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的美娇娘》 第一章解决吃住 李家村位于清木镇一处较为偏远的山坳。四面环山,地质贫瘠,田地少,村子里的住户大多吃不饱穿不暖,过的十分清贫,甚至需要依靠山上的野果野菜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一场秋雨下来,令原本一片枯黄的地里,看似增添了一抹生机,就连青黄相接的虎牙山也变得格外青翠,绿意盎然。 这是从夏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把正在田间做徒劳之功的人们高兴坏了。但此刻正站在山坡上寻野菜的李清欢却是一脸哀叹,毫无喜色。 只见她左手挎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破烂篮子,右手中则捏着半把焉黄的野菜。素衣长裙上订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补丁,巴掌大小的精致脸庞毫无血色,却衬托着脸上那双漆黑发亮的眸子尤为灵韵。还有一头及腰的长发,虽无发饰,却十分柔顺光亮的散落在纤瘦的肩上。 李清欢随母,天生肤白发黑五官精致,是这十里八村公认的事实。虽然她才十三岁的豆蔻年华,但还是惹得媒婆踏烂了老李家的门槛。 念此,李清欢不由叹气。 回想三个月前,她还待在现代文明的二十一世纪,是一名农科院在校毕业生,住在冬暖夏凉的学生宿舍,前途一片光明。却因毕业前夕与小伙伴们一块登山游玩,结果遭遇暴雨泥石流被困,意外坠崖。 醒来之后,她便魂穿到了这贫穷落后的魏国,还成了这清木镇的一名十三岁就被逼婚的乡野小村姑。 “哎!”李清欢又忍不住叹气!为何别人穿越不是贵女便是皇后,即便是农女也有金手指,什么空间灵田的。 可她有什么? 老天白给了她一副好脸蛋,却让她发育不良。 这还不算,三个月前穿越过来便死了爹娘,还是因她而起。从此家中阿奶口中的赔钱货后面又多了一句扫把星,你说倒霉不倒霉? “啊啊!” 李清欢手肘突然被碰了一下,低首看去,只见一双黝黑干瘦的小手正捧着几枚红色的小野果递到了她的面前。 再抬眸,一大摞青黄的猪草当住了她的视线。需要再低首,才能勉强看清险些掩埋在猪草下面的是一名长的比她还要干瘦的小男孩。面黄肌瘦的脸上嘴唇干裂,雨水打在脸上,浸湿了他额前散落的几缕枯黄头发,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鼻子英挺,若是好好打扮一番,倒也是个帅气的小人儿。 他叫李青,不会说话,今年只有十岁,是李清欢的阿弟,却又不是李清欢父母生的。 五年前,他被遗弃在村口,是李清欢见他可怜便央求父母将他捡回来养的。不过现在的李清欢对他毫无印象,因为她并不像现代那些中的穿越者一样,拥有身体主人的记忆。跟在李青后面的还有一名小女孩,长的矮矮瘦瘦,皮肤偏黑。因长期的营养不良,也是干巴巴的样子。 她叫李清桃,是李清欢的阿妹,今年只有八岁。因在家中备受欺凌,所以性子比较懦弱胆小。 李青见阿姐看着他的手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的手脏,有些尴尬的缩回一只手,吃力在烂布蹉跎的灰色褂子上擦了擦,显得瘦小的身姿越发佝偻,这才又朝李清欢递了上去。 “啊啊!” 李清欢一时有些发憷。 阿桃以为阿姐是在跟他们客气,咧着嘴笑道:“阿姐快吃!我和阿哥已经吃过了,这果子熟透了,可甜里。” 李清欢不语,眼睛却有些酸涩。她将鲜红的果子放入口中,并不是妹妹阿桃所说的可甜,而是酸涩居多。 她本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可自从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阿弟和阿妹对她好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不由的触动她的心弦。而在这里,除了感动以外,给她感触最深的就是压迫和饥饿。所以她最近一直在想办法反抗这种压迫,最终得到的结论就是分家。 只是老李家只有那一处宅子,当家的钱婆子,也就是他们的阿奶,又是个视财如命的守财奴。想要分出来单过容易,可要想分到房子和田地,简直比登天还难。 “啊啊!”李青见阿姐又发呆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来,放下来,我背。”李清欢没有经过阿弟李青的同意,而是直接把他肩上那笨重的背篓提下来,又换到了自己的肩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可见才短短的三个月,她已经学会了这里的生活方式。 背篓很重,压的李清欢豆芽般的小身板有些气喘,竹编的背带也咯的肩膀生疼。可她不愿被弟妹瞧出来,生硬的扯出一抹微笑道:“走!下着大雨呢!” 这要是淋坏了,别说穷困潦倒的家中没有多余的银子看病。就是有,钱婆子也不会拿出来给她眼中的赔钱货看病的。对于这点,李清欢这三个月来深深的认识到了身为古代农家女子,身份是有多么坎坷低贱。 雨越下越大,看样子一时半会的停不了。他们现在离家中还远,走回去肯定会被淋透。 李清欢观望了一下四周,便瞧见不远处的林子里有一间破庙。 “我们去那。”李清欢指着破庙,可阿桃却有些退步,李青脸色也有些微变。 “怎么了?” “那里,那里以前死过人……”阿桃小声道。 难怪那么好一间庙子废弃了。 “别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若是我们被雨淋坏了,那才真的有可能变成……”她没有说下去,怕两个孩子害怕。 “走!我们就在门口躲一下雨。” 雨势越来越大,还是李青先颔首同意,阿桃这才胆怯的点点头。 李清欢想,到底是男孩子,胆子大点,遇事也果断。三人躲在庙子破旧的院墙下,可惜风雨太大,还是遮挡不住。 阿桃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单薄的衣裳已经被雨水淋湿,粘在瘦小的身子上,显得格外弱小。 李青也好不到哪里去,脚下还穿着一双断了半截的草鞋,三个人孤零零的像落汤鸡。 “雨太大,这点屋檐也遮挡不了什么。我进去看看,你们要是害怕,便在这里等我。”她抬眸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的庙堂,心中也有些发毛,不过为了弟妹,她只能硬着头皮。 李青拉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表示自己也要跟着一起进去。他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男的,即便害怕,也应该保护阿姐才是。 李清欢赞赏的看了李青一眼,阿桃也拉住了她。 “阿姐,那我也一块去。” 李清欢点头。“嗯,你放心!这里虽然发生过命案,可有菩萨镇压,就算是有妖魔鬼怪,也一定不敢现身。说不定,早就被庙子里的菩萨给吓走了。” 她知道古代的人十分信仰鬼神,所以才故意这样安慰他们两兄妹。 阿桃点头,三人便一块沿着院墙边长瞒荒草的走道朝大殿而去。 这院子说大不大,却比李家还要宽敞些。中间空地上的花圃都长满了杂草,还有些野菜。大殿中间的门上还贴着封条,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驳了。 李清欢用力一推,门锁便脱落了,吓了阿桃一跳。 “没事。时间长了,风化了。” 李清欢安慰了一句,便将门推开了,迎面扑来厚重的灰尘。她捂着嘴,扇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可能是因为庙小,佛堂中间只供奉了一尊慈眉善目的释迦牟尼大佛像,前面则是一张铺满灰尘的香案,上面放着敬香用的香炉签筒之类的。地下除了几张发霉的蒲团,便什么也没有了。 屋内的光线并不暗,因为窗户都风化的破烂不堪了。还有房顶也有几处星光,地面因为漏雨滴水,所以有些凹凸不平。 李清欢大着胆子向佛堂的左侧房间走去,那里一般是用来解卦,供香客休息的。 里面同样是铺满灰尘,不过桌椅板凳什么的却一应俱全,房间没有漏雨,家具都完好无缺的摆放着。可能是因为忌讳这里是庙子,又发生过命案,所以村民们才没有搬回去用。 她又去了右侧的一间屋子查看,里面有些脏乱,还有些漏雨,所以比较潮湿。墙角处放着一张有些破烂的木床,还有好些木桩和一些砖瓦。很明显,这些本来是打算用来修葺寺庙的,结果却突然出了命案,所以停工了。 她想去看看那些木桩还能不能用,却意外发现有些靠近漏雨的木桩上竟然长着一朵朵白嫩嫩的银耳,数量还不少。 