着已经无法反应的皇帝。 “没,没有御印,你休想诋毁朕……”皇帝震惊过后,激动的从御床上爬下来,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奔向舒锦意。 舒锦意站在前面,冷眼看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砰!” 没有扑到舒锦意的面前,人就直挺挺倒地。 爬到了舒锦意的面前,刚想要用手去抓她的脚,舒锦意往后一退。 “皇上,这是你应该为他们做的事,”舒锦意知道,如果不强迫,根本就没有办法拿得到这个东西。 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太子已经将皇帝的身体弄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再让他起死回生。 太子恨皇帝,她又何偿不是。 “嗬……”皇帝奋力的朝舒锦意爬去,嘴里发出怪异的声音。 皇帝已走到了尽头。 “砰!” 大殿的门被打开,太子等人匆匆入内。 “阿意。” 褚肆快步走到前面,看到眼前的一幕,担忧的一唤。 舒锦意抬起冰冷的眼眸,扫视着诸众。 看着这一幕,众人的眼神变得非常的诡异。 太子脸上闪过讶异,然后就吩咐身边的太监,“还不快将父皇扶起来!都愣着做什么。” 太监内侍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去将拼了命爬向舒锦意的皇帝扶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反照,皇帝的挣扎十分的有力。 竟然一下子就挣开了两名内侍的搀扶,扑向舒锦意。 舒锦意就直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家看着这诡异一幕,都傻了眼。 皇帝的眼神让众人不敢拦,也十分的好奇。 到底,在那之前,两人在这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为何皇上发了疯似的扑向舒锦意? 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整张脸狰狞得如鬼。 “墨……墨……”皇帝一边发着声,只能吐出一个单字。 “皇上,您身体有恙,臣妇一定会依照您的旨意办事,请您放心。”舒锦意慢慢地举起手中的明黄圣旨,朝皇帝深深一揖。 这时大家才看到她手中的那道圣旨,具是一愣。 这又是怎么回事? “父皇吩咐丞相夫人何事?可是有什么没有交待清楚,给父皇备笔纸……”太子心中好奇,又是猜测。 手一摆,就让人备了笔墨。 舒锦意抿着唇,仍旧文丝不动的站着。 “太子殿下,”褚肆伸手一挡,将太子身边的人给挡开了。 “墨……墨……”皇帝指着舒锦意,只能模糊的吐了这么一个字。 太子皱眉,这么诡异的一幕,他怎么能不怀疑。 “褚相,难道你是想要……” “太子殿下,尔等都看清楚了,内人手里拿的是皇上亲笔圣旨,皇上也在此作证。怎么,难道太子还怀疑内人对皇上不利?皇上……不是好好的站着吗?”褚肆一句话,点醒众人。 是啊,不能下榻的皇帝,此是正颤颤站着,一双眼愤然的盯着舒锦意,仿佛想要将人活吞了进去。 舒锦意站前一步,淡淡道:“太子不信,可打开看看。这是御印,皇上只是想要臣妇给他盖个章。” 舒锦意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御印。 看到御印,皇帝的眼睛瞪得更大,目眦欲裂也不过是如此了。 舒锦意淡淡道:“既然太子殿下怀疑不如就请太子殿下亲自落印,”她将手中的御印交到了姬无墉的手中。 上品的好玉握在手里,那个重量,仿佛手握着乾国江山。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豪壮! 这就是手握天下大权的感觉! 实在太过于美好了。 舒锦意将太子轻微的表情捕捉到眼中,勾勾唇,将大家都好奇的圣旨摊开放到桌上,“请太子殿下。” 太子看到了内容,瞳孔猛地收缩。 霍地,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舒锦意。 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偏偏是舒锦意? 就算要讨,不也是褚肆吗? 当然,墨家人更有资格。 舒锦意虽然也是褚肆的妻子,可是……那不同的。 褚肆那么喜欢墨缄,这样的公道就应该由他亲自来讨,可为什么会是褚肆的妻子! 心中有千千万万个为什么,可就是无人解答。 “既然是陛下的心愿,就请太子落印。”褚肆站到皇帝的视线前面,挡住了皇帝狰狞的面孔,还有从嘴里发出来的嗬嗬声。 “啪!” 太子重重落下御印。 一切,都尖埃落定了! 皇帝徒然大瞪眼目,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身体一歪,口吐鲜血。 “皇上!” 扶人的两名太监吓得魂都没了。 太子转身过来,淡声吩咐:“愣着干什么,扶父皇回榻。后面的事情,有儿臣在,请父皇放心。” 皇帝死死瞪着太子和舒锦意,最后落在冷漠的褚肆。 嘴里对着褚肆发出嗬声,手又指着舒锦意,那个表情在告诉所有人,舒锦意有很大的问题。 太子心中的疑心更重。 不由转过身来,凝视着舒锦意。 想要在她的脸上找到点破绽,却发现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透露一丝情绪。 那双眼,清得不含一丝杂质。 黑眸眯了眯,太子朝身边的人摆了摆手,李公公很识趣的将左右屏退了出去。 众人离开殿门前,还不时回头看着太子几人。 “墨缄……”皇帝大喊了一声,然后身子一歪,就昏死了过去。 从一阵嗬嗬声中听到这么一声清晰的大喊,还在殿中的人不由回头朝舒锦意扫了过去。 其中透着古怪。 “请太医。”太子大声吩咐。 候命的太医们很快从后殿门走了进来,殿内的气氛让太医们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舒锦意卷起了手里的明黄圣旨,转身就要走。 “丞相夫人。” 太子突然叫住了舒锦意。 舒锦意回头看着太子。 “不知可否告知,为何父皇要突然下这样自毁名声的圣旨。”太子眯着眼,沉声而问。 “太子殿下想知道?”舒锦意的表情告诉太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太子皱眉,犹豫了一下,点头:“依本宫对父皇的了解,他不可能下这样的圣旨。” “太子殿下是在怀疑舒锦意逼迫皇上?太子殿下以为,臣妇有什么能耐?”舒锦意缓声道,眼凝视着太子。 太子被舒锦意的这个眼神看得心中起了一丝异样。 依舒锦意的话,认认真真的看了过来,舒锦意整个人柔柔弱弱的,看上去确实是不可能逼得了刚才还能站立扑人的皇帝。 但…… 总觉得不仅是这么简单。 “皇上还需要太子,臣就先带内子回府,”褚肆过来,半揽着舒锦意朝殿外走。 太子并没有阻止他们离开。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了,太子不由得产生了更大的怀疑。 舒锦意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眼下,先解决了这事,至于这个女人……”姬无墉喃喃自语间,黑色的瞳仁微缩,“事后再查也不迟。” 那道圣旨,对他并不是无益。 皇帝的名声臭了,他就更能顺利的继位。 不是吗? 同时,也给了褚肆一个人情。 一箭双雕的事情,太子才不会蠢到追究,不过是做做表面的功夫罢了。 舒锦意被褚肆扶上马车,身子就紧紧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 褚肆担忧的紧握住她的手:“阿缄。” “我没事。”舒锦意苦笑,“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拿到这个东西,”她紧抱着这道明黄圣旨。 “阿缄,”褚肆紧拥着她,“你应该高兴。” “到最后,皇上还是不肯同意,曾经的那些,都是假的。”她就像是个傻瓜。 褚肆知道她心里在嘲笑自己,更加的拥紧她。 无声的安慰。 舒锦意嘴角却泛起冰冷的笑:“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墨家军,必须得到一个公平。” “阿缄,不要在意别人。” “褚肆,如果我当初也能和你一样,那该多好,”她若能舍得下手,舍得使用手段,更能够做到心狠手辣……那该多好啊。 第321章:沉冤昭雪 舒锦意的一探,墨家军得沉冤招雪。 圣旨一下,乾国天下臣民沸腾! 墨家军为乾国镇守龙安关数年,最后一役,却以失败告终。 打破了墨家军战无不胜的例外,却是没有想到事实的真相竟是如此,如此岂能不令人哗然心寒。 身为一国之君,今上所做所为实在有违风范和任德。 这样的皇帝,试问还有谁敢忠心相待? 一国大将军为了乾国鞠躬尽瘁,殚精竭虑,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墨家的一片赤胆忠心就葬送在了今上的手里,实在叫人心寒如灰。 皇旨下,贴榜召告天下,承认皇帝的罪行。 如此皇榜公告,前所未有过。 此道认错旨,还墨家军公道的圣旨,如同一块大石投入平湖中,溅起圈圈波澜。 皇帝尽失民心,而太子,众望所归! 继大统已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 此事在前朝和民间闹得沸沸扬扬,身为皇帝养母的太后,对此只能喟然长叹。 已经请奏出宫建府的二十三皇子陪在太后的身边,呆坐在高高的门槛上,对着碧蓝的天发呆。 太后已不知叹了几声,二十三皇子才捧着脸转过身看着太后,说:“太后祖母,您是不是担心父皇?” 始终不发一言的太后闻言微微一笑,“二十三的皇子府已经在建了,不用多久,你就要离开哀家的身边了,哀家心里不舍。” “太后祖母放心,无阙只是出宫去,并没有要和太后祖母两地相隔,只要无阙还在皇城中,定日日入宫向太后祖母请安!只是那时太后祖母莫要嫌弃二十三烦就是!” 听着这般真挚的童言童语,太后怜爱的抚着姬无阙的脑袋,“宫里事非多,你出宫去也好,哀家就是没有尽到责任,才让皇上走上这条路。墨家世代披肝沥胆,却叫皇帝一手毁于一旦。” 姬无阙的小手伸过来,拉了拉太后的袖子,仰起漆黑澄明的眼眸,“太后祖母莫忧,如今不是还了墨家公道吗?父皇知错就改,也是大彻大悟了。太后祖母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朝中有太子皇兄,太后祖母只管安享天年,何必去理会这些烦忧事。事实已成,太后祖母再忧愁,也于事无补。” “你这小机灵鬼,到是把哀家说动了。” 太后笑笑,看向姬无阙的目光变得慈爱了许多。 可惜了。 但凡这孩子若有点野心,朝中哪里还有太子的事。 太后的心自然是偏向的,姬无阙从出生就一直由太后抚养,相对来说,是最亲的。 “无阙只是不想太后祖母整日为这些事烦心,皱纹都出来了。” “哀家长皱纹了?”太后一听这话,紧张的摸摸眼角。 姬无阙笑道:“太后祖母在无阙的心里永远年轻!” “就你嘴甜!” 太后笑点他的鼻头。 “太后祖母,父皇的事……” “罢了。”太后摆摆手,“哀家也是有心无力了,随他去。” 姬无阙暗送了一口气,从门槛处站了起来,乖巧道:“无阙送太后祖母回殿歇息!” “走!”太后牵过姬无阙的手往里殿走。 等太后安歇下来,姬无阙才被太后宫里的大宫女送出殿。 远远的就看到褚肆和太子站在前面的位置,姬无阙朝大宫女摆了摆手,说:“本殿独自走走,你回去。” 大宫女朝前面的人看了眼,福身退去。 姬无阙迈开阔步朝二人走去,规规矩矩的朝太子作揖,“太子皇兄。” “二十三最近气色好了不少,看来那伤已是大好,皇兄已将那行凶之人惩治。” “谢太子皇兄关怀!” “好了,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虚礼,”太子伸手将他的小身躯提了提。 姬无阙直起身,因为后背的骨头受过伤,现在站久了也会疼痛。 姬无阙特地赶回宫去休息,不想在这里碰上两人。 “二十三殿下。” 褚肆朝姬无阙行礼。 “褚相不须多礼,对了,太子皇兄,”姬无阙道:“太后祖母已经答应了不管事,太子皇兄尽管依顺民意行事。” 姬无墉黑眸一眯,深深看着姬无阙。 “二十三果然是太后的心头宝。” “无阙向来和太后祖母亲近,不似太子皇兄,日夜为国事操劳,太后祖母自然是想要留无阙在身边长此陪伴。” 这话是在告诉太子,他姬无阙只是太后解闷的人,不是争夺皇位的人。 人捏在手里的权势越大,心中的疑心病越重。 太子便就是这样的人。 “既然是这样,以后你也多进宫陪伴太后,”姬无墉含笑道。 “是!无阙依太子皇兄之言。” 姬无阙表现出乖巧听话的模样。 “二十三殿下伤势还未大好,臣让人送殿下回宫歇息。”褚肆打断二人。 太子这才想起这事,连忙吩咐人将姬无阙急送回宫去休息。 刚将人送走,褚肆对太子道:“二十三殿下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太后抱到宫中去养,感情自然是好,希望太子殿下能够明白。” “褚相以为本宫要对二十三不利?”太子笑看褚肆。 褚肆默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转身,迈步离开。 太子跟上,“墨家的事已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大清理了。褚相,可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说?” “皇上如此大病,由太子监国已是对太子殿下的信任。臣,无话可说。” “一句也没有?”姬无墉眼中难掩黯然。 曾经他以为,褚肆始终会站在他的这边,自从得知二十三与褚肆之间的亲密关系后,太子就明白了。 李满华的死,让太子心死,心中的情感已随着李满华的死而消。 对任何阻止他前进道路的人,都得一一扫除。 他不能不那么做,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要争,可一旦争了,就一定要达到目的。 手握皇权,才能保护自己想要护的人。 可他明白得太迟了。 他敛尽锋芒,不过是为了能和李满华有一个好的结局。 天不随人愿,让他和她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更是使他和褚肆离心。 “臣无话可说。” “本宫知道了,”姬无墉无声而笑,笑意里尽是苦味。 褚肆昂首望着天际一隅,声慢沉沉,“太子殿下,您已如愿以偿,臣已无可相助。” “明君需人臣相辅,倘若有一日本宫做错了什么,没有褚相的指正,本宫怕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权欲之心。” 太子的话并没有让褚肆动容,他的反应仍旧清淡如水。 “太子身边能的人,不仅是本相一人。” “褚相……” 太子想要说些什么,褚肆手一摆,制止了他。 褚肆慢步而行,一边说:“如果太子还念旧情,请忘了当日事,臣并不希望阿意受到半点的伤害。” “褚相对墨将军又是什么?”十几年的感情,真的可以说放就放吗? “人,需要向前看,”褚肆幽幽道:“殿下亦是如此。” “本宫……忘不了,本宫没有褚相这般豁达,”姬无墉惨笑。 “一个月,”褚肆说。 “什么。” 姬无墉从悲伤中抬头看他。 “一个月后皇上的病情必会加剧,那时,殿下再继大统。”褚肆朝他一揖,又道:“太子殿下已经有多久没有去看皇后娘娘了。” “本宫昨个儿才从母后那里出来,”姬无墉说。 褚肆点点头,迈步离开。 这次,步伐快了一些,姬无墉立在原地未必动分毫。 两刻钟后,钱君显和另一名男人朝太子走过来,周围紧随的人退出许远。 “殿下。” 两人行礼间顺着姬无墉看去的方向看了好几眼,长长的宫道,什么也没有。 太子有心事? “太子殿下,已经准备好了。” “褚相手握权柄,终有一日会成为本宫的心头刺,拔了。”后三字落下,姬无墉重重的闭上眼。 两人诧异的瞪瞪眼。 “殿下,不如再缓一缓,褚相手里的权柄毕竟不小,冒然行动只会弄巧成拙。” 钱君显急声劝道。 姬无墉却不肯松口,道:“就按本宫说的去做。” “是。” “墨家姐妹明日归家,钱大人明日回府一趟,本宫这里有其他人差使,”姬无墉记得墨雅和墨霜明日归城,所以特别恩准了钱君显。 钱君显谢过太子。 翌日。 墨雅和墨霜刚刚归城,舒锦意已经先一步在城门口接人。 两辆马车急赶慢赶的驶进了皇城门,远远的看到等在前面的舒锦意。 马车停在边上,两姐妹满面含笑的下马车。 “丞相夫人。” “两位姐姐无须多礼。” 舒锦意上前搀扶,眉眼间也尽是笑意。 “墨家能得沉冤招雪,丞相夫人的功不可没。” 墨雅激动的握紧了舒锦意的手,眼眶通红。 “好了,这里风大,还是先回府再说。”人多吵杂,万一中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就不好了。 墨雅暗暗抹了一把泪,听到妹妹的话,连忙点头道:“是我失态了。” “走。” 墨霜也握了握舒锦意的手,三人携手转身欲要一起上马车。 这一转身,冷不防的就看到钱君显和太子。 太子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跟着钱君显一起过来见人。 此时看到三人握紧的手,彼此又颇为亲密,不由眯起眼,想起当日殿中的情形,太子笑眯着了眼。 “没想到丞相夫人的消息如此灵通。” “拜见太子殿下!”三人的手同时松开,盈盈福礼。 “不必多礼。” 姬无墉的视线投在舒锦意的身上,笑容不变。 “我与两位墨家姐姐仅是偶然遇上,”舒锦意淡淡解释。 在城门偶遇? 舒锦意也没有让太子相信的意思,更不在意自己的行为突兀。 对比上次殿中的行事,舒锦意此时的行为很是正常。 墨霜和墨霜赶紧同时道:“是我写信给丞相夫人。” 两人话落,钱君显和姬无墉同时看向舒锦意。 “咳。” 墨雅咳了一声,先问钱君显道:“我们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 “太子殿下,我们先回钱府给父亲的牌位上柱香,随后还要去忠烈园祭拜阿缄……” “墨大将军和墨将军一代忠烈,本宫也想前去祭拜,袁夫人不会介意。” 他们怎么敢说介意。 于是,他们带着太子回了钱府,在墨大将军面前添了几柱香,再浩浩荡荡的去了忠烈园。 墨雅和墨霜中途不时观察着舒锦意的反应,毕竟里面只有一具尸体,灵魂却仍旧活在世上。 知情者带着诡异的想法祭拜起了墨缄。 舒锦意凝望着这墓碑,上面的字,是姬无舟亲手雕刻。 姬无墉上了香,对着墓碑说了几句话,便退到了边上。 “这字,还是誉王刻画,如若墨家对此有什么不满,本宫随后可令人重新再修,”姬无墉想起这事,含笑对墨家姐妹说。 “不用了,想必阿缄也不介意,多谢太子的好意,墨家心领了。” 墨雅不动声色的回了句。 姬无墉观察着舒锦意和两人的反应,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阿缄想必也不想有人惊了她,太子殿下的心意,臣妇替阿缄领了。”墨霜生怕太子没有压下那个念头,赶紧再补充了一句。 姬无墉颔首,“墨将军受委屈了。” “太子殿下,”墨雅突然转身朝太子跪了下来。 姬无墉连忙后退,拧眉:“袁夫人这是在做什么?快快请起。” “民妇有一事相求,还请太子殿下成全。” 说着朝太子大拜。 姬无墉连忙上前欲要将人扶起,墨雅却急忙挡住,道:“民妇肯请殿下登基的那天,派人前往龙安关找回父亲的尸骨,哪怕是一些旧物,民妇也希望能有人送回皇城。” 姬无墉叹气,将墨雅扶起来,叹道:“尸骨恐怕是没有办法找回来了,袁夫人也知道本宫在龙安关呆过半年之久的事,那个时候,本宫就有意带人潜入北夷交界地寻找墨大将军的尸骨,可仍旧无所收获。” 姬无墉有一点还没有说,当年发生那件事后,褚肆就已经当先一人极力去寻找。 可仍旧无一丝结果。 之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能够带回墨缄的尸首,已经是褚肆的不易了。 “太子殿下去寻过?”墨霜和墨雅二人惊讶抬头。 “本宫确实是去找过,为此还差些被北夷的人给捉住,”姬无墉的神情不像是在说假话。 “太子殿下怎么会突然……” “本宫与墨缄到底有几分缘分,当初人人厌本宫如蛇蝎,唯独墨缄他肯与本宫亲近几分,那时母后刚刚被打入冷宫,本宫这个太子也就如同虚设……” 所以多年来,他也是费尽心思的装傻充愣。 他不敢表现出来,也不能。 太子上前抚过碑石,眼神有些放空,悠悠说道:“多年来,本宫一直都记得这个恩情,得知墨家遭此大难,本宫也曾试过帮一把,可到底本宫的能力有限。” 太子自嘲一笑,“墨缄虚长本宫几岁,却有一身好本事,年少时,曾几度授予本宫武学招式。” “可惜,他不能长留皇都。就算在皇都,他向来也只与三皇兄亲近。” 太子的话到让舒锦意想起了当年的一幕,她都不记得的事,太子竟还记得。 “本宫一直想要给墨家争取些什么,就算袁夫人不说,本宫亦会去做。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本宫终于有那样的机会去补偿了,请两位夫人放心,本宫不是父皇。” 太子的话让两人十分的动容,其间她们二人还暗暗将目光投向舒锦意,在舒锦意的点头下,墨家姐妹就知道太子所言非虚。 “多谢太子殿下!” 两人同时落跪。 姬无墉上前,同时搀扶二人,说道:“两位夫人请放心,本宫已经派人前往龙安关将墨大将军的旧物拿回来。那半年,本宫有意收集回来囤放在一处地方,回宫时并未敢带回。” 当时皇帝还手握皇权,太子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拿回墨大将军的遗物。 听到此处,墨家姐妹的神色不由变得古怪了起来。 就连舒锦意也惊讶。 仿佛是看出了大家的讶异,姬无墉淡笑道:“实不瞒几位,本宫从小就崇拜墨大将军,曾幻想着要做墨大将军的弟子。” 只是种种原因,他只是躲在黑暗里的可怜虫。 只要他稍微表现得好一些,周围的人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舒锦意:“……” 说实在,她很意外。 被他们用神奇的眼神看着,姬无墉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的笑。 “咳!时辰不早了,本宫就先行回宫了。”他是放下手里的公务跑出来的,这下宫里的人恐怕找他找得急了。 “恭送太子!” 几人将太子送走,回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舒锦意叹了口气,也跟着告辞了。 忠烈园外不远处的岔路口,褚肆已经早早就等在了那里,看到舒锦意择此路过来,那微抿的唇浅浅的弯了一下。 她果然是选了这条路。 看到褚肆,舒锦意并无意外,“阿肆。” “阿缄。” 此时周围只有他们二人。 舒锦意出来时,就打发了身边的人,褚肆更是没有带任何人。 “你怎么过来了?” “朝事已了,我便得了空闲。接下来,我更能空着时间陪你!”褚肆道。 舒锦意讶道:“你辞官了?” 褚肆摇摇头,并没有说。 舒锦意叹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是不是问题出在太子身上?” 褚肆默认了。 果然是太子。 舒锦意有些替他抱不平,“你就这样让他所为?就不怕将来有一天他会……” “他永远不会对我动手。” “这么有把握?他现在还没有坐上帝位,就已经开始想尽办法削你的势力了。将来要是他登位,岂不是要罢了你的官位?” “他不会。” “罢了,”舒锦意笑:“就算是罢了你的官,大不了我赚钱养你便是。” “养我?” “你还怕我养?”舒锦意笑了。 “为夫自然自享其乐!” “少贫嘴了,”舒锦意走前几步,道:“去那。” “我陪你一起。” 两人朝着一个方向迈步而去。 荒废许久的墨府,寂静得连虫鸣声也全无了。 舒锦意踏进这座废宅,难掩心中郁郁之气,“父亲若还在,定不会让墨家……” 舒锦意纤细的手指扣在门环上,紧紧抓住。 “阿缄。” “阿肆,父亲九泉下也该瞑目了。”告令一出,就已证明了墨家的清白,参与其中的官员,也啷当入狱,斩首示众。 就连皇帝身边的亲信也没能逃过,永宁侯之流,更是逃无可逃。 墨家之事牵连甚广,朝中必然也因此动荡一番。 正好,让太子利用。 永宁侯前头与太子走近,也落得个凄惨收场。 没有了利用价值,太子哪里还会留着。 那些妄想的人还是太过天真了。 褚肆握紧了舒锦意的手,说:“阿缄,有一件事……” “啪!” 褚肆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就传来一声响。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 看到随后过来的墨家姐妹以及钱君显。 舒锦意侧目朝褚肆看来…… 几人在墨家旧宅相碰,有种神一样的尴尬展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第322章:新皇登位 “刚刚分别不过一会儿,丞相夫人就和褚相出现在这了,真是巧啊!”墨雅笑得有些不太自然。 钱君显奇怪的看了墨雅一眼。 墨霜赶紧给墨雅使眼神。 舒锦意看在眼里,不由心中好笑:“我和褚肆只是过来看看曾经的墨家。” “你们为墨家所做的,我们不胜感激。” 钱君显朝他们真诚的道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墨家数代忠良,不该受此蒙冤。”褚肆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对准了墨缄以往住过的院门。 墨雅和墨霜下意识的看向舒锦意,钱君显是知道褚肆对墨缄感情的,此时见他朝着墨缄以往住处慢步走去,还携着自己的现任正室。 钱君显实在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既然喜欢着墨缄,却为什么又对自己的妻子…… “如果没有褚相的相助,恐怕我们的行事会毁于一旦。” 钱君显直接指明他们弑君的行动。 说话的同时,钱君显在凝视着前面的那个人。 墨雅和墨霜下意识的落后一步,暗中观察着其间的波澜。 前面那人的步伐小,意态悠闲。 舒锦意站在褚肆身侧,抵达小院,突然率先一步上前,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烟尘扑扑,落在舒锦意的身上,不避不躲。 褚肆的视线落在她有些灰白的发梢,眉一皱,伸手替她抚了抚灰尘。 舒锦意走了进去,之前被占用过的墨家,这一院并没有住过人。 只是将里边的东西都如数丢了出去,之后就被褚肆收了回去,那日也还给了墨家姐妹。 舒锦意来到内室,推开那扇窗,灰尘抖落,明媚的阳光从窗外泄了进来,可从这个方向看到西斜方向的一堵墙,蹲在上边,可以正面看得到这扇窗内一景一物。 似想起了什么,舒锦意回头,刹那的冲褚肆灿烂一笑! 褚肆眼眸眯起,眼前的画面与年少时墨缄重叠在一起! 褚肆下意识的要张口唤人,想起身边还有其他人,褚肆只快几步上前去,一把握住了舒锦意的手。 凝望她的眼神,柔如水! 身后的三人同时面面相觑。 想着这样的场面,他们是不是需要退一步。 两人却已经推开了后门,往里走了两圈,那是一个小小的空旷沙地,是墨缄平常时习武用的。 舒锦意的手捏紧了褚肆的,仿佛是在说,一切仿佛没有变过。 却已物事人非。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先回,”舒锦意逛得差不多,和两姐妹告辞后就与褚肆人携手而去。 墨雅叹了口气,也和钱君显两人告辞先去。 钱君显看着相继而去的几人,回头来看墨霜,“夫人这是……” “君显,有些事情装个糊涂才是对我们好,”墨霜道。 钱君显眸眯了眯:“你们姐妹二人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君显,那官辞了罢,墨家事已了,你跟在太子的身边,我心中总是不安。”墨霜忽然握住了钱君显的手,迫切的说。 “阿霜。” “君显,我求你了……”有些地方陷得越深,就容易生变。 墨霜并不是不害怕。 以前他做一个县官时,她并无须担忧这些即将发生的事。 靠大树,未必能博得个好时运。 结局也未必是好。 她胆子小,不敢让钱君显去冒那样的险。 钱君显扶着她的双肩,含笑道:“你是害怕我同大姐夫那样?” “并非担心这个,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太子即将即位,阿霜,我停止不前的官位也会跟着步步高升,”太子身上有太多的东西是他清楚的了。 不杀,只能提拔。 “君显,难道你还想着留在皇都?以前你说过,只要目的达成,就会带着我们永远离开皇都,找一处世外桃源,过完我们下半辈子。你要对我食言吗?”墨霜想要说服舒锦意一起离开的计划,恐怕也要泡汤了。 如果戳破了舒锦意的身份,说动了褚肆,辞去相位,一切都顺理成章。 在回来的路上,她们姐妹二人已经商议好了。 太子登基的那天,就是他们离开皇都的日子。 “阿霜,你和大姐又想干什么?现在不是我不想走,而是走不了。”钱君显轻叹,“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觉得太子会允许一个活着的我离开皇都?” 墨霜脸一白。 “一定会有办法的,太子不是说了,他对父亲有崇拜之心,只要好好利用,就一定会让太子心软放你走。” “阿霜,你明知道这是两码事。太子可以为墨家做其他事,但我不同的。若他心软,就不是太子了,九五至尊位他也坐不稳。” 钱君显的话让墨霜有些恐慌了起来,“我们再想想办法。” 只要能够离开皇都,这里的一切都不要也无所谓的。 他们墨家,早已对朝廷失望了。 以后他们的后代,必不会迈进朝堂。 免得再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说他们怕也好,懦弱也罢,两姐妹已经商定。 “总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阿霜,我答应你,不会让你受委屈。”钱君显将脸色苍白的妻子拥到怀里,温声安慰。 “嗯。” 墨霜心不在蔫的应着。 …… “丞相夫人请留步。” 墨雅在岔路口叫住了两人,在舒锦意的疑惑下,墨雅将早就写好的纸条送到了舒锦意的手中。 “有些话不方便与丞相夫人明说,回府后再细细斟酌再做决定。” 话罢,墨雅深看了褚肆一眼,带着人上了马车。 舒锦意和褚肆一路漫步过来,是以并没有马车等代步工具。 舒锦意欲打开手中的纸条,褚肆的手按了下来,“大姐让你回府再看。” “其实在哪里看,我也差不多清楚大姐想要说的话,”舒锦意捏紧了手中的纸条,叹道,“我舍不下你。” “阿缄。” 褚肆拥人入怀,嘴角微弯,“我会安排好他们,想留下,我也有法子,不用担心。” 钱君显替太子做了这么多事,他留着对于太子来说也是个威胁。 或许现在不会,将来,却是说不定了。 “我会和大姐亲自说明。” …… 舒锦意以书信的形式给墨雅回话,钱君显最后也没有带着她们离开。 时间飞逝,转瞬间又过了一个月。 秋天末尾,皇帝驾崩。 举国默哀。 新帝半个月后继位。 太子登基,太子妃封后,太尉府水涨船高,成为真正的皇亲国戚。 褚肆身穿相服,立在百官之首,遥望着携手皇后走上长阶的年轻皇帝。 封帝,本就该是高兴的。 从姬无墉的眼中,却看不到半点的欢喜。 他努力争取来的皇位,用鲜血清洗走过来的路,本该苦尽甘来。 曾经给那个人的诺言,而今手牵着手走上高位的人,却不是他心中的那个人。 赢了天下,却输了她。 姬无墉手下意识的收紧,皇后脸上闪过痛意,“皇上?” 姬无墉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手中的力道。 帝后回身面向万臣,众臣朝拜,“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请起!” 姬无墉龙袖一抬,朗声而道。 豪气冲天! “谢吾皇!” 震响九啸的声响久久回荡不去! 姬无墉朝左手侧的褚肆看去,褚肆眼目淡淡,依旧是那个谁也不巴结,谁也不亲近的褚相爷! 如果不是曾与他同事过,姬无墉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新帝登基,举国欢庆! 褚肆推了酒席,由宫道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在安静的回廊中,月夜下,坐着一道小小的身影。 “褚相!” 靠着大红柱望天的姬无阙回头咧牙一笑:“你怎么没在前面的酒宴中饮酒作乐?难得的大宴会,轻易走开实在太过浪费了。” “闲王。” “闲王……”褚肆的称呼叫姬无阙一怔,随即笑嘻嘻道:“本王到是忘了,皇兄给了本王一个封号。闲王,闲王……皇兄想得周到!” “闲王伤势还未大愈,还是留在殿中好好休养,若是喜欢热闹,便随臣一起过去。” “褚相,本王一个小孩儿,哪里懂得与人打交道,”姬无阙靠着红柱,斜目笑看他,“本王过去,只会坏了大家的雅兴,本王害怕得罪人。” 褚肆默默的走到他的身边,撩起袍摆,坐下。 “褚相不用陪着本王,褚相提前离殿,必然是想要快些回府陪伴丞相夫人。莫在本王这里浪费时间了,褚相且回去。” “闲王府快要建成,”褚肆没有要走的意思,对着冷月,缓声说:“臣有些话想要与闲王说。” “褚相请说。” “不知殿下是否还记得曾在废宫时,拿到的那盒子?” “盒子?”有点久远了,姬无阙都有些记不清了,“褚相要说的话与那盒子有关?” 褚肆颔首:“是,当日从殿下手中接过盒子时臣并未打开看过,可有一日,阿意她无意间打开了……里面的那些东西,与臣的身世有关。” “身世!” 姬无阙惊讶的瞪大眼。 “难道褚相不是褚家的孩子?” “正如殿下所言,臣是先祖皇帝的嫡孙子。” 姬无阙眨眨眼,一脸的不可置信的盯着褚肆,“你,你骗我……” “臣句句属实,”褚肆的脸上无波无澜,好像他说的仅是别人的故事般。 姬无阙深吸一口气:“你,你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难道你……”想要皇位! 不对。 如果他想要皇位,何须让太子皇兄登位,自己直接上位不就好了。 何必浪费时间。 “你是为了楚娴吗?” “殿下与阿娴无缘。”依旧波澜不兴。 姬无阙沉默了好久,忽然失声一笑,“褚相,你就为了自己的女儿说这样的谎?” “臣从不说谎。” “……”姬无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来。 这个秘密揭得太过突然了,姬无阙得好好的缓缓。 “褚相,请容本王回宫去想想。” 姬无阙站了起来,慢步朝他所居的宫殿走去,越走越快。 褚肆话已说清楚,也有没有再留的必要。 …… 舒锦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起来,圆圆尖尖的,比怀褚娴的时候更撑。 才五个多月,肚子就已经凸显得圆尖了。 褚肆看着真怕里面的孩子将舒锦意的肚皮给撑破了,圣上登基为皇,处理朝政的第一天,褚肆就告假陪在舒锦意的身边。 细心的请教医师的一些注意事项,以及平常时的护理。 无不是小心翼翼。 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褚娴才十个月左右。 褚肆怕没有缓过来,舒锦意会在某方面不适,生产时也会有意外。 “其实你也不用天天陪着我。” 由褚肆搀扶着游后园的舒锦意,一手小撑着腰,身体倾斜向他的怀,慢步走动。 “医师说要小心再小心,”褚肆小心的扶着人,看着脚下有些不平的小径路。 “哪儿需要这样,我感觉比头一胎好了不少。” 精神还算不错。 也许是因为有人陪伴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墨家得以昭雪,让她整个过程都有好心情! “有些事,可不能凭感觉。”褚肆不赞成她的话。 “那天你和闲王说了那些话后,他得了空来相府和我说过了一些话,你想要听听吗?” “他的性子我了解,”姬无阙会对舒锦意说些什么话,褚肆比谁都清楚。 舒锦意闻言只笑笑,道:“江朔来信了?” “边关的事,不由你操心。” “我只是担心昭华公主,”舒锦意叹了口气说:“江朔在外面这么久,昭华公主一人独守空闺,也不是个办法。” “难不成你还想让他回皇都?北夷的那些人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旦他离开的龙安关,那些蠢蠢欲动的北夷人就会趁机而发。”褚肆捏了捏她的手心,心中无奈。 “我知道,”舒锦意道:“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阿缄,你心里装太多的东西了。”连他最起码的位置也没有。 闻到酸味,舒锦意不由失笑:“阿肆,他是江朔。” “你的副将,我自然是知道,”相当初,他们一起玩耍的时候,褚肆偷偷在看着心里边不知道有多酸。 表面装得深沉,实则心酸又心疼。 舒锦意揽了揽他的腰身,将脑袋搁进他的怀抱里:“阿肆,我从头到尾只喜欢你一个。” “姬无舟呢?” 褚相爷醋王上身。 “他仅是一个错觉罢了,以前我以为我喜欢的人是他,可后来,我才明白那只是一个错觉罢了。” 这也是受到她自己身份的影响,因为她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疼爱自己。 不是亲人,是爱人的那种。 褚肆一听,不由得勾了勾唇。 揽紧了舒锦意:“阿缄,等你生下孩子,我会让你恢复如初。” “什么?” “我已找了一些人,他们愿意牺牲自己的功力,替你打通筋络,传授你的内力。”褚肆一直在秘密的做着这些事,那些高人,都愿意牺牲自己的三分之一的功力,替舒锦意恢复一些内力。 舒锦意离开他的怀,仰头愣愣的看着他,“你是在开玩笑?” “阿缄,我知道你变成这样很不开心,我只是想要让更幸福,更开心一些。” “他们……” “他们只是一些江湖隐士,有些武学内力放在他们的身上也不过是浪费罢了。我不过是要求他们取一些给你,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阿缄,你和那些江湖人士不同。” 褚肆抚着她的脸颊,认真的说,也不容她拒绝。 舒锦意拿住他的手,停留在她的脸上,垂下眼帘,哑声说:“你这个傻瓜,你怎知我变成这样不开心?与你一起,不论是什么身份,我都很高兴,也很幸福!” 前所未有的幸福! “阿缄。” 褚肆情动的一唤,低头下来浅吻她的唇,“此生得你,足矣!” “阿肆你怎能如此傻。” 紧紧拥着她,褚肆满足的笑了,低磁性感轻笑声感染了舒锦意。 “傻也是为你傻。” “是!褚相爷功不可没啊,能让我感到如此幸福快乐!”舒锦意就这么仰首,两手捧着他的脸,褚肆顺从的低下头来,让舒锦意更方便亲吻他。 两人几乎要忘情。 若不是想起这里是后面的小花园,又顶着一个大肚子,估计褚肆要把持不住。 “咳!” 刘氏牵着一岁多的褚娴走到这边,看到这两人亲昵的画面,好笑的咳嗽一声提醒有人经过。 “母亲。” 一岁多的褚娴走路已经很稳了,小模样长得也越来越可爱。 “娘亲,爹爹!” 软糯的甜美声叫出来,将两人都叫得心中软成了一滩水。 看到女儿飞奔过来,褚肆手娴熟的一捞,就将女儿抱了起来。 “爹爹!” 褚娴的小手抱紧了褚肆的脖子,扭头来看着笑眯眯的舒锦意。 “阿肆,锦意,小娴我就交给你们了。”刘氏看到这一家三口甜蜜蜜的模样,笑呵呵的交待一句。 “母亲要出府?” “有个小聚会,”刘氏说。 “徐青郭远。” “属下在,”两人同时走出。 褚肆吩咐:“你们二人跟着母亲,”刘氏出府,尽管现在乾国太平了,可他也不敢疏忽了刘氏的安危。 对儿子的安排,刘氏也没有拒绝。 笑眯眯的承下了。 刘氏一走,舒锦意和褚肆就带着小褚娴进了书房,褚肆对她的教导十分的严格,即使褚娴才一岁多一些,褚肆对她的要求也并不轻。 所幸的是,褚娴这个孩子对于褚肆所教的还是很喜欢跟学。 舒锦意捧着书卷躺在美人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桌案处,父女俩正在学习写字,舒锦意看着褚肆一脸严肃的教导一岁多的褚娴,摇头一笑。 眼皮慢慢压了下来,拿在手上的书卷也慢慢的盖到了舒锦意的脸上。 舒锦意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有点长,也有点美。 她梦到了年少时的褚肆和自己了,他们没有误会,没有那些别扭…… “阿缄!” 舒锦意缓缓睁开眼,有些迷糊的看着抱着女儿的褚肆,短瞬间的愣怔后才想起来自己并非在梦中。 “怎么了?” “你睡太久了,该用晚膳了。”褚肆将女儿放下,温柔的将舒锦意抱了起来。 舒锦意微微挣扎:“放我下来自己走。” 褚娴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母。 “娘亲身子不适吗?” “娘亲很好,”舒锦意摸摸她的脑袋,“走,娘亲带你过去用膳。” “嗯!”褚娴点头,主动牵住了褚肆和舒锦意的手朝厅中走去。 厨房做的菜,都是符合舒锦意胃口的,营养搭配也是根据着她的身体状况来。 舒锦意扫过这一大桌子菜,食欲大开。 在她吃撑前,褚肆赶紧阻止了她,“医师吩咐过,膳食不得用过撑。” 舒锦意这才放下。 …… 姬无墉称帝没多久,就将墨家旧宅重新翻修,再次重新赐给了墨家。 只是。 墨家再无男主人。 姬无墉赐下墨宅,墨家姐妹也恢复了往日的身份。 钱君显官位扶摇直上。 如今墨家真正的男主人,也便是他了。 墨家姐妹二人将之前的旧物重新归纳回墨宅,恢复了以前他们所住的每一处地方一个角落。 仿佛,这里的人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墨家的男主人有一天还是会回来。 “大姐。” 墨霜让人捧着鲜红的嫁衣走进墨大将军的房间,看到默默淌泪的墨雅,墨霜将下人挥退。 她亲手将嫁衣放到了桌上,对墨雅说:“大姐,东西我已经准备齐全了。” “好。” 墨雅的声线暗哑。 “可惜爹看不到了。” 墨霜眼眶也跟着一红,目光落在前面的灵位上。 “爹,你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我们都很好。”墨雅将手中的香供上。 墨霜跟着拿起三根香,点上:“爹,墨家还在,我们也还在,以后,墨家由我们来守!你就放心。” 香上完了,墨霜问墨雅:“东西是现在送过去还是再等一等?” 墨雅抚摸着绸缎子,说:“再等一等。” 她们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月。 舒锦意临盆的那天,天儿很冷。 风是静止的。 墨家姐妹进到相府守在房门外,如同之前那样,好几个大夫坐在外面守着,以防万一。 “阿肆,别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锦意刚刚进去你就急成这样,到底是你生还是她生?”看到儿子发白的脸,刘氏头疼的按了按脑仁。 第一次如此,怎么第二次还是这样? 坐在旁边的墨雅和墨霜表现得淡定多了,舒锦意怀时并没有什么其他奇怪的症状,必然不会有什么事。 褚肆捏着双拳,在她们面前焦躁的踱来踱去。 一停下来,他就会胡思乱想。 看到这样的褚肆,墨雅和墨霜直抽嘴。 他真的没事吗? “相爷,您还是先坐着等,少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白婉的声音刚落,里面就传来舒锦意的闷哼。 这一声哼,哼痛了褚肆。 一步跨到了门前,一副要推门而进的作势。 刘氏想到上次他也是这么闯进去,连忙起身挡在前面,“阿肆,你先冷静点,锦意不会有事的。” “母亲,她……” “回去坐好,”刘氏脸一沉:“你这么冒冒失失的,万一惊着她,出了事怎么办!” 褚肆一听出事两字,嘴唇一白。 “爹爹,弟弟很快就会出来了,不怕不怕啊!”褚娴跑过来,小手握住他宽厚的手,轻声安慰着。 看到这幕,刘氏等人有些哭笑不得。 “瞧瞧,小孩子比你还稳重,快坐回去,”刘氏赶紧将人拉回来。 褚肆一双眼,死盯着那道门。 如果那扇门有感觉,早就被他的眼神给杀死了。 墨家姐妹看着比生孩子的舒锦意还要痛苦,顿时就哭笑不得! 第323章:喜得双生 “哇哇”几声哄亮哭声乍响。 候在外面心焦的父亲终于暗松了口气,推门正欲要走进去。 甫地。 另一道清亮的哭声跟着响彻。 “这是……”刘氏也是一喜,徒然起身。 门被从里推出来,稳婆面含笑恭喜:“贺喜相爷,母子平安!” “刚才那是不是!”刘氏抓住稳婆,欲言又止。 稳婆忙不迭的点头,笑脸都快要挤到了一起:“是双生子!” 褚肆已经推门而进,对比第一次的狼狈,这次的舒锦意要精神。 “阿意!” 险些唤错的褚肆嘴角扬起了淡淡的浅笑,握紧她的手。 两个孩子非常的健康。 哭声哄亮! 刘氏喜得不得了,赶紧带着褚娴到前面看两个弟弟。 “好丑!”褚娴嫌弃的道。 屋里的人听了这童言,都笑了。 刚出来的孩子当然不会好看,等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褚肆将两个孩子抱到舒锦意的面前,让她看过孩子后才将人抱出去清理,后面的事都交由给他们去办。 褚肆喜得麟儿,举府欢庆。 姬无墉更是给相府送来了不少的礼物,以祝褚肆添丁之喜。 姬无墉出手到是大方,给孩子的应有尽有,还给有功劳的舒锦意赐下不少的好东西。 “祖母,是不是有弟弟了,以后你们就不喜欢小娴了。” 褚娴趴在摇篮前,看着两个可爱的小弟弟,有些担忧的问亲自照顾两孩子的刘氏。 到底是在她身边养的孩子,刘氏闻言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会!” “娘亲和爹爹是不是也不喜欢小娴了。” “谁教你说这些话的?”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哪里会说得出这样的话。 “大姐姐们都是这么说的,因为小娴是个女娃。”一岁多的褚娴想起丫鬟姐姐们的议论,重复一遍给刘氏听。 刘氏听到这话,脸沉了下来。 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 面上不显,笑着对褚娴道:“不会,小娴是奶奶,娘亲和爹爹的宝贝,怎么会嫌弃呢!以后不要听外人的闲言闲语。” 褚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弟弟多可爱啊,小娴不喜欢吗?” “喜欢!”褚娴很快就忘了那些话,凑到跟前,看着两个可爱的弟弟。 刘氏看着褚娴逗弟弟的画面,一张脸渐冷了下来,出门去吩咐:“秋禾。” “夫人。” “查查是谁在小娴的面前乱嚼舌根,仗刑赶出去,相府,不需要这样的下人。”刘氏冷着声下令。 秋禾得令,“是,奴婢这就去办。” 秋禾一走,刘氏才折反回屋去。 另一边,舒锦意还在沉睡中,褚肆在外面吩咐厨房给舒锦意准备一些营养吃食,还有后续的调养。 也就是这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簌簌的掉落。 褚肆掸了掸沾到衣袍上的雪渣子,吩咐身边的徐青道:“边关的消息截下来了。” “已经截下来了,那个人受了重伤,我们已经做了安排。” 褚肆点点头,摆手让他离开。 那个叫墨悬的男人早就收到了舒锦意的命令出关,寻找那几块虎符。 隔了这么久,一直没有消息回来。 直到两个月前,他突然重伤从北夷闯了回来。 被褚肆派去的人解救。 只是他重伤,如今昏迷不醒。 在那之前,那个男人已经给舒锦意送了好几封飞书,一直被褚肆中途截下,为的就是让舒锦意安心养胎。 现在舒锦意生下了孩子,但身体还很虚弱。 褚肆更不能让她出去冒险。 “少夫人醒了。” 睡了几个时辰的舒锦意一醒,丫鬟就过来汇报。 褚肆放下手中的事,朝着屋的方向大步走进去。 进门,就看到靠着引枕而坐的舒锦意和白婉几个说话,无不是围绕着那两个新生儿。 “相爷。” 褚肆一进门,几个丫鬟起身行礼,默声退了出去。 褚肆坐到榻边,握紧她的手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锦意摇头。 看她的精神还不错,褚肆就放心了。 “没有,我很好。” “孩子有母亲照看,不用担心,”顺着她的视线往外面看一眼,褚肆知道她心里记挂着这事,“先躺好。” 舒锦意顺着他的动作往下躺。 “孩子……” “都很好,有什么事也有大夫在,不需要你操心这些,”褚肆立马不高兴了。 舒锦意感受到他的不高兴,顺从的躺好。 可她睡了这么久,精神得很,哪里还睡得着。 “我睡不着。” “我陪你说说话,”褚肆握着舒锦意的手说。 “说什么。” “说什么都好。”褚肆看着她根本就不用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也不会觉得有半点的尴尬。 舒锦意也扬着笑看他。 两人的对视被外面的敲门声打断,褚肆起身去开门。 柳双站在门前道:“相爷,膳食已经备好了,是要端进屋还是在厅中?” “端进来。” “是。” 没多会儿,褚肆就亲手接过了膳食还有汤药。 “我自己来就好,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见褚肆作势要亲自喂她,舒锦意赶紧接过手说。 褚肆试了外面的温度适中,也没有坚持。 舒锦意用过膳,就要用汤药调理。 褚肆取来了蜜饯,给她服下。 吃完,舒锦意便笑道:“放在以往,哪里能吃得到这些好东西。” 褚肆眼神微暗:“现已不同以往。” “不过感慨一句罢了,”舒锦意也不纠结着过去。 墨家军重新调配到了龙安关镇守,舒锦意也知道这是姬无墉想要墨家军领这份情,同时,他也有在龙安关立一些威信。 姬无墉这一举,确实是让边关将士记住了他。 不管姬无墉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对墨家军好,对乾国好,舒锦意都不会去管。 将来。 墨家军也会逐渐的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是必然的。 “不要再去想那些事,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好好调理自己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家里有这么多人伺候着,还怕我出什么事吗?你是一朝丞相,就该承担身为朝相的重任。” 不要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职了。 “他们照顾我不放心。” 褚肆并没有打算马上要回朝做事的意思。 舒锦意无奈。 躺在榻上三天,舒锦意到底是受不住了。 褚肆也知道舒锦意受不了这样的日子,特意的和刘氏说明,将孩子带到了这边。 看到儿女,舒锦意总算没那么难受了。 也肯乖乖的呆在屋里躺着休养。 “娘亲!” 褚娴趴在两个摇篮之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长得都差不多。 其实这两个孩子长得并不像。 从这小轮廓中就看出来了。 毕竟是双生,有些地方还是相像的。 性子也是一个好动,一个沉静。 “娘亲,弟弟身上好臭!” 褚娴突然捂着鼻子,连连退开。 “哇!” 刚还笑着的调皮弟弟突然大哭了起来。 闻声赶进来的刘氏看到褚娴嫌弃自己弟弟的画面,不由好笑。 “快给他清理。” 跟着身后进门来的丫鬟赶紧换洗裤子,和尿布等。 等忙活好。 另一个就跟着拉了。 又是一通忙活了起来,等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两个沉睡过去的宝宝,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再大哭了。 “孩子放在你这里太闹腾了,影响了你休息,我还是让人将他们带到别处去。” 刘氏回头朝矮榻上躺着的舒锦意说。 舒锦意道:“不用了,我挺喜欢这样的吵闹。到是母亲您,来回的跑动,累着了。” “照料孙子,哪里能累着,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再给阿肆多生几个,我这个做娘的更高兴照顾!” 刘氏笑道。 舒锦意嘴角微抽,“这个以后再说。” 想到儿子那反应,刘氏也觉得不该再折腾了。 虽说子嗣越旺越好。 “罢了。” 刘氏收拾手里的东西,轻轻推着摇篮哄着摇篮中的两个小的睡。 “娘亲,”褚娴眯着眼,一副也跟着要睡着的样。 舒锦意将人带到床榻边,让她躺好。 褚娴刚躺好,褚肆就从门外进来了。 那双黑眸冷冽的看过来,褚娴身子微微一缩,“爹爹。” 褚肆收住了视线,点点头,然后过来将人抱到了旁边的矮榻上,“别打扰了你娘亲休息。” “哦。” 满脸失望的褚娴不敢反抗自己的父亲。 褚肆走过来,牵着下榻的舒锦意往屏风后的榻走去,然后解了外衣就和她躺下。 舒锦意:“……” 刘氏也跟着带人离开,掩上了门。 褚娴眼皮打架,也不去在意褚肆幼稚的举动。 舒锦意无语的看着躺在身边闭眼的褚肆,望着帐顶,没有睡。 “睡。” 身边的人侧目看了过来。 “睡不着。” 褚肆干脆将人抱到了怀里,“睡。” “我没午觉的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要好好休养,不可大意。”褚肆的大手抚过她的脑袋。 “哄哄。” “……”褚肆低头瞅着她望上来的黑眸。 “不会?” “阿缄。”褚肆无奈将笑眯眯的人搂紧到怀里,“睡。” “你对咱们的孩子是不是太冷淡了?”舒锦意伸手在他的胸膛上乱画。 褚肆拿住她乱动的手,说:“没有。” “咱们女儿似乎怕你,”舒锦意从他的手中挣出来,往他脸上一捏,扯了扯。 褚肆纵容的将脸凑近上来,供她扯弄。 “睡。” 舒锦意见他没个反应,只好松开,埋首进他的怀里,“以后对咱们女儿温柔点。” “嗯。” “别嗯。” “我会的,”褚肆从善如流的答。 舒锦意这才闭上眼靠进他的怀里睡过去。 褚肆看着怀里睡过去的人,轻轻叹息,将人重新搂紧,也跟着一起闭眼享受着这个午后的安静。 “哇哇……” 褚肆是被两道震响声给惊醒的。 难得沉睡,竟被这两个小屁孩给惊扰了。 “爹爹,弟弟他们尿了……”褚娴抹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走到屏风处。 褚肆已经起身,顺便将要进来的褚娴带出去。 看到哇哇大哭的两只,褚肆冷眉微微蹙紧。 “爹爹,弟弟他们是不是饿了?”褚娴眼泛着水光,张着嘴继续打哈欠。 “怎么了。” 舒锦意从里面转出来,看到两手抱起摇篮中两个孩子的褚肆,笑道:“把他给我。” 正欲要接过其中一个的舒锦意就被褚肆一避,没有接着。 褚肆沉着脸,对外面冷声道:“都愣在外面干什么,把孩子带走。” 门外早就侯着的人赶紧进来,看到褚肆那张阎罗脸,吓得差点尿流。 “哇!”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父亲的怒,哭得更厉害。 舒锦意皱眉道:“别凶,看你把孩子们都吓着了。” 绷着脸的褚肆想扯出笑也不是,想绷回去也不是。 白婉赶紧接过其中一个,“少夫人,奴婢来就好。” 另一个则是被书颐接走,前前后后,下人们很快就整理干净。 褚肆一直从旁看着。 因为抱过孩子,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尿味和奶味。 看他两手上的湿渍,舒锦意好笑道:“你先去换一身衣裳。” “嗯。” 褚肆转身进屋换了另一身衣裳出来。 两小家伙已经被奶娘抱去喂奶了。 舒锦意正坐在一边和褚娴说话,看到褚肆出来,褚娴就转身对守在旁边的柳双说:“柳双姐姐,带我去看看弟弟们。” “好,小姐小心点门槛。”柳双从善如流的牵着小女主人出门。 “你不喜欢孩子们和我们一起?”舒锦意看到他出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没有。” “那你……” “你好不容易有个歇息的时间,”褚肆抚过她的脸颊,“你瘦了些。” “哪里有?”舒锦意觉得自己被养胖了。 摸摸自己的脸,肉肉的,可没有瘦一点。 褚肆看着她没说话,“先养好身体,再照料他们。” “不碍,就让他们在这里,我想天天看着孩子们。” 褚肆犹豫了一下,点头。 还是舍不得拒绝她。 “你要是觉得厌烦……” “阿缄。”褚肆声音有点沉,“我没有厌烦他们,只是对比他们,你的身体更为重要。” 舒锦意心中一甜,又是无奈:“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 褚肆道:“你平常时只顾着别人,从不会想到自己。” 所以,就由他来注意关心。 舒锦意嘴角一弯,“阿肆,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挺可爱的。” 褚肆挑挑眉,不承认自己可爱。 “以后我会注意一些,”舒锦意趁着他没开口,又道。 褚肆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月朗星稀,小院里寂静无声。 褚肆站在前面的小台阶上,下首站着郭远的身影,彼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爷,人属下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的人需要避开皇上的视线,得再好好准备一番。” 褚肆收起修长手指夹着的小纸条,闻言,抬首看了过来,“一路小心。” “爷请放心,属下一定会办好此事。” 事关龙安关,又是墨家那位,郭远可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褚肆点点头,让他赶紧离开。 里面等着褚肆的舒锦意久久不见人影,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好瞥见郭远匆匆转身离开的背影,狐疑的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褚肆牵着她回屋。 舒锦意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却也没有多问。 “娘亲,爹爹,弟弟吃吐奶了!” 一岁多的褚娴从里屋跑出来,大声叫了起来。 褚肆看到这小丫头,眉头一皱:“她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今天晚上就和我们一起睡一宿,母亲照料两个孩子,再照顾她,太费神了。”舒锦意解释道。 “其他人呢。” 褚肆明显不爽。 “爹爹不喜欢小娴吗?”褚娴可怜兮兮的瞅着褚肆。 “爹爹不喜欢你,娘亲喜欢,娘亲陪小娴一起睡。”舒锦意抱起女儿往屋里走。 “小娴最喜欢娘亲了!” 这才一岁多,嘴巴就这么甜了。 以后再长大些还得了。 褚肆:“……” 晚上一家三口安安静静的躺在一起睡了个安稳觉。 褚肆不用上朝,到也跟着她们母女一起赖床了。 直到刘氏让人将两个孩子抱过来,褚肆才起身。 等褚肆哄着两个闹腾的儿子睡下,午膳就到了。 如此持续多日,褚肆也就习惯了三个孩子的相伴。 刘氏也是有意让孩子们和褚肆走得亲近一些,以后也不会父子生疏不亲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又是一个多月后。 舒锦意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身体,褚娴也习惯的呆在父母的身边。 褚肆离朝的时间太久了,前两日才重新回到朝中处理事务。 其实就算他没有进朝堂,手边的事也没有消停过。 有些事情,未必需要走进朝堂才能接触。 皇上也一点一点的将褚肆身边的一些势力归纳朝廷。 而对此事,褚肆了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仿佛那些助力于他而言,不过如同鸡助般的存在,留与不留没有什么区别。 姬无墉剪除的是褚肆在朝中的官员势力,对外面的势力,姬无墉根本就无法接触。 这一天,褚肆特别的将孩子交给了刘氏看着,府里有不少的人帮着刘氏,褚肆也放心得下。 交待好后,他就带着舒锦意离开了皇城。 抵达附近的城,已是翌日天黑时刻。 他带着舒锦意出城,虽然没有光明正大,却也没有隐瞒得太密。 姬无墉安排在城门外的人很快就传回消息说褚肆带着舒锦意离城了。 而正准备给舒锦意一个惊喜的墨家姐妹,从他们前一步踏出皇都,人就进了相府。 却是人不在皇都中。 惊喜只好留在后头。 “就是这?” 舒锦意勒住了马匹,回头望着褚肆笑问。 他们停留在一处偏僻的宅院,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舒锦意虽然内力全失,身体甚至还换了一具,可她的灵魂对于这种气氛还是十分的熟悉的。 里面暗藏着不少的高手。 “上前敲门。” 徐青连忙上前,很多节奏的敲响了门。 里面突然打开一缝,一道枯瘦的身影从里面探了出来。 四处黑幽幽的,这么一个人从里面探出来,换作是他人,早就被吓得半死了。 “是相爷。” 瘦小身材的男人看到边上的褚肆,顿时就放松了警惕。 他们这群人聚集在这里,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借口,要是落到了朝廷人的手中,恐怕是要吃牢饭了。 所以,对于来人,他们提了一百二十个心。 “先进去再说。” 瘦小的男人下意识的扫向身边的舒锦意,还没有开口就被褚肆堵了去。 瘦小男人赶紧点头,然后站开:“相爷里边请!” 褚肆拉住舒锦意的手往里面走,大门砰的一声关闭。 里面的人纷纷走了出来,足有十五人左右。 看他们的下盘和走路的姿势,舒锦意就知道他们内力不凡。 可就是这么一些人,却愿意听从褚肆的话,更愿意牺牲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功力。 舒锦意在想,褚肆是不是允诺了这些人什么好处。 “相爷!” 这些人纷纷给褚肆见礼。 褚肆手一摆:“大家一路辛苦了,请里面说话。” 屋里,有人掌了灯。 一下子亮了起来,可以看得见对方的真面容。 大家一致的朝唯一一个女子看去。 舒锦意就站在前面,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个够。 看到此女,他们还是惊了一下。 有两三人,认得这位就是褚肆的夫人舒锦意。 没想到他们要相助的人竟是丞相夫人,总觉得有点奇怪。 又觉得理所当然的合理。 如果换作是别的其他人,他们还会怀疑一下褚肆到底是要那个人做什么。 现下,他们只会猜测褚肆是想要给自己的妻子强身健体。 “有劳诸位了。” 褚肆的好意,舒锦意并不会拒绝。 既然这些人是自愿的,她又拒绝不了褚肆,只能接受。 此时,她落落大方的朝众人作一个男人礼节。 众人一怔。 “爷,神医已经到了。”一道黑影带着一名老者走了进来,正是那时进宫给皇帝治病的洪老。 “洪老,有劳。” “请丞相夫人坐下,让老夫仔细的把脉。”洪老示意舒锦意坐下。 褚肆朝舒锦意颔首,能不能这么做,就看洪老这一把脉了。 第324章:同往边关 “洪大夫,如何?” 褚肆比谁都急。 舒锦意却是不在意,即使是不可行,她也无所谓。 墨家已经拿回了那份荣耀。 虽然墨家已经回不去了,就算沉冤昭雪,就算还了他们清白,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现在,她有褚肆。 武学的东西,她并不强求。 有些东西,上天早就注定了。 洪老放开舒锦意的手,看向褚肆,好半晌才说:“需要一些调理。” “不行?” 褚肆有些失望。 “并非如此,”洪老笑着摇头:“老夫先用银针镇住,两个时辰后,再给少夫人重新打通筋脉,一切顺利,方可传输功力。” “只是这功法不能过渡传送,得有一个过渡期。” 洪老后面的话褚肆一听,心微微一提:“倘若一时传授……” “相爷,此事万不可急。”洪老连忙阻止褚肆,“若相爷为少夫人好,还请相爷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 “我明白了。” 现在只能慢慢来。 “我可以等,不用急。”舒锦意攀上褚肆的手,朝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太过急切。 “那就麻烦各位了。”褚肆转首拜托这些江湖来人。 好几位中年男人点头,表示他们可以等在这里。 不论是等多久。 舒锦意朝诸位道谢,再笑道:“诸位能为舒锦意奔波一趟,实属不易!如若诸位有谁并不愿意,或是有急事赶回,舒锦意也能理解,必不会有所勉强。毕竟,这对诸位而言,这些功法是你们用时间和精力还有常年受的伤所换取得来。舒锦意并不想强人所难,诸位请。” 舒锦意做了一个请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有谁动。 舒锦意等着他们做出决定。 其原因,她还是怕褚肆对他们用了强硬手段才答应这种不讨好的事。 褚肆站在舒锦意的身边,一声没出。 看到这,大家失笑道:“请少夫人放心,相爷并未逼迫我等,是我等自愿的。” 舒锦意点点头,“若他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莫怪,他所做,皆因我而起。” 言下之意,要有什么想法,就冲着她来便是。 褚肆只是心急她。 “褚相爷对我等也算是有过恩情,这份恩情,我们左右等了数年,都未得相报。今日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机会,还请少夫人莫要拒绝我等。” 舒锦意笑笑,“如此,就多谢诸位了。” 将他们送下去后,洪老就替舒锦意行针,等待两个时辰后的结果。 “阿缄。” 褚肆眼神深深注视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阿肆,以后不管做什么,不需要抹黑你自己,我不希望你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是那样不堪的,”舒锦意主动回握他的手:“有些事情,你可以推给我。” “我怎么舍得。” 褚肆浅笑,眼神温柔如水。 舒锦意愣怔的看着他极少的笑容,一时失了神。 在这两个时辰之间,褚肆给家里传了一封书信,请家里人放心。 静谥的夜,月纱朦胧。 舒锦意静坐在一方平地上,打着标准的坐。 那些人从四面走过来,看到站在前面的褚肆,颔首。 徐青已经将准备好的药端了上来,看到静坐在那处的舒锦意,一时愣了愣。 从舒锦意前前后后所表现出来的出色招式,以及坚忍意志,徐青和郭远早就怀疑了。 再加上褚肆突然的对舒锦意的改观,不得不让他们产生一种爷是不是将少夫人当成了墨将军来对待的错觉。 现在再细细看之,邪门的,徐青竟也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像极了墨缄。 跟在褚肆身边这个么多年,自然也对墨缄这个人了解得透透切切。 “已经准备好了。” “是。” 褚肆冰冷的声音将徐青的失神拉了回来。 “怎么了?” “没有。” 徐青赶紧从舒锦意的身上收回了目光,将手里的药交到了褚肆的手中,自觉的退后数步,守在暗角位置。 “护法。” 声落,其中几人就飞快的往外围一退,团团的将舒锦意围了起来。 内力最深厚的几人则是坐在舒锦意的身后,齐齐发功,给她转输一些内力。 舒锦意慢慢睁开眼,顺着夜空的方向看过去,就能看到静静凝望着自己的褚肆。 “我在这里。” 褚肆声音低柔。 舒锦意点头。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欠最后的一道了。 “少夫人,若是其中有什么不适,还请告知。” 坐在身后的那位,沉声提醒舒锦意,切勿要硬扛了。 “前辈放心,舒锦意明白。” “开始。”那人朝身边的人点点头。 舒锦意闭上了眼,感受着初始时源源不断传递进身体的内劲。 有一种回归当初的错觉。 内力这种东西,并非一朝一夕而成。 褚肆找来这些人,无非就是不想让她辛苦。 舒锦意却知道,如果将来自己不运用,必然也会废弃。 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 舒锦意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一直坐到了天明。 再从天明坐到了天暗。 一夜一天,他们都没有动弹一分。 他们有强大的内力护体,不似舒锦意,一个弱女子。 竟也能忍受得住,实在叫人佩服。 褚肆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盯着舒锦意看,脚步,没有移开一寸。 视线也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因为需要一个徐徐渐进的过程,他们只能一丝丝的传输。 如此一来,才不会伤害到舒锦意的身体。 这也是褚肆的要求。 洪大夫也在后面的屋子守着,生怕中间出什么意外,有洪大夫在这里,他们也能安心些。 月升中空,华纱轻洒下时,舒锦意缓缓的睁开了眼。 “请诸位撤了。” 每人牺牲一成的功力给她,舒锦意已心满意足。 有了这些,舒锦意以后想要再练,也会更快的上手。 如若可以,褚肆到是希望舒锦意能够接受他的一半内力。 如若真的那么做,依着舒锦意的性子,必然会气极了。 “怎么样!” 等诸位撤开,褚肆就快步上前,焦急询问。 舒锦意摇头:“我没事,到是他们,你且先让洪大夫替他们重新把过脉再说。” “我知道了。” 褚肆抬头朝徐青颔首。 徐青接收到褚肆的眼色,立即去安排。 “可还起得来?” 褚肆询问间,已然将她带了起来。 舒锦意顺着他的手力,站了起身,“还好。” 身上,轻盈充满了力量。 好似曾经的墨缄回来了般,笑容那样的耀眼。 褚肆觉得自己的决定并没有做错,他的阿缄喜欢。 “阿缄。” 他低声轻唤,声音暗哑性感。 舒锦意一只手半揽着他的腰身,一边站直了。 “我想试试。” “我来陪你。” 别人,他不放心。 “好。” 这一声好,仿佛带着一股铮铮豪气! 仿若,曾经的那个墨缄回来了。 虽然舒锦意的内力并没有褚肆的一半,可她手里的杀招,还有常年杀伐的生活,纵然没有内力,也有一种极其浑厚的杀气让人无所适从。 “拿着。” 褚肆长身一掠,将手下放在旁边的长剑踢了出去。 舒锦意稳稳的抓住了飞来的长剑,褚肆用了巧力,看到她稳接入手,暗松了一口气。 “铮!” 舒锦意拔剑。 站在外围的人,面面相觑。 到是有些期待的看了过来。 “不要留情。” 舒锦意的话一落,人已经像风一样掠了过去。 冰冷的剑尖直取褚肆的要害处,褚肆长身一侧,偏过她的这一击。 “当!” 两人的剑在后背相击,撞出清冽的颤响。 舒锦意不由横身一扫,直取褚肆的下盘。 褚肆似乎背后长了眼般,倒后一退。 手里的剑顺势劈斩而下,舒锦意柔软的身段一扭,巧妙的避开。 褚肆中途收了一半的力,一抬眸,就对上舒锦意似笑非笑的眼,心头莫名的一热。 与这样的墨缄对招,仿佛让他回到了那个年少时期,期待又害怕的与她贴近。 “当!” 舒锦意一退。 击开了前面相接的剑。 “小心了。” 舒锦意身形一跃,凌厉的杀招直逼而来。 褚肆认真了几分。 以退为进的架开舒锦意一次次的杀招。 “边军的杀招!” 有人看出来了。 惊得脱口而出。 “如若少夫人内力再浑厚些,常年习武,相爷恐怕并非其对手啊!”有人笑眯眯的评价一番。 旁人跟着颔首赞同。 舒锦意身如燕轻,已与褚肆对招数百。 气息有些稍重。 毕竟刚刚接受这些内力,以后还得慢慢的来。 “哧!” 褚肆和舒锦意同时收住剑。 相对而立。 夜风,徐徐吹拂。 舒锦意一缕发丝从额边飘过来,贴着她的脸颊逆飞。 “阿缄。” 褚肆动情的轻唤。 舒锦意勾唇一笑,“阿肆,可有伤着。” 褚肆无奈道:“这话该是我来问你。” 走上来,拿过她手中的剑,交给了走过来的属下,问舒锦意:“感觉如何?是否有哪里不适?” “很好!” 神清气爽的,没有哪里不好。 褚肆闻言,也就放心了。 回到了里面的宅院,朝众人道过谢,褚肆挽留诸位被拒绝了。 舒锦意站在凉凉夜色下,今夜,无法入眠了。 送走诸众,褚肆回到院子,就看到站在后门外的舒锦意,仰首对着月发呆。 走过来,铁臂揽着她的细腰。 感觉不到她的体温,褚肆会怀疑一个稍微不留神,对方就会从身边溜走。 “我没事。” “阿缄。” 褚肆勒紧她的腰身。 没有内力的时候,褚肆希望她恢复如初,有了内力后,褚肆却害怕她一转身就扎进了龙安关,再也不回头来看看自己一眼。 就像是当初那样。 每一次,他只能看到她孤冷的背影。 那个瘦削,却能撑起半边天的背影,他来来回回看了数以计次。 “就算要走一趟那个地方,我身边也会有你。阿肆,没有你,我哪里也不敢去。” 舒锦意回过身,仰起漆黑的眼,凝望着他。 望着这双明亮的黑眸,褚肆心一跳。 “你会不会觉得我变窝囊了?” “不会。” 他高兴还来不及! “阿缄,带着我一起走。不论去哪里,都不要抛开我。” “我舍不得。”舒锦意纤细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笑意浓浓。 舒锦意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唇。 “不论何时何地,褚肆,你我都同在。” 在这个世上,能有这么一个人陪伴,足矣了! 以往的错过,今世来好好补偿。 舒锦意不愿再错过了。 褚肆攫住她的眼,倾身轻吻着她。 “爷。” 正要打算进一步,远处奔过来的徐青出声打断两人的好事。 褚肆清醒了过来,想起自己每次和舒锦意做到那一步,都会让她受一次生产的痛苦,眉宇皱了皱。 “什么事。” “是龙安关的消息。” 徐青喘了一口气,顾不得褚肆的冷脸,将皇都内传过来的消息递了过来。 褚肆拿过,展开一看。 最后,交给了舒锦意。 “是他的主意。” “北夷还是不甘心。” “他们的皇帝想必早有了这样的心思,”舒锦意冷冷发笑:“要不是当年被他们占了便宜,今日他们也不会如此嚣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们乾国的国威。” “皇上的意思是让我速归商议对策。” 舒锦意点头,没有什么意见。 褚肆也回头过来朝愣怔的徐青颔首,“准备回皇都。” “是。” 徐青压住心底的异样,快速的离开。 舒锦意和褚肆当夜就立即离开了,匆匆往皇都里赶。 刚到皇都,回到相府,褚肆就换了朝服就直奔皇宫。 从接到龙安关的消息开始,宫中就充斥着一股阴沉之息。 一些新贵,一个个沉默不言。 谁都怕担这个责任。 有人说有江将军在边关镇守,他们只需要在后方支持粮草等便可。 朝中的武将,多数是老将,或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贵。 虽被封为武将,多为是在皇城中担个武将职责。 有些人还一生未进过龙安关,派他们过去小打小闹还可,但这是国家大事,关乎着乾国的生死存亡。 一点也不能马虎。 这场战事,酝酿了这么久,北夷终于是忍不住了。 “褚相到!” 大殿之中,有太监传唱。 众人将视线投向大殿门口,看到那个男人挺拔的身影缓缓至眼前,眨了眨眼,然后纷纷让到了一边。 “臣叩见吾皇!” “请起,”姬无墉摆了摆手:“褚相,你来得正好,朕这里有一个消息……” “臣已知悉,臣速归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众臣闻言,都暗松了一口气。 有人站出来有商有量就是好事。 一些老臣看到这些新提拔上来的新贵,无不失望的摇头。 皇上的眼光到底是差了些,竟会重用这样的人。 而站出来要挑大梁的钱君显,则是被姬无墉拒绝了。 虽然钱君显是墨家的女婿,可轮行军打仗,怕是连下面的武将都不如。 钱君显到底是文臣,他能站出来,姬无墉自然欣慰,同时也对那些没有担当的新贵失望了透底。 “江将军传回了加急军报,北夷已正式向我们乾国下战书,这几日必会有所行动。褚相,你且说说,朕该派谁前往龙安关协助江将军。” 姬无墉话落,深邃的视线就一直扫在褚肆的身上。 褚肆上前一步,主动请缨。 “皇上,臣愿意前往龙安关协助江将军。” 褚肆的话音一落,大殿内寂静无声。 他愿意? 只怕皇上也不会允许。 “褚爱卿亲自前往边关?朕的一排武将竟还不如褚相这个文臣,乾国江山危已。” 姬无墉冷笑一声,将手边的折子一丢,冷目一扫下首。 众臣瑟缩。 将这些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的姬无墉冷哼一声,“褚相,此事再议。” “是。” 褚肆也只是说了自己的意愿,要是强烈的要求去龙安关,反而适得其反。 对付这些帝王手段,褚肆深得其道。 果然,散了朝后,姬无墉就将太尉和褚肆留下来了。 太尉年纪已经有些高了,虽是武臣,可也从未上过战场,更何况,太尉是皇帝的岳父,总不能让他去送死。 当然,未必是送死,但有个意外什么的,皇后那里怕是要闹。 “皇上,臣举荐褚相。” 说到最后,太尉直接举荐起了褚肆。 姬无墉看着垂首没有说话的褚肆,眉宇蹙紧,似在犹豫着什么。 褚肆虽是文臣,可其本事也不小。 到了外面,或许会起到一些作用。 江朔一人确实是足矣阻挡,更能指挥千军万马给他打赢这场仗。 但北夷那个将军曾就打败过墨缄。 墨缄那样厉害的人物都被打垮,江朔真的可以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姬无墉才想着派个人去协助,一道运送粮草上路。 而这个人,必须有担当。 否则粮草在半道被截,或是自吞了。 那这场仗可就黄了。 前方将士可以一敌十,可要是断了粮,再厉害的身手也经不起对方的折腾。 想到这些,姬无墉连连皱眉。 “皇上。” 太尉朝皇帝使了使眼色。 眼下,只能由褚肆来担任了。 一是确保了粮草的运输过程的安全,二是褚肆到了龙安关也有所作为。 最要紧的是,褚肆在朝中并没有什么亲信。 这样对皇帝来说,无疑是不二人选。 姬无墉了解的点点头。 “褚相听旨。” “臣领旨。” 褚肆知道事情紧迫,容不得姬无墉再多作商议,只要做的决策,就马上就要备粮草赶路。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龙安关与江朔汇合。 …… 褚肆回到相府,先是去了刘氏的院子。 刘氏正逗着孙子,看到褚肆进来,收起了动作,“回来了。” “嗯。” “皇上下了旨?” “是。” “要走了吗?”刘氏眼中难掩黯然。 龙安关那样危险的地方,刘氏哪里放心。 但这事皇上已经下了旨,就无可更改。 而她做母亲的也不能阻止他去做对国家有益的事,只是…… 她担心一事。 “阿肆,莫要步墨家后尘。” “母亲放心,孩儿会收敛锋芒,”褚肆握了握刘氏的手:“也请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平安归来,家里,就靠母亲照顾了。” “尽管放心的去,家里一切有母亲在,不必担忧。” 刘氏眼眶一红,握紧了儿子的手,舍不得松开。 褚肆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 刘氏松开道:“锦意那里你打算怎么和她说?” “阿意的事,我正要和母亲说,”褚肆道:“我会带着阿意一起离开皇都,还请母亲允许。” “那样危险的地方,你让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受得住?你就算舍不得,也要替她的身子着想。”刘氏听了就反对。 “母亲,就算孩儿丢下她在家中,迟早有一日她也会偷偷的跟着一起去。不如现在我就将人一起带走,母亲就辛苦一些了。待孩儿回来,定要好好孝顺您。” “傻孩子,”刘氏叹了口气,突然认真又严肃的抬起头问褚肆:“阿肆,母亲一直有件事压在心头没问出来。” “母亲请说。” “你对墨家那小子到底是怎么个意思?锦意这里,你又如何想的?”刘氏直直盯着儿子的反应,不错过一丝一分。 褚肆一怔。 没想到刘氏会问出这样的话,有些不太确定的观察着刘氏的反应,小心翼翼的问道:“母亲对阿缄他是不是不喜?” 阿缄? 刘氏被这一声称呼弄得一怔,看着儿子,忽然叹了口气。 “看来,你非此人不可了。这对锦意来说,很不公平,你……” “母亲放心,阿意这里我早已经解释过了。” 刘氏瞪大眼,有点不敢相信儿子竟然会做这样自损的事。 “只要母亲能接受,孩儿这一生都铭心感激!” “你说什么傻话,我是你的母亲,怎么可能不希望你幸福。只是,那个人到底是墨缄……你怎么就。” 刘氏想说的是那个人毕竟是男子。 褚肆却浅浅一笑,那瞬间,刘氏就知道,褚肆对墨缄的感情根本就是无人可插足的,更是无可阻挡的。 若非死亡将他们二人分离,恐怕是没有舒锦意半点事。 想到舒锦意为褚肆生了三个孩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心里住着个男人。 “多谢母亲!” 刘氏能够轻易的接受他喜欢墨缄的事实,实在有些令他意外。 要不是这个墨缄已经死了,刘氏恐怕不会接受自己儿子喜欢个男子的事实。 第325章:物是人非 冬寒已过,初春而至。 这会儿应该是皇都城里最为舒服的时节了,将欲令人瑟缩的寒冷带走,取而代之的是凉爽舒适。 云天高阔,大雁回南,芳草萋萋,青树翠蔓。 江水汹涌,白浪翻卷,雾气凝滞不散。 在这条奔涌的官道两侧,青松耸立,与奔涌的河流相并。 快马飞鸿留影般从视线中掠过,余下一道令人惊绝的玄影。 在她的身后,同时奔疾而出,皆是一铠甲凛凛幽芒忽闪掠过,为首那名男子,眸色深且柔凝视着前头策马奔驰的玄衣男装女子。 “爷,粮草已先行十里之外。我等只须要快马加鞭便可能在落日前赶及,”徐青奔骑在左侧,大声朝领先一段的褚肆说道。 他们不是真正的将士,仅只是褚肆身边的人,以及姬无墉派遣一同前往的枢密院枢密使赵则珩。 元帝,也就是姬无墉从下面提拔起来的新信,枢密院新建,废除了一些旧制。 初元,初元,姬无墉是要初元为政。 从此带着乾国走向另一个开端,元帝是他的号。 也有人称,初元帝。 这位新贵分别执掌了乾国小半的兵权,自然,现在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因废除一些执掌兵权的官位,统数放到了这位能人新贵的手中。 赵家,是皇帝外祖家的亲戚。 与姬无墉也算是知交,此人突然冒出来,叫人大为惊讶。 褚肆和舒锦意都明白姬无墉如此安排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这个人执掌兵权,为帝王所用。 赵则珩只听从帝王令。 随行的大部分的人,都是从暗卫提拔出来的。 彼时。 他们穿上了铠甲,像是边关军人一样威风凛凛。 赵则珩早先跟过太子前往龙安关呆过半年,也就是那半年的时间里,这个人就将自己的实力隐藏了起来,替太子做暗地里的事。 他是个话少的人,对于多余的问话,向来避免。 就像此刻,就算是听到徐青的话,也目不斜视的策马飞驰。 褚肆闻得徐青的话,微微颔首间加快了速度越过去,与前面的舒锦意并行而驰。 舒锦意从马背上侧目看过来,勾着唇朝他笑。 看到舒锦意,褚肆知道,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疾驰沙场,快意人生。 这才是她。 十里外。 落日前,他们果然抵达了当地的备行地点。 准备粮草等军用需物的官员看到褚肆,连忙上前讪笑奉迎。 “褚相爷!按着您的吩咐,都准备齐全了!” “有劳了。” 褚肆颔首间朝徐青使了一记眼色。 徐青会意,带着身边的十人前往装好车的粮草走去,一一例行检查! 对内外,他们是小心了又小心。 看到此举,那名官员也没有不满之处。 这是应该做的。 赵则珩也派了自己人跟着一起检查粮草,兵器等用物。 赵则珩发现褚肆在这里安排的人还真不少,负责在这里运送的,都是褚肆安排下来的暗卫。 他们都有乔装打扮过。 或许别人看不出来,赵则珩和身边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大人,”身边的副使刘貉暗暗朝赵则珩使眼色。 由他的视线看过去,赵则珩就看到了一支整齐的盔甲将士前来接应,正与褚肆交涉。 这是外城接应的守城将兵,并非正规的边关将士。 只是,能够使唤得动这些人,褚肆的本事可见。 “只管做事,不需多言。” 副使点头:“是。” 枢密院的人该做什么,赵则珩心里很清楚。 褚肆的所行所为,只要是对乾国好,他并不会干预。 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干预的。 “赵大人,我们爷请您过去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徐青朝他走来,正色道。 副使刘貉看着赵则珩。 赵则珩则是无视他的视线,迈步上前。 “赵大人。” “相爷可是有什么吩咐?”赵则珩抱拳询问。 “本相想与赵大人说几句……”褚肆作一个请的手势。 赵则珩手抬了抬,示意副使他们不要多言,跟着褚肆往前面走去商议。 舒锦意备好所需用物,回到这边就看到站在前面说话的两人,赵则珩的神色略沉,而褚肆淡若从容。 “少夫人。” 舒锦意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 是以,他们也不会在别人的眼皮底下隐瞒些什么,因为这样一来行事也更方便些,以免有些人冲撞了舒锦意。 “都准备好了?” 舒锦意捏着手里的短匕,丢给了徐青问。 徐青接过,颔首道:“依着少夫人的意思都备好了。” “粮草不容有失,你们爷可有做提前的准备?”舒锦意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 “爷已经吩咐人先一步去安排了,只是。” 见徐青欲言又止,舒锦意笑道:“有些事情,我并不希望有人追究到底,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徐青眼神一闪,“是,属下明白了。” 现下有外人在,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应该追究。 “可以上路了?” 看到二人走回来,舒锦意笑问。 褚肆点头。 舒锦意上前两步,将做过改造的匕首给褚肆。 “到了那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们需要更小心。” 褚肆就着她握匕首的手握紧了。 “阿缄,到了那边之后,定要万事小心,切勿冲动行事。” 那个简空侯和墨缄相处了这么久,只要舒锦意稍微在人前露出那么一些习惯,就会将一切都暴露在人前。 “我明白。” “到了那后,切勿离开我的身边。” “好。” “不可擅自行动,”褚肆不放心又道。 舒锦意好笑的将自己投到他的怀里,“都依你。” 褚肆心神有些恍惚,揽紧了她的细腰。 …… 他们走得很快,也不知褚肆和赵则珩说了什么,全过程都没有任何的质疑他的决策。 一路顺畅,无一丝阻挡。 赵则珩身边的副使刘貉将之前在舒锦意那里听到的话说与他知晓,路途行到一半时,众人下马搭帐篷休息。 赵则珩格外的注意起舒锦意来。 前后的行为举止,实在不像是一个深宅妇人。 回想起出发前皇上召他入宫说的最后那句话,赵则珩不由凝眉看去。 正坐在篝火前拿着匕首画着泥地的舒锦意感受到了背后的那道视线,转过身来。 赵则珩来不及收,就这么与她平静又深邃的视线对上。 赵则珩为之一愣。 舒锦意朝对方微微颔首,然后继续低头画她的。 褚肆打了水过来,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低头看到她面前画了又擦去的布阵图,不由道:“此阵有什么不妥?” “简空侯并非一般人物,在布军阵方面,他亦不输我。这是之前我败在他手中的布阵,我研究数日,总算是有了些小成,你且看……”说着,舒锦意又认真的画了起来,与褚肆做一番讲解。 两人很投入,并非发现周边远处的异样目光。 虽然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从舒锦意的举动中也能猜测得出一些来。 徐青他们则是倒抽一口凉气,他们还真不知少夫人有这等本事。 看他们爷认真听解的样子,不像是一般的作态。 “大人,这个丞相夫人果然不简单,你猜他们在说什么。” 副使歪了歪头,压着声问赵则珩。 赵则珩摇头,眼眸微眯:“不知。” “看来以后多多注意才是。” “少惹事。”赵则珩听了不由皱眉,出言警告,“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帮助江将军击溃北夷军,保我乾国江山,护我乾国子民。” “是,”副使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赵则珩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两道紧紧贴在一起的背影,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动作也没有很激烈,到是猜不出是说情话还是说情报了。 一个月后。 他们抵达戎城。 靠近龙安关最后的一道城关。 江朔派人过来接应,并未亲自过来。 舒锦意便知前方发生了变化。 江朔派过来的人正是舒锦意相识之人,曾在她座下参将的李仸,而今是为江朔身边的副将能手之一。 此时他率领一支骑兵过来接手军粮。 精悍的马在他们面勒紧,上头的李仸跃身而下,大步朝他们走来,手一揖:“见过丞相大人,枢密使大人。” “是江朔安排你过来接粮的。” “江将军被事耽搁了,特令属下过来接应。” “给他,”褚肆也不废话,招呼了徐青一声。 徐青将手中的粮令给了李仸,看着对方并无多尊重的接过粮令,眉一皱。 显然,墨缄的旧将对褚肆并不友好。 或者说还心存敌意。 虽说墨家军洗了冤屈,得以重见天日。 可他们心中仍旧对此人心存怀疑,怨气不消。 “相爷,请。” 李仸以护卫者的姿态将众人引向前面,由他们保护着进龙安关。 虽然他们对褚肆的心态不太对,可仍旧没有当下找茬,更没有显露太重。 褚肆对此并没有在意,赵则珩颔首。 他们这些人瞬间被龙安关过来的将士护在中央的位置,一路往前行。 到了戎城,便可见黄沙,冽冽寒风。 褚肆特地的将备放在马鞍边的暗蓝色貂裘大披风递给了舒锦意,“披着。” 不等舒锦意拒绝,褚肆长手跨过两人之间给她披到了肩上。 知道舒锦意身份的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到是李仸等人见状,不由得多瞧了几眼舒锦意。 舒锦意也没有避开他们的视线,拉扯着系带。 “我来就好。” “这儿不比皇都,你自己的身体要仔细。” 褚肆生怕她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言语和神情都极地的严肃。 舒锦意系着带子,闻言点点头。 见舒锦意没有再反驳,褚肆才面向前面回头看他们的李仸。 李仸的视线很自然的收了回去。 “将军,是余将军他们。” 李仸身边的参将指了指前面滚滚烟尘的方向,密麻的人群从前方奔涌过来,速度十分的快。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褚肆等人眼前。 定眼一瞧,可不就是江朔身边的副将之一吗。 看到此人,李仸就沉了脸色,“将军让尔等来接应?” 余庆跞是江朔身边的得力副将之一,也是最重要的一人。 因为升得太快,此人又有些小心计,加上军师商恒酩对其也是赞不绝口,总喜欢争强好胜,因而并不得李仸这个人喜欢。 以前到底是做的是墨缄的参将,还是和那批墨家军亲些。 而此人,李仸并不喜。 他们二人见面必争。 听到李仸带刺的言语,余庆跞英眉一挑,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快步到褚肆面前揖了一礼后对李仸道:“将军想尽快将粮草运到安全地。” 