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他如此撩人[电竞]》


 第1章 肉色长袜

    夏葱蹬着高跟鞋崴了一跤，扶着花坛边的石台坐下，伸手揉脚。    “夏小姐，你好？”    夏葱捏着脚板抬头，一个穿着亮灰色西装的高个子男人朝她一笑。    她客套性地伸出手去，“你好。”    对方尴尬地看了一眼她的手。    夏葱立刻意识到，缩回手去起身，微笑着抱歉，“不好意思。请问……？”    对方立刻递上一张名片，    “夏小姐这个作品很有创意，让我们眼前一亮。”    “谢谢。”    “你这个，将闽南传统的红砖古厝，和地中海风格融合在一起，还是很新颖嘛。”    夏葱一边听着，一边扫完了他的名片：    DestroyDesign·国内住宅设计部运营经理，吴平，上面的电话号码被铅笔划掉，重新手写了一个。    他话里的“我们”就是DestroyDesign。    DestroyDesign（毁灭设计）是世界级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在国内被设计人简称为DD，国字头的图书馆、博物馆、体育馆以及五百强公司的写字楼、商场的设计，他们都拿下了不少。    “谢谢。不过那又怎么样，反正最后拿标的都是DD。”    “哈哈，要不要这么犀利，”吴平当然知道这句流传在业内的话，她这一说出来，他倒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这姑娘还挺俏皮。    “其实我是过来想问一下，夏小姐对DD有没有兴趣？”    夏葱一愣，有点惊喜。这运营经理上来就单刀直入地挖她，倒是很有诱惑力。    DD的名声确实大，他们总部还有个建筑大师李菲斯，是夏葱大学教科书上印有彩色照片的老头。    “我想去是想去，”夏葱委婉拒绝，“但我是我们事务所的联合创始人，我走了不太好……哈哈。”    吴平也不傻。他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国际公司别人就肯定同意，继续自我推销说，“那你考虑一下，名片上的电话这个月内随时拨打，随时在线。”    DD这种公司缺人招人还不是一瞬间的事，能等她一个月，那算真的是“虚位以待”了。但他们铁定也不会等太久。    说完吴平又想了想，“李子林你知道，就刚才在里面给我们公司的作品做汇报的那个。”    夏葱想了想，“哦，是刚才那个穿黑色衬衣，高高瘦瘦系着小辫子的？”    “是啊，他在美国的时候是李菲斯的助手，现在过来带我们的住宅部，他看好你的作品，所以让我过来问问的。”    正好有一个电话打过来，夏葱接了，对面：“小葱，毫无意外地丢标了？”    对方看她正忙，于是做了个“等你联系”的口型，然后就走了。    夏葱看人走了后，才对着电话那头大叹气，“呵呵，反正最后拿标的都是DD。”    “是啊，内定的，找咱们来做做秀，给个十来万标底费撑撑场子，对这种大地产来说算什么呀，DD才是大头。难为你废寝忘食做了这一个月。”    夏葱一边打车回公司，一边答：“作品都是要给业内看见的，还是做好点才对公司有前途。”    “你快回来，感觉公司有大事要发生。”    “已经上车了。”    出租车很快七拐八拐拐进一条老巷子，在巷尾老式住宅旁立着一面白色幕墙，上面设计感十足地排列着两个汉子和四个英文字母。    “薄雾    Mist”。    后面那幢由厂房改造的三百平两层楼房，便是属于薄雾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大本营。    深呼吸，推开面前的宽玻璃门进去，前台妹子立即迎上来，神情晦暗，“夏工，老板新招了一个副总裁，现在正在办公室聊着呢。”    副总裁……这头衔真够高级的，老板真是学坏了。    夏葱提着双肩包的背带走进去，路过老板办公室的玻璃门看了一眼，老板神情凝重，正在聆听他桌对面旋转皮椅上的那名女子说话。    从背影来看，这名女子齐耳短发，没有染色，一袭红西装，黑白竖条纹的阔腿裤。    “是老板从GC挖过来的高层管理。”    夏葱耳朵被震了一下，回头看是她组里的组员张珊珊。    “管理？管谁啊？”夏葱随意答了一句扔下双肩包，屁股刚要坐下，老板会议室的门开了。    “小葱，过来一下。”    是老板站在门口叫她。    小葱看他神情严肃地低着头，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边过去一边问：“啥事啊凉席哥？”    老板名叫梁樨，夏葱带着组员们一起喊他凉席哥。    “以后在公司叫我梁总。”    梁樨压低嗓音，脸上没有平时的笑容。这一板一眼的是要闹哪样。    夏葱昨晚上通宵做汇报本子，现在快中午了还没睡，平时在公司看见他的笑容能清醒些，今天这阴沉的脸看得人直犯困。    皮椅转过来，那红西装条纹裤的女子也转过了身，她翘着二郎腿，鞋子是黑色的尖跟，鞋头镶着双T的logo。    “夏葱，我看你的毕业作品里那两张室内很不错。”    室内？夏葱这时候才抬头看向她的脸。明艳的妆容，上挑的眉，面无表情又自带威严。    “你是说我毕业作品集里那两个室内设计？哈，那是凑数的，凉……总知道。不过，毕业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些作品我都看不下去。”    夏葱想缓和一下气氛，不过这新副总看什么不好，看她大学时候的作品干什么，而且还不是建筑作品。    “目前你手上的项目我已经接管，你去室内组，应该会做得更好。”宁英说。    夏葱忽然惊醒。    “什……么啊，我去室内组？我室内又不是专业，我的专业是建筑设计。那个，您怎么称呼？”    “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宁英。”    宁英将二郎腿收回，站起来伸出手，脸上依旧漠然。    夏葱握了上去。宁英这一凑近，浑身浓重的祖马龙透出来，夏葱有点想打喷嚏。    “宁副总，你刚才说接管我的项目是什么意思？”    夏葱从她的脸上划过，望向梁樨。    梁樨深吸一口气，眼睛撇开一边，“从今天开始，宁副总对设计部拥有全权的人事管理和任命权。”    “夏葱，根据这两年的项目数据，你带头参与的投标丢掉14个，尚未收回的款项逾两百万，你已经不适合再带项目。我也看过了你丢标的这些设计，很梦幻，很有设计感，但是不切实际。我们只有做功能性的东西、只有让甲方减少成本才能达成业绩，如果都像你这样做艺术，公司迟早要倒闭。所以，”宁英坐回皮椅，“你去室内组适应一下，发挥你的特长。”    “我的特长是造房子，是建筑设计。” 夏葱辩驳。    “不是只有搭躯壳才叫造房子，那只是雕塑不是建筑。好了，梁总，我的第一个人事调动已结束。夏葱，你出去，我和梁总还有其他事商量。”    宁英已经将椅子转回去，开始翻着桌上的资料。    翻了几页，转头盯着夏葱不言语。    梁樨立刻会意，叹了口气说：“夏工，时间很宝贵，去工作。”    夏葱死死地盯着他。    “尊重公司的决定，你先搬去室内组，我回头找你聊。”梁樨低头推她出去，随后关上了玻璃门。    夏葱回头，见他已走回座位，与宁英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知为什么笑了几声。    夏葱一屁股坐回自己工位上去，蹬掉高跟鞋，愣愣地朝黑着的电脑屏幕看过去。模糊的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庞。    今早为了这个标，特地化了妆，在化的时候还想着回到公司后，梁樨和组员们会笑她“画得妈都不认识”，她甚至都想到了她的回答：“我可是有鬼斧神工的画图技巧。”    现在气氛凝肃，每个人都看到了她苍白如死的脸色。    张珊珊在她边上，也已经不敢再搭话，因为就在夏葱进去的时候，人力小妹过来发了新一期的员工通讯录，上面赫赫然将夏葱划到了室内组，而且还不是主创，也不是管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通讯录上的设计组里，凭空多出来五个人，而这五个新员工还并没出现在公司里。    张珊珊有了预感，在□□里给夏葱发了一条消息：那个新副总宁英，还会带团队过来。    夏葱听到□□提醒，打开手机消息看了一下。    挖人带团队，这几乎是建筑设计高层游走通用伎俩了。谁都知道去了新公司之后，不是自己人不熟悉自己的风格，融合相当困难，甚至还有抵触情绪，那当然是要把自己的团队一并带走。    宁英的这个团队，应该是GC的王牌团队。她一走，GC应该垮得够呛。    虽然带来的只是一个五人小组，在薄雾也还有三个这样的设计项目组，但很显然，像宁英这样的人一定还有王牌握在手里，才会让梁樨这么死心塌地听她任意调配自己的骨干。    不难想，毫不犹豫地将整个团队带来，势必也带来了含金量非常高、收款又理想的大项目。    而因此，她这个主创就必须给林英让位。    联合创始人……也不是永恒的……    夏葱突然站起身走了出去。    张珊珊脑后一阵风吹过，眼睛立即向后跟着她的身影，鞋没穿，肉色长袜上有一条明显的裂痕。

 第2章 粉色毛巾

    夏葱什么都没拿，快步出了公司，一路光脚向巷子外走去。    路人看着她的眼光有些异样，她无暇顾及，只顾走到巷子口大道上，招手打了个车钻进去，“一号大院。”    她必须得找个抒发的窗口，不然她会窒息而死。    一下了车，她就往一号大院小区的大门闯去。    她没带门禁卡，但门卫一看是熟面孔，就给她刷卡开门了。    她却也没像往常那样微笑说谢谢，而是风风火火地穿过长廊和泳池，走到电梯厅里，按下7楼。    下了电梯，她冲至709户咚咚咚地狂敲起了门。    门开了，一个阳光的笑脸出现在门前，却又一下子僵住了。    “你怎么没上班？”那张僵了的脸问。    “不上了。”夏葱立刻推开他进去，往里面沙发上一躺。    “你早上怎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去训练了。”    “哦，上午休息。”齐横的脸色有些蜡黄。    夏葱看过去，他还站在门口，门也不关，眼睛望着外面不知想什么。    齐横是夏葱大学时交的男友，是自己的学弟，比她小两岁。    他不喜欢他的专业，兴趣在游戏上。    他确实是有职业竞技选手水准的。    毕业后，他如愿以偿地进入了Forworld职业训练营。在这个游戏已经加入普遍赛事，成为全民焦点的时代，当上职业选手，就等于一脚踏上了成名的跳板。    只不过对于22岁才加入训练营的齐横来说，竞技生命已经不长了。    大学时候夏葱就问过他，训练营平时并不需要驻场，学校离竞技大楼又不远，干嘛不早点参加选拔呢，那样不就早当上正式比赛的选手了么。    但他却说，“没办法啊，谁让我抵抗不了诱惑，不得不和咱们大美女谈恋爱。”    他的理想实现不了，就推个温柔锅过来，她倒也懒得反驳。    夏葱知道他有天赋，是金子就一定会发光。    夏葱想等他关上门，自己就在屋里好好地把公司发生的事情说一遍，把心里怨气全发泄出来。    在公司的她整个都是懵的，现在回过神来，当真是有一万句可以反驳那个宁英。    真是要被自己这事后诸葛亮的反应气死了。    “我们分手。”    齐横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我没空闹分手，过来给我个肩膀靠一靠，我真要死了。” 夏葱抱着抱枕叹，    “你还是出去，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没关系了。”    夏葱愣了一愣，继续瘫着，“我真的没心情闹。秋黄瓜你过来给靠靠行不行啊。”    “艹，秋黄瓜，你不嫌你叫得恶心？你知道你每次在我朋友面前这么叫的时候，我他妈有多想把你扔出去！”    “……这个赖我？”    虽然夏葱常给旁人起外号，但“秋黄瓜”是齐横自己取的。当年齐横追她的时候自我介绍，就是用一句“你是夏葱，那我就是秋黄瓜”引起她的注意的。    后来被夏葱当成段子，“你是我的沈么，我是你的秋黄瓜……”来恶心舍友们。他现在终于嫌恶心了？    “不是，这就是你和我分手的理由？” 夏葱终于放下抱枕站了起来。    齐横突然有种泰山压顶的沉重感，抱头蹲在地上狠挠了几下，不言语。    夏葱等了一会儿，渐渐地发现，他可能是认真的。    两人就一个站一个蹲，大概有五分钟，寂静焦灼之中，夏葱眼睛有点酸，最后索性：“哎，公司要赶我走，或许是在逼我自己辞职。所以分手的事你下次再提。”    从楼道的窗台望下去，就是泳池。碧蓝的水面让她迫不及待地想冲进去，用水包裹住她的身体。    夏葱压力很大，或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游泳。    这房子是齐横父母给齐横买的，夏葱并不在这里住。    她大部分时候住在公司旁边老住宅的出租屋里，方便在公司通宵后立即能找到床睡。    但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会过来，在齐横臂弯取取暖，然后下去游一游。    齐横不会游泳，且不愿意学，因此也就不和她同去。    这会儿听到公司要赶她走，齐横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恢复了点人性，喉咙动了一下，但还是没说话。    夏葱没法继续站下去，只低低说一句，“我去游个泳，待会儿吃饭”，然后走进房内把正装裙袜脱了，穿上她留在这里的泳衣，从浴室拿走自己的粉色毛巾和人字拖，绕过门口蹲着的齐横走了出去。    她想，或许是训练营的什么事惹毛了他无处发泄。    但她不觉得自己是他可以发泄的对象。    这是个横排公寓楼，一层十来户，户型有大有小，走到电梯口有二十来米，拐个弯才是电梯厅。    电梯到了，走下来一个短衣短裤、身材性感的女孩，看上去十**岁，带着压低的棒球帽，脑后脏辫。    对方盯着夏葱这泳装看了一眼，然后往里走了。    夏葱走上电梯，正等电梯门关上时，她突然意料到了什么，挡着门跑到过道上。    那女孩走到709房门口，低头对着蹲在门里的齐横说了句“怎么蹲着呢，等我呢？”随后屈膝贴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夏葱胃里翻江倒海，脑袋里恍惚一阵，有种想冲上去叫喊的冲动……    但她还是转头上了电梯。    她不想面对，也不想争吵，吵完也不会比现在好过。    她已经很累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    泳衣已经穿了。    她必须让流动的水包裹着她，让她找回安全感，就像回到羊水里。    走到小区泳池，管理员一看夏葱，“没带泳帽不能进。”    但是又多看了她的脸一眼，怔怔地改口，“这回就算了，下回记住啊。”    夏葱也不知他为什么改口，只走进去挂了毛巾，一股脑扎进水里，闷了一会儿，蛙泳一阵，累了改仰泳。    浮在水面上她几乎不怎么滑动，就看着七楼那个自己时常一呆就是一个周末的窗口，若有所思，然后叹了一声。    “唉。”    下一刻，一大片浪花就打进了她嘴里，呛得她立刻翻身。    她不会踩水，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试着用脚点地却点不着，完全慌乱地扑腾起来。    忽然一个手掌攥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向外游去。这其间不知踢了对方多少脚，那人显然不会无动于衷，终于带到一半又松了开。    她不敢放弃地抓住他，死也不松开。    “揪什么，别揪了，”    揪什么，当然是怕死啊……这落水的人绝没有高尚的情操，救命稻草肯定要拽到底呀。    “这是浅水区，你站住！”    住字着重四声，她这回脚一点地……    嗯，好。胸口以上都出了水面。    夏葱朝对方一看，是个带着黑色泳帽、黑色泳镜的男人。水打在他白花花的上身，肩颈曲线完美，腹肌和胸肌呼之欲出，将身材修饰得恰到好处，是常年游泳游出的身材。    正要说谢谢，对方已经一猛子扎入水中了。    夏葱在这泳池望了一遍，现在快中午，只有三四个小孩子待在浅水区，上边白色的塑料椅上坐着他们的家长在看手机。    刚才那个将她拉起来的男人现在正在深水区来回地自由泳。    夏葱呵一声。    还以为是怎么呛的水，不就这家伙自由泳溅起来的水花么。    救人的就是杀人的，算了，反正谢谢也没说出口。    夏葱也不去再跟那家伙在深水区抢地方，就泡在浅水区里当泡汤了，直到肚子实在饿了，才起身走上去。    挂在架子上的毛巾却不见了。    这真是到了喝口水都塞牙缝的境地。    然后就看见刚才那个自由泳的家伙，此时正坐在水边上，仰头喝着瓶装水。    他肩膀上赫然就是她那条粉色毛巾。    夏葱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脸部肌肉，走过去，“喂，你好，”。    那人耳朵里戴着耳塞，没反应，夏葱于是伸出指头想点点他，但是这上半身都是肉，这真不知如何下手。    最后还是鼓起勇气，点在他后背上。    还没反应。    夏葱索性直接去抽他肩膀上的毛巾。    刚一抽，“噗——”    那人转头一口水喷过来。    “干什么？”    那人显然受了点惊吓，眉头皱了皱，顺便把耳塞拿下来。    夏葱已经生无可恋，抹掉脸上的水，“你拿错毛巾了。”    那人没有脱下泳镜，低头看了一眼，“没错啊。”    夏葱苦笑，“你用粉毛巾？”    那人不假思索：“是啊。”    夏葱有些发火，“这是我的毛巾，左下角有我画的贝律铭卢浮宫玻璃金字塔。”    那人的眉毛和嘴角撇了撇，虽然没摘泳镜，夏葱却也看出了他一副“你说的什么鬼”的表情。    他抽下毛巾看了一眼，的确有个迷你金字塔画在上面。    “哦，那你拿去。”    夏葱忽然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可是你都用过了。”    他指了指旁边冲水的喷淋，“那你冲一冲？”    “……”    夏葱感到五脏六腑的血液都沸腾了。

 第3章 白色T恤

    “我看你是故意的，架子上就我一条毛巾，你拿了之后就一条都不剩，你是就没带？你用了这我也没法用了！”    “……”    周壹的汗毛被她吼得起飞，盯着眼前这女孩儿有点发懵。    眼前的女孩儿皮肤不错，样貌也算出挑。但泳装却好似前边浅水区的儿童泳装——就是紧紧包裹，没有罩杯。    夏葱再深吸一口气，“难道不需要道歉吗？”    “哦，那对不起。”    周壹说完，一猛子又扎到水里去了。    夏葱看着他溅起的水花，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她蹲下身，愣愣地坐在那里。    三年，三年没看出齐横还有劈腿的爱好。    他说他的至爱是先锋世界，曾经还嫌谈恋爱耽误了他的职业选手理想。    看得比命还重的公司居然要赶走她，一起并肩奋斗的人选择了放弃她。    宁英……团队……项目……    脑中一番整合之后，她已经不能更明白。    梁樨是觉得公司发展速度太慢，资本无法进入，所以希望借林英的手迅速开拓地盘，而这不得已就要牺牲掉自己。    脑子转的很快，她想到了室内设计。对于这门学科，她只是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自己将来想要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    “嘴里嘟囔什么呢？”    夏葱闻声仰头，那个带着黑色泳镜的脸又出现了。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心里的话，无意之中已经脱口而出了。    目光扫过，对方的两个肩膀一肩搭着件白色T恤，一肩搭着条粉色毛巾。    夏葱又猛地低头一看，自己的毛巾也还在手上。    原来这家伙真不是故意的。    周壹只是脱衣服时随手一丢，不记得原来放在了哪，这才拿错了。    “我看你居然坐这里哭，还以为是我的锅。还好，不是因为我。毛巾拿错了，对不起啊。”    说完周壹就背着毛巾，蹬着拖鞋走出了泳池门口。    她哭？怎么可能呢。她高中以后就没哭过了。    夏葱起了身，就这样往楼下走去。自己毛巾被陌生人用了，她也不会再用。    到了齐横楼下，心思涌动。    衣服还在上面，那是她价值不菲的战袍。再说就这么穿着泳衣，也没法走出小区去。那楼上就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    坐电梯上了七楼，走到709门口敲门。一个女孩儿声音传来，“谁啊？”    “我来拿我的衣服。”她没有多余的解释。    门里一时寂静。    夏葱也很忐忑，她怕自己憋不住发怒。    但还是及时地告诉自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她已经没精力对付这些牛鬼蛇神。最好拿了衣服赶紧走。    此刻她特别想吃公司那条巷子里的炸臭豆腐。    除此之外，还特想念出租屋里她的那张大床。    “擦擦擦”，    拖鞋的声音靠近过来，到了门边，却没人开门。    停顿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动静。    “你就是他前女友啊。”    女孩的声音穿门而过，有戏谑，有坦然。    夏葱这时候发现，刚才还亮着的门孔被堵上了，显然里面的人正在窥视自己。    可为什么不出来说话？    “我只拿我的衣服，刚才落在里面了。”    夏葱实在不想动脑筋去细想对方话里的意思，也觉得没有啰嗦解释的必要。    “你有病？分手了还来前男友家游泳？你是缺去游泳馆的地铁钱还是怎么的？”    “……”    夏葱忽然反胃，真的很反胃。    “这是齐横说的？”    “你走，衣服回头寄给你。”    脑子轰地炸开，夏葱呆呆立在那里，良久了才又发声，“我现在没法走，开门,我要拿衣服。”    “大姐你要点脸走行吗？我们下午还有事，你再堵门，我就打电话叫保安了。”    “是你听不懂吗，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叫齐横出来。”夏葱深呼吸，再深呼吸，但声音还是在发颤。    刚游完泳，身上很冷，冷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只想穿衣服而已啊。    “齐横说，他不在。”    夏葱是真的想吐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她胃里的酸水翻江倒海。    终于扶着肚子，跌跌撞撞地跑回电梯间，跌跌撞撞地下楼，跌跌撞撞地往小区门口跑去。    再然后，跌跌撞撞地撞到了人。    “对不起。”    她说完了便想跑，却被对方扶了一把。    “你是往前走，还是往地里钻？”    夏葱这时才抬眼，又是刚才泳池那家伙，这不知道是什么狗血缘分。    只是奇怪的是，这人出了泳池，还不摘泳镜，难不成还拿泳镜当墨镜使么？    “挺巧啊，你也买东西？”周壹笑着说。他是看她要跌倒了，这才出手一扶。    夏葱看他已经穿上了白T，手里用粉色毛巾包着一瓶冰可乐，知道他是刚从小区便利店出来。    她也转念想了一想，这便利店好像还真没衣服卖，于是很快答：“不是，我要出去。”    “你把眼泪擦了看路，我不拦你你就跌花坛了。”周壹说。    不会，真哭了？夏葱抹了抹脸，好像还真有点水在脸上。但刚从泳池出来，身上的水都没干，所以脸上谁又说得清楚。    齐横没什么值得她流泪的。她只是恶心这些年浪费的时间罢了。    夏葱继续踉踉跄跄往外走，周壹也没停留，继续回走他的路。    只还没走了两步，夏葱回身追上来拦在他身前，    “那个，兄台，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穿回去……我我我回去就给你把衣服快递回来，我的衣服，丢了……”    夏葱根本不知怎么编。    “行啊。”    这么干脆？夏葱怔了怔，当即还有些感动。    “那，那我跟你上去……不是，我在下面等也行。”    夏葱怕旁人误以为她是在拉皮条。    “不用。”    周壹随口答，直接就两手抓住衣角，当着她的面脱了下来。    夏葱就这么直瞪瞪地见他在自己面前脱了衣服，又露出白花花的胸腹肌肉。    倒是随性……    那白T已经被他抛在自己身上。    夏葱不知说什么好，嘴巴一瘸，“兄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的很感谢。”    “不平？你哪里不平？”周壹轻笑一声，立即抬腿走进了楼内。    夏葱还没来得及回味这句话，赶忙小跑跟在后面，“你住几零几，还有名字和手机号，我回去好寄快递。”    “不用，反正地摊买的，我还怕你寄到付。”电梯门关上了。    “我不会寄到付的……”    夏葱对着电梯门说完，愣了一会儿，这才走了出去。    ……    周壹光着个上半身下了电梯，用钥匙打开1202的门。    他这是纯粹的家徒四壁，买的毛坯房，还没装修。    靠窗处放着他从电竞大楼拉回的一张工作桌，一台台式机，一个人体工学座椅，还有一个行李箱，就是他在这儿的全部家当。    困了就把座椅展开成躺椅，披件衣服，连个床他都懒得再弄一个。    刚脱了泳镜准备趴一会儿，手机响了。    “队长，你得回来一趟，老板要过来打鸡血，你不在他鸡血打不起来。”    “我还没睡呢。”    “你过来睡，我还不知道你那儿，连个折叠床也没有。”    “你知道你不给我买一个。”    “……行，算我的，赶紧过来。”    周壹这上午比完赛回来，想洗澡了没得洗，这才下去连带着游泳，在泳池的喷淋那里冲了个凉。    然后就碰见了那哭得脸跟猫挠了似的姑娘。    “切”，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姑娘穿个紧身的大号儿童泳衣，实在是太逗了。

 第4章 黑色泳镜

    喝完可乐就算吃完了饭，他从行李箱掏出一件皱皱巴巴的短T套上，又换了四角裤和沙滩裤，拿了泳镜蹬着人字拖出门了。    懒洋洋地打了车，一上去就睡，鼾声四起。    司机一看这家伙，坐出租还戴个黑色泳镜，睡觉还张着嘴，暗暗来一句“有病”。    回了电竞大楼，走到队内训练室的工位上，把打车票扔在助理桌上，“月底帮我填报销单啊。”    助理李洋把票收进抽屉，“你们这一个个懒得，我都成了专业贴报销单的了。”    周壹看他一脸嫌弃样，一边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一边跟他说，“明天赢了请洋哥撸串。”    李洋赶紧站起来宣布：“都振作点啊，队长要请撸串，明天好好表现。”    “好！”    “那必须，就是为了这一口。”队员张优说完，就看见周壹已经趴桌上睡着了。    张优也就压低了嗓音，指一指周壹的脑袋，“队长昨晚又没睡啊？”    另一队员吴用武说，“老板不是让写上一届英国TD比赛的总结么。”    “那么多场就这一晚上写完？”    “当然不是昨天才布置的任务……队长你懂的。不过毕竟是这几年全程参加的赛事，记在脑子里了。”    “这一天到晚写写写的，老板能不能给发个学历啊。”    “哈哈，想起来去年TD中国预选赛半决赛那场，风之谷（ VW）那队长，肖长竞，喷队友跟淋尿似的，尼玛笑死了。”    “老板叫了，各位，去作战室。”    作战室是会议室的名字。人都过去了，助理李洋最后把周壹叫醒，周壹浑浑噩噩地跟在后面，进去后找个椅子坐下，叉手低头继续睡。    战队经理兴奋地道：“咱们成军以来，已经拿下亚洲邀请赛和中国超级锦标赛的冠军，还有法国邀请赛的季军。这次出战英国Team Dreams（TD），咱们唯一目标就是冠军。今天中国预选赛第一轮海选，碰到的还是玩家，但是第二轮碰到强队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风之谷（VW）有李顾，破天有外援，不过咱们也有王牌……”    “呼……”周壹的鼾声适时响起。众人一阵讪笑。    经理也习惯了，“你看，他睡着了都知道我在说他。咱们CI虽然有Mon，有鸟，但他俩也早就被对手分析透了，所以我希望你们都打起精神来。主办方这回把替补席位增加了一个，所以，这次会从训练营里选一个人出来。教练组已经看好了几个，待会儿Mon和鸟叔去看一看，敲定了你们就一起开始练。鸟叔，等Mon醒了告诉他。待会开完会，你们去教练组那里看上一届比赛的总结，现在我们谈谈未来……”    后面的鸡血部分，老队员们都是打着瞌睡听完，老板一走，他们也立刻散了。    这并不是真正的赛前动员会，大家都知道。真正的赛前鸡血，还是得周壹来打，才能把鸡血真正注射到每一个人血液里。    现在，没有人叫醒他，而是给他关上了会议室的门，让他在里面好好地先睡上一觉。    副队长彭苏阳跟着队员去听教练组讲总结去了，听完后到作战室，把周壹提起来，“走。”    彭苏阳因为世界大赛上以PSY的缩写名为人熟知，被粉丝叫做电竞鸟叔，圈内也就传开了。    彭苏阳把游魂似的周壹提进洗手间，又提到小便池，就差没给他脱裤子了，好歹他幽魂似地自己脱了。    尿完抽好裤子，彭苏阳又把游魂提到洗手池，接了一手水拍他脸上，“清醒一下，去训练营看人去。”    周壹洗了脸，果然清醒了不少。    两人一起下电梯，往第5层的训练营去。    电竞大楼的1-5层的电梯可随便进出，第1-4层是体验大厅和比赛场馆，第5层是训练营。这个训练营是由中国区的联赛主办方委培在电竞大楼的Forworld职业选手训练营，面向输送所有中国区站队，只不过CI的俱乐部就买在楼上，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从第6层开始，是属于各事业部、CI俱乐部和俱乐部所经营的几大热门游戏的职业站队区，有另外的专用电梯给选手和职员们通行。所以平时体验区和训练营的人，是接触不到他们的。    训练营占了整个环形楼层，里面的准职业选手们有上百人，他们经过一至两年期的培训，其间经过层层淘汰，才能有被战队选拔的机会，就不用说每一赛季都会补充进更多的新人来训练了。    下到5层，彭苏阳和周壹从训练营外冗长的通道向后面的小玻璃门走去。    新人们正是午休时间，有的出去了，有的趴着睡觉，室内灯也关着比较阴暗。    即便两人已经尽量地凌波微步在暗处行走，还是被人认了出来，紧接着。    “Mon神！”    “鸟叔！”    “啊啊啊啊啊啊啊！”    睡觉的人全都爬起来，拿起纸笔，带着口水和眼屎就往甬道里冲。    周壹在这吵闹的声音终于是彻底清醒了。彭苏阳站在外侧，向大家面瘫微笑挥挥手，然后推着周壹往小会议室那边钻。    逃窜到会议室门口开了玻璃门进去，里面已经有教练等着了。    还没关上门，就听外面一群人在喊：    “Big God Never Out！”    周壹终于是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鸟叔也露出了绝对真诚的会心微笑，对着外面的人点了点头。    在F职业圈，年龄偏大的老选手，就被圈内称作是老毒物。而周壹和彭苏阳，都是这样的老毒物。    一年半前，也就是彭苏阳步入26岁时，被俱乐部勒令退役，引发口水战。作为队长的周壹随即冲动陪他一起退役。周壹当时才21，今年也还没过23岁生日，但他少年成名，在职业圈中也称得上是老毒物了。    就在当年，他们两人立即集结另外几个退役大神们组成了一只娱乐战队，就是BGNO（Big God Never Out），圈内被称作老毒物战队。    老毒物每一次出战，都是场场爆满，底下粉丝都会齐声喊出Big！God！Never！Out！的口号。    一个赛季之后，几个老毒物全都收获了顶级俱乐部或者直播平台的橄榄枝，除了他们两人外，一个做了战队教练，两个一边解说一边直播。    所以在BGNO时期支持他们的人，周壹和彭苏阳都会格外优待，毕竟是陪他们走过了职业生涯的艰苦时期。    而仅仅一年，加入了Cold Island寒岛战队（CI）的两人，就立即赢下了世界赛10冠，成了去年毫无疑问的大满贯得主。    两人的简直成了超级明星。因为两人都一直没有女友，也被广泛传为“电竞好基友”。    其实两人都是钢铁型死宅直男。    入了会议室，教练笑道：“人气啊，哎，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    教练也是职业联赛出身，只不过，那时候电竞可没这么多粉丝。    彭苏阳说，“还是新人选手更有未来。”    “是啊，你看李顾，上综艺还化妆，一上台，‘大家好，我是老公’，你觉得恶心，但是那底下粉丝都要扑上去了。现在他微bo粉丝七百多万，走的是偶像路线啊。你们俩加起来也没他多。”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除了官方发声，基本都不上那玩意的，还是教练时间多啊，对他们的粉丝多少门儿清。    “他是不是整过啊，那下巴有点儿……”    教练没继续说，把一叠资料递过来，“这是我们教练组选出来的五个人，你们先看，然后我把他们带到隔壁小训练室给你们看看水平。”    周壹和彭苏阳一人拿了几张，看过然后交换。    一个叫孟蝶的瓜子脸、脑后脏辫的大眼女孩立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倒不只是因为她的免冠照长相，还有她在一些业余赛事和训练营考核中的战绩也十分不凡。    教练提醒：“这个叫孟蝶的，老板特别关注她。是个直播网红，技术也十分不错。这可是个摇钱树。”    周壹没说话，彭苏阳替他说：“就是娱乐选秀，也得唱得好跳得好。咱们还得看综合素质不是。”    教练继续，“还有这个叫齐横的，说他是个高材生，天赋很不错，只是……在训练营有点喜欢开小差，年龄也偏大了。你们看看有没有发展空间。”    彭苏阳点点头，周壹却立刻说，“有天赋又吃苦的人很多，不努力的绝不能带到我的队。”    教练打哈哈：“看了再说，老板也比较感兴趣，也有商业前景。”    周壹看了一眼照片，“哦，形象好是。”    教练摆手，“又不是我喜欢，我是传达老板意思。”    “那就先看了再说。”周壹说完和彭苏阳起身就要去看。    教练赶紧拉住两人，“还有两个选手还没来呢，再等等。”    彭苏阳愁容满脸，“啊？我都还没吃午饭，这货也已经24小时没睡了。还要等多久啊。”    教练挠头，“一个是早上就请了假，这中午才叫他回来，还有一个是快中午跑出去吃饭去了，还没回来。”

 第5章 红色脚趾

    教练没说是哪两个人，他们也不关心，“那先看其他三个。”    “不等他们两个来了后，整体打一场？”    “我们两个不是在么，我们跟那三个一起打。至于另外两个，如果回来了我们没打完，就再看看。”    言下之意，如果过一会儿打完了，他们还不回来，那就没机会了。    三人步出会议室，迎面又是一阵欢呼。但很快，眼尖的也发现他们三个都挂着IC的工号牌，知道这是IC下来挑人了。    那三个参与选拔的新人，此刻已经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们这时候已经在小会议室里开机，开游戏，准备接受战场的洗礼。    门开了，两个大神走了近来，三个人眼睛立即瞪大，“MMMMMON神……鸟叔……”    两人在他们旁边的两台机器前坐下，从容地开着机。    其中一个弱弱地道：“还有齐横和孟蝶没来。”    教练道：“不用管他们，你们五个开一局。”    那三人：“和……和……”    周壹和彭苏阳已经开好游戏了，朝他们三个齐齐看过去。    他们两人已经了解了这几个新人的擅长英雄，又口头问了几句后，三个人的脸都唰地通红，支支吾吾连话都不会说了。    教练组们其实已经把新人选拔过几轮了，这回周壹两个过来就随便地排一局比赛，确实随意，但他们早就估计周壹的风格，其实就是想看看新人和他们俩主力的配合。    一场打完，又排一场，这让教练有点没想到。三场之后，退出游戏。    这时候，门口出现了两个气喘吁吁的人。    周壹看过去，就是资料上齐横和孟蝶两个。    两个人一块出现，那另外三个倒是都惊讶了一下，但周壹等人却不会在意。    教练：“你俩坐下来，进1v1场PK”。    周壹屁股还没起来，这时说，“还是和我们来。”    当下那两个小朋友准备给新来的让出地方。    齐横和孟蝶都还瞪着大眼懵着。    “Mon……”    齐横说完这个名字，手抖了起来。    这是他高中时就熟悉的名字。    Mon是Forworld的至尊大神。    曾经两年得到世界天梯个人积分第一名，他所在的战队亦曾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战队，获得过世界赛的全满贯。    他甚至得到了官方对他史上第一死亡法师的认证：为他在游戏中给死亡法师这个英雄冠名。    也就是说，玩家在选择英雄死亡法师·蕾姆纳尔出战时，会有百分之三十的几率显示为死亡法师·Mon。这是属于Mon才有的光辉荣耀。    齐横擅长的英雄中，也正有死亡法师。在他一天的排位和训练当中，不知道有多少次会看到这个名字。    在他看的赛场转播里，每一次周壹上场的时候，主持人都会拿着话筒大喊一声，“Mon”，然后把话筒指向观众席，观众席就会立即发出震耳欲聋的“Day！”    于是全场：    “Mon”-“Day！”    “Mon”-“Day！”    “Mon”-“Day！”    响彻着周壹的名字，如同山呼万岁一般。    齐横多少次也梦想着赛场上的自己，也会被人欢呼地喊出他的游戏名“Qnion”，或者像游戏里的朋友一样叫他外号葱头，就像Monday，鸟叔，“老公”他们一样。    这个名字原先还带有更深的意味，但现在，显然只是他个人职业生涯的代名词。他没有任何不适。    孟蝶正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从一号大院的公寓里狂奔过来。    孟蝶的反应可大不相同。    她当然也认出了这两个人，她的面部表情亦是相当惊喜，但她却只说了一句，“你们一定会选我的，”    就立即走过去，挤走周壹身边那个新人坐了下来。    彭苏阳坐在最边上，此时越过周壹看她一眼，“挺有自信的嘛。”    另外一个新人也起了身，齐横走过去坐下。    “开始。”周壹说。    进入英雄选择的界面，齐横立即选择了死亡法师，孟蝶选择了辅助系水晶室女。    进入战场时，齐横发现周壹选择了海妖，他有些尴尬，以为是自己手速太快抢了大神的英雄。    正纠结着要在聊天框敲出一个对不起，赫然看到自己的英雄名：死亡法师·Mon。    这一场，他打得有些慌。而孟蝶全程跟在周壹的身后，帮他有效控制，输送人头。    亦是连排三场，之后周壹与彭苏阳站了起来，准备撤退。    孟蝶立即向周壹伸出手，“Mon，很高兴和你成为队友。”    周壹没有和她握手，只是微微点头，和彭苏阳出去了。    齐横和其他三名新人突然呆愣住。    因为他们知道Mon和鸟叔都很严谨，如果他们没有定下要谁，不会在孟蝶说出“成为队友”这句话时不解释就离去，尤其是鸟叔，作为Mon的搭档，他也一定会补充一句，“再看，”或者“只是有可能”这样的话。    所以，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周壹和彭苏阳顺着来时的通道往电梯口走。    这时的齐横心情并不好。他发挥失误连连，现在想对孟蝶抱怨两声自己的表现，但孟蝶早已经小跑着跟了出去。    他于是也追在后面，看到孟蝶跟在Mon和鸟叔身后绕到了有保安的专用电梯口，竟然眉眼含笑说了一句：“我能跟大神们上去么？”    很显然，不管是教练还是周壹二人，都没有反驳这个准队友的必要，于是四人一起上了电梯。    齐横石化了。    ……    夏葱在自己床上倒头睡去，朦朦胧胧地听到门铃在响，还以为是做梦。等响了好一会儿，这才爬起来。    临到门口又站住，只怕是齐横来找她了。    心头五内杂陈，朝门上猫眼一瞧，不是齐横，是比齐横还狠的一个家伙。    她打开门，梁樨走进来，看她一眼，“白T不错，D&G新款，女王冠啊。”    夏葱低头看了一眼，这穿的还是粉毛巾那人的衣服。    刚才那认抛给她就穿上了，也没在意图案标识什么的，这时候低头一看，果然还写着D&G的牌子，正中画着戴皇冠的女王。    这是新款，前些时日她逛街见过，四千左右。    那家伙说是地摊货……那应该是街边买的仿冒。    “哦，假的。你说，什么事？”    “你这是，准备旷工辞职？”梁樨开门见山。    夏葱看了看天，摇头，“不是，我调个休，睡一觉。”    梁樨：“我好像没看到你的调休申请？”    “先斩后奏。我失恋了。”    梁樨蹭地站起来：“失恋？齐横劈腿了？我早知那货不靠谱！”似有要打人的架势。    梁樨是她的学长，早在大二时，就带着学弟学妹宣传他毕业要开事务所的鸿图伟业，许多人纷纷动心，包括夏葱。    而夏葱的设计天份和水平，梁樨也知晓，所以早早就拿联合创始人为诱饵以防她去了别处。    但他也利用了当时只知道设计的夏葱，对于公司经营的无知，没有许以股权等利益分成，只给了她一个设计组长的名头和表面的高工资。但实际上，在公司最初运营时，初始团队都是用热情来坚持，一年之中也不过发了五个月的工资。直到后来夏葱的方案中了一个标，这才让公司走上了正轨，得到了业内的很多机会。    这是个天真的姑娘。    但他除了在利益上动了小心思，在情感上，仍然将她视作真正的朋友，绝不会有任何欺骗，更不能失去她。    夏葱淡淡地笑，“我失恋都没这么激动，你个已婚人士着什么急。有事说事。”    梁樨又愣，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说，“经营上面，公司确实有困难。如果再不能持续收钱，资金链撑不了几天，发工资也成问题，更不用说我们还有更大的野心。宁英是我大价钱挖过来的。她一来，公司的声名便能提起来，再加上她带了几个项目，预付款都能在这个月内交清，这对公司来说太重要了。”    夏葱系了个丸子头，倚靠在墙壁上。宽敞的白T越发显得她皮肤白嫩，细长的双腿从白T下露出来。    她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盯着自己的脚趾发呆，显然也懒得听他辩解。    “现在她刚来，需要给她施威的机会，所以委屈你先忍几天。过段时间我就会找理由把你调回来。可以吗？”    夏葱看了看别处，想了一会儿，“可以。”    也不知怎么的，今天碰到一个痛快人后，自己也变得痛快了。    “室内设计我以前只是选修，确实不在意，以为非我专攻就可以不用了解，但实际上是我错了。宁英说得那句话很对，我不是个做雕塑的。既然让我去做室内，我就去跟着学学。”    这下梁樨呆住了。他可是准备了一大车话用来挽留她，没想到她这画风和预想的大不一样。    夏葱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他一定觉得她应该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这不是因为梁樨，不是因为她是创始人，更不是因为宁英，而是因为她想去尝试一次，不再“徒有其表”的建筑，还是“拥有其里”的。里外都是设计的一部分，似乎过去的割裂才是错误的。她只是突然觉悟了这一点。    抬头往墙上一看，墙上挂着的圆盘挂钟显示中午一点五十分。    夏葱直接开门，“走，上班去。”    梁樨愣了愣，不知所措地跟出了门，反而是自己很局促地跟着她回公司去了。    她好像没有情绪似的。

 第6章 蓝色头像

    室内组在楼上，夏葱把东西全清在双肩包里拎了上去。    张珊珊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看她上了两层间那铁质的旋转楼梯，蹬蹬蹬地发着声响，随后走到里面去了。    她立即Q夏葱一句：“我这里的情况随时跟你汇报。”    夏葱淡淡笑了笑，只回：“好好做你的工作。”    然后到了室内组长丁灵琳跟前打招呼：“丁姐，我能干点什么？”    丁灵琳一看她，好像还很开心似的，“小葱，你心理素质真好啊。”    夏葱直接：“给我布置任务。”    丁灵琳想了想，“我现在有个烦心的老板关系户，自己家一百六十平的公寓，白给他设计，出了三版图他都说不满意，你试试。其他的项目都是整栋项目，我觉得对你来说还不太好上手。”    丁灵琳座位室内组主管，接了这个没钱赚吃力不讨好的活，她不想让组内人员浪费精力。本来老板让她帮忙的时候她就想推掉，奈何老板也是为公司在应酬，这种事只能咽下。    现在夏葱来了，正是放下她一块心头大石呀。    更何况，老板已经透过风，夏葱只是暂时流放，也没法负责什么大项目。那就让她和这个关系户死磕消磨时光。    夏葱问：“甲方的资料？”    丁灵琳：“性别男，二十二三岁，喜欢电竞，要求简约。其他没了，就算想和对方讨论，对方也总说没时间，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让我们画给他看，他行使否决权。”    夏葱深吸一口气，“那我就画给他看。”    丁灵琳笑。她知道夏葱是建筑系的快题设计高手，手速和脑洞绝对是她的强项。把她派给这个甲方，就算对方一天要出十个不同风格的设计，夏葱估计也能做到。    果然，不到半小时夏葱酒出了一个草图，给她一看，她点点头，“你拉出来模型渲染效果直接给甲方看，我给你甲方的Q。以后直接跟他沟通就行了。”    丁灵琳甩掉了包袱，轻松地伸了伸懒腰。    夏葱申请加那个Q为好友，Q名叫“来自地狱的佳肴”，过了一会儿通过了申请，头像立刻闪动起来。夏葱点开看。    来自地狱的佳肴：为什么又换人啊（白眼）    薄雾设计-Summer：因为我做得更好。    来自地狱的佳肴：哟，口气挺大嘛。那新方案好了吗？（摇摆）    夏葱迅速敲字。    薄雾设计-Summer：还在细化中，下午可以吗？    来自地狱的佳肴：快啊快啊，等得老婆都凉了！（抓狂）    夏葱一脸黑线，这人说话还真是不分对象。    来自地狱的佳肴：快好了吗？好了叫我哈。    来自地狱的佳肴：夏天设计师？还没好吗？    来自地狱的佳肴：（北风吹）    来自地狱的佳肴：（转圈圈）    夏葱无奈，不是说这甲方没时间讨论吗，这像是没时间？    3小时后，模型和渲染完成，文本也搞定。    薄雾设计-Summer：「方案.pdf」    片刻后，    来自地狱的佳肴：这个……有点奇葩啊。你等会儿哈。    然后就没音了。    夏葱坐在那里等着，半小时过去了，依然没回复。但她咀嚼刚才那句骂人的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夸呢……    ……    CI战队的助理李洋在训练室玻璃门上往里看。    新来了一个美女替补，队里成员已经在和她磨合。    虽然第二个替补上场的可能性极低，但主办方给了这个位置，也是给了队伍和阵容更多变化的可能。或许也是出于新人提拔方面的考虑。    老毒物的江湖已久，现在圈内有几个大神已经步入28关口，依然屹立，联赛方面早已经发现这不是一个良性的淘汰循环。    周壹盯着队员们训练，看见李洋趴在玻璃门上晒他的鼻孔，于是开门出去，“你趴这儿干嘛？”    “那个薄雾的设计师又给你家设计了一版，你看看不？”    “不看，没空。”    “哎……”    还没来得及叫呢，周壹又进去了。    李洋十分无奈地坐回去，羞射地同对面发消息：    来自地狱的佳肴：再等等。老板忙啊，不能过来看。（委屈）    夏葱这时才明白了，这又是个中间商赚差价的。    于是也不再理会，把方案也发给了丁灵琳。    薄雾设计-Summer：丁姐，你看看这个方案可以吗？    薄雾设计-丁丁：这个……这个还是看看对方怎么说。    丁灵琳觉得这个设计十分的……独特，还充满着禁欲系。灰蓝色的整体色调透着一丝孤独忧郁的气质，实在不像一个电竞宅男的品味。    她甚至觉得，一个电竞宅男一定会喜欢把家里装成和网一样的感觉。    夏葱说对方要给老板再看看。    丁灵琳想了想，给夏葱去了一条。    薄雾设计-丁丁：先不谈设计，你对要用到的材料，都熟悉么？    夏葱对材料的确是不如丁灵琳了解的。做建筑设计的人，平时都是拿了图给室内这边的人去问，这个用什么好，那个用什么好，室内组会给出意见，然后他们就去执行罢了。    但夏葱并不是完全不懂。至少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未来的家里会是什么样子，她所幻想的设计，她所希冀的近乎完美的材料，到现在都还无比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薄雾设计-Summer：我知道。    夏葱回答。不过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点，    薄雾设计-Summer：但我还会多了解一些。最好是了解所有。    她抬头看到室内组陈列的书架上，那一排排厚重的材料图册和杂志。    薄雾设计-丁丁：不过你也要考虑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这通常是甲方拒绝或者想改动设计的原因。    薄雾设计-Summer：因为什么？    丁灵琳叹口气，这姑娘真是太不食人间烟火了。毕竟毕业时间还短，设计年限也短，还在被“理想”这两个空泛的字眼左右。    她敲下字。    薄雾设计-丁丁：因为穷。    丁灵琳当然知道，来找薄雾这样小公司的甲方，从他们的选择上就已经看出了这个“穷”字，又怎么肯给真正的设计买单呢……    不考虑成本的甲方，当然就会去找DD这类的知名公司了。    一般的房地产商，只是想立刻把房子销售变现罢了，又何必非得要一个造型独特又花钱的设计。    她觉得这个连设计费都找老板关系省掉的家伙，也一定是这类穷人。    夏葱没有多想，只是去书柜那里拿了基本厚厚的材料书，搬回来翻了起来。    快下班的时候，消息闪动提示，    夏葱一看，正是来自地狱的佳肴。    “老板说，好好看啊特别特别喜欢，看好你哦！（拳头）”    李洋敲下这行字，脑袋被拍了一下。    “撤回。”    李洋扭头，“队长？”然后伸手去试着撤回，结果又扭头说，    “队长，对方已经查看了，撤回不了啊。”    周壹无奈，“算了。以后你别替我编瞎话，我说什么你就回什么。”    周壹刚才仅仅是说了个“行”而已，这被李洋回过去，他就成了个抖M。    李洋退出了Q，转过椅子来，“队长，这设计都定了，我就不帮你盯后续了啊，你不能让我帮你家监工装修，我是战队助理，可不是你私人小秘啊。”    “你当初不是说，只要能上我的Q瞻仰各位大神，让你做什么都行？”    周壹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看墙上的表，“帮大家点个外卖，明天预选赛第二轮，晚上要练到十点。”    李洋应下，“对手只是红鲤（Red Carp，简称RC），要这么认真么，他们不是从来没进过预选赛8强嘛。”    第二轮即是要在海选出的队伍中再一决胜负出8强，然后进行第三轮小组赛。    RC是个不起眼的对手，但是周壹习惯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所以今天必须对RC的过去比赛进行复盘和针对策略练习。    “还废话？这么能说就帮我监工。”    “不敢不敢，那队长，你的Q我下了啊，对方叫薄雾设计-Summer，夏天的那个Summer，那你自己联系哈。那个，外卖我已经点了，还和昨天一样，我下班了啊，千万别打我电话！”    李洋直接电脑一关机，抓起随身包就溜了。    另一边的夏葱，此时收到回复的消息，立即告诉了丁灵琳。    “丁姐，方案过了，可以推进。”    丁灵琳惊讶地起身，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她Q上对方的回复，不可思议地说，“夏工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然后打开她的方案看了一遍。    “原来这小甲方喜欢这种啊……”丁灵琳啧啧，她怎么想也不可能把温馨家居环境想成这种性冷淡的水泥和树脂风、灰蓝调为主的空间、头顶和墙壁光怪陆离的无规则灯条，还有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燃烧的火墙。除此外，令人瞩目的还有一整块落地窗，方形水泥恒温浴池、电动的推拉门、窗帘和移动的零食茶几。    可是谁能想到电竞宅男会喜欢禁欲系？    他们的审美毕竟是一个迷。    但适应他们的慵懒，应该是其中的关键。    丁灵琳相当佩服。    她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天才的洞察力，还是夏葱与对方的心有灵犀。    丁灵琳大力地拍手向着全组道：“都过来过来，看看夏工的方案，”    很快全组十来个人立即堆了上来。    丁灵琳夸张地渲染那个令人头疼的小甲方有多么欣赏夏葱，随后请夏葱给众人分享了一下她的设计概念和过程，又点评了几句，让众人膜拜了一遍。    等人散去了，丁灵琳看着她说。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啊。施工图你要尽快完成，好让公司给施工队去做。材料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这个甲方还要求你监工，跟全程。甲方是老板的关系，老板的指令是：他要什么都全力满足他。”    丁灵琳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    夏葱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太惊喜的地方，只是坐下来看着材料本子。最基本的，什么天然效果好但贵，    她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害怕，怕的是报价单一旦给到甲方，对方会觉得……太贵……    众人下班离去之后，她又继续看书，对比效果，记单价，看得头都要晕了。    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消息框闪动。    来自地狱的佳肴：明天中午十二点，电竞大楼极品鸡丁见。

 第7章 卡你拿去刷

    夏葱愣了一下，电竞大楼……    她正要敲字，对方的头像已经黑了。    仰靠在工作椅上想了一会儿，夏葱站起身去自助售货机买了一瓶红牛，一边喝，一边加快了速度，翻找适合效果的材料，到了凌晨两点，才回到出租屋去睡了一觉。    早晨六点的闹铃一响，她立即打了鸡血地跳起来，囫囵地洗了脸，坐上了去城郊建材市场的小巴车。    一个小时之后抵达，八点整，建材市场开门。    十一点回城，在小巴上一边颠簸，一边抱着电脑列材料单。    其实她已经以极快的速度，了解了室内所需要的大部分材料，尤其是室内杂志当中着重介绍的优质材料，那些更能实现她设计品味的东西，她是过目不忘的。包括价格。    而跑去市场验证一下理论和实际的差距，对她来说也是与甲方见面前的严谨行为。    十二点整，她准时坐在了名字叫做“极品鸡丁”的小餐馆里。    甲方什么也没说，连手机也没留一个，之前与室内组的沟通，就是通过那个Q。    这也太神秘了，只不过是老板手下的传话筒而已啊。    十二点，周围都是大楼的职员或者来体验馆的玩家进来点餐，这小饭馆立即人满为患。    她的对面不停有人端着餐盘要坐下，都被她以“有人”拒绝了。    “你怎么来了？”    夏葱仍然在熟悉手里平板显示的资料，听见这一声抬头。    齐横。    夏葱当什么也没看见，继续低头看自己的。    “小葱，你没必要来找我。”    齐横杵在她对面。    夏葱过了一会儿抬头，发现他还在，于是说，“你想多了。还有，这儿有人了。”    齐横叹了口气，“你留在我家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寄给你，其实你如果提前告诉我你要来这里，我会带过来。”    齐横觉得她是忘不掉自己才来电竞大楼，但又不敢上去找他，所以才孤独地坐在这里。    他于心不忍。    夏葱喉咙耸动了一下，始终不想再看他。    早上坐了两趟小巴，正是反胃的时候。    “Summer？Summer？Summer？”    大得叫破嗓子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极品鸡丁店里的人们全都循声看过去。    只见一行高大的人影，个个头上或戴着帽子，或戴着墨镜，或戴着泳镜，黑社会似的走了进来。    齐横当然也看过去了，而且还有些惊呆。    是Mon，鸟叔，还有IC战队的全体！    当然，若不是近距离见过他们本人，可能一下子无法认得出来，尤其是在这拥挤的小店，谁也不会以为明星战队成员会在这里出现。    夏葱听到名字，也是立即站起来，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举高了手。    “肯定是那个妹子，马尾，呆萌的那个。”李洋迅速已经定位到夏葱。    周壹看过去，愣了愣，然后说，“哦，那你们去吃，我跟她吃。”    鸟叔彭苏阳搂着李洋肩膀，“不是，周壹这什么情况？”    李洋本来想实话说，后来看到周围小伙伴这猥琐的眼神，决定选择编瞎话：“约会，老毒物要搞妹子了。”    彭苏阳脸上有点怨气，“卧槽，我还没有呢！”    周壹向着夏葱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夏葱也愣住了。    泳镜男，粉毛巾？——这是夏葱的潜台词。    大号儿童泳衣？——这是周壹的潜台词。    两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尴尬，然后同时，“你好。”    周壹先开口，“我叫周壹。”    夏葱想了想，“壹是壹佰元那个壹？”    周壹倒有些惊讶，因为一般人都会以为是“一二三四”的一。    他每次都会冷笑一声，“谁的名字会那么简单？”    周壹点点头，“你呢？”    “我叫夏葱。”    “葱姜蒜的葱？”    这回轮到夏葱惊讶了。因为平时别人都会以为是“聪明”的聪。    两人都是瞪着对方的惊喜脸，完美化解了尴尬，面对面坐下来。    夏葱看他一眼，这黑泳镜实在是忍俊不禁。    但她不会质疑旁人的品味，凡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    她拍了拍脸上的肌肉，暗暗叫它们别乱笑，然后说，“方案您还有什么想法？材料我也罗列了一些，您可以选一下，就是看您预算成本在什么范围。”说着准备把平板递过去。    周壹摆摆手说，“千万别给我看，我说你的设计行，那你就给我装就行了。”    夏葱：“但是家具电器的品牌式样这些……你也不过问？或者，你的老板有什么具体的需求？”    “哦，我就是老板。之前跟你聊天的是我们战队助理。”周壹漫不经心地跟她说话，眼睛却紧盯着餐牌。    “咱们先点饭，你吃什么？我请。”    夏葱愣了愣。    周壹直接，“就宫保鸡丁饭？”    夏葱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等等哦，我去打饭。”周壹站起来选餐去了。他从昨天就开始惦记着极品鸡丁，一进到店里就开始流口水，哪里听得进去。    “……”    夏葱觉得这人真是太奇怪太好笑了。谈装修约这种地方，吃饭还戴着泳镜，不是神经病？    很快她发现，周遭的人也都在用异样的眼光追随着周壹。    在这群异样的眼光中，夏葱瞟到了齐横。    齐横这时刚打了饭，看见Mon神居然在夏葱对面坐下了，也是呆住。    刚才夏葱说的等人，竟然是在等Mon？    他不能理解，脚步不由自主地靠近夏葱那桌，随后坐在她身后的空位。    而另一边李洋、彭苏阳他们，也都偷偷摸摸地找了就近的位置坐下。    ……    周壹端着餐盘过来，把一小碗一小碗的饭菜放在桌上，    “一起吃。”说罢就大口吃了起来。    这人是自来熟么？夏葱有点迟疑，但忙了一早上，的确是饿了，也就跟着吃了起来。    周壹咽下一口饭，伸手下去在口袋里一掏，掏出张银行卡，还有一把钥匙，拍在了桌上。    “密码931121，你拿去刷。我家1202，哪一栋你上次也知道了。你随时来，我不一定在。”    夏葱瞪直了眼睛，随即明白过来他什么意思了。    合着装修的事他全都没意见，她全权做主。这钱应该是给公司，她私人不可能直接接触钱，于是又说，“钱不用给我，你应该……”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老板私人帮忙，或许只是动用公司人力不走公司财务？    这个回头得问问梁樨。    “这我就不操心了，我只找你。”周壹说。    意思就是钱放这儿了，要交公司还是怎么的你自己看着。    这是把设计师当秘书当代理中介了啊。    正要反驳，却也想起丁姐说要尽力满足对方要求。    周壹抬头看了一眼她，“你穿我的衣服，还挺好看的。”    夏葱还没回过神呢，又是一愣，低头看了一下这才领悟过来。    昨晚太晚了，倒头就睡，这件衣服连脱都没脱，今天就直接出来了。    谁知这么巧甲方是他，这下有种欠钱故意不还，花钱被债主发现的感觉。    “这个……”夏葱觉得解释也没什么意义，只好说，“我改天带过去。”    周壹头也不抬继续吃，“你喜欢就留着穿。”    “我没有喜欢，我会还你的。”夏葱眼睛盯着他认真解释。    周壹，“嗯？我觉得不难看啊，干嘛不喜欢？”    这衣服是鸟叔上街买的，具体花了多少钱他懒得关心。以他这单身二十三年的思维，现在她说不喜欢，还以为是嫌丑。    夏葱又一愣，“我不是这意思，挺好看。那我也得还你啊，我有原则的。”    终于扫完了最后一点饭，周壹边擦嘴边说，“好好，我下午有比赛，下次家里见啊。”随后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彭苏阳等人去了。    彭苏阳他们正听着牙都快惊掉了，一见他走过来就问，“这什么情况，秘密女朋友？”    周壹真想嗤笑这群家伙，“我说不是你们信吗？”    “不信。Mon神啊Mon神，也是三条腿儿的男人~”张优猥琐地说。    “靠，老子落单了啊。”彭苏阳愤愤。    一行人走出了极品鸡丁。    齐横目送着他们离去，却是听得脑袋嗡嗡一片。    彭苏阳说出的那三个字“女朋友”扎在他心上，他蹭地站起，立在夏葱面前，身上带着一团火。    “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气我么？不是，你怎么会认识他，我都不知道你会傍这种名人？他……你怎么会跟他？”    齐橫脑子转不过来，一个是F职业圈大神，一个是她的前女友。虽然他曾经带着她一起玩Forworld，也和她讲过职业圈的种种，看过几场经典比赛，但他真的无法将她和他心中的神联系在一起。    这是什么，这是恶搞吗？    夏葱仍在细嚼慢咽，听他说完一口没喷出来，“名人？”    齐橫更是抓狂：“你不知道？他是Mon！”    夏葱讶异地睁大眼睛。    Mon，只要关注F职业比赛的，没人会不知道他。那是大神中的大神。最初，也是齐橫满口唾沫横飞、激动无比地讲述着大神在世界赛场上威武夺冠的故事。    不过，她不会表现出不得体给眼前的人看。    “他是我的合作方。”夏葱起身收起平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但这句话在齐横听来，却是因为工作而勾搭成奸的意思。

 第8章 海上浮冰

    夏葱坐在车上回公司，脑子里却在想着齐橫气急败坏的神情。    提到Mon，齐橫的眼睛就会放光。    但是这尊神或许因为太高高再上，太没有烟火气，反而并不是她最喜欢的电竞选手。    现在有国民老公，还有一个电竞老公，风之谷那个英文缩写为LG的选手，更能吸引夏葱的目光。有LG的比赛总是激情十足，总想让人尖叫。更重要的是，惊世骇俗的颜……    而Mon在赛场上的风格则更加从容，有他就是一种必胜的保障。他精妙的战术和流畅的打击美感是最为人称道的赛场话题，可是，Mon不参加综艺节目，除了比赛和例行的战队集体活动，很少能见到他的身影。    他的身影……    夏葱的眼前浮现出这位大神在自己面前脱衣服露肉的一刻。    浑身一抖，鸡皮疙瘩。    再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都有了神的光辉一般。    拿起衣角闻了闻，也不知道是他的汗味还是自己的汗味，夏葱一本正经地思索这衣服要不要洗的问题。    回了公司就跑去问老板，果然这一单生意不赚钱，设计属于白送。就像上次梁樨他自己的别墅，也让室内白送了设计一样。    这是梁樨和俱乐部老板搭上的关系，按梁樨的意思，“他既然给了你卡，卡在你手上，你去财务刷卡就好了。哦对了，他们俱乐部的老板是本地地产商，做好他家的装修，会附送咱们一个大项目呢。”    既然如此夏葱就也痛快应下，但是当她跑到ATM机去看了看里面有多少钱……    嗯……这个……    下午两点，电竞大楼的比赛场馆内，红鲤（RC）与寒岛（CI）的一局胜负比赛开始。    RC是玩家出钱组建的娱乐战队，在各大赛事预选上总体战绩不佳，邀请赛也鲜少得到邀请，但他们从不气馁。    一年之中，总能踩到运气黑马般崛起一两次次，比如上个赛季他们就在中国公开赛上，一路遇到弱队，意外闯入5强，最后败给了风之谷（VW）。    今天是寒岛的主场。场馆里坐满了寒岛的粉丝。    齐橫也早早地到场准备看比赛。    RC与CI都是本地队伍，第二轮也叫做淘汰赛，一般都是一轮定胜负，然后胜出的再参加第三轮晋级小组赛，决出三名去英国的晋级名额。    除了这一场受人关注的本地赛事外，今年英国 TD中国预选的后半部分也都将在这个场馆举行。三周后的第三轮小组晋级赛时，所有知名的国内战队就都会云集于此。    齐橫一眼望下去，场馆早就被手持“CI必胜”条幅或者CI蓝色海上浮冰logo的男玩家，还有举着人名标牌的女玩家占据了全场。    有举Mon的，有举鸟叔的，还有其他选手的，这都是惯例，但今次还有男玩家举孟蝶的。    他盯着那些标牌有些发呆，直到灯光亮起，大屏幕上响起战歌，两队的logo动画片头和成员介绍随着战歌闪耀着。全场欢呼一片。    屏幕上的站队名称和队员名字，一律全是英文名或缩写，这是惯例。    所以有些人会选择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比如普通玩家不知道Mon叫周壹，也不知道“老公”的LG、鸟叔的PSY所代表的三个汉字到底是什么。    孟蝶的介绍出来时，场馆内响起小小的欢呼。齐橫旁边的人大声讨论着：    “寒岛新替补，是那个网红主播‘蝶爸爸’，”    “就是那个每次直播开赌局，只要输了必须给她叫爸爸的那个？”    “反正争议挺大的。但奈何她能赢啊，再说了叫美女爸爸也无所谓。”    “胸大腿长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想跟人家打人家还看不上你呢，人家放话了，说目标是要直播Mon叫她爸爸。”    “她想让Mon叫她爸爸？那估计她得先叫Mon干爹。”    “哈哈哈”，几个人猥琐地大笑，齐橫却越听，越颓然地蜷缩在座位里。    他是天真的以为在训练营中交到了知己，他以为自己过去没有混进职业圈，是因为没有孟蝶这样可以携手同行的伴侣，因此才决心与夏葱分手，打算以分手作为他过去碌碌无为人生与未来大展宏图的分水岭。    但就在昨天，孟蝶从他家里出来回到训练营，被Mon和鸟叔选为第二替补，跟随他们上电梯的那一刻起，他发的所有消息她都没有再回过了。    他方才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夏葱敲门和她争吵，才导致她对自己突然反感？    “PSY！鸟叔，鸟叔！”更大的呼声响起。    大屏幕上现出Mon带着衣服上帽子，低头抱肩的照片。那是他的招牌动作。    “Mon-Day！”    “Mon-Day！”    “Mon-Day！”    人潮涌动，个个站起来大喊大叫，直到主持人说了三遍“大家坐下，安静，队员们也马上入场了。”时才安静下来。    场馆外的红毯上，此时正在进行赛前采访。记者和一些场外粉丝圈都聚集在那处。    红鲤全队穿着带有红色鲤鱼标志的运动服走了上来，但记者们却没有几个上前。    只有一个记者提问道，“今天有信心吗？”    队长香蕉说，“既然总说我们只是玩儿，那我让你们看看我们在国际赛场怎么玩。”    记者内心啧啧，口上还是说，“很有气势，那预祝你们今天取得好的成绩。”    但是今天他们的对手是寒岛，在世界冠军队伍前妄谈走上国际舞台，听着有些荒谬。    红鲤进去之后，记者们都到处看，四下嘀咕怎么寒岛的队员还不出现。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在红毯尽头停了下来。    记者们蜂拥过去，伸着脖子，镜头闪光灯对准了越野车。    张优坐在副驾驶位置，赶紧先走了下来，后座第一排坐着替补孟蝶、李亚夫，还有正式队员许梓，第二排坐着黄峰峰，彭苏阳和周壹。    孟蝶走下去的时候，得到的闪光灯多了起来，等彭苏阳和周壹最后下来，记者们就已经把红毯全堵上了，还得数个保安过来开路。    彭苏阳对周壹说，“每回这么搞，明明就在楼上，还非得下楼坐个车出去兜两圈。”    周壹没回答。他还晕车呢。    走到红毯边缘大背板前的采访区，保安终于不再拦记者了。寒岛战队今天穿的都是一身迷彩夹克。孟蝶的夹克打开着，露出里面性感的黑色背心。周壹脑袋上戴着夹克衣领后的大帽子，他还拉紧了帽子上的松紧带，只露出小半个鼻子和嘴巴。    记者们蜂拥上来，被他这大坚果似的包裹雷了一下，紧接着还是问了一堆问题，周壹都是简单回答。    “Mon怎么看待这回的对手RC？”    “该怎么看待就怎么看待。”周壹的小嘴儿发出声音。    “呃，那这回有针对性的战术吗？”    “这还用问吗。”    “能给我们讲讲吗？”    “一两句说不清楚。”    “是出于什么考虑选择了孟蝶呢？”    “你觉得呢。”    “那Mon欣赏孟蝶这种类型的女生吗？”    周壹好像在思考这个问题，彭苏阳一眼盯过去说，“想套什么话呢，我们队里有一个女队员，就必须得和男队员发生点儿什么？”    对方被呛住，还有几个女记者面面相觑。周壹估计她们会让接下来的新闻稿燃烧起腐女之魂。    也有不少记者围着孟蝶在问，同样问到了这种问题。    “你之前在直播里说，你会让Mon叫你爸爸，还算数吗？”    孟蝶毫不犹豫，笑着回答：“算啊。”    “你近距离接触Mon觉得他怎么样？”    “Mon神和想象中很不一样哦。工作中就冷酷无情，生活里就是个习惯奇葩的神经病。”    “Mon有什么奇葩的习惯？”    “嗯，比如他很多东西都是粉色，而且出门时总喜欢……”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张优碰了碰胳膊。    “那，你怎么看Mon和鸟叔呢？”    “这个嘛，他们上厕所都一起上。”    孟蝶虽然长着一张我见犹怜的面容，眼神却不是一般的锐利。她的野心就潜藏在这双眼睛里。    两队分别从两边上台，坐到对战的电脑桌前，    再掀起一轮观众狂呼的**。    周壹倒是没戴眼镜，但就是不脱帽子。    两队成员落座后开始比赛。    寒岛的1号位是主carry，俗称大哥，负责前期猥琐发育赚够了钱买装备，后期输出收割。由队长Mon担任。    2号位副carry黄峰峰HFF，负责第二后期输出，整场带动比赛节奏。    3号位gank yoyo张优，中路游走，负责抓人，围杀对方的大哥。    有时2号和3号位的作用互换互补，不过这一场就分工明确，鸟叔早早就加入推塔参战，速战速决了。    4号位控场加辅助鸟叔彭苏阳，永远保护Mon，为Mon战斗。    5号位辅助XUZI许梓，负责买侦查兵放置，买运输小鸡帮忙运物资给大家续航救命等。    选好英雄后就开打了，这一场都时间很短，只有二十多分钟就结束了，可以说是红鲤这个相对业余的队伍被职业世界冠军队伍的碾压，没有丝毫的意外。    替补Godfather李亚夫和孟蝶MD,也就都没机会上。    来看这场比赛的大都是CI的粉丝，这场市内赛票价便宜，都是来图开心的，结束后满场喊成一片，看下去人人手里抱着的爆米花和可乐都还没吃完喝完呢。    毫无争议的比赛，倒是在队员下台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本来排在最后的孟蝶，突然跑到最前面去和周壹说话，然后一不小心地从比赛台的台阶上滑落下来。    周壹反应迅速地扶住了她，她就势抓住周壹的胳膊，跟他耳边嘀咕些什么。    大屏幕上捕捉到这一细节，看台上一篇嘘声。    还是彭苏阳反应快，直接一把将俩人分开，搂住周壹的肩膀，向着看台挥手。    看台一片“噫——”    周壹皱了皱眉，“不是你最近亲密的过分了啊。”    彭苏阳低声说，“你长点心，有人想利用你呢，你别天天啥也不想，懒得一逼。”    周壹：“我靠，我每天想得还不够多？”    彭苏阳：“偶尔也抬头看看。”

