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祸》 第一章鬼地方 屋内冰冷幽暗,坑洼破落的地面带着森森寒气,一桶冰凉的水浇在了地上蜷缩着的娇小的身体上,衣衫浸湿,那及腰长发像海藻一样在地面的水洼中铺展开来。 这温泉的水怎么越来越冷了,还像针一样刺的生疼,沐倾倾拧着眉,很不情愿的睁开眼来。 “小蹄子,醒了,老娘就知道你在装死。”面前扑着几斤白粉的中年妇人一手叉着腰,一手戳着沐倾倾的脑门。 沐倾倾的脑中有着片刻的断片,这什么情况啊,眼前的中年妇女着装怪异,头上的珠钗随着妇女的动作不停的打着颤。 “大婶,你谁啊,在这对我指手画脚的。”沐倾倾微微直起身来,冰凉的水从脑门上挂了下来,伸手想将脑门上的手指撸开,却发现浑身上下竟没有一丝力气,直冷的发抖,背上更是疼的厉害。 “还那么倔,扎,继续给我扎,扎到她点头为止!”中年妇人向一旁使了个眼色,立刻围上了几个体态丰腴的女人,一手一把将沐倾倾摁在了地上,尖锐细长的针重重的扎进衣服,刺入肉中。 “喂,你们干什么,这是哪?”沐倾倾用尽全身力气,却被摁的死死,挣扎不得分毫。 沐倾倾咬紧了牙关,看着眼前那白粉簌簌的老脸,身上细细密密的痛,让她疼的有些受不了,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再这么下去,小命估计没了。 “喂,求求你,别扎了,你说什么我听就是了。”沐倾倾无法,只得向中年妇人求饶。 “好了,住手。”中年妇人挥了挥手,两旁的人便撒了手,退到了一边。 沐倾倾只觉得身子一轻,直接掉在了地上,双手撑在冰凉的地面上,努力使自己直起身子。 “这就对了,早这样啊不就好了,何必吃这些苦头。”中年妇女半蹲下身来,伸手轻轻挑起沐倾倾的下巴:“若不是舍不的你这幅好皮囊,我萧娘才懒得五次三番的跟着你折腾,换做别人早就跺了扔乱葬岗了。” 萧娘说着,眉眼里尽是笑,看着眼前湿漉漉的沐倾倾,似乎看见了大堆大堆闪闪发光的金子,如此绝色美人,伤了实在可惜了。 沐倾倾看着那满是褶子里敛起的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自称萧娘的中年女人说的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她是听明白了,她的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好了,扶回房间,好生伺候着。” 萧娘一发话,一旁站着的几人便赶紧上前将沐倾倾扶了起来,半拖半抬的拉回了房里,小心的放在了床上。 临走,为首的胖女人还不忘交代了句:“姑娘还是老实些,切莫再生事端,下回可不是扎几针这么简单了。” 看着那几个胖女人出了门,沐倾倾赶紧裹紧了被子有些吃力的坐了起来,精巧的木质房间,窗户上都糊着纸,梳妆台上整齐的码着各色胭脂水粉盒子,精致的铜镜擦的一尘不染,一旁的木几上,还放着一架古琴。 什么鬼?沐倾倾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疼,背上细细密密的疼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这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明明只是去泡温泉了,然后舒舒服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鬼地方了。早知道就不跑那么远,去那么偏僻的冥山泡什么温泉了,一听名字就不吉利。 门,吱的一声轻轻开了,走进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皮肤白净,两个双丫髻称着精巧的小脸,水灵灵的,手里提了个木桶,桶上正袅袅散着热气。 “小美女。”沐倾倾冷的厉害,裹着被子也不住的哆嗦着。 “姑娘这是在喊我吗?”小丫鬟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四周,又看向沐倾倾。 “对,对,就是你,小美女,你过来下。”好不容易见着个看着和善无害的人,沐倾倾一手紧裹了被子,腾出一只手向小丫鬟招了招手。 “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丫鬟放下手中的木桶,缓缓向前挪了两步,站在离沐倾倾半米远的地方,微微低着头,恭谨的说道。 “我问你,这是什么鬼地方?”沐倾倾微微往前凑了凑身子,紧紧盯着小丫鬟。 “轻云阁。”小丫鬟有些疑惑的答道,这姑娘又不是第一天来,怎么连自己在哪都忘记了。 “轻——云——阁?”沐倾倾顾自的念了起来,随即又问道:“这地方干什么的?” “姑娘是真不知?”小丫鬟微微抬起头来,不由更为疑惑,听说这姑娘跑了被抓回来,抓回来又跑了,不下三回了,这下怎么连这是哪都不知道了,连这脾气似乎都变了,悄悄看了一眼沐倾倾,一脸困顿。 “我知道还问你干什么?”沐倾倾有些气恼。 “姑娘莫生气,小楠告诉你便是。”小楠张了张嘴,显得有些为难,半响才喏喏的小声说道:“烟花之地。” “什么!”沐倾倾猛的炸了一声,瞬间撒了紧抓着被子的手,吓的小楠赶紧拎了木桶便跑。 只觉得身上一凉,沐倾倾吃力的弯了弯腰,将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重新裹在了身上。人家穿越好歹也穿越到个公主、皇后、王妃什么的身上,再不济,也是个什么小姐之类的,到她这穿到了青楼当小姐,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人家穿越还会记得这身子主人的信息,到她这倒好了,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没过一会,小楠又端了个盆进来了,在桌上放下,又将盆里的巾帕挤干了,伸手想帮沐倾倾擦把脸。 “不用了,我自己来。”沐倾倾伸手接过巾帕,胡乱的在脸上擦了一把。 “姑娘,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该着凉了。”小楠说着,从一旁的柜里拿了身干净的亵衣亵裤放在了沐倾倾的床头。 “我自己来。”见小楠伸手想帮自己换衣服,沐倾倾赶紧制止了,她还真不习惯有人贴身伺候着。 换完衣服,沐倾倾趴回了床上,本想好好的睡的,怎奈背后的伤疼的厉害,只得服服帖帖的趴在了床上。 第二章漂亮公子 “姑娘,我帮你上药,不然留了疤可就不好了。”见沐倾倾躺了下来,小楠赶紧的从一旁的柜子里取了个红色的小瓷瓶。 感情这青楼里的人经常受刑,又怕留疤,药都是常备的。 “姑娘你肩头这蝴蝶胎记可真好看。”小楠看着沐倾倾肩头那半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蝴蝶?”沐倾倾顿觉困惑,在那个世界的她肩头确实有一块蝴蝶胎记,那会她还嫌它碍眼,想去除掉的,只是听说去胎记很疼,还会留下疤,后来索性放弃了,只是没想到现在的这具身体上居然也有。 “是啊,可漂亮了。”小楠边涂着药,真心夸赞。 只觉得背上冰冰凉凉的,疼慢慢的缓解了些,只要不碰触到,居然感觉不到疼了,没想到,这药还挺神奇的,比现代的那些药不知管用多少倍了。 身体上的疼痛缓解了,沐倾倾也顿时觉得困了,趴着趴着就睡着了,醒来时,窗外已经大亮。 沐倾倾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了,贴耳在门口听了听,一片寂静,想必这些上夜班的姑娘们还在补觉。 偷偷的将窗开了些,还好不高,才二楼,从柜子里找了些衣物,捆绑成了绳子,一头绑在了床腿上,另一头扔下了窗去,心惊胆战的顺着绳子爬下了楼。 腿还未迈开,便听的有人喊了一声:“不好啦,有人跑了。” 沐倾倾顾不得许多,撒腿便跑了起来,也不知道往哪跑安全,像个没头苍蝇似的,直砸的厅内一片混乱,听着萧娘心疼的大喊大叫,心一横,一口气跑到了门口,看见了街道,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牟足了劲,一下子跑了出去。 “噹”的一下,撞上一堵不明物,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姑娘,你没事?” 方才那不明物开口了,面前之人温润如玉,眉间那一粒朱砂更是敛尽了风华,微微笑着,恰似清风拂面。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将手伸向沐倾倾。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整个世界瞬间悄无声息,只留下沐倾倾微仰着头凝望着美好。 “看你还往哪跑!”萧娘气喘吁吁的追了出来,身后几个壮汉纷纷围了上来。 沐倾倾赶紧一把抓上男子的手,故作柔弱,眼中的泪,呼之欲出,娇滴滴的唤一声:“相公,救我!” 看着那眉目如画,身姿婀娜,楚楚可人,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子,年轻男子微微一怔。 沐倾倾这么一喊,萧娘也微微楞了愣,将沐倾倾送来的人说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姐,若不是看着长的绝色,她也不会冒冒然收下这来历不明的女子。 又悄悄的将面前的男子打量了一番,气质出众,清绝出尘,与沐倾倾之间却不熟稔,心中顿时分明,微微福了福身:“看公子这打扮不像是本土人士,还望公子莫要管这闲事。” 见年轻男子不开口,沐倾倾顿时慌了,搂着年轻男子的手,哭的梨花带雨,那叫一个楚楚可人:“相公,你真的不要奴家了吗?相公,你就救救奴家,奴家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再不会惹你生气了。” “姑娘,你就别装了,人家公子压根就不认得你。”萧娘阅人无数,沐倾倾这点小把戏自是逃不出她的眼,说着,向周围的壮汉递了个眼色,点了点头。 “慢着。”年轻男子终于开了口,声若清风,缥缈动人。 “萧娘劝公子还是不要掺和此事。”萧娘见年轻男子开口制止,谨慎的盯着男子。 “我家娘子这几日劳烦妈妈照顾了,这里是一点小小心意。”年轻男子知道萧娘不过是要些银子,既是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萧娘一见,赶紧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整整一袋子金灿灿的元宝,掏出来挨个咬了一口,顿时笑的连眼睛都快瞧不见了,既然钱已到手,沐倾倾终究是个麻烦头子,她也不想要了,一挥手收了队,领着众大汉便走了。 临走时还乐呵呵的谄媚道:“欢迎夫人常来坐坐。” 我呸,避还来不及呢,还回来,沐倾倾狠狠的白了一眼萧娘的背影。 “谢谢你,漂亮公子。”见萧娘走远了,沐倾倾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松开了抓着男子的手。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言谢。”年轻男子笑的温柔,如春风佛面,和煦温暖。 “我叫沐倾倾,漂亮公子,你叫什么名字?”见年轻男子转身准备离开,沐倾倾赶紧跟了过去。 “夏子陌。”夏子陌说的清浅,见沐倾倾跟了上来,便停下了步子:“姑娘可还有事?” “没事。”沐倾倾摇了摇头,她没事,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赶紧回家。”夏子陌看了一眼沐倾倾,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沐倾倾。 沐倾倾接过钱袋,揣在了怀里,却又依旧在夏子陌的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跟前的人简直就是高富帅,出手又阔绰,脾气又好,对她也没什么坏心思,自己现在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是谁,也没地方可去,跟着他似乎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沐倾倾只顾在身后闲闲的跟着,出了镇子。依旧只顾低着头盘算着眼前这个温润的男子定是不会将她就这么丢在荒郊野外,却没料到夏子陌突然停下了脚步,“咚”的一声撞了上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长臂环上纤纤细腰,夏子陌一把捞起沐倾倾。 “沐姑娘,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夏子陌只觉得心跳似乎漏了半拍,赶紧松开手,与沐倾倾微微错开了些距离。 沐倾倾红着脸,低下头去,不语,憋了一会,好不容易才将眼中慢慢的弥漫起了雾气,万分委屈的说道:“我没有哪里去了。” “只是,这下怕是你想走也走不了了。”夏子陌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将沐倾倾拉了过来,护在怀中。 第三章坠崖 说话间,只觉得四周暗尘涌起,“唰”的一下,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带起阵阵旋风,将二人团团围住了。 “沐姑娘,真不是我不愿意留姑娘在身边,只是我身边太过危险。”夏子陌将沐倾倾紧紧的护在怀中,谨慎的瞧着四周的黑衣人。 “上!”随着为首的黑衣人发了声令,四面的黑衣人便渐渐的逼近二人,手中的利剑森森泛着寒光。 沐倾倾赶紧往夏子陌的怀里缩了缩,满脸恐惧的提溜了一眼四周,黑压压的黑衣人将他二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眼前这夏子陌温文尔雅的,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沐姑娘,你可抓紧我了,千万不要松手。”夏子陌对着怀中的沐倾倾交代一句。 沐倾倾赶紧点了点头,干脆一把怀抱上了夏子陌,若是没有夏子陌的庇护,估计不消一会,自己肯定会被这群人剁成肉酱。 只见夏子陌宽大的袖子里突然划出一把折扇,落在手中,扇起扇落间,沐倾倾只听着利器落地砸出钝钝的闷声,好几个黑衣人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着滚。 为首的黑衣人一见形势对自己不利,看了一眼夏子陌怀中护着的人,对着周围几个黑衣人传了个眼色,只见那几个黑衣人点了点头,持剑重新逼向夏子陌,只是刀刀砍向沐倾倾。 夏子陌小心的护着沐倾倾左避右让,却依旧没能躲过众黑衣人的围攻,眼看着长剑直刺向怀中的人,不得已,夏子陌只得将沐倾倾甩了出去。 沐倾倾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刚躲过了方才那一剑,身后却又有黑衣人持剑连连逼近,沐倾倾半坐在地上,连连退了几步,已是退无可退,身后是万丈深渊,绝望的闭上了眼。 “倾倾!” 眼见着黑衣人的剑就要落下,夏子陌狠狠一掌打开了缠着自己的黑衣人,一个完美的翻飞,迅速的从地上捞起了沐倾倾,落在悬崖边的脚滑了一下,怀抱着沐倾倾瞬间跌落了下去。 沐倾倾只听的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子在夏子陌的怀中不断坠落,睁了睁眼,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只这一眼,吓的沐倾倾浑身上下都没了力气。 好在落了好一段,突然便停住了,沐倾倾有些吃惊的看了看夏子陌,只见他一手紧紧抓着崖边一株并不健壮的小树。 “倾倾,抓紧我。”夏子陌一手紧抓着树丫,另一只手吃力的环穿在沐倾倾的腰间,紧贴着崖壁,努力的使自己不再摇晃。 沐倾倾此刻早已吓的手脚绵,软,伸手好不容易抱住夏子陌,却再也不敢睁开眼来,她怕要是再看上一眼脚下,估计连抱住夏子陌的力气都没有了。 “倾倾,别怕。”即便是在如此危及的时刻,夏子陌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如二月的春风般温暖和煦。 夏子陌的安慰不由的让沐倾倾安心了几分,心中的恐惧也消消散了些,却依旧是紧闭着眼,极其轻浅的点了点头,她怕她这稍稍一用力,就会从夏子陌的怀中滑落。 小树的根从崖间的罅隙里裸,露了些出来,带着滚落的小石子,从夏子陌的手边滑落。 看了一眼脚下无尽的深渊,眸中闪过一丝不舍,语气笃定的说道:“倾倾,我数到三,你用力往上去。” “好。”沐倾倾依旧闭着眼,轻轻的应了声。 “一——二——三” 随着三字刚落,沐倾倾只觉得有一股力量瞬间将她往上托送,耳旁是呼啸的风声,赶紧睁开眼,却眼睁睁的看着夏子陌随着从罅隙间崩裂出来的小树,齐齐的往脚下深不可测的深渊中迅速的坠落下去,恍惚间,沐倾倾似乎看见了那嘴角的浅笑。 “漂亮公子——”沐倾倾张口喊着,却瞬间被风声淹没了。 头顶的阳光刺的沐倾倾睁不开眼来,随着身子在空中腾飞了片刻,便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漂亮公子!漂亮公子!”沐倾倾趴在悬崖边,呼喊着,泪,顺颊而下,滚落深渊,回应她的却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拘一捧黄土,轻轻的散落深渊,沐倾倾跪在悬崖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对不起,漂亮公子,都是我连累你了。” 说完,慢慢的站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身,慢慢的离开了悬崖边。 黑衣人早已消失,就连尸体也未曾留下半具,方才打斗过的地方,只留了几滩血迹,混着泥土,腥腥的,湿湿的。 沐倾倾怕再次落入萧娘的手中,便选了个相反的方向,漫无目的的走着,这古代的鞋子还真不适合走远路,没走多久,沐倾倾便觉得脚疼的厉害,干脆席地而坐,脱了鞋袜,只见那白皙柔嫩的脚丫上多了好几个血泡。 眼见着日头渐渐的西沉了下去,道上荒凉,偶尔几只鸟儿扑腾的翅膀从一旁的林子里飞了起来,吓的沐倾倾一个哆嗦,赶紧将鞋袜重新穿了上去,一瘸一拐的赶紧赶路,趁着天未黑,赶到有人的地方,她才能安心。 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进了到了城门口,沐倾倾抬头看了眼城门口那遒劲有力的两字:洛城。 管他什么城呢,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说,沐倾倾摸了摸早已饿的扁扁的肚子,再一摸怀里,遭了,怀中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袋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这一路她也没有有过大动作,估计是落到崖去了。 原来古代人也是有夜市的,虽已入夜,洛城的街头却还是分外的热闹,大大小小的摊位林立,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幼,穿梭不绝。 沐倾倾在一处馒头摊前停住了脚,袅袅散着的热气从鼻尖飘过,看着那白乎乎的大馒头,不由咽了咽口水。 沐倾倾是真的饿极了,就连这啥都没有的白面馒头,这一刻在她眼中也成了人间美味。 “姑娘,要馒头?这热气腾腾的馒头可好吃了。”年轻的小贩看了一眼有些头发有些凌乱,一脸脏兮兮的沐倾倾,迟疑了许久,这才热情的招呼。 第四章狗眼看人低 “要。”沐倾倾舔,了舔唇。 “好嘞,姑娘要几个。”小贩说着,从一旁掏出张纸正准备将馒头包起来。 “可是,我没钱。”沐倾倾瘪了瘪嘴,小声的说道。 “没钱?没钱吃什么馒头,走走走,不要挡着我做生意。”小贩一听沐倾倾没钱,瞬间变了脸,赶忙将沐倾倾推向一边。 或许是太饿了,沐倾倾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干脆将心一横,双手往地上一拍,撒起泼来:“呀,我的腰,我的腰断了。” “滚开,少在这讹人。”小贩一见沐倾倾坐在地上不起来,还装模作样受伤了,赶紧又将沐倾倾往一旁赶了赶。 “快来人啊,打人了,打人了。”沐倾倾抱着小贩的腿不放,小脸更是装的一脸痛苦。 顿时周围围上了好些人,开始对小贩指指点点,有的甚至破口大骂,骂小贩没人性,欺负一个小姑娘。 “姑奶奶,我求求你了,别闹了,你到底想怎样?”小贩被沐倾倾闹的没有办法,只得低下头来求饶。 “不想怎样,给我两个馒头就行。”沐倾倾也是饿的,不想再继续折腾了,见小贩求饶也就撒了手。 “好好好,拿了赶紧走。”小贩说着,迅速的包了两个大白馒头递给了沐倾倾。 “早这样不就行了,何必把事情闹这么热闹呢。”沐倾倾挑了一下挡在眼前的头发,在大馒头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真是太好吃了,脏兮兮的小脸一脸满足。 “小姐——” 突然从人群中钻出个小丫头,抱着沐倾倾就哭:“小姐,你这几天上哪去了,让小怜找的好苦。” 一大口馒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卡在了喉中,不上不下,沐倾倾难过的咳了起来,好一会,才将那馒头咳了出来,拍着胸,满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小丫头。 “小姐,你怎么成这样了,赶紧跟我回家,老爷夫人都快急死了。”小怜一把扶上沐倾倾,拉着就往人群中出去。 小姐?这又是什么情况啊?不过看着丫鬟的打扮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丫鬟,身后还跟了好几名家丁,想必非富即贵,若是进了这样的人家,想来吃喝也不愁了,眼下也没地方可去的,去当大户人家的小姐,总比在路边要饭强。 “小美女,你没认错人?”为了安全起见,沐倾倾觉得还是得确认妥当了才行,万一到时候冒认了被认了出来,这古代动不动就杀人的,别吃喝没捞着,把小命丢了。 “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记得小怜了吗?”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怜紧握着沐倾倾的手,满眼困惑。 “小美女,你再好好看看,你看看,确定下我究竟是不是你家小姐。”沐倾倾说着,将挡在面前的几缕头发往后缕了缕,又用衣袖使劲的在脸上擦了几把,将脸往小怜的跟前凑了凑:“你可要看看清楚。” “小姐,你怎么了,不要吓怜儿。”小怜握着沐倾倾的手,又哭了起来,还哭的分外伤心。 “别哭了,你确认了就好,我好像失忆了。”沐倾倾见小怜哭的伤心,不由有些不忍。 “小姐不说傻话就好,回去让大夫瞧瞧就好了。”听着沐倾倾的意思是愿意认自己了,小怜赶紧收了泪。 “小怜,你身上有钱吗?”沐倾倾看了一眼身后几名健壮的家丁,又看向小怜。 “怎么了,小姐,有一些,小姐可是要置办些什么?”小怜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还有一些散银。 “你们几个,去,把那馒头摊子给砸了。”沐倾倾一把抓过银子,在手中掂量了下,转身又向身后的几名家丁吩咐。 “是,小姐。”几名家丁得了命令,不顾小贩的苦苦哀求,毫不迟疑的将摊子瞬间砸了个稀巴烂。 “小姐,求你,求你别砸了,我还指着这摊子养家糊口呢。”小贩见求家丁无用,又赶紧跑了过来求沐倾倾。 刚散了的人群又重新聚了回来,有拍手叫好的,也有悄悄议论沐倾倾下手太狠的。 沐倾倾则静静的站着,看着不语,也不管别人是如何议论,全当是没听见一般。看着摊子彻底砸完了,还是依旧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没动分毫。 “这可怎么办啊,我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眼见着自己的小摊已被砸完,小贩瘫坐在地哭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啊。”沐倾倾说着,拉了一把摊坐在地的小贩,将手里的银子全部递了过去。 “这?”小贩显然被沐倾倾这举动蒙了,迟疑着也不敢将银子收下。 “钱,你大可放心收下。砸你摊子只是想告诉你,不要狗眼看人低,人总有个难处的,能帮时便帮人一把,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沐倾倾说着,微微转过身去,华丽丽的离开了。 人群中,猛的爆出声声赞叹之声。 对面茶肆的二楼的窗边,一位衣着华丽,谈吐不凡的公子向身后的随从轻轻勾了勾手指,薄唇微微起开:“去查下,这是哪家的小姐。” “是,公子。”随从恭谨的点了下头,退了出去。 目光随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而去,看着那抹娇小的背影慢慢变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了,这才缓缓收回目光,举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唇角慢慢溢出浅淡笑意。 院外白墙黛瓦,绿柳成荫,门口两只硕大的石狮雄浑霸气,中间的牌匾上苍劲有力的书着沐府二字,只在这夜色下瞧上一眼,也顿觉气派。 沐倾倾又抬头将那牌匾上的沐府二字看了一遍,没想到,穿个越,还穿来了本家,正好。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小怜左脚刚跨进院子,便急急忙忙的呼喊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没规矩,别惊扰了老爷夫人。”薛妈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想上前制止小怜,只是在见到沐倾倾之时,当即楞住了,随即赶紧福了福身,眼角眉梢都是笑:“小姐,你可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夫人。” 第五章沐家小姐 说着,又急急忙忙折了回去,许是太高兴了,都没注意脚下的台阶,险些摔倒。 “那是薛妈,夫人的陪嫁丫鬟,在沐府好多年了。”小怜知道沐倾倾谁也不记得了,见薛妈刚离开,便做了介绍。 说完,又扶着沐倾倾来到了正厅,这脚下的步子还没落稳,便有两中年男女着急忙慌的赶了出来,男子面庞清瘦,似乎与生俱来带着威严。 女子面容姣好,只在眼角藏了些岁月的痕迹,见沐倾倾刚跨进门,便赶紧的迎了上去,一把将沐倾倾抱住,便忍不住哭哭啼啼了起来:“倾儿,这些日子上哪去了,可是受苦了。” 沐倾倾只觉得被抱的喘不过气来,双手也摇摆着不知该放往何处,顿了顿,伸手在那哭泣的有些颤抖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张了张嘴,那声娘还是有些喊不出口。 “好了,倾儿这不回来了吗,别哭哭啼啼的了,该高兴才对。”沐剑锋在一旁站了许久,这才忍不出开了口。 “对,对,倾儿都回来了,我还哭什么。”尹春柔抹了抹眼角的泪,含,着泪笑了笑。 “老爷,夫人,小姐出了些意外,失忆了。”小怜看着沐家两夫妇,有些为难的解释。 “倾儿,你不记得爹娘了?”小怜这么一说,尹春柔这才注意到,沐倾倾与她似乎生分的很,刚光顾着高兴了,也没注意上。 “是啊,娘,出了点意外,可能伤着脑子了。”沐倾倾瘪着小嘴,小脸满满的委屈。 “没事,失忆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回来就好,明日请个大夫看看便好。”沐剑锋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沐倾倾,似随意的说道。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小怜去提些热水,让小姐好好的泡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尹春柔,说着拉上沐倾倾:“倾儿,娘陪你一起回房。” 沐倾倾乖巧的点了点头,搀扶着尹春柔回到了房里。 轻纱罗帐,淡淡的紫,屋内处处透着古色古香,上好的檀木桌上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一只笔,笔尖的墨已然凝固,看样子是许久未用了。 不消一会,浴盆中的水便袅袅散着热气,水面还铺满的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清香怡人。 “倾儿,这些日子在外头肯定受了不少苦,赶紧沐浴了好好睡上一觉。”尹春香说着,伸手便想帮沐倾倾宽衣解带。 “娘,我自己来。”沐倾倾赶紧往一旁避了避,虽然大家都是女人,可是让别人帮她脱衣服,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沐倾倾迅速的除了衣物,哗的一下钻入了水中,只留的肩膀以上部分露出了水面。 尹春柔慢慢的往前移了几步,在浴桶便半蹲下,身来,轻轻的缕了缕沐倾倾挡在肩头的长发,肩头肉粉色的蝴蝶,翅膀翩跹,振翅欲飞,只是可惜了只有半只。 柔软的指腹轻轻滑过那肩头的蝴蝶胎记,沐倾倾不由心中咯噔一下,那个世界的她肩头有半只蝴蝶胎记,她现在占用的这具身体的肩头也有半只蝴蝶胎记,那日在轻云阁上药的时候,她记得小楠也说过,莫非这沐家的小姐并没有这胎记? “娘——”沐倾倾微微转过身来,看向尹春柔,看见那眼底隐隐藏着的泪光。 “娘没事,就是这么多天没见你太想你了。”尹春柔赶紧擦了下眼角,看着沐倾倾,微微笑着。 若是沐家小姐肩头没有这胎记,尹春柔也定会认出她来,知道她不是沐家小姐,既然肩头的胎记都见过了,想必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定是这沐府的小姐,世上哪有那么都胎记相同的人,沐倾倾自然也安下心来。 待沐倾倾钻入被中,闭上眼,安静的睡着了,尹春柔这才轻轻的押了押被角,掩了门,悄悄的离开了沐倾倾的房间。 夜已深,沐家夫妇的房中,燃着一盏红烛,两人枕在床头,却毫无睡意。 “你可确定?”沐剑锋一脸的不可思议。 “亲眼所见,怎会有假。”尹春柔轻轻的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老爷,非这么做不可吗?”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早点睡。”沐剑锋皱着眉,倾身,吹灭了床边的蜡烛。 屋内顿时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两人相背而眠,却都是在这漆黑的夜色里,睁着眼,毫无睡意。 天气大好,金色的太阳像一大块金灿灿的大镜子,高高的挂在空中,万丈光芒透过轻薄的云,直入大地,透过窗棂,钻进了房里。 沐倾倾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双眼,坐了起来。 听见屋内有动静,小怜赶紧开了门进来了,身后跟着几名丫鬟,各自端着茶盏,铜盆,毛巾等各类洗漱用具。 “小怜,什么时候了?”沐倾倾说着,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一副还未睡饱的模样,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回小姐,晌午了。”见沐倾倾起身,小怜赶紧上前扶了上来。 “回头,帮我把那枕头换了,太硬了,咯的脖子疼。”沐倾倾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又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扭了几圈,活动了下,这才觉得稍稍舒适了些,若不是这枕头不舒服,估计睡到晚上都不会醒。 “可是小姐,你要什么样的?府里用的可都是这样的。”这枕头小姐都睡了这么多年了,今日还是头一次听说睡的不舒服。 “算了,回头,还是我自己做个。”沐倾倾摇了摇头,又指了指一名丫鬟手中拿着的茶盏“这,漱口的?” “是的,小姐。”小怜说着,取了茶盏,递给了沐倾倾。 沐倾倾喝了一口,在嘴里咕咚里几下,小怜又从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各空盆子,轻捧着放在了沐倾倾的面前,沐倾倾有些迟疑的吐了一口。 面前便又多了一块刚挤干的热乎巾帕,等这些结束了,小怜便向那几个丫鬟挥了挥手,那几丫鬟便迅速有序的出了沐倾倾的房门。 “小姐,今天想梳什么髻?”小怜拉着沐倾倾在梳妆台前坐下。 第六章奇怪的沐家少爷 沐倾倾这才第一次从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的真容,肤若凝脂,未施粉黛,口如朱丹,娇,媚无骨,娇艳弱滴,青丝如瀑,随意在胸前散开,与着那个世界的自己有着几分相似,却又是有着那个世界的自己无法比拟的美。 沐倾倾没有想到,这具身体居然会生的如此绝色,肩头的胎记还差点让她以为自己是直接穿越过来的。 沐倾倾忍不住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在自己的小脸上摸了一把又一把,这副好皮囊,还真是把她自己也惊艳到了。 “小姐看够了吗?小姐这东齐双绝的头衔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一旁的小怜有些被沐倾倾的神情动作给逗了乐,她从未见过谁是这么看自己的,就像看的不是自己一般。 “小怜,我是不是长的很漂亮?”沐倾倾在这一刻忽然觉得上天还是公平的,这穿越好歹让她有了自恋的资本。 “那是自然,小姐你是忘了,你跟慕容家的三小姐慕容雪在我们东齐可是出了名的美人,外头称之为东齐双绝。”小怜讲起美人,这眉梢眼角顿时都有了色彩。 “那是我漂亮还是那慕容家三小姐漂亮?”爱美是女人的天性,爱跟美女比美更是女人天性中的天性,一听还有个绝色美女,沐倾倾自然想知道,谁更漂亮些。 “这个小怜不清楚,小怜没见过那慕容家三小姐,小怜见过的所有女子中,属小姐最漂亮了。”小怜眉飞色舞的说着,这话她可没有撒谎。 “就你嘴甜。”沐倾倾说着,轻轻的点了点小怜的额头。 “小怜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小怜看着镜子中的沐倾倾,笑的灿烂。 沐倾倾相信她也所说非假,只是这小丫头片子才见过几个人,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过目前这副皮囊,她也是知足了。 用过午膳,小怜便带着沐倾倾在园子里逛了起来,与其说逛,倒不如是说参观,若大的沐府,比苏州的那些园林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待几百几千年之后,想必也会是个旅游胜地。 逛的累了,沐倾倾便在一旁的亭子里坐了下来,半倚着栏杆,亭子下方是一池碧潭,莲花还未打着花骨朵,只有绿叶浮在水面,鱼儿成群结队的穿梭在绿叶间,自在娴静。 “小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点鱼食。”见沐倾倾看着鱼儿入迷,小怜便赶紧转了身,准备去取鱼食。 只是这取了鱼食还未跨进亭子,便被一年轻男子挡在了亭外,小怜刚想开口,来人便伸手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从小怜的手中接过鱼食,将小怜打发走了。 轻轻的将手中的鱼食往前递了些,沐倾倾只当是小怜来了,头也未回的接了过来,放在了身旁的栏杆下,一手抓了一些鱼食投入了水中,看着那些鱼儿争相恐后的争夺着鱼食不由的笑出了声来,伸手拉了拉身旁的手臂:“小怜,你快看,看那条,被挤掉了。” 抓了一会,才觉得有些异样,这手臂怎么硬硬的粗粗的,赶紧别过头来,只见眼前之人身姿挺拔,气势刚健,一双星目正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沐倾倾脸一红,赶紧松了手:“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说着,站起身便要走。 “倾儿——”男子长臂一伸,便将沐倾倾拉入怀中,手中的力道不由收紧,似乎要将眼前的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沐倾倾狠狠的一脚踩在男子的脚背上,男子只觉得脚上一痛,环着的手不由松了松,沐倾倾赶紧趁机从男子的怀里钻了出来。 “你谁啊,敢在这对本姑娘耍流氓。”沐倾倾赶紧往亭子外跑了几步,这才转过身来,恶狠狠的盯着亭子里的男子。 “沐清扬。”沐清扬说着,慢慢的从亭子里出来了,有些困惑的看向沐倾倾。 沐清扬,那不是沐倾倾的大哥吗?只是即便是大哥,这动作也太过亲昵了,沐倾倾抖了一下,感觉这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大哥啊,不好意思,倾儿失忆了,把大哥也忘了。”沐倾倾抽了抽嘴角,笑的很是勉强。 眸中一闪而过一丝失落,随即便恢复了平静,向沐倾倾缓缓伸出手来:“无妨,回来了便好。” “大哥这是刚从边关回来?”沐倾倾直接无视了沐清扬伸在跟前的手,微微侧过身去。听小怜说,沐清扬年前刚被皇上派去了边关,听说近日会回来,想必是刚回来不久。 “是,才刚到家。”本是晚几日才会回来,只是在边关听闻沐倾倾失踪了,哪还坐的住,便提前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刚见过父母便迫不及待来找沐倾倾了。 “大哥才刚到家,想必累了,早些去休息。”沐倾倾只觉得被沐清扬盯的别扭,只想早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倾儿——”沐清扬伸手想将沐倾倾圈在怀中,却被沐倾倾轻巧的避过了,伸出的手,不由尴尬的悬在了半空。 幸亏早有准备,沐倾倾总觉得沐清扬有些怪怪的,即便是这作为大哥,这些举动也总觉的有些过分亲昵,总觉得相当的别扭,不由有些尴尬的说道:“大哥,倾儿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倾儿,我送你。”沐清扬尴尬的收回了手,见沐倾倾要走,也赶紧跟了过来。 沐倾倾也顾不得沐清扬跟着,一溜烟的小跑了起来,自己毕竟不是这古代的女子,走路哪讲究那些个摇曳生姿,加上沐倾倾本就是短跑冠军,这沐清扬差点没跟的上沐倾倾的脚步,眼见着终于跑回了自己的院子,沐倾倾这才停下了步子,连连跟沐清扬挥手:“大哥,我到了,你请回。” 沐清扬张了张嘴,终究是满脸失望的离开了。 见沐倾倾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小怜赶紧跟了过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跑的满头大汗的。” “没什么,锻炼身体。”沐倾倾还带着微喘,看了眼小怜,挑了下额前的碎发,还是忍不住问道:“小怜,你们家小姐跟大少爷的感情一直很好吗?” 第七章真心相爱 “小姐,你不就是我家小姐么。”小怜知道,小姐这又在说胡话了,自从失踪被她找回来后,总觉得这小姐跟以前大不一样,就连说话睡觉所有的习惯都变了,就连沐浴更衣,也是先将她支开,总是别扭的紧。 “对,对,我意思说,我以前跟少爷感情是不是很好?”沐倾倾觉得,这兄妹两之间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害的她面对沐清扬的时候,总觉得别扭的厉害。 “是啊,大少爷最疼小姐了,小姐也总喜欢缠着大少爷。”小怜说的认真,以前的小姐确实可喜欢大少爷了,还开玩笑说,要嫁就嫁大少爷这样的男子。 “小姐,李大夫来了。” 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扣门声,有个丫鬟在门口声音清软的通传。 “进来。”沐倾倾在桌前坐下,轻声应道。 开了门,进来的除了大夫,身后还尾随了个沐清扬,英挺的眉轻拧着,似乎总有着化不开的愁绪。 沐起倾倾将手轻轻的在桌上搁着,小怜便从怀中掏出一方轻薄的丝帕轻轻的盖在了沐倾倾的手腕之上,李大夫这才将手隔着丝帕搭在了沐倾倾的腕上。 捋了捋那花白的山羊胡须,轻皱了下眉:“小姐可有何病症?” “我家小姐身体无恙,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小怜赶紧接了大夫的话。 “从脉象来看,小姐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只是这失忆——”李大夫将搭在沐倾倾腕上的手收了回来,另一只手又捋了捋那几缕山羊胡子。 “大夫,可是有治?”一旁的沐清扬候了半天,忍不住开了口。 “小姐,老朽有一法,不知小姐可愿试下?”李大夫说着,从随身携带的诊箱里取出一卷布,轻轻的在桌子上摊开,里面密密的码着大小不一的银针。 沐倾倾一见那么多银针,顿时觉得头晕的厉害,赶紧腾的站了起来,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看见针,她便觉得背上细细密密疼了起来,赶紧连连摆手:“我不要扎针。” “倾儿——”见沐倾倾如此惧怕,沐清扬心中虽有些不忍,却一想起沐倾倾将自己忘了更为难过,像哄小孩一般哄着沐倾倾:“倾儿,别怕,一点都不疼的。” “不疼你试试。”沐倾倾才不相信针刺入皮肤会不疼,那种细密尖锐的疼,她如今都记得清楚。 “大哥陪你。”沐清扬说着,还真从布卷上抽了几根针下来,扎在了自己的手背上,眉也没有皱下。 看着那银针直,挺,挺的在沐清扬的手背上轻轻,颤着,沐倾倾想想都疼,看来这沐清扬是铁了心要她扎针了。 沐倾倾眼一闭,心一横,再次睁眼之时,眼中已蓄满了泪水,双手环抱上沐清扬那只没有针的手臂,轻轻的摇晃:“大哥,倾儿真的不想扎针,倾儿害怕。” 沐清扬看了一眼那可怜兮兮的小脸,心中终是不忍,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大夫,请回。” 说着,将手背上的针如数拔了下来,还给了李大夫。 见李大夫走了,沐清扬也跟了出去。沐倾倾这才松了口气,沐清扬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家妹子受疼的。其实不就失个忆么,再说了,大夫都说了试试,万一到时候疼倒是疼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那岂不是白疼了。 “大夫,可有别的法子了?”出了沐倾倾的院子,沐清扬这才问道。 “沐少爷,老朽无能,这扎针也是姑且一试,尚不知是否有效。”李大夫摇了摇头。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一想起沐倾倾对他就像陌生人一般,心中便万般难受,只想着沐倾倾能早些恢复记忆。 李大夫捋着胡子又摇了摇头:“沐少爷,不必过分担忧,沐小姐的身体并没有异样,只是忘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想不起来也不打紧,说不准哪天又会自然记起。” 看着李大夫远去的背影,沐清扬却伫立在门口,久久未曾移步。 正是那些她忘了的过去,却像是一只着了魔的手一般,扼在他的脖子上,掐的他生生喘不过气来,他在她眼中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看着他便满是光彩的神情,她对他,只剩下了生分和疏离,这便是要了他的命。 一轮满月静静的挂在枝头,夜,黑的像化不开的墨,有几颗星星在漆黑的夜色中隐隐闪着微光。 “跑哪去了,明明刚才还在的。”沐倾倾停下追逐的步子,在四下找了起来,她明明看见一只白色的小猫从屋顶跳了下来,一直追到了这便突然没了踪影。 找了好一会,还是没见到白猫的半点踪影,沐倾倾干脆直起身子,这古代一没电视,二没手机,更没电脑的,关键还不能随随便便出门,好不容易看见只猫,想养来打发打发这古代小姐的无聊日子,这下也只能作罢了。 廊间有夜风吹过,一排排灯笼便随风摇曳,烛火忽明忽暗,隐隐绰绰,沐倾倾这才觉得有些冷,环抱了下自己,准备赶紧回自己的院里。 路过书房时,见书房还灯火通明,想必沐老爷子这大晚上的还在勤学苦读,想到这沐倾倾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必这古代也就读书习字能打发打发时间了,正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听见一声瓷器落地的声音。 该不会是沐老爷子有什么突发性疾病,沐倾倾赶紧的往书房走去,只是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了人声。 “今日,是你让人去请的李大夫?”听这声音就知道,沐老爷子定是铁着脸在训话。 “是的,父亲,孩儿只想倾儿早些恢复记忆。” 是沐清扬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是句句铿锵。 “扬儿,虽说你与倾儿并无血缘关系,父亲也知道你对倾儿的心意,若是在过去,父亲也就默许了你们,可眼下——”沐剑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叹了口气。 “父亲,我与倾儿是彼此的。”再次响起沐清扬执拗的声音。 “倾儿既然都将你忘了,说明你们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扬儿,听父亲一句,放手。” 第八章同情他 “小姐,你怎么在这?快走——” 沐倾倾正听的入迷,身后小怜轻轻拉了拉沐倾倾的衣摆,悄悄的将沐倾倾拉出了院落。 “父亲,你就成全孩儿。”沐清扬说着,双膝在地上一跪,抬着头,执着的看着沐剑锋。 “扬儿,你竟要这般忤逆父亲!”沐剑锋瞬间怒了,清癯的脸上青筋暴动;“你怎么可以不管不顾沐家上下上百条性命,倾儿的婚是皇上赐的,谁也改变不了。” “父亲!皇上赐婚不过是想将倾儿当做人质,生怕父亲有着一日会为他人所用,对东齐不利,你为何还要亲手将倾儿送上?”沐清扬依旧跪着,据理力争,希望能让沐剑锋改变主意。 “皇命难为,总不能让为父眼睁睁的搭上沐家上百口人命。”沐家富可敌国,皇帝也有所忌惮,先是让沐清扬入朝为了官,后又将倾儿赐给他最疼爱的儿子,皇帝的心思他怎可不知,面上是让沐家风光无限,实则是要牵制沐家。 “孩儿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倾儿送入虎口。”沐清扬站起身来,目光决绝。 “扬儿,你可想清楚了,那可是上百条人命,还有你和倾儿也未必逃的过。”沐剑锋说完,转身便走,反正该说的他都说了,其实沐清扬也没什么错,这种执拗坚持的性格,还不是随了他。 当初的他,不也是不管不顾家里反对,执意与尹春柔远走他乡,成就了他们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那时,他并不需要背负人命,并没有皇命的牵绊。 “小姐,你怎么跑老爷书房去了?”沐剑锋的书房,在沐家可算是禁地,没有沐剑锋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抓一只猫,可惜让它跑了。”沐倾倾坐在桌前,食指轻轻的扣着桌面,脑中还在消化着方才听见的对话。 难怪她总觉得沐清扬对她超越了兄妹的感情,光瞅着那眼神也是怪怪的,总觉得有背伦常,这下知道了真相,心中也没有那么别扭了。 “小怜?我娘就生了我和大少爷?”有些事情,沐倾倾不知道小怜清不清楚,试探性的问道,其实她是想问她究竟是不是沐家的亲生闺女。 “是啊,老爷专一,并没有三妻四妾,所以也只生了小姐和少爷。”说道这,小怜的脸上满是崇拜的目光,沐剑锋在她心中是无比高大的,虽然脸板了些。 沐倾倾皱了皱眉,听小怜的口气,是真不知道沐家小姐的身世,她便也不便多问了。 “我困了。”沐倾倾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便钻进了被子里,眼刚合上,听见关着的门似乎又轻轻的开了,以为是小怜又回来了。 “小怜,还有事?”沐倾倾眼也未睁,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倾儿,是我。”沐清扬站在床边,压低声音回道。 沐倾倾顿时清醒了,睡意全无,裹着被子坐起身来,见沐清扬神色疲惫,眼中也没有光彩,想必是被沐剑锋狠狠训斥了一顿,张了张嘴轻轻唤了句:“大哥。” “倾儿——”沐清扬张了张手臂,见沐倾倾并没有躲闪,便轻轻的抱了上来,她对他竟少了些戒备疏离,心中不由一暖。 沐倾倾将脑袋在那宽厚的肩膀上枕了枕,沐清扬现在的心情她能理解,所以她并没有躲闪,她不会安慰,便只能任由他这么静静的抱着。 明明前一天还爱的轰轰烈烈,你侬我侬的两个人,一觉醒来,便物是人非了,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不接,到最后还进了他的黑名单。 爱情突然间没来由的就变成了一个人的事情了,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她也是体验过的,她都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从那段阴影里走了出来。虽然沐小姐并没有抛弃他,只是忘了他,他的那份伤心难过,她都能清楚的感受,所以看到跟前的人有着跟自己相似的经历,她又怎会做那个狠心的人。 “倾儿,跟我走,我们离开沐家,离开东齐。”沐清扬扶着那瘦弱的肩,慢慢与沐倾倾拉开了些距离,望入那清澈的眼底,认真而又执着。 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顾不得沐家上百口的人命,顾不得父母,他要的,只是与眼前的人儿找一方净土,长相厮守,一生一世,一双人。 沐倾倾眼珠一转,他这意思是要带她私奔,看来是沐老爷子没同意他们之间的事,应该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大哥——”沐倾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沐清扬的这个提议。 “倾儿,不要顾虑了,跟我走。我们走的远远的,谁也不会找到我们的。”见沐倾倾一脸为难,沐清扬知道,她心中有着太多的顾虑了,而这沐家,这一脚踏出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大哥,倾儿不想走。”沐倾倾看着沐清扬,语气笃定。 这沐府的小姐生活虽说多少有点无趣,但好在安稳,安全,这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稳子,她可不想冒冒然出去亡命天涯。 见沐倾倾不想走,沐清扬垂下眸来,神色暗淡,声音也变的虚无无力:“倾儿,你可想好了,真不愿意随我走?” “倾儿不想离开沐家。”沐倾倾点了点头,她知道沐清扬难过,她并不喜欢沐清扬,贸贸然跟一个谈不上喜欢的男人去私奔,她做不到,所以她也不愿意跟他走,沐家,她待的还算舒心。 “好,那我也不在勉强你了。”沐清扬说完,慢慢的站起身来,开了门,在门口迟疑了片刻,终是走了出去,背影孤寂落寞。 看着沐清扬离开,沐倾倾长长的叹了口气,反身又在床,上躺下了,眼睛一闭一睁,却是毫无睡意,想着这沐清扬也真是可怜。从小青梅竹马的人说不爱就不爱了,只是除了惋惜,她也不能帮他什么了,总不见得,明明不喜欢却还要装的很喜欢,再说了喜欢这玩意装的了一时也装不了一辈子。 第九章逃婚 “小怜,小怜——”沐倾倾辗转反侧睡不着难受,朝着门口喊了几声。 “来了,来了,小姐,出什么事了?”小怜赶紧推门而入,满脸紧张的看着沐倾倾。 “睡不着。”沐倾倾慢慢的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眼睛在房间里提溜了一圈,最后落在书岸上的一副围棋上,拉着小怜在书岸前坐下:“小怜,要不我们来下棋。” “小姐,小怜不会下棋。”小怜红着脸,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放心,我也不会,我教你个简单的棋,喏,看好了,这样。”沐倾倾也不懂围棋,可是她会五子棋啊,这玩意简单,又好打发时间,那会她在手机上单机游戏也玩的不亦乐乎。 “看懂了吗?”沐倾倾示意了一遍,将一盘黑子塞入小怜的手中。 “嗯。”小怜手中拿上黑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个很简单的,不用动脑,你只要想着法把你的排成五个子,然后防着我比你先排成五个子就行了。”沐倾倾说着将手中的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五子棋却是简单,小怜没过多久便掌握了敲门,两人玩的不亦乐乎,直至深夜,沐倾倾才打着长长的哈欠上了床。 这一觉沐倾倾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晓得醒时已日晒三竿,小怜没在门口候着,想着许是昨夜陪她太晚,上哪偷懒补觉去了,沐倾倾也没放心上,穿上衣衫,径自出了院落。 “你小心些,这些宫中送来的物品可都贵重着呢。” 不远处,两个小丫鬟捧着几件瓷器器皿正低头小声交谈着。 “听说三皇子不但长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皇上最疼的也是三皇子,小姐嫁过去,肯定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其中一个小丫头,洋洋得意的说道。 “小蛮,你还不知道,听说这三皇子长是长可俊俏了,可是为人冷的像块冰,还凶暴残虐,听说前不久,一位侧妃,奉茶的时候打碎了茶杯,直接被扔井里,淹死了。”另一个小丫鬟看了眼四周,一本正经的说道。 “真有这事?”之前的那个小丫丫鬟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千真万确,这还是三皇子最宠的一位侧妃,我有个远方表妹在三皇子府中当差,亲眼所见。”另一个丫鬟板着脸煞有其事的说道。 “这下可苦了我们家小姐了。”之前那小丫鬟苦着脸,一脸惋惜的说道。 “小姐定是知道的,不然前阵子怎么会突然失踪,听府里人偷偷说,是逃婚了。”那小丫鬟赶紧又补了一句,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两人正聊的热切,完全没有注意到沐倾倾走近,待看到地上有人影的时候赶紧抬了头,满脸惊讶:“小姐——” 吓的手中的器皿瞬间滑落,沐倾倾眼疾手快,一把抢住了器皿,丢回那小丫鬟的怀里,正色道:“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小姐。”两人慌乱的摇着头,赶忙赶紧的溜走了。 沐倾倾越想越不对,黑着脸返回了自己的院子,小怜一见沐倾倾回了,赶紧迎了上来:“小姐这是上哪去了,让小怜好找。” “怕我溜了?”沐倾倾没好气的回道,既然府中的丫鬟私下议论她的婚事,想必府中上下定是都知道的,只是小怜从来没跟她提过,想必是有意瞒着她的。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小怜不懂。”小怜眨巴着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沐倾倾。 “不懂?”沐倾倾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气的一巴掌拍在院里的石桌子上,疼的嘶了一声。 “小姐,伤着了没有。”见沐倾倾吃痛的收回了手,小怜赶紧上前拉上沐倾倾的手查看。 “不用你管!”沐倾倾依旧气的厉害一把将手从小怜的手里抽了出来。 “小怜不知道做错什么了,惹小姐生气。”小怜低着头,小脸一脸委屈。 “我问你,我之前为什么会失踪?逃婚?”沐倾倾紧紧盯着小怜,生怕错过一丝表情。 没想到,小怜竟噗通一声跪在了沐倾倾的跟前,眼泪连连:“小姐,真不是小怜故意瞒你的。”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下跪。”沐倾倾看了一眼小怜,伸手拉了拉。 小怜缓缓站起身来,却依旧低着头哭哭啼啼的,不敢看沐倾倾。 “是我爹娘的意思?”沐倾倾也知道,她这么个小丫头片子也没有那胆量瞒着她,估计是沐家夫妇的意思,不然沐家上上下下这么大的事也不会闭口不提。 小怜依旧垂着眸,轻轻的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沐倾倾追问。 小怜缓缓抬起头来,有些不明白的看向沐倾倾,突然又明白了沐倾倾所问,喏喏的回道:“后日。” 看见丫鬟家丁们断断续续往前厅搬东西,沐倾倾也猜着离成亲的日子不远了,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近。 难怪沐清扬会如此迫不及待的想带她私奔,再不走,估计就来不及了。一想到方才那两丫鬟的对话,沐倾倾更是头疼的很。 先别说这三皇子残不残暴,一听便是高冷系男,她沐倾倾向来不喜欢冷冰冰的男人,心中的王子,必须是那种温润如玉,体贴温柔的男人,想着眼前便出现了那位眉间有着一粒朱砂的漂亮公子,只是可惜了,帅哥不长命。 沐倾倾叹了口气,一脸忧伤的神情将小怜吓的不轻。 “小姐,你没事。”小心翼翼的问道。 事不宜迟,得赶紧找沐清扬带她离府,万一真嫁入了三皇子府,说不定被那冷男怎么虐呢,还不如在外头漂泊来的自在。 沐倾倾想着,腾的一下站起了身来,转身便走。 “小姐,你这是要上哪去?”小怜见沐倾倾起身便走,赶紧跟了上来。 “找沐清扬去。”眼下,怕是只有沐清扬能救她了。 “小姐,你不能去找大少爷。”小怜说着,张开手臂将小身子在沐倾倾跟前一挡。 “你给我让开。”沐倾倾一把推开小怜,狠狠道:“我真是看错你了。” 第十章诈死 “小姐,你真的不能去找大少爷。”说话间,小怜已经跪在地上,抱上了沐倾倾的小腿,她知道,只要沐倾倾去找沐清扬,沐清扬便会义无反顾的带走她,自小,便是沐倾倾要什么沐清扬给什么,即便是沐倾倾想要天上的月亮,沐清扬也会义无反顾的帮她去摘。 “你给我让开。”沐倾倾恨不得一脚将小怜踹开,只是那小身板想来也受不了她那一脚,所以她只是用力的甩了甩。 “小姐,你真不能去,你听小怜说,老爷夫人就您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当心尖宝捧着,他们又何尝舍得将小姐嫁入皇家,只是这婚是皇上亲赐的,不嫁便是抗旨,沐家上下上百条人命可都在小姐您的手中。”小怜哭哭啼啼的揪着沐倾倾的小腿好不容易才将话讲完。 沐倾倾晃动的腿慢慢的停了下来,小怜说的没错,她这么做是不是太过自私了,毕竟是上百条的人命。 “小怜,你起来。”沐倾倾弯了弯身,扶上小怜。 “小姐不走了?”小怜含,着泪,带着笑,看着沐倾倾。 “容我想想。”黛眉轻轻蹙起,不走是不可能的,她可不能这么快就向什么狗屁圣旨低头,只是,这要走,也得走的悄无声息,更不能搭上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思绪混乱的像一股绳子紧紧的扭在了一起,剪不断,理还乱,沐倾倾只觉得想的头疼,使劲的用手敲了敲脑袋,突然间,眼前似乎豁然开朗了起来,活着离开是死罪,死了离开总不见得还能治罪,这生老病死,又是常人能控制的。 想着,将小怜拉了过来,在耳旁轻语了一会,随即又拍了拍小怜的肩,万分讨好的说道:“小怜,你可要帮帮我哦,你家小姐这辈子的幸福可全靠你了。” 小怜虽是为难,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小姐的计,似乎没什么问题,既保全了小姐,又保全了沐府中的所有人。 沐倾倾站在沐清扬门外的时候,沐清扬还是分外意外的。 “倾儿——”那一刻,看着沐倾倾浅笑盈盈的站在门口,恍了神,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大哥,倾儿来,是有一事相求。”沐倾倾微微颔首,那模样极尽温婉,像极了之前的沐家小姐。 “快,快进来,跟大哥还什么求不求的,有什么事,但说无妨。”沐清扬赶紧将沐倾倾让进了屋,又随即将门迅速的掩了上去,留小怜在门口守着,毕竟是密谋,还是得堤防着点隔墙有耳。 听沐倾倾道明来意,沐清扬显然有些惊讶,明明昨夜,她还拒绝了他的提议,只这一夜,却会突然改变了想法。只是他才管不的这许多,只要她愿意离开,不管怎样他便会义无反顾的将她带走。 “大哥,你这可有什么让人吃了假死的药?”沐倾倾将房内打量一番,最后又将目光落回沐清扬的身上。 “倾儿的意思?”沐清扬顿时领悟,只怨自己只顾脑热,却不曾将事情考虑周全。 沐倾倾轻轻的点了点头,如此一走,也落不了别人口舌,沐府上下,也可周全。 “有。”沐清扬说着,还真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了个瓷白的小瓶子,红色的丝绸布塞子塞的严实,轻轻放在沐倾倾手中:“此药名叫回魂散,服用后会让人产生假死的迹象,不过必须在十个时辰内服用解药,不然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沐倾倾知道,古代像这些个奇药定是不少,掰着手指算了算,十个时辰想来也是够了。 “大哥,你可千万得记得按时喂我解药。”沐倾倾还是有些不放心,抓着沐清扬的手叮嘱,万一一不小心给忘了,她这假死可就真死了。 “倾儿放心,大哥忘什么也不会把你的事给忘了。”沐清扬说的认真,这话到是不假,自小沐倾倾的任何事比他自己的事情还重要,何况人命这么大的事。 “好,大哥,你可千万得记得啊。”沐倾倾还是有些不放心,临走还千叮咛万嘱咐,她可从来没想过真的要死。 回到房里,沐倾倾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赶紧的将心一横,药便入了口,往床,上这么一躺,没一会,便失去了知觉。 小怜连忙伸手探了探沐倾倾的鼻息,立马大声的哭了起来,边哭还边往外跑:“不好了,不好了,小姐自尽了。”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小怜一路哭着往沐家夫妇的房间而去,半路被薛妈一把拉住。 “薛妈,小姐,小姐——她自尽了。”小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将话说了清楚。 “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尽。”薛妈说着,着急忙慌的去禀报老爷夫人。 尹春柔一听沐倾倾自尽了,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沐剑锋让薛妈照顾好夫人,自己便急急忙忙的赶去了沐倾倾的院里。 鼻下毫无声息,晚上更是没有半点脉搏的迹象,沐剑锋叹了口气,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眸中是隐忍的伤痛,继而又严肃道:“小姐服毒自尽的消息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对外说是小姐突发疾病去世了。” “是,老爷。”众人低垂着脑袋应声。 “李管家,先去宫中报个信。”沐剑锋摇了摇头,慢慢退出房来。 眼看着即将喜事临门,一下子便成了丧事,沐府将原本准备好的红绸都换成了白绸,热闹喜庆的沐府,一下子便的孤寂森冷了起来。 按照东齐的习俗,第二天沐倾倾便被出了殡,下了葬,等众人都走了,沐清扬便悄悄的折了回来,原本是准备半夜来的,只是生怕出什么意外,便一早就在这候着,只等夜深人静时动手。 等着月儿都挂的老高了,沐清扬谨慎的打量了一眼四周,这才小心翼翼的刨起了新坟,许久才将棺椁挖了出来,轻轻的移开棺盖,见沐倾倾安然无恙的躺着,这才放下心来。 从怀中掏出一蓝色的瓷瓶,倒了颗药丸,小心的窝在掌心,轻轻的送入了沐倾倾的口中,只过了片刻,便听见沐轻轻轻咳了一声,缓缓的睁开眼来。 第十一章下马威 “大哥,事情都结束了?”沐倾倾抬了抬眼,见是沐清扬,顿时安下心来。 “嗯,结束了。”沐清扬将怀中的人轻轻的搂了搂,从此他便与她行走天涯,与沐府再无瓜葛。 沐倾倾环视了一眼四周,阴凉的气息让她有些不寒而栗,赶紧从沐清扬的怀中挣脱开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别动。”一把森冷的长剑架在了沐倾倾的脖子上,幽幽散着寒光。 沐倾倾只觉得脖子上的剑凉的透彻,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抹了脖子。 “住手,放开她!”沐清扬一惊,方才只顾着沐倾倾放松了警惕,丝毫没有察觉这黑衣人是何时来的。 “把这个吃了。”黑衣人说着丢过一小葫芦,滚落在沐清扬脚边。 “这是什么?”沐清扬警惕的听着黑衣人,沐倾倾在他手中,他自是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别管什么,你倒是吃是不吃!”黑衣人握着的剑又往沐倾倾瓷白的脖子上靠了靠“我这剑可没长眼。” “大哥,你千万别吃,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沐倾倾虽然害怕,但除了指望沐清扬救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万一这沐清扬吃了不该吃的,就指望不上了。 “住口!”黑衣人显然有些失了耐心,冰凉的剑又往白皙的脖子上拢了拢,沐倾倾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挂了下来,有些疼。 “不要,我吃。”沐清扬见黑衣人真动了手,也来不及再多做思考,将地上的小葫芦捡起,一仰脖子便灌了下去,只觉得眼前恍恍惚惚,一下子便倒在了地上。 “你杀了他?”沐倾倾惊恐的看着沐清扬就这么在眼前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生,是死,闭着眼,等死。 只是并没有等来疼痛,黑衣人反而将她肩头的剑撤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丢给沐倾倾。 “你直接一刀捅了我便是,何必那么麻烦。”沐倾倾提溜了一眼怀中的瓷瓶,准备丢还给黑衣人。 “是药,止血的。”黑衣人看了一眼沐倾倾脖间殷,红的鲜血。 沐倾倾偷偷的瞄了一眼黑衣人,她才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刚才明明是要杀她的,这会好心送药? “放心,不是毒药,要杀早杀了。”黑衣人瞧见了沐倾倾的疑惑。 沐倾倾将信将疑的将药倒了些在手上,胡乱的在脖子上抹了一把,痛的她差点喊出声来,只是咬了咬牙,生生憋住了。 刚抹完药,沐倾倾便见着黑衣人抬起了手。 “你想干嘛?” “送你回家!” 沐倾倾再次醒来时,便已在了沐府门口,缓缓的撑了撑身子,还是绵,软的倒在了地上,看着门口的家丁连滚带爬的往府里跑去:“诈尸了,诈尸了!” “小姐——”小怜第一个赶了出来,只有她知道,沐倾倾并没有真的死,可是明明都走了,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小怜将沐倾倾扶了起来,贴耳轻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昨天遇见了个黑衣人,醒来就躺这了。”沐倾倾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诈死这招,是泡汤了,这么多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回来了,怎么还能瞒着说她死了。 “倾儿——”尹春柔一见沐倾倾,一把便抱了上来,泪湿,了沐倾倾肩头的衣衫。 这一刻,沐倾倾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诈死,尹春柔的伤心,她看的分明,虽然她不是她的那个真女儿,可尹春柔对她的那份母女情却是真真切切的,哪个母亲能接受女儿的突然离世。 “娘——”沐倾倾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堵的,堵在喉间,更是堵在了心口。 “什么都不要说了,回来就好。”尹春柔擦了擦泪,同小怜一起扶着沐倾倾。 沐倾倾死而复生的消息似乎像长了翅膀一般,不须臾,便传遍了洛城,皇帝又命人来传了诏,婚期如期举行。 沐府上下便又换上了红绸,里里外外,红艳艳的,喜气洋洋,似乎昨日的一场白事,不过是众人做了的一个梦,梦醒了,便了无痕迹。 听小怜说,沐清扬昨夜是被人抬了回来的,醉的不醒人事,沐家众人只当他是为了沐倾倾的死悲伤过头,买了醉。便让人守着好生照顾着,并未深究。 知道沐清扬没死,沐倾倾便也放了心,若是沐清扬也因她而死,她定会自责,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不祥之人,对她好的人接二连三因她而死。 喜鹊在窗外的枝头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红娘将沐倾倾的妆看了又看,分外认真,又将凤冠霞帔理的一丝不苟,更是不住夸赞道:“沐小姐,不,不,三皇妃可真是这东齐第一美人,老妇人送过那么多皇亲贵族家的小姐,从未见过比三皇妃还美的。” 若在平日,沐倾倾听到这翻夸奖,自当是美滋滋的,只是眼下,她却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烟眸淡淡拢着,这眉间总带着淡淡的愁,不管这三皇子是否与外界传的那般凶残暴戾,心中总隐隐觉得不安,她这接下来的日子定不好过。 东齐首富嫁女儿自是不会寒酸,况且嫁的又是当今最受宠的三皇子,十里红妆,迎亲队伍陪嫁人群,更是差点从城南排到了城北,这阵仗,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百姓没见过的,自然把两道挤的严严实实的,各个翘首眺望,更是想一堵东齐双绝之一的风采。 古代的花轿再豪华自是比不过现代的交通工具来的舒适,不知道是轿夫有意还是遇上喜事高兴的厉害,沐倾倾只觉得在轿中晃荡的厉害,头更是晕晕的,捂着胸口,那感觉更是比晕车还难受,干脆摘了脑袋上的喜帕,当扇子扇了起来。 沐倾倾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觉得屁股都痛了,浑身僵着难受,这才听见轿外喜娘好不容易喊了一声:“落轿!” 这一声,可让她等苦了,赶紧将喜帕重新盖在了头上,双手轻轻的交叠在腿上,装也装成个大家闺秀,俗话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形象。 第十二章新婚之夜 轿外的喜乐顿时停了,四周静的出奇,沐倾倾就这么在轿中静静的坐着,等着下一步流程,只是等了这许久,外头也没有动静,沐倾倾有些坐不住了,挑了挑帘子轻轻的喊了声:“怜儿,什么情况。” “小姐,府上说,三皇子不在。”小怜哭丧着脸,面色尴尬的说道,无人出来迎新娘子,他们便只得尴尬的在门口站着。 沐倾倾早就料到,嫁入这三皇子府中的日子定不好过,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没进门便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既然不想娶她,大可直接回了皇上的好意,他可是皇帝最得宠的儿子,想必即便是回了这桩婚事,皇帝也不会为难与他。 天,渐渐的暗沉了下来,送亲的众人依旧在门口这么傻傻的站着,府门口也挂起了高高的红灯笼,好在,虽无人前来迎接,却也没将大门关上,府内人声鼎沸,推杯换盏,想必已经是吃上了。 又过了许久,只听着门口不知谁喊了一声:“抬进来。” 这新郎虽没踢轿不合规矩,却也无法,总不能一直在门口这么站着,好不容易府上的管家开了口,喜娘面色一改,笑着高喊了一声:“起轿!” 沐倾倾便被抬入了府中,由喜娘和小怜直接扶进了新房。 听着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沐倾倾悄悄的喊了声:“小怜,人都走了吗?” “走了。”小怜连连应道。 沐倾倾似乎像得了释令一般,立马将头上的喜帕摘了下来,扔在了一旁。 “小姐,这喜帕你可不能自己摘,不吉利。”小怜见沐倾倾自己摘了喜帕,赶紧捡了起来,想给沐倾倾重新盖上。 “什么吉不吉利的,难不成还等着轩辕墨来摘,那估计我等上一夜他都不会来的。”沐倾倾清楚的知道,连踢轿门这种面上的事,他装都不愿装下,还指望他来摘喜帕,怕是等到花儿谢了都不现实的。 “小姐。”小怜努了努嘴,心里是真心心疼沐倾倾,没想到自家小姐刚进门,就受了这等待遇,以后怕是在三皇子府,根本没有地位可言。 “小怜,去,找些吃的来,我都快饿死了。”沐倾倾说着,揉了揉饿的瘪瘪的肚子,这一天,她几乎都没吃到什么东西,又僵坐了那么久,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是,小姐。”小怜微微福了福身,便出去了。 过了许久,便又回来了,却是两手空空。 “若大的三皇子府不会没有吃的?”沐倾倾看着小怜空空荡荡的双手,满脸疑惑。 “小姐,他们说,府里没有给小姐你准备吃的。”小怜红着眼说,就连她自己想给沐倾倾做点吃的,也被厨房的丫鬟老妈子赶了出来。 “他们这是欺人太甚了。”沐倾倾吹了一口挡在眼前的一缕发丝,将桌子狠狠一拍,她知道日子难过,却没想到难过到饱腹都成了奢望,轩辕墨不待见她,自然府里的下人也不会将她当主子。 “小姐——”小怜咬着唇,眼泪不断的在眼眶中打着转转。 “有什么好哭的,赶紧将眼泪擦擦。”沐倾倾说着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桌前供着的喜饼前站住了脚,眼神顿时亮了,伸手取了一块便往嘴里送去:“他们不给我们吃的,这不还有吃的么。” “小姐,那可吃不得——”小怜想上前拦着,却已是晚了,想必沐倾倾已是饿极了,一块喜饼三下五除二便下了肚。 “有什么吃不得,这味道还不错。”说着,又拿了块给小怜递了过去,见小怜不接,干脆塞在了她的怀里:“这都什么事情,还穷讲究什么,总比饿死好。” 想必这皇子府里供品也是讲究的,虽不是给人吃的,味道却不比外面那些私家铺子里的差,沐倾倾往嘴里丢了一块又一块,吃的急,差点噎着了:“小怜——快——水。” 小怜赶紧从桌上拿了茶壶和茶杯,这水还未倒上,便被沐倾倾一把抢了过去,对着壶嘴便灌上了,又很努力的咽了咽,这才拍了拍胸口,缓了过来:“差但咽死我了。” “小姐——”小怜看了一眼桌子上供着的食物被沐倾倾也吃的差不多了,有些为难的开口。 沐倾倾明白小怜的意思,拍了拍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放心,他肯定不会来的。”连个踢轿门都不愿意敷衍的人,难不成还会来新房,沐倾倾笃定的说道。 “可是,小姐——”小怜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是什么,没什么可是的,来,小怜,赶紧帮我把这脑袋上的东西拆了。”沐倾倾在梳妆台上坐下,晃了晃脑袋上那沉甸甸的凤冠,这玩意压了她一天,颈椎都快压瘫了。 脑袋上的东西取了下来,沐倾倾顿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又将厚重繁琐的喜服脱了,顿觉得像脱了层皮一般,浑身上下都舒坦了,往床,上这么一躺,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沐倾倾正睡的舒坦,却隐隐觉得冷飕飕,阴测测的,猛的睁开眼来,床前站着一个穿着玄色袍子的男人,身材修长,鬓若刀裁,眉如剑锋,目若深潭,那眸中森冷的寒光,更是让沐倾倾顿觉不寒而栗,有些哆嗦着裹着被子坐起身来,警惕的打量着跟前的人:“你是谁!” 男子没有开口,将手伸向沐倾倾,宽大的袖中,似乎藏着风雪,一把拎上沐倾倾。 还未等沐倾倾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便落在了硬实的地面上,脸着了地,摔了个狗啃屎,沐倾倾摸了摸生疼的鼻子,好在这鼻子是货真价实的,不然可就惨了。 “你是轩辕墨?”沐倾倾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倾身而立,目光森寒的男子,她实在想不出,这府中一个不像家丁又不像护卫又敢进她房间的人,除了轩辕墨还会有谁。 轩辕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就般紧紧的盯着地上的沐倾倾,眸中却像藏着千年寒冰,可沐倾倾却又似乎有些错觉那寒冷的眸底,似乎还凝聚着火光,似乎含,着恨。 第十三章死女人 沐倾倾知道轩辕墨定是不愿意娶她的,只是也不至于要恨她,定是自己看错了。 见轩辕墨不说话,沐倾倾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忍一时风平浪静,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垂下眸来,微微福了福身:“妾身见过三皇子。” “你便是沐家小姐?”轩辕墨低下头来,却只是淡淡的从沐倾倾身上一扫而过。 这不问的屁话么,难不她的新房中,还会有别人,好歹这是他的地盘,沐倾倾依旧装着乖巧温婉,唇畔浅浅酿起一抹笑容,语气柔软:“正是妾身。” “好。”只见轩辕墨一把抓起沐倾倾,像拎小鸡般拎了起来,拎着便往外去。 沐倾倾以为依着如今这副容貌,方才那浅浅的笑,别说能勾了人魂,那也不至于还忍心下手,没想到却被轩辕墨拎在手中,如蝼蚁一般晃荡着。 “喂,轩辕墨,你这个死变态,你这是要把我拎哪去?”沐倾倾被拎着晃荡着难受,哪还装的了淑女,破口便骂。 只是任凭她如何辱骂,轩辕墨仿佛听不见一般,拎着她穿过走廊,步入假山后的一方巨石便,另一只手在巨石上印了一掌,便见着那巨石从中间裂了开来,断成两瓣。 见巨石断在了左右两边,轩辕墨拎着沐倾倾步入了断石的中间,只是刚步入,沐倾倾便觉得冷的厉害,温度瞬间降了不止十度,越往里便越是冷。 两边的墙壁晶莹剔透,似乎是冰雕成的,就连脚底下也是剔透的冰砖,四周泛着森森蓝光。 “轩辕墨,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你该不会想把我冰起来?”沐倾倾冷的厉害,一张嘴就看见了眼前白腾腾的雾气,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抖的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大概是电视看多了。 “冰起来?你想多了。” 沐倾倾被拎着看不见轩辕墨的表情,只觉的那语气比这四周的冰还要冷上几分。不冰起来就好,她还不想死呢。 绕过几条廊,又走了几步,眼前顿时宽阔了起来,终于不晃荡了,只是还未等沐倾倾抬起头来,便觉得身体飘了起来,瞬间砸落在了一块冰冷的大冰块上。 “轩辕墨,你想摔——” 只是这“死”字还未说出口,沐倾倾便被自己身体下的东西给吓着了,身,下哪是什么大冰块,分明是一具冰棺,棺内还躺着一妙龄女子,周身散满了鲜花,螓首蛾眉,温婉柔和,只是脸上毫无血色,小脸惨白惨白的。 沐倾倾“啊”的一声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冰棺,连连向后退了数步,手碰上冰凉的墙壁又立马缩了回来,脚底更是冷的无法驻足,只得不停的在原地蹦跶着。 “轩辕墨,你带我来这看个死人干嘛!”沐倾倾想装也装不了了,内心的恐惧,周身的寒意,感觉分分钟都会将她逼死。 “死人?”轩辕墨冷笑一声,慢慢走近冰棺,缓缓倾下身去,目光瞬间便的柔和了起来,看着冰棺中的女子,似乎是瞧见了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可不是死人么,她沐倾倾眼睛又没瞎,依旧在原地不断的蹦跶着,再这么下去,她非冻僵了不可。 “还不是因你,若你不嫁我,她又怎会寻死。”轩辕墨缓缓转过身来,眸间的柔和瞬间散尽,有的只是无尽的寒冰。 沐倾倾这下总算是明白了,感情是这女人受不了自己的爱人另娶他人,自尽了,可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也是被逼的那个。 颤颤巍巍的张了张嘴,微喘着:“轩辕墨,这笔账,你不好算我头上,你以为我愿意嫁你?若不是有人将刀架在了我脖子上,若不是为了沐家上百条人命,我也不愿当你这个什么破皇妃。” 她说可都是实话,不管是之前沐家小姐还是现在的她都未曾想过要嫁他,不都是被逼无奈么。 “是么?可是她还是因你而死。” 轩辕墨嘴角泛起似有似无的笑意,只看的沐倾倾顿时浑身都起了毛。 “你想干什么?不会是想拉我陪葬。”沐倾倾喘着气,胆战心惊的看着轩辕墨,他若真有这想法,她是逃也逃不掉的。 “陪葬?你想的美。”薄唇这么一张一合间,字字滚落,不带任何情绪。 不陪葬就好,沐倾倾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跺脚的速度越来越缓,再这么下去,她都快坚持不住了。 “是你死,她活。”轩辕墨扫了一眼沐倾倾,目光又缓缓的落在了冰棺之上,语气淡凉。 “轩辕墨,你开什么玩笑,她都死了,怎么可能还活过来。”沐倾倾不可置信的看着轩辕墨,心中的恐惧不由又深了几分。 “你不是都死而复生了吗?”轩辕墨依旧紧紧的注视着冰棺中的人儿,似乎丝毫都舍不得挪开眼来,淡淡的说道。 沐倾倾一时语塞,她总不好当着他的面承认,她那是假死,那估计只会让她死的更快些。 “你就留在这。”轩辕墨说着慢慢转过身来,脚下的步子缓缓的往出口而去。 沐倾倾赶紧追了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轩辕墨:“轩辕墨,求求你,你可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又没有什么通天的本领,把她留这,不被吓死也迟早会被冻死,这轩辕墨还不是摆明着要她陪葬。 轩辕墨显然没有料到沐倾倾会有这样的胆量,微微楞了楞,伸手便要掰开缠着自己的手臂,怎奈那手臂缠的跟千年老藤般紧,剑眉蹙了蹙,语气冰寒:“再不松手,我便不客气了。” “轩辕墨,你不能将我丢在这,好歹我也是皇帝赐的婚,沐家也是东齐首富,要是我这无端端的失踪了,想必你也难逃干系。”沐倾倾豁出去了,用尽了力气,手脚并用的缠上了轩辕墨,她不想死,一点都不想死。 “说完了?”轩辕墨掰着沐倾倾手的手停了下来,语气淡漠。 “说完了。” 第十四章进宫谢恩 沐倾倾以为是自己方才的话起了作用,轩辕墨还是有所忌惮的,心中正慢慢回暖,突然只觉的周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了一下,那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她弹离开了轩辕墨的身边,砸在了地上:“你——” 话还未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沐倾倾觉得周身已没有那么冷了,不会已经死了,所以连冷都感受不到了,赶紧低头看了看,身上盖的是丝滑的锦被,抬眼将四周打量了一圈,是昨夜的新房,红绸还未撤去,供桌上还放着她昨天吃剩的食物。 “小姐,你醒了?”小怜进门,见沐倾倾醒了,激动万分,昨夜三皇子深夜到来,将她支走了,她还害怕小姐会有什么意外,只是今日一早便见了小姐好端端的在床,上躺着,想来也只是自己多虑了。 “小怜,我怎么在这?”沐倾倾晃了晃脑袋,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小姐一直在这啊。”小怜满脸疑惑的看着沐倾倾,小姐这又是在说胡话了。 “一直在?”沐倾倾有些困惑。 “是的,小姐。”小怜点了点头。 沐倾倾清楚的记得轩辕墨将她拎进了那冰冷的地窖里,想把她一个人丢那的,她奋不顾身缠着他,后来被震开了,然后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记得清楚,那并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谢天谢地,他总算没把她丢在那任她自生自灭。 “小姐,赶紧起来,三皇子已在厅里等着了。”见沐倾倾还坐在床边发呆,小怜赶紧上前扶了扶。 “他等我,干什么?”他的凶残狠戾她昨天是见识过了,这种人还是能不见便不见的好。 “进宫谢恩。”小怜说着,已将沐倾倾拉在梳妆台前认真的打扮了起来,看了看镜中有些憔悴的小脸:“小姐,你气色有些不好,上点妆。” 小怜好意提醒,毕竟去宫中见的都是些富贵亮丽的人物。 这半夜吓的够呛,又差点冻死,脸色能好到哪去,沐倾倾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自己也有些心疼自己。 “好。”沐倾倾点了点头,也就任由小怜打扮了去,本就生的天生丽质,不打扮已是美的不可方物,只是这稍稍打扮了下,便更为动人。 “小姐去了宫中,定艳压群芳。”小怜说着,从首饰盒里挑拣出好些华丽的珠钗,一只一只往沐倾倾的发尖试着。 “还艳压群芳呢,我又不是去青楼。”沐倾倾看着镜子里的珠钗摇了摇头:“小怜,把这些都收起来,太繁琐了。” “小姐,可是你发间什么都不带未免太素了,宫里那些人定会觉得小姐你太寒酸的。”这小姐平日里不愿戴这些珠钗首饰也就罢了,可入宫这等大事,一般人都是能打扮多富贵便打扮的多富贵。 “寒酸便寒酸呗,你家小姐我天生丽质,不需要这些。”沐倾倾说着,从首饰堆里挑了只不起眼的玉簪,轻轻的插在了头上:“你看,这不挺好的么。” 小怜认真的看了一眼,确实没什么不妥,小姐长的漂亮自然戴什么都好看,见劝说无用,便也由了沐倾倾。 沐倾倾从房中,出来时,轩辕墨已去了车里,沐倾倾便径直去了马车边,见无人扶她,便卷了裙摆,大步跨上了马车,爬马车这等小事,还是难不倒她的。 在马车内缓缓坐下,便又成了端庄温婉的大小姐。轩辕墨已静静的坐着,手中捧了本出,头也未抬一下。 沐倾倾偷偷的喵了一眼轩辕墨,视她而不见也好,总比要她去陪着那死人强。干脆挑了帘子,将目光落往窗外。 这洛城,她还没有机会好好参观过,那日刚进洛城便被小怜捡了去,在沐家的日子虽是清闲,却是不可以轻易出门,更是没机会出去好好逛逛,听说洛城甚是繁华。 窗外酒肆店铺林立,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果然是个繁华地,经过几条繁华热闹的街道,马车便转入了一处比较清幽的巷子,沐倾倾觉得无趣,便放下了帘子,再偷偷瞅一眼轩辕墨,依旧低头捧着书,一副从未动过的样子。 随着一声长长的“吁”声,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大概是到了,沐倾倾见轩辕墨不动,便也还保持着坐姿不动。 “三皇子,到了。”车夫未挑帘子,只是对着车内恭谨的说了一声。 “好。”轩辕墨这才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轻轻挪了挪身子,挑了帘,下了马车。 沐倾倾有些尴尬的在马车中坐着,就轩辕墨这态度,一会见了宫里的人,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还等着本皇子扶你不成?”冰冷的语调带着淡淡的嘲讽。 她怎么敢奢望他扶,沐倾倾一听轩辕墨发话,赶紧连蹦带跳的下了马车,轩辕墨走在前头,她便在身后默默的跟着。 眼波流转,打量起四周,巍峨的宫墙,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夺目的光芒,恢弘华丽。 “磨磨蹭蹭干嘛,还不快点。”轩辕墨在前头走的极不耐烦,身后的步子却是不紧不慢的跟着。 “知道了。”沐倾倾赶紧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急急几步,便赶在了轩辕墨的身旁。 紫柱金梁,金碧辉煌,若大的宫殿中,只见一中年男子身着明黄色长袍,上袖五爪金龙,栩栩如生,身形伟岸,立于殿中。 “儿臣见过父皇。”轩辕墨缓缓倾身叩拜。 沐倾倾见着赶紧随着轩辕墨跪拜在地:“臣媳见过父皇。” “起身。”轩辕瑾微微上前了两步,看了一眼轩辕墨,又看向沐倾倾:“这便是沐家那丫头?” “回父皇,正是。”轩辕墨躬身答道。 “果真同外界传闻一般——”余下的话轩辕瑾却是没有再说,只是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吩咐道:“沐家丫头,你随王公公先去皇后那,朕与墨儿还有些事要相商。” “是,父皇。”沐倾倾又福了福身,没想到这皇帝说话到也客气,态度也和蔼,比起那轩辕墨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了。 第十五章初见慕容雪 “三皇妃,这边请。” 王公公说着,便躬身,谦卑的在前头引了路。 看着沐倾倾出了门,轩辕瑾这才缓缓开了口:“墨儿,父皇知道你心中定是对父皇有所怨恨,只是这皇家的婚姻,自古都是身不由己的,正妃必须是出自名门,侧妃你娶多少个都无妨。” “墨儿不敢。”父皇的心意他也不是不懂,他知道父皇是为他好,只是这强加的婚姻,烟儿的死,他做不到说放便放。 “算了。”轩辕瑾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儿子的性子,自己还是清楚的,轻叹了口气:“但愿日后,墨儿能明白父皇的苦衷。” 若是因此使得他与墨儿只见心生嫌隙,他也甘愿,他为的只是往后在轩辕墨需要之时,他为他做的选择没错。 皇后的宫中,亦是华丽堂皇,暖玉凿成的地面,闪耀着温润的光芒,沐倾倾脚步轻盈,似乎生怕踩坏了这上好的玉石地面。 沐倾倾到时,堂下已坐了好些人,沐倾倾也来不及一一细看,朝着堂正中坐着的人便盈盈一跪。 “臣媳见过母后。”沐倾倾声音清软。 “起来,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谨。”皇后慕容轻云微微抬了抬手,又向身旁之人吩咐了一声:“赐座。” “谢母后。”沐倾倾微微福了福身,又向在座的都搞不清状况的众女人打了个招呼,尽显端庄优雅。 席间有一道目光自沐倾倾进门,便从未离开过,带着羡慕,却又隐含,着些许的嫉妒。 “这三皇妃果真清丽动人,不愧为东齐一绝。” 待沐倾倾入了坐,慕容轻云便将她细细的打量上了,一袭浅蓝色纱衣,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只在发尖簪了一只通透的翠玉簪子,双眸似水,却清澈的见不着底。 东齐双绝,果真名不虚传,只是见了沐倾倾,与自家那雪儿相比,虽说容貌上不分上下,可眉宇间的那股子灵气,总觉得雪儿要稍逊一些。 “谢母后的夸赞,臣媳不敢当。”沐倾倾微微颔首,做人还是得谦虚些。 “是啊,真不愧是东齐双绝之一,不过妾身还是觉得太子妃要稍胜一些。”席间一妖,娆风艳的女子淡淡开口,扫了一眼沐倾倾,随即又对着紧挨着慕容轻云身旁位置坐着的年轻女子微微颔首。 年轻女子这么一说,便有人立马附和。 活脱脱一马屁精,沐倾倾不着痕迹的轻嗤了一声,目光却随着那女子的目光而去。 想必那必定就是传闻中的东齐双绝中的另一绝了,慕容家三小姐,慕容雪,皇后的嫡亲侄女,听说比她早个几日成的亲,许给了自幼青梅竹马的太子。 冰肌玉骨,肤如凝脂,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头上珠钗更是极尽奢华,罗衫华丽,一瞧便是价值不菲,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美人本就美,在这些华衫珠翠的映衬下便更显得端庄典雅,娇艳无方。 “华妃娘娘谬赞了,雪儿哪有华妃娘娘说的那么好。”娇俏的脸微微一红,慕容雪这话倒所说非假,自己的这精心打扮,在沐倾倾跟前这么一比,却也是胜不了。 慕容雪自谦的话刚说完,却又将目光转向沐倾倾,唇角荡起谦和浅笑:“华妃娘娘可知,这三皇妃头上这只簪子,可是华妃娘娘你从头到脚这一身行头加起来也比不了的。” 华妃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原以为东齐首富也不过如此,沐倾倾虽美,身上却无一丝珠光宝气,自当是在娘家也是不受宠的那个,方才才敢那般奚落。 只是这会便转了态度,笑盈盈的看向沐倾倾:“是妾身眼拙了。” 沐倾倾勾了勾唇角,淡淡的回以一笑,她自是没有想到,她随意簪的这么一只簪子,居然也价值连城,看来沐家富可敌国可不是吹的。 她不知道慕容雪这么说,是有意向她示好,还是只是想再众人面前展示下自己的才华,不过,这些,她都不关心,想必这宫中也不会常来,她默默的坐着就好了。 只是这沐倾倾直坐到这老腰都酸了,众人依旧相谈浅笑着,从胭脂水粉到衣衫罗裙,句句直夸的慕容雪是天上有,人间无。沐倾倾微微直了直身体,想了又想,还是开了口以身体不适提前溜了,好在这慕容轻云也并未在意,或许她本就是被忽略的那个,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又有何妨。 从皇后宫中,出来,沐倾倾也不知道轩辕墨是否已经结束了与皇帝的会谈,散漫的在皇宫后院溜达了起来。 园内佳木葱郁,奇花丛生,楼台轩榭,自是比沐家院子恢弘富丽。 沐倾倾的目光这个流连于这园中的景色,隔着一条繁花绿植,有一男子正缓步经过,墨玉般的头发用一条明黄的带子微微绾起,只落了两缕随意的搭在胸前,面若中秋之月,生的极为俊美,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正捧着一个透明的罐子,罐子里是五彩缤纷的糖果。 没想到古代居然也会有她心心念念的糖果,沐倾倾想也没想,抬脚便跨过了那并不高的花带,伸手便拦在了年轻男子面前。 “公子请留步——”沐倾倾一改方才很不淑女的形象,唇带浅笑,语气轻柔,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怀中的罐子,那可是她在现代最喜欢的东西,糖不离手。 “姑娘有事?”轩辕枫止了步,微微垂眸,挑唇看向沐倾倾。 “那个,你手中的东西可不可以送我?”沐倾倾一开口便觉得不妥,人家与你非亲非故,又不认识,怎么会贸贸然送东西,只是她确实想要,只得眨着眼睛,眼巴巴的等着回复。 “姑娘是说这个?”轩辕枫晃了晃手中的罐子,弯了弯唇角,饶有兴趣的看着跟前的人。 “是啊,就是这个,男孩子应该不喜欢吃糖,要不,我拿东西跟你换?”沐倾倾轻轻拧了拧眉,这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猛的想起,这发间不是还有一簪子么,听说很值钱。 想着,伸手便将发间的簪子取了下来,递给轩辕枫:“我拿这个跟你换,可好?” 第十六章换糖果 轩辕枫接过簪子,一看这簪子便价值不菲,没想到眼前的人却要用来换糖果。第一次见她时,她是那般落魄,撒泼耍横,砸了人家摊子却不是为了替自己出气。 如今却觉得她更为有趣,好心提醒:“姑娘,你这簪子可贵重了,我这糖果虽说稀罕,可是不值什么钱。” “心头好才最贵重,我又不喜欢这簪子。”看着轩辕枫收下了簪子,沐倾倾生怕他反悔,赶紧的从轩辕枫的怀里抱过罐子便走:“谢谢公子了。” 挑了一处塘边,便坐了下来,将怀中的罐子轻轻的搁在了地上,正使劲拉着罐子上的塞子,脚边突然出现了一块黑影,沐倾倾赶紧抬起头来,见是刚才那位公子,便赶紧将罐子护入怀中,警惕的说道:“不会后悔了?” 轩辕枫轻轻一笑,他见过的女子无非是对钱财,脂粉爱之心切,还第一次瞧见有女子将一罐糖果当做宝贝般护着。 紧挨着沐倾倾在一旁坐下,挑眉道:“要不要我帮你?” 沐倾倾看了看罐子,又谨慎的看了眼眼前的男子,很是勉强的将罐子递了过去:“好。” 看着瓶塞轻而易举的落在了轩辕枫手中,沐倾倾赶紧的抓着罐口便一把将罐子夺了回来,捧在怀中,又从罐子里抓了几颗,递了过去:“谢谢你啊。” “这东西很好吃吗?”轩辕枫看了眼掌心糖果,这甜腻腻的东西,他才不喜欢呢。 “好吃啊。”沐倾倾说着,已将一颗糖果去了糖纸,丢进了嘴里,小脸一脸满足。 微仰着脑袋,看向空中,眸中满是光彩:“糖果可是个好东西,你开心时吃上一颗,就会将开心放大了无数倍,会特别开心,你伤心时吃上一颗,心底的那些难过就会变的淡些,变得没那么伤心。 即便是在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的时候,塞一颗糖入口,感觉那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慢慢覆盖满满味蕾,顿时也觉得开心了,所以说没有一颗糖果解决不了的事情,若是有,那便是两颗。” “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轩辕枫显然不信,转头看向沐倾倾,阳光落满白皙柔嫩的小脸,光彩柔和。 “当然,不信你试试。”沐倾倾说着,又从罐子里掏出一颗糖果,剥了糖纸,直接送入了轩辕枫的嘴里。 那淡淡的甜,慢慢在唇齿间化开,轩辕枫闭了闭眼,第一次觉得,这甜甜的味道似乎没有想象中的腻,那口感似乎还真的很不错。 “我没骗你。”看着轩辕枫一脸享受的表情,沐倾倾浅浅的笑了,随手又将糖纸认真的抹平了,在灵巧的手指翻阅间,一张漂亮的糖纸便成了一只灵巧的纸鹤:“送你,谢谢你的糖果,我该走了。” 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将塞子小心翼翼的塞回了罐子上,这才抱上罐子,向轩辕枫摆了摆手。 轩辕枫将糖果和纸鹤收入怀中,这才慢慢的起了身,随手从一旁的枝头摘了朵花藏入袖中。 “太子哥哥,你怎么才来,雪儿在姑母那都等不及了,便出来了。”慕容雪在慕容轻云那直坐到无趣,见姑母都累的打哈哈了,只得起身告辞了。 “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轩辕枫说着,伸手在怀中掏了掏,掏出一颗糖果,放在慕容雪的掌心。 “太子哥哥,这是什么?胭脂?”看着那华丽漂亮的糖纸,慕容雪满脸兴奋的猜了起来,她素来喜欢胭脂水粉,玉器首饰,这些年轩辕枫也送了她不少。 “不是,是糖果。”本来是觉得那一罐糖果稀罕特地是为慕容雪留着的,没想到半路却被沐倾倾劫了去。 “这便是北岳国进贡的糖果?”慕容雪只瞧了一眼手中的糖果,脸上顿没了神采,显然毫无兴趣,她自小娇生惯养,虽足不出户,但凡宫里进贡了些好东西,姑母便会派人给她送些去,只是这些甜腻腻的东西,她自小就不喜欢。 “就知道雪儿你不喜欢。”眸中一闪而过一丝失望,轩辕枫说着,伸手便将糖果收了回来,宽大的袖子在那掌心轻轻抚过,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便开在了慕容雪的掌心。 “太子哥哥,这是哪来的,好神奇。”一见掌心的鲜花,慕容雪顿时又神采飞扬,小脸微微泛着红,不可思议的看着轩辕枫。 “是看雪儿漂亮自己长出来的。”轩辕枫轻轻笑着,将鲜花从慕容雪的掌心取了下来,轻轻的簪在了发间,长指轻轻捏了捏那白皙娟秀的下巴:“人比花娇。” “太子哥哥,你又取笑雪儿。”慕容雪害羞的低下头去,只觉得脸上烫的厉害。 沐倾倾赶到宫门口的时候,车夫正倚在马车边打着盹,看样子,轩辕墨还没出来,沐倾倾抱着糖果爬上了马车,马儿便有些惊着了,在原地不住的踏着蹄子。 “三皇妃您坐稳了。”马儿一惊车夫便也彻底醒了,坐上马车,扬起鞭。 “不等三皇子了?沐倾倾挑了挑帘子,见车夫扬鞭,有些疑惑。 “三皇子早就离开了,三皇妃坐稳了。”车夫说着,鞭子重重的落在了马上,马儿便急急的跑了起来。 居然已经跑了,跑了也好,她才不想见他那张臭脸,幸好还算有人性,将马车留给她了。 再次穿过那繁华的街道,沐倾倾忍不住想下来走走,但到底是被车夫给拦下了,说三皇子有交代,不得让三皇妃在外逗留,更何况,三皇妃也不适合在外抛头露面,让三皇妃不要难为他。 沐倾倾也只得作罢,乖乖的回了府里。散了些钱财给府里的丫鬟家丁们,虽说依旧改变不了她在府中的地位,倒也客气,要个什么也都会殷勤的送来,再不会要什么没什么了。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古人的话一点也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好在,沐家最不差的就是钱,嫁妆也是相当的丰厚,只是轩辕墨依旧是看不上的。 第十七章回门 第三天,回门。 沐倾倾便早早的起来了,让小怜去请轩辕墨,这样的日子哪怕装也得装过去。 可小怜没一会就回来了,可怜巴巴的,瘪着小,嘴,含,泪:“小姐,管家说三皇子一早就出门了,今日怕是不回来了。” 沐倾倾无奈的朝镜子中那个自己翻了个白眼,一挑挡在眼前的一缕长发,顿时又活力满满:“也罢,走,我们自己回去。” “可是小姐,这不合规矩,再说了,你就这么回去了,岂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小怜抓着沐倾倾的手,都快哭出来了,真心替小姐委屈。 “笑话?别人看的还少吗?”沐倾倾扶了扶额,怕是早在成亲那日,连里子都丢了,还会怕别人笑话,谁爱笑笑去,不受待见又不是她的错。 “小姐?”小怜只当是沐倾倾伤心过度,说的气话。 “好了,去备些礼物,我们自己回去。”沐倾倾又挑了挑额前的碎发,只当是出去走走了。 知道沐倾倾回门,门口的守卫也没有拦着,沐倾倾本想借着机会好好的上那繁华的街道上逛逛,无奈车夫却死守着轩辕墨的命令,楞是途中没让沐倾倾下车,直到将沐倾倾送到了沐府门口,看着沐家人出来将沐倾倾迎了进去,这才躲回了马车旁。 见沐倾倾一人回来,尹春柔一进门,眼眶便红了,拉着沐倾倾的手,满脸愧疚:“倾儿,是为娘的不好,让你受苦了。” “娘,倾儿没事。”虽自己也不是这真正的沐家小姐,看到尹春柔伤心,沐倾倾也不觉有些跟着难过。 若不是沐家那些个丰厚的嫁妆,估计她还真的受苦了,说不准还得活活被饿死。 “你们娘俩聊,我还有些事,先去书房了。”沐剑锋本站在一旁一言未发,心头也有些酸酸涩涩的。 成亲那日的事早就传遍了洛城,他知道轩辕墨反对这门婚事,却没想到,居然连这些面上的礼数,都不愿顾及。 “倾儿,让你嫁入三皇子府,真是难为你了。”尹春柔依旧含,着泪将沐倾倾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生怕少了跟汗毛。 “娘,倾儿真的没事,你看,这不活不乱跳的好好的吗?”沐倾倾说着转了个身,还特意蹦跶了几下,她知道尹春柔担心她,觉得愧对于她。 “没事就好,以后在三皇子府上若有个什么难事,记得让人回来通报声,你父亲和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尹春柔这才抹干了眼角的泪,却依旧拉着沐倾倾,不无心疼。 “倾儿。”听闻沐倾倾回门,沐清扬便急急的赶了出来。 那日,他以为自己死了,可后来却醒来了,好好的,无痛无伤,只是沐倾倾已嫁入了三皇子府,他想去追,却是被沐剑锋拦了下来。 “大哥。”沐倾倾转过身来,瞧见了满脸憔悴的沐清扬。 “母亲,我同倾儿,去院里走走。”沐清扬看向尹春柔,看着尹春柔点了点头,两人在一前一后的出了正厅。 院里芳草青青,池塘边杨柳依依,鱼儿雀跃的在水中嬉戏,两人并肩走着。 听说沐倾倾回门,还是一个人回来的,沐清扬喜忧参半,他不想有人接近他的倾儿,却又不忍看着她不幸福。 “倾儿,你在那过的还好吗?”不过是两天未见,洛清扬便觉得沐倾倾消瘦了许多,心头是无可奈可的苦涩。 “凑合。”沐倾倾依旧是习惯性的挑了挑额前的碎发,怕是她说过的好,沐清扬也不会相信。 “倾儿,跟我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沐清扬突然止了步,侧过身,一把扶上沐倾倾的双肩。 “沐清扬,你疯了吗?沐家上下百余条性命,还有,爹娘,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他们为我们去死吗?”沐倾倾一把推开沐清扬,看着那高大的身影趔趄了几步,最后倚在了树旁,慢慢垂下头来,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想必心中也是不忍与难过的。 “可是倾儿,你怎么办,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沐清扬捧着低垂的脑袋,似在苦苦挣扎。 “听天由命,大哥,以后,或许你还会遇上更适合你的女子。”沐倾倾不忍看着沐清扬这般难过,向前走了几步,慢慢扶上沐清扬。 虽然她不是原来那个沐家小姐,可沐家人对她的感情却都是真真切切的,沐家夫妇的疼爱,沐清扬的宠爱,她实在不愿意看着好好的一家人,因为她,满门抄斩。 轩辕墨在没有想好万全之策的情况下,断然不会贸贸然就要了她的命,一切都不是没有转机了,或许,她会有办法让轩辕墨开口,放了她。 “倾儿——”沐清扬有些哆嗦的将沐倾倾纳入怀中,若真要眼睁睁的看着父母为他而死,他也断然没有那个勇气。 “大哥,好好的活着,活着才有希望。”沐倾倾轻轻的拍了拍沐清扬的背,这话,她是说给他听的,却也是在提醒着自己。 过了许久,沐清扬缓缓直起身来,情绪似乎平复了些,扶着沐倾倾的双肩,微微错开了些距离,是关切,更是不舍。 “倾儿,过些日子,我就要回边关了,你,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大哥你就放心。”沐倾倾不住的点头,心头却也是沉沉的。 “大哥,那天的黑衣人,你可有去查过?”沐倾倾突然记起,诈死那天的意外。 “查过,可惜什么都没查到。”第二日他便派人去追查了黑衣人的下落,可惜毫无线索。 沐倾倾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怕是天意如此,有些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沐倾倾离开沐家回到三皇子府中的时候,府里的家丁丫鬟们,都忙忙碌碌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小怜拉住一个过往的丫鬟,丫鬟战战兢兢的犹豫了半天才告诉小怜,是三皇子要娶侧妃,全府上下都在忙着张罗,丫鬟说完许是怕沐倾倾迁怒于她,撒腿便跑了。 第十八章侧妃的挑衅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沐倾倾也不免有些惊讶,但还是无所谓的挑了挑额前的碎发,爱娶谁娶谁去,只要不让她去陪着那个死人,什么都好。 “小姐,三皇子,他怎么能这样,今日不陪你回门也就罢了,居然大张旗鼓的纳侧妃。”回了院子,小怜终于忍不住替沐倾倾抱不平。 “那是他的事,我们管不着。”沐倾倾往床,上一躺,闭了闭眼,随即又坐了起来:“小怜,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找点吃的。” “小姐,这会你怎么还吃的下?”小怜嘟着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化悲愤为食量,快去找点吃的来。”沐倾倾挑了挑额头的碎发,却是笑的开心,她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她还不至于为那么一个不相干的人气的自暴自弃。 “小姐,你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些,你这样,小怜看着难过。”小怜只当沐倾倾是太过悲伤了,还强撑着笑,心里更为难受。 “哎呀,我说小怜,你这年纪不大,怎么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跟个老太婆似的。”沐倾倾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不过就是饿了想吃点东西而已。 “小姐,小怜马上就去。” 见小怜出了门,沐倾倾身子往后一仰又躺回了床,上,这古代的马车,真的只能凑合,比起现代的汽车,差的也太远了。 毕竟只是纳侧妃,三皇子府布置的再喜庆,却也没有大肆宴请宾客,沐倾倾窝在院子里,休闲的躺在摇椅上,吃着糖晒了一天太阳。 听着小怜忙着进进出出,一会告诉她,三皇子亲自抱着新侧妃进了门,一会又告诉她,三皇子打赏了府里所有的下人,包括她。 这些,怕是他故意给她的难堪,又或许他是有些在意那个女子,所以即便是在下人面前,也帮她挣足了面子。男人终究是薄情的,口口声声说着爱着那个躺在冰棺里的女人,转眼偏又娶了别的女人。 沐倾倾晃悠悠,晃悠悠的摇摆着摇椅,看着头顶那方蓝天白云,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倒是个好日子也是好天气。 夜,渐渐深了,黑绒般的夜空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散落着。 新房内,红烛摇曳,火红的火苗子嗤嗤的燃着,眼看着那红烛越来越短,谢采儿终于坐不住了。 莲步轻移,摇曳生姿,素手轻轻搭在正聚精会神捧着书籍的轩辕墨肩头,语气酥,软:“三皇子,更深露重,妾身服侍你早些歇息。” “你自己睡。”轩辕墨说着起身便走,看也未看一眼身边的人。 一朵粉色的云霞悄然爬上了柔嫩的小脸,眼看着轩辕墨起身要走,谢采儿也顾不得娇羞,从身后一把抱住轩辕墨,将头轻轻的贴在那宽阔的背上,那一下又一下极有力的心跳声,不由让她更为心生荡漾:“三皇子,不要走。” 姐姐在时,她便对轩辕墨表达过爱慕之情,只是轩辕墨连正眼也没瞧过她一眼,如今姐姐不在了,好不容易得了这机会,她又怎肯错过。 “放手。”墨色的瞳中闪过一丝不耐,轩辕墨对眼前人丝毫没有怜惜,一把便将那环在腰间的手扯了下来。 门已开,眼见着轩辕墨的一只脚已跨出门去,谢采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恳求:“三皇子你若就这么走了,让采儿日后如何在府中抬头。” 左脚落在了门外,右脚却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抬了起来。 “三皇子就是这样替姐姐好好照顾采儿的?”谢采儿哭的更为伤心了,眼中带着幽怨,微仰着脑袋,楚楚可怜的望着轩辕墨的背影。 心头终究闪过一丝不忍,轩辕墨折转身来:“起来。” 谢家一门孤寡,就连谢柔儿自尽之时,还不忘留书让轩辕墨照顾好她的妹妹和母亲,谢采儿说要他的庇护想嫁他,他便娶了她,不过就是为了谢柔儿的临终托付。 “三皇子,你早些歇息,采儿就在这守着。”谢采儿说着,便半坐在地上,趴在了床尾,原以为仗着自己与谢柔儿有着几分相似,轩辕墨会待她与其他女子不同,所以才会应了她的恳求,娶了她。 眼下才知,轩辕墨娶她,不过就是为了谢柔儿的嘱托,好在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一个死人总不会总占着他的心一辈子。 日头已悬在了正空之中,沐倾倾这才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起了床,昨晚白天晒太阳睡的太久,夜里便失了眠,拉着小怜下了半夜的五子棋,临近天明时才睡下。 “妹妹来给姐姐请安了。”沐倾倾刚梳洗完毕,便见一妙龄女子站在了门前,身后跟了个年纪相仿的丫鬟。 只是还未等沐倾倾开口,谢采儿便又面露娇羞的接着说道:“姐姐可莫怪妹妹来的迟,都是王爷贪睡,赖在床,上不肯起。” 沐倾倾翻了个白眼,用力的吹了下散落在颊边的发丝,感情是上她这奚落她来了,心里虽然有些不爽,面上却依旧笑盈盈的说道:“那可真是辛苦妹妹了。” “姐姐这说的是哪的话,服侍三皇子本就是妹妹的分内之事。倒是姐姐,听说三皇子新婚之夜都不曾留宿姐姐房内。”谢采儿说着,纤手拎着丝帕,轻轻捂着嘴笑。 果然三句话没完,便露了本性,沐倾倾斜斜的瞟了一眼谢采儿。这女子居然跟谢柔儿长的有几分相似,难怪刚见便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的,轩辕墨娶她,莫非就是为了那几分相似? 见沐倾倾不语,谢采儿便更肆无忌惮了起来,眉梢眼角都是讥讽:“真是可惜了姐姐这么好一副面容了。” 早就听闻沐倾倾与慕容雪并称东齐双绝,今日一见果真美的玲珑剔透,好在轩辕墨心中只有谢柔儿,不然面对这么一个美人,她还真没有一点把握。 “谢侧妃娘娘,我们皇妃有些乏了,没什么事的话,您请回。”谢采儿耀武扬威的模样小怜在一旁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第十九章出气 “一个奴婢竟然也敢这样同我讲话。”谢采儿一恼,伸手便给了小怜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你竟敢打我的人。”沐倾倾显然没料到,谢采儿居然敢动手,看着小怜捂着小脸,模样可怜极了。 “哼,不过是个不受宠的下堂妻的丫鬟,有什么打不得的。”谢采儿双眉一挑,一副高傲的样子。 “再不受宠,我也是正的,你顶多算个妾。”沐倾倾说着,扬手便还了谢采儿结结实实的一把掌。 “你,你,居然敢打我!”谢采儿气的说不出话来,脸上火辣辣的疼,捂着脸就哭了。 “大吵大闹的成何体统!”轩辕墨黑着脸走了进来,冷冷的看了一眼沐倾倾,身后跟着的是方才谢采儿身边的丫鬟,也不知这丫鬟什么时候就偷偷去报了信。 “三皇子,她打我。”谢采儿一头扎进轩辕墨怀里,哭的更为委屈了。 “是她先打小怜的。”沐倾倾虽也生气,却依旧克制着自己,平静的回道。 “一个丫鬟,打了就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轩辕墨脸一沉,极其不悦的看着沐倾倾。 “就是,奴婢不懂事就该教训,三皇子,你可要为妾身做主。”谢采儿悄悄的抬了抬脑袋,又往轩辕墨的胸口贴了贴,小模样楚楚可怜。 “那采儿想要本皇子怎么为你做主?”轩辕墨轻轻拍了拍谢采儿的肩头,冷冷的扫一眼沐倾倾。 “采儿想要回礼。”谢采儿一手摸了摸那还疼着的小脸,依旧依偎在轩辕墨的怀中。 “那就依采儿的意思。”唇角生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漠然的看向沐倾倾,轩辕墨居然在那纤尘微染的小脸上找不到一丝丝的慌乱。 倒是小怜一听要回礼,“啪”的一声,跪倒在地,不断的向轩辕墨求饶:“三皇子开恩,都是奴婢的错,要打要罚奴婢受了,请三皇子不要为难三皇妃。” “这哪轮的到你一个奴婢说话了。”一听轩辕墨应了自己的要求,谢采儿立马从轩辕墨的怀里探出身来,见小怜护着主子,伸手便掐了上去。 “谢采儿,你够了。”沐倾倾一把拉住谢采儿的手,甩向了一旁。她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可眼见着谢采儿仗着又轩辕墨撑腰,不依不饶,只得出手。 “三皇子,你看她,您在这她都敢对妾身动手,您可要为妾身做主。”谢采儿故作娇柔的往地上一倒,嘤嘤的哭了起来。 “沐倾倾!你是要本皇子动手,还是自己动手。”轩辕墨似乎是烦透了这样的场面,一把抓,住沐倾倾的手,想尽快结束眼前的烂摊子。 “我自己来!”沐倾倾狠狠的瞪了一眼轩辕墨,抬头便给了自己一巴掌,虽不重,甚至都没听见清脆的声音,那挨了打的半边小怜瞬间便肿,胀了起来,红红的,像发酵了的馒头。 “小姐——”小怜担心的扶上沐倾倾,看着那高高肿起的半张脸,心疼极了。 “这下,该满意了吗?”因为脸肿的出奇严重,沐倾倾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看着沐倾倾半边脸肿的跟猪头一般,谢采儿果然开心的厉害,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路过沐倾倾跟前的时候,还不忘压低声嘲笑了一句:“不受宠,正室又如何。” 说完,挽上轩辕墨的胳膊,无尽柔媚:“三皇子,走,不要污了你的眼。” 那墨黑的瞳中散出一丝狐疑,轩辕墨终究不是那个头脑简单,只会吵闹的谢采儿,沐倾倾赶紧将脑袋别了过去,生怕露出破绽。 “小姐,你这脸肿的这么厉害,可如何是好?”小怜看着沐倾倾对着镜子摸着那半边肿,胀的脸,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都急的快哭了。 “小怜,去把我枕头下的那个锦囊拿过来,再去帮我打盆清水。”沐倾倾似乎还很舍不得的摸了摸那半边脸。 很快小怜便打来了清水,放在了沐倾倾跟前。 沐倾倾从锦囊中拿出一小纸包,打开来,洒了些在盆里的清水里,便侧了侧脸,将那肿,胀着的半张脸浸入了水里,待抬起头来之时,脸上早已恢复如初了。 本来这药是想给谢采儿用的,让她尝尝苦头,好杀杀她的嚣张气焰。好在也没有给她用,给她用了,自己的这场苦肉计就不知道该如何演了。 小怜吃惊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伸手摸了摸方才还肿的厉害的你半张脸,光洁平滑,白皙头嫩,惊讶的话都说不完整:“小,小,小姐,真——真的好了。” 沐倾倾也对着镜子摸了摸那恢复如初的半张脸,很是满意。 “小姐,你会变戏法吗?”沐倾倾的脸好了,她自是高兴,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会相信。 “是啊。”沐倾倾挑唇一笑,沐清扬怕她在三皇子府受欺负,给她留了好些好东西以便不时之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角落里的纸窗外,一双墨色的瞳孔将屋内的一切看的分明,嘴唇微微上扬,扬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原本就不怎么出院子的沐倾倾,自从多了个谢采儿便更不愿意踏出自己的院子了,这争风吃醋的事情本就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可谢采儿却还是不依不饶隔三差五的缠着她,虽然每次都是无疾而终,她却依旧乐此不彼。 沐倾倾烦躁,烦躁的将她那一罐子糖果都快吃的见了底,眼见着糖果就快没了,沐倾倾便托人出去买了些原料,早些在现代的时候她也尝试着做过各式糖果,这自然是难不倒她的。 在院子里架起了口锅,小怜忙活着添柴扇火,白皙的小脸弄的黑呼呼的,简直像一只小花猫。 沐倾倾则挽着袖子不断的在锅里搅拌着,看着糖浆在锅子里不断的冒着泡,心里也不由乐了几分。 “哟,三皇妃这是在做什么好吃的,大老远就闻见了甜甜的味儿。”谢采儿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兰苑门口,趾高气扬。 “阴魂不散。”沐倾倾嘟囔一句,也懒的搭理,继续忙活着自己手中的事。 第二十章惩罚 “我跟你说话呢,沐倾倾,你有没有听见。”谢采儿见沐倾倾不理她,那嚣张气焰更甚,伸手便拉上了沐倾倾的手臂。 沐倾倾猛的回过头来,一把甩开谢采儿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谢采儿居然被这一眼瞪的有些吓着了,赶紧松了手,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你不会是想整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吸引三皇子,我劝你别做梦了。” 沐倾倾到底还是没了耐心,眼看着锅里的糖浆也差不多了,让小怜停了火,这才将挽起的袖子放了下来,不屑的看了一眼谢采儿:“你呀别把轩辕墨说的天上又地上无的,别以为你稀罕的,别人就都稀罕的紧,我压根对他没兴趣。” “沐倾倾,你敢对三皇子不敬,是不是活腻了。”秀眉一扬,谢采儿一脸的幸灾乐祸。 “你大可去轩辕墨那告我一状。听说侧妃娘娘是三皇子心尖儿的妹妹?这三皇子娶你是见你与你姐姐有着几分相似?岁月易逝,红颜易老,谢采儿,你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喜欢的人终究不是你。”沐倾倾挑了挑额前的头发,嘴角生出一丝嘲讽,她不是一个爱挑事的人。可是谢采儿的咄咄逼人多少让她不耐烦了。 “那又如何,我姐姐早就不在了,至少三皇子现在喜欢的人是我。”一席话戳中了谢采儿的痛处,恨恨的咬了咬牙,娇俏的眸中散着火光,看了一眼渐渐散去热气的锅子,向身旁的丫鬟递了个眼色。 丫鬟立马会意,从袖子中掏出了块丝帕,裹在手中,两手抓上锅沿,用力一提,锅子便掉在了地上,里面粘,稠的糖浆洒了一地。 小怜想上去制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你干什么!”沐倾倾一把推开谢采儿的丫鬟,看着那散落在地上的糖浆,心疼极了,这半锅糖浆,可是她熬了大半天的。 谢采儿一把将丫鬟护在身后,气焰嚣张的说道:“我就是砸了你的东西,那又如何?” “谢采儿,你别欺人太甚。”沐倾倾说着,重重的推了一把谢采儿,谢采儿就势往地上一躺,刚着地便觉得有些不对,只觉得身上头发上都黏糊糊的,又赶紧爬了起来。 满背满脑袋的糖浆差点将她粘在地上起不来,谢采儿举着满是糖浆的手,抽了抽嘴角差点又要哭出来了。 身旁的丫鬟不断的帮谢采儿清理着身上头发上缠绕着的糖浆,可是那些糖浆就像生了根一般,就是粘和着不肯下来。 “谢采儿,你倒是别起来啊。”沐倾倾一见谢采儿那满头满身的糖浆,瞬间就乐了,连连咂着嘴夸到:“这下倒成了糖果美人了,回头轩辕墨亲哪都是甜甜的了,跟蜜一样。” “沐倾倾,你给我等着。”秀气的眉拧到了一处,小脸涨的通红,谢采儿一跺脚,在丫鬟的搀扶下,极其狼狈的踉跄离开。 “谢采儿,别忘了赶紧回去洗了,不然等凝固了,可更难处理了。”身后沐倾倾刻意好意提醒,虽然她知道谢采儿肯定不会听她这好意提醒。看着那慢慢消失的背影,还是忍不住笑的前仰后伏。 “小姐,你别光顾着笑了,一会三皇子会不会又护着那谢采儿治你的罪?”小怜不无担忧的看着沐倾倾,沐倾倾在三皇子府的日子本来就不算好过,如今又多了个挑事的谢采儿,虽然每次都占不了沐倾倾的便宜,可到头来挨罚的还是沐倾倾。 谢采儿果然没舍得直奔自己的住处,而是顶着这满头满身的糖浆,哭哭啼啼的跑到了轩辕墨的院子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述了一遍,全然没有注意到轩辕墨有些厌恶的神情。 “她果真这么说?”轩辕墨的脸顿时一黑,瞟了一眼狼狈的谢采儿。 “妾身可不敢撒谎,三皇妃真真切切的说,别以为采儿稀罕的她也会稀罕,她才对您没兴趣呢。”谢采儿又认认真真的重复了一遍,还娇羞的看了一眼轩辕墨,随即又赶紧垂下了眸,任何时候她都不会错过对轩辕墨表达爱慕之情。 “来人,去把沐倾倾和身边那丫头关到柴房去,不准送吃食和水。”只是片刻,轩辕墨的脸上便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对着门口的家丁吩咐。 听着这意思,轩辕墨是准备将那主仆二人活活饿死,谢采儿顿时觉得即便是裹这一身的糖浆也是值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沐倾倾你自己找死的,可怪不得我。 看着家丁领了命令出了门,轩辕墨不耐的扫了一眼还在身旁杵着的谢采儿,有些不悦:“你怎么还不走?” 他明知事情定是谢采儿挑起的,却终究应斗不过沐倾倾,才上他这来哭诉的,沐倾倾或许是无辜的,可是,柔儿终究因她而死,那么怎么样的惩罚便也算不上过了。 “是,三皇子。”谢采儿悻悻而回。 身上的糖浆因时间过久早已凝固,衣服上可换掉,扔掉了便好,可那满头青丝,却是无论如何也清理不干净,谢采儿恼极了,恨不得一刀剪了这满头的青丝,可终究是舍不得的。 月儿高高挂在空中,漆黑的夜,皎洁的月,清冷孤寂,偶有一两声鸟儿越过枝头的声响,在这深夜听来也觉得分外凄清。 杂乱的柴垛间,沐倾倾和小怜两人紧紧的抱着,互相取暖:“小姐,你冷么?” 沐倾倾咬着牙,摇了摇头:“还好。” “小姐,小怜好饿?”终究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即便是从小当了丫鬟跟着沐倾倾,想必在沐家也没受过苦。 沐倾倾又将小怜往怀里拢了拢,她也饿啊,每天她便是吃了睡,睡了吃,食量早就噌噌噌的上去了,今日一早便忙着做糖,到被送进柴房那会,还没顾得上好好的吃上口饭,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小姐,你说三皇子会不会真打算把我们饿死?”小怜垂着脑袋,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第二十一章神仙水 “应该不会,不过多半会把我们饿个半死。”沐倾倾笃定的摇了摇头,她知道轩辕墨还是对她还是有所顾忌的,不然早在成亲那日,就要了她的命了。 “小姐,小怜还不想死。”一提到死,那低垂的眉,微微抬了抬,眸中是散不去的恐惧。 “小怜放心,我都说了,不会死的。”沐倾倾垂下手来,想握上小怜的手,手指穿过腰间,碰触到了那个漂亮的锦囊,心头不由一亮。 一把将锦囊从腰间扯了下来,好在近日为了防止谢采儿的刁难,沐倾倾便已将收在枕头下的锦囊随身携带了,为的就是不时之需。 她记得沐清扬还给他留了一小瓶什么露来着,名字全然忘了,因为这小小的锦囊里各色小东西实在装的太多了。 沐倾倾将锦囊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为了防止落入他人之手被人利用,每个物品连名字都未标,不过用各种颜色的纸包或者瓶子区分开来了,沐倾倾对色彩敏感,虽名字记不住,好在功效都记在心头了。 “小姐,这些都是什么呀?”小怜只知道平日里沐倾倾宝贝这个锦囊只当是因为沐清扬送的,没想到锦囊里居然藏了这么多小东西。 “就这个了。”沐倾倾说着挑出一个红色的袖珍瓷瓶,轻轻晃了晃,又打开来闻了下味道,自言自语:“才这么点都不够塞牙缝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说完对着嘴巴很小心的滴了一滴,有一点稠稠的,带一丝丝甜味,有些像蜂蜜,却又比蜂蜜清淡多了。 “小怜。”沐倾倾又将瓷瓶递给了小怜,小怜皱着眉疑惑的学着沐倾倾的样子,也滴了一滴在口中,液体入口,那皱着的眉瞬间便舒展开了。 “小姐,这是什么东西?”小怜说着,还咂了砸小嘴,似乎还在回味着方才那味道。 “神仙水,吃了就不饿了。”沐倾倾抿着嘴,装作一副认真的模样:“是不是没有刚才那么饿了?” “还真的没刚才那么饿了。”小怜摸了摸依旧饿的瘪瘪的肚子,确实没刚才那么饿了,人也有了些精神。 看来沐清扬给的东西,每件都是宝贝,这什么露要是放在现代,估计能当减肥产品,而且绝对热销。 两人就这么一直被关在柴房里,连关了三天,无人问津。 第四日刚过晌午,柴房的门开了,沐倾倾还以为是轩辕墨良心发现,怕真的把她饿死,来放了她,一抬头,才看见来的居然是谢采儿,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高高在上的姿态。 “怎么?还没被饿死啊。”谢采儿垂了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沐倾倾主仆,三天三夜米粒未尽,连滴水都没有喝着,沐倾倾的状态让她不免有些诧异。 “阎王爷嫌我麻烦,不收。”沐倾倾挑了挑额前的碎发,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看那精神头,一点都不像是被饿了三天三夜的样子,谢采儿捂着鼻子在柴房里提溜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这几日,怕哪个丫鬟家丁收了沐倾倾的好处偷偷给她送吃的,她还专门派人盯在了门口,别说什么可疑的人了,就是连只猫也没有靠近这柴房半步。 难不成这沐倾倾成精了不成,原本还指着让她求她向三皇子求个情放她出去,能趁机好好的羞辱她一番,沐倾倾却依旧精神头好着,依旧那么伶牙俐齿。 “那你便继续待着。”谢采儿嫣然一笑,像罂粟一般带着毒,慢慢的转过身去。 三日不行就六日,六日不行就九日,她倒是不信,沐倾倾能撑上几天。 傍晚十分,柴房门口传来了两个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说,皇上过几日要设宴款待南夏的使臣,你说三皇子会带谁去?”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飘入耳中,似乎故意压低着声音。 “定是谢侧妃娘娘,三皇子那么宠谢侧妃。”另一个声音同样也是压低了声。 “我觉得也是,三皇妃都被三皇子关进柴房了,铁定是去不了了。”之前的那个声音又继续说道。 两个声音似乎渐渐的远去了,慢慢的柴房内已然听不见了。 “小姐——”小怜的眼中渐渐的升腾出雾气,实在是替沐倾倾觉得委屈。 “小怜,别难过,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沐倾倾拍了拍小怜的肩头,笃定的说道。 门口那两丫鬟,怕是谢采儿安排,故意说给她听的,只是,就是这样让人心塞的对话,却让沐倾倾似乎看见了曙光,原本还不知道轩辕墨会将他们关到何时。 小怜有些疑惑的看着沐倾倾,虽然她不能完全理解沐倾倾的话,可是她相信她家小姐。 一抹翠绿色的身影穿梭于廊间,廊间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曳,映照着那抹玲珑的身影也越发的摇曳生姿了起来。 “翠儿,快些。”一想起马上便能同三皇子一起入宫,谢采儿脚下的步子不由又轻快了几分。 身后那个叫翠儿的丫头,手中端着一盅参汤,小心翼翼的护着,显然有些快跟不上主子的步子了。 到了门口,谢采儿还特意整理了下头饰着装,这才轻轻的将手搭在了门上,只是门还未推开,里面的声音便些传了出来。 “去柴房把那主仆二人放了,好生照顾着。”是轩辕墨清冽好听的声音。 偏偏在这个时候放了她,难不成轩辕墨想带她进宫不成,不安的思绪从心底涌起,排山倒海袭来,谢采儿稳了稳神,这才缓缓的推开门来。 屋内的家丁向谢采儿行了一礼,便急匆匆的出了门去。 谢采儿从翠儿手中接过参汤,便将翠儿也支走了,莲步轻轻移着,缓缓的在轩辕墨的身旁站定,声音依旧软糯到了股子里,令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拒绝:“妾身为三皇子炖了参汤。” 说着将手中的那盅参汤轻轻的在轩辕墨的案前放了下来,只是轩辕墨头也未抬的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先回去。” 第二十二章装死 “三皇子,参汤趁热,凉了可就味不对了。”轩辕墨的冷漠让谢采儿心中的喜悦顿时散了一半,却依旧心有不甘。 “可还有事?”见谢采儿依旧赖着不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轩辕墨微微抬了抬头。 “听说三皇子过几日要去宫中参加宴会——”谢采儿缓缓开口,却又不敢继续问下去。 轩辕墨是何人,谢采儿的那点小心思他早已看的分明,一语点破:“是,过几日我会带沐倾倾进宫。” 入宫参加宴会是大事,他自有他的打算,又怎会容她胡闹。 “三皇子,听说宫中堪比天上宫阙,采儿也想进宫见识见识。”谢采儿将手环上轩辕墨的臂膀,撒娇着说道。 “胡闹!你在府中胡闹也就罢了,宫中有岂是你说去便去的。”轩辕墨一把甩开谢采儿的手,语气甚是凌厉:“你该知道,我为何娶你,守好你的本分好好在三皇子府待着,我定不会亏待与你。” 即便是有着谢柔儿的嘱托,轩辕墨也不会由着谢采儿胡来,好吃好喝的供着,哪怕有一日,她遇上了想要托付终身的人,他也会高高兴兴的将她送走,这便是他能为她做的了。 “三皇子——”被轩辕墨这么一斥,谢采儿只觉得委屈极了,泪更是抑制不住的簌簌落下。 “好了,先下去。”轩辕墨大概是烦透了谢采儿动不动就哭的模样,立马站起来,背着手就出了门去。 谢采儿是一路哭着跑回自己的院子的,翠儿赶紧跟了进来,遣散了屋内的丫鬟。 “侧妃娘娘,这是谁让您受委屈了?”刚才还好好的,满脸欢喜,怎的这一会的功夫,便晴转雨了。 谢采儿一听翠儿唤她“侧妃娘娘”,心中不由更为恼怒,一把撸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这该死的头衔,沐倾倾果然没有说错,她再不受宠,也是正妃,而她最多就是个妾室。 “侧妃娘娘,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了。”翠儿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劝慰。 “翠儿,你起来。”谢采儿收了泪,脸上尽是狠辣的表情。 “娘娘,您吩咐。”翠儿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恭谨的站在了谢采儿的身旁。 “你说,怎样我才能将沐倾倾取而代之?”谢采儿看向翠儿,目光灼灼。 “要么——”翠儿伸手做了个赶尽杀绝的手势“或者娘娘您先怀上三皇子的骨肉,到时候母凭子贵——” 两人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的笑了,这两个方法,她谢采儿都想试下,无论是哪个方法成功了,她这一辈子便高枕无忧了。 兰苑内,沐倾倾正安静的躺在床,上,已是第二天了,看守的丫鬟赶紧报了轩辕墨。 轩辕墨一听沐倾倾出柴房第二天依旧昏迷不醒,也有些坐不住了,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 “怎么还未醒?”看了一眼床,上之人,不是担忧,更多的是烦躁。 “回三皇子,三皇妃是太过虚弱了,睡上几日便好了。”大夫收回把脉的手,退到了一旁。 “还要几日是几日?”一听大夫说还需睡上几日才能醒来,轩辕墨不由更为烦躁了,后天便是进宫赴宴之日。 明明听说那日谢采儿去时,沐倾倾还活奔乱跳的,怎么才一日光景,便会虚弱的昏迷不醒。 眼角偷偷的惕了一眼一直在沐倾倾床边守着的小怜,那丫头似乎颇为紧张,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忌。 “或许两三日,又或许——” 大夫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轩辕墨生生的打断了:“本皇子不要听什么或许,让她马上醒来,最迟明天,若是醒不过来,你便自行了断。” 轩辕墨放下狠话,便大步的离开了。 大夫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悄悄的抹了把泪:“三皇妃,你可快些醒来,不然老朽就性命不保了。” 小怜亲眼瞧着轩辕墨出了院子,这才折回身将还跪在地上的大夫扶了起来,安慰道:“大夫你放心,三皇妃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很快便会醒来的。” 大夫似乎还处于惊恐之中,战战兢兢的站直了身体,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床榻上的人。 “小怜——”沐倾倾似乎极其虚弱的慢慢撑起身子,向这边望了望。 “三皇妃,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大夫高兴的一下子差点蹦起来,沐倾倾醒了,他就不用死了。 “嗯,有劳大夫了。”沐倾倾在小怜的搀扶下慢慢的下了床。 “无妨,无妨,三皇妃醒了便好。三皇妃近日应吃清淡些的,切勿大补,身子太虚,大补会受不住的。”大夫连连交代,似乎是怕沐倾倾再有什么闪失,殃及自己。见沐倾倾点头应允了,这才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离开了。 “小姐,你饿吗,先吃点东西。”见大夫走远了,小怜这才关了门,从床后掏出一个点心盒递给沐倾倾。 随手拈一块糕点入口,三五下便落了肚,还真别说,在床,上躺了一天装昏迷,还真是饿的厉害,好在小怜有藏着糕点,瞧着没人的时候便偷偷往嘴里塞上一块。 “小姐,你这计不管用。”见沐倾倾狼吞虎咽的吃着糕点,小怜倒了杯茶递了过来。 “是轩辕墨太过狡猾了。”沐倾倾重重的将脸颊上的一缕长发吹向一边,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装昏迷不过就是想吓唬吓唬轩辕墨,让他下回惩罚她的时候能下手轻些。这次若不是突然要进宫赴宴,怕是真的饿个半死才会将她放出来。 “小姐,那接下来我们该怎办,那个谢采儿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三皇子又护着她。”小怜满是担忧的看着沐倾倾。 “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呗。”谢采儿的刁难倒是占不到她的便宜,只是轩辕墨那头,她终究是斗不过的。 梅苑内灯火通明,一听沐倾倾醒了,谢采儿更是坐不住了,本还打算着,沐倾倾不醒,即便是她去不了宫中,好歹沐倾倾也去不成,这下她醒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轩辕墨带着她进宫,心头就恨的厉害。 第二十三章落水 “娘娘莫烦,这事情,还是有扭转的余地的。”翠儿见主子心烦,心中悄然生出一计,偷偷附在谢采儿耳旁耳语了一番。 “这?可行吗?”待翠儿讲完,谢采儿面色一红,心中有些害怕,更多的却是期待。 “娘娘放心,定能行的,到时候,怕是三皇子疼您还不及,又怎会再舍得责怪于您。”翠儿抿唇一笑,瞬间将谢采儿给逗乐了。 脑海中尽是与轩辕墨郎情妾意,你侬我侬的场景。 第二日傍晚,正当谢采儿还在望着桌子上精致的菜肴踌躇不安的时候,轩辕墨便被翠儿热情的迎进了门。 “听说,你找我有事?”步子还未落定,轩辕墨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三皇子,能否坐下来边吃边听妾身说。”喜悦之情跃然脸上,谢采儿赶紧站起身来,将轩辕墨拉在桌前坐下。 又斟了杯酒,轻轻柔柔的递到了轩辕墨的手中。 “听说,你有关于柔儿的事情同我讲?”轩辕墨一改方才的不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 “采儿自幼与姐姐一同长大,姐姐的事情,自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谢采儿说着又倒了杯酒递于轩辕墨手中,身子也不由往轩辕墨的身边靠了靠。 “你倒是同我说说,柔儿的过往。”轩辕墨接过再次将杯中酒饮了个干净,将空杯还在了桌上,眼见着谢采儿又准备将酒斟满,便伸手一把按住了谢采儿的小手。 “三皇子——”小脸顿时染上了一丝绯红就连着那精巧的耳朵,也红的通透,谢采儿娇柔的唤了一声,便顺势倒入轩辕墨的怀中。 只是轩辕墨避的快,谢采儿反应不及,直接倒在了地上。 “谢采儿,你居然对本皇子使这么下作的手段。”轩辕墨使劲的晃了晃脑袋,他没料到谢采儿居然会有胆量对他下,药,他还真是小瞧了她。恼怒的一把掀了桌子,只听那碗碟清脆的碎裂声,砸落了一地。 谢采儿连连后退了数步,酒中,她可是下了双倍的量,没想到,轩辕墨居然还能强撑着一丝清醒。 “三皇子,采儿是真心爱慕你的。”谢采儿一把抱住轩辕墨,知道即便轩辕墨没有彻底失去意识,他的意识也是相当的混乱的,即便是会难堪,她也想堵一把,只怕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便再没有下次了。 “滚!”轩辕墨怒不可遏,周身散着凌厉的冷风,一运气,便将谢采儿从身边弹开了,强撑着一丝清明,有些踉跄的离开了。 谢采儿如一片凋零的落叶般掉落在地,瞬间便晕了过去,见轩辕墨踉跄的离开,翠儿慌乱的跑进屋,赶紧扶着昏倒在地的谢采儿,不停的呼唤着。 夜,凉如水,残月如弓,青烟似的月光洒落庭院,落在大树的枝丫间,满地的芳草之间,就像镀上了一层清浅的银辉,水面也隐隐闪着银光,潋滟生辉。 沐倾倾肚子饿了,让小怜去厨房找些吃的,可是这小怜眼见着出去了半天,还没个人影,沐倾倾也不由的担心上了,找了出来。 三皇子府比沐府还要大上许多,沐倾倾平日子也懒的出院子,这夜色又黑,走着走着,便走岔了,越走越偏,嘴里轻喊着小怜的名字,可夜空寂静的很,回她的也只有些虫鸣鸟叫。 居然都没人巡逻,沐倾倾不由越走越害怕了起来,谨慎的将四周望了又望,临塘边的大树下,似乎倚着一个人。 “是有人在那边吗?”沐倾倾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那身影却没有回应她,似乎只是稍稍的动了动。 “你是谁?大半夜在那干什么?”沐倾倾又壮着胆向前走了数步,悄悄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这才看清,似乎是个男子,正背对着她,环抱着大树,睡觉?似乎是在睡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沐倾倾想从大树旁悄悄的绕走,脚下的步子才挪了两步,那个抱着大树的男子却猛然转过身,一把将沐倾倾搂入怀中,带着淡淡的酒味。 沐倾倾一恼,一个醉鬼居然敢占本姑娘的便宜,狠狠的在那男子的脚背上跺了一脚,男子吃痛的撒了手,沐倾倾这才看清了男子的长相,轩辕墨,居然会是轩辕墨,看着那俊气的脸绯红微醺,眸色也带着几分朦胧,大概是喝醉了。 “轩辕墨,你大晚上的怎么在这?”沐倾倾后退了数步,谨慎的盯着轩辕墨。 轩辕墨听见有人在同他讲话,想要回答,脑袋却混沌的狠,动了动唇,却还是咬紧了牙关,没发出一丝声音。 “轩辕墨,你没事?”沐倾倾以为轩辕墨醉的厉害,将手伸在轩辕墨的眼前晃了晃。 一阵微微凉的清风,带着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一如方才那柔软的触感,轩辕墨只觉得脑袋糊的厉害,一把便抓,住了伸在眼前的手,微微用力便将沐倾倾带入了怀中,那独特的清香味瞬间便直入鼻腔,喉间不由轻轻滚动了下。 “轩辕墨你干什么,别想借着醉酒占我便宜。”趁轩辕墨不备,沐倾倾重重的踹了一脚,又狠狠将轩辕墨推了出去。 只听的“噗通”一声,水中泛起大,片涟漪,见轩辕墨落了水,沐倾倾便慌不择路的跑了起来。 “小姐,您这是上哪去了?让小怜好一阵找。”小怜见沐倾倾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还不是见你半天都不回来,以为你丢了,出去找你,迷了路。”沐倾倾挑了挑额前的头发,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小姐,你没事?”小怜将桌子上的一碗面往沐倾倾跟前摆了些,见沐倾倾似乎是后怕的厉害,不由担心。 “没事。”若是轩辕墨明天醒来想起是她将他踹下水的,估计又得罚她了,顿时便没了胃口。 “算了,不吃了,万一吃撑了明天进宫穿的衣服穿着不合身就不好了。”沐倾倾说着将面碗推到了一边,爬上床倒头便睡。 第二十四章难题 许是惦记着轩辕墨的惩罚,沐倾倾醒的很早,早早的便穿戴整齐了,往轩辕墨的院子而去,万一他真记得,大不了先跟他认个错,推他下水,始终是她不对。 “三皇子还没醒吗?”沐倾倾到时,见丫鬟们还候在门口。 “三皇妃。”为首的那个丫鬟恭谨的唤了一声沐倾倾,便又继续说道:“昨夜三皇子也不知怎的就落了水,幸好有路过的家丁瞧见了,救了起来,这不感上了风寒。” “他,不会游泳吗?”沐倾倾有些结巴的问道,差点就弄出人命。 “三皇妃可能还不知,三皇子向来惧水。”为首的那丫鬟小心的瞧了一眼门口,轻声的答道。 早知道他不会游泳,她就下去捞了他,幸亏没闹出人命,不然也不知会守寡还是陪葬了。 正当沐倾倾天马行空的想着的时候,屋内传来两声轻咳,门口候着的丫鬟便轻轻的推了门,有序的入了室内,沐倾倾没想到差点害死轩辕墨,心中有些忐忑,正准备开溜。 “进来。”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些寒气。 沐倾倾眼见着躲不过去,便乖乖的进了屋,自知理亏,乖巧的唤了一声:“妾身见过三皇子。” 轩辕墨微微一诧,沐倾倾这么乖巧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确切说应该是第二次,第一次在新婚之夜,后来见她,便是如长满刺的刺猬,每一句话,都让他那么的不受用。 沐倾倾就那么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轩辕墨梳洗完毕,玄色的袍,墨色的发,就连,发间那一只极为简约的簪子,也显得一样神气,不得不说,轩辕墨是个帅哥,风流倜傥,遗世独立,却是让人觉得只能远远的看着,近不得,也守不住的这么一个人。 马车轻缓的行了起来,帘子随风而起,沐倾倾借这飘起的帘子看了看窗外,依旧是繁华热闹,马车内却静的出奇,轩辕墨静静的端坐在一旁,却不在捧书看,偶尔会有一两声轻咳。 “昨天的事,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沐倾倾想了想,还是主动承认了错误,不管是对于踹他下水的抱歉,还是不知道他不谙水性见死不救的愧疚。 “无妨。”轩辕墨轻轻从那绝世的容颜上一扫而过,只淡淡的回了两字,声音略有些暗哑。 他果然还是记得的,好在自己主动承认了错误,见轩辕墨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沐倾倾这才安下心来。 一早小怜便将这时空对沐倾倾介绍了个大概,天下四分,以南夏为首,东齐次之,西横与北岳各占据了小小的一方,风雨飘摇,摇摆不定。 这也难怪了南夏的使臣来访,东齐的皇帝还要专门设宴款待。迎接南夏使臣的宴会设在了晚间,白日里,男子们依旧是去了朝堂之上,或者太子府中,谈些国家大事,也讲些马术弓箭之类,女子便是去了皇后宫中,喝茶吃糕点,谈论些胭脂水粉,着装礼仪。 待夕阳敛去最后一丝光芒,夜,悄悄的沉了下来,廊间夜风凉凉,园里花草树木都变的沉寂了起来,只有富丽堂皇的厅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进门时沐倾倾便瞧见了坐在慕容雪身旁的那个园子里遇上的年轻男子,既是坐在慕容雪身旁,那必定就是太子轩辕枫了,目光不期然与轩辕枫撞在一块,点头微笑,也算是见过礼了。 “你与太子相识?”轩辕墨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待入坐后,悄声问向沐倾倾。 “有过一面之缘。”沐倾倾轻声应道,早就听闻轩辕墨与轩辕枫面和心不和,她可不想让他有过多的猜忌。 轩辕墨端着酒杯看向轩辕枫,似乎若有所思。 “皇帝。”南夏使臣从席间站起恭谨的行了一礼,又接着说道:“听说东齐即便是女子也各个聪慧过人,我这一难题,不知可有人能解?” “使臣但说无妨,我东齐女子虽说不是个个才貌双全,可都还是都懂些诗书的。”轩辕瑾看了一眼使臣,目光又扫了一遍席间的众女子,信心满满。 “不知可有人能为我解答,这世间什么最为珍贵?”使臣说着,将目光落在轩辕瑾身上,等着他让人解答。 轩辕瑾看了看身旁的慕容轻云,既是贵为一国之后,代表着东齐的颜面,这问题理应先由她来解答。 慕容轻云微微颔首,缓缓站起身来:“若是对于一女子来说,夫君的疼爱,家庭的和睦最为珍贵。” 慕容轻云这话不假,她要的也不过就是轩辕瑾的怜惜,疼爱,只是可惜,他却早已将身心交于了另外一个女子,于她,说是夫妻,却更像是君臣。 轩辕瑾微微一滞,他知道她这话是说于他听的,她的心,他又怎会不明了,只是,有些事情却不是你情,便能我愿的。 使臣轻轻的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所说的不错,但不是我想追求的答案,不知可否还有其他答案。” “不知臣妾可否一言?”华妃自位置上站起身来,福了一礼。 “但说无妨,今日在的,心中有想法,都可大胆一言,朕想,总会有个答案会让使臣满意。”轩辕瑾开口,又将众女子打量了一遍,想必使臣是有备而来,他确信东齐国那么多女子,终有一个能解的了使臣这难题。 “妾身以为,容颜于女子来说最为珍贵,时光流逝,任何一个人都会老去,豆蔻青春最为珍贵。”华妃看着使臣缓缓道来,似乎很满意自己的答案。 “华妃娘娘也所说非假,只是这依旧不能算是完美答案。”使臣依旧摇了摇头,看向轩辕瑾。 “雪儿也有一答案,不知可否入的了使臣的眼。”见华妃悻悻的坐回了位置,慕容雪袅袅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太子妃请说。”使臣看向慕容雪,轻轻的点了点头。 “雪儿以为,这世间最珍贵莫过于康泰的体魄,若没了健硕的身体,其余的都不过是云烟,转眼即逝,抓也抓不住。”慕容雪浅笑莹莹,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亦是自信满满。 第二十五章解惑 “其实众人的答案都对,但又都是是也不是,这些答案看似正确,却又似乎都缺了些什么。”使臣轻点着头,又将目光落回轩辕瑾身上。 轩辕瑾面上虽依然镇静,可心中早已没了方才的那种笃定,不觉有些难堪,总不能让使臣一个小小的难题,难住了东齐的众人。 “在座的众位,可是无人能解?”使臣笑着略过众人,唇角不由泛起一丝得意。 众人面面相视,却是无人再开口,轩辕瑾也轻叹了一声,目光落在二皇子轩辕澈身旁的花娉婷身上,花娉婷是太傅之女,才华也自是过人。 只见花娉婷抱歉一笑,赶紧沉下了脑袋,不知是同沐倾倾一般只愿置身事外,还是确实没有更好的答案。 轩辕瑾不由有些气馁,有些丧气的收回目光。 慕容雪原以为能在众人面前一展才华,怎想还是未能得到使臣的认可,心中不由有些恼,看着坐在一尺之隔的沐倾倾,一副气定神闲,置身事外的姿态,悄悄向身后的婢女递了个眼色。 那婢女立刻会意,端着酒壶微微往沐倾倾身边移了移,壶中之酒顿时倾洒了出来。 眼见着酒水洒上身,沐倾倾腾的一下站起身来,身旁的婢女却早已退回了原位,留沐倾倾孤零零一个突兀的站着。 轩辕墨有些不解的望着沐倾倾,神色探究。 轩辕枫原本与慕容雪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沐倾倾站起身来,也迅速的侧脸看向沐倾倾。 轩辕瑾原本一筹莫展,见又有人站了起来,晦暗的眸色不由又亮堂了起来。 “倾倾可是有答案?”慕容轻云见沐倾倾站了起来,赶紧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沐倾倾的身上,有嘲讽,有担忧,也有的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沐倾倾此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微微顿了顿,她不过就是个打酱油的,压根没过要掺和这事,顿了顿,随即便婉儿一笑:“回母后,臣媳有个故事,不知道使臣可有兴趣听一听。” 一听沐倾倾要讲故事,慕容雪掩唇一笑,看来也没有更好的答案,又碍于颜面,只得胡乱驺点什么了。 “愿闻其详。”使臣依旧笑的得意,这东齐大概也没人能解他这题了,故事么,听听也罢。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寺庙,香火很旺,庙里的梁上有个蜘蛛网,网上的蜘蛛长期受了香火,也有了灵性——” 沐倾倾的声音本就好听,讲起故事来时而如山间清泉滴溅,悦耳动听,原本只是看好戏的人瞬间也被带入了故事之中,就连那使臣,脸上也渐渐露出赞许之意。 故事不短,待沐倾倾娓娓讲完,厅内寂静无声,沐倾倾不由轻轻的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人间最珍贵,既是感情,又是青春,既是健硕的体魄,又是种种得不到与已失去,只是这人间最为珍贵的,还是莫过于珍惜当下。人生本就是一个体验的过程,生老病死是常态,得与失亦是永恒的变化,得不到与已失去,舍不得和忘不掉,都将悄然带走当前的最珍贵。” 说完这些,沐倾倾顿时松了口气,在座的人似乎都已被感染,好在那个世界的她还当了好几年的讲师。 使臣似乎有些动容,居然鼓起掌来:“没想到,困住我多年的难题,还是让三皇妃给解了,东齐的女子果真是才貌双全。” “使臣过奖了。”沐倾倾微微颔首,若不是有人故意想让她出丑,她也得不了这风光,只是她向来不喜欢出头,挤在人堆里没人注意,才是她喜欢的状态。 轩辕墨颇感意外,没想到平日里看似不善言辞的沐倾倾还能说出这样的道理,关键是将那使臣也给打动了,不由侧目重新打量上沐倾倾,皓月般的肌肤,长长的睫微微垂着,遮了眼中的神色。 轩辕枫的目光也是自沐倾倾起身之后便再没离开过,这样一个绝世美女,带给他太多的神秘感,似乎与外界传闻的不同,不像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般温柔婉约,却又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清秀灵气。 “太子哥哥——”慕容雪一筷菜在轩辕枫面前举了半天,却见轩辕枫目光一直痴痴的落在沐倾倾的身上,心中不由更为恼怒了,她原本是想让她出丑的,没想到却让她得了众人的赞许。 “太子哥哥,没想到三皇妃居然有这般学识。”心中虽然恼的厉害,面上却依旧笑的温柔无害,似乎是发自真心般夸赞。 “是啊。”轩辕枫应了声,这才缓过神来,有些恋恋不舍的将目光移开。 “皇帝,作为回报,我这有一件稀罕的东西献上。”使臣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递给了身边的随从,传到了轩辕瑾的手上。 缓缓打开,是一颗暗淡的珠子,毫无神采,轩辕瑾有些不解的望向使臣:“不知这是何物?” “回皇帝,这珠子名为芙蓉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使臣答道。 一听芙蓉丹,轩辕瑾的眸中顿时闪过一丝诧异,他早有耳闻,南夏皇宫,内收着两颗起死回生的神药,原以为,那不过是个传闻而已。 “可真有那么神奇?”轩辕瑾显然有些不信。 “当真,这珠子南夏一共有两颗,传说是一位游道的仙人留下的,为表与东齐的交好的诚意,我主特意让我带了一颗献于东齐君主。”使臣继续解释。 “世间居然还真有这起死回生的神药。”轩辕瑾一喜,赶紧让人将芙蓉丹慎重的收了起来。 “赐三皇妃沐倾倾东海夜明珠一颗。”沐倾倾为东齐争了颜面,轩辕瑾实在高兴,又向贴身太监吩咐。 “还不赶紧去谢恩。”见沐倾倾还沉浸在芙蓉丹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神奇之中,轩辕墨轻轻的推了推沐倾倾的胳膊。 沐倾倾缓缓起身,袅袅数步在厅中央跪了下来:“臣媳谢父皇,不过臣媳不要这夜明珠。” 轩辕瑾一听,不由不解,这颗夜明珠可是个稀罕物,多少后宫嫔妃想要,他都没舍得,就连皇后娘娘有次提起,他也是搪塞了过去,若不是看在沐倾倾今日挽回了东齐的颜面,他也舍不得。 “那你想要什么?” 第二十六章免死金牌 “若是可以,臣媳想请父皇赐臣媳一块免死金牌。”方才失神,沐倾倾便是在研究这个,夜明珠再珍贵于她来说也没什么用。 “免死金牌?”轩辕瑾看着沐倾倾的神情,不由更为困惑。 “没有也无妨,臣媳只想父皇给臣媳一个许诺,若日后不管臣媳犯了何错,能给臣媳一个机会。”终有一天她会做那件以身犯险的事情,万一有个好歹,她也不想连累旁人,如今求个免死符,以备不时之需。 “好,朕答应你便是。”轩辕瑾向身旁的公公摆了摆手,示意将夜明珠收了回去。 “谢父皇。”沐倾倾这才又行了一礼,缓缓的回到了座位之上。 她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眼角的余光从沐倾倾的颊上而过,轩辕墨顿时觉得眼前这女子让他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只是他也似乎没空去关注于她。 直至深夜,宴席这才散了,看着使臣出门,轩辕墨赶紧追了出去。 “使臣请留步。” 轩辕墨急匆匆的追上了使臣。 “三皇子可还有事?”使臣目光越过轩辕墨,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沐倾倾。 “芙蓉丹可真有起死回生之效?”出于慎重,轩辕墨还是想先问个清楚。 “确又起死回生之效,只要遗体保存完好,以温热的鲜血作为药引,伴芙蓉丹服下,便可生还。”使臣见轩辕墨如此慎重,又看了看沐倾倾,似乎有些不解。 见使臣离开,轩辕墨的心头不由更为沉重,父皇将芙蓉丹如此慎重的收起,他要如何开口,父皇才会将芙蓉丹赠与他,只是,想必父皇也知道他要救的是何人,未必会应允。 夜色下,轩辕墨的身影越显的孤寂落寞,甚至带着一种颓然之感,沐倾倾明白轩辕墨心中之事,甚至有些后悔,方才应该直接问轩辕瑾要了那起死回生的神物,好和轩辕墨做交换条件。 一回府,小怜便兴高采烈的告诉了谢采儿被禁足的事情,原因不详,沐倾倾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这一夜,沐倾倾睡的极其惬意,再也不用担心那谢采儿时不时的来叨扰。 第二日一早,轩辕墨便急匆匆的入了宫,没有了谢采儿闹心的折腾,轩辕墨又不在府里,沐倾倾悠闲的躺在摇椅上,看着蓝天白云,吃着糕点,突然间觉得日子就这么变的美好起来了,她知道,轩辕墨着急入宫,多半是为谢柔儿求药去了,等谢柔儿醒了,轩辕墨应该就不会惦记着她的性命了,或许,还能还她自由,沐倾倾越想越觉得美妙,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有什么事让小姐这么开心?”小怜笑盈盈的抱着个罐子走近院子,远远的,便听见了沐倾倾的笑声。 “小怜,我觉得我们的苦日子,应该快到头了。”沐倾倾惬意的躺着,身子随着摇椅轻轻的摇晃着。 “可不是,这还有一大罐的糖果呢。”小怜说着,将一大罐糖果放在了石桌上,以前也没发现小姐爱吃糖果,自从失踪回来后,她还生怕小姐还像之前一样为了不嫁寻死觅活的,好在失忆了,性子却是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哪来的糖果?”一听说糖果,沐倾倾顿时来了精神,赶紧起了身,伸手便将糖果罐子抱在了手中,跟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听说是太子府的人送来的,交于守卫便走了。”她也是刚经过厨房的时候被人喊了去,说有三皇妃的东西。 “看来轩辕枫这人倒还不错,知道我的糖果快吃完了。”沐倾倾正愁着之前的那一罐糖果眼见着就要见底了。 “小姐——”小怜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事直说。”沐倾倾说着已经将一粒糖果剥了糖纸,塞入了口中,一脸满足的小模样。 “小姐,恕小怜斗胆,以后,您还是别跟太子有任何瓜葛,若是被三皇子知晓了,便又要生事了。”小怜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气。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就怪怪的,我跟太子什么都没有啊,大概是上次给他的那只簪子值不少钱,他觉得就送我一罐糖果太过意不去了。”沐倾倾挑了挑额前的头发,黛眉微微蹙了蹙,若有所思的说道。 “小姐,你说你把你的那只翡翠簪子送给太子了?”小怜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不就是一只簪子吗,听说是挺值钱的,不过,沐家的嫁妆里,哪件东西不值钱呀。”沐倾倾见小怜如此吃惊,无所谓的说道。 “可是小姐,你把你的簪子送人了还送给了一个男人——” “好了,好了,送都送了,反正轩辕枫那边人也不知道我送的,轩辕墨也不知道我有这么一只簪子。”沐情亲赶紧打断了小怜的话,不过是以物换物,拿簪子换了些吃的,这下都快搞出事情来了。 院墙外,一个紧贴着墙壁的身影悄悄的离开了,唇畔带着一抹狡黠的笑。 夜渐渐沉了下来,沐倾倾与往常一样同小怜在下着五子棋打发时间,门突然间被推了开来,一个欣长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暗影。 “奴婢见过三皇子。”本坐着的小怜立马慌张的站起身来。 沐倾倾显然也没料到轩辕墨大晚上的会来她这,手中举着未落的棋子,有些茫然的看向门口高大的身影。 “你先下去。” 看着小怜慌慌张张的退出了门去,不等小怜将门关上,轩辕墨便挥掌,将门结结实实的带了上去。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沐倾倾将小怜那边的棋子也端到了自己的跟前,自己跟自己下起了五子棋。 反正也没事有求与他,她也没必要装的那么殷勤,何况,她早已知道,轩辕墨就是那种软硬不吃的人,即便是她软软糯糯的献殷勤,他也不会好声好气的搭理她的。 “听说,太子给你送糖果来了?”轩辕墨径自在沐倾倾的对面坐下,看着棋牌上的棋,不觉有些奇怪,沐倾倾的下棋法,却是他闻所未闻的。 第二十七章侍寝 说话间,一股淡淡的酒味飘落沐倾倾的鼻下,府中果真人多嘴杂,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他的耳中了。 顿了顿,微微抬起头来,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那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丝酒后的微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轩辕墨似乎饶有兴趣的盯着沐倾倾手中举棋不定的棋子,语气淡然的问道。 “我跟他不过是两面之缘,第一次是在宫中花园里碰见的,那时我并不知道他是太子,要了他手里的糖果,第二次便是昨日宴会之上,我们之间并无任何私交。”沐倾倾忙于解释倒不是怕轩辕墨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私情,只怕轩辕墨误会她是轩辕枫派来的细作。 “还真是上心。”轩辕墨并未深究,淡笑了一声,却似乎是带着嘲讽。 静静的看了一会沐倾倾如何摆,弄棋子,轩辕墨便瞬间通透了沐倾倾的玩法,从沐倾倾的手边端过一碟黑子,接着沐倾倾未下完的棋局,继续了下去。 这五子棋用来打发时间当然是再好不过,可人困了,便越下越没劲了,沐倾倾眼望了望窗外,早已黑透了,轩辕墨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忍不住下了逐客令:“我困了。” “困了就早些歇息。”轩辕墨说着站起身来。 沐倾倾见轩辕墨要走,顿时喜出望外,可轩辕墨接下来的举动却又让她大跌眼镜,只见轩辕墨并没有往门口而去,而是走到了床边,双手平举了起来。 沐倾倾原本收着棋子的手顿时停了下来,小心肝不由沉沉一颤,她不知道轩辕墨今日是哪个筋错了,居然想在她这留宿。 “过来,帮我宽衣。”屋内静的出奇,许是过了许久都没听见身后有动静,轩辕墨缓缓转过身来。 沐倾倾笑的有些勉强,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开口,突然伸手摸,到了腰间的锦囊,宽大的袖子遮住了锦囊,另一只手,悄悄的摸出一方纸包,悄然的抹在了手上。 努力的使自己镇定的挪到了轩辕墨的身旁,屏住呼吸,一只轻轻的搭在轩辕墨腰间的带子上,另一只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轩辕墨的鼻子下扇了扇。 眼见着那高大的身影向身后倒了下去,砸出闷闷一声,沐倾倾顿时得意的拍了拍手,还真是多亏了沐清扬留给她的这些宝贝了。 沐倾倾正想出门让小怜帮着将轩辕墨抬上床,门还未来得及打开,却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逼到了墙上。 “轩辕墨,你居然没晕!”好不容易等轩辕墨松了手,沐倾倾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吃惊的看着轩辕墨。 “就你这些小伎俩。”轩辕墨说着,一把扯了沐倾倾腰间的锦囊,扔到了一边。 “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沐倾倾眼见着唯一能派上点用处的锦囊也被轩辕墨收走了,顿时又换了副乖巧的模样。 “我只是让你侍寝,又没有要罚你。”锐利的目光似乎要将沐倾倾望穿。 “有区别么。”沐倾倾轻声嘀咕一声,不知道轩辕墨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 “你说什么?”轩辕墨似乎是真的没有听清沐倾倾的那声嘀咕。 “哦,我是说,三皇子你那么爱那柔儿姑娘,又怎么会瞧的上我呢。”沐倾倾无奈,只得将死人都搬了出来,说这话时,心噗噗乱跳个不停,她不知道会不会惹怒他。 “呵,你说的没错,我只是让你侍寝,跟喜不喜欢没关系。”薄唇一张一合间,说出的话讽刺又伤人。 幸好,她并不喜欢他,不然这样的话该多让人痛彻心扉。 “轩辕墨,你就是个变,态。”沐倾倾紧贴着墙,像只愤怒的小老虎。 许是对“变,态”两字不明白,轩辕墨顿了顿,将另一只手也撑在了沐倾倾身后的墙上“自己来,还是我来?” 被一个如此英俊的大帅哥壁咚本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此时的沐倾倾却觉得毫无美,感可言,甚至觉得有些厌恶:“轩辕墨,你就是个人渣渣,口口声声说有多爱躺在冰棺里的那个人,可转眼就娶了人家的妹妹,现在,现在还意图对我不轨。” 眸中闪过一丝不明了的情愫,只是一闪而过便又恢复了毫无波澜,轩辕墨冷漠的注视着沐倾倾,挑唇相讥:“意图不轨?我要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侍寝,是意图不轨?” “特么,你娶我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沐倾倾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心头却顿时一亮,当初他连杀她的心都有了,这么久也没想过要碰她,怎的突然便变了想法:“是皇上威胁你的?” 轩辕墨微微一愣,却似乎已懒得与沐倾倾废话,毫不怜惜的一把拎上,扔到了床,上,便倾下,身来,沐倾倾有些瑟瑟的缩到了床尾,伸手挡上:“等等,轩辕墨,我们肯定还有其它办法对不对?” 沐倾倾知道定是被自己猜中了,心中明白轩辕墨的内心定也是挣扎的,他压根就不屑碰她这个害死他心上人的罪人的,不然还容的了她折腾这么久,只是若没有更好的办法,想必轩辕墨为了谢柔儿,也会不顾一切。 “多久?”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沐倾倾,这一刻她居然会那么怕他,轩辕墨顿时心头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理不清,道不明。若不是父皇用圆房换药来逼他,他也不会出此下策,这辈子除了柔儿,他谁也不会碰。 黛眉重重的蹙起,脑子飞速的运转了起来,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是看到了曙光,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洁白的巾帕,一咬牙将心一横,狠狠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吃痛的用力挤了挤:“这下应该够了?” 似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旁的轩辕墨,她本想让他捐点血的,只是没敢。 “这个,应该能糊弄过去。”沐倾倾半坐在床,上,将巾帕递给轩辕墨。 墨色的瞳中闪过一丝诧异,轩辕墨还是收起了巾帕,满意的大步离开了。 第二十八章真的不是我 第二天一早,听说轩辕墨天未亮便出门了,想必是迫不及待的进宫了,没多久便回来了,定是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他定是顺利的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她希望他一切顺利,也希望谢柔儿能尽快醒来,她不想有个闪失,殃及池鱼,毕竟她就是那条很无辜的小鱼。 可是,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几日之后,正当沐倾倾将一颗糖送入口中,将那糖纸还未完全折成纸鹤之时,门便被人重重的推开了,与其说推,倒不如说是砸开更为贴切。 一下子把端坐着的沐倾倾直接震落到了地上,沐倾倾揉了揉生疼的屁,股,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人一把拎了起来,再次让她跟地面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在这三皇子府,敢拎她的也只有轩辕墨了。 “说,把东西藏哪去了?”轩辕墨的脸色极为难看,深邃的眸中迸着火光,似乎瞬间便能将人烧着了一般。 “什么东西?”沐倾倾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那暴怒的轩辕墨,一头雾水。 “沐倾倾,你别在这跟我装,不是你拿的还能有谁,丫鬟都说见过你去过我的书房。”轩辕墨极力压制着心头的怒火将话说完。 “我近日压根就没出过院子,而且你的书房,我可从来没进过。”沐倾倾连连摇头,她都没出过院子,丫鬟怎么可能看见她,还在轩辕墨的书房中。 “沐倾倾,你到底说还是不说!”轩辕墨暴跳如雷,一掌落在桌子上,生生的将桌子劈成了两半。 “我真没有拿芙蓉丹,不信你可以问——算了”沐倾倾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百口莫辩,小怜是她的丫鬟,她的话,他又怎么会信呢。 “我都没说丢的是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是芙蓉丹。”盛怒的气焰稍稍散了些,深邃的眸紧紧锁住那清澈的眸子,却是看不见一丝慌乱。 沐倾倾轻叹了一声,怪就怪自己太过聪明了:“我若是说猜的,你信么,这世间能让你如此动容的恐怕也就是她了,我确实是猜的。” 眼底干净的没有一丝虚假,轩辕墨有着片刻的失神,可是除了她,这府内也不会知晓芙蓉丹的事情,随即伸手便掐上沐倾倾的脖子:“我看你嘴硬到何时?” 小脸瞬间憋的通红,沐倾倾努力的争取着即将流逝的空气,抵死不认。 不是她做的让她如何承认,更何况丢的是芙蓉丹,即便是她被迫承认了,她上哪去变一颗芙蓉丹还给他。 “小姐!”小怜刚进门,便瞧见了眼前的这一幕,手中的茶碗瞬间落了地,碎了一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轩辕墨的裤腿:“三皇子,求您放手,你再这么掐下去,小姐就没命了。” 小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看着沐倾倾都快没气了,只得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轩辕墨狠狠的将小怜一脚踹了出去,眼看着那小身体飞了出去,砸落在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未能发出便晕了过去。 “小——怜——”沐倾倾好不容易发出声来,勉强的喊了声小怜,脖子上的力道似乎又重了一些,就在沐倾倾觉得快要断气的时候,脖子一下子松了,一下子跌落在地,努力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下一秒,却又被人拎了起来,这回晃荡的更为厉害,穿过假山间的大石,一下子便被扔在了那冰凉的冰面上。 沐倾倾蜷缩着瑟瑟发抖,看向冰棺,却抖的更为厉害,她的命为何老是跟这个死女人绑在一块。 “不想说,就在这待着,柔儿活不了,你也别想活了。”轩辕墨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轩辕墨,芙蓉丹真的不是我拿的,你就信我一回,真的不是我。”当沐倾倾追出去的时候,石门早已重重落下,无论沐倾倾如何哭喊,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凄惨的回声。 看来这回轩辕墨是铁了心要她陪葬了,沐倾倾伸手摸了摸腰间,那个救了她无数回的锦囊早已被轩辕墨收走了,这下,她更绝望了。 寒气四下聚拢而来,沐倾倾远远的避着冰棺,冷的牙齿都直打哆嗦,究竟是谁要害她?一颗芙蓉丹既要了她的命,也断了谢柔儿起死回生的希望,一箭双雕,莫非是谢柔儿,那个只会寻死觅活挑事的女子,是她低估了她? 沐倾倾不断的跺着脚,到最后连跺脚的力气都没有了,奄奄的蹲坐在了一旁,眉毛和睫毛上都凝上了一层冰霜,她甚至开始绝望了,眼前断断续续的浮现出那个世界的各种情景,唇畔悄然染上一抹笑,笑的凄迷:“我回来了。” 双眼慢慢无力的垂了下来,隐隐绰绰中似乎有一抹高大的身影慢慢的蹲了下来,大概是眼花了,沐倾倾无力的闭上了眼。 “小姐,你醒了?”小怜趴在床前,见沐倾倾醒了过来,又哭又笑的赶紧上前扶上。 “小怜,是不是我们都死了,这是哪,地府吗?”沐倾倾摇了摇有些混沌的脑袋看向四周,再熟悉不过的屋子,莫非在地府的布置是跟人间一样的。 “小姐,我们都没死,没死。”小怜心疼的握着沐倾倾的手。 没死?这不会是再做梦,沐倾倾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疼,看来真的没死,轩辕墨明明恨不得想杀了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轩辕墨呢?” “正在正厅招待大少爷,大少爷马上要去边关了,特意来辞行的。”小怜解释说。 “小怜你赶紧去,将大哥请到我院里来。”若不是沐清扬要见她,想必她早已冻死在那冰冷的密室里了。 不多时,沐清扬便到了,一见沐倾倾目光便变得柔和了起来,似乎分外的心疼:“倾儿,几日不见,怎么又瘦了,还这般憔悴。” 没死已经算是命大了,哪还顾的上脸色,不过见了沐清扬,沐倾倾便顿时有了主意,眼下,也只有沐清扬能帮的上她了。 “大哥,可否帮倾儿一事?”沐倾倾倒上一杯茶递给沐清扬。 第二十九章翠儿之死 “倾儿,你我之间还谈什么帮不帮的,要我做什么,倾儿尽管开口。”擦着那冰凉的指尖而过,沐清扬接过茶杯,颇为担忧。 让她留在三皇子府实属无奈,见她在轩辕墨这受委屈,更是自责,自责自己的无用。 “大哥,其实——”沐倾倾说着侧身贴在沐清扬的耳旁轻语,近日发生这么多事,似乎都是冲着她来的,怕只怕隔墙有耳。 “竟有这样的事!”沐清扬显然很惊讶,心底的那份担忧顷刻间便填满了心间。 沐倾倾点了点头,警惕的瞧了一眼四下。 “好,大哥一定帮你。”沐清扬重重的点了点头,即便心中有着十万分的不舍,只是沐倾倾的院子,他始终已不适合久留。 沐清扬一身夜行衣悄悄潜入梅苑,食指悄悄在窗户纸上抵了个洞,屋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谢采儿应该已经睡下了。 “谁?”守在门外的翠儿忽而惊醒的低喊了一声。 “别出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手中的剑落在翠儿的肩头,这丫鬟的警觉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翠儿面上闪过一丝讶然,转瞬便又成一副战战兢兢害怕的紧的模样。 “想让我饶命不难,我有话问你,你从实说来便成。”沐清扬依旧站在翠儿身后,手中的利剑在清幽的月光下越发的森寒。 “好,大侠但问无妨,翠儿必定知无不言。”翠儿哆嗦着连连点头。 “我问你,你家主子可是偷了三皇子的什么宝物?”沐清扬沉声问道。 “翠儿,翠儿不知。”翠儿眉心一皱,心中咯噔一下。 “到底是知还是不知?”肩头的长剑往翠儿的脖子上贴了贴。 翠儿吓的连连求饶:“大侠饶命,我家主子却是有曾拿了三皇子的东西。” “东西在哪?”沐清扬依旧压低声厉声问道。 “在,在娘娘那,大侠莫急,天明之前,我定将这东西还回去。”翠儿依旧哆嗦着求饶。 “当真?”沐清扬显然有些不信。 “当真,大侠尽管放心。”翠儿连连点头。 “好,我便信你一回,若是天明前你还未将东西归还,到时可别怪我手下无情。”沐清扬说完,收了剑,一下子蹿出了梅苑。 沐倾倾的事,他本就不易明着出面,既然丫鬟愿意主动归还,也省了他还得想法将东西还给轩辕墨。 见黑影消失不见,翠儿立马收了那战战兢兢的神情,一抹阴戾之色跃然眼前,纤长的手指在下巴上摸了一会,一把将脸上的一层人皮面具扯了下来。 沐倾倾生怕没有找到芙蓉丹之前轩辕墨又重新把她扔回那冰冷的密室,强撑着睡意,临近天明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好在轩辕墨连夜被召进了宫,怕是也无暇顾及到她,虚惊了一夜。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跟那死人待在一块。”沐倾倾挥舞着双手直接从床,上滚落到了地面,小怜刚进门吓的不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赶紧将沐倾倾从地上扶了起来。 见是小怜,沐倾倾擦了擦额前密密的汗,松了口气,看了一眼门外亮堂的天,心又一下子提了上来:“轩辕墨回来了吗?” “三皇子回来了,在处理翠儿的事情。”小怜扶着沐倾倾在梳妆台前坐下,她不知道轩辕墨与沐倾倾之间发生了什么,沐倾倾不说,她也不敢问,只得默默的担心着。 “翠儿?谢采儿的贴身丫鬟?”沐倾倾蹙了蹙眉,每次都张扬跋扈的助阵的那个,她怎么会不记得呢。 也不知她让沐清扬去查的事情,也不知道查的怎么样了,想着,本就蹙着的眉不由深深的皱到了一处。 “一大早被人发现吊死在塘边的那颗大树上,据说还留了遗书,听说是偷了府里什么重要的东西,具体小怜也不是很清楚。”一大早出院门,便听见了府里的丫鬟在私下议论着,不过一个人一个说法,她具体也没闹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死了?”沐倾倾心头一惊,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胭脂,红艳艳的脂粉散落了一地,像开满了地的血花,她只是想让沐清扬去拿回芙蓉丹,没想到,还害了一条性命,她终究是无心的。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小怜赶紧将地上的胭脂盒捡了起来,擦了擦重新放回了梳妆台上。 “没事,昨晚没睡好,有些无力。”沐倾倾揉了揉太阳穴,又重新坐回了床边“小怜你先下去,我想再睡会。” 听着门轻轻扣上的声音,本已躺下的沐倾倾再次坐起了身,秀眉深蹙,神色愈发的凝重。 “说!这是怎么回事!”轩辕墨一进门便将一张纸劈头盖脸的扔在了谢采儿的脸上。 那娇俏容颜上的笑还未来得及收去生生的卡在那里,原以为几日不见,是轩辕墨想她了,终究还是念着她的,却不想却是劈头盖脸来训斥她的。 谢采儿满脸疑惑的将地上的纸捡了起来,哆嗦着好不容易将纸上的内容看完,神色愈发的慌乱。 “三皇子,采儿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翠儿也说了,这事与采儿无关。”一页薄纸悄然从指间滑落,谢采儿噗通一声跪在了轩辕墨的脚边。 “翠儿是你,娘家带过来的丫鬟,你说与你无关?”轩辕墨倾下,身来,愤然的看向抖个不停的谢采儿。 “三皇子冤枉采儿了,采儿却是不知情,柔儿是采儿的亲姐姐,采儿也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断然不会有不让她生还的念头,还望三皇子明察。”顷刻间,泪如雨下。 芙蓉丹还是翠儿告诉她的,也是翠儿主动提出要去偷芙蓉丹然后嫁祸于沐倾倾,一举两得,既能让谢柔儿永远醒不了,也能除了沐倾倾。 翠儿为了以表自己的衷心,生怕偷丹不成连累谢采儿,一早便写好了声明与谢采儿无关的遗书。只是没想到,计划眼见着已将要成功,翠儿却突然自尽了,轩辕墨也终究怀疑到了她,要她的命。 第三十章谢柔儿醒了 “冤枉?这话,你还是留着去跟翠儿团圆时说。”宽大的袖中滑落一把冰冷的匕首,“噹”的一声,砸在谢采儿的面前。 “三皇子,采儿求你了,求你饶了采儿,这事,确实与采儿无关。”谢采儿抱着轩辕墨的腿苦苦哀求。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轩辕墨一脚踹开谢采儿,脚尖轻点了下匕首,眼见着那匕首瞬间出了鞘,直飞向谢采儿。 “你杀了我,姐姐定不会原谅你的。”谢采儿眼见着匕首逼近自己,吓的面如土色,孤注一掷。 “噹”匕首擦着谢采儿的脖子落在了地上,一缕青丝悄然断落肩头,谢采儿吓的瘫坐在了地上,不住的喘着气,看着轩辕墨背转过身去,大步离开,还犹如丢了魂一般,久久不能平息。 “小姐,三皇子来了。”小怜眼见着挡不住轩辕墨的步子,只得边退边向屋内喊道。 沐倾倾一溜烟从床,上爬了起来,人还未站稳,门便被轩辕墨推了开来,大步走向床前,衣袂飘飘,却是带着肃杀之气。 原以为,东西找着了,他便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沐倾倾屏住呼吸,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轩辕墨,反正是跑不掉的,敌不动,我不动。 “你,跟我来。”静站了许久,周身那肃杀之气慢慢消散了去,轩辕墨终于开了口。 “去哪?”沐倾倾也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慢慢的淡去了,却依旧杵在原地开口。 “你知道的。”轩辕墨垂了垂眸,那清澈的眸子却是一眼望不见底。 “那东西不是我拿的。”墨黑的瞳中是她娇小的影子,一想起那冰天寒地,从心底里害怕。 “可终究与你脱不了干系。”轩辕墨收回目光,手便向沐倾倾伸了过来。 “我自己走。”与其让他拎着,还不如自己走来的舒坦。 沐倾倾垂下眸来,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神情,到底是有些心虚的,她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已经发现翠儿的死,与她有关。 “小姐。”小怜见沐倾倾跟在轩辕墨的身后出门,也赶紧跟了上去。 “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的。”沐倾倾转身挡住了小怜,她不想将别人牵扯进来。 刚踏入碎石之中,沐倾倾便环抱着自己缩了起来,恨不得将整个人都缩进衣服里才好,轩辕墨却静淡的在跟前走着,跟个没事人一样。 幽暗的长廊远比沐倾倾想象中的来的冗长,之前都是轩辕墨拎她进来的,想必他脚长步子快,她才没有觉得有这么远。 沐倾倾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追上轩辕墨的步子,在冰冰凉,阴森森的冰棺前站住。 只见轩辕墨一掌落在冰棺之上,眼见着那棺盖打了开来,向尾部慢慢滑去,滑了一半便停住了。 打开的棺中冒着森森寒气,轩辕墨慢慢俯下,身去,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那惨白的小脸,眸中亦是无尽温柔:“柔儿,我们很快便能在一起了。” 这话沐倾倾怎么听都觉得耳熟,可不是么,一般说这话的都是殉情的,不过,眼下可是让死人活过来的,若不是早已经历了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让死人复活这种事,打死她都不会信的。 “过来!”轩辕墨抬头,眸中温柔尽敛,看向沐倾倾的眼,比这周遭的寒气还要冷。 沐倾倾极不情愿的挪了过来,目光却不敢落在冰棺之上,她不想看,也不敢看冰棺中的女人,那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死人,还是死了好久的死人。 轩辕墨的袖中滑出一把匕首递给沐倾倾,另一只手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了那个精巧的盒子。 不知是冷还是害怕的厉害,沐倾倾握着匕首的手抖个不停,差点就将匕首掉在地上,她知道轩辕墨这是想要用她的血做药引,她是无辜的,他却始终揪着她的死不放,认定是她逼死了他的心上人。 “还不快点!”见沐倾倾半响没有动静,轩辕墨似乎没了耐心,别过头来,冷喝道。 “你能不能让我说句话?”室内冷的连张口的雾气恨不得立马结成了冰,沐倾倾知道,这一刀下去,万一失血过多,多半会直接挂在这了,轩辕墨铁定是不会管她的。 “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轩辕墨冷冷的吐出一字。 “你说,这药引是不是该用你的血,以后你们两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生生相惜。”沐倾倾哆嗦的看着轩辕墨,她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少废话,这是你欠她的。”轩辕墨丝毫没有采纳沐倾倾的意见,一把抓,住沐倾倾的手。 锋利的刀尖瞬间滑落掌心,沐倾倾只觉得疼的有些喊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掌心温热的鲜血缓缓落入谢柔儿的唇上,滑入口中,似乎还袅袅散着轻烟。 轩辕墨随即又一把松了沐倾倾的手,轻轻将谢柔儿托起,枕在怀中,万分轻柔的将盒子中的芙蓉丹缓缓送入口中,掌心绵绵划出一道力,只见的那白皙的喉颈微微的滚动了一下,郁结的眉稍稍松了松。 沐倾倾无力的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张口想喊轩辕墨救救她,却虚弱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轩辕墨着急的等着怀中的人儿醒来。 惨白的小脸渐渐有了些血色,黛眉微微动了动,长睫如蝶翼般轻轻的闪动了下,谢柔儿缓缓睁开眼来,只觉得头枕之处温温热热的,甚是舒服。 “柔儿,你醒了!”轩辕墨见谢柔儿睁眼,眉眼间尽是欣喜。 “三皇子。”谢柔儿绵,软无力的轻唤了一声,便又往轩辕墨的胸膛上软软的贴了贴,抑制不住心头的欣喜,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四周的寒意似乎要将体内仅存的一丝温度也要抽走,沐倾倾无力的睁了睁眼,模糊的看着眼前浓情惬意的两人,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沉沉的晕了过去。 “柔儿,不哭了。”见谢柔儿落泪,轩辕墨不觉有些心疼,这些日子让她受苦了。 第三十一章寻死 “柔儿是开心。”谢柔儿含,着泪轻轻笑着,目光从轩辕墨的脸上移开,无意间看到了地上的沐倾倾。 光洁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大滩的血迹,不由吓了一跳,她都没注意,原来还有个人:“她是?” “不用管她,不过是柔儿的药引而已。”轩辕墨随意的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沐倾倾,打横将谢柔儿抱起。 刚醒时谢柔儿还不觉得四周寒气重,只这一会,便觉得四周寒气肆意,双手环住了轩辕墨的脖子,身子也不由的往上贴去,汲取着那宽大胸膛上的丝丝温暖。 “来人,快去备水替柔儿姑娘沐浴更衣。”轩辕墨将谢柔儿在床,上放下,便向门口的丫鬟吩咐。 “柔儿沐浴后好好休息下,一会我再来看你。”轩辕墨拉过锦被裹在谢柔的儿身上,看着丫鬟将沐浴的水准备好了,这才离开。 浴桶中散着袅袅热气,谢柔儿半倚在浴桶上,任由丫鬟绿瘦轻轻的擦拭着,绿瘦讨巧,更是嘴甜的同谢柔儿讲着三皇子对她是如何上心,谢柔儿听的欢喜,思绪也不由的飘远了。 谢柔儿的父亲谢无极原是东齐大将军,父亲在一次征战中意外过世,轩辕墨前来吊唁,初见轩辕墨,她便一见倾心。 “柔儿姑娘,水有些凉了,奴婢给您去加些热水。”绿瘦试了试水温,赶忙起身。 “不必了,扶我起来。”谢柔儿缓过神来,或许是许久没有接触到这么温热的水,泡了一会,竟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身子也乏的厉害。 顺着绿瘦穿衣的细碎动作,目光悄然从肩头滑过,顿时轻轻一颤,本就血色不好的小脸一下子又惨白了许多。 “柔儿姑娘可是有些冷,奴婢立马让人多加几个火盆。”绿瘦赶紧将谢柔儿的衣衫穿好,扶回了床,上,便急急忙忙的出了门。 见绿瘦出了门,谢柔儿支撑着柔弱的身子坐了起来,将肩头的衣衫往一旁拉了拉,肩头洁白光滑,毫无瑕疵,脸上那仅有的一丝血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尽是惧怕。 轩辕墨弯下,身伸手探了探沐倾倾的鼻息,气息尚弱,却还是有的,剑眉皱了皱,最终还是将沐倾倾抱了起来,扔回了兰苑。 “小姐,小姐——”小怜见沐倾倾被扔在床,上,脸色惨白,吓的厉害,边哭边喊。 “还没死。”轩辕墨说着,将一个白净的小瓷瓶扔给了小怜“将她的手包扎一下。” 掌心那一道伤深的很,好在已经止了血,小怜又哆嗦着在那掌心缠了好几层纱布。 也不知道轩辕墨是何时走的,只看见房内进进出出来了好几拨丫鬟家丁,大大小小的火盆摆了大半个房间。 只觉得周身温温热热的,暖暖的很舒适,沐倾倾的缓缓睁开眼来,血红色的水面上烟雾缭乱,迷迷蒙蒙,自己整个人泡在水中,温暖惬意,沐倾倾慢慢站起身子,低头瞧了一眼,还是之前穿的那身泳装,心中不由窃喜,感情这又穿回来了,想必那个时空的她冻死在那天寒地冻的密室里了。 心头一乐,赶紧从水里爬了起来,赶紧走,省的一不小心又穿回去了,只是这脚刚着地,便打了滑,又一头栽进了水里。 “救命,救——”沐倾倾扑腾着双手,水并不深,可就是怎么也爬不起来,脑袋一下一下的越沉越沉,沐倾倾只觉得口耳鼻一下子灌满了水,整个人便沉到了水底。 “小姐,小姐,你醒醒。”床边,小怜抓着沐倾倾胡乱挥舞着的手,早已哭的没了型。 “小怜?”沐倾倾睁开眼,猛然坐了起来,还是那个屋子,屋内大大小小放了好几个火炉,右手缠了厚厚的纱布,沐倾倾小心翼翼的握了握拳,居然不疼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不是已经回到那可恶的冥山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沐倾倾猛的站起身来,一把推开小怜,向墙上撞去,她才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呢,她要回去。 “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小怜在身后死死抱住沐倾倾,她守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沐倾倾醒了,却要去寻死。 眼看着这就要撞上墙了,却被人死死的拖住了,沐倾倾恼怒的使劲掰着小怜的手:“小怜,你放手,你让我死。” 死了,便能回到现代了,万事大吉。 “小姐,我知道你伤心难过,可是你不能死啊。”小怜死抱着沐倾倾就是不肯撒手,眼泪鼻涕更是蹭了沐倾倾一背。 “小怜,你松手,我死了就能回到那个世界了。”沐倾倾依旧执着的要往墙上撞,没想到小怜这小身板居然这么有力,硬是将她生生拽住了。 “小姐,你说什么傻话呢,三皇子不要你,还有很多人疼你呢,老爷夫人大少爷,小姐,你死了留下小怜可怎么办啊。”小怜哭的更厉害了,手中的力道却没敢有丝毫的松懈,之前小姐一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就知道铁定是装出来的,这下谢柔儿醒了,小姐知道自己没希望了,竟然要轻生。 “小怜,你松手,我先不死了。”沐倾倾无法,只得暂时放弃了撞墙的想法,看着小怜哭红的眼睛,也有些不忍:“小怜,我不是想死,我只是想回到属于我的那个世界。” “小姐,你又在说胡话了,小怜知道你伤心,可是你也不能不要自己的性命啊。”小怜依旧拽着沐倾倾的袖子,生怕沐倾倾趁她不注意,再做傻事。 沐倾倾知道跟小怜也解释不清,干脆摇了摇头,算了,也不解释了,本来好好的死了,喊她回来干什么。 这一刻她甚至开始抱怨轩辕墨为什么要良心发现把她提溜回来,让她直接冻死在那,或许就能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自从沐倾倾醒了便寻死觅活的,小怜便寸步不离的跟着,生怕沐倾倾有个好歹,沐倾倾知道小怜是担心她,跟她打了包票,暂时不会再寻死了,小怜这才将信将疑的离开了。 第三十二章要休书 其实,沐倾倾也没那么大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杀,刚醒来那么会是回去的希望太过强烈,这才舍得对自己痛下杀手,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心中也担心的,万一这自尽不成,回没回去,倒是落了个残疾,往后的日子便更难过了。 休息了几日,沐倾倾便觉得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许是这身体年轻,恢复的快。 沐倾倾坐在梳妆台前,撑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很重要的事情。既然那谢柔儿已醒,想必轩辕墨也不会再继续为难她了,不然也不会特意将她从密室里拎回来了。或许轩辕墨正嫌她在在碍事,这时候去求他,会不会放她离开? 沐倾倾想着,一拍桌子顿时站了起来,撒腿便往外跑。 “小姐,这是出什么事了?”小怜进门差点与沐倾倾撞个正着。 “没事,我去去就来。”沐倾倾丢下小怜直奔轩辕墨的书房,这个点,大约大概应该会在书房。 可是沐倾倾却是扑了个空,轩辕墨的住处她也去找过,没人,想着应该是去陪心上人了,在谢柔儿的竹苑外徘徊了许久,沐倾倾正准备离去,看着轩辕墨迈着悠闲的步子出来,赶紧追了上去。 “三皇子,你等等——” 轩辕墨打沐倾倾眼前走过,像没瞧见她一般,沐倾倾在身后追了许久,直至到了书房,轩辕墨这才止了步。 “三皇子,你等下!”眼看着书房的门将要关上,沐倾倾伸手一把拦住。 “找我有事?”轩辕墨撒了手,径直在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 沐倾倾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还有些气喘吁吁,明知道她找他,还跑那么快,拍了拍胸口,稳了稳情绪,这才慢慢开口:“三皇子,这柔儿姑娘都已经醒了,你是否能放我离开?” 轩辕墨将手头的书往书案上一丢,他就知道,她客气唤他三皇子定是有事求他。微微抬了抬头,看着那小脸因为奔跑儿有些微微发红,挑唇道:“想要我休了你?” 沐倾倾乖巧的点了点头,既然有求于人,也只得装的乖巧些。 “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也不会放你离开。”轩辕墨目光灼灼,望向沐倾倾,那眸眼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瞬间有些谎神,有着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沐倾倾一怔,强按着心头瞬间蹿上了的怒意,依旧笑的乖巧:“三皇子,我在这碍手碍脚碍眼的,你就那么不嫌弃?您老就发发慈悲,休了我。” “休想!”轩辕墨缓过神来,从那巧笑嫣然的小脸上移开。 轩辕墨你就是个人渣渣,沐倾倾在心底将轩辕墨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面上却依旧笑的纤巧,她知道她斗不过他,也不想逞这一时口舌之快,免的惹怒了轩辕墨。 “三——” “没别的事,就出去。”轩辕墨又坐回了案前,下了逐客令。 沐倾倾悻悻退出书房,无精打采的回了兰苑。 “小姐,你这是去哪了?”见沐倾倾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小怜本是跟着出去的,见沐倾倾去了轩辕墨的院子,便又折了回来。 “要休书去的?”沐倾倾躺上摇椅,将耳旁的碎发缠绕在指间把,玩,一脸的不快。 “小姐,你居然去问三皇子要休书?”小怜惊讶的无疑像是听见了什么怪诞陆离的奇闻,瞪大眼睛,捂着小嘴。 “是啊,可是他不给,小怜,你说,这轩辕墨到底安的什么心?”把她当个活摆设在三皇子府里摆着,还动不动就想要她的小命,她可不想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 “小姐,你果真是个奇女子。”小怜放下捂着嘴的手,依旧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沐倾倾。 沐倾倾才懒的去理会小怜的惊讶,努力的思考着轩辕墨不肯休妻的理由,是拉不下面,还是舍不得她这张脸,可她觉得轩辕墨终究不是这样肤浅的人,沐倾倾挠了挠脑袋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柔儿见过三皇妃。”院门口,谢柔儿脚步轻,盈慢慢向沐倾倾而来,微微倾身,福了一礼。 “不必多礼。”沐倾倾赶紧从摇椅上直起身来,眼前的人温婉娴静,弱质纤纤,让人看一眼便不觉想有一种保护的冲动,也难怪这轩辕墨会如此上心。 “前几日为救柔儿害的三皇妃差点送命,柔儿真心觉得愧疚。”声音温婉柔弱,谢柔儿向身后的丫鬟吩咐了一声,便见那丫鬟将两个锦盒放在了石桌上“一点小小心意,还望三皇妃能收下。” 沐倾倾倒也没有客气,让小怜收了起来,又吩咐小怜上茶。 “不必了,柔儿就先不打扰三皇妃了。”谢柔儿依旧柔柔弱弱的福了一礼,盈盈转过身去,那小身板似乎风一吹便会倒去。 “这谢柔儿倒不像谢采儿那般跋扈,对小姐也尊敬。”望着谢柔儿远去的背影,小怜开口。 虽然谢柔儿温和,待她也有礼,可沐倾倾总觉得谢柔儿让她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或许是死太久了,反正那种气息,沐倾倾不喜欢。 “小姐,小姐——”见沐倾倾失神,小怜伸手在沐倾倾的跟前晃了晃。 “嗯?”沐倾倾这才回过神来。 “这谢柔儿出手还挺大方的,都是些上好的山参,上好的燕窝。”小怜看着锦盒中的东西连连咂舌。 “不过就是借花献佛罢了。”沐倾倾轻声嘀咕一声,看来轩辕墨对这个谢柔儿果然上心,没少送好东西。 “小姐,你说什么?”小怜显然一时未能领悟,有些困惑的看着沐倾倾。 “没什么。”沐倾倾摆了摆手,这谢柔儿得了轩辕墨这么些好东西倒没故意在她面前显摆,果真不是同谢采儿一路的? “小姐,你也要好好补补,看这气色,多差。”小怜开心的收起锦盒,抱着就出去了。 “哎。”沐倾倾叹了口气,堂堂三皇妃吃点补品,还得指望着别人施舍,不过她也无所谓,她本来就在这三皇子府可有可无的。 第三十三章尴尬的身份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虽然谢柔儿一直住在三皇子府中,轩辕墨却还是依着娶正妃的礼数上谢家提了亲,为了顾及谢柔儿才刚醒,身子还需好好养着,成亲的日子便往后挪了些。 这无疑又是重重的打了沐倾倾的脸,府中的下人时不时会私下议论,见着小怜,便也故意躲开了,可小怜还是挺听的清楚,要是以前,早哭着告诉沐倾倾去了。 自从沐倾倾醒后寻死觅活的,怕沐倾倾再有个好歹,她便不敢声张,只是在没人的时候躲个角落偷偷抹眼泪,沐倾倾很少出院子,自也听不见那闲言碎语。 暖暖的正午,轩辕墨只要不去宫中便每日都会来陪谢柔儿晒会太阳,看着那白皙的小脸一日比一日红润了起来,越发的欢喜。 “妾身见过三皇子。”谢采儿轻挪着步子在轩辕墨身旁行了一礼,自从谢柔儿醒了,便央了轩辕墨撤了禁足令,她便天天往谢柔儿的院子里跑,明里是说来照顾姐姐,可实际却是冲着轩辕墨而来。 虽是撤了禁足令,轩辕墨的院子她却是进不了了,她的院子,轩辕墨也不再踏入,想见他,她便只能腆着脸来谢柔儿这了。 “柔儿,坐一会便早些回屋里去,日头虽大,却还有些风,你身子弱,小心着了凉。”轩辕墨见谢采儿来了,贴心的叮嘱了谢柔儿一番,便离开了。 “三皇子对姐姐可真贴心。”望着轩辕墨离开的背影,谢采儿满是羡慕。 “我这娇弱的身子确实是让三皇子操心了。”谢柔儿说着,拈着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 “要是三皇子对我能有姐姐的万分之一好,哪怕是拖个病恹恹的身子,妹妹我也乐意。”谢采儿重重的叹了口气,轩辕墨喜不喜欢她,她在谢柔儿跟前是装不了的,索性扮起了可怜。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三皇子那,我定会为妹妹好好说说,三皇子毕竟不是平头百姓,有个几房妻妾也属正常,与其让旁人得了去,还不如自家人,也好互相扶持。”谢柔儿将谢采儿的手拉住,握在掌心,这话说的似乎真是发自肺腑。 “只是姐姐,这正妃的位置本该属于你的,若不是皇上突然下旨,你与三皇子怕是早就成亲了,哪轮的到那沐倾倾。”谢采儿将眸一垂,似乎真是替谢柔儿抱不平。 “无妨,三皇子心中无她,她空占着那正妃的位置也是没有用处的。”谢柔儿倒是豁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是姐姐,你不要忘了,她始终是三皇子的正妻,说句不体面的话,我们再好,也不过就是个妾室,那些个重要的场合,能去的还只能是她。”谢采儿将眉一挑,继续说道,这话可是当初沐倾倾对她讲的,她故意说于谢柔儿听,她就不信,谢柔儿真能如此大度,丝毫不计较。 “采儿——” “姐姐,采儿这么说,也全是为姐姐着想。”谢采儿又垂了垂眸,一副心疼谢柔儿的模样。 “姐姐知道,妹妹这是为姐姐好,可是,她毕竟还救过我的命。姐姐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谢柔儿拍了拍谢采儿的手背,眉轻轻蹙起。 谢采儿面上连连应好,心里却暗暗唾弃谢柔儿不过是一个假好人罢了。 听小怜说轩辕墨最近出了远门,谢柔儿大概是觉得无聊,隔三差五的来沐倾倾的院中走动,只是也不久坐,见过礼,问声安,也就回去了,沐倾倾也多次强调谢柔儿不必对她有这般礼节,可谢柔儿却依旧走的勤,沐倾倾也只得做罢,由着她了,想必是三皇子府的日子枯燥,轩辕墨陪她的时间虽多,却终究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她。 这日,沐倾倾才刚用过早膳,谢柔儿带着丫鬟便又入了院子。 依旧是恭谨的行礼,随即又让丫鬟上了几道点心:“厨房新做的几道点心,特地带来给三皇妃尝尝。” 语气温软的,让旁人也不由的低下声来,不舍得大声同她讲话。 “我刚吃过了,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沐倾倾看着桌上那几道点心,摸了摸饱饱的肚子,以示歉意。 “其实柔儿今日来,还有一事。”谢柔儿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玲珑精致的盒子递了过来。 沐倾倾狐疑的接过,困惑的看向谢柔儿。 “这是我刚得的冰肌露,听说对疤痕很有效的,三皇妃掌心的疤也是因柔儿,柔儿一直过意不去。”娇柔的目光落向沐倾倾的手掌,谢柔儿满脸歉意。 沐倾倾摊了摊手掌,掌心那道伤痕早已凝成了一道粗粗的像蚯蚓一般扭曲的疤痕,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在手心留道疤,无妨。既然谢姑娘给我送了药,我便试试。” “那柔儿便不打扰三皇妃了,先告辞了。”谢柔儿依旧盈盈福了一礼,正准备转身离去。 “柔儿姑娘请留步。”见谢柔儿要走,沐倾倾站起身来,向小怜吩咐:“小怜,去把我昨日做的甜点准备些给柔儿姑娘带回去。” 这古代日子无趣,沐倾倾已是想着法打发日子了,将在现代的那些爱好都一一挖掘了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是,小姐。”小怜取了甜点交于了绿瘦,谢柔儿这才行了礼,缓缓离去。 “小怜觉得这谢柔儿挺好的,待小姐也真心,不知小姐怎会不愿与她亲近。”望着谢柔儿的背影,小怜开口。 其实沐倾倾也不清楚,一见这谢柔儿,便觉得亲近不起来,难道是因为她那张与谢采儿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又或许是目前这尴尬的身份。 蔚蓝的天空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杨柳岸晓风残日。 刚过晌午,谢柔儿便带着丫鬟邀沐倾倾去塘边赏锦鲤,说是轩辕墨让人送回了一条十分罕见的锦鲤,通体透亮,连鳞片也似乎闪着光彩,每日的午后,锦鲤便会悄悄的浮出,水面,嬉戏玩耍一阵,而后便又钻回泥里。 第三十四章落水 轩辕墨果真对谢柔儿在意的很,即便人不在身边,怕谢柔儿无聊,还特意让人送来这么稀奇的玩意,怕是只为博得红颜一笑。 沐倾倾一再的推拒显得太过于与谢柔儿刻意生疏,便只得应了谢柔儿的邀请,去了塘边,去时,谢采儿带着丫鬟已早一步到了,定定的望着塘中,看来这锦鲤还未现身。 “哟,三皇妃难得你出门,也来赏这锦鲤?”一见沐倾倾,谢采儿那嚣张气焰便又上来了,听谢柔儿说沐倾倾会来,她也是特意来的。 沐倾倾白了一眼谢采柔,嘴角生出一丝笑意,却是没有理睬。 “快,快看,小姐,你看,锦鲤出来了。”小怜兴奋的叫喊了起来,随即又赶紧捂住了嘴,生怕吓走了锦鲤。 随着小怜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团金灿灿白晃晃的东西正慢慢的向这头游来,沐倾倾也不由呆住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漂亮的鱼,通体闪着金光,每一片鳞甲似乎都是纯金打造的一般,只见那明晃晃的金光穿梭与清澈见底的水中,像一道闪亮的金链子。 “姐姐小心!”谢采儿突然脚下一滑,重重的推了一把谢柔儿,而谢柔儿因为惯性,倾身倒向了沐倾倾,摔在了池塘边。 沐倾倾看的痴迷,突然只觉得身后有一股力量推了自己一把,“噗通”一声便掉入了水中。 冰冷的水一下子没过了头顶,一下子沉到了塘底,一口水呛的沐倾倾瞬间喘不过气来。 “小姐,小姐——”见沐倾倾落水,小怜慌张的喊了起来,自己又不懂水性,只得无助的求着身边的人:“你们赶紧救救我家小姐。” 眼看着塘中的涟漪一圈圈散去,小怜无奈的趴在水边朝着水塘哭喊着。 “姐姐!” “柔儿姑娘。” 所有的人都只顾着去扶摔倒的谢柔儿,却无人顾及水中的沐倾倾。 “快,快,你们快些去救三皇妃。”谢柔儿被扶着慢慢站起身来,皱着眉看着塘中的涟漪,娇柔开口,身边的几个丫鬟才这才慌慌张张的跑出去喊人。 谢采儿轻蹙着眉扶着谢柔儿,一抹得意的笑在唇角转瞬即逝,看着水面渐渐散去的涟漪,此处僻静,等救人的人到了,怕是沐倾倾早已丢了性命。 塘中的水冷的透彻心扉,沐倾倾有着片刻的断片,随即便伸展开四肢,游了起来,慢慢浮出了水面,扒着塘边琐碎的石头,在小怜的搀扶下上了岸,家丁们这才匆匆的赶来。 “三皇妃,你没事?”谢柔儿也赶紧上前扶了一把湿漉漉的沐倾倾。 “没事,我福大命大。”沐倾倾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只觉得冷的厉害。 “三皇妃,请恕罪。”谢柔儿说着,跪倒在沐倾倾跟前:“是采儿莽撞,还望三皇妃能饶过采儿。” 谢柔儿说着,拉着谢采儿也在一旁跪了下拉,语气依旧柔婉,却是带着一丝严厉:“采儿还不快给三皇妃赔礼。” 谢采儿纵然有千般不愿意,还是别着脑袋,极不情愿的跟沐倾倾赔礼道歉:“三皇妃,采儿对不住你,脚下打滑,害的三皇妃落了水,还请三皇妃原谅。” “你明明——”小怜在一旁气不过,刚想开口,却被沐倾倾一把拉住了,摇了摇头:“你也不是故意的,算了。” 谢柔儿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若是计较,倒是显得她刁难了,沐倾倾拒绝了谢柔儿送她回院子的好意,一路湿哒哒的哆嗦着回去了,这回,还是怪自己太过大意了。 “小姐,你没事?”小怜找来干的巾帕,赶紧替沐倾倾擦上了“那谢采儿定是故意的,小姐你为何不让我说?” “谢柔儿都赔礼道歉了,我若再追究,岂不是显得我太过计较了,更何况,我哪有那个资格去责罚谁。”沐倾倾笑了笑,一抹苦涩悄然滑过心头,她若真去责罚,想必轩辕墨第一个不放过她。 不管谢柔儿与她交好是否处于真心,可她终究会是护着谢采儿,毕竟那是她的亲妹妹,似乎也无可厚非。 小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干净的衣服取来放在了床头,伸手便想帮沐倾倾宽衣。 “小怜,你先出去。”来古代这么久,沐倾倾还是没习惯有人伺候穿衣洗澡,总是先把小怜支出去了,才自己将衣服换上。 其实对于沐倾倾的这个习惯,小怜也很是不解的,从小到大,小姐的衣食住行都是她贴身照顾着的,可自从失踪了回来后,似乎变的害羞了起来,换衣洗澡这类事,她也是近不了身。 天晴了几日,便越发的阴冷了起来,早晨还好好的日头,到了下午便阴了脸,到夜间时,天空便飘起了雪。 唢呐声声震天响,三皇子府内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祝贺声声,轩辕墨一身喜服,俊逸非凡,鲜有的整整一日,脸上都挂着笑意,乐此不疲的与众人寒暄。 谢柔儿一身红妆,身姿摇曳,长长的喜服极地,旖旎成花,人群中谢柔儿一身华服,笑的灿烂,却难掩心底恨恨的妒意。 喜帕下,那精致的小脸笑靥成花,行礼之后便由喜婆扶进了新房,端坐在床边,心中早已心潮澎湃,这一刻,她等了多少年了,终是被她等到了。 兰苑外的喧哗热闹衬的兰苑更为冷清,虽小怜一直刻意瞒着她,她也知道,今日是轩辕墨与谢柔儿的大婚之日,那热闹喜庆的气息恨不得穿过兰苑冰冷的墙壁渗透进来,她又怎会不知轩辕墨那么在意谢柔儿,场面自是热闹。 沐倾倾不伤心,心底却悄生出一丝失落,哪个女孩不想要一场完美浪漫的婚礼,只是可惜了。 慢慢的走到窗边,推开窗,居然下雪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如同羽毛一般飘扬而落,在黑色的夜幕下,显得更为纯净洁白。 心头那一点点的失落随即便消失不见了,沐倾倾生在南方,这样的大雪是极少见的,一时间不由雀跃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消失的胎记 赶紧跑到了院里,微仰着脑袋,摊开双手,任雪花肆意的亲吻着眉毛,鼻子,嘴唇,看着大瓣大瓣洁白的雪花落在掌心,慢慢化作一抹雪水,脸上也洋溢起了满满的笑意。 “小姐,你赶紧回屋,外头冷。”小怜赶紧取了大氅给沐倾倾披上,又拉上沐倾倾往屋内而去。 “小怜,你不觉得这雪好漂亮吗?”沐倾倾将手从小怜的手中挣脱开来,将手握成捧雪的形状,看着那羽毛般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落入掌心。 “可是,小姐你以前说下雪太冷了,都不愿意出门的。”这样的大雪,东齐每年冬季都会有,小怜不觉的稀奇,那时的小姐怕冷也不觉的好玩,一到下雪时,两人总是早早的躲在屋子里,围着火炉暖身子。 “那是以前。”沐倾倾轻轻哈了口气,张开双臂在大雪下轻,盈的舞了起来,像一个调皮的精灵,流连雪间。 “小怜陪你。”看沐倾倾如此兴奋,小怜便也留了下来,站在院里看着沐倾倾欢呼雀跃着。 墙头,一抹高大的身影高高的立着,伟岸如松,挑眉淡然的看着院子里手舞足蹈的人,唇角生出一丝笑意,将手中的纸鹤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 原以为,轩辕墨如此张扬的娶侧妃,她会伤心欲绝,没想到却是见了她独自在雪中雀跃的场景,她让他有着太多的意外,太多的与众不同。 送走宾客时,夜已深,许是因为难得的高兴,轩辕墨饮了些酒,带着微微熏的醉意推开房门,风带着雪瞬间飘落了房中,轩辕墨赶紧将房门关了。 数只红烛轻轻摇曳,新房内处处都是喜气的红,那个他日想夜想的人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大红的盖头盖住了娇俏的容颜。 轩辕墨安奈不住内心的欢喜,拿一旁的喜秤挑了新娘头上的盖头,轻唤了一声:“柔儿。” 