李仸一听就冷了脸,“依你的意思,我无法胜任此项任务?” “非也,李仸,将军只是希望多一重保障罢了。” “姓余的,你莫不是又在将军面前嚼舌根了,你一个爷们儿竟然学妇人在将军面前搬弄是非,”李仸言语以及神情间尽是嘲讽和鄙夷。 余庆跞的脸色也变了变。 这个李仸竟拿妇人与他相提并论,岂有此理。 “李仸,我不过是奉军令行事,何曾在将军面前说过你半句不是。休得胡言,依我看,学舌妇的人是你。” “余庆跞!” 李仸气得脸色铁青。 “相爷面前,两位还是消停一会。有力气在这里吵,何不省些力气上阵杀敌。将军刚刚亲自领了一支队伍前去迎他们的来使了。” 军师商恒酩淡淡的将二人分开。 “你们怎么让将军一人前去!”李仸大怒。 “有唐戟在,你就放心。”余庆跞冷冷道。 唐戟,曾是墨大将军身边的副将之一,墨将军如今的领头人物,也是墨缄从小相识的朋友。 “先过戎城。” 舒锦意没理会他们无谓的争吵,打着马到褚肆的身边,素指指向龙安关方向。 褚肆也没看李仸等人一眼,全程的注意力都投放在舒锦意的身上,此时听她这般说,自然也欣然的点头。 “策。” 舒锦意策马越过愣怔的几人身边,褚肆居后。 其他人也无视李仸几人,直行向前。 边关有边关的竞争,皇都内也有皇都的尔虞我诈。 “马匹和人都走累了,就在前面的据点落脚扎营,”舒锦意策马奔在黄沙大道上,指着一个背风的山头说。 从皇都紧赶慢赶,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戎城,已属不易了。 大家都满身的疲惫,在那之前,他们并没有休息多少。 几乎是白天黑夜都在行走。 要不是怕马匹吃不消,中途恐怕是不会停一时半会。 累了,可以直接在马背上睡。 这对舒锦意来说在做墨缄时常有的事,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褚肆照顾她的身体,她只好顺从,不给他添麻烦。 这才拖了一个多月抵达戎城。 身后的人也不吵了,看到他们率先占地扎营,李仸等人都是一愣。 那个地方…… “是巧合。” 李仸纳纳道。 “不是巧合,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那地方扎营,再往里走就是城镇了,我们的人无法停留在里面。”商恒酩指着前后方说。 李仸默了默,打马过去招呼着身边的人扎营歇息。 他们虽然是从龙安关赶过来的,可是褚肆一行人已经行了一个多月,必然是累极了的。 龙安关过来的人主动帮忙,让他们歇息,却被拒绝了。 这里大部分的人是褚肆训出来的暗卫,再加上枢密院的人也是属于暗卫调派,所以大家脸上除了略显疲惫外,却也没有什么异样。 他们关注的是身为女子的舒锦意。 此女一路过来,比他们这些男人还能吃苦,初时他们还道褚肆带了一个麻烦上路。 显然,他们想差了。 火很快就生了起来,舒锦意坐在火堆前安静的闭目养神。 褚肆与他们往另一边去安排事宜,等差不多了回到这边,就看到舒锦意静坐闭目,大披风脱落在旁。 褚肆上前拾起重新披到她的身上,然后轻拥入怀。 舒锦意下意识的靠向他温暖的胸膛。 “很快就到了。” 褚肆说。 舒锦意嗯了一声,往他的身怀里缩了缩。 “冷?” 舒锦意没说话,只静靠在他的怀里,闭着的眼睛睁开了,正好透过旁边的火焰看到李仸等人投来的奇怪眼神。 “塞外的风,”舒锦意望着呜呜的风,哑声说:“将士的尸骨,父亲的尸骨是否能找一处栖身地。” “阿缄。” 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清鸣声。 舒锦意忽地起身,朝着空旷之地走出去。 此时天还未大黑,天边仍旧有余晖倾洒,舒锦意修长的身影往前方一站,甚为明显。 天空盘旋的大鸟也让他们提高了警惕性。 那是鹰!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拔开了剑,警惕的左右扫视。 以为有敌人过来。 “应该是鹰。”商恒酩站到了前方指着前上方飞来的大鹰,说。 李仸顺着视线看过去,黑眸徒地一眯。 “那是……”李仸睁大了眼。 “你认识?”余庆跞站到了身边,见李仸眼神不对,脱口而问。 李仸皱紧了眉看着前方的那个纤瘦的身影,想到刚才此人与褚肆的亲昵相拥,眉宇皱得更紧。 “那只鹰有问题?”商恒酩以前并没有跟随过墨缄,以前的那一批,早就被除的除,还乡的还乡,大部分已经换新了。 商恒酩还只是江朔挖掘进来的大才能。 和余庆跞一样,都是开始提上来的新人。 所以对于那些曾还以墨家军自称的“旧人”都有些瞧不上,因为他总以为墨家军就可高人一等。 因此,仅存在军中的墨家军生存下来也很难,除非忘掉自己是墨家军。 但那却是不可能的,你忘了,别人未必会忘。 有些墨家军出身的兵,想要融入大集体,还是被隐隐的排斥在外。 墨家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江朔统领他们,而不是墨家。 虽然江朔在中间调停过,却不起作用,气了好几回。 李仸对商恒酩的相问并没有回应,视线紧紧追随着前方的那道鹰影。 舒锦意突然将手指曲起一个弧度,吹起了一个哨响。 清亮好听,又有节奏。 李仸大睁眼目! 因为那只鹰飞向了舒锦意曲起的手肘上,安静的停留。 舒锦意抚摸的动作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在了一起,震得李仸以为自己见鬼了。 幻觉,方才一定是幻觉! 舒锦意拿下那个小筒子,取出里面的纸条,看了一眼。 褚肆就站在她的身边。 “墨悬在你那?”舒锦意虽然是问,语气却是笃定的。 褚肆皱眉,没想到还是漏了这一层。 果然不能小看墨缄的人。 “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个时候冒险,阿缄,先解决眼下的困境。他们的事,推后再说。” “多谢。” “……”褚肆准备的说辞就这么咽了回去。 “若非是你,他怕是活不到此时。” 潜入北夷境内拿东西有多么的危险,她比谁都清楚。 北夷人怕是也没有想到,她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他们的地盘上。 而之前的皇帝在墨家败落的时候,必然让人暗中搜过军营,并无虎符。 莫说是虎符,就是帅印也被舒锦意掌握着。 “他不会感谢我。” “我会劝住他的,”舒锦意笑着将手里的纸条撕碎,抛飞到风中,四分五散的飘飞。 “那就有劳娘子了!”这话说得有点小心翼翼。 “不客气!”舒锦意笑容深了深。 “爷,已经热好了汤水,”徐青站在十几步外,朝两人的背影说。 褚肆带舒锦意前去喝参汤,这可是他特地让人带上路的人参煮出来的好东西,对滋补身体很是有好处。 “你让郭远给他带个口信,让他安心养伤。” “我明白了,现在不要多想,先好好休息。” 褚肆将她的腰扣紧,然后将人带到了怀里。 等舒锦意入帐睡熟,褚肆就吩咐了人离开。 而这个过程中,其他人都看着。 这里面的人,有朝中的,有世家里的眼线,他们多数是想要更快的掌握军中的消息。 翌日,舒锦意醒过来他们已经整装好,准备出发。 赶到龙安关大门时,已是傍晚时分,黄沙滚滚,冷风咆哮。 舒锦意看着久违的地方,长长吐了一息。 龙安关! 时隔一世,她又回来了。 却已物是人非。 “哒哒哒!” 右侧,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响,风中,隐约的夹着股腥臭味。 押粮草回来的众人纷纷朝右侧看过去。 马蹄声近了。 可见的人头,密密麻麻的涌向他们…… “是将军回来了!” 有人兴奋的一喊! 第326章:见那个人 一道腥红迎风疾来,恍惚间舒锦意见到一人当首身着大红披风一路驰骋而来。 他奔得极快,片刻后就已到了几步外,目之所及,浑身一颤。 顾不得仪态,他翻身下马,大步朝舒锦意走过来。 鹰潭般的眼盯着舒锦意,嘴唇有些颤意,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风很大,可他的步伐并没有受到半点的阻挡。 几步就到了舒锦意。 舒锦意暗暗朝欲说话的他摇头,又点点头。 江朔只好压下满腔的话,转首看向褚肆。 “褚相来得正是时候。” “江将军这一身腥气,怕是走了许远的路,先回帐再说。”褚肆一身官服,神情肃然。 “请。” 江朔重新回到了马背,策马跟着他们一起回龙安关的正大营。 天际半弯凉月掩在云中,夜来风声寒簌。 帅帐内,褚肆将手中真的帅印交给了江朔。 “当初阿缄是担心你手里的帅印会被皇上调走,为了力保万无一失,才放到最安全的地方,在来前,我们特地取来。” 在江朔的面前,褚肆特地加重了“我们”二字。 要让江朔明白,现在他的阿缄是他的,早已认同了,信任了他。 江朔满面复杂的接过帅印,曾经,这帅印是墨家的。 现在,到了他江朔的手里,也不知能否守得过。 墨家守了它七代。 手中的帅印像千斤重,握在手里,沉得几乎托不起。 江朔有些明白,墨家千斤般的重担子。 也明白,墨家为何会如此严厉要求。 因为,不容有失! “定不辱使命。” “江将军,阿缄如今是以本相夫人的身份来龙安关,希望江将军能够忘了她前生的身份。” 虽然有些事情未必能瞒得太久,可能瞒得一时就是一时。 别人怀疑又如何,只要不说。 谁会相信,一个人还可以重生。 “我明白了。” 江朔稍顿,问:“我能否和她单独说说话。” “江将军,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退敌。” 这是拒绝他的意思了。 褚肆离开帅帐,回到自己的营帐。 里面舒锦意已经给他烧好了热水,端着放在架上。 “东西给他了?” “嗯。” 褚肆上前握住她要拧布巾的动作,“我自己来就好。” 舒锦意微微摇头,然后夺过来,放在水里沾湿拧了干净送到他的手中,说:“龙安关有他在,足够了。” 墨家军的时代已经过去。 她不希望他纠结过去,而她来,仅是想要接回虎符,送回各军统的手中。 或者,还不甘心,想要找到她父亲的一些相关的东西。 “依我所见,你的旧部似乎对他的人并不满。” 或许他们很赞成江朔来统领龙安关,他也有绝对的能力。 可人与人之间,到底是有了感情。 有些东西总是不太一样。 “江朔能摆平。” 舒锦意对江朔也极为信任:“龙安关,并非墨家所有,强者为王,自古的定理。” 只要江朔能够制压他们,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既然他坐上了帅位,那就拿出本事来给下面的人看,如此才能服众。 见舒锦意铁了心不管军中事,褚肆才放下心。 “夜了,歇息。” …… 翌日。 舒锦意从熟悉又陌生的操练声中醒过来,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 在这里不如在相府,事事有人伺候准备。 褚肆到是给她备好了热水等用物,就连热粥馒头也放在帐内。 吃着还没凉透的馒头和粥,舒锦意勾勾唇角。 “少夫人。” 徐青在帐外唤了声。 “进来。” “少夫人,这是爷让属下给您拿过来的,”徐青将御寒的衣物放到了桌边。 “军中生活困难,他到是千里迢迢来让我享受了。” “那是爷担心少夫人在这里受委屈了,”徐青不由露出了笑脸。 舒锦意嘴角压着一抹甜蜜的浅笑。 徐青退到外帐,等舒锦意换好衣裳。 “少夫人,爷说了,让您务必保持此时装束,”徐青陪在舒锦意的身边,一边转述褚肆交待过的话。 “我明白。” 这里毕竟是军营,带她过来已是犯了规矩。 要不是亮明身份,江朔恐怕也是第一个驱赶她的人。 “他此时在军帐内议事?” “北夷昨天试了一试,江将军亲自带兵过去迎接,恐怕后头还有更大的试探。他们试图要打破我们乾国的严守,找出一丝突破口。” 徐青言语间也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舒锦意柳眉一挑,道:“既然是商议大事,我也不便过去了。就往前面走走,看看边军的操练。” “好。” 徐青自当前面相引。 来到龙安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探一探这儿的地形,以及一些军部分布。 “少夫人,我们还是寻一个高地看,太过接近,边军怕是不允。” 徐青站在操练场地处,停了下来。 舒锦意没什么意见的点头。 于是两人朝着侧方的小土坡走去,从这个黄沙阵阵的土坡中可览全景。 数以万计的人头在眼前活动,舒锦意心中瞬间的豪气充斥。 久违的场景。 操练这批大军的人由李仸和余庆跞二人负责,江朔如此分配,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和睦相处。 可惜,进展并不是有多乐观。 舒锦意即使是站在远处,也能看得见架台前两人的争执之势。 “那二人在军中向来不和。” 顺着舒锦意的视线望去,徐青将自己打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墨大将军旧制被江将军改动,最先反对的就是李仸。商军师是提议者,连带着一起被李将军给嫌弃了。到是让江将军颇为头疼,爷说有些旧制确实是该改一改了。不想李仸这犟脾气一听,就怨起了爷来。还说墨大将军留下来的东西,就不该剔除。” 舒锦意道,“有些东西早就该改了。” 当初父亲在时,就和江朔提过了不少,她是非常清楚的。 所以,江朔认为对的,自然要改进。 到是李仸,一根筋。 “也怨不得李将军,毕竟墨家军掌握兵权七代,墨家留下来的东西,并非一朝一夕间能够更改的。” 舒锦意不由侧目看来。 “你说得对。” “少夫人,这儿风沙大,属下前去问一声。” 舒锦意点头。 徐青快步朝架台大步走去,是要去征同两位将军的同意,让舒锦意过架台这儿来。 舒锦意背着手,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北夷的之地望去。 徐青显然没有得到同意,反而与那两人起了争执。 旁人相劝,让场面更失控。 舒锦意收回神,拧着柳眉转身朝架台这处走来。 站在架台前,神情清冷:“徐青。” 欲与李仸几人再夺声的徐青听到舒锦意的声音,忙退开,看了下来。 “少夫人。” “罢了,既然两位将军不同意,我们先回帐。” 对神情阴沉的几人无视,舒锦意招呼了徐青后就回帐去了。 免得在外面惹麻烦。 大敌当前,眼下这些不该发生的就避免了。 “少夫人,他们说的话实在是太……”徐青这么好脾气的人,竟也被气得脸色铁青,嘴里叨唠着起来,可见那几个大老粗说话有多么的难听。 舒锦意笑道,“不必与他们计较,他们直来直往惯了,不似朝中那些弯弯绕绕的臣子。” “可您一点也不生气吗?他们竟敢这样说您和爷。” 徐青在为舒锦意打抱不平。 “他们为国家镇过江山,吃苦,这点算不得什么。人总是要有个发泄,否则在这样枯燥无味的塞外是要憋坏了。” 舒锦意却真的一也不在意,相反,她还得避着。 “少夫人您也太过好说话了,爷带着您来,并不是让您来受气的。” “你怎么也学着那些小丫鬟,在我的面前叨唠起这些来了,”舒锦意好笑不已。 见舒锦意当真一点也不介意,徐青更觉得那几个人太不知礼数了。 再怎么说,少夫人也好歹是丞相夫人啊。 而且还是个女子,一群爷们儿说出那种话,像话吗。 “大敌当前,你也对他们忍着些。在这里,谁也不容易。” 舒锦意叹道。 “是,属下知道了。” “况且他们有些话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是不该来这。” “少夫人。” “在戎城,我就该走了。”墨悬还在那里等着她。 “少夫人想回皇都?” 舒锦意摇头。 舒锦意回到帐内,将徐青打发走了就一直没有再出去过。 自己这样的身份,确实是不宜多走动。 这到让江朔想要找机会和她见面,却是没了机会。 军中有太多事要忙,还要忙着推测北夷的动向等。 褚肆是文官,以前的名声又不太好,在军中到没有什么信任度。 却是枢密使赵则珩和军中的这些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到底是在这里混过的人,更容易打进人群中。 舒锦意不出帐,褚肆也乐得清闲的在帐中陪着舒锦意。 不知褚肆从哪里拿一副棋子,此时在帐中与舒锦意惬意的对奕。 外面忙活的人行色匆匆,无不是为抵制敌军做准备。 “北夷皇帝对太子似乎已开始重用,军事参与都有他的影子,这会影响到北夷的决策。” “简空侯这个人到是坦荡些,而这简空悠却不是那么耿直了。此人惯使阴招,与皇帝的那位弟弟走得也颇为亲近,在北夷搅弄风云,影响甚大。” 舒锦意落下黑子,如是说道。 褚肆道:“江朔并不傻,他会堤防着些。” “眼下军中这些人有些矛盾,我怕会有所影响。关于他的决策,可有人出声反对?”舒锦意是暗指原墨家旧制的人。 褚肆道:“当场反对的却是没有。” 也就是说背后有反对声了。 “难为江朔了。” “他能解决,你也不必事事忧心,”褚肆落下白子又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你若是想去见他,这两日我让人安排。” “避着江朔。” “我知道!”褚肆抬起星眸,目中似有笑意。 粮草送达,龙安关在江朔的手中治理得极好,那些小矛盾,可忽略。 傍晚。 褚肆找到了赵则珩。 “相爷要回皇都?”赵则珩有些吃惊,“可陛下不是说让相爷协助江将军行事?” “本相是为文臣,也就该做文臣该做之事,赵大人是为武官,那就该做武官该做的事。” 赵则珩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以为褚肆会借着这样的机会将该拿的东西都拿走。 现如今江朔在军中的治理是看着好,但那仅是表面。 墨家军还残存的一天,内部的矛盾就不会消。 大可利用这一点,使些手段借机行事。 这不是褚相爷惯使的计量吗? 赵则珩此刻到是看不明白了。 难道说,褚肆还有其他的想法? 想要在背后使别的阴招? 种种的想法,瞬间浮上心头。 褚肆也不管对方是如何想自己的,直言道:“赵大人若是能在军中立下威信,想必他日回到宫中定更受圣上重用。” 这是要让他借机立功? 赵则珩警惕了起来。 和自己说这些话,褚肆到底想做什么? “褚相肯将这样的机会让给下官?” “赵大人是个聪明人,对付江朔并非明智的选择。” 赵则珩眯了眯眼,原来是要确保自己对江朔的安全。 赵则珩心中再次对褚肆和江朔之间的关系做一番猜测,恐怕此二人早已联手了。 难怪。 “赵大人,有些事情并非你臆想那般,圣上那里,说话时还请赵大人嘴下留情。”褚肆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开口。 赵则珩心中暗惊了一下,面上不显。 “褚相多虑了,下官只是想要为乾国做些事,并无他想。” “如此最好不过。”褚肆静静的扫过来一眼,转身回帐。 赵则珩的副使远远的过来,道:“大人,褚相是否有什么行动。” 赵则珩手一摆:“在这军中,说话行事,都要掌握分寸,圣上的意思,莫要惹事生非。” 一致对外,才是圣上想要看到的结果。 “下官明白了。” 副使也就不再多问一句。 只是,有些人并不相信他们。 余庆跞的人看到褚肆和赵则珩偷偷见面说了许久的话,回头就去告知余庆跞。 余庆跞没顾着,转身间就去找了军师商恒酩。 将此事一说,两人皆陷入了沉默。 “李仸那小子说得对,褚肆此人不得不防。可将军就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还对李仸发了好一通火气。” “你到是说句话啊,这是要急死人。” 见商恒酩不说话,余庆跞就有些焦急了。 商恒酩投来一眼,慢声说:“大敌当前,褚相不会做那种不利于乾国的事。” “就因为大敌当前,才更应该堤防他这般小人。”余庆跞不可置信的看着商恒酩,怀疑他是不是也被褚肆给迷惑了。 “此事你我还是不要妄言,免得军中受影响。” “你……”余庆跞气乐了:“到是李仸说得对,这个褚肆有问题。” 他会这么好心亲自押送粮草来边关,这就是一大问题。 商恒酩奇道:“咦?你不是向来视李仸为无物?怎么突然就赞成他的说法了。” “我并未视他如无物,只是在某些观点和想法上不一罢了,他太过守旧制,视墨家军为一切。并非是我不敬墨大将军,但有些事情不能同日而语。” 商恒酩笑道:“你到是开窍了,将军到是省了点心。” 余庆跞哭笑不得:“我在和你商量大事,你怎么就说到这上面来了。我和李仸一直如此,想要解开这个结,除非他先放下以往,重看眼前。” 商恒酩道:“这恐怕很难。” 李仸那人犟得很,哪里肯先松口。 他认为对了就对了,就是不改。 “罢了,也不说他了省得心烦。此事你当真就不劝劝将军?将军最是听你的话了,你说的话他必然会去想一想。” 商恒酩斜了一眼过来,气笑道:“你当将军是任人摆布的三岁孩儿?我说的话他也未必会听得进去,到是褚相爷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出帐露面。” “还不是带了个美娇娘在身侧,到哪都先自己风流快活一番!”李仸鄙夷嘲笑一声。 商恒酩皱眉,摇头道:“你可还记得将军在见到这位丞相夫人时的眼神?” “你是说咱们将军想要挖墙角!”余庆跞惊得瞪大眼。 “……”商恒酩翻了他一眼,“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要不,你去试探试探?”万一将军真是要抢人家夫人,可就完了。 那妇人长得水灵灵的,难保将军不会见了起色心。 商恒酩挑眉,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 等江朔回帐,商恒酩和余庆跞就一起过来求见。 李仸在帐中听到手下来报,以为那两人又要合谋在将军面前说他的不是,赶紧的就奔过去。 “你们大半夜的不歇息,来我这做什么。” “是这样的,将军,褚相他们来了这么些天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余庆跞笑呵呵的道,依商恒酩的意思,没敢显露半分来意。 江朔正愁没机会和舒锦意走动,听了这话眸光闪动,问商恒酩:“你可有什么想法。” “属下的意思也就是余将军的意思。” “现如今敌军镇守在前,伺机而动,我们也不能铺张……” “将军只需要备上几坛好酒,寻个机会请几位到帐前一聚就好。”商恒酩出着主意道。 江朔点头,高兴道:“那就有劳两位替我准备一下了,明晚请几位到帐前一叙。” …… “叙酒?”翌日,舒锦意就收到徐青过来的传话,笑道:“既然是请你们爷去叙酒,那便去。” “少夫人不一起?” “江将军可没说请我这个娘们!”舒锦意特别的提高后两字。 徐青:“……” 于是晚间时的聚酒,并没有出现舒锦意的身影。 江朔眼中难掩的失望,知道舒锦意是有意避着他。 商恒酩和余庆跞看到这,就知道他们的猜测没错了。 这事麻烦了! 江朔还不知两位属下正替他忧心重重,心里正想着如何寻机会和舒锦意说几句话。 江朔了解舒锦意,她来龙安关,必不是来对军中事务指手画脚,也就是说,很快她就会离开龙安关。 想到此,江朔就事不宜迟,当下对褚肆说:“褚相,怎么不见丞相夫人。” “内人说男人聚酒,不方便。”褚肆淡漠的解释一句。 “……”江朔咬牙。 这话还真的让他无话可说。 “既然诸位都在,本相也就同江将军打个招呼,明日本相与夫人一起离营。” “什么!” 江朔一激动,霍地起身,面前的酒坛子被他踢翻了一坛。 只听见哗啦一声响。 “江将军。”褚肆幽眸一眯出声警告,不要太过失态了,大家都在看着呢。 众人见状,早已愣住了。 狐疑的看看这边,又看看另一边。 江朔自知失态,忙掩饰道:“圣上让褚相与赵大人同时辅助本将退敌,此时就离去,褚相是否怕本将保证不了安全。” 这是在说褚肆贪生怕死了。 褚肆身边的人顿时就怒了,欲要上前被褚肆拦住。 “江将军,本相有自己的事做,”褚肆不等他开口又道:“至于是什么事,江将军还是不要探得太过清楚。江将军不要忘了,而今你是帅令者,龙安关,乃至整个乾国的安危都握在江将军的手里。希望江将军不要让墨将军失望,”褚肆搬出墨缄,无非就是在告诉江朔,不见他,是舒锦意在替他着想。 江朔却笑道:“既然褚相也说了,本将为帅令者,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仔细的过问过问。” 众人心中一凛,只觉空气中有些什么无形无质的东西迫面而来,一时间都陷入了紧张与不安中。 褚肆皱眉。 “褚相既是受了命前来助本将,那便不可自行离去,”江朔冷声再补充一句,语气和态度非常的强硬。 褚肆坐在位置上,淡漠的看着捏拳阻止他们离开的江朔。 他想走,千军万马又岂能挡? 江朔到底是想要留下舒锦意。 如果舒锦意知道,必后悔来龙安关。 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很是诡异。 褚肆沉默不言,江朔冷目相睇。 没有人敢和当朝褚相抬杠,江朔却直碰而上。 牛气! 瞬间,将士们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舒锦意放下手中的书,等了又等也没有见人回来。 褚肆出帐前说喝几杯就回帐,晚些时候他们就走。 舒锦意已经准备好了,身上该带的都带齐了,就等褚肆回帐摸出军营。 “少夫人。” 帐外传来徐青的声音。 舒锦意快步掀帘而出:“可是准备好了?” 徐青担忧道:“江将军和爷起了争执,拦着不让爷走。” “这个江朔。”舒锦意气笑了。 她不见他,就是为了不影响他。 现在到好,他非要将人留下。 缺了她,龙安关一样可以做得更好。 “少夫人,爷让我们先走一步。” 见舒锦意要过去,拦下了人说。 “罢了。” “少夫人?”徐青不解。 “让我先过去见见人,”舒锦意苦笑一声,人已经越过去,朝着帅帐方向去。 在气氛紧张之时,舒锦意出现了。 看到有人都拔剑了,舒锦意眉心跳得厉害。 徐青也是一愣,刚刚过来时,可没有达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看到两方拔剑相向,徐青也是哭笑不得。 为了点小事拔剑,什么时候爷也这么幼稚了。 舒锦意站到前面,看着这幕。 江朔看到舒锦意,别开了眼不看人。 舒锦意揉了揉眉心。 大家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没动。 “阿肆。” 舒锦意朝褚肆叫了声。 褚肆眉宇一拧,手一摆,身边的人撤开了手中的武器。 “外面风沙大,怎么出来没披件衣裳。”褚肆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到了舒锦意的身上。 “出来得急,”舒锦意笑看江朔。 江朔咳嗽一声,这才摆手让自己的人也收了武器,“丞相夫人。” “阿肆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还请江将军见谅。舒锦意代为告罪,”舒锦意朝江朔规规矩矩的一礼,放低了姿态。 望着这幕,江朔咬紧了牙关,双拳更是握得咯咯响。 看那样子,是要揍人。 李仸等人提起了一颗心,下意识的站到边上,作势要拦下冲动的江朔。 “丞相夫人……”江朔哑声说了一半,竟说不下去了,“该死。” 低咒一声,江朔一脚将脚边的酒坛子踹了个破,转身大步朝外走。 众人傻了。 什么情况? 舒锦意朝褚肆摇摇头,并没有追出去。 果然,等了半会,那人又匆匆折了回来,对舒锦意说:“我不能让他走。” 只要褚肆不走,舒锦意就不会走。 舒锦意道:“江将军已经不是以往的江将军了,江将军将我们留下来又有何用处?阿肆他不懂行军打仗,我一介女流更不知如何助将军。” “你可以!” 江朔重声说。 四周突然一静。 看向舒锦意的视线变得诡异了起来。 江朔只是不想她来到了这里,还以一个女人的想法来活,这不是他认识的墨缄。 舒锦意轻笑,“我不可以,将军喝多了,连人都识不清了。将军的军师不就在这吗?这些人,才是帮得了将军的人。江将军,莫要再胡闹了,乾国上下,就等着江将军的告捷呢。” “我不会让他走。”江朔仍旧坚持自己的。 “江将军何时也是个娇情的人了?”舒锦意语声轻慢,似不被他的情绪左右。 “我……”江朔失笑一声,失望道:“就不能留下来吗?” “我和阿肆有别的事做,还请江将军勿留。” “好。”江朔哑声说。 “多谢江将军。” “你又何必谢我,你们要走,我就算想拦你也是有一千种方法离开不是吗?”江朔自嘲一笑。 舒锦意轻笑:“江将军莫要妄自菲薄。” 江朔提了一小酒坛,倒了一碗酒,霍地递到了舒锦意面前。 舒锦意看着递到面前的酒,抬头看江朔,慢慢接过。 江朔也拿了一大碗。 “砰!” 两人的酒碗相碰,撞出极沉的声响。 同时仰头大饮! “好!” 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啪!” 两只碗齐摔。 众人的叫好声一顿。 “英雄酒配英雄,江将军必能胜退北夷!” 吞下烈酒,喉口处烈灼灼的热是那样的熟悉。舒锦意扫过周围在身边的一群将士,眸色渐深。 月色下,冷风中,女子眼中仿佛有野火熊熊燃烧。 无声的传递到每个人心中。 舒锦意拿起酒坛子,大口饮了起来。 豪爽的动作,让周围的将士对她转变了一些看法。 其实这个女人并不是大多数弱小的女流。 江朔眼眶一红,知道舒锦意这是在向他们告别,此后,她不是墨缄。 她是在以墨缄的身份在向他们告别! “喝!” 江朔也勾起一坛酒,大口喝了起来。 “好酒!”舒锦意丢开酒坛子,爽快的喝了一声,“果然还是边关的酒烈,爽!” “将军……”江朔话一出口猛地刹住,眼神一暗,趁着大家没听清改口道:“丞相夫人若想饮,此后待江朔得空,必从龙安关运几车子回皇都。” “她饮不得酒,”褚肆黑着脸上前,将人捞到了怀里,挑眉冷冷警告的看着江朔。 江朔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愣是没说话来。 舒锦意按了按褚肆的手。 褚肆带着舒锦意回到位置上,一言不发。 他喜欢看到那样的墨缄,可也讨厌周围的人那样看她。 太炙热了。 让他浑身不舒服。 江朔就郁闷极了,这个男人还真把将军当女人来使了。 可恨! 舒锦意饮了不少酒,脑袋有点晕。 此时她正靠在褚肆的怀里,马车悠悠的驶出了龙安关的大营。 几位副将站到江朔的身边,与他一起注视着那辆马车越跑越远。 李仸首先受不住了,急道:“将军您就这么让他们跑了?那姓褚的那么狡猾,万一在背后算计我们怎么办?” “他不敢。”江朔幽幽道。 “将军就这么确定?”如狐狸一样狡猾的军师商恒酩瞅着满面冷硬的江朔,企图在他的脸上找到点什么破绽。 江朔横了一眼过来。 商恒酩笑笑。 “爷,郭远传来的消息。” 马车外,徐青将手中的纸条送到了马车里。 褚肆伸手接下,展开借着幽幽月色阅了下去。 “怎么了?” “北夷欲要突破龙安关天峡谷。” 舒锦意闻言柳眉一蹙:“就在今夜突破?” 褚肆点头,面色有点沉。 “郭远被你派去了北夷!”舒锦意反应过来,愣道。 褚肆没有否认。 “这样太冒险了。” “我们在派人进北夷的同时,对方也会派人过来。我担心这次他们是想要从险峻的天峡谷冲破,一旦他们冲进来,就无可阻挡。” 连天峡谷那样险峻的地方都被攻破了,龙安关还有什么可阻挡他们的? “立即给江朔送消息。” “少夫人放心,已经给江将军送了另一份过去,”徐青在外面回答。 舒锦意叹了口气:“希望还能来得及。” “唐戟的话,也许不是什么大问题,”褚肆说。 舒锦意点点头,眉却仍紧锁着。 “阿缄,那些都是江朔的事,我们能帮他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也总不能替他冲到前线去,替他挡下所有的灾难,那么,他这个将军当得也未免过于失败了。” 舒锦意苦笑:“是我多想了。你说得对,我不该忧心这些。” 等江朔拜为大将军后,他的重担会更重。 这时候她事事想要替他解决了,只会害了他。 只要不出大问题,她完全可以放心。 “阿缄,我先带你去见那个人。” “好。” 舒锦意想到那几块虎符,注意力又被转开了。 “阿缄,有件事希望你能原谅我。”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没有,”褚肆将人揽到怀里,亲吻了几下:“只是有些事瞒着你偷偷做。” 舒锦意笑了笑:“那就要看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了,要是偷偷纳了妾,生了其他的孩子,我就……”舒锦意的笑容不变,手悄悄滑了下去,“剪了它。” 褚肆脸一沉,跟着扭曲了一下。 “阿缄……我不会做这种事,你还是让它安生。” 两人的位置一转,褚肆完全的覆到了舒锦意的身上,逆着窗帘外面的幽光,舒锦意瞧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扑来的浓浓**。 “别。” 舒锦意伸手按到了他结实的胸膛上,别开了脸。 “这可是你先惹起的阿缄。” “你也不看看什么地方,”舒锦意自黑暗里瞪了他一眼。 褚肆苦笑,重新将两人的位置换了回来,紧紧将人搂到了怀里,“就这样别动,让我缓缓。” 舒锦意安静的呆在他的怀里,不敢再乱动。 褚肆抚着她的脑袋,在她的耳边轻轻一叹,无声的表达着他的无奈和宠溺。 对她,好到了极致! 第327章:墨大将军 梦闻塞外簌簌声,碎雪趁风飞扬,在深邃的天幕急旋似涌动云雾。 墨缄看着月色下那一张张飓风中血丝横亘的脸孔,胸中有团火在燃烧,熊烈且胀。 冷然卓绝的墨缄眼眶微湿,她想,许是风沙和雪太烈了。 迷了她的眼。 寂静中突然有一声高喊:“将军!帅旗倒了!” “少给老子在这里祸乱军心!”铮的一声,墨缄抽剑就朝士兵挥去,眼神冰冷无情。 士兵不躲不避,墨缄大怒,上前猛一脚踹了出去。 后来,这个士兵成了她的参将。 正是李仸。 “将军,大将军有令,让你撤!”李仸大声求她带兵退出北夷。 “滚!让老子这时候撤回去,我墨缄就真他妈丢人了!”父亲带着人陷入困境,而她却做逃兵,她做不到,“少给老子说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大道理,父亲先前令我增援,几道将令下来皆是不同,到底是谁在误传军令!是你!” 剑指李仸。 李仸懵了,单膝跪下,“属下没有任何背叛之心,这确实是大将军的将令,大将军让人将帅令送了回来。”说着将手中染满血迹的盒子送上。 “胡说八道,大将军怎么可能……滚开!”墨缄赤红了眼,俊美无双的脸变得扭曲了起来,一手劈开了李仸手中的盒子。 但仅是一瞬间的变幻。 墨缄收得极快,冷静如这簌簌吹啸的飓风。 “听我将令。” 她沉声一喝。 风中有人举起小旗,副将上前听令。 “将军!” “我自己带两千人向背冲击应援施救大将军,江朔,郑判,你二人各带一千五百名骑兵冲乱左右两侧北夷军,他的地阵形,老子已经破除了。你们当以骑兵破解,杀开血路直取要道。另,一路往前,不得回头,不论如何一定要带着他们回龙安关。不论前面怎么样都不得回头营救,违令者斩!” 所有人沉默,没有应令。 墨缄大怒,上前将江朔提了起来,怒目且冷静道:“听到了没有,江朔,你先领一千五百名骑兵先走。” “将军……”江朔眼眶一红。 “少他娘在我面前哭哭啼啼,老子没死,”墨缄将他甩开,“江朔听令。” “末将……得令。” “滚,都给老子滚回去,”墨缄整装,那个叫李仸的校尉紧跟在她的身边。 “将军,我怕……”李仸战战兢兢的说。 墨缄抽着剑背在他的脑门上,“比我块头还大,你怕个毛!抬头,看着前方!” “不是,将军……我是怕大将军他们已经,”李仸眼泪哗啦啦的掉,虽然已经在隐忍了。 墨缄捏紧剑柄,冷笑不绝。 “有我在,北夷休想侵我龙安关分毫!” 活下去,一定可以活下去! 墨缄没有告诉李仸,她也是怕的。 怕失败,怕死亡,怕不能从北夷救回他们……怕看见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去。 可她不能怕啊。 只要她稍微迟疑一下,敌军就像黑洞里的那张血盆大口将他们如数吞下去,无声无息。 乱影中,墨缄银光闪烁的铠甲被染成了血红。 艳丽得刺目。 最后一战,李仸临时受参将,由他带着最后的一千人杀开另一条血路离开。 他还记得,最后回头看墨将军一眼,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那道瘦削的背影却是那样的清晰……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无法挥去。 墨缄带着仅剩下的三百名铁骑对抗对方布下的陷阱,他们已经接近了大将军的亡地,突然横空冲出北夷大军。 经历九死一生,李仸带着一千的骑兵,活回龙安关的仅有五百余人。 墨缄带着三百人,如同嗜血的杀神,勇往直前! 荡气横涤的杀气,从她身上冲出。 简空侯出现时,她身边的尸体堆积成山,杀到了极致,仍不愿倒下。 “墨缄……”简空侯大喝,目眦欲裂! “简空侯,我龙安关将士的尸体……请归还。” 墨缄以极限身躯,举起染血长枪指向满目血丝的简空侯。 简空侯绝世的容色变了变,手一抬,制止了骑兵的靠近。 他疾步飞冲上去,本以为可接近她却被她手中长枪制住了踏上尸堆的步伐,简空侯沉声喝道:“你受了重伤,我不想与你斗,跟我回北夷。” “简空侯,我从未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也看在这份上,请给我一个尊重。”她不想做北夷的俘虏。 就算进了北夷又如何? 以她现在的伤势,根本就撑不到那时候。 “墨缄。” 空中拍打的冷雪,迷了墨缄的眼,她眯了眯血污沾得僵硬的眼睫,眼皮渐沉。 她努力抬起僵硬的手,平举手中长枪。 “简空侯,拔剑。” “墨缄。”简空侯声音轻了些,又急了几分,“你这样替他们卖命,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墨缄,你真是个傻瓜。跟我回北夷,我可以救你……墨缄。” 简空侯向尸堆上的人伸出手。 “简空侯你这是在污辱我。” 墨缄咧开血牙,笑得张扬! 这是简空侯最后一次看到露出笑容的墨缄,以往与他对战,这个人总是沉静的冰冷的笑。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只要你能活着,怎样都可以……墨缄,给我这个机会。” 简空侯明知她撑不住了,却还说出要救她的话。 墨缄突然笑得挺开心的,还有点恶劣:“简空侯,你这是在干什么,像个男人,拿起你手中的剑,你我打最后一场……” 墨缄手中长枪一挑,直取简空侯要害。 简空侯疾退,即使最后的回光返照,也能逼得简空侯无法轻易还手。 墨缄记得有股清寒的气息交汇在飓风的白雪里,伏冲进她的鼻内。 最后神丝游离,她好像听到了父亲焦虑的叫唤。 “阿缄,站起来!” 父亲的声音还是那样的严厉不可抗拒。 只是。 父亲,阿缄站不起来了。 “墨缄!” 简空侯大吼,紧紧抱住她逐渐僵硬的尸体,血丝快速布满他的眼。 简空侯尊重了她,与她交战最后一场。 可他没有信守最后那个承诺…… “阿缄!” 梦中,听到有人轻轻唤着她,将她所有的痛楚抹淡。 是他啊! 墨缄勾了勾唇,笑得有点开心,“褚肆,我又回来了!” “阿缄!” 耳边热气吹拂,墨缄觉得有些痒,又觉得耳边这人叫了她不说话忒烦! “阿缄!” 舒锦意慢慢睁开眼,看到褚肆略担忧的俊脸。 他凑得很近。 舒锦意眨了眨眼,有点恍惚。 “阿缄!” “褚肆。” “做噩梦了?”褚肆扶起冒了身虚汗的舒锦意,拿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拭。 舒锦意手一转,握住了褚肆的手。 “我在。” 褚肆将人抱进怀里,眼神变得深邃。 刚才舒锦意在梦中连唤了几次简空侯的名,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仍旧担心那个男人对墨缄的影响。 舒锦意蹭在他怀里半晌,轻声说:“阿肆。我忽然记起一事。” “我听着。” “好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舒锦意想了想,闭上了嘴。 褚肆却是没有好奇去探,心中也明白她想要说的是什么话。 无不是关乎于简空侯的。 “阿缄,下去。去见见那个人……”褚肆温暖的大手抚着她的发丝,扶她坐好说。 “到了?”舒锦意回过神,掀起车帘,外面的白光倾泄而进。 褚肆带着她下马车。 戎城的一处地下通道。 郭远已经在前面等候多时。 “爷,少夫人!” “人呢。” “已经等在前面了。”郭远指向黄沙吹刮的一处土亭方向。 那里面,站着一条高大的黑影。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过身看过来,瞧见舒锦意的第一眼,单膝跪下,“属下幸不辱命!” 将手中装在一起的虎符奉上。 舒锦意接过虎符,叹道:“当初几关将领偷赠我虎符,始终是没能先一步防住,我还是迟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让墨家军陷入了深渊。 “阿缄,”褚肆上前,“我又何曾不是晚了一步。” 他们空有一身本事,却防不住小人作祟,真真可笑之极。 “你我当时那种情况,依你的行为也不敢往前一步,”当时她对褚肆的看法,就算褚肆有替她防备,也会被她认为居心叵测。 或许,这就是命。 如果没有那一死,她和褚肆此生恐怕也是错过的。 就算那场仗胜了,一切也没有发生。 她回到皇都,他也只是在背后偷偷看着她罢了。 之后,她又折返龙安关镇守,接手父业。 孤独终老。 “主子。” “你的任务完成了,此后,你若有什么愿想,只管去做。”舒锦意捏着虎符说:“我如今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我身边有他足矣。” 说着,朝褚肆看了过来。 褚肆眼神柔和了下来。 “属下生死都是主子的人,”墨悬说:“主子的家便是属下的家,属下唯一的愿想就是能够继续跟在主子的身边效命。” “效命?”舒锦意淡笑:“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来效命的了。” “属下不愿走。” “跟着我的人,多数都命丧黄泉了。”舒锦意摆摆手,“去。” “属下不愿走,”墨悬跪在她面前,不愿起身,也不愿走。 舒锦意哭笑不得,“去保护你值得保护的人。” “主子便就是那个人!” “罢了,”褚肆拉住舒锦意的手:“就且先让他留下,多一人保护你,我也能放心。” 舒锦意看着他,终是点了头。 墨悬感激的朝褚肆一揖礼。 土亭外的人,面面相觑。 “阿缄。” 褚肆突然轻唤她一声。 舒锦意应声转过身来,朝着土亭外看去。 北风呼啸声突然静了下来,眼睛被沙迷住了。 舒锦意的呼吸有些偏重,然后一窒。 死盯着土亭外的那道缓慢而来的影子,她不敢眨眼。 深吸一口气,身形微晃,一只温厚的大手适时的扶了过来,将她颤抖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冷肃,挺拔,沧桑…… 能在那道身影找到的,皆是熟悉又熟悉的词。 舒锦意眼中已泛起湿意,在这个人面前,她强行忍下。 和别人一样,直勾勾的看着行走过来的威严男子。 她的父亲! 还活着! 她没想到,褚肆能给她这天大的惊喜! 喜极而泣! 舒锦意强行将自己最激烈的一面压抑住,看着前面那道越走越近的高大身影。 父亲的威严,父亲的慈爱…… 在心中更加的清晰。 “大将军!” 有人激动得一喊。 墨萧抬起波澜不兴的墨眸,越过层层黄沙,望进土亭之内。 时间。 一瞬的停止! 大将军啊。 这三字,他多久没有听见了? 最后一役,众将士用自己的身躯换得他一丝生息。 原是要去救墨缄的人却意外救了墨大将军。 褚肆暗中安排的人只能救一次,不能再救第二次。 等他的人再次转身去找墨缄时,却只有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大将军。” 褚肆朝对方郑重的一揖礼。 墨萧咳嗽一声,再次看进了土亭中的人,“是褚肆啊。” “大将军的身体刚有起色,还切勿在风沙中停留太久。” “风沙是龙安关的一道景致,我们这些大老粗早已习惯了。没了风沙,到是觉得几分寂寞。”墨萧背着手,转开身,望向龙安关,“我的阿缄她可好……” 舒锦意身子轻颤。 “很好。”褚肆说。 “龙安关可好。” “很好。” “一切安好……很好,”墨萧闭上了眼,迎着黄沙吹进的入口,任凭这层层黄沙拍打在他的身上。 在床榻上躺了这么久,他的骨头早就僵硬了。 “褚肆,我想见见阿缄,可否替我安排。” “我……”褚肆张了嘴,却说不出话来。 听到褚肆的犹豫,他猛地回身看过来。 墨萧湛然深沉的眼睛看着他,舒锦意却从父亲的发梢看到了不少的白丝。 兵祸连连的龙安关,他重任在身,责无旁贷,又重击身躯卧榻三年之多……他是人,不是神,会老,会死。 “阿缄怎么了。” “墨将军已经在那一役中牺牲了。”见褚肆无法回答,旁人替他回了句。 谁也没有看到墨萧的表情,因为他听到答案,就已经转过身,重新看向了龙安关。 “咳!” 墨萧一口血喷洒在黄土上,身形却巍峨不动。 舒锦意身形微微一震。 “大将军。” 身侧众人围了上去,欲要扶人。 墨萧的手一摆,制止了旁人的帮助。 他还没有弱到那种地步,他的阿缄能为乾国,为百姓牺牲,是她此生的荣幸,他该感到高兴才是。 墨萧却高兴不起来。 当年,他的选择错了。 “送我去龙安关。” 这话是对褚肆说的。 “大将军的身体还未痊愈,再等等。” “送我去龙安关。”墨萧重复。 褚肆点头,“我马上派人准备。” “不用准备了,现在就走。” “大将军,您的两个女儿还在皇都中等待你的归去。”褚肆沉着声说。 此话,成功的阻止了墨大将军的动作。 “她们二人可还好。” “并不如大将军所想那般好,几经九死一生,”褚肆声冷,面沉,“如若大将军还顾念这两个女儿,就先缓一缓,有些事,不急这一时。” 墨萧听到两个女儿所受的苦,身子微颤,苦笑道,“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这几年来,你让人束着我的行动,早在这期间,我的身体已无甚大碍了。” “就算如此,也还肯请大将军在此处停留一段日子再做其他打算。” 墨萧刚从地下出来,总该要有一个过渡和适应期。 墨萧沉默良久后道:“如此,这段期间就劳烦你替我解惑了。” “大将军请。” 褚肆示意他往土亭侧方走,沿着这条路走,就是戎城的入关城口。 在里面,可避风吹雨打。 褚肆早就安排好了地方,一处偏静的宅子,避风又离戎城的中心不远。 墨萧最是熟悉这一片,没想到褚肆还有这样的本事。 不禁多打量了几眼这个年轻人,不由想起自己的女儿来。 神色瞬间的黯然。 “已经备好了膳食,还请大将军入座。” 墨萧收回神丝,落坐在简陋的木桌前。 褚肆携舒锦意坐下。 墨萧这才细看了过来,“这位就是你的夫人了,许多年不见,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舒锦意一愣。 父亲还见过以往的舒锦意? “是!”褚肆握着舒锦意的手,神情柔和! 看褚肆这般,墨萧就知褚肆对这个女子爱极了。 想到自己的女儿直到死,也不曾有过儿女情长时,不由深叹。 “大将军。” 听到叹息声,褚肆不由看了过来,神情间有些担忧。 墨萧摆手苦笑,“物是人非,那些已成过去,再后悔也无法挽回了。” 这话,尽是悔涩。 舒锦意张了张唇,终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因为,她发现从父亲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竟连声也发不出。 饭菜上来,墨萧招呼桌前这对夫妻,“先吃饭。” 舒锦意犹如在梦中般抓起了筷子,低头吃饭。 “咳咳……” 舒锦意喉头像哽住了什么,一口饭就呛得她眼泪飚了出来。 泪涌如泉,再也止不住。 “阿……意!”褚肆急切的替她顺背。 舒锦意却感谢这一呛。 她拼命的冲褚肆摇头,表示自己无事。 褚肆抚背的动作更加的轻柔了。 “我,我没事。” 语声几乎听不见,甚至还有颤意。 墨萧察觉有异,看了眼过来。 见其泪眼婆娑,模样有点怪。 “让大将军见笑了。”褚肆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扶起了舒锦意往外走,独留墨萧一人面对这满桌子的菜。 都是他在墨家时最爱吃的。 一样不落。 墨萧慢慢放下了筷,朝外面走。 那对夫妻已经走出了老远的方向,他站在屋前,望着远处,耳听着那女子的泣声。 因风大,听得不太清。 舒锦意站在大风里,泣不成声,被褚肆带到怀里的那刻,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阿缄。” 这是褚肆第一次见坚强的墨缄哭成这样。 心,揪成了一团。 “阿缄。” 他只有不断的唤着她,安抚着她。 想要让她好受些。 她不敢在父亲面前哭。 在父亲面前,她只是个铁铮铮的男儿,不是会哭闹的女儿家。 “阿缄……” 褚肆陪着她站在风沙口前,等着她停歇下来。 流一场泪,舒锦意心里边好受了不少。 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舒锦意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不动。 等褚肆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时,才将人打横抱回去。 褚肆没想到墨萧一直站在屋前看着。 “大将军?” “她可还好?”墨萧问。 “她只是乍然看到崇拜的大将军活生生的回来了,喜极而泣,让大将军见笑了。” 墨萧的视线落在褚肆怀里的人儿身上,点了点头:“先带她进屋。” 褚肆将沉睡过去的人带回屋,再折返出来,安静的站到了墨萧身边。 墨萧对这个年轻人向来就欣赏有加,这个人的成就,也没让他失望过。 “当年,你伯父迫你娶她时我不在皇都中……” “这事并不怪大将军,当年将军忧国忧民,褚肆的这点小事不算得什么。” 墨萧点点头:“阿缄向来调皮,多年来也多得你容让。” “阿缄她很好!” 墨萧道:“当年那一战,我便想着让她回皇都做回她自己……是我耽误了她二十多年……” “阿缄不会怪您。”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后悔。” “身为男儿,我想阿缄是愿意承受大将军给予的一切。”褚肆怕他自责过甚,心中郁结不解,劝说一句。 听到这话,墨萧就看了过来。 眼神有些古怪。 褚肆一愣,“怎么了?” 墨萧问:“你并不讨厌阿缄?” 他不讨厌,他是喜欢到疯。 “我很羡慕阿缄能有大将军这样的父亲!” 褚肆答非所问。 墨萧闻言,却笑了,笑容有点苦味,“阿缄未必觉得荣幸,有我这样狠心的父亲,她该是心存怨念。” “大将军为何如此说?阿缄也有自己的想法,如若他不想,谁人能逼迫得了他?” 墨萧却是不再说话,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屋。 褚肆总觉得墨萧还有什么话要说却没说。 …… 舒锦意惊醒,扭头一看,已是白昼。 一只温厚的大手握过来,舒锦意回头,“阿肆。” “是真的。” 听到他的话,舒锦意眨了眨眼。 “阿肆,谢谢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他愿意在背后默默助她。 舒锦意失笑:“你真是天底下最蠢的傻瓜,你当初若是说了出来,说不定我就心软了答应了你。” 褚肆勾唇一笑,像花绽放一样的绚丽。 这个男人的笑容向来让人没有抵抗力,舒锦意痴迷的注视着他的笑。 虽只是昙花一现,足以让她失魂。 舒锦意在想,要是他以前能使点美男计,朝自己像花儿一样笑上几笑,她恐怕是会扑到他身上。 “阿缄,当初若知,你我又何会是这般结果。” 舒锦意一怔,想起了前身舒锦意的存在。 以自己的性子,就算是知道自己喜欢这个人,也不会将就自己做妾。 就算是说了又能如何? 怕是要添堵罢了,或是更远离了他。 “大将军人呢?” 推门而出,褚肆问走过来的徐青。 “郭远一直在身侧陪着,方才还在外厅,现在不知去了何处。” 听到说有郭远在旁边,两人稍松了口气。 他们找到墨萧的时候,已经是午时。 墨萧在黄沙滚滚的平原地上挥洒着手中的红缨枪,姿态依旧冷锐藏着杀气。 从墨萧出生的那一刻,他就注定了为乾国守江山,为乾国百姓牺牲自己。 “大将军好枪法!” 褚肆呼喝一声,身形已经跟着上去,手握长枪的褚肆却不是墨萧的对手。 墨萧毕竟是大将军,手里杀人的招,非同凡响。 十几招间,褚肆虽没有尽全力,却也没有放水。 一招击退。 “大将军功夫了得,晚辈不是对手。” 墨萧深深看过来一眼,手中红缨枪扎落地,入土三分,枪尖的那一簇红毛迎风飞扬。 “年轻人谦虚过了。” “是,晚辈知错。”褚肆垂首。 舒锦意静立在侧,看着自己依旧的父亲。 墨萧察觉到舒锦意的视线,看了过来,“你这个夫君很不错。” 被岳父夸赞,褚相爷差些没咧牙笑了。 舒锦意同意的点点头,“他对我很好!” 所以父亲你可以放心了。 “爷。” 墨萧刚要说话,郭远快步走了过来,朝墨萧行礼后才对褚肆说:“唐将军已经进天峡谷口了。” “战况如何。” “正如爷所料,北夷军果然急攻天峡谷口。他们的人显然是找到了突破的方法,正急于求成。” 天峡谷口虽然险峻难攻,所以他们并没有安排多少的守兵,所以他们就天真的以为天峡谷口可以击破。 “有唐将军在,天峡谷口不会有意外。” 对唐戟此人,褚肆还是很信任的。 褚肆前后的行为动作,都被墨萧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赞许。 褚肆若不是精于算计之术,身处龙安关,必然也能干一番大业。 只可惜…… 时不再有。 他们在这里等了三天,也没有等到天峡谷口传来大捷的消息。 第四天一早,他们却收到了唐戟被引了出去, 身陷泥沼,不知生死。 北夷军队并没有进入天峡谷口,只唐戟却被带进了北夷。 “怎么回事!”褚肆也很吃惊,“唐戟不是那等愚蠢的人,怎么突然进了北夷。” 一旦成了北夷的俘虏,他可知对龙安关而言有多大的损失吗?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不得不深陷其中,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必须出发天峡谷口,”墨萧一言下决定。 褚肆没有回答墨萧,而是看向舒锦意。 舒锦意看向身侧的墨悬:“你之前可有发现什么。” 墨悬避开了墨萧那双冷锐的眼睛,回答舒锦意的话:“进了北夷之后就直奔目的地,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事。” “唐戟为什么要冒险进去?”难道是他? 舒锦意眯了眯眼,现在看来,是不容她退居之后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去了解个清楚。” 唐戟这个人,她也必须救。 “好。” 褚肆的回答让墨萧黑眸微缩,神情更是古怪。 舒锦意发觉墨萧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的避开,想了想又回头过来看向自己的父亲,欲要开口说些什么,墨萧已经转过身去。 他们一行人顶着寒风,一路奔行向天峡谷口。 天峡谷口也属于龙安关的一部分,也是险要的塞口。 易守难攻之地。 “来者何人!” 镇守在天峡谷口石城之上的校尉大喝一声,制止了他们前行的步伐。 此时正是夜黑风高,城上的人根本就瞧不清下面的人。 “是褚相爷。” 下首传来一道大喊。 城上的人拿着武器下楼,身后士兵紧随,有一些还带了伤,身上的腥味很浓。 为首一人是城中校尉军官,他带着人首先走了出来,看到为首的褚肆一愣。 他见过褚肆。 “果然是褚相爷,只是这大半夜的你们擅自跑到天峡谷来做什么?”校尉眯起了眼,手中的长枪指向了褚肆,冷寒的尖口几乎要抵进褚肆的咽喉。 “你们唐将军呢。” 墨萧突然从身后走了出来,将身上挡风沙的斗篷帽摘下来,露出真容。 校尉又是先一愣,徒然又大睁眼目,一副见鬼的表情就知道他认得墨萧。 那就好办多了。 “大,大将军……” “进去再说。”褚肆左右看了眼,冷声说。 “大将军快请进!”校尉战战兢兢的将他们一同迎进了城门,又进了议会帐。 唐戟突然带着一支骑兵冲进了北夷之内,他们根本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 墨萧等人一听校尉的回答,心沉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又怎么行事? “只能冒险一试了。” “大将军要进北夷?”了解墨萧的舒锦意一言点出墨萧的话中意思。 墨萧倏地抬头看过来。 舒锦意迎视着自己的父亲,正色说:“大将军身体不如以往,不宜冒险。还是让我们来,你在此镇守,我们才能放心。” 墨萧盯着舒锦意并没有说话。 褚肆皱紧了眉头,“你是想要自己去涉险?我不许!就算你了解他们也不许去,你答应过我什么。” 褚肆激动的反应让舒锦意一怔。 “我没说自己去。” 褚肆反应过来,这才松开她的手,两手撑在桌案上,看着眼前的线图。 “就算是那样,我也不想让你进去,我可以将人带回来。” 他不愿意舒锦意再去冒险,他却是想要自己去。 “阿肆。” 舒锦意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弯背。 褚肆说:“别让我再承受一次。” 舒锦意心微颤,“我们只是去找回唐戟。” 不是去对付北夷大军。 “有何不同。” “有,我不会正面与他们交锋,阿肆,相信我一次。这一次,我们一起。”舒锦意走上去,握住他放在桌角的手。 褚肆并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墨萧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过他们,他要跟着一起去,谁也拦不住。 …… 天峡谷口。 透过黑夜,舒锦意死盯着自己的父亲。 墨萧身为大将军,到了这里只有别人听他的份,没有人能指挥得了他。 结果显而易见了。 舒锦意脑仁突突跳,真想找个人将他绑了回去。 “走。” 再次穿上铠甲的墨大将军依旧威风八面! 指挥着人从天峡谷口沿路走,跟随一起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其中一小半是龙安关的骑兵。 到了战场上,杀手,暗卫……有些时候的作用并不如常年面对血腥的将士。 “大将军,我们已经进了北夷塞要了。” 那名有幸跟来的校尉彼为激动的对墨萧汇报。 墨萧却道:“兵分两路。” “不行!我们的人参差不齐,又是如此险要之地,如何兵分两路。这是在找死!” 首先反对的是舒锦意。 墨萧看着她点点头,似乎也不同意兵分两路。 舒锦意:“……” 被老爹耍了。 褚肆扫来一眼,同时也减慢了速度。 进到了北夷要塞,就是一片荒芜之地。 只有枯草和黄土。 到了前面的岔路,有人回头问:“大将军我们要走哪一条?” 墨萧朝其中一条指去,近千人的队伍朝着黄尘滚滚的土路奔驰。 马蹄裹在沙尘里已经分辨不清。 舒锦意扯下一条黑布,蒙到了脸上。 “阿肆。” 她叫住了前面的人。 褚肆勒马回头:“怎么了?” “我们得停下来,你看。”舒锦意指向那条带着黑渍的小路。 身侧的墨萧率先一人上去,跃下马沾起了还有些润的黑渍团,那是人血滴洒形成的黑渍。 “走。” 墨萧跨重新上马,大喝一声。 “他们经过此处并不太久,我们急追而上,必能找到人。” 没有看到死尸,说明他们并没有损伤。 但,只是暂时的。 因为他们往前还没有一里地,就看到了黄土上腐烂的尸体中就有乾国的。 舒锦意看着这幕,面色沉沉。 对此景,他们早就习惯了。 可郭远等人却是极少接触这些,战场,远比他们想的要残忍。 他们越往前,速度放得越慢,因为他们必须避开北夷军。 这一带,北夷军已经开始活动了起来。 从他们一路过来,就避开了三支巡视的北夷军。 三天了。 他们不得不下马牵着走,借用恶劣的环境隐藏他们的身影,还有脚下的新印。 三天足够让他们长另一番见识。 墨家军训练有素,看得懂墨萧的手势,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如何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我们已经深入了他们地方,见到的只有一路的尸骨,大将军,唐将军他们恐怕是没有办法回来了。”徐青看向后方的土堆,逆着风对墨萧说。 墨萧道:“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能放弃。” “唐将军实在太冲动了,”校尉忍不住道:“若是大将军您快一步回来,或许唐将军就不会只身深陷北夷之地了。” 墨萧沉默不言。 有人扯了扯那校尉衣角,示意他不要再多说。 校尉自知说错了话,忙紧的住嘴。 “喝水。” 褚肆将身上的水袋递给了舒锦意。 舒锦意一愣。 “喝水。” 舒锦意摸了摸自己干裂的唇,摇头:“我还不渴。” “喝水。” 褚肆坚持的将手里的水袋给她,一双眼盯着她。 她不喝,他就松手了。 舒锦意接过水,喝了一小口,“你也喝一口。” 褚肆塞上塞口,没有喝。 舒锦意皱眉,“阿肆。” “我不渴。” 舒锦意:“……” …… 北夷帅帐前。 简空侯一张俊脸阴沉得滴水,抽剑击开了挡在帅帐之外的兵,直入帐营。 剑指帐中高坐的年轻男子,寒声说:“太子是要干什么!” “皇弟,你这又是在干什么?皇叔还在这里呢,你就想弑兄吗?”太子简空悠笑着看眼前的这把利剑。 闪着寒芒的锐利再往前一寸,逼紧简空悠的要害。 “我在问太子想干什么!” “皇弟不是看到了吗?”太子根本就无惧他手中的剑。 “哧!” 简空侯冷煞一剑击来,直取太子的心脏口。 太子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竟然敢在自己的皇叔面前击杀自己。 “当!” 旁看的皇叔抽剑一挥,击开了简空侯的剑。 但简空悠仍旧受了伤。 捂住心脏位置,白着脸退后的太子猛然抬头冷冷盯着简空侯:“皇弟!你果真想要弑兄夺位吗!” 简空侯冷煞一笑:“那又如何?我让你坐进帅帐,并不是要你指手画脚的动乱我的计划!你主张攻打乾国我可以听令,但如何做就是我的事了。把她交还给我,否则,你们也休想走出这里!” 简空侯往帐门前一站,挡去了出路。 帐内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本殿不知你在说什么。” “简空悠,你莫要装傻,”简空侯戾气暴涨,“她要是有分毫损伤,北夷帝位,你休想得到。” “你……”太子气得一张脸扭曲了。 “不交吗?那我就……”简空侯冷漠的将手中的剑再次送出去。 一时的势不可挡。 眼看着眼前寒剑逼近,太子阴沉着脸道:“人已经送出去了,此计很受用,那个叫唐戟的人带着人进了我们的圈套。” “砰!” 简空侯一拳击在简空悠的脸上,一剑朝他咽喉抹去! 一时间帐内的人脸色剧变! 第328章:夺尸之战 “简空侯!” 一声沉喝,有人当先击开简空侯去势凶猛的杀招。 他当真没有一丝的留情! 好狠的心。 “晃当!” 简空侯虎口被震得几欲要脱手,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刺进太子的身体,半余空中生生扭转了一个方向。 叫简空悠避过了一劫。 “铮!” 简空悠也非懦弱之人,被简空侯如此毫不留情的对待,气得拔剑相向。 帐内气氛剑拔弩张,倾刻间兄弟反目。 简空悠煞白着脸,眼目沉冷,手中长剑挥洒如雨。 “够了!” 枭王简翀大喝一声,举起手边的长枪一击,将两人相击的剑架开。 但。 仅仅是一瞬的分离,两人又直扑而上。 攻势丝毫不减,犹如狂风暴雨雷霆闪电,一股劲气锋锐无比,似要劈开压抑的帐篷。 空气中杀气与鲜血的味道,还夹着丝丝醇淡的酒香。 “哗啦!” 角落的酒盏被扫落,满帐酒香味弥漫,混杂着血腥味。 “当!” 枭王的长枪一击,两人震得虎口一颤。 不得不退后。 枭王将长枪一横,制止了简空侯的动作,语声沉沉:“太子如此做为,并无错。” 简空侯眸寒如冰。 “皇叔,他分明是有心要取代我,什么兄弟同心齐力,依我看,他只是想独享这天下!”简空悠狠狠的拭去下巴处的血丝,语气也跟着发狠了起来:“他若是心有不纯,皇叔,也不要怪我没有给他留过情。” “太子,”枭王冷声一喝。 枭王的话,太子不敢不听。 忍下这口恶气,简空悠嘲讽道:“你若是想要那具尸体,就去黄沙关口。” 黄沙关口和天峡谷口是相面的,出了天峡谷口那一方黄土之地,都属于黄沙关口。 北夷的黄沙关卡! 环境常年的恶劣。 简空侯转身就去,没有一点犹豫和怀疑。 简翀还没来得及阻止,掀帘而出,眼前已没了简空侯的身影。 再次折回来,简翀不赞成的看着简空悠:“太子不该说这样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那具尸体确实是在黄沙关口。皇叔,我已经很给他面子了。不择手段的人是他,现在我助他一臂之力他到是朝我拔剑了。” “七皇子并无意与太子你争夺皇位。” “皇叔就信了他的话?方才他分明是没将我这个皇兄放在眼里,他要杀我了!皇叔也看到了。” “是太子先招惹他。”枭王道出事实。 简空悠斜来一眼,笑道:“难道这不是皇叔的意思吗?我没将皇叔供出来,皇叔该如何感谢我?” 枭王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太子所做所为,都与本王无关。”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情,”简空悠狭长的眼微眯,笑得有点邪:“要是皇弟知道皇叔的心思,也不知道会如何想。” 简翀目光扫来,冰冰凉凉。 简空悠笑容不变,转身间弯身拿起地上的金酒杯。 “皇弟做法和想法可还真矛盾,明明与那墨缄敌对,死活也不肯置人于死地。到是乾国的皇帝,一心想要墨家灭亡。” “乾国已换主,太子以后还是少提旧人为好。” “也多得当年皇叔的计谋。” “本王也不过是与他们做了一个交易罢,双方敌对,没有人情可讲。再说,杀死墨家的人可不是本王。”枭王拉过身边歪到帐布的椅子,坐了下来:“龙安关我们破了数载,一直未曾攻破。” “或许天公希望我们两国安好!”简空悠开了一句玩笑。 简翀听了也跟着嘲谑一笑。 …… 衰草在北风中簌簌作响,黄土踏风飞扬,褚肆环着怀里的舒锦意趁着安静的夜躺在黄土坑中。 这或许是褚肆数年来,最狼狈的一天了。 为了躲过北夷大军的扫荡,他们不得不边进边躲。 好不容易在入夜前找到了这么一处藏身地。 对于这边的黄沙关口,墨大将军十分的熟悉,就好像是逛在自家的后花园。 有墨大将军一路带行,他们行动间也变得方便了许多。 舒锦意微微喘着息,脑袋被严严实实的压到了褚肆的怀里,不被一丝风沙吹扫,也不受寒气入侵。 大部分的寒气和风沙都被褚肆用身躯阻挡在外,而她,只闻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或许,这是她有生以来在战场沙地上最温暖的一夜。 有人探风回来,一闪身就到了墨萧身侧,低声复述。 褚肆眯着眼,从坑里往黑暗的一角看去。 墨萧手一摆,再分派了两人出去,他们犹如融入了风中,一瞬间消失在沙尘之中。 在这样的地方行走,一天之内就让人浑身黄沙布满,抖一抖,都能抖出好几层黄尘。 而墨家军,却能够轻易的穿梭其间,不着半分痕迹。 褚肆的人在这里虽然也是个中强手,但到底不是真正的军人,无法像他们那样。 褚肆养有一批死士,专门行走在龙安关的附近。 也就是这群人,才救了墨萧。 在救人时,牺牲了大部分。 能够付出惨重代价换回一个墨萧,对褚肆而言已经满足了。 只恨当时没有大肆的养起另一批死士。 褚肆就这么看着黑夜里的尘飞,陷入了后悔中。 “哒哒!” 呼啸的风中,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 怀中的舒锦意猛地起身,朝坑外一跃,那动作快得连褚肆也没反应过来。 身边的人看到她的动作,也具是一愣。 她一身扑在黄土上,耳朵一侧。 脸色微变。 墨萧也同时站到了她的身边。 “是北夷大军!” 两人异口同声。 墨萧讶异的看了眼舒锦意。 舒锦意顾不得那么多,回头就急切对褚肆道:“是他们来了,我们得避开。” 大家没有多想,跟着起身朝一处方向奔去。 速度非常的快。 因为入了夜,他们可以利用一些凸起的地方遮挡身形。 他们的身形刚隐入另一个地方,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出现一支黑甲骑兵,他们坐骑是北夷特有的精悍马匹。 骑兵,也是北夷最精悍的一支骑兵。 足足有三千五百多人。 是简空侯! 舒锦意心脏口一缩,更是警惕的盯着前面。 他们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宜与对方交手,一旦在这里发生冲突,他们根本就讨不得好。 “将军!我们在前面发现了这个。” 一条身影从坑处跑上来,将其中的一块黑布递上来,也不知道是谁用来遮面的黑布掉在了刚才停留的地方。 简空侯拿过,就着幽幽月色看了一眼。 漂亮的黑眸眯成了一线,倏地,他朝着一个方向扫去。 正是他们所避的方向。 简空侯策马慢步走过去,身后人跟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众人按住了手中的兵器,准备与对方来一场恶战。 眼看着就要踏进视野处。 简空侯身后一道单调的马蹄响传来,很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单膝落跪,道:“将军,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他们,正活捉唐戟,请将军明示下步!” 简空侯捏紧手中的黑布,然后朝后丢开,冷声开口:“在什么地方?带本将过去。” “是!” 前面的人快速领路。 等黑甲骑兵离开,舒锦意才从褚肆的怀里起身,“现在已经知道唐戟的下落了,留部分人在这里,其余人跟过去。” 外面,必须有人接应。 墨萧已经在另一头吩咐了下去,留了小半部分的骑兵在这里守着。 一旦他们在里面受困,一定要想办法联络天峡谷口的人。 褚肆突然按住了舒锦意:“你跟着人留在这里。” “我……” “听我一次,就一次。”褚肆满面哀求。 舒锦意怔住。 “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后你们还没有回来,我会带着他们一起过去。”舒锦意捏了捏拳,咬牙道。 “好!” 褚肆全身松了下来,将手中的水袋和干粮递给了舒锦意。 “走。” 墨萧看了两人一眼,带着人先走一步。 时不待他们。 舒锦意站在滚滚黄沙中,目送自己的父亲和爱人深入敌腹。 留下来的,只有两百余墨家军。 其中就有那名校尉。 “承相夫人,我们先避一避。” 舒锦意点点头,重新坐回了那个地方,没有遮风挡雨地,只有一片露天的黄沙土地。 唯一的藏点就是土坑和土坡。 借着这些地势,隐藏他们的足迹。 “你叫什么。” 舒锦意拿出一把匕首,割了旁边的衰草,边问身边的校尉。 “温子行。” “原来是你啊。” “咦?丞相夫人认得在下?”温子行讶道。 “曾听父……墨大将军说起过你,说你勇挡敌军数百,骁勇善战。” 温校尉被夸得脸皮一红,憨厚的摸摸满是黄沙土的脑袋,“丞相夫人妙赞了,对比大将军,我还差得太远了。” “总会超越的一天。” “丞相夫人才是令在下佩服。” “哦?”舒锦意彼有些感兴趣的看了过来,嘴角噙着抹淡笑:“这如何说?” 温校尉看到这耀眼的笑容,脸更红,边关将士常年不接触女人,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难免会有些扭捏。 “丞相夫人一个弱女子,也能顶着风沙一路随着我等进来,此精神可佳!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比……” “你是说我不安于后宅?”舒锦意笑眯眯的调笑了一把。 温校尉急着解释,“并非如此!丞相夫人,在下的意思是说。” 舒锦意手一抬:“我知道。” 温校尉嘿嘿一笑。 “在下说话粗,还请丞相夫人见谅!” “对比一些粗人,你到是斯文得多了,”舒锦意笑道。 面对这么一个大美人,再粗的人也不敢表现出来。 皇都真是个养美人的地方,就连当年的墨将军也是如此…… 在等待的过程中是漫长的,舒锦意和这位校尉坐在边上聊了许多,一边警惕着周围。 心里也在暗暗算着时辰。 望着中天的月,舒锦意心里边有点沉。 等不下了了。 舒锦意首先站了起来了。 “丞相夫人!” 身边的校尉被吓了一跳,也跟着站了起来。 舒锦意快步走到前面,对校尉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必须向前。” “可是……” 舒锦意正欲要回头去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伏地一听。 “有一支铁骑过来了。” “铁骑!”校尉闻言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他们分了两路,快上马,走!” 舒锦意大喝一声,跨上马匹就奔行向一个方向,正好是与褚肆和墨萧离开的方向。 他们以为这边是最安全的,现在看来,这里才是最危险的。 他们只有两百余人,如何与对方精悍的铁骑斗? 迎面上去,只能是找死。 “保护丞相夫人。” 校尉轻喝间已经靠近了舒锦意。 舒锦意清声道:“护着你们自己,往天峡谷口奔回,派人入龙安关大营,告诉江将军,他们的主力军已经往这边来了,让他调头从天峡谷口进来。” 他们离天峡谷口太远了。 目标又太大,还没有到那边就已经被敌人发现了。 当即,舒锦意又下令:“护两人先离开,化小目标,听我的命令,前方的山石地布阵,迎敌!” 想要两人离开,就必须由他们引开敌人的视线。 “是!” 校尉应完,自己就愣了下。 “愣着干什么,我们来掩护他们二人离开。” 舒锦意一指,派出两个身手极好的人先离开。 而他们将前后方过来的敌人引向乱石区。 他们的马跑得很快,转眼就逼近眼前。 舒锦意带着他们准确无误的进入乱石腹地,和之前的黄沙地不同,这里到处是冷硬的石头块。 “丞相夫人,他们过来了。” 他们下了马,站在舒锦意的外面,紧紧护着她。 “这里怎么会有铁骑!不对啊。” 身边的伍长愤声道。 校尉不由看向舒锦意,刚才舒锦意说了,对方的主力军在这。 难道说,那几个人聚到了这边! 他们还真的将最重要的攻势放到了天峡谷口,江将军以为北夷军不会冒这个险,可江将军估算错了,也被敌人迷惑住了。 “他们想要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原来是这样……可恨!”校尉愤愤怒骂起北夷人的卑鄙。 “到底是什么,值得唐将军如此的冒险!” 有人也愤声问。 这就是他们闯进敌腹寻找的原因。 舒锦意却是这时推开了围在前面的人,清喝道:“布阵,听我吩咐行事。” “布阵?丞相夫人,这种地方怎么布阵法?” “伤门……”舒锦意指着伤门的方位,又指着其中几块大石,道:“搬过去。” “杜门……死门……” 舒锦意的声音落得快,墨家军的行动也非常快。 当然,北夷的铁骑踏来得也快。 不过是在他们布好阵眼的瞬间,黑压压一片的就至眼前。 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色的重铠甲,手中握着黑色的长枪,眼神冷凛的看着他们。 队伍罗列得有些奇怪。 就好像是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隔着黑幕,舒锦意眯起眼看过去。 就在那个为首人的身后处,一口黑色的棺材犹是明显的摆在侧首。 幽光之下,可见棺材身上划了不少的痕迹,显然是一路颠簸所造成。 舒锦意站在中间,被身边的人紧紧护着。 虽然前面布了一个小阵,对铁骑来说,根本就不具任何的意义。 只能挡得一时半刻。 黑压压的一片,包围了过来。 “杀。” 为首那人凛冷下令。 舒锦意拿过马背上的红缨长枪,紧握在手中。 隔着夜幕,黑压压的北夷铁骑,像是吃人的魔鬼,张开血盆大口,等着饱餐一顿。 风吹得猛烈,势无可挡的刮了起来。 战马也被迷了眼,开始鸣嘶着。 声音像鬼一样难听而压抑。 “将军,有诈!” 挥着长枪过来的铁骑险些被自己的战马给摔下来,看到前面乱石中的两百余人,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 “阵法!” 男子冷冷挥出长枪,一击而出。 “噗嗤!” 一击中前面的乱石,他的长枪就像是被诡异的改变了方向,一时间竟无法冲破。 莫说是铁骑们,就是墨家军也惊骇莫名。 这就是阵法的厉害之处。 “听我的声令,布阵杀敌!” 冷冰冰的声音自舒锦意的嘴中迸出。 手中红缨枪一击,枪尖贴着石头擦出冰冷的火星子。 “是!” 校尉顿时豪气一应,跟着指挥了起来,他们这两百余人随时可能听从舒锦意的号令,转变着杀阵。 两百余人,杀气腾腾聚拢在一起,手中兵器紧握,随时可能取敌人的性命。 即使他们只有两百余人。 肃然坐在马背上的将军看着无法前行的一方寸地,眉宇之间拢上冰魄,目光像把利剑直射中央的舒锦意。 那人慢慢身身后摘下一把弯弓,墨色弓身铁一般的刚冷,似乎沉淀了无限的寒光,白色雕翎被他握在掌心。 搭扣,认弦。 动作看似缓慢,细看之时竟快如闪电。 破空之声,仿若流星坠地,寒芒一点刺穿乌沉沉的空流,带着渴血的冷凝疾来。 “嗤!” 撕扯的力量几乎刺穿空气,直击舒锦意的要害。 她立在前方魏然不动。 任凭那支羽箭扫荡而来,从最初的刚猛饮血的遒劲到最后落地柔弱。 有一种中看不中用之意。 可舒锦意并不敢放松,因为,紧接着第二箭就跟着来了。 “噗嗤!” 两箭齐发。 这次,让对方找到了突破口。 “当!” 舒锦意长松一抬,扫开了对方的箭支。 舒锦意的阵法,破了! 舒锦意冰眸微垂,素手轻轻一挥间,锋锐如剑的眼直盯着那个将军。 北夷枭王座下的铁骑将军,苏时竟! 手握魔鬼铁骑兵,他们每一个人都骁勇善战,特别是马背上的功夫更是逆了天。 他们人数不多却足以撼动天下! 舒锦意没想到自己回来的第一战,竟然是对铁骑兵。 “墨家儿郎,听声令!” “是!” 两百余人的声音也足够憾动人! “右翼,守死门,左守休门……生门一字开列阵……” 八门齐攻守。 人数以舒锦意的手势而定,动作快且流顺。 墨家军半点不输枭王座下的铁骑。 一旦发挥得当,绞杀他们又如何! 铁骑并不多,只要他们能守得住,等到他们回来,必然一起灭了铁骑。 苏时竟黑眸拢上一层薄薄的黑雾,长枪一抬扫了过去。 “且就让你们死个干净。” 苏时竟打手令让身边的人收了弓箭,全力击杀这两百余人。 结果。 却不中苏时竟看到的。 八门杀阵,比他想像中的要厉害。 阵小,杀伤力却极大。 最要命的是在于那个随时可以改变阵法的人。 苏时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冲进去,先是生门开,引他们的人进入,围绞杀之。 等下批人再去避生门时,休门便又开了。 一薄一厚的调整,实在配合得天依无缝,两百余人的杀气顶得了他千人骑兵。 苏时竟瞄准了前面的舒锦意,再次拿起弓箭扣弦要一击而中。 “噗嗤!” 舒锦意手中长枪一起,整个人突然从中央跃了出去。 滔滔杀意如涌流,直扑首前的苏时竟。 但他们却注意到了,舒锦意并没有离开杀阵的周围。 嘴中的声音不断的传出去,掷地有声,刺破了重重的杀战。 “该死。” 旷野之上,他们北夷的骑兵竟然隐隐有败在两百余墨家军的迹象。 苏时竟不敢再大意。 墨家军也不敢停。 杀!杀!杀! 不停的杀,耳朵细听着舒锦意每一次的指挥。 即使他们其中有人败下,后方立即有人补上。 两百余,愣是没有死伤多少。 堪称是奇迹! 相反对方,脚下尸体,多数是骑兵。 墨家军不断的突前,于回,包绕,歼灭…… 苏时竟死盯着舒锦意。 墨家军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物? 此人到底是谁。 当看到舒锦意从他们中央跃出去,身边的人惊了一下,大敌当前,容不得他们有失。 一瞬间的失神也不能有。 看到舒锦意并没有要冲出去的意图,这两百人才松神。 舒锦意可不会傻到冲上去送死,她要的就是观外形,察四周。 快了。 很快就能击溃他们了。 “噗!” 空气里,再次有羽箭飞疾过的声响。 舒锦意没有避,直迎而上。 “夫人!” 校尉大喊! 舒锦意黑眸一眯,她不能避。 一避开,身后的人就会重伤。 舒锦意的手比她的想法还要快一步,在她在避与不避之间做选择时,手已经抓住了对方飞疾过来的羽箭。 向后急退了数步,险些撞上自己人。 “夫人!保护夫人!” 校尉大吼了起来。 舒锦意也跟着吼:“别乱了阵形,我没事!” 舒锦意丢开手中的那支羽箭,暗暗抖了抖震得疼痛的虎口。 手掌心被划伤了。 舒锦意握上长枪,险些承受不住这股震颤的疼。 不愧是枭王座下的人。 箭法一流! “将军,是个女人!” 苏时竟身边的人听到了,无不震惊得瞪大了眼。 “女人。”苏时竟眯起眼,那眼神深得叫人读不懂。 “女人也不能大意了,击杀她。” 苏时竟再次下令。 一瞬间,所有人都转向外围的舒锦意。 舒锦意不时的转向,以便看清楚周围。 但苏明竟已经有取首级的意思,她这个指挥者,必须斩落! 墨家军们也想到了这层,无不扭身过来,欲要护舒锦意左右。 又是被舒锦意一喝,制止所有人的动作。 舒锦意咧牙一笑,阴寒的眼睛冷勾勾的盯着苏时竟,同样冒出杀意。 苏时竟竟然也读明了她的想法,她想取他首级! 很好! 两者都有一样的想法。 擒贼先擒王! 舒锦意想法一起,已付出了行动。 夺过弓箭,搭扣,认弦。 “嗤!” 戾气夹着杀机俯冲。 惊得马啼鸣。 苏时竟一时没回过神,俊朗的脸颊处竟被擦过血痕! “啪!” 马蹄一乱,随着他这一避,竟让身后同伴的马匹被击中。 正是棺木旁的悍马。 眼看着就要踏棺而倒,苏时竟一咬牙,不得不跃下去以一己之力去击打应声倒下的马。 他竟徒手护棺! 棺中人是谁? 舒锦意盯住了那口棺。 那就以那口棺为准,击他一溃! “噗嗤!” 两箭扣起,松放疾飞而出。 马蹄声骤然而起。 又一匹倒向他,好不容易避开一匹,再来一匹。 苏时竟大吼:“散开!” 旁边的铁骑不敢再靠近那口棺。 舒锦意见势,指挥着她的杀阵往前靠近。 苏时竟一掌击在棺口处,黑木棺嗖的一下飞进了前边的黑暗。 舒锦意目露一丝失望。 就差一点。 “将军!是越将军的人!” 守棺的人突然冲了回来,朝苏时竟大声说。 简空侯在军中称自己姓越。 大北夷,只知越将军,不知简空侯。 “背后还有一支墨家骑兵,左翼还有不明的队伍。” 是敌是友,不可知。 苏时竟脸一沉,冷冷的看了舒锦意一眼,纵然不甘心也只能收了。 敌退了。 还剩下的一百多人在喘息,却不敢退阵,警惕的看着退出去的铁骑兵。 很快,刚喘息的墨家军又绷直了身躯。 前方奔来一支大军队,是北夷主力军! 真正的北夷难应付的军队! “越将军。” 苏时竟还没能将棺材带走,就被拦在了前面。 黑暗里,那人的马匹还未达眼前,身如轻燕般掠了过来,还未停歇,长枪一挥。 横扫前面欲要说话的苏时竟。 苏时竟心中惊骇,急急接下迅猛的攻击。 “越将军!” 苏时竟是知晓他皇子的身份,所以对简空侯也多有忍让。 自然,苏时竟也没有办法忍让,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简空侯的对手。 几招之内,就被长枪尖冷的处抵住了咽喉,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叫苏时竟死无葬身之地。 气氛一时僵硬。 简空侯无暇去杀他,撤开时,手一击,挑开了棺目。 里面的人,静躺着,毫发无伤。 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棺中人有不少的大大小小的旧伤。 气息早已灭。 也不知简空侯用什么法子保存了尸体的不腐。 墨萧他们随后而至,还带了满身是伤的唐戟。 褚肆看到前面堆成小山的尸堆,吓得魂飞! “阿缄!” 声音破且颤! 连那一声阿缄也来不及去掩饰。 墨萧浑身一震,朝着褚肆狂奔的身影看去。 风也许够大,但也足以让墨萧听到了。 “阿肆,我没事。” 舒锦意浑身是血的奔出来。 褚肆将人搂到怀里,他身上同样沾满了人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两具腥臭粘稠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仿若失而复得! “是我不好,不该将你留在这里。” 褚肆后悔,非常的后悔。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支铁骑兵。 两军对峙,划线分明。 简空侯将棺木盖上,这才正视前面的人。 在看到墨萧的那一刻,简空侯简直不可置信,到现在的苦笑。 “大将军!” 受伤的唐戟指着那口棺木,大声说:“那是墨将军的尸体,此人阴险,将军即使是死了这个人仍旧在污辱他……” 墨萧早在一个时辰前得知女儿的尸体还在,当得知唐戟是为了夺回女儿尸体被引进了北夷,他就理解了。 就算是他自己,听到这样的话,不管是真是假,也都要试一试。 舒锦意的瞳孔微微收缩,手紧牵着褚肆的手,凝视着简空侯。 “越将军,请归还阿缄的尸体。”墨萧手一伸,态度强硬。 褚肆冷肃盯住了前面那个竟敢收阿缄尸体的人,如果不是舒锦意拉着,他早已上前夺尸了。 “墨大将军,在下并不知你在说什么,”简空侯冷声道:“我这里,只有一具女尸。” 墨家军听到了这话,顿时愤怒了! 他竟然还出言污辱他们墨将军,士可杀不可辱! 拼了! “铮!” 长枪挥指而出,欲要拼得个你死我活。 舒锦意皱眉。 简空侯话一出,连苏时竟也愣住,因为棺中尸体确实是墨缄没错,真真正正的男儿也没错。 看看对面墨家军的愤怒,苏时竟不得不赞简空侯的奸诈。 “他娘的,竟敢骂我们将军是娘们!兄弟们,杀了!” 其中一个兵大吼一声,豪气冲天! 舒锦意嘴角一抽。 她就是娘们! 一个个提剑欲要拼命。 褚肆重重的捏紧手中的长剑,脚步欲上前,被舒锦意扯住了。 甫一抬头,就看到修罗一般的褚肆,周身杀气灌满而溢,直逼得他一张俊脸戾寒如鬼! 舒锦意无奈下,用紧了手中力气:“不过是口头上的话,你气什么。一具尸体罢,让他拿了去就是。” “不许。” 褚肆冷硬的挣开了舒锦意的手,大步上前。 舒锦意情急,迅速的挡在了褚肆的面前,成功的制止了褚肆的动作同时也将自己站到了北夷军的面前。 他们都是刚刚杀完,一个个满身的杀气未消。 刷地盯住了舒锦意。 舒锦意硬着头皮,挡住了阴森恐怖的褚肆,张口道:“也不过是具尸体罢了,越将军又何必如此相辱,既然是我们的人,也还请越将军归还。” “我若不还呢?”简空侯站在棺前,冷声说。 舒锦意:“……” 不过是具尸体罢了,有必要? 舒锦意怀疑简空侯拿着尸体在诅咒自己。 “那就夺。” 墨家军士同一气! 舒锦意更是皱眉,眼前这情况,他们明显不能与对方硬碰硬。 “越将军,我是她的爹,尸体有权拿回。”墨萧也是寸步不让。 “墨大将军,越某依旧是那句话,此处只有一具女尸。” 众人:“……” 他娘的,再忍下去他们就不是人! “砍了他!” 一声吼,有提大刀的在前面冲上去,完全是要找人拼命的模样。 “都给我站住!”舒锦意额头青筋突突直跳,那是自己的尸体,她有权处理! 手中红缨枪一挡,将冲动的墨家军给挡了回去。 众人被舒锦意这一声清喝给制止住了动作,刷地,一双双滚过寒冰的眼扫了过来,那副样子像是在说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砍了! 第329章:毁尸灭迹 “都给我回来。” 墨萧眸含冷光,语声沉重。 墨萧确实是想要回女儿的尸体,但那也是在他们能够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而现在。 他们寡不敌众。 “大将军。” 众将眸中含戾,不可置信扭头看着沉声下令的墨萧。 那是将军啊! 到死,他们的将军也不能安息,被北夷蛮子如此对待,大将军又于心何忍? “此等小人实在不可忍,大将军,他在污辱将军啊。” “都闭嘴。”墨萧冷声一喝。 众将默声垂首。 墨萧眼目扫过一张张愤激的面孔,沉声道:“不过具尸体,何至于让你等犯险。退!” “大将军!” 又是起浮的不甘声。 “越将军,此时良机正好,还请下令。” 苏时竟在简空侯的耳旁说道。 简空侯漠然不动,目光直视前方的墨萧,漆黑的瞳孔凝结着刺骨的冰寒,似尖刀上一晃而过的锐利,刺得人眼睛发疼。 “墨大将军,你可认这具女尸。” 他特别提高了“女尸”二字。 握着手中长枪,大有一种非要墨萧承认了女尸就是墨缄。 或许落入他人的耳朵里是种污辱,可对墨萧而言,那是种无形的折磨。 女儿一生毁在了他的手中,直至死也不得善终。 他只要一认,一切便公告天下。 “嗖!” 简空侯的长枪指向棺木,从嘴里发出冷笑声,绝世无双的脸变得有瞬间的冶艳,连呼啸的恶风也被其的俊美给晃动了。 “为了天下苍生,墨大将军的坚忍,实在叫越某佩服得五体投地。也罢,既然你不认这具女尸,那越某便毁了她!” 说罢,长枪劈向了棺材。 “嗤!” 褚肆长弓一搭,一箭即中长枪尖头。 简空侯被这股浑厚内劲击得频退,冷目刷地一回。 四目空中相撞。 褚肆的去势非常之快,剑法之妙,刚猛势不可挡。 简空侯被其一击快退几步,横出手中长枪,欲要击打他的腰部。 欲要腰斩! 舒锦意回神来,身边的人已经冲了出去,欲要夺棺。 褚肆武功绝技眨眼间耍了好几道,功夫深得不可测,竟让简空侯为之一震。 早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不曾想竟深到如此地步。 简空侯与他一个照面,就被逼得频频后退。 “都给我退后。” 眼见铁骑兵和他的骑兵就要动手,简空侯回身之间大喝一声。 众将止而不动,手握兵器,眼目凛然注视。 风刮得很急,天边泛了鱼肚白。 眼前一幕在白昼之下,演绎得更淋漓尽致。 厮杀沉寂,凄风哀哀。 舒锦意手握紧红缨枪,指尖泛了白不自知,深邃目光落入那口被磨得伤痕累累的棺木上。 不过具尸体,有何可争? 难不成,直到死,她也要让这些人跟着葬送性命。 舒锦意往前走两步,眼神在棺木上晃了晃,随即低下头去。 压下她绝然的一瞬间。 转身,大步朝身边的人取走了长弓,搭扣,上弦。 寒风如明亮的刚刀刮在舒锦意细白的脸颊上,沙尘迷了她的视线。 沾染血渍的寒箭迸入冰透骨髓的杀气,她寒眸一眯,素指稍松。 箭风如吟,清啸不绝。 “嗤!” 箭中命门,在这般凛凛飓风中,一支白羽箭可疾开半分棺盖。 “叮!” 沉闷的一声轻响。 足以唤醒走神将士的神丝,身绷如硬铁。 肃杀之气遽然对准开弓舒锦意。 舒锦意两箭齐扣,描准前方棺木,寒风中的双颊愈发透得削冷如铁。 “住手。”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能够让那两个人住了手。 “阿意!” 褚肆是隐忍的不可置信。 “不过是具冷尸,又何在乎,褚肆,你莫要冲动。” 褚肆握剑的手僵硬如铁,目光在她与棺木之间来回。 “越将军,你是北夷雄师之首,又与墨缄对手多年,请尊重她。” “是你。” 简空侯看清男装下的面貌,幽眸眯成一线。 “你交不交尸体于我们并无甚在意,但请越将军尊重你的对手。放她归乡,正如越将军当年放众墨家军归乡一样。” 闻言,简空侯眸子微睁。 凛冽目光冷冷对准了舒锦意,走到了棺材前,一手拔掉了她射入的羽箭,依旧不改初衷,“只要墨大将军承认此人是墨缄,越某定当归还。不然,也就请魂上尸,叫墨缄自己来说。” 铿锵话音碎落,简空侯一手折碎了舒锦意的羽箭,掷入黄沙中。 舒锦意挑眉。 不知他欲意何为。 “噗嗤!” 两箭齐发,简空侯长枪一挥,击落疾箭。 舒锦意并未再发第四箭,则是望向墨萧:“大将军,我想墨将军必不想因自己一具躯壳,累得众将士身陷泥沼,还请大将军下令。” “你懂个屁!”有人怒了。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将军受到此污辱,此仇不报非君子,我等誓要将辱人者斩落下马!” “斩落下马!” 一阵声跟着一阵声。 舒锦意颇为头疼。 就为一具尸体牺牲这么多人,值得吗? 舒锦意自问不值得。 目光转向还在喘息的唐戟,他是墨家军最后的统领者,跟过父亲和她的身边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他所做所为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劫难? “褚相爷,这是越某与墨家军的恩怨,与你无相关。” 