这可是好东西。滋补润肺,强身补脑,既是补品也是一种药材啊!更令她惊喜的是,木桩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个野鸡窝,里面还下着十几枚野鸡蛋。再看墙上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显然野鸡是从那里飞进来的。 阿桃也面露喜色,看着一窝十几个野鸡蛋,之前的胆惧一扫而空。惊喜道:“阿姐,我们有吃的了。” 李清欢颔首,不过漆黑的眸子却放亮的看着木桩上银耳。鬼鬼新书《地主家的美娇娘》欢迎各位小可爱们品读。喜欢本书的小可爱们可点击星星收藏,或评论区留言哦!有好的意见和不满也可评论伺候,鬼鬼看到会酌情考虑和虚心接受的! 另外,本书不会让女主直接一路开挂,对银钱的价值也会用穷来表示。 另外,鬼鬼旧书《枕上惑主:一品毒后》也在书旗登录,宫斗文,欢迎小可爱们跳坑围观。 第二章媒婆上门 她在想,不知道这古代的酒楼和药店会不会要这东西。如果需要的话,她也许就找到了以后吃饭的东西了。 李清欢知道两家伙还饿着,而新鲜的银耳不能生吃有轻微的毒素,所以小心翼翼的上前,拿了六枚野鸡蛋,一人分了两个。 余下的十枚左右,李清欢倒不是想着下一回吃,而是另有打算。既然李家待不下去了,必须解决的问题是吃和住。她要想带着弟妹出来单过,此处倒是算个落脚点。 鸡蛋不大,不过吃下去总比没吃要舒服一点了。外面的雨还在下,李清欢便寻思着跟阿青和阿桃一起商量,先听听他们两的意见。 “住在这里?”阿桃手指微紧,环顾了四周,显然还是有些害怕。 “对,这里不比李家差。我以前听说,风水里讲究鸟雀不落,寸草不生则为凶。这里虽然死过人,但又不是我们杀的,更何况外面还有菩萨镇着呢!” “真的吗?这里有野鸡,那是不是说明这里没有鬼?”阿桃惊喜道。显然,她也早已受不了家中长辈的虐待。 “那当然。” “可阿奶将我们养大,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阿桃又面露失望。 李清欢冷笑。“我们是阿爹阿娘养大的,可没吃过钱婆子的半粒米。” 阿桃早已听习惯了阿姐叫他们的阿奶钱婆子,便也不觉得惊讶。 “可阿姐如今正是说亲的时候,阿奶有利可图,只怕不会轻易放手。而且我们没有田地,撇出来单过也养不活自己。”阿桃有几分聪明的分析道。 李清欢却不以为意。“让钱婆子同意分家容易,反正她正嫌我们三个赔钱货留在老李家浪费粮食呢!至于养活更简单。我们随便去山上扒点野菜吃,都比待在钱婆子手里受虐的好。”更可况今日在这里,她还发现了好东西,还有住的地方,李清欢觉得眼前是个好机会。 李青听闻,站起身来重重点头,表示同意。 阿桃见阿哥同意了,又想到阿奶对她们的凶狠,便也同意了。 三人看着天色还早,又还在下雨,便架起了火堆先将衣服烤干,又将屋子粗略的打扫了一遍。等雨停了,已过晌午,她们也差不多打扫完毕了。 “阿姐,那我们现在还回去吗?”阿桃问。 “回去,不回去我们怎么分家。”李清欢目光坚定道。 临走前,李清欢想着钱婆子怕是不会给他们留午饭,便取了两朵银耳煮汤喝,暂时补充一下体力。 阿桃却十分抗拒的摇头。“阿姐,这香蕈虽然香,却不能吃的。以前村里有人饿极了,也去山上采过,可是都毒发身亡了,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吃了。 李清欢不以为意。那些人连毒蘑菇一块采来吃了,自然要毒死。不过身为农科院的毕业生,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她还是知道的。 这野生蘑菇和银耳的味道可是鲜香的很,若是没人要,她可就又找到了一种食物了,而且说不定还能拿去卖银子呢! 念此,她心情大好。“放心!这香蕈分很多种,虽然有些不能吃,但也有能吃的。更可况,我手中的这种不是香蕈。它叫银耳,是一种滋补润肺的……食物。总之它没有毒的,你不相信,阿姐先尝给你看。” 阿桃还想阻止,便见阿姐已经端着碗一口喝了下去。虽然没有油盐,不过野生银耳煮的汤却十分香甜。 李清欢一口喝完,意犹未尽。 李青也跟着喝了一碗,他现在莫名的信认眼前的阿姐。 阿桃见此,实在饿极,也不管不顾的喝了一碗。谁知她这一喝便上瘾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又连喝了两大碗。 