谢柔儿闻声,却是将脑袋垂的更低了些,无尽娇羞,看着那墨色的靴子一步一步的移向自己,心,砰砰跳个不停,呼吸也不由的变的有些紊乱。 “柔儿,喝了这杯合衾酒,我们便是夫妻了。”知道谢柔儿害羞,轩辕墨端着两盏酒杯坐在了谢柔儿的身旁。 “三皇子。”谢柔儿微微抬头,小脸早已灿若红霞漫天,伸手从轩辕墨的手中接过酒杯,看着轩辕墨长臂穿过她的手臂,仰头饮尽杯中之酒。 酒杯还未来得及放,轩辕墨便一把将谢柔儿圈在环中,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怀中是美人香,软如玉,深邃的眸带着一丝迷离,头慢慢低下,薄薄的唇清浅的落在了额上,一路蜿蜒而下,在唇畔驻足了许久便又顺势而下。 身下之人娇羞的闭紧了双眼,双唇却摸索着回吻了起来。衣衫一件件慢慢褪去,薄薄的亵,衣悄然从肩头滑落,灼热的吻从颈间一路蔓延,温温热热的滑过肩头,却陡然间停了下来。 轩辕墨微微直起身子与谢柔儿拉开些距离,肩头光滑洁白,如同一块毫无瑕疵的美玉,所有的热情像被突然间淋了一盆冷水,瞬间消失不见,所有的欢喜也瞬间凝固结冰,眸中那一丝痴迷也陡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的一片清明。 谢柔儿感觉到了异样,缓缓睁开眼来,瞧见了轩辕墨落在她肩头诧异的目光,心中陡然一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肩头的印记——”轩辕墨慢慢坐直了身体,面对那消失的印记,他做不到熟视无睹。 “许是柔儿死过一次,身体发生了变化,便消失了。”谢柔儿也赶紧坐起身子,眸色慌乱的搪塞,并不敢去看轩辕墨的双眼。 “或许。”轩辕墨清浅的点了点头并未深究,毕竟柔儿死了那么久,死而复生本就难得,有些东西有所改变也为正常。 “是不是柔儿做错了什么,惹三皇子不高兴了。”谢柔儿双手紧紧抓着锦被,隐隐落泪,那模样任谁见了都心生不忍。 “没有,不关柔儿的事。”轩辕墨见谢柔儿伤心,不觉有些不忍,伸手将谢柔儿纳入怀中:“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美人如香,软软玉窝在怀中,带着淡淡的脂粉香味,轩辕墨却没了半点兴趣,只是这么静静的搂着,任由谢柔儿的脑袋紧紧依偎在胸前。 碧空如洗,芳草地,野花烂漫。 “小公子,你摔疼了没有?” 一只稚,嫩,白,皙的小手伸在眼前,一股淡淡的甜味渐渐拢上鼻尖,一个轻纱遮面的小姑娘蹲在小男孩的跟前,忽闪着大眼睛。 “我没事。”小男孩拉着小姑娘的小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咧了咧嘴。 “小公子,你能帮我取下树上的风筝吗?”小姑娘拉着小男孩来到一颗大树之下,指了指树上挂着的风筝,嘟着小嘴:“我的衣服都被挂破了,就是取不到。” 小男孩这才注意到小姑娘肩头的衣服破了一块,露出半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只是这么高的树他也害怕,看小姑娘望着风筝不舍的很,咬了咬牙:“好,我帮你去取。” 小男孩从树上拿着风筝下来的那一刻,小姑娘雀跃的拍着手:“小公子好厉害。” 画面模糊的厉害,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小姑娘撑着伞站在巷口和小男孩挥手道别,告诉他要去很远的地方治疗脸疾,小男孩无助的看着小女孩牵着大人的手消失在了巷口。 额上沁满了密密的汗,轩辕墨缓缓睁开眼来,这样的梦已许久未做了。十岁那年,母妃意外落水而亡,他便整整病了一个月,醒来后之前的事情便不记得了,只是这样的场景时不时的出现在梦中,可是他却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的过往曾经,也曾问过父皇,贴身的丫鬟嬷嬷,只是所有人都告诉他,自小,他都未出过宫,未离开过洛城。 直到那次无意间在街头救下被人轻薄的谢柔儿,看到那破烂的衣衫肩头那一块蝴蝶印记,他才确定,原来这世间真有这么一个女孩存在。 第三十六章凑热闹 侧目看向那安安静静睡着的女子,那轻轻蹙起的眉,让他不由有些心疼,伸手轻轻抚上眉间,想将那皱着的眉抚平。 窗外天色大亮,轩辕墨悄悄的起了身,披上衣服掩门而出。 “三——” 门口守着的绿瘦见轩辕墨出门赶紧行礼,被轩辕墨伸手拦下:“小点声,让柔儿多睡会。” 廊间的风清冽冻人,带着瑟瑟的寒意扑面而来,轩辕墨脚步匆忙,穿过几处长廊,来到书房之中。 小心翼翼的将一轴画卷铺开,画中一小女孩立在一颗枝叶繁茂的大树之下,面覆轻纱,微微仰着脑袋,眼中尽是惊喜的光彩。 自从将谢柔儿带回府中,他便将这睹物思人的画卷收了起来,就在他准备向父皇禀明,向谢家提亲之时,父皇却给他赐了婚,柔儿闻讯,竟然自尽了。 一切美好还未开始,便结束了,他当时是何等的绝望,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如今谢柔儿醒了,终是成了他的妻子。 思忖间,轩辕墨已然将画卷仔细的收起,藏于暗格之中,如今谢柔儿已好端端的在身边了,也不必再寄情与这画上了。 折回房中时,谢柔儿已起了身,坐于梳妆台前,肤如皓月,眉似柳叶,唇若朱砂不点而红,眉却是轻轻蹙着,心事满满。 “柔儿——”轩辕墨站在身后唤的轻柔,似乎怕是吓到了镜中人。 “妾身见过三皇子。”谢柔儿赶紧起身行礼,轩辕墨一把扶上。 “你我之间,怎还要这般礼数。”说着将谢柔儿扶回梳妆台前坐下“听说今日洛城有个庙会,柔儿可愿意出去走走。” 许是怕谢柔儿无聊,逛庙会这等无趣的事轩辕墨原本是不屑做的,为博美人一笑,便向谢柔儿提议。 “好啊,柔儿许久没有出去走走了。”一抹惊喜悄然从心底划过,原本还在伤心昨夜的事情,眼下看来,轩辕墨还是在意她的,并非只在意她肩头的那方印记。 临出门时正好遇上了谢采儿,便央着轩辕墨一同带了去。 沐倾倾刚伺弄完花草,便又躺回了摇椅上,昨夜的雪虽大,可没下多久,终究没有堆积起来,第二日冷的紧,日头却是极好。 在这古代的日子,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不多,那些琴棋书画,她一窍不通,自是没兴趣去学。 便在院子里凿了块地,搭了个小棚子,天气好时,收集些阳光,弄了个暖室,栽了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 “小姐,小姐——”小怜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昨日个还看她满脸愁容的,今天倒是欢天喜地。 “今日是洛城一年一度的庙会,听说三皇子带着谢家两姐妹出门了。”小怜一脚刹住奔跑的步子。 “那关我什么事?”沐倾倾依旧闲闲的在摇椅上摇着,忽然猛的坐了起来:“你说什么,庙会?那岂不是会很热闹。” 她是多久没凑到热闹了,光听听,便心驰神往。 “是。”小怜不住的点了点头。 “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反正轩辕墨他们也不在。”沐倾倾小手一挥,瞬间站起身来,拉上小怜便往外去。 只是可惜了,刚到了门口,便被守门的家丁给挡了回去,好说歹说,家丁还是坚持没轩辕墨的许可,沐倾倾不得随意出门。 沐倾倾悻悻而回,却心中不甘,偷偷向小怜招了招手,耳语一番。 “小姐,这个可行吗?”小怜一脸为难。 “可行,可行,我都快在这霉掉了,你就按我说的去办。”沐倾倾连连点头,看着小怜顺从的走了,开心的笑了。 不一会儿两个身材娇小的家丁绕过门口的守卫出了府,走出了好远,沐倾倾这才回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家丁,捅了捅小怜的胳膊,掩唇而笑:“我说可以的。” “小姐,果然高明。”小怜说着,对着沐倾倾竖起了大拇指。 “走,小姐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找点好玩的。”沐倾倾说着,拉着小怜跑了起来。 到了街头,沐倾倾便又觉得三皇子府的家丁服太过扎眼,拉着小怜又去一旁的店里换了两身平常男子穿的衣装,这才在街头逛了起来。 挑一处临街的茶铺坐了下来,沐倾倾小手一挥:“小二,将你们这好吃的都给我上上来。” “好嘞,公子请稍等。”店小二开心的应声,蹬蹬蹬的跑下楼去。 “哟,这是哪家的公子哥,长的可真俊俏。”沐倾倾正肆意的看着窗外繁华的大街,一名年轻男子便在沐倾倾的身旁坐了下来,手中的折扇倾倾挑向沐倾倾的下巴。 “小——少爷”小怜倾身拦上,却被来人的随从一把拉往了一边。 “拿开你的脏手。”沐倾倾一把打落了那人手中的折扇,美,目圆瞪的看向那人。 “这个够味,本少爷喜欢。”年轻男子倒也不生气,语气轻薄,将沐倾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手便又向沐倾倾伸了过去。 只是手还未碰及沐倾倾,只觉得脖子一凉,一把锋利的长剑悄然落在肩头紧贴着脖颈。 身后的随从早就被人擒住,年轻男子吓的哆嗦着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还不快滚!”身后之人厉吼一声,那年轻男子便带着随从连滚带爬的跌下楼去。 “小姐,你没事?”随从一松手,小怜便赶紧跑了过来,生怕沐倾倾有个好歹。 “多谢公子——”沐倾倾话还没说哇,抬头,却见眼前之人淡淡笑着,胸前两缕发丝随风轻轻飘起,不无惊喜:“是你?” “三——沐姑娘,你怎么在此,还这般打扮?”轩辕枫挑眉,看向沐倾倾,忍住笑意。 “让太——轩辕公子见笑了。”沐倾倾说着谨慎的看了一眼周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压低声解释说:“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沐姑娘就这样出来,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确实不妥。”方才他明明瞧见了轩辕墨带着谢家姐妹在集市上逛的开心。 第三十七章成何体统 “那男人也太重口味了,连男人都喜欢?”沐倾倾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男人?”轩辕枫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饶有兴趣的盯着沐倾倾:“沐姑娘,除了这身男装,从头到脚有哪点像男子的,怕是刚才那人也一眼便认出了你是女子。” “真的装的有这么差劲吗?”沐倾倾有些不信的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或许应该多装上两撇小,胡子,更显得有男人味。 “有,哪哪都不像。”轩辕枫收起笑意,换做一脸认真:“你这样太过招摇,沐姑娘想去哪逛,要不,我陪你?” “好呀。”沐倾倾连声应道,有轩辕枫在,当然不用再怕那些登徒浪子,小怜在一旁悄悄的拉了拉沐倾倾的袖子,沐倾倾顿时会意,又有些为难“这个,合适吗?” “沐姑娘就当带了个家丁。”轩辕枫爽朗的笑了一声,将长剑丢给身后的侍卫,又将侍卫遣了去。 这一日,轩辕枫带着沐倾倾尝遍了洛城的各种美食,逛遍了洛城各处繁华热闹地带,看着沐倾倾雀跃的小模样,轩辕枫心底悄悄滋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愉悦。 天色渐暗,洛城的繁华自是别处无法比拟的,沐倾倾之前一直是隔着帘子看着的,好不容易能逛上一逛,自是要兴尽而回,顾不得小怜催了好几次,硬是捱到了暮色稍稍。 “小姐,我们还是走。”小怜不安的拉着沐倾倾的袖子,都出来一天了,也不知道被人发现了没。 “等会,再让我待会。”沐倾倾见好些人围在河畔放河灯,便也兴高采烈的跟了过去,她知道小怜担心,转身又安慰道:“怕是我们消失个几天都没人知晓的,放心。” 沐倾倾虽是很小声的同小怜说的,身后的轩辕枫却听的清楚,眸中闪过一丝未能察觉的诧异,她果然在轩辕墨那备受冷落,只是似乎真丝毫未放心上。 “可是,小姐——”小怜还是有些忍不住担心。 “好了,好了,放完河灯我们便回去,小怜,你去买几只河灯来。”沐倾倾将小怜支走,独自一人走上了人头挤挤的桥上,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栏杆边。 河水潋滟生辉,在月色下越发显得清明,河道两边挤满了放河灯的小姑娘小媳妇,看着烛光摇曳的河灯慢慢的向远去飘去,窄窄的河道瞬间向开满了无数争相斗艳的繁花。 这样的美景,沐倾倾在现代却是没有见过的,不由看的痴迷。 身后的人不断的涌动,沐倾倾扶着栏杆好不容易才站住脚,想抽身挤出人群,却已被挤压的动不了分毫。 “让我出去。”沐倾倾努力的想往人群外走去,可周围的却丝毫没有松动,反而越挤越多。 “沐姑娘,沐姑娘——”眼看着沐倾倾被众人挤的腾不开身,轩辕枫试图拨开身边的人群,向沐倾倾的方向而去。 “哄”的一声,窄桥突然间崩塌了,桥上的人瞬间都掉下了水,在水中奋力的扑腾着,顿时求救声,叫喊声乱成一片。 河中的水冰凉刺骨,沐倾倾奋力的在水中挣扎着,根本腾不开身游起来,刚张开手臂便被人紧紧的抓上了,不由又沉了下去,猛灌了几口水。 就在沐倾倾几近绝望的时候,轩辕枫好似从天而降,脚尖轻点着水面上众人的脑袋,一路飘飞到了沐倾倾身旁,微微倾身,长臂一捞,沐倾倾便落在了轩辕枫的怀中,出了水面。 两人在岸上站稳,沐倾倾头顶那绾着的青丝早已散开,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小身板瑟瑟的抖着,饱满晶莹的红唇也冻的透紫,那小模样真是可怜至极,让人忍住不拥入怀中。 “冷么?”轩辕枫赶紧将自己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在了沐倾倾的肩头。 沐倾倾依旧冷的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温暖的大氅披在湿漉漉的衣服外裹着实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想立马离开,可偏偏小怜不见了。 “那不是三皇妃么,怎么让一个男人搂着,真是不知羞耻。” 方才桥断的动静过大,好多本不在河边的人都围了过来,轩辕墨一行三人也随着人流来到了河边,沐倾倾那样的美人,到哪都扎眼,谢采儿一眼便瞧见了满头满脸挂着水瑟瑟的缩在轩辕枫怀中的沐倾倾,秀眉一挑,一脸的幸灾乐祸。 “采儿休的胡说。”谢柔儿轻斥一声,小心翼翼的看向轩辕墨那愈渐阴沉的脸。 轩辕墨目光一沉,径直向沐倾倾二人方向而去,谢家姐妹尾随身后,也不敢作声。 “三皇子——”轩辕墨突然出现在眼前,沐倾倾神情一僵,赶紧站直了身子,与轩辕枫拉开了些距离,张了张嘴,,连忙解释:“刚才我不小心落水,多亏了太子出手相救”。 听闻沐倾倾身旁站着的人是太子轩辕枫,谢家姐妹都不由微微一愣,心生诧异。 “三皇妃不是懂水性么——”谢采儿故意低声嘀咕。 “采儿——”谢柔儿轻轻拉了拉谢采儿的衣摆,摆了摆手,那日看锦鲤落水,却是见了沐倾倾是懂水性的。 “还不赶紧去将衣服换了,湿漉漉的成何体统。”轩辕墨知道谢采儿的话时故意说给他听的,睨一眼沐倾倾,有些愠怒。 “姐姐,我同你一起去,前面正好有家衣服铺子。”谢柔儿上前一步扶上沐倾倾,拉着离开,谢采儿也跟了过去。 “今日之事与弟妹无关,希望三弟不要为难弟妹。”目送着沐倾倾远去,轩辕枫这才淡淡开口。 “臣弟家事,臣弟自会处理,不劳皇兄费心。”轩辕墨说完,便朝着沐倾倾她们离开的方向而去。 谢柔儿将干净的衣服取来放在了桌上:“姐姐,赶紧将湿衣服换下,免得着凉了。” 谢柔儿他们出门时没带丫鬟,而小怜却又突然丢了,沐倾倾进屋谢柔儿便赶紧跟了进来,想着这换衣裳总得有个人在一旁伺候着。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第三十八章怎会是她 沐倾倾说着,取了干净的衣服走到了屏风后,身上的衣服又冷又湿,实在难受的很。 “姐姐,你擦一擦身上的水。”谢柔儿说着,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沐倾倾背对着她,衣裳脱了一半,光洁的肩头,半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瞬间跃入眼帘,似乎带着一道刺眼的光芒。 谢柔儿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似乎还嗡嗡作响,递过毛巾的手依旧悬在半空,眸中说不清是惊恐还是惊讶。 “怎么了?”沐倾倾系好腰间的带子转过身来,发现了谢柔儿的异样。 “没,没什么。”谢柔儿慌忙搪塞,赶紧将手收了回来,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与三皇子?” “我与三皇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沐倾倾坦然一笑,原来她惊讶的是她手臂上的守宫砂。 难怪他似乎不知情,万一他知道了,岂不是——谢柔儿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中乱的很。 “你没事?”见谢柔儿表情怪异,沐倾倾不由有些疑惑,谢柔儿知道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理应高兴才对。 “没事,许是逛了一天有些乏了。”谢柔儿说着,伸手揉了揉有些生疼的太阳穴,那娇柔之态,让沐倾倾也不觉有些心疼。 小怜还是没有找着,沐倾倾便被拉着坐上了马车,并不宽敞的马车内,谢柔儿娇柔的贴在轩辕墨怀中,谢采儿同沐倾倾便是各坐一侧。 谢采儿脸上虽挂着笑意,眼中却是难掩妒意,看着沐倾倾向个没事人一般望着对面的时不时飘起的帘子,更是愤愤不安。 回到三皇子府时,小怜便已在门外候着了,她找不着沐倾倾,害怕的很,只得先回三皇子府等着了,看着沐倾倾从马车上下来,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迎了上来。 “小姐,你没事?”见沐倾倾已然换了身女装,心中亦是满满的不安。 “我没事。”沐倾倾清浅摇头,拉上小怜便走。 “犯了错,这么快就想溜了?”见沐倾倾主仆二人急急离去,谢采儿快一步上前挡下。 沐倾倾狠狠剜了一眼谢采儿,这货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她本想趁轩辕墨不注意开溜,这下只得尴尬的在原地站着。 “将那丫鬟带下去领罚。”轩辕墨一手护着谢柔儿,提溜了一眼沐倾倾,另一手指了指小怜。 “三皇子,为何只罚丫鬟,三皇妃也有过。”谢采儿见轩辕墨只惩罚小怜有些不甘,愤愤的指着沐倾倾。 “本皇子惩罚何人还要你教不成!”轩辕墨眸色一沉,眸光锐利看向谢采儿,谢采儿吓的赶紧往谢柔儿身后躲了躲,自是不敢再出声。 “妹妹年幼,说话不懂分寸,还望三皇子不要与她一般计较。”见轩辕墨不悦,谢柔儿赶紧为谢采儿求情,语气温婉诚恳,似乎任谁都不好意思拒绝。 “谢采儿说的没错,偷偷溜出府我也有份,要罚你就罚我。”眼见着小怜被两人丫鬟架走,沐倾倾赶紧上前护上。 轩辕墨却像没听见一般,垂眸看向谢柔儿,温暖柔和:“柔儿,你先回院子,我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好,三皇子。”谢柔儿福了福身,拉上谢采儿便走,谢采儿边走还边恋恋不舍的回头望去,似乎不忍错过这等好戏。 院内灯火通明,好几个丫鬟提着灯笼,在院子里站成两排。 小怜被按在了板凳上,无奈的趴着,两名家丁手中举着粗实的木棍,一左一右站着,等候着轩辕墨示意。 “三皇子我求求你了,要打就打我,小怜她还是个孩子。”沐倾倾抓着轩辕墨的手臂,不断求情。 “小姐,小怜甘愿受罚。”一听沐倾倾要为自己受过,小怜更是心中不忍,宁愿自己受罚。 “你的账,我还没给你算,还哪有资格为他人求情。打,二十棍,一下也不准落下。”轩辕墨一把推开沐倾倾,拉了拉被沐倾倾拉皱了的袖子,静静的看着家丁手中的木棍有节奏的落下升起。 小怜怕沐倾倾担心,已经很隐忍的没敢喊出声,可就挨了几下棍子,小脸顿时没了血色,额头上密密的汗珠挂了下来。 “你们不要打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沐倾倾一下扑到了小怜的身上,家丁始料未及,结结实实的落了一棍,随即便收了手,看向轩辕墨不知该如何是好。 “打,继续给我狠狠的打。”轩辕墨眉心一皱,说出的话却依旧是凉薄冰冷。 高高举起的木棍尚未落下,便被一个飞身而入的黑影给握住了,一把夺了木棍,扔在了一旁。 “三弟,我都说此事与弟妹无关,你就不要为难她们主仆二人了。”轩辕枫微微倾身,想扶上沐倾倾。 “我没事。”沐倾倾避开轩辕枫伸上前的手,撑着凳子自己爬了起来,又艰难的将小怜扶了起来,她不过是一点小伤,小怜伤的可比她重多了,却还是咬着牙,跟她说没事,让她不要担心。 “这是臣弟家事,不劳皇兄过问。皇兄还是请回。”轩辕墨显然没有料到轩辕枫居然会追来府中护着沐倾倾,隐忍着心中滚滚怒意,面上不着痕迹的说道。 “太子,请。” 轩辕枫无奈的看了一眼沐倾倾,跟着家丁出了府。 “你们都先退下。” 夜色下,轩辕墨负身而立,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暗影,沉沉的夜色下,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宫墙巍峨,平滑的道上冷冷清清,见不得半个人影。 “太子,你可回来了。”说话的是白日里轩辕枫的贴身侍卫萧南,自从被轩辕枫半路遣了回来,便一直在书房外候着,哪也不敢去。 “怎么了?”轩辕枫推门而入,萧南便跟了进去。 “太子妃来过了,见卑职回来了,太子却未归,在书房等了太子半天了,刚离开。”萧南再轩辕枫身侧站定,继续说道。 “好,你先下去。”轩辕枫说着,也出了书房,往慕容雪的住处而去。 第三十九章只是利用她 “太子妃,您消消气,太子许是有什么急事才——” 屋内乒乒乓乓,是瓷器茶盏各色物件落地的声音,慕容雪高着嗓门,带着重重的鼻音:“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会别的女人去了。” 门刚开,一盒精致的胭脂便飞了出去,轩辕枫眉头一皱,伸手便接上了,向屋内的丫鬟吩咐一声:“你们都先退下。” 待丫鬟都退出了门去,轩辕枫这才将手中的胭脂放回了梳妆台,双手扶上慕容雪的双肩,看着镜中那气鼓鼓的小脸,好生安慰:“雪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这就去收拾他。” 慕容雪依旧嘟着小嘴,不说话,一把一把狠狠的拽着一根雀羽。 “雪儿——”轩辕枫从怀中掏出一只精致的镯子,拉着慕容雪的小手,便戴了上去。 “雪儿才不稀罕呢。”慕容雪一把将镯子从手腕上拉了下来,“啪”的一声拍在梳妆台上,使劲咬着唇,看向镜子中的轩辕枫“太子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雪儿了?” “太子哥哥自小,便只意属雪儿,雪儿又不是不知。”轩辕枫在慕容雪身旁坐下,一把将慕容雪圈入怀中,贴在慕容雪的耳旁语气温软。 “那你告诉我,你今日是不是去庙会了?”慕容雪撇着小嘴,依旧气鼓鼓的。 “是,我确实是去了庙会。”轩辕枫点头。 “你还将萧南支走,自己带着轩辕墨那妃子逛庙会,整整一日,天都黑了,还不归来。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慕容雪越说越气,胸前起伏的厉害,泪也跟着滚落下来。 “雪儿,太子哥哥的心意难道你还不知?太子哥哥身为东齐太子,也只有你一房妻子,连个侧妃也未曾纳过,即便有一日父皇要我纳侧妃,我也定会将侧妃当做摆设,我怎么舍得雪儿有半点委屈呢。”剑眉一冷,随即便又柔和了起来,轩辕枫说的情深义重。 慕容雪不由收了泪,却依旧有些不信继续追问:“可是你为何待她不同?” “她是三弟的正妃,我与三弟之间,你又不是不知,若有一天她能为我所用,三弟这根刺是不是会拔的快些?”轩辕枫搂着慕容雪,言辞凿凿。 “太子哥哥,你说的可是真的?”慕容雪往轩辕枫的怀里窝了窝,其实不管真假,她都愿意信他。 “千真万确。”轩辕枫望着镜中紧紧相拥的两人,唇畔闪过一丝笑意。 沐倾倾扶着小怜踉跄回屋,若不是轩辕枫突然出现,她们主仆二人铁定会被打个半死,轩辕墨就是个黑面阎罗,沐倾倾又在心底将轩辕墨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小姐,我真的没事。”小怜心底满满的感激,可是一个奴婢睡在主子的床,上,终究是使不得的,小怜挣扎的想爬起来。 “乖乖的躺着。”沐倾倾将小怜一把按在床,上,便翻箱倒柜找起药膏,沐清扬给她的锦囊里倒是有上好的金疮药,可惜被轩辕墨收走了,大概早就扔了。 “姐姐。”门口响起轻柔温婉的声音,除了谢柔儿也没谁了。 “进来。”沐倾倾也顾不得许多,向门口喊了一声。 “听说小怜受了罚,我这正好有上好的金疮药,想着姐姐用的着。”谢柔儿说完,绿瘦便从怀里掏出了个精致的小白瓶递给沐倾倾。 “那先谢了。”沐倾倾也不客气,接过瓶子便准备给小怜上药。 “三皇妃,我来。”绿瘦快一步上前,接过沐倾倾手中的小白瓶。 “小姐,你就让绿瘦给我上药。”小怜虽然知道沐倾倾从没把她当做下人,可是主仆终究是主仆,哪有主子伺候下人的道理。 见小怜坚持,沐倾倾也只得将药瓶给了绿瘦,很快绿瘦便给小怜上好了药,换了身干净的衣衫。 “姐姐,你——”谢柔儿张了张嘴,沐倾倾替小怜挡了一棍,她是知道的,想着既然沐倾倾不提自己的伤,由她来说怕是驳了沐倾倾的面,随即便转了话语:“天色太晚了,姐姐早些休息,妹妹先回去了。” 送走谢柔儿,小怜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沐倾倾拦也没拦住。 “小姐,小怜真的没事,谢侧妃送来的药还当真神奇,涂上一会便不疼了。”小怜说着,还活动了下手脚,这点沐倾倾也是相信的,古代别的没有,神药多,那会在轻云阁,她也是尝试过的。 “小姐,你的伤,小怜给你上些药。”小怜担忧的看着沐倾倾,沐倾倾于她居然能性命相护,这是她今日才知晓,之前小姐虽待她好,领过受罚这等事,向来只有她护着小姐的。 “好。”沐倾倾乖乖的在床,上躺下,那一棍还是打的她生疼。 小怜小心翼翼的将沐倾倾的上衣除去,洁白的肩头白璧无瑕,只是目光落至令一只肩头时,小怜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中的小白瓶也陡然间滚落在床,幸好塞着塞子,药才没有洒落。 “小怜,怎么了?背上的伤是不是很吓人?”小白瓶滚落在脑袋边,沐倾倾只当小怜是被她背上的伤吓着了,撇过脑袋问道。 “没,没事,小姐,很疼。”小怜捡起床,上的瓶子,将药轻轻涂洒在那一道深深的棍印上,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悄无声息的溅落在沐倾倾的伤口上。 沐倾倾不由疼的“嘶”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小怜不是故意的。”小怜赶紧从袖子里抽,出巾帕,极其轻柔的将背上的泪水轻轻擦拭了去,又上了些药,这才将沐倾倾的上衣慢慢的穿了上去。 “小怜,你没事,是不是背后的伤害很疼。”沐倾倾缓缓坐了起来,看着小怜依旧含,着泪有些呆滞,担忧的问道。 “小姐,小怜真的没——” 话还没说完,门便被人重重的推了开来,带着料峭的寒风,轩辕墨大步的跨了进来。 “奴婢见过三皇子。”小怜赶紧急急往前跑了几步,给轩辕墨行礼。 第四十章毫无瓜葛 “你先出去。”目光穿过小怜,直落向床前站着的沐倾倾身上。 “小姐——”小怜不安的看了看沐倾倾,她不放心她家小姐,却又不敢违抗轩辕墨的命令。 “小怜,你先出去。”沐倾倾知道轩辕墨找她,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事,小怜无辜,还是不要牵扯其中为好。 “沐倾倾,你与轩辕枫到底什么关系?”门刚关上,轩辕墨便迫不及待开口。 沐倾倾知道,她早晚得面对这样的问题,轩辕墨不问,不代表他就不想知道,习惯性的缕了缕耳边的一缕发丝:“我与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关系?”轩辕墨冷笑一声,脚步轻移了几下,便站在了沐倾倾的身旁,长指挑起那清秀的下巴,轻轻捏住,嘲讽满满:“你究竟是他按在我身边的细作,还是你们互通曲款已久?” 沐倾倾丝毫没有诧异,这两条罪,任何一条都足以置她于死地,她的解释不管轩辕墨信与不信,她都得解释:“一个都不是,我若是他的细作,就不会人前让你们知晓我与他相识。” “那便是有私情了?”嘴角挑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轩辕墨似笑非笑,手中的力道不由又重了些,双眼紧紧的盯着那清可见底的双眸。 “也没有,我与他的每一次想见,都只是偶然而已。”沐倾倾对望上轩辕墨的双眸,不慌不忙。 “偶然?”轩辕墨轻笑一声,挑唇相讥:“你这是找不到更好的说辞了?” “正反你都不信,还来问我做什么?”沐倾倾紧紧盯着那墨黑的瞳中自己小小的倒影,她就知道,不管她如何解释,轩辕墨定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相信的,只是事实便是如此。 “你最好能证明与他确实毫无瓜葛,否则——”轩辕墨松开手指,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你不会准备把我沉潭?”沐倾倾立马脑补了一下沉潭的画面,顿时觉得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轩辕墨倒还真是做的出来。 “轩辕墨,我跟太子真的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毫无瓜葛的。”沐倾倾一手抓上轩辕墨的手臂,一想到沉潭,她便不淡定了,她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松手!”轩辕墨轻斥一声,沐倾倾便真的乖乖的松了手,手指从轩辕墨宽大的袖子上掠过,心头顿时一亮。 伸手便解了腰间束着的带子,将外套除了去。 “你做什么!”轩辕墨一把抓,住沐倾倾的手,想让她停下手来。 “你不是要证明么,我证明给你看。”沐倾倾使劲的从轩辕墨的手中抽,出手来,努力的将袖子撸了上去,碧藕般洁白的手臂上,一点殷,红,分外夺目。 沐倾倾庆幸,幸亏古代有这陋习,虽说这守宫砂不科学,可糊弄糊弄古代人,应当还是不成问题的。 眸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尴尬之色,轩辕墨依旧沉着脸,不见任何情绪。 “这下你该信了。”沐倾倾恨不得将手上那颗殷,红的朱砂塞进轩辕墨的眼中,看着那毫无表情的脸,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三皇子——”门口轻轻响起扣门声,打断了室内两人僵持着的尴尬。 “何事?”轩辕墨转身向门口道。 “侧妃娘娘请您过去。”门外之人恭谨回道。 “知道了。”轩辕墨扫了一眼沐倾倾,终究还是选择离开了。 见轩辕墨出门,沐倾倾这才松了口气,这事暂时也算告一段落了,她是不是得谢谢谢柔儿,若不是谢柔儿找他,他估计还会继续深究。 “小姐,你没事?” 轩辕墨前脚刚出门,小怜后脚便赶了进来,许是一直在门口守着。 “我没事。”沐轻轻摇了摇头,转眼看向小怜:“是你上谢柔儿那报的信?” 小怜轻轻的点了点头,咬着唇说道:“是的,我怕小姐有事,所以去求的侧妃娘娘。” 沐倾倾往床,上一躺,腾的一下便坐了起来,背上的伤差点忘了,不碰是不疼,直接砸床,上还是有些疼的,翻了个身,便趴在了床,上。 罢了罢了,解了眼前的危机就成,谢柔儿活了,轩辕墨便没有那么迫切的要她的小命了,毕竟是皇帝赐的婚,轩辕墨多少总会有些忌惮的。 月已高悬,月色清冷。 轩辕墨在沐倾倾的院子里站了一会,清幽的月光下,小小的院子被沐倾倾规划的错落有致,一个小小的棚子,一处简易的厨房,原本府中的院子格局都大相径庭,只是兰苑被沐倾倾这么一倒腾,倒是温馨了许多。 从兰苑到竹苑的路并不算长,许是轩辕墨步子缓慢,走了许久,这才到了谢柔儿的房门口。 抬手,还未扣至门上,门便自个开了。 “奴婢见过三皇子。”绿瘦开门见轩辕墨站在门外赶紧行礼,声音也不由染上了一丝雀跃,这一夜,她来来回回,将这门关关合合了数回了,好不容易才将轩辕墨给盼来了。 “侧妃娘娘可有就寝了?”轩辕墨站在门口,并未移步。 “回三皇子,还没,娘娘一直在等着三皇子。”绿瘦快一步跨出门去,将轩辕墨请了进来。 “好,知道了,你先下去。”轩辕墨挥了挥手,听着身后门轻轻合上的声音,缓步移到床前。 “三皇子。”谢柔儿轻轻挑起青纱帐幔,微微探出半个身子。 “我以为你早已睡下了,怕过来打扰了你。”轩辕墨在床边坐下,语气有些生涩。 “柔儿一直在等三皇子。”谢柔儿微微垂下脑袋,满目娇羞。 她一等便是大半夜,害怕轩辕墨见着沐倾倾上药,一早便赶紧送去了上好的金疮药。听闻轩辕墨去了沐倾倾的院子,她更是害怕的紧,生怕一不小心便让轩辕墨发现了那个秘密。好在小怜来求了她,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将轩辕墨从沐倾倾那支走。 “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轩辕墨说着在谢柔儿身旁的空位上睡了下来,又立马将双眼闭了上去。 第四十一章下毒 脸上泛起一丝酸楚,谢柔儿贴着轩辕墨身旁睡下,伸手环上轩辕墨,毛茸茸的脑袋往那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 轩辕墨微微侧过身来,将那娇柔的身子纳入怀里,轻轻吻了吻那光洁的额头。谢柔儿心中一喜,轩辕墨终究是在意她的,心中的喜悦还未来得及扩散开来,头顶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那颗怀揣着欣喜的心顿时像掉进了冰窟窿里,整个身子也随之一截一截的慢慢凉去。 晴空万里,云朵像一颗颗棉花糖般洁净柔软,风不大,拂过脸庞时却依旧刺骨的很。 谢采儿站在府门口,看着轩辕墨紧紧拥着谢柔儿上了马车,将冻的有些通红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今日是谢柔儿回门之日,谢柔儿说许是会晚些回来,让她乖乖在府中待着,千万莫生事端。 “娘娘,还是早些回屋,外头冷。” 月圆贴心的扶上谢采儿。 自从翠儿死后,她便被禁了足,身边也没个贴身丫鬟,月圆本是谢柔儿在谢府时的贴生丫鬟,轩辕墨怕谢柔儿在三皇子府不习惯,特意让人从谢府带过来的,只是这谢柔儿觉得绿瘦挺好的,便将月圆安排过来伺候她了。 “月圆,姐姐是不是说今日会很晚回来?”谢柔儿边走边问,心中那点小心思又在泛滥。 “是的,按照习俗,这回门要等天黑了才能回夫家。”月圆随着谢采儿的步子,小心翼翼的走着。 “听说,昨夜兰苑那位还替丫鬟挨了一棍。”经过塘边时,谢采儿缓缓放慢了步子,朝着塘中望了望,却是没有见到那条光彩夺目的锦鲤。 “可不是么,听说,若不是太子出现,兰苑那主仆二人大概都逃不过那二十棍子,这娇弱的小身子,哪受的了了二十辊,这三皇子啊估计铁了心要这主仆二人的性命。”月圆偷偷的瞧了一眼谢采儿的神情,讲的眉飞色舞。 “三皇子可是真的容不下她?”谢采儿收回目光,看向月圆。 “三皇子心中只有——”月圆赶紧住了嘴,怕惹怒了谢采儿,轩辕墨待谢采儿如何,府中其他家丁丫鬟不知,她贴身伺候着,又怎会不清楚。 “我知道他心中只有谢柔儿,不过沐倾倾始终霸占着这正妃的位置。”谢采儿眉头一皱,这路上的障碍,自是除掉一个是一个。 “娘娘,奴婢这有一宝物,可助娘娘一臂之力,除去沐倾倾,保准神不知鬼不觉。”月圆凑在谢采儿耳旁压低声说道。 “真的可行?”谢采儿经上次一事,到底还是有所顾忌。 “娘娘放心,就是在世华佗也保准查不出来,更何况三皇子本就想除她而后快,定是不会深究的,趁今日三皇子他们不在府中,错过了今日,可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月圆见谢采儿犹豫,又赶紧怂恿。 谢采儿终究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谢采儿出现在兰苑时,沐倾倾正做完甜点,让小怜回去沏了壶茶,裹着厚厚的衣服悠闲的躺在摇椅上挖着甜点,喝着茶,背上的伤,竟然一夜之间就完全不疼了。若是有机会回去,沐倾倾最想带走的,怕就是这古代的各种神药了。 “小姐,你真是神奇,这好吃的甜点,你是从哪学来的啊?”每次小怜吃上甜而不腻的甜点时,总不忘夸赞沐倾倾一番,她知道,沐倾倾又要说秘密,此时的她也渐渐能理解沐倾倾所说的秘密。 “哟,三皇妃可真悠闲。”谢采儿一脚刚跨进院门,就抽着帕子,掩嘴边笑边说。 “你来做什么?”沐倾倾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谢采儿,将手中的甜点在一旁的石桌上放下,依旧悠闲的摇着摇椅。 “一大早三皇子就备了礼物陪姐姐回门去了。”谢采儿倒也不怒,慢慢走向沐倾倾,在沐倾倾的跟前站定,正好挡在了沐倾倾与石桌之间,月圆则站在了石桌边,伸手轻轻临着甜点而过。 “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回去!”沐倾倾嫌谢采儿站在跟前碍眼,干脆闭了眼,她就知道,谢采儿这又是特意跑来奚落她的。 “听说,三皇妃回门之日可是独自一人回去的。”谢采儿似乎是讲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肆意的笑着,长眉一挑,满是讥讽:“哎呀,你说我这记性,三皇妃回门那日,三皇子不是在谢府陪着我么。” “你——”小怜气的小脸瘪的通红。 “由她去,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沐倾倾伸手拦在小怜跟前,示意她莫要生气。 “沐倾倾,你得意不了多久了,月圆,我们走。”谢采儿小手一挥,领着月圆便出了院子。 看着谢采儿扭捏着腰,肢出了院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气急败坏的缠着沐倾倾不放,倒是有些让沐倾倾意外。 “小姐,她欺人太甚了。”小怜苦着脸,这谢采儿安静了一阵,又开始闹腾起来了。 “随她,反正也占不了我们什么便宜。”沐倾倾摆了摆手,又在摇椅上躺下。 “小姐,茶都凉了,我重新给你去沏一壶。”小怜说着拎着茶壶往屋里去了。 “哪来的野猫。” 小怜拎着茶壶出来时,正看见一只花白的小猫爬上了石桌,正在吃着沐倾倾方才吃过的甜点,上前便要去打。 “小怜,不要去赶它,让它吃,可能是饿极了,也挺可怜的。”沐倾倾出手制止,看着小猫将她那份甜点吃完了,心满意足的舔,了舔爪子,在一旁的地上躺了下来,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小姐,小姐——你看它——”小怜吓的赶紧握住了嘴,拉着沐倾倾指着地上的猫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小猫,此刻已直,挺,挺的躺着了,沐倾倾用脚轻轻的推踢了踢猫的身子,僵直着一动不动。 “小姐,它是不是死了?”小怜依旧害怕的厉害,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死了。”沐倾倾有些哀伤的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石桌上被舔的干干净净的空碟子,心中不由有些后怕。 第四十二章替死鬼 “是谢采儿,一定是她。”小怜惊恐的看着地上的小猫,她才来过,好好的甜点便出了问题。 “将猫拿出去埋了。”沐倾倾又无奈的看了一眼那直,挺,挺的小猫,心中不忍。 “小姐,难道就这样算了?她可是想害死你。”小怜显然还处在惊恐之中,她没想到谢采儿居然如此大胆,明目张胆的给沐倾倾下毒。 “那又如何,别说我们没有证据,即便是有证据,捅到轩辕墨那,轩辕墨也不一定会帮我做主。只能以后多留心些。”说这话时,沐倾倾多少是有些无奈的,可惜了那么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猫。 “小姐——”小怜隐忍着泪,担忧的看着沐倾倾,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这样的事怕是防不胜防。 “将它好好安葬。”沐倾倾顿时也无心再晒太阳,原本以为经上次一事,谢采儿多少会有些收敛,没想到却越发的狠绝,迫不及待的除她而后快。 夜色慢慢降临,如同黑丝绒一般的夜空点缀着几颗宝石般闪烁的星星,夜风袭袭,带着冷峭的寒意。 “柔儿你先回房,我还有些公事要去处理。”将谢柔儿送至房门外,轩辕墨轻轻拢了拢那肩头的大氅。 “嗯。”谢柔儿轻轻点头,娇柔无骨。 站在门口看着轩辕墨英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了夜色下,这才微微侧过脑袋:“绿瘦,你去瞧下兰苑那边可有动静?”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绿瘦福了福身,还未来得及转过身去。 便被谢柔儿一把拉住,似乎有些不放心:“算了,你去挑些糕点,我亲自去趟。” 浓重的夜色下,谢柔儿的步子走的颇有些急,兰苑僻静,沐倾倾平日里也很少与府中人来往,若是出了些事情,也未必会立马有人知晓。 “姐姐,姐姐——”屋内未点灯,黑漆漆一片,谢柔儿在门外敲了好一阵子门也未有人应答,只觉的心提在了嗓子眼上,有些迟疑的伸手将门推开了。 “姐姐,姐姐——”屋内冷冷清清的,毫无生气,谢柔儿只觉得心头凉凉的有些害怕,握着绿瘦的手吩咐:“绿瘦,去将灯点上。” 跳跃着的火苗瞬间点亮了黑漆漆的屋子,谢柔儿有些颤抖的握着绿瘦的手将屋内细细打量了一番。 门突然被风吹了上去,砰的一声,吓的谢柔儿手心都沁出了密密的汗。 “娘娘,屋内没人。”绿瘦胆大,将室内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没人?这大晚上的,会去哪呢?”秀气的眉,轻轻的蹙了蹙,扶着绿瘦的手,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 “啊!”谢柔儿尖叫一声,顿时吓的小脸煞白。 沐倾倾正举着烛台,站在身后,昏暗的烛光映在脸上,甚是吓人。 “姐姐——”谢柔儿好不容易安下神来,唤了一声,又道明来意:“刚回娘家,给姐姐带了些吃食。” “妹妹真是有心了。”沐倾倾将手中的烛台放下,又吩咐小怜:“小怜,上茶。” “不,不用了,天色已晚,妹妹先告辞了。”谢柔儿行了一礼,由绿瘦扶着慢慢退出屋去。 “小姐,柔儿侧妃好像很害怕。”小怜将手中一株绿莹莹的植物在桌上放下。 “你拿个蜡烛照着自己的脸,我也怕。”沐倾倾笑着说道“把绿含给我。” “哦,小姐,你说这东西真能管用么?”小怜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桌子上那株看似再平常不过的草,要是放在白日,根本在草丛里认不出来,倒是在月光下,透亮的很,一眼便找着了。 “应该行,去,找个盆或者罐子来,我把它栽上。”在沐府的日子虽短,沐清扬却教了她一些极为实用的防身之术,这绿含还有有一次无意听沐清扬提起,喜生在杂草丛中,一般不注意根本瞧不见,但是到了晚上却比其他杂草透亮。 据说,这种草有识别毒物的灵性,百步之内若有毒,它便会立刻枯萎。沐倾倾还是在一次夜间偶然发现的,没想到这会还真派上用处了。 沐倾倾又去院子里挖了些土,将绿含妥妥的栽在了盆中,放在了屋内的桌子上,日后的安全也就只能仰仗它了。 “小怜,你身边可有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我试试?”为了安全起见,沐倾倾还是有些不确定的想试下,绿含是否真像书上说的那么神奇。 “小姐,我哪有。”小怜摇了摇头。 沐清扬的那个锦囊里,应该会有些带着并不烈性的毒物,可惜了,锦囊没了。 瞧着外头天色已深,沐倾倾只得作罢,爬上了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许是谢采儿知道事情败露,自那以后,再也没去过沐倾倾的院内,日子倒也不紧不慢的过的安生。 天清风朗,日头下的风,吹在脸上,也并不觉得冷。 池塘边的大树,树枝苍虬有力伸展向高空之中,即便是在这隆冬,枝叶依旧繁茂的很。 谢柔儿紧皱着眉,望着萧瑟的水塘,若有所思。 轩辕墨虽夜夜都会去她那留宿,却是在新婚之夜见过她光洁的肩头后,再也没有半点亲密之举,每夜都是迟迟的来,早早便走,无论她有没有睡下,他来之后都是直接睡下便眠,似乎对她丝毫没有兴趣。 手中的丝帕早就在指尖缠绕的皱皱巴巴,谢柔儿却依旧静不下心来,心烦意乱的向四周望了又望,突然一抹鹅黄色的身影急急的从西侧走来,谢柔儿皱着的眉,这才稍稍松了些。 “找着了吗?”不等绿瘦走近,谢柔儿便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回娘娘,找着了。”绿瘦贴着谢柔儿耳语一番,那皱着的眉,瞬间便散了开来,脸上尽是惊喜之情。 谢柔儿立马转过身去,迫不及待离开:“走,我们现在就去。” “姐——”谢采儿正从院墙的转角处出来,她本来是来找谢柔儿的,听说沐倾倾要去宫中参加年宴,正准备同谢柔儿商量对策,还未喊出声却见谢柔儿直奔着门口而去,脚步匆忙,不由跟了过来。 第四十三章秘密 谢柔儿拉着绿瘦走的匆忙,完全没在意谢采儿就跟在身后,出了三皇子府,便上了马车。 郊外,荒草地,一座矮屋孤零零的立着。 “先生,您就帮帮我!” 谢采儿偷偷在墙角的窗前蹲下,听着屋内谢柔儿几近祈求的声音,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小姐,不是老朽不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这东西一旦消失,在原位置,是无论如何都上不了色的。” 是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 “先生,果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谢柔儿不甘的继续追问。 “无法,若是有法,老朽也不会不帮小姐这忙。”老者笃定的拒绝。 屋内沉默了许久,便听见轻微的开门声,谢采儿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了,这才站起身来,往屋内而去。 “你是何人?”老者显然没料到还会有人来,急忙站起身来,谨慎的看向谢采儿。 “先生,你别怕,我来,只是想问些事情。”谢采儿看了一眼屋内简陋的摆设,从头上取下一只簪子递了过去。 “姑娘要问的事,老朽怕是不知。”老者将簪子推了回去。 “我还没问,先生怎么知道问的是何事?”谢采儿说着,又从头上取了只簪子,将两耳上的耳环都取了下来,连同手上的镯子一同递了过去。 “这?”老者略做迟疑,还是将一堆首饰揽入了怀中。 “我问你,刚才那女子来找你所为何事?”方才在门外,她听了个大概,却是依旧没能明白究竟是所谓何事。 “看姑娘与那位小姐长的有几分相似,想必认识。”老者望了望怀中的那些首饰,苦笑一声,继续道:“老朽没什么手艺,祖上传了这纹身的手艺,可惜这营生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便早早的改了行。半年前,那位小姐让我在肩头纹了半只蝴蝶,不想那蝴蝶印记消失了,这回找我,是想让我补上。” “蝴蝶印记?”谢采儿有些困顿问道。 “不错,那次她来,还给我带了副画,画中一个小姑娘的肩头有半个蝴蝶印记,她便让我按着画上的在那肩头纹了个蝴蝶印记。”老者看向前方认真的回忆起来,目光深远。 “她可有说,为何要纹那蝴蝶印记?”谢采儿皱了皱眉,谢柔儿断然不会平白无故在身上纹个印记。 “其实这种若胎记一般的印记,我也是第一次纹,没有多大把握,而且纹这种印记之人会受很多痛苦,我也不确定是否会有性命之忧。当时我也不忍心下手,那小姐苦苦相求,提及全因为了心爱之人,我经不住她苦求,便答应了,好在,印记纹的很成功。”老者眸色深重的一一忆起当时之事。 从老者处出来,谢采儿想了一路,谢柔儿到底瞒着她何事,她记得初见轩辕墨时,轩辕墨对谢柔儿也不上心,还几次三番拒绝了谢柔儿的相邀。 直至有次谢柔儿受人欺侮,轩辕墨出手相救,还将自己的衣服给谢柔儿披上,送回了谢家,也正是那次以后,轩辕墨似乎突然间对谢柔儿上了心。 莫非轩辕墨的转变,与这个蝴蝶印记有关? 谢采儿揉了揉想的生疼的脑袋,眼见着便已到了三皇子府门前,便特意去了谢柔儿的院里,只是人还未见着,便被绿瘦拦在了门外,被告知谢柔儿有些不舒服,正在歇息。 谢采儿只得回了自己的院里,旁敲侧击的问起月圆当初轩辕墨与谢柔儿只见的事,只是月圆只顾摇头,也不知是真不知晓,还是刻意隐瞒。 书房内,轩辕墨将毛笔蘸满了墨重重的落在纸上,苍劲有力的铃了几笔。 书案旁,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挺直着身杆,笔直的立着,满脸肃然。 “可是查清楚了?”低着的头未曾抬起,苍劲一笔又落了下来,似随意问起。 “查清楚了,三皇妃确实没与轩辕枫暗中来往过。”男子依旧一脸严肃,微微垂了垂脑袋恭谨答道。 “那便好,你先退下。”轩辕墨点了点头,莫非,她真的没有骗他?两人的屡次相遇,不过就是偶然? 收起手中的毛笔,缓缓站起身来,从暗格中取出一轴画卷。 轻轻铺展开来,看了许久,又默默的收了起来,还回了暗格之中。 一晃便临近年关,在三皇子府的日子于沐倾倾来说,哪天都是一样,天好时,栽花弄甜点晒太阳,天阴时,下棋看书,与小怜围炉取暖讲笑话,等于提前过上了老年人的退休生活。 这日沐倾倾与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忙活花草,门口来了两个丫鬟,各捧了一叠物件,缓步走到沐倾倾跟前,礼貌的行了礼:“奴婢参见三皇妃。” 沐倾倾放下手中修剪着花草的剪子,兰苑向来清净,除了谢柔儿跑的勤快,丫鬟家丁门鲜有踏足,不由有些疑惑的看向来人:“你们找我有事?” “三皇妃,这是三皇子命奴婢送来的衣服首饰。”年长一些的丫鬟带头将手中之物放在了桌上。 沐倾倾眨了眨眼,这可不像轩辕墨的风格,难为他逢年过节还记得她。 两丫鬟将东西在桌上放下后,又退回了沐倾倾跟前,年长的丫鬟继续说道:“三皇妃,过几日便是宫中一年一度的年宴,这些衣服首饰都是为年宴准备的。” “有劳了。”沐倾倾这才明白,他轩辕墨能想起她这个可有可无的正室,原来是又有用的上她的地方了。 “小姐,这衣服可真漂亮。”小怜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精致华丽的衣服,又将一旁的首饰捧在手中:“这簪子也漂亮。” “你若是喜欢,等年宴过后全送你。”看见小怜满脸欢喜,沐倾倾说的认真,她才不稀罕那些东西。 “小姐,这可使不得,这可是三皇子送你的,再说了,小怜也用不上这些。”小怜小脸一红,赶紧将手头的东西放下了。 沐倾倾淡淡的瞥了一眼桌上的物件,毫无兴趣的又转身去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第四十四章入宫赴宴 转眼便到了小年夜,沐倾倾这天一早便被小怜喊了起身,乖乖的让小怜倒腾了好一会,直至妆容都完成了,沐倾倾还是迷迷蒙蒙的,困意满满的抱怨:“小怜,需要那么早吗?” “小姐,不早了,我可听府中的丫鬟说,每年年宴那日,三皇子都是天未大亮便起了身,据说各位皇子皇妃都赶早,小姐你可别让三皇子等急了。”小怜又将之前轩辕墨送来的簪子都簪上了沐倾倾的发间。 “小怜,你想重死我啊。”沐倾倾看了眼镜子中那满头珠钗的脑袋,使劲的晃了晃,只觉得沉的很,伸手便将发间的簪子都拔了下来。 “小姐——”小怜嘟着小嘴一把抢过沐倾倾手中的簪子,又给重新簪了回了发间。 “可是这样,我真的很不舒服。”沐倾倾又晃了晃脑袋,取了几只簪子下来“好了,就这样。” “小姐,你也真是的,人家恨不得将所有贵重的首饰都佩戴齐全了,小姐你倒好,恨不得素面朝天。”小怜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说实话,沐倾倾即便是不施粉黛,不带一件珠宝首饰,也定是美过宫中那万千美人。 “天生丽质,天生丽质。”沐倾倾笑着自我揶揄,宫中之事本就与她无关,她去也不过是冲个数而已,况且,她也不想惹人注意,自是越低调越好。 竹苑内,半截红烛还在静静的燃着,一滴烛泪滑落,发出“嗤”的一声。 纤纤素手将那腰间的带子绑好,忽而张开臂膀,一下子便扑向了那个结实的胸膛,低喃一声:“三皇子——” 轩辕墨一把搂住那娇柔的身子,过了许久才很不舍的缓缓散开,扶住谢柔儿的肩头,微微错开了些距离,语调清浅温和:“柔儿,我不过是去宫中吃顿饭而已,晚宴一结束,便马上回来,你若是觉得无聊,让绿瘦陪你出去走走。” “柔儿知道,可是柔儿还是舍不得你。”谢柔儿说着又一头扎进轩辕墨的怀中,知晓他要同沐倾倾一同进宫,便紧张的不行,自从知晓沐倾倾肩头那个胎记,她便一直过的战战兢兢,生怕被轩辕墨发现了,好在轩辕墨并不在意沐倾倾,两人也几乎没独处过。 “柔儿,让你受委屈了。”轩辕墨知晓谢柔儿想陪他进宫,却又不曾开口,他知晓她心中的委屈,更心疼她的善解人意。 “三皇子——”葱白的食指抵在那薄薄的唇上,眸间瞬间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柔儿只要能陪在三皇子身边,哪怕是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柔儿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委屈太久。”轩辕墨低头,轻轻的吻了吻谢柔儿的发心,她越是什么都不争,轩辕墨便越觉得愧对于她。 “三皇子,天色不早了,柔儿送你出门。”谢柔儿恋恋不舍的从那温暖的怀中撤了出来。 “外头冷,柔儿本就身子弱,还是待在屋外冷,别出去了。”看着那柔弱的小身板,轩辕墨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无妨,柔儿就想送送三皇子。”谢柔儿坚持,哪怕让轩辕墨同沐倾倾多待一刻,她都害怕的很。 “好。”轩辕墨无奈的点了点头,敞开大氅,将谢柔儿裹进怀里。 轩辕墨拥着谢柔儿到门口之时,沐倾倾已在那站了许久,风中裹紧了大氅,不断的在原地跺着脚,哈着气不断的搓,揉着双手,还不忘抱怨小怜喊早了。 “姐姐——”见沐倾倾在门口,谢柔儿从轩辕墨的怀中探出身来,向沐倾倾恭谨的行了一礼。 对于轩辕墨的秀恩爱,她早已司空见怪,无所谓的笑了笑,爬上马车。 “柔儿快些回去,别着凉了。”轩辕墨仍旧不放心的叮嘱一句,见谢柔儿转过身去,慢慢离开了,这才上了马车。 厚实的帘子依旧挡不住车外的寒凉,幸好马车中还备了捂手的小暖炉,虽依旧挡不了帘外的天寒地冻,好歹也缓解了一些,沐倾倾捂着暖炉,将大氅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尽量往里缩了缩。 沐倾倾偷偷的瞄了一眼轩辕墨,在一旁轻倚着马车,坐姿悠闲,看不出有丝毫的寒意。想必是习过武的关系,沐倾倾不由有些羡慕,若是有机会,将来她也一定要习武,不光能防身,关键还能御寒。 许是天色尚早的缘故,平日里热闹繁华的街道还在沉睡中一般,偶有三三两两早起的人穿堂过弄,的的的马蹄声在这清冷的早晨显得更为清晰。 很快便到了宫门外,轩辕墨径自下了马车,沐倾倾也紧随着拉着裙摆跳下了马车,长长的裙摆拖拽及地,沐倾倾一不留神踩上了自己的裙摆,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长臂捞上那纤细的腰,肢,一个旖旎的转身,沐倾倾稳稳的站在了地上,墨色的瞳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瞬间便又恢复了平静,随即便松开了环着的手。 沐倾倾赶紧站直了身子,满是感激的报以一笑,长指挑了挑额前的碎发,抬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细细想了下,这该是她第三次入宫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深邃的眸中似乎藏着一丝不耐,轩辕墨走了几步,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哦,知道了。”沐倾倾缓过神来,跟上轩辕墨的步子。 天色渐渐明亮了起来,太阳也缓缓从地平线探出脑袋,温暖的光辉,带着冬日的冷冽,迎接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道上时有路过的宫娥太监,频频向轩辕墨二人驻足行礼,沐倾倾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这一路过去,见礼的人多了,也就由着去了,也没刚开始那般不自在了。 宫中的年夜是从早膳开始的,每年的小年夜,各宫个殿,各处的公主皇子,早早的便会来到静心殿,给皇上皇后问安,与各位亲人相互见礼,用完早膳便一起拉拉家常,也会涉及朝堂之事,大概就是对一年的得失,喜怒安乐,做个简短的总结,顺便展望一下未来。 第四十五章你是故意的 “枫儿,雪儿,还有墨儿,倾倾,明年赶紧给父皇添个小孙儿,小孙女,许久没有孩童,这宫中,显得太为冷清了。”国家大事,琐碎杂事一一谈完,轩辕瑾便将话题转向了轩辕枫四人。 “父皇放心,来年一定让父皇共享天伦之乐。”轩辕枫握了握慕容雪的手,看着那小脸娇羞的垂了下去,笃定的说道。 轩辕瑾欣慰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落在轩辕墨与沐倾倾身上:“墨儿,你们也的加把劲。” 一口清粥刚入喉,轩辕瑾的一席话让沐倾倾呛了一口,连忙捂住了嘴巴,想咳,又怕失态,只得生生忍住了,小怜瘪的通红。 只觉忍的难受,却又开不了口,赶紧慌忙的从席间撤了出来,跑出了殿外,这才拍着胸使劲的咳了起来,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你,没事?”轩辕墨跟了出来,见沐倾倾咳完,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方巾帕,递了过去。 “没事,就是被皇上的话呛到了。”沐倾倾扶着墙擦了擦嘴,连连摆手,擦完才注意到那巾帕的一脚还纤巧的绣了一字“柔”。 直起身子,赶紧将巾帕递了过去,却又立马收了回来:“不好意思,把你的帕子弄脏了,要不,改日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随你。”轩辕墨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径自返回殿中。 他过来看他不过就是装装样子给皇上看的,沐倾倾挑了下额前的碎发,将巾帕收入怀中,跟了进来。 “倾倾不会是有了?”慕容轻云见沐倾倾吐的厉害,不由猜测。 轩辕瑾面露喜色,看向沐倾倾:“这是喜事,不必瞒着。” 轩辕枫面上闪过一丝沮丧之色,随即便又握了握慕容雪的手,慕容雪银牙暗咬,喜忧参半。 “没——” 沐倾倾话还没说完,桌子下的脚便被狠狠的踩了一脚,抬起头来,看着轩辕墨一脸无事人的表情,又给他狠狠的回了一脚,这可是欺君之罪,她沐倾倾可待不起:“回父皇母后,臣媳只是吃东西吃急了呛到的。” “原来如此,无妨,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轩辕轻云浅笑盈盈,却是似乎松了口气。 轩辕瑾面上的喜色稍稍退了些,也连连点着头:“无妨无妨。” 轩辕枫握着慕容雪的手微微松了松,眸色不由明亮了些,慕容雪依旧咬着唇,不知喜怒。 轩辕墨不着痕迹的悄悄瞪了一眼沐倾倾,对于她逆着他似乎有些不悦。 用过早膳众人便各自在皇宫后院闲逛了起来,沐倾倾不想同后宫那些女人叽歪,便跟在了轩辕墨的身后,无聊的东一瞅,西一逛。 “刚才为何要逆我的意?”走至僻静处,轩辕墨突然止了步,转过身来。 沐倾倾一不留神没刹住脚步,直接撞了上去,额头撞上那结实的胸膛,生疼,沐倾倾赶紧后退了几步,揉着脑门,轻声嘀咕:“这胸难不成用石头做的,那么硬。” “你说什么?”轩辕墨看着咧着嘴龇着牙揉着额头的沐倾倾,居然丝毫没有生气。 “我说你胸膛太硬了。”沐倾倾放下手来,伸手想戳一戳那硬实的胸膛,一想到轩辕墨可不是什么能开玩笑之人,又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沐倾倾,你是故意的?”轩辕墨也不恼,语气平静的说道。 “什么?”他的话,沐倾倾觉得有些明白,却又有些不明白。 “刚才的话,你还没有回我。”轩辕墨瞬间便转移了话题。 话锋转的还真快,沐倾倾差点有点跟不上节奏,伸手缕了缕头发:“大哥,那可是欺君之罪,我沐倾倾可待不起,再说了,十个月之后,我上哪去找个孩子给皇上看,难不成你准备把你和谢柔儿的孩子过继给我?” 轩辕墨微微一愣,一时语塞,方才慕容轻云突然提及孩子,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父皇若是知晓沐倾倾有孕,他们父子便不会再这问题上纠缠,而他也能定定心心的与谢柔儿平静生活。 “喂,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见轩辕墨失神,沐倾倾伸手在轩辕墨的眼前使劲的挥了挥。 “你果真对我无意?”她的话中听不出半天气恼,半点失落,轩辕墨低头看她,眸色清灵,毫无掩饰。 沐倾倾觉得轩辕墨的脑子今日肯定是接错线了,思维跳跃快到她都快跟不上节奏,却还是笃定的回答:“是,你问我十遍百遍都是这个答案,我嫁你也是身不由己,让你那柔儿,采儿的也别来与我计较了,我是真心不会同她们争你的。” 说道此处,沐倾倾顿时觉得委屈极了,抽了抽鼻子,明明就是不关她的事,她是最不受待见,最无辜的那个,可院里的那些个女人,却依旧死死缠着她不放。 “你——”轩辕墨的手僵在半空,生涩开口,第一次见她如此委屈,想安慰她,却开不了口。 “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委屈,明明我是最无辜的那个,到头来,却好像都是我的错。”沐倾倾吸溜了一下鼻子,使劲的将泪憋了回去,在他眼前,反正她哭也是白哭,浪费力气去哭反倒显得她矫情了。 “你——也别太难过了。”或许这是他见她之后说的最为体贴温暖的话了,轩辕墨觉得舌头都有些打结,这样的话似乎有些不适合他。 “轩辕墨,要不你休了我,你休了我,我就不难过了。”沐倾倾一把揪上轩辕墨的袖子,微仰着脑袋,满脸恳求,但凡是机会,她都不会放过,轩辕墨今日似乎要比往日好沟通些。 “休想!”轩辕墨别过头,赶紧避开沐倾倾恳求的目光,若休了她,父皇定然会大怒,到时势必会牵扯到柔儿,他不想他心头之人再受半点伤害。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沐倾倾还是有些气馁,抬腿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看着那石子落入一旁的水中,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干脆在一旁的大石上坐了下来,也不愿再跟在轩辕墨的身后。 第四十六章心心相惜 慕容雪跟去了慕容轻云的寝宫,轩辕枫在轩辕瑾那坐了一会便出来了,远远的便瞧见了沐倾倾双手托着腮,似乎有些气鼓鼓的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那日之事,三弟后来可又有为难你?”隔着一方大石,轩辕枫坐了下来。 闻声,沐倾倾微转过头来,见是轩辕枫,赶紧起身行礼,心中不无感激:“那日之事,多谢太子。” “坐。”轩辕枫示意沐倾倾坐下,目光看向前方的池塘:“说到底,那日之事还是因我而起,连累了你。” 沐倾倾刚坐下,便又立马站了起来,连连摇头:“怎么能怪你呢,那一日,你就救了我三回,要怪便只能怪我贪玩。” 沐倾倾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垂脑袋。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只这一低垂脑袋的动作,却让轩辕枫愣愣的看了许久。 “太子哥哥!”慕容雪一路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一把拽住轩辕枫的胳膊,强忍下心底浓浓的妒意,娇俏的小脸温柔如水,笑意浅浅:“三皇妃也在啊。” “见过太子妃。”沐倾倾盈盈行了一礼。 “我与三皇妃正好在园里遇上。”轩辕枫牵起慕容雪的手,解释。 “嗯,太子哥哥,母后那新做些甜点,让我来邀你一起前去尝尝。”慕容雪贴着轩辕枫的胳膊,小鸟依人,那眉眼间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好。”轩辕枫向沐倾倾礼貌的颔首作别。 “三皇妃,不如一同去?”刚走两步,慕容雪突然停了步子,回过头。 “不了,早膳吃太饱了。”沐倾倾微笑推辞。 刚走出园子,慕容雪便停了步子,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换了副蠢蠢欲哭的小模样。 “雪儿这又是怎么了?”见慕容雪不开心,轩辕枫关切问道。 “太子哥哥,你怎么又同她一起?”慕容雪撅着小嘴,泪要落,未落。 “太子哥哥不是都同你说过了么?”轩辕枫谨慎的瞧了一眼四周,附在慕容雪耳旁,低声说道。 “雪儿不管,反正雪儿见太子哥哥与她一起,心里便不舒服。”慕容雪咬了咬唇,含,着泪。 “雪儿,不要闹了。”轩辕枫低下头来哄慕容雪。 “太子哥哥的千秋大业自由慕容家相助,多一个她少一个她又何妨。”慕容雪咬着唇,抓着轩辕枫的手臂不依不饶。 “好好,好,太子哥哥依你便是。”轩辕枫无法,知道拗不过慕容雪,只得假装顺了慕容雪的意。 “太子哥哥可不许骗我。”慕容雪这才将撅着的小嘴放了下来,挽着轩辕枫的臂膀撒娇:“雪儿自小,便喜欢太子哥哥,心中从来只有太子哥哥一人。” “太子哥哥知道,太子哥哥心中也从来只有雪儿一人,雪儿大可放心。”轩辕枫说着伸手搂了搂慕容雪。 这一刻轩辕枫突然觉得对怀中这个自小宠到大的人儿,有些烦了,自小,便是他缠着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了成婚似乎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了。 宫灯随风摇曳,冷峭的风,擦着屋脊儿过,屋外天寒地冻,静心殿内却是其乐融融。 “好好好——” “真是妙哉,不愧是太傅之女。” “果然才识过人!” 二皇妃花娉婷一首应景的诗词,博得了众人一致好评,沐倾倾随着众人瞎起哄,这诗词歌赋,她向来不在行,便连那琴棋书画,她都是一窍不通。 “既然二皇妃吟了诗词,雪儿便给大家弹上一曲,弹的不好,还望大家不要见笑。”慕容雪袅袅行了一礼,宫娥太监已在殿中央架好了一架古琴。 纤纤素手抚上琴弦,琴声便从指间滑落,悦耳动听,绕梁三尺,不绝于耳,不得不说,慕容雪的琴艺的确高超,就连沐倾倾这个不懂琴的人,也觉得好听。 琴弹至一半,便又传来了悦耳的萧声,琴萧和鸣,无比的和谐动人,博了在场所有人的喝彩。 轩辕枫与慕容雪相视而笑,俊男美人,琴萧瑟瑟,再般配不过了。 一曲完,慕容轻云便将目光落在了沐倾倾的身上,笑的温婉端庄:“早就听闻沐家小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不知倾倾今日可有给众人准备什么惊喜。” 一口糕点差点噎着,沐倾倾拍了拍胸口,赶紧站起身来,原以为默默的不做声便好,也没人注意上她,眼下,却是想逃也是逃不了了,挑了挑额前的碎发缓缓站起身来,福了一礼,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那也太磕碜了。 想了想,这才慢慢开口:“臣媳不才,就给大家舞一段。” 沐倾倾贴耳在身后的宫娥耳旁轻语了一声,不一会宫娥便取来了身舞衣,沐倾倾到内间换了,缓步而出。 一袭洁白轻纱裹着玲珑身段,头顶梳一束高高的发髻,簪了几叶雀羽,脚步轻,盈移动,长指捏出孔雀的姿态,体态轻,盈,翩然而舞。 忽而一道轻快的笛声突然响起,和着沐倾倾的舞步,沐倾倾微微一愣,见轩辕墨已然走到了身旁,长笛在手,衣袂飘飞,眉目清朗。 细碎的舞步骤然飘飞,时而如流水,时而如飘云,时而如雨点,时而又如飘雪,柔中带刚的舞步,带着刚中带柔的感觉,她无比的投入,轩辕墨亦配合的天衣无缝,长笛婉转,舞步飘飞,两人配合的无比默契,就像生命中心心相惜的两块磁铁,牢不可破。 一曲舞毕,无疑是惊艳了在坐的众人,二皇子夫妇面露赞许之色,轩辕枫显得颇为惊讶,慕容雪则羡慕嫉妒。 轩辕瑾不住拍手点头,赞好,他赞的是轩辕墨的笛声,沐倾倾的舞步,最欣慰的却是两人无与伦比的默契。 “今日献技之人个个有赏,来赏各人一杯西域的香醇美酒。”轩辕瑾一招手,数名宫娥便给方才献艺之人每人斟了一杯美酒。 沐倾倾举杯与轩辕墨碰了碰杯,今日之事她还是心存感激的,俏皮的眨了眨眼,低声说道:“谢谢你。” 第四十七章蓄意谋害 薄唇微微弯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轩辕墨没有说话而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沐倾倾浅啄了一口,淡淡的酒味略带回甘,不像一般的酒那么辛辣,便一口气饮尽了杯中之酒。 酒至半酣,轩辕瑾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墨色的空中,飘洒着洁白的雪花,问向身旁的贴身太监:“是下雪了吗?” “回皇上,是下雪了。”贴身太监抬头望了望窗外,恭谨的回道。 “那今日众人都不要回府了,夜黑路滑的,今日就留宿宣化殿,明日再回。时辰也不早了,今日就到这,都回去歇息。”轩辕瑾吩咐一声,便先行离开了。 剩下的众人也便三三两两散了,宣化殿离静心殿不过是隔了几条廊,沐倾倾贪恋雪夜,走至一半便逗留了起来,这是东齐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也是她来东齐的第二场雪,刚才还零星飘洒的雪花瞬间变成了鹅毛大雪,心底那一丝丝小雀跃,瞬间随着着漫天的大雪飘舞了起来。 轩辕墨走了一半转身不见了沐倾倾便折了回来,正瞧见了那个娇小的身影全然不顾雪夜的凄冷,在雪地里欢腾的像个孩子,微僵的嘴角,悄然生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奴才见过三皇子。”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跪倒在轩辕墨的脚边。 “何事?”轩辕墨沉下脸,看向脚边的小太监。 “宫外有人让奴才转告三皇子,柔儿侧妃娘娘突生恶疾,生命垂危。”毕竟是转告不好的事情,小太监低垂着脑袋,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什么!”听闻谢柔儿出事,轩辕墨眉色一紧,转身便离开了,连夜出了宫。 车夫早在轩辕瑾让他们留宿宫中的时候,他便让人遣了回去,轩辕瑾看了看黑漆漆的天,漫天飘洒的雪,不由将大氅裹紧了些,足尖轻轻点地,身子翻飞,赶回三皇子府时,已微喘吁吁。 轩辕墨行色匆忙的推开谢柔儿房门时,谢柔儿正卧在床,上,吐个不停,小脸早就没了血色。 谢采儿坐在床边,不住的拍着谢柔儿的后背。 “三皇子。”见轩辕墨进门,赶紧起身,行了一礼。 “走时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吐的这么厉害?”轩辕墨脱去大氅扔在一旁,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谢柔儿的背。 “也不知为何,许是吃错东西了。”见轩辕墨满头满脸风雪出现在自己面前谢柔儿心头一暖,泪便也跟着下来了。 “还难受的厉害吗?”轩辕墨只当谢柔儿吐的难受这才哭的,让人取来了茶水,让谢柔儿漱了口,又缓缓的扶着她躺下。 “柔儿没事。”谢柔儿躺着,虚弱的回道。 “大夫来瞧过了吗?”轩辕墨转头轻呵一声一旁的绿瘦。 “回三皇子,来瞧过了。”绿瘦低着头,似乎害怕的厉害。 “大夫怎么说?”轩辕墨似乎失了耐心,语气颇重。 “大夫,大夫说——”绿瘦瞧了眼谢柔儿支支吾吾。 “大夫到底怎么说?”轩辕墨怒斥一声,目光犀利的看着绿瘦。 绿瘦“啪”的一声跪倒在地,哆嗦着说道:“大夫说,娘娘这是中毒了。” “绿瘦,休的胡说。”谢柔儿支撑着虚弱的身子想要坐起身来,轩辕墨赶紧扶上,搂在怀中:“三皇子你莫要听绿瘦胡言,我这就是吃坏了东西。” “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轩辕墨冷眉一横,看向在一旁欲言又止的谢采儿。 “回三皇子,大夫说,姐姐是中了毒。幸好食用的少,又发现的早,毒还未伤及肺腑,所以用了催吐的方法将还未来得及发散的毒催吐出来。”谢采儿红唇一张一合,轻皱着眉,缓缓说道。 “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可是有人蓄意谋害?”轩辕墨狠狠的瞪了一眼谢采儿。 谢采儿吓的一哆嗦,赶紧解释:“这事可与采儿无关,姐姐是吃了三皇妃送来的甜点。” 说着还让月圆将桌上吃剩下的甜点端了过来,甜点一旁还放着一只发黑了的银针,:“三皇子,你瞧,东西都还在呢。” “采儿,休的胡说,我与三皇妃一向交好,三皇妃也视我如亲妹妹,断然不会做这种事的。”谢柔儿枕在轩辕墨的怀中,娇柔说道。 轩辕墨眸色一沉,他明明方才才亲口听她说,她无意与她们争夺,此刻心中却有万般的不确定。只是没有开口,轻轻扶上谢柔儿,轻轻在床,上放下:“柔儿你等我一下,我去去便来。” 看着轩辕墨急急的出了门,谢采儿这才快步走到谢柔儿的床边,俯下,身去,偷偷笑道:“姐姐,你这手段,妹妹真是望尘莫及,这回沐倾倾必死无疑。” “妹妹你在说什么,姐姐怎么听不明白。”谢柔儿睁了睁眼,虚弱的看向谢采儿。 “姐姐,三皇子都不在,你就不用装了。”谢采儿挑唇笑道,若不是她正巧过来找她看到了那一幕,她都不会信,谢柔儿为了陷害沐倾倾,居然狠的下手,自己对自己下毒。 “姐姐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姐妹俩日后能安安心心的留在府中。”谢柔儿知道瞒不过,干脆承认了。 娇柔虚弱的小脸之上有着不相称的狠毒表情,若不是发现了沐倾倾肩头的胎记,她也不会急于下手,任谁也想不到这毒是她自己给自己下的。 轩辕墨很快便折了回来,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葫芦,取了塞子,倒出一颗药丸,扶起谢柔儿,塞入了谢柔儿的嘴中,又将手向身旁一伸:“拿水来。” 看着谢柔儿喉间滚动了一下,确认谢柔儿已将药丸咽下,轩辕墨这才扶着谢柔儿慢慢躺下,轻轻掖了掖被角,轻柔叮嘱:“这药丸能化你体内残毒,柔儿好好休息,明日醒来便能好了。” “嗯。”谢柔儿轻巧的点了点头,缓缓闭了眼。 “采儿先告退了。”谢采儿见事情已告一段落,识趣的退出了谢柔儿的房间。 “绿瘦,好好照顾着柔儿。”轩辕墨叮嘱一声,准备起身离开。 第四十八章不知羞耻 谢柔儿一听轩辕墨要走,赶紧伸手一把拉上轩辕墨的手,虚弱的想要坐起身来:“三皇子别走,留下来陪柔儿好吗?” “好。”轩辕墨又反身在床边坐下,将谢柔儿的手塞回被子中,轻轻拍了拍:“我不走,柔儿就安心睡。” 沐倾倾在雪地里逗留了许久,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凉意,倒是体内感觉越来越热,双眼也愈发的恍惚了起来,拍了拍脑门,莫非是酒劲上来了,虽说她不嗜酒,却也不是一杯倒的酒量。 赶紧摸索着走进了廊里,扶着墙,脚步有些趔趄。 “三皇妃,奴婢扶你回房。”廊间突然多了个宫娥,见沐倾倾踉跄而行,一把便扶了上去。 “好,谢谢你啊。”既然宫娥知道她的身份,想必也知道她的住处,她跟着她走便是了。 “三皇妃,您的住处到了,奴婢扶你进去。”宫娥推开门,将沐倾倾扶上了床,这才掩了门离开了。 沐倾倾睁着醉眼朦胧的双眼,提溜了一圈房内,安安静静的,好像就她一人,想必轩辕墨还没回来,又或许睡到别处去了,晃了晃脑袋,双眼便愈发的沉了起来,干脆往身后的床,上一躺,拉上了一旁的被子。 恍惚间,沐倾倾觉得门被人打开了,又被关上了,只觉得身旁的床榻重重的沉了一下,眼皮却沉的很,根本无力睁开,只是一会,浓浓的酒味便铺天盖地,沐倾倾有些厌恶的挥了挥手,想将那股子酒味驱散而去。 “婷儿——”沐倾倾挥着的小手被人一把捉住,那人梦呓般喊了一声。 混沌的脑袋强挤出一丝清明,眼却依旧像粘了胶水一般,睁不开来,沐倾倾很努力的想将手从那人手中抽,出,却觉得丝毫使不上力气。 沉沉的身体猛然间压了上来,浓重的酒味呛的沐倾倾连连想呕,却依旧使不上力气动弹分毫。 满是酒味的双,唇落在沐倾倾的脖颈之间,还喃喃的一声声喊着“婷儿”,就在沐倾倾万分绝望之时,一道冷风灌了进来,门似乎被人重重的推了开来。 “二弟,你在做什么!” 门似乎又被人重重的摔上了,沐倾倾只觉得身上一轻,只听见来人怒喝一声,沐倾倾突然觉得脑袋沉的更为厉害,猛的便睡晕了过去。 轩辕枫提上桌上的水壶从轩辕澈的头顶灌了下去,冰凉的水瞬间从头顶倾泻而下,满头满脸,轩辕澈彻底清醒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向轩辕枫,满脸疑惑:“皇兄,你怎么在这?” “醒了?你瞧瞧你干的好事。”轩辕枫将目光投向床榻上睡着的人。 轩辕澈随着轩辕枫的目光向床,上望去,这一眼,吓的他连连后退了数:“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是婷儿——” 若不会轩辕枫及时出现,险些酿成大祸。 “皇后娘娘,就是这里。”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隐隐含,着说话的声音。 轩辕枫眉头一皱,朝轩辕澈使了个眼色:“有人来了,还不快藏起来。” 轩辕澈顿时像个没头苍蝇一般,慌乱的找起来藏身之地,偌大的房间内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可以藏起这么大一个人的地方,一低头委身便钻进了床底下。 门瞬间被推了开来,慕容轻云走在前头,身后跟着慕容雪和花娉婷还有数名宫娥太监。 不远处的床榻上躺着个女子,近些的桌前,一个男子正背对着门口坐着。 “皇后娘娘,奴婢没有撒谎,床,上的人正是三皇妃。”还未走近,身后的奴婢便上前一步在慕容轻云身旁说道,人是她亲自扶进来的,怎会有错。 虽还未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容,但那身舞衣,众人是都认识的,正是沐倾倾跳舞时穿的那身。 花娉婷只觉得脑袋哄的一声似乎要炸裂开来,一个趔趄,幸好身旁的奴婢扶了上去,这才稳住了身体。 方才又太监来报,说二皇子在偏殿喝多了,她不放心过去寻他,怎想就这一会的功夫,沐倾倾却躺上了他们的床。 慕容雪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只是看着那背影那般熟悉,却不觉有些奇怪。 “澈儿,你们——”慕容轻云抬起手指,气恼的指着背对着众人的男子,她正准备歇息之时有宫娥匆匆来报,告知见沐倾倾进了二皇子的房内,此等淫,乱宫闱之事她怎会姑息。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却不由让众人大吃一惊:“枫儿,怎么会是你?” “太子哥哥?”慕容雪脸上仅存的那一丝笑意顿时僵住,似笑非笑,甚是难堪。 见坐着的不是轩辕澈,花娉婷那提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我在这,不过是等二弟,三皇妃许是喝醉了走错了住处。”轩辕枫缓缓起身,徐徐开口。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来人,将三皇妃弄醒。”慕容轻云甚是气恼,没想到这样难堪的事情居然会扯上轩辕枫。 一大桶冰冷的水泼向沐倾倾,冰冷刺骨,思维却变的无比的清晰了起来,手脚也渐渐的能活动了,沐倾倾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爬的有些急,一脚未稳,险些栽了个跟头,好不容易才扶稳了身子。 瞪着她那无辜的小眼神,莫名的看向众人,屋子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不知发生了何事。 “沐倾倾,你可知错?”自己的儿子自是不会责罚,慕容轻云便将矛头指向了沐倾倾。 “臣媳不知犯了何错?”沐倾倾微仰着头,一副茫然。 “不知就好好去外头跪着,等想清楚了再起来。”沐倾倾的态度让慕容轻云更为恼怒。 “臣媳不知犯了何错,母后要这般惩罚臣媳。”沐倾倾挣扎着试图为自己辩解。 “不知何错?哼。”慕容轻云冷笑一声,冷冷的看了一眼沐倾倾“深更半夜,你跑二皇子房里来做什么,做出这等不知羞耻之事,还嘴硬不知悔改。” 第四十九章心疼她 沐倾倾环视了一眼四周,记忆有些模糊,她只记得在雪下欢腾,最后的记忆便是醒来见了满屋子的人,至于怎么进的门,期间发生了些什么,她居然一概想不起来了。大概是醉的有些断片了,可是即便是跑错了房间,睡错了床,也不过是无心之失,用的着如此小题大做吗? “臣媳是无心之失,还望母后见谅。”即便认定自己无过,沐倾倾也知道,此时不服软不行,慕容轻云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么个机会可以责罚她,又怎会轻易放过。 “一句无心之失便能抵了过错?那以后这后宫岂不是会乱了套,拉出去,该罚的还是得罚。”慕容轻云黑着脸,一脸严肃。 “三皇妃,请。”慕容轻云身后两名丫鬟,立马一左一右架上了沐倾倾,拉往了殿外。 “母后,这外头天寒地冻的还下着雪,三皇妃定会受不住的。”轩辕枫以为自己的出现,母后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事就这么草草了了,没想到居然要沐倾倾去露天罚跪。 “谁也不许求情,你们两个在这看着,今日之事谁都不准声张出去,听见了没。”若是出现在房中的男子是轩辕澈,慕容轻云便没有这等吩咐了,只是涉及轩辕枫,她只得将此事低调处理,慕容轻云吩咐完便拂袖而去。 慕容轻云都这么说了,众人自是不敢出声,随着众人出了宣化殿,眼睁睁的看着沐倾倾被架出了宣化殿,强按着跪在了雪地里,一左一右各站了名太监和宫女守着。 “婷儿——”听见房内没了动静,轩辕澈这才悄悄的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掸了掸湿漉漉的衣服上的尘。 “澈哥哥,你怎么在这?”花娉婷显然很意外轩辕澈从床底下冒了出来。 “哎,此事说来话长,婷儿,你可信我?刚才之事,还多亏了太子。”轩辕澈边说着边往门口瞧了瞧,沐倾倾被罚跪雪地,他在床底下听的一清二楚。 “自是相信。”花娉婷连连点头,轩辕澈虽说比起轩辕枫,轩辕墨懦弱无才了些,可胜在实称,待她也是相当的好。这婚当初虽说也是御赐的,可如今,她却也是认定了他。 “婷儿,去给三皇妃送件大氅,这冰天雪地的,她也无辜。” “好。”花娉婷取了件大氅,便出了门去。 花娉婷出了门不远,便瞧见了沐倾倾身姿单薄的跪在雪地之中,纷纷扬扬的大雪早已染白了沐倾倾乌黑的发。 “三皇妃。”花娉婷将大氅披在沐倾倾身上,又将大氅上的帽子替沐倾倾戴上了“雪地里冷,虽说这大氅御不了多少寒,多少也能遮挡些。” “谢谢你。”沐倾倾牵强的笑了笑,原先在雪地里蹦跶不觉的冷,只跪了一会,便觉得冷的连舌头都有些不利索了,满头满身湿哒哒的水,似乎分分钟都会凝结成冰。 “三皇妃不必客气,我也帮不上忙。”花娉婷有些愧疚的笑了笑,站起身来,缓缓离开了。 “太子哥哥,我们走。”慕容雪见轩辕枫不舍的看着沐倾倾,满脸关切,不由拉了拉轩辕枫的袖子。 “你,过来。”轩辕枫拍了拍慕容雪的手背,向站在沐倾倾身旁的太监招了招手,实在不忍心看着沐倾倾就这么在外跪着冻着。 “太子。”太监跑了几步过来,恭谨见礼。 只见轩辕枫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你速去三皇子府通知三皇子,就说三皇妃在宫中,出了事,让他速速进宫。” “是,太子。”太监收起令牌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这天寒地冻的,沐倾倾受罚,他也跟着受罪。 交代完这些,轩辕枫才牵着慕容雪的手很不忍的转身离开。 慕容雪蓦然回头,狠狠的剜了一眼跪在雪地里的沐倾倾,咬着唇走了许久,这才开口:“太子哥哥你是不是心疼她了?” “众人素知我与三弟明争暗斗已久,母后这次做的也太过明显了,若沐倾倾有个三长两短,三弟岂不是要在此事上大做文章。”轩辕枫松了握着慕容雪的手,将手臂轻轻从那瘦弱的肩头环过,将慕容雪轻柔的纳入怀中。 “果真只是如此?”慕容雪显然不信,不过也不愿与轩辕枫再做计较,她深知身为东齐未来的储君,轩辕枫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子,只是有多少女子都无妨,她怕的是他动了心。 “当真如此,雪儿休要胡思乱想,想多了可是会老的快的。”轩辕枫伸出手,爱怜的在那白,皙,高,挺的鼻子上轻轻的刮了一下,无限宠溺。 “太子哥哥——”慕容雪娇嗔一声,将脑袋往轩辕枫的怀中蹭了蹭。 烛火幽暗。 谢柔儿终是不放心轩辕墨会一直守着她,时不时虚弱的睁眼,看一眼轩辕墨,在安心的闭上眼。 为了让谢柔儿安心入睡,轩辕墨干脆在谢柔儿身旁躺了下来,谢柔儿一把将轩辕墨的胳膊拉在怀中,这才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听着谢柔儿发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轩辕墨却毫无睡意,心头似乎总惦记着什么事情,可又说不上来。 微微侧过身来,看着身边人瓷白的小脸上毫无血色,即便是在梦中,黛眉也是轻轻的锁着,很不安稳。 “三皇子。”管家在门口站了许久,还是忍不住轻轻扣了门。 “何事?”轩辕墨想坐起身来,一只手臂却被谢柔儿搂的死死的丝毫不能动弹。 “宫里来人传话,三皇妃在宫中,出事了,让三皇子速速进宫。”管家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幽静的夜间显得越发的清晰。 “可知何事?”轩辕墨继续问到,走时还好好的。 “传信之人未说。”门外的声音继续答道。 “好,知道了。”轩辕墨一听沐倾倾出事了,心中顿觉有些不安,好不容易才将手从谢柔儿的怀中抽了出来,刚站起身。 身后便传来一声无比娇弱的哀求之声:“三皇子,三皇子,别走!救救柔儿!” 轩辕墨转过身去,却见谢柔儿紧闭着双眼,似乎是梦见了什么极害怕的事情,不断摇晃着脑袋,双手无助的在空中乱舞着。 第五十章背她回去 “柔儿,柔儿,别怕,我在这。”轩辕墨心中一恸,伸手将那胡乱舞着的小手纳入掌心。 感受到手中温暖的力量,谢柔儿缓缓睁开眼来,在轩辕墨的搀扶下,慢慢坐了起来,轻声抽咽着:“三皇子,柔儿方才做了个可怕的梦,有人想要柔儿的性命,三皇子也不管柔儿了。” “没事了,柔儿别怕,我在呢,我会一直守着柔儿的,不会不管柔儿。”轩辕墨的脑海中猛然跃出那次谢柔儿被人欺负,将她救下的画面和那衣衫撕破,处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已经差点失去她一次了,又怎忍心再对她不管不顾。 轩辕墨说着,又在谢柔儿的身旁躺下,心疼的将谢柔儿往怀里拢了拢,见轩辕墨真不打算离开,谢柔儿这才环抱着轩辕墨安心的合上了双眼。 漫天的大雪下个没完没了,一左一右守着的太监宫女早就躲到了廊下,即便是躲在廊下,依旧冻的直跺脚。 沐倾倾早已冻的僵硬,感觉手脚早已不是自己的了,湿漉漉的头发也冻成了冰凌,似乎一折便会断掉。 花娉婷好心给她披上的大氅在这漫天大雪中也御不了寒,抬头迎上那漫天的风雪,第一次觉得这大雪可恶极了,第一次再也不想再见这雪了,开始思念起南方的春暖花开,夏日炎炎,若是换做夏日,就这般在夜间跪着,或许会好受些,沐倾倾胡乱的想着。 “你说三皇子怎么还不来?”廊下的宫女看了一眼沐倾倾,向身旁的太监问道。 “不知道啊,这都快一个半时辰了,早该到了。”太监挠了挠脑袋,跺着脚,一脸的不解。 “莫非这三皇子不要三皇妃了?早就听说三皇子不喜欢三皇妃,碍于皇上赐婚,只得娶了她,府里还养着一个心尖宠呢。”宫女有些同情的又看了一眼沐倾倾。 “真有此事?哎,这三皇子也真是的,放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可惜了。”那太监轻叹一声,也颇为同情沐倾倾。 “可不是么,真是可惜了,你说这三皇子不来,我们就得在这陪着,估计三皇妃也捱不了多久的。”那宫女将手插,进袖口,不断的跺着脚。 两人在廊中的谈话虽轻,沐倾倾却听的清楚,没想到这轩辕墨果真这么狠心,见死不救,眼见着天都快亮了,沐倾倾终是支持不住,倒在了地上。 春暖花开,阳光温暖,碧绿的草地上铺着鲜艳的野餐垫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沐倾倾爱吃的零食,沐倾倾看的欢喜,刚坐下来,乌云便遮了大好的日头,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冻的沐倾倾瑟瑟抖着。 沐倾倾赶紧躲进了一旁的帐篷里,厚实柔软的垫子却突然抖动了起来,连带着帐篷,摇摆不停,莫非是地震了,沐倾倾赶紧趴在垫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却依旧觉得身下暖暖的垫子起伏摇摆的厉害。 “哈欠”沐倾倾重重的打了个喷嚏,缓缓的睁开眼来,红墙黛瓦在一片洁白的雪下更显的鲜艳夺目。 头顶的太阳有些刺眼,雪,似乎已经停了,只听着脚步落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沐倾倾这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趴在了别人的背上,背她之人脚步匆忙,所以她颠簸的厉害,而刚才的野餐,不过是个梦,也没有地震。 身子似乎比方才暖了一些,手脚也没有那般冰凉了,只是觉得浑身有一股子重重的草药味。 “轩辕墨?”沐倾倾虚弱的开口,发出的声音还是略带颤抖。虽然她看不见背他之人的面容,可那股淡淡的味道有些特别,却是她所熟悉的。 “嗯。”轩辕墨低低的应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却依旧急速。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他终究没有丢下她不管,可是为什么不早点来,害她差点冻死,思绪一多,便觉得分外委屈,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狠狠的吸溜了一下鼻子,带着重重的鼻音抱怨:“轩辕墨,自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要不是我沐倾倾命大,都不知死多少回了。” 沐倾倾边说着,哭的更凶了,鼻涕眼泪蹭了轩辕墨一背:“你为救谢柔儿想要我性命,府中的女人为你,也算计着我,宫中人与你不和,也惦记着我的小命,各个都想要我的命,我招谁惹谁了。” 疾走着的步子微微一顿,轩辕墨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很快便背着沐倾倾出了宫,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沐倾倾身子本就虚弱,哭累了便又睡了过去,轩辕墨将沐倾倾抱回兰苑时,小怜更是哭哭啼啼的奔了过来。 “小姐,你醒醒啊,小姐,你可不能丢下小怜。”小怜哭着跪倒在沐倾倾的床边,听说沐倾倾在宫中,出了事,她便吓的战战兢兢,好在轩辕墨天未亮便赶去了宫中。 “她还没死。”轩辕墨很不耐的扫了一眼哭惨了的小怜,早在宫中瞧了御医,暖了暖身子,这才将她带了回来。 “还没死啊。”小怜忽然恍过神来,赶紧收住了泪。 “她没事,只是身子弱,着了凉,这个,每日帮你家小姐涂在手肘和膝盖处,好好照顾你家小姐。”轩辕墨说完,将精巧的小盒子放在了桌上便推门而出。 小怜微微一愣,这大概是她入府以来听过轩辕墨说过的最温暖的一段话了,激动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连声应道:“奴婢知道。” 轩辕墨刚出沐倾倾的院子,便遇上了脚步匆忙的谢柔儿。 “柔儿见过三皇子。”谢柔儿微微俯身,行了一礼,昨日,她终究经不住困意睡了过去,一早醒来,便不见了轩辕墨,听绿瘦说,天未亮便进宫去了。 心中自是着急难受,十分不安。 “柔儿你的身子还未养好,好好在院里休息,就不要出来走动了。”看着那小脸依旧苍白,轩辕墨有些心疼。 “柔儿的身子早就无碍了,听说姐姐出事了,我这个做妹妹的自是要亲自去看过才能放心。”谢柔儿轻语柔婉,说的诚恳。 第五十一章最毒的那个 “也好,去看过之后早些回去休息。”轩辕墨淡淡的点了点头,便径自离开了。 瞧着轩辕墨半点没有追究她中毒之事的意思,谢柔儿不由握紧了粉拳,她狠下心来,差点搭上性命,轩辕墨却无动于衷,心中的担忧不由又重了几分。 谢柔儿站在沐倾倾的床前,满脸悲痛,哭的十分伤心:“姐姐这究竟是怎么了,听说在宫中,出了事,可急死妹妹了。” 听说沐倾倾被带了回来,她便不安的赶了过来,半路也遇上了轩辕墨,却是对宫中之事只字未提。 “侧妃娘娘莫要伤心,三皇子说,小姐她不过是身子弱,受了凉,无碍,还嘱我好好照顾小姐。”小怜不忍见谢柔儿垂泪,赶紧上前安慰。 “姐姐没事便好,我也就放心了。”谢柔儿心中咯噔一下,轩辕墨何时对沐倾倾如此上心,莫非已瞧见了她肩头的印记,这个想法很快便又被否定了,若是真瞧见了她肩头的印记,怕是早就来找她对质了。 沐倾倾只睡了一会,便觉得不断有人在身旁说着话,时不时的还有人哭哭啼啼,没完没休的,迷迷糊糊,听的她想睡也睡不了,想醒却又醒不来,难受的很,脑袋昏昏沉沉,突然间又觉得冷的很。 小怜见沐倾倾闭着眼紧皱着眉,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赶紧跪在床边,伸手探了探沐倾倾的额头,烫的厉害,双唇也哆嗦的厉害。 “这可如何是好?”小怜急的在原地打着转转,一咬牙,还是决定去求轩辕墨。 “三皇子。”小怜在轩辕墨的书房外站着,犹豫了许久,这才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轩辕墨清冷的应了一声。 小怜进门被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三皇子救救我家小姐,小姐她烧的厉害。” 轩辕墨心头一沉,却依旧是淡淡开口:“你直接去找管家便行,管家会去为你家小姐请大夫的。” “谢谢三皇子。”小怜连连磕头答谢,之前沐倾倾生病,她也不是没求过轩辕墨,只是他从未搭理。 大夫很快便给沐倾倾开了药,跟小怜嘱咐了注意事项,小怜煮药,换药,喂药整整忙活了一天一夜,沐倾倾总算醒了过来。 “小怜。”沐倾倾坐起身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脑袋也轻,盈了许多。 “小姐,你终于醒了。”小怜见沐倾倾醒来,终于松了口气,自从进了三皇子府,沐倾倾九死一生,动不动便是生命垂危。 “嗯,没事了。”沐倾倾站起身来,小怜赶紧扶了上去,看着小怜神情疲惫,眼下一片乌青不由有些心疼。 “辛苦你了,小怜。”在这府中,只有小怜待她真诚,两人相依为命,她早就把她当做了亲妹妹。 “小姐,这是说的哪的话,小怜照顾你本就是应该的。”小怜神色疲倦的笑了笑,若之前两人是主仆情,自沐倾倾替她挨了棍子起,她早已视她为至亲之人。 “小怜,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沐倾倾说着,伸手搂了搂小怜。 “小姐。”小怜一下子被沐倾倾搂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微微红了。 “小怜,我怎么浑身上下,一股子的药味。”沐倾倾松开小怜,抬起胳膊使劲的嗅了嗅,这味道早在她趴在轩辕墨肩头之时,她便闻到了,那会也未曾上心,怎想这都躺了好几天了,浑身上下还是一股子的药味。 “是三皇子命小怜给小姐涂的药膏。”小怜指了指沐倾倾的手肘和膝盖。 看来轩辕墨也没有坏到骨子里,大概是冻疮膏之类的,沐倾倾又抬起手肘闻了闻,之前她还担心落下关节炎之类的毛病。 听说沐倾倾醒了,谢柔儿便越发的不安,只要沐倾倾在一日,她便惶惶不安,心烦意乱的在府中散着步,这一走,不知不觉便到了谢采儿的院里。 “姐姐可真是稀客啊,今日怎么有空上我院子来。”谢采儿笑的肆意,向来只有她往谢柔儿院里跑的份,谢柔儿鲜少来她这,倒是沐倾倾那去的颇为勤快。 谢柔儿没有搭理,径自在院子里的桌子前坐了下来,轻叹了口气。 “姐姐是在为沐倾倾烦恼。”谢采儿也跟着在一旁坐下,打发月圆去厨房炖些补品。 “妹妹,我总觉得自从三皇子将沐倾倾从宫中接了回来,对她便似乎有些不同之前了。”秀气的眉轻轻蹙着,谢柔儿有些不安的看着谢采儿。 “可不是么,三皇子居然没有追究姐姐中毒之事,倒是出乎妹妹的意料。”原本想借谢柔儿中毒之事除去沐倾倾,怎想这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妹妹可还有什么法子?”沐倾倾一日不除,她便一日不安,整日担心着会被轩辕墨发现那个秘密。 “妹妹那些烂招可是比不得姐姐。”谢采儿斜眉嘲讽一声。 谢柔儿的脸色一僵,若不是事出突然,她才不会如此着急的想同谢采儿联手将沐倾倾除掉,怎想谢采儿居然趁机奚落于她,心中虽恼,面上却依旧一副伤心样:“妹妹就别取笑姐姐了,如今姐姐还得仰仗妹妹相助呢。” 谢柔儿突然转了性子急于要将沐倾倾除掉,自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打小一起长大的,谢柔儿的为人她还是清楚的,既然她如此着急想要出去沐倾倾,她何不坐收渔翁之利,何必跟着趟这趟浑水:“妹妹可担不起,姐姐想做什么自己去做便是,何必拉上妹妹呢?” “谢采儿,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无人知晓,若是我将你故意推沐倾倾下水,对沐倾倾下毒之事告诉三皇子,我想三皇子也未必不会计较,你自己掂量掂量。”见谢采儿不愿与她同意阵线,谢柔儿干脆卸下温柔柔弱的假面具,恶狠狠的揭了谢采儿那些不光彩的事。 谢采儿将唇一咬,再傻也顿时明白了几分,没想到谢柔儿居然如此狠毒,一开始便下好了套让她往里钻,让她当这个替死鬼:“谢柔儿,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是不是?是你故意告诉我沐倾倾会去池边看锦鲤,是你让月圆撺掇我对沐倾倾下毒的,是不是?” 第五十二章谢采儿死了 “是有如何!哼,谢采儿你还不算太傻。”谢柔儿冷哼一声“只是你太笨,都未能伤她分毫。” “谢柔儿,你别得寸进尺!”谢采儿一拍桌子,顿时恼极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三皇子为何会喜欢你的。” “你说什么?”谢柔儿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谢采儿,她的那个秘密,除了绿瘦,怕是无人知晓,明明绿瘦已经安抚好了。 “你让城外那老头给你纹了个蝴蝶印记,又故意设计让三皇子救你,故意让他瞧见了你肩头的那个蝴蝶印记,你才入了三皇子的眼,可是如此?”谢采儿言辞凿凿,一步一步将谢柔儿逼近了角落里。 “你怎会知道的?”谢柔儿顿时觉得像被人剥光了扔在了大庭广众之下,难堪的小脸都没了血色,双手撑着身后的墙壁。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谢采儿讥讽道,其实谢柔儿做事缜密,她虽去查了,却是没有查出当时之事,除了老头告诉她蝴蝶印记一事,后面的事,只是她的推测而已。 “你想怎样?”谢柔儿深知若是轩辕墨知晓此事,定不会轻饶她,不由软下声来:“姐姐求你,千万别将此事告诉三皇子。” “哼,你也有求我之时,别忘了当初在谢家,我对三皇子表明心意之时,你是如何奚落我的,说我痴心妄想,你说,若是三皇子知晓此事,你会有何等下场?”谢采儿突然笑的张狂,将这么多年压抑在心中的委屈恼恨,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自小,父母便是宠着谢柔儿,觉得她什么都比不过她,长的不如她,教养不如她,两人喜欢同一件物品时,谢柔儿总是装作若若大方不与她相争,到最后却还是落到了谢柔儿的手中,父母责备她不懂事,要多向姐姐学习。 到后来的轩辕墨,她也没有争的过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在他怀中嘲笑她,奚落她,在人前却摆出一副娇柔可怜之态,博取众人同情,而她却成了刁蛮任性,不知轻重的那个。 “采儿,姐姐求你了。”谢柔儿突然跪了下来,捧着脸,跪在谢采儿的跟前嘤嘤的哭了起来。 “那你将三皇子让与我可好?除去沐倾倾之后,你便自行离开。”见谢柔儿哭的伤心,谢采儿不由心软了下来,上前扶上谢柔儿。 “好。”谢柔儿停止了抽泣,扶着谢采儿的手慢慢站了起来,眸中猛然闪过一丝狠毒,伸手便掐上了谢采儿的脖子。 “谢柔儿,你——”谢采儿使劲的掰着谢柔儿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两人顿时扭打做一团。 只听见重重的一声撞击声,谢采儿的脑袋重重的磕在了一旁的石桌上,后脑勺鲜血汩,汩的流着,手脚不断的抽,搐着。 谢柔儿吓的连连退到了墙角,看着谢采儿慢慢停止了抽,搐,浑身颤抖的慢慢摸索到了谢采儿的身旁,战战兢兢的将手哆嗦的伸到了谢采儿的鼻下,毫无气息,吓的一下子将手抽了回来,跌坐在了地上。 方才在气头上,她才忍不住对谢采儿下了手,如今谢采儿真的死了,她吓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啪”的一声,茶盅碎了一地,月圆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差点喊出声来,却被谢柔儿快一步捂住了嘴。 “娘娘,这可怎么办?”待谢柔儿松了手,月圆这才压低声颤抖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容我想想。”谢柔儿焦急的在原地打着转转,月圆本就是她的人,自是不会出卖她,这点她还是放心的,可是谢采儿毕竟死了,要如何处理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月圆,你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院子,就说采儿身子不舒服。”谢柔儿拉着月圆交代,为今之计只得先回了院子,同绿瘦商量。 “是,小姐。”月圆吓的厉害,闭着眼不敢看谢采儿。 谢柔儿急匆匆的出了梅苑,心中有事,也没顾着跟前有人没人,“啪”的一下便撞了上去。 “娘娘,你没事。”绿瘦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柔儿。 “绿瘦,你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谢柔儿依旧颤抖的厉害,一把拉上绿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方才的事情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娘娘莫急,这事,好解决。”绿瘦贴在谢柔儿的耳边,耳语一番。 “可行?”谢柔儿还是不安看着绿瘦。 “娘娘放心,此事就交由绿瘦处理,一石二鸟,保准娘娘从此没了后顾之忧。”绿瘦将哆嗦个不停的谢柔儿扶回了房中,安抚一番,这才掩门而去。 过了半个时辰,谢柔儿便又重新梳洗了一番,换了身衣衫,带了几名丫鬟,准备去沐倾倾的院子,只是走到一半,便远远的瞧见了沐倾倾披了件大氅,往梅苑的方向而去。 “那不是三皇妃么。”身后的丫鬟眼尖,一眼便瞧见了沐倾倾。 “确实是,既然三皇妃有事,我们便不去了。”谢柔儿眼中闪过一丝阴险,旋即便转过身去,领着身后的几个丫鬟往回走。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绿瘦一身夜行衣,悄悄地潜入了沐倾倾的院子,小怜不在房中,沐倾倾正坐在床头准备脱衣就寝。 沐倾倾突然觉得肩头一沉,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时,只觉得凉飕飕的,摸了摸有些生疼的脖子,借着月色,环视了下四周,白墙黛瓦,青松苍劲挺立,青竹伟岸茂盛,还是在轩辕墨的府中,虽然府中各处院子大小不一,格局布置却是大相径庭的,她去过轩辕墨的院子,也去过谢柔儿的院子,大同小异,只在细节处,各院子略有些不同。 没发觉有任何异样,沐倾倾便摸索着寻着院门口而去,突然脚下一绊,重重的栽倒在地,磕着了脑门,顿时觉得手上粘湿湿的,还有隐隐带着一股血腥味。 “什么东西?”沐倾倾摸索的爬了起来,俯下,身仔细的瞧了一眼绊倒她的东西,顿时大失惊色,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 第五十三章毁掉印记 “三皇子,就是这。”月圆提着灯笼走在前头,身旁紧挨着绿瘦。 轩辕墨敞着大氅,将小怜煞白的谢柔儿护在怀中,身后跟了数名提着灯笼的家丁和几个丫鬟,月圆慌张来报,称瞧见沐倾倾杀了谢采儿。 “不是我,不是我。”突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沐倾倾连连摆着那满是血迹的手,本能的解释。 “采儿——”谢柔儿一下子从轩辕墨的怀中钻了出来,扑在谢采儿的身上,泪湿衣衫,虽然害怕的厉害,却依旧装的无比悲恸。 幸好绿瘦在谢采儿的尸体上动了手脚,这会尸体还是温温的,像是刚刚死去。 “这是怎么回事?”轩辕墨眉色一横,目光凌厉的看向沐倾倾。 “不是我,真的不关我的事。”沐倾倾哆嗦的撑着墙,压抑着腹中翻江倒海的感觉。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轩辕墨又目光犀利的看向抖个不停的月圆。 月圆“啪”的一下跪倒在地,哆嗦的解释:“一个时辰前三皇妃来院子里找娘娘说有事相商,娘娘打发奴婢去厨房炖了燕窝,回来时奴婢便听见院子里有争执的声音,赶紧跑来,见三皇妃推了娘娘一把,娘娘便倒在了血泊之中,三皇妃也磕着了,晕了过去,奴婢害怕便跑去禀告三皇子了。” 谢柔儿缓缓起身,一把抓,住沐倾倾的袖子,哭的泣不成声:“三皇妃,柔儿知道采儿时常为难与你,可是你也不能要了她的性命。”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沐倾倾连连摆手,却是百口莫辩。 “三皇子,采儿死的好冤,你——可要为采儿做主。”谢柔儿一转身又跪倒在轩辕墨跟前,一急便晕了过去,轩辕墨赶忙伸手扶入怀中。 “月圆,你分明就是在撒谎。”沐倾倾指着月圆,她不知道这丫鬟为何要诬陷与她。 “三皇妃,月圆与你无冤无仇,怎会诬陷与你。还请三皇子明察。”月圆伏在地上,头如捣蒜。 “三皇子,奴婢们一个时辰前也瞧见了三皇妃确实是往梅苑的方向去了。”身后白日里见到沐倾倾的丫鬟也接连跪倒在轩辕墨的跟前。 “轩辕墨,你相信我,谢采儿真的不是我杀的。”沐倾倾不明白,突然间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指正她便是杀人凶手。 “好了,你们将这处理下,将三皇妃关入地牢,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轩辕墨面无情绪的扫过沐倾倾,一把将谢柔儿打横抱起,转身便走。 地牢中阴暗潮,湿,还时不时有老鼠噌的一下从脚边而过,沐倾倾拍打着牢门喊冤,却是无人理睬她,喊累了,便颓然的坐在了地上,手上的血腥味依旧让她连连做呕。 “小姐,小姐——” 折腾了半宿,沐倾倾疲惫的倚着牢门迷迷糊糊的睡着,被人轻轻的推了推。 “小怜,小怜你怎么来了?”一见小怜,疲惫的沐倾倾顿时有了些神采。 “我是疏通了牢头,偷偷进来的。小姐,牢中阴冷,小姐你的身子还没好透,怎受的了这般罪,小怜给你带了些御寒的衣服和被褥。”小怜说着,抹着泪将被子和大氅塞了进来。 “小怜,你可听说轩辕墨准备怎么处理我?”沐倾倾将大氅披在身上,又裹了层厚厚的被子,依旧是倚着牢门。 “小怜不知,只听说三皇子在柔儿侧妃娘娘那陪着。”小怜摇了摇头,无不担忧。 这事,摆明了有人存心设计害她,只是所有的证据都对她不利,眼下也没有人帮的了她,月圆显然是在撒谎,可是,她却找不到月圆要陷害她的理由,主子已死,自然也争不了宠,她也得不了什么好处,除非,谢采儿的死与她有关,还有那几个丫鬟,平日里也与她没有什么过节,她就不明白了,怎滴都指证认上她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小怜见沐倾倾拧着眉出神,不觉有些担心。 沐倾倾漠然的摇了摇头,她没有丝毫证据,如今又深陷这大牢之中,只觉得思绪乱的厉害,丝毫理不出头绪。 “小怜,你先回去。” “小姐,小怜不回去,小怜在这陪着你。”小怜紧紧抓着沐倾倾的手,丝毫不肯松开。 “好了,小怜姑娘,你赶紧走,一会若是被人发现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了。”牢头见小怜进来了许久还未出来,便赶紧赶了过来,一把拉起小怜。 “小姐——”小怜抹了抹泪,很不放心的看着沐倾倾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夜已深,身上暖和了些,困意便也袭来,沐倾倾倚着牢门,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早,轩辕墨便被召进了宫,谢柔儿终是坐立不安,生怕轩辕墨就此将此事不了了之,更怕轩辕墨发现沐倾倾肩头的蝴蝶印记,喊来月圆、绿瘦,急匆匆的便去了牢中。 “姐姐——” 迷迷糊糊听见开锁的声音,沐倾倾睁了睁眼,见谢柔儿正委身蹲在自己的跟前,双眼通红。 “我真的没有害死谢采儿,你要相信我。”一见谢柔儿,沐倾倾赶紧开口解释。 “我知道,姐姐定是无心之失,妹妹也相信姐姐不会做这等恶毒之事的。”谢柔儿伸手将沐倾倾从地上扶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转瞬便又恢复了娇柔之态。 听谢柔儿话还是不相信她,沐倾倾知道,她的解释都是徒劳,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 “你还我家主子命来。”突然间,月圆抓起一旁烧的通红的烙铁直逼向沐倾倾。 谢柔儿上前一挡,被重重的推了出去,烙铁擦着谢柔儿的肩膀,落在了沐倾倾的肩头,发出“滋滋”声。 “当”的一声,烙铁砸落在了地上,沐倾倾顿时痛的跌倒在地,肩头散发着浓烈的衣服烧焦的味道和着皮肉烤熟的滋味。 “姐姐,姐姐,你没事。还不快去请大夫。”谢柔儿赶紧上前扶上沐倾倾,急的都掉了泪,满是担忧的检查上肩头的伤口,唇畔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这一烙铁印的不浅,隔着好几层衣服将肩头的那块皮肤烧的面目全非,早就见不了那蝴蝶印记。 第五十四章杀她灭口 绿瘦应了一声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沐倾倾痛的说不上话来,使劲的咬着唇,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而下。 “月圆,我知道你护主心切,可是你也不能这么伤害三皇妃,来人,拖出去,先关起来。”谢柔儿似乎痛心疾首,很不忍心的让人将月圆架了出去。 “姐姐,你忍着点,大夫一会就到了。”看着月圆被拖了出去,谢柔儿从怀中掏出帕子,装作很是心疼的替沐倾倾擦拭着额头密密的汗珠。 沐倾倾咬着牙,点了点头,却实在是疼痛难忍,终是熬不住,晕了过去。 很快大夫便到了,简单的检查完后,便让绿瘦给沐倾倾上了药,谢柔儿又让人取了身干净的衣衫替沐倾倾换上了。 “姐姐,你好好休息,等三皇子回来,我便帮你去求求情,让三皇子放了你。”谢柔儿很是伤心的擦了擦眼角的泪,似乎真不忍见沐倾倾受苦,贴着沐倾倾的耳边轻声说道。 轩辕墨回府之时,已是夜间,想着谢柔儿还在为谢采儿的事情伤心,便直接去了谢柔儿的房中。 “三皇子。”谢柔儿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正欲起身行礼,轩辕墨便快一步扶上了。 “柔儿可有好些,人死不能复生,切莫太过悲伤。”轩辕墨将谢柔儿扶在床头倚上,轻声安慰。 “柔儿知道,是柔儿让三皇子担心了。”谢柔儿虚弱的倚着,一副自责的模样。 谢柔儿不再哭哭啼啼的让他为谢采儿做主,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只是这谢柔儿一向体贴善解人意,或许昨日只是一时悲伤过度,才缠着他立马要给她个说法,还谢采儿一个公道。 “柔儿好好休息。”轩辕墨甚至欣慰,拍了拍谢柔儿的肩头。 “三皇子,柔儿有一事相求。”谢柔儿缓缓开口,一脸犹豫。 “何事,柔儿尽管开口。”轩辕墨看着谢柔儿,目光柔和,谢柔儿刚经历失去亲人的苦痛,不管她提何种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 “柔儿想求三皇子放了姐姐。”谢柔儿微仰着脑袋看向轩辕墨,语气轻柔,满脸恳求。 轩辕墨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谢柔儿会为沐倾倾求情,甚是有些不解:“昨日——” “昨日是柔儿突然失去了妹妹太过伤心了,今日特意去牢中看了姐姐,甚至可怜,既然妹妹走都走了,想必姐姐也不是故意为之的,柔儿也不忍看姐姐遭罪,更不想三皇子为难。”谢柔儿隐忍着眼中的泪,说的甚是感人。 “柔儿放心,采儿我会让她风光大葬,沐倾倾那,我自会让她给你个交代。”轩辕墨见谢柔儿如此模样,更是心疼,一把搂入怀中,他爱的女子,居然这般心地善良。 谢柔儿将脑袋深深的埋在轩辕墨的怀中,掩了满脸得逞之情。 冰冷昏暗的牢中,只在不远处的矮桌上燃了半只红烛,微弱的烛光映衬着这冰凉的牢笼更为空旷凄寒。 突然落下一道黑影,将矮桌边低垂着脑袋打着瞌睡的狱卒打晕了,旋即从狱卒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锁着沐倾倾的牢门。 “你是何人?”沐倾倾谨慎的盯着来人。 “三皇妃莫怕,我是来救你之人。”来人一袭黑衣,面覆黑纱,只留的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在外头,这个女子沐倾倾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救我?”沐倾倾狐疑的看着来人。 “此地不宜久留,三皇妃还是快些跟我离开。”黑衣人一拉上沐倾倾,悄悄的溜出了牢房,一路居然畅通无阻,也未遇上任何人。 出了三皇子府,又跑了许久,黑衣人搂上沐倾倾飞身跃入一处废弃的古庙之中,沐倾倾隐隐感觉有些异样,停了脚步,谨慎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送三皇妃去该去的地方。”黑衣人冷冷一笑,拔,出匕首便刺向沐倾倾。 沐倾倾连连后退,尽可能的抓着身旁破旧的桌椅板凳砸向黑衣人,却都被黑衣人左躲右闪,灵巧的避过了。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杀我?”沐倾倾不断的喘着气,躲闪着。 黑衣人刀刀凌厉,直劈向沐倾倾:“三皇妃去了阴曹地府,自会明白。” “救命!”一刀擦着沐倾倾受伤的肩头而过,沐倾倾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眼看着匕首直直的刺向自己,避无可避,干脆绝望的避上了眼。 “哐当”一声,尖锐的匕首瞬间掉落在了地上,沐倾倾的眼前,横着一道黑影,也是一身夜行衣,身姿挺拔高大,背身护住了沐倾倾。 黑衣人见突然杀出了另一个黑衣人,干脆弃了匕首,一跃身,从破窗里钻了出去。 “你又是何人?”沐倾倾不安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她不确定眼前之人究竟是来救她还是害她的。 “是我。”黑衣人一把扯了面上的黑纱,露出了面貌。 他本已早去了狱中,见有人搭救沐倾倾便没有出手,本已折回,终究不放心跟了过来,却见黑衣人要沐倾倾的性命。 “太子。”见是轩辕枫,沐倾倾不无惊讶。 “你没事?”轩辕枫将手递给沐倾倾,将她扶了起来,看着看肩头衣衫破落处露出一大块触目惊心的伤疤,不由皱眉:“轩辕墨对你用刑了?” “不是他,此事说来话长。”沐倾倾赶紧摇了摇头,轩辕枫的出现还是让她颇感意外“太子怎会出现在此?” “是今早,我正巧在街上遇上了小怜。”轩辕枫解释,小怜本是要去沐府求救,却在半道上遇上了他。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每次有事,遇上轩辕枫,她便能逢凶化吉,心中满是感激。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轩辕枫知道沐倾倾处境尴尬。 烟眸淡淡拢起,沐倾倾认真的想了想:“回三皇子府。” “你竟还要回去。”轩辕枫显然没料到沐倾倾会做这样的决定,疑惑的盯着沐倾倾。 “是,回去。”沐倾倾笃定的答道。 第五十五章杀人真凶 若她就这么走了,便背负上了畏罪潜逃的罪名,怕是那个黑衣人也是这样打算的,带她离开三皇子府,然后杀了她,不管轩辕墨能否找到她,都坐实了她杀人的罪名,更何况,小怜还在府中,她若就这么走了,小怜定会受到牵连,沐家也会被卷入其中。 “你确定还要回去?”轩辕枫不无担心,沐倾倾若是回去,即便没有性命之忧,想必也难逃责罚。 “要,我无处可去,也不想一辈子背着这杀人潜逃的罪名,我得回去证明我不是杀人凶手。”沐倾倾依旧笃定的点着头。 其实在谢柔儿来狱中看她之时,她心头便有了些猜测,方才那黑衣人,她也隐隐记起是谁。 “可是已有了想法?”见沐倾倾如此坚持,轩辕枫也不想阻拦,她说的没错,背着这么一个罪名过一辈子,却是不妥。 “嗯。不过还需太子助我一臂之力。”沐倾倾点了点头,贴近轩辕枫,凑在其耳旁细细说来。 “好,我定会帮你。”轩辕枫连连点头。 一抹黑影悄然潜入了竹苑内,脚步轻,盈的穿梭于廊间,忽而一跃身,落到了谢柔儿的房门外。 “谁!”轩辕墨猛然睁开眼,眼见一缕黑影自门外一闪而过,立马起身,追了出去。 “三皇子——”谢柔儿也被猛然惊醒,看着轩辕墨追出了门外,赶紧披了衣服,往门口而去。 忽的,房门突然被重重的关了上去,屋内的红烛忽明忽暗,顷刻间便灭了。 谢柔儿哆嗦的裹紧了衣裳,颤抖的摸黑喊道:“绿瘦,绿瘦——” 房内外一片寂静,无人应答,谢柔儿颤颤巍巍的摸,到了桌边,掏出火折子,刚将蜡烛点上,一阵风,将窗户吹了开来,刚燃上的蜡烛,忽然又灭了。 谢柔儿害怕的厉害,战战兢兢的摸,到窗边正欲将窗户关上,一道白影忽然间从窗边飘过,吓的她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是谁,不要吓我,我跟你说,我不怕——”谢柔儿嘴上说着不怕,整个人早已蜷缩成一团,缩到了墙角。 “姐姐——怎么这么快连我都不认识了——”夜空中传来凄冷的声音,夹杂着哭哭啼啼的喊声。 “采儿,你是采儿?不,不,采儿已经死了——”谢柔儿抱着头,缩在墙角,哆嗦的更为厉害。 “姐姐,采儿一个人走怕寂寞,来看你来了——”凄厉恐怖的声音从四下传来,一阵一阵重重的敲击着谢柔儿的心房。 “采儿,姐姐求求你了,不要来缠着我,都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该推你的——”谢柔儿依旧抱着脑袋蜷缩着,根本不敢抬头看四周,脸上的冷汗和着泪,顺颊而下,汇聚到了尖尖的下巴上。 “姐姐,采儿死的好惨啊,姐姐——”空中的哭声越发的凄厉,谢柔儿隐隐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掐着自己。 “采儿,姐姐错了,姐姐不该杀你的,求求你,放过姐姐——”谢柔的双手在漆黑的房间里乱舞着,想将“谢采儿”驱赶走。 “啪”的一声,房门被重重的推了开来。 “不要,不要,采儿,姐姐,知道错了,求你了,放过我。”只觉的一阵冷风灌了进来,谢柔儿紧闭着眼,双手绝望的挥舞着。 桌上的红烛一下子亮堂了起来,小怜甩了甩火折子,退到一旁。 轩辕墨脸沉的能滴出,水来,似乎隐忍着怒意,沐倾倾站在身侧,看着惊恐至极的谢柔儿,她果然没有猜错。 或许是感觉到了屋内微微有了光亮,谢柔儿缓缓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三皇子,我——”谢柔儿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来,惊恐的看着轩辕墨,她不知道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谢柔儿,你居然要我当你的替死鬼?”沐倾倾苦笑一声,恨不得上去扇她两巴掌,若不是她命大,这会估计早已去阴曹地府见谢采儿去了。 谢柔儿咬着唇,又是一副娇柔之态,眼泪簌簌而下。 “谢柔儿!”轩辕墨怒斥一声,脸色难看至极。 这一声吼,吓的谢柔儿还没完全直起身子,便又跪了下去,轩辕墨从未大声的同她讲过话,更别说是吼她了,她知道他定是气极了。 “三皇子,你听柔儿解释。”谢柔儿颤抖的跪倒在地上,哭的更惨了,不敢抬头,心中努力的盘算着如何让轩辕墨不忍心责罚与她。 “谢柔儿,你倒是说说为何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放过。”轩辕墨依旧沉着脸,心头是生气也是难过,失望的看着谢柔儿。 “那日,我去找采儿,她怪我言而无信,说要帮她获取三皇子的宠爱,可一直以来都是柔儿一人独自霸着三皇子,要逼着柔儿离开三皇子,柔儿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其他都可以让,唯独三皇子不能让,我二人便起了争执,柔儿一时失手将采儿推到了石桌上。”谢柔儿半跪半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将事情的原委讲来。 “为何要嫁祸于我?我与你无冤无仇。”沐倾倾才不管她为何要杀谢采儿。 “姐姐息怒,这在三皇子府中,怕是只有姐姐才担得起这杀人的罪名,柔儿也是无法,还望姐姐原谅。”谢柔儿有微微转身跪向沐倾倾,一把抓了沐倾倾身上的大氅,使劲的扯了一下,大氅瞬间滑落在地。 肩头那一块烙印从破了的衣衫间显露出来,分外显眼。 “我担得起?”沐倾倾自嘲一笑,句句肺腑:“怕是只有你谢柔儿才担得起这罪名,轩辕墨会治我死罪,却一定不舍得治你的罪。” 轩辕墨无意扫过那肩头的烙印,不由微微一怔。 小怜赶紧捡起地上的大氅给沐倾倾披了上去。 “三皇妃,柔儿知错了,知错了,还请三皇妃饶过柔儿。”谢柔儿将脑袋在地上磕的闷闷作响,又爬到轩辕墨的脚边:“三皇子,柔儿只是不想失去你,柔儿真的不是有心要杀采儿的。” 看着那鲜红的鲜血从额头缓缓滑落,那一句句在乎悄然将心中的怒意慢慢打散,他知道她是真心在乎他的,在乎的已为他死过一次。 第五十六章护她心切 轩辕墨终究还是不忍心了,微微弯身,一把扶上谢柔儿:“此事就此作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将谢采儿葬了,对外便说突发恶疾。” 那些谢柔儿想加害她的话到了嘴边,沐倾倾还是咽了回去,也没必要再提了,轩辕墨一句算了便将此事不了了之,她早该想到,谢柔儿在他心中是何等的重要,即便是杀人这等大过,也是一句无心能抵的了的。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太过放纵,要么就是太爱了,要么就是太不在意了,他应该属于前者,沐倾倾平静的看了一眼轩辕墨。 只觉寒意从心底而起,轩辕墨说算了便算了,她还能怎样,由小怜扶着,慢慢的回了兰苑。 回到兰苑,沐倾倾便闭了门,肩头的伤很快结了痂,厚厚的一块像一块丑陋的狗皮膏药,紧贴在肩头。 轩辕墨遣人送来了上好的烫伤药,还有许多名贵的药材,珍馐玛瑙,沐倾倾知道,他不过是想为谢柔儿的事做一些补偿,听说月圆被赐死了,跟着谢柔儿去陪葬了。 “小姐,柔儿娘娘还在门外站着。”小怜关了门,将一壶热腾腾的茶水放在了桌上。 “她愿意站着就让她站着。”谢柔儿这朵白莲花她如今早已看的真切,她才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的瓜葛。 “小姐,她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怎么还有脸来的,还天天来。”小怜斟上一杯茶水递给沐倾倾,气恼的说道。 “由她去,她愿意天天来,便让她天天来。”沐倾倾轻啜了口茶,无聊的瞅了一眼屋内,谢柔儿天天上她这门外站着,她闭门不见,她便在门外一站便是半天,赶也赶不走,害的沐倾倾只能待在屋里,连院里也不想去。 “咳咳”屋外轻咳了几声。 “娘娘,你没事?”是绿瘦关心的声音。 “娘娘,我们还是回去,无论您在这多久,三皇妃都不会出来见你的。”依旧是绿瘦劝慰谢柔儿的声音。 “是我不对,我一定要在这等姐姐原谅。”谢柔儿柔柔弱弱的声音伴随着间断的轻咳。 “娘娘,那我们先回去把药喝了,不然你在这站着也扛不住。”绿瘦依旧关切的劝道。 过了许久,外面轻微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了,沐倾倾向小怜挤了个眼色,小怜悄悄的扒着门口看了看,便将门打开了,转头向沐倾倾回道:“小姐,走了。” 沐倾倾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大步跨出了房间,深深的吸了口气:“总算走了,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 说完,沐倾倾去棚里,她惦记着她的那些花花草草,已好些日子没有伺弄了,还好,都长的旺,盛繁茂,一盆兰花开的正艳,暗香浮动,沐倾倾却不觉打了个喷嚏。 “小姐,你是不是又花粉过敏了?”话一出口,小怜便觉得有些不对,随即便又改了口“小姐,是不是受凉了?” “我之前会对花粉过敏?”沐倾倾又低下,身来,凑近那株兰花,深深的吸了口气,刚才,她不过是突然鼻子痒痒了下,根本不是什么过敏。 “是,小姐之前确实对花粉过敏。”小怜说道,又紧接着解释说:“不过听大夫说,这个病许是会随体质的改变儿变化的。” “姐姐——”谢柔儿突然出现在了棚子外头,恭谨的对沐倾倾福了一礼。 “哎,怎么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沐倾倾从棚里钻了出来,径直往屋中而去。 “姐姐——”谢柔儿脚步轻柔的追了上来。 “不要叫我姐姐,我可受不起。”沐倾倾头也不回,有些生气的回道,她知道,她的这些低头认错求她原谅不过都是做给轩辕墨看的,她想演她的白莲花,她可不愿意为她搭戏。 “三皇妃,柔儿是真心悔过,求三皇妃原谅。”谢柔儿说着,便“噗通”一声跪在了沐倾倾的身后。 “你这是做什么,我原不原谅又有什么关系,我只希望以后你离我远远的。”沐倾倾转过身,看着跪在跟前的谢柔儿没好气的说道。 “那柔儿便在这跪到三皇妃原谅。”双眉似蹙非蹙,谢柔儿跪着,身姿单薄,像一阵风便能吹跑了似的。 “谢柔儿,你还有完没完了,你爱跪便跪,随你。”沐倾倾只觉得谢柔儿跪着碍眼,背过身去,往屋里而去。 “沐倾倾,你够了,适可而止。”身后传来一声薄怒,轩辕墨大步流星的走进院子,一把将谢柔儿扶了起来,绿瘦跟在身后,脚步匆匆。 沐倾倾停住步子,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轩辕墨分外轻柔的护着谢柔儿,尽然无言以对,明明都是谢柔儿的错,这下倒全成了她的不是。 “绿瘦,你怎可去惊扰三皇子。”谢柔儿轻咳一声,斥了一声绿瘦。 “与绿瘦无关,柔儿,我不来,你是不是准备一直这么跪下去。”轩辕墨纳谢柔儿入怀,不无心疼。 “是柔儿有错在先,柔儿只想求得三皇妃的原谅。”谢柔儿说着,便又紧锁着眉轻轻的抽泣了起来。 “不用管她。”谢柔儿一哭,轩辕墨只觉得心间有些刺刺的难受,冷冷的瞧了一眼沐倾倾,将谢柔儿护入大氅之中,扶着转身便走。 沐倾倾愣愣的站在原地,直至轩辕墨像宝贝般护着沐倾倾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还未缓过神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我们回屋。”小怜知道沐倾倾心里难过,轻轻的扯了扯沐倾倾的袖子。 “气死我了。”一进屋,沐倾倾便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又疼的咧着嘴“嘶”了一声。 “小姐,你没事?”小怜心疼的抓起沐倾倾拍的通红的手,很小心的轻轻吹着。 “我没事。”沐倾倾将手从小怜的手中抽了回来,明明受委屈,差点死掉的人是她,到头来却像是她给了别人委屈受,她害了别人。 果然爱哭的孩子有糖吃,撒娇的女人才有人宠,“哎”,沐倾倾叹了口气,可是即便她撒娇,轩辕墨也是不会理她的,只觉得心中堵的难受,小手一挥:“小怜,去把我糖果都搬来。” 第五十七章醉酒 大大小小的罐子整整齐齐码了一桌,沐倾倾一看满桌子的糖果,心情顿时好了几分,好在闲暇时做了这么多糖果,本想留着慢慢吃的,今天决定将它一扫儿光。 思忖间,一粒糖果便入了口,快嚼几下,便落了肚,紧接又接连剥了几颗,依旧是狼吞虎咽,嘴不停,手也未停。 眼看着一罐子糖果下去了大半,小怜赶忙拦上了:“小姐,糖果多吃无益。”她还是第一次见沐倾倾将糖果如此个吃法。 沐倾倾使劲嚼着嘴里的糖果,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糖纸,舔,了舔唇:“算了,小怜,你将糖果收起来,我还是去院子里坐会。” 刚跨出屋子,大好的日头落在脸上,沐倾倾不觉有些刺眼,伸手挡了挡,又躺上了铺的柔软的摇椅,仰着脸,闭着眼,轻轻摇着。 走了一个难缠的,又来了个更阴险的,三皇子府的日子,不好过。 之后,谢柔儿果真没有再踏入兰苑半步,沐倾倾的日子便过的自在了些,只是心中那个梗,却生生横梗在心中,无论如何都去不了了。 东齐的冬天,雪似乎多了些,几日之后,便又迎来了一场大雪,自宫中雪夜罚跪之后,沐倾倾对这雪,便没了好感,瞧着屋外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却只想着躲在屋内围炉取暖。 “小怜,你去取壶酒来温着。”沐倾倾看着红彤彤的碳炉觉得实在无趣的很,便打发小怜去取酒。 “小姐,你要喝酒?”小怜有些不解的看向沐倾倾,跟了沐倾倾这么久还没见沐倾倾喝过酒。 “我就想试试我的酒量,免的以后再闹笑话。”沐倾倾知道小怜担心,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反正在这院子里,即便醉了,一觉睡到天明便是,也无人知晓。” 宫中的那杯酒,她一直存有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便只能就这么算了。 “好。”小怜这才为难的出了门,不一会儿便娶了壶酒,温在了碳炉上。 淡淡的酒香随着袅袅的轻烟散了出来,沐倾倾轻轻的嗅了嗅鼻子,似乎还有着一股子淡淡的桂花香:“小怜这是什么酒?” “回小姐,是桂花酒。”小怜怕沐倾倾醉了出事,便挑了这酒劲最浅的桂花酒。 满满的斟了一杯,浅浅的啄了一口,温温热热,浓浓的桂花香里带着一点点辛辣,味道很好,一仰头,便喝光了杯中酒。 “小怜,你要不要尝尝?”如此美酒,沐倾倾觉得一个人独饮无趣,斟了一杯递给了小怜。 “小怜不会饮酒。”小怜将沐倾倾手中的杯子推了回去,她确实不会饮酒,也怕沐倾倾万一醉了无人照顾。 “好,那我也不勉强你了。”沐倾倾说着一仰头,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甘醇的滋味久久在舌尖萦绕,沐倾倾干脆丢了杯子,拿着酒壶,牛饮了起来。 “小姐,你慢些喝,小心呛着。”小怜赶紧拿出帕子,将沐倾倾嘴角留下来的酒液擦了,小声嘱咐。 难得肆意一回沐倾倾便想尽兴,只是酒量终归浅薄,一壶下肚,只觉得整个人都温温热热的,伸手环抱上小怜,有一搭,没一搭的胡扯着。 “小怜,你知道吗,我不是你家原来那个小姐。”沐倾倾大着舌头,环抱着小怜,口齿不清的说道。 “小怜知道。”小怜轻轻的拍了拍沐倾倾的后背。 “什么,你知道?”沐倾倾猛然松开环抱着小怜的手,弯着醉眼朦胧的眼看着小怜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我从哪里来吗?”沐倾倾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手指指向上空:“我可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另一个世界,你知道吗,小怜?” “小怜不知。”小怜摇了摇头,赶紧扶上摇摇欲坠的沐倾倾。 “你肯定不会知道的。”沐倾倾得意的笑了笑:“我跟你说啊,我们那个世界可好了,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我们那还一夫一妻制,就是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不像你们这一个男人想娶几个就几个,一个已经够烦了,还娶几个,真是自找麻烦。” 漫天的大雪袭裹着整个世界,铺天盖地,兰苑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紧裹着大氅,走的缓慢,在院门口停了停步子,终是迈了进来。 他来不过是想告诉沐倾倾过几日要去围场狩猎之事,其实这等小事,遣个人同传了便是,只是,没来由的,他只是想过来看看。 “三皇子——”轩辕墨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屋里,小怜一下子有些傻了,沐倾倾难得喝醉,还被轩辕墨给撞上了。 “不要跟我提那个狗屁轩辕墨,他就是个渣渣,本小姐差点被害死,他却一句‘此事就此作罢’不了了之了,特么,她谢柔儿是人,我沐倾倾就不是人啊。”沐倾倾说着打了个酒嗝,任小怜扶着,继续呼着酒味说道:“小怜,你以后找夫君就找个能对你一心一意的,男人女人本就麻烦,女人一多就更麻烦了,你不想找别人麻烦,别人还会来找你麻烦。” “小姐——”小怜扶着沐倾倾紧张的不行,想制止沐倾倾胡言乱语,可沐倾倾根本不听。 一时间,轩辕墨脸上顿时寒霜遍布,从小怜手中接过沐倾倾,朝小怜递了个眼色,将小怜支了出去。 “小怜,我跟你说——”沐倾倾突然转过身来,捧起“小怜”的脸,舔,了舔唇,面前的脸孔重重叠叠,恍惚的厉害,最后重叠的影像都归在了一处,便成了一张英俊的无可挑剔的脸:“小怜,你怎么变成轩辕墨的样子了。” 沐倾倾松了捧着轩辕墨脸的双手,又使劲的揉了揉那迷迷糊糊的双眼,背过身去,倚上轩辕墨,叹了口气,干脆不计较了,自言自语道:“肯定是我喝多了。” “小怜,我跟你说,等以后我出了这三皇子府,即便是回不去了,我也的找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沐倾倾继续说着,又打了个酒嗝,眉眼中绽出笑来,似乎已经看见了以后的幸福生活。 第五十八章狩猎 “你还想离开三皇子府?”轩辕墨语调清冷,声音却是极低。 “当然,难不成要让我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不成,我总归是有机会离开的。”沐倾倾将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沐倾倾!”轩辕墨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由高了几分。 身后突然少了倚靠,沐倾倾“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仰面朝天,咧着嘴,吃痛的撑起身子:“小怜,你干嘛,快摔死我了。” “快,还不快扶我一把。”沐倾倾将手伸向轩辕墨,却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慢慢的向门口而去,开门,消失不见了。 沐倾倾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床边,仰面往床,上一躺。 小怜哆嗦着进门的时候,沐倾倾已经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翌日,醒时,天已大亮,沐倾倾揉了揉有些疼的脑袋,唤了声小怜。 “小姐,你醒了?”小怜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嗯,醒了,昨天我喝醉了没闹什么笑话?”沐倾倾伸手挑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呼了口气,只觉得这呼出的气中还带着浓浓的隔夜酒味,不由自我嫌弃了一番。 “没,没有。只是小姐有没有跟三皇子乱说什么,小怜就不知道了。”小怜替沐倾倾将鞋子穿好,慢慢站起身来。 “什么,昨天轩辕墨来过,我怎么都不知道?”沐倾倾忽的一下炸开,努力的回忆着昨天是不是说过什么,可惜脑子里乱呼呼的,什么都记不起来,完了,喝断片了,这酒量,以后再也不敢喝酒了。 “小姐有没有说什么小怜不知道,只是三皇子走时,没有开心。”沐倾倾在梳妆台上坐下,小怜便跟了过去。 “他什么时候见了我开心过的,不是一直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一提起轩辕墨,沐倾倾的眼前立马浮现出那张板的死死的脸,只有对着谢柔儿的时候,轩辕墨那张脸才会柔和些。 “小姐说的也是。”小怜似忽然懂了,点了点头。 “好端端的他来找我做什么?”沐倾倾挠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轻声嘀咕。 “三皇子走时有交代小怜,说是三日之后,宫中有个狩猎活动。”小怜轻轻梳理着沐倾倾墨黑的长发。 难怪,原来是又要她这个正牌出席宫中活动,否则,他又怎会记起这偌大的府中,还有她沐倾倾这号人物。 三日之后的围场狩猎,谢柔儿也同去了,这是沐倾倾没有料到的,没想到这谢柔儿杀了谢采儿没但没受罚,却更受宠了,虽然沐倾倾并不在意轩辕墨,可看着坏人逍遥得意,心中还是很不爽的。 马车中无论谢柔儿与她如何客套,她总是淡淡的“嗯”“哦”敷衍着,好不容易总算到了围场,便自顾自的下了马车。 不远处,雪山皑皑,早已没了往日的层林尽染,脚下却是空旷宽敞的很,头顶的日头被云朵遮着,不觉分外的清冷。 沐倾倾裹了裹身上的大氅,也不知皇帝哪来的闲情逸致,居然说趁着雪后狩猎,既能欣赏了雪景,又能狩猎,一举两得。 可自从那场雪后,沐倾倾便再也对这雪景喜欢不起来了。这鬼天气,本是最适宜窝在家中的。 “你,过来。”轩辕墨在一旁向沐倾倾招了招手。 不好好的跟心尖上的谢柔儿待在一起,招她做什么,沐倾倾偷偷的朝轩辕墨翻了个白眼,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 与谢柔儿一左一右,站在了轩辕墨的身边,瞧着不远处的轩辕瑾,沐倾倾也顿时明白了几分。 “今日围场狩猎,不管男子,还是女眷都可参加,猎的猎物最多者,朕还有赏。”轩辕瑾话刚完,轩辕枫与慕容雪便各上了一马。 随后,轩辕澈与花娉婷也上了马,轩辕墨看向谢柔儿,只见谢柔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柔儿不会骑马。” 她自小在谢家养尊处优,琴棋书画,倒是无一不精,只是这马术她自小,便不喜欢,所以也从未学过。 “那柔儿先去女眷那边休息。”轩辕墨轻柔交代,又将目光落向沐倾倾,沐倾倾心中一紧,随即赶紧开口解释:“我只会一点点,而且,我也不会拉弓狩猎。” “去给三皇妃备匹最温顺的马。”轩辕墨才不管沐倾倾是否同意,便向一旁的侍卫吩咐。 “轩辕墨,你不会是想要我的小命。”沐倾倾狠狠的剜了一眼轩辕墨,她都说她不会了,还硬要她上马。 “你放心,父皇面前,我还不会要了你的小命。”轩辕墨一把将沐倾倾扶上马,自己也翻身坐上了另一匹马背。 沐倾倾有些骑虎难下,尴尬的坐在马背上,任由马儿哒哒的慢悠悠的走着,男子则早已飞马跑了出去,身边几个女子也各个夹紧马肚飞奔了起来。 “三皇妃,怎么不会骑马?”慕容雪策马从沐倾倾身边而过,笑的得意。 沐倾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会便不会呗,这事有什么好逞能的,想现代人十个有九个半是不会骑马的,有什么稀奇的,好歹她也学过一阵子骑马,可惜了学艺不精,后来便也没有再学。 花娉婷则是同情的看了一眼沐倾倾,从沐倾倾身旁飞奔而过。 很快眼前的人都跑的不见了踪影,沐倾倾骑着马好不容易才进了林子里,林子里树木茂盛,温度似乎要比外边高上些许,也不见积雪覆盖,遍地杂草有些枯黄,不时有小兔子从脚边而过,惊的马儿连连嘶吼。 沐倾倾好不容易才将马儿安抚下来,突然一只箭从密林里射里出来,稳稳的扎进了马屁,股上,马儿一慌,顿时撒蹄,狂奔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沐倾倾在马背上颠簸的厉害,紧紧拉着马鞍,丝毫不敢松懈。 许是马屁,股上的箭越挣扎越痛,越痛,马儿便跑的更快,越跑越快,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沐倾倾拽着马鞍的手生疼,眼看着就要拽不住了,半个身子都快掉落下来。 第五十九章被困 忽然一只大手,瞬间将沐倾倾一把捞了起来,两人腾空而起,旋即又稳稳的落在了一旁的空地上,沐倾倾长长的舒了口气,拍了拍还噗通乱跳着的小心脏:“可真是吓死我了。” “没事了。”轩辕墨看着那吓的煞白的小脸安慰道,语气清浅。 沐倾倾稳了稳神,淡淡的看了一眼轩辕墨,却没有道谢,方才若不是他硬要她上马,她也不会又一次险些丧命,她才不会谢他呢。 “我先送你出去。”许是读懂了沐倾倾责怪他的眼神,轩辕墨再次开口。 “好呀。”她就知道轩辕墨定是知道狩猎有危险,才舍不得让谢柔儿冒险,却拉着她入局,好在他还有点良心,愿意送她出去。 轩辕墨翻身上马,又将手递给了沐倾倾,纤巧的小手缓缓放入那大掌之间,有些湿粘,带着薄薄的凉意。 借着轩辕墨手中的力道,沐倾倾落在了马背上,后背紧紧贴着轩辕墨,这样的亲密,不由让沐倾倾有些不自在。 马儿在缰绳的驱动上撒腿跑了起来,越跑越快,沐倾倾由起初故意与轩辕墨疏远些距离,变为后来的紧紧靠拢,马背上的颠簸,总让她觉得一不小心就会被颠簸下马去。 轩辕墨嘴角不觉微微上扬,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往里拢了拢。 “坐稳了。”轩辕墨微微低头,叮嘱一声,马儿便向得了令一般,跑的更欢了。 马儿也不知飞奔了多久,却还是没有走出林子,沐倾倾只觉得周围的景致颇为熟悉,不远处,她方才骑过的马儿正低着头,啃着路旁的草,心头猛然一沉,跑了半天又跑回来了? 轩辕墨勒紧了缰绳,让马儿止了步子,径自翻下了马,又将沐倾倾从马上扶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沐倾倾打量了一下四周,不觉有些害怕起来。 “有人布了阵。”轩辕墨向四下望了一眼,居然分不出方位了。 “有人要害我?害你?那怎么办?”沐倾倾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轩辕墨。早知道,她应该坚持不上马的,这下倒好,进来了却出不去了。 “不知道。”轩辕墨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件罗盘状的物件,向四个方向旋转了下位置,指针居然一直保持着刚掏出来时的方位,丝毫没有摆动。 “这个也失灵了?”沐倾倾瞅了一眼轩辕墨手中指南针一样的东西,担忧的问道。 “嗯。”轩辕墨将东西收入怀中,眉头紧皱,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在一旁的树上画上了肩头记号。 这回,他们没有骑马,而是牵着马不行,边走边在一旁的树上画上肩头,作为记号,可是转了半响,沐倾倾猛然在树上发现了第一次画下的记号。 “完了,走不出去了。”沐倾倾颓然的往树下一坐,都走了半天了,早已饥肠辘辘。 轩辕墨则是认真的看了下树上记号,拧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只是片刻,便也在沐倾倾的身旁坐了下来。 天,渐渐沉了下来,半阴不阴的,林子密本就见不着日光,这下便的更为暗沉了起来,沐倾倾甚至有些分不清,是天黑了,还是只是天阴了。 “看来今晚只能在这过夜了,入了夜,这阵就更走不出去了。”轩辕墨拔了些枯草,又找了些枯枝,在一旁升起了一个火堆。 幸好这密林里的温度离奇的比外头高些,天虽阴暗,好在不算太冷,沐倾倾围着火堆,将一只手枕在腿上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枯枝在火中噼里啪啦的燃着。 若是谢柔儿和轩辕墨被困在这,想必倒也浪漫,沐倾倾想着,抬头悄悄的看了一眼轩辕墨,那墨黑的眸子正看着她,带着些许的探究。 “你在想什么?”或许是被困在阵中,轩辕墨的语气少了平日里的冷冽,平常了许多。 “我在想,若是现在跟你困在此处的是谢柔儿,那应该挺浪漫的。”沐倾倾毫不掩饰,将心中想法道明。 “你怕不怕”轩辕墨没有继续沐倾倾的话题,看了一眼越发黑暗的四周。 “还好,这不有你在么,不过,肚子倒是饿了。”沐倾倾摸了摸饿的瘪瘪的肚子。 虽然轩辕墨绕了两圈都没走出迷阵,可沐倾倾的心底却是越发的踏实,完全没了一开始的恐慌,似乎笃定认为轩辕墨一定能破了此阵。 “我身上也没有吃的。”轩辕墨无奈的摊了摊手,他的猎物都还没猎着,便见了沐倾倾的马向着了魔一般狂奔,他赶来了,救了她,却不小心入了阵。 “好。”沐倾倾丧气的垂下头来,要是沐清扬的锦囊在便好了。 轩辕墨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沐倾倾:“这个还你。”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沐倾倾一见锦囊,顿时眼前一亮,轩辕墨居然没将她的锦囊扔掉,握在手中,猛的亲了又亲。 “这个锦囊对你很重要?”轩辕墨似乎从未见过沐倾倾如此雀跃的模样,看着她猛亲锦囊,不由觉得有些好奇。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的护身符。”沐倾倾说着,将锦囊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地上,拨了好久,却是没有再找着她想要的东西。 “哎,还是给我留太少了。”沐倾倾不由又泄,了气,将东西又全都收回了锦囊之中。 “是轩辕枫送你的?”这个锦囊怎么看都不是女子之物,它的出处轩辕墨还是有些好奇的,胡乱猜测。 “不是,是我大哥留给我的。还有,我跟太子,真的不熟。”沐倾倾将锦囊塞入怀里,碰触到怀中之物时,不由一下子乐了,临走时小怜往她怀里塞了点东西,说她定会喜欢的。当时走的急,她一时忘看了,后来也就忘了。 小心翼翼的将两颗糖果从怀里掏了出来,小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心中虽是很不舍,还是将一颗糖果递给了轩辕墨:“喏,这个给你。” 第六十章她的善良 看着笑容在那绝美的脸上绽开,轩辕墨起初还不知道沐倾倾为何而乐了,直至见她手中的糖果,没想到简简单单两颗糖果也能让她如此开心。 “我不吃。”轩辕墨将沐倾倾递过来的糖果推了回去。 “你不吃就算了。”沐倾倾将糖果收了回来,剥了一颗,很不舍的丢入口中,那奇妙的甜味便慢慢散开,席卷了整个口腔。 沐倾倾都没舍得嚼,一颗糖果慢慢的在口中化了去,沐倾倾很不舍的看了看手中仅存的另一颗糖果,又看了一眼轩辕墨:“你不吃,我可全吃了哦。” 轩辕墨点了点头,看着沐倾倾认真又不舍的表情,往日清冷的眉目自然的柔和了起来,第一次觉得沐倾倾可爱的很。 沐倾倾也不客气,三下五除二,便剥了糖纸,将糖果塞进了嘴里,唧着小嘴,一脸享受,第二颗糖果也慢慢化在了唇齿之间,沐倾倾舔,了舔唇,一脸的意犹未尽,早知道让小怜多装些了。 看着沐倾倾可爱的神情,轩辕墨不觉有些想发笑,却是忍住了。 突然,一团白影从沐倾倾的脚边而过。 “兔子!”沐倾倾兴奋的喊了起来。 只见轩辕墨捏起一旁的小石子,夹在指间轻轻一弹,那兔子便倒在了地上。 沐倾倾赶忙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只兔子,心疼的带着哭腔说道:“你把它弄死了——” 轩辕墨一愣,他以为,她是饿了,看到吃的所以才会那么兴奋。 “你怎么那么残忍,这么可爱的一只兔子,你居然把它弄死了。”沐倾倾将兔子揣在怀中,轻轻的抚了又抚,随即又将兔子放在一边,找了个粗,壮的树枝刨起坑来。 “你在做什么?”轩辕墨起身上前,站在沐倾倾脚边。 “把它埋了。”沐倾倾使劲的刨着坑。 “你不是饿了吗?把它烤了便能填饱肚子了。”轩辕墨说着一把拎起地上的兔子,往火堆去而去。 沐倾倾刨着坑的手微微一滞,轩辕墨说的没错,而且古人不都是这样的么,露宿荒郊野外,逮什么吃什么,沐倾倾咽了咽口水,却觉得有些反胃。 自小她便看见杀什么便吃不下什么,鸡鸭鱼肉常吃,所以也不觉得什么,狗肉猫肉她吃不得,就连有次人家送来的野鸡,送来时是活奔乱跳的,后来热气腾腾的端上了桌,她却干呕了半天,说什么也下不了筷。 “你吃,刚我还看它活生生的在我眼前跑过,这会却要吃了它,我吃不下。”沐倾倾背过身去,不忍看轩辕墨剥皮处理的血腥场面。 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不知道,她原来如此善良。拎着兔子绕到沐倾倾的跟前,将兔子轻轻的放在了沐倾倾的怀中。 沐倾倾不解的抬了抬头,怀中的兔子却突然动了动,然后撒开腿,便跑开了。 “它竟然没死。”沐倾倾不觉有些意外,看着那团白影瞬间不见了踪影。 “只是晕了过去。”轩辕墨拍了拍手,返回火堆前坐下。 “不好意思,连累你一起饿肚子。”沐倾倾在轩辕墨身旁坐下,撩了撩耳旁的碎发,居笑的些腼腆。 轩辕墨看向沐倾倾,从未看的如此认真,夜风吹起那散落在耳旁的零星碎发,红火的篝火映衬着洁白的小脸微微泛起一丝红润的光泽,青黛娥眉,双眼充满灵气,高,挺小巧的鼻子,娇,嫩,红唇微微翘着,无论相貌气质,都是清颖出尘,灵动脱俗。 沐倾倾确实是个美女,还是个绝色美女,比那东齐双绝之一的慕容雪还要胜上几分。 “无妨,习惯了。”轩辕墨别过头看向跳跃着的火光。 沐倾倾不觉有些愕然,想着轩辕墨也是养尊处优惯了,居然会有机会饿着。 “早些年随父皇出征过,饥一顿饱一顿的事也时有发生。”见沐倾倾不解,轩辕墨居然主动解释。 “原来如此。”沐倾倾点了点头,她既然暂时能抗的住这饿,想必轩辕墨自是没问题的。 两人相互无言,又各自望着火堆沉默了起来。 轩辕墨找了个枯枝拨了拨火堆,沐倾倾将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望着火堆迷迷糊糊犯了困。 天愈发的暗了下来,竟还起了些雾,渐渐的轻薄的雾纱又变得浓重了起来,愈渐灰蒙,将林中的一切都掩藏了起来,变的如梦境般不真实。 轩辕墨赶紧一手封了穴,另一只手捂上了沐倾倾的口鼻,沐倾倾被这突然一捂吓了一跳。 “雾霭有毒。”轩辕墨解释,慢慢松了手。 沐倾倾赶紧自己捂上了嘴巴,屏住呼吸,只是不消一会,沐倾倾便小脸涨的通红,感觉快要憋死了,刚想换口气,嘴巴一张,便觉得雾气铺天盖地的往嘴巴里钻去,呛的连连咳了起来。 轩辕墨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晃了晃,倒出了仅剩的一颗药丸,一下子塞入了沐倾倾的口中:“含,着。” 沐倾倾顿时觉得五脏六腑舒服了许多,污浊的雾气也没那么刺鼻了。 “这药丸最多只能维持两个时辰,也不知道这毒气什么时候才能散去。”轩辕墨挥了挥眼前的雾气,似乎越发的浓厚了,就连在身旁的沐倾倾也看的有些不太真实了。 沐倾倾紧闭着嘴巴不敢张口,怕一张口药丸便掉了出去,这么浓重的雾,抬起自己的手都看的有些隐约了,万一真掉了可就找不着了。 “你要不靠过来些?”轩辕墨开口。 两人不过一尺之隔,浓重的雾却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条屏障,似乎隔着千山万水,彼此都看不真切。 沐倾倾还是没敢开口,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挪到了轩辕墨的身旁,贴身坐了下来。 长长的睫毛上布满了雾气凝结成的水珠,随着沐倾倾不断的眨着眼睛簌簌而下,滴落到了脸上,略带凉意。 轩辕墨从怀中掏出一方巾帕,在沐倾倾湿漉漉的头顶上擦了擦,这才将大氅的帽子替沐倾倾戴了上去。 “脸上也擦擦。”看着那墨黑的眉,长长的睫毛上布满了小小的水珠,轩辕墨将巾帕递到沐倾倾的跟前。 第六十一章化险为夷 “嗯,谢谢啊。”沐倾倾将口中的药丸卷入舌底,这才开口。 接过帕子,沐倾倾淡淡的瞧了一眼,那巾帕的右下角依旧绣了个柔字,想必是上回的帕子被她弄丢了,谢柔儿又重新送他的。 沐倾倾胡乱的将整张脸重重的擦了一把,早上小怜特意给她上了些妆,淡淡的妆混着水珠,弄的整块巾帕都脏兮兮的,沐倾倾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巾帕还了回去:“不好意思,又弄脏了,上回的巾帕本想洗了还你的,可是不知道哪去了。” 轩辕墨似豪不介意的接过帕子,收回了怀中,抬头看了一眼天,喃喃自语:“这雾应该快散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浓重的雾便渐渐的浅薄了,慢慢淡去,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夜,浓的像化不开的墨水,偶尔鸟儿扑腾着翅膀掠过枝头,带落些许树叶,从高空中缓缓而下,落在沐倾倾的帽子上,摇摇晃晃了一番,又掉落在地。 这样多变的夜,沐倾倾想睡也不敢睡,坐的有些麻木,干脆起身动了动手脚,脚边是刚才扔掉的糖纸,沐倾倾弯身拣了起来,又贴着轩辕墨坐了下来,将糖纸平铺在膝盖上,灵巧的折叠着,不一会儿,两只纸鹤便完成了。 在沐倾倾眼中,轩辕墨就是一个黑着脸的闷葫芦,他不愿意说话,她自是不愿去打扰。许是觉得无聊,沐倾倾便一手一只纸鹤,相互斗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念的是孙悟空三打白骨精的桥段,说着念着,不由把自个给逗乐了,完全忘了还深陷迷阵之中的困扰。 轩辕墨在一旁默不作声,墨黑的眸却越发的淡然,看着沐倾倾一个人抓着两只纸鹤,神神叨叨的念个没完,嘴唇微微上,翘,心中更是从未有过的安逸。 沐倾倾终究是累了,撇下手中的两只纸鹤,枕着自己的膝盖便睡着了。 轩辕墨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了沐倾倾的肩头,微微弯下,身去,将那两只纸鹤捡了起来,一手一只,有些笨拙的逗着,不觉轻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天已亮了,一道强烈的阳光刺透层层密林,落了下来,轩辕墨微垂的脑袋重重的沉了一下,一下子便抬起头来,睁开了双眼。 身旁的沐倾倾依旧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睡的香甜,一缕阳光打在那精致的小脸上,光影闪烁,分外柔和。 轩辕墨将脚边的两只纸鹤捡了起来,收入怀中,轻轻推了推沐倾倾,语调清和:“醒醒。” 沐倾倾睁开眼来,揉了揉双眼,睡眼朦胧的抬头看了看上空:“天亮了。” 说着,慢慢直起身子,肩头的大氅掉落在地。许是坐的太久的缘故,一时间双腿有些麻木,不听使唤了,晃了两下,眼见着就要与大地亲密接触了,长臂一捞,稳稳入怀。 额头重重的撞上那结实的胸膛,沐倾倾只觉得小心脏噗通的跳个不停,赶紧推了一把,连连后退了数步,步子未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轩辕墨再次伸出的手有些尴尬的悬在半空,终是悻悻的收了回来,捡起了地上的大氅,披在身上。 沐倾倾扶着一旁的大树站起身来,反手摸了摸撞的生疼的后背,早知道还是得摔,她就不推开轩辕墨了。 “你没事?”看沐倾倾咧着小嘴,反手摸着后背,轩辕墨生涩开口。 “没事。”沐倾倾强挤出一丝笑容,只觉得小脸滚烫。 “那,走。”轩辕墨掏出怀中的罗盘看了一眼,又有些失落的收了回去,牵起一旁的马。 沐倾倾徐徐跟在身后,认真的盯着轩辕墨的脚后跟,一步一个脚印。 头顶的日光愈发的稀薄,林子越来越密,沐倾倾不觉有些害怕,跟紧了轩辕墨的步子。 走了半天,头顶已见不得半点日光,林子里安静极了,没有一丝声音。 “我们这是到哪了?”沐倾倾知道,这回铁定没有绕回去,只是这路也不像是来时的路,倒有些错觉越走越远了。 “绕过这座山头,就是围场的对面了。”轩辕墨牵着马,脚下的步子不急不缓。 “还要走多久?”沐倾倾抬眼望了望一眼瞧不见头的林子,脚下的步子越发的无力了,早知道,昨晚就该把那只兔子烤了吃了。 “一两个时辰。”轩辕墨停下步子,将马儿拴在一旁的树上:“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些吃的。” “好呀。”沐倾倾干脆往一旁的大石上一坐,看着轩辕墨背身离开。 迟迟不见轩辕墨归来,沐倾倾便捡了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的画了起来,忽而听见脚步踩在落叶上细碎的声响,赶紧抬起头来。 轩辕墨怀中抱了些果子,正慢慢向这边而来,沐倾倾赶紧站起身来。 “别动!”轩辕墨却顿时撒了手中的果子,眸光森寒的厉吼一声,一把匕首瞬间向沐倾倾飞了过来。 沐倾倾尖叫一声,抱着脑袋赶紧蹲下,身去,“啪”的一声,一条数米长的长蛇掉在了沐倾倾的脚边,吐出的信子还未来得及收回,直,挺,挺的躺着。 “啊!”沐倾倾顿时又尖叫了一声,连蹦带跳的钻进轩辕墨的怀中,这辈子,她最怕的就是蛇了,即便是隔着电视镜头都觉得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它死了。”轩辕墨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在了沐倾倾的背上,生涩的拍了拍。 “死了我也怕,赶紧把它拿开。”沐倾倾紧紧的抓着轩辕墨胸前的衣襟,惊恐的将脸紧紧的贴在轩辕墨的胸膛上,心脏忽上忽下的蹿个不停。 “那你先松手。”轻缓的声音在头顶响着。 沐倾倾赶紧撒了手,战战兢兢的站到一旁,背过身去。 “好了。” 沐倾倾再次转过身来小心翼翼的往地上瞧了瞧,确实不见了方才那条死蛇的踪影,也不知轩辕墨将它弄哪去了,不管了,眼不见为净。 “吃。”轩辕墨又将地上的几个果子捡起递了过来,塞在了沐倾倾的手里。 沐倾倾将果子往衣服上擦了擦,塞往轩辕墨的怀中:“这个给你。” 第六十二章她死了 说着,又将剩余的两个果子也往衣服上擦了擦,也不知道这长的奇形怪状的果子是什么,不过既然是轩辕墨找来的,那铁定是没毒的。 一手一个,各放入口中狠狠的咬了一口,不住的点头,清香水润,看着丑陋,味道还是蛮不错的。 轩辕墨看着沐倾倾吃的欢快,嘴角不觉弯了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十年来所有的笑容加在一起,也没有这短短几个时辰笑的多。 “你怎么不吃?”沐倾倾见轩辕墨握着果子,愣愣的出神,不由伸手在轩辕墨的眼前晃了晃:“这果子不会有毒,你不吃就看着我吃,轩辕墨我可是信任你才吃这果子的。” 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安,可吃都吃下去了,想挖也挖不出来。 “放心,没毒。”沐倾倾着急的神情不由将轩辕墨逗乐了,说着狠狠的在果子上咬了一口。 “没毒就好。”沐倾倾安心的拍了拍手,方才轩辕墨将匕首扔向她的时候,她还以为他要杀她呢,这轩辕墨让她太没安全感了。 “走。”轩辕墨将手中最后一口果子填入腹中,拍了拍身上的尘,牵起了马。 两人整整走了一下午,这才翻过了山头,夕阳西沉,光辉柔和,却越发的清冷了起来,沐倾倾不由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眼前白蒙蒙的,依旧是一副冬日的景致。 “终于走出来了,一会我可要饱饱的吃上一顿。”沐倾倾张开双臂,清冷的风便灌了进来,又赶紧裹紧大氅,缩了起来。 出了林子,轩辕墨便翻身上马,一把又将沐倾倾拉上了马。 “走,这条道走到头,便是镇上了。” 只是马儿还没撒蹄开跑,轩辕墨便一把紧紧的拉住了缰绳,冷着眸,横扫四下。 “怎么了?”沐倾倾感觉到了轩辕墨的异样,微微转过身,仰起脑袋。 “有人!”轩辕墨淡淡的应了一声。 沐倾倾谨慎的四下望了望,冷冷清清的,除了呼呼的风声什么也没有,这轩辕墨不会是故意吓她的。 马儿有些不安的在原地转个不停,空中弥漫起阵阵疾风,打着转转,像龙卷风一般。 积雪下像是埋了个炸弹,突然间“砰”的一声炸裂开来,厚厚的积雪一下子溅起数丈高,蹦向四下,溅了沐倾倾一身。 沐倾倾还未来得及掸去身上的积雪,便听得空中有人大笑一声:“哈哈哈,三皇子果然厉害,迷阵居然困不住你。” 笑声还未散去,便见数名黑衣人凌空而起,高高举起长剑,剑剑逼向沐倾倾二人,杀气腾腾。 轩辕墨一把楼上沐倾倾,瞬间弃马腾空而起,避开劈来的长剑,一个完美的落身,两人齐齐落在了地上。 轩辕墨眉心一皱,看向众人:“你们究竟是何人?” “三皇子去了地府自会知晓。”那人又大笑一声,笑的沐倾倾顿觉毛骨悚然。 “那便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轩辕墨一把抱住沐倾倾,几个完美的旋转,一下子踢翻了数名黑衣人。 沐倾倾不由看的目瞪口呆,原以为轩辕墨手无寸铁,定是打不过那群手拿利刃的黑衣人的,没想到身手居然这般了得。 思忖间,那名大笑的黑衣人便手持利剑砍向轩辕墨,刀光剑影之中,一片混乱,轩辕墨护着沐倾倾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清寒的眸,带着冷冽的笑,轩辕墨一把抱起沐倾倾翻身上了马背,马儿一受惊,便急速的飞奔了起来。 黑衣人步步紧逼,又从四下聚拢了过来,一剑擦着轩辕墨的肩头,将轩辕墨打落下马,一个完美的翻飞瞬间从地上翻身而起,想要去护上沐倾倾,却被团团围住,终是撇不开那群黑衣人。 沐倾倾紧紧握着马鞍,马儿慌乱的急急奔跑着,忽而一剑擦着沐倾倾的衣衫,稳稳的落在了马背上,马儿一痛,便纵身一跃而起,直奔着悬崖下而去。 轩辕墨眼见着沐倾倾跟着马儿掉落悬崖,一跃身,赶忙抓了上去,却是扯下了沐倾倾的大氅,眼睁睁的看着沐倾倾随着马儿落入了悬崖。 悬崖边,冷冽的风吹的轩辕墨眼睛生疼,缓缓背过身去,目色深沉的扫向众黑衣人,周身泛起阵阵杀意。 几名黑衣人不由吓的连连退了数步,顿了顿,握紧手中的长剑又向轩辕墨砍了过来,刀刀致命。 就在轩辕墨快支撑不住之手,突然另一拨黑衣人从天而降,护在了轩辕墨的身边。 顿时刀光剑影,血溅满了洁白的雪地,大笑的黑衣人见寡不敌众,一挥手,领着残存的几名黑衣人撤了。 “三皇子,属下保护不周,还请三皇子责罚。”为首的黑衣人一把拉下面上的黑巾,一下跪在轩辕墨的跟前,身后数十名黑衣人也齐齐跪下。 “起来。”轩辕墨摆了摆手,看向身后的悬崖,眸中带着些许悲痛,又转身吩咐:“白奇,你带人去谷底找——三皇妃。” “是,三皇子。”白奇应了一声,便带着众人攀附上了崖壁。 日头慢慢的西沉了下去,缓缓消失在了地坪线下,天,渐渐暗了下来,爬下崖底的众人纷纷都上来了,纷纷摇头一无所获。 书房内,一盏红烛跳跃着暗淡的光芒。 饱满的笔尖落在白纸上许久,渲染出一大块黑黑的墨,轩辕墨握紧了毛笔,却迟迟落不下一笔,心头从未有过的烦躁。 “三皇子——”门口丫鬟的声音谨小慎微。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来打扰我。”轩辕墨朝门口喊了一声,语气不耐又带着愠怒。 “三皇子,是我。”谢柔儿轻轻推开门来,从丫鬟的手中接过一盅参汤,听说轩辕墨一回来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谢柔儿将手中的参汤在书案旁搁下,又将毛笔从轩辕墨的手中轻轻的取了出来:“先喝点参汤暖暖身子。” 收了桌上的纸,又将参汤移到了轩辕墨的跟前,开了盖,舀上一勺,轻轻吹了吹,这才送往轩辕墨的嘴边。 第六十三章夏子陌 “我自己来。”轩辕墨从谢柔儿手中接过勺子,闷闷的吃了起来,味同嚼蜡。 “姐姐不在了,柔儿也很难过,还望三皇子节哀。”谢柔儿说着,眼角隐隐渗出一滴泪,心头却是无比的愉悦,沐倾倾终是没让她动手便除去了,以后便只有她一人伴在轩辕墨左右。 “我没为她难过,只是在想这两日之事。”勺子停在唇畔,轩辕墨缓缓开口。 “三皇子不伤心了,柔儿便放心了。”谢柔儿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轻轻倚在轩辕墨身旁。 “柔儿你先去睡,我这还有事呢。”轩辕墨放下勺子,将剩余的参汤往外推了推。 “是。”谢柔儿温柔乖巧的点了点头,端上参汤,缓缓出了门,关门的那瞬,还恋恋不舍的看了轩辕墨一眼。 看着门缓缓关了上去,轩辕墨从怀中掏出两只纸鹤,放在了掌心,恍惚间,似乎瞧见了那翩然的纸鹤,正忽闪着翅膀,振翅欲飞。 薄唇微微勾了勾,轩辕墨将两只纸鹤一手一个,念念有词的斗了起来,紧拢着的眉,也慢慢的化了开来。 “云姑,我这就走了,你真的不同我一起离开,云姑,你就不想再与你的家人团聚吗?”夏子陌仰头看了一眼陡峭的悬崖,谷底四周环山绕水,这是唯一的出路。 “不了,这么多年了,他们早该把我忘了。”云姑摸了摸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疤摇了摇头,心底泛起一丝酸楚。 十年了,她早已习惯了谷底的生活,虽然她也惦记着她的丈夫和孩子,只是想必他们早已习惯了当下的生活,她没必要再去打扰。 “云姑——”夏子陌无奈的唤了一声。 “好了孩子,趁着天色明亮,赶紧离开。”云姑收起心底的酸楚,勉强的笑了笑。 “好,那子陌也不勉强了,救命之恩,定不会忘。”当日夏子陌掉下山崖摔成重伤,正巧被路过的云姑救了,照顾了近半年,这才恢复。 看着夏子陌将绳索摔上崖壁,云姑这才缓缓转过身去,身旁是大,片的湖泊水域,水波潋滟,泛着莹莹光泽。 猛然间瞧见水面上隐隐漂浮着什么,似乎是一个人,云姑赶紧转过又朝着崖底急急走去,幸好,夏子陌还未离开。 “云姑,怎么了?”夏子陌见云姑有些慌乱,赶紧松了手中的绳索。 “子陌,你随我来。”云姑急急的引着夏子陌往方才瞧见漂浮物之处而去,伸手指了指前方水面上的浮物“你看,那是不是有个人?” “我去看看。”夏子陌说着便一跃身下了水,平静的水面顿时起了大,片涟漪。 不一会,夏子陌便拖着水中之人游到了岸边,一把将其拉上了岸,是个女子,大,片的头发湿漉漉的遮挡了整张脸,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 云姑伸手将那人面前的凌,乱的头发往两边拨了拨,一张美丽绝伦的脸顿时显现在了眼前,夏子陌不由一愣,脱口喊道:“倾倾?” “这姑娘你认识?”云姑也不由有些诧异。 “认识。”夏子陌点了点头,俯身将沐倾倾抱上,急匆匆的往住处而去。 翠绿的竹屋,屋前房后都是大,片青葱的翠竹,翠竹两道是大,片,大,片的夹竹桃,开的正艳。 轻烟从炉子四侧的孔中袅袅散出,丝竹之声,声声如清泉滴溅般悦耳动听。 一俊秀公子正坐在榻前,微垂着眸,一眼不眨的盯着床,上上静静睡着的女子,眉间那粒朱砂,分外醒目。 忽而,床榻上的女子猛的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来,一张无比俊秀的脸顿时映入眼帘,明媚的眼,在见到床榻上女子醒时,顿时染上一丝欢喜。 “漂亮公子!”沐倾倾双手抓上夏子陌的手,异常激动,却又显得分外意外,还未等夏子陌开口,便又急急的问道:“我这是死了,还是时光倒流了?” “你没死,时光也没有倒流。”夏子陌缓缓开口,语气浅淡温和,像草长莺飞三月的暖阳,暖暖的却不热烈。 “真的么?”沐倾倾显得分外激动,抓着夏子陌的手便是一口。 夏子陌轻轻的蹙了蹙眉,吃痛的闷,哼了一声,蹙着的眉随即便又散了开来,眸光柔和的继续看着沐倾倾。 “不好意思啊,我咬错人了。”沐倾倾说着,抬起自己的手,咬了一口,这回,没下狠口,却也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疼痛感,真的没死。 “漂亮公子,是你救了我?”沐倾倾边说着边要从床,上下来,脚刚着地,便是钻心的疼,脑袋也有着一时的刺痛感,不过瞬间便消失不见了,一屁,股坐在了床边,惊恐的看着自己厚厚缠着纱布的脚踝:“我的脚怎么了?” “许是扭到了,并未伤及筋骨,已经上过药了。放心,过几日便能下床了。”夏子陌说着又将沐倾倾扶上了床。 “漂亮公子,这是哪?”沐倾倾环视一周四下,竹子搭建的小屋,就连桌椅板凳都是竹子坐的,床靠着窗,她明明记得已是寒冬腊月,窗外的景色却青葱苍翠,分外宜人,温度也暖暖的舒适的很。 “这是崖底的一处世外地,那日我掉下山崖,正巧被云姑救了。” 夏子陌正解释着,屋外头进来了一个妇人,着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衣,三千青丝在脑后简单绾了一个髻,簪了一支通透的竹叶状簪子,只是那白皙的脸上一条长长的伤疤从眼角蔓延到耳畔,十分瘆人,进门见沐倾倾正倚床坐着,便微笑着开口,眼角眉梢隐隐泛起一丝岁月的痕迹。 “姑娘醒了。”莲步轻轻移,慢慢在沐倾倾的床边站定。 这大概便是夏子陌口中的云姑了,眉眼间总觉得让沐倾倾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微微颔首微笑的唤了一声:“云姑?” “姑娘可还觉得哪里有些不适?”云姑在床边坐了下来,关切的伸手探了探沐倾倾的额头。 沐倾倾摇了摇头,肚子却适时的唱起了空城计,咕咕的叫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身旁的两人,她已经好久都没吃东西了,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第六十四章对我负责 夏子陌忍住笑意,直起身来:“粥应该也好了,我去给你端来。” “好啊,谢谢漂亮公子。”一听说有吃的,沐倾倾顿时便有了神采。 见夏子陌出了门,云姑这才缓缓问道:“姑娘为何会掉落悬崖?” “此事说来话长。”沐倾倾叹了口气,将这近半年的事大概的讲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的。” 沐倾倾说完,见云姑似乎有些动容,眼中还隐隐含,着泪,以为是被自己的遭遇给触动到了,伸手在云姑眼前轻轻晃了晃:“云姑,你怎么了?” “哦,我没事。”云姑赶紧伸手揩了揩眼角,心头却沉的如同压了一块大石“不过姑娘还真是命大,那日正巧子陌准备离开,才正巧在崖底的水边遇上了你。” “看来我还真是福大命大。”沐倾倾顾自笑了笑。 “粥来了。”夏子陌说着缓缓的推开门来,远远的,沐倾倾便闻见了那清香的滋味,不由咽了咽口水。 不过是一碗白粥,沐倾倾却觉得分外美味,真是饿极了。 “倾倾,你慢点。”看沐倾倾狼吞虎咽的吃着,夏子陌不由有些担心。 “饿死我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还有么?”沐倾倾将空碗递还到轩辕墨的手中,一副意犹未尽的小模样。 “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夏子陌收起空碗笑着又反身出了门。 “姑娘倒是个性情中人,只是墨——轩辕墨没那个福分。”沐倾倾丝毫不掩饰的谈及过往,云姑顿觉得其率真,坦诚,心无城府,却不觉又有些惋惜。 “云姑,你也不要姑娘姑娘这么喊着我了,喊我倾倾好了,什么福分不福分的,我也不怪他,各人自有心头好,不过这样离开也好,我就不用背负什么罪名了,以后,反正我也不准备回去了。”见云姑感慨,沐倾倾看了一眼窗外,却觉得突然一下子走出了那个困局,外头天大地大,逍遥自在。 又一碗粥下肚,沐倾倾嚷着夏子陌再给她盛碗,被夏子陌给拒绝了,他怕一下子过饱将沐倾倾给撑着了,看着沐倾倾满是抱怨的眼神,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翌日,沐倾倾便在床,上有些躺不住了,拖着病退,扒着窗向外看去,窗外是一大,片竹林,大,片,大,片的竹子青葱苍翠,竹林便还有大把大把的夹竹桃,墨绿的叶间,红的,粉的,白的花朵争相斗艳。 “倾倾——”夏子陌进门,便瞧见了沐倾倾满脸贪恋的扒着窗望着窗外。 “漂亮公子,我想出去晒晒太阳。”听见身后有人进门的声音,沐倾倾赶紧转过身来,瞧见夏子陌,顿时神采奕奕,眨着眼睛,弯了弯嘴角。 “可是——”夏子陌有些为难的看着沐倾倾。 “漂亮公子,你就抱我出去。”带着夏子陌走近,沐倾倾拖着那条不灵便的腿往床头去了些,双手抓上夏子陌的手,轻轻摇晃。 “可是——”夏子陌红了红脸,依旧显得有些为难。 “漂亮公子,你不会是害羞了?”沐倾倾不过是随口一掐,没想到夏子陌白净的脸一下子便红了。 沐倾倾没想到眼前这个如此温润,风流倜傥的男子居然还挺介意男女授受不亲,见夏子陌脸红沐倾倾忍住笑意,调侃道:“漂亮公子,你又不是没抱过我——” “那些都是情急之中,情非得已。”夏子陌不由垂下眸来,有些慌乱的解释,眼前不由浮现出初见她的场景。 “漂亮公子,求求你了,你就抱我出去,我在这躺着都快无聊死了。”沐倾倾揪着夏子陌的手臂继续央求。 “好。”夏子陌知道拗不过沐倾倾,干脆点头同意了,缓缓俯下,身来,将沐倾倾打横抱起。 “漂亮公子,你不会长这么大都没抱过女孩子?”见夏子陌害羞,沐倾还是忍不住想逗一逗他。 “嗯。”怀中柔软的触感,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沐倾倾温温热热的气息萦绕鼻尖,充斥着他所有的感官,胸腔内那可心脏也不规律的急急跳动着。 “那你以后可要对我负责。”见夏子陌囧的厉害,沐倾倾仰着头笑的厉害继续逗他。 “好。”夏子陌无比真诚的点了点头,第一次见她时,便如同见了整个世界的美好。 夏子陌认真的表情倒让沐倾倾不觉有些不自然,她不过就是一句玩笑而已,夏子陌却当真了。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凝结了起来,沐倾倾有些尴尬的指了指一旁的石凳:“漂亮公子,你放我下来。” “你以后唤我子陌可好?”夏子陌将沐倾倾在一旁的石凳上轻轻的放了下来,脸上的红依旧没有褪去。 “好啊。”沐倾倾回答的轻快,一扫方才的尴尬,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本就是她心目中理想的白马王子,夏子陌当真了也没什么不好,白捡这么脾气好,又高又富又帅的,挺好的。 “倾倾,在想什么?”见沐倾倾弯着脑袋似乎正想着什么开心的事偷着乐,夏子陌开口。 “没什么,我就看这边风景真好。”沐倾倾赶紧摇了摇头,看向四下。 在云姑和夏子陌的悉心照料下,沐倾倾脚伤的好的极快,很快便能下床走路了,这几天夏子陌虽然天天都会抱她去屋前坐坐,她知道夏子陌拘谨,也没好意思央他倒出带她转转。 一蹦跶下地,沐倾倾便迫不及待的在屋前房后转了好几圈,就像被困了好久的刑犯,突然刑满释放了。 “子陌,这里可真漂亮。”这样的话沐倾倾不止说过一两回,但是次次都是发自肺腑,这世外桃源般的竹林,确实漂亮的厉害。 “你若是喜欢,我们以后便住这来。”见沐倾倾欢喜,夏子陌也高兴,只是,眼下,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去做。 “为什么是以后?”沐倾倾蹦跶的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夏子陌,突然便笑了起来:“不过,我也还没好好见见外面的花花世界,若是以后厌倦了外头的花花世界,到这来躲清静倒也是挺好的。” 第六十五章离开 “你的脚伤也好了,这几日我们便离开这,可好?”外面的世界他已耽搁了许久,也不知有些事现在去完成会不会有些晚了。 “好啊,你说什么时候走便什么时候走,以后,我便是你的小尾巴了,你去哪我便去哪。”沐倾倾笑盈盈的挽上夏子陌的手臂,这话她可说的相当认真,这个夏子陌比轩辕墨可要好上千倍万倍,反正她也无处可去,跟着他自是错不了。 “三皇子府,你当真决定不回去了”虽然沐倾倾直言与轩辕墨之间什么都没有,她毕竟曾是他的妻,不知是否真的会没有一丝留恋。 “不回去,我一直想离开,这下好不容易名正言顺的离开了,也不会连累沐府,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还要回去。”沐倾倾回答的爽快,只是再想到沐家夫妇时,不由神色暗了暗,他们若是知道她“死”了,想必会很伤心。 看着沐倾倾顿时暗淡下来的神采,夏子陌以为,她终究是有些舍不得了。 “我只是舍不得我父母,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些不忍。”沐倾倾似乎察觉到了夏子陌的担忧,开口解释。 听沐倾倾这么一说,夏子陌心头的那点担忧也随即随之烟消云散了。 两人在竹屋又留了几日,便准备离开,云姑还是坚持着要继续留下来,将两人送到崖底,又分外的不舍。 “云姑,要不,你就跟我一起离开。”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云姑对沐倾倾分外照顾,沐倾倾不由也有些不舍。 “孩子,放心的离开,云姑习惯待在这了,若是出去了,还真怕会不习惯。”云姑强挤了些笑容,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丝帕,递给沐倾倾:“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这帕子就给你留着念想。” “云姑——”沐倾倾听云姑这么一说便更是不舍了,张开双臂环抱上云姑,只觉得眼睛有些酸酸涩涩的。 “孩子,走。”云姑拍了拍沐倾倾的肩头,微微错开了些距离。 沐倾倾含,着泪缓缓背过身去,夏子陌一手环抱上沐倾倾的腰间,另一只手拉紧了攀崖的绳索:“倾倾,抱紧了。” “你不介意跟我男女授受不亲了?”沐倾倾含,着泪笑着,看着云姑转过身去离开的背影,一句玩笑话出口,只想减轻一些心中央央的不舍之感。 “我都决定对你负责了,自是不会再受这些教条的约束了。”唇畔铃起一道暖昧的笑,脚尖轻点崖壁上裸,露的石头,一跃身,便已离开地面数米之远了。 沐倾倾还想继续再调侃夏子陌,看了一眼脚下,却是再也不敢出声了,双手搂紧了夏子陌,闭着眼,将脑袋直往夏子陌的怀中深深埋去。 刚毅的下巴抵上上毛茸茸的头顶,夏子陌顿觉连心底都温暖了起来,唇角的笑愈发的浓郁,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快了起来。 只觉得耳旁是呼呼的风声,身子随着夏子陌不断的往上上升着,越往上,周遭的温度也跟着蹭蹭蹭降了不少,沐倾倾不敢睁眼,却不断的在问:“到了吗,快到了吗?” “快了。”夏子陌轻缓答道,猛的一跃身,便到了崖顶,感受着下巴下那毛茸茸的脑袋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胸膛,一点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沐倾倾双脚依旧稍稍离着地面悬着,只觉得耳旁没了呼啸的风声,夏子陌也似乎静立了许久,眼未睁,却再次开口:“子陌,是不是到了?” “嗯。”夏子陌低低的应了一声。 沐倾倾小心翼翼的睁开眼来,谨小慎微的往前微微的探了一眼,确定自己安全的已经上了悬崖,这才一把推开夏子陌,佯装生气:“都上来了,你也不吱个声。” 夏子陌笑儿不语,看着沐倾倾装作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少主。” 突然有一男一女从天而降,落在沐倾倾的跟前,男子丰神俊朗,女子飒爽英姿,单膝跪地作揖,沐倾倾吓的连连后退了数步:“你们是谁,我,我不认识你们。” “倾倾别怕,他们是我的贴身随从,洛阳和凝霜。”夏子陌一把扶住沐倾倾,又对地上两人吩咐道:“你们起来。” “是,少主。”两人郑重的垂了下脑袋便立马起了身。 “凝霜,这位是沐姑娘,以后你便贴身保护她。”夏子陌扶着沐倾倾向跟前之人介绍。 “是,少主。”凝霜再次重重的垂了下脑袋,面上冰冰冷冷,没有一丝表情。 “子陌,我不用贴身保护。”沐倾倾看着夏子陌赶紧摇了摇头。 “你一个女子在外,又不会功夫,总归有些不便的,让凝霜贴身护着,我才放心。”夏子陌说的认真,其实他不该带她在身边的,他身边那么危险,可是不过数日相处,便觉得有些割舍不下了。 “好。”沐倾倾乖乖的点了点头。 “少主,我备了几匹快马就在前面的林子里摔着。”洛阳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隐隐瞧着有三匹马儿正低着头吃着草。 “倾倾,来。”夏子陌将沐倾倾扶上马背,便翻身上了马,洛阳与凝霜也纷纷上了马,跟在身后,扬鞭启程。 日落时分,四人便入了一处偏僻的小镇,名叫凤岭镇,这一路的颠簸,沐倾倾只想好好的吃一顿补充些能量,在崖底的数日,食的清淡,眼下,她最想做的便是鸡鸭鱼肉尽情的填满这些日子早已空虚的胃。 凤岭镇虽位置偏僻,可客栈的酒菜却是做的相当美味,沐倾倾顿时不顾淑女形象的将自己喂了个饱,夏子陌在一旁看着淡笑,好在没有嫌弃。 酒足饭饱,四人便各自回了房间,夏子陌将凝霜与沐倾倾安排在了一个房间,其实沐倾倾也有些不解,外面的世界当真有如此险恶,连睡个觉,还得有人贴身护着,不过夏子陌既然这么安排,她也不好拒绝了他的好意。 这凝霜睡觉居然都不用床,将一根绳子一头一边摔在房间的柱子上便悬在半空的绳子上睡了。 第六十六章压寨夫人 沐倾倾看的是相当羡慕,只是试了几次都是刚爬上去便摔了下来,凝霜怕沐倾倾有个什么意外,也不再应允沐倾倾再试,沐倾倾也只得作罢。 许是许久没有进油腻,突然间吃了这么多的油腻食物,胃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只睡了半夜,沐倾倾便觉得肚子有些隐隐难受,悄悄的爬起身来。 “沐姑娘,怎么了?”凝霜一下子从绳子上翻了下来,落在沐倾倾的身旁。 “不好意思,我吵到你了,没事,我只是去趟茅房。”沐倾倾动作已经轻柔至极,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凝霜。 “我陪你去。”凝霜走在沐倾倾前头,为沐倾倾开了门。 “不用了,我就上个茅房很快的。”沐倾倾连连摆手拒绝,连上个厕所都有人跟着,未免了抬奇怪了。 “好,那沐姑娘你自己小心些。”虽是关心的话,凝霜也说的分外僵硬。 “嗯。”沐倾倾出了房门拔腿便跑,茅房入夜前去过,找起来还是比较方便。 在茅房蹲了许久,沐倾倾才觉得浑身上下舒服了许多,撑着墙壁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双脚早已麻的不行,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茅房。 “快。”身后突然出现两个黑影,手一挥,一人便拿着帕子捂上了沐倾倾的口鼻,没等沐倾倾反应,便晕了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扶着便走。 空旷的大厅里点着无数支火把,将大厅里照的分外敞亮,一张虎皮凳上,坐着一名虬髯大汉,一只脚半躬着踩在虎皮凳上,另一只脚稳稳的踩在地上。 “老大,你看这姑娘,多水灵,美的跟那仙女似的。”一个矮矮瘦瘦的男人指着躺在地上的沐倾倾说道。 虬髯大汉猛的站起身来,慢慢的往地上的女子跟前走来。 “是啊,老大,这个姑娘长的可漂亮了,是我们专门孝敬您的。”另一个黑黑胖胖的男人见虬髯大汉站起身来往前走,赶紧谄媚的想上前扶上。 “我有七老八十了吗,走个道还要你扶着。”虬髯大汉一把推开黑胖子扶上来的手,在沐倾倾跟前站定,微微俯下,身去。 黛眉微蹙,肌肤通透的像上好的美玉,只这么静静的闭着眼,也让人觉得美的不可方物,虬髯大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么漂亮的女子还真是这辈子第一次见着。 大手一挥,向身后几粗布丫鬟吩咐:“扶我房间去,赶紧的将寨子里里外外都装饰一下,这么漂亮的美人可不可怠慢了,今日全寨上下同庆,我岳老二要成亲了。” 说完,看着两丫鬟一左一右扶着沐倾倾出了大厅,爽朗的大笑了几声。 沐倾倾醒时,外面锣鼓敲的震天响,使劲的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缓缓站起身来,想去外面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门刚开,便被门口一左一右两个丫鬟伸手挡住了去路。 夫人?沐倾倾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这才低头瞧见自己着了身红艳艳的嫁衣,她记得她上完厕所,刚出门被被人捂住了口鼻,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谨慎的打量了一下门口那两名丫鬟,有些不悦的问道:“这是哪?你们说的夫人又是谁?” “这是凤岭寨。”左侧的丫鬟先开了口。 “您就是我们寨主刚娶的夫人。”右侧的丫鬟又紧接着说道。 沐倾倾挠了挠脑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上了厕所,便被人绑来当了压寨夫人,早知道她便应该让凝霜跟着,这古代的治安也实在是太差了。 眼珠一转,沐倾倾顿时有了注意:“那个你们,我肚子饿了,去给我拿点吃的来。” “夫人,屋内酒菜都有,在桌子上的炉上温着,奴婢这就给你取去。”听见沐倾倾饿了,左边的丫鬟便转身先往屋里去了。 “算了算了,不吃了,你先出去。”一计未成,沐倾倾顿觉烦躁,她才不要吃这里的酒菜呢,说不准早就被下了药的。 见丫鬟出了门,沐倾倾赶紧将门关了上去,走到窗边,用力的推了推,居然是封死的,想必早有准备。 眼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沐倾倾便越发的坐立不安了起来,万一那什么寨主真来洞房花烛,那可就惨了。 沐倾倾努力的挠着脑袋却实在想不到办法,恨恨的一巴掌拍在桌上,桌子上的茶杯瞬间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子,顿觉脑中灵光乍现,沐倾倾一把抓上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捧着肚子满地打滚。 “快,快来人哪,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怎么了,夫人。”门外的丫鬟听见屋内的呼救声,赶忙推门进来“我先扶你去床,上躺着。” “肚子痛,痛,我不要去什么床,上,还不赶紧帮我去请大夫。”沐倾倾捧着肚子直跺着脚,哭的凄惨。 “好,好好,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夫人您莫急。”方才在左侧站着的丫鬟赶紧起了身,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看着一个丫鬟出了门,沐倾倾抹了一把脸上好不容易挤出的泪水,指使另一名丫鬟:“你,还不赶紧给我去倒杯茶。” “是,夫人。”另一名丫鬟也赶紧起了身,手刚握上桌子上的茶壶。 沐倾倾便像离弦之箭一般,一溜烟蹿出了房间,不管不顾,撒腿便跑了起来。 “夫人跑了,夫人跑了。”身后的丫鬟赶紧扔了手中的茶壶,边呼喊着,边追了出去。 呼喊声惊动了寨子里的人,沐倾倾还没跑几步呢,便被乖乖的逮了回来,绑回了新房内换了个与刚才那些丫鬟穿着打扮有些不同的丫鬟守着。 “夫人,你就别跑了,其实我们寨主人还是挺好的。”丫鬟不放心,又将沐倾倾的双手绑在了床边的柱子上。 “呸,我才不要当什么压寨夫人呢。”沐倾倾狠狠的啐了口口水,挣扎着想挣脱手脚的束缚。 “夫人,你也别做无谓的挣扎了,这凤岭寨易守难攻,即便是夫人你跑了出去,也逃不出这寨子的,我们绑着你,不过是怕夫人出去乱跑伤了自己。”丫鬟擦了擦被沐倾倾啐到的口水,依旧平静的说道。 第六十七章禁地 只是还未等沐倾倾想到主意,门外便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夫人,寨主请您过去。” 巧云说着,便开了门,引着沐倾倾往外而去。 沐倾倾默默的跟在云巧身后,一左一右还有两名大汉护着,目光不由打量起四周,凤岭寨古朴简陋,四面环山绕水,地势险峻,确实如巧云说的一般,易守难攻。 走了好长一段路,沐倾倾扎才瞧见了有条个岔路,心头一动,趁着守着的她的三人不备,一头钻进了岔路。 只听得巧云在身后急切的呼喊着:“夫人,那是寨里的禁地,进不得。” 沐倾倾才不管什么禁地不禁地,一口气跑出好远,向身后望了望,居然没有人跟来,不由稍稍按下心来。 巧云见沐倾倾一溜烟跑进了禁地,有些不知所措,惊慌了许久,才向两名大汉吩咐:“你们两在这守着,我去禀告寨主。” “夏公子,真是不打不相识。”岳老二得知夏子陌的身份,正客套的寒暄着。 云巧走的急,脚步慌乱的跑到正厅时,“啪”的一下便跪倒在了地上:“寨主,不好了,夫人她,她闯入禁地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跑去禁地了,你没跟夫——不是,沐姑娘说是她的朋友来接她来了么?”一听沐倾倾进了禁地,岳老二也不由的慌乱了。 “巧云,巧云还未来得及告知夫人。”巧云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不知这禁地究竟藏着什么,竟让凤岭寨上下如此惧怕?”见岳老二如此惊慌,夏子陌不由有些不解。 “夏公子有所不知,这禁地的山洞中,圈着一头会食人的妖怪,之前平平作怪,吃了寨中好些兄弟,两年前,谭老大将它收了起来,圈禁在了禁地的山洞之中,这几年倒也过的风平浪静的,眼下沐姑娘去了山洞,能降服怪物的谭老大去年也过世了,这可如何是好?”岳老二不由摸着脑门,急的在原地打着转转。 夏子陌一听妖怪会吃人,哪还有方才的镇定,赶忙拉上岳老二便往往外去:“你说的禁地在哪,快带我去!” “夏公子,你可千万去不得,那怪物可厉害的很。”岳老二一把拉住夏子陌,想阻止他。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带我去禁地外便可。”一听沐倾倾有危险,夏子陌哪还顾的了许多,拖着岳老二便继续往外而去。 岳老二无奈,只得将夏子陌三人带到了禁地外,指着那条蜿蜒的羊肠小道:“那便是通往禁地的路了。” “好,洛阳凝霜你二人守在外头,万一我有个好歹请转告我父皇母后,孩儿不孝。”夏子陌深知此去凶多吉少,临走叮嘱洛阳二人。 “少主,属下二人愿同少主一同前去,加上属下二人,少主的胜算也会大些,若是护主不利,属下二人也没脸见皇上。”洛阳同凝霜在夏子陌面前一跪。 “好。”夏子陌点了点头,带着二人迅速的蹿入了羊肠小道之中。 小道蜿蜒曲折,像一个小小的迷宫,三人边走边喊着沐倾倾的名字,只是行了许久,还未能到达岳老二所说的山洞,夏子陌焦虑担忧铺满了脸。 “少主不必过分有心,或许沐姑娘同我们一样,也还未能进到那山洞。”凝霜见夏子陌担心至极,不由好言安慰。 “希望。”夏子陌点了点头,心中的担忧惧怕一点一点侵蚀着那跳的杂乱无章的心脏。 沐倾倾见无人追来,一路便走走停停,小道蜿蜒,层层台阶不由让沐倾倾走的有些晕乎乎的,想折回来时的路,悄悄的潜出去,却是走了许久,见了更多的岔路,根本找不着来是的路了,无奈之下,只得顺着右手,一直走下去。 路慢慢的便的越来越窄了起来,沐倾倾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小,腿,坐了一会,便又起身继续往前,这巧云还真是没有骗她,即便是她逃出了房间,也没那么轻易的能离开凤岭寨。 窄道的尽头,似乎连着一处山洞,洞口植被茂盛,似乎许久没有人来过了,只在最顶端,露出了些许的空间,让人一眼便瞧见是个山洞。 沐倾倾迟疑的拨开山洞前齐人高的茂密杂草,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了数步,洞内黑幽幽的,隐隐泛着绿光,沐倾倾摸着山洞并不平滑的墙壁,战战兢兢的又往里走了数步,洞内的绿光似乎越来越强烈了起来,猛然间觉得有些刺眼,沐倾倾抬手遮了遮眼,却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掉落了下去。 猛的砸落地面,并不平整的地面上瞬间溅起阵阵尘埃,沐倾倾揉了揉有些生疼的屁,股,却隐隐听见一阵一阵极为粗重的喘息声,更像是重重的呼噜声。 “是有人在那吗?”沐倾倾慢慢的站起身来,摸索着往前行了几步。 绿色的光慢慢的暗淡了下来,随之又跳跃起了火红的火把,一只接连着一只,在墙壁上猛然亮了起来。 沐倾倾这才瞧清,自己正对面的不远处,有个简易的石笼,笼中正关着一只似虎似狮子,又有些像狼的大怪物,那怪物通体绿色,想必方才那光,应该就是那怪物发出来的。 沐倾倾吓的大气都不敢出,摸索着墙壁正准备慢慢远路返回,转了一圈,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掉入了关着怪物的圈里,努力的向上攀爬着,却是攀了好多次,眼见着就要爬了上去,又重重的落了下来。 这样上上下下了好多次,似乎将怪物给吵醒了,只见那怪物缓缓睁开眼来,那硕大的双眼就像两颗蓝绿色的宝石,隐隐闪着寒光。 那硕大的鼻子使劲的嗅了嗅,似乎是嗅到了生人的气息,顿时一鼓一鼓兴奋的喘着粗气,双眼直勾勾的向沐倾倾看来,吓的沐倾倾紧紧贴上了坑洼的墙壁。 “我不怕你,你在牢中,出不来的,有什么好怕的。”沐倾倾哆嗦的对着怪物喊话,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第六十八章毒物 那怪物似乎是听懂了沐倾倾的话,前脚掌努力的刨着地,双眼紧紧的锁着沐倾倾蓄势待发。 沐倾倾吓的不轻,不断的自我安慰,它是跑不出来的,跑不出来的。 许是太久没有闻到新鲜的人味,怪物显得异常的兴奋,用尽力气重重的撞上了牢笼,又被狠狠的弹了回去,沉沉的摔在了地上,溅起片片尘埃。 “你,你不要再撞了,你是出不来的。”瞧着怪物一下下不甘心的反反复复的撞着牢笼,沐倾倾的心愈发的收紧了起来,娇小的身子也哆嗦的不行。 “砰”怪物似乎越撞越兴奋,牢笼外新鲜的人味让它势在必得,眼看着结实的牢笼已微微有了些松动,沐倾倾再一次往上爬到一半便又重重的摔了下来。 “倾倾,倾倾,你在吗?”就在沐倾倾几近绝望之时,洞里隐隐想起了夏子陌着急的声音。 “子陌,我在这,我在这。”沐倾倾紧紧的贴着墙壁,也顾不得会不会惊吓到眼前的怪物,高声喊道。 “倾倾,倾倾——”夏子陌显然也听见了沐倾倾的呼喊,只是一下子还没找着沐倾倾的位置,不由又高高的喊了几声。 “我在这,在这。”沐倾倾慢慢的退离开墙壁,往外站了站,努力的向上空挥了挥手。 夏子陌这才瞧见了沐倾倾,一个飞身,便下来了,落在沐倾倾身边,一把将沐倾倾护入怀中:“别怕,倾倾,有我在。” 夏子陌怀抱上沐倾倾,一个翻飞还未出的坑去,牢中的怪物便猛然间破牢而出,舔,了舔唇,目光透亮的扑向二人。 “子陌,怎么办,她跑出来了。”沐倾倾紧紧环抱着夏子陌,看着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正瞪着他们。 “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它伤到你的。”夏子陌将沐倾倾护紧,眼看着怪物腾空扑向他们,抱着沐倾倾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堪堪擦着怪物尖锐的手掌而过。 扑了个空,怪物显然心有不甘,顿了顿,便又卯足了劲扑了过来,夏子陌抱着沐倾倾还未来得及站起身来,只得努力的滚向一边,侥幸的又一次避开了怪物的袭击。 又接连着与怪物缠斗了许久,夏子陌抱着沐倾倾显然有些体力不支了,眼下这状况,想要两人都安全脱身,似乎不大可能。 夏子陌一下子运足了周身的力气,将沐倾倾重重的往洞口的方向扔去:“倾倾,洛阳他们应该就在周围,你快去找他们。” 沐倾倾重重的落在了洞口,看着怪物紧紧盯着夏子陌来来回回的扑了数回,终究还是不忍的爬到了洞口。 “凝霜!”沐倾倾刚到洞口瞧见洛阳凝霜,脚一软便倒在了地上:“快,快去救子陌,里面有怪物。” 话刚说完,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醒时,已然躺在了凤岭寨古朴的木床之上,沐倾倾赶紧坐起身来,见凝霜在房内陪着,也顾不得穿上鞋袜,光着脚一把便拉上凝霜的手,不安的问道:“子陌呢,子陌他人呢?” “少主,少主他——”凝霜突然间言辞躲闪。 沐倾倾不由害怕的厉害,抓着凝霜的手也哆嗦个不停:“子陌他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子陌怎么了” 若是夏子陌出了什么事,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少主,他没事,只是受了些伤,在隔壁睡着。”见沐倾倾如此担心,凝霜这才道了实情,原先,她是责备沐倾倾怎可让少主为她犯险,可看到沐倾倾如此担心夏子陌,她又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子陌——”沐倾倾颤颤巍巍的推开了夏子陌的房门,见洛阳正在帮夏子陌上药,不由安下心来。 从洛阳的手中接过药,低低的说了声:“洛阳,你先出去,我来。” 看着那光洁的后背触目惊心的深深浅浅的爪印,沐倾倾不觉心疼的厉害,指腹轻轻蘸上冰凉的药膏,极为轻柔的涂在伤口之上。 夏子陌没有吱声,沐倾倾也知道,定是疼的厉害,隐忍着的泪,不由像决了堤般,簌簌的落了下来。 “倾倾,不哭,我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疼。”夏子陌感觉得到沐倾倾的异样,微微抬了 抬头,转过脸来,伸手轻轻拭上那温热的泪水。 “你就不要骗我了,我知道,肯定很疼。”沐倾倾知道夏子陌不忍见她难过,重重的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泪继续落下。 “真的没事,没有骗你,不信你看。”夏子陌说着,还真抬了抬手臂,晃动了起来,只是这手刚抬起,便牵动了肩头的伤口,不由痛的咧了咧嘴,尴尬的笑了笑。 “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不痛。”沐倾倾破涕为笑,上好药,又帮夏子陌将衣服轻轻的穿上了身,不忘叮嘱:“有什么事,你喊我就成,千万别逞能乱动。” “知道了,小姑娘都快成烦人的老太婆了。”夏子陌连连点头,嘴上嫌沐倾倾烦,心头却像是抹了蜜一般甜滋滋的。 “居然这么快就嫌我烦了。”沐倾倾有些失落的轻声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夏子陌显然没有听清。 “没什么。”沐倾倾赶紧摇了摇头“你休息,我先出去了。” 沐倾倾后来才听凝霜提起,那日,他们二人赶入洞中之时,夏子陌已有些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怪物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身上也多处受了重伤,她二人进洞之后便直接结果了怪物,以防万一,夏子陌还让他们用巨石封了洞口。 夏子陌的伤,却恢复的极为缓慢,结了痂也反反复复的时好时坏,到底是他们低了怪物体内的毒素,夏子陌烧了一个礼拜,险些丧命。 “怎么会这样?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沐倾倾抓着夏子陌的手着急万分,连手也烫的跟烙铁一般。 “这怪物本就是个毒物,还以为关了这么久,接触不到生物,毒性会弱些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致命。”岳老二在一旁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使劲的捶着脑袋,却始终无法。 第六十九章偷偷习武 “寨主,巧儿记得,谭老大去世前还留了些之前有研制克制这怪物毒性的药物,要不巧儿去找找?”巧儿见岳老二着急,也跟着着急,好在谭老大在时,她也跟在左右伺候过一阵子。 “我怎么会没想到呢,快,快,快去找找。”岳老二重重的捶了捶脑门,转身又安慰沐倾倾:“沐姑娘,你不要着急,定会有办法的。” 说完,跟着巧儿急急的出了房间。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谭老大虽过世了好几年,他的房间却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也没有人入住,几经周转,终于找着了谭老大当年研制的药材。 药刚入口,夏子陌便不断的吐起了血来。 “岳老二,你这药到底管不管用。”见夏子陌服了药情况非带没有好转,似乎还变严重了。 沐倾倾一着急一把抓上岳老二的领口,那娇小的身子似乎是吊在岳老二宽大的身形上,模样不觉有些滑稽。 “这个,我可真的不知,只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么一个大汉,居然有些被沐倾倾吓着了。 夏子陌紧闭着眼突然又哇的一下吐了一大口血。 “公子!” 洛阳和凝霜也站在床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沐倾倾瞬间撒了抓着岳老二领口的手,将夏子陌的双手握在掌心,感觉那手渐渐凉去,不断的揉搓,着,使夏子陌的双手尽量保持着温度:“子陌,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你若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 沐倾倾反复的念叨着,不由抓着夏子陌的手捂住了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倾倾——”夏子陌缓缓开口,气息微弱“倾倾,我没事。” “子陌,你终于醒了。”沐倾倾赶紧擦了擦泪,伸手扶上夏子陌。 “嗯,我觉得好些了,方才那几口血在心口堵的难受。”夏子陌倚在沐倾倾的肩头,虚弱的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沐倾倾收了泪,将夏子陌狠狠的搂在怀中。 “是啊,夏公子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可是急坏了沐姑娘,衣不解带的一直在身旁伺候着。”岳老二见夏子陌醒了,心头高兴。 巧儿在一旁悄悄的拉了拉岳老二的袖子,朝门外递了个眼色,两人便默默的退出了门去。 “我还以为你要丢下我管了呢?”沐倾倾咬着唇,刚止了的泪,又盈满了眼眶。 “怎会——”夏子陌虚弱的笑了笑,只觉得一股暖流悄然从心尖滑过,传遍四肢百骸。 沐倾倾收住了泪笑了,夏子陌醒了便好,见夏子陌虚弱,沐倾倾又扶着让他躺下,安心的看着他闭上眼,慢慢呼吸均匀清浅,这才掖了掖被角拉着凝霜出了房,只留的洛阳一个人在房中守着。 “凝霜,我求你件事,可好?”沐倾倾将凝霜拉往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开口。 “沐姑娘有什么事尽管说。”凝霜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凝霜,你教我些功夫可好?”沐倾倾依旧拉着凝霜的手,双眼紧紧盯着那张板着的脸。 从认识凝霜起,沐倾倾就没见她笑过,明明是一个豆蔻美少女,却整天板着一张脸,一脸的严肃。 “这个,我得先禀告少主。”凝霜凝着脸,一脸认真。 “好凝霜,你就先不要去告诉子陌了,你就教我些功夫,一点皮毛也行,若是下回再遇上危险,就算帮不上子陌,也不至于拖累他。”沐倾倾挽着凝霜的手臂使劲的摇了摇,其实在悬崖底时,沐倾倾也跟夏子陌提过,被夏子陌拒绝了。 凝霜似乎觉得沐倾倾说的在理,可依旧有些为难:“可是这学武一不留心便会伤到自己,万一少主责问?” “没事,子陌那我会同他说的。”见凝霜松了松口,沐倾倾怎可错过这样的机会。 “好。”凝霜依旧面无神情的点了点头。 而后的几日,趁着夏子陌休息的档口,沐倾倾便偷偷的跟凝霜练起了武,许是没有底子,凝霜也怕伤了沐倾倾,最终只是教了些最简单的防身之术。 日子一天一天过了半月,夏子陌体内的毒总算是彻底清除了,有一天沐倾倾又趁着夏子陌睡着的档口,偷偷去找凝霜习武,拳脚还未施展开,夏子陌便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子陌你怎么来了?”沐倾倾一拳刚打了出去,还未来得及收回,只得这么尴尬的悬着。 “凝霜,你可知罪?”温和的脸上带着一丝愠怒,夏子陌有些生气的看向凝霜。 “凝霜知罪,请少主责罚!”凝霜“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拳在胸前,低垂着脑袋。 “子陌,你要怪就怪我,是我缠着凝霜教我的。”沐倾倾拉上夏子陌的袖子,轻轻晃了晃,清透的双眼,灵动的眨了眨。 沐倾倾撒娇的小模样夏子陌向来没有抵抗力,不由软下声来:“你若是想学,我以后亲自教你便是。” “好呀,好呀。子陌不生气了,凝霜你赶紧起来。”沐倾倾连连向凝霜招了招手,凝霜却依旧坚持在地上跪着。 “起来。”夏子陌开了口,凝霜这才起了身。 沐倾倾偷偷的瞧了一眼夏子陌,依旧眉眼和煦的如同春风一般,夏子陌明明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就连生气,也只是拧眉微蹙的模样,一点都不会让人心生距离,也不知道凝霜他们怎会对他如此惧怕。 日头渐渐西沉,听说夏子陌他们准备离开,岳老二还特意设宴款待。 山寨设宴自是比不得宫中华丽精致,却是另一派豪放风情,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岳老二还专门让人杀了头羊,一席烤全羊,肥瘦相宜的羊肉用手抓着大口塞入口中,那感觉是大大的满足。 席间岳老二不断的给夏子陌斟酒,甚是殷勤,其实沐倾倾一直奇怪,岳老二对夏子陌似乎分外恭谨,她也曾多次听岳老二提起要追随夏子陌。只是待她问道夏子陌身份之时,看似实称毫无心眼的岳老二居然对她打起了哈哈。 第七十章河神 沐倾倾看着夏子陌与岳老二推杯换盏间已数杯下肚,又看了看眼前一只肥硕的大羊腿,咽了咽口水。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淑女,特别在夏子陌面前,她从来都不会刻意,往嘴里塞了一大块块羊肉,还未嚼细便急急咽了下去,差点噎着,便端起一旁的碗,一碗烈酒灌了下去,只觉得那辛辣滋味从喉间滑过,灼热的滑入胃中。 直呛的沐倾倾直咳了起来,咳的面红而赤,又猛灌了一口茶水,她没想到,山寨的酒居然会这么烈。 “不会喝酒就别喝。”夏子陌倾倾拍了拍沐倾倾的背,虽是有些责备,语气还是轻轻柔柔,分外悦耳,让人听的没有丝毫的不舒服。 “下次不敢了。”沐倾倾连连点头,她不是没喝过酒,只是没喝过这么烈的酒。 “沐姑娘豪爽,无妨,喝醉了便直接去房间休息便是。”岳老二朗声笑道。 夏子陌微笑的点了点头,又问向沐倾倾:“要不,先回房休息。” “好,你们继续,我先回去房了。”沐倾倾连连点头,生怕一会醉了在众人面前闹了笑话。 方才还只是觉得烈酒辛辣,只这一会会的功夫,便觉得那酒劲散布五脏六腑,直冲脑门,沐倾倾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只觉得身子轻的很,脚下更是像踩上了绵,软的棉花上一般,一步一摇。 “巧云,先送沐姑娘回房。”见沐倾倾摇摇晃晃脚下步子已经凌,乱,岳老二朝巧云点了点头,吩咐一声。 “不用劳烦了,我陪倾倾回房去。”沐倾倾离开,夏子陌在席间也坐不住站起身。 刚踏出屋子,一阵清冽的风迎面而来,沐倾倾不由哆嗦了一下,头脑顿时也清明了几分,抬头看了眼头顶清幽的月色,伸手抱了抱自己。 “冷便多穿些衣衫,不会喝酒便不要逞能。”夏子陌将大氅披上沐倾倾的肩,轻轻的搂了搂。 “子陌?”只觉得肩头一暖,沐倾倾缓缓侧过脑袋,神色迷离的看向夏子陌,有些话她本不想问的,可是终究占在心底,不问不快。 “嗯。”夏子陌低声应道,席间岳老二劝了他不少酒,虽未醉,神色却不觉已有些与往日不同。 “我问你件事可好?”沐倾倾眨了眨眼,伸手环住夏子陌,窝进怀中。 “好。”夏子陌轻轻颔首,下巴抵上那毛茸茸的头顶,温温热热,甚是舒服。 “子陌,你究竟是谁?”夏子陌的身份,她一开始就没打算问,她不想知道,只想平平静静的跟在她的身边,可是近日这么多事,总觉得他身份特殊,不觉还是问出口了。 “我,我是——”夏子陌垂下脑袋,附在沐倾倾耳旁轻语,他的身份他从来就没想瞒她,只是一直觉得她似乎刻意避开去知道他的身份。 听到答案,沐倾倾不觉神情一僵,随即便又似乎释然的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窝在夏子陌的怀中假寐。 “倾倾——”怀中的脑袋突然重重的沉了一下,夏子陌倾倾推了推沐倾倾,未有任何反应,小心翼翼的扶住双肩微微错开了些距离,只见沐倾倾双眼轻合,小脸柔和的像一汪春水。 心中微微一动,嘴角不由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夏子陌略有些迟疑,还是缓缓垂下脑袋,轻轻吻了吻那洁白柔和的额头,又将沐倾倾打横抱起,轻轻护在怀中。 第二天一早,沐倾倾四人便离开了凤岭寨,岳老二似乎很是不舍,却又显得分外兴奋,亲自将四人送出了凤岭镇,还连连向夏子陌挥着手,不断的念叨着那句“后会有期。” 四人行了一路,天色已渐渐黑了,才到了一处比较偏僻闭塞的小村子外,沐倾倾瞧着路旁一块并不高的石碑,认真的念了起来“淼淼村”,莫非是这村子里有很多水,连取个名字也带这么多水。 沐倾倾抬眼环视了一下四周,萧瑟的小村庄基本都是简陋的泥坯房子,屋顶铺满了茅草,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沐倾倾一行人衣着光鲜亮丽,突然出现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免显得有些突兀,有些格格不入。 “走,天都黑了,看看有没有可以借宿的地方。”夏子陌伸手轻轻牵上沐倾倾的手,小手冰凉,不由纳在掌心,轻轻的哈了口气。 “好。”沐倾倾将手悄悄的从夏子陌的手中抽了出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夏子陌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自从离开了凤岭镇,夏子陌总觉得沐倾倾有些怪怪的,似乎有些有意与他疏远了。 绕过几处简陋的茅舍,沐倾倾突然止了步,弯着脑袋,蹙起眉来。 “倾倾,怎么了?”夏子陌也停下步子,看向沐倾倾。 “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哭?”沐倾倾又侧着脑袋认真的听了听,哭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轻微的很。 “哭声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洛阳侧了侧脑袋,耳朵灵敏的动了动。 “我们过去看看?”沐倾倾不觉有些害怕,却不免也有些好奇。 从几处茅舍间穿过,沐倾倾总算见到了声源,一个老妇佝偻的背,正背着他们一颤一颤的动着。 沐倾倾不由上前了两步,夏子陌一下子便挡在了沐倾倾的身前,向洛阳与凝霜递了个眼色。 凝霜几步跨上前,轻轻拍了拍老妇的背,语气依旧生硬:“婆婆,你没事?” 