简空侯枪尖指向褚肆,让他且离去。 徐青和郭远二人瞬间绷紧了身躯,随时可能要与对方拼命。 那具尸体对于他们爷来说有多么的重要,他们是最清楚了。 想到爷曾抱着那具不知是何人的尸体做出那等表情,他们就更觉得这个越将军简直该死。 简空侯越过褚肆寒凉的目光,再问墨萧,“墨大将军,你可认此女尸?” 他的眼神如此认真,如此的决然。 舒锦意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简空侯他是想…… 墨萧立在当前,沉默以对。 只是开口一句话,于他而言却是泰山压顶的重量。 不能开这个口。 简空侯刹那的冷笑,目中尽是失望与悲伤。 对墨萧的失望,替墨缄悲伤。 只有他知道,当日将尸体带回北夷帅帐,得知对战数年的墨缄是女儿身,他震撼莫名,接踵而来的是椎骨的疼痛。 他此后遍寻巫医,只想引魂归体。 用尽药物保她身躯不腐,想着有昭一日能让她光明正大的以女儿身活下来,能够以真正的女儿身与他再次对战…… 墨缄一死,他此生再难寻对手。 “墨大将军何其的残忍,何其的冷绝,”简空侯冷笑不绝,“既然你不认她,此战无可避免。” 涛涛杀意迸发,战不可免。 苏时竟听他话音一落,抬的一扬,千万束寒芒对准墨家军。 舒锦意清喊一声:“阿肆。” 当首者为褚肆,北夷军一动,第一个伤及的就是褚肆。 舒锦意的长枪一路疾驰而上,率先击开箭雨。 简空侯带着棺材速速退了出去。 由苏时竟带着人一举击杀最后的墨家军,这一次,不留活口。 金石迸裂,星火四射。 尖锐的兵铁交戈声,无数星火溅飞。 舒锦意长枪劈裂了一角,却发现,褚肆已经夺棺而去。 攫取了棺木边缘,以一人之力击退了周遭,与简空侯对峙。 人多力量大,任凭你褚肆力量再如何强大,也无法从千以计万的军队中夺棺。 舒锦意奋力奔赴,长身飞跃高空,身如轻燕,无视箭雨飞落。 褚肆击开了棺盖,露出墨缄绝世的容颜。 即使是具尸体,他也不能容忍落入他人之手,更不用说还用这样卑劣手段对付他们。 简空侯自是不容他取走。 一声令下,骑兵围涌过来。 舒锦意斩开血路,跃进了褚肆的包围圈,脚立于棺木边缘,长枪一挥。 意图要毁尸灭迹。 “当!” 简空侯一剑斩断了舒锦意手中的长枪。 褚肆击开身边的骑兵,出手相攻。 简空侯的手被划了一口子,因着他的命令,没有人敢靠近尸身的周围。 舒锦意发现简空侯不断的用自己去挡着飞溅过来的血,甚至是连他自己的性命也顾不得。 牙一咬,舒锦意抽出匕首,握入掌心,对准了尸首,大声一喝:“越将军,再不住手,我就让这具尸体变成烂泥。” 简空侯果然住了手,目眦欲裂的朝她看来,看她的眼神足以杀死人。 简空侯手势一摆,围涌在侧的人都住了手。 “你敢。” “放我们离开。”舒锦意的手往前划一点,“否则,毁了她。” 舒锦意只觉得讽刺,因为她在用自己的尸体要挟简空侯。 褚肆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从简空侯独占尸体的反应来看,他早就对墨缄抱有不一样的喜欢。 千防万防,终是难防此人对墨缄的心思。 他以为只有自己对墨缄始终如此强烈,这个人竟不比自己少一分执着。 尸体,必要夺回。 “阿肆,一具尸体罢。”舒锦意仿佛看穿了褚肆的心思,阻止了蠢蠢欲动的他。 褚肆纵然不甘,却也知道此时根本就没有办法。 只能退。 他们不是来牺牲的,是来救人的。 “将军!” 简空侯的人急了。 简空侯手一抬,冷声下令:“让他们走。” “五个时辰,”舒锦意说:“你不得追击我等。” “滚下来,”简空侯盯着站在棺沿边的舒锦意,沉声一喝。 舒锦意慢慢退了下来,可是手依旧放在尸体的中央。 “我答应你。” 这句话,仿佛像是最后一刻,墨缄要求他将自己的尸体归还一般无二。 只是这次,带了杀意。 “将军,不可啊!”简空侯的副将大声反对。 “听我军令,放他们走。苏时竟,你要违命吗?都给我住手。” 简空侯大喝。 苏时竟愤恨的咬牙退下,让他们离去。 舒锦意见褚肆不肯走,手握紧了上来,“阿肆。” “我不能……”让你的尸体就这么送进北夷,长居北夷之地。 褚肆恨自己的无能,强悍如他,皇都之中翻手覆**,轻而易举。可在千军万马面前,竟连一具尸体也无法夺取。 如此的挫败。 可他也知道,此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留下尸体,再另做打算。 褚肆捏着棺木的手青筋突突直冒,毫不怀疑再不退,他会连命也拼上了。 舒锦意等着他。 “阿缄,是我无用,不能救你出龙安关,现在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尸体被人践踏。我无法忍受,阿缄……” 他声发于情,沙哑隐忍。 简空侯幽眸收缩,冷冰冰看着褚肆。 他没有看棺中的尸体,而是看着某一个方向。 看到这幕,即便是墨家军也震惊莫名,墨萧神色一动,紧接着黯然垂目。 “阿肆。” 舒锦意沾了血的脸,扬起了笑:“我们回去,逝去的,就让它过去。不是有我在吗?难道你在意我并非墨缄?” 她指的是身体。 褚肆倏地看了过来,深吸一口气。 舒锦意撤开了匕首,朝简空侯道:“希望越将军能够说到做到,退!” 声音沉沉击出,舒锦意与褚肆同时退了出去。 “大将军,我们就这么算了?” “难道就让将军跟着他们回北夷?” 一声声不甘传过来,在墨萧冷硬的脸上添上了几把萧瑟。 他又能如何? 如今的这个情况,只能退。 他们一退,简空侯迅速盖棺,由一支强悍的护卫队将棺先送回北夷。 北夷军同样不甘的看着墨家军撤出去,这一次,他们可是放虎归山,他日必然遭受到墨家军的重击。 “撤。” 墨萧哑声一喝,撤出了北夷之地。 简空侯很守信用,五个时辰之内半点追击的行动也没有。 简空侯没有,可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有。 所以他们得尽最快的速度,马不停蹄的往天峡谷口赶回去。 回程中,气氛沉郁压抑。 只有累马的沉沉声。 舒锦意坐在马背上,忍受着浑身的腥臭,一路想着最后失去知觉的一幕。 她竟是不知简空侯对她抱有那种奇怪的想法。 他逼父亲承认自己的女儿身,无非就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墨缄是个女娃! 女将军,一样能够打天下,守天下! 简空侯…… 舒锦意无声而笑,有些微苦。 褚肆一路虽无话,却一直将视线落在舒锦意的身上,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呈现,此时见她如此神情,眼神黯然。 “如果我不拦着你,是不是打算为了一具无用的躯壳牺牲掉自己?你出事了,我又怎么办。” 思及褚肆前后的行为,舒锦意沉声朝褚肆质问。 “我……” “你嫌弃现在的我?” “我并没有,”褚肆急着解释。 “既然不是,为何要为一具尸体做出那种危险的事?”舒锦意逼视着他。 褚肆愧不敢对她,扭开了俊脸,策马往前,不与她并齐。 舒锦意:“……” “大将军。” 唐戟捂着伤口,晃晃悠悠的坐在马背上,不时的瞄着后面的褚肆。 应该说,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 对着棺中人说的那番话,只要没有耳背的,都听到了。 没想到这个褚相竟然对他们墨将军抱有如此不耻的想法……他们可都皆是男子,怎么可能…… 褚肆对墨缄的感情,将墨萧回归的惊喜给覆盖了过去。 “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轰鸣传过来,李仸和余庆跞亲自领着十万兵马从天峡谷口过来。 迎面就碰上了回归的众人。 墨萧他们带出去的人,还有唐戟前面所领的人。 都安然回归。 虽已失了一半的人,看到为首的墨萧,李仸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从马背上跃下来,直冲到了墨萧的马下,双膝一跪,眼眶发红,颤声呼喊:“大将军!” 是大将军! 没错! 他们没有看错。 所剩的墨家军看到墨萧,无不跪地呼喊。 场面一时喜极而泣。 令见者为之动容。 墨萧看着这些人,心中竟生出一丝凄楚来。 “都起来,回家。” “迎大将军回家!” 众将大声呼喝,激荡无比。 回家! 龙安关就是他们的家。 …… 两天后。 他们重新回到了天峡谷口,大伙儿都累了,有些人身上有重伤,途中受到了一些感染。 即刻医治,军医忙活起来也是人手不足,一些小伤的人,只能自行处理。 医用药不足够,只能用别的方法。 甚至有些自己找草药,虽然关外环境恶劣,药草却是不少。 舒锦意洗过一身腥臭,也跟着大部队的人去寻找草药,给伤者提供需要。 褚肆跟着她的身侧,从一路回途,他便一直如此沉默,仿佛回到了最初冷冰冰的褚相。 舒锦意也不理会他,由着他自己生闷气。 墨萧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教训唐戟,躺在榻上,还得接受大将军给予的惩罚。 奇怪的是,唐戟却是高兴得很。 能够看到大将军重新站在他们的面前,就算是罚他们死罪,也值得高兴! “阿肆。” 舒锦意拿下一株草药放进篓子里,凝视着前方的山体正色说:“回去后,就毁坟。” 正欲要上前的褚肆步伐一僵,连俊脸都僵到抽搐。 想想他干的傻事,他就更想捏死简空侯。 褚肆幽怨的眼神看了过来,对上舒锦意笑眯眯的眼,转身就走。 舒锦意无声大笑,心情舒爽了不少。 没隔多久,走远的褚肆就不走了,站在峭山之前,远远望着北夷之地。 心中发誓,定要将尸体夺回来! “阿肆,我累了!” 身后那人呼喊一声,他不得不放下那点小脾气,回到她的身边夺过她身上的竹篓子。 即使是知道她装,心里也疼。 小心翼翼的扶着人走出峭立山壁,一路回城口。 面上沉默,心中却不时计算着如何用手段夺尸。 第330章:夺魂归体 北夷大营。 简空侯将一名白袍子的年轻男子请进了帐中,态度恭敬有加,“巫神师,她这一路经过了一些颠簸,恐怕有些异状,还请尽力挽救。” 白袍男子隽秀的脸转了过来,神情严肃又掺杂着一丝丝的冷漠,“我不是说过,不能让她受到外界的侵扰?你还带她到那么远的地方。” “是我的错,”简空侯低下了头,“但请你这次一定要救救她。” “救?怎么救?她早已气绝身亡,现在不过是维持着表面的**罢,早和你说过,不能再留,否则对你的寿命有减……你……” “请巫神师救救她,只要能够成就那个**,我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 男子简直要被他的话给气死。 “这就是我不迟迟不肯动手的原因,一旦你的寿阳被吸走,你随时可能没命。同样,如果她不接纳你的给予,就会功亏一篑。”是男子恨铁不成钢,却对他几年来的执着无可奈何。 走到帐内,里头只有他们二人。 墨缄女儿身的事,目前也只有他们两个知情者。 简空侯道:“先替我看看她。” 白袍男子无法,只能掀开棺盖,看着里头安详静躺的尸体,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每次看到这张脸,总有一种违合感。 太过耀眼吸人了。 做为女人,这个人应该会长命,可做为男子而活,她也绝活不过二十五岁。 “怎么样。” “她没有什么大碍,”白袍男子盖上棺,“逆天而行,对你我都有损害,七皇子再想想。” “我想救她。”简空侯手扶着棺沿,对白袍男子说。 白袍男子见他仍旧执意如此,眉皱得更深。 “我听说她的父亲要夺尸,你没权力阻止,”白袍男子试图说服他将尸体归还,“以我的能力,恐怕是没有办法替她完成最后的**,我需要再找几个人。牺牲实在太大,我也不会轻易让你冒险。” 这个**,只有史记,没有现实实现过。 那太过神化。 鬼神说法,虽然他们信赖过,但那样一个王朝早就在几百年前被颠覆了,只留纸上谈论的字眼说法。 无法证实。 “巫神师,我是自愿的,天也阻不了我。时机一到,还请巫神师替我和她动**,扭转乾坤,夺魂归体。” “和阎王抢魂,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巫神师说,仍旧想要劝他放弃这样的机会。 简空侯说:“我这一生,只追求这么一个人,皇位,父母的疼爱……我一无所有,只有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活得有意义的。当年我一度颓废,以越姓进了北夷大军,一心求死。是这个人,唤醒了我的斗志。” “你……她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变成这样?”巫神师实在不知道,这个死去的人,到底是有什么魔力,竟让他如此牺牲自己也要救活她。 简空侯回过身来,眼神沉沉,不见一丝伤绝,却有种让人心揪的气息环绕着他。 还是少年的简空侯,被自己的母妃利用,被自己的父皇如此狠绝的对待,他心灰意冷,远走他乡。 曾一度想要放弃自己,偶然的机会进入了北夷大军,从一个小兵做到了统领将军的位置。 巫神师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发生了那样的事,他的心应该是尖冷无情。 不想被这么一个人影响如此,到底是天意还是孽缘。 “人死不能复生,你强求只会遭报应。” “我并不怕。” 死都不怕的人,哪里会怕这些。 巫神师沉声说道:“我会想办法尽快找到物色的人选,给她奉命者,若非自愿是无法给予。达不到共鸣,你会造其反噬,又或者,她不肯回来享你分享的十几年寿命,一样会对你的有所损伤……” “巫神师的这些话我已经听了不下数百次,自然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危险事。”简空侯手一摆,神色坚硬道。 “既然你仍旧没有改变初衷,那我也只有尽力而为。” “有劳了。” “先让我替她换药,”巫神师说。 简空侯退出几步,全程看着。 “墨缄还有许多心愿未了,她定会愿意接受……”简空侯对着棺中人说。 …… 还不知简空侯计划着要夺魂归体的舒锦意,此时正坐在屋内写书信送回皇都。 现在,她不是什么墨将军,而只是思念儿女的母亲。 做为父亲的褚肆正坐在帅帐之内,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吼着要夺尸的话。 跟随过墨缄出生入死的李仸应和声最大,最烈,“大将军,这个姓越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也不知道他会对将军的尸体做什么,唐戟做得没错……” “够了。” 墨萧沉着脸,冷声说:“你们的作用就是拿来夺尸的?一具尸体比国之安危更重要?” 众将不发声了,死捏着双拳闷声不哼。 “此次他们北夷拿尸体来引诱你们入关,无非就是想要一举绞杀我们,攻破了天峡谷口,整个龙安关就会陷入困境。北夷大军一旦破了这里,就会直取皇都大城。”墨萧声音渐冷:“那个时个候,乾国天下就会变成北夷之地!” 墨萧的声音像一口鼓一样,一声跟着一声击进了众将的耳内。 “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李仸不服地闷声说。 “大局为重。” 众人又是一阵的沉默。 墨大将军总是这样,家人的生死比不过国之大。 他做为父亲,比他们更想要夺回女儿尸体,但他得忍,不能因为一具尸体而乱了分寸。 大家都明白。 但仍旧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会议一散,褚肆就长身一起,墨大将军却叫住了他:“褚相且先留一步。” 还没走出帐营的人无不回头看了过来,奇怪的视线在褚肆的身上来回投视。 等人走全,墨萧一摆手,示意褚肆坐下。 褚肆重新坐了下来,等着墨萧的下文。 墨萧将人留下了,却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一时沉默。 “墨大将军有什么话且请直言,褚肆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罢,”墨萧叹道:“阿缄的尸体,你也莫要再有什么想法了……” 褚肆说道:“楚大将军为何这么说?” “你与阿缄时常不和,可阿缄她……” 褚肆在等着后话,墨萧却住了。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褚肆也似乎明白他想要试探自己对墨缄的想法。 褚肆主动承认了,“不瞒大将军,我心悦阿缄。” “……”做为墨缄父亲的墨萧一时无言以对,又试探着道:“阿缄可知你的心意?” 褚肆一怔。 本来还小心翼翼的,话说出来也并不见墨萧恼怒,却是问出这样的话,褚肆眸色渐深,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大将军知道阿缄变作了另外一个人? “以前的阿缄……是不知。” 以前? 墨萧挑眉。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何时的事。” “太久了……记不清了。”对岳丈大人的话,褚肆果然十分的诚实。 墨萧叹道:“只可惜阿缄没有这个福份,早知如此,我当初也就该早早替她选好了人,也不至于到了眼下阴阳相隔的地步。” 褚肆心一紧。 大将军早有要替墨缄选妻子的打算? 褚肆无法想像墨缄拥着别的女人的画面。 幸好,现在的阿缄就在他的身边。 是他的妻。 “褚相?” “阿缄泉下有知,必不会怪罪于大将军。虽然阿缄一生未能娶妻,替墨家延续香火,但他也为了乾国百姓做了他应该做的。” 褚肆这话说出来,墨萧心中就有数了。 看褚肆的眼神更是古怪了,以前怎么没瞧出来,这褚小子还有这等断袖之癖…… 想到舒锦意这个人,墨大将军又是一波古怪涌上心头。 总觉得不太对。 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岳婿两人在营帐中说了许久的话才散去,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将士飞快的跑回自己的上级处说了情况。 李仸听了属下的汇报,眉头皱得死紧,“这个褚肆竟敢对我们将军生了那等不耻之心,大将军竟然也没有拔剑,奇了!” “可不是,大伙儿都等着看大将军斩褚相人头,人家愣是活蹦乱跳的从主帐出来了。将军您说这奇不奇怪?莫不是,这个褚相对大将军说了什么,使得大将军改变了主意!”小将胡乱猜测着这其中的关系。 李仸也纳闷,大摇其头。 褚肆从前面的帅帐离开,回到了城内处的屋子。 舒锦意送了两封书信回皇都,趴在案桌上等得睡着了。 褚肆给她盖上披风的时候,舒锦意就醒了。 “说完了?” “嗯。” “父亲都和你说什么了?”舒锦意拿过披风,回头问。 褚肆坐到了她的身边,说:“说起当年后悔没有及时给你娶个美娇娘,给墨家传宗接代。” 这话酸气重得三里外都能闻到。 舒锦意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了,似笑非笑的瞅着褚肆,“我老爹真的这么说的?” 褚肆颔首。 “……”还敢骗她。 “如果没有这些意外,或许大将军就在那一役之后让你回皇都娶妻生子,从此平安过完此生,就算是这样,我也会看着你这么幸福下去,从此不打扰……” 舒锦意:“……” 她到是想让人给她生,可她没这能耐。 “阿缄,我并非说虚话。” “我知道。” 这人能隐忍这么多年不给自己发现,也是够能让人佩服的了。 所以他说的话,她绝对的相信。 “那个简空侯对阿缄而言,又是什么?” 这,才是正题! 舒锦意侧目看过来,冷不防对上褚肆冷幽幽的黑眸,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舒锦意:“……” “阿缄,是什么,”褚肆搂着她的腰,逼视而来,还犯规的在她的耳边吹气。 舒锦意道:“对手。” “可他似乎没拿你当成对手,这些,你可知?” 她知道个屁! 她一直将对方当成难得对手,一心想要打败对方,哪里会想到这层! 她从出生一刻起,就一直混迹在男人堆里,情愫这种东西向来迟钝,哪里会往这方面想。 而且,她也没有那个空闲去想。 唯一有点小想法的人,如今已经成了废人在宗人府喘着口气过活。 能扼杀掉的涌动感情,那根本就不算作是真正的感情,那只是一种平凡的喜欢而已,而非特别的。 “我不知。” “当真的不知?” 又逼来一寸。 舒锦意迎上他,反客为主的逼上他:“是,我不知,如果我知道,必会要求他将我丢进万丈深涯,从此做个孤魂野鬼,徘徊在北夷之地,做成鬼也扰得他们北夷不能安宁。” “阿缄,”褚肆搂着她腰身的手收紧:“我不许你有这样的想法。” “阿肆,尸体真的不重要。” “即使是尸体也是属于你的,那个人无权拥有。”灵魂罢,身体也罢,也是属于他一人的。 感觉到褚肆身上强烈的变化,舒锦意很是无奈。 “你非要较劲?徐青和郭远被你派走了?”褚肆的话让舒锦意想起了这两个人从回到天峡谷口后就不见了,似乎在背后运作着什么大事件。 难道,他还真的打算夺尸! 舒锦意按了按脑仁:“阿肆,你可真是让我说什么好呢。” “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交给我就好。即使是付出些代价,也要让你的尸体归回国土。” “阿肆。” 舒锦意抱紧他的脑袋,一室静寂。 她有些后悔了。 后悔和他一起前往天峡谷口,更后悔让他进北夷之地。 …… 既便舒锦意如何后悔,褚肆已经在背后行动了。 褚肆调齐了最后的人手,乔装进入北夷地。 跟随着大军混进去的困难可想而知,他们必须有极强的生存能力和应变能力,这些都是不简单。 而龙安关大城上,正是杀声震天。 枭王和太子主持大局,与乾国大将撕杀对决。 李仸和余庆跞领着一支军队急赶回去支援江朔。 因为听闻大将军的消息,江朔就将他们两人调派了过来确认。 江朔带着大军在城关口下与北夷大军撕杀,血气漫天腾升,撕杀声震得这天与地瑟瑟发抖。 “将军。” 军师商恒酩也跟着一起在城外迎敌,此时前方杀气涛涛,兵器相击的声音一波跟着一波传过来。 商恒酩指着地形图,指点上下,商议决策。 “各路军队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将军的调配。” 有帅印在,天下军队听从号令。 虎符,在舒锦意拿到后就直接命令人分派了出去,送回各地镇守军的手中,以作调配使用。 关乎虎符的事,还是让舒锦意瞒过了众多的人,不知不觉的撑握在手,又无声无息的送回各将手中。 “报!李将军和余将军回来了!” 有人从龙安关内的大营出来,将此快报送上。 来报的人话音刚落,江朔就迫不及待的掀帘而出,外面皆是血腥扑面的残忍场面。 可江朔却一路无阻的走到的前方空位,李仸和余庆跞长身一跪。 “将军!” “起来,墨大将军可安好!” “回将军,墨大将军一切都好!天峡谷口已经安全,请将军放心!”李仸爽声道。 江朔连道:“好,好……” 听到墨萧还活着的消息,他恨不得马上奔向天峡谷口亲自确认。 可他不能离开。 眼下大战必须由他坐阵。 北夷军想要侵占他们乾国的领土,实在难以容忍。 李仸咬了咬牙道:“将军!墨将军的尸体还在北夷人手中,我们此次定杀得他北夷军片甲不留,好替墨将军他们报仇血恨!” “什么!” 江朔一惊:“墨将军的尸体还在。” “也不知姓越的是如何保存了墨将军的尸体不腐,当着我等的面言语污辱。唐戟也就是被这个人用计引进了北夷黄沙关口,若不是他们命大,早就跟着命丧黄泉了。” 听着李仸咬牙切齿的愤言,江朔眼神闪过一抹古怪,“褚相夫妇二人可是同行前往。” “他们二人确实是在……”李仸想了想,奇怪的道:“说来也奇怪,中途我们兵分两路行动,留下的两百余人,竟能在那种情况下击退北夷的铁骑兵!而这个丞相夫人似乎也不是那么的简单。” 越说越更觉得当时的情况不对,因为温子行那小子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极了看一块大肥肉。 想到温子行回到天峡谷口的表现,浑身就起鸡皮疙瘩! 江朔心说,墨将军自然是不简单,即使是变成了女人又如何,她依旧有那个实力。 “将……呃,我是说丞相夫人当时是如何说。” “啊?什么如何说?”李仸有点傻的没反应过来。 “关于墨将军尸体一事。” “哼!那妇人竟然还意图毁尸,劝我等不必理会。”李仸一想起这个就来气。 江朔沉下了脸,教训道:“丞相夫人无错,以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该做那样明智的选择。却是尔等,理智全失,不顾大局。” 李仸有点傻眼:“将军!” “将军说得没错,”军师商恒酩附和了一句。 李仸正欲要骂出一声,就听前方来报说已经击退了一波敌军。 江朔冷笑一声:“北夷大军想要试水,那就让他们进来。” “将军是想要请君入瓮!” “应该是请贼入室。”李仸冷笑,“然后等他们放松警惕,再一举绞杀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冰寒的杀气。 “可对方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轻易上当,既然他们退了,今夜就想出个法子来,”江朔看向商恒酩。 商恒酩重重点头。 江朔他们在商议如何请君入瓮,北夷帅帐内的太子简空悠和枭王简翀在议着接下来的打算。 “皇弟与乾国大军对峙了这么多年,一直未能取胜,父皇为此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现在由我二人坐阵,必然能势如破竹。乾国迟早是我们北夷的口中肉,皇叔,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是抄袭还是直接突破这个大口,直取龙安关。” “我们必须有些东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枭王眸光一转,计上心头。 “皇叔的意思是说再利用那具尸体?”简空悠不赞成的道:“第一次或许可以,但这第二次恐怕是不可行,一具尸体罢了。” 乾国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意,牺牲掉百万雄师来换取一具尸体,实在不值。 只要不傻,都会选择忽视。 “那若是具活尸呢?”枭王勾起薄唇,邪气迸发。 简空悠皱眉:“活尸?皇叔是想要用盅控尸!” “倘若墨缄坐阵我们北夷大军之中,也不知他们乾国将士下得来手否!”简翀笑得玩味又邪恶。 “妙!皇叔此计实在妙,简直不费吹毫之力就能击溃他们的大军。” 简空悠觉得此计可行。 但。 “尸体要如何偷出?”有了前面一次,简空侯恐怕是要日夜守在那具尸体身边了。 “如何偷出来就看太子殿下了。” “我?”太子不解。 “太子只需要找到巫神师,一切都好办!”枭王提点一句,“就以本王的名义请巫神师。” 简空悠笑了,“皇叔果然高明。” 巫神师曾经被枭王救过一命,但凡枭王有事相求,他必应。 太子以枭王的名义去请人,想必巫神师一定不会拒绝。 简空悠从帅帐出来,就带着人直奔后方镇守大营。 …… 乾国南部。 沈淳儿打坐对着天中月,一道声响从后面传了过来。 沈淳儿睁开眼,问来人,“姐姐夜半不眠,来此处可是有什么事。” 贤王妃沈淼站到了沈淳儿的面前,声中带着不悦:“我到底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 “姐姐想要做什么。” 话语间,一丝感情也没有,像块无情的冰。 沈淼恨声说:“你明明有那个能耐,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得程,沈淳儿,我真是错看了你。” “姐姐说的什么话。” “你到底要不要带我们回皇都。”沈淼声音加重。 沈淳儿说:“姐姐能死里逃生,难道还想要往火坑里跳?皇都已经不是沈家的栖身之所了,姐姐又何必执着。” “乾国不行,那就去北夷!”沈淼大声说。 沈淳儿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沈淼,声音低沉冷漠:“姐姐与北夷人有接触?” “那又如何?你姐夫还在皇都中受苦,我知道他没死。只要他没死,就有可能有翻身的可能。”沈淼起初还能享受一下这样的宁静生活,可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突然降下娇贵的身份来这种依山水而活的村落生活,长久了,她就受不了。 她还有孩子,不能因为一辈子窝在这里碌碌无为,无所成。 “姐姐忘记了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 “我忘了,全忘了。” “那好,我现在再次提醒姐姐,有些事情并非你想像中的那样轻而易举。我们活着不容易,还请姐姐铭记。”说完这句话,沈淳儿又重新打坐,凭沈淼说得再多也不理会。 沈淼愤然离去。 因为不甘心,所以怨念重生。 一旦怨念兹深,惹来的只有无尽的祸端。 沈淳儿两手拈着莲花印,抬头凝视着这片明净的夜空。 “噼啪!” 树枝断裂的声音从左侧面传来,沈淳儿转头看过去,一条黑影无声息的落到了她的身后,揖手道:“主子,贤王妃确实是还与北夷之地的人有联系。” “是谁。” “当时贤王恐怕是与北夷的枭王有些书信往来,其中包括了不少的大小行动,后来贤王这棋子无用处,被北夷枭王弃之。自然,对方也和誉王有过一些关系。” 沈淳儿闻言眸子眯成一线。 “这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南部没必要插手。看好家姐,不要让她再犯错事。”沈淳儿闭上眼,嘴唇轻启:“我答应过他们不会再插手京都事宜。” “主子只是说不插手京都事宜,并未曾说过,永远不会插手京都以外的事。其实主子大可以替沈家做些什么,或者说替自己做点什么。” 身后的男子,垂首说。 沈淳儿慢慢的回头看着男子,“你这是在教唆我复仇。” “不敢。” “下去,北夷方向血色蔓延得太快,别让这把血洒到了南部来。”沈淳儿重新闭上了眼,将身后的人挥退。 男子神色闪了闪,“是。” 男子一走,沈淳儿的心却已经无法沉静,抬头看着龙安关的方向,凝视久久也没收回来。 天生异象,有人要作乱。 沈淳儿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这一趟。 她的修行不够,怕是难以应付。 希望那个人能撑得住这一时,待她事成,必往龙安关走一遭! …… 舒锦意夜里难眠,从噩梦中惊醒,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明显是一直没有回来。 舒锦意拭了拭额汗,走出屋外,看着西沉的弯月,舒锦意柳眉皱紧了起来。 “丞相夫人!” 巡视的人中突然走出一道身影,彼为激动的上来打招呼。 定眼一看,舒锦意笑道:“是你啊。” “丞相夫人还记得在下!”温子行呵呵的傻笑。 “我在这里站一会,你们先下去巡视,不用理会我这里。” “好!”温子行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自从那一战后,温子行就对这个丞相夫人崇拜得不得了。 没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家,还有这样的好本事。 就好像是……墨将军…… 温子行走远,不由摇头失笑。 他怎么能将墨将军比作女人,他真是该死! 舒锦意并不知这个温子行心中的想法,她沿着天峡谷口的小路一直往前走,月色深深,路况已经不太清楚。 她走在小路上,跟着巡视部队的身后过去。 前面的人并没有发现身后跟着走的舒锦意,走到一条奇崛的小路,舒锦意就改了一条路往里深入。 从这里往前走,能够站到更高的地方,远望整个天峡谷口的前后左右,将这片大地尽收眼底。 舒锦意站在顶端,迎风凝视着这片寒风冽冽的关卡口。 却不知,办完事回到屋中看不到人的褚肆找她找疯了。 直到天明,舒锦意才从山路下来。 回到这边就察觉气氛的压抑,迎面就看到阴着脸色出来的褚肆。 身边紧随着的是墨萧。 看到舒锦意,褚肆一怔就大步朝她走过来:“你去了何处?可知道我以为你……” “以为我走了?”舒锦意笑了笑:“我不过是在外面走动走动,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既然人无事就好,”墨萧看了两人一眼,带着人走了。 “你怎么把父亲惊动了?”等只有两人时,舒锦意无奈的道。 褚肆半揽着她往屋里走,“你出门怎么没和我说一声!我以为你又一个人冲动跑了出去。” “是谁先跑出去没和我说的?”舒锦意番了他一眼。 褚肆道:“我见你难得熟睡,不敢叫醒你。是岳父大人让人找我过去有事相商,我岂敢不从。” “……”还有理了。 “阿缄,以后不要轻易的离开我的身边。” “我只是出去走走,”舒锦意解释。 “走走也不行,这里不比皇都,你身边随时都有可能有危险,我需得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褚肆在黄沙关口放她一个人时就已经非常的后悔了。 如果不是在来的时候有了一个先见之明,先让人替舒锦意打通的筋脉,给她输送了内力,只怕当时她无法挨得过来。 那阵的后怕仍旧未消,褚肆就不敢放舒锦意一个人。 “是谁一人入敌方主营区夺尸的?”舒锦意算起了旧账来。 褚肆连忙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的身体落到那个无耻之徒手中。” “……”真有理! “父亲找你,可是有什么行动。” 舒锦意言归正题。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要主动出击,这一次北夷军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不能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阿缄,岳父大人是担心有人再利用你的身体再做别的打算。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就先出击攻下他们的黄沙关口。” 闻言,舒锦意直皱眉:“父亲要攻打北夷,夺他们土地!” “是我的意思,”褚肆看着她的眼睛说:“为何只允他们北夷侵我乾国,而我们却只能防守不攻。既然他们要来侵犯,那我们就以牙还牙。” 从褚肆眼中,看到了阴绝的计算。 还有一丝野心的滋生。 褚肆一直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是自从和舒锦意坦诚相待后,就一度以舒锦意为先,不再谈及这些野心勃勃的东西。 眼前这种情况,正好可以激发褚肆心里的黑暗。 和褚肆作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简空侯即使是想要占有墨缄的身体,不曾伤害,可褚肆就是不允许有这样的一个人窥视着墨缄的尸体。还意图长留在身边,对墨缄有着绝对占有欲的褚肆,心里很不爽。 这是褚肆第一次,想要干这么一件大事。 占北夷为己有! 如果可以,他完全可以占国为帝! 给北夷一个教训。 只是这些想法涌起,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最终的目的还是夺尸。 只要是对夺尸有利的,他都干! 不择手段的干下去! 捕捉褚肆眼中阴森冷戾的光芒,舒锦意有些担心的握紧他的手:“阿缄,我们没必要做那些牺牲,墨家军因为我牺牲太多了……” 她不想再因此对不起他们。 “阿缄,放心,我不会那么做。”褚肆将人带到怀里,轻声说:“只要你说的话,我都遵命。” 唯有涉及你的事,不能! 褚肆眼中杀意一闪而烁。 计划已经提上来了,已无法阻挡他的计谋。 他的人,已经成功的深入北夷,只等待时机就能将尸体带回来。 倘若简空侯不知好歹,那他也就无法了。 唯有杀之而后快! 南部,他已经派人前往。 一切的力量皆骤然动了起来,他的人全为夺尸而战。 “大将军,真的要依褚相的计行事?”唐戟的伤势看着重,实则并无其他的大碍,此时正坐在营中和墨萧商量着褚肆的提议可不可取。 褚肆实在太过大胆了,竟然连这种事情也敢做。 “等他的人发出信号,我们就行动。” “大将军!” 墨萧沉吟了半晌说:“如果他的人有那个能耐深入敌营,又能顺利混进北夷皇城,对我们的行动相当有利,同时也说明,这个人有本事。” 唐戟有些着急,听大将军这话是同意了褚肆计划,“大将军,这个奸臣曾就害过墨家军。” 墨萧奇怪的看了过来:“是谁和你们说这个人伤害过墨家军?” 唐戟语噎。 “很多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可是这个人狡猾得很,心里的弯弯道道又忒重,我们不得不防,万一他是想要害大将军您……” “好了,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我能活下来,还全靠着褚肆,他不会害我。” 后一句话让唐戟闭嘴了。 “以后不可在他的面前如此说话,他毕竟是一国丞相,手中的权在你我之上。”墨萧说的是褚肆在朝中的权柄。 一代权相,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的。 唐戟再次语塞。 因为这个人除去那些不好的名声,还真的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都说慧及必伤,可也没见这个人伤及什么。 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坏**害遗千年? “待此战结束,大将军重归军营主持大局,天下安平。大将军的墨府,陛下已重赐。大将军此次,还请保重自己。” 唐戟是害怕墨萧再次抛下他们,独自一人争战沙场。 家里有挂念,好让大将军心里有个数,不至于让自己身陷泥沼中。 墨萧好笑不已:“你这小子。” “属下还不是怕大将军您心里有别的想法,又像当初那样只身涉险,不肯让我们相陪。”唐戟忍不住抱怨。 墨萧摇头无声而笑:“这次不会了,等此役告捷,我还要回去与我的两个女儿团聚!” “大将军能有如此想法就好,要是墨将军还在……”说到这,唐戟连忙住嘴,改道:“胜利后,我们龙安关将士也能归家了。” 墨萧神色黯然:“你们也有许多年未曾回归故乡探望亲人了。” 想到倒下的千千万万将士,墨萧黯然神伤。 “唐戟是孤儿,当年多得将军栽培!” 对墨萧,唐戟是感激的。 后来让他跟着小将军一起,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墨萧摆摆手:“却是我耽误了你们。” “大将军……”唐戟还想再说什么,被墨萧制止。 迎立在飓风口,墨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唐戟不敢打扰,一样沉默的站在身后。 休养生息,等待消息,每日操练着士兵的进度。 现在正是他们需要做的,也就是这些。 褚肆出动了他自己能调动的力量,目标对准了北夷。 这事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因为以前他怕有人起疑心,又给墨家招来祸湍,所以一直没有调动皇都内外的力量。 褚肆手中的势力,远比他人想像中的要强悍。 舒锦意每日就是加练自己,再陪着医师到山边采集药物。 褚肆则是和墨萧等人往帐营里钻,研究着下一步的动作和后面的运作等等。 大家都在忙着提升自己,没有闲暇的功夫去想别的事情。 舒锦意每日最享受的就是看着自己的父亲能够再次沙场上练兵,朝气蓬勃,令人心神旷达! “阿缄!” 褚肆从石壁的方向悄然过来,转瞬就站在她的身边,一同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前方,正是训练将士的墨萧。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墨家军又重新活了过来! 一切都昭示着美好! “阿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会!” 褚肆拥着人,亲吻着她的额发。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阿肆,我很高兴身边有你。”以前,她总是一个人撑着,其中的辛苦根本就不为外人知道。 褚肆哑声唤着她:“阿缄。” “江朔那里可传来消息?”舒锦意从他的怀里仰目问。 “北夷大军突然退后三里地,江朔怀疑他们在计划着什么阴谋。本想请君入瓮,北夷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停止了前攻,说没有鬼,谁也是不信的。”褚肆如实将龙安关那边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舒锦意闻言皱皱眉:“枭王这个人向来好战,以侵略他国领土的快感为己乐,他会这么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 正因为北夷有了这个好战侵略人国土的枭王在,北夷皇帝也深受影响。 好战,喜欢掌控一切权利。 野心在他们的心中疯狂的滋长,谁也阻止不了他们。 野心一旦超出了他们自己控制的范围,就会蔓延出来,烧着周边的人。 所以才会北夷一次又一次的侵犯领土,一次不成,就两次……北夷人永远不知何为和平相处,只有蛮横的侵略才能满足他们的好战和野心。 “江朔心里也很清楚,所以不得不紧防他们展开计划。” 舒锦意皱眉,“你的人还没有消息回来?” “深入敌营并不容易,”褚肆的人是有本事,但也是需要时间去解决的。 舒锦意道:“不会是中途出了问题了?” “不会,我信他们的能力。”褚肆安抚着她,“阿肆,你这样操心,不如操心一下我。” “你怎么了?” “最近,你少有注意我了,”褚肆轻叹,捧上她的脸,倾身亲吻上她的唇,“别分心在别人身上,我也需要你。” 舒锦意大大方方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好!那今晚我就好好关心关心你!” 褚肆被她吃人的眼神看得一愣,“阿缄。”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继续看大将军练兵!”舒锦意退了出来,拉过他的手要坐到石块边看下面的大将军练兵。 刚走了两步就被褚肆扯了回来,扑上来的气息有些沉重,看她的眼神极为深邃:“不用等晚上。” “可……唔……” 后面的话再也吐不出,舒锦意只能攀迎着他有力的动作配合着。 纵欲的结果是,舒锦意晚上被饿醒。 身边的人精神奕奕的正看着她,两人肌肤相贴,墨发丝丝缠绕着。 舒锦意枕着他的手臂,睁着眼看了半会,撑起身体,被褥滑下,露出她如雪的肌肤,以及蝴蝶骨…… 褚肆禁不住这样的诱惑,跟着起身吻上她的美背,一路往下。 “阿肆……我饿了。” “……”褚肆的唇从圆滑的肩滑下,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位置流连不去,折磨得舒锦意有些受不住,身子不由轻颤了起来。 “阿肆……够了,我累了。” 舒锦意身体上,全是欢爱的痕迹,清晰诱人! 她虚弱的娇声,让褚肆差些按奈不住再次将人压倒,最后还是生生止住了动作。 手撩起了她挡在身后的发,露出大片的美背。 在黑暗里,这片雪白的肌肤圆润晶莹,像极佳的上品美玉! 褚肆又在上面亲吻了许久才将人放开,伸手拿了披风挡住了这一片美色。 “先在这儿等着,”褚肆赤身走下了榻,穿上衣裳走了出去。 舒锦意趁着他出去的当会,也穿上了衣裳。 很快,褚肆就端了不少热气腾腾的膳食进来,虽然粗了些,却比往常时精致了不少。 还真是没有什么是褚肆办不到的。 舒锦意落坐,慢腾腾的吃了起来,热食入腹,顿时觉得舒服了不少。 对面的人,满眼柔情的注视着她。 生怕错漏了过她的一举一动。 “你不饿?” “先吃着。”褚肆给她夹肉。 舒锦意吃上他夹来的那片肉,细嚼慢咽间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从早折腾到晚上……她受不了。 褚肆的唇似乎勾了一下,“可是我让你受不住了。” “……”舒锦意嗔瞪他一眼,吃饭充饥。 “阿缄,我喜欢这样。”褚肆靠近她的身侧,声音有些微微的轻扬。 “喜欢也不能胡来,”舒锦意脸微微泛了红。 “阿缄!” “嗯。” “没什么,先吃着!”褚肆给她盛了碗汤。 “……” 瞅着神清气爽的男人,舒锦意手肘一拐过去,打在他的手臂上,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这个小动作落在褚肆的眼中,只觉得可爱! 嘴角这次真的弯了起来,眼中盛满了满足的笑意。 低头吃饭的舒锦意压根就没有看到褚肆得意的嘴脸,要是见着了,估摸着得一筷子招呼过去。 …… 舒锦意今天不在后面观看了,而是直接走到沙地处看着墨大将军练兵。 褚肆又去捣腾他的计划了,他不说,舒锦意也多少能猜测到一些。 有大将军的首肯,舒锦意也就装着什么也不知情,就默默在背后看着就是。 “大将军。” 舒锦意走上前,一颔首。 站在前面的唐戟目不斜视,对她的靠近,无视。 军中,毕竟没有女人的地位,不能驱她回皇都,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谁让她是褚相的女人,位高权重,他们根本就撼动不了分毫。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眼下最明智的。 只是…… 这个女人没有半点的用处也就罢了,当日那种情况下,这个人却能直取棺旁,又以那样说一不二的威胁让他们顺利回天峡谷口。 她功不可没。 对舒锦意,墨家军是矛盾的。 因为当时,她阻止了他们救墨缄的尸体。 触一怒又助一恩。 墨萧颔首便看着万将,半晌才开口:“你甚少出门。” “大家都在努力,我也刻不容缓。” “你这一身功夫,是由褚肆教导?”墨萧问。 从外面回来,墨萧和舒锦意就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舒锦意更是有意避着墨萧,所以两人到现在才说得上话。 舒锦意笑着颔首:“是他教授。” 墨萧瞥眼过来,“边军的杀招,只怕褚相教不出。” 舒锦意不由笑眯了眼:“他身边不缺泛边关人物。” “你身边的那个人,我记得是阿缄身边的死士,还给了他一个名,似乎叫墨悬。那人,唤你一声主子。” 墨萧的声很慢,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得见。 他的视线直视前方,并未去看舒锦意的表情,因为他不用看,也有想像到身边的这个女子是浅笑着的。 舒锦意坦然道:“墨大将军很细心,不过是偶然的一个机会,阿肆救了他性命,他便效命于我罢了。” 墨萧侧首过来,看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有说。 舒锦意安静的站在墨大将军的身边。 四周除了风声就是操练士兵的声音,其他多余的声音并没有在这里出现。 褚肆远远的注视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站着没有上前。 “大将军,龙安关大营的传书。” 一名士兵快步将手中刚接到的传书送到了墨萧的手中,墨萧接过抖开一阅。 是江朔送过来的信件。 舒锦意的视线瞥了过来,看到一段。 全是江朔激言问好之声,再来是汇报一切事宜,隐隐还有以墨萧为首之势。 墨萧看了却是撕碎了它,淡淡的神情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过这封信件。 舒锦意也当没有偷看过。 做为墨萧的女儿,舒锦意哪里不明墨萧的想法。 墨萧已有退隐的意思。 女儿死,家破,墨萧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投入在边关了。 朝廷的做法,已寒了墨大将军的心。 他们墨家人可以战死,却是不能死在朝廷的陷害中。 皇家忌惮他们墨家的兵权,他们墨家又何偿不是忌惮皇家。 “大将军不回信?” 愣愣等着的兵按奈不住说话。 舒锦意差点就笑了出来,这是哪个带出来的愣头兵。 墨萧不说话,又当场撕碎了传书,就是告诉他们,他当没有看到这封信。 “是。” 愣头兵终于回过神来,匆匆道了声就跑。 舒锦意嘴角含着淡淡笑。 墨萧深邃的目光投了过来,舒锦意慢声说:“是江将军的信?” “你不是瞧着了。” “是大将军没避着嫌。”舒锦意回一句。 墨萧突然说:“你和阿缄到是有几分的相似。” “是我的荣幸!能和大名鼎鼎的墨将军相提并论。” “……”墨萧再扫来一眼,觉得这女子更相似他的女儿了。 “大将军可怪我当日阻止了夺尸?”舒锦意看了过来,与墨萧四目相对。 墨萧黑眸暗了暗,说:“阿肆会理解我们的。” “大将军说得是,”舒锦意伸手拍打着身上积上的尘土,继续道:“希望接下来的行动,大将军能够带上我一起,能和大将军并肩作战,舒锦意深感荣幸。” 墨萧瞅着她,越过她,望向她的身后。 那里,站着的是褚肆修长的身影。 “你是害怕他丢下你。” “是。”舒锦意眼中有无奈:“他信誓旦旦的说会带我一起,其实一到关键时刻,他就舍不得我冒险,总是违背他的诺言。” “他是为你好。” “可我想与他一起,还请大将军到时候能成全。”舒锦意神情是严肃的。 墨萧点点头,是答应了她。 “你不怕死。” “千千万万将士都不怕死,我又何惧?”舒锦意勾唇笑道:“大将军可是嫌弃舒锦意是个女儿身?不能与你们这些男人齐躯并进?” 对上舒锦意似笑非笑的视线,墨萧眼眸微眯,“男儿罢女儿也罢,都是乾国的子民,皆有守护之责……” 听着大将军的长篇论,舒锦意只觉得亲切。 “大将军说得对,”舒锦意眸中藏笑,嘴角微勾。 墨萧侧目望了下来,看到女子浅笑连连的脸容,抬目遥望远处。 一只黑鹰突然飞落而下,众人抬头一望,竟是最熟悉的那一只。 “信鹰!” 那是墨缄专门令人养殖的信鹰,与一般的鹰不相同。 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墨萧仰头望着盘旋不去的信鹰,眸子一眯。 叫声低沉,一直不肯离去。 墨萧抬手试图要将信鹰招唤下来,可那只鹰似乎不肯听他的,一直在空中盘旋着不去。 舒锦意认得这只鹰,是她在藏虎符的时候,这只鹰就被她放在北夷之地。 几年过去了,它竟还认得回家的路。 它迟迟听不到主人的声音,一直不肯走。 舒锦意双掌一击,哨出两道动听的声音,再是双掌击打三个声。 信鹰哑叫了起来,然后一冲而来。 尖利的嘴直射而来,眼看着就要扎破舒锦意的脑袋,猛然的一停。 舒锦意的手一曲,信鹰停在了她的手中。 鹰乖乖的歪着脑袋在盯着舒锦意,其实鹰并不会认人。 只认声。 舒锦意手伸向它的爪子,轻轻的一拔。 信鹰就从喉咙里发出咕咕声,有节奏的发。 脑袋还一点一点的,看上去像是在制造音节。 舒锦意眸色一沉,“去。” 手一抬,信鹰展翅而去。 “你……” 信鹰飞远,墨萧就两步站到了舒锦意的面前,死死盯着舒锦意。 “大将军。” 舒锦意抬了抬手,示意他放开自己。 墨萧这才知道自己失态了,竟然抓住了舒锦意的手。 褚肆快步上来,挡开了墨萧的视线。 墨萧猛地回神,失笑:“失态了。” “没关系。” “你知道那只鹰说了什么。”墨萧收敛着自己的情绪,沉声问。 舒锦意点头,“它说,北夷内有奇怪的人进了帅帐。” “……”墨萧怀疑的看着她。 “其实我并不太清楚,但我从它的反应中可以推测得出来,他们一定是在计划着什么。” 从他们现在的安静中也可以推测得出来。 “你是如何识得这只鹰。”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与北夷对战的前一个月,他还见墨缄拿着小雏鸟在训养,那只小鹰受过伤。 就在腿部。 所以,墨萧认得它。 “偶然一个机会遇到罢了,正好我学了一些训养的方法。” “是吗。” 巧合也未免太多了。 天知道墨缄自从看到训养师将一些动物训养得听话,她是如何无理取闹非要去学。 墨缄是那种,只要一件事上心了就会努力去完成的人。 不成不退。 这样的性子,有时候还真的让墨萧头疼。 茶饭不思不说,还为了一些事突显出她的无理取闹。 “既然是这样,我们得加快脚步了。” 褚肆在两人的身上来回一眼,沉声说。 墨萧也将心思放到了正事上,既然猜到北夷有可能会有大动作,必须得尽快行动起来。 舒锦意跟着进了帐营,墨萧默认了她的存在。 唐戟等人也不敢说半句,只是看舒锦意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我的人如果明日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们立即动。” 褚肆指着地形图的一处说:“就从黄沙关口绕过进去,先拿下他们的关口。夺宾为主,我们这一次主动出击,我的人会领先一步……” “不,墨家铁骑兵先行,唐戟有这番经验。”舒锦意指着一处,脱口而道。 气氛为之尴尬的僵硬了下来。 “……” 舒锦意默默的收回了手,咳嗽一声,“你们商量。” 墨萧收回视线,对唐戟说:“你带着三千铁骑兵过去,必要踏过他们的关口,以最快的速度拿下这里。” 墨萧手指着地形图,回头对唐戟说。 唐戟点头:“大将军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 “一切小心。至于我们的骑兵……就走这里,兵分三路,取下他们的腹部。”墨萧连指着几处,决定大干了一场。 这些年只听圣旨行事,实在憋屈。 不得不说,褚肆的计谋,还真的符合他们的胃口。 “如果我的人得手,第一时间会里应外合。” 褚肆指着地形图,又道:“我带人攻克此处。” “你没有领兵的经验……”墨萧突然看向舒锦意,说:“你们二人一起。” 舒锦意:“……” 老爹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得令!” “……”墨萧眸色沉沉的看着舒锦意,转过身再次投入这次的计划,以及龙安关大营江朔他们的配合。 要他们将所有的主力都放在大营处,他们可以从天峡谷口冲破他们的军队。 商议结束,墨萧就叫住了舒锦意:“有些话我想同你说说,先留下。” 舒锦意朝褚肆点了点头,在一干将领的奇怪眼神下走回到墨萧的面前。 帐内,只有二人。 墨萧上下打量着舒锦意,突然重声开口:“墨缄!” 是那种命令式的语声。 舒锦意下意识的要应声,生生刹住了,“大将军,不知道还有什么吩咐。” “罢了。” 墨萧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觉得舒锦意是墨缄。 在那以前,墨萧并不信鬼神之说。 可是现在,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女儿进了别人的身体,重活一世。 虽然这样想有些对不住原身,但人都是自私的啊。 “你去。” 墨萧摆了摆手。 舒锦意走出帐口,又从这位置回头看进来,只见父亲苍凉孤寂的背影,从她的这位置看去,竟觉得有些弯曲。 这刻,舒锦意才意识到。 父亲老矣。 舒锦意张了张嘴,哑声轻唤:“父亲。” 这一声父亲,叫得墨萧浑身僵硬如铁,不敢回头看站在身后的那道身影。 舒锦意已经掀帘出帐。 褚肆站在帐外,见她出来,抖出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发现她的眼眶有些红丝,修长的手紧握住她的手,“阿缄。” “我没事,走。” 两人相携没入黑暗之中。 墨萧站在帐中,慢慢挺直了背,男儿泪滴落。 直至最后,喜极而泣。 “我的阿缄还活着。” 即便是鬼魂,也足以宽慰他。 …… 从将人带回帐营,简空侯就自己日夜守着棺材,不让外面的人动它分毫。 就是连入帐也不能。 能掀帘入帐的人,只有巫神师。 飘逸的白袍飞进一角,帐帘跟着掀开。 正闭目养神的简空侯猛地睁开了眼:“皇叔和你说了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 简空侯闻言,冷声道:“你不用说我也能猜测得到,他们又想要干什么我不管,但若是涉及她,我会让他们后悔。” 绝对不是说着玩,他是认真的。 巫神师道:“还欠缺一个位置,这个人很难寻。” “派我的人,不论如何都要找到,免得夜长梦多。” “乾国南边……有这么一位。”巫神师犹豫着说:“南祭司的能力,是天选定的,与那些后天修习者不一样。如果得到这个人相助,事半功倍。” 简空侯皱眉:“巫神师,你明知我们和乾国的关系恶劣,根本就行不通。另某他人,北夷之地,难道还缺少这样的人吗。” 巫神师摇头:“正因为如此,她才稀有的存在。”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非要此人?”简空侯说。 “七皇子可以试着与墨大将军进行一次谈判。” “巫神师以为,我与墨大将军见面,会有活的机会?”简空侯冷声说:“巫神师,我知道枭王救过你的性命,但这事,我需要你完成。” 巫神师叹息,“七皇子又何必如此。” “我说过,谁也不能动她,包括你在内。”简空侯负着手站在巫神师的面前,压迫性的气压罩了下来。 巫神师没退,没避。 “我不管你答应了他什么,但请巫神师尽力。”简空侯身形一转,手放在棺木上,“也并非非要南祭司不可,不是吗。” 巫神师被看穿了,也没有惊慌,也没有尴尬。 “我确实是答应了他,”巫神师承认。 “铮!” 简空侯拔剑相向,“记住,若她再有闪失,我谁也不会放过。巫神师知道,这个人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我向来不惜命,为了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狠辣起来,连他自己也不会放过。 巫神师看到了他眼中的腾腾杀气,巫神师也相信,简空侯说到做到。 将巫神师打发走,简空侯又在帐中坐了一会儿才离开去办些事。 可就在他离开的那一会儿,帐中的棺材就失踪了。 “枭王!” 简空侯摔帐帘杀气腾腾的奔出,巫神师从后面匆匆过来。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简空侯掐住了脖子,单身捏了起来:“我说过什么,她有什么闪失,你的性命也难保。” 此时简空侯像极了施暴的暴君,神情不狰狞却令人深切的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腾腾杀气。 巫神师拍打着铁一般生硬的手,神情愤然,“放……手……不关……我的事……” “你答应了他什么,你们想要干什么!说!” 简空侯大吼一声,眼神极是可怕,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阻拦,更不敢出声替巫神师说话。 “放开……”巫神师努力的挣扎。 越挣扎,简空侯的手捏得更紧。 无法呼吸的巫神师,一张脸憋得红紫,眼看着断气了,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住手!” 第331章:盅控墨缄 巫神师有嘴难言,被简空侯死死扼住了要害。 只要他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巫神师的脖子拧下来。 “先把人放下来。” 急奔而来的简空悠大声一喝。 “是你安排的人!”简空侯将巫神师甩开,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简空悠。 “是本宫安排的人,你想要那具尸体安全,就停下。” 简空悠一点也不避讳。 简空侯眼神更是冰冷,如果不是受到要挟,他真的会毫不犹豫的拧断简空悠的脖子。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尸体我们会归还,”简空悠挑着嘴唇,笑道:“不过,得办好事后。” “砰!” 简空悠直接受到了一记重击,飞出了帐外。 被砸得个四脚朝天的简空悠也怒了,简空侯实在太大胆了,竟然三番五次的这样让他出糗。 简直不可忍耐。 “该死,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宫将他拿下,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在军中,简空侯不过是个姓越的将军。 而他简空悠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谁敢。” 简空侯手一摆,冷喝。 蠢蠢欲动的人都在这一喝中止住了步伐。 “我说过什么,你们竟然三番两次利用,我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简空悠,不要太过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的人是你!”简空悠起身拭去嘴角的血丝。 简空侯根本就无暇去顾及他,带着铁骑兵就在身后追击那具尸体。 等简空侯离开,简空悠嘴角一勾,朝巫神师道:“委屈巫神师了,尸体我们就带走了。” 原来,尸体还在营中。 巫神师摸着自己的脖子,神情淡漠,对简空悠道:“告诉枭王,我与他的恩情还清了。” “自然,”简空悠很利落的带人离开。 还没有送出营地的棺材,就静静的躺在其中的一个帐营中。 “巫神师,您没事?”巫神殿的人飞快的奔过来,将巫神师扶进帐。 “你们都下去,”巫神师摆了摆手。 只是巫神师刚刚坐下来,简空悠就阴着脸冲了进来,冷声道:“巫神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巫神师看到去而复返的简空悠,皱紧了眉。 “棺材不在,本宫的人受了重创,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巫神师你这是要违背皇叔的命令。”简空悠恨声道。 巫神师一惊,站了起来:“不好!” 简空悠眯眼。 “有人闯入了军营重地,快派人搜查。”巫神师脸色剧变,看着不像是在开玩笑。 简空悠脸色也是跟着一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一支黑衣死士推着黑色棺材速速奔出北夷大营,只是他们并没有走远,就被简空侯回抄来的人截住了。 长枪一指其中一人,“你们是什么人!” 不是枭王和简空悠的人,那么就是乾国的人了。 “铮!” 黑衣死士抽剑就杀。 “拿下!护棺。” 简空侯大喝一声,自己率先冲向棺材,意图要夺回。 “砰!” 黑衣死士长腿一踢,将棺材击打了出去。 棺材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又有人朝棺材涌去。 他们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棺材。 在他们争夺的过程中,有一人在外围观察着眼前的一幕,等待着时机。 “啪!” 棺材被击打出去越来越远,彼此纠缠在一起,棺材最后被送进了一方黑暗角落,有人悄无声息的将棺材截走。 等他们两方人马反应过来,脸色都变了。 “棺材不见了!” “该死!” “找!给我找!”简空侯面目狰狞的大声吼。 黑衣死士也是面目狰狞,发狂的去寻找尸体的下落。 北夷主帅军营,枭王的人直奔进帐,高兴道:“幸不辱命,尸体带回来了。” 枭王简翀笑道:“好,请巫盅师。” “是!” “传本王号令,今夜三更行动,三军听令调动!” 帐前的人上前听令,着手攻打龙安关关卡。 不必还魂,只需要控尸。 …… 另一边,江朔帐前,传讯士卒匆匆通报进帐,“将军,北夷大军行动了。” “好,立即备战,依计行事。” 江朔扬声一道,外面李仸等副将等侯命令。 “将军,这回我们定要这群北夷蛮子有来无回。”李仸满身的豪气意胆! “他们突然出战,必有所准备,你们且多加小心。” 江朔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朝着他们龙安关逼近。 “江将军在担心什么。” 军师商恒酩看出了江朔的心事,走到身侧压着声问。 江朔道:“我担心事情有变。” “将军莫担心,我们早就有准备,”商恒酩道。 江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仿佛已能听见杀场喧嚣的杀声:“希望不会有意外。” 战事此时已绝响,龙安关的大军已经疲惫了,可是他们仍然一直在坚持着不肯退一分一毫。 在天边鱼肚翻白时,北夷大军之中突然运上一口棺材,一名巫盅师坐在阵后。 催盅。 “那是什么!” 余庆跞在城墙上杀得身心疲惫,突见敌军有异动,不由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愣住了。 “将军,那好像是一口棺材。” “他妈的北夷蛮子,是想要给我们送棺材的意思吗?兄弟们,给我杀!” 余庆跞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大吼一声,带着人杀了下去。 “轰!” 棺开,一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突然从棺中飞出。 手抢银色长枪,站在高高之上的棺木上,双目空洞的盯着前面斩杀的大军。 龙安关将士看到这突然冒出来的白衣男子,一时间愣住。 这是谁? “是,是墨将军……” 龙安关的将士被眼前的男子给吓得愣神。 站在高墙之上观战的江朔看到黑压压之中的那一抹白影,愣是说不出话来。 “该死的北夷蛮子!” 江朔气得砸墙。 将军的尸体怎么会在他们的手中,不是已经运回皇都下葬了吗? 如果那具尸体是真的,那么这几年来是被耍了! 愤怒! 腾腾火烧的愤怒俯冲着江朔的心肺,手中长枪都要被他捏成碎片。 “杀,给本将杀。” “将军,那是墨将军啊!”李仸激动得语无伦次,抓住江朔的手,“大将军能活,说不定墨将军也能……” “啪!”江朔一手招呼到他的脑门上,大吼:“看清楚,那根本就不是墨缄!” 墨缄已经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给本将杀过去,不要犹豫。”江朔大吼。 可惜,他的命令下迟了,就在他的军队犹豫的那一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完美无缺的阵法也被对方逐一冲破,他们一时间被杀得措手不及。 “杀。” 震天的杀声不断的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可那道白色的身影仍旧在影响着乾国的军心。 那可是曾经带着他们杀敌的墨将军,曾有望做他们统帅的墨将军! 现在,却坐在敌军的阵营中指挥着千军万马来杀他们。 心绪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虽然那白衣墨缄什么也没有说,可他往那一站,就是活生生的帅将之才,指挥者! 看到龙安关众将士越退越往后,江朔气得眼眶发红。 枭王看着节节退败的龙安关大军,笑意盈盈。 只需要再往几步,多年以来的夙愿就能完成了。 “将军,我们退……”有人嘶声一喊。 退?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难道就这么丢了? 可,不丢不行啊。 将士们的情绪受到了影响,这个时候再往前只会送入虎口,终难再回头。 一足踏进去,就是万劫不覆。 只能退。 “传本将号令,撤退!” “是!” 传令将奔行下去,战鼓阵阵震响出去。 撤退的鼓声一响,北夷大军的士气更是如日冲天,竟紧紧咬着龙安前的尾巴愣是不肯放人。 后方的余庆跞看到这情形,气得血丝突突的冒。 “他妈的……给我杀!” 一声吼,又领着一支兵杀了过去。 “余庆跞,回来!”商恒酩快被余庆跞给气死了。 士气不足,回头去只能送死。 …… 简空侯看到被控制的尸体站在黑压压的大军之中,气得七窍生烟。 长身一跃,将毫无生气的墨缄给扯到了怀里,紧紧护着不让她沾一滴血水,一下子放回棺中。 脚下一踹,就将棺材踢飞了出去。 人跟着跃下来,稳稳的接住了棺材。 阴寒如鬼的脸直逼前面有恃无恐的枭王:“你们会为今天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枭王淡淡笑道:“七皇子又何必如此。” “何必如此?”简空侯咧牙一笑,冶艳的脸滑过阴辣:“简翀,从今日起,本将收回所有调将令牌。” 枭王眯眼,“令牌就在本王身上,七皇子可有本事来取?” “调将令牌于本将而言,根本就不存在。众将听令!”简空侯大喝一声。 众副将上前听令。 简翀冷了脸,低喝:“令牌在本王的手中,你们胆敢抗令!” 众副将不理会发飚的枭王,他们早就受够了。 “回去告诉父皇,不要惹恼了我!否则,我会让他的儿子一个个的消失!本将说到做到,枭王,请。” 简空侯长手一摆,强硬的将人请离。 “你……竟敢忤逆皇命。” “皇叔,识时务者为俊杰,请。” 简空侯再次冷硬的将人请走。 枭王是什么人,简空侯有他自己的大军,枭王自然也有自己的军队,岂会被简空侯威胁到。 “你此时的所为,就不怕将来成为你最致命的一击。” “皇叔,我从不怕死。”简空侯嗜血的一笑,顿时令人遍体森寒,“皇叔可是个惜命的人,不要命的事,皇叔向来会明智选择。” “本王不会离开大营,这是你父皇的命令,本王还须得协助你。” “随你。” 简空侯带着棺材走,“不过,此后这里由本将做主,皇叔可要好好协助。” 简翀皱眉。 “将枭王送到其他营帐去。” 吩咐一声,简空侯带着棺材大步离开。 …… 此战,突然冒出个墨缄。 对方仅凭着一具尸体就让整个龙安关的将士陷入低潮期。 江朔非常的担心。 这一战,他们败了。 因为对方一点卑劣的手段,将他们击败得溃不成军。 “啪!” 李仸大拍桌案,“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他们果然利用了墨将军。” 相对李仸面目狰狞的生气,余庆跞简直是要吐血了。 本来极有把握的一战,没想到却吃败了。 “将军。” 商恒酩有些担忧的看向江朔。 “我亲自走一趟天峡谷口,”江朔突然决定。 “什么?” “将军您这个时候走,那众将士该如何安抚?”商恒酩急道。 “我必须去见一个人,”江朔想要确认一下。 “将军想要见大将军?” 江朔摇头。 几个将领一愣。 李仸追问:“将军要见谁?李仸亲自过去请来。” “我必须亲自前往。” “将军此行不妥,万一北夷大军再次利用墨将军的尸体逼城而来,您又不在,那又是如何是好?”商恒酩急劝道,“如果非要见那个人,不妨差人前去请来。” “将军!” 正在他们你来我往的劝着江朔,一名士兵就将封信件送了进来。 江朔接过,拆开一看。 竟是舒锦意送过来的。 江朔看到这熟悉的字迹,叹了口气,看完内容就烧掉。 “将军,您……” “都放心,我不会去天峡谷口。” 众将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安抚众将士,接下来的打算,我们过后再议。” “是!” …… 天峡谷口。 舒锦意从消息中得知北夷大军中惊现自己时,嘴角抽搐不止,心中一股无名火蹭蹭的往上冒。 简空侯实在卑鄙。 “我的人传了消息回来,失败了。”褚肆捏着刚得到的传书,阴沉着脸走进来对舒锦意说。 舒锦意将刚得到的消息摆放到褚肆的面前,“这是我刚得到的消息。” 褚肆打开一看,也愤了。 “今天龙安关大营一战,惨败了。” 舒锦意闭上了眼:“我以为简空侯是个守信之人,却没想到他竟然……” 褚肆捏紧了手中的传书,突然有些不想让舒锦意看了。 “我的人说,确实是简空侯做的主,阿缄,这个人根本就不可信。你与他,只是敌人,他会这么做也是在情理之中,各为其主,不为过。” 有些时候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就像他此时,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太子简空悠和枭王的命令,只字不提简空侯。 可褚肆就是抹黑了这个人的存在。 “你说得对,各为其主罢了。” 舒锦意苦笑。 褚肆心疼的将人拥到怀里,“等着,我的人不会再失手第二次。” 若失手,也没必要再回来了。 “毁了。” “什么?” “那具尸体毁了就一干二净了,”舒锦意说:“用水,只要尸体沾水即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不行。”褚肆冷硬的反对。 “夺不回,只能毁。阿肆,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是你!”褚肆回头来低吼了声。 舒锦意一愣,“既然是我,那我就有权做决定,你不做,自然会有人替我去做。阿肆,我已经让人行动了。” “阿缄!”褚肆气得青筋突突直跳,“是墨悬。” “是。” “他刚从那个修罗地出来,你又让人进去毁尸?阿缄,你怎么能对自己如此残忍。”褚肆俊容布上了些狰狞。 舒锦意开腔:“我必须保大局。” “你就不能替自己想想,阿缄,我求你了。”褚肆眼眶一热,握紧了她的手,哑声求她:“对自己再好一点。” “我……” “阿缄,你是想要让我心疼死才甘心是吗?” “我只是不想让这么多人为了一具尸体做这么大的牺牲,阿肆,这些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只有毁了,我才能轻松。”舒锦意重重闭上了眼,劝自己不要心软。 “三天,最迟三天,阿缄……”褚肆咬牙道。 “好。三天之后,如若你的人没有消息,就毁尸。” 舒锦意牙一松,到底还是松了口。 褚肆狠松了口气,将人重重的扣到了怀里,“放心,三天足够了,就算拼上我的全部也要从那个人手中夺回尸体。” 站在帐外的墨萧静立良久,转身大步离开。 这是女儿做的决定,本该轻松的,可墨萧却觉得胸中有无数把尖锐的刀在反复的穿刺着。 有些东西,都是他这个父亲赋予的。 他教导她一切以大局为重,不能有一丝偏私,她做到了。 “大将军,您没事?” 唐戟巡夜过来,看到一人站在沙地的墨萧,刚靠近就感觉到大将军身上的情绪很浓重,不由担忧了。 “无事。” 墨萧抬抬手,将自己的情绪收好。 “墨将军的事,大将军将如何做?” 如果不是大将军拦着,他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将尸体夺回来。 “若夺不回,寻机会毁了。” “大将军!”唐戟痛心一叫。 “不必多说,这是阿缄自己的选择。” “可……”唐戟嘶声说:“将军和我说过,他惦念了皇都的风水宝地,将军的心愿就是要回家啊大将军,您不能这么残忍。” “唐戟,你须知眼下情况不容我们这么做。” 他何曾不想带着女儿归家。 “大将军,请恕末将不能从命。”唐戟落跪,咬着牙抗令。 墨萧回头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也不像之前那样喝斥责他,而是仰望着前方。 唐戟有点愣愣的抬头看着大将军,却发现大将军的背脊已有了些微弯曲,鼻头一酸,一句话也说不出,唯有低下头不去看令人心酸的一幕。 “我一生只为乾国而战,连阿缄也被拖累了一辈子。我并不是个好父亲,可已经回不去了……” 后面那一句,来是一位父亲的后悔与无奈。 若能重新来过,他一定不会选择让女儿走这条路。 现在。 她已经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做为墨缄时她身上背负得太多了,既然是这样,那就让她永远以舒锦意的身份活下去。 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女儿如此的幸福,褚肆将她照顾得很好。 墨缄已经死了。 不能因为一具尸体让她的威名毁于一旦。 毁了,才是最好的保全。 曾经带领着众将杀得北夷节节退败的墨将军,现在却出现在敌营中指挥,可想而知对他们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战场上,只要你稍微的迟疑,就是一个败字。 这些,唐戟懂,众将也懂。 “哒哒哒!” 夜里的风声夹着马蹄的迅疾声。 唐戟倏地回头,大声一喊:“谁出去了?” 前面有人快跑而上,报道:“禀大将军,唐将军,是褚相爷带着人出去了。” “大将军他想要跑!”唐戟第一个反应就是褚相夹尾巴跑了。 “让他们去。” 墨萧知道他们要去往何处,又因何而去。 “这个褚相狡猾得很,放虎归山只会让我们吃暗亏,大将军不可不防。”实在是墨家军的事情太过印象深刻了,让他们面对朝廷的人时总是犹如惊弓之鸟,一点动作都会引起他们的不信任和猜疑。 “眼下,他兴不了风,作不了浪。我们首要目的就是把守住天峡谷口,有必要时,再次出击。”墨萧放下话,大步朝帅帐走去。 …… 两天。 舒锦意和褚肆带着十几人疾驰进入龙安关的关卡,拿着令牌长驱直入。 江朔听到褚相带人到来,丢下手中的要事,奔出去迎接。 看到风尘仆仆而来的两人,江朔暗送了一口气。 “褚相。” “江将军。” 两人同时问了好。 舒锦意只朝江朔暗暗颔首。 本以为不会再回来这里的舒锦意,再次踏进来,不由苦笑。 “先到帐中叙话。” 这次江朔对褚肆的态度到是好了不少。 其他人跟随其上。 进入帅帐,江朔就说了对方利用尸体击溃他们大军之事。 舒锦意听得连连皱眉,“不过是具尸体,何惧之有?毁了便是。” 舒锦意的话说出来,江朔也沉着脸点头。 “阿意。” 褚肆皱眉提醒她一句。 舒锦意抿了抿唇,退到他的身侧。 “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话,还有一天的时间。” “我知道了,”舒锦意有些讪讪。 “知道就好,”褚肆沉沉道。 舒锦意接下来不再开口,等着他们商议出个对策来,最后他们采取了江朔的建议。 重新给将士们灌输那只是具尸体的观念,重振士气。 到底只是具尸体而已,只要他们放下曾经的记忆,抹掉墨缄这个人的存在,就能前路不阻,所向披靡。 过后,江朔与舒锦意单独走在空旷的沙地上。 只闻江朔说:“以往将军对将士太好,到让他们想忘也忘不掉。” 舒锦意好笑:“我对他们并不好。” “替他们着想,就是对他们好。将军永远只为他人着想,从来不为自己考虑过。即使是尸体落入他人之手,也要为大局着想,执意毁尸。” “对人太好,还成了我的错了。” “将军虽然对他们严格相待,可对他们也容易心软。将军对他们的好,他们永远铭记在心。”江朔勾唇笑道:“我亦是。” “江朔,不要将你们的功劳也抹杀了。我墨缄何德何能让你们如此对待,以后,墨缄二字,还请莫要在将士们面前提。” “将军。” “江将军,现在你手握帅印,可统领乾国雄师,令众将听从军令。而我,是舒锦意。” “我……” “舒锦意三字并不难记。” “舒锦意。” “江将军不是叫得很顺吗?”舒锦意笑,释怀的笑,“所以,不用为一具尸体难为。” “褚相的意思呢?”江朔眼神微暗,问。 “他想夺尸。”舒锦意轻叹。 正因为如此,她才苦恼。 江朔哼道:“算他还有些良心。” 舒锦意瞪来一眼,“说什么话呢。” “他要是无情无义之人,也就作罢。” “这些话切莫在他面前说,”舒锦意听了不由好笑。 “有何说不得的,”江朔冷冷道:“你以女儿身委身他,若是个无情无义之人,难不成还要继续委屈自己不成。” “……” 舒锦意抚额,正要开口说话,眼前一阵眩晕冲来。 “将军!” 江朔吓得连忙将人扶住,“可无事?” 舒锦意甩了甩突然发沉的脑袋,“我没事。” 江朔将人扶坐下来,“可你的脸色不太好。” “应当是这两天来奔波得厉害,一时没缓过来。”舒锦意揉着脑仁,企图让自己清醒些。 “将军?” 舒锦意脑袋一歪,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江朔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起一看,“将军!” 舒锦意晕死过去了。 江朔不敢耽误,连忙将人抱了起来,朝着前面的大帐跑去,一边厉声大喊:“军医,军医……” 江朔这么一喊,所有人都闻声而出。 结果他们就看到江将军抱着人家的夫人像疯子一样狂跑,顿时傻了眼。 可看江朔的脸色不对,瞬间收起那种歪心思。 褚肆听到声音就第一个奔了过来,从江朔的手中接过舒锦意,一张脸寒成冰。 “怎么回事。” “将……她突然晕倒,快让军医瞧瞧。”江朔心颤道:“她的身体在逐渐冷却,我担心……” 褚肆听了这话,脸刷地一白。 军医被吵醒,见两位像个疯子一样闯进来,顾不得穿衣就吩咐褚肆将人放下。 听到动静的李仸等人也跟着进帐了。 “到底怎么样。” 军医刚把脉,褚肆就沉声喝问。 “先让他把完脉。” “江朔,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褚肆一把抓住了江朔的前襟,放狠话。 江朔一张脸也跟着寒了下来,“褚肆,若她有什么事,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李仸等人面面相觑,都闹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两位还请安静。”军医不得不出声制止这两人要在这里打起来的打算。 “把脉。”褚肆还记得正事。 军医这一把脉,眉头就皱得死紧,“死了。” “你说什么!” 褚肆瞪大眼,浑身僵硬,脸煞白,不可置信。 “她的气息已断,”军医看惯了生死,对于这种早已习已为常。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你再看看,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她刚才还和我说着话,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死,你给我把她救回来!我命令你!”江朔激动得揪住了军医的衣襟,面目狰狞的吼。 褚肆身体一个踉跄,朝后倒去。 “爷!” 身边的人惊得扶住人。 “将军,她,真的没气了……”军医被江朔给吓得半死。 “不可能!”江朔大声反驳。 “可她确实是断了气,”军医死活不改口,既然性命受到要挟。 江朔将手中的人放开,面目狰狞的转向褚肆,将瞬间被抽掉灵魂的褚肆提起来,大声控诉:“是你,都是因为你,为什么要将她带到这里来。如果她不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褚肆,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褚肆像没了灵魂的躯壳,凭着江朔如何摇晃,如何责骂,都无动于衷。 江朔发现他的不对劲,松开了手,“褚肆?你给我醒过来……褚肆!” “噗!” 褚肆一口郁血吐了出来。 众人大惊。 “不会的……”褚肆颤声说。 不会死的。 前一刻还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死了。 他不信。 褚肆推开江朔,去探舒锦意的气息,去听她的心跳。 没有。 什么也没有。 褚肆一遍又一遍的去确认,就是不肯承认她没了气息。 …… 北夷大营。 **已成,可仍旧没有半分的作用。 简空侯眉头皱成川字。 身边的巫神师也觉得奇怪,神色有些沉。 “怎么样。” “七皇子可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巫神师问。 几他座法也觉得奇怪,明明已经大成,却为什么半分动静也没有? “我很好。” 简空侯觉得自己与平常时没有什么不同,看着仍旧安静躺在棺中的人,问:“是不是我的血不够?” 巫神师摇头:“不是血多血少的问题,本该成功的,可她却没有一点的动静,这就奇怪了。” “再试一次。” “七皇子,此**只能行一次,”巫神师摇头:“她回不来了。” “尸身的问题吗?”简空侯蹙紧了眉,“可是因为她被种过盅的问题?” 巫神师仍旧摇头,叹道:“七皇子,她不能回来,我们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说明她在那边受了阻,回不来了。” 也就是说,神仙难救了。 “不可能,我努力了这么久,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七皇子,这事还须得看缘份。我们能做的也已经做了,也该告辞了。”巫神师带着大家离开,只留下失了神彩的简空侯。 “我以为经过努力,就能将你找回来。是太晚了吗?还是说你就等不及先投股去了。” 简空侯低首看着棺中的人,叹了口气,转身出帐。 站在帐外,简空侯才觉得自己是可以呼吸的。 “天下之大,竟没有我简空侯再挂念之人。墨缄啊墨缄,你怎么就……”简空侯负手望着中天的月,慢步走上前,“放心,我会依你所愿,送你归乡。你不愿意暴露自己,我便不逼他们就是。可怜你以女儿身劳碌了半辈子,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简空侯在想,儿时的墨缄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男儿尚且在军中难熬,她以脆弱的女儿身,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或许,只有她自己懂了。 “如果你生在北夷,或者我早些发现,结局就不会如此。一切,都太迟了。” “将军,有人劫尸!”身后一声大喊。 简空侯眉微蹙,跟着奔了过去。 棺材被人带出了帐营,以势不可当的方式劫走了棺材。 简空侯带着一支骑兵追击。 他说要送回去,但不是被抢回去。 所以对前来劫棺的人,简空侯也是毫不留情。 “砰!” 简空侯的面前突然炸起几个雾球,散出奇怪的香粉味。 马儿一闻,就狂暴了起来。 人闻了,也瞬间觉得恶心难受,四肢发软。 “将军,是毒障气。” “这种东西如此难制,真没想到他们手中竟握有。” “将军,我们还追不追?”捂着鼻子的骑兵大声问。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追?”简空侯气得冷哼,“逃得了大营,外面还有更多等着他们。” …… 乾国南部。 死士将一封书信递送到沈淳儿的手中,说:“我们爷请南祭司走一趟龙安关。” 沈淳儿拆开信件看了下去,阅完就焚毁。 “他是如何确定我看了这信就会跟着你去。” “我们爷说,您会去。” “我答应过皇上,不会掺与朝廷之事,那就一定会做到。”沈淳儿无情的拒绝。 死士道:“如果是我们少夫人的意思呢?” 沈淳儿动作稍顿,转过身来:“是她亲口说的话?” “我们少夫人在龙安关等着南祭司。” “我知道了,”沈淳儿没点头也没摇头,摆手让此人离开。 “南祭司的意思是……” “我做事有自己的分寸,去哪,也不用和任何报备,”沈淳儿手一摆,再次催他离开。 那人一走,一男一女就走了出来。 “祭司大人,您当真要去龙安关?那地方多为凶险,只怕有人不想留人,找借口引祭司大人上勾罢了。”女人劝道。 沈淳儿道:“那里有人在等着我,走一趟。” “可……” “准备一下,”沈淳儿根本就没有听她的劝,心中早有了决定。 “是。” 沈淳儿什么也没有带,就带了属下往龙安关赶去。 可沈淳儿到底是没有武功底子的平常人,再急的事也只能根据她的身体承受范围慢行。 然而。 身处龙安关的褚肆已经派人去将神医带到了龙安关,尸体只是冰冷,并没有任何的损害,他相信还有救。 只要等沈淳儿来,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大家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褚肆的一举一动。 人都已经确认无气息了,他却还在张罗着“复活”人。 徐青和郭远等人经过九死一生,终于在第十天将人带回了龙安关。 看到那口棺材那刻,众人都围涌了过来,开棺一瞧,果然是他们的墨将军。 褚肆将众人拨开,看着墨缄的尸体。 没有醒过来的痕迹,那阿缄去哪了? 墨缄还真的哪里也没有去,只是被困在了一处地方。 阴暗又潮湿的暗室里。 不见光的一方之地。 “将墨将军的尸首拉回皇都安葬。”江朔在看到墨缄尸体的那刻,就直接下令。 “再等等。”褚肆出奇的冷静,“等她醒来再葬身。” “难道你还想他再受折磨吗?”江朔指着安静沉睡的尸体,脸上,手上,多处是旧伤,也都是常年积累下来的伤痕。 这双手,还真的看不出来是个女儿家的手。 “我说了再等等就等等,”褚肆冷冷指着棺材的人,宣告:“他是我的,谁也不能动。” “你……” “你放屁!墨将军只是他自己的!姓褚的,你竟然也像那个人一样污辱墨将军!”李仸气得冒烟:“老子跟你拼了!” “李仸!”江朔伸手一架,“冷静点。让他带走。” “将军!” “我说让他带走,没听到吗?”江朔大声一喝。 所有人退开,眼睁睁的看着褚肆将棺材带走。 褚肆弯身将尸体抱了出来,直奔帐营。 放到榻上,褚肆看着也跟着沉睡的舒锦意,眉宇皱紧,手握得咯咯响。 “阿缄,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 “爷。” 徐青和郭远换了身衣裳就急匆匆的过来了,他们身上多数带着伤。 可一想到这边的情况,他们就坐不住。 当看到同样昏迷的舒锦意,两人均是一愣:“爷这是怎么回事?少夫人她。” “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那墨将军的尸首……”徐青欲言又止,爷将尸首放在这里,当真有点惊悚。 褚肆定定凝视着,没有说自己为什么要将墨缄的尸体放到这里。 “下去休息,辛苦你们了。” “爷,您没事?”郭远担忧道。 “下去,我想一个人陪着他。”褚肆摆手。 徐青和郭远停了半会,终是退了出去。 “等沈淳儿来,你就能回来了,”褚肆握着舒锦意的手,轻声说,“不论你再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阿缄,你一定要撑住。” 放下舒锦意的手,褚肆走到墨缄尸体面前,拉起她的手往上一撸,露出了满是新旧伤痕的手。 即使脸再干净,也掩饰不了她满身伤痕的事实。 这个人…… 褚肆仅是看到手上布满的伤痕,就心疼难得以呼吸,其他地方的,他根本就不敢看。 “阿缄。” 褚肆脱了靴子,修长的身体躺到她的身边,就这样安静的陪着她。 他却没注意到,舒锦意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332章:褚相心机 尚在梦中的人,不愿醒来。 简空侯想,他此后的追求便是这梦中境。 百死之境,必死的一瞬,他从壕沟的一方地角跃身而起。 侵略。 是北夷惯有的野蛮的作风。 从令他失望的北夷皇室中奔进这万死之地,简空侯已经改头换面。 他听说龙安关有位少年英雄,年纪轻轻便做了将领,战无不胜。 跃起之际,他方明白,此话不虚。 “当!” 少年如记忆中的模样,英姿飒爽,眉目如刻,一袭艳红的披风,扎眼的银色长枪。 漫天风雪随着少年的动作飘洒,幕影绰绰入眼。 简空侯那瞬间的失神。 尖锐的长枪抵入他的心口处,幸而他穿了护身的软甲,方才能躲过一劫。 那瞬间的被逼得疾退,身后的危险又是一个防不胜防。 简空侯愤力回击,再转身过去时,只能瞥见那道英勇的少年身影渐远去。 他忍不住追逐上去,想要再一较高下。 他亦年少,亦有好胜心。 他不服。 方才这个绝卓耀眼的少年差些要了他的性命,他要让对方后悔! “当!” 似阳光一般耀眼的少年高高坐在马背上俯视着他,银色的长枪直抵他的咽喉。 虚虚的一横,就要取他性命。 简空侯惊出一身冷汗。 他自认武功绝卓,在这个少年将军面前,他竟然输了大截。 不可能! “噗嗤!” 混乱中,有人射箭而来,打偏了少年手中银色长枪,可简空侯的咽喉还是被尖锐的长枪给划伤了。 简空侯再次经历着生死一线的挫败,从他加入军中掺战以来,两次的生死边缘都是由这个少年带来的。 不甘心。 即使他没有活着的**,也不容人这般待他。 简空侯不知道,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消沉的斗志被这个年轻将军给激起了。 他契而不舍的追着那道背影上去,终于,第三次的正面对战。 