 第9章 一起吃饭吧

    赢了比赛要请全队吃饭。    周壹打电话叫战队助理李洋找地方撸串，他自己先回家拿张银行卡去。上午就带了一张给家装设计师的，结果把自己要花的忘了。他之前懒，手机也没绑定支付。    回去后他拿备用钥匙开锁。    门一推开，吓了一跳。    电脑桌旁坐着夏葱，正对着自己笔记本拖动鼠标，耳朵里插着个耳机。    周壹倒是没料今天中午给了她钥匙，下午就来了。    自己请的设计师，他倒也没啥反感，走过去想打个招呼，但远远就听到她耳机里的音乐。    连歌词都听得一清二楚，是得音量开了多大啊。    周壹从她身后绕过去，看了看她正在画什么看不懂的鬼图，随后附身掀开自己的行李箱找银行卡。    夏葱正画施工图画得行云流水呢，一低头看见椅子边上伸出一只手来，登时就一个哆嗦，却是沉着冷静地挪动自己的脚，狠狠地朝那手上踩下去。    周壹的反应也极快，看见她的脚踩过来，愣是一把反手抓住了她脚腕。    然后他抬头，正对上夏葱那瞪圆的眼神。    突然就想起刚才比赛完下场时，彭苏阳说的那句话。    “偶尔也抬头看看。”    抬头是个穿大号儿童泳衣的妹子啊。    但是她真的很好看。    周壹的心咯噔了一下。    夏葱拿下耳机，把脚从他手上抽回来，蹭地像乖学生一样站好站端正了，然后说，“我是在等你，顺便把施工图画完。”    周壹嘴一歪，“等我？不是给你卡了么，什么都不用再问我了啊，就按你的图装呗。”    夏葱咳咳两声：“你里面的钱……不够。”    “不够？”周壹想了想，“我那里面有六十万。装修不够么？”    “普通装修的话，是够的，但是我的设计……可能就贵一点点。”夏葱小心翼翼。    “贵一点点，是贵多少？”周壹挑了挑眉。    “就是，再加一百四十万……”    “……”周壹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夏葱解释道：“我回去后，已经整理出了所有的报价，已经是我能拿到的最低报价。比如这里，”夏葱也走到窗口。    壹号大院是有五种房型的小区。最小的房型，是七十平米的面相花园的小公寓，也就是齐橫父母给他买的那一种。    而最大的，就是周壹的这一百六十平米临海宅，客厅有环海的弧面阳台，海景尽收眼底。    夏葱的设计，是要将阳台与客厅打通，把原本的室外并入室内，辅以整面落地玻璃。那面整面的落地玻璃，需要从日本进口，造价就已经30万。    而家中材料是一种用于游泳池的意大利树脂，一平米在两千元左右。    还有配合设计的各式横向家具、定制灯条、酒精火墙、电动推拉门和移动茶几。    夏葱解释了半天，但是站在窗口的周壹有点听得昏昏欲睡了。    她觉得周壹可能接受不了这个报价。的确，这样的装修费用，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难接受。    夏葱顿了顿，说，“其实，我的设计也可以用其他材料来实现，成本可以小一些。我可以把我的设计交给同事去做，让他们重新报价。”    “为什么你不接着做？”周壹很疑惑地回头问。    “因为我做，就要两百万。”夏葱说。    她没办法接受很多事情，例如为了降低成本而降低材料或者设计的品质。这也是宁英那个女人指责她、流放她的理由。    她可以去了解所需的材料，但是越了解材料，在她心目当中，好的设计就会越发精确。精确到每一寸材料上面。    很多时候，夏葱对应的是庞大的地产项目，单独的个体对于她来说很遥远。    对她来说，钱只是一串数字，用以表达设计的极致。花钱是与她无关的。那是甲方需要考虑的东西。而正因此，她总是被拒之门外。    夏葱有些沮丧。她觉得她又要迎来一次失败了。    “哦，我找找啊。”周壹随口说了一句，打开行李箱翻找了半天，找出一张卡，“信用卡，上限正好是两百万。密码还是一样的啊。”    夏葱怔怔立在他面前。    “这什么眼神啊，没见过信用卡？”周壹笑一声，心想这追求品质的姑娘，怎么会穿那么搞笑的儿童泳衣呢。    她一时有些激动。    她激动的倒不是他能不能掏出这些钱，而是激动他愿意让她实现她的设计。    “Mon神，真的很感谢。”夏葱狠狠地鞠了一躬。    在这个时候，信任犹如雪中送炭，周壹显然就是她在这白雪之中等来的第一把火焰。    周壹上下瞧她一眼：“打住，你撅屁股衣服会飞起来，知道么。”    夏葱的脸突然涨红，用手拉着衣角防止走光，顺便想起了什么，把他的六十万银行卡递回给他。    周壹瞧着她的表情，嘴角不经意地暗笑。    “正好，正愁吃饭找不到卡呢。”他接过银行卡，准备出门。    刚要走，忽然就听见不知哪里一声咕噜作响。    回头一看，声音好像是从夏葱肚子里发出来的。    于是他多了一句嘴，“你平时撸串吗？”    ……    李洋打电话过来告知地点，就在他们小区不远的犄角旮旯小巷里。    俩人就从傍晚的树荫底下一前一后地走过去。    对夏葱来说，这主家请“装修工人”吃饭是客套是礼仪，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拒绝。更何况现在已经饿得走不动了，一想到能吃烤串她才能活下来。    到了地方抬头一看，是“木屋烧烤”，有人向他们招手，她瞧过去，七个人已经围了多半桌。    “这么多人，这我还是算了。”夏葱踟蹰不前。    周壹也不拒绝，“那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啊。”    ……    这位老板痛快，是哪方面都痛快。夏葱转了头也打算走了，就听木屋烧烤那边几声大叫。    “哟，哟！”    李洋已经冲出来了，又是一脸猥琐，“两位里边请，里边请。”    他是先对着夏葱喊请的，夏葱也就先走一步，而后李洋赶紧拉住周壹，“孟蝶那个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你就先拿设计师当一下挡箭牌。”    周壹还没答呢，李洋都回去给夏葱殷勤端出椅子让她坐下了。    一副伺候大嫂的样子嘛。    夏葱一坐下来，往对面看过去，整个寒岛战队都到齐了。鸟叔，yoyo，HFF，XUZI，替补Godfather，还有一个脏辫女孩儿……    那个脏辫女孩儿古怪地盯着她看，两个人目光交汇，对方的眼神锐利非常。夏葱也没闪躲，就这么和她对视着坐下。    寒岛的队员们可不客气，都开始自我介绍了，    “我是李洋，战队助理”，    我是张优，yoyo”，“    “黄峰峰”,“许梓”，    “李亚夫godfather，在中国亚父就是外国教父嘛。”    夏葱也说了自己名字，正要解释自己是周壹请的设计师，但被鸟叔和李洋打断，“孟蝶还没介绍呢。”    孟蝶无语，这人真是，都说了孟蝶，就直接介绍了呗。不过她也不含糊，立即说，“孟蝶，MD。”    夏葱淡淡一笑，“咱们见过面了。”    孟蝶好像知道她要这么说，“是啊。”    夏葱，“你的辫子很好看。”    帽子压不住辫子，这么具有辨识度的特征可遮不住。    孟蝶，“你的泳衣也不错。”    周壹刚坐下喝水，听到这一句直接喷出来了。    孟蝶还没说完，继续说，“就是带个杯罩就更好了。”    周遭几个看这两女笑嘻嘻地说话，气氛还很和谐，都面面相觑。彭苏阳和李洋两个还想用这个设计师来抵挡一下孟蝶对周壹的攻势呢，结果人家俩女的打成一片去了。    桌上一盘一盘的烤茄子、烤羊肉串、烤鸡脆骨、烤生蚝、还有一大盆麻辣小龙虾端了上来。    李洋给大家倒了果粒橙，然后和一众人带上塑料手套摩拳擦掌开吃，中间干个杯庆贺胜利。    接下来的小组赛要三周后才比，接下来要进行针对训练，这一餐就是周壹给大家鼓劲。    为了明天训练有精神，这些老队员都不喝酒。    果粒橙下肚，周壹跟大家互打鸡血，聊聊心事和八卦，一句没提和比赛训练有关的事。    快吃完的时候，李洋拿着周壹的卡去前台付了钱回来，正看见一个小工拿着三瓶啤酒去那桌了。    “哎哎，我们没点酒。”    小工指着孟蝶，“那女生点了。”    “我去。”    走过去一看，孟蝶自己正在那儿吞呢，一干人等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孟蝶一股脑把酒喝下去，然后递上一瓶满的给夏葱，“来干一瓶。”    周壹道：“她不能喝，她明天得干活呢。”    周壹可不能让自己队员为难夏葱，但夏葱却蹭地站起来，一条腿就踩上的凳子，“喝！”    这俩女的，有病。。。周壹无语。    夏葱却不直接用瓶，而是倒了三个塑料杯子，一杯一杯接着喝了。    李洋正要劝呢，孟蝶又开一瓶，咕噜咕噜喝光了。    李洋这时候对烧烤小哥说，“就买了这三瓶，再多上，可不付钱。”    两人也没意思再喝了，孟蝶嘴角一斜，走过来一把搂住夏葱，然后回头和众男人招手，“我们俩聊会儿天哈。”把夏葱拉到一边。    “好姐姐，其实，我是个游戏主播，那天我不给你开门只是因为怕被认出来，你会去微bo发帖……不过，你为什么非要跑去前男友家蹭泳呢？”    夏葱是一杯倒，这时候早就昏了，但还知道她说了什么，此时指着自己哈哈笑，“跑去前男友家蹭泳……哈哈太逗了……”    孟蝶稍微地一多想，“难不成他也是在骗我，你们根本就还没有分手？”    “分手？人渣有手么，人渣是渣……”夏葱着重强调。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向你道歉。不过我跟他可没睡，我只是看他长得帅撩一撩而已，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还是可以复合的嘛。”孟蝶毫不掩饰地说。    “你倒是随便，但我不是随便的人。”夏葱将她搂着自己的胳膊甩下，越发东倒西歪。    孟蝶却还清醒，也不着恼：“我还有个小小的问题，你和Mon不是那种关系？”    “我和大神有什么关系，那也只能是工作关系。”夏葱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孟蝶笑得很满意，“那我就放心了。好姐姐，你真的要原谅我，因为我会帮你报仇的。”    说完了悄悄话，孟蝶回身跟众男人，“你们的爸爸先撤了！”然后就往电竞大楼走。    这个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天黑得很，李洋等人赶紧说，“我们跟她一起回去，免得有啥事。”    周壹点点头，看他们跑走了，回头又瞧着杵在旁边的夏葱。    “那你也回家。这么晚了，去路边打车去。”    夏葱正站在原地摇摇晃晃，周壹不能确定她到底听没听到他说的话。    下一瞬，她的身体直接向地上倒去。    周壹瞬间反应过来，伸手出去，在她撞地之前拖住了她的脑袋。    好险。    周围吃烧烤的人都盯过来，周壹也没办法，只好把她背起来，朝家走去。    在食客、行人、小区保安的注视中回了家，周壹用脚把自己行李箱的盖子掀开，勾出一个毯子来扔地上，把夏葱缓缓放倒在上面。    然后他……打开了游戏。    游戏既是工作，又是娱乐，周壹早已经习惯了。    好友栏里好几个在线的，名字叫“手速啪啪啪”的给他发来消息，“整不？”    周壹，“还有人没？”    “还有李顾,肖长竞。”    “排。”    这游戏账号叫手速啪啪啪的，是碧水战队（简称BS）的队长楚也的小号。李顾就是传说中的VW（风之谷）的“老公”，这几人用来娱乐的也都是小号。    今天是各地第二轮本地赛的日子，同一时间，CI，BS，VW都从各自的市胜出，两周后这几个人就会过来打小组赛了。    四个人排进去，再随机来一个补位的，就开了。    打了有六七局，周壹都选了5号位的纯辅助，不是冰女就是魂女，满场婀娜地守护着1号位李顾。    这几个人默契已经很足了，基本用不着指挥，李顾在语音里总是唱情歌，“看星星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往上爬~”，“就这样爱你爱你爱你随时都要在一起~”    其他人都知道他这毛病，懒得管他，直到他唱到死了都要爱的**时，周壹瞥见夏葱在毯子上很不乐意地蹬了蹬腿。    “别唱了，我这儿有人睡觉呢。”周壹说。

 第10章 放手啊禽兽

    手速啪啪啪楚也立即说：“你不是不住宿舍么。”    “对啊，你买了豪宅啊。‘我住在地球上的海边，这里是黑夜~你在月亮上的花园，那是白天~’ ”李顾搭腔搭着又唱起来了。    “一百六十平叫豪宅？”周壹无奈。    “别啊，你们S市房子五万起，你那区是在电竞大楼那边儿，高新区快10万一平呢，你这一千多万不叫豪宅？”楚也立即说。    楚也是一个游戏里与游戏外都非常关注经济的人，为团队买放岗哨和侦查，还有买帮大家驮物资的鸡，不管在战队还是游戏里，都玩辅助的4号或5号位，也是主carry的守护者。楚也通常把自己叫做保姆、养鸡专业户。    楚也所在的C市物价低，难以理解这一千多万也只能买个经济适用房的痛苦，周壹又懒得言语了，“家里有人，真的。”    “男的女的？” 楚也又问。关心粮食和蔬菜的通常也关心八卦。    “我是女生，漂亮的女生~”李顾又唱起来了。    周壹当然不接话，打完一局出来，看见彭苏阳上线了，于是立即喊他一起排。    彭苏阳问说还有谁一起，周壹刚把李顾两个字敲过去，彭苏阳立刻说，“那个骚包，他要不唱我才去。”    周壹于是转告李顾，李顾保证不唱。    结果五个人一排进来，李顾又唱起来了，“说出口，说你已经受够~说我多余的爱是强求~除非更残忍对待我，我才能真的放手~”    “妈的。”彭苏阳骂了一句，立刻调成静音。    时间刚刚12点，刚好打完一场，一直没说话的肖长竞头像突然黑了。    “队长睡了，我也撤了。不然他明天肯定要找机会削我。”李顾说完也匆匆下线。    “老姚每次都这么准点，算了，我也去睡了，要是我明天迟到，那帮小子更不给我好好练了。”楚也也下线了。    就剩下彭苏阳和周壹，又排了一场后，周壹也说，“你也睡，明天早上九点训练。”    彭苏阳：“你怎么办？”    周壹叹气，瞧一眼地上那已经半个身体挪出毯子贴着水泥地的夏葱，“我还能怎么办。”    彭苏阳，“你最近艳福不浅，可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周壹，“滚。”    彭苏阳果然下线了。    下了游戏，周壹走到夏葱身边端详了片刻，伸脚碰碰她小腿，    “哎，哎，不怕着凉啊，”    夏葱嗯哼一声，皱眉翻了个身又睡了。    周壹盯着她想了一会儿，还是把他的人体工学椅展开成躺椅，随后将她两手捞起来，放在躺椅上，把地上毯子也给她盖上。    “这叫什么事啊。 ”    周壹又拿几件衣服出来铺在地上，自己蜷过去。好歹是夏天，地上还能睡着。但硌得慌，不到五点天蒙蒙亮就醒了。    醒来后，他躺在地上注视着躺椅上的人，渐渐觉得她睡觉的表情还有点可爱。    脑袋里立即浮现出她在泳池朝他要毛巾的那一幕，脸红扑扑地，生气又没辙。    一想到此，禁不住笑出声来，却又立即惊醒。    周壹啊周壹，你也太猥琐了……    他捏了捏眉心，镇定下来，背过身去睡了。    八点，夏葱迷迷糊糊地醒来，像往常一样伸个懒腰翻身，却差点没掉下去。    往地下一看，吓了一跳，打量了一遍四周。    她记得昨天晚上跟周壹下去和寒岛的人吃烤串，吃到最后时孟蝶和她拼酒，她竟然喝了一整瓶。    她的酒品极差，还有点酒精过敏，严重的时候发着酒疯哆嗦，起皮疹，进而昏迷，不严重的时候，只发酒疯也很难看。    一眼扫到地上的周壹……    真是要死……    应该没发生什么？最好就是她直接昏了，什么也没干才好。    但对方把她从烧烤店带回来，那过程之艰辛，还有肌肤之接触，不难想见。    她瞪着死鱼眼盯着地上的周壹。    万一被QJ，被侵犯，或者万一周壹被QJ，被侵犯……    周壹也终于睡醒了，起来瞧见夏葱头发凌乱，还跟自己瞪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把她怎么了，禁不住内心又想笑。    “起来了？几点上班？”周壹故作平静。    “我……今天不去公司，去建材市场。”夏葱也故作平静。    周壹没事人一样，穿上拖鞋，“走，去游泳池。”    夏葱警觉跳起，“干什么？”    “我家没装修，没水，要洗澡只能用游泳池的喷淋。所以说啊，你的什么什么图画好了赶紧施工，之前都是因为你们公司设计师不给力，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夏葱抱着腿一言不发。    周壹倒是已经出去了，俨然把她当作了自己舍友，丝毫没什么难为情。    诡异，太诡异了。昨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除了小区的监控能监控路程，放屋里就只有周壹知道。    她倒没想把这大神往阴暗处深想，反而觉得以她的酒品，自己对人家做了点啥那是大有可能。她的脑袋越想越要爆炸了。    夏葱突然起身朝着泳池的方向去。    跑到泳池边上，看见周壹刚刚走进去，正寻思间，泳池管理员一把拦住她，“本小区游泳池没有更衣室。要进得先穿泳衣戴泳帽，没有去便利店买。”    周壹朝这边看过来。    夏葱下意识往管理员身后一躲，然后探着脑袋往里看。    “干嘛呢！”管理员心道这是一大早碰见个神经病。    周壹闻声，又是朝门口一看，夏葱一个心惊胆颤，跑开了。    “这姑娘怎么神神叨叨的。”管理员郁闷。    周壹并不是单纯来冲个凉水澡的。    他此时正在水里来回地自由泳，游够半小时洗完澡再去俱乐部，已经成为他这几天的常态了。    正游着总觉得水里有双眼睛盯着他，猜到是谁后也只是觉得滑稽，一回身抓住了她那只蛙泳展开的胳膊，带着她往池边去了。    夏葱挣扎几下头探出来，急忙抓住池边的扶手，吼道：“这可是深水区啊！”    “你还玩水下潜行呢，跟着我干嘛？”    周壹看她抱着扶手，正好露出泳衣前胸来，也不多看，只笑说，“你这买了新的啊。”    夏葱一句也没答他。    刚才鬼使神差地，脑子锈逗地，就跑去便利店买泳衣泳帽。结果便利店地泳衣才是儿童天堂好么，全都是卡通的，好歹有个大号的有罩杯，但上面还画着一个满身肌肉版的海绵宝宝。什么鬼。    她窝在扶手边上心事重重地捏着手指，最后才打定了主意，“昨天晚上我喝酒了，发生什么我也没印象，就当没发生过啊。”    说完打算从扶手那边上去，周壹又是一把将她胳膊拉回来。    这水里一拉扯，自己却不小心撞上去了，倒反而像要抱住似的。    “放手啊！禽兽！”夏葱闭上眼睛大声尖叫。    周壹将她手抓着握住护栏：“你能不能别瞎动啊，我还没解释呢，你不是想知道昨天怎么了么？”    夏葱怔住一瞬，随即又要逃走。    “我脑补过了，现在不用知道！”    “不是你脑补什么了？你死猪一样睡到早上，我都没嫌你打鼾声音大你嫌什么，你还怕我昨晚对你图谋不轨，你要考虑是去报警还是以身相许？”    夏葱愣愣地盯住他。    “那你是要报警，还是以身相许啊？”周壹这憋不住笑。    看着她那傻呆的模样，周壹不笑了，“好了，上去洗洗我去俱乐部了，你不是要去建材市场？我家的装修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再不抓紧投诉你啊。”    反倒是周壹先抓着扶手上去了。    夏葱自然也没再发愣，跟着上去，看他是往喷淋那里去了。    泳池的露天喷淋是为了给游泳的人下水前适应水温，或者游完了用干净水冲一冲，跟沙滩边的冲沙喷淋类似。    夏葱抢在他前面抓住了喷头，“我先冲！”    “你先你先。”周壹无奈。    “你走开，你要看女人洗澡吗？”    “……好好好不看。”周壹侧脸过去看泳池了。    碧蓝的泳池空荡荡的，好像被他们两人包了场。    管理员正好和周壹对视了一眼，那眼神古怪地，跟扒别人家窗户看八卦似的。    夏葱冲完身子让出地方，周壹也去仔细冲了一遍，还兀自说，“哎，不行，没洗发水，头油啊。”    夏葱有点三观炸裂。    这不是大神么，职业圈中神秘的大神么！怎么会这么懒，懒到没地方洗澡来蹭泳池，懒到头油都不洗干净，苍天，实在让人不明白他前半辈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然后她转念一想，哦，他是玩游戏玩过来的。    两人分别冲完，周壹又看了一眼管理员，他好像很失望似的。    难道还以为他们俩会共浴不成？    走出来，夏葱实在忍不住问他，“你这里根本还不能住，为什么不回你俱乐部的宿舍去？好歹洗个热水澡，也用用洗发水。还有，你怎么又戴了泳镜，你平时都不参加综艺不直播也不露脸，谁认识你啊，都只会觉得你莫不是有病。”    夏葱深深地抱怨完，眼里露出十分担忧的神情。    周壹看过去，她好像真的在认真的担忧自己。    “你这是以身相许之后，开始管我了？”周壹斜眼低头看着她笑。

 第11章 情敌见面

    夏葱想抽他。    正准备抽呢，他叹了一声，“今年末我合约到期，我现在是搬出来好好思考一下未来。再说了，自己买了房，新鲜着，等不及啊。至于眼镜，这是个性。”    夏葱瘪瘪嘴，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蜜汁自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名人穿戴个啥奇装异服，也能引起效仿，说不定戴泳镜出门哪天真成了流行。    “等等，你不会又要退役？不是说好了big god never out的吗？”    Mon和俱乐部翻脸退役的事轰动一时，夏葱记得齐橫以此来向她说明Mon的血性和伟大。    夏葱总被他带着一起看比赛，看眼前这个所谓神的起起落落。    BGNO的比赛她自然也都看过了。    周壹听到她的这句，眼睛望向她，眼神变得柔软。    “你也知道这个，看来很关注我嘛。”    “我是关注鸟叔，他他他是我第二喜欢的选手好么。”夏葱赶忙糊弄过去。    “那你第一喜欢的是谁？”    夏葱抬头一看，他这神情怎么还认真起来了。如果不说是他，他会不会要杀人？    “是……老公，不对，是LG……我毕竟是一条颜狗，当然你也不差……你是我第三喜欢的选手，行吗？”夏葱弱弱地答。    “哦，行啊，”周壹看了看远处，“这装修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今天如果不开始，就投诉你。”    夏葱脸红了，因为“老公”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实在太羞耻。    “我做人的原则就是诚实，LG最帅。你投诉，反正我是联合创始人。”    周壹呵呵，“联合创始人的意思是……公司是你家开的？”    “……不是。”    “那投诉就是有效的。”    夏葱深深地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确曾经真的天真地以为，也天真地和亲朋好友们说着“我和朋友一起开了个公司”、“我的公司我做主”这样的话，但如今，她很轻易地就没有了任何在家中说话地权力，她和所有拿着月工资的员工一样，只不过是个随时都能被解雇的过客。    正神思着，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夏葱停了下来。    齐橫正愣怔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Mon……？”    他的偶像Mon正在和自己刚刚分手的女友说笑，两人一个穿着性感的新泳衣，一个穿着泳裤，这个时候停止说笑，扭头瞧向自己。    “这样都能认出来？”周壹指着自己的泳镜，又指了指光着的上身，和泳裤。    他记得自己一向很注意不会公开露面，平时又戴个泳镜，怕的就是这种被突然指认的尴尬场面。    齐橫显然看出来，Mon是不记得前天见过自己，于是说，“我是训练营的齐橫。”    周壹哦了一声，他对这个名字多少有些印象，但他对这个人的长相是没在意的，“你好。”    齐橫没有见到偶像的兴奋感，他有的是震惊，他的一双眼睛盯在夏葱的新泳衣上。    虽然仍旧是连体泳衣，卡通图案，但那罩杯将她的两胸衬托出来，像两颗大桃子。    她的身形匀称，曲线柔美，站在他面前，在早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她过去一向如此，还是因为……新恋情焕发的荷尔蒙？    夏葱理也没理他，径直要错身过去。    她对于昨晚的记忆，就停留在孟蝶对她说的那几句话上。    齐橫不过是被孟蝶一撩即弃的对象，连炮友都算不上。但对于夏葱来说，她却觉得自己更加可悲。    眼前这个多年的男友，也不过只是被人轻轻一撩就撩走了。他难道是窗帘吗？他就这么随便吗？    可笑，她再也不想看他一眼。    周壹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看齐橫一股脑儿地盯着夏葱，忽然就大男子主义地伸手将夏葱拦去身后，皱眉道：“还不去电竞大楼啊，快迟到了？”    齐橫这一幕却看得怒发冲冠，他一米七八，Mon比他高五六厘米，他略略地仰头，想说什么，却觉得大神这么低眉看着他，让他丝毫没有气势。    他想了半天开口，“Mon，你住这个小区？”    周壹笑了一声，“我总不能是来游泳的，我住这小区，但你别跟人说啊。”    这要是传开了，这小区门口得堵多少人，万一装作送外卖的混进来趴门怎么办。    周壹一边说着，一边拽着夏葱绕过齐橫去，随后推着她往前走。    齐橫晃了一晃眼，追了上来。    “Mon，夏葱是我前女友，我能不能问她说几句话。”    “哦，啊？”这回轮到周壹张大嘴巴了。结果刚才还直接说了个哦才反应过来，这对他这种反应迅猛的职业选手可是不应该啊。但是，他也没遇上过这种狗血喷头的事。    夏葱烦躁地叹息一声，想跳出来说话，周壹却依然把她拦着，回头看了一眼她那尴尬苍白的脸色，又转过去笑着对齐橫说，“这不好，她毕竟是跟我一块儿的，有话说你们另约，现在她没时间。”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齐橫依旧不依不饶。    夏葱知道齐橫在怀疑什么，已经感觉胸腔又闷又糟，昨天的酒气本已经散了，现在却又聚拢在嗓门，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是前天啊，你还想知道什么，过程？过程就是我们加了Q，聊得不错，约了吃饭，饭后喝酒，酒后回家睡觉，睡醒下来游泳，还要更详细吗？”    夏葱无语了。    他是赤果果地偷换概念，明明知道对方问的是‘他们什么时候成了那种关系’，周壹却以这种方式说了出来，虽然说的过程都真实，但其实根本就是混淆真相，根本就是故意让齐橫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夏葱真的怒了，残余的酒劲上来，大声叫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啊！”    她上前几步，要与齐橫错身之前说，“还有你，你也没资格问我。我不会跟你再多说什么，因为你此后的人生有的是机会反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齐橫不依不饶。    “跌过跟头总会脚疼，等你疼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夏葱大步走开了。    周壹赶忙跟上，还不忘跟齐橫再打声招呼，“你快迟到了，总迟到不好。拜拜。”    训练营都是九点准时开练，和周壹他们战队不同。昨天战队赢了比赛，今天是可以晚一个小时到的。现在就已经快九点了，从这里到电竞大楼，步行十五分钟，打车前前后后也得五六分钟，再加上等电梯，上楼，那他是妥妥迟到。    周壹刚才听他报名字，问话的当口，也终于想起前天和孟蝶一起迟到的就是这个齐橫。当时看他们俩眼神交流就有些奇怪，现在一想明白了点儿。    再加上那天遇上哭得脸红还不自知，走路东倒西歪的夏葱，好像能脑补出点什么东西，周壹就不知哪根筋抽着了，帮她怼了出去。    结果她还不高兴了。    周壹跟过去，看她已经进了电梯，忙拦着电梯门进去。    门关上，电梯里就他们俩。    距离12楼，还有一段时间。    寂静当中，周壹也不敢直视她，就盯着电梯里的摄像头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那就算退一万步……我就算说你是我女朋友，帮你骗骗他而已，也不算太委屈你？”    夏葱剁脚大喊：“你就好好地走你的路，当你的神秘大神不好吗？你承认什么，你解释什么，那家伙没节操，出去满世界宣传你的八卦你就高兴了吗？更何况，我就算昨天晚上对你做了什么，那也是无心的，不代表我真的对你有什么企图或者以身相许，虽然你是个大神是名人，但我也不稀罕。”    周壹眼睛盯着摄像头没离开过，而且他一直在对着摄像头无声地、面目狰狞地憋笑。    对面看监控的保安小哥应该会很无语。    电梯门此时开了，夏葱冲出去，拿钥匙拧进去后，一脚踢开房门走进去。    她想套上衣服立即离开，可是赫然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衣服可以穿。    昨天穿来的那件，还是周壹的。    周壹慢悠悠地晃荡进来，看她一副丧失理智的模样，关上门，倚靠在门边上。    刚才夏葱说什么就算她晚上对他做了什么都是无心的，他咀嚼了半天。不是已经告诉过她，她睡得和死猪一样么，怎么她还不信？    或许她是真觉得自己发酒疯调戏了他，但他在撩拨之下依然柳下惠坐怀不乱？    这姑娘的想象力可以去写小说了啊。    可是她怎么丝毫没怀疑他会动手动脚呢，难不成玩电竞玩得好一点，都有这种宅男王者的光环，和女生同处一室对方也毫不怀疑宅男的猥琐么？    呆萌。这个妹子有意思，给他带来了无穷的乐趣啊。    周壹望天摇头，“反正你也没衣服穿，就穿我的，那行李箱里随便拿。”    他看夏葱背对着他望着窗外，过了片刻伸起手来擦脸。    这莫不是哭了？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去建材市场啊，我头上都快长虱子了，给我装修去！”

 第12章 情敌又见面

    周壹看她果然拿起自己一件衣服钻去卧室换上，然后看也不看他，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等她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这才回过味来，自己换了衣服去俱乐部。    离十点还有半个小时，除了俱乐部的职员，他这群队员还没过来。    他打开游戏，看见一个不大容易见到的好友「无酒」竟然在线。    他直接邀请对方排位，一边排一边敲字，“你那里几点啊？”    他敲过去。等了一会儿，对方回复：“零时区你自己算，弱智。”    “怎么样，伦敦好玩不，决赛的时候见哈。”    “TD决赛是在伯明翰，弱智。”    “去了伦敦，你这‘弱智’口头禅不是应该改成idol ？”    “是Idiot！弱智。你那是偶像！”    “挺好的啊，你每句话后面带个偶像。”周壹脑补了一下。    排进去打了一局，队员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周壹说，“我下了，去训练。你呢，有两点了，还不睡明天不训练啦？”    对方许久没答，一看状态，又排进去厮杀去了。    正要切换账号，对方消息闪出来。    「无酒」：想你了，偶像。伯明翰，别进不了决赛啊。    彭苏阳正好路过他位置，看了一眼，“是1359么？他在英国 BIRD战队当第六人的感觉怎么样？”    “等去了伯明翰，你问他呗。”    “不用问，他迟早会回来的。这弱智，一天到晚说别人弱智，他自己最弱智。”    “1359？”孟蝶很兴奋地跑过来，“我都是看他的比赛学的技术。去了英国是不是可以请他喝酒啊。”    “小孟，你把你那饥渴难耐的眼神收一收。”张优说。    周壹关了屏幕，“都来了，和教练组开会去”。    作战室教练和战队成员们都到齐，教练介绍这回的赛制，“这回小组赛分两组进行单循环BO1（一局胜负）积分赛。积分最高的两组头名直接晋级，各组2-4名的战队将通过三局两胜争夺最后一个晋级名额。咱们在B组，主要对手，RLG和VW。”    单循环即每组4个队两两PK一场，总共比6场，然后按照胜负积1分或者0分。    RLG，俗称“日了狗”战队，是国内新近顶级联赛队伍中的一员，实力不可小觑。曾经与他一起在BGNO时期打过天下的老朋友，就是他们的教练。    VW ，风之谷，是得过世界冠军的队伍之一，也是这一回晋级TD伯明翰站的热门队伍，选手有“暴力机器”之称的队长肖长竞，还有“当家花旦”李顾。    教练把A组和B组的队伍都报完，孟蝶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我们没对上BS。”    BS，是比CI更加稳定的世界冠军级的豪强。孟蝶说完，发现其他人都朝她诡异地看了一眼。    周壹说，“我们现在没碰上，国际赛却一定会碰上。”    孟蝶凑近过来看着他，“怕什么嘛，反正Mon会带我们打败他们的，是。”孟蝶眨巴眼睛笑得很灿烂。    “不是怕，是让你认真对待现在和未来的每一个敌人。他们此时或许就正在分析我们。你去把VW，BS，RLG这三个赛季的所有对战比赛整理出来，再写一份总结，我们下午看。”    周壹面无表情，和生活中很不一样。说话的音调也严肃得令人有些生寒，孟蝶那灿烂的笑脸也终于收敛了些，开始低头摆弄摆弄自己的辫子。    “现在就去！”周壹回头道，皱了皱眉。    孟蝶听到他突然一声吼，再抬头看到他这个动作，禁不住吓了一条。    再看旁边的队友，一副幸灾乐祸却默不作声的样子。    教练和分析师们也一脸嫌弃地盯着她。    她只好立即低着头跑了出去。    孟蝶回到工位上，心生郁闷，但也不敢怠慢。说下午就要，也没说下午几点，她不是那种到了截止日期才交作业的学生。她立即就打开电脑去查看过往比赛。    Q这时响了一声，她随意打开瞟了一眼，闪动的是齐橫的头像。    齐橫：“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中午一起吃饭？”    “没空。”    关上聊天窗，对方没有再响动。    作战室开完会人都出来了，周壹路过她的工位，连一个目光也没投来。    已经到了中午，众人三三两两吃饭，也没人问她一句。她虽然有些失落，但依然继续一边看视频一边做记录。    她真想这时候开个直播啊……要不是因为战队不允许，她绝对要跟粉丝抱怨一下，让他们看她写报告，给她狂砸礼物好好用RMB安慰安慰自己。    做着做着，肚子饿得直叫，孟蝶灵机一动，发Q给齐橫：“帮我买份辣子鸡丁饭谢谢。”    齐橫秒回：“可是我没工作证，送不上去。”    孟蝶烦躁：“哎呀你想办法呗，难道在楼上的连外卖都不能点了吗？快点。”    齐橫无语，但还是从训练室起身下楼。    极品鸡丁店的付费窗口正排队排满了人。他排过去，一眼就看见了前面高大的戴着泳镜的Mon。    很多人路过Mon，都奇怪地盯他一眼，然后无所谓地走开。    齐橫自嘲地哼一声，大概见过真人之后，心中那个不可逾越之神的偶像形象就瞬间崩塌了一样，脑子里还有一种不爽在燃烧。    周壹在前面付了账，端着餐盘往后面走找位子，眼睛一瞥瞥到了他。    齐橫装没看见，周壹却朝他吹个口哨，“今天没迟到？”    齐橫的脸唰地红了。他是迟到了，今早奔至五楼打卡，依然被教练抓住说了两句。被戳中心事，他觉得Mon地说话像打火机一样要点燃他身上每一个细胞。    但他忍了。    周壹见他不回答，挑挑眉坐下吃饭去了。    齐橫打包了辣子鸡丁跑回楼下，正发愁怎么送到CI战队去。这时前面路过一个穿着某团外卖制服的小哥，手上提着两个塑料袋绕楼向消防通道去了。    他跟在外卖小哥身后走进消防通道，七绕八绕绕到了一部电梯前。那电梯门口也有保安，让外卖小哥留身份信息。    齐橫斜眼瞥着，轮到自己的时候，也写下了某团外卖的名字，然后拿出自己身份证给对方登记。    登记完，进电梯，按下14楼。    CI俱乐部占据11——14楼，而宿舍是在顶层30—38楼的酒店包了很多个房间。    齐橫知道CI俱乐部给战队成员的待遇是极其优厚的，这是他过去就向往的地方，那楼上的酒店他还特地上去过，点了一样的酒店公寓单人房间，就是为了体会一下CI战队成员的睡觉感觉。    那次是和夏葱一起去的。    想了一会儿，电梯已经到了14楼。他走下来到了前台，“送外卖的。”    前台小妹：“给谁的？”    “孟蝶。”    “你在这儿等，我通知她来取。”    过了一会儿，孟蝶姗姗来迟，看见他笑了一声，手搭在他肩膀上，“很快嘛。”说着接过饭来就要进去。    齐橫拦住她，“晚上有空，你们小组赛在下周，不至于今天通宵。我这几天心情不好，想让你陪陪我。”    孟蝶笑笑，“晚上我有约了。”    “和谁？”    电梯声音一响，门开了。周壹正好走下来。孟蝶笑容绽放跟过去，“队长，我报告快写好啦！”    周壹看了两人一眼，“你俩？”    孟蝶摇手：“送外卖的！”    周壹瞥一眼，“那你给钱了吗？”    “正要给呢！”孟蝶笑嘻嘻地掏出手机，迅速地给齐橫发过去一个二十块钱红包，然后就跟着周壹从前台拐进去了。    齐橫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红包。想了许久后，点击收取，随后，删除好友，回头离开。    下午两点，CI的教练来到5楼训练营，让训练营的教练把齐橫叫了出来。    教练微笑道，“听说你喜欢的选手是Mon？”    齐橫望着外面，嗯了一声。    “恭喜你加入CI。”教练伸手出来。    齐橫愣了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们CI其实也有自己的训练营，目的就是为了培养日后接替现役队员的选手。我们希望你能在CI担任1号位。就是MON现在的位置。”    齐橫思考了一下，“我拒绝。”    这回是教练愣住了，“我记得你在简历的意向栏里是填了我们CI啊。”    “那是过去，现在不是了。”    教练沉默。心里想不会是有其他家看准了这人的潜力和吸金能力了。    过了一会儿教练拉住他的手，“Mon在今年末合约到期，我们CI考虑现在培养你做他的接班人，你的打法和他非常接近。老板非常看好你未来地发展，只要你肯努力，各方面地资源都会有。再说，孟蝶不是也在么。”    上回Mon和鸟叔下来选替补，教练就记得他和孟蝶两个气喘吁吁一起进来，看上去就是有猫腻，所以借势就说出来劝他。    “您搞错了，我和孟蝶只是训练营同事而已，我和她不熟。”    “……”教练无语，又酝酿了一下，“那你打算去哪家？”    “还在考虑中。”    教练拧了拧眉。难不成是被其他俱乐部先下手为强了？这要让老板知道肯定得不高兴。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失去了真会让人痛惜的选手，就算是老板不高兴，也不至于气炸。    教练点点头，“如果你改变主意，就让你们教练告诉我。”    齐橫却已经直接推门出去了。    教练嘟囔，“切，什么东西。”

 第13章 白色轿车

    夏葱还在建材市场到处记录着，短信铃声响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齐橫。    “小葱，我爱你。我是白痴，以为自己是缺少一个陪我走进职业圈的战友，却忘了你一直都是最支持我的人。我没有跟她肌肤接触，以后也不会再犯，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夏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心情。    如果没有他公寓门前的那一幕，如果只是听说他对一个女主播精神出轨，或许她不会像现在那么恶心。    她没有理会，删掉短信，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短信又响了起来。    齐橫：“小葱，你在哪里，能见我么？”    夏葱眼眶有些湿润，但依然没回。    市场广播通知，已经到了22点，是最后一次提醒关市时间了。    夏葱这才知道现在居然已经这么晚了。仔细朝市场一瞧，顾客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就连店铺也都大部分打烊了。她背着双肩包全力奔跑至大巴乘车处，哪里还有停着的。再一看旁边贴着的时间表，最后一趟车是20：30。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没有时间观念。难不成是因为齐橫影响了心情么？    接下来的一整个小时，夏葱在街道旁尝试着打车，叫滴、滴，却没有一辆经过这荒郊野外的。零零星星的私家车也已经走光了，后面市场外广场上灯火通明的灯光也一一灭掉。    夜晚十一点，周遭突然寂静得没有半点声音。    方圆二十米外一片黑暗。    脚疼得像走在刀尖上，但自己却不是小美人鱼。    仔细一想，被始乱终弃好像也是小美人鱼的人生啊。    夏葱突然有点沮丧。    她也不是真的强大到没有任何情绪的。    二十米的尽头处，有一个小旅馆，白底红字的灯箱周围聚满了蚊虫。    她已经背不动双肩包了，脱下来提在手上，踉跄地挪到那小旅馆门口。    里面的柜台就是一张经年的儿童桌，登记了她的身份证后，那柜台微胖的中年男人就拿着一串钥匙带她往房间去。    里面是漆黑又狭窄的甬道，夏葱问，“怎么不开灯？”    那中年男人道：“哦，灯泡坏了忘了换了，你进去别出来就行了。”    夏葱越发不安，等走到最里面他开了门，夏葱才冲进去一把开了灯。    真的是小旅馆没什么好指望的，夏葱看了一眼那张大床。    她已经要的是这里最好最大的房型了。有窗户，有大床，床单至少是白的，还有烧水壶。    但是居然没有卫生间和淋浴房。    “老板，这一百块钱没厕所？”    “厕所在外面，你走出来对面就是。你要洗澡就是厕所里面有一个淋浴房，今天没几个客人，没人跟你抢。反正我就这定价，你自己看住不住。”    夏葱无奈，这还能怎么办，于是目送那老板退到门外去，关上了门。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东西一把扔在大床上，蹬掉了鞋子，仰头倒过去。    开着的窗户刮进来一点风，夏葱听见哪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脑袋昏昏沉沉地打了一会儿盹，这才慢吞吞向门口看了一眼。    门黑黢黢地开着一条缝。    夏葱突然看见有两点光亮瞬间闪了过去！    她寒毛顿时竖起，立即冲上去把门死死地碰上，把栓插紧，但她明显感觉自己地手抖得厉害。    她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到嗓子眼，等了良久，真的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在磨着地面，擦擦，擦擦……声音越来越小了。    夏葱跳上床蜷缩在床头，拿起手机，发现信号只有两格，网络已经连不上。    打开短信，最上面仍然是齐橫发的“小葱，你在哪里，能见我么？”    冷不定一颗豆大眼泪掉下来，她毫不犹豫地给齐橫回了一条短信。    “我在建材市场旁边的兵兵旅馆。”    随后就是等待，但她至少觉得是有希望的。    一小时过去了，齐橫却没有再回复。    十二点，夏葱仍然不敢睡。外面时不时就有脚步声，还有男人在对面厕所撒尿的声音。    她看了看信号，心想是不是没发成功啊，于是凑到窗边再发了一次。    依然没有回复后，她直接拨了过去。没人接。    那就是睡了。    夏葱翻了翻通讯录。女同事，这么晚不安全，男同事，包括梁樨都是有妇之夫不方便，老同学什么的更是许久没联系。    她一边看通讯录，一边惴惴不安地听着外面声音。但凡屋里有一点风声和响动，她就已经吓到不行。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夏葱看到亮起一串陌生号码，她按了接听，对面：    “你回家了没，材料定了没，什么时候装修啊，我头发痒啊！”    夏葱抱着手机，“Mon……”    “我不是告诉你我叫周壹了？”    “我没回去，没车了，我就去了对面那个兵兵旅馆。”夏葱眼睛湿湿的，但是进了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保持镇静。    “……兵兵旅馆。哦，看见了，你下来。”    滴——窗前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然后是转向灯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夏葱从脏兮兮的窗子向外望去，果然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随后就看车门开了，周壹从里面走出来，朝兵兵旅馆走过来了。    夏葱的心狂跳起来，蹦着下床蹬起鞋子提起包，开门大步跑了出去。    到了门口，周壹也进来了。中年男人头顶亮着个白炽灯，上面有只蚊子转啊转的。    只听中年男人开口，“单人间没窗户55块钱……”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蹬蹬蹬蹬脚步声由远及近，夏葱从黑暗中狂奔出现，一把钥匙摁在桌上喊：“退房！”    周壹看她脖颈的汗在白炽灯下泛光，发丝有几根打着卷紧贴在脖子上，正神思着，夏葱已经跳在他面前，盯着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看得他直发毛。    “这是要吃人？”    夏葱点点头，甚至有种想伸手抱住他的冲动。    但她忍了。“我，我上车去。”说完向外面的车飞奔出去了。    周壹啧啧，跟上去。结果她坐进了驾驶位，直接把门一关，把安全带一系，开始发动了。    周壹赶紧钻到后座去，门还没关稳，车都已经转了个头，朝着城里的方向去了。    周壹拉扯着安全带：“你带驾驶证没啊？”    夏葱抿了抿唇，“我不会少带东西的。”    “东西是没少带，就少带个男人是。”周壹笑道。    开完这个玩笑，夏葱却没搭腔，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她现在倒是连这个男人都不少了，因为自己来了。    周壹索性躺在后面睡觉掩饰尴尬。    夏葱实是没想到周壹会来找她的。作为甲方乙方的关系，甲方催促走访什么的倒也常见，可是像周壹这种毫不操心装修内容的甲方，他来接自己总不能是因为想催促想监工。那他是为什么呢，为人情么。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身处险境呢。    她不敢问，怕一问，人家表白怎么办。    被大神表白……她哆嗦一阵，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夏葱自己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周壹一定是发现常年手机后台挂Q的她今晚居然不在线，他若想找到她的手机号码，自然会问之前与他有过联系的薄雾其他设计人员，这样就能轻松得知了。可是，可是他来的动机，她除了“担心”这两个字，实在找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如果不是担心，他干嘛在打电话之前就已经跑来了，难不成顺路来玩么。    如果是担心，他担心的理由，智障才会信他是因为头痒。    但是自己好像和他认识才……三天？    难不成电光火石一瞬间就擦枪走火了？    她开着车，心脏通通直跳，脸也越来越烧。    “哎哎，这是我借老板的车！你可别超速被拍照罚款！”周壹叫一声，脸凑到前面来，夏葱回头，两人的脸凑的如此之近，她顿时惊慌一个急刹。    “我去，这是要出车祸啊，你给我下来。”周壹从后排出来，直接开驾驶位的门，俯身给她解安全带。    这下夏葱浑身都冒着热汗，愣愣地走下来，钻到后座去。    “你这魂不守舍干嘛，我来接你你感动得受不了，准备第二次以身相许？”周壹随口说着重新开车，心里还想着她要问“你为啥来，”他该怎么回答：    你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好冷的笑话，周壹自己都一寒。    夏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齐橫。    时间凌晨一点半。打开短信，“我刚才睡着了，你明天回来咱们见。”    夏葱直接回：“不必了，好聚好散。”回完这一条，将他的号码拖入了黑名单。    到此为止。    周壹看着车内的后视镜里，她的脸色似乎不大好。    夏葱这时，突然想要偷看他一眼，也望向了那后视镜。    四目相对，两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周壹干咳了一声，开了车载音响。午夜广播放着情歌，越是放情歌，气氛越是掉到冰点。    车厢里一种暧昧的味道滋生、发散，夏葱心跳如鼓。

 第14章 紫色内裤

    开了一个小时入了城，周壹问，“你家怎么走？”    夏葱半迷糊地说了，周壹一路开到楼下小区门口。    车停下，夏葱跌跌撞撞起身出去，在小区门口抱着双肩包摸了半天。    保安在旁边盯着她看。    “怎么了，门禁卡没带啊？”周壹探头出来问了一句，夏葱回头，“嗯。”    周壹将车熄了火，走到她身旁，看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于是叹口气，问保安，“兄弟，放她进去，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在外面多危险。”    夏葱替保安道：“我们这里保安比较严，没带门禁卡你跟他说也没用的。”    保安却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拿卡刷开了门。    夏葱一脸黑线，这下不进去都不行了。    周壹对保安说，“我送她进去就出来。”    保安才不管，漠然看周壹跟着进去了。    夏葱知道他在后面，却硬着头皮往前走，半点不敢回头，也不知自己吃错了什么药。    两人乘电梯上了四楼，一路无话，到了房门口，夏葱又在包里掏了一阵，然后突然叹了口气。    “你不会连家门钥匙也找不到？”    夏葱没敢说话。    她平时不这样。她平时严谨得可怕。这是因为在工作中，设计图的微小失误就有可能造成整个工程的危险，而每一个建筑设计师，都必须为自己的作品承担事故责任。    但至于为什么找不着钥匙，她不知道。钥匙有可能放在哪里，她也不想去想。    她在等着周壹的反应。    周壹：“那怎么办，你这周围有什么地方能去吗？”    旁边就是公司，她可以去公司凑合一晚。但她选择不说话。    周壹：“那，去我那里凑合一晚？”    夏葱还是不说话，但她直接走到了电梯口，摁下了下楼。    周壹无奈笑了一声，心想这姑娘是搞什么啊。    在保安诡异的目光中，两人出了小区，重新回到车里。    周壹把车开到了电竞大楼的车库，转身叫夏葱，“下来。”    地库的阴凉钻入车内，夏葱一个激灵站起来，“不会是要去CI俱乐部里……”    “是啊，要不要参观参观？”    “我已经参观过你了，其他也没什么好看的。”夏葱说。    “什么叫参观过我了？”周壹低头戏谑，“也没参观完全啊。”    夏葱的脸嗖地红了。    周壹戴着她往电梯走，进去后直接摁下34层。    “三十四层那是酒店！”夏葱叫了一声。    “挺懂啊，来过？”周壹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她。    夏葱也不知他眼神里是否蕴含着什么深意，是不是自己的担心正中他的下怀，她不再直视他，但还是老实回答：“来过一次。”    她的确是来过。    电竞大楼是齐横向往的地方，他带她住过这顶层酒店，就是为了体会CI战队的宿舍。    但不知道这一晚……她知道自己此刻根本就不想拒绝，她只想说是受了鬼神的指引，就有种想待在眼前这人旁边，绝对不能放她一个人待着的感觉。    鬼神的指引，嗯！    下了电梯，周壹走到一间酒店房间门口，从短裤口袋里掏出卡开了门，插在墙上。    房间灯光一瞬亮了起来，是温暖的黄色灯光。    “这是我宿舍。我房子装修好之前，还可以在这儿住。……嗯，你看你是一个人待这儿，我去鸟叔那儿，还是我跟你住一屋？”    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夏葱呵呵一声，这回反而大胆回头盯着他，“不用客气，咱们不是第一次住一间房了。但你怕不怕明天被人看到啊，Mon神？”    两人都站在房门口，周壹脸上还是那种不易察觉的坏笑。    夏葱却好像一点都不胆怯了。    周壹拿手掌轻轻把她推进门内，自己也跨进来，关上了门，然后站在门前和她四目相对。    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挪动地方，但有某种电流在从头到脚窜流。    夏葱突然问，“你今天怎么……”    周壹以为她要问怎么会想到去找她，结果她却说，“你今天怎么没戴泳镜？”    “哦，那个，出来着急忘了。再说，晚上戴泳镜看不清楚路啊。”    夏葱噗嗤一声，抬头指着他，“大神，你的头发真的很油。”    周壹长舒了一口气，好像放下了什么包袱，“嗯，所以我才回宿舍啊，明天有线上表演赛直播，那什么，你赶紧上床睡，我洗了再睡。嗯……我睡沙发。”    周壹说完就钻洗澡间去了。    夏葱没有挪动地方。她很清楚，这种酒店房间的洗澡间都是玻璃门，从里面看过去的话，就是一览无遗。    如果她继续站在那里，那就真的把他看完全了。    “你干嘛呀，还真要看啊。”    周壹脱掉上衣回头看她，歪嘴笑着把里面热水打开。那玻璃门上很快被雾气占满。    “没那么容易被你看光的，早睡早起啊。”    “谁要看你。”夏葱将双肩包扔下走进去，听着哗哗的水声，想着他或许待会儿会用浴巾缠着下半身出来，露出上面散发着热气的胸腹臂膀。    想到这些，耳朵到脖子都热了起来，她一眼瞧见电视柜里的迷你冰柜，打开来，有几十ml的迷你伏特加，迷你轩尼诗，几罐啤酒，几罐可乐雪碧，这些都是五星级酒店的标配。    夏葱打开那小小的轩尼诗，再开一罐雪碧，倒在玻璃杯中混合着摇了摇，喝了下去。    今天她可不打算睡，她只是想放肆一下。放肆一下心里的电流，对一个只相识三天却知道了很多年的人。嗯，泡大神，一夜情，轩尼诗，嗯，都是大胆的选择。    绝对是对前一段爱情最好的告别方式。    这种雪碧搭配酒的方式，就是特别容易下咽，咕咚像吞水一样吞了几大口，再兑上酒，兑完了轩尼诗，夏葱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跪在冰柜前面，手朝伏特加伸了过去。    “干什么啊你。”    周壹将她手里的伏特加拿出来，放回迷你冰柜里去。    “酒水是自费的，很贵啊……”    夏葱一把抱住他的小腿，周壹吓了一跳，往外走两步，她却不放手，反而被他拖着往前挪。    “我还是黄花大闺男呢，你不能这么没节操啊。”周壹去扯她的手，她就是不放，还用手指头去扯他的沙滩裤……    对，是五分沙滩裤。他没有像预想一样用浴巾包着出来，不能一扯就春光乍泄，而是在她一扯之下，腰间露出他紫色四角裤的边缘。    脑筋已经稀里糊涂的夏葱，使着吃奶的劲地往下拽，“给我……”    “你要这短裤有何用，”周壹无奈，但最终还是被她把裤子扒了下去。    夏葱两手攥紧了短裤的边沿，周壹把脚从短裤里抽出来，眼看夏葱就这么抱着他的裤子，跌着趴在地上打起了鼾。    周壹爬上床，钻进了洗得白白的酒店被子下面。    第二天一大早，夏葱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低头一看，手里还拿着周壹的短裤。    周壹正在卫生间刷牙。电动牙刷的声音嗡嗡作响，夏葱想起自己抱着他的大腿扒下了他的裤子。    周壹刷完牙走出来，“你醒了，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吗？”    “我知道，”夏葱捂着脑袋起身，“你千万不要再复述一遍。”    周壹点点头，憋着笑，“我说以身相许什么的，都是说着玩的。好了，你乖乖去给我装修。”    夏葱的脸惨白，此时又觉极度羞耻，猛地开门——    门外正路过CI的队员张优和黄峰峰。他们住着隔壁一个双人间，此时愕然地停下，盯着门内的夏葱。    夏葱知道解释也没用，只是后退一步要关上门躲起来。    周壹直接朝外面喊了一声，“看什么看，训练去。没见过泡妞？”    夏葱怒目而视，周壹把门关上，“解释也没用啊，都被别人瞧见了。再说，昨天是你主动的。我什么都没干这就已经说不清了，我还没生气呢。”    夏葱的一夜情计划失败，此时简直想钻到土里。但眼前这家伙一点事没有，还以此为荣呢，她这之前对他的大神即视感分分钟已经消失殆尽了！如果说自己也是个贱骨头，那他分明就是个无赖奇葩！    夏葱无地自容，只觉得自己就是个悲剧。    “是我该说对不起，以后除了装修，我不会骚扰您的。那我走了。”    “哦，那你记得拿包。”周壹毫不迟疑。    夏葱的嘴唇有些发抖，又返回去捡起地上的双肩包背好，和他错身而过时他又道，“地上那是不是你家门钥匙？从包里掉出来了。”    夏葱紧紧咬着下唇，又走回原地去，捡起地上的钥匙。    昨天在家门口找不到钥匙的自己，那副模样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你真是卑鄙又下贱啊夏葱，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她闭上眼睛狠狠摇了几下脑袋，低着头再次走过周壹身旁，去开门。    “哎。”周壹一把拉着她手腕，将她拉回身前。    然后伸出手，从她的脸畔滑过，用修长的手指将她贴在脖子上的一缕头发撩起，放到脑后。    “走。”他说。    夏葱抬头一瞥，他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边衔着一丝讨厌的笑意。    再次猛地打开门——    鸟叔彭苏阳路过门外，一脸懵逼地望进来。    夏葱这次没有再闪躲，对着彭苏阳挤出一个微笑，“鸟叔，幸会，我还有事先走了哦。”然后快步拐去了电梯厅。    彭苏阳盯着门口的周壹，“什么情况？”    “别激动，我还是个雏儿。”周壹叉手靠着门。    “是你不行还是她不行？”    “要不你试试？”    “滚。”

 第15章 白色卫衣

    夏葱回了公司，向丁灵琳汇报了情况，也联系了施工人员尽快入场。    丁灵琳听到两百万的装修费，只是一愣，“原来这家伙掏得起这么多钱啊，那要不，让老板跟他商量一下，把设计费补上？”    她做惯了大型的项目，对于几百万也并没什么心理波动，更何况对于室内设计来说，“装修无上限”，这句话谁都知道。    夏葱笑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说起来这几天她都在外面自由地浪，避开了公司人事变动的锋芒。    刚在工位上坐下，张珊珊发一条Q过来。    薄雾设计-姗姗：这几天去哪了？中午一起吃饭，那个宁英的团队已经过来了，现在在我们原来的工位上，我都被换到厕所边上了。他们真是够趾高气昂的，不过，那穿衣服一个个简直fashion。你待会儿看见过来上厕所要是看见好几个酷男，那都是宁英的小奶狗。“    夏葱苦哭笑不得，打字，    薄雾设计-Summer：你这是抱怨还是偷笑啊。    薄雾设计-姗姗：她团队过来这也是定局，不可能改变了。但是，咱们也能顺便迎接一下新的春天嘛，我听说你失恋了。失恋最好的摆脱方式就是新的恋情。就算不谈，嫖一嫖也可以嘛～「口水」”    夏葱脑子里立马闪现周壹那怪笑，登时拿头撞桌，要死啊要死，自己真是，没脸没皮贱骨头！    薄雾设计-Summer：你嫖你嫖，我没那本事。工作！    薄雾设计-姗姗：我都快三十了，还没谈过男朋友，这叫什么，这叫被画图强、奸！我就想找个男人嘛～    薄雾设计-Summer：「冷汗脸」找找。    老板的Q头像闪起来。    薄雾设计CEO梁樨：小葱？家装那项目怎么样？    薄雾设计-Summer：今天开始装修了。你这是纯粹是让我给你做私活，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室内项目。    薄雾设计CEO梁樨：废话，难道我真让我的爱将去做室内？现在有个斯里兰卡一个剧院的项目投标，宁英他们项目组手头的项目已经不少了，我跟她建议这个投标还是你带张珊珊他们做。等做完了我看我再想办法把你拉回来。我把项目说明给你发过去。    梁樨还是明白，像宁英这种择木而栖的外援，不可能长久，而夏葱的设计天份和进步也绝不能忽视，不然他就是傻子。弃车保帅只是公司运营的策略。    这几天，正好用夏葱解决了他应酬时认识的一个大老板——CI电竞俱乐部老板的关系活，就是给CI的大神Mon做个家装，他将这事揽过来，也是为了和这位在本地有着雄厚资产的投资老板混个脸熟，好拉点投资，或者给他介绍地产商。    也正是这个老板把他介绍给斯里兰卡某地大剧院的招标方，让他得到了邀请参与设计投标的机会。这个项目即便不中标，标底费也有百万，是极其难得的机会。而国外最看重的就是设计质感，跟国内可不一样。若要论设计概念的新颖程度，那宁英那帮人可做不到，夏葱当然就是首选。    如果夏葱的这次设计能在国内外弄出一点水花来，她当然还是可以回到设计部带大团队。而宁英也不会有意见。对他来说，他看中宁英的只是她的管理能力、人脉和能拿到的那些来钱快的项目。    夏葱在电脑屏幕这头立刻也是振奋起来。    接过说明，立刻开始翻查国内外大剧院的资料，寻找灵感，顺便立刻建了讨论组，把说明也发给了张珊珊还有她之前的几个组员。    这些人刚好是因为人事调动，手上只有给宁英的团队打打下手的活计，得了这项目的说明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了，一些人都险些要去提辞职了，在这个时候也止住。    夏葱打字：“今天中午，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中午夏葱特地选了离公司较远些的一间西餐馆，这样不会被看到她的小团体。    坐下来点了菜，夏葱给大家打了打鸡血，在等饭菜的时候针对这个剧院项目来了场头脑风暴。    斯里兰卡。剧院。    张珊珊笑得合不拢嘴，“想想就激动呢，咱们这回争取把那死女人比下去。”    “想项目，别想着和别人比，你不是还要勾搭人家小奶狗么。”另一组员嘲笑。    张珊珊：“把女魔头打垮小奶狗不就全属于我了嘛！”    “烧包，烧包！”    张珊珊成了众矢之的。但是几个女生的话题焦点也确实被宁英组里一个两个的颜值男吸引过去了。    “那个郭酌，真的很白嫩，眉毛很深，鼻梁很高。”    “他应该有健身的，他今天上午穿的一个POLO衫，胸都快溢出来了，看得我脸红脖子粗，哎呀呀，哎呀呀。”    张珊珊：“好艹好艹很好艹。”    女人奔三太可怕了，夏葱想打断她们来着，后来发现昨天晚上的自己，简直，也是，一模一样的烧包！    天呐太可怕了。    男生可不爱参加这种艹男人的谈话，于是拿出手机连上西餐馆的wifi，开始看某平台的游戏直播。    看就看呗，他也没带耳机，就这么把手机立在桌上功放出声：    “哇！哇！Mon已经五杀了，凉妹子才爬起来又死了，好虐啊。”甜甜的女解说了一惊一乍地说。    另外一个男解说显然跟女解说走得并不是一个套路，仔细地把刚才Mon的队伍战术配合，装备和大招都解说了一遍。    “Mon一直在猥琐发育躲在黑暗之中打小兵赚钱，对方显然没有有效地围杀到他，等到Mon终于换了神装出了，一波全都带走那就完全不在话下。”    表演赛很快以Mon队伍的胜利告终。    “怎么感觉这次的线上表演赛，Mon一直躲在树丛的暗处，找着小凉妹子杀呀。感觉很有猫/腻呢。”女解说自己说着，还拉上男解说来八卦，“是不是？你觉得呢？”    男解说，“呃……嗯……刚才小凉从复活点跑回来想去支援大部队，中间落单正好Mon在那里清兵线刷了钱埋伏在树丛，这等于是小凉送上门，不是Mon找着小凉杀，像小凉找着Mon在死……”    “小凉开语音了，听小凉怎么说。”女主播显然也发现坐在身旁的解说直男不给面子，于是赶紧叫停。    游戏中账号为夜小凉的女孩子被直播方把真人镜头放大，而后，直播方又把对准了Mon的摄像头画面也放大。两人的画面框挨着。    夏葱正好瞟过去，夜小凉是个画着甜美妆容、梳着空气刘海麻花辫、穿着修身水手服上衣的游戏主播妹子。    而周壹则今天穿着白色卫衣，头上卫衣兜帽里面还又戴着一个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只能看清鼻梁、嘴唇和下巴。    他没有笑容，很冷酷的模样。夏葱若不是听到对方一直叫他Mon，根本不敢和昨天的他对应起来。    夜小凉好似很局促，支支吾吾地捂着脸傻笑，随后直播框下面不停地在给她刷着鲜花。    “我是有话想借着这个机会和Mon说……嗯，哈哈……有点不好意思……”    男组员一不小心抬头，看见夏葱也在看，于是说，“xx直播平台的线上表演赛，就是叫几个大神和平台旗下几个粉丝爆多的游戏主播打。没啥意思。”说着就要关掉直播。    “别关，全屏，离我近点。”夏葱正看得紧张，她已经预感到那夜小凉要说什么了。    直播屏幕右上方的浏览量在这个时候刚刚突破两百万。算是工作日午饭时间的爆点新闻了。    “Mon，我……嗯……”夜小凉不敢看屏幕，低着头在苦思冥想怎么说，还很可爱地挠了挠头。    底下清一色在狂刷：“表白，表白，表白！”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周壹那边并没开语音，这时候看他突然拿起了手机，接了一个电话。    这屏幕内外的人全都屏息凝神，夏葱嗓子都冒烟了。    很快，他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看了一眼，像是拨号，随后又放在耳朵边上。    夏葱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张珊珊：“小葱，接电话。”    夏葱拿出手机，晕，真的是周壹。她有点没抓稳。    张珊珊来了兴趣，“小葱你紧张什么，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男人？”    夏葱含糊：“什么男人，是甲方。”    她接起电话，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哎，刚才物业打电话给我，说我家的装修队在门口呢，我不是给你钥匙了吗，你带他们进去装修呀。”周壹道。    ……    夏葱黑线。    她盯着小组同事手机上的周壹，弱弱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你在直播。”    “是啊。”周壹面色如常。    “那个……夜小凉要向你表白……”    “是吗？”周壹在屏幕当中，认真望了一眼他的屏幕，“我说么她刚才抓耳挠腮要干什么。原来你也在看我直播啊。”    “那你要怎么回答？”夏葱的心狂跳，鬼使神差问出这句话。    “表白？那就答应呗，我都单身二十三年了，要不你以为我手速为什么这么快，”周壹说着嘴角一斜，笑了出来。