老妇缓缓转过身来,浑浊的双眼婆娑,显然有些吃惊身后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有些颤颤巍巍的问道:“你们是何人?” “婆婆别怕,我们只是路过淼淼村而已。”凝霜解释。 “路过,便赶紧走。”老妇擦了一把泪,眉心早已成了化不开的川字。 “婆婆,你怎么一个人躲这哭的这么伤心?你的家人呢?”沐倾倾绕过夏子陌,在老妇的跟前站定。 沐倾倾这么一问,老妇本已收了的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赶紧伸手擦了擦,这才缓缓开口:“我本有一个孙女相依为命,可是前几日被河神选中了要送去当媳妇,今日被送去河神庙了。” 第七十一章采莲 老妇讲着讲着,便哽咽了起来,粗糙的双手不断的抹着眼角的泪。 “这世上哪来的什么河神?你们这就是封建迷信。”沐倾倾以前也在书中见过这类似的事情,没想到如今还真给碰上了。 “小姑娘,你可不要瞎说,触怒了河神,可是会降罪与你的。”老妇使劲的擦完了眼角的泪,提起河神,居然一脸敬畏。 “婆婆,你同我讲讲,这河神到底是如何神奇?”沐倾倾倒要听听这河神到底有着怎样的骗人把戏。 见沐倾倾问的兴起,夏子陌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这淼淼村在一年前常年缺水,大旱,庄稼作物年年是颗粒无收,劳作了一年,还要面临饿死,自从一年前,来了个道仙人的神人,据说能与鬼神沟通,他与村长讲,是村里人得罪了河神,河神怒了,所以要惩罚众人。 道仙人也给村长献了计,在村里修建了一处河神庙,每个月给河神进贡一名刚及笄的女子。村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第一个月送了一名女子给河神,没想到没过几天,便找到了一处水源,解了淼淼村的旱。之后便每月都会送刚及笄的女子去河神庙,进贡给河神。”老妇娓娓道来:“其实孙女被选做河神媳妇我本该高兴才是,只是这么多年都是与孙女一人相依为命,心头实在不舍。” “愚不可及。”沐倾倾轻声嘀咕一声,又一把扶上老妇:“婆婆,你说的河神庙在哪,能带我们去看看么?” 她倒是要去见识见识那个所谓的河神到底是不是有着三头六臂,真有那么神奇。 “倾倾——”夏子陌张了张嘴,见沐倾倾满脸气愤,便又改了口:“去瞧瞧。” 夏子陌本想让沐倾倾不要掺和这事,这毕竟是人家村里的事,他们不过是路过而已,更不希望她再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老妇面露难色,还是犹豫的点了点头,引着众人到了一处算不得宽敞的庙宇前,黑压压的人群都在庙宇前虔诚的跪着,口中还念念有词。 难怪村里如此冷清,原来是都聚这来了。 厚重的庙门开着,正中摆放着一尊石像,威严肃穆,大气磅礴,这村中所有的华丽装饰,似乎都用在了这处河神庙中了。 “那便是我孙女。”老妇也跟着众人跪了下来,悄悄的抬了抬头,指着与河神石像并肩坐着的一名身穿凤冠霞帔,头顶盖着喜帕的女子。 众人跪了片刻,忽然听见有人高高喊了一声“礼成”,跪着的众人便齐齐的站起身来,又朝着河神庙拜了三拜,慢慢的散了。 沐倾倾四人趁着众人不备,躲进了河神庙旁的大树上,大树正对着河神庙西侧的窗口,虽是冬季,这株大树却依旧枝叶繁盛的很,躲在繁茂的枝叶间正好将河神庙内的一切瞧的分明。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沐倾倾倚在夏子陌身旁,紧紧的盯着坐着一动未动过的新娘,笃定的说道。 夏子陌也早已觉得异样,默认的点了点头,待夜更深了些,河神庙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冰冷的河神石像,和那个一动未动的新娘。 夏子陌轻搂上沐倾倾的纤纤细腰,一跃身便从大树上飞身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两人互换了一个眼神,便悄悄的潜进了河神庙,洛阳与凝霜二人将河神庙左左右右,前前后后,认真的打量了一遍,这才向端坐着的新娘靠了过去。 沐倾倾一把掀开新娘的喜帕,却吓的连连后退了数步,这哪是什么新娘,不过是一个与人相似的人偶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沐倾倾不解的看向夏子陌,却见夏子陌也是一脸狐疑的摇了摇头。 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凝重的伸手轻轻的敲了敲人偶新娘脚下的木板,发出空空的回声,不由神色一深,让洛阳和凝霜将人偶搬开了。 洛阳又重重的敲了敲木板,这才沿着木板的边缘,一点一点将木板撬了起来,一小块一小块的木板被取了下来,凝霜在身后接过,整齐的码在了地上。 木板下的景象不由让沐倾倾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一个着了凤冠霞帔的妙龄女子,被捆着手脚,口中塞着布条,紧闭着眼,深蹙着眉。 洛阳上前探了探鼻息,向夏子陌回道:“只是晕过去了。” 说着解了女子手脚上的束缚,又将她口中的布条也取了,从怀中掏出一精巧的小瓶子在女子鼻子下左右晃了晃,便见那女子轻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来。 女子似乎有着瞬间的恍惚,有些惊讶的瞧了一眼身边的四人,最终将目光落在夏子陌的身上,盈盈便是一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夏子陌连连摆手,刚想伸手扶起女子,又迅速的收回了手:“姑娘,起来。” “多谢公子。”女子又福了福身,这才缓缓站起身来,清秀的眉眼似乎很不舍的从夏子陌的身上移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夏子陌淡淡看向女子,缓缓开口问道。 “我本是这村中之人,名唤采莲,前几日村长送来喜帖,说是河神选中了我做媳妇,挑了个吉日便把我送来了这里,只隐隐听说天明前会有人来这将我带走,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醒来便见了公子了。”采莲顿时泪光莹莹的缓缓道来,目光又落回了夏子陌的身上。 “咳咳”沐倾倾见采莲看夏子陌入迷,干咳了几声。 “怎么身体不舒服?”夏子陌侧过头,看向沐倾倾,目光关切。 见采莲红着脸赶紧低下了头去,沐倾倾摇了摇头:“没事。” 沐倾倾不由弯了弯嘴角,这姑娘怕是从来没出过村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瞧见长的这么好看的男子。 “走。”夏子陌谨慎的瞧了一眼门外,得趁着那所谓的河神还未到时,赶紧撤了。 众人都随着夏子陌转身离去,只有采莲还愣愣的站在原地 第七十二章失踪 “姑娘可是哪受伤了,怎么还不同我们一起离开?” 夏子陌同沐倾倾已快一步出了河神庙的大门,听见身后洛阳的说话声,齐齐转过身来,有些疑惑的看向采莲。 “公子你们走。”采莲轻摇着脑袋,咬着唇,似乎在做着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你,为何不走?”夏子陌看着采莲,不由更为困顿。 “采莲不走,到时河神来了,发现我不见了定又会连累了村里人。”采莲死死的咬着唇,满目哀伤。 见夏子陌略有为难,沐倾倾轻轻的拽了拽夏子陌的袖子,低声说道:“她说的没错,即便今日我们救了她,或许明日她便又被送了回来,即便不是她,下个月还有其他的女子遭殃,不如你就帮人帮到底。” “好。”夏子陌轻轻的叹了口气,沐倾倾想要插手的事,他自是不会不管,向一旁的凝霜吩咐道:“凝霜,你将彩连姑娘的衣服换下。” “是,少主。”凝霜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夏子陌的用意。 “这恐怕有些不妥,之前那些人已经见过我了,虽没见长相,可凝霜姑娘这身形与我差的甚远,定会生疑。”采莲看着凝霜,依旧面露难色。 “那我去。”沐倾倾瞧了瞧采莲的身形,又瞧了一眼自己。 “不可!”夏子陌立马开口阻止,他可不许沐倾倾去以身犯险。 “没事的,你跟洛阳凝霜他们暗中保护我便成,这河神应该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沐倾倾知道夏子陌担心她,不由宽慰。 “我说不可便是不可!”夏子陌依旧斩钉截铁的坚持着。 “子陌,你放心,好歹我也会些功夫了,定不会有事的。”沐倾倾使出她的那招杀手锏,抱着夏子陌的手臂,轻轻的摇晃着,正好也借此机会,好试试她的武艺。 “倾倾,别闹了,我说不许就不许。”夏子陌将眉深深的蹙起,语气有些严厉。 没想到这次沐倾倾的撒娇丝毫没起到作用,似乎还有触怒了夏子陌。 沐倾倾也只得作罢,为难的笑了笑,看着凝霜:“不许就不许,凝霜还是你去试试?” “公子,不如这样,还是将我还回人偶下的暗格里,只是劳烦公子你们暗中护我,可行?”见夏子陌如此护着沐倾倾,心中颇为羡慕,采莲缓缓开口,找了个折中的法子。 “这样也行。”夏子陌应允的点了点头。 采莲的眸中闪落一丝失落,依旧轻,咬上了下唇。 夏子陌随即又让洛阳他们轻捆了采莲的手脚,又还回了暗格之中,四人退出河神庙,躲回了方才的树上。 夏子陌环抱着沐倾倾,四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河神庙中,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不稍一会,便见几个黑影一下子窜入了河神庙中,个个一身黑衣,头顶带着帽子,黑色的轻纱自帽沿而下,落到脖子下,遮住了整张脸。 为首之人慎重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手一挥,身后几人便熟练的撬开了暗格,将采莲抬了出来,又轻轻的放在其中一人的背上,几人便又谨慎的退出了河神庙。 怕被发现,夏子陌四人在身后远远的跟着,黑衣人轻功甚好,没一会便跑出了好几里地,在一处山洞前止了步,只见为首那人掏出手中一物件塞入了石洞口的一块空档出,石洞前似乎凭空出现了一扇石门,缓缓开来。 眼见着石门即将关上,夏子陌环抱着沐倾倾,四人一跃身,从石门的缝间滚入了洞中。 石洞中是一条人工打凿而成的小径,仅容一人贴身而过,毛糙的石壁上插着无数支火把,将黑暗悠远的小径照的透亮。 夏子陌将沐倾倾的手握在掌心,贴着墙壁缓缓向前行着,只是一会的功夫,方才那几个黑衣人便已连同采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采莲会不会有危险?”沐倾倾压低声音问道。 眼见着采莲从眼前消失了,沐倾倾不由有些担心,到底是低估了那些人。 “只能尽快找到才是。”夏子陌摇了摇头,心中却在庆幸,好在方才自己一再坚持,才未让沐倾倾以身犯险。 “也只能如此了。”沐倾倾微微点头,瞧着眼前那悠长的小径曲折蜿蜒,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小径的尽头,眼前突然间豁然开朗,宽阔的空地上草长莺飞,草木繁盛,空中也时不时有阵阵清风而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头顶深远的高空中,隐隐能瞧见洞外的天空,没想到这洞中竟然别有洞天。 洛阳与凝霜护在夏子陌二人跟前,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四周,除了花便是草,丝毫没有人的踪迹。 沐倾倾此刻正惦记着采莲的安危,也顾不得欣赏这眼前的美景。 “少主,前面有四个山洞,似乎通向不同的四个方向,也不知道刚才的黑衣人走的事哪条道?”洛阳独自一人穿过面前宽阔的草地,回来向夏子陌禀报。 “嗯,那这样,你与凝霜二人一人一处,我与倾倾也挑一处,一个时辰之后无论有没有找到采莲姑娘,我们都在这汇合。”夏子陌向四个不同的方向瞧了一眼,想洛阳凝霜二人吩咐。 明明还有一个洞口空着,夏子陌却要同她两人同去一处洞口,沐倾倾知道夏子陌那是不放心她独行,张了张嘴,却没有再逞能,任由夏子陌拉着进了西面的一个山洞。 洞内黑黝黝的,石壁上零散的点着几根火把,隐隐能瞧见脚下的路面。 “跟紧我,千万别松手。”夏子陌明明已经将沐倾倾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了,仍是很不放心的交代。 “嗯。”沐倾倾乖巧的点了点头,在凤岭寨便差点害的夏子陌为她丢了性命,如今想来还仍心有余悸。 山洞并不长,没走多久便到了尽头,出了山洞,便是一处半敞着的石门,夏子陌拉着沐倾倾小心翼翼的进了石门,前脚刚进,便听得身后的石门重重的关了上去。 第七十三章情之所动 怎么办?我们好像出不去了。”沐倾倾在算不得宽敞的室内兜了一圈,重重的砸了两下门。 夏子陌运足内力,对着石门便是重重的一掌,没想到石门却丝毫没有受损,反倒是头顶上的墙壁上突然间露出无数个小孔,布满了头顶那方空间,浓重的烟雾从小孔中喷散而出。 夏子陌一手捂上沐倾倾的口鼻,另一只手赶紧捂上了自己的口鼻,浓重的烟雾越来越多,沐倾倾只觉得喘不过气来,直瘪的小脸通红,无力的靠在夏子陌的怀中。 夏子陌知道沐倾倾难受,却无计可施,正当两人绝望的以为会被这浓重的毒烟给熏死之时,头顶的烟雾却渐渐淡去,只是烟雾还未散尽,头顶的无数个小孔中便又喷起了无数的水柱。 夏子陌随即将沐倾倾护在怀中,绵密的水柱还是将二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通透,沐倾倾躲在夏子陌怀里瑟瑟发抖。 夏子陌又将环着沐倾倾的手紧了紧,暗自运起内力,让自己的身子渐渐的暖了起来了。 沐倾倾似乎感觉到了夏子陌身上的热量,渐渐的也没有抖的那么厉害了,环抱着的手臂却越发的收紧。 头顶的水柱似乎断了几处,不在二人身上铺天盖地的落下,而剩余的水柱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似乎还越发的大了起来,慢慢的脚下积起了不少的水,渐渐的水位越升越高,慢慢没过小腿,又渐渐没过腰间。 “子陌,你说我们会不会被淹死在这?”看着还在不断上升的水位,沐倾倾不安的抬了抬头。 “不会的,有我在呢。”夏子陌抹了一把满脸的水,这话不过是安慰沐倾倾的,若是这水填满了这并不大的空间,即便是水性再好的人,也待不了多久。 “对不起,我又连累你了。”沐倾倾将脑袋在那结实的胸膛上埋了埋,又继续说道:“或许,我就是你的克星,你每次遇上我,都会有危险。” 她说的是实情,自从夏子陌遇上她的第一天起,便屡次涉险,次次差点丧命。 “不许这么说。”下颚轻轻枕在那湿哒哒的脑袋上,如注的水柱还在上空倾泻而下,似乎看不见希望:“即便你真是我的克星,我也不会撒手,宁愿被你相克一辈子。” 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沐倾倾不觉有些愧疚,他对她这么好,次次舍命相互,她却还因为他的身份而故意疏远他。 夏子陌隐隐听见了怀里的抽泣声,不安的问道:“倾倾是不是还是冷的难受?” “子陌,对不起。”沐倾倾收不住泪,声音暗哑的说道。 “不用对不起。其实第一次见你,我便喜欢上你了,并不是因为抱过你所以要对你负责。”都这个时候了,有些话不说,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说了,夏子陌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 沐倾倾只觉得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就连自己脑袋紧紧贴着的那个胸口似乎也传来了急促的心跳声。 水位渐渐的没到了夏子陌的脖颈之处,夏子陌将沐倾倾抱了起来,微微往上托举了些,使得那个湿漉漉的脑袋浮出了水面,与自己四目相对。 沐倾倾瞧着那深情的眸子,小脸如同火烧了一般,灼热滚烫,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双唇。 滚烫的双唇顷刻间覆了上来,沐倾倾有着一时间的无所适从,瞪大了双眼,小脸不由的更为滚烫,随即便又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水渐渐没过头顶,唇齿间淡淡的清甜却让人似乎沐浴在风和日丽的春天中一般,夏子陌不由越吻越深。 四周似乎一下子又暗淡了下来,寂静无声,夏子陌终是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努力的将沐倾倾护在怀中,渐渐的也失去了意识。 紫色的轻纱帐幔随清风轻轻摇曳着,上好的黄花梨雕花床,上的女子软媚无骨,侧身躺着,一手枕在脑袋下,另一只手似无意的拨,弄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双眼却紧紧盯着床,上静静躺着的另外一名女子,似乎正在欣赏着一件罕有的宝贝。 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下,沐倾倾猛然睁开眼睛,面前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吓的她连连坐起,才发现手脚绵,软的使不上力,不由怀抱着胸连连往后缩去。 “醒了?”女子缓缓坐直了身子,看向沐倾倾,吐气如兰。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眼前的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不过行为举止却一点都不像十七八岁的年纪。 双眼又提溜了一眼四周,偌大的屋子中层层轻纱帐幔,也不知道哪来的微风,夹带着阵阵隐约的香味,吹的人不觉有些昏昏欲睡。 “我是花想容,也是河神。”自称是花想容的女子依旧手指缠绕着胸前的发丝摆,弄着,嘴角噙起一抹笑,灿若朝霞。 一听河神,沐倾倾不由浑身哆嗦了一下,原以为河神是个男的,没想到居然会是个女子,还是个绝色美女,这下她可更糊涂了,一个女子撸那么多年轻女子来做什么。 “姑娘莫怕,我暂时是不会伤害你的。”花想容微微一笑,笑的蛊魅人心。 “暂时?”沐倾倾轻声嘀咕一声,也不知道这河神准备把她怎么招。 “真是可惜了,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绝色美女,说什么我也不会用那毒烟了。”花想容很是惋惜的看着沐倾倾。 “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有,跟我一起的人呢?”沐倾倾显然不明白花想容为何惋惜,也不知道她把夏子陌弄哪去了。 “你说那个英俊的公子啊?我可没舍得动,在别的房间养着呢。”花想容将缠绕着发丝的手指移开了,纤纤玉,指挑向沐倾倾的下颚,连连摇头:“你们两倒还真是登对,不过可惜了。” “你到底想怎样?”沐倾倾连连别过纳葱白的手指,愤愤然瞪着花想容。 “好好将养着,过几日,你便知道了。”花想容挑唇一笑,慢慢站起身来,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扭摆着那无骨的腰,肢走了。 第七十四章带我去见她 沐倾倾刚爬起来挪到了门口,便被人伸手拦了下来。 花想容穿过一片宽阔的绿草地,钻进了一个黝,黑的洞中,洞里烛火忽明忽暗,诡异渗人的很,山洞的尽头,是一处简单的茅舍,一男子正盘腿坐在规整的木床之上。 “没想到公子这么快便醒了?”花想容软软糯糯娇滴滴的便向夏子陌靠了过去。 夏子陌赶紧侧了侧身,让花想容扑了个空,直接软绵绵的倒在了床,上。 “公子,你也不扶人家一把。”花想容软软的趴在床,上,将手递到了夏子陌跟前。 夏子陌不由往一旁避了避,屏住呼吸,依旧默默的盘着腿坐着。 “公子就不想知道与你同行的那位姑娘现在何处?”夏子陌的几次避让,让花想容不觉有些觉得无趣,径自坐起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紧闭着眼盘腿坐着的夏子陌。 夏子陌依旧不语,潜心认真的盘腿打着坐。 “我可是准备要把她的血放干了哦,用来浇灌我那些娇艳的花——”见夏子陌依旧不搭理,花想容依旧语气松软的说着。 “你敢!”夏子陌不由一急,原本快要逼出的毒液,一下子涌上心头,只觉得喉间一腥,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公子你别生气嘛,我这不是还没放血么。”花想容装作很是心疼的样子,从怀中掏出帕子,伸手便想往夏子陌的嘴角擦去。 夏子陌狠狠的别过脑袋,一脸厌恶:“带我去见她。” 花想容好不介意的将帕子收回怀中,语调依旧媚的让人酥到骨子里:“公子莫急嘛,你那心上人好好的在我屋里养着呢。” “我说,带我去见她。”夏子陌眸眼狠厉的对上花想容,完全没有往日的柔和。 花想容倒也不恼,依旧娇滴滴的故作柔弱:“公子你何必这么凶人家?” 夏子陌觉得花想容每一句娇柔做作的话都让他感到恶心,也不愿意与她多做纠缠,一把便狠狠的抓,住花想容的手腕,语气极为不耐:“我说,带我去见她!” “公子,你弄疼人家了。”花想容蹙了蹙眉,轻轻的将被夏子陌抓的生疼的手往外抽了抽。 “你去是不去?”手中的力道不由又重了几分,夏子陌显然已十分没有耐心了。 “哼,那要看公子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花想容说着便轻巧的从夏子陌手中将手抽了出来,反手便是凌厉的一掌劈向夏子陌。 夏子陌有些始料未及,堪堪避过,接连躲了几招,无奈之下便也出了手,花想容的功夫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招招狠毒,掌掌要置人于死地。 几番打斗,花想容终究败下阵来,被夏子陌擒在手中,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夏子陌中了毒,又受了些内伤,居然还能将她给生擒了。 “公子,小女子知错了,你就放了小女子,小女子这就带公子去见那位姑娘。”花想容眼珠提溜一转,便又软下声来求饶。 夏子陌扯了一旁的带子将花想容的双手给反绑上了,又将她狠狠的往前推了一把:“那走。” 花想容假装一个趔趄险些栽倒,瞧着夏子陌丝毫不为所动,娇俏的脸上悄然滑过一丝阴狠之情:“公子不要那么粗,鲁嘛,人家自己会走。” 夏子陌懒得搭理花想容,静静的跟在身后,看着她脚步轻缓的移着,想来也耍不出什么花样了。 “倾倾!”腿还未跨进门,夏子陌便瞧见了在屋内不断来来回回走着的沐倾倾,瞬间也顾得不在跟在花想容身后,急急的便径自先进了门。 只是还未走到沐倾倾跟前,突然一个铁笼从天而降,将他生生困在里面。 “子陌,你还好吗?”沐倾倾使劲的掰着生冷的铁笼,看着夏子陌被困在里面却无计可施。 “我没事?她可有伤害与你?”夏子陌握上沐倾倾握着铁笼的手,小手凉凉的,让他不无担心。 “我没事。”沐倾倾轻轻的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倾倾,你先走开。”夏子陌将沐倾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实没有什么伤痛,这才放心的吩咐沐倾倾里铁笼远一些,自己也往后稍稍退了几步,双掌上下交叠,凝起一股强劲的内力,猛然间向铁笼击去,只见铁笼猛的晃了晃,便静止了下来,毫发无损。 “公子,你就别白费力气了。”花想容娇俏一笑,隔着铁笼在夏子陌跟前站定,长指轻轻敲击着那玄色的铁柱子:“这铁笼用千年玄铁所铸,一般的刀剑也砍不断,公子的修为想要打开这铁笼,还是有些困难的。” “花想容,你究竟想要怎样?”沐倾倾往花想容跟前一站,气急败坏的看着花想容。 “我想怎样?你们自己送上门的,我不收,那也显得太没意思了,一个放了血浇灌我园里的那些花草,一个么留下来做我的男人可好?”花想容挑眉看了一眼沐倾倾,又将目光落在夏子陌身上,目光灼灼。 “休想!”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还挺有默契的。”花想容继续笑道:“不过,实在是可惜了。” 花想容说完,倒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两人,扭摆着便离开了。 “倾倾,对不起。”夏子陌觉得自己实在无用,接二连三的让沐倾倾深陷困境。 “子陌,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拉着你掺和进来的。”沐倾倾不无愧疚,她原以为,不过就是个江湖骗子而已,没有料到花想容竟然能有这般能耐。 两人背靠着背隔着铁栅栏坐了下来,沐倾倾无意间往怀里掏了掏,惊奇的发现怀里的那个锦袋还在,掏了出来,又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地上,拨了拨,不无惊喜,又谨慎的往门口瞧了瞧。 小声的说道:“子陌,我们有救了。” 夏子陌困惑的看着沐倾倾举着一个红艳艳的小瓶子,小脸满满的惊喜,只见她将小瓶子小心翼翼的凑在铁笼的底部,往每根铁柱子下撒了些白色的粉末,不一会儿,那牢不可破的铁柱子便滋滋的冒起了轻烟,沐倾倾使劲的掰了掰铁柱子,毕竟力气太小了,稍微松了松,便又不动了。 第七十五章以身相许 “倾倾,我来。”夏子陌说着在掌中凝聚起一团沉沉的白雾,双掌使劲的将两根铁柱子往两边掰去,掰了几下,居然真的有些松动了,又使了些进,坚硬的铁柱便扭曲的弯下了两边。 夏子陌侧着身子,从拉开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失而复得的欣喜,夏子陌迫不及待的将沐倾倾紧紧的搂入怀中,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今生,再也不愿与她分开。 抱了一会,夏子陌这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来,牵上沐倾倾的手,小声说道:“我们走。” 悄悄的移到了门口,迅速的将门打了开来,门口守卫的女子都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打晕了倒在了地上。 夏子陌拉着沐倾倾一路狂奔穿过了山洞,到了洞口那宽阔的草地前,两人一现身,洛阳与凝霜便也从一旁现了身,采莲小心翼翼的躲在身后。 “少主,你没事?”两人俯身作揖,又继续答道:“采莲姑娘我们已救出。” “好,那些走。”夏子陌谨慎的瞧了一眼四周,这山洞诡异的很。 “哈哈哈,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道娇,媚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带着几分娇怒,瞬间五颜六色的花瓣从天而降,花想容凌空而落,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只是一瞬,各个山洞便齐刷刷的跑出了几十名男女,将夏子陌四人团团围住。 采莲害怕的缩在了夏子陌的身后,夏子陌一把将沐倾倾护在怀中:“洛阳凝霜,你二人保护好采莲姑娘。” 说话间,几十名男女已然向四人发起了进攻,刀剑撞击声,声声响彻,绵绵不绝于耳。 花想容也持剑劈向夏子陌,式式狠辣,剑剑致命,大,片鲜花青草,随着凌厉的剑气凌空而起,随即又散落满地,凌,乱不堪。 花想容低头瞧了一眼那满地的鲜花,不无心疼,那可是她用新鲜人血浇灌了大半年的心血,她的美颜驻容全是依靠的那些鲜血养殖的鲜花。 几番打斗,那十几名男女如数倒了地,洛阳凝霜又腾出手来联合夏子陌一起对付花想容,花想容终究抵不过众人,倒了下来,长长的剑刺入胸口,顿时一口鲜血喷洒了出来,落在满地残花草屑之上,花草顿时焉了,成了大瓣大瓣的枯萎之色。 在瞧那花想容娇俏的面庞,顿时失了血色,皱纹慢慢爬上脸颊,不过数秒,一个十七八岁的豆蔻少女便瞬间成了年逾古稀的老妪,脸上的面皮还在一层层的脱落,甚是吓人。 “啊!怎么会这样。”沐倾倾赶紧用手捂住了双眼,这大概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见真人脱皮,既恐怖又恶心。 采莲早就躲在了凝霜的身后,想看又不敢看。 花想容惊恐的摸了摸脸,沐倾倾害怕的神色仿佛是见了鬼,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便成了何种模样,终究绝望的拔起剑又在胸前重重的刺了一剑,最终无力的闭上了眼。 整处山洞突然间地动山摇了起来。 “不好,赶紧走,这山洞怕是马上要坍塌了。”夏子陌依旧将沐倾倾紧紧的护在怀中,往出口处而去。 五人刚出山洞,洞口的大石便大块大块的滚落了下来,将洞口封了个严实。 “这女人还真是狠毒,自己死还拉那么多垫背的。”沐倾倾看了眼被封的严实的洞口,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 将采莲送回淼淼村,夏子陌也向村长解释了河神之事,村长无不感激,连连磕头致谢。 夏子陌四人离开淼淼村,采莲送了一路,直至到了村口还久久不愿离去,突然“啪”的一声便跪在了地上:“公子的救命之恩,采莲无以为报,愿做牛做马跟随公子左右。” “人家这是要以身相许了。”沐倾倾捅了捅夏子陌的胳膊,满脸戏虐。 夏子陌面色一僵,朝洛阳递了个眼色,洛阳立马会意上前扶上采莲。 “采莲姑娘请回,你家中的婆婆更需要人照顾,我这并不缺丫鬟。”夏子陌说完,牵起沐倾倾的手背过身去,悄悄的稍用力惩戒性的捏了捏。 “痛。”沐倾倾假装吃痛的低呼一声。 “你也知道痛,下次看你还敢乱言。”夏子陌牵着沐倾倾的手慢步的行着,嘴角却生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采莲姑娘,请回。”洛阳说完,也背过身去,跟上凝霜的步子。 采莲久久的驻足在村口,看着跟前高高矮矮的背影慢慢消失了,这才恋恋不舍的慢慢背转过身去。 破旧的山神庙中,褴褛的明黄布条随着四下灌来的冷风摇曳着。 “沐倾倾确实死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着了件黑色的大氅,从头到脚将自己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乌黑的双眼,犀利凌人。 “确实,不过轩辕墨一直留着沐倾倾的院子,她的丫鬟,也不曾让人动过。”女子也是一身黑衣,微微低垂着脑袋回道。 “好,有意思,那是时候将那个秘密告诉他了,我倒要看看,知道一直被人欺骗着,他会是何种反应。”眼角生出一丝笑意,尽是玩味。 “是,主人。”女子恭谨低头,说完便从破窗间跃身而去。 月色清幽,虽没了隆冬的冷冽,夜深时,却还是冷的很,小怜在房间里燃了个小暖炉,看着嗤嗤燃着的火苗,眼前却不断的浮现出与沐倾倾在一起的画面。 突然,院里传来了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小怜赶紧起了身,往屋外赶去,谨慎的瞧了一眼四周:“谁?” 夜空寂静无声,回复她的只是了了的风声。 小怜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泪便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小姐,是你吗?小怜知道你没死,你快回来,好不好,小怜好想你啊。” 小怜正默默的念叨着沐倾倾,一个高的黑影便从墙角显现了出来。 “奴婢见过三皇子!”小怜赶紧俯身作揖,对于轩辕墨的出现也并不意外。 轩辕墨在院门口站了片刻,并未进门,便又转过身去,缓缓的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拆穿谢柔儿 自从沐倾倾坠崖,小怜在这三皇子府中更是没了倚仗,大大小小的丫鬟老妈子都看她不顺,处处为难,好在轩辕墨出手替她解了围,还让她继续好好的住在兰苑,不准为难。 轩辕墨偶尔也会出入兰苑,只是静静的在院子里坐上一会,她便会在一旁陪着,虽然轩辕墨的心思她猜不透,但她知道,轩辕墨多少还是有些在意沐倾倾的,不然人都不在了,又怎么记挂上了。 庙里的钟声,闷闷的想着,沉沉的敲落在轩辕墨的心间。 “三皇子,我们回去。”谢柔儿虔诚的理完佛,缓缓的退了出来,只见轩辕墨站在院里,微仰着脑袋,看着那株高大健硕的银杏出神。 “三皇子。”见轩辕墨依旧未有响动,谢柔儿不由又轻轻的唤了一声。虽然谢采儿死了,沐倾倾也不在了,可她与轩辕墨之间,却依旧是不咸不淡,不紧不慢,好几次她的主动却换来了轩辕墨的冷落。 “好,那便回去。”轩辕墨缓缓背过身来,走在前头。 “谢姑娘,真是好巧。”一位老者从岔路走了出来,一见谢柔儿便急急的跟了过去,打了声招呼。 谢柔儿一见老者,顿时吓的华容失色,连连摆手摇头:“老伯,你怕是认错人了,我并不与你相识。” “是啊,老伯,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家娘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会与你相识。”绿瘦与老者暗中递了个眼色,也连忙为谢柔儿辩解。 “谢姑娘,你肩头的蝴蝶印记都是老朽为你纹的,你怎么突然便说不认识老朽了呢。”老者追着谢柔儿不依不饶。 “你说什么?”轩辕墨猛然转过身来,目光锐利的看向老者。 “我,说我认识谢小姐。”老者显然有些被轩辕墨吓到,瑟瑟开口。 “没,没什么。三皇子,我们走。”谢柔儿心中咚的一下,像被人沉沉的敲了一记,拉着轩辕墨连忙想避开老者。 “不是这句,蝴蝶印记。”轩辕墨从谢柔儿手中抽,出手来,直逼向老者。 “谢小姐肩头的蝴蝶印记是老朽纹的。”老者依旧有些哆嗦的回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定叫你不得好死。”轩辕墨只觉得心中的怒意向开了闸一般,翻滚倒腾的厉害。 “三皇子,你莫听那老头信口雌黄,柔儿肩头的印记,是自小,便有的。”谢柔儿虽然害怕的厉害,却依旧哆嗦着扯了谎。 “来人,拿笔墨纸砚过来。”轩辕墨不搭理谢柔儿。 看着老者将那半只振翅欲风的蝴蝶画的栩栩如生,轩辕墨不由更为恼怒的看向谢柔儿,那目光,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老者怕轩辕墨责怪自己,又将谢柔儿拿着画求他之事,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谢柔儿,你还有何话要说!”轩辕墨将手中的画劈头盖脸的砸在谢柔儿的脸上。 谢柔儿也深知瞒不过,一下便跪倒在地,将头磕的咚咚响:“柔儿只是爱慕三皇子,爱的心切,绝无恶意,还望三皇子念在柔儿痴心一片的份上,放过柔儿。” 谢柔儿深知,若造假之事坐实,她定是死无葬身之地,只是,她还抱着一丝侥幸,轩辕墨会不会念及这将近一年的朝夕相处,放她一条生路。 轩辕墨只觉得恼的无处发泄,一把狠狠的钳上谢柔儿的下巴,目光狠厉:“放过你?休想!” “把她关入地牢,每日好好‘伺候’着。”轩辕墨抽,出手,从袖子里掏出丝帕,仔细的将手指擦了擦,似乎再擦什么极其脏的脏东西,随即便又将丝帕扔在了谢柔儿的脸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终究高估了他对她的感情,他爱的不过就是她肩头的那一方印记,与她无关。 天空湛蓝湛蓝的,像是刚洗过一般清澈,沐倾倾一行四人,一路风餐露宿了几天,终于到了一处气势恢宏的山庄外。 “这便是你说的故人家?”揽月山庄外,沐倾倾微仰着脑袋看了许久,临近边关,夏子陌要去拜访一位故人。 夏子陌轻轻的点了点头,怔神间,便有一位老者出了门,将夏子陌四人迎了进门,分外热情。 “夏公子,老朽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刚进厅中,便有一位耄耋老人连连拱手迎了上来。 “诸爷爷。”夏子陌拱手抱拳回礼唤道。 突然老者的目光落在沐倾倾的身上,清癯的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不知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沐姑娘。”夏子陌也察觉了诸清风的异样。 “姑娘姓沐?”诸清风抚了抚胡子,神色疑惑的看着沐倾倾。 “嗯,我叫沐倾倾。”沐倾倾连连点头,面前的老人虽上了年岁,却骨骼清奇,清朗的很,只是他的目光,总觉得让她有些觉得奇奇怪怪的。 “真是太像了,太像了,沐姑娘莫要见怪,是老朽唐突了。”诸清风连连点头,突然又拧着眉连连摇头,转瞬又向夏子陌道:“夏公子既然来了,不防在庄上多住上几日。” “爷爷,听说庄上来客人了?”随着一声脆盈盈的轻笑,门口出现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说话间便傍上了诸清风的手臂,肤若娇雪,口如朱丹,眉目更是精致如画。 “是夏公子来了。”诸清风说着又向夏子陌等人介绍:“这是我孙女,诸蝶儿。” “蝶儿见过夏公子。”诸蝶儿赶紧松了傍着诸清风的手,微微往前行了两步,温婉的行了一礼,微垂着脑袋,双眼偷偷瞧了一眼夏子陌。 “一晃,诸姑娘都长这么大了。”夏子陌温和的笑着。 “原来夏公子还记得蝶儿。”诸蝶儿缓缓抬起脑袋,看向夏子陌的目光一下子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夏子陌继续温和的笑了笑,沐倾倾被视作空气在一旁默默的站着。 似乎在听到夏子陌还记得自己后,诸蝶儿一下子变的分外熟稔,热情招呼着夏子陌和沐倾倾到了住处。 第七十七章诸蝶儿的挑衅 入夜,沐倾倾有些睡不着,诸蝶儿似乎是故意的将她的住处与夏子陌的住处安排的甚远,干脆起了身,借着清幽的月色四下走走。 “沐姑娘。”沐倾倾刚跨出门,在隔壁住着的凝霜便也开了门跟了出来。 “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凝霜你先回去睡。”让凝霜寸步不离的跟着沐倾倾有些过意不去。 “可是少主有交代,让凝霜寸步不离护着沐姑娘。”凝霜执拗的跟在身后。 “凝霜姑娘放心,还无人敢在揽月山庄生事。”诸蝶儿突然出现在身后,语气似乎还带着一丝酸酸的味道。 凝霜没有开口,依旧执着的跟在沐倾倾身后,沐倾倾知道,对于夏子陌的命令,凝霜向来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也就由着她了。 “诸姑娘。”沐倾倾微微颔首,看向诸蝶儿,清幽的月光下,诸蝶儿微微挑着眉。 “沐姑娘可是住不习惯?”诸蝶儿微微侧目看向沐倾倾,似只是关切的问起。 “嗯,有些睡不着。”沐倾倾点头,随意的在一旁的栏杆上坐下,微微扬起脑袋。 皎洁的月亮突然间躲进了云层,夜色便一下子暗了下来,迷蒙暗淡。 “我也睡不着。”诸蝶儿说着,在沐倾倾的身旁坐了下来,目光望向前方,顾自讲起了往事:“八岁那年,我同父亲一起去过南夏,第一次见到了夏公子,那个温柔的笑,我如今都记的分外清楚。” “子陌待人向来谦和。”诸蝶儿的话她又不是不懂,都说古代的女子含蓄,沐倾倾倒是一点都没有觉得。 “我知道沐姑娘与夏公子关系匪浅。”诸蝶儿倒毫不介意,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只是你们两不合适。” 沐倾倾差点没被诸蝶儿的话噎着,她看的出来诸蝶儿对夏子陌有意,却没想到会居然这般直白,狠狠的吹了一口额前的碎发:“诸姑娘的意思是我不适合,你适合?” “我确实比你更适合。”诸蝶儿眼尾一挑,毫不避讳直言:“我揽月山庄帮的了他的,你帮不了。” “所以,你这是让我主动退出?”沐倾倾偷偷的翻了白眼,目光沉静的看着诸蝶儿那姣好的面容。 诸蝶儿轻笑着点了点头。 “那诸姑娘可要去问问夏公子乐不乐意了。”沐倾倾说完,也不管诸蝶儿乐不乐意,站起身来,绕过诸蝶儿往房间折回。 “你只会拖累他。”诸蝶儿有些气恼,伸手想拉住沐倾倾,却被凝霜快一步挡住了。她虽然知道沐倾倾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却也不想就让她这么轻易的避过了。 拖累便拖累,沐倾倾顾自笑着摇了摇头,反正她拖累的他也不少了。 “我说的你可都记住了?”夏子陌轻轻环着沐倾倾足尖轻盈的落在枝头。 “大约记住了,要不我试试?”沐倾倾瞧了一眼数丈高的脚下,不觉有些害怕,却又跃跃欲试。 夏子陌大概是嫌弃她没有习武的天赋,便先教了她逃生技能。 “你站稳了,我可松手了。”夏子陌不放心的轻轻散开环着沐倾倾的手臂。 沐倾倾稳稳的抓着一旁的树干,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按着夏子陌刚教的心法动作,万分小心的足尖轻点在枝丫上,只觉得身子轻盈的滑飞了出去。 “子陌,我成功了。”沐倾倾顿时高兴的欢呼了起来,只是身子还未在空中轻盈的飞上数米,便又急速的向地面落去。 眼见着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沐倾倾无奈的闭上了双眼,好在并没有重重的砸落在地,稳稳的怀抱暖暖的,不由让沐倾倾安下心来,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男子丰神俊朗,眸间一粒血红的朱砂更是风华绝代,沐倾倾只觉得心头一暖,猛的垂下眸去。 两人稳稳的落了地,整个世界安静的似乎只剩下了彼此,春暖花开,似乎有着无数雀跃的精灵,在彼此间跳动着。 凝霜远远的站着,不由轻轻牵了牵嘴角,缓缓背过身去。 “我是不是太笨了?”沐倾倾悄悄抬了抬头,看着那透亮的眸子中娇小的自己,脸不由微微泛红。 “确实不聪明。”一抹淡然浅笑偷偷挂在嘴角,环着纤细腰肢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就知道肯定是我太笨了。”沐倾倾撇了撇嘴,有些丧气的敛下眸来。 “不急,慢慢来。”夏子陌说着,搂着沐倾倾再次轻盈的跃上枝头,贴着耳边的声音极其好听:“按着我教你的去做,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沐倾倾轻轻的点了点头,足尖轻盈的离开了树枝,虽依旧没跑多远,好在比第一次终究胜了些,知道有夏子陌贴身护着,便更加放心大胆了。 “夏公子,蝶儿也想学,不知夏公子可否也教教蝶儿?”诸蝶儿远远站着看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追了过来。 “好啊。”夏子陌抱着沐倾倾从枝头飞落了下来,慢慢松了手,看了一眼诸蝶儿依旧笑的温和,将凝霜唤了过来。 诸蝶儿心头一动,瓷白的小脸不由红了几分,看向沐倾倾的眼不由显得有些得意。 沐倾倾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笑意满满。 “凝霜,诸姑娘就交于你了,你可得贴身护着,千万不可出任何意外。”夏子陌吩咐完凝霜,便牵起沐倾倾的手,往更远的林子里而去。 “诸姑娘,我们开始。”见诸蝶儿望着夏子陌与沐倾倾的背影久久出神,凝霜淡然开口。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今日便先不学了。”诸蝶儿松了紧紧揪着的衣角,狠狠的咬了咬下唇,慢慢背过身来,浅笑嫣然。 “好,等诸姑娘哪日有空,来找我便是。”凝霜淡漠的点了点头。 脚下的落叶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夏子陌牵着沐倾倾走了许久,沐倾倾忍不住开口:“我们去哪?” “带你去一个地方。”夏子陌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慢慢的沉了下去,慢慢的越沉越下。 第七十八章吃醋 夏子陌牵着沐倾倾的手停在了一处陡峭的崖壁前,又抬头看了眼天,嘴角的笑意慢慢渲染开来,松了牵着的手,一把将沐倾倾纳入怀中,脑袋贴在沐倾倾的耳旁,声音清浅温和:“抱紧我。” 沐倾倾微微一愣,随即便乖巧的紧紧环上了夏子陌,只觉得整个人一下子腾空而起,只听得耳旁风声呼呼,待沐倾倾稳下神来,已到了山顶。 山顶风景如画,一条小溪蜿蜒绵长,溪畔野花似锦,绿草成荫,微凉的夜风吹在身上,沐倾倾不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冷么?”夏子陌又将沐倾倾往怀里拢了拢:“要不我们下山?” 沐倾倾摇了摇头:“不用,这边挺好的。” “好,那你坐会,我去去就来。”夏子陌松了环着沐倾倾的手,在四下找了些枯枝杂草,又找来两块石头,娴熟的燃起了个火堆。 不一会儿又从溪中叉了条鱼回来,娴熟的去了内脏鳞片,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吃。”夏子陌将烤的微焦喷香的鱼递了过来。 “你也吃。”沐倾倾挑了块没有鱼刺的鱼肉塞入夏子陌的嘴里,两人不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乐了。 夏子陌偷偷拉过沐倾倾的手,放在掌心,低垂着脑袋如同在欣赏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柔软无骨的掌心隐隐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你这掌心的疤?” “说多了都是泪。”沐倾倾瞧了一眼掌心那条仔细辨认才瞧的出的疤痕,叹了口气,那是一个男人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差点要了她的命。 见沐倾倾不愿提及,夏子陌便也不在问下去了。 “倾倾,快看。”夏子陌一把将沐倾倾从地上拉了起来,一只手指向天边慢慢隐现出来的月盘似的月亮。 沐倾倾不由惊讶的伸出手来向前摸去,那大大的月亮,似乎就在咫尺。 “真漂亮,难怪这儿叫揽月山庄。”沐倾倾兴奋的侧了侧脑袋,那满玉似的圆月,似乎张开双臂就能揽入怀中。 夏子陌从身后轻轻环上沐倾倾,下颚轻轻抵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声音低浅和煦:“喜欢吗?” “喜欢。”这个温温热热的怀抱总是能让她无比的安心,沐倾倾连连点头。 “我也喜欢。”夏子陌微微垂下头来与沐倾倾的脸只差了分毫的距离。 “你以前来过?”夏子陌如此熟门熟路,不像是第一次来揽月山庄。 “嗯,小时候曾在这里住过几日。”夏子陌将脸贴上那有些微凉的小脸,继续说道:“这揽月山庄的庄主诸葛明与我父亲有些交情,儿时宫里发生了些事,父亲便送我来揽月山庄小住了几日。” “所以,你与诸蝶儿自小相识?”沐倾倾很自然的想起了诸蝶儿,语气不由有些不爽。 “算是相识,不过第一次见她是在南夏,我在揽月山庄小住时,她并不在。”夏子陌解释,将沐倾倾微微板过身来,依旧轻轻的圈在环中,唇角不觉微微上扬:“倾倾这是吃醋了?” “没有。”沐倾倾眼神躲闪的搪塞。 “真没有?”唇畔笑意不觉加深了几许,看着那娇俏的小脸微微泛着红晕,心中却是满心欢喜:“我与她并没有什么儿时的青梅竹马。” “我又什么都没说。”沐倾倾不觉抿了抿双唇。 眸眼间亦是满满的欢欣,蓦然温热的薄唇缓缓贴上那柔和白皙的小脸,轻轻的吻了吻。 沐倾倾只觉得脸一下子颊烫的厉害,微微别过脑袋,温热的双唇便追了过来,落在了晶莹柔软的双唇之上,湿湿热热的。 沐倾倾只觉得小心肝跳的厉害,脑袋中顿时一片空白,双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干脆闭了眼,微微仰起了脑袋。 温热的双唇在柔软的双唇上细细的描摹着,慢慢的滑向嘴角,贪恋的吻了许久,这才恋恋不舍的挪了开来。 只觉得小脸像烧着了一般,沐倾倾只顾着将那脑袋往温暖的胸膛上埋了埋。 “倾倾。”夏子陌唤的低柔温和。 “嗯。”沐倾倾在怀中低低应声。 “我夏子陌心中从来没有过别人。”夏子陌扶着沐倾倾的双肩,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拉开了些,双眸紧紧锁住那清澈的眸子,极其认真。 “你这是在向我告白吗?”明明心跳的厉害,脸烫的跟烧着了一般,沐倾倾还是假装镇静的开口。 “是。”夏子陌认真的点着头。 “我知道了。”沐倾倾笑着挣脱出夏子陌的怀抱,一下子跑出了好远。 夏子陌笑着追了过去。 书房内烛光明亮,夏子陌对着窗背身立着,诸清风在身后站着。 “夏公子当真对蝶儿一点无意?”诸清风虽也明知夏子陌的心意,只是蝶儿父母都不在了,最亲的人便只有他这个爷爷了,他毕竟年岁大了一心只希望蝶儿能嫁个良人,这偌大的揽月山庄也得交付于信得过之人,而在他眼中,夏子陌正好是这个良人。 “多谢诸爷爷与诸姑娘的好意。”夏子陌缓缓转过身来,抱以歉意。 “也罢,也罢,当年不过也就一句玩笑话而已,公子放心,公子之事我揽月山庄还是会鼎力相助。”诸清风摇了摇头,难掩眉间那丝失落之情。 “那便多谢诸爷爷了。”夏子陌抱拳致谢,也悄悄松了口气,他冒着可能会失去揽月山庄的支持拒绝了诸蝶儿的好意,好在诸清风并不是计较的人,仍愿意帮助于他。 诸清风深深的望了一眼紧闭着的门,无奈的叹了口气。 门外诸蝶儿清秀的眉深深的皱在一处,衣摆早已被揉的皱皱巴巴,在听见夏子陌的回答后更是狠狠的跺了下脚跑开了。 只是刚跑出去不远,便又折了回来,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沐姑娘,你在吗?”压抑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恼意,伸手轻轻扣了扣门。 “诸姑娘,请进。”沐倾倾开了门,将诸蝶儿让了进门:“不知道诸姑娘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事?” 烟眸似蹙非蹙,诸蝶儿使劲的咬着下唇,张了张嘴,有些不知从何开口。 第七十九章喂药 “诸姑娘有事但说无妨。”沐倾倾瞧着诸蝶儿一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那沐姑娘你也别怪我直言,我可有什么说什么了。”诸蝶儿狠狠的咬了下唇:“以夏公子的身份,日后终究做不到只守着你一人的,三妻四妾也是在所难免的,沐姑娘如今防我一人也毫无用处。” 沐倾倾伸手挑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初知道夏子陌的身份时她便有意疏远他,为的也正是这个原因,可经过河神一事后,她便已放下了这样的执念。 “沐姑娘,你有在听我说话吗?”见沐倾倾不语,诸蝶儿以为是自己的话刺激到了沐倾倾,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诸姑娘,有些话我想你应该亲口去同子陌说,你在我这多说无益。”沐倾倾淡淡的笑了开来,没想到这诸蝶儿竟这般执着。 “你——”诸蝶儿一下子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恨恨的咬着牙跑开了。 诸蝶儿跑出不远,心中仍觉不甘,竟然真跑去了夏子陌的住处,怎料直接被夏子陌拒在了门外。 “诸姑娘有话明日再说,夜已深,孤男寡女独处怕是有些不妥。”隔着门夏子陌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诸蝶儿咬了咬牙,准备离去,刚走几步,便又迅速的折了回来,紧挨着门口站着,也顾不得女儿家的含蓄娇羞:“蝶儿今日只想问夏公子一事?” “诸姑娘有事尽管问。”隔着门夏子陌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 “夏公子当真要拒蝶儿于千里之外?”诸蝶儿咬着牙,声音已有些哽咽。 “多谢诸姑娘好意,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属。”夏子陌虽有些心有不忍,还是断然的拒绝了。 “蝶儿只想跟在夏公子左右,定不会与她人争什么,难道这点心愿夏公子都不愿成全?”诸蝶儿努力的含,着泪,声音愈发的沉闷。 从小到大,她诸蝶儿认定的东西还没人任何人改的了,即便知道夏子陌心中无她,还是不愿就这么放弃。 屋子那头静默了许久,再次传来清浅温和的声音:“我夏子陌这辈子只护一人,只能负了诸姑娘的好意。” 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她已如此低声下气的苦苦哀求夏子陌也不为所动,努力的吸了下鼻子,带着重重的鼻音苦笑一声:“夏公子这心愿,怕是很难。” 夏子陌没来由的心头重重一颤,微微蹙了蹙眉,看着门外的黑影慢慢的远去。 又在山庄住了几日,夏子陌便启程离开了揽月山庄,不过一天的光景天黑时便到了边关。 “今日在这留宿一晚,明天便可出关了。”在一处客栈前,夏子陌将沐倾倾扶下马。 刚下马沐倾倾便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的厉害,其实刚出揽月山庄的时候沐倾倾便觉得有些头晕,怕耽误夏子陌的行程,更是也不愿意在揽月山庄多做停留,沐倾倾便没有吱声。 刚抬腿脚下的步子更是虚浮的很,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般,整个人不觉有些摇摇晃晃。 “倾倾,你没事?”夏子陌也察觉到了沐倾倾的异样,赶紧伸手扶上。 “没事,就是有点晕。”沐倾倾轻轻的摇了摇头,便觉得脑袋似乎更晕了,只得僵直着脑袋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这都发烧了,还说没事,都怪我,这一路居然都没有发现。”夏子陌伸手轻轻搭了搭沐倾倾的额头,滚烫的厉害,满满自责,这一路怎么都没有发觉。 “没事,可能昨夜着凉了。”沐倾倾想摇头,却又不敢轻易动弹。 “好了,别说话了,凝霜,快去请大夫。”夏子陌说着将沐倾倾打横抱起,挑了间上房安置下来。 “姑娘这烧,烧的有些怪异。”大夫抚了抚虚白胡子,花白的眉深深蹙在一处。 “有何怪异?”夏子陌顿时心中一紧,床上那瓷白的小脸此刻已烧的通红,柳眉深深的皱在一处,似乎很是不安。 “这,老夫也说不上来,只是与寻常的烧不同。”大夫拧着眉淡淡的摇了摇头:“不过好在发现的及时,我这就为姑娘开个方。” 大夫说完熟练的开了方递给了一旁的凝霜,凝霜抓来了药,煎了半夜,想喂沐倾倾服下,可是喊了半天,沐倾倾依旧紧闭着眼毫无反应。 勺子抵在唇上,药汁便顺着唇角滑落了下来,凝霜看着着急,却是无计可施。 “凝霜,把药给我。”夏子陌说着便从凝霜的手中接过药,低头便猛灌了一口,那苦味瞬间蔓延开来,呛的他差点落泪。 温热的双唇贴上那滚烫的红唇,将药一点一点渡了进去,看着那喉间慢慢滚动了下,夏子陌拧着眉又喝了一口那苦到不行的汤药。 好不容易才将一碗汤药喂完,凝霜便想劝夏子陌去休息,怎想夏子陌却怎么都不愿意离开,一直守在沐倾倾的床前,不断的为沐倾倾用冷水擦拭,临近天明时,才倚在床前打了个瞌睡。 沐倾倾睁了睁眼,见夏子陌在床边睡着了,轻轻的坐起身来,不想还是将夏子陌给吵醒了。 “可有好些了?”见沐倾倾起身,夏子陌赶紧扶了上去,一只手搭上沐倾倾的额头,冰冰凉凉的,烧似乎是退了。 “嗯。”沐倾倾轻轻的点了点头,看夏子陌神色疲惫,不由有些心疼:“你守了我一夜?” “没事就好。”拧着的眉渐渐散开,目光温和浅淡。 “子陌——”沐倾倾不觉心中一暖,只觉得眼中温温热热。 “饿了,我让凝霜熬了粥,吃完粥,还得吃药。”夏子陌起身出了门,不一会便端这热腾腾的粥和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了门,顿时一屋子的药味。 一见那黑乎乎的药,沐倾倾不由皱了皱眉,依稀记得昨夜也闻过这个味道,大概是她病的不行时,谁给她喂了这药,这药的苦味此刻还在口腔里回荡着。 夏子陌贴心的一勺又一勺将粥喂完,又像哄孩子一般,哄着沐倾倾将那黑乎乎的药喝了下去,突然又像变戏法般从袖子里变出了一袋子蜜饯,挑了一颗,塞入了沐倾倾的嘴里。 第八十章通敌卖国 “我知道药很苦,吃了这个就不会觉得那么苦了。”夏子陌笑着揉了揉沐倾倾那毛茸茸的脑袋。 “你怎么知道这药很苦?”沐倾倾咂着嘴里甜甜的蜜饯,口中的苦味似乎散了一些。 夏子陌不由面色一囧,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回道:“光闻这味,也知道铁定很苦。” “确实很苦,苦的我都想哭了。”沐倾倾没有察觉到夏子陌的异样,又使劲的咬了两口蜜饯,慢慢的冲淡口中那苦的要命的味道。 一连几日,沐倾倾的烧反反复复,白日里精神的像个没事人似的,到了夜间便又烧了起来,好在大夫的药还管些用,虽每夜反复着病情,好在在药物的控制下,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这一夜夏子陌依旧在沐倾倾的床边守着,门外却响起了急迫的敲门声。 “少主,宫中传来急报。”在得了夏子陌应允后,洛阳急急几步便跨进了门来,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 夏子陌看着信笺上的内容,脸色不由越来越沉,神色异常悲恸。 “子陌,是宫中,出什么事了吗?”沐倾倾也瞧出了夏子陌神色异常不安,有些担忧的问道。 夏子陌沉默了许久,似万分艰难,缓缓开口:“父亲病危,让我速速回去。” “那你赶紧回去。”沐倾倾不觉隐隐心疼,她这身子骨,如今是上不了路的,她知道夏子陌放心不下她:“让凝霜留下来陪我便好,过几日病好了,我便跟凝霜一同回去。” “可是——”留她一人在这,夏子陌依旧放心不下,只是大夫千叮咛万嘱咐,沐倾倾这几日切不可再劳累,不然这病情会反复的更为严重。 “没事,有凝霜护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赶紧走,切莫让你父亲等急了。”见夏子陌依旧左右为难的犹豫着,沐倾倾催促,若是错失了见亲人最后一次的机会,想必夏子陌这辈子都会活在自责中,她也不会心安。 “好。”夏子陌似下了个万分艰难的决定:“回宫后见过父亲,我便回来接你。” “好,你放心去。”在沐倾倾的不断催促下,夏子陌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客栈。 这一夜,湿漉漉的汗水粘了沐倾倾一夜,即便早晨醒来,沐倾倾也觉得整个人湿黏黏的,似乎还散发着一股子汗臭味,整个人难受的很,赶紧让凝霜备了洗澡水。 “凝霜,你先出去。”凝霜将洗澡水备好,又试了试水温,正准备给沐倾倾宽衣。 “好。”凝霜淡漠的点了点头,便退了出门,只是还未走远,便听见屋内传来沉闷一声,紧接着是沐倾倾吃痛的尖叫声。 “沐姑娘,你没事?”凝霜绕过屏风,就看见沐倾倾光溜溜的躺在了地上,正努力的爬起,肩头那半只蝴蝶正随着沐倾倾的动作似乎忽闪着翅膀,振翅欲飞,凝霜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没事,没事,就是脚下打滑了下。”沐倾倾撑着沐盆,尴尬的站了起身。 凝霜将沐倾倾稳当当的扶进了沐盆,沐倾倾这回也就由着凝霜在身后贴身的守着,没在将她支出去。 一入,浴盆,沐倾倾便觉得浑身上下舒坦了许多,将巾帕搭在脑门上,微仰着脑袋,不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沐姑娘,水有些凉了,我再去帮你添些。”凝霜见沐倾倾似乎是睡着了,伸手试了试水温,开口。 “不用了。”沐倾倾撑着沐盆爬了起来,凝霜赶紧将沐倾倾的干净衣衫递了过去。 “沐姑娘你这肩头的蝴蝶印记可真特别。”凝霜看着沐倾倾肩头的蝴蝶印记,只觉得甚是可爱,都有些挪不开眼。 沐倾倾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侧过脑袋,瞧一眼肩头,肩头的伤疤也不知道何时脱落干净的,那半只蝴蝶印记依然鲜明的很,一点都未留下灼伤过的痕迹。 又一连反复了几日,沐倾倾的病渐渐平稳了起来,夜间的烧也没再反复,便与凝霜上街备些干粮准备出关。 “沐姑娘,其实备干粮这些事凝霜来做便可以了,你大病初愈,还是要好好休息。”这几日的单独相处,凝霜也渐渐的与沐倾倾熟稔了起来。 “没事,在客栈躺了那么久,我觉得我都快要锈掉了,正好出来走走,透透气。”沐倾倾笑着拉着凝霜穿梭于两旁的小摊间。 街道两旁简易的小摊摆放着各种玩物吃食,不由让沐倾倾整个人雀跃了起来,夏子陌不在,凝霜虽时时贴身护着,却几乎鲜少言语,这几天确实有些闷坏她了。 “我们去那边看看,出什么事了,围着那么多人。”不远处的布告栏前,黑压压的挤着一群人,沐倾倾拉上凝霜便挤了过去。 “大婶,这是出什么事了?”只奈挤了半天,还是在人群之外,沐倾倾拉着一个从人群中走出来的中年妇女问道。 “是守城的将军,听说通敌卖国被押去洛城了,五日后就要处斩了。”大婶一脸疑惑的皱着眉,似乎很是惋惜。 “沐姑娘,我们走,这边人太多了,别挤伤了你。”凝霜有些担忧的拉着沐倾倾往人群外而去。 “好。”沐倾倾轻轻的点了点头,猛然却又像记起了什么,又反身扒着人群往里而去,边走还不断的拉着身旁的人问道:“你可知道这守城的将军叫什么?” “听说是姓沐,年纪尚轻。”一旁有个中年男人接话。 沐倾倾只觉得心头猛然一沉,不管不顾扒,开人群,终于站到了布告栏前,俊朗星眸,画像上的人正眉目清朗的目视着前方,似乎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沐倾倾不觉有些哆嗦了起来,被身旁的人挤的生疼也毫无察觉。 “沐姑娘,沐姑娘。”凝霜一下子扒,开人群将沐倾倾贴身护着拉了出来,看着沐倾倾神色凝滞,不无担心:“沐姑娘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伤着哪了?” “我没事。”沐倾倾心不在焉的在街道中间慢吞吞的走着,猛然转过身,拉上凝霜的手:“凝霜,我不能跟你回南夏了。” 第八十一章去见轩辕墨 “沐姑娘是身体不舒服吗?”凝霜只觉得沐倾倾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我要回洛城。”沐倾倾静静的站着,斩钉截铁,当初若不是沐家将当做沐家小姐收留,又待她如亲闺女,说不定她早已饿死街头了,沐清扬更是对她呵护有加,于沐家,她有着无尽的感激。 想来沐清扬断然不会做这通敌卖国的事,她也断然做不到做事不管,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沐家面临灭顶之灾。 “沐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吗?”凝霜知道沐倾倾心中有事,却依旧猜不出头绪。 “守城的将军,便是我大哥,沐家事,我不能不管。”沐倾倾神色悲痛,咬了咬唇。 “沐姑娘这样回去,怕是也是白白去送死。”凝霜将沐倾倾拉往一边偏僻的巷子里。 通敌卖国,诛九族的大罪,她怎会不知,只是她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沐家就这么没了,况且,皇帝还欠着她一个承诺,或许还能用上。 “凝霜,你不用再劝我了,洛城,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的。”虽知此去凶多吉少,沐倾倾还是毅然决然。 “好,那凝霜陪你一起去。”凝霜知道沐倾倾心意已决,阻拦也毫无用处。 “谢谢你,凝霜。”沐倾倾看着凝霜,虽有所犹豫,还是满怀感激。 凝霜去集市上挑了匹快马,日夜兼程,三日后,两人便到了洛城,沐倾倾是真心感谢凝霜的,若不是她,想必五日之后她也未必赶得及回到洛城。 沐倾倾挑了家客栈让凝霜安顿下来,不管此去皇宫还有没有的命回来,她都不希望拖累凝霜,她知道凝霜断然不会让她独自一人入宫,便在凝霜的饭菜里下了药,凝霜向来对她没有戒心,她的药很快便起了作用。 皇宫外,宫墙巍峨,守卫森严,沐倾倾在宫门口苦苦哀求了许久,塞钱讨好都用上了,可守卫说什么都不让沐倾倾入宫,沐倾倾无奈的在宫门外徘徊了许久,翻身上了马,去往三皇子府,她不确定轩辕墨是否会帮她,只是,不试上一试,她也不会死心。 沐倾倾翻身下马在三皇子府门前站定时,门口的家丁无疑是大白天见了鬼,连滚带爬的往府内跑去。 “何事如此慌张?”守门的家丁连滚带爬的走了数米,径直撞上了府里的管家。 “丁管——管家,三,三皇妃回来了。”守门的家丁哆嗦的说不上话来,眼中亦是满满的惊恐。 “你说什么?”管家显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三,三皇妃回来了。就——就在门口。”守门的家丁跌坐在地,指着门口害怕的说道。 管家急急的向门口追了过去,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他更不相信,大白天的还能见着鬼不成。 府门口,沐倾倾一袭白色衫裙,倾城绝世,静静的立在门口,不像女鬼,倒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身旁的马儿不安的在原地踏着步子。 “三,三皇妃。”丁管家有些迟疑的唤了一声沐倾倾。 “丁管家,快带我去见三皇子,我有急事。”见丁管家迎出门来,沐倾倾不由喜出望外。 “三皇妃,请随我来。”大好的日头落在沐倾倾娇小的身影上,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暗影,丁管家知道,眼前站着的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三皇子就在书房。”丁管家在前头引路。 沐倾倾有些忐忑的跟在身后,心中早已将那说辞默念了数十遍:“谢谢你,丁管家,我自己进去便可。” 她要与轩辕墨说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在书房门口迟疑了许久,沐倾倾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抬手轻轻扣了扣门。 “进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寡淡。 沐倾倾推门而入,只见轩辕墨静默的微微低垂着脑袋,手中捧着一册书卷,似看非看。 “三皇子。”沐倾倾稳了稳神,尽量使声音平稳了些许。 那一道清灵灵的声音,仿佛在轩辕墨静寂的世界里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顿时回荡起一圈圈,浅淡的涟漪。 轩辕墨缓缓抬起头来,一道浅薄的光辉从微微开着的门缝间透了过来,落在那一袭白纱的女子身上,清浅柔和,越发衬的那精致的五官唯美可人,手中的书卷不知何时悄然落地。 “三皇子,你的书。”莲步姗姗轻巧的往轩辕墨跟前移了几步,微微弯下,身去,捡起地上的书册,轻轻的在书案前放下。 “沐倾倾?”轩辕墨猛的站起身来,生生忍住了一把揽她入怀的冲动。 “是我。”沐倾倾乖巧的点了点头,既然是有求于她,她便怎么乖顺怎么来。 “你怎么回来了?”心中明明是惊喜的骇浪惊涛,语气却平常的很。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可是我来,有一事相求。”沐倾倾瞧了眼门口,又赶紧将门关了上去,生怕有人出现,特别是那该死的白莲花。 “沐家的事?”轩辕墨依旧语气稀疏平常:“你此时回来,就不怕受牵连?” “我大哥定不会做那通敌卖国之事,求三皇子,带我进宫面圣。”沐倾倾面对着轩辕墨站定,目光恳切。 “就凭你的片面之言,皇上就会信?”轩辕墨定定的盯着跟前目光恳切的人儿,她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确实让他有些为难。 “我只求你带我进宫即可,剩下的事,生死有命,我定不会拖累你的。”沐倾倾知道轩辕墨定不会轻易答应帮她,只是眼下,除了求他,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去宫中,只有死路一条,不如,与沐家断绝关系,我与父皇求个情,想必父皇也不会为难与你。”轩辕墨依旧淡淡开口,紧锁的眸子一刻都不曾移开。 “我若怕连累,就不会这个时候出现,我只求三皇子,带我入宫面圣。”沐倾倾静默站立,语气万分笃定。 轩辕墨沉默了许久,俊朗的剑眉轻轻蹙了蹙,这才缓缓开口:“好,我带你入宫。” 第八十二章求他 门刚开,小怜便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紧紧抱上沐倾倾,鼻涕眼泪更是蹭了沐倾倾一身:“小姐,小姐,你真的没死!可想死小怜了。” 沐倾倾轻轻拍了拍小怜,像哄孩子一般:“乖,小怜不哭了,我也想你啊。” 这些日子她也甚是想念这个乖巧可爱的丫头,生怕她在三皇子府受人欺负。 “回来了就好,小姐以后可不许不要小怜了。”小怜狠狠的擦了把眼泪,红着眼笑出声来。 “你家小姐赶着入宫送死。”轩辕墨猛然在一旁幽幽开口。 “小姐,你要入宫,这可千万使不得,大少爷犯的是诸九族的大罪,小姐此去定是性命不保。”一听沐倾倾要入宫送死,小怜便抱着沐倾倾的胳膊死活不放,她的命还是轩辕墨保下来的。 “小怜,你听我说——”沐倾倾无奈想跟小怜解释,只见小怜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小姐,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说着又转身跪倒在轩辕墨跟前:“奴婢求求三皇子了,不要带小姐入宫。” 她知道,沐倾倾入宫无疑是去送死,留在三皇子府,轩辕墨定又办法护她周全。 “小怜,你怎么能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家人送死而不闻不问。”沐倾倾知道小怜是为她好,可是她却不能做那薄情寡信之人。 “小姐又不是沐家人,何必为沐家赴死。”小怜见沐倾倾左右不听她劝,一时口快便将这个秘密捅了出来。 “你说什么?”一直静默的站在一旁的轩辕墨又悠然开口。 小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将脑袋垂的低低的不敢再开口。 沐倾倾早就便道自己不是沐家的亲生女儿,可是即便是这样,沐家待她不薄,她不能见死不救。 “说!”轩辕墨沉声低低的吼了一声。 顿时吓的小怜连连头如捣蒜,抽噎着断断续续讲来:“求三皇子不要怪罪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也不知道她不是我家小姐。” 被小怜这么一绕,沐倾倾也不由懵了,完全不明白小怜的意思。 “说清楚些!”轩辕墨显然也有些被绕晕了,蕴着淡淡的怒气。 小怜跪着往沐倾倾身旁挪了些,微微抬起头来,看向沐倾倾,神色愧疚:“姑娘,你并非我家小姐。” 沐倾倾顿时小脸一脸疑惑,当初可是她哭着拽着她说,是她家小姐。 “小怜,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当初不是你确认我是你家小姐的么,更何况沐家那么多人,他们都认错人了?”沐倾倾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这世上还有两张长的一模一样的脸不成。 “姑娘确实是与我家小姐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小怜自小与我家小姐一起长大贴身伺候,我家小姐肩头并没有姑娘的蝴蝶印记。”小怜知道沐倾倾疑惑,这才一五一十将实情道了出来。 “嘶”的一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肩头衣衫破裂出,那一方蝴蝶印记,分外醒目,灼灼的刺入轩辕墨的眼中。 心不由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心猛的一下像被一根绳子紧紧的捆住了一般。 沐倾倾只觉得肩头一凉,赶紧一把扯过肩头破烂的衣衫,不由恼羞成怒:“轩辕墨,你干什么!” “来人,马上去找个女医过来。”轩辕墨说着一把将沐倾倾拽进了书房。 小怜一脸懵跪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轩辕墨,你不愿帮我便不愿帮我,何必这样羞辱我!”沐倾倾生气的一把撇开了轩辕墨的手。 轩辕墨没有开口,只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轻轻的披在了沐倾倾的肩头。 女医很快便到了,将沐倾倾肩头那方印记认认真真的做了一番细致的检查后从屏风后退了出来。 “可是真的?”轩辕墨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回三皇子,确实是块胎记。”女医微微躬着身,恭谨的回道。 “好,没你什么事了,你先退下。”轩辕墨摆了摆手将女医支走,沐倾倾这才从屏风后缓步而出,满脸不解的看着轩辕墨。 “你可离开过洛城?”心中是既惊又喜,轩辕墨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问道。 “我自小,便不是生活在洛城的。”沐倾倾老老实实回答,既然他已知晓她并不是沐家小姐,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小怜,送你家小姐回兰苑。”轩辕墨避过沐倾倾疑惑的目光,往门口站了些,吩咐一声。 “是,三皇子。”门外的小怜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推门而入。 “我不要回什么兰苑,我要进宫。”沐倾倾避开小怜扶上的手。 “小姐,你为何还要执拗着进宫?”小怜不解,沐倾倾都知道自己不是沐家人,为何还坚持着要入宫。 “沐家与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即便知道自己并不是沐家那位小姐,还是决定入宫试上一试,当初若不是沐清扬帮她,想必她早已死上十回八回了。 “三皇子,求你带我入宫,皇上还欠我一个允诺,我想试试。”沐倾倾依旧真诚恳求。 “你别忘了,你并不是沐家小姐。”轩辕墨拧了拧眉,他没料到,沐倾倾居然这般执拗,明明关乎生死,她却毫不在意。 “你不说,我不说,小怜不说,不会有人知晓的。三皇子,求你,你就帮我一次。”虽然明知轩辕墨不愿帮她,沐倾倾依旧执着的恳求,希望轩辕墨能点头应允。 “小怜,送你家小姐回去。”轩辕墨毫不理会沐倾倾,依旧清冷开口。 “我不要回去。”沐倾倾依旧连连摇头。 “你想穿成这样入宫不成?”轩辕墨将沐倾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带着淡淡的讥讽。 “好,那我回去换身衣裳就来,你可得说话算话。”沐倾倾说着拉上小怜便向兰苑飞奔而去。 “小怜,你倒是好了没有?”看着镜子中的小怜慢慢吞吞的梳着她那满头青丝,她知道小怜舍不得她进宫故意拖延时间:“算了,算了,我自己来。” 第八十三章为沐家求情 沐倾倾一把夺过小怜手中的梳子,随便梳了几下,将满头青丝随意的在脑后簪了个髻,又取了只发叉固定了,迅速的站起身来。 “小姐!”小怜拉着沐倾倾的衣摆,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乖,小怜,好小怜,我去去就回来的,乖乖在家等我。”沐倾倾很吃力的将自己的衣摆从小怜的手中抽了出来,一溜烟便跑了出去。 “我好了,我们走。”见轩辕墨在书房门口站着,沐倾倾脚下步子蹬蹬便快了几步。 “你确定要去?”轩辕墨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当然了。”沐倾倾微微皱了皱眉:“你不会是反悔了?” “走。”轩辕墨顾自走在前头,欣长的身影将身后沐倾倾娇小的身子全然挡住。 “你能先带我去见下我大哥吗?”沐倾倾追上轩辕墨的步子,有些事她想跟沐清扬确认下,这样,面见皇上,她的底气才更足些。 轩辕墨似为难的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阴暗幽静的天牢中,狱卒将沐倾倾领到一处牢门外,便主动的离开了。 冰凉的地面上,零零散散的散落着一些稻草,一个人正被对着牢门,蜷缩的躺着,后背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泪一下子便迷蒙了双眼,沐倾倾抓着牢门,声音不由的颤抖了起来:“大哥——” 躺着的身影微微的动了动,重重的咳了一声。 “大哥,我是倾儿。”握着牢门的手也不住的颤抖,沐倾倾使劲的吸了下鼻子。 躺着的身影慢慢的挪了挪,往更远的墙边贴去,过了许久,才声音沙哑的开口:“倾儿,你不该来的,不该回来的,快走,离开这。” “大哥,你还好吗,是不是伤的很重?”沐倾倾使劲的摇晃着牢门,试图想看一眼沐清扬。 “我没事,倾儿,你赶紧离开,远远的离开东齐,再也不要回来了。”沐清扬蜷缩的更为厉害,声音暗哑着还不断的咳着。 “我不走,既然我回来了,我就没准备走,大哥,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将你屈打成招的,你并没有通敌卖国?”沐倾倾抓着牢门,显得更为激动。 “我没有,我没有通敌卖国。”沐清扬突然声音极大的喊了一声,顿时又矮下声来:“可惜一切都已晚了。” “大哥,你等我,我一定救你们出去。”沐倾倾说完,狠狠的抹了一把泪,便急急的往天牢外而去。 听着身后没了动静,沐清扬这才缓缓背过身来,清逸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沟壑纵横的伤,他是多想再见见沐倾倾,多想好好的最后看她一眼,只是他如今的模样怕是会吓到她,他宁愿记着他眉目清秀时的俊朗模样。 越近大殿,沐倾倾脚下的步子却不由的越发的沉重了起来,各种不明思绪席卷而来。 “若是害怕,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我也定会护你周全,不受沐家牵连。”沐倾倾的不安终究是逃不过轩辕墨的双眼,轩辕墨停下步子,静淡开口。 “不怕。”沐倾倾深深的吸了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轩辕墨突然伸出手来,将那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纳入掌心,沐倾倾有着一时的不适应,只是那温暖的掌心突然间便让她安心了几分。 轩辕墨被挡在了殿外,沐倾倾入了殿,便在殿中央稳稳的跪了下来:“还请皇上明察,沐清扬定是冤枉的。” “冤枉?你可有证据?”轩辕瑾看向沐倾倾,目光威严。 沐倾倾失踪了半年,在沐家受难之时突然出现,不免让他有些震惊,若换做别人,怕是躲还来不及,又怎会主动来送死。 “臣媳暂时没有证据。”明日便要问斩,她哪有时间去搜集什么证据,唯今之计,便是先要暂时将沐家人的人头保住。 “没有证据,你也敢上朕这信口雌黄。”轩辕瑾不怒而威,若沐倾倾不再执着此事,他倒是也没打算追究沐倾倾治罪。 “还请皇上重新彻查此事,不要误杀了好人。”沐倾倾将小身板挺的笔直,毫无畏惧的迎上轩辕瑾的目光。 “你这是在质疑朕黑白不分,如何处理,还需要你来教朕?”轩辕瑾不由有些恼了,眼前之人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臣媳不敢。”沐倾倾不卑不亢,依旧据理力争:“还望皇上重新彻查此事,若沐家真的有罪,臣媳愿同沐家一同领罪。” “你说重新彻查便重新彻查,你当我堂堂东齐的律法为儿戏?”轩辕瑾不由又恼了几分。 “皇上说过的话可还做数?”沐倾倾没有足够的理由能说服轩辕瑾。 “一言九鼎,自是算数。”轩辕瑾虽不明沐倾倾的意思,还是开口应了。 “好,那当日皇上许诺臣媳一个承诺,臣媳今日便是来找皇上兑现这个承诺的。”沐倾倾微仰着脑袋不卑不亢,心中只求轩辕瑾说话算话。 “沐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岂可用承诺掩盖罪行!”轩辕瑾不由勃然大怒。 “皇上这是要出尔反尔?”沐倾倾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据理力争。 “你敢威胁朕?”轩辕瑾一掌重重的落在龙案上,从未曾想过,竟然被一个小女子逼的生气。 “臣媳不敢,只求皇上说话算数,给沐家一个机会,下令重新彻查沐家之事。”沐倾倾缓缓垂了垂眸,知道自己惹怒了轩辕瑾。 “好,朕就给你一个机会,沐家众人的性命暂且留着。”轩辕瑾突然敛了一脸的怒意,却依旧是威严的不可亲近。 “皇上万万不可!”慕容轻云突然从殿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慕容雪,慕容雪身后紧跟着一个低垂着脑袋的女子。 “皇上,您贵为九五之尊,岂可受这骗子的蒙蔽。”脚步款款在殿中央站定,与轩辕瑾行了礼,身后低垂着脑袋的女子则在沐倾倾的身旁跪了下来。 “皇后这话是何意?”轩辕瑾侧转过身来,一脸疑惑的望向慕容轻云。 第八十四章真假沐家小姐 “臣妾的意思是,在皇上面前跪着的这个人,并不是沐家的小姐。”慕容轻云轻蔑的笑了一声,将沐倾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她不过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沐倾倾不由心头重重一颤,她的身份,她也是才知道的,没想到慕容轻云怎会知晓。 “可有此事?”轩辕瑾显然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看向慕容轻云。 “确有此事,这个,才是沐家货真价实的女儿。”慕容轻云说着,让身旁一只低垂着脑袋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 两人对视一眼,就像再照镜子一般,如出一辙的五官,一样精致完美的无可挑剔,美的不可方物,只是眸眼间的那份神情却是相差甚远。 轩辕瑾不由讶然,定定的将两人看了又看,确实瞧不出有半点不同。 “说,你是何人?”轩辕瑾负手在沐家小姐面前站定,语气迫人。 “回皇上,民女是沐家的女儿,沐倾倾。”沐家小姐眸色难掩惧怕,极其小声的回道。 轩辕瑾又将目光落回沐倾倾身上,看那眸眼淡然,从容不迫,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是冒牌的。 “我才是沐家小姐。”迟疑许久,沐倾倾这才开口。 “你不是,我才是。”沐家小姐说着半跪着便要与沐倾倾开撕。 “是与不是,让沐家人来辨认下即可分晓。”慕容轻云让一旁的太监将沐家小姐拉开,斜斜的睨了一眼沐倾倾,嘴角生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沐倾倾心头咯噔一下,一下子便没了底,尹春柔是见过她肩头的胎记的,断然不会认领她这个冒牌的女儿。 沐家小姐冷冷的瞧一眼沐倾倾,眼角染起一抹得意的笑意,自是信心满满。 慕容雪静静的站立在一旁,静观这场好戏。 很快沐家夫妇便被带上了殿,两人齐齐往殿中央一跪。 “你们两人仔细瞧瞧,究竟哪个才是沐家的女儿。”轩辕瑾从龙椅上站起身来,目光投向殿中央。 沐家夫妇迟疑的抬起脑袋,在见到一模一样两张脸时还是不由吃了一惊,慢慢站起身来,在沐倾倾身旁站了片刻,细细端详,又在沐家小姐面前站了许久,尹春柔眉心一皱,一抹忧伤悄然从脸颊滑过,随即二人不约而同的连连摇头。 “爹,娘,我是倾儿啊。”见沐家夫妇摇头,沐家小姐不由有些慌了,抓着尹春柔的手便抽泣了起来。 “可瞧仔细了,哪个才是你沐家的女儿?”轩辕瑾神色一紧,离开龙案数步,目光迫人的紧紧盯着沐家夫妇。 “草民,民妇确实分辨不出哪个是倾儿。”沐家夫妇又齐刷刷跪倒在地,将脑袋垂的低低的。 “父皇,雪儿倒有一法可区分哪个才是真正的沐倾倾。”慕容雪一直在旁看了许久,忍不住开口。 “雪儿有什么办法但讲无妨。”一听慕容雪有办法,轩辕瑾顿时眸色松了松。 “回父皇,可让她二人分别于沐剑锋滴血认亲,便能辨明真假。”一抹阴测测的表情从那娇俏的小脸上一闪而过,慕容雪笑的乖巧可人。 一听滴血认亲,沐家小姐顿时有些慌了,无助的看着在地上跪着的沐家夫妇。 沐倾倾倒是变的坦然了些,反正都不是沐家的血脉,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皇上,不可。”沐剑锋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个头。 “为何不可?”轩辕瑾看向众人,越发的迷惑。 “草民不敢欺瞒皇上,倾儿其实不是沐家的亲生女儿,是草民的养女。”沐剑锋趴在地上,有些哆嗦的回道。 轩辕瑾一下子又犯了难,慕容轻云无奈的看了一眼心有不甘的慕容雪,沐倾倾是沐家的养女,这是她们没有料到的,沐家夫妇指认不出,这事便难办了。 “父皇,墨儿有人证能区分哪个是真正的沐倾倾。”正在众人犯难之时,只见轩辕墨大步的跨入殿来,身后跟着小怜。 “民女叩见皇上。”小怜重重的往地上一跪,娇小的身子轻微的颤抖着:“民女是沐家小姐的贴身丫鬟,自小与小姐一起长大的。” “那你上前看看,究竟哪个才是你家小姐。”轩辕瑾似乎也没抱什么希望。 “是,皇上。”小怜说着慢慢的站起身来,站在沐倾倾与沐家小姐二人之间,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端详了许久,又往地上一跪,垂眸回道:“回皇上,两位小姐长的一模一样,小怜分辨不出。” 垂下,身侧的小手紧紧的握了握拳,又继续开口:“不过,我家小姐在肩头有处蝴蝶印记。” 沐倾倾不觉心头一暖,这个小丫头果然还是向着她的。 “小怜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有什么印记了。”沐家小姐顿时恼羞成怒,狠狠的剜了一眼小怜:“平日里我待你薄,为何要这样污蔑我。” “小怜没有污蔑任何人,小姐的胎记,夫人也是知道的。”小怜低垂着眸,不敢抬头。 “娘,小怜她污蔑我,你一定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沐家小姐说着半跪在尹春柔身旁,紧紧抓着尹春柔的手臂。 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尹春柔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沐家小姐,声音不由有些哽咽:“倾儿的肩头,确实有一处胎记。” “娘——”这一刻沐家小姐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不知道母亲为何要睁着眼说瞎话。 “对不起。”尹春柔张了张嘴,低低的说了声抱歉,随即便猛然垂下头去,不忍再看身旁的人半眼。 “来人,将二人带去查验一番。”轩辕瑾一发话,随即便有几个宫女将沐倾倾二人拉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又带着两人回到了殿中。 “回皇上,这位姑娘的肩头确实有处蝴蝶印记。”一名宫女指着沐倾倾说道。 “来人,将这个冒牌的女子关入牢中,择日处斩。”一出闹剧已然落了幕,轩辕瑾揉了揉有些生疼的脑袋。 “皇上,民女冤枉——” 眼看着沐家小姐被拖出去,一直鲜少言语,静默的站着的沐倾倾立马跪地求情:“恳请皇上放过那位姑娘。” 第八十五章假的成了真 “她犯的可是欺君之罪,你让朕放了她?沐倾倾,你当朕这是戏班子吗?任由你们这般胡闹。”轩辕瑾不明白沐倾倾为何要为那个冒牌货求饶,显然有些不悦。 沐倾倾无奈的看了一眼已被拖到殿外的沐家小姐,张了张嘴,却没再开口。 尹春柔依旧将脑袋垂的低低的,泪却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的掉落在地。 “臣妾误信奸人之言,还请皇上恕罪。”慕容轻云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结果,眼见着沐家小姐被拖了出去,赶紧跪下请罪,身后的慕容雪也紧跟着跪了下去。 “好了,今日之事就到这,都退下。”折腾了一下午,轩辕瑾不觉头疼的厉害,向众人摆了摆手,便准备撤离。 “皇上!”沐倾倾见轩辕瑾要离开,赶紧上前几步跪在了轩辕瑾的面前。 “你还有何事?”轩辕瑾拧着眉,十分不耐看向跟前跪着的人。 “不知皇上方才说的话可还作数?”沐倾倾执着着跪着。 “朕说过的话自然作数,沐清扬造反之事便交由墨儿和枫儿一同重审。”轩辕瑾说完,便拂手离开了。 “回去。”轩辕墨微微倾下,身来,将手伸在还跪着的沐倾倾跟前。 “好。”沐倾倾微微点了点头,避开轩辕墨的递在眼前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天色渐渐的暗沉了下来,沐倾倾的目光随着飘起的帘子向外望去,洛城依旧一如既往的繁华鼎盛,可此时的她却再无心欣赏,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般沉重。 虽然皇上答应重新沐清扬通敌卖国之事,可想着真正的沐家小姐要被问斩,却是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饿么?”轩辕墨挑起身旁的帘子向外望了望。 “不饿。”沐倾倾淡淡的摇了摇头,肚子是早就饿了,只是毫无胃口。 “去醉香楼。”轩辕墨又挑了马车前的帘子向车夫吩咐一声。 马车走了片刻,便在一处酒楼前稳稳的停了下来。 “吃些东西再回去。”轩辕墨顾自下了马车,走了几步,见身后没有动静,便又折了回来,挑起帘子,将手伸在沐倾倾跟前。 “好。”沐倾倾点了点头,依旧避开了轩辕墨的手,在小怜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轩辕公子来了,二楼雅座请。”刚到门口,店里的小厮便热情的迎了上来,殷勤带路。 店小二如此熟稔,看来轩辕墨定是这里的常客。 挑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沐倾倾便将目光落往了窗外,夜色浅淡,店铺前灯笼摇曳,烛火生辉。 只一会儿,菜便陆陆续续的上了,轩辕墨见沐倾倾只顾盯着窗外,便起了筷,夹了筷鱼挑了刺,轻轻搁在沐倾倾面前的碗里:“吃。” 沐倾倾缓缓侧过脑袋,看着碗里剔净了鱼刺的鱼肉微微一愣,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淡然开口:“谢谢。” 滑,嫩鲜美的鱼肉入口,沐倾倾却是味同嚼蜡,只是木讷上下咀嚼着。 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回到三皇子府,沐倾倾便匆匆的回了兰苑。 “小怜,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家小姐。”刚关上门,沐倾倾便开了口,满心自责,她想就沐家,却也不想害沐家小姐。 “小姐,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沐家。”自家小姐将要被处斩,小怜自是伤心,沐倾倾本可以置身事外,却不顾危险回来了还不惜以身犯险进宫为沐家求情,这份情,她比谁都感动。 “可是,她终究要因我而死。”沐倾倾垂眸在床边坐着,神色黯然。 “小姐,若不是你,整个沐家都没了,沐小姐自然也性命堪忧,我想老爷夫人也是为了整个沐家,才狠心不与我家小姐相认的。”这话虽是宽慰沐倾倾,却也不假。 轩辕墨让她入宫时便与她讲了事情的厉害关系,虽然轩辕墨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让她只要认定沐倾倾是沐家的小姐,沐家与沐倾倾便可都安然无恙,只是当时她还害怕老爷夫人会认回小姐。 “小姐,你的糖果。”知道沐倾倾心情不好,小怜便找来了糖果,她知道沐倾倾心情不好时,吃上几颗糖果,那些忧愁烦恼便会烟消云散。 沐倾倾不在时,她想她想的紧,也会偷偷吃上两颗她的糖果,只是思念一分未减,反而愈发的浓郁了起来,她便索性将糖果都藏了起来。 沐倾倾只淡淡的瞧了一眼糖果摇了摇头。 “小姐,那还是早些休息。”小怜扶沐倾倾躺下,知道沐倾倾心神不宁又在床前燃了些宁神的香。 夜,浓的像化不开的墨,淡淡的雾越来越浓,沐倾倾彷徨的在黑漆漆的路上走着,四周的黑让她害怕的不住颤抖。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突然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声由远及近,慢慢的传来,在这黝,黑寂静的夜空中分外瘆人。 突然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猛然显现在眼前,面色惨白,小脸痛苦的扭做一团,突然伸出手来掐向沐倾倾:“你还我命来——” “不要,不要,我不是存心要害死你的!”沐倾倾努力的往后退去,脚下却像生了根一般,移动不了分毫,只得绝望的看着那修长的手指向自己掐来。 “我不是有心要害死你的,不是的——”沐倾倾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不管不顾的一头扎进一旁的怀里。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拍着那颤抖着的背,轩辕墨声音低柔的安慰。 沐倾倾猛的一下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轩辕墨,环视一眼房内,并无他人:“三皇子?你怎么在这?”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沐家小姐,我已安排妥当,不会真让她被斩首的,你也别太忧心了。”轩辕墨有些尴尬的站起身来,慢慢往前走了数步,背着身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沐倾倾激动的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鞋也未穿,一下子便绕到了轩辕墨的跟前。 “真的。”轩辕墨默然的点了点头,看着那小脸上的阴云烟消云散,不觉也跟着明朗了起来。 第八十六章莫名的改变 “那我就放心了。”沐倾倾高兴的转过身去,连蹦带跳的跑到床前穿好了鞋袜,又高兴的蹦跶回轩辕墨的跟前,眉开眼笑:“总之,谢谢你!” “小姐,饿了,先吃些东西。”小怜缓缓从门口而入,将手中的食物在桌上放下。 “好啊。”沐倾倾欢快的在桌前坐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此时的食物吃来分外美味。 小怜偷偷的瞧了一眼轩辕墨,三皇子果然有办法,也不知道与小姐说了什么,竟让小姐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 轩辕墨见沐倾倾吃的欢快,便悄悄的出了门。 沐倾倾往嘴里填完最后一口食物,满足的擦了擦嘴,这才发现轩辕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向小怜努了努嘴:“轩辕墨最近怎么这么空,她不用陪那个娇滴滴的谢柔儿么?” “小姐,你还不知道,谢柔儿早就被三皇子关入牢中了,听府里丫鬟说,还用了刑。绿瘦在主子出事后便自尽了。”小怜悄悄的看了一眼门口,一脸神秘的说道。 “犯什么事了,居然会被关进牢中?”沐倾倾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想当初,即便是杀人的大罪,轩辕墨也不过是一句算了,草草了结了。 “这个小怜不知,估计是犯了什么严重的事。”小怜也表示有些不解。 “莫不是红杏出墙了?给轩辕墨戴绿帽子了?”沐倾倾不由胡乱猜测,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事情让轩辕墨如此大动干戈,舍得将那白莲花关入牢中。 “小怜不知。”小怜茫然的摇了摇头:“不过小姐,这样也好,以后便没人与你为难了。” “以后?”沐倾倾挑了挑额前的碎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也没准备在这久留。” “小姐,你还准备走?”粉,嫩的小脸满满的疑惑。 “那是当然。”沐倾倾重重的点了点头。 “小姐,你又要丢下小怜了。”小怜说着,委屈的马上要掉泪。 “小怜,要是你愿意,可以跟我一起走,我带着你。”沐倾倾拍了拍小怜瘦小的肩膀。 “小姐,其实三皇子挺在意你的。”小怜犹豫了片刻,终是说出了心头的想法。 “在意?小怜你想多了。”沐倾倾慢慢站起身来,她才不信呢,原以为他最在意谢柔儿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况且她才不稀罕他的在意呢。 “小姐,是真的。”见沐倾倾不信,小怜又分外认真的说道。 “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在乎,我有我在意的人。”一想起在意的人,沐倾倾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小姐这是有心上人了?”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难掩失落。 “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沐倾倾不由面色一红,她知道夏子陌便是她想要相守一辈子人。 沐倾倾的那句话小怜虽然没有听懂,可沐倾倾的神情她确实看的在明白不过,是她从未见过的女子念起情郎时的娇羞。 既然沐家之事暂时告一段落,沐倾倾便准备去客栈找凝霜,刚到府门口,两旁的家丁便齐刷刷的对着沐倾倾恭谨行礼:“三皇妃。” 沐倾倾有些别扭的应了一声,刚跨下门口的台阶,身后便有两名家丁跟了上来。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沐倾倾停住步子,转过身去。 “三皇子吩咐,三皇妃若要出府,我等便要贴身护着。”其中一人微微作揖,恭谨开口。 “不用你们跟着,我一个大活人,丢不了。”沐倾倾狠狠的吹了口额前的头发,没想到轩辕墨居然派人监视她。 身后两门家丁才不管沐倾倾说什么,沐倾倾去哪,他们便不远不近的在身后跟着。 嘴角生出一丝笑意,沐倾倾迅速的钻进一处巷子里,你们要跟也得看跟不跟的上,眼见着身后之人还未来得及跟来,便一个翻身跃上上了墙头躲了起来。 “人呢?明明跑这巷子里了,怎么就突然不见了。”两个家丁慢一步进了巷子,便没再见着沐倾倾的身影,不由抓耳挠腮。 “走,赶紧回去禀告三皇子,人跟丢了。”两人无奈的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子,也没有其他出入,更没有任何藏身之处,只得又远路撤了回去。 见两名家丁走的没了踪影,沐倾倾这才一跃身又翻下了墙头,奔着凝霜住的客栈而去。 “什么,已经离开了,什么时候离开的?”沐倾倾抓着店老板的手臂,有些激动。 “今日一早。”店老板拧了拧眉,似乎很认真的想了想。 “可是知道往哪去了?”沐倾倾仍心有不甘的紧紧抓着店老板的手臂。 “那姑娘那么凶,我哪敢问。”店老板连连摇头。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或许凝霜是找她去了,可是洛城这么大,她该上哪去找呢。沐倾倾胡乱的猜测着,脚刚跨过门槛,门口便齐刷刷的站着数十名家丁。 “夫人,请。”为首之人见沐倾倾出门,赶紧迎了上来。 沐倾倾莫名的看着门外齐刷刷的站着的一排人,她不过才出来一会,用的着这么大的阵仗找她回去么。 “我还想出去走走,你们先回去,回府的路,我还是认得的。”沐倾倾不满的向面前的人摆了摆手。 “夫人想去哪便去哪,我们在身后跟着就可。”为首之人倒也不阻拦,恭谨的退到了沐倾倾的身后。 沐倾倾没走几步,便觉得周围人都远远的避着她,目光怪异的看着,不由往身后瞧了瞧,那一大队人,还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不由有些气恼,蹬蹬蹬几步跑了回去:“我说你们不要跟着我了,好不好?” “请夫人不要为难奴才,奴才也只是奉命保护夫人。”为首之人依旧恭谨作揖,不急不缓的说道。 “好,我不逛了还不行么。”沐倾倾说着气恼的往回走。 直到沐倾倾进府门,身后那一大队人马这才散了,但凡有丫鬟老妈家丁从沐倾倾身旁经过,都会恭谨的唤上一声“三皇妃。” 第八十七章沐清扬之死 这种被人时时刻刻瞩目着的状态,惹的沐倾倾浑身都不自在,倒是还是怀念以前那些被众人当做空气的日子。 “小姐,你回来了。”见沐倾倾进门,小怜更是热情的迎了上来。 “能不回来吗,出趟门被一大堆的人跟着,像个囚犯似的。”沐倾倾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轩辕墨安的什么心。 “这是三皇子在意小姐的安危,关心小姐。”小怜倒了杯水递给沐倾倾。 “关心?”沐倾倾不屑的扶了扶额,她这次回来,周围的人和事都似乎有些不同了,不由紧紧的盯上小怜:“我说小怜,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是不是轩辕墨给你灌什么**汤了,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向着他。” “哪有,其实三皇子人不坏,小姐不在的这段日子,多亏了三皇子,小怜才没受人欺负,还让小怜好好的在兰苑住着。”小怜不由红着脸解释。 “这倒是,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怕你被人欺负。”沐倾倾将一只手撑上了下巴,美目咕噜的转了一圈,轩辕墨在她心中本就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冰冷的铁链“噹”的一声落了下来,狱卒开了门,走进牢房,抬腿轻轻踹了一脚躺着的沐清扬:“起来,有人来看你来了。” 沐清扬依旧一动不动的背对着来人,将死之人,他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来看他。 来人绕到沐清扬跟前,大氅上的帽子遮了整张脸,只瞧的见薄薄的唇,慢慢低下,身来,凑在沐清扬耳旁耳语了一番,沐清扬原本平淡的神色渐渐便的激动了起来。 来人站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在沐清扬的脚边:“这是玉青丹,服下,你的伤便立马能好上七八成。” 说完理了理头顶的帽子,缓步踏出了牢房。 沐倾倾坐在桌前,正无聊的把,玩这茶具。 门外敲门声轻起,小怜开了门,一丫鬟便慢慢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三皇妃,三皇子请您去前厅用膳。” “好,我知道了。”沐倾倾向那丫鬟挥了挥手,两手便支上了下巴,不觉有些奇怪,这次回来,她的待遇倒是与以往不同了些。 沐倾倾到时,轩辕墨已在桌前坐着,却没有起筷,似乎是在等她,待她坐下,轩辕墨这才起了筷,似不经意开口:“听说白天去了客栈。” “嗯,去找个朋友,不过她已经离开了。”提及白天之事沐倾倾便来气,这几日,他确实帮了她不少,有些事,她便也不愿意计较。 “要我帮忙吗?”轩辕墨夹一筷菜在沐倾倾碗中,缓缓抬起头来,那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鲜有的平和。 “好啊——”沐倾倾脱口而出,心有顾忌随即便又立马改了口:“不用了,还是不麻烦你了。” 轩辕墨没再开口,垂下眸来,只顾着眼前的饭菜,沐倾倾也迅速的吃着碗中的饭菜,草草吃完,用巾帕轻轻拭了拭嘴角:“我吃完了,三皇子若没什么事我便先走了。” “好。”轩辕墨没有抬头,淡淡的点了点头。 虽已入春,夜晚的风还是凉飕飕的,沐倾倾不由环臂抱了抱自己,月光下,树影婆娑,沐倾倾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烦躁,凝霜找不到,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见夏子陌,也不知夏子陌的父亲如今如何了。 “嗖”的一声,一柄森寒的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向沐倾倾劈来。 沐倾倾足尖轻轻点地,一下子飞身跃出数米之远,眸中闪过一丝惧意,看向黑衣人:“你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为我倾儿报仇!”黑衣人愤恨的看着沐倾倾,咬牙切齿的说道。 “大哥!”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沐倾倾不由放下戒心,慢慢的往前了两步。 “你不配喊我大哥,我也不是你大哥!”黑衣人说着,手中长剑再次舞起,砍向沐倾倾。 “大哥,你听我说——”沐倾倾连连后退,眼看着见从眼前落了下来,猛的闭上了双眼,。 长剑微微顿了顿,沐清扬微微提了提手中的长剑,狠狠的向沐倾倾的胸口刺去。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把将沐倾倾护入怀中,指尖轻轻拈上剑锋,“噹”的一下,长剑便断成了两截,落在了地上。 沐倾倾猛然睁开眼来,见自己正稳稳的被轩辕墨护在怀中,沐清扬眸色凝重的在对面站着,手中的剑已然断了一半。 沐清扬干脆弃了手中的残剑,赤手空拳与轩辕墨战了起来,轩辕墨一手护着沐倾倾连连躲让避闪,掌中微微凝气一道强劲的力道,猛然推向沐清扬,沐清扬躲闪不及,猛的被打落在地,蒙着面的黑巾也一下子飘出去好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落在月色清幽的地面上,甚是斑驳。 打斗声惊动了府里的家丁,数十名家丁握着火把团团的围了上来。 “不要杀他!”沐倾倾猛的从轩辕墨的怀中挣脱开来,只身护在了沐清扬的身前。 只听着身后之人吃痛的呻,吟了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屋脊上一个黑影迅速的一闪而过,府中的家丁赶紧追了出去。 “大哥,你怎么样了?”沐倾倾一把扶起倒在地上的沐清扬,看着那从后背贯穿到胸前的箭,手抖个不停,眼泪更是簌簌的落了下来。 “噗”,沐清扬猛的又吐了口血,乌黑乌黑的,双眼无力的睁着。 “大哥,你别死,你的倾儿,她还没死,还没死,你一定要坚持住。”沐倾倾环抱着沐清扬,哆嗦的更为厉害了。 “谢谢你。”沐清扬大口的喘着气,极其虚弱开口。 “大哥,你撑着,我马上就给你去找大夫。”沐倾倾说着,艰难的想将沐清扬扶起。 “来不及了,这箭淬了剧毒。”沐清扬无力的摇了摇头,暗淡的眸光突然间有了光彩,吃力的抬了抬手,轻轻抚上沐倾倾的脸颊:“倾儿,再唤我一声清扬哥哥可好?” 第八十八章逃跑 沐倾倾努力的吸了吸鼻子,泪却止不住的掉落在沐清扬的脸上,声音极其沉闷暗哑,哽咽着好不容易才开了口:“清扬哥哥——” “倾儿——”唇畔绽出一抹迷人的微笑,双唇微微的动了动,手,猛的一下沉了下来,双眼无神的缓缓闭了上去。 “大哥,大哥——”沐倾倾努力的摇晃着沐清扬的身体,回应她的只是静寂的夜空,和嘴角挂着血迹却带着微笑的满是伤痕的面容。 “好了,不要难过了。”轩辕墨缓缓蹲下,身来,轻轻拢上沐倾倾的肩头。 沐倾倾泪眼婆娑的慢慢站起身来,眼前突然一黑,便晕了过去。 沐倾倾醒时,只觉得房内光线亮堂的很,脑袋晕沉沉的,还有些胀,胀的疼。 “小怜。”沐倾倾支撑的缓缓坐起身来。 “小姐,你醒了?”小怜坐在桌前打了个瞌睡,见沐倾倾醒来,赶紧跑到了床前。 “什么时辰了?”沐倾倾揉了揉太阳穴,轻轻蹙了蹙眉。 “小姐,午时了。”小怜贴心的伸手替沐倾倾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我大哥,我是说沐清扬他——”沐倾倾想问,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昨夜三皇子连夜进的宫,皇上已经下诏,既然少爷已经死了,之前之事也不再深究,将沐家人都禁足在了沐府,想必是三皇子去求了皇上,皇上一向最疼爱三皇子了。”小怜按完太阳穴,又给沐倾倾倒了杯水。 沐倾倾不由安心了些,这样也未尝不好,虽说沐家没了之前的风光,但是能平安度日才是最好。 “小姐,小姐——”小怜见沐倾倾出神,不由轻唤了几声。 “嗯?”沐倾倾缓过神来,看向小怜。 “小姐,你,你还准备走吗?”小怜知道沐倾倾心系沐家,眼下沐家之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心中自是担心沐倾倾会离开。 “会。”沐倾倾慎重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茶还回了小怜的手里。 “小姐——”小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沐倾倾打断了。 “小怜,你会跟我一起走吗?”沐倾倾心中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小怜。 “我——”小怜慌张的背过身去,支支吾吾。 “你不愿意跟我走也没关系,反正轩辕墨这也挺好的。”沐倾倾瞧了一眼屋子。 “茶凉了,我给小姐再去换壶。”小怜说着,提起桌上的茶壶边匆匆忙忙出了门。 阴暗的密室里,一年轻女子坐在矮桌前,眼神空旷的望着桌上那一盏豆灯,火光微弱的摇晃着。 “你可想清楚了,沐家你是回不去了,而你心上人也死在了轩辕墨的手中,要报仇,还是一辈子在这密室里待着,你可决定好了?”一男子身披大氅头顶的帽子几乎遮了整张脸,背对着沐家小姐站着。 沐家小姐狠狠的咬了咬唇,一股腥甜瞬间弥漫了口腔,空洞的眸子瞬间散着噬人的光芒:“我要为清扬哥哥报仇。” “好,那我接下来说的,你可都听好了。”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薄薄的唇慢慢翻动着,又仔细交代了一番,这才让人将沐家小姐带出了密室,换了身干净的衣衫。 几日后。 “喏,那便是夏子陌的贴身随从,凝霜。”一名中年妇人领着沐家小姐,指着远远的在城门口站着的凝霜说道。 “我知道了。”沐家小姐深深的吸了口气,稳了稳神,这才缓缓的向凝霜走去。 “凝霜。”沐家小姐略做迟疑的开了口。 “沐姑娘,我们走。”见“沐倾倾”来了,凝霜便将“沐倾倾”扶上了马车,策马扬鞭,马车便欢快的跑出了城外。 风黑月高,知道小怜不愿意离开三皇子府沐倾倾一早便将小怜支开了,背了个简易的包袱,躬着身站在了一处偏僻的墙角下。包袱里是一些换洗的衣衫和一些首饰,这一路都应该用的上。 沐倾倾谨慎的打量了一眼四下,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高高的围墙,幸好,之前学了些功夫,不然光这墙头,她也翻不过啊。 四周静悄悄的,即便是守夜巡逻的家丁一时半会也不会也不会上这么偏僻的角落里来,沐倾倾不由悄悄窃喜,这几日,她已留意此处许久了。 足尖轻轻离地,一个轻,盈的翻飞便一下子跃上了墙头,墙的那头是一片绿草地紧挨着墙,草地旁边是一条光洁的小道,夜深人静,未见半点人影。 沐倾倾轻,盈的落在了草地之上,腿刚抬起,还未挪开步子,身后清冷的声音便吓的她不由小心肝一颤。 “你这是准备上哪去?”轩辕墨像凭空出现一般,突然站在身后。 “不去哪,我,我就出来赏个月,这边月色正好。”沐倾倾支支吾吾的抬着头看了眼空中明亮的月亮,随便扯了个谎。 “赏个月还抱着个包袱?”轩辕墨微微皱了皱眉,看向沐倾倾手中紧紧抱着的包袱。 “我是,”沐倾倾挠了挠头,顿时眼前一亮:“我是怕一会更深露重着凉,带了衣服。” “既然喜欢赏月,那我便带你去个赏月好去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缓缓扬起,不等沐倾倾应答,伸手便揽上那纤柔腰,肢,足尖凌空蹭蹭蹭几步,一下便跃到了房顶之上。 沐倾倾微睁着眼胆战心惊的看了一眼脚下,便觉得腿都软了,紧紧扒着轩辕墨的手臂:“这么高,我害怕,要不,我们还是下去。” “嗯,你自己下去。”轩辕墨径自在一旁的屋脊上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沐倾倾。 她要是自己敢下去还用的着向他开口,沐倾倾偷偷的白了一眼轩辕墨,小心翼翼的松了环抱着轩辕墨臂膀的手,将包袱背在背上,一下子整个人扒着屋脊趴了下来。 头顶的月分外清明,让人顿生出一种近在咫尺的错觉,沐倾倾不由想起揽月山庄的月,和夏子陌那个温温热热意犹未尽的吻,脸上悄然生出一丝红晕。 轩辕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落在沐倾倾的身上,看着那娇小的身子如同壁虎一般紧紧的贴着屋脊,嘴角自然生出一丝笑意。 第八十九章要她的命 “这里的月色可好?”微仰着脑袋看向头顶清明的月,轩辕墨淡然开口。 “好,好好,我们可不可以回去了?”沐倾倾手脚并用的趴了一会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更害怕自己一不小心便直接动屋顶滚落下去。 “好,回去。”轩辕墨缓缓站起身来。 “你就不扶我一把?”沐倾倾依旧害怕的很,看着轩辕墨似乎不打算管她,一只手微微松了松,慢慢抬了起来。 轩辕墨缓缓伸出手来,将那小手紧紧纳入掌心,一把便将沐倾倾拉了起来,带入环中,唇畔笑意更浓:“抱紧了,一会若是掉了下去,我可不管。” 沐倾倾当真乖巧的闭着眼睛紧紧的抱住了轩辕墨,只觉耳旁风声呼呼,不一会双脚便稳稳的落了地。 沐倾倾赶紧松了环抱着轩辕墨的手臂,连连往后退了数步,背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怎么,落了地便翻脸不认人了。”轩辕墨站在原地徐徐开口。 “又是你把我弄上去的,你带我下来,也是应该。”沐倾倾停住步子,转过身来,说完,便又急速的背转过身去,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小姐,你上哪去了,让小怜好找。”刚到院门口,小怜便急急的追了出来,还左顾右盼的望了一眼周围。 “你在找谁?”小怜的神情,不觉让沐倾倾觉得有些奇怪。 “没,没有,小怜一直在等小姐。”小怜赶紧连连摇头,自然的从沐倾倾的肩头接过了包袱。 “我赏月去了。”沐倾倾回房便往床,上倒头一倒,不由重重的叹了口气,看来在轩辕墨的眼皮底下溜走,还是有些难度的。 “那小姐早些休息。”见沐倾倾躺下,小怜将手中的包袱放好,燃了些安神的香,便轻轻的退出了门去。 许是安神香的作用,这些日子,沐倾倾都睡的极沉,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脖子上冰冰凉凉的,猛然睁开眼来。 “别动,再动我立马便要了你的命。不过,想来,你是想动也动不了。”床头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凌,乱的长发遮了半张脸,声音嘶哑难听的要命。 沐倾倾只觉得浑身绵,软无力,眼见着女子的手往前推了推,只觉得脖子上温温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不无惊恐:“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谁?哈哈,你问我是谁?”女子顿时大笑了起来,直至泪的笑的落了下来,这才勉强的停住了笑:“沐倾倾,难道连我,你都不认识了?” “谢柔儿?”沐倾倾努力的辨认着那半边未遮住的脸庞,实在不敢将眼前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女人与谢柔儿联系在一起。 “看来你还是没把我忘了。”谢柔儿说着,腾出一只手,将那半边遮着脸的长发绾向了耳后,露出另半只面孔,厚厚的疤痕盖了小半,不由吓的沐倾倾一哆嗦。 “怎么害怕了?我如今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全是拜你所赐。”谢柔儿举起明晃晃的匕首,笑意骇人的在沐倾倾的脸上比划着。 “谢柔儿,你别乱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沐倾倾无助的看着那明晃晃的匕首,冰冰凉凉的在脸上游走。 “是么,不关你的事?那我也要拉你陪葬。”谢柔儿说着,手中猛的一下用下力来,明晃晃的匕首狠狠的在那白皙的小脸上拉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沐倾倾只听见皮肤被滑开的声音,脸生生的疼着,只觉得脑袋更疼,一下子便晕了过去。 “谢柔儿,你住手!”门被一掌劈了开来,轩辕墨一掌落向谢柔儿,眼见着那轻,盈的身体连同匕首一起飞了出去。 看着沐倾倾半边脸浸在了血泊之中,不由整个人都乱了,一把将沐倾倾打横抱起,匆忙的往屋外而去:“快,快去找大夫。” 大夫在给沐倾倾诊治,轩辕墨便不断的在床边踱着步子,心中早已乱做一团。 “怎么样了?”见大夫收起诊箱,轩辕墨迫不及待的上前问道。 “三皇子放心,三皇妃无性命之忧,脖子的伤口尚浅也无碍,这脸上的伤——”大夫犹豫着不敢继续往下说。 “脸上的伤怎么了?”轩辕墨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臂,直捏的大夫生疼还不敢作声。 “三皇妃脸上的伤口极深,怕是日后难免会留下疤痕。”大夫哆哆嗦嗦的答道。 “可有什么办法?”轩辕墨松了手,眸光极其晦暗。 “有,有是有一法,不过不知能否成功?”大夫依旧害怕的躬身回道。 “什么办法?”轩辕墨显然已有些不耐。 “老夫近日新研究出了一种药,取新鲜肌肤贴于受伤留疤的肌肤上,将药敷上三天三夜,新肌肤便会长于疤痕之上,并会与患者肌肤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伤疤。”大夫哆嗦着将话讲完。 “那还不快将药取来试试。”轩辕墨的心头似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是。”大夫连声应道,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房间。 沐倾倾睁了睁眼,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那缠的紧紧实实的脸,已经不疼了,倒不是十分伤心,语气倏然:“我是不是变成丑八怪了?” “没有,放心,绝不会留疤的。”轩辕墨扶沐倾倾倚在床边。 小怜在一旁哭的十分伤心。 沐倾倾知道,轩辕墨这话不过是安慰她的,虽然都没看到伤口,可谢柔儿那一刀是用尽了力气,沐倾倾甚至都恍惚觉得直接刺到了骨头之上。 “三皇子,药来了。”大夫在门口轻轻扣了扣门。 “进来。”轩辕墨起身往门口挪了几步,又继续吩咐道:“去把谢柔儿也带过来。” 不一会儿,奄奄一息的谢柔儿便被带了进来,扔在了一旁。 “去打盆水来把她那半边完好的脸洗洗干净。”轩辕墨嫌弃的瞧了一眼在地上趴着的谢柔儿。 很快谢柔儿那半边完好的脸便被洗的干干净净了,露出了本来柔嫩白皙的肌肤,许是沾了水的缘故,奄奄一息的谢柔儿慢慢有了些生气,微微抬起脑袋,目光凄婉的看向轩辕墨。 第九十章爱的与你无关 沐倾倾一直在一旁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轩辕墨究竟要干什么。 “开始。”轩辕墨朝一旁的大夫递了个眼色,又让人将沐倾倾面前的帘子放了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走开。”谢柔儿虚弱的在地上慢慢的往身后爬着,两个丫鬟一边一个已然抓,住了谢柔儿的手臂,明晃晃的刀一步一步逼近。 “不要,不要!”谢柔儿绝望的嘶喊着。 “小怜,他们在做什么?”沐倾倾隔着帘子只听的谢柔儿凄婉的叫喊声,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小姐,三皇子这是让谢柔儿将脸还给你。”小怜恨恨的隔着帘子看了一眼帘外模糊的影子。 “什么?”沐倾倾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脚步趔趄的挑开了帘子。 “你们住手!”小怜搀扶着沐倾倾慢慢从帘子后面出来,眼看明晃晃刀就要落在谢柔儿的脸上,沐倾倾用尽力气大喊一声。 两名丫鬟顿时被吓的停住了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轩辕墨,等待着轩辕墨的指示。 “小怜,扶三皇妃回帘子后面去。”轩辕墨不忍让沐倾倾看到血腥的场面,急切的想将沐倾倾支走。 “小姐。”小怜轻轻的摇了摇扶着沐倾倾的手臂。 沐倾倾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要回避之意。 “沐倾倾我不需要你假好心。”谢柔儿颤抖的缩到了墙角,却依旧语气凌人:“我这张脸也是不会给你的。” 说着,拼劲了全身力气,从跟前的丫鬟手中一把夺过刀,狠狠的在那半边完整的脸上狠狠的划了两道深深的口子,轩辕墨挥掌落向谢柔儿时为时已晚,只打落了谢柔儿手中的刀刃。 谢柔儿绝望的闭了闭眼,随即又将脑袋重重的撞上墙去,鲜血从额头挂了下来,流过那半边清丽的脸颊,一滴一滴低落在地。 沐倾倾猛然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幕惊吓到,只觉脑袋嗡嗡的疼着,木讷的愣愣站在原地,若不是小怜扶着,想必早已没有站立的力气。 “三皇子,在你的心中,可曾有过柔儿?”谢柔儿笑的凄美,目光紧紧锁住轩辕墨。 “没有,从未有过!”轩辕墨丝毫没有犹豫,回答的干脆利落。 似乎是勇气了最后一丝力气,谢柔儿笑的更为凄婉,无力的倚着墙,将目光落向沐倾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字字分明,顿入心间:“沐倾倾,他爱的不过是你肩头的那块胎记,与你无关。” 说完缓缓的闭了眼,双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 沐倾倾不由心头重重一颤,那一刻似乎明白了为何此次回来她的待遇与以往不同了。 轩辕墨只身挡在沐倾倾跟前不忍让她目睹如此血腥的一幕,却发现沐倾倾颤抖个不停。 “还不赶紧把这收拾了。”轩辕墨怒喝一声。 一旁的吓的愣住的丫鬟便赶紧忙活了起来,拖着谢柔儿的尸体便往外去。 轩辕墨一把抱起沐倾倾,边往外走边向身旁的小怜吩咐:“小怜,将你家小姐平日里用的东西搬去我的院中。” “是,三皇子。”小怜原本紧紧的跟在沐倾倾身侧,又赶紧折了回来,利索的收拾了起来。 轩辕墨轻轻的将沐倾倾在自己的床,上放下,沐倾倾闭了闭眼,忽而又睁开眼来:“你不该逼死她的。” “她死有余辜。”轩辕墨有些愠怒的说道,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又有些心疼的极其轻柔的抚了抚沐倾倾那受伤的半边脸:“放心,我会治好你的脸的。” “我不需要用任何人的脸来医我的脸。”沐倾倾微微侧过脸去,轻轻的避开了轩辕墨的手。 “可是——”轩辕墨张了张嘴,终是无力的闭了口,这世上哪个女孩不爱美,他断然不信沐倾倾真的不会在意脸上那条深深的疤。 “若是你介意,不如休了我。”沐倾倾突然转过头来,极其认真的看向轩辕墨。 “无论你成什么样,我都不介意。”轩辕墨倾了倾身,深邃的眸深深望入那透亮的眸中。 沐倾倾不由哆嗦了一下,感觉周身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又将脑袋别了过去假寐,避开轩辕墨灼热的目光。 静谧了许久,沐倾倾隐隐觉得轩辕墨贴着她慢慢的躺了下来,不由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没过一会,身旁便传来了清浅的鼾声。 沐倾倾这才悄悄侧过脑袋,偷偷的看了一眼轩辕墨,深邃的五官精致的无与伦比,光瞧这长相,轩辕墨似乎还要比夏子陌胜上几分。 眼前不由浮现出谢柔儿临死前凄婉的笑,沐倾倾又深深的瞧了一眼轩辕墨,心头却没来由的滋生出一丝惧意。 这几日沐倾倾昏昏沉沉的醒了睡,睡了醒,鲜少有时候能起来坐一会,每次便是醒了一会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脸上的伤已慢慢开始结痂,沐倾倾似乎也懒的理会,却变的越来越嗜睡。 大夫来了一波又走了一波,却是各个毫无头绪,只说是三皇妃身子虚弱,只需好好调养便成,可轩辕墨心头却不安稳,总觉得这嗜睡症来的有些怪异。 终还是找人将已告老还乡的医术精湛的薛太医给请了回来,薛太医已念过七旬,早已不再为人治病,只是在朝为官之时曾受过轩辕墨的恩惠,这才不远千里迢迢特地来还这个人情。 薛太医收了问诊的丝线,眸色沉重的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神情愈发的凝重。 “薛太医,可是查出来什么病症了?”看着薛太医的神情,轩辕墨不由的有些不安。 “回三皇子,恕老夫直言,三皇妃并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薛太医站起身来,退至一旁。 一直守在沐倾倾身旁的小怜不由轻轻,颤了一下。 “中毒?这是何毒,为何之前那么多大夫都瞧不出来。”一听沐倾倾中毒了,轩辕墨看了一眼安静的沉睡着的沐倾倾不由变的更为担忧。 “这毒,老夫也只是在一本罕见的医书上见过,三皇妃的症状与医书记载的如出一辙,此毒叫千年蛊,是蛊却又不是蛊,毒性极强,却又让人瞧不出来,只当是身子乏贪睡,久而久之,便会沉睡再也醒不过来。”薛太医抚着花白胡子娓娓道来。 第九十一章为她试药 “可有解?”轩辕墨追问。 “瞧三皇妃的症状,好在中毒不深,只是,这解药却是难配。”薛太医依旧抚着花白胡须摇了摇头。 “薛太医,但讲无妨。”一听有解药,轩辕墨顿时又看到了希望,暗淡的眸色,顿时又燃起了几分神采。 “这解药需要有一味药引,远在这千里之外的邙山之上,有一株草,明唤千寻,用其根部用做药引入药,此草有一奇特之处便是将血滴在其叶片之上,瞬间便会将血液吸收殆尽,这也是要用这味药作为药引的缘由,它的根部会吸收人体内的有毒血液。只是这邙山地势凶险,这么多年来,还鲜少有人攀上山顶,所以这味药也变得极为珍贵。”薛太医刚将话说完,轩辕墨便迫不及待的往外赶。 “三皇子等等,我将那草画张图与你,也方便辨认。”薛太医说着,轩辕墨便立马让人取来了笔墨纸砚,寥寥几笔,便将那千寻画的栩栩如生。 轩辕墨谨慎的收入怀中,从马厩挑了一匹千里良驹,便马不停蹄的赶往邙山。 第二日下午便到了邙山脚下,邙山确实地势凶险,人烟罕至,处处悬崖峭壁,唯一通往山顶的便是一处极为陡峭的山壁,轩辕墨从马上翻身而下,抬头望了眼高耸入云的山壁,顿时心中也有些没底,虽然他轻功极好,可是这崖壁却高的一眼望不见尽头。 一个翻飞轻,盈的从地面跃身而起,轩辕墨在崖壁上攀了许久,额头已然沁出了密密的汗珠,抬头望了望,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又攀了许久,显然已有些体力不支,却依旧只能遥望着山顶,步子也越发的沉重了起来。 到山顶时,轩辕墨已然筋疲力尽,山顶植被繁茂,入眼是各种清脆盎然的野草,古树参天,隐隐能瞧见枝丫间落下的斑驳日头。 轩辕墨赶紧俯下,身来,在草丛中一拨一拨的寻找着画上的那株救命的草,只是找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着日头慢慢从叶片的罅隙间渐渐敛去,墨色的瞳不由越发的收紧了,忽然眼前一亮,一株苍翠欲滴的草儿顿时映入眼帘,轩辕墨赶紧从怀中掏出画纸,仔细的对照了一番,觉得有些像却似乎又哪里差了些,干脆咬破了手指,挤了几点鲜红的鲜血在叶片之上,只见那殷,红的鲜血在叶片上停留了片刻,便又滚落了下来。 轩辕墨失落的摇了摇头,这显然不是他要找的草药。 天色渐渐灰暗了下来,轩辕墨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又继续寻了起来,杂草的边缘尖锐的像锯齿一般,将轩辕墨的手背割出了无数条深深浅浅的口子,因为试草,五个手指已然破了四个。 就在轩辕墨几近绝望之时,一株绿草在一从枯萎的杂草间显得分外显眼,轩辕墨再次咬破了手指,殷,红的鲜血带着体温慢慢低落在翠绿的叶片之上,只是一会,那几滴鲜血便消失不见了,轩辕墨生怕出错,又连续滴了几滴鲜血在叶片之上,清清楚楚的看着鲜血慢慢渗入叶片,慢慢的消失不见,这才欣喜若狂的将那株绿草小心翼翼的连根拔了起来,万分小心的放入怀中。 轩辕墨紧赶慢赶,在翌日清晨,便赶回了府中。 “三皇妃可有好些?”轩辕墨进门便将草药交给了薛太医,脚步匆忙的走到沐倾倾的床边,神情紧张的看着床,上睡的安逸的人。 “回三皇子,小姐有醒过两回,吃了些东西,便又睡了。”小怜说着缓缓抬起头来,待见到轩辕墨的模样时不由吃了一惊,玄色衣衫上沾满了大大小小的泥点子,眼底乌青一片,双手更是深深浅浅的割了数到口子,她从未见过三皇子如此狼狈。 “你去瞧瞧薛太医的药,好了没?” 将小怜支走,轩辕墨这才在沐倾倾的床边坐了下来,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上那柔软无骨的小手,眸色晦暗如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三皇子,药好了。”薛太医进了门,小怜端着汤药跟在身后。 看着小怜一勺一勺将药如数的喂了下去,轩辕墨的心依旧悬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躺着的人。 “三皇子还是先去歇息会,这药要过两三个时辰才会起效,这儿我会守着的。”薛太医知道轩辕墨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神色极其疲惫。 “好。”轩辕墨说着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沐倾倾,这才缓缓步出门去。 只是过了片刻,便又折回来了,在沐倾倾的床边坐了下来。 许是洗了把脸,比方才精神了些,身上的袍子也换了件干净的,许是净了手的缘故,厚实的手背上比方才干净了些,那些条条道道伤口却愈发的清晰夺目。 也不知过了多久,沐倾倾的小脸顿时变的煞白,双眉也不安的紧紧蹙起,似乎是梦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双手紧紧拽着被子,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瞬间滴落了下来。 “薛太医!”轩辕墨眸色一紧,不安的唤了声薛太医。 薛太医步履蹒跚的匆忙跑到床边,号上脉,神色微微松了松:“三皇子莫怕,这是药起效了,会有些痛苦。” 小怜从袖中掏出帕子,不断的为沐倾倾擦着额头上的汗,看着沐倾倾如此痛苦,泪也止不住的滚落。 “她这样,需要多久?”看着沐倾倾痛苦的样子,轩辕墨不觉有些心疼。 “半个时辰,等体内的余毒都清了,自然好了。”薛太医站在床尾答道。 大颗大颗的汗珠还在不断的滚落,沐倾倾紧闭着眼,眉不由蹙的更深了,丝滑的锦被早就被揉的皱皱巴巴,却依旧缓解不了痛苦,贝齿重重的扣上下唇。 “可是有法子缓解些痛苦?”轩辕墨断然没有料到,解毒原来会这般痛苦。 “无法。”薛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见着沐倾倾将自己的唇都咬破了,轩辕墨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将袖子高高的挽起,将手臂贴上了沐倾倾的双唇。 第九十二章有何不便 沐倾倾不管不顾,一口便狠狠的咬上了轩辕墨的手臂,只见轩辕墨眉头一皱,却是任由着沐倾倾用尽了力气紧,咬着手臂。 似乎是感觉到了唇齿间越发浓重的血腥味,沐倾倾无力的睁了睁眼,朦胧中依稀瞧见了眉间那颗殷,红夺目的朱砂。 “三皇子,你的手。”眼见着手臂已渗出丝丝血迹,小怜更是泪眼婆娑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轩辕墨淡淡的摇了摇头,或许这样她会好受些。 慢慢的,沐倾倾停止了挣扎,紧,咬着轩辕墨手臂的牙齿也渐渐松了下来,呼吸越发的平稳了起来,紧蹙的眉也缓缓化了开来。 轩辕墨这才将手臂收了回来,慢慢放下了袖子。 薛太医又号了号脉:“三皇子放心,三皇妃的毒已经解了,睡上一觉醒来好好休养休养便没事了。” “这几日有劳薛太医了。”轩辕墨抱拳致谢。 “三皇子严重了,六年前若不是三皇子出手相助,想必老夫早就不在这世上了,该谢的人,还是老夫。”当年若不是轩辕墨出手相助,如今的他哪还有命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两人互相拱手谦让的行了礼,薛太医便退了出门。 许是折腾的太过疲惫,沐倾倾睡了一天一夜,这才醒了过来。 “小怜,是不是子陌来过了?”刚睁开眼,沐倾倾便迫不及待的坐了起来,一把抓起了半蹲在床边还未还得及站起身来的小怜。 小怜一脸茫然的看着沐倾倾,随即便又止不住的哭了起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沐倾倾神色迷离的看了一眼屋内,还是轩辕墨的房间,不由失落的敛下眸来,夏子陌怎么肯能会在呢?定是她病的太重,眼花了,那个温暖的手掌,还有任由她死死咬着的手臂,大概只是一场梦而已。 “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轩辕墨缓缓推门而入,见沐倾倾端坐在床前,难掩心头的激动,却依旧语气平淡的问道。 除了脑子还有点混,沐倾倾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大概是睡太久的缘故,淡淡的摇了摇头。 “小怜,去将厨房的粥端来。”这一天一夜,不知道沐倾倾何时会醒,厨房的粥总是煮了倒掉,倒了再重煮,自从知道沐倾倾被人下毒,她的食物便由信的过得人专门操办。 “是,三皇子。”小怜出了门,轻轻的将门掩了上去。 轩辕墨在床边坐下,两人对视了一眼,却相顾无言。 小怜很快便端来了清粥,自己取了些尝了下,这才喂给沐倾倾吃,看着沐倾倾慢慢吃完,轩辕墨这才缓缓开口:“大夫说,你还需好好休养。” 慢慢的踱步出门。 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沐倾倾自是不愿再回床,上待着了,环视一周屋内,慢步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搬来轩辕墨的院子时,小怜让人将她的梳妆台也一并搬了过来,上上下下找了许久,却是没找到镜子。 “镜子,三皇子让收起来了。”小怜看着沐倾倾那半边受伤的脸,忐忑的答道。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沐倾倾摸了摸那半边脸,虽然看不见,但是那道长长的疤清晰的映在之间,想必丑陋不堪。 “没,没有,小姐的伤,慢慢会好的,不会留疤的。”小怜连连摇头。 沐倾倾知道,这话不过是安慰她的,若真不会留疤,轩辕墨也不会急着要割下谢柔儿的脸来治她的脸了。 不知道她如今的模样,夏子陌会不会嫌弃,一想到夏子陌,沐倾倾不由叹了口气。 “小姐你放心,三皇子说不会让小姐的脸留疤,便不会留疤的。”小怜以为沐倾倾是在为受伤的半边脸难过,赶紧又宽慰道,轩辕墨的话,她自是深信不疑。 沐倾倾没有开口,而是径直往门外而去,这么多天昏昏沉沉的时醒时睡,她貌似都好久没有出门了。 “小姐,外头风大。”小怜取了件衣服从屋里追了出来,披在了沐倾倾的肩头。 “小怜,谢柔儿可是真的死了?”沐倾倾伸手挡了挡头顶的阳光,这几天的昏昏沉沉让她有些分不清哪些事是真的哪些事梦境。 “小姐,她那是罪有应得。”小怜以为沐倾倾是为谢柔儿的事自责。 沐倾倾又伸手抚了抚脸上的疤,心底有多大的怨,才会让她对她痛下杀手。 “外头风大,你身子弱,还是回房中歇着。”轩辕墨不知何时走进了院子,将小怜支开了。 “好。”沐倾倾乖巧的点了点头,听话的回了房中。 “我的病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一会就让小怜将我的东西搬回兰苑。”两人独处时,沐倾倾便觉得分外的不自在。 “还搬回去做什么,你那屋虽已清理干净,但多少还是有些忌讳。”轩辕墨没料到沐倾倾会开口搬回兰苑。 沐倾倾知道轩辕墨指的是谢柔儿死在她屋中之事,心中自也有些害怕,只是与轩辕墨独处一室,却总是让她自在不起来,顿了顿,还是犹豫的开了口:“我住这,多有不便。” “你我本是夫妻,住一起,有何不便。”轩辕墨在一旁坐了下来。 沐倾倾张了张嘴,却是无力反驳。 晚膳是轩辕墨让人送来,陪她一起吃的,这几日两人相处的时间较多,却鲜有话题。 沐倾倾早早的便在床,上躺下了,轩辕墨便坐在一旁的桌前,捧了本书,只是看了半宿,书都未翻过一页。 沐倾倾还是央着小怜给她找了面镜子,在看到脸上那一道长长的疤痕如同扭曲的蜈蚣般紧紧的贴在那白皙的皮肤上时,还是忍不住自我嫌弃了一番。 突然想起,谢柔儿曾给她送过一款药膏,那会是为了去她掌心的疤痕,药效倒也神奇,抹了没多久,那疤便也慢慢的淡了去,如今将手摊开,若不细细研究,还真瞧不出来。 在首饰盒里翻了半天,还真的将那药膏给找着了,沐倾倾挑了一些在指尖,轻轻的涂抹在那扭曲的疤痕之上,凉凉的带着清凉的薄荷的味道,甚是舒服。 第九十三章逃跑未遂 小怜知道,小姐虽然嘴上说不在意脸上的疤,心中还是在意的。 几日的静养,沐倾倾不觉已恢复如初,想逃跑的念头也随之愈发的强烈,可自从沐倾倾出了事,身边便不离人了,小怜自是每日贴身跟着,余下的时间轩辕墨便也总会在身旁,从房门口到院门口,丫鬟家丁更是整日整夜的守着,怕是连只苍蝇都难自由的飞进飞出。 沐倾倾知道出逃无望便扮起了乖巧,想必轩辕墨对她这张脸定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他留着她的原因,她也懒得去管。 晚膳还特意让厨房炒了几个轩辕墨爱吃的菜,在桌前等着轩辕墨回来。 轩辕墨回来之时,沐倾倾还特意去门外迎了,轩辕墨虽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欣喜。 在桌前坐下,瞧了一眼那一桌子自己喜欢的菜肴,蓦然心头便微微暖了起来,自从中毒醒来,沐倾倾似乎温婉了许多。 “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沐倾倾将每个菜夹了一些,放人了轩辕墨面前的碗里。 “你要走?”轩辕墨起筷挑了挑碗中的菜,语气稀疏平淡,难怪她如此殷勤。 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滞,沐倾倾有些心虚的连连解释:“没有,近日发生了好多事,明日我想去庙里拜拜佛。” 轩辕墨猛然抬起头来,只淡淡的瞧了一眼沐倾倾,应了声:“好。” 生怕被轩辕墨看穿,沐倾倾慌乱的垂下眸来:“能不能别像上次那样,太过招摇了。” “好,那我陪你去。”轩辕墨说着,已然将碗中的菜吃了个干净。 “不用不用,你那么忙,就不麻烦了。我带上小怜,若是你不放心的话,再带上一两个家丁便可,不要整一大堆人马,太惹人注目了。”沐倾倾连连摆手。 “我不忙!”轩辕墨只顾忙活着手中的筷子。 “好。”沐倾倾诺诺的应了声,若她再做坚持,轩辕墨怕是要生疑了。 第二天一早沐倾倾早早的便起了床,趁着小怜不注意,藏了些细软在怀中。 整个礼佛的过程,轩辕墨寸步未离,墨色的瞳咕噜一转,沐倾倾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庙中香火鼎盛,今日善男信女却不多。 沐倾倾突然“哎哟”一声,捧着肚子,难受的很。 “怎么了?”轩辕墨目光关切,伸手便要扶上沐倾倾。 “我没事,貌似是吃坏肚子了,我去去就来。”沐倾倾说着,捧着肚子便往茅厕的方向而去,心中暗自得意,我上厕所你总跟不得了。 小怜急急的赶了过来,也被沐倾倾挡在了门外:“小怜,你在外头等着我。” 沐倾倾躲进了茅厕,又偷偷的从后面翻了出去,脚步刚落地,还不忘踮起脚尖瞧了一眼还在门口守着的小怜,得意的笑了笑。 沐倾倾一口气跑入了庙门口的一片林子里,刚停下来,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头顶清冽的声音便吓了她一跳:“爱妃这是要上哪去?”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带着飘飞的落叶,落在了沐倾倾的面前。 “我,我就是出来随便走走。”沐倾倾眨了下眼随便扯了个谎,随即有看着轩辕墨的身后,故作惊讶:“小怜,你怎么了?” 轩辕墨疑惑的背转过身去,沐倾倾便足尖点地,凌空而起,蹭蹭蹭的在空中跑了起来,虽说这轻功学的不怎么样,但关键时刻还是派的上用处的。 轩辕墨背转过身来,看着沐倾倾慌忙逃离的身影唇角不由浅浅勾起一抹弧度,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跃身,便凌空飞起,只是片刻,便追到了沐倾倾的身后,伸手一把便捉住了沐倾倾的肩膀。 沐倾倾微转过身,从轩辕墨的手中脱身而出,随后便又挥掌而来,却被轩辕墨轻而易举的避过了,掌心绵绵聚起一团雾气,掌风凌厉的落向沐倾倾,只是隔着半寸远的距离便收了掌,大手一把将沐倾倾的小手捉住,稍稍用力,便单手将沐倾倾圈入了怀中。 “数月不见,没想到爱妃还学了些功夫,只是这功夫也不知道师出何人,这般差劲。”轩辕墨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圈着的手臂不由越发的收紧。 沐倾倾挣扎不过,原以为,以她目前这副尊容,轩辕墨也不会执意留她,没想到还是被他追了上来,只得委身求饶:“轩辕墨你放了我好不好?” “爱妃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又不要你的性命。”轩辕墨依旧笑的肆意,装作不懂沐倾倾的话。 “轩辕墨,你放我离开好不好?”沐倾倾自知与轩辕墨力量悬殊,逃不了,服软总可以。 “不好。”轩辕墨慢慢敛起笑意,回答的斩钉截铁。 “你若是喜欢我肩头的胎记,我挖下了给你总可以了。”谢柔儿临死前的话,她记得清楚。 “好,你挖下来,我便让你走。”轩辕墨的面上笑意全无,眸色渐渐变的森寒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扔在了地上。 沐倾倾咬着牙,从地上将匕首捡了起来,闭着眼,对着肩头狠狠的刺了下去。 只是匕首还未落至肩头,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给生生击了出去,沐倾倾睁了睁眼,却见轩辕墨目光森冷的定定的注视着她,似乎隐忍着怒意。 “我要一块皮肉做什么!”轩辕墨说着,一把抱起沐倾倾,足下像生了风一般,噌噌一下便跑出数十米,没过一会便回到了马车之上。 刚上马车,小怜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见轩辕墨面色阴沉,张了张嘴,却未敢开口。 “你放开我。”沐倾倾狠狠的瞪了一眼轩辕墨,挣扎着想从轩辕墨的怀中,出来。 她对他依旧是剑拔弩张,这几日的乖巧温婉不过是装出来的而已,轩辕墨的脸沉的可以滴出,水来,慢慢的松了禁锢着沐倾倾的手臂。 沐倾倾往马车的角落里躲了躲,一脸戒备。 一到府门口,沐倾倾便赶紧下了马车,特意与轩辕墨拉了距离,小怜急急的跟在身后,见轩辕墨并没有跟来,这才压低声悄悄的问道:“小姐,你与三皇子吵架了?” 第九十四章宠爱有加 “没有。”沐倾倾心中正恼着,语气也不由不耐了几分。 小怜便不敢再问下去了,只顾在沐倾倾身后跟着。 晚膳时轩辕墨也没有出现,倒是小怜着急的连连往返与门口。 “小怜,过来一起吃。”沐倾倾戳着碗中的饭,全然没有胃口。 “小姐,这可使不得。”小怜连连摆手,站在了沐倾倾的身侧。 “有什么使不得的,在兰苑那会,我们还不是日日同桌吃饭。”那会虽整个府里没人将她当主子,她与小怜在兰苑过的还算自在。 “小姐,你何必跟三皇子置气,小姐你也别听谢柔儿瞎说,三皇子对小姐终究与谢柔儿是不同的。”轩辕墨对沐倾倾如何,她这个旁人看的分明。 “有何不同?”沐倾倾自嘲的笑了笑,没想到肩头的一方胎记,倒成了困住她的缘由了。 “小姐,三皇子是真的对小姐上心的,不然沐家之事也不会这么轻易便过去了,还有小姐的身份。”小怜说着,谨慎的看了眼门口。 “那便要我感激的以身相许?”沐倾倾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轩辕墨帮她之事,她定会记在心中。 “小姐,小怜不是这个意思。”见沐倾倾有些生气,小怜赶紧摆手摇头解释。 “好了,你不愿意吃便都撤了。”沐倾倾没吃几口便放下了手头的筷子。 轩辕墨气恼的回到了书房,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烦躁,心中明明气恼的很,却又不忍发作,伸手开了暗格,画还未取出,便又将暗格关了上去。 从一旁厚厚的书册里将两只纸鹤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摆在了桌上,紧皱的眉不由慢慢的舒展开来,嘴角也自然的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轩辕墨一连几日都未在沐倾倾的面前出现,沐倾倾反倒觉得自在了许多,倒是小怜时不时便去门口瞧瞧,动不动便唉声叹气。 小怜的心思沐倾倾又岂会不知,让沐倾倾不明白的是,小怜明知道她心中有人,非撮合和她与轩辕墨一起。 “小姐宫中有人来宣旨,让小姐明日入宫赴宴,皇后在御花园设了白花宴,特地宴请后宫众妃,还有官员的女眷。”小怜端了一盅燕窝在桌子上放下,转身便又去床前扶沐倾倾。 沐倾倾不觉摸了摸那条长长的疤,一想起宫里那群不怀好意的人,便拧起了眉:“非去不可?” “小姐,皇后下的旨,不去可是抗旨。”小怜知道沐倾倾怕遭人笑话,可旨意难为。 沐倾倾看了一眼那热腾腾的燕窝,顿觉没有胃口,这些日子燕窝参汤不断,怎么补便怎么来,小怜总还劝说她多吃些,对身体好,对皮肤好。 晚膳时,一连几日未见的轩辕墨突然出现了,还给沐倾倾准备了明日入宫赴宴的行头,慢慢的在沐倾倾的对面坐了下来,瞧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并未看沐倾倾:“明日我陪你一起入宫。” “哦。”沐倾倾点了点头:“三皇子还未用膳,小怜给三皇子添副碗筷。” “不必了。”见沐倾倾起身离了席,轩辕墨居然伸手取过沐倾倾的碗筷便吃了起来,沐倾倾这几日的燕窝参汤吃多了,晚膳便吃的甚少。 小怜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沐倾倾也不觉有些不可思议。 第二日一早,两人便早早入了宫,刚下马车,轩辕墨便轻轻牵起了沐倾倾的手,沐倾倾瞧了一眼那手背上的伤痕,终究迟疑着没有挣脱开来,微风轻轻吹拂着沐倾倾面上的轻纱,这粗粝的大掌总是没来由的能让她心安。 “奴才见过三皇子,三皇妃。”还未到御花园,迎面便走来了个小太监,对着轩辕墨二人恭谨的行上一礼。 “何事?”轩辕墨握着沐倾倾的手缓缓站定。 “皇上宣见三皇子。”小太监恭谨答道。 “你先去御花园,我见过父皇便来。”轩辕墨有些不放心的交代完,这才随着小太监离开了。 看着轩辕墨匆匆离去的背影,沐倾倾不觉少了些方才的心安。 “这不是三皇妃么?”华妃与慕容雪款款从沐倾倾身后走了过来。 “太子妃,华妃娘娘。”沐倾倾微微福了福身。 慕容雪微微颔首,紧紧盯着那隔着轻纱的面庞,满是探究。 “听说三皇妃前阵子不小心摔了跤毁了容?没想到却更得三皇子的宠了,三皇妃这可真是因祸得福呀。”华妃满满讥讽,恨不得一把扯下沐倾倾面上的轻纱看个究竟。 “华妃娘娘,你就莫要戳三皇妃的痛处了。”慕容雪拉了拉华妃的袖子,满脸惋惜的说道。 沐倾倾静淡的瞧了华妃一眼,也懒得搭理。 “你瞧瞧我这嘴,三皇妃,真是对不住了,我可不是有心取笑你,真是羡慕还来不及,听说三皇子可是用项上人头在皇上面前保了沐家上百口人的性命,若不是宠爱的紧,哪有不顾自己性命的。”华妃满是讥笑的说着。 沐倾倾心头不由重重一颤,轩辕墨受皇帝器重是众所周知的,她原以为,沐家之事不过只是轩辕墨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这日后,怕是东齐没有双绝,只有太子妃一绝了。”慕容雪与华妃笑着从沐倾倾眼前而过之时,沐倾倾不觉有些恍惚,愣愣的在原地站了许久。 御花园中繁华似锦,姹紫嫣红,彩蝶翩飞,暖暖的日头下,不由让人浑身舒畅,沐倾倾一入园便引了众人的目光。 藕荷色的罗纱,洁白的面纱轻柔白净,如同一株清丽的荷花,开在众人眼中,即便舍去了整张容颜,那清凌凌的双眼,也让人不由想多看两眼,轩辕枫亦是一时忘了身旁之人,看的入了神。 沐倾倾刚入坐不久,轩辕墨便赶了过来,轩辕墨一来,自是无人再敢直视,也无人敢谈论沐倾倾。 “今日请诸位过来,除了共赏这百花美景,更是想让众位尝尝这百花美酒。”轩辕轻云说着已然举起了酒杯。 “你身子刚好,不宜饮酒。”见着沐倾倾端起了杯中酒,轩辕墨伸手便取了下来:“我帮你喝。” 第九十五章醉酒 “三皇子如此护着三皇妃,可真是羡煞了我等了。”华妃举着酒杯,笑意满满。 “这酒不烈,少喝一点无妨。”慕容轻云不由浅笑着开口。 轩辕墨的婚是皇上赐的,早便知晓轩辕墨对这个沐倾倾极为不屑,如今沐家倒了,他却如此护着,倒让她有些不解。 “我的身体早已无碍,喝一点无妨。”沐倾倾又从轩辕墨的手中取过杯子,眸光从轩辕墨面上而过,心头却不由一沉。 浅酌了一口,清清淡淡的还带着隐隐的花香,不由仰头一饮而尽。 “还是少喝有些。”轩辕墨话出口时,沐倾倾杯中酒早已见了底。 “哦。”沐倾倾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三皇子三皇妃如此恩爱,真是羡煞旁人了。”慕容雪敛去眸中嫉妒之色,将手中的空酒杯轻轻在桌上放下,慢慢的笑着将目光从沐倾倾身上落回轩辕枫的身上。 宴席散了,众人便各自逛起了御花园。 正午的日头有些烈,沐倾倾不由伸手挡了挡头顶的日头,选了一条僻静些的小道,随意的打量着周遭的花草。 “听说你受伤了,这是西横进宫的玉,肌霜,据说有美容驻颜使肌肤重生之功效,你不妨拿去试试?”轩辕枫从一旁的小道缓慢踱了出来,将手中一个精致的小巧的盒子递给沐倾倾。 “那便先谢过太子了。”沐倾倾接过盒子收入怀中,与轩辕枫她一直心存感激。 “还有这个也给你。”轩辕枫说着,手中悄然多了一把糖果,递于沐倾倾。 沐倾倾一见糖果,眸光不由亮堂了起来,双手将糖果捧在怀中。 “皇兄也在。”轩辕墨如同凭空出现了一般,猛然站在沐倾倾身后,长臂稳稳将沐倾倾捞入怀中,看着那怀中一捧花花绿绿的糖果,皱了皱眉。 “刚巧碰见。”轩辕枫看了一眼轩辕墨,慢慢背转过身去离开。 “以后离太子远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见轩辕枫离开,轩辕墨依旧紧紧盯着沐倾倾怀中的糖果再次开口,也不管轩辕枫是否听见。 沐倾倾早就听闻,轩辕墨与轩辕枫之间水火不容,但他对她似乎并没有恶意,也不愿多做解释,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默默的从袖中抽了块帕子,将糖果包了起来。 “他送你的?”在马车中坐下,轩辕墨依旧一眼不眨的盯着那包糖果。 “嗯。”沐倾倾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与轩辕枫的不熟,这世上怕是也只有轩辕枫知道她如此爱糖果。 马车中一片沉默,沐倾倾将目光落在马车内的那两坛百花酒上,酒是散席之时慕容轻云赠与众人的。 沐倾倾下了马车居然将两小坛酒也一同抱走了,轩辕墨依旧去了书房,小怜瞧着沐倾倾大包小包的进门,赶紧迎了上来,将最上面的糖果给取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抱这么多东西?”小怜说着还探着脑袋瞧了一眼沐倾倾身后,她明明有见轩辕墨也进了院子的,却没有同来卧房,不觉悄悄叹了口气。 “给你带了好东西。”沐倾倾说着将两坛酒重重的往桌上一落:“喏,皇后赏的百花酒。” 沐倾倾说完,掀了其中一坛子酒的盖子,闻了闻,便提起坛子便往嘴边送,小怜赶紧伸手拦上:“小姐,你的身子才刚恢复些,喝不得酒。” 沐倾倾一手挥开小怜的手,已然猛灌了一口,擦了一把嘴角流下的酒液:“小怜,你怎么也像轩辕墨一样,婆婆妈妈的。” “三皇子知道了定又要责备小怜了。”小怜见阻拦不了,只得小声的嘀咕了一声。 “那你把自己灌醉了,他就责备不到你了。”沐倾倾笑着将酒坛子递了过来。 “小怜不敢。”小怜赶紧连连后退了数步。 “你不喝就别拦着我喝了。”沐倾倾收回手,又满满的喝了一大口,说不上来,心头为何突然无比烦躁,大概是因为华妃的那句话,她没想到轩辕墨为了她肩头那方胎记,居然可以堵上性命。 到底是酒量浅,小半坛子酒下肚,沐倾倾便红着脸摇摇晃晃了起来,余下的半坛子酒哐当一声便落在了地上,吓的小怜赶紧上前查看沐倾倾有没有受伤。 “小姐,你没事。”小怜赶紧扶上摇摇晃晃的沐倾倾。 “我没事,就是这手有些不听使唤了。”沐倾倾倚着小怜将双手伸了出来,正正反反的倒腾了许久。 “小姐,我先扶你去床,上躺下。”小怜担心的扶着沐倾倾。 “不用不用,我坐会便成。”小怜拗不过,扶着沐倾倾在桌旁坐了下来,一落坐,沐倾倾只觉得脑袋沉沉的,干脆趴在了桌子上。 门轻轻的开了,轩辕墨欣长的身影,慢慢步入房内。 “三皇子。”小怜赶紧福身行礼。 “三皇妃身子才刚好些,你怎么能由着她喝那么多酒!”看着软软的在桌上趴着的沐倾倾,轩辕墨不由眉头一皱,责备上小怜。 小怜赶紧噗通一下便跪在了地上:“小怜知错,是小怜没有照顾好小姐。” “好了,将地上收拾了出去。”轩辕墨并没有要深究之意,伸手扶上沐倾倾,那纤细的腰,肢似乎柔弱无骨一般,绵绵的转了两圈,便倒在了轩辕墨的怀中。 小怜迅速的将地上的残渣收拾了便退出了房。 “身子弱还喝这么多酒,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轩辕墨轻轻责备一声,扶沐倾倾再床,上躺下。 许是沐倾倾听到轩辕墨的责备,刚沾上床,便又抓着轩辕墨的手臂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我的身体早就好了。” 迷蒙着双眼盯着轩辕墨看了许久,这才将轩辕墨看清:“三皇子,不要怪小怜,是我自己要喝的。”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见轩辕墨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沐倾倾又赶紧捂住了嘴。 “好了,我不怪她便是。”轩辕墨说着又要扶着沐倾倾躺下。 沐倾倾躺了一半,猛然又坐了起来,没来由的眼泪簌簌而下,语无伦次的不断的跟轩辕墨说着对不起,又接连不断的说着谢谢。 第九十六章差点着了他的道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哭了?”粗粝的长指轻轻抚上眼角,想将那泪擦干,却不想越擦越多。 沐倾倾泪眼朦胧的微仰着脑袋,那深邃的眸中是沐倾倾不曾见过的温柔缱绻,沐倾倾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谢谢你愿以性命护沐家周全。” 轩辕墨猛然将沐倾倾紧紧收入怀中,喃喃轻语:“谢我做什么,我不过也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你说什么?”沐倾倾被这突然的怀抱抱的有些迷迷糊糊,显然没有听清轩辕墨的话。 轩辕墨扶着沐倾倾的双肩,极其认真的看向那泪痕未干的双眼,清澈的眸,像天际浩瀚的星空,闪着迷人的光泽,一字一句,极其慎重:“我做这些,不过是想留住最重要的人。” 沐倾倾不自觉的抿了抿唇,只觉得脑袋一片糊,似乎又有着片刻的断片,并未能认真去思索轩辕墨方才的话语。 红润的双唇隐隐透着惑人的气息,轩辕墨不觉缓缓垂下脑袋,微凉的双唇缓缓倾了下来。 沐倾倾迷迷糊糊的晃了晃脑袋,柔润白皙的小脸擦过那微凉的薄唇,整个人便一下子倒在了轩辕墨的怀中,鼾声清浅。 轩辕墨微微一愣,帐然若失,无奈的摇了摇头,缓缓将沐倾倾轻轻在床,上放下,薄唇在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停留了许久,浅浅的吻了吻。 将丝滑柔软的锦被轻轻盖在沐倾倾的身上,慢慢站起身来,走了数步,却又折了回来,慢慢在沐倾倾的身旁躺了下来,拉过锦被往身上盖了些。 天边慢慢露出鱼肚白,太阳慢慢从地平线上爬了起来,淡淡的橘色光辉落满了整个院子。 轩辕墨缓缓的睁了睁眼,神色不觉有些疲惫,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睡的正熟的沐倾倾,牵了牵唇角,不觉笑意满满,又缓缓的闭了眼。这一夜他睡的极不好,许是醉酒的缘故,沐倾倾换了无数个睡姿,临近天明才安稳了下来。 羽睫轻,颤,沐倾倾咂着嘴,脑袋下软软的,枕的甚是舒服,慢慢的开了开眼,又缓缓的闭了闭,突然猛的睁开眼来,自己竟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扒着轩辕墨不放,咻的一下赶紧坐了起来。 见轩辕墨还睡着,沐倾倾蹑手蹑脚的慢慢站起了身,一条腿悄悄的从轩辕墨的身上跨了过去,另一条腿还未抬起,轩辕墨便突然坐了起来,吓的沐倾倾一下子便又跌坐在了轩辕墨的怀中。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沐倾倾只觉得脸像烧着了一般,烫的厉害,支支吾吾开口解释。 轩辕墨没有开口,双手圈上沐倾倾,定定的瞧着沐倾倾,只看的沐倾倾心底都起了毛,颤颤巍巍开口:“昨夜,我,我没对你怎么样?”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说你有没有对我怎样?”轩辕墨悄然隐起一抹笑意,环着沐倾倾的手臂却又收紧了些,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些许。 “我,我——”沐倾倾一时结巴的说不上话来,缓缓垂下脑袋,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工整,轩辕墨也穿的整齐,这轩辕墨分明就是再耍她么,不由有些生气,一把推开轩辕墨便要起身:“轩辕墨,你这是在讹我吗!” 还未等直起身来,便又便轩辕墨一把拉入怀中,唇角自然挂起一抹痞痞的笑:“要不,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沐倾倾挣扎出怀,与轩辕墨拉开了些距离,谨慎的盯着轩辕墨。 “侍寝,若是能让我满意,我便放你离开。”长指轻轻挑起沐倾倾的下巴,唇角眉梢尽是笑意。 沐倾倾一手挥开轩辕墨的手指,拧着眉想了想,这才发现差点着了轩辕墨的道,不由生气的指着轩辕墨,气恼的说道:“若是侍寝的不满意你就不会放我离开是不是?” “那是当然,可以到满意为止。”轩辕墨轻轻点了点头,只觉得沐倾倾生气的神情比往日还多了几分可爱。 “轩辕墨,你是不是当我三岁,还是觉得我智商有问题,满不满意还不是你说了算,更何况,若是满意,你还舍得放我离开吗?”沐倾倾不觉声音高了几个分贝,脸也一下子红了。 轩辕墨笑了笑:“你还不笨。” “左右你是不肯放我离开,是不是?”沐倾倾知道什么侍寝都是借口,轩辕墨压根就没打算让她离开。 轩辕墨重重的点了点头:“不愿,除了离开,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若是我说除了离开,我什么都不想要呢。”沐倾倾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生气了,这会还坐在轩辕墨的身上,姿态暧昧,赶紧从轩辕墨的身上爬了下来。 “这便无法了。”轩辕墨也下了床。 “我这脸,你也不嫌弃?”沐倾倾猛然从镜子里瞧见了那半张连她自己都嫌弃的脸,转过身来,指着那半般受伤的脸问道。 “不嫌弃。”轩辕墨浅淡的摇了摇头。 也是,他爱的不过是她肩头的那一方蝴蝶胎记,她长什么样,是美是丑,又有什么关系呢。 沐倾倾咬了咬唇:“我肩头的那方胎记果真那般重要?” 轩辕墨微微一怔,随即便点了点头,淡淡回道:“是。” 沐倾倾深深的吸了口气,稳了稳思绪,这才慎重开口:“我不知道这肩头的胎记与你有何等重要,也不知晓那个有着这个胎记的女子与你有着怎样的过往,我这肩头的胎记不假,但是我肯定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因为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不管你信与不信,我真的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沐倾倾一口气将话说完,静等这轩辕墨的反应。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来自另一个时空?你的借口未必也太过拙劣了。”轩辕墨眸无波澜,语气更是极为平静的说道。 沐倾倾顿时语塞,这狗血的穿越,说出去谁信,若不是亲生经历,怕是她自己也不会相信。 “怎么想不出更好的说词了?”轩辕墨语带戏虐的说道。 第九十七章一逃再逃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的。”沐倾倾负气往梳妆台前一坐,压根解释不了,也不指望轩辕墨信她了。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现在都不重要了,你,我是定不会放手的,若是你执意离开,小怜的性命,我可顾不了了。”轩辕墨说完,便负手离开了。 小怜端着洗漱用具,雀跃的跑了进来,连那一声再寻常不多的“小姐”也唤的比往日甜了些。 “小怜,你跟我一起逃走。”沐倾倾猛然抓上小怜的手臂,吓的小怜一哆嗦。 有些不解的看着沐倾倾:“小姐,你说什么?”好不容易盼着两人修好,沐倾倾却依旧执着的要离开,还撺掇的要带上她。 “我说,我们一起离开三皇子府。”沐倾倾放了抓着的手臂,轻轻的握上小怜的双手。 “小姐,我——”明明见着轩辕墨欢喜的出了门,却不知沐倾倾为何突然又提起离开的事。 “小怜跟我一起走。”沐倾倾知道小怜不愿离开三皇子府,只是轩辕墨的话却让她有些放心不下。 虽说想要逃出轩辕墨的府邸有些难,搭上个不会功夫的小怜便更难了,沐倾倾坚信机会总是有的。 见小怜依旧迟疑,沐倾倾也不急,慢慢松了握着小怜的手,轻轻拍了拍小怜的肩头:“不急,你慢慢想想。” “小姐,非走不可么?”小怜为难的问道。 “是。非走不可。”沐倾倾重重的点了点头,她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好,那小怜便跟着小姐。”小怜鼓起勇气,下了很大的决心。 “那便好。”沐倾倾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沐倾倾突然想起,轩辕枫昨日给了她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据说是对她脸上的疤痕有效,沐倾倾一手摸了摸脸上丑陋的伤疤,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那精致的盒子,涂上姑且试试,这脸也着实丑的让她自己也有些看不过去了。 南夏皇宫 沐家小姐与凝霜一路风尘仆仆,这才总算到了南夏皇宫,看着高耸威严的宫墙,沐家小姐不由有些迟疑,也有些担心。 “沐姑娘。”凝霜见沐家小姐出神,不由轻唤了一声,这一路她都觉得沐倾倾有些怪怪的,可却又说不清。 沐家小姐微微缓过神,微侧过身来,嘴角那一抹浅浅的笑,也有些不自然。 “沐姑娘,你在这休息会,少主一会便来。”凝霜扶着沐倾倾在一旁坐下,又让人上了茶。 眉目流转,雕栏玉,柱,夏子陌的宫中并不富丽堂皇,倒是清新淡雅。 “倾倾!”一只脚刚跨进门来,夏子陌耐不住心头的激动,便唤了一声。 沐家小姐手一抖,打翻了手中的茶盏,迟疑着缓缓站起身来,知道眼前这个眉清目朗,眉间那一粒朱砂嫣然的男子便是夏子陌,张了张嘴,半响,才极其轻柔的唤了声:“子陌。” 一把将沐家小姐紧紧纳入怀中,许久不见,心头那份激动久久不能平息,下颚轻枕着那毛茸茸的脑袋,那久违的感觉突然让他有些陌生,不由松了松手,缓缓与沐家小姐错开了些距离:“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沐家小姐轻轻的摇了摇头,夏子陌如此亲密的动作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 “这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夏子陌缓缓松了手,拉着沐家小姐在桌前坐下:“我让人准备晚膳,一会吃了便早些休息。” 沐家小姐没有开口,依旧乖巧的点了点头。 陪着沐家小姐用完晚膳,夏子陌这才缓缓起了身,这些日子他都在父亲身旁守着,好在父亲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了。 沐家小姐见夏子陌离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阳光暖暖的午后,沐倾倾让人在院里支了张摇椅,仰着头,举着书,只字未看的进,不觉却睡着了,小怜从屋里取了袍子刚跨出房门,便见轩辕墨进了门。 小怜刚想行礼,轩辕墨便已快一步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小怜识趣的退出了院子,轩辕墨又将房门口守着的几个丫鬟家丁也屏退了。 轻轻取了那盖在脸上的书本,白皙柔润的小脸在阳光下微微散着浅浅淡淡的红晕,双眼轻轻合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精巧的暗影,鼻子小巧而高,挺,红润晶莹的双唇微微张着,一切都那么美好的想让人忍不住采撷,只是右脸那道长长的疤痕突兀的霸在脸上,让人不觉有些惋惜。 缓缓俯下,身,极其轻柔的将沐倾倾从摇椅上抱了起来,脚下的步子也是极轻极缓,似乎怀抱着的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微垂的眸也是异常的温柔。 不过数十米的距离,轩辕墨却走了许久,每一步都是极为小心,生怕惊醒了怀中的人。 俯身将沐倾倾轻柔的在床,上放下,那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了一下,沐倾倾徐徐睁开眼来,神色迷离。 “你醒了?”语气依旧温软,似乎是怕惊吓到了那初醒的人儿。 沐倾倾猛的一下坐了起来,额头遂不及防撞上轩辕墨的额头,咧着嘴,吃痛的摸着额头。 “可是撞疼了?”轩辕墨伸出手来,还未触及沐倾倾的额头,便被避开了。 轩辕墨的温柔让沐倾倾有着一时的不适应,神色困顿的往身后的床边靠了靠,半响才略作反应:“你回来了。” “嗯,听说市集有庙会,想着你喜欢热闹,便想带你去逛逛。”轩辕墨将手伸在沐倾倾跟前。 沐倾倾略作迟疑,这才慢慢将手放在轩辕墨的手中,只觉得小心脏在胸腔中砰砰跳的极为杂乱,没想到机会来的如此之快,庙会人多更是杂乱,这机会再好不过。 “好,你能不能先出去下,我换身衣衫便来。”沐倾倾缓缓站起身将轩辕墨支了出去,又将小怜唤了进门。 简单交代一番,为了避免被轩辕墨发现,沐倾倾只在怀中偷偷的藏了些细软,又悄悄的往小怜的怀中塞了些细软。 第九十八章继续逃跑 见小怜满脸担忧,不由安慰:“小怜,你放心好了,没事的,庙会人那么杂,定能成功脱身的。” 小怜依旧满目担忧,还是犹犹豫豫的点了点头。 洛城平日里便繁华,这一年一度的钆神仙便更为拥挤,比去年的那场庙会还要盛大上许多。 轩辕墨一直将沐倾倾紧紧护在怀中,他还记得去年她偷偷溜出来逛庙会,若不是知道她喜欢这种热闹,这人挤人光看着便头疼的庙会,他是说什么都不会来的,即便是去年陪着谢柔儿逛庙会,也不过是走了几条僻静的巷子,在茶楼看了半日热闹。 沐倾倾早已没了去年的雀跃,心不在焉的随着拥挤的人潮往更拥挤的地方而去,周身除了人,还是人,人山人海的人,若不是被轩辕墨贴身护着,大概都会被挤的喘不过气来。 “是不是累了?”见沐倾倾兴致并不高,轩辕墨不由又将沐倾倾往贴身拢了拢,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在一旁的小摊边站定了步子。 “嗯。”沐倾倾看着依旧川流不息的人群,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盘算的如何才能将轩辕墨支开。 突然目光落在那个高过人头的一串串冰糖葫芦上,轻轻的扯了扯轩辕墨的袖子,点着脚尖指向那冰糖葫芦:“我想吃那个。” 不过隔着数米远,却是隔着一道厚厚的人墙,轩辕墨微微垂了垂眸,看向那有些慌乱的眸子。 慕倾倾赶紧别过脑袋,她向来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怕轩辕墨一个眼神便瞧见了她心中的那点小心思。 “好,那你在这等我,不许乱跑。”轩辕墨松了护着沐倾倾的手,挤进拥挤的人群。 即便是人山人海,轩辕墨那欣长的身影依旧分外醒目,瞧着轩辕墨挤进了人群,沐倾倾便倒退着悄悄的往僻静的巷子里跑去了,往与小怜约定的地方而去。 “小姐,小姐,我在这。”见沐倾倾气喘吁吁的跑来,小怜慢慢从躲着的地方跑了出来。 “我们走。”沐倾倾也顾得不停留歇息,一把拉上小怜便又匆匆忙忙的跑了起来。 小怜迟疑的看了一眼屋顶那微微露着的半个脑袋,急急忙忙跟上沐倾倾的步子。 两人慢慢跑出了洛城,天夜黑透了,眼前是一片荒芜的草地,一旁是一处密密的林子,偶尔鸟儿掠过枝头,吓的小怜紧紧的抱住了沐倾倾。 “小怜别怕,不过就是只小鸟。”沐倾倾抚了抚小怜的肩头安慰。 小怜依旧将沐倾倾抱的紧紧的,瑟瑟的抖着,肚子也适时的响了起来,小怜有些尴尬的红了红脸。 沐倾倾一摸怀中,除了一些细软,什么都没有,原以为准备了钱便不会挨饿了,可是她少算了还有在荒郊野外的时候。 “小怜不饿。”小怜看着沐倾倾为难的样子,赶紧开口。 沐倾倾也只得无奈的咽了咽口水,这一路跑的她也早已饥肠辘辘,可是这荒郊野外的,她也不会捕猎,瞅了一眼四下,也没见着有什么野果野菜可以果腹。 突然一道森寒的光直逼向二人,沐倾倾拉着小怜堪堪避过。 一刹那,数名黑衣人从地下冒了出来,手持利剑,砍向沐倾倾,沐倾倾那点功夫到底浅薄,只是躲了几下便筋疲力尽了。 眼见着黑衣人将二人团团围住,数把长剑齐齐的落了下来,就在沐倾倾已然绝望之时,一个青衫男子从天而降落在沐倾倾的身旁,手中的长剑扫向四周,逼的围着的黑衣人连连后退了数步。 不等沐倾倾开口道谢,后退的黑衣人又重新围了上来,错落有致的站成一排,手中的利剑顿时迎风而起,在空中急急的打着转转,几把利剑瞬间幻化成了成千上万把利剑,森森剑气猛的增长了万分,让人分不清哪是真剑,哪是幻象。 青衫男子堪堪避过,不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神情慌张的将沐倾倾护在身后,抵挡着空中袭来的成千上万把利剑。 只见那众多利剑在空间拍着一排,随即又升腾到了半空,旋即变成了一阵密密的剑雨,向地上的三人砸落而下,青衫男子将长剑托举至半空,似乎是拼劲了全身的力气,一道夺目刺眼的光瞬间从剑上散发出来,猛的击落了空中那密密的利剑,利剑被反噬回去,众黑衣人顿时凌,乱的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心!”一把长剑从身后飞了出来,直砸向沐倾倾,眼见着沐倾倾躲不过,只身护在了沐倾倾的身后。 长剑深深的刺入血肉之中,殷,红的鲜血一点一滴,低落在杂乱的草丛上,像一朵朵盛开着的鲜花。 “小怜!”沐倾倾扶着小怜单薄的身体,颤抖着双手,看着那锋利的长剑四周汩,汩的留着的鲜血,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小怜连连摇着头跟沐倾倾道歉。 沐倾倾虽不明白小怜莫名其妙的道歉,却也无暇顾及,泪眼朦胧的紧紧将小怜护在怀中:“小怜,别说话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被击落的众黑衣人又重新站了起来,变换了站姿,重新换了一个阵法,地上的长剑又重新聚了起来,数把长剑幻化成一柄巨大的宝剑,一步一步紧紧逼向青衫男子。 眼见着青衫男子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险些敌不过,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而落,双手合掌,助了青衫男子一把,那巨大的宝剑瞬间又变回了数把利剑,纷纷掉落在地。 众黑衣人纷纷倒地,口中喷洒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杂草丛生的地面,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三皇子,求求你,救救小怜。”见轩辕墨在眼前站定,沐倾倾依旧紧紧搂着奄奄一息的小怜,微微仰起脑袋,泪眼婆娑的恳求,那模样真是让人心疼极了。 “白奇,将小怜带回府去。”轩辕墨缓缓拉起沐倾倾,伸手轻轻抚了抚那满脸满面的泪,轻声责备:“说好不乱跑的,怎么不听话。” 第九十九章差点害死小怜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沐倾倾忍住泪,早知会害的小怜生死未卜,说什么她也不会撺掇着她跟她一起逃跑了。 “三皇妃放心,小怜姑娘只是失血过多有些虚弱,那一剑并未伤及要害。我给小怜姑娘开些补血的药养养便可。”大夫把过脉,便躬身向沐倾倾回禀。 “那就有劳大夫了。”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沐倾倾客气的回道。 大夫恭谨的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房去。 “先回房休息,小怜这,我会让人守着的。”不容沐倾倾拒绝,轩辕墨便弯身一把将沐倾倾打横抱了起来。 沐倾倾很是不舍的看了一眼在床,上静躺着的小怜,慢慢乖顺的窝在了轩辕墨的怀中。 两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却各怀心事,毫无睡意,沐倾倾以为轩辕墨会追究她逃跑之事,没想他却只字未提。 “谢谢你。”沐倾倾知道轩辕墨也还没睡,两人这么静躺着也不由有些尴尬。 “谢我什么?”轩辕墨侧过身来,将手支在脑袋下,目光灼灼的注视着沐倾倾。 “谢谢你救了小怜。”如此近距离的被盯着,沐倾倾不由面色一红,赶紧往一边别过脑袋。 “怎么谢?”轩辕墨伸过那只空着的手,将沐倾倾的脑袋微微往身边拨了拨,四目相对。 沐倾倾一窘,只觉得脸上烧的更为厉害了,咬着唇:“我已经谢过了。” “要不以身相许。”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手轻轻在那道丑陋的疤痕上轻轻摩挲着。 沐倾倾不由浑身轻轻一颤,伸手取开轩辕墨的手,笑的有些生涩,故意顾左右而言其他:“好啊,等小怜的伤好了,便让她以身相许。” “你知道,我说的是你。”一把将那小手捉在手中,绵,软的似乎没有骨头一般,轩辕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一把将沐倾倾压在身下,迅速的垂下脑袋,在沐倾倾还未反应之时,在那柔润的红唇上深深印上一吻。 沐倾倾一下被堵的说不上话来,那薄薄的唇便又缓缓的离开了,缓缓起了身,湿,润的双唇又落在了耳畔,温温热热的气息顿时席卷开来,语气清浅柔和:“我要的是你的心甘情愿。” 沐倾倾不觉又羞又恼,伸手便向轩辕墨那俊逸的脸上落去,却被一把捉在掌心,微微坐直的身体撞上那坚实的肩膀,晶莹红,润的双唇正正好覆上那薄唇。 轩辕墨不觉一笑,狠狠的吻了一口:“倾倾,这是意犹未尽么。” “流氓!”沐倾倾从轩辕墨的手中将手抽了出来,知道斗不过他,干脆背过身去。 轩辕墨也不顾,径自在一旁躺了下来,将双手枕在脑袋下,闭着眼,缓缓开口:“今日要杀你们之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沐倾倾惊讶的背过身来:“你知道是谁?” 她原以为只是个意外,只是,那数名黑衣人各个身手不凡,一点都不像是普通的杀手。 “遁地术,相传始于北岳,只是已经消失许久。”轩辕墨似漫不经心的回道。 原以为让白奇暗中偷偷护着定可万无一失,没想到,却低估了杀手的能力。 “他们是受命与何人?”沐倾倾不由拧起眉来:“轩辕枫?” 轩辕墨却迟疑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还未查清。” 片刻,轩辕墨再次开口:“你要你乖乖待在三皇子府,便不用害怕。” 轩辕墨的意思再明了不过,沐倾倾翻身躺了下去,将被子往头上一蒙,盖住了整张脸:“困了,睡了。” 轩辕墨也缓缓的闭了眼,这一夜的折腾,早已有些疲倦。 沐倾倾醒时,天已大亮,身旁的位置空空,沐倾倾居然不知道轩辕墨何时离开的。 “三皇妃,您醒了。”推开门,门口除了平日里守卫的家丁,还多了两名女子,一名乖巧可人,另一名英姿飒爽,倒是与凝霜有些几分相似。 “三皇妃,奴婢名唤巧儿,小怜姐姐养伤的这段日子便由奴婢来照顾三皇妃的日常。”见沐倾倾一脸茫然,巧儿将沐倾倾扶入房中,又赶紧解释。 “这位双儿姐姐是贴身护三皇妃安全的。”巧儿边帮沐倾倾梳理着长发,边解释。 “三皇妃。”双儿抱拳行礼。 沐倾倾微微颔首微笑,这双儿看着便武功不弱,轩辕墨此举也正是一举两得了。 沐倾倾再次见到小怜时,小怜正虚弱的倚在床头,一名小丫鬟正坐在床边喂着药,见沐倾倾来,赶紧放了手中的药碗行礼,小怜见状也挣扎着想下床行礼。 “不要乱动,别牵动了伤口。”沐倾倾快一步将小怜按回了床,上。 从小丫鬟手中接过药,舀上一勺,轻轻的吹了吹,送往小怜的嘴边。 “小姐,这可使不得。”小怜连连摆手。 “有什么使不得的,你我明为主仆,实为姐妹,更何况你这伤还是为了我,乖,来张嘴。”沐倾倾这话时说于小怜听的,却也是说给站着的几个丫鬟听的。 小怜顺从的张了张嘴,微微皱了皱眉,将药咽了下去。 “是不是很苦?”瞧着小怜那模样,沐倾倾不由的便想起了夏子陌哄她吃药的情形,不由思绪万千。 小怜连连摇头:“不苦,不苦。” 沐倾倾微微楞了楞,还是微微侧转过身来吩咐:“去取些蜜饯来。” 一颗甜甜蜜饯入口,小怜却吸着鼻子忍不住落下泪来。 “这又是怎么了,那不成这蜜饯是辣的不成,把你鼻涕眼泪都给呛出来了。”沐倾倾不觉奇怪,随手挑了一口蜜饯塞入口中,自言自语道:“挺甜的呀。” “小姐,你对小怜太好了。”小怜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很是勉强的收住了泪。 “傻丫头,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亲人。”沐倾倾说着,一手托住小怜的后脑勺,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轻轻的撞了撞。 小怜与她来说,似乎比夏子陌还亲。 小怜坐了一会便有些无力的躺下了,见小怜睡着了,沐倾倾便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第一百章他送你的? 园内古树参天,碧草荫荫,沐家小姐正弯着身在浇灌着园里的花草,来南夏也有些日子了,夏子陌虽天天来,却是待不了多久,余下的日子便是她自行打发。 “你便是陌儿带回来的女子?”中年妇人缓步在沐家小姐身后停下步子,优雅从容。 沐家小姐缓缓转过身来,看向面前这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轻轻的点了点头:“是。” 眉如柳叶,眸眼如水,一泓秋波,中年妇人不由微微一怔,神情不觉有些异样。 “放肆,见到皇后还不下跪行礼。”一旁年长的宫女怒斥一声。 沐家小姐顿时吓的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俯身作揖:“民女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柳莫若微微倾身,将沐家小姐扶了起来,语气更是轻柔缓和:“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叫沐倾倾。”沐家小姐依旧微垂着脑袋,声音极低的答道。 “你姓沐?”柳莫若不觉有一丝失落:“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沐家小姐缓缓抬起头来,目光闪躲的看向柳莫若:“是,民女姓沐。” 柳莫若微微缓了缓神,扶着沐家小姐在一旁坐了下来:“你与陌儿的事,陌儿已经告诉本宫了,不知沐姑娘家里还有何亲人?” 沐家小姐又缓缓的将脑袋沉了下去,掩去眸中神色:“家中突遭变故,兄长已经去世,父母被囚禁了。” “沐姑娘是洛城沐家的小姐?”柳莫若追问,沐家为东齐首富,怕是无人不晓,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沐家成了阶下囚。 “是。”沐家小姐低垂着脑袋,默默的点了点头。 柳莫若缓缓站起身来,沐家小姐便也跟着站起了身,柳莫若缓缓行了几步,突然停了步子:“沐姑娘好好歇着。” 沐家小姐躬身行礼,待地上的黑影渐渐远去了,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也不知这柳莫若来这做什么,只是隐隐觉着对她似乎并无恶意。 “娘娘?”年长的宫女跟着行了一路,出了沐家小姐住的院子,这才忍不住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本宫明明是去劝她离开陌儿,却又什么都没说?”柳莫若缓缓停下步子,看向一旁开的正艳的牡丹。 明明是长的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却似乎差了些什么,只是在看到那张容颜后,她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说出那翻残忍的话来。 沐倾倾洗漱完,慢慢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将轩辕枫送的药膏又认真的涂了些,这些日子她涂的颇为勤快,那道深深的疤痕似乎是变浅了些,也平整了些许。 轩辕墨进门,双儿与巧儿便自觉的退出了门去,轩辕墨一手抓起沐倾倾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玉,肌露:“这是轩辕枫给你的?” “嗯。”沐倾倾点了点头,摸了摸右侧的脸:“好像是有点效果。” “这是北岳进贡的,听说确有奇效,只是稀有,想必是轩辕枫从皇后那要来的。”沐倾倾脸上受伤后,轩辕墨也去慕容轻云那求过这玉,肌露,只是慕容轻云当时说已经送人了,原以为不过是搪塞他之话,没想到辗转还是到了沐倾倾手中。 “那我得好好谢谢太子了。”沐倾倾原以为不过是瓶什么露,想必是轩辕枫随手取来做个顺水人情的。 “我说过,轩辕枫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许与他走近。”轩辕墨将玉,肌露在梳妆台上放下,颇为不满。 沐倾倾撇了撇嘴,没有应声。 “我虽不知他向你示好是出于何种目的,只是他真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希望你与他有任何瓜葛。”见沐倾倾有些生气,轩辕墨放软了语气。 “知道了。”沐倾倾依旧嘟着嘴,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轩辕墨伸手轻轻抚了抚沐倾倾的肩。 沐倾倾知道,轩辕墨这又不准备走了,便赶紧的起了身,躺上了床,拉上被子,紧紧贴着里侧,随即便紧紧的闭了眼。 轩辕墨无所谓的笑了笑,顾自脱了衣服,缓缓在沐倾倾身旁躺了下来,沐倾倾侧着身紧紧贴着里侧,两人之间隔着好远的距离,轩辕墨觉得有些不习惯,便偷偷往沐倾倾身边挪了些,慢慢的又挪了些,直至贴近了沐倾倾,这才轻缓的停了下来。 “隔着那么远,不冷吗?”轩辕墨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的在沐倾倾的肩头掖了掖。 “不冷。”沐倾倾知道轩辕墨贴着身后躺着,更是不敢有丝毫动弹。 “那睡。”轩辕墨面向沐倾倾躺着,缓缓的闭了眼,嘴角自然的噙起了一抹微笑。 清晨的阳光悄悄落入屋内,轩辕墨低垂着脑袋看着那像小猫一样紧紧窝在怀中的娇小身子,心中从未有过的安逸,环着的手自然的轻轻拢了拢。 沐倾倾咂了咂嘴,缓缓睁开眼来,猛的便瞪大了双眼,慌慌张张的坐了起来,小脸顿时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这睡相也真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轩辕墨偷偷笑了笑,知道沐倾倾害羞,便也没有取笑她,径自下了床,穿戴整齐,便出了房门。 沐倾倾不由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刚跨下床,小怜便推门而入,双儿也紧随身后。 “小怜,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未好透。”见小怜进门,沐倾倾不由关切的问起。 “巧儿也劝小怜姐姐好好歇着,小怜姐姐硬是不听,非要过来伺候三皇妃。”双儿也赶紧跟上前来。 “小姐,小怜早就没事了,整日在床,上躺着也闷的慌。”小怜说着在沐倾倾跟前活动了下手脚:“这胸口的伤,也早就不疼了。” “好,自己注意休息便成,不要逞强。”沐倾倾知道劝不动小怜,便也由着她了。 “知道了小姐。”小怜扶沐倾倾在梳妆台前坐下,声音越发的愉悦。 偷偷侧了侧脑袋,见双儿在收拾床铺,小怜不自觉抿嘴笑了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沐倾倾看着镜子里的小怜笑的开心,不由有些好奇。 第一百零一章耍流氓 “没,没什么。”小怜忽而低下头来,认真的梳理起沐倾倾的头发。 “三皇妃,今日天气好,你要不要出去走走?”巧儿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也好。”沐倾倾点了点头:“小怜,你留在府里休息?” “好,小姐,你出去逛逛,小怜替你去厨房准备些好吃的。”小怜连连点头。 天晴朗的很,沐倾倾漫无目的的在街头逛着,对两旁热闹的摊位似乎也毫无兴趣,走着走着便到了凝霜曾住过的客栈,脚下的步子不由停了下来。 “夫人,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沐倾倾微微迟疑了片刻,抬起步子缓缓跨入了店内,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一半:“掌柜的,之前我问你的姑娘后来可有再回来过?” 掌柜头也未抬,便直接摇了摇头。 巧儿见状从兜里掏出一定银子,搁在掌柜的眼下:“我家夫人问你话呢!” 掌柜接过银子狠狠的咬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应道:“那姑娘后来有回来过,还让我准备了辆马车,说是要离开洛城了,回家乡去了。” “走了?”沐倾倾顿时心头一沉,凝霜回去了。 “走了。”掌柜的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沐倾倾心神不宁的出了客栈,身后掌柜还连连招呼:“夫人下次常来。” “三皇子。”小怜刚将手中的甜点在桌上放下,轩辕墨便推门而入,赶紧俯身作揖。 “三皇妃呢?”轩辕墨环视一周四下,并未见到沐倾倾的身影。 “三皇妃出门了。”小怜应道,许是怕轩辕墨担心,又赶紧补充:“三皇子放心,巧儿与双儿陪着同去的。” 轩辕墨点了点头,忽而瞧见了桌子上甜点:“这是何物?” “甜点,是小姐教小怜做的。”小怜赶紧取了份甜点端到了轩辕墨的跟前:“三皇子您要不尝尝,小姐的这个甜点很是特别,也很好吃。” “好。”轩辕墨点了点头,沐倾倾的东西他自是感兴趣。 一口绵,软的甜点入口,那丝滑甜甜的味道席卷了整个味蕾,甜丝丝,如加了蜜一般,轩辕墨自然的弯了弯嘴角:“确实很好吃。” “三皇子若是喜欢,小怜明日在做其他口味给您吃,小姐教了小怜好些。”得到轩辕墨的赞许,小怜显得异常兴奋。 “改日让你家小姐做给我吃。”轩辕墨悄悄的抿了抿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去准备些洗澡水,我要沐浴。” 眸中闪过一丝丝失落,小怜连连点头:“是三皇子。” “好了,你出去。”轩辕墨伸手试了试水温,将小怜支了出去。 轩辕墨缓缓的入了浴桶,慢慢的闭上了眼,暖暖的水温惬意的很,一早便去了练兵场,弄了一身臭汗,粘腻的着实难受。 沐倾倾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思绪杂乱,凝霜走了,夏子陌是不是不管她了?越想便越觉得心绪不宁,直当当的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沐倾倾猛然抬起头来,连连道歉。 “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干嘛用面纱遮着脸呢。”对面油头粉面的男子色,眯,眯的盯着沐倾倾,说话间便伸手伸向沐倾倾面上的面纱。 “疼疼疼疼!”只是手还未触及面纱,便被双儿一手抓上,疼的龇牙咧嘴,连连求饶:“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双儿,放了他。”沐倾倾顾自继续往前行着。 双儿便撒了那紧抓着男子的手,赶紧跟了上来,那男子便握着那受伤的手,赶紧灰溜溜的跑了。 “小姐,你回来了。”见沐倾倾进了院子,小怜便迎了上来。 沐倾倾心不在焉的应了声,便推门入了房间。 沐倾倾心中有事,也没注意到屏风后还有人。 轩辕墨一向警觉,听见开门声后便醒了过来,径直从浴桶了起了身,绕过屏风。 眼前的轩辕墨一,丝,不,挂,精壮的身体在沐倾倾的跟前晃悠,沐倾倾一时间傻傻的楞在了原地。 “看够了吗?”轩辕墨倒是不急着穿衣服,紧紧的盯着沐倾倾。 “啊!”沐倾倾不由惊叫一声:“你怎么不穿衣服!” “谁穿着衣服沐浴的?”轩辕墨似乎丝毫不介意,慢悠悠的取了衣服穿上。 再转过身时,沐倾倾早已跌跌撞撞的慌慌张张跑出了房间,又赶紧关上了门。 “轩辕墨在洗澡,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沐倾倾只觉得脸颊滚烫的快熟了一般,不由责备小怜。 “小姐,你与三皇子本就是夫妻,小怜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小怜不由红着脸解释。 “我跟轩辕墨,什么事都没有。”沐倾倾似乎还窘的厉害,不停的用手扇着风,想让脸蛋尽快的降下温来。 “小姐,你与三皇子——” “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沐倾倾连连摆手。 小怜红着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想来沐倾倾说的定是实话,否则方才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轩辕墨着好衣衫缓步步出,见沐倾倾白皙的小脸依旧红透了,不觉微微扬了扬唇角,凑近沐倾倾,贴耳轻语:“看的,还满意吗?” 小怜识趣的赶紧退出了院子。 沐倾倾茫然的点了点头,蓦然似乎明白了什么,脸颊不由更为滚烫,又猛然摇了摇头。 “怎么,不满意?”更浓的笑意在轩辕墨的唇角渲染开来,看着沐倾倾的小脸越发的红了起来,硬是生生忍住了笑意。 “流氓,变,态。”沐倾倾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 “嗯?”轩辕墨显然没有理解沐倾倾的那几个字,见沐倾倾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便也不再逗她:“听小怜说,你还会做甜点?” “屋内桌上不是有么?”轩辕墨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沐倾倾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我要吃你亲手做的。”轩辕墨突然间无赖的像个小孩。 沐倾倾无奈的点了点头:“我这就给你去做。” 沐倾倾去了厨房,轩辕墨便跟去了厨房,还将厨房里的下人都打发走了。 第一百零二章意乱情迷 “留小怜给我打下手就可以了。”沐倾倾瞧着一厨房的人被打发走了,就连小怜也被支了出去,轩辕墨却杵着不动。 “我帮你。”轩辕墨看了一眼案板上的东西。 “你会么?”沐倾倾疑惑的看着轩辕墨,从小养尊处优的皇子,怕是连个菜也未必会炒,别说这些了。 “你可以教我。”轩辕墨瞧着沐倾倾手头的东西,一脸茫然。 “好。”沐倾倾无奈的点了点头,熟练的揉起了面,轩辕墨伸手帮忙,面没揉成,倒是沾了满脸的面粉,花白的面粉顿时像一朵朵梨花,悄然在那英俊的脸上绽放。 “噗”沐倾倾忍不住笑出了声。 轩辕墨一脸茫然的看向沐倾倾,疑惑的伸手便摸了摸脸,那一脸的面粉便又多了几分,沐倾倾不由笑的更为畅快了。 轩辕墨瞧了一眼沾满面粉的双手,顿时恍然大悟,唇角铃起一道坏坏的笑,伸手便在沐倾倾的脸上左右各抹了一把。 “你干嘛!”沐倾倾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小嘴自然的嘟了起来。 “不用擦了,越擦越多。”瞧着沐倾倾小花猫一般的小脸,轩辕墨笑的更为开心。 沐倾倾狠狠的吹了一口额前的碎发,抓起一把面粉便向轩辕墨砸了过来,看着那面粉如烟花般在轩辕墨的肩头绽放开来,开心的笑了起来。 轩辕墨也不甘示弱,抓了一大把面粉扔向沐倾倾,看着那满头满脸的面粉,笑着连连往后退去。 雪白的面粉像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断的飘起,落下,再飘起,落下,这个厨房如仙境一般迷迷蒙蒙,地上更是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花,沐倾倾一手捂着口鼻,连连摆手。 待轩辕墨停了手,赶紧从厨房溜了出去,小怜并未走远,一直在厨房不远处候着,想着沐倾倾要搭把手时也能帮的上。 瞧着沐倾倾满头满面白花花的从厨房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轻轻的帮沐倾倾掸着肩头的面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还未等沐倾倾回答,轩辕墨也从厨房出来了,一样的满头满脸满身白白的面粉。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小姐。”小怜将手中一盅东西再桌上放下,努力的隐去眸中有些慌乱的神色。 沐倾倾瞧了一眼,不由皱了皱眉:“这又是参汤,还是燕窝?” “小姐,都不是,是清淡解腻的茶水,小怜知道小姐近日参汤燕窝都吃的腻了,今日偷偷的给你换了这茶水。”小怜说着,将盖子轻轻打开了,搁在了一旁。 清爽的茶香瞬间弥漫了开来,沐倾倾皱的眉也缓缓的舒展开来,端起,轻啜了一口,清香甘甜,似乎还隐隐带着一股特别的味道。 “小姐,其实你与三皇子再般配不过,三皇子对你也是真的上心。”小怜站在沐倾倾的身侧,缓缓开口。 “般配?”沐倾倾苦笑一声:“他喜欢的不过是我肩头的那方印记。” “小姐你又何必如执着着,即便三皇子对你好是因为那方印记,可那印记毕竟是你的,三皇子倾心以对的那个人,也是你。小姐中毒昏迷之时,三皇子不眠不休,连夜便去邙山为小姐找来了药引,双手被划了无数道口子,衣衫脏乱,那狼狈模样时小怜从未见过的。”小怜说着不觉隐隐落泪:“小姐解毒时痛苦,三皇子比任何人都着急,小姐,痛的咬舌,三皇子便将手臂塞入小姐的口中,任由小姐咬,事后还交代所有人不能对你提起。” 心头不由又重重一颤,像被锤子重重的垂了一下,没想到肩头的那方胎记竟然对他如此重要,重要到他能为之做一切。 “小姐,小怜知道你有喜欢过的人,可是这段日子于三皇子朝夕相处,你就对三皇子没一丝眷恋?”这些日子两人像寻常夫妻间的相处,让小怜以为沐倾倾早已不再念着跟她提过的那个人了。 “没有。”沐倾倾坚决的摇了摇头,虽说轩辕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她肩头那方胎记,感激却盈满于心,不想再与小怜继续这个话题:“好了,我累了,小怜你先回房。” 小怜收起桌上的茶慢慢的出了门,沐倾倾却越发不安与迷茫,凝霜离开了,她知道夏子陌断然不会丢下她不管。 心烦意乱,不觉觉得整个人也热的慌,沐倾倾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温温热热的,却似乎越喝越热了起来。 沐倾倾不由松了松外衫,却依旧解不了燥热,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热,让她怎么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干脆将外衫脱了。 沐倾倾只觉得热的有些晕乎乎,这天也不是夏日,更为不会中暑,想着去房外解解热,脚下的步子却越发的绵,软了起来,门还未推开,整个便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浑身却灼热的像烧着了一般。 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带起一阵微微凉的风,沐倾倾不觉有些惬意。 “你怎么在这?”轩辕墨将目光落在倚在门后的沐倾倾的身上,小脸酡,红,眼色迷离,不由弯下,身来,一把将沐倾倾抱了起来:“又偷偷喝酒了?” 沐倾倾想否认,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丝毫声音,轩辕墨微凉的衣衫让沐倾倾不觉有些贪恋,伸手便拢上了轩辕墨,脑袋更是不安分的在轩辕墨的胸前蹭着。 “你再乱动,可别怪我。”怀中不安分的小懒猫早已让轩辕墨心神荡漾,轩辕墨低下头来警告。 沐倾倾此刻哪还管的了什么警告,小脑袋不断的在轩辕墨的胸前游离着。 轩辕墨这才发现沐倾倾的异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酒味,小脸却红的诡异,伸手轻轻探了探沐倾倾的额头,却被沐倾倾一手抓,住。 沐倾倾紧紧握着略带凉意的大手,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轩辕墨将沐倾倾轻轻在床,上放下,许是大手一会便被灼热的小手给捂热了,沐倾倾松了紧握着的手,不断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服。 第一百零三章不相干的人还是早些忘了 身体灼热的像被烧着了一般,沐倾倾舔,了舔唇,便又扯下了一件衣衫,上身紧剩了下粉红的肚兜,挡了胸前那大好的春光,瓷白的肌肤微微泛着粉,嫩的红。 轩辕墨只觉呼吸也变得颇为局促,勉强按下心中的波涛,伸手拉过里侧的被子,盖在沐倾倾的身上。 “热死了!”沐倾倾嘟着嘴,一脚蹬了被子,双手一下子环上轩辕墨的脖子,眸色迷离的盯着轩辕墨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你长的真好看。” 灼热的气息落在轩辕墨的脸上,痒痒的,从未忍的如此难受,轩辕墨一把圈住沐倾倾,缓缓压下,身来,什么心甘情愿,他等不了了。 薄唇轻轻在那柔软的唇角吻了吻,神情也愈发的情动:“沐倾倾,你先惹我的,可怪不得我。” 微凉的唇从唇角落往肩膀,一路蔓延,轩辕墨在那殷,红的守宫砂上吻了吻,慢慢的又一路上沿落在那方蝴蝶印记之上。 衣衫尽褪,薄唇一点一滴临摹着那诱人的胴,体。 周身一点一滴微微凉,柔柔软软的触感,让沐倾倾不由分外惬意,微微合着的眼缓缓睁了睁,眼前那张英俊的脸模模糊糊,恍恍惚惚,慢慢的眉心那一抹朱砂,愈发的清晰,明朗了起来。 沐倾倾再次伸手环上那脖子,声音柔婉的将人的骨头都要化了:“子陌,你终于来了,我真的好想你。” 轩辕墨微微一怔,眸色一沉,旋即便从沐倾倾的手臂间挣脱了开来,一手狠狠的钳住了沐倾倾的下巴。 “疼——”沐倾倾依旧神色迷离,双手下意识的要去掰开轩辕墨的手。 看着那小脸痛苦的扭曲着,轩辕墨微做迟疑,最终还是松了手。 一腔怒火无处宣泄,轩辕墨捡起地上的衣衫迅速的套在了身上,背身离去,目光瞥见床,上那扭曲着的光溜溜的身子,终还是狠不下心来,一把拉过被子将沐倾倾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了脑袋和双脚,一把抗在肩头。 “噗通”一声,沐倾倾便连同裹着的被子一同被扔进了池塘,一落水,被子便散了开来,沐倾倾无意识的在水中挣扎着,一连呛了几口水,也稳不住。 眼见着沐倾倾快被淹死,轩辕墨踌躇了片刻,还是毅然的跳入了水中,一把将漂浮着的被子扯了过来,重新裹在了沐倾倾的身上,双手紧紧将沐倾倾箍在了环中。 “出什么事了。”听见落水声,有家丁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见轩辕墨抱着一团东西在池塘中,更是吓的不轻:“三皇子,奴才救你上来!” “滚,都跟我退下,谁都不准靠近。”轩辕墨满面是水,环抱着沐倾倾在水中沉沉浮浮。 家丁吓的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数米,撞上了随后赶来的丁管家。 “管家,三皇子落水了。”家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那还不赶紧去救三皇子。”管家说着,脚下的步子不由更急了些,三皇子惧水整个府中的人都是知晓的。 “管家您别去,三皇子吩咐,谁都不准靠近。”家丁一把将丁管家拉住。 丁管家略做迟疑,还是未敢挪动步子,心中仍是担心,只得站在原地高喊了一声:“三皇子,您没事?” “我没事,都不准靠近。”轩辕墨向着空中高喊了一句。 冰凉的水泡遍了四肢百骸,沐倾倾不由一个哆嗦,身上的燥热也渐渐退了去,只觉得冷的厉害,迷离的眸色也愈渐清明了起来。 水珠从头顶慢慢滑过那白皙的小脸,在尖尖的下巴上汇成一处溪流,缓缓滑落,看着那小脸上渐渐退去的酡,红,轩辕墨语气森冷开口:“清醒了?” 沐倾倾低头瞧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未着寸缕仅裹了一床被子,就这么与轩辕墨紧紧的贴在一块,不觉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看清楚我是谁了?”一手紧紧的环抱着沐倾倾,另一只手轻轻抬起那纤巧的下巴。 皎洁的月色落在那鬼斧神刀般的脸上,那眸色深邃,似乎还隐忍着怒意,沐倾倾不由心头重重一颤,随即便点了点头。 轩辕墨环抱着沐倾倾从水中跃身而起,管家赶紧跑上前去。 沐倾倾见有人过来,赶紧将脑袋埋在了轩辕墨的怀中。 两人湿哒哒的回到房间时,房内已放置了两个火炉,还有干净的衣衫。 “你放我下来。”沐倾倾双眼紧紧盯着床头放着的干净衣衫。 将沐倾倾抱至床前,轩辕墨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你能不能先回避下。”沐倾倾红着脸,两只手紧紧拽着被子,生怕被子从身上掉落。 “有回避的必要么?”轩辕墨说着一把扯了沐倾倾身上湿漉漉的被子。 “你!”沐倾倾赶紧一把环抱住自己,又羞又恼。 “方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轩辕墨一把扯过巾帕,轻轻擦去了沐倾倾身上湿漉漉的水,这才将衣服一件一件套在沐倾倾的身上,唇角微微上扬:“有什么可害羞的,你身上哪一处是我没见过的?” 缠,绵的画面恍惚的厉害,若不是轩辕墨再次提起,沐倾倾真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春梦而已。 “我——我”沐倾倾支支吾吾的半天,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轩辕墨用巾帕轻柔的擦了擦那湿漉漉的脑袋,微微俯下,身,唇贴上那饱满的耳,垂:“你的人,还有你的心,终归只属于我一个人,有些不相干的人,还是早些忘了。” 沐倾倾知道轩辕墨指的是夏子陌,咬了咬唇:“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少一根头发都与我有关。”轩辕墨捏起一缕发丝,轻轻的吻了吻,忽而神色一正:“若是他真在乎你,你离开这么久,他为何都未曾来找过你?依我看不过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沐倾倾竟一时无力反驳,轩辕墨似乎说的没错,夏子陌未曾找过她,就连凝霜也离开了,即便这样,她还是不信,不信夏子陌会不要她了。 第一百零四章一个不该爱的人 在沐倾倾怔神间,轩辕墨已然换好了衣衫,自然的牵起沐倾倾的手。 “去哪?”沐倾倾抽回手。 “带你去见一个人。”轩辕墨也没再坚持,顾自走在前头。 厅中灯火通明,一娇小的身子贴身在地上躺着,一张脸盖在凌,乱的头发之下,瞧不见面容。 明明未瞧见面容,沐倾倾却觉得这身形熟悉的很,不觉目光疑惑的看向轩辕墨。 “去问问她,为何害你?”轩辕墨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从千年蛊,到今日的媚药。” 沐倾倾缓缓往前行了两步,慢慢蹲下,身来,许是听见人声,地上趴着的人缓缓支撑的半坐了起来。 “小怜?”沐倾倾明显有些被吓到了,更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你们肯定搞错了,怎么肯能会是小怜呢。” 沐倾倾说着,伸手想将小怜扶起来。 “小姐,是我。”小怜颤着双唇,面色如灰。 这一刻,沐倾倾心情复杂至极,犹如晴天落了一道雷,如何也信不了,哆嗦着双唇:“为什么?” 小怜偷偷的瞧了一眼轩辕墨,紧,咬着牙,并不开口。 “我待你如亲妹妹,为什么要害我?”沐倾倾使劲的摇晃着小怜单薄的身体,最亲,最信任的人的背叛,无疑像是在她的心口狠狠的扎了一刀。 顷刻间,泪已滚出了眼眶,小怜依旧打着颤,连连摇头:“小怜从未想过要害小姐,小怜,小怜不过是想让小姐留下,误信了歹人之言。小怜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小怜重重的在地上磕着头,沐倾倾此刻才明白当时小怜为她挡了一剑,为何还一直对她说不对起。 “我说过,我会带你一起走的,我不会丢下你的,为什么?”沐倾倾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小怜不想走。也不愿小姐离开。”小怜缓缓直起身子,毫无血色的小脸突然微微笑了起来。 “你爱上了轩辕墨?”沐倾倾脱口而出,却也被自己这个突然而至的想法吓了一跳,可细细回想,小怜那些莫名的举动便也合理了。 “小怜不敢!”小怜又将脑袋重重的垂了下去。 轩辕墨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沐倾倾,又冷冷的瞥了一眼小怜。 忽而小怜微微扬起脑袋,含,着泪,带着笑,一道红艳艳的血缓缓从嘴角挂了下来。 “小姐,小怜对不起你,愿来世还能服侍小姐。” “小怜,小怜,快,快找大夫。”沐倾倾赶忙蹲下,身来,一把将小怜搂在怀中,即便是她做了些错事,她也不忍要她的性命。 “小姐,来不及了,早在给小姐下,药的时候小怜便已服了毒。”小怜无力说道,最后眼巴巴的看了一眼轩辕墨,缓缓的闭上了眼。 “小怜——”沐倾倾用尽力气嘶喊了一声,脑袋一垂便晕了过去。 “小怜,小怜!”沐倾倾坐了起来,一身冷汗。 “三皇妃。”双儿见沐倾倾起身,赶紧上前扶着。 “小怜她——” “三皇妃放心,三皇子已下令将小怜妥善安葬了。”双儿扶着沐倾倾在桌前坐下。 “好。”沐倾倾神情涣散的点了点头。 一连几日,沐倾倾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院子一坐便是半日,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天看着树发呆。 “在看什么?”轩辕墨悄然的站在沐倾倾的身后,微扬起脑袋,碧空清澈的如同刚洗过一般,洁白的云,碧蓝的天,可看久了也不觉有些乏。 “没什么。”沐倾倾仰着脑袋看久了也不觉眼睛有些酸涩,敛下眸来,轻轻拭了拭。 “我带你去个地方。”轩辕墨说着自然牵起了沐倾倾的手。 沐倾倾将手抽了出来,径自跟在了轩辕墨的身后,走到门口,已有一辆马车停着,轩辕墨将沐倾倾扶上马车,沐倾倾往角落里贴了贴。 “还在为小怜的事生我的气?”轩辕墨与沐倾倾靠近了些。 “没有。”沐倾倾摇了摇头,小怜的事,似乎是怪不上轩辕墨,她有什么理由去生他的气呢。 “那是又念上他了?”轩辕墨微微皱眉,虽然他及不愿意提起那个人,可是不提,并不代表不存在,他要做的就是想法设法将那个人从她的心中驱逐开。 沐倾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挑帘看向了窗外,绿树成荫,繁华似锦,碧绿的草地绵延数里,一眼望不见尽头,她知道轩辕墨是见她不开心,带她出来散心的,可即便看到如此美景,她似乎也兴奋不起来。 轩辕墨突然从车里取出一只纸鸢,自言自语:“没什么风,也不知道这纸鸢能不能飞起来。” 说完,拿着纸鸢便在草地上奔跑了起来,看着纸鸢飞起又落下,落下又飞起,好不容易飞上了天,轩辕墨竟雀跃的像个孩子,向沐倾倾连连挥着手。 将牵着纸鸢的绳子交到了沐倾倾的手里,纸鸢便急速的往下而落。 “我不会。” “我教你!”轩辕墨站在沐倾倾的身后,大手轻轻裹着小手,绳子便向被施了法一般,听话了起来,纸鸢稳稳的飞上了天,越飞越高。 一道亮闪闪的光从眼前而过,沐倾倾只觉得手中的绳子一松,眼见着纸鸢便掉了下来。 “抱歉,扰了二位的兴致。”轩辕枫踏马而来,翻身下马,捡起了不远处一只中了剑的兔子。 “皇兄可真是好箭法。”轩辕墨皮笑肉不笑开口。 “三弟过奖了,相请不如偶遇,这野味新鲜,不如一起?”轩辕枫说着,拎着手中还在虚弱的挣扎着的兔子晃了晃。 “不了,倾倾她吃不了这些。”轩辕墨说着,牵起沐倾倾的手便走。 “对不起太子,我真不吃这些。”沐倾倾边走边跟轩辕枫抱以歉意。 看着轩辕墨与沐倾倾牵手离去的背影,轩辕枫嘴角扬起一抹不明了的笑意。 “以后若是再见着他,能避多远便多远,嗯?”刚上马车,轩辕墨便有些不悦的开口劝告。 第一百零五章爱屋及乌 “知道了。”沐倾倾连连点着头,她与轩辕枫之间并无任何纠葛。 在马车中颠簸了许久,这才在一处幽静的大宅子前停了步子。 沐倾倾刚从马车中探出身子便瞧见了眼前的大宅,宅子上的牌匾还是空落落的还未题字,不由疑惑的看向轩辕墨。 轩辕墨伸手将沐倾倾扶下马车,略带神秘:“进去看看。” 推门而入,沐倾倾的嘴不由张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屋内并无家具,而是大大小小数十个架子,每层架子上都放了各种糖果。 轩辕墨随手挑了一颗,剥了糖纸,放到沐倾倾的嘴边:“尝尝。” 沐倾倾张了张嘴,糖果便滑落舌间,丝丝滑滑,甜甜的味道一点一点在口腔蔓延开来。轩辕墨继续牵着沐倾倾的手往里而去,穿过一道拱门,里面竟有一处不小的作坊,作坊里数十名工人正在忙碌着,沐倾倾不由更为惊讶。 一旁的监工见轩辕墨二人进来,赶紧迎了过来。 “见过三皇子,三皇妃。”监工俯身作揖“不知这糖果三皇妃可还满意?” “糖果很好吃。”沐倾倾缓缓开口,甜甜的味道瞬间散发开来。 “三皇妃喜欢便好,北岳虽小,可这制糖的技艺却是他国无法相比的。”监工见沐倾倾赞许,满心欢喜。 沐倾倾不由心中一动,难怪她进门便觉得这些工人的着装与东齐有些不同,不想轩辕墨居然千里迢迢去北岳找了制糖的工人。 “谢谢你!”两人再次回到那装满糖果的屋子。 “谢我做什么,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轩辕墨居然神色有些不自然,将目光落向四周的糖果之上:“带些回去?” 沐倾倾有些为难的看着四周各色糖果,不自觉的咬了咬唇。 “我让人都搬回去?”轩辕墨以为沐倾倾难以取舍。 “不用不用,这么多糖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估计到时糖果还没吃完,我这牙齿都蛀完了。”