简空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满怀着斗志与人撕杀。 他记得少年墨缄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你很有潜力,不过,就是这张脸长得太过特别了。” 简空侯愤怒! “你在说我像女人。” 少年墨缄薄唇勾起,长枪一挑,很恶劣的说:“哦,你听出来了!” “受死!” 简空侯气得红透了脸。 墨缄哈哈一笑,沾了血色的脸,那样的鲜活惑人,简空侯有瞬间的受到这一笑盅惑了。 “北夷侵犯我乾国,还有理了,那就且看谁受死。” 刚才还在笑语宴宴的人,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眼底一片冰凉的杀意汹涌。 简空侯付出了代价,他在墨缄的手下受到了严重的重创。 此后就卧榻五月。 五月的养伤让他整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从一个伍长成长为副将,日夜受那道身影的影响,他经过漫长的岁月积攒发挥。 时隔一年多再对战,他已经成为某位大将军的参将。 但还不够,他还需要与那个人一战到底。 在不知不觉间,简空侯已经以那个人的一举一动为中心。 每一次的对战,两人总能彼此面对面。 简空侯努力增强自己,墨缄每一次出现,都给他不一样的惊喜。 败了。 北夷再次被击退了。 而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中,得到一个教训,那就是改变自己。 无论多少次,他都主张侵战。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最无聊的时间里看到这个少年的身影。 只要看不到少年,他就会觉得心烦气躁。 有一次,两人夜里单独碰面。 墨缄少年老成,可终究是个人,会有感情。 三皇子的事情需要一个过渡,她深夜跑了出去,而简空侯想要见那个少年,想要与少年来一场激战,这样才能安抚他心中的浮躁。 寒风冽冽,有两道马蹄声自空旷中传来。 两人都听到了,都想着,不管来者何人,都要干掉! 两匹马儿靠近了,瞧见对方的面容,两人具是一愣。 “是你啊,越参将……哦,不,现在应该是越副将了。”墨缄笑起来的时候很耀眼,即使是在夜里,也晃人得很。 这个少年,总能轻易的拨开他心底的阴霾,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见到这个少年,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 “铮。” 简空侯拔剑。 墨缄也抽出身边的寒剑,那把剑有些特别。 简空侯眯着眼盯着她手中的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墨缄使剑,很帅气的动作。 “既然你来找死,那就不怪我了,”墨缄出招凌厉,一招要人性命。 简空侯对墨缄从不敢大意,这个少年人的武功实在诡异。 不安常理出击,更摸不透他的招数。 总能出其不意! 两人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简空侯隐隐有处于劣势,冰冷的寒剑像毒蛇一样让人不敢靠近,即使是这样,他仍旧扑了上去。 因为这个人是墨缄。 简空侯受了轻伤,墨缄却突然收了剑,看着他。 “越将军,你越来越像个娘们了。” 简空侯捂着伤,愤懑盯着笑得嚣张又可恨的少年。 “墨缄,终有一天我会将你打败。不到最后,也不知谁才是真正的娘们。” “嗯,有点长进!” 墨缄看着这个惊艳人的男人,笑得有点寒凉。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记住你了,果然,留着你是个祸端。” 简空侯冷冷的一哼,“你要在这里杀了我?” “你方才没尽力,你身上没有杀气。”墨缄说:“我该一剑击毙你的,为了乾国。” “你为乾国拼命,恐怕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收场。我了解你们那个朝廷,不,应该说,每个国家的朝廷都是一样令人恶心。” 看着惊艳男子的愤世表情,墨缄有点愣:“你恨北夷?” “与你无关,但我告诉你的是,我会打败你。” “那我就真的拭目以待。”墨缄牵着马,朝他一笑,眸中光彩熠熠,犹似千水浮隐,简空侯又呆住了。 “简空侯。” “什么?”刚转身去的墨缄突然看了过来。 简空侯别扭的扭开脸,有点凶巴巴的道:“记住我的名字,简空侯。” 墨缄转身相视,眉眼带霜,冷声道:“你是北夷皇室子弟。” “怎么,你改变主意要在这里杀了我。”简空侯鄙嘲道。 “我很意外,”墨缄讥冷一笑,“皇室吗?你还真的是在找死。” 少年长身而立,宛如玉树,腰间剑穗贴着她银色的凯甲,明明艳艳! 少年面沉似水,目光冷冽。 简空侯面对着这漫天清寒,目光深沉,“你杀不了我,墨缄我不会让你杀了我,将来有一天,我简空侯一样能超越你。” “是吗?”少年冷冷道:“你们北夷侵我乾国,此生此世,北夷永远是我墨缄最大的敌人!你,简空侯,我与你永生永世为敌。” 少年言语斩钉截铁,令他心中凛然,邪笑道:“也好,起码在这条路上不会寂寞,有你墨缄作为对手,是我简空侯此生此世最为幸运的事。” “简空侯,我墨缄不会被你打败。” 少年跨上马背从上俯下看着他,少年的脸仿佛近在咫尺,鲜明清寒。 简空侯下意识的道:“墨缄,简空侯在北夷大军中并不存在,我是越旃。” 墨缄勒紧马缰,清声道:“你的这个秘密,我会遵守。” 马蹄高仰,少年奔驰离去,只留黑暗中的一抹艳红余迹。 “墨缄,墨缄……” 简空侯伫立风中,他想此生恐怕再也离不开这个少年郎了。 纵使知道这样会令自己玉石俱焚,一世惨伤,也甘之如饴。 “将军!将军!”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简空侯被副将摇醒,打断了这美好令他沉溺的美梦。 简空侯有些不悦的蹙紧了眉。 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副将那张胡渣脸,根本就不是墨缄那张精致得令人着迷的脸孔。 嫌弃的伸手推开,冷声道:“什么事。” “我们的人已经追丢了,棺材进了龙安关大营。” 副将愧疚道:“是属下等无能。” 简空侯冷笑一声,长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们当本将军是傻子不成?他们能轻而易举的将棺材弄走,无非就是你们没有尽全力。” 副将一惊,连忙跪地。 “将军,我们也都是为了您好,属下自知违背了您的意愿,属下甘愿受死。” 副将两手一揖,口中念着道。 无不是一副为了简空侯好的作势。 简空侯利剑一拔,抵住副将的脑袋顶上,忽地,想起少年郎手中的那把寒剑,咬了咬牙,撤开。 一脚踹在副将的身上:“滚开。” 他们一路追击到此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将军,那人已死,还请将军将心思放在北夷大事上。” “北夷大事?你是要本将军替皇家那位拼命夺人江山吗?”简空侯冷冷发笑,“罢了,既然他们夺了尸体我们也就有理由再次进攻,你们不是想要让本将军夺乾国吗?那就回营准备一战。” 简空侯袖口一甩,转身大步离去。 副将愣愣的看着反复无常的简空侯,迅速起身大步跟上。 军队整合,撤回大营。 既然墨缄已不在,备最后一战又何妨。 简空侯知道别无退路了,只能选择进。 边关,才是他最后的归宿。 战胜罢,战死也罢。 都由天来定。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已是心如死灰。 可他坚硬的外壳,却令人无法触及,不知他心中所想,面也如常。 回到军营,他仍旧是那个铁血无情的越将军。 …… 褚肆睁开眼,帐外的光投射在床榻前,他微微侧目就能看到舒锦意沉睡的眼敛,什么也没有改变。 江朔等在帐外,褚肆出来就看到他挺直的背影。 “北夷那边已经放弃了追击,你打算将她留到什么时候。” “她会醒过来。” “尸体久放会腐烂。” 褚肆淡淡道:“阿缄的尸体有药物保存,只要不沾水便会无碍。”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她会醒来,”尸体不腐,灵魂一定还会归来。 “爷,”徐青急喘着奔过来,“南祭司已抵达戎城。” 褚肆不由一喜。 江朔不可思议:“你竟然将她请到了龙安关,褚肆,你想要让龙安关大乱吗?” “只要是对阿缄有利的,我绝不会错过,”褚肆吩咐徐青:“你亲自过去接人,务必两天内赶到。” “是!” 徐青领命就去。 江朔愤怒道:“褚肆你知不知道你的所做所为受到那个枢密使的监视。” 褚肆不理会他的怒火,转身回帐。 江朔低咒一声,大步离开。 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枢密院枢密使。 “江将军。” “这里的事,皇上那里什么该知道不该知道,你心里想必很清楚。赵大人来了这里这么久,也该知道些分寸。”江朔这是在警告他上报皇帝的时候能隐瞒一些东西。 “本官自然晓得如何做。” “那最好。” 江朔对这个姓赵的没有什么好感。 也好在,他没有在自己的军营里指手画脚,到是和一些士兵打成了一团。 此人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对于龙安关将领对自己的防备,赵则珩并没有在意。 但其间的事,赵则珩会一字不漏的上报帝王。 远在千里之外的姬无墉在得知大将军墨萧未死,重回龙安关时,就下达了一道圣旨。 让墨萧再任大将军一职。 圣旨未到,墨萧对此事并不知情。 两天后。 南祭司沈淳儿风尘仆仆抵达龙安关大营,她的到来引来了不少人的猜测。 大家都惧怕未知神力,对于那些神鬼说法有着深深的忌惮之心。 “南祭司。” 褚肆站在帐营前迎着风尘仆仆而来的沈淳儿。 “褚相爷。” “她就在里边。” 沈淳儿点头,挡了外面的人,跟着褚肆进帐。 墨缄的尸体早就被褚肆重新放回了棺中,就在帐中的一角处,沈淳儿一进来就瞄了眼,并没有停步的走到榻前。 舒锦意沉沉睡着,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在褚相爷相请时,她必是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如此。”沈淳儿回头问。 “本相请你来,本是要以防万一。不想会在这上面用到你,先看看她。”褚肆道。 沈淳儿也不耽误,知道人命关天,“她尸身未有变化,必然神魂还在此处,你也不必担忧。” 看过后,沈淳儿起身说。 “当真。” “自然是真,难道褚相爷不信我?”沈淳儿瞥了眼周围,“只是,现在我们谁也帮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这其中,必然是有人作了法,影响了她。” 褚肆颔首,他的人回来确实说过简空侯在帅帐内请人作了**,企图唤醒墨缄。 必然是这时候受到了影响。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要看她了。”沈淳儿也帮不上忙,“她尚有气息在。” 褚肆上前去探,足有半盏茶的功夫,他才感知到她极弱的呼吸,心中大喜。 只要她还能醒来,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没有捷径唤醒她?”褚肆却是等不及,怕其中有什么岔子。 沈淳儿想了许久,说:“我试试。” 沈淳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褚肆退出了帐外。 听说南祭司来了,一个个都聚集在帐外。 “如何?”江朔即使是不同意沈淳儿的到来,但能够救舒锦意,他自然是高兴。 褚肆站在帐前,幽黑的眼盯着帐帘不动。 大家都不知道里边的情况,只能等。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沈淳儿就从里边走了出来,朝褚肆点了点头。 外边的一男一女上前,沈淳儿眼前一晃,朝前一栽,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她咽住了。 “祭司大人!” “扶我回去。”沈淳儿皱了皱眉,身体的不适让她不愿多说。 两人将沈淳儿带走了。 赵则珩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转身就写了书信传入皇都。 新皇有权了解这里发生的一切。 也是赵则珩新上任的责任所在。 “大人,那个南祭司看着有些邪门,难怪皇室一直视南部为祸端。” 副使站在赵则珩的身旁,看着飞鸽飞向皇都的方向,收回视线忍不住多了句嘴。 虽然在这里他们并不会受到冷待遇,但也没有插手的余地。 所以他们一直就闲着。 江朔的做法实在恼人得很。 “你我都是新官上任,不能太过急躁,我们主要的任务是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上达天听。”赵则珩抬首望着无边的天际。 “这个褚相也实在无法无天,更是无视皇权,直接将人引进了龙安关。” “他既然有这个能耐将人带进来,那就会有解释给皇上,我们做好自己的就可,其他,只看不说。” “大人,我们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副使十分不明,又觉得不甘。 在龙安关,难道不是大展身手的时候吗?来到这里后,他看到的,只有憋屈。 赵则珩幽幽的看了过来,“这不是委屈,这是隐忍。我们的皇上能够在那种情况下拔除了贤王和誉王两大势力,你以为他真的什么也不管不知吗?褚相权势过重,他又懂得使用,让皇上无法寻找错处。我们二人在褚相面前,当真不够看。” 副使听罢了,皱紧了眉头。 觉得褚肆权势涛天,无所不能,将来有一天会不会谋国篡位。 “听说当时助皇上的人就是褚相,大人,当时您就跟着皇上了,可是如此?” 副使压低了声问。 赵则珩斜了他一眼,慢慢的点头:“确实是如此。所以你以后碰上,还是不要露了自己不该露的。” 副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更觉得褚肆可怕。 皇权在褚肆的手里,说覆就覆。 然而,这样厉害的人,却是个痴情男儿。 副使忍不住转过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褚肆进了帐,看到仍旧是昏睡不醒的舒锦意,只是呼吸之间可闻可见,也算是件大喜事! 褚肆激动的握紧了舒锦意的手:“阿缄,快些醒过来,莫再睡了。” 睡梦中的人,无一丝动静。 褚肆抚摸着她的脸,眼露柔色。 身后江朔跟着进来,看到已有呼吸的舒锦意,大松了口气:“总算是活过来了。” “如此,墨缄的尸首也该运送回皇都了。” 江朔说这话时观察着褚肆的反应,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又道:“我先向大将军汇报,等他过来做决定。” 褚肆对此没意见。 墨缄是墨萧的儿子,最有权利处理的人就是墨萧了。 江朔立即安排了下去。 接到消息的墨萧已经从天峡谷口出来,那里由唐戟等人镇守。 北夷的主力军已经撤到了龙安关关卡,短时间内无须担忧。 窗外的风在咆哮,向北奔去。 褚肆打着热水给舒锦意拭脸,做完这些,他才去看棺中的人。 擦干了手,让自己的手不沾一滴水这才敢碰棺内的尸体。 “阿缄,你就是用这样的身躯抵挡了整个北夷,将那些将士送回龙安关。” 褚肆当时是知道,墨缄完全可以抽身回龙安关。 可墨缄没有那么做。 深入敌营,不惜性命相救,李仸等人就是其中一批安全回关的人。 因为是付出性命的相救,那些人才会对墨缄尊重怀念。 “阿缄,江朔说得对,我就不该带你来龙安关。” 修长的身躯慢慢的靠着棺而坐,面对着榻中静静躺着的人。 褚肆不停的和她说话,只想要快点将这个人唤醒过来。 “大将军。” 外头传来声响,帐帘被掀开。 墨萧带着满身风尘和寒霜踏了进来,褚肆慢慢的坐棺旁站了起来,“大将军。” “我来看看她。” “大将军请。”褚肆让出位置。 墨萧先是站到了棺前,看着昔日熟悉的面孔,老父难掩眼眶发红。 “她受苦了。” “已经安全了,以后谁也不能再打扰他。”褚肆的视线也落进棺中的那具尸体上。 墨萧转身,看榻中的人,道:“她可无碍。” “有南祭司出手,相信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难为你了。”墨萧叹了口气。 “只要是对阿缄好的,我什么都可以做,”即使是杀人放火在所不辞。 墨萧满是复杂的看着褚肆,半晌,叹道:“我想单独和她说几句。” 褚肆转身出帐。 墨萧上去握住女儿的手,放下大将军的冷硬,眼下,只有担心女儿的父亲。 “阿缄,你可怪父亲。” “你儿时总想着逃避,是我逼着你接受,逼着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从出生到死,你也没能像你的姐姐们一样好好活过一天,为父,对不住你。” 墨萧拍了拍舒锦意的手,欣慰道:“现在总算是好了,你能做回自己。” 虽然这样对不住原来的舒锦意,墨大将军也是个自私的父亲,想的只有自己的女儿。 “父亲想通了,以后龙安关与我墨家再无关,天下兴安,也与墨家无关。此役后,父亲就带你回墨家,做你堂堂正正的墨家小姐。” 墨萧笑得开心,握紧了女儿的手:“以后,再也不用背负这些沉重的担子了。” 舒锦意的手轻动了一下。 墨萧倏地收紧,“阿缄?” 舒锦意慢慢睁开了眼,对上父亲沧桑又慈爱的脸容。 “父亲。” “可醒了!” “大将军在我耳边叨唠这么久,再不说句话,估计还得继续听下去。”舒锦意虚弱的笑了笑,“听了二十多年的军法,天下兴安之责……忽然听到大将军说出这样的话,颇为不适应。” 墨萧好笑,“想来,你那二十多年来都在怨着父亲。” “不,我感激父亲。”舒锦意慢慢的坐了起来。 墨萧伸手将人扶起,“以后,就做你自己,天下并不是缺了墨家便不能再继续了。” “大将军能够想通这些,我倍感意外。” “你以往不是总骂我死板,如今好了,父亲放下一切陪着你们,”墨萧摇头一笑,看着女儿的笑脸,心中也觉得爽悦。 舒锦意闻言尴尬了一下:“那时候不懂事,在背后骂了几句大将军,还请大将军莫与小女子计较!” “罢了,本将军也就不与你这小女子计较了!”墨萧伸手摸了摸舒锦意的脑袋,道:“既然醒了,就让褚肆进来和你说说话,他为你可吃了不少苦头。” 提到褚肆,舒锦意不由担忧:“我昏迷期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自己去问他,”墨萧瞥了眼棺材,道:“你的尸首是他的人付出了代价夺回来的,有些事情,你不打算与他坦白。” “大将军是指我的身份?”舒锦意目光投向那口棺,说:“知道好,不知道也罢,现在我是舒锦意,不是吗?” “是因为他喜欢的是墨缄的样子?所以一直没肯透露?”墨萧了解女儿。 “大将军,即使是要说也由我来说,只是我并不觉得这事会阻碍我们……”所以说与不说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不会阻碍,大可坦白。” 墨萧叹息一声已起身出帐,看到立在硕硕寒风中的男子,欣慰之余又是重重的一叹。 褚肆回过身来,看着墨萧,“大将军。” “进去看看她,”墨萧说着越过了褚肆的身边,“她刚醒,莫要让她累着了。” 褚肆黑眸一睁,里边有星火闪过,顾不得太多,掀帘大步走进去。 “阿缄!” 那人果然醒了! 舒锦意掀开被褥,刚要起身就被一股力量带进了温暖的怀抱中。 “阿肆,让你担忧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褚肆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将她抱紧。 舒锦意伸手轻拍着他的背,无声的告诉他,自己活着。 直到抱到麻了,褚肆才舍得将人放开。 “可有觉得哪儿不适?我立即让神医过来瞧瞧,”褚肆说罢就要起身出去请人进来。 舒锦意将人拉住,笑道:“我已经无碍了,不用请神医了。” 褚肆上下详端着她,久久之后才坐了回去,握紧了她的手,“阿缄,以后莫再如此吓我。” “不会了,”舒锦意挨进他的怀里,“以后都不会了。” “这些天,你……” “我被困住了,哪儿也没去,我能听得见,却无法告诉你我就在你的身边,阿肆,以后即便我有什么事,也不能如此对自己。” 舒锦意的手按住了他的胸膛,心疼道:“你得想想孩子们,若连你也不在乎了,他们以后可如何过下去?” “没有你一起携手共进,阿缄,我撑不住的。”褚肆亲吻着她的发,“所以,永远不要有事。” 舒锦意轻笑:“阿肆,你怎的像个孩子一样。”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好,我全答应你!”舒锦意伏在他的怀里,慢声说:“南祭司来龙安关了。” “嗯。” “你把人请来了?” 绝非是自己出事后才将人请到龙安关,而是在那之前。 褚肆解释道:“我知晓北夷人惯用巫术,便请了她来助助威。” “……”真的只是这样? “北夷时时想着侵战我乾国,既然是这样,我便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褚肆目光一沉,眼里带了血,“究根到底,始终是在皇家身上。” 舒锦意心中一颤,不敢相信的看着褚肆,“你可真想得出来,可你也别忘了,他们北夷有自己的巫神师。就算南祭司能动,他们一样能破。” “我知道,”褚肆倾着身,亲吻在她的唇上,幽暗的眸闪过戾冷的血光:“皇家的血流尽了,就能换取新血液了。” 他意图插手北夷皇家的权政! 舒锦意觉得他太过艺高胆大了,竟然想把手伸进北夷皇家中搅浑水。 “只要我想,便可能实现。阿缄,你可信我。” “信。” 这人想做的,她知道他都能做得到。 只是…… “太冒险了。” “冒险?”褚肆一手环着她的腰,再亲了亲她的唇,万事不惧道:“阿缄,他们夺走了你的一生,我就让他们北夷付出惨重的代价。” 褚肆的报复心很强,特别是关于墨缄的事,他都不肯罢休。 原来。 他一直有这样的打算。 “阿肆,你又是何必?”舒锦意不想因为这些事让他再操劳,有什么不甚。 “阿缄,若没有北夷的入侵,你又何须承受那些,”所以,害死墨缄的,北夷也占了一份。 灭不了他的国,就让北夷皇家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是必行之事。 舒锦意从褚肆的身上,看到了漫天的血光之色。 无法阻挡他。 “阿肆,”舒锦意抱紧了他的腰,将人埋到他的怀中,“别这样,我已经没事了。” 褚肆看向那口棺材,眼目深沉如鬼。 不能就这么算了。 积聚在他心中的熊火,唯有灭了他们才能平息。 舒锦意怕他入魔,做事不讲分寸,累及他自己。 为了墨缄,褚肆早就入了魔。 舒锦意刚刚醒来,与褚肆说了一会儿话就累得倒在他的怀里睡了过去。 褚肆抱着人一直没敢离开,怕她闭了眼就不再回来了。 沈淳儿得知她清醒,刚刚恢复就过来看望。 “她刚刚入睡,此后也没有大碍了。是谁要取她的神魂?现在褚相爷也该与我说说了。”沈淳儿看着抱着人不动的褚肆,缓声说。 她是想要搞清楚,此番请自己过来,褚肆到底是什么打算。 褚肆轻轻的将舒锦意放下,然后随她一起出帐。 两人站在空旷之地,军营里走动的人并不少,也由着他们瞧来。 沈淳儿左右扫了眼,淡淡道:“你到是什么也不惧。” “何惧之有。” “……”沈淳儿沉默了。 “是北夷的巫神师,”褚肆回答她此前在帐中问的话,“我请你来的目的就在此,也不知南祭司可愿意助本相一臂之力。” “我修行不够,褚相要做的大事,沈淳儿恐怕无能为力。” 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 褚肆也不觉意外,“你既已来龙安关,那位枢密使必然将你的事上报朝廷。” 沈淳儿皱了皱眉,仍旧没有松口答应他。 “南祭司看清眼前形势,再好好的想一想。” 褚肆在等着她再次的决定。 沈淳儿迎着风口,想了半晌,问:“说说褚相的打算。” “你可愿意深入北夷之地” 沈淳儿倏地眯起了眼,死死盯着褚肆。 …… “不可!” “主子,褚相并非善类,他只是在利用您达到目的。北夷之地,凶险无比,根本就不可行。” 两位随从手下,一致的反对。 “不管去不去,都没有退路了。如果我们此时退出龙安关,此后就是以褚肆为敌。若不退,只能往前走。” 沈淳儿对两人的激烈反对并没有投以多余表情,语声仍旧淡淡。 “主子可是怕了这个褚相。”善于使盅术的女子问。 “并非。” “那您又是为何?”女子不解。 “为乾国,为沈家赎罪。”当年沈家参与了墨家行动中,助贤王做了不少的坏事。 所以她想要替边关将士做一份贡献。 这个理由,褚肆成功的说服了她。 两人有些不可置信,“那事已经过去了,主子好不容易安心立于南部,却又为何还要搅进这淌浑水?” 沈淳儿说:“南部,终究是需要一个震慑的机会。” 让皇家再也不敢对南部起杀心。 只要有她沈淳儿在,南部永远安全。 沈淳儿所行之事,并不同于北夷的巫神师,他们善行盅术。 但沈淳儿善行鬼神之事。 两者谁胜,早已注定。 褚肆说得没错,她需要一个历练的机会,也需要一个替沈家赎罪的机会。 摆在眼前的,正是这样的一条路。 怎么选,她心中早已有数。 身边的两人,早已看出来了,知道再多劝也无益。 “既然主子决定了,我们何时行动?”女子咬了咬唇问。 沈淳儿道:“不必急,此事得再等一等。” “我们去准备,”男子行了礼,和女子一起离开。 舒锦意睡饱足了,起身就看到坐在旁侧的褚肆。 “你一直没歇着?” 褚肆将准备好的膳食端过来,“怕你起了饿着,先果腹。” 舒锦意将他拉住坐了下来:“一起。” 褚肆陪着她吃了一些。 “尸首,送回皇都,找个地方葬了。” “好。” “我别无所求,就只求家人平安康顺。”舒锦意一手打开了棺,看着被保存得完美的尸体,失笑,“简空侯到是费心思了。” 褚肆蹙了眉,对简空侯这个名字犹为不喜。 因为每一次舒锦意提起,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简空侯和墨缄是知音,是对手……或者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在他们之间徘徊过。 从尸体的保存来看,简空侯对墨缄的感情绝非一般。 “你们夺回了尸首,他必不会罢休。” “那便如何,”褚肆语气不善道。 “他想要做的事,也从来没有失败过,阿肆,我担心他卷土重来。” “有他们在,龙安关他还攻不破,”褚肆并不打算放过他。 舒锦意的担心并不是多余,当天晚上,北夷大军就真的卷土重来了,而且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其中,竟还有枭王的人马。 百万雄师出尽,先行而来的是黑铁骑兵。 意图攻破他们的城墙。 褚肆当即找到了墨萧,道:“大将军,可以让唐戟行动了。” “我派人给唐戟传令。” 墨大将军显然和褚肆在那之前就商量过了。 舒锦意穿上银色凯甲,走出帐营,已不见褚肆的身影,却是见着直迎而来的沈淳儿。 外面的战斗已经开始,北夷大军如潮涌来,根本就是想要一网将他们打尽! “南祭司。” “丞相夫人这是要跟着大家一起同生共死?”沈淳儿瞄了眼她这一身装束,神色淡然:“你的身体刚恢复,还是自珍重为好。” “多谢南祭司的提醒,”舒锦意双手一抱,带着剑就上城墙。 沈淳儿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柳眉,对身后的两人说:“趁乱入北夷,可做好了准备。” “回主子,已经准备好了,褚相的人也已经给做好了准备。” “走。” 沈淳儿回头望了一眼,带着属下匆匆离去。 大敌当前,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一批人乔装着北夷军从另一个小出口悄然离去。 舒锦意站到城墙,走到江朔的身侧。 “你怎么来了?”江朔看了看身旁人,吓了一跳。 “我也是乾国的一份子,大敌当前,不分男女老幼,江将军不会是想要将我赶下城墙。”舒锦意笑问。 江朔左右看了眼,发现身旁的副将们都盯着一身银装的舒锦意,咳嗽了一声,“自然不会,丞相夫人能出份力,是龙安关之幸。” 舒锦意抿了唇,望向北夷的千军万马,眸色渐沉。 ------题外话------ PS: 谢谢【若灣】赠送4花,财财狗一只!么么哒! 谢谢【YingWU小莹】赠送财财狗一只!么么哒! 谢谢【猪猪侠007】赠送2钻!么么哒! 谢谢【蓝心313】赠送1花。么么哒! —— 第333章:熊熊嫉妒 “将军,他们企图破城。” 余庆跞指向前方的战局中央,发现北夷铁骑在和步兵调换位置,手中有云梯,撞木,撞车…… 一一上阵。 江朔指挥一路军死拦着城门。 舒锦意在城墙上看了好半晌,从身上取下早就准备好的纸张,递到了江朔的手中。 江朔拿过展开一看,是布阵图。 “传令,迎出城。” “将军,末将领命!”李仸朝前一跪。 余庆跞也跟着跪落:“将军,末将领命。” “你二人同时领两支步兵,由小南门出击,攻其不备,此为布阵图……”江朔将手中的图纸交给了两人,吩咐下去。 看到手中崭新的布阵图,两人均为一愣。 “愣着干什么,迎敌。” “是!” 两位副将领命前去。 小南门一开,两支步兵汹涌而出。 江朔回身,已不见舒锦意的身影,转身过来从城墙上往下看,捕捉到了那抹银色的身影,皱了眉头。 “阿缄。” 褚肆和墨萧商议完回来,就碰到她牵马出来,伸手夺过缰绳,“你在干什么。” “他们出击,手中虽有布阵图,我怕他们会有所误。” “跟我来。” 褚肆将人拉到了一边。 “父亲他……” “大将军哪里也不会去,他要在这里镇守大关,这次北夷挥动了所有的兵力。看似没有章法的进攻,实则他们是在拼命,这种情况下对我们极为不利。” 褚肆并不希望她这个时候跑出去送命。 “简空侯果然是这般想。” “他不要命的将所有人放到了这里进攻,”褚肆皱眉:“这个做法倒像是同归于尽一般。” 北夷军的攻击实在太猛了,前面不论死伤多少,北夷军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反而鼓动了更强列的士气。 正如褚肆所说的这样,他是想要和龙安关同归于尽! 舒锦意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阿缄。” “阿肆,李仸和余庆跞带着人突击,我得看着他们。” “罢了,我和你一起,”褚肆夺过长剑,牵马跨了上来。 “阿肆!”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将你的后背交给我。”褚肆说。 舒锦意凝望着这个男人,勾唇一笑:“好!我们并肩作战!” 两人策马奔驰出小南门,小门关闭了瞬间,两人的身影拖拽而去,余下两道黑和银的虚影。 褚肆紧紧贴着舒锦意往前迎敌。 他们从侧面攻北夷军的左右翼,企图将北夷军的阵形打乱。 舒锦意跟着步兵,看着他们的布阵,以阵杀阵,以阵吃阵。 绞杀北夷大军左右翼,破除他们的阵形。 仅是一个瞬间,两位副将大吼着布局,士兵的动作疾速。 血染三千尺,流淌不尽头。 尸海仅是倾刻间,修罗场即使是百鬼也不可侵。 “稳住!” 李仸大吼一声,举枪击杀前面涌过来的北夷军。 血色战袍更映衬得这天地间的肃杀,天色昏黑,风雪回旋里只有血与尸的堆积。 今日一战,天可泣,地可震。 舒锦意看到的,只有浓浓的血色和杀气。 强烈的冲击着她的心脏,血水似燃烧的火,仿佛要将整个龙安关燃成灰烬,横亘在飞雪中的堡垒,只需要一股力量轻轻一推,就应声而倒。 残酷的战争之中,士兵们还谨记着精忠报国,马革裹尸…… 舒锦意日日夜夜想着平复天下,两国友好。 始终不可能了。 北风阵阵咆哮,森森寒意直渗骨髓。 周遭所入目之处,尽是荒冷,旷然与凄厉。 舒锦意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用自己的身体换取整个乾国的安危,将自己此生埋送在这里,待盛世归得,却又有谁曾记得这些无名士! “阿缄!” 耳边传来褚肆的大吼。 舒锦意终究清醒了过来,转头看了过来,从褚肆的眼中看到了戾冷的血杀之色。 这才是应该有的将才眼神。 父亲说得对,她不能有一丝半分的妇人之仁。 她此时犹疑,就是在浪费将士们的生命。 舒锦意麻木的举起手中银枪,像鬼将士一样冲开一条血路。 褚肆紧跟在她的身侧,屏开她身后的危险。 一望无际的血杀,一望无际黑暗,只有那袭银色与艳丽的披氅如此艳丽分明,那双沉静深隽的眼眸映出漫天血火。 她投目望向命定的知己,扼腕的对手,无匹的英雄……简空侯! 痛辣的血液肆意的在体内翻搅。 手握的长枪刺痛了腕骨,然,她毫无知觉。 不能再退了…… 不能再牺牲了…… 舒锦意幽幽眼目染上血色的沉暗,此刻,她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不断的往前冲击。 银色长枪一挑,击退欲要破他们阵开的北夷军。 李仸猛的回头,被血水泼面的他眯了眯眼,再睁开,只能看到挡在前面的那道瘦削的身影。 “墨将军……” 李仸失神一瞬,喃喃一唤。 舒锦意倏忽回头,大喝:“改阵,退百步……” 李仸反应过来,朝自己的兵吼一声,依着她的意思退了百步,改动阵形。 舒锦意一跃奔入敌方包围中心,褚肆如影随行。 简空侯看着前面撕杀的夫妻,目光渐渐凝住,直扑向那道瘦削的身影上。 “墨缄?”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足以憾得他不能动弹。 难道是墨缄不甘,回来了? 强烈的喜悦冲击着简空侯! 提上长枪,策马疾奔。 一点点的靠近,再靠近…… 明明那身银色铠甲与别的士兵无异,可落在简空侯的眼里,却是那样的特别。 褚肆横挡在前面,击退两三人,抬头就看到奔来的简空侯。 他看舒锦意的眼神有些热切过头了。 褚肆阴冷一笑。 来得正好! 褚肆瞅准机会,想要在此击杀心中之患。 然。 简空侯眼中只映着那道倩影,哪里还顾得旁侧的危险。 他来得快,穿过黑压压的千军万马直奔舒锦意的身旁。 “当!” 刚刚举枪一击就被旁边的褚肆拦截下来,欲要将他送开,简空侯眸色徒然深暗了下来。 舒锦意倏然回身。 转身的瞬间,简空侯如同见到了昔日那人。 墨缄! 舒锦意眸色一沉,举枪直挑他要害处。 夫妻二人猛烈的攻势,一时逼得简空侯快速退了出去。 “保护将军。” 身后的北夷军大吼,通通围了过来,隔开了最危险的一刻。 褚肆长剑挥洒间,血涌如潮。 身上,泼天的血水撒下。 舒锦意当先一跃,竟纵身要取简空侯的首级。 简空侯凝望着这抹身影,认出了舒锦意。 是她! 如此相像,绝非偶然。 简空侯与墨缄敌对多年,彼此的熟悉。 在进乾国皇都的时候,他就已经尝试过了这个女人的厉害。 现在再一次近距离的,又是如此熟悉的场景,简空侯身上血液不由奔涌而起。 是也不是,试一试便知。 他曾问过巫神师,世间究竟有没有鬼神,人是不是能够轮回转世。 如果有,那么墨缄去了哪? 是不是心有不甘,回到龙安关与他一战到底。 只要他进攻,墨缄就会回到这里。 果然如此! 简空侯心中被那股喜悦冲晕了头,已不顾得太多,与舒锦意尖锐的长枪碰撞。 “当!” 银枪击在他的长枪上,两人四目相对。 他看到了她眼中如出一辙的清丽眸光,沉郁且幽冷。 一样杀气重重。 简空侯心神一震。 “墨缄!” 简空侯脱口而出。 舒锦意染血的唇勾出抹嘲讽的笑,震得简空侯心口一股胀痛。 是她! 定然是她。 绝对错不了的! 舒锦意手腕一抖,逼得他往后疾退。 简空侯心中骇然又欣喜,接着便是无穷无尽的战意汹涌而来,那双死气沉沉的眼从未有过的灼亮! 每招每式,如此相似! 舒锦意杀招频出,落入简空侯的眼中却是一种报喜的耍招。 简空侯眼中涌起豪爽的笑意,一张脸顿时的艳色无双! 舒锦意刀锋般的眼神冷冷扫过来,对此人的笑并无一分的影响。 “得知你回来,我甚为欢喜,墨缄,当日你我不能快意,今日便做个了结,如何!” 简空侯朗声笑道。 回答他的是舒锦意冷锐的枪尖,划过他面前的黑色铠甲,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 简空侯低头看了一眼,笑道:“你伤不了我。” 舒锦意抿着唇,眼神冷到令人发悚。 “那就试试!” 语气,依旧冷漠自信。 简空侯笑容不由加深,望着她的眼神变得十分的灼热。 舒锦意冷笑一声,催动手中的银色长枪。 “拿出你最强大的力量来对付我,墨缄!” 舒锦意眸子一眯,目光从他的脸上一扫即收。 凝在空中的杀气搅成一团,在他们之中形成一个漩涡,这个漩涡越来越大。 直到要将他们吞噬。 猛然,暗影迅疾迎来,势极须臾间到面门,舒锦意略一偏头,只觉得耳朵发热,有冰冷的事物擦过耳根处,留下一条细小的血痕。 “哧!” 舒锦意手中的长枪也同样以迅猛之势擦过简空侯的胸膛,翻出一绺白衣。 黑和白,那般的明显。 两人一错坠落,错开回身。 扭身过来又是咣当声击响,手中过招仅在须臾之间。 没有停歇。 舒锦意的冲击,让简空侯更加的确定,这个人就是墨缄。 一招一式,全是墨缄。 简空侯此时只想仰天大笑,心中的欢喜无人能懂。 舒锦意看见他嘴角愈咧愈厉害,眸色越发的阴沉,“越将军,很好玩吗。” 几乎的咬牙切齿嘣出来。 “能确认你还活着,我心欢喜,墨缄,此后我与你仍为敌。” 能够和墨缄一直敌对,也是一种享受。 只要他发动进攻,总能和她见上数面。 足矣! 看着简空侯满足的笑容,舒锦意只觉得刺眼。 “你该死。” “那就来杀了我,”简空侯笑容不变,长枪一指,与舒锦意又是迅猛的对决。 两道长枪破开混沌的空间,甩着刺耳的嗡嗡声相击。 风驰电掣,气势如虹,此刻他们彼此握住手中长枪,催动掌中劲力,一转一吐间顺着彼此的招式打着回旋。 一招一式,仿佛淬过毒的蛇信子。 “咣当!” 一剑击来,如猛鬼吞食着简空侯喂来的凌厉招数。 褚肆像尊死神般横凌在两人之间,一力击挡简空侯的狠招。 四目相对,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嫉妒和冷煞。 以及致对方性命的冷寒。 褚肆想要击杀简空侯,简空侯同样也想让这个姓褚的活着。 舒锦意看了看褚肆凌然的背影,有点愣。 张了张唇,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她似乎能察觉到褚肆肃杀,还有凌绝。 她紧护着他的背部,免得他受伤。 简空侯赤目一扫,瞥见舒锦意对褚肆的相护,眼眸眯成一线,尖锐得要刺破空气。 “阿肆!” 终于,舒锦意还是喊了他一声。 褚肆并没有回头,手中的长剑仍旧与简空侯的相较。 “阿肆,接着!” 舒锦意将手中的银枪甩了出去,褚肆连头也没回的捞过飞来的银枪,同时将自己的长剑送到了舒锦意的手中。 倾刻间,两人交换了武器,那样的默契,那样的相配…… 简空侯眸中妒意外泄,杀招更频。 虽然褚肆少有上战场,可是他的武功绝不弱。 相反,隐隐有镇压之势。 简空侯也早有见识过,知道此人也不能大意了。 “阿缄!退后。” 舒锦意刚靠近,褚肆就令她退到身后。 舒锦意抿了抿唇,终是没有违背他的意思,背部贴着他靠近。 看到墨缄也会往男人的身边躲着保护,简空侯终于爆发了,对褚肆更是杀招频挥。 激烈的缠斗令得周遭的人不敢靠近分毫。 简空侯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墨缄也会甘愿让人保护的时候! 是他错了! 简空侯嫉妒得发狂,他几乎要化为厉鬼劈斩褚肆。 正巧! 褚肆也想要取他性命。 两个人仿佛有种默契,甩出来的招数一招胜过一招。 “噗!” 舒锦意捞过掉在地上的弓箭,拉开,击向简空侯。 简空侯一招退后,已落下了下风。 褚肆薄唇一勾。 他的阿缄,是站在他的身边的! 这个人,只能是阿缄的敌人! 褚肆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简空侯一箭退开,隔着涌过来的人头遥遥看着舒锦意,一动不动。 眼中的深意,舒锦意看不太明白。 “撤。” “将军!” 来到简空侯身边的副将一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他们就要破开城门了,这时候就要撤不是功亏一篑吗? “我说撤!” 简空侯破声一吼。 副将被他的眼神吓得一愣,咬了咬牙,不得不令大军后退。 站在后方的枭王和太子看到北夷军后撤的动作,枭王寒声一笑:“想撤?只怕没那么简单,传令给黑衣铁骑,谁敢后退半步,杀无赦!” “是!”手下人领命前去。 没有多会儿,撤向后方的大军又涌了过来。 简空侯遥遥回头朝最尽头的方向看去,眼神阴冷如勾,从牙缝挤出两字:“枭王。” “将军,枭王的黑衣铁骑过来了,令我等务必拿下龙安关,否则杀无赦。”后退回来的人抹着冷汗大声道。 简空侯愤声一喝:“本将军在此,他敢擅自作主。” 简空侯扭头看向杀阵中的舒锦意和褚肆,咬了咬牙,不得不快速回退。 等简空侯亲自回到后头,沉声喝住了墨衣铁骑。 在简空侯的面前,这些人向来不敢大声说话。 简翀看到气怒匆匆的简空侯回来,薄唇一挑,“越将军这是怎么了?不战而退,可不像是越将军的行事作风啊。本王还道以为这些胆大包天的将士敢违背越将军的命令,贪生怕死的向后撤退呢。” “没有本将军的命令,尔敢退半步,枭王不是知晓本将军的治军严明吗。还是说,枭王想要篡夺本将军的权威,”简空侯刀锋似的笑逼了过来,还沾着热血的长枪,跟着贴了上来:“本将军要退便退,要进就进,枭王可有意见?” “报!” 不等枭王出声,有兵卒带着消息急奔而来,大声禀道:“禀越将军,枭王殿下,太子殿下……墨家军从横夺黄沙关口!请将军下令!” “什么!” 三人眼眸一眯,同样的惊讶又觉得理所应当,既而就是自嘲。 他们到是忘了还有一个黄沙关口。 现在让他们墨家军钻了空子。 他们与乾国一战,输了! 简空侯却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讶,乾国从来不缺少人才。 而墨缄的出现,更是奠定了他们乾国的赢! “将军,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收兵!” “什么?”身边的人同时大惊,傻了般看向简空侯。 枭王道:“你疯了?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你却在这个时候撤退?” “就算他们破了黄沙关口又如何?只要我们破了他们的龙安关关口,便能顺利谋取他们乾国的江山!”简空悠愤怒道,眼中全是不甘。 简空侯冷眸一转,似有一道寒光迸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着眼前的简空悠,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逼过来:“本将军说收兵,听不懂吗?太子殿下想要只身杀敌,本将可不拦。” “你……”简空悠简直是要被他给气死。 ------题外话------ PS:谢谢【猪猪侠007】赠送1钻!么么哒! 谢谢【若灣】赠送1花!么么哒! 第334章:青色小衣 “将军,他们鸣金收兵了!” 军师商恒酩讶异着冲江朔道。 江朔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前方那一道银色身影,也远远的看到了舒锦意和简空侯的对决。 难道是对方发现了什么? “下城。” 江朔收起长枪,迈步下城。 身后的人紧跟着下城楼。 褚肆站在尸堆前,望着前方如潮急退的北夷军,低首看着脚下的血水,扫视着周遭的残酷,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紧。 阿缄就是这样常年累月的面对这些? 何其的残忍。 “阿缄。” 舒锦意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甫一回头就落入一个腥臭的怀抱。 “阿肆我没事。” “这样的事,我无法想像。”褚肆哑声说。 舒锦意一愣,“既然身为边关将士,这样的场面必不可少的。” 褚肆抱紧着人,冰冷的视线却投向疾退出去的北夷军方向。 心中无不遗憾。 没能在这里一举击杀了简空侯,心中甚是不如意。 舒锦意能坦然自若的面对,可褚肆不能。 他知晓战场的残酷,可身临其镜,更无法想像墨缄每天要面对的种种。 “他认出了你。” 从他的话语里听出拈酸呷醋的味道,舒锦意眸中浮水漾动。 “我与简空侯相处将近十年,我二人又常在战场上真刀实枪的对峙,自然熟悉对方的一招一式。” 听完舒锦意这话,褚肆更觉得心中酸胀。 简空侯要是认不出自己来,那就真的让她讶异。 “他为你退兵。” “你太过瞧得起我了,”舒锦意并不认为简空侯会为了一个自己,撤兵。 其后面,恐怕还有什么计算。 对方若是简空侯,必有后招。 “先回去。” 褚肆不愿再从舒锦意的口中听到简空侯的名字。 回到龙安关关口内,舒锦意就卸下这身沉重的铠甲,穿上了平常的男装。 墨萧已经从帐中出来了,看到舒锦意与褚肆,眸中波动转瞬即逝,只是望来的眼神依旧很深,像一泓深潭。 “大将军。” 江朔从另一边疾步过来,有些肃然喊道。 墨萧转身看着江朔,点点头:“黄沙关口已经拿下,北夷军再想动也不能轻而易举。” 眼下,他们才有谈判的筹码。 “大将军的意思是说……” 议和! “北夷和乾国斗了这么多年,如果这个时候议和,难不保他们会反悔。他们北夷向来如此不守信,大将军此事还得慎重考虑。” 军师商恒酩并不希望这个时候议和。 “这事,麻烦赵大人上报朝廷了。”墨萧平视望来。 赵则珩一惊,作揖:“大将军请放心,下官会尽快上报。” “劳烦了。” 墨萧对周遭人的反应并没有放在心上,敬好,畏也罢,他已经无力再去多理会。 即使这个人厌恶自己,他也不去上心了。 “大将军,这里的事……” “就交给你了,墨家,早已被先皇罢了职。这些日子是我越职了,你既已受了帅印,此后的龙安关重任就交到你手中了。”这就是墨萧为什么没有像之前那样亲自上城墙指挥,更没有对这次的进攻多有做法。 恐怕,这是他最后一次命令唐戟攻进北夷了。 也是最后一次站在龙安关前面,看着他们了。 墨家七代戎马一生,换取这样的下场,是谁都该寒心了。 即使这一朝的新帝会对他们墨家有重用之心,也回不去了。 “您永远是我们的大将军……”江朔动容哑声道。 墨萧朝舒锦意颔首,转身进了帐,不论他们想说什么,墨萧已经不再予以理会。 他这是彻底放开了手中的权。 没有虎符,没有帅印加身,对墨家而言百年以来最为轻松的一刻。 舒锦意悄声跟着上去,进了帐。 “父亲已经想好了?” “大敌已退,阿缄你和为父回皇都,这里已经不是你的责任了。”墨萧却是先劝起舒锦意放下所有,跟着他回皇都。 舒锦意讶异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和褚肆一起。” “我会回去的,”舒锦意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可是我最后的任务没有完成,我想要留下来,父亲……” 墨萧走上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是我害了你。” “父亲切莫如此说,我这一生,最快乐的莫过于与父亲一起学习一起行军的日子。”舒锦意拥抱住了自己父亲,哑声说。 墨萧拥着女儿,低声一叹:“罢,再留几日。” …… 舒锦意本想让墨萧先行回皇都,墨萧却放不下她,并没有先行。 北夷大军退出去的第三天,北夷方向来了一封书信。 发往朝廷的书信还未抵达,这个时候就算是要等,也得等上半月一月左右。 这种事,根本就等不了。 只有他们自己做主。 今日,他们所有将领都聚集在帅帐内,商议着此事的解决之法。 “北夷要议和?!” 等江朔将北夷的议和书读出来,帐内所有人都惊讶了。 议和书下面还压着另一封,江朔没有去看大家投来的视线,拆开读了起来。 只是…… 刚刚读到了一半,江朔就读不下去了。 褚肆寒着脸将江朔手中的书信夺了过来,寒目淡淡扫过。 “信上说要丞相夫人亲自前去议和,之后呢?” 几位副将十分的好奇,想要知晓信后面的内容。 看褚肆阴郁的眼神,大家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舒锦意从褚肆手中接过信,阅了下去,“他到是直接。”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墨萧说。 舒锦意看向褚肆,道:“走一趟北夷?” 褚肆蹙紧了眉。 舒锦意又道:“有你在身边,我才觉得此一遭走得值。” 褚肆道:“他想要你。” 舒锦意:“……” 众人:“……” 人家北夷为什么非要舒锦意不可?只有知情人若有所思,不知情者则是愣愣然,完全没想着其中有什么联系。 舒锦意叹道:“总该是要了结。” “……”褚肆默然的将手中的书信扣下,一句话也没说。 舒锦意望着他也不说话了。 气氛一度低沉得诡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仸受不了这样的低气氛,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可惜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舒锦意拿过议和书,对江朔道:“江将军,我愿意前往。” “阿缄!” 褚肆失声一喊。 舒锦意抿了抿唇道:“阿肆,这是个机会。” 北夷和乾国斗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提议和二字。 不是你今日占我一城,就是明日我攻破你一城。 从无停歇的一天。 百年来,他们也累了。 如果再不把握这次机会,她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个年头才能达成夙愿。 “所有的机会都不如你的性命来得重要,那个人想要的是你!”褚肆有些失控。 舒锦意道:“阿肆,只要完成这个心愿……” 做为墨缄时,她只有这么一个心愿,直到死,她都没有完成。 “是不是当初他要你换来一纸议和,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褚肆质问。 “我不知道。”舒锦意无法给他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不知道,那便就是有可能。 褚肆心中一颤,脸色越发的冷。 “那个人在你心中早已占了一席之地,”褚肆淡声道:“我就该在那时候让他有来无回。” 即使是追出去,他也要将那人就地击杀。 褚肆在众人面前露出他凌厉的杀机。 他可怕的样子印在人的脑海里,有一种被魔鬼附身的惊悚感。 褚肆强烈的嫉妒外泄,这令舒锦意非常的惊讶。 她一直以来低估了褚肆对自己的感情,那种刻进灵魂的深情,让她震颤得不知如何安抚这个险些失控的人。 “整整十多年,我却只能在你心中挤进一方之地……”褚肆不甘。 他想要的是墨缄的全部! 身心都是属于他的。 舒锦意愣愣地看着他,纳纳道:“阿肆,我……你和他不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褚肆淡淡放下一句,扫了一圈众人,转身就出了大帐。 舒锦意有点傻,愣愣回头看墨萧,“他怎么了?” 墨萧:“……” 他这个女儿到底是懂还是不懂?褚肆喜欢她这么多年,一直隐忍至今,好不容易拥有这个人,到最后发现这个所爱的人竟然装下了别的男人,即使那不是喜欢,可也同样占了重要的位置。 这对褚肆来说,是何其的打击。 男人,有时候比女人更小气。 舒锦意无奈,只好追了出去。 帐内的气氛一时僵硬尴尬,眼下的情况诡异得很,谁来跟他们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舒锦意追到外面,就只见那人拿冷礓的背对着自己,不由觉得好笑。 “阿肆!” 舒锦意走到他的身后试图用自己的手去握他的手,想要给予他最大的安慰。 可他却侧过身,手也巧妙的避开了舒锦意的触碰。 舒锦意愣怔的看着耍脾气的褚肆,心觉一阵好笑又是心疼,“阿肆,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我和他只是对手,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介意自己和简空侯的过去,但,那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并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怎么解释。 因为他们之间除了撕杀,真的找不到任何相近的蛛丝马迹。 “我知道你介意他的存在,可那对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已经影响了。” “……”舒锦意瞅着褚肆,觉得他平静的面容下藏着一张气鼓鼓的脸。 “阿肆?!”舒锦意两步上前,抓着了他的手,轻轻摇晃了两下:“我知道你的想法,但这是无法改变的,我和他之前早就在那之前注定了。我们是对手,可以在战场上畅快的撕杀,却不能在战场以外有任何的交集。” 舒锦意轻声哄着生闷气的褚相爷,柔软的身子挨着他,红着脸撒娇! “别气了!” “……”褚肆骨头有点酥! “阿肆!”柔情细语! 褚肆忍住,彼是享受的看着冲自己撒娇的人儿。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共进退,你总不能因为以前的事而怪罪我!”舒锦意有点拿他没辙。 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还气? 褚肆的气哪里能生得那么久,只要舒锦意软一些,他就受不住了。 “阿缄,答应我。” “好,我什么都答应你。”舒锦意根本就没等他说完就全答应了。 褚肆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但此后我所为,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不会!” 只要你不气就万事大吉了! 褚肆狭长的眸子微眯,得逞的将人搂到怀里,唇微勾,露出狐狸般的浅笑。 虽只是一瞬间,却已能够寒冻人骨了。 …… “将军,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北夷人非要丞相夫人不可?”李仸和余庆跞跟着江朔一边走一边问。 江朔道:“李仸。” “末将在。” “你领一支铁骑兵护送墨将军的尸体回皇都,墨大将军会随同尔等一起离开。”江朔突然下命令。 “啊?” “不愿?”江朔扫了眼过来。 “末将自是愿意的,可是龙安关的危机还未解除,况且,大将军真的愿意回皇都吗?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墨家对朝廷早就心灰意冷了。大将军的意愿是什么,将军可有询问过?”李仸担心会委屈了墨萧。 江朔叹了口气道:“皇都内,还有两位墨家姐妹。” 言下之意,墨大将军就算是不愿意也会回皇都。 如果皇帝用墨家姐妹做点什么,墨萧也会永远被困在皇都一方之地。 墨家的下场……何其的凄凉。 这就是报效国家的忠良,乾国的守护战神。 生与死,不过皇帝的一句话罢了。 “将军……” 两人欲言又止,心中也在替墨家感到不值。 七代啊! 从墨家最鼎盛时期到人丁稀薄……然而却落得被上位者的算计谋害。 换作是他人,怕早就反了! “是,末将领命!” 李仸重声接下军令。 江朔亲自给简空侯回信,三天之后,他们的人会如约而去。 他们的使者会亲自签下条约。 知道墨萧应下回皇都,舒锦意与墨萧单独呆了一会儿。 往回走时,碰上李仸,舒锦意将他叫住,“李将军。” “丞相夫人有何吩咐!” 对舒锦意,他们到现在已经不再排斥,一路过来,他们都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这个妇人与他们认知的妇人大有不同。 她可以为了乾国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或者说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 在他们看来,舒锦意点头答应去北夷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换取和平。 “墨大将军……就请李将军好好保护了,不容有半分闪失。”说着,舒锦意从身上取下两块令牌,交到了他的手中:“这两道令牌足以让你调动一支影卫,另一块,可方便你出入宫中。” 李仸愣愣地看着舒锦意:“丞相夫人为何如此信任李某?” “李将军值得信任。” 李仸又愣住了。 看着女子眺望远方的侧面,一时有点失了神。 如此女子,难怪那姓越的会起色心…… 在他们看来,简空侯就是因为这个才指名舒锦意去议和的。 舒锦意的这种美,并不单指她的美貌,而是身上的种种吸引人的东西。 “请丞相夫人放心,就算没有您的话,李某也会誓死保护大将军周全。” “若有人胆敢对大将军不利,不管用什么手段,对让其付出代价,李将军可做得到?”舒锦意慢慢的回过身,看着李仸问。 李仸捏着手中的令牌,久久没有回应。 “皇都人心复杂,正逢新贵初崛之时,必各自拢权,对墨家的再度兴起,必然有诸多的反对声。所以在皇都之中行动,须得提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即便是个女人,也不容小觑。李将军可明白我的话?” 李仸眸色一沉,道:“李某明白!” 舒锦意点点头,越了过去:“皇都人心险恶,李将军自保重。” 李仸望着舒锦意离去的背影,捏紧了双拳,毅然的转身去了墨萧的营帐。 舒锦意掀帘进来,就看到褚肆正抱起自己的尸身从棺材内搬出来。 她愣住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换棺。” “……”舒锦意嘴角一抽。 这人就不容得一粒沙子进眼。 将尸身放到榻上,褚肆就猛地回头。 “啪!” 一声脆响,棺材被他一掌震碎,这样还不解气,还用脚去踏。 舒锦意:“……” “爷,新棺已经弄好了,是要搬进来还是……”外面适时的响起郭远的声音。 “搬进来。” 郭远手一挥,由几人将棺材搬了进来,郭远都不敢去看舒锦意的眼,硬着头皮问了一声,放下棺材就匆匆出帐了。 舒锦意看着褚肆去搬尸身,又小心翼翼的放进新棺材里,一阵的无语。 当着她的面,抱着那具尸体,他就不觉得诡异? 而且,他就不怕自己吃味? 褚肆根本就没想这么多,只知道墨缄的身体也不能沾了简空侯的东西,说着就要去除墨缄尸身的衣服。 舒锦意见状要阻止,褚肆修长的手指一挑,当着她的面要替她的尸身换衣服。 褚肆看到衣襟内的淡青色小衣,摸到手里滑腻舒适,可这样式怎么都不像是穿在男人身上的,不由得眉头一皱,“这是什么?” 第335章:失情春闺 舒锦意也有点傻。 她记得自己直到死,也绑着布条。 怎么变成小青衣了? “那个……”舒锦意脸上布上可疑的晕红,虽然那只是一具尸体,可也是曾经自己的身体,和褚肆已经夫妻了几年,眼下他这般查看的动作,仍旧让她觉得羞赧。 褚肆已经将外层的衣物脱掉,露出里面淡淡青藕色的肚兜…… 肚兜…… 哦……肚兜! 不对! 怎么是肚兜! 舒锦意眼疾手快的压住他欲要扯开带子的动作,脸颊酡红得似要滴血。 她怪难为情的道:“我自己来处理就好……你别动。” 褚肆眨巴了眼,有点傻愣的看着舒锦意晕红色的脸容。 舒锦意不敢面对他的眼神,死捂住他的手。 只是这样的动作,反而让褚肆的手掌直接覆在身体的特征上,那处的柔软和触感是不同于男人的。 诡异的沉静绕着股淡色的暧昧。 舒锦意发现自己愚蠢的动作,反应过来将他的手拿开,飞快的捂好翻出来的肚兜。 褚肆被甩得一愣一愣,有点傻里傻气的颤指她的身体:“阿缄……这,这是怎么回事?” 舒锦意仍不敢看他的眼睛,支支吾吾道:“就,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是男儿还是女儿,你喜欢的不过是个叫墨缄的人,阿肆,我当真并非有意瞒你。” 说到后面,舒锦意的声音有点急。 褚肆的眼里闪着不可思议的震撼! 真相冲击着他整个大脑,久久不能反应。 舒锦意等了许久没听见身侧人的动作,慢慢转过身看来。 褚肆已经呆滞原地,一副被人勾走魂的模样让舒锦决为之一怔。 “阿肆?你没事?” 褚肆转过错愕的目光,怎么看都觉得傻。 舒锦意抱歉道:“我当真无意隐瞒。” “阿缄……”褚肆的声音颤栗,呆滞的眼神渐渐深沉如墨,达到极致的黑。 “对不起。”舒锦意低头,不去看他的眼。 许久,他忽然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你……”千言万语,在这一刻竟无法倾吐。 得知真相的一刻,他首先不是生气……而是心疼。 女儿身! 他的阿缄就是以女儿身在这样残忍的世界坚强的活着,除了她的家人……竟没有人发现端倪,她到底是对自己如何的苛求,如何的隐忍,才能做到如此的完美。 她本该像所有的女子一样享受着男人的保护。 然。 她却不仅要保护她自己,还要撑起一个家,甚至护卫天下子民。 如此沉重的担子,于一个女儿家来说是何其的残忍。 “你怎么能如此残忍,阿缄……”重重的,将她扣进怀里。 隐忍得青筋突突直冒,眼眶发红。 他怎么会怪她……怎么能怪她。 独自一人承受这么这多,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他看到的,只有少年墨缄的灿烂笑容,她的恣意……却从来没有看到她背后的沉重和孤寂。 他该死! 将怀里的人勒紧。 “我,我不是有意骗你……阿肆。我不能明言……什么也不能。” 因为她是墨缄,墨家唯一的“儿子”。 “不要说了。” 去他该死的不能明言! “阿肆?你没事。” 感觉抱紧自己的人在颤抖,舒锦意有点担心。 褚肆箍紧着怀里的人,身体抑制不住的发颤。 “得知你心中有我时,我犹豫过的,我想,前世如何都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你的点滴对我来说,比命重要。”褚肆突然狠厉的一声道。 舒锦意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此时的褚肆情绪不稳,舒锦意不敢说刺激他的话。 漫长的拥抱,舒锦意终于是被放开,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褚肆的那双眼,由心疼渐渐变得阴郁可怕。 舒锦意非常的担忧:“阿肆,你真的没事?” 褚肆冷笑了声。 “……”舒锦意觉得最近褚肆的情绪实在可怕,阴晴不定! “啪!” 桌子被他一掌拍碎! 舒锦意:“……” 所有的煽情化为乌有,帐内只有阴森森的寒流蹿动。 “阿肆。” “他看了。”褚肆咬牙切齿迸出三字。 “啊?”舒锦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身衣裳是他给你换下的,他看了你的身子!”不可原谅! 舒锦意努力压制着嘴角的抽搐。 褚肆满身戾气冲天,一副准备找人拼命的模样更叫舒锦意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想到自己并不是第一人知道她的女儿身,褚相爷酸醋蹿流! 一张俊脸因为嫉妒,已经有了些扭曲。 像一只俊美的恶鬼。 舒锦意咳嗽一声:“不过是具身体……” “不可原谅!”褚肆煞冷一声道。 “……” 舒锦意觉得有一天他死了,肯定是被他自己给醋死的。 呸! 舒锦意暗暗呸了一声,安抚着发怒的狮子:“阿肆,我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褚肆一双眼阴沉沉的。 “我也在意。” 舒锦意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附和着他的话。 怒火烧天的褚相爷才缓和了些。 “我会亲手将他送入地狱。”褚肆说这话时,眼神淡漠冰冷,直视着舒锦意。 舒锦意抿着唇,附和着点点头,“我支持你!” “我没有开玩笑。”褚相爷强调。 “嗯,我相信你!”舒锦意手撑开与他之间的距离,努力憋笑。 “我没开玩笑。” 再次强调。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舒锦意拍拍他的手,“所以这一趟你我非走不可了,我期待你将他弄进地狱的一天。” “阿缄!” 褚相爷有点恼。 “我听着呢,”舒锦意转身过去给自己的尸体整理衣物,然后抖开他给自己准备好的衣裳。 见她敷衍自己,褚相爷瞬间噎住气,有股不上不下的郁气堵住。 将人扯到了怀里,用力吮吻她的唇。 舒锦意攀上他的脖子,热情的迎合。 其间,她还主动的去扯褚肆的衣裳,手指勾住他的腰带。 用力一扯! 衣带应声松掉。 褚肆眼神一暗,将人横抱往榻上一放,一波热情又了上来。 舒锦意紧紧缠着他,无声的热切包裹着! 褚肆刚得知真相,而她则松了口气。 两人都比任何一次都要热情,都要激烈…… …… 舒锦意睁开眼,已是翌日清晨。 外面的风声徐徐吹拂,不冽,声轻。 “阿肆……”舒锦意哑声叫唤时撑起了自己酸疼的身子。 掀帘进来的人在火盆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将她酸软的身子扶进怀里,他顺势坐到榻边:“还早,先睡一会儿。” 说着一杯水递了过来,舒锦意接过喝完。 “什么时辰了?我可有错过什么?”舒锦意往帐中的角落看了过去,看到那口新棺静静的躺在那儿。 “卯时。” “扶我下去,”舒锦意不想躺了。 褚肆依言将人扶了下来,给她穿了靴子,道:“先饮些热水,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褚肆就转身出去了,步伐轻快。 舒锦意喝了几口热水,走到棺前,看到已经换好衣裳静躺着的自己。 舒锦意:“……” 知道真相后的褚肆对舒锦意这种无微不致的关怀,更甚了。 以前不能享受到的东西,在他这里统统都能享受。 正如此刻。 褚肆是真真正正的将她当成个柔弱女子对待。 “我就是吃个东西,你抱着我做什么?” “你身子虚。” “……”她真的不虚! 舒锦意被抱着放下,伺候着用膳。 做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懒惰生活。 “我不放心,已和墨悬商议过,由他暗中带几人随行,以防万一。”褚肆是指护棺回皇都的事。 舒锦意一怔:“墨悬同意了?” “你的话,他会听。”褚肆一点也没有隐瞒他是用舒锦意名义命令人家。 “也好。” 舒锦意的不反对,让褚肆心情更好了! “吃这个,补血养身!” “好……” …… 新棺盖好,由墨悬等人护送回皇都。 两支阵伍已经备好。 舒锦意换上了锦袍,身边领着一支军队,由副将余庆跞,军师商恒酩随行。 舒锦意站在龙安关口,隔着几人,与墨萧对视领着的那支队伍遥遥相望。 此一别,也不知道会何时能回,何时能相见。 墨萧拿过自己手中的剑,在众目之下突然送到了她的手中。 舒锦意接过墨萧一直保存着的净晖剑,净晖……横荡黑暗的光明之剑! 舒锦意朝他单膝落跪,姿势如此的熟悉! 墨萧弯身,伸手按了按她的肩头:“万事小心。” 话落,转过身去。 “出发!” 两字掷落,墨萧带着自己最后的一支墨家军离开了龙安关。 此一去,龙安关再无墨大将军,再无墨家军! 新的时代,重新占据着人们的视线。 “我们也该走了。” 褚肆站到她的身侧,提醒她时辰到了。 舒锦意捏紧手中的剑,咬牙转身,“出发。” 龙安关城门大开,一支向北出行的军队徐缓前行! 江朔站在城墙之上,目送他们远去。 赵则珩留下随江朔一同守龙安关。 一旦发生任何突发事件,他们就立即下决策。 “赵大人,此次议和,本将希望没有任何的岔子。” 赵则珩皱眉,并不知道江朔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江将军一心为乾国,下官自然也希望此次他们能大捷而归,”赵则珩说。 江朔指着前面荒芜之地,道:“那里,无数将士的灵魂在游荡,百年来,一直不停的有人在那里牺牲……赵大人,本将并不希望再斗下去了。” 赵则珩蹙眉道:“江将军大义。” “我们都想回家了。” 想太久了。 赵则珩心中有些发胀。 回头看向龙安关一张张横亘的面孔,心沉且胀。 那半年的龙安关之行,并没有发生任何战斗,是以,并不如这一次亲身的体验。 即便是见识过世面,仍旧被战事带来的惨烈给吓住。 赵则珩终于明白,为什么墨家军会这么强横,因为他们需要面对比他们还要强横的敌人。 为什么墨家能够得到边关将士的敬爱,因为他们墨家领导有方,将自己的一生奉献在龙安关里,奉献给天下子民…… “江将军放心,下官会竭尽全力助江将军!” “多谢。” 江朔凝视着出关的那支队伍,目光渐沉。 听到这声道谢,赵则珩有点愣。 舒锦意坐在马车内,挑着帘子往外看,熟悉的路,熟悉的气息。 就在不久前,他们的战友的尸体就躺在这里。 “哒哒!” 行出五里。 前面就有一道黑影远远的过来相迎,对方显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他们接过去了。 来迎接他们的人,是简空侯身边的副将陈清! 他一身黑色凯甲,马鞍处系有弓箭,腰侧佩着一把泛光的玄剑,后背扣着一把可伸缩的黑色长枪。 “恭迎褚相,丞相夫人!” 他抱拳间松开又朝后面一摆,相引。 舒锦意站在马车前,看着他半晌,点头,“有劳。” “请!” 褚肆眸光寒凉的在他身上错开,投向后方空荡荡的一片天地。 议和书恐怕是没有那么轻易拿下。 舒锦意改马车为骑马,和褚肆并肩而行。 越来越逼近他们北夷还未完全撤离的军营,舒锦意就感觉身体沉一分。 进了北夷,又是一个漩涡。 她早就想到了,也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困难了。 五里。 再行五里地,他们终于看到了撤到了北夷斩三关关口。 高耸的城墙,黑色的狼旗迎面飘,嚣张的露出锋芒毕露的狼头。 北夷防守大城,斩三关! 通往这座城,就真正的进了北夷的地盘。 斩三关和龙安关仅是隔了十里多地。 舒锦意抬头看着城墙上的那道身影,黑眸慢慢的眯紧。 褚肆暗色的神情染上几许阴寒的杀意。 仅是一瞬,他便收得干干净净。 一眼看来,仍旧是那个冷漠寡言的褚相爷。 褚肆手一抬。 简空侯看到了,手一挥,示意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从舒锦意出现的那一刻起,简空侯就一直在盯着她看,不曾移开半分目光。 他们的人进了斩三关第一道城口,再往里,还有两道坚守的城墙。 因此,这里才取名为斩三关。 斩不过三关,根本就无法侵入北夷之境。 简空侯大步从城墙下来,步伐飞快。 近到眼前,两方人马都绷紧了身。 舒锦意看着这个昔日对手,抿着唇并不说话。 褚肆高大的身躯,将前面的视线如数挡开。 “褚相,请!” 简空侯回过神,将人请到了屋里说话。 听闻消息的简空悠和简翀也已急步夺过来,等简空侯将人迎到了屋中,两人就跟着迈步走了进来。 褚肆这边的人全程绷紧了身体,警惕着。 枭王和太子的出现,更让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越将军在此招待前来的使者,本王与太子殿下自当出面相迎……” 枭王似笑非笑的看着简空侯。 简空侯还未能与舒锦意说到话,这两人就插足了进来,心中极有不悦。 他一度主张议和,打破北夷和乾国之间的争战。 主战的枭王和太子自然想着要破坏这次的议和。 反正,这次议和仅是简空侯自己的意思。 他们突然变卦,也不是不能。 简空侯早知两人的想法,因此,在那之前他就急速给帝都发了两封书信。 一封到达皇帝的手中,一封则是给巫神师。 只要其中一封落到,议和之事必成。 枭王说着面朝褚肆,“乾国褚相,久仰大名!” “北夷枭王,久仰。” 褚肆不冷不淡的回了句。 “远来是客,越将军莫要怠慢了客人啊!”太子简空悠笑着请他们入坐。 褚肆带着舒锦意大大方方的入座。 “关于议和一事,你我双方都有意,只是……这条约还得本宫的父皇来亲定,既然是签订,也必然由父皇主事。褚相千里迢迢而来,想必也累坏了,今夜就在斩三关内歇息一宿,明日再一同前往帝都,请父皇定夺。” 太子的话一落,褚肆身边的人就有点怒了。 他们并没有说明要入他们的帝都城! 有种被骗的感觉。 褚肆手轻轻一摆,示意身边的人稍安勿躁。 入帝都城,正合他意! 只是入了帝都城后,希望北夷人不要后悔引狼入室就是。 褚肆心中冷笑,面上平静如幽:“那就有劳北夷太子了。” 褚肆并没有恼,反而有一种很乐意跟随他们进帝都的意愿,一时叫枭王和太子为之一愣。 他们的本意是想要搅和,他们已经表明了这事不由简空侯做主,可褚肆仍旧坚持。 其中,可是有什么猫腻? 褚肆这个人,他们虽不太了解,可也并不是什么也不知道。 能够在这样的年纪稳揽权力,足见得此人并非善类! 简空侯对两人的打岔并没有阻止,在太子的话落时紧看着舒锦意的反应,见她附和着褚肆,心中有点高兴又有点难受。 她肯跟着进帝都城,他是高兴的。 可是她此时是以褚肆的妻子身份跟随,事事附和着褚肆,这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是这样,那本宫就得好好做一番准备了,免得怠慢了乾国来的贵客。” 他们前一刻还在打得你死我活,两方碰面,不可能长久保持着表面的微笑,见面匆匆略过,简空侯不得不马上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乾国等人,一晚上自然不可能入睡,整个人绷紧着盯着暗处,生怕北夷人来一个突袭绞杀。 不明不白的死去,可就不值得了。 一晚上。 简空侯都在舒锦意和褚肆的房门外徘徊,看到窗前相叠的翦影,双拳捏得咯咯直响,无法忍受之下才转身快速离去。 这幕落在出来巡夜的枭王眼中,觉得有趣极了! 看着那间屋子,枭王眼中滑过一抹算计之色! ------题外话------ PS:谢谢【若灣】赠送1花!么么哒! 第336章:唇枪舌剑 大军驻留斩三关,褚肆与舒锦意等人随同着北夷军的一支队伍一并前往帝都城。 舒锦意手握长剑,静静靠坐在马车壁。 褚肆投过来的眼神有些笑痕,曲腿,一只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 对眼前情形,他并不慌。 进帝都,正合他意。 “我以为你对他是信任的。” 舒锦意抬眸,听到他有些高兴的话语,无奈道:“我早和你说过了,简空侯这个人是我的敌手,不是朋友。” “可是你还是进来。” 舒锦意靠着角落,抬手掀开小帘往外看。 远远的,从前面能看到简空侯骑在马背上的身影。 “进北夷并非是信任他,阿肆,乾国和北夷需要做出这一步,否则将永远不得安宁。如果他们要求联姻,我并不介意将我们的公主嫁过来。” 提到联姻,褚肆微微皱眉:“阿缄也赞成这样的事情。” “为了国家,牺牲一个女人又算什么。” “如果有人是为你来呢?”褚肆眼中的笑意早就敛尽了,只有一池的清冷。 “我不会退缩。” 这就是她的回答。 褚肆伸手,将她拉到了怀里。 舒锦意一个踉跄,整个人扑进了他温暖的怀抱。 “我也不会。” 舒锦意笑着点头。 简空侯不时的回头去看那辆马车,隐约的能从他这个位置听得见马车内两人的低语声。 简翀将这幕看在眼里,心中对此事也算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执意要议和,原来原因是在这里。 简翀打马上前几步,对简空侯笑道:“七皇子想要的东西,本王可相助。” “皇叔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懂。” “你知道,”枭王对他的否认并无意外。 “皇叔还是操心好太子,”简空侯对此人不予以理会。 简翀看着简空侯的反应,笑得有些奇怪:“七皇子又何必事事拒之门外,惮妃娘娘如今在宫中得宠,其风头已越过了皇后娘娘。惮妃对七皇子的疼爱,仅是从她为你谋求的婚事便可瞧得出来。然而,七皇子从来没有在意过,反而瞧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如若惮妃知晓,也不知会闹出些什么事了。哦,对了,郡主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七皇子可得好之为之了。” 简空侯冷冷的看了过来,出言警告:“皇叔已事先将消息传送给她们二人。” 简翀笑道:“一个是你的母妃,一个是你的未婚妻子,本王自然得让她们知晓七皇子的一点一滴,以慰她们的相思之苦。” 简空侯眉头蹙紧。 “郡主似乎对乾国的人有些痛恨,告诫七皇子,以后行事可要好生小心才是。”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谁也休想动她一根毫毛。”简空侯再次冷声警告。 “有些事,可不由七皇子来控制,”简翀笑笑,打马往前几十步,同太子一并骑行。 简空侯盯着简翀的背影,眼神渐冷。 回头深深看了眼那辆马车,简空侯捏紧了手中的缰绳。 慢慢的平复自己的情绪。 这次回帝都城,也是他这十年来唯一一次。 原来距离那些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在关外日子却又是那样的短暂。 皇城的样貌,他多已记不清了。 只知道,在这十年以来,自己的母妃替他谋了一份人人羡慕的婚事。 这些,他从来没有在意过,也不曾理会过。 …… 队伍行走了将近两个月的路程,终于是抵达了北夷的帝都。 入城门前,已有人率先通知了宫里。 前来迎接他们的人并不少。 应该说,这些贵人是来迎接他们的皇子,而非敌对百年之久的乾国一干人等。 接褚肆等人的人是礼部尚书。 对方是个老辣的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出此人的精明相。 舒锦意由褚肆扶下马车,遥遥望着前面亲人相见的场面。 传闻中的惮妃一袭素雅的淡色宫装站在人群的最前头,即便是面对儿子冷冰冰的面容,也能笑得如娇贵的花儿一样。 惮妃的驻颜之术,实在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用华美的宫装装饰,只要她往那里静静一站,就吸引了周遭的所有目光。 正如同简空侯一般。 看来简空侯的面貌是遗传自惮妃。 “回来就好!” 惮妃想要将儿子抱住,却又不敢上前。 简空侯像块冷硬的石头,淡漠的站在前面,看着自己的母亲和未婚妻。 那名女子已经有双十。 一直在北夷皇城等待他的归来。 舒锦意悄然的打量着这些人,特别的将视线放在了这位身着红衣女子身上。 北夷容王府的大小姐,北夷皇帝亲封的郡主。 清绝淡冷,无处不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来! 她看简空侯的眼神很冷静且深情。 舒锦意注意到的是这位郡主身边的那几名男女,他们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 “阿缄。” 褚肆有些不悦的将她唤回神。 舒锦意笑笑:“这位惮妃当真不了不得。” 褚肆跟着她的视线看了几眼,确如舒锦意口中所言,这个惮妃怎么看都不太简单。 能替简空侯争取到这门婚事,这样的女人哪里能简单。 简空侯仿佛是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转过身,突然大步走过来:“褚相,礼部尚书已替各位准备好了皇家别院入住。” “有劳。” 褚肆淡淡道。 简空侯望着舒锦意,一时不语。 舒锦意抱拳道:“有劳越将军了。” 简空侯颔首。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乾国褚相了,”红衣郡主慢步走过来,那双深邃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视而过,有一种无形的力度碾压着过来。 若是其他人,早就被她的气势所慑。 可惜,站在这里的两人,都不是一般人物。 “想必这位就是容王府的郡主了。” 舒锦意抬手,做了一个男人的礼。 郡主淡淡笑着打量舒锦意的面容,慑人的视线落在她细腻的脖子处,笑容忽而有些漾开:“圣上知晓七殿下给乾国发议和书,便马上招回宫。起初我还在纳闷,现在却隐约间明白了过来。” 红衣郡主虽然是在笑,可细细察之,就会发现她的笑意里暗藏冰冷的绵针。 舒锦意知道这个女人识破了自己的女儿身,也大方道:“想必越将军也是然同天下兴和。” 简空侯凝视着舒锦意,并未接口。 “卿岚,你和空侯刚刚见面,他又许多年未回北夷帝都,你就先带他重新熟悉一下,”惮妃盈盈几步过来,笑着将郡主和简空侯打发走。 舒锦意朝简空侯一揖手:“我和夫君谢过七皇子一路的拂照!” 夫君二字一出,简空侯黑眸就眯成了一线。 再度细看去,舒锦意已经和褚肆转身随礼部尚书离开。 他们也知道,议和并不是那么容易。 自然。 他们也不会在这次的议和中自降身份。 议和书毕竟是他们北夷先递到了龙安关,率先低头的人是北夷,而非乾国。 “我们先回宫,你父皇一直叨念着你,”惮妃赶紧笑着对简空侯说。 “母妃方才不是还让郡主引我前去重新熟悉?”简空侯嘲讽的一笑,然后大步跟着后面离开。 惮妃精致的面容看着儿子大步离开的背影,一点点的往下沉。 “惮妃娘娘,”红衣郡主虚扶着惮妃,“他会明白娘娘您一片苦心的。” “卿岚,委屈你了!”惮妃拍了拍容卿岚的手,叹了口气:“当年是本宫伤他伤得太深了,以至于现在他仍旧不肯原谅本宫的所为。” “娘娘切莫如此,卿岚陪您回宫。随后我会与他谈谈,希望能够改变他的想法。” “谢谢你卿岚。”惮妃欣慰的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容卿岚的视线扫过舒锦意最后一抹虚影,眸光闪动。 舒锦意与褚肆到了下榻处,余庆跞与商恒酩几人就找了过来,开口就是不爽的语气:“相爷,我们又何必受这份委屈,他们投议和书,根本就是诓我等进北夷帝都。” 他们两人都明白余庆跞为何会如此生气,在他们的地盘上,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 褚肆可不是那种让自己受委屈的人,所以余庆跞就认为褚肆认怂了。 “褚相爷难道就什么也不做?” 商恒酩皱皱眉,示意余庆跞莫再多说。 余庆跞收住了声,转开身去。 舒锦意看着这幕,没说话,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沉默的褚肆。 褚肆对上她的视线道:“稍安勿躁。” “我并不着急,其实刚一开始我就知道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这些。” 在这里,他们要面对的是潜在的危险。 褚肆抚了抚她的发,道:“不会有事,相信我。” “沈淳儿从混战的那天就不见了,”舒锦意轻笑,“你到底是如何说服她的。” “你不会想知道,”褚肆的眸色深了深,轻声在她的耳边说。 舒锦意明了的点点头,不再追问沈淳儿的去处。 余庆跞等人见状,也只好先退了出去。 余庆跞走到外面眉头连皱:“这次议和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商恒酩道:“我们现在并不知对方为何指名要丞相夫人,余将军,现在做主的人是褚相,还请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龙安关的将士对朝廷那些官有些介怀,商恒酩是怕余庆跞擅自行动,坏了大事。 余庆跞老脸一肃,“商军师以为我是那种人?” 眼下他们乾国更是要齐心合力,不能起内讧。 “余将军清楚最是好,褚相不是那种无能之人,连墨大将军都没有半分意见,足见得大将军是认同他的。” 商恒酩看了过来,说道。 余庆跞叹道:“我不过是小小发了一下牢骚,这里是北夷帝都,我们都得万分小心,军师以后还是避免单独行动。” 商恒酩颔首。 看了看这天,余庆跞又发着牢骚道:“也不知道他们会拖到什么时候。” 其实他们最怕的还是北夷突然反咬一口,他们这些人可就全交待在这儿了。 商恒酩拍了拍余庆跞的肩头:“褚相在这,有何可担心的。” 余庆跞神色肃穆了起来,“我是担心他这个人。” “担心他会为了活命,撇下我等?”商恒酩一眼就看透了余庆跞心中的想法。 余庆跞颔首。 …… 不意外,歇息后的第一天晚上,北夷皇帝就派人前来别院将他们请进宫中。 这次的宫宴在所难免了。 北夷的皇宫与乾国的皇宫,还是有几分的差别。 他们身边并没有带多少人,加上护卫,也就只有二十来人。 进了殿,他们的兵器就得缴了。 对此虽然有闷气,却只能暂时隐而不发。 大局为重! “几位请随咱家来!” 来迎接他们的人是宫里的一名内侍,还不是皇帝身边的人。 足见他们北夷对这次的议和并没有投以真正的诚意,看样子却像是装模作样罢了。 舒锦意跟在褚肆的身边,不时的打量着皇宫的左右地形。 进到乾阳宫。 再入太主殿,就是今夜的宫宴所在。 丝竹扣响,如泉水叮咚! 他们抵达大殿,里头满座的文武官都看了过来。 褚肆慢步走在前,身上气势不输于任何人,即便是带着不足二十人来到此,他仍旧不弱下分毫。 反而让人看到了更压迫性的一面。 褚肆,从来不是好相与的人,更不愚蠢。 看着这位气势出众的年轻丞相,大家心中略微一紧。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般的文官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样一个人。 容不得他们北夷轻视。 每一个举手投足间,尽显上位者的威慑。 从褚肆的身上,看到的只有四个字。 不好对付! 北夷的帝后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人入殿,面上含笑,眼中冰凉却一闪而烁。 褚肆带领着诸众来到殿前,朝上首的人微微作揖,算是行了礼数。 穿金戴银的皇后这时候笑着打量褚肆,说道:“乾国褚相果然一表人才,难怪乾国皇帝如此重用!” “谢北夷皇后秒赞。”褚肆淡淡回了句,抬头,狭长黑眸直迎视上首的帝后,威慑气势不输半分。 “请乾国使者入座。” 皇帝与褚肆对视半晌,明黄的袖子一摆,请他们入座。 褚肆微微颔首,带着舒锦意入座。 开场白无非就是一番两相问侯,言语之中尽显虚情假意。 现下,谁也不是真心相待的。 存在的只有试探。 发出议和书的人是北夷的皇子,北夷皇帝不可否认。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看得出来,皇帝对自己儿子的自作主张并不高兴。 双方见面,就迎得火星渣子噼里啪啦作响,气氛一点点的低沉。 坐下来说了许久,然后说到边关之事,北夷皇帝便就幽幽道:“朕听闻乾国的龙安关墨大将军还活在世间,也不知此次为何没有一同前往?对于这位墨大将军的英勇无畏,朕可是听说过不少。” 提起墨萧,无非就是提醒他们,龙安关的墨家军不过如此。 而北夷,随时可以将乾国制压一筹。 但凡听到这话的乾国人,不由拼命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大将军确实是还有幸存活,我们乾国到底并不只有墨家军,年轻一辈也可担起大任。目前,我们的江将军就一口气制压了北夷的黄沙关口,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褚肆淡淡的回驳。 话里话外都在暗嘲北夷的将士老矣,将来随时可能会被乾国所取代。 再来,警示他们北夷,黄沙关口现在暂时是他们乾国的。 无疑是在打他们北夷的脸面。 皇帝与大臣的面色立即沉了下来。 “乾国的褚相爷此话怕是不对,黄沙关口之前,是墨家谨守。此役恐怕与那位江将军无半分关系。” “这位大人说得对,即便是大将军上了年纪,依旧勇猛,势不可挡,更令人不敢直视其威武之姿。黄沙口关口将士远见其容便心神受击,急退如潮,不敢应战。”褚肆这是直接夸起了墨大将军来了。 话罢,褚肆还朝舒锦意耳边低声说:“我可有说错。” 这暗示他们北夷见了墨大将军就像抱头乱蹿的老鼠,岂有此理! “啪!” 对方有武将受不住,拍桌了! “乾国褚相,尔等根本就没有诚心前来议和……” 那名武将刚开口,就被皇帝锐利的眼神扫了回去了。 褚肆淡冷道:“北夷国臣,不过如此。” 褚肆的沉冷,完全碾压了北夷诸臣。 “褚相此话未免过了,”枭王慢声开口,“文与武到底不同,文臣嘴上的功夫确实是胜了武将一筹。今日褚相坐在这里,便就是为了议和,可不是为了生事非的。褚相,本王可说得对。” 枭王勾了勾唇,将手边的一杯酒水饮尽。 乾国等人瞬间绷紧了身躯。 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警告他们现在是在北夷的地盘上,北夷想要动他们易如反掌的意思吗? 威胁! **的威胁! “枭王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不是来生是非,议和书从北夷传过来,我们便秉着诚意而来。今日见过了北夷的待客之道,我等也算是长见识了。” 商恒酩笑得像只狐狸,看向的枭王。 告诉北夷的人,议和书是他们北夷率先发出,也就是说,认输的人是北夷! 再次被打了一巴掌的北夷诸从,无不将冷芒投向淡然自若饮酒的简空侯。 都是此人引起的局面,他到好,将事一惹就跑到一边事不关己的观起戏来了。 第337章:誉王请求 “诚意?乾国确实是有诚意,将堂堂褚相派来做使者,实在出乎于我等的意料之外。”太子简空悠淡淡而道:“只是日前本宫在帝都城之中发现乾国人在频频走动,也不知这是否也是褚相的诚意?” 太子笑盈盈,看着无害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令人心中一冷。 褚肆背后的事,他似乎是清楚些的。 但也不会觉得意外,毕竟是北夷的地盘,对方察觉到些什么也理所当然。 如若什么也没有发现,北夷早就被乾国攻克下来了。 因太子的话,气氛有些冷凝。 褚肆的目光淡若的扫过诸众,将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并没开口。 “都说乾国褚相爷年轻有为,在乾国地位极是相当,本郡主早就有所耳闻,得见真容,我之幸!敬褚相一杯!” 容卿岚突然举起杯,平抬朝褚肆敬来。 褚肆正要抬起杯子回敬对面的那个女人,突然发生了点变化。 “叮!” 容卿岚素手一拂。 刚斟满酒的新杯子朝他击来,速度极快。 褚肆眸子微眯。 舒锦意也同时眯住眼,这个女人,不简单! 褚肆轻轻巧巧的接过,冷漠的饮下她敬来的酒,“敬岚郡主。” 褚肆修长的手指一弹,同样用一只新杯斟满的酒杯疾飞出去。 容卿岚试图想要用巧力接住。 不想,褚肆这一送,带了十足的劲道。 轻轻的,却夹着势不可挡的力道。 容卿岚心里骇然。 她方才明明只是看到了他轻轻的一弹,根本就没有用劲力。 “砰!” 容卿岚手掌着桌面,撑住了被击得后退的动作,发出好大一阵声响。 然。 对面的男人就像是从来没有动过一样,静然沉冷。 舒锦意留意着这个女人。 “褚相一杯酒,果然不是那么好饮的!”容卿岚压下颤意,努力维持着执酒时的平稳。 啜了一口,笑看褚肆,只是眼神已经变得沉冷了起来。 褚肆淡淡瞥去一眼,并不接话。 在他的眼里,眼前这个女人,仅仅是一个小小插曲罢了。 “早就听闻墨家军的厉害,不想连褚相也令我们北夷刮目相看,今日也算是对乾国的文臣有了另一番见识!”上首的太尉大笑一声道。 褚肆朝那人看过去,微微颔首,算是招呼过了。 大家都有目共睹,这个褚肆的功夫极深沉,不容小觑。 舒锦意将各路人的表情和动作都看在眼里,对这次的宫宴有了另一番定位。 他们想探乾国的底。 应该说是探他们这群人的底,领首的人是褚肆,他们首要的必是他。 “过奖。” “……” 褚肆的厚脸皮,见识了。 皇帝见差不多了,示意身边的人一眼。 一名公公朝后面快步走去,很快就走出一支舞姬和乐师。 舞曲一起,大家都停了下来,不时的推杯换盏,低首攀谈。 笑语间,不时的观察着乾国这边的动静。 