 第16章 别人的表白

    直播屏幕上，男女主播这时候正在救场。Mon在打着电话，夜小凉和所有人都在等着，总不能尴尬地一句话都不说。    女解说：“很少看到Mon在笑啊，我是第一次看到，你呢？”    男解说：“他没笑过，不都出国好几个盘点视频，F职业圈五大冷酷选手，他排名靠前的。”    女解说：“五大冷酷选手还有谁呀？”    男解说，“第一名是1359，无酒是最冷的，而且动不动就会说‘弱智’，从气势上就能压倒一片。第二名是肖长竞，风之谷一霸，他一般惜字如金，但只要出气，连‘老公’LG都不敢出声。第三名……”    “Mon排第五，他的冷主要不是他性格冷，是他不露脸，又懒得笑，我觉得他每次参加节目遮脸主要是因为他想睡觉不被人发现，因为通常被主持人问半天都没反应。”    “Mon给谁打电话会笑得那么开心呢。大家说他是不是三次元已经有女朋友啦？那这样小凉岂不是很可怜？”女解说的声音把众人的目光投射到夜小凉的脸上，夜小凉瞬间脸色难看起来。    “……哦。”夏葱摁掉了电话，脑子嗡地一声。低落，或者，沮丧，或者，可笑？    夏葱现在想出去。    屏幕里面的周壹放下了电话，打开语音，“不好意思刚才有事。”    女解说急忙说，“小凉小凉，快说。”    夜小凉刚才在混乱当中，已经把勇气鼓足了，这时候夜不想让两百万人看她笑话，于是直接对着摄像头说，“Mon，我喜欢你，我从十六岁看你比赛的时候就喜欢你了，后来我做过你过去战队的赛场show girl，我和你说过话，给你递过水。你还对我说了谢谢，我想和你拍合照，你说你从来不拍这种合照的，但还是和我拍了，虽然还是像现在这样，戴着帽子。”    夜小凉拿出那张照片来展示给大家看，脸上有些忧郁，又沉醉的表情，观者动容。    下面都在刷，“心疼小凉，在一起！”    周壹也盯着屏幕，半天没动作 。    夜小凉继续说，“别人都说很多比赛选手都喜欢游戏主持人，主播啊之类的，因为互动多。你是高材生，是世界冠军，是大神，我知道我连说喜欢都配不上，所以我就苦练技术，一边在这个平台开始做直播，慢慢也有了这么多粉丝，和你做过许多次表演赛，在比赛后台也同你说过许多次话，觉得和你才真正地越来越近了，所以才敢向你表白。今天是我的生日，这是我送给自己的礼物。”    评论区已经刷翻了，眼看这平台服务器都要瘫痪。    “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女朋友，也不喜欢别人去打扰你的节奏，但我希望你能试试和我在一起。”    夜小凉说完了，底下狂刷在一起的根本没停下的意思。    良久的寂静后，女解说的声音响起，“Mon，小凉已经把她的心事都说出来了，那你怎么说？”    周壹一愣，“啊？我说什么？”    “你听完就没什么触动？对小凉说一下。”    “哦，那好，”周壹对着麦，“很感人，嗯，很感人。”    然后拿开了麦。    女解说：“就……只有这样吗？”    周壹无奈：“那……谢谢？”    全体石化。连夏葱都石化了。    他可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    夏葱突然觉得自己昨晚也不是那么丢人了。    然后还莫名地心情爽了一些。    屏幕里却是沉默和尴尬。过了良久，夜小凉说，“谢谢你没有拒绝，嗯，我下周就会去S市直播TD中国预选赛的小组赛，我们就能见面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以后可以在S市发展。如果你不同意，我也会站在你面前，等你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那句话。”    说完，夜小凉的画面框突然黑了。    下线了……    男解说赶忙接口，“今天的表演赛直播就到这里……”    直播一停，夏葱转头看见组员们的盘子里已经光了，只有她自己的，还一口都没动。    眼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夏葱说，“你们回去上班，我要去甲方那里看看。具体的我Q里给大家安排。”    她拿起双肩包向外招了个出租车，去了一号大院。    果然，装修队的人正坐在卡车里等着呢。她来了之后，这才上了楼开始砸墙。    装修师傅说，“那电脑，还有行李得拿走，墙一砸全是灰。”    夏葱于是给周壹打电话，打了几个对方都没接，只好说，“我先找个塑料布盖上，他应该晚上会回来。”    师傅拿着锤头，才砸了几下，烟灰就遍布满屋，不戴个防毒面具根本就没法待下去，只好搬着凳子坐在门口，拿出平板来思索着画设计草图。    到了下午六点钟，按照规定不能再做装修，等装修工人走了之后，她这才锁上门离开。    其实说是监工，待了这么久，也只是怕装修工人会顺走他的电脑，或者行李里的东西罢了。    “哎，你来了啊，”    刚走出几步，周壹就从电梯口拐了出来。    穿着他在直播时的白色卫衣，戴着兜帽，没戴黑色棒球帽，戴上了他平时奇葩的黑泳镜。    夏葱盯着他看了一眼，霎时有些脸红，还好他戴着泳镜不用直视他的眼睛，否则她真无地自容了。    “是啊，师傅今天砸了墙。那个，你把你自己的东西搬走，就算不会丢，弄得全都是灰也很难清洗的。”    “哦，没事，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夏葱觉得还是不要跟他多说话，越说，她越是浑身发热，舌头也有点打结。    “那，那我走了，”夏葱指着前面电梯间。    “哦。”周壹还是那无所谓的回答。    女孩儿心思细密，他这么无所谓自己的去留，夏葱就越心里有一口气，这下好了，又想为自己争口气，回过头来，“你不是说要答应么，怎么又怂了？”    “什么？”周壹愣了一下，“哦，你说直播那个啊，她不是说下周过来么，先看看再说嘛。”    “这样啊，哈，”夏葱脸上忽然僵住，不知道自己应该什么表情，只能挤出个笑，“那预祝你百年好合哈。”    说完立即转身奔走，使劲地摁着电梯的向下按钮，简直想把它摁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电梯还不下来。    快点离开这个让她丢脸的地方。    回了公司继续加班做草图，可怎么做都有些心不在焉，跑去平台吹了半晌风，下了决定，将周壹公寓的钥匙和他的银行卡放到丁灵琳的桌上，“丁姐，这个项目就剩下装修验收了，我接下来还有投标项目，所以验收就请您换个人来对接。”    丁灵琳也加班没走，听了她说，回道，“行，就最后一点儿了，我找人过去看就行。但这卡？”    “这是甲方的装修钱，里边还剩两万五千，还给他就行了。”    “哦……这老板关系户也够放心的，直接给你卡，那是很信任你的呀。”    “不是信任我，是信任公司。”    她说完，继续回去加班，开始把草图交给手下分任务画图建模，做分析稿。她自己承担了一大部分的建模工作，开始一点一点地将设想实现在电脑上。    过了许久，丁灵琳在Q上说，“小葱，对方不同意换人对接。”    丁灵琳也懒得解释，直接把她和甲方的沟通发过来。    19:38 薄雾设计-丁丁：你好，我是薄雾设计的室内主管，小葱现在被分去做别的项目了，所以接下来的项目收尾工作由我接管。    20:09 来自地狱的佳肴：不行。    他的回复隔了半个小时。    20:12薄雾设计-丁丁：真的不好意思，咱们这边也是公司的决定，麻烦看您通融一下？咱们前期也换了许多个设计师，最后一点装修验收依然严格按照小葱的设计，不会有任何更改，所以您不用担心的。    20:13 来自地狱的佳肴：不行，换人投诉。    20:15 薄雾设计-丁丁：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咱们小葱工作没有什么失误，换人验收为什么您不愿意，到底什么原因呢？    20:16来自地狱的佳肴：干嘛要有原因，我就是要她来。她不来，我不装了，麻烦把墙都给我补上。    就聊到这里，丁灵琳就把聊天记录截图发来了，下面还配了一大串话：    “亲爱的，还是你来了结了算了，反正就装修这最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你偶尔过去看看，最后验收一下。据说现在老板接的国外剧院那项目，还是这甲方的老板介绍的呢，如果项目取消，影响可有点大，对咱们薄雾名声也不好。也不知这人哪根筋不对，偏偏就非得你跟完装修呢。神经病，哎，但是谁叫人家是甲方，你也忍忍好不？”    丁灵琳一口气打了这么多字，又是亲爱的，又是替她骂对方，这是真不想揽这锅，把皮球踢回来。    夏葱不明白，这家伙干嘛非要她继续帮他装修。当即敲字给他。    薄雾设计-summer：大神，我其实是做建筑设计的，家装只是兼职。现在有个剧院需要我做，您看能放行吗？    来自地狱的佳肴：不能。    夏葱有些火大。    薄雾设计-summer：我要是坚持，你就要和老板取消合作是吗？    来自地狱的佳肴：嗯。    薄雾设计-summer：为什么非得是我？    来自地狱的佳肴：非得是你。    过了一会儿，他又追加两条。    来自地狱的佳肴：做人要善始善终。    来自地狱的佳肴：你得负责到底。

 第17章 规劝

    奇葩，奇葩啊！夏葱脑袋疼。    薄雾设计-summer：那，装修我会跟一下进度，但不能总是过去了，嗯。你自己也要经常盯着点。    她还没打完，对方下线了。    快九点的时候，夏葱收拾东西下班，下了旋转楼梯，正好被张珊珊叫住，“我也走，咱俩一起吃饭去。”    两人路上找了间米线店，张珊珊坐下就嘴巴不停，“郭酌下午帮我接了两回水，每次我一口渴，他就也起身说渴了，要不要帮我接水……”    “你说有没有粉丝能和自己喜欢的idle，或者大神谈恋爱的？”    张珊珊一边吸溜米线一边说，“你说明星艹粉？那是一时兴致，是玩。粉丝也抱着玩一玩的心态，那泡成了自己也高兴，但你要是想和人家玩真心，那就是你的不对了。灰姑娘找王子还成功结婚了，是童话故事。真相是什么呢，如果神找了凡人，那就会降低他的神格，自己也成了凡人。所以神一般都找其他神，娱乐圈明星为啥愿意找明星，人家俩资产加一起多雄厚啊。就算是神找了一个所谓粉丝，那这个粉丝也一定不是灰姑娘，是超级无敌公主好么。再说了，如果你找一个大神，让大神降低了神格，你就有罪你知道么，所以最好等你成了大神，你再找一个大神，这才是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好故事，而不是异想天开被人始乱终弃。井底之蛙只配找井底之蛙，人家癞蛤蟆吃天鹅肉，也得是陆地上的，蹦的高的才能吃。”    夏葱被她的这番言论给震住了。话糙理不糙是真的。    对别人来说，周壹是Mon，他和努力靠近他的游戏主播，或者和自己战队的成员才该是最合适的。    夏葱并没有觉得自己差，但却从张珊珊的话里分析出另一层意思。至少两个人要相近才好，而她和周壹之间的距离不是天上地下，是一个位面和另一个位面，就算那晚她真的和他一夜情了，又能演变成什么样呢，没有意义。所以只要对方是聪明的，就不会这么做。    张珊珊嘿嘿一笑，“你在我心里就是神。吃吃，米线凉了多难吃。”    吃完米线，两人分道扬镳后，夏葱折回自己的出租屋去。    躺在床上，好想齐橫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记得过去齐橫追了她一段时间，她就适应了，好像也没有过什么悸动的感觉。    那么，她还得感谢齐橫，让她与他心目中的大神来了一次悸动的邂逅么？    悲哀啊，夏葱，还是画图实际一点啊。    夏葱趴床上继续研究草图去了。    第二天的上班时间，装修队再次到了周壹公寓，她也照例过去看一眼进度情况。    “哎我说姑娘，这电脑和行李怎么还不收走？昨天都提醒啦，今天弄脏了别怪我们。”装修师傅很不客气。    夏葱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只打开了Q。    薄雾设计-Summer：东西还不拿走吗？    来自地狱的佳肴：队长在训练呢，我帮你问问？    一看不是周壹本人，夏葱有些失落。    薄雾设计-Summer：嗯。    过了片刻，    来自地狱的佳肴：队长说「没空，反正你会去，你看着就好了。」    夏葱咬牙切齿。    薄雾设计-Summer：我还要回去上班，麻烦你转告他，丢了自负。    来自地狱的佳肴：……好，那我再跟队长说说。    过了一会儿，    薄雾设计-Summer：队长说「不要闹情绪嘛」。    我去！谁闹情绪啦？这人简直让人抓狂啊啊！    ————————    晚上周壹出了训练室，李洋跑过来，“队长，你最近桃花怎么这么泛滥，队里一个游戏圈一个游戏圈外还有一个，你到底喜欢哪个，啊啊啊？”    周壹仰头想了一下，“是啊，最近怎么了，你去帮我查查黄历。”    李洋说，“还有件事，刚才战队经理来传达的，小组赛xx直播平台派夜小凉全程跟踪咱们队，已经跟他们签约了。”    周壹：“哦。”    李洋：“队长，这是老板和直播平台想利用你和夜小凉大赚一笔。我都怀疑夜小凉是故意的，她要真心想跟你表白，那是不能打电话还是怎么的，要不然，也能等下周过来之后再私下说，我看她就是和平台合计好了，故意给她带流量。还什么一直暗恋你，搞得好像咱们不和她好就有错似的。暗恋你的男的都能站一楼，女的还不满大街啊，都跟他们好，还不得把你累死……”    周壹揉了揉他的头，“小子，别管他们，反正我合约就不到三个月了，老板不榨我榨谁？由他去。”    这时候彭苏阳、张优他们也过来了，张优说，“Mon你想解决这个办法很容易，就开直播说你出柜了，对象是鸟叔。你试试，保管灵。”    彭苏阳：“哎，别带上我。不过李洋，你跟战队经理说一下，以后和直播平台这种活动啊，表演啊，让我去，我想找个主播。这样，下周那个夜小凉我替Mon招待哈。”    “是啊，这货老了，没女人太寂寞，给他给他。”    周壹说完，从桌上提起他的泳镜走了。    孟蝶正好这个时候从训练室出来，和其他人说，“Mon怎么有这么奇葩的怪癖，买个墨镜会死吗？戴泳镜会把眼睛周围勒出红圈，眼睛两个红圈也太二了？”    彭苏阳哼笑一声，“那怎么，他这么二你还喜欢吗？”    孟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喜欢啊，反正我的粉丝不知道他二就好了。”    彭苏阳叉腰看她，“那你经常缠着他，是为了自己喜欢，还是为了粉丝喜欢？”    孟蝶笑：“你干嘛这样眼神看我呀，我喜欢男人，和我喜欢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包包衣服一样，我只是喜欢和我的粉丝分享我得到的东西罢了。”    彭苏阳把椅子靠背的衣服拿起来背在身后，“你，太骚。你看人家苏小凉，多可爱，你多学学。”    孟蝶今天穿着短裤，这时候跳在他身前，伸出一条长大腿，用手撩自己的腿，“你说的骚就是性感的意思嘛。像你这种大龄宅男都是这样，一边嫌女生骚，一边又喜欢得不得了。”    彭苏阳盯着她，“你今年多大了？”    孟蝶：“我十九，怎么了？”    彭苏阳：“我比你大十岁，你叫我叔，和他们叫我叔不一样，知道么，他们叫的是外号，你叫的是辈分。起开起开，你叔要回家睡觉去了。”    彭苏阳提着衣服走了，孟蝶看着他的背影深思了一会儿。    然后一把搂住李洋的脖子，“喜洋洋，鸟叔真的有二十九？”    李洋喉结咯噔一下，“二十七八，他生日还是十二月的。肯定没有二十九。”    孟蝶松开他，“就是嘛，骗我。”    李洋：“虚岁算算差不多的，不能说骗，男人又没女人那么怕老。”    孟蝶白他一眼，“鸟叔不老好不好，他的手速是张优的几倍，张优才是未老先衰。”    李洋：“别说张优，那鸟叔本来就是神级人物好。你……你不会这么快换目标了？”    孟蝶说，“我现在已经了解Mon了，我才知道想实现我承诺的直播愿望，根本不是难事。因为Mon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李洋：“你是指，让Mon叫你爸爸？”    孟蝶：“是啊。”    李洋想了想，“这有啥难，我也能叫你爸爸。蝶爸爸，要不你就试试鸟叔，一定累死你也搞不定那万年钢铁宅老男人。”    孟蝶妖娆起身，戴上棒球帽：“我走了，喜洋洋，你继续贴发票。”    李洋：“……”    半夜，夏葱睡着睡着，突然想到周壹的电脑和行李。    反正开始装修，他也不在那里住了，不如帮他把东西先运出来保管。想到这里又昏昏睡去，第二天一大早就提前打车去了一号大院，准备先把他的行李收好了，等师傅来后帮她抬到出租车上。    七点半，她打开了周壹家的门。    只开一点门缝，屋里巨大的灰尘味道就扑了出来，夏葱早已经准备了口罩戴上，这才推门进去。    一进门，只见周壹赫然睡在他电脑前的躺椅上！    我他妈……    周壹听到门响，也恍恍惚惚地睡醒了，微睁开眼睛看见夏葱的脸，“早啊……”    夏葱捂着口罩换了一口气，摘下来，走到这个昏昏欲睡的人脸前，把口罩给他戴了上去。    这么一戴，周壹反而清醒了。    “干嘛啊。”    夏葱怒了，“你是不是有病啊，好，就算你本来没病，在这种环境里面不出几天就会待出病来，尘肺病你听说过吗？”    周壹又像第一次在泳池碰到她时那样愣了一下，然后说，“没听说过。”    “好好的五星级宿舍你不睡，一定要睡在墙灰里？”    周壹哼笑，“也不会每天都这样嘛，墙都砸完了，灰扫了不就行了？要不，你给我买个防毒面具，或者搞个罩子把我罩住，你不是建筑设计师么。”    夏葱不觉得他是什么常识都不懂，但他干嘛就偏偏要折磨自己呢，是哪根筋别扭着，还是真的懒，懒到懒死？    她叹口气，“那你就死在这里，改天新闻就会爆，知名电竞选手命丧装修，原因竟是懒得出门。”    周壹伸个懒腰，坐了起来，但显然还没大清醒过来。他两个手肘搭在大腿上，呆呆盯着前方。    夏葱瞧见他的头发上都粘了一层薄薄的灰，不自禁就伸手过去摸，这一摸，一层灰像雾气一样升腾起来。    她咳了两声，突然发现周壹正盯着她看。

 第18章 男人的心事

    下一刻周壹说，“你当是摸你家宠物么？”    夏葱手背到后面，“我没养宠物。”    周壹站起来，抖了抖脑袋，灰尘又是一阵。    “洗澡去，”他歪头过来，“你去不去？”    夏葱头疼，越看他越头疼，她真的想叫救护车，让医生护士把这个病入膏肓的神经病拉走。    八点钟，师傅们过来施工，一看两人在里面站着，东西一丁点儿都没移走，也是老大不乐意，但也没说什么，就开工了。    夏葱摆摆手，“哎，不管你了，死就死。”说完跑着溜走了。    周壹尾随她出去。    夏葱回头几次，上了电梯。周壹也跟上来，一路无话。    电梯到了底门开了，周壹走出去，夏葱才终于说了一句，“真的，回酒店去睡。”    说完跑得倒快。    周壹冲了澡，和每天一样打车，戴着泳镜睡到电竞大楼下，下车。    “Mon！别动！”    孟蝶从楼前窜出来，将还迷迷糊糊的周壹拦住。    周壹抬头一瞧，孟蝶手里拿着个自拍杆对着自己，这时候转过来，自拍杆上的手机对着他们两人。    这是在直播啊。    知道俱乐部不让直播，就在楼下直播，也是绝了。周壹没表情，“干什么？”    “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让你走。”孟蝶俏皮笑。    “哦，爸爸。”周壹说完，绕过她走进了大楼。    孟蝶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依然很是失落。她昨天预料到他会无所谓，却没有预料到他会无所谓得这么干脆。    孟蝶对着自拍杆上的手机，僵硬地微笑着说，“好了，实现了，哈哈，今天早上的直播就到这里。”    她甚至都没看众人方才那刻给她刷了多少礼物。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过去做的事好像都很无聊。    “愣什么呢，上去了。”    彭苏阳也到了楼下，看她一个人在发呆，喊了一声。    孟蝶又有了精神似的跟上，“叔！”    上了楼，教练组的助理教练们主要就是陪练，再协助教练做分析和文本工作。周壹对每个人验收了一遍，开始试他们的战术搭配，模拟对手RLG。    RLG的各个队员都称不上拔尖，但其优势是套路多，对付他们就要更谨慎，更把握主动性，否则一旦被其套路就会陷入麻烦。    而有周壹和彭苏阳的CI，最擅长的就是围绕他们两人的核心去战斗，通常在后期两人的收割都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周壹的指挥风格，是不疾不徐，稳扎稳打，对于外界来说，周壹永远都是高地上俯瞰一切的神，他的冷静和沉稳，是战队成为世界冠军的关键。    周壹指示，对付这样的对手只有全面压制，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策。    孟蝶每每朝他看过去，都颇为感慨。他生活中的模样慵懒、奇葩，和工作和赛场上的他跟本就是两个人，实在有些精神分裂。    但她没有觉得Mon因此就走下了神坛。相反，或许神本身就该是这样，只是凡人太过肤浅罢了。    ……    夏葱伏案做CAD模型，顺便过去张珊珊他们那边去看看进度。几个人都是老团队，配合起来默契十足，新人常有的粗心、不注意数据等等毛病，他们也都历练出来了。    看了看实现的效果不错，她正要走回去，突然感觉背后有些阴森森的，转过去一看，是那个叫做郭酌的在盯着她看。    夏葱默不作声走到张珊珊面前，敲了敲她的桌面，手指给她暗暗指了一下郭酌的方向，然后走回旋转楼梯去了。    过了一会儿，张珊珊发来消息：    薄雾设计-珊珊：郭酌说，你背后拉链没拉。    夏葱今天穿了件紧身连衣裙，今早着急也没记得这事，就跑去周壹那里了。    她往背上一摸……    呵呵，呵呵呵。    薄雾设计-Summer：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薄雾设计-珊珊：你都是面对我，我又盯着电脑对数据呢，没注意到。拉上，早上大家都忙，注意到的人应该不多。    夏葱才不怕公司的人取笑她，她想的是周壹，那家伙一路尾随她上了电梯，一句话也不说，奶奶的……夏葱真的想骂人……    但更窘迫的是，怎么自己每回都要在他面前丢脸呢，这脸皮可以糊墙了。    呼。叭叭叭叭叭。夏葱嘴里唧唧呱呱念了念，把不专心的念头丢掉，继续拉模型。    五天后，第一次渲染的成品出炉，夏葱通了两个宵和张珊珊他们把文本展示PPT搞定，与聘请他们设计的甲方代表、老板和宁英开会。宁英还叫了自己的团队也过来看。    夏葱的剧院主体设计，是一个融合了佛教千眼元素的后现代风格的玻璃宝石猫眼造型。这个巨型的、每一面都是弧面的玻璃多面体，有上千弧面，象征千眼。而顶部因为热带雨林气候而考虑到了雨水散落而做的延伸椭圆玻璃顶，在主立面上，有着类似蜂眼的不同微角度的菱面，在阳光照射下，会四霰不同的光雾，有种佛光普照之感。    渲染出的效果图上，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站在剧院地斜面下，斜面的各个蜂眼镜面，都能反射出他们不同角度的面容，所谓千人千面，各有不同。    夏葱的这个设计主题就叫做：眼。    听完夏葱的汇报，所有人都鼓起了掌。包括那个景观公司的代表也露出讶异赞叹的神情。    宁英的团队今天也都坐在下面听，这时候也都站了起来，兴奋地叫喊。夏葱自己的团队成员更别提多高兴了。张珊珊和那个郭酌连番抛着媚眼，郭酌的眼里也都是崇拜和羡慕。    宁英以副总裁姿态与甲方说着话，“夏葱为这个项目起早贪黑，非常的辛苦，所有的设计细节都是她全力以赴做出来的。假以时日，夏葱一定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设计师。”    甲方代表：“是啊，所以我们应该是没押错宝，贵司也让我大开眼界。咱们天天在Q上聊，没想到宁总这么漂亮啊。”    甲方是本地大地产公司，CI俱乐部是它的主要投资人，这次斯里兰卡某剧院的项目，邀请的实际是这个地产公司。地产公司没有设计能力，因此要聘请建筑设计公司设计，自己则作为工程保障。    宁英笑：“听说BJ院也参与这次投标，他们的背景是官方，所以还是很具有竞争力。”    夏葱听到有些奇怪。BJ院天才设计师可不少，是首都大院，它的竞争力绝不仅仅是官方背景。宁英却只提这一点是为什么……    甲方紧接着朝她诡异一笑，“这个你放心，我们回去想办法。”    张珊珊这时候溜到夏葱身旁，“郭酌说这个甲方都是宁英在沟通，你就埋头干活会不会出问题啊。”    “她是副总裁，对方也是高层，经营方面的事当然是她沟通啦，你别草木皆兵。”    张珊珊摊手：“那倒是。郭酌刚刚偷偷跟我说，你的设计肯定能中标。”    “郭酌说郭酌说，你这几天太不对劲了。”    “你才不对劲，我看你两眼泛桃花！”    “不是泛，是犯，绝对是水逆了。”    这么一说，周壹那戴着泳镜戏谑的表情立即出现在眼前，夏葱piapia打脸，保持清醒。    梁樨走过来，对两女做个抱抱的姿势，被两女嫌弃躲开，他倒依然高兴，“Good job，我的爱将们别聊了，赶紧去细化方案！”    他朝夏葱做个fighting的表情，夏葱吐槽：“太娘了，你老婆看上了你啥？”    梁樨比心：“看上我有钱啊。”    夏葱和张珊珊被雷得奔出了大会议室。    ……    CI俱乐部，周壹的Q上收到一条消息。    花花花无缺：我们今天到了，就住你们顶层酒店，晚上喝酒？    来自地狱的佳肴：不喝。    花花花无缺：在干吗？    来自地狱的佳肴：干你。    花花花无缺：艹，我问在干嘛？    来自地狱的佳肴：针对训练。    花花花无缺：针对谁？    来自地狱的佳肴：针对你们。    花花花无缺：艹，晚上七点吃饭，我已经跟鸟叔说好了，他说你请客，你不来没人给钱。    来自地狱的佳肴：行，都把屁股撅好了。    花花花无缺：艹。    花花花无缺就是“老公”李顾，还有三天就是小组赛，风之谷（VW）已经带队入住熟悉水土了。    晚上约在木屋烧烤，周壹，鸟叔，肖长竞，李顾四个人聚在一起。李顾点了一箱啤酒，非得逼着每个人都喝不然他就唱一整晚《浮夸》。    周壹不会喝酒，本来只是因为李、姚两个远道而来必须得意思意思，就喝了一杯，这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了，眼睛迷离望着虚空。    李顾倒是不唱歌了，改成哭了，他哭上星期回家吃饭，被他妈骂了一顿。    “我妈以前怎么说的，她说她是最支持我的，但现在呢，她是妇产科主任，她帮我两个高中同学接生了，她着急。她不好意思跟别人说我现在干什么，因为说了没人愿意跟我相亲。我他妈二十二岁她着什么急！鸟叔，你二十八了你妈催你了吗？”    彭苏阳：“没有。”    “你看！这就是妈和妈的差别！喝！”    肖长竞只顾着埋头苦吃。    周壹突然冒出一句：Bird战队比较难打，他们那一套招牌英雄的固定搭配上场一定要拆掉。”    李顾立刻变了脸，认真地插嘴，“是，不过他们如果让1359上的话，就得用他的新打法。那我们就很难把握了。”    鸟叔也立即说，“无酒？他和外国人关系不好，打配合很难。外国人思维方式跟咱们不一样，接受不了无酒那种钻空子的打法。”    李顾忽然想起了啥，“哦对了，下午我们战队教练和经理，去楼下的训练营选新人了。我听说你们挑了个网红妹子，还让Mon喊她爸爸，是不是有这事？”    鸟叔看这些人杯都空了，又全满上。    这一动作，李顾立即跳上来全部劝了一次酒，不喝就唱死的节奏。    鸟叔一边喝一边说，“这不值得一提。”    李顾：“那什么值得提？”    鸟叔说：“Mon睡了一个妹子。”    李顾的眼睛亮了，拍了一响桌子：“Mon，你说。”    周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眼神朦胧，估摸是真看不清什么了。    “没睡。”    李顾笑，“他没睡，他是好心救助流落街头的少女，给她一片温暖的屋檐。”    周壹点头，“没错。”    鸟叔呵呵，“最好从实招来啊。”    周壹响不自禁地傻笑，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两个字。“喜欢。”    说得太轻，嘈嘈杂杂的烧烤店里，其他人都没听清。    李顾脾气燥了，“嘟囔啥呢，大点声～”    周壹看了一会儿桌面，拿起盘中锡纸包着的十几串羊肉串，站起来，“回去了。”    几个人愣愣地看他走远。    一直没说话的肖长竞，突然说，“那谁付钱？”

 第19章 吃羊肉串

    晚上十点。    “小葱，你的有机玻璃挡住过道啦，快点收拾。”    夏葱收到Q上同事发来的消息，只好叫上张珊珊等人去收拾材料。    这有机玻璃是新采买来做模型用的，一堆堆摆在过道里。    夏葱把有机玻璃一回一回地收落进仓库，等着模型组的人来取，帮她做这次“影”的玻璃盒子模型。只不过这是几倍于模型用料的量，现在堆满了仓库。    坐在仓库里，手机Q弹出一个聊天框。    来自地狱的佳肴：过来。    ……    阴魂不散的家伙。    每当她不想再想起自己丢过的人的时候，这家伙就会跳出来提醒她再回忆一遍。    薄雾设计-Summer：现在晚上十点哎，又不在装修。    来自地狱的佳肴：有好吃的。    夏葱想了想，    薄雾设计-Summer：你回酒店住了？    来自地狱的佳肴：在家。    我他妈！这人是不死不休，夏葱浑身一股无名火往上蹿。    薄雾设计-Summer：你自己吃灰。    她不想再思考这个神经病了。仰头看了看堆积如山的有机玻璃……    长叹一声，自己跑去模型部把一些玻璃切了片，叫了张珊珊等人帮手打车，把切片玻璃抱进后备箱去，然后……    到了周壹的门前。开门，灰味立即冒出来，她把有机玻璃扔到地上。    捂嘴，抬头。    楼道的灯光洒进来，和窗口透进的月光连成一线。    周壹躺在躺椅上睡着了，手垂着，手里是一团包着锡纸的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窗子开着，风将窗口的灰味吹淡了，倒是还能让人喘口气。周壹就睡在窗口。    夏葱四下走了走，走到卫生间打开里面的灯，墙面、浴池的外围都已经用清水混凝土水泥覆盖了一层，此时已经干透。面前的墙壁，有着与外面的水泥墙面完全不同的灰蓝色肌理和质感。    坐便器也装好了，最舒服的最宽敞的那一款，带着自动喷水和恒温功能，有这个，至少能保证周壹不会在这房里憋死。    茶色的陶罐挖空样式的洗手台已经安装了上去，此时看到上面朴实的用手触摸出的陶土的棱角，夏葱的脑海荡起了《人鬼情未了》的主题曲，还有化为虚影的男主角，与女主角一边抚摸陶土，一边耳鬓厮磨的情景。    I'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a long lonely time……    我渴望你的爱抚……一段冗长又孤独的时光……    身前的地面突然映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夏葱突然一慌，转过去。只见周壹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伸出他手上的那一团锡纸来。    “吃羊肉串……”    夏葱愣了愣。但周壹已经继续自言自语起来。    “哦，有纸，我给你拨了。你都吃了啊，别浪费。”周壹撕了纸，挑出一根喂到她嘴边上。    夏葱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眼睛微微睁着，却又像睡着似的，脸红得像本命年秋裤似的。    从某个角度，他还真有些像《人鬼情未了》的男主角……真不知道是不是她思维错乱了。    “那个，你叫我来，真是请我吃羊肉串的？”夏葱把眼神移开，用话语掩盖自己的慌乱。    “是啊。”周壹说话跟呓语似的，自己还带个傻笑的音效。    夏葱的心越跳越快，用嘴唇去碰碰那羊肉串，肉真的还有温度，也就咬了下来，嚼碎咽下去。    “呵呵，再吃。”他眯缝着眼，僵硬地笑，然后又挑一根出来，送到她嘴边上。    夏葱不想违逆这个看似在梦游的人，只好又咬下一串肉吞掉。    “再吃。”    “……”    “再吃。”    “……我还是自己来。”夏葱要去拿过他手里的一大把羊肉串。    “那不行，”周壹把手举高，让她抢不到，看她不抢了，这才又挑出一根，伸到她嘴边，“再吃。”    他的脸微微低下，温热的酒气拂在她脸上。    夏葱的心狂跳，呼吸也急促起来，盯着灯光下他的嘴唇。    突然一下子脑袋清醒过来，夏葱推开他，“凉了，粘灰了。”    跑开几步后，她使劲捶了捶脑袋，开始去搬弄地上的有机玻璃，打开工具箱操作起来。    周壹的头疼起来，下意识伸手捏了捏眉心，随后看到自己手上拿着羊肉串，恍惚了一阵，自己吃了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扔，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躺回自己的椅子上。    不到几分钟，鼾声四起。    夏葱作在一块塑料布上，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自嘲笑了两声。    这世界上真存在什么一见钟情么？    她仔细想了想，第一次见面，她是没有钟情的。    但后来的几次，有颗小小的火种在她心里急剧燃烧起来，渐已燎原。    若不然，她肯定不会星夜跑来吃他的羊肉串，更不可能捡起两年没有动过的有机玻璃，开始亲手做模型。    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平板，打开看了看方才在出租车上画的草图，又掏出长尺，三角尺，剪刀，胶水，裁剪、搭建起有机玻璃来。    天已经泛亮，夏葱拿出红色马克笔，在与她同高的玻璃位置上，写下几个字母，背着包离开了。    周壹醒来后，很久没有站起来。    起初是以为自己没睡醒，直到重新睁了几次眼睛，才确认这是真的。    他的周身立起一个不规则的玻璃八面体，将窗子、他的电脑、椅子、行李全都包裹在里面。    窗子便是八面体的一个墙面，夏天的和风全部灌入这玻璃屋子里。    顶部是斜面，周壹站起来，头顶玻璃的最高处，恰恰就是自己此时的头顶，比他还要高二十厘米，向下延伸开去。    在窗子的对面，他的手边，是一个半人高的斜面，被做成一扇可以打开的小门，躬身即可出入，仿佛钻洞穴一般。    周壹环顾四周，在靠门的玻璃斜面上，有用红色马克笔草草写下的三个英文字母。    “.”    他稍一思索，立即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内心涌动起复杂的情绪，甚至于他觉得中间的C，很像是L加工过的结果。    一低头，干净的地面与有机玻璃墙外布满灰尘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这是扫过又沾湿拖把擦过的地面。    周壹站了一会儿，突然发觉自己在对着玻璃傻笑，那傻笑的表情都不知已经维持了多久。    有机玻璃不如玻璃那样完全透明光滑，它可以一览无余的让人看到外面，又能将自己的傻样模糊地映照上去。    他立即坐下来，用手机打开Q，给夏葱发来一条消息。    来自地狱的佳肴：如来，你的五行山吓人啊。    过了片刻后，夏葱回复过来。    薄雾设计-Summer：是为了给你保命，泼猴。    周壹想了想，给她改了一个备注名。    早上八点，装修师傅们陆续赶到，看到这个有机玻璃盒子都讶异了一会儿。    周壹换了件不臭的衣服穿上，戴上泳镜从透明房子里钻出来，对师傅们说，“这小房子千万别碰，一丁点儿也别碰。”    师傅问，“那铺地胶怎么办？总要把它拆了，或者挪开的。”    周壹：“那就不要铺。”    师傅无奈，“空那么大地方不铺，那可是很难看哟。”    周壹一边往出走，一边说，“无所谓，但小房子绝对不能动啊，动了我投诉。”说完便走出门去了。    后边一师傅小声道：“脑子有坑。”    电竞大楼，战队经理在宣布赛前一晚的暖场活动流程。    按照F比赛的惯例，比较重要的比赛前夕都会举行粉丝向的暖场活动，以提高关注度，刷刷微bo热搜什么的。    这次TD中国预选赛的最后一轮，就是小组赛，而比赛前一晚例行的暖场活动就会有各战队列席，方便随时上台与粉丝互动。    把战队上台的顺序走位、和粉丝互动的内容交代了之后，战队经理便督促他们再去抓紧最后时间训练。    CI对暖场活动向来没什么重视。虽然有Mon和鸟叔这两个超级明星选手，但他们俩都是商量好的，主持人一点名就在台下的嘉宾区集体装睡，或者集体出去上厕所，后来战队也就和主办方商量好，除了战队集体活动千万别点他俩，很尴尬。    不过，这回有了孟蝶。虽然她只是第二替补，因为和战队磨合度有限，她没有什么上场机会，但她是直播网红“蝶爸爸”，正好能给战队增加话题度。    果然，孟蝶被战队经理单独叫去布置粉丝活动相关内容了。    孟蝶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三张票，到了工位前宣布：“经理给大家的福利，想带家属的有票哈。不过就三张，你们看谁要？”    张优立刻抢了一张，“我女朋友肯定要的。”    黄峰峰也抢一张：“我答应朋友的。”    其他人本来没需要，但看只剩下最后一张了，都有些蠢蠢欲动。最后李亚夫率先伸手，周壹突然说：“退后！”    李亚夫的手被他这一声吼，吓得抖了一抖。周壹顺势从孟蝶手里把最后一张票抽过来，“我也有朋友要去。”    张优等人立即回忆起酒店门口的那个早上，相互交换了一下猥琐的眼神。    拿到票后，周壹又把票塞给战队助理李洋，“寄给她，寄顺丰，即日到的那种。”    李洋猥琐地问：“她，是谁呀？再说了就这么近，干嘛不亲自送呀。”    “休息结束了，抓紧时间训练。”周壹起身往训练室走，走到李洋工位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废话，下个月我的□□我自己贴行了？”    “行，行！”李洋求之不得，立刻飞奔去寄快递去了。

 第20章 前任

    马上要比赛了，战队没有加班训练，都回去休息去了。周壹下午六点就到了家，师傅们已经铺完了地板，正准备撤。    一看就他就说，“我们很小心地把那个罩子给你抬起来，把里面也铺好了，你看，我们也给你扫干净了，你在这儿住，怕你得病啊年轻人。”    周壹立即变脸，“没变形，没碰坏？”    “没有，你那罩子本来就用520贴的牢，还有榫卯，结构稳的。”    “这都能看出来？”周壹有点惊讶，当然，他惊讶的是师傅们还能知道粘玻璃的是520。至于什么榫卯，他不知道什么玩意也就不管了。当下掏了掏身上，还有个两百块钱，给了师傅们：“拿去买两包烟，辛苦了各位。”    师傅们也不推辞，收了东西拿钱走了。周壹回到小透明盒子里，盯着面前的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从映出的自己的脸上，又看到了那种傻得不能更傻的表情。    他揉了揉脑袋上的板寸，坐下来开了电脑。    游戏已上线，立即有一条邀请信息发来，是花花花无缺，也就是李顾。    他立即点了同意，两人一起排进了游戏。    游戏里自带语音系统，李顾大开着语音唱歌，搞的随机排进来的另外三个兄弟都打字骂他。    这三个兄弟都没有开语音骂，显然是他们自己周围环境不允许。打字的威力是不足以震慑见多识广的李顾的，他依旧我型我素，还用歌声回应他们。    “明明心里很喜欢却保持着距离～怕被伤害就伪装出高冷的表情～“    这是一首叫做《东京不太热》的歌。嗯。对方的嗓子都很热，只是苦于没有语音发泄的条件。李顾唱得更欢了。    周壹已经习惯了，排了几局，两人都准备休息。    敌方基地攻破的时候，李顾说，“下了，保护嗓子，明天暖场活动要唱呢。”    周壹说，“13排16号，粉丝互动的时候你点这个座位。”    “啥意思，这是谁，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是谁，在敲打我窗……”    周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还是故作冷淡，“别废话，完了我给你买金嗓子喉宝。”    李顾说，“可以的。”    下了游戏，周壹怕他忘了，又把消息发过去。    来自地狱的佳肴：13排16号。    花花花无缺：知道啦。泡妞不择手段。    来自地狱的佳肴：上台别瞎说是我让你叫的啊。    花花花无缺：我傻啊。切。肯定是人家姑娘崇拜我，你跟人家卖好，是不是？没想到Mon神也有今天啊。    周壹不再回，关了显示器，躺在椅子上，将脚搭在窗台上。夏天的晚风吹进来，吹得心坎直痒痒。    他这一晚睡得很不错。    夏葱已经两晚没睡了。加上周壹叫她吃羊肉串的那晚，就是三晚。    不过这些她都是甘之如饴。    细化好的方案送去专业的效果图公司做渲染，为了尽快出成品，她就坐在对方公司的渲染电脑旁边坐了一整夜。    今天的白天做设计汇报的文本，晚上继续通宵，再来盯着模型组将最后的模型制作好。    后天就是交标的日子了。    模型组的人手不够，两个人里还有一人生病没来，夏葱见他也通了两个宵，于是也一起做了起来。    做着做着，她就靠在模型边的木地板上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突然惊醒，又抱着电脑继续做PPT，看自己有没有把设计思路表达清楚。    早上前台妹子上班，看到快递后在Q上叫夏葱来拿。    夏葱直接说，“给张珊珊，我现在有点忙。”    张珊珊替她拿了快递，拆开，看到是明天晚上七点的TD中国预选赛小组赛赛前粉丝夜。    她拿着票上了旋转楼梯，放在夏葱桌上，低头一看，“我天，你这眼睛红成什么了，你多久没睡了？”    夏葱一边手上不停，一边说，“你也熬了两个通宵。”    “没你熬得久。你的快递就是这个，电竞粉丝夜的入场券。就在明晚呢。”    夏葱没去看，只问：“谁寄来的？”    张珊珊帮她拆快递拆习惯了，这回拆得太快没注意，直接都将快递袋扔掉了，只凭借印象说，“是电竞大楼寄来的，还能有谁啊，齐橫。他是不是想复合？这种人渣你理他干嘛，出轨了又被人抛弃，现在知道回头来找你了，这才几个星期，变得真快，他是变形金刚啊。”    夏葱有什么事，基本都会和张珊珊说的，所以她全都知道了。她甚至给齐橫打电话去骂了脏话，但这事她没敢告诉夏葱。    夏葱听她说是齐橫，略略地疑惑了一下。    后来又想，如果不是齐橫，如果是周壹……他至少会在Q上说一声的。不敢和她联系的只有齐橫。    张珊珊义愤填膺，“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还迟疑，我看你就别去了。正好这票给我，郭酌喜欢BS战队，让他去。”    夏葱点点头，“行，听你的。”    张珊珊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等明天早上咱们送了标，就去大吃一顿，然后回去睡到天荒地老！”    夏葱回头看一眼她：“好好好，不过你是不是还有东西没做完呢，赶快发给我，我要整理标书了。再有，模型做好了，你叫上其他人清点好，我们连夜要装车了。”    斯里兰卡某地地标性剧院的项目，在明天交标后，就告一段落了。夏葱偶然一想到那张电竞粉丝夜的票，很没出息地想，不管是谁给的也可以去看看嘛。但既然张珊珊在追郭酌，那借花献佛也无所谓了。    凌晨两点，她整理好所有的东西，和熬夜的组员把装着模型的大木板箱搬上去。    张珊珊累得不行，“两点了，我不回去了，我跟你去你出租屋。”    夏葱把门禁卡和钥匙扔给她，“你自己去，我再最后清点一次。万一有疏忽什么的。”    张珊珊东倒西歪，眼睛也睁不开了，“怎么会，不会有疏漏了。”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有疏漏不是很正常吗，你快去睡，明天早上去送标还得保持清醒呢。”    张珊珊确实受不了了，摇晃着去夏葱在公司对面的出租屋去了。    夏葱又检查了两遍，直到凌晨四点，才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睡了三个小时。    睡下的时候，心想着每天周壹都是这么睡在椅子上，只不过他的椅子可以躺到140度，是专业的电竞选手用的人体工学椅。想着想着，自己也想搞一个这种椅子来办公用。    她还不敢想那天晚上搭起玻璃盒子，还有在玻璃上面她留的英文字母后，周壹会有什么反应。这个时候想那些，无遗把自己放在脆弱柔软的小女孩儿情绪中，她没有时间这么做。    就像她没有时间去处理当初齐橫的背叛一样。    生活艰辛，梦想饱满，情绪只能咽在肚子里。    但是很不幸，熬了几个通宵后，夏葱发现自己翻来覆去，好像怎么都睡不着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除了自己工位上的灯光还亮着，其他地方都看着有些害怕。    她经常有这种通宵后睡不着的经验，通常这时候都会——打开电脑，排几局游戏。    夏葱画图的手速也了得，曾经她是快题高手，半小时画完四小时的题目，而且设计全面、丰富，只要脑子里已经想到的，就能没有纰漏地快速实现。她在大学时曾经测过自己点鼠标的手速，能达到180的F电竞圈准职业水准。    不过现在已经久不画快题，能够玩游戏地时间也越发挤压，再加上年龄的增长，已经没有以前那样随心所欲的“快”了。    打开Forworld界面，赫然发现齐橫的头像还亮着。他的状态显示他正在排位。    但他立刻给她来了一条消息。    Qnion：等我，我马上就完了，我陪你。    夏葱没有理会，直接自己单排去了。不过排着排着却有点纳闷。齐橫并没有不敢和自己说话，那干嘛送票却不告诉她？难不成还觉得只要送一张票，他那天和孟蝶对自己的侮辱就不算数了？    孟蝶对她来说不过是陌生人，她说什么夏葱本无所谓，她寒心的只是齐橫就在一旁壬她被作践，却什么都不做。    她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可在小旅馆的那天晚上，宁愿放弃睡眠来接她回家的也不是他。    所以齐橫跟她真的再也无关了。即便他还挂着这个和自己相关的游戏名。    夏葱自己在游戏当中也丝毫不逊色，她有高超手速和相当精准的经营推算能力，不管是做辅助还是做后期收割，都有相当高的胜率。    在大学时，她的ID“一生悬命”也曾几次出现在天梯排行榜上，只不过是靠后的位置。到毕业之后，她把全部身心放在设计上，玩游戏的时间越发挤压得少了。但这也是她唯一的娱乐，过去的所有时间里，因为和齐橫养成了相同的习惯，她几乎没有和同龄人一样喜欢看电影煲剧之类的经历，有时同事们聊起来，她都不大听得懂，总是呆呆坐在一边。但如果谈到电竞和游戏，她的眼睛就会闪起光茫，可惜女孩子们没人会同她专门讨论这个，最多只会讨论电竞选手的颜值。    以最快的速度连赢三盘，她才真的有了困意。出来才发觉聊天框里，齐橫已经给她留了四条消息。    Qnion：我被选到战队了。    Qnion：明天六点半你来电竞大楼好么，我有惊喜给你。    Qnion：你一定要来，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Qnion：还是我去接你，我六点接你下班。    齐橫看到夏葱的游戏状态变成“空闲中”，立即接着打消息过去，但她的头像却已经黑了。

 第21章 开卡车的女人

    早上七点，夏葱已经站在楼下焦急地等待着卡车司机。    作为一个有准时洁癖的人，夏葱必须在八点钟交标地点的大门开启后的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模型放进去。    张珊珊姗姗来迟，其他几个组员也陆续赶到。公司拉货的小卡车司机不经催促，也尽快赶来了。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坐在小卡车后面向S市的洲际酒店进发。    这回斯里兰卡某剧院的项目，对方选择了洲际酒店的大会议室来收集交标作品，进行最后评估。    夏葱的卡车赶到后，几个组员合力将大木板箱子抬下来，卸掉箱子，把模型移到场内。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夏葱看到自己的作品陈列在会议室大厅的灯光下，心情无遗十分舒畅。    交标之后，夏葱搂着张珊珊从电梯下来，这时的洲际酒店门口，徐徐驶来一辆巨大的集装箱卡车，身后还跟着一辆大巴。    大巴上走下二十几人的团队，他们在洲际酒店门口一字排开，看着工作人员把集装箱运下车，打开来。    集装箱内，是数个大的保险箱。    保险箱内，无遗就是本次对方的交标作品模型。    夏葱等人瞪圆了眼睛看着对方如此严阵以待的排场。    那保险箱里就好像存放着国际间谍电影当中，稍微泄漏一丁点儿就能造成世界毁灭的毒剂或者武器一样。    “是BJ院”，张珊珊看到了他们二十几人团队脖子里挂着的工作牌，“好大的阵势啊！唉……看来我们又白忙活了。”    其他组员也纷纷沮丧起来，“这次不是说会比较透明的么，咱们也是依托大地产，怎么还是这样。唉。”    夏葱招呼大家：“都这么泄气做什么，鹿死谁手不一定呢。等所有作品都到了，咱们看一遍再走。”    张珊珊垂头丧气，“我饿了，咱们先去吃个早饭。”    夏葱安抚，“我请，咱们去附近吃早饭去。”    吃完早饭回来，交标的团队已经来的七七八八，都在楼下或者会客厅里攀谈，但陈列作品的会议室，暂时还没允许参观。    夏葱几人乘电梯到楼上，张珊珊大叫了一声，“梁总，宁总？”    夏葱顺势看过去，还真是梁樨和宁英，他们正在自助饮品区品红酒，两人都只抿了一小口，他们身旁还站着这次聘请他们设计的甲方代表。三个人聊得正热络。    “你们怎么也来了，还不放心我们啊。”张珊珊大大咧咧顺势开口，夏葱等人也跟着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郭酌还有其他宁英团队的成员，从陈列会议室里搬出一个没有钉好的箱子，箱子的木板都险要落下来。    “这是什么？”张珊珊奔过问郭酌，郭酌的脸色却很不好看，对她的目光也躲躲闪闪。    “一些垃圾，我们是来协助主办方的，帮他们清理一下。”    组员悄悄在夏葱身后说，“宁英厉害啊，都能协助主办方，看来咱们有戏。”    张珊珊瞪了郭酌一眼，退回来，对组员说，“狗屁，协助主办方的是甲方，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只是攀高枝，被人家聘请来做设计的乙方公司，真正能和主办方谈关系，你也太看得起她了。”    张珊珊一眼朝夏葱瞟去，夏葱的脸苍白无血色，但是没有表情，也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小葱……”    “所有作品都应该到齐了。”    “嗯，八家来送标的代表都在这里了，应该陈列厅很快就会开放。”    夏葱屏息等待着。    张珊珊看着她这突然严肃的模样，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陈列厅一开放，厅外的所有人都蜂拥入内。夏葱率先奔至，从拥挤的人群中进去，走过所有的八个陈列作品。    没有她的。    这次投标是“暗标”，暗标的意思就是，所有参与投标的作品，不可以有任何公司标识或logo的露出。所以除了自己能认得出自己的作品，谁也不知道其他分别是哪家的模型。    夏葱的脑袋嗡嗡作响，她熬了太多天，不知为何，胸腔有些闷得透不过气。    张珊珊等人也追了上来，目光扫视了一遍，脑袋好像有颗石头砸下来一样紧紧抱头，神情惊慌，“怎么没看到咱们的？”    其他组员也是类似的神情，一个男生说，“刚才郭酌他们抬出去的不会是咱们的模型？”    所有人都在心里有了定论。    但眼前的作品仍然是八个，参与投标的公司名称都在后面的屏幕上滚动播放，里面依然赫然有“薄雾设计”的字样。    宁英……甲方……    夏葱已经知晓了答案，她并不想说出来，但张珊珊已经口无遮拦，“他妈的宁英肯定是把我们的作品给换了！”    其他人想起刚才那个宁英团队搬箱子的情景，“他们搬箱子的时候，咱们还傻愣着，宁英还说是垃圾，卧槽！”    夏葱镇定了一会儿。她在看到那个箱子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此时她淡定地吩咐组员，“无所谓，不管是哪个团队的作品，都是我们公司的。先看看这些模型。”    张珊珊说，“这些根本没有咱们的好！”    她的声音在气愤中异常放大，陈列厅内的目光纷纷投来。    张珊珊也怒了，“看什么看，就是没我们的好！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越说越来劲，冲到前面去，“你们看这儿，这两个作品，都是中国风，连设计都差不多，真不知道是谁抄谁的，再说了，这是斯里兰卡的地标建筑，你建中国风是来搞笑的？你还想占领别国呢！”    张珊珊还要再说，已经被人拉了出去。“好坏是任人评说，怎么就不让人说啦！啊！”    最后一声的时候她已经被拉到了门外，但犹自想要吸引目光。    回头一看，拉她的却是郭酌。    “你他妈是人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珊珊指着他怒骂。    “我是今早才被通知运模型到这儿，我也一脸懵。刚才宁英在里面跟主办方说要换掉模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郭酌低着头，两只手互相揉搓着。    张珊珊看他垂头丧气，这才缓了缓脾气，“那里面哪个是宁英的？”    “就你骂的中国风里面的一个。”    张珊珊瞪大了眼睛，“什么？那另外一个中国风是谁的？”    “是BJ院的。”    张珊珊听了这些，脑子有些乱，“BJ院可是大阵仗用集装箱保险箱运过来的。他们这么郑重其事，总不能抄我们这种小公司的。”    郭酌点点头，诡异地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宁英抄了BJ院的？”    郭酌紧张地捂住她的嘴，把她带到一边去，“甲方透露说这回主办方看好的是BJ院的中国风作品，于是宁英就动员人脉，两天前偷偷在BJ院拍了间谍照，然后自己稍微做了一点改动，给了外面的外包商就用这两天制作了模型和文本，刚才才做好，运过来替换了你们的作品。听说宁英对主办方承诺的报价远低于BJ院，所以只要对方想要这个作品，一定会考虑低报价的那个，宁英就能中标。”他低声说，“这是早上我们团队的人告诉我的。说这回咱们的甲方建筑公司已经与斯里兰卡的主办方商量好了的。”    张珊珊听完，愣了好一会儿。一转头，夏葱就在她的身后。    郭酌也一愣，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都被夏葱听去了。    夏葱却仍然微笑着，“大家都辛苦了，去自助区喝点东西。”    几个人走过去，宁英、梁樨等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很显然，他们明白夏葱团队知道真相后，可能会找他们算账，他们并不想在大庭广众的业内人士面前丢这个人。    坐在自助区的沙发上，几个人每人端着一小杯红酒，时不时抿一口。    张珊珊等人看夏葱的正呆呆地望着地面，隔几分钟才喝一点点。    团队的沮丧和气愤溢于言表，尤其是在郭酌又把情况同他们说明了一遍后，他们坐在那里，想骂人，但又碍于公众场合，只能默默地自己憋闷，自己消化。    时间慢慢流逝，中午的时候，组员终于有人说饿了，于是几个人起身一起去吃饭。    夏葱让他们吃完就先行回公司去。    张珊珊想陪着她，但也被夏葱赶走。    她还想再品一会儿红酒。    下午两点，张珊珊出现在公司，赫然看见那个被宁英说成是垃圾的木箱摆在过道边上。    真的很像还未被清理掉的大块垃圾。    打电话给夏葱，没人接。张珊珊有些担心。    宁英正在会议室里与甲方谈笑风生，陪着他们的还有今天西装革履的梁樨。    宁英的红唇与一身名牌套装熠熠生辉。会议室的隔音不好，他们的笑声时不时传出来，外面的员工无奈地盯着电脑屏幕，装作没听见。    到了三点，甲方代表才被宁英与梁樨隆重地送出门外，梁樨亲自开着奔驰将甲方载走。直到四点他才回来。    公司终于恢复了原样，梁樨坐回办公室，宁英也领导团队做着其他项目。    梁樨却显得坐立不安，数次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张珊珊那里问“夏葱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前台小妹已经收拾好了包，准备一到六点就提包走人了。    这时门外响起卡车的声音，伸脑袋一看，是公司那辆运模型的卡车。    卡车的驾驶室门开了，从上面走下来的人绕过卡车头，推门入内。    前台小妹吓了一跳，直到这人走近了才发觉，这是夏葱。    “夏工……刚才没认出你，还以为是明星呢……”    夏葱朝她一笑，在她讶异的目光中穿过走廊，路过员工的工位，径直向宁英的办公室走去。    张珊珊听到轻快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却是被惊艳了。    夏葱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衣服，上身着紧身露腰的白色短T恤，下身是大红色的不规则半裙，在前腿的开衩，将她从大腿至膝盖的纤瘦饱满的腿型勾勒出来。脚下踩着三厘米的黑色单鞋，看不出品牌，却是如此精致。不算高的根，却将腿长修饰得恰到好处。    被那一抹红裙吸引的人们，这时才又将目光移上去，看到她精致浓重的妆容，明艳如血的红唇，脑后是编制的一侧麻花辫。    真真以为是明星溢屏而出，并不是红毯的庄重夸张的造型，而是走在好莱坞大道上轻快走秀的街拍明星。    夏葱走到宁英办公室的玻璃门前，轻轻敲了敲后走进去。    宁英的侧面与夏葱的侧面隔着办公桌相对，外面的人看进去，夏葱今天实在艳若桃李，那宁英一身香奈儿的精致套装，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夏葱微笑着，没有坐，只是将两手撑在她的桌前说，“其实得体的穿着和妆容很容易，难的是保持设计的本心。我看到你很美丽，但你设计的那颗心已经脏了。你眼中的垃圾是我眼中的珍宝，希望你能在日后保住薄雾的名声。”    说完她没有给对方回复的机会，或者说，宁英也根本还没想到好的反驳说辞，就望着夏葱已经走出了她的玻璃门。    夏葱又走到梁樨的办公室，此时的梁樨已经站了起来，目光局促不安。    夏葱坦然走进去说，“辞职邮件你已经收到了。当初集资创立这个事务所，我问我爸爸借了准备攒着买房的十五万，还给公司买了这辆二手卡车。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把钱还给我爸爸。嗯，虽然这点钱在你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至少现在，我用这十五万给我和这辆二手卡车赎身，应该是足够了。”    说完，夏葱转身开门走出去。    “小葱……”梁樨追了出来。    “不用送，我有腿有脚，有我的卡车。哦对了，还有我的模型。这模型造价不菲，劳烦老板通融一下送给我，反正也是垃圾嘛。谢谢你们替我将这堆垃圾运回来。”夏葱笑着招呼张珊珊和组员来帮她搬运那个过道边上的木箱子。    梁樨依旧跟了过去，看着他们将木箱子抬上卡车。夏葱坐进小卡车的驾驶室，关上门，摇下车窗来挥挥手，“再见，联合创始人。”    小卡车发动的声音很响，夏葱熟练地踩下油门，转弯，朝巷子外开去了。

 第22章 戴头盔的男人

    夏葱一时间不知该往哪里开去。    就在刚才，她已经联系出租屋的房东退租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里还有一张已经皱了的票，是刚才张珊珊帮她搬箱子时塞给她的，说“你去散散心。”    是齐橫寄过来的TD电竞粉丝夜的票。    上面写了，所有参加TD中国预选赛小组赛的战队都会上去露脸，其中就有国内三大偶像天团CI、VW、BS。这粉丝夜活动就持续一个小时，也不长。    夏葱开着卡车就到了电竞大楼的车库，竟然被保安拦下来要查驾驶证。    保安大概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儿开卡车太离奇，结果等她拿出驾驶证来一看，喃喃，“还真是大车的证，进去，小心点儿啊。”    夏葱挥手，“放心，我老司机。”    夏葱停好了车上来，时间离开场的七点还早，就在电竞大楼里的咖啡馆坐下来。巧的是，这咖啡馆还卖莫吉托，夏葱就点了一杯。    上午的红酒到现在早就消化了，她现在仍然想沾点酒精，但也不需多。    酒这东西，含一点，能暖身，含多了，能伤人，聪明人会恰到好处地利用它，而不是被它利用。夏葱不会随便伤害自己，她接下来不想睡在店里或者大街上。    六点五十，夏葱抱着莫吉托的塑料杯，拿着票向TD电竞粉丝夜的表演厅蹦哒过去。    表演厅里人已经满满当当，夏葱找到13排16号坐下。    七点一到，Forworld联赛的战歌猛然响起，舞台灯光一闪，所有战队的成员都在灯下显现出来。    刚才完全没有发现他们什么时候上台的观众，现在彻底燃烧起来，欢呼呐喊。    夏葱也兴奋地站起来，嘴里还叼着莫吉托杯子里的薄荷叶，一边喊你一遍咬碎了吞下去。    七八度的酒精已经足够让她撒野了，她嗷嗷地吼着，周围几个大汉都没她声音大，转过头来一看她，开衩红裙里头的一只腿已经踩在椅子上，口里大声叫：    “老公！老公！”    周围的人鄙夷地看着她，这又是个被LG颜值和骚气吸引的粉丝。    但大家都没有鄙夷太久，争先恐后地要比她更大声地喊出支持的战队和成员的名字。    “寒岛——CI！”    “Mon-day！”    夏葱的前面是一个男生，在向舞台举着灯牌，此时听到她喊老公，转过身来，在喧嚣中跟她说了句话，夏葱听不见，大喊：“你说什么——”    对方也喊：“美女,不怕走/光啊——给你挡一挡——”然后把灯牌递给她。    夏葱拿来一看，灯牌正面就写着“LG加油干”字样。    李顾的男性粉丝其实很多，他所在的战队VW（风之谷）在F职业圈以激情团战出名，俗称团战机器。李顾是队中大哥carry全场，而团队的战术指挥则是话最少也最严厉的徐长竞，只不过李顾的颜值和综艺天赋被挖掘出来，就成了妇女杀手……    夏葱向前面这位男性粉丝做个酷酷的敬礼的姿势，随后依然叉着腿，高举起灯牌，更大声地喊：“老公，看这里！老公，加油干！”    周围的人好像受到了启发，喊的内容也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楚也楚也，全区最野！”    “Mon-Day！Mon-Day！猛兽，猛兽！”    “长竞长竞，够长够劲！”    台上的战队成员和主持人只能听到呼呼喝喝的声音，至于叫喊什么，都已经连成一片。    今天的CI战队着装，不是比赛时的越野校服，而是在答谢晚宴等庄重场合才会穿着的白衬衫和深蓝直筒裤，清一色左胸印有蓝色漂流冰山标志，显得异常小清新。    但是周壹的脑袋上却顶了个白色的宇航员头盔，模仿电影《奇迹男孩》里的小主人公。主持人介绍Mon的时候，引得下面哄堂大笑。    其实周壹并不是故意不给别人看自己长什么样子的，只是在最初十八岁刚出名的那会儿，有人从赛场照片认出了他，跑去他大学正在上课的实验室放了一记手拉炮，结果产生化学反应，误炸伤了讲师和几个同学。虽然伤都没多重，但或多或少都他们身上留下了疤痕。学校记了他大过，他很长时间一个人躲在暗处，既不和人说话，也不打比赛，很久之后再站上赛场时，就再也不肯以脸示人了。    到了今天，F职业圈和其他游戏项目的职业圈已经发展壮大了太多，电竞明星早就不是像当年那样屈指可数了。但他依然没改变，他的粉丝以及所有的合作方，也早就接受了。或许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或许他就是懒，懒得直接用肉眼面对一切陌生的目光。    这个宇航员头盔，也是CI战队的造型师为了吸引噱头特地给他找来的，他也没什么所谓。事实证明，他们的炒作策略相当的成功，当灯光亮起的那刻，微bo上对Mon的奇葩宇航员头盔就已经刷爆了热搜。    夏葱也看到了场中央那个滑稽的周壹，尤其是当大屏幕上也给了他一个特写的时候。    她有点想把那个宇航头盔摘下来，砸在CI战队经理的脑门上。    VW身着的是他们一贯的《风之谷》动画片里那种蓝绿色飞行衣式样的户外服，当主持人介绍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整齐划一地把蓝绿色的飞行员式头盔从背后拿出来，戴到了头上。    因为这顶帽子，有时VW又会被人叫做“绿帽子队”。但毫无疑问地，这顶帽子也相当吸睛。    镜头一一略过VW战队成员，夏葱在大荧幕上，看到了一个熟人。    齐橫穿着略紧身的飞行衣，头盔却比他的头大了一圈，显然是来不及定制找来凑数的尺寸。    夏葱立即想起他在她通宵时候说的那句，“我被选入战队了”。    原先因为LG而一向最喜欢风之谷战队的夏葱，这个时候却摇摆了起来，尤其是赛场上那显眼的宇航头盔总是把她的目光带走，让她想不去关注寒岛战队都做不到。    寒岛在小组赛顺位上的对手除了风之谷，还有RLG（日了狗），这支队伍是在今年突然崛起的新秀。他们的战衣是可夜视的荧黄色，当灯光消失的时候，全场只剩下他们这一排闪亮的盾牌。    另一个传统豪强队伍破天（BS）今天也与寒岛一样，穿着正式晚宴场合的校服，但要更庄重，清一色黑色礼服，其中还有一名金发碧眼的外援。    所有8支战队在场上露面完毕，主持人即点了各队留下一两个明星，剩余的都在前排落座。    主持人最先采访的是离他最近的破天队长楚也，“上一次TD的比赛，BS打入了世界赛的三甲，最后惜败于国外战队，不知道这回BS的目标是？”    楚也说，“我们从去年开始，在各个国际赛场上把能碰到的对手都碰了一遍，我们可以说，能战胜我们的全球不超过5个队伍，我们也获得了4个国际赛冠军，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今年的TD冠军，100万美元将属于BS！”    楚也非常喜欢列数据说话，他也是团队中的辅助，擅长经营维持的战术。    主持人接着又请他介绍站在旁边的那位外援队友，    “嗯，对，Lion。”    不需多说，Lion这个名字一被他说出来，立即就是欢呼一片。那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全能天才。    Lion有着英伦气质，小小地点头微笑了一下，接过话筒说了个“hello”之类的就完了。    这两人介绍完也回去坐下，主持人接着采访了其他几个队伍，直到问道周壹的时候，主持人照例大声喊着：“Mon！”然后把话筒指向观众。观众席上齐声喊着：“Day！”    “Mon-day！”    然后主持人才转回头问，“Mon神能说说今天为什么要打扮成宇航员么？”    周壹的整个头都藏在头盔里面，主持人等了半天，也不确定他到底是回答了还是没有，只好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什么？”    站在他身旁的鸟叔说，“别问了，他肯定睡着了。”    “站着都能睡着？”    “这头盔好像真有这功效。”    说话间，主持人仿佛听到了鼾声从头盔内传来，随即尴尬地同观众说了几句过场玩笑。    轮到了李顾，主持人这就来了精神，“老公粉们可以燥起来啦！”    观众未燥主持人先燥，指挥着台下的女粉丝们尖声狂呼“来一个”，让李顾先唱首歌。    李顾也毫不客气，立即向着DJ的方向打了个响指，“给大家来一首《我不配》。    “你配，你配！”底下的声音此起彼伏。    ……    第一环节之后，灯光落下，漆黑中众神走下舞台，在第一排落座。没人看到周壹戴着那玩意是怎么走下来的。    表演的环节进行着，主办方请来的摇滚乐队联唱了三首，将气氛推至顶峰，再来是妖娆的coser妹子cos成海之妖、美杜莎和水晶室女上来跳舞。    这一环节之后，就是粉丝互动的环节了。

 第23章 魔方

    每个战队都获得一个邀请粉丝上台的机会, 通常就是战队最有人气的那个上台作为代表，与粉丝互动。互动的内容则都是一样的，就是粉丝表白, 随后获得战队成员的签名, 再然后两个人进行一分钟的手速比拼小游戏，有扔篮球, 拼魔方，打地鼠, 画画等等。    轮到寒岛的时候, 上去的既不是周壹, 也不是鸟叔，而是孟蝶。孟蝶这个网红新人的人气也不是盖的，虽然欢呼不及Mon, 但看过她直播的宅男们也来了不少，灯牌相当明显。    她的粉丝立即有跳起来举手请她点名的，她就点了一个举手举最高的男生上来。    那男生脸红腼腆地向她表白，只敢盯着地面, 全没有在下面举手时那么热情，甚至于表白战队和她的那几句话，都说得很结巴。    孟蝶一下就嫌弃了。    对方要求在他的衣服上签名, 孟蝶也意兴阑珊，二话不说给他衣服上签完，和对方比赛了一轮打地鼠。当然，获胜的还是她。宅男临走时, 孟蝶特意拥抱了他一下，对方腿一软，险些跪了下去，被主持人及时扶起送下去了。    其他战队也不外如是，主持人也很有心，最后的压轴一定是留给“电竞老公”的。    “下面有请VW的代表上台。嗯，毫无意外，LG作为VW的代表和粉丝互动。所以我们一定要选一位女粉丝好么，今天上来的男生太多了，咱们的‘老公’一定得给女生一个机会。我看有谁举手？”    底下的女生纷纷举手。    夏葱前排那个送她灯牌的男生，这时话转头过来，“你举手啊。”    夏葱猛吸一口杯子里的莫吉托，这七八度的酒精上头，她立即就双手高举起灯牌。    李顾当然记得周壹的提醒，于是说，“就13排16号。”    主持人看过去，笑着说，“我也想叫这位女生呢，灯牌太瞩目了。”    李顾定睛看过去，那灯牌上写着“老公加油干”，随即看到那座位上的女孩儿抱着大灯牌往出走，从过道小跑上台来。    他下意识向台下第一排的周壹看过去。    一看到他还戴着那傻x的头盔，心里暗想，这真是周壹在追的女孩儿？对自己的崇拜有这么狂野，自己这兄弟受得了么。    这么一看，还看见周壹的身旁座位，坐的是游戏主播苏小凉。    只见夏葱从舞台前的台阶走上来，主持人帮她拿过手里的灯牌，她的脸才真正地被众人瞧了个清楚。    主持人首个就眼前一亮，说道：“哇，咱们LG的粉丝都是这样的仙女吗？请自我介绍一下。”    故意夸张的言辞，显然是为了振奋观众。大荧幕上立刻也显出了夏葱的特写。    李顾也是一愣，这个质素……确实要比大部分的主播真人要漂亮得多，更不可言说的是她身上自带着一种气质，还真是有点仙，但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笑起来也很有些呆萌，扭捏。    “可以叫我‘小葱’，小葱拌豆腐的小葱。”夏葱是站在李顾身边，面对着他，盯着他的眼睛说的。    李顾这种久经沙场的，都禁不住有点脸红，再一看主持人手里那个“老公加油干”的灯牌，简直低下头不敢随便再和她对视。    “小葱，名字很有意思，不知道你现在拌到‘豆腐’了吗？我是说有男朋友了吗？”主持人问。    “哈哈。没有，不过我有‘老公’啊。”夏葱满眼的野火四射，恣意挥洒，她现在放浪形骸的程度，绝对嗨得过酒里喝醉了乱蹦乱跳的姑娘们。    “说的也是。咦，LG这是脸红了么，不是？”主持人故意大惊小怪。    大屏幕又一个特写给了李顾，他的腼腆姿态简直让观众的八卦之心炸裂，“哇哦”声中，台下一颗颗的小心心都要跳出来了。    “那小葱你是特地为了看LG来的，对么？”主持人继续问。    “不是，票是别人送的。”    主持人被噎了一声，继续说，“这么支持你来看LG的朋友，那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了。”    “不是，是个不想看见的人。”夏葱说。    李顾一眼瞟到下面的宇航头盔，眼下瞧不见周壹的眼神 ，不知道他正在作何反应。    主持人又被噎了一下，继续说，“呵呵，那接下来，咱们把互动的顺序改一改，先用一个小游戏缓解一下台上这两位，偶像和粉丝触电瞬间的拘束。”    李顾一边微笑，一边心里骂着主持人妈卖批，瞎说什么触电……    “那就，魔方。”李顾随口说了一句。    他经常在综艺里表演拼魔方，那些少见多怪的嘉宾们总是吹捧他，所以这是他的拿手好戏，最佳状态可以在30秒内完成。而普通人就算是了解原理，也要至少几分钟才能实现。世界魔方协会的认证，最快拼魔方的记录大概在10秒左右。    夏葱微笑着同意，主持人把两个魔方各放在他们手上，大屏幕上立即在两人的特写镜头上浮现出一行秒表。    在一分钟的观察魔方之后，主持人喊道：    “开始！”    一声令下，李顾从容地转动手上的魔方，但他还只刚拼到一半时，突然发现观众席上一片惊呼声。    他下意识向夏葱看去，只见对方已经用手举起了拼好的魔方，兴奋地摇晃着身体。而大屏幕所显示的时间，赫然才只有18秒！    这下全场哗然，李顾赶忙重新看回自己的魔方，努力地去拼凑。因为慌了神，他的思维步骤被打乱重新再洗牌，这一次足足用了一分钟才拼好。    其实一分钟，对普通人而言已经非常难得了。可是有18秒的在前，他这个超级电竞明星的脸瞬时比方才与夏葱说老公的时候还红！    大写的尴尬。    夏葱举手示意：“刚才不算，我作弊了，再来一局。”    主持人和李顾都思索，一起拿到的魔方，又是一起开始的，哪里有机会给她作弊？但既然她说了，主持人也想给李顾一点面子，李顾也想扳回面子，这么一拍即合就同意下来。    在场的人听到此言，还都认为她是作弊了，于是也就重新盯着大屏幕，虽然不知道她方才是怎么作弊的，但这次也都不打算给她再次作弊的机会。    工作人员重新送上两个完全打乱的魔方，打乱得都几乎一模一样。    一分钟的观察时间后，主持人喊下开始。    李顾这次十分专注，在那一分钟内已经计算好了线程，能够保证他在开始之后立刻用最高的手速精密运转，并且不会有任何失误。    但在开始的那一瞬间，他的余光却扫到夏葱将那魔方举到了脑后，双手开始运转。    她竟然是……盲拼……    李顾不敢怠慢，视线立即回归到自己的魔方上，手指迅速转动。    仅仅在自己还有最后三步的时候，场下的欢呼再次响起。他最后拼完，侧头看向大屏幕，她的成绩是24秒37，而自己是24秒56。    李顾惊呆了。他用尽浑身解数，盯着魔方拼才能闯入这破天慌的20+大关，这个女孩儿居然可以盲拼做到，她的脑子和手速到底有多快？    主持人也看得张大了嘴巴，“哇，哇”地喊了半天才问，“小葱，你说的作弊，不会是指你看着拼。”    夏葱笑：“是啊，魔方我从小拼到大，看着拼确实对老公不太公平。嗯，老公已经很不错啦。”    李顾汗颜，人群也惊讶声连连。他望下台去，在战队成员那两排扫了一圈，倒是发现只有两个人不是瞪着大眼盯着大屏幕，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的。    一个是戴着头盔的周壹。别说看见周壹的大眼了，屁都看不见。    还有一个是自己战队新加入的替补，齐橫，他好像毫不意外似的。难不成他的魔方还更快么？    魔方被工作人员取下，但李顾的面子却没有扳回来。    不过他的郁闷心情，很快就在和夏葱的一个对视里一扫而光。这个姑娘实在美到人心坎里，他甚至有小鹿乱撞的感觉。    “在游戏环节，能赢的玩家还真是不多的。依我看，LG必须再对我们的小葱有所表示才行，不然说不过去。”    台下的人民群众也纷纷称是。    李顾低着头，腼腆笑着对小葱说，“好，那你想让我做点什么呢？”    小葱毫不犹疑：“对着我的耳朵唱《宠爱》。”    李顾再次望向台下那个座位。    “这家伙……还没反应……那我可唱了啊。可不是我故意的，是你的妹子要求的啊。再说了，也是你让我把她叫上台的，那自然对她这狂热追星的情节也是接受的。”    李顾脑补了半天，轻咳润嗓，随后略微欠身，嘴巴贴在夏葱的耳边，用纯粹的低音炮带着呼吸唱了出来。    这是李顾觉得自己此生唱得最艰难的一首歌，简直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唱到一半，他后脊背已经有些发凉，恨不能发誓以后彻底退出歌唱界了。    唱完了如释重负，在掌声中他松了一口气。    主持人说，“下面进入下一环节，小葱，你可以让LG为你签名了。”    终于要结束了，李顾拿起马克笔：“签在哪里？”    “脸上。”夏葱指着自己的左脸，得意忘形地向台下招手。台下果然又是吹口哨，又是欢呼嚎叫，好不痛快。