沐倾倾连连摆手“这么多糖果放着不吃也浪费,要是能开个糖果铺子就好了。” “糖果铺子?”轩辕墨看向沐倾倾。 “我就随口说说的。”沐倾倾又连连摇头,想来轩辕墨也是不会同意她顶着三皇妃的头衔,在外头抛头露面卖糖果的。 轩辕墨没再开口,沐倾倾随意抓了几把糖果两人便离开了。 马车在洛城最繁华的街道停下了,沐倾倾挑了挑帘子有些不解的看着轩辕墨。 轩辕墨顾自先下了车又将手递给了沐倾倾:“你不是想开间糖果铺子吗,我这正巧有家铺子闲着。” 店铺虽空着,却收拾的干净整洁,沐倾倾环视了一眼四周,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真的不介意我顶着皇妃的头衔在外抛头露面卖东西?” “我说过,你要什么都可以。”轩辕墨微微勾了勾唇:“自是说话算话。” “谢——” 沐倾倾的谢谢还未说完,便被轩辕墨伸手堵在了唇上。 一回到府中,沐倾倾便让巧儿取来了笔墨纸砚,画起了设计草图。 “三皇妃,您这是在画什么?”巧儿边磨着墨,歪着脑袋瞧了半天,瞧着那纸上大大小小的框框圈圈,一头雾水。 “装修的草图。”沐倾倾说着咬了咬笔杆,拧着眉,似乎还有些不满意。 “哦。”巧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三皇子。”巧儿见轩辕墨进门,赶紧福了一礼。 “你先退下。”轩辕墨将巧儿支了出去,沐倾倾那微蹙着眉一脸认真的小模样不由让他安下心来。 轩辕墨俯身看了一眼桌子上那张满是框框圈圈叉叉的草图,也瞧不出个究竟:“天色不早了,不如明日再画?” “你看的懂我画的图?”沐倾倾不由有些激动的拉上轩辕墨的手臂,方才她还在担心工匠们看不懂她的图纸。 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轩辕墨还是老实的摇了摇头。 兴奋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沐倾倾不由将手中的笔丢在了一旁,看来这图也就她自己看的懂,工匠那还得她亲自解说才行。 沐倾倾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便一咕噜一下滚到了里侧,这几日睡的并不好,许是真的乏了,刚闭上眼,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轩辕墨在身旁躺下,轻轻拉了拉被子,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也缓缓的闭了眼。 第二日,沐倾倾便早早的起了身,去道铺子里时工匠们已经到了,见沐倾倾进门,齐刷刷的俯身作揖,恭谨的喊了声:“夫人!” 沐倾倾再次认真的环视了一眼四下,将昨夜画好的图取了出来,认真的同工匠们解说了起来。 不过数日,铺子便装修完了,糖果也上了架,很快便开张营业了。 这日天气大晴,铺子前热闹的炮竹声引来了许多人,看热闹的人将铺子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铺子里更是人头攒动,让人都挪不开步子。 沐倾倾不觉已忙活的细汗盈盈,面上的轻纱也沁着汗珠贴上了脸。 “夫人,你先去楼上休息会。”巧儿怕沐倾倾累着,赶紧贴心的想将沐倾倾扶上楼去。 “不用不用。”沐倾倾连连摆手,她没想到铺子一开张便会如此红火,心头开心还来不及怎么还会觉得累呢。 “看来三弟是嫌我这糖果送的少了,居然给你送了一铺子的糖果。”轩辕枫笑盈盈的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让太子见笑了。”见轩辕枫进门,沐倾倾赶紧从柜台后迎了出来,一路将轩辕枫引到了二楼,让巧儿上了茶。 沐倾倾又让人挑了些各种口味的糖果打了包送了上来:“也不知道太子妃喜欢什么口味的,就每种口味都挑了些。” 轩辕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沐倾倾:“有劳了。” “不不不,这些糖果又不值钱。”沐倾倾赶紧将轩辕枫的银子推了回去“你之前帮我那么多,还送了我好些糖果,这些就当回礼。” “今日,你第一天开张,开门做生意,就是讨个好彩头,怎么能不收钱呢。”轩辕枫说着又将银子推了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不是什么好人 “太子说的没错,开门做生意,当然得收钱。”轩辕墨从楼梯上缓步而上,将室内的一切看的分明,一把将桌上的银子收了起来,交给沐倾倾,唇畔笑意浅浅:“楼下那么忙,怕是巧儿他们处理不来,倾倾,你要不去照看下?” “好。”沐倾倾微微福了福身,便退出了房门。 “既然三弟的铺子里这么忙,我也就不打扰了。”见沐倾倾离开,轩辕枫也随即站起身来,收起了桌上的糖果包。 “恕不远送。”轩辕墨立马敛了脸上的笑意,也跟着下了楼。 见沐倾倾正要去门口送轩辕枫,便快一步走到了沐倾倾的身旁,伸手便将沐倾倾捞入怀中:“忙了大半日了,去楼上歇会。” 沐倾倾抱歉的看了一眼轩辕枫,便跟着轩辕墨上了楼。 “你就是不把我的话当话,是么?”轩辕墨有些生气的将沐倾倾在一旁的凳子上按下。 “什么话?”沐倾倾只觉得轩辕墨这气来的莫名其妙,明明方才还好好的,这说变脸便变脸了。 “让你离他远远的!”轩辕墨有些负气的站在窗口。 “进门是客,他对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沐倾倾小声的解释。 “没有恶意?他不是什么好人!”轩辕墨冷冷的哼了一声。 沐倾倾没再争辩,他是不是好人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与轩辕墨之间的纠葛更是与她无关,顿了顿,这才继续开口:“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下去忙了。” 不等轩辕墨应答,沐倾倾便径自下了楼。 “夫人,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了?”巧儿见沐倾倾一脸的无精打采,不由有些担心。 “有一些累,无妨。”沐倾倾轻轻的摇了摇头。 打烊之时,天已大黑,沐倾倾只觉得累的很,便在柜台前趴了一会,没想到趴着趴着便睡着了。 “三皇子。”轩辕墨在楼上待了半天,见人群慢慢散了去,这才下了楼。 “你们先将铺子收拾好了把门关上。”轩辕墨轻轻的将沐倾倾抱入怀中,缓缓的在马车中坐下。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暗影,轩辕墨伸手轻轻摘了那面上的轻纱,想必是累极了,才会睡的如此沉,也好这样便会心心念念惦记着小怜,惦记着—— 伸手轻轻抚了抚那道愈渐浅淡的疤痕,缓缓低下头,在那红,润柔软的双,唇上浅浅的啄了一口。 沐倾倾咂了咂嘴,又窝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在轩辕墨怀中睡着。 一觉醒时,天已大明。 沐倾倾赶紧从床,上翻了下来,着急忙慌的穿上鞋袜。 “你不用那么着急,铺子里我已让人去了。”轩辕墨缓缓坐起身,沐倾倾这才扶着门框停住了步子。 一步一步的折了回来,安心的洗漱完毕,用了早膳,这才整整齐齐的出了门。 铺子虽没有第一天那么热闹,却也人头挤挤,这显然出乎沐倾倾的意料,糖果一下子有些供不应求,无法,只得每日限量销售。 接下来的日子,沐倾倾便是作坊铺子两边跑,忙是忙了些,却是忙的不亦乐乎。 墙角,一只灰褐色的鸽子正咕咕的叫着。 沐家小姐谨慎的瞧了一眼四下,悄悄的蹲到了墙角,小心翼翼将信鸽腿上绑着的小纸片取了下来,精巧的眸目掠过纸上的字,心头不由重重一沉。 信上说的没错,即便她有千般顾忌,来南夏也数月,她与夏子陌之间倒变的有些不温不火了,若不下把狠手,怕是真会在她还未达到目的之前,便会露了馅。 贝齿暗咬,狠下心来,倒了杯水,将纸片扔进了杯中,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倾倾——”夏子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 沐家小姐不由一抖,自是有些心虚,缓缓背转过身来,换了一脸极为柔媚的浅笑。夏子陌倒是每日都会来看她,只是待不了许久,更没在她这过过夜,她也听闻,皇上皇后对于她跟夏子陌的婚事,似乎颇有说辞,并不赞同。 “我知道这些日子将你整日困在这玉兰宫苦了你了,我也不能整日陪着你。”夏子陌双手扶上沐家小姐的双肩。 皇叔权倾朝野,时刻觊觎着他父皇的皇位,他的正妻,必须是一个能帮的上他的人,他也明白父皇母后的苦衷,于公于私,他都不想把父皇母后逼的太紧。 这些日子,他也在努力的说服父皇母后同意他与沐倾倾一起,虽也念的她紧,却不想让她落人口舌,便也只能稍稍疏离了些,而每次见她,心中总会突生一丝奇奇怪怪的感觉,明明近在眼前,却总觉得生分的很,自然也亲近不起来。 “子陌——”沐家小姐忽而收了最后一丝笑意,忽闪着大眼睛隐着泪,扑入了夏子陌的怀中。 “倾倾,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夏子陌轻轻的拍了拍沐家小姐的后背,既是与她说的,却也是在提醒着自己。 “人家好怕与你分开。”沐家小姐含,着泪缓缓抬起头来,媚眼如丝。 夏子陌有着一瞬间的恍神,眼前的“沐倾倾”总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明明软软的拥在怀中,却不再是当初的感觉。 “沐倾倾”回来时凝霜也曾告诉过他,“沐倾倾”当初因为沐清扬的突然离世,忧伤过度,一度神情有些恍惚,过去的好多事,也记得不是很真切。 夏子陌看她的眸眼总让她觉得藏着一丝探究,沐家小姐慌乱的避过,缓缓从夏子陌的怀中探出身来,纤纤玉手轻轻端起桌上的茶盏:“子陌,一定渴了,喝口茶。” “好。”夏子陌接过茶盏,大口喝下,将茶盏还回桌上,轻轻揉了揉“沐倾倾”的脑袋:“天色也不早了,我改日再来看你。” “好。”沐家小姐轻轻的点着头,心中却早已噗通乱跳作一团。 只是夏子陌脚下的步子还未来得及挪开,便无力的跌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重重的摇了摇脑袋。 第一百零七章你终究不是她 “是不是最近太过操劳了,要不,休息会再走。”沐家小姐不由关切的扶上夏子陌,心却咚咚的跳的极为厉害。 夏子陌任由沐家小姐扶着在床,上躺下,眼皮沉的像压了两块沉沉的石头,一沾床,便再也抬不起眼来。 沐家小姐看着床,上俊逸无比的男子,却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耳畔却是回荡着那个陌生男子的话,银牙暗咬,从针线筐中取出一把剪刀,撸起裤管,皱着眉咬着牙,狠狠的划了下去,殷,红的鲜血顿时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沐家小姐又赶紧上了止血的药,这才放下裤管,将帐幔放了下来,双手颤抖的除了夏子陌的衣衫缓缓的躺在了夏子陌的怀里。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夏子陌缓缓睁了睁眼,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怀里丝滑柔软。 “子陌,你醒了?”沐家小姐娇羞的往夏子陌怀里埋了埋脑袋。 夏子陌缓缓坐起身来,那一抹红,分外醒目耀眼:“我们?” “昨夜之事,是我自愿的,若是你不再喜欢我了,我也不强求。”沐家小姐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眼泪更是簌簌而下“昨夜是我给你下了蒙,汗,药,我只是害怕有一日会与你分开。” 沐家小姐知道下,药之事定是瞒不过的,还不如坦诚承认。 夏子陌一把搂沐家小姐入怀,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不安,大概也是感到了自己的生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如此担心。” 又轻轻的吻了吻沐家小姐的发心:“倾倾,我心中从来都只有你一人,不会改变,既然你我已成了夫妻,成婚之事,我便立马再去求我母后。” 沐家小姐柔弱的窝在夏子陌怀中,迷蒙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几日之后。 入夜,夜已深。 沐家小姐却毫无睡意,心不在焉的做着女红,也不知夏子陌使了什么法,南夏的皇帝皇后居然首肯了这门亲,成亲之日定在一月之后,她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沐姑娘,早些歇息,夜深了。”凝霜见沐倾倾屋里的灯还亮着,不由进门关心,这沐姑娘是越发的奇怪,都已定下了婚期,明明是该高兴,她却整日满腹愁肠,闷闷不乐。 “好。”沐家小姐收起手中的针线,漫不经心的移到了床前。 见沐家小姐躺下,凝霜这才掩门出去了。 沐家小姐依旧辗转着难以入眠,忽而反转过身,床前陡然站了个人。 惊恐的还未惊叫出声,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修长的手指抵在唇畔,示意沐家小姐不要出声。 “你不出声,我便放手。”男子压低声音道。 沐家小姐惊恐的瞪大眼睛,还是迟疑的点了点头。 男子慢慢松了手,沐家小姐戒备的缩在了床角:“你是何人,你想干嘛?” “我,是来帮你之人。”男子轻轻一笑,笑的蛊魅人心。 眼前的男子虽长的算不得器宇轩昂,可也眉目清秀,算的上好看。 “沐姑娘,你没事?”凝霜在门口轻轻扣了扣门,许是听见了这屋里的动静。 沐家小姐怯怯的看了一眼男子,终是张嘴扯了个谎:“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凝霜你也早些回去歇着。” “好。”凝霜在门外应了声。 过了许久,听着外头没了一点动静,沐家小姐这才又开口,声音极低:“我与夏子陌的婚期已定,许是用不上你帮忙了。” “是么?”男子依旧轻轻的笑着,那眉眼却总有一种摄人心魄的蛊惑“我来是送一个孩子与你。” “我不需要什么孩子。”沐家小姐不由有些激动,戒备的盯着男子。 “不需要?你真的确定不需要么?”男子的笑渐渐愈发的嘲讽“自那次之后,夏子陌可有再碰过你?你终究不是她,日子一久,怕是终究留不住他的心。” 娇小的身子微微一抖,却无力反驳。 见沐家小姐哑口,男子继续道:“若是有了孩子,即便他的心不在你这,也始终会因孩子而不舍。” 沐家小姐狠狠的咬着唇,依旧默然。 “你可想好了,你终究不是她,他早晚会察觉的,若是他对你一点牵挂都无,想必到不了你复仇之日,他便会弃你而去。”男子敛了脸上的笑意,言辞凿凿。 “我——”沐家小姐慢慢松了紧,咬着的牙,他说的似乎一点都没错,她不过就是顶着与沐倾倾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夏子陌迟早会生疑。 男子俯下,身来慢慢靠近沐家小姐,伸手轻轻将她拉入怀中,语气温柔蛊惑:“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定不会比沐清扬差,我也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他。” 男子缓缓将沐倾倾压在身下,挥手便灭了桌上的烛台,轻纱帐幔缓缓落下,遮了这一室旖旎春光。 一连数十日,男子都是深夜来,天还未明便离开。 “就是这里么?”门外突然乍起一道一声。 随即便听着有人附和:“公子,确是这里。” 声音刚落下,店门口便多了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两人齐齐的挡在了门口,只是不出也不进。 双儿抱着剑刚要出去被巧儿一手拦住,这几日,沐倾倾交代了无数遍,进门便是客,打开门做生意的能不得罪便不得罪。 “公子是要挑些糖果么?”巧儿笑盈盈的迎到门口,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二位不妨里面请。” 年轻公子斜眼不屑的扫了一眼巧儿,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微微挑了挑唇:“你们掌柜呢?” “我们掌柜不在,公子喜欢什么尽管挑便是,奴婢包您满意。”巧儿悄悄抬头望了一眼楼上,依旧客气答道。 “不在?”年轻公子显然一脸的不信,在店内转了一圈:“当真不在么?” “现在在了。”沐倾倾从门口缓步而入,微微点头见礼。 本是上楼小憩一会,怎奈楼上动静过大,早便将她吵醒了,刚想下楼却听见巧儿说她不在,便只得先从窗户口出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不速之客 巧儿不由楞了楞,不可思议的往楼梯口瞧了瞧,又看了看门口,她明明记得三皇妃在楼上。 眼前那一抹带着珠华般光华的白影,不由让年轻公子看的有些入迷,虽是轻纱覆面,看不清五官,却是眸目清澈,身形窈窕,仿佛一株刚出,水的青莲。 “小公子是买来送人?不知是要送给何人?也可先尝下,更喜欢哪款口味。”沐倾倾不管年轻公子还在怔神之中,早已让巧儿取来了各色糖果,在桌上一一摆放整齐。 “公子?”一旁的老者悄悄的拉了拉年轻公子的袖子。 “好,那便都尝尝。”年轻公子这才缓过神来,抓起一把糖果,去了糖纸,胡乱一大把塞入口中,乱嚼一通,随即便又都吐了出来。 “你这什么糖果,难吃死了,都什么怪味。”年轻公子狠狠的啐了一口。 双儿怀抱着剑挪了下步子,被沐倾倾快一步挡下了。 “夫人,他就是来砸场子的。”双儿气恼的压低声说道。 沐倾倾摆了摆手,依旧是浅笑盈盈:“小公子这么个吃法当然尝不出各种滋味,当然,我们的糖果还有着很多的不足之处,公子若是有何建议,但提无妨。” “哼,这北岳的工匠到了东齐也制不出什么好糖果,南淮北栀,还果真是如此。”年轻公子冷哼一声,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嘲讽。 沐倾倾再次打量上眼前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并非东齐的质地和款式,五官俊朗,眉目清秀,明明稚气未脱,偏偏装的一副涉世已深,老成的样子。 “怎么,姑娘这莫不是看上本公子了?”年轻公子一改方才一本正经,咄咄逼人的姿态,不由往沐倾倾跟前进了几分,嘴角噙着痞痞的笑。 “休得无礼!” 只是抬起的脚还未落下,便被双儿的剑挡在了跟前。 “双儿!”沐倾倾轻斥一声,双儿这才很不情愿的收了剑。 沐倾倾后退了数步,慢慢背转过身去:“小公子还真是会自作多情,我已是有夫君的人,对小公子这样的小孩子更是没有兴趣。” “谁说我是小孩子,我已行过加冠之礼。”年轻公子有些急了,追着沐倾倾连忙辩解。 沐倾倾掩唇轻轻一笑,背转过身来:“小公子若是想吃糖果店内的随便挑,算我赠与小公子的,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便又背转过身去,准备上楼。 “等等,你别走!”年轻公子见沐倾倾要离开,赶紧追了上去,快一步挡在了沐倾倾跟前。 “小公子可还有事?”沐倾倾停住脚步。 “听说有人高价从北岳挖了工匠,我有些气恼,刚才的事,是我不对,其实你的糖果也很好吃——”年轻公子解释。 “小公子若是喜欢拿去便是,只是这糖果卖的紧俏,现货不多,小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过两天来取,我让人多备些。”沐倾倾说完又准备背转过身去。 “我要的不是糖果。”年轻公子一着急,便拉上了沐倾倾的衣袖。 “嗯?”沐倾倾有些疑惑的侧过身来,将袖子从年轻公子手中扯了出来。 “我的意思是说,北岳虽懂得制糖果,却不懂的卖糖果,姑娘,不如你跟我回北岳。”墨色的瞳微微一转,年轻公子好不容易搪塞了个借口。 沐倾倾一头黑线:“小公子——” “宇文太子这是想拐人妻子?”一道声音清清咧咧的突然响起。 就在沐倾倾还在怔神间,便已稳稳落入那轻轻浅浅的怀抱,年轻公子的身份,沐倾倾倒丝毫没有意外,昨日刚巧听轩辕墨无意提起北岳的太子来了东齐。 “这又如何,我北岳民风开明,只要姑娘愿意,我就带姑娘离开东齐,去当我的太子妃。”宇文玥到丝毫不退让。 细碎的光影透过窗户间的缝隙落在轩辕墨的脸上,面上情绪不明,唇角渐渐泛起一丝笑意,却不觉让沐倾倾觉得有些冷。 “你可愿意?” “不愿意。”沐倾倾回答的干脆利落。 “宇文太子,你可听清了。”嘴角依旧是浅淡的笑,却是渐渐回暖了些:“我东齐民风没你北岳那么开明,既已嫁做人妇,便只能一生一世守着夫君一人,即便倾倾愿意,我也是不会放手的。希望宇文太子以后别开这样的玩笑。” 轩辕墨这话是说于宇文玥听的却也是说给沐倾倾听的。 “你别怕,有我在,你再考虑下?”宇文玥依旧缠着沐倾倾不依不挠。 沐倾倾满脸黑线,眼前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屁孩,大约脑子里有坑,居然敢当着轩辕墨的面一遍又一遍问她这样的问题,沐倾倾笑的有些尴尬:“宇文太子,我是真的不愿意,并没有害怕。” 轩辕墨似乎很满意沐倾倾的回答,唇畔浅笑依旧。 宇文玥张了张嘴,还是垂头丧气的走了。 “你们两个是怎么伺候三皇妃的!”见宇文玥走远,轩辕墨的脸渐渐的沉了下来,薄斥一声。 “奴婢知错,请三皇子惩罚。”巧儿和双儿齐齐跪在了地上。 “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不关她们两的事。”沐倾倾赶紧解释,方才她也是猜到了宇文玥的身份,不想将事情闹大。 “有错便该罚,不用你来袒护。”轩辕墨似乎很是气恼。 这人,翻脸比翻书还来的快。 “走。”轩辕墨一手牵上沐倾倾的手。 “去哪?”沐倾倾一脸茫然。 “回家。”轩辕墨将沐倾倾拉往马车的方向。 “可是还早。”沐倾倾抬头看了一眼天,日头还好的很,刚过正午。 “那便走走。”轩辕墨不由放慢了步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街道上随意走着,和煦的风,吹在人身上暖暖的,刚刚好。 “快快,快闪开!”一匹马儿似乎受了惊,一路狂奔而来,踩烂了一旁的摊子,一名妇人更是吓的怀抱的婴儿也掉了出去。 眼见着马蹄就要踩上地上的婴儿,妇人吓的哭着爬过去,轩辕墨一个飞身,狠狠的踢了一脚马头,一把抱起地上的婴儿,堪堪避过马蹄。 第一百零九章将她拐走 马儿再次受了惊吓,更是慌不择路的狂奔了起来,眼看着马儿踏蹄直奔向沐倾倾,沐倾倾顿时被吓呆了,傻傻的楞在原地,轩辕墨一手抱着婴儿,箭步如飞,一手怀过沐倾倾,足尖踏上墙壁,擦着马背而过。 马儿一头撞在了墙上,扑腾了几下,便断了气。 “你没事?”轩辕墨紧搂着沐倾倾不安的问道。 沐倾倾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之中,清澈的双瞳涣散,毫无聚点,茫然的摇了摇头,慢慢的落向轩辕墨怀中的婴儿,那婴儿全然不知刚与死神擦肩而过,正咧着嘴笑的开心。 沐倾倾不由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那柔软的小脸蛋:“你看她多可爱。” 见沐倾倾没事,轩辕墨这才安下心来,缓缓垂下脑袋,一同望着怀中的婴儿。 一名男子从身旁策马而过,眸间那一抹朱砂揽尽这人世间的风华,微微转过脑袋望向那抹白色的身影,竟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再看那一家其乐融融相拥着,不由别过头去,自嘲的摇了摇脑袋,怎会是她,不过是他太过思念罢了。 “谢谢,谢谢。”妇人颤颤巍巍的跑了过来,从轩辕墨的手中接过孩子,感激涕零。 “刚才谢谢你。”沐倾倾低着头,踩着碎碎的步子跟在轩辕墨身后。 “如何谢?”轩辕墨突然背转过身来,伸手揩了揩鼻子,饶有兴趣的盯着遂不及防撞入怀中的沐倾倾。 沐倾倾直起身子,挑了一下脸颊旁的头发,往一旁盘根错节的大树边靠了靠。 忽而想起那古往今来的套路,忍住笑意,装作一本正经道:“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来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不要来世,就今生。”轩辕墨一手撑在沐倾倾身旁的大树上。 没来由的心中砰砰跳的杂乱,沐倾倾侧过身子,想悄悄的溜出,轩辕墨另一只手也瞬间撑上了大树,将沐倾倾禁锢在双臂之间,双眸紧紧锁住那清透的眸子,看着那眸中自己清晰的影子。 “你看,那是什么?”沐倾倾眨了眨眼,故技重施。 怎想轩辕墨却丝毫不上当,挑唇笑道:“同样的小伎俩用第二回便不灵验了。” 沐倾倾垂下头来,一脸挫败,双手猛然傍上轩辕墨的臂膀:“走,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沐倾倾的猛然转变让轩辕墨有些措手不及,还未作何反应,沐倾倾便早已撒开手跑出了好远。 月,静静挂在枝头。 屋内静悄悄的,巧儿正服侍沐倾倾洗漱。 “三皇子真的责罚你们了?”看着巧儿有些不利索的动作,沐倾倾问道。 巧儿为难的点了点头。 “这也太没人性了,明明跟你们无关。”沐倾倾显然有些气愤。 巧儿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们有错便该领罚,还请三皇妃日后不要为奴婢求情了。” 沐倾倾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巧儿扶了起来。 铺子的生意渐渐稳定了下来,各项工作都有了专人,沐倾倾便也不用起早贪黑,只是按着寻常的时间,在铺子里待上一阵。 “夫人,你来的正好,这位老爷要订一大批货。”见沐倾倾进门,正在招呼着客人的伙计赶紧迎了上来。 “夫人,老夫这次来是为我家公子订货的。”老者抱拳行礼。 沐倾倾记得眼前这位老者便是宇文玥那日的随从,客气的招呼入座,一阵寒暄,简单的交谈之后便入了正题。 “我家公子要的急,三日之后便要送去北岳,麻烦夫人了。”老者拱手。 “好,麻烦转告你家公子,三日之后,定能按时交货。”沐倾倾没想到宇文玥居然要这么多糖果,只是这生意上门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加把劲还是赶的出来的。 “好,那便多谢了,这是定金,余下的提货之日会一并带来。”老者从怀中掏出一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前:“夫人不妨过下目。” “好。”沐倾倾打开看了一眼,便让人将钱袋收到了柜台。 “那便先不打扰夫人了。”老者说着起身告辞。 送老者离开,沐倾倾便让人赶往了作坊,坐了一会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便又亲自赶去了作坊。 三日之后,紧赶慢赶终是将宇文玥的货给备齐全了。 来取货的依旧是老者,满满三大车的糖果,店内所有的人都忙活上了,忙着清点,搬运,就连平日里一直在门口守着的双儿也上前帮了忙。 看着载着满满三大车的糖果的马车离开,双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发现沐倾倾不在店内。 “巧儿,三皇妃呢?”双儿打量了一下四下。 巧儿在一旁翻着账簿,小脸乐开了花:“上楼休息去了,许是累了。” “今日这一批货是不是赚了很多,瞧你乐的。”双儿除了贴身保护沐倾倾鲜少过问店内的事,看巧儿如此乐呵,不免有些好奇。 “那是,若是每月都有这么一单,我们都不用天天来店里守着了。”巧儿笑呵呵的说道,见双儿不停的向楼梯口张望,巧儿便又开了口:“你不用看了,我亲眼见着三皇妃上楼的,错不了,这几日也真是忙坏了三皇妃了,你就别去打搅三皇妃了,让她好好睡会。” 双儿又抬头瞧了一眼楼梯口,不免有些不解,这三皇妃明明可以同其他皇妃一样赏个花,逗个鱼,研究下珠钗绫罗,却偏偏要这么辛苦。 马车在偏僻的小道上疾驰着,许是前几日下过雨,小道上满是坑洼的小水坑,车轮撵过,溅起无数泥泞的泥点子。 沐倾倾只觉得摇晃的厉害,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缓缓睁了睁眼,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之中,手脚都被束上了。 沐倾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只是上楼睡了个觉,挪动着身子往马车门口靠了靠,帘子随风飘起,沐倾倾瞧见了驾着马车的那个并不高大的身影。 “喂,你快停车,快停车。”沐倾倾好不容易才倚着马车微微坐起了身子。 第一百十章我才不怕他 驾车之人微微一滞,手中的鞭子却丝毫没有停留,依旧不断的落在马背上。 “宇文玥,你再不停车我就跳车了!”沐倾倾高喊了一声,帘子随着呼呼的风飘起,落下,落下,又飘起。 随着长长的一声“吁!”,马儿突然嘶吼一声,急急的停住了奔跑着的步子。 “你怎么知道是我?”宇文玥转过身来摘下头上的斗笠,将帘子挑向一边。 “我——”沐倾倾话还没说话,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的东西一下子涌,向了喉间,整个人往前一倾,趴在马车边缘便吐了起来。 “你没事?”宇文玥迟疑的伸出手来拍了拍沐倾倾的后背。 “你还不把我松开,你这驾车水平也真够烂的。”沐倾倾哪还顾得自己的狼狈姿态,狠狠的白了一眼宇文玥。 见宇文玥略作迟疑,沐倾倾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宇文玥:“难不成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对你自己的身手这么没信心?” “难不成我还会怕你一个弱女子不成?”宇文玥脸色一正,随即便解了沐倾倾手脚上的绳子又从马车里取来了水囊递了过来:“喝口水。” 沐倾倾猛灌了一口漱了下口,又喝了好几口,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 “你说你堂堂北岳太子,把我偷出来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了又没人瞧见是我做的。”宇文玥无所谓的挑了挑眉“从小到大,我宇文玥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小屁孩,你才多大,定是家里人从小把你宠坏了。”沐倾倾瞧着宇文玥一脸不屑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宇文玥的脑门。 “你别总叫我小孩子,我跟你说我已及冠了,不是小孩子了。”宇文玥气恼的挥开沐倾倾戳在脑门上的手指。 “说你小孩子你还生气,若是被轩辕墨知道了,定不会饶了你的。”也只有宇文玥这小孩性子才不计后果干的出这样的事。 “我才不怕他呢,整日崩着张脸凶巴巴的,真不知道你为何会喜欢他。”宇文玥无所谓的轻嗤了一声。 “我也不喜欢他。”沐倾倾脱口而出,忽而又意识到什么不对,轻轻拍了拍宇文玥的肩头:“我也不喜欢小孩子。” “我喜欢你就够了,不需要你喜欢我。”宇文玥嘟着嘴,一脸的无所谓。 “你是觉得我漂亮么?”沐倾倾说着摘下了脸上的面纱,将那受伤的半边脸往宇文玥面前靠了靠:“这脸你还觉得漂亮么?” 一道长长的刀疤横亘在洁白的肌肤之上,分外突兀,宇文玥不免有些心疼的轻抚上那道刀疤:“这怎么弄的,疼么?” 沐倾倾不由一愣,随即与宇文玥拉开了些距离,脸上那条刀疤虽已没有之前那么恐怖瘆人,还是清晰的很,原以为宇文玥见到那刀疤便会嫌弃她,没想到那可爱的娃却只关心她疼不疼。 “早不疼了。”沐倾倾摇了摇头:“被一个漂亮姐姐划的,我仇家多,你带着我可不安全。” “没事,以后我护着你便是了。”宇文玥突然拍着胸脯保证。 瞧着那小大人模样的宇文玥信誓旦旦的模样,沐倾倾不由心头一暖,拍了拍宇文玥的肩头:“我们继续赶路。” “你真不会逃走?”宇文玥有些不相信的眨着眼睛。 “不会。”沐倾倾慎重的点了点头,好不容易才出来了,她才不会回去呢,等到了边关,再将这小屁孩哄骗走就是了。 “真的?”宇文玥显然还是不信。 “真的,要不,你再把我绑上?”见宇文玥不信,沐倾倾伸出了双手,让宇文玥绑上。 “那倒不用。”宇文玥说着背转过身去,扬起鞭子:“坐稳了。” 马儿跑出数里地,宇文玥早已在那备了匹快马,将沐倾倾扶上马背,便策马扬鞭,到日落之时,便已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镇。 “放心,轩辕墨追不上我们的,我这马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况且我都是避过官道,走的小径,虽说绕了些远路,却安全,轩辕墨定想不到的。”见沐倾倾似乎有些不安,宇文玥骄傲的挺着胸脯拍了拍马背。 “没想到你这小屁孩还挺精明的。”沐倾倾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虽然依旧不放心轩辕墨,却比方才安心了些。 “先住一晚再赶路。”宇文玥拍了拍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见有人上门,店小二赶紧笑盈盈的迎了出来。 “先给我弄点吃的,再准备个上房。”宇文玥在一旁的桌子前坐下,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搁在了桌上。 “两间,小二,要两间上房。”沐倾倾在宇文玥的对面坐下,敲了敲桌子。 “一间!” “两间!” 店小二的脑袋不断在两人间摇晃。 “我说一间就一间!”宇文玥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偷偷的朝店小二使了个眼色。 “姑娘,真不好意思,小店今日客满,就剩下一间房了。”店小二顿时会意。 “好了,好了,赶紧上菜。”宇文玥瞧了一眼沐倾倾一脸的无可奈何,满意的偷偷乐着。 偏僻的客栈就是实称,菜虽不精致,量却是极多的,每个盆子都是满满的,大块吃肉,大口喝茶,两人一下便将肚子填的饱饱的了。 虽说是上房,客房依旧简陋的很,一张并不宽敞的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柄烛台,再无其他。 沐倾倾不由看着那并不宽敞的大,床有些犯难,若是她早些学了凝霜在绳子上睡觉的本领,倒是好了。 “早些睡,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宇文玥似乎瞧出了沐倾倾的为难,拉过床,上的一条被子,往身上一裹,便直接睡在了地上。 “小公子,要不你睡床,我打地铺。”沐倾倾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听的地上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宇文玥定是不习惯,睡不着。 “无妨,堂堂男子汉,这点苦还是受的了的。”宇文玥说着又翻了个身,就是那坚实的硬板床他也睡不习惯,何况是这又冷又硬的地面,从小到大,他何尝受过这种罪。 第一百十一章你还要去哪 又背转过身来,见沐倾倾紧闭着眼睛睡的安稳,不由弯了弯唇角。 沐倾倾是被楼下的吵闹声给惊醒的,见宇文玥睡的沉,赶紧推了推:“快起来。” “怎么了?”宇文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弯着嘴角,忽而笑了:“你不会一个人睡不着,要不我陪你?” “别闹了。”沐倾倾听着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一把将宇文玥拉上床,将地上的被子也扔上了床。 沐倾倾一把推开窗,刚想跃身而出,却见双儿在门口守着,只得悄悄的爬出了窗,轻轻将窗掩了上去,小心翼翼的趴在了窗口。 门是被人一脚重重踹开的,薄唇狠狠的抿成一条黑线,脸色沉的吓人,深邃的眸中跟是聚着暴风雪。 店小二瑟瑟的缩在了轩辕墨的身后。 “三皇子,你这是做什么,连敲个门都不会了么,好好的扰人清梦。”宇文玥缓缓坐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睡眼迷蒙的看向轩辕墨。 “人呢!”轩辕墨冷冷的扫了一下四下,并不宽敞的房间内一览无余。 “我不在这么。”宇文玥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在桌旁坐了下来。 “别跟我装模作样!”轩辕墨一掌落在桌上,桌子瞬间便四分五裂。 宇文玥赶紧连连后退了数步,不由有些后怕:“轩辕墨,你这是要谋杀邦国太子么!” 看着四分五裂的桌子,店小二吓的不轻,疑惑的瞧了一眼屋内,正准备蹑手蹑脚的偷偷溜出房去。 “站住!”轩辕墨一把提起店小二的衣领,怒气凌人“人呢,不找出来,你也别想活了!” “三皇子,你就别为难一个下人了。”宇文玥笑的有些勉强,心头其实也有些害怕,平日里轩辕墨只是冷冰冰的,今日却是要想把人吃了一般,不由让他心生胆怯。 “公子,你就饶了小的。”店小二哆嗦的厉害,不断的求饶。 虽关着窗,屋内的声音却是极其清晰,沐倾倾咬着牙贴着窗口,想来轩辕墨也不会真的要了店小二的命。 “滚!”轩辕墨一撒手,店小二便连滚带爬的爬了出去。 轩辕墨慢慢走到窗口,宇文玥的心也不由提到了嗓子口,眼看着轩辕墨伸手要推窗,宇文玥赶紧喊了一声:“等等。” “怎么宇文太子这是记起什么了?”轩辕墨停住手,语气渐渐趋于平淡。 “三皇子,该查你都查了,这屋子就这么大,我是真的没有骗你,这里除了我,真的没有其他人了。”宇文玥不觉额上已沁出密密的汗珠。 “是么,哼!”轩辕墨冷哼一声,越发的咄咄逼人,抬了抬手,却又垂了下来,望了一眼紧闭的窗,唇畔不觉燃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他在东齐宫中,你还要去哪?” 娇小的身子不由重重一颤,沐倾倾迟疑了片刻,轩辕墨断然不会骗她,扒着窗,缓缓站起身来,一手扶着窗沿,另一只手缓缓将一侧窗户向外拉去。 夜色下,俊逸的侧脸带着一丝笑意,却不由的让沐倾倾毛骨悚然。 “你怎么就出来了,是不是伤着哪了?”见沐倾倾爬上窗,宇文玥赶紧跑了过来,扶上沐倾倾。 “我没事。”沐倾倾赶紧避开了宇文玥的搀扶,自己从窗户上跳了下来,站在轩辕墨的身旁轻轻扯了扯轩辕墨的袖子:“我们回去。” “不许走!”宇文玥只身拦住轩辕墨的去路,一把拉过沐倾倾护在身后:“你不要怕他,我会保护你的。” “我没有怕他,宇文太子,你让开,我该回家了。”沐倾倾将宇文玥往一旁推了推。 “你明明说过你不喜欢他的!”宇文玥执着的不肯让开。 沐倾倾微微一颤,脑袋布满了黑线,更是不敢直视轩辕墨,她没想到这样的话宇文玥会脱口而出。 轩辕墨一怔,心底悄然泛起一丝酸涩,一把拉过沐倾倾,目光凌厉的看向宇文玥:“这是本皇子家中是,还轮不到你来插手!你还是好好担心下自己!” “你放开,她都答应同我一起离开了。”宇文玥伸手便要来拉沐倾倾,被轩辕墨环抱着轻巧避过。 “答应同你离开?”轩辕墨低低的看一眼沐倾倾,冷笑一声:“你问问她,她可是真心要跟你回北岳?” “三皇子说的没错,我并非真心要同你回北岳,出了关,我便会走的。”沐倾倾将心一横,她的那点心思轩辕墨当然知晓,只是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怕伤了宇文玥的自尊。 单薄的身影微微一滞,宇文玥咬了咬牙:“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跟着她。” 宇文玥执着的让沐倾倾也有点汗颜,沐倾倾咬了咬唇:“那便一起回去。” 宇文玥依旧不知死活的执拗的要跟沐倾倾同骑一马,在沐倾倾好说歹劝下,这才很不甘愿的爬上了马背。 甩出了宇文玥好远,轩辕墨这才拉了拉缰绳缓了下来。 沐倾倾微微抬起脑袋,那清冷的眸子不由有些让她心生惧意,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三皇子,宇文太子他不过是个孩子,今日之事还望你不要追究。” 她知道轩辕墨定不会随随便便就这么放过宇文玥的。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关心他?”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心头却是堵的厉害,她对谁都心地善良,唯独却对他如此狠心。 “他,真的在宫中吗?”沐倾倾不敢问,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瞳色猛的一紧,呼吸似乎也停了片刻,轩辕墨冷声道:“去了,你不就知晓了。” 这一路也没有多做停留,到午后便到了府中,宇文玥依依不舍的回了宫中。 “这是皇后送来的舞衣!”轩辕墨将桌上的衣服面具都丢到了床,上“赶紧换上,别迟了。” 沐倾倾迟疑的去屏风后换上了舞衣,面具未戴,只在面上遮了方轻纱,美的似月宫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原本,他不惜抗旨,拒了皇后让沐倾倾献舞。 第一百十二章相见不相认 “走。”轩辕墨微微收神,静默的走在前头。 这一路沐倾倾都是微微颤着,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总觉得怀揣着不安。 “沐姑娘。”宇文玥远远的便瞧见了沐倾倾,赶紧跑了过来,已然换了身干净的衣衫。 “宇文太子。”沐倾倾福身行礼:“还劳烦宇文太子日后在人前换我一声三皇妃,特别是在这宫中。” “我?”沐倾倾的突然生疏让宇文玥不觉有些自恼。 “宇文太子,我东齐民风没你北岳开放,若是女子与男子有瓜葛,可是会遭众人唾弃的,若是已嫁作人妇的女子若与其他男子有瓜葛,那是会被要了性命的。”轩辕墨说完,拉上沐倾倾便走。 宇文玥一时反应不及,还独自一人在微风中凌,乱。 “你,也断然不会做牵连沐家之事?” 字字句句似无意从轩辕墨的唇齿间滚落,却字字句句顿入沐倾倾心间,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扼住了咽喉。 一袭白色的纱裙,宛如出,水清莲,舞步亦是亦缓亦急,亦轻,盈,亦沉缓,面具下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隐隐泛起水光,透亮的如碧波潭,淡淡扫过席间那眸间一抹朱砂的男子,却不敢多做停留。 他,果真在,呼吸不由急促紊乱了些,舞姿亦是微微一滞,旋即便又迅速的背过身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曼妙的身姿,面具遮了整张脸,隐隐瞧的见那清透的眸子,夏子陌的心没来由的紧紧一抽,真是像极了她,端着酒杯的手不觉微微一倾,些许酒液滴落桌面,方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轻抿了一口酒,清香的酒液便滚落喉间,一路落在胃中,顷刻间暖了肺腑。 竟是如此思念,瞧见了相仿的女子便觉得是她,夏子陌不觉勾唇浅笑,他的倾倾好好的在南夏的宫中,又怎么出现在此。 落在酒杯上的手愈发的收紧,美酒一口未饮,却是洒了大半,若是力道再重些,想必手中的杯子也将尸骨无存,轩辕墨的目光游离在沐倾倾与夏子陌之间,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心平气和。 轩辕枫将目光从沐倾倾身上收回,似无意扫过席间几人,嘴角不觉泛起一丝不明了的笑意。 一曲舞毕,沐倾倾悄然的退出了大殿,数人的目光尾随而去,是贪恋,亦是不舍。 众人举杯欢庆,不觉谈及婚嫁之事。 “不知近日宇文太子与小五相处的可好?”轩辕瑾将目光落向宇文玥。 小五自小体弱多病,便将养在了道观之中,北岳有联姻之意,膝下及笄还未出嫁的便也只有小五一个了。 “挺好的。”宇文玥讪讪答道。 “那便好。”轩辕瑾欣慰的点了点头。 “父皇,宇文太子同小五郎才女貌,性子上也合的来,不如今日就将此事定下,也了了两国的一桩心事。”轩辕枫开口,眸光清淡的落在宇文玥身上,微微颔首。 “是啊,这却是我与宇文皇帝心头一桩心事,不知宇文太子意下如何?”轩辕瑾将目光再次锁定宇文玥。 “我——”宇文玥有些支支吾吾,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借口:“我年纪尚小,成家之事,还不及。” “宇文太子已及冠,怎还会小?”轩辕墨缓缓抬起头来,面上不带一丝情绪开口,却是咄咄逼人“若不是瞧上东齐别家的姑娘了?” “没,没有,小五挺好的。”轩辕墨方才的话他还记得清楚,自是不敢把沐倾倾牵扯进来。 “那便好,这事今日便先定下了。”轩辕瑾甚是满意,高高举起酒杯。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宇文太子!”众人举杯相贺。 宇文玥闷闷的灌了一大口酒,气恼的狠狠的瞪了一眼轩辕墨。 夏子陌不着痕迹的从两人面上而过,面上微微带着笑,举杯颔首,总觉两人有些怪异,似乎充满了敌意,便连轩辕墨对他也似乎并不友善。 月朗星稀,渐渐入了夏,夜间的温度却还带着一丝清冷。 刚推开门,屋内背对着门站着的女子便缓缓转过身来,一袭白纱仿佛天上来,面具下那双眸眼,更是让人生生挪不开步子。 温润的眸中带着一丝朦胧的醉意,夏子陌一步一步极其小心的慢慢向女子靠近,伸手轻轻抚上那精致的面具,声音不免也变得动情了几分:“倾倾,可真是你?” 女子缓缓抬起手,轻抚上面具上的那温热的大手,慢慢开口,声音甜腻的让人不由让人酥,到了骨子里:“公子方才看的人家一眼不眨,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夏子陌一把扯下那面上的面具,女子像罂粟一般绽放在眼前,美的让人窒息,只是确实只是那双眸眼与她相似,相似而已,终不是她,面上是难掩的失落。 “出去。”夏子陌敛下眸来,遮了眸中情绪,声音低低沉沉。 “公子不是对人家有意,这会怎么便要赶人家走了?”女子软软糯糯的靠在夏子陌身上。 “只是认错人了,姑娘请出去。”夏子陌一把推开身上的女子,只觉得心中闷的慌,推门而出。 沐倾倾从大殿出来,也不知该往哪走,呆呆的在假山旁,一坐便是一个时辰,那种咫尺天涯,想认却又不能认的滋味,涩涩的像一味极苦的药,卡在喉中,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苦的让人眼泪都快落下。 “你怎么在这?”轩辕墨悄然站在身后,看着那环抱着自己蜷缩着的娇小身子,心中竟有些钝钝的痛。 “迷路了。”沐倾倾抹了把眼泪,赶紧站起了身。 月色下,那眼角晶莹的泪痕不由让他有些气恼,却又忍不住有些心疼,微微抬了抬手,手指还未碰触到眼角,沐倾倾便生分的偏过了头去。 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心头更是又气又恼,抬着的手落向那娟秀的下巴,轻轻钳住,薄唇便狠狠的压了上去,带着微微的凉意。 沐倾倾一惊,狠狠的推了轩辕墨一把。 第一百十三章让她见他 轩辕墨心中的恼意不由更深,伸手托上沐倾倾的后脑勺,不由吻的更深,沐倾倾愈是挣扎便吻的越狠。 沐倾倾见挣脱无望,便了慢慢停止了挣扎,干脆闭了眼由着轩辕墨啃着双唇。 眼角余光不觉落在不远处站着的欣长身影之上,眼角自然挑起一抹笑意。 夏子陌愣愣的看着数丈远深情拥,吻着的两人,心头没来由的忽而一紧,随即便又摇了摇头,不过是有些相似罢了,他的倾倾又怎会在别人的怀里。 迟疑了片刻,终是背转身离去。 也不知吻了多久,轩辕墨这才意犹未尽的与沐倾倾错开了些距离。 只觉得唇上一凉,沐倾倾缓缓睁开眼,神情木讷的看着轩辕墨。 “你想见他?”轩辕墨似乎没了方才的恼怒,神情平淡的说道。 沐倾倾不觉一怔,还是如实的点了点头。 “我带你去。”轩辕墨顾自背转过身去,走了数步,身后并未有任何动静,便又停下了步子,侧转过身来:“怎么,你不想去?” 沐倾倾神情一滞,便匆匆的抬起步子,追上了轩辕墨。 月色清幽,沐倾倾背对着夏子陌的住处怀怀不安的站着,心头更是杂乱的很,方才已敲过门,房内无人。 想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真见上了,却已经不知该如何开口,沐倾倾踌躇的望着空中的明月,掌心已然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夏子陌慢步回到住处时便已瞧见了背对着门站着的那个穿着舞衣的女子,不由加快了些脚下的步伐,除了倾倾,他根本不愿与其他女子有任何的瓜葛。 沐倾倾觉察到身后有声响时连连转过身来,却是只瞧见了那迅速合上的门,和那迅速消失的衣角,都未来得及瞧上夏子陌一眼。 “夜已深,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免的遭人闲话。” 门内那高大伟岸的暗影略微顿了顿,撂下话便慢慢消失在了门口。 他竟然不愿意见她! 抬着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心如同被狠狠的插入了一把尖锐的刀,狠狠的翻,搅着,血肉模糊,身体里那仅存的一点力气瞬间也被抽空,脚下的步子更是如同踩在了棉花上一般,步步蹒跚,踉跄狼狈。 轩辕墨在沐倾倾身后默默的跟了许久,终是忍不住拦在了沐倾倾的跟前,深邃的眸中分明是生生隐忍着怒意:“你就这般放不下他!” 沐倾倾无力的抬了抬眸,居然笑了,却是无比的凄婉:“你不也放不下我肩头的那块胎记么?” 轩辕墨一诧,敛尽心中思绪,似乎是有些咬牙切齿,狠狠道:“是,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唇畔的笑如同大朵大朵富丽堂皇的牡丹瞬间灼灼开放,泪却也紧跟着滚落了下来,沐倾倾颓然的垂下眸,身体便轻轻,盈盈的往地面落去,如一瓣怒放后凋零的花瓣。 稳稳的落入那再熟悉不过的怀抱,沐倾倾已无力思考,沉沉的垂下了脑袋。 这一睡,便是三天三夜。 一觉醒来,天是透亮的,连着心境也愈发的透亮了起来,就连那撕心裂肺的疼,也恍惚的只像是一场梦而已。 “三皇妃,你醒了,饿了,巧儿给你去厨房取些吃的。”巧儿服侍着沐倾倾洗漱完,又赶紧准备出门。 “巧儿。”沐倾倾略作迟疑,还是开了口:“近日,可有发生什么事?” “嗯。”巧儿似乎认真的想了想“昨日宇文太子来辞行的,听闻三皇妃在睡着,候了半日,还是离开了。” 娇小的身体微微一颤,沐倾倾不由将手撑在了桌上:“其他国的太子可都离去了?” “都离开了。”巧儿虽不知道沐倾倾的用意,还是如实的答了。 沐倾倾随即站直了身子,疯了似的往门口冲去。 “三皇妃,您这是要去哪?”巧儿从未见过沐倾倾如此失态,赶紧追了上去。 “你要去哪?” 还未跑出院子,便被轩辕墨堵在了门口,一把拽住了沐倾倾的双手。 “三皇子。”巧儿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去厨房给三皇妃备些吃的。” 轩辕墨说完,便拉着沐倾倾往回走。 “我不回去!”沐倾倾使劲挣扎着,试图挣脱开轩辕墨束着的双手。 “休想!”轩辕墨干脆松了手,一把将沐倾倾打横抱起,大步跨入房中,狠狠的将沐倾倾扔在了床,上。 “轩辕墨!”沐倾倾吃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拼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推了一把轩辕墨。 轩辕墨一个趔趄险些栽倒,遂不及防撞上了一旁燃着熏香的炉子,炉子里燃过的灰烬散落了一地,还有半截为燃完的香袅袅散着余温。 “这几日,是你故意的,是不是?”沐倾倾一把抓起地上的灰烬,难怪刚醒时,便觉得屋内隐隐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是你怕我醒着会再去找他,是不是?” 轩辕墨一怔,还是狠狠道:“是!” “轩辕墨,你混蛋!”沐倾倾随手抓起手旁的炉子便向轩辕墨砸了过去。 炉子稳稳的砸中了轩辕墨的额头,随即便又弾了出去,落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滚到了沐倾倾的脚边。 血,一下子从额上挂了下来,一点一滴,砸落在地,像一朵朵盛开着的小花。 “三皇子,你的额头——” 巧儿端着粥推门而入,吓的险些打翻了手中的东西。 “东西放下,出去!” 声音冷硬的如同崩裂的冰山,吓的巧儿放下东西,赶紧跑出了门。 轩辕墨丝毫不顾还在流着鲜血的额头,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声音生冷严厉:“过来!” 沐倾倾抬了抬眸,却是丝毫未动,看着那额上还在汩,汩留着的鲜血,心没来由的有些颤抖。 “过来!”轩辕墨又沉着声,低低的喊了一声。 沐倾倾直了直身子,却依旧未动分毫。 轩辕墨缓缓站起身来,步履缓慢的走到沐倾倾身边,打横将沐倾倾抱在怀中,一滴鲜红的血珠低落在沐倾倾洁白的裙衫上,旖旎成花,灼灼刺眼。 第一百十四章误会他了 沐倾倾竟不觉有些心疼,无力的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开口。 轻轻在凳子上放下,舀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往沐倾倾的唇边。 沐倾倾别过脑袋,轩辕墨便将勺子跟着沐倾倾的方向而去,似乎是隐忍着情绪,平淡开口:“吃。” “你让我睡了三天三夜,这会倒怕我被饿死了?”方才的怒早已悄悄消散,只是心头还是气的厉害。 轩辕墨神色有些异常,却依旧是极为平淡的开口,再次将勺子放在沐倾倾的唇边:“我也是为你好,不要再与我怄气,吃些东西。” 他也带她见过夏子陌了,只是夏子陌对她避而不见,她确实不该对他下这样的狠手,心中徒生出一丝愧疚,伸手接过轩辕墨手中的勺子:“我自己吃,你让巧儿替你处理下伤口。” “一点小伤,不碍事。”轩辕墨静静的在一旁看着沐倾倾将粥吃完,这才离开了房间。 “三皇妃,你没事?”轩辕墨刚离开,巧儿便进了门,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没事。”沐倾倾摇了摇头。 见沐倾倾确实并未任何不妥,巧儿便去收拾那散落一地的灰烬,不觉有些惋惜的轻声嘟囔:“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安心宁神的香。” “这不是迷香?”巧儿虽说的极轻,沐倾倾还是听的分明。 “迷香?府中怎会有这等下三滥的东西。”巧儿茫然的摇了摇头“听管家说,这是皇太妃珍藏的香,极为珍贵,能安心宁神,醒来了人也精神,是三皇子见三皇妃睡的不安稳,却又不愿醒来,特意燃了这香。” 沐倾倾神情一诧,难怪虽然睡了三天三夜,醒来时也没有丝毫的不适,反倒觉得神清气爽了些。 是她误会他了,为何他也不做解释。 “三皇子人呢?”他的伤也不知道处理了没。 “在书房。”巧儿将地面清理干净了,慢慢站起身来。 沐倾倾翻箱倒柜的找出了药膏收入怀中,便急急的往门外而出。 “三皇妃——”巧儿不安的跟了上来。 “你放心,我只是去书房。”脚下的步子像生了风一般,到了书房门口,沐倾倾却有些迟疑,站了许久,这才轻轻的扣了扣门。 无人应答,轻轻的推门而入,整洁清雅的书房内空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沐倾倾从袖中掏出药膏,轻轻的搁在了桌上,慢慢背转身,掩门而去。 “靖州之事,便是如此。”白奇跟在轩辕墨身侧,边走边讲,讲了许久,这才述完,见轩辕墨没有应答,缓缓抬起头来,一抹白影从眼前而过,往着相背的方向而去。 “那不是三皇妃么?”白奇顿时也明了轩辕墨失神的缘由。 轩辕墨缓缓推门而入,一眼便瞧见了桌子上那个瓷白的小瓶子,缓缓在桌前坐下,轻轻摩挲着那瓷滑柔润的瓶子,唇角自然生出一丝笑意,似乎心不在焉:“好,靖州之事,你便继续去跟着。” “是,三皇子。”白奇拱手退出门去。 轩辕墨取了瓶子上的塞子,挑起指尖刚要伸入瓶子,却陡然收住了手。伸手摸了摸额上已经凝固的痕迹,狠狠的打了一掌,不由皱了皱眉,刚愈合的伤口便又迸裂开来,隐隐渗着血珠。 沐倾倾在院子底下的大树下摇着摇椅,夏子陌走了,即便她这会去追,怕是也追不上了,心中思绪万千,更是五味杂陈,乱的很。 身后隐隐传来脚步声,沐倾倾赶紧坐直了身体,侧身望去,见是轩辕墨,便又赶紧站起了身来。 “我给你的药,你看见了吗?”沐倾倾三步并做两步跑到轩辕墨跟前,抬头便瞧见了那隐隐渗着血珠的额头,轩辕墨定是没有瞧见她的药:“你的额头又流血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拿药。” 沐倾倾说着,撒腿便准备跑出院子。 轩辕墨一把拉住沐倾倾,从怀中掏出那个瓷白的小瓶子:“药在这。” “你都瞧见了怎么不上药呢,你看又裂了。”沐倾倾不觉有些心疼的责备。 “瞧不见。”轩辕墨依旧不急不慢,缓缓说着。 “府里那么多人呢。”沐倾倾说着已取了瓶塞,倒了些药在手上,踮起脚尖伸手够上轩辕墨的额头:“你能不能蹲下些?” 轩辕墨果然乖顺的往下蹲了些,沐倾倾小心的上了些药,又极轻柔的吹了吹,将瓶塞塞好,还在轩辕墨的手中:“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也不该误会你。” 俊逸的脸上毫无波澜,轩辕墨依旧保持着方才的神情,却又似乎藏着一丝探究。 “我沐倾倾一向敢作敢当,做错了的事,就敢于承认。”沐倾倾随即神色一正,就差点拍上胸脯了。 “那你是否该做些补偿?”轩辕墨指了指额上的伤。 “你放心,定不会留疤的,我将我那什么膏送你便是。”沐倾倾反应极快。 轩辕墨讪讪的笑了一声,若是初见时便对她好些,也不会有这日后的种种磨难,她温柔善良,又古灵精怪,当初的他,大概是蒙了心。 “你笑什么?”沐倾倾不觉后退了数步,警觉地盯着轩辕墨。 “没什么。”轩辕墨向前跨了一大步,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头顶,未等沐倾倾反应,便背转身去离开了。 沐倾倾傻傻的楞了许久,还未反应。 “过几日我要去靖州,你随我同去,若铺子里有事,这几日便先交代好。”轩辕墨突然又折了回来,原本他没打算带她去靖州,毕竟多少会有些危险,眼下却是更不放心留她一人在洛城。 “你是怕我趁你不在偷偷溜了?”沐倾倾试探问道。 “是。”轩辕墨诚然的点了点头,他是怕她溜了,也怕她的安危,更想带她去靖州走走,散散心,听说那是个柔婉的地方。 “好。”沐倾倾乖顺的点着头,既是他已经决定了,她也改变不了。 于夏子陌此刻已经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她信他,却也开始有些不信自己了。 第一百十五章遇袭 刚到靖州,便一连下了数日的雨,沐倾倾趴在窗口,看着窗外的细雨,不觉有些神情恍惚,轩辕墨每日进进出出,倒是忙的很,她知道他来靖州定是有事,他的事,她不便多问,也不想多问。 雨丝随着变转的风向不时飘向窗内,湿湿黏黏的,沐倾倾却全然不顾。 “三皇妃,小心着了凉。”巧儿儿赶紧将窗关上了,有些担忧的赶紧取来了干净的巾帕。 “我自己来。”沐倾倾伸手接过巾帕,轻轻的拭了下面上沾到的雨水,又擦了擦衣衫“巧儿,你说这雨会下到几时?” “或许明日就会大晴了。”巧儿接过帕子,浸在水中洗净了,挂在架上:“三皇妃可是觉得无聊的紧?” “倒也还好。”沐倾倾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只是这连绵的雨天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巧儿将几本书册抱了过来,放在了沐倾倾的跟前,这三皇妃同寻常女子倒真是有些不同,寻常女子那些打发时间事情,她似乎一概不喜,无聊时唯独还愿意翻书打发时间。 沐倾倾随意挑了本书,翻了几页,巧儿说书是临走时轩辕墨特意让她带上的,这一路怕她太过无聊。 沐倾倾干脆扒着书枕在了桌上,不觉便睡了过去。 巧儿怕沐倾倾着凉,便取了件袍子盖在了沐倾倾的身上。 “三皇妃睡了?”轩辕墨推门而入,见沐倾倾趴在桌下睡着了,掩门的动作便变得轻柔了起来,就连脚下的步子,也清浅的没有一丝响动。 “嗯,许是太过无聊了,抱着书便睡着了。”巧儿应声。 “你先下去。”轩辕墨径自朝桌子前走去,向巧儿挥了挥手。 “是。”巧儿轻声应了一声,悄悄的退出了房去。 许是趴着不舒服沐倾倾侧了侧脑袋又换了个姿势,黛眉微微蹙着,似乎是梦中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轩辕墨缓缓俯下,身去,手还未触及沐倾倾,便见那长长的睫抖动的厉害,睁开眼来,睡眼朦胧。 “你回来了?”沐倾倾抬起头来,将一只手支在脸旁,并不是十分的清醒。 “原本想带你出去转转,见你睡着了。”轩辕墨自然的直起身子,那往日清澈的眸眼总带着浅淡的朦胧,似在面前罩了一层薄薄的纱。 沐倾倾依旧单手撑着半边脸颊:“可是雨停了?” “雨没停。”见沐倾倾有些疑惑,轩辕墨又继续说道:“有一去处,下雨时去更好。” 沐倾倾揉了揉双眼:“那便去。” 推门而出,屋外的雨依旧下着,淅淅沥沥的,倒不密,地上却是积了好些雨水。 轩辕墨让巧儿取来了伞递撑开递给沐倾倾,旋即便微微弯身,将沐倾倾抱了起来。 “我自己可以走。”沐倾倾微微晃动了下,身子,想挣出怀来。 “你只需撑好伞便是了。”轩辕墨微微收紧了些环抱着的臂膀,抬腿淌进那有些不平整的地面,雨水溅湿,了鞋面,那袍角也微微沾了些雨水。 马车在门口候着,轩辕墨将沐倾倾抱上马车,这才抖了抖袍子。 “天热,湿,了一些鞋袜也无妨,一会便干了。”轩辕墨见沐倾倾一直盯着他脚上的鞋子,忍不住开口解释。 沐倾倾赶紧收回目光,心底悄然泛起一丝酸酸涩涩。 轩辕墨说的去处,是一处长廊,长长的廊蜿蜒曲折,瞧不见尽头。一面环山,一面倚水,窄窄的廊道两边是密密麻麻,接踵排列着的各色小摊,有吃食,也有脂粉香料,还有些新奇的小玩意,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虽下着雨,人却不少,还有嬉闹的孩童不时在廊间打闹嬉戏。 淅淅沥沥的雨落入水中,荡起一圈一圈,浅浅淡淡的波纹,船橹声声,荡漾在这窄窄的河道之中。 “姑娘,坐船吗?”一条窄窄的小船停在了靠着沐倾倾的水边,蓑衣下船娘热情的招呼。 轩辕墨自然的牵起沐倾倾的手,上了船,船娘是个上了些年纪的老婆婆,悠悠的唱着小曲,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摇着手中的撸。 “看姑娘公子不像是靖州之人,是来走亲,还是游玩的?”老婆婆停了小曲,热情的与沐倾倾二人闲聊起来。 “婆婆你有所不知,我俩是私奔出来的。”轩辕墨煞有其事的说道。 沐倾倾狠狠的瞪了一眼轩辕墨,刚想开口解释,船便猛烈的摇晃了起来,只听见老婆婆尖叫了一声便落入了水中。 顷刻间,无数之箭,密密麻麻像雨一般向船中落来,轩辕墨一把将沐倾倾拉入怀中,从船顶,破出,飞上廊顶,挥掌将箭雨挡了回去,只听着嗖嗖的声音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箭雨便慢慢的消失不见了,黑衣人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你没事?”轩辕墨拢了拢怀中的沐倾倾,不无担忧。 “我,没事。”沐倾倾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看着隔岸那地上躺着的数名黑衣人。 寒光一闪,一只冷箭猛的直飞向沐倾倾,轩辕墨心头一紧,环抱着沐倾倾堪堪避过,廊顶有些湿,滑,轩辕墨身子一晃,便环抱着沐倾倾落入了水中。 河水没过头顶,沐倾倾努力的张大眼睛,似乎看到了轩辕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猛的灌入了一大口水,她记得轩辕墨惧水。 没来由的有些害怕了起来,一把环抱住轩辕墨,很努力的想往上游,却是沉的丝毫移挪不动,那俊逸的脸有些扭曲了起来,双眼也无神的垂了下去,大口大口的灌着水往下沉去。 竟第一次绝望的如此深刻,害怕轩辕墨沉沉的沉如河底,再也不能醒来。 双手捧上那冰凉的脸,柔嫩的双,唇毫不犹豫的覆上了那薄薄的唇,渐渐稳住了呼吸,却又慢慢的沉了下去,愈沉愈深。 沐倾倾睁了睁眼,猛的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巧儿站在一旁。 吓的巧儿赶紧跑了过来:“三皇妃,你醒了。” 第一百十六章坦诚相告 “巧儿,三皇子呢,三皇子人呢?”心头竟莫名紧张的厉害,沐倾倾用力的抓着巧儿的手。 “三皇子,他——”巧儿支支吾吾。 “他怎么了?”心头一沉,沐倾倾抓着巧儿的手不由又用力了几分。 “你找我?”随着门轻轻打开,轩辕墨大步流星的跨了进来。 “巧儿!”沐倾倾嗔怪一声。 “三皇妃,巧儿可什么都没说。”巧儿吃痛的收回手来,悄悄的退了出去。 “你没事?”将轩辕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沐倾倾这才开口。 “你这是关心我?”一股暖流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薄薄的唇不由微微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自然想起水中那个温润的吻。 “好歹你也是为救我,若是就这么死了,我会良心不安的。”沐倾倾面色一窘,赶紧别过头去。 “是么,无论如何,你没舍得让我淹死便好。”轩辕墨绕到沐倾倾跟前,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不会是故意的?”府中所有人都知晓轩辕墨惧水,只是那日,她明明记得他从塘中把裹着被子的她捞了起来,可方才,却也不像是装的。 “我没事,只是去处理了些事。”轩辕墨忽而神色微微一变,避开话题,顾左右而言其他。 第二日的天,果真同巧儿说的一般,大晴。 连续绵密了几日的雨,好不容易才出的太阳,便艳的很,正午的日头白晃晃的在头顶晃的厉害,不觉让人走走便出了一身细密的汗。 杨柳岸晓风烈日。 巧儿在一旁为沐倾倾打着伞,轩辕墨静静的跟在另一侧,明日便要启程回洛城了,晴天烈日,便还是忍不住出来走走。 微风拂过湖面,略带着鱼虾蟹的腥味,一波一波的涟漪荡漾在水中,在大好的日头下泛着粼粼波光。 “若不是有急事,我们可在这多住几日再走。”轩辕墨望着湖面的水悠然开口。 “这边是挺好的,挺适合养老。”沐倾倾挑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看着湖面的水,目光不觉愈发的深远了起来。 “养老?”轩辕墨似乎有些不解。 “对,年纪大了,找个生态环境好的地方,喝喝茶,溜溜鸟,养养花草,慢慢老去。不过你们这,哪块生态都好,不用挑。”沐倾倾微仰起脑袋,张开双臂,似乎要把眼前这一汪无际的碧波拥入怀中。 轩辕墨悄然从巧儿手中接过伞,稳稳的护在沐倾倾的头顶,将巧儿遣开了。 沐倾倾微转过身,瞧见了轩辕墨眼中的困惑。 “我早就和你讲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你不信。”沐倾倾又背转过身去,看向湖面。 “你,来自哪里?东齐、南夏、西横、北岳?或者还有一处世人还不知晓的神秘之地?”沐倾倾的话,他始终是信不了。 沐倾倾依旧背着身,摇了摇头:“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的那个世界,是你从未见过的,或许是几千年以后,又或许是上万年以后。” “你又在哄我。”轩辕墨显然不信。 “我知道你不信,若是以前,换做是我,我也不信。”沐倾倾无奈的笑了笑,反正也指望不上回去了,信不信还有什么分别。 “无论真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轩辕墨也不想纠结于这个问题,如今的他,根本不在意她是谁,究竟来自哪里。 他说的似乎没错,沐倾倾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往前走着,她似乎慢慢适应了这个世界,一生很短,眨眨眼便过去了。 很快便准备回程,回程的队伍中比来时多了一人。 “白奇,你见过的。”轩辕墨开口介绍。 “三皇妃。”白奇抱拳行礼。 沐倾倾微微颔首,她记得那日庙会出逃,先一步救她之人便是白奇,还未来得及向他道谢,后来便再也没见过他。 “那日之事,谢谢你了。”沐倾倾微微一笑。 “三皇妃言重了,不过是卑职分内之事。”白奇依旧抱着拳恭谨回道。 马车行的缓慢,这一路便也耽搁了好些时日,一回府中,轩辕墨便招了白奇密谈了许久,次日一早,便早早的入了宫,沐倾倾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却也深知,事关重要,至少对于轩辕墨来说,定是件大事,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谨慎。 许久未去铺子里,沐倾倾便也一早便赶去了铺子里,铺子如往常一样,打理的井井有条,生意也还不错。 沐倾倾还未在铺子里坐定,轩辕枫便也进了门。 “太子。”沐倾倾轻唤一声。 “无需多礼。”轩辕枫环视一眼四周“三弟倒是真舍得你一直在外面抛头露面。” 这话突然间说的有些意味不明。 沐倾倾知道,一个堂堂皇妃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做买卖,想必宫中定有不少人颇有说辞,只是一直未能传入她的耳中,想必轩辕墨也下了一番功夫的。 “太子今日是要挑些糖果?”沐倾倾无意去深究轩辕枫的话。 “自是要的。”轩辕墨从沐倾倾身上撤回目光,又瞧往架子上:“只是我看店里的糖果似乎不多,可否带我去作坊瞧瞧?” “这?”沐倾倾有些犹豫。 “若是为难那便算了。”轩辕枫倒也不计较。 “无妨,我带你去便是。”轩辕枫不计较倒让沐倾倾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作坊也不是什么去不得的地方。 “三皇妃——”从靖州回来,轩辕墨便让双儿更小心些护着沐倾倾,这下不由有些为难。 “无妨,你同我一起去。”沐倾倾知晓双儿是担心她的安危,只是这作坊离店铺也不远,这一点点的路,青天白日的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事。 马儿不急不缓的行了一段路便转入了一片林子,穿过林子,便是作坊了。 沐倾倾安稳的在马车内坐着,轩辕枫与双儿骑着马,一左一右随着马车,倒像是两个贴身的护卫。 突然马车一阵颠簸,沐倾倾还未明白出了什么事,脑袋便重重的磕在了马车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十七章做我的女人 醒时,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还有些疼,美,目四下,流转,洁白的轻纱帐幔随风轻舞着,暖玉凿地,步步生莲。 赤足踩在那玉,面上,微微凉,竟透着几分夏日的清爽。 沐倾倾扒着窗向外望去,四面环水,水外面一圈是翠绿的青山,山不高,水面也并不宽阔,只是自己的轻功学的太差了些,这么宽的水面也是过不去的。 沐倾倾随手取了个烛台扔进水里,若是水不深,或许能游过去。 烛台噗通一声掉落水中,溅起无数水花,听着音,这水位不浅,沐倾倾有些犹豫的爬上了窗。 “三皇妃这是热的慌,准备下水洗个澡么?”略带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沐倾倾瞧了一眼四下,却未见有半点人影。 “你是谁,为何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出来!”沐倾倾一下子从窗户口跳了下来,谨慎的搜罗着每一个角落。 “三皇妃果真想见我?”声音沉沉哑哑的,带着一丝戏虐。 “有种你就出来,躲起来,没脸见人么。”沐倾倾又将屋内兜了一圈,依旧是什么也没瞧见。 “见美人,我自是乐意的。”话刚完,一道暗影便落在了沐倾倾的身后,一身黑袍,大氅的帽子遮住了整张脸。 “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来这里?”沐倾倾迅速的背转过身来,谨慎的盯着来人。 “请你来,自是有请你来的理由。”黑衣人不咸不淡缓缓开口。 “少废话,你想干嘛!”沐倾倾依旧戒备的看着黑衣人。 “三皇妃放心,我无意伤你,不过是想请你在这坐会。”黑衣人说着,提起桌上的水壶,斟了杯茶,递了过来。 高,挺秀气的鼻子微微动了动,沐倾倾伸手,接过黑衣人手中的杯子:“轩辕枫!” 黑衣人显然有些诧异,伸手便摘了头上的帽子,哑然失笑:“不错,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认的出我。” “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沐倾倾将手中的杯子在桌上放下。 “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味道。”轩辕枫笑的有些奇怪。 “你抓我来,究竟为何?”轩辕枫对她似乎一直没有恶意,她这才对他毫无戒备。 “你不需知道缘由,只要知晓我不会伤害你便是了。”轩辕枫倒也坦诚“这里风景尚好,何不好好赏着美景,何苦去想那些不相干的事呢。” “是因为轩辕墨?”沐倾倾已然猜出了个大概,轩辕墨的那件大事,定是与轩辕枫有着至关紧要的关系。 “你不是不喜欢他么,又何必去在意他。”轩辕枫忽而背转过身去,说的云淡风轻。 沐倾倾一时哑然,喜不喜欢都无碍她去关心他的生死。 “不如留下,做我轩辕枫的女人。”轩辕枫猛的转过身来,目光灼灼。 沐倾倾微微一滞,唇畔牵起一抹讽刺的微笑:“太子这是要准备金屋藏娇?” “可好?”轩辕枫不觉将手往前伸来些,沐倾倾连连退了数步,避了过去。 “原来轩辕墨说的没错,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沐倾倾气恼的贴着墙。 “哼,他是这么说我的?”轩辕枫冷冷的笑了一声:“倒是,什么都要相争,我与他都不是什么好人。” 趁轩辕枫不备,沐倾倾赶紧跑到了窗口。 “你若是跳下去,怕是必死无疑。”轩辕枫似乎一点都不怕沐倾倾真会跳入水中,在沐倾倾还未反应之际,伸手便已点了沐倾倾的穴,道。 “你想干什么!”沐倾倾不得动弹,只是狠狠的瞪着轩辕枫。 “我再问你一遍,可是愿意?”轩辕枫缓缓贴近沐倾倾,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乎瞧不出疤的脸颊,似在说于沐倾倾听,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看来,我的药还是挺管用的。母后以为我求药是送与雪儿的,无意间同她提起,为这事,雪儿还寻死觅活的同我大闹了一场。” “之前的好多事,我都挺感谢你的。”沐倾倾咬咬唇,犹豫了片刻,她知道,他要她不过是因为她是轩辕墨的人。 “可是愿意?”轩辕枫依旧重复这那句话。 “不愿意。”沐倾倾慎重的点着头。 “好,那我便成全你。”轩辕枫说着,打横将沐倾倾抱起,放在了床,上,伸手便解开了沐倾倾腰间束着的带子。 “轩辕枫,你可不要乱来!”沐倾倾一慌,不觉有些无措起来。 轩辕枫没有理会沐倾倾,将带子放在一旁的床边,径直走往一旁的柜子边,从柜子里取出一串类似炮竹的东西,又反身,围在了沐倾倾的腰间,这才将带子重新系了上去。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轩辕枫在床边坐下,眉眼间是沐倾倾看不明白的情绪。 风似乎吹起窗外的水波,水声清幽,沐倾倾坚定的摇了摇头。 轩辕枫一把将沐倾倾抗在肩头,足尖轻轻掠过水面,轻,盈的落在了对面的山脚,几经辗转,这才在一处山洞前停了步子。 轩辕枫将沐倾倾在山洞的草垛上放了下来,一手将沐倾倾腰间的导火线拉出了好远,直至拉到了洞口,这才放下手中的导火线,又折了回来。 瞧了一眼洞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蹲下,身来:“不用怕,一会,他便会来陪你的。” “轩辕枫,你是不是疯了。”除了狠狠的瞪着,沐倾倾毫无办法。 “不用急,他,应该很快就会到了。”轩辕枫说着,大步走出洞去。 从袖中掏出火折子,慢慢蹲下,身来,火红的火苗舔,着导火线,那嗤嗤的声音不由让沐倾倾毛骨悚然。 “放心,这时辰,应该刚刚好。”轩辕枫说完,收起火折子便大步离开了。 导火线嗤嗤的燃着,一点一点慢慢的向沐倾倾靠近,那种等死的滋味当真不好受,心头念着轩辕墨快些到,可越往后,看着那嗤嗤的火光越来越接近自己,沐倾倾反倒希望轩辕墨不要出现了。 眼见着已烧到了脚边,沐倾倾绝望的缓缓闭上了眼。 “倾倾!”高大的身影落在洞口。 第一百十八章奋不顾身 沐倾倾真切的瞧见了那眸中的着急,嗤嗤的火焰已然慢慢靠近了腰间:“不要过来!有炸药,你会死的。” 她不知他有没有看见她腰间的东西,也来不及解释。 可下一秒,却是那高大的身影扑了过来,奋不顾身,抱着她,在地上滚出了数米,并没有想象中“哄”的一声四分五裂,倒是衣衫着了些火,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便也灭了。 导火线已然烧到了尽头,腰间那一串炸药也落在了地上,零散的洒了些粉末出来,全然没有火药味,倒更像是一些寻常的泥土。 轩辕墨解了沐倾倾的穴,道,似乎是憋了许久,沐倾倾居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轩辕墨知道她被吓的厉害,轻抚着沐倾倾的肩头安慰。 “我让你不要过来,你为何还要过来。”沐倾倾握拳重重的捶了一下轩辕墨的胸膛,哽咽着说道。 “这不是没事么,轩辕枫并没有真心想要你我的性命。”轩辕墨一把将沐倾倾纳入怀中。 轩辕枫眼下还不敢要了他的性命,假火药相挟,不过就是想确定他的软肋。 沐倾倾不管不顾的将眼泪鼻涕蹭了轩辕墨一身,心头依旧害怕的厉害,浑身依旧颤抖个不停。 在轩辕墨的怀中哭里许久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依旧红着双眼止不住的抽噎着,轩辕墨不觉看着有些心疼,伸手拭了拭那眼角的泪。 “好了,不哭了。” “嗯。”沐倾倾点着头,却是无论如何都止不住抽咽。 “回家。”轩辕墨站起身,将沐倾倾扶了起来,走到洞口,这才发现洞外已下起了雨,只得又折了回来。 “看来今晚只能在这过夜了。”轩辕墨挑了两块石头,捡了些枯枝,熟练的生起了一个火堆。 沐倾倾环抱着自己,默默的蜷缩着,虽值夏季,山洞中却生冷的很。 “冷么?”轩辕墨拨了拨柴火,往沐倾倾贴身坐了些,张了张双臂,沐倾倾却摇了摇头。 忽而一道闪电劈向洞口,随即一声雷沉沉的震地而起,沐倾倾顿时吓的一头扎进了轩辕墨的怀中,哪还顾得上其他。 原来她怕这个,伸手拢了拢怀中有些瑟瑟的身体,轻轻拍着,像哄孩童一般:“别怕,有我在呢。” 温暖的怀抱让沐倾倾一直紧紧崩着的一根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这一天也是够折腾的,许是真的是累极了,闭上眼便困意来袭,不知不觉间便入了梦。 这一觉竟睡的无比安逸,沐倾倾醒时,洞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人。 她知道他定不会丢下她便走的,支撑着慢慢起了身,慢慢走到了洞口,夜里下了雨,洞口的泥分外泥泞,脚印却也异常清晰。 寻着地上的脚印沐倾倾一直走到了湖边,大,片的湖水潋滟生辉,波光粼粼,他便那样背身立在水边,阳光在那黑色的袍子上镀上了一层明艳的光辉,许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唇角微微上扬,沐倾倾一向知道轩辕墨生的好看,却从未觉得竟有如此好看,一时间不觉失了神。 “你醒了。”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悦耳。 “嗯。”沐倾倾这才缓过神来,红着脸点头。 那一低头的娇羞,仿佛春日里突然间开满了鲜花,开在了心尖,唇畔的笑不觉也浓郁了起来,伸手轻轻揉了揉沐倾倾的头顶:“那便走。” 长臂轻轻捞起那盈盈一握的柔弱腰,肢,两人便翩然于水面,只是一会,两人便离了水面,着了地。 “昨日轩辕枫可是用我威胁你什么重要的事了?”沐倾倾跟在轩辕墨的身侧,昨日被吓的不轻,一时间忘了这顶重要的事,竟这会才想起。 “无妨,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轩辕墨抬眼望了望眼澄澈的天空,说的云淡风轻。 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沐倾倾有些不信,即便不是很重要,那也定不会是什么小事,不然轩辕枫也不会如此上心。 “三皇子,你可算回来了。”刚到府门口,白奇与双儿便一左一右守在了门口,若不是轩辕墨有令,他们早就寻了去了。 “嗯。”轩辕墨浅淡的点了点头“双儿,送三皇妃回房,让巧儿去取身干净的衣衫替三皇妃换上。” 说完,便匆忙的往书房的方向而去,白奇也跟的很急。 “双儿,对不起。”沐倾倾瞧着双手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不觉满心自责。 “三皇妃是双儿没有保护好你,让三皇妃身处险境,双儿有罪。”双儿突然往地上一跪。 “怎么能怪你,都是我错信了那轩辕枫,害你受伤。”沐倾倾赶紧将双儿扶了起来,咬了咬牙:“不过以后不会了。” 回房换了身衣衫,又吃了些东西,沐倾倾便让巧儿备了些吃食,给轩辕墨送去。 刚到书房门口,书房里的谈话声便瞬间停了,沐倾倾知道,轩辕墨定是已察觉门外有人,伸手便扣了扣门。 “进来。”轩辕墨吩咐一声,见沐倾倾进门,便遣了白奇。 “饿么,我让厨房做了些吃的。”沐倾倾说着便将吃食放在了桌上,在一旁不觉站着有些尴尬:“你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轩辕墨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的应了声:“好。” 刚出院子,便见白奇怀抱着双手倚在门口候着,见沐倾倾出来,抱拳施礼:“三皇妃。” “你在等我?”沐倾倾环视一下四周,并无旁人。 “是,有些话白奇知道不该多嘴,可是关乎三皇子的性命,白奇不得不说。”白奇又抱拳施了一礼。 “日后还请三皇妃不要轻信他人,昨日之事,让三皇子这几年的心血都付诸东流了。”白奇微敛着眸,神情极其严肃。 沐倾倾冷不防一个趔趄,她知道昨日之事定并非小事,只是断然没想到这般严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喏喏的重复着:“对不起。” “三皇妃,今日是白奇越矩了,只是白奇怕,若是不说,下次,要的可就是三皇子的性命,还请三皇妃见谅。”白奇说完便抱拳离去了。 第一百十九章他的生辰 沐倾倾心神未宁,也不知是如何回到院里的,巧儿唤了她许久,这才缓过了神来。 “三皇妃可是身体不适,巧儿去请大夫过来瞧瞧。”巧儿说着便要出门。 沐倾倾一把拉上,看着巧儿,没来由的便念起了小怜,这些小丫头是打心眼里真心实意的对她好:“没事,我就是有些闷了,去铺子里瞧瞧。” 沐倾倾没有坐马车,说是想走走,巧儿与双儿便一左一右跟着,脚下的步子缓缓的,目光更是不经意的瞥向四下,心不在焉。 也不知走了多久,三人才到了铺子里。 沐倾倾往柜台里一站,随意翻起了账本。 轩辕枫打门口经过,瞧见了沐倾倾便又折了进门。 双儿快一步想上前拦上,沐倾倾开口轻斥了一声:“双儿,不得无礼。” “巧儿,去招呼下太子。”沐倾倾吩咐一身,转身便往楼上而去,双儿便紧随其后。 轩辕枫撇开巧儿的招呼,快一步拦在沐倾倾的跟前:“弟妹可否帮忙挑些糖果?” 沐倾倾微微垂着眸,头也未抬:“巧儿便可,这铺子里的事,她都懂,我有些头疼,便不陪着太子了。” 沐倾倾说哇,抬腿便往楼上而去,轩辕枫还想拦着,却被双儿挡下了。 “这太子还当真不要脸,昨日还挟持了三皇妃,今日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来。”双儿陪在沐倾倾身旁,愤愤不平。 沐倾倾没有接话,目光落向窗外繁华的大街,不管轩辕枫按的什么心,她远远的避开了便是了,若是当初早听了轩辕墨的话,也不至于昨日害了他。 红色的帐幔,大红的床被,红艳艳的锦烛,总之房内外的一切都是红彤彤的,喜洋洋的。 沐家小姐端坐在床前,不觉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中竟是不知什么滋味,自从知晓她有了身孕,那男子便再未出现过,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啪”的一滴烛泪瞬间从烛台上滑落,低落桌面,应该是灼烫的很。 门“吱呀”一声开了,夏子陌面色微醺,缓步行着。 喜帕下,那双暗红色的靴子越来越近,沐家小姐平放在腿上的双手不由悄悄握紧了些,手心微微沁了些汗,湿漉漉的。 头上的喜帕瞬间落了地,夏子陌缓缓倾下,身来,扶着沐家小姐的双肩,眼神一下子便湿粘了起来:“倾倾——” 这一刻,让他等了许久,怕是也让她等急了,好在父皇母后并未一再的反对到底,他道明原委,开了口,母后只是不明情绪的叹了口气,便也同意了,还特意让“沐倾倾”认了孙太师为义父,有了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夏子陌微微侧身,在一旁坐了下来,扶着沐家小姐微微测转过身对着自己,瞧着那一直低垂着的脑袋,心中自是涌起一阵欣喜,缓缓凑下唇来,还未吻到唇角。 沐家小姐便伸手轻轻推了推,缓缓抬起头来,面上却瞧不出一丝欢喜:“子陌,我有了。” 倒是夏子陌微微一怔之后,便欣喜若狂,一把抱住“沐倾倾”:“倾倾,我要当父亲了,我要当父亲了!” “子陌,你抱疼我了。”沐家小姐微微动了动。 夏子陌随即便松了手,轻轻抚了抚那尚还平坦的小腹:“对不起,我是太激动了,下次我一定记着,一定记着。” 娇艳的小脸闪过一丝不忍,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抹阴狠的浅笑。 沐倾倾无意间知晓了轩辕墨的生辰,早早的便备起了礼物,明明是生在夏日的人,也不知为何会那般冰冰凉,像个冰块一般,在沐倾倾看来,生在夏天的人,应该热情如火才是。 只是这轩辕墨似乎并没有喜欢的东西,送什么,便让沐倾倾觉得头疼,想必他也什么都不缺,最终只得亲自下了厨,做了几道还算拿手的菜,做了个简单的蛋糕。 这天轩辕墨早早的便出了门,到很晚都不曾回来,沐倾倾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巴,等到天都黑透了,也未见轩辕墨的踪影,就在沐倾倾以为轩辕墨不回来了,正想让人撤饭菜,轩辕墨便摇摇晃晃的进了门。 几道精致清淡的小菜,中间还放了个见所未见的大馒头,不,不是馒头,糕点,却也不像糕点。 轩辕墨摇摇晃晃的在桌前坐了下来:“这是你给我准备的?” “嗯。”沐倾倾点了点头,心头莫名涌过一丝失落“不过看来你已经吃过了,巧儿,都撤了。” “不,不要撤。”轩辕墨摇晃的从巧儿手中抢过碟子,摆了摆手:“这没你什么事了,出去。” 反身又在桌前坐下,起筷,大块大块的夹着菜往嘴里送:“还没吃过呢,就是喝了些酒。” 说着又拿筷子戳了戳中间那大块的东西,偏转过头看向沐倾倾:“这是什么?” “是蛋糕,在我们那生日都要吃蛋糕,还要点蜡烛,许愿。”沐倾倾解释。 “好。”轩辕墨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一把拔了烛台上的蜡烛插在了蛋糕上,然后又看向沐倾倾极其认真的问道:“还需要做什么?” “闭上眼睛许个愿。”沐倾倾说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做了个示范。 “好。”轩辕墨缓缓的闭上眼睛,煞有其事学着沐倾倾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然后吹蜡烛。”未等沐倾倾说完,房内便一下子暗了下来,轩辕墨已然吹灭了蛋糕上的红烛。 房内远一些的蜡烛还嗤嗤的燃着,桌前虽有些灰暗,却还是瞧的清五官。 “这些都是你为我做的?”轩辕墨挖了一块蛋糕送往嘴里,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沐倾倾点了点头,抬头看向轩辕墨,不觉有些一怔,那深邃的眸中,似乎隐隐含,着一层水雾。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吃到哭了?沐倾倾傻傻的盯着轩辕墨看的入神。 “跟我来。”轩辕墨有些摇晃的站起身来,牵上沐倾倾的手,从马厩里挑了匹马,将沐倾倾扶上马,便也翻身上了马。 马儿跑的并不快,滴滴哒哒的马蹄声在夜间显得分外清晰,走了许久,轩辕墨便在一处偏僻的林间拉住了缰绳。 第一百二十章心底的挂念 将沐倾倾抱下马背,依旧是牵着沐倾倾的手一路往林子的深处而去。 脚下是厚厚的树叶,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面前是一处孤坟,墓碑有些斑驳,应该是有些年头了,坟头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草,坟前散落着好几个空酒坛,还带着淡淡的酒味。 原来,轩辕墨今日是躲这喝酒来了。 “我母亲。”轩辕墨在一旁席地坐了下来,眸中难掩悲痛。 沐倾倾恭谨的拜了三拜,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向来不善于安慰人,便只得木讷的站在了一旁。 轩辕墨的母亲云妃,相传是轩辕瑾最宠爱的妃子,即便不葬在皇陵也不至于葬在这荒郊野外,沐倾倾确实有些不解。 轩辕墨似乎看透了沐倾倾的心思,指了指坟头:“不过是个衣冠冢,葬了些母亲的平常穿的衣物。母亲的尸首都未找到。” 沐倾倾想开口,有些话却如同卡在了喉间。 “母亲走时,我还年幼,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好多事便记不得了。”墨黑的瞳中湿漉漉的,轩辕墨却极力隐忍着“这事同皇后脱不了关系,我与太子之间有太多的纠葛,即便我不计较,他也容不下我。” 轩辕墨说着,情绪似乎愈发的不受克制起来,痛楚中夹杂着愤恨。 沐倾倾缓缓的向前行了几步,缓缓蹲下,身来,想要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张开双臂,紧紧的拥了拥轩辕墨。 忽而一股力道瞬间将沐倾倾带入怀中,沉沉的,紧紧的将沐倾倾箍在怀中,若要是平时,沐倾倾早就挣扎了,此刻更多的是于心不忍,便任由轩辕墨这么紧紧的抱着。 抱了许久,许久,林子里静谧的连只鸟儿都不曾路过,大概也回巢休息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轩辕墨这才缓缓的松了松,沐倾倾微微抬起脑袋,那深邃的眸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事都不曾发生过。 “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轩辕墨率先开了口,声音不觉有些闷闷的。 “没有,人都有七情六欲,没有才不正常呢。”沐倾倾钻出轩辕墨的怀抱,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落叶。 天已微微亮,微风轻轻卷起地上的落叶,夹杂着些许的尘土,落在沐倾倾的脸上,沙子一下子便入了眼,沐倾倾使劲的揉了揉,却还是难受的很。 “怎么了?”轩辕墨见沐倾倾揉着眼,一副难受的样子。 “好像是沙子进了眼。”沐倾倾使劲的眨着眼,泪都出来了,沙子似乎还是顽固的躲着。 “我看看。”轩辕墨在沐倾倾的跟前站定,看着那微仰的脑袋,两手轻柔的扒了下眼皮,缓缓凑下唇,舌尖一卷,对着地面啐了口痰。 如羽毛般轻轻柔柔的拂过眼球,柔柔软软的,痒痒的,沐倾倾不由浑身一个颤栗。 “还难受吗?”见沐倾倾杵着不动,轩辕墨微微伸手,轻轻触上那柔软的眼皮。 “不了,不难受了。”沐倾倾赶紧往后躲了躲,使劲的眨了眨眼,确实没有什么不适了。 天色尚早,街头偶尔三三两两行人而过,早膳的摊子倒是出来了,零零星星的坐了几个客人。 沐倾倾不觉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咽了咽口水,肚子委实有些饿了,眼巴巴的看了一眼身旁牵着马儿的轩辕墨,路边摊,不知道他这身份高贵的皇子,吃不吃。 “饿了?”轩辕墨早就瞧懂了沐倾倾的那点心思。 “嗯,不如不回家吃了,在这吃了回去。”沐倾倾指了指一旁热气腾腾的馒头和茶点。 “好。”轩辕墨在一旁将马儿拴上,便在矮桌前坐了下来。 看着沐倾倾吃的欢快,轩辕墨原本微微皱着的眉也缓缓舒展开了,自然伸手揩了揩沐倾倾嘴角的馒头屑,对于沐倾倾这种肆无忌惮的吃法,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你不吃?”沐倾倾从盘子里随手挑了个馒头递了过去。 轩辕墨随即接了过来,咬了一大口,就着大碗热茶,一个馒头也瞬间落了肚。 用完早膳,轩辕墨并没有急着带沐倾倾回府,而是去了宫中,宫中一处极为偏僻冷清的宫殿,静慈宫。 沐倾倾疑惑的跟在轩辕墨身侧进了静慈宫。 “这是我母亲生前住的寝宫。”见沐倾倾疑惑,轩辕墨开口解释。 既是云妃的住处,该是很多年没有人住了,居然依旧打理的井井有条,院里没有一丝尘埃,就连那花草盆栽,也是茂密的很。 步子还未跨入房内,屋内便走出了一人。 “父皇。” “臣媳见过父皇。” 轩辕瑾只是微微抬了抬头,应了声,神色极为疲惫,那眉也是深深蹙着的,少了往日的威严。 瞧着轩辕瑾顾自出了门,轩辕墨这才缓缓开口:“十八年了,父皇还是时常会来母亲的寝宫坐坐,有时一坐便是半宿。” “皇上还果真情深。”沐倾倾不由感慨。 之前她只是听闻轩辕瑾极为宠爱云妃,一直以为帝王之爱不过就是过往云烟,一个人走了十几年了还能念念不忘,那应该便是真爱了。 “只是终究生在了帝王家。”轩辕墨微微叹了口气,旋即便又收了那一抹悲伤,大步跨进门去。 屋内陈设简单风雅,有些旧的古琴更是被擦的纤尘不染,就连梳妆台前那面铜镜,也是未蒙一点灰尘。 轩辕墨静静的看着床前,似乎瞧见了孩童绕在母亲脚畔,缠着母亲讲故事的画面,好多事记不清了,这些年却总有断断续续,并不清晰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母亲的那副容颜,也愈发的清晰。 沐倾倾顾自参观起了四下,一副古旧的画像在墙面上挂着,画中女子着了身水蓝色的衣衫,轻轻浅浅的笑着,那眉目如画,一看便是个温柔娴婉的女子,沐倾倾不觉看的入神,总觉得似乎在哪见过。 “那便是我母亲,在世时,父皇为她画的。”轩辕墨悄然站在沐倾倾身后,开口解释。 第一百二十一章认亲 沐倾倾缓缓转过身来,这才知晓为何觉得画中的女子似乎在哪见过,那眉眼与轩辕墨极为相似,只是轩辕墨平日里不苟言笑,便显得生硬了些。 余光瞥落在画中女子手中的帕子上,沐倾倾不由心头微微一颤,这帕子,不过是巧合么? 轩辕墨被沐倾倾莫名的拉回了府中,就这么在屋内静杵着,看着那小人儿翻箱倒柜,似乎在找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 见她找了半天,早已满头大汗,却还是徒劳无功,忍不住开口:“你这是在找什么?” “一块帕子。”沐倾倾蹲在地上,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若是小怜在便好了。 “帕子长什么样,我帮你?”轩辕墨往前行了几步,看着那被翻的惨不忍睹的柜子,箱子。 沐倾倾微微仰了仰脑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我自己找。” 最终,在一个简易的包裹中找到了那方帕子,包裹是那日,她准备逃跑时备的,不想被轩辕墨逮了个正着,再后来,她便没再用上那个包裹,后来的后来便也渐渐忘了。 小心翼翼的将帕子握在手中,心头的那种莫名的激动居然让沐倾倾有些不安,迟疑了片刻,这才万分小心的将帕子递了过去:“这帕子,你可认得?” 轩辕墨疑惑的接了过去,只是在瞧清那帕子之时,明显微微一震,宽大的手掌也不由有些哆嗦,一把抓,住沐倾倾的双手:“这帕子,你是哪来的?” “是云姑给我的。”沐倾倾抽了抽手,蹙了蹙眉。 轩辕墨显然一时激动忘了手中的力道,这才发觉弄疼了沐倾倾,赶紧松了手:“她在哪?” “崖底,我带你去。” 烈日当空,像要将人烧着了一般,沐倾倾站在崖边,松散的小石子便淅淅沥沥的滚落了下去。 “那日在这坠崖,便是云姑和子陌将我救了。”沐倾倾指了指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轩辕墨不觉神色一怔,眸间那一股道不明的思绪沉了片刻,便徐徐散了去。 “我们下去瞧瞧。”轩辕墨说着环抱上沐倾倾便徐徐攀下崖壁。 崖底翠竹葱郁,大,片的夹竹桃依旧开的灿烂,竹屋依旧安静,沐倾倾寻了一周,却是没发现云姑的人。 “大概是出去摘野菜或者采药了。”沐倾倾隐隐觉得轩辕墨有些不安,开口解释。 她与夏子陌便是在这日久生情的?眸眼淡然的环视了一眼四下,心头却是极为复杂的。 “要不你先坐会,我出去找找。”沐倾倾不觉静的有些尴尬,便要转身离去。 “不要走。”轩辕墨伸手拉住沐倾倾的手,心头竟隐隐生出些不安。 “我不走,我只是去找下云姑。”沐倾倾看向轩辕墨,知道他心头的担忧。 轩辕墨没有开口,只是一把纳沐倾倾入怀,抱的颇紧。 “云姑。”沐倾倾枕在轩辕墨的肩头,微微抬了抬眼,便瞧见了云姑正拎着个竹篮,正往这便走着。 “倾倾。”云姑也瞧出了沐倾倾,难掩心头的愉悦。 轩辕墨微微弯着的背猛然一僵,虽时隔十几年,那声音却依旧熟悉的很,那便是他念了十几年的声音,缓缓背转过身来。 云姑原本加速了的步子缓缓一滞,在瞧清沐倾倾身旁站着的人时,心头微微一紧,再次开口,声音却是掩不住的颤抖:“这位是?” “娘——”深邃的眸隐隐泛起水光,轩辕墨一下子便跪在了云姑的跟前。 十几年的岁月虽悄然改了些云姑的容颜,脸庞的疤更是丑陋醒目,再不是当年那个清丽的云妃,毕竟是血脉相连,轩辕墨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母亲。 “墨儿——”云姑随即便也跪了下去,环抱着轩辕墨,哭的泣不成声。 “娘,这些年,让你受苦了。”轩辕墨扶着云姑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孩子,是娘对不起你。”云姑说着原本好不容易收住的泪,便又落了下来。 沐倾倾在一旁看着也分外感动,悄悄的抹了抹泪。 云姑终究没能下的了决心同轩辕墨回去,磨了半天,只得应了容她考虑一晚,用过晚膳,轩辕墨同沐倾倾便住了下来。 崖底虽深,看天上的月,却分外清明,沐倾倾趴在窗口,仰着脑袋瞧了半天,突然便怀念起那段时光,也是时常趴在这窗口,看日出日落,看巧云遮月,听鸟语花香,温暖柔语。 “今日之事,谢谢你。”轩辕墨坐在沐倾倾身畔,自然揽上了沐倾倾的肩头。 “不用谢我,你帮我那多,难得也有机会让我还你一次。”沐倾倾收回神来,赶紧摇了摇头。 “若我硬要谢你呢?”拢过沐倾倾的肩,瞧上那透亮的眸子,居然比这夜空中的星星,还透亮几分,不由让人看的沉醉。 “那便请我吃顿好的。”墨色的瞳中,是自己小小的影子,沐倾倾随口应道。 “那怎么行,不过,我可以管你一辈子的伙食,不如以身相许。”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却装作满是认真的模样。 “我才不敢要你呢,若哪日惹怒了你,把我往井中一丢,那可就不好了。”沐倾倾往一旁避了些,轩辕墨的手便自然落了空。 不知为何,沐倾倾突然想起出嫁前沐府丫头私下议论之事。 “我是把谁丢井里了?”轩辕墨微微皱着眉,显然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你,早就臭名昭著了。”沐倾倾抬手指着轩辕墨:“我还未入府时便听说你将一个犯了错的侧妃丢进了井里,淹死了。” 轩辕墨忽而一笑,一把将沐倾倾指着自己的手指握在掌心:“那是,她偷了东西,自己投了井。” 沐倾倾将手指从轩辕墨的掌心抽了出来,显然一脸的不信,轻声嘟囔:“不就偷个东西,犯的着不要命了么。” “是人,她深知即便我不计较,她也是活不了的。”轩辕墨一把拢沐倾倾在怀,语气忽而就变的严肃了些“你,也不要一而再,再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第一百二十二章介意一辈子 沐倾倾心头一颤,一下便从轩辕墨的怀里逃了出来,跳下床:“我从来没要你以身相许,我还是更喜欢你做牛做马来报答我。” 说完,也不等轩辕墨反应,便逃出了屋外。 月下,石桌前坐着一个人影。 “云姑,你睡不着?”沐倾倾悄然在一旁坐下。 “嗯。”云姑点了点头,见沐倾倾来,原本蹙着的眉慢慢的化了开来。 “云姑,同我们一起回去。”若是以前云姑不愿出崖底,她倒还能理解,如今母子相认,难道她就不想守在儿子的身旁? 云姑没有开口,只是沉默了许久,这才慢慢的开了口:“我欠墨儿的太多,让墨儿自小,便没有母亲伴在身旁。” “云姑,你既然放不下三皇子,为何还是坚持不跟我们回去?你不知道,皇上到现在还念着你。”有些事沐倾倾着实看不懂。 眸中一闪而过一丝欣喜,随即便又成了满满的酸楚:“当年之事,我也不想再提,若是我回去,当年之事怕是会再次重演,我只想墨儿好好的活着,不想他卷入这场纷争。” 沐倾倾虽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想必终逃不过后宫那些争权争宠的纷争,想必这些年崖底与世隔绝的日子,早已让云姑看淡了一切。 只是孤独终老,终会是人生一憾事,想着,便又尝试着开口:“云姑,你放心,三皇子如今不比儿时,他定能护的了你。” 云姑欣慰的点了点头,却依旧坚决的说道:“洛城我是不会再回去了,皇宫更是不会再踏入了。如今,有你在他身边,我也便放心了。若是你们想我,过来看看我便是。” “云姑,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沐倾倾明白云姑之意,赶紧摆着手解释。 “你,还牵挂着子陌?”云姑试探性开口。 沐倾倾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云姑不觉有些失落,当初便是可惜墨儿与她的失之交臂。 “娘,我们不回洛城,也不回宫,我们找一处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轩辕墨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紧绷着的脸稍稍松了松,一左一右揽着云姑与沐倾倾的肩头。 见云姑依旧迟疑,轩辕墨悄悄用手指戳了戳沐倾倾的肩头。 沐倾倾顿时会意:“是啊,云姑,既然你不愿意回去,我们便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你说你都跟三皇子分开这么多年了,剩下的日子便更应该好好珍惜,怎么舍得再分开呢。” 云姑似乎被沐倾倾说动了,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 沐倾倾悄悄侧过脑袋,调皮的眨了眨眼。 夜,静的出奇,这一夜似乎特别冗长,所有人都毫无睡意。 “日后的日子怕是会清苦些?”轩辕墨侧过身来,瞧着沐倾倾有些蜷缩着背对着他的身影。 “嗯。”沐倾倾背对着轩辕墨应了一声。 “我怕你会介意?”轩辕墨知晓沐倾倾并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只是终觉得有些愧对于她。 沐倾倾微微一愣,随即干脆坐起身来,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跟你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介意。” “那我便让你介意一辈子。”轩辕墨不恼,反倒笑了起来。 沐倾倾恶狠狠的白了一眼轩辕墨,翻身睡了下去。 天蒙蒙的亮了起来,沐倾倾终究是倦了,迷迷糊糊便睡着了,轩辕墨却是十分清醒,这一天让他有着太多的惊喜,心无论如何静不下来,又怎么睡的着。 沐倾倾翻了个身,听着耳旁清脆的鸟叫声,这才猛然记起自己身处何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坐起身来,身旁空空的,轩辕墨已不在。 推门而出,不远处的石桌前,云姑与轩辕墨面对着面做着,似乎是讲起了什么开心的事,云姑笑的极为开怀,是沐倾倾从未见过的。 刚抬起步子想要跨出门去,冷不丁,脚边便落下了一支箭,沐倾倾灵巧的往一旁躲了躲,也瞧见了石桌旁,散落地上的箭。 轩辕墨护着云姑,想往竹屋的方向而来,沐倾倾知道,轩辕墨这是放心不下她,可一支支纷至沓来的箭却生生阻了他的来路。 “轩辕墨,你护好云姑,我,我多少会些功夫的,你放心。”沐倾倾躲闪着箭,边向轩辕墨那头喊道。 密密的箭逼的轩辕墨无暇分身,却依旧护着云姑,步步向沐倾倾这边退来,好不容易才退到了沐倾倾的身旁,将两人护在身后,神色凝重的击落着迎面而来的密密的箭雨。 “倾倾,你先带我娘找个地方躲起来。”密密的箭雨将三人逼近了竹屋之中。 沐倾倾拉着云姑在一处角落里躲了起来,轩辕墨脚将门踹了上去,只听着门外密密的箭,落在竹屋上,狠狠的扎入了竹子间,竹子断裂开叉的声音不绝与耳。 躲在竹屋中终究不是个办法,轩辕墨瞧了一眼屋内,一把拉起沐倾倾:“你带我娘先从窗户里出去。” “好。”沐倾倾说着随即便拉起了云姑,只是还未到窗口,窗口便冷不丁的落了几支箭进来,扎进了竹子铺成的地面之上。 “看来,我们被包围了。”沐倾倾拉着云姑又往角落里躲了躲。 门顷刻间被一柄长剑劈成两瓣,几名黑衣人一下便钻了进来,将屋内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抬手一挥,几名黑衣人被围了上来,长剑,剑剑逼近沐倾倾与云姑,要护两人,轩辕墨到底是有些力不从心,渐渐的愈发的寡不敌众。 很快黑衣人便将沐倾倾与其他两人分散了,一名黑衣人顿时眸露凶光,刀刀劈向沐倾倾。 轩辕墨紧紧的护着身后的云姑,心中更是无比着急,眼见着黑衣人的刀稳稳的落向沐倾倾,一脚蹬了脚边的桌子,桌子瞬间三成几瓣,带着急促的力道向四下散去,轩辕墨借机一掌落在袭击沐倾倾的黑衣人身上,这才解了沐倾倾的危机。 “住手!你若再动手,我便要了她的命。”锋利的剑架在云姑的肩头,步步逼向轩辕墨,其余几名黑衣人便也收了手,纷纷站往挟持着云姑的黑衣人身后。 第一百二十三章云姑死了 “你敢!”黝,黑的眸子突然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黑衣人微微一颤,显然有些被轩辕墨的气场惊到,却还是将手中的剑往云姑的脖子上贴近了些,尽量稳住了些惧怕:“你看我敢不敢。” “墨儿,不要管我。”眼底泪光闪动,云姑含,着泪向轩辕墨喊道。 “娘——”轩辕墨无奈的喊了一声:“放了我娘。” “可以。”黑衣人冷笑一声“你先杀了你身边的那位姑娘,然后自尽,我便放了你,娘。” 这话,一听便是不靠谱的,可眼下却别无选择。 轩辕墨深深的望了一眼沐倾倾,踌躇片刻,一把狠狠纳入怀中,似万分不舍,轻轻的吻了吻沐倾倾的耳,垂,缓缓的从地上捡起一柄剑。 黑衣人静静的待着,似乎在等待着一场好戏。 “墨儿,不要听他们胡言,若是你们都死了,他们也不会放过娘的。”云姑挣扎着嘶喊着。 怎奈轩辕墨似乎丝毫没有听见,高高的举起长剑,对着沐倾倾缓缓而落,眼看就要落在沐倾倾的脖子上,却陡然转了剑锋,“嗖”的一下,长剑如破竹一般,飞向挟持着云姑的黑衣人。 黑衣人还未明白状况,便倒了地,挣扎了两下,便断了气。 轩辕墨一下便将云姑拉了过来,护在身后。 “云姑,你没事?”沐倾倾不安的抓着云姑的手,方才若不是轩辕墨为护她,也不会让云姑身处险境。 “没事。”云姑擦了擦泪,方才差点连累了他们。 黑衣人见同伴死了,不由谨慎的退后了数步,为首之人更是更为戒备的盯着轩辕墨,一步一步向屋外退去。 轩辕墨未追出门去,举着剑谨慎的退到了沐倾倾二人身旁:“他们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我们得尽快离开这。” “你们等我一下,我要去取件要紧的物件。”云姑说着,便往自己住的那间屋子里去了。 “云姑,我陪你去。”沐倾倾不放心,想跟着云姑去。 “没事,他们没那么快折回来。”云姑说着,便将门关上了。 只是片刻,便又立马出来了。 攀崖是离开崖底唯一的出路,即便轩辕墨轻功了得,一人也同时带不了两人,只是先将谁暂且留下,他都是不放心的。 “你先带云姑离开,我好歹会些功夫,若真有人来,也能抵挡下。”沐倾倾明白轩辕墨的担忧。 “墨儿,你先带倾倾走,这儿我熟,若真有人来,我躲起来也方便。”云姑也不肯先走,将沐倾倾往轩辕墨身旁推了推。 轩辕墨也着实为难,留下谁他都不会安心。 “你们也别争了,谁也别想走!”突然空中响起一道嘲讽刺耳的笑,四周却是空寂寂的,未见半个人影。 心一下便提在了嗓子眼,沐倾倾瞧着轩辕墨眼中尽是戒备之色,倒是云姑显得颇为平静。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莫名的一句话,让沐倾倾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间。 须臾间,数道水柱从一旁的湖面升腾而起,三名黑衣人凌驾在水柱之上,瞧这阵仗,一眼便觉得这些黑衣人定比方才的厉害不少。 只是,究竟是谁,非要至他们于死地。 沐倾倾来不及细想,黑衣人便已离开水面,凌冽的身姿带着阵阵水珠,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剑,落向崖底站着的三人。 轩辕墨使劲全身解数紧紧护着二人,却终究难挡着密密的水剑,眉心深深皱成一个川字,交战了许久,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掌心聚起绵绵雾气,挥掌劈向黑衣人,三名黑衣人,顿时坠入水中,幻做一道坚韧无比的水片,直击向岸上之人。 轩辕墨倾身挡上前去,被瞬间击落,那锋利的水片擦着轩辕墨的胸膛直砸向身后之人,云姑一把将沐倾倾推向一边,硬生生的迎了一击,虽说在轩辕墨挡下之后力道已减弱了不少,还是将云姑生生震出了数米之远。 湖面一下恢复了平静,静静的飘着三名黑衣人的尸体。 “云姑。” “娘。” “云姑,对不起,对不起。”沐倾倾闭了闭眼,却始终抑制不住热泪滚落眼眶。 “孩子,不要自责,即便我不帮你挡那一下,我也是活不久了。”云姑伸手轻轻抚了抚沐倾倾满是泪的小脸,无力的说道“早在准备离开之时,我便服了毒,他们是冲我而来的,既然知道我还活着,便不会放过我的。” “娘——”扶着云姑的手颤抖个不停,便连双唇也是哆嗦的厉害。 “墨儿,娘对不起你,娘也很想陪着你,可是娘做不到,对不起——”云姑的眼中,尽是愧疚,尽是自责。 “娘,你别说了,墨儿这就带你去看大夫,一定会没事的,没事的。”轩辕墨蹒跚的爬起身来,想抱起云姑,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墨儿,没用的,来不及了。”云姑吃力的拉上轩辕墨的手,另只手轻轻,握着沐倾倾的手,交叠在一处:“孩子,云姑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若是可以,请帮我好好照顾——墨——” 话还未完,一口乌黑的鲜血喷涌而出,握着的双手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娘——”这一声,撕心裂肺,更是痛彻心扉,轩辕墨紧紧抱着云姑,低低的呜咽了起来。 轩辕墨静抱着云姑,在地上坐了许久,这才缓缓的站起身,吃力的抱起云姑,脚步趔趄的一步一步回到了竹屋前。 将云姑轻轻的放了下来,徒手便开始挖起了坑,沐倾倾从屋里找出铲子,却被轩辕墨扔出了数米远,依旧徒手挖着坑,双手都磨破了也浑然不觉。 沐倾倾便也徒手挖了起来,白皙柔嫩的双手不一会便磨出了血泡,沐倾倾咬着牙,继续挖着,血泡磨破了,混着泥土,生生的疼着,额上也沁出了密密的汗珠。 “我自己来。”轩辕墨一把抓,住沐倾倾的手,猛的推往一旁,喉间一腥,一口鲜血蓦的喷洒而出。 沐倾倾一个趔趄跌在地上,瞧着轩辕墨继续徒手挖着坑,她知道,轩辕墨伤的不轻,心猛然间像被针,密密的刺着,密密麻麻的生疼着。 第一百二十四章不让见他 “云姑走了,我也很难过。”沐倾倾一把从身后抱住轩辕墨,泪簌簌而下“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求求你,别这样。” 挖着土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涣散的眸光,慢慢凝聚了起来,轩辕墨瞧了一眼一旁静静躺着的云姑,心头一痛,一口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沐倾倾慢慢松了手,绕到轩辕墨的跟前蹲了下来,污浊血迹斑斑的小手轻轻,握上那厚实泥泞的大掌:“让我帮你,好不好?” 轩辕墨迟疑的点了点头,看着沐倾倾捡了铲子,一铲一铲的挖着泥土,又一捧一捧的将泥土轻轻的盖在云姑的身上,脸上,慢慢的云姑成了一坐小小的土丘。 “我扶你进屋躺会,你的伤也不轻。”轩辕墨在坟前跪了许久,在沐倾倾的搀扶下,终是缓缓起了身。 沐倾倾打来水,替轩辕墨洗净了脸,又擦净了那伤痕累累的双手。 她知道轩辕墨心头难受,或许又是她错了,十几年前的伤痛,或许早已渐渐淡去,即便是伤心,也不会像眼下这般撕心裂肺,她给了他希望,却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了眼前,让他生生绝望。 “你先睡会。”沐倾倾想扶轩辕墨躺下,轩辕墨却依旧坐的笔直。 突然,轩辕墨一下便窝在了沐倾倾的怀中,略微僵硬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沐倾倾轻轻拍着轩辕墨的背,像哄小孩子一般,轻轻哄着:“没事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这不过就是一场梦,一场梦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轩辕墨不觉已在沐倾倾的怀中睡着了,怕他睡的浅,沐倾倾依旧保持的原来的姿势未敢动,一直到了天明,沐倾倾这才悄悄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将轩辕墨缓缓平放在了床,上,却发现轩辕墨浑身烫的厉害。 “轩辕墨——”沐倾倾轻轻的推了推那个滚烫的身体,轩辕墨却依旧紧闭着双眼毫无反应。 沐倾倾打来水,将巾帕浸,湿,挤干,敷在轩辕墨的额上,又挤了冷帕子不停的擦拭着手臂后背,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早轩辕墨才恢复了正常的体温,沐倾倾这才松了口气。 “墨儿,好好照顾自己,娘对不起你,不能陪着你了。”床榻前恍恍惚惚云姑的身影,泪蒙蒙的双眼,紧紧盯着轩辕墨,似万分不舍。 “娘,娘——”轩辕墨挣扎着坐起身来,手未触及云姑,便瞧着那恍惚的身影,慢慢消失不见了。 “记着,一定要好好的,千万别为娘伤心,不然娘走了也不会心安。”凝结的空气中还回荡着云姑不舍的交代。 轩辕墨抚着胸口一下子坐起了身,许是睡了太久的缘故,深邃的眸带着一丝混沌,竹屋内空空荡荡的,只有神色疲惫的沐倾倾守在一旁,声音不觉有些暗哑:“我是不是睡太久了?” “嗯。”沐倾倾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不算太久。” 轩辕墨伸手轻轻抚上那藏不住倦意的小脸,委实有些心疼:“让你受累了。” “我没事,别看我瘦小,可强壮的跟牛一样。”沐倾倾说着抬了抬手臂,展示了一下她那瘦弱的小胳膊。 轩辕墨轻笑了一声,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 这几日轩辕墨一直困在云姑去世的阴影之中,即便是昏睡时也是紧蹙着眉,许久没见他笑了。 轩辕墨缓缓站起身来,正欲往门外而去。 沐倾倾赶紧上前拦着,目光躲闪:“你的伤害未好,还是多在房内歇着。” 她怕他见到云姑的小坟丘,触景生情,再度伤心欲绝。 “我的伤,无碍。”轩辕墨将手搭在沐倾倾的肩头,他知晓她的担忧。 沐倾倾点了点头,往一旁让了让,跟在了轩辕墨的身后。 她明白,即便今日不让他出门,那还有明日后日,她总不见的让他一辈子待在这竹屋之中,有些该面对的想躲也躲不了,更何况,他不说不代表他便忘了。 轩辕墨静静的站在坟前,矮矮的坟丘上泥土还是松松的,微风拂过,带起些许薄薄的泥土,高高的卷入空中,幻化成云姑低眉浅笑的模样。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了握拳,似喃喃自语,又像是对坟内之人的承诺:“娘,您等着,我一定会接您回去的。” 沐倾倾有些不安的握上那垂在身侧紧握着的拳,微微仰起脑袋。 “放心,我没事。”轩辕墨反手将沐倾倾的小手纳入掌心,牵了牵唇,想给一个安慰的笑,却是终未能笑的出来。 轩辕墨决议要即刻出去,沐倾倾便也只能依着他,她知道他伤的不轻,只是在这她也不懂药材,又没大夫的,始终也不是个事。 刚上崖顶,白奇和双儿也便到了,沐倾倾疑惑他们是如何联系的,轩辕墨似乎瞧出了沐倾倾的疑惑,从怀中掏出一个如火折子一般的物件,塞在沐倾倾手中:“若是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你可用它来找我。” 沐倾倾好奇的把,玩着手中的物件,耳旁轩辕墨的声音却是极低极沉的再次响起:“希望你永远都不需用上。” 回到府中,轩辕墨便将白奇招了去,在侧院住下了,看着大夫进进出出,出出进进的,沐倾倾知道轩辕墨的伤定是不轻,白奇却拦着不让她见他。 白奇再一次将沐倾倾拦在了院门外,这回沐倾倾是铁了心要进屋瞧一眼轩辕墨。 “你让我进去。”沐倾倾执意推开白奇挡着的手。 “三皇妃,您就不要让白奇为难了,三皇子有令,他养伤这段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扰。”白奇依旧伸手拦着,十分为难。 “好,那便请你转告他,我马上离开府中,再不来打扰他了。”沐倾倾不过就是想激激他,她真要离开,也断然不会趁这个时候。 “三皇妃,白奇请您不要再让三皇子操心了。”白奇说着,已然跪在了沐倾倾的跟前。 “你起来,我不过随口说说而已。”见白奇跪下了,沐倾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伤的是不是很重?” 第一百二十五章放血救他 白奇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三皇子本就受了很重的内伤,又强行攀了崖,伤势不容乐观。” 沐倾倾心头一紧,垂在身侧的手已微微发抖:“你就让我去看他一眼,就一眼。” “好。”白奇迟疑的点了点头。 床榻上,那眉目俊秀的男子毫无生气,五官精致的脸上灰蒙蒙的,不带一丝血色,那薄唇更是惨白惨白的。 “他昏睡了多久了?”隐忍着眼中的泪,勉强不让其落下。 “那日回府便晕了过去,到现在未醒,大夫都束手无策,这不,已让人请薛太医去了。”白奇微微垂眸,看着轩辕墨,不无伤心。 心微微一抖,一股酸楚莫名便涌上心头,沐倾倾缓缓在轩辕墨的床边坐下。 那紧闭着的眼,微微动了动,缓缓睁了睁,忘入眼前人的眸底,极其虚弱:“你怎么来了?” “白奇,我不是让你——”抚着胸口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叱责白奇。 “你不要怪白奇,是我执意要来的。”沐倾倾扶上轩辕墨,心头不由一酸,泪便止不住噼里啪啦掉落了下来。 “都说我没事了——”轩辕墨极其虚弱的抬了抬手想擦去那满脸的泪。 “我就是沙子迷了眼。”沐倾倾赶紧擦了擦泪。 “这是想让我给你吹吹?”勉强的强撑出一丝笑,轩辕墨极其虚弱的开口。 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开玩笑,沐倾倾假装生气的将脑袋偏向一旁。 门口便响起了扣门声:“三皇子,薛太医到了。” “劳烦薛太医了?”白奇客气的同薛太医抱拳施礼。 沐倾倾微微点头颔首,退往了一旁,瞧着薛太医极其认真的号着脉,许久,摸了摸花白的长须,深深拧着眉。 “薛太医,可是能医?”见薛太医不开口,沐倾倾不由有些着急,迫不及待的开口相问。 “三皇妃放心,能医。”薛太医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慢慢的落在沐倾倾的身上。 沐倾倾被盯的极不自然,有些疑惑的开口:“莫非这药再我身上?” 只见薛太医顿了顿,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还真在我身上?那薛太医你尽管开口,只要能救三皇子,薛太医但说无妨。”沐倾倾低下头瞧了一眼自己周身,若不是这轩辕墨要换肝换脏,要用她的? 薛太医似乎还有些顾忌的看了看周围站着的几人。 “白奇,你们先出去。”沐倾倾遣了众人,屋内只剩下她与薛太医轩辕墨三人。 “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三皇妃的性命,怕是会遭许多人惦记。”薛太医缓缓开口。 轩辕墨不由稍稍起了身,疑惑的看着薛太医。 沐倾倾更是一头雾水。 “上次为三皇妃诊脉,老夫便察觉了三皇妃脉象的异常,若老夫猜的没错,三皇妃的血液同常人有异。”薛太医说道此处,不由又顿了顿。 “莫非能起死回生?”沐倾倾安奈不出,无乱猜测。 “那倒不是。”薛太医摇了摇头“三皇妃的血液奇特,有入药能使药效事半功倍之效,三皇子的伤确实过重,一般的药物怕是难以见效,若是加以三皇妃的血液入药,这药效定能治疗三皇子的伤。” “我不许!” 薛太医话刚完,轩辕墨便又挣扎着坐了起来,沉着脸开口,只觉得喉间一腥,却生生咽了回去。 “可是,三皇子,这是唯一的法子。”薛太医有些无奈的解释。 轩辕墨又看了一眼那极为单薄的小身子,她定是受不了日日放血之苦的,依旧坚决的摇头:“我说不许便不许。” “我皮糙肉厚不碍事的,不就流点血么,回头补补就好了。”沐倾倾说着将薛太医拉往一旁,悄悄问道:“薛太医要怎么做,你跟我说。” “其实这个简单,药熬好之后,三皇妃直接将血滴进药中搅匀即可。”薛太医也悄声应着沐倾倾。 “用量可有说明,一碗药,要多少CC血?”为保万无一失,沐倾倾问的极为仔细。 “多少CC?”薛太医显然没大明白沐倾倾的意思。 “我意思是说一碗药,要加多少血。”沐倾倾一时口快,断然忘了古代还没有这剂量单位。 “一碗药一勺,这样最为稳妥。”薛太医继续说道“切记切不可过少,或者过多,过少怕是药效不够,过多三皇子如今伤势严重,药太过强,怕是会受不了。” “好,知道了,那便有劳薛太医开药了。”沐倾倾说着,便将薛太医送出了门。 “我是断然不会同意的。”送走薛太医,沐倾倾在轩辕墨的床边坐下,轩辕墨似乎极为气恼。 “好了,我们便不要为这事争执了,你的伤若好不了,以后谁来护我?流一点点血,又死不了人的,府中那多好东西,多补补便是。”沐倾倾扶着轩辕墨躺下。 轩辕墨没有再辩驳,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熬了半天的药热腾腾的端进了屋,沐倾倾便遣了众人,这才掏了把匕首,闭着眼狠狠的在手指上剜了一刀,咬着牙,将那那鲜血一点一滴滴入勺中,心中却是无比的安心。 轻轻的搅拌了许久,这才将药端到了轩辕墨的身旁,一勺一勺极为心细的将药喂下。 “你的手,疼吗?”看着那缠着纱布的长指,轩辕墨不无心疼。 “我若是说不疼,你信么?”十指连心,当真是疼的很,知道轩辕墨担心,忽而又轻轻笑了:“不过没事,一会就好了。” “倾倾——”轩辕墨柔柔的唤了一声,满腹心事。 沐倾倾心头一抖,赶紧站起身来:“你快些休息。” 沐倾倾回到房中便翻箱倒柜的找起了药,十指连心,割破的指头总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疼着,总让她有些难受。 “三皇妃,你在找什么?”巧儿进门“三皇妃,你的手指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被割破了,疼,巧儿你帮我找些药膏。”沐倾倾搪塞,薛太医的话她还是记着,断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第一百二十六章不想娶她 巧儿找来药膏,小心的为沐倾倾涂在了指尖,那刺刺的疼倒是减轻了不少。 一连五日,沐倾倾的将左手的每个指头都缠上了纱布,平日里若是遇上人便藏在袖中,好在陪着轩辕墨的日子多,除了双儿巧儿,怕是也没人注意上。 轩辕墨的伤在接连服了五日的药渐渐恢复了,慢慢下了床,稍稍活动了下筋骨,除了躺久了浑身有些僵硬不适,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倒是沐倾倾日渐惨白的小脸不由让他心疼。 什么补血的珍奇药材都给用上了,生怕沐倾倾一时半会恢复不了。 轩辕墨的伤也好了,沐倾倾便也放心了,一下子流了那么多血,多少会有些乏,一觉便睡到了傍晚,刚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倚着床,轩辕墨便进了门,手中还端了一盅补品。 “又喝?”看着轩辕墨舀了勺补品的勺子伸在了自己的嘴边,沐倾倾不觉有些反胃,扒着床便想干呕。 轩辕墨赶紧将补品放在了桌上,倒了杯茶递了过来:“你这样子,倒像是怀了娃娃。” “若是我真怀了娃娃,你该要把我扔井里去了。”沐倾倾猛灌了一口茶,顿时觉得胃里舒坦多了。 “你为何老是记得这事。”轩辕墨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次听人提起你,便是这事,我当然记得清楚。”沐倾倾揩了揩鼻子,似万分委屈:“以后,我能不能不吃这些稀奇古怪的补药,闻着这个味,我就想吐。” “是我不好,连累了你。”轩辕墨一下子便委下声来,似万分自责。 沐倾倾顿时觉得有些不适应,三步跨作两步便来到了桌前,端起桌子上的补品,仰头便我豪气的往嘴里灌去,只是还未咽下,便直接吐了出来。 轩辕墨从袖中掏出怕子,轻轻擦了擦沐倾倾的嘴角:“算了,别吃了,明日让人弄些寻常的补血的吃食。” 原本他是怕她的小身子失了这么多血受不住,这药虽难吃,却是极好的补血方子。 沐倾倾看着那条丝滑的巾帕瞬间便钻回了轩辕墨的袖中,她记得那是云姑的帕子,想开口,却又紧紧的闭上了嘴。 睡了一整日,头晕沉沉的,此时已毫无睡意,沐倾倾揉了揉太阳穴,缓步往门口而去。 “你,去哪?”轩辕墨原本往床边走的步子顿时折了回来。 “白日里睡太多了,我出去走走。”沐倾倾推开门。 夜风,带着微微的凉意,早没了白日的酷热。 轩辕墨终究是跟了过来,与沐倾倾并肩走着。 “你,还怕我溜了不成?”沐倾倾停下步子,缓缓侧过脑袋。 “若是要走,我伤重之时,便是最佳的机会。”轩辕墨微微抬了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亮的圆月,一丝不明了的思绪悄然滑过心头。 轩辕墨因她受伤,云姑的死也多少与她有关,她断然做不出那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之事,轩辕墨的生死,她还是不能不顾。 “你不会走了,是不是?”轩辕墨忽而转过脑袋,望向那完美无瑕的侧脸。 蓦然便想起了云姑的临终之托,沐倾倾顿觉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与轩辕墨之间不过是肩头那一方蝴蝶胎记的联系,与夏子陌之间,此刻却已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轩辕墨没有再继续追问,有些事,不说似乎比说出来更为妥当。 日子过的不急不徐,轩辕墨似乎比之前更为忙碌了些,之前朝堂之事,能推的便推,如今却是事必躬亲,渐渐的朝堂甚是明显的分了两派,一边是以太子为首,另一边便是向着轩辕墨的。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愈发的紧张,便连往日寻常见了面简单的寒暄也便的咄咄逼人。 沐倾倾的日子过的简单,依旧作坊,铺子,三皇子府,三,点间穿梭着,日子倒也过的平淡,轩辕枫还时不时会上铺子里叨扰,好在铺子里人多,沐倾倾总有借口避过。 “沐姑娘。”宇文玥突然出现在跟前,沐倾倾本撑着脑袋的手顿时落了下来脑袋差点磕在桌子上。 双儿在一旁满脸戒备,生怕宇文玥再将沐倾倾拐了去。 “小,宇文太子,你怎么来了?”那一口小屁孩沐倾倾是生生忍住了,怕再惹的宇文玥生气。 “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我们出去走走。”宇文玥说话向来直白,沐倾倾早已习以为常,倒是将一旁的双儿呛的不轻。 “好,我也没什么事,走。”沐倾倾拍了拍手,转身出了柜台。 “三皇妃。”双儿有些为难的拦在沐倾倾跟前,想当初,这宇文玥可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将沐倾倾偷走的。 “双儿你跟着便是,就出去走走,不碍事的。”沐倾倾知道双儿的担忧。 沐倾倾都这么说了,双儿便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安安静静的跟在两人身后。 “沐姑娘。”宇文玥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犹犹豫豫的开口。 “过几日,你便成了轩辕玉儿的夫君,你好歹得叫我一声嫂子了。”沐倾倾知道宇文玥这次来是迎娶五公主的。 “我不想娶她。”宇文玥像负气的小孩一般,站在一旁,说的直白。 “不喜欢?不喜欢便不娶呗。”沐倾倾的话倒是顺了宇文玥的意。 “你也支持我不娶?”眸中散着欢乐的光彩,宇文玥忽而便又神气了起来。 “这个,与我支不支持都没有关系。”若换做以前,沐倾倾定会讲一堆无爱婚姻的可怕性,可这毕竟是古代,他毕竟是会成为一代帝王,婚姻和事业自古两难全。 “若是你说不娶,我便不娶。”宇文玥执拗的像个孩子。 “其实五公主人挺好的,你也接触过,温婉娴静,却也机灵,倒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沐倾倾并没有顺着宇文玥的话下去。 “你这是要我娶?”宇文玥又嘟起了嘴,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娶与不娶是你的事,我只是讲我所见到的。你与五公主之间就差喜欢不喜欢,或许你是喜欢她的,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沐倾倾停住步子,她不知道,她这样的话是否将宇文玥绕晕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为了留下你 “我明明喜欢你的。”宇文玥不服气的拉上沐倾倾的袖子。 “小屁孩。”沐倾倾伸手弹了一下宇文玥的脑门“你不觉得我们两更像姐弟么?” “我才不要你当我姐姐呢。”宇文玥似乎有些生气了,紧紧的拽着沐倾倾的袖子。 “那让你当我哥哥好了。”沐倾倾不觉又好气又好笑,还正儿八经的叫了一声“哥。” 宇文玥忽而便觉得没那么恼了,还一本正经应了一声,沐倾倾不将他当孩子,他便高兴。 “宇文太子不去宫中好好的陪着小五,怎么有空来这闲逛。”轩辕墨突然出现,自然便搂上了沐倾倾的肩。 见沐倾倾跟宇文玥离开,双儿便偷偷让人去府中知会了轩辕墨,上次宇文玥将沐倾倾偷走,轩辕墨差点将洛城翻了个底朝天。 宇文玥撇着嘴,狠狠的瞪了一眼轩辕墨,目光定定的落在轩辕墨搭在沐倾倾肩头的手上。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与你何干。”宇文玥双手抱在胸前,挑衅道。 “走,不用去管他。”轩辕墨径自环上沐倾倾的腰间,转过身去,蹬蹬几步,脚下如生了风一般。 “喂,喂,喂——你们等等我。”宇文玥在身后追来。 “他不过是个孩子,你又何必跟他计较。”沐倾倾双脚落了地,有些不忍的偏转过头去。 “他打你的主意便是不行,我对他,已是客气的了。”轩辕墨又起了步子“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家。” 自那次以后宇文玥倒是没再来找过沐倾倾,轩辕玉儿出嫁之日,在正殿行拜别之礼时,沐倾倾才再次见了宇文玥。 临走之时,宇文玥倒是折了回来,万分不舍的在沐倾倾跟前站了许久,轩辕墨紧搂着沐倾倾站在一旁,在旁人看来,宇文玥倒像是在同轩辕墨道别。 “我走了。”宇文玥咬着唇,终于说出了道别的话。 “嗯,路途遥远,一路顺风。”沐倾倾习惯性的抬起手想弹一下宇文玥的脑门,只是手抬至一半便又缩了回去,这场合,怕是又的惹人非议。 目送着宇文玥与五公主离开,众人便又回了殿中,还有一席酒,等着众人。 酒席散时,已是半夜。 深秋的夜,分外凉。 轩辕墨与皇上还有些话要谈,沐倾倾便一人先出了殿,拢了拢衣衫,独自在夜色下踱起步来。 肩头忽然一暖,沐倾倾低头一瞧一件银灰色的大氅已然披在了肩头,疑惑的侧过身去,瞧清了来人,便赶紧将大氅取了下来,递还了过去:“谢谢太子的好意,我不冷。” “与我,一定要如此见外吗?”轩辕枫接过大氅,正欲再次给沐倾倾披在肩头,却见沐倾倾生分的避往了一旁。 “我还有事,先走了。”沐倾倾福了一礼,脚步匆忙。 “南夏太子之事,你也没兴趣听么?”见沐倾倾着急要走,轩辕枫倒也不阻拦,静淡的站在身后,幽幽开口。 沐倾倾微微一滞,脚下的步子还是停了下来,她实在无法说夏子陌的事,她不上心,只是,轩辕枫又怎会知晓他们之间之事,怕又怀揣着什么坏主意。 停了的步子又缓步挪了起来,轩辕枫往前追了一步:“你可知道那日,你去他住处,他为何对你避而不见?” 沐倾倾微微一怔,终是停下了步子,缓缓转过身来,明明心中翻腾的如乱了的一盘散沙,却尽量使语气变的极为平淡,似乎毫不在意:“听太子的意思是与你有关?” “此事,倒真与我无关。”轩辕枫淡淡应着“你可还记得我的话?” “什么话?”沐倾倾侧目,一时未能明白轩辕枫所指。 “我说过,我与他都不是什么好人。”轩辕枫轻叹了一声,绕到沐倾倾的跟前“我若是说那日是他让人扮作你的模样去了夏子陌的房中,被夏子陌赶了出去,后来夏子陌见同样着装的你便避而不见了,你可信?” 心头像被绳子束了起来一般,勒的慌,是疼,更是窒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沐倾倾却依旧咬着牙:“不信,你的话,我是不会再信了。” “若是你真不信,大可亲自问问三弟。我想,他定是不会骗你的。”轩辕枫定定的望着沐倾倾,他知晓沐倾倾嘴上说不信,心中却已是信了几分。 “与他有什么好聊的。”轩辕墨突然出现在身后,一把拉过沐倾倾护在身后,像是护着什么极为宝贵的东西。 “我要说的也说完了,那便不打扰二位了。”轩辕枫说着,径自从二人面前走过,擦肩而过之时,还不忘意味声长的看了一眼沐倾倾。 “我不是说过不要与他亲近么。”轩辕枫尚未走远,轩辕墨便轻斥了一声。 “我知道,可是他说——”沐倾倾张了张嘴,却未再发出声音。 “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轩辕墨一把牵住沐倾倾的手,负气的往前行着,脚下的步子不觉有些快。 回到府中,沐倾倾却是一直心事重重,闷闷不快。 “有什么想问的,你便问。”轩辕墨知晓沐倾倾心中藏着事。 沐倾倾略微思忖了下,还是开了口:“那夜你带我去见子陌,是不是早已让人扮作我的模样去见过他了?” 轩辕墨微微一愣,还是点了点头:“是。” “为何?”沐倾倾没有太多的震惊,显得异常平静。 “为了留下你。”轩辕墨继续沉着应道。 “那方印记与你就那么重要?不惜折了身份,用这些手段?”轩辕墨虽冷酷无情,在沐倾倾眼中却一直是个坦荡荡的君子,是断然不屑去做这些勾当。 眸中闪过一丝,情绪颇为复杂,轩辕墨还是沉声应道:“是,比命还重要。” 沐倾倾自嘲的苦笑一声:“为何偏偏让我有那方胎记?”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便布满了寒霜。 “是,我就是放不下他。”沐倾倾咬着牙,狠狠道。 身侧的手已握成了拳,隐隐咯咯作响,沐倾倾不由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第一百二十八章带她见他 四周静的出奇,轩辕墨沉默了许久,微微垂了垂眸,再抬头时,眸中的寒霜已散,语气也不由柔了些,更是透着几分无奈:“我带你去见他,不过,算了,你去了便知。” 轩辕墨挑了匹快马,连夜出了洛城,临近天明,才在一处小镇落了脚。 刚吃完饭,放下碗筷,沐倾倾便迫不及待的开口:“我们是不是该启程了?” 轩辕墨轻啜了一口茶,脸上明显有些不快:“赶了一夜的路,你不累,马儿也累了,先上楼歇会在走。” 沐倾倾哑口,只得跟着轩辕墨悻悻的上了楼,见轩辕墨在床,上躺下,便径自在一旁的桌前坐了下来。 “你不歇会?”轩辕墨侧过身子,微微抬了抬眸。 “我不累,你先睡。”沐倾倾无聊的沾着茶水在桌上随意的画着一圈圈大大小小的圈圈,心中更是杂乱无章,更是念着轩辕墨那生生咽下去的半句话。 “过来,睡会,你坐的是马,不是马车,一会若是累了可无处可睡。”轩辕墨缓缓坐起身来,见沐倾倾依旧背着他摆了摆手。 干脆下了床,一把将沐倾倾抱了起来,放在了里床,沐倾倾挣扎着想坐起身来,被轩辕墨一把按下,拉过被子,强盖在了沐倾倾的身上,话中似乎带着一股酸酸的味道:“怎么,这会就想跟我画清界限了?” 沐倾倾自知,自己那点小心思哪瞒的过他,干脆将被子裹紧了些,窝在被中,不再动弹,隐隐听着身后之人叹了口气,却未再有何动静。 沐倾倾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也不知睡了多久,只知睁眼之时,外头的天已然全黑,轩辕墨不在房中,沐倾倾摸索的起了身,刚到门口,迎面便碰上了准备进门的轩辕墨。 “你怎么也不叫我,天都黑了。”沐倾倾嘟着嘴,抱怨一声。 “天黑了便明日再走。”轩辕墨从沐倾倾身前而过,径自坐在了桌前。 “现在就走。”沐倾倾显然有些生气,不依不饶。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轩辕墨显然有些气恼,伸手拨了拨灯芯,却又委下声来:“前头不远处便是一处乱坟岗,你确定此刻便要启程?” 提起乱坟岗沐倾倾便觉得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是脑补了一下那瘆人的画面,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等天亮了再走。” 这一夜,沐倾倾觉得分外冗长,许是白天睡了一天,直至天蒙蒙亮,也毫无睡意,就这么静躺着,等着轩辕墨醒来。 吃过早膳,沐倾倾便迫不及待的催着轩辕墨起了程,刚出镇子,便是一处极为荒蛮之处,四处散落着零零散散的大大小小的坟堆,还有直接露在地面上半开着的棺椁,甚至还有被人遗弃的尸体。 沐倾倾只觉得小,腿肚也打着颤,不由闭着眼睛往轩辕墨的怀里靠了些,幸好,昨夜没有坚持要走,若是在夜里,想必早已被吓个半死。 “怕么?”眸中藏着一丝笑意,看着沐倾倾害怕的小模样,倒是有些乐了。 “怕。”沐倾倾老老实实的答道。 “怕便坐稳了,我快些过。”轩辕墨腾出一只手搂上沐倾倾,另一只手握紧缰绳,双,腿狠狠的蹬了一下马肚,马儿便急速的奔跑了起来。 也不知跑了多久,沐倾倾悄悄的睁了睁眼,眼前树木繁盛,花团紧簇,早已过了那瘆人的乱葬岗。 “要不下来歇会?”轩辕墨拉了拉缰绳,马儿便缓下了步子。 将沐倾倾扶下马来,轩辕墨便牵着马儿去河边饮水,将缰绳系在河畔的一株大树上,便折身坐回了沐倾倾的身旁,从腰间扯下一个水囊,递了过去:“喝些水。” 沐倾倾喝了一口,被递还给了轩辕墨,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谢谢。” “谢我什么?”轩辕墨打开水囊的盖子,灌了一口,又将水囊塞回腰间“谢我愿意带你去见他?” “反正谢你就是了。”沐倾倾瞧着轩辕墨又微微变了的脸色,赶紧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往河边而去。 这古代终究不是现代,坐个车,坐个飞机,想去哪便去哪,这古代有的是荒郊野外,即便有钱也买不了吃食,这一路,若不是有轩辕墨在,只怕她一人多半是到不了南夏。 这一路,风餐露宿,行了小半月,终是到了南夏的都城,烟城。 烟城繁花似锦,比起洛城似乎还要胜上几分。 瞧了一眼头顶的天,暮色微沉,天还是微微有些亮堂,轩辕墨拉着沐倾倾在一间客栈住下,独自出了门。 用过晚膳,轩辕墨将沐倾倾拉入了房中“等天黑透了,我便带你入宫。” “深夜潜入皇宫,万一被抓,会不会被砍首?”沐倾倾不无担忧地看向轩辕墨。 “你怕了?”轩辕墨侧目。 “不是,我是怕连累你。”轩辕墨身份特殊,万一真被逮着了,按个窃取机密什么的罪,那可就兹事体大了。 “你还不放心我?我的功夫,应付那些守门的将士,绰绰有余了。”轩辕墨不觉挑了挑眉,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入夜,两人换了一身夜行衣,轩辕墨环抱着沐倾倾,轻,盈的翻上墙头,果真轻而易举便躲过了守卫和巡逻的将士。 “我白日里便打听过了,夏子陌便住那。”轩辕墨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 “都这会了,怎么还不睡,灯火还那么亮堂。”沐倾倾轻声嘟囔一声。 轩辕墨满是深意的瞧了一眼沐倾倾,紧了紧怀抱,蹭蹭便跃上了方才还指着的宫殿的屋脊。 不过数百米之远,沐倾倾的心却像紧紧团在了一处,紧张的要命,她甚至不知道开口第一句话该同夏子陌说些什么。 “他便在那。”当沐倾倾的目光还游离四处,轩辕墨便紧紧锁定了夏子陌的身影。 果真是他,即便是在夜间,通明的灯火将他眉间那颗朱砂映照的分外醒目,灼灼其华。娇小的身子不由轻轻,颤着。 第一百二十九章该死心了 忽而一个窈窕的背影缓缓步入眼帘,微微侧过脑袋,居然是她,沐倾倾不由心头一震,看着那抹窈窕的身影轻轻倚入夏子陌的怀中,那微侧着的身姿,微微,隆,起一个弧度,呼吸也不由停滞了片刻,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你还要去见他吗?”轩辕墨不由拢紧了沐倾倾的肩头,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沐倾倾狠狠的咬着下唇,原来,轩辕墨未说的下半句,便是此事:“你早就知晓,是不是?” “是,我早就知晓夏子陌已成婚,宫中传闻,她腹中的孩子,早在成婚前便有了。”轩辕墨有些于心不惹,却还是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沐倾倾咬着唇,隐忍着不让泪落下。 “这下你总该死心了,他连是不是你都分不清,他爱的不过也只是你这副好皮囊而已。”屋脊上,寒风料峭。沐倾倾看着底下不远处的亭子里,往日那个深情的男子正扶着那个与她长的一般模样小腹微微,隆,起的女人嘘寒问暖,牙关咬的咯咯作响,轩辕墨却在一旁说的云淡风轻。 “是,我是该死心了。”沐倾倾身子一软,只觉的眼前的景物摇晃的厉害,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恍惚的睡了一夜,沐倾倾醒时,天已亮,却依旧灰蒙蒙的。 沐倾倾倚在床头,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水声,目光涣散游离,毫无焦距。 “吃些东西?”轩辕墨将食物端来,放在了床头。 沐倾倾却看也未看一眼,只痴痴的问了句:“是不是下雨了?” “是,昨夜便开始下的。”轩辕墨点头应声。 “她是你送去夏子陌的身边的?”沐倾倾突然转了话题,似平淡无奇开口。 “不是。”轩辕墨摇了摇头,并不想沐倾倾再误会与他。 “你,带我回去。”沐倾倾依旧痴痴的倚着床,面无表情。 如今,是与不是又还有什么关系,沐倾倾叹了口气,她也无意去深究。 “你,不去将实情同夏子陌挑明了?我可以带你入宫。”他要的便是沐倾倾对夏子陌死心,只是瞧见沐倾倾眼下的情形,却是不惹,甚至有些后悔,不该带她来南夏,即便她怨他一辈子也好。 沐倾倾漠然的摇着头:“去找他做什么,告诉他我才是真的沐倾倾?告诉他,他身边那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是假的?不管怎么样,她都怀了他的孩子。”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局外人,便只能是她了。 “轩辕墨,你带我回去,我与他,再见也只是形同陌路。”沐倾倾缓缓站起身来,一个趔趄,便栽倒在轩辕墨的怀中。 “好,等天晴了些,我们便离开。”轩辕墨轻轻拍了怕沐倾倾的后背。 “嗯。”沐倾倾窝在轩辕墨的怀中点了点头。 “若是觉得难受,不妨喝些酒,俗话说一醉解千愁。”轩辕墨知道沐倾倾难受的很,见沐倾倾没做应答,便径自去楼下取了几坛酒回来,斟了一碗递给了沐倾倾。 沐倾倾未作迟疑,还是接过碗,仰头便将酒灌进了嘴里,滑入肠胃,辛辣灼人。 酒,果真是个好东西,沐倾倾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只知道头晕沉沉的,整个人更是轻飘飘的,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居然没有发酒疯,看了一眼摇摇晃晃的轩辕墨,便抱着枕头就睡了。 雨又下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中午才渐渐放晴,地上却是湿漉漉的,一同沐倾倾那颗潮,湿的心,有些宿醉未醒,头亦是晕沉沉的。 轩辕墨买了辆马车,沐倾倾在车内坐着,车夫自然是他。 回程的这一路,走的极为缓慢,一路走走停停,累了便在车中歇息,醒了便挥鞭赶路,一路看日出日落,晨曦暮色,渐渐的远离了南夏,沐倾倾的心情,也渐渐的跟着明朗了起来。 有时竟会同轩辕墨聊上好一会,累了便倒头就睡,饿了便伸手向轩辕墨要吃食,有时是干粮,有时便是轩辕墨打来的野味,就着清茶淡水,沐倾倾总吃的津津有味。 有时还会抢上轩辕墨的烈酒喝上一口,被呛的龇牙咧嘴,还一脸嫌弃的数落轩辕墨怎会喜欢喝这么烈的酒。 轩辕墨甚少喝酒,只有在心情极为低落,或者极其疲倦之时随口喝上两口,这一路,他与沐倾倾一样,喝的最多的便是清水。 入了关,轩辕墨便早早的寻了家客栈住下了,怕沐倾倾还沉浸在伤心之中,便又拉着沐倾倾出门闲逛了起来。 沐倾倾一路逛吃,逛吃,恨不得将整条街的吃食都买下来,瞧着街角几个乞讨的孩童,买了些吃食,还赠了些银两,折回客栈便倒头就睡,伤心似乎悄然退去,看不出是作假,大抵是原本就没有想象中爱的深。 刚到府外,巧儿与双儿便欢欢喜喜的迎了出来,只是神色都颇为复杂。 “是府中,出什么事了吗?”见二人神情奇怪,沐倾倾不觉有些疑惑。 “大概是府里来了客人。”轩辕墨倒不意外,伸手自然拢过沐倾倾的肩头,往里而去。 “你便是三皇子?”厅中突然走出一个娉婷的女子,粉粉,嫩嫩的,像个粉妆玉砌的玉娃娃。 “北岳最小的公主,宇文萱。”轩辕墨并不搭理与文萱,而是向一旁的沐倾倾做了介绍。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宇文萱的?”宇文萱显得颇为激动,两步便跨到了轩辕墨的跟前。 “猜的。”轩辕墨并不看她,扶着沐倾倾侧转过身去:“这一路想必也累了,先回房歇息会。” “站住,不准走!”宇文萱张开双臂拦了轩辕墨与沐倾倾的去路,将轩辕墨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随即摸了摸下巴,一副老成的模样“玥哥哥倒还当真没有骗我,三皇子你果真长的真好看。” 这兄妹两倒真是如出一辙,率真可爱,没有心眼,沐倾倾不由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沐倾倾的笑,似乎惹恼了宇文萱,狠狠的瞪着她。 第一百三十章吃醋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小公主你漂亮可爱。”沐倾倾忍住笑意。 “真的么?”宇文萱显然有些乐了,随即便又拉下脸来“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不会同你抢三皇子了。” 沐倾倾瞧了一眼早已黑了脸的轩辕墨,终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三皇子,你还是好好陪小公主出去逛逛,我先回房了。” “沐倾倾!” 轩辕墨在身后薄薄的低吼了一声,沐倾倾才不管呢,只顾走着自己的道。 “三皇子,你就陪萱儿出去走走。”宇文萱说着便挽上了轩辕墨的手臂。 “我,还有事要处理,没空陪你,我让府中的丫鬟陪你去。”轩辕墨抽,出手臂,也不管宇文萱在身后气恼的直跺着脚,追着沐倾倾而去。 沐倾倾刚要关上的门被轩辕墨伸手拦上。 “你怎么不去陪你那娇滴滴的小公主?”沐倾倾松了手,顾自往屋内而去。 “你这是吃醋了?”唇畔自然挂起一抹笑,带着一丝的魅惑。 “她有什么可让我吃醋的。”沐倾倾指了指门外,忽而又望向轩辕墨“你身边有谁,我都不会介意的。” 轩辕墨的眼中生出一丝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顿了顿,淡淡开口:“你先歇息,我去书房,还有些事。” 瞧着那在门缝间渐渐消失的身影,心头没来由的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悄然滋生出一丝惆怅,理不清,道不明。 晚膳是轩辕墨差人请沐倾倾去正厅吃的,有客人在,也不便躲进房内。 沐倾倾到时,宇文萱已然坐在了桌前,正缠着轩辕墨同她讲着什么。 “过来,坐。”沐倾倾刚出现在门口,轩辕墨便瞧见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为何还有她?”宇文萱显然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沐倾倾。 “你是客人,倾倾是我这府中的女主人,自然应该来招待你的。”轩辕墨往沐倾倾的身旁靠了些,夹了块鱼,挑了刺,放在了沐倾倾面前的碗里。 “我也要吃鱼。”宇文萱气鼓鼓的紧紧盯着沐倾倾碗里的鱼肉。 轩辕墨随手夹了一块,放进了宇文萱的碗中,宇文萱又气又恼,将那鱼肉一股脑便塞入了嘴里,嚼也未嚼便咽下肚去,立马便又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卡,卡,鱼刺卡住了。” 一根鱼刺梗在喉中,不上不下,弄的轩辕墨哭笑不得,只得让人请来了大夫,取出了鱼刺这才消停。 “三皇子,你不要走,我要你陪我。”见轩辕墨要走宇文萱伸手便要去拉轩辕墨的衣袖。 只是那衣袖像滑溜的泥鳅,悄然从宇文萱的指尖滑过。 “你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让我深更半夜在这陪着,不合适。”轩辕墨说着背转过身去,向着沐倾倾站着的方向而去。 “我来,本就是和亲的,迟早是要嫁给你的。”宇文萱爬下床追了过来,生生将沐倾倾这个活生生的人当做了空气。 “你的和亲对象,皇上都还未有定论,更何况我已有妻子了。”轩辕墨自然搂上沐倾倾的腰。 “要不你休了她?”宇文萱不依不饶,忽而又万分委屈的拉下脸来“再不济,我便当个侧妃。” 轩辕墨轻轻扣上沐倾倾的后脑勺,薄薄的唇顷刻间便压了上去,深深的吻了又吻,这才微微错开唇。 淡淡的瞧了一眼还处在错愕中的宇文萱,薄唇微启:“我不会休了她,亦不会娶你,这辈子,我只要她一人。” 说完拉着还愣神中的沐倾倾推门而出。 微凉的风拂在脸上,沐倾倾这才微微缓过神来,唇畔还带着他浅淡的气息,脸蓦的一下红了,轩辕墨也不是第一次吻她,她居然有些忘乎所以。 宇文萱气恼了一夜,一早便气嘟嘟的跑出了府。 晨曦下,繁华的洛城街道清清朗朗,宇文萱一头钻进一旁的馆子,粉嘟嘟的小手在桌上这么拍:“掌柜的,店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个我拿来。” 大清早的,掌柜的似宿睡未醒,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瞧了一眼眼前这个粉妆玉砌的女娃娃,朝一旁的小二瞪了一眼:“还不让厨房赶紧做去,莫让客官等急了。” 客栈对面的茶铺中,一双眼正紧紧的盯着这头。 宇文萱无聊的拿着筷子使劲的戳着桌子,满是不耐:“你们倒是好了没,好了没” “好了,好了,马上好了。”店小二连连应声,端着盘子从后厨出来,一溜烟整齐的码在宇文玥的跟前。 “姑娘请慢用。” 宇文萱每个盘子里挑了几筷菜入口,都觉得索然无味,又喝了口茶,也一股脑吐了出来,将手在桌子上一拍:“你们这些东西,也是给人吃的吗!” “姑娘这是怎么了,是小店的菜肴做的不和姑娘胃口?”掌柜的赶紧跑了出来,陪着笑脸。 “你自己尝尝,这是给人吃的吗!”宇文萱将筷子往掌柜的跟前一丢。 掌柜的小心翼翼起筷,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味道再正常不过,并没有任何不妥。 “姑娘,我尝着没什么不对。”掌柜的放下筷子。 “那你就留着自己吃。”宇文萱说着,站起身便准备走人。 “那劳烦姑娘把账结了。”掌柜的朝一旁的店小二递了个眼色,店小二便拦在了宇文萱的跟前,挡了她的去路。 宇文萱一抹怀中空荡荡的,袖中亦是空空如也,这出来的急,也未带银两,面色一窘,随即便又故作镇定:“你的菜做的这么难吃,还好意思问我收钱!” “我看姑娘这是来挑事的。”掌柜的拉下脸来,恶狠狠的瞧着宇文萱。 “本公,姑娘就是不给钱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宇文萱双手插着腰,一脚踩在了凳子上,毫不示弱。 “捆了,送去府衙。”掌柜的朝店小二使了个眼色。 “你们想干什么,住手,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宇文萱挣扎着不想背绳子束上手脚。 店小二忽而“啊”的一声吃痛的倒在了地上,一道清朗的声音肃然响起:“你们两个欺负一个弱女子,不觉羞愧么。” 第一百三十一章英雄救美 掌柜见来人功夫了得,便瑟瑟的往一旁缩了缩:“是这位姑娘吃了饭菜不给钱,我等无法,才——” “这些够了。”轩辕枫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扔了过去。 “够了够了。”掌柜的从地上捡起金子,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 做完这些,轩辕枫这才往宇文萱跟前走了几步,温柔关切:“姑娘,你可有伤着哪?” “我,我没事。”宇文萱含羞答道。 面前之人面如冠玉,眉目柔和,比轩辕墨相差无几,却断然没有轩辕墨的那种生冷,宇文萱红着脸连连摇头“多谢公子相救。” “姑娘住哪,不妨让我送你回去。”轩辕枫温柔体贴,瞧着宇文萱那娇羞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叵测。 “我,我就住在这附近,就不劳烦公子相送了。”宇文萱是断然不会让他送她回轩辕墨的府中,便随口扯了个谎。 “姑娘生的如此清丽可人,一个人在外着实让人放心不下。”轩辕枫将宇文萱送出了馆子,似乎依旧很不放心。 这一句夸的宇文萱不由又娇羞的垂下了脑袋,双手更是不安的搅着衣摆:“公子说笑了。” “若姑娘日后有事可拿这腰牌去宫中找我?”轩辕枫从腰间拉下一块腰牌递给了宇文萱。 宇文萱伸手接过,只觉得小心脏噗通跳的厉害,依旧低垂着脑袋,羞答答的说道:“那便多谢公子了。” 轩辕枫还是不放心的送了很长一段路,瞧着轩辕枫离开,宇文萱这才折了回去,悄悄的溜回了轩辕墨的府中,随后大张旗鼓的将自己的东西都搬走了,搬入了宫中。 “姑母,你可得为雪儿做主。”慕容雪哭哭啼啼的跑入皇后宫中,早已顾不得仪态。 “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雪儿了?”慕容轻云拉着慕容雪在身旁坐下,心中却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那北岳的公主要嫁给太子哥哥,雪儿可不依,姑母,你可一定要为雪儿做主。”慕容雪怀抱着慕容轻云臂膀,轻轻摇着。 “这事,怕是姑母也做不了主。”慕容轻云微微蹙了蹙眉,满是为难。 “姑母,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雪儿知道姑母最疼爱雪儿了,定是舍不得雪儿受委屈的。”慕容雪依旧哭的楚楚可怜。 “雪儿放心,姑母不会让你受委屈,枫儿也觉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侧妃之事,你就别放心上,将心放宽些,即便她入了太子府也不会撼动你在太子府的分毫地位。”慕容轻云轻拍着慕容雪的肩,语重心长。 “太子哥哥娶侧妃,姑母也是首肯的?”慕容雪这才明白。 “雪儿,此事可由不的你胡闹。放心,姑母定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慕容轻云忽而严厉了几分。 慕容雪狠狠的咬着牙,既然慕容轻云都这么说了,这事她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是反不了的,虽是很不情愿,还是闭了嘴。 到底是自小看着长大的,慕容轻云一向视慕容雪为己出,怎见的了她难过。 拉过慕容雪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这事,你也不能怪枫儿,他与轩辕墨之间,你也知晓,这数月轩辕墨是卯足了劲,处处与枫儿为难,之前倒是小觑了他,这北岳公主,枫儿不娶便是轩辕墨娶,若是让他娶了去,岂不又是如虎添翼,有些事,姑母希望你能明白。” 慕容雪心中不甘,却仍旧乖巧的点了点头。 “雪儿放心,枫儿定不会负你,在枫儿心中,始终只会有你一人。”慕容轻云知晓慕容雪心中担忧,便在慕容雪面前为轩辕枫打了包票。 “姑母——”慕容雪纵使再委屈,也只得将委屈咽入肚中。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近日姑母得了些稀奇的宝贝你来瞧瞧,有喜欢的便拿去。”慕容轻云说着拉着慕容雪的手便往里屋而去。 虽极不情愿,宇文萱还是装作恭谨的给慕容雪斟了茶,双手小心翼翼的将茶盏举过头顶:“姐姐请喝茶。” 慕容雪虽气恼的很,却依旧浅笑莹莹的接过茶盏,手一抖,茶盏便落了地,滚烫的茶水溅了宇文萱一身。 “妹妹真是对不起,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近日身子有些不适,这才没接稳妹妹的茶盏。”慕容雪赶紧起了身,扶起宇文萱,关切的将周身都打量了翻一番。 眼前的女子粉嘟嘟的像个娃娃,美艳虽极不了她,却长的惹人喜爱,慕容雪不觉越看越气,自是忘了眉眼间浓浓的妒意。 宇文萱咬着唇,实在是压不住心头的怒意,指着慕容雪:“你就是故意的。” 转瞬便又哭哭啼啼的朝轩辕枫的怀中扑了过去:“太子,她故意刁难我。” 慕容雪并不急着解释,看着宇文萱哭哭啼啼的躲在轩辕枫的怀中,心头自是愤恨难按。 “来人,先送宇文侧妃回房。”轩辕枫轻哄了几句,却又碍于慕容雪的面,只得让人先将宇文萱送回了房中。 “我不走。”宇文萱扭捏着不肯离去,定要轩辕枫为她出气。 “乖,先回房去,太子妃这,我来处理。”轩辕枫尽量压低了声轻声安慰。 宇文萱这才老不情愿的跟着丫鬟出了正厅。 “雪儿。” 将慕容雪拉回房中,轩辕枫这才开口。 “不要你理我,你理你娇滴滴的宇文萱去。”慕容雪负气背过身去,她不过就想给宇文萱一个下马威,轩辕枫虽没有明着护着,却也没有站在她这边。 “雪儿,乖雪儿你就别生气了。太子哥哥对天发誓,心中只有雪儿一人,娶那宇文萱,不过是权宜之计。”轩辕枫还当真举着两指对天起誓。 “我不信。”慕容雪依旧气鼓鼓的吹胡子瞪眼。 “好雪儿,太子哥哥何时可骗过你,你瞧瞧那宇文萱,哪点比的上你。”轩辕枫说着,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慕容雪的下巴,在那红,润,娇,嫩的双唇上浅浅啄了一口。 “当真?”慕容雪神色微微松了些,嘟着的小,嘴也慢慢平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娶侧妃 “真的。雪儿的滋味,我可是白尝不厌。” 温温热热的气息落在耳畔,慕容雪不由的微微一抖,反身便搂上轩辕枫的脖子:“太子哥哥,那你今日不走可好,留在这陪雪儿。” “好,雪儿说什么便是什么。”轩辕枫依旧轻轻柔柔在慕容雪的耳畔轻轻吹了口气,缓缓抱起慕容雪,缓缓压在了床,上。 一翻雨云,慕容雪有些疲惫的睡了,轩辕枫便悉悉嗦嗦的穿好了衣衫。 “太子哥哥。”慕容雪微微睁了睁眼,一把便拽住了轩辕枫的衣衫,红润的小脸满是委屈:“你说今夜留下来陪我的。” “雪儿乖,她好歹也是北岳的公主,若是新婚之夜独守空房,传了出去,太子哥哥也不好交代。”轩辕枫轻轻拍了拍慕容雪“我就过去陪她坐坐,太子哥哥的人和心都在雪儿这,雪儿还怕什么。” 慕容雪虽然有些不信,但依旧无奈的松了手,瘪着小嘴:“太子哥哥,你可要说话算数,雪儿不许你跟她有什么。” “雪儿放心,太子哥哥定不会对雪儿食言的。”轩辕枫扶慕容雪在床,上躺上,微微倾身,轻轻吻了吻那红润晶莹的双唇,这才缓缓的出了慕容雪的屋子。 新房内,红烛摇曳。 宇文萱端坐在床前,已十分的不耐。 门口的丫鬟已进进出出数回,总算欢喜的跑进了门:“侧妃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轩辕枫进门,遣了守着的丫鬟,这才缓缓在宇文萱的身边坐下。 宇文萱气恼的侧过身去,背对着轩辕枫。 “萱儿可是生气了?”轩辕枫双手扶上宇文萱的双肩,将宇文萱扳过身来,正对着自己。 宇文萱不语,自顾低垂着脑袋。 “萱儿要我怎么做才可解气?” 轩辕枫轻轻捧起宇文萱的小脸,温温热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打在那白里透红的小脸上,痒痒的。 “怎样都解不了气。”宇文萱负气的站起身来,一下便离了轩辕枫的身边。 轩辕枫随即也站起身来,从身后怀抱住宇文萱,温热的唇落在那瓷白的脖颈间:“我知道,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慕容雪就是那性子,急躁的很,哪像萱儿这般温柔可人。” “你少用这甜言蜜语来搪塞我。”宇文萱小脸一红,早就心神荡漾,却还强装嘴硬。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轩辕枫边说着,从脖颈一路吻上了宇文萱的唇,柔柔润润,悄悄舔,了舔:“萱儿的唇,可是抹了蜜,真甜。” 宇文萱到底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娃娃,哪经的了轩辕枫这翻挑逗,早就整个人软在了轩辕枫的怀中。 翌日一早,宇文萱早早的便醒了,浑身上下痛的像被车碾过了一般,支撑着坐起身来,身旁的位置早已空空,轩辕枫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还未起身,丫鬟便端了个碗进了门:“侧妃娘娘,这是补身子的药,您趁热喝了。” 宇文萱低头瞧了一眼那黑乎乎的东西,一脸嫌弃,挥了挥手:“拿出去,这东西,我看了也觉得恶心。” “侧妃娘娘,这可使不得,这可是太子殿下特意让奴婢为侧妃娘娘准备的。”若不是丫鬟端的稳,那碗热乎乎的汤药差点便洒了。 “真是太子吩咐的?”宇文萱望着那黑乎乎的汤药有些迟疑。 “确是太子殿下特意嘱女婢为侧妃娘娘准备的,太子殿下对侧妃娘娘可是真的上心。”丫鬟稳稳的端着药,目光有些闪躲。 “好,那便拿来。”宇文萱说完,接过药,捏着鼻子,一仰头便将药灌进了口中,果真难喝的很,不由深深的皱了皱眉。 丫鬟这才收起空碗,高兴的退出了房去。 “可是都喝了?” “喝了,一滴不剩,奴婢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 墙角,微微晃过两个人影,素淡的小脸满是笑意。 几日之后,便听闻太子纳了侧妃,侧妃是北岳的公主。 沐倾倾听到这消息时还是颇为震惊,没想到宇文萱的目标竟转的这么快,居然嫁给了轩辕枫,心中却不由为之惋惜,轩辕枫在她心中早已不是什么好人,这情窦初开的女娃娃,大抵是受了他的蛊惑。 只是,这终究是她人之事,与她,也无太多瓜葛。 “南夏一游可还尽兴?”轩辕枫笑着,步履轻,盈的跨入店铺之内。 “托太子的福,甚好。”沐倾倾懒得抬头,不咸不淡的回道。 轩辕枫微微一诧,原以为将那日之事抖出,她与轩辕墨之间势必水火不容,怎想却适得其反,两人似乎更为亲密了些。 “那便好。”轩辕枫依旧笑着,却变得有些勉强。 见轩辕枫杵着,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沐倾倾这才微微抬了抬头:“听说太子纳了侧妃,恭喜恭喜。” 提及侧妃,轩辕枫更为头疼,这好不容易说服慕容雪,这宇文萱却又不依不饶,若不是瞧着宇文萱是北岳帝最宠的公主,他也不愿趟这趟浑水。 “你就莫要笑我了。”轩辕枫有些无奈的开口。 “我可没有取笑太子之意,真心实意的向你道喜。巧儿,去备些糖果让太子带回去。”沐倾倾将手支在下巴上,万分随意。 “太子,您的糖果。”巧儿许是盼着轩辕枫早些离开,快快的便将糖果打包好了放在了桌上。 许是沐倾倾的生疏让轩辕枫顿觉索然无味,站了会,终于背转过身去:“我还有些事,糖果,我一会差人来拿便是。” “他怎么总是隔三差五便来?”巧儿见轩辕枫走远了,这才嘟囔了一句。 “他愿意来便让他来好了,不管他便是。”沐倾倾扶着额,心不在焉的说道,她既对他有了戒心,光天化日的,想他也折腾不出什么。 南夏宫中,歌舞升平。 夏南风拖着病体在龙椅上坐着,这数月夏子陌的贴身照料,病是好了些,心头的郁结却还是难解。 身侧端坐着的柳莫若,亦是神情肃然,瞧着殿中翩翩起舞的舞姬,似乎丝毫提不起兴致。 第一百三十三章锄奸 夏子陌与皇叔夏南郁面对面坐着,频频举杯畅饮,却是各怀心事。 这样的场合,他特意遣了“沐倾倾”,虽有十足的把握,但总还有些不放心,定不能让她深陷险境。 “光看这舞姬起舞有何意思,不如子陌与皇叔一起舞上一剑可好?”夏南郁让人取来了剑,也不等夏子陌点头应答,便起身到了殿中央,将一把长剑扔了过去。 “好,既然皇叔有这兴趣,那子陌定会奉陪。”夏子陌持剑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殿中央。 两人相互抱拳施了一礼,手中长剑便如灵巧的长蛇,嗤嗤向对方缠绕过去。 殿中众人将目光聚在两人身上,各怀心思,夏南风不由轻轻,握了握柳莫若有些颤抖的手,以示安慰。 夏南郁手持长剑,剑气凌厉,剑剑逼向夏子陌,夏子陌左躲右闪,堪堪避过,挥剑迎向夏南郁,剑气盛人。 瞬间无数道光芒乍起,令众人眼花缭乱。 “子陌这是丝毫没给皇叔手下留情,不过皇叔要的便是不手下留情。”夏南郁冷冷一笑,剑端瞬间凝聚起一道耀眼的光芒,直落向夏子陌。 原本只是一场助兴的舞剑,瞬间成了两人如火如荼的厮杀。 夏南郁渐渐落了下风,挥剑一刀劈了桌前的酒壶,酒壶哐当落地,三分五裂。 门口守着的将士瞬间破门而入,手持利器,将殿中之人团团围住。 “我的好侄儿可还要继续比试?”夏南郁挑了挑眉,长剑指在夏子陌的面前,离着那俊逸无比的脸不过分毫距离。 “皇叔老谋深算,子陌自是敌不过的。”眸中没有一丝惧意,“哐当”一声将手中的长剑扔在了地上。 “知道便好。”夏南郁忽而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本我还想让皇兄在这皇位上多待上两年,怎想你们竟这般迫不及待,那今日便退位让贤。” “皇叔,你果真心怀叵测,野心勃勃。”夏子陌神色肃然,站在原地静淡的瞧着夏南郁。 “这南夏本就不是你夏南风一人的。”夏南郁将手中长剑指向端坐在龙椅上有些颤颤巍巍的夏南风“这南夏本就有我一份,皇兄你独占着竟如此心安理得。” “南郁,你收手,你这样是谋反,是大逆不道!”扶着龙椅的手微微颤抖着,夏南风徐徐开口。 “收手?皇兄,是不是我耳朵出了问题。”夏南郁随即又大笑一声“如今的阶下囚可是你,你却让我收手。” 夏南郁微微敛目扫了一下四下,冷笑一声:“来人,将殿上之人通通关进牢中,等候发落。” 夏南郁的话刚完,便听的利器“哐当”落地的声音,那挟持着夏南风的人早已倒地。 殿外瞬间冲进了上百名将士,未等夏南郁的人挣扎,便将其团团围住。 “夏南郁,这下你插翅难逃。”夏南风一拍龙椅,站起身来,兄弟相残,是他最不愿见的,只是却避无可避。 “郁王爷大势已去,你等也无需再做无谓的反抗,若此刻知悔改,皇上定不深究。”夏子陌瞧了一眼被擒着还蠢,蠢,欲,动的反贼,放下话来。 众人面面相视,便立马弃了手中的兵器,齐齐跪地求饶:“我等一时糊涂,还望皇上给我等一条生路。” “好了,先押下去关起来。”夏南风将手一挥,那跪着的众人便被押出了殿外。 “皇叔,你可想好了如何收场?”夏子陌淡淡的望着夏南郁,语气平和。 “哼,夏南风,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我承认,我败给了你儿子。”夏南郁惨然一笑,足尖轻点上地上的长剑,推向了自己的心脏,利器入肉入骨的声音,毛骨悚然。 夏南郁心有不甘的瞧了一眼夏子陌,终是缓缓的闭上了眼。 “抬下去好好安葬。”夏南风难过的闭了闭眼,至亲兄弟,闹到了至死方休的份上,这么多年的无奈和愤恨,早在夏南郁闭上眼的那一刻,全然了了。 “今日之事,多谢各位鼎力相助。”夏南郁被抬出了殿外,夏子陌便抱拳向还在殿中站着的几人抱拳施礼。 “太子言重了,能助太子一臂之力,乃是我等的荣幸。”诸清风抱拳带头回话。 岳老二在一旁傻站着,笑的有些傻。 “揽月山庄诸清风上前听封。。。。。。” 众人功不可没,夏南风赐了众人各相应的官职,第二日便下了诏,退位传位给了夏子陌。 新帝即位,举国欢庆,依着南夏的规矩,一月后设宴,邻国争相前来相贺。 午后,日头暖暖,御花园繁花似锦,彩蝶飞舞。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自从“沐倾倾”有了身孕,夏子陌便特意护了起来,一般人便轻易见不着了,诸蝶儿往返宫中数次,这才有幸正好瞧见了“沐倾倾”。 “沐倾倾”缓缓抬起眸来,自然的摸了摸隆,起的小腹,有些疑惑的看向眼前之人。 “这是诸将军家的孙女。”碧婉踮起脚尖,贴耳说道。 “诸姑娘。不知今日找我有何事?”“沐倾倾”戒备疏离的瞧着眼前这个美人,她怕话一多便会让人看出端倪,毕竟除了夏子陌的事,黑衣人都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了,旁人她便也只晓一二。 诸蝶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便婉然一笑:“听说皇后娘娘有孕,臣女特意前来道喜的。” “诸姑娘有心了。”“沐倾倾”微微颔首:“若诸姑娘没有其他事,我便先回去歇息了。” “沐倾倾”说完,也不等诸蝶儿反应,便从诸蝶儿面前走了过去。 “哼。”瞧着“沐倾倾”远远离去的背影,诸蝶儿冷哼了一声,满满的恨意:“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了皇后连人都不认得了,我倒不信,夏子陌毕竟是一国之君,当真能独宠你一辈子不成。” “怎么连端个茶都不会了!”沐家小姐一把将手旁的茶盏摔在了地上,瞧着湿漉漉的衣衫甚是恼怒“碧婉,拖出去,好好管管。” 第一百三十四章我会忘了他 “是,娘娘。”碧婉不顾小宫女苦苦哀求,将其拖了出去,狠狠的便扇了好几巴掌。 凝霜捧着个精致的食盒,打小宫女跟前走过,看着也实在有些不忍。 “娘娘,皇上知晓娘娘近日胃口不好,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娘娘爱吃的吃食。”凝霜说着,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好,放着。”屏风后是稀稀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凝霜,你帮把我梳妆台上的那个红色瓶子给我拿来。” “娘娘,您要的东西。”凝霜将梳妆台前红色的小瓶子取了过来,绕到屏风后,递给沐家小姐。 “碧婉,你快帮我手臂上涂些,这阵子也不知怎的,这手臂痒的厉害。”自从怀了孕,这身子不是哪疼,便是哪痒,让沐家小姐好生心烦。 “好。”碧婉自然的轻轻拉下沐家小姐肩头的衣衫,将瓶中的液体倒在掌心,蕴热了这才轻柔的涂在了沐家小姐肩头和臂膀处。 那瓷白的肩头好似一块上好的美玉,白净的毫无瑕疵,凝霜不由心头一颤,双眼紧紧盯着那肩头,险些忘记了挪开。 “凝霜你先回去,替我跟皇上道声谢。”沐家小姐将衣衫穿好,便打发凝霜离开。 “是,娘娘。”凝霜施礼后便转身离去,心头却一直微微打着颤,难怪,她一直觉得这“沐倾倾”有些怪怪的,还刻意将她调离了身旁。 “凝霜,这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洛阳从身后追了上来,捅了捅凝霜的胳膊。 “没,没什么。”凝霜连连摇头。 “真没事?”洛阳显然有些不信。 “真没事。”凝霜躲开洛阳探究的目光。 如今这个“沐倾倾”已有了夏子陌的孩子,她到底要不要开这个口呢。 月夜,秋风瑟瑟,冷的不由让人缩手缩脚。 “南夏之行,你可不去,父皇那,我自有说辞。”轩辕墨伸手拢上月色下站立着出神的沐倾倾。 “我没事。”沐倾倾浅浅摇头,有些事不是逃避便可解决的了的,有些槛终得过,面对不一定最难过。 “好,若是你愿意去便去。屋外冷,早些回房歇息,明日一大早还要赶路呢。”轩辕墨顾自牵起沐倾倾的手,往房内而去。 依旧是一人一侧,相背而眠,沐倾倾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方式,并没有了一开始的不自在。 天刚明,身旁的位置便已凉了,没了人影。 “三皇妃,您醒了,三皇子一早便去安排行程了。”双儿见沐倾倾坐起身,脚步轻,盈的跑了过来“巧儿去帮三皇妃打点出行的物件了。” “哦。”沐倾倾点了点头,头有些晕沉沉的,许是昨夜夜风吹太久了。 收拾利索出门时轩辕墨已在门口候着了,同行的另一辆马车中坐着轩辕枫,轩辕墨倒是之前提过,轩辕枫挑了帘子同沐倾倾打了声招呼,慕容雪不在,便连宇文萱也不在。 见沐倾倾疑惑,轩辕枫倒是主动开口解释:“雪儿昨日受了些风寒,卧病在床不宜远行,萱儿体贴便也留下来照顾雪儿了。” 这谎说的,让轩辕枫也不觉有些脸红,慕容雪无端端的便病了,宇文萱吵着要来,却被慕容雪硬拉了回去,太子府自从有了两个女人,热闹的便连屋顶都快掀了。 沐倾倾点头微微一笑,转身便入了身旁的马车。 马车刚出洛城,便好一阵颠簸,若不是轩辕墨扶着,沐倾倾定会摔个七荤八素,好不容易等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轩辕墨扶着沐倾倾便下了马车。 “怎么回事?”轩辕墨沉着脸,看了一眼车夫。 车夫一哆嗦,便跪在了地上:“回三皇子,这马车也不知怎么了,轮子也散了,轴也断了。” 轩辕墨瞧了一眼四下,荒郊野外的,也无计可施。 “不如上我的马车,反正也是空着。”轩辕枫挑了帘子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三人重新在马车内坐下,马车虽宽敞的很,沐倾倾还是顿时觉得有些压抑,轩辕枫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轩辕墨怀抱着的沐倾倾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之意。 “三弟与弟媳倒当真恩爱。”轩辕枫这话,似乎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嘲讽。 “怕再摔着。”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答道,忽而相视而笑。 “倒还真是有默契。”轩辕枫冷不丁又添了一句,便将头偏向了窗外,倒不再瞧车内之人。 这一路,走的并不急,走走停停,早早的便宿进了驿馆。 三人同席而坐用着晚膳,静悄悄的,不觉有些尴尬,无人开口便只剩下了碗勺相撞发出的轻微响动。 许是轩辕墨也受不了这太过安静的沉寂,夹了几道菜在沐倾倾碗中:“这驿站的饭菜虽比不上府中,还是尽量多吃些,这去南夏的路还远着,可得多留着的力气。” 沐倾倾轻轻抬了抬了头,冲着轩辕墨微微笑了笑,起筷挑了些菜送入轩辕墨的碗中:“你也多吃些。” 轩辕枫在一旁看的不觉心中有些闷闷的,这两人间的亲昵,倒看不出作假。 沐倾倾草草的扒了几口,便从席间退了出来,轩辕墨自然也是坐不住了,便跟了出来。 “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轩辕墨自然的拢上月下那娇小的身影。 “许是坐久了马车,有些晕,没胃口。”沐倾倾依旧微仰着脑袋,望着空中那一轮清明的月,若是与夏子陌面对面,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你,还在想他?”轩辕墨到底瞧出了沐倾倾心中的那点心思。 沐倾倾不语,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我会忘了他的。” 她终究会将他忘了,彻彻底底的忘却,这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走道的拐角处,一抹欣长身影,玉身长立,静静的听着这头的谈话。 数日之后,便出了边关,刚入南夏,天便不作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众人只得先临近挑了间客栈住下。 轩辕墨许是去安排这几日的行程,沐倾倾刚到客栈便睡下了,迷迷糊糊也不知睡了多久,刚醒便觉得有些可干舌燥,桌上的水壶空空的,沐倾倾只得向门口喊了两声:“双儿,我渴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要我与你的孩子 此次出行,只带了双儿一人,双儿多半都会在门口候着,随叫随到。 门“吱呀”一声开了,在地上铃下一道长长的暗影。 “怎么是你?”沐倾倾戒备的瞧了一眼。 端着茶壶站在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轩辕枫。 “正巧路过,听见你喊渴了。”轩辕枫倒似丝毫不介意沐倾倾的态度,从桌上取了个茶盏,斟了大半,递了过去。 “我不渴。”沐倾倾瞧了一眼轩辕枫手中的茶盏,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双唇。 “放心,没毒。”轩辕枫说着,举起茶盏,一仰脑袋便灌入了口中,又斟了一杯递向沐倾倾。 沐倾倾依旧没有伸手取接,依旧戒备的盯着轩辕枫,大概是她多心了,他还不敢明目张胆要了她的性命。 僵持了片刻,轩辕枫只得将茶壶和茶盏都放在了桌上,转身向门口而去,忽而停了停步子,幽幽开口:“其实你不用这般防着我,我从来都不曾有害你之心。”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沐倾倾这才取了桌上的茶盏,慢慢灌了一大口,心底生生生出一丝嘲讽,差点就要了她的小命,这会还像没事人一般振振有词的说绝无害她之心,这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屋顶,一人黑巾蒙面,鬼鬼祟祟的揭了屋顶的一片瓦,手中垂下一条长长的绳子,对着沐倾倾茶杯的方向。 线垂至一半,便被人一把拉了回去,两人齐齐翻下屋顶,在大街上厮打了起来。 “为何要害人?”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与你何干。” “有我在,便不许你动她。” 两人边厮打着,便喊着话。 几番打斗,黑衣男子终有些抵不过,趁机溜了。 凝霜一下摘下面上的黑巾,有些恨恨的咬了咬牙,那“沐倾倾”果真容不下她。 这几日,天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这一哭便没完没了,生生下了好几日的雨。 好不容易才捱到了雨过天晴,停了数日的马车,这才缓缓的上了路。 刚入烟城,便有官员迎了出来,一路引进了宫中。 已不是第一次入宫,这回却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的。沐倾倾只觉得心中像是有千万只小鹿在砰砰乱跳个不停,沐倾倾伸手轻轻抚了抚面上的轻纱,这才稍稍安了些神。 宽大的手掌忽而覆了上来,将那玲珑的小手裹在掌心,轩辕墨知晓她心中不安。 “众位这几日舟车劳顿定是累了,今日便先在这住下,明日一早老奴会带各位去见皇上。”老太监安排众人住下,便离开了。 虽已秋末,这宫中倒是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好似一派入春的景致,便连塘中的鱼儿也嬉戏游玩的欢快。 “沐姑娘。” 沐倾倾只觉得肩头一沉,背转过身来,宇文玥正咧嘴笑的开怀:“听说你也来了南夏,没想到,还真在。” 沐倾倾撇了撇嘴,假装生气的模样:“都是当夫君的人了,怎么还这般没大没小,像个孩子。” “我就是不想喊你嫂子。”宇文玥忽而嘟了嘟嘴。 “好了,不喊便不喊,我也不与你计较。”沐倾倾习惯伸手弹了下宇文玥的脑门:“宇文萱,是你撺掇去轩辕墨那的?” “就是我,我就不喜欢你跟他在一块,不过这丫头也真够笨的,怎么就跑轩辕枫那去了。”谈及宇文萱,宇文玥显然有些不开心。 “你呀你,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你,算了不说了,五公主没跟你同来?” 沐倾倾抬眼望了一下四下,确实没见着轩辕玉儿,便连个随从都未曾见着。 沐倾倾原想说轩辕枫并不是什么良人,只是这宇文萱嫁都嫁了,说不准人家轩辕枫对她是真有些上心呢。 “玉儿她水土不服,这一路吐的厉害,这会连起床的力气都没了,在床,上躺着呢。”谈及轩辕玉儿之时,宇文玥的眼中竟带着一丝丝明亮的光影。 “五公主她该不会是有了,小屁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当爹了。”沐倾倾兴奋的弹了一下宇文玥的脑门。 宇文玥摸了摸有些疼的脑门,脸一下子便红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了一句:“哪有,只是身子不适而已。” 心头却早已有些不确定,一根弦却莫名的紧绷了起来,隐隐有些激动。 “不跟你说了,我要先回去了。” 瞧着宇文玥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沐倾倾的欣慰的笑了起来。 “宇文玥又来了?”轩辕墨悄然站在身后,瞧着宇文玥远去的身影。 “他呀,大约有喜事了,迫不及待的去看五公主了。”沐倾倾心中也着实也跟着一起开心,对于这个胡搅蛮缠的宇文玥,没来由的总觉得有些几分亲切。 “小五有了?”轩辕墨倒看不出是否欢喜,语气依旧寡淡。 “大约有了,这个得问宇文玥了。” 沐倾倾掐了一片花瓣丢入水中,塘中的鱼儿便争相涌了过来,啄了一口,大约是意识到了被戏弄了,便又四下散了去。 “倾倾——”轩辕墨这一声唤的极柔极轻。 “嗯?”沐倾倾未抬头,继续看着水中游曳着的鱼群。 长臂轻轻从身后环上那纤细的腰,肢,坚挺的下巴微微枕上那消瘦的肩头,温软柔润,如二月润润的细雨,悄然滑入耳中:“我也想要个孩子,叽叽喳喳绕膝玩闹着。” 心底深处那根弦猛的抖了一下,落在鱼群上的目光不由凝聚了起来,唇角噙起一抹苦苦涩涩的笑意:“你想要孩子,还不是有的是人替你生。” 宽大的手掌轻轻拢上肩头,将沐倾倾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望入那清明澄澈的眼底:“我要的,是我与你的孩子。” “我不想生孩子。”躲开那灼热的目光,沐倾倾逃出了轩辕墨的怀抱,落荒而逃“我饿了,要去吃东西了。” 冷峻的脸闪过一丝怅然若失,轩辕墨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过去。 刚用过晚膳,宇文玥便兴奋的跑来了,瞧着轩辕墨也在便拉下脸来:“三皇子你也在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缘分已尽 “我的房间,我不在这,该在哪?倒是宇文太子你,这么晚跑来别人的房间做什么?”轩辕墨惕了一眼宇文玥,对他也颇为不满。 “好了,你们两个就别斗嘴了,宇文太子你来找我可是有事?”轩辕墨一遇上宇文玥便像是被同化了一般,幼稚的很。 宇文玥白了一眼轩辕墨,拉着沐倾倾悄悄的开了口:“玉儿,她真的有了。” 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实在难掩心头的激动。 “小五有了你不好好去照顾,跑我们这来做什么?”轩辕墨伶牙俐齿的像个孩子,丝毫不愿让着些宇文玥。 宇文玥被噎的一时语塞,他只是高兴,高兴着想把这个喜讯告诉他最喜欢的人,又狠狠的白了一眼轩辕墨,气鼓鼓的走了。 “你何必跟他置气?”宇文玥走远了,沐倾倾这才开口。 “他缠着你便不是什么好事。”轩辕墨显然还是有些生气。 “他对我从未有过男女之情的想法,你那么聪明怎么又会瞧不出来。”沐倾倾应声。 她说的似乎没错,若宇文玥真对沐倾倾有男女之情,便不会如此欢喜的来告诉她,他要当爹了,一直以来,他就怎么没有看透。 沐倾倾转身向床边而去,准备歇息。 身后传来门被迅速的打开,又重重合上的声音,随之便是“噗通”一声重物落地之声。 沐倾倾诧异的转过身来,地上多了个小太监跪着,不停的哆嗦着。 “你是何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欣长的身影立于小太监面前,那小太监却只顾低垂着脑袋,抖个不停。 “奴才,奴才只是碰巧路过而已。”抖如刷糠。 “正巧路过?”轩辕墨冷嗤一声,微微倾下,身来,长指钳上那脖颈:“若是我正巧不小心拧断了你的脖子,应该也无碍。” 轩辕墨说着手中的力道也逐渐加重了些,看着那小太监的脸渐渐变了色。 终究是扛不住了,挣扎的连连求饶:“我说,我说——” “说,究竟是何人派你来的,来做什么!”轩辕墨松了手,小太监便一头栽倒在地,连连咳了起来。 又悄悄抬头瞧了一眼沐倾倾,神色颇为震惊,哆嗦的开口:“是皇后派奴才来的,来,来瞧瞧三皇妃。” 沐倾倾随即明白了小太监的来意,微微弯下,身来,想要扶上小太监,小太监却哆嗦的躲往了一旁。 “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并无意与她争什么,让她安安心心当这个皇后便是。”沐倾倾站直身体,拍了拍手。 “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回去回话。”小太监连滚带爬的滚出了屋子。 “你不准备拆穿她?”轩辕墨关上门,在沐倾倾身旁坐下。 沐倾倾一怔,显得有些茫然,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她再介入倒成了第三者了,叹了一口气:“大概缘分尽了。” 明明该欣喜,瞧着沐倾倾不快乐,轩辕墨便也高兴不起来。 “早些睡,明日还要见新帝呢。”轩辕墨说着,顾自在外床躺了下来。 天刚蒙蒙亮,沐倾倾便醒了,也不知是不适应这环境,还是心头隐隐藏着事,见轩辕墨还睡着,悄悄的翻下床来。 许是太早的缘故,宫道上冷冷清清的,沐倾倾瞧着没人,正好出来透透气。 “沐姑娘,不不,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沐倾倾正神游的厉害,却被一大汉挡了去路。 沐倾倾微微一诧,便也没有否认,她不知否认了自己又该如何介绍自己,勉强的扯出一丝微笑:“岳老二,近日可好?” “好好,好,好的很,自从皇上赐了官衔府宅,我岳老二可开心了。”岳老二连连点头,忽而似乎记起了什么,有些疑惑的瞧着沐倾倾:“听皇上说皇后娘娘有孕在身,不宜出来走动,瞧皇后娘娘这身板依旧这么单薄,一点都瞧不出是有身孕的人,定是皇上没照顾好,要好好补补了。” “是啊,不显怀。”沐倾倾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赶紧同岳老二作别了。 若在遇上故人,怕是要露陷了,沐倾倾赶紧折回了住处。 晨曦透过云层,层层光缕落满院内,娇艳的花草上还留着清晨的露珠,在眼光下闪着宝石一般的光芒。 沐倾倾进屋时,轩辕墨正在房内悠闲的喝着茶,丝毫没有出门的意思,沐倾倾顿觉疑惑,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轩辕墨。 “新帝刚派人来传话,皇后娘娘突然身子不适,今日怕是没时间见我们了。”沐倾倾的那点心思,他早已通透,开口解释。 不见便不见,如今在他心中当是妻儿最为重要,其他的便都不是什么紧要的事了。 “怎无端端的便会这般疼痛。”夏子陌紧紧握着“沐倾倾”的手,看她万分痛苦,却无计可施,太医来了一拨,又走了一拨,却是没有一人又办法。 夏子陌心疼的擦着“沐倾倾”额上密密的汗,万般无奈的瞧着她咬紧牙关,痛苦的呻,吟着,心急如焚。 “皇上,太医开了些宁神止痛的药。”宫娥端了个药碗匆匆赶了进来。 “好,那便快些给娘娘服下。”夏子陌实在不愿见着“沐倾倾”这般痛苦下去,能止些疼也好。 服了药,“沐倾倾”的疼痛似乎缓解了有些,微微睁了眼,虚弱开口:“皇上政务繁忙,便先去忙,臣妾这,没事,有碧婉她们照料着便成。” “好了,别说话了,好好歇会,如今你病成这般模样,我还哪有心思管别的,不过是一些琐事,晚些处理也不打紧的,你安安心心睡着,我会在这陪着的。”夏子陌拉过被子,轻轻的往“沐倾倾”身上盖了盖,瞧着那缓缓合上的眸子,慢慢呼吸清浅,这才微微安了些心。 “沐倾倾”一连病了几日,夏子陌便当真一连陪了数日,便连公文,都是搬去了“沐倾倾”的殿中,生怕“沐倾倾”有个什么闪失。 这日,一名小宫女送来了吃食,沐倾倾还是忍不住拉着小宫女问起:“你家皇后娘娘得了什么要紧的病,这一病便是数日?” 第一百三十七章你不也做了我的替身 小宫女连连摇头:“这个女婢不知,听说是连太医都瞧不出什么病症,倒是苦了皇上,没日没夜的守着。” “你们家皇上,还当真对你家娘娘情深。”唇畔酿起一抹苦笑,一丝奇奇怪怪的感觉悄然滑过心间,沐倾倾顾自摇了摇头,都说与自己无关了,还去挂念做什么。 心头依旧有些堵堵的,沐倾倾推门而出,双儿便跟了上来。 “我就在园子里走走,双儿你也去歇会。”沐倾倾摆了摆手,将双儿支开,独自站在塘边。 地面忽而多了一道影子,伸手便推向沐倾倾,只是还未等触及沐倾倾的后背,便被一个反手给擒住了。 “三皇妃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脚下打了下滑,这才不小心惊扰了三皇妃。”那宫女眼中满是恐惧,连连求饶。 沐倾倾松了手,顾自倚在一旁的栏杆上:“是皇后派你来的。” “奴婢听不懂三皇妃的话,奴婢只是碰巧经过。”宫女一下便跪在了地上,眸色纷乱的解释。 “又是碰巧?你们这话也太过拙劣了。”沐倾倾淡淡的瞧了一眼跪在脚跟前的宫女。 “三皇妃真的冤枉我家娘娘了,奴婢真的不是娘娘派来的。”宫女跪在地上将头磕的闷闷响。 “罢了,罢了,既然你家娘娘这般想念我,我便去见见她。”沐倾倾站起身来“你且带路。” “这——”宫女显得颇为为难。 “再装下去就没有意思了,你放心,你家娘娘定是也想见我的。” 沐倾倾说完这话,那宫女倒是在前头引了路。 “劳烦三皇妃再此等着,我先进去向娘娘禀报一声。”宫女引着沐倾倾在门外站定。 “好。”沐倾倾点了点头。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又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留着你吃白饭!” 沐倾倾寻声望去,一名小太紧正躬着身,战战兢兢的比划着解释着,口中支支吾吾的,发不出一声声响,赫然发现那便是前几日在她门口鬼鬼祟祟的小太监,没想到沐家小姐居然这么狠。 “三皇妃,请进。”方才进殿的宫女又迎了出来,将沐倾倾引进了门。 “好了,你们都先退下,碧婉,你去门口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沐家小姐倚在床头,伸手自然摸了摸高高隆,起的小腹。 瞧着宫女们都出了门,沐家小姐这才姿态高傲的开口:“你来找我做什么?” 沐倾倾摘了面上的轻纱,缓缓往前行了几步,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一下子便刺了她的眼,缓了缓神,这才缓缓开口:“你三番两次找我,我能不来么。” “你抢了我沐家小姐的身份,不好好的在东齐待着,跑南夏来做什么!”提起过往,沐家小姐显得颇为激动,扶着床,缓缓站起身来。 “你不也做了我的替身么。”沐倾倾苦笑一声,好不容易才将目光从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移开。 “我这是以牙还牙,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你没资格来指责我,当初若不是你,我又何苦千里迢迢跑来南夏。”沐家小姐似乎越说越气,身子也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当日之事,也是迫不得已。”沐倾倾本不想解释,却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迫不得已,你无需说的这般冠冕堂皇。”沐家小姐蓦然想起沐清扬的死,心头便像被捅了数刀,疼的厉害,某眼见闪过一丝阴狠。 “你如今不是过的挺好么。”沐倾倾无意再与沐家小姐纠缠过往。 “哼。”沐家小姐冷哼一声,自嘲的笑了笑:“是,我现在过得很好,子陌对我疼爱有佳,我们又有了孩子,只是你一出现,我便浑身不自在了。” 沐家小姐忽而往沐倾倾跟前走了几步,逼近沐倾倾。 心微微一颤,沐倾倾垂了垂眸,敛下眸中情绪,忽而又抬起头来:“你放心,我不会与他相认的。” “你的话,我能信么?”沐家依旧笑的嘲讽。 “信与不信,你有的选择么?”沐倾倾抬眸浅笑,却笑的极为酸楚。 “是么,若是你从这世界上消失了,我便信了。”沐家小姐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根长长的银针猛的向沐倾倾刺了过来。 沐倾倾微微一闪,便轻易的躲过了银针。 沐家小姐讪讪一笑:“我倒是忘了,你可是会些功夫的。” 说着,便转手将银针刺向了自己,沐倾倾赶紧上前一步,握上沐家小姐的手腕,将那银针打落在地:“你这是做什么,你别忘了,你还怀着孩子。” “哼。”沐家小姐冷笑一声:“你还果真在乎他,便连他的孩子也舍不得伤害。” “我说过,我不会与他相认,便不会与他相认,你安安心心的当你的皇后便是。”沐倾倾说着将轻纱覆在了脸上,转身向外:“日后你还是好自为之,切莫再做这些害人害己的事。” “参见皇上!”碧婉在门口福身行礼,还刻意提了些声音。 沐倾倾微微背转过身去,跪在地上,黑靴在面前顿了顿,只听得里屋柔柔弱弱的唤了声“皇上。” 那黑色的靴子便迟疑的打眼前过了,这才迅速的起了身,逃也似的出了沐家小姐的寝宫。 “这身子未好,怎么就起身了呢。”夏子陌进门,见“沐倾倾”正迎出来,不由嗔怪一声,赶紧扶了沐倾倾在床边坐下。 “是北岳的三皇妃,听说妾身病了,特意来探望妾身的。”“沐倾倾”倚在夏子陌的怀中,语气温软。 “哦。”夏子陌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原本那有人跪着的位置,空荡荡的不由莫名的若有所失。 “她没有为难你?”夏子陌知晓“沐倾倾”在轩辕墨府中不受待见,不由关切的问起。 “为难?”“沐倾倾”不由生出一丝疑惑,猛的才记起,夏子陌一直以为轩辕墨现在的皇妃,是昔日那位得宠的侧妃,她消失了,侧妃便扶了正。 第一百三十八章别人的夏子陌 便又赶紧开口解释:“我如今的身份,她也不会得罪与我。” “那便好。”夏子陌倾倾抚了抚“沐倾倾”的肩头“今日可有好些了?” “好些了,除了身子有些乏,并无碍。”“沐倾倾”温顺的点了点头。 “病了几日,又怀着身孕,自是身子乏,这些日子你便好好歇息,不要出去走动了。”“沐倾倾”这奇怪的病,倒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既是好了,夏子陌便也放心了。 沐倾倾这一路是从沐家小姐的寝宫飞奔出来的,跑了许久,这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蹲了下,身来,嘤嘤的哭了起来,他眼中早已无她,便连她在他的面前,他都瞧不见了,千万次告诉自己忘了他,可真见上了,心头依旧难受的很。 “姑娘,你没事?”身后有人轻轻的拍了拍沐倾倾的肩头。 沐倾倾缓缓站起身来,边擦着泪,边连连摇头:“我没事,只是风沙谜了眼,有些难受,想将它哭出来。” “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虽隔着面纱,那双眸眼,总让诸蝶儿觉得似曾相识。 “姑娘定是认错人了。”沐倾倾连连摇头,怕诸蝶儿察觉,便赶紧起身告辞离开。 诸蝶儿一脸疑惑的盯着沐倾倾的背影瞧了许久,直至那纤弱的小身影消失在了转角,这才转过身,边走边自言自语:“肯定在哪见过。” 沐倾倾刚跑进住处,一只洁白的蝶儿便悄然飘落肩头,轩辕墨也迎了过来。 “偷偷跑去见他了?”那哭红的双眼自是瞒不过他的。 “没有,只是风沙进了眼,揉红了双眼。”沐倾倾偏过头去,扯了个谎。 “是么,那让我瞧瞧。”轩辕墨说着,双手便轻柔的捧上了沐倾倾的双颊。 “没事了,沙子已经出来了。”沐倾倾从轩辕墨的手中挣脱开来。 “明日,便是新帝登基庆典。”轩辕墨似乎在提醒沐倾倾。 “好,我知道了。”沐倾倾点了点头,随即便跑入了房中。 翌日,晴空万里。 夏子陌一身明黄龙袍出现在众人跟前,英姿霸气,一派一揽江山的君王气质,沐倾倾一直以为,他只是温润的男子,不想竟也能有如此睥睨一切的霸气。 众人举杯相贺,轩辕墨轻轻的碰了碰沐倾倾手中的杯盏,微微颔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面纱上,那双澄澈明亮的双眼,笑的颇为勉强,轩辕墨伸手悄悄握上那柔软的小手,似乎给了她一些安心的力量。 轩辕枫的目光穿梭与夏子陌,沐倾倾,轩辕墨三人之间,似乎正等待着一场好戏开幕。 宇文玥贴心的照顾着轩辕玉儿,不时也望向沐倾倾这头,轩辕墨也显然毫不介意,丝毫没有了当初的敌意。 诸清风,岳老二等人也坐在一旁,互相寒暄客气着。 几句寒暄客气,殿中央便来了一群女子,身姿妖,娆,翩翩而舞,为首的女子手持软剑,亦步亦趋,像是一只飘飞的彩蝶,手中软剑亦如灵巧的小蛇,穿梭与众人面前,长剑逼近宾客,却在宾客还未反应之极时悄然收回,报以嫣然一笑。 宾客惊吓之余,倒也开怀,如此反复了数回,女子的软剑再次逼近了沐倾倾,轩辕墨两指一下便钳住了软剑,女子想抽剑却是无力,只得娓声道:“小女子不过是娱乐众人的把戏,贵宾又何必如此做真。” 轩辕墨挑了挑眉,一下便松了手,女子遂不及跌落在地。 “好了,好了,都退下。”夏子陌挥了挥手,众女子便退了下去,轩辕墨护妻是出了名的,他倒丝毫不介意,只是眸光略过那席间坐着的女子,心头便没来由的一悸,面上的轻纱遮了容颜,那双熟悉的眸眼,却让他移不开眼,略略稳了下心神,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四目相对,沐倾倾赶紧垂下脑袋,不觉有些不知所措,手中的筷子随意的挑着盘中的食物。 “妾身见过皇上。”沐家小姐挺着个大肚子突然而至。 “你这身子还尚未恢复,我不是让你不要随意走动么,怎么这般不听话。”见“沐倾倾”跨入殿来,夏子陌赶紧从龙椅上迎了下来嗔怪一声,小心的搀扶上沐倾倾,在身旁坐下。 “今日是皇上的盛典,臣妾理应要来,怎好失了礼数。”沐家小姐微微垂眸,自是温柔贤淑。 宇文玥在沐家小姐踏进殿中那一刻,便满腹狐疑,瞧了一眼沐家小姐,遂又将目光落在沐倾倾身上,满脸不可思议。 沐倾倾微微抬了抬头,又低下头去,只觉得心头有一根刺,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扒拉着,难受的很。 案几下,一双手悄无声息的伸了过来,将沐倾倾的手纳入掌心,那宽厚的手掌似乎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能给她安心的力量。 殿上,依旧起了莺歌燕舞,方才的女子换了身紫色的舞衣又在殿中翩然而舞,浑,圆,白,皙的足轻轻游曳与地面之间,玲珑雅致,众人不由惊叹不已。 “这南夏的舞姬果真惊艳。” 一曲毕,众人争相鼓掌,轩辕枫也拍着手掌,慢慢站起身来。 “轩辕太子过奖了。”夏子陌客气谦让。 “不过,我还是认为,我北岳的舞姿更胜一筹。”轩辕枫弯了弯唇,似笑非笑的看向沐倾倾。 沐倾倾只觉得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轩辕墨更是冷冷的瞧了一眼轩辕枫。 夏子陌微微一僵,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笑意,北岳的舞姿,他也是见过的,确实此生难忘,只不过轩辕枫当着众人的面未免也太张狂了些。 “想必皇上还记得当日在宫中的一舞。”轩辕枫慢慢笑了开来,意有所指的看着沐倾倾:“我北岳三皇妃的舞姿在北岳可是一绝。” 夏子陌将目光再次落在沐倾倾的身上,全然没察觉身旁的沐家小姐神色已有些异样,缓缓开口:“不知可否劳烦三皇妃舞上一曲?” “回皇上,贱内近日身子微恙,怕是难以献舞。”夏子陌话音刚落,轩辕墨便赶紧起身为沐倾倾推辞。 第一百三十九章她才是他的倾倾 沐倾倾感激的看了一眼轩辕墨,又狠狠的白了一眼轩辕枫,轩辕枫倒似毫不介意,居然微笑以对。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夏子陌挥了挥手,这一茬便也就这么过去了。 酒至半酣,众人便肆意交谈了起来,沐家小姐坐了一会,便准备离开,刚行至殿门口,便慢慢退了回来,神色紧张,一柄匕首正顶着那白皙的脖子,夏南郁大步跨进殿来,一把将沐家小姐圈在怀里,冰凉的匕首贴上了那白皙的脖子,一个瓷白的小瓶子滚落在角落里,袅袅散着轻烟。 沐家小姐早就吓的腿都软里,凄婉的向夏子陌求救:“皇上,救我。” 众人都吓的站起身来,几名侍卫将夏南郁团团围住,却丝毫不敢有所动作。 轩辕墨一把将沐倾倾护在怀中,悄然封了自己几处穴位,一手便捂上了沐倾倾的口鼻,沐倾倾吃惊的瞪大了双眼,一时有些反应不及眼前的突然而至的变故。 轩辕枫便也顾自封了穴,道,坐着的众人,渐渐发觉身体不觉僵硬了起来,除了能听能看,便连口也开不了了,整个身子仿佛定住了一般。 “夏南郁,放了倾倾!”夏子陌从龙椅上飞身而下,夏南郁居然没死,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便一刀要了她的命。”夏南郁擒着“沐倾倾”小退了一步。 夏子陌当真不敢再往前,在原地停住了脚步:“夏南郁,你放了倾倾,你是逃不掉的。” “你以为,你们这么多人,我就怕你们不成”夏南郁再次开口,瞪了一眼四下维持着原状的将士,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夏子陌紧皱着眉,也瞧出了四周众人的异样:“你放了倾倾,我做你的人质,我带你出宫,定会保你平安。” “你?你当我三岁孩童?”夏南郁大笑一声:“我若是想离开,就不会偷偷留在宫中了。”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放了她。”夏子陌心急如焚,夏南郁的狠,他自是领教过的。 “用你的皇位和性命来换,可好?”夏南郁肆意的笑了起来:“听说她与你来说比命都重要,该是检验你真心的时候了。” “好!”夏子陌毫不迟疑,回答的斩钉截铁“但你必须答应我,放过他们母子。” “你死了我自是没有什么威胁,定然不会为难与她。”夏南郁应声“先废了自己的那身功夫,不然我可放心不下。” 眼见着夏子陌要自废武功,沐倾倾猛的一下钻出轩辕墨的怀抱,一下子便撞上夏南郁,将沐家小姐推往了一旁。 “倾倾!”异口同声的两声倾倾,却丝毫没有时间去让人诧异。 夏子陌赶紧扶上沐家小姐护在怀中,轩辕墨还未护上沐倾倾却被夏南郁快一步将沐倾倾挟持在手,眼见着大事快成,没想到竟然毁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女人手中,夏南郁恼的厉害,擒着沐倾倾脖子的手不由又重了几分。 面上的轻纱在挣扎中落了地,那清丽的容颜一览无余,夏子陌扶着沐家小姐的手微微一颤,众人更是面面相视,瞧着面纱下那同皇后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脖子上的力道让沐倾倾差点窒息,小脸却一如既往的平静,静淡的瞧着扶着沐家小姐的夏子陌。 “夏南郁,你放开她。”轩辕墨的脸沉的可怕,眸中却是掩不去的紧张。 “真是活见鬼了,这世上居然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再瞧清沐倾倾的相貌之后,夏南郁也不由吃了一惊。 “夏南郁,你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夏子陌猛的一颤,缓缓松了扶着沐家小姐的手,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心生错觉而已。 沐家小姐微微一颤,僵直着身子杵着。 夏南郁虽然不解,却终究是个聪明人,知道手中还是挟持着夏子陌的命脉,自然心安了些:“那便早些决断。” “皇上,你护好你的皇后便成,我的命不劳皇上费心。”沐倾倾缓缓收回目光,缓缓落向轩辕墨,四目相视,却是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倾——”夏子陌的话还未开口,便被轩辕墨生生打断。 “夏南郁,不妨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轩辕墨渐渐静下心来,将目光从沐倾倾身上移开,对上夏南郁那阴鸷的双眼。 “什么交易?”夏南郁显然很不信任的问道。 “我帮你废了夏子陌的功夫,你放了我妻子可好?”轩辕墨指了指夏南郁挟制着的沐倾倾。 “不用你我也可以让他自行了断,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夏南郁冷冷的哼了一声。 “是么,你若是如此自信,为何还如此不放心。”轩辕墨显然说中了夏南郁的心思。 “好。”夏南郁稍稍沉疑还是点了头。 轩辕墨捡起地上长剑,迅速的刺向夏子陌,却在离着分毫的位置陡然间转了方向,长剑脱手而出,直直的向夏南郁飞来,沐倾倾拔下头上的簪子,刺入夏南郁擒着她的手臂,一下便从夏南郁的怀中挣脱开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长剑直入夏南郁的心脏,从背部穿了出来,夏南郁一手拔了身上的剑,毫无目的的向沐倾倾砍去,剑未落下,胸口便又直直的插入了一柄长剑,剑柄牢牢的握在轩辕枫的手中。 夏南郁哼了一声,抽,搐了下便不在动弹。 “倾倾,可有伤着哪了?”轩辕墨赶紧将沐倾倾扶起身来,看着白皙手背上几滴殷红鲜血不由担忧。 “没事,这是他的血。”沐倾倾有些厌恶的瞧了一眼手背上的鲜血。 夏子陌微微前行的步子僵在原处。 帮众人解了毒,众人便相继离去,瞧着宇文玥与轩辕玉儿离开,沐倾倾也跟着离开了。 “倾倾。”夏子陌追出殿去。 “皇上可还有事?”沐倾倾停下步子,却依旧背身对着夏子陌。 “我——”夏子陌一步跨上前,却被轩辕墨挡在了跟前,只得隔着堵人墙继续说道:“倾倾,对不起,我不知道——” 第一百四十章避而不见 “我没有怪你,也没有怪任何人。”沐倾倾微微转过身来,与轩辕墨并肩,自然挽上轩辕墨的手臂,涩涩的笑了开来:“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你有你的妻儿,我也有我的夫君。” “倾倾,不是这样的。”夏子陌想开口解释,却发现早已无从解释。 “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回去歇息了。”沐倾倾牵起轩辕墨的手,缓缓背过身去。 夏子陌张了张嘴,终是无力的未发出任何声响,他该说些什么,他又该做些什么,毕竟,她已经有了他的骨血,他不能置之不理。 身后的更远处,轩辕枫静静的瞧着夏子陌落寞的身影,这一场好戏,似乎太过精彩了。 “你到底是谁?”夏子陌背对着沐家小姐的脊背微微僵着,眼下,他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本我才是货真价实的沐家小姐,她,不过是哪来的冒牌货,她夺了我的身份,我不过是为自己讨个公道而已。”沐家小姐鲜有的平静,泪却还是止不住滚落下来,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未曾料到,这一日竟来的如此快,快的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夏子陌静站了片刻,终是只是淡淡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月,静静的在空中挂着,一圈圈模模糊糊的光晕淡淡的围在在洁白的月旁。 沐倾倾在夜风中站了半响,心中杂乱无章,泪却是一直忍在眼眶中,始终未落。 “起风了,回屋里去。”轩辕墨将大氅披在沐倾倾的肩头,从宴席回来,她便这么一直在亭子中站着,他劝了数回,依旧无动于衷。 “我不冷,还想在这待会。”沐倾倾终于开了口。 夜色下,皎洁的侧脸光洁无暇,轩辕墨心头一窒,绕到沐倾倾跟前,双手扶上那柔弱的双肩,眸色深沉,语气不由重了些:“过了今夜,我便不许你再为他伤心难过,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这。” 沐倾倾微微抬了抬头,静淡的眸色中是一抹道不明的思绪,生涩的牵了牵唇角,隐忍着的泪便无声的滚落了下来。 温温热热的泪滑落手背,轩辕墨心蓦的便隐隐疼了起来,语气却更为生硬:“若是你再如此,我现在便带你离开。” 沐倾倾张了张嘴,喉间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终是未发出声,泪却噼里啪啦落的更欢了。 轩辕墨心头一动,双手轻轻捧起那瓷白的小脸,轻轻吻了吻那湿漉漉的泪痕,软下声来:“不许再伤心难过了?” 原本心头只是堵的厉害,明明没有伤心的撕心裂肺,偏偏被他这么一关心,满腹委屈便相涌而出,泪更像决了堤一般,止也止不住了。 “好。”沐倾倾好不容易收住了泪,声音闷闷的。 柔软的双唇略带着凉意轻柔的吻了吻额头,轩辕墨将那娇小的身子打横抱起,语气也愈发的轻柔了起来:“回屋,别着了凉。” 夜色下,一抹欣长的身影贴着墙壁,看着轩辕墨抱着沐倾倾缓缓离去,心脏似乎在被人一点一滴慢慢剥离着胸腔。 天像撕裂了一道口子,漫天的水,漫无边际的从天上挂了下来,打落在娇弱的花朵之上,狠狠的将那花瓣生生从花梗上揪了下来。 “今日看来是走不了了。”双儿从门外进来,赶紧关上了门,昨晚连夜收拾的行囊,怎想半夜便下起了雨,还指望它到天明时会停,不想竟是越下越大了。 “雨很大?”沐倾倾瞧了一眼双儿有些潮,湿的肩头。 “可不是,打了伞也淋了些雨,风也大,都飘进廊子里来了。”双儿掸了掸肩头的雨水,抱怨。 这个天,大抵最适合窝在屋里打发时间了。 直到下午,雨未止,却渐渐的缓了下来,轩辕墨一早便出了门,回来后便也一直待在了房间,两人大眼瞪小眼,眼巴巴的等着雨停。 门口响起轻轻的扣门声,得了应允,敲门之人便推了门,跨进门来,微微躬着行礼:“三皇妃,皇上请您过去。” 还未等沐倾倾开口,轩辕墨便往前走了一大步,整个人挡在传话的太监跟前:“回去秉你们皇上,三皇妃昨夜受了凉,身子不适,出不了门。” 太监悄悄抬头偷偷瞧了一眼沐倾倾,应了声便低垂着脑袋退出了门去。 只是片刻,门口便再次响起了扣门声。 依旧是方才那个小太监,轩辕墨显然有些不悦,厉声道:“不适让你回去回禀你们皇上,三皇妃身子不适,不宜出门么。” 小太监并未开口,只是偷偷的避往一旁,一抹明黄的身影悄然立于面前,声音涩涩:“听说三皇妃病了,我来看看,可是无碍?” 轩辕墨上前挡了一大步,将沐倾倾护在身后:“并无大碍,我照顾着就行了,不劳皇上操心了。” “倾倾——”颇为无奈的声音穿过轩辕墨,落下,身后不远处的沐倾倾。 “皇上请放心,我并无大碍,只是昨夜受了些凉,今日便不宜在出门受着风雨了。”沐倾倾缓缓向前行了几步,与轩辕墨并肩站着。 夏子陌张了张嘴,似有万分艰难,最终只化成淡淡几字:“那便好,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好生休息。” 决然转身,身影孤寂落寞。 “皇上可是想单独见上沐倾倾一面?”