整个北夷,视他们乾国为敌,眼下这种情况,对褚肆他们来说十分的不利。 舒锦意给褚肆斟酒间低声说:“你近来瘦了许多,这酒还是少饮为妙。” 冷冰冰的褚肆突然绽开一抹柔笑,晃得人眼花。 “听阿缄的!” 说罢,将手里的酒杯推得远了些,给舒锦意拿了些填腹的糕点。 看到这幕,不知情的人无不露出奇异的神情。 简空侯饮着手中的酒水,眼目却注视着对面的两人。 “这位就是丞相夫人了!”皇后注意到舒锦意的装扮,笑道。 “正是内子!”褚肆闻声抬首笑着回话。 一时间令得诸众一怔。 皇后看着褚肆的笑,一时了愣住了。 从褚肆的一言一行中可知,他有多么的在乎舒锦意。 “褚相与丞相夫人果然伉俪情深,就连出使也要随同一起,真是令人羡煞不已!”容卿岚淡笑说了句,眼神不由朝简空侯的方向瞄去。 简翀则是道:“郡主恐怕是想差了,七殿下递议和书时可是指名要丞相夫人来接,说来到随同来,应该是褚相才是。” 气氛瞬间的微妙。 褚肆对枭王当场揭出这样的的事实,心中不由警惕了几分。 显然这个人发现了什么,想要利用阿缄来打压简空侯? 跟着褚肆一同前往的余庆跞等人,起初也是对简空侯的身份讶异,再对他指名丞相夫人签订条约一事心存疑惑。 直到现在,他们仍旧不明所以。 “哦?” 皇帝威慑的眼眯起,看向简空侯。 “小七,可有此事。” 简空侯与舒锦意四目相对,对皇帝的话似没有听见似的。 皇帝眉宇一蹙。 众臣眼神各异,北夷的大臣都清楚简空侯和皇帝之间的矛盾,这十几年来,简空侯一直逃避在外,已许久没有涉及朝堂事。 可他如今手握重兵,整个北夷的兵权皆紧握在他的手里,即便久不回朝,其势力仍旧盖过了太子等人。 敢公然这么无视皇帝,也是能耐! “空侯,你父皇在和你说话呢!”惮妃忍不住出言提醒一句。 简空侯瞥了眼回来,淡声道:“正如皇叔所言,我确实是指名舒锦意。” 舒锦意皱眉。 众人也跟着皱眉。 “七皇子的厚爱,舒锦意在这里谢过!”舒锦意抬手,朝其谢道。 “你知晓我为何要你入北夷。”简空侯道。 舒锦意看着他,慢声道:“我不知道。” 简空侯凝视着她的眼,久久没移开,“你知道。” 不待舒锦意说话,简空侯又道:“此次议和,儿臣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下的决定。我们北夷与乾国斗了百年之久,眼下正是一个缓解的机会。既然无法分胜负,又无所得益,何不趁此机会结乾北之好?” “结好?”简翀笑道:“不知七殿下是想与谁结好?” 他说这话时,朝舒锦意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神极为暧昧。 众人观他这眼神,前面又说了简空侯亲自给舒锦意递议和书,指名由她来担使者。 这时候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容卿岚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对舒锦意这个人,心中已有了计较。 “皇叔何出此言?我自然是为了北夷的百姓着想,此役,简空侯认输。” 话落,简空侯唇一勾,露出一抹凛然的笑。 认输! 简空侯竟然公然的对乾国认输,这还是他吗? 舒锦意也极为意外的看向简空侯,却捕捉到他眼中对北夷朝廷的嘲讽。 皇帝眯了眯眼,对这个儿子已经容忍到了极限,“小七。” 两字道出,威压之势迫来。 舒锦意倒着手边的茶,漫不经心的看着。 后面的宴会可想而知,败兴收场。 舒锦意和褚肆携手出宫,身后余庆跞等人一副有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简空侯此举,皆因你。” “……”舒锦意观察着他的表情,道:“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有。” “我知道。” “咦?” 舒锦意不由细细端着他的表情,他确实是不在意的。 也没有要吃醋的样子,眉宇间却隐隐透出股忧色。 “他当场这般作为,对你并无益处,”褚肆一张俊脸彻底的冷了下来。 简空侯是想要拖舒锦意下水! 此人,不能再留了。 感受到褚肆的杀机,舒锦意不由一惊:“你想要杀他。” 褚肆没说话,舒锦意却知,他真的下了决心。 “简空侯是这次议和的关键,所以……” “所以在议和书签下之前,我不会动他,但若他对你有损害,我绝不会留情。”这是褚肆最大的让步了。 舒锦意失笑。 …… 正元宫。 皇帝一巴掌拍在桌上,不怒自威的看向简空侯,再扫向忐忑不安的惮妃,冷声道:“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 “皇上息怒!”惮妃赶紧柔声安抚。 再宠爱的女人,也比不过江山。 皇帝甩袖,声音更冷冽,“现在他翅膀硬了,便想着要骑到朕的头上来了。看看他,为了一个有夫之妇,竟然放下了这大好的机会。他是要将朕气死了才甘心!朕没有这样的儿子。” “父皇又何必生气,我是不是你的儿子,这个问题早就在十几年前,我就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 “你听听!这就是朕的儿子!北夷的皇子!” 皇帝大怒。 惮妃焦急的两边相劝,“空侯,快向你父皇认错,你现在已是有未婚妻的人,不能再肖想那个打扮得不男不女的女人了。既然你回北夷了,那就准备大婚事宜,只有岚郡主才配得上你,你也要记住,也只岚郡主才是你的正妻!” 其他人,想也别想。 简空侯看着一副为自己好的惮妃,冷笑不绝,“认错?那么,父皇和母妃可有向我认错?” “你……” 皇帝更怒,“逆子!” “为了江山,为了自己,你们可以将我置于死地,不该向我说声对不起吗?”简空侯弹了弹袖上不存在的尘土,抬起冷眸斜视着这两个高高在上的人。 “你不是没事吗?为何还要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皇帝愤道。 “如果不是那个人一念之差,让我存活下来……现在的我,早已被分尸,或者像其他人一样,生不如死。能活,是我自己的努力……他要说服我,要我亲手杀死自己的父皇和母妃,即便是受到折磨,即便是剩下最后一口气,我也没有屈服。可我得到的回报,却是两位无情的伤害。” 简空侯说这话时,眼中一片冰冷。 袖子一拂,转身就要走。 “逆子,你要去哪,那个女人的事你还没有交待清楚!”皇帝青筋突突直跳,冲简空侯发怒道。 简空侯冷冷一笑,“不劳两位费心了。至于她的事,最好不要插手。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皇帝顿时气结,听听这是儿子该向父亲说的话吗? 简直无法无天了! “你看看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反了!”皇帝勃然大怒! 惮妃叹了口气,“他会理解的,当年我们那么做,全是为了整个北夷着想。” “他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着将朕这个父皇赶下皇座了!” 惮妃一惊,连忙跪下,“皇上请息怒,小七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还请皇上相信小七!” 看着惮妃的样子,皇帝皱起了眉头,烦躁的摆摆手:“罢了,起。” “皇上。” “朕今夜要到皇后那里一趟,你早些歇着。”皇帝一摆手,大步出了殿门。 惮妃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扼了腕,眼中投出几许冷恶的光芒。 …… 皇家别院同时送进了两张请帖。 一张是由容王府容卿岚郡主给舒锦意发出的,而另一张则是由太子等人联名发出,相请褚肆到周遭同游,一阅北夷的风光。 两张,都无法拒绝。 容王府。 在帝都城中,绝对的权威世家,异姓王! 并不是说容王府掌握了多少兵权,而是这个容王府与巫盅世家有着颇为深的渊源,或者直接了当的说,当年牵制盅术世家的,正是容王府。 现如今,容王将手中的权力慢慢的交给了容卿岚,为的就是与皇家能够顺利联姻。 皇帝当初为了弥补简空侯,所以才答应惮妃为他们牵这条红线。 这份姻缘,本该由太子来承担。 奈何,郡主对简空侯念念不忘。 舒锦意身边跟着徐青和几名墨家军,他们严密的保护舒锦意的安全。 容卿岚早就备好了酒水点心在容王府的后院招待舒锦意,看到仍旧一袭男装出现的舒锦意,容卿岚嘴角溢出抹怡淡的笑:“丞相夫人果然与别的女子不同,难怪七皇子会钦点丞相夫人来签这份议和书。” 舒锦意闻言,淡笑道:“议和书不是还没有签成吗?” 容卿岚请人入座,听到这话不由得抬眸打量着舒锦意,“只要丞相夫人能够用点心,以七皇子对丞相夫人的信任,必然会事成。” “原来岚郡主也有议和之意,可真是可喜可贺啊。”舒锦意笑容淡淡,说话也不大声也不会小声。 言语间并没有针锋相对,两人平淡的对话却给人一种极其的冰冷。 “一直以来,七皇子都在边关御敌,而我亦在背后支持着他。人人都说,我是他的贤内助,我等他就是十年,从儿时起,我就觉得我与他之间永远不可能有第三人。但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人心,是会变的。” 舒锦意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轻笑道:“岚郡主放心,七皇子既然回来了,那就会兑现承诺,而我仅是来签议和书的人,仅此而已。我与夫君,过得很好。我与他,一样的青梅竹马。” 言下之意,她和褚肆,谁也不能够分开。 又向这位岚郡主表明自己与褚肆的感情深厚,与简空侯无一分私情。 女人的嫉妒心,有些时候就是那么不可理喻。 眼前这个容卿岚却冷静得叫人心生忌惮,她一上来就摆出一副要人性命的鲁莽性子还好,但她却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弱女子。 事实上,容卿岚也并非弱女子! 容卿岚却淡笑看着舒锦意,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与褚相之间的感情深厚,只是七皇子对丞相夫人太不一般了,而丞相夫人看七皇子的眼神,我亦觉得有些故事。” 一念杀意起,舒锦意黑眸眯起,看向她。 感受到了容卿岚的那一丝起浮的杀意,舒锦意慢声道:“郡主今日约我来,就是为了七皇子之事?” “丞相夫人以为我还有什么其他事?”容卿岚反问。 “容王府果然与众不同,不知道我能否有幸请岚郡主指引同游?” 舒锦意突然朝着四周扫了一圈,起身指着一处湖岸道:“就那处。” 容卿岚起身,引在前头:“请。” 舒锦意与她一同游湖。 容王府的奢华也达到了极致,一望几乎看不到头的湖,四周的亭台楼阁相映衬,有种世外桃源的错觉! 舒锦意状似无意的四下观望,将容王府的地形记入脑海。 此后,她怕自己会用得着。 “容王府好手笔!”仅是这人工湖就足以令震撼了。 “不过是景致罢了,我们北夷皇宫内院的湖景至是一点也不比容王府差,如若丞相夫人感兴趣,改日我请惮妃娘娘一道,将丞相夫人请入宫。” “那就多谢岚郡主了。” “不客气。” 两人一路说着体己话过来,抵达一处湖角的假山石处,舒锦意瞥见几人匆匆奔走,似乎在府中忙活着什么。 容卿岚暗暗递去眼神,原本要靠近过来的人纷纷离开。 舒锦意黑眸一眯。 那是……巫盅师! “容王府早前与乾国的誉王还有几分交好,也不知现如今贵国的誉王爷可还好。” 容卿岚站定,负着手,清丽绝然的脸转过来,笑看舒锦意。 舒锦意盯住这对深不可测的黑眸,目光渐渐凝住。 容卿岚怎么好端端的提起姬无舟? “哦,看来丞相夫人并不知当年那位墨将军身死前的几个月,你们誉王曾与我的人见过一面,请求我出面。” “什么。” 舒锦意黑眸眯成一线,危险的看着微笑的女人。 容卿岚慢声道:“丞相夫人可知,当初誉王请求了我什么?” 舒锦意心中微跳,面上漠然道:“不知郡主与我说这些又是为那般?我与誉王并无甚交集,郡主想要找倾诉对象是不是找错了?” 第338章:算计人心 容卿岚审视着舒锦意,忽而笑道:“巫神师是我的人。” 舒锦意拧眉。 简空侯利用过巫神师来为她招归魂魄,只可惜,他失败了。 这具身体的前主是自然死亡,而她也在这具身体里重新活了过来。 那具身体根本就不会再起任何作用。 是以,简空侯才没有成功。 给她行**的人,竟然是容卿岚的人。 实在令舒锦意惊讶不已。 “容王府由郡主做主,那些人是郡主吩咐替他行事的?”可就算是这样,那么她提到姬无舟,又是因为什么。 “那个人,我见过的。” 容卿岚眼神一黯,道:“那个人,确实是令人着迷。七皇子会对他心生倾慕,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根本就不可能救得回来。这世间,哪里有那等逆天改命的神力,是七皇子太过天真了。” 说到此,容卿岚突然看向舒锦意,“可是他突然对你如此,我便有了些怀疑。虽说这世道没有那等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力存在。但,有些东西,它仍旧残存在世。” 北夷,并非无神论的地方。 所以,容卿岚对舒锦意产生了怀疑。 “郡主说错了,简空侯对墨缄仅是对手的……” “丞相夫人又何以知晓他没有对墨缄心生爱慕?你可知,他为了墨缄,做到了何种地步?”容卿岚道:“他本失志,却因为那个人重新活了过来。这样的人死了,对他而言是有多大的打击,丞相夫人就算未曾得见,也能猜想得到。” 舒锦意眉头紧拧,“郡主同我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丞相夫人也是个聪明人,”容卿岚轻笑着看过来。 舒锦意眸子微眯,“容王府的秘密,是容郡主自己招认,于我又何关?” 知道得越多,这个人死得越快。 容卿岚想要杀她么? “丞相夫人又何必紧张,只是最近本郡主闲着无聊,身边又没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所以忍不住对丞相夫人叨唠了几句。就算本郡主有意为难,七皇子恐怕也是不肯的!”容卿岚的笑容有点邪魅。 这个女人,实在能当大任。 心志强,心思深。 “关于贵国的誉王,本郡主也是有意让丞相夫人知晓,当初他来求我在关键时刻,保墨缄一命,不惜一代价……可惜,本郡主对墨缄,只有杀心。毕竟,当初的他和七皇子是死敌。我帮着谁,自然不用选。” 谁知道,墨缄一死,简空侯就像死了一般。 舒锦意听到这些,心中惊异连连。 原来所有的一切,竟然是从这个毫不起眼的女人手中开始的。 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舒锦意眯着眼,冷冷的打量着前面的容卿岚。 “郡主今日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来日成为郡主的杀人之祸吗?”舒锦意寒声道。 容卿岚清绝的脸溢出笑:“那就等丞相夫人能事成的那天再说这样的话。” 能不能走得出北夷,那还是个未知数。 舒锦意听出了容卿岚的弦外之音,心中冷冷发笑,面上却沉如水:“原来郡主打的是这个主意,可惜,他似乎并不太高兴。” 舒锦意身子微侧,露出了身后的远景。 站在舒锦意后方的一条身影,慢慢的走了过来。 看到此人,容卿岚不由眯紧了双目,握紧了手边的栏杆。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为何她并不知? 容卿岚霍地看向笑眯眯的舒锦意,从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的算计。 容卿岚暗咒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朝来人一揖,“给七殿下见礼。” 简空侯站在前面,漠然的看着眼前的容卿岚,淡声道:“岚郡主不须多礼,再说,我并非北夷皇子,仅是斩三关的越将军罢了。本将在这里给岚郡主见礼了。” 容卿岚一听,整张脸就变了色。 “七殿下……”容卿岚脸上的笑僵硬了下,深吸了一口气便恢复如常,“七殿下怎么会突然到访?” 简空侯往前走几步,逼视而来,冷声道:“是你算计了墨缄!” “我……” “我在问你是不是?巫神师这般允诺我,却原来是你的计谋。是想要我领你的这份情,岚郡主好算计。我简空侯也被算计其中,岚郡主果然是女同豪杰,北夷的命脉握在郡主的手中,会更加的强大。” 后一句,是冰冷冷的讽刺。 容卿岚细眉一皱,冷冷横了舒锦意一眼,现在是她被算计了,不是她算计别人! “七殿下请听卿岚说。” “说什么?说你如何设害墨缄?还是说你如何利用身边的人意图控制我?” 容卿岚一听,连忙道:“我没有想要控制你!” “巫神师的事,你又如何解释?” “我只是派他去帮你完成心愿!”容卿岚说。 “你明知此事不成,不过是想要将巫神师留在我身边,日后好能控制我的一言一行,一切都在郡主的掌握之中,好计算!”简空侯冷笑,“好得很,我身边的人,总是深于算计!” 容卿岚听到这话,脸色再度变了难看。 她知道简空侯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因为当初他就是因为这些才会心如死灰,离开了帝都去边关。 “殿下,卿岚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并没有做对您不利的事。相反,卿岚所做,都是为了你。”容卿岚迎视简空侯的冷眸,慢声说。 对于自己所做,她问心无愧。 两军交战,她所做的就是要替他赢。 简空侯眯着眼,看着容卿岚,凛然道:“郡主能将手伸到边关,本将佩服。郡主这样的能人,本将恐怕是配不上的,不如另择良婿。”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我等的这些年,就是为了殿下这句话?”容卿岚扼腕,沉声道:“殿下要至卿岚于何地!” “我一介武将,心智愚钝,实在难以匹配郡主这样的大能,”简空侯看容卿岚的眼神十分的清冷。 容卿岚脸色一变,知道简空侯一直在找机会推掉婚事。 现在好不容易被他握住,又成功的将他惹恼,只怕此事难成了。 可恨! 容卿岚再次朝舒锦意扫去冷刀子。 “简空侯。” 容卿岚直呼其名,神色凛冽。 她一个女人,能走到今天,已属不易。 而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这个人。 “一个墨缄让你不昔性命的相救,现在又多了一个舒锦意,你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容卿岚的存在!” 她为了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铮!” 简空侯拔剑相向。 容卿岚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看着抵在眼前的剑尖,心中有股熊烈的火在烧。 眼眸危险的眯了起来,“你为了一个有夫之妇要杀了我?” “你先对她起了杀心,”简空侯手中的剑一横,阻止了她身边的属下,“谁想要她的命,便就是和我简空侯过不去。” 容卿岚身边的手下看了过来,用眼神请示。 容卿岚素手一抬,“退下。” 他们退到了容卿岚的身后,却依旧警惕的看着前面的简空侯。 看到容卿岚的这些属下,舒锦意都忍不住要赞一声。 绝对的服从命令,没有一句的废话。 简空侯收起了剑,朝舒锦意看了过来。 舒锦意得到示意,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突然住步,转身回来对容卿岚道:“关于姬无舟的事,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转达到。” 她要转达给谁,并没有说。 容卿岚扼着腕,挑眉目送他们离开。 走出了容王府,简空侯转身看了一眼舒锦意身边的人,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舒锦意回头过来,朝简空侯一揖:“多谢七皇子相救。” “如果我不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简空侯突兀的问。 舒锦意淡笑道:“你们的这位岚郡主并非一般的女子,配七皇子刚刚好合适。” 简空侯眼神一暗:“当年那件事,我并不知情,我接到……” 舒锦意素手一抬,淡淡道:“七皇子,各为其主,谋其事罢了。不管是战场上,还是深宅大院,阴谋这东西,总会存在。” 刚才,她不就是在利用了简空侯吗? 不屑又如何? 她现在不是也在用吗? “七皇子讨厌被人利用,可曾想过,方才我亦利用了你。” 舒锦意转过身,正面与他相对。 简空侯一愣,道:“我知道。” “你知道?那为何……” “甘愿被利用和那些利用是不同的,”简空侯朝舒锦意望来的眼神十分的温柔,语声轻轻,“如果当初知晓,定不会与你难为。” 舒锦意笑:“七皇子于我算不得难为,毕竟决策者是帝王。” 简空侯定定望着面前的女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舒锦意朝他一揖:“告辞。” 简空侯目送她离去,转身大步朝容王府走回。 …… “少夫人和北夷七皇子曾经相识?” 离开许远,徐青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不住问出大家心中最疑惑的部分。 舒锦意笑看徐青,慢声说:“其实你们已经察觉到了不是吗?又何必再多问一句。” 仿佛是有什么被证实了一般,徐青大瞪了眼目。 舒锦意安全回到别院,褚肆并没有回来。 留在别院内的商恒酩迎了出来:“丞相夫人可无碍?” “并无大碍。” “无事就好!”商恒酩暗松了一口气。 “褚肆还没回来?”舒锦意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皱眉问。 商恒酩面有忧色的摇头:“相爷让我等留在此处,并未见人回来。” 舒锦意看了眼天色,“天色尚早,我们再等等。” “是。” 他们这一等,就是到天黑。 就在舒锦意没法等下去之际,一天都在外面的人回来了。 还带了一身的酒气。 看褚肆的样子,是没少喝酒。 庆幸的是,他体质特殊,并不是易醉的那种。 余庆跞等人似要对舒锦意说些什么,被舒锦意暗示了一下,都退下去歇息了。 舒锦意扶着并没有大醉的褚肆回屋,给他打了热水拭脸,再给他解下束紧的衣裳。 手被他温热的大掌握住,拉到怀前,两人气息相贴,胸口帖伏着,心跳声也在彼此回应。 “阿缄!” “嗯。” 他向前蹭了蹭,耳鬓厮磨,慢慢的转头,眉框低上她的肩窝,听到他喃喃话语传来:“真好……你在。” “怎么了?” 舒锦意不由好笑的伸手抚上他的背,轻轻相拥。 他的口气中隐有些笑意:“只是突然想你罢!” “不过才分开几个时辰。” “已经这么久了!”褚肆的声音渐渐隐没,悠长的鼻息拂动着她。 舒锦意不禁好笑。 “阿肆,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 “简空侯对你太好,”褚肆抚上她的脸颊,深邃目光抬起,凝视进她的眼底里,“担心你扛不住。” 听到那些话,他怎么能不担心。 舒锦意拍了拍他的脸颊:“你这般活着,可觉得累?” “阿缄,你不会懂的,”这种活法,才是真正的活。 舒锦意无奈的拉着他到后面去,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汤,“先清洗你这一身酒味。” 褚肆两手一张,高大的身形就站在她的面前,幽邃的眼正看着她。 意思已经非常的明显了。 舒锦意只好抬手给他解下衣裳,脱光让他进浴桶,亲自给他清洗。 感受到她的柔荑在身上游走,褚肆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暗下去,抬起手将她拉到边上,仰首索了一个吻。 舒锦意顺着他。 褚肆克制住了,并没有将她拉到桶里。 两人床笫之事甚少,虽然心意相通,但褚肆仍旧时时刻刻的克制着。 就像此时,他已然达到了极致,仍旧将她推开。 舒锦意知道为何克制,此处毕竟是北夷之地,小心总是好的。 “回乾国后,我再好好补偿你。” 退开之时,舒锦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褚肆眼神一暗,“阿缄。” 本来已经压制住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哗啦!” 舒锦意被拉到水里,舒锦意惊呼半声,就被堵住了唇。 所有人声音化为轻呢。 舒锦意沉沉浮浮间,紧紧环住了他。 褚肆将人剥光,就在水里搅和着。 …… 残冬将尽,春意临来。 北夷与乾国的议和久久不能前一步,只能驻停在原地。 舒锦意和褚肆时常被相邀出去走动,一群人与他们周旋,却时时避着议和一事。 简空侯偶有出现,但对议和之事也发不上话。 到底这事还是由皇帝来定夺。 舒锦意不是被惮妃请入宫就是被皇后召见,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中间还叫了不少的大家闺秀来作陪。 舒锦意知道,北夷这是在拖。 然。 褚肆对此事并没有显出急切来,反而顺着北夷的运作慢行。 他们来到北夷,就一直没有和沈淳儿等人联系上,或者说是舒锦意并不知其人在何处。 或许褚肆是从一开始就与沈淳儿有了联系,只是未曾与她明言。 “少夫人。” 徐青走进来,将一封信交给舒锦意。 站在院前的舒锦意拿过信,展开看了一眼,是容卿岚。 “少夫人,容王府送来的信可是说了什么。” “邀请我参与春猎。” 徐青皱眉:“他们北夷到底是想要搞什么名堂,先是拖延我们的步伐,现在又来这些。” 既然不愿意签订议和书,那就早些明言,他们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受这些窝囊气。 舒锦意自知徐青心里的想法,笑道:“郡主说在那之前,有些东西要交给我送回乾国。” “咦?” “单独。” “不可!”徐青听到舒锦意补充的两字,立即色变。 舒锦意道:“容卿岚的邀请,恐怕没有办法拒绝。” 徐青脸色难看道:“她身边的人都不是善类,少夫人还是不要一人独见。” “她伤不了我,”舒锦意轻笑道,“她若是伤我,这戏就唱不下去了。” “戏?” 徐青愣住,这又和唱戏有什么关系吗? 舒锦意掸掸身上的灰尘,道:“给你们爷通知一声,就说我独自前往见容卿岚。” “是。” 徐青并没有自己去,而是吩咐了其他人。 今日一早,褚肆又被请了出去。 这其间,褚肆一直没有将舒锦意带到身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对舒锦意的性命安全,褚肆总是保持着最高的警惕性。 舒锦意自然也不是一个人前去,身边跟着不少的护卫者。 东西是在外面交给。 舒锦意到了地方,摆手让身后的人待命,她则是一人独自上前去见容卿岚。 一身粉衣裙的容卿岚迎着徐徐微风站立,手中拿着一个锦盒子,听到近来的脚步声,容卿岚转身。 待舒锦意走近,便直接将手中的盒子递上。 舒锦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盒子。 看着她接过盒子,容卿岚眸光微动。 舒锦意当着她的面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书信。 “这是。” “这是我与姬无舟之间的往来书信,当年偶然的一个机会,我二人也算是有些联系。只不过,我与他,从未曾见面。” “何时的事。”舒锦意捏着锦盒问。 “四年前。” 四年前。 舒锦意心神微震。 就是在她出关时期。 “为什么要将这些给我,既然是秘密,郡主不是该保守起来吗?”舒锦意怀疑容卿岚有什么阴谋。 容卿岚突然笑道:“丞相夫人害怕些什么,论算计人,我可比不过丞相夫人。” 舒锦意眉一挑,拿起其中的一封信。 容卿岚盯着舒锦意的动作,看到她打开书信,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第339章:拙劣手段 素长的手指轻轻滑过这几封旧信,舒锦意挑一封展开阅览。 目光落在其中几句话中,半晌,她慢慢的合上。 目光凝注远方,神态萧然。 “岚郡主又何必。” 容卿岚藏在袖中的手,轻轻握住。 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身形挺直,眉目如画,连神态都令人为之入迷。 怪不得。 容卿岚轻笑:“丞相夫人果然了不得。” 信中的内容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有些还是容卿岚找人临摹的。 可惜。 舒锦意已看出来了。 利用姬无舟来打探自己,容卿岚找人的人若是聪明一些,或许她还真的被骗过去。 “郡主妙赞了。” “可惜……”容卿岚笑看着她,“丞相夫人还是没有想到。” 舒锦意往后一退,将手中的盒子朝地上一砸。 “咣当!” 一声响,盒子碎成两半。 容卿岚眸光一暗,“舒锦意!” 舒锦意淡漠一笑,脚下一踏。 一股腥臭味从脚底下隐约的传上来,舒锦意不用低头看都知道那是什么。 “岚郡主手段确实是不错。” 容卿岚眼皮一跳。 她知道! 所以刚才她用了什么法子避开了盅虫? “不论怎么样,郡主就是不肯罢休。” “你夺了我唯一的未婚夫,这是丞相夫人该得的。” “该得的?”舒锦意清冷笑:“郡主未免过于霸道了,我与简空侯半分关系也无,这又如何成了是我夺了岚郡主的未婚夫?当真可笑。” 声音淡淡,两人之间却有种尖冷的东西在互划。 舒锦意的话并没有让容卿岚觉得自己的计划失败而尴尬,反而觉得自己对舒锦意这么做,完全是可以被原谅的,也是应该的。 “在北夷,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况且,丞相夫人如今踏在北夷的土地上,就该承受这些。如若丞相夫人觉得不甘,可一去便是。” 容卿岚慢条斯理的道。 舒锦意失笑,“郡主要的就是我的消失。” “没错。” 这位郡主到是直接。 舒锦意可以理解,这样一个手握重权的女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做出这样的极端的事情,在情理之中。 若是容卿岚在简空侯说了那些话后还能忍得住,那这北夷中,容卿岚这个人才是最大的隐患。 舒锦意看着面目渐冷的容卿岚,表示同情道:“岚郡主如此为他着想,最后不过一场空,可值得?” 容卿岚眼神变得尖锐了起来,盯住了舒锦意。 “你就不怕今日我让你走不出去。” “既然能防得住郡主这些小技量,郡主又何以见得我没有半点的防备?”舒锦意淡若轻笑,“还是说,郡主以为可以不声不响的将我解决掉?” “可以一试。” 四字一落,暴露了容卿岚对舒锦意的杀机。 舒锦意眉头蹙紧,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 “你的人,不堪一击。” 容卿岚朝舒锦意的身后看去一眼。 舒锦意不用回头,也知道后边是个什么情况,那应声倒的声晌传来,令她心中一紧,只是面上不显半分。 这个时候,只剩下她自己,她只能安然处之了。 “岚郡主光明正大的击倒我的人,却又是想做什么。” “你心里该清楚,我会如何待你。”容卿岚投来的眼神冷峻淡漠,眼中杀心浓浓。 舒锦意哂然失笑,也不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用丝帕包严实的一件事物递了过去。 “何物?”容卿岚皱起细致的眉,眼露疑惑。 “郡主不敢接?”舒锦意淡笑:“我已成为了郡主的阶下囚,又有何惧?” 容卿岚接过了舒锦意递来的事物,摊看一瞧。 清绝的眸倏地一收缩。 “这是?” “噼啪!” 容卿岚素手上的东西突然炸开,一条条黑色的虫子迅速钻进了她白皙无暇的手腕里,很快又迅速的消失。 容卿岚使劲的抖动,甚至是发功要逼出乱蹿的虫子。 却发现,一点用处也没有。 舒锦意站在原地,手微微负着,浅笑看着容卿岚脸色铁色又不断甩手的惊惧模样。 站在远处的人,极快的上前来,抓住了容卿岚的手想要替她逼出来。 可惜。 无一丝用处。 虫子入体,无法化解。 没有疼痛,可那一瞬间虫子钻体的感觉,仍旧让容卿岚头皮发麻。 然。 下盅的人,却淡然的站在原地,嘴角微弯,露出令人厌的浅笑。 “郡主,请容属下将此毙了!” 身侧的属下气得要挥掌杀人。 “退下。” 容卿岚轻喝。 舒锦意看着这些盅师一副要剥了自己皮的凶狠模样,笑容更清澈。 “郡主感觉如何?” “你,”容卿岚压下身上的一股怒气,咬牙道:“你为何会有这等邪物!” “邪物?这可是北夷的吉祥物才是啊!”舒锦意勾唇一笑。 “你会使盅!” 容卿岚面容阵阵的发寒。 舒锦意一怔,面上却显出淡薄的笑,让容卿岚觉得自己猜对了。 “你果然会使盅。” 舒锦意巧然一笑:“有些东西接触多了,便就略懂一二,仅仅是这点皮毛,用来对付小人,足矣!” 舒锦意的话让容卿岚脸色愈发的不好看。 “很好,好得很,”容卿岚从最初的愤怒到现在的淡若,情绪控制自若,真叫舒锦意心生佩服。 “没想到丞相夫人还有这一手,”容卿岚盯着狡诈的舒锦意,眼中布满了阴黑色,“真是小看了丞相夫人。” 是她大意了! 一想到舒锦意竟然用了那么拙劣的方法让自己着道,容卿岚心里的烈火噼里啪啦响。 “现在,我和我的人可以走了?” “郡主,不能让她走,”身后的人对舒锦意的嚣张十分愤怒。 容卿岚抬手,冷声道:“让他们走。” “今日,多谢郡主的款待,”舒锦意朝前一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书信。 舒锦意的话让容卿岚恨得牙痒痒,可表面上就是半点不显露,着实厉害! 舒锦意走出两步,遂又回头来道:“还请郡主解毒。” 容卿岚素手一摆,让身边的人将那些人弄醒。 身边的人不得不替舒锦意的人解毒。 徐青等人一清醒,就从地上跃了起来,企图要将对方制住。 “徐青,我们该走了。”舒锦意清声喝住徐青迅猛的动作。 “少夫人,他们……”徐青不甘心。 “该走了。” 舒锦意拍了拍他的肩头,率先一步走。 徐青只好停住动作,冷冷刮了站在那处的容卿岚,转身跟上。 徐青只要一想到刚才被他们的人无声无息的击倒,心头就一片冰寒。 只是,他们既然善使盅,却又为何不直接将他们控制了? 舒锦意仿佛是知道徐青心中的想法,道:“养盅可不容易,需要的毒药和毒物成份实在太多了,有些盅也未能成。全部用在你们身上,他们牺牲可就大了。” 徐青一怔,却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少夫人,这事爷那里若是知晓了,必然会生事。” “能瞒得住?” 舒锦意笑着瞥过来一眼。 徐青默。 确实是瞒不住。 舒锦意刚回到别院,就看到阴沉着脸色的褚肆站在门口等着她。 “阿肆。” 褚肆皱眉,将她拉到了怀里,“怎么那么不听话,出门前不是嘱咐过你,不要单独出去吗?” “我没有单独出去。” “你还狡辩。”褚肆十分的生气。 舒锦意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褚肆已经无法再反驳了。 虽然没事,可他仍旧担心受怕。 舒锦意拍了拍他的背,说:“先放开我,进屋去说。” 褚肆牵紧了她的手,往里头走。 舒锦意说了自己与容卿岚在外面发生的事,前后听完,褚肆心惊之余最后才松了口气。 更是握紧了她的手,不安的道:“阿缄,你此后还是留在这里为好。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办。” 舒锦意却是摇头:“我这次给了容卿岚一击,容王府必然不会放过我。再说,”舒锦意眯起了眼,有些危险:“她与姬无舟曾有往来。” 褚肆听到她再提起姬无舟,心中不太舒服。 “那人已经在宗人府苟延残喘,他与容王府的往来,再追究又有何意义?阿缄,听我的,不要再靠近那个女人。太危险了,我怕你会受伤。” 舒锦意将脑袋搁到他的怀里,“今日重伤她的人是我。” “阿缄……你以前并不喜欢这些。”褚肆眼神微暗。 “你是说我太古板了?现在用我当初不屑的手段害人,阿肆,果然是因果报应吗?”当年她百般嘲弄褚肆尽知使诡计,耍手段。 现如今,她却使着比褚肆更阴险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褚肆将她抱到怀里,“不,你这是在保护自己。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想要夺你性命,我的阿缄也绝对不会出此下策。只是,那些盅虫实在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轻易碰了,万一引火烧身可怎么办。” 舒锦意发现她的阿肆越来越能啰嗦了。 “盅虫是从他们北夷人身上得来的,不会有事,”舒锦意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他,当年她误中了那种盅虫,在一个机遇下才解了它。 可谓是福大命大,本以为自己要死了,最后还是活了下来,甚至是让她知道了这个解盅的法子。 炼制这种盅虫的人已经死了,当初她仅是得来几只。 后来用了那个人的方法,将盅虫控制住,一直保存在北夷境内。 一路过来,舒锦意有机会经停,然后取回来。 没想到会用得上。 她知道容卿岚可能会找得到解决方法,可那并不简单。 当初那位号称是北夷的盅术大师,其人对盅的喜爱程度,远超了他自己的性命。 想起当初自己误入北夷地,闯进那人的地方。 好不容易存活下来,自己也丢了半条命。 而那人,自然也是被她弄死了。 这些,舒锦意从来没有同任何人说过。 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是黑暗的。 只身深入敌腹,没有碰上对方的军队,反而误入那处黑暗之地。 半个月。 足够她享受人非人,鬼非鬼的生活了。 想到那段时间的黑暗生活,舒锦意叹了口气,庆幸自己当时能杀了对方。 …… 容王府。 容卿岚冷声拍桌,“还研制不出来吗?去将巫神师请过来。” 身上虽然没有出现多么极具的疼痛,可总有一种叮咬心脏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想到那些黑色的恶心虫子钻在自己的身体里,容卿岚一张脸阴冷得滴水。 “是,属下这就去请巫神师。” 其他人赶紧去研究此盅的出处。 容王听到消息,从前府过来,看到女儿阴郁着张脸,眉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父王怎么来了。” 容卿岚收起情绪,冷声问。 容王一怔,道:“我听说你出事了,过来看看。” “不劳父王关心了,我没事,”容卿岚皱皱眉,摆手道:“父王下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卿岚,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定要与父王说。”容王一副想要上前又不敢的样子。 要是他这个样子落在外人的眼中,必然令人惊讶。 容卿岚疲惫的摆手:“说了你也帮不上忙,回去陪你的王妃。” “唉。” 容王两步一回头,看着女儿的模样,不由叹息。 容卿岚撑着额头,看着门外面,半晌,啪的一声砸桌。 咬牙切齿,“舒锦意!” “郡主!” 一道声音跟着从外面传进来。 “进。” “郡主,巫神师在将军府,”进来的人小声报道。 将军府自然是简空侯的府邸了。 容卿岚一听,就皱紧了眉头:“在将军府也给本郡主请来!” 下人一听,愣了下,道:“七殿下说,巫神师今后要在将军府小住,恐怕近段时间里没办法来容王府了。” “废物!” 容卿岚将手中的东西砸了出去,一张脸有点扭曲。 下人被吓得瑟缩,不敢吱声。 容卿岚忍着身体的不适,起身,穿着利落的锦衣走出去,“去将军府。” “是!” 身后立即有大批的人马紧随。 府里留着几个盅师在研制解药。 将军府。 简空侯听说容卿岚亲自登门,只吩咐一声,下人出门来拒绝了容卿岚:“将军说,已经夜了,郡主还请爱惜自己,回府去。” 容卿岚见简空侯打发个下人就将自己赶走,脸色顿时更加的难看。 但她却隐忍不发,声音淡而轻:“告诉你们将军,他不出来,我今夜便不走了。” “这……” “快去传话。” 容卿岚锐利的眼神一扫,下人不敢怠慢,赶紧去传话。 不出半会,简空侯就亲自出来了。 看到简空侯,容卿岚就缓了脸色,走上去。 “不知郡主夜半来府,所谓何事。” “我需要见巫神师一面,”容卿岚道出来意。 “我的人不是已传话,巫神师近日要在将军府小住一段,郡主若是无他事,就不要打扰了巫神师,”简空侯站在台阶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容卿岚,眸中不含半分情感。 容卿岚被眼前冷冰冰的人刺到了,心中钝痛,脸上却扯出一抹微笑:“殿下,还请巫神师出来一见。” 只要她坚持的,必然要达到。 简空侯站在前面无动于衷,仍然淡声问:“所谓何事。” “殿下请巫神师出来一见便知。” “郡主这是要强人所难?” 容卿岚道:“是殿下先为难卿岚。” 在他们对峙间,巫神师走了出来,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对容卿岚道:“不知郡主急着找草民,所谓何事?” “还请巫神师随本郡主走一趟,”容卿岚也不与对方废话。 巫神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的简空侯,踏步跟上。 容卿岚朝简空侯微微颔首,转身大步离开。 “殿下,就这么将人放走了?”身边的副将愣愣道。 简空侯将前面的人招上来,沉声问:“容王府发生了什么事。” 此人,一直潜伏在附近,刚才根本就没有在。 听到简空侯的问话,那人就一五一十的说出了白日里发生过的事。 简空侯听得心惊。 “她还没死心,”简空侯冷煞一笑,“中了盅,也是她自己造的孽。” 容王府控制着北夷大部分的盅师,在朝堂上占据着一定的重要地位。 就连太子都要拉拢一番,而事实上,谁也不知道,容王府真正的掌控者,是容卿岚。 容王只是一个空壳子! “加强别院的守卫,不能让舒锦意有任何的闪失!”简空侯大手一抬,示意身后的人。 虽然对这样的命令存在着疑虑,可还是依照的执行了。 褚肆坐在灯下,拿着手中令牌,另一只手是封暗黄的书信。 上面的字迹秀美,瞧着就是女子所写。 “是沈淳儿?” 舒锦意突然站在他的身后,看到了他手里的信,问。 褚肆也没避着她,闻言点头:“是她。” “他们在找人,虽然不知道是谁进了北夷,但他们北夷早有防备,沈淳儿和那些人真的没有问题?”舒锦意是担心暴露了。 褚肆将人拉到身边坐下,“沈淳儿应付这些事,还是绰绰有余的,不要小看了她。” “我没小看她,我只是没有小看北夷的这些人罢了。”如果北夷人是傻子,何至于到现在他们两国关系还如此的紧张。 褚肆拉住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道:“他们很快就有动作了!” 舒锦意仰起头,捕捉到褚肆眼中的那抹阴冷的光,心中微紧。 要开始了吗。 ------题外话------ PS: 推荐轻轻子衿《无良郡主要出嫁》 无良郡主云净初,才疏学浅,品性不佳,还有个爱好,喜欢美人。 纨绔侯爷白慕喻,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美。 后来,一纸婚约把两人凑到了一块。 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一个貌美嘴巴毒,一个黄暴性子野,这两人凑一块,那叫为民除害。 不熟之前,他们的相处是这样的。 某将军,“本将军这不收没用的人,你带兵去把这一带的山匪给端了。” 众士兵:将军又在为难新来的美人了。 熟了之后,他们的相处是这样的。 某将军,“初初,这任务放着让我来,你歇着!” 众士兵:将军又在出卖色相,讨好未来将军夫人了! 第340章:杀意涛涛 太子简空悠一早就进了枭王府。 下人引到后园,看到树下阅卷的枭王,简空悠道:“皇叔可知昨日发生了何事?今日竟还能在府中清闲。” 简翀看了过来,将手中的书卷给了垂手立在旁侧的丫鬟,闻言道:“太子殿下且说来听听。” 简空悠哂然道:“皇叔这是在同本宫开玩笑?” 简翀也不与他绕弯子:“昨天晚上容王府发生的事,本王自是清楚。容王尚未曾表示,太子殿下又何必操心过多。” “皇叔到是放心。” “太子又有何不放心的?”简翀往屋里走,丫鬟们陆续给两人斟上热茶。 简空悠道:“连岚郡主这样精明的女人都给那舒锦意算计了,皇叔难道就不担心是褚肆授意?” 这是暗示褚肆已经开始行动了。 简翀:“再精明也不过是个女人罢,太子又何须担心。” “容王叔虽然一直在朝,可手底下的人都隐约察觉到了,郡主在容王府的力量不容小觑。本宫一直想要拉拢,但容王叔到底是偏向了七弟,本宫不得不好好提醒一句皇叔。” 现在正是需要他们两人齐心合力的时候,可不能忽视了。 简翀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道:“太子想要做什么。” “先下手为强,”简空悠慢慢道:“这个舒锦意本宫觉得可用来一试七弟,有必要的话,皇叔还得助本宫除掉不该存在的人。” 简翀回头看简空悠眼中一闪而烁的冷芒,笑道:“太子想得太简单了。” 容王府掌握着北夷大多数的盅师,一旦惹恼了他们,事情可不好收拾。 简空悠明知还想要做,简翀实在不苟同。 “是皇叔想得太复杂,一直顾忌太多,以至于留了这么些后患在。” “太子这是在怪本王没有尽心尽力?”简翀皱眉。 简空悠笑道:“皇叔误会了,本宫的意思是让皇叔再重新考虑。” 他心里想些什么,简翀还是能猜得到的,只是不戳破罢了。 简翀执着茶杯,坐了下来,慢条斯理道:“本王担心这个褚肆还有后招,且看着罢。” “可……” “太子殿下若是忍不住,大可行动,只是后面的烂摊子,希望太子不要丢给本王处理就是。”简翀冷冷的开口道。 简空悠一时无话可说。 两人沉默了半晌,简空悠才开口:“皇叔不觉得七弟对这个舒锦意太过在意了吗?” “所以本王才让太子好好查个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希望太子以后行事能思量周全了再动。” 简空悠揉了揉额:“皇叔,七弟手握重兵,又有容王府的支持,本宫也是怕的。” “太子是正统,谁也取代不了。” “正统?”简空悠苦笑:“有些时候正统往往才是最……” 说到此,简空悠也说不下去了。 这样贬低自己的话,他怎么能说得出口。 “太子殿下若是忍不住,何不趁着这时间与七皇子多多往来,增进你们兄弟感情,毕竟七皇子已经有十来年没有真正回过帝都了。”简翀慢声的提醒了一句。 简空悠黑眸一亮,扬笑道:“多谢皇叔提点,本宫觉得今日正合适,皇弟毕竟多年未归家,本宫这个做兄长的,该好好与他相处相处了!” 说罢,简空悠起身大步离开。 简空侯几次被惮妃召进宫都未有回应,惮妃对此恼怒之余又是伤心。 以往这种时候,身边都会有一个岚郡主相伴,说说休己话。 但这两天,惮妃都不曾见容卿岚,不由问身边的嬷嬷,“去容王府瞧瞧,郡主是不是身子不适,这两日都未曾见进宫来请安。” “是,娘娘!” 嬷嬷很快就派人去容王府打探了消息回来。 不多会儿,有个宫女进来汇报:“回娘娘的话,岚郡主前两日遭人暗算,中了毒盅,如今在府中想法子解盅。” “什么!” 惮妃一听,脸色都变了。 “郡主身边的人说,郡主是遭了乾国来的丞相夫人下黑手,娘娘,这乾国来的丞相夫人是欺负我们岚郡主心底善良,想要拔除。借此将七殿下占为己有,实在可恨,一个女人竟妄想着侍二夫。” 宫女越说越是气愤。 惮妃素手一拍桌,轻喝:“岂有此理,欺我北夷无人了!” “惮妃娘娘息怒,还是先去瞧瞧郡主的伤势如何了再说,”嬷嬷连忙劝道。 惮妃连忙道:“快,本宫要出宫瞧瞧郡主。” “快去准备,”嬷嬷一声吩咐,众宫女立即行动了起来。 惮妃又给皇帝递了话,这才带着人匆匆出宫。 惮妃一出宫,别院的褚肆就接到了消息。 这一天,褚肆并没有出别院,“好客”的北夷人也突然停止了邀请。 是以,褚肆就和舒锦意闲在别院内。 外面的消息自然也是一点不漏的落入他的耳中,随时的盯紧了北夷这些关键人物的一举一动。 舒锦意靠在褚肆的怀里,闭着眼享受着这闲暇的午时。 褚肆一手环着她的腰身,一手展开手里的消息阅览,每每看过之后都会交给舒锦意。 舒锦意这时才会睁开眼,看了两眼。 “惮妃对这位郡主到是宠爱,只可惜,简空侯对此无兴趣。” 闻言,褚肆不由低眸看下来。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味。 舒锦意也跟着抬头看他,笑道:“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褚肆这才轻啄她的唇,危险的神情缓和了下来:“阿缄说得对。” “虽然卑鄙了些,但能达目的又如何。” 为了以后的天下安平着想,此时的错误和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舒锦意决心来北夷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褚肆道:“这不算卑鄙。” “褚肆,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腰间的手倏地一紧。 “不会太久,”舒锦意知道他在意这事。 “你和他之间有太多连系的东西了,”他一直在嫉妒。 舒锦意握上他的手说:“那又如何?可我们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舒锦意的话,让他稍稍放松心。 “半个时辰。” “好。” 舒锦意欣然答应。 在惮妃赶着去容王府之际,舒锦意和褚肆也悄然出别院。 舒锦意突然造访将军府,正忙活着的简空侯立即空出时间过来接人入室。 看到将军府的简陋,舒锦意有些微妙。 “请坐。” 即便简空侯努力压制自己的喜悦,仍旧察觉到了他的好心情。 舒锦意入座,捧过他递来的茶。 “七殿下不必忙活了,有些话我想与七殿下商量一下。” 简空侯这才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她,“请说。” 看着简空侯,笑道:“我们还是第一次这般坐下交谈。” 简空侯一怔,眼神飘忽了起来,“确实是如此。” “七殿下,北夷和乾国斗了这么久,是否有想过,有昭一日能够过上和平安乐的日子……而两国之间的关系也能够融洽……甚至是可以往来通婚……” 舒锦意的一番话让简空侯为之一愣。 简空侯凝视对面的舒锦意,听着她的话,并无任何的动静。 仿佛舒锦意说的都是废话,其实,舒锦意的来意,简空侯是猜得到的,只不过,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妥协。 原因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 舒锦意说了这么多,却发现简空侯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此时正愣看着她。 舒锦意停了下来,分析了这么多的利弊,而他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或者说,他不屑。 舒锦意起身,朝门口走去。 简空侯反应过来,赶紧上去拉住她的手。 舒锦意回头,眼神是简空侯习惯的冷,心一跳,道:“我在听。” “既然七殿下无意议和,又为何送议和书?为了将我们引进来一举击杀还是有别的目的?”舒锦意的声音冰冷,眼神也没有一点的感情。 这样的舒锦意刺疼了简空侯。 “墨缄,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那么做。” “那你就拿出你的诚意。” 舒锦意已经将自己的诚意摆在了表面来,就是为了让他知道,乾国不愿再战了。 累了。 为了天下太平,她甚至可以利用这些。 可简空侯的反应让舒锦意失望,意识到,或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以为简空侯愿意议和。 “诚意?”简空侯慢慢的放开舒锦意的手,“墨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吗。” 舒锦意黑眸一冷:“你在耍我。” “我们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罢了,而你不是想战,只是你已经无能为力了,承认,墨缄,在骨子里,你是那样想的。” 舒锦意眸子更寒,“简空侯,是我错看了你。” “墨缄从来没有瞧上过简空侯,又何曾来的错看?”简空侯俊美无斯的脸扯出嘲讽的笑。 舒锦意张了张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墨缄,我更喜欢以往的相处方式,你不是舒锦意,是能与我一战的墨缄。”简空侯朝她伸出手:“如果你愿意留在北夷,正如你所说,两国联姻,我可以做到让你如愿。做北夷的皇,从此两国友好!” 舒锦意脸一沉,“你在污辱我!” “墨缄,有时候你太过天真了。” “确实是如此,”舒锦意拂袖就要走。 “你可知我为何要回来,因为你,墨缄,只要你留下天下就太平,就这么简单。” 舒锦意站在门处,稍顿,声寒如幽:“墨缄何德何能得七殿下瞧得起。” “许你后位,平天下,难道这样的条件也不足以让你动摇?”简空侯急切的道。 舒锦意冷笑一声,大步而去。 简空侯捏着双拳,靠着柱,狠喘了一口气。 冰冷的眼神此刻却是黯然神伤。 舒锦意站在将军府的后门,眯起双眼,追逐远方的飘渺白云,沉陷自己的思绪中。 “阿缄。” 低磁的唤声将她走失的神唤了回来。 舒锦意侧目,展颜一笑:“阿肆,我们走。” 一只宽厚的手伸了过来,舒锦意愣怔间伸出手,握紧。 褚肆并没有问事情是否顺利,又说了什么。 两人一路相携而行。 舒锦意刚走没有多远,惮妃就从容王府匆匆过来。 还尚在失神中的简空侯听闻惮妃到了将军府,眼神渐冷,整了整衣装走出来,看到一脸愠怒的惮妃,简空侯却是面无表情。 “母妃怎么来了。” “你还认我这个母妃。” “到底血浓于水,”这话像是最大的讽刺般刺得惮妃一时噎住。 “岚郡主被那狐狸精下了毒盅,你却还有这等闲情……你是要气死母妃才甘心!”惮妃想要说重话,却又顾忌着些什么,只能强行压制着。 简空侯冷漠的看着自己的母妃,淡声道:“母妃若只是来同我说这些,那就不必了。墨……舒锦意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若不是郡主先招惹人,她又怎么会出手伤人。” “你……” “母妃在这里与我说道,不如多替郡主请几个人,好好研制解药。”说到这,简空侯眸子一眯,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母妃也不必担忧,毕竟容王府内养有不少盅师,区区盅毒又算得了什么。” “简空侯!”惮妃气得脸色铁青。 “母妃无须在我身上浪费气力,”简空侯说完,就朝身侧的人道:“送惮妃娘娘。” “是。” “我是你的母妃,你怎么可以……” 霍地,简空侯冷冷回身,逼视着惮妃:“有何不可,当初母妃能将自己的孩子推向深渊,为何我就不能做绝了!” 惮妃脸色煞白,捏紧了双手。 简空侯手一摆,大步进屋。 惮妃冲着简空侯的背道:“希望你不要后悔才是。” 话罢,惮妃转身出将军府。 站在马车前,两名太监上前听候吩咐。 “将此事上报皇上,就说……”惮妃眼寒如刀,一句一字的说了出来:“乾国企图残害皇室,乱北夷大统,欲取而代之,这些人……留不得!” “是!” 太监得令,赶紧奔走。 惮妃收了收气息,闭眼又睁开,吩咐道:“回容王府。” 回到容王府,惮妃直径进了容卿岚的房间。 容卿岚看到惮妃,迅速起身。 “莫动,你身子虚,”惮妃连忙按住要起身的容卿岚,愧疚道:“是本宫无用,没法将小七叫过来。” 容卿岚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并没有觉得失望,笑了笑道:“惮妃娘娘不必为此事伤神,七殿下的脾气,卿岚知道的。” “真是委屈了你,”惮妃眼神暗了暗。 “终有一天他会想通的,只有我容卿岚才配得上他。” 惮妃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以后他会给你更多的补偿,卿岚,本宫向你保证。” 容卿岚抬眸,看到了惮妃眼中的冷凌。 “惮妃娘娘切莫为了此事与七殿下生分了,实在不值得。” “还是你懂事,”惮妃又是一叹。 “可惜七殿下太执着了,”容卿岚神色一暗。 “本宫有件事想同你商量,”惮妃像是下了决心般,坚定的看着容卿岚说。 容卿岚一愣,道:“惮妃娘娘请说。” “可否请巫神师一见。” “这……” “舒锦意此人,不可再留了。” 惮妃阴冷冷的一句话,容卿岚立即就会意了。 利用巫神之力,致舒锦意死地。 无声无息的,将最大的障碍解决了,简空侯就会收心了。 容卿岚对舒锦意早起了杀心,此时听到惮妃的话,更是巴不得舒锦意死。 可是。 “若是巫神师出面,七殿下必然怀疑到我的身上,惮妃娘娘可是有什么法子?”容卿岚探问道。 惮妃道:“自是有别的法子。” 容卿岚想了想,颔首:“我知道了,请惮妃娘娘随我过来。” …… 北夷皇帝威严的坐在皇座上,鹰潭深沉的眼冷冷看着下首的褚肆。 慢声间夹着股迫压的威慑,“褚相的夫人伤朕的北夷皇室,不知褚相又作何解释。” 褚肆挑起好看的眉,慢条斯理道:“哦?我们乾国有这样的能耐伤人?请问,那位皇室子弟伤的又是何处?为何物所伤?” 皇帝皱眉。 “褚相又何必狡辩,岚郡主前两日受了盅毒,正是褚相的夫人所下,请问乾国是否如外界所传,想要进北夷取而代之!” 太子缓声道来。 只言片语间即撩拨起风浪,气如刀剑相交,森森凛然。 北夷想要寻由头杀他们。 议和,已经破灭了。 褚肆心寒如冰。 知道这事处理不好,恐怕被北夷拿来生事。 此次,他们也将会如数折了在这里。 “盅毒?也不知是何人造的盅毒?内子对盅毒一窍不同,也不知太子殿下口中的盅毒又是从何而来?” 想起舒锦意说那盅毒是从北夷人手中夺来,褚肆心中已有应对之策。 “这……” 简空悠一怔。 这点他们到是没有想到。 容卿岚从中了盅毒后就一直保持着缄默,现在看来,此事确实是有蹊跷。 只怕这毒盅是北夷人手中流出,偶然被他们乾国给利用了。 简空悠暗恨容卿岚太狡猾,竟然用这一招。 “既然是误会,那就容许本相前往容王府评证,以免破坏了两国的关系,”褚肆朝上首的帝王一揖:“不知北夷皇帝意下如何?” 皇帝皱了皱眉,看向一直不语的容王,然后道:“准了。” “多谢北夷皇上。” 褚肆淡淡然一揖,然后转身即去。 看着他嚣张的背影,皇帝更是皱眉,彼是不悦的扫了太子一眼。 太子眉心一跳,赶紧一揖,随着身后上去。 容王顿了顿,也跟着出殿。 第341章:美色误国 深夜。 灯火通明的容王府。 惮妃一直未曾离开,正与容王立在大门前,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容王手负后,冷冷看着领首的褚肆。 声寒如幽:“褚相爷这是何意?” “请见郡主。” 褚肆声音同样的冰寒。 “放肆!”容王厉喝:“褚相爷当容王府是什么地方。” 褚肆手一摆,示意自己稍安勿躁。 “容王,我们相爷也是奉了你们皇帝的命前来确认岚郡主的病症。” 余庆跞寒声接道。 容王脸一沉,皱眉看了看褚肆身后的几位大臣,见他们颔首,眉更加皱。 正这时,里面走出一名丫鬟,朝众人行了礼对容王道:“王爷,郡主让他们进来。” 容王挑眉,到底还是相让。 褚肆与众臣入府。 容卿岚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可以用苍白来形容。 即便是这样,这个女人的眼神仍旧犀利。 眼睛一扫过众人,落到褚肆的身上,“褚相又何必大动干戈。” “如若不这样,乾国恐要落人口实,岚郡主请见谅。” 褚肆示意身后的军医上前。 容卿岚并不喜欢别人触碰,抬了抬素手,淡淡道:“此事与舒锦意无关,各位大臣且回宫这般答复皇上。卿岚,多谢皇上的关怀!” “……” 跟随过来的大臣一愣,没想到容卿岚会突然证明舒锦意的清白。 褚肆锐利如刀的眼扫视着屋内的摆设,以及闻着屋内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看来都是误会一场,”有文臣轻咳一声,笑着道。 “夜深了,诸位请回。” 容卿岚淡淡一摆手,逐客。 众人反应过来,他们此时正站在容卿岚的香闺内,立即退出。 仅是个照面,事情就解开了。 没有激烈的碰撞,也没有任何的异常。 太过平静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大家才觉得不正常。 岚郡主虽说不是那等刁蛮任性的,可她的脾气也不是多善。 因此,她这次轻飘飘的就将人打发了出去,这不符合她的性子。 在猜测中,众人如潮退出了容王府。 他们刚退出去,容卿岚的脸色就铁了青。 “啪!” 容卿岚气得拍桌。 惮妃朝旁侧的人使眼色,丫鬟们都屏退了出去。 “郡主再等等,他们很快就得手了。” “耽误的这功夫,希望别院那里有好消息传来。” 褚肆进出宫的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安排下去了。 “褚肆将人带出来,别院内只有数人保护她,郡主也该对自己的人有信心。”惮妃安抚着道。 “娘娘是不知,这个舒锦意并非善类。我这个盅,竟如此难解。这几日,时时刻刻被折磨得难以忍耐。” 容卿岚的情绪十分的糟糕。 是以在他们进门来时,她是强压着自己的脾气。 惮妃看着如此能隐忍的容卿岚,赞许的点点头。 这样的女子,才真正的配得上她的儿子。 “再厉害,也是个女子。” “希望是这样,”容卿岚并没有惮妃那么乐观。 当日舒锦意的眼神,今日她仍旧记得。 那样的冷。 …… 别院。 舒锦意早已料到了会这样。 褚肆午时后出门,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现在她身边只有小半部分的护卫,其中就有郭远。 “少夫人,他们在后。” 郭远挡住了暗箭,将舒锦意护到了身后,转身去对付墙上过来的人。 舒锦意抽剑,击开了从左边过来的毒箭。 “小心,他们是容王府的人,”舒锦意脸一沉,提醒他们。 提到容王府,第一时想到的,就是盅毒。 所以,舒锦意的话刚落,他们就变得十分警惕了起来。 一旦中了盅,就没救了。 更糟糕的是会为对方所用。 “出去,将人引出去。” 舒锦意眸子一寒,清声一喝。 所有人都朝门外奔去,将暗中的人引了出去。 到了空地,双方就藏无可藏了。 舒锦意抽出长剑,迎上前面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袍子的年轻男子,他身上的气质与别的人不同。 巫神师! 舒锦意知道北夷巫神师的标志,是以,他一出现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想要用巫神师来对付自己。 舒锦意嘴唇一勾:“但愿你们能够承受后果。” 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舒锦意转身就朝前奔走。 “追。” “拦住她。” 几道声同时响起。 他们是没有想到,舒锦意会武功。 而且还不浅。 舒锦意飞快的奔走,冷沉的黑眸锁定了前面的将军府。 “不好,她要进将军府!拦下她!” 巫神师一惊。 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巫神师掷出了一枚盅药。 “啪!” 一道凌然的光芒闪过,击开了左右两边的暗器,用身体挡去了前面的冲来的盅毒。 还有一长段距离才到达将军府。 眼下,简空侯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实在出乎巫神师的意料之外。 “七殿下!” 看到简空侯用自己的身体生生受下了那枚盅毒,巫神师眉一皱,不得不将解药抛出。 简空侯接过吞下。 冷眸一抬。 冷冷的扫过围过来的容王府诸位黑衣人,嘴里冷冷发笑。 “岚郡主好手笔!” “七殿下,”巫神师指着简空侯身后的舒锦意,道:“她在利用你,还请你清醒一些。” “巫神师,本将军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行为,但请你们给本将军马上滚回去,今天晚上的事,本将军全当没有发生过。” 简空侯手间用力握,脸色阴冷。 巫神师看着悠然站在侧旁的舒锦意,又气又愤。 气简空侯不知如何想,愤舒锦意利用了简空侯。 卑鄙! “七殿下!” 眼看就要置那个女人死地,就差一点。 “不要让本将军说第二遍,滚。” 巫神师深深看了舒锦意一眼,到底还是带着人快速退离。 而后郭远等人急赶过来,正好看到急退出去的巫神师等人。 “你怎么样。” 简空侯反应过来,看向舒锦意,问。 他就站在原地,可那双担忧的眼,却是骗不了人。 舒锦意摇头,淡淡道:“多谢。” 说罢,越过他的身边就要带人离开。 简空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忍了又忍道:“他连你保护不了,怎么配。” 舒锦意甩开了他的手,冷冷道:“配不配并不是七皇子说了算,今夜之事,只是一个开始,希望接下来我们乾国的使者能够得到安全的保障。” 放下这话,舒锦意大步而去。 看着舒锦意洒然而去的背影,简空侯捏紧了双拳,眸子冷寒如冰,转身朝容王府去。 舒锦意走回别院的路上,就碰到了匆匆过来的褚肆。 舒锦意大步上来,道:“我无事。” 褚肆沉着脸上下打量了一番舒锦意,点点头。 “你那边可还顺利?” “已经进了容王府,目前并没有人怀疑。”褚肆皱眉道。 “如此便好。” 褚肆朝舒锦意身后的方向深深看去一眼,终是什么也没有过问。 舒锦意却道:“容卿岚,也只有一个简空侯能治得了。所以,我也就顺道将容卿岚的所作所为让简空侯看清楚罢了,你莫多想。” 褚肆将人带到怀里:“太危险了,我就说了,让你跟着一起入宫,你就是不肯。” “阿肆,我不是什么也不会的千金小姐。”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更加的不舍。 即便是以舒锦意的身份活下来,还得忍受这些委屈,甚至面对着一般女子不会涉及的危险。 这样的她,怎么不叫他心疼。 最时期,他知道不该感情用事,也知道她的本事。 可他仍旧一万个不放心。 舒锦意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今夜后,我想不会有这类似的事发生了。” 事实如舒锦意所说的那样,简空侯在容王府发怒的话次日就传到了北夷皇帝的耳中。 简空侯与惮妃之间的心结更深。 此后,恐怕很难再解了。 舒锦意的事之后,容王府终于消停了。 因为容卿岚的盅毒越来越深了,现在只能用药控制,真正的解药还没有出来。 对乾国这些人行动,只能暂时止住。 褚肆多次在殿前提及议和之事,可都被北夷皇帝轻飘飘的挡了回去。 褚肆对此却也没有在意。 每次的面圣,只是从旁推敲。 给北夷一种乾国迫不及待要议和的错觉。 就在大家以为褚肆就这么窝囊下去,皇帝出宫一趟,突然带回来了一名神秘女子。 此女子眼冷,姿态清高,终日蒙脸。 听说北夷皇帝见此女,惊为天人,定要将人强行带入宫纳为妃。 只是这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抵死不从,这才暂时安住在宫中。 皇后和惮妃每日都会派人去“关心”一下这位新进宫来的姑娘,只是每一次好巧不巧的就被皇帝给碰到。 连冠宠六宫的惮妃也被皇帝勒令禁足,皇后更是直接被受训。 大家就在猜,这位蒙面的女子到底是如何的倾国倾城,竟让他们的皇帝如此着魔,连一向宠爱有加的惮妃都这般冷落。 舒锦意和褚肆在别院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偶拿到了宫里宫外的消息,两人一起分析,布局。 自从他们来到北夷的那一刻起,北夷帝都注定不能安宁了。 “爷,容卿岚已经拿到了解药。” 在他们在商议如何击碎枭王等人的力量时,一个消息就递了进来。 听到这话,舒锦意和褚肆对视了一眼。 “看来容王府这批人比我们想像中的能耐,那个人的盅毒到底没有厉害到那一步。”舒锦意叹道:“只能再找机会了。” 褚肆道:“机会不就在眼前。” “什么?” “也不知娘子手中可还有更厉害的事物否?”褚肆拥着她,低声在她的耳边说。 “你……还真想得出来。”舒锦意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褚肆低头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情不自禁亲吻下来。 舒锦意手捧住他的脸,拉开。 “这么拙劣的手段真的可以?” 看着她皱紧的眉,道:“定能。” 就因为太过拙劣了,才更容成功。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堂堂乾国丞相会想出这样小意思的小计谋来。 舒锦意无奈笑道:“罢了,就依你的意思行事。” “定不让阿缄失望!” “我们在这里停留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舒锦意道:“也不知父亲他们怎么样了。” 是否如父亲那样想,能够安安定定的在皇都生活下去。 或者如他的愿,隐于世,从此再无墨家人。 “阿缄此言差矣,越是留久些,于我们更有利。” 褚肆的声音将舒锦意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 舒锦意闻言一笑,“或许。” …… 北夷皇帝举行一场春猎,特别邀请乾国的诸众参与。 美其名曰:发展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先增进感情,再商议议和书一事。 皇帝突然松口,可把北夷的官员给吓得不轻,因为他们心里都有数,皇帝是绝对不会给乾国这样的一个机会。 他们没想到,北夷的混乱将先从这场春猎开始。 舒锦意穿上一身男装,和俊美无斯的褚肆站在一起,天造地设的一对。 北夷皇家围场。 他们乾国和北夷帝王迟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身后一顶飘着白纱的桥子里坐着的是皇帝新选上的女子。 遮得严实,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人到底长何模样。 容卿岚已经大好,此时穿着一身骑马装,恣意的纵马横过来,眼看着就要撞向了那顶桥子,愣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突如其来的意外,叫皇帝身边的人大惊。 舒锦意就在桥子的一边,当即抽出马鞭,“啪”的一声朝容卿岚的马甩去。 然而,容卿岚很巧妙的避了过去。 舒锦意柳眉一皱。 眼看着这匹马就要疯般撞进去,一只素白的手从纱幔里伸了出来。 素手中,一柄冷冰冰的匕首,狠狠的扎进了马的咽喉。 马前蹄一仰,大声嘶叫了起来。 “砰!” 血溅三尺,马翻在地挣扎了几下就咽了气。 而马背上的容卿岚则是轻轻松松的落在地上,避开了飞溅的马血。 纱幔那位美人可就不能幸免了,素白手和匕首上,全是腥红的血,白色的沙幔点点触目惊心的艳丽! 容卿岚黑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好个狠辣的女人! 分明没有感受到里面那人的气息,却能在最快的速度下击杀她逛奔的马,简直不可思议! 拿捏分寸太准了! 而且不惊不慌,实在不像是一般的女人。 有貌有胆识的女人,最容易令人恐慌。 容卿岚慢慢的垂首,抱拳,朝脸色难看的皇帝道:“是卿岚的马失控惊着了皇上的美人,请皇帝责罚!” “美人!可有事?” 皇帝没有去理会容卿岚,而是自降身份的下马走到了轿前急切关心问。 那美人抬了抬染血的手,轻轻一摆。 她无事! 皇帝看到美人回应自己,自是欣喜不已。 看着有些年纪的皇帝像个愣头小子一样,北夷的官员忍不住皱紧了眉。 同时生出一种想法。 这个女人是个祸端! 褚肆和舒锦意冷眼旁观,北夷皇帝的一举一动自然落入他们的眼中。 皇帝已经顾不得旁侧,忙吩咐人将美人带到帐处,清理身上的脏污。 看着那顶轿子离开视线,北夷官员的脸色更沉了,眼中是满满的忧色。 简空侯策马过来,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到是枭王和太子站在一起,看着这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没多会儿。 有人就看到一名油头粉面的小官笑眯眯的走进皇帐,没多会儿又笑眯眯的出来。 这就是皇上前几日刚刚收纳到身边的小官,能说会道,确实是北夷人。 而皇帝帐内的那位美人,也正是这个人献上。 由此,他才得到了皇帝的青睐。 可把一些官员羡煞。 谁叫他们没有赛过惮妃的美人,只能叹息时不待他们。 在他们看来,倾城倾国的惮妃娘娘,已经是美貌赛仙子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惮妃娘娘更有吸引力的。 对那位油头粉面小官的嫉妒的同时也好奇那位蒙面美人,到底是如何的倾人国。 容卿岚退开后就直奔向简空侯,尽管简空侯给她冷脸,她依旧道:“七殿下,这个女人有蹊跷。” “蹊跷?郡主想多了,父皇好色,天下皆知。” 容卿岚皱紧了眉:“皇上并非如此鲁莽的人,皇上只对惮妃娘娘专情,怎么可能会瞧上别的女人。况且这个女人来得太过蹊跷,难道殿下就不想了解背后的情况?” “郡主想要了解的事,本将军无半分兴趣。” 简空侯策马走远。 容卿岚一张脸越来越冷沉,“你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简空侯。” …… 简空侯坐在马背上,深目凝视着前面携手而行的夫妻。 简空侯哪里不知道,这个女人恐怕是与乾国脱不了干系。 但那又如何? 大家都不傻,不可能不会往这方面怀疑。 褚肆带着妻子往林缘走,一边轻声说起往事,“如果不是在北夷,在乾国,也能与你一起恣意策马!” 这是他认出墨缄身份后,第一次这么悠然的和她一起策马。 舒锦意侧目,笑道:“即使是在北夷,我们也能活得恣意!阿肆!我们没必要约束自己!拿出些真本事,好叫他们北夷人瞧瞧我们的厉害!” 褚肆看着笑容满面的女子,黑眸也眯起了笑意:“阿缄说得对!” 第342章:极端手段 经惮妃的交待,容卿岚特别的注意那位美人的帐子动静。 今日跟行的有不少能人异士。 而这些能人异士多为容卿岚所驱使,容王府势力不容小觑。 简空悠虽已娶了太子妃,后院也纳了不少的妾室,可对这位郡主仍旧心向往。 如不是有惮妃横空,眼前这个女子该是他的正妃。 “郡主。” 容卿岚闻声回头,朝来人一揖,“太子殿下。” “不须多礼。” 简空悠手一平摆。 走到容卿岚的身边,与她同望一处方向,别有意味的道:“这个女人今日必须除掉,不若对我们北夷是为大患。” 简空悠并不觉得自己小看女人的力量,往往美色,能误国,令其倾覆。 况且,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可拥有一副迷惑人的面貌。 连阅尽三千色的皇帝也为了她神魂颠倒,可见其的魅力。 容卿岚笑:“太子殿下为何要同卿岚说这般话。” “我们都是北夷的子民,有人想要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手,郡主身为北夷的子民,难道不该阻止这些意图不轨的敌人?” 容卿岚顺着简空悠转开的方向看过去,是褚肆和舒锦意策马的地方。 谁图谋不轨,一眼就看出来了。 乾国想要和平,北夷是想要继续战。 只是…… 容卿岚看向同样注视着那两人的简空侯,眼神一暗。 他的视线,从来不会在她的身上。 简空悠回扫一眼,勾唇笑道:“郡主痴心错付,本宫的七弟被乾国人给迷惑了心智,只要将乾国人赶出去,他日七弟一定会想通谁才是他真正在意的人,郡主的痴心也能有着落。” 容卿岚眸眯了眯。 “太子殿下想要如何做?” “七弟虽然在斩三关处军功赫赫,可到底离帝都城十年之久,郡主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让七弟在帝都子民心中的地位更巩固些?” “哦?这怎么说?”容卿岚心动,却没有马上应允太子什么。 毕竟,她心里也十分清楚简空悠的性子。 这样的人,就没有好心的时候。 他突然提议,她也不全然信了他,傻傻的接过他手中的刀杀人。 知晓容卿岚小心翼翼,简空悠笑道:“只要让七弟替北夷除掉这个惑人心智的女人,将父皇重新唤回来,北夷的子民必然会对七弟感恩戴德。郡主试想,如果这件事成功了,七弟的身份将会更上一层楼。” “若败了呢?” 容卿岚眯眼看过来,有些危险的味道。 简空悠缓声道:“不会败。” 只要简空侯出手,就不会败。 “太子殿下是对自己的计谋有信心还是对七殿下有信心?”容卿岚冷冷一笑,甩下简空悠一人,大步离开。 简空悠皱眉。 她这是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简空悠从身后道:“惮妃与郡主的感情如此好,难道郡主就忍心看惮妃受此委屈?” 容卿岚步伐一顿。 看到容卿岚动容,简空悠补上几句话:“皇叔此次也会出手,到时候还请郡主也能士同一气,莫要在关键时刻伤了彼此的和气才是。” 容卿岚淡淡道:“你如何让七殿下参与其中。” “这个交给皇叔便是。” 容卿岚颔首,没说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 但简空悠知道,事已成了一半。 …… 皇帝亲自领着众大臣进林,为了在美人面前一表英勇的形象,皇帝这是拼了老命也要表现出来。 大家也都非常清楚这点,所以在进林之后,就明显的减慢了速度。 甚至是将猎物给了皇帝。 这使得他们的皇帝手中的猎物无端的多了起来。 皇帝高兴了,大臣们才高兴。 然。 前面冲刺的数人,却一路的较量。 容卿岚一马当先,手中弓箭准备,轻轻松松的收下猎物。 回头去看。 简空侯已经与前面的舒锦意骑行深入,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容卿岚捏紧了双拳。 鬼使神差的突然抽出一支羽箭,扣弦,对准了前面奔驰的舒锦意。 “噗嗤!” 一支白色的羽箭冲断了她手中的弓。 容卿岚猛地回头看去,对上褚肆阴冷如幽的眼。 柳眉轻蹙。 “褚相还真是大方。” 对于自己刚才想要射杀舒锦意的行为,一点被人撞破的尴尬也没有。 褚肆面无表情的奔过她的身边,朝着那两个人疾骑而去。 容卿岚抿了抿唇,策马跟着进林。 “砰!” 容卿岚突然朝前一栽,连马带人翻了出去。 原来在她的前面,有一个被枯草盖住的大坑。 容卿岚狼狈的跃到了旁边,再往前一瞧,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可恨的男人。” 低咒一声,容卿岚不得不重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将马拉了出来。 这么一耽误,她就彻底的落后了一大截。 舒锦意策马奔驰的同时,回头朝身侧的褚肆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 舒锦意唇一勾,抽了弓箭,射击前面突然蹿出来的猎物。 看到被射杀的猎物,简空侯眯了眯眼。 “阿肆!”舒锦意朝他一唤。 褚肆会意,上去收取猎物。 被自己的妻子比下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丢脸的。 简空侯在旁看得连连皱眉。 他们二人相处的方式,实在过于特别。 舒锦意再次扣弦。 “噗!” 前面横空奔出一支冷箭。 直接从舒锦意的眼前夺走了猎物,看着那只死物,舒锦意顺着视线往前看过去。 对上简空悠冷淡的眉眼,舒锦意扬声道:“北夷太子好箭法!” 简空悠捞起猎物,同样的扬声道:“乾国丞相夫人的箭法才是出神入化,不比儿郎差!” “北夷太子妙赞了。” 舒锦意手一拱,策马奔向另一边。 然而。 太子似乎纯心要与她作对,她往哪里奔,他就紧跟着。 每每从她的手中夺猎。 舒锦意冷眼旁观,对他的行为并没有阻止。 简空侯看在眼里,也没有出声。 就连褚肆也将前面的简空悠忽视了。 简空悠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他们的面前跳来跳去。 被彻底的无视。 简空悠意识到这点,不由皱紧了眉。 渐渐的,也居于后方。 外围。 余庆跞留守在外围,盯着北夷人的一举一动。 如果允许,他还真的想进林与这些北夷人较量一番。 “你就消停一会。” 商恒酩淡定的坐在帐内,看着余庆跞进进出出的,不由脑仁发疼。 “你说他们进林会不会遭遇不测?”余庆跞闷声道。 商恒酩无言的叹息。 有你这样咒他们的吗? 见商恒酩不说话,余庆跞有点急:“你到是说话啊。” “既然褚相有把握,我们等着就是。” “你说得到是轻巧!我怎么觉得有事发生?”余庆跞不安的道。 “那又如何?”商恒酩皱眉,觉得余庆跞这时候稳不住,实在难当大任。 “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谁的地方上。”余庆跞眉宇紧蹙。 商恒酩突然站起来,朝帐外走。 余庆跞挑眉,道:“你去哪?” “出去转转,这儿太吵了。” “……”余庆跞脸一黑,大步跟上。 “你跟着我做什么?”商恒酩无语。 “你单独出去,太危险。”余庆跞闷声说。 商恒酩指了指前面:“我就走一会。” “那也得有人跟着,”余庆跞坚持。 商恒酩无法,只能由着他。 只是,两人刚走没有多远,就听到前面一声巨响炸起。 两人均是回头看去。 看到前面那个美人帐处,突然起了火。 周围的人惊慌的扑火,可那火越扑越大,根本就没有办法扑灭。 商恒酩和余庆跞同时一惊。 因为在褚肆进林前,吩咐过他们一句话。 看着那美人帐。 现在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办? “救还是不救。” “上去看看,”商恒酩知道那美人帐内的人,有可能是褚肆安排下来的人。 当然这只是猜测。 因为据他们北夷人查证,那位美人确实是北夷本地人,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用怀疑。 这位美人是真正的北夷人。 既然褚肆这么说了,那他们就有义务去看看。 但仅限于看看。 可他们没想到,仅是一看就看出了大事。 …… 正在林中奔驰猎物的舒锦意突然刹住了马匹,看着前面的深处。 “少夫人,怎么了。” 紧随过来的徐青和郭远二人问。 褚肆也勒住了马,皱起了眉,突然将舒锦意的手握住,沉声道:“回去!” 舒锦意想也没想就转身,策马狂跑。 简空侯也跟着停住了,看着前面,耳听着地表传来的动静,连连皱眉,然后就是惊心。 大批野兽朝这个方向奔来! “怎么回事!” 简空侯问从前面过来的副将。 副将连连摇头,“属下并未往前,只是远远看到这群畜生朝着我们过来。将军,赶快通知他们,撤出去。” 简空侯黑眸一眯,突然冷声吩咐:“找到容卿岚。” “将军?” 前面的人以为简空侯担忧容卿岚,不由一怔。 “快去。” “是。” 焦急中,副将奔向了另一个方向。 舒锦意在往回奔的时候,冷冷的看了简空侯一眼。 简空侯皱眉道:“并非我的意思。” 舒锦意也不管是不是他的意思,与褚肆快步策马往前奔。 很快,后面的野兽群像风一样入了林子,朝着他们狂奔过来。 “轰隆隆!” 震响的声音,足以见得那些野兽群的浩大。 “阿肆。” 褚肆听到舒锦意的声音,转身过来,沉声道:“不要停。” “来不及了,我们上去。” 舒锦意指了指上面的参天大树。 “不行。” 万一被困死在这里,岂不是落入了圈套? “轰隆隆!” 滚滚的震响逼近。 舒锦意皱紧了眉,左右寻找安全缝口。 没有。 这片森林,只能一直往前。 就算他们将野兽群引出去,外面的人一样会受到伤害。 北夷人的死活到是与他们无关,但外面同样有他们的人。 简空侯当机立断道:“我带人将它们引走。” 说着,他就要带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你不能走。” 舒锦意清喝。 简空侯知道她是怀疑自己想要逃开,然后让野兽群攻击他们。 “一定有什么人控制了它们,找到那个人,杀了!” 舒锦意冷冷道。 对上舒锦意眼中那抹冷锐如刀的暗芒,简空侯心头一跳。 舒锦意发怒了。 北夷人如此卑鄙,竟然引野兽群来攻击他们。 畜生杀人,与他们北夷无关。 打的如意算盘。 “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简空侯深深看了舒锦意一眼,不再理会舒锦意,带着人往另一边奔去。 “噗!” 舒锦意一支羽箭扫出去。 阻了简空侯前去的动作。 他勒马回头看她。 “我说了,不能走。”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简空侯咬牙切齿道。 “放你出去,那才是真正的拿性命在开玩笑,简空侯,我不想这时候撕破脸。”舒锦意捏紧手中的一支羽箭,寒声道。 简空侯只好转回头。 “必须快。” 快点离开这里。 不用简空侯提醒,听到身后逼近的震荡声,他们也不敢停留半刻。 一路狂奔。 还在沉浸狩猎的皇帝和大臣们,听到林内的震响声,也同是一惊。 “护驾!” 有人大吼一声,所有人都将皇帝团团围了起来。 简空侯从里面出来,看到前面还在犹豫不去,试着要保护皇帝的大臣们,大喝一声:“快跑。” “七殿下!” 看到他们这些人如此狼狈的奔跑,众人被吓了一跳。 褚肆冷冷看着这些人,带着舒锦意率先出了森林。 很快,褚肆就带着舒锦意奔跑出林。 到了外边,舒锦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阿肆,我们得……” 舒锦意拉着褚肆正要离开,突然被褚肆握紧了手,眼神深幽的看着她。 舒锦意一愣。 看着他淡若从容的神情,突然有些恍惚了过来。 难道这些是他的手笔! 舒锦意不可置信的睁了睁眼。 “它们不会跑出森林,我们很安全。” 褚肆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舒锦意这下完全可以确定了,这确实是褚肆的手笔。 脸色有些微铁青。 “阿缄?” “你是如何办到的?”舒锦意愣了半晌,问。 “以后我会向你解释。”褚肆迎上舒锦意的眼,说。 舒锦意张了张唇,终是没有再问。 没等他们走出森林边缘,就听到外围处传来混乱的骚动。 “外面出事了。” 舒锦意心中一惊。 褚肆拉住马缰,道:“走。” 等他们来到外围,看到眼前这幕,同时皱了眉。 舒锦意寒声道:“从我们进森林后就没有看见枭王此人。” 经舒锦意提醒,大家这也才发现是这么回事。 从他们进去,就没有发现有这个人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舒锦意拉住了一个奔跑过的丫鬟,凝声问。 “奴婢不知道!” 丫鬟慌乱跑开。 舒锦意看着前面大火四起的帐篷,还有逃蹿的人群,好看的眉皱了起来。 他们均已经下马奔行。 来到混乱的中心点,看到枭王带着人围剿余庆跞等人,脸色倏地一寒。 身边的人当即抽剑相向。 “拿下这些不轨贼子。” 枭王指向舒锦意等人,沉声下令。 “枭王。” 褚肆慢声道:“不知本相的人所犯何事?以至于让枭王动起了刀剑。” 枭王剑指向褚肆,“褚相,乾国派个女人来就想要离间北夷皇室吗?你太过天真了。” 顺着枭王的眼神看过去,在一处烈火前,一名白衣蒙面女子,一双琉璃眼正平静的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 对此次的骚乱,她好似一个旁观者。 虽然蒙着脸,舒锦意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沈淳儿! 舒锦意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傻到露出破绽。 “枭王此话怎讲。” 面对冷剑相向的枭王,褚肆泰然自若问。 余庆跞等人抹了血,走到了他们的身边,冷冷的注视着前面的枭王等人。 其中,还有斩三关的将士。 枭王是要利用这个空隙,神不知鬼不觉得将褚肆的人杀了,然后等他们出来再按一个罪名,一举拿下褚肆等人。 北夷和乾国的议和,那就真真正正的作废了。 褚肆和舒锦意若是死在北夷,两国的关系那就真的要闹得更僵。 此后别再想有安宁可言。 枭王好阴的手段! “等着什么,还不快将这些迷惑圣上的贼子就地格杀!” 枭王雷霆一喝,身旁的人立即举剑相向。 “枭王这个时候不想着如何救驾,反而在这里造事,看来枭王亦未将北夷皇帝放在眼里。”舒锦意看着朝他们冲过来的人,冷冷道。 简翀一听,俊眉一蹙,大手一抬。 他冷然逼视着舒锦意:“你刚才说什么。” “枭王请听!” 舒锦意指了指森林深处。 简翀果然细听去。 林中不断的传出来的声音,立即辨了出来。 简翀脸色大变:“你们竟敢对皇上下手……” “是怎么回事,还是等郡主出来了,枭王再问,”舒锦意冷冷的将锅甩给了容卿岚。 简翀果然愣住了,甚至已经开始怀疑到了容卿岚身上了。 因为在那之前,容卿岚与他说过一些话。 众目睽睽下,简翀也不好袖手旁观,只能恨声道:“救驾!” 刚才欲要格杀他们的人纷纷调转身形,朝着那个方向奔涌。 第343章:北夷内讧 “轰!” 森林处,震颤惊鸟飞! “救驾!” 轰动的震颤夹带着众人的惊惶声。 从森林里蹿出来的人和马,混成一片。 谁也找不着谁。 身后混乱奔涌而来的野兽群根本就止不住,跑出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身后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舒锦意朝身边的人看了过来。 褚肆仍然老神在在的看着前方的混乱处,对眼前的混乱,秉持着旁观的态度。 一点也看不出,眼前的混乱就是身边人制造出来的。 北夷之地,将才之多,竟然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简直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还有。 舒锦意往那个周身白衣的女子望去。 隔着空,沈淳儿朝她微微颔首,轻微不可察,却让舒锦意感受到她的招呼。 “那些东西真的不会跑出来?” 舒锦意怀疑。 褚肆轻声说:“不用慌。” 她没慌。 不过,算了…… 对上褚肆柔色的黑眸,舒锦意强大的话语就吐不出来。 她就从来不是柔软的女人,既然他喜欢……偶尔柔弱一回又何妨? 舒锦意的手主动的握了上来,无声的往他的身上靠近。 发现她这个举动的褚肆,幽深神秘的黑眸闪过悦色。 “它们不会出来。” “嗯。”舒锦意点头间回头又朝安安静静站在身后的沈淳儿一眼。 沈淳儿依旧双目无波无澜的站在那里,视线落在前面的混乱处。 舒锦意叹息。 事情这样没完没了,也并不是什么好收场。 若他们的皇帝出事了,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料不到。 “阿缄。” “呃?” 舒锦意抬眸看身边的人。 褚肆突然倾身过来,黑影的覆盖让舒锦意一懵。 唇上的温度让舒锦意下意识的张唇,褚肆顺利的捕捉她的香丁舌。 从森林里狼狈冲出来的简空侯,冷眸一扫,就看到了前面远处拥吻的两人。 顿时脸色又黑了一轮。 “皇上!快请太医!” “快啊!” 护卫队伍大吼着。 又是一串的慌乱声。 北夷皇帝重伤了。 太子和诸位大臣也都受到了伤。 枭王简翀大喝一声,有人就去抓了四下逃开的太医,将人提到了皇帐。 外面又是一片混乱,刚才烧了不少的帐篷。 他们从森林出来,看到眼前这幕,没有来得及分析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众人连忙将皇帝拥向皇帐,急救! 乾国等人,冷着脸观望这一幕。 简空侯冷着脸,整顿这场不堪的混乱。 