 第24章 说唱达人

    台下前两排的战队区也热闹起来, 风之谷的众人都觉得李顾这是遇到了对手，拍着腿大叫：“上啊，别怂！”    只有齐橫垂着头。一旁的战队成员拍拍他肩膀, “是不是刚来有点不适应？见多了就好了, 这年头什么强悍的粉丝你都能碰见。”    齐橫却只是不敢看上面这又光鲜美丽，又像个小疯子似的在追星, 若是以往，他虽然嫉妒, 也会替她开心的, 大不了粉丝互动结束后, 把她拐回家去，捏她鼻头，要她补偿。    但现在呢, 他不敢看，因为他迟到了。    他主动说要去接夏葱，结果他迟到了六分钟。六分钟说多不多，以往的夏葱, 是一向不计较他的。    他开着车到了迷雾设计事务所的时候，夏葱的姐妹张珊珊正好下班，一看见他, 朝他吐出了口香糖，口香糖就粘在他的车窗上。    齐橫忍住气，想继续等，张珊珊敲了敲他的车窗说, “小葱辞职了，连她租的房子都退了，刚走。你不知道。臭傻x。”    这女人的嘴贱，齐橫没理会，还是下车进去找了一圈，直到梁樨都出来告诉了他这一结果。    梁樨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坨屎一样，冷笑地说，“劈腿，有你的啊小子。”    齐橫这回事真怒了，推了他一把，“她辞职难道不是你逼的？你有脸？”    梁樨瞪着他，照他脸上就是一拳。齐橫反应过来，顾不上疼，也把拳头砸过去。    两人扭打一处，直到被好几个男同事拉开，再加上保安过来赶人，齐橫才悻悻地被赶了出去。    眼下坐在战队席的他，丝毫感受不到加入战队面对粉丝的喜悦。反而因为夏葱的发光发亮，将头埋得更低了。    “十三秒。”齐橫突然说。    “什么？”他旁边那队友凑过来问。    “我认识她。十三秒才是她的极限，我是说拼魔方。她已经给队长面子了。”齐橫垂着目说。    旁边那队友睁大了眼睛，随后说，“这手速可以打职业啊。”    齐橫淡淡地笑了笑。因为他曾经怂恿过，但夏葱却还有更喜欢的东西。    齐橫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现在的她很高兴，他知道有一天，她手上的作品会耸立在这个城市各处，她会真正感到开心，但却不再会指给他看了。    CI战队这边，主播夜小凉坐在最左边的过道边上，身边是带着宇航头盔的周壹。鸟叔则坐在周壹右手边。    夜小凉时不时拿着手机直播一下。平常在这种场合直播，她是会拿支架支在前面，支架上还会开打光的，但现在坐在Mon的身边，她自然是不想惹他反感。    看到台上好玩，她特别想跟Mon分享一下，但是一转头就看到那个冰冷的头盔，心情又冷淡下来。    Mon看着台上的互动坐直了腰板，夜小凉从他背后去伸出指头点了点他旁边的鸟叔，问，“Mon为什么戴这种东西啊？”    鸟叔道，“战队经理让的呗。”    夜小凉很生气：“这不是在利用Mon吗，他们难道当Mon是傻的吗？什么都听他们的？”    鸟叔摆摆手，“你看Mon干什么，台上多有意思。”    夜小凉千里迢迢来到S市，说是为了工作直播战队，但其实是有私心的，是她强烈要求来的，要不然平台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想来直播的游戏主播多了去了。    她很丧气，很为Mon被俱乐部摆弄鸣不平。夜小凉转头到后面，一眼就看到了寒岛俱乐部的战队经理，正好也坐在过道边上。她立即开了直播，和粉丝们交代了几句，溜了过去。    战队经理看到知名游戏主播过来找他，眉开眼笑地给她让出点位置坐。夜小凉也不避讳，坐在边上笑着寒暄几句，随后很是技巧地问他，“你们怎么想到给Mon戴着么搞笑的头盔啊。”    战队经理没了防备，“你没看到刚才的热搜嘛？他合约快到期了，还有一笔合约金尾款要等到期才付给他。如果他不听安排多参加商业活动，俱乐部有权克扣他的尾款。幸好他也刚买了房，贷款还没还清呢，他需要钱，那就得好好为俱乐部服务啊。”    夜小凉冷哼一声，从自己身侧拿出早就开着直播的手机，“您和粉丝们打个招呼。”    战队经理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还笑着打了个招呼，结果看见底下一堆骂他“恶心”，“想吐”，“猪头，”“说他猪头都是侮辱猪”。    战队经理这才明白她的来意，怒从中来，“夜小凉，你们平台和我们有合约的，你这么问我合适吗？你不是也消费Mon了吗。”    夜小凉继续把手机对着他，下面一片在刷“保护小凉，打死猪头，CI俱乐部去死！”的言论。    夜小凉说，“平台怎么处置我无所谓，反正我就是要维护Mon！你们也知道他不在公众面前露面是因为当年的心理阴影，现在让他哗众取宠就是不行！”    说完关掉直播回去了。    经理立即气急败坏地给公关部门打了电话。    ……    李顾在观众的起哄声中，终于在夏葱的左脸颊写下了“LG”两个字母。    “抱一个！抱一个！”    李顾只好象征性地和夏葱拥抱了一下。    “亲一个，亲一个！”    主持人笑着圆场：“这可不是婚礼现场，诸位看官冷静冷静，接下来到了‘表白’环节，小葱，你想对LG说点什么呢？”    夏葱高举双手，“有！我要唱rap！”    “居然还会说唱？小葱真是多才多艺啊，LG，麻烦你帮你的粉丝拿一下话筒。”    李顾接过麦，对准了夏葱，等着她唱，但她突然很沮丧的表情，“这样不行啊，我唱不出来。”    主持人呃了一声，正要再圆场，夏葱突然说，“啊，等一下，我需要一个工具。”    说这她大步跳下舞台，向着第一排跑过去。    她在戴着宇航头盔的周壹身前站定，笑嘻嘻地说，“借用一下。”    话音未落，两只手已经拿住了头盔底部，用力从周壹地头顶摘了下来。    这一幕立即被大荧幕捕捉到，所有人都看到Mon神的真实面容。    他无疑是帅气的。白皙面庞，高挺鼻梁，眼睛的形状有点像复仇者联盟里的美国队长，倔强里带着些许忧郁气质，只不过是黑色的眼瞳。    但他现在的眼睛却绝不是以上两种气质，而是一脸懵逼的气质。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观众们却是沸腾了，纷纷拿出手机对着大屏幕猛拍一阵，就在几分钟之内，又上了微bo的热搜。    连他身旁的夜小凉，一双眼睛也是紧紧地盯着他，从前只有想象，但现在终于能狠狠地满足着自己对于这幅面容的期待。她是完全没有失望的，甚至心跳得更快了。    周壹的脸上写满了愕然，但这个愕然并不是盯着镜头，是盯着夏葱。    夏葱却没时间理会他，她立刻把宇航头盔戴在了自己头上，准备奔回舞台。    刚踩着阶梯要站到台上去，却一头盔磕在边沿的墙上，随后扶着头盔找准了方向，东倒西歪走过来。    观众被她逗笑了。    这玩意戴着还真一时适应不了。夏葱抱着头盔走到李顾和主持人身边去，抢过麦克风，“我开始了。咳咳。”她请了两声嗓子。    “yeah，what’t going on~嗯哼～ce on，freestyle～    今天来到比赛现场～嗯哼，我在这里表演说唱～嗯哼，我说老公你说hot，Yo ，yo，let’s do it do it do it ……”    夏葱戴着头盔，滑稽地坐着各种说唱姿势，故意装作很男人地压低嗓音，整着英文单词，像极了跑到动物园围栏上问人要香蕉的猴子。    台下已经笑爆了，鸟叔捂着脑袋笑，不想让周壹听见，硬是憋得脸通红。夜小凉都忘了去看周壹的脸，一个劲地拍着大腿笑得很是凌乱。    风之谷那边，齐橫旁边已经全部笑倒了，连齐橫自己都捂着脸不敢抬头看。    周壹很是淡定地看着台上，每隔一会儿，大屏幕就会把镜头从台上转到他的脸上。    很多人都很疑惑，怎么他们都笑到吐血，Mon却依然不笑，他们很快断定网上的帖子说的没错，Mon果然是五大冷酷选手之一。    “do it ～do it～do it～”夏葱毫不受影响，越是听到下面热闹，越是刺激了她的表现欲，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完全的谐星。    李顾已经蹲在地上挡着脸笑了。主持人气都喘不过来，也没法叫停她，简直就是一片混乱。    大屏幕又一次对准了周壹。    只见周壹突然起身，跨步上台，径直走到夏葱的面前，以极快的速度俯身下去，将她倒着扛在肩膀上。    夏葱戴着大头盔的脑袋垂在他腿边，手里的话筒摔到了地上，但她还是不放弃地在唱，但这一次却有了音调。    “If you go away，    You will see me cry，    Don’t you let me go，    Baby don’t you let me down.    You never say good bye……”    （如果你离开，你会看到我流泪，不要让我走，宝贝不要让我失望。你从来都不说再见……）    只可惜没人能听清了。周壹抱着她直接走下了后台。观众们立即收了笑，有的望着台上追随着俩人的身影，有的紧盯着大屏幕。    这个转折太精彩，所有人愣在当场，主持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抱着摄像机的大哥此时向后台冲去，却哪里还有人影……

 第25章 男人的表白

    周壹抱着倒栽的夏葱穿过后台, 穿过大楼的过道，在保安的注视中走入电梯，按下34楼。    夏葱还在唱。就像在KTV唱嗨了的麦霸, 根本不管有没有人在听。    上电梯的时间又唱了一首, 入门的时候换了第三首，她还偏爱唱饶舌的。但她其实是个大舌头。    周壹刷卡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背她进去, 又一脚从后面把她往柔软的大床垫上一甩。    仰面摔在床上的夏葱，开始唱第四首, 周壹跳上来把头盔给她摘了。    夏葱看到是他, 更大声地唱：“隔壁的妈妈桑飞檐走壁！”    “唱的什么狗屎……”周壹望着她额头已经有些发汗, 脸上还有李顾得签名，于是从卫生间去拿了沾湿的毛巾过来，半覆在她身上, 轻轻地擦了一遍她的脸。    “是隔壁的国术馆，店里的妈妈桑茶道有三段……不是，我唱什么鬼……”周壹自嘲一句。    夏葱终于看清了是他，仔细一想刚才, 问道，“我好像正在和老公互动啊，你为什么把我带走？”    而且还是带到了他酒店的房间, 被他压在床上。这下脖子一凉，酒醒了不少。    就算她曾经有过放纵一夜情的想法，但这想法已经打消了，他要是想做什么, 她是绝对不能同意的。    “你摘了我头盔，我找你算帐，行了。”周壹哼笑一声，盯着她看了一眼，却把头又偏到一边，喉咙耸动了一下。    他要如何解释刚才，这就是一时冲动发生的事情。男人脑袋充血，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他脑袋充血的事干了不止一件了。    二百万都花出去了。    “咳咳，你给我做的那个玻璃盒子上面，SLM是什么意思？”    “是SCM。Carry。你是1号位，是团队的主carry，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Summer carry Mon……”周壹黯然，知道之前大概是会错了意。又说，“我的carry是支撑团队获得胜利，你怎么carry我啊？”    夏葱无语了。这家伙的英语真的是，大学四级怎么过的啊，carry要用第三人称单数都不知道……夏葱也懒得纠正，回答他，“我支撑你活下去，你才能支撑团队胜利，这不是顺理成章么？”    “你的意思，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周壹本来想笑，但又忽然鲠住，把眼睛瞥向一边。    酒店的灯光昏暗，是为了催人睡觉，自然脸色也不会被看清楚。    “一年当中因为装修气体染病致死的数以百万，癌症，白血病，尘肺病，都必死，知道了？”    “哦。那……可能我确实活不下去。嗯。”周壹说。他省略了几个字。    “你死了粉丝怎么办……不对，他们爱怎么办怎么办，最伤心的还是关心你的人，你爸妈怎么办？”    “嗯……你都替我爸妈着想了。”周壹还是不自觉地被她逗笑了。奇怪的是刚才在台下，所有人都笑她的时候，他却笑不出来。    夏葱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怎么说你也是我第三喜欢的电竞选手……”    手触在他身上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和自己贴得如此之近。而且……他很热。    什么地方猛然悸动了一下。    周壹眼下的姿势，在她身前平板支撑了太久，胳膊摇晃难以维持。    酒店房间的自动调节灯光，大约觉得躺在床上的两人气氛变得微妙，也就自觉地消失了。屋里只剩下窗外的一点微弱的亮白，两人对于对方来说，都只变成了床上一抹有着真实触感的影子。    周壹终于支撑不住了，换了个姿势，躺在她边上，无声地深呼吸了几口。    黑暗很容易令人掏心置腹，不由得任人胆大妄为，无所顾忌。夏葱开启了问答模式。    “摘你的头盔，你没事？”    “无所谓。”    “不是说你有童年阴影么？”    “我都不童年多久了？”    “你真的没有生气？”    “挺闷的，摘了就摘了。”    “嫌闷那你为什么还要戴？”    “戴上就不用跟人说话陪笑脸，省得累啊。”    “那，你交过女朋友没？”    “没，要不然手速能这么快？”    “为什么没交过？”    “……这，缘分的事，我怎么知道。”    “那表白很多？”    “总不能一厢情愿啊，我又不是充气娃娃。不过，你的手速也不慢。”    “哈，转魔方么，我还可以更快。但我看老公脸都白了，实在不能让他下不来台。”    “厉害。李顾的脸色确实很难看。”    “原来老公叫李顾啊，嗯，是好听的名字。”    “他就是叫李铁柱，配上那张脸，你也觉得好听。不是，你非得叫他老公么？”    “大家都这么叫。”夏葱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你平时话也这么多么？你不是Mon，是代打？”    “……”    调节灯光可能又感觉到气氛很尴尬，于是又缓慢地亮了几度。    夏葱转过脸望向周壹。周壹却不知该往哪里看，于是伸手去床头柜上，那上面有酒店留下的意见纸和一根马克笔。    他将笔拿过来，趴在她身前支撑起上半身，在她右脸颊写下去。    “你干什么？”夏葱瞪大眼睛。    “签名。我记得我是你第三喜欢的选手。”周壹不紧不慢地签完，把笔递给他，“你要不愿意可以报仇。”    夏葱点了点头，她乐于报仇，这次的酒精是完美达到了让她亢奋不倒的终极境界。她伸手抓过笔，在他脸上龙飞凤舞。    周壹汗颜，让她写，她还画上了！    但既然是自己造的孽，跪着也得等她画完了。    夏葱一笔一画，周壹低头瞧着她，昏昏灯下的红妆和她往常不大一样，他必须得承认，这女孩儿化妆和不化妆确实是有很大差别。    不化妆的时候，是邻家的女孩儿，化了妆就是勾魂摄魄的倩女，这一点他亦不能免俗。    不化妆的夏葱眼神里是一种异常认真、自信和笃定，还有对于无关事物的不屑。化妆的夏葱，嗯……诱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好吃的香味，唇瓣的红微微张着吐息……    即便胳膊撑着，软床垫还是让他身体沉下去。只要再低一点，亲上去不是问题。    他越来越热的呼吸吹在夏葱的脸上。    意识清醒的后果是，明知道面前发生着什么，却既不敢大胆迎上，也不知该不该畏缩不前。    夏葱早就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自己上方蒸腾，她只是不敢停下手中的笔，只能一直涂一直涂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清醒使她保有气质，不麻痹自己变身猛兽，是没法一夜情的。如果这时候再来点酒……夏葱也很想冲去冰箱用酒解决一切烦恼，但现在她被死死地箍在周壹的身体下面……    夏葱一口气都不敢出，甚至都不敢看这张近得好几次碰到她鼻尖的脸，嘴唇上方就是另一张嘴唇，覆盖上去是比逃跑更近的距离。    呼之欲出，抓心挠肝的**……    他要是生猛强硬地摁住她，或许她就可以当小白兔……    正准备舍生取义的那一个瞬间，夏葱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她的理智占了上风，伸手出去推他肩膀，“好好的大神不当，为什么非要当人渣！”    周壹说过会答应苏小凉的表白。她方才竟然忘了这个！    而刚才在台上她也看得很清楚，苏小凉就坐在他旁边。    夏葱这下彻底醒了。    “……人渣？”周壹面部有些抽搐。    夏葱推他不动，盯着他说，“吃碗里看锅里，什么新鲜都想占，所谓男人！”说话间腿踢出去，周壹嗓子闷哼一声，夹着双腿滚到床边。    他是真疼啊，他又不是真的神仙，他遇上喜欢的女人也是会有生理反应的啊。    “我去，你想断子绝孙啊……”    夏葱没听他说什么，已经跳下床奔了出去。    周壹听到她开门的声音，随后猛地把门关上。他把头埋在床垫里忍了一会儿疼，还没疼过劲儿，又听见咚咚咚的急急敲门声。    他艰难地站起来，拖着一次性拖鞋走到门边去，打开门。    一看是夏葱，周壹立即觉得裆部一紧，生存的本能让他想迅速地把门关上。    夏葱却伸了一只胳膊进来，挡着门说，“你刚才说我想断子绝孙是什么意思？”    周壹略一愣，“我说的是‘你想断子绝孙’。”    “你说‘你想断子绝孙’，‘你’就是我。”夏葱很认真地解释。    “这不都是一样么。”周壹笑答。    “你觉得你断子绝孙和我断子绝孙是一样吗？”夏葱继续盯着他，这一回比刚才更加严肃，好像小学生参加国旗下演讲。    周壹也终于不再笑了，眼睛也毫不躲避地对上她。    “哦。”周壹说。    哦。    这个答案很模棱两可。硬要把它理解成肯定的意思，却又不如“嗯”更直接。    夏葱现在很清醒，所以很严谨，她很想再解释一下，以让他确认这个“哦”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而不是真的在讨论什么文字游戏。    可是这个解释梗在喉头，硬是说不出来，在聊天的世界里，“哦”和“呵呵”好像有异曲同工之效，就是不想再聊了的意思。至少听上去（或者看上去），都是冷冰冰的。    或者，他会再说得更清楚一点，好让她明白这是认真的？    周壹半天也没有再说话，就只是木然地，或者是冷面地，盯着她看，等她的下一步举动。    夏葱只好也说一个“哦。”然后有些失望地转身朝电梯厅走去，很快听到了他关门的声音。她自嘲自己真是想多了，脚步虽然沉，却也迈得更大了些。    周壹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但她既然要走，他想了想，关上了门。    他关上门后，才发觉自己的手心都是湿的。    他还没弄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他应该算是表白了。    但是对方的反应和预想的好像不一样。    他顺着门蹲下去，蹲在地上细细思考了一阵，最后感觉很疼。    不是被踢的那地方。是心里很疼。    “这是，拒绝了？”

 第26章 比赛

    早上九点, 周壹到公司和战队集合。    十一点即将开始线下小组赛的第二场，他们CI对战国内传统老队：FS（浮生）。    浮生的实力在甲级联赛属于居中，但离顶级还有一定距离, 针对他们的训练和数据而言, 要想战胜世界冠军CI还相当困难。这也是为什么昨天CI队伍较为放松，没有进行加练的原因。    战队成员已经都来了。周壹低着头走进去, 几次在过道上向左飘去。但凡一个人闭着眼走路，总会向左飘, 众人一看就知道他这还在梦游。    李洋等他走过来又向左飘的时候, 把他拽住, 看着他的脸大叫一声：“这什么鬼啊！”    张优说，“队长，你是不是被一晚上三次热搜给刺激了？”    “什么热搜？”周壹随口一问。    一边坐在桌上的孟蝶, 穿着超短裤翘着二郎腿。一看周壹的脸，拍腿大笑了一阵，然后才打开手机上的热搜榜。    经过一夜，Mon的热搜这会儿已经被某明星出轨的新闻热度压下去了, 但还排在30多位。三条热搜紧跟着，分别是“Mon真面目”，“Mon制服狂热粉丝”, “夜小凉揭Mon被战队欺负”。    Mon被揭头盔的gif全网乱转，瞬间他的wei博涌入一大堆迷妹，在上一条wei博：“经理说再不发条wei博就宣布我的死讯。”下面疯狂评论，顶的最多的一条热门评论是：“要死就死在我的罩杯里。”    再往下翻, 一窝蜂地在喊夜小凉的名字。    还有人把Mon之前比赛的采访，对夜小凉的表白说“谢谢”，和Mon对梦蝶叫“爸爸”的视频剪辑在一起，做了个鬼畜名叫“谢谢爸爸，我又赢了”的视频，里面通篇都是，“赢了赢了我又赢了，爸爸爸爸谢谢爸爸。”    手机被张优抢过来，递给周壹看，周壹捏了捏眉心瞅了一眼，“没意思。”    张优滑动着孟蝶的手机，点进了“Mon制服狂热粉丝”的热搜，里面是夏葱头顶头盔说唱却被Mon上台直接扛走的搞笑画面。    周壹地眼睛斜瞟过来，“你们不想比赛了？”    张优立刻把手机抛回给孟蝶。孟蝶差点没接住，她的爱疯x啊！心里骂了张优一百句MMP。    鸟叔彭苏阳这时候姗姗来迟，一拍周壹肩膀，“热搜男子……卧槽，咋了，你的脸被人踩了？”说完就势拽着他的领子去了洗手间。    过了会儿出来，他还是满脸涂鸦。    鸟叔向周围人摇摇头，大家也懒得理他这怪癖了，都穿了战队服。    他们的战队服是蓝色迷彩夹克，胸前有寒岛标志。全部换好了，造型师过来给他们上造型。    高清镜头对着，不造型是不行的。每个人都被造型师涂得犹如白墙，剑眉高耸，唇色诱人。当然，周壹总能免去这一步。    造型师来的时候，都还在刷周壹的热搜，今天一看周壹又遮了脸，顿时十分失望。因为他自认在他的鬼斧神工之下，造型后的周壹颜值一定会超李顾一个身位。    造型后，战队经理过来催促，教练也叮嘱了几句，就放他们下去等候入场了。    九点到十点半，是第一场比赛时间，RLG（日了狗）对战FS（浮生）。这场比赛没有什么疑问，RLG以比较快速的姿态结束了对FS的战斗，积分1分。    后台候场的周壹平时在工作中就是一副冷脸，又经常用各种奇葩工具挡着，没人觉得他有什么变化。但熟悉他如彭苏阳，却知道他这总是发呆的神情不大对。    “昨晚怎么了？”    周壹轻描淡写：“失恋。”    彭苏阳搓他头：“精神点，上了啊。”    战队在后台等着，手里的手机还没上交。周壹的Q响了几声，他心一抖，打开来，却看是一个叫做“薄雾设计-丁丁”的。    薄雾设计-丁丁：你好，小葱昨天离职了，您家装修的后续验收由我来负责。希望您不要再有意见啦。    离职……    来自地狱的佳肴：为什么离职？因为我？    薄雾设计-丁丁：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是公司内部调整。    来自地狱的佳肴：开除了？    薄雾设计-丁丁：不是不是，是她自己提出的，当天已经走了，听说房子也给退掉了，是因为个人发展的原因去别的地方发展了。    丁灵琳很慌，她知道这个甲方之前欣赏夏葱，但这个项目已经入了公司账上，因为夏葱不干了，对方要是闹起来麻烦可大了，又影响他们室内组业绩。索性只好说夏葱自己撩挑子远走。    对方半天没回应。或者说，是再没回应过。    周壹直接打了夏葱的手机过去。手机很快接通。    “你住哪儿了？”    手机那头“呃”了半天，然后低低地说，“你家。”    “睡你玻璃盒子里？”    “嗯……”    “哦。我先比赛了。”    周壹挂了手机，坐得笔直，眼睛里放着光一般盯着外面。    开场战歌一起，主持人串词，周壹带队上场，对战FS（浮生）。    双方落座，众人又被屏幕里周一的涂鸦脸雷了一下子。    这是戴头盔被摘后，他也不用外物遮挡了，直接改脸绘了。观众觉得昨晚的事一定加重了他的心理阴影。    解说更是对着直播镜头浓墨重彩地重新讲了一次Mon的十八岁阴影，同时导播配了一张昨晚他的露脸图和今天的涂鸦图上去，引得看直播的观众对这个俊朗大神的悲情故事一通泪流满面。    入场介绍完毕后落座，率先双方队长发言。    对方客场先发言，浮生的队长对着他电脑前的麦说，“我们的目标是伯明翰。”    主持人串词几句，轮到周壹发言。    周壹面无表情对着桌上的麦：“赢了回家吃饭。”    观众席一堆人喊“Mon，太帅了！”    这场的确是赢得没什么争议，积分1分。接下来下午两点到三点半的第三场比赛，是VW（风之谷）对战RLG（日了狗）。    结束了自己场次的CI所有人，都坐在后台看起了直播电视。    这一场却是相当之激烈，可以说是上午场六场比赛中最激烈的一场。在另外一个比赛场馆，A组的比赛也在同时进行着，也都按照所有人心中的预期，传统豪强压榨着经验不足的新秀，拿到应有的积分。    风之谷最激情的队员李顾，今天打得没什么激情，队长徐长竞全程语音怒吼，在没有开放公共麦的情况下，电视直播里都能听到他的怒吼。    RLG却是因为上一场对战FS赢了之后，士气大振，再加上完全出其不意的游击战（依靠视觉死角的搭配偷袭，和诱敌深入不利地形），爆发了一般将风之谷四分五裂，尤其是李顾，竟然被对方揪出来杀了两次。    比赛惊心动魄，风之谷的粉丝们却是万马齐喑。    输了。    电视直播中 ，风之谷的队员走下台，经过记者区时全都无话。李顾的脸色蜡黄，队长徐长竞被记者问得烦了，突然爆发了一句脏话。    “风之谷输了”，这个关键词再次登上热搜。徐长竞的骂立即被做成了gif表情传播开来。    由于场次密集，都在上午，对于周壹所在的CI战队来说，在明天上午，就会在九点与RLG会面，再在十一点与VW会面。    教练立即打电话给助理，叫他们回来加练。    针对RLG的特殊爆发，和VW可能为了冲击晋级的准备，他们今天谁都别想再回家去了。    助理李洋没有把收上来的手机分发回去，就直接带队上楼集训。而风之谷亦然，爆冷输了比赛，全队已经到电竞大楼五楼的训练营借了训练室，总结经验教训去了。    CI的作战室内，教练组的数据分析师已经立即调取了刚才RLG和VW的各项数据，对刚才的比赛进行复盘。    教练讲得口干舌燥，语气比之前更加重视这个新秀强队。说到最后，教练总结，“其实说白了，就是他们太了解风之谷，太了解风之谷的每个队员，也太了解李顾和徐长竞的所有可能。但风之谷对他们却仅有今年的几场比赛而已。我们面对的也是一样的困境。而且，我们可能会面临更大的挑战，因为——他们的教练是周壹的老队长。”    所有的目光投向周壹，大家瞬间都明白，对方教练的地位是何等样人。    曾几何时，周壹也是“上古尊神”的小弟。这尊上古大神带着周壹征战过八年前的第一届Forworld世锦赛，并且拿下了冠军。    自然，当年的队伍没有如今这么多，这么闪耀，这么强，但对于周壹来说，自己的“师父”却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在他冲动退役的BGNO时期，他还把老队长叫回来，和他们一起打了一个赛季的比赛。即便已经三十余岁，他的老队长也依然宝刀未老。    停顿了一会儿后，周壹打破沉默，“他足够了解我，我也足够也了解他。”

 第27章 重新来一次

    这次中午是战队助理李洋给大家买了外卖, 所有人只随便塞饱了，就又去进行战术训练去了。    在今天之前，针对RLG的战术, 周壹已经提了许多意见, 和教练团队做了练习方案。今天在看到RLG能疯狂战胜VW后，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输掉小组头名, 就必须得与剩下的队伍再次进行双循环赛争夺最后一个晋级名额，这对队伍来说是非常难熬的消耗, 更何况, 他们也不能允许自己被这样一个队伍战胜。他们的目标是TD的冠军, 是100万美金，还有1000点赛事积分。    而在各大赛事拥有了足够的赛事积分，才有参加Forworld 世界邀请锦标赛的邀请资格, 并且，赛事积分的多少，还决定了世锦赛的出场顺序。这个出场顺序不只是决定谁先谁后。而是先出场的对战队伍，只有对战后的胜者才能和后出场的队伍比, 积分越多的队伍越靠后出场，离最终的奖杯和近一亿元人民币的奖金越近。    所以这一场是必须拿下的。    到了十一点半，为了明天早上战队的精神, 周壹放他们先去睡觉，自己却坐在工位上，点开了八年前的世锦赛。    十七岁，清晰度没有现在这么高, 他瘦得像猴子一样，队长站在他旁边，高举国旗向台下招手。    鼠标拖过这些荣耀的瞬间，回到青涩地坐在厚重电脑前的比赛台上。    争夺冠亚之战，那场瞩目的比赛，却不是他深夜想看的内容。他想看的，是队长在瞬间逆风翻盘的那一场八进四的争夺战。    一晚上的复盘和思考，早上五点，周壹在椅子上睡过去，到了八点，接到了一个电话，居然是施工队的郭师傅。    郭师傅说，“你老婆在那个玻璃盒子里一晚上没动，我们昨天六点走的时候她就戴得耳机靠窗瞪着眼，早上一过来一看，还是那样，是不是有问题啦，可别出事啊。就打电话告你一声。”    “你老婆”指的是夏葱，装修队被上面安排下来做工，就见了他们两人，再加上上次早晨过来看见他们在一块儿的，当然就这么以为了。    周壹答，“知道了，谢谢啊师傅。”    挂断之后，他打给夏葱。仍然是不多时就接起了。但里面没人说话。    “昨晚又没睡？”    “……好像，不记得了。”夏葱声音像幽灵发出来的。    “你来看比赛。”周壹握着手机，手心有点湿。    夏葱的酒后亢奋，最后演变成了睁眼的呆滞。她昨天晚上从电竞大楼走出来，也不记得去开她的卡车，就一路凭印象走回一号大院去，上楼，开门，闻着墙上新鲜的水泥和脚底的树胶香味，一边发呆地满意着自己挑选地环保材料，一边从小矮门爬进自己的玻璃盒子里面。    周壹已经在树胶地板上盖了一条毯子，还有夏天的薄巾被，想来他也会蜷缩在地上睡。    夏葱躺在上面，却是怎么都睡不着，只好戴上耳机，盯着落地窗外。    从夜到明，又从明到暗。    那装修师傅说得太夸张了。她有去厕所，有喝周壹留在玻璃盒子里的半瓶矿泉水。她还听着他们装修的声音，导致师傅们一天都没敢闲着。要说有什么不对，只是一天没吃饭，肚子微微疼而已。    长期绷紧的神经随着离职弹了开来，人也像发条走完的钟表一样停下。她实在不知道干什么好。    周壹说要她去看比赛。她鼻酸。    “不了……你家借我暂住两天，反正我也要盯着装修，你就睡在酒店好啦。我过两天就搬走。”    电话那头过了一会儿说，“那好。我去比赛了。”    滴滴的手机挂断的声音。夏葱把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发呆。    装修师傅正抱着一面不规则大镜子进来，安装在了卫生间洗手池的上方。    夏葱听着镜子装好了，她本能地起身，想去看看那个自己设计的镜子形状到底做成了什么样。    那个像章鱼一样由自己设计的镜子，从洗手池上方的原型大头镜面，逐渐延伸向四面八方，成了一条条波浪线章鱼脚。章鱼镜面将她的身材印照出来，不自觉地让她看到脸上那三个周壹写下的字母。    “MLS”……或者是“MCS”。    夏葱醍醐灌顶一般，瞪大了眼睛盯了一会儿，随后光脚奔了出去。    当然她还不算傻，跑出去一段发现脚下冰凉，又返回屋里蹬了一双周壹的人字拖。跑到街上叫了一辆车，向着电竞大楼进发。    这时已经八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他们就要入场，和RLG进行这场决定命运的对决。    助理李洋正在收队员的手机，收到周壹时，手机铃声响了。    他看到一个陌生电话，李洋说，“肯定是骚扰电话。”    周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里面急切地叫喊：“我在你楼下，你能出来么。或者……”    “能。”周壹摁掉手机，抛下一句，“去厕所，”然后大步冲出去。    全队风中凌乱。    周壹狂奔出来，望见夏葱站在出租车旁，后面的车门开着，依然穿着前天的白色上衣和红开叉裙。    他跑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胸腔大口地喘气，脸上还有她前天晚上留下的大片黑色涂鸦，简直像个钟馗一样站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比赛还有十分钟。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夏葱鼓起勇气，指着自己的脸。    “这是你写的，是MCS，还是MLS？”夏葱像渴求老师表扬的小孩子一样盯着他看。    C无疑是carry，L无疑是……love。她是来求证的，求证那天晚上负起走了之前没问清楚地那个问题。    “我喜欢你。”周壹喘着气，认认真真地望着她的眼睛说。    夏葱的一颗心好像正在被揉来揉去的面团，想狠狠地抱上去，又像所有被表白的女孩儿一样，浑身被锁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她的脸腾得红到脖子里。    “但是我得回去比赛了。”周壹接着说。    夏葱屏住呼吸，不敢抬头看他，只是迅速点了点头。    周壹立即百米冲刺回去，夏葱还望着地面发愣。    直到出租车司机狠狠地摁了几遍喇叭，“姑娘，你不是说找人过来付钱吗？人都回去了你怎么付钱？”    夏葱这才反应过来，正心想这下尴尬了，远处的周壹突然折返回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扔过来。    夏葱张皇接住，心道好险，再抬头时，周壹已经又跑回去了。    司机一看对方丢了手机过来，立即掏出二维码，瞪着夏葱求支付。    夏葱拿起周壹的手机，扫码，到了输入密码的时候，下意识地输入了他曾经告诉她的银行卡密码：931121。    他的密码还清一色全都是这个。    出租车司机听到自己手机上清脆的收款消息，随后放心地发动车离开，不忘提醒一句：“姑娘，下次出门带手机啊。”    夏葱挥手把对方送走了，向电竞大楼走过去，看见有人朝她挥手，是CI的战队助理李洋。    李洋走前几步，把一张票递给她，“队长留的票。”李洋嗓子里有一句“大嫂”没好意思叫出来，这时候听到主持人的开场串词，赶忙说，“开了，咱们进去，今天的比赛很重要！”    李洋跑去了后台，夏葱独自检票进了大厅，找到座位坐下。    后台的风之谷战队，此时正在看电视直播画面。他们在10点会与FS一战，但他们现在全力关心点却是RLG和CI的这一场对决。    李顾和徐长竞等人内心很矛盾，他们一方面希望周壹能替他们一雪前耻，一方面又希望CI也输给对方，这样他们能心里平衡一点。    齐橫作为第二替补，昨天没有上场机会。    替补也叫做场上第六人，而他则是因为今年赛制扩充而加入的第七人。替补的选择直接由队长指定，当然替补上不上都是出于战术的考虑。    屏幕中，RLG的教练站在他的队员身边，用耳麦与他们交流。镜头给了他一个大特写。    男解说在直播中说，“现在的观众可能不知道，RLG的教练是F职业圈最有资历的元老，最远古的大神，更是F世锦赛的第一届冠军队的队长。在当时那个电竞关注度较低的年代，是他把F电竞的魅力展示给国人，才激励着越来越多的选手加入F职业圈，与世界豪强竞争，一次次地为国争光。历史不应该忘记他，他就是蒙闻，因为世界赛上（MW）的缩写，被国人称为冥王的男人。”    女解说接话，“是的，更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一届F世锦赛上，Mon就是冥王的队员，两人更是师徒。据说Mon一直在队内把冥王叫做师父。”    主持人宣布双方队长相互叫阵。    CI这边，周壹对着桌上的麦，“师父，让你看看我的长进。”    场上激动起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RLG那边的冥王。    冥王站在队员跟前点了点头，挥手致意。    他们的队长坐在座前叫阵，“我们只有一句话，不破伯明翰终不还！”    在震撼的音响声中，比赛正式开始。    女解说：“这可以算是世纪对决了。”    男解说：“嗯，是啊。现在，双方队伍开始去除对方的可选英雄了。”    比赛当中，为了增加可看性，在选择英雄出战前，比赛双方会被要求互相去除一些对方常用的英雄，以达到打乱对方战术的目的。这样以来，临场的战术和灵活的职业运用，会让比赛更扑朔迷离。如果总是用同一种阵容互相打，比赛就无意义了。    在冥王的指挥下，RLG去除了死亡法师这个英雄，以避免周壹用他最王道的英雄面对他们。    接下来，CI也办掉了他认为对手比较拿手的英雄。    男解说在直播中说，“死亡法师先被排除在外了，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Mon是死亡法师之王，官方冠名者。作为当仁不让的大哥，Mon最拿手的后期英雄还有海之妖。根据往年比赛数据，Mon以死亡法师出战有342次，以海之妖出战有102次。还有其他几个收割爆发强的英雄也会在重要比赛中出现。那么Mon这回会选择什么呢？”

 第28章 师徒对决

    屏幕很快显示出周壹的选择。    “女祭司？……这……”两个解说都愣了半天。    场下的观众更是发出一声惊呼。    夏葱也看得奇怪, 因为女祭司是一个辅助角色。擅长隐身和眩晕敌人，只有一个AOE（对周围全体）招式“群星陨落”。    这个全球第一“带头大哥”的周壹，这回竟然会当辅助？那谁又会当大哥呢？谁能比他更加carry全场？    就连坐在后台观战的风之谷队员, 包括齐橫, 都惊讶得合不上嘴。    因为周壹从来没有在比赛当中担任过辅助。    不过经常和他私下里一起排位开黑的李顾和徐长竞，却没有太惊讶。通常他们一起玩的时候, 周壹都会照顾李顾，让李顾当大哥, 而他则跟在李顾后面保护他。    只不过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在这么重要的晋级赛中, 周壹竟会破天荒的也玩一次辅助。他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他们对他了解太少？    解说在尴尬了片刻后，也立即相互讨论起周壹选择辅助地原因。“是不是因为对方是非常了解他的师父、老队长, 所以才选择这个出其不意的办法？”    “那至少说明CI队伍心里有惧怕。毕竟昨天VW输给了RLG，这算是爆冷了。”    风之谷被点名，队员们脸上都凉凉。    “接下来咱们看其他队员的选择。”    黄峰峰、张优、许梓陆续选择，但目前还没有一个真正的carry英雄。    很明显, 最后一个选择的鸟叔，就会是这场比赛的“带头大哥。”    男解说激动了：“原来真的是鸟叔！鸟叔自从与Mon搭档，一直都在做Mon的贤内助, 默默在身后为Mon铺好一切后路，让Mon能够真正发挥一个主Carry选手的实力，是名副其实‘成功男人背后的男人。’而今天，鸟叔翻身做主了！”    “看看鸟叔最后选择了什么英雄, 是海之妖！”    “海妖是具有超强攻击力的英雄，她可以同时分出多个幻象分/身去攻击和抵抗，还有无敌，能破除敌方免疫，还有AOE大招‘海之激流’，总之，前期积累完全，打钱换到神装之后的海妖，杀人如切菜一样容易。”    “谁能想到鸟叔会是这次对战中的大哥呢。他使用海妖会不会像Mon一样勇猛，这真是令人期待。”    “现在RLG的队员也开始交头接耳了，是不是他们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反转？”    镜头对准RLG的战队区域，队长和旁边的两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教练冥王突然喝止住他们，但是没有向外开麦，镜头无法听到他喝止的内容。    女解说问男解说：“你能猜到冥王和队员们说了什么吗？”    现场也捕捉到了这一点，观众也都有这个疑惑。    男解说也是一名古早小有名气的退役选手，他分析说，“在这个时候当然要稳住士气。以我按照冥王性格来猜测，我觉得他应该是说，如果对方都敢不用自己擅长的‘大哥’，而让辅助来当carry，胆子这么肥，那么他们就应该付出轻敌的代价！”    男解说好像真的被冥王附体了一样地说完，屏幕前坐着的风之谷队员，尤其是徐长竞和李顾都点了点头。因为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对战开始了。黑暗的地图当中，直播的视角在两边不停地切换。地图是深黑色夜晚下的丛林，除了前方狭小的区域，谁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CI的另外一名辅助许梓已经买好了几个侦查眼睛，施放在远处，给大家的视野打开了局面。除了妖娆扭动着四处清理兵线打钱的海妖鸟叔，还有跟在她不远处骑着白虎到处闻一闻瞅一瞅，好像第一次来逛这个地图的女祭司Mon外，其他三人已经从各路树丛中伏击迎敌了。    RLG终于出现在视野里，气势汹汹，仿佛在找着谁要发泄脾气。    女解说看了出来，“是鸟叔。他们是直奔鸟叔而去的。”    男解说沉思一阵，“看来他们的战术没变。冥王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啊。”    女解说：“也就是说，本来他们原先的意图是围杀Mon，也就是遏制‘大哥’的成长积累，把他削弱了那自然CI就没法高爆发了。现在他们依然是瞄准‘大哥’，只不过大哥成了鸟叔。他们是不是觉得鸟叔好欺负……”    男解说，“鸟叔在职业生涯里也打过一些carry战绩，在职业选手里属于中游水准。但是RLG的队员们也没有准神级的新秀。话说回来，以鸟叔的年龄和经验，RLG的小年轻们很可能被他套路……看。”    这时鸟叔的海妖扭动着人鱼尾巴，放出三个分身，自己以S字型的走位，从三个敌人中间逃窜而过，并且留下了一个 “海之激流”创伤所有周围对手。    眩晕的目标离CI的猎手们很近，很快就被远程角色的各种技能砸到残血，最后才在另外两个队员掩护下得以逃生。    李顾与徐长竞在后台沙发上坐着，双手在膝前揉搓。    男解说：“鸟叔不愧是大鸟神啊！”    鸟叔的粉丝给他起的外号很多，其中就有“大鸟神”，观众和其他战队成员在讨论鸟叔的时候，总是调侃他母胎单身“没人知道他鸟大还是小。”    不过在鸟叔和Mon的同人文里，很多作者好像很知道似的。    男解说，“RLG刚才很明显轻敌了。虽然他们有冥王这样的至尊大神作为教练，但是比赛场上的输赢不是教练就能左右的，经验和意识更重要。如果他们再这样的话，很难继续昨天打败风之谷的黑马态势。”    风之谷的队员在后台一个个阴沉着脸。    战局焦灼起来，明王在队员身边用耳麦提点几句，队员的士气重振，依然继续之前的战术。    女解说看这势头，“其实这个战术是对的，只要RLG能稳住，把鸟叔拿下，那还是有胜利的希望。”    双方的塔都有一路倒下，对方长驱直入，鸟叔很快就没有刚才那么好运。敌方大部队瞄准他数次围杀，Mon以隐身在其中游走，眩晕控制敌人，给鸟叔逃跑机会。    CI的中路队员yoyo（张优）在中塔周围以一敌一，鸟叔则被对方三人终于围剿成功，死掉回基地复活去了。    这一下，鸟叔的积累则全部清零。对方长舒一口气。    CI的队员眼看鸟叔已死，离复活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冲上去厮打对方大哥，也成功以命换命。而Mon，则时不时去和野区里那个“打死就拥有强大攻击增益”的boss切磋一下。这个boss血量很厚，是需要团战才能扛得住和打得过的。不过Mon显然是个调戏Boss的高手，每次路过就打他一拳头，一点点把他的血磨到半残。    在鸟叔复活的那一刻，对方的中塔被yoyo打破，但很不幸的是，yoyo是以命换塔了。Yoyo一倒，对方中路两人立即上来生砍，不过几秒钟，CI的中塔也倒下了。    鸟叔复活后一切积累清零，力量和初始一样，没有什么爆发，但依然用强大的操作和对方中路两人持续周旋。无数个海妖的分/身，无数个妖娆的低吟浅唱，将那两人围困在身遭，感受着来自海之激流的猛烈冲击。    Mon隐身回来送了几个眩晕给那两人，就立刻优哉游哉又与增益Boss玩亲一口就跑的调戏游戏。路上看到跑来攻击自己的小兵，也就砍两下子。    但他刚走，RLG的大部队便集结而至。他们的大哥虽然也遭了重创，但好歹没死，这时候把大招留在最后，就打算中路冲杀拿下鸟叔，直捣CI基地去了。    女解说惊讶大叫：“RLG要团战了，现在都迫近基地，CI不会真的要输？”    鸟叔在此时，应声倒下。    男解说叹息一声，“难道RLG真要连赢两个世界冠军，成为TD世界赛今年的第一个晋级队伍了？”    观众席上哀鸿遍野。    后台风之谷观战的徐长竞，手心里全都是汗。造型师为李顾又补了一次妆，但很快李顾额头又渗出一点汗。    有队员朝工作人员喊，“冷气怎么没效果啊，开大一点！”    “争气啊周壹，我都为了你牺牲色相了。”李顾盯着屏幕补妆。    B组的比赛在进行，同样的，A组也正在进行一场决定积分首位的关键比赛，那就是BS对阵另一国内强队WMJK（无名剑客）。    A组的比赛现在还在僵持，倒是B组这边RLG都已经到了CI的基地门口了。    千钧一发之际，Mon所调戏的boss倒下，增益效果加持全队！    复活的yoyo在基地前与鸟叔战成一线，Mon在增益效果下，骑虎飞至。    这时候解说突然惊呼一声，“Mon，出神装了……”    穿着全身银甲月光战袍的Mon来到敌人中间，眩晕敌人后，只听到一声女神系统音：“天上的星辰只属于我，陨落，生命只是血涂的陌路，胜利终将属于月神。For the god of Moon!”    在这声宣言之中，Mon的周身散出流离华丽的流星光线，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好看的弧度，技能满格的“群星陨落”向敌方全体的头顶上砸去。    而与此同时，鸟叔破除了敌方的所有免疫，妖娆的海妖愤怒地吟唱，引动海上的乱流。“海之激流”和“群星陨落”如切菜一般，将这敌方五人埋葬在基地前。    系统女神音幽灵般地宣布：“敌方已经死无全尸——”    男解说突然大笑，“哈哈，RLG把焦点一直集中在鸟叔身上，但其实，鸟叔是个伪大哥，真的大哥还是Mon！”    这时候女解说激动了，“CI的许梓和黄峰峰已经在打击RLG的基地了。这一波RLG团灭，还能不能在10秒后复活保护住基地呢？没可能啦，周壹、鸟叔和yoyo三个人带着增益效果一路畅通无阻地来了。对方复活时间还有5秒，4秒，3秒……”    一声系统提示音响起：“，胜利只属于伟大的军团！”    CI赢了！

 第29章 完美告白

    男解说继续亢奋, “我就说嘛，在Mon职业生涯当中的所有数据里没有一次辅助经历，Mon是不可能在比赛当中真的玩辅助的。这让我想起第一届世锦赛上八进四的比赛。从来都是大哥的冥王, 和第二输出Mon互换了位置。但是那一次, 冥王是真的以辅助Mon为主的，Mon也是在这场比赛受到了广泛关注, 被称为是冥王让位给接班人的一个举动。”    女解说好像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冥王肯定以为Mon会效仿自己, 心甘情愿地辅佐鸟叔, 所以才没防备到Mon和鸟叔其实打得是‘双大哥’的战术。”    风之谷的李顾等人长叹了一声。    男解说也长叹了一声，“其实，双核心在近年打法里已经比较常见了, 我觉得就是因为RLG的教练是冥王，他才没有防备到Mon的这一反转。这是心理战。”    徐长竞摇了摇头。    风之谷的队员问徐长竞，“难道解说分析得不对？”    徐长竞破天荒地开口，“如果RLG按照防备双核心来打, 没可能赢。所以当然不会那么做。”    李顾说，“嗯，我们已经在前面输了一场, CI不会轻敌。如果按照双核心来处理，那岂不是要分成两拨去防守鸟叔和Mon么，就他们那几个队员的能力，分化开来, 根本连一个都杀不死，合起来围补希望还大一点。”    但是双核心也不是不可以破局。只不过对于RLG来说，积累经验的路还有很长，那就不止是一个冥王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主持人这时候开始进行结束串词。    长篇陈词之后，他显然也很激动，“女祭司大招的那句‘for the god of moon’，我想改一下。大家猜到的可以和我一起喊。”    就听观众席一阵高昂的呐喊：“For the god of Mon!”    口哨与尖叫满场飘荡，主持人又说，“现在是双方的告别宣言了。”    周壹的脑袋微微一歪，对着桌上的麦说，“师父，我有个私事要向你汇报。”    失败的冥王，也依然很镇定，脸上十分轻松，似乎并没有太差的心情。他的队员们虽然沮丧，也不意外。毕竟胜利才是比较意外的事情。    冥王给了后台一个手势，示意开他的麦。    麦有声音之后，冥王笑着说，“说，我有预感是个好消息。”    周壹点点头，喉头耸动了一下，朝着导播打了一个响指。    突然之间，大屏幕上显出了夏葱的特写。    电视屏幕上，头发乱哄哄，妆容模糊的女孩儿的脸展示在那里，有些困，有些懵，脸上还有三个大大的字母。    周壹的中低音顺着麦传出去：“师父，我交了女朋友。”    观众席的目光一瞬间全都投向了夏葱。夏葱正迷糊这周围的人怎么都转了头看自己，随后就在大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傻脸。    两天没洗的、有些肿胀的傻脸。    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依然是一张不失气质的漂亮的脸蛋。只是好像宿醉一般的表情，令人产生了无数的猜测。    风之谷那边的队员也都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前天晚上那个给李顾唱rap的疯狂粉丝？”    李顾这时候说破了内幕，“哼，艹，就是这货，非让我照顾照顾他女朋友，让我把她叫上台来互动，结果呢，他们两口子倒是上了热搜。”    实打实的为他人做嫁衣裳，再者，亲眼看见自己的狂热粉丝被周壹拐跑，还是这么漂亮又聪明又好玩的姑娘，心里顿时还有些醋。    齐横坐在后台看到夏葱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突然觉得嗓子里有点血腥。    当然，他只是早上空腹喝了奶反胃，难道真的能因此吐出血来吗？    但他的手的确是冷得发抖。    徐长竞拍拍手，“不要转移注意力。我们接下来要比赛，紧接着下午，就是我们和CI的比赛。这两场的积分不丢，我们还有希望。”    如果小组内队伍积分一样，那么裁判就会提取作战数据进行比对，排出名次。而风之谷的有利攻击更多，这是他们的优势。但前提是，接下来的两场必须胜利，并且努力增加有效攻击的数据。    “你们有没有信心？”徐长竞怒吼。    “有！”齐横是里面喊的最大声的一个。    赛场上，周壹说完这句话后，就低下头自己脸红自己的去了。    导播那里，是他在上场前一句话交代的。    如果输了，他就不会这么做。    所以他一定要赢。    冥王也盯着大屏幕看了一会儿，对着耳麦说，“不错啊，晚上带着一起吃顿饭。”    这时看台下淅淅沥沥地响起一些掌声。片刻后，全场都拍起掌来。好像刚才发生的不是生死攸关的比赛，而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寒暄。    李顾在后台看得更是称奇，“艹啊！”    结果刚说了这两个字，立刻被徐长竞狠狠瞪了一眼，于是憋着不敢说了。    他的内心却在唱一首歌：“我应该在车底 ，不应该在车里……”    场上的比赛结束，两战队成员下了后台。RLG小组赛的三场已经打完，冥王让队员们解散到午休后，下午回去训练，准备小组赛A、B组头名晋级后，争夺第三个晋级名额的比赛。但是他们的队员全都没有休息，反而跑去赛场看接下来风之谷VW和浮生FS的比赛。对他们来说，看比赛既是学习总结，积累经验，也是休息。    CI的队员也没有走。他们的下午的对手就是风之谷，他们也因此留下来，看看风之谷这一场的表现。    周壹当众表白之后，和队员们来到赛场上。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他，注视着他旁边看台的过道，还有上面夏葱坐着的那个位置。    上一场比赛看完后，该让下一场的观众入场了。    在赛场边上等候的记者显然不管是体育频道还是游戏频道，现在都变成了娱乐频道。    周壹已经和队员们在观众离场前，坐到前排预留的嘉宾区去了。那里站着两个保安拦截记者，记者们这下反而采访不到他，只好从看台跑去拦截夏葱去了。    “你好，请问你和Mon是什么时候……”    夏葱面前伸过来一个带“某某网”logo的话筒，还没听清说什么立刻第二个，第三个……一群话筒把她围住了。    “你脸上的MLS代表什么意思，Mon love s……s是你的名字吗？”    “你是LG的粉丝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上台，为了引起Mon的注意？”    “‘老公’和男友你更崇拜哪个？”    “你们有打算结婚吗？”    “Mon把你背下后台后你们去了哪里？”    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将夏葱逼到墙角。    有人拍了拍周壹的肩膀，示意他看被记者围住的方向。    周壹望了一眼过去，“我瞅瞅。”    说着就大踏步地踩着台阶上去。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步伐，结果看他到了记者们身后，却不闯进去英雄救美，而是像个偷听的小贼靠在后面。    有些人非常不和善，这么近的距离闪光灯一直对着夏葱的眼睛闪。    她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今早听了Mon那样一句表白，本就抓心挠肝，刚才又一直揪心比赛，现在被围堵着，脑子已经懵了。    “你们想听什么答案呢，”夏葱没头没脑地回答了一句。    周壹的个子比记者们要高，他已经到了记者们身后，怕站在后面太突出反而被夏葱瞧见，所幸就在旁边找个空位坐下来。    “当然是实话实说咯。”    “好，那我就实话实说。有一天早上，我去某大厦交递标书，在这之后，有一家我心仪的公司向我投出橄榄枝，被我拒绝了，然后打车回到公司，发现公司来了新的副总裁，准备要对公司进行人事调整，紧接着调整到了我的头上，把我调去了边缘项目小组，我的心情很差，于是翘班打车……”    就快要说到重点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到：“Mon在这里！”    一众记者转头过去，看到有个背影穿着CI战队服，拔腿向看台最下面的嘉宾区小跑过去，众人断定那就是Mon，于是都扛着摄像机，抱着话筒向下冲去。    夏葱本就是故意东拉西扯，终于是没让她没再说下去。她松了口气，幽灵似地慢悠悠转身，向着赛场外的门挪去。    正蜗牛挪着，胳膊却突然被人攥住，随后肩膀也被人搂着，带着她向外夺路狂奔，在出场和进场的错愕人群当中，奔向了……厕所……    对，就是厕所，夏葱一脸懵逼地被拉到厕所门口。    厕所在安全通道的最内，眼下两人的面前是三扇们，向左的画着“男人”，向右的画着“女人”，中间还有一扇门，上面画着“残疾人”。    周壹思索了一下，轻轻推了推残疾人卫生间的门。    门没锁，里面没有人。周壹将夏葱拉了近来，随后锁上了门。

 第30章 不完美接吻

    残疾人卫生间很大很空旷, 设施齐备。电竞大楼内的公共设施都非常干净，这间卫生间里也一尘不染，宛如五星酒店的卫生间。洗手台上摆放着鲜花和一卷卷叠好的湿毛巾, 茉莉清香透出来沁人心脾。    但这依然是个厕所。    夏葱略略觉得诡异。    一个密闭的特殊的环境, 外面是风起云涌，里面很容易联想到羞耻play……    周壹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盯着夏葱看，问她, “你是不是得回答我啊？”    夏葱仰头看着他, 判断出这是卫生间后, 立即又困顿下去，“你怎么知道我想上厕所？谢谢哦。那你先出去一下……”    “我不是让你来上厕所的。”周壹哭笑不得，“虽然其实我也不介意你上一个。那, 你先上？我转身就行了，别让我出去啊。”    夏葱脑仁疼。难道上厕所是没有声音的吗？！    或者你可以戴上耳机放到最大声吗？！    她只好说，“不用了，没那么急。”    “哦, 那……””    周壹想了想，将她拽到自己的身前来，“前天晚上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但你直接走了。后来我想了半天，可能是战术有问题，嗯。那今天怎么样，你满意吗？”    夏葱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 说，“你是指表白？”    周壹若有所思，“嗯……那不然？”    夏葱点点头，认真地分析。    “单纯从技术上来说，早上的还不错。但是因为时间的关系，比较仓促。刚才的就不大好，女生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公共场合的表白，你是不是看了什么玛丽苏小说电视剧学来的？公共场合之下，女孩儿的妆容和形象很重要，突然这样上镜很丑很胖很尴尬。还有，你也是公众人物，记者们找不到你就来围着我问，实际上他们并没有真的要听答案的意思，都只是把我不好看的照片拍回去，他们好自己做文章。还有啊，你下次表白的时候，记得不要挑卫生间，虽然有花……但是公共场所的花，你也不能随便拿走送给女孩儿。”    周壹听得内心越来越沉重，等她不再说了之后，苦涩又自嘲地笑了几声。    然后垂下头，低低地问：“可以重来么？”    “不用了。”    “哦。”    寂静了片刻，周壹似乎是陷入了沉思，随后立即说，“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    “我也是。” 夏葱说，说完涨红了脸。    周壹愣了一愣，眸光又亮起来，手上紧接着就将她拉入怀中。    夏葱一猛子扎进他怀里，眼睛还是不自觉地环顾着四周，然后既是心跳如鼓，又是心如死灰地倚靠着他的胸膛。    这是一种很难同时到达的状态。    毕竟她从早上他的表白开始，已经想到过这个场景无数次，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两人的初次拥抱会是在卫生间里……    夏葱被他揉着紧紧贴靠在他怀里，硬实肌肉外面的T恤有些汗湿，夹杂着洗衣液和汗味两种味道，绝不能说好闻，但似乎这就是荷尔蒙的吸引人的气味，让人贴着不想松开。    周壹身体变得发热，呼吸声变得急促。    夏葱的身子也软下来。    周壹的发烫的手抚住她的脸颊，想凑上去，吻一吻她的嘴唇。    夏葱已经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鼻尖，想了想低下头杵在他胸口，“不要，下次……”    虽然不是人生中的初吻，却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初吻，在夏葱看来，或许是人生中最悸动的一吻，就在卫生间的话是不是……    但是周壹已经头脑发热了，他好像完全没觉得不合适，没等她话说完就换了姿势，一手扶着她的头，亲了下去。    唇瓣覆盖上去，她的两片软得像果冻的嘴唇还有些冰凉。周壹用自己的嘴唇舔舐过去，温热了她那两瓣唇，随后迟疑着没什么动作。    夏葱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黄花菜被放凉了之后，窘迫地睁开眼睛仰头看他。    周壹正在盯着她，又是戏谑地在笑。    “这个……后面我就不会了，”周咧着嘴，“我经验不足，要不，你教教我？”    我去……这家伙怎么比赛时一副冷言冷语的冰山美人样，生活中怎么就是个无耻混蛋呢？    夏葱深吸一口气，“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周壹咂砸嘴，“我是看过一些个……片子，但我确实没有仔细研究里面的……呃，动作……”    夏葱听他说出这种话，脸已经红到脖子根，这要她怎么说，要她说“用舌头启开我的牙齿”么？或者自己主动？生猛？    但是在比赛的间隙，在卫生间里，在她困得发懵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心情不对。”1    周壹放弃了继续与她接吻，却更紧地把她揉在怀里，好像想合为一体。    “下次……嗯，回家，我们一起好好研究研究。”周壹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又怕她疼，最后把嘴唇贴在她脑后的乱发中。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摁下，因为里面上了锁，外面的人打不开，于是更急迫地摁了几下。    这声音骤然让两人有些紧张，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别被大人发现。    “还没完吗？”外面催促了。    或许是真正有需要残疾人卫生间的人，这每一层就这么一间，霸占着没道理。    两人不自禁地相互牵起了手，盯着被撞动的门在看。    “咳咳，”周壹说，“那个，咱们这么出去被认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夏葱点点头。两人面面相觑，随后共同看向了卫生纸卷。    沾了点凉水贴在脸上后，两人静静地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去。    外面的大妈并非残疾人，但是是老人。    大妈指着两人上下看了半天，骂骂咧咧，“小年轻儿谈恋爱找的什么地方，太没公德心，是该盖住脸，脸上羞死了！”    周壹这个时候才恍然，“好像第一次约会的地点选错了啊。”    是大错特错好么……夏葱咧嘴苦笑，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周壹将她带到角落里，把她脸上的卫生纸摘掉，瞧见她面上依然是掩饰不了的极度疲乏。    “上去睡觉。”    “我还想看下面的比赛。”    “票我没有了，你要是想看，就躺在床上看直播。”    “我刚才在大厅里看见黄牛了，我去买票……”    周壹又是猛地把她拉回来，两只胳膊紧紧环着她，抱了那么几秒钟，长吐了一口气，把她松开来，“那我回去了。”说着又从裤子兜里拿出房卡来，想塞到她兜里，上看下看却没有。    夏葱从他手里接过，眼睛瞧着地面说，“快去，风之谷的比赛都开始了。”    周壹跑出几步，又折回来，“下午你还看么？”    夏葱点头，“嗯。”    “那，你给谁加油啊。”周壹咧嘴笑。    夏葱看看天花板，“看着办呗。”    周壹凑过去，在她脸颊轻巧一点，然后风也似地跑开了。    夏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伸出一个头来四下看看，眼见周遭没什么人，这才跑去找黄牛买票去了。    一买票，发现自己只能刷周壹的手机……    哎，实在是太想看了，夏葱硬着头皮用他手机支付了上午场和下午场的套票，心里盘算着晚上还得还钱。    黄牛手里还有一些票，快开场了，急着卖出，就顺便搭送矿泉水和爆米花，还有烤肠。    新的观众已经进场，夏葱抱着矿泉水爆米花，口里叼着一根烤肠，找到位置坐好了。    还有五分钟。夏葱一个早上心惊肉跳，又心满意足，坐在柔软的椅垫上打算小憩几分钟，竟然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了一个小时，直到全场响起巨大的欢呼声时，她才醒转过来，再一看，嘴里的烤肠掉到白色T恤上，粘着大大的酱汁，好在爆米花还抱在腿上。    比赛已经结束了，大屏幕上显示着胜利方风之谷VW的战队标志。    夏葱有点心疼自己的票钱。    观众们随着退场音乐渐渐散去，已经中午了，夏葱却也不着急走，她的视线落在前面的嘉宾区，然后看到了夜小凉坐在周壹的身边。    她心里咯噔一声，但很快转移了视线。    因为这时的记者们正将从后台走到看台的李顾围着做采访，还有很多粉丝排在后面准备去向他要签名和合照。    夏葱想起自己昨天都没和偶像合照。心血来潮，放下爆米花在座位上，拿着周壹的手机跑了下去。    今天的李顾也没什么特殊爆点，上午的对手又和他们实力悬殊，赢了也理所应当，所以记者也没有多停留就都散了。粉丝们就热情得多，李顾倒是来者不拒，摆出了笑脸任人宰割地拍照，甚至于手指拿着笔签名的同时，也能眉开眼笑地望着各种各样的手机镜头。    轮到了夏葱，夏葱立即说，“老公你好，可以合照一张么？”    李顾浑身一哆嗦，四下看了看，“呵呵，你叫我老公，我以后都不敢走夜路了。”但还是欣然应允。    夏葱于是凑过去，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对准两人拍了一张合照。    李顾觉得这张照片他的笑容绝对是有史以来最不自然的。但也不好意思让她开美颜相机，若不然肯定会传到周壹耳朵里，成为职业圈笑柄。    等着夏葱放下手机，李顾的笑容僵硬了。