刚走出沐倾倾的住处,轩辕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我的事,就不劳轩辕太子费心了。”夏子陌停了停步子,轩辕枫与轩辕墨之间的纠葛,他也早有耳闻,更是不想将沐倾倾牵扯其中。 “今夜子时,留园,若是皇上愿意来,便来。”轩辕枫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雨停了,夜渐渐深了,沐倾倾提了盏宫灯,还是踌躇的到了约定的地点,沐家小姐让人传话说有紧要的事情要当面告诉她,思前想后,见轩辕墨睡了,还是偷偷的溜了出来。 刚出住处,便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宫女一路将她引进了留园,留园偏僻,若不是有人引路,想来这大半夜的她定是找不到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谁给你的胆 “三皇妃请稍等,我家娘娘一会便到。”老宫女说完,便提着宫灯走了。 沐倾倾将手中的宫灯放在一旁的假山旁,打量了一下四下,黑咕隆咚的,并瞧不见什么。 夏子陌不断的在殿内跺着步子,不时的问身旁的太监几更了,迟疑了许久,终是脚步匆忙的出了殿。 一抹娇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宫灯旁,似无聊的踢着脚边的石子,不时抬头瞧一眼宫灯,忽而又垂下脑袋,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夏子陌在一旁定定的瞧了许久,这才向身旁的太监摆了摆手,缓缓移过步子,每一步都是那么慎重。 许是听见身后有些许的动静,沐倾倾蓦然转过身来,再瞧清来人之时,还是颇感意外,伸长了脖子向夏子陌身后望了望,除了远远的提着宫灯站着的太监,并无他人。 沐倾倾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走还是留,微微顿了顿,提上身旁的宫灯,正准备转身离去。 “倾倾——”夏子陌伸出手来,拉住沐倾倾的手,神色凝重。 沐倾倾微微一顿,随即被稳稳带入怀中,沐倾倾微微动了动,换来的却是更紧密的拥抱。 温温软软的小身子稳稳的窝在怀中,依旧是当初那种让人心潮澎湃,欲罢不能的感觉,怀抱着的手臂不由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放开她”轩辕墨站在身后,沉着脸,腥红了眸子。 沐倾倾一惊,赶紧从夏子陌怀中挣扎而出,轩辕墨一把拉过沐倾倾的手,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倾倾。”身后一声,似万分无奈。 沐倾倾终是迟疑的顿了顿步子,未转过身,却听得身后的声音似乎更为无奈:“好好照顾自己。” “还舍不得走吗!”握着那纤柔小手的力道不由又重了几分,狠狠的往前拽了拽。 夏子陌微微伸了伸手,瞧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中,无力的垂下了手。 “双儿,准备水,沐浴更衣。”轩辕墨像着了火一般,把沐倾倾拽进了门。 双儿默默的准备的沐浴的水,不敢出声:“三皇子,水好了。” “出去。”轩辕墨冰冰冷冷的甩了两字,一把便抱起沐倾倾,丢进了浴桶之中,水花四溅。 “轩辕墨,你是不是疯了!”沐倾倾吃痛的从浴桶中挣扎着坐起身来,瞧着一脸怒气的轩辕墨。 “对,我就是疯了,究竟是谁给你的胆,让你偷偷去见他的。”轩辕墨一下便跳进了浴桶之中,一手钳住沐倾倾的下巴,满满的水便溢了出来,湿湿漉漉的漫了一地。 “我不是去见他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的。”沐倾倾本不想解释的,也不知为何,还是脱口而出,有些着急的解释了。 眸中的火焰似乎渐渐的淡了下来,钳着下巴的手缓缓松了松,脑袋一下子便凑了过来,薄薄的唇,凉凉的,顷刻间便覆上了那柔软的双唇。 沐倾倾蓦然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心中却像有着无数面小鼓在咚咚的敲着,那柔软的舌如长蛇一般慢慢在唇齿间缠绕,衣衫不觉已然滑落肩头。 柔润的舌,一寸一缕慢慢下滑,沐倾倾不由轻轻一颤,双手却悄然环上了轩辕墨的脖子。 轩辕墨心头一喜,长臂环抱着那柔软的小身子,慢慢从水中站起身来,一把扯了一旁的巾帕草草的擦了擦,几步便跨到了床边,倾下,身来,那娇小的身子温暖如玉。 一阵凌厉的掌风席卷着地面水洼中的水,化作一道锋利的水剑,飞向廊间的灯笼,瞬间将那摇曳着的灯笼砸落在地,红红的火苗舔,舐,着纸糊的灯笼外壳,火苗瞬间旺,盛了起来,烧着了一旁的门窗。 “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惊呼声顿时从四下而起。 门外人影绰绰,不断的来来往往。 “三皇子,三皇妃,着火了!”门口,是双儿急急的敲门声。 轩辕墨无奈的直起身来,一把拉过被子盖在沐倾倾身上;“我去瞧瞧。” 一把扯了衣衫便套上了身,推门而出,却又迅速的将门掩了上去。 沐倾倾掀了被子,身上未着寸缕,面色不由一红,赶紧穿上了衣衫,方才,似乎着了魔一般,竟还有些贪恋那方柔软的双唇。 “出什么事了?” 火已灭,右侧侧屋的门窗已烧的有些焦腐。 “回三皇子,是廊间的灯笼落了下来,烧着了。”瞧着宫女收拾着地上灯笼的残骸离去,双儿答道。 沐倾倾悄然推门而出,刚到门口,轩辕墨便快一步上前将那单薄的身体拢在了怀里:“屋外冷,怎么就出来了。” 沐倾倾一下便面红耳赤,瞧着双儿一脸探究,悄然收了一抹尴尬之色,低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了。回屋去。”轩辕墨搂着那纤细的腰肢,背转身过去。 门“吱呀”一声关了上去,双儿满脸疑惑的瞧了一眼门口,轩辕墨方才明明一副怒到要吃人的模样,这会却又温柔如水,她倒真有些看不懂了。 两人在床边坐着,气氛不不觉有些尴尬,轩辕墨微微低下头来,悄然将手伸向沐倾倾的腰间,只是双唇还未靠近,沐倾倾便一个翻身滚进了里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背对着轩辕墨:“明日一早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轩辕墨也显得有些局促,缓缓在身旁躺了下来,微微侧了侧身,伸手悄悄的搂了搂沐倾倾。 第二日,果真早早的一早,天微微亮,沐倾倾便爬起了身。 “你又想偷偷去哪?”轩辕墨一把将沐倾倾拉入怀中,脸便贴了过来:“是去辞行么?” “我只是去洗漱下,哪也不去。”沐倾倾连连摇头,从轩辕墨怀中挣脱开来。 一枚落叶悄然从枝头滑落,浅浅的打了几个圈,落在了沐倾倾的脚边。 临走时,夏子陌还是前来送行了,让人满满的准备了一马车的吃食,眉目间那里殷红的朱砂似乎氤氲着浓浓的愁:“后面那马车内都是你喜欢的吃的,路途遥远,一路珍重。” 第一百四十二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来了 轩辕枫同轩辕墨在马车内坐着,饶有兴趣的瞧着马车旁正在话别的沐倾倾与夏子陌,眼角偷偷的瞟一眼轩辕墨,却是脸色平静的瞧不出任何情绪。 虽是极为不舍,还是将沐倾倾送上了马车。 “你也是,多保重。”心中也有些不舍,沐倾倾说完,慢慢的放下了帘子。 风,吹起帘子,沐倾倾趴在窗口向后望去,夏子陌身影单薄的立在秋风之中,慢慢的化作了一抹小小的点,渐渐消失不见。 “南夏皇帝倒真是贴心,竟然备了这么多好东西。真是托三皇妃的福。” 途中休息,双儿便端了些吃食过来,轩辕枫随意的捏起一块,塞往嘴里,还意有所指的评论一番。 一口点心噎在喉中,沐倾倾狠狠的白了一眼轩辕枫,使劲的捶了捶胸口,灌了口茶水,这才缓了过来,悄悄的瞧了一眼轩辕墨的脸色,无波无澜,却没来由的有些担忧。 “慢些,又没人跟你抢。”轩辕墨轻轻的拍了拍沐倾倾的背,语气浅浅淡淡。 “嗯。”沐倾倾只顾重重的点着脑袋。 “大概是这南夏皇帝送的吃食太好吃了,三皇妃才如此迫不及待。”轩辕枫在一旁不冷不热的开口。 轩辕墨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默默的往远一些的地方走了些。 沐倾倾狠狠的瞪了一眼轩辕枫:“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的。” 轩辕枫倒也不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数日的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洛城,一到洛城,轩辕枫倒是识趣的下了马车,说是要四处走走。 沐倾倾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不觉有些疲惫,马儿也放慢了步子,滴滴答答悠闲的到了三皇子府上。 “三皇子,三皇妃。”巧儿许是早早便候在了门口,马车刚停,便赶紧迎了过来。 “都跟你说了,我们三皇子岂是你相见便见的,你怎么还来?快,走走走。” 两人刚跨上台阶,身后便传来了极为不耐的驱赶声。 “怎么了?”沐倾倾缓缓转过身来,家丁正在驱赶着一个衣衫有些褴褛的女子。 轩辕墨也随之背转过身来,淡淡瞧了一眼眼前的两人。 “回三皇妃,这姑娘近日天天来门口候着,说是要见三皇子。”家丁松了推搡着女子的手,悄悄抬眼瞧了一眼轩辕墨。 “巧儿,给她些钱。”瞧着眼前可怜兮兮的女子,沐倾倾不觉有些同情。 “我不要钱。”女子倔强的一把推开巧儿的手,三步并做两步,追到轩辕墨的身边,微微仰起那满面尘土的小脸,柔柔弱弱的唤了一声:“小公子。” 轩辕墨面色微微一僵,脸上一闪而过一丝讶然,神色不觉有些不自然。 沐倾倾满脸疑惑的看向两人。 “小公子,你不记得我了?” 女子扯上轩辕墨的手臂,轩辕墨居然没有避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家丁上前一步拉住女子便要往外拖去。 “让她进来。”轩辕墨略做迟疑,还是开了口。 沐倾倾不觉疑惑更深,目光穿梭与两人之间:“你们认识?” “惜柔与三皇子自小,便认识。”轩辕墨没开口,那女子倒是率先开了口,柔弱中带着逼人的倔强,跟着小步跨进门去。 “巧儿,带这位姑娘先下去换身干净衣衫。”眉目间是沐倾倾从未瞧过的复杂情绪,轩辕墨吩咐一声。 见那女子离开,轩辕墨这才开口了:“此事,等我确认了再同你细说。” 待那女子再度出现在眼前时,沐倾倾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虽只着了身丫鬟的衣衫,洗净了脸,梳齐了发,眉目清秀,清丽脱俗,倒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 “惜柔见过三皇妃。”顾惜柔莲步轻移,缓缓福了一礼。 微微侧转身来,又向轩辕墨福了一礼:“惜柔见过小公子。” 她不称他为三皇子,一口一个软糯糯的“小公子”直叫的沐倾倾心头不觉有些堵堵的,一股隐隐的不安悄然涌上心头。 “你当真便是——”轩辕墨缓缓开口,眸色难掩波动。 “是,小公子,惜柔便是望城河畔那个小女孩,那年惜柔六岁,小公子九岁,惜柔的风筝挂在了树上,还是央着小公子帮惜柔取的,三个月后,惜柔因为要治脸疾便离开了望城,后来也曾去过望城,小公子却不在了。”顾惜柔愈说愈激动,眼中渐渐氤氲起了雾气。 轩辕墨心头不由重重一颤,这是他十几年梦中的情景,只是沐倾倾出现后便很少再出现这个梦了,他原以为是找到了儿时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如今惜柔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才找着了小公子。”顾惜柔愈发的动情,泪也止不住簌簌落下,梨花带雨的小模样让谁见了都不由心疼:“若小公子不信,可让人查验惜柔肩头的胎记。” 沐倾倾重重一抖,没来由的微微往后趔趄了一步,原来,她才是轩辕墨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原本牵绊她的那方印记也没了关系,她本该高兴而已,却没来由觉得心像是被揪在了一处,隐隐犯疼。 轩辕墨伸手扶了一把沐倾倾:“巧儿,三皇妃这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先扶三皇妃回房歇息。” “是,三皇子。”巧儿扶上微微颤抖着的沐倾倾离开了正厅。 “小公子,我说的都是真的。”见沐倾倾离开,顾惜柔微微收了些泪,却依旧是楚楚可怜:“若是小公子不方便收留,惜柔走就是了。” 说完,背过身去,往门口而去。 “你,先在府中住下,有什么事日后再说。”见顾惜柔欲离去,轩辕墨终是开口挽留。 轩辕墨回房时,沐倾倾正将收拾好的东西打了个简易的包袱。 “你这又是准备悄悄溜走?”轩辕墨一把夺过包袱,扔在了一旁,显然十分的不悦。 “不是溜走,是光明正大的离开,你要找的人都来了,我也该走了。”沐倾倾捡起一旁的包袱一把甩在肩头,有些气鼓鼓的说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不许你走 “她是不是还是个未知数。”轩辕墨再次夺了沐倾倾肩头的包袱。 “若是是呢?”沐倾倾自然脱口而出,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会问轩辕墨这样的问题。 轩辕墨略做迟疑:“即便是,我也会妥善处理。” “反正我从来都没骗过你,是你一直认定了我肩头的胎记,如今没我的事了,你就让我走。”沐倾倾努力的吸了口气一口气将话说完,心头却是酸酸涩涩的,难受的很。 “我不许!”轩辕墨一把拉过沐倾倾抢夺着的包袱,扔到了门口,将沐倾倾强按入怀:“沐倾倾,你听着我不许你走。” “你是怕再次认错了人,错失了我肩头这方胎记?”沐倾倾在轩辕墨的怀中挣扎着,微微抬起脑袋,对上那已然有些愤怒的双眸。 轩辕墨微微怔了怔,方才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只是单纯的舍不得她离开,不想与她分开,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成了生冷一个字:“是。” 沐倾倾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像突然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的使不上半天力气,缓缓垂下脑袋,默然的点着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瞧着她垂下头来毫无生气的模样,轩辕墨不由有些心疼,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 沐倾倾茫然的走到了床边,缓缓躺了下来,心如同被抽空了一般,空荡荡的,突然间便没了欢喜悲伤,默默的闭了闭眼,听着慢慢离去的脚步声,和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轩辕墨步入书房,从暗格中取出那副画放在了桌上,又从一旁层层叠叠的书卷中抽,出了两只纸鹤,迟疑了许久,悄然将画放入了暗格之中,上了锁。 慢慢的在桌前坐下,一手一只纸鹤,学着沐倾倾当初的模样,逗玩了起来,僵硬的唇角自然泛起了柔和的弧度。 沐倾倾醒时,身旁的位置依旧空空的,只是却还残留着一丝暖暖的体温,轩辕墨定是来过,只是沐倾倾却不知他是何时来的,又是何时走的。 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出现了,大概他都去陪着她了,沐倾倾自嘲的笑了笑,本就不关自己的事,何必庸人自扰,自找烦恼。 顾惜柔睁了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原以为昨夜轩辕墨便会迫不及待的来见她,却是等了半宿也没见着人,倒是后来撑不住困意,迷迷糊糊便睡着了。 “姑娘醒了。”丫鬟见顾惜柔坐起身,赶紧跑了过来,眉眼中尽是欢愉。 “这是三皇子让人给姑娘备的衣衫,奴婢替姑娘换上。”丫鬟将手中的衣衫放在床头。 “三皇子来过?”眸眼中悄然燃起一抹希翼,连眼角眉梢都亮堂了起来。 “三皇子倒是没有来过,不过特意让丁管家送来的。”丫鬟边替顾惜柔整理着衣衫边说道。 眉眼间那一点点光彩渐渐淡了下去,一脸的怏怏不快。 “惜柔姑娘,你不用不开心,你现在住的可是之前三皇子最宠的妃子住的院子,你看,三皇子连夜给你置办了衣衫,定是对你上了心的。”丫鬟见顾惜柔一脸的不快,赶紧解释。 “你说的可是真的?”顾惜柔有些不信的缓缓转过身来。 “奴婢哪敢骗你,句句属实。”丫鬟眉开眼笑的说着,她来府中不久,府里的一些旧事,还是听丫鬟老妈子偶尔提起,这竹苑的事,还是她央着一个老妈子偷偷讲与她听的。 “那之前住这院里的人呢?”既是最宠,如今落的如此冷清,倒是让顾惜柔有些不解。 “听说是得了不治之症,去世了,三皇子为这事还伤心了好久,眼下将姑娘安置进这院子,想必也有心让姑娘顶了那心中的位置。”丫鬟似乎越说越兴奋,来府中虽不久,她却日日盼着能跟着受宠的主子,自己也能跟着扬眉吐气。 顾惜柔心中还是疑惑重重,轩辕墨对沐倾倾的关怀体贴却也不像是假的,试探道:“三皇子与三皇妃似乎挺恩爱的。” “听说是这三皇妃长的与故去的竹苑这位主子有些相似。”说这话时,丫鬟还偷偷瞧了眼门口。 “果真如此?”顾惜柔依旧还是有些不信。 “惜柔姑娘,真是如此。”丫鬟言辞凿凿的点着头,这些,她都是从府里的老妈子那打听来的,自是不假。 顾惜柔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你带我出去熟悉熟悉这三皇子府。” “惜柔见过三皇妃。” 沐倾倾刚出院门,顾惜柔便迎面走了过来,俯身行礼。 沐倾倾淡淡的抬了抬眸,顾惜柔今日穿了件水蓝色的裙衫,已不是昨日的丫鬟服,亭亭玉立的如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这府中除了她,便只剩丫鬟老妈子,自是没有其他女子的衣衫,这大概是轩辕墨连夜让人去采制的。 沐倾倾顾自在园子里散着步,顾惜柔遣了跟着的丫鬟自然跟在了沐倾倾身后,瞧着顾惜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沐倾倾便遣了巧儿。 “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巧儿离开,沐倾倾便开门见山直言。 “听闻三皇妃与惜柔一样,肩头都有一处蝴蝶胎记?”顾惜柔原本低垂着的脑袋微微抬了抬,看向沐倾倾的侧脸,果真完美的无可挑剔。 “是,生来便有,没想到人有相似,就连这胎记居然也会有相同的。”这世间有着太多的巧合,沐倾倾这会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是三皇妃却没有惜柔与小公子的过去。”顾惜柔微微弯了弯唇角,一抹笑意悄然消逝在了唇角。 “过去?过去很值钱吗,你都说了,是过去,过去便是已经过了的事了,还值得一提吗?”沐倾倾本是想说她本就无意掺和她与轩辕墨的事,怎想话到嘴边自然便改了意思。 “小公子留你,为的就是你肩头的那个胎记,那便是为了过去。”顾惜柔一改平日里的柔弱,愈发的咄咄逼人。 第一百四十四章把小公子还给我 “你,什么意思?”沐倾倾猛的转过身来,一眼便望入顾惜柔的眼底,那动人的双眸,似乎藏着不甘,藏着期许,藏着太多的让她看不穿的东西。 “三皇妃借着我的身份活的如此恣意,难道就没有一丝丝内疚?”顾惜柔将腰板挺的直直的,迎着沐倾倾的目光,毫不躲闪。 她似乎说的没错,轩辕墨对她所有的好,所有的付出,都只是为了她肩头的一方胎记,自然也是为了她。 沐倾倾尚未开口,顾惜柔便“噗通”一下跪在了沐倾倾的跟前,头如捣蒜,哭的甚是可怜:“求三皇妃不要赶惜柔走,惜柔真的事无处可去,才会来找小公子的,惜柔对小公子绝无非分之想——” 沐倾倾顿时一脸懵,身旁之人如一阵疾风而过,迅速的在顾惜柔的面前站定。 “惜柔,你便安心在这住着,没人赶你走。”轩辕墨将顾惜柔扶起身来,沐倾倾这才恍然大悟。 巧儿匆匆赶来,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巧儿,你先送惜柔姑娘回房。”轩辕墨将顾惜柔交到巧儿的手中,瞧着巧儿扶着顾惜柔缓缓离开了,这才背过身来。 “我没有赶她走。”明明不想解释,却在见到轩辕墨那完美无瑕的脸时,自然开口。 “我知道。”轩辕墨揽上沐倾倾的肩头,似乎没有责怪沐倾倾的意思,一切似乎早已了然于心:“她是真没了去处,不知道你可愿意留下她?”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沐倾倾却顿觉烦躁,自然也没好态度,气恼道:“你想留她便留她,与我何关。” 轩辕墨丝毫不恼,反而勾唇微微一笑:“你这样子,是不是吃醋了?” 沐倾倾面色一红,心没来由的漏了半拍,蓦的垂下眸,低下声来:“我才没有呢。” 轩辕墨伸手轻轻在那秀气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忍住笑意:“你说没有便没有,你放心,她只是在这暂住些日子,等我给她找处妥善的去处,便会送她离开。” “你,当真舍得?”沐倾倾有些惊讶的抬起眸来,那深邃的眸中满是认真,丝毫看不出是随口敷衍。 “当真,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伸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揽入怀中,昨夜他思前想后想了一夜,断然舍不得让她就这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这个结果当真还是让沐倾倾颇感意外,她以为他那个念念不忘的人出现了,他怎么还舍得放手,其实她早已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却未曾料到轩辕墨竟是这样的安排。 也不知是不是刻意,后来的几日顾惜柔便很少在出现在沐倾倾的视线里,只是会听巧儿提起顾惜柔时不时会去轩辕墨的书房端个茶,送个汤。 “与小公子儿时的那段记忆便是惜柔在最难的时候唯一的念想,惜柔便是靠着这段美好的记忆,才能生存了下来。”顾惜柔又讲起了过往,神色怆然,眼中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如此赤,裸裸的示意轩辕墨又怎会不明白,那也曾是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过往,只是如今却不再是那么重要了。 “惜柔,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我也怀念儿时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那段美好时光,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这些日子我也在为你找一处妥善的出去,等落定了,我便送你过去。”轩辕墨的拒绝,也是简单直白,不带一点拖泥带水。 “小公子——”顾惜柔微微一震,泪便婆娑了起来,没想到他竟然要让她离开,哆嗦着开口:“你,不是也在一直找我么” “确实找过。”轩辕墨点了点头,之前找她是为了相守,如今却只是对故友的一份简简单单的思念而已。 “好,惜柔知晓了。”顾惜柔努力的收了泪,楚楚可怜的点了点头。 沐倾倾在门外轻轻扣了扣门,便从巧儿手中接过甜点入了内。 “惜柔见过三皇妃。”顾惜柔俯身行礼。 “惜柔姑娘太见外了,我这人最不讲这些规矩了。”沐倾倾一手端着甜点,单手扶起顾惜柔,她,确实就是来刷存在感的。 “这是我刚做的甜点,你,尝尝?”沐倾倾将手中的甜点放在轩辕墨面前,另一只手取了勺子递了过去。 轩辕墨伸手并未接过勺子,倒是拉上沐倾倾的手,一把带入怀中。 沐倾倾一下跌坐在了轩辕墨的腿上,面色不由一窘,微微动了动,抬眼瞧见顾惜柔神色异常的站着,便干脆将心一横,笑的甜腻腻的,挖了一口甜点,送往轩辕墨的口中:“你尝尝。” 轩辕墨倒也配合的张大了嘴,狠狠的一大口,恨不得将沐倾倾的手也吞了下去。 “惜柔先告退了。”顾惜柔实在瞧不下去了,颤抖着小身子扶着门框出了门。 “吱呀”一声,门便关上了。 沐倾倾赶紧从轩辕墨的怀中跳了出来,将勺子放在了桌上。 “你不就是过来秀恩爱的么,怎么这么着急着与我撇清关系了?”轩辕墨站起身来,圈沐倾倾在怀。 “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秀的。”沐倾倾一下便钻出了轩辕墨的怀抱,她确实忍不住出现在他两面前刷存在感来着,这会倒避让的如此干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矫情了。 “我走了,你慢慢吃。”沐倾倾逃也似的跑出了书房。 顾惜柔还没走,正在院门口站着,似乎在等着谁,是等她走了,再去找轩辕墨么?沐倾倾不由皱了皱眉。 “三皇妃,可否借一步说话?”见沐倾倾出来,顾惜柔便急急的跟了过来。 “你在等我?”沐倾倾略带疑惑的看向顾惜柔。 顾惜柔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沐倾倾顾自往前走着,到了一处僻静之地,这才开口:“有什么话,你说。” “我自小,便心系小公子,这些年,也一直在找他。”顾惜柔咬了咬唇,一开口,眼中便是雾蒙蒙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顾惜柔出走 “这些,你都说过了。”沐倾倾瞧着墙角一株矮竹静淡答道。 “惜柔确实无家可归,可也不会赖在这不走。”顾惜柔狠狠的咬了咬唇。 “你是三皇子的故友,三皇子府,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沐倾倾缓缓背过身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瞧着顾惜柔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 “谢谢三皇妃的收留,不过惜柔这么多年也苦过来了,不劳三皇妃同情。”顾惜柔说完,倔强的转身边走。 沐倾倾傻愣了许久一时尚未能将顾惜柔的话消化了。 晚膳时,顾惜柔房里的丫鬟慌慌张张的跑来了,说顾惜柔不见了。 “惜柔小姐午后说要再府里四下走走,还不许奴婢跟着,一下午了,到现在还未回来,府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也未能见到惜柔小姐。”丫鬟早已吓的嘤嘤哭了起来。 轩辕墨举着的筷子,一下便放了下来,神情颇为严肃:“怎么这会才来禀告。” “惜柔小姐同三皇妃说完话回来便一直闷闷不乐,奴婢,奴婢只当惜柔小姐散心去了。”丫鬟话一出口,似乎意识到说错了什么,又赶紧捂住了嘴。 “她确实来找过我,还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当时也没在意。”沐倾倾放下筷子,解释道。 “还不都出去找找,才小半天,应该也走不远。”瞧的出来,轩辕墨颇为担忧。 “不会是想不开了。”巧儿在一旁轻声嘟囔一声。 轩辕墨狠狠的瞪了一眼,便坐不住了,赶紧站起身来:“倾倾,你先吃,我去找找她。” “我同你一起去。”沐倾倾赶紧站起身来,即便对她不关心,这顿饭,她也是吃不下去了。 “三皇子,日落之时,有个与惜柔姑娘相仿的女子进了翠烟阁。” 三人远远的在翠烟阁门口站着,管家指着翠烟阁说道。 “倾倾,你在此处等我,我与管家进去找找。”轩辕墨瞧了一眼翠烟阁门口莺莺燕燕。 “我同你们一起去。”沐倾倾扒上轩辕墨的手臂“有你在,应该没什么关系。” “好。”轩辕墨略做迟疑,还是点了点头,这月黑风高的,留她一个人在街头,他也不放心。 “公子,快来呀!”刚到门口,一群涂脂抹粉的女人便围了过来,一脸嫌弃的瞧了眼沐倾倾,想将沐倾倾从轩辕墨的身边挤开。 管家赶紧上前挡在了轩辕墨的跟前,深邃的眸,冷冷的瞪了一眼周围莺莺燕燕的女子,便吓的众女子赶紧往后退了去,再不敢靠近。 “哟,这位公子长的如此风流倜傥,倒是眼生的很,第一次来。” 刚进门,脸抹的跟猴子屁,股一般的老鸨便摇晃着那肥硕的身体迎了上来,阅人无数的她,还是不免被沐倾倾惊艳到了,如此美艳的女子,她还是第一回见上,却依旧嫌弃的瞥了一眼沐倾倾,便径直走到了轩辕墨的跟前。 “我是来找人的。”轩辕墨一脸厌恶的瞧了一眼跟前的老鸨。 “瞧公子这话说的,上我翠烟阁来的,哪一个不是来找人的,我这姑娘多的是,环肥燕瘦,随公子挑。”老鸨掩唇一笑,便连那头顶的发钗也晃动的厉害。 管家见状,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递了过去,老鸨接过掂了掂分量,那双眼硬是笑的眯成了一条线:“公子要找何人,尽管开口便是,王妈妈我立刻便替你去办。” 管家如此这般描述了一番,却见王妈妈略微皱了皱眉,一脸为难的样子。 “可有此人?”轩辕墨不耐开口。 “有倒是有,只是这姑娘此刻正陪着位紧要的客人。”王妈妈依旧为难的说道。 丁管家又从袖子里掏出两锭金子递了过去,王妈妈略做迟疑,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我带你们去找她,不过,我丑话可先说在前头,那客人可是位紧要的人物,到时候你们得罪了他,可怪不得我。”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带你的路便是。”许是担心的厉害,轩辕墨似乎极为不耐。 “好好好,我这就带公子去,只是这位姑娘,怕是有些不大合适前去。”王妈妈瞧了一眼沐倾倾,装作为难的样子。 轩辕墨也不想让沐倾倾见了那些污眼的画面,将沐倾倾往一旁拉了拉,悄声道:“你先在这等我。丁管家,你在这守着夫人。” 丁管家默默的守在沐倾倾的身旁,沐倾倾微仰着脑袋,瞧着老鸨一路小心翼翼的在前头引着路,轩辕墨脚步匆忙的在身后跟着。 “这姑娘倒是长的水灵,王妈妈这什么时候有这种绝色的美人了,也不知会一声。”一男子搂着个姑娘从沐倾倾身旁而过,见到沐倾倾之后随即松了怀中的姑娘,两眼放光的紧紧盯着沐倾倾。 丁管家赶紧上前一步,护在了沐倾倾的跟前,沐倾倾懒懒的瞧了眼前摇摇晃晃着的男子,别过脑袋,并不理会。 “李公子,您喝多了,这不是翠烟阁的姑娘。”翠巧软软糯糯的又倚上了李公子的怀中。 “走一边去,别坏了本公子的好事。”李公子一把推开怀中的女子,咂了咂嘴,居然抱拳对着沐倾倾施礼:“不知姑娘是哪户人家的小姐,李某明日就上门提亲去,不,不,现在便去。” 隔着丁管家,沐倾倾厌恶的瞧了一眼那满身酒味的男子,皱了皱眉,依旧沉默这不说话。 李公子有些急了,一把推开管家,向一旁几名仆役递了个眼色,丁管家便被擒了起来,捆了手脚,塞住了嘴,手便向沐倾倾伸了过去。 沐倾倾一个轻,盈的转身便避了过去,依旧满脸厌恶的淡淡开口:“请公子自重,把我的人放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姑娘你倒是对我不客气,本公子最喜欢不客气了。”说完,双手带着急急的掌风再次伸向沐倾倾,沐倾倾躲闪不急,一下子被钳住了双肩。 第一百四十六章泡妞高手 “你放开我。”沐倾倾扭动着双肩挣扎着,却被箍的死死的。 “你越挣扎,我便越喜欢,像那些贴着来的,可没劲了。”李公子缓缓凑过脸来,只是还未等凑近,便“啪啪”两下,被甩了个眼冒金星,双手也一下子被卸了下来,吃痛的滚落在地。 “我的人,你也敢动。”轩辕墨单手将沐倾倾收入怀中,冷冷的瞧了一眼滚在地上的李公子。 转眼,便又温柔如水,低下头,轻轻的抚了抚沐倾倾肩头的衣衫:“你没事?” 沐倾倾赶紧摇了摇头。 “你给我等着,本公子你也敢惹,你是活腻歪了。”李公子在下手的搀扶下,骂骂咧咧的落荒而逃。 刚到门口,却被堵了回来。 这李公子也是洛城的显贵,自是得罪不得。 “哎呀,这可了不得了。”王妈妈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拍着大,腿,自是担心的不得了。 “白奇,这边的烂摊子你收拾着。” 轩辕墨说完,牵上沐倾倾的手,便往楼上而去,方才还未到顾惜柔的房门口,便听得楼下的动静,怕沐倾倾有事,便一下从楼上飞身而下。 一把推开房门,房内两人只是面对着面坐着,倒没有什么香,艳场面,见轩辕墨进门,顾惜柔赶紧站起了身来。 “小公子,你怎么来了?”声音酥,软轻柔。 “三弟怎么有兴致来这烟花之地。”轩辕枫也跟着站起身来,背转过身。 四目相对,轩辕墨微微一愣,之前他还对顾惜柔心存怀疑,怕是她的出现与轩辕枫有脱不了的干系,如今轩辕枫的出现,倒是打消了他心头的顾忌。 “惜柔姑娘,好好的怎么就跑出来了,跟我们回去。”沐倾倾几步上前,自然挽上顾惜柔的手臂。 “三皇妃倒还真是大方,方才惜柔姑娘倒是同我讲了一些——” “我们家的家事,不劳皇兄费心。”轩辕墨随即便打断了轩辕枫的话。 “我们走。”沐倾倾想拉顾惜柔出门,怎奈顾惜柔却杵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游离在轩辕枫与轩辕墨之间,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轩辕枫的身上。 沐倾倾顿时有些明了,瞧着轩辕墨与轩辕枫剑拔弩张的面对面站着,有些犹豫的开了口:“你不会准备跟太子走?” 顾惜柔紧紧,咬着唇,默默的点了点头。 沐倾倾顿时闹不明白了,之前宇文萱也是,非缠着轩辕墨不放,转眼却投入了轩辕枫的怀抱,如今顾惜柔也是。 “我不同意!”轩辕墨眉心紧锁,脸阴沉沉的。 “轩辕墨,你不要她,却又不舍不得让她跟了别人,你也未必太过自私了。”轩辕枫半侃着说道,别过脑袋,悄悄瞧上沐倾倾的神色。 “轩辕枫,这事与你无关!”轩辕墨阴沉着脸冷声喝道。 “顾惜柔,我不知道轩辕枫使了什么法子,让你非跟他不可,不过我告诉你,他非良人,数月前还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公主,这会又让你跟他,过几日许是又要换做别的女子了,这便是你要的生活?”沐倾倾不觉有些气恼,将顾惜柔拉在轩辕枫的跟前。 “三皇妃,这话你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了?你情我愿的事,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成了罪人了。”轩辕枫倒是不恼,依旧是半侃的语调。 “可不是么,你太子殿下,还当真是个泡妞一等一的高手。”沐倾倾挑了挑眉,有些不屑的说道,她自是不喜欢顾惜柔横亘在他们之间,甚至自私的希望她走的远远的,越远越好,却不希望她跟着轩辕枫这样毫无安全感的人。 “泡妞?”轩辕枫显然不大明了沐倾倾的这个新词汇,只是大概的意思,也猜的出一二。 “惜柔,走,同我们回去。”轩辕墨有些无奈的向前伸了伸手,却是拉上了沐倾倾的衣衫。 “我不回去,你早晚有一天要将我送走,我还不如趁早便自己走。”顾惜柔倔强的摇着头,隐着泪。 原来,她是为这个,才偷偷离开的。 “你想再府中待多久都成。”轩辕墨不忍眼睁睁的瞧着顾惜柔往火坑中跳,还是松了口。 “真的?”似乎绝望中生出一丝希望,那迷蒙的双眼瞬间亮堂了起来,泪悄悄从眼角落了下来。 “真的。”轩辕墨慎重的点着头。 顾惜柔擦了泪,欢喜的走到了轩辕墨的身旁:“小公子,我们回家。” 顾惜柔不跟轩辕枫走,沐倾倾本该欢喜的,可不知为何,瞧着她站在轩辕墨身旁的样子,心头却是堵堵的,并不开心。 “你这究竟是不爱呢,还是大方呢?”轩辕枫打沐倾倾身旁而过,微微顿了顿,随即耸了耸肩,毫不介意的离开了。 爱?沐倾倾心头重重一颤,她与轩辕墨之间,她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她也是抗拒的,只是,顾惜柔的突然出现,却让她神经紧绷了起来,莫名其妙便会心头堵的难受。 他们下楼之时,方才闹事的人已不在了,只有白奇挺直着身板站在厅中。 轩辕墨依旧是牵着她的手,顾惜柔默默的跟在轩辕墨的另一侧,这画面,似乎如何都和谐不起来,顾惜柔早没了方才的欣喜。 将顾惜柔送回房,轩辕墨端了碗面进了房:“晚膳都没吃好,我让厨房下了碗面。” 沐倾倾单手撑着下巴,支在桌前,瞧见面,肚子也适时的咕咕响了起来,面色不由一喜,接过筷子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惜柔那,我会慢慢同她说的,我知道,你并不希望她在府中常住。”轩辕墨伸手擦了擦沐倾倾的嘴角,目光温和宠溺。 沐倾倾点了点头,倒也坦诚:“这事,也不急于一时,她一人在外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任她一人流落在外,难免会遇上坏人。” “今日,你对轩辕枫说,他是泡妞一等一的高手,这个泡妞不知是何意?”轩辕墨忽而记起沐倾倾的那个新鲜的字眼。 第一百四十七章作茧自缚 “泡妞啊,说好听一些便是讨女孩欢心的技能,说直白一些,便是撩妹,撩妹,你大概也不懂,反正就是他善于追女孩,却不是真心以对。”沐倾倾咬着筷子,解释了一通,却发现有些解释不通。 “你总有那么多新鲜的字眼。”轩辕墨自然的揉了揉沐倾倾的脑袋。 “呀,你把我的头屑都揉到面里去了。”沐倾倾顿时垮着脸,十分夸张的说道。 “头屑?哪有,我看看?”轩辕墨当真认真的在面里找了起来。 “我骗你的。”瞧着轩辕墨一脸认真的模样,沐倾倾顿时笑了起来。 “你居然敢骗我。”轩辕墨伸手便挠上了沐倾倾的痒痒肉,沐倾倾更是边躲边笑,笑的根本停不下来。 “痒,痒,痒,求求你别挠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沐倾倾笑的都快没了力气,只得连连求饶。 “真不敢了?”轩辕墨微微顿了顿手,又接着挠了起来。 “真,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沐倾倾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继续求饶。 “三皇子,三皇妃,惜柔姑娘来了。”门外响起扣门声。 轩辕墨赶紧收了手,有些不痛快的向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沐倾倾一下子也收了笑,看向门口。 “惜柔知道小公子与三皇妃为了找惜柔饭也没顾的上吃,上厨房做了些简单的饭菜。”顾惜柔微垂着脑袋端着饭菜进门,瞧见了桌上那吃了一半的面碗,便停住了脚步,有些尴尬的站着。 倒是轩辕墨站起身来,将饭菜接过放在桌上:“多谢了。” 顾惜柔悄悄的抬头瞧了一眼轩辕墨,便悄悄的退出了房去。 “你先吃,我先睡了。”沐倾倾抬了抬眉,倒不是不给顾惜柔面子,只是刚将面填饱了肚子,这会压根吃不下什么了。 轩辕墨从桌上那精致的小菜上一扫儿过:“我也不饿,你先睡,我去书房还有些事。” 第二日那些饭菜还是从房内原封不动的撤了出去,巧儿将饭菜还回厨房的时候,顾惜柔正在厨房忙活着,瞧见巧儿手中原封未动的饭菜,捏着盖子的手微微顿了顿,一抹失落悄然滑过眼底。 轩辕墨虽将她接了回来,可却与她似乎更为生疏了,单独见她时,便也是客气的招呼声,便匆匆离开,无论她如何做,似乎都使不上劲。 顾惜柔端着参汤脚步迟疑的走着,找了个四下没人的僻静地,紧张的望了望四下许久,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纸包,全数倒入了参汤之中,轻轻的搅了搅,这才又盖上盖子,脚步匆匆的往轩辕墨的书房而去。 “三皇妃,她这是不是想害三皇子?”见顾惜柔走出了好远,巧儿才压低声音担忧的说道。 “走,跟去看看。”沐倾倾也压低声音接话,远远的跟在顾惜柔的身后,瞧着她进了轩辕墨的书房。 “小公子?”顾惜柔紧张的望了望书房四下,静悄悄的并没有人,端着参汤的手微微抖着,轻轻的在桌上搁下,手心已然沁出了密密的汗。 沐倾倾推门而入,瞧了一眼四周,这才看向顾惜柔:“惜柔姑娘也在啊。” “我,我是来给小公子送参汤的。”顾惜柔强做镇定的解释。 “参汤?”沐倾倾轻笑一声,慢慢走到书案前,长指轻轻捏起盖子,看着那袅袅散着的轻烟,不觉嗅了嗅鼻子:“真香。” 随即便又转过身来,紧紧盯上顾惜柔:“三皇子近日身子弱,受不的补,不如,惜柔姑娘将这参汤喝了?” “我,我,这么好的参汤让惜柔喝,实在是太浪费了。”顾惜柔目光躲闪的向后退了一步,手不觉碰到了书案上那一摞整整齐齐的书,瞬间散落了一地。 两枚鲜艳的纸片从书间滑落,沐倾倾只觉的有些熟悉,弯下,身捡起,这才记起,似乎是被困迷雾林时随手折的两只纸鹤,心头莫名滑过一丝惊喜。 “三皇妃,让巧儿来。”见沐倾倾一本一本小心翼翼的捡着地上的书册,巧儿赶紧蹲下,身来帮着捡起。 一摞书册又整整齐齐的码回了书案,沐倾倾将那两只纸鹤悄然收入怀中。 “三皇妃,惜柔还有事,便先不打扰了。”顾惜柔说完,便慌慌张张的往门口而去。 “惜柔姑娘,喝了参汤再走,这参汤凉了,可就不好了。”沐倾倾向巧儿递了个眼色,顾惜柔便被巧儿拦住了去路。 沐倾倾端起桌上的参汤,站在顾惜柔的跟前,瞧了一眼手中的参汤,意有所指的说道:“惜柔姑娘如此推脱,莫非这参汤有问题?” “没,没,没问题,三皇妃若是不信,惜柔喝给你看便是。”顾惜柔说完,接过参汤一仰头便喝了个干净。 沐倾倾在一旁倒是看的目瞪口呆,她不过只是想吓吓她而已,没想到她还真喝了。 顾惜柔将手中的空盅还在巧儿手中,擦了擦嘴角,慌忙的跑出了书房。 “三皇妃,不会出人命?”巧儿有些不安的看着顾惜柔踉跄离开的身影。 “应该死不了,不然她也不敢喝,巧儿,你还是跟去瞧瞧。”沐倾倾话是这么说,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顾惜柔气喘吁吁的跑回了院子,便将门关了上去,对着脸盆,使劲的扣着口中,想将刚喝下去的参汤吐出来。 “惜柔姑娘,你怎么了,你开开门啊。”丫鬟不明所以的在门外敲着,担心害怕的很。 “我没事,你去院门口守着,千万别让人靠近。”顾惜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按着胸口朝门外喊了一声。 丫鬟迟疑的往院门口站了站,生怕顾惜柔有个好歹,还是不放心的跑出了院子。 “三皇子,你去瞧瞧惜柔姑娘,许是要出事了。”迎面差点就撞上轩辕墨,丫鬟赶紧往地上一跪。 “怎么了?”一听顾惜柔出事,轩辕墨便拂了袖子,慌慌张张的往竹苑而去。 “惜柔,快开开门!”轩辕墨用力的捶着门,隐隐听着屋内传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八章为她解药 轩辕墨无法,只得一脚将门踹了开来,屋内的景象却让轩辕墨吓了一跳,只见顾惜柔衣衫凌,乱的蜷缩在地,口中含糊不清的呻,吟着,双手还不断的扒着衣衫。 “小公子,惜柔好难受。”顾惜柔一边扯着自己的衣衫,身子不断的贴近轩辕墨。 轩辕墨脸一黑,想要与顾惜柔拉开些距离,却毫无办法,只得捉住顾惜柔的双手,阻止她拉扯衣衫的动作。 “快去将浴桶里放满凉水!”轩辕墨迟疑的将顾惜柔抱了起来,顾惜柔便不安的在轩辕墨的怀中蹭了起来。 丫鬟匆匆忙忙的赶了出去,听说竹苑出了事,沐倾倾也赶忙赶了过来。 刚到门口,瞧着顾惜柔亲昵的窝在轩辕墨的怀中,不安分的蹭着,心头自是有些不快,顿了顿,还是抬脚进了门。 “巧儿,赶紧过来照顾惜柔姑娘。”轩辕墨想扒,开顾惜柔紧搂着他的手,却是怎么都扒不开。 “三皇子,水好了。”丫鬟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木桶扔在了一旁。 轩辕墨将顾惜柔一下便浸入了水中,许是水太过凉了,顾惜柔环抱着轩辕墨的手臂愈发的收紧了,轩辕墨只得狠心,一下子将顾惜柔挣脱开,瞧着那小脸满是吃痛的沉入水中,伸了伸手,却又赶紧收了回来。 “你们,照顾好她。”说完,背转过身,站到了屏风外。 “她好些了吗?”沐倾倾踌躇的在屏风外站着,万万没料到,顾惜柔在参汤中下的竟是媚药。 “有她们照顾着,应该无碍。” 轩辕墨话刚说完,巧儿便慌乱的跑了出来:“不好了,三皇子,惜柔姑娘她,她似乎一点没有缓解,反倒是难受的更厉害了。” “去,找个女医过来瞧瞧。”轩辕墨眉色一紧,转头又进了屏风后。 满满一桶清凌凌的水遮不住顾惜柔白花花的肌肤,肩头那一块蝴蝶印记更是娇艳醒目,小脸泛着诡异的红,娇,喘吁吁,像恣意绽放着的牡丹,双手扒着桶壁,数次想站起身来,都被身旁的丫鬟强按了下去。 “三皇子,这可怎么是好?”小丫鬟急的都快落泪了,身上早已被溅的湿哒哒的。 “来了,来了。”巧儿在前头急急引着道,将女医引进了门,又立马将门关了上去。 “如何?” 顾惜柔被按着好不容易才号上了脉,轩辕墨赶紧问道。 “回三皇子,这药性过猛,怕是若不解了,这位姑娘定会抑制不住体内那股强劲而亡。”女医躬身答道。 “可有解药。”轩辕墨进一步追问。 “尚无解药。”女医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不你?”沐倾倾指了指浴桶中早已没了正形的顾惜柔,虽说是她咎由自取,但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面前,着实太过残忍了些。 “三皇子,巧儿去找个人来。”巧儿见不得沐倾倾受委屈,插话道。 “混账!”轩辕墨低吼一声,他怎么能容忍随便找个人就要了她的清白。 巧儿吓的一下子便跪倒在了地上。 轩辕墨叹了口气,取了一旁干净的衣衫,一下把顾惜柔从水里捞了上来,刚离开水面,顾惜柔便如蛟蛇一般,迫不及待的缠了上来。 轩辕墨将衣衫紧紧的裹在顾惜柔的身上,缠住了手脚,使之挣扎缠绕不得。 “倾倾,你跟我来。”轩辕墨抱着顾惜柔大步往外而去。 沐倾倾咬了咬唇,你去翻云覆雨,还得让我在一旁看着不成,心中早已像堵死了一般,万分难受,脚下的步子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穿过长廊,绕过几条小径,轩辕墨在假山旁停了停步子,单手劈开大石,大步便跨了进去。 那个另她毛骨悚然的冰室,沐倾倾至今都害怕的很,迟疑的跟了进去。 寒,直入骨髓,沐倾倾不由一个哆嗦,不明白轩辕墨带顾惜柔来这做什么,脚下的步子不由加快了几分,尽量跟上轩辕墨的步子。 冰室中的石棺已然不见,大概是谢柔儿醒后,便撤了。 偌大的冰室中,寒气重重,沐倾倾不由紧紧环抱上了自己。 “倾倾,过来。” 轩辕墨已然点了顾惜柔的穴,瞧她依旧难受的很,却是无法再挣扎,让顾惜柔席冰地而坐,轩辕墨便也在顾惜柔的身后坐了下来,斯下一块袍角,蒙上了双眼。 “你将她的衣衫脱尽,一会扶着她些。”轩辕墨幽幽开口。 “好了。”沐倾倾并不利索的除了顾惜柔的衣衫,那小身体白的都有些晃眼。 只见轩辕墨双手交叠,慢慢在两掌见蕴起绵绵雾气,双掌缓缓移开,慢慢落往顾惜柔的背部,隔着一毫之处便停了手,掌间那绵绵雾气顷刻间便落往顾惜柔的背部,慢慢蒸腾起淡淡的雾气,渐渐的雾越来越浓,便连两人的周身也幻化出各色光彩,五光十色,煞是漂亮。 沐倾倾一眼不眨的盯着顾惜柔,瞧着那小脸慢慢褪去了异常的红晕,灼热的身子也渐渐的平稳了下来,慢慢平静了下来。 “噗”轩辕墨忽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凉凉的地面上,瞬间便凝成了一朵朵红艳艳的冰花。 “轩辕墨,你没事?”沐倾倾心头一惊,赶紧松了扶着顾惜柔的手,赶紧扶上轩辕墨。 顾惜柔便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神志却清醒的很,不觉羞愧的恨不得找个缝便钻了下去。 “我没事。你赶紧替惜柔将衣服穿上。”轩辕墨伸手擦了一下嘴角。 “好。”沐倾倾有些哆嗦的将顾惜柔的衣衫穿好,这才转头向轩辕墨:“好了。” 轩辕墨一把除了眼上的衣袍,长指纤纤落在顾惜柔的肩头,解了穴,顾惜柔一下便软软的倒子了轩辕墨的怀中,眼巴巴的瞧了一眼轩辕墨,浑身上下绵,软的使不上半点力。 轩辕墨将顾惜柔抱出了冰室,断石外巧儿和另一门丫鬟正候着,轩辕墨便将顾惜柔交了过去:“好生照顾着。” 说完转身便将沐倾倾纳入怀中:“是不是很冷?” 第一百四十九章那么在意他 “冷,再不出来,我怕我都会冻成永垂不朽的雕塑了。”沐倾倾哈了一口气,瞧着那淡淡的雾气在眼前瞬间便消失不见了,眨了眨眼。 “这样,会不会好些?”轩辕墨说着,单手收紧了怀抱,另一只手紧紧将那双小手收入掌心。 “一点都不好,你太凉了。”沐倾倾皱了皱眉,轩辕墨周身确实不热,便连那骨络分明的大手,也比往日还要凉。 “那走,去院子里晒会。”轩辕墨松了手,自然牵起了沐倾倾的手。 “你就不问是谁给顾惜柔下的药?”沐倾倾碎碎的踩着步子,跟在轩辕墨的身侧。 “能在这府里下手的人还不多。”轩辕墨似意有所指的说道。 “是我逼她喝的。”沐倾倾随即停下步子。 眸中似乎一闪而过一丝疑惑,轩辕墨测转过身来对牢沐倾倾的双眼。 “药是她下的,本来是给你喝的,原以为是什么害人的毒药,没想到却是媚,药。”微微仰着的小脸平平静静不带一丝波澜。 “那她可真是自作自受了。”轩辕墨说这话时,似乎隐忍着无奈。 之后的几日沐倾倾也没有去瞧顾惜柔,倒是挺巧儿提起,轩辕墨提早将她送出了府,听说是在郊外置了一处宅子,还派了些丫鬟家丁,还有个会功夫的姑娘贴身护着了,顾惜柔倒也没有折腾,想必上次之事之后,也觉得无颜再待在府中了。 沐倾倾倒是有些颇感意外,没想到轩辕墨竟处理的如此之快,还如此干净利落。 月影重重,深宅角落中。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面前之人脸上,那娇小的身影赶紧往地上一跪。 “我为你安排如此周密,你却连这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身披黑色大氅的男子遮着脸,瞧不见表情,却是极为愤怒。 “惜柔知错,惜柔办事不利,愿意领罚。”顾惜柔弯着小身子伏在地上,脑门也磕在冰凉的地面之上。 “他倒还当真是柳下惠,脱,光了站在眼前也不为所动。”轩辕枫冷哼一声。 “是惜柔无能。”顾惜柔依旧低伏在地面,不敢有丝毫动作。 “你呀,当真,还真是无能。”轩辕枫缓缓弯下,身来,一把钳起顾惜柔的下巴,狠狠的捏住:“你与她当真差了太多,怎比的了,只是让我未曾料到的是,他对我为你精心设计的过往竟也无动于衷。” 轩辕枫说完,狠狠的甩开了手,顾惜柔狼狈的跌坐在地,心头五味杂陈。 几日之后,轩辕墨心事重重的回了府,沐倾倾才知晓皇上下了急诏让轩辕墨速去支援北岳,南夏在一月之内便拿下了西横,势如破竹,又继续向北岳发起攻势,北岳向东齐求援,于公于私,东齐都得鼎力相助,南夏若顺利拿下北岳,东齐便也岌岌可危,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惶惶不安,太子轩辕枫更是力荐了轩辕墨。 一切准备妥当,临行前夜,轩辕墨去了书房,将书案上的书册翻了个遍,气恼的一把推开门,朝着门口的家丁便吼道:“谁动了我书案上的东西?” 两家丁顿时吓的跪在了地上,哆嗦的答道:“近日并无人来过。” 沐倾倾踏着月色,缓步而来,挥手遣退了家丁:“你们先下去。” “什么事这么生气,可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沐倾倾瞧着一地杂乱的书册,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忌。 “一件重要的东西。”轩辕墨关了门,瞧着沐倾倾一件一件将地上的书册捡了起来,整齐的码在了书案上。 “可是这个?”沐倾倾从怀中掏出两片薄薄的纸鹤,捏在指间。 “这,怎么在你那?”轩辕墨伸手便将两只纸鹤抽了过去,收入怀中。 “北岳之行,我想同你一起去?”沐倾倾突然转了话题,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央了轩辕墨带她同去。 听说夏子陌亲自出征,心头还是隐隐不安,她见不得他们兵戎相见,却也受不了就这么待在府中战战兢兢的等着消息,更不忍宇文玥的子民生灵涂炭。 “你,怕我杀了他?”轩辕墨微张着唇,眉已微微蹙起。 “我怕你杀他,也怕他伤了你,也担心宇文玥。”沐倾倾老老实实将心中想法和盘托出。 “所以,你准备去劝和?”轩辕墨顺着沐倾倾的话往下说去。 “若是能和自是最好,我不愿见你们任何一人受伤。”沐倾倾张了张嘴,只觉得说的有些无力。 “你,还是那么在意他?”轩辕墨渐渐沉下脸来。 “我在意他与在意宇文玥一样,只是,只是故人。”这些日子,她早已将事情想了个通透,与夏子陌似乎早没了当初那种怦然心动,抵死缠,绵的牵挂。 “与我不同?”轩辕墨上前一步追问。 “不同。”沐倾倾回答的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好,我们一同去。”一股暖流悄然滑过心间,轩辕墨紧紧拥上沐倾倾,其实他又何尝愿意与他刀兵相见,眼见着那么多无辜的百姓生灵涂炭。 沐倾倾着了身男装跟在了轩辕墨的身边,送行之时,还是被轩辕枫一眼便瞧了出来。 “三皇妃还果真夫唱妇随,便连征战这等性命忧关之事也不离不弃。”轩辕枫轻笑一声,说完悄然往后退了一步。 大军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洛城。 数日之后,安置好大军,轩辕墨、沐倾倾携双儿、白奇一行四人便乔装潜入了北岳宫中,南夏军队节节胜利,早已逼近了北岳的都城。 入冬,夜便分外凄冷,北岳的冬天,似乎比东齐还要冷冽些。 四人悄悄潜入宇文玥的宫中,这太子的宫中,似乎如这冬日一般萧瑟冷清,宇文玥正低垂着脑袋坐于案前,早没了往日的生机。 “宇文太子。”沐倾倾悄然站在宇文玥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宇文玥似毫不意外,只是淡淡的回转过身来,再瞧清沐倾倾时,无采的双眸慢慢有了些了神采,却依旧面如灰色:“沐姑娘,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上一代的恩怨 “我来看你啊。”沐倾倾试图想说的轻快些,可话一出口,却无论如何都轻快不起来。 “大军马上便要破城了,你这个时候来做什么,还是赶紧回去,这边太危险了。”宇文玥叹了口气,便又垂下眸去。 “太子——”轩辕玉儿撑着腰有些吃力的扶着门站着,抬起的腿跨了一半,有些害怕的扶着门框瞧着室内身着黑衣的几人:“你们是何人?” “小五,是我。”轩辕墨拉下面上蒙着的黑巾,上前扶了一把轩辕玉儿。 “三皇兄。”一见轩辕墨,轩辕玉儿便忍不住的落下泪来:“三皇兄,你可来了。” “来了又如何,南夏的军队就在城门外守着,随时都可攻入都城,完了一切都完了,回天乏术了。”宇文玥面如死灰,绝望的将手支撑的脑袋。 “如今,南夏可有怎么说?”轩辕墨扶着轩辕玉儿在一旁坐下。 “要我父皇的首级,余下之人只要归降便不与治罪,否则便要屠城。”宇文玥颓然答道,语气中尽是无奈,北岳的江山他可以给,太子之位他也不在乎,唯独,父皇的命,他无论如何都不会交出。 沐倾倾伸手抚了抚宇文玥的背,眼前的少年在不是那个无忧无虑,任性妄为的少年,而是颓然的一下子似乎长大了。 夏子陌并不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她不知道,为何偏偏要宇文华的命:“你父皇可是与南夏有什么血海深仇?” “是,他欠一条命。”一道略带暗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凄凉与无奈。 沐倾倾缓缓抬起头来,一位中年妇人已然站在面前,周身的珠华也掩不了那嘤嘤的颓然之气。 “你——”妇人在瞧清沐倾倾的容貌时,竟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母后——”宇文玥缓缓抬了抬头,也惊讶于母亲的吃惊。 窦清仪却像没听见一般,直直的望着沐倾倾,双唇也不由的颤抖了起来,惊讶之中似乎还带着些恐惧:“你,你是清如?” “清如?”沐倾倾更是一头雾水。 众人的目光落在窦清仪的身上,满是不解,轩辕墨更是上前一步护上沐倾倾,似乎怕窦清仪要伤害她一般。 “皇后,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清如。”沐倾倾不解的看了一眼轩辕墨又转过头来与窦清仪解释。 “是啊,定是我认错了,她若活着,该是跟我这般年纪了,怎会还是个小姑娘呢。”窦清仪缓了缓神,却慢慢向沐倾倾靠近了些:“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 “我,我叫沐倾倾,从——”沐倾倾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来处,有些支支吾吾。 “你的肩头,可是有一处半只蝴蝶印记?”窦清仪神色显得愈发激动了起来,隔着衣衫,紧张的望着沐倾倾的肩头。 “你怎会知晓?”沐倾倾不由疑惑更深。 “孩子,你,你真是清如的女儿。”窦清仪更为激动,拉着沐倾倾的双手。 沐倾倾一头雾水,周边的人更是听的云里雾里。 “母后,你在说什么?”宇文玥一下子站起身来,瞧着窦清仪,又看了眼沐倾倾,满脸不可思议。 “玥儿,她可是你的表姐。”窦清仪松了一只手一下便抓上宇文玥的双手,转眼又对上沐倾倾的双眼:“倾儿,我是你姨母啊。” “表姐?姨母?”沐倾倾只觉得脑袋里乱糟糟的,这突如其来的亲戚,一时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是,倾儿,是姨母对不起你,当年是姨夫对不起你爹娘,姨夫姨母愧对你们。”窦清仪说着便声泪俱下,一下便跪在了沐倾倾的跟前。 沐倾倾不由更晕了,完全闹不明白,眼前是何种状况,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皇后,你赶紧起来,使不得。”沐倾倾连连扶上窦清仪,怎奈窦清仪怎么都不愿起来,沐倾倾只得也面对着窦清仪跪了下来。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宇文玥安奈不住心头的疑惑,也跪在了一旁,抓着窦清仪的手,格外动容。 “南夏要你父皇的命,大概也是为了当年之事。”窦清仪拭了拭眼角,目光不由深远了起来。 “都起来说。”轩辕墨扶上沐倾倾,宇文玥搀扶着窦清仪也起了身。 “当年,玥儿的父亲与倾儿的父亲是极好的异姓兄弟,清如是我的亲妹妹,我与清如各自喜欢上了他二人,后来便也各自成了亲。 后来,玥儿的父亲便继承了皇位,倾儿的父亲也成了朝堂上的重臣,朝堂之事瞬息万变,手中重权在握,难免会遭人妒忌,更有人心怀叵测以倾儿父亲的性命威胁皇上的皇位,皇上一念之差便将倾儿的父亲入了狱,没过多久,皇上便后悔了,已拟旨为倾儿的父亲平,反。 可就在下旨的前一晚,倾儿的父亲便在牢中自尽了。清如一直郁郁寡欢,生下孩儿后便撒手人寰了,而倾儿出生后不久,也消失了,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窦清仪将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悄悄拭了拭泪。 虽是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沐倾倾还是不觉泪濡,湿,了衣衫,心底隐隐有些疼,大概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自然的反应,轩辕墨不觉看着心疼,轻轻搂了搂沐倾倾,伸手便拭了那满面的泪:“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母亲与南夏又有何关系,需要南夏来为她复仇?”窦清仪虽将整个过程都讲的清楚,可却一点都未提及南夏之事。 “这个,我倒是听清如提过,夏南风与柳莫若遇难时清如曾帮过他们,大概是为了报恩。”窦清仪收了帕子,继续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沐倾倾明了的点了点头。 “倾儿,姨母求你就原谅皇上,这些年他也过的并不安稳,一直活在愧疚自责之中。”窦清仪说着便又要跪下,沐倾倾赶紧伸手扶上。 “算了,都是过去之事了。”沐倾倾摇了摇头,毕竟他们情同手足过,良心上的谴责也不好过,上一代的恩怨,她也不想再继续延续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真相残忍 “阿姐,你去同南夏的皇帝说说,北岳我们不要了,只求他放过我父皇。”宇文玥似乎瞧见了希望,一下便抓着沐倾倾的手,“噗通”一声跪在了沐倾倾的跟前。 “宇文玥,你起来。”沐倾倾抓着宇文玥的手,想将他扶起,怎奈宇文玥却执拗的跪着,轩辕玉儿也跟着跪在了身后。 “阿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宇文玥执着的跪着。 “好,我姑且试试。”沐倾倾点了点头,宇文玥这才起了身,转身便又将轩辕玉儿扶了起来。 此事,说到底还是与她有脱不了的关系,不管有没有这个过去,她也会去同夏子陌求这个情的。 “姨母,我还有一事想问。”沐倾倾突然想起那个沐家小姐,她的身世,似乎也是个谜。 “倾儿,有什么事,你但问无妨。”窦清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往常的优雅从容。 “我母亲可是只生了我一个女儿,还有无其他儿女?”沐倾倾隐隐怀揣着猜测。 “就你一人,我从小,便和清如一起长大,先后没差几日成的亲,你母亲生下你便去世了,不曾有过其他儿女。”窦清仪虽有些不解,却还是回答的极为认真。 莫非,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巧的事,巧的有着两个没有血缘关系,却有着相同面容的人。 翻墙入的皇宫,堂而皇之的从宫中走了出来,南夏与北岳之事,迫在眉睫,沐倾倾自是愁肠百结。 东齐派往南夏的使臣连夏子陌的面都未瞧见便被遣了回来,便连轩辕墨带着沐倾倾亲自前往也是被远远的挡在了大营外,无法只得再次夜探军营。 是夜,突然起了浓浓的大雾,浓稠的化不开,便连自己将手伸直了也瞧不见五指。 南夏军队的营帐中,灯火通明,轩辕墨护着沐倾倾悄悄潜入帐中,这一路居然出奇的顺利。 “你来了。” 刚入帐中,一道软软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女子微微背转过身来,伸手抚了抚高高隆起的肚子,唇角挑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直直的望着沐倾倾。 “怎么会是你?”轩辕墨赶紧将沐倾倾护在身后,警觉的盯着四周。 “子陌呢?”沐倾倾戒备的看着沐家小姐。 “呵呵,你怕是没机会见他了。”沐家小姐挑了挑眉,神情自若的在一旁坐了下来。 “就凭你!”轩辕墨冷冷的笑了一声。 “光凭我一人自是无法,三皇子向来机敏过人。”沐家小姐睨了一眼轩辕墨:“不过今夜三皇子便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沐倾倾话音刚落,门口便进了两大汉,黑巾蒙着面,手中的大刀落在轩辕墨与沐倾倾肩头,轩辕墨伸手反击,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 “三皇子你就莫做无谓的挣扎了,我在这雾气中下了失魂散,无色无味,任你再谨慎,也终究是逃不过的。”沐家小姐缓缓站起身来,只淡淡的瞧了一眼轩辕墨,便在沐倾倾的跟前停住了步子。 “你居然这么狠,置南夏数十万将士的性命不顾,若是这会北岳进攻,南夏这数十万将士便被杀的片甲不留。”轩辕墨冷冷的剔了一眼沐家小姐,没想到眼前这女人居然会这么狠毒。 “那又与我何干。”眸间闪过一丝不忍,沐家小姐还是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沐倾倾一下踉跄的往后跌了数步,十分不解,更是十分气愤开口:“我都说不会与你争什么,你好好的待你南夏,为何还要处心积虑要我性命。” “哈哈,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沐家小姐大笑一声,却是无比凄婉:“我为何要你性命,你还不知道吗?我不止要你的命,还有轩辕墨的命,我要为我的清扬哥哥报仇,当初你们害死我清扬哥哥时,就不知道会有今日么。” “我知道沐清扬的死与我脱不了干系,但是他确实不是我们杀的。”沐倾倾这才恍然大悟,沐家小姐如此执着的复仇,不过也是为一情字。 “是么,没想到你沐倾倾也怕死,这个时候还扯这种谎来骗我,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么。”沐家小姐伸手钳住沐倾倾的下巴,眸光愈发的凶狠。 “你放开她,你若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定叫你生不如此。”轩辕墨一挣扎,脖子上冰凉的刀刃便滑破了脖颈,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沐倾倾一惊,更是万分心疼,转眼瞧上沐家小姐的双眸,委声求道:“沐清扬的事与轩辕墨无关,你就放了他,我要杀要剐随你便。” “哼,你二人倒真鹣鲽情深,你以为你死了,他便会放过我?”沐家小姐松了手,苦笑一声:“便连夏子陌也是不会放过我的,即便——” 沐家小姐摸了摸那高高隆起的腹部,若有所失的叹了一声。 “若是你真想我死,我便成全你,我自尽,我的死便与你无关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要好好的,好好的跟子陌一起走下去。”沐倾倾微微垂了垂眸,当初虽是无奈,确实冒用了她的身份,沐清扬不是死在她的手中,却也与她脱不了干系,若是她的死能平息这场恩怨,那便也值了。 “孩子?”沐家小姐冷笑一声,似乎还带着太多的无奈:“反正你们也是将死之人了,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腹中这孩子根本不是夏子陌的,我与他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仅有的一次同床共枕,还是我对他下了药,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你!”沐倾倾颤抖的伸手指向沐家小姐,是惊讶,更是震惊,余下的话,她是一个字都未能再说的出口。 轩辕墨重重一颤,看向沐倾倾那异常激动的神情,心头更是杂乱的很。 “怎么样,吃惊,是不是还有些心痛。”沐家小姐依旧笑着,笑的连眼泪都流了下来,突然猛的收住了笑,面部变的狰狞了起来:“既然什么都清楚了,便安心的离开。” 说完,向两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第一百五十二章她的味道 “哐当”刀还未割上脖颈便被打落在了地,长长的剑从身后穿过胸膛,血一点一滴从刀尖挂了下来,两个大汉还未来得及吱声,便倒在了地上。 “皇上!”沐家小姐显然没料到夏子陌会突然出现,吓的跌坐在了地上。 沐倾倾身子一软,便向地上栽去,夏子陌神情一紧,伸手便将沐倾倾稳稳纳入怀中。 “皇上你还是先去处理好你的家事。”轩辕墨脚步虚浮的挪到了夏子陌的身旁,有些力不从心的拢过沐倾倾的肩头。 夏子陌神情颇为复杂,或许连他此刻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伤心,弯身捡起地上的刀,拖着刀,脚步沉重的一步一步逼近沐家小姐。 “子陌,不要杀她,她如何歹毒,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无辜的。”眼看着沐家小姐即将临盆,沐倾倾还是于心不忍。 夏子陌握着刀的手微微松了松,最后还是将刀扔在了地上,似乎是憋足了所有的力气,这才缓缓张了张嘴:“你走,以后不要在我眼前出现。” 沐倾倾知道,夏子陌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苍凉,即便他不爱沐家小姐,却被她如此耍的团团转,甚至还差点喜当爹,这份耻辱,也是让人容忍不了的。 “你果真还是深爱着她,即便对我恨的牙痒痒,只要她的一句话,你便能轻易的饶了我,哈哈。”沐家小姐突然发狂似的笑了起来,转头又恶狠狠的盯上沐倾倾:“我不需要你同情,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总有一个人要离开这个世界的。” 沐家小姐说着,一下便将地上的大刀捡了起来,狠狠的刺向了高高隆,起的腹部,没有一丝愧疚,似乎目光眷恋的望着空荡荡的空中:“清扬哥哥,倾儿来了,倾儿让你等的太久了,以后,以后我们便再也不会分开了。” 轩辕墨一下将沐倾倾按在怀中,避开了那血腥,更是惨不忍睹的画面。 “还不拖出去埋了。”夏子陌有些不忍的偏过头去,看着那血淋淋的身体向外拖去。 “好了,没事了。”轩辕墨轻轻抚了抚那毛茸茸的头顶,身上的毒似乎已慢慢散了些。 夏子陌深深的瞧了一眼窝在轩辕墨怀中的沐倾倾,抿了抿唇,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沐倾倾慢慢从轩辕墨怀中探出身来,微微俯身行礼,尽管她知道夏子陌眼下的心情定是糟透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皇上,我有一事相求。” 夏子陌背转过身去,神情微微僵着,顿了顿,这才开了口:“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也罢,眼下,怕是他毫无精力去顾及其他的事。 “好,那我们便先告辞了。”轩辕墨拥上沐倾倾,缓缓背身离去。 听得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夏子陌这才慢慢转过身来,深蹙着眉,瞧着帐篷外空荡荡的夜色。 雾不知何时早已散尽,轩辕墨同沐倾倾正大光明从南夏军的军营里走出,自然比偷偷摸,摸去时快了很多,两人走走停停,不久便也回到了离着南夏军并算不得远的东齐军营帐中。 “你的脖子还疼不疼?” 脖子上的血早已止了,沐倾倾颤抖着手抹着药,分外心疼。 “疼,还是很疼。” 轩辕墨假装吃痛的皱紧了眉,心中却隐隐揣着不安。 “那怎么办,我让大夫来给你瞧瞧。” 沐倾倾自是分外担心,说着便起身准备去帐外找大夫。 “不用,你给我吹吹,便会好些的。” 轩辕墨伸手牵住沐倾倾的手,一下便将那娇小的身子带入了怀中,稳稳的圈着,竟像孩子般装起了委屈。 “好,好,我帮你吹吹就是。”沐倾倾微微仰起脑袋,轻轻的吹着伤口,生怕弄疼了轩辕墨,更是极其认真。 轩辕墨猛的一下低下头来,双唇一下便捉住了那柔润的双唇,轻轻的吻着。 沐倾倾一下瞪大了双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吻的有些懵,双手自然的推了推紧紧贴着的胸膛。 轩辕墨一下便拥的更紧了些,长舌撬开贝齿,肆意缠绕,沐倾倾好不容易得了空隙微微错开了吻,从沉醉中分出神来:“你的伤——” “只要你不乱动,我的伤便没事。”双唇捉住那另人迷醉的唇角,不由越吻越深,微凉的双唇渐渐便的灼热。 滚烫的从脖颈一路下滑,滋润着每一寸肌肤,沐倾倾只觉得身上一凉,这才惊觉身上的衣衫不知何时都是被褪了去,小脸一红,赶紧伸手拉了一把一旁的被子。 “倾倾,乖——” 轩辕墨像哄孩子一般,从沐倾倾的手中将被子一点一点拉开,双手捉住那柔软无骨的小手,一路攻城掠池,看着那美丽的身姿在身下妖,娆绽放。 天蒙蒙亮。 沐倾倾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缠绕着自己,温温热热的,闭了闭眼,猛然又睁开眼来。 轩辕墨正赤身裸,体的怀抱着赤身裸,体的她,一地衣物,凌,乱的散着。 脸一下子烫的如煮沸了的水,沐倾倾赶紧移开目光,坐起身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被子一下子便滑到了脚边,沐倾倾不由瑟瑟的抖了一下。 轩辕墨睁了睁眼,瞧着瑟瑟蜷缩着抖的厉害的沐倾倾不由心疼,一把将被子扯了过来,紧紧裹上那颤抖着的小身体,她到底是后悔了。 “对不起,倾倾,我是怕你后悔,才——”对,昨日之事之后,他是怕她后悔,才迫不及待的要了她的,此刻瞧着她神情木讷的样子,他却是后悔了。 沐倾倾微微一顿,伸手便堵在轩辕墨的双唇上:“我没有后悔,我,我只是,只是有些冷。” 沐倾倾说着,脑袋一垂,便娇羞的垂下了脑袋,便裹着被子,摸索着准备下床。 轩辕墨心头一喜,一把连人带被拢了过来,压在身下,嘴角亦是荡着笑,半侃道:“你这是想冻死你的夫君么?” “没,没,我只是想去将衣服穿上。”沐倾倾裹了裹被子,依旧羞的抬不起头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求情 “穿什么衣服,你的味道,我还没尝够呢。”轩辕墨说着,一下子便钻入了被中,双唇一下便压在那晶莹的双唇之上,双手亦是不安分的四下游走。 沐倾倾只咬了咬唇将脑袋往被子里躲去,轩辕墨却似乎更为欢喜,拉过被子,盖了这一床的旖旎。 轩辕墨大汗淋漓的拥着怀中半梦半醒的沐倾倾,长舌轻轻卷了下耳,垂:“倾倾,你的滋味,怕是我这辈子都尝不够。” 沐倾倾浑身不由轻轻一颤,半嗔半恼道:“原先我还以为轩辕枫是撩妹高手,看来你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原先府上那么多女人,想必你这撩妹功夫也是了得。” “你这是吃醋了?”轩辕墨轻轻一笑,吻了吻沐倾倾的眉心。 “才没有呢。”沐倾倾咬着唇,说丝毫不介意,那定是假话,连自己都骗不了的大假话。 “若是我说我从没有碰过府里那些女人,你可是相信?”轩辕墨微微侧身,一手支着脑袋,贴在沐倾倾的脸旁,另一手捉沐倾倾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忽而便认真了起来。 “才不信呢,说的你跟柳下惠一般。”沐倾倾嘟着嘴,嘴上说着不信,心里早已偷偷乐了。 “你不都验过了么。”轩辕墨突然又坏坏一笑,只是笑了一声,便又变得一脸认真:“我轩辕墨在你之前从未有过女人,你是第一人,亦是最后一个。” 沐倾倾自是相信的,却还是有些疑惑:“当初,你那么宠谢柔儿,竟然也没碰过她?” “你可是还在记恨我当初的事情,还是那会,你便悄悄喜欢上我了?”轩辕墨松了抓着沐倾倾的手,长指轻轻的在那柔软的掌心打着圈。 “那会,我不恨你已是万幸,还会喜欢你,除非我脑子进水了。”沐倾倾轻嗤一声,显然有些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当初我大概是被胎记谜了心,我从未喜欢过谢柔儿,也从未碰过她。”轩辕墨依旧在沐倾倾的掌心打着圈圈。 “你果真真是狠心。”沐倾倾有些不满的白了一眼轩辕墨。 “倾倾,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就不过是专一。”轩辕墨轻轻戳了戳那柔软的掌心。 “你倒是专一,对那半只蝴蝶胎记从一而终。”沐倾倾说着话时,不免觉得心头有些涩涩的,小脸也有些不快。 “那是你走近我心里之前,我全部的精神牵挂。与你,我并不是因为那方胎记。”轩辕墨忽而又捉了沐倾倾的手,放在胸口。 柔软的手掌下,那心脏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 沐倾倾知道,他所说非假,否则在顾惜柔出现之后,他便不会如此干净利落的与她划清界限,从未与她纠缠不清。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沐倾倾悄悄的抬了抬眼,那俊美的五官完美的无可挑剔,心一下子便跳的更快了。 “许是在迷雾林,或许是更早,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轩辕墨垂下脑袋,吻了吻那高,挺秀气的鼻子“你与沐家小姐那会在朝堂上分个真假,即便我没有发现你肩头的那个胎记,我也是会帮你的。” 沐倾倾只觉得心头一喜,没来由的,双眼便变得朦朦胧胧,雾气疼疼。 “傻丫头,你这是被我感动的哭了,还是那些往事惹你不开心了。”长指轻轻揩了揩眼角,轩辕墨有些心疼。 “我——” “三皇子,南夏帝到了。” 沐倾倾尚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帘外白奇高高一声的禀告声给打断了。 轩辕墨知道夏子陌定会来,只是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早。 轩辕墨赶紧起身着了衣衫,还不忘帮沐倾倾掖了掖被角,在脖颈处重重的落了一吻,这才满意的缓缓的直起了身子:“再睡会,我去去就来。” 挑起的帘子缓缓落了下去,帘子缝隙中那一地凌,乱的衣衫夏子陌却看的分明。 “请,我们换处地方再聊,倾倾太过疲惫,还睡着。”轩辕墨话里话外,满满的挑衅。 眉间那一粒朱砂似乎暗淡了许多,薄薄的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夏子陌顿了顿,只是缓缓转过身来,跟上了轩辕墨的步子。 轩辕墨前脚出门,沐倾倾便赶紧起了身,北岳之事,想必由她来说更为妥当,赶忙穿好了衣衫,便寻了过去。 帐内之人,一人一侧,各自坐着。 “皇上。”沐倾倾挑帘入内,缓缓行礼。 脖颈间,那一抹鲜红的吻痕,灼灼刺眼,夏子陌不觉微微蹙了蹙眉,心更是一下子像被尖锐的刀狠狠的捅了一下。 “倾倾,过来。”轩辕墨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向沐倾倾招了招手。 “不用,我站着说便成。”沐倾倾婉言谢绝,夏子陌昨日才受那么大的打击,她可不想再让轩辕墨有什么刺激他的举动了。 她,果然还是在乎他的感受的。轻蹙的眉,悄悄散了些,唇畔泛起一抹并算不得明朗的笑:“倾倾,有事但讲无妨。” 那一句“倾倾”唤的轩辕墨不觉有些恼意,干脆站起身,站往了沐倾倾的身旁。 “阿墨,你能不能先出去下,有些事,我想同皇上单独讲。”沐倾倾握了握轩辕墨的手,自是知道他并不放心她。 轩辕墨迟疑了片刻,还是一脸不情愿的退出了帐外。 “倾倾求皇上手下留情,放过北岳。”沐倾倾盈盈一跪,夏子陌便赶紧上前扶上。 “北岳我自是可以不要,不过宇文华的命,我不能不要。”夏子陌松了扶着沐倾倾的手,一脸为难,自是不能忘了父母的嘱托,而宇文华本就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我知道你非要宇文华人头的缘由。”沐倾倾微微站直了身子,望向夏子陌,目光恬静安然。 夏子陌微微一愣,显然未料到沐倾倾会知道此事,心头自然疑惑重重。 “我便是窦清如的女儿。”沐倾倾淡然开口,她知道这个真,相,夏子陌定然会大吃一惊。 困在心间的一团雾,瞬间消散开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夏子陌此刻才知道,一向要让他娶个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妻子的父母,为何当初会轻易松口,同意他娶了“沐倾倾”,还刻意给了她一个足以稳定她在宫中地位的身份。 “我知道你惊讶,当初我知道这事的时候,也吃惊的不得了,可事实便是事实。”沐倾倾见夏子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又继续说道:“上一辈的恩怨,我也不想再继续,宇文华他也是一时糊涂,想必若是我父母在世,也是不会追究的。” “世间竟然有这般巧合。”夏子陌显然还沉浸在这意外之中。 “可不是,还巧合的我同沐家小姐生了一张一般无二的脸。”沐倾倾话一出口,便又觉得失言了,怕是又戳到了夏子陌的痛处。 “是呀,我竟那般傻。”夏子陌苦笑一声,更多的便是万般无奈。 “好了,过去的事我们便不提了。”沐倾倾想伸手安慰下夏子陌,终是悬了一半便又赶紧往回收。 夏子陌伸手便握上了沐倾倾的手:“倾倾,我们还回的去吗?” 沐倾倾神色一慌,赶紧抽回了手,心中即便是万分不忍,还是如实的说出了口:“子陌,对不起,我知道当初之事不是你的错,可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夏子陌凄苦一笑,默默的念道:“当真回不去了?” “当真。”沐倾倾不忍看夏子陌,默默的垂着眸应声。 “好,我也不会强求,只要你幸福便好。”夏子陌低声说道,却是藏不住阵阵凄楚。 似一阵深秋的风悄然吹过心间,凉凉的,又像在上面落了些尘埃,涩涩的,沐倾倾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绝情,一切因她而起,却要让旁人,不,让这个受害人来承受这苦楚。 “子陌,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话能说,即便是对不起,也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夏子陌一下紧紧的将沐倾倾拥入怀中:“倾倾,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这事不怨你,也许是命中注定,你我注定有缘无分。” 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能这么近距离的拥着她了,清晰的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那温温热热的体温,若是能这么一辈子,静静的在一起,不分开,那该有多好。 沐倾倾不忍将他推开,就当是一个作别的拥抱,静静的听着胸腔中那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心却无论如何都静不下来。 过了许久,夏子陌这才不舍的慢慢松了手,微微与沐倾倾拉开了些距离,伸手轻轻扶了抚扶沐倾倾发间那只有些松动的簪子,缓缓背过身去,脚下的步子却像灌了铅般沉重,手挑上帘,微微停顿了下:“我会立刻撤兵,以后怕是你我再难相见,好好照顾自己。” 帘子一下高高的挑起,又落了下来,那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北岳的危机解了,她本该雀跃的,此刻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太子,夏子陌身边那个女人死了。”萧南抱拳禀道。 轩辕枫微微一愣,随即淡淡说道:“死了便死了,反正一无是处。” “南夏的大军已在撤离北岳。”萧南继续禀道。 “他果真不费一兵一卒便解了北岳的危机?”轩辕枫深拧着眉,拍案而起。 “回太子,确实如此,想必这会,已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萧南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声。 “一定不能让他活着回来。”轩辕枫发了狠,一把便抓上桌上的茶盏狠狠的砸向了地面,茶盏瞬间四分五裂,悲惨的在地面上散着。 “是,太子,属下这就去办。”萧南依旧低垂着脑袋,重重的点了下头,便又赶紧退出门去。 轩辕枫不由狠狠攥起拳头,这事大概与沐倾倾脱不了干系,他确实没算到夏子陌居然会这般在意沐倾倾,居然能为之放弃唾手可得的疆域。 狠狠的一拳落在案几上,上好的金丝楠木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眸中尽是狠毒,轩辕墨的命他是要定了,若此时不除,想必将来便更难除去了。 轩辕墨吩咐白奇与双儿先同大军拔营返回,带着沐倾倾再次来到了北岳的宫中,知道沐倾倾记挂着宇文玥,也算是前来辞行。 “阿姐,这回可真是多亏了你了。”宇文玥显然已精神了许多,一见沐倾倾便抓着沐倾倾的手不放,显得分外激动。 “你这么同我说倒是见外了。”沐倾倾轻轻一笑,瞧着宇文玥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她便也放心了。 突然从门外蹿出一个人,蹦蹦跳跳的几步去往沐倾倾身旁,轩辕墨自然快一步上前将来人拦了下来。 来人一身龙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头发花白凌,乱,咧着嘴,笑的有些吓人。 随后便有一个老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把抓,住穿龙袍的男子,连连向宇文玥告饶:“请太子恕罪,是老奴没有看好皇上。” “扶皇上回屋。”一抹忧伤跃然眼前,瞧着哪明黄的袍子擦着门角而过消失不见了,宇文玥这才再次开口:“那便是我父皇,南夏军围了北岳的都城那一日,他便一夜白了头,成了现在的样子。” 沐倾倾原本就算不得明朗的心境,便又沉了几分,不免有些同情起宇文华,他大概是知道北岳将因他而亡,却无能为力,便疯了。 “阿姐和三皇子不如在宫中多住几日,让我也尽下地主之谊。”宇文玥微微敛了脸上的悲伤,轻轻勾了下唇角,满面真诚。 “不了,南夏大军虽已退去,想必你这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们便不打扰了。”轩辕墨率先开了口。 “是啊,等过些日子,我们再来也无妨。”沐倾倾也随即接话。 “那也好。”宇文玥点了点头,轩辕墨的话也不无道理,接下来,他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怕是也无暇好好招待他们。 “好好照顾小五。”轩辕墨轻轻拍了拍宇文玥的肩头。 沐倾倾与轩辕墨并肩出了宫,翻身上了马,轩辕墨似乎并不急着离开,只让马儿随意的缓步踱着。 第一百五十五章一起死 “你不快些,好赶上大军。”沐倾倾稳稳的靠在轩辕墨的怀中。 “不急,让他们先行便是。”轩辕墨随意的牵着缰绳,随着马儿滴滴答答道了一处平静的湖旁。 “好不容易才有两人平静的日子,先缓几日,我们再追上他们也不迟。”轩辕墨说着翻身下了马,又将沐倾倾扶下了马背。 正午的日头倾洒在平静的湖面上,像有人刻意散了一把金子,亮闪闪的,便连湖底似乎也填满了亮晶晶的东西。 轩辕墨从身后静静的拥上沐倾倾,缓缓垂下脑袋,贴在那单薄的肩头,若是就这么一辈子,静静的,多好,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朝廷纷争,没有血海深仇。 “阿墨?” 湖面广阔平静,沐倾倾望向远处,却是一眼望不到头。 “嗯?”轩辕墨低低的应了一声,似乎还沉浸在这安静祥和的氛围中。 “没什么,就是想喊喊你。” 沐倾倾略做迟疑,张了张嘴,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她多希望,若是可以,他们不回东齐,不管朝堂之事,找一处僻静的角落,平平静静的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 可是,她也清楚,除了功名利禄,他还背负着血海深仇,这个想必是他放不下的。 “饿么?”轩辕墨忽而抬起了脑袋。 “饿。”沐倾倾转过身来,眼巴巴的望着轩辕墨,他这么一提,她倒是当真饿了。 “将眼睛闭上,我有好吃的给你。”轩辕墨轻轻一笑,眼前的女子忽然像极了孩子,一听吃便两眼放光。 沐倾倾乖乖的闭了眼,又偷偷的将眼微微睁了一条缝。 “不许偷看,不然我可不给你了。”轩辕墨假装生气的告诫。 “好。”沐倾倾撇着嘴,乖乖的将眼睛闭了个严实。 唇上猛然一软,那熟悉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袭裹了周身,沐倾倾赶紧睁了眼,那薄唇却已然迅速的撤离了,轩辕墨忍着笑,一本正经的站着。 “我就知道你压根没按什么好心。”沐倾倾嗔怪一声,假装负气的背过身去。 “谁让你不乖乖听话,方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惩戒。”轩辕墨偷偷的抿了抿唇,将手伸向怀中,掏出一方纸包。 “我可没骗你。”说着,打开纸包摆在了沐倾倾的眼前:“这可是北岳最为出名的芙蓉糕。” “芙蓉糕?”沐倾倾顿时眼前一亮,一把便抢过了轩辕墨手中的芙蓉糕,大口大口的塞往嘴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轩辕墨有些担心的叮嘱,笑着揶揄:“你这吃相还真不像是什么大家闺秀。”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沐倾倾狠狠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若是你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吃都吃了,怕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轩辕墨说着,唇边荡起一抹坏坏的笑,不怀好意的盯着沐倾倾。 沐倾倾不由面色一红,赶紧扯开话题:“这芙蓉糕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不是买的,是我在宫中顺的。”轩辕墨自然伸手擦去沐倾倾嘴角的屑沫,似毫不介意的说道。 “你,你居然当贼?”沐倾倾一下便笑的没了型,眼前的轩辕墨与之前那个高冷的三皇子,似乎都不像是同一个人了。 “我本就是个贼。”轩辕墨痞痞一笑,指了指沐倾倾的胸口:“还专门偷——” “阿墨,你是不是还有个孪生兄弟啊?”沐倾倾一下便捉住了轩辕墨的手。 “啊?”轩辕墨显然一时未能理解。 “一个高冷,一个痞痞的骨子里都是坏水,没个正形。”沐倾倾戳了戳轩辕墨左侧的胸膛,又戳了戳轩辕墨右侧的胸膛,贼贼的笑着:“或者你的身体里本就住着两个人。” 轩辕墨这才恍然大悟,一把便捉了沐倾倾的双手:“那你是喜欢哪个?” “一个都不喜欢。”沐倾倾嘟了嘟嘴,一下便将手从轩辕墨的掌心抽了出来,往一旁的草地上走了几步,仰面躺在了草地上。 轩辕墨几步追到沐倾倾的身旁,也坐了下来,暖暖的日光落在那白皙柔软的小脸上,竟闪着异常美丽的光彩。 忽而,轩辕墨的耳朵灵敏的动了动,一下便将沐倾倾压在身下,滚出了数米,一只箭狠狠的扎入了泥土之中,箭周围的草,一下子便枯萎了。 轩辕墨扶着沐倾倾站起身来,敏锐的打量着四下。 沐倾倾稳稳的窝在轩辕墨怀中,惊魂未定的盯着枯草上的那只箭,她怎么就忘了,即便是轩辕墨能放下血海深仇,有些人还是容不下他的。 四下静的出奇,仿佛刚才那只箭,不过就是猎人捕猎不小心落在他们身旁的一个意外。 轩辕墨环抱着沐倾倾,谨慎的退到了马旁,还未翻身上马,一只箭便又飞了过来,轩辕墨环抱着沐倾倾飞身一躲,箭便深深的刺入了马背,马儿只呜咽了一声,便全身发黑,圆瞪着双眼直直的躺在了地上。 沐倾倾不觉有些害怕起来了,那箭上的毒,怕是沾上一点便必死无疑,虽说轩辕墨武功不弱,但他们在明,敌在暗,根本防不胜防。 “倾倾别怕。”许是觉察到了沐倾倾的害怕,轩辕墨低声安慰。 “嗯,我不怕。”沐倾倾拽紧了轩辕墨的衣袖,双眼扫过四下,依旧是安静的很,没有一丝动静。 轩辕墨紧搂着沐倾倾悄悄的退了数步,一只箭便又森森的向他们飞了过来,轩辕墨怀抱着沐倾倾一个轻,盈的翻身,堪堪避过。 “阿墨,怎么办?”他们的一举一动显然都在敌人的眼中,想要全身而退,怕是很难。 “倾倾你站着别动,我去引开他们。”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他,轩辕墨咬着牙暗暗下了个决心,若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想必他们两人都脱不了身。 “不要,我不许!”沐倾倾一把扯住轩辕墨的衣袖,万分坚定的说道:“要死,便一起死。” 第一百五十六章死要见尸 “倾倾!”轩辕墨无奈的低吼了一声。 “你若死了,他们未必会放过我。”沐倾倾拉着轩辕墨的袖子,执拗的说道。 轩辕墨无奈的点了点头,沐倾倾若是落入轩辕枫手中,即便他不会要了她的性命,她的日子也定不会好过。 四下依旧静的出奇,却莫名的有些隐隐瘆人。 轩辕墨环抱着沐倾倾许久未动,暗处的敌人许是没了耐心,一只一只箭便零星的向二人逼近,二人渐渐的退到了湖边。 箭便又接二连三的飞落而来,一只一只的扎入泥土,落入湖中,轩辕墨环抱着沐倾倾左躲右闪,渐渐体力有些不支,一只精巧的簪子也悄然从发间滑落,落在了湖畔。 突然一只箭猛的擦着轩辕墨的脸庞而过,脚下的步子未稳,两人便直当当的落入了水中,水,寒冷刺骨,两人一下便沉了下去,湖底的水草缠住了沐倾倾的身子,轩辕墨却往更深处沉去,头重重的磕在了湖底的暗石之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沐倾倾努力的挣扎着,越挣扎,身上的水草便缠的越紧,紧的让人窒息,只觉得空气渐渐的稀薄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看着轩辕墨渐渐消失在了眼前,双眼再无力睁开。 “头,都掉下水了怎么办?”一名黑衣人率先来到湖边,瞧着慢慢散尽的涟漪。 “还不赶紧下水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南狠狠的瞅了一眼毫无波澜的湖面。 “是。” “有人来了,赶紧撤。” 还未等黑衣人跳下水,萧南神色一紧,便厉吼了一声,瞬间带着几名黑衣人消失在了湖边。 “你说皇上走都走了,怎么突然又要折回去?” 洛阳与凝霜二人一左一右不远不近的跟着夏子陌,洛阳有些疑惑的开口。 “许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凝霜环抱着剑,瞧着夏子陌的背影,怕是只是听说沐倾倾还未离去,也不愿意早些离开。 洛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步子却稍稍的缓了下来,落了凝霜有些距离,忽然觉得脚下踩了什么东西,有些铬的慌,随即抬起了脚,赫然是一枚精巧的发簪。 “这发簪怎么瞧的有些熟悉?”洛阳弯身将发簪捡了起来,微皱着眉,似乎想的辛苦,想了好一会许是实在记不起来,便也释然,随即追上凝霜:“喏,送你个东西。” “你哪来的?”瞧见那发簪,凝霜不由微微一惊,一把便抓了洛阳的衣袖。 “湖边捡的,你若是不喜欢扔了便是,我只是看着精巧没舍得扔。”凝霜的反应倒是有些将洛阳吓着了。 “皇上。”凝霜急急的追上了夏子陌,将发簪摊在夏子陌的面前。 “哪来的。”夏子陌拿起发簪神情不由的激动了起来,那日,他还替她理了理在簪子,又怎么会不认得。 “便是这边捡——” 洛阳话还未完,夏子陌便一下跳进了湖中,凝霜洛阳见状,也纷纷跳入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入骨入髓,夏子陌哪还管的了这些,心头的焦急不安早就盖过了一切,手脚都快冻的不能动弹了,却依旧没找到沐倾倾的影子,凝霜与洛阳一人一边,扶着夏子陌想往水面而去,怎奈夏子陌依旧执着的往更深处下了些。 水草像被施了了法的头发一般缠绕上来,夏子陌便缠的险些换不过气来,好在凝霜与洛阳在一旁用剑将水草艰难的劈了去,一团黑黝黝的影子,夏子陌似乎瞧见了希望,不管不顾的赶紧游了过去。 一把抱住沐倾倾,身旁二人将水草切断了,这才扶着夏子陌与沐倾倾出了水面。 不远处的林子里,一抹娇小的身影躲了许久,见四下没了人,这才悄悄的走了过来,轻蹙着眉,一跃身便跳入了水中。 夏子陌环抱着沐倾倾一路踉跄入了城中的客栈。 “大夫,可是要紧?”夏子陌也顾不得换身干净的衣衫,见大夫收了把脉的手便赶紧问道。 “无妨,煮些姜茶,好好休息便好。”大夫站起身来,摆了摆手。 夏子陌这才按下心来,不由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皇,少主,沐姑娘的衣衫买来了。”凝霜轻轻扣了扣门。 “好,你先替她换上。”夏子陌依旧不放心的瞧了一眼眉头紧锁的沐倾倾,这才慢慢出了房门。 凝霜小心的将沐倾倾的身体擦干,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刚盖上被子,沐倾倾便睁了睁眼,有些神情恍惚,许久才将目光落在凝霜的身上,支撑的坐起身来:“凝霜?” “沐姑娘,你醒了。”平日不苟言笑的凝霜,忽然显得有些激动。 “我这是怎么了?”沐倾倾努力的回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除了觉得心惊胆战,甚至还有些绝望,脑袋里却是乱呼呼的一团糟,压根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等等,我这就去找少主来。”没等回答沐倾倾的话,凝霜便飞也似的跑出了门去。 “你说什么,她失忆了?”夏子陌脚下的步子走的急,刚换了身干净衣衫,凝霜便急匆匆的跑了来。 “不,好像是,好像又不是,凝霜也说不清,反正觉得有些怪怪的,少主你去瞧了便知道了。”凝霜点了点头,却又摇着头。 “好了,赶紧去将姜茶取来。”夏子陌有些急切。 “倾倾,可好些了?”夏子陌在沐倾倾的床边坐下,沐倾倾却微倚在床头,似乎再想着什么。 “子陌,我这是怎么了,总觉得好像有些什么事情,记不起来了。”沐倾倾握上夏子陌的手臂,脑袋里依旧乱糟糟的,似乎明明有着什么事,却又想不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掉湖里了。”夏子陌神色担忧的轻轻摸了摸沐倾倾的额头。 “掉湖里了?好好的,我怎么会掉湖里?”沐倾倾挠了挠头,满是困惑:“还有,这是哪?我怎么在这?” “你,真不记得了?这是北岳。”夏子陌不知该忧还是喜,沐倾倾眼下的状态,他还是有些担心。 第一百五十七章不记得了 “北岳?我好好的跑北岳来做什么?”沐倾倾一下子变得更为困惑了,只是越想,脑袋便越疼,沐倾倾使劲的垂了垂脑袋。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我们便不想了,好不好?”夏子陌赶紧抓,住沐倾倾的双手,不无心疼。 “少主,沐姑娘的姜茶。”凝霜敲了敲门,将姜茶端了进来。 “好,你出去。”夏子陌接过姜茶,舀了一勺,吹了吹,这才送往沐倾倾的嘴边。 “烫!”双唇刚沾上勺子,便又赶紧缩了回来。 “小心一些便是,姜茶趁热喝才有效。”夏子陌像哄孩子一般,哄着沐倾倾将一碗姜茶都喝完了,这才将空碗放到了一旁。 一碗姜茶下肚,不觉周身暖了许多,沐倾倾有些无力的睁了睁眼,长长的打了个哈欠。 “若是困了,便再睡会。”夏子陌关切的说道。 “嗯。”沐倾倾应了一声,便一下子钻进了被子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刚闭上眼,便入了眠。 夏子陌静静的在床边坐着,瞧着那一脸安然静躺着的沐倾倾,一抹欣喜悄然滑过心间,上天果然待他不薄,又将她送回了他的身边,这一回,他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了。 凝霜与洛阳在房门外的柱子上一人倚了一旁。 “我在湖底隐约还瞧见了一个黑影,不知道会不会是个人,你说会不会是东齐的三皇子?”洛阳倚着柱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沐小姐和少主没事就好,即便是东齐的三皇子也与我们无关。”凝霜瞧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她只关心她的少主,其他人的生死,与她毫无关系。 “若真是三皇子,沐姑娘该伤心了。”洛阳有些担忧的看着门口。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沐姑娘她,好像失忆了。”凝霜淡淡的瞧了一眼洛阳,抛了一记警告的眼刀。 “什么?”洛阳显然有些惊讶。 “你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呢,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么,沐姑娘不会伤心,少主不会伤心了。”凝霜叹了口气,看向别处。 洛阳似乎认同的点了点头。 “子陌,我们来北岳做什么?”晚膳时,沐倾倾依旧问起了这个问题。 夏子陌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心头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沐倾倾真,相。 “沐姑娘,你大概不记得了,少主来北岳,本是要攻打北岳的,不过沐姑娘仁慈,劝了少主,少主便撤了军,大军已在返程的路上了。”见夏子陌为难,倒是凝霜先开了口,在一旁解了围。 “可是如此?”沐倾倾看向夏子陌,总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似乎有些遮遮掩掩的。 “确实如此,我来讨,伐北岳本是为父母的故人讨回一个公道,而你却正是那个故人之女,你说你不想继续上一辈的恩怨,便让我撤了军。”夏子陌缓缓道来,他讲的确实实情,只是并未提及轩辕墨,应该也算不上欺骗沐倾倾。 “原来是这样啊,算了,我都不记得了,我也不问了。”沐倾倾放下筷子,将手支下下巴,那些记不得的大概都是些不打紧的事,她也不费那个神去想了。 “大夫,她眼下的状况,可是有什么不适?”夏子陌还是不放心的让人请来了大夫,号完脉却将拉着大夫避开了沐倾倾才问起情况。 “姑娘的身体并无碍,许是受了惊吓,心中恐惧,才忘了一些事情,并不打紧。”大夫解释说。 “那,那那些记忆可是什么时候会恢复?”夏子陌既是担忧又是不安。 “这个便不好说了,说不定睡一觉便想起来了,或许这辈子都记不得了。”大夫也不确定的摇了摇头。 “好,那便劳烦大夫了。”夏子陌心头喜忧参半,更多的还是不安。 “子陌,大夫可是怎么说?” 见夏子陌进门,沐倾倾便迫不及待的问起,莫非是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才故意避开她去商讨病情。 “大夫说你就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夏子陌将门关上,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 “真的只是受了些惊吓而已,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子陌你大可以告诉我,我受的住。”见夏子陌有些神情异样,沐倾倾不免又确定了几分心头的猜测。 “没有,真的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放心,若真的有事,我定不会瞒着你的。”夏子陌伸出手来,略微有些迟疑,还是轻轻搂了搂沐倾倾的肩头:“早些休息,不许胡思乱想。” “好。”沐倾倾撇了撇嘴,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夏子陌将沐倾倾安置上了床,这才轻轻关了房门出了门。 沐倾倾翻了个身,自己这能吃能喝能睡的,应该也不会得什么要命的病。 客栈外,便是一处繁华的大街,沐倾倾起了个大早,便往路旁的摊子上一坐,几个白面馒头,一碗清茶,大口大口的咬了口馒头,却不由有些出神。 “倾倾,怎么了,是噎着了么?”夏子陌自然的拍了拍沐倾倾的背,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有。”沐倾倾赶紧摇了摇头,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似曾相识:“子陌,我们以前是不是经常出来吃早点?” 沐倾倾指了指手中的白面馒头和桌上那碗热腾腾的清茶。 夏子陌微微一愣,大概是她记起了什么,却还是坦诚的摇了摇头。 或许,只是错觉,沐倾倾又狠狠的啃了一口白面馒头,许是好多事梦里梦外,有些分不清了。 喝完最后一口茶,沐倾倾便起了身。 远远的便听见了高高的吆喝声:“芙蓉糕,香甜软糯的芙蓉糕。” 沐倾倾赶紧跑了过去,卖糕的年轻小伙便热情的招呼上了:“姑娘,来块芙蓉糕,这可是我们北岳都城特有的,别处还吃不上,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我这手艺可是出自宫中,口味不比宫里的差。” 小伙热络的说了一大串,沐倾倾不由舔,了舔唇,看着那粉嘟嘟的芙蓉糕越发的诱人:“给我来一块。” 第一百五十八章他死了 “你呀,还真是只馋嘴的小猪。”夏子陌嗔怪一声,掏出银子递给了年轻小伙。 一口下去,果真软糯香甜,心头却莫名的一酸,这味道,似乎在哪尝过,沐倾倾记得方才那小伙说这芙蓉糕是北岳都城的特产,想必之前便在这北岳尝过了。 夏子陌也瞧出了沐倾倾的异样,虽不知为何,心头却总隐隐不安。 “子陌,你再给我买些,我要带走。”沐倾倾往嘴里填了最后一口,明明肚子已经撑的饱饱的了,可还是有些不舍。 “你若喜欢,回头,我让宫中的厨子天天给你做。”夏子陌一下包了所有的芙蓉糕,拍了拍满满的袋子。 “人家说了,这是北岳都城的特产,想必别处的厨子不会的。”沐倾倾紧紧盯着那满满的袋子,随口说道。 “这个好办,将人带回去便成。”夏子陌说着转头瞧了一眼身后那年轻小伙。 “好啊。”沐倾倾只当他是说笑,随意应了声。 夜里,沐倾倾是被一场噩梦给惊醒的,梦里自己掉进了极冷的水中,挣扎着,无助的瞧着另一个身影慢慢在眼前消失,绝望,恐惧一下子便袭便了全身。 沐倾倾摸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在桌前坐了下来,桌子上放着那满满一袋子的芙蓉糕,捏一块,轻轻,咬上一口,心头居然微微安心了些。 三日后启程,沐倾倾居然又见到了那个卖芙蓉糕的小伙,拉着夏子陌的手臂不无惊讶:“你还当真要带他回去?” “当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夏子陌说着,便将沐倾倾扶上了马车。 “算了,你还是放他回去,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吃芙蓉糕,若是天天吃,怕是会吃腻了。”让他人为了她肚子里那一点小馋虫背井离乡,她却是有些不忍。 “当真不要?”夏子陌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要,南夏定是也有很多吃食,想必我吃都来不及,还怎会惦记上芙蓉糕。”沐倾倾坚定的摇着头,她不过是一时贪嘴而已。 “那好。”夏子陌说着,挑了帘子便向洛阳吩咐:“让那做糕的公子回去,那些钱财便当是是送与他的。” “是。”洛阳转身便去转达了那小伙,隔着帘子,沐倾倾也听得那小伙千恩万谢。 马车徐徐的使出了北岳的都城,沐倾倾只静坐了一会,便不断的挑着帘子向外望去。 草地不如都城的街道来的平稳,微微有些颠簸,沐倾倾便干脆将帘子挽了起来,瞧着帘外的景致,这马车坐的似乎会更舒坦些。 莺莺绿草地,一面湖水静淡无波,如此安静祥和的景致,沐倾倾却没来由的心头轻轻一抖。 马车慢慢的使出草地,不远处却围了几个人,人不多,声音却极为杂乱。 “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沐倾倾莫名有些不安,瞧见了那隐隐露出的一角袍子,心更是没来由的重重一抖:“停车,我要过去看看。” 夏子陌的神色一下便的有些莫名的紧张,但还是扶着沐倾倾下了马车,凝霜上前一步:“沐姑娘,还是让凝霜去瞧瞧,别惊了姑娘。” “不用,我自己去便可。”心头一股莫名的力量牵着沐倾倾非得前去一探究竟。 夏子陌摆了摆手,凝霜只得无奈的让出道来。 拨开围着的那几个人,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被泡的早已瞧不清本来的面目,只是那玄色的衣袍,黑色的靴,却无比熟悉。 脑袋哄的一声像被炸了开来,嗡嗡作响,脑子里那些凌,乱的画面铺天盖地袭来,沐倾倾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尽了,若不是夏子陌扶着,想必早已一头栽倒在地。 “阿墨——”沐倾倾好不容易张嘴发出了些声响,便觉得天旋地转的厉害,眼前一黑,便倒入了夏子陌的怀中 沐倾倾醒来时,还是在马车之中,马车似乎行的很稳,沐倾倾一下子便坐起身来,挣扎着便要跳下马车。 “倾倾!”夏子陌一把抱住沐倾倾,让车夫停了车。 沐倾倾一下子便挣扎出夏子陌的怀抱,踉踉跄跄的爬下了马车,瞧一眼四下却辨不出方向,却执拗的随便挑了一处方向,失魂落魄:“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见阿墨。” “倾倾!”夏子陌着实不忍,追上沐倾倾,紧紧搂入怀中。 “子陌,你带我回去,带我回去见他好不好。”沐倾倾无力的挣扎着祈求着,泪更是簌簌的滚落。 “他死了,死了,他都死了你还回去做什么,杀他之人也不会放过你的,我是决不允许你回去白白送死的。”夏子陌不忍,更多的是心疼,禁锢着的手丝毫没有松动。 “你骗我,他没死,他一定没死,是不是,子陌,你在骗我的是不是?”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沐倾倾奋力一推,推开了夏子陌禁锢着的手臂,自己一下便跌坐在了地上,哭的甚是凄惨。 “你不是都亲眼瞧见了吗,我没有骗你,你的眼睛也没有骗你。”夏子陌蹲下,身,扶上沐倾倾的双肩,虽然他知道这样说太过残忍,可这是事实,她迟早都要面对。 “我不信,我不要他死,不要!”沐倾倾撕心裂肺的嘶喊了一声,早已哭的没了型。 夏子陌不觉心痛万分,将沐倾倾抱了起来:“我已让人通知南夏的军队接他回去了。” “不行,我也要回去,留他一个人太过孤单了。”沐倾倾挣扎着从夏子陌的怀中滚落,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便又蹒跚的爬了起来,刚直起身子,便又一下子倒在了凝霜的怀里。 “凝霜,你做什么!” 夏子陌心疼的从凝霜怀中接过被打晕了的沐倾倾,叱责一声。 “少主要杀要剐凝霜都认了,凝霜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沐姑娘这么闹,为了少主,也为了沐姑娘,这是唯一的办法。”凝霜在地上一跪,知道夏子陌自是心疼沐倾倾心疼的紧。 “算了,赶紧赶路。”夏子陌抱着沐倾倾转身钻进了马车之中:“换两匹快马,尽快回南夏。” 第一百五十九章我已成婚 “倾倾——”耳旁是轻柔的呼唤。 沐倾倾缓缓的睁了睁眼,依旧是那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脸,自然牵了牵唇角,伸手便抚上那俊逸的脸:“阿墨,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我自是舍不得的。”轩辕墨伸手握上扶着脸颊的手,唇畔荡起一丝笑意。 “阿墨。”沐倾倾轻轻唤了一声,缓缓向那结实的胸膛靠过去,没有稳稳的依靠,整个人却穿过了轩辕墨的身体。 沐倾倾惊恐的站直了身体:“阿墨,阿墨——” 眼前的人慢慢淡去,渐渐的幻做了泡影,沐倾倾想要伸手抓,住,却怎么都抓不住,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甚至都未留下一丝他的气息。 床,上的人慌乱的挥舞着手,一下子便捉住了一只温暖的大手,一下子便坐了起来,不管不顾,一下子扎进怀中,嘤嘤的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夏子陌伸手轻轻抚了抚那颤抖的厉害的脊背,缓缓开口:“放心,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沐倾倾一下钻出怀来:“子陌?” “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你已经昏迷好几日了。”夏子陌轻轻的抚了抚沐倾倾的肩头。 “这是哪?”沐倾倾一下推开夏子陌,踉跄爬下床来,屋内富丽堂皇,却是她极为陌生的。 “我的寝宫。”夏子陌缓缓站起身来,跟在沐倾倾身后。 “我要回去。”沐倾倾虚弱的撑着桌子,咬着牙。 “回去?回东齐三皇子府去么?”心像被狠狠的垂了一下,夏子陌还是稳了稳神,淡定开口。 “是。”沐倾倾重重的点着头。 “怕是,你回不去了,东齐那我已找了个与你身形相仿的女尸换上了你的衣衫送去了,听说早已同轩辕墨的尸体一同送回了东齐,已然安葬了。”夏子陌让沐倾倾在桌旁坐下,取来鞋袜。 “为什么要这么做?”沐倾倾一下子觉得有些欲哭无泪。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我的一己私欲,以后便好好的留在南夏,可好?”夏子陌弯下,身来,替沐倾倾穿上鞋袜。 “不好,即便他不在了,我也还是要回去的,我,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桌上的手紧紧的拢起了拳,沐倾倾狠狠的咬着牙。 “仅凭你一人,那些薄弱的功夫,怕是连东齐的皇宫都进不去,轩辕瑾已病逝,如今东齐的皇帝,早已换做了轩辕枫。”穿好鞋袜,夏子陌缓缓站直了身子。 “怕又是轩辕枫使的什么阴谋。”沐倾倾将拳握的咯咯作响,娇小的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既然你都明白,明知送死,还一意孤行。”夏子陌缓缓俯下,身来:“好好的留在南夏,轩辕枫的人头,迟早都是你的。” “一月,还是一年?两年?还是更久?”沐倾倾知道东齐虽比不得南夏,却还是不如小確,不然这么多年南夏早就动手了。 “或许会久些。”夏子陌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他知道她报仇心切。 她早已迫不及待的要了轩辕枫的命,一刻也不能久等,沐倾倾慢慢松了紧攥着的拳:“好,我会等。” “你先吃些东西,我朝中还有事,去去便来。”轩辕墨让人送了些清粥,还有一叠芙蓉糕:“这是宫中的厨子做的,也不知是不是那个味。” 沐倾倾勉强挤出一丝笑:“子陌,谢谢你。” “不用谢我,多吃些,将身子早些养好了才有力气去对付仇人。”夏子陌并不希望她沉浸在仇恨之中,可眼下,他也明白,仇恨倒成了支撑着她好好活下去的支柱。 “嗯,我知道。”沐倾倾大口大口的吃着粥,大口大口的咬着芙蓉糕。 夏子陌刚离开,柳莫若便来了。 “倾倾见过皇太后。”沐倾倾赶紧起身行了礼。 “快快起身,不用这般见外。”她是听说夏子陌将窦清如的女儿带了回来,还安置在了自己的寝宫中,连来了好几回,都昏迷着,这回听着醒了,便迫不及待的赶来了。 “谢太后娘娘。”沐倾倾起了身,柳莫若便扶着在一旁坐了下来,细细的瞧起了沐倾倾。 “还真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可到底还是差了些。”柳莫若边瞧边不由叹了口气:“孩子,陌儿那,我还希望你别怪他。” 沐倾倾知道,柳莫若说的应该便是沐家小姐无疑,沐倾倾感激摇头:“太后娘娘放心,我并没有怪子陌之意。” “那便好。”柳莫若欣慰的点了点头。 沐倾倾一下便又明白柳莫若曲解了她的意思,又赶紧解释说:“我与子陌之间——” “孩子,你不用解释,我都懂,子陌都跟我说了,放心,我是不会为难与你的,我看的出来,子陌对你是真的上心,即便之前那冒牌货与你生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子陌也从未如此紧张过,你既是清如的女儿,正巧又是陌儿倾心之人,这事便更好了,我自然也瞧着欢喜,安安心心在宫中住着,旁的事,就不用去想它了。”柳莫若拍了拍沐倾倾的手背,似乎对沐倾倾挺为满意的。 “太后,我——”沐倾倾张了张嘴,柳莫若的话,她不是没明白,却不想明白。 “好了,好了,你便也不用害羞了,这几日我便已开始张罗你与陌儿的事了,等你身子好些了,便挑个吉日,将你两之事办了,也了了我一桩心愿,你在我这,我定会像亲生女儿对你,想必清如在泉下有之也会欣慰的。”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柳莫若自然迫不及待的想尽快了了。 沐倾倾本还想着含糊而过,没想到柳莫若已安排好了,便只得坦言:“太后,我已成婚了,子陌没与你说么?” “你说什么?”柳莫若显然很吃惊。 “我说我已经成过婚了,您大概没对我没印象,我便是东齐三皇子的皇妃。”沐倾倾料定夏子陌定没有将实情全讲与柳莫若。 “你说的可是真的?”柳莫若显然还是不信。 第一百六十章娶她为妻 “千真万确,有哪个女子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沐倾倾点了点头,纵然夏子陌不介意他的妻子曾为人妻,南夏也定不会让堂堂南夏的皇帝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陌儿,陌儿他怎么可以如此,明明知晓你都成过婚了,竟还瞒着我,一心要娶你为后。”柳莫若气的有些发抖,起身便走。 南夏的皇后,可以是个毫无背景的寻常人家的女子,可是觉不能是个已嫁为人妇的女子,即便她想报清如的恩,有千万种方法,但决不许南夏的国君娶一个已成过亲的女子为后。 夏子陌刚下朝,便被人请去了柳莫若处。 “沐倾倾的事,你还准备瞒我倒何时?”柳莫若一见夏子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夏子陌刚进门便劈头盖脸的开口。 “母后,你都知道了?”夏子陌神情一紧,还是颇为意外,明明都已经交代下去,不得提及沐倾倾的过往。 “能不知晓么,都是她亲口对我说的。”柳莫若气的直哆嗦,便也顾不得仪态,伸手指着夏子陌的脑门:“你贵为堂堂一国之君,可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若是被人知晓,你让南夏皇室的脸往哪搁。” “母后,你不是要报窦清如的恩么,眼下让孩儿娶了她的女儿好好照顾,不是正好。”夏子陌据理力争。 “报清如的恩有很多方法,即便你不娶她,我也可保她一世荣华富贵,生活无忧。”柳莫若气的直抚着胸口,夏子陌一向听话,即便当初娶那个“沐倾倾”也没敢如此顶撞与她,没想到再此事上却一点都不让步。 “我要娶她,不全是为了母后的恩情,即便是没有母后那层关系,我也要娶她为妻。”夏子陌直言不讳,毫不退让。 柳莫若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夏子陌还第一次如此明目张胆的顶撞与她,双手撑在桌上,微微颤抖着。 “母后——”夏子陌到底有些于心不忍,看着母亲气到发抖,不觉有些愧疚。 “不要叫我母后!”大概是气极了,柳莫若第一次说出如此很的话。 “请母后成全孩儿。”明知只会惹柳莫若更生气,夏子陌还是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 “你——”柳莫若气的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知道夏子陌是铁了心要娶沐倾倾,重重的叹了口气,眸色晦暗:“可是,我见她并不喜欢你,你该不会不知?” “孩儿知晓。”夏子陌有些颓然的点了点头,忽而眸中又聚起了些神采,若不是阴错阳差的与她分开,她早就是他的妻,若再给她些时间,他们定能回到过去。 “既已为人妇,还妄想嫁入宫中为后便是心机重,像这样又有心机又水性杨花的女子即便是我恩人的女儿,我也是绝不会同意的。”柳莫若很努力的克制着已有些颤抖的声音。 “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她夫君已故,是我缠着非要娶她不可。”听柳莫若误会沐倾倾,夏子陌不由显得颇为激动。 “你——”柳莫若被堵的无语,只得猛摇了摇头。 “还望母后成全,倾倾,我是非娶不可。”夏子陌重重的叩首。 “既然你早已心意已决,又来征得我的同意做什么,左右无论我同不同意,你都要娶的。”柳莫若叹了口气,缓缓静下心来,夏子陌执意一意孤行,她也是毫无办法。 “还望母后日后不要为难与她。”夏子陌又重重的磕了一头,缓缓站起身来。 柳莫若只觉得心在微微颤着,笑的有些自嘲:“这人都还未娶进门便如此护着,将来怕是不受待见的会是我这个老婆子,我还哪敢为难与她。” “母后,孩儿与倾倾本就两,情,相,悦,怎奈天意弄人,让我两失之交臂,既然老天有意将她再送回孩儿身边,孩儿无论如何不想再次错失了。”夏子陌说的动情,倒是有些感动了柳莫若。 “也罢,也罢,若是她愿意你便娶了她。”柳莫若从未见过夏子陌对任何人任何事如此上过心,也知道他非她不可,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也不想妄做这个恶人。 见母后终于松了口,夏子陌也松了口气,当初瞒着母后,便是知晓母后知晓实情定会反对,不想横生事端。 晚膳时,夏子陌殷勤的为沐倾倾夹着菜,沐倾倾的胃口却不好,吃的甚少。 “我知道母后今日来过了,她的话你别放心上,你安心在宫中住着,只要你不点头,我绝不得会勉强你做任何事情。”夏子陌知晓沐倾倾还为轩辕墨的死悲伤难过着,他只想好好的照顾她,并不想令她雪上加霜。 “子陌——”沐倾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倾倾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若是不想吃了便先去休息,饿时告诉我一声,我让御膳备些吃食。”瞧着沐倾倾离了席,夏子陌便让人撤了饭菜。 沐倾倾缓步往床前走了几步,忽而又折过身来,有些疑惑的看向夏子陌,她占了他的床,他睡哪。 夏子陌似乎明白了沐倾倾的心思,指了指一旁的榻:“我睡这。” 顿了顿,又继续瑟瑟开口:“只想离你近些,也方便着照顾。” 他在她心中向来是个正人君子,自是没什么好担忧的,何况眼下的她也全无心思去担心这个。 这一夜沐倾倾时梦时醒,一入梦便是那冷风瑟瑟下的尸体,还有恍恍惚惚并瞧不真切的轩辕墨的容貌。 “阿墨,阿墨不要走——”睡梦中,沐倾倾依旧不安的紧皱着眉,泪滑落脸颊。 夏子陌睡的也并不安稳,其实一直并未睡着,听见沐倾倾的呓语,悄悄的起了身,在沐倾倾的床边坐下,看着那紧闭着双眼的小脸满面泪痕,心更是狠狠的揪在了一处。 伸手轻轻拭了拭那眼角的泪,便被那冰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了:“阿墨不要走。” “我不走,你安心睡。”另一只大手也轻轻覆了上来,将那冰凉的小手捂在掌心。 第一百六十一章祭奠 这一坐便是一夜,天蒙蒙亮了起来,夏子陌悄悄从沐倾倾手中抽,出手来,又将那小手捂在被中,这才缓缓起了身。 “皇上。”夏子陌刚推门而出,门口守着的老太监便赶紧行礼,夏子陌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赶紧将门关了上去,老太监便也跟了过去。 沐倾倾醒了,混沌的睁了睁眼,这一夜似乎睡的安稳了些,隐隐的瞧见了轩辕墨来陪着她,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给了她安心的力量。 “沐姑娘,您醒了。”一旁站着的小宫女见沐倾倾起身赶紧上前扶上。 “你叫什么名字?”沐倾倾缓缓坐起了身,昨日并没有见这宫女,许是新换的。 “回姑娘,奴婢名唤怜儿。”小宫女赶紧恭谨回道。 “怜儿?”瞧着那小宫女与小怜年龄相仿,沐倾倾心头微微一酸,蓦然便想起了小怜,不由神色悲伤。 “沐姑娘,是怜儿做错什么了吗?”怜儿赶紧往床前一跪,怕是被沐倾倾突然的神伤给吓着了。 “你赶紧起来,不关你的事。”沐倾倾赶紧下了床,将怜儿扶了起来:“我只是想起了我之前的妹妹,也同你这般大小。” “那姑娘的妹妹如今?”怜儿心头有些猜测,却又不敢瞎开口。 “去世了。”沐倾倾幽幽的叹了口气。 “沐姑娘莫要太过悲伤,我之前听我奶奶说,人死了都会上天,化作天上的一颗星星,守护着自己最惦记的人,其实她并没有与你分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与你在一起了。”怜儿微微仰着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忧伤,瞬间便又明亮了起来:“我便信奶奶一直在天上守护着我。” “怜儿说的极是。”沐倾倾伸手拍了拍怜儿的肩头,看着那明亮的双瞳中满是希翼。 “姑娘,我扶你去园里走走,这会虽是冬日,园子里花还是开了不少,可美了。”怜儿扶着沐倾倾的手臂,满脸欣喜。 “也好,那便出去走走。”沐倾倾点了点头。 披了件大氅便来到了园中,虽是隆冬时节,园内花草繁茂,艳,丽缤纷,怜儿饶是认真的同沐倾倾介绍着园中的花草,小脸一脸兴奋。 沐倾倾却并不走心,有些神情木讷的应着。 “姑娘,姑娘——”怜儿连着唤了好几声,沐倾倾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你说什么?”迟疑半响,沐倾倾这才回过神来。 “姑娘你是否累了,要不我们先回房歇着。”怜儿关切问道。 “嗯。”沐倾倾点了点头,抿了抿唇,终是开了口:“怜儿,宫中可有专门让人祭祀之处,可有什么地方能取到纸钱?” “宫中是禁止在宫中任何一处祭奠亡灵的,这纸钱也是烧不得的,若是被发现了可是要被砍脑袋的。”怜儿万分紧张的劝诫。 “我只是随口问问。”沐倾倾见怜儿如此紧张,又赶紧解释。 “那便好,姑娘刚来宫中怕是不知这宫中的规矩,在这宫中,就是皇上有些事也难做主。”怜儿边跟在沐倾倾身后走着,似意有所指的说着。 “好了,你先出去,我想躺会。”沐倾倾说着便往床,上一躺,听这门开,又关了上去,就这么干躺着,瞪大了眼睛瞧着床顶。 沐倾倾干躺了一下午,一天便又过去了,夏子陌早早的回了寝宫,便拉着沐倾倾迫不及待的出了宫。 “我们这是要去哪?”沐倾倾挑帘瞧了一眼窗外的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 “去了你便知道了。”眼底赫然藏着让人看不清的忧伤。 马车行了许久,才到了一处河畔,此时天已全然黑了下来,月已悄悄升上了空中,夏子陌率先下了马车,将沐倾倾扶下马车,又贴心了将沐倾倾的大氅理了理,将大氅的帽子轻轻替沐倾倾带上了:“这天寒地冻的,小心冻着了。” 天确实挺冷的,在马车内便冻手冻脚的,马车外更是冷的有些刺骨。 夜色下,数百米外的临着河畔似乎燃着两三,点微弱的火光,沐倾倾有些疑惑的慢慢走向前去。 一张长长的案台,两只白烛燃的正旺,几只香也在炉中袅袅散着清烟,案上还放了些贡品。 “我知道你念他念的紧,浮河的那头,便是东齐。”夏子陌取了三只香在烛头点燃了递给了沐倾倾。 沐倾倾心头重重一震,有些颤抖的接过夏子陌手中燃着的清香,缓缓行了几步,目光深远的瞧向黑不见头的对岸,泪便簌簌的落了下来。 阿墨,你在那头,可还好? 平静的河面上显现了一张俊逸无比的脸,正轻轻笑着,沐倾倾含,着泪,便笑了出来,心中默默念着;阿墨,可是你听见了我的呼唤,慢慢的,那俊逸无比的脸渐渐模糊,淡薄的像薄薄的云彩,渐渐消失在了眼前。 祭拜完,夏子陌便又取来了河灯:“南夏有个风俗,人故去之后亲人在河中放一盏河灯,便能引导故去之人的魂魄前往永生极乐,不会在地府受苦。” 白皙的小手轻,颤着点燃了河灯,缓缓几步行至河边弯下,身去,将河灯轻轻置于河中,瞧着那河灯散着微弱的光慢慢飘向原处,慢慢的越飘越远,那微弱的光在黝,黑的河面上渐渐化成了一星半点,最后便连那半点星光也彻底消失在了河面上,河面安静的毫无波澜,沉静黝,黑。 “这夜一深,天便更寒了,早些回去。”夏子陌眼见着那河灯在河面上消失不见了,这才上前扶上了沐倾倾。 沐倾倾在夏子陌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许是蹲太久的缘故,刚起身便觉得眼前金星四散,缓了许久,才恢复了清明。 “可是有不舒服?”夏子陌握着那冰凉的小手轻轻哈了口气,团在手中暖着。 “没事,许是有些贫血。”沐倾倾摇了摇头,从夏子陌的手中抽,出手来,缓缓走向了马车。 一路沉默无语,沐倾倾捂着暖炉依旧觉得冷的很,夏子陌伸了伸手,还是迟疑的收回了手,脱上身上的大氅披在了沐倾倾的肩头。 第一百六十二章有喜了 沐倾倾微微一愣,却是没有推拒:“子陌,从明日起我便让凝霜教我习武可好?” “让凝霜贴身护着便行,何必去受那份苦。”夏子陌也深知沐倾倾本无学武的天赋,那会学了许久,才学了些微薄的功夫。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沐倾倾顿了顿,还是犹豫的开了口。 “也罢,你想学便学。”沐倾倾那点心思夏子陌还是明了的,她想学便让她学好了,有个精神寄托,应该会更好些。 夏子陌倒真不是随口敷衍她的,第二日早早的,便起床候着沐倾倾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沐倾倾睁眼时,夏子陌便已衣衫工整的坐在桌前喝起了茶。 “陪你练武。”夏子陌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将她交于旁人,始终放心不下。 “我找凝霜便可以了,定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处理。”夏子陌的忙碌沐倾倾也是瞧见的,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一看便是半夜,以前觉得当皇帝可威风可惬意了,以为什么都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便连吐口痰都有人伺候着。 “我的功夫可比她要强多了,要学,自然便学最上乘的。”夏子陌站起身走到沐倾倾身旁:“再者说,你之前便是同我学的,再改投她人门下,岂不是于理不合。” “那徒儿便先谢过师傅了。”沐倾倾抱拳,一本正经的行了一礼:“徒儿愚笨,还请师傅手下留情。” 沐倾倾也深知自己不是学武的那块料,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掂量清楚了。 清晨第一道光穿过树叶的罅隙落在地面上时,沐倾倾早已香汗淋漓,弯身双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她知道学武累,却不知竟会这般累,想来当初夏子陌教她功夫时是照顾她的,她才没遭什么罪。 “要不,歇会,喝口水。”夏子陌端过一旁石桌上的茶盏递给沐倾倾。 沐倾倾接过猛的一下便灌入了口中,大概是渴极了,喝完便豪气的擦了下嘴将空盏还回桌上,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我们继续。” 夏子陌微微迟疑,还是应了声:“好。” 她如此拼命,他也不是不明白,他不希望她去报仇,教她些功夫,只是全当防身而已。 沐倾倾似乎是下了狠心,日日苦练,即便夏子陌不在,便也坚持着刻苦勤练着,除了吃饭睡觉,她的生活便直剩下了习武,虽无天赋,勤学苦练之下还是颇有进步的。 每次与夏子陌交手,她都会胜出,沐倾倾知道,那是夏子陌故意让着她的,这样她便无法知道自己的功夫深浅,好不容易得了机会偷偷便袭了凝霜。 凝霜一向谨慎,沐倾倾才刚在身后伸手出拳,凝霜便背身一下子便还击了过去,沐倾倾来不及反应,一下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沐姑娘,怎么是你,我,我还以为是洛阳。”凝霜见沐倾倾在地上倒着,不由害怕的赶紧上前扶上。 “我,我没事。”沐倾倾借着凝霜的手臂缓缓撑起身来,努力的站起身来,小腹却没来由的疼的厉害。 “沐姑娘,你真的没事吗?”凝霜见沐倾倾似乎难受的很,便连额前都布满了密密的汗,自是担心的厉害。 “没——”沐倾倾一下疼的说不出话来,弯下,身来,根本连身子都直不起来。 “我送你回寝宫。”凝霜搀扶着沐倾倾好不容易回到了住处,赶紧传了御医。 夏子陌闻讯,也慌忙的赶了回来。 “好好的怎么会疼成这样?”夏子陌不安的在床前站着。 太医收了诊脉的手,跪在一旁:“姑娘是有喜了,动了胎气,有,有滑胎的迹象。” “你说什么?”夏子陌一把拽上太医的衣领,甚是震惊。 “回,回皇上,姑娘有滑胎的迹象。”太医战战兢兢的抖的厉害。 沐倾倾本疼的厉害,迷迷糊糊,一听“有喜”“滑胎”便惊的支撑着要坐起身来,夏子陌见状赶紧上前扶着,沐倾倾有些不可置信的抓着夏子陌的手臂:“我,我真的有了?” 夏子陌颓然的点了点头。 沐倾倾心头一惊,却是喜忧参半,她清楚的听见太医说“滑胎”,她的孩子是不是还不安全,抓着夏子陌手臂的手不由又拽紧了些许:“子陌,求你,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沐倾倾一手轻轻抚了抚尚还平坦的小腹,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夏子陌心头一紧,悄然隐下眸中那股子散不了的伤痛,还是笃定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定不会让孩子有事的。”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得给我将孩子保住了,否则,你也别活了。”夏子陌大概第一次说这样的狠话,手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是,微臣一定竭尽所能,这段日子还请姑娘卧床静养,切不可下床走动,微臣这,这就去开安胎的药。”太医低垂着脑袋哆嗦个不停,再得了夏子陌的允许,连滚带爬的爬出了门。 沐倾倾只觉得那颗小心脏在胸腔内一上一下蹿动着厉害,心头既喜,更多的却是害怕,害怕这刚来的孩子,偷偷的又离开她。 “倾倾别怕,有我在呢,我定不会让你们母子有事的。”夏子陌知道沐倾倾害怕的厉害,搂着肩头的手不由轻轻拍了拍。 “子陌,谢谢你。”她知道这件事让夏子陌为难,他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帮了她,只是她除了说感激,还是感激。 “再不许同我说这般见外的话了,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夏子陌不由安慰道,将所有人都支了出去,这才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孩子,我定会视如己出的。” 夏子陌的话,她自是信,只是这样她便觉得更对不住他了。 “等身子好些了我们便将婚仪给办了。”夏子陌有些犹豫开口。 “子陌,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应当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不能让他一出生便没了爹,这事便听我的。”夏子陌伸手轻轻将沐倾倾脸侧的头发拢到了耳后。 第一百六十三章立她为后 沐倾倾没有点头,却也没有反对,夏子陌说的不无道理,只是这样便让他受委屈了。 “先躺下休息会,不许再瞎想了,一切有我在呢,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夏子陌说着扶着沐倾倾躺了下来。 沐倾倾闭了闭眼,只一会便睡着了。 醒时,床边多了个妇人,见沐倾倾醒来,赶紧福了福身:“姑娘,我是皇上的乳,母秦姑姑,是皇上特地吩咐我来照顾姑娘的饮食起居的。” 沐倾倾心头一暖,他竟考虑的如此周全:“那便有劳秦姑姑了。” “姑娘说这话就见外了,照顾姑娘是应该的,姑娘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秦姑姑点着头笑着说道。 沐倾倾双手撑了撑床想坐起身来,秦姑姑便赶紧上前扶着了:“姑娘小心,您怀的可是龙嗣,皇上那么上心,可的分外当心着。” 大抵所有人都以为她肚子里的事夏子陌的孩子,所以才这般殷勤,沐倾倾无力的张了张嘴,却只说了一字:“渴。” 秦姑姑赶忙去桌边倒了杯茶,吹了吹,这才送到了沐倾倾的嘴边。 沐倾倾一口茶刚咽下肚,门便开了,柳莫若缓缓进了门,身后跟着的老宫女手中捧了一大堆的礼盒。 沐倾倾想起身行礼,柳莫若快一步上前制止了,扶着沐倾倾倚在床头,眉目柔和的瞧了一眼那尚平坦着的小腹,又将目光落回沐倾倾的脸上,嗔怪一声:“太医都交代了需卧床静养,怎这般不听话呢。” “太后,我没事。”沐倾倾的脸蓦的一下便红了,心头更是怀揣着不安。 “好了,你也不用害羞了,这毕竟是陌儿的第一个孩子,自是要万分当心才行。”柳莫若再次将目光落在沐倾倾腹部:“各国进贡了好些补身子的药材,我都给你带来了,你这身子定要小心将养好了,我可不许我的孙儿有什么不妥。” 沐倾倾一下觉得好多话堵在了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只得微微垂着脑袋说了句:“谢谢太后恩典。” “好生养着,我也先走了。”柳莫若缓缓站起身来,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句秦姑姑:“可得照顾好了。” 秦姑姑连连点头,将柳莫若送出了门。 “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将门关了上去,秦姑姑便走到了沐倾倾的身旁。 沐倾倾笑的有些酸涩,心头更是像塞了一团棉絮般,堵的厉害,伸手摸了摸小腹,为了这个孩子,就让她当一回罪人。 怜儿欢喜的跑进屋来,小脸上满满的藏不住的雀跃。 “这孩子,在宫中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般没有规矩。”秦姑姑不由嗔怪一声。 “秦姑姑,怜儿是真心高兴。”怜儿吐了下舌头,做了个鬼脸。 “何事让你那么高兴?”秦姑姑依旧假装板着脸。 “我刚听景德宫外的小太监说,皇上已在拟制,要封我们姑娘为皇后。”怜儿压低了一些声音,眼稍眉角藏不住的欢喜看向还躺着的沐倾倾。 “那是自然的事,看把你得意的。”秦姑姑到底是年长了怜儿大半辈子了,心头虽也乐,面上却依旧佯装着平静。 沐倾倾缓缓睁了睁眼,眼神木讷的望着床顶,听闻这个消息,心头却是极其的沉重。 “姑娘,你醒了?”怜儿见沐倾倾睁了眼,赶紧乐呵呵的跑了过来。 “嗯。”沐倾倾在怜儿的搀扶下慢慢的坐起身来。 “姑娘,好消息,好消息。”怜儿藏不住的欢喜:“姑娘马上就要当皇后了。” 沐倾倾依旧有些神情单滞的瞧着眼前,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姑娘,你可是身子不舒服?”秦姑姑微微一愣,被封为后,这样的好消息任谁听了都会激动,即便能藏的住心头的激动,也总藏不住笑,可沐倾倾却像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我没事,许是睡久了,还未完全清醒。”沐倾倾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毫无半点欣喜之情。 怜儿以为沐倾倾没听清,张了张嘴又欲再提一次,却被秦姑姑给制止了。 主子晋封,自是喜事,她更是深知一荣俱荣的道理,再宫中这么多年,自是见多了晋封,欣喜自是自然,即便是藏的住的也止不住开心,却全然没见过沐倾倾这般不开心的。 入夜,等秦姑姑都退下了,沐倾倾闭着的眼便悄悄的睁开了,轻轻唤了声:“子陌。” 夏子陌本就没睡着,听见沐倾倾唤他便赶紧起了身,几步便走到了沐倾倾的跟前,挑了帘子看向沐倾倾,目光关切:“可是有什么不适?” 沐倾倾在夏子陌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白日里我听他们议论,说你在拟旨要封我为后?” “确有此事。”夏子陌点了点头。 “我嫁于你已愧对于你,你的后位我是绝不会要的。”沐倾倾低下头来望了一眼小腹,自是愧疚满满。 “我的后位,一直是为你留的。”夏子陌望向那低垂着的眸,分外坚决。 “留给将来那个值得的女子,再不济便也要留给有助与你的女子,千万不要在我这浪费了。”沐倾倾缓缓抬起眸来,神色更为愧疚。 “倾倾你听我说,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便是那个值得的女子,一生一世,不会变。”夏子陌忽而握上沐倾倾的双手,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了。 “子陌,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愧疚。”眼中迷蒙起层层雾气:“我觉得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太后,对不起身边的所有人。” “你不需要对我愧疚,亦不需要对任何人愧疚,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甘之若饴。”夏子陌伸手擦了擦那忍不住落下的泪:“傻丫头,不许哭了,你哭了孩子也会难过的,什么都不要去想,好好的安胎,好好的生活。” “嗯。”沐倾倾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 “早些睡,这些日子你也受累了。”夏子陌扶着沐倾倾躺下床,瞧着她闭上了眼,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折回了榻上躺下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要你一尸两命 沐倾倾近日嗜睡,下不得床,便是醒了吃,吃了便睡,太医自是每日都会来请脉,过了小半月,这才将胎给稳住了,只是这太医还是特意交代沐倾倾切不可运气用武,亦不可操劳,否则会影响到胎儿。 柳莫若来的不多,却隔三差五常让人送些滋补的药品,沐倾倾虽觉心中有愧,可是为了孩子还是忍着未敢开口。 天晴时秦姑姑就扶着沐倾倾在园中散散步,卧床许久未动,沐倾倾觉得连这手脚也有有些迟钝了,刚到园中,便舒展着手脚做起了轻微的运动。 “姑娘,这可使不得,您现在身子还弱着,可不能这么使劲。”一旁的秦姑姑倒是急了,赶紧上前制止。 沐倾倾只得停下了手脚,想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秦姑姑又赶紧制止了:“姑娘,石凳凉,可千万别这么坐着。” 说着,让人取来了软垫铺在了上头,这才让沐倾倾坐了下来。 “沐姑娘。”诸蝶儿一早便听说夏子陌将沐倾倾带了回来,早早的便想来瞧上一面,怎奈多次被挡在了门外,近日好不容易听说沐倾倾的身子好了些,便又赶了过来,门口的太监倒是放了行。 “诸姑娘。” 秦姑姑躬身福礼。 诸蝶儿时常在宫中行走,秦姑姑自也是认识的,早些还以为这后宫之位总有诸蝶儿一席之地,怎奈过了这许久了,还迟迟未有动静。 “是诸姑娘啊,许久不见。”沐倾倾微微一愣,还是热情的招呼了声。 诸蝶儿眸光疑惑的在沐倾倾小腹上盯了一会,就势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秦姑姑你去端些茶水来,我与诸姑娘坐一会。”见诸蝶儿没有离开的意思,沐倾倾便将秦姑姑给支开了。 “你可是真的沐倾倾?”诸蝶儿神色戒备的瞧着沐倾倾。 “你觉得呢?”沐倾倾挑了挑眉,想必她是知晓了当初那个不是她了。 “在揽月山庄那晚,我同你说的话,你可还记得?”诸蝶儿警惕的问道。 “自是记得,你说过,子陌这一辈子不可能只娶一房妻子,早晚会有妻妾的,挡了你一个毫无意义,诸姑娘指的可是这个?”沐倾倾蓦然想起当日的谈话,淡淡开口,瞧着诸蝶儿。 “沐姑娘居然记得。”诸蝶儿轻轻一笑,自从爷爷被封了官,赐了府邸她便也搬来了烟城,爷爷有功,她便得了个出入宫门的自由,自是隔三差五的往宫中跑,原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怎样夏子陌依旧都不愿多瞧她一眼。 “诸姑娘若是想伴在子陌身旁,尽管去做便是了,我定不会横加阻拦的。”沐倾倾说的自是真心话,她瞧的出来,诸蝶儿对夏子陌事真心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捉弄我么?”诸蝶儿满脸的不信任,想当初,她可不是这么大度。 “句句肺腑,我可没有丝毫想捉弄诸姑娘之意,子陌他也需要个贴心的人照顾。”沐倾倾抬了抬眉,她欠夏子陌太多,只希望能有个一心一意的人伴他左右。 “你是怕你有孕在身,让别的女子得了便宜缠上了皇上?”诸蝶儿有些迟疑的说出了心中的猜测,只是这个猜测,怕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牵强。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是绝无害你之心。”沐倾倾也不想多做解释。 “你可当真愿意将皇上,分一半与我?”诸蝶儿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还是止不住的露出了些雀跃。 “咳咳”夏子陌不知何时进了园子,不远不近的站着,轻咳了两声。 诸蝶儿下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臣女见过皇上。” 也不知道这夏子陌有没有听到她的话,顿时又惊又怕,小脸更是娇羞的如同盛开的花。 “起来。”夏子陌轻轻的应了一声,缓缓走到沐倾倾的身旁,关切宠溺:“天还有些凉,你的身子不宜在外久坐,还是回屋歇会。” 夏子陌说着,将沐倾倾缓缓扶起了身,似乎忘了一旁还有诸蝶儿站着,完全熟视无睹的从诸蝶儿的面前而过,眼也未抬一下。 “方才的话,也不知你有没有听着,你身边该有个知冷知热体己的人。”进了门,沐倾倾开口。 “都说了,你管照顾好自己,其余的事,便不用去,操心了。”夏子陌神情一僵,随即便又恢复了暖暖的笑。 沐倾倾张了张嘴,便也只得沉默了。 翌日下午,诸蝶儿便悻悻的跑来了,那娇俏的小脸是满满的愤怒。 “沐倾倾,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嘴上说着让将皇上分我一半,暗底下却又撺掇着皇上将我许给了李将军的长子,沐倾倾算你狠,是我眼瞎,居然会信你的话。”诸蝶儿愤怒的连珠带炮说了一大串,忽然又垂下头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们都先出去。”沐倾倾将秦姑姑和怜儿两人遣开,诸蝶儿这般没遮没拦的,怕是会闹出什么事情。 见两人出了门,沐倾倾这才开口:“我并没有害你,你,你赐婚之事,我真是一点都不知情。”沐倾倾开口解释。 “哼,不知情,沐倾倾,你究竟要跟我演到何时,瞧着我这么被推来退去,你很开心是不是!”娇俏的小脸愈发显得狰狞了起来,紧紧的盯着沐倾倾的小腹。 “你想干什么?”沐倾倾警惕的往后退了数步。 “干什么?”诸蝶儿大笑一声,跨前一大步:“沐倾倾,是你先害的我,这回却装做这般无辜,你的戏是不是演的太好了?” “诸蝶儿,你冷静些,我真没有害你,一会,不,马上我便去同子陌说,让他收回你的赐婚。”沐倾倾护着小腹一步一步向床边退去,诸蝶儿眼中的狠毒,她瞧的分明。 “沐倾倾,你是不是拿我当猴耍,一次又一次的戏弄与我。”诸蝶儿步步紧逼。 “你再过来我便喊人了,到时你也脱不了干系。”沐倾倾护着小腹还是有些惧怕。 “好啊,你喊啊,等他们进来之时想必一尸两命,我也值了,用你和你和皇上的孩子来陪我,值了。”诸蝶儿笑的有些诡异,慢慢的变的瘆人“孩子,哈哈,我是不会让你有皇上的孩子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孩子不是子陌的 见诸蝶儿似乎着了魔,目光紧紧的锁着沐倾倾的腹部,抬手,掌风绵密的向沐倾倾的腹部落来,沐倾倾爬运功伤了孩子,侥幸堪堪避过,跌坐在了床,上,她一直误以为像诸蝶儿这样娇滴滴的女子是不会功夫的,怎想她的功夫,似乎还不弱。 “我腹中的孩子不是子陌的,诸蝶儿,你不要伤害他。”沐倾倾护着小腹连连避让。 “哼,为了活命居然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沐倾倾,我还真是小看了你。”诸蝶儿唇畔酿起一抹鬼魅的冷笑,显然并不相信。 “真的,这事,子陌也知道,我并没有说谎。”虽是在危及关头,将这个秘密道出之后沐倾倾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孩子的生父是谁?”诸蝶儿才不会就这般便信了沐倾倾的话。 “是东齐的三皇子,我本是她的皇妃,只是他不在了。”沐倾倾暗下神来,心头一疼,自知若不说出实情,诸蝶儿也定然不会信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诸蝶儿慢慢敛下气焰,瞧沐倾倾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真的,我沐倾倾对天发誓。”许是在这时空待久了,便连指天发誓这种事也便的自然而然了。 “他倒果然对你用情至深。”诸蝶儿苦笑一声,说完扭头便出了门。 “听说今日诸蝶儿又来了,可有为难你?”晚膳时,夏子陌关心的问起,大抵是秦姑姑或者怜儿同他禀报了这事。 “没有,她,她只是来看看我。”沐倾倾心头咯噔一下,一下便咬在了筷子上,定了定神,微微抬起头来:“听说你将她许了李将军的长子?” “是,她也到了该出嫁的年龄了,李将军家那长子,我也见过,生的风流倜傥,人也谦和,早些年父皇在位时便派去了边关,到这会还未成亲,这回回朝,便在都城住下了,这官爵我定不会亏了他的,你放心,我也不会将诸蝶儿胡乱塞个人便了事的,这事,我也是同诸清风议过的。”夏子陌讲的细致,诸蝶儿的婚事,他是一向留意着的,若不是那日听见诸蝶儿与沐倾倾的谈话,他这旨许是会晚上些时日。 “可是,你明知她并不中意那什么大将军家的长子。”沐倾倾试探的问道。 “自古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日子久了,自然便会喜欢些。我这旨都赐了,不能说不算数便不算数。”夏子陌望着沐倾倾,这诸蝶儿还是愈早打发的愈好。 “可是,你明明知——” 沐倾倾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夏子陌给打断了:“她的心意我明白,我的心意想必倾倾你也明白,至始至终,都未变过,旁的事,无需再多说了。” 沐倾倾想起同诸蝶儿提及腹中孩子之事,话到嘴边,却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东齐,一处极为偏僻的宫中,宫门口大把大把的落叶在地上随风打着圈圈,落在几日前下过雨尚未风干的地面上,凌,乱不堪。 “皇后娘娘,求求你,求求你放我出去。”一女子拖着个大肚子跪在地上,试图拉上慕容雪的裙角,被狠狠的拉往了一边,女子拨开眼前凌,乱的青丝,一张姣好的面容露于眼前,赫然是宇文萱。 “皇上都准了让我好好‘照顾’你,直到你的孩子生下。”慕容雪目中闪过一丝狠辣之情,若不是她成婚至今膝下无子,她也不会有要她肚子里孩子的念头,早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给处理了。 “皇上不会不要我的,肯定是你,一定是你,是你瞒着皇上将我囚禁起来的。”宇文萱满面是泪,凄苦无碍。 “哼,宇文萱,你还真当皇上是真心喜欢你了,当初娶你,不过是因你是北岳最受宠的小公主而已,如今北岳都自身难保了,你当真以为皇上还愿意为你花那个心思,让你留在宫中,也不过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慕容雪挑了挑眉,微微垂下眸来,盯上宇文萱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不,你说的定不是真的,皇上,皇上他那么喜欢我,怎么可能不要我了。”宇文萱哭的更惨了,泪早与那小脸上的几缕青丝混在一处,惨不忍睹。 慕容雪冷笑一声,瞧着那小脸甚是痛苦,心中自是得意极了。 “萱妃娘娘,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了,别伤了肚子里的孩子,若没有这孩子,怕是你一刻也在这宫中待不下去了,皇上么,你也甭惦记了,皇上心中只有我们家娘娘一人,你该不会不知。”一旁的宫女缓缓蹲下,身来,满脸厌恶的看了一眼宇文萱,讥讽道。 慕容雪似乎很是满意宫女的那翻话,微微扬起唇角,眼角冷冷的瞥了一眼宇文萱:“好生伺候着萱妃娘娘,若出了任何岔子,你们便自行了断。” “是,皇后娘娘。”门口的两名宫女战战兢兢的跪着直点头。 听着门重重的关了上去,宇文萱一下瘫倒在地,伸手摸了摸小腹,甚是凄苦,慕容雪说的没错,若轩辕枫心中有她,怎会自她有身孕以来都未曾来瞧过她,而是将她丢给了慕容雪,心中徒生出一点一滴绝望。 “皇上的参汤可有好了?”慕容雪突然停了步子。 “好了好了,奴婢这就去取来。”身旁的宫女说着便匆匆离去,慕容雪径自往前行着,没过多久,方才那匆匆离去的宫女便回来了,手中多了一盏参汤。 御书房外的太监见慕容雪道,赶忙行礼:“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皇上在么?”慕容雪高昂着头开口。 “回娘娘,皇上刚去了太后那。”门口的太监垂目回道。 慕容雪听闻轩辕枫不在,立马背转过身去,只是刚背过身去,便有转过了身,向一旁的太监吩咐一声:“将门打开。” “是。”太监点着头,随即开了门,将慕容雪让进门去。 “好了,将参汤放下你先出去,我在这坐会。”慕容雪环视一周四下,将随身的宫女也遣了出门。 第一百六十六章留不得她 轩辕枫即位以来,虽说其他妃嫔那去的不多,可她那去的也不多,若不是她时不时往这御书房跑,怕是也要许久才能见上一面。 纤长白指轻轻滑过桌面,桌上大摞奏章厚厚的散落了一桌,慕容雪看的不由有些心疼,顺手便理起了那成堆的奏章。 “啪”的一下,一册奏章悄然滑落地面,掉落书案底下,慕容雪弯下,身来,伸手捡起地上的奏章,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书案下有一处大大的暗格,心生好奇,不由蹲下,身来,悄然打开了暗格。 暗格中藏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还有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慕容雪一愣,随即便开了盒子,盒子中只静静的躺了一只糖纸折成的纸鹤,还有一支通透无瑕的碧玉簪子,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慕容雪不觉有些奇怪,疑惑的将那么些大大小小的袋子都瞧了个遍,每个袋子里装的都是糖果,她并不喜欢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显然轩辕枫这些东西不是为她而备。 心头像被猫儿使劲挠了一下,慕容雪有些颤抖的将东西都放回了原处,御书房她自是待不下去了,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匆匆找来人一定要将书案下的那个秘密查个究竟。 册封仪式定在五日之后,夏子陌早早的便让人送来了凤袍,大红的凤袍溜着金边,穿上沐倾倾的身上,倒是很是适宜,两个月的身孕,肚子并不显。 “姑娘穿上这凤袍更是倾国倾城,想必这南夏再没有比姑娘美的女子了。”怜儿自然夸赞,倒也说的是实情。 沐倾倾瞧着镜中容颜精致,凤袍华丽的人儿,心头却无一丝喜悦,依旧淡拢着眉,一副愁肠百结的样子。 “衣衫可还合身?”夏子陌悄然站在身后,沐倾倾缓缓背转过身来,那姿容举世无双,虽早已深刻在了脑中心中,夏子陌还不由被惊艳到了。 “挺好的。”沐倾倾抬了抬手臂,有些勉强的牵出一丝笑。 “好美。”夏子陌还是忍不住夸赞了一声。 “是南夏的能工巧匠手艺了得。”沐倾倾微微垂了垂眉,这布料丝线,都是上乘中的上乘,穿上自是差不到哪去。 “人比这衣衫更美。”夏子陌由衷的赞美,他不是看中了她的外貌,却还是被她的外貌深深吸引了。 “姑娘若是认这南夏第二美人,怕是没人敢认这南夏第一美人。”秦姑姑也在一旁附和,只是这话倒也是出于肺腑。 “秦姑姑说笑了。”沐倾倾微垂的眸抬了抬。 “秦姑姑我可是说的大实话,我们皇上中意的,自是万里挑一的。”秦姑姑说的眉开眼笑。 沐倾倾只是抽了抽唇角,淡淡的笑了笑。 宜坤宫中,静悄悄的,却隐隐压着一股迫人的力量。 “你说的可是真的?”柳莫若紧锁着眉,这心脏早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臣女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假。”诸蝶儿“啪”的一下便跪在了柳莫若的脚边。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这事我自会查清的。”柳莫若双手紧紧握着金丝楠木扶手,尽力的稳住了颤抖。 诸蝶儿微微挑了挑眉角,一抹阴狠的笑悄然消逝在了脸上,她知道,如此奇耻大辱,夏子陌不计较,为了皇室的血统,皇室的颜面,柳莫若定不会就这般放之,任之的。 沐倾倾,我就不信,你还能好好在宫中待着。 经过一番缜密的调查,立后之事迫在眉睫柳莫若便迫不及待的找到了夏子陌。 “母后,你这么着急找孩儿可是有什么急事?”柳莫若虽默许了他与沐倾倾的事,却是很少与他相见。 “母后这有一事,想向你求证。”柳莫若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 “母后但说无妨。”夏子陌倒也没瞧出柳莫若的异样。 “母后听外界传闻,说这沐姑娘腹中的孩子并非我皇家血脉?”柳莫若试图委婉些开口。 夏子陌微微一怔,他心中知晓,柳莫若既是开了这口,想必早已调查过了,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只得诚然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外界的传闻是真的?”见夏子陌好不犹豫的承认,柳莫若勉强的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确实如此。”夏子陌淡淡开口,静淡无波。 “你让她把孩子打了。”柳莫若紧紧握了握拳,尽量使语气平静些。 “母后,我是不会要倾倾将孩子打了的,我要她,包括他的孩子,我都不会伤害一分一毫,自是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她一分一毫。”夏子陌紧皱着眉,万分笃定的说道。 “糊涂,堂堂南夏的皇室,怎么能容的下一个野孩子。”柳莫若将眉一横,心中的气愤跃然脸上。 “母后,此事您就不要再插手了。”夏子陌无奈的叹了口气。 “有关皇室血统,我怎么能不管,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沐倾倾将腹中的孩子打掉,要么就让她带着孩子一起滚出皇宫。”柳莫若终究还是发了狠话,原本她只想好好的与夏子陌说说,避免伤了二人的母子之情。 “母后。”夏子陌无奈的唤了一声,无力的垂了垂眸,语气却是更为笃定:“反正孩子我是不会不要的,倾倾我也是非娶不可的。” “你——”柳莫若刚站起身便只觉得一阵晕眩,又跌坐在了椅子上,一时间失了所有的仪态,泪眼朦胧:“她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如此油盐不进,非她不可。” 夏子陌看着心疼,却丝毫没有妥协:“倾倾,她是个好姑娘,是我一厢情愿,还望母后成全。” 柳莫若知晓再同夏子陌讲多少也只是徒劳,侧过头,摆了摆手:“你走。” 夏子陌怏怏的从宜坤宫退了出来,他知道母后拿他没辙却也不会就这么放手的,沐倾倾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肉,明明除了他与沐倾倾旁人无人知晓,没想到竟然被母后知晓了。 夏子陌走后柳莫若便越发的坐立不安,沐倾倾腹中的孩子自是留不得的,夏子陌下不了手,便只得她亲自动手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离开 伸手招来身旁的宫女:“皇上可是回自己的寝宫了?” “没有,去了朝中。”宫女急匆匆的往门口站了一会便又急匆匆的回来禀了柳莫若。 柳莫若起了身,朝着夏子陌的寝宫而去。 “见过皇后娘娘。”柳莫若的突然出现,倒是让沐倾倾颇为惊讶。 “无需多礼,随我去园子里走走。”柳莫若开了口,便转身出了夏子陌的寝宫。 柳莫若走在前头,沐倾倾默默的跟在身后,一路闷闷的,一声不吭,沐倾倾不觉有些尴尬。 静默的走了许久,柳莫若突然站住了步子,向身后随着的几名宫女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 “是。”几名宫女恭谨行了礼便各自退了下去。 柳莫若又行了几步在亭子里坐下,指了指一旁的石凳:“坐。” 沐倾倾默默的坐了下来,微微抬起头,迎上柳莫若的目光。 “我今日来,是有些话想同你聊聊。”柳莫若面色沉静,静淡无波。 “太后又话直说无妨。”沐倾倾缓缓开口,或许是因为心虚,心头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你这般没名没分的住在皇上的寝宫,本就于理不合,加上你之前的身份,嫁入皇宫,特别是要立你为后,都是不合礼数的,只是这子陌喜欢你,我也是知道的,所以也未加阻拦,只是——”柳莫若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沐倾倾,即便心底愤愤难安,面上还装装的一派平静:“只是如今你肚子里的孩子——” 柳莫若意有所指的望了望沐倾倾微微,隆,起的小腹,强按着心头的怒,依旧平静开口:“那便更不合规矩了,即便在寻常人家也是被人所不耻的,我皇室的血脉,是觉掺不得一点假的。” 沐倾倾微微一愣,旋即便有些释然,这个秘密瞒的她好辛苦,如今柳莫若得知了真,相,她反倒轻松了些,动了动唇:“太后的意思——” “我也不想为难于你,你是清如的女儿,我也定会照顾于你的。”柳莫若更怕的是与夏子陌闹僵,似不忍却也无奈开口:“这个孩子是一定留不得。” 沐倾倾一听要她不要腹中的孩子,一下便跪在了地上,声音一下子便哽咽了起来:“太后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要让我不要这个孩子?” “孩子,你只为你腹中的孩子考虑,你可曾为子陌考虑过,他那么爱你,什么都可以不计较,即便你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也瞒着我,而你,却不肯为他做一点点牺牲。”柳莫若扶着沐倾倾淡锁着眉,似万分悲伤,沐倾倾的反应倒是在柳莫若的预料之中。 沐倾倾微微一颤,缓缓站起身来,倾倾抚了抚微微,隆,起的小腹,夏子陌为她做的种种她怎会不知,只是要拿她腹中的孩子作为牺牲,她办不到,收了泪,目光恳切的看着柳莫若:“太后娘娘,除了不要这个孩子,其他的条件我都答应你。” 柳莫若故作为难:“其他的怕是陌儿也不会同意的,便连这个,他也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生生与我这个做母后的翻了脸。” “我应你便成,其余的太后娘娘不必操心。”沐倾倾笃定的答道。 “好,若是你能主动离开陌儿,一切便也好办了。”柳莫若依旧面露难色,一脸的不忍。 “好。”沐倾倾想也没想便点了头,这样与谁都好,她本就欠夏子陌太多。 “你放心,出宫之后,我也会让人照顾你的衣食起居,除了陌儿不在身旁,其余的都会给你最好的。”柳莫若承诺,除了是因为清如,更是怕夏子陌日后追究。 “好,那便劳烦太后娘娘安排。”沐倾倾微微敛了敛目,似乎离开夏子陌对谁都好。 “这几日,你是愈发的消瘦了,多吃些。”夏子陌不停的起筷往沐倾倾的碗中夹菜。 沐倾倾应了声,将碗中的食物草草塞往嘴里。 双眼有些酸酸涩涩的,沐倾倾心头一暖,更多的却是愧疚,夏子陌待她,倒真同了寻常夫妻,不管多忙,每天都会陪着她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这是她当初想要的生活,如今却要不了,也没有资格再要了。 “明日我要去皇陵祭奠皇爷爷,你一人在宫中,多多休息。”明明最多只是去个半日,夏子陌却像要去远游一般,不忘叮嘱交代。 “嗯。”沐倾倾依旧默默的点了点头,咬着筷子微微一滞。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适?”这一晚上夏子陌总觉得沐倾倾有些怪怪的,似乎总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或许,是有些乏了。”沐倾倾摇了摇头,唇畔荡起一丝丝笑。 “那便早些休息。”夏子陌放下筷子,扶上沐倾倾,他也听秦姑姑说过,这女子一旦有了身孕,便会嗜睡,困的厉害。 沐倾倾缓缓在床,上躺了下来,闭着眼,听着夏子陌让人撤了饭菜,又传来一些稀稀索索翻阅书册的声音,大概是在批阅奏折。 沐倾倾睁了睁眼,望着空落落的床顶,柳莫若同她说过,趁着夏子陌去皇陵之际将她送出宫去,她是不是该跟他到个别? 沐倾倾微微侧了侧身,犹豫着,又慢慢翻了个身,他如此聪明,若是她开口,难免会让他察觉到些异样,罢了,就这样悄悄的走,与谁都好。 早早的,夏子陌便出了寝宫,悄悄的掩门出去,怕惊醒了沐倾倾。 沐倾倾一早便醒了,闭着眼,听着夏子陌悄悄的出了门,这才慢慢坐起身来,慢慢的看了一眼四下,太后的人,想必马上便会到了。 “太后要见沐姑娘,特意让我来请沐姑娘的。”门口传来说话声。 “我家姑娘还在休息,我这就去通传。”是怜儿的声音。 沐倾倾将准备好的信悄悄的塞在了茶壶下,怜儿进门时,她已到了门口。 “姑娘,你起了。”怜儿显然有些惊讶,差点便迎面撞上了沐倾倾。 “嗯,睡不着,醒了。”沐倾倾点了点头。 “太后那差人来请您过去。”怜儿继续说道。 第一百六十八章公子自重 “嗯,我知道了,你去厨房准备些吃食,我一会回来吃。”沐倾倾将怜儿支开,便跟着宫女出了门。 “姑娘请上坐。”寝宫外早已备了车辇,宫女扶沐倾倾坐了上去,便指挥着急急往宫外的方向而去。 急急的走了许久,这才到了宫门口,沐倾倾下了车辇,宫女便将沐倾倾带出了宫,角落处,一辆马车似乎候了许久。 “姑娘,上车,我便只能送到你此处了。”宫女说着又指挥着两名丫鬟扶着沐倾倾上了马车,俯身行了礼,便匆匆离开了。 马儿撒蹄便欢快的跑了起来,风吹起帘子,那巍峨的宫墙渐渐越来越远,慢慢便消失不见了。 “姑娘,我们先在此处休息一会。”行了半日,陪同的绿衣丫鬟开口。 三人下了车,车夫便将马车牵往了河边饮水。 沐倾倾并不想再坐下,这半日的颠簸,早就让她腰酸背疼的浑身难受,伸手摸了摸有些隆,起的小腹,心头顿时舒坦了一些。 “姑娘可是有些累了?”红衣丫鬟从马车中取来吃食,递给沐倾倾。 “是有些。”沐倾倾伸手接过,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那边有快大石,我扶姑娘去那边坐会,应该会好些。”绿衣丫鬟也走了过来,手中拿了条毯子,扶着沐倾倾往大石的方向而去。 细心的将毯子铺在了大石上,这才扶着沐倾倾坐了下来:“姑娘您先休息会,还有好些路要赶呢。” 沐倾倾抬头向空中望去,白花花的阳光一下便刺入眼中,沐倾倾伸手挡了挡,便又垂下了眸来。 柳莫若大概是想将她送的越远越好,远远的离开夏子陌,也好,若是余生能安安心心的同腹中的孩子一起度过,她便也知足了,什么杀夫之仇,她都无暇顾及了,她只要腹中的孩子好好的,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她便也知足了,沐倾倾轻轻抚了抚小腹,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是她和他的孩子,是他唯一的血脉,她会将他好好的抚养长大。 威严的皇陵,众人跪地,肃穆安静。 夏子陌将手中的一柱清香插入香炉后便慢慢退了回来,身后的众人这才慢慢起了身。 此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到夏子陌身旁的太监跟前,将手中信函悄悄往总管太监手中一塞,神情紧张的耳语了一翻,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出了何事?”夏子陌缓缓抬了抬眼,瞧了眼身旁的太监。 太监略作迟疑,还是上前将手中的信函呈给了夏子陌,悄悄在夏子陌耳旁耳语了一翻,那平静的脸,顿时波涛四起,匆匆看一眼手中信函上的内容,夏子陌便腾的一下直起身来,拨开众人,往群臣外而去。 “皇上不可,这祭祀还未结束,皇上还不能离去。”身后群臣噼里啪啦跪了一地,却又不敢阻拦,只得苦苦哀求。 “皇上万万不可中途离去,否则会给我南夏带来不祥。” 身后的哀求声绵绵不断,夏子陌疾走的步子微微顿了顿,还是毅然决然的跑出了皇陵。 沐倾倾刚起身准备启程,一只冷箭嗖的一下落在了马背上,马儿一受惊撒腿便跑了起来直冲向沐倾倾,红衣、绿衣两丫鬟扶着沐倾倾仓惶逃离,车夫一下子便追上马去,翻身了上了马车,握上缰绳,哪知马儿根本不受控,连人带着一下便栽到了河中,慢慢沉没在了河中,只“咕咚”泛了几个水泡便消失不见了。 沐倾倾在两丫鬟的搀扶下连忙逃离,怎奈还未走出几步,就便几个人拦住了去路,那几人骑在马上在沐倾倾面前停了步子,马儿便不安的在原地打着半圈。 “这姑娘倒是长的挺美的。”中间男子顾自捏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沐倾倾。 “那也不是你可惦记的。”右侧的男子冷不丁爆了一句。 沐倾倾听着那并不是很明白的话,护着肚子谨慎的后退了数步,来人并不像是什么杀手。 绿衣丫鬟有些颤颤巍巍的挡在沐倾倾跟前:“你们是何人?盗贼?车里有些银两,你们尽管拿去好了。” 绿衣丫鬟说着往身后瞧了一眼,马车早已没入了水中,哪还见的了半点踪影。 “二哥,她竟然说我们是盗贼。”左侧年轻些的男子顿时笑了,向绿衣丫鬟响亮的打了个口哨:“小,美人,你见过这么帅的盗贼么。” “轻浮!”绿衣丫鬟恼羞成怒,怒斥了一声。 年轻男子一下便翻下马来,紧紧的盯了一眼沐倾倾,便又凑近了红衣绿衣两丫鬟,嘴角噙起一抹痞痞的笑:“二位小,美人倒也长的水灵,不如跟了我。” 年轻男子姿态轻薄伸手便一左一右撩上两个丫鬟,身后还在马上坐着的几人更是笑的前仰后合。 “还望公子自重。”沐倾倾有些看不下去了,看着自己人被欺负,想将两个丫鬟护在身后。 “大美人可是吃醋了?”年轻男子依旧轻佻的将手慢慢移了过来。 “好了,四弟,闹够了没,该干正事了。”中间的男子猛的收了笑意,神色严肃的盯着沐倾倾。 沐倾倾不由心头一毛,实在是猜测不出这几个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知道了,二哥。”那个被称作四弟的男子也敛了笑,巴巴的看了一眼沐倾倾,往后退了一步,大手一挥:“来人,把她们都绑回去。” 左右两侧各从马上下来了三人,一字在沐倾倾三人跟前排开。 红衣绿衣两丫鬟想将沐倾倾护在身后,怎奈沐倾倾已只身挡在了她们跟前,冷冷的喝了一声:“你敢!” 那六人倒是被这一声,吓的有些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那个被唤做二哥的男子冷笑一声:“你倒是看我敢还是不敢。” 说着,大手一挥:“都给我上,记住要抓活的。” 再次得了令,六人一下子便将沐倾倾三人围了起来,慢慢,慢慢的将圈子越缩越小,沐倾倾垂在身侧的手暗暗聚起一股绵绵之力,但六人越靠越近,悄然抬起手来,挥掌扫了一圈。 第一百六十九章欠你太多 六人毫无准备,一下被击倒在地。 “没想到大美人功夫还不弱。”那个被称作四弟的男子再次从马背上飞了下来。 “四弟,切记不可胡来。”那个唤做二哥的男子似乎颇为紧张,连连叮嘱。 “知道了,二哥,我自有分寸。”那个被称作四弟的年轻男子轻轻一笑,朝沐倾倾挥了挥手:“来,大美人,哥哥陪你过几招。” 沐倾倾将两丫鬟护在身后,双掌微微舞起,掌风凌厉的劈向年轻男子,年轻男子笑着避过,沐倾倾再次挥掌而上,依旧被年轻男子轻巧避了过去,沐倾倾自知自己的功夫与年轻男子相差甚远,忽而垂下手来,轻轻落在身侧,慢慢凝聚起一股强力,将整个人都凌空悬起,一下便挥掌向年轻男子而去。 年轻男子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沐倾倾还有招,随即便挥掌接了沐倾倾一掌,一提气,一下便将沐倾倾震到了半空之中。 沐倾倾只觉得身子轻,盈的似一枚落叶,从高高的空中缓缓飘落,耳畔是两丫鬟的急切的呼喊声,慢慢的便连那呼喊声也变的不真切了,眼前更是恍惚的厉害,就在快要砸落地面之时,落入了一个稳稳的怀抱,依稀瞧见了眉间那颗殷,红的朱砂,灼灼其华,眼前慢慢的便成了一片漆黑。 “你是何人?休得管这闲事?”“二哥”见沐倾倾被夏子陌抢了去,明显有些怒了。 “闲事?她是我的妻子,算的上是闲事么?”夏子陌不怒自威,环抱着沐倾倾缓缓落在地上,微微侧过脑袋,那眸眼间的凌厉,让“二哥”也不由惧了几分。 “二哥”一怔,眸眼间随即狠了几分:“我才不管她是不是你的妻子,今日,人,我是肯定要带走的。” “那便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夏子陌将沐倾倾交于两哭的瑟瑟抖这的丫鬟:“好生照顾着。” 两丫鬟哭哭啼啼的应声。 马上的数人顷刻间将夏子陌团团围了起来,刀光剑影,顿时天地混沌,浓浓的尘土让人一时间分不出天地,只听的利器抨击的尖锐声,夹杂着厮杀声,却根本瞧不出个胜负。 渐渐止了声息,漫天的尘土渐渐散去,死伤片地,“二哥”满面是血,扶着“四弟”仓惶而逃,夏子陌单膝跪地,一手握着剑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汩,汩的留着鲜血。 援军到时,夏子陌终是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金龙绕梁,晶壁辉煌的寝宫中灯火辉煌,太医垂着脑袋进进出出,惶惶难安。 “皇上的手,到底能不能治?”柳莫若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脸上毫无血色,更是心急如焚。 “卑职无能。”数名太医跪倒在地,异口同声。 “一群饭桶,统统都个我滚出去。”柳莫若是真的怒了,瞧着太医连滚带爬的爬出了门,目光愈发仇怨的落在沐倾倾身上。 沐倾倾微垂着眸,紧紧盯着床榻上的夏子陌,心里比谁都着急。 “倾倾!倾倾!” 夏子陌一下坐起身来。 “子陌,我在这。”沐倾倾赶紧一步跨到床边,微微俯下,身来。 夏子陌抬了抬双手,却只抬起了右手,左手像不听使唤了一般,依旧静静的挂在身侧,眉心一皱:“我的手。” 沐倾倾一把握上夏子陌的右手,隐着泪,强挤出一丝笑,目光有些躲闪:“你的手没事,只是伤太重了,暂时动弹不得了。” “好了,陌儿也醒了,你也见过了,这下可以离开了。”柳莫若深深的吸了口气,心头的难受愤怒依旧无法平静,若不是沐倾倾在门口整整跪了两个时辰,死活不肯离去,她才不会同意她再见夏子陌。 “母后,我不许你赶倾倾走。”夏子陌单手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小手。 “她都将你害成这样了,你还舍不得她走。”柳莫若悄悄的拭了拭眼角的泪,声音却还是因气愤有些颤抖。 “倾倾她没有害我,若真要追究责任,母后你难逃此咎。”夏子陌也发了狠话,依旧将沐倾倾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陌儿,你——”柳莫若被气的说不上话来,直发抖。 “孩儿没事了,还请母后早些回去歇息。”夏子陌不忍再看柳莫若被气的发抖的模样,只将目光落在那紧握着的手上。 柳莫若一急,险些栽倒,身旁的宫女快一步扶了上去,柳莫若在宫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出了夏子陌的寝宫。 “子陌,你不该那样对太后。”见柳莫若出了门,沐倾倾这才开了口。 “我知道,可是,她不许我们在一起,我便不答应。”见柳莫若如此,夏子陌心头也难受的厉害,可是要他放弃沐倾倾,他确实做不到。 “你们为我闹成如今的样子,若是我以后留在宫中,彼此都不会开心的。”沐倾倾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没想到一向温润如玉的夏子陌竟也这般执着。 “倾倾,我管不了那多,母后不同意便让她不同意去,我要娶你,立你为后,是绝不会变的。”夏子陌紧了紧握着的手,似乎稍不留意,掌心那柔软的小手便会从指间溜走。 “子陌,若是你为我好,便听我一句,不必急着娶我,也不必急着立我为后,这样你和太后的关系也能缓和些,来日方长,等时间久了些,太后许是会慢慢接纳我的。”沐倾倾腾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握了握夏子陌的手。 夏子陌一怔,眉心轻轻皱了皱:“这样,岂不是委屈你了。” “子陌,一直以来,你都不曾委屈我,是我欠你太多。”沐倾倾心头一触,只觉得眼中湿漉漉的,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夏子陌忽然唇畔燃起一抹笑,渐渐的愈来愈浓,紧紧望入沐倾倾眼中:“若是你真觉得欠我,便用余生来补偿我,可好?” 看着那明媚的笑,沐倾倾不由心头一酸,泪便止不住的落了下来,噼里啪啦落在柔软的床铺上,瞬间便化了开来。 第一百七十章她不会死的 夏子陌一下便慌了,帮沐倾倾擦着泪,连忙解释;“我只是说说的,若是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说过,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的。” 这一哄,沐倾倾的泪便落的更欢了,想止也止不住,她只是替他觉委屈,心中的愧疚更是愈发的浓烈。 一连几日,日日换药,包扎,夏子陌试图抬起那条受伤的胳膊却依旧丝毫使不上力,似乎那只胳膊本不是他的一般,在太医请过脉之后,趁着沐倾倾不在之际,夏子陌偷偷的留下下了太医问话。 “我要听实话,我这胳膊,是不是已经没用了。”夏子陌皱着眉,有些颤抖的开口。 “回,回皇上,好好休养,不出——”太医哆嗦的跪在地上,柳莫若有交代过切勿将夏子陌的伤告诉与他,明知瞒不过,还是惶恐开口。 “欺君,可是大罪。”夏子陌将垂在身侧的右手握了握拳。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太医头如捣蒜,连连求饶:“皇上受伤的手,日后,确实再也不能使用了。” 夏子陌敛下眸来,重重的叹了口气,无力的摆了摆手:“你退下。” 太医落荒而逃,跌跌撞撞出门,险些撞上进门的沐倾倾,赶紧拱手行了礼,便匆匆离去。 “太医这是怎么了?”沐倾倾心头一惊,却还是装做无事人一般,似随口问起。 “刚上药时,不小心弄疼了我。”夏子陌松了眉,敛下心头悲伤,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毛手毛脚的,被我斥了几句。” “以后换药这事,便我来,男子粗手粗脚的总没女子细心些。”沐倾倾在夏子陌床边坐下。 夏子陌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又改了口:“也好,日后便有劳倾倾了。” 沐倾倾微微一笑,悬着的一颗心便也落了下来:“这等小事,还需和我如此见外。” 夏子陌深深的瞧了一眼那眉眼如画的小脸,心底那烦躁苦闷之情慢慢悄然退去,即便只剩下一只手了,他也定能护她一世周全。 接下来的几日,夏子陌没有提册封沐倾倾的事,柳莫若也没有提要沐倾倾离开,日子便这么过的不疾不徐。 沐倾倾依旧同往日一样与夏子陌在园子里散着步,夏子陌紧紧的盯着左臂看了许久,只是悄然的叹了口气。 “子陌,其实——”沐倾倾知道,夏子陌左手已废之事,早晚都得告诉他,只是这个口实在难开。 “有话便说,你这么吞吞吐吐的我有些不习惯。”夏子陌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沐倾倾。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沐倾倾深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你的左臂,可能,可能再也不能运用自如了。” 沐倾倾想尽量寻些婉转些的词汇,却支吾着挑不着合适的字眼。 “我知道,我这只胳膊早已废了,这辈子都不能用了。”夏子陌淡淡的瞧了一眼那静静垂着的胳膊,似毫不介意的说道。 “你,你早就知道了?”沐倾倾显然很是惊讶。 “是,我醒时,它便毫无知觉了,那会我便猜到了,后来,我也偷偷问过太医了。”夏子陌故作轻松的说道,若是说真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一下子便成了残疾,那定是假话,只是他早已悄悄伤心难过过了。 余下的话便一下梗在了喉中,沐倾倾只觉得心头堵的厉害,张了张嘴,却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是否介意我成独臂侠了?”夏子陌有些自嘲的半侃道。 “不会,无论你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介意的。”沐倾倾脱口而出,却又觉得这话似乎似曾相识,那遥远的记忆,向开了闸一般,涌,入心间。 大,片大,片的桃林,开的正艳,灼灼的粉色,大红色,映着这漫山遍野如仙境一般。一朵丝绸般柔软微微透明的花瓣悄然从枝头滑落,落在青青草地之上,分外耀眼。 草地上一处简陋的草屋孤零零的立在中间,草屋前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正蹲在屋前,面前的小瓦罐嗤嗤的冒着热气,袅袅的散着难闻的药味。 屋内忽而传来两声轻咳,女子赶紧丢了手中的白帕子,迫不及待的往屋内而去,满心欢喜的跑到床边。 “你醒了?”女子不无惊喜的扶上床榻上面色惨淡的男子。 “惜柔?”轩辕墨在顾惜柔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来,紧皱着眉心看向四下,声音有些沙沙沉沉的:“倾倾呢?” 顾惜柔心头咯噔一下,面上的欣喜全然不见,勉强的牵了牵唇角,生生瑟瑟,似万分艰难开口:“三皇妃,她,她——” “她怎么了!”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安,轩辕墨一下起从床,上站起身来,却摇晃了两下又倒在了床,上。 “小公子,你的伤还未好——”顾惜柔无力张口,扶上轩辕墨的手一下被拽的紧紧的。 “告诉我,倾倾呢?” 心头怀揣着满满的不安,轩辕墨觉得头晕沉的厉害,抓着顾惜柔的手却是十分用力。 “小公子,你先冷静些。”顾惜柔吃痛的咬着唇。 “告诉我,沐倾倾人呢!” 轩辕墨完全失了耐心,恨不得生生将顾惜柔的手腕捏碎。 “疼——”顾惜柔的泪一下便滚落了下来,砸在轩辕墨的手背上,轩辕墨一愣,这才松了手,语气也不由柔缓了些:“倾倾她人呢?” “三皇妃她死了。”顾惜柔擦了擦眼角的泪,有些不敢直视轩辕墨。 “你骗我的是不是?”轩辕墨只觉得心头一沉,双手便握上了顾惜柔羸弱的双肩,眼底是深深的苦痛。 “是真的。”顾惜柔咬着唇重重的点着头:“他们以为你也死了,已将你们的尸体带回东齐了安葬了。” 轩辕墨瞬间松了紧握着顾惜柔肩头的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而去,口中喃喃:“我要去见她。” 腿还未跨出门,眼前一黑,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醒时,天色已黑,轩辕墨一醒便挣扎起床。 “你已昏迷将近三个月了,三皇妃早已成了白骨,早一天想见晚一天想见又有何区别。” 第一百七十一章病重 顾惜柔不忍看轩辕墨如此伤心,愤然开口:“东齐早已换了君主,你又伤的那么重,你要如何回去见她!” 轩辕墨心头一沉,颓然的跌坐在了床头。 “小公子,养好了伤再去,也不迟。”顾惜柔低下声来,旋即便出了门去,不一会便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药再次进了门:“小公子,先喝药。” 轩辕墨微微迟疑,还是将药接了过来,大口的灌入喉中,那苦涩的药滑入喉间,瞬间苦了那五脏六腑,心头更是苦的厉害。 宜坤宫中,灯火通明。 夏子陌站在床边,心神不宁,看着太医进来了一拨又一拨,出去了一拨又一拨,均是无奈的摇头,齐齐在殿外跪着,诚惶诚恐。 柳莫若无力的睁了睁眼,夏子陌欣喜的跑到床边,刚唤了声母后,柳莫若便也又沉沉的睡了过去,一旁静守着的夏南风这几日也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眉间那川字越皱越深,成了一道无法抹平的深深印记。 “陌儿,你先回去歇息一会,都一天一夜了,你母后这,由我守着便成。”夏南风瞧着满脸憔悴的夏子陌不无心疼。 “父皇,孩儿没事。”夏子陌摇了摇头。 “陌儿,听父皇一句,先去歇息会,你在这守着也于事无补,不如先去歇会,养些精神,若是你再倒下了,你母后会更不安的。”夏南风站起身来,拍了拍夏子陌的肩头。 夏子陌轻叹了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太后她,可有好些了?”夏子陌疲惫回了寝宫,沐倾倾便关切的上前询问,她不是不想去看看柳莫若,只是怕她见了她更为气恼,加重了病情。 夏子陌眉心一紧,单手拢沐倾倾入怀,竟有些哽咽:“太医说,怕是过不了春了。” 沐倾倾心头重重一颤,没想到柳莫若一下便病的如此严重,伸手轻轻拍了拍夏子陌的后背:“太后吉人自有天相,定能过了这难关的。” 明知沐倾倾只是在安慰他,夏子陌还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嘴角牵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太医顾及母后的身体,一直不敢下狠药。”夏子陌说着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又何尝赶下旨让太医将药下重些,万一母后身子受不住,那便只会加速了母后的病情。 “子陌,若是你信我,不妨让我试下?”沐倾倾突然记起了薛太医的话,何况当初也验证了她的血确有奇效。 夏子陌的脸上写满了疑惑,虽未开口,沐倾倾却也知晓他想问些什么。 “我不会医术,但我有药,若是你信我,姑且可以试试。”沐倾倾迎上那满是疑惑的目光,其实她心中也有些没底。 “好,我信你,你随我来。”他确信沐倾倾定是不会害了母后的。 宜坤宫门口,一名宫女正端着药准备进门。 “将药给我。”沐倾倾说着正准备从宫女的手中接过药,宫女迟疑的看着夏子陌不知该不该给。 “将药给沐姑娘。”夏子陌轻轻的点了点头,宫女将药递到了沐倾倾手中,便福礼离去了。 床榻上,柳莫若微微闭着眼,神态宁静祥和,只是脸上去毫无血色,晦暗如渊。 沐倾倾端着药碗迟疑的看了下四周,夏子陌顿时会意,遣了所有人。 “父皇,您身子弱,先回去歇着,母后这,有孩儿便成。”夏子陌扶起一旁的夏南风。 夏南风微微迟疑,还是点了点头,出了门去。 屋内一下子便静的出奇,沐倾倾将手中的汤药放在床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 “倾倾,你这是要做什么?”眼看下沐倾倾将匕首刺向自己的手指,夏子陌赶紧上前阻止。 “我同你说的药,便是我的血。”沐倾倾轻轻,握了我夏子陌的手:“薛太医曾说我的血异于常人,有增强药效的奇效。” 沐倾倾说完,便松了手,在夏子陌还在怔神之际,尖锐的匕首便已刺入了之间,眉微微一皱,鲜红的血液像一粒粒洁净无暇的红珍珠,一点一滴滑落黑乎乎的药间,瞬间便消失不见。 沐倾倾将匕首放在一旁,用勺子轻轻搅了一搅,这才退后了数步:“子陌,你去喂药。” “你的手?”夏子陌心疼的瞧着那还渗着鲜血的手指。 “我的手没事,你赶快将药给太后喂了,若是凉了,怕是就失效了。”沐倾倾扯了一块衣角缠在指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十指连心,永远都是钻心的疼。 看着汤药一勺一勺缓缓落进柳莫若的口中,沐倾倾也微微安下心来。 第二日太医请脉之时也连连称奇,柳莫若的病竟渐渐有所好转,沐倾倾便接连着一连给柳莫若喂了几日血药。 “你的身子定会受不住的。”夏子陌一把抓,住沐倾倾握着匕首的手,五根手指已包扎了四根。 母后的病也渐渐好转,夏子陌实在不忍沐倾倾割血喂着,换做是常人未必受的住,何况她还怀着身孕。 “没事,这点血,我还是受的住的,过了今日我便不会再喂血了。”沐倾倾说着便将尖锐的刀深深的刺向了指尖,殷,红鲜血,汩,汩流出。 那尖锐的刀明明刺的是沐倾倾的手指,可夏子陌却觉得像是扎在了他的心尖,他的心似乎比她的指尖更为疼的厉害。 柳莫若在一旁未睡,亲眼看着沐倾倾放血入了她的药,那苦涩的药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鼻尖猛然一酸,一口气将药喝尽。 “子陌,你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同沐姑娘说。”柳莫若的精神也一日好过一日,喝完药便倚着床坐着,见夏子陌很是不放心,便又继续开口:“你放心,我不会为难她的,只是想同她说几句话而已。” “好。”夏子陌虽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很不情愿的出了门。 “过来,坐。”柳莫若拍了拍床边向沐倾倾挥了挥手。 “谢太后,我站着便行。”沐倾倾往前行了几步,站在柳莫若的床前。 第一百七十二章她还活着 柳莫若倒是也没再坚持,目光定定的在那只缠满了纱布的手上落了许久,又轻轻扫过那微,隆着的小腹:“孩子该满三个月了?” “是,三月多一些了。”沐倾倾点了点头。 柳莫若又将目光落向沐倾倾的脸上,目光却似乎飘去了绵远悠长的地方:“你与你母亲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见她那会,也差不多你这般年纪。” 这话柳莫若定是说的不假,当初窦清仪见她之时,也险些将她误以为窦清如。 “这孩子将来生出来,定是同母亲一样美。”柳莫若再次落下目光,说的倒是情真意切。 “太后过奖了。”沐倾倾客气应道。 柳莫若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般,继续喃喃语着:“你同你母亲一般善良,那年她救了我和子陌的父亲,如今你又救了我一次,我一直为难你想尽办法想将你赶出宫去,难道你就不记恨我么?” “不恨。”沐倾倾摇了摇头:“您为子陌做的这些我都能理解。” 那透彻的眸灿若星海,瞧不出半点虚假,柳莫若淡淡的叹了口气:“若是我死了,便没人再阻拦你和子陌了,那不是更好么?” “您若死了,子陌便会伤心,我欠他太多,亦再也见不得他伤心。”沐倾倾说的极为诚恳。 “若是我还是执意要阻止你们两人一起,你也不后悔救我?”柳莫若继续追问。 “不后悔,我救您,并不是希望您有所回报,救您,只是为了子陌,或者说只是为了一条性命,仅此而已。”沐倾倾点头,情真意切。 救她之时,她确实没有想这么多,她知道失去亲人的苦痛,只是不愿意再见夏子陌伤心。 “你心中可有子陌?”柳莫若不傻,很多事她自是瞧的分明。 沐倾倾一时语塞,大概有过,只是那便是过去之事了,如今她的心里只有轩辕墨,还有她腹中的孩儿,留在南夏,也不过是为她的一己私欲,护腹中孩儿一个周全。 “算了,不打紧了。”柳莫若突然笑了笑,向沐倾倾挥了挥手:“你先回去,我累了。” “是。”沐倾倾微微福身,缓缓出了宜坤宫。 “子陌?”夏子陌并未走远,而是在宜坤宫外不停的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 “母后可有为难你?”见沐倾倾出来,夏子陌神色担忧的迎了上来。 “没有,只是跟我话了些家常。”沐倾倾赶紧开口解释。 夏子陌这才安了心。 几日之后,夏子陌兴高采烈的跑回了寝宫,在屋里找了一圈没见到沐倾倾的人影,抓着一旁的宫女便问:“沐姑娘去哪了?” “沐姑娘去园里散步了,这会也该回了。” 正说着,沐倾倾便进了门,身后一左一右跟着怜儿和秦姑姑。 “你们都先退下。”夏子陌微微正色,见众人都退了出去,便迫不及待的握着沐倾倾的手开口:“倾倾,母后同意我立你为后了,今日还是她主动提的。” 沐倾倾似毫不意外,这大概是她还她救她一命的情,伸手摸了摸小腹,孩子在腹中一天天长大,她也不知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她只想他好好的,其他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即便是自私,便也让她自私一回。 夏子陌瞧着那娇俏的小脸依旧平静无澜,毫无欣喜之情,心头暗暗滑过一丝失落,随即便落寞一笑,余生还很长,她怎样都好,只要好好的在他身边,将来终是还是有机会走入她心中的。 夜,静的很,沐倾倾却毫无睡意,悄悄起了身,披了件衣衫便出了门。 玄月静挂夜空,沐倾倾微微仰了仰脑袋,从怀中掏出那个像火折子一般的通讯工具,端详了许久,又收了回去,轩辕墨给她之时,曾说过,希望她用不上,这下怕是这辈子怕是都用不上了,心头一酸,泪便落了下来。 夏子陌悄悄在身后站了片刻,还是缓缓背转过身去,离开了。 东齐宫中,皇后的寝宫中烛光微暗,一名宫女匆匆走来,慕容雪便遣了室内所有的人,宫女往地上一跪,这才缓缓开口:“奴婢办事不利,还是让她给跑了。” “他们那么多人,居然连个弱女子都抓不住,还真是没用。”慕容雪拧眉,小手愤恨的握紧了拳。 “是南夏的皇帝赶来了拼死相护,听说也伤的不轻,一只手臂也残了。”宫女试图解释开脱。 “果真是个害人精,居然让那么多男人念念不忘。”慕容雪贝齿暗咬,心中的愤恨更是难以言喻,若不是那日,她刚巧瞧见了御书房藏着的那些东西,想必这辈子都不会知晓轩辕枫居然一直念着那个贱人。 “娘娘息怒,那消息一出,即便她有三头六臂,江湖上的人也会缠上她无处可逃的。”宫女依旧低着头,眸中闪过一抹凶狠的精光。 “如今她身在南夏宫中,想动她想必没那么容易。”慕容雪脸上闪过一丝不甘,更是恨的牙痒痒。 “娘娘,您放心,奴婢自有办法让她离开皇宫。”宫女脸上闪过一丝精光,笃定说道。 窗外一抹黑影悄然越过墙头,匆匆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你可听清了?”轩辕枫背身立于案前,心莫名的一下便平静不下来了。 “回皇上,奴婢听的千真万确。”黑衣人垂着头答道。 “好,此事便交于你去办,切记,定要保她安全。”轩辕枫转过身来,神色颇为激动。 “是,皇上,奴婢一定不负所托。”黑衣人郑重点头,一下便翻出窗去,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夜色越来越浓,沐倾倾已在窗口站了半响,这几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双眼望着漆黑的月色,早已神游远方。 “姑娘不如早些歇息,皇上在太后那有要事相商,怕是要晚些才回来了。”怜儿以为沐倾倾不休息是在等夏子陌回来,便取了件长衫披在沐倾倾的肩头解释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听说他还没死 “无妨,再站会,白日里睡太多了,这下全无睡意。”沐倾倾伸手拉了拉肩头的衣衫“怜儿,你先下去歇着,我这也没什么事了。” “姑娘,怜儿陪着您。”主子还未休息,她这个当下人的又怎敢歇着。 “好,那你帮我倒杯茶。”沐倾倾也只能随了怜儿的意,依旧瞧着窗外。 怜儿刚转身走到桌边,手还未握上壶把,一道黑影从身后闪过,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衣人提壶斟了杯茶,悄悄走到沐倾倾的身后,将茶盏递了过去。 沐倾倾微微侧转过身,神色一惊,手一抖,赫然碰翻了茶盏:“你是何人?” 黑衣人悄然接住茶盏,一把便去了脸上的黑巾:“三皇妃,是我。” “双儿——”沐倾倾显然吃了一惊,赶紧压低了声:“你怎么在这?” 双儿随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儿是来找三皇妃的,双儿求三皇妃回去。” “回去?”沐倾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请三皇妃同双儿回去。”双儿低头恳求道。 “三皇子都不在了,我,还回的去吗?”沐倾倾伸手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微微苦笑。 “其实,其实三皇子还活着,只是受了重伤。”双儿忽而抬起头来,迎上沐倾倾的目光。 “你说什么?阿墨,阿墨他真的还活着?”沐倾倾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微微倾身,双手更是颤抖的握上了双儿的双肩。 “千真万确,三皇子并未死,刚醒便迫不及待的想见您,只是身负重伤,为躲过轩辕枫的迫害,才装死的。”双儿双眼一睁一闭,便将经过讲了个大概。 “当真如此?”沐倾倾抑制不住的轻轻抖着,她的阿墨还活着,还活着,泪更是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三皇妃,您是不是不想回去了?”双儿紧紧的锁着沐倾倾那微,隆的小腹。 “这,是阿墨的孩子。”沐倾倾知道双儿定是误以为沐倾倾怀了夏子陌的孩子而不愿离开,赶紧开口解释。 “那三皇妃您还犹豫什么,同我一起走,回去和三皇子团聚,若是三皇子知晓您有了他的孩子,肯定会更高兴的。”双儿一下激动的握着沐倾倾的手。 “我——”此刻沐倾倾虽迫不及待的想回到轩辕墨的身边,可夏子陌对她那般好,悄悄的消失,总归是不妥的。 “三皇妃,你还有什么顾虑?”双儿显然有些不解。 “我想同子陌说一声。”沐倾倾依然有些犹豫。 双儿目光一闪,随即开口:“三皇妃,您可想清楚了,若是将此事同南夏的皇帝说了,他未必肯放你离开。” “他不会的。”沐倾倾口头虽这么说着,心头却已然有了些不确定,这些日子夏子陌待她如何,她自是清楚,为了她与母后闹翻,甚至不惜以命相互,可是,她心中只有轩辕墨一人,她只能负他。 “双儿只是好意提醒,南夏的皇帝如此在意您,怕是不会点头让你离开的,怕是即便知道三皇子并没有死,也不会告诉三皇妃您真,相的。”双儿继续说道。 沐倾倾一愣,随即又摇了摇头:“不会的,子陌不是这样的人。” 他在她眼中,从来都是一个坦荡荡的君子,即便爱他,也断然不会做那些小人行径。 见沐倾倾执意不愿马上同她离开,便也只得作罢:“三皇妃若是不信,自可试试,双儿明日再来。” 说完,便跃身出了门,消失在了眼前。 倒在地上的怜儿轻轻的动了动,缓缓坐起身来,疑惑的抹着脑袋,轻声嘀咕:“我怎么在地上睡着了。” “你啊,许是太累了,让你早些回去休息就是不听。”沐倾倾在怜儿身旁站定,嗔怪一声。 “怜儿真是该死。”怜儿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赶紧回去睡。”沐倾倾摆了摆手,心中自是激动难安。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守着夏子陌回了屋,却是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倾倾怎么还不睡?”夏子陌关切的走了过来。 “白日里睡太多了。”沐倾倾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夏子陌见沐倾倾一脸的犹犹豫豫,猜测开口。 沐倾倾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吐了口气,这才平复了些心情开口:“若是阿墨没死,你会告诉我?会让我离开吗?” 夏子陌一怔,没想到沐倾倾会问这样的问题,笑的有些生涩:“倾倾,我知道三皇子不在了,你很难过,可是,他确实已经不在了。” “我是说,假如,如果阿墨没死——”沐倾倾知道这样的问题对于夏子陌来说有些残忍,可是比起轩辕墨,比起肚子里的孩子,她断然要残忍一回。 “倾倾,我们不讨论这种不存在的问题好不好?”夏子陌神色有些黯然,单手搂过沐倾倾的肩头,没错,对于这样的问题,想想他便觉得可怕,好在,轩辕墨不在了,他不必真的去面对这样的问题。 沐倾倾的心,微微沉了下去,或许夏子陌真的如双儿说的那般,那样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即便明知会伤了他的心,她还是毅然决然的默默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沐倾倾躺在床,上,默默的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对不起,夏子陌为她所做的一切,包括那只为了她而失去的手臂,她除了抱歉也只能是抱歉了,心里住了一个人,其余的人再好,为自己付出再多,便都是多余的了。 第二天沐倾倾怀怀不安的守了大半日,双儿倒果真来了,而且是堂而皇之的从大门进来的,怜儿来报,说有沐倾倾母国的故人带了些沐倾倾喜爱的特产。 进门的是双儿,还让人抬来了两大箱子东西,沐倾倾将所有人都支了出去,双儿这才开口:“三皇妃可是想好了?” 沐倾倾点了点头,又为难的摸了摸小腹:“可是要如何出宫?” “这个三皇妃自是不用担心,双儿自有办法。”双儿似乎笃定沐倾倾今日定会随她离开,早便做了准备。 第一百七十四章你不是双儿 轻轻的敲了敲右手边较小一些的箱子,箱子缓缓打开,像变戏法一般从箱子里慢慢走出一个女子,身形与沐倾倾相似,便连那小腹,也同沐倾倾一般大小,缓缓转过身去,更是将沐倾倾吓的不轻,那女子与沐倾倾长的一般无二;“你,你没死?” 沐倾倾既惊又喜,哆嗦着开口。 “三皇妃怕是认错人了。”女子微微福身,轻轻一笑。 “三皇妃您就别管这些了,她不过就是您的替身而已,还麻烦三皇妃将身上的衣衫换下。”双儿说着,已利索的帮沐倾倾脱去了外衫,与那女子的衣衫做了替换。 “委屈三皇妃了。”双儿说着将沐倾倾扶进了箱中,安排妥当,这才合上了箱子。 双儿忽而提高声音喊了一声:“那便不打扰三皇妃了。” 说着开了门,又让人将箱子抬出了门外,见怜儿似乎有些不解,开口解释:“我们老家有个习俗,这送东西都得送双份的,有一份需回礼带回去。” 怜儿瞧了一眼坐在桌前的“沐倾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按着“沐倾倾”的吩咐,将双儿送出了老远。 出了宫门,双儿让人将箱子抬到了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便遣了人,将沐倾倾扶了出来,只是人刚出箱子里出来,还未站稳,屋顶便飞身下来一人,落在两人跟前。 来人是个银须老者,摸着胡子冷冷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沐倾倾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眼前究竟出了何事,她只知道,如今的她一出宫门便会遇上各种想抓她之人。 “老头,识相点快些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老头的话沐倾倾不明白,双儿却是明白的很。 “哼,那便要看你本事了。”老者朗声一笑,随即便挥剑向双儿砍来,剑气瞬间凝成一道道银色的光,照的人睁不开眼。 双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软鞭,如同一条吐着红信的毒蛇,嗤嗤向长剑缠去,一圈圈将长剑紧紧的缠绕住,用力一拉,老者手中的长剑便凌空而起,落往身后。 老者见长剑落了地,连连后退了数步,显然知晓自己赤手空拳并不是双儿的对手,便委身求饶:“姑娘饶命,姑娘饶命,老朽只是一时贪念。” 哪知双儿丝毫没有要饶老者性命的意思,挥舞着手中的长鞭缠上了老者的脖子。 “双儿,你就饶了他,他都求饶了。”沐倾倾有些颤抖的扶着墙,双儿脸上那狠辣之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双儿手中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眼看着那老者软,绵绵的倒了地,不再动弹,这才松了手,收回了鞭子,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转身扶上沐倾倾:“三皇妃,没事了。” “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沐倾倾咬了咬唇,眼前的双儿生生让她觉得恐惧。 “那我先扶您去看下大夫。”双儿说着将沐倾倾扶往了就近的一处医馆。 “我家夫人可是无碍?”待大夫把完脉,双儿便开口。 “并无无碍,胎儿一切安好,夫人许是受了些惊吓,休息休息便可无碍。”大夫说着站起身来。 “双儿,我想先睡会,你先出给我买些吃食。”沐倾倾有些虚弱的开口。 “好。”双儿点了点头,便出了门。 听着门口没了响动,过了好一会,沐倾倾这才睁了睁眼,悄悄的挪到门口,贴着门,听了一会,确定门外无人,这才开了门悄悄溜出门去。 “三皇妃不好好的待床,上歇息,这是要去哪?”双儿悄然出现在沐倾倾的身后。 “我醒了,见你不在,就随处出来走走。”沐倾倾转过身来,开口搪塞。 “怕是三皇妃早已发现我不是双儿了?”双儿缓缓凑过头来,贴在沐倾倾的耳旁轻声说道。 沐倾倾一愣,自知也装不下去了,便也厉色直言:“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双儿”温婉一笑“其实我一直在三皇妃你身边,轩辕墨府中的翠儿,绿瘦便都是我,你到底是要比谢家姐妹聪慧些了,我在谢家姐妹身边那么久,都未曾被发觉。” 沐倾倾不无惊恐的看着眼前之人,再见到那个如她一般面容的女人时,她便应早该想到的,只是她见轩辕墨心切,谜了心智。 “你想带我去哪?”沐倾倾谨慎的盯着“双儿”。 “带三,不,这东齐早已没了三皇子,还哪来的三皇妃,待沐姑娘见过想见你之人之后,便会有新的身份的。”“双儿”轻轻笑着,说着伸手在脸上一抹,便揭了脸上的那层面皮,面皮之下之人面若皎月,亦是生的甚美,只是微挑的眼角尽是精狠。 “你是轩辕枫的人?”沐倾倾缓缓静下心来,镇定开口,她早该想到的不是么。 “难为沐姑娘还记得皇上,我叫皓儿,一直都是皇上按在轩辕墨府中的暗线,这轩辕墨府中之人,我个个都相熟,怕是连他们自己的爹娘一时也未必能分辨的出。”皓儿笑的颇为得意,说着伸手便点了沐倾倾的穴。 “你想干嘛?”沐倾倾戒备的盯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 “沐姑娘这张脸皮怕是很难活着从南夏到东齐,皓儿只能先委屈沐姑娘换张粗陋些的脸皮了。”眼梢眉角都是轻笑,皓儿一下将沐倾倾抗在肩头,转身进了屋,在床边放下。 皓儿的功夫她是见过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沐倾倾虽轻小,皓儿也不过是跟沐倾倾差不多身形的女子,这力气让沐倾倾不由咂舌。 沐倾倾一动不动的端坐床前,眼睁睁的任由皓儿在脸上涂涂抹抹,似乎又在脸上敷了一层什么东西,只一会,便瞧着沐倾倾的脸满意的拍了拍手。 “可想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皓儿说着从梳妆台上取过铜镜,摆在了沐倾倾的面前。 镜子中一张小脸又黑又糙,还满是坑洼,还有几处滚着脓包,便是沐倾倾见了也恨不得将昨夜的饭都吐出来,想必出门也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 第一百七十五章擦肩而过 “这是我做过的最丑的一张脸,我向来只做美人。”皓儿挑了挑唇角,笑的有些讥讽:“不过沐姑娘美人当久了,也试试这丑女是何滋味。” 沐倾倾无所谓的淡淡的瞧了一眼皓儿,是美是丑,她倒真是没那么在意,只是这张连亲妈都认不得的脸,怕是没人再认的出了。 皓儿也不管沐倾倾何种表情,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葫芦,往掌心倒了倒,一颗通透的丸子便落在了掌心,一手钳上沐倾倾的下巴,便灌入了嘴里。 沐倾倾动弹不得,只得努力的咳着,试图将已滑入喉中的丸子咳出来:“你给我吃的什么?” “沐姑娘放心,不是什么毒药,只是暂时消了姑娘的功夫和声音。”皓儿说着,伸手便已解了沐倾倾的穴。 沐倾倾张了张嘴,只剩下“支支吾吾”再发不出任何声响,抬起手刚想运功,浑身上下绵,软的跟没了骨头一般,便连脚下的步子,亦是像踩在了棉花上一般。 沐倾倾狠狠的瞪了一眼皓儿,只是除了瞪她,她也做不了什么。 皓儿似乎丝毫不介意,伸手便在沐倾倾的外衣一件一件除了去,沐倾倾只得干瞪着眼,任由皓儿摆布。 将沐倾倾脱的只剩了亵,衣,皓儿又取来了软枕绑在了沐倾倾的腹部,又一件一件将沐倾倾的衣服穿回了身上。 “你这样便像个快要临盆的孕妇了,想必也没人猜的到是你了。”皓儿颇为满意的将沐倾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沐倾倾除了干瞪眼,还是干瞪眼,眼巴巴的让皓儿扶了出去,找了一家客栈,刚坐下,便将邻座的几名男子给恶心吐了。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丑的女子。” “也不知他丈夫是不是个瞎子,居然长这么丑也下的了口。” “可不是么。” “这会大着肚子一个人,想必被丈夫抛弃了。” 真是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一句句刺入沐倾倾的耳中,一直以为美人引人关注,没想到这丑女也这般引人注目。 皓儿在一旁倒是怡然自得,似乎很享受这周遭的嫌弃声。 正当众人在议论之时,来了一群官兵,每人手中都拿了一副画像,逐个向在座的众人询问:“可有见过这女子?” 被询问几个均摇了摇头。 为首之人将画像摆与掌柜眼前,神色颇为严肃:“可有见过这画上的女子?” “回官爷没有。”掌柜的连连摇头。 “真没有?”为首之人似乎还有些不信的再次确认。 “官爷,真没有,像这么美的美人,见上一眼便会记得的,可小的当真从未见过。”掌柜的连连摆手。 “喂,你们两个,可有见过这画上的女子。”一名官兵向沐倾倾二人走来,再瞧清沐倾倾之后还是忍住了恶心,将画像挡在眼前不耐的问道。 皓儿假装一脸惧怕的摇了摇头,沐倾倾也跟着无奈的摇了摇头,怕是她现在说的出话,说她便是那画上之人,想必也没人相信。 “走,再去别处找找。”为首之人见找寻无果,便一挥手领着众官兵又去往了别处。 “姑娘,您还是吃些东西,您想将自己饿死不打紧,若是饿着了你腹中的孩子,姑娘怕是不忍。”双儿见沐倾倾自坐下一口未吃,微微凑过身压低声音说道。 沐倾倾牵了牵唇,唇角燃起一丝凄苦无奈的笑,缓缓的抬了手,起筷往嘴里填了些食物。 出客栈时,也不知皓儿已上哪备了辆马车,将沐倾倾扶上车,自己也上了车,车夫挥鞭重重在马背上落下,马儿便急急的飞奔了起来。 城门下,设了重重关卡,沐倾倾的马车也被拦了下来。 “车上坐的什么人?”帘外一名官兵语气舒冷的喊了声。 皓儿赶紧起帘子,立马堆了一脸的笑:“官爷大哥,车上坐的是我家姑娘,这不,马上快生产了,要赶着出城。” 官兵显然一脸不信,依旧一脸正色的说道:“你下来,让我检查下,皇上已下了旨,哪怕是王爷太上皇出城,都需检查。” “是,是是,小女子知晓官爷职责所在。”皓儿说着,顺从的下了马车。 官兵挑起帘子,并不宽敞的马车内,只有一容貌极为丑陋的女子挺着个大肚子坐着,那脸上的几处脓包,瞧的他直反胃,赶紧放了帘子,直挥手道:“赶紧走。” “有劳官爷了。”皓儿软软糯糯的福了一礼,便缓缓的上了马车。 马儿踏蹄欢快的出了城,皓儿又认认真真的盯着沐倾倾那张直叫人反胃的脸,之咂舌:“真没想到,我这丑妆还这么管用。” “停车!” 随车车外一声轻吼,马儿便嘶吼一声停住了步子。 “出了什么事了?” 皓儿挑帘向外望去,一小队人马拦在了马车前,为首之人便是夏子陌,双眼紧锁着那垂着帘子的马车。 “公子不知何事,挡了小女子的去路?”皓儿立马放下帘子,缓缓下了车,声音依旧软糯,一副娇柔软弱之态。 “我们公子寻个人。”洛阳一下翻下马背,往马车前走了几步。 “马车内只坐了我家要临产的姑娘,并未有你们要找的人。”皓儿欠着身,依旧一副柔软无骨之态。 “是么,那便得罪了。”洛阳说完,不等皓儿反应便挑起了帘子,待瞧清马车之内人的容颜,洛阳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沐倾倾稳端端的在马车内坐着,见是洛阳不由有些神色激动,却支吾着说不上话来。 皓儿赶紧上前一步爬上马车将帘子放了下来,气恼道:“公子惊到我家姑娘了,小女子都说马车内并未他人,公子就是不信,这下,便满意了。” 转眼又狠狠的瞪了沐倾倾一眼,声音极低,却是让沐倾倾丝毫不敢忌惮:“姑娘若是执意要闹出点动静,我袖中的匕首可比你快,定能要了你腹中孩子的性命。” 这一番话,不得不让沐倾倾安静了下来,乖乖的坐回了原处。 第一百七十六章东齐宫中 “对不住了,姑娘。”洛阳施礼抱歉,转身又向夏子陌禀道:“少主,马车内确实没有我们要找之人。” 夏子陌不由失落的敛下眸来,声音也极为失落:“那便再去别处找找。” 刚发现沐倾倾失踪了,他便立马下了旨,自己也立马追出了宫来,只是这城里的角角落落里都寻遍了,也没找到半点踪影,追出城外寻了半日也毫无效果。 