里面的野兽群被控制住了,已经没有办法再出森林。 容卿岚带着巫神师等人从里面狼狈的出来,一双冷眸首先朝舒锦意的方向扫过来。 寒凉如刃! 可惜,人家舒锦意则是面色淡然的立在那里。 所有的乾国人也是如此,冷淡的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 野兽群发狂,可不在他们乾国人能力范围内。 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不能算在他们的头上。 而且也无法算。 北夷人虽然怀疑,却没有一点的证据。 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容卿岚抹去嘴边的血水,冷冷盯着前面静立的白衣女子。 蒙着面,看不清面容。 那双眸子深而静。 像一口无水的枯井,看不到底内的蕴含的事物,然,她却有洞察人心的深邃。 好可怕的女人。 拥有这样一双眼眸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长得倾国倾城。 里面大有文章。 是什么她一定会查清楚,容卿岚冷冷发誓。 沈淳儿感受到了容卿岚杀机沉沉的注视,缓缓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容卿岚漠然的转身和身边的巫神师说了话。 巫神师一下子朝沈淳儿看了过去。 眼神带着浓浓的探究。 “皇上怎么样了。” 简翀带着人过来,询问出来的太医。 太医摇了摇头,对他道:“现在皇上急需要一味药,还请王爷派人前往取来。” “请说。” 太医低声说了一句。 简翀马上就令人快马加鞭去取药。 希望中途不要出现任何状况。 可往往事情就不如简翀的愿,他们派出去的人,被阻拦了。 经过皇城脚下,就出现了大批量的骚乱,将前去取药的人给阻拦住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可去取药的人迟迟不归。 这让简翀等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天色已暗。 大家只好整顿,原地歇息。 只是乾国的这些人,被若有若无的看守了起来。 对他们此时的境地,褚肆他们根本就没有露出一点的慌乱,或者说是情绪。 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北夷人忙活。 眼看着简翀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前去寻药,却又迟迟不归的画面,褚肆冷眸微眯。 若细看,就能从其中辨出一丝冷静的笑意。 有些事,根本就不需要到他们乾国人亲自动手,就能轻而易举的击垮他们。 舒锦意靠近着篝火,手里拿着木棍,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噼里啪啦作响的火堆。 扭曲的火苗,映着前面的影子。 舒锦意不经意的抬头,就看到站在他们面前的简空侯。 此时的他,正低着头,从火的对面俯视着她。 火焰和黑暗将他的眼神隐藏得很深,可她却知道,他在用那种深不可测的怀疑眼神看着自己。 未待舒锦意说话,身子就被扯了过去,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舒锦意侧目,与褚肆的幽深对视。 “阿肆?” “夜了,也累了一天,该歇息了。要是七皇子无事,就请离开。” 褚肆冷冷的下逐客令。 简空侯想要说的话,始终是没有说出来。 “七殿下!” 一道低沉阴郁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简空侯回头就看到简翀冷然的立在身后。 “皇叔。” “药拿来了……”简翀满脸的阴寒,扫过乾国众人,示意简空侯往旁走。 有些话,不能当着乾国人的面说。 简空侯深深看了舒锦意一眼,转身朝皇帐大步走去。 气氛,一度的沉冷。 这一晚,除了篝火的声音,还有压抑的脚步声,再无其他的声响。 沈淳儿就像是个旁人,静静的独自坐在一边。 从头到尾,连一眼都不曾投向皇帐的方向,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舒锦意到现在还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使得沈淳儿这样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像她的性子。 难道是褚肆允诺了她什么? 舒锦意这么胡思乱想着时,眼皮打架,靠在褚肆的怀里,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舒锦意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怎么?” 舒锦意从褚肆的怀里抬头,然后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幕给惊得绷紧身子。 腰间一紧,舒锦意被实实的按住。 属于褚肆的低磁嗓音从耳边响起,震得胸口阵阵凛冽,这是舒锦意第一次伏在他的身上,感受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 “枭王何意?要将我等斩杀,欲将罪名推算在乾国身上?枭王打的好主意,本相佩服。” “铮!” 简空侯拔剑,指向简翀,“放下。” 简翀和太子等人震惊的看向简空侯:“你疯了!此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你竟在维护外人?七殿下,躺在帐内的人可是你的父皇!” “那又如何,”简空侯淡淡道。 那又如何?他竟然轻飘飘的说那又如何? 简空悠咬紧了发白的唇,因为受伤的原因,让他提剑都觉得吃力。 “简空侯,你想要干什么?我们的父皇就要被他们害死了,你到现在还为了一个女人舍弃自己的国家!你疯了!” 低喝声启起彼伏。 看着一张张视同仇敌的嘴脸,简空侯冷冷发笑:“我说不准动便不准动,谁敢动,便要了谁的命,即便这个人是皇叔你。” 冷剑一指,对准了简翀的咽喉处。 那是最脆弱和危险的方位。 简翀冷着脸,阴沉沉盯视着简空侯。 觉得他疯了。 褚肆他们就这么或站或坐着,冷眼看着他们在这里剑拔弩张。 仿佛,这些人并不是为了他们起的冲突。 冷静得过于可怕。 特别是身边的白衣女子,从始至终都安静的站在那里,像不染纤尘的仙子,静静注视着他们可笑的举动。 他们的皇帝不行了! 从北夷人早晨这一举动,告知了乾国一个讯息。 褚肆无声的微勾着唇。 不行了才好。 “枭王和太子殿下又何必如此,这些人生与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此举,反倒显得他们贵重了起来。” 容卿岚迎着风站立在后方,缓声插了一句进来。 淡淡的一句话,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机。 余庆跞捏着剑,就要上前寻理,被商恒酩暗暗拉住了。 “拿下。” 容卿岚双眸徒然一寒,轻飘飘的吐出两字。 身后的盅师和容王府的人马立即抽出了兵器,上前欲要将他们拿下。 “嗖。” 简空侯的剑指向面无表情的容卿岚,毫不怜香惜玉的朝她一刺。 容卿岚身形一晃,避了过去。 回身,黑眸冷得滴水。 “简空侯,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心,我容卿岚少了你,并非不能活。”简空侯的行为,真的激动了容卿岚。 看着他们内讧,最高兴的莫过于乾国等人了。 清冽如冰的星渣子从容卿岚的眼中迸出,整个人像极了无情的冰雕。 等待了这么多年,为了他做了这么多,结果换来的却是冷剑相向。 容卿岚也有自己的尊严和高傲。 “我从未让你做那些,岚郡主。” 简空侯的声音更冷。 无情的注视着每个人,没有一丝的感情。 北夷人好战,并非不是没有原因的。 皇室,从来都是六亲不认的好榜样。 像现在。 “唰!” 太子手中的剑一横,竟无声的朝简空侯扫过来。 兄弟冷剑相向的瞬间,便听太子冷声说:“北夷七皇子叛国,立地诛杀!” 此声掷落,所有的声音为之一静。 “等着什么,给本宫杀了他!” 太子低吼! 容卿岚素手一摆,“杀。” 杀字一出,便有汹涌的杀气迸裂而发,逐渐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冲向简空侯。 简空侯瞬间被前后左右夹击,而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 “给本将军杀!” 在斩三关将士愣怔间,简空侯清冷一喝,下了命令。 得到命令,所有人不再犹豫,抽剑相向。 北夷人自己打了起来,简直傻了乾国人的眼。 这怎么回事? 事情究竟是怎么演变成这个样子的? 看着前面混乱的一幕,舒锦意和褚肆他们往后退,让出一片空地来让他们打个够。 “够了!都给本王住手!”枭王爆喝一声。 可惜,没有人理会他。 枭王:“……” 简翀突然一转身,对准了舒锦意,再度一喝:“简空侯,再不住手,我们就要了她的命!你可以试试看!” 拿舒锦意威胁,果然受用了。 短暂的激烈缠斗,突然停歇了下来。 “太子殿下。” 见太子不停,简翀再度一喝。 太子不得不令人住手。 但容卿岚根本就不受命于简翀,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回事。 看着两人相斗不止,简翀的一张脸阴沉得滴水:“郡主是想要让外人看笑话吗?郡主有恩怨,当揭后再算。眼下,处理这些外贼才是正当事。” 简翀的话果然让容卿岚受用了。 只是。 突然剑指舒锦意,直逼上来。 冷芒自眼前逼来,舒锦意抽过身边余庆跞手中的剑,击挡容卿岚击来的冷招。 “当!” 舒锦意挑开了容卿岚的招,反手给她喂冷招,却是招招致命,凌然不可挡。 容卿岚黑眸眯成了一线。 暗想,这个舒锦意果然有几下子。 “嘶!” 舒锦意剑气一横,取过她腰腹位置。 拦腰斩! 好狠的招! 舒锦意这一招并没有收力,而容卿岚惊诧下,竟没有避实了。 腹部受了浅伤。 只要再迟一瞬,她就要去见阎罗王了! 容卿岚捂住受伤的腰,凛然的盯住收招的舒锦意。 静立在风中的女子,淡淡看着脸色变得难看的容卿岚。 舒锦意根本就没有将容卿岚放在眼里,就如之前那般。 容卿岚自收下容王府的一切事务以来,还是头一次如此的狼狈。 深黑的眼已然染上了愠色。 “郡主自己制造的麻烦,却是要推到我们乾国身上,真是叫我们长见识了,”舒锦意甩动手中的剑,一个漂亮的姿势将剑回鞘。 余庆跞手中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回鞘的剑。 “是谁,褚相心里清楚不过。” 容卿岚声冷,眼寒。 “殿下。” 正这时,皇帐处突然奔出一名太监,眼眶发红,声哑唇抖。 这副模样,叫北夷国众人心中倏地收紧。 难道…… 第344章:最伤的情 “眼下,北夷皇室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褚肆缓缓的出声。 声平平,音淡淡。 却成功的激怒了北夷诸众! “进帐。” 简翀冷喝一声,阻止怒火冲天的诸位。 现下不得不放下胸中的怒火,大步奔向皇帐。 北夷皇帝并未死,这么轻易的让人死了,接下来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皇帝死,还有一个太子。 太子上位,对他们乾国来说,真的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果真的要行动,那么只能将这位北夷太子取而代之。 褚肆眸光微闪,算盘打了起来。 “将他们看起来,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了不准将他们放出来。”太子简空悠低喝一声,随着简翀等人进皇帐。 简空侯并没有动。 他在,太子方才的命令竟没有人敢擅自行动。 北夷这些人,其实也非常的忌惮简空侯的实力。 “北夷和乾国若再次深陷水火,势必会再战上百年,到那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不是眼前这种平衡制约了,简空侯,你自己想清楚了。” 舒锦意视线落在他的身后,慢声说。 简空侯眯起眼,没去看舒锦意,也没有回应。 “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七殿下怎么把握了。” 简空侯这才缓缓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淡淡道:“不劳丞相夫人操心了。” 话罢,转身大步朝皇帐走去。 舒锦意眸子一眯。 到底是血浓于水。 如果简空侯真的不在乎亲情,当年又何必在那种情况下离开帝都? 舒锦意叹了口气,是她奢望得太多了。 既然是这样…… 舒锦意眼神一冷:“阿肆。” “我在。” 褚肆将人顺势拥到了怀里。 “有什么,尽管使。” 褚肆唇微弯:“好!” 凝视着她的眼神,是温柔又深情的。 舒锦意话落,又看向始终不动的白衣女子。 沈淳儿被单独带走了,押她的人,并没敢粗鲁对待。 毕竟,这个女人太过邪门了,谁也不敢碰。 舒锦意又补了一句:“需要我的,也尽管吩咐。” 这次,她听他的。 “阿缄,你不会想参与的。” 褚肆有点担心。 “我可以。” “伤他你也能做得到?”褚肆眼神微闪,低沉着声说。 舒锦意笑:“阿肆,我已经在伤他。” “好。” 依她。 只是到时候,她不要后悔。 舒锦意隐约知道褚肆想要干什么,可是她没有问一句。 伤简空侯的方法有很多种。 有一种最能伤他。 简空侯不知不觉间将他最脆弱的一部分露了出来,而且还是在褚肆这个人眼前显露,那么只能有一种下场。 在这件事上,简空侯犹豫了。 犹豫他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受伤的人,毕竟是他的父亲。 受难的,也是他的北夷子民。 国之爱重于私爱。 简空侯在犹豫中或许已经有所放弃了。 墨缄于他而言,或许并不重于他的国家。 “进去。” 沈淳儿被人一推,进了一处帐子。 看到里面的人,沈淳儿微顿,却没有任何的惊讶和慌乱。 巫神师眯着眼打量眼前无波无澜的女子,总觉得其有些诡异得邪门。 “你是何人?又是谁指使你来迷惑陛下。” 白衣女子静看着他,没有回答一个字。 仅是静静的注视,已然让巫神师有些不适,对方突然往前一步走来,巫神师下意识的皱紧了眉,防备的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白衣女子。 第345章:祸水难收 “北夷的巫神师?” 沈淳儿目光落在巫神师的身上,语声薄淡。 巫神师徒然上前拿住了沈淳儿的手,意图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如此惑主的女人,实在该死。 沈淳儿并未挣扎,而是静静看着他说:“巫神师要在这里杀我灭口?” “如此祸水,该死。” 巫神师眸色寒凉如冰,杀意已迸出。 沈淳儿闻言,道:“男儿皆薄幸,女人于你们而言不过手中一枚棋,需要时便拿出来推入风口浪尖。不需要时便可作为手中玩物。自己不精于文武道,败了事,便将一切责任推卸给女人。” 巫神师神色一肃。 “你妖惑北夷君主,实在该死,”巫神师不管你说什么,今日只能死。 闻得他带杀气的声音,沈淳儿毫无波澜的眼微眯,“看来今日我是逃不过此劫了,巫神师非取我性命不可了。” 既然是这样…… 沈淳儿突然反手一拿他的手,巫神师微惊。 沈淳儿一碰他就立即撤开。 正待要拔出匕首刺杀沈淳儿,发现自己的手臂竟麻痹得不能动弹。 当下神色惧骇! “你是巫盅师!” “非也,”沈淳儿看着挣扎着要解盅,慢步朝他走过去,外帐的动静和里面隔绝开了,里面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无人知晓。 巫神师不敢大意,从身上拿出两枚药丸送进嘴里,意图要叫喊。 沈淳儿面冷言淡的道:“没用的。” “这是南部巫盅!” “不愧为北夷的巫神师,很有些能耐,只不过,我并非巫盅师。对盅虫我并不善,我只对移魂束术等鬼神怪力有所研究,也略通一二。” “什么……”巫神师眼目一睁,“你是……南祭司!” 沈淳儿站在他的面前,不言语,并不承认,也没否认。 在巫神师撑着自己欲要夺出帐的那一刻,沈淳儿突然拔出他掉到地上的匕首,在他张口叫喊时,素手不紧不慢的绕到前面,捂住他的嘴,有股力量撕扯着他,令他无法动弹,匕首,绕到前面,扎入心脏。 鲜红色的血液溅到她雪白的衣裙上,原本就腥红点点的白衣,此时更添几分妖异! “你……” 他中了盅,本可以解,现在却被人一刀捅死,实在死得屈! 巫神师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折在了一个弱女子的手中。 素白的手微紧,猛地抽出了手中的匕首。 看着瞪大眼的巫神师,沈淳儿眸中波澜不兴,“巫神师不过如此罢。” “你……你卑鄙。” “对付你们,就该用这法子。” 沈淳儿将手中的匕首放回到巫神师的手中,对上他不甘心的眼目:“你挡了路,死这条路必然得走。” 还尚存一息的巫神师想要说话,愣是说不出来,只能睁着眼死盯着她。 沈淳儿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等着他咽下这口气。 确认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她杀巫神师,并非是想要制造两国的混乱。 待他死绝,沈淳儿毫不犹豫的抽出一旁的剑,连眼都没眨一下的朝自己扎进一剑,虽避开了要害,却也令得她疼得一蹙眉。 血水沿着她雪白的衣裙涔涔流淌。 服下一枚药丸,沈淳儿两眼一闭整个人栽倒了下来。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沈淳儿在闭眼之时,面纱之下的唇,微勾。 等他们被发现后,北夷的天,也该变了。 沈淳儿晕死过去一刻,外面的人就发现不对,掀帐进来。 看到眼前这幕,骇得说不出话来。 “巫神师!” 一声叫喊,掀起惊涛骇浪。 …… 一夕间,皇帝中伤,巫神师突然横死。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匕首杀死,同在一帐的女人无一丝武功,却也被捅了一剑,如今正危在旦夕。 容卿岚愤得令太医将沈淳儿治好,定要质问出个所然来。 巫神师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杀死了! 怎么可能! 以巫神师的实力,断不可能被一个柔弱女子杀害。 到底是谁! 容卿岚愤怒喊:“那个女人醒来了吗?” 太医战战兢兢道:“还尚在昏迷中,对方一剑虽然避过了要害,却也因失血过多,恐怕……” “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救过来,本郡主还有话未问,她怎么能死!” “是,”太医看到这般可怕的岚郡主,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就算容卿岚不说,太医也会尽力所为。 那可是巫神师啊! 对他们北夷来说,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虽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夸大拥有神力,但一些推算等也略知一二,是以,被推崇为巫神师。 乾国看守帐前,郭远快步从侧面过来,手里打着水。 就在刚才,他借口出去打水,实则是探听些消息。 褚肆和舒锦意正随意的坐在帐中,看到进来的郭远点点头。 郭远将手里的水放下,凑到褚肆的身边,道:“已得手。” 褚肆手一摆。 郭远站了出去。 “外边生事了?” 舒锦意瞄了眼郭远,问褚肆。 褚肆看了过来,眸色有点沉:“北夷皇帝以后就算是清醒,也是病魔缠身。至于那位巫神师,北夷皇帝带回来的那位美人,一死一伤。” 舒锦意拿杯的手一顿,愣愣抬头看着他,半晌,柳眉一蹙。 沈淳儿还真敢做。 到叫人佩服。 “我们很快就该回去了,”褚肆柔声对舒锦意说,“那时候,两国再无战事,天下便太平了。” “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舒锦意又道:“莫忘了,北夷的这些人也不是笨蛋,总会怀疑。” “那又如何?证据何在?”褚肆做事,可不会留证据。 “她毕竟是乾国的祭司,总会有见面的一天。” “此事一成,她就该回南部了。”从此,再也不会踏出半步。 而这事已大定,再如何兴风作浪? “她原意这么做,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办到的?”舒锦意实在好奇。 褚肆指了指自己的脸皮,凑了过来。 “……”舒锦意左右看,帐内还有不少人在看着呢,这人! 褚肆等了好会没等来想要的,转过来,将舒锦意的后脑勺一扣,轻吻。 舒锦意脸腾地一红。 “正经些。” 褚肆被推开,面上无笑,眼底却盛着笑意。 “阿缄,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舒锦意看着抽风的褚肆,有点无奈。 “没什么。” 就是高兴。 褚肆将人纳到怀里,再度亲吻她的脸颊。 与褚肆这般众目下亲密无间举动,舒锦意甚少有,因而,此时红了脸推开人起身。 “别胡闹,”舒锦意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然后不自在的去问退到屏风外的郭远:“那位重伤没事。” “回少夫人,岚郡主已命人极力施救,不会有大碍。” 舒锦意闻言,松了口气。 “那些野兽突然结群袭击,可有查出什么来,”舒锦意又不放心的问了句。 “少夫人请放心,野兽袭击之后就退散了,想要抓住点什么,恐怕很难。” 褚肆斟着茶,看着舒锦意一句又一句的询问。 又听着郭远句句安抚的话,褚肆心中虚荣感有些涌动。 他让他的阿缄知道,即便是站在北夷的地方,他也能只手遮天,搅弄风云。 也不过短短时日,就已然将北夷搅成这样,已是骇人本事了。 “你料准了巫神师会和她见面。” 问完一通话下来,舒锦意便心惊的回头看着眼前这个淡若从容的男人。 褚肆摇头:“我并不知,但有所防备,此一计不成,只能让她再施一计了。” “你就不怕……” “怕,但必须做。”褚肆从来不会因为怕就不去做了。 舒锦意愣怔后,失笑:“是啊,还是得做。” 就如当初她明知道自己会死,仍旧一再深入。 在战场上,他们也怕死,却不得不冲在前面,抵御敌人的刀剑。 “嗖!” 帐帘突然被掀起,只见枭王寒着张脸进来。 鹰眼锁定了褚肆,大步站到了面前,冷冷注视着泰然自若的褚肆。 “是你派人杀了巫神师。” “枭王,本相一直在这里,”褚肆徐徐道。 相对枭王的愤怒,褚肆实在是太过平静欠揍了。 舒锦意站了出来,冷声道:“枭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希望你们北夷莫要再将子虚乌有的事推脱到我们乾国身上,两国一战,对现如今的北夷而言并非好事。枭王难道就不该想想,发生的这些事,到底是因何而起?切勿中了别人的圈套。” 盯着冷言冷语的舒锦意,再将视线移向无动于衷的褚肆身上,冷声道:“此事若被本王查出与你们有关,尔等也莫怪北夷心狠手辣了。” 这是要击杀他们的意思。 抛下浓浓的威胁,简翀又匆匆出帐了。 前面迎来同样脸色差极的男子,“王爷,七殿下找您。” 简翀皱紧了眉,到底还是过去了。 简翀和简空侯谈话后的第二天,他们就撤出猎场,回宫! …… 乾国诸众一路被严实看守,不得私自出行。 一路回到别院,北夷仍旧派重兵将别院严实围堵,进出别院,都会有北夷人随身跟紧。 以起到监视的作用。 在确认沈淳儿已无碍后,舒锦意和褚肆到安静的呆在别院里什么也不做。 就连进出也甚少。 巫神师的死,还有皇帝的重伤,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 多数是传乾国人在背后偷偷干的。 自然,他们也知道这些话是有人故意散布出去的,为的就是激起民愤。 “看来北夷是想要大乱。” 褚肆坐在桌前,掸了掸手中的消息,语声清寒。 舒锦意端着热茶从外面进来,褚肆收住周身的冷意,朝她柔和凝视。 同时他也跟着起身,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点。 “怎么做起这些事来了。” 看他满脸心疼的样,舒锦意好笑:“没什么,就是觉得闲来无事,亲自给你泡了茶,还顺道学了一道点心的做法,偿偿看。” 褚肆这才细看小盘子上的几块颜色有点可疑的点心,模样也扭得可爱。 呃! 这像是阿缄做出来的! 褚肆心中甜得不行,嘴角泛起抹令娇花失色的微笑,拈起一块入口。 呃…… “怎么样。” 舒锦意忙问。 褚肆慢嚼。 “不合胃口?” 舒锦意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来试。 一只大手率先按住她的动作,道:“我喜欢吃,就全留着。” 舒锦意笑了,“好,那你多吃些,我回头再给你多弄几盘子。” 还有? 褚肆点点头,继续拈上一块慢嚼。 吃相极优雅,又细致。 舒锦意看着他吃完两块,这才转身出去。 “水!” 褚肆见人走出去,微微挑了眉。 徐青:“……”默默递水。 褚肆连喝了一壶茶水,仍旧觉得咸。 “爷,少夫人这是放了何物?怎的颜色如此怪?”徐青忍住嘴角的抽搐,小声问。 “爷,这是什么味儿?”郭远忍住笑,正色问。 褚肆斜了两人一眼。 行啊。 学会打趣他来了。 “盐。” 徐青和郭远:“……” 褚肆又在两怪异的眼神下,若无其事的拈起点心慢悠悠的嚼了起来。 一块接着一块。 拿到最后一块时,舒锦意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与褚肆手中那块一模一样的点心。 而且盘子也换了大的,盘中叠了三大层颜色诡异的点心。 徐青和郭远抹冷汗,这确定不是来害他们爷的? 褚肆的动作稍顿,然后又继续吃。 “没想到我第一次做,你竟然爱吃,那就多吃些!” 舒锦意往他面前一放笑道。 褚肆点头:“好。” 舒锦意放下间,又伸手去,欲要拿来与他一同吃。 褚肆突然对徐青道:“给你们少夫人拿些梨花点心过来,这些就留我。”后一句是对舒锦意说的。 “啊?” 舒锦意刚要张嘴送进去,突然眼前黑影罩来,手指尖沾到湿润的唇,再低头看,哪里还有什么点心。 褚肆轻巧的从她手中叼走了点心。 舒锦意无奈道:“这么爱吃?那就全给你了!” 晚上。 舒锦意窝在褚肆的怀里睡得迷糊,也不知今夜怎么了,身边的人频频起身出门。 第九次后,舒锦意打着哈欠坐起来,看到着中衣起身的褚肆,问:“阿肆?你干嘛呢。” 褚肆背着身默默放下水壶,淡定道:“无事,睡。” 回头来,钻进被里,将人抱到怀里。 “咦?” “怎么?” “你衣裳怎的湿了?”舒锦意从他怀里一抬头,伸手就要去摸。 褚肆无奈拿住她的手,声音暗哑性感:“阿缄。” 热气若有若无的喷洒在她的脖子间,舒锦意脸微红,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又泡凉水了。” 褚相爷只好默认了。 一只手从褚肆的衣襟滑进来,声音娇柔诱惑:“别忍。” 黑暗里,褚肆黑眸一眯。 舒锦意身子一滑,突然跨躺在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黑得令褚肆心中一跳。 若这种时候也能忍,就不是男人了。 褚肆身体一翻,覆到了她的身上。 一夜**! 褚肆觉得吃的那些咸点心,值得了。 …… 皇宫。 容卿岚带着人匆匆进宫,得知皇帝醒过来后,她就没有来得及多想。 惮妃和皇后等嫔妃都在殿中。 皇子公主们也静立在其间,看着脸色极差,只有一口气息含着的皇帝,心中百感交集。 “七殿下。” 容卿岚进殿前,碰到同样从外面进来的简空侯。 两人打了招呼进殿。 “一定是乾国这些人害了皇上!” 他们二人刚进殿,就闻得皇后恨怒声传来。 容卿岚看了简空侯一眼,讽道:“七殿下可知何谓引狼入室,此时此刻,可总算是相信了。” 简空侯皱眉,并未答容卿岚的话。 随着他们进殿,又闻太子愤声传出:“母后说得对,这些人不能留,须得尽快斩杀清扫干净,也不必再查什么真相了。” 简空侯冷道:“太子殿下说得轻巧。” “你怎么来了。” 看到简空侯,简空悠更是冷笑。 “这是你引进来的人,七殿下打算如何做?”枭王斜瞄着来人,淡淡问一句。 “皇叔的意思也是要将他们杀了?”简空侯反问。 简翀道:“现在的状况已不在本王的控制范围内,七殿下觉得此事可以善了?” 简空侯蹙眉。 惮妃在旁连连朝自己的儿子摇头,示意他不要为了外人和家里人起冲突。 简空侯却像没看见似的,淡淡道:“这就不劳皇叔操心了。况且,这次野兽群发狂,突然从外围闯了进来,岚郡主,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容王府里有位可控灵物的盅师。” 轮到容卿岚皱眉:“七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是我做的?我这么做,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我可就不知了,”简空侯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缓声道:“容王府的手段,大家必然也清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时拿不定。 容卿岚怒:“简空侯,你什么意思。” “郡主这是恼羞成怒?” “简空侯,那些人是你自作主张引进北夷,如果不是你,今日又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若是担责,恐怕七殿下是那第一人。”容卿岚冷冷发笑,散发着寒气的眼眸,像刀子一样盯着简空侯。 两人走到这步,恐怕已无法再回到以前了。 惮妃看到这幕,彻底的愣住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怎么会发展到这步的? 惮妃暗恨儿子不争气,又担心容卿岚会做出什么疯狂事来。 第346章:被宠坏了 “郡主说得没错,这第一担责的人确实是本殿。” 简空侯墨黑的眸睛平静地看着容卿岚,他的气质如水,目光更像是抓不住的流水般神秘莫测,什么威胁,挑衅都不足以在他的眼里激起半点涟漪。 “什么?” 容卿岚没想到他会突然站出来担责。 其他人也是一怔。 惮妃脸一变:“空侯,你在说什么,这种话怎么能随便乱说。” 皇后道:“惮妃,岚郡主的话没错,此事该由他来担。” 皇后打的什么主意,惮妃还不清楚吗? “皇后娘娘,小七只是……” “惮妃娘娘,七弟已经这么大个人了,又手握重兵,他须得为他自己的所做所为负责任。此次的事,谁也帮不了他。” 简空悠冷声说。 “枭王,此事根本就与小七无关,”惮妃只好将视线投向简翀。 简翀表示对这些事无能为力,他绝对是站在太子一方。 惮妃找错人了。 见状,惮妃脸色更是发白。 简空侯瞥了一眼自己的母妃,慢声道:“这是两国之责,太子皇兄确定要全权交给我做主?” 做主? 他们什么时候要交给他做主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皱紧了眉。 “既然要负责乾国与北夷大事,此人就有足够的调配权,皇兄,你说呢。” 简空侯的话落下,简空悠脸就白了。 简空侯想要趁机夺位! 妄想! 简空悠愤道:“简空侯,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既然皇后娘娘说本殿该担责,太子皇兄又说本殿拥兵自重,如若本殿不做点什么,那就真对不起两位了。” 简空侯从喉咙里的发出轻笑,阴冷冻骨! 殿中人人变脸。 “放肆!” 皇后冷喝一声,指向惮妃,“惮妃,这便是你们的谋算?趁着皇上卧榻,便为所欲为。” “皇后娘娘,臣妾一直恪守本分,不曾造次。今日小七不过是依着皇后娘娘和太子之言行事罢了,反倒成了小七的不是了。对此,臣妾也是无话可说,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若是想要罚臣妾,受着便是。” 惮妃垂首微微施礼,嘴角微勾,不急不徐道。 皇后眸子危险的眯起,这个女人,冠宠六宫不说,还颇为有心计。 现在,竟然还想撺掇简空侯造反,无视正统。 简直岂有此理! 她刚才那话是说她皇后趁着皇上病下,打压六宫嫔妃吗? 皇上忍得眼皮直跳,寒声慢道:“惮妃,本宫不过是想要提醒他,乾国人心怀叵测,此事,必与他们脱不得干系,让他好好收拾。另,这些人确实是他自作主张带进北夷,我们北夷国强,他们乾国示弱,现在反倒让他们欺到了头上来了。我们北夷可真的出了个好皇子,这还得多得惮妃妹妹的功劳。” 惮妃眉心一跳,正待说话,只见简空侯慢腾腾说:“后宫不得干政,前朝事,皇后娘娘还是不要插手了。太子皇兄,你说得可是。” 皇后脸倏地变得铁青。 他这是什么意思! 惮妃微笑道:“皇后娘娘,小七说得没错,这些事我们后宫还是不要宽管了。” “你们放肆。” 他们根本就没有将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放肆!”简空悠自然不由别人欺他的母后,大喝一声,冷冷扫向简空侯:“父皇重伤是事实,此事与他们乾国相关也是事实,七弟,此事本宫和皇叔会商出对策,本宫是北夷正统太子,父皇重伤,国该由本宫来做主。七弟可有什么异议?” 太子强硬的话让简空侯发出一声冷笑,表示对他们的不屑。 刚才还说着要他负责,转个身就自己负起来了。 简空悠仿佛读懂了简空侯眼中嘲弄的意思,眸光发冷,却只能隐忍住。 简翀皱眉道:“岚郡主,我们都晓得巫神师是什么人,此次突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杀害了,此人必须得找出来。而不是在这里起内讧,不要忘了,乾国的人还在这里看着呢。” 这是提醒容卿岚要掌握分寸,别敌我不分。 容卿岚冷然道:“枭王放心,本郡主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那个女人是关键。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枭王相助。” 她朝简翀一揖,相请。 惮妃一怔,沉着脸道:“岚郡主。” 当着面就这么转向太子,容卿岚到底是死心了,还是别有用心? 皇后见状,嘴角泛起笑意,“大家先退下,陛下需要静养。” 简翀颔首,率先朝皇后告辞离开。 后面的人纷纷退出大殿。 看着前面同行的几人,简空侯侧首对身旁欲要说话的惮妃说:“母妃保重。” 话罢就大步去了。 “等等。” 惮妃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空侯仍旧没停。 惮妃捏着拳,气得不行。 “娘娘,我们先回宫,”身旁边的嬷嬷赶紧扶住人。 惮妃却阴冷着脸道:“去将别院那个女人带进宫,本宫有些话要同她单独说。” “娘娘,这种时候请人是不是不妥?” 乾国人毕竟涉及了巫神师的死,还有皇帝的重伤。 惮妃这时候将人请进宫,不是招人闲话吗。 “怎么请人还不清楚吗?”惮妃冷冷道。 嬷嬷愣了下,转身去吩咐。 …… 舒锦意接到宫里的话,是从一个小丫鬟手嘴中得到。 惮妃已经派人准备好了,欲要秘密将她带进宫。 对于这位惮妃的行为,舒锦意自是猜着一二。 无非就是为了简空侯罢了。 “回去告诉你们娘娘,人我就不见了,深宫高墙,并非我这等人能随意奔走之地。况且,此前巫神师和北夷皇上出事,你们北夷已怀疑了我们乾国,在还未洗脱嫌疑前,我看还是不要随意到外边走动的好,免得落人口实。” 舒锦意这是拒绝了。 来传话的丫鬟脸色一变,到底不敢久呆此地,铁青着脸匆匆走了。 舒锦意望着丫鬟奔走的背影,嘴角微勾,淡淡冷笑着。 “这位惮妃想要从你这里找到突破口,”不知何时,褚肆站到了她的身后,温暖的身体从后贴了上来。 舒锦意笑道:“所以我没答应。” 这种时候进宫,无疑是在送死。 这里不是乾国,是北夷。 行事得处处小心。 褚肆从后将人带到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你做得对。” “这时候进宫,绝非好时机。” “嗯。” 褚肆微闭着眼,享受着两人相拥而立的舒适。 舒锦意朝他的身后倚去。 他们能安安静静的呆在别院,享受二人时光,可其他人却急了。 余庆跞三番两次跑到这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两人相拥而抵的美好画面,余庆跞嘴角一抽,眉心一蹙。 他们到底是来解决议和事件,还是来恩爱的? 在他看来,这两人腻歪不分场合,难成大事! 余庆跞忘了,眼前这个人是谁。 “余将军有事?” 这几日余庆跞每每准时报到,说的都是那些话,实在令舒锦意觉得有趣。 余庆跞本想退出去,不想转个身就被叫住。 “褚相,丞相夫人。” 余庆跞回作礼。 “余将军有什么话便说,”舒锦意好笑的看着余庆跞。 褚肆看到这人就烦。 做事不用脑子罢了,还来烦自己。 有些事情未必是真的要自己去做才是叫做,所以,余庆跞以为他认怂了,就日夜躲在别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顾着和舒锦意恩恩爱爱。 是以,这段时日看到他就觉得头疼。 舒锦意好笑的看着褚肆的反应,对余庆跞道:“余将军今日可有什么话要同相爷说的?” 舒锦意都说话了,褚肆自然是不能说不,只是阴沉着脸杵着,等他说完就赶紧滚蛋。 “末将是想要问问相爷,此事该如何……” “余庆跞,”褚肆一听他提这事,脸色又沉了沉,不悦道:“本相做事,心里有数。” “可是……” “说完就回去好好与商军师学习。”有头无脑。 余庆跞:“……” 他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心中愤愤不满。 这时商恒酩抹着冷汗跑进来,匆匆朝两人作礼后就扯着倔驴余庆跞赶紧走:“相爷自有自己的分寸,不要忘了将军是怎么交待我们的,先回去。” 商恒酩也头疼了。 “分明是他怕了,不敢出去见人。” “够了!” 向来温声的商恒酩也怒了。 还真的将余庆跞给吓着了,“你,你疯了……” “给我滚回去,”商恒酩大袖子一甩,冷哼一声。 “诶,你……” 余庆跞气乐了。 褚肆皱皱眉,没理会二人。 余庆跞无法,只能抓抓脑袋,跑上去追,“商恒酩你且等等。” 舒锦意好笑道:“到底是有人能治得住他了。” “那又如何,明日又跑来一趟,怕是还得继续烦着。”褚肆冷着脸道。 舒锦意回头一瞧,噗嗤一下乐了。 “笑甚?” “阿肆,他不过是过来唠叨几句,你瞧你,就烦成这样。你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安排着外面的人行动,他不知外面发生的事,自然要来问个清楚了。” “哼!”褚肆清哼一声:“要不是我在背后安排,他以为我们这段日子的太平是怎么过来的?” 舒锦意瞅着他这别扭样,不由得笑了。 “好了,他并不知晓这些。” “阿缄,边关将领就如此有头无脑?”褚肆烦得气道。 舒锦意眸微眯:“阿肆是连我也一并指进去了?” “……”褚肆不满愤然的脸立即尴尬,又有几分讨好的回过来道:“阿缄误会了,这并非说的是你……” “好了,不过是逗你一逗罢了。”舒锦意抿唇一笑:“余将军毕竟是武将,对于那些事到底是没有你们考虑得周全,心思也没有那么活络。” “我看,他那是不带脑子才是……” 舒锦意无语的瞪了他一眼:“别叫他听见了,又得与你争辩了。” 褚肆不服:“难不成我堂堂丞相还得忍着他?” 褚肆无奈极了,又感叹自己不如边关将领地位,媳妇都是偏向边关将士,他才是第二位。 见他这副模样,舒锦意大概也知道他心里又在乱想些什么了。 “爷。” 徐青匆匆走进来,看到两人相携低笑的画面,不由怔住。 舒锦意轻轻碰了褚肆一下,示意徐青进来有事禀报。 褚肆收起眼中笑意,肃然道:“出什么事了。” “是龙安关传递的消息。” 说着朝褚肆递上一张纸条子。 褚肆展开一阅,眉微蹙。 “江朔的消息?” 褚肆摇头道:“是皇上的消息。” “他说了什么。” “说此事不成,便让我寻由头,主动进攻。” 也就是说让他们取得先机,将过错推给了北夷,然后他们乾国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站在对的一方。 “他到底是在想什么,”舒锦意皱紧了眉。 “此事得快了。” “沈淳儿那里可有危险?她被带进了容王府,只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一弱女子,真能……” “阿缄可还记得那日我借由查证一事进入容王府?” 舒锦意目中光芒一闪:“你就是在那时候安排了人在里头活动?” 她实在无法想像,容王府那种地方他又是如何安排人进去的。 “南祭司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白饭的,阿缄,这个沈淳儿比我们想像中要厉害得多,她可以在那种时候对自己下狠手。足以见得,此人不凡!” 褚肆说到此,黑眸一眯。 沈淳儿这个女人,他向来没敢小瞧。 虽然他当初用了舒锦意的名义去请她,可到底她还是可以拒绝的。 但她却答应得爽快。 褚肆不由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眉头紧皱,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见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舒锦意问:“怎么了?是需要我去做什么事吗?” 褚肆揽紧了她,道:“你只要好好呆在我的身边就是在帮我的忙了!” 舒锦意唇微勾,又是一叹:“你总是希望能将我紧密的保护起来,若有一日没有你,我怕自己应付不过来。” 宠坏了,可不好。 褚肆淡声却又郑重道:“我定护你一生。” 容王府内,容卿岚领着枭王等人入府,第一时奔向后屋。 容王闲在家中,正好过来瞧瞧女儿,看到枭王和太子几人进府,眉头微蹙,侧身问身边的人:“宫中今日又发生了什么事?” “王爷,奴才不知,”身旁人如实回答。 容王点点头,也知道问府里的人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他只能跟着后面过去看个究竟。 毕竟他的女儿向来偏向简空侯,这两人突然出现在府中,很是让他觉得蹊跷。 第347章:引狼出笼 那位神秘女子就被安置在中院。 容卿岚带着人走进,里头守卫的侍卫就立即打开了门。 一股药味自里头悠悠散出。 他们一行人刚进门,就看到静立在卧房门前的白衣女子。 此时,她并未蒙着面。 看到此女的面貌,一行人均是一怔。 这是…… 此女的样貌哪里抵得过宫中的惮妃半分,到底那倾城倾国流言是从何而来的? 只不过。 他们注意到,这个清丽的女子有一双极为吸人神魂的眼。 样貌越瞧越觉得玄呼。 苍白的小脸配着她这双无波无澜的诡异双目,竟有一种超越认知的魅力。 便是倾国倾城之貌也不足以抵她身上这份诱惑力。 那是一种极为邪门的诱引力。 他们不知的是,随着沈淳儿的修为越来越高,她身上那种气质便随之改变。 看到白着小脸,静站在门前的女子,众人连连皱眉。 “怎么回事。” 容卿岚喝问门边的丫鬟。 丫鬟们被吓得一哆嗦,跪下,道:“郡主,我们刚刚出来,我们也不知道她会突然醒过来。” 听着丫鬟战战兢兢的回答,容卿岚有些不耐。 “滚下去。” “是。” 丫鬟们赶紧滚出去。 沈淳儿目光淡淡扫过诸众,微抿着唇并没有开口说话。 容卿岚走上来,冷凝目光落在她沉静的眼眸上,“是谁派你来的。” 就在大家以为沈淳儿不会开口时,只听她淡淡道:“我是被掳来的。” “你在撒谎。” 沈淳儿抬头,那双无波澜的眼直视众人,根本就无法从里边看到半丝的杂质和闪动。 诸众皱眉。 这女人,太诡异了。 就是阅人无数的简翀站在这个女人面前,也觉得有些打悚。 “可查。” 沈淳儿道。 容卿岚黑眸眯了眯,徒然上前捏住了她的手腕。 沈淳儿没有拒绝。 半晌,容卿岚皱了眉头松开她的手。 简翀似有不信,也跟着抓住了她的手,冷凌的眉很快也跟着皱了起来。 从头到尾,沈淳儿就像是块木头似的,看着他们,任他们动作。 果然没有武功。 这样的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可能杀得了巫神师这样的人。 但是。 容卿岚总觉得巫神师的死与这个女人有着紧密的关系,定是有什么地方被他们遗漏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狩猎时,她的马就是死于这个弱女子手中,目光变得冷凝了起来。 有些时候,高手往往都会忽视这些弱者。 同样,某些高手死于弱者之手的实在不少。 “把她带进去。” 容卿岚话音落下就有两名护卫上前,粗鲁的将沈淳儿押了进去。 沈淳儿顺从的跟着进屋。 “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容卿岚再次问。 “没有谁,是皇帝派人将我掳走的。” “你在撒谎。” “不信,可查证,家中还有人。”沈淳儿抿着唇,垂眸说。 容卿岚手一摆,立即有人出去将早已捉来的两位老人带进来。 两位老人家看到沈淳儿,就猛地扑过来,嘴里喊着女儿……场面甚是凄厉。 沈淳儿则是慢慢的露出屈辱的表情,看上去还真的像是被人强行掳来似的。 容卿岚已经派人去询问过了,那个村庄的村民都说他们一家就是村里人,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从未离开过村庄。 毫无破绽。 如不是这般,容卿岚也不会再三质问沈淳儿了。 一般村庄里,能生出这般优秀的女儿? 后来听说沈淳儿是要从村里出发去她那个未婚夫家中,中途被皇帝碰上给强行带了回来。 令容卿岚觉得诡异的是,这个女人确实是有个未婚夫! 因为是大龄出嫁女,所以,家中人对这事非常的重视。 那位未婚夫虽然是县城里人,家中也是什么也缺,在县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只是那位未婚夫腿脚废了,以轮椅渡日子。 因此养得一身暴戾脾气,没有人家愿意许给他女儿。 如此就拖到了二十多岁也未成家。 这些,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并没有一点的作假。 “郡主,这事本王瞧着有些不对,”简翀随着容卿岚出来,目光落在前面的槐树上,皱眉说。 问不出什么来,也查不出半点东西,容卿岚只好将人押到了黑室里。 那女人,还不能死。 恼人的是,这个女人身子骨弱,根本就用不得刑。 一用刑怕是要折腾坏掉了。 这是容卿岚首次如此憋屈。 “继续查,这个女人定有大问题。”容卿岚笃定道。 身旁人领命再去翻查。 简空悠回头看着那房门,挑眉说:“那日郡主惊马,这个女人可冷静得很,郡主,若此女有问题,你这容王府恐怕也会安插些人在里头,还是好好排查一番才是。” 简空悠的话让容卿岚目光一凝,“太子殿下说得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此事郡主若是放心,本王可派人亲自前往查证,若查不到,宁可错杀也不可留后患。” 简翀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机。 容卿岚也觉得该是如此,她从不是好人,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 “这件事,我的人会着手再办,枭王的好意卿岚就领了。” 容卿岚觉得有些行动,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为好。 简翀自然知晓容卿岚心里在想些什么,道:“七皇子那里,本王若动,也不知郡主舍得否。” 容卿岚秀眉一蹙,好半晌,她突然迈步离开。 这样的反应让简翀黑眸一眯。 “皇叔,她这是何意?” “到底是女人,”简翀冷笑一声说。 简空悠更是皱眉:“还是放不下吗?皇叔,我们这样与她合作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做大事,哪儿能不冒险,只要我们把控得好,不会有问题。” “皇叔,简空侯我们不能再留了。”之前是因为在外面,不能动他,现在是在帝都,他们的人手足够打压简空侯了,也就不惧他。 简翀摇头:“现在还杀不得,太子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离间容王府与他之间的关系。闹得越僵,对我们越是有利。还有,把那个女人偷出去,对我们有用。” “偷?” 简空悠一惊:“在容王府眼皮底下偷人,皇叔,这恐怕是有些难处。” “太子若是连这些也做不到,将来,又谈何做北夷之主?” 听到简翀冰冷的话,简空悠神色一沉:“本宫会尽所能。” “是必须。” 简空悠颔首。 …… “爷,容王府的消息。” 在容卿岚开始清理整顿容王府之时,郭远也握了消息进门。 现在他们抓住的消息实在太少,太难了。 而容王府是随时得盯着的,还有皇宫的动向。 “容王府突然要彻查,恐怕会将我们的人清扫出来。”郭远抹了抹冷汗,有些焦急的汇报。 褚肆听闻这话却是无动于衷,只是眼中微闪。 “爷?您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褚肆看向郭远:“你跟在本相身边这么久还学不来冷静吗。” 郭远被他一看,瞬间心中打悚,然后慢慢平下自己起浮得厉害的情绪:“是。” 褚肆道:“既然能混进去,就不会轻易被他们捉着,南部的这些人,可不是摆设。我们静观棋变就是,不须多虑。” 见褚肆泰然自若,半点的慌乱也没有,郭远放了心。 因这次的因素不同,他们从来到这里就一直紧绷着身体,不敢有一丝大意。 所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开始有些慌了。 相对眼前这位的心志,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实在相差得太远了。 太沉不住气了。 特别是跟了褚肆许多年的郭远,脸皮都发热了。 连日来的紧绷,让他都快忘了自己的主子是什么人了。 …… 容卿岚在府中翻了一遍又一遍,仍旧不敢有一丝的放松。 可就算是这样仍然没有纠住任何的破绽,没有自然是好的,容卿岚吩咐人小心府中的动向就撤了盘查令,也让府里的下人们松了一口气。 皇帝的伤势并未有起色,太子和容王府合力追查凶手,使得整个帝都城的人人心惶惶,家门都很少出了,省得惹事误性命。 在他们大范围搜查下,将军府一派的安静。 别院里的人,更是过着每日三餐的小日子,完全不被外面的混乱所影响。 太子代皇帝处理国事,顺理成章。 简空侯从旁辅佐,这是皇帝的指示。 如此局势,也让人心惶乱不安,总觉得接下来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简空侯手握重兵,真的可能甘做人下人吗? 而太子也真的容忍一个手握重兵的皇子继续活下去吗? 隐隐的,北夷人觉得乾国人的目的就是在于此,搅乱北夷这潭水,乾国可从中得利! 手段实在太狠了! “将军!” 副将一身匪气大步走进将军府的大门,急步来到简空侯的书房处,大着嗓门道:“将军,他们真的动了。” 简空侯稍顿:“你们避着些。” “什么?还要再避?将军,这也忒憋屈了!从我们回到帝都,这些人就没有将我们放在眼里,实在是目中无人!现在还将将军您排除在外!实在可恨啊。” 副将替简空侯愤愤不平。 简空侯抬起深潭一般的眼,看着门外的青天白云,慢声说:“他们都能沉得住,我等又为何不能?” “他们?”副将不明。 “褚肆是个聪明人,派人看紧着容王府。” 副将眸光一闪,“将军的意思他们打算利用容王府造乱!” “安排的人必须反应灵敏,”简空侯再度吩咐声。 “属下明白了!” 副将嘴角一勾,他们将军可不是一般人,岂会输在乾国人的手中。 简空侯看着自己人奔走,薄唇冷冷勾起:“父皇,你可看清楚了。太子罢,枭王也罢,都不是那人的对手。而我……”说到此,简空侯顿住,眼里透出一股冷漠的光。 一手微负在手,一手重新提笔在陈铺好的宣纸上挥洒。 姿势优雅大势。 一个“缄”字落成。 笔锋锋利锐冷,像刀一样勾成一字。 简空侯搁笔,转身走到门口吩咐:“进宫将十五接出来。” “将军?” 他的左膀右臂随身护卫走出来,躬身:“将军,惮妃娘娘那里我们如何说。” 简空侯说:“母妃若是想十五好,她会让你们接出来。十五也有十四岁了,他知道自己该做怎样的选择。” “是。” 这是要让他们不要为难的意思,同时,也是要征求十五殿下的意思。 当天夜里,惮妃所出的十五皇子,简空侯的同胞兄弟悄悄进了将军府。 但这事并没有瞒得住。 十五皇子一直养在惮妃的后宫中,今年就已经在建府出宫了,可没等他的府邸建好,皇帝就出事了。 今年刚满十四。 简空侯看着垂首站在自己面前的弟弟,眸光闪烁。 对于这位弟弟,他是陌生的。 离开的这些年来,他早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弟弟。 深居简出,惮妃又保护得太紧。 所以一直很少在前面走动,一直藏于后宫,没少被同宗人嘲笑,说他是奶不大的孩子。 居他所知,但凡是嘲笑过他这位弟弟的人,已经不在世上了。 “空英。” 简空英抬起头,与简空侯如出一辙又比他多几分锐芒的美少年展现在眼前。 邪气煞天凤眼,少年身上有一股桀骜不驯又极为沉寂的邪。 简空侯看着与自己长得相似,又周身带邪气的少年,微微眯起眼。 “七皇兄!” 简空英的声音极为清冷,脸上带着浅笑,身上的这股子邪气愣是让人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看人的眼神太过冷邪了,眼里仿佛藏着一只要吞噬血肉的魔鬼。 简空侯漠然一笑:“到是会生儿子。” “……”简空英一脸无语:“皇兄一直在怨母妃,皇弟知晓。” “上次宴会和春猎你怎么没去。” “母妃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冒险,让皇弟深居简出,以保性命无忧。” 简空侯:“……” “皇兄今天找皇弟出来,是为何事?” “她和你说了什么,”简空侯淡淡问。 “母妃说让皇弟铲除威胁,以及威胁皇兄的舒锦意。” “啪。” 简空侯将手中的笔掷出,打在简空英的衣袍上,沾了墨汁。 “所以你就应了?”简空侯拂拂袖,好像自己只是不小心丢出去的东西罢。 “不敢应,所以皇弟就将一切告知了皇兄。” 看着恭谨的简空英,简空侯冷冷道:“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吗?” “是,皇兄英明,自然是什么人也不敢在皇兄面前装糊涂。” 听着这马屁,简空侯冷笑更甚:“说说,她是如何让你对付舒锦意的。” 简空英冷邪的眸微动,含笑道:“诱。” “诱?如何诱。” “对方想要什么,便给她什么,再将其暗杀致死。” “天真。” 简空侯毫不犹豫的嘲笑。 “是,是皇弟天真了,还请兄长剔教!” “空英,不要在我面前耍这些花言,”简空侯道:“今天我叫你来,便就是让你冒个险。” “但凭兄长吩咐。” “我可不敢吩咐你,只是听你的意思,”简空侯斜视了一眼过来,“不知十五对皇位有何想法。” 简空英薄唇一勾,瞬间令得这百花失色,屋中一股邪气伏冲,“自然是想要取而代之。” 那双眼有浓浓的**滚动,毫不掩饰的迸放出来。 “那好,你替我办件事。这皇位便是你的,可敢做。” “凭兄长吩咐。” “待你登基那日,便是乾国与北夷的议和之日。” 简空侯望着简空英的眼,慢声说出。 简空英神色不动,笑问:“皇兄是为了这个叫舒锦意的女人?皇兄既然喜欢,为何不将其占为己有,将褚肆杀了?” 简空侯瞥着他,“杀褚肆,谈何容易。” “若皇弟有计呢?” “你有何计?”简空侯眯眼。 简空英笑得邪气:“这要看皇兄舍不舍得这个女人吃苦头了。” 简空侯凝视着他好半晌,倏地,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对上简空英笑得愈戏谑的眼,简空侯有种气想要发出来,“不要打她的主意,简空英,不想死就不要妄动。” 简空英慢慢的拉开勒住自己脖子的大手,虽然不能呼吸,却仍旧保持着他的笑容。 这样的人,着实可怕。 难怪连皇帝身边的嫔妃都被他弄得死无对证,惮妃教出来的好儿子。 “皇兄又何必急,皇弟这不是帮你来着吗?况且,皇弟只是询问皇兄的意见。皇兄的女人,皇弟自然是不敢伤的。” “哼,”简空侯将人甩开,冷声说:“你可答应。” 他这个皇弟可不是一般的狡猾,竟然利用舒锦意的话题转移他的回答。 “但凭皇兄吩咐就是!”简空英仍旧笑得戏谑和邪气。 简空侯皱眉。 将皇位交给这个人,是否妥当? “皇兄,皇弟与你毕竟同母所出,是否在犹豫?”简空英这样的人,即使没有人帮,将来有一天他自己也可以坐上那个皇座。 只是简空侯不明的是,简空英为何一直居于深宫,半分不显露自己。 简空英的城府实在太深了,简空侯都已经有些后悔了。 “皇兄,既然皇弟已经出来了,不如就让皇弟找个机会见一见皇弟未来的皇嫂。” “莫胡来!”简空侯冷声道。 简空英耸肩,邪声道:“皇兄放心,皇弟绝不会碰她。” 简空侯皱眉,觉得自己引狼出笼了。 第348章:双方交易 白日里喧哗的南市街,刚刚入夜就静得肃穆,一丁点的声音也没有。 经过南市街,左边拐了两拐,抬头看门头,就能看到“皇家小别院”的扁。 占地不广,却也是某位王爷府比不上的。 “皇家小别院”字迹端庄肃穆,圆润大方。 一条劲影站在别院前,抬头看门头上的扁,唇微勾,露出邪气的笑。 夜里,像极了魅鬼的冷笑。 “殿下,七殿下交待过,不许您胡来。” 身后穿着藏青色护卫服的男子抹了抹冷汗,小声劝着。 “既然已经来了,不见一面实在损失。”美少年笑着摆摆手,依旧我行我素,一点也没有将所谓的七殿下话放心上。 此人,正是简空英,简空侯的亲弟弟,排十五。 “可是……” “去敲门!” 简空英指了指前面的门,吩咐身边人。 护卫硬着头皮上前。 只是人刚走近,门口处就闪了同抹暗影,铮的一下,寒剑出鞘,指向护卫。 护卫也是个武功高手,对方突然拔剑相向,他下意识抽出腰间的剑。 “当!” 两柄剑相击,又同时退开。 “何人。” 徐青惊于这个人的武功高深,北夷果然人才辈出。 护卫站开,露出美少年笑盈盈邪气的脸。 徐青第一眼,便对这个笑眯眯少年起了警惕心。 “你们是什么人。” “还未介绍,在下姓简,在家中排行十五。” 简空英的话音落,徐青就沉了脸。 来北夷,哪里不知道北夷皇宫的状况,这位排十五的北夷皇子,他们虽没有过多的情报,却也略有耳闻。 听说其不喜参与热闹的聚宴,更不喜欢走出后宫大门,偶尔出来见个人已是稀奇了。 大家都嘲他比个姑娘家还像姑娘。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 徐青不得不多想,神色间也变得异常的警惕。 左右瞧了几眼,正待说话,简空英勾唇笑道:“不必瞧了,一路过来,我已让人将左右清扫,不会有人知晓我来过。” “不知十五殿下来别院,有何事?” 徐青并未放人进门,而是直言询问来意。 “早听闻贵国的丞相夫人本事极大,连我的七皇兄都为之着迷,我一时好奇,便想来见见!也不知丞相夫人方便见否?顺道一说,有些事需要丞相夫人相助,事成,对议和之事极有助益。” 徐青听着前面的正要发怒,忽然又听到后面的话,不由一怔,沉吟半晌道:“请容禀报。” 简空英手一摆,“请便。” 徐青折身回去。 看着紧闭的大门,简空英笑了:“乾国人的素质到是极好。” “殿下,这不是应当的吗?”护卫不屑道。 “你啊,”简空英摇头道:“别不服,瞧瞧人家,再瞧瞧你自个。在本殿面前没大没小,本殿没将你砍了就是你的福气了。” “是,属下多谢殿下厚爱!”护卫拱手正色道。 没会儿,简空英等的人又折出来了。 徐青将简空英由门引向后面的小花园,纱幔层层飘逸,映着灯火,将恬淡坐在其中的女子照得洁净如玉…… 简空英以为那个女子该是倾国倾城,不若怎么会得皇兄的青睐? 见到人,简空英有瞬的失望。 待他走近,那绝丽无双的女子便在眼中清晰倒映。 简空英来到五步之外,站住了。 正煮酒的舒锦意微微转过身,将灯光下的那张脸与简空英面对。 站在暗处的褚肆,慢步顺着回廊过来。 简空英盯着眼前这位脸若银盘,眼似水杏,眉不画而翠的女子,一时有些失神。 花容月貌,不足以形容她的特别美。 不是倾城倾国,却胜倾城倾国。 怎会有如此女子! “十五殿下突然夜来造访,不知何事?”舒锦意朱唇轻启,眸静若水,声清如莺。 简空英笑了笑,令得这满院的娇花失色。 舒锦意暗赞此少年的绝色! 不过,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有毒。 眼前这少年绝非一般人。 “褚相。” 简空英转身,看向进了亭台的褚肆。 褚肆朝简空英颔首,自然的走到了舒锦意的身边,道:“十五殿下过来,本相与夫人甚为讶异。” 揽着舒锦意细腰间手一摆,示意旁边的人看座。 “有什么话,十五殿下就直说。” 舒锦意脱开褚肆的手,斟起了刚煮好的小米酒。 褚肆放到鼻间轻嗅,小啜一口。 听到舒锦意的话,简空英笑着落座,拿过她斟来的酒,如她意,直言道:“不瞒丞相夫人,此次过来,是想要与乾国做个交易。” “交易?” 舒锦意一愣。 玩的又是哪出? 况且,这样的一个少年,真的能信? “对,交易。” 美少年邪肆的眼朝舒锦意看来,毫不掩饰自己是冲着舒锦意来的。 褚肆的脸有点黑。 舒锦意则是一笑:“说来听听。” “你们搅乱北夷的天,不就是想要议和书吗?我可以答应你,只要我能登位,继大统那日便就是两国和平相处之时。这样的交易,丞相夫人觉得如何?” 少年执起酒杯,朝她面前一递。 舒锦意自然而然的提起酒壶,给他斟酒,“哦?简空侯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我们兄弟齐心!”简空英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舒锦意轻笑,“这些天他一直躲在府中观望,突然说要与我们合作,是不是有些突兀了?” 说白了,她就是怀疑这个少年话里的可信度。 “我从不轻易开口。” “阁下的人品,舒锦意可不敢信任。” 舒锦意直白的话让简空英好心情的一笑,“果然是丞相夫人,不怪皇兄会瞧上了。” “够了。” 褚肆拧着眉,脸黑黑的盯着这个美少年。 还真当他不存在了。 简空英仿佛真的刚刚瞧见他一般,笑道:“开个玩笑罢,褚相爷何必如此认真。” “哦?今日十五殿下来是开玩笑的?” 那么刚才的那些话,他们也可以当玩笑来听听了。 简空英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现在我终于知晓皇兄为何如此执着了。” 因为得不到的,让人心更痒。 他的一句话,立即换来褚肆一记冷刀子。 简空英恶劣因子冒出来,幽幽笑道:“如不是丞相夫人已成亲,在下恐怕也会被折服。” “……” 这小子没完没了是! 舒锦意拿住褚肆乱动的手,淡笑得有点危险:“知道吗?敢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甘之如饴!”简空英笑得欠揍。 美人的代价,他甘之如饴。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褚肆脸更难看。 要不是舒锦意压着,早就上去揍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了。 “十五殿下不是来商谈议和一事吗?” “丞相夫人须知,这个前提是我能登位,”简空英道。 “很好。” 舒锦意笑着拿过简空英面前的空杯,慢腾腾的倒了一杯递回来。 简空英一直盯着她的动作,接过热酒就喝。 “容王府,太子与枭王之流,本殿可以替你等铲除,方式必然比你们来得快捷。只是,这其间,本殿需要你们的相助。这对你们来说,是最后的选择。褚相和丞相夫人好好考虑。” 话罢,简空英将一块玉牌子留下,干脆的起身道:“二位想好了,再派人到将军府一趟。” 简空英走开两步,又遂回头道:“近段日子,本殿会暂居在将军府。” 声音落地,简空英就带着身边人走了。 刚走出别院大门,简空英脸色就是一变。 “殿下!” 护卫吓得赶紧扶人。 简空英一张美脸黑得滴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舒锦意!” 听着简空英咬牙切齿的声音,护卫一愣,接着又是一惊:“殿下您是不是……” “好狠的女人,”简空英扭曲着脸邪笑出声:“不过,我喜欢!” “……”护卫低头看着下意识夹腿的简空英,有一个不好的兆头袭上来,“殿下,属下这就带您去找个女人解决。” 他以为主子是被舒锦意下了春药。 “啪!” 简空英脸黑黑的拍了他一脑袋:“扶本殿回府。” “是。” 途中,护卫又小心翼翼的问:“殿下,真的不用找女人?” 简空英幽幽冷冷的瞥着护卫,那眼神怎么看都阴邪诡异! 护卫被看得浑身打怵。 护卫心中大惊,脸一红,颤颤开口:“殿,殿下……属下……不好……这口。” “滚!” 简空英气得要吐血。 想他简空英从来没有失手过,不想今日造了口业,舒锦意竟然敢当着面给他下这种无耻的东西。 不是春药,也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 想到那可耻的药,简空英现在真想转身冲回去捏死那个女人。 别院内。 褚肆紧紧扣住舒锦意的腰,低声说:“你给他弄了什么药?” “想知道?”舒锦意勾唇,在他的怀里仰头。 看到舒锦意这个笑,褚肆直觉告诉自己,不应该好奇。 “他嘴太欠,如果不是给点教训,下次见面怕是没完没了。” 听舒锦意话里的意思是要同意他了? 褚肆却觉得那样的少年,实在危险。 能够说得出让容王府和枭王等人死的话的人,能简单吗? 再看看那张脸,更不像是个好人。 “你相信他说的话?” “可以考虑。” 褚肆想了想,道:“你在这里安心等着,此事交给我。” “你来?” “不能?” 舒锦意点头:“那你小心些,这个简空英不是简空侯,也不是枭王。不好应付,别被他给骗了。” “……” 他看上去像是好骗的人? 不过。 媳妇的关心,仍旧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低头在她的脸上狠亲了两口,然后移到唇上用力亲吻,亲着亲着,这个吻就变味了。 又是翻云覆雨一夜。 …… 翌日。 褚肆就秘密出现在将军府。 简空英打着哈欠跟在简空侯的身边进正堂厅见人。 看到站在中央的褚肆,简空英嘴角一抽,严重的黑眼圈出卖了他昨夜一宿未睡的真相。 简空侯看到独自过来的褚肆,眸色微深。 她没来。 “不知褚相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简空侯并没有给褚肆好脸色看。 褚肆同样不待见他,冰冷的视线越过简空侯看向打着哈欠的简空英。 简空侯脸色有些微变,转身沉声道:“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不要自找麻烦。” 简空英道:“我只是遵照皇兄的意思行事,既然皇兄让皇弟出宫,那就是想要赶快将眼前的复杂情况给解决了。既然是这样,皇弟自然不敢耽误。” 所以他就马上行动了。 简空侯脸更沉。 “不知天高地厚。” “皇兄,”简空英哈欠也不打了,一脸严肃的道:“难道你还想拖下去吗?” 以简空侯的兵力,完全可以造反。 “我说……” “我记得皇兄说过的每句话,而且,有乾国的合作,我们就更事半功倍。” “你觉得他们可靠?”简空侯觉得简空英太天真了。 让乾国人掺和进北夷的事中,不是引狼入室吗? 简直愚不可及。 “皇兄,我们还是听听褚相的意思,说不定你会发现,其实眼前事更容易解决。” 现在只需要一个要素,就能改变现状。 那就是太子死。 想要太子下台,那就必须击溃枭王,还有突然倒戈的容王府。 简空侯压下脾气,手冷硬的一摆,请人入座。 三人坐下,商议如何解决眼前棘手的局面。 他们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双方都带着沉色。 褚肆目的达到,起身就走了。 在将军府,他根本就没必要多呆片刻。 实在不舒服。 简空侯将人送走,回头来找简空英算旧账。 舒锦意等在别院,等了好半天也没见褚肆回来,不由走出别院大门去等。 “少夫人,爷不会有事的。” “别院虽然距离将军府不院,可中间一段要经过一处街市,我担心他这么久没有回来,是遇上了麻烦。” 还真的给舒锦意给说着了,褚肆从将军府出来,经过那段街市时,被人盯上了。 不知是枭王还是容王府的人,褚肆知道不能让暗里的人回去,所以他带着人再兜了一个圈子,想要将暗中的人引出来,然后再秘密解决了。 可惜,中途发生了点意外。 他们碰上了容王府的盅师! 第349章:作乱北夷 “爷,您先走。” 身边的人立即做出明智决定,将褚肆挡在后面。 褚肆知道这些盅师的厉害,或许在别的人身上他们不会用这些难以练制的盅虫,可用在褚肆的身上,他们毫不犹豫。 是以。 眼下走才为上策。 褚肆却站在后方,动也不动。 “爷。” 郭远回头去催促褚肆赶紧走。 褚肆指了指后面。 郭远等人听到动静,脸色一变。 他们被包围了! “该死,”郭远低咒一声,大喝:“保护爷!” 话罢,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将褚肆围到了中央。 褚肆站在中间,眼环视周遭。 伺机而动。 …… 容王府。 容卿岚静坐在亭中,等着外边的消息。 一人进来了,小声在她的耳边低语,等人一退,容卿岚便变了脸色,冷笑,“枭王和太子到忍不住了,对付将军府,也看看有没有这本事。传我令,将他们调去一半人,定要在那之前,匆必将二人就地击杀,不必给本郡主留情面。” “是!” 表面上的好,他们到当真了。 天真! 一人去,又另一人匆匆进来。 这一举一动间,彰示着天变。 北夷的大局,将要在倾刻间改变。 “郡主,不好了,我们的人被控制了。” “怎么回事。” 这另一人进来汇报,令容卿岚脸色一变,身形徒然而起。 属下抹冷汗道:“属下不知,只知我们派去围绞褚相的人,都如数中了招,无力还击。” “啪。” 容卿岚素手拍桌,“废物。” “郡主,那些人怎么办。” “连人都对付不了,要了做甚?让他们自生自灭便罢,”容卿岚冷冷一笑,对于那些人的性命,根本就漠不关心。 这样狠决冷心的女人,当真是做大事者。 容卿岚不会对付将军府,甚至是可以完成他的意愿,但也不会妨碍她对付乾国人。 属下抹冷汗,替那些盅师求情道:“郡主,对方请了南部的人进来,我们竟然一点知觉也没有。狩猎那日发生的事本就有蹊跷,恐怕是与这些南部盅师有关。” “南部。” 容卿岚皱紧了眉。 她早就怀疑了乾国人动的手脚。 没想到褚肆竟然能够驱使他们,然而他们北夷竟然一无所察,还被他算计得死死的。 可恨的男人。 “派人去将他们带回来。” “是,属下亲自过去。” 属下心下一喜,去点拔人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容卿岚站了起来,走到了亭外。 容王正从身后过来,看到女儿孤寂瘦削的背影,唇动了动。 “什么事。” 容卿岚背着人,冷冷问。 “卿岚,这事你还是莫要掺和了,容王府不需要这些。” “父王,”容卿岚转身,冰冷的眼眸盯着容王:“我做事,不喜欢有人横插一手。希望父王记住。” 女儿的冷言令得容王一叹,“我知你怨,心里恨,可父王希望你能收手。不要再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父王看着也会心疼。” 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话般,容卿岚讥冷一笑:“父王的心不会疼。” 容王嘴唇动了动,看着满是冷意的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郡主。” 一名属下匆匆进来,看到容王便住了嘴。 容王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属下这才开口道:“我们的人被截了,是褚相的人。” “什么。” 容卿岚危险的将眼眯了起来。 一次败罢,现在连败两次,这事可就蹊跷了。 容卿岚一张脸阴冷了下来:“府中有人助他,找,给本郡主把人找出来。” 话罢,容卿岚大步朝后面走去。 “砰”的一声,容卿岚推开了沈淳儿的房门,看到静坐在窗边的女子,容卿岚冷眸眯成一线。 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实在太不好了。 “岚郡主……唔。” 沈淳儿话还没出口就被容卿岚捏住了脖子,将人提到了半空。 “说,是不是你。” “郡主……咳……” “我的耐心有限,不要逼我杀了你。”容卿岚没有犹豫的用另一只手抽出刀子,尖锐的一点刺向了沈淳儿。 “噗嗤”的一声,刀子入肉。 沈淳儿闷哼一声。 “下一刀,就是你的脖子,说。” 容卿岚说到做到,将刀子横到了沈淳儿的脖子处,冷锐的刀身抵在沈淳儿的脖子间。 “郡主……” 被捏起来的沈淳儿,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声。 容卿岚将人放了下来,手中的刀没有移开。 冷冷注视着喘息的沈淳儿。 这个女人确实是一点内力也没有,手无缚鸡之力,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将其杀死。 完全没有可能做出那种惊人之事。 北夷人只知乾国南部出了一个祭司,却不知此祭司全然无武功。 谁会想到,那样至高无上的祭司,与神接近的人,会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容卿岚看着眼前的女人,再次怀疑自己是否紧张过度了,才会将那种事联想到她身上。 “我真的什么也没做。” 沈淳儿有气无力的道。 容卿岚挑了挑眉,将刀子拿开,吩咐旁人:“将这个女人带出去,转移王府别院。” “是。” 两名男子进来,粗鲁的将人拖走,也不顾她身上的伤势。 沈淳儿被拖走之时,脑袋垂下,薄唇微勾。 容王府的盅师已损过半,接下来,只要痛下杀手,绝了后患。 之后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沈淳儿被带出了容王府之时,暗中立即有人紧随其上。 半途,被人劫走。 …… 褚肆从始至终都静立在后面,看着众人撕杀。 那些盅师则是被混在其中的南部盅师控制,同为盅师,但南北盅师的对比各有所长。 只是北夷的盅师不备,被南部的盅师夺了先机,混乱中击杀。 实在是防不胜防。 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毙命。 “爷,”郭远一身血气退回到褚肆的身边,“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在这里杀了北夷的人,北夷必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他们调动大部队,对他们十分不利。 极有可能毙命于此。 想到这,郭远眼中担忧之色更甚。 “撤回将军府。” “什么?”这不是去找死吗? “既然要合作,那就拿出他们的诚意。”褚肆突然冷笑一声,心中已有了计较。 郭远只好去下令,还在拼杀的人得到命令,立即跟着郭远朝将军府撤去。 容王府的人见状,赤红了眼追击。 北夷不会就此罢休,杀了他们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诸不知,他们已经被算计其中。 从褚肆进将军府的那刻起,枭王和太子的人就盯着了。 等他一出来,便马上行动。 明目张胆的袭击,无非就是想要将罪名推到乾国身上,从而也替太子除去一个大威胁。 然,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褚肆是故意放出的风声,引他们上勾。 简空侯也一直在府中等着。 事情演变成这样,实在出乎意料之外。 准曾想,乾国的到来,会使得整件事突变。 如褚肆之流不进北夷,简空侯就不会回帝都。 天高山远,简空悠等人也不会想着去斩三关地带击杀简空侯。 简空侯不回帝都,一切都不会发生。 “将军,前院已经被人攻破了,他们想要进来。” 一名身带血气的侍卫闪身进屋,朝着仍旧在提笔挥洒在宣纸之上的人。 淡定自若。 完全不受外面叮当作响的杀戮影响。 就连前面的禀报,他也是置之不理。 “将军,他们实在欺人过甚,可要将他们的……” 这时,简空侯突然搁下笔,抬起冷眸:“这些人中,可有什么异样。” 禀报情况的人一怔,答道:“异样到是无。” “容王府的人可在其中,”简空侯索性直接问。 “并无容王府的人,”属下细想了一下,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留他们了,杀,”简空侯慢腾腾道。 “就这样算了?” 将他们的人杀了,可背后主使的人完全不受半点影响,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简空侯抬头,淡淡看着属下。 属下知道自己偺越了,忙闭嘴。 “自然不能这样算了,”简空侯道了句,顿了下,问:“十五人呢?” “啊?”属下被问得一懵,“十五殿下不是在后院……” 话到此,属下就停住了。 因为他刚从后院转了一圈过来,根本就没有十五殿下的身影。 “把人找回来,”简空侯眉心一蹙,直觉告诉自己,那小子要生事了。 “是。” 属下铁青了脸匆匆离开。 十五殿下看着无害,却是个麻烦精。 特别是他身边还有一个高手替他做事,完全不必顾虑他人。 要是坏了将军的大事,可就真的完了。 …… 简空英从那名护卫的背部下来,观察了一下四周,黑眸闪动:“这事既然闹了,索性就闹大了。” “殿下,这要是坏了七殿下的好事,他若是找您算账……” “所以我们要找那位帮帮忙。” “哪位?” 简空英笑着指向皇家别院的方向。 护卫脸一沉,微微扭曲了一下,提醒道:“殿下难道忘了前一天才从她的手中受了苦吗?” “自然是没忘,本殿这人呢是有些报复心,可对美人嘛,还是不舍得的。” 护卫嘴角一抽。 真的只是有些报复心而已? 骗鬼去! 舒锦意正等着不耐,忽见前面有身影闪动,秀眉一皱。 “徐青。” “少夫人。” 徐青连忙上前。 “余将军人呢?” “在后面生着气呢,”余庆跞哪一天不在生气? 舒锦意抬了抬手,“告诉他,让我们的人准备。” 徐青跟着抬头朝前面漆黑处望去,眼眸一眯。 “是。” 徐青赶紧奔着回院。 舒锦意盯着黑暗方位,并没有动。 正疑惑对方怎么没动静,就看到前面拐弯处走出了两道影子。 其中一道,正是之前捉弄过的简空英。 简空英一出现,身后的人就犹豫了起来。 “丞相夫人莫不是知晓我来,所以才特地到门外迎接我?”简空英高兴道,如果他笑起来没有那么奸诈的话,舒锦意或许会与他说两句。 看到这张处处写着我不是好人的俊脸,淡淡瞥开,视线朝他身后越去。 简空英身边的护卫也是眯起了眼,顺着看去。 刚才一路过来,他就觉得奇怪。 现在这么一瞧,真的奇怪了。 暗中有人! 是谁的人? 几乎这个疑惑一出,就听简空英笑着压低声音道:“女人的嫉妒心还真不能小觑了!” 舒锦意黑眸一眯,盯住了简空英。 护卫一惊。 竟是容王府的人! 谁都知道,容王府养了大批的盅师,事事为他们所使。 连皇帝都忌惮几分。 但妨提到容王府,他们首先就是想到盅师,再是紧绷。 “十五殿下此话何意。” “既然容王府送上门,丞相夫人又如何能坐以待毙?” “十五殿下有何高计。”舒锦意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感,那双黑眸仍旧看向黑暗之处。 “高计不敢说,小人之计却是说得过去,不知丞相夫人可有那等胆色?”简空英笑眯眯的盯着舒锦意,说出一番邪气浓浓的话语。 从这美少年眼中,舒锦意看到了阴邪的算计。 “小人之计往往比深谋来得有作用,请说,”舒锦意没有拒绝。 简空英附身过来,在舒锦意的耳边低语几句。 舒锦意冷冷勾唇,看着眼前的美少年。 还真是恶毒的少年! “那就依十五殿下之意行事。” 舒锦意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余庆跞的大嗓门:“少夫人,可是要杀了北夷蛮子!” “蠢货!” “噗嗤!” 舒锦意脸一变,侧耳听到风声,急退。 简空英嘴角一抽,闪到了舒锦意的身边,郁闷道:“你身边人怎地如此蠢!” 余庆跞听到了,心中不乐意,可看舒锦意黑沉的脸也知道自己坏了事,抽剑挡在了舒锦意的面前。 暗中的羽箭不停的扫射,箭头还涂了毒液! “不能退,我们找路引他们过去,”简空英无奈的抓抓脑袋,拉住舒锦意就往前跑。 舒锦意示意众人跟上。 他们往旁一退,再往另一个方向跑。 远远看着,就像是落慌而逃。 他们做属下的,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主子为何逃,只能硬着头皮一边击开对方的攻击,一边顺着主子们的方向跑。 真有够狼狈的! 第350章:大局落定 夜黑风高,杀人时! 简翀长身立于高处,听了属下的汇报后,眉头直拧。 “皇叔,容王府果然还是站在了七弟的那边。” 旁边的太子简空悠闻言,眉头跟着紧拧,朝前一步,不悦容王府如此行径。 简翀和简空悠早有了准备。 对容卿岚,他们并未轻信。 所以眼下,正是他们反击的好时机。 “跟本王走。” “皇叔要亲自去?”简空悠心中一惊。 简翀沉声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太子看守好此处,本王以声东击西,带人从后方趁着容王府抽开人手之机,直取容王府。” “皇叔好计!” 简空悠闻言大喜。 简翀点人,欲要领走,突然朝天边处的黑暗凝目看去,总觉得事情太过不对劲了。 但到底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简空悠以为他不放心自己,同样沉了声道:“请皇叔放心,此处本宫必然会守住。” 一旦将军府有什么异动,他第一个做出行动。 简翀颔首,领人匆匆奔入夜幕。 然。 简翀带着人刚走没多久,一道黑色的身影由远缓缓来。 “什么人!” 简空悠身边的人同时抽剑,朝那人挥斩出去。 “啊!” 前面的人刚奔出,就被一股香粉气给攻得叫出了声。 然后身后跟着涌上去的人就看到最前面的人,突然滚到地上,拼命的捂住自己的脸,身体抽搐了几下,竟当场僵硬而死! 简空悠心中大惊,“愣着干什么,是盅师!给本宫杀了他!” 听到盅师,冲上前的人就怯场了。 “给本宫杀了他!” 盅师给他的恐惧已在他颤抖的话音中感受到了。 前面的人仍旧在怯步。 实在是刚才冲在前面的人死法太诡异惨淡了。 现在谁不敢冒险上去试,不时回头看急吼的简空悠。 “废物,这么多人还怕他不成,给本宫杀了他。他只有一个人,根本就不成事……” “不成事?”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空悠一惊,猛地回头。 看到前面冲过来的两人,简空悠黑眸一眯。 原来。 舒锦意和简空英让余庆跞中途将人引向了前面的将军府,他们二人则是择路过来。 看到两人,简空悠似想到了什么,脸一沉,朝着将军府方向看去。 那边明显已经增了不少的声响。 “十五。” 简空悠危险的眯起了眼。 “你竟然勾结外邦,十五,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简空英勾唇一笑,邪肆又冰冷:“太子皇兄是要治我的罪吗?” “你若执迷不悟,治你又如何。” “太子皇兄,枉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你觉得,今日能逃得过去?”简空英直接将杀机透露。 简空悠脸色一变,死盯着笑眯眯的简空英。 竟然想要借刀杀人! 好个简空英。 简空悠冷笑:“你以为你将我杀了,皇位便就是你的吗?不要忘了,你上头还有一个兄长。” 简空英耸肩:“那又如何?只要兄长坐了皇位,于我而言才是有利不是吗?太子皇兄这招挑拨离间可不高明。” 被戳破想法,简空悠也不尴尬。 “你就不是阴沟里翻船吗?”简空悠冰冷的视线从舒锦意身上扫到身侧的那名盅师身上,言语之中的意思十分明显。 简空英好笑,挑拨他和兄长不成,却是转向了乾国。 “北夷太子或许不知,此事由十五皇子主导。”舒锦意一副我只是“帮凶”的模样,刺激得简空悠嘴角微抽。 简空英笑了笑,“那还等着什么?” 既然乾国现在是他手里的一把刀,再犹豫可就是错失良机了。 简空悠脸色惨白,大喝:“简空英,你敢!” “敢不敢,太子皇兄看着就是……哦,对了,皇后娘娘那里,我母妃会好生照料的,太子皇兄就不必担忧了。” “你……”简空悠一张脸惨白又铁青。 “没听到十五皇子的话吗?”舒锦意勾唇,朝那位盅师看去。 随着他的动作一动,自暗处又奔出几条穿着北夷子民常服的身影,那些都是南部或是褚肆之前安排随行的人。 简空悠知道他们真的敢那样做,大吼一声,指向舒锦意:“拿下那个女人,简空英勾结外邦,意图谋朝篡位!就地格杀!” 简空英邪气的黑眸一眯,朝身旁的护卫抬抬下颔:“有人要你主子的命,你给我将他的人头取来。” “是!” 护卫眼眸眯起,抽剑,冷芒忽闪,他整个人便像箭一般蹿了出去。 简空悠看着这个人竟然直接冲向自己,当下暗惊,不得不抽剑相击。 简空英看到这幕,笑得更狡猾。 舒锦意站在外围,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吞下简空悠的人。 简空悠留下来的人并不少,只可惜,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前面的盅师给吓到了。 突然被人击杀,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血腥味,不断的护散。 舒锦意始终没有动,面无表情的将这幕看在眼里。 将军府那边,也打得不可开交。 今夜,注定不太平。 舒锦意往前面走去,站在拐弯的位置,前方就出现几条影子,为首的那条是明显的白净。 看着夜里静立的白衣女子,舒锦意稍微一顿才迈步上前。 女子眸中无波无澜,却有股令人不能相忘的特质。 一旦印入脑海,就无法自拔。 “今夜之后,一切将成定局,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白衣女子不是谁,正是从容王府出来的沈淳儿。 此时她身上还受着伤。 舒锦意盯着她半晌道:“你受伤了。” “不碍。”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舒锦意见她只是脸色苍白,脸上却无一丝痛楚,想来是能忍得住的伤势。 “大局定时。” 舒锦意颔首。 沈淳儿看了前面一眼,淡淡道:“已得手,给枭王送消息。” 后一句是对着身边人说的。 舒锦意看着她交待完,那人飞速离去的影子,眯了眯眼。 沈淳儿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和怀疑,道:“此计从一开始,就让褚相设好了,如有什么话想要问,他自会给你答案。” 舒锦意唇动了动,道:“我早该猜到。” “他只想保护你。”所以才没有和你说。 沈淳儿在传达这个意思。 舒锦意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 太子的死,已成定局。 接下来,就是容王府和枭王了。 至于皇宫的局面,自有惮妃做主。 只是…… 今夜北夷太子和枭王突然遭遇此难,收拾残局恐怕不易。 舒锦意轻叹一声,加快的步伐。 为了以防万一,舒锦意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简空侯还是简空英,都不可信。 “你去哪?” 简空英突然从身后追上来,突然朝刚才沈淳儿站立的地方扫了一眼,“咦?” 好像有人…… “十五皇子还是回去瞧瞧。” 舒锦意指了指皇宫方向:“我不放心。” 简空英笑了:“哦?只是不放心宫里,还是不放心我和皇兄。” 舒锦意斜下目光,扫了眼身后的护卫。 能够笑眯眯的杀害自己的兄弟,这个少年,让舒锦意极为不舒服。 见舒锦意保持沉默,简空英便笑出了声:“有皇兄在,我怎么敢出尔反尔,丞相夫人且把心放回去。” 舒锦意淡淡瞥了他一眼,仍旧没有说话。 一步步朝前面快速走去。 简空英亦步紧跟。 将军府。 简空侯看着容王府的人杀过来,与将军府的人缠斗在一起,眼神的温度一点一点的褪去。 容王府的人追着余庆跞等人过来,看到将军府想要收住步伐已经晚了。 枭王的人,乾国的人,将军府和容王府。 四路人马缠到一起,立即形成了血战之地。 想避也无法避。 舒锦意和简空英奔过来,看到的就是眼前浴血不止的血腥场面。 舒锦意二话不说,朝前面的褚肆奔了去。 简空英眯着眼看舒锦意的一举一动,随着她利落干脆的动作,迸出一丝丝的危险气息。 如不是碍于简空侯,简空英第一个想要杀的就是乾国这对夫妻。 太过默契了! 且实力不凡。 挡在前面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特别是他们有意无意的联手对付前面的危险时,那种勇往直前,势不可挡的气势就显露了出来。 实在太扎眼了! 就连站在门内的简空侯也看得一清二楚。 夫妻二人的联手,着实可怕! 简空侯眯眯眼,眼下有容王府的人加入,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当下,他吩咐下去:“速战速决。” 身边的属下一听,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是!” 谁也没有料到,最后是简空侯和褚肆联手击杀了枭王和太子这边的人。 至于容王府的人,见到大势如此,早已退了出去。 事情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解决完。 看着将军府里里外外的血水和尸体,舒锦意微喘了口气,收下了剑扭身看向身边的褚肆。 褚肆朝她微微颔首。 表示收尾已经安排好,不会牵累到他们乾国的利益。 只要简空侯不傻,就不会这时候倒打一把。 “事成,我等也告辞了。” 褚肆淡淡放下一句,带着舒锦意速离。 简空英踏过血水,站到简空侯的面前,笑道:“皇兄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简空侯皱眉看着自己这个皇弟,阴冷警告道:“不要打鬼主意。” “冤枉,”简空英耸肩,“我可什么也没有做。” “那么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受容王府派来的盅师袭击,我是在救她,皇兄不该感激我吗?”简空英邀功。 简空侯皱眉。 “皇兄,容王府这块铁板可不好踢,你打算怎么办?” “枭王过去了?” 简空侯沉声问。 简空英点头:“已经带人过去了,估计现在已经收到了太子皇兄的好消息了。” 话落,简空英恶劣的一笑。 简空侯则是没有那么乐观,“随我过去。” “皇兄是要今晚一并将容王府解决了?” “我们刚一战,损失了不少人力,这时候与容王府对上,不是什么好招。” 简空英笑着跟上:“皇兄是舍不得岚郡主?其实岚郡主也不错,不论哪方面都不输于男子,有勇有谋,若是她做了我的皇嫂,我是很乐意的。” 简空侯冷冷横了一眼过来:“我怎么不知,你竟是如此多话的人。” 简空英又是一个耸肩,真是不识好人心! 好歹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兄长着想啊。 “收起你那些花花小心思,”简空侯警告一句,大步迈出去,拿过属下牵来的马匹跃了上去。 简空英愣了下,反应过来就喊:“皇兄,等等我!” 