 第31章 情敌你没事咋老出现呢

    两人对面, 周壹的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正对着他们。    李顾灵机一动，指着前面，“Mon！”    趁着粉丝们转头的功夫, 他就从看台边上溜走了。    粉丝们都涌向了周壹, 周壹最怕应付的就是这种情形，立即向嘉宾区逃窜。保安上前来替他挡住人群, 他躲在保安后面探头瞧了瞧，等人都兴致缺缺地散去了, 他才又准备出去。    “Mon, ”夜小凉叫住他。    周壹回过头来, “我去吃饭，吃饭你不用随队直播？”    夜小凉哽咽着，“我不是要直播, 我是想请你跟我说清楚。”    周壹想了想，“我之前好像说清楚了啊。”    夜小凉不解，“说清楚了什么？”    “我说谢谢啊。”    夜小凉咽了一口咸涩，“谢谢不代表拒绝, 如果你拒绝，就直接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请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可是你没说啊, 你说谢谢，我以为你还需要考虑！”    越说越大声，整个嘉宾区正要去吃饭的各战队成员们，都脚步站定, 看了过来。    周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一旁的鸟叔推了推张优。    张优立即打个哈哈，“吃饭，去极品鸡丁吃手撕**！”    孟蝶和黄峰峰、许梓、李亚夫凑上来，“一起一起。”    抱住周壹的脖子，带着他向外走去。    彭苏阳殿后，但他看见夜小凉一个人站在那里无人问津，连同身为主播的孟蝶也丝毫不过去安慰这姑娘一下。    彭苏阳没走，夜小凉本想等着人走完了哭一场，但是一看鸟叔在这里，也就没放声哭出来。    “别哭，你看这儿没人安慰你。Mon这个人从来就没情商。你要说他没拒绝你，在我看来，那句谢谢已经是了，如果你觉得‘谢谢’有歧义，那今天上午Mon对别人的表白也是，我觉得很清楚了啊，你哪里不清楚？”    夜小凉盯着他，泪水朦胧却忍着不往下掉，“没有亲口对我说！”    “你要这个形式干什么？而且这个拒绝的方式是你自己定的，Mon也没同意？你暗恋他，就要让他按照一切你想象的模样来吗？如果他不符合你想的模样，就不对，就得跟你道歉吗？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凡事不是都能如你所愿的。”    夜小凉听完，愣住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人，为电竞圈熟知的鸟叔。    他也同样高大，眉宇间有着其他人没有的成熟和不惑。他将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靠着前面的椅背。    “走，我请你吃饭，吃西餐。” 彭苏阳说。    “鸟叔，都说你和Mon是穿一条裤子的。你是在替他擦屁股？”    彭苏阳的外形和技术都为人称道，但因为总是做Mon的辅助，他的个人能力反而没有那么突出地显露出来。    他也不在乎这些，对他来说在看客心中他是什么样，本来就不重要。而人们的视线注视在哪里，他也不关心。兄弟的事，他能帮就帮呗，反正安慰妹子又不是啥坏事，是赏心悦目的大好事好么。    “人不能被尿憋死。你就当他是一泡尿。”彭苏阳自以为想了一个好的比喻。    夜小凉无语。这鸟叔，说Mon没有情商，其实他自己也没有……    这两天的确是鸟叔同她说话最多，其他人就只是客气，那孟蝶连客气也没有。    不过直播圈的一些主播反感她的可爱风，也不止孟蝶一个，她只是来了这里较为孤单失落罢了。    “吃饭。”彭苏阳说。    夜小凉迟疑，“还是和Mon他们一起么？”    彭苏阳：“我肯定是和站队一起。你没瞧见么，Mon都没和刚表白的媳妇儿一起吃。下午有比赛，比赛比媳妇儿重要。”    彭苏阳往前走。夜小凉想了想也跟上，继续在他身后问，“Mon真的是这样？”    “你不信你自己去问他。”    夜小凉好像有种很微妙的，暗暗的爽冲淡了被拒绝的伤心。    就类似于庆幸没栽到一个渣男手里一样。    试想一个成天不管走着站着，坐着睡着，都只想着游戏的人。虽然她是游戏主播，可是她当游戏主播，只是喜欢那些粉丝跟她互动的感觉。    周壹没有和夏葱再打招呼，他刚刚已经在厕所外的角落和她暂时道别了，只有比赛后才会再找她。    但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朝她刚才站着的方向望去。    方才也是一样，如果不是怪力乱神，让自己朝她看去，也瞧不见她跑去找李顾亲密合照去了。    然后手脚就一阵冰凉，迫使自己在僵直前站起来解决这个心病。    嗯，醋，讨厌这种感觉。    坐在极品鸡丁吃饭，七个人再加苏小凉打好饭坐下来。周壹和其他人聊着他们的战术。苏小凉在旁边听着。这一部分设计下午的打发，她不可能直播出去。    这时候她接了一个电话，所有人都注意到她接了电话，只说了一个“喂”就在听对面说。他们没在意，继续讨论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她挂了电话哭了起来。    “怎么了？”    鸟叔问。    苏小凉哭了一阵，说，“直播平台说我在粉丝夜质问CI经理的视频，给双方造成了严重的商业损失，要把我暂时雪藏。”    “什么叫……暂时雪藏？”    苏小凉仰头扇了扇眼泪，觉得心情稳固了才说，“就是暂时停了我的直播和商业活动作为惩罚。我和平台签的合约是两年，现在才过了一年，所以这个‘暂时’最多一年。”    “一年，那是比较久啊。如果他们一年不让你直播，你就解约，妥妥的。”张优等人不大了解，只是稍微同情地说一句。    苏小凉却哽咽，“其实别说是一年，就是十天我不开直播，粉丝流量也会锐减。之前我刚开的时候，都是每天开十四个小时直播的，直到有了名气，才成了现在每天直播的三个小时，每天两次。以前我也因为说错话闯过祸，但平台都只是说‘暂时休息’，不会用‘雪藏’这个词。我怕明年根本就没有平台愿意签我了！”    “有这么大的影响？”众人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当然有了。”孟蝶说了一句。她虽然不大喜欢苏小凉，而且也很讨厌苏小凉用直播表白搞噱头给自己拉人气，但苏小凉现在这个境况确实也值得同情。    “夜小凉，你把手机借我用用。”周壹突然说。    夜小凉愣了愣，递给他。    周壹的手指修长，接过的时候无意触到了她的手指。夜小凉只觉心里悸动一瞬，立即又想到是不可得的，心情跌到谷地。    周壹走出去打了个电话，过了五分钟后回来，把手机还给她。“你的直播照常。”战队其他成员也瞪圆了眼睛，但谁也没再说什么。    夜小凉惊讶地瞧着他，周壹也终于和她对视一眼，“现在你好好吃饭。”    吃完了饭走出餐馆，周壹又返回买了瓶冰镇矿泉水。拿着矿泉水，几个人被人群冲得三三两两。彭苏阳搂着他的脖子问，“你是不是为了救苏小凉，和俱乐部还有那个直播平台，说好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周壹答，“无所谓，就是多露脸呗。”    “不止是多露脸这么简单？”    周壹没具体再说了。    进了大楼，本该和站队一起回后台去准备，但周壹的脚却不能控制地又想向赛场观众席走去。这时候教练和站队经理已经在大厅等着他们，准备进行战前部署。    风之谷虽然误打误撞输给了RLG，但依然是可怕的对手。    周壹的脚向灌了铅，坐在后台眼睛也一直盯着门看。像随时等待下课的小学生。    战前部署完后，各人在后台的沙发上窝着睡了一小会儿。这个时候苏小凉开了直播，挨个给粉丝们看CI后台的睡姿。    直播一一过去，却发现没有Mon，苏小凉说，“我们的Mon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好像一只小贼一样，都没人发现。”    直播下很多人关心苏小凉和Mon现在是什么状况，苏小凉保持着尴尬但不失礼的微笑，“我们还是朋友，谢谢大家关心。买卖不成仁义在。”    这时仍然是中午休息时间，没有多少人仍然留在观众席上。夏葱却是意外。她吃了那根烤肠和爆米花后已经腻了，就算还有些饿也不想吃任何东西，所幸躺在座位里睡觉。    再醒来时，旁边坐着一张熟悉的面孔，齐横。    夏葱扶额，不想和他说话，但也没有想赶走他的恨意。    齐横坐在她旁边说，“待会儿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我是想和你分享我的心情。”    夏葱没说话，但齐横知道她在听。    “我从昨天晚上知道今天要上场，就开始紧张了。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是怕你和别人在一块儿。今天我真的……我知道Mon比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这种表白你一定很受用。我心里就幻象如果咱们没分手该有多好啊。”    夏葱站起来准备去厕所躲一躲。    齐横攥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觉得泡到我崇拜的大神，会对我造成打击。我想告诉你，你成功了，我是真的备受打击，我发誓我一定会打败他，证明给你看，如果我不成功你可以不用再理我，但是等我打败了他，请你回心转意，好么？”    夏葱实在是觉得这人逻辑可笑。但她倒沾染了点周壹的戏谑劲头，就回答，“好啊！”    余光向后一瞥，看到周壹在靠近她的过道上站了站，转身离去了。

 第32章 情敌对决

    在上午的A组比赛中, BS率先赢下比赛，积分3分，成为首个晋级Team Dreams世界赛的三个中国队伍之一。    寒岛CI与风之谷VW的最后1分争夺赛在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在激昂的开场战歌声中, 主持人对出场的双方战队成员正在介绍。双方战队也陆续如常中。    VW方面, 齐横进入首发阵容，直播电视中解说也对他着重进行了介绍。    “VW新晋替补Qnion, 外号葱头，首发出场, 据我所知这位新人在训练营当中成绩突出, 但是在这几天才刚刚加入VW, 就能得到上场机会，而且对于VW来说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因为只要VW战胜CI，就能和CI, RLG一样都获得积2分的成绩，在这种情况下就会按照有效数据来分出排名。VW因为团战较多会有一定优势。”女解说分析了VW的形势。    “所以说这个时候采用新人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有这几种可能。一种是出于战队培养新人的需要，但这种情况下，应该会给他更多的积累比赛经验的机会, 比如对FS，或者线上海选赛等等稳赢的比赛。Qnion这名选手才刚刚加入VW，就被委任这么重要的比赛, 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肯定不是主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是什么呢？”    “第二种是，Qnion这名选手是个隐藏高手，之前没有被发现, 但CI可能发现了他的实力。”    “他在训练营当中的成绩和训练视频都可以供各站队查看，如果是实力高手应该很容易就会被各大战队发现。尤其是CI就在楼上，他们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前段时间也在训练营选了新人，就是MD孟蝶。”    “嗯，这就是我说的第三种了，CI看到这个新人而没有要，很可能是Qnion和现役某位队员的实力和位置相似，在他们看来不是很有必要引进。”    “咦，那如果按你的第三种来猜测，那VW可能是想利用Qnion来达到克制对方某位选手的目的？”女解说提出疑问。    男解说笑了笑，“Forworld还是五个人的游戏，一个人克制对方一个人，不一定能导致全面胜利。但是VW如果利用这个人改变战术，却是有可能的。众所周知VW擅长激情团战，在前面和RLG的比赛当中，RLG就利用大面积排布侦查兵，所有人躲藏在塔后和树丛里打猥琐流的办法，来分化了VW，再加上VW比较急躁，一失去耐心，没有等队伍集结就上，反而被猥琐流给算计了。”    “嗯，说的也是。CI如果也猥琐的话，会非常考验他们的内心。所以让我们来期待一下VW这场的可能性。”    两人以解说一贯的快语速说完，已经到了两方发布战队宣言的时间。    VW的对着徐长竞不是个爱说话的，打开麦就一个字，“干。”    女解说哈哈笑，“徐长竞真是太可爱了，难道他只有发怒的时候才能正常说话吗？”    男解说自己曾是职业选手，比较了解，回答说，“其实徐长竞平时是有些口吃的，所以不爱说话，但是在打比赛和激动的时候，他就完全不口吃，语速比我还快。来看看CI的队长Mon要说什么。”    只见周壹打开一瓶冰镇矿泉水，朝自己脑袋上浇了半瓶，然后把瓶子放在旁边。    “哇——”观众席和女解说都叫出来了。    水在他脑袋上滴下，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随后才想起来他该说话了，于是举了个Ok的手势。    女解说已经沉沦了，“Mon实在是……哎……”太男人了，男性荷尔蒙溢出屏幕，害的她都说不出口了。    男解说：“哈哈，杀伤力太猛了。应该再撕个上衣啊。……两方开始选择英雄了。嗯……这次Mon的选择是，牛头巨神……又是偏辅助啊，Mon是铁了心的在小组赛里不走寻常路了。牛头巨神是绝对的力量型，光是身高都比一般英雄大一倍，血厚肉厚，围杀能力也很强，移动速度快，可以各路游走。控制技能也很多，比如‘魂怒’可以眩晕，‘震波’可以叠加伤害，‘地壑’可以阻拦敌人。而且随着后期的成长和换装备，他的力量也是会一直叠加上去的。”    女解说这时打断他，“哎哎，VW的Qnion选择了死亡法师。连李顾也选择了偏前期爆发的英雄，这是Qnion葱头职业生涯第一次上场比赛就当大哥的节奏吗？”    不光是解说，在场的观众都发出惊叹。    导播这时给了CI战队镜头，一个个队员的神色被放大在大屏幕上，从最右的队员，向最左的Mon滑去。他们神色如常，也没有惊讶也没有讨论，更没有窃喜。    在Mon的大花脸上停留了半晌后，又给了观众席上的夏葱一个镜头。    导播也是很八卦了。    夏葱的目光没有盯着大屏幕，此时正望向战队区，所以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神情被捕捉了。    女解说笑着，“嗯，Mon的女朋友眼睛一直盯着CI的方向，看来对于评论讨论的她会支持‘老公’还是‘男友’的问题应该是有答案了。”    男解说也笑，“Mon今天不能输了男人的志气啊。”    对战开始。双方黑暗的地图上，仅仅只有身前的有限区域能够看到光亮。而在密布的森林和复杂的地形中，只有靠购买和安插侦查兵——俗称“眼睛”，才能看清周围一定范围内有没有敌人。    男解说继续，“我们看到CI把大部分初始金币都用来换眼睛了。”    女解说：“这也是应对团战的一般思路，把眼睛安插得到处都是，敌方大部队从哪里来就很清楚了。”    男解说：“一般思路VW肯定会有预防。VW很善于猜测敌人会在哪里摆放眼睛，所以他们会先去地形深处把他们的侦察兵打掉。比如说最典型的，在高地上安插眼睛，就能把大半个地图的视野打开，那VW肯定会先去高地检查有没有敌方侦察兵的……不过，现在看来CI还是棋高一着啊，安插眼睛的位置没有按照一般思路，都是一些奇怪的死角……这个意图……”    VW的几个人一起上了高地巡视一圈，没有发现眼睛，也倍感奇怪。徐长竞与李顾等四个老队员商议之后，决定按原计划集体推塔。    女解说这时候继续观看局势，“看得出来VW还是主动出击打团战，不过这回不是五个人都上，那个叫‘葱头’的新人没上。”    “嗯，葱头是后期大哥，我看现在VW的思路应该是其他人打团战，留葱头一个人游走刷钱，争取把等级和装备都提升上来，然后再加入团最后一波秒杀。”    “CI的人果然像你说的，很猥琐呢。各路都躲在塔炮后面和树丛里面，等着对方过来呢。”    “来了来了！”    果然，VW的四人集体从上路上前攻塔，CI的三人则从埋伏的树丛里窜出来。竟然是团对团！    这一上来的小团战就点燃了战场的激情，随后大屏幕上就显示着双方有人阵亡的消息。    擅长团战的VW少一个人，CI的三人远程借助炮塔对敌人的猛烈攻击略胜一筹，塔没有被打掉。VW死了一个人后暂时放弃了此塔。    在他们逃走之后，CI顺利向前把对方的塔攻击掉，随后掉头继续防守在暗处，而绝不主动出击。    VW显然也不会每次都这么疲软。李顾在后面一次团战中突然爆发，成功击破下路塔。    比赛进程非常之快，原本以为强强对决会十分焦灼的观众，都很怕他们太快分出胜负，这样自己屁股还没做热就要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在双方都有塔被攻破的情况下，他们终于谨慎了些，CI的猥琐更甚，VW也不会随便发起猛烈进攻。    周壹的牛头巨神在累计成长中，逐渐发挥控场作用，几次将对方眩晕控制住，用震波连续打击。    VW因为总是在炮塔前攻击，除了被周壹这种被炮塔打击得也不小。焦灼几回之后，双方都没有讨到好处。    时间又慢慢被拉长，刚刚坐不住的观众这时候又都坐下来吃爆米花了。    但谁知就在这时，陡然生变。    VW再次冲击已经薄弱的敌方中塔。CI眼看着自己的塔摇摇欲坠，不能再继续躲藏在一边远远地攻击，转而开启了一次强势团战。    眼看对方即将有人殒命的时候，一直躲在团队后方的齐横突然从旁边的高草中窜出，浑身带着赤红的光效，和两颗发光的眼睛。    解说大叫：“死亡法师，狂暴了！”    死亡法师这名字的意义，代表的是“法师的死亡”，是法师克星的意思。它是一个近战英雄。在最后时刻装备齐全技能满阶的死亡法师，具有所有法系英雄都难以床上他的最高抵御力，几乎是无敌的。而他不止是自己无敌，他对周围一切的摧毁也堪称无敌。    狂暴是指死亡法师在装备和等级满阶后，大招AOE技能施法时发出的光效，他可以一边疾跑，一边施法。    就见齐横光芒万丈地冲出树林，飞入敌阵，浑身的赤红化为沸腾的岩浆，带着火墙在人群中爆裂包围。    “黑暗以我为名，火焰为我加冕，在暴躁中死亡！”    轰隆声中，血肉四溅！    大屏幕上频繁地闪过阵亡者的名字。    CI的队员一个个地倒下。    系统的女神音不停地打断自己，不停地宣告：    Qnion一杀、Qnion二杀、Qnion三杀、Qnion四杀！    观众席上欢呼一片，解说都激动地叫嚷起来。    “我仿佛看到一个克隆的Mon神降世！”男解说口沫横飞。    几乎死光的CI，此时已经回归复活点，在基地等待着一秒一秒的复活时间。冰蓝色的基地水晶好像他们战队的标志，寒冷孤寂的冰山小岛。    而所向披靡的VW风之谷，从中路的风中呼啸而过，五人一起冲向CI的基地。    观众和解说都睁大了双眼。VW就要胜了？

 第33章 情敌继续对决

    基地的炮台向他们射出炮弹, 一个个残血的VW队员们带着最后的意念继续推着基地水晶。    水晶的生命一点点的掉下去，就在此时，他们身后出现一道高耸的鬼影！    牛头巨神两人高的庞大身躯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的身后, 他们本不可能察觉不到, 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水晶上，包括此时。    已经有两人慌了, 但谁也不敢冒险回头，只想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攻击水晶, 因为再坚持五秒钟, 胜利就将属于他们！    解说这时压抑不住颤抖的声线, “刚刚Qnion的死亡法师是四杀，不是五杀，可是他们都忘了, Mon还活着！刚才他战斗成残血逃脱后，在丛林中隐藏，应该是吃了路上几个加血的Buff，恢复之后才再冲出来的。现在Mon的装备和技能都已是满格, 但是只有他一个人……”男解说很惋惜地继续说，“为时……”    “已晚”两个字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直了。    牛头巨神以极高的手速, 对准一个高输出残血目标一个眩晕，又对准敌方承受塔炮伤害最多的坦克扔下“震波”，一浪一浪的地震将最高级的伤害反反复复地加诸于坦克选手，对方本就失血过多, 在几浪之后，终于倒地。    另一残血输出队员，已经在眩晕后，被炮台打死，系统的女神音宣告：Mon，两杀。    失去了用来承伤的队友，又失去了一个输出，其他薄血和脆皮的三人知道他们无法再抵挡基地炮台的攻击。    齐横的死亡法师当机立断，转身回去，准备反杀牛头巨兽。    但是周壹也没有停留，他立即像水晶旁的树丛窜去。    队长徐长竞就是刚才倒下的坦克。他已经死了，但他依然是战术指导。他大喊：“继续攻水晶！”    齐横用麦克风向活着的队友喊：“不行，我们先秒杀了Mon，还有两三秒的机会可以争回来！”    他知道Mon还没有使用大招‘地壑’，一旦他使用出来，他们和水晶之间就会出现一条横线沟壑，在长达10秒的时间内，他们无法越过沟壑攻击水晶。到那时，对方的成员全部复活，他们就只能原路逃窜回去，再寻出路。    齐横等不了那么久了。他没有听徐长竞的话，而是冲了出去追杀Mon，渐渐地把Mon逼到水晶旁边一个树木环抱的三面死角。    另外两人之中正有李顾，一看齐横已经跑开，脑中稍一计算，就知道对方的成员马上要复活，他们两个也无法在3秒内打下水晶，还有可能在炮塔攻击下丧失生命，全部成长和积累都归零。于是他带领另一人，也跟着齐横去杀Mon。    三人拐到哪个死角地带，正准备放技能一波杀死牛头巨神，却突然间那牛头巨神扔出一个向前一滚，回身使出终极大招：地壑。    巨大的地震震得众人昏头转向，横向的沟壑在地表应运而生，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而他们的身后，是树木环保的三面死角。这下变成了四面。    牛头巨神没有攻击他们，而是转身，从打通的路径向VW的水晶奔跑而去。    “我艹！Mon的神级操作！现在那三个人都被困在里面了！‘地壑’的阻拦时间是10秒！”男解说已经忍不住飚了脏话，他将为此付出被罚款的代价，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女解说在此时喊：“CI全部复活了。不过他们没有来攻击这三个人，而是……从打通的下路直击地方基地去了！”    “不对不对，这个困住对方的位置，正好是水晶炮塔攻击得到的位置，他们三个现在正在承受炮塔攻击！2秒，死了一个，4秒LG死了！”    几乎是无敌状态的齐横，却也不可能站着不动，在炮台的扫射下还不死。    “6秒，葱头也死了……”    这三个人头算在了周壹的头上。    女神系统音宣布：Mon，五杀。    CI复活的几人聚集在敌方基地，满血的他们捶打着水晶。而血厚肉厚，在连杀5人后不废一血的周壹，顶在了队伍的最前。    对方的重新集结，要在他们死后再算至少10秒，这还只是初次死亡者的时间。每死一次，时间叠加，而他们因为死亡，所有的成长和累积全部清零。    现在场上只有一个人，一次都没有死过。    那就是周壹。    VW的人在10秒后陆续醒来。他们不可能上去一挑五，他们必须得等待队伍集结完毕。    15秒，己方的水晶已经剩下最后一滴血。    队伍集结完毕。    周壹瞬间向他们的投来一个眩晕。    两人被晕，另外三人仍然向他们发起冲击。    其他四个CI选手中，有两个远程继续攻击水晶，可以减少炮塔对他们的正面袭击。另外两个近战冲上去，将他们包围起来。    在厮杀之中，又有人倒下。    ‘地壑’重新可以使用，周壹再次扔了出去。    虽然没有将他们困在死角，但眼前的封路，使得他们必须绕道才能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VW的基地水晶，破裂成了一片一片好看的碎块，像漫天星辰飘落在地上。    CI赢了。    解说疯了。    观众嗓子喊哑了。    很多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恨不能把手上没来得及吃完的爆米花都扔出去庆祝。    女解说都有些潸然动情，半天没说话后，感慨了一声，“你刚刚说，VW的葱头好像一个克隆的Mon，可是在我看来，只要Mon还在，其他的模仿者都是跳……都是没有机会的。”    她想表达的是“跳梁小丑”，但显然这个词用力过猛了，解说素养还在理智中，她赶紧收了一下。    男解说本来还想说一下，刚刚在Mon引诱Qnion进入自己所画的牢笼之时，以VW战队的经验，如果能稳住，兴许还有机会在最后几秒把基地水晶打掉。但可惜，这个新人居然如此冒进和急躁。不知道是VW其他人也已经乱了套，还是他自己冒失，以为刚才一拨勇猛救世就可以骄傲自满到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对于所有和Mon交手的人来说，怀疑自己才是正确的判断，相信自己反而会被算计。所有的相信，在不了解对手或者达不到对手的高度前，都只是证明自己愚蠢的反面教材罢了。    比赛结束，VW的所有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CI则是各个高兴，尤其是孟蝶，眉飞色舞地朝着她调戏过的齐横竖了一个中指。    齐横瞥见，只是咬紧了牙关。    主持人说了几句“恭喜CI成功积3分，晋级世界赛”的话，引起赛场上再次的叫好，随后又安慰着VW战队和粉丝，稳定他们的情绪，加以鼓励。尤其是齐横，着重被主持人提出来，说他是“未来的希望”。    但谁也知道，他并不足够年轻，未来对于他，或许没有那么长远。    主持人请双方战队做最后陈词。风之谷依然由队员徐长竞说话，他沉吟了片刻，说，“这是给新人上的很好的一课。战时不听指令，结果就是如此！”    声音巨大，从话筒中传出来后，声音在整个赛场上空回荡。    徐长竞骂队员的威力众人皆知，观众们都噤了声，心也跟着抖了抖。    主持人怕他骂下去，立即把话头递给周壹。    周壹的脸上也依然是他赛场上的严肃。但他看着的也是风之谷的新人：齐横的方向。    “在赛场上，千万不要做梦。因为好梦向来易醒。”    风之谷的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齐横，齐横的脸瞬间红的发疼。    好梦向来易醒。    风之谷的人都知道这句话，因为这是动漫《风之谷》的经典台词，而他们的俱乐部，正是因创始人喜欢这部经典，喜欢这些激励人的台词而取战队名为风之谷。在队内，没有人不知道这句台词。    所以这样的一句话，确实令人刺痛。而真正做梦以为可以和Mon比肩的，正是眼前这个刚刚选入战队，连合同都才签了一天的新人。    战队看重齐横有望成为下一个Mon，一个后期大哥角色的潜力者，但却没想到今天战术上让他上场，竟然就给自己打了一个耳光。    或许这也是他们在做梦。    不过队员们也没有因此讨厌他。因为游戏永远都不止是一个人就能决定胜负的。齐横的关键救援，依然是队员们会交口称赞的，谁又能料到Mon会用如此绝妙的战术，将三人困在塔边树丛之中做困兽被打死？    接下来，昔日的世界冠军风之谷VW，将与其他没有晋级的队伍一起进行最后一个晋级名额的争夺。    齐横的目光始终没有再抬起。他知道自己这一场的完败失去的是什么，那种失去后才想珍惜的滋味，就像把心脏揉碎泡了辣椒水。他甚至连队长的话都来不及去想，他可能以后再也不敢做梦了。

 第34章 失踪了

    夏葱站在风之谷后台的门口, 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把齐横出来了。    齐横没料到她还会来找他，定定地站在门口, 像当初说分手那样低着头不说话。    现实世界让人怯懦, 游戏世界是他唯一能敞开心扉的地方。站在高低，就仿佛重生一般, 手中的武器，给了他撕去一切伪装的力量。但现在, 他在游戏世界也感到惧意了。    “你打得很棒了, 你只差几秒就可以赢了Mon。”夏葱说。    齐横抬头看, 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夏葱真的是笑着跟他说这句话的。他不太适应。    “你不恨我了？”    夏葱摇摇头，什么叫恨哪，小孩子的用词。对她来说, 成年人疲于奔命，早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应付什么情感问题了。她懒，烦，尤其是当自己相处了四年的男友连背叛都这么犹犹豫豫、难以取舍, 像小孩儿看到新玩具被别人抢走，才知道旧玩具也应该珍惜。齐横就是个将自己缩在当职业选手的梦想里，想永远在大人身后躲雨的小孩儿。    可惜夏葱一旦被踢开, 就不想回去做他的大人了。    夏葱其实很明白他被孟蝶吸引的理由，因为那就是他向往的圈子，职业圈的电竞选手往往找漂亮的网红主播或者女解说作女朋友，对他来说, 离那种浮华的生活更近一步，就好像离理想更近了一步一样。很多人都有这个毛病，还没有努力达到，就想先享受成功后的灯光和掌声，以及物质环绕和灯红酒绿的生活。即便没有机会享受，也会在脑袋里脑补。齐横也是如此罢了。    夏葱看着他很平静，又是习惯性地职业微笑，“现在成为职业选手了，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如果今天就打败了Mon，以后的日子大概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才刚刚进入游戏，难不成你就要坐在高地上不准备下去？真正的比赛不都是你追我赶吗。”    齐横看着她，喉咙耸动了一下，“你是来临别赠言的。”    两个人已经太熟悉了。齐横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把这些话说给他。如果她不主动见他，反而还说明她只是躲避，不想处理这些问题，一旦她主动出现，就意味着她已经要快刀斩乱麻了。    “对不起，都是你在支持我做梦，我却没能力帮你，也没有考虑过你的想法。”    齐横靠在墙壁上，低着头，两颗眼泪从眼睛里滑落，很快被他抹去。    夏葱叹口气，“其实你只要努力不气馁，我就很满足了。我只是怕没人支持你，你会半途而废。至于我自己的梦想，我自己有足够的把握，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操心的。”    齐横点点头，哽咽着，“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半途而废，也不会随便找捷径。”    “那祝你早日成为大神，这也是我过去的愿望，你应该鼓起勇气，其实没有多少人能有这个实力和机会的，但是你有。加油。”    说到这里，齐横终于看见她不再笑，露出了过去看着他时候那种喜欢的目光。    只有夏葱知道，这个眼神是她的缅怀，齐横就是一座她过去倾注过爱情的墓碑。    两人算是就此告别了。    ……    打完比赛回到后台，队员们横七竖八躺在沙发上。    主播夜小凉和鸟叔坐得很近，准备开直播让大家谈谈赛后感想了。    这是她的独家，其他记者的采访会在明天CI俱乐部召开的记者招待会进行。    夜小凉挨个采访过去，先从替补队员开始。    周亚夫这几场都没上，也没其他人那么累。夜小凉随便采访他两句，再到孟蝶的时候，两女抱在一起，都露着甜甜的笑面对镜头，说了几句话也移开，孟蝶就顺势收了笑，立即蜷在沙发上刷手机去了。夜小凉看她在打字，估摸是和小姐妹吐槽自己。不过这圈里太常见了，她也不在乎。    到了正式队员，张优、黄峰峰、许梓，都是一副淡定连，夜小凉问他们在那几秒有没有觉得真的要输了，所有人都说没有。    连夜小凉都不信。    同样的问题问到鸟叔彭苏阳，彭苏阳也说，“一切都是赛前定好的战术，虽然那几秒确实比较惊险，不过不这样，观众也不爱看啊，对。”    他在这场比赛里再次担当伪大哥，Mon则身先士卒，先是全程担当起“肉”的指责。“肉”就是血厚肉厚的坦克型英雄，站在最前，主要为团队承担来自敌方的伤害。再后来，等到自己的钢铁之躯发育成长，那爆发便是决胜的关键。    到了Mon，夜小凉有点忐忑。尤其是她自家的粉丝，没有看到Mon的热搜的，还在关心两人的关系。    夜小凉反而知道自己早就凉了，能做朋友已经比从前进步了，更何况他还出面牺牲自己，好让她不被直播平台雪藏。    她先安慰了一下自家粉丝，说了几句“哎呀名草已经有主啦，大家安静一下，我现在要代表咱们平台粉丝采访Mon哦。”    手机对准了周壹，周壹从手机里一看到自己的脸，立即向找个帽子什么的遮起来，这是本能反应。找不到之后才看清自己满脸涂鸦，也就没那么拘束了。    但是他对着这破手机实在是笑不出来。    “跟大家打个招呼。”    周壹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然后对着手机“哦。”    夜小凉等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哦”意思就是打招呼了。    “Mon，刚才鸟叔说今天比赛中险些输掉，也是战术，你已经预料到他们不可能赢了吗？”    “这个我预料不到。”周壹盯着自己，越看自己脸上的涂鸦，越想笑，他简直把手机当镜子了。    他眼神这才渐渐柔和了下来，竟然是比平时在镜头前出现好了太多。    “那为什么其他人都觉得你们肯定不会输呢？”    “这个，因为我没死，我当然会计算好什么时候出现能收效最大。”    他的计算是精确到秒后两位的。对方的消耗血量和技能施放情况、基地水晶的损失，还有他自己冲出来的时间和技能读条的时间和距离，一切都早已经在他心里明镜一般。    “那既然什么都精确地计算好了，为什么又说输赢预料不到？”    “额，对方毕竟是人，不是机器，人的反应只能猜测不能确定啊。”    夜小凉是很懂游戏的，听他这么说，怕看她的粉丝里有不懂的，于是解释，“你的意思是，虽然计算到这一步他们打不掉水晶，但也无法预测他们下一波，或者后面的战局会有什么其他战术。”    “哦。如果是徐长竞追杀我，很有可能会谨慎一些，不会被我困住。”    徐长竞是个相当谨慎的选手，周壹一边说一边分析，但是对付徐长竞，他有别的办法，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过分谨慎也是一个可以把握的弱点。不过这些他没再说了。    这时战队助理李洋走进来，递给他手机，“大嫂给你的，说你落在她那了。”    大嫂……这个称呼。周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夏葱了，站起来拍拍他肩膀，“小伙子，很上道。”    “诶，队长去哪？”    “去找你大嫂。”    李洋说，“她应该是走了，刚才把手机给我后就出了电竞大楼了。”    周壹愣了一下。随后一边往出走，一边给她打电话。他知道她没带手机，但若要是离开，肯定会回去拿手机的。就算还没到家，至少看到未接也会打来。    为了能不错过她接电话，或者确保她看到未接会打回，周壹倚靠在电竞大楼没人的角落里，每隔两分钟打一次，打了十次。    过了一会儿他手机来了个电话，接起来，是他的老队长冥王。    “怎么一直占线？害我打了好几个。晚上七点叫你媳妇儿吃饭，我已经订了火锅店，在……”    “哦，知道了。”    “怎么赢了比赛还这么丧气？”    “没什么师父，我上厕所呢。”    “猴子，你找了圈外的，人家姑娘能受得了么？”冥王在手机里笑了两声。    其实在最初周壹以Mon的名字崛起的时候，战队成员和那时候的粉丝，还不会叫他Monday，而是Monkey。十六岁之前，他是市青少年游泳队的成员，国家二级运动员，但是从十六岁为了游戏而放弃游泳开始，他至少有两年没有再碰过泳池里的水，每天坐在电脑前，饭也有一顿没一顿，真成了个瘦猴。    到后自己独当一面，成了队长，又要面对职业圈里这些浮浮沉沉，他又把游泳捡了回来，反而成了减压工具。    他师父的这话，问的不是没来由。因为大部分电竞选手现在也捆绑直播平台，名头都是叫“艺人”了，每天都是和其他主播这些人打交道，十有**对象都是找了这类，一个赛一个的妖艳漂亮，带出去也有范儿。甫一找个游戏圈、网红圈外的，还让别人惊讶呢。    周壹没想过要直播，所有过来邀请的他都拒绝了。至于像苏小凉这种事情却避免不了……他不确信夏葱有没有在意。    “……不知道。”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开始担心了。    中午他们就没见面，苏小凉和他一直在一起，中间有过争执，不知道这些她在看台那里有没有注意，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后来看见齐横跟她说要战胜自己，他当然激发了斗志，也没顾得上跟她说什么话。    现在想起，总觉得是不是和她离开有关。    周壹心里从来没觉得慌过。    但现在是真慌。    二十分钟，走着也回去了？    该成功拿到手机了？

 第35章 猴子

    现在才刚刚过了四点, 离比赛结束还没过了一个小时，周壹已经坐如针毡。    他开始有各种各样的担忧，他自己的, 或者路上出了什么事, 种种。    他立即打车回去，问了装修师傅, 才知道她拿了手机后提着箱子走了。    打电话过去，这一次突然被按了挂断, 随后一条信息过来：“有事。”    他坐在家中的玻璃盒子里, 瞪着虚空, 听着装修师傅在外面各种嘈杂的响动。    晚上七点，周壹到了火锅店。他师父冥王一看，“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媳妇儿呢？”    “不知道。”周壹那脸色跟抹了灰似的，难看。    “猴子，你能不能洗个脸再出来？”    “懒得洗。”    “你这懒的毛病以后得改改，你看别的选手, 都在忙着赚钱。直播签约几百万的我就知道有十几个。你呢？除了签约金你还有什么？”    “懒得直播。”    “我听说你买了房，欠着房贷，你不赚钱怎么还？合约期快满了, 怎么办？转会？退役？如果退役你准备干点啥好，除了直播和解说，就是我这样的教练。但教练没多少钱。”    冥王其实是个急性子，因此在周壹一来, 就已经把自己想问的问题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了。    但是周壹是个慢性子，他内心思绪万千，到了嘴边也就是几个字，只有心情很好的时候爱开开无关紧要的玩笑。    但显然他今天心情并不好。这肯定不是因为比赛，这两场大胜将CI送入世界赛，他是功臣，不管是俱乐部、队员还是各方面都不可能给他施加压力，唯一的压力应该就来自于女朋友了。    火锅的红汤汤底滚沸了，冥王把澳洲牛肉倒下去。等涮熟了，又夹到他碗里。    冥王让他交代了一些关于夏葱的事。多聊了一会儿，冥王说，    “今天不能吃太久，队伍明天会继续争夺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如果世界上只有比赛多好。”周壹半天才说了一句。    “那是我们当年，多单纯。现在不同了。我退役后干了点什么你也清楚。咱们职业选手里面，有赚了钱开了公司的，有开了公司还得自己抛头露脸赚钱养活公司的，大部分真就直播去了，那个比比赛赚，毕竟没有几个有世界冠军的实力。我也不太喜欢咱们这个圈子。还是过去好。过去我们就是赚奖金，游戏是情怀，是爱，但现在一切都是赚钱。”    冥王已经三十多了，他结了婚，老婆是当时知名的女解说，现在开了个服装品牌，但很多时候还需要两个人都出来站台和直播来养活公司百来号人。冥王乐得出来当教练，他自己打，脑子和手速是跟不上了，但他也不喜欢直播这种圈子，粉丝们不是黑就是舔臭脚，男职业选手们也因为商业环境搞得一个个乌烟瘴气，但没办法，这些人有的就是喜欢这种被崇拜抬高的感觉，也有的就是为了养家糊口。他所幸就呆在幕后，钱不多也消停。老婆忙着衣服品牌，两个人过得去就行了。    周壹看了看表，已经到了七点四十。按着师父急性子的毛病，很快就要回去了。    果然，冥王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猴子，你不能总让人照顾你。以前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也该想想怎么照顾自己了。光想这个可能还不够，人家姑娘的未来你也得考虑，你想给她什么样的生活。现实就是，即便是电竞职业选手，也不可能一直都在游戏里活着。你要吃要喝，你还要你爱的姑娘，大家都是凡人。我希望你以后过得好，不然师父总免不了替你操心。”    手机铃声此时响起，周壹的眼睛立即明亮起来，接起，“你在哪儿？”    “吃饭的地方在哪儿啊，我现在还来得及么？”夏葱的声音带着喘息，向在奔跑。    冥王已经听到了，大声答：“来得及，来。电竞大楼的陈氏重庆火锅店。”    “好，我马上到了。”    过了还不到十分钟，气喘吁吁的夏葱在两人坐着的玻璃墙外敲了敲，随后奔了进来。    她早已洗干净了脸上的字母，妆容干净，着装还是休闲的T恤和短裤。    她看了一眼周壹，随后急忙对冥王说，“抱歉师父，我去面试了。”    “挺好，也知道叫师父了。”冥王笑着说，“别喘气，你坐下，和猴子慢慢吃。我先回队了。这只猴子就拜托你了。”    冥王说着朝周壹使个眼色，意思是“眼光不错啊”，随后就拿起外套，走出了火锅店。    夏葱和他道别后，准备在冥王的位置坐下来，周壹却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脸，说，“你坐我旁边。”    “哦，好。”夏葱的脸因为跑了一路，红扑扑地，坐下来自己都觉得热得慌，立即端起他的饮料猛喝了几口。    周壹此时站了起来，跑去了酱料区，过了一会儿把一小碗酱料放在她面前，“上次的辣羊肉串你都吃了，我加点辣无所谓？”声音冷冰冰的，放下的时候还发出了声响。    “我都行。”夏葱已经很饿了，只顾自己伸筷子下去找肉吃。    夏葱吃了几口，就自动交代今天下午的去向。    “我去一家国外事务所面试，说是看好我之前的作品，人力部门都要我签合同了，住宅部的主创却突然叫住我，给我出题来画，还规定了六小时，能画多仔细画多仔细，提前不让我走。我也没有办法，就坐下来画咯。主创是个留着小辫子很严肃的男人，嗯，很有艺术家范儿……”    周壹喝了两杯水，都没说话，眼睛只盯着她的筷子移动。    夏葱于是一直说，一直吃，最后终于撑了肚子才停下来，大喘了几口气。    周壹把水杯递过去，她又狠狠地喝了两口。    “你饱了么？”周壹冷不丁问。    “嗯，饱了。”夏葱放下筷子，揉了揉撑得要命的肚子。    “那走，我师父已经付过帐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夏葱的手腕，便拉着她向外走。夏葱忙不迭地拿起桌上纸巾擦了擦嘴，正纳闷他这么快是要干什么。    周壹将她拉出火锅店，此时已经八点多了，外面的天暗下来。火锅店在负一层，旁边就是通往一层的大阶梯。周壹将她迅速拉到阶梯下面的墙面角落。那里黑洞洞的，没人会站在阶梯的边缘向下仔细看。    夏葱已经有了点预感他要做什么，但他实在太快了，快到将她抵在墙面上狠狠亲下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他这回的确是生猛，之前夏葱提醒过他用舌头，他还真的就用舌头把她的牙齿顶开来，一通乱搅。    嗯，不管怎么样，舌尖触碰的时候，还是令人心神荡漾的。    夏葱今天是个受宠若惊的少女，她觉得最好就当做娇弱无力的小绵羊任人宰割好了。    周壹用力地吻了一会儿，盯着她看，仍然是森冷的和他经常使用的死亡法师一样。    “怎么样？”    夏葱想了想，“技术水平有待提高？”    周壹愣了一下，然后有点生气：“我是问你的面试，你在里面说了一大堆都没说到重点。你过了没？”    夏葱舔了舔舌头，还有点火锅底料的辣味。“对方人力说让我回来等通知。”    “切，那就是没过啊。”    夏葱也略一回溯了一下。    今天面试的公司，正是三周前邀请自己的DestroyDesign。那位向自己投出橄榄枝的运营经理吴平一个劲地向人力部门说她有多优秀，人力部门自然巴不得他们赶紧招了人了事。唯独一个在场看上去不那么愿意的，是DD住宅部的主创李子林。    “无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说，别一话不说就跑了，手机也不接，难不成要我打110要人啊？”周壹将手放回口袋里，说完低着头往回走。    这是要回电竞大楼。    夏葱说，“那今天的约会，就算完了？”    “什么叫完了，不是才见面吗？”周壹低头斜眼瞟她。    “我怎么感觉从早到晚都在见你呢……我得开车走了。我跟一个前同事说好了，暂时去她那里住。她住得有点远。”    她下午面试完，已经打电话给张珊珊求收留，等到这两天DD的通知后，她就会考虑去DD近处租房。    至于没通过的打算……她不给自己这种可能。她下午的快题已经用尽了全力，以她的手速，四个小时之内，她连外部阴影和光效、地面行走的效果小人、绿植的形状，以及内部的结构都画得清清楚楚。至于还有什么细节是自己没考虑到的，她想了想，没有。    夏葱今天本还是安心看比赛的。这是她离职的第三天，她还颓着。但是早上周壹的表白，还有下午精彩绝伦的对决，却突然让她发现在她颓着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激烈地战斗着。    Big god never out……她不能拖他的后腿，也要成为独当一面的人。    如果Mon的召唤使命已经完成，她打算有时间再回去看看那个李子林之前所做的项目，万一加入DD，还可以对上司知己知彼。    周壹一个回头，自己也很无奈。他仿佛耳边还回荡着多少次李顾抱怨他的N号前女友们有多黏他，怎么到了自己这儿，这位女朋友和自己约个会也是精打细算时间的，生怕待久了耽误她什么事儿似的。    “你还有车？”他想到了一个好的突破口。    “是啊。怎么？”    “载我兜兜风啊。这大好的晚上，最适合在车里做点什么。”

 第36章 狭小的空间

    夏葱向电竞大楼的地下车库走去。周壹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 尽量地拖着时间。    这样就能把两人的相处拉长一些。    突然身侧一个卡车亮了大灯，照得他举手挡了挡眼，随后听到几声很不客气的刺耳的喇叭声。    随后那卡车追着他开出来, 周壹一个激灵跳开, 待那车开出来一看，才见驾驶室赫然坐着夏葱。    卧槽！这车！    “谋杀亲夫啊你。”    才刚表白了一天, 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周壹是开了眼界了。    “上来。”夏葱开了副驾驶的门，“带你兜风去。”    周壹上了卡车副驾驶, 关上门, 夏葱就轰隆开了出去, 尾气好似英雄大招的光效似的，阵仗可谓惊人。    夏葱开到夜晚的大道上横冲直撞，周壹紧紧抓着安全带, 还关心“这车这么老，安全气囊能弹出么？”    “怕死么。”    “怕啊。”    “有什么好怕的。”    “怕你守寡。”    夏葱盯着前方一个急转，转到另一条道上，“不用替我/操心, 我肯定会很快活的。”    说完嘎嘎笑得像鸭子一样，狂飙一阵又拐回大道上。    周壹却不说话了。    “你是回酒店，还是回家？”司机夏葱准备打道回府了, 先得把客人送走。    “回家。”周壹淡淡地说了一声。    夏葱不知他又怎么了。    到了一号大院门口，夏葱停下准备赶人。周壹说，“开进去，送佛送到西。”    夏葱于是也拐到小区车库去。又是被保安盘查了半天。    掩着地下车库的车道, 夏葱把车停在周壹那栋楼的地下入口，正要说话让他下去，自己车上的钥匙却被他拔掉了。    夏葱一愣，周壹已经覆盖下来，将她压在驾驶座上。粗气在她脸上流窜，她自己却呼吸不上来。    周壹的眸子一动不动，在她脸的上方三寸之处望下来，在车库昏暗光线中亮的像炽热灯芯。    夏葱索性闭上眼睛。    说好了当顺毛小绵羊的，少一小时，一分钟，一秒都不能叫顺毛小绵羊。    “切，逗你的。车震也得有氛围。等我买辆有氛围的车再震。”周壹用他的中低音熟练得戏谑。    等他手里转着钥匙下了车，往楼内电梯间走去，夏葱才艰难地从座位上爬起来。    原来最惨的不是管杀不管埋，而是不管杀也不管埋，扔在坑里给活活饿死。    “我的车钥匙！”夏葱奔下来追上他，“车钥匙你拿走我去哪儿？”    “你要去哪儿，我家都是你装的，再说，我都花了钱的。”    “二百万包养不了我！”夏葱说，“我那一分一分都花在材料和工人上，我的设计费和人工费根本还不包含在里面。”    周壹都被她这认真劲头吓了一跳，说，“那你的设计费你也没要啊。”    “……”    好，是赠送的。夏葱要说出来，估计又被周壹拿去开涮。也就不说了。    电梯一开门，他就把她拉了进去。“是是，二百万包养不了你，你是无价之宝。无价之宝我怎么能让她住在外面，我要亲自关起来，就跟博物馆橱窗一样。正好，你还真的做了个玻璃橱窗，用来关你自己的。”    电梯一到，周壹立即又攥紧她的手腕走过去。    说来一直都是拉着手腕，周壹一边走着，一边将手指下挪，最后打开她紧绷的手指，撑开掌心，握住。    两人手心的温汗贴合着，将两颗手掌黏在一起。夏葱将手指的力量丢掉，好像自己胳膊下面那是一个软软的发热棉球，被他握着。他也执拗，握得紧紧的，在夏天里偏要取暖。    周壹开了房门，摸黑开了一个开关，却是玻璃盒子中装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夜灯。    这是他悄悄买来，嘱咐装修师傅连线装上的。    一丁点儿的红色光撒下来，除了玻璃盒子的下方，其他地方仍是黯色，越是如此，越是让人想要依偎在那唯一的光亮之下，尽管这光亮柔和得让人想睡，或者，旖旎得让人非得遐想点什么不可。    “你进去啊。”周壹看她愣着，于是说，“虽然外面地板墙面该刷的都刷了，但灰尘还是不少。这玻璃我都让师傅们走之前擦两遍，不然没法看。”    夏葱这两天都住在自己的玻璃盒子里，对爬进爬出已经熟能生巧。她开门爬进去，坐在了电脑前，开机。    周壹大概还想着万一她躺在那里又打算来个欲拒还迎，自己是上呢还是上呢，但他实在没经验，空有一身武力值，不知道怎么发挥……    可惜他想多了。夏葱小绵羊数次没当成，转成大灰狼了。    这个大灰狼指的是，她进入了Forworld，排位，选择了狼人。    周壹知道她对Forworld熟悉，倒也想看看她的水平。于是站在玻璃盒子外面盯着她的屏幕看。    看了一会儿之后，眼睛却有些发直。    她的手速已经是职业级，从团战中逃生的水平和抖线，也并非一般普通玩家玩得出的操作，看得出是受到准职业的指导的。    周壹难免会想到齐横。那是她的前男友。    然后竟然萌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似嫉妒，似内心瘙疼。他的女人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印记。    浑身突然僵冷，心道这分析师年怎么没有早些发现她，将她收归身下，告诉她，“你是我的，浑身上下，从始至终，每一颗指挥行动和思考的神经元，都只是我的……”    邪恶的念头在脑中盘旋了一阵，随着她变身的大招横扫千军，也把他的邪念扫荡了一空。    她从大军中飞身而出，逃上高低。有人追击而上，就在此时她转过身，群狼凭空而出，将孤单的敌人团团围住。    狼人可要召唤群狼为己而战，这些狼在高等级时，均可隐身。    她一人将敌人引入高地，看似是逃，却早有心机地控制着群狼，将敌人围困至绝望。    周壹很想说，“你来职业圈。”    但他知道，这样的话齐横应该也说过，她肯定是没有动心。自己再说一次，还得让她再把拒绝齐横的话，再对他说一次。    这会让他有自己和她前任一个水准的错觉。    周壹咳咳两声，让自己甩掉这种无聊的包袱，随后开门爬进来。门关好后，夏葱那里刚刚打完此局，转头瞪着大眼望过来。    “夏天好热啊。这窗户……”    窗子大开着。    S市的最近的夜晚，倒是有风，吹得较凉爽。    但挤着两个人的小玻璃盒子，温度却直往上飙升。    因为两个都是滚烫的发热体。    “你的笔记本呢？”一边说，周壹一边坐在了地上。    夏葱指了指台式桌的地上。那笔记本被她光着脚踩着当脚垫。    周壹抽过来，笑说，“没味儿？”    夏葱也跟着他学滑头了，“你闻闻不就知道了。”    “跟我排一局。”周壹大神式命令。    夏葱点点头。    她突然兴奋起来，竟然能和大神并肩作战，这绝非她能想到的范畴。    但很快她发现，好像这个大神已经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大神成为男朋友这件事，却完全没有大神和自己一起排位来得激动人心。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进入选择英雄界面，夏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期英雄，carry，也就是“大哥”。    其实carry被叫做大哥，也就是要罩着众小弟的意思。    周壹笑一声，指着玻璃墙上的MCS，“你carry我。”    他选了辅助。    夏葱今天在比赛当中已经看了出来，不管他选择什么辅助，都能以犀利的操作和不死的主角光环最后成为大哥，为全团换来生机。    现在这一场也不例外。    后来的四五场，也都不例外，而且快的惊人。    但是太快的胜利，让夏葱兴致缺缺。    因为一旦不玩游戏，两个人在这狭小的暗红色空间中，就只能互相听着粗喘，渐渐地越来越想滚在一起……    呃……    周壹打了几个哈欠，放下笔记本，“我困了，但是不想睡……所以干点什么好……”    夏葱盯了他半天，看他离自己越靠越近。这地方就这么逼仄，再近还不贴在一起，都不大可能……    “……你明天不去训练么？”    “赢了，可以休息，下午记者招待会前，过去听队里教教怎么说话就行了。”    夏葱对这个问题倒有点感兴趣，“你们记者招待会上说的话，都是有剧本的么？”    “我反正没按剧本走过。”    周壹握住她的手，手心贴着手心，“现在才十点多，出去散个步？”    这家伙……    夏葱想平复一下自己的荷尔蒙。    泛滥的荷尔蒙冲昏她的头脑，总觉得他就要和自己“进一步”，结果每次都是撩完就跑。    周壹却已经先一步爬出逼仄的小屋，快步开房门，站在墙边深吸了几口气。    他太珍重。    即便脑子和身体已经想得快崩了，他却也不想在今天，在这个没有装修好的房子里，或者卡车上，或者什么随便的地方对她那样。    就像他那晚深夜将她从郊区接回来，在酒店里是真的冲动了，但她却为了说服她自己，喝了酒……    他没法纵容自己禽兽。    夏葱蹬着扔在地上的尖跟鞋走出来，鼓起勇气主动抓着他的手，随后端详起来。    纤长的手指，骨节，手背的硬朗，还有宽大的掌心。    他一把握紧了，两人一起慢慢地往电梯厅挪去。    下了电梯，夏季的和风夹杂着小区花园里的花草气息，两个人并肩走着，周壹搂住了她的肩膀。    “我有时候爱开玩笑……”周壹突然打破这种和谐的静谧，“但有时候玩笑就会开过头……你千万不要学我啊。”    夏葱没反应过来，“你要是不开玩笑得多冷啊。你一个人就是冷气源头，在你身边得穿棉袄。”    “嗨，我是说夜小凉，我不是逗你说我会答应嘛。”    夏葱一听他提这个，顿时想起前些天她那个纠结的心情。    “嗯……”    “然后你也跑去瞎答应别人什么，打赢了我，就……”    就跑去和前男友复合。周壹当时受了点内伤。    “啊，你怎么会知道……”    夏葱盯着他，“所以你才把他虐爆了？”    “那没有，”周壹一笑，“那是他自找的。”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泳池边。    夜晚的泳池没有管理员，而是取而代之一个半人高的铁栅栏。    周壹和夏葱站在铁栅栏前。他们两人都比这栅栏高出不少。    周壹想也没想，翻了过去，而后转身，“你翻过来，我接着你。”    夏葱点点头，伸腿过去。周壹拦腰抱她过来，放下她，两人定定地望着眼前泛着淡淡波光的游泳池。    “想么？”周壹问。他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肌肉在蠢蠢欲动。    “这样不太有公德心……”口是心非的生物就是女人。    “公共厕所都钻过了。”    “大神，你是公众人物……”    “咳咳，大神想和他的女人一起游泳。”    “我没带泳衣，你带泳裤了么？”    周壹从后面环抱住了她，低声说，“不用。”    身子一倾，带着她向水中跌去。

 第37章 果泳不文明

    黑夜的泳池有种潜在的威胁。    夏葱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三厘米尖跟的鞋子。    不过周壹这个直男or宅男很难顾及到所有女生考虑的条件。    夏葱其实对浪漫不太感冒, 因为她在满足自己设计的时候，已经倾尽了她想象力的所有，并且对想象力加以计算。所以任何不周全的浪漫在她看来都是残次品。    比如她现在, 尖跟卡在了浅水区泳池地板的一个夹缝里。    本来散步, 她想找出已经装在行李箱里的拖鞋，奈何周壹急急吼吼地便出了门, 她一着急，就蹬着出来了。这下可好, 是真坑了自己。    看到周壹的眼睛里是兴奋喜悦, 尤其是当他借着外面灯光看向她, 她也能看到他那眼里的饥饿，于是也就直接把鞋子蹬掉，被他推挤到池边去了。    周壹一直盯着她的嘴唇发呆, 大概是在思考他接吻的技术水平可以如何提高的问题。    他内心确实觉得还是玩游戏简单一点。    “你说电影里那种狗血的水下接吻，是不是真的很爽？”周壹突然说。    “……”    “试一试。”    夏葱指着嘴角，“这里是有缝隙的，怎么保证接吻的时候不漏水进去。一但漏水呛一大口。”    周壹不管, 直接抱着他在浅水区这么蹲下去，嘴唇紧紧地覆盖着她，用舌轻柔、缓慢地舔舐, 撩拨她的舌尖，也不深入，只是撩拨。    女孩儿都喜欢被温柔以待，霸道总裁似的强撸, 现实中大多灰飞烟灭，周壹明白以后还是不要尝试那些花样。    夏葱一开始还不专心，舌尖被撩拨得酥酥麻麻，身体却顿时软成了一软水泥鳅，那种由舌尖往心里钻的瘙痒简直是……perfect！    只不过憋气最多一分钟，接吻的满足感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剩下都是在强忍，最后两人把头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对方狂笑。    “怎么样，没让你漏水？”    周壹说完，低头瞧她突然尴尬，脸颊也发热得厉害，一想，哦。这句话好像是有点双关。    夏葱不能再被挑逗了，她决定还是游一游。穿着短裤短袖在水里仰泳划开，周壹很快就狗刨跟上。    这家伙狗刨居然比她仰泳还快，而且完全像狗一样轻松。    狗刨到她脑袋前，又像泥鳅一样缠过来，自己也仰面在水中倾斜地抱住她，向后蹬水，成了她的水上气垫床。    俩人就这么蛙抱着在水里飘，相互贴着的地方越来越热，然后她感觉他身上某处，嗯，不大对劲。    觉出不大对劲的地方，她偏过头来去瞧周壹的表情。    周壹没给她这个机会，双臂环住她粗粗地闷哼了一声，也偏头过来，一把叼住她嘴唇吻下去。    夏葱的手从后面伸过去，搂着他的脖颈吻了一阵，心里也有些电力刺激的感觉，怕是他想打水仗不成……    她虽然交过男友，可她还真没这么激情燃烧过……这……她心狂跳，想拒绝又想尝试，脑子混沌一团。    “咳咳，”周壹脱手放开来，“你先上去。”    “啊？”夏葱一愣。    “哎——不上去也行，让我自己游一会儿。”    说完就划开大臂拨水出去，这一臂就游出了十米，也真是够快的，夏葱只觉他可以当运动员了。    就看他自由泳划水游来游去，总共能有七八个来回，夏葱的目光游离开，突然发现水面灯光里有个黑乎乎的像泳帽或者一团头发一样的东西。    她也是胆大，伸手捞过来——    我去！内裤！    再往远看，他的T恤和外穿的大短裤全在水面飘着。    夏葱无语，节操呢……老师教没教过你裸泳是不文明的！    虽然她刚才也有那么一丢丢渴望水战……    夏葱收拾了他的烂摊子，游着水把他脱下的衣裤捡起，最后又想潜入水下去找鞋，但太黑了，水面上有灯光，衣裤找着还容易些，这鞋真不知去哪了。    周壹走了上去，在黑暗里打开喷头淋了水，又一把将她拉在怀里一起淋雨play。    好在太暗，看不清他的裸/体，只看到远处微光泻在他肩颈，曲线煞是好看。    但何曾需要看，仅是触感已足够让人沸腾。    夏葱扔下衣服，将手掌贴在他前胸胸肌上。胸腹和腿都紧贴着，夏葱连呼吸都觉得吵嚷。    水淋了半天，外面听见几声狗叫。    周壹紧张起来，“有遛狗的。”然后迅速从地上捡起衣服裤子，急吼吼地穿上。    “是遛狗，又不是带警犬来抓你。”夏葱盯着他穿衣服，真是的，外面灯光再强那么一丢丢就好了。    某些地方没看清楚。    “你不知道裸奔也要被拘留的啊。”周壹一边跳过来一边穿短裤，“我说，别看了，试试就知道了。”    “……”    不是，到底是谁把他评成五大冷酷高手的？能不能举报帖子作者造谣？    周壹已经跑去翻栅栏了。    夏葱抓心挠肝，撩了就跑非君子啊。    出了泳池，果然有个遛狗的年轻男孩儿经过。他牵着的是一只棕色的阿拉斯加，摆着笑脸看着眼前的周壹和夏葱。    那年轻男孩儿突然停下，可能没想到会有两个湿漉漉的向水鬼的人从那里冒出来，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周壹拉着夏葱挪道过去，就听那人斜眼瞥着自言自语了句，“打野战的……”    回了楼上，确实一进门还能闻到一种灰的味道，只能钻到玻璃盒子里。周壹跟在她后面钻进来，直接将她从后面压在地上。    “呃……喘不过气了……”    夏葱把他推开，他身子重重往玻璃墙上一靠，险些把墙靠倒了。    周壹挪了挪身子，又把她抱在怀里，“那个……要不咱们回酒店？”    夏葱内心是有点想的，现在他们已经是正式的男女朋友，这些事情虽然羞羞的，但也是生理需求啊，爱的表现嘛……    手机短信突然响起，夏葱打开来一看，跳着尖叫起来，额头在她自制的玻璃顶上狠狠地撞了一下。    “通过了通过了啊——明天就上班！”    周壹嘲笑一声，“至于么，高兴得脑袋都不要了。”    夏葱狠了狠心，“这个，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说着她收拾了几件干净衣服，当着他的面，虽然也脸红，还是脱脱穿穿地换上了。    周壹半天愣着没说话，过了这光景，也站了起来，咳一声，“嗯，是该抓紧时间了。”    两人满怀着进行伟大事业的心情，风风火火地开着卡车向酒店进发。    周壹一进房间，就溜去卫生间，开了浴池的水，就去一边的淋浴房冲澡去了。    酒店的浴池每日用消毒水擦洗过，周壹把酒店提供的浴盐撒进去，然后跑出来坐在床边，等着夏葱进去泡澡。    夏葱进门时的“一起淋浴呗”没说出口，到后来的“可以一起泡的”也没说出口。    算了，还是不要教坏小学生。    周壹用浴巾包裹了什么都没有的下半身，静静地坐在床上，夏葱将卫生间玻璃墙的百叶窗放下来。百叶窗合上时，她仿佛看到了周壹幽怨的眼神。    夏葱也没心思好好泡，随便撩了撩水便去冲洗了，欲盖弥彰地裹着小白浴巾，哒哒跑出来。    “小白兔啊？”周壹的手不知道刚才在枕头底下放了个什么，这时候看到她出来，立即抽手说。    夏葱很明白，浴火喷张地跳上来，“抓紧时间！拿出来……”    周壹愣着，为难道，“不要……得有前戏啊，我还没准备好……”    “明天还要上班呢！”    夏葱伸手把灯一关，周壹被一个身体猛坐上来，随后她的唇齿和上身紧紧地贴近，“我是第一次啊，你能尊重点么……”    “尊重个屁！闹心一天了！”    夏葱没多给他机会说话，唇齿舔舐间，他早已经粗喘起来，也不等她占据主动，就已经倾覆过去。    ……    周壹是个被崇拜的对象，但是他少年时候还真没和别的小男生一样怀春过。    游戏，职业选手，职业赛，晋级赛，国内赛，世锦赛……无休无止。就算被强行拉到商业场上当被人参观的猩猩，他也和真的猩猩一样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了拂衣去，裹身藏起来。    女人……    有的东西这从小就被思想渗透，就算再独处的人也不会无动于衷，所以说成年人的世界不存在纯洁，心灵和**都值得被灌溉。    他无师自通，而且还是个中翘楚。    重新开灯后，他去了卫生间。再回来一瞧，夏葱蜷缩着裹在被子里。    周壹心里一揪，小心地在她身旁坐定，“弄疼了？还是我技术太差？”    他说的好像是一个意思。    夏葱很累了，只是嘴微咧表示笑了，眼睛却睁不开，已经快睡着了。    “谈恋爱真累啊……”夏葱睡前低低地说，真的是筋疲力尽了一样。    “后来都是我动的啊……”周壹皱了皱眉，回溯了一遍。    “心好累啊……”夏葱捶自己左胸。    周壹抓住她的手，“别瞎捶，会变小。”    这不知道是什么理论。    周壹望了望天花板，一回溯，时间就在脑袋里翻翻滚滚。    这三个星期，他确实要比以前活得累很多。    老板利用他买了房子，非得给他介绍个设计公司，于是他想着随便装装糊弄过去，但最后呢，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她时常出现在他家里。    深夜想着她的安危，跑去路上打车，一听去郊区都被拒绝，又只好凌晨跑去老板家敲门借车，然后开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接她。    知道她喜欢李顾，帮她上了台却又看她和别人亲密自己不爽，又看她被旁人取笑自己心疼。    比赛开始前，害怕想她分心，还得拿冰水浇头镇静一下。    喜欢人确实累啊……

 第38章 记者会

    翌日清晨八点, 夏葱已经站在了新公司的门前。    这个世界头牌之列的建筑设计事务所的中国分公司，买在自己设计的商业写字楼里。一个螺旋型的高达580米的地标型建筑，总共128层的大厦, DD在第75—78层。    虽然大厦有很多部电梯, 但到了早上九点的上班时间，还是会排队到崩溃。    现在是八点, 夏葱第一次上班，这里离电竞大楼挺远, 于是便七点半就出了门。结果自己的卡车太给力, 路上又畅通无阻, 八点就已经到了。而这家公司倒还没有一个人来。    她穿着牛仔短裤盘腿坐在前台玻璃门前，仰头看了看玻璃门上的公司logo贴纸，是英文DestroyDesign。中文意思是“毁灭设计。”    取名是毁灭（destroy）, 立意却是设计重生。夏葱一直非常喜欢这个名字。    她坐在地上打开平板，用压感笔开始画一些潦草的东西。    “还不错。”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抬头看，是一个脑后系着小短辫, 身着黑色衬衫、直筒裤、限量LV老花滑板鞋的高鼻梁男人。他的五官精致，眼睛大而亮，带着一丁点儿的书香（书呆）气质。他身上的衣服裤子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鞋子上也没有半点灰尘。    这个人就是DD住宅的主创李子林，夏葱就是他的下属。他打卡开了门，夏葱立即也收好东西跟进去。    里面偌大的环形平层，有很大的模型区域和休闲区域。大楼内不开灯就和晚上**点钟差不多暗, 夏葱跟着他走过这些区域，来到工位区。    李子林在一个工位上坐下。夏葱本来以为他应该有一个办公室，但现在看来主创倒也没什么特殊待遇。    李子林指着旁边的空桌，“你就坐这里。”    夏葱点点头说好。    “你看看这个。”    李子林从他的黑色Fendi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平板来，划开屏保，便是一栋已经盖得颇具模样的大楼，随后推给夏葱，“这是国内无人机巨头的新总部大楼，你看出了什么？”    夏葱只觉得他对待自己好像对待一个很熟悉的人一样，无客套无寒暄，长驱直入地聊设计。这种感觉她很喜欢。    “这个我知道，是DD去年的中标项目。这个设计是基于60年代的新陈代谢主义。”    新陈代谢派，是六十年代以日本设计师发起的“未来风”设计一派，是设计师们从工业时代向信息时代思维转变的探索。他们的主张是用技术改变设计，巧思结构，勾画未来。但却对技术的发展把握不准，最后导致了这个学派分崩离析。同时期对他们进行抨击的，还有来自意大利主张复古的“新理性主义”，在重重的夹击以及内部矛盾下，新陈代谢派消亡了。但他们的探索依旧是有价值的。    “的确是六十年代未来风的样式，实现了过去实现不了的东西，算是缅怀，也是证明。这个设计来源于我老师大高青训当年给我画的一张草图，我也挺谢谢这个项目能让我用此方式纪念老师。我今天会过去看看现场。你和我一起来。”    “好的。”夏葱看他突然有点出神，似是回忆，便也不打搅他。    她已成为李子林团队下的小组主创，跟着老板走江湖考察当然是必不可少的功课。    之前她也查过了李子林的履历，他去日本读了建筑系，又去美国深造后加入DD美国总部，到今年才重回国内。他参与设计的各国地标数不胜数，只因当时都是团队成员，才并未如大牌设计师及DD这两个字母更闪亮。    八点多，全公司的灯光突然都亮了起来，员工开始陆续到来。    每个人看到李子林和他旁边的位子上坐着的夏葱，都露出一点讶异，还有一丝羡慕。    招夏葱进来的运营吴平这时候也来了，看到夏葱坐在李子林边上，也不禁多看了一会儿。    旁边八卦的女同事凑过来问，“大大不是有洁癖，方圆一米之内不能坐人吗？”    公司里的妹子都叫李子林叫大大。    “呵，没人有那样洁癖的，人家身边不是不能坐人，是你不能坐在那儿。她就可以。这个夏葱的设计，上个月交标会上他一眼看中，所以才想叫我把人挖过来。”    “切，挖人也不至于就要挨着身边儿，我看他不是一眼看中她的设计，是一见钟情她的人了。”    吴平看一眼旁边这位两天加班没洗头，带着一副粗框眼镜，穿着皱皱巴巴的衣服，桌上昨天香蕉皮还没扔的八卦女同事，“柳冰，所以说你的李工就不让你坐他旁边呢，你坐我旁边我都受不了，去去去，把你桌上垃圾先扔了，不知道招蟑螂啊？”    名叫柳冰的邋遢女孩儿嘟一嘟嘴，把垃圾丢到垃圾筐里，并且把垃圾筐朝吴平踢了过去。    九点钟，正当所有人都看来一眼李子林和夏葱，然后坐下来准备工作的时候，李子林和夏葱站起来，一前一后提着包从甬道向外走去。    好像两道美丽的风景。    “般配……”有人不禁感慨。    ……    下午两点，CI寒岛战队的赛后记者会召开，周壹带队接受记者采访。    这一次在俱乐部要求下，周壹没有带帽也没涂鸦，坐在了采访台的后面椅子上，面对着大量朝他狂闪的镜头。    他被闪得眼困，条件反射打了几个哈欠，也都被记者拍下来，准备当做新闻大图使用。    “Mon，你当时开赛前拿并镇矿泉水浇头，意思是要淋爆VW的意思吗？”    周壹呵呵一声，“那是你的脑补。我就是热。”    周壹不想让记者们乱写，从而模糊“整个战队胜利”这个焦点。    大多数记者是专业的，问的都是昨天比赛当中的问题，战术，精彩的布局和反击等，但不乏有几个娱乐版面的，关注的是他的表白和八卦。    “Mon，现在CI已经晋级TEAMDREAMS世界赛，你女朋友会和太太团们一起去英国加油助威吗？”    太太团，职业电竞选手的女朋友们通常都是一些认识的赛事模特、coser、女主持和解说等，她们也很受关注，也很爱在wei博秀照和直播，尤其是每逢线下大比，她们总会出现在线下看台成群合影。国内战队的太太团一般以BS的三名美女主播女友牵头，有时还有VW几位队员的女友，还有CI张优、黄峰峰的美女女友。    像LG李顾也曾经带过历届女友出战世界赛，这一回如果风之谷没有拿到最后的名额，大家就不知道他有没有新女友，或者新女友是谁了，那都算是电竞圈一大憾事。    从来没交过女友的大神Mon这回也脱单了，当然是掀起全民讨论热潮，夏葱现在在网上的热度，已经是战队成员女友当中最高的，简直一夜成名，已经被网友人肉鞭打不知道多少流量了，只是Mon和夏葱本人都还不知道。    周壹想了想，“不知道啊，她很忙。”    这时候有个记者站起来问，“周壹，昨天的热搜帖子说，你们和风之谷的大战实际上是你和风之谷替补Qnion的女友争夺战，而且Qnion连名字都是根据Onion洋葱这个女方名字的变化而来的。而Qnion在上午他们的采访里面他说他是不会改名的，而且他的目标还是你。”    周壹的真名已经随着他样貌的曝光被人肉出来，这记者直接这么叫出，已经很不尊重，更不用说他说出来的内容多令人反感。    周壹目光如狼盯着这记者，“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记者大着胆子，“网友们都想知道，是你女朋友脚踏两条船，还是你利用大神身份勾搭小职业选手的女友。”    全场一片哗然，场边的战队助理李洋和战队经理立即跳出来阻止，尤其是李洋，已经想骂脏话了。    鸟叔对着桌上的麦，淡定地指了指那个记者，笑着说，“草泥马。”    那记者不依不饶，“今天早上有网友拍到你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出游逛街，不知你有什么看法呢，周壹？”    周壹盯了那记者半天，目光收回来看着桌面，对着麦说，“她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人，我可以为了她迎战千军万马，但他们注定是我手下败将，这么说你满意吗？”    “好！”    战队成员拍起手来，尤其是有女友的黄峰峰和张优，脸上更是露出幸福的笑容，显然想到自己家的美少女了。    那记者更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其他记者也鄙夷地朝他看了看，开始提问战队相关。    “请问你们世界赛的集训从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开始封闭训练，直到伯明翰比赛当天。所以下午放假，大家都回去收拾东西，和家人团聚一下，吃顿饭。”周壹答。    他说话时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有留恋，底下的记者再一扫过战队成员，有女友的两个果然脸上表情也是颇为复杂。