马车又缓缓的行了起来,窗口的帘子随风而起,沐倾倾眼巴巴的瞧着夏子陌骑着高头大马,慢慢的消失在了眼前,那心底刚刚燃起的一丝丝希望,便瞬间隐灭不见了。 “是不是很绝望?”皓儿顺着沐倾倾飘向窗外的目光望去,夏子陌的身影早已没了踪影。 沐倾倾收回目光,狠狠的瞪了一眼皓儿。 “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好绝望的。”皓儿忽而笑了,笑着笑着便收住了笑,幽幽的说道:“那种看着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才真叫让人绝望。” 皓儿深深的瞧了一眼沐倾倾,又自顾自说道:“五年前家乡遭了水灾,我亲眼看着父母哥哥被大水冲走,后来是皇上赈灾时救了我,那会他还是太子,最终倒是找到了父母哥哥,只是都成了冷冰冰的尸体,你知道一下子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吗,你大概都不会知道,后来,是皇上收留了我,让人教了我习武,教了我安心立命的法子。” 皓儿的眉目间尽是悲恸,只是话刚说完,那无尽的悲恸便也随之一闪而过,似乎讲的不过是信手捏来的别人的故事。 沐倾倾静静的听着,却依旧对皓儿同情不起来,想着她为轩辕枫做了那么多坏事,杀了那么多人,她便同情不起来。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同情我。”皓儿面无波澜“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并不是最惨的那个,还有,皇上也并不是什么坏人。” 沐倾倾牵了牵嘴角,笑的有些无奈,轩辕枫在她心中当然不是什么坏人,还是她的恩人,想必她对他是感恩戴德,所以即便为他做那么多错事,也全然不觉。 “我这命都是皇上救的,我那故去的父母哥哥都是皇上安葬的,皇上的事便是我的事,即便是要我的性命,也是理所应当。 我知道你定会觉得我忠奸不辨,只是这世上本就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更何况,皇上他本就是太子,继承皇位是再自然不过之事,倒是旁的人,不该觊觎这皇位。”皓儿似乎瞧出了沐倾倾的想法,又继续开口说道。 沐倾倾张了张嘴,反正说不上话,便只得叹了口气。 出了南夏的边关,皓儿便摘了沐倾倾脸上那几颗瘆人的脓包,只是即便是摘了这几个脓包,如今沐倾倾这张脸,依旧是丑陋至极,依旧没人愿意再多看一眼。 “吃完饭我们便先在这住下,明日再赶路。”天色虽早,皓儿许是照顾沐倾倾大着肚子,便早早的寻了间客栈住下了。 沐倾倾反正也习惯了说不上话,便连吱呀也懒的出声,就连耳朵便也当做是聋了,自知自己的功夫与皓儿相差甚远,又是怀着孕,便在一次逃跑未遂之后便也放弃了这个念头,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护着腹中的孩子,其余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目光随意的落在门口,一穿着淡黄色衣衫的女子匆匆而过,沐倾倾不免有些惊讶,顾惜柔怎会出现在此,想必是轩辕墨走后也波及了她,被赶出了轩辕墨帮她置下的宅子。 “怎么了?”皓儿循着沐倾倾的目光向门口看去,络绎的行人打门口而过,并没有什么异样。 沐倾倾摇了摇头,赶紧垂下脑袋,只顾着碗里的饭菜。 一抹高大身形匆匆从门口而过,墨色的衣袂随风而舞,眼角淡淡瞥了一眼客栈内正低垂着脑袋奋力吃着饭菜的丑陋大肚婆,匆匆几步追上前头不远处的顾惜柔。 几日后,皓儿便领着沐倾倾进了宫,东齐的皇宫与往日相差无异,只是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沐倾倾抬眼看了下四下,便地低头默默的叹了口气,随着皓儿的步子不紧不慢的走着。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皓儿忽然停住步子,一把拽上沐倾倾,跪在一旁。 慕容雪微扬着的脑袋微微垂了垂,并不看皓儿,而是将目光落在沐倾倾的身上:“抬起头来。” 即便只是见了双精致小巧的鞋子,这声音沐倾倾再熟悉不过,沐倾倾略作迟疑,终是抬起了脑袋,淡淡的看向慕容雪。 黝,黑坑洼的小脸差点将慕容雪吓着,慕容雪稍稍往后退了小半步,稳了稳神:“你是何人?” 瞧着那盛气凌人的小脸,沐倾倾微微张了张嘴,又立马闭了口,反正也说不了话,干脆便不开口了。 “回皇后娘娘,这是皇上为萱妃娘娘备的奶娘,这妇人马上要临产了,与萱妃娘娘差不多时日,她是个哑妇,不会说话。”皓儿赶紧插话解释说。 “是么?”慕容雪垂下目来,又将沐倾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这世上竟还有女子生的如此丑陋。 “回娘娘,却是如此。”皓儿继续说道。 “走,走,你这张脸本宫见了要好几日没有胃口了。”慕容雪嫌弃的用丝帕捂了捂嘴,就这幅尊容,待在宫中,她还是放心的。 “还不赶紧走。”见慕容雪放行,皓儿赶紧起身扶了把沐倾倾。 沐倾倾有些吃力的站起神来,刚转过身去,脚下的步子还没挪上两步,却被身后一声“站住。”急急的喝住了。 慕容雪急急几步绕到沐倾倾面前,向身旁的宫女递了个眼色。 那宫女伸手便摸向沐倾倾的腹部,随即向慕容雪禀道:“娘娘您猜的没错,这里面果然有猫腻。” “说,你究竟是何人?”慕容雪挑眉冷冷瞧上沐倾倾,心头总觉的有些莫名的奇怪。 皓儿一怔,赶紧护在了沐倾倾的跟前:“这真是皇上为萱妃娘娘备的奶娘。” 第一百七十七章何必这么狠心 还特意着重了皇上二字,想着慕容雪总会有着几分忌惮。 “你这贱婢,莫要打着皇上的名讳在这宫中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慕容雪倪了一眼皓儿:“来人,将这贱人的衣衫脱去,我倒要看看这腹中究竟藏着什么?” 贴身宫女一挥手,身后随着的几名宫女便齐齐上阵,准备扒沐倾倾的衣衫,沐倾倾护着小腹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皓儿只身拦在跟前。 “你这贱婢,莫不是想要造反不成。来人,将这贱婢擒住。”慕容雪怒气冲冲的指着皓儿。 几名宫女一下便将皓儿团团围住了,手脚并用的想擒上皓儿,只是皓儿稍稍运功,便将那几名宫女打落在地。 慕容雪更是气的有些哆嗦,没想到皓儿居然敢公然反抗:“你个贱婢,这是反了,敢在宫中公然行凶,来人,将这贱婢绑了。” 不须时,便来了一队官兵,将皓儿团团围上,皓儿见事情闹的有些不可收拾,知道如此继续下去也脱不了身,便一个跃身飞出了人群,一队官兵便都急急的追了上去。 “哼,你的同党都跑了,丢下你不管了。”慕容雪见沐倾倾孤零零被两名宫女左右擒着,弯了弯唇角,语气讽刺。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慕容雪往沐倾倾眼前移了几步,高昂的脑袋淡淡倪了一眼沐倾倾。 “唔”沐倾倾张了张嘴,却是只发的出支吾之声。 “还真是个哑巴。”慕容雪挑唇笑道,向一旁的宫女递了个眼色。 宫女立马会意,伸手便要去扒沐倾倾身上的衣衫。 “住手。” 一声怒喝,吓的几名宫女瞬间停了手。 晨曦下,轩辕枫金冠束发,神情肃然,威严无比。 “臣妾见过皇上。” “奴婢参见皇上。” 慕容雪同数名宫女齐刷刷行礼。 沐倾倾心头沉沉一颤,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不想报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聚拢,只是却是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了。 “这妇人混进宫中,定是有什么阴谋。”慕容雪指着沐倾倾开口解释。 “她,是我为萱儿备的乳娘。”轩辕枫淡漠开口,朝身旁的皓儿递了个眼色,目光慢慢落在沐倾倾的身上。 皓儿便立马会意,走到沐倾倾跟前,见沐倾倾愣愣的站着,不由轻轻拉了拉沐倾倾的袖子。 沐倾倾努力的平复着那颗蠢,蠢,欲,动的复仇的心,默默的跟在皓儿的身后,慢慢的从轩辕枫的眼前走过。 直至沐倾倾的背影消失不见,轩辕枫这才收回目光,淡淡看了一眼慕容雪:“萱儿那你好好照料着,毕竟将来你才是孩子的母亲。” “是。”慕容雪乖顺的点了点头,轩辕枫的眷恋,她方才看的分明,若是刚才还只是猜测,眼下便早已落实了心中的想法。 “那方才那乳娘,臣妾便一同带回萱妃娘娘的寝宫。”慕容雪试探开口。 轩辕枫微微一愣,随即便又开了口:“等那乳娘生产完再送去萱儿那,这些日子,自有皓儿看管着。” 轩辕枫斩钉截铁的拒绝,慕容雪便不好再继续说什么了,只得福礼离去了。 沐倾倾随着皓儿在一处偏僻的宫殿前停了步子,头顶“静慈宫”几字赫然显于眼前,沐倾倾微微一滞,脚下像被生生定住了一般,往事如潮水般纷涌而来。 听身后没了动静,皓儿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来,见沐倾倾愣愣的站在门口:“沐姑娘,可是累了?” 沐倾倾木然的点了点头,缓缓抬起了步子。 园内依旧花草繁茂,草木青葱,屋内也是收拾的纤尘不染,只是原先那些旧物早已不知了去向,床铺,桌椅,便连那梳妆台都是崭新的,墙上是梅兰竹菊,山水画卷,云姑的画像也早已被收了去。 刚进门,皓儿便帮沐倾倾除了腹部那个捆绑着的枕头,撕了脸上那丑陋不堪的人皮面具,解了负,沐倾倾一下便觉得整个人鲜活了许多。 皓儿又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还未来得及递给沐倾倾便被轩辕枫收了去,将皓儿打发出了门,轩辕枫这才悄悄几步,站在了沐倾倾的身后,伸手将药丸递了过去。 沐倾倾顺手接过便塞入口中,淡淡的药味瞬间在口腔中散开,沐倾倾闭了闭眼,一下便将药丸吞入肚中。 “喝口水。”轩辕枫提壶斟了杯茶,递给沐倾倾。 沐倾倾并没接,而是谨慎的往后退了数步,一颗心脏忽上忽下跳的厉害,紧握着拳的手,还是抑制不住的挥向了轩辕枫。 茶盏“哐当”一声落了地,轩辕枫伸手便握住了沐倾倾的双拳,微微挑起唇角:“就这么想杀我?拳脚无眼,伤了你腹中的孩子,可怪不得我。” 沐倾倾咬着唇,试图将手从轩辕枫的手中挣扎开来,只是无论如何使劲,都只是徒劳,即便她功夫增进了不少,与他到底还是悬殊太大。 轩辕枫突然一下便松了手,沐倾倾始料未及,险些栽倒,赶紧伸手护上腹部,轩辕枫长臂轻轻一捞,沐倾倾便稳稳入了怀,心头一恼,狠狠的一掌落在轩辕枫的胸口,一下挣脱出轩辕枫的怀抱。 “何必这么狠心。”轩辕枫倒也不恼,上前几步逼近沐倾倾,半侃道。 沐倾倾戒备的往后退了数步,紧,咬着唇,狠狠的瞪着轩辕枫。 “是太久不说话都忘了怎么说话么?”轩辕枫依旧是半侃的语气。 沐倾倾张了张嘴:“轩辕枫!” 字字清晰。 轩辕枫勾着唇角淡淡的点了点头。 “轩辕枫,阿墨都死了,你还带我来做什么?是故意让我回来杀了你吗?”沐倾倾恶狠狠的瞪着轩辕枫,嘲讽道。 “若是,你有那个本事,我的命在这,你尽管来取好了。”长长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轩辕枫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 沐倾倾尽量隐忍着心中翻江倒海的恼怒,将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怕是你舍不得。”轩辕枫一下凑了过来,贴近沐倾倾的耳旁:“你杀不了我,即便是杀了我,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也会陪葬,我知道你才不在乎你自己的命,可是他的命,你是万万舍不得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小惩大诫 轩辕枫垂下眸来,落在那隆,起的小腹上,心一下子便烦躁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一点一滴僵硬,慢慢消逝不见。 “你,休想打他的主意。”沐倾倾戒备的躲出去好远。 “只要你乖乖的,他便会是安全的。”轩辕枫收回目光,紧紧盯着沐倾倾,带着浓浓的威胁。 “你果真肯放了他?”轩辕枫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若是知晓肚子中的孩子是轩辕墨的,想必定是会斩草除根,绝不会留一丁点祸害。 “你觉得呢?”轩辕枫意味不明的挑唇笑道。 “你会的是不是,他不过是个无辜的孩子,又不是阿墨的,你没必要赶尽杀绝。”说着话时,沐倾倾不觉有些抖的厉害,她向来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不是阿墨的?”轩辕枫笑意更浓,看的沐倾倾不觉有些起毛。 “不是。”沐倾倾斩钉截铁的回答,尽量稳住了慌乱的神色。 “不是?”轩辕枫依旧意味不明的重复着沐倾倾的话。 “不是,我与阿墨从来就没有过夫妻之实。”沐倾倾垂下眸来,掩去眸中的慌乱之色“我心中从来没有过他,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人。” “夏子陌?”轩辕枫抬了抬头。 “是。”沐倾倾点头应着,却是说的毫无底气,更不敢抬起头来直视轩辕枫的目光。 “你说不是便不是。”轩辕枫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沐倾倾的小腹,这孩子不管是谁的,他都不会任他留着 “这一路舟车劳顿,用过晚膳就早些休息。”轩辕枫没有久留之意,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去,只是走了一半便又折了回来:“这个你留着。”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放在了桌上。 是一小包各色的糖果,像是她铺子里的东西。思念便又一下如潮水般翻江倒海涌来,轩辕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似乎近在咫尺,只是伸手要想去抓,住之时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沐倾倾垂下眸来,剥一颗糖果入口,那曼妙的甜味瞬间散发与齿颊之间,从淡淡的变的愈发的浓郁,可心头的那份念想却丝毫没有减去一丝一点,伸手摸了摸小腹,眉宇间那抹深深的愁才慢慢的散了开来:“娘,亲一定拼尽所有好好的保护你。” 宫门口,两名宫女正窃窃私语,聊着什么,还时不时的向四下望了一眼,过了许久,两人交在一处的脑袋这才松开,又咬了下耳朵,这才分开。 一名宫女匆匆离去,而另一名宫女便入了门。 园里,一女子衣着华贵,正懒懒的倚在贵妃椅上晒着太阳,宫女进门,站在身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女子悠闲的换了个姿势,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听说,静慈宫住进了个女子。”宫女慢慢开口。 女子一下子便坐了起身来,颇为吃惊:“你说什么?” “回端妃娘娘,奴婢听说静慈宫近日住了个女子,还怀着身孕。”宫女弯下,身,贴在端妃的耳旁这般那般耳语了一番。 端妃一下便坐不住了干脆站起身来:“走,我倒是要瞧瞧究竟是何方神圣。” “娘娘,您慢着点,小心——”宫女话说到一半,便赶紧捂了嘴,谨慎的瞧了一眼四下。 “静慈宫那头的事,可是透露给端妃那个贱蹄子了?”慕容雪悠闲的坐在桌前品着茶,心中却并没有脸上那般平静。 “回皇后娘娘,一早便去说了,听说这会端妃已赶去了静慈宫。”宫女微微弯身恭谨回道。 “哼,舞姬便是舞姬,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自以为怀了个身孕做的天衣无缝没人知晓,我就让她那个孩子留不得。”慕容雪狠狠的捏着手中的杯子,若不是母亲突生恶疾,她回家省亲小半月,也不会让这端妃有机会爬上轩辕枫的床。 “这种贱人自是斗不过娘娘您的。”宫女奉承道。 慕容雪狠狠的瞪了一眼宫女:“你竟敢将我同她比。” 宫女“啪”的一下子跪倒在地,连连扇着自己的耳光:“奴婢知错,奴婢说错话了,那端妃不过是地上的泥,娘娘你是天上的云,奴婢愚笨,根本不能混做一谈。” “好了好了,退下。”慕容雪烦躁的摆了摆手,将宫女遣出了门去。 端妃一路急急的跑到了静慈宫门口,抬头瞧了一眼正中央那辉宏三字,一把便推开了门。 沐倾倾正从屋内出来,瞧见了门口的不速之客,女子微仰着脑袋,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沐倾倾并不想理会,转身便准备折回屋内。 “站住。”端妃快几步走到沐倾倾的身旁,将沐倾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虽身怀六甲,有些憔悴,却依旧姿丽无双。 缓缓落下眸来,目光最终落在那隆,起的小腹之上。 沐倾倾目光浅淡的看着来人,淡淡应声:“有事?” “大胆,见了我家端妃娘娘还不行礼!”身旁的宫女轻斥一声,伸手便要捉上沐倾倾的手。 “不知端妃娘娘找我何事?”沐倾倾依旧淡淡的抬了抬眉,她无意这后宫之事,更无意掺和在轩辕枫的女人之间。 端妃依旧望着沐倾倾的小腹,淡淡笑了开来,语气讥诮:“别以为从宫外带个野种进宫就很了不得了。” 沐倾倾一滞,尚未开口反驳。 身后便森冷一声,带着薄薄的怒意。 “你说谁是野种!” “皇上,妾身,妾身是说——”端妃目光躲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伸手挽上轩辕枫的胳膊,刚想撒娇,便被轩辕枫狠狠的甩开了,一个趔趄,便直接栽倒在地。 端妃的贴身宫女见状,赶紧上前扶去:“娘娘,你没事?” 端妃捂着肚子,缓缓站起身来,又跪在了轩辕枫的脚边:“皇上,妾身知错了。” “知道错了,便去领罚,二十大板,小惩大诫。”轩辕枫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端妃。 “皇上,求求您,饶了妾身,皇上求求您。”端妃跪在地上不断磕头求饶,眼泪连连。 第一百七十九章虎毒还不食子 “皇上求您,饶了我家娘娘,我家娘娘打不得。”宫女也跪在端妃的身后连连求饶。 “有何打不得的,二十大板,要不了性命。”轩辕枫不耐的倪了一眼哭的梨花带雨的端妃,毫不为之所动。 “皇上,妾身已怀了你的骨肉。”端妃哭哭啼啼的解释。 轩辕枫微微一愣,却丝毫没有一丝动情之意:“那便正好,连孩子一块除了。” “皇上——”端妃吓的一下差点栽倒在地,爬到轩辕枫的脚边,紧紧攥着轩辕枫的袍角:“皇上,求你饶了妾身,饶了妾身腹中的孩子。”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拖出去。”轩辕枫显得极为不耐。 “皇上,不要——不要——”端妃声嘶力竭的喊着。 便连沐倾倾这个旁人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微微张嘴:“那毕竟是你的骨肉,你这样会要了他们母子性命的,你当真忍心么?”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便给她一次机会。”轩辕枫挥了挥手,示意拖着端妃的太监松了手。 端妃见轩辕枫终于松了口,跪在地上感激涕零:“谢皇上,谢皇上。” “别急着谢我,朕可没说要放过你,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你只能二选一,要么你死,要么他死。”轩辕枫蹲下,身来,指着着端妃平坦的小腹。 “可是他在我腹中,若是我死了,他怎么活?”端妃心头一抖,显然没料到轩辕枫会让她做这样的选择。 “这个,自是不用你担心,听说北岳有一奇术,能将妇人的子,宫挖出连同胎儿一起植入另一个人的体内,并能安全生产,你,可做好选择了?”轩辕枫紧紧望入那绝望害怕的双眸之中,唇角渐渐泛起冷冷笑意。 “姑娘,求你,帮我求求皇上,我下次再也不敢为难你了,不,不,不,没有下次了,你打我骂我都成,只求你求皇上放过我们母子。”端妃一下又爬到沐倾倾的脚边,连哭带求。 沐倾倾心生不忍,转头看向轩辕枫,只是还未开口,便被轩辕枫给堵了回去:“你,想用何身份来求我?她的事,还是让她自己决断。” 沐倾倾微微一颤,轩辕枫远比她想象中的还残忍,眼前那个女子好歹也是与他同床共枕过的,腹中怀的还是他的孩子,可在他眼中,似乎比旁的陌生人还不如。 “想好了?”轩辕枫再次蹲下,身来。 “我——”端妃咬着唇,始终决不出个左右。 “还是,你与他一同共赴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轩辕枫依旧冷冷笑着,指着端妃的腹部。 “求皇上放过妾身。”端妃一咬牙,虽然这腹中的骨肉也来之不易,却也只能舍弃,只要她活着,日后,便还是有机会的。 “决定了?”轩辕枫缓缓站起身来,不屑与嘲讽跃然眼前。 “决定了。”端妃咬着牙,点着头。 “那便去办。”轩辕枫背过身去,摆了摆手,似乎方才处理的不是什么关乎生命的大事,而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起风了,进屋。”轩辕枫伸手,还未触及沐倾倾的肩头,沐倾倾便赶紧避了过去,如同见了什么毒物一般,避之不及。 “你何必那般逼她,毕竟,她是你的妻,腹中的可是你的亲生骨肉,虎毒还不食子。”沐倾倾本不想掺和轩辕枫的事,可方才的事,她做不到当做没发生过一般。 “选择是她自己做的,她自己贪生怕死又怨的了谁,朕想要孩子,自是多的是,多她一个少她一个又何妨。”轩辕枫说的淡然,仿佛只是在讲别人家的事一般,忽而,凑过身来:“此事若是换做是你,你会为了孩子而舍了自己的性命么?” 沐倾倾丝毫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若今日之事换做是她,铁定是不会同那端妃做同样的选择,若是日后,真要她面对这样的抉择,她也定会毫不犹豫选择留下孩子。 “你觉得我心狠也好,觉得我不是个好人也罢,日后只管在这静慈宫过好你的日子,旁的人我是定不会让他来打扰的。”轩辕枫嘴角噙着笑,倒是透着几分无奈。 沐倾倾没有接话,看着轩辕枫慢慢的出了门。 轩辕枫刚跨出门,便又停了步子,未转过身,便开了口:“怕是我在你心中从来都不是好人。” 门轻轻关上了,门外清朗的声音却是分外清晰:“都给我好好去门外守着,没有朕的许可,谁都不得靠近静慈宫。” 第二日静慈宫便多了几名宫女,连门口都留了一小队人马守着,沐倾倾淡淡的瞧了一眼,便折回了屋内,以后的日子怕是能安静些了。 御花园中,各色鲜花争奇斗艳,牡丹更是灼灼绽放,依旧盖过了群花的风采,让人一眼便瞧见了。 “姑母,不知近日可有听说什么事?”慕容雪瞧了一眼眼前的花草,偷偷看向慕容轻云。 “雪儿可是听见什么事了,不妨说与姑母听听。”慕容轻云见慕容雪吞吞吐吐,伸手便牵上慕容雪的手,往一旁的亭子里而去。 “雪儿听说,皇上从宫外带了个女子回来,安置在了静慈宫。”慕容雪说的小心翼翼,更是偷偷的打量着慕容轻云脸上的神色。 慕容轻云微微一僵,随即便神色自然:“不过就是个女子,枫儿生为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也是正常的,这点雪儿你应早该明白。” 慕容雪早便猜到慕容轻云定会这般说词,自从轩辕枫坐上了皇位,与她也似乎生分了许多,便连这慕容轻云,也没以前那么纵容着她了,心中难免会有些失落。 “可是,雪儿听说,那女子进宫时便已有了三四月的身孕,这般不清不楚的在静慈宫住着,怕是会坏了皇上的清誉。”慕容雪搅着手中的帕子,依旧偷偷的瞧着慕容轻云的神色。 “枫儿做事一向自有分寸,姑母年岁也大了,许多事情是想管也管不着了,不过枫儿处事,姑母还是放心的。” 第一百八十章不会不忍心了吧 慕容轻云轻轻的拍了拍慕容雪的手背,轩辕枫自小,便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的东西,他自会想方设法得到,这一路走来稳稳的坐上了皇位,倒确实未让她太过费心。 “姑母,你或许还不知道,前几日端妃去了静慈宫,不过是奚落了几句静慈宫住着的那名女子,皇上便让人处置了端妃腹中的孩子,那可是皇上的亲骨肉,皇上为了那女人竟也下的了手。”慕容雪说着竟隐隐落泪。 “处置便处置了,将来的储君必须是出于皇后的腹中,枫儿这么做雪儿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能怪他,端妃不过就是个舞姬,不要便不要了。 倒是你,雪儿,你是我慕容轻云的亲侄女,是这东齐的皇后,你是这群花中的牡丹,其余的那些花儿开的再艳,也不过是些路边的野花,终是红不了几日的,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东齐的皇后之位只会属于你慕容雪一人,那些过路的花花草草也伴不了枫儿一世的。” 慕容轻云说着,眉间竟藏了一抹深深的愁,当年,她便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轩辕瑾不爱她又如何,最后守着他一辈子的人还不是她,将来等她长眠了,陪着他的人还只能是她。 慕容雪瞧着那开的富丽堂皇的牡丹,心一点一滴沉了下去,慕容轻云的话虽没错,若是换做别的女子,她定不会这般不安,可是出现在轩辕枫身边的人是她,是沐倾倾,一想起轩辕枫御书房藏着的那些东西,她便没了底气。 夕阳刚沉下枝头,渐渐敛去万丈光芒。 慕容轻云与轩辕枫面对面坐着,面前是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光是色泽便诱人的很。 “这是你自小,便最爱的松鼠桂鱼。”慕容轻云起筷,挑了块鱼肉放在轩辕枫的碗中“许久没吃了,我知道你忙,母后这,也没空来坐坐。” “孩儿以后会抽空常来的。”轩辕枫将鱼肉填入口中,细细咀嚼:“这还是王姑姑做的,味道还是同之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是啊,王姑姑虽年岁大了,本该放出宫去,回家养老了,只是她念旧,不肯走,便留下了,这人哪,一上年纪,便总是会留恋起过去,留恋起好多旧事物。”慕容轻云轻叹了一声,又夹了块鱼肉放入轩辕枫的碗中。 “王姑姑可有亲人,一起接来宫中便是了。”轩辕枫也起筷加了块豆腐鱼放入慕容轻云的碗中:“母后你也多吃些,这些日子没见,瘦了。” “嗯。”慕容轻云点了点头:“王姑姑一生未嫁,无儿无女,倒是有个老母亲,去年也过世了,也没有其他亲人了。” “那让她在宫中终老便是了。”轩辕枫低下头来吃着菜。 “母后也是这个意思,这人老了,总的有个一儿半女养老送终,枫儿你贵为一国之中,也到了而立之年,膝下也早该有个一儿半女了。”慕容轻云抬头瞧了一眼吃的认真的轩辕枫。 “嗯,孩儿知道了,这萱儿不是快临产了么,母后您马上便能抱上孙儿了。”轩辕枫放下筷子,迎上慕容轻云的目光。 “枫儿,你是帝王,子嗣自然是越多越好,母后可是听说,前几日,你为了一点小事赐死了端妃腹中的孩子?”慕容轻云很快将话题转上了正题。 “确有此事。”轩辕枫点了点头,却并不想加以解释。 “为了一个女子?听说静慈宫住了个女子,还怀着身孕?”轩辕枫不解释,慕容轻云便只能自己问。 “是,静慈宫住的是沐倾倾。”轩辕枫倒也不隐瞒,直言相告。 “我早该想到,枫儿,你的事,母后不会干涉,母后也知道你一向知轻重,懂取舍,但是你始终要记着,你是帝皇,不是普通寻常百姓家的男子,你要做到雨露均沾,这与你,与她,都好。”慕容轻云从袖中掏出一方巾帕轻轻拭了拭嘴角,轻轻搁在桌边。 “孩儿明白。”轩辕枫请点着头。 “还有,不管你是否要留着她,她腹中的孩子迟早都会是个祸害,你该不会不忍心了?”慕容轻云缓缓站起身来,语气迫人:“若你确实要她留下,那么她生下的孩子必须流着轩辕氏的血脉,必须是你轩辕枫的骨肉。” 轩辕枫也起了身,重重的点着头,沐倾倾腹中的孩子,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留下,只是一时还未想到完全之策,如何让她失了孩子,还鲜活的留在他的身边。 慕容轻云似乎猜出了轩辕枫的心思,慢慢转身往一旁休憩的椅子上而去,轩辕枫便扶了上去:“这除掉孩子这个恶人自是不能你去做,后宫中女子争风吃醋,使些手段也是常有的事,这留人么,自是知晓她的软肋便可以了。” “多谢母后指点。”轩辕枫微微颔首,目光穿过慕容轻云,似乎飘向了远方。 坐了一会,轩辕枫便起身离去了。 瞧着轩辕枫慢慢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慕容轻云还是止不住轻叹了一声。 “太后既是不愿意他们在一起为何不加以阻止?”身旁年老的宫女瞧出了慕容轻云的忧心。 “若是我说便有用的话,方才我便开口了,枫儿的性子,我是太过清楚了。” 轩辕枫是她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她自是清楚的很,虽说她并不乐意轩辕枫与沐倾倾有何牵扯,但轩辕枫认定的事,自小,便是无人改变的了,所以与其去当个恶人阻止他,还不如便顺了他的意,想必他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乱了分寸。 洛城一如既往的繁华热闹,正值清晨,街上的行人便已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轩辕墨一早便将快马置在了城门外,与顾惜柔二人乔装进了城。 早点摊上的各色早点冒着腾腾热气,一旁的矮桌前,坐了好些人,就着清茶,啃着白面馒头。 轩辕墨看的入神,猛的便想起那日早早的路过街道时,沐倾倾央着他要在路边吃早点,那沾满馒头屑的小脸一下子便跃入眼帘,轩辕墨不由痴痴的向前伸出手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衣冠冢 “小公子。”顾惜柔轻唤了几声轩辕墨都毫无反应,便悄悄的扯了扯轩辕墨的衣袖。 “小公子,我们走。” 轩辕墨缓过神来,继续往前挪着步子,每落下一步,似乎都载满了满满的回忆,途经沐倾倾早些经营的糖果铺子,居然门未关,轩辕墨不由自主的跨进铺子。 铺子依旧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店中的伙计换了好些人,见有客人进门,赶紧热情的迎了上来:“客官,可是需要些什么?” “你们掌柜的可在?”轩辕墨缓缓开口,居然止不住带着一点点颤抖,他多么希望,她就这么巧笑嫣兮的鲜活的站在他的面前。 “这位客官,抱歉,我们掌柜的你可见不着,不瞒客官,自这铺子原先的主人去世之后,皇恩浩荡,皇上亲自接手了这铺子,不过皇上日理万机,并不常来,前阵子倒是来的颇多些,最近都好些日子没来了。”伙计神秘兮兮的说道。 “你说,这铺子的主人如今是轩辕枫?”轩辕墨颇为诧异,显然没料到轩辕枫居然会来接管这糖果铺子。 “公子,你小点声,直呼当今圣上名讳可是要杀头的。”伙计一把拉住轩辕墨,神情颇为紧张的向四下瞧了瞧。 “给我挑些糖果。”轩辕墨扫了一眼架子上的糖果。 很快糖果便被装好了递给了轩辕墨,轩辕墨伸手接过,付了钱便大步的出了铺子,身后伙计依旧是热情的招呼着:“客官下次再来。” 轩辕墨将糖果小心翼翼的捧在怀中如珍似宝,脚下的步子不觉变的有些踌躇。 顾惜柔默默的跟在身后,瞧着眼前那个高大落寞的身影,心底不觉有些酸酸涩涩的。 夕阳西下,墓园里冷冷清清的,一溜烟排着数排坟冢,按着东齐的风俗,除了皇上皇后,其余皇帝的子嗣死后都是入不了皇陵的,便连未登基的太子,若是早薨,也只能葬在离皇陵数里远的皇家墓园。 轩辕墨弯下,身将手中的糖果万分小心的放在墓前,手指轻轻滑过墓碑,凉入骨髓,便连着那颗鲜活的心脏也跟着万分悲凉了起来。 轩辕墨缓缓在墓前坐了下来,从袋子里掏出一颗糖果,去了糖纸,轻轻的放在了坟前,又剥了一颗,塞入口中,糖果的清香瞬间散满整个口腔,只是丝毫没尝到一丝甜味,口中依旧苦苦涩涩的。 “小公子,你也别太过伤心了,三皇妃,她在那头也不希望你难受的。”顾惜柔缓缓在轩辕墨身旁蹲下,那满脸满目的悲伤,让她看的不由有些心疼。 “公子想必是这三皇子夫妇的故人。”守园的老者许是见轩辕墨太过悲伤,久久不愿离去,这才前来查看。 轩辕墨不语,倒是一旁的顾惜柔轻轻的点了点头:“我家公子与三皇子夫妇生前交情颇深,前来吊唁,不免太过伤心了。” “这么年纪轻轻就遭遇不测,也真是令人心痛。”老者说着抹了一把眼:“被泡的面目全非,上天也真是太过残忍了,这三皇妃更是连具尸首都未有,葬的只是些衣衫。” “你说什么?”轩辕墨一下站起身来,抓上老者的手臂,神情颇为激动。 “三皇子的尸首被泡的面目全非——” “不是这句,你说,三皇妃连具尸首都未有?” “是啊,入殓我也见着了,同三皇子合葬的确实只是三皇妃生前穿的衣衫。”老者目光望向远方,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两人的尸首不是同时被送回洛城的吗?”轩辕墨依旧难按激动。 “老朽也听说三皇妃夫妇的尸首是被同时送回来的,可是到了陵园,便只剩了三皇子的尸首,那日,还是皇上亲自派人来安葬的,开了棺,下葬前赶巧我见了一眼。”老者努力的回忆的当时的情形,坚决的说道:“定是不会错的。” 轩辕墨一听,俯下,身去便要刨坟。 “公子,这可使不得,刨皇家的坟冢可是杀头的大罪,老朽也活不成了。”老者吓得赶紧上前拦下轩辕墨。 “小公子,既然守园之人都说了,坟内只有衣冠,那便错不了,你,你又何必亲自求证呢。”顾惜柔也赶紧上前拦上。 “即便只是衣冠,我也不能让她同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同穴。”轩辕墨即刻间便腥红了眸子,却是停下了手来。 “小公子,你现在还不能——” “我知道。”轩辕墨紧紧的握了握拳,随即背转过身去,似万分艰难的迈开了步子。 见那高大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夕阳下,老者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吞吞的返回了守园的小木屋中。 夜色渐渐沉了下去,沐倾倾吃过晚膳便觉得困的很,爬上床倒头就睡,都说有了身孕便嗜睡,无时无刻倒头便能睡,以前她还不能理解,如今却真的是信了,明明日晒三竿才起的床,吃过午膳,只坐了一会,便又迷迷糊糊睡在了太阳底下。 醒时,太阳已渐渐沉了下去,刚用过晚膳,瞌睡虫便又紧追着不放,脑袋一沾床,便又入了眠。 只是嗜睡却睡的不沉,沐倾倾睡的迷糊,隐隐闻着一股酒味,微微睁了睁眼,却吓的一下子坐起了身,戒备的盯着眼前之人:“轩辕枫,大晚上的你来做什么?” 轩辕枫面色微醺,有些迷离的紧紧盯着沐倾倾。 今日宫中有一场小宴,轩辕枫多喝了几杯,宴席散后却毫无睡意,出门随意走走便走到了静慈宫,鬼使神差的便入了内,瞧沐倾倾睡的安静,这一瞧不由变入了神。 见轩辕枫不语,只顾紧紧的盯着自己,沐倾倾微微又往后缩了些,语气更为不善:“天色已晚,还请皇上早些离开。” 轩辕枫闭了闭眼,忽然往床边一坐,半侃半真道:“今日不走了。” 说着伸手便向沐倾倾拢了过去,沐倾倾连连往后缩了数步,紧贴上床的栏杆,已是无处可躲。 “还是别躲了。”唇畔噙起一抹痞痞的笑,一把便要拉沐倾倾入怀。 第一百八十二章为我生个孩子 沐倾倾运足全身力量一下便将轩辕枫推向了一旁,一下从床,上爬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跑向门口,使劲拉了拉门,似乎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只得使劲的捶着门向外喊道:“来人,来人哪!” “你不用喊了,人都被我遣走了。”轩辕枫慢慢站起身来,一步步向沐倾倾逼近。 “你,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沐倾倾双手握拳,摆出阵势。 “若是不怕伤了你腹中的孩子,你大可不必对我客气。”轩辕枫似毫不在意,依旧一步步向沐倾倾逼近。 小手聚起绵绵掌力,挥掌便向轩辕枫落去,轩辕枫抬掌迎上,只是稍稍收了些力,挥掌与沐倾倾擦肩而过。 “若是你执意要与我动武,那便别怪我不客气了,刚才那掌我若是全力迎上,怕是你腹中的孩子难保。” 轩辕枫收了掌,带着浓浓的威胁。 沐倾倾收起双手,慢慢贴着墙一路退去,眼角瞥见梳妆台上那枚闪着寒光的簪子,一下便扑了上去,将簪子握在手中,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你若再不走,大不了一尸两命。” “是么,你倒是扎一个试试?”轩辕枫冷冷一笑,紧紧盯着沐倾倾手中紧握着的簪子。 “你不要逼我!”沐倾倾握着簪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她不是怕死,她只是舍不得腹中的孩子尚未出世,便早早的陪她去了。 轩辕枫依旧静静的瞧着,他知晓沐倾倾定不敢下手。 见轩辕枫真想她死,沐倾倾有些绝望的闭了眼,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小腹:“孩子,娘,亲对不住你。” 握着簪子的手重重的落下,只是还未扎进肌肤,便被重重的一掌打落在地,沐倾倾一个趔趄,险些栽倒,长臂轻轻一捞,那娇小的身子便稳稳的入了怀,双手被紧紧锢在身后。 沐倾倾使劲挣扎,却是起不了丝毫作用,狠狠的瞪着轩辕枫,恶狠狠的说道:“轩辕枫,你放开我。” “你还有什么法子尽管使出来。”轩辕枫微微垂下脑袋,紧紧望入那澄澈的似乎可以见底的双眸。 沐倾倾猛然垂了垂脑袋狠狠的撞上了轩辕枫的额头,直疼的她咧嘴,瞧着轩辕枫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丝毫不为所动,索性将心一横,一低头,狠狠的在轩辕枫的胸口咬了一口。 轩辕枫遂不及防,一下吃痛的撒了手,一把微微扯开了胸口的衣衫,一口牙印深深的烙在了那白皙的肌肤之上,带着丝丝血迹,轻轻皱了皱眉,随即便又松了,依旧不火不恼:“这口小牙齿倒还挺利落的。” “轩辕枫,不,皇上,我求你,求你就饶过我。”自知终究敌不过过他,沐倾倾撑着腰一下便跪在了轩辕枫的跟前,泪也跟着簌簌的落了下来。 轩辕枫心中一动,眉眼间闪过一丝丝不忍,随即便蹲下,身来,凑在沐倾倾的脸旁,伸手一点一滴的擦上那温热的泪:“你哭的这般梨花带雨,真是叫人看了心疼。” 沐倾倾微微一僵,轩辕枫的心思她自是能猜出几分:“阿墨都不在了,你还与他有何可争的?” “你腹中的孩子,是他的,是与不是?”轩辕枫慢慢垂下手来,缓缓落向沐倾倾的腹部。 沐倾倾戒备的护着腹部,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不,不是他的,真的不是他的。” 轩辕枫的手慢慢落在了沐倾倾的手上,轻轻的握了握,扶着沐倾倾慢慢站起身来:“是他的也不打紧,你没必要骗我。” 沐倾倾依旧执着的摇着头,她才不信,若是轩辕枫知晓她腹中的孩子是轩辕墨的骨肉,会真的放了他,怕是斩草除根还来不及,怎会留下一丝后患。 “只要你为我生个孩子,他的孩子我自是也会好好照顾。”轩辕枫缓缓贴近沐倾倾,温热的唇一点一点慢慢靠近那瓷白的小脸。 “这孩子,真不是他的。”沐倾倾偏过脑袋,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说辞。 轩辕枫的吻落了空,握着沐倾倾的手也随之慢慢松了,语气一下便严厉的起来:“有些话,我还是希望你想清楚了再说,这孩子能不能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世上,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我——”沐倾倾张了张嘴,伸手摸了摸小腹,此刻的话便同她的脸一般苍白无力:“我答应你,只是需等我诞下这个孩儿,日后我,我定一心一意对你。” 即便只是撒个谎,沐倾倾也说的极为为难。 见轩辕枫依旧杵着不动,沐倾倾自是心虚:“你不信?” 明知沐倾倾不过只是权宜之计,轩辕枫还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说,我便信,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好好歇息。” 轩辕枫走到门口,只轻轻的在门缝间扣了几下,门外便传来了锁落在地上的声音,门一下子开了,又一下子关了上去。 看着紧紧,合上的门,沐倾倾一下便瘫倒在地,长长的松了口气。 夜风吹在脸上微凉,却吹不散轩辕枫心头的烦躁,心绪不宁的回到寝宫,又让人送了几坛子酒来,美酒就着夜色,一口一口灌入喉中,脸色渐渐酡,红,双眼也越发的迷离了起来。 “皇上。”慕容雪见轩辕枫独自一人对着窗口饮着闷酒,悄悄将宫女太监遣开了。 轩辕枫醉眼迷离的转过身来,眼前的身影重重叠叠,好一会,才幻化成了人形,轩辕枫咂了砸嘴:“雪儿,你来了。” 说完,便又背转过身去,就着月色,举坛畅饮。 “皇上,一个人喝酒多无趣,不如雪儿陪你。”慕容雪说着伸手便抚上了轩辕枫握着酒坛的手。 轩辕枫手微微一松,坛子便“哐当”一声落了地,汩,汩的酒水从破碎的坛子里流出,散向四下。 “皇上,都怪雪儿不好,酒坛都碎了。”慕容雪微微垂下眸来,小脸微红,似一朵娇羞的牡丹。 “无妨,碎了就碎了。”轩辕枫伸手一下便将慕容雪圈入怀中,酡,红的脸微微泛起笑意,轻轻在那秀气的鼻尖上轻轻一点:“有比这酒更好的东西,还喝什么酒。” 第一百八十三章当时还未见到她 “皇上——”慕容雪娇嗔一声,一下子便软软的窝在了轩辕枫的怀中,小手更是不安的慢慢探入轩辕枫的胸膛。 轩辕枫吃痛的“嘶”了一声,吓的慕容雪赶紧收了手,神色疑惑困顿:“是我弄疼你了?” 更是不安的向那胸膛忘去,她明明只是轻轻的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上了。 “不是你,是只咄咄逼人的小野猫。”轩辕枫一下将慕容雪的手捉住,轻轻的放在了胸膛上:“你比她可要讨人喜欢的多了。” 轩辕枫的话一下子便刺痛了慕容雪,娇,媚的小脸微微一僵,随即便又淡淡的化了开来,好不容易才有与轩辕枫亲近的机会,她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敛了心中所有的不快,手脚并用的缠上了轩辕枫:“皇上,这些日子雪儿可是极想你了。” “是么,是朕疏忽了你,朕定当好好补偿你。”轩辕枫说着,大手一挥,便扯了慕容雪所有的衣衫。 衣衫褪尽,胸膛上那新鲜的牙印带着血痕灼灼刺目,慕容雪咬了咬唇,微闭着眼,极尽柔媚的便缠上了那精壮的身体。 一翻**,轩辕枫的酒倒是醒的差不多了,缓缓坐起身来,一旁的慕容雪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欢愉之中,脸色微微泛着红,慢慢坐起身,伸手便环上轩辕枫,声音软糯诱人:“皇上。” 轩辕枫将手贴在那柔软的小手上握了握,轻轻将那小手从腰间拉了下来,半哄半诱:“天色太晚了,早些回去歇着。” 慕容雪瘪了瘪嘴,娇嗔的跪坐在一旁:“皇上,你就让雪儿留下来。” “乖雪儿,朕早上还要早起,怕搅了你,还是回自己宫中歇着。”轩辕枫伸手抚了抚慕容雪额前凌,乱的的发丝。 慕容雪咬了咬唇,很不情愿的爬下了床,慢慢吞吞穿上衣衫,恋恋不舍的出了轩辕枫的寝宫。 夜风凉,凉入骨入髓,慕容雪伸手怀抱了下自己的手臂,她知道,自从轩辕枫登基那日起,他便不再是从小宠着她,惯着的她的太子哥哥了,便连同寻常夫妻那般留下过各夜都成了奢望。 “娘娘,这屋外冷,小心着了凉。”慕容雪的贴身宫女见慕容雪衣衫单薄的进屋,赶紧取了件袍子披在了慕容雪的肩头。 “让你盯着的事,可有些眉目了吗?”慕容雪喝了口水暖了暖身子,今日去轩辕枫那特意挑了件单薄的衣衫,没想到,夜间竟会这般冷。 “皇上——”宫女刚开口便吞吞吐吐的不知该不该往下说去。 “知道什么赶紧说,别支支吾吾的。”慕容雪心中一恼,瞪了一眼宫女。 “皇上今日散了宴便去了静慈宫,似乎还让人从外头锁了房门,遣了所有人,娘娘派去的人未敢靠近,不过听说屋内动静不小,过了许久皇上才不开心的离去了。”宫女说的小心翼翼,声音也越说越发的小了,生怕惹怒了慕容雪。 手中的茶盏一下重重的扔在了地上,慕容雪气鼓鼓的站起身来:“他果真还是对她动了心思,便连,便连她身怀六甲都——” “娘娘,要不要——”宫女目露凶光,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慕容雪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也渐渐明白,她在轩辕枫心中早不是当初那般重要,便连一直惯着她的姑母,也不如从前那般向着她了,若是,贸贸然对沐倾倾动手,她不确定轩辕枫会不会饶过她。 又或许,她在轩辕枫心中从来都没有重要过,只是当时他还未遇上她,所以待她还是极好的。 慕容雪想到此处,垂下眸来,神色不由又暗淡了几分,眸底尽是忧伤与无奈。 自那日之后,轩辕枫倒是一连几日没来过静慈宫,沐倾倾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或许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残忍,胃口依旧不是甚好,还是勉强着自己吃了些东西。 沐倾倾伸手摸了摸小腹,余下的日子还很长,她要做的便是好好将他生下,好好的平平安安的看他一世无忧。 推开窗望了一眼窗外的天,天空晴朗的如刚洗过一般,角落里一株桃树开的正艳,绿芽也悄悄抽,出枝头,粉色的花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着,不时簌簌落下几瓣花瓣,在空中浅浅打上几个圈,缓缓的落向地面。 花开再艳,也终有离开的时候,不是风的追求,更不时树的不挽留,时间在流逝,所有的事物都在新成代谢,褪去旧色,便换上了新装,只是人的性命却只有一次,过了便没有了。 沐倾倾伸手慢慢扶上雕花窗棂,泪慢慢濡,湿,了衣衫,阿墨,你在那头过的可还好? “姑娘,太后差人送了些补品来。”宫女缓缓进门,将抱着的补品放在桌上。 沐倾倾赶紧伸手擦了泪,这才慢慢背转过身来:“替我谢过太后。” 宫女见沐倾倾眼眶红红的,想开口,却只是张了张嘴,悄悄的退出了屋外。 轩辕枫下了朝,只觉得心中烦躁的厉害,便在宫中随意的跺起了步。 忽而,一阵幽幽歌声轻轻浅浅传入耳中,声音柔婉凄清,轩辕枫不觉轻皱了下眉。 “奴才这就去瞧瞧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胆,惊了圣驾。”身旁的李公公正欲上前查看,轩辕枫摆了摆手,将李公公遣了去。 独自一人步入那幽静小道,慢慢寻声而去。 女子歌声凄婉,幽幽唱着,便连那眉目间也是淡着淡淡的忧伤,不觉让人心生怜悯。 “妾身见过皇上,妾身不知皇上会途经此处,惊了圣驾,罪该万死。”端妃一下跪倒在地,眼泪涟涟。 “起来,朕没有怪你。”轩辕枫弯身扶上端妃。 端妃缓缓起身,身子却突然一颤,极为虚弱的落在了轩辕枫的怀中,假装微微要与轩辕枫错开些距离,却一副力不从心的模样。 端妃的那点小心思又岂逃的出轩辕枫的目光,轩辕枫一把将端妃打横抱起,一步一步,缓缓往端妃的寝殿而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斩草除根 端妃将脑袋往那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若不是贴身宫女给她献了这么个计,怕是这辈子也等不来轩辕枫了。 轩辕枫抱着端妃入了屋,宫女太监们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轻轻将那柔软的身子放在床,上,轩辕枫缓缓低下头,一手便悄悄松了端妃腰间的带子。 “皇上,妾身才小产不久——”端妃轻轻,握着那解着腰带的大手。 大手微微一滞,轩辕枫起身欲走:“不方便,那便算了。” “皇上——”端妃一下从床,上爬了下来,几步追上轩辕枫,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轩辕枫,若是让他就这么走了,怕是日后再无机会了。 双手轻轻解了轩辕枫腰间的带子,慢慢绕到轩辕枫的面前,一件一件将衣衫褪了下来。 曼妙的身子在身下旖旎成花,轩辕枫的脸却依旧阴沉的像拨不开的沉云厚雾,一脸疲惫的翻身睡在一侧。 端妃侧过身,小心翼翼的搂上轩辕枫的腰间,瞧着那深深拧着的眉,极为小心的开口:“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轩辕枫淡淡的瞧了一眼端妃,并未开口。 “皇上可是在为静慈宫的那位姑娘烦恼?”端妃说的极为小心,她知道她本不该问的,只是为讨轩辕枫欢心,这几日,她也是绞尽了脑汁,想尽了办法,这才打听出了一星半点。 轩辕枫拧着的眉微微松了些,看着端妃的目光也稍稍柔和了些。 端妃这才壮着胆,又开了口:“皇上放心,那姑娘腹中的孩子妾身一定会妥善处理的,定不会伤着姑娘。” 端妃说完这话,心自然忽上忽下的跳的厉害,她不知道她这个赌注可是有压对了。 轩辕枫依旧没有说话,拧着的眉倒是松了,缓缓坐起身来,端妃便赶紧取来衣衫,一件一件小心翼翼的替轩辕枫穿上了身。 见轩辕枫缓缓的出了门,眉目间的笑意一点一滴慢慢散了开来,看来这下是压对了赌注,她就不信,这世间有哪个男子会容忍的了自己在意的女人怀着别人的孩子。 角落的那株桃花就快开尽,绿叶也一日一日渐渐丰盈了起来,只是背着阳的一处,有一处枝头有几朵桃花还开的正欢,沐倾倾微微蹲下,身来,白皙的手指缓缓抚过那如丝绸般滑,润的花瓣,忽而眉心一皱,小腹没来由的隐隐痛了起来。 只一会,便愈来愈痛,支撑着想站起身来都使不上力,沐倾倾一手紧握着桃枝,一手抚着腹部,额间的汗,已密密落了下来。 “快,快来人哪。”声音也已有些虚弱。 “姑娘,这是怎么了?”两名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边一个将沐倾倾扶进了屋。 “我肚子疼的厉害,赶紧去找太医。”沐倾倾紧张的摸着腹部,这疼一阵一阵的,搅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宫女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须臾,太医慌慌张张的背着医箱进了门,轩辕枫也紧随其后。 “出了什么事?”紧锁着眉,目光冷冽的扫了一下四下,一屋子的宫女太监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奴婢也不知,方才姑娘还好好的,突然便腹痛难忍。”跪在最前头的一名宫女喏喏的开了口。 “都给我滚出去。”轩辕枫恼怒的一挥手,众宫女太监便向散落的珠子一般,跌跌撞撞的爬出了门去。 “太医,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沐倾倾忍着痛,恳求。 “姑娘放心,微臣一定尽力。”太医拧着眉,神情严肃的号着脉。 待太医收了号着脉的手,轩辕枫站在一旁轻轻的招了招手,太医便顺从的跟了过去。 “怎样?”轩辕枫偷偷的瞧了一眼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沐倾倾。 “禀皇上,姑娘怕是中了毒,幸好中毒不深,微臣开些药将毒催出,好好调理调理并无大碍。”太医拱手回道。 “腹中的孩子没事?”轩辕枫心头一沉,眉一下便皱在了一处。 “皇上放心,孩子无碍。”太医依旧躬着身谦卑答道。 无碍?一抹失落自颊上一闪而过,轩辕枫蹙了蹙眉,神情肃然开口:“毒已攻心,孩子是保不住了。” 太医一怔,吓的一头冷汗,伸手悄悄摸额上密密的汗,连连点头:“微臣知道了。” 太医再次入了内室,沐倾倾勉强睁了睁眼,瞧见太医的神情,不安的开口:“太医,我的孩子——” “姑娘,请恕下官无能,姑娘的毒已攻心,怕是,怕是保不了这孩子了。”额上的汗滴滴答答掉落,太医有些颤抖的答道。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是不是。”沐倾倾虚弱的想坐起身来,手刚撑上床,便又软软的倒了下去。 太医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见着稳婆急急的入了室内。 “不,你们不能拿掉我的孩子。”沐倾倾连哭泣的力气都没了,却还死死的护着腹部。 “姑娘,老奴这也是为你好,孩子都没用了,留在姑娘体内只会伤了姑娘的身体。”稳婆一边安慰沐倾倾,一边准备着。 “我,我求求你了,不要——不要——”沐倾倾只觉的眼前恍惚的厉害,眼前渐渐黑了下来,随后无力的晕了过去。 轩辕枫隔着层层帐幔,隐隐瞧见那虚弱的小身子不动了,心头隐隐闪过一丝不忍,转瞬即逝,神色微微暗淡了些:“你们都给我听着,切莫伤了大人,否则,你们都等着陪葬。” “是,皇上。”稳婆吓的一哆嗦,还是慢慢的稳住了神。 天空中慢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绵绵布满了整个夜空,屋内烛火昏暗,幽幽的摇曳着微弱的烛光。 “不要——不要——”沐倾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小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轩辕枫轻轻拢上沐倾倾的肩头,安慰道。 沐倾倾慢慢垂下眸来,伸手摸了摸小腹,顿时挣扎着要爬下床来:“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倾倾,不要这样,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很难过,可是孩子既然都没了,这只能说明你与那孩子没有缘分——” 第一百八十五章替死鬼 轩辕枫一把抱住沐倾倾,试图想使沐倾倾安静下来。 “不,不,你一定是骗我的,你把我的孩子藏哪了,藏哪了——”沐倾倾使出全身的力气,一下重重的推开了轩辕枫,像疯了一般在角角落落里找寻了起来。 “他死了,我让人埋了。”轩辕枫一下捉住沐倾倾的手,看着她如此悲伤,他不是没有一丝难过。 “轩辕枫,你一定是在骗我,是不是,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沐倾倾微仰着脑袋,泪早已迷糊了双眼。 “倾倾——”轩辕枫无奈的低喊了一声,一把将沐倾倾纳入怀中,若是知道沐倾倾会这般伤心,他是不是不该要了那孩子的性命。 沐倾倾在轩辕枫的怀中抖个不停,泪一遍又一遍濡,湿,了轩辕枫的衣衫,直到哭到没了力气,就这么静静的窝在轩辕枫的怀中,许久,才微微动了动那惨白的双唇:“你带我去见见他,好不好?” “外头风大,你才小产完不宜出门见风。”轩辕枫紧了紧怀中那依旧颤抖着不停的身子,心头是十二分的不忍。 “我只想去见见他,见见他——”沐倾倾只顾喃喃的重复着那句话。 “好,我带你去。”轩辕枫让人找来大氅,将沐倾倾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扶着一步一步慢慢出了房门。 指着不远处角落中的那株桃树:“我知道你定舍不得他,便将他埋在了那株桃树下。” 沐倾倾推开轩辕枫,脚步趔趄的一步一步向桃树走去,脚下似乎铺满了荆棘,每踩一步,都是入骨入髓的疼。 桃树下有一方土松松的,显然是刚翻过的,沐倾倾缓缓蹲下,身来,伸手便要去扒,开那层层厚土。 一只大手瞬间将小手捉在手中:“他都走了,便让他入土为安,何必再去打扰他一次,让他走的也不安心。” 沐倾倾微微一愣,还是停了手,泪一点一滴顺颊而下,落在那松松的泥土之上,一点一点缓缓渗入土中,慢慢渗入那还未来得及出世的婴儿身上。 她终究未能护的住他,便连她在这人世间唯一苟活的理由都没了,她已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缓缓步入房中,目光戚戚然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梳妆台上那几只精致的发簪之上,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轩辕枫顺势望去,顿时了了沐倾倾的心思,低眉沉声道:“害你之人已经找到了,你难道不想见一见吗?” 茫然的眸中顿时有了一丝神,沐倾倾轻轻的点了点头。 “来人,押上来。”轩辕枫声音高了几分,向门口喊了一声。 一会,便见一名衣衫华丽的女子被押了上来,扔在了地上,女子一落地,便连滚带爬的爬到了轩辕枫的脚边:“妾身知错了,还请皇上放过妾身。” 轩辕枫静立不语,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女子。 女子又匍匐着爬到了沐倾倾的脚边,双手胡乱的抓着沐倾倾的鞋子:“姑娘,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我只是一时糊涂,想为我那还未出世的孩儿报仇,姑娘,姑娘,求你饶了我,我不想死。” 沐倾倾面无表情的缓缓沉了沉眸,地上跪着的赫然是那日来奚落她,被轩辕枫处置了孩子的端妃,心头被堵的厉害,沐倾倾并不想开口,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去为一个害了她腹中孩儿之人求情。 “拖下去,乱棍打死。”轩辕枫冷冷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残忍开口。 沐倾倾心头一怔,却是依旧什么都未说。 端妃被强拉着拖出了屋子,直到拖出了静慈宫,这才挣扎着怒斥一旁的李公公:“你们赶快放了我。” “放了你?哼。”李公公嘲笑一声:“方才皇上的话,端妃娘娘莫不是没听见?乱棍打死。” 李公公还特意着重了最后那四字。 看着那高高落下的棍子,这才知道轩辕枫方才并不是做给沐倾倾看的,是真心想要了她的性命,心中仍抱着一丝侥幸:“劳烦公公带我去见皇上一面,皇上定不是真心想要我性命的。” “端妃娘娘有什么话还是留着去地府跟阎王爷说,皇上早有交代了,好好的送端妃娘娘上路,你,娘家的父兄姐妹,定会照顾周全的。”李公公说着,向一旁的两名小太监递了个眼色,棍子便举得高高的,狠狠的落了下来。 一片凄厉的叫喊声响了一会,便静了下来,那鲜活的人儿,一下便成了那还带着余温的尸体,被慢慢拖出宫去。 沐倾倾失神的躺了一夜,闭上眼,便是孩子凄凄厉厉寻着母亲的哭声,还有轩辕墨渐行渐远的身影,起身,悄悄藏一只簪子在枕下。 “姑娘可是有好些了?”门外轩辕枫压低的声音。 “还是那般不吃不喝,一直躺着,这会,许是睡着了。”门口宫女也低低的应着。 门,轻轻的开了,又徐徐的关了。 沐倾倾闭着眼,却听的分明,静静的听着那轻柔的步子一步一步靠了过来,手悄悄的伸向了枕下。 只觉的那气息愈来愈近,沐倾倾猛然睁开眼,握着簪子的手狠狠的落向轩辕枫的脖子,只是还未触及,便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握住了,簪子一下子砸出去好远。 “怎么,就这般迫不及待想要我的性命?”轩辕枫阴冷着眸,沉着脸紧紧盯着那毫无血色的小脸。 “是,杀了你,我便能安心的去见他了,见我的孩子了。”沐倾倾凄婉一笑“可惜我技不如人。” “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轩辕枫双眉拧紧,慢慢平了眼中的波澜。 沐倾倾咬唇不语,忽而张了张嘴,狠狠的咬上了唇,轩辕枫伸手一把钳上:“你想死,想去见他,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血慢慢从嘴角渗了下来,沐倾倾没有死成,只是舌头疼的说不了话。 “来人,去传御医。”轩辕枫向门口喊了一声,转头又恶狠狠的瞪着沐倾倾:“若是你执意一意孤行,我是不介意将你变成一个口不能语,行动不便的废人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威胁 “你——敢——”沐倾倾含糊不清的吐出两字。 “你看我敢不敢。” 那眸间的阴戾之色让沐倾倾不觉一怔,他倒是真的做的出这种狠毒之事。 太医慌慌张张的替沐倾倾上好了药,又叮嘱一番,这才悄悄的退出了屋外。 “本来,我也不想逼你,是你先逼我的。”轩辕枫细细的擦着沐倾倾嘴角的血迹,忽而站起身来,拉上沐倾倾,往窗口站了些,将窗开了一道缝,并不大,却能瞧清园中的一切。 不一会儿,有两人被跌跌撞撞的推进了园中,跪在了地上。 沐倾倾定睛一瞧,赫然是沐家夫妇,沐剑锋早已没了往日的硬朗,孱弱的伏在地上,尹春柔神色担忧的想扶上沐剑锋,却被挡在了一旁。 “你想干什么!”沐倾倾依旧含糊不清的说着。 “别急,慢慢看便是了。”轩辕枫微微挑了挑唇,示意沐倾倾看向窗外。 只见李公公从怀中摸出一粒药丸掐着沐剑锋的下巴,一下便喂入了沐剑锋的口中。 “你要杀了他。”沐倾倾一惊,转身欲冲出门去。 轩辕枫将沐倾倾一把拉住:“死,未免太过简单了,放心,我是不会杀了他的。” 那喉间一动,药丸便下了肚,沐剑锋试图想要将药丸扣出,却只是徒劳,尹春柔更是在一旁哭的撕心裂肺。 “你究竟想干什么?”沐倾倾依旧含糊的说着,心头便越发的没底,被轩辕枫紧攥着的手使劲挣扎着,却依旧动弹不得丝毫。 “急什么,慢慢瞧着便是了。”轩辕枫将沐倾倾往身边拉近了些,好让她将园内的一切看的更为清楚些。 沐剑锋本是虚弱的在地上躺着,只是过了片刻,像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迅速的站立了起来,不断的在原地踏着步子,忽而越跑越快,丝毫停不下来,只是这样似乎觉得还不够,一下又拔了尹春柔发间的簪子,狠狠的刺向自己的臂膀,接连刺了几下,一下便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尹春柔哭喊着爬了过去,那满手的鲜血更是吓的她哭的没了型,李公公随即挥了下手,尹春柔便被连拖带拽的拉了出去,沐剑锋是直接被拖出门去的,如死了一般。 “你究竟给他吃了什么?”沐倾倾不觉颤抖的厉害,眼前的人可怕的让她不由颤栗。 轩辕枫缓缓的关了窗,这才松了紧紧拽着的手,挑唇一笑:“不过是一些强生健体的药丸,一时半刻死不了人。” “轩辕枫,你究竟想怎样,沐家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残害他们。”沐倾倾倚着墙,一下像被人抽了所有的力气。 “你忘了,你也姓沐。”轩辕枫意有所指的挑眉看着沐倾倾。 “你明知我并不是沐家的小姐。”沐倾倾扶着墙的手愈发的无力。 “可你终究与沐家脱不了干系,沐家小姐的死,沐清扬的死,你都难辞其咎,不是么?”轩辕枫淡淡说着,却如一根根密密的针,一针一针缓缓的刺入沐倾倾的心间。 他说的没错,沐家儿女的死,多少都是与她脱不了干系的。 “于情于理,你都不忍再看着沐家人为你而死,是与不是?”轩辕枫语气淡然,却是句句迫人。 “你若想死,我也不拦着你了,自是有人陪葬便是。”轩辕枫一步一步毕竟沐倾倾,将手伸在沐倾倾跟前,即便是说着如此残忍的话,脸上的神情,却像只是话着家常一般。 “轩辕枫,你不要逼我。”沐倾倾恨的咬牙切齿。 “我,不,逼,你,若是方才的生不如死你还未看够,我不介意多让你看上几回。”轩辕枫扶上沐倾倾的手:“对了,忘了同你说了,这药没有解药,只有暂时能缓解的药,这沐剑锋年岁也大了,这缓解的药也能够他用上一辈子了。” 沐倾倾有气又恨,整个人抖个不停:“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是么,若是你忍心看着沐剑锋就这样慢慢死去,还有尹春柔呢,定会让你看个够的。”轩辕枫唇畔笑意渐浓。 沐倾倾不觉瞧的毛骨悚然,咬着唇,不无威胁:“你就不怕留我在身边,终有一天会要了你的命。” “怕?哈哈”轩辕枫大笑一声:“我什么都不怕,你不会,也不敢,是与不是?” 轩辕枫伸手想抚上沐倾倾的脸,沐倾倾一下子退了数步,依旧扶着墙:“阿墨都死了,你这样折磨我还有意思吗?” 轩辕枫微微一诧,唇角依旧泛着笑意:“有意思,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你大概还不知道,之前送回来的你与三弟的尸体,我都没葬在一处,同他葬在一起的,只是你的衣冠。” 沐倾倾不无吃惊,惊恐的瞧着轩辕枫。 “我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当初怎么就没把那个不知名的女子与他葬在一块。”轩辕枫依旧笑着,一步步向沐倾倾靠了过去。 “轩辕枫,你,你——”沐倾倾一下根本找不着合适的词,颤抖的紧挨着墙壁,轩辕枫要比她想象中来的可怕多了。 “觉得我可怕?”轩辕枫伸手将沐倾倾额前的碎发往耳后拢了拢,语气平淡,话却更为瘆人:“若是你以后不乖乖的,更可怕的还在后头呢。” 沐倾倾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厉害,再无力听轩辕枫说着威胁的话,身子一软,便一头倒了下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沐倾倾醒时,天边微微泛着鱼肚白,沐倾倾摸索的下了床,跌跌撞撞便往门外而去。 “姑娘,你怎么就出来了呢,你才小产不久,见不得风。”守在门口的宫女甚是惶恐,赶紧扶着沐倾倾想往屋里送去,轩辕枫临走时还特意交代,若是沐倾倾有个差池,她们便也不用活了。 沐倾倾有些费力的推开扶着她的宫女,执拗的往桃花树下而去,宫女无法,只得顺了沐倾倾,赶紧折回屋内取了件大氅匆匆追了上去。 “姑娘既然你不愿进屋,便将大氅穿着。”宫女带着哀求的语气将大氅披在了沐倾倾的肩头。 第一百八十七章盈采 桃树下的泥土似乎比之前更松散了些,沐倾倾慢慢蹲下,身来,伸手拨了拨泥,心中陡然一惊,便不顾一切的徒手挖了起来,泥土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孩子呢?”沐倾倾含,着泪,猛然转过身来抓着宫女的手。 “皇上,让人取走了,说是怕姑娘你睹物思人,葬到别出去了。”宫女似乎害怕的厉害,神色慌张的说道。 “葬到何处去了?”沐倾倾抓着宫女的手愈发的用力。 “奴婢,奴婢不知,还请姑娘饶了奴婢。”宫女一下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沐倾倾瞬间撒了手,失魂落魄的回到屋内,屋内的红烛燃了大半,在底座堆了不少烛泪,缓缓在桌前坐下,一坐便是半日。 宫女端来的早膳还在桌上放着,早已凉了,沐倾倾依旧呆呆的坐着,目光空洞的瞧着前方。 门“吱呀”一声开了,又赶紧关上了,进来了个宫女,面生的很。 “姑娘请吃些东西。”宫女将手中的食物放下,换了桌上已冷掉的早膳。 沐倾倾依旧呆呆的坐着不语,那宫女像是没发觉一般,继续顾自说着:“皇上已下了旨,姑娘若是不吃饭,这静慈宫的宫女太监们便陪着,姑娘一日不吃,奴婢们便也一日不准吃,姑娘十日不吃,奴婢们便陪着饿上十日。” 沐倾倾呆坐着的身子微微动了动,轩辕枫果然够狠,微微垂了垂,却依旧一动不动。 那宫女悄悄瞧了一眼沐倾倾,又继续说道:“饿死我们几个奴婢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姑娘,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饿着也毫无用处,姑娘相护的人护不了,想恨之人又无可奈何,姑娘这么做,可是有何意义?” 沐倾倾心头一颤,微微凝起眉来,淡淡的瞧了一眼桌上的食物。 “来日方长,姑娘总的养好了身子,才能计较别的事情。”那宫女瞧着沐倾倾有了些动静,继续说着,将桌上的食物往沐倾倾面前送了些。 沐倾倾略做迟疑,还是缓缓抬了抬手,轻轻,握上碗中的勺子,一勺一勺机械似的往嘴里送去,明明是上好的燕窝粥,沐倾倾却完全吃不出个中滋味。 那宫女见沐倾倾终于愿意进食了,悄悄松了口气,眼角眉梢不觉露了些笑意。 勉强吃了一些,沐倾倾还是觉得毫无胃口,难以下咽,便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姑娘可是有什么想吃的,奴婢让御膳房去做些。”那宫女知道沐倾倾没有胃口,吃的勉强。 沐倾倾默默的摇了摇头,眼下,怕是吃什么都是一个味,哪还吃的出一点不同的味道。 “姑娘若是想起想吃些什么,尽管交代奴婢便是了。”那宫女收拾着桌子说道。 沐倾倾轻轻的点了点头,却依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奴婢虽不知道姑娘有何苦处,可奴婢的母亲曾经对奴婢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若自己能力弱时护不了,那便干脆示弱,或许这样是对自己想要保护之人最好的保护。”那宫女似意有所指的说道。 “是轩辕枫派你来的?”沐倾倾抬了抬眸,眸中不由多了几分戒备之色。 “奴婢是这宫中的宫女,自然是皇上拨来伺候姑娘的,可奴婢说的这些,却全然与皇上无关。”那宫女将碗碟收在手中,站在一旁。 “你叫什么名字?你,似乎与其他宫女有些不同。”沐倾倾缓缓站起身来,正眼打量着眼前这年纪不大的宫女。 “奴婢名唤盈采,原本是前朝官家之女,家父一时糊涂犯了事,被斩了首,先皇见奴婢有些学识,便留在了宫中。”盈采缓缓道来,谈及往事不免有些伤情,微微叹了口气。 “你,心中就没一点怨恨?”沐倾倾试探的问道。 “回姑娘,若是说一点都无,那便是假话,可父亲犯错本是事实,本是诛九族的大罪,先皇却放了奴婢,奴婢是否该心存感激?”盈采收了脸上最后一抹伤心,缓缓说道。 沐倾倾静静的瞧着眼前的女子,瞧着她讲的如此情真意切,心中却依旧还是不能确定她是否是轩辕枫故意派来她身边的,更是没想到轩辕枫身边竟还有这么一个聪慧的女子。 “姑娘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奴婢便先退下了。”盈采说着福了福身,便缓缓出了门去。 接下来的几日,轩辕枫倒是未出现,在盈采的劝说下,沐倾倾渐渐的恢复了饮食,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粉粉,嫩嫩的。 待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沐倾倾又悄悄的习起了武,轩辕墨的仇,她自是记在心间,只是技不如人,又受着威胁,即便眼下除不了轩辕枫,可她坚信,终有一日,她终会手刃仇人。 听见门外响起了匆匆脚步声,沐倾倾赶紧转身进了屋,隐隐听着房门外并不响亮的交谈声。 “姑娘的身子可是好些了?” “回皇上,好多了,姑娘夜愿意出来走走了,饮食也同常人一样了。” “那便好,去领赏去。” “奴婢谢过皇上。” 沐倾倾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进,赶紧一溜烟跑回了床,上,闭着眼,耳畔不时的回荡着方才的对话,她果然是轩辕枫派来监视她的,可她明明知道她在偷偷习武,却也没有告诉轩辕枫。 听着脚步声停在了床边,沐倾倾一下便屏住了呼吸,大手带着温温的体温,抚在额间,片刻,便又离开了,细碎的脚步声慢慢的远去,接着是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沐倾倾这才睁了眼,望着床顶。 “姑娘,皇上他走了。”盈采蹑手蹑脚的跑进门来,又谨慎的瞧了一眼门口。 “你不是领赏去了么?”沐倾倾不免有些气鼓鼓的看着盈采“还说你不是同他一路的。” “姑娘这是生气了?”盈采试探的问道“奴婢服侍好了主子领上也是理所应当的,真不知道姑娘这是生的哪门子气。” 第一百八十八章你没死 沐倾倾一时语塞,盈采说的似乎没错,她同轩辕枫说的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其实皇上即便没来,每日也会遣人来询问姑娘的情况,奴婢不知姑娘与皇上之间究竟有着什么仇恨,让姑娘如此放不下。”沐倾倾的身份,怕是宫中除了慕容轻云与慕容雪再无旁人知道,即便是之前那个被处置了的孩子,宫中之人也只当是被端妃害了的,当是轩辕枫的骨肉。 “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沐倾倾眸中伤痛渐深,心似乎一下子痛的难以呼吸。 “怕是等日后姑娘愿意同奴婢说了,奴婢才能理解。”盈采倒也不追着问。 沐倾倾顿了顿,还是迟疑的开了口:“杀夫之仇,你说,痛不痛,恨不恨,能不能忘?” 盈采一愣,显然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真,相。 “只是技不如人,又受制于人。”沐倾倾自嘲一笑。 “姑娘——”盈采不免有些同情沐倾倾。 “你说的没错,弱时便干脆示弱,所以现在我只是能避便避。”唇畔的笑愈发的苦涩。 “对了,姑娘,方才皇上走时让奴婢转告姑娘后天宫中会有一个踏青狩猎的春宴,皇上让姑娘同去。”盈采不忍沐倾倾继续痛苦的话题,便转了话题。 “你去回了皇上,就说我,小产后身子虚弱的很,无力去什么踏青狩猎。”沐倾倾站在窗边伸手便推开了窗,园内花草繁茂,彩蝶翩飞。 “是,姑娘。”盈采点了点头,便出了门去,既然沐倾倾不愿去,想必皇上也不会难为沐倾倾的。 第三日,听闻轩辕枫同后宫众人,还有朝臣出了宫,沐倾倾也悄悄的溜出了静慈宫,早早的便打听到了沐家夫妇关着的地方,悄悄的潜了进去。 沐剑锋虚弱的躺在床,上,尹春柔满目忧伤的坐在床头守着。 沐倾倾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娘,沐夫人——”沐倾倾话一出口,顿觉不对,便赶紧改了口。 “倾儿——”尹春柔收了收眼中打着圈圈的泪,瞧着沐倾倾不无惊喜:“你怎么会在宫中?你不是同三皇子双双溺亡了吗?” “哎,这个说来话长,沐老爷,他,他没事?”沐倾倾心头一沉,瞧着床,上静静躺着的沐剑锋,满心自责。 “自扬儿出事后,老爷他本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原先在沐府被圈禁的时承蒙三皇子一直照顾,身子渐渐也好了些,自从被轩辕枫带进宫中后,便更不好了。”尹春柔说着,又隐隐落泪。 “都我不好,害了你们。”沐倾倾蹲下身来握着尹春柔的手,心间早已填满了满满的愧疚。 “这事,怎么怪的了你呢。当初若不是你,沐家上下,早就没了,只是扬儿,终究没等的下去。”尹春柔说着愈发的悲痛,泪便停不住的落了下来“只是苦了倾儿了。” “沐小姐她——”沐倾倾咬了咬牙,还是未能有勇气将真,相和盘托出,沐家夫妇当初便以为沐倾倾冒认被斩了首,如今再告诉她当初沐家小姐没死,后来却死的那般惨,似乎更为残忍。 “算了,过去的事过去便过去了,我虽心疼倾儿,却也不忍为了她一人,眼睁睁的赔上沐家上百条无辜的性命,再者说了,那会即便认了她,除了让上百条无辜的性命陪着一起死,也没有第二条路了。”尹春柔抹了抹泪,将沐倾倾扶起身来。 “尹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们出去的。”沐倾倾咬着唇,目光坚定的瞧了一眼还在沉沉的睡着的沐剑锋。 “出去?”尹春柔苦笑一声:“出去也是这般苟延残喘的活着,何况老爷他中了毒,还得用轩辕枫的药续着命,也不知这轩辕枫究竟因何,居然会费尽心思的留着我们这两条贱命。” 沐倾倾只觉得心头一痛,终究是没能忍住泪,一下子与尹春柔抱在一块,哭了许久。 门一下子被打开了,随着一阵轻轻的风,似乎还带着园子里的花香。 沐倾倾一下躲闪不及,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为时已晚。 “姑娘也不必躲了,皇上吩咐过,若是姑娘日后想看沐家夫妇,尽管来看便是了。”门外走进一名将士,拱手与沐倾倾客气的说道。 沐倾倾痴痴一笑,原来一切还都在的掌控之中,亏的她还自作聪明,以为能偷偷的将沐家夫妇救出去。 堂而皇之的从正门出了门,守在墙角的盈采一下便绕了过来:“姑娘,你怎么从正门出来了,被人发现了?他们可有为难你?” 一连串问题如珠似炮,沐倾倾却只是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 临着春的尾巴,百花依旧艳,丽的很,风也愈发的和煦了起来,橘红色的光从大树的枝丫间落下,在油绿的草地上切出细碎的光影。 大树的两侧,一溜烟排着两条桌子,依次坐着众臣,轩辕枫坐于正中,慕容轻云坐在右侧,慕容雪坐在了轩辕枫的身旁,轩辕枫垂了垂眸,瞧着众人打来的堆在一处的野味。 高高举起杯子正欲说些场面话,忽然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众人的面前,风,吹起玄色的袍角,衬着那伟岸的身形。 轩辕枫神情一紧,不可思议的瞧着眼前之人,狭长的眉慢慢皱往一处。 慕容雪也不由轻轻,颤着,慕容轻云微微皱起了眉,一眼不眨的望着遗世独立的身影。 “三皇子。” 人堆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轩辕枫紧接着轻咳了一声,缓缓走下座来,神情似乎既惊又喜,一把握住轩辕墨的手:“三弟,你没死,真是太好了,这些日子去哪,可是受苦了。” 握着的手愈发的收紧,似乎想将那粗粝的大手握断了一般。 “托皇兄的福,臣弟命大了。”轩辕墨反手握上轩辕枫的手,手中的力道自是不比轩辕枫小。 “没想到三弟非但没死,这功力倒是更胜从前了。”轩辕枫又凑近了些,唇角含笑的说着。 “那还不得谢谢皇兄了。”轩辕墨唇角泛起一丝讥笑,低声应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非要你顺我的意 这场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兄弟,正热络的叙着旧。 瑰丽的晚霞敛了最后一丝余晖,沐倾倾还在园内坐着,轩辕枫早早就派人在桌上弄了口涮锅,说是要上沐倾倾这用晚膳,让她等他一会。 沐倾倾一听轩辕枫要来,赶紧早早的便将肚子填的饱饱的,在园子里坐着,这会还打着饱嗝。 轩辕枫进门时,沐倾倾依旧支着手坐着,似乎没瞧见一般。 “饿极了,我让人备了些糕点,一会先吃些。”轩辕枫在沐倾倾的身旁站定,身后的公公宫女便径自入了屋内。 “我饿的紧,早吃饱了。”沐倾倾倒是站起了身来,语气浅淡的回道。 轩辕枫脸色一僵,随即便又轻轻笑开了:“无妨,这涮锅,涮涮也要好一会,一会再吃点便是,都是些新鲜的蔬菜和野味。” 沐倾倾在桌前坐下,桌上一溜整齐的码着数个碟子,蔬菜油嫩碧绿,野味更是片的薄薄的泛着粉红,甚是新鲜。 轩辕枫遣了宫女公公,执长筷,刚挑上菜立马又放了下来,站起身来,往一旁走了几步,从一旁的案上取了一方洁白的狐裘又向沐倾倾走了过去:“这是今日新获的狐皮,我看挺适合你的,便留下了。” 轩辕枫伸手将狐裘递了过去,沐倾倾只是垂目淡淡扫了一眼,洁白柔润,光鲜亮丽,一瞧便是个稀罕货,眸中却依旧毫无波澜:“这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了,我怕是用不上了,皇上还是留给其他人。” 轩辕枫握着狐裘的手微微一抖,有些尴尬的收了回来,放回了案上,语气稀疏平淡:“那便留着,明年再用。” 沐倾倾没有说话,顾自将手支在下巴上,看着轩辕枫不断的洗洗涮涮,盘里的菜凉了再添热乎的,沐倾倾硬是一筷也未动。 “这鹿肉新鲜,不如尝尝。”轩辕枫将刚涮好的鹿肉放在沐倾倾的面前的盘中。 沐倾倾半垂目,瞧了一眼盘中热气腾腾的鹿肉,只是摇了摇头:“多谢皇上好意,我向来胃口差,尝不得这野味。” 这话,似乎似曾相识,轩辕枫记得,那日,他听闻轩辕墨要带沐倾倾去郊外放纸鸢,便也特意去了郊外狩猎,当日,她说的也是这话,不过却不是这样的口气,带着几分歉意。 “那便算了。”轩辕枫倒也不勉强,这一餐,他也吃的毫无胃口,只得让人撤了涮锅,上了些清茶。 “只是一餐晚膳而已,你也这般不愿意陪我同用。”轩辕枫一手轻抚茶盏,瞧了沐倾倾一眼,依旧语气平淡。 “我与皇上的喜好不同,自是吃不到一块,日后皇上还是别上我这用膳了。”沐倾倾顾自垂着眸,语言却异常犀利。 轩辕枫一时语噎,却似乎不恼,缓缓站起身来:“怕是日后,我不仅要与你一起用膳,还会同室而眠,同床共枕。” 沐倾倾忽而弯了弯嘴角,自嘲的笑了笑:“这皇宫之中都是皇上你的,自然是你爱待哪待哪,爱上哪用膳便上哪用膳,想住哪住哪,只是我不属于这个皇宫,更不属于你,也绝不会听你的安排。” “若是我非要你顺我的意,听我的安排呢?”轩辕枫缓缓倾下,身来,逼近沐倾倾。 “恕难从命。”沐倾倾站起身,往后退了一大步,与轩辕枫拉开距离。 “即便是因你,而牵连了无辜的人,你也当真不在意?”轩辕枫静静盯着沐倾倾,深深望入那澄澈的瞳孔。 “你——”沐倾倾咬牙切齿,顿了顿,慢慢平复了下心情,似乎隐忍着太多的无可奈何:“你若是执意要那么做,我有什么办法,你一遍又一遍的威胁与我,我的命也只有一条,我也有倦了支撑不了之时。” 最后的话,连沐倾倾都不觉带着浓浓的威胁。 “你的仇恨难道还不够力量支撑着你走下去?”轩辕枫丝毫没有要放过沐倾倾的意思,咄咄相逼。 “轩辕枫,为何你非要揪着一个已死之人不放?”一提轩辕墨,沐倾倾再难平静。 “若是——”双唇紧紧抿成一条黑线,轩辕枫还是松了口,未敢将话说下去,若是她知晓轩辕墨还活着,是不是就不恨他了,只是那样,他应该更留不住她了。 沐倾倾疑惑的瞧着轩辕枫欲言又止了半天,终是闭了口。 “若是你想住这便住这。”沐倾倾说着,急急的往门口而去,推门而出。 她知道,那高高的宫门,她是出不去的,自不想去找堵,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方台阶上坐了下来,双手支着脑袋,抬头望向空中。 月半弯,静静的挂在空中,一块乌云悄悄的挪了过来,阴测测的遮了那半月,沐倾倾只觉得肩头一暖,背转过身去,轩辕枫将外袍搭在她肩头的手还未来得及收去。 “你的身子还未好全,别在这吹风了,还是回屋子里去。”轩辕枫似乎鲜有的耐心,弯下,身,扶上沐倾倾的双肩。 沐倾倾生分的躲开了,便也起了身,脸上满满的写着“你走是不走。” 轩辕枫抬头瞧了一眼被那乌云遮住的月,隐隐还瞧的出一丝丝轮廓,幽幽的叹了口气,便往外而去:“回屋。” 瞧着轩辕枫确实出了门,沐倾倾这才折回了屋里,躺下,却是睡意全无,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要捱多久,一想起轩辕墨,想起沐家夫妇,她便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惜柔在院子里整理着落败的花草,轩辕墨一出事,这三皇子府一时便被闲置了下来,府中的丫鬟家丁管家早已被遣派的遣派,打发的打发了,这一下便住了回来,新来的丫鬟家丁们自是还未来得及打扫,顾惜柔便也帮上了忙。 天际突然闪过一道红光,顾惜柔心头一惊,赶紧扔了手中的扫把,急匆匆便朝着红光的方向而去。 过了许久,便满头大汗的跑进了一处废弃的老宅。 第一百九十章兴师问罪 “参见主子。” 一人负身立于堂前,顾惜柔赶紧上前一跪。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主子。” 轩辕枫背转过身来,挥手便是一巴掌,顾惜柔身子一倾便倒在了地上,随即便又迅速的爬了起来,继续跪着。 “惜柔知罪。”顾惜柔将脑袋一沉,双眼紧紧盯着地面,丝毫不敢有任何举动。 “知罪?”轩辕枫冷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同我说说,你何罪之有?” “惜柔不该知情不报。”顾惜柔依旧低垂着脑袋。 “知情不报?”轩辕枫笑的瘆人:“是知情不报,还是他的命本就是你救的?你对他动了情?是不是?” 轩辕枫一下抬起顾惜柔的下巴,狠狠的捏着:“别忘了,你的身份是我安排的,你接近他也是别有用心的,你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人,他也不会爱上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惜柔绝无二心,还请主子明察。”小脸痛的都有些扭曲,顾惜柔依旧不敢吱声。 “最好如此,你别忘了,你的姨母还在宫中养老,她过的如何,全在你的一念之间。”轩辕枫狠狠的松了手。 “惜柔明白。”顾惜柔再次沉下头来。 “之前之事我也不想追究,日后,你若不好好的盯紧了他,好好的听我差遣,休怪我不念旧情。”轩辕枫撂下狠话。 “是,主人,惜柔知道了。”顾惜柔低垂着的眸满是无奈,匍匐着的小身子也不由有些颤抖。 “有些事,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有些不该你有的念头还是趁早打消了,他是不会爱上你的,倒是你的姨母,还得仗着你活着。” 轩辕枫话还在空中回荡着,人却早已不知了所踪,只留着顾惜柔在风中瑟瑟抖着。 沐倾倾睡的并不安稳,一早便被嚷嚷声给吵醒了,披了见外袍便往园子里走,外门开着,盈采在地上跪着,便连守门的将士也是跪着的,只是手中的刀刃已出了一半剑鞘,将来人当在了门外。 “皇后娘娘,即便是你要了卑职的命,这个门,卑职也是不会让您进的。”守门的将士知道,违抗皇后的命令是死罪,违抗皇上的命令更是死罪。 沐倾倾见是慕容雪,干脆背转过身去,准备回屋里。 “沐倾倾——”慕容雪见沐倾倾转身欲走,便焦急的喊了一声。 沐倾倾行着的步子微微顿了顿,便又抬起步子,继续往屋内行去,既然轩辕枫下了令,想必是没人进的了这个门的,旁的事,她不想掺和也不愿掺和,与慕容雪,她更是不想有任何瓜葛。 见沐倾倾像没听见一般继续走着,慕容雪不由更急了:“他的事,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沐倾倾微微一滞。 “我只想同你说说三皇子的事。”慕容雪赶紧又补了句。 沐倾倾背转身来,缓缓往门口走了几步:“让她们进来。” “可是姑娘,皇上有令,没有他的命令,所有人不得靠近静慈宫。”守门将士依旧为难的堵在门口。 “有什么事,我担着便是。”沐倾倾再次开口。 “请姑娘不要为难卑职了,抗旨可是死罪。”守门的将士依旧执着的拦着慕容雪。 沐倾倾无法,知道轩辕枫到时定不会饶了守门的将士,只得又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门口。 “姑娘——” “放心,我不出去,皇后也不进来,你们且退一边去。”沐倾倾站在门口便不再移动步子,守门的将士迟疑了片刻,还是恭谨的退往了两旁。 慕容雪冷冷的打量了一下沐倾倾,苦笑一声:“皇上,还果真如此上心的护着你。” “皇后娘娘多心了,我这是囚禁,娘娘有何好羡慕的。”沐倾倾脸色沉静,便连话语也异常平静。 慕容雪也不愿多做计较,咬了咬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压低了声:“轩辕墨,他还活着。” 沐倾倾一颤,随即便轻轻笑了开来:“皇后娘娘同我开这样的玩笑,是何意?” “我并没有跟你开玩笑,轩辕墨他真的活着。”见沐倾倾不信,慕容雪不由有些急了。 “皇后娘娘若是要同我说的就是此事,那便请自便。”沐倾倾说着,不等慕容雪继续解释,便转身离去了。 若是放在之前,她定会信,只是被戏弄过一次之后,同样的把戏,怎么可能还会傻傻的再信上第二次。 慕容雪想喊,却又不敢大声谈及此事,只得着急的在原地直跺脚。 “娘娘,还是请您离开,若是一会让皇上瞧见了,定会降罪卑职,便连皇后,怕是也要受到牵连。”守卫的将士拦着门口,好心劝诫。 慕容雪深深的往里瞧了一眼,叹了口气,心有不甘的离开了。 晚膳时,慕容雪正心不在焉的戳着碗中的饭粒。 只听得门口,一声尖儿细长的声音高高的喊了声:“皇上驾到。” 慕容雪一下站起身来,神色紧张,又止不住的雀跃显于脸上,不停的问着一旁的宫女:“我这妆容可有何不妥,还有,我发间的簪子可簪好了。” “娘娘倾国倾城,即便不施粉黛也是这东齐最美的女子,娘娘放心好了,皇上定是喜欢的。”宫女利索的整了整慕容雪发间的簪子,随即跪在一旁。 明黄色的袍,似乎带着呼呼的风声,轩辕枫一路疾驰而来,脸色却不大好,慕容雪只顾低着头迎驾,未瞧的轩辕枫的脸色,软软糯糯的喊了声:“臣妾见过皇上。” “你们都退下。”轩辕枫冷冷开口,遣了屋内的下人。 慕容雪这才听出了轩辕枫有些不悦,赶紧站直了身子,迎上轩辕枫,攀着轩辕枫的臂膀:“皇上这是怎么了,谁惹皇上生气了。” 轩辕枫负气在一旁一坐,质问道:“今日,你是不是去找过沐倾倾了?” 慕容雪言语躲闪:“臣妾,只是刚巧路过。” “路过!”轩辕枫冷嗤一声:“那么偏的地方,你倒是巧的很。” 慕容雪“啪”的一下跪在轩辕枫的脚边,涕泪涟涟:“臣妾知错了,臣妾下次再也不去静慈宫附近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你不能杀我 “看来是朕平日里太惯着你了,居然将朕的旨意当做耳旁风。”大掌在桌上重重一拍,桌上的茶壶茶盏瞬间跳起老高,一下便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臣妾知错了。”慕容雪垂着眸,那一地的瓷器碎片,只叫她心惊胆战。 “你去同她说了什么?”轩辕枫目光锐利的扫过那低垂着的脑袋。 “臣妾,臣妾并未同沐姑娘说什么,只是,只是想去看看她。”慕容雪依旧低垂着脑袋,目光闪烁。 “真的什么都没说!”轩辕枫一下便蹲下,身来,手指钳上慕容雪的下巴。 “没——没——”慕容雪吓的说不上话来。 “有是没有!”手中的力道不由又重了几分,似乎想将那秀气的下巴生生捏碎。 慕容雪吃痛的哆嗦着双唇:“臣妾,臣妾只是告诉她轩辕墨没死,只是,她,她似乎不信。” 轩辕枫一下便松了手,慕容雪一下中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你这个皇后是不是早就当腻了?”轩辕枫缓缓站起身来,目光阴沉吓人。 慕容雪哆嗦着站起身来,既怕又恨,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还是未忍住开口质问:“我同你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比不了你与那贱人才相识多久!” “啪”轩辕枫反手一巴掌清脆的落在慕容雪白皙的脸上,五个手指印,鲜艳夺目。 慕容雪捂着火辣辣的脸,泪早已是止不住了,将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你瞒的了她一时,难道瞒的了她一世,她早晚会知晓轩辕墨并没有死,难不成你还能囚禁她一辈子不成!” 轩辕枫神色一紧,高高抬起的手微微一僵,还是收了回去:“我的事,我自会处理,还轮不到你来掺和。” 慕容雪苦笑一声,神情沮丧,却依旧咄咄逼人:“你与她即便没了杀夫之仇,还有杀子之痛,你别妄想能同她长相厮守,她对你,除了恨,也只能是恨。” 轩辕枫一下被人接了伤疤,戳了痛处,垂在身侧的手将拳握的咯咯响,眸目间,竟是骇人的肃杀之气,一步步逼紧慕容雪。 见轩辕枫起了杀意,慕容雪吓的冷汗连连,步步后退,满面的水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皇上,求求你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 轩辕枫一瞬间似乎回了神,慢慢收了周身的杀气,缓缓垂下手来,轻轻抚了抚那满面冷岑岑的泪水和汗水:“只要你乖乖的,皇后之位永远是你的,没人跟你争,我的事,你也不用瞎操心。” 慕容雪含,着泪,不住的点着头:“臣妾自当谨记,绝不会再惹皇上生气。” 轩辕枫缓缓站直了身子,慢慢背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缓缓消失在了慕容雪的眼前。 “娘娘,你没事。”见轩辕枫离开,宫女这才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赶紧将慕容雪扶起身来。 慕容雪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恐惧之中,依旧哆嗦个不停,轩辕枫在最后一刻终究还是没忍心杀她,或许还是念着他们的过去的,若是没有沐倾倾,他们之间,或许还能回到从前。 慕容雪咬着唇,恨恨的想到。 寂寂空庭,角落的桃树早已换了一身绿装,便连那整日争相斗艳的各色花草都褪去了五彩的衣衫,换做了一席绿装,满目的绿,倒也让人心旷神怡。 沐倾倾偷偷习完武,接过盈采递过的巾帕擦了一把,又押了口茶,只是她这功夫,若是有人指点也未必能学的精通,眼下无人指点,虽勤学苦练,却也见效甚微。 沐倾倾默默的叹了口气,盈采见沐倾倾不快乐了,便赶紧上前劝慰:“盈采要不给姑娘唱上一曲?” “你还会唱曲?”沐倾倾不无好奇,认识盈采这么久,还从未听过她哼过曲。 “会一点点,姑娘听了不要笑我便是了。”盈采谦虚道,说完便开了口。 幽幽小曲,说是天籁之音也毫不为过,看来这盈采会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只是眼下这身份委屈了她,若是她的父亲还在,家族还在,怕是早已名满东齐了。 一曲毕,盈采偷偷的捅了捅沐倾倾的胳膊:“是盈采的曲唱的不好,将姑娘给唱睡着了?” 沐倾倾笑了笑:“盈采说反了,是你的曲唱的太好听了,我听的入了谜。” 见沐倾倾笑了,盈采也跟着开心了起来,若不是那日,她在太后那故意打翻了茶盏,怕是也入不了轩辕枫的眼,得来这样的差事。 “盈采,我也给你唱个。”沐倾倾似乎突然来了兴致,瞧着盈采点了点头,便缓缓开了口,莫名的便唱起了那首“don’tsaygoodbye”。 沐倾倾微闭着眼,唱的入了谜,盈采在一旁听的认真,虽听不懂沐倾倾唱的什么,但那带着淡淡忧伤的调子,还是深深的吸引着她。 “姑娘你唱的是什么,这话语,盈采一句都未能懂。”盈采微仰着脑袋,瞧着沐倾倾的眼神中竟是崇拜。 “英文,你定是没听过的。”沐倾倾有些茫然的看着空中,那一刻,从未有过从此强烈的**,再不管这世间的种种,若是能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该多好。 下一刻,她便又清楚地知道,那不过只是痴心妄想。 “盈采虽然听不懂,但是还是觉得很好听。”盈采忽闪着双眼,眸中亮晶晶的满满的羡慕。 空旷的宫道愈发的冷清,轩辕墨脚步迟缓的一步步向那座偏僻的宫殿而去,隐隐的听见了那奇怪的歌声,等再近些,那奇怪的歌声便消失不见了,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轩辕墨一时的幻觉。 还未等轩辕墨走近静慈宫,守门的将士便上前一步将轩辕墨拦下:“墨王爷请留步,皇上有旨,未的皇上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静慈宫。” 轩辕墨仰头淡淡瞧了一眼那有些残旧的匾额,方才那歌声,似乎便是从这里传出的:“这里可是有人住着了?” “回墨王爷,确实住了位姑娘。”守卫恭谨回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非要如此 轩辕墨缓缓垂下眸来,慢慢背转过身去,母亲的故居到底是住进了别的女子,也不知这女子是谁,竟让轩辕枫这般谨慎。 瞧着轩辕墨缓缓离去,守门的将士便又退回了原位,稍稍松了口气,更是谨慎的盯着四下,丝毫不敢有所懈怠,那个之前的两个守卫便是前不久因皇后靠近了这静慈宫被斩了首的。 这几日,轩辕枫似乎像着了魔一般,日日寻些稀罕物件给沐倾倾送去,只是他送的那些珍馐玛瑙,绫罗绸缎,即便是美食,沐倾倾也丝毫未放在眼中,甚至瞧都不瞧一眼便让人给收了起来。 “皇上大可不必费这心思。”沐倾倾依旧是正眼也未瞧一眼轩辕枫送来的东西,丝毫也未顾着轩辕枫的面子。 轩辕枫折了面,倒也不恼,反而笑着道:“我让人备了车,不如我带你去宫外走走。” 沐倾倾想去宫外,却不愿意同轩辕枫同去。 见沐倾倾迟疑,轩辕枫便再次开了口:“你的铺子还在,是否再去看一看?” 沐倾倾微微一愣,那是轩辕墨送她的铺子,她自是还想再去瞧瞧。 见沐倾倾没有拒绝,轩辕枫便让盈采替沐倾倾换了身衣衫,又挑了一方轻纱,遮了沐倾倾的容颜。 繁华的洛城依旧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即便是坐在马车之中,也能感受到外头的热闹。 铺子里依旧搭理的井井有条,不过似乎是被清过场的,并未见有一个客人,路过之人也是远远的还未走近,便被劝开了。 店中的伙计显然是知道轩辕枫身份的,热情的迎了上来:“主子,糖果点心已在楼上备上,劳烦主子同姑娘移步楼上歇息。” 沐倾倾默默的走在前头,轩辕枫静静的跟在身侧,两人上了楼,伙计斟完茶便识趣的下了楼。 沐倾倾微微侧目向窗外望去,以前她便喜欢在这边坐着,对面是各色摊贩,热闹,还不时有顽皮的孩子在摊位间玩耍。 轩辕枫剥了一粒糖果递过去:“知道你去世之后,我便让人收了这铺子,经营的可还满意?” 沐倾倾微微转过头来,并未接轩辕枫手中剥了糖纸的糖果,似乎有些不解的瞧着轩辕枫。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用那价值连城的发簪换了我手中的糖果,那么寻常的糖果你却吃的不亦乐乎,我也是第一次尝到了如此美妙的糖果,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糖果是种甜腻的东西,并不喜欢。”轩辕枫顾自说着。 沐倾倾却同没听见一般,又将脑袋偏向了窗外。 “你第一次送我的糖果,我还留着,还有你随手折的纸鹤,我都一直珍藏着。”轩辕枫说着,从怀中掏出纸鹤,竟那般小心翼翼如同捧了什么稀罕珍宝一般。 “难为皇上还记得。”沐倾倾语调清淡的如同白开水一般,冷淡的瞧了一眼轩辕枫手中的纸鹤。 “这簪子我还一直留着,想着有一日能亲自为你簪上。”轩辕枫又从怀中掏出一只碧玉簪,起身站在沐倾倾的身后。 “我与皇上换了糖果,这簪子便是皇上的了,我也用不上。”沐倾倾生分的避向一边。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便——” 轩辕枫有些尴尬的收起簪子,伸手想要去捉沐倾倾放在桌子上的手。 沐倾倾一下便将手挪开了,缓缓站起身来,嘲讽一笑:“皇上这是要跟我告白吗?同一个有着杀夫之仇的女子告白,是不是特有意思?” “倾倾,我是真心实意的。”轩辕枫缓缓站起身来,伸手便想拢上沐倾倾。 沐倾倾灵巧一闪,嘲讽的笑中带着渐浓的凄苦:“皇上,不管你是真心还是戏弄,我都承受不起,我与你,若说有些什么,那便是你要了我夫君性命的仇恨,我只是杀不了你,不代表我并不想杀你。” “非要如此?” 轩辕枫的眸中恍惚间藏了一丝痛楚。 “非要如此!” 沐倾倾回答的斩钉截铁,亦是含恨含怨。 “走。” 轩辕枫突然一下收了悲痛,拉起沐倾倾便往外去。 马车不急不缓的起了步,沐倾倾无心欣赏窗外的景物,低垂着脑袋,若有所思,轩辕枫挑帘向窗外望去,那墨黑的身影匆匆从身旁而过,轩辕枫神情一紧,赶紧放下了帘子,瞧着沐倾倾只顾低着头,便安下心来。 “墨王爷,今日要些什么口味的。” 轩辕墨刚踏进门,伙计便热情的迎了上来,这轩辕墨自从回了府,便隔三差五来糖果铺里挑上一些糖果。 “还是老规矩,将各种口味都挑上一些。” 轩辕墨环视一下四下,每个角落似乎都是她巧笑嫣兮的身影,挥之不去,触之不及,他也曾向轩辕枫要回这铺子,轩辕枫却以慕容雪喜爱糖果为由,硬是塞了他重金,不肯割让这糖果铺子。 马车哒哒的入宫,轩辕枫没有将沐倾倾送回静慈宫,也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将沐倾倾带去了沐家夫妇的住处。 守门的侍卫轻轻将门推开,尹春柔本在床前坐着,瞧着轩辕枫进门,赶紧急急几步俯身行礼,便连在床,上躺着的沐剑锋,也连滚带爬的从床,上滚了下来,同轩辕枫行礼。 沐倾倾见状,颇为心疼,缓缓移了步子刚想上前扶着,却又悄悄的往后退了退,怕是她越在意,轩辕枫便越得意。 尹春柔爬回了沐剑锋的脚边,扶着沐剑锋一齐跪着。 “何须这般大礼,都起来。”轩辕枫淡淡开口,又瞧了一眼身旁的沐倾倾:“日后便是一家人了,更无须这般见外。” 沐倾倾面无表情的瞧了一眼轩辕枫,还是忍不住上前将沐家夫妇扶起了身:“沐老爷的身体可有好些?” 沐剑锋脸色微僵轻轻咳了一声,尹春柔在一旁赶紧接话:“托皇上的福,好多了。” “那便好。”轩辕枫伸手过来扶上沐倾倾,贴耳轻语:“若是没什么事,便回去,改日再来看,他们在这住着,又跑不了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思念至极 沐倾倾顺从的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慢慢出了屋,门刚轻轻合上,便听得屋内茶杯碎裂的声音,沐倾倾心头一紧,便要折回去,手刚推上房门,便被轩辕枫捉在手中。 “怕是毒发了,你真要进去瞧吗?”轩辕枫将沐倾倾的手收在掌心,淡淡的瞧了一眼那紧闭着的门。 沐倾倾神色微乱,听着屋内偌大的响动,却始终还是未有勇气推门而入,而看向轩辕墨,软下声来:“求你放过他,他年岁已高,身体本就不好,经不起这般折腾。” “你不是说过,他们的生死与你无关?”轩辕枫不急不躁,缓缓说道。 沐倾倾咬了咬牙,那日,她不过是一时说的气话,她怎做的到不顾沐家夫妇的生死,更何况还亲眼瞧见了沐剑锋毒发时的痛苦情形。 “求你,放了他。”沐倾倾咬着唇,继续恳求。 “你该知道如何做的?”轩辕枫将掌心的小手缓缓放到唇边轻轻的吻了吻,缓缓将沐倾倾打横抱起,脚下的步子慢慢移动了几步,背着身,向后吩咐了一声:“进去给他解药。” 从沐家夫妇的住处到静慈宫的这段路并不短,沐倾倾却生生觉得比去时短了许多,静静的躺在轩辕枫的怀中,却早已绞尽了脑汁想着能如何脱身。 静慈宫的宫女太监们瞧着轩辕枫抱着沐倾倾进了门,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绵,软的床,柔,滑的被,沐倾倾在落在床,上的那一刻,整颗心便提了起来,瞧着轩辕枫缓缓倾下,身来,还是忍不住往一侧躲了躲,温润的唇落在了耳畔。 沐倾倾紧紧拽着被子,很努力的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越驱平静,软软的:“皇上可曾想过要同倾倾有个一男半女?” 这是她想了一路的主意,行与不行都得试上一试。 轩辕枫微微直起了些身子,静静的等着沐倾倾继续说下去。 “皇上也知,倾倾刚小产不久,身子尚未恢复,若此时——日后怕是多有影响。”沐倾倾微微垂眸,故作一脸娇羞。 轩辕枫微微一愣,伸手轻轻抚开沐倾倾额前凌,乱的发丝,缓缓烙下一吻,沐倾倾心中一惊,却见轩辕枫已缓缓坐起身来,拉过一旁的被子轻轻盖在了沐倾倾的身上:“明日,我便让太医好好为你调理身子。” 说完缓缓站起身,慢慢出了门。 门轻轻的关了上去,沐倾倾的心这才慢慢的落回了原处,长长的吁了口气。 见轩辕枫这么快便出了房门,李公公赶紧跟上前去,偷偷的瞧了眼轩辕枫的脸色,低声问道:“皇上可是要传唤哪位娘娘侍寝?” “不必了。”轩辕枫摆了摆手“回去准备些水,朕要沐浴更衣,水,要凉些。” 李公公明了的应了声:“是,皇上。” “将这簪子给沐姑娘送去,就说朕说的,朕觉得这个簪子只与她相配。”轩辕枫从怀中摸出玉簪,细细的瞧了一会,递给了李公公。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办。”李公公应声。 硕大的府中从来没这般孤寂过,似乎处处都能嗅着她的气息,每日却依旧睡的很不安稳,睡至半夜,总会莫名的醒来,一下便思念成河,止也止步尽了。 轩辕墨步入院中,树下还放着那张她喜欢的摇椅,黝,黑的树影落在摇椅之上,黑涔,涔的,让人无端端的便伤怀了起来。 肩头微微一暖,轩辕墨赶紧别过脑袋,快的便连瞧清来人之时眼中的失落也未来得及掩去。 黛眉微微蹙着,似乎是入了轩辕墨的忧伤之中,红唇微微动了动,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她在那头,并不希望你过的如此不快乐。” 轩辕墨微微拢了拢肩头的衣衫,是么,他竟过的如此不快乐,她,在那头可过的好么,冷么,寂寞么,想他么,他该早些去陪她的。 树下的摇椅似乎轻轻的摇晃了起来,那轻,盈的身子仰着,面上盖着未翻了几页的书册,便连天也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他缓缓走进,伸手便要去取她面上的书册,只是手指触及之处却是空落落的,慢慢的,便连那轻,盈的身影也渐渐如雪花般散去,慢慢淡去,消失不见。 “倾倾——”轩辕墨惹不住轻唤了一声,眸色愈渐深沉,似乎藏着海。 “小公子。”顾惜柔隐隐含,着泪,轻轻唤了一声,生怕打搅了他的思念,却又忍不住去打扰他的思念。 “夜深了,你也早些回房歇息。”轩辕墨依旧痴痴的望着那静止着的摇椅。 顾惜柔张了张嘴,却是未再发出任何声响,默默的,轻移着脚步,慢慢消失在了轩辕墨的身后。 轩辕墨缓缓的在摇椅上坐了下来,拉过肩头的袍子盖在身上,闭着眼,轻轻的摇晃了起来,耳畔似乎传来了女子清脆的笑声,那满面的面粉,那豪放的吃相,那满腹委屈的大眼睛,以及在他身下旖旎成花的身姿。 呼吸愈发的均匀绵长,脸上微微带着笑意,紧闭着眼,摇椅慢慢的停了下来,静静的在树的黑影下静止不动。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罅隙落在那英俊的脸上,竟然带着暖暖的温度,像情人的手,倾倾抚摸着脸颊。 轩辕墨缓缓的睁了睁眼,醒了醒鼻子,猛然打了个喷嚏,这一夜似乎睡的极为安稳,梦里有她,有过往。 “小公子,喝口姜茶。”顾惜柔见轩辕墨在树下睡了一夜,早早的便起来熬了姜茶。 “我没事。”轩辕墨摇了摇头,还是将姜茶饮尽了,客气的将空碗还给了顾惜柔。 沐倾倾静静的在贵妃椅上躺着,林玄收了号脉的手,盈采便将沐倾倾腕上那巾帕取了去。 “姑娘放心,姑娘的身子恢复的甚好,我再开些补药将养些时日,姑娘的身子便也无碍了。”林玄边收拾着药箱便说着。 “那便有劳林太医了。”沐倾倾缓缓抬了抬眸,眼前的男子不过二十三四,眉清目朗,英姿勃发,听说医术更是了得,多年四处求学,近日才回的东齐,年纪轻轻便破格世袭了祖父太医院首席的位置。 第一百九十四章悄悄欢喜 “微臣分内之事,姑娘莫要客气。”林玄背上药箱,拱手向沐倾倾行了礼,便随着盈采缓缓出了门,自始至终,都未抬头正视沐倾倾一眼。 “姑娘,不如去御花园走走,听说北岳送来了些奇花,姑娘也不妨去瞧瞧。”送走林玄,盈采便折了回来,见沐倾倾依旧无趣的躺着。 沐倾倾挪了挪身子,并未起身。 “姑娘,皇上既然解了姑娘的禁足,姑娘不妨四下走走,也好熟悉熟悉。”盈采缓缓凑上前来,意有所指的说道。 沐倾倾微微闭了闭眼,觉得盈采说的也在理,便缓缓起了身:“好,那便去瞧瞧。” 静慈宫地处偏僻,无论去往哪处宫殿,都路程颇远,离这御花园,自是也近不了,兜兜转转了好一会,若不是盈采领着路,沐倾倾怕是早把自己给绕丢了。 “盈采,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沐倾倾竖起耳朵,方才她似乎听见了嘤嘤切切的哭声,若不是大白天的,怕是早将人吓个半死了。 盈采认真的听了一会,皱着眉:“姑娘,没有啊,大概是你听错了。” 沐倾倾迟疑的望了望四下,除了高高的宫墙,便是悄然伸出宫墙外大树的枝丫,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莫非刚才,真是她听错了不成。 “大概,是我产生了幻觉了。”沐倾倾摇了摇头,从一处破落的宫殿前而过,半掩着门,隐隐瞧见里头满地落叶堆积,残旧破落,大概也没人住着了。 细细的针隔着衣服扎入肉中,宇文萱早已疼的满头大汗了,却不敢吱声。 “你还真还把自己当娘娘,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坏了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你便连这破旧的宫殿都住不上了。”一旁的宫女恶狠狠的将手中长长的针摆在宇文萱的面前。 “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哭了。”宇文萱瑟瑟的缩成一团,看着眼前细长的针隐隐泛着寒光,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记清自己的身份便是了,好好的在这宫中待着,莫再痴心妄想想再见上皇上。”宫女狠狠的啐了一口,嫌弃的瞧了一眼宇文萱,心中自然怨恨被派到此处伺候一个不受宠的妃子。 “我,我不敢,我饿了,求求你能不能给我些吃的。”宇文萱一手抚着腹部,将近临盆,除了肚子颇大身上早已瘦弱的没了半两肉。 “不是才刚吃过,你怎么又饿了。”宫女不耐的站起身来,从外头端来一叠已经凉了的馒头往桌上一丢“吃。” 宇文萱似乎是饿极了,抓起桌上的馒头三五下一个便落了肚。 宫女在一旁瞧着满脸鄙夷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皇后留着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若不是皇后有令,一定要让宇文萱将孩子产下,不然便连这下人都嫌弃的馒头,她也懒得给她。 宇文萱就着桌上早已凉了的水,很快便将那一叠馒头消灭干净了。 “还真是能吃。”宫女鄙夷的惕里一眼宇文萱:“吃饱了便好好去躺着,别再生出任何事端了。” 宇文萱抹了抹嘴,还当真乖乖的躺回了那又冷又硬的床,上。 宫女朝天翻了个白眼,笑了笑,便将门锁上了,往外而去。 御花园中的牡丹开的正浓,有些开早了的便已有了些颓然之态,其余各色花草倒还艳,丽的很,芍药怒放,敢于牡丹争春。 “这牡丹倒是开的正好。”盈采托起一朵硕大的芍药,满脸欢喜。 “那是芍药。”沐倾倾瞧了一眼,淡淡应道。 “是么,怎么瞧着长的差不多。”盈采将左右两侧的牡丹与芍药看了一遍又一遍,嘀咕道。 “你仔细瞧瞧那叶子,牡丹的叶子叶片较宽,颜色呈绿色,微微发黄,而芍药的叶片狭长,呈墨绿色,你再瞧那花,牡丹单生,一枝一朵,芍药多生,一支上有好几朵花,最大的区别是牡丹是木本植物,而芍药却是草本植物,花期也不同,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花王花相次第开,两者的花期差个十五天左右,花期相近,很多人会将芍药误认为牡丹。”沐倾倾指着牡丹和芍药分析的头头是道。 “没想到姑娘竟对花草也颇有研究。”说话之人正是林玄,方才为沐倾倾诊治虽未瞧沐倾倾容颜,却闻了其声,再者盈采在一旁伺候着,林玄自然一眼便认出了沐倾倾。 “略知皮毛,让林太医见笑了。”沐倾倾自谦道。 林玄抬眸向沐倾倾望去,阳光下,细碎的光影落在那皓月的肌肤之上,如隐隐闪着光泽的美玉,眉眼更是如诗如画,仿佛从花间走出的仙子一般。 “这芍药便是芍药,即便长的再像牡丹也成不了牡丹的。”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沐倾倾寻声望去,慕容雪不知何时正远远的站着,不过说话的并不是慕容雪而是身旁的贴身宫女。 “林太医莫看走了眼,怎一株芍药就叫林太医如此失态了?”慕容雪淡淡的瞧了一眼沐倾倾,随即目光从林玄身上一扫而过,缓缓移了步子。 “让姑娘受委屈了。”林玄抱拳施礼。 “无妨,这本就不干林太医的事。”沐倾倾摆了摆手,即便今日林玄不在,慕容雪也是忍不住要羞辱她两句,只是没想到,她能甘心就这么走了,并未上前与她深究。 “姑娘,你看,这花好奇特,一碰它的叶子它便会缩起来。”盈采无意间碰了一下一旁一株墨绿的小草,颇为惊讶。 “那是它见你生的如此美,害羞的躲起来了。”沐倾倾掩唇一笑。 “姑娘,你取笑我。”盈采突然小脸一红:“这世上哪有害羞的花草,姑娘你又拿我玩笑。” 沐倾倾轻轻一笑:“它叫——” “含羞草。”林玄快一步道出了花名。 “林太医果真学识渊博。”若说放在现代,这含羞草也就是寻常的花草,可眼下既然当奇花异草被送入宫中,想必是知晓的人并不多。 第一百九十五章墨王爷请回 “姑娘过奖了,只是这几年都游历周边诸国,见的自是多一些。再者说,这含羞草也算的上是药材,我便记下了。”林玄自谦的说道“倒是姑娘见多识广,知一般女子所不知。” 林玄这么一说,沐倾倾倒是愈发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不过是来自不同的时代,知晓的自然是会多一些,被他这么一夸,她这么寻常一个人倒成了奇女子一般了。 慕容雪出了沐倾倾与林玄的视线却没有走远,远远的在院墙的角落处站着,瞧着那头沐倾倾与林玄有说有笑的聊着,眸中尽是凶狠。 “这沐倾倾也真是不知检点,在皇上的御花园中竟也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勾三搭四,奴婢瞧她,简直就是不想活了。”贴身宫女也在一旁愤愤不平。 “她这样,甚好。”唇畔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慕容雪缓缓转过身去,她原先还不知道该如何不动声色的动了沐倾倾,眼下却有了几分计算。 “娘娘,你瞧——”慕容雪转身还未走几步,贴身宫女便追了上来,指着沐倾倾离开的身影。 方才她待过的地方落了一支簪子,林玄俯身捡了起来,抬手喊了一声,沐倾倾似乎并未听见,只见林玄微微迟疑了片刻,便将簪子收入了袖中。 “这下更好,这宫中怕是要热闹一回了。”慕容雪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双颊,似乎甚是满意。 “姑娘——”眼看着快到静慈宫时,盈采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沐倾倾一脸疑惑的看向盈采。 “你头上的簪子,不见了。”盈采认真的回忆着,沐倾倾出门时发间是簪了一支简易的玉簪。 “是么。”沐倾倾伸手摸了摸“算了,掉了就掉了,反正屋内不缺的便是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 出门时沐倾倾嫌头发披着碍手碍脚,便将头发绾了起来,怕头发松散便随意挑了支简单些的簪子簪在了发间。 “不如这样,姑娘您先回去,这条道到头左拐便是静慈宫了,我折回去找找。”盈采虽知沐倾倾是真的不在意,可她却忘不了,那是轩辕枫特意让李公公送来的,送的还分外慎重,只是沐倾倾瞧都没瞧一眼便让她收了起来,瞧着那通透的玉质也知道价值不菲,若真这么丢了,万一轩辕枫哪日记起,怕是会要怪罪的。 沐倾倾无所谓的点了点头,瞧着盈采离开,便顾自继续往前走着。 其实这窄窄的宫道也没什么可看的,沐倾倾不由加快了些脚下的步子,到了尽头,沐倾倾只顾低着头往右拐了个弯。 “噹”的一下便稳稳的撞上了一堵人墙。 沐倾倾头还未来得及抬起,便连连道歉:“对不起,撞疼你没?” 缓缓抬起头来,不由全身一震,那深邃的眸子微微垂着,波澜四起,那鬼斧神刀般的脸依旧英俊的无可挑剔,只是似乎消瘦了不少,显得五官更为立体。 沐倾倾赶紧揉了揉眼,定是太过想念了,见了英俊些的男子便认作是他了,只是无论揉了多少下双眼,眼前还是那张脸,丝毫没有变过。 白皙的小脸微微透着粉,嫩的红光,眸目清澈依旧,只是似乎比之前更消瘦了些。 轩辕墨难以按下心头的激动难耐,一把搂沐倾倾入怀,喃喃道:“你没死,真的没死,没死便好。” 那结实的胸膛也不免微微颤着,手中的力道更是愈发的收紧,似乎想将怀中之人狠狠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沐倾倾的脑子顷刻间在极速运转着,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不动,橙色的光晕自头顶落下,大,片大,片的落在一高一矮紧紧相拥着的身影之上,瞬间天地无华,周遭景致都失了色彩。 “你们这是做什么?”轩辕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一把便狠狠的将沐倾倾从轩辕墨的怀中拉扯了出来。 狠狠的捏着那皓月似的手腕,低头轻语,却是满满的威胁:“你大概忘了沐家夫妇——” 余下的话轩辕枫没有继续,却也隐隐瞧着那小身子微微一颤,眸中尽是恐惧厌恶,他才不在意她如何看她。 “轩辕枫,你放了她!”轩辕墨挥掌便落向轩辕枫,深邃的眸中,尽是火光。 轩辕枫依旧紧紧抓着沐倾倾的手腕,堪堪避过,淡淡讽道:“放了她?你可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同你走?” 未等轩辕墨开口,沐倾倾便垂着眸,开了口:“墨王爷请回。” 说完,慢慢背转过身去,已无勇气再继续面对。 “倾倾!”轩辕墨伸手想捉住沐倾倾的手,却扑了个空。 “倾倾小产尚未恢复吹不得风,便不在这陪墨王爷叙旧了,墨王爷还请自便。”轩辕枫松了握着沐倾倾的手,缓缓扶上肩头,径自往静慈宫门口而去。 轩辕墨紧紧篡起指尖,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却并不觉得疼,微微顿了顿,足尖轻轻点地,一个翻飞,便悄然落在两人面前,挡了去路:“今日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带她离开。” 沐倾倾依旧低垂着眸目,丝毫没有抬起头的勇气,便连呼吸,也带着刺刺的疼。 “轩辕墨,你这是要大逆不道,犯上作乱不成?” 见轩辕墨拦着轩辕枫的去路,在静慈宫门口守着的侍卫也匆匆的赶了过来,挡在了轩辕墨的跟前。 “犯上作乱?大逆不道?”轩辕墨冷笑一声:“皇上你夺人妻子,又是何罪名?” “妻子?”轩辕枫也跟着笑了笑:“你说眼前的女子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不是在数月前便已溺亡,这是东齐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不去坟冢前陪着,到朕这来讨要妻子,又是何道理?” “轩辕枫,你不要欺人太甚。”轩辕墨将手指握的咯咯作响,隔着侍卫挡在面前的刀狠狠的质问轩辕枫。 “大胆,竟敢直呼皇上名讳!”守门的侍卫将手中的刀往轩辕墨面前送了一些。 第一百九十六章要的正是他的东西 “你问她,若是她认你,愿意跟你走,你尽管带走便是,朕绝不阻拦。”轩辕枫淡淡的扫了一眼轩辕墨,笃定的说道。 “好了,你们都不要争了。”沐倾倾说完,也管不得身旁之人,顾自跑回了静慈宫中。 那些残忍的话,她失踪说不出口,便连直视轩辕墨的勇气都没有。 “倾倾!” 轩辕墨刚想追去,却被轩辕枫拦在了跟前,两人一下子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她说从未与你有过夫妻之实,她说她心中从未有过你——”轩辕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在轩辕墨耳旁说道:“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你让我去见她,我不才不信你这片面之言。”轩辕墨握紧了拳。 “不信?”轩辕枫嘲讽一笑:“她都有了我的骨肉,只可惜遭了他人毒手,不过不打紧,日后我们有的时间,生他个十个八个自是没有问题。” “轩辕枫!”心头是翻江倒海的怒,更是痛彻心扉的痛。 “墨王爷,总算找着你了。” 一名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来,见轩辕枫也在,赶紧行了礼。 悄悄贴在轩辕墨的耳旁轻语:“墨王爷,不好了,宫外有人来传话惜柔小姐被人撸走了。” 轩辕墨眉心一皱,无奈的瞧了一眼那紧闭着的宫门,微做迟疑,还是缓缓的离去了。 轩辕枫静静的瞧着轩辕墨缓缓离去的背影,嘴角挑起一抹阴冷的笑,慢慢背转过身去,入了静慈宫。 沐倾倾伏在桌上,早已哭红了眼,那种想见却不能见,更不能相守的感觉,甚是撕心裂肺。 “他没死,你不是该高兴才是?”轩辕枫在沐倾倾身旁停下步子,缓缓俯下,身来,伸手便要去擦那满面的泪水:“怎么还哭的如此伤心?” “你来做什么,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沐倾倾一下站起身来,往后退了数步,与轩辕枫拉开距离。 “怎的,知道他还活着便不想理我了?”轩辕枫又上前一步,逼近沐倾倾。 “我就从未想过要理你,你离我越远越好。”沐倾倾伸手指着门口,示意轩辕枫快快出去。 “前几日,你还说要为我生个一男半女,我可是记得清楚,怎这几日便变了心?”轩辕枫一把捉住沐倾倾的手中,轻,握在掌心。 “我那不过是搪塞你而已。”沐倾倾一下从轩辕枫手中将手指抽了出来,也不怕再得罪了轩辕枫,照实说来。 “哦,不过是搪塞之话而已。”轩辕枫瞧了一眼空空的掌心,幽幽的叹了口气,抬头狠狠望入沐倾倾眼中:“不过我当真了,你说该怎么办?” 沐倾倾浑身一颤,顿时觉得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了,戒备的往后退了数步,整个人已紧紧的贴在了墙上,红肿的双眼尽是戒备之色。 “欺君,可是死罪。”轩辕枫一步步逼近,手已悄然伸向前来。 沐倾倾悄然一低头,灵巧的从轩辕枫的腋下钻了出来,慌慌张张向门口跑去,轩辕枫随即一个轻巧的翻飞,一下便落在了沐倾倾的跟前,挡了去路。 “你若再不让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沐倾倾双手握拳,已然做好了备战的姿势。 “不客气,呵呵——”轩辕枫干笑两声:“你那点功夫,怕是再练上三年五载,也是伤不了我的。” 沐倾倾自知与他力量悬殊,还是拼死一搏,轩辕枫说的没错,她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只三五招,她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轩辕枫单手将沐倾倾背手束在怀中,另一只手便悄然游曳在了那瓷白滑,润的小脸之上,一寸一方,轻轻抚摸,细细摩挲。 “你放过我,我定不会与他相认,我,我愿意在这静慈宫孤独终老。”打不过,便只得委身求饶。 只是轩辕枫却丝毫不为之动容,慢慢垂下头来,贴上沐倾倾的脸颊,轻轻摩擦着:“有我陪着你,何必要孤独终老呢。” 沐倾倾心头一紧,奋力想抽,出手来,挣脱轩辕枫的束缚,却不料被轩辕枫快一步点了穴,便再动弹不得。 “轩辕枫,你放开我。”沐倾倾浑身上下,除了嘴再无可动之处,除了骂,她什么都做不了:“轩辕枫,你混蛋,你人渣,你放了我。” 轩辕枫任何沐倾倾破口大骂,一下将沐倾倾抗在了肩头,扔在了床,上。 眼见着轩辕枫便要压下,身来,沐倾倾又气又恼又恨,却毫无办法,只有恶狠狠的警告:“轩辕枫,你别乱来。” “乱来?”轩辕枫灿烂一笑:“放心,我定不会乱来的。” “轩辕枫,你敢乱来,我定会恨死你的。”沐倾倾除了警告,也再无其他办法。 “恨?”轩辕枫依旧笑着,顾左右而言其他:“他都没死,你恨我做什么。” 轩辕枫说着,缓缓低下头来,细细碎碎的吻落在那白皙的脖颈之间。 “轩辕枫,我是你弟弟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这样。”沐倾倾知道伦理道德在轩辕枫那都是狗屁,却还是开了口。 “弟弟又如何,我要的正是他的东西。”轩辕枫轻轻的在沐倾倾的耳畔吻了吻,低声说道。 “轩辕枫,你混账,你变,态,你连阿墨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沐倾倾越骂越狠,耳旁恶心的厮,磨却丝毫没有停下来,而是愈发的猛烈。 轩辕枫微微顿了顿,唇畔讥讽渐浓:“原来在你眼中,我竟是这般不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过了今晚,怕是你也无颜再去面对他了,还是趁早断了念想的好。” 窗外突然间下起了瓢泼大雨,紧着一声一声雷接地而起,轰隆隆的似乎想将这世间覆灭一般。 华丽的衣衫被一块块的撕裂,高高飘起,缓缓落下,一地凌,乱,狼狈不堪。 闷闷的雷,忽闪忽闪的闪电,伴着浓浓的喘息声。 雨渐渐的停了,雷却依旧闷闷的响着,沐倾倾缓缓的坐起身来,轩辕枫沉沉的睡着,身上的汗水早已濡,湿,了被褥,衣衫一地,却早就成了条条块块,再难蔽体。 第一百九十七章求他帮她 借着忽闪的闪电微弱的光,沐倾倾跌跌撞撞的扑到梳妆台前,紧握着簪子的手却陡然一松,簪子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沐倾倾缓缓蹲下,身来,怀抱着自己瑟瑟的缩角落之中,窗外的电闪雷鸣,忽明忽暗,映照着着黑漆漆的房中也阴森瘆人。 轩辕枫缓缓的下了床,靠近角落里那一团瑟瑟抖着的黑影,将手伸了过去,黑影便环抱着自己,将自己裹的更紧了些,努力的往角落里缩去。 “地上凉,还是起来。”轩辕枫将手抚上那冰凉的身体。 沐倾倾一哆嗦,恶狠狠的道:“你走开!” 轩辕枫顾自俯下,身来,将沐倾倾抱入怀中,沐倾倾挣扎着要从轩辕墨的怀中,出来:“你是想让更多人瞧了你这身体?” 沐倾倾不再挣扎,任由轩辕枫轻轻的放在床,上,将被子裹了上去,却依旧瑟瑟的抖的厉害。 “再睡会,天色尚早。”轩辕枫伸手想揽上沐倾倾的肩头让她睡下,沐倾倾却偏执的缩往了一处,与轩辕枫错开了好些距离。 瞧着那神情漠然的小脸,轩辕枫还是不由有些心疼,伸手便点了沐倾倾的穴,瞧着那双眼缓缓闭了上去,安安静静睡了过去,这才调了个姿势,慢慢的躺在了沐倾倾的身旁。 空中大雨瓢泼,像开了闸的堤坝一般,铺天盖地,道路泥泞,马儿一脚踩在地上,便溅起阵阵泥水。 轩辕墨挥动着手中的鞭,马儿一刻不敢懈怠的急急奔驰着,忽而嘶吼一声,掉入了一处陷阱之中,轩辕墨一下腾空而起,落在了平坦的地面上,瞧了一眼在泥坑中挣扎着的马儿,终究还是弃马而去。 循着一路凌,乱的脚印,轩辕墨终于追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里烛火灰暗,只听得顾惜柔哭的悲悲切切的声音。 “求求你,放了我——”顾惜柔紧闭着双眼缩在墙角不断哀求。 忽而只觉得有什么温温热热的东西溅到了脸上,带着阵阵血腥味。 偷偷睁开眼来,方才还欲猥亵她的男子已经倒了地,汩,汩的鲜血从胸前流下。 “啊!”顾惜柔吓的一头扎进轩辕墨的怀中,娇小的身子抖如刷糠,哭的甚是凄惨:“小公子,你终于来了。” “没事了,我们回去。”轩辕墨轻轻的抚了抚顾惜柔的背,安抚道。 躺在地上的男子微微动了动手指,悄然伸手握上一旁的匕首,冷不丁一把匕首深深的刺入了轩辕墨的手臂,轩辕墨吃痛,大手一抽,那男子便再次倒了地,再无呼吸。 “小公子,你的手。”顾惜柔瞧着那殷,红的血浸,湿,了那墨色的袍子,泪又噼里啪啦的滚落而下。 “一点小伤无碍的。”轩辕墨一把撕下袍子一角,绑在臂膀之上:“赶紧走。” 天已微明,墨王爷府中却依旧灯火通明,轩辕墨刚到门口,便将顾惜柔放下了地,转身欲走。 “小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顾惜柔紧拽着轩辕墨的袖子,依旧哆嗦的厉害。 “我还有事,你先回屋。”轩辕墨轻轻扯了扯袖子。 “你这样子去,怕是会吓着她的。”顾惜柔张了张嘴,瞧着那墨黑的身影微做迟疑,还是同她一同入了府。 回来的路上他便同她提起了沐倾倾还活着的事情,这会如此迫不及待,定是为了去见她。 天似乎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沐倾倾呆呆的望着从窗棂间透进来的微弱的光。 “娘娘。”盈采端着衣衫进了门。 沐倾倾微微有些诧异的抬了抬头,脸上却再无波澜。 “娘娘赶紧将衣衫换上,哦,对了,皇上早晨临走时赐了娘娘封号,皇上说娘娘温良淑德,机敏动人,赐了娘娘一个灵字。”盈采边给沐倾倾换着衣衫,边说着。 沐倾倾牵了牵唇角,便连那苦涩的笑,她也挤不出来。 忽而似乎是记起了什么事,低下头来,在盈采耳旁耳语一翻。 “娘娘,这可使不得。”盈采面色大变。 “有何使不得的,你按我的说的去做便是。”沐倾倾依旧面无表情,语调却是迫人了几分。 盈采有些为难的出了门,过了许久,便又进了门,身后还跟着林玄。 林玄施礼:“微臣见过娘娘,微臣来为娘娘诊脉。” 沐倾倾将手伸向前去,盈采便将帕子搭在了沐倾倾碧藕似的手腕之上,林玄诊的仔细。 忽而听的门外有人敲门:“盈采姑娘,你要的东西好了。” 盈采缓步出门,从门口宫女手中接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便搁在了桌上。 林玄高,挺的鼻子灵敏的嗅了嗅,缓缓收起诊着脉的手,抬头扫了一眼桌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直言:“这可是避子汤?” 盈采神情一紧,倒是沐倾倾依旧眉眼间淡无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恕微臣直言,娘娘如今这身体,实在不宜喝这避子汤。”林玄抱拳施礼道。 “林太医可有更好的法子?”沐倾倾微微抬了抬眸,目光从避子汤上一扫而过,落在林玄的身上。 林玄摇了摇头。 “或者太医可以去皇上那揭发我,或许,还能得个赏赐。”沐倾倾缓缓走到桌前,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起药碗,仰头,便灌了下去,苦涩的汤药滑入喉间,滚入肺腑,可更苦的却是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娘娘放心,微臣定不会乱言的。”那轻蹙着的眉,不由让林玄瞧着有些心疼。 沐倾倾慢慢放下手中的空碗,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眼前似乎闪过一道白光,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林太医可否帮我一个忙?”沐倾倾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林玄。 “娘娘有事,尽管吩咐便是,微臣定当竭尽所能。”林玄站直了身子,望着那抹单薄的背影。 沐倾倾顿了顿,徐徐转过身来将盈采支了出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微微向林玄跟前走了些,压低声耳语了一翻。 林玄一下子便跪倒在地:“娘娘,万万不可。” 第一百九十八章闭门不见 沐倾倾苦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将锦盒中的珍馐玛瑙一股脑倒进了帕子中,裹了起来,慢慢走到林玄跟前,蹲下身来:“我知道林太医并非贪慕钱财之人,这些,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娘娘,您的东西微臣是不会要的,此事,微臣也办不了。”林玄微仰着头,义正言辞的拒绝。 “林太医你可想清楚了,你若不依我,我便上皇上那告你,说你想轻薄我。”沐倾倾将那一包珍馐玛瑙扔在一旁,正了几分色。 “娘娘若执意如此,微臣的区区贱命拿去便是。”林玄依旧不卑不亢。 沐倾倾见这林玄软硬不吃,只得一下子跪在了林玄的跟前:“林太医,就当我求你了,帮我这一次,我知道,欺君是大罪,可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况且此事,定不会有第三人知晓的。”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林玄想伸手扶上沐倾倾,又觉不妥,赶紧收回了手,只得连连应道:“我答应娘娘便是。” “那便先谢过林太医了。”沐倾倾感激涕零。 “娘娘此话严重了,生为医者,本是治病救人,怎可伤了病者的身体,娘娘放心,微臣定当小心用药,尽量避免伤及娘娘的玉,体。”林玄站起身来缓缓道。 沐倾倾又唤来盈采,将林玄送了出去。 林玄缓缓的步出门去,瞧着那缓缓关上的门,心中悠然滋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有些同情,有些不忍,更是有些心疼,她大概是过的不快乐的。 刚踏出静慈宫的门,迎面便遇上了轩辕墨,两人颔首,也算是见了礼。 林玄走了数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那宽敞空寂的门口那一抹墨黑色的身影依然立着。 “墨王爷请留步,容我先去禀告我家娘娘。”盈采将轩辕墨拦在了门外,脚步匆匆便往屋内而去。 天不是很明朗,有些阴沉沉的,墨色的长靴踩在昨日的雨水之上,溅起零星水珠,濡,湿,了鞋面。 “娘娘,墨王爷在门外求见。”盈采进门,迟疑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沐倾倾浑身一抖,便连刚送往唇畔的茶,也落了地,滚烫的茶水打湿,了手背,一下便通红。 “娘娘,你的手,盈采这就去取烫伤的药膏。”盈采神情一紧,赶紧从一旁的柜里翻箱倒柜。 “没事。”沐倾倾摆了摆手,此刻才发觉手背疼的厉害。 “娘娘,还疼么。”盈采一边细细的抹着药膏,一边轻轻的吹着,瞧着沐倾倾一副浑然未觉的样子,甚是心疼。 “你说,他还在门口。”沐倾倾双眼紧锁着那紧闭的着门。 “是的,墨王爷,就在门外,您,是不是要见上一见?”盈采收起药膏。 沐倾倾垂下眸来,她不是不想见,只是已不知该如何面对,失而复得的喜,想见又不能见的无奈,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你去回他,就说我不想见他。” “是。”盈采应了一声,便慢慢的出了门去,很快便又折了回来。 “可是走了?”沐倾倾有些不安的问道。 “没有,盈采该说的都同墨王爷说了,他说,他就在门口等着,不见到娘娘,他是不会走的。”盈采悄悄的盯着沐倾倾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愿意等,便让他等。”沐倾倾轻轻的叹了口气,心却像是被抽走了一块,隐隐疼着。 “娘娘,这是林太医为娘娘开的药,娘娘趁热喝。”盈采再次端着药进了门,发间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沐倾倾将药喝了下去,瞧了一眼盈采雾蒙蒙的乌黑的头发:“外头,可是又下雨了?” “是,有些细雨,并不大。”盈采收了空碗回道。 沐倾倾慢慢的站起身,推开窗,将手伸向窗外,细细的雨丝随风飘落在手上,湿漉漉的:“他,还未走吗?” “还在门口站着。”盈采回道。 “你去给他送把伞,顺便将他劝走。”沐倾倾关了窗,缓缓道。 “是,娘娘。”盈采应了声,便出了门。 “墨王爷,您还是走,我家娘娘是不会见您的。”盈采将伞高高的举过轩辕墨的头顶。 “她不见我,我是不会走的。”轩辕墨闭了闭眼,长睫上凝着的雨水便落了下来,悄然滑过脸颊,落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之上。 “哎。”盈采悄然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伞递给轩辕墨,轩辕墨却只当没瞧见一般,只得放在了一旁的地上,慢慢转身离开。 “他还未走?”盈采一进门,沐倾倾便开了口。 “是,坚持说娘娘若是不肯见他,他便不走。”盈采无奈的叹了口气。 沐倾倾失神的坐往桌前,窗外的雨似乎绵密了起来,随着风,狠狠的怕打着窗棂:“你的伞可有给他?” “给是给了,可是墨王爷并未收。”盈采知晓沐倾倾担心。 一道闪电落在窗上,随即一声闷闷的雷,狂风更为肆虐,大雨更是磅礴,沐倾倾终是坐不住了,打了把伞手中又带了把伞便出了门,盈采着急跟上:“你不用去了,我自己便可。”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了,他便那样笔直的站在雨里,任凭大雨拍打着,墨色衣衫尽湿,紧紧的贴在身上,大把大把的雨水从头顶灌下,几缕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前,如此狼狈姿态,却依旧掩不了那周身清华。 雨水早已打的他睁不开眼,听见吱呀的开门声,他以为出来的还是方才的那位宫女,待瞧清来人之时,只觉得血气都在急急聚往一处,匆匆往前跨了一大步。 “倾倾!”声音略带暗哑,一张嘴,便灌了一口雨水。 “墨王爷,你还是别在此处站着了,这风大雨大的,受了凉便不好了。”沐倾倾疏离的往后退了一步,微微垂着眸,依旧是没有勇气去坦然面对那深邃的眸子。 “倾倾,你同我一起走。”轩辕墨伸手想握上沐倾倾的手腕,沐倾倾灵巧一闪便避过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苦衷 沐倾倾将手中那把未打开的伞递了过去:“我在这住的甚好,是不会离开的。” 轩辕墨一把将伞打落在地,一把狠狠握住沐倾倾的肩头,再难抑制那满腔的愤慨:“你一定有什么苦衷的是不是?” 沐倾倾手中的伞一下掉在地上,大雨瞬间铺天盖地袭满周身,轩辕墨手臂上的伤也因用力崩裂开来,殷,红的鲜血一下便在白色的纱布上渲染开来。 转角处,李公公打着伞,轩辕枫静静的站在伞下瞧着静慈宫门口那一高一矮的身影,指节微微弯曲。 “皇上,要不要去——” “不用,瞧着便好。”轩辕枫沉声道,淡漠的眸子静静锁着那墨黑的身影,隐隐闪着寒光。 “苦衷?”那醒目的红深深的灼伤了沐倾倾的双眼,沐倾倾只觉得心疼的厉害,顿了顿,装作没瞧见一般苦笑一声,咬了咬唇,微微抬起脑袋,迫使自己镇定的对上那深邃满目忧伤的眸子:“刚知你离世那会,我确实伤心难过,不过都过去了,现在我过的很好,你走出了我的心,我也早已成了轩辕枫的人,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苦衷?” “我没死,我还活着。”轩辕墨握着沐倾倾双肩的手不由又重了些:“我就不许你再从我身边离开。” “可惜,都过去了,我们回不去了,我早就把你忘了,也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沐倾倾咬着牙,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刀,一刀一刀狠狠的在她心口挖着。 轩辕墨紧握着沐倾倾肩头的手缓缓的落了下来,眸色一点一点暗淡下去,他不知他还该说些什么,心一下子似乎沉入了千年寒潭,冷冽入骨,锥心的痛。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将你带走。”轩辕墨一把拉住沐倾倾的手,暗淡的眸色一下似乎变的愤恨了起来。 “我同你说的很清楚了,若是你执意要如此——”沐倾倾一手拔下发间的簪子,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你果真这般狠心?”轩辕墨一下无力的松了手,慢慢的无力垂下头去,那可鲜活的心脏像猛然间被人掏走了一般。 慢慢的被转过身去,脚步踉跄的徐徐离开。 所有的坚持在轩辕墨背过身去的那一瞬间泄,了气,若不是大雨打湿,了脸,混淆了脸上的泪水,她大概是瞒不住他的。 沐倾倾扶着墙,脚步趔趄的缓缓转过身去,每一步,如同踩在了泥泞的烂泥之上,落下,便抬不起步子,艰难的移了几步,只觉的整个世界恍惚的厉害,便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沐倾倾醒时,只觉得整个人软,绵绵的,浑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头更向是被一面小鼓咚咚的敲着,心中却空荡荡的向被人掏空了一般。 轩辕枫静静的坐在床边守着,墨色的发也有些湿哒哒的。 “躺着,不要起身了。”轩辕枫见沐倾倾挣扎着要坐起身来,赶紧上前制止。 沐倾倾便也干脆躺着不动了,只觉得下,身湿黏黏的,有些不适。 “林太医来瞧过了,说你身子本就未复原,又淋了雨,需好好休养上一阵了。”轩辕枫说着,盈采刚巧端着药进了门。 “我来。”见盈采正欲上前喂药,轩辕枫便从盈采的手中将药碗接了过来,舀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往沐倾倾的唇边。 “这些小事,让盈采来便好。”沐倾倾张了张嘴,还是迟疑的将药吞了下去。 “是啊,皇上,您也淋了雨,衣衫还湿着。”盈采赶紧上前接话,沐倾倾晕在门口时,是轩辕枫伞也没打,迫不及待的抱进了屋。 “好,那我便先回去换身衣衫,好好吃药,乖乖的躺着。”沐倾倾不与他置气,心头似乎变欢喜了些,轩辕枫缓缓站起身来。 盈采一勺一勺仔细的喂着药,一碗药很快便见了底。 “方才娘娘流了好多血,可吓坏盈采了,便连皇上都被吓着了,赶忙找来了林太医。”盈采收了碗,似乎还心有余悸。 “林太医可有跟皇上说什么?”喝了些药,沐倾倾便觉得没有方才那么晕了,试探的问道。 “林太医说娘娘身子本就未好,又受了风寒,需好好调养,还有——”盈采张了张嘴,面色一红。 “还有什么?”沐倾倾追问。 “还有林太医让皇上,让皇上——”盈采张了张嘴,依旧一脸为难说不出口。 “让他节制着点?”沐倾倾见盈采左右是说不出口,干脆接了话。 “是,说是娘娘的身体还未复原,这下便更需调理上数月了。”盈采接着说道。 林玄果然还是帮了她,沐倾倾睁着眼,望着床顶,看来往后的日子能安心些,不用那般提心吊胆了。 “娘娘,您说皇上会不会再找其他御医为您诊治?”盈采如此聪明,各种奥妙自是猜到了几分。 “不会的,林太医的医术在这宫中已是佼佼,皇上定是不会怀疑的。”沐倾倾依旧瞧着床顶,这也是她挑他下手的原因。 屋内烛火灰暗,顾惜柔在床前焦急的守着。 轩辕墨轻轻咳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来,刚抬起手臂,便撕心裂肺的疼,低头瞧了一眼,已然重新包扎过了。 “小公子,你终于醒了。”顾惜柔不无欢喜的上前扶着轩辕墨在床边倚着。 “天都黑了?”轩辕墨抬头望了一眼黑黝黝的窗口,窗外的风,似乎还在呼啸着。 “是啊,已入夜了。”顾惜柔应着,有些不安的瞧着轩辕墨那受伤的手臂。 “我的手没事,你也早些回去歇着。”轩辕墨依旧神色茫然的望着窗口。 “太医说,这伤口未好,又在雨水里泡了这么久,幸好处理及时,不然这手臂都会废了。”顾惜柔依旧心有余悸的说道。 “你莫听太医危言耸听,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的。”轩辕墨顾自摇着头。 “那可是林太医。”顾惜柔轻声应着“是林太医送你回来的,还处理了伤口,开了药。” 第两百章心生爱慕 轩辕墨微微闭了闭眼,他记得,在静慈宫门口与他打过照面。 见轩辕墨不语,顾惜柔便识趣的退出了门去。 轩辕墨悄悄的起了身,屋外的雨虽停了,风却料峭的很,明明已是春末,一下子便如入了冬一般,脚步有些踉跄,取了些酒,就着廊间清冽的风,大口大口的灌入喉中。 将酒坛随手丢在一旁,伸手轻轻从怀中摸出两只纸鹤,笑着逗着不觉都已迷蒙了双眼,抓起一旁的酒坛仰头灌下,酒入愁肠愁更愁,心底那撕心裂肺的疼丝毫没有好上一些,似乎变的更为深刻了起来。 便连眼中尽是那决绝的身影,残忍决绝的话不觉与耳,轩辕墨将手中的坛子狠狠砸向一旁,“啪”的一声,便支离破碎,尸骨无存。 仰头倒在那冰凉的地面上,湿漉漉的泪,悄然滑过脸颊。 一炉沉香袅袅散着轻烟,淡淡的清香隐隐萦绕在鼻尖。 林玄收了诊脉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娘娘身子虚,之前的药便不能再用了。” 沐倾倾眉头一皱:“林太医——” “娘娘放心,皇上那微臣自是瞒的过得,娘娘本就体虚,又受了风寒,这高烧好不容易才退了,那些个药是万万用不得了。”见沐倾倾担忧,林玄解释道。 “好,那便听林太医所言。”沐倾倾瞧的出,林玄是个尽职的大夫,自是万分小心,不会拿她的性命开玩笑的。 盈采将林玄送出门去,沐倾倾瞧了一眼窗外已消停了的雨,心中自是还在担忧着:“可有听说,他的伤可碍事?” 盈采一愣,旋即明白了方才林玄为何无意间提起了轩辕墨,开口道:“方才听林太医所言,墨王爷的伤他帮着处理了,已无大碍。” 沐倾倾点了点头,怕是林玄早已察觉了她与轩辕墨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 沐倾倾慢慢走近屋脚那摆放整齐的绫罗珍馐:“这林太医是否还未成亲?” “回娘娘,林太医近几年都在各国游历,还未成家。”盈采回道。 沐倾倾慢慢收回目光,也不愿在那些物件上费神:“听说皇上前几日送来了一颗东珠,价值连城?” “喏,娘娘,就是这个。”盈采一下便从那一堆物件中将一个漂亮的锦盒给翻了出来:“听说贵重的很,只是娘娘你连正眼都没瞧过一眼。” 盈采说着,正欲打开让沐倾倾瞧瞧,沐倾倾伸手按在盒盖上:“那就它了,你将它给林太医送去,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让他务必收下。” 原来找来送人,盈采有些心疼的摸了摸锦盒,还是低低的应了声“好”。 许是怕旁的人办事不够机灵,又将东西给退了回来,沐倾倾便让盈采亲自去了林玄的府邸。 偌大的太医府宽敞,清雅,下人一路将盈采引进院子,远远的便瞧见了林玄半倚着亭子中的栏杆,一只短萧贴在唇边,幽幽的萧声便散落了府中的每个角落。 下人正欲上前禀告,盈采便制止了:“有劳了,我在这边等着便是,莫去坏了林太医的雅兴。” 下人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盈采便这么不远不近的站着,瞧着亭中男子吹的入神,这幽幽的萧声中似乎还隐隐念着一丝思念。 “可好听?”林玄突然收了萧,缓缓转过身来。 盈采不由面色一红,原来他早就知晓她来了,微微垂了垂眸,低声应道:“好听。” “可是娘娘找我有事?”林玄缓缓往盈采跟前行了数步。 盈采缓缓抬起头来,却像丢了魂一般,只瞧着林玄出神,褪了朝服的林玄更是愈发的倜傥风流,清华无方。 “盈采姑娘?”林玄又近了些,低头瞧了一眼自身,并无何不妥之处。 盈采面上的红愈发的浓郁了些,赶紧慌慌张张的从怀中掏出锦盒,呈了上去:“这是娘娘赠与林太医的东珠,娘娘说有劳林太医了,让盈采代她谢过林太医。” 林玄伸手接过,打开细细瞧了一翻,硕大的东珠圆润透彻,晶莹剔透,随即便合了盖子:“代我谢过娘娘。” 如此轻而易举的收下了,倒是有些出乎盈采的意料,盈采福了福身,慢慢背转身缓缓退出了太医府。 御花园不缺的便是各色花草,每一季都如春季般繁茂。 “林太医说,这天晴时娘娘多出来走动走动,对身体有利。”盈采默默的在沐倾倾的身后跟着。 “林太医还说什么?”沐倾倾稍稍停了停步子,转身瞧向盈采。 自打让盈采去给林玄送了东珠,这整个人都有些奇怪,整日将林玄挂在嘴边,便连林玄来为她诊脉,瞧着林玄那眼神也越发的不对了,沐倾倾又岂猜不出大概。 “林太医还说,娘娘需静心养性,莫要想太多的事情。”盈采一时尚未察觉沐倾倾盯着她的眼神已颇为探究,顾自说着。 “还有呢?”沐倾倾继续追问。 “还有,嗯对了,还有呢——”盈采一下子絮絮的说个没完。 “林太医的话,你倒是一句不拉的全给记下了。” “娘娘。”盈采这才反应着了沐倾倾的道,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好了,不说林太医了,这也晒了小半日了,我也有些饿了,我们回去。”沐倾倾知道盈采脸皮薄,便转了话题。 沐倾倾转身离去,盈采摸了摸滚烫的小脸赶紧蹬蹬的跟了上去。 “救命,救,救救我——” 路过那处破旧的宫殿,沐倾倾不由停住了脚步,这次,她铁定没有听错,声音便是从那破落的宫殿里传出来的。 “盈采,你可听见了?”沐倾倾竖起耳朵。 “听见了。”盈采应道。 “走,我们去瞧瞧。”沐倾倾说着,小心翼翼的推了推那破旧的大门。 “娘娘,我们还是回去,听说,听说这宫中曾死过人,闹鬼。”盈采抓着沐倾倾的手,战战兢兢的往里瞧了一眼。 “瞎说,这世上哪有鬼,我分明听见了有人在求救。”沐倾倾握了握盈采的手,小心翼翼的踏步入内。 第两百零一章再见宇文萱 “啪”的一声,吓的盈采赶紧躲往了沐倾倾的身后。 沐倾倾踢了一脚脚下的枯枝:“不用怕,不过是一截枯枝而已。” “娘娘,这破落的地方,怎么可能还住着人呢,我们还是走。”盈采死死的拽着沐倾倾的手臂。 满地残叶堆了厚厚一层,廊间柱子上都挂满了蛛网,园子里的花草树木杂乱不堪,池塘里的水也似乎干了数年了,按理,这宫殿中是不像有人住着,可是,她明明听见了呼救声。 小心翼翼的往前一步一步挪着,正中的一间破烂的屋子上还挂着把锁,沐倾倾伸手摸向铜锁,这锁虽旧,倒是没有一丝灰尘,应该是刚挂上去不久,或者便是时常有人动这锁了。 许是听见屋外有了动静,静寂的屋内又幽幽的发出一丝声响,气若游丝:“救,救,救命。” “盈采,屋内有人。”沐倾倾使劲的拽着锁试图将锁从门上拉扯下来。 “娘娘,这整个屋子鬼气森森的怎么会有人呢。”盈采依旧战战兢兢,平日里那点气魄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肯定有人,不然也不会上锁了,你快去找块砖块来,把这锁砸开。”沐倾倾使劲的扯了一把锁。 盈采战战兢兢的找来了一块不小的石头,瞧那架势,吃力的很,无力的砸了几下,锁依旧牢牢的挂在门上,沐倾倾干脆一把夺了盈采手中的石头,用力的砸了几下。 “哐当”一声,锁,落了地。 沐倾倾一把推开门,偌大的屋内堆满了灰尘,梁上密密的布着蛛网,那凌,乱的床,上的铺子也散着阵阵霉味。 “我说没人,娘娘,我们还是赶紧走。”盈采拉着沐倾倾的手,抖的厉害。 沐倾倾迟疑的打量这四下,却是没人,不由狐疑的背转过身去,突然瞧见门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瑟瑟抖着的身影。 “娘娘小心。”见沐倾倾一步一步向那身影走去,盈采还是壮着胆走在了沐倾倾的前头。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沐倾倾缓缓蹲下,身来,将手轻轻伸向前去。 那人一下有哭又跪,磕头求饶:“我不是故意哭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很疼。”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沐倾倾试图安慰那抖如刷糠的身影,蓦然发现那肚子高高隆着,大约都快临产了。 那瑟瑟的身影迟疑的片刻,才在沐倾倾的搀扶下缓缓起了身,伸手撩了撩满脸脏乱的头发:“我的肚子好疼,你能不能帮帮我。” 那凌,乱的发下那张笑脸脏兮兮的,可沐倾倾还是瞧出了模样,陡然一惊,赫然吓了一跳:“宇文萱?” “三皇妃!”宇文萱也显然认出了沐倾倾,一下又跪倒在地:“三皇妃,求你,求你救救我?” “你赶紧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沐倾倾不无心疼的扶上宇文萱,说到底,她还算是她这具身体的表妹。 “我——” 宇文萱尚未来得及开口,门外便杀进来一人,满脸杀气腾腾,一把便扯过宇文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我就不在一会,你竟又给我生出事端。” 宇文萱护着肚子连连求饶:“我没有,没有,求你饶了我。” “你做什么!”沐倾倾一把捉住宫女的手,一下便甩了出去,又去扶上宇文萱。 “你又是何人,轮的到你来管此事。”那宫女显然气急败坏。 “大胆,你区区一个奴才,居然敢对灵妃娘娘如此无礼。”盈采一下拦在那宫女面前。 那宫女显然一愣,慢慢委身福了一礼,语气却依旧傲慢无礼:“是奴婢眼拙了,不过,此事还望灵妃娘娘不要过问为好。” “这事,我是管定了。”沐倾倾将宇文萱拉往身后护着。 “此事怕是灵妃管不了。”身后突然传来冷冷一声,带着讥讽。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众人跪地行礼,便连在沐倾倾身后躲着的宇文萱,也一下子跪倒在地。 “来人,将萱妃带去我的寝宫。”慕容雪微昂着脑袋,低低的瞧了一眼沐倾倾,淡然开口。 说完,一群宫女便蜂拥而上,将宇文萱从沐倾倾的身后揪了出来。 “等等,人你不许带走。”沐倾倾一下便拦在了慕容雪的跟前。 “不许,哼。”慕容雪冷冷一笑:“灵妃你莫忘了,你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妃子,竟然胆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也不妨同你说了,萱妃是皇上交由我照料的,若是你有何想法,尽管去找皇上便是了。” 沐倾倾争执着便想出手,被盈采从身后一把抱住:“娘娘,这可使不得,她毕竟是皇后,娘娘莫不可意气用事。” 沐倾倾被盈采死死的抱在怀中,就这么眼睁睁的瞧着宇文萱被慕容雪给带走了。 “娘娘,皇上还在处理军事,容奴才进去通禀一声。” 李公公第一次见沐倾倾来找轩辕枫,却是如此的气急败坏。 沐倾倾哪理李公公的那套,挥手就将李公公挥开了,大步往殿内而去,李公公自是不敢伤着她,只得连滚带爬的跟了进来。 “皇上,娘娘她要进来,老奴拦也拦不住。”李公公跪在一旁。 “都下去。” 轩辕枫似乎正在与几位大臣商讨着什么要紧的事,见沐倾倾气急败坏的进门,还是遣散了众人。 “难得你主动来找我?”明知沐倾倾来找他并非什么好事,轩辕枫还是笑了笑。 “你怎么能那么对宇文萱!”沐倾倾怒气腾腾,若是手中有剑,想必这会沐倾倾早已将剑架在了轩辕枫的脖子上了。 “萱儿?萱儿她怎么了,我不是让皇后好好的照顾着了吗?”轩辕枫挑了挑眉,说的云淡风轻。 “照顾!把她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就是好好照顾!”沐倾倾恨不得一下掀了面前的桌子,轩辕枫如此不上心的模样,生生叫她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好了,好了,何必置这么大的气呢,回头我去说说皇后便是。”轩雨枫一副无事人的模样,伸手便要拢沐倾倾的肩头。 第两百零二章牵挂着他 “她快生了,却瘦的像一根干柴似的,你知不知道。”沐倾倾狠狠一巴掌挥了轩辕枫的手。 “哦,快要生了。”轩辕枫如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随即又是不咸不淡的说道:“自有皇后照顾着,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身子不好,便不要生气了。” “轩辕枫,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渣,既是不喜欢,当初你去招惹她做什么。”沐倾倾因生气小脸涨的通红。 “当初?”轩辕枫随即笑了开来:“当初若不是我去招惹她,怕是她早就拆了你和墨王爷了,你不是当谢我才是?” 心如同被钝器狠狠的击了一下,沉沉闷闷的疼着,沐倾倾努力的吸了口气,低了些声:“你让我来照顾她,可好?” “你都说她将要临产,事情颇多,你自己身体也不好,怎操的了那份心,还是让皇后照顾着,你放心,定出不了什么岔子,我会去同皇后好好说说的。”轩辕枫终是未应了沐倾倾的请求。 沐倾倾也深知多说无益,干脆闭了口,默默的背转过身去,悻悻的出了门。 “娘娘,林太医来了。” 将林玄引进门,盈采便从袖子里取了帕子搭在了沐倾倾的手腕之上。 林玄循着惯例替沐倾倾号了脉,只一会便收了手:“娘娘的身体已无碍。” 不过就是淋了场雨,受了些风寒,发了个烧,这几日如此细心调理着若是再不好,林玄岂不是要成庸医了。 “有劳林太医了。”盈采福了福身,正准备送林玄出门。 “林太医等等。”沐倾倾喊了一声,赶紧起了身,追了几步。 “娘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林玄止了步,转过身来。 “我有一事相求。”沐倾倾开口。 林玄神色颇为紧张,顿了顿,还是缓缓开了口:“不知娘娘有何事吩咐?” “林太医,你不用紧张,我不过是想让你帮我瞧个病人,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沐倾倾知晓林玄心中顾虑,怕是又以为她想了什么要担着杀头知罪的点子。 “不知娘娘要微臣瞧的病人在哪?”林玄微微松了口气。 “林太医,你随我来。”沐倾倾说着便顾自出了静慈宫。 一路静悄悄的倒是没遇上什么人,走了好一会,沐倾倾停了步子,淡淡的往里瞧了一眼:“便是这了?” 林玄疑惑的抬头望了望,也不知这么偏僻的地方究竟住着何人,满腹狐疑的跟着沐倾倾入了内。 林玄拧着眉,分外用心的号着脉,半响,才慢慢收起手来。 “林太医,这毒可是有解?”林玄刚收了手,沐倾倾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沐剑锋的气色似乎更差了些,尹春柔一直都在一旁悲悲戚戚。 林玄无奈的摇了摇头:“恕微臣愚钝,这解药,怕是下毒之人才有,而且也解不了这毒,只能发作时缓解。” 如轩辕枫所说如出一辙,沐倾倾不由脚步趔趄的往后退了一步,盈采快一步上前扶着。 “林太医,你博览群书,又游历周国,麻烦你想想,可有什么法子能缓解这毒。”出了沐家夫妇住处,沐倾倾还是忍不住相求。 “娘娘所托,微臣自当尽力,容微臣再回去仔细琢磨琢磨。”见沐倾倾难过,林玄也莫名的有些不开心。 “那便先谢过林太医了。”沐倾倾微微垂了垂眸,忧伤见底。 “你听说没有,听说墨王爷病的很重,都好几日未上朝了。” “听说了,听说了,怕是不行了。” 从一处拐角处走出,沐倾倾隐隐听着有人窃窃私语,刚走出转角,见着两名宫女匆匆离开的背影。 沐倾倾的心一下便揪在了一处,见林玄还未走远,赶紧追了上去。 “林太医留步。” 沐倾倾便追着,便喊道。 “娘娘可是还有事吩咐?”林玄赶紧停了步子,又往后折了数步,在沐倾倾的跟前停下。 “那日,你同盈采说,墨王爷的伤并无大碍?”沐倾倾毫不避讳,直言问道。 “是,那日是我送墨王爷回去的,也帮他处理了伤口。” 林玄微微抬头,真真切切的瞧见了沐倾倾眼底那浓浓的担忧。 “可是,可是我方才听说,墨王爷,他伤的很重,快不行了。” 沐倾倾说着,忽闪着眼睛,忍着泪。 “不应该,我明明已替墨王爷处理好了伤口,也交代了惜柔姑娘,每日按时替王爷换药,好好休养,应该不会加重才是。”英俊的眉微微一皱,林玄一脸不解。 “那可否,可否劳烦林太医去趟墨王爷府中。”沐倾倾几近哀求,生生忍着未让泪落下。 “娘娘莫急,微臣去瞧瞧便是,您放心,微臣定不会让墨王爷有事的。”沐倾倾欲哭未哭,却瞧的林玄不由有些心疼。 回到静慈佛宫,沐倾倾依旧心神不宁,他是否无碍,她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赶紧唤来了盈采:“盈采,你去太医府候着,一有消息便马上来通知我。” “是,娘娘。”盈采知晓沐倾倾担心的不轻,应了声,便匆匆离开了。 天色渐暗,大树的枝丫在这黑漆漆的月下,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魔,盈采在太医府门口左等右等,总算是瞧见了林玄的马车匆匆归来。 林玄的马车还未停稳,盈采便迫不及待的追了上去。 “盈采姑娘。”林玄挑起帘子见是盈采,不免有些惊讶。 “林太医。”盈采微微福礼:“我家娘娘等不及了,便让我来太医这候着了。” “走,进屋说。”林玄顾自下了车,盈采匆匆的跟了进去。 “喝口茶。”林玄亲自斟了杯茶递给盈采。 盈采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差点一下接不住茶盏,略微洒了些茶水落在了手上。 “可有烫着了?”林玄伸手便将那烫着了小手拉过轻轻吹了吹,又让人取来了烫伤膏。 “林太医,我没事。”盈采只觉得脸像烧着了一般,只顾低垂着脑袋,摇着头。 林玄让人替盈采上了药,这才又开了口:“墨王爷的病,确实如外界传的那般不容乐观。” 第两百零三章命悬一线 “林太医上次不是已替墨王爷瞧过了吗?怎好好的又变重了?”林玄的医术,她自是信的过的,可轩辕墨确实病的不轻。 “哎。有一种病,是大夫治不了的。”林玄幽幽的叹了口气,在瞧见轩辕墨那般寂寂如死灰一般躺着时,他着实吓了一跳。 “墨王爷的伤,本算不上重,只是在雨水里泡久了,受了感染,本来我已处理妥当,按着我的药日日换着,好好休养,本也不是什么大病,可墨王爷不但不处理伤口,还日日饮酒,将自己灌的烂醉如泥,这伤,它想好也好不了,加重也是自然之事。”林玄一五一十的将轩辕墨的伤情讲了个清楚。 “果真这么严重,这可怎么办才好?”盈采急的团团转:“到底该不该将实情告诉娘娘。” “盈采姑娘觉得瞒的过吗?”林玄开口,又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我还是有一事不明,听说这墨王爷与皇妃鹣鲽情深,虽说这皇妃已死,可这墨王爷的情是否也转的太快了些,还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盈采咬了咬唇,略作迟疑,还是往前凑了些,悄悄说道:“其实我家娘娘便是当年的三皇妃。” 林玄犹如一下被闪电击了个正中,脑袋里轰轰的鸣着,这轩辕墨与沐倾倾之间的微妙关系,他倒是通透,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沐倾倾便是轩辕墨曾经的妻子。 “林太医,林太医——”盈采见林玄呆呆的站着出神,不由轻唤了几声。 “赶紧回去禀了你家娘娘,该如何说,想必盈采姑娘也早已有了决断。”林玄缓缓缓过神来。 见盈采慢慢出了门,又赶紧追了上去:“这天都黑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那便多谢林太医了。”盈采本想推脱,抬头撞见那淡淡然的眸子之时,便迅速的垂下了脑袋,道了谢。 瞧着马车慢慢化作了一团墨点,林玄悄悄的摸了摸袖子,小心翼翼的从袖子中取出一根碧玉簪子,端详了许久,又收回了袖中,是该还与她了。 沐倾倾辗转反侧了一夜,瞧着天边渐渐泛了白,便迫不及待的起了身。 “林太医可有来了?”沐倾倾迫不及待的问道。 “娘娘,天才刚明,林太医怕是还未入宫呢。”盈采找到沐倾倾着急,解释道。 约莫又过了好一会,沐倾倾着实坐不住:“盈采,你去瞧瞧,林太医来了没?” “娘娘,还早,林太医这会应该在进宫的路上了。”盈采应着,其实这几日早就偷偷打听清楚了林玄每日的行程,若在平时,怕是沐倾倾又要取笑她了,只是这会,她着急上火着轩辕墨的伤情,自是无暇与她玩笑。 “微臣见过娘娘。” 盈采的话才落了一会,门外便响起了林玄的声音,盈采有些狐疑的上前开门,今日林玄到是来的早了不少。 循着寻常的流程林玄为沐倾倾诊了脉,林玄认真的号着脉,慢慢开口:“娘娘思虑过深,忧伤过重,脉象有些不稳。” “林太医可有法,医治?”沐倾倾见林玄收了诊脉的手,慢慢站起身来。 “心病还须心药医。”林玄叹了口气,意有所指。 “那林太医可否再帮——” “请娘娘直言。” 林玄也不愿再同沐倾倾寒暄,她所求之事,他也不是不知,明知将是会掉脑袋的事,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应承了下来。 过宫门关卡之时,沐倾倾还是忍不住乱了呼吸。 “林太医。”守卫的士兵恭谨行礼,瞧着马车内多了一位宫女打扮的女子:“不知这位姑娘是何人?” “这位是灵妃娘娘宫中的宫女,随我回府中取一味药材,娘娘要的急。”林玄不急不缓,平静答道。 出了宫门,沐倾倾这才松了口气,她一直被禁足在静慈宫,就在最近才得了解禁,这宫中的宫女太监认识她的人并不多。 “娘娘,一会去了墨王爷府,您可得快些,我怕盈采姑娘那撑不久,迟早会露了破绽。”林太医有些不放心的叮嘱一声。 “有劳林太医了。”沐倾倾感激涕零,幸好遇上了林玄这么个大好人,甘愿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帮着她。 “这些感激的话,你就不用同我说了。”林玄说着,伸手摸向袖中。 突然马车一阵颠簸,沐倾倾一下便扑倒在了林玄的怀里,赶紧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玄面色一红,挑了帘子,正色朝外问了一声:“出何事了?” “奴才该死,一时大意没瞧见方才有个大坑,让林太医受惊了。”车夫连连自责。 “赶紧赶路,路上注意着些。”林玄摆了摆手,又坐回马车之中,偷偷瞧了一眼沐倾倾,神色不由有些尴尬。 “林太医,你可算来了,墨王爷他,依旧是不肯用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一见林玄进门,顾惜柔便赶紧迎了出来,完全没留神林玄身旁宫女打扮低垂着脑袋的沐倾倾。 “赶紧去煎药。”林玄将手中一包药材往沐倾倾手中一塞。 “姑娘,请随我来。”一名丫鬟领着沐倾倾便去了厨房。 药罐子里的药滚沸着,冒着浓浓的烟,沐倾倾裹了块布,将药倒进了碗里,端着悄悄去了轩辕墨的房间,房内只有林玄一人,顾惜柔也被支开了。 轩辕墨紧皱着眉沉沉的睡着,几日不见,越发的消瘦了,林玄处理了轩辕墨肩头的伤口,正轻轻的将那只受伤的手臂放在一旁。 沐倾倾只觉的心像被密密的扎满了尖锐的刀,生生的疼着。 “给他点了些宁神的香。”林玄解释说道:“不过不影响喂药,怕是醒着这药便喂不了了。” 沐倾倾将手中的药碗在一旁放下,拔了发间的簪子一下狠狠的刺在了指间,将指间的鲜血一滴一滴滴入药中。 “你这是做什么?”林玄看着那殷殷渗着血的指尖不由心疼,也疑惑不解。 第两百零四章悄悄见他 “或许对他有些用处。”沐倾倾用勺子轻轻的搅了搅热气腾腾的汤药,慢慢在轩辕墨的床边坐下,舀上一勺,轻轻的吹了吹,送往轩辕墨的唇边。 轩辕墨紧闭着双唇,勺子抵到唇畔,汤药便随着嘴角滑落而下,沐倾倾掏出帕子仔细的擦了擦,又喂了一勺,却依旧如此,不免有些着急。 “或许你可劝劝他,放心,他醒后也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林玄眸色清淡的落在那写满了担忧着急的小脸之上。 “阿墨,来吃药了,等你伤好了,我们便去靖州,找一处宁静的屋子,再不让旁人来打扰。”沐倾倾张了张嘴,轻轻说着,温温热热的泪便也跟着落了下来,落在那毫无血色的薄唇之上。 那本是她所希翼的生活,同他一起。 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唧了一口落在唇上的眼泪,沐倾倾心头一喜,赶紧舀了勺药喂了过去。 唇微微动了动,药入了口,滑入喉中,喉间一动,汤药便一路滑落胃中,暖暖的,似乎带着冬日里阳光的味道,让人不由有些贪恋。 一勺,两勺,三勺,一碗汤药终于见了底,沐倾倾不由松了口气,替轩辕墨轻轻擦了擦嘴角。 “时辰差不多了。”林玄抬眼望了一眼窗口,提醒。 白皙的手指轻轻落在那消瘦的脸颊之上,柔柔抚摸,缓缓收手,万分不舍的站起身来。 “娘娘,该走了。”林玄再次提醒,瞧着沐倾倾如此伤心,心像被揉碎了一般,隐隐泛着阵阵疼。 沐倾倾咬了咬唇,忍着泪,扶着门框,缓缓的出了门。 这一路,马车急急的走着,沐倾倾的心间像绑一一块重重的大石,始终喘不过起来。 “娘娘,你可算回来了。”沐倾倾一进门,盈采便赶紧迎了上来:“方才听说皇上要来,皇后娘娘那突然生了什么急事,便匆匆赶过去了。” 沐倾倾神情木讷的点了点头,见林玄离开,又赶紧追上前去:“林太医,墨王爷那,还劳烦林太医多费些心了。” “娘娘放心,墨王爷那,微臣自当细心照料。”林玄俯身作揖。 “那便有劳林太医了。”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感激,与林玄,沐倾倾有着太多的感激,或许是老天看她过的太惨,才空降了林玄这么一个大好人处处帮着她。 盈采依旧出门送了林玄,宫门口,林玄还是不放心的多了句嘴:“切莫让你家娘娘太过忧心,若是夜里睡不安稳,上次我带来的宁神的香可以燃些,可助睡眠,也不会伤了身体。” “多谢林太医挂心。”盈采俯身行礼,瞧着林玄走出了好远,这才缓缓折了回去。 “娘娘不如歇息一会。”见沐倾倾神情疲惫,盈采便找来了宁神的香燃上了。 “我,睡不着。”沐倾倾摇了摇头。 “娘娘,睡不着也躺会,你瞧你一天一夜未睡,便憔悴极了,让盈采看着也心疼。林太医还特意交代让盈采燃些宁神的香,娘娘你就先躺下试试。”盈采边说着边扶着沐倾倾在床,上躺了下来。 沐倾倾躺了一会,倒是睡着了,也无梦,这一觉睡的还算安稳,醒时已是半夜,起了身,这两日都未吃什么东西,不觉肚子有些饿了。 “盈采,你去瞧瞧,还有什么吃的没。”盈采一直在床边守着未走,沐倾倾开口。 “好,娘娘,你等我一会。”盈采说着便出了门,只是好一会,这才端了碗面进了门。 “娘娘,先吃些面垫下饥。”盈采将面放在沐倾倾跟前。 大概是真的饿极了,沐倾倾吸溜了一大口,几下便将一碗面吃了个精光,心满意足的喝了口茶,早就睡意全无了。 “娘娘,方才我去御膳房的路上,瞧见好些宫女老嬷嬷慌慌张张的往皇后娘娘的寝宫赶去,我便随手拉了一个宫女问了声,听说萱妃娘娘难产,折腾了一下午了,到这会孩子还未出生。”盈采方才还想着要不要将这事同沐倾倾说,这会却已讲出了口。 “难产?”沐倾倾心头一惊,赶紧站起身来便往外走。 “娘娘,这深更半夜的您这是要去哪?”盈采赶紧着急的跟了上去。 “我要去瞧瞧宇文萱,万一慕容雪趁着这档口要了宇文萱的性命那可怎么得了。”沐倾倾边说着,边脚步匆忙的走着。 “娘娘,这事你管不的,怕是连皇后娘娘的寝宫你也进不得。”盈采脚下的步子也不慢,却有些跟不上沐倾倾,早知道,她便不同沐倾倾讲这事了。 沐倾倾微微缓了些步子,盈采说的也没错,这慕容雪想来也是不会让她见宇文萱的。 想到此处,沐倾倾停了步子,又转过身来:“你可知道,皇上今夜在哪就寝的?” “盈采不知。”盈采连连摇头:“不过听说,皇上从来不在哪位妃嫔那过夜,便是皇后娘娘那,也是未曾留过夜的,皇上的寝宫也是未曾留过妃子过夜,现在是后半夜了,皇上多半会在自己的寝宫中。” 盈采刚说完,沐倾倾便折了个方向,往轩辕枫的寝宫中去了。 “娘娘。”沐倾倾刚到轩辕枫的寝宫外,李公公想要拦上,却被沐倾倾狠狠的瞪了一眼便乖乖的让开了。 沐倾倾一把重重的推开了门,轩辕枫睡眼朦胧的坐起身来,半侃道:“爱妃这大半夜的是想我想的紧么?” 沐倾倾翻了个白眼,几步便跑到了轩辕枫的床前,俯下,身,提着靴子便往轩辕枫的脚上套去:“人命关天,你可一定要去。” “去哪?”轩辕枫气定神闲的瞧着沐倾倾帮他穿好了靴子,并不急着站起身来。 “听说宇文萱临盆,你就不激动,不开心,不去守着。”沐倾倾如珠似炮的说了一大堆,拉着轩辕枫便往外去。 “萱儿那有皇后照顾着,出不了事,这大晚上的,既然来了不如就住这。”轩辕枫伸手将沐倾倾拢入怀间,一下便滚在了床,上。 第两百零五章最后一面 “宇文萱在那拼死拼活的为你生产,你还有心思气定神闲的在这睡觉,轩辕枫,你还当真渣到家了。”沐倾倾一个鲤鱼打滚,一下子翻下了轩辕枫的床。 骂完,沐倾倾便气鼓鼓的跑了出去,李公公在门口一脸懵,这沐倾倾要么不来,每次都是杀气腾腾,走时也多半是怒气冲冲,皇上倒也奇了怪,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的任她这么闹腾。 “娘娘。”沐倾倾出了轩辕枫的寝宫,盈采便跟了上来。 “娘娘,你还是不要去了。”盈采见沐倾倾并未搬来轩辕枫,自知即便是去了慕容雪那,也未必近的了慕容雪的门,指不准还会闹出些什么事端。 “人命关天。”沐倾倾只淡淡的应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是又加快了几分。 “麻烦同传一声,我要见皇后娘娘。” 果不其然,沐倾倾刚到慕容雪寝宫外头,便被拦了下来。 “请灵妃娘娘还是回去,皇后娘娘这会这忙着,怕是无暇见灵妃娘娘。” 门口的太监依旧伸手将沐倾倾拦着。 “麻烦您就同传下。”盈采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悄悄塞于太监。 那太监小眼睛露出一丝贪婪,却还是将银子还与了盈采:“对不住了娘娘,不是奴才不帮着同传,只是皇后有令,任何人来都不见。” “便连我也不见么。”轩辕枫悄然立于身后,冷喝一声。 “奴才见过皇上。”那太监“啪”的一声跪倒在地,眼睁睁的瞧着轩辕枫大步踏入室内,沐倾倾则迅速的跟在了身后。 怕是再借他几个胆,他也不敢上前拦着,连吱都不敢吱上一声。 “不是说了,不准任何人入内么——”慕容雪远远的离着宇文萱床前站着,用帕子捂着嘴,一脸嫌弃。 “奴婢叩见皇上。” 一名宫女跪地高喊了一声,屋里所有的宫女嬷嬷便停了手中的活,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慕容雪赶紧转过身来,神色微微一僵,随即便跪下,身来:“臣妾不知皇上驾到——” “好了,都起来,萱儿她怎样了?”轩辕枫抬眼远远的瞧了一眼问道。 “稳婆说,难产,孩子还在腹中待着不动。”慕容雪微微站起身来说道。 宇文萱一声声疼痛的嘶喊声,在这寂静的夜间不觉有些瘆人。 沐倾倾大步往宇文萱床边而去,有宫女想伸手拦着,慕容雪悄悄递了个眼神,便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皇上,这产房内血腥,您还是去外头坐会。”慕容雪转眸提溜了一眼陪在床边的沐倾倾。 轩辕枫微做迟疑,还是跟着慕容雪出了产房。 沐倾倾不安的握着宇文萱的手,眼睁睁的瞧着她疼的死去活来,浑身上下早已湿漉漉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一旁的宫女稳婆也都满头大汗,神情紧张。 “娘娘,使把劲,孩子快要出来了。”稳婆狠狠的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之情。 “我,我实在是没力气了。”宇文萱便连疼也喊不动了,整个人软,绵绵的如虚脱了一般。 “宇文萱,再加把劲,再加把劲你就能见着你的孩子了。”沐倾倾握着宇文萱的手愈发的收紧,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三皇妃,我,我怕是不行了,若孩子出世了,你,你可要帮我好好照顾着。”宇文萱似乎一下有了力气,牢牢的抓着沐倾倾的手,有些不安的往外瞧了一眼。 “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也不会有事的。”听着宇文萱像交代身后事一般,沐倾倾的心里不好受。 “三皇妃,答应我,帮我照顾好我的孩子,答应我。”宇文萱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抓着沐倾倾的手,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哇”的一声,孩子终于出来了。 “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稳婆将孩子抱在宇文萱的面前。 宇文萱极其虚弱的看了一眼,嘴角慢慢生出一丝笑,暖暖的,如同春日里开了漫山遍野的鲜花,虚弱的伸手摸了摸那肉嘟嘟的小脸:“孩子,娘,亲怕是不能陪着你了,一定要好好的,快快乐乐的长大。” 这一幕,瞧的沐倾倾无比心酸,鼻子一酸,泪便在眼眶中打着圈圈。 “娘娘你先好好歇着,我先将小皇子抱出去见见皇上。”稳婆说着,抱起了小皇子便往外去。 “你说,他会不会喜欢?”宇文萱气若游丝,眼神空洞的望着空荡荡的床顶。 “会的,皇上一定会喜欢的,哪个父亲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你放心,皇上一定会很疼很疼小皇子的,把他放在心尖宠着。”沐倾倾发现宇文萱的手在自己的掌心慢慢凉去,心头不由一惊:“快,快传太医。” 林玄半跪在床前摇了摇头。 “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林太医。”沐倾倾有些失态的抓上林玄的手,宇文萱才刚满十八,便要这么走了。 “娘娘,卑职无能。”林玄抽了沐倾倾手中的袖子,站起身往后退了数步,躬着身回道。 她终究还是未能保住她,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躺在床,上,静静的,随时随地便会消逝,沐倾倾心不由紧紧的揪在了一处。 忽而宇文萱缓缓张了张眼,毫无血色的小脸微微泛着红,润的光泽,眉眼间尽是泛着春波的笑,吃力的张了张嘴:“你说,皇上他还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自是喜欢的,你等等我这就让皇上来看你。”泪“啪”的一下便落了下来,沐倾倾赶紧擦了擦,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林玄也悄悄的退出了产房。 “皇上,求你,就见上宇文萱一面。”沐倾倾拉上轩辕枫的袖子。 “灵妃娘娘,你这是着了什么魔了,产房那种污秽之地,又岂是皇上能去的了的。”轩辕枫还未开口,慕容雪鄙夷的瞧了一眼沐倾倾开口。 “慕容雪,你给我闭嘴!”沐倾倾此时哪还顾的了什么身份,什么尊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慕容雪。 第两百零六章谁的簪子 林玄一诧,颇为震惊的偷偷瞧了一眼沐倾倾,更多的却是担忧。 “你,你竟敢如此同我说话。”慕容雪气的有些发抖,哭丧着小脸,往轩辕枫的跟前走近了些:“皇上,灵妃她,竟然敢教训臣妾。” “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轩辕枫一把甩了慕容雪抓着的手,转身便要往外去。 “她的最后一面,你都如此残忍的不愿想见吗?”沐倾倾紧紧的咬着牙,轩辕枫当真铁石心肠。 轩辕枫脚步微微一滞,犹豫片刻,还是缓缓转过身来,往里走去。 每一步都落的缓慢,慢慢的透过那层层的青纱帐幔,望里瞧去,沐倾倾蹬蹬几步便跑到了宇文萱的床前。 “皇上来看你来了。”俯身轻轻在宇文萱的耳旁说道。 宇文萱无力的睁了睁眼,挣扎着要坐起身来,沐倾倾赶紧扶上,宇文萱无力的枕在沐倾倾的肩头,眸子中早已没了往日的神采,痴痴的透过那层层青纱帐幔,瞧着那高大的身影缓缓向自己而来,似乎架着五彩祥云。 “皇上,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一滴泪悄然滑过眼角,滑过唇畔浅浅的笑,慢慢的闭了眼,脑袋沉沉的搭在了沐倾倾的肩头。 “萱儿。”轩辕枫缓缓倾下,身来,低低的喊了一声,许久未见的她早已不是当初粉雕玉琢的玉,面人儿,从沐倾倾的肩头轻轻将宇文萱扶起,缓缓的放在了床,上,轻轻将被子盖上那渐渐转凉的身体。 “轩辕枫,我真不知道你的心究竟是不是石头做的,竟如此硬,她临走最惦记的还是你,你的心里,可是会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沐倾倾愤愤然瞪了轩辕枫一眼,缓缓起身。 “倾倾。”轩辕枫伸出的手,擦着沐倾倾的衣袖而过。 “对不起,对不起林太医,奴婢该死。”一盆血红的水将林玄的衣衫淋了个透。 “还杵着干嘛,还不去太医院取了林太医的衣衫送来。”慕容雪狠狠斥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有劳皇后娘娘了,我自己回太医院换便可。”林玄说着,拖着湿哒哒的身体欲转身离去。 “这可怎么使得,林太医若是这么出去,怕是会吓着了众人,也折了林太医您的身份。”慕容雪一使眼色,一旁的太监便拦在了林玄的跟前。 “林太医,您看您这外袍都是血腥味,奴才先给您脱了。”太监说着,不等林玄拒绝,伸手便要去除了林玄的外袍。 只听得清脆一声,一支玉簪瞬间从林玄的袖中滑出,落了地,林玄心头一紧,都未来得及将簪子收起,便被慕容雪挡在了身前。 “怎这般毛手毛脚的,弄坏了林太医的物件,怕是要了你这脑袋也赔不起。”慕容雪说着,抢些一步将地上那支碧玉簪捡了起来,瞧着轩辕枫与沐倾倾正巧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又高举着簪子,赶紧惊呼了一声:“林太医这簪子一瞧便是价值不菲,玲珑剔透的很,可是哪家姑娘送的定情信物?” “娘娘说笑了,微臣木讷书生一个,又有哪家姑娘瞧的上。”林玄心间一抖,言辞闪烁说道。 “是么?”轩辕枫一把抢了慕容雪手中的簪子,瞧了一眼沐倾倾,脸色顿时黑沉了几分,又看向林玄,厉声道:“那林太医这簪子又是从何而来?” 沐倾倾淡淡的望了一眼轩辕枫手中的簪子,心头不由一惊,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便是她丢的那支簪子,既是无暇思索如何倒了林玄的手中,瞧着轩辕枫的神色,定是已心生误会。 “这簪子倒是有些眼熟。”慕容雪假装拧眉认真的想了想:“我倒是见过灵妃有这相似的簪子。” 慕容雪的话一出口,无疑是在轩辕枫心间跃动着的火苗上加了一把火。 “方才在产房,奴婢也瞧见了灵妃娘娘抓着林太医的手,甚是亲热。”一名宫女“啪”的一下跪在地上。 “昨日奴婢也在宫道上瞧见了灵妃娘娘抓着林太医的手。”又一名宫女跪在地上。 “听说今日林太医早早便进了宫,还带着灵妃娘娘出了宫。”又一名宫女一下跪了下来。 沐倾倾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几名宫女,瞬间也明白了缘由,慕容雪这是要按她一个私通的罪名,赶巧不巧,这些事都是真的,却又不是真的。 “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轩辕枫慢慢侧转过身来,逼近沐倾倾。 “我,我反正问心无愧,我同林太医之间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沐倾倾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义正言辞的说道。 “有哪个贼人偷了东西会承认的。”慕容雪挑了挑眉,幸灾乐祸的瞧了一眼沐倾倾。 “皇上——”林玄一下跪倒在地,湿哒哒的水混着血在脚边留着,面上已褪了血色:“这确实是微臣心仪的姑娘赠与微臣的。” 沐倾倾一颤,巴巴的望着林玄,有些不解。 轩辕枫一下便握紧了簪子,狠狠的,差点将手中的碧玉簪子给捏碎,口气生冷迫人:“是谁!” “是灵妃娘娘身边的盈采姑娘。”林玄悄悄抬了抬眼。 沐倾倾悬着的那颗心,稍稍落了些,也不知轩辕枫信是不信。 轩辕枫眸间的火焰渐渐淡了下来,握着簪子的手也微微松了些。 慕容雪一愣,显然未曾料到林玄会有这样的说辞,悄悄的向一旁的宫女递了个眼色。 “将盈采带进来。” 轩辕枫微微沉下气来。 盈采慢慢进了门,跪在林玄身旁,低垂着头。 “身旁之人你可认识?”轩辕枫似乎早没了方才的气焰,语气也不由低沉了许多。 “认识。”盈采点了点头。 “你与他,可是有什么关系?”轩辕枫继续问道。 “盈采,盈采爱慕林太医。”盈采咬着牙,红着脸,若不是方才慕容雪的贴身宫女特意提醒了她,让她说话掂量着点,宫女与官吏私通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她还不知这殿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第两百零七章别痴心妄想 听着盈采应了此事,林玄悬着的心,微微松了松。 慕容雪狠狠的瞪了一眼身旁的宫女,一副办事不利的责备之情,宫女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明明同她讲的很清楚了,掉脑袋的大罪,她怎么就赶着往上靠呢。 “这么说,这簪子是你赠与林太医的?”轩辕枫摆,弄着手中的簪子。 “回皇上,这簪子确实是奴婢硬塞给林太医的,此事与林太医无关。”盈采瞧着轩辕枫似乎还是有些不信,继续解释:“这簪子是奴婢瞧着真心喜欢,央着娘娘赐予奴婢的。” “哦,原来你家娘娘竟这般不待见朕送的东西。”轩辕枫说着,将手中的簪子往地上一扔。 通透的簪子随即碎成了两瓣,孤零零的在盈采的面前躺着。 盈采吓的一哆嗦,便将脑袋垂的更低了些。 虽说将皇上送的东西如此不待见随随便便赏了一个宫女,皇上定会生气,可这总好过私通的罪名来的轻些。 沐倾倾淡淡的瞧了一眼那断成两截的簪子,这幕闹剧也该收场了。 “宫女与官吏私通,可是死罪,我想林太医不会不知。”轩辕枫缓缓抬了抬眸。 “此事是盈采一人所为,与林太医无关,是盈采爱慕林太医。”盈采忽而抬了抬头,紧紧,咬着唇。 “与林太医无关?哼,若是无关,他怎会将你赠的簪子随着带着。”轩辕枫冷笑一声。 “皇上明察,是罪臣倾心盈采姑娘,与盈采姑娘无关。”林玄重重的磕个了头,缓缓抬头。 “你们两也莫谦让了,想必真心相爱,黄泉路上也不寂寞,有个伴了。”轩辕枫一扫眉角,说的云淡风轻。 “既然皇上都说他们彼此身心相爱,郎未娶,女未嫁,为何就不可以在一起。”沐倾倾一下跪下,身来:“请皇上成全。” “这不合规矩。”慕容雪立马站出身来反对。 “有何不合规矩的?他们两个都是独身,尚未成家,有何不能在一起的。”沐倾倾微抬着脑袋迎向慕容雪。 “规矩是老祖宗定下的,怎能说改就改。”慕容雪显然气的不轻,明知轩辕枫定不会站在她这边,还是心有不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后娘娘你又怎么知晓老祖宗不想改一改这不合情理的规矩,莫非皇后娘娘去老祖宗那头问过了?”沐倾倾一下愈发的咄咄逼人。 “沐倾倾,你,你以下犯上。”慕容雪一下被堵的说不上话来,整个人都有些抖了。 “妾身知罪,还望皇上成全。”沐倾倾忽而软下声来,不再与慕容雪争辩,眼下两人的性命才最为重要,她也不屑与慕容雪呈个口舌之快。 那一句“妾身”倒是入了轩辕枫的耳,听着也颇为顺耳,轩辕枫弯下,身来将沐倾倾扶了起来:“灵妃说的也不无道理,老祖宗有些不合理的规矩,也该改改了,你们两的事,朕准了。” 盈采一听轩辕枫准了她与林玄的事,紧紧绷着的一个弦一下松了下来,同林玄两人一口同声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头:“多谢皇上成全。” 轩辕枫将沐倾倾送到了静慈宫外,沐倾倾便微微福了福身:“皇上请回。” 轩辕枫瞧了一眼微微发亮的天边,蓦然牵起沐倾倾的手:“我不走了,留下可好?” 沐倾倾默默的咬了咬牙,还算客气的说道:“皇上天都亮了,一会还得早朝,怕是会吵了我的。” “那今日便不早朝了。”轩辕枫说着,一把抱起沐倾倾,大步往里而去,她的味道,他每每想起都回味去穷。 李公公同盈采瞧着轩辕枫抱着沐倾倾进门,便在门外止了步。 还未等轩辕枫靠近床边,沐倾倾一下便从轩辕枫的怀中挣脱下来,轩辕枫毫无防备,有些不悦的瞧着沐倾倾。 “宇文萱尸骨未寒,你怎么还有这等心思。”沐倾倾不在客气。 “究竟是因为宇文萱尸骨未寒,还是你还痴心妄想的为谁守身?”轩辕枫一步一步逼近沐倾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沐倾倾目光躲闪,一步步往后退去。 “是么,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同林玄出宫,怕是私会去了,只是私会的不是林玄,而是轩辕墨。”轩辕枫只是猜测,却是越说越恼。 沐倾倾见被拆穿,便也不再隐瞒:“是,我就是去见他了。” “你居然敢背着我去见别的男人!”眸中那烈火熊熊燃着,轩辕枫一把便抓,住沐倾倾的肩头:“听说他快死了,你心疼了是不是,迫不及待的去见他了。” “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沐倾倾毫不在意他的气,他的恼,只觉得肩头要被捏碎了一般,却依旧执拗的同他对抗着。 “你倒是坦诚。”轩辕枫牵唇冷笑,眸色一下子阴冷了许多:“你去见了他又如何,别痴心妄想再回到他的身边,你是我的,只属于我。” 轩辕枫垂下头来,狠狠的吻上那有些微微颤抖着的唇。 忽而吃痛的停了手,舌尖浓浓的血腥味泛滥开来,阴冷的眸子一下便又腥红了起来,未等沐倾倾反应,伸手便点上了穴,一把将沐倾倾抗在肩头,扔在床,上。 “轩辕枫,你无耻,你就只会用强。”沐倾倾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了架一般,吃痛的咒骂道。 “我是无耻,那又如何,得不到你的心,你的人也终究只能是我的。”轩辕枫一遍又边的在那白皙的脸颊上轻吻着,慢慢落向唇角,脖颈。 伸手轻轻解了沐倾倾腰间的带子,一层一层缓缓剥下那丝滑柔软的衣衫,唇一点一点吻过,湿漉漉的,带着暖暖的体温。 “轩辕枫,你就是真心想要我死,我的命,你拿去便是了。”每落下一吻,沐倾倾止不住的一阵战栗。 轩辕枫微微一愣,那日,她身下大,片,大,片的血如今想来都触目惊心,林玄的劝告他自还是记得,心微微一疼,眉头一皱,在那白皙柔软的胸前狠狠咬了一口,许久,才缓缓松了口,缓缓坐起身来,解了沐倾倾的穴。 第两百零八章她可是来过 沐倾倾紧,咬着牙,坐起身来,拉上衣衫。 “若是你还执意执迷不悟,沐家夫妇能否平平安安的,我就不确定了。”轩辕枫背着声,说的云淡风轻。 沐倾倾不由一哆嗦,轩辕枫说的到做的出,她是知道的。 轩辕枫一脸愠怒拂袖而去,李公公便心惊胆战的在后头跟着。 “娘娘,你没事。”盈采进门见沐倾倾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不无担心。 “我没事。”沐倾倾摇了摇头。 微凉的风,吹不散轩辕枫心头那熊熊燃着的火,眸色深沉,脚下的步子更是沉重而又匆忙,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扰了他的心境,一次又一次气到奔溃,却依旧拿她无可奈何。 “皇上恕罪,妾身该死,妾身不是故意惊了圣驾的。”一团洁白的身影一下撞入了轩辕枫的怀中,又赶紧出了轩辕枫的怀抱,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 轩辕枫脸色一沉,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了些。 “还不赶紧拖下去。”一旁的李公公诚惶诚恐。 “皇上,饶命,饶了妾身这一回,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地上的女子微微仰着脑袋,楚楚可怜的拽着轩辕枫的袖子。 那清丽的脸,水雾腾腾的眼,倒是有着几分相似,轩辕枫微微弯下,身来,将女子扶了起来,语调一下便也柔和了些:“你叫什么名字?” “李鸢。”李鸢低垂着脑袋羞答答的说道。 “李鸢?”轩辕枫默默的念了一遍,缓缓搂李鸢入怀。 一番**,轩辕枫缓缓坐起身来,瞧了一眼身旁那满脸娇羞的女子,眸色却一点一滴沉了下来,只是有些像罢了,她都在身边了,他又怎会需要这样有着几分相似的赝品。 心中顿时生出丝丝厌恶,抬腿便将李鸢踢下了床去。 “皇上,妾身不知犯了何错,惹皇上这般生气?”李鸢裸,露着身子,跪在地上,瑟瑟的抖个不停,却不敢有丝毫动弹。 “何错?”轩辕枫冷冷一笑:“朕就不想见到你这张赝品的脸,来人,拖出去,送去长门宫。” 李鸢浑身一抖,不住的磕头求饶,轩辕枫却丝毫不为所动,听着耳旁愈来愈远,最后消失不见了的哀求声,一把将床,上的被褥扯了,扔出了门去。 林玄依旧是早早的便进了宫,沐倾倾一夜未睡,正疲惫的倚在贵妃椅上失神。 “娘娘,林太医来了。”盈采静静的垂着眸,轻轻喊了一声。 沐倾倾木讷的将手伸出,由着盈采在腕上搭了块帕子,林玄循着惯例诊了脉。 悄悄抬头望了一眼沐倾倾满脸倦色,失魂落魄的神情,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心疼,收了诊脉的手,忽而从袖中掏出一支簪子跪倒在地:“微臣险些连累了娘娘,还请娘娘降罪。” 沐倾倾微微一愣,瞧向那支修复的不见一点裂痕的簪子,旋即摇了摇头:“林太医言重了,林太医处处帮我,何罪之有,赶紧起来。” 林玄缓缓起了身,见沐倾倾并未有收下簪子的意思,又将簪子递给了一旁的盈采。 “既是你与盈采的定情信物,那便收着,这婚期,林太医你可有定好了?”沐倾倾换了个姿势,依旧神色疲惫。 “微臣这就去办。”林玄微微一滞,低头应道,既是在皇上面前撒了这么个谎,这盈采他便是不娶也得娶,否则便会落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盈采心头咯噔一下,低垂着眸目,亦是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林太医,留步。”沐倾倾缓缓起了身,往前行了几步。 林玄停了步子,在原地站着。 “墨王爷的事,还是有劳林太医多费心了。”沐倾倾低了些声。 “娘娘放心,微臣自当尽力。”林玄施礼应道。 见林玄出了门,盈采忽而在沐倾倾面前一跪:“娘娘,盈采不想嫁人,只想好好的留在娘娘身边,一辈子伺候娘娘。” “傻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这林太医,无论相貌,人品,都是不差一毫,若要说完美,也不为过。” 林玄站门口并未走远,将沐倾倾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在她心中真有这般好?唇畔燃起一抹笑,摇了摇头,缓缓踏步离开。 “娘娘对林太医——” “我的心思你不是不知。”沐倾倾幽幽叹了口气,心中那人早已根深蒂固,即便不能长相厮守,那小小的心中也再也容不得别的人了。 “盈采你也莫要胡思乱想了,让你嫁与林太医,不单单是当时形势所迫,我心中明白,你也有意林太医,而林太医也确实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你放心,我绝不会胡乱将你塞给他人草草了事的。”见盈采还有诸多顾虑,沐倾倾又继续说道。 “可是,娘娘——” “不要什么可是了,乖乖的等着做你的新娘子。”沐倾倾牵了牵唇,笑了笑,将盈采交于林玄,她也放心。 一炉沉香,轩辕墨静淡的在床头倚着,即便是病着,也丝毫未影响他的风姿卓越,倜傥风流。 “林太医这边请。”随着一声轻柔的引路声,门缓缓开了,顾惜柔领着林玄进了门。 “微臣见过墨王爷。”林玄俯身行了一礼。 “惜柔,你先下去。”轩辕墨微微颔首,支走了顾惜柔。 一剂汤药便将他从死亡边缘拽了回来,林玄的医术自是了得,轩辕墨缓缓站起身来:“有劳林太医了。” “墨王爷吉人自有天相,否则微臣便是再有本事,也无济于事。”林玄自谦道,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日后,还望墨王爷多多爱惜自己的身体。” 轩辕墨微微一愣,旋即几步站在了林玄的跟前,一双深邃的眸,紧紧盯着那波澜不惊的眸眼,只看的人不敢直视:“林太医是否能同本王说句实话?” “王爷但讲无妨。”林玄抱拳施施然道。 “她,来过,在我病入膏肓之时。”轩辕墨佯装平静开口,与她,他是无论如何都平静不了的。 第两百零九章有所求 “微臣不知王爷何意?”林玄依旧抱拳,神情镇定。 “倾——”轩辕墨顿了顿,便改了口:“灵妃娘娘来过。” “王爷怕是病重时生了幻觉,娘娘深居宫中,怎会私自出宫。”林玄依旧镇定自若的答道。 “是么。”轩辕墨苦笑一声,他明明就听见她在耳边同他说着话,说等他好了,便同他一起隐居靖州,那擦着唇畔的帕子,也带着她的味道,便连那碗药,也隐隐带着他熟悉的血腥味,若说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自是不信。 当初她如此决绝的同他说那些狠话,她当真还会担心着他的生死吗?是梦,是真,他真的辨不明了。 “王爷请坐,让微臣为王爷诊上一脉。” 伸手轻轻号在腕间,林玄放心的点了点头:“王爷的伤已无大碍,还请王爷按时用药,切莫再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林太医对我的关心,似乎超出了寻常?”他与林玄并无交情,林玄与他倒是颇为尽心。 “医者心,我只是对我的病人负责。”林玄说着,作揖告辞。 第二日,林玄早早的便备了聘礼,带了婚书入了静慈宫。 林玄还是循着惯例为沐倾倾诊了脉:“娘娘的身体,微臣最多还能瞒上皇上一个月,若是日子再久些,皇上也定会生疑,若是换了别的太医,这事也瞒不了。” 沐倾倾神情一诧,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还有墨王爷那,已无大碍,娘娘也敬请宽心。”林玄收了诊箱,似无意提起一般。 “有劳太医。”一听轩辕墨无碍,沐倾倾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那郁结的眉,也慢慢散了开来,心也跟着透亮了起来。 林玄瞧着沐倾倾的神情变化,唇自然微微上扬了些,退出门去。 “盈采只是一介卑微的奴婢,受不得太医这大礼。”盈采受宠若惊,断然没想到林玄会已正式的礼仪来迎娶她。 “那你便叫我一声姐姐,日后入了太医府,府中之人自也会相让几分。”虽说盈采是官家之后,如今这身份,却是低微了些,怕是入了太医府,也定会落了一些居心不剖之人的口舌。 “盈采不敢当。”盈采往地上一跪。 “你这样,便是与我见外了。”沐倾倾佯装生气。 “姐姐——” “这就对了,你的嫁妆我也自是不会亏待与你的,放心,这静慈宫就属不缺这绫罗玛瑙,我也用不上。”沐倾倾将盈采扶起。 盈采心头一暖,沐倾倾倒真是从未将她当做下人,除了刚来那会对她有些戒备之心。 “盈采,你去备碗参茶,我要去趟御书房。”一下子突生了那么多事,沐倾倾这才想起险些将宇文萱的嘱托给忘了。 “灵妃娘娘。”李公公见沐倾倾缓步在御书房门口停了步,鲜有的心平气和,心头不由一乐。 “李公公,皇上在吗?”沐倾倾瞧了一眼关着的门,语气轻柔的问道。 “在,在在,娘娘请。”李公公连连应声,瞧着沐倾倾端着参茶,以为是为昨天与轩辕枫闹了不快来服软认错的,赶紧将沐倾倾请进了门。 “皇上。”如此一本正经喊他,沐倾倾还是不觉有些别扭。 沐倾倾端着参茶往里走了几步,见轩辕枫伏在案前,捧着奏折看的认真。 轩辕枫微微抬了抬头,显得有些意外,将手中的折子放在一旁,向沐倾倾招了招手:“过来这边。” 沐倾倾慢慢悠悠的挪了几步,将手中的参茶放在案上,双眼提溜了一眼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随口道:“皇上辛苦了,喝口参茶歇会。” 轩辕枫端起茶,押了一口,沐倾倾如此乖巧的样子,倒让他颇为不适应,唇畔铃起一抹笑,伸手便想捉上沐倾倾的手腕,沐倾倾躲闪及时,轩辕枫的指尖只擦着沐倾倾的袖口而过。 “有话就直说。”她佯装如此乖巧,定是有所图,他又岂能不知。 “这静慈宫也颇为冷清,这萱妃生下皇子便走了,我瞧着那孩子喜欢的紧,想抱过来领养,皇上您看可行?”眉目流转,沐倾倾讲的情真意切。 “若是觉得冷清,日后我,日日来陪着你可好?”轩辕枫顾左右而言其他,瞧着沐倾倾唇畔的笑不由更浓郁了几分。 沐倾倾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皇上日理万机的,就不劳皇上了,再说我也只是想找个孩子解解闷。” “倾倾若是喜欢孩子,我们自己生个便好了。”轩辕枫说着,伸手便拢上沐倾倾的肩头。 沐倾倾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一下子挣出轩辕枫的怀抱:“我还是比较喜欢萱妃那个小皇子。” “小皇子有皇后照料着你大可放心,皇后无出,自会视如己出,若是你想他,随时都可去见。”轩辕枫微微敛了些笑意。 沐倾倾知道,求他就是白搭,既然他打定了注意,自知多说也是无意,福了一身:“那皇上你继续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瞧着沐倾倾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轩辕枫无奈的笑了笑,这女人倒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晚膳时,轩辕枫还真的来了,沐倾倾恨不得找堵墙撞撞,没事自己给自己刨这么大个坑巴巴的往里跳。 “我想去看看小皇子。”沐倾倾放下筷子。 “我同你一起去。”轩辕枫也放了筷子起了身。 轩辕枫轻轻将窗子推了条缝,偌大的殿中燃了几处烛台,一个小小的摇篮便放在了殿中央,一旁的桌上燃了一只矮烛,烛火幽暗。 奶娘抱着小皇子不断的哄着,那啼哭声却是未曾断过,慕容雪站在一旁,揉了揉有些生疼的脑袋,还是将小皇子抱了过来,极其轻柔的哄着,万分耐心。 小皇子哭闹了一会,竟然渐渐止了哭声,稳稳的睡着在了慕容雪的怀中,慕容雪低头瞧着那熟睡了的孩童,脸上自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轻手轻脚的将孩子放入了摇篮之中,悄悄的站起身来,在一旁坐了下来。 第两百十章出嫁 瞧着她如此熟练的哄着孩童,那样子倒不像是作假,或许只是轩辕枫与慕容雪串通了演了这么出戏,还哄骗她的。 沐倾倾这样想着,不由看向轩辕枫,目光探究。 “方才你瞧见的,都是真的。”轩辕枫似乎瞧出了沐倾倾的心思:“皇后无后,小皇子的母亲也已不在这世上了,母凭子贵,她将来要倚仗的便只有这个孩子了,怎能不好好待他?” 轩辕枫的话,不无道理,小皇子无疑是皇后这辈子最稳妥的倚仗,这下她也可以安心了。 “还进去瞧瞧吗?”轩辕枫轻轻掩了窗。 “不了,小皇子都睡下了,便不去打扰了。”沐倾倾摇了摇头,或许她的不打扰与小皇子来说才是最好的照顾。 “那便回去。”轩辕枫背转过身去,自然的走在前头。 再度回到静慈宫,瞧着轩雨枫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沐倾倾显得有些不安。 “早些歇着。”轩辕枫除了外袍,径自在床,上躺了下来,见沐倾倾还一动不动的远远的站着,不由站起身来,往前缓缓走了几步,自然伸手拉上她的手腕:“无需紧张,你大可安心的睡着便是了,在你身子尚未恢复之前,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沐倾倾默默的跟了过去,也不知那日,她是血流成河的如何惨烈,才将这轩辕枫也唬住了。 默默的躺下,身去,心头那根弦却依旧崩的紧紧的,想睡又不能安心睡,这几日都未曾睡好,勉强的撑了许久,还是未挡的住困意,睡了过去。 醒时,天已大亮,身旁的位置也早已空了,盈采见沐倾倾醒了,便推开了窗。 微风带着花的芬芳,草的清香,泥土特有的味道徐徐吹了进来,天大晴,微风正好,便连心情也跟着无比舒畅了起来。 “明日便是你出嫁的日子,这些活就交由旁的宫女去做罢。”沐倾倾身手拉了拉盈采的手。 “娘娘,盈采在一日,便想好好的伺候娘娘一天。”盈采说着竟然鼻子一酸,泪便滚落而下。 “傻姑娘,你总是要离开的,我也得先适应适应别人啊,况且,太医府就在京中,想我时进宫来瞧瞧我便是了,别弄的这般伤感,我受不住的。”沐倾倾心头一酸,心中也是万分不舍。 “盈采让娘娘操心了。”盈采赶紧擦了把泪,止了哭。 “你的嫁妆我都给你备好了,你去瞧瞧,可还有什么中意的,我也一并送你。”沐倾倾指着梳妆台前琳琅满目的头花珠饰。 “娘娘给盈采的太多了,盈采用不上。”盈采摇了摇头。 “傻姑娘,我给你的定是将来都用的上的,你那么聪明,想来也不会在太医府受闲人的委屈的。”沐倾倾轻轻拍了拍沐倾倾的肩。 “奴才见过灵妃娘娘。”是李公公细长而尖锐的声音。 随之是大大小小十几箱金银珠宝,珍馐玛瑙,还有数件玉如意,玉珊瑚摆件,一股脑搬进了屋中。 “这些,都是皇上赐给盈采姑娘的嫁妆。”李公公说道。 “盈采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盈采一跪,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姑娘要谢,谢自家娘娘便是了,皇上说了,他的那些个珍馐玛瑙,绫罗珍品什么的,既然都入不了灵妃娘娘的眼,便做个顺水人情罢了。”李公公掩嘴一笑,俯身作揖道:“娘娘若是没有什么吩咐,奴才便告退了。” “有劳李公公了。”盈采将李公公送出门去,进门再瞧一眼那满满一屋子的赏赐,眼神都有些不利索了。 “一下子成富婆的感觉怎么样?”沐倾倾捅了捅盈采的胳膊。 盈采显然还在愣神之中,即便是之前家中未缝变故,她也不曾瞧见过这么多好东西,还是都是极好的上品。 “娘娘,什么是富婆?” “就是有钱人。” “嗯,不对,是有钱的女人。” 沐倾倾重新解释说道,以前,她的梦想就是某天一觉醒来,自己便成了富婆,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大把大把的钞票使劲的花。 只是这富婆梦没捞着,倒是一觉醒来来了这莫名的地方,这一待,沐倾倾抬起手掐了掐手指,算了不算了,越算越伤心,太久了,如今她对这些珠宝玛瑙已经完全不感冒了,被锁在这深宫后院的,要这些除了作沉等霉,也毫无用处。 即便日日换着花样簪着,戴着,也没人瞧的见,就为轩辕枫一人涂妆抹粉的,她也不乐意。 还不如让这些个值钱的东西,去宫外头透透气,发挥点余热也是好的。 盈采悄悄的瞧着沐倾倾脸上的神情变化之快,方才还乐悠悠的此刻倒是又有些悲伤了起来。 自从知晓墨王爷身体无碍,这娘娘的气色,心情便都好了,眼下却不知又怎的有些悲伤了起来。 “娘娘。” 沐倾倾正在园中刑庭漫步,冷不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皓儿?”沐倾倾满是狐疑的看向皓儿。 “皓儿见过灵妃娘娘。”皓儿盈盈俯身,行了一礼,这不知内情之人怎都想不到,眼前这如此羸弱的女子,竟会是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 “有事?”沐倾倾不冷不热应了一声。 “皇上让皓儿来照顾娘娘日后的饮食起居。”皓儿低垂着眉目,依旧柔和的很。 “皇上有那么多大事需要你相左,来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岂不是委屈了你的那些才能?”沐倾倾语气颇为不善,与皓儿,她终究是有着怨恨的,虽说皓儿也只是受命与轩辕枫。 “照顾娘娘便是大事,马虎不得。”皓儿依旧低眉顺目,语气轻柔,转身又向盈采客气道:“还劳烦盈采姑娘将娘娘日常琐碎都交待皓儿。” 瞧着沐倾倾与皓儿之间微妙的紧张气氛,盈采虽觉得有些奇怪,却始终猜不出个缘由。 盈采出嫁那日,天大好,风也分外和煦,沐倾倾还是央着轩辕枫,随着盈采的婚轿,晚一步入了太医府。 第两百十一章还关心着他 繁复的流程结束,盈采被送入了洞房。 “娘娘喝杯薄酒再走也不迟。”林玄热情挽留。 “也好。”沐倾倾微微一笑,好不容易才出回那深宫后院,多留一会也无妨。 “那便有劳娘娘先去厢房歇会。”林玄唤来了丫鬟,领着沐倾倾往厢房而去,皓儿自是贴身跟着,寸步不离。 林玄微微失神,瞧着那红艳艳的身影愈走愈远,像一朵灼灼绽放的红莲,慢慢消失在了眼前。 太医府清雅别致,奇花药草颇多,整个院子便愈发的生机勃勃,一处长廊,挂满了紫藤,此时正是紫藤花开的正盛,满满的香味扑鼻而来。 沐倾倾不觉踏步往开满紫藤的廊间而去,伸手轻轻触摸上那紫莹莹的花瓣,一朵小花便悄然落在地上,地上本就落了好些花,一朵一朵,在那青石地面之上,甚是动人。 沐倾倾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蹲下,身,摊在了地上,一朵,一朵细心的将满地的落花捡起。 皓儿在廊外头静静的站着,瞧着沐倾倾极为细致的捡着满地的落花,这几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早让她忘了伤春悲秋这些附庸风雅之事,甚至她都快要忘了自己是个女子。 墨色的发,墨色的袍,明明那么简单,却是分外引人注目。 轩辕墨刚踏入府中,林玄便迎了出来作揖:“墨王爷。” “恭喜林太医。”轩辕墨寒暄道喜,让白奇呈上了贺礼。 “多谢墨王爷。”林玄拱手应道,让身后的管家收了礼。 一阵简单的寒暄,林玄便让人领着轩辕墨去往厢房。 园中花草缤纷,那一条长长的紫藤长廊更是分外引人注目,长长的紫藤自顶处垂挂而下,微暖的风,吹着那一串串紫色的花如铃铛般轻轻晃荡着,紫藤下,蹲着一抹火红的影子,像一团红艳艳的火焰,与明亮的紫相得益彰。 沉寂的眸色忽而一乱,便连呼吸也乱了几分,轩辕墨静静的瞧着,瞧着那火红的身影半蹲着,小心翼翼的捡起一朵又一朵紫色的小花,低垂着眸,却依稀瞧见了那微微弯着的嘴角。 脚下的步子微微动了动,轩辕墨缓缓侧过身去,紧紧的瞧了一眼那依旧低垂着眉目,专注着满地落花的身影,慢慢起步离开。 白皙的小手将那帕子小心翼翼的打了个结,缓缓站起身来,瞧着那满满一包紫藤花,似乎甚是满意,拍了拍手,出了紫藤长廊。 “娘娘,这边请。”引路的丫鬟恭谨的在前头继续引着路。 暮色微微降临之时,太医府便更为热闹了起来,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沐倾倾坐了一会,便抱歉的起了身。 并不急着回宫,便又想起了那一处紫藤长廊,下午捡的紫藤花未及时淹渍已然有些枯干,想着再去去重新摘些。 月已静谧的挂在空中,清清冷冷的,月色甚好,铺了一地清辉。 园内树影婆娑,紫藤廊下,一抹墨色的身影斜倚着廊,身姿卓越,一派潇洒,手中提着重重的酒坛,仰头一灌,酒液便顺着唇角滑落。 沐倾倾迟疑片刻,还是缓缓的走上前去,一手按在那举起的酒坛之上,语气透着一丝关心:“墨王爷大病初愈,还是少喝些。” 酒坛悬在半空,不上不下,轩辕墨冷冷的瞧了一眼沐倾倾,挑唇相讥:“怎么,本王的事灵妃娘娘还如此关心,这是还放不下本王么?” 说着缓缓凑近了些沐倾倾,眼角笑意不明,却愈显苦涩。 沐倾倾只觉得心头微微抽搐了下,松了按在酒坛上的手:“我只是怕墨王爷酒喝多了伤了身,误了国事。” “哼,娘娘倒真是忧国忧民,跟着皇上,便连这国事也上了心。”轩辕墨唇角的讥讽渐浓,迷蒙着双眼紧紧望入那淡然无波的双眸之中。 如此心肠又狠又硬的女人,他本该恨的,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恨不起来。 “墨王爷若是执意要喝,我便也不打扰了,请自便。”沐倾倾避开那深邃的眸子,慢慢转过身去,若是再这般站着,便连呼吸也愈发的困难了。 “你是来摘紫藤花的?” 脚下的步子还未移上几步,身后便又响起了轩辕墨凉凉的似乎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你来摘,我走是了。” 未等沐倾倾转过身去,身旁便闪过一道黑影,带着凉凉的夜风,轩辕墨一下便消失在了沐倾倾的眼前。 “娘娘你怎么在此,让皓儿好找。”皓儿追上前来,她不过是备个马车的功夫,沐倾倾便从席间消失了。 “我来摘些紫藤花,白日里摘的那些焉了。”沐倾倾微微侧身,折了两条长长的紫藤花,用帕子包了起来。 “娘娘赶紧回宫,马车已在门口候着了。”皓儿继续道。 沐倾倾与林玄道了别,目光悄悄在众人间扫了一圈,这才有些失落的出了门。 一抹墨色的身影坐在屋顶,静静的瞧着那火红的身影,慢慢的出了太医府,慢慢的上了马车,看着那马车缓缓起了步,慢慢消失在了这无尽的夜色之中。 月朗星稀,静慈宫,内静悄悄的,万事万物都像睡着了一般,只有几盏宫灯,在夜风中摇曳着。 推门而入,桌前燃着一支红烛,轩辕枫便静静的在桌前坐着,手中捧着一册书册,不免吓了沐倾倾一跳,那日,他说日日来陪着她,想必不是玩笑之谈。 “回来了。”轩辕枫放下手中书册,缓缓抬了抬头。 “嗯。”沐倾倾应了一声,从角落里找来了一只瓷瓶,又去外头取了些清水,将两支紫藤插在了瓶中。 “这是何花?”轩辕枫缓缓起身,在沐倾倾身旁站定。 “紫藤。”沐倾倾淡淡答道。 “若是喜欢明日我便让人在静慈宫栽些。”轩辕枫淡淡的瞧了一眼那淡紫色的小花,隐隐闻着一股幽香。 “不用了,这紫藤都开花了,今年也栽不了了。”沐倾倾坐在梳妆台前,摘了头上的发饰。 第两百十二章紫藤花饼 轩辕枫张了张嘴,只淡淡说了句:“早些睡。” 转身便又在桌前坐了下来,认真的翻着手中的书册,眉不由轻轻皱起。 沐倾倾缓缓从桌旁经过,无意间瞥了一眼轩辕枫手中的书册,虽不知轩辕枫看的什么书,只看到轩辕枫书册上画着一只大大的龙虾,虽寥寥几笔,却是张牙舞爪的栩栩如生。 沐倾倾轻轻吹了一口额上的碎发,他不睡更好,她便能安安心心的睡了,她才懒得管他那些个闲事,她倒是希望他事情越多越好,多到都记不起还有她这号人存在才更好呢。 沐倾倾悄悄爬上床,稳稳的躺了下来,闭上眼,鼻尖是若有若无的紫藤花香,不由深深吸了口气,眼前蓦然便出现了那个墨色的身影。 只得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只是眼刚闭上,那个墨色身影便如着了魔一般痴缠在眼前,挥之不去。 沐倾倾干脆睁了眼,肆意在脑海中描摹起那墨色的身形,思绪便一下子飘往了远方,第一次见他,他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用她的血做药引救醒谢柔儿,迷失在迷雾森林,为她滴血试药,奋不顾身救她——一切的一切如一帧帧动画,徐徐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想着想着,眼便慢慢的闭了上去,嘴角自然噙起一抹笑,其实如今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他活着,好好的,即便只是远远的瞧上一眼,她便也知足了。 晨起,轩辕枫依旧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是何时走的。 瓶中的两支紫藤,还鲜活的很,长长的蔓上缠着的紫色小花垂在瓷白的瓶身之上,散着幽幽的香味。 沐倾倾取了只空碗,将那紫色的小花一朵一朵摘了下来,去了花梗,小心翼翼的填在了碗中,又洒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白糖,手指轻轻翻,搅了几下,便满意的搁在了一旁。 “娘娘这是要做什么?”皓儿进门,瞧见了沐倾倾搁在一旁的淹渍着的紫藤花。 “紫藤花饼。”沐倾倾随意簪了支簪子在发间。 “皇上倒是偏爱这些面食。”皓儿望了一眼镜中的沐倾倾。 沐倾倾微微扶额,这皓儿倒真是一心向着轩辕枫,淡淡回道:“那一会做了你给皇上送些去。” 一下午沐倾倾便开始倒腾起了紫藤花饼,自小每年紫藤花开的时候,她便会和母亲一同去摘了紫藤花,烙成香香的花饼,后来便一个人去了别的城市生活,每缝紫藤花开之时,她便也会去公园里摘了做上几块花饼,却总觉得这紫藤花不地道,吃不出家乡的味道。 热腾腾的紫藤花饼出了过,沐倾倾手指捏着轻轻吹着气,就着滚烫的温度,小小的咬了一口,满满的紫藤花香,却依旧是差了点家乡的味道。 又挑了几块放在一旁的盘子里,递给皓儿:“你拿去给皇上。” “皓儿觉得,这饼还是娘娘,亲自去送的好。”