舒锦意跟着褚肆回到别院,余庆跞等人也没有跟着去容王府。 后面的事,就与他们无关了。 褚肆让人下去歇息后就牵着舒锦意到后面去换衣裳。 “他们二人恐怕不能轻信,阿肆,我们还是趁早做准备。” 舒锦意在替褚肆束腰带时,站在他的身边皱眉说。 褚肆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放心,我已经安排好。” “沈淳儿那里……” “已经不需要她了,这里的大局已定,”如果不想再造内讧,简空侯就在今夜速整局面。 “她胆子到是大。” “我说了,不能小看了这个女人,只怕此时的容王府已陷入水深火热中了。” 看到他眼中的冷锐,舒锦意道:“你又让她使什么坏了?” “容卿岚将她留在府里这么久,怎么可能便宜了她。”况且容卿岚还对沈淳儿下手了,女人和女人比狠那是非常可怕的。 “我有些好奇……” 褚肆拿住划在胸膛前的素手,轻声道:“今夜折腾坏了,明日自然会有好消息传过来,就不要去了。” 舒锦意收回手,无奈道:“算了,依你的。” 褚肆将脑袋搁到了转身去的舒锦意肩上,鼻间喷着热息,柔声道:“阿缄!” 手环住她的腰,“这样的结果,才是我想要的。” 舒锦意顺势靠到他的身上,好笑道:“你还怕我半夜偷跑出去看个究竟不成?” 舒锦意的话让褚肆轻笑了一声,没等舒锦意回头来看他的笑,就被他捕捉到了唇,来了一记深吻。 她环上他的脖子,与他共舞! 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在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351章:议和阴谋 一夕间,北夷的天变了! 太子被歹徒杀死在郊外不说,手段还极为残忍。 枭王捉拿歹徒致死。 简单的说辞,不管有没有相信,太子和枭王确实是死了。 让人大跌下巴的是,别院的乾国人士为了相助,竟然也被重伤了,如今在别院内养伤。 然。 容王府涉及太子和枭王的死,容王站了出来承担。 皇帝还没死,还轮不到简空侯来做主。 只是这样的事传到喘着气的皇帝耳朵里,瞬间将人刺激到了。 皇后也被宫中的惮妃压制,根本就无力反击。 谁能想到,太子和枭王坚实的能力,会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而他们也没想到,太子和枭王之所以会这么快倒塌,完全是因为南部的加入。 北夷的两位皇子更是暗中与乾国达成一种默契的联手,合力将他们打压。 在强悍的对手面前,枭王和太子再怎么挣扎也无用。 北夷之乱,褚肆和舒锦意一直处于别院中不现身。 只是秘密带着人前往帝都城城门关,此时并非黑夜,相反,青天白日的。 舒锦意和褚肆站在前头,与对面的白衣女子相视。 那夜的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沈淳儿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 事已了,他们也该走了。 “南部此行,还请褚相能够相瞒。” 沈淳儿面无波澜的淡淡道,平静的眼却是看向舒锦意。 褚肆道:“人是我找来,自会保密。” 话落冰冷的视线扫向她身边的人,意思明显不过。 他可以约束自己人,却不能对她的人做保证。 “褚相放心,他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褚肆点头。 事情若是有漏,一切还由他们自己来承担。 沈淳儿看舒锦意道:“有些话我想同丞相夫人说说。” 褚肆皱眉。 他实在不明,沈淳儿为何独对舒锦意如此特别,两人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连系。 不论是做为墨缄还是舒锦意,都没有! 除了引荐出去的这件事。 可就算没有舒锦意,沈淳儿也会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 舒锦意往旁走。 褚肆无法,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二人走到外面。 两人站立的地方空旷可见,褚肆能将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请说。” 舒锦意站定,直言。 沈淳儿淡然的目光在舒锦意的脸上扫了扫,道:“此次我应他的意思来北夷,是有条件的。” “哦?” 舒锦意回头看了眼褚肆:“什么条件?可别同我说你让他娶你为妾。” 沈淳儿摇头,“我此生不会为妇。” “什么条件。” 舒锦意并不想多听她的废话。 “这条件事先我并未明说,只说这条件他能做到。我希望此地事了干净,回到乾国,你能走一趟南部。” 舒锦意柳眉一蹙:“为何是我。” 沈淳儿与她对视,缓声说:“因为这个人必须是你。” “南部视我们为敌,你觉得我到了那边会有好果子吃?你的保证,我并不信任。”舒锦意手一抬,揭穿她的心里想法:“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一旦走动,就代表了整个相府。而你南部也能够得到一个助力,皇上会收回之前的话。但你的想法有些天真了,皇帝九五至尊又一言九鼎,又怎么可能为了相府食言。” 沈淳儿淡笑道:“丞相夫人想多了,我仅是想要化解南部和宫里的紧张关系罢。如若此时不做,我怕以后皇上会拿南部开刀。” 舒锦意笑:“这与我之前说的又有何不同?你以为我会将相府拉进这淌浑水中?” 沈淳儿看着舒锦意,道:“这是褚相欠我的条件。” 舒锦意紧皱眉,又看了褚肆那边一眼,沉声道:“沈淳儿你在算计我们。” “这是褚相亲口答应,没有人逼他这么做。条件我一早就提好,也是他亲口应允。丞相夫人或者是想让沈淳儿直接让他走一趟南部?结果不也是一样?” 沈淳儿面容淡若,一副我没有耍你的样子。 当然不一样。 如果她去和褚肆说这个条件,没有过她这里,褚肆必然会自己前去。 和她说起就不同了,她一旦去南部,褚肆也会跟着一起。 两人一起比一人前往更令人深思。 沈淳儿走的到是一手好棋。 “我会考虑。” “我要的并不是考虑。”沈淳儿并不打算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你在两国议和事上有功劳,皇上对你怕也是有些不同。这是南部的机会,我不会放过。” 舒锦意皱紧了眉,冷淡的盯着沈淳儿,突然笑道:“你早就打算好了,不,你是算计到了。” “我不过为了南部,”沈淳儿道:“是人便有所图,我身为南部祭司,自然为南部图谋。” 人之常情。 如沈淳儿不为南部着,只为自己,南部祭司的位置恐怕也轮不到她,即便她身怀神力。 舒锦意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看在当初的份上,丞相夫人可应了我这要求。” 舒锦意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当初舒锦意也利用过她,她并没有追究。 舒锦意颇为深意的盯着沈淳儿好半晌,直到一口冷风吹过来,舒锦意才开口:“我会同他商量,现在还为时过早,回到乾国,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时日。” 沈淳儿颔首。 心中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让皇上对南部稍松一些,对南部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 正要转身的沈淳儿突然听到她这个不过,眉一挑:“你还有什么顾忌。” “顾忌到是没有,只怕我们二人往南部走一遭,适得其反。” 万一姬无墉怀疑他们聚在一起密谋些什么,岂不是害了两家! 沈淳儿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担忧这个。 朝褚肆的方向看去,淡声道:“丞相夫人以为褚相是如何坐到今日这位置的?若是这点顾念也打消不了,丞相之位恐怕也不会稳固。” 舒锦意抿了抿唇,没说话,可她的心仍旧纠了几下。 希望姬无墉不会计较那些。 …… 送走沈淳儿,他们往别院折回。 他们出别院的行踪并没有透露,是以回程时也秘密折回。 不曾想,半道就被宫里出来的侍卫给拦住了。 现在宫中简空侯为首,大臣们对简空侯也是唯命是从,自然是因为他手中的兵权,这种敏感时期,谁也不敢去招惹这么一个人。 事已至此,他们只能服从。 他们北夷已经经不起什么推敲了。 别看北夷兵强马壮,和乾国斗了这么多年,止了又战,细算下来,他们却是没有停歇过。 行军打仗最损国力,谁也不想再打下去。 以前每一任的皇帝都主张战,再战。 现在由简空侯主和,又是如今北夷有权势之人,自然得听从他的安排。 所以,现在就出现了这么一批拥他为帝的人群。 几乎所有人都偏向他,而其他的兄弟,大臣们就像是忘记了一般。 眼前这些人,正是简空侯从宫中派出来的人。 “我们将军请你们入宫。” 来人是跟随简空侯多年的将领,请人的姿态也十分的生硬。 褚肆看了一眼舒锦意,点头。 他们依言入宫,在太主殿见到了脸色阴郁的苏时竟等人。 苏时竟可是枭王身边的人,枭王一死,苏时竟就带着人入帝都。 连容卿岚也坐在席间。 今日也不知是什么日子,竟在太主殿摆起了酒宴。 而宴中的人可以说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们却能淡然对坐。 这份定力,非常人能比。 夫妻二人自然入座。 褚肆的视线扫向诸位,可辨得几道愤恨的目光。 对乾国的人,他们自然是恨之入骨。 同理,乾国也对他们北夷也没有任何的好印象,一样恨之入骨。 因为天下,他们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乾国的人在北夷里搅风搅雨,却能平安活下来,如今还坐在这里与他们议和。 对他们北夷来说简直是耻辱。 若非简空侯坚持,这些大臣恐怕是要扑上来撕了他们。 褚肆无视周遭投来的恶毒视线,淡声道:“不知今日七皇子将我等唤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相商。” “相商可就不敢了,褚相在我们北夷活得风声水起,今日到是春风得意。”一名大臣冷冷开口嘲道。 褚肆朝那名开口的大臣颔首,“多谢赞誉。” “你……”那名大臣一噎。 脸皮还真厚! 谁赞你了,分明是在骂人。 简空侯将诸众的眼色和脸色都看在眼里,眼见他们一言不和要起冲突,出声制止:“今日请褚相来,就是为了商议议和之事。” 终于是落到了正题来了。 简空侯说这话时,那双眼并没有离开他身边的舒锦意。 舒锦意从头到尾并没有出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半个月以前对容王府的打压,一向反对两国议和容卿岚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中间连个眼神都没给乾国这边。 仿佛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存在过一样。 褚肆怀疑简空侯摆了他们一道,这种场面议和,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议和是何等严肃的事,就请几位大臣过来吃个饭就解决了? 口头上的议和? 褚肆心中冷笑。 其实他心里边知道,简空侯对舒锦意还不肯死心。 且看他还有什么后招,尽管来就是。 褚肆对简空侯的无耻早已领教过了,现在要比的就是谁比谁更无耻。 舒锦意是他的妻子,谁也夺不走。 即便她想要走,他也不许。 感受到身边人的情绪波动,舒锦意在桌下握了过来,紧紧扣住了他的手,无声的安慰。 褚肆瞥着视线过来,刚好对上舒锦意勾唇微笑的眼目,当下目光一柔,情不自禁的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场中所有人都盯着这对夫妻,两人亲昵自然看在了眼里。 容卿岚见状,心中冷冷发笑看向了端坐在上位的简空侯。 “皇上尚在……” 一名大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端坐在简空侯旁侧的简空英笑着打断:“若是不在了呢?” “……” 众人脸色一变,气氛变得压抑低沉了起来。 谁也不敢说十五皇子的不是,谁叫他身边有一个皇兄撑腰呢。 就算没有,仅是十五皇子这皮相,他们都下意识的警惕。 长得太过邪气了,总有一种随时被他算计的心悸感。 “十五,不得胡言。” “是,皇兄,”简空英耸肩,端起面前的酒杯,又开始装傻充愣。 这个主场是简空侯的,他总不能打坏。 舒锦意观察着这两兄弟的相处,微微皱眉。 简空侯到底是要做什么。 而简空英真的甘于人下? 这面相,看着就不像是安分守己的人。 简空英笑盈盈的朝舒锦意看了过来,薄唇一动,竟给舒锦意说了唇语。 褚肆在和北夷诸位周旋,舒锦意看了看红柱边的沙漏子,对褚肆说了一句就起身离开。 简空英也趁着大伙儿不屑瞧他时出去。 到了后边,看到静立在那儿的舒锦意,简空英笑得像只狐狸。 “丞相夫人竟懂得这些,实在令本殿意外!” “十五皇子想要说什么,就在这说,出来太久会让里面的人怀疑。” “怀疑什么?怀疑丞相夫人与本殿偷情吗?”简空英挑来一眼,笑得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让舒锦意很想揍他几拳。 “十五皇子恐怕是没那胆量。” 舒锦意不给面子的说他胆子小。 简空英也不在意,笑得更欠揍。 “十五皇子再不说,我可没时间在这里陪着耗。”说罢就要转身走。 简空英手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在她冰冷的注视下收回手,慢声道:“皇兄最后的条件是你,丞相夫人知道我想要说的是什么。” 舒锦意黑眸眯了眯,“十五皇子专程来告知此事?” “你不惊讶?” “荒唐。” “看来你心中早已猜到,我很好奇,为什么偏偏是你。就算你有些本事,可岚郡主也并不差哪去,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简空英是想说简空侯眼瞎了。 舒锦意挑眉:“就为这事?” “这可关乎你们乾国和北夷议和大事,你就没点反应?”简空英不理解地盯着面无表情的舒锦意。 “十五皇子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 “条件呢。” 舒锦意可不相信这个少年会这么好心帮他们。 “这也是我们北夷的事,我帮你就是在帮我们北夷,况且,我觉得岚郡主才是皇兄的良配。”简空英并不认同简空侯的做法,当然,是指感情上的做法。 舒锦意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你怎么做。” 她怀疑简空英是否斗得过简空侯。 “自然是劝皇兄不要犯错。” 正等他一番言论的舒锦意嘴角一抽,“就这样!” “不然丞相夫人还想如何?”简空英好笑。 舒锦意大步走回殿,懒得与他在这里扯皮! 只是简空英的话到让舒锦意警觉了起来,这事,恐怕还得好好与简空侯谈谈,否则到了最后关头又要闹出事来。 枭王和太子虽然死了,可他们背后并不是没有人。 若简空侯这时候翻脸,他们依旧讨不得好。 等她回到殿中,里面的气氛似乎变得微妙了起来。 舒锦意刚坐下来,就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就连褚肆看向简空侯的眼神都带了浓浓杀意。 也不知她出去的这会儿,殿中又发生了什么。 “哼,”容卿岚冷哼出声,不屑道:“七殿下费了这么大的劲,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女人,好生风流。” 嘲讽之意浓浓。 众臣缄默。 因为这话,他们还真的赞成了容卿岚。 舒锦意不过是出去一会,就将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扫了一圈,舒锦意也略略猜测得到。 这个简空侯,压根就没有议和的意思,或者说假借议和之事将她留在了北夷。 舒锦意一张脸阴沉了下来。 这算什么! 第352章:为他展眉 “七殿下,太子殿下和枭王爷的死,必与这些人有关,”苏时竟起身,阴测测的指向舒锦意等人。 苏时竟话音一落,立即得到了周围的几个支持声。 舒锦意饶有兴味的看向脸色沉沉的简空侯。 被苏时竟这么一打断,简空侯已经有不悦。 “当时发生之事,诸位都睁着眼看着,他们乾国欲救人反被误伤,该记乾国一功。怎么,有人有异议?” 简空侯从主位上慢慢走下来,声音也很轻,却给人一种寒到骨子里的冰冷。 谁敢站起来说有异议,他们敢保证自己下秒就脑袋不保。 可恨,竟然威胁。 可很不幸,他们只能接受这样的威胁。 别无他法。 苏时竟捏紧了双拳,欲要开口说被简空侯淡淡截住:“苏时竟,现如今枭王府还有许多杂事等着处理,你身为枭王身边的人,理当全权着手。” 闻言,苏时竟牙一咬,绷着脸重新坐了回去。 后面再无人敢发言。 简空英嘴角弯起一抹冷笑,朝褚肆他们这边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七殿下敢做便不敢认了吗?你想让乾国和北夷议和,但你可曾想过,这件事会给北夷带来怎样的耻辱!凭什么他们乾国想要议和就议和,要战就战!天下,没有这等好事。” 容卿岚根本就不服。 从始至终都没有服过。 简空侯眸子一眯,对容卿岚的一再破坏心中甚为不爽。 “容卿岚。” 简空侯低喝。 容卿岚咬牙站起身,素手朝舒锦意指去,厉声质问:“就是为了一个有夫之妇背叛了我们的约定,简空侯,你可对得起我。” “约定?本将军从来没有和谁有过约定,岚郡主是不是搞错了。”简空侯声寒眸冷。 容卿岚突然蹭地走到柱旁,抽出了侍卫身上的佩剑,忽地朝舒锦意击来。 她所站在的位置正好是舒锦意的左手边,褚肆就坐在她的右边。 这一击来,褚肆瞬间从桌前跃过,将舒锦意拉到了身后,抬手就去接了容卿岚凌厉一招。 “叮!” 杯子和利剑相击发出来的清脆响。 脆弱的杯子并没有任何的损坏,褚肆杯子一换手,另一手剪向冷剑。 “叮!” 又是一个清脆响,剑断成两截。 一股浑厚的内劲震得容卿岚频频后退,抵在后面的红柱上冷冷盯住了这对夫妻。 “容卿岚,你闹够了没有。”是简空侯冰冷的低吼。 “没有。” “你给我适可而止。”简空侯大步走下来,将她的手捏住,朝身后一扯。 “需要适可而止的人是你!”容卿岚甩开了手中的断剑,回到自己的位置。 眼看着这事就平息,舒锦意突然拿起手中的杯子朝前面一掷。 “啪!” 刚转身欲坐下来的容卿岚被杯子狠击在脑袋上,酒水从脑门处滑落下来,脚边是破碎的碎片。 众人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刷地一下看向了砸杯的舒锦意,眼神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静,死一般的寂。 舒锦意冷冷道:“方才若不是身边人反应快,恐怕我早已成为剑下亡魂了。” “舒锦意!” 容卿岚愤然一喝,人就已经朝舒锦意扑来。 舒锦意站在原处看着她,忽地抬起手中的匕首,虚虚一横划。 “岚郡主,若不是你一再而三的对我下手,我又何至于会忍到现在。”舒锦意避开一剑挥来的容卿岚,冷冷出声,在场的都能清晰听到。 也确实是容卿岚先动的手。 错也是她错在先。 “够了。” 简空侯异常的头疼,伸手夺走了容卿岚手中的剑,将她带退到了后面。 眼神冷冷看向舒锦意,话却是对容卿岚说的:“两国立友谊之邦,对国运只好不坏,岚郡主要为大局着想。” “大局?让这个女人留下来就是大局?简空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打算。你是打算拿她做为交换条件是不是!回答我们,是也不是!” 容卿岚这是要逼他承认背后的意思了。 “这和你……” “当然有关系,因为我容卿岚是你的未婚妻!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容卿岚话语平平,却一针见血。 很多都让简空侯无法回答,更让他难堪。 简空侯眼微眯,“这是母妃的意思,而本将军从始至终并没有点头答应过半句。” “你以为你能得到她吗?她已经是乾国丞相夫人了,简空侯,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我可以不与你计较议和之事,但你与她的事必须得给在座的一个清楚交待!” 容卿岚指向舒锦意说。 舒锦意皱眉。 今夜这事有点过了。 如果往她身上来说事,本来定下来的事就黄了。 舒锦意朝简空侯道:“七皇子,既然是你让我舒锦意来接受这个议和书,我们又来北夷多日,不如就择明日之期,将此事落定了。” 言下之意,他们该告辞了。 舒锦意看到了简空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坚定,心中有些担忧。 恐怕这事没有那么轻易善了。 经容卿岚这么一闹,事情随时可能有变。 “绝对不能议和……”苏时竟第一个站起来支持容卿岚:“乾国欺人太甚,太子殿下和枭王的死,若说和他们没有关系,我苏某第一个不信。” 苏时竟冷冷指向舒锦意等人。 同来的人瞬间就愤了。 这是什么话,分明是你们的人想要除掉防碍自己的势力,反到过来怪他们借刀杀人了。 看到简空侯和简空英一句话也不说,舒锦意冷笑一声,看向简空侯,寒声说:“简空侯,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冷冰冰的逼视刺得简空侯心中一痛。 “明日,殿中议和书呈上,届时请二位到场,”简空侯慢声说出了他的决定,谁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容卿岚愤然的甩袖一,带上自己人大步离开。 看着愤然离开的容卿岚,苏时竟也放下了酒杯,自身后大步跟着出殿。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再动。 眼前做主的人,他们不得不顺从。 简空英扫过众人,笑着起身说了几句,又将僵硬的气氛炒热了起来。 大家都顺着杆上。 酒过三巡,大家自太主殿出来,官员之间并行小声嘀咕着。 走在后面的舒锦意等人凝望着这些北夷大臣,谁也没有说话。 刚才殿上那么一闹,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太子和枭王的事与他们乾国沾了边。 同样,简空侯站出来,就是在告诉他们,此事也与他有关。 所以他们才没有一人开口。 “舒锦意。” 简空侯站在阶梯上,看着前面离开的人道。 舒锦意转身朝简空侯微微颔首,迈开步伐毫不留恋的与褚肆离开了。 简空英啧啧几声,“皇兄,你又何苦为了一个舒锦意较真。其实岚郡主就很不错,不若考虑一下?” 简空侯淡淡瞥他一眼,道:“不是说母妃有话同我们二人说道说道,走。” 简空英耸肩,两兄弟第一次一起去了惮妃的宫中。 惮妃看到两个出息的儿子,嘴角的笑比任何时候都浓,样子比任何时候高兴:“快来让母妃瞧瞧!” “已经很晚了,母妃有什么话就说,”简空侯不着痕迹的一退。 “你……”惮妃看着退出去的儿子,叹了口气,“你还在怪母妃。” “母妃,有话请说。明日还要准备议和事宜,若无事,儿臣先告辞了。” “议和?”惮妃美人脸一沉:“你父皇没有点头的事你也敢擅作主张,不要命了吗?” “父皇若还能做主,儿臣自是不会多说什么,可如今的父皇,恐怕是连说句话都难,母妃,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自然是将那些人拿下,有了这些筹码,也不愁攻不破龙安关。你的心愿不就是攻破那堵墙吗?眼下就是一个时机,你却要错过。难不成,你还真的被那个叫舒锦意的女人给迷了心窍!”惮妃越说越气。 简空侯冷冷睇来一记眼神,转身离开。 “皇兄……” “他早就被那个女人给迷惑了心智,你啊,不要学他,被一个女人拿捏住。” 简空英好笑道:“母妃当初不也是把父皇拿捏住了吗?” “我和你父皇不同,”因为皇帝不会像他那样不顾一切为了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是有夫之妇。 为了她,简空侯简直是什么都敢做了。 这样的情感,才是最大的杀伤力量。 所以惮妃不允许这个女人活,凤眸眯了眯,迸出杀意:“你找个机会,将那女人解决了。” “什么?”简空英蹙眉。 “就当是为了你的皇兄,为了整个北夷,你必须要将这此女解决掉,不能留后患。” “母妃,您觉得皇兄不会察觉?”简空英笑了:“母妃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儿臣能够杀了那个舒锦意。” “不行也得办,难道你想看着你皇兄这么颓废下去吗?”惮妃皱紧了眉,越发觉得这个女人该除。 简空英摇了摇头,“母妃愿意冒这个险,儿臣可不敢。儿臣向来胆小,不敢与皇兄斗。” “空英。” “母妃,”简空英语气一沉:“难不成母妃还想让儿臣去和皇兄争个你死我活吗?” “母妃只是让你去杀个女人。” “如果只是一个女人也就罢,难就难在这个女人倍受皇兄的喜爱,一旦儿臣动手,那就必须连皇兄也一并除了,因为儿臣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被皇兄除掉。”为了不被除掉,只能干掉简空侯了,“所以,母妃还想让儿臣去动那个女人吗?” 惮妃更是皱紧了眉头:“这事何以这般麻烦。” “既然皇兄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了,为了一个女人杀兄弟报仇又有什么奇怪的。” 简空英可不是笨蛋。 惮妃心里突然有些害怕,是害怕舒锦意对简空侯的影响。 “母妃,明日就是北夷和乾国的议和,希望母妃不要做无谓的事,以免惹恼了皇兄。那个时候,儿臣可保不了母妃。”简空英别有意味的放下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 惮妃快要被这两个儿子给气得吐血。 …… “在想什么。” 褚肆握紧了舒锦意的手,轻声问。 两人将身边的人打发先回去,然后沿着寂静的夜慢步走动。 “在想什么时候能够回家看看儿女,我们一走就是一年多,家中的情况不清楚,我有些担忧。” 同时,她想起了沈淳儿离开北夷时的那些话。 此次回去,恐怕还得有得他们忙活。 外患是解决了,可内忧,恐怕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舒锦意叹了口气。 一只温厚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然后就是微皱的眉头:“阿缄,不许皱眉。” 舒锦意不由轻笑,在他的轻抚下展眉。 只为他展眉。 “阿肆!” 舒锦意轻唤着将脑袋倚靠在他的肩上。 褚肆伸手将人搂到了怀侧,下巴搁到她的脑袋上。 “明日若有变,阿缄,我希望你能够……” “我会的。” 舒锦意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天下太平,但我不想因此而失去你,阿缄,你能明白吗?没有你,我怕自己撑不下去。” 北夷胆敢动她,他定然会发疯。 “两位到是好兴致!” 一道突兀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还有一段距离,可足以让两人心中一惊。 倏地转身过来看着来人。 “是你。” 原来是绕路过来的容卿岚,她的身边跟着几个高手。 她手一摆,几人便停在原地,她独身走上来,站到了两人的面前。 “不知岚郡主跟着我们到此,何事。” “舒锦意,”容卿岚黑眸危险的眯起来:“我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明日拿了议和书,立即离开北夷,永远不要再踏进来。” “哦?若是我们做不到呢?或者说,明日有变呢?”舒锦意笑眯眯的看着她。 容卿岚冷笑:“你的意思我明白,放心,只要你们走得干干净净,我保证,明白的议和定然会顺顺利利的。” “岚郡主口气好大,只是不知明白又待如何。” “本郡主说能保就是能保,哪里来这么多废话,”容卿岚放下话,袖子一甩就走。 舒锦意与褚肆面面相觑。 这个容卿岚又想玩什么花招?明日,真的没有问题吗? 第353章:换个方式 正阳殿。 议和书已备好,群臣已到位。 乾国诸众到场,两方的议和书已拟好,只需要双方交换,投以诚意。 自然。 等他们新皇登基,还有联姻条款。 这是议和书之内的一条。 在看过条款后,褚肆就派人将书信送回乾国,让姬无墉选一公主前往和亲。 同样,他们北夷亦是如此。 两国投和,这样的形式已是常见。 所以和亲必不可少。 简空侯向褚肆透露,北夷未来的皇帝只能是简空英,是以,乾国也必须选择与简空英适龄的女子。 乾国皇帝虽然子嗣不旺,公主到还是有的。 姬无墉的妹妹除了昭华,还有四五人可选。 是以,到也不会觉得难为。 “此次和亲,也不知会委派哪位公主前往,”舒锦意走在褚肆的身边,踏进殿时边道,“如若随便推一人出来,到是不美了。” “惮妃并无女儿,”褚肆自然知道和亲事宜必须是两方重视的人。 可只要有一方使诈,议和也并无甚用处了。 议和书只是表面的东西,真正牵扯的是两国的和亲。 “等选了公主之后,我们再离去也不迟,”舒锦意当即决定再逗留几日,待选出合适的人再走。 褚肆并无异议。 此事也确实是该重视。 两人走到金黄桌前,将手里的议和书摆上,与北夷的相并。 确认里边的条款,由简空英和褚肆签下,再交换。 黄金色的卷轴握在手心,总算是向前迈了一步。 “关于和亲一事,褚相若是不介意,还请留下几日。好好瞧瞧我那几位姐姐,她们个个貌美,我到是不好替乾国选……” “十五皇子既然相邀,本相自是义不容辞。”褚肆打断他的后话,应下。 如此正合他们的意思。 两国议和书交换异常的顺利,没有人出来阻拦,接下来,就是一场盛宴,庆两国结交友好! 就在前殿喜庆冲天,欢声笑语时却由一名太监“不小心”透露了话,当即吐血昏死过去。 太医一个跟着一个被传唤进去。 惮妃在后宫中静坐,突闻有人来报此事,心中冷然一笑。 “皇后娘娘派个人给皇上报信,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惮妃就等着皇后这么做。 皇后在宫中迅速被惮妃压制,此时根本没有办法了,只能将希望放在皇帝的身上。 不想这么做反而让惮妃得逞了。 心腹嬷嬷道:“娘娘,皇上会不会出事。” 惮妃冷笑。 出事? 她要的就是皇帝死,她那两个儿子,随便一个都能主持大局。 死了更便宜他们。 虽然是自己的心腹嬷嬷,惮妃心中有一些想法,连她也一起瞒过了。 嬷嬷还认为皇帝宠爱惮妃,而惮妃又爱极了皇帝,是怎么样也不会舍得皇帝有事的。 现在连血都吐了,惮妃却毫无一丝动静,嬷嬷才会觉得奇怪。 惮妃摆了摆手,起身慢不经意的道:“走,去瞧瞧皇上的龙体,今日是两国议和喜事,不能让这事破坏了大好的盛事。” “是!” 心腹嬷嬷低头应是。 …… 后宫发生的事,前面很快就人传了过来。 简空侯在推杯换盏的热闹中朝身边耳语的太监摆摆手,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道:“这事母妃自有主张。” “是。” 太监明白了。 后面那位,他们不必理会。 简空侯这边的动静,自然逃不过乾国人的眼。 商恒酩在褚肆身旁道:“相爷,看来北夷后宫有什么意外。” 褚肆淡淡道:“无非就是那位卧榻皇帝的事罢。” 难不成他们还担心那起不得身的皇帝突然站出来打断议和?事已成,无可更改。 褚肆的话让商恒酩点点头,他只是想要提醒一句,以免北夷再使招数。 而今夜的舒锦意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静坐在席间饮酒的容卿岚,很意外的,从头到尾,容卿岚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异举。 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以她的性子,不该如此隐忍。 乾国将她身边的盅师杀害,她真的一点也不介意,说出来没人信的。 容卿岚察觉到舒锦意似有似无的目光,转过来看向舒锦意,然后微微颔首示意。 这是…… 不怪舒锦意心中怀疑,是因为从头到尾这位岚郡主对自己的态度极为仇视。 现在突然朝她点头,有种老友见面的招呼,实在有点怪。 容卿岚却突然起身,朝外面走。 “我去透透气。” 舒锦意倾身与褚肆说了一句,也跟着往外走。 站在廊外对着漆黑夜空的容卿岚听到脚步声,并没有回头,淡淡道:“知道吗,我们北夷与你们乾国前后断断续续战了百年之久,却直到今日才得以言和。” 可笑的是竟然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原因。 他们战得太久了,国家渐渐也变得薄弱,若不是战名威慑,周边的国家恐怕是要趁机占领要塞,夺他们的国家了。 听她这语气,似乎也非常赞成今日事。 舒锦意有点意外。 “我以为你会极力反对。” “我反对的人是你。” 容卿岚转了过来,这个骄傲的女人正眯着眼打量舒锦意,敌意非常的明显。 舒锦意含笑道:“你明知我不会和你夺男人,简空侯对我来说只是对手。” “现在是友人了。” 容卿岚冷冷提醒。 舒锦意一怔,笑了:“岚郡主的意思是说他和我就要有机会在一起了?即便我已成了亲,有了孩子,你仍然这样的防备我。” “你有了孩子。” 这个问题她显然是没有想过。 舒锦意笑:“看来岚郡主的情报并不齐全啊。” “那他……” “只要我不愿的事,没有人可以强迫我,即使是简空侯。” 不想容卿岚惨淡一笑:“因为他舍不得。” “当日看岚郡主如此待他,还以为岚郡主从此与他路归路桥归桥了。今日一见,似乎可以理解了当日岚郡主所为。”原来还是为了他,这样的感情,简空侯却视而不见。 为了简空侯,她甚至可以让她的人牺牲。 可惜,有人不懂珍惜。 容卿岚眸子眯了眯:“不要以为自己什么都看透了。” “岚郡主果敢的气势,是我舒锦意永远也学不来的,佩服。” “你在嘲笑我。” 见容卿岚面上有不悦,舒锦意道:“非也,我是真的佩服你。” 容卿岚抿唇不语。 “其实郡主可以换一种方式,”舒锦意瞥了女子姣好的面容,慢声说。 “换一种方式?何意?” “简空侯不喜欢你这么做,你就来软的。” “软的?” “男人最喜欢柔情似水的女人,而郡主过于要强了,郡主真正美好的一面他并没有看到,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心动?”舒锦意微负着手,坏心的朝岚郡主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两个人站在红柱下,悄声细语。 容卿岚听完后皱紧眉:“真的没问题。” “郡主也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停留几日,若是不成功,郡主找个盅师给我下盅便是。” “哼。” 容卿岚冷冷一哼,彼有股傲娇的味道。 “谅你也不敢。” “郡主,我们出来太久了,回。” 舒锦意心中好笑,到底是个女人,再狠的表面也有柔情的一面。 更何况她对简空侯的情如此的明显,更是好利用。 或者说,更好的看到弱点。 …… “将军,郡主还在后面跟着。” 宴散后,简空侯带着属下回将军府,容卿岚就一直跟在身后走。 再次听到下属报,饮了不少酒的简空侯大手一抬,马车停下。 跟着后面的马车也一并停下。 简空侯下了马车,容卿岚也跟着走下来,站在满身酒气的简空侯面前:“郡主。” “七殿下这是作甚?” 容卿岚皱起好看的秀眉,似乎对他的马车挡在前面不悦。 简空侯尴尬的发现,容府和将军府的方向是相同的。 有种自作多情的尴尬爬上脸颊,幸好是大晚上的,没人瞧得清楚。 简空侯咳了声,“我下来透口气。” 说完,转身就回马车。 容卿岚连一眼也没给他。 人就是这样怪,以前这个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你,偶然间发现这道目光转移了,心里边虽说没有不舒服,可也觉得有些异样感。 简空侯只当自己喝多了,头晕眼花造成的后果。 第二日。 简空侯入宫探望皇帝,顺道策划一下后面的事宜。 不想刚出门又和容卿岚给碰上了,两人的马车还差点撞上了。 容卿岚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人退后了,让简空侯先行。 容卿岚到惮妃宫里走动,出来时,又和简空侯碰上了。 两人走在宽敞安静的宫道上,略显得有几分尴尬。 这是两人许久以来,最为微妙的独处了。 一路出宫,谁也没有开口,谁也没有看谁。 容卿岚到了外面的马车,吩咐车夫一声:“去别院。” “是。” 简空侯闻言就皱紧了眉,因为他也要去别院与褚肆相商其他事。 两人同时到了别院,舒锦意早就接到了话,独自站在别院的门前迎接容卿岚。 简空侯下马车,还不待开口,就看到舒锦意笑眯眯的迎上了容卿岚,两人说了两句就携手走了,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简空侯眉头拧得死紧。 这是怎么回事? “七殿下,我们爷已经在等着了,请!” 走出来的徐青将人引进屋。 简空侯进了屋,看到老神在在阅书卷的男人,脸色并不太好看,沉声问:“她们怎么回事,为何容卿岚会单独找她!” 褚肆皱眉,看着这个冲自己发怒的男人,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褚肆,你们到底是在密谋些什么!”简空侯怒了。 褚肆撩起眼皮,凉凉道:“你若想知,何不问问你们的岚郡主。” 容卿岚想干什么! 简空侯眉头皱得更紧:“你到是沉得住气,容卿岚可不是简单的女人。” “阿缄也不简单。” 这话堵得简空侯牙口无言,索性将手里的画像丢出来,冷冷道:“这是几位公主的画像。” “你在耍我。”褚肆连眉都没抬一下,语气虽淡却极冷。 “褚肆,不要得寸进尺。” “你们北夷可亲自选,为何本相不能?” “又不是你娶。” “虽不是本相娶,却是关系到两国关系的维持。” “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还得排列好让你亲选!”话落,他就怔住了,咬牙切齿,阴测测道:“难不成你还真的想要亲自选。” “七皇子英明。” 英明个屁! 简空侯冷冷道:“不愧是褚相,什么都算计到了。” “彼此彼此。” 谁不怕被对方忽悠了! 万一嫁过来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公主怎么办? 找谁说理去! …… 舒锦意和容卿岚一同出门游走各茶肆,品茶! 当然,两人间也没有什么交流。 坐在北夷帝都城最繁华的地段,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耳边是鼎沸的吵闹声,舒锦意不由感叹:“若是两国打得你死我活,这等繁盛怕是瞧不见了。” 容卿岚拿起一杯茶,牛饮。 对她这番感慨抱以冷笑。 来北夷之前,她们哪里想到,她们会同坐在这里享受午日光阴。 “你若喜欢,走走。” 舒锦意一听,就笑着起身往外走。 容卿岚秀眉一拧,她就随口说说,舒锦意到当真了。 很不乐意的容卿岚跟着舒锦意转悠。 没有了纷争,但舒锦意仍旧警惕,或者说两人都在警惕。 表面上一派平和,实则心里面谁也不敢放下防备。 “啪!” 两人走着走着,天空突然飞来不明物。 “小心。” 两人同时出手推对方。 向两边分开,中间就落下数枚黑色短箭。 “谁。” 容卿岚脸色一变。 这突来的袭击,根本就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舒锦意看着箭入地冒出滋滋声的一幕,眼皮一掀,看向了后面。 “在后面,给本郡主追。” 容卿岚冷然一喝,身边的人立即奔走过去。 舒锦意身边的郭远等人并不敢离开舒锦意的身边,生怕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苏时竟!” 舒锦意抬头,看向左侧上方的小楼。 那里,正冷冷立着一条身影。 容卿岚看到站在那处的人,二话不说,脚下一动,几下便跃向了苏时竟,去势凶狠,中途抽出明晃晃的刀,横划出去! 还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舒锦意站在原地,看着突然向苏时竟发难的容卿岚。 第354章:回归和亲 “岚郡主。” 苏时竟愤怒的一喝,觉得容卿岚太过分了。 他就站在那处,什么也没干。 却惹得容卿岚提剑一击,实在没有不分青红皂白袭击人来得恼人了。 “苏时竟。” 容卿岚清厉一喝,同样的不输他的气势。 “你当本郡主是傻子,方才那些人分明是你的人!” “岚郡主要诬陷,苏某无以辩解。”苏时竟避开容卿岚一击时,那双满含冷冰的眼扫向了舒锦意。 舒锦意就站在箭前,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 自然也将苏时竟的愤恨捕捉到了,舒锦意突然朝苏时竟微微一笑。 那笑诡异得让苏时竟猛地想到了什么。 那些人! 是舒锦意的! 苏时竟眼眸一眯,愤然道:“郡主,是乾国人!” “苏大人要嫁祸也需要一个证据。”舒锦意冷笑。 容卿岚也不容他多言,凌然的一击。 苏时竟俏生生的脸上划过一条明显的血痕。 苏时竟大退,抹掉,正用冷冰冰的眼扫向容卿岚:“你会后悔的,这个女人,在骗你。” 被指着的舒锦意,不由淡笑道:“狗急了也会跳墙。” 这是在指苏时竟自己想破坏他们刚刚友好的关系。 容卿岚想到刚才那些毒箭,朝身后的人冷冷下令:“拿下!” “是,郡主!” 洪亮的声音从角落奔出来。 苏时竟一惊,没想到容卿岚出门竟然还带了这么多的暗卫。 苏时竟终于是知道为什么容卿岚不信他的话了,能够在她的眼皮下动手脚的还真的没有。 所以她不会怀疑舒锦意。 舒锦意也冷笑道:“方才苏大人没有给我们活命的机会,今日若是将人放走了,他日横尸的人必是我们,郡主若是不嫌弃的话,我舒锦意愿意合作。” 容卿岚冰眸一转,盯着舒锦意。 没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舒锦意勾唇一笑,抬手:“杀。” 郭远立即指挥身边的人,当街与容王府的人联手击杀苏时竟。 苏时竟的身份毕竟就放在那里了,他在这里遇袭,远处闻讯赶来的属下立即加入战局。 老百姓们纷纷奔走,不敢在这里逗留。 舒锦意笑看着这幕。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后面,将眼前的混乱尽收眼底。 苏时竟早就对她起了杀意,放过他,就等于在给他们找麻烦。 而且这个麻烦还不小。 舒锦意正好碰上了,那些箭确实是苏时竟暗放的。 只不过,在他动手的时候,舒锦意派在暗处的人也动手了。 就是那些染了毒液的箭掺杂其中,苏时竟射击过来的箭没毒也变成有毒了。 一般的箭或许没有什么,可若是致命的毒药,容卿岚怎么能不怒。 既然不能光明正大的除掉这个威胁,舒锦意只好借力了。 如果他没有那个心思杀人,就不会中招。 怪只怪他对她的杀心太重了。 毫无悬念的,苏时竟输了。 尽管他的手下都是能将,面对容王府派出来的盅师,他们就已经败了一半。 再加上容卿岚亲自领人杀过去,更是势不可挡。 “咳。” 被压制在地下的苏时竟冷冷发笑,那笑刺骨森寒。 令听者十分不舒服。 “啪!” 容卿岚按了按受伤的胳膊,一巴掌甩了下来。 “苏时竟,你竟然要毒杀本郡主,这就是你的下场。”容卿岚的话让苏时竟笑得更狂。 那双充血的眼,带着血看向了舒锦意,嘴里吐着:“你们会后悔的。” “不杀你才让本郡主后悔!” “铮!” 容卿岚徒然抽剑,朝苏时竟身上扎进去。 一个血洞就横亘在他的身上。 血水在涔涔往外冒。 舒锦意漠然看着,没有出声。 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晦气。” 容卿岚抽出剑,将人一踢。 苏时竟就这般倒下了。 “将军!” 周围一片哀嚎声。 紧接着就是另一场的奋战。 此事闹得非常大,就连简空侯也不得不出面制止。 事情告一段落,舒锦意在简空侯等人的目光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带人离开。 这是北夷的事,与他们乾国无关。 杀苏时竟的人是容卿岚。 乾国逃脱得干干净净,不沾半分。 “你太霸道了。” 看到苏时竟冷冰冰的尸体,简空侯声音冷成渣。 容卿岚只是扫了他一眼,收起手中的血剑,不屑与他站在一块,带着人快速撤了。 然而。 后面的烂摊子直接丢给了简空侯。 简空侯深深盯着容卿岚离开的方向,尔后转身冷然吩咐众人一声,将这一片狼藉处理干净。 舒锦意回到别院,看到负着手站在门口边上故作深沉的男人,好笑的从他的身边走过。 果不然,她刚迈出两就被他给抓着了手。 轻轻一拉,就来到了他的身前。 舒锦意眨巴眼:“怎么了。” “血味。” “刚刚杀了人。” “杀谁。” 褚肆心中一紧。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阿缄,我希望能够从你的口中听到我想要知道的事,”而不是从别人那里,或者干脆什么也不知道。 “你心里早就猜到了,不是吗?” 褚肆低叹:“阿缄,你总是在冒险。” “你说得没错,我这一生都在冒险。” 从她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了。 褚肆捧住她的脸,低吻。 舒锦意靠向他,看着他的鞋子说:“我说过不会让自己有危险就不会。” “罢了,不谈这些,明日我便入宫去选人,你也一道来。” “哦?他们肯让你选人?”舒锦意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选人是选什么人了。 几位公主的品性样貌,都必须过关。 不若北夷随便指个刁蛮公主过去,累的不是他们乾国吗? 后宫嫔妃也关乎着国体,不能马虎。 “这是要求。” “好。” 既然他们乾国提了,北夷必然也会提同样的要求。 …… 翌日。 两人着装好同时出现在后宫与前朝交地的大殿前。 陪同左右的有简空英和惮妃娘娘等后宫嫔妃。 皇帝不能操劳了,现在宫中事务几乎都由简空英接手,此事又关乎两国的友好关系,简空英不得不出面。 “褚相,这就是宫中适龄公主了。” 简空英见惮妃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当即笑着一摆,示意褚肆看一看坐在前面的几名貌美如花的公主。 公主们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就会从今日开始改变,是以,一个个战战兢兢端坐着。 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份高贵,可那又如何? 千里迢迢之外,谁又会在乎你的生死。 离了家,她们过得好不好,又有谁知? 那样全新的日子使得她们害怕。 褚肆道:“开始。” 今日不光是看人,还要看她们手中的活儿。 琴棋书画不需要你全懂,但也需要略懂一二。 人人都必须拿出看家的本事在褚肆的面前走一遍,当然,今日他能这么要求北夷,北夷也可以要求乾国这么做,无可厚非。 舒锦意就静坐在旁侧,不时的惹得惮妃几次刀眼扫来,而舒锦意撞上了含笑颔首示意。 惮妃皱眉,不再理会。 褚肆最终选了一个十七岁数还未出嫁的静公主。 人如其名,静如处子。 简空静。 舒锦意从头到尾也没有说一字,全由褚肆做主。 “人选好了,那就做准备,等乾国褚相离去时,一并跟着去乾国。” 简空静抿了抿唇,乖巧的行礼:“是!” 那时候,北夷也会派有份量的使臣前往选公主。 而此人,简空侯早就和简空英商议好了。 …… “母妃如何看待今日事。” 简空英走在惮妃的身边,一边轻声问。 “褚肆此人,还得谨防。” “儿臣明白,”就算是惮妃不说,简空英也不敢小瞧。 “此次前往乾国,你皇兄可有什么说的?”惮妃问。 简空英道:“皇兄说他要离开。” “什么?” “江山交付给儿臣,他走一趟乾国,替我选好了妃子便离开。”简空英将简空侯原话的意思转达。 “不许!本宫不许他走。” “母妃!” 简空英沉声道:“皇兄根本就不在乎。” 是啊。 简空侯根本就不在乎惮妃的想法。 惮妃惨然一笑:“本宫需要和他谈谈。” “他不会和您说。” 又一盆冷水泼下来。 “那就我来说!”惮妃恨声道,甩袖大步就走。 简空英无奈的一叹。 简空侯果然没有见惮妃,正如简空英说的那样,他根本就不乎。 当年惮妃那样伤他的心,他与北夷皇室早就注定背道而驰。 三日后。 所有的事宜都准备好,这次的和亲十分的仓促,却也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容卿岚知道简空侯要跟随和亲大队离开,离开的前一夜她忍不住进了将军府。 手里拿着一壶好酒。 闯进来,看到站在院中赏月的男人,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时,就听前面一道声传来:“既然来了,就进来。” 容卿岚只好拎着酒壶进来。 “不知岚郡主还有何见教。” “怎么说我还是你的未婚妻子,就不能好好的说几句话,喝不喝!”容卿岚抬了抬手中的酒,毫无情绪波动的淡声问。 不等简空侯回答,她就自顾自的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凭空变出两只金黄色的酒杯,斟下香酒。 一股醇香散开,惹得简空侯忍不住走过来,拿起她斟好的酒就喝。 “容王府的酒果然妙!” “哦?你喝过?”容卿岚讶道。 简空侯摇头:“我喝过最烈的酒是墨缄手中的酒。” “……”容卿岚脸一沉,自顾自斟酒小酌,不说话。 墨缄两字,简直煞风景! 容卿岚不说话,简空侯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容卿岚憋不住:“你真的要去乾国,你还没死心!” 听到她阴测测的话,简空侯皱了皱眉:“这似乎和郡主无关。” “怎么不无关?我仍旧是你的未婚妻。” “这件事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我不会娶你。”简空侯冷静道,并不想给容卿岚任何机会:“早就这事传到我耳朵之时,我就和你说过,我不会同意。” “你说你不是我的良人,现在我信了!”容卿岚每每想到他残忍拒绝自己的样子,心里就怨。 “既然郡主知道,却为何还执迷不悟?” “因为我不甘。” “就因为不甘?” “对!” “既然是这样,郡主就请打消这个念头,再如此下去,只会害了自己。”简空侯的声音沉了沉。 “那又如何?”容卿岚讽道:“以我这样的年纪,早已经过了……就算不缠着你,将来谁还敢娶我。” “……”简空侯一阵无语。 “我不管,你去乾国我也会去,你走我也会走,就这样。”容卿岚依了舒锦意的意思,在简空侯说了这番话后就走。 直到走出将军府,容卿岚才惨然一笑。 自己这样做,就是做最后的挣扎。 舒锦意利用自己,她就给了。 但若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舒锦意也会得到相应的代价。 她可不是好人。 从来不是! …… 褚肆带着舒锦意返朝的这天,北夷城门口有密密麻麻的人送行。 这是他们两国友好的见证日。 百姓们知道,他们终于可以过上平平顺顺的生活了,再也不用担心受怕。 没有欢呼声,只有殷切切的目光。 舒锦意看着坐在自己马车内的女子,挑了挑眉:“你就不怕他将你拖出去。” “既然我与你是朋友,自然能同行,与他何关?”容卿岚淡淡的掀起眼皮,扫了舒锦意一眼说。 舒锦意按了按脑仁。 她们什么时候成为朋友了?她怎么不知道? “舒锦意,我知道你心中所想的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简空侯这里,你必须保持距离。” “放心,我会遵守的。不过……”舒锦意好笑不已。 “不过什么。”容卿岚黑眸一眯。 “不过简空侯若是前来纠缠,我又能如何?” “你在耍我。” “所以我麻烦郡主将他带得远远的,”舒锦意又加了一句:“最好是你们能够成就好事,让他死了心。” “哼。” 容卿岚冷笑一哼,不再说话了。 舒锦意挑起车帘子,一手拿着书卷,往外看了一眼。 长长的队伍前面,就是骑着马匹的简空侯和褚肆。 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忽地同时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舒锦意含笑朝两人点点头,然后放下帘子。 和亲队伍,出发了! ------题外话------ PS: 推荐文《军门霸宠:腹黑少帅溺爱狂妻》素包子/著 军旅宠文,1V1双强。 明郗,边境出了名的纨绔女兵,混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女流氓。 传闻:此女小小年纪竟是与父如出一辙,冷血无情且心狠手辣! 景阎,军门世家景元帅之子,俊美绝伦且威震四方。 传闻:这位生人勿进的阎队长不苟言笑,手段狠戾就是一活生生的暴君! 实际上—— 都是自带bgm的“妖孽!” 初遇那夜,月黑风高,明郗直接就是一个鲤鱼打挺,侧身借着大树的枝干,腾空一脚直接就踹到了男人的脸颊上! 明郗嗤笑:“景阎,你也不过如此!” 男人伸手拂去嘴角的血迹,眼眸微眯:“原来是个小丫头,有点意思。” 自此,腹黑少帅与女流氓结下了不解之缘。 第355章:北夷耍赖 和亲路漫漫,舒锦意靠在马车角落,手中拿着本无名兵书在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坐在她对面假寐的容卿岚安静了几天,终于忍不住说话。 “乾国我还有第一次走进去。” 容卿岚这次带的人也不少,为容王府效忠的人并不亚于将军府。 舒锦意抬了抬眼眸,“郡主在担心北夷入了乾国会有变。” “你我都知道,只要两国的公主没有各就其位,做出实际性的贡献来,两国的关系根本就不会那么轻易巩固了。” 容卿岚的话说的并无道理。 同样,也是两国的大人物们最为担忧的一件事。 “郡主是在提醒我们?” “我只是不希望我们进了乾国有什么失误。”容卿岚怀疑的看着舒锦意。 “郡主多虑了,我们乾国是抱着十分的诚意与北夷和亲,不若也不会选择公主和亲了。如果允许的话,我们还可以开放国门,从此以后两国结友谊之邦,互通婚姻。” 容卿岚黑眸一眯,“你在开玩笑。” “我从来没有开玩笑,”舒锦意早就想过了,只要两国的婚事稳定了,就提议开放边关通口,两国互相往来,从此再无阻碍。 容卿岚皱紧了眉,从翻起的帘角看了出去,许久后又开口:“你和他说了?” “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容卿岚的脸有点沉。 “现在说这些尚早,”舒锦意也不逗她。 容卿岚突然伸手一撩车帘子,身子跟着一弯走了出去,外面驾马车的人一愣,没有停车继续往前。 容卿岚已经跨上了旁边空马背上,策着马往前走。 从舒锦意的这个角度往外看,看得到容卿岚与简空侯背对自己的身影。 舒锦意摇了摇头,放下车帘子。 摇摇晃晃又陆续走了几天,他们仍旧在北夷的地界。 因为队伍中不缺乏宫女随行,女人家行事最是麻烦。 更何况这还是个娇滴滴的公主,他们只能将路程延长,慢行。 就算走个半年,他们也就认了。 舒锦意从车内走出来,看着眼前搭帐篷做膳食的画面,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河边。 在不远处,正靠着一条清澈的溪水。 有不少人在那边取水做饭。 褚肆拿着披风走在她的身后,待她停下披了上来,轻揽着她的肩。 “莫走远了。” “大家都在,不会有事。” 虽说两国已无战事,但小心些总是好的。 舒锦意握着他的手,轻轻往后倚靠,与他仰目看着这天空的星辰。 “阿肆,我们虽没有一起经历太多……但谁也不能分开我们。” “我知道!” “现在你不需要再担心受怕了,”舒锦意笑眯眯的看着他说。 褚肆一怔。 “你在怕他什么,”舒锦意拿眼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那条身影。 褚肆微微皱眉:“我不怕他。” “我说的不是那种怕,阿肆,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果真的要成事,早就在十几年前就成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即便舒锦意已经这么保证过无数次了,看到这个男人,褚肆仍旧觉得不舒服。 “七殿下,公主发了高烧,此行恐怕得耽误些时日了。” 随行的大夫抹着冷汗走到简空侯的身后,小声汇报。 简空侯收回视线,手一抬:“尽快医治。” “是!” 大夫一走,简空侯就朝着那两人走过去。 看到简空侯大步过来,两人均是一愣。 简空侯面无表情的说了静公主的状态,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公主发高烧,之前怎么没有人报?” 舒锦意怀疑地看着简空侯。 简空侯道:“不用这般看着我,这事谁也没料到。” 言下之意不是他故意让静公主生病拖延时间,既然已经答应了和亲,又何必半路弄什么幺蛾子。 “罢了。” 褚肆握着舒锦意的手说:“先让大夫过去调养,先在这儿停歇。等公主的病情缓和,我们再上路。” “也好。” …… 夜里,舒锦意穿着里衣,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褚肆带着一身凉意进来。 等他脱去了身上的衣服,也只留里衣时,舒锦意发现他衣上有些微湿。 “跑到外边洗冷水了?” “怕你嫌弃。” 舒锦意噗嗤一笑。 “早知如此,让你一块儿!” 她指的是刚才的洗浴。 褚肆眼中滑过可惜的光芒。 “不过就那随行的木桶也装不进我们两人,”舒锦意轻笑,打断了他刚要浮起的想法。 “阿缄,你总是这般。” “哪般?”舒锦意笑眸盈盈,里头像是有一团光,暖得褚肆情不自禁吻住她的唇。 “这般!” 一吻毕,他又伸手去解她的衣物,被舒锦意阻止,“这地方不适合。” “阿缄。” 声音沙哑性感,又极其的诱惑。 舒锦意假意咳嗽,“真不适合。” 褚肆抖开了手上的衣,铺了一层厚厚的。 舒锦意刚要问他干什么,人就被抱起,横放了下来。 “你……” “阿缄,今夜莫再要我忍了。” 舒锦意轻勾着他的脖子,略显羞涩的埋到他的怀前,默认了他的行为。 一夜无眠的旖旎! 次日。 舒锦意晚起了。 久久不见她人出帐,外面的人一猜就知昨夜褚相是如何一夜风流。 褚肆在外面忙进忙出,又是吩咐人准备热水,又是亲力亲唯的送吃的进去。 看在容卿岚的眼里,到是觉得高兴。 到是简空侯的脸色,一点点的阴沉难看。 明知二人是夫妻,仍旧止不住心里的嫉妒。 “七殿下,公主说要见您!” 在简空侯如同嚼蜡般吃着饭,一名宫女匆匆过来,小声道。 简空侯一张脸更寒了。 到底还是起身随宫女走了。 舒锦意一起身,就闻到了股香喷喷的饭香味。 “起了。” 舒锦意打着哈欠点头,睁开水雾雾的眼眸,看到眼前丰富的饭菜,笑了:“你又让人去打野猎了。” “这对你的身体好,多吃些。” 褚肆将人扶到了前面,让她就着布桌子吃。 “吃过了?” “嗯。” “坐下陪我一起吃。” 褚肆依言席地而坐在她的对面。 席间,两人无话吃着。 舒锦意抬头看着对面优雅吃着饭的人,再看看自己的,已经将饭吃到见底了,他还在细嚼慢咽。 忽想起曾有那么一次,自己好像,或许和他单独吃过饭。 呃,一次还是两次来着? “别分心。” 一块肉送到她的碗内。 舒锦意笑着凑过来:“阿肆,你说,我们是不是有一起吃过饭?” “我们一直在一起吃饭。” “我是说我还是墨缄时。” 褚肆一僵。 “没有。” “真的没有?难道是我记错了?” “吃饭。” 舒锦意疑惑的盯着褚肆半晌,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错。 “那年你故意的?” “什么?”褚肆挑眉,只是垂着脑袋没抬起来,舒锦意瞧不见。 “我那天没碰上寄浅,反到是你来了。而据我所知,后边我回去后,寄浅说她在路上遇到了点事,耽搁了和我约定的时间。我现在到是想起来了,连通报的人都没有去,可是被你截了?” 褚肆身形更是僵硬。 以她对寄浅的了解,她必然会派人过去知会她。 可寄家的人没有看到。 “只是偶然罢了。” “真的?” “嗯。” 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舒锦意想了想,也许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不一定。 褚肆替舒锦意再夹了块肉,低头吃饭。 舒锦意的眼神似有似无的在褚肆身上扫过,她发现自己和他之间总是有种偶然的碰面! 是不是巧合,舒锦意心里面还是清楚一些的。 …… “公主怎么样了。” 走出帐,舒锦意第一个去关心那位静公主的病情。 被问到的容卿岚对她挑挑眉,淡淡道:“不清楚。” “……”舒锦意只好走向简空侯。 “她没事,休息两日就可以继续走,”容卿岚如是说。 舒锦意好笑的回头看她。 容卿岚也不觉得尴尬,“你应允过我,不会找他。” “谁说我要去找七皇子的?” 容卿岚冷冷眯起了眼,不说话。 “既然公主无事,我们就放心了。不过,我还是得去瞧瞧,毕竟她很快就是乾国的妃子了。”说罢,舒锦意大步朝公主帐走去。 简空侯正在里头和静公主说话。 看到两人进来,都同时停止了话题。 静公主面色除了有些泛白,精神不太佳外,到是没有什么大碍。 “丞相夫人。” “公主的身体可还好,”舒锦意询问一句。 “实是本宫的错,让你等耽搁了,”静公主歉然道,“请丞相夫人放心,本宫的身体不出两日也该痊愈了。” “公主误会了,舒锦意只是担心公主的身体。公主千里迢迢离家前往我乾国和亲,怎奈是我们过于急切,反而让公主染了病,乾国也有责。待得公主的病痊愈后,我们再重新上路,还请公主安心养病。” 静公主微笑着颔首。 …… 只是公主这一病,竟三番两次的恶化。 才好了些又突然加剧。 实在令人急上心头。 静公主最后竟是一病不起了,他们已经在这里停了十日之久,再这样下去,莫说是半年,就是一年也走不回乾国。 然而。 褚肆和舒锦意则是老神在在的看着,并没有着急的意思。 随行的大夫都进帐探查开药,一副又一副,都不是开假的。 静公主也确实是得了热症,不断的反复。 直到两天前,突然就重病不起了。 北夷的人进进出出,已显得有些烦躁。 舒锦意随意往后面走动,褚肆陪同一起。 远离了那边的扎营地,见他们停在不远处,跟在身后的人也就止了步伐。 “这位静公主到是有趣。” 舒锦意笑道。 “耽搁了十多日的时间,有趣?” 褚肆无奈不已。 舒锦意讶道:“原来你知道。” “阿缄,我不笨。” “简空侯也不笨,哼,”舒锦意冷笑,他们分明是有意。 “既然他们想停,那就停着,”褚肆无所谓的道。 “……”舒锦意斜了他一眼:“你还真的不管了。” “不管。” 怎么听着有些负气的意思? “万一出了差子呢?” “我们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北夷再不识好歹,那就重新来战。”褚肆可是一点也不怕。 舒锦意眯着笑眼,瞅着他硬气的模样,心里发着笑:“阿肆说得对,既然不识好歹,就战!” 听到舒锦意的附和声,褚肆心中微飘! 这才是他的妻子! 随他! 舒锦意微微负着一手,一手指着前面苍茫的天际,“那里,就是龙安关的方向。” 看着近,却得费上一两个月的时间去走。 现在又平白无故的在这里耽搁了十日。 褚肆抿唇。 当夜,褚肆就走到了简空侯那边的篝火堆处。 围在身边的人纷纷避开,只留两人在。 “你想说什么。” “适可而止。” “褚相的话,我不明白。”简空侯皱眉。 “你心里清楚,”褚肆一点也不想和他废话。 “褚相还请把话说明白。” 简空侯是油盐不进。 “到了如今,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褚肆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如果不想事情闹开,就给本相好好的走。” 丢下话,人就走远了。 简空侯手中拿着条火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噼啪燃烧的火堆。 “啪!” 簇火星飞出,简空侯也将手里的火棍丢了进去。 起身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帐篷。 “七殿下。” 看到褚肆走,简空侯的人就快步过来。 “让大夫全力医治公主,务必要在三天后出发。” “是!” 属下瞅了两眼远处,应声离开。 …… 褚肆找上简空侯的第三天,静公主的病情终于是大有好转。 他们一行人又可以重新出发。 看着长长的队伍,不明所以的人长长舒了一口气。 容卿岚再次回到舒锦意的马车内安静坐着,对于静公主的事,她是闭口不谈。 大家心知杜明就好。 走了两个月,他们终于过斩三关走向了龙安关。 龙安关城墙上的人,远远的看到这支队伍,无不是欣喜若狂! 他们终于回来了! 江朔早就领着副将,带着兵出城门相迎。 从跑起来的马蹄中就看出来,他们对此事的关注度有几许重。 ------题外话------ PS: 谢谢亲爱的【蓝心313】赠送1只财财狗!么哒! 谢谢亲爱的【璧雪儿】赠送1花!么哒! 第356章:做她自己 “将……褚相,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江朔跃下马,急步迎上去,饱含满腔思念的发出由衷的笑。 舒锦意看到他这张饱含风霜的脸露出放松的喜悦笑容, “江将军,此处风沙大,不是说话叙旧的好地方,”褚肆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急切。 他们这么一走就快半年了,能不担忧吗。 褚肆说得对,眼下确实是不适合谈话。 今天他们暂时在龙安关歇息。 江朔早就接到了信儿,所以这边也早就安排妥当,和亲公主那处可以说是受到了最大的礼待。 因为这个女人,是他们未来的娘娘! 等所有安排妥当,褚肆和舒锦意才施施然的走进帅帐。 江朔看到他们,再次狠松了一口气。 “将军,你现在可以放心了!”余庆跞哈哈一笑,有点没心没肺的意思。 江朔莞尔一笑。 视线看向舒锦意,眼神深邃似有千言万语。 舒锦意微微颔首,江朔愣后也什么没问,到是和褚肆商议起事宜来了。 他们决定在龙安关停留三天,三天后再从龙安关调请部队护送。 由之前的枢密院枢密使赵则珩,副使刘貉一同前往。 余庆跞等人的任务也完成了,就暂时留守在龙安关,江朔则跟着他们一同回京都。 一切都安排妥当,舒锦意单独和江朔走上了安静的城墙,站在上面,可以仰望龙安关内外。 此时夜深人静,只有呜呼风声和虫鸣叫。 坚守在城墙各个角落的士兵正迎着风沙而立,眼观八方。 就算两国已奠定了友好关系,他们仍旧不敢松懈。 百年来,他们龙安关有过失守两次的记录,曾落入北夷手里再夺回来,两次都是因为大意,所以他们不敢松懈。 万一北夷再用那样的招数侵占了他们龙安关,到那时候失去的不仅是土地,还有千千万万条性命。 “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 江朔站定,与她同望一隅。 舒锦意笑:“我这不是回来了。” “是啊,平安归来了!”江朔在她的面前狠松了口气。 舒锦意到没发现他到现在还紧绷着自己,“谢谢。” 谢谢你们的耐心等待。 江朔听出来了。 无声一笑。 “以后……将军再也不会来龙安关了。” 语气有些失落。 舒锦意则是道:“这样不好吗?” “很好。” 只是他们以后相见的机会,恐怕会极少。 “这次你和我们一起回京都后,将帅之名实至名归!” 江朔苦笑:“我宁愿不要这将帅之印。” “说什么胡话,这是将士毕生所愿!” “江朔所愿的就是龙安关战火平熄,将军你们平康安顺!” 舒锦意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战争了。起码在我们活着的时期,尽自己所能守护一方净土。” “将军,我……” “江将军将帅之才,不必言说授之有愧的话,江将军不接,难不成还让枢密院之流接手不成?”舒锦意尾声沉了沉。 舒锦意的话让江朔一怔。 是啊。 他不接,就是枢密院那位接了。 “我明白了。” 看到江朔眼中滑过的坚定,舒锦意放心的笑了。 两人对着夜欣赏了一会儿黄沙阵阵的前景,舒锦意又开口:“这次回去后,昭华公主那里,江将军是不是也该上点心了?毕竟你身为将帅,总该留个后,况且,昭华公主等了你许久。” 江朔愧疚道:“是我误了她。” “你这样迫不得已,此次回去后,补偿就是。” 昭华公主并没有因为丽贵妃的事与他们反目,更没有变得同她的母妃那样。 江朔颔首。 他早就如此想。 希望昭华公主没怨恨起他来,江朔无声苦笑。 …… 他们准备得差不多齐全,三日后就重新整队出发。 真正的从龙安关跨入乾国的国土,翻越重重的山路,行走数月。 中间有不少的磕磕碰碰。 他们一走就快两年之久,再回到乾国,儿女已长大。 相府。 相府的主子们就快回来了,刘氏吩咐着大家动手翻整家中的东西。 该晒的晒,该洗的洗。 前前后后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着将两位主子迎回府了。 “祖母!娘亲和爹爹要回来了么!”长到三岁多的楚娴,小肉手牵紧了刘氏的手,仰起乌黑发亮的眼,眨巴着问。 声音糯糯的,极为好听! “出不了几日就能见着了!”刘氏也想儿子了,听到孙女的话,笑得合不拢嘴答道。 楚娴也咧开了嘴,大大的笑了:“太好了!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娘亲和爹爹了!” 刘氏把孙女抱到怀里亲了亲,笑眼眯成一线:“是啊!很快就能见着了。他们这一离家就是两年,可你们都快忘了自个爹娘了。” 听到刘氏的话,楚娴用力摇头:“才不会呢!阿娴永远记得娘亲和爹爹,阿驭就不一样了……” “小少爷,小心些!” 说到阿驭,人就到了。 刘氏看到前面屁颠颠跑着的小身影,嘴角的笑更浓。 后面追着跑的人不敢跑快,也不敢跑慢了。 “祖母,祖母!” 柔糯的声音比褚娴的更甚。 这欢快的叫声,可把刘氏叫得心里软成一滩水! “小心点,别着急!慢些跑!” 褚驭一下子就扑进了刘氏的怀里,嘴里欢快的叫着:“祖母!娘亲和爹爹……” 一直听只人说娘亲和爹爹,却是从他下地跑就没有见过。 听得懂大家说的话后,就一直在刘氏的耳边吵着要爹娘。 别的孩子都有爹娘,只有他和姐姐没有。 一听说爹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就一直在盼望着他们回家! 现在终于盼到了,两个小家伙可乐坏了! 逮着刘氏就问个没完。 小小年纪就透露出他们的小聪明,惹得刘氏每每都是开怀而笑。 “等相爷和夫人回府了,定是要被磨得软化了!”书颐抿唇笑着道。 “是啊,今个儿一早听说相爷和少夫人回府,小姐和少爷就高兴得连饭都忘了吃!” “到底是血浓于水,就算在千里之外,仍旧分开不了!” “你们这么一说,到是我的疏忽了,”刘氏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站了起身,看向秋禾,“午膳都备好了?” “已备好了,就等着夫人了!” 刘氏一手牵上一个,“走,祖母先带你们去用膳,用完膳,祖母再和你们说说你们爹爹和娘亲!” 两个小家伙听了,粉妆玉琢的小脸上有压抑不住的高兴! 一双墨玉般的眼睛亮晶晶的扑闪着。 看着两个孩子,就算是有天大的烦恼,也会抛之脑后! 相府这里如此,原来的墨府此时也是心生欢喜。 他们提着的心,终于能安了。 墨家姐妹当初得知墨萧未死,还活生生的回到京都,心中激动无以复加。 他们一家,终于是要团聚了! 墨雅带着儿子和墨霜一起回墨府,钱君显也抽了空带儿女回外祖家。 一家人聚在墨家堂中,一时无声。 “父亲。” 墨霜欲言又止。 墨萧到是没想到这对女儿会突然回来,见墨霜想说话,抬了抬手:“什么也不用说。” “是。” 墨霜和墨雅都明白的点头,眼眶有些微红。 钱君显见他们如此也不过问,只以为他们父女三人又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 他们一家人能相聚时,却唯独少了一个墨缄。 实在是…… “岳父,皇上最近频频提醒小婿,要多规劝您回朝。” 虽然皇上授了官命,墨萧却一直没有当面接下,也没有拒绝。 一直就这么摆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就等着褚萧点头落实了。 皇上一再提醒,钱君显也实在开口开怕了。 每次见岳父大人,都要提这么一嘴。 墨萧听了果然只是微微点头,没说应了,还是拒了。 意思不明。 钱君显心道:岳父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意戏耍皇上,还是在等着什么? 要说,能得皇上如此对待的,也独墨萧一份。 “父亲,您若是不想留在京都,大可拒绝了。可是要等……”墨雅也忍不住出声询问。 墨雅和墨霜都觉得墨萧是在等墨缄回来。 只要墨缄平安了,他才会有另一番考虑。 “再等等。” 墨萧终于是说了句话。 钱君显明显松了口气,这回可就有交待了。 “如今你坐了侍郎位置,官升得快,又得皇上重要。不复以往的县官之位,你也总算是熬出了头。” 墨萧目光扫过钱君显,突然说了一句。 回到京都这么久,墨萧也没有单独与说过什么话,平常时也沉默寡言,也不像今日突然对他这个女婿开了口说出这样的话。 钱君显道:“岳父大人说笑了,这都是皇上的恩赐……” 墨萧手一摆,制止了他后面的涛涛不绝声:“你心里有数就好。” “是。” 钱君显反应了过来。 岳父大人这是在试他一句。 袁茺的事在前,难怪墨萧会担忧。 袁茺那事发生时他不在也罢,现在他活生生的坐在这里,若钱君显也敢如此对待他的女儿,必不轻饶了他。 是提醒,也是警告。 钱君显一直知道,这位岳父大人少言,可做的每件事都令人佩服,心生畏惧。 同样,他是英雄! 铁血的英雄! “晚上,留下来吃饭。” “是,岳父!” 墨萧起身回堂后。 墨雅让袁琊自己和弟弟妹妹玩,又朝墨霜示意,起身走进去。 看到老父微负着手,背对着她面向墨缄住过的那院子,垂了垂眸,错开了老父头上的丝丝白发。 父亲老了! 墨雅看到了父亲的无力和犹豫。 “父亲。” 向来严厉的父亲,在阿缄的事情上,已经怯了! 这是何等的打击。 “阿缄快回来了。” “父亲对阿缄的期望向来极高,以往她背负得太多了,现在就让她轻轻松松的为自己活着……父亲,我只怪自己当初没有下定决心让您选择了我,如果当初我和墨霜哪怕是有一点的勇气。不至于让阿缄小小年纪就背负这么重的担子,哪怕我们一起,也不会压得她喘不过气。现在,阿雅只求父亲莫要再将她拉回来,就当……阿缄已经投胎人家,重新做了自己!” 墨萧挺拔的背微僵。 “父亲。” 墨雅真怕父亲还在等着那个时代的延续,继续让阿缄背负那些重担。 “阿缄已经不在了。” 听到这话,墨雅倏地抬头。 愣了好半会哑然一笑:“父亲说得没错,阿缄已经不在了。” “走,准备晚膳。” “父亲要亲自准备?”墨雅讶道。 “是我们。” 墨雅勾唇一笑,转身去堂中招呼人。 “这就是乾国的国都!” 掀着车帘往外望的容卿岚看着盛况不止的京都城,微微抿了唇。 舒锦意看到熟悉的景,笑道:“是。” “也并不比我们的帝都好。” 闻言,舒锦意道:“各有千秋。” “不见得。” “岚郡主对我们乾国意见颇大。”舒锦意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容卿岚挑挑眉,安静看着外面的热闹,抿唇不语。 舒锦意看出她是想要下去走动走动,提议道:“郡主若是想要走走,等进了宫见过皇上后,我再安排人过来相引。” “不要自作主张,”容卿岚皱眉道。 舒锦意耸肩。 等了半会,容卿岚有些犹豫道:“你来?” “什么?” “你亲自相引,让我们四处瞧瞧你们乾国的风貌。” 舒锦意听了心里一阵好笑,“好,一定奉陪。” 容卿岚被她的语气弄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心中冷冷一哼,继续往外瞧,不再理会舒锦意。 而舒锦意则是思家心切,让队伍在城门处就停了下来。 “做什么!” 容卿岚将人抓住。 “我就不进宫面圣了,等郡主见过皇上后,安排好一切,我再来见郡主。” “不成!我和你一起。” 说罢,容卿岚竟然率先出了马车,舒锦意无奈,只好跟着钻了出来。 前头的简空侯等人看到这幕,心中对容卿岚的行为不悦。 可看到舒锦意就在旁边,也就不说话了。 舒锦意让徐青过去同褚肆说一声,自己带着容卿岚择道先回相府。 郭远带着几人一同随行。 “就这么让她跟着去,就不怕的闹出事。” 简空侯皱了皱眉。 褚肆淡淡道:“这里是乾国皇城。” 再说,他相信在这里,容卿岚翻不出浪花来。 简空侯眯了眯眼,没有再多说。 他们走了这么久,也该好好歇了歇了。 至于容卿岚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头疼。 第357章:一家相聚 舒锦意和容卿岚同时走进相府大门,前往迎接的丫鬟们一个个含笑相迎。 “恭迎少夫人回府!” 舒锦意手微抬,让跑到门前迎接的下人不必多礼。 容卿岚目不斜视的打量着这座乾国相府,以及看着相府下人的素质。 “少夫人,小小姐和小少爷已经过来了!” 柳双走在舒锦意的身边,笑眯眯的提醒舒锦意不必拐弯去刘氏那边看儿女。 提到这双儿女,舒锦意心中一软,嘴角也笑弯了。 “娘亲!” 一道糯音由门院传出来,容卿岚还没来得及退,就被一团肉肉撞了个满怀。 软软的一团撞进来,容卿岚纵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也被撞得头皮发麻,身形僵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脸也绷得紧紧的。 舒锦意一愣。 众人也愣。 “娘亲,娘亲!” 小肉团抓住了容卿岚的衣袍,一个劲的软软撒娇。 面对这么柔软的一团,是石头也化作水了。 更何况是容卿岚这样一个大活人。 随着小肉团使劲的蹭,容卿岚整个人又僵又硬,脸上还有一些无措闪过。 “噗嗤!” 不知是谁,偷笑了声。 “笨蛋!” 反应过来的褚娴恨铁不成钢的道:“那不是娘亲!” 正使劲撒娇的小肉团一僵。 不是娘亲? “看来是你与阿驭的血缘关系不够深!”刘氏难得打着趣道! 舒锦意清咳一声,对刘氏介绍道:“母亲,这位是北夷的岚郡主!” “见过郡主!”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行礼。 容卿岚僵硬的挤着一抹笑,示意大家不必拘礼。 而抱错人的褚驭退出来,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没闹明白。 “娘亲!” 褚娴朝舒锦意怀里一扑。 舒锦意抱住了女儿,“娘亲的阿娴,可想死娘亲了!” 说罢就在她的脸颊上亲了口。 褚驭有些怯怯地瞅着两人,一副想上去又不敢上的胆小模样逗得周围人好笑不已。 刘氏含笑道:“阿驭像极了阿肆儿时,那时候他也这般怕生!” “……”真想像不出来褚肆这副怯生生模样。 “来!” 舒锦意朝害羞的褚驭招手,诱哄着:“到娘亲这里来,让娘亲好好亲一口!” 褚驭眨眨眼,下意识的去看周围人,发现大家都在忍着笑看自己,褚驭突然一转身就去抱住了刘氏,往后退,然后又探出脑袋。 舒锦意:“……” 她好像被儿子嫌弃了。 刘氏摸了摸褚驭的脑袋:“不是盼着娘亲回来吗?看见了娘亲还不快去!” 褚驭抓着刘氏的衣摆,偷偷观察着眉目含笑的舒锦意,就是不敢上前。 因为则才鼓起的勇气都用完了,结果发现是抱错了人。 小孩子也是知道害羞了。 “来!” 舒锦意再次朝他伸手:“阿驭快来!” “去,”刘氏蹲了下来,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褚驭踌躇了半晌,扭扭捏捏的小步走到舒锦意的面前,垂着小下巴,不敢看人。 舒锦意伸手一把将可爱的儿子捞到了怀里,狠亲了好几口。 褚驭原本怯色的眼里闪过欢喜,整个人也往舒锦意怀里扑进来。 “娘亲。” 小小的声音叫得舒锦意心里软呼! “娘亲的乖阿驭!” 一双儿女用他们的小手紧紧抱住了舒锦意,从嘴里发出欢喜的笑声! 那场面极是温馨! 容卿岚看着这幕,突然有点羡慕。 “先进屋去,岚郡主刚进京都,秋禾,你带人好好准备一下,给郡主拿些裹腹的热食!”刘氏想起还有一个外人,赶紧吩咐了下去。 “是!”秋禾赶紧带着几人下去。 舒锦意带着儿女进屋,容卿岚大大方方的跟着后头进。 不时的打量着相府的摆设。 环境雅致幽静,很是舒服! 于是她当即决定:“我就住这儿,就跟他们住什么宫殿了。” 舒锦意道:“这还得问过褚肆。” “你不是这家的女主人?”容卿岚嘲道。 “……”她这是在赶人,难道听不出来吗? “既然郡主喜欢住在相府,我这就让人安排下去,”当家作主的刘刘当即笑着接一句,生怕舒锦意不会说话将人得罪了。 容卿岚这样的人,就不能讲理。 “随你。” “你这是不欢迎我?”容卿岚神色复杂的扫过她手里牵着的两个孩子,挑了挑眉,有几分不悦的道。 舒锦意翻了她一眼,她还知道自己不欢迎啊。 让容卿岚住在相府,就等于将她身后的这群人带进来,那可是巫盅师,不是普通人。 容王府养出来的巫盅师比他们想像得要多,就算牺牲了大半,仍旧还有不少。 将容卿岚放在这里,她怕会生出麻烦。 刘氏都开口了,舒锦意也不好再说什么。 “郡主想多了。” “郡主,这边请!” 眼看着容卿岚要开口,刘氏身边的宋嬷嬷赶紧开口。 不想容卿岚却是手一摆:“你先带他们下去,安排好住处。” 宋嬷嬷一怔,朝她的身后一看,差不多十来人,全是黑袍的男子。 他们身上隐隐约约有股邪气流露,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好人! 当然,可能是因为他们绷着脸,无一丝笑容的原因。 宋嬷嬷看向刘氏,等后者点头这才将这几人领走。 容卿岚就留了下来,没有要下去歇息的意思。 “郡主,快里面请!” 刘氏将人引进正堂。 秋禾已经带人将备好的热食端了出来,摆在小桌上。 热气腾腾,伴随着阵阵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郡主,舟车劳顿,还请用过膳后再前去沐浴歇息,待歇足了精神,皇上那里必然也会有其他的安排了。” 然后,你就跟着走就是。 刘氏语气十分的温和,这话到是让人没法反驳,更挑不出刺来。 本来,她要求住在丞相府已经很离谱了,总不能再麻烦相府的主人家为你顾前顾后的。 没看到人家一家团聚,正需要空间吗? 她来打扰就不好了,也不能再有其他的要求。 想要提要求可以,皇宫那里有的人可以为你瞻前顾后。 “也好。”容卿岚听了点点头,“如此就有劳褚夫人了。” 刘氏笑笑,朝四大丫鬟之一的暮蕊点头。 暮蕊又领了两人一起离开去重新给容卿岚布置房间,对方毕竟是堂堂郡主,总不能怠慢了。 等容卿岚用完,舒锦意相送到门口,折回来又抱着儿女说话。 看到这双儿女,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说了好半个时辰,刘氏就朝两人招手:“好了,先让你们的娘亲歇息,等晚些时候再过来!” “我们要和娘亲一起!” 褚娴抓了抓舒锦意的衣袖,不愿意走。 看到两个孩子短短时间内就粘上了舒锦意,刘氏欣慰又无奈。 “罢了,你带着孩子们歇下,我去看看郡主那边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刘氏将两个孩子放在这里,带上几个人就了。 舒锦意牵着两个小家伙进入正屋,里面都有重新打扫过,所有的东西如当时他们离开时的那样,分毫不动。 “少夫人,浴汤已经备好了。” 掀着帘子绕到屏风前的白婉手里端着刚刚收过来的新衣裳。 舒锦意点头,“先放着。” “小少爷,小小姐,奴婢带你们到外面玩一会儿!” 书颐放下手中的花篮,笑着朝两个依依不舍粘在舒锦意身上的孩子招手。 舒锦意摸摸他们的脑袋,“娘亲很快就来!” “阿驭,我们出去!” 褚娴主动牵过弟弟的手往外走。 舒锦意看着两个三步一回头的小家伙,无奈的笑笑,最后不得不招手:“去。” 走到屏风后,舒锦意卸下身上的衣裳,踏进了浸泡全身的浴桶,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闭上眼躺在里头,轻轻靠着桶沿。 耳听着室外两个孩子的交谈声,嘴角牵起一抹浅而好看的弧度。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这世,她满足了! “少夫人!” 不知泡了多久,柳双拿着张纸条进来,面色凝重的递给了舒锦意。 “何人所给?”舒锦意接过,挑眉问,然后展开。 “不知,奴婢烧茶时,一回身就在茶几上了。”柳双脸色有点僵白,因为这样的相府,竟然还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得潜进来,实在是…… 舒锦意看到那字迹,抿了抿唇,手一摆:“你先出去。” “是。” 柳双刚退出去,舒锦意黑眸就眯成了一线。 此纸条的出处正是南部! 她刚回到相府,她就迫不及待让人过来提醒自己了。 这东西出现在她的府上,证明沈淳儿在京都之中。 她一直没有回南部! 认知到这点,舒锦意连连皱眉。 舒锦意将纸放进水中,揉搓。 不出半会儿,就飘成片在众花瓣之中。 舒锦意洗过浴,带着两个孩子到榻上躺着歇息。 这一歇,直到了入夜。 一条颀长的身影迈进屋门,大手一摆,制止了下人的声音。 褚肆进宫安排妥当,又与姬无墉等人见面前后说明情况,汇报结果等才出宫。 站在床榻前,看着紧紧挨在一起睡得香的三人,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褚肆抚过舒锦意的脸颊,视线扫过两个孩子的睡容,心里底柔软一片! 手中的人睁开眼,看到近在眼前的褚肆,轻声道:“刚回府?” “嗯!” 舒锦意慢慢起身,褚肆伸手,将她牵着下榻。 两个孩子睡得沉,没有被惊醒。 舒锦意和褚肆走到外间去说话:“容卿岚安排到了相府,是她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 “阿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以后可以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舒锦意想到天下太平,两国往来的盛景,心中愈发的愉悦! 褚肆亲了亲她的鼻子,道:“即便没有完成,我们也一样过好日子!” 舒锦意笑着伏进他的怀里:“你说得没错!以后,我们一家五口都要过好日子!” “今日在宫门,见到了岳父!” “父亲他可有说什么,”舒锦意猛地抬头。 “岳父只是远远一眼看着,并未进宫,”他们也没说上话,“想必是以为你也在,便想要第一个见到你!” 舒锦意眼神微暗,“晚些时,我再过去。” “先用膳!” “我去叫孩子们,你先换一换你这身,”舒锦意说。 “先过去,孩子们还没醒不是吗?”褚肆拉住她的玉手,往浴池那边走去,早先时,舒锦意就吩咐了人在那边准备好了热汤。 “别,我不陪你胡闹了!” “伺候为夫一回如何!” 褚肆在她的耳边吹着气,盅惑道。 舒锦意瞪了他一眼,挣开他的手,又推了他一把:“去。” 扭身就进屋。 褚肆无奈,只好快步过去。 等舒锦意叫醒了两个孩子,又去请了刘氏过来,膳食也刚好备好,褚肆就穿着随意的过来了。 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两个小家伙那是一愣一愣的看着。 刘氏赶紧提醒:“这是你们的父亲,快叫人!” 褚肆威严的眼神淡淡扫过两个孩子怯怯的小脸,然后走到了舒锦意的身边坐下,大手自然的一伸,示意两个孩子过来。 刘氏好笑的将两个孩子轻轻推动。 最后还是褚娴胆大,扑到褚肆的怀里,脆生生叫着:“爹爹!” “爹爹!” 跟着,褚驭也扑到了他怀里,声音像撒娇似的,软化了人心! 褚肆父亲的威严感,瞬间被两道声音给瓦解。 舒锦意和刘氏互看了一眼! “孩子们都很喜欢你!” 刘氏欣慰不已。 褚肆抬起柔和的眸子看了舒锦意一眼,闻言嗯了一声。 两个孩子确实是更喜欢他这个父亲,粘进他怀里就不肯出来了。 索性,吃饭时也就一人坐一边挨着他。 褚驭被抱在他怀里。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坐在一起吃饭,场面好生温馨! …… 膳后。 舒锦意站在门口吩咐了丫鬟们几声,转身看着室内两个小家伙霸占褚肆左右,嘴里不停说着话,仿佛要这两年憋着的话都倒出来似的。 虽然褚肆脸上仍旧是那样面无表情的说着话,可他的眼睛里的东西却是柔软的。 证明他有多么的喜爱这两个孩子。 舒锦意与褚肆的视线撞上,舒锦意朝他点点头迈步出门,独自一人离开了相府。 第358章:有女如此 趁着夜色,舒锦意跃进了墨家大宅。 偌大的个墨家,却无一侍卫把守。 空荡荡的,不像是有人居住。 除了墨萧,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两个女儿已嫁作人妇,虽说袁茺已死,可仍旧是袁家的媳妇,不可能归家来与老父作伴。 舒锦意熟门熟路的来到自己原先的住处,挑了条小道直走,走了不久就看到前面一处院落的夜灯明亮。 窗前隐约有条影子晃动。 外面把守的,只有四五个下人。 偌大的府邸,也只有此处有些人间烟火。 舒锦意心中微痛。 隐约间自己仿佛又看到了老父微微弯曲的背脊,眼眶发了热。 “将军!” 门突然被人从里边推开,走出墨萧高大的身影。 门口边的两名侍卫连忙转身。 “守着,不用跟来。” “是!” 舒锦意见他朝着自己原来的住处走去,也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摸索着过去。 墨萧站在小庭院中,停住。 “出来。” 舒锦意闻声走出来,站在墨萧的身后。 墨萧转身来,透过薄薄的夜色,仔细打量着她。 仿若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舒锦意撞上墨萧如此的眼神,就是一愣。 以往就算她受再重的伤,他看她的眼神一直都威严肃穆的。 然而现在,他却用这样关怀的神色静静凝视着自己。 或许是以前她没有发现。 又或者是身份的不同。 历经生死,再重聚已是不易了。 “过来让我瞧瞧。” “是。” 舒锦意走到他的面前,仰目看着他。 墨萧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慈爱:“没有受伤,很好。” 这样的温暖,做为墨缄时她并没有得到。 可她知道,父亲是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也不敢这样对她,他怕自己会心软,恢复她的女儿身。 她都知道。 “父亲一切可安好。” “为父很好。” “姐姐们可好。” “都好。” 舒锦意眼眶一红,再不顾其他,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墨萧手微微颤抖,只有在出生的时候,在她三岁以前,他敢这样抱着女儿。 “父亲。” 墨萧拍了拍女儿的背。 父女二人默默相拥了片刻才松开,这样的相处模式,舒锦意从未试过。 即便她以前再如何顽劣,也不敢这样扑进父亲怀里寻求一丝温暖。 她不能。 “我以为这次父亲回来会接受皇上授予的官职,”两人对着淡月而立,舒锦意在两人的沉默中开口。 “皇上心里的想法,没有知道。” 舒锦意不由好笑道:“父亲的想法又何偿让人猜透过了。” 这么吊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谁也猜不出个所以然。 “明日我会入宫见驾。” “咦?” 