 第39章 女人

    夏葱在工地底下站着, 眼前的高楼像一个长相奇特的机器人。过去的未来，现在的过去交织，碎片化方块化的形状, 代表着上一辈人对信息时代的畅想, 而有的人在这种畅想之中猜对了方向，有的人则因误入迷途而被历史淘汰。    李子林已经从平板上给她看过了当年他老师的草图, 大概的轮廓遵循着当时，但重新编排的结构、材料以全新的方式将老师寄托给学生的遗愿物化出来。    这位学生站在底下观望了一会儿, 望着某些细节皱眉, 叹气, “还是有点伤心，你看施工人员那些细缝总是不对齐。就跟屏幕上一根头发，老师擦不干净的黑板一样, 简直逼死强迫症。”    夏葱也在工地外面走了走，然后又去内部看了看结构。    看到出来也已经两点多了，两人走了一段路，才看见个水果摊, 夏葱指着水果，“苹果，桃子, 还有你。你吃哪个？”    李子林愣了一下，随后看到李子，脸微红，“桃养人, 杏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还是别吃我了。”    卖睡过的大娘急了，“小伙子，你少吃几个绝对不会伤胃的。”    夏葱笑两声，买了几个水蜜桃，两人路上啃着桃往前走，打到车后回公司楼下吃饭。    公司楼下有不少餐厅，其中一家卖简餐啤酒的店，是Forworld游戏现下冠赛点，里面还常设有五张电脑桌椅，和巨大显示屏，经常邀请战队来此进行表演赛。    夏葱下意识地进了这家餐厅，李子林尊重女士，也就跟进来坐下，点餐吃饭。    今天上午，这家餐馆的大屏幕依然在放着TD小组赛接下来的比赛。每组2-4名角逐最后一个世界赛晋级名额，厮杀惨烈。风之谷上午有一场比赛，倒是非常快速地完胜，给风之谷的粉丝们多了点信心。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正在进行风之谷和WMJK（无名剑客）的比赛。夏葱看到李顾今天的发挥非常稳定，忍不住高喊了一声“老公加油！”    对面的李子林一口水喷出来。    “那……是你老公？”    “这个选手外号叫‘老公’。你平常看比赛么？”    李子林瘪瘪嘴，“我看科幻漫画，电影之类，电竞没有涉猎过。”    他看到夏葱认真地盯着屏幕，神情随之紧张激动，甚至没有听到他说话。    夏葱知道自己还在工作，立即收了心回来，埋头吃完饭向外走去。    刚站起来，突然有个姑娘戳着手机对着她拍。店里昏暗，对方的闪光灯亮了起来，李子林反应极快，及时伸出手掌挡在她的眼睛前。    夏葱立即抓住那女生胳膊，“你干什么拍我？”    那人瞬间慌张，一边张牙舞爪地大叫“保安”，一边乱晃手机，直到服务人员过来制止。    夏葱于是放了手，那女生毫不停留地跑走了。    此时Q响了几声，点开一看，是老同事张珊珊。两人姐妹淘时常聊天，这时候给她发消息也不稀奇。    “别上wei博。听话。”    夏葱回，“什么意思？”    “好奇害死猫。你现在把wei博卸载，最近都别上了。”    李子林回头问她，“要追吗？”    夏葱说：“不用了……”她估计是和wei博，和Mon有关的。或许是狂热女粉，看不惯她。她知道因Mon的关系她也上了热搜。她懒得去看，不想分心。    回到公司，周遭比早上更加异样的眼光投来。走到自己位置时，发现上面放了至少三个快递盒子。    李子林说，“这么快就有人寄快递给你？”    夏葱皱起眉头，定了一会儿。李子林从桌上的工具盒里拿出一把剪刀，递给她。    她割开盒子上的胶带，打开来，突然一只大蟑螂窜出来。她立即合上。但无数只小的蟑螂开始从缝隙爬出。    李子林已经看到那飞奔出来的蟑螂，伸出干净的皮鞋一脚踩死，随后将她拉开，自己抱着那快递盒向外奔去。    夏葱惊魂甫定。直到过了一会儿，看到李子林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近来，似是矮了一丁点儿。再一看，他脚上的鞋不见了。    “……你的鞋？”    “一只踩了蟑螂，扔楼道垃圾桶了。”    “那另一只怎么也……？”    “不对称。”李子林装作没事一样地坐下， “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复杂人际关系，但这依然是工作场合，尽快处理好开始工作。”    夏葱点点头，知道那双鞋子的价值是很高的。这是她第一天来工作，居然搞砸成这样，还让自己上司损失一双限量鞋。    她一眼将另外两个盒子查看了收件人，知道都是不认识的，于是直接拿出去丢掉。她飞速跑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双拖鞋上来，对李子林道歉说，“对不起，李工，我以后会注意的。鞋子我……想办法再去找一双还给您。”    “不用了，是我自己扔的，不关你的事，我也不会收。”李子林说完，盯着那双毫不讲究的拖鞋看了良久，拿过来放在地上穿好了。    坐在不远处的同事，开始面不改色地发一些q消息，比如柳冰，立即给小姐妹群发了一条：“李工为了新来的美女组长踩了蟑螂，还穿了塑料拖鞋，你们敢信？”    小姐妹A：“你都说了是美女了，所以说不管什么男人都喜欢好看的，这是真理。”    小姐妹B：“还以为李工是个例外。”    人力妹子也在群里，这时候说：“美女+学霸，李工不喜欢这样的难道喜欢你们啊？”    说来DD招收的也都是建筑高材生，但在竞争云集的DD，大家都已经被打磨得没太自信了，谁也不敢自称自己是学霸。但夏葱是李子林看好的人，亲自点选招来的小组长，所有人就会莫名地觉得她身上的确有完美的气质。    人力妹子此时正用手机打着消息，走到夏葱身后，发完之后，她邀请夏葱去见她的几个组员，其中就有柳冰。    她手下目前只有柳冰和另外一个男实习生，今天也向人力推荐了张珊珊。张珊珊因为夏葱的事情，也已经向薄雾提了离职，只是为了拿到上月工资，还要再多留几天 。等张珊珊来之后，一个四人设计小组就算告成。    新的项目到了手上，这是一个城市更新改造的项目，是S市一个规模不算太大的城中村，要改造成集商业，办公，公寓，住宅为一体的综合体。    工作任务首先是从其文脉、技术、生活、政治、经济、美学、精神以及绿色可持续等分项着手调查分析，以便确认设计的方向，分析完成后会给李子林进行讨论。夏葱把这个项目情况分发到组员，包括张珊珊。看过资料后，就得去实地瞧瞧。    夏葱发觉这来工作的第一天，居然又要外出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向李子林申请，“李工，我们组下午去项目基地看看情况可以么？”    李子林回头，“这是你的工作，你是组长，自己安排就行了。”    “嗯！谢谢老大咯。”    李子林脸微一红，什么都没说。    夏葱受了鼓舞，立即招呼一男一女两个组员朝城中村进发。    柳冰又在小姐妹群里发话，“新组长才上班第一天哎，就要我们跑外出考察……心怎么这么累。”    “感觉你以后日子不会好过，她肯定和李工是一类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不是明摆着么。你认怂！”    夏葱背好包，已经下去开她自己的卡车去了。刚在地库发动车，听到Q响，一看是周壹的消息。    周壹已经被她改了备注名叫“男人”，眼下就看到他已经连发了好几条。    男人：在忙呢    男人：我下午休息    男人：明天就封闭训练了，你今天务必得临幸我啊。    周壹打出临幸两个字时兀自笑了一下，刚结束了记者会，就剩这一下午和晚上了，恨不能飞奔过去变成腰部挂件跟她一起上班。    他坐在电竞大楼底层楼梯上，纷纷回家的战队成员路过，都点头叫了声队长，等他嗯了一声之后离开。    最后是鸟叔彭苏阳，一看他那陷于恋爱中的傻样，猛拍了下他的头说，“这也得亏和风之谷打的时候，对面是你情敌，要不然你还使不出这么大能量。”    “我靠，给大神留点尊严啊！”周壹严肃地瞪他。    彭苏阳坐在他旁边，打开手机，连换了不少个视频网站，还有wei博等等，全都在转昨天那个地壑技能将风之谷三人围在墙角，一动不动被塔炮活活射死的场景。    周壹想反驳，但后来一想。这个战术确实是在他听到齐横对夏葱说的那番话之后想到的。从时间上讲好像也无从反驳，虽然因果关系不一定如此。    “你这直脑子，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网上那些伤人言论全都是针对夏葱的，今天还有人跟踪偷拍她，都发出来了，你不问问她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周壹的手机上，除了q，其他什么也没安装。而且q还是国际绿色版，只能聊天，其他功能他也没有更新过。    他不想再曝光，也不想知道别人怎么看他，所以就再也不装这些东西。当年刚出名时，兴奋得恨不能昭告天下的那股劲头，早就随着有人炸了他上课的实验室终止了。    时过境迁，他却好了伤疤忘了疼，突然就想昭告天下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儿，却忘了这样可能把她推向了危险。    周壹夺过鸟叔的手机，没有去看那些转发他的视频的评论，而是直接搜夏葱的名字，或者关键字： Mon女友。    黑她脚踏两船，黑她公交车到处勾引，还想勾引LG，黑她唱歌难听，黑她被公司开掉，居然还有黑她整容的。    还有人说给她新公司寄了蟑螂，寄了诅咒信。还有说要寄花圈的。    周壹心沉了下去，握着手机，头一次觉得手冰凉。夏葱刚回了一条。    女人：封闭训练，意思是完全不能见面了？    周壹顾不上回答那个问题，“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女人：还行……

 第40章 新工作

    夏葱上次拿着他手机, 偷偷看到了自己的备注名，“女人”，心里暗暗欢喜了好久, 所以才把他备注成了“男人”, 遥相呼应。    周壹很快又发消息过来。    男人：遇到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夏葱叹了口气，回他。    女人：好, 今天早上收到一盒蟑螂，不过被我上司英勇地拿去扔掉了。你放心, 以后如果有快递, 我直接扔掉, 如果是花圈之类，我已经通知楼下保安了，保证他们连楼下大堂都进不来。    男人：别上wei搏找刺激。嗯……是我没保护好你。千万别找刺激啊！    今天已经第二个人跟她说了。这是wei博上有什么洪水猛兽？夏葱将卡车开到大厦门口路边上, 等着两个小弟下来，他们好去城中村考察。    等待时她打开了这两天都没来得及上的wei博，看了一会儿后给周壹回。    女人：我出名了，谢谢哈。我的微博涨了几万粉。我是不是应该接个广告啥的？    男人：……不让你看你非要看！    女人：行了, 我现在要去板村考察，你先想想晚上吃什么~    男人：等等，我也不想打扰你工作, 我是有个重要的想法和你探讨一下。我觉得这个办法，有助于我好好地保护你，堵住那些人的嘴。    女人：什么办法。    夏葱招呼柳冰两个坐上来，开车, 向着板村进发。    周壹仍然坐在台阶上，盯着手机。    “你说现在就求婚会不会太快了？”    转头过来，鸟叔那个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都没跟他说一声。    结婚。这个脑子发热的念头从记者会上就开始有了。    只要结了婚，那些无聊的说法自然就会消失，但他有这种冲动却不止是因为这个。    他只是特别兴奋地，想和她融为一体。    男人手抖地摁下这句话：“领证，网上一挂，从此盖棺定论。你觉得怎么样啊？”    夏葱正在开车，自然一路也没去看。    到了地方停好车，打开一看，“噗嗤——”    柳冰两人问：“怎么了怎么了？”    夏葱摇摇头，“我男朋友跟我求婚。”    额……柳冰遂替李子林惋惜，立即把这个消息报告了姐妹团，随后关切地问，“组长，你和你男朋友谈了多久啊？”    夏葱伸出一根手指。柳冰：“一年？”    夏葱：“一天。”    实习男生拿着手机，对此貌似不关心，但两只手横抓手机很明显是正在打游戏。    听到一声胜利，男生才抬起头来，“霸气，才一天就结婚。”    夏葱咂嘴，“我该回他什么好？”    柳冰：“他肯定跟你说着玩的，你要是认真就输了。”    夏葱想了想，有道理。这家伙太爱开玩笑了。于是她敲字回去。    女人：好啊。    马上有消息追过来。    男人：那你请假一会儿，咱们民政局见？    女人：可是我走不开，要不你帮我代领。    男人：这玩意儿还能代领？    女人：我的行李箱还在酒店呢，要不，你去拿着我的户口本，就可以代领啦。    男人：聪明啊！    夏葱大笑几声，带着两人一路向村里考察去了。    拍照、记录，加上画细节，这大夏天的在外面一直站着，身上像桑拿房活活蒸了两小时一样。    柳冰腰疼脚疼站不稳，也不管自己组这个实习小男生有没有女友，就把他当柱子倚靠上了。    小男生也不拒绝，眼睛朝柳冰瞥了几眼，手上抱着本子做记录标注的速度倒是没减。    结果两人相互贴着的部分早就热出水儿来了，黏黏腻腻的，夏葱回头看见，“我去买点冰水。”    “来我这儿买。”周壹突然从一个阴凉的过道中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冰镇矿泉水的塑料袋。    “……你怎么来了？”夏葱瞪着眼睛瞧了好一会儿，终于才狡黠地说，“你不是去帮我代领结婚证了吗？”    周壹望天，“我去过了，但一个人领证太孤单啊。”    夏葱撇撇嘴，“那就等我有空再一起去。谢谢你的及时雨。”夏葱提着冰镇矿泉水走回来，递到两个小弟手里。    那戴眼镜的男生遥遥望着周壹，却呆住了。    柳冰也指着他，“这人长得好像热搜里面那个……那个谁……”    最近刷屏的热点她看见了，但是是关于电竞的，她也就没仔细看。    那男生却叫了出来：“是Mon！大神！”他突然拔腿冲过来，差点闪了柳冰的腰。    “Mon神，你你你怎么在这里卖水啊？”男生只有一米七多点，像个小女孩儿一样仰望着周壹，一脸的崇拜和喜爱。    “哦，兼职。”周壹笑一笑。    柳冰这时也想到那热搜内容了，电竞大神Mon赢了什么队伍的视频满天飞，还有什么表白成功抱得美人归之类的。    她忙不迭地打开热搜，找到那张“大神Mon表白”贴子里面女方的照片，那模模糊糊，满脸憔悴，头发散乱的……好像真是夏葱……    夏葱的男友是名人……    柳冰给小姐妹发去这个震惊的消息，邀请所有人赶快去瞧热搜。    小男生围着Mon，脸红地望着他，一直腼腆地在笑。Mon被这炽烈的眼神灼伤，说，“那个，我借这位女士用一用。”    说着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地拉着她到了阴凉处。    夏葱低头说，“我还没下班呢……别当着新同事的面做什么什么的事……”    周壹根本不管，直接将她拥入怀，深吸了一口气说话，“你能答应我太高兴了。”    “额……什么……”    “这个路口左转五十米有个民政局，你和我都是本市户口，任意一个民政局都能领证。嗯，我已经填了表，取了号，算着时间，再过十五分钟就到我们了。我们走过去只要三分钟。”    夏葱震惊脸。    周壹看到她这僵硬的表情，自己也愣了一愣。    夏葱很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你……”    “我开玩笑的。快去工作。”周壹勉强一笑，“你怎么什么都信啊。”    他放开夏葱，低头望着她的手，“那个，我先回去。今晚一起吃饭。明天之后见面恐怕是不行了。嗯……英国比赛你要去看么？去的话我就帮你买票，那个，你要忙就别去了，刚到新公司，别给人留下坏印象。行了行了，别让同事等你，我耽误不少时间了。你走，我在这儿看你走了我再走。”    说完他的唇在她鼻头轻点一下，松开手，靠在墙边。    夏葱觉得刚才他说话的语速很快，好像着急掩饰什么。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朝柳冰她们走过去。    周壹目送着她，心里滚动了一点苦涩，哎……说到底还是自己神经病啊。    谁跟你一天就能结婚的。    父母都没通知呢，说白了还是自己不好。想保护她想疯了。    上午那个记者含沙射影的时候，他是想挥拳跳过去打人的。    但他知道分寸。这一拳下去，失去的会更多，也更加保护不了她。    结果他就冲动地跑来要和她结婚。脑筋不正常啊！    周壹狠狠地抓了抓头发，将排队的纸揉了扔在裤兜里，打车离开。    ……    六点多，考察完的夏葱小组才回到公司去，果然看到楼下大堂的保安拦下了一个送花圈的。    夏葱轻呼一口气，上了楼，李子林正在隔壁会议室开会，出来后径直向她走来，“晚上约了李菲斯视频聊天，你一起来。”    “李菲斯？ ”    夏葱简直要高兴得跳起来了。李菲斯这个大师是她一直以来的偶像，DD的头牌设计师呀。不管怎么样，DD的中国分部也是DD的一部分嘛，大师来指导工作鼓励员工们也是常事，夏葱光想想都已经激动万分了。    “不过……是晚上几点啊？”夏葱想起周壹还在等着她吃晚饭。    “晚上九点。美国那边正好是早上九点。”    夏葱怀着纠结的心情，打算告诉周壹这个噩耗。于是一边同李子林说话，一边给周壹打字。    “好，那，我先下去吃个饭，九点前回来。”    “今晚我约了住宅部全体五个组吃饭，等会儿我们一起下去。”李子林头也不回地说，继续手上的忙碌。”    “可是……”夏葱微蹙眉。    “你是打算缺席吗？”夏葱只好说没有。    给周壹打下的字还没敲回车，又删掉。她知道今天是仅有的能和他相处的时间，她也很想珍惜。可是今天也是上班的第一天。    对于夏葱来说，以往的她一定以事业梦想为先，可现在她迟疑了，实在是抓心挠肝。    她不能选择放弃设计理想，所以也只好给周壹发去消息。    女人：今天部门要聚餐……聚餐后，有视频会议……大概至少十点才能完。    男人：哦。    周壹其实已经在她楼下的那家观赛餐厅里坐了许久了。他摁下“哦”，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头有些发痒发疼，十指连心的那种。说疼也不多疼，只是觉得失落得略有点烧心。    这特么的……谁叫你喜欢人家姑娘的，早知道这样你就干脆躲得所有女人远远的。这眼下什么破感觉，想摆脱都摆脱不了。周壹想了想，又打过一条消息去。    男人：你们在哪里吃饭？    女人：楼下有家电竞观赛餐厅。    男人：哦。    周壹点了可以无限续杯的啤酒，坐在那里一边看着屏幕上今天的一些比赛回放 ，一边喝着啤酒等着。    只有这一晚上，多久他都等。

 第41章 聚餐【入V章】

    众小组的组长组员, 一行三十来人分了两部电梯叽叽喳喳地下来。    这里面就有柳冰的好几个小姐妹，几个人凑成团，下了电梯后率先跑进餐厅里坐下。    过不多久众人也来到, 坐下来等待主角登场。李子林走的时候叫夏葱“等我”, 所以夏葱只好等着他做完手上的活，才跟着他姗姗走入电梯。    这会儿他们俩又像两条风景似的从餐厅门口进来。餐厅只有在每张餐桌的上方才有一个小夜吊灯, 众人在灯下尤为明亮，向他们招手。    其中一个女组长站起来招手, 另一女生对她说, “你看李工和夏工, 俊男靓女，多般配啊。”    女组长白她一眼，不大高兴地坐下来。另外一个柳冰姐妹团的立即说, “别瞎说了，人家夏工名花有主，男朋友是大名人呢。”    女组长一听，立即脸上又露出笑容, “是吗，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看热搜。”    有好奇的几个男生拿出手机来一看，嘴里直接飚出来：“不是！夏工男朋友是Mon大神！”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什么神？”    众人拿出手机看了看，突然柳冰指着远处，“我看见神了……”    李子林和夏葱已经走过来了。夏葱自我介绍后落座，李子林让服务员拿单子来点好, 对着所有人说，“小葱第一天加入我们，大家互相熟悉一下。其他组的，以后项目如果小葱有需要，主动帮忙。”    各项目小组经常忙不过来会互相借人帮忙，这在设计公司非常常见，所以熟悉一下对后续工作还是很重要的。夏葱也很感激李子林这种安排。    陆续上菜时，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不管是男是女，通通都往另一个方向看去。    李子林都注意到了，他也朝那里望了一眼。今天餐厅人并不多，他们所看的方向只坐着一个喝啤酒的男人，灯下看到这男人拿着大啤酒杯子的手修长，长什么样子倒没引起他注意。    女组长向他发了一条消息，他手机一响，看到，“那是夏工的男友，有名的电竞选手。”    李子林的脸色微变，半天低着头没有说话。    夏葱倒还不知周壹来了，而且还被人认了出来。她和另外两个男生组长正在聊他们的项目，听到新鲜的她没涉及过的医院等领域，她实在是津津有味，完全忽略了周遭。    倒是正在跟她聊医院的那男生，反而激动地插了一句嘴，“原来你男朋友是Mon神啊。”    众人的讨论正在围绕着周壹，这时大屏幕上震耳欲聋的战歌一响，开始播放TD中国预选赛的精彩视频。这个视频的解说声情并茂地描述，尤其还穿插了Mon的表白，还有和风之谷队员的争夺女友大战，夏葱那张凌乱的照片再次被拿了出来放大放大再放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大屏幕吸引过去，有后知后觉的男生叫出来，“夏工，你厉害啊。”    这厉害也不知具体指的什么，但夏葱还是觉得尴尬。毕竟这是在工作，讨论专业的领域，她被新同事这样认识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低下头默默吃饭。    等吃完了，李子林站起来对大家说，“还有事的上去，没事的就回。”他这次没打算和夏葱同进同出，只是敲了敲她桌面说，“待会儿的视频会议还参加吗？”    “啊？”夏葱没搞懂他为什么这么问，“参加啊。”    “那你处理一下人际关系。”    夏葱没搞懂什么意思。    在场知道周壹就坐在隔几桌喝酒的人，都心照不宣地什么也没说，在夏葱面前装作不知道地走了。夏葱四下望了望，也没搞清楚什么“人际关系”，莫名其妙地从餐厅出去上楼了。    周壹喝了不少啤酒，这会儿已经睡倒在座位上。这座位正好是个沙发椅，比餐桌低一些，夏葱自然望出去也没瞧见他，就这么错过了。    回到楼上，夏葱只好内疚地给他发信息，让他早点休息，或者和朋友打打游戏什么的。    和大师李菲斯的视频会议很快就开始。夏葱平复着自己乱跳的内心，终于看到自己的偶像从电视屏幕上闪出来。    “早上好，哦不，晚上好。”李菲斯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与会的DD设计师们笑了笑。随后他就切换成英文，和李子林聊起了他正在做的项目。    李菲斯随后对李子林的问题给予简单的回答，但每一句都能戳中要害。当李子林提出那些瓶颈问题的时候，连夏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但李菲斯随便说一句话，就将他们都引到另外的思路上去，豁然开朗。他有时会随手画一些草图出来对着大屏幕给李子林等人看，夏葱好像问他扫描一张来收藏。    会议最后李菲斯突然说，“Summer？”    夏葱看了看四下没人反应，指着自己。    “对，夏，Albert说你很棒，加油。”李子林又说了几句能勉强听懂的中文。    Albert是李子林的英文名，但公司小辈都叫他李工，只有高层才叫他英文名。    夏葱受宠若惊，电视屏幕已经关上了半天，她都没回过神来。    其他人已经陆续离开会议室，夏葱还在看着屏幕回味，心里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子了。她已经非常贪婪地想着将来能像李子林一样和李菲斯讨论自己的项目和作品。    “走了，你在那里傻笑什么？”李子林在她眼前挥挥手。    “哦哦。”夏葱出来。    “今晚的分析本子先出一个基本的，晚上十二点前发给我看。”李子林坐在那里，手上一边忙一边对她说。    今天去城中村考察了，按步骤是应该先把记录的东西整理下来，以免拖久就忘了。柳冰和男实习生也已经开始做了，夏葱自然也需要加班加点赶出来。现在张珊珊还没过来，夏葱也要把她的部分一起完成了。    那实习男生做得很慢，有些不懂去问柳冰，柳冰也烦躁，在讨论组里抱怨。夏葱只好过去单独辅导。做完两人的部分，他们已经累得发昏，夏葱赦免他们回家睡觉去了。    等到十二点前两分钟，夏葱才整理修改好了几个人的文本，发给李子林看。李子林就在她旁边也一直没有离去。    他看了一遍，提了几个问题，问了问她有没有设计方向。    这一讨论，又是半个多小时。    十二点半才算讨论完，李子林起身准备回去，但仍然给她下了任务：“出两个方案的草图，把你刚才的想法表达出来，明早我们讨论。”    说完他便背起他的fendi包准备离去，走出两步又转身过来，将一把钥匙放在她桌上，“这是你宿舍的钥匙，人力让我给你，今天太忙差点忘记了。就在公司对面的小区。”    大楼对面的高档小区。人力跟她谈福利的时候，也并没提到提供宿舍。但李子林的话也不可能是假的。    夏葱有意识地问了一句，“李工，”    李子林打断他，“你以后叫我Albert，我不喜欢客套。”    “Albert，你是不是也住在对面啊？”    他点点头，“公司把我派回国，肯定会提供住处。不过你别多想，这是我今天向人力部门申请的，你需要住得离公司近。”    “谢谢，Albert。”    李子林提着包，脚上穿着她的拖鞋走了。    夏葱看他对自己这么上心，工作上就更不敢怠慢。毕竟谁都知道，能碰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上司，那是真的走运。所有的职业理想实现，都得从一个好的上司开始。    直到交了两张图，她才从电梯上下来。给周壹留了好多言都没有人回，夏葱猜他肯定是睡着了。    唉。夏葱奔下电梯，准备立即打车回去找他。过了今晚，得有好几周都见不到，还不得把她痛苦死。    楼下的那家店居然还没关门。播放比赛的屏幕一直亮着，夏葱在店外，就听到解说的声音，“Mon的反击，反击……”    她情不自禁停下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门口的店员正蹲着抽烟，另一个人走出来，也蹲在他身旁一起抽起了烟。    “这能不能关门啊这。”    “你把那人叫醒，或者把他抬出去。”    “我说，那个人付钱了没。”    “付了，所以我不好意思把他扔出去啊。”    “怎么不好意思，无限续杯啤酒，他喝了一大桶了，够他酒钱了！咱俩把他抬出去，赶紧关门！”    “哎呀，老板有规定，顾客不走不能赶人呀。”    “你妹，一个醉鬼，他醒来还以为自己走出去的，根本不会记得咱俩！”    夏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知道不可能是周壹，但还是好奇地走了进去。    靠墙的桌前沙发座椅上，躺着个熟睡的人。脸埋在下面，但夏葱根本不需要辨认。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啊！    夏葱看他这样子简直想哭，于是走过去拉他胳膊，“醒了，回家啦！”    早就睡死了。    门口那两店员似乎已经商量好了，此时走进来，对着夏葱甩手一句“打烊了，”随后就拽住了周壹的腿，要把他拉出来。根本也不管他会不会磕到头。    “你们干什么，”夏葱拦在周壹身前，“我是来接他的。你们要是不想明天被开除，就站远点。”    “切，还开除”两个人很不屑地站在那里，但既然听她说是来接人的，当下也不多事阻拦。反正他们就快下班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夏葱回头，“麻烦拿点冰水来，我试试看把他叫醒。”

 第42章 封闭训练

    其中一人瞪着眼睛不动, 另一人拍拍他，“哎，客人的要求。”说着就去倒了一杯冰水, 还上了一块餐巾。    夏葱用冰水将餐巾打湿了, 沾在周壹脸上，脖颈。    受凉刺激的周壹这才皱了皱眉头苏醒, 手拧着眉心，“头好疼。”    夏葱又吩咐店员拿点茶叶来, 递到他嘴里抿了一会儿, 等他吐出来。    周壹嘴里有些苦, 但也清醒了不少。侧头微睁眼，看到是她，目光一下子就温柔起来, “你下班了？”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夏葱低头问他。心里慌慌的。    “刚来，估计你也该下班了。”周壹伸个懒腰，“走了走了，夜生活去。”    夏葱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发烫得厉害。夏葱突然觉得他可能不是喝醉了……是发烧了。    周壹把她手紧紧握住, 艰难站起来，向那两人抬手打个招呼，“兄弟, 不好意思啊。”然后放下三十块钱，“随便买包烟。”    那两人一看到他的脸，都瞪得大了些，再回头对应了一下大屏幕。    上面正放着他曝光的照片。    他们终于相信如果把他扔出去, 真的会被开除了。    周壹摇摇晃晃地出来，“现在几点了？”    “快一点了。”    “哦……”周壹走到门口，立即将她抱住，“还有七个小时我就得走了。咱们这七个小时干点什么好啊。”    “你发烧了。”夏葱环着他。    “男人嘛，和女朋友骚一下正常啊。”周壹松开她，揉了揉太阳穴，“这七个小时我不能睡，不然三周都看不见你了，这样，你睡，我看着你。走，回酒店。”    夏葱拉住他，“公司给我分了一个宿舍住，就在这后面。你跟我一起去，我瞧你真的需要休息了。”    周壹愣了愣，面上冷下去，滚烫的手拉紧她，“回酒店去。要不就回我家。”    “怎么了啊。”    夏葱被他拉得太用力，手腕都发疼起来。“疼啊，你先放手！”夏葱叫喊两声，但他就是不理，也不知道是酒没醒还是发烧的原因，直接叫来一辆出租，拉着她上去。    到了酒店楼下，他直接又是丢钱给司机下来。他倒是经常口袋里揣着现金，就是为了来去自如。    将她强硬地拉回酒店房间里，周壹才赌气一般一屁股坐在床上。    夏葱抬起手腕一看，这家伙力道实在没轻重，完全地捏出一道深红。哎，这都没什么了，关键是眼前这人在发烧呢，他自己知道不知道啊。    她从留在酒店的行李箱里拿出常备药来，将水递给他，“先退烧。不然你怎么撑到明天啊。”    “你有地方住，要什么宿舍啊？五星级酒店不够你住吗？”周壹终于开始发泄了。    他瞪着她，那凶悍的语气，还有委屈的眼神。夏葱想起古早小说里对这种表情的描述：“一匹受伤的孤狼。”    “噗，你先喝药。”    “不喝。”    “可是你三周不在，我也不能一直住在这儿。”    “我和前台打招呼，你就住这儿，哪都不能去！”周壹愤愤将药扔进嘴里，一口水吞下去，然后将杯子从她手上拿开放到一边，将她推抵在桌边就是吻下去。    夏葱闭上了眼睛，正等着他的吻呢，就听他说，“算了，传染。”    泪流满面啊……    “我不在，你感冒好不了怎么办。”    “我有药啊，”夏葱垫脚仰头索要亲亲，周壹还在思考传染呢，已经被她叼住了下唇。    “嗯那就……好好……”一副勉强接受强吻的意思。    两人相互衔着，挑逗了一番，周壹低喘着在她耳边说，“那个好像治感冒啊。”    “没听说过。”    “这有原理的，剧烈运动有助于发汗，汗发了烧就退了，是。”周壹一边说，一边抱着她往床边挪。    “有理，有理。”夏葱隔着衣服吻了吻他胸口。    周壹立即把上衣脱了，但要解裤子的时候，他瞪着眼睛瞧着夏葱。    夏葱盯着他，看他半天没反应，抬头，“又怎么啦？”    “不是，这多不好意思。”周壹将她转过身去，“有的东西要用心感受，不要用眼睛去看！”    我去……夏葱真服了。又不是第一次感受，不知这人还矜持什么……    滚烫的身躯已经贴了上来。    一个用力，周壹推着她一起倒在被窝里。    下一秒，他睡着了……    夏葱汗颜，这退烧药的药效来得真是快。    ……    第二天早上八点，周壹的闹铃响了起来。四下看看夏葱已经不在。    恍惚地光着起身，拉开窗帘，仔细回想昨晚的细节，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明明打算坚持几个小时不睡的。周壹拍拍脑袋，拉起裤子，洗把脸，游魂一般去楼下集合了。    彭苏阳一看他，“**一刻值千金啊，折腾得起不来了。”    周壹摆手，“我得好好想想，我到底有没有折腾。”    孟蝶正在喝牛奶，噗一声，牛奶溅了鸟叔一身。    “少儿不宜，滚远点儿。”鸟叔抖一抖身上。    “我才不滚，叔，待会大巴车上和我坐一起哦。”孟蝶从后面猛抱他一下，没等鸟叔反应，她已经跑远了。    周壹问：“这什么节奏？”    “不知道啊，少年儿童缺爱。”彭苏阳说。    周壹想了想，“我可能也是少年儿童。”    “骚。”彭苏阳牵着他领子去坐大巴车了。    CI一行要去山里的训练别墅封闭两周，然后在赛前一周去伯明翰再训练三天，参加比赛。    到了大巴车上，孟蝶立即要拽着彭苏阳和她坐一排，其他人纷纷闪避。    彭苏阳拉着周壹，“哎哎，帮我后面占个座位。”    “我和张优坐。”周壹无情地撇开了他的手。    彭苏阳随后去拉后面上来的黄峰峰，“哎，给我留位。”    “留个屁。”黄峰峰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    其他人都是如此，一个个很不给彭苏阳面子。反正他知道自己肯定不呢落单的，不然就会被孟蝶给缠上，但是孟蝶猛地抱住他，“叔，快坐下，他们都不肯和你坐，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给他们每人发了五块钱红包。”    “卧槽！就五块钱就把我卖了？一个个有没有人性！”彭苏阳向后看去，周壹已经躺在最后一排睡了，其他人不是戴着耳机闭着眼，就是佯装看窗外。    彭苏阳叹口气，转过头来，“其实你直接给我发个大红包，我就跟你坐了。”    孟蝶叉腰，“不行，我和我叔的感情不能夹杂金钱买卖。”    过了一会儿，战队教练，分析师，战队助理李洋，还有随同工作人员也都上了大巴。    彭苏阳说，“你不可能给教练也发红包了？”    孟蝶说，“你可以去问问。”    彭苏阳跑去找教练，“不是，你能允许战队内谈恋爱吗？这会影响成绩的。”    教练说，“你们两个好上了，搭配更稳。我觉得挺好的。”    “卧槽！”    教练和分析师坐在一起，头靠着头睡觉了。    大巴上的座位七七八八被填满了，每个人都收了孟蝶的红包，对他一脸坏笑。    彭苏阳只好坐下，“下了血本啊。”    孟蝶直接抱住他胳膊靠着睡。    “别别，叔一大把年纪了，承受不起。”但是他没地方逃，只能认栽。    周壹的烧是退了，但头晕却依然还在，睡下就起不来。    车开了四个小时，到了地方他才醒，眼前是一幢带泳池的别墅，实际上是民宿。分三层，他和彭苏阳睡一屋，其他人也分了房住。客厅摆着五台电脑和人体工学椅。到了之后午饭，饭后休整两小时，别人都去午睡了，就他穿个游泳裤衩跑去游泳去了。    走的时候他看见孟蝶偷偷溜进他房间，找鸟叔去了。    这封闭训练，对他们是封闭，对这俩人简直是火炉——**。    周壹更想夏葱了。不知道她正在干什么。    泡在水里，越泡越想，拿着手机在池边打开q，发了半天发不出去。    卧槽！没信号！    “队长！”战队助理李洋走过来吓他一跳。    只见周壹的手机落入水中。    “队长……你是爱疯几？”李洋盯着水底的手机看。    “六……”    “哦，队长，爱疯六不防水。”    “我知道！”周壹跳进去捞出来，李洋一脸可怜相看着他。“我是来给你送水果的……”    周壹没话说了。    张优也起床了，拿着手机四处找了半天，过来跟李洋说，“你去反应反应，这没信号啊。”    “不用反应，这就是封闭训练，看见没，咱们房顶有个锅盖，就那玩意儿把信号给掐了。你们平时训练用电脑，那可以联网。不过q之类的都不能装，想聊天可以用q网页版。嗯。训练的时候千万别用，不管是上网还是干啥，都别用！其他人都是来监视你们的，训练被抓到要扣工资，一分钟五十块。看你想聊个多少块的。”    “卧槽！”张优震惊脸。    张优也是有女朋友的，抓心挠肝的心情和周壹一样。周壹拿着手机到房顶晾晒去了。    两小时后，教练把人集中起来，罗列世界赛即将面对的队伍。接下来才是真正难打的比赛，难熬的敌人。澳洲KK，瑞典STAR，英国BIRD，巴西LEO是几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其中瑞典STAR是去年TD冠军，两届世界邀请锦标赛冠军。    讲到晚上的时候，教练通知大家，“刚才收到消息，最后一个晋级世界赛的名额是风之谷。所以接下来的世界赛，很有可能会变成中国三强争霸赛。”    分析师拍拍教练的肩膀，“不要这样。从数据来讲，KK是VW的克星，LEO打败BS的战绩是61%，我们和STAR只交手过两次，还没赢过，谢谢。”    接着就是训练，直到晚上十点，周壹才得了空。但也是见了鬼。上游戏系统倒是快，开个网页就是打不开。    张优和黄峰峰准备跨过山河大海，去给女友打个电话，问他去不去。    周壹让他们等着，自己爬上房顶去看手机。    一开机，居然还能用，也算是今天唯一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了。高举着手机在房顶晃了半天，突然在房顶边缘找到一处有一格信号的地方，但这位置实在险要，他只要多走一步，就会摔下三层楼高去。这别墅层高较高，三层楼算得上平时的五层，摔死几率是有的，半身不遂可能性更大。    周壹捡到宝一般抱着自己的手机，飞速拨出夏葱的电话，然后举到空中。

 第43章 会所

    电话响了三声, 终于接通了。    “嗯……How are you？”周壹问。    “Fine，thank you，and you”夏葱又被他逗笑了。    “我爱你。”周壹先吐出这一句。    夏葱心里顿时酥了一把。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说这个词, 好肉麻。    “女生不都爱说‘爱死你了’, 我现在发现了，爱的确是能死人的。”    周壹的半个脚伸在没有护栏的房顶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想听她说句话。    “好……别想不开，爱得差不多就行了, 不用死。”夏葱抱着手机说。她当然也不会知道他现在的窘境。    “你现在在哪儿？”    “……酒店。”    “不住宿舍了？”    “……明知故问, 不是你不让我住的么。”    “酒店多好, 有我的味道啊。”    “什么味道……”    “屁啊，脚臭啊……”    夏葱无语，“我挂了啊！”    “别别！”周壹吓得闪了身, 底下风景无限好，不用再加自己的血肉模糊这一景了。    但这一往里收，手机彻底没音了。也不知道是她挂了还是信号没了。    夏葱喂了半天都没人说话，立即去Q给他留言。她已经留了一天都言了, 根本没人回。按理说路上也有信号啊。    只不过那时候周壹没料到那地方那么缺德，一路上光顾着睡了。    夏葱拨回去，再也拨不通了。    她盯着窗外星星点点的楼房, 失落，担忧，各种情绪交织着。今天倒是九点就下班了，但到处都是空荡荡的, 就算有人对她来说也等于是游魂。    周壹说的对，这房间的确有他的味道，他的衣服裤子，牙刷水杯，他睡过的床，拿过的笔。夏葱以前养过一只猫，有几天出差不在的时候，就在家里给它留够大盆的口粮和水，它会整天待在她的衣服旁，因为那样可以守着她身上的味道。    现在她就和猫一样，将周壹昨天脱下来没洗的裤子放在床头。    还真是有点汗味……    第二天早上酒店客服打电话过来，问需不需要送洗衣物。    夏葱想了想，十分不忍心地决定把这裤子去洗了。掏了掏口袋，里面掉出一张揉碎地纸团。夏葱拿起来一看。    ……民政局的排号单。    这家伙原来是真的……    夏葱呆了半晌，随后打开自己的行李，她的户口薄的确有些揉皱，她看的周壹的行李，想了半天，打定了决心打开，赫然就看到他自己的户口簿在最外面扔着，里面还夹着两张填好的《婚姻登记表》。    夏葱再次打给他，依然是永恒的不能接通。    于是q留言：“我看到了，既然不是玩笑就要说清楚啊，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同意呢。”    她会同意吗？    她和齐橫在一起四年，没人提过这事，她也丝毫没想过。和周壹新的开始，才迈出了一步，他真的想和自己结婚？还是因为这段时间网上的狂轰滥炸？他说要保护自己，是指这个吗？    夏葱想了半天，直到服务人员敲门来收衣服，顺便友情提醒她快到九点了。    夏葱猛然惊醒。她这辈子都还没迟到过。    这可是上班第二天哪！    她匆匆到楼下开车，一路生死时速，九点整，她打下了卡。    进门气喘吁吁地坐下，李子林看着她，递上一块手绢。    夏葱一看，是Bubbery的棕色格子手绢，她低头说了句“谢谢，但还是不用了。”随后跑去卫生间，洗了洗用纸巾擦净。    回到座位上，李子林已经开始收拾包了，他发觉她朝自己看了一眼，立即回答道，“我是去一个评标会，虽然DD没有参加，但我还是挺想去看看有什么设计。是一个三线城市的地标剧院，薄雾有参加，你有兴趣去看看么？”    夏葱听到薄雾，就突然呆住，说，“好。”    李子林提着双肩包往出走，“我先去开车，楼下黄色甲壳虫。不过你要妥善安排工作，你这城中村项目也是不能拖的。”    “嗯，我知道。”    薄雾的设计，没有她的薄雾，她真的要看看他们能做出什么样的作品。    宁英的团队的确有实力，以她的人脉，或许真的为薄雾争取到了很多机会。可能这一次，就会和她每次那样辛苦而无成果的过去不一样。    到了楼下，那辆看似复古的深黄色甲壳虫已经停在眼前。李子林在创作上倾向未来风，但骨子里却是个复古文艺青年，喜欢这种有品味和格调，适度奢侈的中产生活方式。    夏葱坐上去，他载着她向那个评标会的会所开去。    会所里正开着类似自助酒会，甲方和评委们一边评酒一边评标。看展品模型，只有四家参与招标的单位，夏葱跟着李子林进去，李子林立即被一些业界大佬认了出来，“Albert！”    李子林遂过去跟他们打招呼。    夏葱的眼睛却停留在一个模型上。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作品，到现在，都还放在她卡车后的木箱子里的那个作品。她所做的剧院！    上面赫然写着“薄雾设计”的名号，一个被薄雾亲手废掉的作品，现在起死回生地出现在这个会场里。    夏葱的呼吸变得急促，她很快捕捉到了穿着黑色无袖V领礼服裙的宁英。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宁英的胳膊，“宁总，请问这次投标的剧场设计出自贵司哪位设计师？”    宁英转头看到是她，依然像初见一般毫无表情，而有着高耸的气场。    “出自薄雾设计事务所。夏小姐，听说你去DD了，世界大公司，很不简单。恭喜你啊。”    宁英向她举杯，自然，夏葱手里可没酒跟她碰杯，宁英于是自己喝一口，随后说，“不过你这么拉着我胳膊，未免太粗鲁了。”    夏葱松开手，“我的作品，没有我的授权，你怎么能拿出来？另外，每个作品都代表着不同的文化，我想这个城市应该和斯里兰卡不一样？”    宁英淡淡一笑，“夏小姐，你最初和公司签合同的时候，难道没看条款吗？所有的薄雾作品，皆为梁总签字。你所做的作品属于薄雾，不属于你自己。另外，你才毕业两年，我记得按照规定，注册建筑设计师还要本科毕业两年后才能考，高级职称也是如此，你根本就没有签字权。”    宁英继续喝一口，偏头看了看另一边与大佬们说话的李子林，“他是个不错的设计师，做金主，大概比电竞选手合适一些？我不知道，但我也想劝劝你这样的女孩儿，电竞选手的职业寿命没有多长，过个几年就什么都不是了，但出名的设计师就像酒，越老越醇，我劝你不要错过Albert。”    李子林正好朝她们看过来，宁英朝他点点头。他于是走过来打招呼。    “宁总，你们在聊什么？”    “在叙旧，顺便给小葱一些人生建议。”    李子林知道夏葱之前就在薄雾，于是点一点头，随后他看到摆在她们面前的玻璃蜂眼剧院设计，“这个作品是贵司的么？”    宁英笑，“是啊，您觉得我们有可能中标吗？”    “这个作品风格独树一帜，是我就会选它。”李子林回应，微微动了动嘴唇算笑。    他是书呆类型，面部是当真僵硬，笑一笑也勉强，但他因为得体的打扮和俊秀的外表，只让人觉得越发有艺术气质，倒没有疏离冷淡感。当谈到他熟知的领域，他会滔滔不绝。宁英对这年轻人很看好，于是点头感谢，又看向夏葱，“Albert永远都是这样彬彬有礼的，果然是日本学成的建筑师，气质和国内设计师就是不一样。国内很多设计师十分自大，学识有限，但却总以为自己是宇宙第一。”    说着笑了两声，和李子林碰杯，又喝了一口。    这含沙射影不动声色骂自己的话，夏葱听到耳里，再看一看那宁英身后自己的设计作品，她也笑了。    “小葱，你笑什么？”李子林并没听出宁英话里的弦外之音。    夏葱从李子林的手里拿过他的酒杯，李子林有些奇怪。    随后夏葱微笑着对宁英说，“宁总，预祝您中标。”    说着，手微微一倾斜。    宁英顿时吓得向后跳走几步，她是怕自己礼服被夏葱浇上去。屁股和腿已经退了回去，头还留在原位，看着像鞠躬一样。    夏葱的手却并未再有移动。她继续微笑说，“我只是一个没有签字权的小设计师，宁总行大礼我可受不起。您这裙子是V领，千万别俯身，以免走光了。”    说完将李子林的酒又还给他，直接朝会所后院花园走去。    坐在花园边，她心情尚不能平复。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还这么冠冕堂皇？你们就嘚瑟，迟早有你们湿鞋的时候。    夏葱拿起手机，颤抖地拨给周壹。    听着手机那头的长音，突然变成熟悉的声音，“how are you？”    她情绪还有些激动，“不fine，不thank you！”    “呃……是不是受骚扰了？”手机那头，周壹语气严肃。    “不是，哎，没什么事，想你了。你在干嘛啊……”夏葱缓和了好多。今天她又没有化妆出门，然后就来了这种正式酒会，碰到盛装的女巫婆，女巫婆还偷了她的作品。哎，她现在好想抱一抱手机对面那个男人啊！    “我，我在接电话啊。”    “你重新问一次。”    “问什么啊？”    “How are you啊。”    “好，How are you”    “很好，就是想咬某人泄愤。”夏葱说    手机那头半天没说话。只听见一声惊呼，好像是卧槽什么的。然后周壹说，“刚才有点意外，那个，去英国，我们英国见。我不想离你太远。”

 第44章 我有绝技

    周壹早上就起来训练, 眼下十点半，能休息十分钟。其他人都跑去排厕所去了。周壹虽然憋得慌，但还是跑上房顶打电话。    这消息他可没敢分享, 全跑房顶上危险系数太高, 出事了他就是原罪。    周壹才刚把手机伸出房顶，信号出现的时候, 夏葱就打了进来。手一震，手机差点没摔下去。    听她委屈, 周壹也心疼得要死。还真是要死, 脚踩的那块水泥冷不丁就掉了小半块下去,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就直接死翘翘了。    他是真的想她。周壹这几天就天天纳闷，以前也过得挺好的, 是什么让他想不开，陷入爱情不可自拔的？    到了晚上，张优和黄峰峰又长途跋涉翻山越岭打电话去了。    回来之后，他俩相约泳池边, 边抽烟边聊天。    周壹则扎在水里，时不时出水能偷听个一两句，全是关于“我女朋友如何如何的。”    张优不无担心地说, “前几天你看热搜了么，远古大神老婆劈腿离婚。我就担心我家喵喵啊……她们模特圈周围富二代多。”    黄峰峰抽完了一根，在脚底下碾了碾，“我们猪猪肯定不会的, 她超粘我。”    张优哼一声，“你是不知道她们女生群里怎么说，我有次看见她们聊天，根本不把劈腿当回事，全部女的都说我不行，让她赶紧骑驴找马。”    黄峰峰：“卧槽，不是，这么狠？我得告诉我们猪猪不跟你家喵混。”    张优是个明白人，又立即说，“不过她敢劈腿我也无所谓，反正游戏圈美女一搂一大把，我立刻找个比她身材好的，气死她。”    黄峰峰，“呵呵，你怎么不说职业选手还一抓一大把呢。鸟叔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是个单的。”    张优不假思索：“没事，鸟叔有Mon，哥俩好。”    黄峰峰拍他头，“你傻不傻，Mon女朋友那个圈外设计师，我觉得她比你家喵身材好啊。”    张优立即怒了，“你咋不说比你家猪猪身材好呢？”    黄峰峰骂：“你傻x！”    张优回：“你傻X！”    周壹从水里走上来，走到两人身边，毛巾一甩，甩了俩人一头水。    “你俩无不无聊？”    张优一个哆嗦，战战兢兢，“队长，我们这是睡前例行思念未来孩子的老母亲，通融一下。”说着要给他塞根烟。    在战队里一上班就跟老虎似的到处吃人的周壹，经常在他们开小差闲聊的时候窜出来，给他们一张吓死人的冷脸，然后就是在训练的时候，有事没事批评两句。    这现在虽然是休息时间，但依然是封闭训练，张优还是怕他待会儿把他俩的对话公之于众，供人取笑。    黄峰峰默默地不说话，他也怕啊。但是他已经没多余的烟贿赂了。    周壹道：“我平时抽烟吗？”    张优看他表情凝重，只好把烟塞回去。    “拿回去干嘛？我试试。点火。”    周壹拿过来，只穿着泳裤坐在水池边上，两只脚在水里百无聊赖地荡。随后一口烟吸进去，咳得嗓子根都疼，直接递回给张优，幽幽地说了一句，“客观地讲，你们的喵喵啊狗狗啊都一般，还是我的女人身材最好。”    “我去！”    张、黄两个直接把他蹬下水了。    ……    夏葱当天跟着李子林魂不守舍地回到公司。打开电脑的时候，手还在抖。    她知道宁英说得对，只要她一天没有签字权，只要她永远在别人的公司，那么作品就不会署自己的名字。她的团队成员的每一个人，都无法署名。就像李子林，他的作品也依然对外只是DD的名号，她之前确实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从这里想到更深的一层，如果不是当初梁樨看好她，拉她入伙成了团队内的设计主创，那么很有可能到现在都无法主导一个作品。而最后都是梁樨帮她签字，这一点她都从未注意过。如果没有人为她背书，她也无法走向业内和公众视野。从这一点来说，薄雾也是她梦想实现的一个助力，让她为所欲为了两年多。    所以今天这个剧院设计，就算她交的学费。    新项目的进度还在紧张继续，这并不是一个投标项目，而是实打实的会落地的项目，她知道这个重要性，会所那些烂事就暂时放下了。    直到晚上又加班到十一点多，她在楼下看到自己卡车上的那个木箱子，思考了良久。    她今天没有回酒店，而是将车开去了周壹在一号大院的公寓。    她自己把木箱子连拉带拖，拖进周壹家的门，连夜把木头卸掉。    模型已经掉了很多块下来，变得散乱。她在已铺好的地板上把他们拼凑齐全，放在空旷的地方摆着。    她今天没有进玻璃盒子里睡，就这么躺在胶质地板上，她自己的模型旁边。    师傅们的效率还挺高的。此时四仰八叉地躺着，才发觉天花板和墙体的大片灯条也已经装上，空旷的室内，也只剩下电器和定做的柜子们还没送到。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睡觉，感觉比酒店更踏实。    她觉得自己也好像在慢慢地变化，变成另一个周壹，即便空荡荡地略显荒凉，却仍然喜欢这种拥抱自己的家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夏天的阳光照进来，有些热，但是从窗子打进来的光透过窗边的玻璃盒子，打在模型上，显现彩虹的颜色。    夏葱的这一套模型上，有塑料树木，有模型小汽车，还有几个男男女女的小人。她把一对男女小人掰下来，把腿折成坐着的形状，用胶水粘在剧院的顶上。    如果小人的胳膊也可以动就好了，可惜模型部买的是较廉价的小人儿，动腿已经不错了，动胳膊这功能实现不了。    算是略有遗憾，但她希望将来有一天，她和她心爱的人真能坐在自己的剧院顶上数星星。    夏葱深吸一口气，上班。    进门来刚坐下，旁边的李子林依然又是早已经来了。她和他打个招呼：“早。”    “早，薄雾中标了，你的设计。”    夏葱发了一会儿呆，笑说，“到时候我应该去那个城市看看，看我的剧院建成什么样了。”    “你当然会去看，而且是公费。”    “公费？有这好事？”    “昨天我在会所已经和薄雾的宁总提过，如果他们需要帮助，DD愿尽绵薄之力。果然，晚上薄雾的梁总和宁总就来找我了。薄雾势单力薄，你这个设计的结构非常复杂，薄雾也没有结构、景观和工建方面的支持，另外其室内部分，薄雾也实在是很薄弱，无法支撑整个项目。他们要做，就必须寻求外部帮助，但是这么多部分全部找外包，很容易出现问题。只要和DD合作，这些都可以一站式解决。我想他们也很希望能从这个项目上和DD牵线，攀扯关系。”    李子林抬头看着她，“所以现在这个项目是DD的了。”    夏葱顿了一会儿，笑说，“是薄雾和DD联合。署名还是薄雾的梁总啊。”    “你这么看重签字权吗？”李子林转了转手中的压感笔，“是你的作品就是你的，不会因为签字而有什么损失。而且在现行制度下，签字意味着责任，也就是说，任意一场火灾，不管认定责任在何方，签字者都会连坐，谁署名，谁就有坐牢的风险。这个社会对设计师很苛刻啊。”    夏葱想了想，“如果因为消防设计不合理坐牢，那也是我该背的锅啊。大概我就是虚荣。”    她就是想让自己的名字闪耀。    李子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身上充满了自信，本就不俗的身材，坐姿也是笔直的，昂首挺胸，侧头对她微笑时，就像花朵，又像女王。    他收了收神，“薄雾提出，他们合作的要求是你不能参与他们这个项目。”    夏葱打开CAD，一边开始对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草图建模，一边回答，“就像你说的，不管谁签字，也改变不了我是这座剧院的设计师。”    李子林一笑，“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因为马上你的手里还会有一个新的项目。”    夏葱摇头，“不会的。我有绝技。”    “什么绝技？”    夏葱拿起两根笔，一张白纸，朝她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仔细看，于是很快地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李子林忍俊不禁：“小龙女啊。”    但他却也看得很清楚，圆形非常之圆，正方形每根线也都笔直，和用尺子比着画的无二。    夏葱收了纸笔，“所以，新项目请冲我来。”    “等几天，几天后就有了。哦对了，你给薄雾做的这个剧院，我想让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是你做这个城市的剧院，你还会这么做吗？过两天告诉我。”李子林抱起平板，“我去和老板开个会。”    夏葱先是纳闷了一下，他去做什么干嘛要回回都告诉自己。    而后倒是被他前一句话吸引，去思考这个城市剧院去了。

 第45章 精致的猪猪

    邮箱此时有一封邮件, 是李子林转发了薄雾设计关于这次剧院设计的全部资料。    下载下来翻了翻，其中有大部分是她的设计，还有就是对这个城市的分析, 依然是按照基本的分析思路, 从城市文脉、技术、生活、政治、经济、美学、精神以及绿色可持续等分项。    但很可悲的是，这些分析只不过是被套在她的设计之上的。而她的设计, 虽然风格现代，但却却依然是因当地热带气候, 盛产宝石猫眼, 信奉佛教等汲取了元素设计的。以她目前的见识, 这个设计用了她最大的努力，但若以新城市而论，她的做法必然不同。    每个地方都是独特的, 那里的建筑也应该是独特的。    夏葱累的时候就看看厚厚的资料，依然把时间投入在城中村的改造上面。一个商业住宅休闲一体化的设计，比剧院具有更多的可能性。    一周的功夫，基本的设计概念就变成模型耸立起来, 而张珊珊也终于从薄雾离职，正式成了她的组员。    张珊珊这种自称为“俩圆蛋长胸上的铁汉子”和柳冰这种八卦全能生活低能的小软妹，外加一个实习男生, 还有夏葱，就是目前她可用的人手。    实习男生比较粗心，但他的创意却不错，就算是ppt, 也能整得和苹果每年发布会似的。设计上的点子也不少，而且领悟力很高，画图速度也快。    柳冰的分析，和对细节的把握是最重要的。虽然她毫不注意现实次元的干净整洁，但画图上一丁点的错位，不论是线条还是小数点，全都能缕得清清楚楚。    夏葱每次过来指导她的时候，都看到她嘴里的零食渣落在了键盘缝隙里。    但是夏葱并没有提醒。只是默默地通知了打扫阿姨多关注她一下。    张珊珊则不用说了，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画图分析做ppt这些都是她这两年□□出来的，创意虽说不丰富，但总能弥补自己，出门讲演又嘴巴溜，是她的代言人，还是好闺蜜。    虽然私下里说话总是糙，跟个爷们似的带点口头禅，但夏葱还真不嫌弃。更何况很多时候，夏葱只是迫于教养嘴上说不出来那种话，但心里也骂了百八十遍了——尤其是对那种偷东西爱抄袭的骗子。    要是张珊珊在，那杯酒一定会落在宁英礼服上，并且绝对是一口喷上去的，而且还会连带附送她千字人生真言。    四个人通宵奋战，终于熬到了第一次汇报。    这次汇报可着实让张珊珊惊叹了一把。    开始连夏葱都不大明白，为什么会在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举行，直到看到会议室里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才发现，这规模，比得上电影院了！规划组、公共空间组、景观组、结构组、设备组……    “这这这……他们只是来旁听的？”    夏葱却已经明白，深吸一口气，“他们都会参与到我们的项目中。今天恐怕要收集很多意见了。”    DD这种国际大公司对功能性及其看重，一丁点的位置摆放，都会比选无数方案。这是国内很多设计公司不愿意花时间去考虑的。在每一次的汇报，全体上阵和设计师讨论，一点都不稀奇。    张珊珊拍了拍自己额头，“我去，这得搜集多少意见！”但她依然是激动的。因为，居然他们的项目这么受重视啊！    夏葱笑了笑，“我倒希望他们意见多一点。”    “你一定是发烧了。”张珊珊伸手摸她的脑袋，但自己也露出狂喜的笑脸，“国际大公司就是不一般呐。”    夏葱望见这一大屋的团队，才真正有了“做一个集设计与功能为一体”的真正的建筑。她很庆幸能来到这里，受到赏识，和这么多人共同合作。    就像Forworld也永远都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汇报后休息时间，夏葱突然想起周壹说的去英国，立即查了今年TeamDreams比赛的日程，比赛也正好就在周末，她毫不犹豫地订下了机票。    说来也巧，买完机票没多久，突然有个网红头像的好友申请在q上亮起来，名字是“Peppa皇冠会掉”，认证消息：HFF女友，Mon让我来加的。    这是周壹的队员的女友，HFF就是黄峰峰，在战队虽然总被Mon和鸟叔这两巨头的锋芒给压下，但也是职业圈中赫赫有名的二号位。他的女友也是游戏主播，因为和他在几次线上线下活动熟悉起来，很快走在一块儿，被HFF的粉丝们叫做“二嫂”，号称职业联盟二号位第一人夫人。她自己的粉丝叫她“猪猪”啊，“粉红猪小妹”啊，因为她的名字peppa就是小猪佩奇的名字，她也特别喜欢说自己是精致的猪猪女孩。    夏葱同意后，对方立即表明来意，“大嫂好【笑脸】，HFF告诉我跟你约一下去英国的行程呢。”    夏葱表示已经买了票了。    Peppa皇冠会掉：酒店还没定，千万别定哦，等HFF告诉我他们住的酒店名称，我们直接定在他们那里。    夏葱：不会订不到？    Peppa皇冠会掉：不会的，我们把伯明翰热门酒店全都预定了，等他们定下来，再把别家取消。    夏葱汗颜，还能这样？也算是准备充分啊。    猪猪女孩立即又问她机票日期，一听是周五晚上，惊了一大把，“这么晚才过去啊。我们几个都约了在英国先玩一周，跟他们战队在一个酒店还能见面呢。你这么晚去直接看比赛，都没法提前给他们爱的鼓励哦~”    额……爱的鼓励……夏葱无奈回答，“我刚刚到新公司上班，只能周末过去，请假不大方便。”    猪猪女孩回：“上班族啊，那是。”过了一会儿又追过来一条，“不过你男友是Mon啊，还上什么班。现在你微博粉丝都破十万了呢，和我们一起来直播游戏，一听是Mon的女朋友很多人都来了。”    猪猪女孩是真诚地给她出主意的，说完看她没回答，还继续诚恳地给她建议，“你看职业选手很不容易的，比牛还累，收入很多时候还不如现在的知名男主播。我觉得他们真的需要我们支持。我听HFF说上周他们好不容易放假，Mon晚上等你加班都等发烧了呢。这样可不行。”    夏葱及时打断她，“谢谢啦，那咱们说说英国的打算？”    猪猪女孩噢了一声，继续跟她说安排。她没去之前的也没说，就把那两天的日程说了一下，其实说白了就是，看自家男人比赛，然后去景点拍照。至于买买买的环节，猪猪女孩儿不无遗憾地说，她们已经安排在前一周去环欧游的时候到法国买了。    夏葱想了想，同意了。正好她也在当地四处转转，伯明翰也有很多历史和现代建筑。    没过多久，夏葱就被猪猪女孩拉到一个八人群，里面都是一些非常漂亮妆很重的女孩儿。猪猪女孩隆重给其他人介绍：“这是大嫂。”    下面一应带花的“大嫂好”，就像新入群别人说“新人好”一样。    猪猪女孩是个好向导，立即一一给夏葱介绍群里的人，都是和游戏行业沾边的美女们，来自三大豪强战队CI、BS、VW战队成员的女友。    她之所以被叫大嫂，也无疑是因为Mon在职业选手中的绝对地位。对于很多这两年才涌现的选手，他真的是太旧了，但从他的年龄上来讲，却是正盛之年。即便是现在有许多比他年纪还大的选手还活跃着，但说他是一哥绝没错。    但是女生们这样叫也只是例行客套而已。    夏葱很快也在她们的聊天中知道了各自名字。    猪猪女孩儿就被叫做猪猪，张优的女友叫林喵儿，这两个都是一般的主播，风之谷的徐长竞女友叫苏影子，是知名电竞女解说，另外还有破天队长楚也的女友小沐，是chinajoy动漫游戏展时认识的，据说当时楚也把全场所有的站场模特全加了微xin，但只有她主动和他聊天，于是就很传奇地成了。剩下还有几个别的队员的女友，因为其队员夏葱并不熟悉，也就没有注意了。    女孩儿们一聊就什么底都兜了，轮到夏葱，大家一听她是做建筑的，都冷了一会儿场，有人转话题到包包上才又聊起来。    里面有一个一直沉默的妹子叫做单字“茗”，夏葱虽然自己也没怎么参与讨论，但至少还是自我介绍了的。    猪猪直接发消息给夏葱，“茗是李顾的前女友，不对，应该是前前前前女友。他进圈找的第一个妹子，听说当时是酒驻唱，不知何故分了，她现在好像有两首传唱起来了，算是有了几十万微博粉的民谣歌手。比我强哈哈，我才十万粉。不过我是混直播平台嘛。”    猪猪的话里每个姑娘都是褒扬，稍微和自己做下对比，但也不会妄自菲薄。    一天的聊天记录能刷个上千条，夏葱倒是发现她们反而从来不八卦，全都是聊什么口红色号好，什么新妆容拿出来分享，瘦腿瘦脸，发型推荐，韩剧美剧，腐文，完全没有乌烟瘴气。    夏葱倒也挺融入的，尤其是她也很喜欢听她们聊电竞选手的yy同人，Mon当攻的占了大多数，可说是真正的电竞圈总攻了。    于是这里免不了夏葱被拉出来问一句，“Mon到底行不行？腐文里那些姿势他到底会不会啊？”    “……”    夏葱最后用六字真言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    但她内心也忍不住回味了回味。嗯……