皓儿并未接着,而是极其认真的说道。 沐倾倾挑了一下脸旁的碎发,幽幽的叹了口气:“算了,我去便我去。” 沐倾倾端着食盒有些不情愿的慢慢悠悠的移到了御书房门口,只听的里头“啪”的一声,像是书册被甩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好几个大臣连关带爬的从屋内爬了出来。 “一群废物,朝廷养着你们,关键的时候一个都用不上。” 又是一阵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 瞧着几个大臣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了好远,沐倾倾依旧在门口杵着,寻思着究竟该不该进门。 “娘娘。”李公公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脸色也不好看。 “这个,麻烦你递给皇上。”沐倾倾说着,将手中的食盒往李公公手里一塞,准备离去。 “娘娘,要不还是自己给皇上送去。”李公公有些为难的将食盒塞回沐倾倾手中,或许皇上见了灵妃娘娘,火气便会消一些,李公公在心底默默的祈求道。 “皇上他,究竟为何事发这么大火。”沐倾倾提着食盒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靖州遭了灾,朝中大臣都束手无策,皇上为这事头疼了好几日,都怒了几回了。”李公公小心翼翼的说着。 “遭了灾?”沐倾倾有些不解的重复,想着还是不要进门的好,提着食盒便走:“我还是改日再来。” “娘娘,您就去劝劝皇上消消火。”李公公拉着沐倾倾的食盒恳求道。 “我?”沐倾倾指了指自己:“李公公你就莫同我开玩笑了,我不惹皇上生气便是大吉了,我只有火上浇油的本事。” “谁在外头,吵吵嚷嚷的。”殿内传来轩辕枫极为不耐的一声责问。 这下便是想走也走不成了,沐倾倾只得提着食盒,硬着头皮进了门,地上还躺着轩辕枫刚砸的书册,一只大龙虾张牙舞爪的趴在纸上,一旁是碎了一地的茶盏。 沐倾倾随手将地上的书册捡了起来。 “是我,皇上,我来给皇上送些紫藤饼。”沐倾倾小声说着,随手将书册放在桌上,将食盒也在案上放了下来,将一叠紫藤饼取了出来,放在轩辕枫的面前。 一股淡淡的紫藤花香,带着一丝甜甜的味道,瞬间袭满了轩辕枫的味蕾,怒火中烧的眸子,慢慢也沉静了些。 “听皓儿说,皇上喜欢面食,不如尝尝?”沐倾倾说着,取了块饼,举在了轩辕枫的面前。 轩辕枫想也没想,就着沐倾倾的手,便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紫藤花饼,淡淡的香带着一丝甜味在齿颊间缓缓散开,轩辕枫点了点头:“很好吃。” 眼见着都快咬着手指,沐倾倾赶紧将剩余的饼往轩辕枫手中一塞:“你还是自己拿着。” 轩辕枫一下把那一叠紫藤花饼吃了个精光,这才心满意足的喝了口茶。 沐倾倾随意的翻着那本画有龙虾的书册,上面密密麻麻的记着些什么,可惜那字沐倾倾一个都认不得。 大概是介绍这大龙虾的烹调方法,沐倾倾这样想到。 随手又将书册放在了案上,只是轩辕枫见了这书册便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原本舒展着的眉,一下便又皱了起来。 第两百十三章不该看的人 “皇上,听说靖州受了灾?”这靖州她也是去过的,温婉的江南水乡,这季节怕是旱不着,也涝不着。 “嗯,就是这个怪物。”轩辕枫指了指书册上的龙虾。 “怪物?”沐倾倾颇为吃惊的瞧着那龙虾,不由笑了:“皇上,这可是好东西。” “此话何解?”轩辕枫瞧着沐倾倾眸眼间尽是笑意,不由更为困惑。 “皇上,您看这样成么,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沐倾倾心底偷偷一乐,顿时有了主意。 “姑且说说看。”轩辕枫点了点头。 “我告诉你如何除这怪物,你放了沐家夫妇,还有,解药要给足。”沐倾倾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计算,面上不由露了几分得意之色。 “你知道如何除这怪物?”轩辕枫显然很不相信。 “当然知道,我们那,嗯,我们家乡可是有很多这种怪物的。”沐倾倾蓦然便想起了各种口味的龙虾。 “你的家乡?从未听你提起过家乡,何处?”轩辕枫倒是有些好奇起沐倾倾究竟来自何处。 “嗯,我的家乡,那可是个很美丽很神奇的地方。”沐倾倾一时有些眉飞色舞,突然轻咳了一声:“皇上,你好像绕远了,我们说这怪物,谈谈我们之间的交易。” “交易?”轩辕枫轻笑一声:“敢同我谈交易的,你还是第一人。” “你考虑的如何,这笔交易,你觉不会亏。”沐倾倾追问。 “我若是说不呢。”轩辕枫眸色一沉,不由严肃了几分。 “那便让这怪物愁死你。”沐倾倾毫不畏惧。 “那我便先让把沐剑锋去喂了这怪物,听说这怪物倒是喜欢人肉。”轩辕枫威胁道。 “你!!”沐倾倾被一下气的说不上话来。 “你还是好好想想,要不要同我讲这除怪物的法子,或许我该给沐夫人也喂些药,才比较有趣,反正你的心肠那么硬。”轩辕枫摸了摸鼻子,似乎很认真的思索了片刻。 “轩辕枫,你,你!”沐倾倾被气极了,是她天真,轩辕枫什么秉性,她倒差点忘了,怎么会妄想同他讲什么交易。 “算了,就当我为了那些百姓,积点德。”沐倾倾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这怪物叫做龙虾,在我们那,尝尝用来烹煮,口味众多,每个口味都各有特色,龙虾配啤酒,那是再适宜不过了。”沐倾倾说着,不由咂了咂舌,似乎很是回味那龙虾的味道。 “这怪物能吃?”轩辕枫一脸不信。 “能吃,味道还相当的美味。”沐倾倾重重的点着头。 “你这主意便连我都信不了,如何让靖州的百姓信呢。”轩辕枫闻所未闻,依旧是一脸的为难。 “当场演示便成,若是皇上你能当着众人的面将龙虾吃了,大家自会相信的。”沐倾倾这般说道。 “这主意倒是不错。”轩辕枫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明日便去靖州,倾倾你也同去。” 沐倾倾点了点头,她倒也想去瞧瞧这美味泛滥成灾是何等壮观的场面。 第二天一早轩辕枫便带着几个随从简装出发了,同行的还有轩辕墨,大抵是轩辕枫怕自己不在洛城,轩辕墨整出什么事端故意给捎上的。 林玄也在,轩辕枫一是顾及着沐倾倾的身体,还有便是这一路随身带着大夫更为安心些 沐倾倾默默的坐入了车内,挑了帘瞧瞧望了一眼坐在马背上的轩辕墨便又赶紧将帘子放了下来。 “娘娘,有些不该看的人,娘娘还是莫要惦记着了。”皓儿冷冷的瞧了一眼帘外,淡淡开口。 沐倾倾翻了个白眼,这皓儿摆明了就是轩辕枫安在她身边二十四小时监控,但凡她有那么一点动向,皓儿便向念紧箍咒一般,适时的提醒着,皓儿的那身功夫,沐倾倾自是也奈何不得她。 走了许久,众人便拐入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小道,一入小道,马车便颠簸了起来,沐倾倾苦苦挨了两个时辰,实在是受不住了,赶紧喊停了车夫。 一下车便吐的七荤八素,轩辕枫赶紧下了马,取了水壶给沐倾倾递了过去,边轻轻拍着沐倾倾的背:“可是好些了?” 轩辕墨握紧缰绳,目光冷漠的瞧着前方,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那俯身厉害的吐着的身影之上,握着缰绳的手不由紧了又紧,心头也自是烦躁难安。 “没事了。”沐倾倾漱了口又喝了口水答道。 “娘娘吐的这般厉害,莫不是有了?”皓儿将沐倾倾往马车上扶去,声音不小。 轩辕墨手中缰绳一紧,心口像突然被人塞了团棉絮,活生生的堵的难受,便连呼吸也变得极为不畅。 沐倾倾扶额,挑了一眼皓儿,挑唇相讥:“林太医日日为我诊脉,倒是不如你看相来的厉害,我只是晕车而已。” 说话间林太医已来到马车前,为沐倾倾号上脉,很快便收了号脉的手:“许是这马车太过颠簸了,娘娘才觉得有所不适。” 说着,又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个精巧的瓷瓶,递给沐倾倾:“这是清新丸,娘娘觉得不适时服用上一颗便可缓解。” 沐倾倾倒出一颗,仰头一咕噜便咽了下去,在马车前坐着,丝毫不想再坐入马车之中。 “若是不想坐马车,便骑马。”轩辕枫许是瞧出了沐倾倾的心思,将马牵了过来,说着便想将沐倾倾扶上马背。 “不,不用了,我还是坐马车。”沐倾倾偷偷瞧了一眼那墨黑的背影,连连摆手摇头,赶紧钻回了马车之中。 一路小径颠簸,许是为了照顾沐倾倾,整队人马放慢了些,天黑时,才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镇。 小小的客栈空荡荡的,也极为简陋,除了沐倾倾一行几人便再无了旁人。 为了避免同席吃饭时的尴尬,沐倾倾便以身体不适为由,率先回房,让人将饭菜送到房内。 沐倾倾刚踏上吱吱呀呀的木楼梯,迎面走来了一个遮着面纱的女子,就在与沐倾倾擦肩而过之时,顿时手上寒光一闪,一柄尖利的匕首瞬间向沐倾倾此去。 第两百十四章抢劫 只是她再快也没能快过皓儿,匕首还未贴近沐倾倾,一下便被皓儿握在了手中,冰凉的匕首擦着瓷白的脖颈,一股温热的血水便顺着瓷白的脖颈流了下来,那女子身子一倒,便从楼梯上一路滚了下去。 席间几人一下都站起了身,瞧着沐倾倾没事,轩辕墨便又悄悄的坐回了位上,林玄有些不安的站着,瞧着沐倾倾毫发无损,这才安了些心。 掌柜的和店小二吓的都钻进了柜台之下。 沐倾倾的感激的瞧了一眼皓儿,皓儿双手交叠在胸前,一副爱理不理的姿态。 “没事?”轩辕枫的心此刻还像悬在了半空中一般,扶着沐倾倾的肩,不无后怕。 “没事。”沐倾倾摇了摇头。 “还不将尸体处理了。”轩辕枫朝着楼梯下低喝了一声。 很快,那女子的尸体便被拖了出去,轩辕枫似乎也无心在回饭桌前坐下,干脆陪着沐倾倾回了房。 轩辕墨机械似的往口中填着饭菜,淡淡的瞧了一眼那一条长长的血迹,从楼梯上一路蔓延出了客栈。 “墨王爷慢用,微臣先告辞了。”林玄起身悄悄俯身做了一揖。 轩辕墨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林玄便慢慢的跨上了楼梯。 睡至半夜,铺天盖地的锣鼓声,将沐倾倾吵醒了。 “不好了,不好了,山贼来了。” 便连客栈的底楼,店小二也举着一面罗,咚咚的敲的震天响,边敲边喊。 睡着的几人都不甚烦躁,便都披了衣衫出了房门,一溜烟在楼梯口站着。 轩辕墨披了件外袍出来时,沐倾倾与轩辕枫已立在了楼梯口,并着肩,瞧着楼下。 “你们这常有山贼来么?”沐倾倾靠在楼梯口,身边这几人个个高手,她自是对这山贼盗匪毫不畏惧。 “这清凉镇地处偏僻,比较闭塞,朝中也一直未有人来接管这块,这几名恶霸便占了个山头,自立为王,隔三差五的便要下山在镇上扫上一圈,抢些粮食蔬果,还有,还有有些姿色的女子被抢上山的也不少,只是听说不稍半个月,便都疯的疯,自尽的自尽了。”掌柜的将门关的紧紧的,惶恐的说道。 “皓儿,这活对你胃口,想必那山大王连你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都得。”沐倾倾抬眼瞧了一眼身旁的皓儿。 “娘娘说的极是,皓儿这就去除了那祸害。”皓儿一下便飞身下了楼,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指着店小二说道:“赶紧将门去开了,迎迎那帮山贼。” “姑娘这——”店小二诚惶诚恐,怀怀不安的望了一眼自家掌柜。 “方才这姑娘的本事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尽管按她说的去做便是了。”沐倾倾提高了一些嗓音。 “是。”店小二战战兢兢的跑到门口,悄悄的开了门,又赶紧退了回来,缩到了柜台下。 楼梯口的人都退向了两旁隐秘之处,静静的瞧着亭内的一切。 “大哥,快快,你快来看,这还有开着门迎接着我们的,抢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真是新鲜。” 随着一声兴奋的声音,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入了内,一眼便瞧见了淡定坐在桌前喝着茶的皓儿。 “大哥,你快来瞧瞧,这还有个美人呢。”贼眉鼠眼的男子高兴的险些手舞足蹈,瞧着皓儿直流哈喇子。 “哈哈,还真有个美人在等着我呢。”随着一声大笑,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也进了门,身后刷的一下来了好几十人,手中举着火把和大刀。 络腮胡子迫不及待的往皓儿身旁而去,皓儿只淡淡的瞧了眼,继续旁若无人的喝着茶。 “这姑娘有意思,居然不怕我。”络腮胡子一下坐在了皓儿的身旁,若是换做往日那些女子,早就吓的哭天喊地了。 身后几个手持大刀的汉子便团团将柜台围住了,使劲的用刀柄敲着柜台,还有十几人便是手持大刀,一下子蹿到了楼上。 “赶紧起来,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赶紧统统都给我上上来。” 掌柜和店小二哆嗦着从柜台下爬了出来:“回,回大,爷,这深更半夜的,吃吃的都没有了。” “大哥,这还有几个人。” 说话间,沐倾倾一行人被压下了楼。 络腮胡子瞧了一眼众人,这些男子个个皮肤白净,柔弱的像书生一般,目光落在沐倾倾身上时,顿时眼睛都亮了,哪还顾得上皓儿,屁颠屁颠便往沐倾倾身边赶去。 “没想到,这世间竟还有这么美的美人。赶紧的带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络腮胡子抚手,瞧着沐倾倾满脸殷勤。 “大哥,你不是有压寨夫人了吗?”贼眉鼠眼的男子显然有些智商不够。 “狗屁,那什么破夫人,能配的上我么,这,这个带回好好的供着。”络腮胡子笑的更为殷勤了,粗糙的双手互相摩擦,悄悄伸向沐倾倾:“大美人,你说是不是?” 沐倾倾抿唇低笑一声。 “看来这大美人也对我有意。”络腮胡子一下更为兴奋,手便愈伸愈近。 手还未触及沐倾倾的脸,便一下落了地,血如泉,涌,众人脖子上架的大刀也接二连三的落了地。 “你硬是要让人占了便宜才满意!”轩辕墨沉着脸,语若冰霜,手中打开着的折扇上已然落了几滴鲜红的血。 轩辕枫悄然收起了袖中的匕首,一把将沐倾倾拉在身后:“我的女人我自会护着,还不劳三弟。” “我不过是怕她辱了皇室的颜面,才懒得掺和皇兄的家事。”轩辕墨将手中沾了血的扇子扔到一旁,离的远了些。 络腮护着握着那只断手还未缓过神来,身后的那数十名大汉,早已像切西瓜一般,一个一个倒在了地上,只剩下那贼眉鼠眼的男子,吃惊的跌坐在地,连连求饶,喉结处顶着一只筷子,筷子的那头一只皓月似的手臂的主人正冷冷的盯着他。 方才那般柔弱的女子,这会竟拽着他的命,到此刻他似乎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大侠饶命,女大王饶命,饶命。”络腮胡子握着那只断手,连连求饶。 第两百十五章巧云 轩辕枫一行人,还是带着络腮胡子和贼眉鼠眼的男子连夜上了山,绞了他的老巢。 皓儿行,事作风倒是随了轩辕枫,狠毒残忍,不留一点后患,在苦苦的哀求声中结果了两人的性命。 “求你们放了我,我也是被撸来的,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一女子趴在地上头如捣碎,身如刷糠。 皓儿手中的长鞭还未抽,出,便被轩辕枫制止了。 “你起来,我们不会为难你的。”沐倾倾伸手将女子扶上,那满头尘土下一张清丽的小脸透着几分妩媚,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沐姑娘,怎么是你。”再瞧清沐倾倾之后,巧云一脸惊喜。 “你是——”沐倾倾依然有些记不起眼前之人,只隐隐觉得有些熟悉。 “我是岳老二的丫鬟巧云,沐姑娘,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巧云愈发显得激动,涕泪涟涟。 “巧云,我说怎么这么面熟。”沐倾倾这才记了起来,那会巧云似乎要更青涩些,少了如今眼梢眉角间的妩媚:“你怎么会在这,岳老二不是去了南夏,你怎么没跟去?” “在你与夏公子走后不久,岳老二便召集了众人,愿意同他去南夏的便跟着去了,余下的人便继续留在山寨,只是没多久,山寨中便来了群山贼,将山寨中的人都杀的杀,遣的遣光了,便将我撸来了这清凉镇。”巧云低垂着眸,说的楚楚可怜。 “那你日后可有何打算?”沐倾倾听着也不免觉得巧云可怜。 巧云微微抬了抬头,眸中含泪:“若是姑娘不嫌弃,巧云愿跟着姑娘为奴为婢,伺候姑娘。” 沐倾倾略做迟疑,还是点了点头:“那日后便跟着我,正好我身边也缺个体己的丫鬟,某些人粗手毛脚的。” 沐倾倾说着意有所指的瞧了一眼皓儿,皓儿偏了偏脑袋,如没瞧见一般。 “姑娘,夏公子怎没同你一起?” 下山的路上,巧云紧紧跟着沐倾倾,瞧了一眼四下的人,似无意间提起。 轩辕墨走在身后如没听见一般,轩辕枫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不悦的与沐倾倾并肩走着。 皓儿轻咳了一声:“当好你的丫鬟便是,哪来那么多闲事可管的。” 巧云像是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轻轻嘟囔一声:“这位姑娘可真凶。” “不用管她。”沐倾倾转过头去,看了巧云一眼,顿了顿才又开了口:“我与夏公子早就不在一起了。” 巧云悄悄转过身瞧了一眼身后的轩辕墨,阴沉着一张英俊无比的脸,冷漠的让人近不的半分,又悄悄抬头瞧了一眼轩辕枫,与轩辕墨长的倒是有几分相似,英俊倜傥,只是似乎比轩辕墨要容易亲近些,这一群人衣着光鲜亮丽,一眼便瞧着不像是普通人,非富即贵。 刚到靖州的城门外,靖州的管事便诚惶诚恐的出来迎接圣驾。 空旷的田野上,田间地头爬了好些龙虾,那绿油油的庄稼像被齐齐砍了根一般,凌,乱的散落在田间,便连那青菜萝卜都遭了央,偶尔农夫坐在田间地头望着着田间的一切幽幽的叹着气。 沐倾倾心头一震,显然没料到,这龙虾竟然如此厉害。 “皇上,便是如此,此处还是波及不算严重的,那怪物来的凶猛,那两只大钳子更是厉害,原本布了网,一个时辰不消,便将网子剪得支离破碎了,铸了泥墙,那怪物硬是从泥墙里钻了过来,郊外的几处田中,受灾更为严重,如今这百姓都苦不堪言。”靖州管事孟继光耷,拉着脑袋细细说着。 轩辕枫瞧着那狼狈不堪的田间和那张牙舞爪的龙虾,俊朗的眉,深深的蹙在了一处。 轩辕墨阴沉着脸,忧心忡忡的望着田间地头,随即挑了剑,一剑重重的刺在了不远处一只张牙舞爪着的龙虾。 “娘娘小心。”巧云惊恐的瞧着一只龙虾悄悄的爬在了沐倾倾的脚边。 “没事。”沐倾倾慢慢蹲下,身来,双手钳上那只龙虾,细细的瞧了一会,如现在的龙虾也并无什么区别。 “娘娘,这怪物可厉害着呢,你赶紧扔了,切莫让它给伤着了。”孟继光担忧的说道。 “我若是说这东西能吃,你们信么?”沐倾倾一下将龙虾扔出去好远,拍了拍手。 “娘娘这可使不得。”孟继光吓的连连摆手,悄悄的抹了一把泪:“不瞒娘娘说,贱内曾是个大夫,也说这东西可食,还让人煮了,可无人敢下口,家中犬子见我,日日为这怪物伤神,为我解忧,自告奋勇便尝了这怪物,当时还连说好吃,可是,到了半夜便暴毙了,中毒而亡。” “中毒而亡?”沐倾倾甚是诧异,这龙虾还不至于能吃死人。 “确实如此,后来贱内更是后悔不已,说这龙虾大概是食了人肉之类的污浊之物才会带毒的,此后便日日将自己锁在屋中,为犬儿亡灵祈福。”孟继光说着声泪俱下。 “这东西,原先是用来销毁尸体用的。”沐倾倾皱了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声。 轩辕枫与轩辕墨不约而同的看向沐倾倾,带着浓浓的疑惑。 一旁的巧云一下吓的小脸都白了,更是惊恐不已的瞪着地上的龙虾。 “小心一会它偷偷将你吃了。”皓儿悄悄在巧云耳边嘀咕一声,吓的巧云一下子觉得整个人都软了,险些栽倒在地,更是本能的往后面连退了数步。 “皓儿,你就不要吓她了,这东西根本不吃人,不信你将你的肉摆它眼前瞧瞧,除了会钳上你口,却不会吃,不过他们会吃同类。”沐倾倾提溜了一眼皓儿,继续说道。 轩辕墨与轩辕枫落在沐倾倾身上的目光,又多了些许的不可思议。 “孟大人,令郎的尸体可还在?”沐倾倾十分同情孟继光,心头的一团疑虑便更深了。 “在,还在府中停着。”孟继光说道。 按照靖州的习俗,但凡有人故去,都得在家中停满七日方可安葬,孟继光本是设了灵堂的,知晓轩辕枫要来,怕冲撞了轩辕枫,便撤了灵堂,让人将猛杰的棺椁抬到了一处偏僻的屋内,等停满七日再下葬。 第两百十六章食物中毒 偏僻的院落本就清清静静的,昏暗的白烛随着阵阵微风轻轻摇曳着,重重黑影落在墙上,照在棺椁之上,不免徒增了几分森森鬼气。 “林太医,劳烦你过去瞧瞧。”沐倾倾站在门外远远的对着棺椁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拜,还是远远的站在了原地,这死人若是瞧上一眼,大约好几天都睡不上安稳觉了。 “你怕死人?”轩辕枫还在正堂与众人商议着如何除灾,轩辕墨便悄悄的退了出来,冷不丁出现在沐倾倾的身后。 巧云见轩辕墨上前,悄悄往一旁退了退,这轩辕墨周身冷漠之气,总是无端端的便让她心生惧怕。 “怕的要死。”沐倾倾随口应道,自然转头见是轩辕墨,心便无端的跳的有些杂乱了起来。 轩辕墨心头一惊,想起无数次的将她扔在谢采儿的冰棺旁边,那会她大概是怕极了,脚下的步子自然又近了沐倾倾几分。 皓儿不识趣的上前几步,挡在了轩辕墨与沐倾倾之间,生生将两人之间隔了道人墙。 “娘娘,确实同你猜的一般,中了砒霜。” 林玄显然已将尸体检查清楚,在沐倾倾跟前抱拳说道。 “果然。”沐倾倾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孟杰是被人下的毒?”林玄猜测。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是食物相克。”沐倾倾摇了摇头,轩辕墨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返回正堂之中,堂中众人还在争议着该不该将这龙虾烹食。 孟继光坚持着不能将这龙虾烹食,老泪纵横的说着儿子的不幸。 “孟大人,令郎并非死与这怪物。”沐倾倾大步跨入堂内,语气坚定的说道。 过了片刻,轩辕墨才迟迟回来,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懒懒的坐了下来,静淡的瞧着堂中的一切。 “孟大人,令郎可是喜欢吃橙子之类的水果?”其实沐倾倾去棺椁之前,便已让人去打听了孟杰的喜好。 “确实,特别是这橙子,一日多时要吃上好几十个。”孟继光有些不解的答道。 “那便是了,这世间之物都是相生相克的,特别是这食物,若是同时吃了两种本就相克的食物便会有不良反应,严重的便会中毒而亡。”沐倾倾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小龙虾与维生素C相克,而这橙子中又含有大量维生素C,两者同时服用会生成三价砷,便是砒霜,孟大人,令郎便是食物中毒死的,并不是食了这怪物。” 沐倾倾解释的头头是道,在场的所有人还是有些将信将疑,有信的,自是还有不信之人。 “娘娘切莫用这全城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孟继光依然有些不信,怕再涂伤性命,上前阻止。 轩辕枫自是站在沐倾倾这头的,只是毕竟关系着那么多人的性命,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理由说服众人,恐难服众。 “我怎么是用性命开玩笑呢。孟大人,你现在就去多抓些龙虾回来,顺便再抓只猫来。”沐倾倾有些无可奈何,只得亲自上阵。 轩辕墨自是信沐倾倾的,在一旁静静的等着沐倾倾下一步动作。 在孟继光的府门口架了一口大锅,瞬间便围上了好些人,看着带着期待看着热闹。 沐倾倾娴熟的教着下人将龙虾掐尾去了筋,洗干净,放在一旁待用。 又将葱姜蒜在热锅里爆出了香味,紧接着将大堆龙虾倒入了锅中,拿着大铲,有模有样的翻炒了起来。 不稍片刻,一阵阵诱人的香味便散了开来。 锅里煮熟了的龙虾,红彤彤的外壳,包裹这鲜嫩的肉,散着诱人的香味,一旁的笼子里关着一只灌了好些橙汁的黑猫。 众人齐齐围着,争先恐后的想看个究竟。 沐倾倾将龙虾都起了锅,满满的装了好几盘,待冷些,便一个个剥了壳,丢了大把给地上的猫。 夹了一块龙虾肉往还未到嘴里,孟继光便上前拦上了:“娘娘,万万不可,吃不得。” “孟大人,这东西,真的能吃。”沐倾倾无奈的叹了口气。 轩辕枫快一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将面前一盘剥好了的龙虾肉一股脑的倒进了嘴里,柔嫩多,汁,确实是一道很不错的美味。 轩辕墨自是自沐倾倾在府门口站着,目光便未曾移动过,今日之人,都是来瞧分明的,他自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 见轩辕枫也上了阵,便也取了一盆,当着众人的面都吃了下去,沐倾倾说能吃,那便是能吃的,鲜嫩美味,倒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孟继光瞧着轩辕枫与轩辕墨都吃了那么多怪物,只得硬着头皮也吃了一盘,龙虾美味,且已都落了肚,孟继光还是止不住的担忧。 “孟大人,你就不必多虑,放心好了,绝出不了人命。”沐倾倾说着,也吃下了一大盘龙虾肉。 皓儿见自家主子都吃了,便也当着众人的面取了一盘吃了起来。 巧云见众人都吃了,不由舔,了舔唇。 “巧云你可要尝尝?”沐倾倾往嘴里塞了几块龙虾肉,看向巧云。 巧云咬了咬唇,一想到沐倾倾说这东西原本是吃尸体的,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连摇了摇头。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吃过龙虾的人都没有出现任何异样,倒是那只猫,在地上扑棱的似乎很是难受,没过多久,扑棱几下便直,挺,挺的躺着不动了。 “林太医。”沐倾倾向林太医递了个眼色,林太医便打开笼子,从药箱里取了些工具认真的检查了一番。 “回娘娘,确实是砒霜中毒,与孟大人家公子一模一样。”林玄抱拳回答。 沐倾倾转过身去,瞧了一眼轩辕枫。 轩辕枫随即起了身:“大家都瞧见了,这坑害的你们不浅的东西非但不是什么怪物,还是一道美味,大家不用怕,尽管去田间地头抓了煮了吃,也可以卖给孟大人,朝中高价收购。” 轩辕枫一声令下,围着的百姓便雀跃了起来,有胆大的先上前尝了龙虾,连连称赞,渐渐的便好些人围了过来,剩余的龙虾便一抢而空。 第两百十七章以为你心甘情愿 众人一脸的意犹未尽,转身便都奔往了田间地头。 三日之后,原本这泛滥成灾的龙虾,一下成了席间的美味,众人疯抢,原本高价从百姓手中购的龙虾,又再次低价卖给了百姓,一时间,龙虾成了靖州独有的一道美味,好些人慕名而来。 不过几日,这田间地头的龙虾渐渐绝了种,便是连刚孵化出来的龙虾也寻不到半点踪影。 原本早该入葬的孟杰因为轩辕枫在孟府住着,便缓了几日,待处理完龙虾事件之后,孟继光便也准备起了孟杰的后事。 就在孟杰入葬的前一晚,沐倾倾瞧见有个年轻的女子去了偏院,出于好奇,还是跟了过去。 远远的便瞧见那女子站在孟杰的棺椁前,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双唇不断的再动着,虽听不清再念些什么,可隐隐觉得便是那些超度亡者的经文。 沐倾倾只是觉得奇怪,却瞧着也没什么特别,刚欲转身悄悄离去,脚下不偏不倚踩上了半块碎瓦之上,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夜间颇为清晰,沐倾倾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方才在棺椁前站着的女子却一下站到了沐倾倾的面前,清幽的月色下,一张娇俏的容颜露着几分狰狞:“你刚才都瞧见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瞧见。”沐倾倾说的是实话,却还是不由被女子的神情吓了一跳。 “实话。”女子喃喃的重复着沐倾倾的话,眸中闪过一道狠辣凶光,猛然间从袖子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针,向沐倾倾刺来。 只听着一阵清脆的关节脱臼之声,那女子捏着针手腕便无力的垂着了,银针悄然落地,无声无息,轩辕墨一把将沐倾倾护在身后。 众人听见偏院有动静叶纷纷赶了过来。 “娘娘,你没事?”巧云一下便扑到了沐倾倾的身旁,神情紧张,亦是有些疑惑的瞧了一眼护着沐倾倾的轩辕墨。 “你究竟是何人?”对于这个大半夜在孟杰棺椁前神神秘秘之人,沐倾倾还是有些不解。 “孟夫人。”轩辕墨斜眸,冷冷的瞧了一眼那女子。 “孟夫人?”沐倾倾又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子,这女子不过二十有余,这孟光怎么看都到不惑之年,况且孟杰都已十七八岁,沐倾倾怎么看怎么奇怪。 “婉儿,你怎会在这?” 轩辕枫与孟继光正在正堂议着事,晚一步赶到,孟继光一脸疑惑的瞧着徐婉儿,自从孟杰去世后,孟婉儿日日潜心佛前,谁都不见。 轩辕枫自然拉过沐倾倾,并肩立着:“出什么事了?” 沐倾倾亦是满脸困惑的摇了摇头,她着实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何事,与这徐婉儿素不相识,更是无冤无仇,更不知道她为何对她起了杀心。 徐婉儿并未开口,而是神情紧张的盯着沐倾倾。 “怕是孟夫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才深更半夜来这棺椁前忏悔。”轩辕墨怀抱着臂膀,冷冷的看着徐婉儿。 “墨王爷此话从何说起,婉儿一向贤良淑德,平日里便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又怎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见轩辕墨恶意中伤徐婉儿,孟继光显然有些恼怒,却又不好发作。 “是么,孟夫人做过什么事,难道孟夫人自己不知道么。”轩辕墨意有所指的说道。 徐婉儿静静的立着,咬着唇,眸色愈发的慌乱。 “孟公子虽是死于食物相克,却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轩辕墨缓缓放下手来,慢慢的往徐婉儿面前走了一小步:“孟夫人,你说,是也不是。” 徐婉儿趔趄的往后退了一步,难掩眸中慌乱:“墨王爷,妾身不知你是何意。” 轩辕枫悄悄的拢了拢沐倾倾的肩头,心头已然明了了几分。 沐倾倾瞧着徐婉儿神色纷乱,心中也不由多了几分猜想。 孟继光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是么,不知?”轩辕墨余光扫了一眼沐倾倾,又向徐婉儿逼近了几分,吓的徐婉儿一下便跌坐在了地上。 “墨王爷,莫要这般咄咄逼人,贱内不知是如何得罪了王爷,竟然王爷这般相对。”孟继光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上前将徐婉儿扶起身来。 “孟大人莫急,不妨去问问令郎,他是否有何冤屈。”轩辕墨的话刚完,屋内的棺椁悄然动了下,紧接着棺椁内突然伸出一双手来,直,挺,挺的悬着。 徐婉儿尖叫一声,顿时像疯了一般,捧着脑袋:“不是我,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沐倾倾吓的往后退了数步,轩辕枫伸手便将沐倾倾拢入怀中,沐倾倾倒也没有避让,害怕的往轩辕枫的怀里缩了缩,巧云顿时吓得小脸失了色,倒是皓儿,依旧眨着一动不动,似乎什么都没瞧见一般。 就在众人惊恐不已之时,棺椁里的手动了动,扶着棺椁就爬了出来,一步一步向众人而来。 “你是谁?”待看清来人之后,孟继光开口问道。 沐倾倾悄悄睁了睁眼,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奇,一下便松了口气从轩辕枫的怀中挣脱开来:“白奇,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娘娘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白奇这话,似乎是含,着几分怨。 “白奇!”轩辕墨冷喝一声,白奇便悄悄的站往了轩辕墨的身后。 白奇这话,沐倾倾自是明白,悄悄瞧了一眼那沉若寒潭的脸,心头自是愧疚满满。 “孟杰,我不是真心要害死你的,我后悔了,后悔了,求求你,就放过我。”徐婉儿瑟瑟的缩在地上不断的求着饶。 “婉儿。”孟继光心头一颤。弯下,身扶上徐婉儿。 徐婉儿混沌的目光一下子便又清明了起来,一把拉住孟继光:“都是你,都怪你,我才双十年华,不过就是长了孟杰几岁,却要做她的继母,我不甘心,不甘心。” 忽而又一把推来孟继光,大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划破夜空,十分瘆人。 “为什么会这样?”孟继光抱着脑袋颓然跌坐在地,喃喃自语道:“我原以为你是心甘情愿的,这几年我们也过的恩爱。” 第两百十八章针锋相对 过了许久孟继光这才平静了下来,让人将徐婉儿送回了房中,神色黯然的讲起了往事:那一年徐婉儿的家乡闹了灾荒,她同父亲一同逃到了靖州,正巧遇上孟继光收留了他们,不过半年,徐婉儿的父亲便离世了,临终前将徐婉儿托付给了孟继光,瞧着两人成了亲,这才咽了气。 “这几年过也还算的平静,犬儿的生,母在犬儿十岁时便去世了,这几年我怕犬儿受了委屈一直未续过弦,与婉儿半年多的相处也真心喜欢,我以为,她也是心中有我的,没想到,她心中竟然藏着这么深的怨恨。”孟继光悔不当初的摇着头,若是知道是这样,说什么他都不会娶徐婉儿的。 “大抵是徐婉儿的父亲为了报孟大人的搭救之恩,才将女儿许了孟大人,却不想却害了女儿也害了孟大人。”沐倾倾幽幽的叹了口气,或许这世上的某些悲剧便是由这身不由己的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开始的。 孟杰如期下了葬,许是念着孟继光的忠心,轩辕枫还前去送葬,沐倾倾心中始终念着那处风雨长廊,悄悄同人打听了,趁着轩辕枫几人去送了孟杰,只身前往。 “娘娘这是要去哪?” 沐倾倾刚出门,皓儿便跟了上来。 “四处走走。”沐倾倾随口答道,自知也甩不开皓儿,便任由她跟着了。 一面环山,一面倚水,粉墙黛瓦,影子沉在那剔透的水中,随着水波一波一波荡漾开来,廊还是那处廊,天大晴,人便更多了些,玩闹的孩童在廊间嬉笑打闹,不觉撞翻了一旁摊上摆着的小物件,摊主轻斥一声,孩童便喏喏的跑开了,跑向更远处,继续玩耍。 窄窄的河道中,依旧是船娘摇撸,歌声幽幽入耳,声声悦耳。 那长长的廊间隐隐现着一个墨黑的身影,身姿挺拔,在众人间甚至醒目,沐倾倾不觉弯唇笑起,瞧着那墨黑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笑意满满,慢慢又幻化做了空气,不觉已泪湿眼眶。 “姐姐,姐姐。”忽然有一个孩童拽了拽沐倾倾的衣角。 “怎么了,小妹妹。”沐倾倾擦了擦泪,蹲下,身来,瞧着那粉嘟嘟的小脸或许是因为奔跑而愈发的红润。 “这个给你。”小女孩微仰着脑袋,将手中一块糕点递给沐倾倾,舔,了舔唇:“这是情人糕,可好吃了。” “谢谢你啊,小妹妹。”沐倾倾接过糕点,小女孩便像一阵风一般跑开了。 轻轻,咬上一口那红绿相间的糕点,一丝丝甜慢慢在口腔中散开,一块糕点入肚,沐倾倾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唇。 不远处长长的廊柱之后,一抹墨黑的身影悄悄探出神来,静静的瞧着那娇小的身影,一动不动。 沐倾倾一直从廊的这头,走到了廊的尽头,天渐渐暗沉了下来,沐倾倾这才恋恋不舍的慢慢离开,皓儿一直默默的在沐倾倾身后跟着。 天空依旧干净清澈,风吹在脸上,暖暖的,软软的如同情人的手抚摸着一般,沐倾倾悄悄从走的并不急的马车上探出身来。 墨色的背影高高的在马背上挺的笔直,微风吹起那墨色的发,轻轻的随风舞着。 “皓儿姐姐,娘娘同墨王爷是不是交情不错?”巧云瞧着沐倾倾的背影,悄悄的向皓儿问起。 皓儿只顾低垂着眸,如没听见一般。 “我怎么觉得这娘娘似乎关心墨王爷比关心皇上要多一些,这墨王爷虽看似生性,冷,淡,却也处处护着娘娘。”巧云依旧贴着皓儿,小声的说着。 皓儿一下便抬起眸来,板着脸:“你怎么那么多话,做奴婢便要懂做奴婢的规矩,不该你看的别看,不该你问的别问,不该你说的更是不要瞎说,你莫不是嫌这脑袋在脖子上长的太牢固了。” 巧云一下被皓儿的话堵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说不上话来。 “还有,我同你也不是很熟,更是当不了你的姐姐。”皓儿瞪了巧云一眼,继续没好气的说道,真不知道沐倾倾为何要留这么一个没脑,话又叽叽喳喳多个不停的人在身边。 巧云一下瘪了嘴,甚是委屈,隐忍着泪在眼眶中打着圈圈。 “皓儿,你是做大事的人,何必同巧云一般见识。”沐倾倾坐回马车之中,大抵是瞧着巧云脸色不好,心中猜测定又是皓儿没给她好脸色。 “皓儿谨遵娘娘教诲。”皓儿垂了垂眸,一副知错的样子。 若不是轩辕枫让她在沐倾倾身旁守着,这种端茶送水服侍人的活,倒还不如她那些个风里来雨里去,刀尖上过着活的日子来的轻松。 一路,沐倾倾鲜少开口,巧云被皓儿呛了几回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皓儿自是顾自坐着,旁的事,似乎与她无关一般。 马车在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了下来,沐倾倾记得,这便是去时曾留宿过的客栈,不过十几日不见,客栈倒是倒腾一新,风格也完全变了。 进门,便有几个女子客气的招呼上了门。 柜台前站着一位女子,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大堂内,四处忙活着张罗着的也都是些姑娘,年纪尚小,原本冷清的客栈,倒是热闹了不少。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见沐倾倾一行人进门,女掌柜赶紧迎了上来。 “住店。”林玄快一步上前说道 “好嘞,各位客官,随我来。”女掌柜莹莹一笑,扭捏着身子便在前头领了路。 晚膳是各自在房中用的,沐倾倾有些疑惑的在楼梯转角处站了一会,这客栈,总有些说不上的怪怪的,一入古代,大概是除了青楼,没见过如此多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的场面。 “夫人一看便不是寻常人家的家眷,可是出来游玩?”女掌柜不知何时悄然站在了沐倾倾的身后,同沐倾倾一同瞧着堂内的一切。 “嗯,出来游玩,途经此处,掌柜的可也是刚来这不久?”沐倾倾淡淡的打量了女掌柜一眼,眼角眉梢尽是生意人家的殷勤,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第两百十九章宽衣解带 “是啊,我姐妹几人途经此处,正巧这客栈中的掌柜要回老家,想将这店关了,我们姐妹几人便接了下来,许是女子经商有些特别,来往的客人竟也多了起来。”女掌柜徐徐说道,目光慢慢扫过堂内每个角落。 “看来是掌柜经营有方。”沐倾倾缓缓收了目光,慢慢转身往房内而去。 屋内红烛一盏,轩辕枫推门而入,没见着沐倾倾,倒是瞧着房内只有巧云一人。 “皇上。”巧云柔柔的福了一礼。 “娘娘人呢?”轩辕枫缓步往屋内移了几步。 “娘娘说有些闷,出去走走,让巧云不要跟着。”巧云说着,指了指右侧,右侧过去几间,是轩辕墨的住处。 “皓儿呢?”轩辕枫显然已有些不悦。 “皓儿姑娘去打点马车了,让巧云陪着娘娘的。”巧云低垂着眉目,如是说道。 “皇上要先喝杯茶,还是巧云先服侍您歇息。”巧云斟了杯茶给轩辕枫递了过去。 轩辕枫一声不吭,径直出了屋子,往右侧拐去。 客栈不大,在背面却有一处观景的小,平台,客栈后是一处并不高的小山,月儿正挂在山顶,黑黝黝的小山如一团墨团一般。 沐倾倾静静站着,瞧了许久那墨色的山,瞧着那月儿慢慢的越爬越高。 身后一抹墨色的身影在角落里静静的站着,半敞着的木门正好遮了大半身影,月下那白色衣袂随风儿起,明明该恨的人,他却一点都恨不起来,总是不自觉会悄悄捕捉上她的身影。 瞧着那白色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来,轩辕墨迅速的退了出去,脚步匆忙的离开,与匆匆赶来的轩辕枫擦肩而过,两人相视一眼,谁也没有停留,都继续着自己脚下的步子。 “这么晚,你去哪了?”轩辕枫的语气中,显然带着一丝责问。 “就随便走走。”沐倾倾随口应道。 “赶紧回房歇着,明天一早还要赶路。”轩辕枫努力平复着心头那一点一滴的烦躁,转身便走。 沐倾倾默默的跟在身后,入了房,那女掌柜说近日客栈生意大好,也没有多余的房,自然,她便同轩辕枫住在了一处。 “娘娘,你回来了。”巧云见轩辕枫与沐倾倾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门,赶紧迎了过来,偷偷的瞧了眼轩辕枫那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 轩辕枫在床前站着,巧云便自然上前想帮轩辕枫宽衣解带。 “这事不用你,你下去。”轩辕枫依旧沉着脸,央央不快。 “是。”巧云又悄悄抬眼瞧了一眼轩辕枫的神色,慢慢的退出了房。 “你,过来。”轩辕枫向沐倾倾招了招手。 “嗯。”沐倾倾往轩辕枫面前一站。 只见轩辕枫伸直了双手,瞧着沐倾倾一动不动,明显有些不悦:“宽衣解带,不会?” 沐倾倾淡淡的扫了一眼,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同住,每次不都是轩辕枫自己动手的,这会倒矫情的连脱个外套都不会了。 心头虽埋怨着,手还是不情不愿的伸向了轩辕枫腰间的玉带之上,轻轻解了带子,缓缓脱了外袍,挂在一旁。 窗口敞着一条细细的缝,一双墨色的瞳淡淡一扫而过,心头却早已波澜肆起,再难平静,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的离了窗前。 “睡。”轩辕枫拍了拍里床的空位。 沐倾倾默默的爬上了床,默默的躺了下来,默默的拉了下被子,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第二日,沐倾倾是被雨声给吵醒的,大雨拍打着窗,狂风更是肆虐,下雨天,自是留客天,行程自是缓了下来。 窝在客栈也实在无趣,清凉山本就地处偏僻,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更没什么好玩的好看的。 沐倾倾趴在窗口,隔着窗听雨,这瓢泼的大雨自是也没什么好听的,跟何况,风还那么肆虐。 正当沐倾倾百无聊赖之时,房外头闹哄哄的,巧云正巧端着茶壶进门。 “外面出了什么事了?”沐倾倾懒懒的问道。 “是这女掌柜想了个让众人打发时间的乐子,让那些女招待在唱歌跳舞呢,引了不少的人,这回怕是没人愿意在房间里空待着了,都去看热闹了。”巧云将茶壶放在桌上,解释说。 沐倾倾听巧云这么一说,便也干脆出了门去,往那热闹的地方而去。 巧云见沐倾倾出了门,瞧着屋子里有些不规整的东西便收拾了起来,一件大氅落了地,丝滑柔软的质地,巧云不由的摸了又摸,她自小,便是生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中,后来跟了岳老二,又跟了络腮胡子,可终究是些盗匪,自是没那个福气穿上这些上乘的绫罗。 巧云自认生的也不差,却没有沐倾倾那般的运气,夏子陌一看便不是个寻常人,离了夏子陌倒还当上了娘娘,便连那冷若冰霜的墨王爷,也护着她,这样的福分,巧云自是羡慕的,却又深知羡慕不来的。 瞧了一眼四下无人,便悄悄的将大氅披上了肩头,戴上帽子,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这华丽衣衫一上身,巧云自认比那沐倾倾也差不来几分。 正得意着,突然便被人捂了口鼻,眼前迷迷蒙蒙,脑袋昏昏沉沉,手脚更是早不听了使唤,只觉得一下被人抗在肩头,飞身从窗口出了客栈。 轩辕墨嫌屋内太吵,便寻了个清净地,昨晚沐倾倾赏月之处,瓢泼的大雨慢慢止了,只留下细小的雨丝不时的飘落进来,零零洒洒的落在那墨色的发上,墨色的袍上。 轩辕墨微仰着脑袋,任那如丝的细雨打在脸上,略带凉意,或许如此,才能让自己更清醒些。 微微睁眼,垂下眸来,一抹黑色的身影从眼下匆匆而过,那黑色身影上背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那大氅,他再熟悉不过。 一个翻身轻,盈的落在了楼下,黑衣人轻功不弱,轩辕墨追了许久,这才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将人放下。”轩辕墨负身而立,冷喝一声。 “劝公子还是莫管闲事的好。”说话之人居然是个女声。 第两百二十章宝藏 那女子虽瞧不见容颜,却身形高大,与轩辕墨稍稍差了半个脑袋,身姿更是魁梧,若不出声,险些当成了男子。 “闲事?”轩辕墨淡淡笑了一声:“她的事便是我的事,怎会是闲事呢。” 黑巾上的双眼顿时露出一丝狡黠,黑衣人将肩头之人扔了过来:“既然这般重要,公子可要接好了。” 黑衣人说完未等轩辕墨反应,便将巧云高高的抛了起来,眼见着那大氅裹着的身体就要落在地面,轩辕枫身子一斜,脚底像钉了钉子般稳稳的粘着地面,整个身子倾斜下来,将巧云稳稳的接入了怀中,低头,瞧清那大氅下的面容时,一下便撒了手:“怎么是你!” 巧云一下便重重的砸落在地,疼的眼泪直冒,轩辕墨却丝毫不为之动容,依旧铁着脸质问:“沐倾倾人呢?” 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巧云身上的药性还未散尽,柔柔弱弱的趴在泥水之中,瘪着一肚子的委屈,摇着头:“巧云不知,娘娘该是去堂下看表演了。” 轩辕墨转身边走,巧云在身后苦苦哀求:“墨王爷就这样丢下巧云不管了。” “放心,那歹人定不会回来要你性命的。”轩辕墨头也不回往客栈赶去,心中担忧至深,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匆忙。 巧云虚弱的在泥水中躺着,冰凉的水早已浸,湿,了衣衫,咬着唇瑟瑟的抖个不停。 客栈内凌,乱不堪,尸体横满了整个大堂,除了几人伤口上的鲜血还未凝结,其余之人的伤口处的血迹早已变了颜色,似乎死了多日,其中便有原先那掌柜和店小二。 轩辕墨楼上楼下找了许久,未见沐倾倾半个人影,便连轩辕枫等人也一同失踪了,轩辕墨不由有些后悔,不该让白奇一人先回洛城,这回应该也能帮衬上些。 客栈中的那群女子早已不见了踪影,丝毫没留下一点痕迹,轩辕墨穿梭于尸体之间,想寻上一丝线索,却是干净利落的很,都是一刀毙命,瞧不出一丝端倪。 “救,救我——”一双满是鲜血的手一下便抓,住了轩辕墨的袍角,声音虚弱。 轩辕墨从怀中掏出一颗止血的丹药,推入那浑身是血的男子口中,指间随着喉处一路下滑,丹药便也滑入了胃中。 “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还有的人,被带去哪了?”见那人缓了一些,轩辕墨便迫不及待开口。 “红莲教——地窖——”那人一句话未说明,便又晕了过去。 地窖?轩辕墨便又一寸寸将客栈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厨房的柴火堆里发现了地窖的入口。 地窖中一股浓浓的味道呛的人忍不住连连咳嗽,轩辕枫与林玄等人横七竖八的躺在里面,唯独少了沐倾倾,轩辕墨伸手探了探鼻息,气息尚存,从怀中掏出个葫芦,依次往众人面前凑了下。 “倾倾人呢?”轩辕枫睁开眼,便只瞧见了轩辕墨,心头不由紧张。 “臣弟倒是还想问皇上呢,自问皇上功夫不弱,怎么也被人算计了。”轩辕墨直起身来,挥了挥那浓浓的药味:“先出来再说,估计将皇上在这地窖中闷上一个时辰,便也没用了。” “皓儿没护好娘娘请皇上责罚。”一出地窖,皓儿便往轩辕枫面前一跪。 “先找娘娘,责罪之事,日后再说。”轩辕枫揉了揉脑袋,此刻只忧心着沐倾倾的行踪。 轩辕墨始终阴沉着脸,他不是不急,只是毫无头绪,想来这红莲教将沐倾倾费事掳走,也不会草草要了她的性命。 四人再次返回大堂之时,大堂中的尸体早已不见了踪影,便连地上的血迹,也收拾干净了。 巧云终于拖着满身泥水回到了客栈之中,瞧着空荡荡的客栈,不由有些疑惑,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在场所有的人就像没见着巧云一般,都拧着眉,神情紧张,巧云咬了咬唇,默默的往房间而去,这一身的泥水,都快让她背过气去了。 “如此之快,想必这客栈内定有暗道。这红莲教定是离这客栈不远。” 众人又将客栈的角角落落翻了个底朝天。 沐倾倾被捆在一张雕花大凳上,四周都是红艳艳的,大把大把的红色绸缎将这着屋内装饰的跟洞房一般,红艳艳的丝绸穿过高高的梁挂了下来,堂内正中央靠墙放着一张宽大的椅子,椅子上也覆满了艳艳红绸,椅子的上头还有一朵硕大的红莲,诡异妖,娆。 沐倾倾挣扎了一翻,发现身上的绳子捆的结实,任由她怎样挣扎都丝毫未有松动。 “有人吗?这是什么鬼地方?”沐倾倾扭动着被捆绑结实的身子。 突然眼前落下阵阵红色花瓣雨,带着阵阵浓浓的香味,是熏香,并不是花瓣自有的味道,沐倾倾使劲嗅了嗅鼻子,微仰着脑袋,瞧着那花瓣雨的尽头,一抹红艳艳的身姿凌空而下,落在了沐倾倾的身旁。 那女子红裙及地,绵延数米,白净脸,红红唇分外妖,娆,慢慢的向沐倾倾跟前行了数米手指轻轻挑起沐倾倾的下颚,那神情姿态与那女掌柜如初一辙,只是年轻了许多。 “倒是个美人。” “你是谁?”沐倾倾警惕的打量着红衣女子。 “我是谁难道姑娘瞧不出来么?”只见那红衣女子将宽大的袖子在脸上一遮,便立即成了女掌柜的模样,袖子再次遮上落下,便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如此近距离的变脸沐倾倾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么近的距离,居然看不出一点破绽。 “你想干嘛,你不会也想放了我的血去浇灌那些什么破花破草?”沐倾倾一别头,下巴从女子的手中挣脱开来。 “浇花灌草?”白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随即又笑了笑:“那未免太过浪费了。” “那你想做什么?”沐倾倾又脑补了一下各种变,态的想法,不禁浑身一抖,便连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自然是有更重要的用处。”红衣女子微微侧了侧身,露出一个极为妩媚的笑:“比如说,拿你的血开启宝藏。” 第两百二十一章惦记的人真多 沐倾倾听的一头雾水,虽说她的血有异于常人,薛太医也说了,不过就是有增强药效的功效,并无什么特别神奇之处。 “我的血再自然不过,怎可能开启什么宝藏。” “想必你还没听说过外界的传闻,据说你的血能开启冥山的一处山洞,而那洞中有着大量的宝藏。”红衣女子有微微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盯着沐倾倾,不觉幽幽叹了口气:“倒是可惜了这么好一副皮囊。” “你说什么,这世上真有一处冥山?”沐倾倾在听见冥山两字之时不由浑身一震,别的内容便也没往心里去。 “有,听说冥山洞口外有一处血泉,常年沸腾,用你的血灌入那血泉之中,那血泉便会凝固,才入的了冥山的山洞。”红衣女子说的极为仔细,双眼不觉将沐倾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沐倾倾不觉听的目瞪口呆,随即便也明白了,为何一出皇宫,便有无数莫名其妙的人想将她撸了去,也不知道是哪个恶毒的人,在外散播着这害人的谣言。 连连摇头晃脑否决道:“不过是有人恶意想害我而已,我的血哪来的那么神奇。” “是与不是,试过便知,姑娘何必推脱。”红衣女子狡黠一笑:“明日我们便启程,姑娘好生歇着。” 说着火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便不见了踪影。 “喂喂喂,你这么绑着我,让我如何歇息。”沐倾倾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屋内,只有淡淡的回音应着她。 沐倾倾喊了一会,见压根无人管她,便干脆止了声,还是留着的力气琢磨下如何逃跑来的强些。 早早的沐倾倾便被五花大绑的捆着上了路,这一路都是深山密林,走的沐倾倾身疲力尽,瞅了一路也没守着个能逃跑的档口,一行十个女子,就守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她,便连解个手,也是众人把手着的。 沐倾倾见出逃无望,便只得一会肚子痛,一会脚痛磨蹭了起来,沐倾倾知晓这红衣女子既然是要她的鲜血,便不会途中便结果了她的性命,即便她使劲的折腾,她也只能尽量由着她。 “姑娘,你还有完没完了?你这一路又是肚子疼又是脚疼的,折腾了那么久,不嫌累的慌么?”红衣女子到底是失了耐心,折过身来,停在沐倾倾的眼前。 “这冥山究竟在哪?还有多远?”沐倾倾试探的问道,冥山她自是想去的,只是不想同这帮想要她性命之人同去。 “去了你便知道了,瞧姑娘也是好奇那地方的,何不乖乖的,我们也好早些到。”红衣女子耐着性子,同沐倾倾讲着。 “好啊。”沐倾倾倒是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又偷偷的白了一眼红衣女子,难道这世上还真有傻,瓜明知去送死还屁颠屁颠的往上赶。 “我累了,再坐一会。”沐倾倾往一旁的大石上坐了下来,双手被捆绑着,只得用胳膊擦了一下脸上的汗。 “你要坐便坐,若是还想着从我眼下逃走,我便用些简单的法子,直接将你送去了冥山。”红衣女子威胁道,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给沐倾倾下个药什么的,让她安安静静的睡上几日,便也到了冥山,只是怕这药效若是入了身体,万一影响了这血液,便得不偿失了。 沐倾倾并不搭理,而是朝身旁的女子喊了一声:“我渴了,给我些水喝。” 身旁的女子应了一声,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水囊,拿了塞子,放在了沐倾倾的嘴边。 “抬,抬上点,喝不着。”沐倾倾咬着水囊使劲吸了下。 “噗”一口水如数吐在那那拿着水囊的女子身上:“举这么高,你想呛死我不成。” 那女子无奈的收起水囊,若不是教主有吩咐好生伺候着,她早就好好教训了眼前这个难伺候的主了。 一片落叶悄然从枝头落下,红衣女子趴在地上认真的听了听,突然凝起眉来,神情颇为严肃,让手下将沐倾倾团团围住护上了。 顷刻间无数藤蔓从高高的树上挂了下来,数名白衣男子攀着藤蔓从天而降,将红衣女子团团围住。 “怎么倚剑山庄也对这姑娘感兴趣?”红衣女子唇畔酿起冷冷一笑,淡淡看向来人。 “宝藏之事便是江湖事,江湖事自是江湖之人人人有份。”为首的男子朗目星眸,挥剑指着红衣女子说道。 沐倾倾静静的待在红衣女子手下围成的圈内,瞧着红衣女子和白衣男子剑拔弩张的僵持着。 “那便没有什么可说的了。”红衣女子说着挥起宽大的袖袍,带起阵阵凌厉的风,袖中猛然聚起无数红艳艳的花瓣,铺天盖地袭向那群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挥剑迎上,一瞬间刀光剑影,夹杂着红艳艳的花瓣,竟叫人心生幻觉。 无数的剑影如一道道贯日的长虹刺透阵阵花瓣雨,像围着沐倾倾的众人而来,一圈人顷刻间便被如数击败,突然间那剑影便收了光芒,竟未伤沐倾倾一根毫毛。 沐倾倾愣愣的傻站着,瞧着那一地红艳艳的尸体,还有那仍落个不停的花瓣雨,那红衣女子似乎用尽了全身之力,拼力一击,那为首的白衣男子稍稍退了一步,只瞧的身后数名白衣男子齐齐倒了地,毫无伤口,只在眉间落下一枚红艳艳的花瓣,深深嵌入眉心。 红衣女子捂着胸口,重重的啐了一口血,白净的小脸一下褪进了血色,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已,挥手便向沐倾倾劈了过来。 沐倾倾脚步趔趄的连连后退,左躲右闪好不容易躲过了红衣女子的袭击,若不是那红衣女子受了重伤,想必就凭她那点浅薄功力,是躲不过的。 一柄长剑,带着凌厉的剑气,深深刺入红衣女子的胸口,又猛然拔,出,一下子血溅万丈,红衣女子一下便倒了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白衣男子长剑支地,半跪着,显然也受伤不轻,沐倾倾蹲下,身来,将手上捆着的绳子在地上的剑上蹭了几下,腕上帮着的绳子便也松了,沐倾倾瞧了一眼那白衣男子,顿了顿,拔腿便准备跑。 第两百二十二章他来了 撑着地面的剑哐当一声落了地,那男子猛的吐了口血,溅了沐倾倾一脚。 沐倾倾抬起的步子便又停了下来,好歹方才人家也救了她一命,可是他救她也不过是想用她的血去开那什么宝藏。 若此时不走,待一会他恢复了些,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想到此处,沐倾倾很是不忍的瞧了一眼苦苦支撑着的男子,停下的步子又动了起来,蹬蹬蹬的便迅速消失在了大战过的现场。 白衣男子无力的伸了伸手,便重重的垂落了下来,晕了过去。 沐倾倾气喘吁吁的一下子跑出去好远,跑了许久,这才双手撑在膝盖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往身后瞧了瞧,瞧着身后空荡荡的,这才安了心。 只是回过头来时却差点吓个半死,方才还在地上躺着的白衣男子,已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身后,虽依旧显得有些疲惫,不过显然恢复了不少,手中森森长剑撑着地面。 沐倾倾“啊”的尖叫了一声,一头便扎进了一旁的密林之中,只管闭着眼睛往前跑着,丝毫不敢再往身后望去。 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掉入了一个坑中,落脚未稳,一下便崴了脚,沐倾倾只得半坐着紧紧贴着坑边,紧张的听着头顶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坑不大,却是挖了数丈之深,四周的壁也被抹的极为光滑,沐倾倾用指甲扣着坑壁,心中一点一滴的发凉,别说她此刻脚受了伤,即便是好端端的想必她也翻不出这坑。 一柄剑撑在坑边,坑边松动的泥土便簌簌的落了下来,从沐倾倾的脸上滚落而下,呛的她直咳了一声。 白衣男子朝坑里望了一眼,俊气的眉,深深皱了又皱,运气提剑,只是剑提到一半,便又重重的落了下来,沉重的剑深深的插入了泥土之中。 沐倾倾知道,他伤的不轻,定还未恢复几分,否则也不会这般谨慎。 天渐渐黑了下来,沐倾倾倚着坑壁,脚都麻了,头顶上,白衣男子挨着坑边打着坐,四下静寂无声,只听的偶尔鸟儿扑腾着翅膀略过枝头的声音。 沐倾倾缓缓站起身来,贴着坑壁,提着一只脚向上喊道:“公子你饿吗?” 她知道若是让他恢复功力,定会将她从坑里抓去,放了血,去开那什么破宝藏。 白衣男子依旧静坐着打着坐,似乎没丝毫没有听见沐倾倾的声音。 “公子,你渴吗?”沐倾倾坚持不懈的去干扰着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依旧纹丝不动,似入了无人的境界一般。 “公子——” 这回沐倾倾话还没问完,那白衣男子倒是睁了睁眼,墨色的瞳泛着诡异的红光,吓的沐倾倾差点跌坐在地。 “你若是再吵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白衣男子显然十分不耐,随即又闭了眼,一动不动。 沐倾倾只得闭了口,万一这白衣男子一不小心走火入魔了,倒是有可能顾不得什么宝藏就要了她的命的。 倚着坑壁又坐了下来,脚踝已肿成了包子,坑中冷飕飕的,肚子早已饿的咕咕叫了,便连眼睛也疲惫的抬不起来,可是她哪敢睡。 伸手摸了摸怀里,此刻哪怕是有上一颗糖也好,怀中空荡荡的,倒是有一根硬,梆,梆的东西,沐倾倾心头一喜,悄悄的掏了出来,又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紧闭着双眼打着坐的白衣男子。 悄悄的按着轩辕墨之前同她说过的方法,将手中那根火折子一样的东西对着漆黑的夜空高高的举了起来。 一朵漂亮的火花瞬间陨落,沐倾倾贴着坑壁又坐了下来,心头却比方才更为复杂,不知道他有没有瞧见,或者他会不会视而不见。 俊秀的眉微微动了动,白衣男子依旧静静的坐着。 夜愈来愈沉,便连鸟儿偶尔的惊鸣也消失不见了,四下只剩下呼呼的风声,重重的暗影。 沐倾倾倚着坑壁,愈发的坚持不下去了,信号已发出了许久,他大概是没瞧见,或许是当做了没瞧见,心头残存的一丝希望一点一滴陨灭,无力的靠着坑壁。 白衣男子忽而睁了睁眼,眸色已恢复了寻常,慢慢站起身来,伸手轻轻的,便拔起了牢牢插在泥中的剑。 脚下的步子慢慢靠近大坑,坑边松动的泥土便落了下去,沐倾倾本有些昏昏沉沉,不由一个激灵,赶紧睁大了双眼,颇为戒备的盯着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突然往后一退,消失在了沐倾倾的视线中,沐倾倾微仰着的脑袋,只瞧的上空剑影刀光,还有利器相击的声音,大概是还有其他江湖中人也发现了她,与白衣男子争斗了起来。 沐倾倾幽幽的叹了口气,倚着坑壁,愈发的绝望。 过了许久,四下又静了下来,大概是结束了,也不知道是哪方胜了,沐倾倾撑着坑壁站起身来,突然一道黑影一下子便入了坑,吓的沐倾倾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长臂轻轻一捞,稳稳入怀,怀中是熟悉的味道,沐倾倾微微往后退了退,退出那暖暖的怀抱,微微扬起脑袋,那深邃的眸正紧锁着自己,眸中闪过一丝她有些瞧不懂的情绪。 他,终于来了,沐倾倾提着一只脚,扶了扶坑壁,眼眶温温热热的愈发的湿,润。 “你没事?”轩辕墨略沉着声音,明明担心的要死,却平淡无波。 “脚扭了。”沐倾倾低头瞧了一眼那长裙盖着的脚。 轩辕墨不语,弯身将沐倾倾抱起,脚尖轻轻点上坑壁,只几下,便飞身出了坑,在坑旁将沐倾倾放了下来。 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的躺着,胸口还插着他那把沉沉的剑。 沐倾倾回转神来,轩辕墨已除了她的鞋袜,沐倾倾不由疼的吸了一口凉气,那脚踝比方才更肿了。 “你等我会。”轩辕墨说着,迅速的站起了身,往着林子更深处而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手中捧着一把鲜嫩的绿草。 轩辕墨在沐倾倾身旁坐下,将那药草撕碎了放入口中,眉微微皱了皱,使劲的嚼了几下,又吐在了掌心,轻轻的将白皙的脚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第两百二十三章等谁 将那嚼碎了的药一层一层极其轻柔的敷了上去,待手中的草药用尽,又狠狠的扯了一截袍子,裹在了那全是药草的脚踝之上,细细柔柔帮沐倾倾的穿上了鞋袜。 “上来。”轩辕墨又在沐倾倾的面前蹲了下来,见身后迟迟未有动静,轩辕墨似乎有些不悦,语气中藏不住淡淡的讥讽:“怎么,是等着皇上来救你,还是想在这密林中喂狼豹?” 沐倾倾默默的爬上了轩辕墨的背,那宽厚的背,带着暖暖的体温,一下子便不由让她安下心来,头慢慢耷,拉下来,落在了那暖暖的背上。 轩辕墨隐隐听着背上传来的安稳呼吸,拧着的眉慢慢松了,脚下的步子却愈发的缓了下来,慢慢的,慢的恨不得就停了下来,如此安安静静一辈子,亦好。 “有劳墨王爷了。”皓儿站在轩辕墨的眼前,挡了去路。 背上之人睡的正熟,一动不动,全然不知眼前两人剑拔弩张的僵立着。 “墨王爷还是将娘娘交于奴婢照顾。”皓儿僵立了片刻,丝毫不惧轩辕墨阴沉的目光,还是向前跨了一小步。 轩辕墨依旧沉着脸,无动于衷,一点都未有将背上之人交于皓儿的意思。 夜风呼啸,夹杂着匆匆脚步声。 “墨王爷若是还有一丁点在意娘娘,便请把她交给奴婢。”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皓儿又上前了一大步,已然将手扶上了沐倾倾。 轩辕墨微微一愣,还是将沐倾倾轻轻的从肩头放了下来,交到了皓儿的手中。 沐倾倾微微睁了睁眼,轩辕墨自然的避向了一边,沐倾倾提着脚,刚半倚在皓儿的身上,轩辕枫便匆匆赶了过来,神色亦是万分紧张,伸手便扶上沐倾倾:“你,没事?” “没事,只是扭了脚。”沐倾倾淡淡的摇了摇头,瞧着轩辕墨顾自离去,心头一下子又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轩辕枫一下将沐倾倾打横抱起,语气自是万分轻柔:“脚疼的厉害吗?赶紧让林太医去瞧瞧。” 轩辕墨前行着的步子微微顿了顿,一下便又加速了脚下的步子。 回到客栈之时,天已明。 “林太医,快来。”轩辕枫匆匆将沐倾倾抱进房间,便迫不及待的唤了林玄,自是担心的不得了。 林玄一层一层轻轻将那缠绕着的袍子解了开来,放在一旁,沐倾倾低低的瞧了一眼那脚踝,比方才消了些肿。 “幸好已处理过了,不过这药草有苦又硬,将它捣碎也不易。” 林玄又将脚踝上敷着的药细细的取了下来,让巧云将沐倾倾的脚洗净了,这才又重新上了药。 “皇上放心,娘娘的脚无大碍。”林玄说着,转头又向沐倾倾交代:“娘娘这几日切勿强行用这脚了,好好歇着,恢复自然会快些。” 沐倾倾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苦又硬的草药,倒是为难为了轩辕墨,心中不免有些不忍。 “那便好。”轩辕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已全是药汁的袍子上。 “还不收了。”皓儿见巧云磨磨唧唧的,轩辕枫已然注意到了那块换下的包扎的袍子 “是。”巧云将那块袍子掉落在了地上,又赶紧慌慌张张的捡了起来,端着换下了草药,出了门。 林玄收拾好药箱也退出了门去。 “好好歇着,今日便在这住下了,明日再动身。”轩辕枫轻轻的扶沐倾倾躺下。 出了门,巧云刚巧走到楼梯的转角处,赶紧将巧云唤停:“等等。”几步匆匆追上巧云,又瞧了一眼巧云手中那尚未来得及扔掉的一块袍子,脸色显然有些不悦。 “这好像是墨王爷的袍子,方才奴婢瞧见墨王爷回来时,袍摆少了一块。”巧云悄悄抬眼望了轩辕枫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 “去扔掉。”轩辕枫心头不快,颇为气恼的转过身去。 巧云一脸嫌弃的将手中之物丢在了角落中,眼梢眉角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客栈中除了沐倾倾六人再无他人,做饭这些事自然落在了巧云的身上,好在厨房里食材颇多,倒还算的上新鲜。 瞧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沐倾倾早就饿极了,边吃还边不住夸赞:“巧云没想到你的手艺还这般好。” 巧云悄悄的看了一眼轩辕枫,似乎吃的也颇为满意,头一低,显得有些局促,:“饭菜粗糙娘娘不要见笑便好了。” 轩辕墨沉默的吃着,巧云那颇有深意的一眼,自然也没能逃出他的双眼。 “日后哪家公子娶了巧云你,倒是福气。”沐倾倾自然夸道。 巧云娇羞的垂着脑袋。 “巧云姑娘可是当过压寨夫人的,谁人敢娶。”皓儿不冷不热的忽而添了一句。 巧云被揭了伤疤,一时又羞又恼,却又不敢出声,只得低垂着脑袋,紧,咬着牙,心底早已暗暗的将皓儿恨上了。 见轩辕枫放下筷子,巧云赶紧收了满腹委屈,走到了轩辕枫的跟前,殷勤道:“奴婢再给皇上添上一碗?” 轩辕枫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沐倾倾,目光自然变得宠溺了几分:“你这身子太单薄了,方才抱着你又轻了些,多吃些。” 轩辕墨的脸一下似乎变的更沉了些,将四周之人视作了空气,顾自起身便走。 “皇上娘娘慢用,微臣先行告退了。”林玄也赶紧起了身,悄然的跟在了轩辕墨的身后。 沐倾倾有些尴尬的咬着筷子,又勉强的往嘴里塞了几口,便也将筷子放下了:“我,也饱了。” 轩辕枫站起身来,将沐倾倾抱在怀中,缓缓上了楼。 巧云默默的收着桌子上吃剩的饭菜,皓儿抱臂站在一旁,依旧是不冷不热,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这客栈中可是藏了好些厉鬼,那么多人一下子都不明不白的死了去,大概入了黄泉都不会甘心的。” 巧云手中的碗一下便落了地,清清脆脆的碎了一地,小脸更是唰的一下惨白惨白的,不留一丝血色。 第两百二十四章冥山冥山 “皓儿姑娘,你不喜欢我也不用这般吓我。”巧云哆嗦的瞧着四下。 “我吓你?我吓你做什么?你说这么多人怎么一下子都不见了踪影?”皓儿依旧抱着手臂,不咸不淡的说着。 巧云心头咯噔一下,突然间便觉得这静寂的客栈愈发的鬼气森森。 皓儿环抱着手臂慢慢从巧云身旁而过,声音幽幽散着一缕幽怨:“那是你回来之前这客栈已经被清理过了,不信你闻闻,到处都是血腥味,喏,就你那脚下,躺的便是掌柜的尸体。” 巧云脚下的步子一颤,随即跌坐在了地上,一想到身下的地方曾有过尸体,又一下子站了起来,碗也没收,直接战战兢兢的爬上了楼去。 “胆子这么小,还敢存坏心思。”皓儿冷冷的挑了一眼那失魂落魄的身影,满脸不屑。 第二天一早,巧云便顶着两个大大的黑圆圈服侍沐倾倾梳洗,神色极为疲惫。 “昨夜没睡好?”沐倾倾瞧着巧云极为憔悴,关心问上。 巧云点了点头,默不作声,昨夜她压根没睡,一闭上眼便是满屋子的尸体,还有掌柜血淋淋的样子,她哪敢睡,皓儿又不愿与她同住一间房,她自是没有其他地方可去,只得用被子紧裹着自己,就这么坐了一夜。 “皓儿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这样。”沐倾倾以为巧云是为了昨日皓儿堵她的话难过的失了眠,赶紧宽慰。 “巧云哪有这般小心眼,况且皓儿姑娘说的也是实情,只是皓儿姑娘后来又同我说,这客栈中原先住着的人都死了,死了满满一屋子,惨不忍睹,巧云这才吓的一夜未眠。”巧云紧,咬着唇,眼泪更是蠢蠢欲落。 “别听她瞎说,她那是骗你的,这清凉镇本就地处偏僻,鲜有人来,天晴了,客人们自然就走了,这女掌柜也是过路客,终究不会在这长留的。”沐倾倾解释说道,这前一半是那日,她问起客栈之时,轩辕枫对她这般解释的,后一半则是她加上去的。 “真是如此?”巧云一下子又惊又喜,神情顿时亮堂了几分。 “真的。”沐倾倾点点头,虽然她也曾怀疑客栈中这么多人的去向,不过既然轩辕枫这般跟她解释,她便这般信了便是。 “皓儿姑娘她就尽欺负我。”巧云轻声嘟囔一句。 “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自是。”沐倾倾安慰道。 “娘娘,这皓儿姑娘究竟是何来头,不过也是一个婢女,我瞧她竟连你也不放在眼里。”巧云挑着眉,小嘴一颤一颤的说着。 “她是皇上的人,自是不受我的管制。”一提起皓儿,沐倾倾便颇为气恼。 “巧云瞧着皇上不是挺宠着娘娘的么,怎么皓儿还如此大胆敢不将娘娘放在眼里。”巧云依旧挑着眉说道。 “皇上确实挺宠娘娘的,皓儿也没有将娘娘不放在眼中,皓儿对娘娘自是敬重的。”皓儿推门而入,站在门口轻轻扣了扣门。 巧云一咬唇,便禁了声,不敢再开口。 “娘娘,马车已备好,不知娘娘这可还有何嘱咐的。”皓儿缓缓跨进门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巧云。 “皇上呢?”沐倾倾微微抬了抬头。 “皇上一会便到,娘娘这脚还受着伤,皇上自是不放心旁的人照顾娘娘下楼的。”皓儿继续说道。 皓儿话刚完,轩辕枫便进了门,将沐倾倾抱下了楼,贴心的抱入了马车之内,对皓儿巧云二人叮嘱再三,这才下了马车,上了马。 静慈宫依旧清幽安静,沐倾倾一下马车便由轩辕枫一路抱着进了静慈宫,巧云紧紧的在身后跟着,生怕将自己给弄丢了。 静慈宫虽地处偏僻,宫殿也不是很大,可却草木繁盛,雕栏玉,柱,清幽素雅,巧云长这么大不是在乡间,便是早早的上了山,哪曾瞧见过如此气派的住处,双目不住在四下,流转,心头更是乐滋滋的,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住上这豪华的宫殿,她这辈子便是圆满了。 轩辕枫将沐倾倾置于贵妃榻上便匆匆离去了,这离开的小半月,朝堂之事也积了不少,他自是要先去瞧了才能安心。 “皓儿,先带巧云去住处安置下。”沐倾倾缓缓坐起身来,向皓儿吩咐一声。 “是,娘娘。”皓儿点头应声,又瞧了一眼还沉浸在欣喜之中的巧云,眉心一皱,一脸的嫌弃:“还不快些跟上。” 巧云连连点头,脚步匆匆的跟上皓儿的步子。 “以后你便住这了。”拐过一处廊,皓儿在一处不大却收拾的颇为整洁的屋子外停了步子,指着最外边的一张铺子说道。 巧云缓缓挪动着步子进了屋,眼波流转四下,有些不大情愿的将手中的包袱在属于她的那张床铺上放了下来。 皓儿折返沐倾倾的寝殿之时林玄正给沐倾倾换好了药,边整理着药箱边说道:“娘娘脚上的肿已消的差不多了,再过上两三日,便可下地走路了。” “有劳太医了。”沐倾倾客气道。 “娘娘不必这么见外,这些都是微臣分内之事。”林玄收好药箱,拱手作揖,准备离去。 “林太医,我有一事,不知道能否问下?”沐倾倾坐起身来,一只脚踩在了地上,另一只脚悬在了半空。 “娘娘但讲无妨。”林玄停了步子。 “这东齐,可有一处山,叫冥山?”沐倾倾认真的盯着林玄。 林玄点了点头,慢慢开口:“在东齐的最西处,与原本的西横相邻处,确实有一座名唤冥山的山,不知娘娘打听此山做什么,相传,这山生人进不得,处处凶险,最为凶险之处便是山顶的一处血泉,无论什么物件一落入血泉便尸骨无存,瞬间连个渣都不剩。” “还果真有处冥山,冥山上还果真有个血泉。”沐倾倾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 “娘娘——”林玄见沐倾倾如入了谜一般喃喃自语,不由轻唤了几声。 “哦,没事了,我只是随口问问。”沐倾倾连连摆手。 第两百二十五章甘之若饴 皓儿悄悄从门口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轩辕枫将手中的奏折丢在一旁,缓缓站起身来,看向皓儿。 “她果真问及冥山?” “是,皓儿亲口听娘娘同林太医问起的。”皓儿躬身点头。 “怕是她被抓走之后便知晓了此事,只是瞒着朕。”轩辕枫皱了皱眉。 “娘娘不会是想去冥山?”皓儿猜测。 轩辕枫不知可否的摇了摇头,宝藏,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与她,他却不能舍了她的性命。 “记着,好好护着娘娘,切不可有任何闪失。”轩辕枫反身在案前坐下。 “是,皓儿定当以性命护着。”皓儿垂眸点头。 轩辕枫脚步迟迟移到了慕容雪的寝宫之外。 随着一声细而尖的“皇上驾到。” 慕容雪赶紧整了衣冠,欣喜若狂的迎了出来,娇滴滴唤上一声:“皇上。” 轩辕枫冷漠的点了点头。 “皇上可有用过晚膳了?臣妾这就让人去备。”慕容雪扶着轩辕枫的手臂,极尽柔和。 一连数月,轩辕枫一共便来过两回,原以为收了这小皇子,这轩辕枫即便不想见她,也定会常常来瞧这小皇子的,怎想自小皇子出生至今,轩辕枫总共就来过两回,如此难得的机会,她自是谨小慎微的生怕将轩辕枫一个不小心便又得罪了。 “不用了,我只是来瞧下念儿。”轩辕枫有些生分的从慕容雪的手中将手臂抽,出。 “念儿,他刚睡下。”慕容雪紧紧追上前去,见着轩辕枫在轩辕念的摇篮前停住了步子,慢慢蹲下,身去。 “念儿,他很乖,就是时常会念着父皇。”慕容雪也跟着蹲下,身去,轻轻抚了抚那柔嫩的小脸。 轩辕枫微微抬头淡淡的瞧了一眼慕容雪,眉目柔和婉约,倒是瞧不出一丝虚情假意,缓缓站起身来:“你跟我来。” 轩辕枫慢慢步出了慕容雪的寝宫,风清朗月,廊下宫灯随风轻轻摇曳生姿,天是一日暖过一日了。 慕容雪默默的跟在轩辕枫的身后,默默的看着那地上拉出长长暗影。 “那些追杀灵妃之人可是受你指使?”轩辕枫突然停住步子。 慕容雪遂不及防差点迎头撞上轩辕枫,听着那话,更是吓的往地上一跪:“皇上冤枉臣妾了,臣妾没有。” “没有?”轩辕枫转过身来,冷冷的扫了一眼慕容雪,一下便严厉了几分:“当真没有?” “臣,臣妾确实没有指使谁去追杀灵妃。”慕容雪低垂着眸,声音已有了几分哽咽。 “那你可敢发誓,此事与你毫无干系。”轩辕枫缓缓俯下,身来,长指紧紧钳住那秀气的下巴,眸眼森冷望入那满是恐惧之色的双眼之中。 “臣妾知罪,臣妾,臣妾只是让人将灵妃的事传了出去。”轩辕枫冰冷的眼神一下便将她给吓住了,自知瞒不过,便只得如实说了。 “灵妃的事?”轩辕枫松了手,明知故问道:“什么事?” “臣妾也是听说,听说灵妃的血异于常人,能开启冥山宝藏。”慕容雪依旧低头跪着,战战兢兢说道。 “你的那点心思,还是好好用在照顾念儿身上,若是念儿有个什么闪失,你的母仪天下怕也长久不了了。” 月下,那本生的不算硬朗的五官却愈发的生冷,轩辕枫行了几步,停了停步子,他早就派人去查验过了,那个传闻也并未无中生有。 瞧着地上没了影子,慕容雪这才一下瘫坐在了地上,他来,不过就是责问她的,她却还那般傻傻的欢天喜地。 “娘娘,你怎么在这坐着。”贴身宫女匆匆跑来,赶紧将慕容雪从地上扶了起来。 “小皇子可是醒了?”慕容雪刚站起身来,便猛然记起了轩辕枫的话。 “还没呢,睡的正香。”宫女回道。 “皇上近日,可真的都没有去别处妃嫔那?也未有唤过哪宫的妃嫔侍寝过?”慕容雪缓缓行着,心头愈发的不安。 “回皇后娘娘,自打那灵妃进了宫,皇上去过那故去了的端妃那一回,娘娘去过皇上寝宫一回,李妃有一回去了皇上的寝宫,皇上便再没有亲近过其他的女子。”宫女认真的说道。 “李妃?”慕容雪显然有些疑惑。 “回娘娘,李妃便是当初选秀时娘娘你亲自挑选的,与那灵妃长的倒有几分相似,不过那日听说皇上心情极为不好,李妃侍完寝便被扔了出来,还逼着喝了避子汤,再后来便被遣去了冷宫。”宫女回答的仔仔细细。 慕容雪陡然一惊,轩辕枫对这个沐倾倾倒是动了真情,他的话不由让她心惊了几分,若是来日沐倾倾有了龙种,想必她便是有小皇子这个倚仗,这皇后之位也未必稳当了。 宫女似乎瞧出了慕容雪的担忧,双目左右看了一下,贴在慕容雪的耳旁倾倾耳语了一翻。 “当真如此?”慕容雪显然一脸惊讶。 “娘娘,确实如此。”宫女又继续低声说道:“那日是奴婢亲眼瞧见灵妃宫中的宫女弄了汤药给灵妃送去的,奴婢觉得这是好事,便也没有声张,听说后来林太医日日为灵妃请脉,灵妃的身子一直未恢复,所以后来便与皇上还未亲近过。” “难怪——”慕容雪心头一酸,他对她居然那般疼惜。 “去靖州之前,皇上日日留宿静慈宫,也只是,只是借灵妃那床睡上一觉而已。”宫女这话本是宽慰慕容雪的,可说着说着却发现慕容雪的神情愈发的不对了。 “他,果真那般在意她,他的寝宫不准任何一位嫔妃留宿,他亦不会在哪宫过夜,没想到,却偏偏只是与她同床而眠,他也甘之若饴。”慕容雪双手狠狠握拳,眸色亦是愤怒夹杂着不甘。 “娘娘莫急,在这灵妃未有子嗣之前,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宫女这般安慰。 “可不是,她的心本就不在皇上身上,想必这机会定是不少,皇上不让我动她,只要我不出手,这事便怪不到我头上。”慕容雪狠狠的咬着牙,眸光愈发的凶狠。 第两百二十六章上钩了 轩辕枫刚步入静慈宫,巧云听见响动,便赶紧殷勤的迎了出来,柔柔软软在门口盈盈一跪:“奴婢见过皇上。” “你们娘娘呢?”轩辕枫瞧也未瞧一眼巧云,淡淡问道。 “娘娘正在用膳。”巧云顾自起了身,答道。 “去添双碗筷。”轩辕枫大步入内,见沐倾倾正坐在桌前,埋头苦吃,见轩辕枫进门,淡淡的抬了抬头,随口应了声:“皇上来了。” “嗯,脚可有好些了?”轩辕枫在沐倾倾身旁坐下,关切的往长裙盖着的脚踝处望去。 “好多了。”沐倾倾边吃着边应声,咽了一口饭又继续说道:“还是有些疼。” “皇上,您的碗筷。”巧云很快便取了碗筷,贴心的放在了轩辕枫的面前。 轩辕枫瞧了一眼桌上残剩不多的菜,举着的筷子微微顿了顿。 沐倾倾放下筷子,心头偷偷一笑,原本她也是吃不了那么些的,只是听说轩辕枫来了,下筷才狠了些,面上却装作一脸的无辜:“也不知皇上会来用膳,没留着你那份,要不,让巧云再去给皇上做几道菜?” 巧云一听,心头便又一喜,赶紧道:“奴婢马上就去做。” “不用了。”轩辕枫大概是饿极了,就着沐倾倾的剩菜剩饭,狼吞虎咽。 “皇上若没什么事便早些回去,我也困的慌。”沐倾倾故意打着哈哈,像几天几夜没睡一般,这几日,她用她那只伤着的脚为由,倒是挡了轩辕枫想留宿的念头。 “好,我回去睡便是。”轩辕枫将沐倾倾抱起,轻轻放在了床,上,慢慢背转过身去。 沐倾倾睡下了,巧云便也回了自己的住处,却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她是绞尽脑汁想让轩辕枫留意,可轩辕枫却始终将她当做了空气一般,沐倾倾不让轩辕枫在静慈宫留宿,她便半点机会都没有。 门口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巧云披了件衣衫爬起床,小心翼翼的往门口挪了数步,只见一个宫女偷偷的瞧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了。 巧云心头好奇,琢磨着是否要跟上前去,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只是一会那宫女便不见了踪影,巧云疑惑的摇了摇头,正欲转身,脚下一支珠钗却在月下分外醒目。 巧云警惕的瞧了一眼四下,无人,赶紧俯下,身,将珠钗揣入怀中。黑暗中,一双美丽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巧云怀揣着珠钗更是睡不着了,偷偷从怀中掏了出来,在被子中摸了又摸,她虽见的不多,可这几日在沐倾倾那,上好的珠钗首饰她也见了不少,自是知晓自己手中这支珠钗价格不菲,心头自是乐开了花。 日头在脑袋上白晃晃的,刺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巧云从御膳房出来,一路走的有些心不在焉,都没注意身后有个宫女已悄悄跟了一路。 “巧云姑娘请留步。”那宫女匆匆几步赶在了巧云的前头,拦了去路。 “你是何人?”巧云自恃是沐倾倾带进宫的,便觉得与那些宫女身份不同,平日里没少在静慈宫的其他宫女面前摆普。 “我是皇后宫中之人。”那宫女淡淡的抬了抬眉。 巧云一听皇后心头不由咯噔一下,倒是少了几分骄横,微微笑道:“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那宫女慢慢背转过身去,这才缓缓开了口:“其实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昨日娘娘丢了支珠钗。” 忽而又转过身来,紧紧盯着巧云:“也不知是被哪个不懂规矩的宫女嬷嬷捡了去,也不想着归还,私藏皇后丢失之物可是会同偷窃同罪,若是自己还了,说不准娘娘一高兴倒还会给些赏赐。” 巧云轻轻一抖,脸色微微褪了些血色。 “巧云姑娘莫怕,我只是随口问问,这过路的宫女嬷嬷们,我都已问过了,不是只问的你一人,若是姑娘知晓是何人捡了那珠钗,不如领去皇后宫中,到时,自是少不了赏赐的。”那宫女说完,便又慢慢背转过身去,缓缓离去了。 巧云匆匆赶回住处,从被子下摸出那只珠钗,在手中握了许久,这才下定了决心,急急往慕容雪的寝宫而去。 刚到门外,便被门口的宫女给拦下了。 “劳烦去通禀一声皇后娘娘,就说奴婢捡到了皇后娘娘的珠钗。”巧云殷勤的同门口的宫女打着招呼。 “好,那你暂且在这等着。”那宫女说完,便进了门,不一会便又出了门,向巧云喊道:“进去。” 脚步刚刚跨入宫中,巧云便被眼前的一景一物给迷住了,慕容雪的寝宫雍容华贵,自是静慈宫比不了的。 慕容雪微仰着脑袋瞧了一眼看的如痴如醉的巧云,扫眉开口,带着淡淡的不屑:“你便是捡了我珠钗之人?” 巧云闻声,头未敢抬,便先往地上一跪,连连道:“正是奴婢。” 说着,从怀中掏出珠钗,恭谨呈上,一旁的宫女悄然接过,递给了慕容雪。 慕容雪只淡淡的瞧了一眼珠钗,便让人收了起来,在一旁坐下:“起来,哪个宫的?” 巧云战战兢兢的低垂着脑袋站起身来,局促的缩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皇后娘娘,奴婢是静慈宫的。”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瞧瞧。”慕容雪站起身来,围着巧云细细的打量上一翻,挑唇,唇畔露出一丝讥笑:“倒是个美人,当个宫女着实委屈了。” 巧云心头一喜,这话,她倒是听出了几分弦外之音,赶紧娇羞的垂下了脑袋。 慕容雪从手上取下一只玉镯拉过巧云的手,戴了上去:“这小手娇柔无骨一般,只做那伺候人的事情,未免太可惜了。” “多谢娘娘赏赐。”巧云一下又惊又喜,赶紧跪地谢恩。 “同我就不必这般见外了,赶紧起来。”慕容雪微微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家娘娘人最好了,待我们这下下人同亲人一般,巧云姑娘你也不用这般拘谨。”一旁的宫女适时插话。 “若是我家娘娘能像皇后娘娘您一般便好了。”巧云赶紧起身迎合。 第两百二十七章捕风捉影 “怎么,你家娘娘待你不好?”慕容雪微微拧了拧眉,故作困惑。 “哪有娘娘这般谦和,我家娘娘有时凶巴巴的,特别还敢对皇上凶巴巴的,哪像娘娘这般温柔。”巧云自知沐倾倾待她尚好,只是眼下觉得慕容雪似乎比沐倾倾要更好些,便赶着巴结。 慕容雪眉头一皱,这宫中想必也就沐倾倾敢对轩辕枫凶巴巴的,轩辕枫还丝毫不介意,心中自有几分不快。 随即便又散了皱着的眉,弯了弯唇角,轻轻一笑:“那是皇上宠着你家娘娘,换做是别人,也不敢这般对皇上的。” “可不是么,我家娘娘就是不识趣,皇上的宠爱,她也不好好珍惜。”巧云连连附和,又悄悄抬眼望了下四下,压低声说:“我家娘娘还同墨王爷不清不楚的。” “大胆。”慕容雪忽而轻斥一声:“你怎好这样编排你将娘娘,这可是掉脑袋的死罪,你可知晓?” 巧云“啪”的一下又跪了下去:“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了,好了,这些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事,你同本宫说说也就算了,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你家娘娘的日子便不好过了,知道吗。”慕容雪又一脸温和的将巧云扶了起来。 巧云咬了咬牙,连连点头:“巧云知道了。” “你才来宫中不久,这宫中复杂,你自是还未曾知晓。”慕容雪满目温和的说着。 “皇后娘娘您人真好,要不,您将奴婢调来你的宫中做差可好?”巧云微仰着脑袋一脸巴结。 “这个——”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立马便又沉下脸来,故作为难:“本宫倒也是挺喜欢你的,只是这夺人所好之事,本宫还是做不得的。” “娘娘,灵妃娘娘也不是非我不可的,况且她宫中那个皓儿,整日欺负我,哪有娘娘这的宫女姐姐来的亲近。”巧云瘪着嘴,巴结着吐着苦水。 “巧云,你这事,本宫还真做不了主。”慕容雪为难的摇了摇头。 “皇上近日专宠着灵妃,巧云姑娘你不该让皇后娘娘为难。”一旁的宫女悄悄拉了拉巧云的衣袖。 “花无百日红,灵妃那般对皇上,皇上估计也没那个耐心,倒是皇后娘娘您,终究是这后宫的主,日后奴婢们能倚仗的便也只有皇后娘娘您了。”巧云眼睛一睁一闭说的甚为动容。 “你倒是挺有远见的。”慕容雪轻轻一笑,似乎是被巧云逗乐了。 “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巧云继续阿谀附和,瞧着慕容雪乐了,心底也偷偷的乐着。 “好,好,你暂且先回去,此事记着不许同任何人提起,你的事,本宫也会记在心中的,灵妃那,那些冒风险的事,你可不许跟着她做,她仗着皇上宠着自是没事,受苦的可都是你们这些宫女嬷嬷的。”慕容雪似乎甚是贴心,句句为巧云着想。 “是,奴婢那便先告退了。”巧云微微福身,慢慢退出门去。 “姐姐,方才娘娘说的冒险的事,可是指的什么事?”巧云走了小一段路,忍不住向身旁的宫女相问。 那宫女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姐姐但说无妨,我定不会讲与他人听的,我也好引以为戒,省的也犯了那不该犯的事。”宫女越是不说,巧云便越为好奇。 宫女偷偷的瞧了下四下,附在巧云耳旁低语。 “灵妃居然偷偷喝避子汤!”巧云吓的赶紧捂住了口。 “你小些声,若是此时被皇上知晓了,灵妃娘娘定是会受罚的,说不准皇上一气之下将娘娘关入冷宫,或者赐死也不是不可能的。”宫女皱着眉,万分小心的说道。 巧云默默的点了点头,心底悄然滋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念头。 “娘娘的脚,应该已经无碍了。”盈采帮沐倾倾换了脚上的药,林玄细细的检查了一翻:“娘娘这几日是不是已下地走过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林太医。”沐倾倾点了点头,她这几日早就趁着无人的时候偷偷在屋子里练习过走路了,虽还稍稍有些不适,可是只要不奔跑,已经无碍了。 林玄微微笑了笑:“想必娘娘同盈采还有很多话要说,那微臣便先不打扰了,微臣先回太医院,一会再过来接盈采。” 瞧着林玄出了门,沐倾倾一把拉过盈采的手,笑着说道:“林太医应该待你不错?” 盈采红着脸点了点头,林玄对她算的上是体贴入微,只是还难免有些生分:“他待我总是客客气气的。” “这夫妻不就讲究着个相敬如宾么,林太医这人,值得依靠的。”沐倾倾拍了拍盈采的手,依旧笑着:“指不定再过些日子,我便又能听见好消息了。” 沐倾倾这么一说,盈采的脑袋一下便垂了下去,小脸更是滚烫滚烫的:“娘娘,你就莫要取笑盈采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这呢,还真有件正经事,想麻烦你。”沐倾倾慢慢站起身来,瞧了一眼门口。 “娘娘有事但说无妨,同盈采还说这般见外的话。”盈采也站起身来,又往沐倾倾身旁挪了几步。 “你偷偷帮我打听下那冥山的路线。”沐倾倾压低声说道。 “冥山?”盈采一脸疑惑的瞧着沐倾倾。 “对,冥山,前些日子我也偷偷跟林太医打听过,说这东齐却是有一座山叫做冥山,这几日,你就帮我寻人详细问问。”沐倾倾说道。 “娘娘这是要去冥山?”盈采不解。 沐倾倾点了点头,幽幽叹了口气:“那多半是我来这个世界的入口。” 沐倾倾这话一出口,盈采不由又困顿了几分:“娘娘的意思,盈采甚是不明白。” 沐倾倾叹了口气,认真的看向盈采,这个秘密,她只同轩辕墨说过,顿了顿,还是开了口:“若是我说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可信?” 盈采一下吃惊的瞪大了双眼,接着便又是满满的困惑,摇了摇头。 “你不会觉得我这有问题了?”沐倾倾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脑袋。 第两百二十八章愚不可及 “盈采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娘娘的话,盈采实在不敢相信,另一个时空?时空?”盈采依旧深深的疑惑着,对“时空”那两字也颇为不解。 “此事,说来话长,我不是沐家小姐,这大概你也不知道。”沐倾倾继续说着。 盈采一怔,看着沐倾倾愈发不解。 “这事,皇上同墨王爷都知道。”沐倾倾一下走到窗口,推开窗,微风带着微热的温度吹到脸上,还算舒适。 “既然沐家夫妇与娘娘无关——” “怎会与我无关?”沐倾倾又叹了口气:“他们曾经有恩于我,沐家少爷,沐家小姐的死,又与我多少有点关系,与沐家夫妇,我本已满心愧疚,又岂能看着他们为我白白牺牲。” “其实皇上待娘娘,也是真心,娘娘何不——” “真心?盈采那是你没见过真心。”沐倾倾失落的笑了笑:“他对我,又怎会是真心,他不过就是想与他争个高低,而我便又偏巧成了那还算的上分量的砝码。” 瞧着沐倾倾那侧颜上满满的失落,盈采心头也隐隐跟着悲伤了起来。 “这世界真爱难求,即便是遇上了,还得有缘有分,我瞧的出来,你心中是有林太医的,那便好好的,守着,爱着,生儿育女,厮守一生,便也完美了。”沐倾倾缓缓转过身来,看向盈采,她大多时候看起来是快乐的,其实大多的时候她却是不快乐的,只是装作了不在乎。 “娘娘——”盈采鼻子一酸,微微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不讲这些悲春伤秋的事了,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过去回不去,只有继续往前走。”沐倾倾摆了摆手,猛然收起了那些悲伤。 盈采连连点着头,突然干呕了一下,扶着桌子,似乎分外难受。 沐倾倾不由一喜:“方才我还说过些日子会有好消息,没想到竟然这般快。” “娘娘——”盈采娇嗔一声。 “你不会还未告诉林太医?”沐倾倾猜测。 盈采轻轻的点了点头:“原本是想再大些了才同他说的。” “这林太医也真是的,你怀,孕这么大事,作为一名大夫,居然会毫无察觉。”沐倾倾有些为盈采不平。 “娘娘,这事也怪不得他,去了靖州好些日子,回来便忙的不可开交,自是未注意上盈采。”盈采微微垂了垂脑袋,为林玄辩解。 沐倾倾笑着,“数落”起盈采:“瞧你,到底是人家的人了,懂得护短了。” “娘娘——” 巧云回到静慈宫时,在门口远远的便听的屋内传来了爽朗的笑声,皓儿抱臂在门口廊间的栏杆上坐着,似万分无聊。 “皓儿姑娘,可是有客人来了?”巧云偷偷的往里瞧了一眼,向皓儿打探。 “林夫人。”皓儿不咸不淡的说道。 “林夫人?”巧云有些不解的又往门口瞧了瞧。 “便是林太医的妻子,原先是娘娘的贴身宫女,嫁时娘娘送了好些嫁妆,皇上也还赐了嫁妆。”皓儿鲜有的耐心,同巧云解释了一句。 区区一个宫女也能一下跃身成为太医夫人,巧云那可蠢,蠢,欲,动的心,又不安分了一些。 不多时,沐倾倾同盈采二人便一前一后的出了门,依旧是有说有笑。 “皓儿,你帮我送林夫人去太医院。”沐倾倾吩咐。 “不用不用,这宫中我熟的很,自己去便可以了,就不劳烦皓儿姑娘了。”盈采连连推辞。 “也罢,那你路上慢着些。”沐倾倾又说道。 瞧着盈采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沐倾倾这才折过身来,巧云赶紧上前扶着。 “娘娘,你的脚可是好些了?”巧云瞧了一眼沐倾倾的脚,关切问道。 “正常的走路已没事了。”沐倾倾应道。 “娘娘,方才皇上让人来传话,要上静慈宫用晚膳。”皓儿似记起了什么,躬身禀道。 “那你便去准备准备。”沐倾倾没有返回屋内,而是往一旁的廊间走了几步。 “娘娘,这晚膳就让奴婢去备着。”巧云抢先一步毛遂自荐。 “你若是愿意,你便去。”沐倾倾摆了摆手,半倚着栏杆坐下,身来,瞧着巧云屁颠屁颠的走了。 “娘娘。”皓儿往沐倾倾身旁挪了几步,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尽管说。”沐倾倾伸手扯了一片攀过枝来的蔷薇叶子,放在鼻下轻轻的闻了闻。 “皓儿不是挑事的人,但是有些话皓儿不得不说。”皓儿望着沐倾倾平淡无奇的眸子。 “那便说。”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其实皓儿这人并算坏,虽有些冷冰冰,却对她尽心尽力,若她不是轩辕枫的人,她倒是乐意天天同她在一起的。 “巧云她对皇上也太过上心了,早已逾越了一个奴婢的责任。”皓儿继续说道。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巧云做的那么明显,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又怎会瞧不出她那点心思。 “她不适合皇上。”皓儿直言不讳。 “为何?”沐倾倾扔掉手中的树叶,看向皓儿。 “太蠢,蠢到以为自己聪明的不可一世。”皓儿好不避讳直言。 “这便是你屡次欺凌她的缘由?”沐倾倾继续道。 “皓儿没有欺负她,只是她每次都做些让人实在看不下去的事。”皓儿直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我是觉得,她仰慕皇上也是无可厚非的,皇上便是皇上,身边定是不缺形形色,色的女子,若是他乐意收了云巧,那也不是什么坏事。”沐倾倾动了动身体,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倚着。 “娘娘如此说,是因为心中并没有皇上么?”皓儿向来心直口快。 沐倾倾也丝毫不介意,笑了笑:“大概。” 原本还对他存着一个杀夫之仇的恨,如今轩辕墨好好的活着,杀夫之仇便也没了,她倒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娘娘心中即便是真的没有皇上,娘娘也该记得如今的身份,其他的念想便也留不得,这与娘娘也好,与娘娘惦记着的那个人也罢,都是最好的。”皓儿神情肃然的说道。 第两百二十九章赐婚 沐倾倾冷冷的瞧了一眼皓儿,她这话虽是向着轩辕枫,却不无道理。 晚膳时,轩辕枫早早的便来了,同桌而坐,却是鲜少言语,沐倾倾只顾低头吃着自己的,倒是巧云在一旁颇为殷勤围在轩辕枫左右,菜是她专门去御膳房打听了轩辕枫的喜好,都是备的轩辕枫中意的,只是依旧换了轩辕枫的冷脸。 “脚可有好些了?”轩辕枫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好些了。”沐倾倾点了点头,想必轩辕枫早已知晓了。 “那便好,日后还是要多注意些。”轩辕枫交代。 “嗯。”沐倾倾应了一声。 一下便又陷入了沉默。 用完晚膳,轩辕枫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轩辕枫不走,沐倾倾便只能自己起身离开,打着哈哈说道:“晚上吃太多了,我出去走走。” 轩辕枫刚站起身,还未开口,便被沐倾倾给挡了回去:“皇上一定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便不用陪着我了。” 轩辕枫一愣,还是点了点头,他倒还是真有份着急的折子还未看完,怕沐倾倾等及了,便揣在怀中便先来了静慈宫。 沐倾倾出了门,轩辕枫掌灯在桌前翻起了折子,巧云自是也不愿跟着沐倾倾出门去吹夜风,紧紧的跟在轩辕枫身侧,端茶送水。 倒是看的皓儿好一顿气,有些不开心的跟着沐倾倾。 “娘娘,你果真那般纵容着她?”皓儿实在是瞧不下去,有些气恼的说道。 “随她,她若是有那个能耐,便由她去。”沐倾倾是真心丝毫不介意。 “好歹,皇上也是您的夫君,娘娘你也不能这般做法。”皓儿气鼓鼓的说道,轩辕枫的事,她自是上心。 夫君?沐倾倾苦笑一声,她可从未把他当做夫君。 桌前,轩辕枫拧眉瞧的认真,肩头悄然落下一件衣衫。 “皇上,夜凉了。”巧云红着脸轻笑着,媚眼如丝。 “夜倒真是凉了。”轩辕枫说着站起身来,往门外而去。 巧云一嘟嘴,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过去。 那白色的身影静静的在月下立着,宛如从天上遗落凡尘的仙子,夜风吹起那白色的裙摆,轻轻随风舞着,更像从天庭上翩舞的仙女。 轩辕枫一步一步缓缓走上前去,拉下肩头的衣衫,悄然披上那弱小的肩膀。 沐倾倾猛然回过头来,眸眼间闪过一丝失望,淡淡的笑在唇角慢慢晕开。 “夜深了,该歇着了。”轩辕枫语气柔和,深情满满。 沐倾倾一抖,微微动了动唇:“我还不困,皇上若是累了,便先去歇着。” 转头,又吩咐巧云一声:“巧云,先去服侍皇上安歇。” 巧云心头一喜,赶紧散步并做两步跑了过来,在轩辕枫面前俯身行礼:“皇上,请。” “你们都退下。”轩辕枫瞧都未瞧一眼满脸欣喜的巧云,而是将身边的人都遣了去。 巧云瘪着嘴,心有不甘的慢慢向后退去。 “这有些事,不属于你的便不属于你,瞎惦记也是无用的。”皓儿经过巧云身旁时微微顿了顿步子,贴着巧云的耳旁低语一声。 巧云咬紧了双唇,眼泪呼进呼出。 “这月,哪日看都是一样,明日再看。”轩辕枫说着,不等沐倾倾反应,便已将沐倾倾打横抱起,大步往室内而去。 轻轻将沐倾倾在那床,上放下,沐倾倾便一下坐了起来,神色颇为尴尬,紧,咬着唇,连连后退了数步。 “放心,我定不会向那日那般对你。”轩辕枫爬上床,哄道。 “我脚还疼。”沐倾倾进咬着唇,实在也想不出什么推脱之由。 “我定不会弄疼你的。”轩辕枫步步逼近。 沐倾倾瞅准空隙,一下便从轩辕枫的双臂下,钻下了床,只是脚步还未跨开,便又被轩辕枫一把拉了回来,狠狠压在了身下。 “我已给了你那么久时间,不要再消磨我的耐心。”轩辕枫说着,垂下头来,双唇还未贴上那饱满红润的双唇,便受了沐倾倾结结实实一巴掌。 “你——”轩辕枫气恼的扬起手,却悬在了半空,随即两只手将沐倾倾的双手紧紧箍,住,吻便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轩辕枫,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沐倾倾使劲的挣扎着,却终究力量悬殊,吻雨点般密密的落满了脸。 “你使劲喊,最好将那些宫女太监们都喊来了,过来听听这闺房乐趣。”轩辕枫甚是恼怒,箍着那瓷白皓腕的力道也不觉又重了几分。 沐倾倾一下便停止了呼喊,咬牙切齿,心一横,便狠狠的咬上舌头,只是还未咬及,便被轩辕枫狠狠的钳住了下巴。 “哼,又准备自尽?”轩辕枫冷笑一声,眸中亦是散着熊熊烈火。 “怎么,竟要这般为他守着,便连自己的命,和沐家夫妇的命都不要了?”手中的力道愈发的用力,瞧着那小脸都快变了形,轩辕枫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沐倾倾睁大双眼,倔强的盯着轩辕枫,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好,很好,你这般为他守着,我倒要看看,他倒是守的守不住。”轩辕枫一下松了手,沐倾倾一下失了重心,摔在了床,上。 “李公公——”轩辕枫站起身来,怒不可遏向门口喊了一声。 “老奴在。”李公公战战兢兢的推开门来,断然不敢往里瞧,垂眸站在门口。 “立刻拟旨,为轩辕墨与那个顾惜柔赐婚,婚期愈快愈好。”轩辕枫气愤的说着:“不,就定在后天。” 轩辕枫再次背转过身来,轻轻捏住沐倾倾的下巴:“这样的旨意,爱妃你可满意?” “我入宫之时便与他没了瓜葛,此事,自是也与我无关。”沐倾倾整了整情绪,慢慢稳住神情,恢复平静。 “是么,怎么能说毫无瓜葛,你是他的皇嫂,大婚之日,定要前去相贺才宜。”轩辕枫慢慢敛下眸中怒火,长指轻轻揉搓,着那纤细的下巴。 不管心中如何翻江倒海,沐倾倾尽量维持着面上的无波无澜:“皇上说的极是。” 第两百三十章自取其辱 “这会倒是乖巧听话了?”轩辕枫缓缓低下头来,沐倾倾微微别过脑袋,那温润的唇便擦着唇而过,落在了白皙的脸颊之上。 轩辕枫微微一愣,还是轻轻的吻了又吻,贴在沐倾倾的耳旁轻语:“我今日还是决定要在这留宿。” 沐倾倾随即挣扎下床,俯身行上一礼:“那皇上请自便。” 说完,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而去,搭在床,上的双手微微聚拢,轩辕枫却没有上前阻止,干脆在床,上躺了下来。 门轻轻的开了,又轻轻的合上了,只是一会,门又轻轻的开了,带着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轩辕枫睁开眼,一下坐了起来,瞧见来人之时,瞬间便满满失落,厉声道:“怎么是你,谁许你进来的!” 巧云吓的一下跪倒在床边,却依旧不愿错过如此良机,哆嗦着勉强开口:“奴婢,奴婢是来伺候皇上的。” “灵妃让你来的?”轩辕枫微微平静的怒火,再次熊熊燃了起来。 巧云低垂着脑袋,也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抬起头来。”轩辕枫依旧沉着声,稍稍收敛了一些凌厉。 巧云慢慢抬起头来,紧抿着双唇,虽依旧害怕的紧,却尽量使自己平静一些,眨着双眼,妩媚生姿。 “你可喜欢朕?”轩辕枫伸手轻轻挑起巧云的下巴,眸眼中却是满满的厌恶。 “巧云,巧云对皇上一见倾心。”巧云说着娇羞的垂下眸来。 “是么,当时,你可是同时见了我与墨王爷,怎么你就没对他动心?”长指轻轻在那下颚之上游移。 “巧云只对皇上倾心,墨王爷,哪比的上皇上分毫。”巧云向来是个巧言令色之人,如此大好机会,溜须拍马示爱,她又怎会错过。 “是么。”轩辕枫冷冷笑着,收回了手。 “当真是,皇上在巧云心中便是那天上的神,高高在上,让巧云,心生爱慕,却遥不可及。”巧云说着悄悄倚在轩辕枫的腿上,将脑袋悄然枕上轩辕枫的腿。 轩辕枫一脸嫌弃的低头瞧了一眼那枕在自己腿上的脑袋,冷笑道:“倒果真是遥不可及。” “若是皇上不嫌弃,巧云自当尽心尽力伺候皇上。”巧云说着,伸手轻轻的摸上轩辕枫的小,腿。 “朕还当真嫌弃。”轩辕枫说着,一下站起身来,巧云遂不及防,一下便摔倒在了地上。 “皇上,巧云是真心爱慕你的,定不会像灵妃娘娘那般三心二意。”巧云一下追了上去,抱着轩辕枫的脚,这样的机会,如果就此错过了,怕是再也没有了。 轩辕枫一下被人揭了伤疤,心头的恼意更深,一下便将腿从巧云的怀抱间抽了出来,一把将巧云从地上拎了起来:“她如何,岂轮到你来评论了。” 说完,又一下狠狠的将巧云扔在了地上,巧云吃痛的缓缓坐起身来,哭的楚楚可怜,心头更是不甘:“灵妃娘娘都偷偷背着皇上喝避子汤,皇上竟还能这般护着。” 轩辕枫浑身一抖,一把又将巧云从地上拎了起来,眸中火光崩裂,像要将眼前之人烧着了一般:“你说什么!” “娘娘背着皇上偷偷喝了避子汤。”巧云虽害怕的厉害,还是咬着牙继续说道。 “你胡说!”轩辕枫摇晃着手中的巧云,像当众被人重重甩了一个耳光。 “巧云没有胡说,若是皇上不信,将盈采召入宫中一问便知。”巧云像个垂死挣扎着的稻草人,在轩辕枫的手下摇摇晃晃。 “灵妃娘娘一直与墨王爷不清不楚,那日在客栈,奴婢被人撸了去,墨王爷错将奴婢当做了娘娘,心急火燎的赶来,还说什么,娘娘的事便是他的事,皇上又何必一心念着一个不守己的女子。” “滚!”轩辕枫一把将巧云扔向门口。 “砰”的一声,巧云被砸在门上,又顺着门滑落了下来。 沐倾倾赶紧赶了过来,推门而入,巧云正痛苦的蜷缩在门后。 轩辕枫正在气头上,这巧云却不顾死活的往枪口上撞,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若是闹出人命,她也难辞其咎。 “好好的管管你的人,这般不知羞耻的往朕身上贴。”轩辕枫甩袖大步离去,在经过沐倾倾身旁之时,顿了顿,那森冷的目光,像是要将沐倾倾吃了一般。 地上蜷缩着的身影重重的抖了一下,见轩辕枫不见了踪影,巧云这才爬到沐倾倾的脚边,苦苦哀求:“娘娘,我没有。” “皓儿,先扶她下去,瞧瞧可有什么地方伤了。”沐倾倾叹了口气,将巧云扶起,递给一旁的皓儿。 “不知羞耻,自取其辱。”皓儿扶着巧云边走边暗暗说道。 巧云咬着牙,却也未敢反驳。 “喏,这是药膏,自己涂着。”皓儿将一个瓶子扔给巧云:“早就说过让你不要对皇上心存幻想,这下吃着苦头了,皇上又岂是你这个压寨夫人可惦记的。” 皓儿一下便又揭了巧云的旧伤,巧云一下子便红着脸垂下了眸,四下异样的眼光让她像被人扒光了瞧着一般,又恼又恨,却又不敢吱声。 天还未亮,李公公便去往了墨王爷府中。 “恭喜墨王爷,贺喜墨王爷。”李公公宣完旨,抱拳向轩辕墨道喜,又指着一旁成摞的绫罗玛瑙:“这些是皇上与灵妃娘娘送给墨王爷的贺礼。” 轩辕墨心头重重一颤,面上却平静无波,瞧不出一点悲喜,亦不开口。 李公公不觉有些尴尬,好在顾惜柔赶紧接了李公公手中的圣旨:“有劳李公公了,李公公这边请,喝口茶水再走。” “有劳顾姑娘了,老奴得马上回宫复旨,这茶便不喝了。”李公公作揖说道,缓缓出了门,又在门口站定:“老奴倒是忘了恭喜顾姑娘了,明日便是墨王妃了。” “多谢李公公。”顾惜柔微微福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定银子,悄悄塞在李公公手中。 李公公挑眼一笑:“多谢墨王妃,老奴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两百三十一章严刑逼供 顾惜柔返回正堂时,轩辕墨已不见了踪影。 高高的院墙内,一颗大树孤零零的立着,树下摆着一张摇椅,摇椅上铺着软软的垫子,轩辕墨静静的立在一旁,怔怔的瞧着摇椅出神。 “小公子——”顾惜柔轻轻唤上一声。 轩辕墨缓缓转过身来,阳光从那鬼斧神刀般的脸上落下,微微扬起唇角,那一抹笑却是带着苦涩的味道:“原来,我一直这么懦弱,惜柔,我无法将她从我的心底驱逐出去,我压根就忘不了她。” “没关系,小公子,我可以等。”顾惜柔小脸一下涨的通红,微垂着眸小声说道。 轩辕墨一怔,心头却愈发的沉重,迟疑片刻,终是残忍的开了口:“只怕是这辈子你都等不到了。” 虽早有准备,但在亲耳听到这话时,顾惜柔还是忍不住浑身一抖,小小的往后退了一步,低垂着脑袋不敢抬起,银牙暗咬。 “我还是去同皇上说说,收回旨意。”轩辕墨顿了顿继续开口。 “小公子,不要,其实这样也挺好,惜柔哪也不想去,能让惜柔就这般守着小公子,惜柔便知足了。”顾惜柔松了紧,咬着的牙,他不希望轩辕墨与轩辕枫再有任何争执,而她的话也是发自肺腑。 “可是,这样便委屈你了。”与顾惜柔轩辕墨心存感激,更多的却是不忍。 “惜柔甘之若饴。”顾惜柔缓缓背过身去,紧,咬着唇,强忍着泪,心口像是被粗粝的沙子生生磨过一般,刺刺的疼着。 脚下步子愈发的踌躇,眼中早已雾蒙蒙一片,便连脚下的路也瞧的不是那般真切,一闭眼,泪便从眼角滑落,一路顺颊而下,落入口中,咸,咸的涩涩的,顾惜柔狠狠的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唇畔突然生出一丝笑,凄凄然的笑,她不是应该高兴么,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日日见着他,守着他,她也该知足了。 轩辕墨慢慢在摇椅上躺下,闭上眼,轩辕枫如此迫不及待的赐婚,可是她在宫中,出了什么端倪,他这样想到,心头便愈发的不安 天刚蒙蒙亮,盈采便被宣入宫中。 轩辕枫在案前坐着,似乎一夜未眠,又气又恼,又愤恨。 “臣妇叩见皇上。”盈采盈盈一跪,虽不知轩辕枫召她入宫所谓何事,心头却隐隐不安,想来定是没什么好事。 “朕有一事,倒是想询上一声林夫人。”轩辕枫嘴角燃起一抹瘆人的笑,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皇上有事但问无妨?”盈采依旧恭谨的跪着,低垂着脑袋。 “朕可听说,林夫人在宫中之时,可是给灵妃送过避子汤?”轩辕枫微微握了握拳。 盈采浑身一颤,显然没料到轩辕枫居然会知晓了此事,将脑袋贴在地面,连连否认:“定是有奸人诬陷娘娘,绝没有的事。” “没有,若是朕说,此事是灵妃娘娘,亲口承认的?”轩辕枫缓缓蹲下,身来。 盈采一怔,差点反应未及,若是沐倾倾早认了这桩事,轩辕枫也没必要大费周章将她召入宫中质问了。 “皇上,盈采敢对天发誓,绝无此事。”盈采镇定自若,坚持着。 “是么,看来朕好好提醒提醒林夫人,林夫人这记性,怕是差了。”轩辕枫一挥手,几名太监便围了上来,手中握着拶刑刑具。 “林夫人若是此时说来,还来得及。”轩辕枫威胁道。 “皇上,没有的事,你让臣妇如何说,皇上是想让臣妇同那些故意要陷害娘娘的恶人一般,陷害娘娘不成。”那拶刑刑具虽瞧的盈采心惊胆战,却依旧咬着牙抵死不认。 “好,既然林夫人这般坚持,你们就帮帮林夫人。”轩辕枫说着别过头去。 身后拶刑绞着手指发出吱吱声,盈采却依旧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可是有想起什么了?”轩辕枫背过身来,瞧着那血肉模糊的手指,继续问道。 “皇上这是要屈打成招吗?”大滴大滴的汗从盈采的头上落下,盈采咬紧了牙。 “居然这般倔强,这点倒是随了你家主子。”轩辕枫扫了一眼那惨白的小脸,背过身去挥了挥手:“继续。” 身后,盈采依旧是紧,咬着牙未发出一丝声响。 “皇上,晕过去了。” 轩辕枫转过身来,瞧着瘫倒在地的盈采,眸色愈发深沉:“去提桶水来,弄醒了继续。” 一桶水将盈采从头到脚淋了个透,紧闭着的眼睛微微睁了睁,指间的痛阵阵钻心,额前凌,乱的发丝粘着水,湿哒哒的搭在额上,小脸上早没了血色。 “可有想起了?”轩辕枫继续重复这那个问题。 “没有便是没有,皇上便是处死臣妇,臣妇也不会改口的。”盈采无力的躺在地上,虚弱的说道。 “继续。”轩辕枫冷冷的摇了摇头。 “住手。”沐倾倾一下闯了进来,推开了刑行的两个太监,将盈采扶起身来,心疼的搂在怀里,那纤细的长指早已鲜血淋淋,触目惊心。 “你有什么想问的,问我便是了,何必为难盈采,她可是怀着身孕了。”沐倾倾瞧着心疼的止不住落下泪来。 轩辕枫一步一步向沐倾倾逼近,唇角讽刺渐浓:“倒还是林太医厉害,这么快便有身孕了。” “轩辕枫,你想做什么!”沐倾倾扶着盈采,警惕的瞧着那冰冷的眸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做什么?”轩辕枫笑的愈发肆意:“当然是一报还一报,一命抵一命了。” “轩辕枫,你别乱来,避子汤,是我逼着盈采给我弄的与她无关。”沐倾倾紧紧的将盈采护在怀中。 “娘娘,你怎么就认了呢。”盈采倚在沐倾倾怀中虚弱开口:“盈采这苦不就白吃了吗。” “盈采你太傻了,你以为你不认,他就会放过你吗,你太不了解他了。”沐倾倾微微低头瞧了盈采一眼,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轩辕枫,你我之间的事情,我求你不要牵扯旁人,你让盈采先出去,我怕她撑不住了。你若想讨什么帐,尽管冲着我来便是。”沐倾倾护着盈采一步步退到了门口。 第两百三十二章冷宫 轩辕枫微微垂了垂眸,终是松了口:“将林夫人带出去,你们也都先退下。” 沐倾倾瞧着盈采被架了出去不由松了口气,林玄便在殿外候着,定不会让盈采有事的。 所有人退出了殿外,沉沉的门,重重的关了上去,发出沉闷的一声,沐倾倾也心头也随之一沉,瞧着轩辕枫一步一步逼近自己,她说过她要承担,她便不能再往后退缩,沐倾倾鼓起勇气,慢慢往前行了几步,迎面对上轩辕枫冷厉的目光。 “你怎样罚我都可以,但请你放过其他人。”沐倾倾缓缓站定步子,目光沉静。 “罚你?”轩辕枫笑了笑,缓缓垂下目来,紧紧望入那清澈沉静的双眸之中:“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罚你才好?” “我的命就在这,你拿去好了。”沐倾倾目光坚定,方才的那一丝丝畏惧也悄然消失不见。 “命——呵呵”轩辕枫的语气倒是淡了下来,笑了一声:“若是用死便能解决,你怕是死过数回了。” 忽而贴近沐倾倾,伸手轻轻抚上那白皙的脸颊:“我要你好好的活着,看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 这一刻,沐倾倾已然开始有些不明白了,轩辕枫心头执着着的那份恨,到底是与轩辕墨,还是只是与她,不过她也听明白了,轩辕枫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迫害轩辕墨,看他娶妻生子,就这么一辈子瞧着他平平安安,也没什么不好。 “你这提议挺好的,那便这么办。”沐倾倾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 瞧着沐倾倾神情自若的出了门,轩辕枫的心头却依旧平静不下来,反身回到案前,一手撸了那满桌子的折子,她居然藏的那般好,瞧不出半点点不悦。 “站住!”沐倾倾的一只脚刚跨到门口,另一只脚还未落下,身后便冷冷喝了一声。 “皇上可是还有事?”沐倾倾落回步子,缓缓转过身来,依旧神情平静。 “李公公,送灵妃娘娘去长门宫反省反省。”轩辕枫团着心头的火,沐倾倾越是平静,他便平静不下来。 “是,皇上。”李公公匆匆进门,恭谨答道,又在沐倾倾面前引着路:“灵妃娘娘,这边请。” 瞧着沐倾倾毫不犹豫的跟着李公公出了门,轩辕枫心头那团怒火,非但没消,反而愈烧愈旺了些。 李公公在前头领着路,沐倾倾在身后跟着,一路沉寂无语,这李公公张了数次嘴,终是开了口:“娘娘,您就不能顺着些皇上,老奴瞧的出来,皇上并非真心想要责罚娘娘,娘娘您服个软,皇上定会收回承命的。” 沐倾倾抬了抬眉,终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娘娘,别怨老奴没提醒您,这长门宫可比不得静慈宫,要什么没什么,还住着好些疯疯癫癫的妃子,您定是住不下去的,只要娘娘您点个头,老奴这就回去同皇上说娘娘您知错了,皇上定是不会为难娘娘的。”李公公同沐倾倾在长门宫外站住步子,仍旧劝说道。 “多谢李公公了。”沐倾倾依旧淡淡一笑,抬腿便进了长门宫。 李公公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终是无可奈何一脸惋惜的走了。 除了门口的牌匾还光鲜亮丽些,一踏进门,满屋凌,乱的树叶枯枝,倒地的柱子,破碎的茶壶瓦罐,便连那梁上的蛛尘比宇文萱原先住的宫殿还要厚实。 沐倾倾推门而入,浓浓的灰尘便扑面而来,一屋子酸腐霉味,沐倾倾伸手使劲掸了掸,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味道却丝毫没有散去。 “你是不是来接我回去的,是不是皇上他想见我了。”突然也不知从哪蹿出一道人影,蓬头垢面,衣衫凌,乱,一下子握住了沐倾倾的手。 沐倾倾吓的连连后退,一下子重重的撞在了墙上,一扇门便重重的落了地,溅起一地的浓浓烟尘。 “你暂且等我一会,我梳洗好了便同你去见皇上。”那李鸢说着,急忙忙往一旁满是灰尘的梳妆台前而去,端起那面早已斑驳的照不出人影的镜子,用手沾着口水,将满面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 污浊的小脸依稀瞧的见往日的清丽,李鸢有些局促的整了整衣衫,咧嘴笑了出来:“让你见笑了,我这是许久没见到皇上了,颇为激动。” 沐倾倾鼻子蓦然一酸,隐隐含,着泪,不知该如何应她。 “姑娘,我们走,莫让皇上等急了。”李鸢走了几步,许是听着身后没有响动,便折了回来,扯了扯沐倾倾的衣衫。 那透亮的眸中似蒙着一层淡淡的云雾,让沐倾倾一下便不忍了起来:“娘娘,皇上他这几日出宫了,皇上说了,等他回来了便来瞧娘娘。” 李鸢脊背一僵,随即便又笑了开来:“那也好,我便知道,皇上定是不会忘了我的。” 沐倾倾勉强的笑着:“对,皇上是不会忘了你的。” 李鸢匆匆往屋内而去,在那张又冷又硬,一股子霉味的床,上摸索了好久,掏出两个已经发霉了的包子,将其中一个递给沐倾倾:“我请你吃包子,可好吃了。” 那包子上霉斑点点,隐隐散着一股子馊味,沐倾倾一下便将李鸢手中的两个包子都打落在地:“这包子都馊了怎么还能吃。” “你不吃也不能就这么糟践了这么好的包子,我是瞧着你并非坏人,才将这么好的东西分与你,没想到你同她们一样。”李鸢带着哭腔,赶紧从地上将包子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吹了吹,又收回了床边。 “你是新来的?”门后蓦然想起一道声音,略带沙哑。 沐倾倾赶紧别过脑袋,一位半百老妇拄着拐站在门口,满头白发用一支简易的木簪绾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深深刻着。 “婆婆您是?”沐倾倾疑惑开口。 “婆婆?”那老妇人哑然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确实,我这模样,也早该是婆婆了,我原先是先帝的妃子。” 第两百三十三章见她 “太妃。”沐倾倾微微俯身福礼。 “难为你还愿意唤我一声太妃。”老妇人依旧笑着,眼稍眉角的纹便更深了些。 “您是先帝的妃子,我理应唤您一声太妃。”沐倾倾说着,又瞧了一眼坐在床头拨,弄这自己头发的李鸢。 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拄着拐背转过身去,离开了,不一会又折了回来,手中拿了几个番薯,递给沐倾倾。 “这是我用仅有的一支簪子同来送吃食的宫女换的,这长门宫的饭菜,两三天才会送上一回,都是隔了好几夜,连猫狗都嫌弃的,你定是吃不惯的。”老妇人说着将番薯塞在沐倾倾的手中。 沐倾倾紧紧握着手中的番薯,难怪李公公一再的劝她向轩辕枫认错,说她住不惯这长门宫,或许轩辕枫也是特意让她来受些苦,逼着她向他低头认错。 “这长门宫住着的,大抵都是受过宠,被贬的妃子。”老妇人幽幽的叹着气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若是没受过宠,大概也没有那个机会会贬来这长门宫了。” 沐倾倾也在一旁坐了下来,伸手悄悄的指了指身后的李鸢:“她是不是来这也没多久?” 老妇人拧着眉似乎认真的想了想:“也就一两月,这长门宫的日子,多年如一日,早就算不清了。” “大抵是犯了什么要紧的事。”沐倾倾深表同情的瞧了一眼那依旧拨,弄着自己头发的李鸢。 “哪用的着犯什么事,我们这些后宫女子的生死,便就在皇上的一念之间,她不过就是侍寝了一晚,便被莫名奇怪的扔进了长门宫,来时衣不蔽体,一直絮絮的念着皇上,后来没过多久,便成了现在的样子。”老妇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大概便是伴君如伴虎,将你碰上云间,还是踩入烂泥,便是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而已。”沐倾倾感慨。 “姑娘你又是如何入了这冷宫?”老妇人抬头看向沐倾倾。 沐倾倾涩涩一笑:“背着皇上偷偷喝了避子汤。” 这大概是缘由,却也不是最紧要的缘由。 “向来只有皇上逼着妃子喝避子汤,哪有妃子偷偷喝的,你这,倒是触怒了他,只是这后宫的女子向来都想有个龙嗣,将来即便盛宠不在,便也有个倚仗,姑娘你——”老妇人顿了顿,声音稍稍低了些:“你的心并不在这宫中。” 沐倾倾苦笑一声:“那又能如何。” “姑娘,我劝你一句,既是入了这宫门,这宫墙外的一切便与你没了瓜葛,莫再牵挂,这与你,与你牵挂着的人都好。”老妇人说着不由有些动容:“你瞧像我这一辈子多凄惨,腿也瘸了,每日残羹冷炙也吃不周全,这一辈子,便也只能这么过了。” “太妃年轻时也牵挂过宫门外的人?”老妇人的话,沐倾倾还是听明白了些许。 “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为他守心守身,他也未必还记挂着你。”老妇人说着,满是悲戚的摇着头,这辈子,她最悔的,大概便是这件事了。 沐倾倾轻轻,握上老妇皱皱巴巴的手,老妇一下便反握了上来:“姑娘,若是有机会,离开这长门宫,离的远远的,这,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是见了太多进了这长门宫没多久,便被抬了出去的。” 沐倾倾瞧了一眼这破败不堪的长门宫,又转身瞧了一眼身后的李鸢,心头默默生出一丝苍凉。 轩辕墨猛的一下从梦中惊醒,树下光影斑驳,早已夕阳西下,梦中的她无助的向他求助,他却固执的偏头离去,心头愈发的不安,便再也坐不下去了,他要进宫,即便远远的瞧上一眼,见她安好,他才能安心。 静慈宫偏僻,若是不故意靠近,鲜有人来,轩辕墨远远的在静慈宫附近踌躇走着。 “墨王爷。”巧云一下便瞧见了轩辕墨赶紧匆匆几步赶了过来。 轩辕墨向来不待见巧云,此刻倒是少了些往日的清冷,主动同巧云问起:“你家娘娘,近日可好?” 巧云一下便跪在了轩辕墨的脚边,这泪更是说来便来:“巧云不敢欺瞒墨王爷,娘娘她——” “她怎样了?”轩辕墨神情一紧,往前一步,一颗心瞬间像被悬了起来一般。 “娘娘因背着皇上偷喝避子汤,被皇上责罚关进长门宫了。”巧云哭的悲悲戚戚,沐倾倾被贬冷宫,她倒是去慕容雪那求过慕容雪收留她,只是慕容雪让她继续守着沐倾倾,长门宫那样的日子,她是过不来的。 “长门宫?”轩辕墨沉沉一颤,那怎么是她待的了的地方,心一下便像被绳索紧紧的捆了起来,脚下步子更是匆乱。 御书房内,轩辕枫一本又一本狠狠的扔着奏折,李公公默默的站在一旁,躬着身,丝毫不敢出声。 “啪”一本奏折狠狠的扔在了地上,李公公上前欲弯身捡起。 “不许捡!”轩辕枫又将一本硬,邦,邦的奏折砸在了李公公的身上。 李公公战战兢兢的往地上一跪:“皇上息怒,灵妃娘娘此刻怕是在长门宫悔着呢,明日便是墨王爷大婚,皇上不如去将娘娘接了出来。” “朕说要去管她了吗!”轩辕枫狠狠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掌,随即便又站起身来:“不过你说的没错,明日便是轩辕墨大婚之日,怎能少的了她,更何况,长门宫那样的地方,想必她也是待不下的。” 得了个借口,轩辕枫欣喜出门,李公公悄悄抹了一把额前的汗,赶紧跟了上去。 夕阳早已没过了地平线,夜色正一点一滴悄悄袭来,长门宫外寂静凄冷,两扇斑驳的大门敞开着,轩辕枫迟疑的跨进门来。 碎瓦罐杂物树叶都规整的扫在了一处,整个院中整整洁洁,干干净净,便连梁上的蛛网也扫的一丝不剩。 “你可是让人来收拾了这里?”轩辕枫不由疑惑。 “回皇上,没有皇上的应允,奴才哪敢管这等事,明明早上送灵妃娘娘来时,这里还是破破烂烂,很是杂乱的。”眼前焕然一新,李公公也疑惑满满。 第两百三十四章顾好自己的生死 轩辕枫又迟疑的往里行了数步,屋角的一处空地上,蹲着个小小的身影,似乎手中正在不停的忙活着什么。 “太妃,你那有锄头么?”那身影背对着轩辕枫说道。 听着身后之人未有响动,沐倾倾有些疑惑的背转过身来,也顾不得手上的泥,伸手便擦了一把额上的汗,不无惊讶:“皇上?” 轩辕枫瞧着那满面和着泥土汗水的小脸,不由微微一愣,随即便又挑唇相讥:“看来灵妃是想在这常住了。” “多谢皇上赐了我这么一块风水宝地。”沐倾倾又背转过身去,继续挑着泥土中的碎石砖块。 一股莫名的火,又悄然在胸腔间游走。 “皇上,你真的来了,真的来了。”李鸢蓬头垢面的从屋内跑了出来,疯疯癫癫的,只是还未靠近轩辕枫,便被李公公给拉开了。 轩辕枫一脸厌恶的提溜了一眼李鸢,皱着眉:“哪来的疯婆子,赶紧拉走。” 李鸢被李公公又拉又扯,关进了屋内,使劲的垂打着门,声嘶力竭的喊着:“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去见皇上,放我出去。” 沐倾倾缓缓站起身来,瞧着那并不结实的门便李鸢敲的猛烈的颤着,嘴角生出一丝淡淡的嘲笑:“她可是皇上的李妃,皇上怎么连自己的妃子都认不得了。” 轩辕枫一滞,李妃,那个叫李鸢的妃子,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皇上这是记起了么?”沐倾倾拍了拍手上的泥,往屋门口而去。 “你先顾好自己的生死,旁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轩辕枫甚是气恼。 “皇上来,是来取我的命的。”沐倾倾停下步子,缓缓转过身来,眸色浅淡的望向轩辕枫。 轩辕枫一怔,隐忍着心头翻江倒海的怒意,缓缓往前行了几步,单手将沐倾倾圈入怀中,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揩着那瓷白小脸上的泥巴,大手一路顺颊而下,落在那秀气的下巴之上,狠狠捏住,慢慢抬了起来,冷冷笑着:“你的命?我才不舍得就这么轻易便要了你的命。” 说着,在那莹润的双唇上狠狠烙下一吻。 高高的墙头上,一抹墨色身影静静立着,墨色的瞳,晦暗如海,眉心一皱,一个轻,盈的翻飞便落下了墙头,心一点一滴像被人拿着刀凌迟着一般,一片片,一瓣瓣,将心头那块肉,一点一滴慢慢割下。 “啪”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落在轩辕枫的脸上,几枚指痕清晰可见,李公公在一旁吓的哆嗦,静静的瞧着,并不敢开口。 轩辕枫一把握住沐倾倾的手,另一只手扬起的巴掌却临着那白皙小脸分毫之处停了手,用力一甩,沐倾倾便一下跌坐在了地上,轩辕枫甩袖负身而去。 李公公左右摇摆的瞧了一眼沐倾倾,叹了口气,急急的跟在了轩辕枫的身后。 “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老妇人见轩辕枫走了,上前将沐倾倾扶起“我在这待了好几十年了,也没见着哪个娘娘进了这冷宫一日未满,皇上便追来的,这皇上心中应还是有你的,姑娘又何必跟皇上置气呢。” “我没有同他置气。”沐倾倾拍了拍身上的尘。 “姑娘,能出这冷宫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事,或许你刚进冷宫这几日皇上还记得你,这后宫不缺的便是女子,这日子一久,想必皇上早将你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老妇人不觉惋惜的说道。 “那是最好了。”沐倾倾赶紧开了门,李鸢便像发了疯一般冲出门来,一会便又涕泪涟涟的坐在了地上:“皇上走了,皇上他不要我了。” “走就走了,娘娘,你赶快起来。”沐倾倾伸手拉上李鸢。 李鸢突然攥紧了拳头,狠狠的砸上沐倾倾,哭的更为惨烈了:“都是你,都怨你,好好的,为何要把皇上赶走。” 沐倾倾傻傻的站着,任由李鸢使劲的垂打着,她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好了,住手!”老妇人一把攥,住李鸢的手,一瘸一拐的拖到一旁:“你也该醒醒了,皇上若是心中有你又怎会将你关在这冷宫之中,这么多日子了,他可曾想到过你。” 李鸢一下便愣住了,停止了哭闹,忽而又大笑了起来:“哈哈,皇上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说着,脑袋狠狠的向墙上撞去,老妇人挺身护上,李鸢这狠狠一撞便撞在了老妇人的胸口之上,老妇人摸着胸口倒了地。 “太妃,太妃,你没事。”沐倾倾赶忙跑了过去,将老妇人扶了起来,李鸢在一旁又哭又笑,蹦蹦跳跳的跑回了屋里。 “我,我没事。”老妇人虚弱的摇了摇头,凄苦一笑:“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能有什么事呢。” “我扶你进屋躺会。”沐倾倾吃力的将老妇人扶起,步履蹒跚的进了屋内。 老妇人重重的咳了一声,无力的闭了闭眼。 “太妃,我去给你请大夫。”瞧着老妇人无力的闭着眼,沐倾倾又些慌了。 “不用了,再说这冷宫中人的生死,没人管的。”老妇人紧紧的拉住了沐倾倾的袖子,又重重咳了一声:“放心,我这把老骨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睡上一觉,明天就无碍了。” 沐倾倾不安的在老妇人身旁守着,一晃便到了第二日的傍晚,老妇人终于微微睁了睁眼,虚弱的看向沐倾倾。 “太妃,你终于醒了。”沐倾倾握着老妇人的手,眸中担忧难掩。 “放心,我没事。”老妇人说着,撑着的缓缓坐起身来。 “太妃,你饿么?”沐倾倾赶紧从桌上取了番薯递给老妇,这两只番薯还是昨天老妇人给她的,她没舍得吃给了一只李鸢,剩下的一只便留给了老妇人。 “我不饿,你吃。”老妇人摇了摇头。 “太妃,我吃过了。”沐倾倾目光闪烁的扯了个谎,肚子却不适适宜的唱起了空城计。 老妇人笑了笑,将番薯掰成了两半,将稍大的那块递给了沐倾倾:“那便一起吃。” 第两百三十五章他成婚了 窗外,一双森寒的眉眼紧紧的锁着这屋内的一切,她大概宁愿饿死都不会求他的,心头是怒,还含,着不忍,轩辕枫冷眉一锁,推门而入,一把便将沐倾倾打横抱起,大步往长门宫外而去。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沐倾倾反应不及,使劲捶打着轩辕枫的胸口。 “今日,他大婚,怎可少了你去贺喜。”轩辕枫挑唇,唇角笑意愈沉愈深。 “我不去,你放我下来。”沐倾倾使劲挣扎着,欲挣脱轩辕枫的怀抱。 “怎么,不忍?”轩辕枫垂下眸来,狠狠锁住那澄澈的双眸:“做不到眼睁睁的瞧着她娶他人为妻?” “轩辕枫,你放我下来,我不去。”沐倾倾以及努力的挣扎着。 “大概是这冷宫里的人撺掇你什么了?看来这冷宫里的这些闲人还是养不得。”轩辕枫微微松了松手,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关她们的事。”沐倾倾突然低下声来,也不再挣扎:“我去便是了。” 李鸢依旧被李公公关回了屋内使劲的捶打着门,老妇人悄悄倚着门站着,瞧着轩辕枫抱着沐倾倾缓缓的出了长门宫。 婚期匆忙,但并不含糊,墨王府上下打扮一新,大,片,大,片的红绸,从府外到府内,红艳艳的,甚是喜庆。 下了马车,轩辕枫的手便是一直紧紧握着沐倾倾的手,朝臣,管家,家丁,丫鬟,都早早的候在了门口,恭迎轩辕枫的圣驾,唯独轩辕墨,待轩辕枫牵着沐倾倾跨入墨王府时,才不急不缓的出来迎了驾,目光自然落在那紧紧相握的双手之上,眸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便又恢复了一派平静。 沐倾倾悄悄的抽了抽手,轩辕枫便握的更紧了些。 “恭喜三弟抱得美人归。”轩辕枫紧握着沐倾倾的手,皮笑肉不笑的道贺。 “多谢皇上。”轩辕墨俯身作揖,目光却紧紧落在那紧握着的双手之上。 “这三弟的大喜日子,倾倾你身为皇嫂是否也应该同三弟道声喜?”轩辕枫微微侧过身,瞧上沐倾倾,笑着。 沐倾倾微仰起脑袋,今日的他,倜傥风流,英姿勃发,更胜从前,周遭的空气却似乎愈渐稀薄,连呼吸都变的有些不畅快了,沐倾倾默默的吸了口气,勉强生出一丝笑:“恭喜墨王爷了。” 那清浅的声音落入耳畔,轩辕墨还是止不住的轻轻一颤,微微扬起唇角,墨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悲凉,拱手:“谢谢娘娘。” 轩辕枫似乎颇为满意两人之间如此牵强的寒暄,嘴角笑意见深:“好了,大家都入席。” 席间,轩辕枫殷勤为沐倾倾不停夹菜,沐倾倾便机械似的往口中填着,明明是饿极了,却味同嚼蜡,丝毫吃不出个中滋味。 “看来倾倾是吃惯了这宫中的味道,这墨王府的菜肴已不合你的口味了。”轩辕枫显然也瞧出了沐倾倾吃的无味,意有所指说道。 轩辕墨抬头,从那瓷白无暇的小脸上一扫而过,随即诧诧笑开:“臣弟这府中的菜肴粗鄙,自是比不得宫中的御宴。” 默坐一旁的林玄悄悄抬眼瞧了眼沐倾倾,那沉静的面色,毫无悲喜,心中陡然间生出一丝央央不快,似乎她不快乐,他便也会跟着不快。 “墨王爷说笑了,我只是近日胃口不好。”沐倾倾说着,站起身来,同同席的众人打了声招呼,便离了席。 这墨王府的路早已赖记于心,即便是闭着眼,沐倾倾也能准确的到达轩辕墨住着的院中。 沐倾倾迟疑的站在院门口,大,片,大,片红绸挂满了整个院落,便连那颗高大的树上,也挂了好些红绸,只是树下却没了她常坐的那张摇椅,一抹失落悄然滑过心头。 “娘娘,您对这墨王府似乎很熟?”巧云往院内深深的瞧了一眼,颇为疑惑。 皓儿狠狠的瞪了一眼巧云,巧云有些胆怯的望着皓儿,便一下子闭了口。 “既已到了门口,娘娘何不进去瞧一眼新娘。”皓儿在一旁开口。 沐倾倾呆呆的楞了许久,终究是缓缓背过身去,淡淡开口:“走。” 忽而墙头闪过一道寒光,几个蒙面人从墙头落下,一下便将沐倾倾三人团团围住。 沐倾倾瞧着眼前几人,淡淡的叹了口气,怕是又是为了那宝藏而来的。 巧云吓的直哆嗦,紧攥着沐倾倾的袖子:“你们是何人,这位可是灵妃娘娘,你们胆敢无礼,小心皇上要了你们的脑袋。” 皓儿狠狠的瞪了一眼巧云,无奈的叹了口气,怕是眼前之人,便是冲着沐倾倾而来的。 蒙面人不语,只见带头之人将手一挥,围着的几名蒙面人便持剑袭了过来,皓儿手中的长鞭一下便甩出去好远,狠狠的拧住了一名蒙面人的脖子,只听得清脆的咔嚓声,那名蒙面人便倒地不再动弹。 几番打斗,那蒙面人便死了大半,怎知突然又从墙头落下几名黑衣人,持枪拿剑,步步逼近沐倾倾,似乎大有要置沐倾倾与死地不可。 皓儿寡不敌众,惊呼着让沐倾倾走,沐倾倾被黑衣人紧逼着连连躲闪,好不容易才退至正够筹交错喧哗相贺着的众人之间,轩辕墨一下便从席间飞身而起,袭上围着沐倾倾的黑衣人,轩辕枫也一下击倒了数名黑衣人,会些功夫的都蜂拥而上,好些不擅武艺的宾客便躲在了桌子地上,抱着脑袋,战战兢兢的听着头顶上的打斗之声。 在轩辕墨与轩雨枫的协力下,沐倾倾终于摆脱了黑衣人的袭击,连连倒退穿过几处桌子,向后退去,突然一柄森寒的匕首便抵在了沐倾倾的脖子上,一名女子从桌底下缓缓站起身来。 “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就要了她的命。”女子晃了晃手中冷邦邦的匕首,目光凶狠。 “你敢!” 轩辕墨与轩辕枫异口同声,鲜有的默契。 “你胆敢伤她一根毫毛,我定叫你死无葬生之地。”轩辕已擒住了为首的那个黑衣人,长指紧紧钳着下颚,眸中森森泛着寒光。 第两百三十六章我要换她 “主子。”女子微微一抖,瞧着轩辕墨擒住的人,目光不由畏惧了几分。 “你没有胜算的。”沐倾倾淡淡的瞧着眼前,丝毫没有畏惧。 “你住口。”女子有些恼怒,怒斥一声。 女子身后的众黑衣人也不由往前跨了一小步,紧张的盯着轩辕墨钳着自己主子的手指。 “放了她,朕定让会允你们全身而退。”沐倾倾在那女子手中挟持着,轩辕枫自是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不如我们来做笔交易,交换你我手中之人。”轩辕墨沉着脸,瞧着那冰冷的匕首紧紧的贴着那白皙的脖颈,不无担心。 “墨王爷要做交易?”突然身后有人冷冷的笑了一声,一名男子手握长剑搭在顾惜柔的肩头,一步一步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惜柔。”轩辕墨眸色一诧。 “墨王爷是准备拿我家主子换娘娘呢,还是换自己家王妃?”男子挟持着顾惜柔缓缓退到女子身旁,两人一左一右站着,等待着轩辕墨的决定。 “王爷,你不用管我,惜柔死不足惜。”一袭红色嫁衣,却难掩那小脸上的煞白之色,顾惜柔柔弱开口,身子不由轻轻抖着。 “自是用你家主人换两人。”轩辕墨从顾惜柔身上移开目光,冷静开口。 轩辕枫淡淡的扫了一眼顾惜柔,神色不安的锁住了沐倾倾。 “墨王爷,当然是一人换一人了,这买卖王爷不会算么。”那女子轻轻笑了一声,手头的匕首也随之轻轻,颤了一下。 “只能选一个,墨王爷你可想好了,这新婚燕尔的,你不会就这么舍了这刚过门的妻子。”被轩辕墨钳制着的黑衣人饶有兴趣的盯着对面被挟持着的两女子,嘶哑着声音开口。 “你闭嘴!”轩辕墨手中的力道不由重了几分,黑衣人面目扭曲的向对面的男女递了个眼色。 “轩辕墨!”见轩辕墨迟疑,轩辕枫不由冷冷的喝了一声,虽然他心中也确定轩辕墨定然不会眼睁睁的瞧着沐倾倾送死,可瞧着那贴着沐倾倾脖子的匕首,心头还是有些不安。 与沐倾倾,他自是可以生死不顾,可与顾惜柔,他却有着太多的不忍,他欠她太多,又怎忍心眼睁睁的瞧着她白白送死。 “你放她过去,我留在这继续当你们的人质。”见轩辕墨犹豫不定,心底闪过一丝失落,沐倾倾瞧了一眼顾惜柔坚定开口。 “不行!” 两人依旧是异口同声,墨黑的眸早已腥红一片。 “将她放过来,我要换她。”轩辕墨瞧了一眼顾惜柔,眸眼间满是歉意,又赶紧别转脑袋,指着沐倾倾说道。 惨白的小脸一下垮了下来,明知他会做这样的选择,顾惜柔却还是忍不住的悲伤了起来,透亮的双眸中含,着泪,唇畔却挂着笑,他安心,她便安心。 沐倾倾诧异的瞧着轩辕墨,心头是既惊又喜,更多的却是不安与不忍心。 “墨王爷,你可想好了?”男子手中的长剑又往脖子上贴了近了些许,带着浓浓的威胁:“我手中的可是你刚过门的妻子,你确定舍得不顾她的生死?” “换她!”轩辕墨不忍去看顾惜柔,指着沐倾倾毅然决然的说道。 轩辕枫淡淡的瞧了一眼隐忍着的轩辕墨,偷偷向皓儿递了个眼色。 “走。”女子狠狠的推了一把沐倾倾,沐倾倾瞧了一眼神情悲怆的顾惜柔缓缓迈开步子。 明明不过是数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天涯海角,沐倾倾一步步的落下步子,瞧着轩辕墨挟着那黑衣人一步步靠了过来,心猛烈的乱跳个不停,那愈发收紧的眉眼,让她噗通乱跳着的那颗心脏更为的杂乱了些。 一步步慢慢靠近,在擦肩之时,轩辕墨猛然将手中的黑衣人一把重重的推向挟持着沐倾倾的女子,一把将沐倾倾拉入怀中。 长鞭一下便缠上了那挟持着顾惜柔的男子,长剑擦着顾惜柔白皙的脖子,落了地,温温热热的血像一只扭曲的小虫子,悄悄滑过顾惜柔的脖子,男子也随即倒了地,又是一片混战,刀光剑影,碗碟被盏落地碎裂的声音。 轩辕枫一下将沐倾倾从轩辕墨的怀中拉了出来,紧紧护在怀中,过了许久,打斗声渐渐止了,一地狼藉,血迹斑斑,死去的人,受伤之人,哼哼唧唧的疼痛之声不绝于耳。 轩辕墨远远的望了一眼被轩辕枫紧紧护在怀中的沐倾倾,缓缓在顾惜柔身边停下步子,关切问道:“你的脖子,没事?” 顾惜柔伸手摸了一手的血,还是赶紧摇了摇头:“没事。” “林太医,你赶紧给墨王妃瞧瞧脖子上的伤。”沐倾倾挣脱出轩辕枫的怀抱,一眼便瞧见了轩辕墨紧张着顾惜柔,心头像塞满了棉花一般,堵的严实。 林玄应声而去,府里的家丁管家丫鬟们则慌慌张张的收拾着一地的狼藉。 “走,我们也回宫去。”轩辕枫牵起沐倾倾的手,往外拉去。 “嗯。”沐倾倾点了点头,慢慢别过脑袋,缓缓跟上轩辕枫的步子,慢慢步出了墨王府。 身后那墨黑的身影,徐徐走了数步,慢慢背转过身来,瞧着那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这才又缓缓转过身去。 顾惜柔随着轩辕墨的目光慢慢收回,安静的垂下眸来。 沐倾倾一路沉默无语,方才才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心头自是有些不能平静,只是更为不平静的却是那双墨黑的眸,那个墨色的身影,以及他换她时的斩钉截铁,还有对顾惜柔的万分紧张,沐倾倾只觉得心口堵堵的,喉咙也像被堵住了一般,便连鼻子也像被塞入了什么异物,呼吸也极为不畅。 马车在静慈宫门口缓缓停了下来,轩辕枫顾自下了车,转身,准备扶上沐倾倾。 沐倾倾挑帘抬头望了一眼,避开轩辕枫的搀扶,生冷道:“皇上不是应该送我回长门宫么?” 轩辕枫一怔,心头那股火便被挑了起来,自是也没有好言好语相待:“既然灵妃娘娘喜欢住在长门宫,那便送去长门宫。” 第两百三十七章只求清净 说完,便甩袖离去了。 马车滴滴答答的走了许久,终是到了长门宫门口,车夫还算恭谨,客客气气的将沐倾倾请下了马车。 斑驳的门,古旧的匾,破落却还算整洁的院子,沐倾倾在门口站了站,终是缓缓抬起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行着。 西厢传来重重的咳嗽声,沐倾倾有些慌乱的赶了过去。 老妇人正无精打采的在床头倚着,瞧见沐倾倾,显然颇为惊讶:“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 “还是这边住着舒坦。”沐倾倾耸了耸肩:“可惜忘了些要紧的事,我应该给你们藏些吃的回来的。” “姑娘,你这又何苦呢?”老妇人轻叹一声。 苦?沐倾倾摇了摇头,她确实不觉得待在这长门宫是受苦了,反倒是清净了。 红艳艳的绸,红艳艳的烛,红艳艳的喜服,红艳艳的喜帕,喜帕下藏着一张万分娇羞的脸,目含春,光,一,泻,千,里。 顾惜柔端坐在床前,两手交叠放在腿上,心头难免还是有些激动。 “你的伤,还疼么?”轩辕墨往床前移了几步,看向顾惜柔的脖子。 顾惜柔轻轻的摇了摇头:“已无碍了。” “那便好,早些歇息。”轩辕墨说着背转过身去,往门口而去。 心头重重一沉,眸眼间难掩失落,顾惜柔赶紧站起身来:“王爷,等等。” “可还有事?”轩辕墨停住步子,缓缓转过身来。 “王爷你留下。”顾惜柔咬着唇:“我还是回我原来的院子去住。” 轩辕墨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顾惜柔脚步迟疑的往外挪着,一步一步,分外缓慢,她多想轩辕墨突然开个口,说一句让她留下,即便是打个地铺,她心中也能好受一些,可惜,直到她艰难的挪到了门口,开了门,又将门关上,身后之人也未有一声响动。 明明已入了夏,顾惜柔却觉得冷的入骨,不由伸手环抱住自己,泪早已不争气的夺眶而出,一滴一滴,随着慢慢行着的步子砸落地面。 轩辕墨缓缓在床头坐下,这一屋子红艳艳的绸,不由让他想起娶沐倾倾的那日,她穿着一身喜服豪爽的躺在床,上睡的正酣,那静睡的小模样其实甚是惹人怜爱,瓷白的脸,殷,红的唇,他甚至一时看的入了谜,直到她醒来发现了他,他便气恼的一把将她从床,上拎了下来,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 他也不知,那会的他居然会那般狠心,原以为心头最为牵挂的是那个肩头有着蝴蝶印记的女子,后来他才知晓,即便她肩头没有那方蝴蝶印记,他也是舍不下她了。 只是天意弄人,他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即便她对他是那般绝情,他也断然做不到将她忘却,即便是恨,他也恨不起来。 原来,他的骨子里也藏着懦弱,藏着只对她一人的懦弱。 轩辕墨从怀中掏出两只纸鹤,有模有样的逗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嘴角不由噙起一抹淡淡的笑。 天还未亮,巧云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睡着,梦中,她正入了一间豪华的宫殿,周边奴仆成群,她穿的光鲜亮丽,吃着美食喝着美酒,依偎在皇上的怀中。 一桶脏水顷刻间从头顶灌来了,带着瓜皮菜头,巧云咂了一下小嘴,顿时睁开眼来,这才发现身上的被子沾着菜叶湿漉漉的裹着,带着恶心的味道,对面是离宫的管事虎姑姑,正叉着腰,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你干嘛!”巧云一下子立起身来,这一身臭臭的味道,让她自己也不觉有些恶心。 “干嘛!你也不瞧瞧这都几更天了,还起来干活,居然还敢再睡着。”虎姑姑一手仍插着腰,另一只手戳上巧云的脑门,狠狠的戳着。 “这不天还没亮么。”巧云一下子低下声来,这虎姑姑昨日,她刚入离宫之时,便已瞧见她教训宫女的手段。 “还敢顶嘴。”虎姑姑说着狠狠在巧云肩头掐了一把:“赶紧去外面,把恭桶天亮之前全洗干净了,若是再敢偷懒,浇你身上的,可不是这洗菜水了。” 虎姑姑说着,转到巧云身后,狠狠一脚将巧云给踢出了门。 巧云蹲下,身,手握着刷子刚打开恭桶,便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哟,还真是娇贵,不过是一个过气的娘娘的奴婢,居然这般娇气,赶紧的,动作麻利点。”虎姑姑说着又狠狠的踹了巧云一脚,巧云一个趔趄,栽倒在了恭桶边,恶心的味道依旧让她连连作呕,她却紧紧捂住了嘴巴,强忍着恶心。 泪一点一滴悄悄落在那正刷着恭桶的刷子上,原本瞧着沐倾倾过的光鲜亮丽,她来不过是想讨个好日子过过,却怎想眼下的日子却还不如从前了。 迷迷蒙蒙的泪眼下突然出现了一双黑靴,巧云疑惑的抬起头来,赶紧擦了擦泪,站起身来,一脸惊喜:“李公公,是不是皇上他想见我?” 李公公有些厌恶的捂着口鼻,嫌弃的瞧了一眼巧云:“让你去长门宫,你可愿意?” 巧云一怔,随即还是连连点头道:“巧云愿意。” “你可想清楚了,长门宫可不比离宫好什么?”李公公依旧捂着口鼻,淡淡的扫了巧云一眼。 巧云依旧点着头:“我愿意,愿意。” 听说这长门宫的日子分外清苦,可这离宫的日子,却也不是人过的。 “那便随我走。”李公公说着,松了捂着口鼻的手,背过身去,巧云赶紧扔了手中的刷子跟了上去。 “李公公,您走好。”虎姑姑在身后不断的点头哈腰,分外殷勤。 行了许久,两人这才在长门宫外停住了步子,斑驳的宫墙,残旧的匾额,巧云不由有些畏惧。 “进去。”李公公淡淡的说了一声。 巧云迟疑的在门口站着,脚下的步子,一步慢过一步,时不时还回头去望一眼身后站着的李公公。 第两百三十八章说客 “好好的伺候着你家主子,我看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好好劝劝你家主子,向皇上低个头,便不用在这受苦日子了。”李公公笑道,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巧云脚步趔趄的慢慢跨入长门宫,手刚扶上门,古旧的门便“咯吱”响了一声,吓的巧云赶紧松了手。 “巧云,你怎么来了?”沐倾倾端着木盆从屋内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巧云,极其狼狈。 “娘娘。”巧云一见沐倾倾便哭出了声来,那满腹的委屈满满的没过心头。 “这是怎么了,谁将你弄的这么——脏兮兮。”沐倾倾走近了些,巧云身上刺鼻的味道便直往鼻子里钻去,沐倾倾还是强忍着恶心,伸手摘了巧云发间的菜叶子。 “娘娘。”巧云一下跪倒在沐倾倾的脚边,哭的更为凄惨了:“自娘娘被皇上遣来了这长门宫,巧云便被送去了离宫,管事的虎姑姑不让我吃饭,还整日打我,天还未亮便要起来刷恭桶。” “巧云实在是受不了那味道,他们便打我,还说巧云不过就是一个被关冷宫娘娘的婢女,哪里那么娇贵。”巧云哭的甚是可怜,整个小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是我连累你了。”沐倾倾将巧云扶起身来“先进屋去,我去帮你找身干净衣衫换上。” 巧云哭哭啼啼的跟着沐倾倾进了门,沐倾倾翻箱倒柜硬是连块完整的布料也没找着,好在老妇人从箱底翻出了一身皱皱巴巴的衣衫,巧云虽打心底里嫌弃,还是将衣服接了过来,很不情愿的换上了。 大殿的门,庄严的紧闭着。 轩辕墨同顾惜柔并肩在门口站着,李公公已进去通传了好一会,却迟迟不见出来。 过了许久,门,才应声而开,李公公缓步跨出门来。 “墨王爷,墨王妃,请。” 轩辕墨悄悄伸手握了上顾惜柔的手,微凉的掌心湿漉漉的。 顾惜柔不由浑身一抖,悄悄抬头瞧了一眼轩辕墨,只见那淡然的眸子安静平和,冲着她微微笑了笑。 手上那温暖的感觉更让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跳的更为杂乱了些,扑通扑通的想要蹿出胸膛一般,顾惜柔不由面色一红,赶紧沉下了脑袋。 轩辕枫在龙案前正襟危坐,目光自然落在了那紧紧相握着的双手之上,挑唇不由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缓缓站起身来。 “朕先要恭喜墨王爷了,没想到墨王爷与墨王妃竟这般恩爱。”轩辕枫意有所指的盯着那相握着的双手。 “那还得多谢皇上了。”轩辕墨这才松了手,抱拳答道。 “墨王妃可真是好福气。”轩辕枫缓缓走上前来,在两人面前站定,淡淡的扫了一眼那早已灿若云霞的小脸。 顾惜柔心头咯噔一下,低垂着脑袋一下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臣弟的妻子,臣弟自当宠着。”轩辕墨说着,自然伸手揽过顾惜柔的肩头。 “那当真是羡煞旁人了。”轩辕枫嘴角的笑意带着一丝嘲讽,缓缓背过身去。 “墨王妃先去宫中各处走走,我与墨王爷还有些国事要相商。”轩辕枫又在龙案前坐下,将顾惜柔支开了。 “三弟可当真将她放下了?”顾惜柔出了门,轩辕枫这才语气讥讽开口。 “皇上的女人,臣弟又怎改觊觎。”轩辕墨也是皮笑肉不笑的应承着。 “那倒是。”轩辕枫嘲讽一笑:“若是三弟真能放下,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顾惜柔默默的跟着李公公行了许久,瞧着四下无人,这才迟疑的开了口:“李公公,不知这静慈宫在何处?” “墨王妃这是想去见灵妃娘娘?”李公公停了步子。 “嗯,我与灵妃娘娘本是旧识,既然入了宫,便想去见上一面。”顾惜柔含糊的应着。 “墨王妃来晚了些,灵妃娘娘您是见不上了。”李公公继续应道。 “灵妃娘娘,她怎么了?”顾惜柔不由心头咯噔一下。 “墨王妃不要误会了,灵妃娘娘只是被发去了冷宫,自是见不了外人了。”李公公见顾惜柔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道。 “发去了冷宫?”顾惜柔似乎颇为不解,试探问道:“平日里,皇上不是最宠着灵妃么,怎好端端的便发去了冷宫?” “这个,老奴便不方便说了。”李公公敛下眸来,脸上依旧带着笑:“墨王妃若是还想去别处走走,老奴便领你去。” 顾惜柔满心困顿,摇了摇头:“回去,皇上与王爷想必也商议的差不多了。” 顾惜柔回到殿门口时,轩辕墨赶巧出了门,抬头,瞧她微微一笑:“走。” 一路相继无语,轩辕墨静静的走着,顾惜柔便默默的在身旁跟着,数次张了张嘴,却还是未开口。 “可是有事要说?”轩辕墨也瞧出了些端倪。 顾惜柔神色一慌,将沐倾倾被关入冷宫的话咽下了肚:“惜柔只是想问,问下皇上可有为难王爷?” “就这事?”轩辕墨摇了摇头:“没有,你且安心,我与他相斗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他贵为皇上,自认为高高在上,我又无并无权,怕是觉得我早已对他构不成威胁了,并未同以前一样一心想除我而后快了。” 轩辕墨微仰着脑袋,看向东边的日头,那万丈霞光瑰丽无比,他却瞧不出丝毫美意。 顾惜柔微微垂着的脑袋,盯着自己的脚面慢吞吞的跟着轩辕墨的步子,轩辕墨倒是所说非假,即便是轩辕枫知晓了是她救了轩辕墨,也并未大动干戈,这些日子也未下达任何命令,只是让她就这么留心着。 从早晨到傍晚,愣是没有进过一粒粮食,巧云不由饿的有些无力,沐倾倾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前老妇人说,好几日才会送上一回吃食,看来所说非假,只得多喝着点水,垫着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吃饭了!”就在巧云饿的都不想挪动步子之时,门口脆生生的响了一声。 巧云一下向得了力气,向门外飞奔而去,李鸢紧随其后,送饭的宫女将食盒往地上一搁,便满脸嫌弃的离开了。 第两百三十九章老鼠肉 巧云同李鸢之间上演了一场争夺战,谁也不愿相让,到底是巧云力气大些,一把夺了食盒,将李鸢一下便推到了地上,捧着食盒喜滋滋的往屋内而去。 “娘娘,吃饭了。”巧云便说着边打开了食盒,只是食盒一打开顿时便傻了眼,只见食盒里放了一大盆菜,是各种剩菜搅在一处的,散着阵阵馊味,另一个盘子里放了几个馒头,已长了些绿毛。 “这菜也是给人吃的,喂狗,狗都不吃。”巧云气愤的将食盒扔在了地上。 李鸢便迫不及待的捡了起来,发霉的馒头上裹着尘,连擦都没擦便往嘴里送去,大把大把的抓起地上散着馊味的剩菜往嘴里塞去,还嚼的咂咂响,似乎在吃着什么美味一般。 “这么恶心的东西,打死我也不会吃的。”巧云瞧着李鸢吃的欢快,连连作呕。 “那是你还不饿,真是饿极了,比这还难吃的,想必你也吃的下。”老妇人说着弯下腰,捡了两个馒头,拿衣袖使劲的擦了擦,将其中一个递给沐倾倾。 沐倾倾也为难的摆了摆手:“我还不饿,还撑的住。” 这发霉了的馒头她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口,大概正如老妇人说的,还未到饿极了的时候。 老妇人将一个馒头轻轻放在了桌上,缓缓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这才缓缓的在馒头上咬了一口,使劲嚼了几下,咽下了肚去。 “姑娘,若是你想在这住着,便要适应这样的吃食,你今日不吃,过几日便更吃不得了。”老妇人说着,又咬了一小口。 “娘娘,娘娘,你就同皇上去认个错,认个错皇上便会让娘娘回去的。”巧云一下子便又跪在了沐倾倾的脚边,哭的凄凄惨惨戚戚。 沐倾倾瞧了一眼桌上长着绿毛的馒头,咬了咬唇,即便有一日挨不了了,即使是吃这些馊了的,臭了的食物,她也不会去求他的。 “娘娘,巧云求求你了,你又何苦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来这受这份罪呢,你就去同皇上认个错。”巧云一下抱上沐倾倾的腿,哭的更为凄惨了。 “对不起,巧云,是我连累你了。”沐倾倾说着,从巧云怀中拔,出腿来,往外而去。 月已悄悄爬上空中,清清冷冷的银光落了一地,墙角突然“吱”的一声蹿出一只老鼠,一下便又跑的无影无踪了,沐倾倾苦笑一声,或许用不上多久,她便连这平日里最忌怕的老鼠,也会惦记上。 自从那日送过一次饭,接下来的一连几日便再也无人问津,便连几日前老妇人放在桌上的那个长满绿毛的馒头,李鸢也津津有味的吃完了,一地已发臭了剩菜也没放过。 “娘娘,这东西真能吃么?”巧云瞧着沐倾倾手上已烤的散发出阵阵肉,香的老鼠肉,不觉舔,了舔唇,可心头却还是有些顾虑。 “应该能吃,你闻闻,还挺香的。”沐倾倾举着的老鼠肉还没等靠近巧云的鼻子,便被李鸢一把抢了过去,狼吞虎咽,一下便连骨头都没剩。 巧云看着咽了咽口水,看着剩余的那几串老鼠肉,手慢慢的伸了过去,悄悄捏起一串,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几串鼠肉很快便又熟了,沐倾倾给老妇人送了一串去,自己留了一串,剩余的便都归了李鸢。 巧云闭着眼,狠狠的咬了一口老鼠肉,使劲的嚼了几下,不住的点着头:“娘娘,你也尝尝,挺香的,吃不出是——” 巧云话还没完,便干呕了一下,若是不知道这是鼠肉或许还咽的下,只是亲眼瞧着沐倾倾将这老鼠生生剥了皮,那血淋淋的样子还在她眼前晃着,她便又止不住的呕吐了起来。 沐倾倾抿了抿唇,手中的鼠肉虽散着香味,可以说颇为诱人,但是她还是有些下不了口,咽了下口水闭着眼,便将那鼠肉送往嘴边。 “啪”一下,手中的鼠肉还未送及嘴边,便一下子被打落在了地上,李鸢许是瞅了沐倾倾那串鼠肉许久了,一落地,便赶紧抢了过去。 “你便是宁愿吃这鼠肉,也不愿同我求个情么!”轩辕枫一把抓,住沐倾倾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沐倾倾反应未及,一下撞在了轩辕枫的怀中。 巧云一见轩辕枫,便像见到了救世的活菩萨,一下跪在了轩辕枫的脚边,连哭带求:“皇上不是这样的,娘娘她早有悔过之心,娘娘说她知错了。” 李鸢听闻“皇上”二字,心头不由重重一沉,却是畏畏缩缩的躲到了一旁,悄悄抬眼将轩辕枫看了又看。 “嗯?”长指轻轻挑起沐倾倾的下颚,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取而代之的却是淡淡的嘲讽:“是这样吗?” “我——” “娘娘——”巧云一下便拉住了沐倾倾的裙摆,哭的更为凄惨:“娘娘即便不为自己着想,为了奴婢,还有这长门宫的人,请娘娘想清楚了再同皇上说。” 沐倾倾一下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张着的嘴慢慢闭上了,虽没有说求情的话,却也没有说些不该说的继续惹怒轩辕枫。 “爱妃这般,算是默认了?”轩辕枫轻轻扣了扣那秀气的下颚,缓缓低下头来:“我也不是爱计较之人,既然爱妃都知错了,那便回去。” 唇贴在那白皙的耳,垂之上,气息温热:“更何况,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爱妃去做,既然爱妃这般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也不能就这么白白糟践了,倒不如为我做些什么。” 瞧着那清澈的瞳中一闪而过一丝惧意,轩辕枫知道,沐倾倾定是明白了他的话,只是,这大概也就是他为自己找的一个堂而皇之接她出冷宫的理由罢了。 沐倾倾浑身一抖,心头更是重重一颤,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袭遍了全身。 巧云听着轩辕枫终于松了口让沐倾倾回去,不由重重的舒了口气,连连跪地谢恩,终于可以告别这长门宫食不果腹的日子了。 第两百四十章自家女人 “皇上,我有一事相求。”沐倾倾有些迟疑开口。 “怎么,爱妃这回倒是舍得求我了?”轩辕枫伸手将沐倾倾耳旁的碎发轻轻挂在了耳后:“爱妃尽管开口,不管说什么,我都会同意的。” “那便劳烦皇上发个话,给这个长门宫中一日三餐赐些寻常的饭菜。”沐倾倾瞧了一眼缩在一旁的李鸢,心头阵阵发酸。 “好,准了。”轩辕枫不假思索便同意了。 顾惜柔同轩辕墨同在一桌上用膳,却各自吃的漫不经心,顾惜柔犹犹豫豫,迟疑了许久,这才放下筷子,轻唤了一声轩辕墨:“王爷。” 轩辕墨这才缓过神来,低低应了声。 “惜柔听说,灵妃娘娘被关入了冷宫。”顾惜柔小声的说着,小心翼翼的盯着轩辕墨的神情。 原本微皱着的眉,紧紧的皱了皱,轩辕墨只是淡淡的应了句:“哦。” 草草的吃了几口,轩辕墨起身离开了餐桌。 院子里,大树下,那张摇椅依旧孤零零的放着,只大婚那日,他让人收了起来,第二日便觉得这院子里似乎缺了些,什么,怎么瞧都不顺眼,又让人将那张摇椅给搬了出来,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轩辕墨默默的躺在了摇椅上,闭上眼,大把大把的阳光从树叶的罅隙间落下,落在那英俊的脸上,点点斑驳。 听闻身旁有细微的动静,轩辕墨便睁了睁眼,见顾惜柔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 “我知道你午膳并未吃好,去厨房做了些甜点。”顾惜柔将手中的甜点在一旁放下,听说他喜欢吃甜点,便央着厨房里之前给沐倾倾打过下手的厨娘学了,只是每次轩辕墨只是浅浅尝上一口,便不再动了。 她知道,他喜欢的,不过是她做的甜点。 “有劳了。”轩辕墨继续闭上眼。 他同她便是一直这般客气见外,她已尽力去寻着他的喜好,很努力的想成为他喜欢的样子,只是她也深知,自己并不是她,更是做不了他喜欢的她。 顾惜柔慢慢的退出了轩辕墨的院子,阳光落满全身,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曾经以为只要能守在他身边,她便知足了,可是人都是有贪念的,她始终成不了他喜欢的那个人,却又无法放弃努力去成为他喜欢的那个人。 “你怎么进来了!”沐倾倾本微仰着脑袋躺在浴桶之中,轩辕枫突然闯了进来,便一下子连脑袋沉入了水底。 “你若再不出来,我便下水了。”轩辕枫威胁道。 沐倾倾无奈的将脑袋探出,水面,她知道,轩辕枫定是说的出,做的到的,幸好水中洒了大把大把的玫瑰花瓣,即便近身站着,也瞧不清水下的姿态。 “你赶紧出去。”沐倾倾没好气的狠狠白了一眼轩辕枫。 “自家女人,有何看不得的,更何况——”轩辕枫目光在那白皙的锁骨间流连:“更何况,你我之间又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 这话一下子戳了沐倾倾的痛处,手臂迅速的从水中捞起一道水花,直打向轩辕枫,将轩辕枫扑头盖脸淋了个透,几片花瓣落在轩辕枫墨色的发上,玫瑰便红的更为妖,娆,竟说不出的韵味。 “这下,你总该出去了,天虽热了,皇上你还是得注意些,莫要受了凉。”沐倾倾又往水下沉了些,墨色的发浮在水面上,和红艳艳的玫瑰花瓣纠缠在一起,分外夺目。 轩辕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发间那一枚花瓣便轻,盈的滑落了下来,轻柔的贴在了脸上,轩辕枫轻笑一声,慢慢俯下,身来,长指捏着花瓣轻轻擦过那白,嫩的脸颊:“果然是人比花娇,可一点也不假。” 沐倾倾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皇上还是好好研究下如何用我打开那宝藏之事,旁的附庸风雅,吟诗作词的事,皇上想必也没空上心了。” “爱妃说的极是。”唇角笑意渐浓,轩辕枫缓缓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衫上的水珠,并未再与沐倾倾有过多纠缠。 刚及门口,便瞧见一抹墨黑的身影,正渐渐远去。 轩辕枫大步追上前去:“墨王爷。” 轩辕墨只得停了步子,行礼:“臣弟见过皇上。” “三弟这会进宫,可是有什么急事?”轩辕枫伸手抹了抹湿漉漉的发,嗔怪一声:“这倾倾也真是的,调皮的很,不过是洗个澡的档口,便弄了朕一身的水。” 墨色的瞳中闪过一丝波动,轩辕墨嘴角弯起一道清冷的弧度:“臣弟来宫中,不过是寻前几日惜柔入宫时丢了的一块帕子。” “帕子可有找到了”轩辕枫心底默默笑着。 “没有,日子久了,大概是被风吹走了,或许早就被哪个宫人捡了去。”轩辕墨随便扯了句。 “无妨,改日让灵妃挑几块给墨王妃送去。”轩辕枫轻笑着。 “那便多谢皇上了,臣弟还有事在身,便先告退了。”轩辕墨迫不及待的结束了这假意的寒暄,大步离开。 听闻她入了冷宫,他到底是管不住自己,还是偷偷入宫,想瞧一眼,她是否过的安好,只是,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了,她在她的静慈宫与轩辕枫打情骂俏,过的不知有多逍遥。 这世上管不住的大概便是心了,心不由己。 “王爷,您回来了。”轩辕墨刚跨进门,顾惜柔便迎了上来,瞧着轩辕墨脸色不善,只将泡好的茶端上前去,余下的话便咽回了肚里。 心中却在揣测着,大概是见着了沐倾倾,过的凄惨,才这般不开心,长门宫那地方,她也是有听说过,听说入了那地方的妃子,最长的好不过一周,不是疯了便是死了。 “王爷,晚膳已备好了,是否现在用膳?”一丫鬟走上前来,躬身问道。 “惜柔你吃,我出去走走。”心头始终有什么东西堵的很,轩辕墨沉着脸,大步跨出了府。 “墨王妃,奴婢这就将饭菜去端来。” “不用了,我也不饿。”轩辕墨不吃,她自是也毫无胃口,挥了挥手将丫鬟遣退了。 第两百四十一章寻花问柳 虽已入夜,繁华的洛城却依旧热闹,轩辕墨在人群中漫无目的的行着,脸上没有一丝神情,却依旧在人堆里分外醒目。 “墨王爷,您这是许久未来了?” 途经糖果铺子,门口的店小二便迎了上来,轩辕墨缓缓抬了抬头,便又摇了摇头,继续默默的往前行着。 “哟,这位公子面生的很,想必是第一回来。” 洛城繁华,花街柳巷自也是不少,轩辕墨微微拧了拧眉,往日,他是从未入过这烟花之地,自是对这些红尘女子颇为反感。 那打扮妖,娆的女子刚迎上来,轩辕墨便嫌弃的避开了。 “公子何必这般拘谨,不如进来喝杯薄酒。”那女子说着便再次向轩辕墨靠了过来,只是还未近身,便擦着轩辕墨的胳膊而过,险些栽倒在地。 轩辕墨淡淡瞧了一眼那门口那群浓妆艳抹,莺莺燕燕四下拉着行人的女子,顿了顿,还是抬腿入了内。 “哟,这位公子一瞧便是气宇不凡,赶紧的,带上宾房去。” 刚进门,老鸨便热情的迎了上来,一路将轩辕墨引上了楼,向门口吩咐一声:“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公子,可要亲自挑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还是我给公子安排一个,保管公子满意。”老鸨眼角眉梢都是笑,笑的那深深的褶子里都卡满了胭脂。 “不用了,好酒尽管上便是。”轩辕墨说着,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丢给老鸨。 “得了,我立马去办,公子稍后。”老鸨瞬间眉眼都笑成了一条线,捡了钱便屁颠屁颠出门了。 “公子,你的酒菜。” 不多时,便有个女子扭摆着身姿端着酒菜进了门,将酒菜在桌上放下,便在轩辕墨的身旁坐了下来。 “都说了不用伺候,出去。”轩辕墨顾自斟了杯酒,显然已完全没了耐心。 “公子这般惆帐,不如让小女子为公子解解愁可好?”那女子说着,伸手便想抚平轩辕墨深深皱着的眉。 “都说不用了。”轩辕墨毫不怜惜的将女子推向一旁。 “公子,你怎可对人家这般,好歹人家也是——”那女子从手中扯了块帕子,楚楚可怜的抹着泪。 轩辕墨极为不耐的瞧了一眼那女子,只觉得那女子生的有些别扭,却又说不上来,依旧没好气的说道:“出去!” “墨王爷。”那女子突然收了泪,一下跪在了轩辕墨的脚边,声音尖细,却与方才已有所不同。 “你究竟是何人?”轩辕墨一下警惕了起来。 “墨王爷,奴才是小六子。”小六子说着一把扯了头上的假发,露出光秃秃的脑袋:“墨王爷大概不记得奴才,奴才是跟在王公公身边的小太监。” “王公公?”轩辕墨颇为惊讶。 “是,墨王爷猜的没错,便是先帝身边的王公公,外间传完王公公忠心伺主,皇上走了,便也陪着去了,可实情并非如此,皇上也并非因病故亡的,是当今的皇上,断了先皇的药,先皇才不治而亡的,而王公公也并非是自己服毒自尽的,是被皇上逼着喝了毒药。”小六子愈说愈激动,涕泪连连。 “你说什么,父皇是被轩辕枫害死的?”轩辕墨一下便激动了起来,狠狠抓上小六子的手臂,原先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他当时身负重伤,不省人事,醒时,这东齐便也早已换了君主,轩辕枫在他心中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竟能做出这种弑父篡位的事,他是万万没有想到。 “是,先帝死前便立了遗诏的,皇上杀我师父便是要逼师父交出遗诏,师父宁死不屈,被逼着服了毒。好在师父早些便悄悄的将遗诏交于了我,让我伺机逃出宫去,找到墨王爷,为先帝和师父报仇。”小六子一下像孩子般哭了起来:“师父自小带我如亲儿子一般,呜呜” “你先起来。”轩辕墨一把将小六子扶了起来,眸色难掩悲痛。 “墨王爷,您可要为先皇和我师父报仇雪恨啊,这皇位本就是您的,您也该把它夺回来。”小六子使劲的擦着泪。 “你说,遗诏皇位是要传给我的?”轩辕墨问道。 “是,我听师父这么说的,小六子大字不识一个,遗诏也在我原先躲藏的庙中藏着,并未动过。”眼下还挂着泪,小六子分外认真的说道:“墨王爷若是不信,我这就去取来给你瞧瞧。” 轩辕墨摇了摇头:“还是让它先在庙中放着,此时取来毫无用处,指不准还会给你我招来杀生之祸。” 原先私下训练的一只军队在他遇难时早已遭了轩辕枫的算计被打的七零八落,便连双儿也失了联系,到如今生死未卜,他私下虽也在偷偷重新召集人马训练新军,可这习武练军到底不是易事,不是十天半月便能完成的,手中无兵这便也是轩辕枫如今不像当初那般忌惮他的一个缘由。 “墨王爷可是在为手无寸兵而烦恼。”小六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这是先皇在世时偷偷训练的一支军队,不过数千人,却个个骁勇善战,只是可惜了,当年的变故来的太快,先帝自己也为来的及用上。” “好。”轩辕墨从小六子手中接过令牌,收入了怀中。 这一夜轩辕墨留在了凤栖楼,第二日天明才回的王爷府,顾惜柔听说他去了烟花地,不敢去找他,却又不愿回房歇着,便在门口守了一夜,一见轩辕墨,便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惜柔,你怎么在这?” 轩辕墨有些不忍,瞧着那小怜一脸憔悴,眼眶红红的,眼下一片乌青,大概是在这守了一夜。 “惜柔等王爷回来,厨房已准备好了早膳,王爷是否用过早膳再去朝中?”顾惜柔微微垂着眸,跟着轩辕墨的步子进了府。 “不了,换身衣衫便走了。”轩辕墨说着顾自回了房中,很快便换好了衣衫,便又径自出了门。 顾惜柔倚在门口,瞧着那墨黑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泪又不觉濡,湿,了衣衫。 第两百四十二章送上门的 “想不到三弟竟也会去寻花问柳了。” 下了朝,轩辕枫将轩辕墨留了下来,墨王爷夜宿凤栖楼之事一夜间便传遍了洛城,但凡长个耳朵的想听不见都难。 “人,自是会变的。”轩辕墨意有所指的说道。 “是么,不过三弟这才刚成亲,想必弟媳此刻定是分外伤心。” 轩辕枫说着,挥了挥手,让李公公端来一个精致的锦盒。 “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在寻常不过,既为王妃,这点度量也是有的。”轩辕墨淡淡答道。 “三弟说的没错,不过这女人嘛,总的要哄哄,哄哄便没事了。” 轩辕枫说着,从李公公手中接过锦盒递给了轩辕墨:“喏,朕都帮你备好了,让灵妃选了些首饰锦帕,灵妃选的想必弟媳也会喜欢的。” 轩辕墨微微一愣,却是瞧也未瞧,便将锦盒收了下来:“那便谢过皇上了。” “林太医,林太医——”巧云候了许久,见林玄下了朝,便赶紧追了过来。 “巧云姑娘?可是有事?”林玄停了步子。 “有劳林太医随我去趟静慈宫,我家娘娘有请。”巧云恭谨说道。 一路脚步匆匆,刚入静慈宫,便瞧着沐倾倾正在园中修剪着一株花草。 “娘娘,林太医来了。”巧云走近沐倾倾。 “微臣见过娘娘。” 林玄行礼。 “那日在墨王爷府太过匆忙,都未来得及问你,盈采的手,可好些了?”沐倾倾放下手中的剪子,迫不及待的问道。 “劳娘娘挂念,盈采的伤无碍了。”林玄答道。 “那便好,有林太医在,想必也没事。”沐倾倾松了口气。 “娘娘,微臣还有一事。”林玄说着,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四下。 “林太医但说无妨,这也没有外人。”沐倾倾瞧了一眼巧云。 林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沐倾倾:“这便是娘娘让微臣研究的药,药已成,只是这药效,还得劳烦娘娘前去试试,有一味药微臣还未曾加入,若是此药有效,那味药便不需再加。” “可是余下的那味药有风险?”沐倾倾激动的接过瓷瓶。 “是,若是能不用,便还是不用的好,那味药的药性,微臣也没几成把握能控制。”林玄解释道。 “好,那先谢过林太医了。”沐倾倾将药揣入怀中,便迫不及待的往沐家夫妇住处而去。 将药交给尹春柔,沐倾倾又在尹春柔耳旁交代了一翻,这才匆匆离去了,这些日子她都未曾来瞧过沐家夫妇,不是不记挂,只是,她的记挂似乎对他人来说,根本不是件好事,装作毫不在意,似乎对她所关心的人更好。 巧云将这一切瞧在眼中,待送沐倾倾回了静慈宫,便又悄悄的出了静慈宫。 “劳烦李公公通禀一声皇上,巧云有要事求见。”巧云被李公公拦在殿外。 李公公挑了挑眼角打量一眼巧云,语气冷淡:“你暂且在这等着,我进去通禀一声。” 说完,便进了殿,一会便出来来,向巧云挥了挥手:“进去。” “巧云见过皇上。”巧云缓缓行了几步,便在轩辕枫跟前盈盈一跪。 “有事说事。”轩辕枫依旧盯着手中的折子,头也未抬,语气亦是满满的不耐。 巧云一抖,依旧低垂着眉目:“巧云有一事不知该不该禀,是有关我家娘娘的。” “说。”轩辕枫放下手中的折子,瞧了一眼跪着的巧云。 “今日娘娘让巧云请了林太医来,林太医交给了娘娘一个小瓶子,瞧着娘娘满心欢喜的去了沐家夫妇的住处,将瓷瓶交给了沐夫人,巧云虽不知其中情况,但总觉得此事隐隐有些不妥,便想来告知皇上。”巧云悄悄抬头瞧了眼轩辕枫,见轩辕枫正盯着自己,又赶紧慌张的垂下了脑袋。 轩辕枫微微一愣,随即淡淡开了口:“朕知道了,你随李公公下去领赏。” 巧云缓缓起了身,有些失落的退出门去。 “等等。” 轩辕枫突然开口。 巧云心头一喜,赶紧停住了步子,立即背转过身来,眉目中亦是藏不了的欢喜。 “以后多留意着些你家主子,事无巨细,都同我禀报,自是少不了你的赏赐。”轩辕枫说完,便又顾自低下脑袋瞧上手中的折子。 一瞬间的欢喜一下便又成了泡影,巧云失落的耷,拉下小脸,轻轻的应了声:“巧云遵旨。” 轩辕墨从宫中回去,便径直去了凤栖楼,半夜时才回了府,好在顾惜柔今日并未在门口守着。 “王妃呢?”轩辕墨进门,管家便跟了进来。 “回自己的院里了,大概歇了。”管家躬身恭谨答道。 “那这盒子你先收着,明日再给她。”轩辕墨将锦盒递给管家便转身离开了。 刚入屋,还未坐定,门外便响起了轻轻扣门的声音。 “王爷,是惜柔。”顾惜柔在门口轻轻唤了一声。 “进来。”轩辕墨应声。 “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事?”轩辕墨顾自解着腰间的衣带,头也未抬。 “惜柔来,只是来谢谢王爷的。”顾惜柔道:“王爷让管家交于惜柔的东西,惜柔都很喜欢。” 轩辕墨微微一愣,轩辕枫说的当真没错?沐倾倾挑的东西顾惜柔果真喜欢? 顿了顿,这才开口:“那是皇上赐你的。” “皇上?皇上无端端的怎会赐我东西?”顾惜柔显然有些疑惑,也无端端的有些心虚。 “嗯。”轩辕墨微微一滞,随口搪塞:“大概是宫中好东西太多了,怕搁着太浪费了。” 顾惜柔悄悄瞧了一眼轩辕墨,并未瞧出任何异样。 “好了,太晚了,回去歇息。”轩辕墨脱下外袍挂在一旁,便向顾惜柔下了逐客令。 “王爷!”顾惜柔一下从身后抱住轩辕墨。 “你这是做什么!”轩辕墨一把将顾惜柔的手从腰间拉了下来,连连往后退了数步。 外衣一下从光洁的肩头滑落,贴身居然未着寸缕,顾惜柔脱了鞋,一步一步向轩辕墨走近,小脸早已通红:“王爷,您就让惜柔留下来伺候你。” 第两百四十三章贬去边关 轩辕墨微微一颤,赶紧从地上捡了顾惜柔的衣衫将那诱人的胴,体包了起来,别过头去:“赶紧回去。” “王爷,你说你心中只有她一人,容不了别人,惜柔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您明明都可以夜宿凤栖楼那种地方,却不肯让惜柔留下来陪你。”顾惜柔双手紧紧握着衣衫,遮盖着光溜溜的身体,泪已湿脸颊,既是羞愧又是不甘。 “我——”轩辕墨一时语塞,更是不知该如何解释:“惜柔,你是个好姑娘,我已欠你太多,不想再有愧于你。” “在外人看来我早已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即便你不碰我,也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顾惜柔依旧抽咽着说道。 轩辕墨愣愣的站了许久,还是淡淡的开口:“对不起,惜柔。” 顷刻间,泪如雨下,顾惜柔也顾不得狼狈,紧裹着衣衫,推门跑了出去。 夜风从敞开着的门口灌入,居然带着凉意,轩辕墨默默的几步走到门口,悄然将门掩了上去。 沐倾倾这几日到底是没忍住,往沐家夫妇的住处跑的勤了些,林玄的药似乎也起了些作用,沐倾倾便又偷偷的让巧云去林玄下朝必经之路上候着了。 “怎么就你一人来了,林太医呢?”许久,沐倾倾却只见了巧云一人回来了。 “林太医说,娘娘的药,怕是他制不了了。”巧云低声回道,神情也颇为紧张:“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见巧云支支吾吾,沐倾倾不由有些急了。 “还有林太医也不知犯了什么事,听说被皇上贬去了边关,明日便要启程了。”巧云依旧小声的说着,心头更是忐忑。 沐倾倾一惊,莫非是因她之事,随即丢了手中的舀着水的勺子,急急往外而去,不偏不倚正迎面撞上了轩辕枫。 “这么急,这是要去哪?”轩辕枫赶紧一把扶住沐倾倾。 “去找你。”沐倾倾站直了身子。 “没想到爱妃竟然想我想的这么紧。”轩辕枫半侃的笑着,不由往沐倾倾跟前跨了一小步,微微贴近。 巧云在一旁看的紧,咬着唇,心头自是满满的不甘。 沐倾倾往后躲了半步,红唇这才动了动:“听说你要将林太医贬去边关?” “你,总是那么关心别的男子之事?”轩辕枫微弯着嘴,依旧是半侃的语调,伸手撩了下沐倾倾耳旁的碎发。 “我不是关心他,我只是替盈采担心。”沐倾倾解释,不过是怕他误会又给林玄带去无冕之灾。 “盈采自是跟去,有林玄这么个医术奇才照顾着,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轩辕枫继续说道。 “为什么?”沐倾倾追问。 “嗯?”轩辕枫装作糊涂。 “是因为林太医帮了我?”沐倾倾继续问道。 “既然你都知晓了,何必还要问我。”轩辕枫倒也不隐瞒,坦诚道,唇角弧度渐深:“他如此为你尽心尽力,倒是让不得不怀疑,他对你是否存着别样心思。” “你多心了。”沐倾倾撇嘴说道。 “是么,不过我倒是也不担心,即便有,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轩辕枫说着,抬腿往里而去。 沐倾倾赶紧追上:“既然不在乎,那便收回旨意。” “小惩大诫还是要的。”轩辕枫突然停住步子,转身轻轻抚上沐倾倾的脸,白,皙柔润,眸眼间生出一丝宠溺,话语间却是带着浓浓的威胁:“倾倾,乖,以后就别在折腾了,莫再害了旁人。” 沐倾倾知道,任她再多说也无意,边关虽远,倒是离了洛城这是非地,只是盈采已有了身孕,这一路难免会吃些苦头。 “明日,我想去送送盈采。”沐倾倾低下声来,这一别,也不有没有机会再见。 “不许!”轩辕枫想也没想便一口否决。 “或许是最后一面了,你便让我去。”沐倾倾恳求道。 轩辕枫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日,沐倾倾便赶了个早,早早的便出了宫,随行的除了皓儿,还有几名未曾见过的女子,瞧着也是会些功夫的。 沐倾倾到太医府门外时,林玄已收拾好了行李,正准备扶盈采上马车,瞧着沐倾倾到了,盈采便又赶紧下了马车。 “娘娘——”盈采见到沐倾倾不免有些激动,往沐倾倾面前行了数步,皓儿同另外几名女子便在数米外停住了步子。 “又是我,害了你。”沐倾倾握上盈采的手,自是满心自责。 “娘娘莫说这样的话,去了边关也好,想必那边的日子也清净,其实,只要能与他在一起,盈采无论去哪都是开心的。”盈采说着,瞧了一眼站在马车边的林玄。 就在此刻,一个墨黑的身影踏马而来,迅速的翻下了马背,同林玄面对面站着,说着一些话别的话。 握着盈采的手微微一抖,沐倾倾立马别过头来继续看向盈采:“这一路路途遥远,你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娘娘放心,盈采定当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机会,还会回来见娘娘的。”沐倾倾那一瞬间的失神盈采自是瞧的真切,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递于沐倾倾:“这是沐家夫妇的药,娘娘你小心收着。” 沐倾倾将瓷瓶收入袖中,依依不舍的同盈采做别。 “林太医,这一路,你可的好好照顾好盈采,若来日我见她少了根毫毛,我定是要找你算账的。”眼眶微微湿,润,沐倾倾含,着泪笑着叮嘱林玄。 “娘娘放心,微臣自当会好好照顾盈采,还有盈采腹中的孩儿。”林玄抱拳。 “想必林太医定当竭力照顾好自己的妻儿,灵妃娘娘不必这般威胁于人。”轩辕墨在一旁不冷不热的说道。 “墨王爷自是照顾好自家妻子便是,不必劳心旁人家的事。”沐倾倾抬眸瞧了一眼轩辕墨,故作平静将轩辕墨的话给堵了回去。 “本王自是照顾的好好的,不劳娘娘操心。”轩辕墨紧紧盯着那柔和眉目,继续反驳。 第两百四十四章牵连无辜 “是么,那王爷便应避嫌些,莫让坊间那些个流言蜚语落入墨王妃的耳中,伤了王妃。”沐倾倾抬眸迎上那紧紧望着她的目光,那墨色的瞳中印着她小小的影子,心更是噗通跳个不停。 “莫非娘娘也听说了那坊间的传言,听说我夜宿花街柳巷,你的心头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轩辕墨低下头来凑近沐倾倾,那清澈的眸,如同旋涡一般,深深的将他吸住。 心底的那根弦,猛的好一阵抖,沐倾倾赶紧别过头去:“墨王爷住哪,那是墨王爷的自由,与我何干。” 她自是不信轩辕墨会留恋花街柳巷,便是坊间传的沸沸扬扬,便连宫中也传了个遍,她也是不信的。 “是么。”轩辕墨抬起头来,与沐倾倾错开了距离,同林玄夫妇说了声告辞便转身离去了。 瞧着那慢慢离去的背影,沐倾倾紊乱的呼吸这才慢慢的平缓了下来,她终究忘不了他,即便只是他的一句玩笑话,便也能让她心头波澜肆起,不知所措。 她便只有见到他时,才能见着那眉眼间从未有过的神采,林玄暗暗想道。 “娘娘,盈采便先走了。”盈采见林玄瞧着沐倾倾有些失态,赶紧开口同沐倾倾道别。 “一路珍重。” 瞧着林玄将盈采扶上马上,沐倾倾回过神来道别。 “娘娘,多多保重。”林玄同沐倾倾施了一礼,亦是有些留恋的坐上了马车,缓缓放下帘子,瞧着帘外那张清丽无暇的小脸慢慢消失在了眼前,伸手轻轻,握上盈采的手。 “方才,你给娘娘的是——”车子缓缓行出去了数米,林玄这才问道。 “砒霜。”盈采开口,却是颇为不镇定:“我不知我这样做是否对,方才墨王爷与娘娘之间你我都看的真切,我只是不想有太多的缘由困住了娘娘。” “也罢,此事,终究是要做个了断的,便让我来做这个恶人。”林玄叹了口气,原先研制的药早被轩辕枫烧了个干净,短时间内,他也制不出那药。 “林太医你放心,我已书信一封,等宫中,出了事,便会有人交于娘娘,她定不会误会于你,我知道,她若记恨上你,你定会伤心难过,不如就让她记恨上我。”盈采轻轻的咬了咬唇。 “盈采——”林玄心头一震,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太医,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盈采明白。”盈采依旧轻,咬着唇。 “娘子——”林玄迟疑开口。 盈采一滞,泪一下便盈满了眼眶。 “傻,瓜,不许哭了,以后也不许唤我林太医,唤我夫君可好,我林玄发誓,从今日起,我林玄心中只又娘子一人,再不会有其他人了。”林玄伸出手指指天发誓,盈采赶紧伸手堵住了林玄的嘴。 “林太医——” “嗯?” “夫君,不用发誓,盈采信。”盈采娇羞的垂下头来,林玄伸手便将盈采揽入了怀中。 马车外车夫狠狠的扬鞭,马儿飞速的奔跑着,一路出了洛城。 几天之后。 “你说什么?”沐倾倾端起的茶盏一下碎在了地上。 “方才有人来报,沐家夫妇中毒而亡了。”巧云小声的说道。 沐倾倾一下便奔出了静慈宫,到沐家夫妇的住处时,两具冰冷的尸体上已盖上了白布,几个太监正抬着往外而去。 “轩辕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下的毒?”沐倾倾一下便抓,住了轩辕枫的胳膊,狠狠的抓着。 “倾倾,你冷静些。”轩辕枫微微皱了下眉,将沐倾倾强按入怀中:“不是我。” “不是你还会有谁!”沐倾倾一下狠狠的推开轩辕枫。 “沐倾倾,你好好想想,他们死了,我有何好处,最不想他们死的人便是我。”轩辕枫一把狠狠握着沐倾倾的肩膀,听闻沐家夫妇的死讯,他也颇为震惊。 沐倾倾垂下眸来,轩辕枫似乎说的没错,沐家夫妇死了,他便少了威胁她的筹码,这毒不该是他下的,眼角突然扫到滚落在床底下的一个小瓷瓶上。 沐倾倾重重的推开轩辕枫,慢慢往床边而去,蹲下,身,将小瓷瓶捡了起来,手不住的抖着,她又怎会不认识,这便是盈采临行前送她的药,心猛的一下抽了起来,不会的,不会是他。 “倾倾——” 沐倾倾紧握着瓷瓶一步一步,慢慢跨出门去,心里,脑子里全是乱哄哄的想法,压根听不到身后轩辕枫的声音。 “倾倾——”轩辕枫上前一步握上沐倾倾的手。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我想一个人静静。”沐倾倾艰难的从轩辕枫的手中抽,出手来,依旧神游一般往前行着。 “还杵着干嘛,还不赶紧跟上。”轩辕枫极为不悦的向巧云喝了一声。 巧云赶一吓,紧低垂着脑袋赶紧跟了上去。 “娘娘,方才门外有个人让巧云将这个交给娘娘。” 沐倾倾依旧坐在桌前愣愣出神,巧云小心翼翼说道。 沐倾倾伸手从巧云手中接过信函,慢慢展开,信函中的内容,却让她既惊,又悔,终究又是她牵连了无辜的人。 于盈采,她又如何恨的上,她不过是为她好,不想见她如此痛苦。 “娘娘——”巧云见沐倾倾神色怪异,悄悄的瞧了一眼信函上密密麻麻的字,可惜她并不认识几字。 沐倾倾突然将信函细细的撕了起来,一块快,一片片,最后成了蚂蚁大小的渣渣。 巧云踮着脚尖,就这么眼睁睁的瞧着沐倾倾将那封信撕成了渣渣,想必信中定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眼下她便再也无从知晓了。 冥山之行终于在轩辕枫的秘密计划下付诸行动了,浩浩荡荡上千人,明卫暗卫更是不知安排了多少人。 据说冥山虽地势险恶,却风景瑰丽,皇上携后宫数百佳丽共同前往,赏那山水间的奇景。 沐倾倾知道,这不过是轩辕枫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倒是辛苦了那数百名佳丽了,不过能同皇上一起出游,大概也不觉得辛苦。 第两百四十五章一心为她 这一路自是少不了打沐倾倾注意的江湖人,只是都是些沉不住气,不足为惧的小门小派而已,自是还未近的了沐倾倾的身,便被轩辕枫设下的暗卫给灭了。 那些沉的住气的,想必早已去冥山候着了,等轩辕枫用沐倾倾的血开了那宝藏,再动手也不迟。 出游如此美事,自是少了不了慕容雪这个后宫之主,这一路的颠簸,让她不觉筋疲力尽,轩辕枫也不在她身边,早早的便紧紧跟在了沐倾倾的身旁,自是无暇顾及她的不适。 “娘娘,你明知皇上——大可说身子不适搪塞了这差事,又何必跟着来遭这份罪呢?”一旁的宫女看不下去,更是有些为慕容雪愤愤不平。 “你懂什么!”慕容雪厉声道,他既是开了这个口,她岂有驳了他的面的道理,更何况,能亲眼瞧着沐倾倾血尽而亡,死在自己的面前,别说这些苦,便是要她缺胳膊少腿,她也乐意。 宫女憋屈的闭了嘴,悻悻的站在一旁,瞧着轩辕枫贴心的为沐倾倾斟茶递水,关心满满。 “可有好些了?”轩辕枫关心问道。 这一路山路越走越陡,马车已有些力不从心,好些宫女妃子吐了一路,便连走路也是晕沉沉的,摇摇晃晃的,沐倾倾自是未能幸免。 “不碍事。”沐倾倾摇了摇头,一想着很快便能见着那处血泉,心头既喜又悲。 若是真能回到那个时空,她应该高兴才是,只是心底的最深处,却依旧千丝万缕,开心不起来,她倒是是对这个世间有所留恋,有所不舍,若是真的回去了,与他便是天涯相隔,怕是再无机会想见。 “你,是不是有些怕了?”轩辕枫瞧着沐倾倾眼底的不安,猜测。 沐倾倾微仰着脑袋看向山顶,她是有些怕,怕不能回到那个时空,更是怕若是真的回到了那个时空,她便再也见不着他了。 “倾倾,相信我,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沐倾倾不安的小眼神不觉让轩辕枫顿生愧意,一把将沐倾倾拉入怀中,紧紧拥着,或许即便只是吓吓她,他也是不舍的。 沐倾倾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要她去送死,却还口口声声说着从未想过要伤害她,这话,大概也只有厚脸皮的轩辕枫说的出来。 月下,树影斑驳,轩辕墨静静的躺在摇椅上。 “皇上去冥山的真实目的可有查清了?” 身后突然落下一道身影,轩辕墨并未有任何动作,便连眼都未睁一下。 “属下已查清,皇上此去冥山,不过是信了坊间的传闻,据说冥山有一处宝藏。”白奇笔直的站在轩辕墨身后,恭谨的答道。 “宝藏?寻个宝藏不该悄悄的去么,怎这般大动干戈。” 轩辕墨依旧静默的躺着,有些不解。 “听说这冥山的山洞口有一处血泉,常年沸腾滚烫,不管将何物扔进血泉之中,必会尸骨无存,而这血泉却是山洞的唯一入口,据说,据说——” 白奇便的有些支支吾吾,有些话他不确定是否要告诉轩辕墨。 “据说什么!”轩辕墨一下睁开眼来。 “据说,用灵妃娘娘的血可以将血泉凝固。”白奇自知即便此刻不说,想必也瞒不了轩辕墨多久。 “什么!”轩辕墨一下便站起身来:“你是说,轩辕枫带沐倾倾去冥山,便是要放干,她的血。” 轩辕墨知道沐倾倾的血有异于常人,只是这是否能让血泉凝固,到底只是传言,即便这冥山之中真有宝藏,轩辕枫也不该用她的血去开这个宝藏。 英俊的眉愈皱愈深,轩辕墨大步往外而去:“快去备匹快马,我要去冥山。” 他怎可能明知她身处险境而全然不顾。 “可是王爷——”白奇紧紧跟在身后,犹豫不决。 “没有可是,她的命比什么都重要。”轩辕墨大手一挥,甩袖往马厩而去,顾自挑了匹快马,飞奔而去。 “王爷这是去哪?”顾惜柔停在白奇身旁。 “回王妃,这——”白奇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将实情道出。 “说!”一向柔柔弱弱的顾惜柔也不由厉声道。 “去冥山。”白奇应道。 “可是她有危险?”顾惜柔心头咯噔一下,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火急火燎,不顾一切。 白奇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你还不快些跟去。”沐倾倾有危险,他必涉险,让她怎能安心。 “是,王妃,属下这就去。”白奇说着从马厩牵出一匹快马。 “等等,我也去。”顾惜柔说着,挑了一匹马,翻上马背。 “王妃,这可使不得。”白奇赶紧下马制止。 “怎么,只可王爷为她涉险,却不能让我跟着王爷?白奇你放心,我虽不懂功夫,这骑马的技术也不会比你差到哪去的,定不会拖累你的。”顾惜柔缓缓松了口气:“还傻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上马。” 直至追出了洛城,顾惜柔才瞧见了轩辕墨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轩辕墨握住缰绳,让马儿停了步子。 “王妃不放心王爷,硬是要跟来。”白奇在一旁解释。 “胡闹,赶紧送王妃回府。”轩辕墨冷喝一声,掩不住眸中担忧之色,更多的却是不耐。 “王爷,我——”顾惜柔张了张嘴,话还没完,便又被轩辕墨挡了回去。 “白奇,还不赶紧将王妃送回府去。”轩辕墨说完,双,腿狠狠一蹬马肚,马儿便飞快的跑了起来。 “王妃,您还是跟属下回去。”白奇下马牵上顾惜柔的马。 “我——”顾惜柔倔强着不愿回去。 “王妃,你去,也帮不上王爷什么忙,还会扰了王爷,徒增了王爷的麻烦。”白奇见顾惜柔不肯回去,直言道。 顾惜柔狠狠的抿着双,唇,瞧了一眼已然消失在夜色中的黑点,很不甘愿的掉转了马头。 “好了,白奇你便送我到此处便行了。” 入了城,顾惜柔便勒马停住了步子。 “可是,王妃,这大晚上的,留你一个回去,不太妥当。”白奇犹豫。 第两百四十六章受人欺凌 “没事,都入了城了,况且这洛城还是挺规整的,我自己回府便成,你赶紧去追上王爷。”顾惜柔坚持说道。 白奇略作迟疑,还是点了点头,掉转马头往城外而去。 顾惜柔心中藏着事,便也不急着回府,便任由马儿在清幽的道上徐徐的走着,夜已深,道上冷冷清清的,未见半个人影。 “哟,这是哪来的美人啊,这大半夜的一人在这闲晃着。”突然道上蹿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摸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马上的顾惜柔。 顾惜柔并不搭理男子,握着的鞭重重的落在马背上,只想尽快离开。 男子说着,一个飞身一下便翻上了马背,一把将顾惜柔狠狠揉入怀中:“哟,美人还不理人,不过我喜欢。” “你走开,你可知道,我可是墨王妃。”顾惜柔使劲的在男子怀中挣扎着,只是越挣扎那男子便抱的愈紧。 “王妃,哈哈,那便再好不过了,让我也尝尝这王妃是怎么滋味。”男子又使劲一抱,两人便一下从马上滚落了下来。 顾惜柔刚要开口喊救命,一下便被男子点住了哑穴,拖着便往一处偏僻的巷子之中。 身上的衣衫一下被撕破了,一件一件除尽,男子不顾顾惜柔的苦苦挣扎,将其狠狠的压在身下,过了许久,才心满意足的倒在了顾惜柔的身上。 “哟,还是个未开过苞的王妃,哈哈——”男子笑的愈发的淫,荡:“摸了摸嘴角,若是让我现在死了,便也值了。” 顾惜柔浑身抖个不停,张了张嘴,发现已能出声,眸中闪过一道狠光,满是泪痕的脸忽而铃起一抹笑意,强忍着恶心,伸手轻轻环上男子的脖子:“我怎么会舍得公子去死呢?” “看来墨王妃这是很满意在下的技术了?那王妃日后若是需要找在下便是了。”男子笑的轻佻,说着话,双,唇便向顾惜柔凑了过来。 “满意,满意的很!”顾惜柔从头上迅速取下一支簪子,狠狠的刺入男子的脖子之间。 男子反应未及,便一下子子捂着脖子上的簪子倒了地,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顾惜柔赶紧捡起地上破烂的衣衫一件一件套回了身上,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巷子。 瞧着前面有一高头大马,便赶紧不顾一切的奔了过去。 白奇一把拉住缰绳,堪堪避过地上衣衫褴褛的女子,微微松了口气,赶紧下了马。 “你是何人,竟这般不要命了。”白奇上前,隐约觉得身影有些熟悉。 顾惜柔微微抬头,白奇不由吃了一惊,那一身破烂衣衫,还有那脖子间密密的吻痕,明眼认一瞧便知出了何事:“王妃,你怎会在此,你,你——” 白奇出了城门没多久,怕轩辕墨责罪,又赶紧掉头追了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顾惜柔到底是出了事。 顾惜柔缓缓站起身来,身子一软,便又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顾惜柔刚醒,便哭着闹着要寻死,白奇苦苦求着,也毫无用处,眼见着顾惜柔已将白绫悬上了屋梁,只得将顾惜柔硬抱了下来。 “我这般,还有何颜面见王爷?”顾惜柔一下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白奇不知该如何劝慰,这事也全然怪他,若是直接将顾惜柔送回府中,便断然不会生出这样的事端了。 “我不活了,不活了,我已无颜再继续苟活。”顾惜柔说着,一下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向墙上撞去。 “王妃,不可,万万不可。”白奇又一下抱住顾惜柔,生死时刻,他也顾不得男女有别。 “白奇,你说我如今这样,还还怎样苟活。”顾惜柔哭的更为凄惨。 “王妃放心,府中也无人知晓此事,属下将你带回之时,是翻的墙,并未走正门。”白奇解释。 “可是王爷那——”顾惜柔微微收了收泪,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王爷那,此事定是瞒不过的,属下自会向王爷请罪,想必王爷也不忍责备王妃的,这事,全是属下的错,是属下失职了。”白奇抱拳。 “王妃这些日子还是安心在府中待着,此事等王爷回府后再议,王妃放心,属下跟了王爷这么多年,深知王爷外表虽硬,邦,邦冷飕飕的,却不是硬心肠之人,此事全是属下失职之过,王爷定不会怪罪王妃,王爷怕是自责还来不及,定不会对王妃不管不顾的。”白奇继续说道。 顾惜柔悄悄的抹了抹了,眸中一闪而过一丝阴狠,她便也是如此计算的,她便堵一把轩辕墨定是不忍将她逐出王府。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顾惜柔依旧轻声啜泣着。 “真的。”白奇点头。 “王爷真不会嫌弃于我?”顾惜柔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王爷自是自责愧疚多过于其他,更何况,王爷的命都是王妃救的。”白奇拍着胸脯保证,心头思量,轩辕墨于顾惜柔从未有过喜欢,她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自是不会为此事而迁怒责罪与她。 山顶植被茂盛,围着血泉长了一圈绿草鲜花,血泉中的水像煮沸了一般,一直在不断的冒着水泡,还不时变化着色彩,这景倒真是瑰丽奇特,自是谜了所有见了它的人。 大堆大堆的人跟在轩辕枫的身后、身侧,围着血泉连连称奇。 沐倾倾细细的研究了一番,这血泉与她之前穿越来的那处血泉相差无几,只是那个时空的血泉四下寸草不生,也不会变化着瑰丽的色彩。 相同的事,血泉的另一个尽头,倒是也有一处比血泉水面高一些的平台,通往洞口,只是那会沐倾倾还未来得及去洞中一探究竟,便莫名其妙的穿来了这个时空。 突然有位宫女脚步一个趔趄,一下栽倒在血泉旁,险些栽入血泉之中,紧紧抓着血泉旁茂密的杂草站起身来,头上的簪子却一不留神掉入了血泉之中,只是咕咚冒了水泡,便化作了一滩水,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第两百四十七章不许你死 那宫女吓的连连退后了数米,原本紧紧围着血泉的众人,也赶紧往后挪了数步,心有余悸。 想必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这无论何种东西,一但落入这血泉,想必是真的尸骨无存。 轩辕枫瞧了一眼天色,便吩咐在血泉外数里处安营扎寨安顿下来,偷偷的召了几人商量着准备明日一早再动手处理血泉。 慕容雪那头闹腾的厉害,上吐下泻,轩辕枫抵不过宫女几次三番通禀还是去了慕容雪的住处。 月儿悄悄爬上了空中,沐倾倾便偷偷溜了出来,夜晚的山顶分外凉,沐倾倾不由裹了裹衣衫,借着月色,沐倾倾蹑手蹑脚的来到了血泉旁。 夜色下的血泉依旧汩,汩的冒着热气,只是不再变化着色彩,灼热的气体蒸腾成袅袅的白烟浮在血泉上方,像极了那天宫的仙境。 沐倾倾迟疑着一步步向血泉靠近,慢慢踏上血泉边丛生的绿草鲜花之上,心头自是有着顾虑也有着不舍,迟疑了许久,终于闭上了眼,整个人向血泉内倒去。 “你这是做什么?”突然一个墨黑的身影凌空而起,一把将沐倾倾捞上了岸,墨色的瞳紧紧锁住那透彻的眸眼,含,着悲,带着怒。 “阿墨——”沐倾倾缓缓从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怀中仰着脑袋。 “为何要这般想不开,你不知道一旦入了这血泉便会尸骨无存吗!”轩辕墨似乎越说越气,环抱着沐倾倾的手臂也不觉收紧。 “我知道,可是——”沐倾倾话还没完,便被轩辕墨生生打断了。 “我不是不会让轩辕枫放干了你的血去取什么宝藏的!”眸中似乎散着火光,轩辕墨斩钉截铁的说道。 “所以,你是特意来救我的?”沐倾倾鼻子一酸,只觉得眼眶微润。 “是,我不许你死!”轩辕墨霸道的说道。 沐倾倾一下便笑了出来,带着泪,他居然还是那般在意她,一股暖流悄然滑过心头,将脑袋微微往轩辕墨的胸膛靠了靠:“阿墨,我不是要寻死,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回到那个时空。” “回到那个时空?”轩辕墨有些疑惑的应了一声。 “不知道你还记不得记得,我曾同你说过,我并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当初,我便是在那个时空的冥山,泡着血泉,然后便莫名其妙穿越来的。”沐倾倾微微抬起脑袋解释。 “而此处的山与血泉与那个时空的都相差无几,我想这大概是通往那个时空的通道。”沐倾倾望着那沉静的眸眼,继续说道。 “不,我不许你这么做,且不说你这么一跳能不能回到那个时空,即便是真能回到那个时空,我也不许你走。”轩辕墨一下将沐倾倾狠狠揉入怀中,想着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他便会失去她,再也见不着她,心便疼的向被人用刀剜着一般。 “阿墨,我——”沐倾倾刚开口,便被轩辕墨伸手堵住了唇。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允许的,你若就这么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了,我想,我也是过不下去的。”轩辕墨继续说着:“所以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离开。” “阿墨——”沐倾倾微微动了动唇,双唇便一下被微凉的唇紧紧锁住了,久别的气息铺天盖地,沐倾倾只觉的脑中一片空白,便连双手也不该放在何处,明明比这更亲密的事也发生过了,可这一吻,生生让沐倾倾觉得天旋地转,呼吸也便的颇为局促。 那柔软双唇间的香甜让他不由愈吻愈深,似乎一刻也不愿从那柔软的双唇上移开,看着那微闭着的眼,白皙的小脸悄然爬上了丝丝红晕,轩辕墨是一点都不愿松开,吻了许久,这才恋恋不舍的将唇移开,慢慢滑向耳,垂处,轻轻的咬了咬:“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可有多想你,梦里梦外都是你的影子,只要是一闭上眼,便全是你的身影,挥之不去,驱之不走,我想,我大概是着了魔了。” 心底那根弦好一阵抖,沐倾倾早已呼吸紊乱,小脸更是一路红到了耳根,低垂着脑袋不知该如何应他,这大概是她听过的最美情话,甚是动人,她也不愿自拔。 “不要再回什么那个时空,同我一起走,离开皇宫,离开洛城,躲的远远的,去过我们原来计划着的日子,可好?”温温热热的气息仍久久萦绕耳畔。 小脸上的红晕不觉更深,此刻沐倾倾的脑中早已思考不了其他,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叫嚣着,答应他,答应他,同他一起走。 沐倾倾默默的点了点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墨黑的瞳中像瞬间化了千年冰霜,一簇簇绚烂的鲜花在心底悄然开放,一簇簇一丛丛,似乎一下从夏季入了春,暖暖的,让人周身舒畅,眼梢眉角也尽是浓浓的春意。 薄唇从耳畔缓缓移到那红,润的唇畔,轻轻的吻了吻唇角。 心头像山花一下开满了漫山遍野,沐倾倾轻轻,咬着唇,更是无尽娇羞。 “墨王爷你这般与朕的女人纠缠不清合适吗?”轩辕枫将沐倾倾一把从轩辕墨的怀中拉出,固入怀中。 轩辕墨伸了伸手,却发现四肢一下像失去了力气,便连站也是勉强站稳。 “阿墨——”沐倾倾也瞧出了轩辕墨的异样,有些着急的在轩辕枫怀中挣扎,却挣扎不开。 “怎样,墨王爷是不是觉得四肢一点都使不上力?”轩辕枫冷冷的笑着。 “你,竟然在倾倾身上下毒!”轩辕墨倒也通透,一下便猜出了大概。 “若是不如此,那么多人觊觎着朕的爱妃,朕怕万一有个不备,护不了她,如此不是甚好。”轩辕枫笑的更为肆意。 “轩辕枫,你放开我!”沐倾倾不断的在轩辕枫的怀中挣扎着,眼巴巴的瞧着轩辕墨一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 轩辕枫突然松了紧固着沐倾倾的手臂,一下拉住轩辕墨往血泉旁而去。 沐倾倾遂不及防一下跌坐在了地上,瞧着轩辕枫拖着轩辕墨往血泉边去,不由连滚带爬的跑过去:“轩辕枫,你想干什么?” 第两百四十八章不爱而已 轩辕墨发现周身越发的绵,软,手脚早已不听了使唤,只能任何轩辕枫拎着。 “你说,此刻我是不是只要这么轻轻一推,便可永远绝了这个麻烦。”轩辕枫说着,假意推了轩辕墨一把,又紧紧的抓着拉了回来。 “轩辕枫,你敢!你若是敢推他下去,我便立刻也跳下去。”沐倾倾一下跑到血泉旁,贴着泉边站着。 “不要!”轩辕墨用尽力气,却只能虚弱的喊了一声。 “你敢!”轩辕枫一下撒了抓着轩辕墨的手,一把将沐倾倾从血泉便揪了回来:“沐倾倾你还真是能耐,居然敢当着我的面为别的男人寻死觅活。” “轩辕枫,你放开她!”轩辕墨无力的躺在血泉边,即便是用尽力气,也动弹不得分毫。 “朕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管。”轩辕枫紧紧的抓着沐倾倾的手腕,一把强圈入怀,眸中亦是燃着熊熊烈火。 “轩辕枫,你放开我。”沐倾倾依旧是不断的挣扎着,试图想要挣脱出轩辕枫的怀抱。 “怎么,日日在我身下承欢,他在了便搂也搂不得了。”轩辕枫低下头来,语气暧昧。 轩辕墨心头沉沉一颤,一抹复杂神色悄然消失在了眼底。 “轩辕枫,你——”沐倾倾一下气急败坏,却又无力争辩。 “怎么,你敢说,你未曾与我有过肌肤之亲?”唇角的笑意愈浓,微扬的双,唇愈来愈贴近那粉润的红唇。 “轩辕枫,你无耻!”沐倾倾此刻不敢去看轩辕墨的神情,紧,咬着唇,恶狠狠的盯着轩辕枫。 “轩辕枫,你够了。”轩辕墨无力的开口,心头虽堵的难受,深深的望了一眼那小脸,情真意切:“无论你们发生过什么,我都不会在意。” 沐倾倾心头重重一颤,泪一下便盈满了眼眶,她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哼,倒果真是情深,不过朕可没你那般大度,瞧不得她与任何男子有任何瓜葛。”轩辕枫冷笑一声,用力圈紧了怀中的沐倾倾。 “那是你不爱而已。”轩辕墨笑了笑,继续看着沐倾倾,眸光愈发深情。 “不爱,哈哈”轩辕枫突然大笑一声:“或许,我喜欢她比你还早。” 他也记不得了他究竟是在哪一刻喜欢上她的,是那次惊鸿一舞?或许是更早,也许初见时便已对她上了心,只是那会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沐倾倾微微一抖,有些不可思议的瞧了一眼轩辕枫,他的话,不过是说说而已的,哪可当真。 “一个想用她的性命去换取宝藏的人,也配说喜欢。”轩辕墨讥讽道。 轩辕枫深深的瞧了一眼那对自己满是嫌弃的小脸,诧诧笑了:“你当真以为朕舍得用她的命去换那莫须有的宝藏,你们大概都以为朕带那么多妃子,真是来赏这冥山的奇景,亦或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这话不止沐倾倾没有听明白,便连轩辕墨都听的未能理解,满腹狐疑的盯着轩辕枫。 轩辕枫也不多做解释,将目光淡淡从沐倾倾脸上移开:“明日,你便知道了,走,回去。” 沐倾倾僵在原地不愿离去,目光一直停留在轩辕墨的身上。 “你若是不走,我便马上将他扔进血泉。”轩辕枫低头附在沐倾倾耳旁低语。 “你答应我,放了他。”沐倾倾也压低声,这样为他求情的话,她不想被他知晓。 “好。”轩辕枫低低的应了一声,伸手搂过沐倾倾的肩头,背转过身去。 “倾倾——”轩辕墨在身后无力的喊了一声。 沐倾倾顿了顿,还是迟疑的挪开了步子。 这一夜沐倾倾极不安心,不停的在帐中跺着步子。 “放心,我已让人将他扶回营帐了,他的性命,我暂时还不想要。”轩辕枫走近沐倾倾:“早些歇息,明日还有好些事情呢。” 沐倾倾默默的瞧了一眼帐外,默默的合衣躺了下去,辗转反侧,终于迷迷糊糊的入了梦,各色奇奇怪怪的梦席卷而来,沐倾倾不安的皱着眉,神情紧张。 轩辕枫更是毫无睡意,明日之事虽已安排妥当,想必还是会引起轩然大,波,心静不下来,更是无眠,侧转身瞧着那紧皱的眉,不由伸出手来,轻轻抚上那皱着的眉。 明日一过,宝藏之谜一解,许是应该不会再有人惦记着她了。 天刚蒙蒙亮,帐外便闹哄哄的,沐倾倾翻了个身,便起了床,轩辕枫已不在身旁,偷偷的溜出营帐,瞧着一大队士兵带着上百名佳丽赶往血泉。 沐倾倾悄悄在一处营帐后躲了下来,看着数百人慢慢都走尽了,这才偷偷从营帐后钻了出来,按个在营帐中找了起来。 “娘娘——” 皓儿不知何时已站在沐倾倾的身后,沐倾倾有些尴尬的钻出营帐。 “皓儿——” “娘娘可是在找墨王爷?”皓儿直言。 沐倾倾觉得也没什么可瞒的,诚实的点了点头。 “娘娘放心,墨王爷在安全的地方歇着。”皓儿郑重其事的回答。 沐倾倾有些狐疑的看向皓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皓儿没必要骗娘娘,娘娘您也不用找了,您是找不到的。”皓儿继续说着:“娘娘还是随我一起去血泉,皇上正等着。” 沐倾倾一愣,这是要拉她去血泉便放血么,该来的终究要来的,躲是躲不过的,咬了咬唇,默默的走在了皓儿的前头。 沐倾倾到血泉时,那上百名妃子已整齐的排成了十排,工整的站着,两侧齐齐的围着数十名侍卫,这阵仗,倒是让沐倾倾有些瞧不懂了。 “来了。”轩辕枫见沐倾倾来,伸手向沐倾倾招了招手。 慕容雪静静站立在轩辕枫的左侧,抬眸,淡淡的瞧了一眼沐倾倾,脸色不善。 沐倾倾默默的走了过去,站在了轩辕枫的左侧,皓儿紧跟着站在了沐倾倾的身后。 只见轩辕枫从那整队妃子面前一扫而过,薄唇微微动了动,神情肃然,不觉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开始。” 第两百四十九章舍不得你死 随着轩辕枫一声令下,站在第一排的十名妃子便被押到了血泉边,齐齐在血泉旁跪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轩辕枫。 轩辕枫微微抬了抬眼,向萧南点了点头,便见每名妃子身后站着的侍卫从腰间拔,出大刀,未等那十名妃子反应,刀便齐齐落在了各个妃子的手腕上,又将那流着血的手腕按到了血泉上,那汩,汩的鲜血瞬间流入血泉,蒸腾着的热气也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那十名妃子顿时哭的撕心裂肺,不断的向轩辕枫求饶。 便连身后还站着的妃子,一齐齐齐的跪在了地上,泪湿衣衫,不断的高呼着:“皇上饶命。” “轩辕枫,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沐倾倾说着便要冲上前去意欲阻止,便轩辕枫一把紧紧拽住,固在怀中。 “我说过,我舍不得你死。”贴耳在沐倾倾耳旁低语。 虽说的极低,慕容雪在一旁还是听的分外真切,心头似乎有一只八爪虫在不断使劲的挠着,挠的她生疼,眼前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让她不由心生恐惧。 “那你也不能不顾那么多性命。”沐倾倾挣扎着,看着那十名妃子慢慢的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小脸慢慢褪的煞白,毫无血色。 “不过上百条命,死不足惜。”轩辕枫淡淡的瞧着那十名妃子慢慢倒了地:“都扔进去。” 十个如花一般的女子一下便在血泉中冒了个泡,便消失不见了。 紧着又是十名妃子被押到了血泉边,眼见了方才那如此惨烈的景象,有人便拼死从侍卫手中挣脱开来,只是到底是柔弱女子,不过逃了数步,便被逮了回去。 “求你,不要再继续了,要放就放我的血。”沐倾倾实在瞧不下去了,那些无辜的女子却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她,断送了性命。 “心疼了?”轩辕枫不冷不热的说道,依旧紧紧盯着那些苦苦哀求却无可奈何的女子们,脸上没有一丝多余表情,更是未有一丝丝不忍。 “不要再杀她们了,不要了——”沐倾倾已有些抑制不住哭出了声来,轩辕枫却依旧不为所动的紧紧盯着那血腥的场面。 许是受不了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血慢慢流尽而无可奈何,有的妃子便一下子跃身跳入了血泉之中,只咕咚冒了个水泡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听说这一百个女子的血才抵得了你一人,也不知够是不够。”轩辕枫说着,冷眉扫过那群在一旁地上跪的瑟瑟抖着的宫女。 慕容雪早已瞧的小脸煞白,她不知道,若是这些人都扔光了还不够,轩辕枫会不会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入血泉之中。 “轩辕枫,你太残忍了。”沐倾倾瞧着那一个个女子接二连三的被放完血扔入血泉之中,手脚都渐渐绵,软的无力了。 “区区几条贱命,又有何残忍的。”轩辕枫依旧淡淡的说着,瞧着血泉旁惨烈的场面更是眉也不皱一下。 