这是打算接受了? “父亲是打算要接受了?” “近日我已观察过朝中局势,想要走,并不易……”墨萧声微微一沉。 舒锦意却道:“父亲想走,又有谁拦得住,无非就是皇上拿捏了二姐夫,又让两位姐姐留在了这里,父亲若只身一人便罢。可惜,得顾得姐姐们。” 不要忘了,两位姐姐都拖家带口。 想走,确实是不易。 “父亲若真的想要走,也不是没有法子。” 墨萧自然清楚她口中的办法是什么。 半晌,他叹道:“墨家,总得有个人守着。” 舒锦意听出了父亲话中的悲凉。 眼神微闪,笑道:“父亲若是肯再纳个妾,说不定还能给我们生出个弟弟来!” 墨萧脸皮一抽,“胡闹。” 舒锦意失笑。 墨萧无奈。 “那孩子我见过了,很好!” “父亲是说褚辞?”舒锦意愣了下反应过来,褚家那两个孩子,他是不会走进去看的。 所以,他说的那孩子就是日前住在梵音寺里的褚辞。 一个月前,刘氏突然送了信说苦悲大师将褚辞带到了梵音寺住一段时间。 沾染佛门圣光的好事,刘氏想也没想就欣然答应了。 苦悲大师总不会害了她的孙儿才是。 所以,舒锦意回到府看到一双儿女,才没有问起褚辞。 打算这两天走一趟梵音寺,将做了一个月和尚的儿子接回来,谁知道那老秃驴会不会突发其想给她儿子剃度了。 “父亲去了梵音寺。” “得空,带那两个孩子出来让为父瞧瞧,”墨萧如是说。 舒锦意笑着颔首:“好!” 墨萧负手,站在舒锦意的身边,仰望这片星空。 “乾国和北夷之事,你做得很好!” 这是父亲的夸赞! 舒锦意同样负着手,与老父并肩而立,嘴角浮起飞扬的笑。 即使她变成了舒锦意,她仍旧做得出色。 这是墨萧对她的肯定! 没有什么比父亲的夸赞更让舒锦意觉得高兴了! “父亲,我一直没说,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很高兴!您训练我的每一天,我都觉得是鲜活的,我这遭没有白来!” 墨萧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第359章:帝后管事 宫中在宴请北夷诸众,整个乾国都在为两国和平迈进一步而欢庆着。 一名俊朗不凡的锦衣少年迈步进了相府,由家仆恭敬的引向东院正屋。 舒锦意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耍,见那少年郎款款而来,嘴角微勾。 “阙哥哥!” 两个小家伙看到来人,笑得红扑扑的扑进姬无阙的怀中。 “半个月不见,又长高了!” 姬无阙一手抱一个,蹲着打量两个小家伙。 “殿下!” “丞相夫人回府本该第一个过来瞧瞧的,只是皇兄那里有些事需要我去办!”姬无阙解释自己这半月来为何没有在京都的原因,今日一回到京都就直奔相府探望。 看着拔高的俊朗少年,舒锦意心中欣慰不已。 虽然仍有稚气,可他到底比一般同龄孩子要成熟稳重些。 时隔两年再见,已然换了一个人般。 “皇上对殿下期望如此之高,我替殿下感到高兴!” 姬无阙听到这话,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有些分不清是真心欢喜还是苦涩。 姬无墉对他的期望是什么,他心里有数。 舒锦意见状,不再说什么。 “褚相此次大捷归来,在朝中如日中天!还未向丞相夫人恭喜一声!” “殿下这是要取笑我了。” “并未!”姬无阙道:“皇兄已经拟好了旨,封你为一品诰命!” “哦?” 对这个诰命,舒锦意是不如何放心上的。 看舒锦意的反应,姬无阙就知道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 做为褚肆最喜爱的正室夫人,还有一品诰命在身,她可谓是皇城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了。 即便是这样,姬无阙也能从她身上看到与别的女人不一样的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褚肆会如此一心一意待她的原因。 “看来你并不意外。” 姬无阙站了起身,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 舒锦意道:“毕竟当初传话我亲自签下议和书。” 虽然最后是由褚肆来签下。 因为简空侯的话,乾国人都以为是她的功劳。 一个女人能够从那样的地方挺过来,对所有人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 正因如此,从舒锦意回到了乾国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断收到了请柬。 不管认识的或不认识的,都想要与她攀交。 舒锦意并不喜欢应付,好不容易回到家,她更希望多陪伴着孩子们一些。 “丞相夫人勇气可佳!” “阙哥哥,你和娘亲说什么呢!”终于受不住的褚娴仰着小脑袋问,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舒锦意和姬无阙相视一笑,然后牵着两个孩子进屋。 姬无阙陪着玩一会儿就走了。 他还要回宫复命,这个时辰,他也该进宫与北夷那些人碰碰面了。 宴席从午后一直延续到晚上,中间不会停歇。 也表明了乾国对这次议和的看重。 想到父亲昨夜所说的话,舒锦意神情有些凝重。 也不知父亲会是如何做决定,今日宴过后,正是皇帝高兴时,提事必易成! 所以墨萧才会选择今日提。 想到父亲,舒锦意不由低叹。 “娘亲!” 手被晃了晃。 舒锦意低头就对上女儿黑亮的眼,纯粹又干净,毫无杂质。 “娘亲是不是有什么烦恼!可以和阿娴说说,说不定阿娴可以帮得上忙呢!” “没有,娘亲只是在想你们祖母什么时候回府,”舒锦意摸了摸女儿的脸颊说。 褚娴眨眨眼。 “娘亲也想祖母了!” “是啊!”舒锦意捏了捏她的肉脸。 褚驭不甘落后的挤到前面,声音还带着些奶气:“娘亲,阿驭也想祖母了!” 舒锦意摸摸儿子的脑袋,“走,娘亲带你们去祖母那里瞧瞧!” 两个孩子欢欢乐乐的跟着去了翠恫阁,有舒锦意带着孩子们,刘氏就空了出来到外面参与贵妇们的活动。 在外面走动走动,对相府才是有好处。 晚宴时辰刚刚到,舒锦意就被宣进了宫。 将两个孩子交给丫鬟们看着,她则带着郭远和白婉进宫。 舒锦意出现在金碧辉煌的大殿时,惹得不少的视线扫过来。 舒锦意发现朝中进了不少的新贵。 面生得紧。 舒锦意见过姬无墉后就自然的走到褚肆的身边坐下,并无一丝的拘泥。 更不同别的妇人一样,只配坐到自家夫君的身后。 舒锦意与褚肆平肩而坐,而且这位置还很巧妙的占到了前面一位。 也就是说,舒锦意是靠向皇帝上位的。 就连皇后也是在皇帝的另一侧。 “皇上突然召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坐下后,舒锦意与褚肆说了句。 褚肆替她拿过茶盏,斟茶。 闻言摇了摇头。 其实他并不知皇帝突然宣她入宫,这里的酒宴已经差不多了。 大家都是从午后就开始坐在这里了,就连议和书也是当面奉上主位的。 “罢了,等宴席散后,自然知晓。” “先裹腹。” 舒锦意一侧目,就看到他手中的糕点,笑着接过送进嘴里。 大臣们与北夷来使侃侃而谈,场面好不欢乐! 中央,舞姬仙裙华丽,舞姿飘逸,十分好看! 丝竹声更是扣人心弦,恰到好处! 即能让大家欣赏舞曲,也能低声交谈,甚至是跨座大声说话。 声面可谓是叽叽喳喳,吵耳得很! 舒锦意斜目看去,就与对面的简空侯来了一个对视。 朝其微微颔首,继续与褚肆小声交谈。 “看来北夷并没有打算做些什么。” “如此不好?” 褚肆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瞄向简空侯的眼神,心中对简空侯更是不悦。 听他语气沉沉,还有些呷醋的味道。 舒锦意不由低低一笑。 “笑什么。” “阿肆,我发现你越发的可爱了,真是越来越爱你了!” 褚肆被她突如其来的表白给惊着了,脸皮没来由红了红。 “莫乱说。” “我哪儿乱说了!”舒锦意伸手在桌子下捏了捏他的手。 还没捏到手心就被他握住了,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手。 舒锦意就不动了。 “阿肆,你猜猜姬无墉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过因你走了趟北夷罢。” 褚肆挑挑眉。 舒锦意也猜测如此。 两人在众人面前亲亲我我的,看得人牙酸。 上首的年轻帝王全程扫视着下面的各个人的表情变化,最后定在这对夫妻身上。 眼神流露出几分奇怪。 他侧首与身边的皇后说了一句,皇后朝他们这儿扫了一眼,然后冲皇帝摇了摇头,似乎在否决着什么。 姬无墉复又说了一句,皇后略一沉思,点了点头。 舒锦意用余光将这幕捕捉,秀眉微蹙。 感觉帝后在谋划着什么,而且还是冲着他们俩来的。 因为开宴早,结束时并不晚。 舒锦意刚来坐半个时辰,宴会也就跟着散了。 大臣们自觉的退散,皇帝亲自来与简空侯说话,“朕的皇妹们都准备好了,七皇子明日可领人入宫走一趟。” “自然!” 简空侯拱手,视线却是瞄向了褚肆和舒锦意。 姬无墉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含笑道:“北夷和乾国能议和,丞相夫人在其中立了不少功!” “为了乾国,舒锦意这点功劳根本就不算得什么。” 舒锦意听到皇帝将话题转向自己,不咸不淡的踢走。 “丞相夫人大义!”皇后笑着赞一句,然后又道:“本宫想请丞相夫人小叙几句。” 说罢,皇后就带着人走了。 场面内,没有女子在场。 显然皇后认为男人们谈及国事,女人家不该在场。 舒锦意即使是立了功,也不可能参政。 舒锦意朝褚肆微微示意,随着皇后走了。 夜下,宫娥在前面掌灯,款步行走。 舒锦意落后皇后一步,看似小心翼翼的陪着走。 皇后轻笑赞道:“世间女子能有丞相夫人这般勇气的不多,本宫甚是佩服。” “皇后娘娘妙赞了。” 舒锦意假装听不出另一层意思。 “女人到底还是要以自己的夫君为天,不知丞相夫人可赞同。” 舒锦意秀眉微蹙,似乎探到了皇后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了:“因人而异,舒锦意虽不赞同却也不相驳。” 皇后不由侧目。 舒锦意又道:“皇后娘娘单独找舒锦意过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说?直说无妨。” 皇后再次皱眉。 她觉得眼前的舒锦意太过随性而行了,不像是女子作风。 这样的女子却博得了褚相全部的爱。 这就厉害了! “按理来说褚相的家事不该由本宫来提及,只是皇上对褚相极为看重,是以本宫想……” 皇后望着舒锦意欲言又止。 舒锦意道:“皇后娘娘直说。” 皇后微笑道:“褚相俊雅出尘,气宇不凡……京都内不少名门小姐倾心相付。本宫就说句冒昧的话,相府如今人丁单薄,褚相又专宠丞相夫人,难免在某些事情上不上心。” 所以皇后娘娘就跟着操心褚肆子嗣问题了? 舒锦意听到这里哪里能不明白的,他们是想要给褚肆塞个女人。 “皇后娘娘,臣妇有些不明,如今相爷膝下就有三个子女,如何算得上子嗣单薄?再者,我与他都未过年纪。” 言下之意,她还能生! 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 皇后面部一抽。 “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关心,臣妇会转达相爷的!纳不纳妾,还得相爷自己来决定,我一妇人,实在做不得主。” 皇后:“……” “皇后娘娘若无他事吩咐,臣妇就先行告退了。相爷怕等急会寻过来,臣妇告退!” 说罢,舒锦意沉着脸一礼,转身就走。 皇后苦笑。 这个舒锦意真是让人头疼…… 不好办啊这事。 想到皇上那里的交待,皇后更是头疼。 舒锦意黑着脸走出殿门,站在长长的台阶前,看到等在前面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 被冷眼扫到的褚肆,一脸懵。 褚肆主动迎上来,柔声问:“皇后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当真。” “很真!”舒锦意咬牙切齿。 褚肆:“……”总觉得踢到了铁板。 舒锦意瞅着他俊美的脸,越瞅越气。 袖子一甩,走人。 褚肆赶紧跟上,轻道:“说了什么。” 舒锦意不说话,走得更快。 手倏然被握住,拉了回来,“说了什么。” 深黑的眼眸正看着她。 她不说,他就不松手了。 “皇上和皇后娘娘可是很关心褚相爷的家事呢。” 褚肆被她这不阴不阳的给弄得一愣。 家事? 褚肆详端舒锦意咬牙切齿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过来。 “不会。” “不会什么。”舒锦意挑眉。 “不会纳。” “要是他们强行塞呢?你还想抗旨不成?”舒锦意好笑道。 褚肆皱眉:“没人能勉强我。” “我信你!” 刚刚还刮着阴风,此时阳光明媚。 褚肆微送了口气。 “北夷事宜既然已经定下了,有件事我得和你说说。” 舒锦意坐进宫门前停驻的马车,待褚肆进来,她就开口说道。 褚肆看了过来,然后搂住她的腰:“何事。” “关于南部。” “南部。” “沈淳儿想我们走一趟南部。” 褚肆皱紧了眉,声音冰凉不悦:“她单独找了你。” “是。” “你应了。” “是。” “阿缄。” “我知道这事欠缺考虑,可我若不应,总会找上你,你让她跑了一趟,难道不应该给人回报?”舒锦意是怕他一个人去应付,所以才答应了沈淳儿。 褚肆将她搂紧,已无言以对。 她既然答应了,南部就必须走一趟。 …… 梵音寺。 舒锦意踏进进香大殿,越过诸多善男信女,直径往后边禅殿走进去。 随身而行的郭远和柳双一人站一边。 走到守殿的和尚面前,柳双说明了身份和来意,和尚用古怪的眼神扫了眼舒锦意,然后进殿去通禀。 趁着小和尚进去通报时间,舒锦意打量着周围。 没会儿,小和尚走出来,将他们引到了后面大师**的大殿去。 周围空荡,偶尔有和尚行走过。 这里是不允许外人入内的,一般被请进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越往里,舒锦意心越纠。 心想,老秃驴不会真的给她儿子剃度了。 这么想着时,他们已经进了主殿,苦悲大师正牵着个粉妆玉琢的小孩子走来。 舒锦意看到儿子身上那件闪亮的小袈裟,嘴角禁不住的抽搐。 心中暗骂老秃驴! 第360章:儿子反常 小褚辞睁着黑豆儿似的眼,像个小弥勒似的瞅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瞅见儿子懵懵的小眼神,舒锦意真想提了那老秃驴的耳朵一通吼! 祸害她儿子! 舒锦意原本还算温和的脸瞬间冷静肃了下来,大步走到他们面前。 小褚辞眨巴着眼,抬头看身边的苦悲大师。 “阿弥陀佛!” “阿你个头!” 舒锦意气得脱口而出。 苦悲大师:“……” 众僧:“……” “咳!” 自知失礼的舒锦意赶紧收住声,朝苦悲大师虔诚合什,笑盈盈道:“苦悲大师,方才是我魔障了!我是来接儿子回家团聚的!” 既然是来接儿子团聚,苦悲大师总不能拦着。 苦悲大师看了舒锦意一眼,又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遂开口道:“老纳早得知丞相夫人来接人,便将褚辞领了过来。” 苦悲大师对褚辞说:“褚辞,这是你的母亲。” “母亲!” 褚辞和褚驭虽然长得像,可这性子却不同。 呃,太稳了! “既然你的母亲来接你了,就随她回府。” 苦悲大师虽然语气慈悲,可这不舍的味道让舒锦意有种自己来抢人的意思。 心下不悦。 “阿辞,过来!” 褚辞回头看了一眼排坐的大和尚们,然后慢步走到舒锦意的面前,平静的唤道:“母亲!” 舒锦意挑眉。 儿子不过来一个月,就被折腾成这样? 两岁的年纪就将性子收成这样,以后怎么得了! 看到乖巧安静的儿子,舒锦意又是心疼又是气。 当然,气的是眼前的老秃驴! 好端端的,拐她儿子来此作甚! 她儿子可不做和尚! “多谢苦悲大师近日来的照料,佛门净地到底不是我们多逗留的地方,”舒锦意是在提醒他,她儿子不属于佛门,少打他主意。 苦悲大师像是没听出她的弦外之意,慈爱的摸了摸褚辞的脑袋,道:“回去。” 褚辞点点头。 舒锦意更是皱眉,觉得儿子太听老秃驴的话了。 “阿辞,跟苦悲大师告辞,我们该走了。” 赶紧走! 舒锦意的急切落在苦悲大师的眼中,只惹得他笑意更浓。 跟苦悲大师告辞后,舒锦意就拉着儿子出殿门,然后剥了他身上的小袈裟,给他穿上平常的衣裳,这么一看,总算是舒心了! 也安心了! “母亲。”褚辞突然拉了拉舒锦意的手。 “怎么了?” “父亲不来吗?” “你爹爹朝中有事,娘亲来接你不喜欢吗?” “喜欢。” 舒锦意抱起儿子,详端了好一会儿,对上他清澈乌黑的眼,里面有着不该是这个年纪的恬静。 太不对劲了。 “少夫人,二少爷从您离开后,就不哭不闹,能说话时就表现出极具的聪明,后来偶然碰上了苦悲大师。苦悲大师甚为喜欢,夫人每月都会带着二少爷到梵音寺听法。苦悲大师说二少爷与佛门有极深的缘份,可把夫人高兴坏了!” 柳双的话让舒锦意一张脸黑得更彻底。 意思是说,老秃驴真想要她儿子做和尚了。 “以后,尽可避开梵音寺!” “啊?” “没听懂我的话?”舒锦意眸子冷冷一眯,“那老……苦悲大师分明是想要我儿子做和尚。” “啊?”柳双又啊了一声。 “以后阿辞就由我亲自带着,”舒锦意得盯紧着些。 “是。” 柳双纳闷,本来就该是少夫人带着啊。 舒锦意抱着儿子上马车,让郭远赶紧驾车离开梵音寺。 没事就不会让她儿子跑这种地方。 “母亲是在生气吗?” 褚辞感觉到了舒锦意的怒火,有些瑟缩。 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母亲是个十分严厉,凶恶的人物。 这给以后的褚辞造成了一定的小影响。 舒锦意咳了一声,笑道:“我不是在生阿辞的气,是怕阿辞离开。” 将儿子抱到怀里亲了两口,对上儿子懵懂的眼,舒锦意笑得开怀! 褚辞乖巧的窝在舒锦意的怀里,觉得这个位置很舒服,很温暖。 小褚辞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褚肆见到这个儿子,也皱起了好看的眉。 一大一小已经静静对视了一盏茶的功夫了,没人说话。 舒锦意颇为头疼的开口:“阿肆,再这样下去,我儿子是不是要成仙了。” “我们。” “呃?” “我们儿子。” “不管了,都是那老秃驴的错。”舒锦意气得想摔杯。 褚肆抱起站在坐在椅子上的儿子,细细打量着。 “是他的错。” 这话是顺着舒锦意的话安慰。 舒锦意揉了揉眉心,看到这一大一小还在对视,更为头疼。 小褚辞不知父母的烦恼,黑亮的眼睛转了转,看向前面安静坐着的褚娴和褚驭,“姐姐,阿驭。” 褚肆将褚辞放下,他便走过去。 褚娴和褚驭围着他说话,褚辞则是安安静静的听着,偶尔答应一句。 这……老练成这样,真的只有两岁? 莫不是见鬼了。 褚肆挑眉,也感觉到了儿子的反常。 第361章:临走大礼(结局1) 关于小褚辞的反常,褚肆和舒锦意左右细致的检查过,发现这孩子虽然稳,却也很有孩童的稚嫩。 两人只能断定,孩子早慧! 正所谓慧及必伤,夫妻二人更是要谨慎的看着。 以防那些老秃驴又见缝插针,将他们的儿子拐走。 天晴朗,日斜照。 舒锦意站在院子的台阶前看着玩耍的三个孩子,总算是将挂起的心稍微放了下来。 昨日刚接回来时,她还在担心。 孩子心性,再如何沉稳,也不可能与成年人相较。 总归是因为这个孩子接触的人与事不同,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些与众不同。 导致昨日那番结果。 一件披风披到她的肩头,腰被搂紧,后背紧贴上他坚硬温厚的胸膛。 “现在可以放心了。” “还尚早,”舒锦意指了指被围着转的二儿子,“你瞧。” 褚肆顺着看去,自家儿子果然嘴角微翘,眼中却只有一种极细微的笑。 怎么觉得这笑有些熟悉? 舒锦意脑中光芒一闪,这可不就是那老秃驴专有的笑容! 她按了按脑仁,一阵头疼。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走。” 褚肆看到刘氏已经从院门进来,与舒锦意低声说一句。 两人和过来的刘氏匆匆说了几句话,就离府去了。 褚肆替她系上自己的披风,两人同时策马奔向皇宫方向。 等他们到时,简空侯和诸位使者已经出宫来了。 两拔人在宫道深处相遇。 简空侯手一摆,身边的使者们对视一眼,自觉先离开。 看来,他们已经选好了! “大婚就在三天后,三日后,我们也该走了。” 简空侯深目凝视着前面的舒锦意,好似说着告别的话语。 褚肆往前走几步,在他的身旁稍滞,随即越了过去。 看着站远的褚肆,简空侯走到岔口的位置,刚好能欣赏到宫中的一隅风景。 舒锦意站到他的身边,“七殿下的动作到是快。”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是湿的,风是凉的。 舒锦意垂首就看到自己脚边沾上的湿泥,轻轻在地面上拔了一下。 简空侯察觉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弯,但很快就消逝。 “在北夷的时候,我曾想过将你留下,以议和相挟。” 她察觉出来了。 所以听到他这么说时,并不觉意外。 “后来又为何想通了。” 如果那时简空侯真的以此要挟自己,他们或许还真的得再折腾。 简空侯抖了抖袖口,上面刚刚似有飞虫沾上,虫子被抖落,就在舒锦意的脚边。 两人都没有错过这细节,但也都没有在意。 “在我的准则里,是不该的。” 舒锦意听出他话里的嘲讽意味,当然,是嘲他自己。 因为他认输了。 从他送议和书的那刻起,他就不再是以前的简空侯了。 心有牵挂,哪里再能狠得下心。 “简空侯。” “墨缄。”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住口。 “你赢了。”简空侯说。 舒锦意摇头:“我没赢,也没输。” 只是和平解决了。 舒锦意的话让他露出苦味的笑,第一次,舒锦意也看到了他的释然。 “简空侯,我墨缄这辈子能遇上你这样的对手,是荣幸。” 简空侯勾唇一笑:“对我来说,是件幸事。” 不是荣幸。 舒锦意不接他这句,问:“以后打算如何?” 话落,舒锦意就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在白色的栏杆前,立着一条倩影。 简空侯不用转身去看,也知道那里站着的人是谁。 “今日事了,可否独请你小酌?”简空侯没回答她的话,反而这般问她。 同时转过身来,看着她。 眼中有期待。 舒锦意则是下意识朝褚肆看去,道:“我们乾国的礼节向来严谨,我一妇道人家恐怕不能单独与七殿下小酌。” 乾国能陪他的,大有人在。 简空侯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乾国的风光,还未曾见识。” 舒锦意突然道:“不知七殿下是否介意四人行?” 简空侯微微蹙眉。 半时辰后…… 简空侯挑起俊眉,看着替舒锦意斟茶的男人,脸有点阴沉。 坐在一旁的容卿岚斜瞄了一眼,然后将全部的视线投放到下面的热闹里。 他们一路走来,最后返回到金玉酒坊。 本该愉快的欣赏风景,现在凭空多了两人,简空侯自然是不悦。 褚肆是舒锦意的夫君,他无法说什么。 容卿岚则是以舒锦意的好友自居,舒锦意邀请她也无可厚非,他还能说什么。 金玉酒坊进进出出都是达官显贵,不然就是一方富甲,或是世族子弟。 他们从进门的一刻起,就有不少的人过来探上一眼。 若不是气氛不对,那些人恐怕是要再多坐一会儿,与之结交。 是以,简空侯更为气闷。 好不容易打发了那些耐人寻味的人,褚肆就招来了一桌酒菜,他们四人对坐而食。 若没有两人你来我往的膈应,简空侯或许还能开开心心的吃上一顿,现在,全然无一丝食欲。 “不合七皇子的胃口?” 舒锦意难得的开口。 简空侯挑眉:“腹中尚足。” 是看饱了。 舒锦意心下好笑,却惹得褚肆一记挑眉,竟从她碗中夹出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舒锦意想起那是自己刚咬过一半的红烧肉,心下尴尬又脸热。 幸好旁边两人都没心思看他们。 夫妻二人是饱餐了,旁边两位则一路空腹而归。 夜幕临来时,街上更是一片的热闹。 简空侯坚持走动,两人只好舍命陪君子。 容卿岚则是跟紧在后。 他们到哪,她就随身到哪。 无聊得紧! 当然,只有他们二人觉得无趣。 “阿肆!看那个荷包如何?”舒锦意笑指一老妇人手中贩卖的各色荷包笑问。 “喜欢?” “嗯。” “买了。” “阿肆!这发簪可适合我?” “极美。” “当真美极了?”舒锦意笑盈盈的反问,女人家,总是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更喜欢别人的夸赞。 褚肆柔声道:“我的娘子自然是最美的!买了!” 舒锦意含笑依偎到他的怀里,尽显女儿姿态! 看得旁边两人脸色越发的黑。 连走了大半个时辰,容卿岚终于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戏谑的对身边人道:“七殿下还想继续往下走吗?” 简空侯面部都抽僵了,捏了捏袖下的手,冷硬道:“走。” 直到他们上了一艘小船,泛着湖游动。 到了湖心,简空侯终于是无法忍受前面两条你脓我脓的身影,黑着脸,沉声道:“回驿宫!” 正与褚肆十指相扣,倚在他身上的舒锦意闻言一愣。 回头来道:“七皇子可是走累了。” “丞相夫人多想了,只是觉得乾国风情不过如此,腻了味罢。”他绝对不会承认,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要杀人的情绪,所以才会赶紧滚回去。 舒锦意含笑道:“国情不尽同,是七皇子要求甚高了些。既然七皇子累了,那就靠岸。” 船夫听闻,立即起杆往回划。 船刚刚靠岸,简空侯就大步走上去。 看着他匆匆的背影,舒锦意突然出声道:“简空侯。” 简空侯住步,却不回头。 前面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鼎沸的吵杂不绝于耳。 “我不会祝福你。” 简空侯不等舒锦意说话,冷硬的抛下一句,大步离开。 舒锦意好笑又无奈。 容卿岚的眼神暗了暗,到底什么也没说,带着自己人转身就走。 自然,她并不会真的将舒锦意当成朋友。 亦敌亦友的状态已属不易了。 舒锦意看着不欢而散的两人,好笑又好气。 腰间一紧,是褚肆将她搂紧了,亲亲她的发,“阿缄,不要将心思放到这些人身上,不值得。三日后他们也该走了,此后再无一丝干系。” “褚相爷,众目睽睽下亲亲楼楼成何体统。” 褚肆道:“你是我的妻,谁敢说一句。” 舒锦意在他的怀里转过身,仰起头看着他,“阿肆,我何有幸。” 褚肆眼目灼灼盯着她。 有风吹过,卷起两人的发梢,在空中相遇,交缠…… 画面一转,便就是相府。 屋子里的光线半明半暗,舒锦意轻声低语:“阿肆……孩子们……” “不必理会。” 很冷静声音,气息却出现些浮躁,伴随着衣裳滑落的轻响,令得屋子里的味道变得暧昧了起来。 “可……” 后面的话没再发出,舒锦意被堵住了。 舒锦意沉沉浮浮,已经不能再去想旁屋沉睡的孩子。 到了后半夜,舒锦意累得靠进褚肆**的胸膛,突闻一道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均是一愕。 舒锦意推了一把褚肆。 褚肆极快的皱了一下眉,将舒锦意轻放下,披了衣出来。 一条小小的身影正站在帘子下,小手抹着眼,似乎刚刚迷迷糊糊睡醒。 “父亲。” 这声音可不就是褚辞,他不是在旁屋睡下了? “怎么跑进来了。” “父亲。” 褚肆蹲下,将人抱到怀里。 褚辞用力眯了眯艰涩的眼,嘴里喃喃道:“父亲。” “做噩梦了?”舒锦意这时也穿着中衣出来了,看到褚肆轻轻的拍儿子背部,小声问。 褚肆的视线往下移,看到她连鞋子都没穿就出来,微皱了眉:“回去歇着。” “把孩子抱进来。” 褚肆却没有抱进去,而是抱了出去。 舒锦意一愣。 褚肆站在帘后又退了一步回来,“阿缄,听话。” “……”舒锦意没跟上,而是回屋整理床榻。 褚肆抱着褚辞到偏屋去了。 舒锦意理完,打着哈欠揉着腰站在门边听着夜里的轻轻交谈声。 “父亲会一直在这陪着阿辞吗?” “嗯。” “我睡了也不会走吗?” “嗯。” “母亲也会来陪阿辞吗?” “她累了。” 舒锦意:“……” “哦。”儿子失望的声音让舒锦意有点想跑进去的冲动,到底还是忍住了。 等褚肆哄了褚辞睡下,走出来看到站在外面的舒锦意,眉皱得死紧:“怎么没歇着?” “阿辞怎么了?” “无事,”褚肆上前,将人横抱而起。 舒锦意打着哈欠,柔柔的靠在他的身上,声音满满的倦意:“他虽少言,可到底还是个孩子。”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使得他这般样子。 “或许是在佛殿见了不该见的东西。”舒锦意按着脑仁,怀疑到了梵音寺那里。 褚肆将人放下又拿下她的手,他的手替上:“莫多想。” 舒锦意哪里能不多想,这是他们的过错。 三日后。 姬无墉纳妃之喜,虽不能越过了皇后的礼,可也是不相上下。 北夷公主嫁入乾国,极登贵位。 皇后之下的贵妃。 乾国如此,北夷亦是如此。 他们双方已达成了共识,简空英继位是迟早的事,乾国公主嫁过去,也同样是贵位。 婚事一过,简空侯翌日就独自策马出城。 容卿岚疾追在后。 舒锦意早就在城门处相候,正好看到了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的抵达。 简空侯在城门前看到舒锦意,先是一愣。 “七皇子一路安顺!” 舒锦意坐在马背上,朝对方一拱手。 行了一个男子礼。 简空侯深邃眼目灼灼盯着舒锦意,开口:“墨缄,你知道。” 知道我今日要走,知道我心中所想。 舒锦意笑,“七皇子不也亦是如此?” 也是如此的了解她。 只是他们这种了解是对敌人的了解,而不是其他的了解。 简空侯深深盯着她,手捏紧了缰绳,突然,薄唇一勾,笑得晃眼,“墨缄,离开前,我简空侯便送你一个大礼,接好了。” 舒锦意皱眉:“哦?” “简空侯你休想甩掉本郡主。” 勒马在前面的容卿岚终于是忍不住了,上来就喊一声。 简空侯对舒锦意道:“后会无期。” 马蹄高昂,咆嘶一声,疾奔出城。 容卿岚咬咬牙,策马奔过舒锦意的身边,沉声道:“后会无期。” 舒锦意看着两道一前一后离开的影子,摇头一笑,喃喃道:“后会无期……” 半盏茶的功夫,舒锦意才转身要回府。 这时从前面奔来一条身影,是墨悬。 他已经从外面回来了,重新再来。 “什么事。” 此时他突然奔来,直觉告知舒锦意,出事了。 果然。 “墨府出事了!” 舒锦意黑眸微缩,想起了简空侯离开前的话。 不容多想,策马就朝墨府奔去。 第362章:功比天高(结局2) 墨府虽算不得愁云惨雾,却也气氛沉重。 墨家姐妹安静坐在两首,前面坐着的是墨萧和钱君显。 两个男人的脸色各异。 墨萧平静无澜,钱君显震撼莫名。 大家一致保持了沉默。 “岳父。” 在大家都选择沉默时,钱君显张开了唇,声有些涩哑。 舒锦意熟门熟路的从后面的小道翻进了墨家墙院,因为把守并不森严,进出到是给她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朝着墨萧所在的院子奔行,发现府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件事……可是真。” 钱君显从未想过那个可能,若不是早朝时他们二人被皇帝召进御书房,又提了当年的证人到场,让墨萧无可辩解,打死钱君显也不相信那竟然是真的。 现在看他们的表情,钱君显就算是有心怀疑也怀疑不起来。 因为这确实是真实的。 墨萧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两姐妹的神色却已经变了。 墨萧没有在殿前承认,也没说不是。 皇帝将证人留在了宫中,将他们先行放出了宫。 钱君显觉得口干,连喝了几杯茶。 直到身旁的茶水空了,才停下。 “岳父准备如何答皇上的话?”钱君显可没忘出宫前皇帝说的那句话。 等墨萧的回答,再昭告天下。 墨萧刚刚接受官职就出了这种事…… 钱君显一直在观察着墨萧的表情,想要从他冷峻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父亲,这件事可会累及你?” 墨雅首先担忧的是墨萧的安危。 墨萧显然被女儿的话给说愣了,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自己的安危,只是在思量如何抉择。 “皇上是明君,墨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难道皇上当真要治我们墨家一个欺君之罪吗?” 欺君,是要诛九族的。 “阿霜,”墨雅朝墨霜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大姐,难道我有说错了吗?父亲,您不能再退让了,该讨还的就讨。我们墨家可以向皇上提条件,荣华富贵对我们墨家而言根本就不算得什么,我们要的只是一家平平安安。” 墨霜这是示意墨萧就算是不要这官位也要保命了。 墨萧始终不开口。 “岳父,阿霜说得不错,赌上小婿的荣华富贵,也要保全墨家。”钱君显对自己的官位到是舍得。 墨萧听罢,赞赏的点点头。 这个女婿没有看错。 “皇上当不会如此绝情,若是真想那样告发墨家罪行,也不必只单独宣见你们二人了。更何况现在皇上还让我们做选择,皇上似乎只是想要父亲点头承认罢了。” 墨雅如此猜测着道。 墨萧看了眼大女儿,然后看向门外。 好半会才开口:“这件事到底是我们的错。” “父亲!”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墨萧接着一句道:“到也是情有可原,皇上若是赶尽杀绝,身为臣子也只能听命。” “父亲!” 墨家姐妹的声音更是拔高。 舒锦意靠在墙外,听着屋里的谈话,轻轻一叹。 她的女儿身还是被揭穿了。 这就是简空侯给自己的“大礼”,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呢。 “今天之后,皇上恐怕还会再传入宫,岳父大人可想好了。” 钱君显并不知道墨萧在犹豫什么,或者说在顾及着什么。 墨家姐妹却知道,墨萧是在等一个人。 墨霜起身,朝钱君显示意了一眼,钱君显一愣。 三人起身退了出去。 等屋里只有墨萧一人时,舒锦意的身影就慢悄然出现在屋内。 她来到位置前坐下,“父亲。” “来了。” “父亲打算……” “你若是想要做真正的墨缄,这事也不是不成。若你只是想要做墨将军,父亲也有法子让这条线索断掉。” 墨萧说这话时正静静看着舒锦意,意思是让她来做决定。 舒锦意笑:“我现在是舒锦意,至于墨缄,不由我来做决定。您是墨缄的父亲,这个难题,只能由您来决定。” 墨萧看着女儿好半晌,然后点头。 “若是担心那事,我可以亲自找皇上谈谈。” “这点事,我还能解决。”墨萧摆了摆手,又看了舒锦意一眼,叹息:“罢了,墨家为乾国做到如此地步,够了。” 舒锦意叹了口气。 …… 褚肆被单独叫到了殿内,看到负手而立的年轻皇帝,褚肆作礼。 姬无墉转过身,满眼复杂。 “你早就知晓了。” “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褚肆挑眉。 “褚相,你明白朕的意思,那个墨缄是女儿身!”姬无墉几乎以控诉的声音轻喝,眼神直直盯着褚肆的反应。 褚肆果然没有诧异,也没意外。 “你果然知。” 褚肆皱紧了眉,“所以皇上要治墨家的欺君之罪?” “为何不治。” 褚肆冷眸一眯,“皇上。” 这声音已然带了警告的意味。 姬无墉气得一喝:“褚肆,朕只是想让墨萧承认罢了,可他却……” “墨家有哪点对不住姬家!” 是佛都有气了,更何况是褚肆。 褚肆的低喝声让姬无墉竟无言反驳,墨家没有对不起姬家,也没有对不起乾国,相反,他们墨家功比天高! 这样的簪缨世族,将门虎将,他们只有功没有过。 就算是犯天大的罪,也能被原谅。 “墨家如此为乾国,最后得到的是什么?皇上心里边很清楚,皇上若是还念及其功劳,还请将此事烂进腹中,永远不要提起,给墨缄留点尊严!” 褚肆从来不会那般强势的与帝王对话,可为了墨缄,他愤。 看着愤怒的褚肆,姬无墉问:“你何时得知。” “一年前。” 褚肆的语气有些挫败。 “一年前……”嚼着这个时间,不知怎么的,姬无墉竟是发笑了。 没想到啊。 没想到也会有褚肆想不到,无法得知的事。 “皇上,墨家这事,还请斟酌再定论。” “褚相,朕也不是那等昏君。朕只是不平……”姬无墉也曾和墨缄处过一段时日的。 他们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实在是可笑又可气。 …… 舒锦意从墨府出来,朝着家中走。 在府门外远远看见等着的褚肆,她愣了下才大步走上去。 “墨家那里可还好?” 舒锦意见他紧张的样子,笑了:“不用担心,他们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褚肆将人搂到怀里,“是我大意了,让人得逞。” “与你何干?简空侯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们怎么防得住,而且我怀疑这事父亲那里是默许的,否则当年接生的稳婆怎么就找着了安然无恙的送进宫。那名稳婆,父亲一直在留意,有人动了,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舒锦意的话让褚肆有些讶异:“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一切由他做决定。” “墨家不会有事,”褚肆沉声说:“既使是公告天下,天下人也会偏向墨家,姬家人还动不了墨家。” “姬无墉若是动了呢?”舒锦意笑问。 褚肆冷眸眯紧:“他若动,我便动他。” 帝王位换人坐坐也无妨。 舒锦意无奈的摇头一笑,“这话若叫人听了去,小心脑袋。” “真的没事吗?” 舒锦意道:“我不知道父亲的决定。” “岳父大人还有其他的打算?”褚肆听出弦外之音。 舒锦意回想父亲的前后反应,道:“父亲恐怕另有打算。” 褚肆皱眉。 …… 翌日。 墨萧不用皇上的宣召,他就进宫了。 如常上朝,如常听朝事。 只是在皇帝宣告退朝前,墨萧就站了出来,提了告老还乡的话。 满朝哗然! 告老还乡? 还的哪门子的乡? 墨萧还特意提了携婿携女。 这是连钱君显的那份也一并提告了,墨萧是要逼皇上啊! 姬无墉没想到墨萧会来这么一出,冷凛的视线在钱君显和墨萧两人之间来回。 褚肆老神在在的站在前面,只是那双鹰眸正朝着皇座看来。 只要皇帝稍微有点过激的决定,褚肆就会马上站出来替墨家解围。 “告老还乡?这就是墨大人给朕的答复吗?” 本不想追究那事的姬无墉,忽闻墨萧的决定,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难道,他姬无墉就不值得墨家效劳吗? 墨家这么急着退隐。 这是对他这个帝王的否定! “是,臣意已决,请皇上成全!” 墨萧迎上脸色忽变的皇帝。 姬无墉眼沉沉的看着墨萧,好半天才压住那股气,“墨卿家是嫌官职不足以匹配墨家功劳?” 此话一出,大臣们跟着皱眉。 这是要再升他官位的意思了。 再往上升就是直接将太尉之位给挤下来了。 “皇上误会了,是臣老了。” 这句“臣老了”击中了多少人心。 众人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么一句尽显沧桑的话。 诸臣想,墨萧其实想说的是:臣累了。 墨家为乾国鞠躬尽瘁,落得如此下场。 虽说现在已在补偿,可这些补偿已经不被墨家看在眼里了。 墨大将军真的累了。 江朔垂着首,捏着双拳,强压着眼眶的热潮。 所有人都沉默。 大殿的气氛变得极为诡异。 姬无墉纳纳道:“即使退隐……但钱大人……” 钱君显突然往前站出来一步,郑重有声道:“皇上,岳父需要一个照应的人,墨家儿郎已不在,这份孝道该由臣来承担。还请皇上成全!” 钱君显跪了下来,恳求。 大殿的气息更静了。 看着眼前一幕,皇帝心中烦躁,一挥手怒道:“怎么,朕留不住钱大人了吗。” 钱君显不再答语。 姬无墉被他们这对岳婿给气笑了,“好,好,你们去意已决,朕允你们便是!退朝!” 姬无墉龙袖一甩,大步离开龙椅。 看着愤愤而走的皇帝,众臣眼中闪过一抹古怪。 就这么算了? 有点让人意想不到。 褚肆站到墨萧的面前,当众扶起人。 反应过来的众臣惊了! 因为在朝中,褚肆表现出来的冷淡可不是针对一人,而是所有人。 现在突然跑到前面扶人,头回见。 不理会诸臣惊骇莫名的眼神,褚肆将人扶起后道:“一应需要,我会命人打点好,请墨大将军放心。” “将军。” 江朔也走了过来,满脸的担忧之色。 墨萧朝江朔摆了摆手。 江朔也不欲多言,站在旁侧等着。 果然,没会儿,柳公公就过来了,将他们几人都请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 褚肆,墨萧,江朔和钱君显都被传了进来。 并立殿前。 姬无墉看着前面的几人,一阵的头疼。 随便哪一个,放出去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要是同时施压,他这个皇帝根本就无法反对。 罢了。 “皇上,臣有罪。” 墨萧突然跪下。 旁边三人一愣。 江朔更是瞪大眼:“将军?” 愣过后,三人同时跟着落跪。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墨爱卿说有罪,怕是说笑了。墨家哪里有罪,分明是有功!”姬无墉冷言夹着苦味。 “臣有罪,臣犯了欺君之罪,逼迫墨缄以女儿身扮男儿进军营,授以将职……” “够了!”姬无墉一声怒喝。 不知情的江朔瞪大了眼。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江朔霍地去看褚肆和钱君显的反应,发现两人面色平静,显然是早就知晓了真相。 原来是这样吗?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个女儿身,一起行军打仗的人,是女儿身……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转变,不,一定是假的。 江朔一张变了又变。 “欺君之罪无功可抵,皇上若降罪墨府,罪臣无话可说,愿接受一切的惩罚,但此事只是罪臣一人所为,还请皇上莫要牵累无辜。” 墨萧微躬着身,声音沉沉长长。 落在众人的耳朵里,有一种悲凉之感。 江朔捏紧了双拳,“皇上,墨家即使是犯了大错,功也将抵过,还请皇上网开一面,饶恕墨家。” “江将军,这是墨家的事。”墨萧淡淡道。 “将军……”江朔急得上火。 “你们这是在逼朕。” 姬无墉本就没有再追究的意思,只是将人留下来。 可现在,他们是在逼他! 他是帝王,不是太子,更不是普通的皇子! “皇上。” 褚肆冷冷淡淡一喊。 姬无墉眉头一皱,“褚相,朕从未想过要治墨家的罪,正如你所说,墨家只有功无过。墨家不仅出将才,还出了一位帼国英雄!甚是了不得,朕高兴还来不及,岂会怪罪。只是这请辞一事,墨大人还是再想一想。” “皇上,臣意已决。” 言下之意,决不更改。 姬无墉挑眉,他已经将台阶甩出去,难道还让他再让步不成! 墨萧这是得寸进尺。 “既然墨大人去意已决,皇上又何必再强人所难。”褚肆幽幽冷冷的开口。 “褚相,你知朕意。” “臣不知。”褚肆冷声道:“臣只知墨家为了乾国鞠躬尽瘁,连自己的女儿都折了进去,换来的只是满腔的委屈和怨念。” 姬无墉皱紧了眉。 “墨家为了乾国失了多少好男儿,从鼎盛的世族没落到至此,皇上难道还想要磨损掉最后一个人才甘心罢手吗?墨家从来无所求,现在只求退隐一隅,寻找一份安宁之地渡于生,蔫能有错?皇上,臣话到此,请皇上再做决断。” 褚肆的话十分的冷硬,而且还隐隐有威胁之意。 姬无墉死死盯着褚肆。 他将自己的身体埋进龙椅,目光在窗边停留,再回到众人面前,长长吁了口气,叹息幽幽如许,掩不过脸上染出些许铅灰色,仿佛暮艾之人。 “朕本就没有想要告天下墨缄的女儿身,朕敬佩她……”他微微顿住,目光悠远,仿佛思起往日的一幕,肩头微微耸动,声音苦涩异常:“朕也曾得她所助,也与她相伴过一段时日,她……罢了,现如今再多说也无益。墨大将军……如果这是你最后的意愿,朕成全你。” 众人伏拜:“谢主隆恩(皇上英明)!” 姬无墉从龙椅下来,扶起墨萧,惋惜的叹息道:“可惜了朕出生晚了……” 如果早一些,能生在上一个朝代,坐上龙椅,他必不会让墨家走到今日地步。 “皇上,少了墨家,还有其他个千千万万的墨家为乾国效力。”墨萧退后一步,作揖。 姬无墉苦笑:“他们始终不是这个墨家。” 墨家的时代,过去了! “以后盛世太平,已无须再行军打仗,皇上该感到高兴。”墨萧说。 “是啊,朕该高兴,”姬无墉扫过几人的神色,又转向墨萧道:“墨缄之事,墨大将军是如何做抉?” 墨萧想起女儿昨日说过的话,脸上涌起慈爱的微笑:“还一个真正的她。” 姬无墉微愕,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回答。 “好,朕依墨大将军的意思。” …… 四人同行出宫。 诡异的安静。 钱君显是不知该说什么,江朔仍旧还在震惊之中。 褚肆已经习惯了沉默,而墨萧也不是多言的人,于是就这么一路沉默出宫。 墨萧和钱君显已是无官一身轻,步伐也比往时轻快了不少。 “大将军,此一别可有再相见的机会。” 褚肆突然走到墨萧的身边,问。 其他两个立即朝墨萧看来。 墨萧张唇道:“身入江湖,江湖相见。” 褚肆明了的点头,如此他也知道怎么回舒锦意了。 第363章:生生世世(完) 宫墙映衬着淡素纤修的身影,始先静止,耳边听到动静。 墙下抬头。 黑眸熠熠,千水浮隐。 仅仅是一个照面间,素影已经疾步迎上来。 徒然定在墨萧首前,久久不言语。 钱君显面有异样的详端着。 丞相夫人突然走到墨萧面前,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委实过于怪异了。 “墨大将军可还好。” 舒锦意本是想问结果,但此地,并不是说话的地方,却也忍不住想要知道结果。 墨萧刚毅俊朗面容露出释然的笑意,一时令得钱君显这个做女婿的都愣住,墨萧向来严肃,常年摆着模严谨又刚冷的嘴脸,何时也会如此笑了? 即便是笑,也是对家中女儿。 对外人,还是头回。 “墨大将军无碍,我就放心了。” 舒锦意明白了。 褚肆走过来,握紧她的手。 舒锦意眸一抬,与他深深对视。 江朔咳嗽了声,道:“先告辞。” 告辞间还朝钱君显挤眉弄眼,钱君显觉得莫名奇妙,江朔眼睛出毛病了? 江朔只好将人带走,“钱大人,本将军还有些疑惑需要你来解,且随我过来一趟。” “喂……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请钱大人原谅江某这个粗人……” 话是这样说,可动作一点也没有放柔,反而更粗暴了。 随着那声音远去,舒锦意开口:“父亲做了决定。” “你若是想同我们离开……”墨萧说到这看了眼褚肆,淡笑道:“你身边有人保护,为父很放心,京都之地,也并不是多坏。” “父亲要走。”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为父为了乾国做了这么多,该好好休息了。”墨萧拢了拢袖子,长叹息。 舒锦意抿紧了唇,同时发现身边的人更握紧了她的手。 她抬头给他一记安慰的微笑。 即使家人离开了,她也不会离开褚肆。 墨萧看到两人这般,心中欣慰。 他的女儿,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很高兴。 “褚肆,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请岳父大人放心,褚肆定会对阿缄百般好,千般好。阿缄于我而言,那是比命还宝贝……” “咳!”舒锦意越听越觉得这人没遮拦,赶紧扯了他一下。 听到褚肆激动的豪言,墨萧笑了,不时点头。 舒锦意到是不太好意思了。 “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 “岳父有任何困难,请尽管吩咐小婿,定给您办妥!”褚肆又赶紧表好感。 墨萧知道褚肆有大本事,他说这话也是有底气的。 只是他并无什么吩咐。 “只要你们好好的,就是解了我的困难。” 墨萧拍拍褚肆的肩,再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越了过去。 两人携手转身,目送墨萧离开的背影。 到了宫门前,墨萧牵过随从手中的马缰,潇洒的跃上马背,策马而去。 褚肆握了握舒锦意的手,“阿缄,岳父这是认了我。” 舒锦意看到他嘴角隐隐牵动的笑意,不由笑了:“这么好的女婿打着灯笼找不着,父亲自然是不会嫌弃!” 被媳妇夸赞的褚相爷,咧开了嘴,笑得像孩童。 紧紧搂住舒锦意:“我就知道!” 舒锦意靠在他的怀里,但笑不语。 …… 墨缄女儿身的事实虽未由皇家公布,只需要有人传一句话,就足够让天下人哗然震惊! 民间瞬间浮起墨家帼国英雄的美好佳话,又对那墨缄女扮男装修饰一番,竟成了千古神话。 墨家一时盛名大震! 乾国上下,无不对墨家予以感激之情,将墨家封为战神世家! 甚至是有一种无墨家无乾国的夸张说法,对民间的种种美誉墨家的说法,皇帝并没有阻止。 另一则消息一出,乾国更是唏嘘哗然,无不在背后猜测。 因为他们“死而复生”的大将军告老还乡了,从此后,再无墨家人。 “墨家这个事,你心里可清楚。” 刘氏抽了空将褚肆叫到了身边,质问了这个事。 褚肆道:“母亲为何突然对此事上心了?以往母亲不是多劝孩儿远离墨家吗?” 刘氏瞪了他一眼,“别打岔,你和我说说,这事你到底是知不知。” “天下人皆知,母亲又何必多此一问。” “阿肆你对墨缄的心意,母亲心里明白!”刘氏突然直白道。 褚肆一愣,“母亲。” “如果墨缄未曾身死,你是不是不会与锦意走到一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那些事,你早就给锦意安排好了退路。只要墨缄归来,就将人送走。可惜,墨缄没有回来。” 她回来了。 褚肆在心里说。 不仅回来了,还成为了他的妻。 何其的幸。 “阿肆,你老实告诉我,墨缄和锦意,你到底是……”话到此,刘氏竟无法说出口。 褚肆道:“母亲是想要问孩儿,到底是喜欢的谁。” “那……”刘氏瞥眼过来。 “从始至终,孩儿心里装的人只有一个。” 刘氏拧紧了眉。 “你这是把锦意置于何地?阿肆,锦意为了你做到这份上,难道也不足以抹消掉墨缄在你心中的位置?” “谁也不能。” “你这是要气死为娘,”刘氏重重拍了桌。 褚肆好笑道:“母亲又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莫不是想要成全孩儿。” “成全也得看人,”刘氏沉了脸。 人都死了,她的成全有什么用处? 褚肆道:“既然母亲已经提了,那孩儿也不怕与母亲说实话,墨缄的尸骨已入了褚家冢。” “什么?” 刘氏惊叫。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墨大将军的意思。” “什么叫墨大将军的意思,你眼里就没我这个母亲!”刘氏听到墨缄女儿身的消息时,震惊莫名,想起那个总是笑嘻嘻的美少年,眉头皱得死紧。 没有一点像女儿家的墨缄,竟是个女儿身! 实在不可思议! 又觉得理所当然! 刘氏接触过几次,可每次都不太喜欢,那孩子太张扬太浮躁了。 再有一点,那孩子与自家的孩子后续极为不对盘。 好几次,她都听说了自家孩子被欺负了。 心中又是怪又是恨铁不成钢。 那少年郎瘦瘦弱弱的,自家的孩子怎么到了她那里就成了受气包了! 现在,刘氏总算是明白了。 因为自家儿子早已把心交出去了,自然是怎么折腾都觉得高兴了。 当娘的,自然护犊子。 对墨缄的所做所为极是反感,只希望对方赶紧离家孩子远些再远些。 现在一想,只怕当时靠近人家的是自家孩子。 刘氏现在想来,还是一阵的气。 “这个墨缄,既然是个女儿身,想必你也是早先就知晓了……”刘氏不悦道。 这是要翻旧账了。 那曾想,自家儿子却苦道:“孩儿也是一年前才得知真相。” “……”刘氏更震惊了。 她儿子是不是太可怜了? “这个墨缄,实在可恨,将人耍得团团转,还让你深陷泥沼!” 刘氏那个气啊。 “母亲,阿缄与别的女子不一样,她生在墨家。墨家连续三个女儿,唯独她不能享受女儿家的待遇,何其的不公,何其的残酷。” 刘氏愣了愣,看着儿子,长长一叹,“母亲也不是想要翻她的旧账,只是他们墨家这一走,你心里怕是要难受。” 昔日在乎的人,竟落得此般收场,她的儿子怕是心在滴血不为过。 褚肆听出来了,他的母亲是想要安慰他。 “母亲,我既然让阿缄的尸骨进了褚家冢,就是我的妻了。” “这事锦意怎么说。” “她自然是遵从墨大将军的意思。” 刘氏心中纳罕。 锦意是不是太过识大体了? “罢了。” 刘氏突然叹了口中气,起身。 “母亲?”褚肆不明她的意思。 “既然是要进家门,两家总该得商量商量,你那准岳父也快要离开了,趁着这几日,把事办了。人虽死,可这事还得办漂亮了。”也算是一种弥补。 褚肆有点傻眼。 办什么事? 冥婚? 褚肆:“……” 褚肆觉得有些惊悚。 咳了声,赶紧阻止:“母亲,阿缄只有做正妻,况且……这事不必您来,我已经办妥了。” 要是阿缄知道这么办了,那他可就得被办了。 刘氏挑眉:“正室?锦意那里也同意了?” 褚肆点头。 刘氏觉得这事怎么那么玄。 “你们偷偷把事办了才来和表态?”刘氏一张脸黑了。 “……”褚肆叹道:“孩儿是怕母亲不同意。” “所以就这么胡来?你们简直是……” “放肆,”褚肆替她接一句。 “你……”刘氏真被气着了。 褚肆劝道:“母亲,既然事已成,您也不必操这个心了。” “不成,我得走一趟墨府。” “母亲去墨府为何?”褚肆讶道。 刘氏也不理会他,带着宋嬷嬷就走。 褚肆只好回东院去。 舒锦意正同三个孩子耍玩,看到进院门的褚肆迎了上去,发现他神色有些异样,问:“怎么了。” 褚肆将事情简单诉说。 舒锦意听到这话,道:“既然母亲愿意进墨府商量,就随她。” “这事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介意你偷偷‘娶了我’?”舒锦意似笑非笑的瞅着他。 褚肆耳朵微热,用假意的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 刘氏走下马车,迎面是墨府陈旧却雄威的大门。 这座府邸,几经波折,终于还是回到了墨家人手中。 当年事,刘氏又何尝没有见识过。 那样的一个女人跟在丈夫的身边,最终生了墨缄后就香消玉损。 听说那个女人是个孤儿…… 最终成为将军夫人,替墨萧操持着整个家,让他无后顾之忧。 可最终,她还是走了。 想着墨家的下场,委实令人唏嘘。 叩了门,许久才有人开门出来。 看到刘氏,下人愣了一下这才急急去禀报。 两盏茶的功夫,刘氏就已经和墨萧对坐在堂内了。 等下人备好茶点退出去,墨萧做为主人家率先开口:“不知褚夫人今日过府,可是有什么事?” 刘氏斟酌了一下说辞,笑着将来意说明。 听明原由后,墨萧就愣了。 “褚夫人并不知情?实在是墨家猛浪了。” 刘氏生怕墨萧觉得褚肆不懂礼数,连忙辩解,道:“不是这样,之前那孩子到是支会过我一声,只是我上了年纪,没了多少记性。” 墨萧是什么人,一眼就瞧出来了。 不过也没有揭穿就是了。 “是这么个意思,既然墨缄的尸骨已入了褚家,那这婚事是不是也该好好操办操办?也不知墨大将军何时动身离去?我们就挑个折中的日子,你看如何?” 乍一听婚事,墨萧有点懵。 “他们二人的婚事不是已操办妥当?” “……”轮到刘氏愣了,“当真办了?” “他们二人的婚事虽不是现在办成,但儿时那婚事也作了数,褚夫人也不必再多费心思。”墨萧到是开明的人,并不觉得女儿欠缺什么了。 有褚肆对她好,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儿时?”刘氏懵了。 “虽说锦意这孩子意外身故,我的女儿占了她的身子,本就是我的女儿欠了她的,哪能还能再占有所有的东西……这婚事,也不必再办。免得节外生枝,毕竟这鬼鬼神神的说法,对她以后也不利……” 说到后面,墨萧已经发现刘氏那张刷白了的脸。 “褚夫人?” “没,没什么……”刘氏强颜欢笑。 “当真无事?” “无碍。” 墨萧叹了口气,“当年褚兄之事,我也是无能为力,唯有在背后替你们母子操办些小事,保全你们二人。” 刘氏浑身一震,猛地看着他。 “是你。” “褚夫人,当年我实在有心无力,还望原谅不能多加给予帮助。”墨萧愧疚道。 刘氏从舒锦意变成墨缄的事实中强行回过神,一眼不眨的盯着墨萧。 “原来是墨大将军,我还在想,在那样的困境下,到底是谁伸了一把手。” “事已过,如今你贵为丞相的母亲,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墨萧叹息一声,“可惜了惊才艳艳的褚兄就这般走了,实在可惜。” 刘氏已经不能说话了。 “墨大将军……” “褚夫人且就叫我墨萧,大将军之职,我早已卸去。如今,也是无官身,”墨萧抬了抬手,平声说。 “我竟不知是你……我该猜到的。” 许是想到了以往的种种,刘氏忍不住红了眼眶。 丈夫突然身死后,他们娘俩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墨萧也确实是有心无力,他经常不在京都,能够在管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的同时,还能让人注意他们这边,已属不易了。 对刘氏而言,墨萧的举手之劳,就是对他们的救命之恩。 仅仅靠着她,根本就无法存活。 两人坐在屋中,吃着茶点,聊起了往事种种,不时发出感慨之声。 舒锦意和褚肆在家中等到了晚上,也不见刘氏回府,实在觉得奇怪,派人去打听,竟然听闻墨萧将刘氏留了府吃饭! 舒锦意无法想像自家威严的父亲与刘氏同桌吃饭的场面,而且,他们也不避着嫌,实在是…… 一时不知如何说是好。 舒锦意让下人将孩子带去睡后,就和褚肆在门外等着刘氏。 好不容易等到了刘氏的马车回来,两人赶紧迎上去。 刘氏一出来,褚肆就将人扶住了,“母亲。” 要不是派人打听了,还真不敢相信自家母亲会和墨萧坐在一起相谈了这么久。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刘氏对上两人怪异的眼神,眉挑了挑。 褚肆咳嗽一声:“我们是担心母亲。” 刘氏心中哼一声,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舒锦意的身上。 心中仍旧震撼。 舒锦意被刘氏看得发毛,扯了扯笑:“母亲可是和墨大将军谈妥了?” 刘氏张了张唇,想要责备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叹了一口气,只好作罢。 “谈妥了。” 舒锦意朝褚肆挤眉。 褚肆赶紧问:“母亲,这事该如何做,可谈得出个章程来了。” 见两人小心翼翼的探问,刘氏好气又好笑。 “就依你们自己的意思办了,我也不操心你们自个的事了,”刘氏一副有心无力的摆了摆手,“好了,你们都回去歇着,我不用你们来服侍。” “秋禾。”褚肆朝后面的丫鬟唤了一声。 “奴婢在。” “伺候好母亲。” “是。” 刘氏不耐的摆手:“行了,都散了。” “是。” 两人目送刘氏回院,立在原地久久没动作。 舒锦意眼神古怪道:“你没发现母亲瞧我的样子十分古怪吗?” 褚肆道:“你多心了。” “是这样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刘氏那几眼,别有深味。 墨萧背着手,立在墨府大门前,看着这漆黑如墨的夜。 “阿虞,我们的女儿找了个好婆家,你该高兴了。” “父亲。” 墨雅过府,刚到门前就看到父亲立在那里久久不动,愣了好半晌。 墨萧看了过来:“怎么这时候过来。” “后日我们就要走了,想回府住住,还请父亲准允了。” 墨萧莞尔,“墨府永远是墨府,即便是没了人住,这里永远不会被废弃。” “皇上肯永远赐给墨家!” 墨萧沉默。 皇上的意思是,等他歇够了,何时归家都行。 “父亲。” 墨雅提裙走了上来。 “我们不会走远,何时归家都由我们自己,阿雅,你这些年做得很好,也辛苦了你。” “父亲……是我看走了眼。”她指袁茺。 “为父又何偿不是。” 父女俩沉默站在墨府门前,感受着它的寂寥。 墨缄在时,这座府邸……并不寂寞。 …… 墨萧并没有向谁说自己什么时候离开,只是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离开京都。 舒锦意今日收到了墨雅的传话,特地自己过来了。 刚进门,就看到布红的墙院,动作匆匆的家仆正纷纷朝她行礼。 “这是?” 看到跨出门槛的墨雅,舒锦意愣愣指着挂满红绸子的门房,说出一句令人喷水的话:“父亲终于想通要纳妾,给我们生弟弟了?” “噗。” 墨雅嗔瞪了她一眼:“连父亲也敢拿来开唰,也不怕父亲听到。” 两人是压着声的,说话时只有两人能听得见。 舒锦意好笑道:“那这披红挂绿了,又是为那般?” “你且跟我来,”墨雅将舒锦意带走。 进了她原来的房子,发现里面全是喜庆的布置,“大姐,这是要给我娶男人?”说罢,朝墨雅挤眉弄眼,好生得趣! 墨雅再次噗嗤笑出声,“你到是什么敢说,话要是被褚肆听了去,怕是有得你自己受。” “这不是人不在,我才敢说嘛,好大姐,你就说说你们这又是在干什么?” 舒锦意晃了晃墨雅的手,撒娇道。 墨雅受用又好笑的拍掉她的手:“去!都是当娘的人了,还不害臊。” “在大姐面前,能害什么臊。” “大姐!”墨霜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两人,脸上的笑容更盛。 “二姐。” 舒锦意是压着声叫的。 毕竟,除了他们这些主子外,下人们可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父亲呢?” 舒锦意左右瞧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墨萧,不由问。 “父亲另有事做,你且随我进来。”墨霜拉着舒锦意进屋,然后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红艳的凤冠霞帔! 舒锦意没来由心中一堵,“这是?” “这是好几年前我和阿霜替你准备好的嫁衣,父亲有意透露,那一役之后就寻由头让你恢复女儿身,寻个好夫婿嫁了。从此过上正正常常的日子!可惜那一役竟是天人永隔!好在,你又回来了!” 墨雅抚着一针一线完成的嫁衣,回忆起往时的种种。 “大姐,二姐……我不知道……” “本来两年前该交给你的,却留到了今日,父亲想要看着你出嫁……”墨霜声音哑了哑,“这是父亲唯一的遗憾。” 现在他们要将这个遗憾填补上。 “好了,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可不能哭鼻子,”墨雅抚了抚舒锦意不知何时掉落的泪水,自己却哭着笑。 “娘去得早,亲戚间也走得远,就让我们做姐姐的替你梳头……坐下。” 墨霜拉着舒锦意坐到了梳妆台前,轻轻棒起了舒锦意的墨发。 两人拿梳子换着给她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订,富富贵贵……” 大姐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如同母亲呢喃语声轻轻入耳。 舒锦意不禁红了眼眶。 姐妹二人给她上妆画眉,戴凤冠,穿嫁衣! 换新鞋! 嘴里说着轻轻的吉利话,给她的床榻铺满了桂圆,莲子,花生等…… 舒锦意是全程看着的她们一步步的做来的,心中早已被幸福填满了。 等他们布置好这些,墨萧就进来了。 看到一身嫁衣的女儿,老眼也跟着微湿。 舒锦意顺着门处看去,看到了同样一身红衣的褚肆。 红衣衬得他更是俊美无俦,刀锋立体的五官衬得柔和了许,眼中的深邃夹着浓浓的柔色! 连看进舒锦意眼里的柔色,都能将她融化掉。 褚肆走过来,与她携手,朝墨萧深深一拜。 礼算是行过了! “我的女儿,交给你了。” “我会好好照顾她的,”褚肆再次向他保证。 墨萧回头来,深深看着女儿。 他们退了出去。 此时,午时刚过。 舒锦意看着闭上的门,微微一顿,突然提裙上去,猛地推开了门。 走到外面的人听到推门声,回头看过来。 墨雅忍着泪,笑道:“**一刻值千金,你们莫要耽误了好时辰。” 舒锦意的视线紧紧盯住了家人。 墨萧转身去,“走。” 所有的下人,早已退了去。 整个院落静如寂。 舒锦意身披嫁衣,目送家人离开。 褚肆将她纳入怀中,“三日回门……会有机会再见到的!” 舒锦意想笑,却笑不出来。 墨家就是她的娘家,人去楼空,又如何回门? “阿缄,我会对你好的,相信我!” 褚肆紧扣着她的腰身,轻声呢喃保证。 舒锦意慢慢收回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上前去关上门,拉过他的手,“大姐说得不错,**一刻值千金,阿肆,我们该饮合卺酒了。” 褚肆大红衣袖缠上她的嫁衣,牵着她回到新床处,拿下金杯斟了两杯。 手交叉,对饮! 褚肆将两人的空杯拿走,走回床榻前,拿下了她头上的凤冠,墨发如墨而泄! 轻轻撩过她的发根,“阿缄,你真美!” “别这样说话。” “世间,再无人与你比拟!” “阿肆……” “嗯。” 舒锦意伸手推他,褚肆顺势躺了下来。 舒锦意覆了上来,“我要与你生生世世!” 褚肆抚着她的脸,笑道:“你不与我生生世世,又想与谁生生世世?” 语声柔和却危险。 “那你还等什么,”舒锦意覆下来。 褚肆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加重她落下的一吻。 女上男下的姿势,展开了热情的相迎! 嫁衣凤冠滑落,红帐下**翻涌! …… 皇宫。 锦衣侍卫跪在皇帝的在前,“皇上,墨大将军带着家眷,出了城。” 坐在案头前的年轻帝王,久久没有给话。 锦衣侍卫也在耐心等待。 就在锦衣卫以为皇上不会说话时,就听到他道:“下去。” “是。” 锦衣卫纳闷,却也不敢置疑。 谁也没有想到,皇上会这么轻易让墨萧离开。 而且还给墨家保留了原貌,甚至是给了墨家一个退路。 他们都不知道,墨家,有五道免死金牌,都是历代先祖皇帝密赐的令牌,姬无墉给墨家赐了留官的御旨。 不论何时何地,墨家有权拿回属于他们自己的荣誉。 可这些,墨萧不会要。 墨萧走了半个月后,朝中就好想是忘了这个人,依旧有序的进行着。 只是…… 舒锦意突然离开了相府,一路前往南部而去。 同时,褚肆向皇帝请旨,下南! 南部和皇室的关系一直都不太好,褚肆大胆提出了要下南融化隔阂,改善南部与皇室的关系。 褚肆说服了姬无墉去探情况,姬无墉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却也是答应了他做一番考虑。 “策!” 褚肆从官道策马疾飞而来,一身男装的舒锦意勒马笑着回头,扬笑道:“阿肆!” “阿缄!” 褚肆的俊脸上,堆满了笑,令得这天地失色! 也让舒锦意移不开眼! 褚肆转瞬间的来到舒锦意面前! 四目相碰,再也离不开眼! 仿若回到了儿时最初相遇时的一幕…… 永远停止在那最美好的一幕,再也不会错过! “阿缄,过来!” 那双手朝她伸来,舒锦意伸出素手,握上他宽厚且暖的大手,下刻被紧紧包裹! 力量随之一提,两人隔着衣肌肤相亲! 舒锦意满含笑容的靠进他的怀抱,“我们走!” “策!” 褚肆扣紧怀里的人,迎着春风,嘴角微弯,脸上,眼里,全是笑! 这个人,是他的! 生生世世,都是他的! 【番外之少年志】1 “啪!” 墨黑短鞭毫不留情的抽打在倔强小背上,发出的声响,足以令人感同身受。 可受鞭打的小少年却半声不吭,仅是咧咧牙就忍了过去。 就是站在旁侧身穿武将服的属下都不忍直视,悄悄的扭开了脸去。 “知错了吗?” 抽鞭子的是乾国鼎鼎有名的大将军,手持大帅印,统几路军旗的元帅……墨萧! 倔强站着,双拳紧握的小少年,是墨萧的小儿子,墨缄! 漂亮极致的小脸全是不服输的犟。 “知没知错!” 一鞭厉害过一鞭,即便是皮粗肉厚的将士也忍受不住,可他却一声不吭的承受了。 以这样的无声,反抗着他的父亲。 “你知不知错。” “我没错!”少年咬牙,大声反驳。 鞭子抽得更厉害。 墨萧眯了眼,若是有心细观,便会发现他眼底闪烁的不忍还有无奈。 因为这是必须要做的。 “你还敢顶嘴。” 抽鞭声更响。 “将军……”身后属下已经忍不住出声制止。 再打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 小少爷还小,这才五六岁,怎么能这么打。 “我不服。” “你这小子……”本来已经有要停手的墨萧,气得又扬鞭。 “小少爷,你就服个软。”做人属下的,也实在难为。 墨缄咬咬薄樱唇,眼神是倔强的:“我不服。” “好小子,”墨萧真气了。 “啪!” 黑鞭子落了空。 原来墨缄已经忍痛跑开了,还转身用挑畔的眼神瞅着自家严厉的老爹。 因为疼痛,那张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浑身衣裳也湿透了。 小唇惨白惨白的,一副要倒不肯倒的模样,煞是令人怜惜。 也不知墨大将军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你给我过来。” “我不过。” “过来。” “不过。” “臭小子。” 墨萧提鞭就追。 墨缄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抽着气喊:“我也要像姐姐她们那样,我不要做将军,我不要挨你打,挨你训,我不服。” 墨萧越听越来火。 “砰。” 终究,墨缄还是挨不过,倒了。 墨萧一惊,大步上去将孩子捞到怀里,“阿缄!” 属下看到这,深深叹息。 大将军这又是何必呢。 墨萧大步将墨缄带回屋,闻声过来的墨雅和墨霜看到妹妹浑身是血的倒在墨萧怀里,吓得小脸刷白,追进了屋。 墨萧找来了药,亲自替墨缄处理伤口。 他下手虽然收了少,可还是将孩子的后背打得皮绽肉开的,一片血肉模糊。 “爹,阿缄怎么了?” “爹,阿缄会不会有事?不要了,不要再训阿缄了,她已经很努力了……”墨雅和墨霜看到受苦的妹妹,哭得像个泪人。 墨萧眉紧皱,一边处理着伤口,并没有理会两个女儿。 “出去。” 实在被哭烦了,墨萧连两个女儿都赶了出去。 墨萧给墨缄渡真气。 墨雅和墨霜不敢违背严厉的父亲,只好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养了半月,墨缄的气还没消。 看到自己的父亲,登鼻子上脸。 墨萧笑不是骂不是,更打不得。 “阿缄!” 墨雅拿着一束花,下了闺学就直奔她住处。 闻到花香,趴在榻上睁着黑眼珠的墨缄咧牙咧嘴的笑了,“大姐!还是你最好啦!” “你啊,好端端的又忤逆了父亲作甚,瞧瞧,又得吃苦了。” 墨雅人如其名,清丽脱俗,小小年纪已是个小美人胚子,将来长大了,可不得了。 墨霜不似墨雅这般温雅,是冰清的俏丽,勾唇浅笑时总有一种极浅的霜雪味道。 而墨缄,像太阳一样。 耀眼! 又极暖心。 “谁叫他不允许我像姐姐你们一样,又让我学这个学那个,每天都没能睡上三个时辰,大姐,要是我也能像你们一样穿漂亮衣裳就好了!”墨缄的眼里全是艳羡。 当然,她只敢想想。 要是那么做了,墨大将军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阿缄,不若……”墨雅咬了咬牙道:“不若你偷偷的试试……姐姐的衣服虽然大了些,只要收收就好子。一样的漂亮,只要阿缄不要嫌弃姐姐穿过了就好。” “真的!”墨缄大眼睛一亮,猛地坐起身,“嘶!” “你看看你,快躺好了,别这么大声,万一被父亲知道了就完了。” “什么完了。” 墨雅的声音刚落,一道威严的浑厚男音从门边传来。 吓得墨雅险些将手里的花给丢了。 “父亲!” 墨雅规规矩矩的喊了声,又将手里的花收到了背后。 墨缄抿着唇,将脸埋到了枕上,不想见自己的父亲。 “你又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她?” 墨雅对上父亲威严冷沉的视线,墨雅连忙摆手:“没有,什么也没有。” 结果这一摆手就暴露了她藏在身后的花,墨萧脸色黑沉得如阎罗王:“这是女孩子的玩意,以后不要把这些东西带到她面前,明白了吗。” 墨雅咬了咬唇,小声说:“阿缄本来就是女孩子……” “你说什么。” “没没……女儿是说这不是给阿缄的,是女儿要拿回闺房的。父亲,女儿先回房去了,先生刚才布置了不少任务,我,我回去完成。” 说完,墨雅转身就出门。 身后响起墨萧沉声:“以后说那些话要思量过,知不知道这会给墨家带来灭顶之灾。还有,你们以后少在阿缄面前提那些东西,明白了吗。” 后面一句,犹为大声。 吓得墨雅赶忙点头,大声应是。 墨雅一走,墨萧就对墨缄道:“既然有了精神,明日一早起,重新开始。” “我不要。”墨缄一听又要训练,吓得抬起脸,大声反驳。 “由不得你。” “我恨你。” “恨也得训,明日寅时末时准时到达沙地,不必在府中训了。到了那里,有的是人看着你。你是墨家的子孙就不要给墨家丢那个脸,明白怎么做了。”墨萧的声音是不容抗拒的。 墨缄却迟迟不给回应。 墨萧气道:“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墨缄大声回,带着半分的怒火。 寅时末时,墨缄跟着墨萧出现在墨家郊外的沙地。 这是墨萧回京都,暂时驻兵马的地方。 看到墨萧将墨缄带来,众将都惊讶了。 墨萧将墨缄带下马,吩咐副将:“给她找趁手的长枪。” “是。” 很快,一把短的银色长枪送到了墨缄的手中。 这还是墨缄第一次拥有自己的长枪。 也从这一刻起,她之后就一直在使用长枪。 在战场上,长剑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当然。 长枪是主要,其他的,她也必须要一起学习,还要熟悉运用。 背后火辣辣的,还在抽痛。 可她不能认输,也不能输。 既使对面同练的人不是父亲,一个接一个换着来。 擅用长枪的,短匕,长剑,腿脚功夫,内功,阴招的……统统都换着来训她。 从她被带进沙地的那一刻起,她就不能睡好觉,不能有自己的喜好,也不能有自己的情绪……训练,不停的训练。 每天带着满身的伤痕累累躺在简陋的床板上,半夜,还有不同的人来偷袭。 她每一天的生活,可以说过得水深火热。 因为是女孩子,所以她要比别人要受苦,要努力,更要隐忍。 最重要的一点,还要伪装! 父亲说了,只要有一天她能打败他,就不用再听从他的命令,也不用再训练。 甚至是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可她知道,在她进步的同时,她的父亲也在严格要求他自己。 两年时间,从六岁开始进沙地的墨缄,终于可以回到墨府。 但那只是暂时的。 因为父亲接了任务暂时离开京都了。 墨缄回到墨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两位姐姐,姐姐们的闺学在外,她很少涉及这些。 虽然她也在学习那些东西,可不一样。 她学习的是治国之道,兵书,阵图……都是她看不懂的东西。 幸好她的脑子灵光,总能举一反三,这点很让墨萧满意。 也是墨缄最得意的一点。 学不好,可是要受罚的。 “你们不用跟着了,我就是去看看姐姐们。” 八岁的墨缄抬起小手,将身后的跟屁虫挥开。 “小主子,将军特地吩咐了,不能让你一个人。” “哼,那就跟着。” 半时辰后。 墨缄成功的从热闹的大街蹿走,甩开了那些跟屁虫。 “哼哼!跟我玩儿,嫩着呢!”墨缄得意极了! 跨着小步,轻快的溜达了起来。 走到一墙院,墨缄眨巴着大黑眸,一亮一亮的,特别像天上的星辰! “咦?迷路了!不得了!我竟然迷路了!” 墨缄满脸的懊恼和小纠结。 端在地上,画起了圈圈。 “咯。” 有石子从天上掉下来。 墨缄仰起小脸,然后跑到旁边。 看到一个浑身有些脏兮兮的男孩子从墙翻出来,墨缄眨眨眼,就看到男孩子一瘸一瘸的跑着。 看样子是被人打了。 小贼? 墨缄跟了上去。 “喂……”正想要将人叫住问路。 突然前面冲出两三个少年,一把将那脏兮兮的男孩子围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男孩也是一声不吭。 “哼,弟弟,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说出去简直丢人脸,你又跑到祖母那里偷东西了,好大的狗胆,给我打,狠狠打。反正这是外头,就算挨了打,他也不敢吭声。” 为首的那名锦衣少年,得意的抄住两手,指挥着动手的两三名少年。 原来是一家人。 墨缄想出去救人,可又想到父亲的叮嘱,就犹豫了。 等人散去。 墨缄跟着那人一路走了段路,然后又看到他绕着宅子走,然后直接进了后门。 那道小门,是一座独立的小破院。 看着虽然是和这座大宅子是一起的,实际上是从里头分开的。 “母亲。” 少年的声音异常的沙哑。 从里面一面咳一面迎出来的妇人看到儿子这样,气得更是咳得厉害。 “母亲,我带了吃的回来了……您别生气。”少年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气。 墨缄趴在门边,摸了摸衣里,眼睛一亮,小跑开了。 转了两圈,她终于转了出去,然后在摊子处买了热气腾腾的几个大包子,又跑回去。 里面的那对母子在抱着哭,应该说是那母亲在抱着儿子哭,根本就没发现门外的她。 墨缄拿了一块石子丢了进去,然后跑开。 躲在远处,看到里面的人出来,看到门口摆上热气腾腾的包子,一时愣住。 “小主子。” 从前面过来的人看到墨缄,松了口气。 刚开口,墨缄就像泥鳅一样蹿了出去,过来找人的人只好追了上去。 到了外面,墨缄也不跑了。 “小主子。”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府等姐姐们下学。”墨缄自觉的转回府。 后面,墨缄就将那宅子的事给忘了。 因为就算老爹不在,老爹的那些属下也对她是尽心尽力,没一刻松懈。 就算是在府中。 所以这一忘,就忘了一两个年头。 呃,应该说忘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离开也不曾记起这一件小事。 两人再次见时,十岁的墨缄已经和皇家那些子弟玩得十分要好了。 进宫做皇子们伴读,出宫又要不停的受训。 根本就没有闲时。 而她也不知道,那个被打得脏兮兮的少年,叫褚肆。 “阿缄,等等。” 姬无舟收拾了桌,跟着墨缄出书堂。 身边聚着几个少年公子,年纪大大小小,却玩到了一块。 “阿缄,今天又不能和我们一起玩吗?”姬无舟不甘的问。 “父亲的命令,没人敢违抗,三殿下,等我得了空一定和你们相伴!” 姬无舟一阵失落。 “对了,听说明日褚家要再送进来。”一旁的少年突然跑到两人之间神秘兮兮的说。 墨缄眉一扬,眼睛一亮一亮的,格外的好看:“是什么人。” “听说是褚冶的弟弟,在家族的地位很是尴尬。” “你怎么都知道?快说与我听听!”墨缄大感好奇。 见墨缄一双眼睁开,亮晶晶的,说话的那人看得欢喜,不由扬笑凑到她的跟前,神神叨叨的说起了这个叫褚肆的少年。 墨缄听了半天,没听出个趣儿来,摆摆手,走了。 “诶?我不是说得好好的吗?”那少年挠挠头,一副不解的看向其他人。 “阿缄就喜欢稀奇玩意,你这叫稀奇吗?” “稀奇啊,唉!阿缄,我没说完呢……”少年大追上去。 【番外之少年志】2 墨缄第一次见到褚肆是在皇宫的小抄路上。 因为进宫晚了些,她大跑在小路上,想要从这边抄近路跑进学堂,否则迟到了免得又挨先 “砰。” 狠狠的撞倒声伴随着两道闷哼响起。 墨缄是直接冲进了那个少年的怀抱,倒下时还将人压住了。 “唔,真痛。” 墨缄咧咧牙,低叫了声。 “血!” 被压在她身下的少年猛地瞪大了眼,在她的身上摸了一手的血。 墨缄低头一看,可不是自己的血。 她坐起,咧牙笑了。 “抱歉啊。” “你受伤了。” 小少年褚肆愣愣指着她的腰部。 墨缄嘿嘿一笑,那笑如阳光般直射进满是阴霾的褚肆眼里,像一道炸裂的白光。 他傻乎乎的瞅着坐在他身上笑得明媚的小少年。 两人年纪看上去相同。 因为营养跟不上的原因,大一岁的褚肆并没有比墨缄长开多少。 墨缄是女孩儿,又因常年训练,看上去到是比褚肆要壮实些。 “没事儿,就是不小心碰到了刀。” 其实是不小心被划了一剑,她简单处理过就往宫里赶了。 没想到中途又给撞出了血。 看着笑容满面的少年,褚肆张了张唇,愣是说不出话来。 “咦?” 墨缄看到这张脸,眼前一亮。 漂亮! 褚肆给她的第一眼,除了漂亮,没别的形容了。 “糟了!” 没等褚肆说话,墨缄从他身上起来将人拉起就跑。 褚肆喘着气跟她跑,那双乌沉的眼死死盯着两人紧紧相扣的手,异样的温度从这个少年的手传递过来。 少年的手并不如何滑腻,甚至是能感受到上面茧子的厚重。 褚肆虽不太懂,可也知,只有吃过苦的人才会有这样的东西。 可眼前这少年和他一般大,怎么会…… 视线顺着她细瘦的腰看去,那上面,是触目惊心的血红。 他几次试着张唇提醒,每次都没能出声。 好不容易跑到书堂,褚肆急喘间听到太傅厉声质问,“墨缄,今日怎么迟了。” “先生,我被人揍了,看!”说着还笑嘻嘻的将自己的伤口露出来。 太傅看了倒抽一口凉气,其他学子也是一惊。 “快传太医!”姬无舟吓得魂都飞了,顾不得礼仪,赶紧跑出门去叫唤起太监。 “阿缄!你怎么样?谁敢伤你,让我替你收拾了他。” “好大的胆子,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等丧尽天良的歹人,此事绝不能故息,太傅,此事毕竟禀报皇上……” 被晾到了一旁的褚肆愣愣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墨缄。 墨缄。 原来他叫墨缄。 此后,墨缄的这个名字一直出现在他的耳朵,甚至是视线内。 即使那张脸白得吓人,少年在他的眼里,依旧是笑嘻嘻的。 仿佛是个不知疼的人。 墨缄这一打岔,到是把褚肆的到来给抹灭了。 有了墨缄的解释,旁人到是大松了口气。 之后的数天,褚肆并没有看到墨缄,而他也无法融入这个圈子。 褚肆没有朋友,没有关怀。 突然被那少年如此亲密的对待,让他记进了心里。 盼望着少年的到来。 这天,褚肆如旧的跟着众皇子,富家子弟下学出来。 远远的看到那离开数日的少年。 他的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红润,看上去很精神,只是发梢和衣裳有些脏,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过来。 为首的姬无舟大步跑上去,轻叫:“阿缄!” “阿缄!” 其他人纷纷围上去。 唯独他,远远的看着那张耀眼的笑脸半分也不敢靠近。 显然,墨缄已经忘记了他。 墨缄只是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在期待中,墨缄的眼神并没有停留。 “无舟!” 别人都称一声殿下,唯独墨缄才与姬无舟称兄道弟,好生亲热。 褚肆有些嫉妒。 但他没有多停留,而是独自转身走了。 在他黑暗的生活里,墨缄的出现,成了他那一道光。 不可抹灭的光。 再次碰面,是在校场。 武师在测他们的箭法。 褚冶向来与他不对,中场时竟然射偏,直飞他这边过来。 他根本就躲不及。 一道瘦小的身影极快的扑到他的身上,那支箭险险的扎进了墨缄的发上。 场上发出一阵惊呼声! “阿缄!” 褚肆傻愣愣的看着再次往他身上扑倒的少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褚冶,你相杀了阿缄吗?”有人愤怒的大吼。 褚冶愣愣道:“我没有要杀他……我,我只是……”到底只是十一二岁的孩子,出现这样的反转,一时有点慌。 姬无谌站到前面,“三皇弟,褚冶并非有意,是墨缄突然冲过去挡箭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要是阿缄有事,他就永远不要出现在宫中。”姬无舟放下狠话,走过去将墨缄拉了起来。 墨缄将脑袋上的箭拔了下来,哼了一声,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褚冶。 那只手突然一抽过弓,认弦。 噗嗤一声,箭凌厉的飞向褚冶。 “啊!” 褚冶被吓得一屁股坐了下来。 “哈哈哈!”周围看到他出洋像,哄笑了出声。 武师站在一旁,看到墨缄没事松了口气。 “你太过分了。” 有站在褚冶这边的人指责笑盈盈的墨缄。 “是他学艺不精,我允许他来挑战!”墨缄嚣张的将手里的弓丢回了兵器架。 “你……”褚冶又气又怕,脸都涨红了。 褚肆从地上爬起来,盯着站在前面的瘦削背影,突然,他下了一个决定。 墨缄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救了褚肆的事放心上,转身就将这事给忘了。 因为对她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褚肆一声不吭,连道谢都没有。 导致两人都没有再说上话。 武师过来提醒大家,这才制止了后面的事发生。 可是后来的两天,褚冶被揍了。 听说他竟敢和墨缄比剑,被伤了手。 墨缄又直接弃了剑,揍人! 是真的揍! 这些不光是褚肆听到了,还看到了褚冶那张揍成猪头脸。 他觉得解气。 “阿缄,今日我们要到郊外射猎。” 站在树下的褚肆听到后面的声音,不由回头看去。 果然,看到姬无舟笑着迎上墨缄,两人并行低语着什么。 射猎的这天,褚肆不善骑马,被摔得浑身疼痛。 他这个洋像幸好没人看到,他想远远的跟在墨缄他们身后,后来就散开了。 深入密林,就找不着方向了。 褚肆在里头乱转。 突然,前面的密丛处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响,是枯草被重力踩踏才发出来的声响。 看到一只黑熊出现在眼前时,褚肆脑子有点空。 他身上这点三脚猫功夫,根本就不足以应付这只黑熊。 “闪开啊,笨蛋。” 听到这个清脆声,褚肆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 眼前一花,他整个人被人从马背上冲了下来。 两人在草丛中滚了几个来回,褚肆还尚在发愣中,墨缄已经像只豹子般蹿了起来。 “喂,干什么呢,快跑啊。” 跑出一小段距离的墨缄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跑回来又将人一拉就跑。 嘴里一边责怪:“你这人怎么就傻愣愣的让熊吃你?你以后还是不要进这么危险的地方了,万一丢了性命,你爹娘可有得哭了。” “我……”没有让熊吃。 褚肆刚想辩解,前面就蹿出一道身影。 “阿缄!你没事!” 抓紧褚肆的手被松开了,墨缄对马背上的姬无舟道:“我把马弃了,你下来,让他先骑马出去,我们去引开那头大家伙,不然跟着出去伤及了无辜。” “好!” 姬无舟二话不说,下马就把马缰交给了褚肆。 两人连一眼没看褚肆,携手往林子里跑。 褚肆捏紧了手中的缰绳,垂下头颅,那双眼暗沉暗沉的。 紧紧用力,手中发出轻微的咯咯响。 这么弱,怎么让他注意。 这么弱,怎么保护在意的人。 这么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实在枉活。 因为弱,所以墨缄从来没有正眼看他;因为弱,他连留在墨缄眼里的资格都没有。 莫说是是保护家人了,就连他自己也无法保护。 从密林出来后,他一直在等他们回来。 果然。 墨缄没有让他失望。 姬无舟笑着一边夸赞一边走出来,“阿缄,你太厉害了!竟连熊也能杀死,今日的收获可颇丰啊!” 周围的少年都围了上去,从褚肆的角度看,欢喜有之,嫉妒有之…… 墨缄再次将他忘了。 褚肆并没有意外,此刻,他全心全意想着的是如何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 墨缄又是几日没进宫了。 后来听说墨大将军将墨缄带走了,直到一年过去了,那个人才重新回到他们的视线。 墨缄又长大了一些。 褚肆远远的看到他身边跟着个漂亮的小姑娘,和姬无舟他们笑哈哈的打成一片。 但他总感觉不一样了。 年纪这样小,墨缄就已经学会了掩饰自己的情绪。 褚肆从来没有见过他笑以外的表情,或者说,墨缄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小小年纪,实在令人佩服。 因为他见过很多次,墨缄身上总是带着伤,即使昏去,墨缄的脸上也会带着笑。 这样的人很能吃苦。 褚肆无法想像,当有一天那张笑脸被打碎时,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不,他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当天夜里,褚肆偷偷出了府。 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小屋,里面已经有一名老者在等着他了。 褚肆抿着唇看着背对着他的老者,“现在可以教我更多了。” “小孩子不要那么严肃,都这么久了,怎么还学不会说话。连个笑脸也没有……”老者抱怨。 “我不想浪费时间。” “啧。” 老者无奈,示意褚肆坐下。 褚肆乖乖坐下。 “跟着我念心法……” 这晚上,褚肆一直留在小屋。 直到天泛鱼肚白才离开,匆匆入宫。 路上。 褚肆单独遇到了匆匆进宫的墨缄。 “诶?你不是……” “褚肆。” 褚肆鼓起勇气,憋着气说出自己的名字。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笑成那样,分明是没有记得有他这么一个人。 褚肆抿了抿唇,转身大步往宫里赶。 “等等我!”墨缄赶紧追上,“以前怎么没发现宫里来了个漂亮小子。” 漂亮小子:“……” 褚肆加快步伐。 “等等嘛,看在你长得漂亮的份上,诺!给你的!” 墨缄一只手伸过来,拿起褚肆的手将一条粉色的发带送到他的手中,冲他咧牙笑了:“这个很配你!” 说着,还收了收他的手。 两只手,握了握就分开。 褚肆一抬头,就看到她飞奔离开的背影。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 这发带,他在那个叫寄浅的姑娘身上见过。 那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孩子,很讨人欢喜。 自然,也很得墨缄的欢喜与保护。 褚肆将发带丢掉了,大步追上。 最后他还是晚了一步,被太傅罚了。 因为他迟疑的那会儿。 而恶作剧的人,完全将他抛之脑后了。 根本就没发现自己刚才捉弄了人,还害得他被太傅罚抄书。 后来的多次相碰,墨缄还没有来得及和他再进一步,再一次,墨缄被墨大将军带走了。 之后的两年里,他们就没有看到墨缄。 只是偶尔能从姬无舟与旁人谈起时,才知道原来墨缄是去了边关,而墨缄与姬无舟有书信往来。 有好几次,褚肆偷了姬无舟阅过的信件。 躲在暗处,看着墨缄一笔一画勾勒出来的边关风情以及凶险。 还有墨缄有意无意的向姬无舟抱怨的语句,每每看到这里,他总是想要撕掉好不容易偷来的信件。 那个少年……一直没记住他。 他不懂。 两人之间的接触并没有比谁少。 可墨缄却偏偏记不住他,这让褚肆懊恼。 两年来,褚肆也偷偷学了不少的东西,更试图让自己在褚家站稳了脚。 即使再困难,一想到少年脸上那抹笑,他就有了足够的力气去支撑自己。 这一年,褚肆才十二岁。 墨缄从边关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褚肆第一时间就是想要奔到墨府去看她。 可他忍住了。 墨缄一回到京都,就听说大姐墨雅要准备许人家了。 心中好不舍,和墨雅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被从宫中回来的墨大将军提走。 依墨大将军的意思,即使是回了家,也不能有半点的松懈。 在墨缄后面的人生里,依旧充满了水深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