 第46章 一起玩耍

    又是一天联系不到周壹, 但很奇怪，猪猪和林喵儿就总能联系到黄峰峰和张优。    问猪猪，猪猪很同情地说, “HFF说, Mon不知怎么得罪了教练，被教练收了手机。”    夏葱于是只好埋头工作, 暂时忘记他。    群里每天商量着去英国要买的清单，有几个不能去的, 也纷纷要求代沟。    时日一天天靠近, 夏葱越来越期待在英国见到周壹, 也忍不住盘算了些东西。    这一晚没有加班，她窝在酒店里，用笔记本打开Forworld游戏。    来自地狱的佳肴赫然在线。    这信号是掐了, 连网的电脑上其他是上不去，但上游戏是毫无阻碍嘛，不然还训练个什么。    夏葱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准备打字过去时, 周壹已经先行来了消息。    来自地狱的佳肴：我就知道你肯定会上游戏的。哈哈哈机智啊。    夏葱：你真的是在等我，不是自己玩嘛？    周壹嫌打字太慢，接了语音过去：“我一边等你一边排啊。走, 我辅助你，让你大显神威~”    他直接发了邀请过来，夏葱欣然接受，两个人排进游戏大杀四方去了。    虽然手上玩着游戏, 周壹却是很低柔地在问，“你最近干什么了啊，”“吃得好不好啊，”“新同事好不好相处，”“上司有没有打你的主意啊”    他是积攒了太多问题，最后就变成了问题篓子。夏葱一一作答了，又换自己变成问题篓子。    “为什么教练把你手机没收了？”    周壹已经知道她和黄峰峰的女友接头了。他想着有人照应她，他能放心些，这才把她交托给了队友的女朋友，现在想来她们相处还不错，自己的情况她也门儿清啊。    “嗨，我是队长要以身作则啊。天天抱着手机甜言蜜语，容易让队员丧失战斗精神。”    “那你自己就不会丧失战斗精神么？”    “我自己就是战斗精神，丧失什么，除非我死了，精神才灭。非死不灭。”    说话之间，他一个辅助，杀了三个人头，又冻住两个身旁的送给夏葱，让她拿下。    对方一拨团灭，两人开开心心地打砸对方水晶。    到了十二点多，夏葱听到战队助理李洋走过来，“队长！你又在干什么！”    周壹嚷嚷着，“加练呢加练呢。”说罢头像就黑了下去，语音也再不出声。    夏葱知道，他一定是切换他自己训练的账号了。    对着游戏界面发了一会儿呆，她也兴致缺缺，合上本子躺回床上。    侧头过去，床头柜上放着那张从他裤腿里拿出来的排队号纸……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就到了公司，一进电梯就碰到了李子林。他背着他的fendi双肩皮包，一看到她，局促地动了动嘴表示微笑，然后又似乎感觉到这个电梯空间里的尴尬。    下了电梯，他才说，“我需要你出个新的方案给我。”    新方案？夏葱一慌。看他已经快步走入公司，她连忙小跑跟在后面，“我们的方案甲方很满意，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换方案是出于什么考虑？是政府部门的要求没通过吗还是……”    李子林一边向工位走，一边低头做了个偷笑的小动作。他比较喜欢夏葱像兔子跟在他身后的感觉。    “不是，”他终于回头，夏葱下意识撞在他身上，但手很快撑了一下。这一下手还是碰着他胸口，她赶快往后跳两步。    李子林又是低头莞尔，然后说，“我们和薄雾合作的那个城市剧院，我需要看到一个新的东西。”    夏葱奇怪，“薄雾不是已经中标了，甲方既然选定了他们的，为什么还要新方案？”    “我和甲方沟通过，认为还可以补充一些当地的文化元素，对方希望能加一些中式庭院、山石的感觉，因为是长江下游城市。”    夏葱点点头，“那确实，原来的方案是做给斯里兰卡的。”    “对方只是在众多投标作品里对你的眼前一亮而已，真要做，这城市地标肯定是要通过政府审核，甚至于甲方是要向政府申请资金的，所以官方想加点当地文化的元素，这要求很正常。”    来上班的人看李子林堵着夏葱在半道上说话，其他人纷纷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    夏葱有点不自在，示意李子林回座位去说。    李子林才反应过来。他刚才望着夏葱那思索的神情，有点太专心了。    坐下来，夏葱安排了城中村改造的事，又去拿出城市剧院的项目资料看。李子林侧头过来看了看她，又收回眼睛去，盯着自己的平板有点失落。    优秀的女孩儿吸引人是很正常的，而优秀的女孩儿都早已被预定出去，这也很正常。李子林没敢深想。他大学时在日本谈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工作后就再没遇到过什么让他心动的人，说来建筑系的女生工作后，也一定是保留学院气息最浓厚的，他一直喜欢这样的风格，一度觉得自己不会单身很久。可惜事与愿违。    夏葱，说实话，当初在招标会看到她的设计时，他心里狠狠地一动，其实内心并没记得她的样貌。见到本人虽然也很惊艳，但他还是将自己的热忱，更努力地集中在对她的图纸上。    只要看着她的图纸能感到满足，好像也很简单，不需要再对她本人有什么觊觎。    他兀自叹口气，往窗外看一看，觉得自己还是别陷进去的为好。但情绪不一定能一直自我控制。    今天因为多了这城市设计的方案，又搞得很晚，凌晨两点才回去。    本来直接躺在床上就要睡了，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笔记本，一看，来自地狱的佳肴头像还亮着。    我去！    他这上着小号，这么晚肯定不是训练，不会是排位玩傻了。    职业选手的工作和业余，都是游戏，平时训练和比赛都是紧拉着根弦，其实私下里他们还是喜欢普通排位虐菜的感觉。周壹通常开了语音，随意指挥几句，只要这些随机排进来的队友能配合，就铁定能快速胜利。有时候他连语音都不开，碰上猪队友输几把，碰上给力的赢几把，反正心情很轻松。    但夏葱仔细看了一会儿，他的线上状态一直是“空闲中”，这意味着他根本就没去排进战场。    夏葱给他发了一个邀请过去。    他倒是一秒拒绝了，随后开了语音，“我说，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上游戏干什么啊？”    “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上线。”    “你呢，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新的项目，不过话说，来一盘？”    “哎哎我今天都玩累了，你你也赶紧关电脑睡觉去。”    夏葱很快地点开他的头像，进了他的游戏界面，看了看。他今天晚上是十点上线的，到目前为止，四个小时过去了，他一场历史战绩都没有。    Forworld是不能双开的，他肯定没有在用别的账号。夏葱也知道他的机器没法上网之类，因为若是能行，他们就不会很多天都联系不上了。    倒是也有可能用另一台机器玩，这个在挂机。    夏葱很沮丧，“但是才跟你说话还不到两分钟啊。就一盘，最后一盘。还是你开着别的在玩没空啊？”    “嗯……行，”周壹勉强同意，“就一盘你就去睡啊。满足你。”    夏葱欣然带着他排进赛场。    两人又手上动着，嘴上聊。过了一会儿，随机进来的三个队友在屏幕上打字：“你俩能不能行，虐狗呢？”    “大晚上的，你俩不行去开个房。”    夏葱立即反应过来，这是他俩得意忘形，忘了切换私人麦了。    结果就听周壹说了一句，“兄弟们别慌，如果我俩不说话，这游戏几分钟也就结束了，怕你们无聊而已。”    屏幕上又出现几行字：“那你俩别说话，立刻结束战斗。”    夏葱切了私麦，“时间不早了，干脆就快点推完，咱们都睡。”    周壹回：“好，听女人的。”    夏葱偷偷笑了笑。    果然两人没有再说话，专心配合，爆起操作和手速，分分钟把对方的五个菜鸟团灭了。    团灭之后，瞬间就推到了对方基地，还真是几分钟结束了战斗。    胜利的女神音响起时，队友打字：“大哥可以啊，再来一盘，帮忙带带分？”    夏葱看见周壹回字过去。    “带个屁，你不说让我们开房么，我听兄弟一回啊。”他说完就退了出去。    夏葱见他退了，自己也退出来，还意犹未尽地在语音里说，“他们舍不得你走~”    周壹说，“睡，都几点了，明天不上班吗？”    “这几天调休不了，明天还是得准时。你也该睡了，我听她们说，你们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跟军训似的。现在已经两点了，那不是只能睡不到四个小时？”    “嗯，那我去睡了。跟你说，晚上不用想我啊，工作的时候也不用想，反正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想。晚安。”    夏葱也道了晚安，但是等了一会儿，那货还不下线。    周壹的语音追了过来，“怎么说话你不听呢，关电脑睡觉啊。”    “我看你还不下线，你先下。”    “不行，你先下了我才好放心。不然明天你又是十几个小时，你这个工种真的是够折磨的。”    “哦哦哦好，我先下，但你也赶快睡，也别挂机了，又没有什么挂机奖励。”    “嗯，嗯。你下。”他催促。    夏葱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再打开，果然他的头像也黑了，这才关机放在旁边去睡了。    周壹关了电脑，浑浑噩噩地爬回房间去，往床上一躺。    他这一动作，旁边床的彭苏阳被他吵醒了。    “嗯……你媳妇儿刚上线啊，你等了几个小时了？”    “其实我也睡了。十一点就趴桌上等睡着了，刚才她上线提示我才醒。没事，现在接着睡……”

 第47章 来我家玩

    周壹等人终于结束山中野人生活, 坐着大巴回城了。也就是今晚休息一晚，第二天就要飞英国。    一上大巴，周壹看彭苏阳一人单着, 旁边空着位, 再往后看孟蝶居然没有要求和彭苏阳同坐，而且两人一前一后隔得很远。    彭苏阳叉着胳膊低着头准备睡呢, 一看周壹在那里东张西望，说, “坐啊, 你媳妇儿没在车上。”    周壹坐下来, “和妖女大姐怎么了？”    孟蝶这两星期突发奇想给自己在队内取绰号，非让人都叫她小妖女，结果所有人都叫她妖女大姐。    “我骂了她一顿, 老实了，不然她非以为我能被她攻略成功。”彭苏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周壹坐下靠在他肩膀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这几天每天晚上都等夏葱，他才知道, 这建筑设计师这种鬼工作昼夜颠倒跟吃咸菜似的。他干脆在电脑前边打了地铺。就为了每天能和她上线说两句话。    等车开到了大道上，周壹蓦然惊醒，掏出手机来给夏葱打电话。    “你回来啦？”    消息传得够快的。周壹回头瞅了瞅, 黄峰峰和张优都是一脸□□地对着手机说话，他十分注意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希望不要被人看穿他内心。    “咳咳，嗯。你呢？”    “我出来了, 今天没太多事情忙，”夏葱正要在说话，忽然身后有个男声叫了她一声。    “小葱，和谁打电话呢？”    是李子林，今天他也没什么事，就早出来了。    夏葱正要说“男朋友”，李子林已经先开口，倒是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这问的什么话，”随后才抬头看着她：“一起吃晚饭？”    “喂，喂！”周壹在手机那头听见了。    “嗯？”夏葱这是两头忙，那边还没拒绝呢这边已经喊上了。    “你，你开公放。把音量调最大。”周壹没好气。    夏葱也没多思索，立即照办。    接下来就是周壹用沉厚的声音大喊：“她去不了，她拉肚子。”    “……”    “……”    夏葱石化了。    李子林也石化了。    全大巴车都石化了。    夏葱尴尬地舔着笑脸对李子林做了个抱歉地表情，“Albert，实在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今晚才训练回来，明天又要出国所以……有什么咱们邮件交流。”    说完立即转身逃跑了。    周壹此时也正接收着队员和工作人员的目光。    李洋鄙视地看着他，“队长，你女朋友拉肚子有必要告诉所有人吗？”    周壹并无所谓，和夏葱在手机里交代两句，随后挂断电话，心满意足地把头枕在彭苏阳肩膀上。    大巴车上，三三两两的男人都互相枕着，孟蝶更不拘小节，让旁边的男工作人员大腿上垫一个书包，她就枕着睡了。    ……    夏葱狂奔到车库去开卡车，随后风也似地朝电竞大楼奔去。    在电竞大楼前道路上的停车位停下，熄了火，躺在驾驶室里小睡了一会儿，听到有人敲她的车窗。    夏葱抬头，周壹正趴在车窗上往里看。夏葱把副驾驶门开了，又摇下她这边的车窗，说，“上车。”    周壹望了她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开口，深呼吸后说，“那个，战队非要组织聚餐……要给我们壮行。”    夏葱立即反应过来，眸间光色暗下去，半晌点头，“好……等你晚上回……”    她话音还没落，周壹已经朝后面挥手叫，“同意了，上来上来！”    “什么什么同意？”夏葱睁大眼睛，就看见那大巴上下来的众人往她车来，在车窗前跟她打个招呼，随后就从卡车后面爬上去。    陆陆续续全坐上去了，周壹才坐到副驾驶上，说，“我又想跟你在一块儿，又不能拒绝临行的聚餐，只好叫他们到我家吃……不对，我们家。”    夏葱汗颜。其实完全可以告诉她，然后她去参加他们聚餐就好了嘛。    周壹正要把副驾驶门关上，接了个电话，“还得等一会儿。”    “还有人？卡车后面要坐不下了。”夏葱正说着，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在她前面的停车位停下，车门一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下来，赫然是CI的战队经理。    战队经理在周壹车窗旁边问，“这就是你的豪华座驾啊？”    “是啊，美女香车，你来不来？”    战队经理一看，这整个战队的成员和工作人员全都上去了，自己么开着个奔驰也太寂寞，说着就要和周壹挤副驾驶位置。    “哎，你别当电灯泡，后面去。”    战队经理尴尬地指了指他，“你这样是，多接你个商演！”    “接，接，后面去。”    经理很无奈地下车，还从轮胎上蹭了一西裤的灰，拍打半天去后面爬上去了。    虽然俱乐部对周壹施加了很多压力，但人情上酒肉关系这一项，战队经理却也不得不和他们搞好。毕竟周壹就算到期不续约，也还在职业圈混。    周壹也是老江湖，知道这里边意思，他也不太在意。    现在驾驶室就他们两人，夏葱正要开车，周壹突然给她指了指后车窗。    卡车的驾驶室都有后车窗，以便查看后面的货物。夏葱看过去，那里全堆着一张张的脸，热切地望着驾驶室里。    “他们看什么呢？”夏葱还没反应过来。    “想看我们亲热一下。”周壹又咧嘴，戏谑地对她笑一声。    夏葱叹口气，这帮人真不让人省心。    卡车开动，猛地一冲，后面脸贴窗的人全向后一仰，跌在地上，哀鸿遍野。    很快地开到一号大院，保安也是吓了一跳，周壹只好又掏出一百块钱来塞给他，“兄弟买点吃的喝的。”    上了楼，一堆人聚在一百六十平的房里，顿时就热闹起来。外卖叫了一大堆烧烤和两箱啤酒，反正明天要上飞机睡它十多小时，众人也就都撒开了。    夏葱听着他们闲聊到很晚，战队成员们虽然今天可以喝，但也在周壹和教练的眼神下喝得不多，大部分都被工作人员和战队经理消灭了。尤其是战队经理，早就对着周壹、彭苏阳等人敬酒不止，见他们热情不高，就开始自己大声讲话，狂灌，一般的应酬套路。到最后又只得让人抬去洗手间吐了半天，出来后还和周壹高喊着，“兄弟，走心！”    到了凌晨，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满地狼藉。夏葱主动将地上的垃圾全都清理了，坐在地上，盯着自己放置的那个剧院模型。    模型里的水晶块全都七零八落，假草坪和道路上睡倒的正是那战队经理。    过了片刻，出去倒垃圾的周壹从外面晃荡回来，看她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倒下的人中，颇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    再顺着她眼神看过去，直接走过去凝神盯着战队经理，两手提着他的领子把他拖了出来。    “我给你粘回去。”    周壹直接半跪在模型边上，一个个捡起地上的模型。    “不用管这些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是你的设计，我不想让他毁了。”周壹现在脸上一丁点儿笑容都没有，微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下，找出胶水来，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粘回去。    “设计是无形资产，在我脑子里，毁不了。还是我来，因为那些小块儿还是我比较熟……”    这些周围的水晶块大小差不多，但形状图案有些差别，若不是极其熟悉也很难瞧出来，即使是张珊珊他们，稍糊涂也回出错。但夏葱看过去，周壹竟然一个都没粘错。    夏葱又是惊讶了一把，也半跪下来在他旁边，“你是记住了位置，还是蒙对了？”    周壹侧头望她，“我刚一进门就盯着它看，算是记住了。”他忽然凑过来在她耳朵上咬了一下。    一股酥麻从她耳根传导过来，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模型中间塌了下去。    两人转头，见模型中的主剧场从中间碎了。    周壹本来想着要不搬进去，还是懒了一下，这时候想到后悔不已，低头说，“对不起。”    “不破不立，别想那些。”夏葱也凑过去，在他耳朵啄了一下。    两人都互相盯着对方的唇，脸越靠越近，却也没有贴上去，都在试探对方的耐性，放任这种暧昧的火焰升腾。    呼吸越来越粗，突然地上一声昏沉，“你俩开房去啊……”    说话的是彭苏阳，他和队员几个都躺在一张毯子上，跟肋排一样，包括孟蝶。    队员们都没喝太多，就是太晚困了想睡而已，看到他俩有动静，脑袋都齐刷刷地扭过来，默默地观看。    孟蝶睡在助理李洋和许梓两个单身狗中间，这时候懒洋洋地插嘴，“这是Mon的家，要开房也应该是咱们去开房……”    周壹一把公主抱起夏葱，把她往玻璃盒子小门前一放，说，“你先进去。”    夏葱乖乖钻了进去。    周壹直接从行李箱拿了一张床单，展开扑在玻璃盒子上，随后自己也钻进去了。    小门关上，几个队员都默默地望过去。    李洋说，“他们不会真的在里面那啥那啥……”    孟蝶接口，“队长是在乎别人眼光的那种人吗……”    彭苏阳很直接地回答：“不是。”    孟蝶说，“那就很难说了……”    周壹和夏葱躺了进去，两个人躺下刚刚好，但腿还是需要蜷缩着。两人面对面躺着，相互听着对方呼吸。    周壹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听到她呼吸已经渐渐发沉。睡了一会儿，忽然又挣扎睁眼。    “好好睡……”周壹安慰她，随后自己转身过去。    夏葱心里有点纳闷，毕竟两人就相处这么一晚上，他就这么转过去了。但夏葱很快就又睡了过去，纳闷也就不过是一秒钟的事情。    周壹背着身子，蜷得像锅里的虾米。他这会儿和虾米真还有点儿像—又红，又烫，又硬。

 第48章 出发英国

    喝了酒的醉鬼们第二天一早通通起不来, 尤其是那经理，这会儿睡得更凶。    夏葱看周壹也睡着，便没叫醒他, 只是低头偷偷亲了亲他嘴唇, 随后开小门爬出去上班了。    其实要说起来，去英国加上比赛也就一周的时间, 再多热恋的小两口也没必要寻死觅活。    周壹醒来坐起，怀里已经没了人, 再往四周看, 虽然躺着坐着的有一片, 心里却总有些空落落的。当下醒醒神，也就钻出来。    周壹出来一看，奇了怪了。昨晚上孟蝶好像是睡在李洋和许梓中间的, 现在也不知怎么跑到彭苏阳旁边了，脑袋靠在彭苏阳的背上。    他也没多想，一看表都快九点半了，一个个踢他们脚腕子叫起床。    彭苏阳一坐直了身体, 看见旁边的孟蝶，直接“我去！”了一声，跳了起来。    周壹坏笑, “昨天你干什么了？”    彭苏阳拍他脑袋：“你干什么了？”    周壹：“我什么也没没干啊。”    “那我能干什么？”彭苏阳提着他后衣去洗手间，关上了门。    队员们纷纷起床。李洋问孟蝶，“你昨天怎么过去的？是把我推开还是从我身上滚过去的？”    孟蝶白他一眼说，“你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问。”    李洋不死心，“那你昨天和鸟叔干嘛啦？”    孟蝶摇头晃脑，很高兴地说，“我把他睡了，你信吗？”    张优在旁边呵呵，“哟，你有这么大能耐呢。”    看来是没人信。但孟蝶还是一幅我真睡了你们爱信不信的样子，起了床就直接自己出去打车回去酒店了。    其他队员也没工夫太八卦，下午就要出发英国了，各自回去洗澡收拾东西。    鸟叔从卫生间出来，指着地上依然打呼的战队经理说，“这货怎么办啊。他睡不醒你又不能赶他走。”    “他不会睡不醒的。装修师傅该进场了。”    昨晚他特地通知装修师傅晚来两个小时。周壹和鸟叔也结伴回酒店了，工作人员陆续起床，谁也没理他们经理。到最后战队经理是在装修工人的电钻轰鸣声中起床溜走的。    周壹刚在酒店洗完澡，就收到战队经理的电话，“Mon，我提醒你，我不去英国跟着你们比赛是有原因的，那是因为大老板要去。你们做好准备。”    周壹皱了皱眉，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大老板，一个搞投资房地产的，平时不怎么玩游戏，但却早就看出游戏业来钱快，于是收购了几家当时不同游戏项目的有名战队，开了这家CI俱乐部。    周壹有隐隐的担忧。    擦干净了头，时间差不多概要集合出发了。    收拾了行礼，向外看去，那座五百多米的地标性写字楼建筑屹立在远处，他指定夏葱就在里面忙碌着。    嘴角一笑，出发。    ……    夏葱打开q，给“男人”打过去四个字，一路顺风。    “剧院设计的立面出来了吗？”李子林侧头过来问。    “出来了。”夏葱把图拖动到q里给他传过去。方案一共做了五个。    李子林接受后看了一会儿，“嗯，3，和5，这两个继续深化。”    夏葱不会只做一个方案就给他看，也不会只准备两个。    做项目的时候夏葱都会问一句，“其他的方案你觉得哪里不太合适？”    李子林有时候会回答，有时候不会。夏葱就像个人工智能一样收集他的意见融会贯通，同样也收集各部门组的意见，储存在自己的大脑库里面方便调取。    但是他这次说的“深化”让夏葱困惑，毕竟这个项目只是合作，深化也不该是她深化而是薄雾。她疑惑，“我们继续做下去，这和薄雾之前的设计就完全无关了啊。就算要改动也应该是三方确定，甲方，我们，还有薄雾。我以为你让我提方案只是试试我在做剧院设计这方面的能力……”    李子林很痛快地答：“与薄雾无关了。”    “啊？”夏葱不解。    “我把他们踢出局了。”李子林随口一说。    “踢出局是什么意思？”    “他找我来寻求合作，是因为看重我们的实现能力。我则跟甲方直接接洽，对甲方说薄雾的设计是针对斯里兰卡某城市所做的，与我们城市的各项要求不符。而这个方案的设计师现在在我手下，她能做出比现有的更符合当地文化精神的方案，甲方同意了。那就没薄雾什么事了。我也已经告诉了宁总，这个项目既然已经由甲方和我们直接签约，与他们再无任何关系。”    “Albert……”夏葱哑口无言，她是有些惊到了。    “哦对了，你还记得当时他们替换掉你的作品，用抄袭BJ院的设计并且给予更低报价，贿赂甲方试图中标么？”    “记得……”夏葱不知道他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们没有中标。甲方选择了另外一家公司的方案，而BJ院已经就知识产权盗窃给薄雾发了律师函。”李子林看向她，眼神带着很亮的光，“我本来也想捍卫你的设计发律师函的，但我猜诉讼不是你想看到的，你一定更想拿回你的设计，不被盗贼抢去骗钱。虽然不能用你过去的设计，但这个项目从始至终，都是你打动了甲方，现在我把它物归原主。”    这消息很突然，夏葱反应了好一会儿，“这就是你前几天说要给我的新项目？”    “是啊，高兴吗？”    该怎么说……夏葱很感激。李子林为她报了一个大仇，而且他还深深知道她在斯里兰卡那个投标项目最后一刻被调包的事情。这说明他早就对自己的动向无比关注了。    李子林为了帮她拿回设计，先是向宁英投出橄榄枝，愿意和薄雾合作帮助他们完成这个城市剧院的深化落地工作，进而说服甲方改动设计，到最后将薄雾踢出局，独自和甲方签协议，让自己做这个项目的主创，兜兜转转处心积虑……为了她？    夏葱本已经看淡了，因为上次宁英说的对，她是无法签字的，这个知识产权属于薄雾公司，她认了，而且她觉得应该认，她那时也以自己身为薄雾的一员为荣。所以现在李子林用这种手段将项目从薄雾的手上抢夺回来，她高兴不起来。    她在薄雾时的设计，本应当属于薄雾，或许能帮助薄雾更上一个台阶。但因为惹上了官司，又丢掉这个城市剧院，恐怕以后在业内更加步履维艰了。    她只是悲悯这个自己曾待过两年的公司，悲悯带着自己创业的自己的学长梁樨。    “你高兴吗？”李子林又问。    夏葱抬头，他有俊逸的外表，翩翩不凡的气度，眸子里闪着睿智的光，但他和宁英却也那么相同。    手段……或许本身就只能以暴制暴，以血还血？或许是她太圣母了？根本不该考虑薄雾的处境？    看到李子林热烈的目光，她勉强咧了咧嘴，“谢谢。”    看着李子林，思绪却早已飞了出去。    他们到机场了，快登机了。    Q响了，夏葱点开来看，    男人：你看着窗外。    夏葱吓了一跳，循着窗外看过去。楼下的地面上的确站了几个极其渺小的人影。不会是周壹？他没上飞机吗？    夏葱回复：“你不会是……”    男人：“哈哈哈，我是让你看天，不是看地，蠢了。我刚问了人，说我们这趟飞机会从你们楼的头顶过去，因为是地标嘛。”    “……”    男人：“我会看着你的。”    他的头像黑了，估摸已经关了机。    夏葱起身，走到外面的平台上。今天的太阳很大，风里夹杂着热浪，其实没人会到平台上来。夏葱把手放在围栏上，盯着天空看了一会儿。以前她还真没注意，在这儿上空真的时不时就会有飞机飞过。    紧接着来了一个陌生电话，夏葱接起，对方说，“小葱，今天没有欢庆吗？”    是宁英的声音。    “我应该欢庆什么呢？”    “欢庆你拿到这个项目啊。难道李子林没告诉你吗？”    “我的项目是公司的，我只是员工而已，拿什么项目和我有什么关系？”    “哈哈，”宁英说话很平和，“那倒也是。你还没到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明年可以考注建和职称了，赶快考下来，你不就能签字了吗。”    “谢谢，我会的。”夏葱屏息。她印象当中的宁英不大会和她这么平和地说话，这样的语气代表着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但你知道么，你辞职本应该两清的，你辞职以后还追着薄雾不放，把它逼上绝境，这不是逼人太甚么。如果是这样的话，薄雾在你身上要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轻人，很多东西都有因果。”    夏葱笑了，“原来你知道啊。”    挂掉了电话，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宁英现在想从她身上要什么补偿？好好地做设计，做项目，得你应得的就这么难吗？所谓的因果无限循环，无数的因结无数的果，没有尽头。    不过，她怕过什么呢？

 第49章 英国病人

    英国的雨季。临比赛前两天, 猪猪在群里@夏葱，“小葱，你家Mon重感冒啦。你要不要早点来啊。我看他那样子实在是萎靡啊。”    “太太团”早几天已经过去了, 天天朋友圈里狂晒逛街p图照片, TD比赛的合作酒店接待了全部十二家战队，她们很快打听到, 跟着订下了剩余不多的房间。    夏葱很快回复：“我知道了。”    周壹生病的事情，他自己没和夏葱说, 反倒还是猪猪晚上偷跑去见黄峰峰一面, 才听说的。    晚上九点多, 他因为烧上了39度被教练勒令回去睡觉，这才向自己房间游魂一样地荡回去。手机铃响，接起来, “听说你病了？”    周壹头正晕，“谁告诉你的？”    夏葱：“别管谁告诉我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周壹答，“告诉你我也好不了, 万一你一着急，还得改签机票来看我，那我多麻烦啊。”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口袋里掏了半天没找着房卡，于是踱步往回走。    “有什么麻烦的？”夏葱继续说。    周壹晕晕乎乎的，“这儿有大把的金发美女大长腿，你来了多不方便。”    “那你现在身边是不是美女如云？”    “是啊, 前呼后拥……”    周壹走着走着，晕得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疼的“哎我去……”    “怎么了，美女太生猛了？”    “是啊，太猛了。”周壹揉一揉脑门，看着地继续往前游荡。他准备下电梯去问前台再开一张门卡。    “那再来一个美女，你还能吃得消吗？”    “吃得消，你放心。现在是国内早上，你不好好工作干……”    周壹望见一双细长的亚洲女孩儿的腿，也是他熟悉的腿。他愣了愣神，抬头一看。夏葱正倚靠着墙，堵住了他的路。    确切地说是他没看路，就朝着夏葱这么撞过来了。    他只是在夏葱身前一站，就立刻透出热气。在天气偏冷的英国夏日雨季，冷气又开得很足的酒店楼道里，他就是一个炉子。    “你来了啊。”周壹疲惫的眼睛终于透出了亮。    夏葱拿出一张房卡，“刚才你掏口袋的时候掉出来的。”    周壹往她肩头一倒，“还是这儿舒服啊……”    “回房啦！”夏葱推着他转了个身回去，开了房门进去。周壹一头栽倒在床上，夏葱喂他喝了退烧药。    周壹晕晕乎乎地打电话给彭苏阳，“今晚你去别的房睡……”    夏葱陪了他一晚，他才从高烧变成了低烧。队里又送他去了医院打点滴，英国的医院等得时间实在长，这么一耽误，又开始反复。    再有两天就是世界12强的第一轮比赛，周壹坐在训练室，感觉好多了。教练督促大家再练到晚上。    夏葱也很识时务，不可能再在他们训练的紧张时期留着照顾他，让他分心。周壹坐在房间里，突然听到房门响，以为是去外面抽烟的鸟叔回来了。    打开门，周壹呵呵了一声，低头道：“老板啊。来了？”    “飞机刚到，我就来酒店了。你病好点儿了？”    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拿出烟，递过去。    周壹这看着他，别说他不抽烟，就是抽，发着烧抽什么。他继续咧嘴呵呵一声。    老板却犀利地盯着他，命令式：“拿着啊。”    “老板，我还病着呢。”    “抽了你才有精神打赢啊。”    周壹没办法，吃人地嘴软拿人地手短，这是老板，只能接过来。    老板亲自给他点了火，随后就关上他房门，走到里面去打口抽。    周壹却开了门，“老板，要抽出去抽啊，这是无烟房间。”    老板摆摆手，“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我是你老板，这房间我出的钱，你坐下。”    周壹无语，只能在他对面坐下。    老板说，“依照合约，这次比赛你如果不带着CI拿到冠军，鸟叔接下来是肯定没比赛了。后天的比赛，我们得让孟蝶上，明天你们加紧训练下配合度。她身上的商业价值，你不是不知道。鸟叔已经太老了，就算经常能打出好的配合，他的手速和反应也经常跟不上。这是教练和分析师刚才跟我说的。战队需要新鲜血液，我的战队不能只靠你们两个。再者说，鸟叔也抗拒直播，商业性讨论性都不高，你自己也清楚。”    周壹只抽了一口烟，就把烟当着他的面碾掉，“鸟叔和我是世界第一排名的搭档，老板你知道啊。世界赛上我有把握的比赛，我会让孟蝶上。她是我选出来的人，我会对她的成长负责。但是后天的比赛我觉得还要慎重……”    “Mon，十二进六的比赛你现在不让她上，难道冠军赛上？就算我嫌弃鸟叔，我也知道孟蝶不行。好了，反正你准备一下。”    周壹叉着腰靠墙坐着，他还发着低烧，眼下都快头疼得睡着了。    “这次为了拿冠军，”老板呼出一个圈，“我找了几个国际分析师和教练，现在就在训练室。今晚你们和他们通宵训练。”    说罢根本不等他回答，就将最后的烟头随手扔下，大步走了出去。    过了没几分钟，教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周壹，不能休息了。老板让今晚加练。”    周壹冷笑一声。起身要出去，一开门，却正好碰到彭苏阳回来。    “你去加练？”    “嗯。你呢？”    “我睡觉啊。”彭苏阳耸肩，“老板跟我聊过了，后天让孟蝶上，我替补，那我今天休息下也没什么。”    周壹站在那没动，过了半晌说，“后头你做好准备，上午那个队伍BRO我们没碰过，孟蝶没经验，我可能中途叫你替换她。老板也不能看着我们输啊。”    十二进六比赛并不是循环积分赛，只有一场，是三局两胜制。    后天上午面对的对手是个名不见惊传的队伍，所以老板希望让孟蝶上场，算是将她隆重推出。    彭苏阳：“你放心，我这也是赌气。本来老板也叫我上去练，我只是听完他说的话，就闪人了而已。总之，我随叫随到。”    周壹重新去了酒店安排的训练室。一进去。不大的训练室里赫然坐了四个韩国人，一个个神情凝重，用韩语小声嘀咕着。    “这是上两届世界邀请锦标赛夺冠的韩国ANGLE的教练和分析师。ANGLE今年没有参加TD预选，他们在认真备战世界邀请赛，我特地重金将这几位教练和分析师请过来，就是要让他们指导你们走向冠军，让我们欢迎他们。”    老板带头拍掌，CI的队员掌声只是稀稀拉拉响了几声。    拜托，那也早点啊，后天比赛今天才来，能有个屁用。众人心里想。    老板却看出来了，解释说，“ANGLE的教练和分析师非常难请，也极其繁忙，我是好不容易才能请动他们。更何况明天早上那场对于你们来说，不就等于练习么。”    随后，那几个分析师和教练开始对所有队员一对一地问话，就如审讯差不多，连带着翻译，又搞了两个小时。    再后来便是看他们单独和团体战，随后他们便去独自商量去了。    到了凌晨两点，才放他们下去睡觉。等到了五点，又全部被叫了起来。    这些韩国教练，给出了一套他们经过最为详尽地了解和数据分析对比，制定出的位置打法和战术方案。    老板倒是也同这些教练一起熬了通宵，此时也依然尽职尽责地坐在教练的旁边，听他们讲完一个近乎完美而必胜的方案后，问周壹，“队长没意见？”    “有。”周壹毫不犹豫。    “你什么意见？”    周壹说，“不能这么打。用我们之前的战术。孟蝶毕竟没有鸟叔的经验，她的战术我来安排。”    “为什么不能打，你告诉我？”    “直觉。”周壹言简意赅。    老板哼哼，“你的战术是直觉，ANGLE能蝉联世锦赛冠军靠的不是直觉，是科学。我是相信科学还是相信你啊？”    周壹苦笑，“如果你不相信你自己战队的队长，我也无话可说了。”    老板也不生气，点了一根烟，又给韩国四个人分一人分发了一根，五个人点上火，吞云吐雾。    “就按韩国人的来。”老板看也不看他们。    周壹不知他花了多少巨资请到了这些人。    最后训练完，所有人都出去，老板留下了周壹。“你是队长，我对你还得多点吩咐。”    周壹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斜下方的地毯，有被新鲜烟头烫坏的小孔。    “如果你这场比赛故意跟我，跟韩国教练作对的话，你合约金里的尾款我们会以你违约进行扣项。”    周壹抬头，一双寒冰锥子似的目光盯着老板。    “这不是我的目的，我就是希望你听话。另外你最近做的事情千万别觉得没人看见，公开恋爱是，你问过我了吗？我同意吗？行了，好好干，这场赢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们得众星捧月地把孟蝶捧出来，我要她做CI的台柱。”    周壹无奈，“她是我亲自挑进队的，我当然会尽全力培养她，这不用老板操心。”    “谁知道呢，谁让你风头太盛如果不是你曝光身份照片，公开恋情，我早就吩咐下去要炒一炒孟蝶了。”    周壹心想，怎么炒热度，是炒孟蝶和他搞暧昧么？    果然，下一秒老板就把这个炒作策略说了出来。    “老板，你别搞错了，我就是个打游戏的。” 周壹咧嘴说完，立即转身走了出去。

 第50章 太太团

    还有一天才比赛, 一众女生集合在大套房里面，这套房有三间卧室，正好分给六个女孩儿。    夏葱和另一不爱说话的茗, 同住在一间卧室。另外风之谷队长徐长竞的女苏影子是官方解说, 这个套间是她向主办方要求的，她和其他女孩儿们补了差价, 让大家住到一起来。“太太团”这个称呼是粉丝或者说黑子给予的，对于这些女孩儿来说, 不过是结伴支持自己男人罢了。这又有什么错呢？    这几天, 猪猪带着其他主播、模特们去逛街, 夏葱独自去进行自己的建筑游，到处拍的照片也都是建筑物，历史的, 工业时代的，现代的。    不怎说话的茗白天都躺在床上睡觉，晚上别人都去见见自己男友，她却提着吉他出去了, 半夜才回来，也不知道干什么了。    她并不属于战队成员的“太太”，毕竟她只是个前女友。但其实, 这个群是苏影子建的，在最初的时候，茗和苏影子就都在这个群里，那时她还是李顾的女友, 分手直呼，苏影子也一直没把她踢掉，她也没主动离开过，其他人当然也就不会置喙，毕竟这是他们风之谷的事情。    茗自己没说，和她最熟的苏影子又忙着解说练习，所以大家也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就只有她一个微信名“茗”而已。    早上夏葱又按照自己的计划去走访建筑圣地，伯明翰的“中央图书馆”。这个由建筑师约翰·马丁所设计的“粗野主义建筑”代表作，是夏葱在读书时期就相当想来看看的。据说这个建筑也有许多中国建筑的通病——毁于粗糙的施工。但大部分还是能够读出马丁的设计理念的。    夏葱穿好衣服，背上双肩包，按着地图准备出发，茗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茗背后背着吉他，提着一个包，就和她上路了。    走在路上，夏葱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又掏本子速写，手脚忙乱。茗突然说，“我带了相机，比手机拍好一些。”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Nikon单反。    夏葱谢过，接过来，但是……额，单反不是谁一下子都能掌握使用的。    茗拿过来，“你说，拍哪里我帮你拍。”    夏葱指着中央图书馆的斜角：“从这个角度，线条垂直。”    茗帮她拍了不少，最后两人买了路边的热狗，坐在中央图书馆前的大台阶上休息。    昨晚下过了雨，今天是个凉爽的晴天，地上有的地方还有积水。风吹过来，也没有国内南方那样热，反而有种来到秋天的感觉。    夏葱一边吃热狗，一边看她将吉他放到手边来调了调音。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酒弹琴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茗调好了，转过头，“我来之前就让人帮我约好了，唱一个小时有100英镑。”    夏葱知道她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歌手，肯定是不缺钱的，但她还为了一百英镑去酒，或许是有什么情怀。    “你的那首《妄想你》我在xx云音乐常听。”    茗一笑，“我唱给你听啊。”    她手上一拨，那种淡淡的风一样的旋律便飘了出来。    “妄想你念起我的名字，妄想你念起我的样子……”    “如果我真的不小心出现，请不要立刻转身走掉……”    夏葱听了一会儿，自己都伤感了，茗却似乎弹得很淡定。禁不住问，“你和李顾……”    “你知道前女友规则吗？”    “什么？”    茗站起来背好吉他，“前女友规则：如果他很受欢迎，就不要同别人谈起他和你的过去。”说完了朝她一笑，“下一个景点是什么？”    “建筑保护区。”夏葱说着，“就在新街火车站旁边。”两人赶去坐巴士，到了新街火车站。建筑区是条巷子，里面有各式各样的街铺，和小酒。茗帮她拍照，夏葱也一边速写，到了小酒前，茗看里面正巧摆着谱架、话筒和凳子，却没人在上面，于是说，“你进来休息一会儿，我唱唱歌儿呢。”    茗于是坐进去，也没和网老板打招呼，就弹唱起了一首老歌《 blowing in the wind 》 。    底下品酒聊天的英国人都寂静下来，盯着她看，等她弹完了，都鼓起掌来。    然后她跳下来对夏葱说，“咱们走。”    看完了建筑保护区，茗又提议，“反正旁边就是火车站，咱们去买票。”    夏葱一愣，“去哪儿？”    “随便啊，去下一站，看看风景，再回来不就行了。”倒是随性。夏葱也很少这么随性，她的人生目标明确，这时候碰到随性的女孩儿，一下子被感染，自己也想浪迹天涯了。    去买票的时候走到人工窗口，正好那卖票的工作人员问了一句“What’s your name？”    也不知是出于登记还是什么的需要，她答了一句“顾茗。”到了夏葱却没问。    “这人可能对我的名字感兴趣。”顾茗自己说。    夏葱却念叨着，“顾茗，李顾……”    “好啦，他以前要当职业选手的时候，嫌自己名字重名太多又难听，就改成了李顾。上车！”    夏葱点点头，虽然要遵守前女友规则，但女生绝对还是很难隐瞒得住心事的。不管她是唱歌还是随口一句，都把自己和李顾的关系一点点透露出来了。就像她没有告诉李顾，但是每次都偷偷过来现场看比赛一样。    坐着火车来回了一次，顾茗兴奋地不行，又是对着车厢的人弹了一遍吉他，唱了首轻快的英国老歌。夏葱都觉得自己被她感染得文艺了。因为过去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画图工，可不是什么艺术家，建筑师。虽然她也有自己想实现的梦想，但她骨子里，还是一个爱打游戏的宅女。    文艺了一把回到酒店，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其他几个女生都在叽叽喳喳商议什么，然后纷纷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    一看到夏葱和顾茗进来，就问：“你俩谁会打Forworld？”    夏葱毫不犹豫，“我会啊。”    顾茗摇摇头，“我不会。”然后没多说，钻到自己小屋去，上了个厕所又提着吉他出来，“我先出去了，你们玩啊。”    夏葱知道她又去赚一小时一百英镑的情怀去了。    猪猪兴奋地说，“我们打算开个直播赛，和玩家打。我，猪猪，影子，小沐，现在缺个大哥，你能来吗？”    夏葱挑挑眉，“可以啊，那谁指挥？”    猪猪：“肯定是影子指挥啊，她可是这次TD世界赛的官方指挥呢。”    苏影子摇摇头，“我得少说话，我在留嗓子呢，今天嗓子有些疼了。关键点提醒。”    猪猪沮丧，“那谁指挥，我虽然打得还行，指挥我指挥不来，我直播的粉丝都是来看我骂人的。我的直播间，咱们肯定不能输得太难看哈。还有谁能指挥啊？”    林喵儿撅噘嘴，“我是半吊子。”    小沐说，“我不是游戏主播，会用用技能都不错了。影子，要不还是你来。咱们打得不好也给男人们丢脸呢。”    看苏影子为难，夏葱果断说，“我来。”    “你？”几个人瞪大眼睛回身看她，“小葱，我记得你是工程师……”林喵儿一惊一乍，“你能行么？我们几个游戏主播都不行。”    夏葱笑着，“一般般。”    猪猪拉了一把林喵儿，小声在她耳边说，“人家是建筑设计师。”    林喵儿性格不藏着掖着，直接甩甩手，“哎呀，都一样啦。”    夏葱莞尔，“嗯，差不多。”    猪猪立刻把直播镜头调好了，一边可以看到屏幕，一边小框的摄像头对着自己。林喵儿和苏影子也都如此，夏葱自然没开什么摄像头，只是要打一场游戏而已。    猪猪点开了直播，向粉丝们甜美汇报，“看下哦，现在已经有3万人进来了，嗯嗯，我说说话哦，人到了10万就开始比赛。今天的表演赛选出来的都是我礼物榜上大家熟悉的土豪大大们哦。清凉兽，峰峰的果子，你们俩的实力我是知道的，万一今天我们赢了，你俩记得兑现承诺哦。有人问什么承诺，哈哈，到时候就知道啦。”    电脑屏幕前，没有直播的小沐悄悄问，“什么承诺？”    “连砸一百万礼物。”猪猪悄悄说，随后看着苏影子和夏葱，“咱们要赢啊，他们砸一百万，平台拿走五十万，剩下五十万咱们平分，然后出去买包包去。”    林喵儿不无担心地看向夏葱，“你指挥到底行不行啊，咱们后半生的幸福全靠你啦。”    苏影子：“你后半生的幸福是个包吗？”    林喵儿哼一声，“没有今天这个包我肯定是不够幸福的。你是官方请的解说，你来赚钱的，我们可都是自费来的。”    夏葱笑着答，“信则不疑，你们觉得呢？”    另一边，猪猪已经隆重宣布了，“大家可以猜猜今天的指挥是谁……不是影子，不是，不是，哈哈，是Mon的女朋友，怎么样激动吗？Mon女朋友小葱在我这里直播首秀，我看流量会不会涨上去~”    这时候大家已经登录游戏，相互加了好友，组队在一起。    猪猪问其他几个人，“一生悬命是谁的ID啊？”    夏葱像学生一样习惯性地举手示意，“我。”    一生悬命是日语“一直勤奋努力”的意思，猪猪扁扁嘴，跟进来看比赛的粉丝说，“嗯~Mon女朋友ID是这个‘一生悬命’，毕竟文化人，我们这些空有颜值头脑简单的人是真的没法指挥，所以只有让一生，嗯，悬命，嗯，悬悬来指挥~赢不赢我们就靠悬悬了。”    猪猪喜欢叫人亲切一点，平常叫粉丝也都是起昵称的，对着夏葱的id叫了半天才感觉叫得亲切了点。    夏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猪猪的声音叫得太酥，直接让夏葱骨头都酥了，她根本不敢相信这个“悬悬”是自己。    猪猪一看，流量已经破了20万了，大叫，“这么给力，是因为我抢了我们悬悬的直播首秀吗？你们等会儿，”猪猪剥下麦，问夏葱，“我拿手机给你直播露脸好不好？”    夏葱职业性微笑，“不好。”    猪猪很沮丧，“难道你不想直播有粉丝吗，你可是Mon的女朋友哎，职业联盟第一夫人好嘛。你看你一进来嗖嗖涨了十万流量啦。”    夏葱淡定地说，“今天带领大家拿到包就好了。”    “真的假的，这么有信心？对方那两个土豪你不要小看啊，他们是准职业级的。”猪猪提醒她。    夏葱撇撇嘴，开了语音，“既来之则安之，进了我的局就是我的人了。开始。”    霸气又泰然自若，让粉丝在底下都惊呼了一阵。    猪猪等人也都不再怀疑。选了英雄出战后，就开局了。    夏葱立即总览了一遍视野，吩咐辅助放置眼睛（侦察兵），将前方黑暗的视野点亮，以观测对方的行动。放置了几个位置后，解说苏影子都忍不住开始解说了，“这几个位置有常见的放眼位，也有刁钻的新位，不错呢，哎……我这里是不是也开了直播了……职业病职业病，一不小心都要说给对面队伍听了。”    夏葱观察了下对方的英雄选择，闭麦私下同几人说了一遍。大家都对比赛很熟悉，一听就懂。    女孩儿们向来玩游戏耐心不够，打长远局是不可能的，只能速度击破，这样也让人看起来打得比较激情。    其实夏葱决定除了她这个后期之外，大家永远保持树林内猥琐，靠塔团战，即便其他路被人偷掉塔，他们也绝不分开，正面攻势。    但好在夏葱引导大家秘密地藏身，只有苏影子这个比较高手的远程上去引诱对方主力过来围杀，一到区域内，夏葱便指挥辅助放下控制，随后集体击杀。    得手几次之后，土豪比他们还着急了。    也是，土豪要是不着急，就不会刷那么多礼物了嘛。他们是着急得到主播关注，于是想立即撒钱征服女主播们。    每次每个人的控制和大招都能被夏葱恰到好处地叫到，对方的走向也都能判断精准，竟然在两个塔推掉，两拨团战后，她们一个人都没有死。    大家都惊喜地盯着电脑，林喵儿已经在叫了，“胜利在望，包包在望！”    夏葱立刻呼她，“稳住！喵儿向后，你快进入对方攻击距离了。现在听我安排……”    又一波战术安排下去，众人找准机会，故意放水被对方夺掉中塔。这时候他们中的一个还在外面清理小兵，另一个想打掉树丛中的增益buff，另外三个已经朝着水晶冲过来了。    夏葱的后期英雄蛇发女妖美杜莎此时已经满经验，满等级了，她的一个大招，加上辅助的控制配合，足以收割对方全团。    对方还有1秒就会到达林喵喵等四人身前，但她们都听话地没有挪动一步，而是躲进了两边的树林。    对方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就在1秒之后，夏葱突然出现，而所有人的大招在此时同时放下。    游戏界面是各种耀目光效的集合，耳朵里是女孩们恣意的笑声。    对方团灭啦！    女孩团们风风火火地跑到对方的基地水晶面前一通猛揍，随后轻轻松松地迎来了胜利。    猪猪大叫，“快看，土豪刷100万了！”    其他人纷纷跑去猪猪的屏幕前去看。只有夏葱长吁一口气，总算是赢啦，她看看外面，天已经黑了。    今夜注定不能见到周壹，因为明天就是他们的比赛，今晚他们肯定更难熬。    猪猪他们看着一个一个的大礼物刷出来，占满了屏幕，简直要把眼睛看花了。    随后她们兴奋到不行，纷纷要猪猪赶紧把礼物变现转到卡里去消费。    主播的礼物也是要月末结算的，即时提款一次只能提四分之一，但也能预先提出十二万来，林喵儿立即和猪猪，小沐三个出去买包去了。    苏影子看着夏葱，“你真的没有计划当职业选手吗？”    夏葱笑了笑，“你打得也很好。”    苏影子偏偏头，“明白了，我也是一样，真的做职业选手，只是比赛也不适合我，还是在解说台前更闪亮。哎~职业圈少了你这道足够亮眼的风景……那干脆你也直播。反正开了直播，打打游戏，你凭借Mon女朋友的身份就能拉来流量……嗯，我知道你不想利用这个，好。”    望过去，夏葱那眼里不变的笑意，就好像Mon以前神秘地用卫衣帽子遮脸时，露出的淡定微张吸气的嘴唇。    当天晚上猪猪逛街买包回来，突然发现“Mon女友 职业级”这几个字上热搜了。    她拉着其他人过来看，往下一翻，全都是说夏葱厉害的。猪猪和林喵儿兴奋地跑到夏葱房间来嚷嚷，被夏葱以“困了”为由请出去，她们还兀自讨论。但讨论到后面已经不是兴奋，反而互相抱怨，“咱俩这是为她人做嫁衣裳呢。”林喵儿嘟嘴躺在床上。她和猪猪住在一屋。    猪猪是这场活动的组织者，也是这次战队女友们集体出游的组织者，她就算不高兴也不想不团结，“哎呀，她上热搜，那内容里面都会提到我们几个，我看了好多个帖子都有提啊，再说了，她红了，黑子就多，不一定比咱们好。”    “是啊，最近微博好多那种，没红了几天，就黑料满天飞，最后被封杀了的。”    “所以你就宽心点，抱着你的新包睡！”林喵儿心满意足去卸妆睡觉了。

 第51章 隐藏高手

    第二天上午场的比赛, 寒岛Cold Island对战英国BRO。这个队伍是因为本国一名富豪赞助了比赛奖金，而他的儿子是BRO队长，所以才得以直接邀请参加英国决赛。    当他们坐在台上时, 突然发现这个弱队里赫然上了一名没听说过的中国外援。    韩国分析师立即给出了他的资料：空白。    张优和许梓却立即把周壹搂过来, “那个人当年和我们一个训练营的，叫刘博。”    “你们觉得他有什么威胁吗？”    “他当时打辅助位, 打得也不怎么样，应该没什么威胁。”张优和许梓都没太注意过这个人。    大屏幕上给了一个看台的位置, 一排坐着的全是中国美女, 有人向下面招招手。    张优等人也看见了, “我家猪猪美啊！”    周壹也抬头略略看了一眼。他看见了夏葱，正一本正经地盯着赛场，比自己还紧张似的。    没敢多看, 他收回神来做最后的吩咐，但这时候老板的声音发起，“我现在给韩国教练做翻译，他们场前指挥, 我再告诉你们。周壹，听见了没？”    不怕老板没文化，就怕老板还懂点韩语, 他来充当教练翻译，那到底传达的是教练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周壹默不吭声，咽了一口唾沫。    教练的指挥只能在每一场的上场和选择英雄环节, 开打后则就只能看选手发挥了。    韩国教练团立即下达第一轮的指令，全速推进，全部选择前期为主的英雄。    周壹屏息凝神。    双方正在读条准备开打。    老板的声音突然出来：“都听好指挥，别自乱阵脚，还有，你们保护好孟蝶，这是她第一次上阵别出糗！”    老板在麦里叫，张优小声嘟哝了一句，“我就没见过屁也不懂的老板过来当指挥的。妈的，老子今年底不续约了。”    “韩国教练现在说了，你们一进去就团起来推塔，来个激情的速战速决，让观众都看见你们厉害！”    张优又要骂，周壹打断他，“注意力集中。”    比赛开场，终于外面的声音干净了，只剩下他们几个。    按照之前韩国教练的战术布置，5人分三路向塔进发，迅速清理路上的小兵。    周壹说，“注意哪路人多，不要立即上，集合后直接团。”    他已经在按照老板和韩国人的战术进行，对于这种布置，他虽然有疑虑，但在比赛当中，不允许犹豫和摇摆，只能找准一个目标，只能听一个声音行事。    孟蝶在上单路上成功打下了一个塔，对方却没有出现。    “不会，他们就这么给我们啦。”孟蝶都惊讶地说了出来。    对方冒了一个头出来，孟蝶正要上，周壹叫住她，“回来！”    孟蝶心里有点郁闷，昨天老板找过她了，要她表现。但她依然是听Mon的。    赛事的官方国内解说，就有“太太团”里的徐长竞的女友苏影子，与她搭档的还有一名知名男解说。此时苏影子坐在赛场一边的解说席上，对着镜头说，“BRO按道理来说不会是传统意义上的强队，但显然因为双方没有交战过，CI目前看起来还比较保守。”    男解说接着，“保守一点是没错，不过CI选择的全都是前期英雄，属于速推流。”    之前场上不怎么发言的许梓突然说，“咱们是不是太过小心了，韩国教练不是说全速推么，咱们都是前期，放后面优势又不大，别干耗啊。”    周壹已经发现，原来场上只以自己的声音为唯一指挥，但现在有人提出了置疑。    在过去，CI的教练信任自己，因此“上场听Mon的指挥”几乎是一条铁律。    但韩国教练和老板在前两天已经单独约谈了所有的队员。周壹不确定他们被传达了怎样的精神。现在韩国教练选择了并不是CI最常用的后期阵容，而是速推的前期阵容，赛前要求强攻得胜，他如果再保守下去，恐怕队伍中的意见就会更多。声音一多，全盘皆乱。    周壹只是提醒：“对方一聚集，我们都立刻集合打团。这才是速推，冒进的话欲速则不达。”    平时指挥，他几乎没有说过这种需要说服队员心理的话，但他也明白，这两天，队员过去坚定的心理似乎已经被瓦解了。    他居然需要说这么多话来说服队员，他的心情变得沉重。    这时候不再有人说话，都分三路出发。    果然，对面藏在塔下的人影看到有人攻塔。都出来迎敌。    许梓那下路以一敌一，竟然没几个来回就杀了对方。他更加狂妄，“他们果然不行，咱们速度灭了。”    苏影子目光比较锐利，“BRO的人躲在炮塔后，借着塔的攻势在战。但是XUZI的远程好像把对方给点死了，本场比赛的首杀……这么看BRO这个队员的个人能力还是偏弱啊。”    男解说，“XUZI也是职业联赛里排名非常靠前的辅助。他的solo能力也是很强的。”    苏影子笑，“这么说是因为Mon掩盖了不少出彩选手的光芒啊。”    男解说，“哈哈，或许可以这么理解，但Mon的位置也是不可替代的。离开了Mon的CI其实……”    他也没继续说，可能发现说偏了，立即把焦点又转到场上。    许梓单人击杀后，气势高涨，在场上游走清兵飞快，升级和经济增长速度也加快了。    但对方的人却都消失不见了。周壹警惕起来，“他们藏到草里了，大家小心。”    周壹派黄峰峰到他这一路来帮忙，许梓突然出声，“还分人过来干什么？”他心里想，小心什么啊，他们这么弱。    许梓这两天被韩国教练单独和他谈话时洗脑。他发现自己在过去打了太多的配合，以至于没人肯定他的个人能力。而且这一次明显看出来，老板想要力捧孟蝶上位，连鸟叔都岌岌可危。他要再不表现，很可能年底拿不到续约了。    他此时还想再施展一次他solo单独绞杀一路的能力，距离黄峰峰远了些。    黄峰峰叫他停下和他汇合，他似乎没听见，黄峰峰只好无奈再快步去追他。    话音还没落，突然之间从树丛里窜出了敌人，开始对着他点施技能。仔细看过去，竟然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而是……五个！    “集合打团！”黄峰峰大喊一声，犹豫要不要单独上去和五个单挑。    周壹说，“你撤退！等我们过来。”但黄峰峰实在看不下去许梓被围殴，作为一个gank（前期围杀角色），他还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地去救队友。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驰援未到，两人已经倒下。而对方却只倒下了一人。    周壹突然发现，老板和韩国教练对队员的分化，居然有这么效率。    接下来对方又立刻变成了221的三路阵容，但他们又是露一露头，就会躲进去。    苏影子继续解说，“咱们现在也看出来了，BRO只要从草中消失，那势必是做了集合。CI的每个人能力都很强，但是如果分散开来，对方五人包围之下，也无法脱身。这毕竟是个人多力量就大的游戏。……CI现在似乎也发现这一点了，他们现在集合团推了。”    死了一次的许梓依然急于表现，跑在了队伍前头。    团推的威力就是巨大，对方中塔被打下后，虽然周壹等人在前面承接炮塔和敌人点杀的伤害，损失了四分之一的血，但整体气势越来越强，直接攻到水晶之下。    解说也都兴奋起来，“CI这是要一波推赢吗？开场还没有太久，BRO的队员因为都躲在草里，不出来清理小兵打怪赚钱，那经济和升级都没起来，肯定是比CI整体弱的。”    苏影子：“XUZI首个猛冲了上去……CI也跟上过来包抄了。BRO在水晶掩护下好像还是快了一点，围住了许梓！”    男解说，“孟蝶站位有问题，和其他人没有包围住BRO！”    苏影子：“这是孟蝶的第一次上场，经验不足加紧张，从她的视野来看的话站位可能很难确定。就算Mon这时候再提醒已经晚了，这毕竟是意识的问题。”    苏影子却立即想到了什么，继续说，“这场选用孟蝶来辅助搭档Mon，而不是鸟叔，你觉得CI是怎么考虑的呢？”她现在问了一个所有人都关心的症结问题。    男解说：“我猜有两方面原因，一个是这次比赛的对象在排名和数据上徘徊在全联盟下游，像对付这种队伍，又是世界赛场，是推出和培训新选手的很好的时机，只要她能起到一个辅助该有的作用，再加上Mon的神级操作，应该是稳胜的局面。另一个原因就是她的红人身份，能带动超高的粉丝经济。”    苏影子却不无担心地说，“但是Mon和鸟叔的搭配是天衣无缝的，如果对方发现孟蝶的接应和控制不能有效落下，那么即便只有Mon也会很危险。”    男解说：“所以我们就希望她不要有什么新人常见的错误和反应不及时。配合的确需要大量经验，但据我所知孟蝶也是Mon亲手提拔上来的，而且她本人直播红，也不仅仅是因为长相和性格，更因为她是真正凭实力打到世界天梯排行榜前百名的。”    苏影子却扔出了一句：“前百名……也不能算是冲世界冠军级别的成绩？”但她没多停留，马上机智地岔开话题，“Mon这回是真正的后期英雄，不会提早参展，目前参战的核心是YOYO和HFF，他们两个在围攻那名中国外援。”    “这个外援看资料，之前在国内几个甲级联赛战队待过，但都待得时间不长，后来就来了英国。”    苏影子：“国内队员在前几年突然爆发了一个外援潮，好像就是因为无酒1359的出走引起的。”    男解说，“是啊，1359和Mon同是几年前的队友，他们由冥王带队，拿下过两届世界邀请锦标赛的冠军。现在无酒还在BIRD战队当第六人，但实际上他能出场的次数真的寥寥无几……”    苏影子看男解说已经在回忆的遗憾当中徘徊，急忙将话题拉回场上。    “哎呀！许梓被杀了。孟蝶反应不及时，没跳出控制圈……也死了。现在其他人形势很不利，yoyo这时候要撤退到旁边草丛溜走，估计是Mon发现不利指挥他们先撤，但是HFF现在不撤……对方已经四杀了，现在CI只剩下Mon，哎呀可惜，一个人还是抵挡不住这一波团战。Mon现在回身战斗，估计是准备以命换命！两杀！”    周壹两杀之后，终于倒在围攻之中。    对方虽然只有三人，但依然冲到了对面，开始打击基地。    基地中CI每个人的死亡时间不定，复活后的许梓好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想阻断对方，而没有等队友复活。对他来说或许等待才是最可耻的。但不到一分钟，他就又倒下了。    男解说分析，“刚才其实看的很清楚，一个是许梓轻敌站位靠前，被别人轻易点杀到，而孟蝶站位又偏了，导致包抄没有做好，yoyo和HFF有点犹豫，光凭Mon一个人用技术苦撑也没办法。今天CI状态非常不好啊。”    苏影子无奈感慨，“我觉得今天Mon可能会想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男解说，“CI到底经历了什么，今天会打得这么乱？”    就在两个解说的声音当中，CI的基地水晶很快被攻破。    CI输了。在世界赛的第一场就输了。    十几分钟，闪电般地输掉了比赛，以他们最不该出现的问题——默契。    两人看着这个场景，都有几秒钟愣神，随后苏影子说，“这场比赛能算得上是这一赛季CI的耻辱了……”    男解说安慰，“三局两胜，接下来CI还有机会。CI是冲击冠军的队伍，现在倒下言之尚早。”    中间休息十分钟，除了一结束，就立即说了句“上厕所”奔走的许梓，其他人都坐在原地发呆一样地没有动。    韩国教练和老板跑了过来，韩国人说了半天听不懂的话，老板连连点头，随后回头说，“你们怎么意识不统一呢，该上的时候犹犹豫豫，不是说要保护孟蝶吗？”    张优很不满意，“站位错了，那个时候吼了几声她又紧张，站不对那能怎么办？”    老板拿出一根烟就要抽，周壹回身说了一句，“出去抽。”    张优说，“就是啊老板，在比赛呢。”    他的烟已经含在了嘴里，但打火机却硬生生地又放了回去，指着周壹，“你好好打。”    等这比赛的小玻璃房里清净了，许梓也从厕所回来。周壹沉声说，“把你们脑子里，刚才那些人说过的话全部洗掉。”    许梓瞪着眼睛，“为什么啊？我觉得这个队伍很好推，只要大家都跟上我的节奏。”    张优一拍桌子，“许梓，你还记得你是辅助吗？”    许梓哼一声，“那孟蝶还是辅助呢，怎么老板还要她表现。”    “都闭嘴。”周壹随口说了一句，语气并不严厉，但面色已经铁青，“把你们脑子里的东西全都洗干净，接下来，听我的。”    第二局的选人环节，老板又说，“继续选前期，把上一场那不齐心的毛病都给我改了，团队懂不懂？Mon，这不是你的表演赛！”    “是不是Mon的，但是是孟蝶的。”张优怼了一句。    “你这么不团结下场不用打了，训练营多少人想往上爬，张优你悠着点。”老板怒了一句，又平复下心态，缓和了语气，“我把韩国教练请来，为的是胜利。大家放下个人情绪，听教练的。”说完看见队员们也都没再怼的意思了，于是看着大屏幕他们的选人进程。    苏影子和男解说也已经在播报解说进度，他们看到CI的选人。    “辅助，辅助，路单gank，二哥，大哥……CI这一局放弃了上一局的高开高打，还是选择了以Mon为主的后期发育打法。咦，我怎么看对方教练很激动的样子。”    男解说：“那好像是CI战队老板，貌似在咆哮。不知道什么情况。但CI队员们好像没什么反应。”    苏影子：“选完人教练撤场了。CI队员们看起来没什么不愉快。”    比赛很快开始。    BRO一开场，就猥琐在树丛之中不出来。周壹立即意识到他们是把初始金钱全部购买了侦查兵，排布在了地图树丛所有地方。    周壹吩咐队员，“两三个一起去反眼，小心埋伏。不能单独出去。”    反眼，即为铲除对方放置在暗处的侦察兵。但侦察兵的位置一般被放置在不易察觉之处，只能凭借常见位置的猜测和判断打进去，可能能找到其侦察兵。但危险的就是敌方可能会藏在常见的眼睛位置，进行伏击包围。    五个人反了一波眼睛，又用清理这些侦察兵赚到的钱，排布了自己的眼睛位置，视野瞬间清晰起来。    在上一场，周壹已经看了出来，虽然BRO的队员都很普通，但却因为了解许梓和张优，以及看出孟蝶是新人，配合和意识较差，经验不足，所以趁虚而入地单个分化。    和他们的现状相反，BRO的战术是很讲究技巧和配合的，那个中国外援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战术大师。    苏影子解说道，“BRO个人能力差，因此会尽力猥琐，但只要他们猥琐，外面的钱他们就拿不到，经济提升不上去。而CI因为孟蝶是新手，配合团战走位差一些，所以团反而会被别人抓住这个缝隙。所以这一场Mon肯定还是会发挥他的后期优势。”    “团推一拨，清理路障。”周壹下令，自己和孟蝶也上去推塔。    就在此时，BRO五人突然冲出，周壹见状大叫，“孟蝶下控、张优黄峰峰秒杀！”    自然是要先杀掉那个中国外援，周壹虽然坐的位置看不到对方有没有说话，却已经感觉这个BRO非常擅长中国队伍的套路，对他们也极其了解。这世界上了解Mon的人很多，针对他倒也不稀奇，但在几次对方猥琐成功当中，周壹断定他们还非常了解其他的队员。    这原因大概是因为这个叫刘博的和黄峰峰、张优的关系。虽然黄、张二人对他不是很熟，但或许他对黄、张却很熟。    周壹作为后期并未参展，而是迅速在场中通过打怪和boss、反眼，来给自己升级，提高经济。    队员们这一局果然在他的带领下稳扎稳打，保持各自等级的提升能力，纷纷地在后期买到了好装备穿在身上。    苏影子分析，“这一局CI很稳，XUZI已经退出了团战，而作为后手补位补刀，这应该是针对上场做了调整，是教练的功劳——嗯，英国是MON把握住了局势。按照Mon和CI过去以Mon    为核心的打法，只要稳住不给对手可趁之机，应该是能赢的。那你说为什么第一局他们不直接这么做呢？”她把问题抛给男解说。    男解说回答，“我觉得是俱乐部的考虑，到了年底这一波队员的合同都到期，是续约还是转会还不明确，如果Mon不继续为CI服务，他们继续这样的打法接下来就很成问题。我觉得他们是想尝试别的办法，比如学BS那种集体团战，就不是依靠某一个队员的绝对力量取得胜利会更好一些。再说，现在世界赛的第一场，他们没有碰上更强的队伍，才能有改变战术的条件，如果是对付BIRD，BS，甚至于他们上一场预选赛打败的VW风之谷，都不敢随便用不擅长的打法。”    苏影子，“那显然实践证明他们打不了强推。”    男解说，“或许默契度磨合好了，经验足了就会好。但这需要时间。”    苏影子眼睛此时发指，“Mon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等级，换到了神装！这接下来一波能够打好团，就可以将对方团灭……”    紧张的气氛在两个解说身边蔓延，男解说大叫了起来：“团灭！Mon还是顶住了上一波的压力，CI现在已经在集体锤水晶了……赢了！终于扳回一局！那么接下来第三局决胜局只要CI保持现在的打法，应该是可以顺利拿下比赛，下面我们休息一下，导播可以进广告了……”