若不是轩辕枫紧紧将沐倾倾箍在怀中,怕是此刻她便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知道轩辕枫是不会改了注意,面前的场景她却是无论如何都瞧不下去了,干脆闭了眼。 “皇上,血泉的水已经停止沸腾了。”萧南突然禀告。 “好,那便继续。”轩辕枫的话中带着惊喜,带着雀跃。 沐倾倾悄悄睁眼,瞧了一眼血泉,水面上蒸腾的雾气也没方才那么大了,平静的血泉像一块上好的血玉。 “等解了这宝藏之谜,以后便不会再有那么多人打你的主意了。”轩辕枫说的极低,又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慕容雪。 慕容雪一下被这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吓的赶紧别过了脑袋,她于他果真这般重要,重要倒不惜背上这滥杀无辜,昏庸无道的罪名。 “我是不会谢你的。”沐倾倾说的咬牙切齿。 “不需要你谢,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轩辕枫淡淡应道。 沐倾倾垂下眸来,她终究是个祸头子,从穿越来这个时空到如今,多少无辜之人受她牵连,想必她是还也还不起。 “皇上,血泉的水已开始凝结了。”萧南又相禀道。 “还有几人?”轩辕枫淡淡问道。 “还有二十人。”萧南答道。 便是这极其简单的对话,沐倾倾也听的心惊肉跳,瞧着那依旧苦苦哀求的剩余二十名妃子,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继续。”轩辕枫道。 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的声音整整响了好几个时辰,慢慢的静了下来,空旷的山顶愈发的凄凉了起来,血泉旁已空无一人,一旁只剩下一群宫女瑟瑟的抖着。 “皇上,血泉已凝固了。”萧南禀着,抬脚使劲的在血泉上踩了踩。 那跪在地上的宫女们默默的松了口气,一下瘫坐在地。 “好。”轩辕枫向萧南点了点头,又深深的瞧了一眼那群瘫坐在地的宫女,眸中露出一丝凶光。 萧南顿时会意,向四下的侍卫递了个眼色,众侍卫便抽,出刀来,只瞧的一片血光,方才还活生生的人,便成了一具具尸体。 慕容雪吓的差点跌坐在地,好在皓儿及时扶上。 “明明都已结束了,你,你怎么就不能放过她们呢?”沐倾倾欲哭无泪,在轩辕枫的怀中瑟瑟抖个不停。 “既是无用了,还留着做什么。”轩辕枫说着,扶着沐倾倾一步一步踏上那血泉之上。 脚底凝固了的血泉,温温热热的,温热的气息从脚底直钻上来,似乎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沐倾倾一步一颤,走的胆战心惊。 慕容雪在皓儿的搀扶下勉强稳住了步子,每落下一步,似乎都听见了那凄厉的哭喊声,不觉于耳。 不过是数十米的距离,一行人走的分外小心,一小队侍卫默默的在前头引着路,轩辕枫等人在身后小心翼翼的跟着。 洞口黑黝黝的,什么都瞧不见,侍卫们便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慢慢向洞内摸去。 待最后一人消失在了洞口,血泉旁边突然聚集了数十人,悄悄的尾随入了洞。 第两百五十章迷路 洞内阴森瘆人,便连洞壁也是湿黏黏的,冷飕飕的,慕容雪不小心将手撑在了洞壁上,吓的惊叫了一声,赶紧收回手来:“这洞好像会动。” “别在那边自己吓自己。”轩辕枫有些不悦的扫了一眼慕容雪。 只是话音刚落,四壁突然亮起了火光,是数十把火把,一路蜿蜒向前,不见尽头。 沐倾倾不由轻轻的抖了一下,手不觉握上了轩辕枫的手臂,方才的恐惧还未过,这洞内森寒瘆人,她不怕才怪。 “没事,有我在呢。”轩辕枫轻轻,握了握沐倾倾的手,另一只手紧紧将沐倾倾圈在怀中。 慕容雪紧,咬着唇,恨恨的瞧了一眼沐倾倾,心头的恐惧却更胜了些。 “噗嗤”洞中的火把突然一下又全部灭了,一阵阴测测的风也不知从哪来,吹过众人。 慕容雪只觉的脚下踩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不由又惊叫了一声,吓的众人齐齐回过头来,隐约的火光中,瞧清了慕容雪脚下所踩之物。 慕容雪更是吓的小脸不留一丝血色,赶紧紧紧的捂住了嘴。 脚下倒着一位白衣男子,面色安详,侍卫伸手探了探鼻息,已无气息,身上却毫发未损,并未有一处伤。 “倚剑山庄的人?”沐倾倾也早已吓的手脚冰凉,瞧了一眼地上之人的穿着打扮。 “你认的?”轩辕枫颇为疑惑。 “靖州回洛城时,我被一群红衣女子撸了去,后来便出现了一伙名叫倚剑山庄的男子,便也是这般打扮。”沐倾倾解释说。 “看来,这洞内,定还有其他人,不会只有他一人。”轩辕枫警惕的打量了下四下,冰凉的洞壁,湿湿黏黏的,还偶尔有几滴水从洞壁上挂下。 萧南握着剑环视了一下四周,身后的侍卫们更为警惕,时时做着备战的准备。 洞越行越深,脚下似乎也越为的湿,滑了,毫无功夫的慕容雪在皓儿的搀扶下才勉强走稳了些。 不远处隐隐现着幽暗烛火,却是泛着森森蓝光。 轩辕枫一行人小心翼翼靠近,是一处极小的房间,房内简陋的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椅,还有便是一张石床,石桌上燃着一只白烛,却是泛着蓝色的光火。 “怎么会有蓝色的火苗。”慕容雪煞白的小脸一下子更为惨白了,瞧着那蓝色的火光,亦是满满的恐惧。 “大概不是那蜡烛的火,或许只是磷火。”沐倾倾倒是比方才镇定了些。 “磷火?”轩辕枫与众人都颇为不解。 “对,就是鬼火。”沐倾倾解释说道,又瞅了一眼四下。 “啊!”慕容雪一听鬼火差点晕过去,冷汗涔,涔直从脑门上挂下来。 “人死之后不火化,时间久了便只剩下白骨了,白骨中流出来的骨油,燃点极低,便是成了这磷火。”沐倾倾继续解释说:“不过我也就是胡乱猜测,说不准,这并不是磷火。” 慕容雪早已吓的冷汗一滴一滴汇聚到了下巴,又从下巴上掉落地面。 沐倾倾叹了口气,若真是磷火,她倒是不怕了。 一行人在房间里寻了个遍,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便出了房间,继续往前行着。 洞越行越深,脚下的水似乎也越积越多,渐渐没过鞋面,湿哒哒冷冰冰,有些难受。 洞内也不知哪落下的光,隐隐照着脚下的路,瞧的不是很清,只听的深一脚浅一脚,脚步落在水洼中发出的声响。 突然面前寒光一闪,萧南挥剑迎上,身后几名侍卫便无端端的倒了地,瞬间气息毫无,依旧是未见着一处伤口。 沐倾倾一惊,轩辕枫也有些胆战心惊,萧南赶紧退回了轩辕枫的跟前,护上轩辕枫,皓儿紧随在慕容雪的身侧,手扶着慕容雪,慕容雪早已吓的挪不开步子了。 “皇上,不如我们还是先退出洞去再做打算?”慕容雪哆嗦着开口。 前方生死未卜,轩辕枫略做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先出去。” 一行人顺着来时的路一路折回去,只是兜兜转转,最后又到了先前进过的房间门口,继续行了两圈,还是依旧停在了那诡异的房间门口。 “皇上,我们好像迷路了。”皓儿打量了四下,开口。 “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是不是?”慕容雪抓着皓儿的手,面如土灰。 “皇后娘娘莫急,我们定能出去的。”皓儿心中无数,安慰着慕容雪。 “出不去了,出不去了,我们是不是会死在这?”慕容雪哆嗦的喃喃念叨着。 “闭嘴!”轩辕枫紧皱着眉,无计可施,握紧了沐倾倾有些湿粘的手:“既然出不去便循着方才的路继续往前行。” 慕容雪一吓,泪已在眼眶中打着圈圈,却生生忍住了,见轩辕枫挪了步子,只得紧紧的跟了过去。 行了许久,面前出现了一大,片水域,四周隐隐散着微弱的光落在水面之上,竟少了几分阴森之气,略显柔和。 大,片大,片的水像满了一般,盈盈往外溢着,这一路湿哒哒的水,大概就来自这里。 萧南趟着水又往前行了数米,脚下的水一直在脚踝处,水位并未上升:“皇上,这里大概都是浅水,也不知这水是从哪来的。” 轩辕枫紧握着沐倾倾的手慢慢的行了过去,萧南已过了大半,水位依旧还是在脚踝处。 沐倾倾不免觉得好奇,原本以为眼前的这大,片水域,不是湖也该是条河,再不济也是个水塘,没想到却只是一处聚了水的平地。 空荡荡的洞中回荡着脚步踏入水中的声音,除此之外,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声窃窃私语的人声。 萧南已然过了水域,那一头是块颇为平整的平地。 轩辕枫与沐倾倾还在水中央,慕容雪紧随其后,皓儿在最后,稍稍离了慕容雪些距离。 突然好一阵天旋地转,轩辕枫扶着沐倾倾也险些站不稳身。 “不好了,要地震——” 沐倾倾话未完,便觉得整个世界像翻了个身一般,又像是坐上了过山车一般,一下子从顶端直往下落,只听着耳旁呼呼风声,还有慕容雪的尖叫声,四周黑乎乎的,什么都瞧不见。 第两百五十一章太子哥哥,救我 再睁眼时,只觉得身下软,绵绵的,沐倾倾好一阵摸索。 “别乱,摸了。”轩辕枫有些克制着的声音,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内回荡着,分外清晰。 沐倾倾一吓,赶紧坐起了身来。 轩辕枫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刚打开,四周的火把像感应了一般齐齐亮起,照的四下分外明亮,眼前是一座长长的石桥,石桥的那头,是一块空地,空地上似乎放着一个棺椁。 沐倾倾使劲的揉了揉眼,没错,就是一个棺椁。 “这山洞竟是个墓穴?”沐倾倾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或许是。”轩辕枫灭了手中的火折子,慢慢往前行着。 “啪”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吓的沐倾倾一抖,赶紧转过身去,之间慕容雪正疼的咧着嘴,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沐倾倾好心上前扶上一把。 慕容雪狠狠的白了一眼沐倾倾,甩开手来,一瘸一拐的紧紧追上轩辕枫。 沐倾倾无奈的耸了耸肩,都沦落至此了,下一秒是生是死都未知,她居然还这般记恨着她。 轩辕枫停着步子目光穿越慕容雪看向沐倾倾:“还不快过来。” 慕容雪的脸一下垮了下来,瘪着小嘴,满是恼恨的回头瞧了一眼沐倾倾,默默的跟在了轩辕枫的身后。 沐倾倾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与轩辕枫并肩,轩辕枫自然伸出手来,牵上沐倾倾的手:“过去瞧瞧。” 慕容雪瞧瞧的瞧了一眼石头那头的棺椁,不由浑身一震,轻轻的拉了拉轩辕枫的衣摆,紧抿着双,唇,小声的喊了一声:“太子哥哥。” 轩辕枫不由浑身一颤,心底悄然爬起一抹奇奇怪怪的感觉,到底还是心存不忍,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上了慕容雪那冷冰冰还不住颤抖着的小手。 石桥不短,轩辕枫一左一右握着两人的手走的分外小心,每落下一步,便会谨慎的瞧一眼四下,好不容易才道了石桥的尽头。 “你说,那棺中还有没有尸体?”沐倾倾咬了咬唇,若是说不怕,那定是假话。 “打开瞧瞧便知道了。”轩辕枫说着松了左右握着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慢慢向棺椁靠近。 沐倾倾悄悄往后退了退,她才不想去看什么死人呢。 慕容雪静静的扯着轩辕枫的衣摆,紧闭着双眼,十分惧怕的跟了过去。 石棺上阳刻着一圈已识别不清的图案,轩辕枫将手轻轻放在棺盖之上,用力一推,棺盖纹丝未动。 “雪儿,你暂且往后退些。”轩辕枫停了手,向慕容雪吩咐一声。 慕容雪紧,咬着牙,慢慢松了紧紧拽着轩辕枫衣角的手,徐徐的往后退了两步。 轩辕枫提气运功,一股强劲的力道绵绵聚与掌心之中,挥掌落向棺盖,只听的巨石间摩擦发出的沙沙声,不由让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棺盖徐徐开启,慢慢滑向一旁。 轩辕枫往前探了探身,棺椁内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东西:“空的。” “空的?”沐倾倾闻言,有些不信的挪步过来。 突然间头顶传来重重的轰鸣声,还未等闹明白出了何事,大,片,大,片的石头自头顶落下,脚下更是山崩地裂,摇晃的厉害。 沐倾倾一个趔趄一下栽倒在地,还未等爬起身来,又被摇晃的跌坐在了地上。 慕容雪一下躲在了棺椁旁,死死的拉着棺椁,不断的哭喊着:“太子哥哥救我,太子哥哥救救雪儿。” 轩辕枫瞧了一眼被震的站立不住的沐倾倾,又瞧了一眼缩在棺椁旁的慕容雪,终还是狠下心来,一个飞身,一下落在了沐倾倾的身旁。 头顶的落石还在不断的砸落,砸上那石桥,石桥一下便裂了道大缝,眼见着那条大缝愈来愈大,石桥随时会断裂,轩辕枫一把将沐倾倾抱在怀中,一下腾空而起,堪堪踩在那即将断裂的石桥之上,脚下步子呼呼生风,身后是慕容雪凄惨的苦求声。 “太子哥哥,救救雪儿。” “太子哥哥,雪儿好怕。” “太子哥哥,你真的不要雪儿了么,你就这么将雪儿丢下了吗?” 一遍遍,一声声,直落轩辕枫的心底,撕心裂肺。 “慕容雪!”沐倾倾眼睁睁的瞧着一块又一块大石砸在那娇小的身体之上,心不由猛的一阵抖动,紧紧攀着轩辕枫的双手也不由微微滑落了下来。 脚步刚在石桥的这头落下,石桥便一下子轰然坍塌了,石桥的那头,巨大的乱石早已堆成了一座小山,瞧不见了那棺椁,更瞧不见了慕容雪。 头顶的巨石正一方方的往石桥这头落来,轩辕枫神情紧张的打量了一眼四下,惊喜的发下,角落里有一只粗粗的藤蔓垂着,虽不知藤蔓的那头通往哪里,总好过在这乱石下等死来的好些。 “抱紧我!”轩辕枫冷眉一横,单手圈紧了沐倾倾,另一只手迅速的攀上了粗粗的藤蔓。 环抱着的手臂微微发僵,心头依旧重重的打着颤,过了许久,头顶才现出微微光亮。 轩辕枫心头一喜,攀着藤蔓的手不由又加快了些,终于在一株庞大的古树下落下了步子。 “倾倾,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怀中的沐倾倾依旧僵直着环抱着的动作未动分毫,双眼更是空洞无神,轩辕枫知晓,她定是吓着了,轻轻晃了晃那娇小的身体。 沐倾倾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心依旧打着颤,就这么眼睁睁的瞧着慕容雪被活埋了,手轻微的抖着,在生死关卡,轩辕枫终究还是选择了救她,抬眸,目光静静的落在轩辕枫那沾满了尘土的脸上,张了张嘴,还是无力道谢。 轩辕枫深深的望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洞口,幽幽的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拉上沐倾倾:“走。” “慕容雪,她——”沐倾倾张了张嘴,此刻无论什么言语都显得如此苍白。 “逝者已矣,走。”轩辕枫紧紧握了握沐倾倾的手,眸中闪过一丝伤痛。 “你还是爱她的?”沐倾倾小声说道,轩辕枫眸中的伤痛虽是一闪而过,她还是瞧见了。 第两百五十二章死也乐意 “自小一起长大,已无关爱与不爱了,就像亲人一般。”轩辕枫慢慢行着:“她是母妃自小,便定下来的太子妃,或许她不嫁于我会更快乐些。” 从小他便尽力讨着她的欢心,惯着她的任性,宠着她护着她,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于她或许都未曾爱过,越往后便越发的厌烦了。 “瞧的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的。”沐倾倾随口应道。 “或许。”喜不喜欢于他来说也早已无所谓,他早就不在乎了她的喜欢,甚至也不在乎了她的感受,甚至是性命。 这似乎又是一个奇妙的空间,整片林子除了方才那株大树,便连一颗小树都未曾见着,满地的绿草也更像苔藓般紧紧贴着地面,林子越走越深,却始终瞧不见尽头。 冥山终究是像它的名字一般,不祥。 “我们是不是依旧出不去?”沐倾倾终究走累了,干脆在一旁的地上坐了下来。 轩辕枫瞧了一眼没有尽头的四下,突然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一座石屋,明明方才还没有的,他应该没有记错。 沐倾倾随着轩辕枫困顿的目光望去,也瞧见那那处石屋:“过去看看,找口水喝也好。” 此时的她早已口干舌燥,不由舔,了舔唇,站起身便往石屋出去。 “那屋子刚才明明没有的。”轩辕枫一把抓,住沐倾倾,有些困惑道。 沐倾倾瞧了一眼那真切的屋子,放才她并未注意上,自言自语道:“不会是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轩辕枫显然不能理解。 “是地球上物体反射的光经大气折射而形成的虚像。”沐倾倾解释说:“过去看看便知道了。” 沐倾倾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前行着,而不远处的房子依旧真真切切的存在着,而且愈来愈近。 “你看是真的。”沐倾倾雀跃的几步跑上前去,狠狠的敲敲那硬,邦,邦的石头垒砌的房子。 推门而入,屋内空荡荡的,只是一会便变化了景致,一会是悬崖底下的竹屋,石桌,一会又成了靖州的烟雨长廊,一会又幻化作了北岳的湖畔。 耳旁更是想起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一声声一沉带着深深的诱,惑力,一遍遍的唤着“倾倾。” 沐倾倾旋即背转过身去,轩辕墨一身墨色衣衫,墨色的发随风轻舞着,鬼斧神雕般的脸的上正挂着淡淡的笑略带宠溺,缓缓向前伸出手来。 “阿墨,真的是你吗?”沐倾倾欢喜的将手伸向前去。 “是我。”熟悉的声音一下变了味,墨色的衣衫,墨色的发渐渐退去,便连那张脸也渐渐柔和,慢慢变成了轩辕枫的模样。 “轩辕枫?怎么会是你,阿墨呢?”伸出的手一下又收了回去,沐倾倾难掩心头失落。 “倾倾,我对你是真心的,真心的——”轩辕枫目光空洞的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着:“你若是不信,我便将心掏出来给你看。” 沐倾倾吓的连连退了数步,瞧着轩辕枫掏出匕首狠狠向胸前刺去。 “不要,不要!”沐倾倾吓的惊叫了起来,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倾倾,倾倾——”身旁依旧是轩辕枫急切的呼唤。 “你,你没事。”沐倾倾紧张的盯着轩辕枫的胸口。 “我,没事。”轩辕枫将沐倾倾从地上扶起:“你大概是入了幻境。” “幻境?”沐倾倾茫然的瞧了一下四下,哪有什么石屋,便连那漫天的绿草地也不见了踪影,四下黑乎乎的,脚下似乎依旧是湿哒哒的,依稀听着头顶滴答滴答的水声:“我们还在洞中?” “是的。”轩辕枫点了点头。 “从你攀上那根藤蔓那一刻开始,我们便进入了幻境?”沐倾倾不断的回忆着:“还是更早?” 轩辕枫也有些不确定的摇了摇头:“或许便是那时,走。” 轩辕枫说着,伸出手来扶上沐倾倾,脚下却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你怎么了?”沐倾倾伸手扶上轩辕枫。 “为了走出这幻境废了好些劲,受了些内伤。”轩辕枫说着,从怀中摸出个小瓷瓶,倒了颗褐色的药丸塞入了口中。 “好些了吗?”见轩辕枫依旧紧皱着眉,努力的支撑着洞壁,沐倾倾有些担忧的问道。 轩辕枫顿了顿,稍稍稳了稳神,这才慢慢站直了身子:“怕是恢复需要些时间,不过——。” “不过什么?”沐倾倾追问。 “不过若是此时你想杀我,定当是轻而易举之事,我此时怕已不是你的对手。”轩辕枫紧紧盯着那在夜色中微微透亮着的眸眼,试探说道:“要不你动手?” “放心,我是不会乘人之危对你下手的。”沐倾倾抿了抿唇,他多次不顾性命救她,若真是要了他的命,她倒真是下不了手。 “舍不得?”轩辕枫轻笑了一声。 “我还指望着你带我出这山洞呢,你我之间的恩怨,等出去了再算也不迟。”沐倾倾松了紧抿着的唇说道。 “你可想清楚了错失了这机会,或许便再无机会了,我若是出去了,定是不会放手的,这辈子都不会放你离开的。”轩辕枫唇畔笑意渐浓。 “等有命能活着出去再说。”沐倾倾狠狠的白了一眼轩辕枫。 “若是,我们当真出不去了,死在这,我也乐意,毕竟能与你死在一块。”轩辕枫似乎恢复了一些,脸色也好了些。 “毛病。”沐倾倾又白了一眼轩辕枫:“我还不准备死在这。”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神情,颇为——”轩辕枫认真的想了想:“颇为可爱,若是平日里你我相处也能这般轻松些,那便好了。” 沐倾倾不想再与轩辕枫搭话,转过身去,独自往前行了数步。 “你也不等等我,当心前面有个什么怪物。”轩辕枫跟了上来。 一提到怪物沐倾倾便不觉脑后冷飕飕的,蓦然便响起了禁地中的那个眼睛发亮的怪物,心底直发毛。 “怎么怕了?”轩辕枫瞧出了沐倾倾的窘迫,却继续逗着。 “你别唬我,我才不怕呢。”沐倾倾嘴硬的回道。 第两百五十三章与他两清 “我才没有唬你,这冥山上,大概什么都有,方才你都瞧见了,即便此时真出现个什么怪物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只是轩辕枫话音刚落,便听的四下泛着嘶嘶声,像是蛇在吐着信子。 沐倾倾低头往脚下一瞧,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一大群黑黝黝的蛇正吐着信子向他们围了过来。 “你当真是乌鸦嘴。”沐倾倾连连往后退了数步,躲在轩辕枫身后,生平最怕的便是这恶心的蛇了。 轩辕枫护着沐倾倾连连后退,别说他此刻手中没有武器,即便是有,他内伤不轻,也赶不跑面前这成群的毒蛇。 两人步步后退,那群毒蛇便步步紧逼,轩辕枫无法,只得悄悄运功,抬起双掌,绵绵掌力落向群蛇,掌风凌厉,只是才发力到一半,便啐了口鲜血,险些栽倒在地。 沐倾倾将轩辕枫扶在一旁,强忍着恶心和惧怕,挥掌落向那群嘶嘶吐着信子挑衅的毒蛇,这一发力,非但没有击退群蛇,反而激怒了群蛇,摇摆着那滑溜恶心的身子,更快的向两人逼近。 完了,这下定是必死无疑了,沐倾倾转身扶上轩辕枫,慌慌张张的逃起,怎奈这毒蛇虽没脚,却比他两跑的快多了,眼见着在最前面的一溜烟毒蛇马上就要追到脚边了。 突然一个墨黑的身影从空中翩然而下,手舞长剑,只见一片刀光剑影,那群毒蛇便被齐齐的切成了几段,在地上垂死挣扎了一翻,便僵直着不动了。 “阿墨!”沐倾倾欢喜的跑上前去,只是跑到一半便又停住了步子,这该不会又是幻觉。 “倾倾——”轩辕墨往前跨了几步,有些疑惑的看着沐倾倾突然收住了步子。 “你,你,真是阿墨,不是我又出现幻觉了。”沐倾倾狠狠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脸蛋,疼,也不知这幻境中能不能感知疼痛。 “是我,真的是我。”轩辕墨走上前去,向沐倾倾伸出手来。 沐倾倾狠狠的在那掌心上拧了一把,雀跃的一把抱住轩辕墨,不由激动的热泪盈眶:“真的,是真的。” 轩辕墨微微的皱了皱眉,嘴角噙起一抹笑,搂紧了沐倾倾。 “你们两个抱够了没有。”轩辕枫扶着墙,方才运功又让他内力大伤,脚下的步子都有些趔趄。 若不是这般,他早就上前将两人拆开了,光线虽暗,可沐倾倾瞧见轩辕墨时,那眸眼间的光彩,他却没有错过,也是他从未见过的。 轩辕墨轻轻松开沐倾倾,提着剑直指轩辕枫:“她本就是我的,若不是皇兄你横刀夺爱,我与倾倾早就双宿双栖了。” “怎么,三弟这是要杀人灭口?”轩辕枫眼中隐隐攒动着小火苗,讥讽道。 “怕是没有比这更适合杀你的地方了,若在平时我未必胜的过你,不过眼下——”轩辕墨冷眉将轩辕枫从头到脚扫了一眼:“死在这,也不会有人知晓。” 轩辕枫迎面而上,居然没有丝毫惧意:“要杀便杀。” “阿墨,不要杀他。”沐倾倾一把按下轩辕墨手中的剑。 “倾倾到底还是心疼我的,舍不得我死。”眼中跳跃的小火苗渐渐灭了下去,不管沐倾倾是出于什么原因阻止轩辕墨杀他,至少他在她心中还是有丁点之位的。 “倾倾!”轩辕墨心头一痛,有些不解的望着沐倾倾。 “毕竟,他救过我,今日,你放了他,日后,我与他之间便两清了。”沐倾倾握着轩辕墨的手解释道。 轩辕墨慢慢垂下手中的剑,将剑负手收在背后,另一只手牵起沐倾倾的手:“走,这洞中复杂。” 轩辕枫扶着洞壁默默的跟在身后,瞧着那紧紧握在一处的两只手,眸中刚平息的火苗,又攒动了起来。 山洞黑黝黝的似乎没有尽头,还到处都是岔路,每一条岔道似乎都相同,走了好几处,到头没了去路便只得又折了回来。 “这该不会是座古墓?”沐倾倾猜测。 “或许是。”轩辕枫在一旁应声。 “若是墓穴的话,一般都是比较讲究风水的。”沐倾倾看了眼四下,虽然她不懂风水。 轩辕墨从怀中掏出一个罗盘,仔细的辨认着方向,那罗盘上的指针极速的转了一圈,便停在原地不动了。 这东西大概又失灵了,沐倾倾记得,在迷雾森林那会,轩辕墨也使过这罗盘。 轩辕墨微微皱了皱眉,将罗盘收了起来,目及四下,认真的思索了一番,指着其中一条道:“多半是这条。” “我觉得是这条。”轩辕枫指着另一条道说道。 “那我们便分开走,你走你的。”轩辕墨也不与轩辕枫争辩。 “倾倾——” 轩辕枫刚开口,便被轩辕墨打断了。 “倾倾自是跟着我的。”轩辕墨说着,顾自牵起了沐倾倾的手,往着他选的那条道而去。 湿黏黏的小手被紧紧的裹在大手之中,自是给了沐倾倾满满的安全感。 轩辕枫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皇上不走自己的道,还跟着我们做什么。”轩辕墨停住步子,瞧了一眼轩辕枫。 轩辕枫的生死他才不顾呢,自是也不希望他继续跟着他们。 “我只是担心倾倾,与你无关。”轩辕枫有些气恼的说道,若不是此刻身受重伤,又是在这险境之中,他才容不得沐倾倾与他有丝毫的接触,即便连个手指也是碰不得的。 轩辕墨正欲开口,握着的小手轻轻扯了扯,沐倾倾轻轻的摇了摇头。 小道蜿蜒,长长的一路到了一处山洞口,洞口狭小,走了数米才开朗了些,欲走愈深,山洞便愈发的明朗了些。 沐倾倾不觉欣喜,这回大概是走对了。 山洞的尽头是一块空旷的空地,地面干燥的很,没有水迹,便连头顶也是干干净净,四周的洞壁也不再湿粘的渗着水。 “要不先在此处休息会?” 瞧着沐倾倾一脸疲惫,轩辕墨关心问道。 “也好。”沐倾倾就地坐了下来,轩辕墨贴着沐倾倾身旁坐了下来。 第两百五十四章秀恩爱 轩辕枫也离着相近的地方坐了下来,瞧着两人贴身坐着,心头自然极为不快。 一路在这山洞里不断折腾,也瞧不见外头青天白日,更不知道究竟已过了多久,只是肚子早已饿了一遍又一遍,咕咕的叫了数回。 “饿了?”轩辕墨毫不避讳轩辕枫的存在,轻轻的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 “嗯。”沐倾倾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轩辕墨伸手在怀中使劲摸了摸,神秘兮兮的将手握紧拳头挪出怀中,脸上自是带着几分得意。 “是什么?”沐倾倾迫不及待的去掰开那紧握着的拳头。 长指微微摊开,两颗糖果静静的躺在掌心,沐倾倾不由心头一暖。 “你不在,我便常去铺子里买些糖果,也会随身带着些。”轩辕墨解释说着,轻轻剥开糖纸:“可惜已有些化了。” “没关系,不影响。”沐倾倾低下头就着轩辕墨的手便一口将糖果咬进嘴里。 柔软的唇擦过有些粗粝的指尖,像羽毛轻轻扫过,不觉有些痒痒的。 轩辕墨将糖纸擦干净了,折了一只纸鹤,递给沐倾倾。 “你居然也学会了。”沐倾倾笑着接过。 “是,以后便可以和你一起折了。”轩辕墨弯了弯唇,又伸手揉了揉沐倾倾的发心。 轩辕枫在一旁瞧着,满肚子的气,却是无处可撒,终是有些忍不住了,朝着轩辕墨喊道:“你们两个就这般无视我的存在?” “对,险些忘了,皇上还在呢。”轩辕墨说着,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沐倾倾的嘴角。 沐倾倾只是象征性的伸手挡了挡,柔软的唇落在柔软白皙的唇角,沐倾倾只觉心头一动,红着脸垂下了脑袋。 “轩辕墨,你别太过分!”轩辕枫气的有些颤抖。 “当初可是皇上不顾兄弟情份横刀夺爱,我不过是要回我自己的,有何过分之处。”轩辕墨也毫不示弱。 轩辕枫差点被气的捶胸顿足,撑着地面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 “我们走,别管他。”轩辕墨说着将沐倾倾扶起身来,两人顾自往前走着。 突然脚底猛的一阵颤动,随即平整的地面裂出了一条大缝,沐倾倾始料未及,一下便栽了进去,轩辕墨毫不犹豫便飞身跳了下去,一把接住沐倾倾。 两人人迅速的沉落下去,头顶的光线愈渐稀薄,最后渐渐成了一团黑,眼见着那裂口慢慢的合了上去。 “倾倾——”轩辕枫顿在方才的裂口处使劲的捶打着,裂口早已恢复如初,似乎从来未曾出现一般。 “皇上!”萧南与皓儿一前一后从跟前不远处赶来,见轩辕枫坐在地上,赶紧上前扶上。 “你们怎么在这?”轩辕枫慢慢站起身来。 “皇上,属下已找到出口了,我们走。”萧南说着欲扶着轩辕枫离开。 “我不走。”轩辕枫摇了摇头,指着脚底下:“倾倾还在下面。” “娘娘?”皓儿疑惑的敲了敲硬,邦,邦的地面,这无洞无缝的。 “在这等会,指不准那地缝一会还会再裂开。”轩辕枫说着虚弱的在一旁坐下。 “可是皇上,你的伤。”萧南瞧的出来,轩辕枫受伤不轻。 “无妨。”轩辕枫摇了摇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是不会任由她就这么在他眼前无端端的便不见了,还同他在一处。 一想起轩辕墨,便不觉八爪挠心,更是闹心的很。 轩辕枫在地上打起坐,萧南与皓儿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守着。 “倾倾,你还好?”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轩辕墨轻轻的晃了晃怀中的人。 “我,我没事。”沐倾倾睁了睁眼,什么都瞧不见,脑袋倒是晕乎乎的厉害。 轩辕墨腾出手来摸了摸四下,伸手便可触及四壁,脚也腾不开来,半缩着,确定自己跌入了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 “倾倾,怕吗?”轩辕墨又伸手摸了摸那柔嫩的小脸。 “不怕,有你在,在哪都不怕。”沐倾倾缩在轩辕墨怀中有些不适,想换个姿势,还未等站起身,脑袋便撞上了顶。 “坐下。”轩辕墨轻轻拉了沐倾倾,将沐倾倾抱在怀中:“这空间,大概也就容的下我们团在一处,相互抱着,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许久没这般抱过你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沐倾倾嗔怪一声,心头却是暖融融的。 “你这是不愿意?”轩辕墨轻笑了一声。 “怎会不愿意,即便是与你死在一处,我也是愿意的。”沐倾倾话一出口,不觉自己都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她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肉麻。 “我也是。”轩辕墨低头轻轻吻了吻沐倾倾,话虽这么说,但凡有一线生机,他都宁愿他自己死,让她活着,虽然他也不舍得离开她,可他却更不舍得她去死。 “阿墨,你说我们会不会真出不去了?”沐倾倾摸,到那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握在双手之间。 “不会的,我们命大着呢,每次不都是能化险为夷。”轩辕墨轻轻的挠了挠那柔软的掌心。 沐倾倾没有吭声,只是将脑袋紧紧的贴在了轩辕墨的胸膛上,听着那心脏在胸腔中一下又一下跳的极快。 “它是不是跳的很快?”轩辕墨捉着沐倾倾的手放在他胸口上。 “嗯。”沐倾倾轻轻的点着头。 “每次和你在一起,它都跳的这般快,恨不得跳出来一般。”轩辕墨似乎在笑,握着沐倾倾的手不由紧了些。 “油嘴滑舌。”沐倾倾嗔怪一声。 “我的唇可是都裂了,还口干舌燥,哪来你说的油嘴滑舌。”轩辕墨半侃的说道:“要不,你尝尝?” “我才——” 话刚出口被封住了唇,微凉的唇有些毛毛,似乎真的是有些裂了,长舌灵巧的滑入口中,卷起惊涛瀚浪。 沐倾倾不由自主的闭上眼,贪恋着唇齿间的温暖,过了许久,轩辕墨才慢慢松了口,移开了唇。 “我没有骗你?”依旧是半侃的语气,他知道,若是现在能瞧见她的神情,那小脸定是粉粉,嫩嫩的透着云彩,羞嗒嗒的让他心动。 第两百五十五章一场梦而已? “你再不收手,我大概都要窒息了。”沐倾倾咬着唇,只觉得脸颊烫的像烧着了一般。 “那便等窒息了,我再救你。”轩辕墨心情大好,依旧半侃道。 “没个正形。”沐倾倾依旧咬着唇。 “我,又不是柳下惠,怀里坐了这么个大美人,哪还有形。”轩辕墨笑了一声。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居然能这么贫,是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跟哪个不正经的学的?”沐倾倾半嗔半怒道。 “是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可学了好些坏的,比如饮酒,比如——日后你得好好管着我了。”轩辕墨将脑袋轻轻枕在沐倾倾的肩头。 “阿墨?” “嗯?” “若是日后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你可要好好的,再不能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了。”沐倾倾认真的说道。 “我是不会再与你分开了。”轩辕墨笃定的说道。 “我只是说如果。”沐倾倾轻轻的捏了捏轩辕墨的手。 “好,我答应你便是。”轩辕墨应道:“我半死不活那会,你曾来过,来给我喂过药,是与不是?” “林太医告诉你的?”沐倾倾有些吃惊。 “不,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我感觉,那并不是梦,更是不错觉,我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你的气息,你就在我身边,那药里还有你的血,是不是?”轩辕墨继续问道。 “你果真还是记得的,亏的林太医还同我说你定不会记得的,原来是哄我的。”沐倾倾嘟起了嘴。 “他同我非亲非故,也无任何交情,对我的事倒是颇为尽心。”轩辕墨试探说道。 “他是个好人,所以盈采嫁他我也放心。”沐倾倾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头顶突然现出一丝光亮,慢慢的光亮越来越大,一下刺的有些让人睁不开眼来。 “倾倾,抱稳了。”轩辕墨一惊,紧紧抱着沐倾倾站起身来。 还未等沐倾倾反应,整个身子便随着轩辕墨飞了起来,踩着两壁噌噌而上,头顶似万丈悬崖,一眼瞧不见尽头。 一路攀了许久,眼见就还有数丈高便到了顶了,两边的石壁突然迅速的聚拢而来,速度还愈来愈快。 轩辕墨瞧了一眼头顶,俊眉一皱,一把将沐倾倾举了起来,运尽全身力气,一下将沐倾倾凌空托起。 沐倾倾只觉得一道强劲的力道一下将自己抬起好高,整个人轻飘飘的迅速往顶端而去,低头望一眼身下,轩辕墨正急速的在往下坠落,沐倾倾不由慌了,伸手却只抓了把空气:“阿墨,阿墨——” “好好照顾自己——”带着风声,愈发的听不清楚。 墨黑的身影渐渐化作了一个黑点,沐倾倾重重的落在了地面上,方才裂着的缝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 “阿墨——”沐倾倾伏在地面上,使劲的捶打着硬,邦,邦的地面。 “娘娘?”沐倾倾的突然出现不由让皓儿吃了一惊。 “倾倾——”轩辕枫一把扶上沐倾倾,想将她从地上扶起。 “皇上,求你,求你救救阿墨。”沐倾倾突然抬起头来,一把抓,住轩辕枫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这——实在是无法。”轩辕枫瞧了一眼地面,无奈的摇着头。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沐倾倾哭着,使劲的扣着地面,方才明明有那么大一条口子,怎么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呢。 “倾倾,不要这样,没用的。”瞧着那指甲都扣的断裂了,轩辕枫不由满满的心疼,一把抓,住沐倾倾的双手。 “不,一定还有办法,还有办法的。”沐倾倾整个人软软的倒在轩辕枫的怀中,只觉得眼前愈来愈黑,一口气堵在胸口提不上来。 “倾倾——”轩辕枫轻轻的摇了摇晕在怀中的沐倾倾,慢慢站起身来:“走,赶紧离开这。” “皇上,让皓儿来,您的伤——”皓儿上前搭上手。 “没事。”轩辕枫摇着头,固执的抱着沐倾倾。 兜兜转转,四人很快便到了洞口,洞口还守着几名未入洞的侍卫,轩辕枫抱着沐倾倾急急走过血泉,忽然停住步子,回头瞧一眼洞口,又瞧了一眼怀中紧闭着眼紧皱着眉的沐倾倾:“将洞口炸了,别再让任何人出入。” 萧南略做迟疑,还是抱拳应道:“是,皇上。” 山脚下已备了马车,轩辕枫抱着沐倾倾踏上马车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了一阵震天的爆炸声,碎石夹杂着浓浓的烟雾四下滚落。 “阿墨,不要,不要——”沐倾倾在空中凌,乱的挥舞着双手,猛的睁开眼来。 “什么阿墨,阿白的,沐小妮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闺蜜肖颖伸手搭在沐倾倾的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不烫了呀。” “颖颖?”沐倾倾看了一眼肖颖,目光又落向四下,白色的墙,白色的柜,白色的床单被套,还带着淡淡的消毒药水味,使劲的揉了揉眼:“我怎么在这?” “不然你该在哪?”肖颖叹了口气:“你呀,真是让我,操不完的心,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泡个温泉也能溺水,你大概也是古今第一人了。” “溺水?”沐倾倾困惑的问道,那么多的事,难道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长长的梦而已?可是,那种痛彻心扉、痛失爱人的的滋味竟是那般真实,心口此刻还隐隐在作痛。 “你不会是溺了个水,发了个烧,烧傻了。”肖颖看着沐倾倾奇奇怪怪的样子不无担心:“不行,我得赶紧去找医生来给你好好检查检查。” “颖颖,我没事。”沐倾倾一把拉住肖颖:“我睡多久了?” “一个星期。”肖颖拍了拍胸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可吓死我了,你确定你没事,不要再去好好检查检查?” “不用,出院。”沐倾倾摇了摇头。 那会刚失业,肖颖为了让她开心点,便带着去了血泉,说泡泡温泉,解解压,没工作,便先歇着,姐养着你。 第两百五十六章被相亲 与肖颖是大小,便一起到大的闺蜜,一起上的幼儿园,一个班,一起上的小学,一个班,一起上的初中,还是一个班,后来又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一起留在了这座城市工作。 “你在家好好养着,桌上和冰箱里都有吃的,觉得无聊就出去走走。”肖颖向交代孩子一般认真的叮嘱了一番,这才出了门。 沐倾倾窝在床,上,闭眼睁眼,眼前依旧是那挥之不去的墨黑身影,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小心脏也不由跟着一阵阵收缩。 干脆坐起了身来,掏出手机,盯着屏幕半天,整个人却神游不知去了哪里,沐倾倾使劲的摇了摇头,大概是魔怔了,这世上哪有这么离奇的事情,这不科学。 床,上是待不下去了,沐倾倾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小区处在这座小城的热闹地带,出门就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沐倾倾站在路口,等着对面的红灯跳成绿灯,抬了抬头,瞧着前面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和一旁的女人在讲着什么,微微侧过脸,那硬朗无暇的侧脸不由让沐倾倾微微一动,鼻子一酸,温温热热的泪一下便盈满了眼眶。 沐倾倾略作迟疑,还是快步的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拍了拍那个高大的背影。 徐徐转身,男人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蠢蠢欲哭的女人,满脸疑惑,一旁随行的女人更是一脸不快的打量着沐倾倾:“你这女人,是不是有病啊!”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眼前的男人只是侧脸与他有些相似,并不像他,更不是那个他。 对面的红灯一下跳成了绿灯,沐倾倾落荒而逃,穿过马路。 边走边不停的落着泪,自己大概真是病了,还病的不轻,不过是一个不着边际的梦,她却莫名的陷在了里面。 手机叮叮当当在包里响个不停,过了许久沐倾倾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机,那头传来肖颖劈头盖脸的声音:“你在哪呢,怎么也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急死我了。” “我,我就在住处的附近,刚没听见。”沐倾倾吸了吸鼻子。 “你,你吓死我了。”电话那头肖颖说话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颖颖,我没事,你在家吗?我马上回来。”一听肖颖哭了,沐倾倾心里也不好受,知道肖颖那是担心她。 “没事,我就回来拿个东西,马上走了,你在外面好好逛逛,把手机的声音调到最大。”肖颖吸溜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 “好。”沐倾倾挂了电话,听话的把手机的音量开到了最大。 晚上,肖颖特意回家接了沐倾倾去了一处格调还不错的餐厅。 “我都失业了,我们在家吃吃就好了,能省就省点。”沐倾倾责备肖颖。 “怕什么,这顿有人请。”肖颖贼兮兮的笑道。 “原来,你不是跟我两个人来吃饭啊?”沐倾倾环顾了一下四周,便见一个男人起身向她们招了招手,长的还不赖。 “你男朋友?”沐倾倾悄悄的捅了捅肖颖的胳膊。 “不是,你只管吃饭,管那么多干什么。”肖颖笑的神秘兮兮的。 “你好,我是肖颖的新同事于浩,其实,以前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刚到座位前,于浩就伸出手,热情的做了自我介绍。 “你好。”沐倾倾礼貌的伸出手来,冲着于浩笑了笑。 一顿饭吃的不亦乐乎,于浩是个极为好相处的人,长的英俊,谈吐幽默,吃完饭还特意将两人送回了住处,这才恋恋不舍的走了。 “你觉得于浩这人怎么样?”刚进屋,肖颖扔了鞋子往沙发上一躺就问道。 “挺好的,长的帅,跟他聊天也挺轻松的。”沐倾倾以为这是肖颖在让她帮着把关。 “跟你说,其实我上班的那家公司,就是他们家的,家庭条件挺不错的,身上却一点都没有有钱人家公子哥的那种,那种随性。”肖颖认真的想了半天,才想到这么一个比较保守的词。 “那挺好的,标准的高富帅,最佳男友。”沐倾倾在肖颖的脚边躺下,完全没在意肖颖偷偷的笑了笑。 打开微信,显示着有一个新朋友等待通过验证,备注写着于浩,大概是来她这打探肖颖的个人喜好来着来,指尖轻轻滑过通过验证。 很快,于浩就发来了消息。 “睡了吗?” “还没,跟肖颖在沙发上躺着呢。” 屏幕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过了许久,屏幕上才跳出来一行字:不早了,早点休息,早睡早起对女孩子皮肤好,后面还加了个调皮的笑脸。 沐倾倾回了个晚安,略微有些疑惑的看了肖颖一眼,他什么都没问,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肖颖挑了挑眉,依旧笑的有些贼:“怎么,这么快就聊完了?” “你知道?”沐倾倾问。 “他微信号都是问我拿的,我怎么会不知道。”肖颖依旧笑着,凑到沐倾倾的跟前:“要我说,这于浩人真的很不错,要不,你就跟了他。” 沐倾倾眨了眨眼,一下没能反应过来:“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说什么呢,姐姐我长这么漂亮还怕没人要,姐姐我这是在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总得先将你的终身大事搞定了,我才能放心的出嫁。”肖颖拍着沐倾倾的肩膀说着,老成的叹了口气。 “这么说,今天这顿饭是给我相亲去了?”沐倾倾这才明白。 “嗯。”肖颖老实的点了点头:“其实,人家于浩高是我们的学长,我们进学校那会,他正好赶着要毕业了,人家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只是那会家里安排着出国,还没来得及追你就走了,前两天在公司正好碰见了,就让我来牵个线,搭个桥,我不是也是问过你的意见,才把你的微信给了他嘛。” “我,我那是以为他要跟我打听你的消息呢。”沐倾倾又好气又好笑。 “沐小妮子,你又没男朋友,试着处处也没什么关系。”肖颖认真的盯着沐倾倾:“反应这么大,该不会背着我偷偷恋爱了。” 第两百五十七章心理医生 沐倾倾一愣,恋爱?要是告诉肖颖,她喜欢上了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的一个人,大概会被她笑死,多半还得被拉去心里医生那。 “不会真被我说中了,老实交代。”肖颖一下紧紧握住沐倾倾的肩膀,笑着“威胁”。 沐倾倾赶紧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是暗恋上谁了?”肖颖继续说道。 “也没有,颖颖,你就没瞎猜了,我不过是暂时还不想谈恋爱。”沐倾倾有些生涩的笑了笑。 “这个有什么想不想的,谈恋爱还挑时间哪,听姐的,既然没对象,咱就先处处试试看,又不会掉块肉。”肖颖拍着沐倾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着。 “不跟你说了,我困了,先去睡了。”沐倾倾知道跟肖颖再说下去,她也是说服不了她的,干脆躲进了房间。 毫无睡意,拉开窗帘,在飘窗上坐下。窗外是朗朗明月,高高的挂在空中,眼前蓦然便浮起那个墨黑衣衫的男子将她带上房顶赏月,最后她求着他带她下房顶,真的只是梦吗,为何到现在想来还是那么清晰。 沐倾倾不由弯了弯嘴角,一定是梦,肯定是梦,这世上哪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可是,即便只是个梦,她的心好像也一同丢在了那个梦里。 沐倾倾也不知什么时候在飘窗上睡着的,醒时,天已亮,想着肖颖这回大概已经出门了,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就出了房间。 “早。”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于浩正举着铲子从厨房出来。 “你怎么在这?”沐倾倾吓的赶紧躲进了房间里,穿戴整齐之后,才慢吞吞的出了房间。 “吓着你了?”于浩有些抱歉的看着沐倾倾。 “没,没有。”沐倾倾尴尬的摆了摆手:“颖颖呢?” “刚走,她说你的早饭还没来得及做,所以我就留下来——”于浩指了指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其实不用,我可以的,颖颖她总把我当孩子照顾。”沐倾倾依旧有些尴尬的摆着手。 “都做好了,坐下来吃。”于浩拉开椅子,沐倾倾有些迟疑的坐了过去。 一碗清香四溢的蔬菜粥,两个荷包蛋,沐倾倾有些不好意思的吃着,却连连赞好,肖颖虽关心着她的一日三餐,可早晨爬不起,买现成的多数。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一会一起出去走走?”于浩试探的问道。 沐倾倾本想拒绝,想想也实在没什么理由,只得点了点头。 逛了个商场,吃了个饭,一路沐倾倾都是一脸的心不在焉,便连于浩提议去看场电影,沐倾倾都拒绝了,早早的便回家了。 在于浩的坚持下,还是将沐倾倾送到了门口,钥匙还没插上锁孔,门就开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肖颖颇感意外的看着沐倾倾,又连忙招呼着于浩进屋坐。 “你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肖颖这个时候出现在家里,沐倾倾也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不是周末么。”肖颖话一出口,又赶紧捂住了嘴,赶紧倒了杯水递给于浩,岔开话题:“于浩,来,喝水。” “我这妹妹啊,前阵子泡了个温泉溺了水,在医院躺了一个礼拜,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做什么都是心不在焉的。”肖颖看沐倾倾兴致不高,向于浩解释。 “哦,没关系,我们今天玩的挺开心的。”于浩在一旁搭话。 沐倾倾却丝毫无意他们之间的谈话,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躲进了房间里。 “于浩,你这么能干,要不搬过来跟我们一块住,日后我这一日三餐就不愁了。”肖然似乎提高了几分嗓音,沐倾倾在房间内也听的清楚。 “好啊。”于浩似乎认真的应道。 沐倾倾心头咯噔一下,随即咬了咬唇,这大概就是开个玩笑,于浩搬来跟他们同住也不现实,不用自己吓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于浩倒是没天天勤快的往沐倾倾的住处跑,除了每日电话问个好,在沐倾倾不温不火的态度下也就草草的挂了电话。 这天,沐倾倾夜里失了眠,临近早晨才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迷迷糊糊的睡着,便听见门铃响个不停。 打了个哈欠,神色困顿的开了门,差点又一下子将门关了上去。 “早——”于浩站在门口摸了摸脑袋打了声招呼,模样甚是可爱。 沐倾倾晃了晃脑袋,有些窘迫的笑了笑,实在没料到于浩会在这会出现。 “进来。”手握在门上半天,沐倾倾这才想起将于浩让进门。 “你还没吃午饭?”于浩依旧站在门口。 沐倾倾瞧了一眼于浩手里也没有提着菜什么的,点了点头。 “那一会过来吃,我刚做好。”于浩指了指对面的房子。 沐倾倾一时间有些消化未及,指着对面的房子不无惊讶:“你,你搬来这边住了?” “嗯,前几天忙着搬家,也没跟你打声招呼。”于浩微微垂了垂头,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先回去梳洗下,一会来。”沐倾倾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指,心头乱七八糟乱做一团。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菜也做的这么好。”沐倾倾瞧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真心夸道。 “在国外的那几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了这些,那会吃不习惯国外的饭菜,就只能按着网上的学了自己做。”于浩取来碗筷:“要喝点饮料,或者红酒么?” “不,不用了。”沐倾倾连连摆手,这会是真的挺饿的,自是也挡不了眼前美食的诱,惑。 沐倾倾不客气的吃了大半,于浩却没怎么动筷,偶尔动了几筷还是为沐倾倾夹的菜,一直瞧着沐倾倾吃的正欢。 “你,是为了我搬到这来的?”沐倾倾咬了咬筷子,有些事情还是挑明了比较好,有些话总的说的。 于浩一愣,显然没料到沐倾倾竟问的这般直白,白净的脸顿时一红:“不是,只是觉得这般小区人气挺旺的,我比较喜欢热闹。” 第两百五十八章好人卡 他这么一说,沐倾倾自是也不好再自作多情的继续问下去,只顾低下头继续战斗着碗中的食物。 “下午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于浩低头猛吃了几口饭,突然抬起头来。 沐倾倾似乎是认真的想了想:“下午我还真有事,我得去找工作。” “你想找工作,不如去肖颖那,你们一个办公室,也好有个照应。”于浩赶紧接上。 “不,不用了,我们两个天天24小时粘在一块,像个连体婴儿一样,还不天天吵架啊。”沐倾倾连连摇头,找借口推脱。 “那好,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其他的工作。”于浩顿时垮下脸来。 “先不用了,我想自己去找找看。”沐倾倾连连推脱。 “那好,如果有需要,尽管跟我开口。”于浩有些失落的低下头继续吃饭。 “好。”沐倾倾随口应着。 晚上也不知肖颖是不是故意找了个借口没回家吃饭,倒是于浩早早的就敲了沐倾倾的门,称自己饭菜做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沐倾倾便照例去蹭了顿饭。 “沐小妮子,我说这个于浩真是好到没话说,你说人家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还做的一手好菜,真不知道是哪配不上你了,你就那么不乐意?人家约你看电影你不去,人家给你介绍工作你也不要。”肖颖回来的不晚,一瞧见沐倾倾还在家里窝着就数落上了。 沐倾倾不断的点着头,肖颖说的都对,没毛病,可是她心里有人了,塞满了已经放不下别人了,她也不愿违心的跟他交往。 “你说看,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是不是心里有人了,不要瞒着我!”肖颖用手指戳着沐倾倾的脑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沐倾倾迟疑了片刻,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还真有人了,快,跟姐姐说说,哪人,做什么的,多大了,长的帅不帅?”肖颖一开口就连珠似炮似的问了一大堆。 “不是这个时空的,没工作,长的挺帅的,比我稍大了一点。”沐倾倾认真的想了想回道。 “等等,你说什么,不是这个时空的?”肖颖伸手摸上沐倾倾的额头:“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呢,还是前两天烧糊涂了?” “我是认真的。”沐倾倾点着头,一脸的认真。 “你是看多了,做梦了!”肖颖一脸担忧的看着沐倾倾:“不行,明天还得去趟医院,找个心理医生给你好好看看。” 沐倾倾无奈的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她就知道,她这话一出口,肖颖绝对是会拉着她去看心里医生的。 第二天,医院也去了,心理医生也见了,结论也有了,沐倾倾一切正常,并不需要接受什么心里治疗。 肖颖赖在医生的办公室就是不肯离开,非得让医生重新认真检查,沐倾倾无奈只得生拖硬拽把肖颖拉出了医院。 “沐小妮子,你千万别灰心,这医生的水平肯定不行,姐给你再重新找家。”肖颖同情的摸了摸沐倾倾的脑袋,说的极其认真。 沐倾倾知道,这医生不给她整出个治疗计划,肖颖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想了想,开口:“其实昨天,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跟于浩只是不来电,没感觉而已,并没有什么喜欢的人,什么那个时空,这个时空的。” “你这话不是安慰我的?”肖颖的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没有,真的,真的没有什么不存在的心上人,你放心好了。”沐倾倾极其认真的点着头。 “好,没有就好。”肖颖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你呀,也真是不让我省心的,这样,我先去上班了,我让于浩来接你。” “去,去,赶紧上班去,我自己长着腿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找什么于浩。”沐倾倾连连将肖颖推出去,恨不得她立马消失在眼前。 “你要真是想让我安心,就好好的跟于浩处处,姐绝对不会害了你的。”肖颖这话说的像沐倾倾的老妈一般。 沐倾倾无奈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你非得把我跟他绑一块不可。” “闺女,姐这可是为你着急,你也老大不小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肖颖语重心长的说着。 “妈,闺女知错了。您老赶紧把你相中的人喊过来,然后安安心心去上班。”沐倾倾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些年她倒是当真把沐倾倾挡闺女照顾着了。 肖颖一听沐倾倾同意了,赶紧打了个电话给于浩,千叮咛万嘱咐沐倾倾一定要在原地等着于浩,这才不放心的离开了。 瞧着肖颖走的不见了身影,沐倾倾赶紧掏出电话给于浩打了个电话,随便找了个借口,推了于浩来接。 出了医院,沐倾倾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一亮宝蓝色的轿车停在了沐倾倾的身边。 于浩落下车窗:“你同学还没来?要不我送你过去?” “你怎么在?”沐倾倾一脸惊讶:“我不是——” “你打我电话时我已在路上了,想着能不能遇上你,没想到,还真的遇上了,上车。”于浩说着,已然下了车,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沐倾倾只得默默的上了于浩的车。 “去哪?”于浩开口。 “回家。”沐倾倾回答,想了想,又继续说:“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根本没有什么同学找我。” “我知道。”于浩看了一眼沐倾倾笑着点点头。 “于浩——”沐倾倾咬了咬唇:“其实你是个好人。” “怎么这么快就给我贴了好人卡,想告诉我,我们不可能?”于浩依旧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嗯。”沐倾倾点了点头,眼角偷偷的看了一眼于浩,不得不说,于浩是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可终究与她无关。 “为什么?”于浩缓缓将车在一处空旷的路面上停了下来。 沐倾倾摇了摇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有男朋友了?”于浩猜测。 第两百五十九章该死心了 沐倾倾摇头。 “有喜欢的人了?”于浩继续猜道。 若是她点了头,于浩问她是谁,她该怎么回答,沐倾倾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讨厌我?”于浩微微测过脑袋,看着沐倾倾。 沐倾倾赶紧摇了摇头,她是打心里没有讨厌过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 于浩微拧着眉,一脸疑问。 “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没感觉,我也不想耽误你。”沐倾倾一口气将话说完。 “这理由,好像没什么说服力。”于浩笑了笑。 “啊?”沐倾倾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以为,她说的这样直白,于浩定是不会再执着继续的,毕竟这么优秀一个男人,也没必要再她身上浪费时间。 “没关系,不愿当我女朋友当个朋友也行。”于浩重新发动了车。 “好啊。”沐倾倾松了口气。 “这几天还没找到工作,明天来公司上班。”于浩盯着前方继续说。 “嗯。”沐倾倾应声,这几天面试了几处,都杳无音讯,大概于浩也知晓了:“我还想再找。” “先去,工作可以接着找,要是找到了喜欢的,我也不会拉着你的。”于浩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沐倾倾见推脱不掉,便应承了下来,第二天就跟着肖颖早早就去上班了,有肖颖的帮助,于浩也明里暗里偷偷照顾着,沐倾倾的工作一上手便做的顺风顺水,相当的得心应手。 沐倾倾一次在卫生间偷偷听到,原来全公司背后都偷偷叫她小老板娘,原来在她来公司之前,肖颖就偷偷跟公司的同事介绍过她,附带上了于浩的那层关系,于浩隔三差五的照顾,更是让大家默认了她在公司的位置。 “颖颖——”沐倾倾有些生气的将肖颖拉到了一处无人的走道中。 “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肖颖一头雾水的看着有些气鼓鼓的沐倾倾。 “你明知我跟于浩不是男女朋友,你还背着我跟同事瞎介绍。”沐倾倾气鼓鼓的责问。 “沐小妮子,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你是于浩介绍来的,那天于浩也在,同事开玩笑,他也没否认,况且,他对你,确实是有意思哇,这能怨我吗。”肖颖也有些生气:“再说了,这些日子你跟于浩相处的不是好好的么,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不要怪这个怪那个的。” 沐倾倾微微一愣,肖颖说的确实没错,要是介意那些流言蜚语,她早该避嫌的,压根就不该进于浩家的公司。 “沐小妮子,我说你就别尽瞎折腾了,好好的跟于浩处着,这些日子我瞧着你们两也挺合适的。”肖颖拍了拍沐倾倾的肩,说完转身离开了。 沐倾倾有着一瞬间的失神,那个墨黑的身影几乎日日都会出现在她的梦中,还有那些似真似梦的经历,总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排山倒海相涌而来。 沐倾倾认真的想了想,还是决定再去趟冥山,不管结果如何,去过了,她便也该死心了。 沐倾倾想着,立马向公司里请了假,连夜便赶往了冥山。 血红色的水冒着浅淡的热气,沐倾倾小心翼翼的跨入泉中,温温热热的,并没有什么异样,微仰着脑袋慢慢闭了眼。 静慈宫中灯火通明,沐倾倾静静的躺在床,上,眉目柔和,轩辕枫贴身在床边坐着,将那白皙的小手小心翼翼收入掌心,眉头紧锁,自从冥山归来,她便一直这么昏沉沉的睡着,瞧过无数太医,却是瞧不出病根。 屋外突然闹哄哄的,轩辕枫抬了抬眼,一脸不悦。 “皇上,墨王爷来了。”巧云小心翼翼的禀道。 轩辕枫微微一愣,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轻轻将沐倾倾的双手放下,站起身来,缓缓往门口而去。 轩辕墨衣衫不洁,微微有些狼狈,欣长身影站与静慈宫门口,面前两柄泛着寒光的大刀交叉拦着。 白奇站在身后,知道劝说无用,便也只得静静的候着。 门“吱呀”一声开了。 “呵,三弟倒还真是命大。”轩辕枫跨出门来,横眉冷冷的扫了一眼轩辕墨。 “轩辕枫,你卑鄙。”轩辕墨缓缓抬眸,静淡无波的的深眸中燃起点点火光。 “卑鄙?三弟这话从何说起?”轩辕枫气定神闲的站着。 “把她还我!”轩辕墨隐忍着勃发的怒意。 “三弟这是说笑了,居然大半夜的上宫中来讨要朕的妃子。”轩辕枫冷冷笑道:“不过除了她,其他妃子倒是随你挑便是了。” “轩辕枫,你!”轩辕墨将指关节握的咯咯作响。 “不如这样,朕也大度一回,若是你在这能将她唤出来,朕便让你们见上一面。”轩辕枫往身后看了一眼,又将目光静静的落在轩辕墨脸上,意味不明。 “倾倾,我来接你回家了。” “倾倾,你听见没有,我来带你回家了。” 轩辕墨一声声喊的声嘶力竭,在这寂静的夜空中甚是悲戚。 “怎么?三弟怕是喊累了,朕也仁至义尽了,是她不愿意出来见你,也怪不的朕。”轩辕枫嘲讽的笑着。 轩辕墨紧握着的拳迅速向前落去,轩辕枫似乎早有准备,灵巧避过,守门的侍卫赶紧上前护着。 “轩辕墨,你这是要造反不成?”轩辕枫往后退了一步。 “今日,我非带她走不可。”轩辕墨悄悄运功提气,在掌心绵绵聚起一道掌力。 “那便要看你有没有那本事了。”轩辕枫说着,将手一挥,一支精锐的军队便将轩辕墨团团围住了。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必急着一时与他硬碰硬。”白奇上前小声劝道,轩辕墨一向沉着冷静,除了在沐倾倾这事上。 轩辕墨略做迟疑,收了手中掌力,缓缓转过身去,墨黑的发玄色的袍在夜风中肆意飞舞,眸色晦暗如海,一步一步逼近围着他的那几个士兵,那围着的几名士兵竟心生惧意,一步一步往后退去,本是围着的一个圈裂成两瓣,生生为轩辕墨让出一条道来。 第两百六十章留下 “多派些人来守着,但凡有一只苍蝇飞入这静慈宫,你们的脑袋便都不要了。”轩辕枫望着轩辕墨渐渐远去的背影,狠狠说道。 再次返回屋内,那原本安安静静躺着的人依旧紧闭着眼,却是紧紧拧着眉,不断的摇晃着脑袋,似乎是梦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事情。 轩辕枫赶紧俯下,身,将那瓷白的小手握在手中,不断安慰:“倾倾,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过了许久,那不安的神情才再次平静了下来,呼吸均匀,又如往日一般安静的睡着了。 “皇上,天色不早了,您,您要不早些歇息,娘娘这,巧云自会好好照顾着的。”巧云往床前行了数步,小心翼翼开口。 轩辕枫并未搭理,静坐了许久,这才缓缓起了身:“好好照顾着娘娘,若有任何差池,你们都便不用活了。” 他心中不无担忧,深深的害怕着万一她就此醒不过来,所以方才即便是折了他的颜面,也不惜试图让轩辕墨唤醒她,虽然他极不愿意承认他们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也不愿意就这么一辈子见她就这么安静的躺着。 “王爷,您可回来了,可担心死惜柔了。” 听闻轩辕墨回来,顾惜柔赶紧迎了出来,怯怯的看着轩辕墨,不无担忧。 轩辕墨沉着脸大步往里走着,并未搭理顾惜柔,似乎跟没瞧见一般。 “王——” 顾惜柔话还未出口,心头一急,便倒在了地上。 “王妃,王妃——”白奇赶紧走近顾惜柔,蹲下,身去。 轩辕墨这才滞了滞步子,折转过身来,将顾惜柔一把抱起。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这是有喜了。”大夫收回把完脉的手,拱手贺喜。 轩辕墨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顿了顿才招来屋内的丫鬟:“你跟大夫去瞧瞧是否要开些滋补的药材。” 瞧着大夫跟丫鬟以前以后出了门,白奇一下跪在了地上,只是还未开口,顾惜柔便虚弱的睁开了眼。 见白奇跪在地上,便一下连滚带爬的也跪在了地上。 “白奇失职,请王爷责罚。”白奇低垂着脑袋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了,起来再说。”轩辕墨疑惑至深,扶顾惜柔在床,上坐下,顾惜柔便一直将脑袋垂的低低的,泪早已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簌簌的落了下来。 “王爷去冥山那晚,属下护送王妃回府——”白奇跪在地上缓缓道来,声音不由愈说愈轻,顾惜柔的脸色也愈发的难看。 “惜柔无颜再见王爷——”顾惜柔说着站起身来便往墙上撞去,好在轩辕墨快一步上前拦着,顾惜柔便一下撞在了轩辕墨的怀中。 “这事,怨不得你。”轩辕墨不无同情的说道“既已有孕在身,好好养着。” 顾惜柔一听自己怀了身孕,顿时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天旋地转,顿时哭的更为凄惨,边哭着还边不断的垂打着小腹。 “惜柔,不要这样,若是你不愿要这个孩子,我便找人来处理了便是,切莫伤了自己。”轩辕墨一把抱住顾惜柔,心中满是愧疚。 顾惜柔一下停了手,噙着泪的眼提溜转了一圈,缓缓从轩辕墨的怀中探出身来,伸手抚上平坦的小腹,一副满是不舍的样子。 “若是想留便留下。”轩辕墨瞧出了顾惜柔的不舍。 “他终究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可是——”顾惜柔说着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放心,你就安心将他养在这府中,定不会受人轻视的。”轩辕墨说道,于顾惜柔他终究欠她太多。 “王爷您真愿将他视作自己的孩子?”顾惜柔擦了擦泪,满脸期待的望着轩辕墨。 轩辕墨迟疑片刻,点了点头:“日后你便同他一起尽管在这府中待着便是了。” 漂亮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顾惜柔依旧一副楚楚可怜之态:“惜柔谢过王爷。” “好了,好好歇着。”轩辕墨站起身来,这若大的王府养上两个人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明明是夏日,轩辕墨却无端的觉得这空荡荡的院子里森寒寂冷,黝,黑的树影下,孤零零的摇椅依稀可见,缓缓在摇椅上躺下,依稀有单薄的光影从树间罅隙落下,打落在轩辕墨棱角分明的五官之上。 他不信,沐倾倾会对他视而不见,大概是轩辕枫使了什么炸,想到此处,轩辕墨又一下站起身来,换了身夜行衣,再次潜入宫中。 不过一会,静慈宫,内内外外便把守森严,想必轩辕枫是防他来着。 轩辕墨还是避开了重重守卫,一个翻身落在了窗口口,伸手悄悄推上窗,却被人一把按住,引到了一旁僻静之处。 “墨王爷,您还是请回。”皓儿开口相劝。 轩辕墨拉下脸上黑巾,冷峻的眉眼不带一丝表情:“她,我非带走不可。” “墨王爷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当下人的了。”皓儿继续说道:“其实娘娘从冥山回来便一直昏沉沉的睡了,从未醒过,太医也束手无策,查不出病症。” “什么?”轩辕墨不无惊讶。 “墨王爷此时要带她离开也不妥。”皓儿点了点头。 “你让我瞧她一眼。”轩辕墨的语气软了几分。 “还请墨王爷不要为难皓儿,皇上可是下了死令的。”皓儿抱拳。 “就一眼——” “谁在那!”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院子里守着的一小队人立马急匆匆往这边赶来。 “是我,守着有些累了,在这休息会。”皓儿从角落里慢慢步出,瞧了一眼早已消失在墙头的影子。 “原来是皓儿姑娘啊,我等还以为来了歹人了。”为首那将士说着一挥手领着众人离开了。 巧云单手支在床边,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的闭上了眼。床,上那紧闭的着的双眼微微动了动,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抬了抬。 天刚刚泛明,沐倾倾便缓缓的睁了睁眼,迷迷蒙蒙的瞧了一眼四周坐起身来。 “醒,醒了,娘娘醒了。”巧云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去。 第两百六十一章求娘娘成全 沐倾倾疑惑的打量了一眼四周,轻纱罗帐,雕花大床,古色古香的各色家具,梳妆台上倒扣着的铜镜,还有那一股脑的簪花头饰,胭脂水粉。 狠狠的揉了揉眼,又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疼的她咧了咧嘴。 “倾倾,你终于醒了。”轩辕枫推门而入,脚下像生了风一般,还未等沐倾倾有所反应,一把就狠狠将沐倾倾揉入怀中。 巧云便远远的在床边止了步子,就这般无比羡慕的远远瞧着。 大概是太过激动,整个人不由有些颤抖。 “轩辕枫?”沐倾倾试探开口。 “嗯,我在。”轩辕枫又紧紧的搂了搂沐倾倾,这才缓缓错开距离,目光是一刻都不愿从眼前之人脸上移开,淡淡向身旁的巧云吩咐一声:“赶紧去给娘娘备些吃的,记得要清淡些的。” 巧云应声出了门。 这一切那般真实,她,是真的回来了吗?那么,那个心心念念的他,又在哪,也在等着她吗? 沐倾倾一下爬下床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便迫不及待的往外而去。 “你要去哪?”轩辕枫一把拉住沐倾倾。 “我要去找阿墨。”沐倾倾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不许!”轩辕枫从身后一把抱住沐倾倾,极为恼怒。 “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是不是——”沐倾倾蓦然想起,他奋不顾身的将她推上了地面,然后消失在了眼前,不由有些颤抖。 “没有,他还活着,好好的活着,你大可安心。”轩辕枫缓缓松了手,将沐倾倾背过身来。 “你让我去找他好不好?”一听轩辕墨没事,沐倾倾慢慢静下心来,低声下气。 轩辕枫紧紧望着那清澈眸眼中满满的祈求,坚决的摇了摇头:“我是不会让你去见他的,那日在冥山,我也不是说说的。” “轩辕枫,你恩将仇报。”沐倾倾一把推开轩辕枫,不管不顾便往门口冲去。 “后悔了?后悔拦着轩辕墨杀了我了?”轩辕枫一把将沐倾倾打开的门重重合了上去,伸手撑在门上,将沐倾倾困在怀中。 “是。”沐倾倾恨的咬牙切齿。 “可惜晚了,当初我就认真的同你说过,你若不杀我,日后我是不会放手的,我自是说到做到。”轩辕枫低下头靠近沐倾倾,说的分外认真。 沐倾倾抬起的手悬在了半空被轩辕枫一把紧紧握住:“你死了这条心,我这一辈子都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轩辕枫不由心头沉沉一抖,面色一僵,随即还是淡淡的笑了开来:“我,无所谓,还有有个人,我想你定会有兴趣见见的。” 轩辕枫说着,一把将沐倾倾从门背后拉开,单手圈入怀中,又将门开了,向门口吩咐道:“去传墨王妃即刻进宫。” “皇上,巧云给娘娘备了些清粥。”巧云端着粥入了内,偷偷的瞧了一眼在门口站着的僵持着的两人。 “放下,你先出去。”轩辕枫冷冷吩咐。 巧云默默的将粥放在了桌上,慢慢的退出了门去,心头自是愤愤不平,这沐倾倾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轩辕墨放她不下,轩辕枫也是围着她转。 “入宫还需要些时间,先将粥喝了,你都半月未进食了。”轩辕枫拉沐倾倾在桌旁坐下,一直手紧紧拉着沐倾倾,另一只手将粥碗往身边移了些,舀上一勺,倾倾吹了吹,送往沐倾倾的嘴边。 沐倾倾别过脑袋,一脸的不情不愿。 “即便是你要去找他,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轩辕枫这般劝道:“何必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身子一弱,拿什么来与我抗衡。” 轩辕枫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沐倾倾慢慢别过脑袋:“你把勺子放下,我自己会吃。” 轩辕枫略做迟疑,还是慢慢松了紧握着的手,将勺子还回了碗中,递给了沐倾倾。 一口粥入堵,滚烫从喉间滑入胃中,似乎将五脏六腑都灼伤了一般,沐倾倾硬是生生忍住了,憋的差点落泪。 “慢慢吃,又没人同你抢。”沐倾倾这副吃急了的模样倒是让轩辕枫有些乐了。 沐倾倾丢了个一副不用你管的眼神给轩辕枫,倒是放慢了手中的动作,她是想早点将碗里的粥消灭干净,存些体力,也是饿极了。 “皇上,墨王妃到了。” 沐倾倾咽下最后一口粥时,门口传来通禀声。 “让她进来。”轩辕枫应声,随即便站起身来:“有些事,还是你们私下谈的好。” “惜柔见过皇上。”顾惜柔缓缓进门,俯身行礼。 “嗯。”轩辕枫只淡淡应了声,便缓步往门口而去,擦肩而过之际,四目相对,微微定了片刻。 “惜柔见过娘娘。”顾惜柔缓缓行礼。 “阿墨,他可还好?”沐倾倾这会哪顾得上其他,脱口而出。 顾惜柔微微一滞,没想到沐倾倾竟这般不管不顾,毫不遮掩:“劳娘娘挂念,王爷他,很好。” 沐倾倾微微安下心来,看来这轩辕枫倒是没有骗她。 “娘娘。”顾惜柔突然一下跪倒在了沐倾倾跟前,泪一下便夺眶而出。 “怎的要行这般大礼?”沐倾倾弯身扶上顾惜柔。 “惜柔求娘娘成全,求娘娘成全惜柔与王爷,不要再拆散惜柔与王爷了。”顾惜柔执拗的在地上跪着。 沐倾倾随即松了手,丝毫不为之动容,脸色随即一变,语气颇为不善:“拆散?顾惜柔,你这话说的未免太过了,别人或许不知,你又不是不知,我本就是阿墨的妻子。” “我知道,惜柔本不该介入娘娘与王爷之间,惜柔是对王爷倾慕不假,可若不是皇上赐婚,惜柔也没这个福分成为墨王妃。”顾惜柔哭哭啼啼的说着。 沐倾倾记得,那也是因为她惹怒了轩辕枫,才有了那道赐婚的圣旨,说到底,也是因她而起,不由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分外笃定。 “我是不会再与阿墨分开的。” “我已经怀了王爷的骨肉。”顾惜柔缓缓站起身来,抹了抹泪,定定的看向沐倾倾。 第两百六十二章以死相逼 沐倾倾只觉得像被钝器狠狠的在脑袋上砸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撑着桌子勉强稳住了身。 “我知道,墨王爷心中只有娘娘您一人,所以惜柔求娘娘不要再来打扰王爷,求娘娘成全惜柔。”顾惜柔一步一步缓缓靠近沐倾倾。 沐倾倾缓缓垂下眸来,落在那尚平坦着的小腹之上,心头突突跳的厉害:“你当真怀了阿墨的孩子?” “娘娘是不信惜柔已怀有身孕?”顾惜柔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腹,突然轻轻笑了笑:“娘娘自可请太医来把脉,便能见分晓。” 沐倾倾缓缓从那小腹上收回目光:“你腹中的孩子可真的是阿墨的?” 顾惜柔面色一僵,随即便又恢复了平静,嘴角的笑一下荡然无存,泪一下便盈满了眼眶,甚是可怜。 “娘娘容不下惜柔也不该说这样毁惜柔清白的话,这孩子是不是王爷的娘娘无数,难道王爷心中也无数么?” 沐倾倾被顾惜柔的话一下堵的语塞,愣愣的瞧着顾惜柔,不知该如何继续。 “惜柔知道娘娘容不得王爷身边有其他女子,而惜柔也不希望娘娘回到王爷身边,只要娘娘在,王爷的眼中也容不下别人了,可若是娘娘不在,想必日后等孩子一出世,王爷念着孩子也会慢慢喜欢惜柔的,所以惜柔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这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儿,斗胆求娘娘成全。”顾惜柔一下又跪在了地上,说的极为真切。 颤抖的手指紧紧握成拳,沐倾倾咬着唇,狠了狠心:“若是我说不呢?” “既然娘娘不肯成全惜柔,那惜柔唯有自己成全自己了。”顾惜柔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向胸口刺去。 “你这是做什么?”沐倾倾一下握住顾惜柔的手腕,将顾惜柔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 “既然娘娘不肯成全,又何必拦着惜柔去死呢。”顾惜柔一下跌坐在地,双眼巴巴的望着沐倾倾。 “非要如此吗?”沐倾倾无奈的叹了口气。 “惜柔已无退路,娘娘这是应允了惜柔吗?”顾惜柔心知沐倾倾已然动摇,泪簌簌的落着,一眼不眨的瞧沐倾倾,满脸恳求。 莫非她与他注定是有缘无分,她也想狠下心来不顾顾惜柔的生死,可是她做不到,她也想劝慰自己不要去在意他身边还有其他女子,可惜她也做不到。 沉默了许久,沐倾倾这才万分艰难的开了口:“你起来,我应你便是。” 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顾惜柔伏地连连磕头:“谢娘娘成全,谢娘娘成全。” 瞧着顾惜柔缓缓出了门,沐倾倾一下无力的跌坐在了桌前,一下便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啼哭声,沐倾倾慢慢站起身来,有些疑惑的往门口而去。 巧云同一名面生的宫女一同在门口哄着一个幼儿,见沐倾倾出门,赶紧往地上一跪:“惊扰了娘娘,巧云这就让人将小皇子送走。” 小皇子?那不是宇文萱的孩子么?沐倾倾微微一愣,随即喊住了那抱着孩子离去的宫女:“等等。” 几步上前,瞧着那哭的惨烈的小娃娃甚是不忍,从宫女手中接过轩辕念:“怎么在这,乳,母呢?” “回娘娘,自从皇后过世后,乳,母和皇后的贴身宫女都被皇上遣去了皇陵,小皇子一直无人照顾,奴婢就偷偷抱着出来了,今日正巧路过静慈宫——”那宫女越说越小声,悄悄抬眼瞧了沐倾倾一眼。 “怎会无人过问,皇上连他的亲生儿子都不顾了吗?”沐倾倾甚是气恼。 那宫女吓的一下跪在了地上,皇上的是非谁人敢议,也就是静慈宫的这位主子敢如此直言不讳。 轩辕念许是听懂了沐倾倾在为他打抱不平,突然冲着沐倾倾咯咯的笑了起来,沐倾倾蓦然心头一暖,轻轻的捏了捏那软软的小脸蛋,若是她的孩子还在,也就比这怀中的娃娃稍微小些,也定是这般可爱。 “以后小皇子便留在静慈宫。”沐倾倾说着,抱着轩辕念便往屋内而去。 “娘娘,这小皇子您可私留不得,您想留下小皇子,还得先征得皇上的应允。”巧云赶紧追进了屋内。 “我收留他不管不顾的一个娃娃想必他也不会在意,回头我同他说说便是了。”沐倾倾只顾低头哄着轩辕念:“对了,赶紧去置些孩子的吃的用的。” “是,娘娘。”巧云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去。 轩辕枫传了晚膳同沐倾倾一同用的,同做在桌前,气氛却是有些尴尬,突然轩辕念急切的哭声扰了这一片安静。 “哪里来的孩子?”轩辕枫拧眉寻声望去。 “你儿子。”沐倾倾站起身来没好气的回道,巧云早一步赶了过去。 “怎么哭的这么厉害,是饿了吗?”沐倾倾从巧云手中接过轩辕念,有些无措。 “巧云也不知,该不会是饿了,刚吃过不久。”巧云也有些手足无措。 “谁许你们将孩子留在这的?”轩辕枫站在身后,声音不大,却异常严肃。 巧云吓的“啪”的一下跪在地上,不安的看着沐倾倾。 轩辕念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窝在沐倾倾的怀中哭的更大声了,任由沐倾倾怎么哄都不行。 “轩辕枫,好歹他是你的儿子。”沐倾倾哄不来轩辕念,朝轩辕枫气鼓鼓的说道。 “巧云,还不赶紧将孩子抱出去。”轩辕枫瞧了一眼哭的呼天抢地的轩辕念,不由皱了皱眉。 “是,皇上。”巧云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沐倾倾手中接过轩辕念。 “你要把他带到哪去?”沐倾倾伸手上前拦上。 巧云缓缓停了步子,也不知道该将轩辕念送去哪里。 “送去太后那,不,还是别送去了,太后年岁大了,定是照顾不了了。”轩辕枫似乎认真的想了想“送去丽妃那,正好同丽妃那不足月的女儿做个伴。” 沐倾倾一听,随即从巧云手上接过轩辕念:“那可不行,丽妃刚生产定是照顾不了念儿的。” 第两百六十三章最后一面 她怕的是,丽妃大概会一心向着自己的女儿,哪会来过问轩辕念。 “这个,倾倾就不用操心了。”轩辕枫从沐倾倾手中接过轩辕念,低眉淡淡的瞧了一眼,转手便递给了巧云。 “皇上,我想抚养念儿。”沐倾倾低下声来,想留下轩辕念不单是为了宇文萱临终前将轩辕念托付给了她,这个软软糯糯的孩子她也瞧着真心喜欢。 “巧云,你先出去。”轩辕枫向巧云吩咐一声,转头看向沐倾倾:“你想抚养他也不是不可以,如今我就这么一个皇子,我也有意立他为太子,当初将他托与雪儿抚养,为的也是这个,如今雪儿已走,后位一直空着。” 轩辕枫的话沐倾倾也算听明白了,而后位却是她压根不想去碰触的,沐倾倾咬了咬唇,去始终没有开口。 “既然这般为难,那便算了。”轩辕枫幽幽叹了口气:“你与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可能,迟早要放手的,不如便放的干脆些。” 心尖微微一抖,沐倾倾缓缓开口:“好,我应你便是,不过我有两个条件,你也得应我,否则,我也顾不得那么多。” “敢同我谈条件的,也就只有你了。”轩辕枫伸手,想揉揉那毛茸茸的脑袋,沐倾倾微微错开了些,悬着的手,尴尬的停在了半空,微微扬了扬唇角:“说来听听。” “以后,我还住这静慈宫,还有后宫那些个破事我也不想参与。”沐倾倾抬头认真的看着轩辕枫,瞧着那唇角的笑慢慢荡漾开来,缓缓的点了点头。 “还有便是给再给我两年时间,两年之后不管如何,我都安安心心的当你的妻子,为你生儿育女。”沐倾倾咬着唇,瞧着轩辕枫的神情。 唇角的笑微微一僵,轩辕枫伸手一下便捕捉到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的那些路子还是未变,只是这回的时间似乎更久了些。” “你同不同意?”沐倾倾伸手想挥去脑袋上的大手,却被轩辕枫一下捉在掌心。 “一年,这已是我能给你最大的极限。”轩辕枫垂下脑袋,轻轻的吻了吻掌心那白皙柔嫩的小手,他知道这不过就是她的缓兵之计,只是即便是他不允,除了将两人之间的关系闹的更僵,也毫无用处,一年的时间,慢慢的淡忘一个人,或许也够了。 “好。”沐倾倾略做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皇上,娘娘,墨王爷在门外求见。”门口有人敲了敲门,又很小心的禀着。 沐倾倾心头微微一颤,便连还握在轩辕枫掌心的手,也微微一抖,从轩辕枫手中抽,出手来,提起步子便要往门外而去,她压根抑制不住心中的念想,那般想见他。 “不许去。”轩辕枫一把拉住沐倾倾的手,将那娇小的身子带入怀中:“日后都不准再见他。” 若不想见,或许还有忘却的可能,他怕,怕他们这么一直藕断丝连着,终是没有断了念想的那一日。 “我就见他一面,就当是最后一面。”沮丧的小脸满是恳求,目光恳切。 轩辕枫依旧狠心拒绝,瞧着那生无可恋的小脸终究还是有些不忍,松了口:“我陪你去。” 门缓缓的开了,轩辕枫紧紧的牵着沐倾倾的手,一步一步跨出门来,对面那个墨黑的身影也一步一步缓缓跨上前来。 “倾倾。”他多想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瞧着那紧紧握着的双手,心头像被针密密的刺着,一下又一下,细细密密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泪一下便濡,湿,了眼眶,沐倾倾侧转过脑袋,深深的吸了口气,使劲将眼泪别了回去,这才转过头来,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装作平静开口:“墨王爷。” 心里的一根弦猛的一阵抖,轩辕墨还是勉强的弯了弯嘴角,将手伸向沐倾倾:“倾倾,我们回家。” 轩辕枫瞧着两人故作坚强的互动,小火苗早已不安的在心底愈燃愈旺,握着沐倾倾的手愈发的收紧。 沐倾倾抽了抽手,抬头看向轩辕枫:“我只是同他说几句话,几句道别的话而已。” 轩辕枫握了握掌心的小手,终于还是缓缓松了手,沐倾倾微微向前行了几步,深深望入那满是希翼的眸中,强忍着泪:“墨王爷,请回。” “我要你同我一起走。”轩辕墨伸手握住沐倾倾的手,眸中忧伤渐深。 轩辕枫神色一紧,却还是生生忍住了。 沐倾倾瞧了一眼那紧握着的手,竟是如此温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翻江倒海的思念,转身环抱上轩辕墨,这是她念了许久的怀抱。 “沐倾倾!”轩辕枫终是忍不住吼了一声。 在轩辕枫还未来得及上前制止之时,沐倾倾便恋恋不舍的钻出了轩辕墨的怀抱,轩辕枫在身后半步之遥停住了步子,紧握的拳,微微松了松。 怀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突然而至的馨香,墨色的瞳愈发的收紧,他知道她心中还是记挂着他的。 “阿墨,这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唤你了。”红唇微微启开:“我承认,此刻我还爱着你,骗不了你,也骗不了自己。 正因为如此,我便接受不了你身边有别的女人,更接受不了你与别人有了孩子,你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我都不愿与人分享,更何况你的人,所以我宁愿选择不要,也不要与人同时拥有你。” 沐倾倾含,着泪缓缓抬眸,目光一寸一寸认真描摹着那深邃的五官,避了避眼,深深刻入脑海之中。 “倾倾,其实——”深邃的眸一下愈发的暗淡下来,眼角瞥了一眼沐倾倾身后的轩辕枫,余下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墨王爷,请珍重。”沐倾倾说完,迫不及待转身,她怕,若是她再不离开,便没了离开的勇气。 “倾倾——”轩辕墨追上前去,却被轩辕枫拦在了面前。 “墨王爷,好好待顾惜柔。”沐倾倾在门口顿了顿步子,终是伸手推上门,缓缓步入。 第两百六十四章纠缠不清 裙摆慢慢擦过门缝消失在了门口,轩辕墨紧握着拳,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轩辕枫冷冷的瞥了一眼轩辕墨,转身离去。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坚持一下都溃不成军,沐倾倾一下便跌落在了地上,心口像被人生生撕扯去了一块,痛的万般无奈。 “他走了。”轩辕枫关上门,缓缓蹲下,身来。 娇小的身子轻微的抖了一下,沐倾倾依旧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似乎没听见一般。 “倾倾。”轩辕枫低低的唤了一声,伸手抚上那满是泪的脸,一遍又一遍的轻轻擦拭着,泪却像是决了堤的江水,绵绵不断。 “不许哭了。”轩辕枫轻哄着:“没有他,你还有我,我定会好好爱你,护你,宠你一辈子的,倾倾,相信我,我对你的爱,不比他少一分一毫。” 沐倾倾眨了眨,入死水一般的眸光中轻溅出一丝波澜,苦笑一声:“轩辕枫,可是我并不爱你,所以不管你身边有任何人我都不会介意。” 擦着泪的手停滞在了那湿漉漉的小脸上,轩辕枫神情僵硬:“非要将话说的这么绝么?” 含,着泪的眸眼中崩出一丝淡淡的嘲讽,更是自嘲:“你莫非还会在意我的感受,你爱我?你不过爱的是自己而已。” 心头重重一颤,停滞在小脸上的手慢慢滑落,眸中闪过一丝伤痛,缓缓将沐倾倾抱入怀中,慢慢站起身来,自嘲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爱的不过是自己而已。” 徐徐将沐倾倾在床,上放下,慢慢俯下,身来,一点一滴慢慢吻上那湿漉漉的小脸。 滚烫的双,唇一下让沐倾倾清醒过来,沐倾倾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却被轩辕枫死死的压在了身下。 “轩辕枫,你答应过我的。” 双手被举过头顶死死按住,沐倾倾挣扎不得。 “我后悔了,你早已是我的女人了,何必守着那不成文的承诺。” 轩辕枫狠狠的吻了一口那娇艳欲滴的双,唇,她的味道一直让他贪恋的无法自拔。 “你若是敢碰我,我便也不会守着约定,日后我还是会同阿墨藕断丝连,纠缠不清。”沐倾倾咬着牙,破罐子破摔的说道。 “你敢!”轩辕枫起了些身,与沐倾倾微微错开了些距离。 “你说我是敢是不敢。”沐倾倾将牙咬的咯咯作响。 “你若胆敢再与他纠缠不清,我便要了他的命。”轩辕枫松了手,一下站起身来,眸中跳跃着的火苗生生将整个人都燃着了,狠狠的说完便拂袖离去。 沐倾倾支撑着身子坐起身来,听着门重重的关了上去,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却依旧是难受的厉害,胸口也堵的厉害,像被人紧紧的扼住了一般,比疼更来的要命。 轩辕墨慢慢跨入顾惜柔的院子,在门口停了许久,脚下的步子迟迟不敢向前跨去,是不敢,亦是不忍。 “王爷。” 门开来,顾惜柔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小脸慢慢的惊喜,心底却潜藏着不安。 “嗯。我只是路过。” 轩辕墨说着,扭转身,准备离去。 惊喜的小脸微微一僵,呆呆的楞在门口。 刚挪开的步子又收了回来,轩辕墨缓缓向顾惜柔走了过来,平静的眸眼里藏着海:“惜柔,其实我有话同你说。” 顾惜柔心头咯噔一下,还是往一旁让了些:“王爷进屋再说。” “我今日去过宫中,见过她了。”轩辕墨在一旁慢慢坐下。 顾惜柔将手中的茶盏轻轻在轩辕墨面前放下,这个她早就听说了,心一下便提到了嗓子眼,连垂在身侧的手,也微微抖着。 “我为你挑了一处安静的宅子,日后你也好安心生活,这几日,你便收拾收拾搬过去。”轩辕墨垂眸不忍看她,轻轻押了口茶。 他终究还是留不得她,垂在身侧的手揉皱了衣摆,顾惜柔咬了咬唇,只是点头轻声应道:“一切但凭王爷做主。” 顾惜柔就这般默默的接受了他的安排,反倒让他心中的愧疚更为深刻,心头甚是不忍,却还是淡漠开口:“你放心,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得了闲,我也会同倾倾一同来看你和孩子的。” 顾惜柔没有开口,只是低垂的脑袋拼命的点着头,泪簌簌的落在地面上。 轩辕墨不是没有瞧见,却只当是没有瞧见一般,生生忍着心头的不忍,缓缓站起身来:“早些歇息。” 漆黑的夜,明亮的月,暗黑的影,斑驳的树影,摇摇晃晃着的摇椅,轩辕墨慢慢闭上眼,心头对顾惜柔的不忍一丝丝慢慢消逝,黑暗的世界似乎一下子亮堂了许多,他瞧见了沐倾倾一袭白衣,缓步向他而来,那浅笑言兮,顾盼生辉的眉眼正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王爷,王爷不好了,王妃她,她自尽了。” 顾惜柔的贴身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轩辕墨睁开眼,一下便站起身来,匆匆往顾惜柔的院子里赶去。 顾惜柔虚弱的在床,上躺着,泪湿双颊,早已浸湿了耳畔的发,梁上还悬着未扯下来的白绫,倒了地的凳子滚在了一旁的角落之中。 “怎这般不爱惜自己?”轩辕墨在床边站定,看着床,上惨白小脸,自是自责。 “王爷既是容不下惜柔,又何必在意惜柔的生死。”顾惜柔咬着唇,眸眼含怨。 轩辕墨一时语塞,自是不知该如何回答顾惜柔,此事确实是他逼她太紧,明明刚刚才答应好好照顾她的,转眼却要她离开,终究是他亏欠她太多。 幽幽的叹了口气:“你只管留下安心养胎,不会再让你走了。” “王爷您会带着灵妃娘娘偷偷离开吗?”顾惜柔忽然坐起身来,拉住轩辕墨的袖子。 轩辕墨一愣,缓缓弯下,身来,扶顾惜柔在床,上躺下,轻轻拉了拉被子:“安心睡,我不会同她偷偷离开的。” “王爷,您说的可是真的?”顾惜柔还是不信的问了一遍,轩辕墨没有说话,缓缓背身准备离去。 “王爷,拐带妃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王爷您定是不会置府中这么多人不管的,是不是?”顾惜柔又一下坐起身来。 第两百六十五章辞行 行着的步子微微停了停,轩辕墨背身应道:“你放心,我说过不会便是不会的。” 顾惜柔弯了弯唇角,面上一闪而过一丝得逞的笑,瞧了一眼慢慢消失在门口的墨色身影,缓缓躺下,身来。 原本平复的心,一下又分外杂乱,微皱着的眉越拧越深,如同一道道深深的沟壑,难以填平。 一处废弃的老屋之中,轩辕枫已许久未召顾惜柔来见他了。 “就这点事,你也办不周全。” 轩辕枫负身立在顾惜柔面前,柔和的眉目透着几分阴鸷,他果然是不会轻易放手,竟动了带沐倾倾偷偷离开的心思。 “惜柔无能。” 顾惜柔一下跪在地上,低垂下脑袋。 “让你名正言顺的成了他的妻子,却还没本事爬上他的床,你还当真是无能,朕就不信了,他果真是柳下惠不成,还是——” 轩辕枫说着转过身来,俯下,身来,两指钳起那娟秀的下巴,瞧上那精致眉目:“长的也不差,莫不是火候不够?” 顾惜柔只觉得下巴将被捏碎了,生生疼着,却不敢吱声,依旧低垂着眸。 “看来朕这一把算是帮对了,不然就凭你怕是连轩辕墨的人都留不住,只是没想到,你倒是挺狠的,连个活口都没留。” 顾惜柔浑身一抖,抬起眸来,眸目含,着恨,更是惊讶:“那日那人是皇上安排的?” 轩辕枫一下狠狠的松了手:“不然,就凭你,想必早就被轩辕墨安置到哪个角落里去了,你便能利用他的,也就是他的同情,他的愧疚了,好在之前你还救过他一命。” 所有的屈辱一下涌上心头,顾惜柔握紧了拳,紧,咬着唇,生生将泪憋了回去,轩辕枫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也不是没见识过。 “我原本好心留他,看来还是留不得。”轩辕枫似自言自语道。 “皇上要杀王爷?”顾惜柔心头一惊。 “怎么了,心疼了?即便他一点都不在意你,你还惦记着他的生死?”轩辕枫嘲讽道。 “还请皇上放过王爷。”顾惜柔伏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他,究竟有什么好的,让你们一个个都如此向着他。”轩辕枫抬腿便给了顾惜柔结结实实一脚,心里慢慢燃起熊熊大火。 顾惜柔倒在了一旁,立马又护着肚子,跪在了原地,紧抿着唇,不敢开口。 “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就是我派去他身边的细作,若是让他知道了实情,怕是什么同情,愧疚,救命之恩,都救不了你了。”轩辕枫将眉一横,冷冷扫过地上伏着的身子:“你要做的,便是好好听我差遣,等日后任务完成了,好好同你亲人团聚才是,为一个不爱你的人奋不顾身,值么?” 娇小的身子微微一怔,顾惜柔紧,咬着唇,默默的点了点头:“惜柔知错了。” 轩辕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扔在顾惜柔的面前:“这是断肠散,找个机会给他服下,朕会安排你们离开洛城,等上了路你再动手,死也要死的远远的,落个清净。” 顾惜柔颤抖的摸上那单薄的纸包,瞧着那黑靴慢慢消失在了眼前,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将小纸包收进了怀中。 第二天轩辕墨下朝回府便一脸不快,白奇小声的同顾惜柔解释,皇上已下了旨让轩辕墨前去桐城。 顾惜柔微微一愣,没想到轩辕枫竟然这么快下手,桐城地处偏僻,是处荒蛮之地,许久未有人打理,听说那边的人也甚是野蛮。 “王爷您还是先忍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方才朝堂上你也瞧见了,王大人不过是帮着您说了句话,便被贬了职,皇上这回是动真格的了,容不下王爷您了,王爷,皇命难为啊。”白奇在一旁小心劝慰。 脸沉的似乎能滴出,水来,扶在扶手上的手攥的咯咯作响,轩辕墨猛的一用力,那结实的扶手便碎成了几瓣,零零落落散落在地,顾惜柔吓的连连退了数步,更是不敢去瞧轩辕墨的神情。 “王爷,您消消气。”过了许久,顾惜柔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前移了几步。 轩辕墨猛的转过身来,差点迎面撞上,稍稍往一旁让了些,大步往门外而去。 墨黑的身影静静的立于静慈宫外,轩辕墨微拢着拳,抬头瞧着匾额上的字,他终究是迫不及待的要将他遣的远远的。 “墨王爷?”巧云瞧着门口静立着的轩辕墨颇为惊讶。 “本王要见娘娘。”轩辕墨垂下眸来,缓缓开口。 “好,墨王爷请您等下,巧云这就去通禀娘娘。”巧云说着,迅速的折回身去,只是在园子里转了一圈,便又再次来到了门口。 “墨王爷,对不住了,我家娘娘她并不想见您。”巧云低垂着眸目躬身答道。 “她,不想见我?”轩辕墨喃喃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巧云说着。 “是的,娘娘说了,请墨王爷还是回去。”巧云悄悄瞧了一眼轩辕墨脸上掩不去的失落神色。 “你再去同她说一声,便说,我,是来辞行的。”轩辕墨心有不甘,向巧云身后望去。 “是,墨王爷,巧云这就再去同娘娘说说。”巧云缓缓抬起头来,背过身去,眸中闪过一道狡黠光芒,又在园子里转了一圈折回门口。 “墨王爷,巧云无能无力,娘娘依旧不愿见王爷。”巧云依旧躬身答道。 “便是最后一面,她也当真不愿见么。”轩辕墨敛下眸来,掩去眸中无尽失落,此去桐城,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他不愿去,却又不得不去。 “求墨王爷就不要为难奴婢了。”巧云低垂着脑袋,满是无奈。 “这个,帮我转交给你家娘娘。”轩辕墨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递于巧云。 “墨王爷放心,巧云一定交于我家娘娘。”巧云说着收了丝帕便折转身去。 轩辕墨依旧在原地呆呆的站了许久,这才抬起步子缓缓离去。 巧云将丝帕收入怀中,这才缓缓的开了门。 第两百六十六章不死心 沐倾倾正轻轻摇着轩辕念,瞧着那哭闹的小人儿渐渐闭了泪眼,安静的睡了,这才慢慢站起身来:“外头可是出了什么事,怎去了这么久?” “回娘娘,没什么,巧云只是遇上了御膳房的小太监,告诉他皇上要来静慈宫用膳多交待了几句。”巧云目光躲闪的说道。 “他怎么又要上这来用膳了?”沐倾倾颇为不满。 “娘娘不是就指着小皇子和皇上多处处,皇上也能多喜欢小皇子一些,皇上往静慈宫跑的勤快也是好事,娘娘不觉得皇上对小皇子比之前喜欢了些么。”巧云看了一眼熟睡的轩辕念,一口气将话说完。 沐倾倾点了点头,巧云说的似乎也没错,至少轩辕枫如今都愿意抱抱轩辕念,甚至哄哄他了,有时沐倾倾真怀疑轩辕念究竟是不是轩辕枫的亲骨肉,从未见过哪个当父亲的会这般不待见自己的亲生骨肉。 “巧云见过皇上。” 门刚开,巧云便急急忙忙往门口去迎接圣驾。 轩辕念扑腾了一下小脚丫,睁了睁眼,瞧着四下无人便又一下哭了起来。 沐倾倾赶紧将轩辕念从摇篮里抱了起来:“念儿快看看,父皇来看你了。” 轩辕枫瞧着沐倾倾抱着轩辕念无比高兴的神态,就像是抱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般,不由轻轻弯了弯唇角,慢慢像两人走了过来。 “念儿。”轩辕枫拍了拍手,沐倾倾怀中那软糯的小人儿便立马停止了哭啼,扑腾着小手想扑倒轩辕枫的怀中。 “念儿乖,可有同娘,亲一同想父皇?”轩辕枫宠溺的捏了捏轩辕念的鼻子,沐倾倾总是在轩辕念的面前自称娘,亲,说这样的称呼会更亲热些。 轩辕念只顾唧着小嘴,一眼不眨的瞧着轩辕枫,那模样甚是可爱。 轩辕枫逗了一会,便将轩辕念递给了巧云:“让乳娘一起带念儿出去走走。” “是,皇上。”巧云怀抱着轩辕念微微福身,出门,将轩辕念交给了乳娘。 “有念儿在,看你也开心了些。”轩辕枫在桌前坐下,巧云便招呼着几名宫女麻利的上了菜。 “念儿,他很可爱。”沐倾倾挑一筷菜入口。 “日后我们也生个,定是比念儿还可爱。”轩辕枫夹一筷菜放入沐倾倾面前的碟子之中。 “也许。”沐倾倾随口应道。 难得沐倾倾并未堵他,虽然只是随口应了声,轩辕枫的心中也偷偷乐了些。 用过晚膳,轩辕枫照旧乖乖的回自己的寝宫,巧云见轩辕枫出了静慈宫,这才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 “皇上。”边跑边喊。 轩辕枫停了停步子,李公公有些不悦的斥道:“成何体统。” “巧云有事要同皇上相禀。”巧云往地上一跪,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呈上前去:“今日墨王爷来找过娘娘,巧云骗他说娘娘不想见他,他便留了块帕子让巧云转交娘娘。” 轩辕枫接过帕子,细细的端详了一翻:“好了,朕知道了,你且回去继续好好看着娘娘。” “是。”巧云赶紧站起身来,往静慈宫退了回去。 轩辕枫紧握着帕子心不在焉的走着,细细捏,摸了一翻,随手便将帕子扔在了一旁的莲花池中,唇角微微扬起,生出一丝嘲讽,他果真不死心,可惜了,怕是日后再无机会。 许是受惯了冷漠,自从入了静慈宫,轩辕念一日比一日乖巧,除了饿了,尿了会哭上一会,夜里睡的极为安稳,很少吵闹。 每日即便早早的醒了,也是一个人在摇篮里啃着手指玩,并不哭闹。 “这小皇子还真是乖巧。”乳娘不由夸赞。 “是啊,长大估计也是个鬼机灵。”沐倾倾瞧了一眼那将手指啃的正欢的轩辕念,又瞧了一眼窗外天气:“这回外头还凉快着,带小皇子去御花园走走。” 沐倾倾说着,弯下,身来抱起轩辕念。 “娘娘,让老奴来。”乳娘怕累着沐倾倾赶紧上前想抱过轩辕念。 “无妨,我先抱他一会,一会累了再给你。”沐倾倾说着逗着轩辕念便出了静慈宫。 挑了一处水边凉快地,沐倾倾便抱着轩辕念坐了下来,不断的指着莲花池中游动的群鱼让轩辕念瞧着。 轩辕念倒真是瞧的认真,边瞧还边拍着手,不断乐呵着,直逗的沐倾倾笑个不停。 突然一群鱼儿顶着一块帕子欢快的游了过来,沐倾倾瞧着,只觉得那块帕子颇为眼熟,赶紧向乳娘招了招手:“去找根树枝或者竹竿来,将水中的帕子挑上来。” 乳娘很快便找来了一个细长的树枝,费了好大劲,才将水中的那块帕子挑了上来,挤干了递给沐倾倾,顺手从沐倾倾手中接过轩辕念。 丝滑的帕子刚入手,沐倾倾便不觉心头重重一震,这不是云姑的东西么,怎么无端会出现在莲花池中,莫不是轩辕墨出了何事?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下涌上心头,沐倾倾一下便坐不住了。 “乳娘,你近日可有听说有什么事发生?”沐倾倾问向一旁的乳娘。 乳娘认真的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边摇着头边说道:“近日的大事该是墨王爷被遣去桐城,这个娘娘你定是知晓的,其他的,便也没有什么了。” “你说什么?”手中的帕子一下落了地,沐倾倾一下站起身来。 吓的乳娘抱着轩辕念一下跪在了地上,分外惊恐:“墨王爷去桐城,娘娘不是早该知晓了么,那日墨王爷来同娘娘辞行,听说是娘娘不愿相见,老奴瞧着墨王爷很是伤心的离开了,对了,临走时好像还给了云巧姑娘是东西,大概是一块帕子。” 乳娘一口气将话说完,跪在地上有些哆嗦。 “好了,你先起来。”沐倾倾伸手扶上乳娘,轩辕念在怀中稳稳的躺着,咧着嘴冲沐倾倾笑着。 “莫非娘娘不知?”乳娘小心翼翼试探问道:“可老奴明明亲眼瞧见云巧姑娘进进出出了两回,大概是去禀了娘娘。” 第两百六十七章中了她的蛊 “墨王爷何时启程?”沐倾倾并不想去深究,也不知轩辕墨是否已经离开洛城了。 乳娘认真的掰着手指算了算:“应该便是今日。” 沐倾倾只觉的脑中一片空白,不顾一切的往外冲去,也不知他走了没有,不知还追不追的上他,脚下的步子愈发的快了起来,宫门口的守卫将沐倾倾拦了下来。 沐倾倾便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动了手,打翻了守卫,直奔宫外。 墨王府门口早已冷冷清清,轩辕墨大概已经出发了,沐倾倾拉上门口的守卫:“王爷,可是已经离开了?” “刚离开不久。”守卫答道。 沐倾倾瞬间撒了手,往城门口追去。 高高的城墙上,沐倾倾静静的立着,一袭白纱,随风轻舞,像一只随时都会正翅欲飞的蝴蝶。 城墙外,几辆马车不急不缓的走着,依稀辨的出跟在第一辆马车旁的白奇,似乎还回了下头,沐倾倾不知他有没有瞧见自己,只是看着他又迅速的别过了脑袋,微微倾下,身去,似乎跟马车内的人说着什么。 “沐倾倾,你这是做什么?”轩辕枫气急败坏的追上城墙,一把将沐倾倾从城墙上拉了下来。 沐倾倾一下脚下步子未稳,直扎入轩辕墨的怀中,微微抬头,带着淡淡的自讽:“怎么,你怕我会自尽?” “你怎可这般不顾身份打伤了侍卫追出宫来。”轩辕枫垂下眸来,眸中的火光却渐渐淡去,他原以为她不顾一切逃出宫去,是为了追着轩辕墨而去,看着她并未离开,他的心也微微安了一些。 “皇上这是要降罪于我?”沐倾倾慢慢站直身体,一副听凭发落之态。 “同我回去。”轩辕枫突然低下声来,扶上沐倾倾的双肩。 “我犯了这么大的过,皇上是打算不追究了?”沐倾倾不依不饶,依旧咄咄逼人,似乎只有这般,心头那撕裂的伤口才会稍稍舒适一些。 “沐倾倾,你究竟想怎样!”沐倾倾到底是惹怒了轩辕枫,扶着双肩的手不由分外用力,似乎要将那孱弱的肩头狠狠捏碎一般。 “皇上,妾身知错了,我们回宫。”沐倾倾瞥了一眼那早已消失的马车,缓缓转过头来,神情木然。 沐倾倾突然的改变让轩辕枫有些遂不及防,她肯同他低头,他便什么都不愿计较了,双手悄然从肩头滑落,紧紧握上那柔嫩无骨的小手:“好,我们回宫。” 静慈宫中依旧安安静静的,轩辕念安静的睡着,巧云在一旁打着盹,乳娘安静的坐在轩辕念的摇篮旁,一眼不眨的盯着沉睡着的轩辕念,一切都如同往常,似乎方才的风,波从来未发生过。 沐倾倾在轩辕念的身旁站定,慢慢蹲下,身来。 “娘娘——” 乳娘刚开口,沐倾倾便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娘娘,你回来了。” 乳娘压低声说道,偷偷的瞧了一眼还在打着盹的巧云,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沐倾倾:“瞧着娘娘挺在意这帕子的,老奴就悄悄收了起来。” 沐倾倾接过帕子,感激的笑了笑,随即便又将帕子收入了怀中。 慕容轻云脚步匆忙的赶往御书房,李公公在门口候着,正欲行礼,便被慕容轻云制止了,摆了摆手,悄悄踏入御书房,瞧着轩辕枫正低头认真翻阅着奏折,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枫儿。” “母后来了。”轩辕枫放下手中的奏折走了过来,扶上慕容轻云,在一旁坐下。 “母后今日来,只是有几句话要同你讲讲。”慕容轻云在一旁坐下,看着轩辕枫。 “母后但讲无妨。”轩辕枫深知,慕容轻云来找他,定是没有什么好事,大概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枫儿,母后知道你一向知轻重,懂取舍,即便是在雪儿这件事上,母后也并未有责怪于你,可是这沐倾倾做的也太过了些,公然打伤宫门口的守卫去追别的男人,枫儿,你就由着她这般胡闹?”慕容轻云越说越气,扶着椅子的手不由紧紧握了握。 “母后,此事孩儿会妥善处理的。”轩辕枫知道慕容轻云气的不轻,只得顺着。 “处理?怕是枫儿舍不得,多半是不了了之了,也不知这女子究竟有何蛊惑人心之术,让你这般迷失了自己。”慕容轻云紧皱着眉,轩辕枫的事她向来不过问,只是眼下却不得不过问了。 “母后,孩儿知道,雪儿的事你还耿耿在心,其实倾倾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轩辕枫辩驳。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也不知上哪学的狐媚之术,竟将你谜的团团转,这样的女子母后是不放心留在你身边的,迟早有一天会害了你的,还有你要封她为后,母后是不会点头的,想必朝中那些大臣也是不会同意的。”慕容轻云依旧气鼓鼓的说道。 “孩儿封个皇后,哪轮的到朝中那般老匹夫插嘴,母后您也不必多虑了,那几个老匹夫不都想让自己的女儿为后么,孩儿谁也不选,独挑这毫无背景无权无势的沐倾倾,想必他们也不会执意反对的。”轩辕枫心中早已了然,同慕容轻云这般解释着。 “可是枫儿,你留着她,日后,多少是个祸害。”慕容轻云无奈的摇着头,这轩辕枫也不知是不是中了邪了,在沐倾倾的事上,居然油盐不进。 “母后放心,孩儿还是降的住她的,母后担心之事也不会发生的。”轩辕枫笃定的说道。 既然轩辕枫的话都说道这份上了,慕容轻云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去反驳,只得叹了口气,继续无奈的摇了摇头:“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你又何把握,母后年纪也大了,管不了你的事了,你要记着你是一国之君,但凡做个决断关乎的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皇家的子嗣你也要顾得。” 慕容轻云的话再明了不过,轩辕枫自是明白的,慎重的点了点头:“母后放心,为皇室开枝散叶这等事,孩儿还是不会忘记的。” 第两百六十八章离开 “那便好,其余的母后便也奢望不了什么了,你,哎,枫儿,若是能管住自己的心,那便是最好,好了,母后该说的都说了,母后也知道你自是知道如何去做的。”慕容轻云说着,缓缓站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轩辕枫的肩头,缓缓步出门去。 轩辕枫静静的瞧着慕容轻云有些蹒跚离去的背影,心头不免有些杂乱,难道当真是他错了吗,微微勾唇,自嘲一笑,即便是错了,他也要一错到底,让他对她放手,他是断然做不到的。 天已早没了前几日的炎热,特别是一入夜,风吹在身上已凉飕飕的。 这一路为了顾及顾惜柔的身体,行的颇为缓慢,马车缓了缓步子,轩辕墨挑帘问道:“到哪了?” “回王爷,靖州了。”白奇在马上俯下,身来禀道。 “那便先去驿馆。”轩辕墨放下帘子,看着顾惜柔:“先去驿馆休息,明日再启程。” 顾惜柔轻轻的点了点头,这一路,轩辕墨虽同她同坐一辆马车,却始终是沉着脸,拧着眉,鲜少开口,便连她不时的搭讪,他也只是无心的应着,她知道,虽然离洛城越来越远了,可是他的心却早已留在了洛城。 将顾惜柔在驿馆安顿好,轩辕墨便悄悄出了驿馆,牵了匹快马。 清冷的夜,杨柳岸晓风残月。 轩辕墨将马儿拴在一旁的柳树上,缓缓迈着步子往湖边而去,忽而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杨柳依依,烈日炎炎,湖畔那打着伞并肩站着一高一矮的身影,正细细的说着什么。 “倾倾——” 轩辕墨猛然伸手,整个世界却又一下子变了色彩,漆黑的夜,月未满,四下黑幽幽的,便连那微微吹起的风,也是凉凉的。 伸出的手僵硬的悬在半空,像一下失了操控的木偶一般。 风突然一下吹皱了平静的水面,带着淡淡的腥味,轩辕墨停下步子,缓缓伫立在湖畔,残月印在水中,随着水波一波一波的跳跃着,慢慢抬起头来,细细的瞧着那空中静挂着的残月,心中默默念着:倾倾,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也舍不得让她等太久。 一连赶了几日的路,丫鬟家丁早已早早的入睡了,便连驿馆中的小厮管事都入了梦,顾惜柔却坐在床边毫无睡意。 轩辕墨将她送回房中便走了,听丫鬟说,牵了马出了门,只是到这会还没归来,她担心,亦是心烦。 就在此刻,门外轻响起了扣门声,顾惜柔一下便欢喜的赶紧前去看门,只是等看到来人之时,却立马松了扶着门框的手,垮下了小脸。 “王妃。”门口站了个丫鬟模样的女子,面生的很,径自走近屋内,关了门。 “这么晚找我何事?”顾惜柔顾自在床前坐下,颇为不耐。 “皇上交代的事,王妃是忘了,还是不舍得?”那丫鬟柔和的眉目突然间生了几分凌厉,看向顾惜柔。 “你是谁?”顾惜柔吓的赶紧站起身来,警惕的瞧着那丫鬟。 “王妃莫管我是谁,我只是替皇上传个话,这一路王妃有的事机会,可迟迟未下手,王妃这是不愿意了?”那丫鬟一步步逼近顾惜柔,眸中凌厉渐深。 顾惜柔浑身一抖,扶着床堪堪稳住身形,言辞躲闪:“我只是未寻着合适的机会。” “是么,若是王妃寻不着合适的机会,我倒是可以助王妃一臂之力。”那丫鬟俯身再次逼近顾惜柔。 “我——”顾惜柔支支吾吾,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说辞。 “我唤你一声王妃,你还别莫真把自己当做了他的妻子,我劝你还是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不爱你,你也成不了他心中之人,若有一日,他知晓了你的身份,不知会不会给你留个全尸也未曾可知,更别奢望爱不爱了。”那丫鬟凑在顾惜柔耳旁轻轻说道,说完便站起身来,一下便消失在了顾惜柔的眼前。 顾惜柔扶着床,整个人颤抖不已,她说的没错,她与他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亦没有可能走到一块,可是她真的下不了手,即便是要了她的命,她也对他下不了手。 顾惜柔呆呆的床边坐了一夜,眼睁睁的瞧着黑黝黝的天色渐渐明了,又慢慢愈发的亮堂了起来。 “王妃。” 丫鬟开了门见顾惜柔坐在床前,以为早早的起了身。 晨光穿过开着的门口落进屋内,能清晰的瞧见轻尘在细碎的光影下翩然起舞,一片片如此卑微,却似乎依旧不忘快乐。 “王妃,你怎么起这么早,王爷还特意让奴婢晚些来,怕扰了王妃的休息。” 丫鬟又往里走了些,这才发现顾惜柔木讷的坐在床前,面无表情,神色却是极为疲惫,似乎一夜未睡,不禁吓了一跳。 “王妃您这是怎么了?”丫鬟略带哭腔的声音一下惊醒了顾惜柔。 顾惜柔这才抬了抬眼,伸手摸了摸小腹:“只是昨夜未睡好。” “王爷让奴婢来请王妃去用早膳。”丫鬟这才略微按下心来,接着说道。 顾惜柔在丫鬟的搀扶下到厅中时,轩辕墨已在桌前坐着,身旁的丫鬟正舀了碗清粥呈上前去。 只是在看清轩辕墨身旁之人时,顾惜柔整个人猛的一抖,迅速的在轩辕墨身旁坐下:“王爷手中的粥,可否给惜柔,惜柔饿的紧。” 轩辕墨虽觉得有些奇怪,还是将粥递了过去,顾惜柔默默的看了一眼轩辕墨身旁的丫鬟,有些颤抖的舀一勺粥缓缓送入口中。 那丫鬟又另盛了碗粥给轩辕墨呈上,顾惜柔便又巴巴的瞧着轩辕墨手中的粥,依旧是一副饿极了的样子:“王爷,您手中的粥,惜柔还想要。” 轩辕墨不由更为疑惑,却还是将手中的粥递了过去:“吃。” “惜柔大概是太饿了。”顾惜柔瞧着轩辕墨满腹狐疑,摸了摸小腹解释说。 “嗯,你多吃些,我也不饿。”轩辕墨说着,干脆便不吃了,让身旁的丫鬟斟了杯茶。 第两百六十九章坦诚相见 顾惜柔手中的粥还未吃完,却又眼睁睁的瞧着那丫鬟给轩辕墨斟了杯茶,赶紧扔下手中的粥,眼见着轩辕墨端着茶盏的手咬送往嘴边,又急又怕:“王爷,这茶喝不得。” 茶盏停在唇边,轩辕墨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问向顾惜柔:“有何喝不得?” 顾惜柔一下跪在轩辕墨的身旁,低垂着美,目,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轩辕墨倒也不急,依旧静坐着,似乎就在等着顾惜柔开口。 见顾惜柔不语,轩辕墨便遣了身旁所有人。 顾惜柔紧,咬着唇,慢慢抬起头来,似下定了决心,有些事,注定是瞒不过的,与其这般战战兢兢的藏着掖着,倒不如早些说了出来,有个痛快也好。 “茶里有毒。”顾惜柔紧紧,咬了咬唇开口。 “茶里有毒?你又怎会知晓?”轩辕墨淡淡的看了一眼那汤色上好的清茶,目光慢慢落回顾惜柔的身上。 “我,我——”顾惜柔言辞闪烁,突然猛的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响头,一下便哭着诉说:“惜柔有罪,惜柔对不起王爷。” 轩辕墨缓缓站起身来,弯下,身来扶起顾惜柔:“起来再说。” “王爷——”顾惜柔的泪在轩辕墨扶上她的那一瞬便落的更欢了,固执的在地上跪着:“惜柔其实是皇上派在王爷身边的人,惜柔——” “好了,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轩辕墨缓缓将顾惜柔扶了起来。 “王爷你知道?”满面是泪的小脸上写满了满满的吃惊。 “知道。”轩辕墨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从你救我的那刻起,我就知晓你并无意加害于我,你放心,方才那丫鬟也不是什么坏人,昨天威胁你之人,被我发现了,可惜让她给跑了。” “王爷,惜柔是宁愿自己丢了性命,也不愿意伤害王爷的。”顾惜柔这话倒是说的真的,轩辕墨也自是信的。 “只是惜柔的姨母还在皇上的手中,所以惜柔才不得不假意听命于他。”顾惜柔继续解释。 “如今你公然忤逆与他,你就不担心你姨母的性命。”轩辕墨问道。 顾惜柔略作沉思,坚决的摇了摇头:“为了王爷,惜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轩辕墨一怔,随即开口:“我知道倾倾便是让我捡风筝的那小女孩,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即便她不是,我的心中也只有她一人,无关过往。” 如此赤,裸裸的话,顾惜柔又怎会听不明白,即便她舍弃了自己的性命,不顾自己亲人的性命,他都不会倾心与她,她又怎会不知。 眼下她所能希翼的便只是,既然离了洛城远远的,只希望时光能冲淡一切,时间久了,再久一些,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能不如从前那般重要,或许有一日,她顾惜柔也能慢慢走进他的心里。 马车缓缓离了驿馆,走了小半日往一处偏僻的小道上而去,道路两旁是密密的林子,马蹄落在颠簸的路面上溅起片片尘埃。 顾惜柔只觉得便颠簸的七荤八素,头晕目眩的,无力的扶着马车车窗。 轩辕墨赶紧让人停了马车,将顾惜柔扶下马车休息,瞧了一眼尽头的路:“还有一段,要不绕道而行?” 顾惜柔赶紧摇了摇头:“王爷,惜柔没事。” 突然间林中树叶瑟瑟作响,便连停在枝头休憩着的鸟儿也扑腾着翅膀慌乱飞走,轩辕墨站起身将顾惜柔护在身后,警惕的打量着四下。 白奇领着所有的侍卫便也一下护在了轩辕墨的周围,林子中瑟瑟的落叶声愈来愈响,紧接着从树上落下几人,又从地下钻了几人出来,数十人一下将轩辕墨等人团团围住。 围着的圈子越缩越小,顾惜柔害怕的看向那围着他们的黑衣人,双手紧紧护着腹部,紧紧跟在轩辕墨的身后。 为首之人似眸含深意打量了一眼躲在轩辕墨身后的顾惜柔,瓷白小手一挥,黑衣人便蜂拥而上,一下子,刀光剑影,混做一团。 只听得厮杀声,呜咽声,利器遁地沉沉闷闷的声音。 突然双儿也凌空而降,护在了轩辕墨的跟前,激烈的打斗还在继续着。 过了许久,才渐渐停止了厮杀,地上倒了数名黑衣人,奄奄一息,只是一瞬,眼一闭,腿一蹬便服毒自尽了。 活着的那几人,便一下子遁了地,不见了踪影。 白奇的胳膊上也挂了彩,家丁侍卫死伤数人,轩辕墨边安慰着还处在惊恐之中的顾惜柔,边让白奇将治伤痛的药分发给了受伤之人,又将那死了的几名家丁侍卫埋葬了。 “王爷,双儿紧赶慢赶总算是追上你们了。” 一切收拾妥当,双儿这才在轩辕墨跟前一跪。 “赶紧起来,回来就好。”轩辕墨缓缓低眸看了一眼双儿。 “双儿,这些日子你去哪了?”白奇再次见到双儿,显得分外激动。 “还不是受轩辕枫迫害,幸好,我双儿命大。”双儿怀抱着剑,站在一旁,冷淡答道,双眼扫过一直紧紧随着轩辕墨的顾惜柔:“王爷还真娶了她?” 白奇轻轻的点了点头,默默叹了口气:“有些事,说来话长。” 休息整顿一番,轩辕墨将顾惜柔扶上马车,瞧着那几处高高隆,起的坟丘,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果真还是不会放过他的,也罢,他与他之间本就有着太多的血海深仇,什么兄弟情份,早就没了。 轩辕枫静坐在龙案前,瞧着跪在地上的皓儿,面色极为不好看。 “皓儿失职,请皇上责罚。”皓儿抚着胸口,脸色苍白。 轩辕枫深深的蹙了蹙眉,缓缓站起身来:“这事,也怪不得你,既是打草惊蛇了,这事便难办了,他手中无兵无权的,短时间内量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先起来。” 皓儿缓缓站起身来,默默往一旁退了先。 “倒是她,莫不是向上天借了胆,非但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便连她那上了年纪的姨母的性命也不顾了,既然她不顾念亲情,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去处理了。”轩辕枫缓缓背过身去,眸目渐渐便的柔和了些许,像只是在话着家常一般。 第两百七十章低眉顺眼 “皇上,太妃她年岁已高,即便不处理想必也活不久了,不如——” 皓儿话还没完,一下便被轩辕枫打断了。 “怎么,心软了?”轩辕枫抬眸冷冷扫了一眼皓儿:“你似乎也变了性,之前可从未有过妇人之仁。” “皓儿不敢。”皓儿抱拳垂眸应道。 也不知何时起,杀人如麻的她竟一次又一次的对下手对象心生不忍,以前的她可不是这般的,可是心中的念头却不是想扼制便能扼制的,对那个久居长门宫的老婆子下手,她确实心存不忍。 皓儿想的入神,遂不及防差点撞上迎面而来之人,撞翻了来人的食盒。 “你有没有长——” 巧云拧着眉刚要出口教训,瞧着是皓儿便赶紧改了口:“皓儿姑娘许久未见,怎好像气色不大好?” “与你何干。”皓儿白了一眼巧云,心中却悄然闪过一个念头:“我赶着去长门宫有事呢,么空在这与你废话。” 瞧着皓儿远去的背影,巧云狠狠的啐了口痰,心头愤恨不平,有什么了不起,仗着受皇上的令便将谁都不放在眼里,你得意也不过就是个听命的下人,若是有一日能谋个一丁半点后宫之位,我定叫你好看。 巧云又一脸晦气的狠狠的啐了口痰,将食盒里的糕点整理了一番,赶回静慈宫。 “娘娘,你说那皓儿也太气人了,整日看巧云不顺眼便也算了,您看看,今日将娘娘您的糕点打翻了,连句歉意都没有,还说什么要去长门宫,有什么急事,就这么走了。”巧云一进门,便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沐倾倾拧了拧眉,觉得聒噪的很,突然又一把抓,住巧云的手:“你说皓儿去哪了?” “长,长门宫。”巧云被沐倾倾这突然一抓吓的不轻,有了结巴的说道。 好好的她去长门宫做什么,皓儿只受令于轩辕枫一人,而她的出现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想到此处,沐倾倾一下站起身来,急急忙忙往外赶去。 “娘娘,你这是去哪?”巧云一头雾水赶紧跟了出来。 “不许跟着,回去好好照顾小皇子。”沐倾倾停了停步子,冷冷喝道。 依旧是斑驳的宫门,古旧的一切,沐倾倾慌慌张张的跑进门去,皓儿在老太妃的面前站着,一壶酒正静静的摆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 “皓儿,你要做什么?”沐倾倾一把拉开皓儿。 “还请娘娘莫要管着闲事,皓儿只是奉命行,事。”惨白的小脸闪过一丝丝一闪而过的笑,皓儿依旧铁着脸回道。 “今日这事我是管定了。”沐倾倾说着,一把将桌上的酒壶打翻在地,酒液落地,像毒蛇吐着信子般发出呲呲声。 “太妃究竟犯了何事,你们竟要她的性命。”沐倾倾气急败坏的将老太妃护在身后。 “姑娘,我老婆子年事已高,不在乎多活少活这几个年头,你莫要——” 老妇人轻轻的拽了拽沐倾倾的袖子,平静开口。 “太妃,你莫要说这话,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呢。”沐倾倾拉老太妃在一旁的床,上坐下。 “娘娘,您今日打翻这一壶酒,皓儿马上便能让人重新取一壶来,或者换条白绫,您护的了老太妃一时,也护不了她一世,皇命难为。”皓儿在一旁站起,语气无波无澜。 “皓儿你等着,我这就去求皇上收回成命。”沐倾倾说着急急往外而去,只是走了几步,又赶紧退了回来,一把拉上皓儿:“你还是跟我一同去,万一你趁我不在时便下了手,便什么都来不及了。” “娘娘您先松手,皓儿跟你去便是。”皓儿轻轻的扯了扯被沐倾倾拽在手中的手腕。 沐倾倾随即便撒了手,若是皓儿执意要下手,凭她的功夫,她也奈何不了她的。 脚步匆忙的赶往御书房,一如既往连个招呼都未打便闯了进去,李公公倒也习惯了沐倾倾的行,事作风,也没再诚惶诚恐的跟进门去,皓儿便也在门外停了步子。 “轩——皇上。”沐倾倾气急败坏,脚步匆忙,话刚出口,便又收了口,她是来求情的不是来闹事的。 “今日吹的是什么风?竟将皇后你吹到我身边来了。”轩辕枫缓步走下龙案,将手伸向沐倾倾。 沐倾倾略做迟疑,还是将手递了过去,轻轻放在轩辕枫的掌心,任由轩辕枫牵着在一旁坐下。 “今日来,可是找我有事?”瞧着沐倾倾一副低眉顺眼的小模样,他便知道定是有什么事有求与他。 “确实有事,不知太妃犯了何罪,皇上要赐死她。”沐倾倾尽量将语气放的平和了些,看向轩辕枫,微微笑着。 “按理说先帝驾崩那会,太妃便已该去了皇陵了,只是她久居长门宫,倒是给疏忽了。”轩辕枫平静无澜的说道。 “既已是忘了不如便继续忘了。”沐倾倾依旧浅笑着说道。 “这可不合礼法。”轩辕枫挑了挑唇应道。 “念儿怕是念着皇上了,皇上若是晚上无事,来静慈宫用膳可好,我为你做几道家乡小菜。”沐倾倾早就尝够了与他硬碰硬的亏,这回早就学的乖巧了些。 “好,自是有空的。”轩辕枫点头,这些日子她倒是学的乖巧了不少,虽依旧近不了身,倒好在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和缓了。 “皇上政务繁忙,那我便不打扰了。”沐倾倾说着赶紧站起身来,默默退出殿去。 皓儿依旧在门口候着,沐倾倾抬了抬眸:“皇上说了,太妃的事便这么算了。” “皇上当真应了?”皓儿还是有些不信的问道。 “难不成你觉得我这是在假传圣旨?”沐倾倾狠狠的瞪了一眼皓儿:“你若是不信,亲自去问便是了。” “皓儿不敢。”皓儿垂眸应道。 沐倾倾也不怕,别说皓儿没那个胆即便是当真是去问了轩辕枫,想必轩辕枫也不会摇头否决了她的话的。 园子里突然来了只鸽子叽叽咕咕的叫个不停,巧云悄悄的跑上前去,一下便将鸽子捉在了手中,她在乡村地头野惯的,后来又是一次次的入了山寨,对这些飞禽倒是生来便有一手,抓个鸟,捉个鱼自是不在话下。 第两百七十一章早该讨他欢心 捧在手中逗了一会,这才发现腿上绑着一个硬硬的小竹筒,赶紧取了下来,将鸽子夹在怀中,从竹筒中抽,出一方小纸,只瞧的之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几行字,可她却只认的,水,情,长零星几字。 多半是一封情诗,巧云这样想到,美,目扫了一下四下见没人,赶紧将纸头塞入了怀中,又用力狠狠掐了下鸽子的脑袋,那鸽子便连挣扎也未来得及挣扎便一命呜呼了。 巧云随手便扔在了角落里的桃花树下,站起身,拍了拍手,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匆匆往外而去。 “巧云见过皇上。”盈盈碎步入了御书房,巧云柔柔糯糯的唤了一声。 “何事?”轩辕枫头也未抬,冷声应道。 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巧云咬了咬唇,若不是她说有急事相禀,怕是连这御书房的门也进不了。 “巧云收到一张纸条,多半是谁人飞鸽传书准备传给娘娘的,正巧被巧云看见了,劫了下来,便连那送信的鸽子,巧云也已处理了。”巧云掩去眸中失落之色,洋洋得意说着,将手中的纸条递上前去。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轩辕枫轻声念着纸条上的字,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不由眸色一深,心中已然燃起熊熊大火,一把狠狠将纸条揉碎了向巧云砸去“居然还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惦记着朕的女人。” 巧云吓的“啪”的一下跪在了地上,诚惶诚恐。 “娘娘可是瞧见过了?”轩辕枫依旧怒不可遏,抬眸扫向巧云。 “皇上放心,娘娘定是没有瞧过,这信鸽,巧云也是第一次见过。”巧云伏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回着。 “那你便回去继续盯着。”轩辕枫转过身去,久久不能平复心中的怒火。 乳娘抱着轩辕念在园子里四下走着,不断的指着花花草草同轩辕念说着,慢慢走近了角落中那株桃树,平日里未有人注意,密密的叶间竟然挂了好些果,绿色的果皮已微微泛白,还带着一圈一圈红晕。 “娘娘,这桃子都熟了。”乳娘转头向沐倾倾说道。 沐倾倾闻声而来,看向树上的桃子,虽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倒是长的也还算水灵,只是她向来怕那果皮上毛茸茸的毛,觉得一沾上,浑身上下都不觉痒痒的,每次想吃桃子,总是颖颖洗净了去了皮才给她的。 “乳娘你去摘几个尝尝。”沐倾倾从乳娘手中接过轩辕念。 “好,娘娘您等会。”乳娘说着便向桃树间靠了过去,只是走近了几步,却尖叫了一声,退了回来。 “怎么了?”沐倾倾一头雾水的看向那株桃树。 “树下,树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乳娘战战兢兢的说着,又壮着胆往前凑了些,看清了地上的东西,这才拍了拍胸口:“不过是只死鸽子,老奴年岁大了,这眼神也不好了。” 乳娘说着从地上拎起那只死鸽子,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这好好的怎么会死在桃树下了,这腿上,好像还绑过什么东西,也没见哪个太监宫女在院子里遛过鸽子呀。” 沐倾倾闻声望去:“等等,拿来我瞧瞧。” 沐倾倾瞧了一眼那腿上捆绑着的松散的线,又凑近桃树下找了起来。 “娘娘,你在找什么?”乳娘有些疑惑的跟了过来。 “对,就是这个。”一个小巧的竹筒滚落在了树根下,沐倾倾弯下,身去将竹筒捡了起来,竹筒内早已空空如也,筒壁光滑干净,沐倾倾细细的端详了许久,也没瞧出任何异样。 指腹轻轻抵上竹筒的底部,隐隐觉得底部有些毛乎乎的,赶紧将竹筒翻了个身,筒底隐隐颗着一个小字,正是“墨”字,若不是细细辨认,根本瞧不出来。 沐倾倾心头一震,心头悄然生出一丝不安:“这几日可有人来过?” “回娘娘,宫中之人都知晓你爱清净,这院子除了打扫的宫女太监,无人会来,倒是,倒是巧云姑娘来的颇情一些,说是帮着照看着花草。”乳娘认真的想了想这才答道。 “巧云?”沐倾倾狠狠的握着手中的小竹筒,她倒是不是不可能。 “娘娘,您莫怪老奴多嘴,这巧云姑娘生性便不安分。”乳娘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每次做的那般明显,但凡有个眼睛的人定是瞧的出来的,之前皓儿便已同她说过同样的话。 “老奴还听说,先皇后在时,巧云姑娘同先皇后身边的宫女也常有往来。”乳娘小心的瞧着沐倾倾的脸色继续说道。 沐倾倾一怔,这个她倒是从未留意过,她的那点小心思,她也是看在眼中,却也没想过要去阻止,既是不在乎,又是有意给她机会。 各安天命,一个女子想扒个好日子也无可厚非,可有些事,她却是容不得的。 夕阳西沉。 沐倾倾果真忙活了起来,巧云见沐倾倾为轩辕枫的晚膳这般忙活,只当是沐倾倾想开了,心头却又是喜,又是不甘,乱的很。 “娘娘想清楚了便好了,娘娘早就该讨皇上的欢心。”巧云在一旁搭着手说道。 “我,不过就是请他吃顿饭而已,没想讨他欢心,与他之间也没想有什么改变。”沐倾倾不断的翻,搅着锅中的菜肴。 “娘娘,亲自下厨不是为了向皇上示好?”巧云微微一愣,心头依旧是复杂的很。 “不是。”沐倾倾斩钉截铁的说道。 巧云一时间不知该欢喜还是难过,瞧着沐倾倾的侧颜微微出神。 轩辕枫还未到时,便已备妥了饭菜,沐倾倾还特意让人寻了坛陈年佳酿。 “娘娘。”乳娘小声的唤了一声沐倾倾,在沐倾倾耳旁轻语一番。 沐倾倾微微拧了拧眉:“既然她这么喜欢,那便顺了她的意便是。” 乳娘微微点了点头,将桌上的茶水换走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轩辕枫总算姗姗来迟,刚跨进门见沐倾倾在桌边坐着,倒是满心欢喜,略带歉意的说道:“有些事耽搁了。” 第两百七十二章自作自受 “皇上日理万机,定是忙的,只是这菜也有些凉了,念儿他也没等的了皇上,睡着了。”沐倾倾继续说道:“我让人将饭菜重新热下。” “无妨无妨,这天也不算凉。”轩辕枫坐下,瞧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嗯,手艺不好,皇上就将就着吃点。”沐倾倾谦虚道,她做的不过是常见的几道家常菜,极为简单。 “还不给皇上斟酒?”沐倾倾淡淡的扫了一眼一旁伺候着的巧云。 “是。”巧云赶紧给轩辕枫斟了杯酒,又给沐倾倾倒了杯茶。 “以茶代酒,敬皇上一杯。”沐倾倾缓缓举起杯子。 轩辕枫也赶紧举起了酒杯,清清脆脆的碰撞声,轩辕枫一仰而尽,沐倾倾也喝了一大口茶水,巧云在一旁一眼不眨的看着沐倾倾将喝剩下的半盏茶放回了桌上,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缓缓落了下来。 酒是美酒,菜虽简单,沐倾倾今日倒是少了往日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轩辕枫自是吃的开心,不觉酒至半酣。 “今日我留下来可好?”微醺的脸有些朦胧的看着沐倾倾。 “好。”沐倾倾乖巧的点着头。 巧云偷偷的瞧着沐倾倾面色平静,不觉心生疑惑,但瞧着沐倾倾并未拒绝轩辕枫,便悄悄退出了门去。 如此爽快的让他留下,轩辕枫倒是有些颇感意外,起身,将沐倾倾圈入怀中,缓缓往床边而去,那眸眼间的温柔笑意,不觉让他心神荡漾。 两人慢慢在床边坐下,眸光在那红,润晶莹的双,唇上定格了许久,轩辕枫迫不及待的低下头来。 “娘娘。”门口是乳娘急切的喊声。 “何事?”沐倾倾赶紧坐直身体,微微与轩辕枫错开了些距离。 “小皇子哭的厉害,怎么哄都不成。”乳娘依旧心急如焚。 “这点小事都要来惊动娘娘!”轩辕枫显然十分不悦,语气极为不善的向门口喊了一声,一把将沐倾倾拉入怀中,贴着耳畔温柔浅语:“不用管她。” “皇上——”沐倾倾将轩辕枫稍稍往外推了推:“我还是先去瞧瞧念儿,平日里他哭闹都是我一哄便成的。” 轩辕枫双手扶上沐倾倾的双肩,低垂着眸目,缓缓落下那晶莹透亮的双,唇:“我们先不管他。” “皇上——”沐倾倾别过脑袋,嗔怪一声“哭坏了念儿,我可是会心疼的。” 轩辕枫缓缓松了手:“好,那便先去瞧瞧念儿。” 说着随着沐倾倾站起身来,眼波流转,沐倾倾赶紧一把拉住轩辕枫:“皇上你一声酒味怕是会吓了念儿,你先在这歇会,我去去就来。” “也好。”轩辕枫干脆在床边坐了下来,瞧着沐倾倾急匆匆的出了门,又干脆在床,上躺了下来。 这一躺轩辕枫居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隐隐听着有开门声,关门声,一声声极为轻柔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了床。 “怎么去了这么久?”轩辕枫突然坐起身来,依旧闭着眼,却一把将来人搂入怀中。 “皇上——”巧云小脸通红,顺势倚在了轩辕枫的怀中。 “怎么是你?”声音入耳,轩辕枫睁开眼来,一下一把巧云推了出去:“大胆!” 巧云伏在地上,慢慢的向轩辕枫爬了过去,声音愈发的软媚诱人:“皇上,巧云是真心爱慕皇上的。” “就凭你也配!”轩辕枫一把钳住巧云的下巴,那白皙的小脸异常红,润。 下巴被钳的生疼,略带凉意的指尖却让巧云觉得惬意了许多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张开双臂一把便抱住了轩辕枫:“皇上,您就要了巧云。” 轩辕枫甚是厌恶的看着眼前不安的蹭着他的巧云,狠狠的一把推开了:“滚出去!” “皇上——”声音愈发的魅惑诱人,巧云一下除了身上的衣衫,一步一步靠近轩辕枫。 “你这是找死。”轩辕枫毫不怜惜,一脚狠狠的将巧云踹了出去。 滚烫的身体砸在冰凉的墙壁上,浑身的燥热似乎缓解了一些,巧云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嘤嘤的呻,吟声不断从口齿间流露。 沐倾倾一把推开门来,若不是方才动静过大,她不确定会不会闹出人命,这门,她也会这么早推。 轩辕枫黑沉着脸在床前站着,梳妆台旁巧云赤身裸,体,不安的紧贴着墙壁,面色潮,红,微微沁着细密的汗。 “巧云,你——”沐倾倾伸手指向巧云。 浑身的燥热一点一滴慢慢散去,巧云低头瞧了一眼自己赤,裸着的身体,不觉脸色更红,赤,裸着身体便爬到了沐倾倾的脚边:“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饶命?”沐倾倾牵唇一笑,转头看向轩辕枫:“你做出这等事,让我饶你?你还是去求皇上,若是皇上愿意收了你,你去便是了,我这左右是留不得你了。” “皇上,皇上您就饶了巧云。”巧云又爬到轩辕枫的脚边,伸出的手还未拉上轩辕枫的袍子,便被厌恶的避开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扔出去。”轩辕枫连正眼都不愿瞧一眼巧云,眼角轻轻扫了一眼。 沐倾倾瞧着巧云这般狼狈还是有些不忍,捡起地上的衣衫套在了巧云的身上,轻轻拍了拍巧云的肩:“走。” 巧云执拗的跪着不肯离开,最终还是被几名宫女生拖硬拽拽了出去。 “倾倾——” 一切归于平静,轩辕枫轻轻搂上沐倾倾的肩头。 “皇上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沐倾倾生分的将轩辕枫的手从自己的肩头移开。 “今日之事,可是你设计的?”轩辕枫在身后淡淡开口。 “是。”沐倾倾头也不回,此事想必也是瞒不了轩辕枫的,他既然早已猜到,她认了便是。 “为何?”轩辕枫上前几步。 “我,本是有意成全于她,只是皇上你不收。”沐倾倾缓缓转过身来,嘴角笑意清浅:“我这早已留不得她了,想必皇上也是知道的。” 沐倾倾的话一下子像一根针猛的戳在了轩辕枫的头顶,想必私下的那些事,她也早已知晓,轩辕枫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开口,默默的背转过身去:“早些歇着。” 第两百七十三章念想 “娘娘,那巧云姑娘拉出去了好远,还硬是挣扎的跑了回来,说什么都不肯走,非得见娘娘一面。”一名宫女轻扣了门,在门口小声禀道。 沐倾倾默默的叹了口气,从梳妆台上随手抓了几件首饰,推开门来。 “人呢?” 屋外黑漆漆的,夜风也是颇凉。 “在门口。”宫女答道。 沐倾倾张眼望了望,缓缓提起步子。 “娘娘,娘娘,巧云知错了,求娘娘不要赶巧云走。” 一见沐倾倾出门,巧云赶紧连滚带爬的爬了过来,抓着沐倾倾的裙摆。 沐倾倾弯下,身来,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出了宫,找户好人家踏踏实实的过个小日子。” “娘娘,巧云不要出宫,求娘娘了,您就留下巧云。” 巧云瞧着沐倾倾手中的那些首饰微微一愣,随即又哭开了。 “这,已不适合你待着了。” 沐倾倾将首饰塞在巧云手中,站起身来,刚背转过身去,却被巧云死死的抓,住了裙摆。 “娘娘,巧云知错了,您就饶了巧云这回,巧云日后一定安安分分的,今日,今日之事也怨不得巧云。”那满是泪水的乌黑眼珠提溜一转:“是乳娘,一定是乳娘,乳娘给我喝的那杯茶有问题,巧云才会不顾羞耻,如此失态。” 沐倾倾默默的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那般执迷不悟,皓儿说的也没错,她蠢是真蠢了些,蠢的还自以为是。 “送出宫去。”沐倾倾缓缓抬眸开口,拽着裙摆的手被生生扒了开,身后哭闹求饶之声渐渐远去,沐倾倾的心却依旧咚咚的跳个不停,久久不能平息,或许当初,她便不该将她带回宫的。 这一夜,沐倾倾睡的极不安稳,梦中有巧云的嘤嘤切切的求饶声,有盈采鲜血淋淋的双手,还有轩辕墨渐渐远去的背影,轩辕枫咄咄逼人的模样。 沐倾倾满头大汗的醒了过来,天已大明。 “娘娘醒了?”皓儿已在一旁准备好了洗漱用具。 “你怎么在这?”沐倾倾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慢慢坐起身来。 “娘娘身边就缺个体己的丫鬟。”皓儿轻笑一声,意有所指的说道。 沐倾倾记得,这话是她当初收巧云时故意说给皓儿听的,此刻倒是被她给回了回来。 “这体己的丫鬟不都一样,你和她不都是替皇上来监视着我的。”沐倾倾净了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娘娘这话可就严重了,那是皇上关心娘娘。”皓儿递上干净的帕子。 “对,关心,我得感恩戴德才对,不该以德报怨。”沐倾倾似笑非笑,。 “娘娘能这么想便再好不过了,娘娘您贵为后宫之主,理应该替皇上多多分忧。”皓儿接过帕子,让一旁的宫女撤了洗漱用具。 “你说,若是皇上将你收在后宫之中,怕就省事多了。”沐倾倾看着皓儿,半真半侃说道。 “娘娘说笑了,皓儿只会打打杀杀,伺候人的这活,学不来。”皓儿面色沉静的回道。 “你,对皇上如此忠心,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沐倾倾试探问道。 “娘娘多虑了,皓儿对皇上只有忠心,并无其他心思。”皓儿神情微微一僵,随即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也只不过随意瞎猜。”见皓儿面色不好,沐倾倾解释道。 她,大概真的只是瞎猜而已,或许救命之恩,真的不止只有以身相许这么一出。 月影重重,树影斑驳,树下一张摇椅轻微的晃动着,墨色的身影静静的躺着。 “王爷,夜深了,屋外太凉了,王爷还是回屋歇着。” 白奇在一旁守了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他知道轩辕墨对沐倾倾思念至深,否则也不会远赴千里迢迢的桐城,还将沐倾倾常用的那张摇椅给带上了。 他也知晓,沐倾倾心中定是也还是有轩辕墨,否则那日也不会在城墙上目送着他们远去,只是他终究未敢告诉轩辕墨,他们离开的那日沐倾倾有来送行,他知晓,若是轩辕墨知道了,想必下了许久的决心一下子便会瓦解,这洛城也是离不了的。 轩辕墨缓缓睁开眼来,并未起身,透过并不密的树叶罅隙向夜空中望去,皎洁的月,分外清明。 “她可是还未有一丝讯息传来?”依旧仰头望着夜空。 “没有。”白奇摇了摇头“或许是这信鸽出了差错。” 轩辕墨顾自摇了摇头,这信鸽是他训练已久的,不会出错,她当真是不愿再理他了么?想到此处,不由垂下眸来,或许是有其他的缘由,他这样自我安慰道,她亲口说的她还爱着他,她心中有他。 “先皇的那只部队可有到桐城了?”轩辕墨再次抬起头来。 “回王爷,应是快了,就这两日。”白奇答道:“我们在桐城密密组织的部队也训练的尚可,假以时日——” “假以时日,也不是他的对手,这部队再精锐,即便是以一敌了千,怕是也无济于事。”轩辕墨幽幽的叹了口气,心头自是烦躁,若是只花上一两年时间,怕是他也毫无胜算。 杀母之仇,父皇之死,还有夺妻之恨,他终归要一样样讨回来的,可眼下他却心中无底,更是容忍不了让她等的太久。 这桐城地处荒蛮,人烟稀薄,还都是些生性野蛮横之人,轩辕枫倒真是给他选了个好去处。 “王爷莫急,一切终归有解决的办法的。”白奇这话,是安慰轩辕墨的,却也是安慰自己的。 莫急,轩辕墨无奈的挑了挑唇角,急也无用,他还是得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日子不急不徐的过着,院里的桃树又开了花落了花结了果,念儿自小聪慧,早早的便下地走了路,虽还有些摇摆,倒是走的不亦乐乎,口齿虽算不得伶俐,娘,亲父皇倒也叫的欢腾,好些话也断断续续说的周全。 乳娘慌慌张张跑来之时,沐倾倾正在教着念儿学儿歌,奶声奶气手舞足蹈的模样倒是将沐倾倾逗的前仰后合,这些日子也多亏身边有了这么个奶娃娃,日子才过的不算难熬。 第两百七十四章错过了他 “出了什么事了?”沐倾倾将轩辕念抱在怀中,轻轻的捏了捏那胖嘟嘟的小脸。 “娘,亲就爱欺负念儿。”轩辕念嘟着小嘴很是不满的看着沐倾倾。 “回娘娘,听说皇上今日在朝上大发雷霆。”乳娘小心翼翼的说着。 “林妃前几日不是才刚诞下麟儿,他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有那么多气可生。”沐倾倾虽不过问后宫之事,但毕竟是后宫之主,后宫有喜,她也得照着规矩让人备上贺礼。 “听说是多地受了灾,皇上心急如焚。”乳娘解释,每次一听说轩辕枫龙颜不悦,她们这些当下人的便总会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便殃及了自己。 沐倾倾心头猛然一抖,将轩辕念放在地上一下站起了身:“可有听说桐城怎样了?” 乳娘连连摇头:“老奴不知。” 沐倾倾一下垮下脸来,心头更是乱的很,也不知桐城受灾是否严重,他是否安好? “娘,亲,你怎么不开心了”轩辕念摇着沐倾倾的双,腿,奶声奶气问道。 沐倾倾勉强挤出一丝笑,蹲下,身来,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娘,亲没有不开心,念儿同乳娘出去玩会,娘,亲还有事。” “嗯。”轩辕念嘟着嘴似乎满腹委屈,还是点了点头。 沐倾倾迟疑了许久,听说轩辕枫回了御书房,还是犹犹豫豫的赶了过来。 “娘娘。”李公公在门口恭谨的唤了一声。 “皇上可是在内?”沐倾倾伸手指了指紧闭着的门。 “在的。”李公公答道。 沐倾倾抬起的步子又慢慢的缩了回来,她不知道她该不该去,更是不知道有些事情她该不该过,这些日子过的还算安稳,她不知道她的关心会不会惹怒了轩辕枫。 “李公公,你可知桐城灾情如何?”沐倾倾轻声问向一旁的李公公。 “听说各地受灾都颇为严重,至于具体的,老奴还真的不知。”李公公摇头。 门,突然开了,轩辕枫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皇上。”李公公躬身开口。 沐倾倾一下便更是不知该走还是留。 “既然来了,便同我一块去宫外走走。”轩辕枫自然牵起沐倾倾的手,转头又向李公公吩咐一声:“去静慈宫将小皇子也接上同去。” 轩辕枫大概是烦心极了,便连菩萨都求上了,虔诚的跪在蒲团上默默的祈祷着。 沐倾倾也跟着跪在了一旁,双手合十,默默的祈祷着心中挂念的那个他一切安好。 轩辕枫同寺里的方丈去了厢房,轩辕念坐不住,嚷着要出门玩,沐倾倾便也跟了出来,乳娘双儿也前前后后的紧紧跟着。 “方丈可能为朕卜上一卦?”轩辕枫一脸愁容坐于方丈面前。 方丈神色坦然,从一旁拿出一支签筒,轻放在轩辕枫面前:“皇上,请。” 轩辕枫犹豫着从签筒中随意抽,出一支签递上前去,方丈双手恭谨接过,只是看了一眼竹签,面露惊讶之色,久久未曾开口。 “方丈但说无妨。”轩辕枫瞧出了方丈的异样。 “皇上,请恕老衲不敬。”方丈依旧还是有些迟疑,顿了顿,这才慢慢开口,一字一句:“美人为祸。” 简简单单四字却让轩辕枫浑身不由一震,凝着的眉愈发收紧,神色愈发的不能平静。 轩辕念一出厢房,便出了笼的小鸟一般,立刻跑了起来,从未出过宫的他对什么都新鲜,什么都要去瞧上一眼,摸上一把,然后又急匆匆的离开,奔往下一处。 “啊!”轩辕念只顾着往前冲,全然没注意到有没有人,一下便撞上了一堵硬,邦,邦的人墙,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小娃娃,摔疼没?”夏子陌赶紧将轩辕念扶起身来,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尘。 轩辕念赶紧摇了摇头,一溜烟的又往回跑去,边跑还边喊着:“娘,亲,娘,亲。”还不住的回头看上一眼夏子陌,脚下一不留神,“啪”的一下摔了个脸啃泥。 “怎这般不听话,让你跑慢些,跑慢些。”沐倾倾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一边拍着轩辕念身上的尘土,一边轻声责怪。 “倾倾!” 阳光下,那孩童依偎在沐倾倾的怀中撒娇,那眸目低垂,半嗔半怒的模样让夏子陌不由又惊又喜。 “子陌。”沐倾倾缓缓站起身来,不由自主的缓缓往前行了几步,没想到竟然能在此处遇上他。 “娘娘已出来许久了,怕是皇上要找娘娘了。”皓儿上前一步拦在沐倾倾跟前。 沐倾倾最烦的便是皓儿这点,狠狠瞪了一眼皓儿,将轩辕念交于乳娘:“我就同他说几句话,你不用紧张。” 皓儿默默的退在了沐倾倾的身后。 夏子陌同沐倾倾并肩慢慢走着,身后皓儿不远不近的跟着,轩辕念拉着乳娘在树底下捡着落下的叶子。 “你怎会在这?”两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我与这寺中的方丈早些年就有些交情,每年都会得空来这坐坐。”夏子陌解释。 “我,来祈福。”沐倾倾也应道。 “你与他——”夏子陌突然停住步子,转过身来,眸色渐渐忧伤至深:“当初知道你是为了他回来的,我追你不到,便也就放弃了,我知道,只要他还活着我便没有希望了。” “他去了桐城。”沐倾倾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事,她也不知该从何讲起,况且都已是过去之事。 “早知道,我——”夏子陌张嘴话还没说完,沐倾倾便又开了口。 “我惦记的人,还是只有他,子陌,对不起。”沐倾倾的目光落向那只断了的手臂之上,愧疚至深。 “你与他——”夏子陌不知该如何将话说下去,目光缓缓在树下玩着的孩童身上落下:“那便是你与他的孩子” “那是朕的孩子。”轩辕枫突然出现在沐倾倾身后,一把拉过沐倾倾,又向轩辕念招了招手:“念儿过来。” “父皇。”轩辕念拍着小手,一下扑到了轩辕枫的怀中。 第两百七十五章等了许久 “你呀,也不好好看着娘,亲,万一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轩辕枫宠溺的捏了捏轩辕念的小鼻子。 “娘,亲是大人了,叔叔,也不是坏人。”轩辕念瞧了一眼沐倾倾,又看着夏子陌,咯咯笑着。 沐倾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南夏帝若是有空,不如去宫中坐坐?”轩辕枫一手牵着沐倾倾的手,一手抱着轩辕念,画面和谐温馨。 夏子陌笑的有些僵硬,摇了摇头:“朝中事多,已出来有些日子了,宫中暂时便不去了。” 目光恋恋不舍的在沐倾倾身上粘了许久,这才缓缓同沐倾倾作别,纵使心头万分不舍,还是坚决的背转过了身去。 沐倾倾张了张嘴,终是无力的紧紧抿上了双,唇,即便是作别的话,她也说不出口,她欠他的,也便只能欠着了。 略微摇晃的马车中,轩辕念枕在沐倾倾的腿上,眨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沐倾倾,十分好奇:“娘,亲,方才那个叔叔是谁,念儿怎么从未见过?” “他啊,是娘,亲的一个朋友,一个很好的朋友。”沐倾倾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轩辕念嘟着小,嘴,舔,了舔唇,也不知是否理解了沐倾倾的话,连连点着头,打着哈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眼也慢慢的合了上去,小脑袋枕在沐倾倾腿上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着。 轩辕枫伸手将轩辕念抱了起来,抱在怀中,看向沐倾倾,慢慢开口:“桐城灾情不重。” 沐倾倾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轩辕枫居然会主动同她提起桐城,虽未开口,还是感激的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抚了抚轩辕念额前有些湿粘的头发。 大树下,轩辕墨枕着摇椅闭眼休憩。 “王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王爷您的故人。”有人来匆匆赶来院中禀告。 “故人?”轩辕墨疑惑的坐起身来“让来进来。” “南夏帝?”见是夏子陌轩辕墨颇为惊讶,让人上了茶,在一旁坐下。 “这一路走来,处处都是难民,倒是你这还是有条不紊的,看来墨王爷治理有方。”夏子陌在一旁坐下开口。 “南夏帝千里迢迢来桐城,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几句的?”轩辕墨微微抬眸,看向院中那张摇椅。 “当然不是,前些日子,我见过倾倾。”夏子陌缓缓开口。 轩辕墨神情一僵,手中的茶洒了一些落在手背上,烫的厉害。 “我同她说早知道她没有回到你的身边,我说什么都会把她找回来的,她说,她心中只有你,我知道,一旦你出现了,我是留不住她的,更何况,当时她还怀着你的孩子,我以为你会好好照顾着她的,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一直不在你身边。”夏子陌瞧了一眼轩辕墨已有些异常的神色,慢慢说着。 “你说什么!”轩辕墨神色一凝,更多的却是惊讶:“倾倾她,怀过我的孩子?” “怎么,你不知?”夏子陌有些嘲讽的笑了笑:“那是以为你死后不久倾倾发现自己怀了你的孩子,那时也是她支撑着活下去的所有勇气,我当时不顾母后反对要娶她为妻,照顾她,照顾你的孩子,可惜当她知道你还活着,还是偷偷的离开了,我以为你会好好照顾她的。” 心一点一滴慢慢的沉了下去,像灌满了水一般,凉凉的,沉沉的,重遇她那会,轩辕枫说她刚小产不久,他以为,那是他和她的孩子。 “我心中也一直只有她一人。”轩辕墨紧握着拳,手上的青筋毕露。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暗中偷偷训练着一只部队,想必这些也瞒不过轩辕枫的,只是他也觉得你实力太弱,三年五载也成不了气候,懒的同你计较罢了。”夏子陌继续说着。 轩辕墨心中也明白,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定是全在轩辕枫眼下,即便再小心翼翼,终究还是避不开他的眼线的。 “我可以借你十万精兵,助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夏子陌缓缓站起身来,看向门外。 “为何要帮我?”轩辕墨也跟着站起身来。 “只是因为她,虽然她不爱我,我却依旧瞧不得她半点委屈,半点不开心,我不是帮你,只是不忍她等太久,我知晓,不借我之力你也定能办到,只是,需耗费更多的时间罢了。”夏子陌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若是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这一击,定是轩辕枫始料未及的。” 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愈渐稀薄,慢慢消失在了轩辕墨的视线之中。 数月后,轩辕墨挥军直抵洛城,这一路攻城略池,竟未费一兵一卒,手上的那道遗诏也助了轩辕墨一臂之力。 静慈宫,内,静悄悄的,乳娘早已抱着轩辕念躲了起来,宫女太监们四下逃窜,躲的远远的了。 “他竟真的来了,这一日,你怕是等了许久了。”轩辕枫面如沉静,居然瞧不出一点悲伤。 “我——”双,唇微微动了动,却是再无力发出一字。 “即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同他在一起的,要死,你也只能陪着我,一年为期,一年为期,哈哈,明日便是一年之期了。”轩辕枫忽而像疯了一般大笑了起来,一把拉过沐倾倾圈在怀中,目光阴鸷吓人:“你等到了,我却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轩辕墨一下点了沐倾倾的穴,一把将她抱起,也不知在宫中兜了多久,再一处偏僻的宫殿门口停了停步子,缓步入内。 冷清的宫殿内蛛网密布,灰尘层层叠叠,沐倾倾无法开口,亦不能动弹,只得使劲的眨着眼睛。 “很好奇我要带你去哪?不用急,一会你就知道了。”轩辕枫腾出一只手用力扭动了一下一旁的烛台,殿内的一堵墙便轰隆隆的移动了起来。 轩辕枫大步踏入内,启开的墙壁便又迅速的闭合上了,一层层台阶蜿蜒而下,密室内森寒瘆人,便两两旁墙壁上的白烛也带着森森之气。 第两百七十六章不会食言 台阶的尽头,放着一个偌大的棺椁,半开着,轩辕枫低下头来深深的望了一眼怀中满脸绝望的沐倾倾,轻笑着:“喏,那便是我们的家了,即便是死,我也是不会同你分开的。” 沐倾倾使劲的瞪着双眼,却毫无用处,眼睁睁的瞧着轩辕枫将她轻轻的放入了棺椁之内,又慢慢的瞧着轩辕枫在身旁躺了下来,与她并肩躺着,慢慢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依旧轻轻笑着安慰。 “别怕,只是睡个觉,不过时间长些罢了。” 轩辕枫说着,令一只手已然挥掌,慢慢托上头顶的棺盖,缓缓合上。 “皇上,皇上,你在哪,不要同妾身躲猫猫了,妾身看到你了。” 就在棺盖即将合上之时,头顶传来了李鸢清晰的声音。 挪着棺盖的手迟疑的顿了顿,轩辕枫神情一紧,一把将棺盖移开了,缓缓坐起身来:“她这么吵,早晚会将人引来的。” 说着,一下便跳出了棺材,轻轻摸了摸沐倾倾那微微沁着汗的小脸:“倾倾乖,我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管沐倾倾如何眨眼睛,将棺盖重重的盖了上去。 密室的门沉沉的开了,轩辕枫黑着脸走了出来,密室的门又重重的合了上去。 李鸢一下子便欢喜的扑了过去:“妾身就知道皇上在这,皇上可真让妾身好找。”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凝起一股强劲的力,李鸢还未来得及扑入轩辕枫的怀中,便被一掌狠狠的震了出去,砸上墙壁,重重的落在了冰凉的地面之上,溅起阵阵尘土。 “皇上——”一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李鸢无力的睁了睁眼,嘴角挂着还未来级的收去的笑,慢慢垂下了脑袋。 “轩辕枫,你还当真心狠手辣。” 墨色的身影一下挡在了门口,挡了门外那明媚的光,手中长剑划地,火花四溅。 “哼,你到底还是来了,是朕小瞧了你,夏子陌居然会借兵与你,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轩辕枫冷冷笑着,忽然越笑越大声。 沐倾倾静静的躺在棺材之内,头顶的声音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听的清清楚楚,只奈她口不能言,手不能动,只能干巴巴的瞧着黑漆漆的头顶。 “有些东西你早该还我了!”轩辕墨缓缓提起剑,直指向轩辕枫。 “你是说皇位?还是倾倾?”轩辕枫笑的愈发肆意,笑的直让人浑身起毛:“皇位你拿去便是了,倾倾,哈哈,这辈子,你都别想了。” “你把她藏哪了?”长剑一下抵在轩辕枫的喉间,轩辕枫也不避不让。 “你这辈子都找不着了,还有件事,你大概也不知道,你的骨肉,也是死在我的手里的,倾倾的小产根本不是中毒太深回天乏术,是我,是我让太医让她滑的胎,我怎么可能容忍的了她怀着别人的孩子。”轩辕枫笑的几近疯狂,便连泪都笑了出来,瞧着轩辕墨明明恨之入骨,却又不能杀他,这辈子想必都没这般痛快过。 棺材中愈渐稀薄的空气让沐倾倾已有些恍惚,可轩辕枫的话却像一壶冷水,将她浇了个透,瞬间也清醒了几分,呼吸困难,却依旧强撑着一丝清明。 “轩辕枫,你丧尽天良。”轩辕墨心头一怒,持着的剑微微往前送了些“究竟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父皇的死,也与你脱不了关系?” 轩辕枫脸上的血色一点一滴慢慢褪去,伸手摸了摸喉间那温温热热的液体,依旧笑着:“对,是我断了父皇的药,就这么眼巴巴的瞧着他去了,临走时,他喊的只有你,还有你的母亲,他心里只有你,只有你的母亲。即便我再好,也入不了他的眼,若不是有慕容家撑着,我这太子之位,早就被你换下了,临死,他都不忘传旨要将皇位传给你。” “你怎么可以这么狠,那可是你的父亲。”轩辕墨举着剑的手有些颤抖。 “不,我还不够狠。否则今日,你也没机会站在我的面前了,十几年前便该要了你的命,要了你母亲的命,那会只怪我母后太过仁慈了,放过了你,你母亲也命大,可惜,最终还是因你而死。”轩辕枫渐渐收了笑,目光愈渐嘲讽:“我败给你的太多,只是倾倾,你终究是别想从我手中抢走了,这辈子,你都别指望了。” 轩辕枫说完,双手握住长剑狠狠的刺入了自己的咽喉,轩辕墨神情一紧,迅速收了剑,一道血柱如贯日长虹,顷刻间喷洒而出,轩辕枫一下便重重滑落在地,缓缓的闭了眼。 “轩辕枫,你不能死!”轩辕墨双手紧紧捂住轩辕枫汩,汩留着鲜血的伤口,瞧着那面如死灰的脸微微动了动。 “三弟,你输了。”轩辕枫缓缓睁眼,慢慢开口,最终无力的紧紧闭上了双眼。 “墨王爷,还是找不到皇后娘娘。”门口有人匆匆来禀。 “滚,找不到就不要来见我了,还不赶紧去找,就算把皇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皇后找出来。”轩辕墨缓缓站起身来,腥红着双眼吼道。 轩辕墨拖着长剑,一步一步踉跄慢慢走出殿去,殿外阳光刺眼,身后是长长的一条血带,像开满了红艳艳的鲜花。 地上僵躺着的人微微动了动,轩辕枫缓缓睁开眼来,蹒跚的爬向烛台,满是鲜血的双手吃力的拧动了烛台,厚重的门缓缓的开了。 轩辕枫拖动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向门口爬去,身后,爬满了长长的血带,密室的门再次轰隆隆的关了上去,轩辕枫一下便从台阶的顶端滚在了棺椁旁。 “倾倾,我来了。”轩辕枫支撑起身体,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移开棺盖。 沐倾倾无力的睁了睁眼,重重的喘着气,眼前血淋淋的轩辕枫着实吓了她一跳,脖子上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渗着,一点一滴,落在她的身上,手上,温温的,带着身体残留的温度。 “我说过,要来陪着你,定是不会食言的。”轩辕枫努力的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伸手轻轻的摸了摸那满是汗水的小脸,慢慢顺着棺椁滑落而下。 第两百七十七章坏人 忽然,头顶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亮光,恍惚的让人睁不开眼。 “倾倾!”轩辕墨一个跃身,一下便落在了棺椁旁,一把推开轩辕枫,弯下,身,将沐倾倾抱起身来,伸手便解了沐倾倾的穴,道。 轩辕枫一下重重的撞在棺椁之上,闷闷的吭了一声,脑袋便无力的垂了下来。 “阿墨。”沐倾倾虚弱的依偎在轩辕墨的怀中,泪便一下子涌了出来:“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以后我们便一直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轩辕墨心头一痛,用力拥紧了沐倾倾。 “好,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泪顺颊而下一遍又一遍濡,湿,了那墨色的衣衫,沐倾倾闷声说道。 密室的门重重的关了上去,又缓缓的开了出来。 皓儿抚着还躺着鲜血的胸口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踉跄而下,萧南死了,瞧着轩辕墨抱着沐倾倾离开,她还是忍不住悄悄的潜了进来,或许只是为了见轩辕枫最后一面。 一路长长的血带让她心疼,棺椁旁更是血迹斑斑,轩辕枫僵硬的倚在棺椁旁,早已没了呼吸。 皓儿蹲下,身来,第二次落泪,第一次便是轩辕枫在水中将她捞起之时,她哭着求轩辕枫救救她的家人,虽然最后她只见到了冰冷的尸体,或许那会眼泪早已哭干,抱着冰凉的尸体时,她却早已哭不出来,她以为以后她也再也不会落泪了。 吃力的将轩辕枫的尸体抗进了棺材中,深深的凝望了一眼那紧闭着再也不会再睁开的双眼,拼劲全身力气,将棺盖盖了上去。 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深深的刺入了胸口,缓缓倚着棺椁坐了下来,看着胸口汩,汩留着的鲜血,唇角绽出一丝笑意,渐渐愈发温柔,似乎将这一世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都留在了这一刻。 “大哥,为何连你都要背叛枫儿?”往日那端庄高高在上的慕容轻云,此刻披头散发跌坐在地,嚎啕的早已没了形象。 “背叛?太后,不,如今你已是阶下囚了,大哥还是唤你一声二妹,你那宝贝儿子可有将我的女儿放在心上。 罢了,即便不放在心上也就罢了,毕竟当初,你许我的是皇后之位,只是,到头来,他却为了一个女人,搭上了雪儿的性命,二妹你觉得大哥要如何置之不理,大哥早已寒了心了,这天子谁当不是当,我只管当好我的臣下便是了。”慕容轲皱眉说道,又缓缓往前行了几步,在慕容轻云身旁慢慢俯下,身来:“二妹也莫怕,墨王爷也不是什么歹毒之人,依旧是给二妹置了处清净的宫殿,你且在那好生养老便是了。” 慕容轻云慢慢站起身来,含怨含恨,苦笑一声,深深瞧了一眼慕容轲,跟着宫女缓缓出了门。 轩辕枫本就不得人心,轩辕墨又有遗诏在手,即位便成了顺理成章之事,自古改朝换代死伤难免,轩辕墨却已将死伤降到了最低。 轩辕墨即位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立了轩辕念为太子,沐倾倾依旧为后,只是旨意一出,便立马有不少老臣上前提出异议。 “皇上,万万不可,这立前朝皇子为太子勉强说的过去,都是轩辕家的血脉,可这皇后,哪有照旧的。” 说话的正是慕容轲,慕容雪之死,自是对他打击不小,自是多多少少记恨上了沐倾倾。 慕容轲话一出口,身后又接连站出来几名老臣,跟着反对。 “这皇后的最佳人选,理应是皇上的正妃,原先的墨王妃才是。” “是啊,皇上,万万不可。” “请皇上三思。” 众人附和。 轩辕墨冷眉一横,不怒而威:“此事朕已决定了,不容再议。” 群臣有心反驳,却只得闭了口。 角落里的那株桃树又挂了果,许是为了不负沐倾倾悉心照料,竟硕果累累,沐倾倾半蹲在桃树前,竟看的久久失神,近日的变故来的太快,快的她都来不及适应。 “倾倾。”轩辕墨在沐倾倾的身侧站了许久,便是侧颜,也让他看的入了谜,许久,才缓过神来,轻唤一声。 沐倾倾缓缓站起身来,有些涩涩开口:“皇上。” 轩辕墨伸手便堵在了沐倾倾的唇间:“不许这般唤我,依旧唤我阿墨,可好?” “好。”唇角慢慢荡开轻轻浅浅的笑,沐倾倾轻轻倚在轩辕墨怀中:“听说你为我之事在朝堂上与那群老臣翻了脸?你才刚即位,实在不该——” “没有什么该不该的。”轩辕墨缓缓垂下头来,这个皇帝,他原本就没准备久当。 微凉的唇轻轻吻了吻那柔和的唇角,目光一下便愈发的深情:“在桐城的这些日子,你大概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没有你的日子,每一日都是煎熬。” 唇角的唇慢慢的移上了那柔软晶莹的双,唇,柔软温润,像罂粟一般让人不能自拔。 这样的情话让沐倾倾如同中了蛊一般,脑子里早已一片空白,思索不了什么,也懒的思索,柔软的唇,一点一滴便连她的呼吸都要夺去了,却让她欲罢不能。 “坏人,你这个坏人,离我娘,亲远点。”轩辕念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手中拿了一截枯枝,不断的抽打着轩辕墨。 轩辕墨有些尴尬的站直了身子,瞧着怒气冲冲的轩辕念。 “念儿,怎可这般胡闹。”沐倾倾一下抽走了轩辕念手中的枯枝。 轩辕念一下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娘,亲不要念儿了,娘,亲不要念儿了。” “娘,亲怎么会不要念儿呢?”沐倾倾瞧着轩辕念哭的凄惨甚是心疼,蹲下,身来一把将轩辕念抱入怀中,不断的轻哄着。 “娘,亲若是还喜欢念儿,便将坏人赶走。”轩辕念那胖嘟嘟的小手指着轩辕墨。 轩辕墨蹲下,身来,伸手想揉揉轩辕念那毛茸茸的脑袋,轩辕念一脸嫌弃的避开了:“坏人走,念儿不想跟坏人在一起。” 沐倾倾不敢再责骂轩辕念,便悄悄的扯了扯轩辕墨的袖子,示意他先离开。 第两百七十八章好害怕 轩辕墨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出了静慈宫。 “念儿,下次可不许对皇叔这般无礼了。”沐倾倾牵着轩辕念进屋,叮嘱道。 “他是坏人,念儿才不要见他呢。”一提起轩辕墨,轩辕念依旧气鼓鼓的鼓动着双颊。 “谁同你说他是坏人的。”沐倾倾拉轩辕念在一旁坐下。 “他杀了念儿的父皇,他还不是坏人吗?”轩辕念抱臂将头转向一旁,负气不搭理沐倾倾。 “这话,是谁同你说的?”沐倾倾心头咯噔一下,面色不由一僵。 轩辕念原本是撇着嘴不愿意搭理沐倾倾的,想了想,还是说了“是顾娘娘说的。” 顾惜柔?许是轩辕墨特意交代了不让旁人来打扰她的,她倒是忘了还有顾惜柔这茬,一想起顾惜柔,沐倾倾便觉得心头有些堵堵的,怏怏不快了起来。 “念儿,以后不许听别人胡言乱语。”沐倾倾伸手揉了揉轩辕念的脑袋。 “那是顾娘娘在骗念儿了?”轩辕念眨着眼睛,无比纯真的看着沐倾倾。 沐倾倾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同轩辕念解释,顿了顿,这才开口:“反正,你听娘,亲的便是了,你皇叔他不是坏人。” “娘,亲骗人。”轩辕念一下又嘟起了小,嘴,小,脸一垮便哭了起来:“念儿想父皇了,娘,亲你带念儿去找父皇好不好?” “念儿乖,父皇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念儿长大了,就能见到父皇了。”沐倾倾不惹见轩辕念伤心,掐了个谎。 “长大?那是多大?很大很大吗?”轩辕念忽然停了哭,比划着。 沐倾倾有些为难,想了想:“等念儿长大了,成了家,便能见到父皇了。” “真的吗?娘,亲没有骗念儿。”轩辕念紧紧的抓着沐倾倾的手臂,清澈的双瞳中满是希翼。 “真的,娘,亲怎么会骗念儿呢。”沐倾倾毫无底气再继续面对那纯真的小,脸,别转过脑袋答道。 一连几日,轩辕墨到了静慈宫的门口,依旧没能进门,被轩辕念堵在了门口,轩辕念便一直坐在门口,只要见着了轩辕墨的身影,便张着小手小脚,将门堵了起来,无乱论辕墨如何哄骗,就是不肯让步,即便是带了糖果,轩辕念也视而不见,死死的堵着门口。 沐倾倾只瞧的哭笑不得,也只得由着他去了,倒是乳娘不知悄悄的同轩辕念说了什么,轩辕念似乎认真思考了好一会,终于跟着乳娘走了。 “没想到,如今见想见你一面倒是更难了。”瞧着轩辕念走远了,轩辕墨又折了回来,苦笑一声。 “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怪他。”沐倾倾知道轩辕墨憋屈。 “人倒是不大,鬼精着呢,人家这么大的娃娃只懂哭闹,玩耍,拿个糖果定是骗的了的,想骗他,可是难了。”轩辕墨这话虽有些埋怨,更多倒是带着赞许。 轩辕墨这话倒也不假,轩辕念这孩子,似乎自小就聪慧过人,将来定不是等闲之辈。 “阿墨,万一他长大了还记恨着你,可怎么办?”沐倾倾不无担心的看着轩辕墨。 “放心,到时我会离他远远的,好了,不说他了,好不容易能逮个独处的机会。”轩辕墨拉上沐倾倾的手,一把将沐倾倾带入怀中“好久没吃到你做的甜点了,甚是想念。” “这个简单,御膳房什么都有,我这就给你去做就是了。”沐倾倾应道。 “好,我帮你。”轩辕墨缓缓散着环着沐倾倾的手臂,自然牵起手,紧紧的握着,生怕那柔软无骨的小手下一秒就溜走了。 “你确定?”沐倾倾还记得上回也是他自告奋勇要帮她打下手,最终甜点是没有做成,两人倒是成了面粉人。 “确定,这点小事,我还是做的来的。”轩辕墨认真的点着头。 轩辕墨将御膳房中的人全都遣了去,偌大的御膳房只剩了他与沐倾倾两人,沐倾倾刚忙活开,轩辕墨便不安分的将面粉涂上了沐倾倾的小,脸。 沐倾倾自是也不甘示弱,回了轩辕墨一脸,两人一下便拉开了面粉之战。 “痛。”轩辕墨忽然捂着眼睛,停止了打闹。 “怎么了?”沐倾倾赶紧扔了手中的面粉,将双手拍干净了走了过去。 “许是进了眼睛里。”轩辕墨依旧捂着眼一脸痛苦的说道。 “我看看。”沐倾倾缓缓拉下轩辕墨捂着脸的手,踮起脚尖,轻轻翻开眼皮,认真的吹了吹。 忽而腰间一紧,薄唇一下便倾了上来。 “好啊,你居然敢耍我。”沐倾倾小,脸一红,攥紧粉拳对着轩辕墨肩头狠狠一拳。 轩辕墨瞬间便撒了手,神情痛苦,一下便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沐倾倾一下便慌乱,她这一拳,虽是使了劲的,也不至于把人给捶死了,莫不是正巧砸中了什么穴,道。 慌慌张张蹲下,身去,探了探轩辕墨的鼻息,“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阿墨,你可不能死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能死,你死了我可怎么办?” 沐倾倾一下趴在轩辕墨身上,哭的凄凄惨惨。 地上静躺着的人,悄悄的睁了睁眼,大概是沐倾倾哭的太过凄惨看不下去了,缓缓的抬了抬手,将沐倾倾搂在怀中,像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倾倾,乖,不哭了,不哭了,我还舍不得让你守寡呢。” “轩辕墨!”沐倾倾一下站起身来,猛擦了一把泪,狠狠的一把推开轩辕墨,是真的动了气:“这样逗我很好玩是。” 说完气急败坏的就往外走。 “为夫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轩辕墨从身后一把抱住沐倾倾,双,唇凑上那圆润的耳珠,轻轻,咬了一口:“就原谅为夫这一次。” 沐倾倾浑身一抖,紧,咬着唇,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死我了,我,我真的好害怕。” 第两百七十九章因他而死 这一哭,抽咽的便停不下来,轩辕墨无奈,只好一直不断的哄着,却依旧见不了效,伸手悄悄的挠了挠沐倾倾的痒痒肉,沐倾倾这才边抽泣着边咯咯的笑了起来。 “娘娘,请回。” 顾惜柔刚在御膳房门口停下步子,门口的太监便伸手拦上了。 “怎么本宫连个御膳房都进不得了?” 顾惜柔有些不悦的瞧里忘了忘,隐隐传出女子的嬉笑声。 “奴才不敢,是皇上下的旨。”太监垂头恭谨答道。 “皇上在里面?”顾惜柔试探的问道。 “回娘娘,是的,皇上同皇后在里面。”那太监依旧低垂着脑袋恭谨的答道。 顾惜柔踮着脚尖深深的往里瞧了一眼,咬着牙,满是不甘的离开了。 “娘娘,您可回来了,小皇子找了你许久了,你这满头满脸的?”乳娘不无惊讶的瞧着满身上下都沾满了白花花的面粉沐倾倾。 “哦,刚去了趟御书房,让人备些热水,我要沐浴。”沐倾倾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念儿人呢?” “刚哄睡着。” 乳娘答道,刚要出门,便见双儿拎着热腾腾的水进门了。 “这水啊,皇上一早就让双儿备好了。”双儿边倒着水边说道。 “早有预谋。”沐倾倾轻声嘀咕了一句。 “娘娘你说什么?”双儿显然没有听清,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沐倾倾连连摇头。 沐倾倾刚沐浴换上干净衣衫,将头发搭理干净,轩辕念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一下便缠在了沐倾倾的脚边:“娘,亲。” “念儿方才去哪玩了?”沐倾倾揉了揉轩辕念的脑袋。 “去,去皇奶奶那了。”轩辕念嘟起小嘴:“念儿再也不要去皇奶奶那了。” “怎么了?皇奶奶待念儿不好?”沐倾倾有些疑惑的问道。 “皇奶奶说,娘,亲不是什么好女人,娘,亲是坏女人,念儿不喜欢皇奶奶,皇奶奶说娘,亲的坏话。”轩辕念抱着沐倾倾的腿,似乎很是生气。 “都是老奴不好。”乳娘一下跪了下来:“前几日听着小皇子说想见皇奶奶了,今日看小皇子缠着皇上不让皇上进门,想着小皇子不愿去别处,便带去了长门宫,没想到她竟同小皇子说了这些,难怪小皇子进去了没了一会便气鼓鼓的出来了。” 沐倾倾摇了摇头:“起来,与你无关。” 她在慕容轻云眼中,大概一直都不是什么好女人,害了她的雪儿,害了她的儿子。 一连几日轩辕念都缠在沐倾倾的脚边,哪也不愿去,许是为了防轩辕墨的靠近,亦或是不想再听到有人对沐倾倾的非议。 “念儿,今天天好,娘,亲带你去御花园看看鱼儿可好?”沐倾倾轻轻牵起轩辕念的手,轩辕念却没有往日的拍手拍脚的兴奋,只是有些怏怏不快的跟着沐倾倾的步子。 水池中的莲花开的正艳,翠滴滴的莲叶下鱼儿成群结队的嬉戏着,时而轻啄着花梗,时而围着莲叶打着圈圈。 “念儿,你看,那尾鱼差点咬上前面那尾鱼的尾巴。”沐倾倾指着一枚白色鱼儿说道。 轩辕念认真的朝着沐倾倾手指的方向看去,本怏怏不快的小脸上顿时有了神采,两条鱼似乎不服气的互相追逐着,赶着要撕咬上对方的尾巴,轩辕念一下便被逗乐了,高兴的拍起了手脚。 “哈哈,真好玩,真好玩。”轩辕念脆灵灵的声音如同黄鹂一般,清清缓缓的荡满了御花园整个上空。 顾惜柔远远的瞧着,眼尾荡起一抹狡黠的光芒,朝身后抱着轩辕嫣的宫女喊了一声:“过去。” “惜柔见过皇后娘娘。”顾惜柔在沐倾倾面前盈盈福身,身后的宫女怀抱着轩辕嫣也福了一礼。 “起来。”沐倾倾一见顾惜柔心中便有些堵堵的,瞧了一眼宫女手中抱着的轩辕嫣,有些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这便是嫣儿,长的真水灵,跟娘,亲倒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美人坯子。” “皇后娘娘谬赞了,不过宫人们倒是都说嫣儿长的像皇上。”顾惜柔掩唇一笑,偷偷瞧着沐倾倾神情微微僵了僵。 “倒是有些像的,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皇上定将嫣儿疼爱的紧。”沐倾倾这话不觉说的有些酸溜溜的,在这事上,她确实做不到装的大度。 “是啊,皇上每日都会来瞧瞧嫣儿。”顾惜柔浅笑着应着:“惜柔也早早想来见皇后了,怎奈皇上下了旨,任何人都不得去静慈宫打扰,惜柔这才迟迟未来静慈宫给皇后请安。” “我习惯了清净,也受不了那些繁文缛节。”沐倾倾移开目光看向还在池边嬉笑着的轩辕念。 “娘娘日后怕是也清净不得,皇上即便没有后宫佳丽三千,也总会有几个妃嫔的,到时自是要与娘娘时常走近些的。”顾惜柔悄悄抬眼瞧着沐倾倾的神情。 沐倾倾面色一僵,随即便又淡淡的笑了开来:“那是皇上的事,自是还用不着我去,操那份心。” “念儿,你小心些。”瞧着轩辕念将半个身子都探上了水面,沐倾倾不觉有些担心。 轩辕念赶紧站直了身子,朝沐倾倾吐了吐舌:“娘,亲放心,念儿会小心的。” “抱嫣儿与太子一同去玩。”顾惜柔转身向身后的宫女吩咐一声,不着声色的悄悄递了个眼色。 宫女立马会意,抱着轩辕嫣便慢慢往塘边而去,慢慢在轩辕念身侧贴身站定:“太子,让嫣儿妹妹陪你一起玩可好?” “好啊,好啊。”轩辕念猛的转过身来,一下便撞上了宫女,宫女摇摇晃晃了两下,怀中的轩辕嫣一下便飞了出去,落在了水中,一下便沉了下去。 轩辕念吓的跌坐在了地上,顾惜柔急急的跑了过来,趴在水池边哭的昏天暗地,那宫女更是吓的趴在地上不停的哆嗦着。 沐倾倾一下跃身跳入水池,水位不高,水却颇为浑浊,摸了许久,这才将轩辕嫣从水中捞了出来,又是人工呼吸,使尽了各种急救的办法,那小娃娃却依旧瓷白着小脸,断了呼吸。 第两百八十章离家出走 顾惜柔一下像疯了一般,一把抓,住轩辕念的衣领:“你还我嫣儿,还我嫣儿。” “顾惜柔,你不要这样,念儿他也不是故意的。”眼见着轩辕念吊在顾惜柔的手中脸色惨白,沐倾倾顾不得一身是水,赶紧从顾惜柔手中将轩辕念抢了回来。 “娘,亲,念儿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轩辕念抱着沐倾倾哭的稀里哗啦,直晃着脑袋。 “出了何事?”轩辕墨闻讯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顾惜柔一下便扑了过去,脚步戚戚的倒在轩辕墨的怀中:“皇上,您可要为嫣儿做主,他,是他,是他将嫣儿推入水中的,可怜了我的嫣儿了,就这么没了。” 轩辕墨瞧了一眼瑟瑟伏在地上的宫女身旁那早已没了呼吸的女婴,心中满是不忍,轻轻的拍了拍顾惜柔颤抖不止的脊背,轻声安慰:“惜柔,不要难过了。” “阿墨,念儿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沐倾倾拉着轩辕念一下跪在轩辕墨跟前。 顾惜柔偷偷的瞧了一眼沐倾倾,伏在轩辕墨的怀中哭的更为凄惨了:“皇上,你可要为嫣儿做主,为惜柔做主,嫣儿,她死的好冤。” 轩辕墨无奈的叹了口气,扶上顾惜柔:“朕先送你回宫。来人,赶紧将小公主好生安葬了。” “皇上——”顾惜柔执拗着不肯离去,缓缓站直了身子,一下便又晕了在了轩辕墨的怀中。 “我先送惜柔回去,倾倾你放心,此事我定会妥善处理的。”轩辕墨瞧了一眼沐倾倾又瞧了一眼倒在怀中的顾惜柔,轻叹了口气。 月依旧清冷的悬在半空,沐倾倾犹豫不决到底还是入了顾惜柔的寝宫,门口的宫女正欲匆匆去报,沐倾倾摆了摆手,怕是她也不一定愿意见她,只是轩辕嫣之死终究是与轩辕念脱不净关系的,她到底还是要来瞧瞧她有没有好些了,她才安心。 沐倾倾伸手正欲轻扣上门,屋内却传来极为细小的说话声,轩辕墨也在,或许是一直在,她刚经历失女之痛,他定是要安慰她的,即便只是安慰,也让她心口堵的厉害。 伸上前的手缓缓落了下来,沐倾倾瞧着门窗上缓缓重叠在一起的剪影,终是忍着泪,背过身去。 夜凉如水,入骨入髓,脚下的步子不觉有些踉跄,直往宫外奔去。 “惜柔,念儿他真的不是有意的,朕希望你——”轩辕墨将顾惜柔缓缓扶直,微微错开了些距离。 “皇上是要惜柔不要计较?”顾惜柔缓缓倚着床,带着泪唇畔牵出涩涩笑意:“那可是惜柔的骨肉,惜柔唯一的寄托。” “要如何,才能稍稍让你安心些?”轩辕墨不忍,他只想尽量补偿与她。 “皇上当真愿意补偿惜柔?”顾惜柔微微收了泪,却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嗯,你尽管说便是了。”轩辕墨轻点着头。 “那皇上能给惜柔一个孩子吗?”顾惜柔缓缓抬了眼,有些怯怯的看向轩辕墨。 俊朗的眉慢慢拧做一股麻花,轩辕墨紧抿着双,唇,半响,才徐徐开口:“朕能给你的便只能是锦衣玉食,朕给不了你心,亦给不了你人,惜柔,即便你我真有了孩子,你也不会快乐的,这辈子,我是再也不会让她离开我,更不舍得再见她伤心难过。” 白皙的小脸一下褪了所有的血色,面色如灰,明知是这样的结果,她还是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自取其辱,锦被早已在手中揉做一团,另一只手指甲深深嵌入肉中,似乎也不觉得疼。 “皇上,不好了。”门口是双儿急切的声音。 轩辕墨一下站起身来,脚步匆匆赶往门口。 “皇后她——”双儿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轩辕墨一把抓,住了手臂:“她怎么了?” “连夜出宫了。”双儿好不容易将话说完。 轩辕墨瞬间撒了抓着双儿的手,脚下步子不觉匆乱:“这么晚出宫,去哪了,你们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出宫。” “双儿失职。”双儿紧紧跟在轩辕墨的身后。 顾惜柔无力的趴在床,上,她声嘶力竭的喊了那么多声,轩辕墨却像没听见一般,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夜,轩辕墨差点将洛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没有瞧见沐倾倾一丝半点踪影。 “不过是一夜时间,皇后应该也走不远。”双儿在一旁小声同白奇嘀咕着。 轩辕墨的脑中忽而像闪过一道光,随即便又匆匆提起步子,掉转了方向,急急忙忙赶去。 天色初明,崖底还萦绕着层层淡淡的雾气,微薄的光透过云层浅浅淡淡的落在那雾气上,带着淡淡的金辉。 悬崖边清冷孤寂,轩辕墨迅速翻身下马,一眼便瞧见了悬崖边那只精致的绣花鞋,心头一紧,弯身捡起揣入怀中。 “皇上——”还未等双儿白奇反应,轩辕墨便纵身跳下了悬崖。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一条粗,壮的藤蔓紧紧攀着崖壁,一路蜿蜒而下,直达崖底。 大,片,大,片的湖水依旧平静无波,泛着凌凌波光,湖畔,一抹白色身影正面对着湖静静的坐着。 轩辕墨不由心头一喜,大步上前,一把便将沐倾倾拉入怀中。 “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明明是想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心,环抱着的手臂愈发的收紧,似乎害怕怀中的人儿下一秒便会消失不见。 “你怎么来了?”沐倾倾从轩辕墨的怀中缓缓抬起头来,心头既惊又喜。 白皙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带着几分倦怠,轩辕墨不由心疼的伸手轻轻抚上湿漉漉的泪痕,轻轻擦拭着:“听说你连夜出了宫,我怎么能不来,这一夜,我都将洛城翻了个遍,却在悬崖边捡到了你的鞋子。” 轩辕墨说这话是,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是我下来时不小心弄丢的。”沐倾倾含,着泪,轻轻笑了笑。 “为何一声不吭就走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擦着泪的手缓缓停在了尖尖的下巴上,这一刻,他的心还未平静。 第两百八十一章以死相逼 “阿墨,我不想回宫了。”沐倾倾缓缓垂下眸来“你说我自私也好,贪心也罢,总之,我就是见不了你同其他女子在一起。” 心底的那一根弦微微抖着,微僵的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从未同其他女子一起,惜柔的那个孩子,也不是我的,是没护好她,让她受了歹人的欺凌,终究是我亏欠于她。” 沐倾倾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只是一瞬,却又无力的垂下了脑袋:“即便没有顾惜柔,日后也还会有李惜柔,王惜柔的,如今你是皇上,即便你不想纳妃,朝中那般老臣也是不会作罢的。” “傻,瓜,娶妻是我的事,与他人何干,更何况这个皇帝我也没准备久当,就等着念儿快些长大,念儿这般聪慧,要不了几年,我定能将这皇位安心传于他的。”轩辕墨轻轻的捏了捏沐倾倾那柔,滑的小脸。 “原来你是这般打算的?”沐倾倾有些吃惊的看着轩辕墨。 “当然,我的世界只有你便可以了,其他的无关紧要,可这东齐毕竟是我轩辕氏的江山,我也总的对祖宗对父皇有所交代。”轩辕墨又将手移到了沐倾倾的鼻子上,轻轻的点了点。 “阿墨——”沐倾倾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可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怎的又哭了?”轩辕墨将手指移向眼角,轻轻擦拭。 沐倾倾很努力的想止住泪,可眼泪却像绝了堤的湖水,早已泛滥成灾,任那粗粝的指间怎么都擦不去。 轩辕墨突然低下头来,一遍又一遍吻着那成串的泪珠,试图想将那些调皮的家伙吻干。 沐倾倾只觉得脸颊愈发的滚烫,烫过那柔软的唇,不由阵轻轻的颤栗,轻轻捧起那早已刻入骨髓的脸,微微错开了些距离。 “阿墨,我想在这住些日子。”沐倾倾好不容易收了泪,开口。 “好,我陪你。”轩辕墨从怀中掏出那只鞋子,轻轻替沐倾倾穿上,又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缓缓往竹屋而去。 竹屋前那座矮矮的坟丘早已长满了青灵灵的绿草,轩辕墨将沐倾倾轻轻放了下来,慢慢在坟前跪了下来,沐倾倾默默的跪在了轩辕墨的身侧,听着轩辕墨喃喃的同云姑说着什么。 “阿墨,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沐倾倾收了碗筷,便要打发轩辕墨离开。 “我说过要留下来陪你,并不是说说而已。”轩辕墨伸手握上沐倾倾的手,粗粝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指腹。 “你可不能像我这般任性,毕竟,你是一国之君,国不可一日无君。”沐倾倾转眼看他,将那些个文绉绉的话都搬了出来。 “既然没人惯着我的任性,我便只能自己惯着自己了,你说好不容易才能躲上个清净,我是断然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轩辕墨说着,已然将沐倾倾揉在怀中,悄悄垂下眸来,薄唇轻轻落在额头上,一路慢慢的下滑。 每落下一吻,沐倾倾便不觉轻轻一阵战栗,熟悉的气息瞬间席卷了全声,脑袋中瞬间便成了一片空白。 沐倾倾醒时,天已微亮,整个人还缩在轩辕墨的怀中,沐倾倾不觉面红耳赤,心噗通跳个不停,看着那冷峻的脸上,那细细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醒了?”轩辕墨缓缓睁开眼来,双,唇轻轻贴上哪柔软的小脸。 沐倾倾只觉得双颊一下子更为灼热,赶紧紧闭着眼,恨不得一下子缩进被窝里。 “还这般害羞”轩辕墨伸手捏了捏那秀,挺的小鼻子“都是当娘的人了。” “念儿又不是我生的。”沐倾倾脱口而出,随即便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妥,轩辕墨瞧着她的目光愈发的灼热。 “那便为我生一个。” 沐倾倾张嘴还未发出一丝声音,双,唇便一下被堵了个严实,长舌灵巧,缱绻柔情。 “皇上。”门外轻响扣门声,是双儿。 本懒懒的窝在轩辕墨怀中的沐倾倾像受了惊一般,赶紧躲进了被子里。 轩辕墨摸了摸鼻子,半侃道:“你这样倒是像做什么什么见不的人的事?我们是夫妻,有何好怕的,更何况,她也不会进来的。” 沐倾倾钻出被来,咬着唇半嗔半怒的瞪了轩辕墨一眼。 轩辕墨倒是不急,将自己的衣衫穿上,又细细的替沐倾倾穿上衣衫,这才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双儿,白奇则再更远处站着。 “皇上,宫中,出了些棘手的事情。”见轩辕墨开了门,白奇便跑了过来,低声禀了一句,随即又凑在轩辕墨耳旁低语一翻。 只见轩辕墨拧了拧眉,牵住沐倾倾的手:“同我一同回去可好?” 沐倾倾还是摇了摇头。 “也罢,双儿你便留下来陪着皇后,朕先回趟宫中。”轩辕墨虽说放心不下沐倾倾,可宫中事情紧急,他不得不先回去处理。 轩辕墨走时,还捡了云姑的遗骨一块带回了宫中,轩辕瑾临终终究还是念着云姑的,自是死后也想同她在一块的。 轩辕墨再次见到顾惜柔时,她正一身素缟跪在御书房外,轩辕墨不由心头一震,一把将顾惜柔从地上拉了起来,拉往御书房。 “你究竟想怎样?”轩辕墨隐忍着怒,眉目冷峻的盯着顾惜柔。 “惜柔不想怎样,惜柔只求皇上还嫣儿一个公道。”顾惜柔单薄的身子站的笔直,如同枝头摇摇欲坠的落叶,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念儿他是无意的。”轩辕墨软下声来。 “她的孩子便是孩子,惜柔的孩子便是草芥?皇上你可真公允。”眸中闪着泪光,顾惜柔咬着牙,字字珠玑。 “念儿,我自是会责罚的,你放心,定是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漆黑的眸隐忍着太多的无奈,偏袒轩辕念,不单单是因为沐倾倾。 “责罚?交代?皇上这是在敷衍惜柔吗?”顾惜柔凄惨一笑,泪已不觉滚落而下。 “难不成你非得要了念儿的性命才肯罢休?”轩辕墨强忍着的怒意再次翻滚着,即便对她有再多亏欠,轩辕念的命,他是断然不会给的。 第两百八十二章放手 “是。”顾惜柔咬牙切齿,一下便又跪了下来。 “你要跪便去自己的寝宫好好跪着。”轩辕墨将衣袖一甩,她如此固执的要置一个孩童与死地,他所有的不忍早已被愤怒所取代“小六子,将顾妃送回自己的寝宫去。” 夜很深,很深,深的若不是有月,将手伸出,怕是真的见不着了。 顾惜柔半跪着倚在水畔,将一盏河灯小心翼翼的放入水中,面色如灰,泪一滴滴滚落水中。 “孩子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原以为用你的命可以换娘,亲下半生的幸福安稳,看来,娘,亲错了,真的错了。”顾惜柔望着水中的河灯喃喃自语。 “惜柔,你怎会成了这样!这么条小生命你也竟然舍得!”身后传来一道苍老却是带着盛怒的声音,虽听的出已然压抑了许多,但在这黑黝黝的夜色中,还是分外清明。 “姨母。”顾惜柔一下站起身来,赶紧擦了脸上的泪,苦笑一声:“当初我留着这个孩子,不就是为的她还有些用处,否则,让我如此屈辱的孩子,我又怎会留着她。” “可是,那毕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还有,你可知,姨母这半条命,便是当初沐倾倾给保下的,如今,你却这般害她,你让姨母还有何颜面苟活。”夜色下,老太妃紧握着拳,整个人因怒颤抖个不停。 “姨母,惜柔,惜柔不甘心,惜柔明明为他做了那么多,却依旧得不到他一点怜惜。”顾惜柔紧,咬着唇,艰难吐字。 “不甘心?”苍老的容颜笑了笑,深深的褶子印在脸上,随即便又叹了口气:“姨母知晓你是真心爱慕皇上,可是,这感情的事,终究是强求不得的,你做了那么多,即便是让他对你心生愧疚,可终究还是留不住他的。”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何就死死的抓,住了他的心。”顾惜柔强忍着泪,双肩因激动颤抖着。 “感情这事,没有谁为谁付出多少,更没有先来后到,况且,她也不是什么都未曾为他做。”老太妃又幽幽的叹了口气,轻轻,握住顾惜柔的双手:“孩子,放手,你这样执着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放开他,也放过自己。” “姨母——”隐忍着的泪一下便落了下来,顾惜柔伏在老太妃的肩头低低的呜咽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顾惜柔便红肿着双眼堵在了轩辕墨的寝宫外。 “朕不是说过了吗,你愿意跪便去自己的寝宫跪着。”轩辕墨从顾惜柔的身旁绕过。 “皇上请留步,惜柔今日来,是向皇上请辞的,姨母年岁大了想回故里,惜柔想恳请皇上允了惜柔同姨母同回故里,余生,惜柔只想好好的照顾姨母,再不会来打扰皇上。”顾惜柔跪着转过身来,一口气将话说完。 轩辕墨停住步子,背转过身来:“你真的要走?” “是。”顾惜柔默默的点着头。 “赶紧起身。”轩辕墨弯身将顾惜柔扶起身来:“朕会让人一路护送你们回乡,丫鬟家丁你也尽管带去便是,故里的一切,朕也会让人安排妥当的。” 顾惜柔低垂着眸始终不敢抬起头来,这个她深爱着的男子,没有食言,他能给她的终究只是锦衣玉食。 轩辕墨在静慈宫门口站了一会,终是迟疑着抬起了步子。 一个小人儿飞一样的跑了出来,只是没有像往日一样将他拦在门外,而是跪在了他的面前:“念儿求皇上将娘,亲放了,念儿一人做事一人当。” 轩辕墨缓缓弯下,身去,将轩辕念扶起,抱在手中:“朕没有抓念儿的娘,亲,念儿的娘,亲只是出宫走走,朕今天来,就是带念儿去接娘,亲回来的。” “真的?你没有骗念儿?”轩辕念忽闪着大眼睛,一脸不信的看着轩辕墨。 “真的。”轩辕墨点了点头。 看着那小脸立马堆满了笑,拍着手:“念儿终于又可以见到娘,亲了,念儿去接娘,亲了。” “若是你能喊我一声爹爹,爹爹便立马带你去见娘,亲,可好?”轩辕墨弯了弯唇角,饶是认真的盯着轩辕念。 只见轩辕念撇了撇小嘴,终是有些不情愿的喊了声:“爹爹。” 轩辕墨心头一喜,揉了揉那肉嘟嘟的小脸,唇角的笑便愈发的烂漫了:“走,接娘,亲去。” 崖底的日子虽清闲,沐倾倾却不觉得无聊,许是许久没有这清净过了,心中自然念起那个软软糯糯的小人儿,还有便是那个眉目俊朗的男子。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沐倾倾心头一喜,赶紧回过头去,却在瞧清来人之时心头默默滑过一丝失落。 “见我来,你不开心?”夏子陌又缓缓向前行了几步,在沐倾倾面前站定。 “怎会呢,你来,我也欢喜。”清浅的笑一下从嘴角散开,晶莹的眸子中,似乎养着小星星。 夏子陌环视了一眼四下,淡淡的笑了笑:“这里,还是老样子,我还记得当初说过,我们以后一同住这来,没想到你一人偷偷来了。” “子陌,我——”沐倾倾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知道,你来这并不是为了我,你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的。”夏子陌摇了摇头:“今日我来,不过是同你辞个行,这东齐,日后怕是很难会再来了。” 夏子陌这话,不由惹的沐倾倾鼻子一酸,瘪了瘪小嘴。 “不许难过,若是日后你还会记得起我,我也是还会来看你的。”夏子陌伸手轻轻捋了捋沐倾倾额前的那几缕吹乱了的头发,单手将沐倾倾拢入怀中。 这个软软的怀抱,暖暖的温度,便足够让他回忆一辈子了。 “娘,亲,娘,亲!”轩辕念突然出现在身后,扑腾着小手向沐倾倾奔了过来,身后墨色的身影定定的立着,似乎微蹙着眉。 沐倾倾赶紧挣脱出夏子陌的怀抱,有些尴尬的拢了拢发,蹲下,身,一把将轩辕念抱在怀中。 “嗯?这个不是那天撞了我的叔叔么?”轩辕念眨着眼,好奇的盯着夏子陌。 第两百八十三章自甘堕落 “小鬼,是你撞的我。”夏子陌伸手轻轻的刮了刮轩辕念那肉呼呼的小鼻子。 “叔叔是大人,理应让着小孩子。”轩辕念说着,又偏转过脑袋,将目光绕过夏子陌,向轩辕墨招了招手:“爹爹,你为何还不过来?” 夏子陌一诧,沐倾倾也不由微微一愣,不解的看着那墨黑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过来,从沐倾倾的手中接过轩辕念。 “我不过是向她讨个辞行的拥抱,你该不会是介意了。” 夏子陌与轩辕墨并肩走着,轩辕墨的手中牵着轩辕念。 夕阳下,三个男人高高矮矮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心都在我这怕什么。” 轩辕墨看了一眼夏子陌,似毫不在意的说道。 “若不是她心中只有你,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手的,若是哪一天你待她不好,我还是会回来的。” 夏子陌蹲下,身来,揉了揉轩辕念毛茸茸的头顶,这话却是说于轩辕墨听的。 “叔叔放心,爹爹肯定不会对娘,亲不好的。”轩辕念小手拍着胸脯保证。 “那便好,小鬼,好好照顾好你娘,亲。” 夏子陌拍了拍轩辕念小小的肩头,缓缓站起身来,背过身去,向身后之人挥手道别。 “你究竟对念儿说了什么,他竟然肯开口喊你爹爹。” 见轩辕墨将轩辕念打发走了,沐倾倾这才问道。 “想知道?”轩辕墨故作神秘。 “嗯。”沐倾倾点着头。 “过来。”轩辕墨向沐倾倾勾了勾手指。 沐倾倾微微往前跨了一小步,轩辕墨便一下伸出手来,将沐倾倾稳稳的揽入怀中,抱在腿上坐着。 将脑袋埋在沐倾倾的颈肩:“才一日不见,可想煞我了。” “贫嘴。”沐倾倾嗔怪一声。 “你敢说你没有想我吗?”轩辕墨轻轻在脖颈间吻了吻。 沐倾倾不觉有些痒痒的咬着牙,忍住笑:“没——” “真的没?”轩辕墨的唇已然落在了沐倾倾的嘴角,不等沐倾倾开口便稳稳的覆了上去。 沐倾倾的脑子一时间便又成了一片空白,瞧着那迷醉的双眼,荡着潋滟春波,脸一下子便又灼热了起来。 吻了许久,轩辕墨这才意犹未尽的移开了唇,若不是怕轩辕念遂不及防的撞了进来,他想做的可还有更多。 沐倾倾抿了抿双,唇:“方才的问题,你可还没有回答我?” “嗯?”轩辕墨故作糊涂,又装作突然醒悟:“我同他说,他若不喊我爹爹,他的娘,亲怕是要跟别人走了,到时他可拦也拦不住的。” “你——”沐倾倾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紧握粉拳,一下砸落再沐倾倾的肩头。 “我不过同孩子开句玩笑话么,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人。”轩辕墨用手指戳了戳沐倾倾的胸口说道。 沐倾倾的脸一下便涨的更红了,赶紧站起身来。 “娘,亲,娘,亲。”门外轩辕念扑腾着小脚丫子迅速的跑了进来。 “娘,亲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轩辕念说着,点着脚尖,张大那肉嘟嘟的小手使劲给沐倾倾扇着。 轩辕墨也是被轩辕念一脸认真的给逗乐了,弯下,身将轩辕念抱了起来:“你这个子怎么行呢,爹爹帮你。” 沐倾倾轻嗤一声,白了一眼轩辕墨。 马车缓缓的驶入洛城,轩辕念趴在窗口,兴奋的盯着帘外的一切。 忽而人群一阵骚,动,好些人围了往前方围了过去。 沐倾倾也有些好奇的探出帘去,随口问道:“前面出了什么事,这般热闹。” “娘娘大概不知,听说这凤栖楼新来了个花魁,每日此时,便会坐上车辇,在洛城的大街小巷露个脸。”小六子解释说。 这大概也是青楼招揽生意的一个噱头,不过这青楼在这个时空是个合法的行当,自是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 马车缓缓同缀满了鲜花的车辇擦身而过之时,沐倾倾还是忍不住瞧了一眼那传说中的花魁。 白皙的小脸,浓郁的妆,媚眼如丝,却是那般熟悉,沐倾倾一下喊住了车夫,赶忙下了马车,追上车辇。 “巧云。” 坐在车辇上的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掩唇轻声笑了起来:“莫不是夫人这般貌美的女子也喜欢上了小女子?夫人定是认错人了,小女子名唤如烟,并不是夫人口中的什么巧云。” “巧云,你怎可——” 沐倾倾的话还未完,巧云一下便从车辇上走了下来,扭着盈盈腰,肢,缓缓在沐倾倾面前站定。 “巧云便是喜欢这种被人瞩目吃香喝辣的日子,还望娘娘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了,莫再扰了他人生活。”巧云缓缓贴上沐倾倾的耳旁,轻语。 “倾倾,走,人各有志,你又何必去强求她呢。”轩辕墨一把拉上沐倾倾,抱上了马车。 巧云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或许又是不甘,随即柔媚的笑又回到了唇畔,依旧扭摆着盈盈细,腰,坐回了车辇。 “她怎可这般自甘堕落?”沐倾倾不解,夹杂着一丝自责:“或许当日不该赶她出宫的。” “她便是这样的人,怨不得别人。”轩辕墨轻轻拢了拢沐倾倾的肩头:“即便留在宫中,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的,这事不怨你。” “娘,亲,你怎么不开心了?”轩辕念摇着沐倾倾手臂,满脸关心。 “娘,亲没有不开心,娘,亲只是有些累了。”沐倾倾伸手将轩辕念揽入怀中,抱着轩辕念依偎在轩辕墨的怀中。 静慈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轩辕念与沐倾倾独处的时间倒是愈发的少了,小小年纪便让先生教着读书习字,轩辕墨也像小尾巴一样将他贴身携带着,倒是苦了这小娃娃了。 沐倾倾同往日一样在园子里浇着花,修剪着花枝,这大概是她独处时最长做的事了,轩辕念被轩辕墨带去了军中,研习士兵操练,双儿便也跟着去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沐倾倾转过身去,冷不丁被眼前之人吓了一跳:“太后。” 第两百八十四章(完结) “我早已不是什么太后了。”身后之人毫不客气的说道:“你倒还是皇后。” 语气愈渐讽刺。 “太后今日来,可是有事?”沐倾倾放下手中的剪子,看向眼前早已雍容华贵不复存在慕容轻云。 “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枫儿当初定是瞎了眼,才会瞧上你这样的贱人。”慕容轻云目光从剪子上一扫而过,慢慢靠了过去。 沐倾倾并不想与慕容轻云纠缠,收了剪子,便转过身去:“太后若是没事,还是回自己的宫中歇着去。” “沐倾倾,你还我枫儿命来。”慕容轻云一下拔下发间那只特意打磨过的铜簪子,狠狠向沐倾倾刺去。 沐倾倾身子一斜,簪子擦着沐倾倾的脖子而过,慕容轻云一下栽倒在地,手中握着的簪子正巧稳稳的扎入了喉中。 “快,快来人哪。”沐倾倾赶紧丢了手中的剪子,慌乱的蹲下,身来查看慕容轻云的伤口。 锋利的簪子没入喉间,随着慕容轻云急促的呼吸,剧烈的颤动着。 “美人——为祸,美人——为祸,可惜——枫儿他就是不听。”慕容轻云眸光涣散的不断呢喃着,慢慢的闭上了眼。 “娘娘,已断气了。” 一旁的宫女瞧着沐倾倾神色黯然的在原地蹲着,向身后的几个太监递了个眼色,悄悄的将慕容轻云的尸体抬走了。 这半宿,沐倾倾睡的极为疲惫,整夜整夜的在梦中挣扎着,似乎将这冗长的一遭又过了一遍,半夜醒来,汗早已湿,了浃背。 “做噩梦了?”轩辕墨坐起身来,将沐倾倾拢在怀中,轻声安抚着。 “嗯。”沐倾倾轻轻的点着头,似乎还沉浸在梦中,不能自拔。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轩辕墨轻轻吻了吻沐倾倾的额头:“若是不想睡,我陪着你。” 沐倾倾不敢睡,轩辕墨当真陪了半宿,两人紧紧相拥着,断断续续的讲着过往。 “娘娘,你瞧谁回来了?” 沐倾倾醒时,已是晌午,迷蒙的睁开眼,却是瞧见了许久不见的盈采,手中还牵着一个女,童。 “娘娘。”盈采拉着女,童脚下的步子不由快了几分:“星儿,还不快给皇后娘娘请安。” “星儿见过皇后娘娘。”女,童柔柔软软的小身体往地上盈盈一跪。 “星儿,都长这么大了,快点过来,坐这边来。”沐倾倾站起身来向林星招了招手。 林星乖乖的坐在了沐倾倾的身旁,沐倾倾轻轻抚了抚林星的发,不由赞道:“这女孩子就是乖巧。” 话刚完,门便推了开来,轩辕念欢喜的走了进来:“听说来了个妹妹,爹爹特地准了念儿半日假,来同妹妹一起玩。” 轩辕念说着,给沐倾倾请了安,又同盈采见了礼,拉着林星便去了屋外。 “这一别就是好几年,如今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沐倾倾感慨道。 “其实皇上一即位便招了夫君回朝,只是那会星儿正巧莫名其妙的生了场大病,这一病便是大半年,拖延了回京的行程,好在皇上也大度,没与计较,若不是皇上,想必这辈子盈采也回不了洛城,见不着娘娘了。”盈采说着说着竟隐隐落泪。 “说的什么傻话,这不是回来了么,还难过做什么。”如今一切都已安稳,便只要数着天数过日子便成了。 “娘娘说的是,皇上怕娘娘在宫女闷的慌,特意许了盈采可随意出入宫门,日后盈采日日来陪着娘娘。”盈采擦了擦泪,笑着说道。 “那自是再好不过了。”沐倾倾也轻轻一笑,突然觉得胃中一阵难受,没能忍住,趴着桌子便干呕了起来。 “娘娘这是怎么了?”盈采上前轻轻拍了拍沐倾倾的背又斟了杯茶递了过去。 “怕是吃坏东西了。”沐倾倾喝了口茶强忍下胃中翻江倒海的难受。 “莫不是有了?”盈采猜测。 沐倾倾摇了摇头,她轩辕墨在一起日子也不短了,可这肚子却一直未有动静。 “还是让大夫瞧瞧,夫君也在宫中,不如让他来瞧瞧。” 盈采说道。 沐倾倾略作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林玄跪地行礼。 “无需这般见外,林太医赶紧起身。” 沐倾倾连连摆手,看向林玄,几年不见,倒是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愈发的丰神俊朗了些。 林玄收了诊脉的手,拱手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沐倾倾不由一惊,喃喃道:“怎么会。” “不瞒娘娘,其实当年微臣在娘娘的汤药里动了手脚,这药效,也差不多该过了。”林玄依旧拱手道,当年瞧着沐倾倾那般怏怏不快,还偷喝避子汤,他便在沐倾倾的药中加了些料。 “林太医——”沐倾倾不知是否该感激与他。 “娘娘放心,这药对胎儿无害。”林玄以为沐倾倾担心着腹中的胎儿。 轩辕墨闻讯而来,握着沐倾倾的手自是激动不已。 九个月后,沐倾倾诞下一名男婴,名唤轩辕华,一年后又诞下一名女婴,轩辕毓。朝中依旧有老臣不断向轩辕墨谏言,充盈后宫。 沐倾倾也不时会同轩辕墨玩笑,让他多纳几个妃子。 轩辕墨连连摆手,装作甚是诚恐:“朕的皇后善妒,朕还想多活几年呢,让皇后多生几个儿女堵了那悠悠众口便是了。” “轩辕墨,你当我是母猪吗?” 沐倾倾说话间已拎上了轩辕墨的耳朵,这几年她一年都没停歇过,除了轩辕华,轩辕毓,又接二连三的生了三男两女。 “不敢不敢,这只能说明为夫体力强,健。” 轩辕墨笑着说道,将沐倾倾的手从耳朵上缓缓拿了下来,握在手心,神色一下便严肃了起来:“再过两年,最多两年,我就将皇位传给念儿,我们也好安心的离开了。” 两年后,轩辕念登基,轩辕墨便同沐倾倾悄悄的离开了宫中,带着七名儿女离开了东齐。 颠簸的马车中,轩辕墨紧搂着沐倾倾,沐倾倾怀中抱着最小的女儿,正稳稳的睡的正香。 轩辕墨挑帘深深的望了一眼身后的马车,挑唇道:“这日后,我们两人依旧过不了清净日子。” “那是,那会孩子一个接一个出世,你还不是乐此不彼,这回倒是嫌弃起他们来了。”沐倾倾默默的朝轩辕墨翻了个白眼。 “怎会嫌弃,不过,不过顺口唠叨一声罢了。”轩辕墨在沐倾倾脸上轻啄了一口。 “你呀,当真是年纪大了,都唠叨上了。”沐倾倾不觉脸一红。 “这么多年了,这一亲近脸红的毛病怎么还未改掉。”轩辕墨戏虐的说着,又在沐倾倾脸上狠狠的亲了口,他便喜欢瞧着她面红耳赤,一副娇羞的模样。 “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沐倾倾嘟了嘟嘴:“你每一次亲我,就像第一次亲一般,人生若如初见,不过,我与你的初见可算不得美好——” “是么?那便重新来过可好,就当我们是第一次相识——”轩辕墨嘴角挂着痞痞的笑,风吹散了马车中随着帘子飘出的话语。 和着春风,暖阳,一下子飘向了远方,愈飘愈远,愈来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