 第52章 真正的挑战

    休息的那十分钟, 一看到老板过来，张优就溜去了厕所。    周壹灌了一大口水进去。    今天他依然有些低烧，连续两局的精神高度集中, 他已经头疼得难以忍受。    老板刚走过来, 周壹说，“去痛片。”    老板愣了一下, 又出去吩咐工作人员拿药，拿回来说, “你还真会使唤人呢。”    周壹就着矿泉水喝下去, “那韩国教练又安排战术了？”    老板说, “安排是安排了，但我估计你又打算不听。他们就是要求强攻。他们说了，下一场你们不强攻, 肯定输。我信，就是不知道你信不信了。”    周壹的脑子现在没工夫对付这么多人。    “哦对了，下一场张优换下去，换周亚夫。”    “这也是韩国人的意思？”周壹回头盯着他 。    “是我的意思, 我看他不爽。他和周亚夫个人能力差不多，只不过签他签的早。周亚夫坐冷板凳都坐了多久了，你让他上来活动活动。”    又是生意算盘。周壹懒得理他。老板已经张罗着和主办方提换人要求去了。    就见张优刚进场地, 一听到这个，直接把队服战衣都脱下来甩在地上出去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脾气针对的不是周亚夫，是老板。但周亚夫即便知道这一点, 也依然有些不大痛快。    他确实已经以第六人的身份坐了无数场后台冷板凳了。    其实周壹不怎么用周亚夫，也是因为他是这个赛季才加入的新人，在重大赛事上配合默契度不够。    周壹在培养新人方面，确实还不太专业，这么多年他依靠自己和老队友比较多，这和他性格有关。    他将太多精力投在游戏本身，懒得理会太多情绪方面的东西，又重情，或许还有些守旧。虽然有意培养新队员，但却只是在训练之中。在上场时总会无意识选择他用得最顺手的阵容。他忽略了周亚夫可能会有的低落。    站在神坛上登高望远，可能就忽略了脚下也有风景。    周亚夫没怪过他，Mon是他心中的大神，他一直觉得自己水平还不够，所以上场机会才不多。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张优的走位意识比他强一些，迎敌经验也多，但是周亚夫越不上赛场，经验就越积累不起来。    他内心是渴望舞台的。    周壹抬头看到周亚夫走进了比赛的玻璃间，目光闪烁着，他伸手过去和他击掌，“好好干。”    周亚夫激动地点头，浑身都调动了起来。    第三局很快开始。    BRO一上来就换了阵容，用了一套速推强攻的英雄，这预示着他们不再猥琐了。    苏影子解说道，“BRO强攻如果团对团的话，肯定打不过CI的，因为他们个人能力都比较薄弱，那他们这么做难道是这一场想激情认输？”    周壹也略微皱了皱眉。    韩国教练通过老板传来声音，只是老板的语气里有很多无奈，也不强硬了，“反正韩国教练说了，你们要是这一轮不强攻肯定输。看，对方也选了前期，他们是想硬碰硬。”    周壹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更知道对方绝不是“硬碰硬”这么傻。    如果选前期，那么最好是鸟叔和张优在场。现在是孟蝶和周亚夫，还多了一个突然萌生了逆反心理的许梓。    他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进入游戏。对方丝毫没有迟疑地出击。    男解说：“BRO五个人插了眼睛后，已经疯了似的分各路狂奔，从草丛绕过了gank黄峰峰，周亚夫。”    苏影子叫了起来，“他们是围杀Mon去了。因为Mon要打后期，我觉得BRO这一局可能是想拖住Mon的节奏。”    男解说，“但是五个人都围Mon是不是太夸张？”    苏影子没说话，他也搞不清楚BRO这个队伍要干什么。到目前为止，他们打的两场，战术便会都比较波云诡异，而第二场只是因为完全被压制住，所以才没有显露太多。    接下来的十分钟之内，BRO除了有一人负责声东击西，试图打塔，吸引CI队员注意外，全部都在树林暗处围堵Mon，但即使如此，Mon还是一次次突出重围。    但这个游戏的机制，地图和包围的走位、技能的释放范围就可以限定住一个无论多强的大神。    所以Mon最终还是在围杀中倒下了，虽然每次都能换掉对方两三个人的命。    等他一复活，对方就疯狗就立即又窜出来。有时还是五个，那个声东击西的家伙会在一晃骗到人后，就立即飞速与团队配合，一起攻击Mon。    苏影子看得惊心动魄，“Mon想赚钱就要冒头，一冒头对方所有人就过来围着杀，十分钟只死了两次，但对方已经死了三轮了。”    男解说：“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恶狗扑食，孤注一掷只杀Mon。这战术可以怎么说呢……是料定Mon一死，或者一被牵制，整个CI就慌了神，没了主心骨。”    苏影子补充，“嗯，Mon就像最中间的齿轮连接了所有的零部件，当他倒下之后其他人就无法串在一起。尤其是在今天换了两个替补新人上场，这已经不是之前的CI了。如果鸟叔在场，CI就可以立刻切换核心，但孟蝶不可能担当起核心的作用。”    周壹在团队当中，就算其他人的走位有问题，有人抢跑或者有人没跟上，他都可以用自己的操作和技术来串联解决。但他一死，其他人的弱点就放大出来，这个对方看出了缝隙，就会将他们逐个击破。    周壹向队员道：“稳住。对方以二换我一，他们损失比我们大。”    许梓却稳不了了，“刚才韩国人已经说了，我们不打强攻肯定输，你们都不听。”    周壹吼道：“够了，我说稳住！”    “你都一直死，怎么稳？！现在他们杀你死了两个，我们还有四个人，四打三我们技术还占优！”    许梓不等周壹答话，已经又追上去杀了。周亚夫紧跟上去，而孟蝶再一次出现了走位错误。    周壹正在等待复活的时间里，他们四个已经在团灭中死了三个。    四打三看似有人数优势，但以他们现在的配合度，简直就是灾难。    这是一场焦灼的战役。双方因为一直死，经济和升级都做不到，只是不停地互怼，直到怼死。    男解说禁不住感慨：“CI现在节奏又乱了，这个战术也是可以的，对方一下就抓住了现在CI的弱点。”    苏影子这时候说，“好像有转机了……XUZI这个辅助居然爆发，组织CI团灭了对方一拨。”    周壹此时复活，他眼看着许梓已经不再听他的话，强行去推塔冲击，转眼许梓的血已经下了一半。周亚夫为了保护许梓，一直跟在他身边。    孟蝶这时突然说，“Mon，这？”    周壹说，“你稳住，找准时机施放控制，注意只是补位，随时逃跑。”    孟蝶知道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因为许梓等人根本不会配合她的控制时间就瞎放。他们打得好像普通排游戏一样，根本不像在比赛。    周壹在他们互怼的时间里，强力收割了一部分金钱。    而前方队伍面临又一次团灭。    苏影子说，“现在Mon大概是遇到To be or not to be的问题了。他现在上去救队友，那他自己的升级和钱就白攒了，一死，全部清零，又得重来。但现在没有升级没有装备的他，上去怼也是送死。不去，队友又面临团灭，估摸XUZI他们这些前面杀得最凶的还会怪他。做队长好难。”    男解说，“这个时候如果时机合适，他稳住刷出神装，一拨上去还有可能赢。但如果时机不合适……就是现在，对方已经有两个人试图攻击水晶了。许梓他们也放弃了再围杀，活着的两个去也去攻击对方水晶了。唉，他刚才的勇猛怎么没了呢，这个时候过去杀一波，还有可能把对方打回老家。”    “他笃定对方一定攻击不下水晶的。”    “我注意到，对方的所操控的‘□□人’竟然只在前期死一次，后来直到现在都还没死过啊。”    苏影子也注意到了，查看了一下数据面板后说，“不对，□□人是有个技能‘复活’的，所以他其实死了两次，只是就地复活大家一时没看到。不过方才一直看他们死，都没有注意过这个实际上是被所有队员保护在中间的。一有冲击都会有队友冲上前替他解决，现在……细思极恐……”    “Mon来了！神装！救世主来了！”男解说已经语无伦次，几乎要跳起来尖叫。    终于打出神装的周壹身上发着耀目的光效呼啸而至，他方才就在等这一刻，只等着这一刻！    在旋风般的攻势之下，对方的两个名字倒下。    “和另一名队员都已经倒下了。另一边XUZI他们正在打对方的水晶，看上去水晶已经残血。”    “BRO也比较可惜。眼看CI的水晶已经被还有他的辅助打到只剩下最后一点血了。”    “Mon能在这种情况下顶住压力刷出神装，把他们打死，真的是超超超顶级高手了。”    “现在Mon已经开始向对方水晶跑。CI其他队员已经复活了，但他们没动。反正对方都死了，复活还有十几秒，肯定水晶能被XUZI他们打掉的。”    周壹却一刻不停地奔去打水晶。他的头越来越晕了，那去痛片一直也没发挥出效力，还是因为他用脑用手过度，大脑崩盘了？    突然之间他想到了什么，大叫，“复活的去自己水晶前面等着！□□人！”    □□人。    众人皆惊醒。    但就是此时，□□人已经原地即时复活了。    他向着CI的基地水晶，扔下了最后一枚□□。    “轰！”    水晶碎成了一片一片的蓝色，胜利的音效发出，胜者的标志指向了对手。    刚才打得太激烈，连解说两人都忘了□□人的复活。    这不是只能使用一次的技能，但是复活技能的施放，有着严格的，长达十五分钟的等待时间。    所以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十五分钟才能使用的“复活”，是不会再发生的事情。    CI输了。    在所有人的震惊当中输了。    全场没有什么迎接BRO胜利的欢呼。欢呼抖擞着的，只有BRO的几名队员。这么多CI的粉丝，有的千里迢迢从国内买票飞来，有的从其他地方汇聚而来，但最终变成了沮丧，甚至愤怒。    他们的焦点很快集中在最后一场，Mon的不断死亡上。    “Mon怎么可能一直死呢？不败战神一直在比赛当中死来死去的是什么意思？”    就连许梓，都立刻摘下耳麦，狠狠地瞪了周壹一眼，走了出去。    这时大屏幕的镜头对准了看台上的一个与比赛无关的女孩儿。    夏葱。她眉头深锁，神情严肃，一动也没动。    但是，却让场下爆发了一阵吵嚷。    “就是她，Mon的女朋友！”    “Mon就是一公开就疲软了，根本心思没放在比赛上，要不然怎么会一直死？”    “我看也是，色令智昏。要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长得就好婊啊，才刚公开就加入太太团了。昨天还出来直播，不就是靠着Mon的名声出来卖吗。”    “Bitch！”

 第53章 后果

    从CI打开比赛的玻璃房走到比赛台下方开始, 蠢蠢欲动的记者就已经将他们包围。    “Mon，你觉得这次失利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新人替补替换了鸟叔吗？”    “孟蝶, 你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不专业, 比赛节奏一直无法和队员保持一致，你觉得你和顶尖队伍成员的差距在哪里？”    “鸟叔不上场的原因是什么？”    “张优为什么在第三局开场前摔水？是不是和替补周亚夫不和？”    “Mon你第三局一直在死是什么原因, 大家都很关心……”    ……    记者们问了一堆问题，但是这些问题问出来的时候, 他们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所有的问题基本都是“是不是”, 就算有少数人没有这么问，他们也有无数脑补，不管周壹等人怎么回答, 他们早已把即将刊登的新闻和帖子拟好了腹稿。    TeamDreams世界赛一场定胜负，没有翻盘机会，虽然高手之间的对决以积分赛最为公平，但TD一直以来都是世界赛中最变幻莫测的比赛, 也有很多队伍怕在这里折戟沉沙，以一场的失利影响世界排名，比如韩国ANGLE这个顶级强队。    一百万美金的奖金没了。    无疑最伤心的是俱乐部的老板。他经营的数个游戏项目, 投了大笔金钱进去，把Cold Island这个名字做大，做响，让如今所有人一提到电竞, 就能想到Cold Island。    周壹等人回到后台，等着他的就是来自老板的爆发。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酒店提供的训练室内呛得仿佛着过火。    周壹带着队员们进来。一向低着头来去的他，今天却抬眼正正对着老板，以挡住别的队员，替他们吸引火力。    “我这两天算是白忙了，”老板碾掉又一根烟，他旁边站着的是他们本来的教练。教练一脸惨白，显然已经见识过了老板的怒火。    “我没打好。”周壹立即说话。    老板一看他，突然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老母鸡，护崽？我是老鹰吗？”    “我确实没打好。”周壹表情凝重。    “是谁的问题咱们回去看着比赛一点一点的分析，现在我只想说，从今天开始的一个季度，我的资金会向吃鸡游戏倾斜，你们的，你们自己去接商演。”    他不敢把时间说长，因为一年一度的世界邀请锦标赛，会在今年的末尾，也就是12月在澳洲举行。他还需要依靠周壹的力量。    “周壹，这回你的确占最大的问题。任何的比赛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但你不信任我高价请来的韩国教练，以至于最后的提醒你都没听进去。”    老板是不会忘记骂周壹的，因为这是他愤怒的源泉，但他又得在他对周壹的仰仗上面做权衡，所以最后就变成了这一句批评式发泄。    “老板，你也没信任我啊。”周壹仰头看他。    张优立即补刀，“老板，你也没信任教练，没信任鸟叔，你信任的只是钱，钱可以买到世界上最好的教练，但你不觉得他们这么短时间内，也没办法了解我们的打法和优缺点吗？老板，你一年才来我们战队几次，你重视吃鸡，为什么这两天还要跑过来看我们，改变我们的战术想法？你要在每个游戏项目的战队都这么搞一次，我看你迟早完蛋！”    “张优，解约！”    “解约可以啊，你提前解约是你赔钱。”    “张优，你在圈内不想混了？”老板突然将刚才碾进烟灰缸的还没熄灭的烟头重新捡起来，直接就往张优胸口怼过去。    张优越发昂首挺胸等着他戳。    周壹把他拉到身后，那烟头直接趟在了周壹伸出来护着他的手臂上。这实打实的裸胳膊，直接烫了一个圆。    周壹说，“检讨，我让每个人都写，分析错处，商演，我接，尽力将这回的奖金还有你聘请韩国教练的钱赚回来，我是队长，我承担。”    老板点了点头，“不是说不可以输，而是不可以输得这么难看。我之前跟你说的你别忘了，鸟叔的合同今年底到期，接下来他也不用上场了，跟你一起接商演去。”    周壹闭上眼睛。他承担着彭苏阳的未来，现在输了。他心里跟刀扎似的，深深的负罪感。    “你呢，现在已经上了热搜了，你麻烦也很多，不过也好，把我们战队输了这一条压下去了。”老板心情平复了一些。    周壹莫名其妙盯着他，他上了热搜，内容却把战队输了比赛的消息压了下去，又是什么意思？    “好了，这个月没什么太重要的比赛，所以给你停训一周，休赛三场，正好让替补们都上去练练。”说完带着他的助理等人离去，要走的时候补充说，“机票给你们都订了今天晚上的，不愿意回去还要继续留着看比赛的，机票不报销，你们自己买回去的。”    出了酒店看到接自己亮黄色的兰博基尼在前边等着，今年才三十岁的富二代老板坐进去，跟几个同是富二代的哥们说，“他们以为我要骂他们的，一个个的噤若寒蝉了。不爱听我的就算了。我也就是这几天心血来潮才把韩国教练叫过来指导的，他们爱要不要。”    他哥们问，“那你怎么办？”    “你们看比赛了，那个。刚才记者问他这名字什么含义，他直接说了，‘打败Mon’，这家伙战术多变玩的好，而且还克Mon，现在在英国这小队有什么意思，我已经让人给他开价了，那家伙是个穷逼，没见过钱，直接答应了。他现在签的就是临时合同，随时走，我打算让他下周就过来。”老板在车里想抽烟，他哥们给他递过来个电子烟。    “但他既然要打败Mon，那肯定不愿意和Mon一队。”    “你傻啊，我当然是不打算留Mon了，我早就看出来了，鸟叔一走，Mon怎么可能在。切，Mon这货就喜欢在自己的壳子里缩着，懒得出来懒得跟人交流，也不在乎钱。不在乎钱的人很可怕，在这个社会，不在乎钱，你就没法限制住他。既然那个有能力，我就培养他。养十个他，比养一个Mon他妈的舒服多了。”    “这回输了比赛上热搜，居然没有Mon那个女朋友的热度靠前。”    “那不挺好么，那小□□替战队吸引了火力，我又找到了新的队长，所以我才没发火啊。”    “哟，你没发火的原因这么智慧？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赶时间去我的泳池趴呢。”    “行了啊，开车，我已经约过去一堆外国妞了。”    ……    热搜上，“Mon女友婊”这个词热度排行6，“CI输了”只排31。    毕竟TD赛并不如世锦赛的关注度大，不了解游戏的人都不会点进去。但是“女友婊”这三个字，不管认不认识Mon知不知道游戏的人，都想进去吃个瓜。    爱刷微博的孟蝶已经看到了。    因为她自己也上了热搜，别人告诉她去看。    她的首秀并不精彩，她根本不想去看，而且排名也只在37位，算不得极大风浪。更何况输了比赛，大部分也都是骂她打得菜的。    她没点进去自己的，而是点进了这个极其靠前的“女友婊”，一看。    脚踏两条船的那条又开始翻新处了新的版本，说她给齐橫堕过胎，拿了齐橫富二代的分手费后，因为当室内设计师而和Mon这个客户上了床，现在又靠Mon的名声和游戏主播混在一起图上位，借名声到直播网站圈钱。还有数张一看就是拼凑的裸/照，底下的键盘侠骂得五花八门，简直比亲眼看见捉奸还要兴奋。    比这个内容热度较低一点，还有说她过去勾搭前公司老总有夫之妇当小三的。再热度低一点的内容，是她工作上的设计被冠名“不择手段抄袭”而使得公司被著名的BJ建筑设计院出具的律师函。    甚至于还有她前公司员工的采访，上面说“当时这个抄袭项目的主创就是夏葱，派人偷了BJ院的方案……”    一切的一切都真名真姓地指向了夏葱。    孟蝶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我靠！”    很快地，其他队员也发现了，传给周壹看。    许梓突然感慨了一声，“大嫂救了战队啊。”    张优直接空矿泉水瓶子砸了上去，“你他妈说什么呢！”    黄峰峰这时候把手机递给周壹看，是他女朋友报告的消息：“刚才小葱还和我们在一块，比赛结束出来的时候有个人把她叫走了，后来我们打她电话就没人接，不知道去哪了。”    “不是，你怎么不早说，这都耽误这么长时间了，不过光天化日的也不会怎么样……哎，她看热搜了吗？这是英国，没可能是粉丝闹事，Mon你别着急，Mon……”    黄峰峰刚转过头来要劝，周壹已经夺门飞奔出去了。

 第54章 酒吧

    有人过来给夏葱递了个话, 夏葱走出去，看到是顾茗在那里。    “这会儿就过来了，风之谷的比赛好像是下午五点才开始。”    “我是来找你的。”顾茗说, “你陪我去个地方。现在战队这么多队员在, 他也不可能抽身陪你，其他女朋友们恐怕现在又去商量着逛街了, 因为输了比赛，她们都知道这段时间不去打扰, 让他们自己消化。”    顾茗对战队和太太团们会有的反应都很熟悉, 这或许就是她这些年一直跟着太太团和站队到处飞得来的经验。    夏葱说着好, 手里一边拿起手机。    她已经意识到了，不管输赢，网上肯定会有声音。    顾茗把她手机抢夺过来, 夏葱还在愣着，下一秒已经反应过来，肯定又和上次张珊珊和周壹都劝她不要看手机一样。网上尽是黑子。    顾茗说，“其实我也不爱管别人闲事的, 但是我现在要管你的，因为你和我太像了。”    顾茗把她的手机放自己口袋，然后拉着她去坐公交车, 随后到了站下来，带她进了个小酒。    伯明翰接头这种老式酒，砖头诉说着历史还泛着工业时代的旧气息，仿佛坐在里面就能感觉到蒸腾了百年的蒸汽一样。    里面的陈设也有古老的样子, 地方也很小，可以想见晚上人多的时候回很挤。大白天里面没人，顾茗和外国老板打了声招呼，然后和她坐在台上，让小哥给夏葱倒了一小杯淡酒。    “赢了比赛还好，一到输的时候，粉丝们就要发泄，他们又不想直接攻击他们心里的大神，所以就攻击我，攻击你，靠把我们的历史编成故事，把我们编成□□，来发泄他们的不满。”    夏葱料想又和上次一样，苦笑一声，“没关系，我有经验了，我神经粗大无所谓的。反正快餐时代风头都会过去嘛。”    顾茗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到后来我却发现不是。我去到哪一个酒，都会被攻击被谩骂，说的多肮脏多恶心都有，往我头上扔鸡蛋香蕉皮都不算什么了。那段时间我根本不敢出门，我很恨这种境遇，我其实也只是想单单纯纯的喜欢一个人，但是最后呢，为什么我被牺牲掉了？”    “李故呢，他不会劝你吗？”    “他劝啊，但是光是说话有什么用，光是关着我不让我出去有什么用，我心里已经抓狂了，因为我觉得他永远也不懂我替他承受了什么，所以我跟他吼叫，他于是也更大声反抗。然后我就提着我的吉他走了。”    顾茗望了望外面的街道，又回头来对她说，“你接下来可能要经历和我一样的困境。但我不希望你因此对爱情失去信心。因为遗憾永远弥补不了。”    “你还爱他，要不然你也不会来这里。”夏葱说。    “爱啊。可是我没有那么强大的心脏。我在这个群里，已经看见过三个他的女朋友了。每一次，群里的其他姑娘都不会告诉那个女孩儿，我是李故的前女友。她们都心照不宣地，也要看看李故的新女友能坚持多久。但都只有几个月，她们就很主动地退了群。今后也会有一个两个三个。直到我主动退群为止。到那天，我一定遇到了新的爱情了。”顾茗摇晃着自己的酒杯，里面酒只有一层底，但她已经摇晃了许多次。夏葱能看到她说的时候，嘴唇和手指都有些颤抖。    “为什么要因为外界而分开？为什么不忍住呢？”夏葱说。    “因为你是独立的，你想实现自己的事而不是成为他的附庸。所以你就想要飞出去，不想住在笼子里。不想看着自己还没成功就被挂上一个臭□□白莲花靠男人的人。”顾茗泪光闪烁，“所以我才受不了。如果我只想做‘LG的女朋友’，或许就不会这么难过了。但是凭什么，他就不能是‘顾茗的男朋友’呢？”    顾茗一口把那酒吞了，走到小舞台上去弹吉他了。    她没有说，夏葱也知道她那杯子里的一小层底，其实度数很高。    夏葱知道她不是来安慰自己的，只是想找个和她一样的人发泄。心事憋了太久了，别人没有相同的经历无法真正地体会，只有同病相怜的两个人，才能彼此毫无顾忌地互相发泄。    她终于说出来了，即便弹着伤感的调，她也是高兴的。    顾茗刚才把两个人的手机都放在了桌上，夏葱把自己的拿回来，点开。    无数个逻辑无法完整的故事拼凑在一起，像是平行世界里还有另一个夏葱，她在做着令全世界的人发指的事情。    这一回捏造和掀起评论的规模，比上次的大了太多，可能是几百倍几千倍的攻击。    她翻了一会儿，已经血气上涌地想要冲出去叫喊了。    然而如果只是wei博，她的情绪也仅限于此了。    紧接着是q和wei信的加好友验证框。    “你为什么还没被车撞死？”    “你妈是狗生的。”    “你某些地方已经黑了。”    “已经往你公司老板邮箱举报你了，等着原地爆炸！”    手机显示了陌生的号码。    夏葱颤抖着挂掉。    很快又开始显示新的号码。    夏葱继续挂掉。    但是手机的震动接下来就没有停止过。她慌张地将铃声与震动都关掉，但是屏幕依然会闪烁起来。拉黑都拉不了那么快，手机很快就被闪没电了。    “唱歌吗？”顾茗向她招了招手。    夏葱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到顾茗身旁的小凳子上坐下。但是张开了嘴，声音却发不出来。    因为脑子是嗡嗡的，早已经无法指挥身体其他部位了。    顾茗看她还在发呆，停下弹拨说，“其实你知道还有我这样的同类，反而可以轻松点。因为当每个人开始为人知道时，都会遭受这样的不公平待遇，仔细想想，如果让他们这么轻易就打倒了，我们也太low了。就像我，我想当歌手。哪个成名的歌手没有被网络暴力攻击过的，所以这就是代价，如果当时我想通了这一点，或许我会把心脏变得强大，利用，而不是抛却这个‘李故女朋友’的身份，真正的实现自我。到现在，我终于找回了一点自我，或许有一天，我也能重新找回信心站在他面前。可是，他还是以前那个会听我唱歌眼睛一眨不眨的男孩儿么？”顾茗自嘲，“我脸上的胶原蛋白都退化了，他也毕竟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孩儿了。”    二十出头就说自己胶原蛋白退化。夏葱噗嗤笑了一声，“你还让不让人活啦。”    “让，让，你可要坚强活着呀，坚强地守护爱情，然后，顶住压力。其实有时候不排斥现在的名气反而会变好。不要像我一样自暴自弃就对了。”    “那就让黑子来得更猛烈些！”    “那也别……现在这个程度可以了，可以了……”    顾茗这时候接了个电话，“夏葱啊，和我在一起呢。”    对面是女生的大叫，“简直担心死我们了！夏葱电话一直占线，最后又关机了！Mon到处找呢，都跑去警察局了，刚才下那么大雨！”    夏葱远远就听到她手机里是猪猪的声音在吼。这女孩儿一向保持甜美精致，这么大声还真是头一次听到。    顾茗说，“好好好，别着急了，我现在送她回去。”    两人一起走出酒，地上湿的厉害，凉鞋的鞋底也浸了半截下去。额头还还时不时滴下几滴。    刚才的雨的确是很大，但聊天聊着也都没注意到。    夏葱回了酒店，跑到周壹楼上去敲门。    门开了，周壹垂着湿漉漉的头，让她进来后，又关上，抵靠在门边角落。    夏葱看他不说话，只好主动说了。    “你头发湿的。”    “哦，刚洗了澡。”    夏葱凑近瞧了瞧，“你洗澡的时候穿衣服进去洗啊。”    周壹绕开她，向前走了几步，把上衣脱下来。    “现在大白天的……不好？”    “湿了，不能脱吗？”周壹将裤子脱下来，猛地扔到地上。    夏葱吓了一跳，突然脑中想到刚才顾茗所说的与李故争吵的画面。    刚才猪猪已经在电话里说过，他淋着雨去找自己，很担心。现在看到她什么事也没有，还和他嬉皮笑脸，那他生气也再自然不过。    但夏葱是最怕争吵的。她不想面对这些。每一次面对这种境况她都只能想到一个处理方式：转身逃走。    刚走到门口，周壹却已经飞速冲过来，抵着门，没说话。    “我想回去睡觉。”夏葱不看他的眼睛说。    他还不让开，夏葱有些无奈了，“你力气大，我没办法推开你。”    “那就不要推开。”周壹喉头耸动，姿势丝毫没变。    “可是我真的很累了，我知道你也很累，这个时候大家都心情不好，就让我们都冷静冷静，睡一觉不好么。”    “睡一觉能好？”    “能不能好也是睡了才知道。”    “我怕你走了，我会失去你。” 周壹盯着她，呼吸越来越急。    “为什么我出去睡个觉你就会失去我？”夏葱真的不耐烦了，“男人的力气都很大，他们总觉得强硬就能左右一切。现在你不让我走，用的不就是这种方法？”    周壹愣怔住。    “你觉得你只要把我困在房里就能解决问题了？”    “……”    “让我歇一会儿，求你了。”夏葱声音软了下来，她真的很想出去，抬头祈求地看着他。    周壹紧紧攥着门把手 ，胳膊上青筋一片。他看到了她那种眼神。    周壹松开手，她立即拽开了门走出去，回头，他还藏在门后头。    “那我先走了。”    周壹顺势跟出来，把门闭上。    夏葱不解，“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我送你下去，再回来。”周壹径直去电梯间。    夏葱呵一声，“这里是酒店，安保很好，不会有人对我怎么样的。”    周壹看到她不耐烦，更加不离开，“你进了你的房门就看不见我了，这一路上又没两分钟，我送你而已你又不会**。”    开玩笑，又开玩笑……夏葱无语，去摁了电梯进去。    周壹跟进来，两人到了夏葱和其他女孩儿的套房门口。    “你进去。”    夏葱用房卡开了门，到底还是心软了，“你也上去睡一会儿。晚上……我们去看风之谷的比赛，猪猪全都定了票了。”    “好，我等你。”    夏葱没再看他，关了门。    周壹就站在房门口，一动也不动。    猪猪等人吃过午饭回来看见他还光着膀子，都愣了愣，“Mon……你是要进去还是要回去啊。”    “我哪也不去。”周壹面无表情地说。    “……那好，那你继续当门神。”几个人面面相觑，默默地从他身边开了门进去了。

 第55章 燃烧

    夏葱打开所有的通讯软件, 都已经被好友申请里的各种各样的骂挤爆了。就连打开游戏，屏幕也转瞬被好友申请和陌生人的私信占满，就好像她来到这个世上就是错误。    打开工作邮箱, 1621封未读邮件。呵呵, 连她的工作邮箱都找到了。    预览题目，一排往下看全是“小三滚粗”。    搜索联系人, 找到了自己的项目组和李子林。    今天是周末，大多都休息了。前两天的工作她都熬着夜处理完了, 所以他们并没发什么过来。但李子林却有一封半个小时前发来的邮件, 题目是：“一切安好。”    点进去, 上面写着：“Everything will be ok and I will always be your side.（：”    一切都好，我一直在你身边。    夏葱心里微暖，但看着旁边跳动上涨的未读邮件, 她立即关上了电脑。    刚才已经回来洗澡的顾茗从卫生间出来，把相机找出来，“你先挑挑这两天的照片。”    她是在给夏葱找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夏葱拿过相机连着电脑，放大了一张张地看。顾茗帮她拍的建筑, 她很快就挑完了，一不小心点了下一张，是一张合照, 顾茗和李故站在一张涂鸦墙前大笑的全身照，时间是四年前的。    顾茗看她发愣，过来瞧了一眼，说, “哦，我怕占内存，新拍的照片都会拿出来然后删掉，但这几张舍不得删而已。”    夏葱想了想，突然跳起来，自己也去洗了个澡，随后翻找行李箱穿了试试了穿。    “你干什么呢？”    “下午不是要去看比赛么。我穿好看一点。”    找了找，没什么好主意。过了片刻，她把泡在水里的手机拿出来。    唉，她都忘了，这是爱疯7P，防水……    擦擦干充电打开，给战队里的孟蝶发了一个信息：“Hello孟蝶妹子，在酒店吗，有空吗？”    孟蝶：“大嫂，有啥事？”    夏葱：“下午和我逛个街？帮我挑两件嗯，酷酷的衣服。”    孟蝶：“我箱子里带着一堆我没穿过的，吊牌都还没摘的，要不我拿过来给你试试。”    夏葱：“好，你来还是我过去？”    发完之后就等着她回，半天也没人理她。再过一会儿就听到门铃响，外边客厅的猪猪她们开了门，热闹地和孟蝶打着招呼，顺便还和门外什么人说了几句话。    孟蝶提着行李走进了她们卧室，往地上一放，打开来，“我全带的都是衣服，我还嫌重呢，大嫂，我卖给你几件好不好，都是地下风的。你挑挑？”    夏葱和顾茗都过去一看，真的是，整整一箱的衣服，全是嘻哈说唱街舞那类型的。    夏葱过去瞅了瞅，穿了一件写着F*CK的露肚脐的白色紧身斜吊带背心，下面穿着做旧涂鸦的破洞牛仔超短裤。    孟蝶看了看，“你穿上体现不出地下风啊，要不我给你编几个辫子画个妆。”    夏葱瞧着她的头，“不会要编那么多？”    “我这是假的！”孟蝶很豪放地把头上卡扣拿掉，将假发摘下来。头上还带着头套。    “像我风格这么多变我怎么会编那么复杂。你放心。”    夏葱于是把自己的头交给她，不多一会儿把夏葱的长发编了三五个斜辫子。然后又给她画了酷毙了帅炸了浓妆，大大的红唇。    “你OK了，你呢？”孟蝶看完夏葱又问顾茗。    “我？我不用。”顾茗没有要打扮成地下风的意思。    “用！”夏葱对顾茗说，“你也需要一点气势。下午可是风之谷的比赛。”    孟蝶嘿嘿笑，“小茗姐姐，你要不要和梁静茹商量商量啊？”    “梁静茹？”    “要点儿勇气啊！”孟蝶拿起一件橙黄色嘻哈风骷髅头大卫衣，“够醒目！”    “我要这么醒目干什么？”    孟蝶莫名其妙，“穿衣服不醒目那还有什么意思？”    夏葱笑了，“黄色是最醒目的，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见。台下几百排，比赛时候又专注，赛前赛后的溜场时间也很短，但你穿黄色，只要他有心很容易就能看到。”    顾茗放下衣服，“我不是想让他看到，我只是想默默地注视。小葱，……感觉你和早上喝酒那个不是同一个人啊。”    “我就是刚才看到你的合照，我解脱了。我不想默默，我不想失去，我想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要迎战每一个想打垮我和我们的人。”夏葱站在大镜子前看了看自己，觉得非常霸气侧漏了，于是很满意。    孟蝶旁观了一会儿，说，“夏葱我理解，不过你呢，你要默默关注谁啊？”她不清楚顾茗的身份。    顾茗听完夏葱的话，若有所思，拿起相机去看里面的合照去了。    孟蝶把脸凑过去一看，“是李故啊！哦，我知道了，你是那个之前跟他分手的小歌手。嗨，你不就是怕被舆论喷死就胆小地逃跑了嘛，我告诉你，没必要。那些骂人的键盘侠没两天就忘了你了，你还惦记他们干什么呢。李故那么帅，正好现在空窗期，你不要我去追了哈。”    孟蝶搂着顾茗地脖子说完，自己也问夏葱，“大嫂，你有没有淑女点的衣服，我太痞了，某些人不喜欢。”    夏葱说：“你也在我行李箱挑挑。”随后想，她说的某些人是谁？    孟蝶又扫了一眼顾茗，她似乎真的在默默地问梁静茹借勇气，当下笑了笑，“李故肯定不会单身太久的，他可是全民‘老公’呢。”    顾茗拿着那件显眼的骷髅头长款黄卫衣穿上了。她没有穿短裤，孟蝶狡黠问，“穿内裤了。”    顾茗没说话。    出了门，夏葱才看到周壹整个人都蔫了一样，光着身子站在门口。    “你一直在这里？”夏葱瞪着眼睛看他，随后又瞪着眼睛去看孟蝶。    “是Mon不让说的……”孟蝶拔腿带着箱子，拉着顾茗的胳膊离开了。    “是啊。”周壹低头盯着她。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要等你。” 周壹认真的说。    夏葱转身回房去了。    周壹眼里刚有了神采，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担心越来越强烈，觉得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于是不等她把门关上就闯进来。    一众女生“啊——”尖叫。    猪猪大喊：“我正在直播呢！我的纯洁的游戏直播，你这么露，想害我被平台封杀啊！”    周壹没有理她，径直冲向夏葱房里去了。    “砰”地一声，卧室门关上，林喵儿偷偷问猪猪，“那个，你刚才真的直播了Mon的胸肌吗？”    “还好还好，一晃而过，我现在关了。”    “不过Mon神身材真的是好啊……反正比张优的好。”    猪猪瞧她，“哟哟，别啊，职业选手有几个身材好的，你别嫌弃你家张优啊。Mon那一看就是长期运动的。”    “我也让张优健身去。”林喵儿嘟嘴，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你别瞎说啊，”猪猪有点厌烦她这样，“你这只猪供你自己的白菜就行了，别惦记别人家的白菜。”    “切。”林喵儿懒得理她了。    这时候卧室门开了，周壹穿着一件女王皇冠的男式白T，和夏葱一起走了出来。两个人上身都是白色，看起来就像情侣装。    “你们干嘛去啊，楼下还有记者呢。现在酒店大厅提供饮料，记者们就都坐在沙发上等着呢。”    “去找他们聊聊。”周壹紧紧攥着夏葱的手，飞快地走出去了。    周壹拉着夏葱从电梯下去。    刚才一进房间，夏葱就把她第一次见他时候借的那见T恤还了回来。    周壹只好苦笑了一下，这可能就是要两清了。    但他必须得证明给她看，于是就闷着一股气将她拉出去了。    电梯里面，周壹就开始看着层数下降，迅速说着，“我已经让公关部给我找律师了，律师函在20分钟内就会发到我微博上，所有造谣者我都会提告。派出所我已经联系了，一旦有人去你公司捣乱，直接给片警打电话把人拉走。以后除了我有比赛的时候，你上班下班我会接送。你要不愿意接送，反正我也会跟在你后面。我以前不露面只是因为嫌麻烦，那时候我一个人。但现在有你，我必须站出来保护你。我不是没能力保护自己女人的孬种。我这么说，你能不要走吗？”    说到最后，他还是有点没底气。    “叮”，电梯到了楼下打开。正有记者站在外面，一秒钟就看见了他们，举着摄像机走了过来。    夏葱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周壹一愣，闭上眼睛，将她的腰紧紧搂住，忘情地与她应和。    一个个闪光灯对着他们闪烁，众人都拥过来，手机拿着狂拍。    电梯门没人理，又关上了。记者还想问，电梯却又上去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该见报的见报，网传的网传。    酒店某房间里的两个人，却是正正经经地燃烧了两个小时。    而两个小时后，一条来自赛场的新闻占据了主导。    巴西LEO在比赛第二局休息时，在卫生间与对方选手发生冲突，两队都被联盟禁赛并取消了成绩。    所以六强的最后两个名额，将在几名12进6淘汰赛中，以循环赛方式再次角逐。

 第56章 峰回路转

    酒店里把窗帘一拉, 夏葱将自己立马剥了一个精光，看着眼前方还有些委屈的周壹，地撩了撩自己身上, 勾引：“行了, 赛场上那点挫折算什么，现在你的地盘, 主场发挥，单路solo。发挥一下大神的实力？”    周壹看着她那头发撩至脑后, 脖颈白皙一片, 呼吸耸动, 算知道这段时间把她憋坏了，那外边污言秽语的她听了不少，以为安抚她需要花多大力气呢, 现在可好，她倒是很生龙活虎，那自己也不能猥琐发育。    他最近还在感冒，这种事儿也是很治感冒的。    当下把她翻覆到床上去, 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至多尹尹呀呀，各种大招小招AOE尽用了干净, 浑身解数使出来，最重要是看她开心了，这才把自己给释放了。    一看表，两小时过去了。    正巧这时候电话打过来, 报告了他没有被淘汰的好消息。    后面本来有风之谷的比赛，现在周壹被好消息冲得精虫上脑，又把她翻下去，夏葱还想问，他就连番发动让她说不出话来。    等晚上两人红光满面地到了楼下，记者们已经从赛场那里又回来了，都在想这俩人五个小时前上去那啥，现在才下来，这是有多能。    反正你报道啥人俩也是橡皮糖黏糊八叉分不开，还不如刚才风之谷比赛现场，那LG的小歌手前女友被大镜头特写选中，还对风之谷比了个心这条值得上热搜呢。    ……    循环赛在工作日举行，而且因为场地原因，在线上比。线上比至少大家不用面对观众，压力总的来说要小一些。    许梓之前急于表现，年底也快到了，生怕自己没什么表现被队伍踢出去，但和BRO的失利也让他陷于自责。孟蝶倒是没皮没脸，她自己经验就是那样，她知道自己会变好的，只不过被老板给拔苗助长了一把，那也不是她的错。    周壹安抚了许梓，看孟蝶倒是还挺积极的，也没有负面情绪，然后又团结了大家一遍，开始进入循环赛的准备。    周天他们已经强度训练，而六强中的前四强也在当天比赛中产生了，就是英国BIRD，风之谷，瑞典STAR，还有BRO。    说起来，楚也带领的BS队和周壹他们一样，因为水土不服，犯了一点小失误，2:1输了，也幸运地被循环赛给救了回来。循环赛里面他们两队上演了一场中国德比。    最后是周壹险胜，但BS也没气馁，因为他们在其他场次里积够了分。而且BS最怕的克星澳洲KK队，因为和巴西LEO赛后产生冲突，双双回家。    到最后，循环赛成功护送两个中国队伍C位出道，挺进六强。    BS的队长楚也打电话给周壹，相约最终决赛见。    工作日夏葱不能再留着，也就回去继续做她的项目，顺便一直留心着循环赛的赛况。回到公司里，她的项目也一点儿没耽误。    李子林却总是盯着她，眼神很不对劲。    等周末项目结尾开了汇报会，夏葱已经准备再次飞13个小时去英国的时候，李子林把她叫进去，“这几个项目，我帮你报了公司内部的比赛。”    夏葱高兴地跳了起来：“是包括总不，和全球所有分公司吗？”    “是的。”    夏葱立即拿起手机，和团队成员分享，顺便发了大大大红包过去。    然后抬头，李子林坐在桌上，有点严肃，“但是你要停工一个月，因为谣言引起老板不爽，因为老板的邮箱被人黑进来，发了个和你有关的公开信。”    大致内容是骂夏葱的，具体他也不想再说了。    夏葱偏头思考了一下，转而还挺高兴。她确实来了新公司后忙得不可开交，本来下个月就是全国统一职称考试，她又赶英国，又赶项目，报名后也头疼没时间准备。    这姑娘还真是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怕。李子林叹口气，他发现自己对她好像欣赏更多了，那些小情愫都显得微不足道。    关于她和那个电竞选手的新文，他也看了不少，要是知道别人那么恩爱，自己还要有什么无畏的情感，也太愚蠢了。    “那你，好好休假。李菲斯很喜欢你的设计。”    “嗯！”夏葱摇头摆尾。她自己门清得很。现在主创级别的人物都是和总部报备的，就算开除也不能只分公司老板说了算。而且李菲斯本人自己私生活就很丰富，只要设计出色，不会在乎什么所谓中国的微bo热搜和网友攻击的。就说她的作品能去参加总部的比赛，就说明这一个月的假期，只是给她避免一些麻烦，她看得开，无比放松地迎接着一个月的复习假期。    她的基本功扎实，复习起来看东西也快，一时无聊，翻了翻微博。    那些黑子喷子，喷的内容也就那样了，造谣也造不出新意。一开始看着愤慨，看多了就好像长出了城墙厚的脸皮。    工作群清净了不少，只有太太团那帮女孩儿们每天发言不停，时不时谈论起直播。苏影子这个联盟官方女解说，很热情地一直单独找她，想和她再一起直播打比赛。    “其实和你自己玩也是一样啊，只不过开个直播让别人能看到你而已。现在你已经是公众人物了，怕什么，也不是不好的事情，还能赚点钱，你和钱多大仇？”    夏葱觉得也对，反正那些人不是想骂吗，可以开个直播房间，让他们尽情地当面骂，看她怕不怕。    不过这次苏影子并没有全叫太太团的人，而是约了她相好的几个女解说或者女队员朋友，还给她们这五人战队起了个名字，叫：“爆弹队。”    实际上私下里，五人小团体把她们这个女子队叫做爆蛋队。    五个人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可以直接出道了。    夏葱在苏影子的指点下，开了一个直播房间。    她自己点了进去，里面还空空荡荡的，闻着很寂寞。    但很快，苏影子等四人就立即帮她各种渠道宣传了一遍，很快，就涌进了人。    夏葱并没准备摄像头，直播画面完全就是游戏界面，苏影子等人当然都有自己的一大堆直播设施，而且很专业地都画了精致妆容。    如果现在夏葱开了摄像头，虽然是够美的一个人儿，也架不住高清毛孔和杂乱头发给人的冲击力啊。    苏影子估摸到了这一点，准备等下周到了英国再住一个房间，再给她培训培训，顺便呢，还能帮她网购一些正经设施。    她是真的想组一只女子战队。    苏影子请了几个不参加英国TeamDreams的神级好友来助阵对战，粉丝量一下就上来了。和对方规定了这场必须得她们赢，还不能太放水让直播的观众看出来。    指挥是夏葱，她最熟悉打主carry的几个后期角色，都是准职业水准的，但对其他职业也都熟悉，而且有战术素养。    对面打到一半，发现有点不对劲啊，因为苏影子找的人都比较专业，觉悟又好，其实就是和他们差了经验，手速可能也稍弱。但这个指挥的战术，直接把她们拉升一个档次，让他们觉得颇感吃力。    夏葱的直播间已经爆了。    他们是看不见夏葱模样的，但能听到她的声音，而且大家手头也都搜着她照片，完全能脑补出来。她指挥的不疾不徐，很有气势，一波又一波牵着对面的大神们走，竟然真的没落下风。    本来是进来骂她的人，这会儿都紧张在比赛上了。很多人在底下送礼物喊赢，刷刷把几个喷子刷下去了。    个人魅力这么一展现，这些人都知道为什么Mon选的是她而不是苏小凉了。    苏小凉是以萌著称的，打得绝对不算专业，更别提指挥了。她是以一边用萌音唱歌一边排位出名的。    但夏葱呢，声音成熟，不拖泥带水，声调很少，稳得和女版的Mon一样。    对面的还是放了点水，不过他们的放水，只是没有像比赛时候那么统一、认真，也就是没有默契的战术配合。    也就是说，战胜夏葱、苏影子这个队伍，需要良好的战术。    她们可没什么比赛经验呢！    对方摘了耳机，对苏影子说，“你们可以去比赛了。”    苏影子笑：“我们可没有冠军梦，但是我们这个队伍会在平台上活跃一点。如果真的比赛，太消耗人了，得全职，大家都有自己的事。”    对方很遗憾，“唉，还说给你们牵头俱乐部呢。”    苏影子呸，“在比赛上争也不是我们强项呀，让你们虐我们有什么意思，我们很容易玻璃心的。现在我们只要在娱乐赛里一直赢，然后经常搞搞表演，比你们赚的多。”    那倒也是。现在职业队伍这么多，没爆点，只有一点签约费和奖金，真的是不算多的。大部分职业选手都开直播，但直播就有好坏，不一定粉丝量礼物量多少，可不像那些女主播，简直吸金如土。而苏影子她们这个队：知名解说、大佬女友、神队成员，比普通主播简直高一个吨位的重量级。    这些夏葱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你们要骂也行啊，给你们个地方，你们都省得出去造了。    她也陆续收到了一些好友申请和电话，有直播平台也有俱乐部，她一概也没接受。    家里热得很，她开着空调，叼着旺仔棒棒冰，打完这一盘，倒都忘了自己的直播间被最小化后都没关，继续瞎排自己的去了。    这时候游戏界面显示“来自地狱的佳肴”消息：小宝贝儿？    夏葱正在排位等待，等得无聊中去又拆了一罐棒棒冰叼着，完全没看见。    来自地狱的佳肴：小亲亲？    来自地狱的佳肴：小葱妞，你哥喊你羞羞。    直播间沸腾了，交头接耳互相讨论。    “这是谁啊，不会是Mon。”    “捉奸现场？”    “绿了绿了，CI那边刚开完记者发布会退了场，还没十分钟。”

 第57章 情话

    夏葱跑回游戏界面一看, 马上敲字过去：“我去拿棒棒冰了。”    来自地狱的佳肴：“我晕……你怎么老爱吃儿童产品。那东西舔来舔去的你不觉得很……”    直播间的浏览量爆了。    全部都在偷笑，截图。    夏葱还浑然不觉，心想此人简直淫/荡。“排位了！”    两人一起进了游戏。    这场比赛也看不出什么实力来, 强力一点的二人搭配, 碾压对面散排还是比较容易的。所以关于这个“来自地狱的佳肴”到底是Mon还是给Mon带绿帽的，底下继续发酵, 争论不休。    打了两局后，周壹终于开了游戏内系统内置的语音, 一开口就让人无语。    “哎哎, 回答我一个问题。”    夏葱：“什么？”    “你属什么？”    “啊？”    “你属于我。”    “……”    周壹：“我有个超能力。”    夏葱：“你不会想说超喜欢我……”    周壹：“哎你怎么知道？”    夏葱：“你网上土味情话看多了, 不仅土，而且娘。”    周壹：“我去，这至少说明为了泡你煞费苦心。你就没有一丢丢感动？”    夏葱：“……那就感动一点点……”    一股恋爱的酸腐气息, 从屏幕那头传过来，直播间有很多人听出了Mon的声音，开始说他“崩人设”，但有一些又说不确定, 继续扣绿帽，一边录音。    还有人在讨论这个“来自地狱的佳肴”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百度, 居然是一种丑陋的海洋生物：藤壶，也叫佛手螺。乍一看，简直是丑爆了，绿爆了。Mon为什么取这么个名字, 难道说是，要想生活过得去，身上必须带点绿？还是什么我很丑但你们都爱吃我之类的……他不丑好，帅得让人舔屏啊……    夏葱这时候才看到最小化的一个窗口，想起来了。    她对浏览量都没什么概念，只看到满屏的字刷刷刷地往过蹦，然后正好瞧到佛手螺这个。    “哦对了，你为什么要取名叫‘佛手螺’，很多人在问呢。”    “嗯？很多人在问？你开了直播？”    “是啊……刚才和爆弹队比赛开着，忘记关了。”    “你开摄像头了么？”周壹有点紧张。    “没有，只是开着游戏屏幕和语音，就是……就是你的土味情话应该是被听到了。你的小号也曝光了……对不起啊。”夏葱满口道歉着把直播间关掉了。    周壹说：“其实无所谓，刚才有一堆人加我好友，差点把我加死机，只要你没开摄像头就行了。”    “为什么啊？”    周壹深吸一口气：“因为不想让别人老看你，我会吃醋啊……”    又来了又来了，土味情话又来了。    但其实夏葱心里早就笑得捶桌子了。    去英国的票是已经定了，不好改签，但是回来的，夏葱已经定到了TD比赛结束。张珊珊陪她到了机场，那一股恋爱酸腐味儿熏得张珊珊满口“卧槽啊！拖出去！”    张珊珊和郭酌因为之前宁英换掉剧院设计的事翻脸了很久，最近才有点松动，被夏葱一刺激，瞬间就要去和好了。    让单身狗怎么混！有总比没有强哎喂！    ……    六强赛来得很快，得了新一次机会的CI完全没有任何懈怠，他们的对手都已经研究透了，如果不是出现上一次的内部分歧，按照正常水平发挥也是没问题的。    CI的老板富二代也没再多做参与，他现在只是抱着“你们能行你们上”的态度，不让他插手就不插手呗，直接坐飞机回国去了。    CI众人一听，更松一口气。总算没捣乱的了，这一下，精神状态又提高了百倍。    决赛的赛制很残酷，是按照之前在12强赛晋级顺序，分成了A、B两组，A组为1，3，5名，B组为2，4，6名，周壹他们的CI正好是第五名晋级，排进A组，BS是第六名晋级拍在B组。    第一场比赛叫做四强赛，按照之前的晋级顺序，头两名晋级的已经保送入四强，其他队伍争夺最后两个四强名额，则是由：    A组由第5名对战第3名，决出胜者；    B组由第6名对战第4名。决出胜者。    CI这次的对手是英国BIRD。    这是世界排名前列的队伍，但是在CI面前，他们还没有赢过。    周壹对这个队伍已经不能更熟悉，因为他们的第六人正是周壹曾经的队友，无酒。    无酒因为与周壹同出自冠军队伍而被以第六人身份挖去BIRD，但因为他们有自己一套风格，无酒融入得有些困难。    他是全职业精通的选手，打哪个位置都行，但就因为都行而成为黄金替补外援，国内对他因为钱而选择跳槽，最终导致当初的冠军队伍分崩离析一事，大有怨言。    几乎每次有他的比赛，总会有人弹幕里刷：滚出中国！    周壹和彭苏阳，却都很理解他。当初他们那个老冠军队伍，是冥王的队长。而无酒因为全能，被冥王总是调动位置。后来冥王年纪大了，战术缺乏新意，应对策略略有下滑，无酒因为说话太冲顶撞了他，两个人关系变得极差，最后的一次争吵，导致了无酒出走英国。    而他这英国的约，一签就是三年。替补一当，就当了三年。    电竞选手的黄金年龄，大部分浪费在了冷板凳上。出场次数，根本比不上CI的替补周亚夫的三分之一。    周壹心疼得不行。    他的老搭档，各个都是他的命。那是桃园结义过命的交情。    赛前周壹、彭苏阳、李顾、徐长竞、楚也几个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把他们即将面临的对手，和之前交战的心得都分享了一下，让大家各自提防注意。    提到无酒，楚也分析说，“如果他上，那BIRD风格肯定跟着他摇身一变，那就有点难办，如果他不上的话，BIRD就那种老牌英国作风，临场能力很差。他们6强晋级的比赛我看了，没什么新意，只是对手太弱。”    徐长竞点了点头，他一向话少。    但是李顾竟然也不说话，拿个手机一边笑，一边红光满面地回消息。    “这货这是又脱单了？谁啊？”楚也这个好奇宝宝赶紧八卦。    周壹基本已经知道了，应该是他前女友，之前和夏葱住在一个酒店套间。    徐长竞是李顾的队长，当然是由他开了尊口解释：“还是那个。”    楚也了然：“噢~小歌手！没新意。你看人周壹，一直不找不找，突然找了一个圈外的，结果呢，还有职业水准，蹭蹭蹭地还和影子他们组了爆蛋队，爆谁的蛋，她们还不就仗着是咱们后院，爆咱们的蛋嘛！”    楚也的女友也在爆弹队里，徐长竞的女友就是苏影子，所以这个队，确实是爆男友蛋队……    周壹笑而不语，再一转眼，彭苏阳居然也在盯着手机发呆。    楚也火眼金睛，“鸟叔！你也有情况？”    彭苏阳发完了呆，嗨了一声，“一个小姑娘，没事老发点什么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烦。”    楚也去瞅，彭苏阳不给他看。    “你要是不上心，干嘛不给我看？你心里有鬼！这不会是和你们队那网红孟蝶……或者和苏小凉？”    楚也指着他一脸看穿的表情，指名道姓地增加八卦度。    众人瞪大眼睛看彭苏阳。    周壹也挑了挑眉：“孟蝶……不会？”苏小凉来S市那回，后来都是彭苏阳接待的，后续他也不知道。或许就擦出了火花？    彭苏阳：“无不无聊，走走走，回去训练！比赛呢还要！”    众人：“……”    CI和BIRD的比赛，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依然没有让无酒上场。    而毫无新意的打法，使得比赛有点枯燥，就像看很多年前的录像回放一样。CI赢得也相当轻松。    这场比赛就和预选赛的水准一样，让观众大失所望。    不过，胜者的粉丝们，总是非常开心的。CI赢了，进了接下来的半决赛的消息，在国内又刷了一拨热度。    赛后两队握手，周壹和无酒“世纪性”地一握，上了电竞版面头条。    曾经的冠军队伍，一个人继续辉煌，一个人惨淡收场。大部分版面都会这么写。    大家都很想知道周壹对无酒说了什么。    这场比赛打的时候，夏葱是匆匆从机场下了飞机直奔比赛场，都已经比完了，好歹是胜了。    要不然，她一定会受到周壹的惩罚。    土味情话轰炸外加卖身取义，简直太惨……    现在好了，逃过一劫。    她也很关心周壹和无酒说了什么，周壹随口说：“我马上也要解约了，他年底也要解约了，我找他一起组战队呗。”    组！战！队！    夏葱瞪着眼：“这么大的消息，居然都没通知我一声！”    周壹哼笑，“我其实之前还自己注册了一个公司，还想自己开个俱乐部呢。等拿到这回冠军的奖金，还有年底CI俱乐部给我的尾款，我看就能行啊。然后，让这几个老队友给我个友情价，把战队再组起来。”    夏葱几乎要跳起来了，这简直不要太赞。    周壹在她脸颊亲了一口，“那个，以后咱们新家的客厅，就装五台电脑哈……”    夏葱捂脸：“那是你家，什么咱们……”    周壹一边扯她的手，一边满脸亲她，最后浑身热腾腾地把她揽入怀：“还有，万一钱不够，老板娘也得随时上战场的啊。”    夏葱知道了。    所以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不过，她还是很顺从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周壹拿卡刷开了酒店的门，把她抱了进去。

 第58章 慌乱

    在B组的四强名额争夺赛当中, BS对上了风之谷。    总感觉这个赛制就是故意针对我们的，国内粉丝都非常不满。不过六强已经很牛了，尤其是三个队伍都是中国队, 两个本土英国队, 只一个瑞典队硕果仅存，这已经很说明我们国内队伍在国际赛场的巅峰实力了。    最后BS以团战机器的实力, 把风之谷送回了家。徐长竞等人略有忧伤，不过从风之谷前几个赛季的表现来看, 输给BS好像也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事情, 也不会联想到很多有的没的。    TeamDreams并不是比赛的终点, 本赛季的终点，年前转会期前的世锦赛，而TD上的失利直接影响的是奖金和赛事积分, 其实进入前六名，赛事积分也拿了不少，为了世锦赛的邀请名额和排名，他们在接下来的三个月, 就得拼命从其他比赛上赚积分了。    半决赛，A组CI对战瑞典STAR，B组BS对战BRO。    CI和STAR本就是重量级的比赛, 但噱头更多的却是BS和BRO。因为BRO这个冷门主场小队，就凭借一个中国外援，就把CI打得屁滚尿流，险些失去比赛资格, 所以大家很想看看BRO和BS打，又会碰撞出什么火花。    BRO里这个叫做的中国外援，到底有多强呢？    两场比赛同时开打，因为下午就是总决赛。半决赛胜出的两支队伍角逐最后的冠军奖杯和一百万美金，和1000点赛事积分。    CI一直稳扎稳打，自从输给BRO之后，他们的气势就重新燃起了，被解说说成是越挫越勇。也的确如此。    周壹不会再放过任何机会，也不允许自己的队友有任何错漏。他的指挥都变得极其明确，比平常更加超前，以避免队友浪费犹豫的时间。    这一场，是真正看得观众和解说都热血沸腾的一场比赛。    因为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CI仿佛推土机一般，气势凶猛地强压过去，简直是将BS队那个“团战机器”的名号拿到了自己头上。    官方解说苏影子叹：“Mon是被BRO气成了□□，直接把后面的队伍全炸翻回家了啊。”    在平均比赛时长一局为40分钟的Forworld游戏里面，能两局都以20分钟结束战斗，一般都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但这场比赛，谁都知道这都是两个卫冕冠军队伍，谁都有可能走到最后拿走奖杯奖金，star依然被打得趴得死死的，全程头都没抬起来过一次！    三局两胜    现在热搜什么的可没人再骂夏葱红颜祸水了，都是一水儿的来“蹭蹭大嫂的喜气”。好像上个星期夏葱被骂出翔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根本完全没人记得！    比赛结束，所有人都在欢呼，但是周壹却脑子更晕了。    阴雨连绵的伯明翰，一个多星期了感冒都没好，这场结束，直接有点往后栽倒的意思，这下午决赛得喝多少瓶红牛啊。    中午周壹在赛场边上和夏葱说了几句话，就赶忙匆匆和队伍一起出去集体吃饭休息，赛前训话去了。    夏葱听他说头疼得厉害，好想吃麻辣烫……    额，麻辣烫，这家伙真是够挑口的。    但是，为了他下午比赛有个好心情，夏葱决定去伯明翰的几个中餐馆找找。    英国城市里的治安其实不太好，有些区非常混乱。夏葱一个人来，也没什么人提醒，为了找麻辣烫，一中午的就在各个街区路上窜来窜去。    转了三家中餐馆都没有，又百/度goo/gle各种点评查了许久，才找到第四家，在一个狭□□仄的巷子里，只有几个平米大小的一间中餐铺子，赶忙赶过去问能不能做麻辣烫。    幸运的是，虽然菜单上是没有，但老板却说可以做！    当下夏葱给周壹发消息过去，“一点半前，麻辣烫外卖送到！”    夏葱提着麻辣烫出了中餐铺子的门，才惊觉这条街区也真够荒凉的，大中午的却见不着人，怪不得老板娘都肯帮她做麻辣烫。    打车就不用说了，半天都没看到一个出租车经过，地上倒是有不少瓶瓶罐罐，还有针筒。    什么玩意……    那针筒倒是有点像吸/毒的工具。    就这么随地扔着……    有的罐子上还贴了中文标签，夏葱低头一瞧，笑/气……在药店就能买到，很多留学生被哄着吸食，最后瘫痪、半身不遂的类毒/品，居然还贴着中文？！    夏葱赶忙加快脚步，要走去公交站台。    背后也不知道是风，还是自己吓唬自己，总觉得有人跟着似的。    但没有脚步声。    夏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放松心情。    公交站台也没有人，夏葱看了看，下一班时间也不久，十五分钟。她深吸口气。    倒是再过一个街区走一千米有轻轨，不过和等十五分钟相比……    她朝左右看看，没人，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决定再等等。    正等待时，突然后面有人推了她一把，似乎用什么东西抵了她胳膊一下，刺痛，夏葱转身，果然看到个高大的白人，手里一个罐子朝她头上砸去！    夏葱头猛地一痛，那人可能自己害怕，跑出去了几步。    还没来得及揉自己的头，夏葱却看那人好像反应过来这里没人，又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她脑袋虽然疼，但没有懵，拔腿就朝另外一个街区狂奔，气也顾不上喘，只想赶快到安全的地方。    一直到上了轻轨，她仍然心有余悸。刚才简直太险了。    周壹打过电话来，“嗯？快一点半啦，你人呢？”    夏葱有点想哭，但知道不能影响他比赛情绪。她去买这麻辣烫，还不是为了让他能开开心心有力气打胜仗吗！怎么能怂！一切都等比赛完再说！    夏葱匆匆忙忙回了比赛场后台休息区，周壹激动得都没先看到她的脸，就大叫：“哇塞哇塞！我的老婆麻辣烫！”    额……    所有队员和工作人员石化了。    夏葱尴尬地放下饭盒，“加油啊！”    周壹没抬头，“知道啦。”    这次的奖金可是成立战队的准备金呢。周壹现在兴奋得很，不管对未来，对夏葱，对比赛，对一切，都是美好生活的向往。    再加上，BS输给了BRO。    替BS愤慨的同时，当然就是，将BRO这个重逢的对手，彻底踩在脚下。    离决赛只有一个小时了。    孟蝶朝夏葱这里看了一眼，瞧见她胳膊上好像有点流血。    “大嫂，你胳膊怎么了？”    孟蝶随口问了一句。    夏葱低头一看，脑袋嗡地一声，“嗨，没事，擦破皮了。”    孟蝶皱眉。    下一场她可不上，所以有闲情研究她说破皮的位置，越看越像个针眼。    但她一下也还没往坏的方面联想，很快地被夏葱带来的麻辣烫吸引过去！    “好辣好酸爽，队长我也要吃一口！”    张优等人也受不了了，流着口水，“给我吃口呀！”    吃完也就十来分钟，从她上轻轨到现在，也不过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开始催场了，周壹需要再和成员们布置一下战术事项，于是都没好好看她，只抱了她一下。    “晚上做。”    他在夏葱耳边低低说。    夏葱耳根都红透了。    周壹转身也没敢看她脸色，生怕影响自己的战斗觉悟，赶紧地归队去了。    夏葱这时却谁也没告诉，默默地打开地图，找医院在哪里。    胳膊那里的血并不多，一个针眼，不可能留下太多血迹。但那针眼，实在让她恐惧到想要蹲下来大哭一场。    可是她必须去看医生。    到了当地的医院，才知道，原来中国的医院有多好，坐在那上好的皮沙发上开始等待。    她已经无数次和医院护士强调，自己有可能被注射毒/品，但护士完全不置可否，就只让她等着。    信号却很差，连周壹的比赛战况也很久才能刷出来一次，还迟缓了很久。    BRO这次又变了新战术，夏葱在耍出来的视频里看到张优等人对着麦和周壹对话。    夏葱笑两声，她已经看俩人口型脑补出了。    张优：“这货点子还挺多，丑人多作怪。”    周壹：“你得先送丑人回家，集中，按我们的战术走。”    夏葱注意到这次许梓没有首发，而是千年替补周亚夫坐上了他的位置。    视频的弹幕上不少人分析，Mon是因为上次对战BRO的不团结，把他彻底弃用了。    可夏葱觉得周壹不会那样不相信自己的队员。    这一定有战术布置在里头。    CI这次的阵容稳扎稳打，看得出是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第一局下来，BRO并没有钻到空子。但是比赛卡在了半中间，夏葱怎么刷都刷不出来。    然后她只好再问一遍护士，能不能直接抽血化验。    护士很明确地回答：“No，please wait.”    夏葱也是心大，还真就沉住气等了。    她觉得自己目前还没啥事，可能多疑了。    兴许那人就只是个神经病，只是刺她一下，其实并没注射什么，就像他手里拿着的干瘪瓶罐，看上去就是地上捡的脏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视频是刷不出来了。现在只有微bo赛况还能发出来文字版本的。    第一局果然是周壹他们赢了，现在进入第二局，BRO似乎破了Mon的一拨发育。    “Xia Cong？”    护士在叫了。    夏葱只好放了手机走进去，和医生说了情况。    医生极不屑地用英文说，“只是扎了一下，你感觉到注射了吗？”    夏葱说，“当时并没有注意，但如果注射，时间也很短暂，所以至少是值得怀疑。”    医生摇头笑着给她开了化验单，让她预约下周来抽血。    下周抽血？！这要是毒/药，她大概早就死球了！毒/品，都发作了N回了。    无语啊！    夏葱丧着脸走出诊室，突然发现周壹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比，比赛打完了？”

 第59章 结局

    周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另一手推着她的背往外走。他背着一个黑书包，黑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比赛怎么样了？”    “赢了。”周壹随口一说, 招来一辆出租车把她推进去, 他坐进来一关门：“Airport(机场).”    机场可离市区够远的，司机有些不想去, 但周壹给他比了个价，一听这价, 司机高高兴兴地就go了。    一路上周壹开着窗, 一只手撑在车窗边看外面, 短额发被吹来吹去；另一只手紧握着夏葱不松开，把夏葱的手握得汗淋淋。    赢了怎么一点也没高兴，但他也不是会故意把输了说成赢了的人呐, 而且，又不是像家长谎报成绩。不过，干嘛一直这样不说话。    夏葱钻过去，用自己马尾辫的辫子尖尖撩撩他下巴, 被他一口咬住，回头斜睨着她，“要干嘛, 这是在车里，不要撩拨我啊，着火了没法泄火。”    夏葱伸舌头：“你都赢了还摆臭脸，是对我生气吗？”    周壹冷脸说：“是啊, 这还看不出来，还要问？”    又是一路无法，气氛无比尴尬，只有司机心情愉悦地一路开到机场。期间因为远，夏葱打了好几个盹，周壹并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浪漫把她的脑袋靠在他肩膀，而是非常色/情地把她的头摁在自己大腿上，美其名曰：“这儿软！”    到了机场一下车，周壹又是马不停蹄地带着她去办值机，夏葱正还想问：“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我的护照没拿”，就见周壹从包里掏出了两人的护罩，值机完去候机厅等了。    候机厅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CI队夺冠的现场报道。    CI全体，除了周壹外，站在颁奖台上，高举着金灿灿的奖杯，上空彩带飘下，每个人满脸洋溢着笑容。    浓重的英文口音播报中，还说了队长周壹缺席的英文。夏葱回头一看，周壹却没有盯着屏幕，而是在和一个自动饮水机较劲呢。    “哎烦，没水了，好口渴。”他研究了半天，踱步回来，一把将夏葱抱入怀中，“十三个小时，你不会离开我。”    夏葱瀑布汗：“难不成飞一半飞机裂两瓣，我就被风刮走了？”    周壹无奈，简直要气爆炸了，放开她说：“出了什么事也不告诉我。英国治安这么差，你就非要一人待着是么？为什么去医院？”    夏葱：“……”这不是想让你好好比赛嘛。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只是她瞎猜的。再说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发作之类的……你看人家英国护士都不担心呢。    周壹狠狠一瞪：“从实招来，不然回去我让你下不了床啊！”    大庭广众说什么玩意，夏葱瞅瞅旁边没人听见，这才把事情原委给他说清楚。上了飞机，两人靠在一起看了三场电影，睡了四会觉，全程周壹拉着她手，生怕她过会儿给冰凉了。    好像她随时会嗝屁似的。    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跑去了医院抽血化验，等了两小时出了结果，又排门诊问了，医生说，血液指标都正常，啥事没有。    夏葱说：“看看，你奖杯都没摸着，遗憾了。”    周壹拉着她又出去打车，一边打一边说，“好像他们不拿回来似的。再说，这是CI的战队，摸奖杯不如摸奖金实惠。如果是我的战队的奖杯，那还值得好好摸摸。”    夏葱又被他紧赶慢赶拉上车，“又去哪啊？”    周壹没说话，只是给司机递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憋着笑，把头枕在她肩膀上睡觉。头发上有微微的汗味，夏葱闻着荷尔蒙迸发，非常想低头亲亲他。    到了地方，司机停下，夏葱交了钱，这才喊周壹起来。司机眼神奇怪地对周壹说：“祝你们幸福。”    夏葱还一脸懵，下了车一看前方的招牌：xx区民政局。    又来……但是这回她只是红了脸，问了一句：“咳咳，这个户口本……”    周壹说：“让人拿了，你看那边。”    夏葱定睛一瞅，这是……之前还在英国BIRD服役的无酒啊！无酒正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瘦高个这跑起来还真怕他散架了。    让此等大神级人物去帮他们跑腿拿户口本，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无酒在他们面前停下，长出了几口气，把包扔给周壹：“妈的，这个证婚人当得真瘠薄累！”    周壹拍他脑袋：“不要在我妹子面前爆粗口。”    无酒仰头看了一眼，夏葱尴尬地跟他挥挥手。    无酒说：“瞎说什么妹子，白痴，这是老板娘。老板娘，我今天可是又帮忙排队领号，又跑回你们酒店去拿户口本，我这当牛做马，你要给我多开工资啊！”    夏葱嘿嘿：“一定给你开最贵的！”    周壹接过包打开，看到里面两人的户口本身份证，又接过号码纸，拉着夏葱往里走。无酒这个证婚人跟在旁边，“走错啦，那边过去是办离婚的，白痴！”    周壹啧啧，“你看你这毛病，公然辱骂老板还想领高工资？不是让你把白痴这个口头禅改成偶像吗？”    无酒帮两人推开领证大厅的门：“偶像，请您们快去快回，然后咱们好去念新人誓词。念完后，请我去海底捞吃饭，给证婚人发红包谢谢。”    夏葱忐忑地和周壹走进去，随后就发现……下面坐着一圈沉稳地刷手机的青年男女，大家就像食堂排队吃饭一样等着窗口一对对人离去，都如此沉着冷静，夏葱觉得……emmmm。    周壹捏了捏她手指说，“叫到号前，你还有逃跑机会啊，等待会儿盖上戳，就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了。想好了？”    夏葱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    周壹嘲笑：“噗，真想跑啊，我是逗你的，从你走进我家门开始你就跑不了啦，不过你刚才这个动作让我很生气，今晚饶不了你。”    夏葱：“……”别玩我啦！    叫到了号，工作人员飞快地核对后盖了两个红戳戳，给了两人红本本，然后连恭喜都没说就叫：“下一个！”    这这这也太草率了！人家黄花大闺女就这么就算嫁了？    夏葱被新来的挤掉了座位，又被引导的工作人员请去念誓词，拿到那个誓词小册子，无酒在下面座位上坐着，让两人一边念，一边拍照留念，发朋友圈。    “无论贫穷、富贵……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虽然这段子已经熟到掉渣，但是念出来还是真有点，感动……她抬头看周一，周一也正瞧着她，笑说：“死亡也分不开，以后生娃了，让他玩泥巴的时候把我们两人骨灰戳一戳，戳在一起就行了啊。”    夏葱无语……这是一个正经场合！    走出民政局，无酒很不幸地告诉他们：“今天海底捞没位了，明天晚上二位。”    周一点头：“正好，我和老板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无酒，“是造人，白痴。”    周一说：“怎么，要不你在我隔壁开个房间，听一听？”    无酒这个证婚人当得太憋屈了，好在比他们提前发了朋友圈，现在热搜已经炸开锅了，无酒要去应付朋友圈来问他的这些狐朋狗友和记者们了。    正发消息回他们的时候，那对新婚夫妇已经上了出租车，奔赴前线进行造人运动去了。    第二天，周壹拉扯着夏葱走入海底捞。    “当当当当！”一堆彩带扔到他们头上，有人手机里放着婚礼进行曲，将他们迎到桌上。    夏葱一看，这无酒、李顾、姚长竞、鸟叔，还有CI战队的黄峰峰、张优，齐齐鼓掌欢呼。    “老板好！老板娘好！”黄峰峰、张优和无酒喊一遍，隆重有请两人坐下，随后周壹开始训话：“嗯，咱们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讨论如何把李故和姚长竞挖过来，顺便庆祝无酒回归祖国怀抱！然后我旁边这位夏老板呢，作为我公司的法人，来蹭个饭，谢谢大家~”    夏葱真是服了他了。    “老板好老板好，老板您辛苦了，老板，我给您拿调料！”夏葱受到了VVVIP的待遇。    李顾说：“我和姚队你们要请也得明年了，我们俩今年早就续约啦。明年来，也要看你们战绩，我们可不是随便的人。再说，今年你也没多少钱，明年我等你拿个世界邀请赛冠军再考虑哈。”    姚长竞笑而不语，基本赞同。    周壹喝两口果汁，“早已经预料你们这么说啦，今年的世界邀请赛正好在转会期期间，我这铁定不续约的，也就没机会参加了。明年，看我们不打爆你们哦。”    李顾：“你们这个战队叫什么名？”    无酒也愣了愣，对周壹说：“白痴，咱们还没队名呢。”    黄峰峰和张优也说：“对啊，到底叫啥呢。”    周壹大手一挥：“我早就想好了。”    夏葱也挺好奇，一边在锅里挑牛肉一边问：“叫什么？”    周壹得意地说：“葱花队！”    众人一口水喷出来，夏葱手一抖，筷子掉进了锅里。    红汤煮沸翻滚，未来可期。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