李清欢大笑,三姐妹肚子勉强被一锅银耳汤填饱,这才朝山下走去。 三姐妹踏入家门,本来是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没想到今日不但没有听到钱婆子破口大骂的声音。就连一向只会煽风点火的大伯母周氏也守在门口,笑脸相迎的等着他们回来。 正确的说是在等李清欢,那笑容也是对李清欢才有的。当然,周氏不会是因为对李清欢格外喜欢,而是因为李清欢现在已经到了快出嫁的年纪,可值钱里。 这段时日,媒婆子上门可勤。李清欢也知道,家中视财如命的阿奶和大伯母正欲将她卖个好价钱。 难道是买家又有着落了? 她想起今早周氏欢欢喜喜去镇上的事,心中顿时觉得不妙。 这可不行,她是二十一世纪的知识青年,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包办婚姻的事。更何况她才十三岁,大姨妈都没有来…… 念此,她脑中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周氏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听到。 “阿姐,阿姐……” “嗯,怎么了?”李清欢反应过来,看着阿桃手中拿着掺着野菜做的玉米饼子,心中更加箸定自己的猜测了。 老李家人多,这里的土地又大多贫瘠,遇上像今年这样的荒年,一但地里颗粒无收,就只能等着饿死,或者上山挖野菜吃野果度日。 老李家这几年也是多亏了三房娘家有钱的沈氏接济才没有饿死人,勉强有点糙米粥和野菜做的玉米饼子吃,所以当家的钱婆子将粮食藏的很紧,很少会做一顿惨着野菜的玉米饼子吃。平素就连过节,钱婆子最奢侈的也就是摸两枚鸡蛋,打一大锅蛋汤,闻点蛋腥味。当然,被视为赔钱货的李清欢和弟妹,就连蛋腥味都闻不到,更加不会给错过用饭时间的他们留饭。 “阿姐,大伯母叫你呢!” 李清欢这才看向周氏,眸光冷冷的。 周氏脸色微变,心中莫名的有些发虚。暗道,这丫头自从从山崖子上摔下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尴尬的笑道:“二丫头辛苦了,今日家中刚好有客人,我和你阿奶招呼不过来。你回来的正好,快去洗把脸,换身干净的衣裳出来帮忙招呼着。” 李清欢明白了,这是又有媒婆上门瞧人来了。只是以往那些媒婆上门,周氏和钱婆子可没这般客气,看来这次是帮她找着肯花钱的大主顾了。 李清欢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用了,大伯母,我这就去帮你招呼客人去。”说罢,便放下背篓,顺便在鞋脚上抹了一把泥浆涂在脸上,脚底抹油的朝堂屋走去。 周氏一看这势头,暗道不好。 李清欢毁的亲事不是一回两回了。那些她捞不到好处的也就罢了,可这次她可是花了大工夫,决不能让李清欢再坏了事,当即便追了上去。 一入堂屋,李清欢便瞧见一名长的高高胖胖,盘子脸,血盆嘴,头上插着一朵媒婆标志的大红牡丹,另外半边又十分古怪的斜插着一支碧绿兰花簪子的半老徐娘懒散的坐在堂屋的一张烂椅子上。 那椅子原本是断过一条腿的,如今不过是用一节小孩手臂大小的木桩子绑来撑着。这媒婆肥胖的身体坐上去,令原本不堪重负的椅子几近扭曲,还偶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令李清欢实在担忧那椅子会随时牺牲。 钱婆子见李清欢这般狼狈的走进来,先是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赶紧去洗把脸,后又对那媒婆讨好的笑道:“刘媒婆,这丫头刚刚下地干了活回来,身上难免有点脏,你别介意。” 刘媒婆很是傲慢,也不答话,贼溜溜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站在门口的李清欢,最后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她吃的是媒婆这碗饭,看人的眼光她还是有的。不过李清欢却暗道不好,没想到刘媒婆的眼睛如此毒辣。 这时,周氏也进了堂屋。她见刘媒婆眼中并无不满,当即喜道:“刘妈妈,您看着这丫头还合眼吗?” 刘媒婆故作姿态的抿了一口茶水,不急不慢。只是茶水还未吞下喉咙,便骤然被推了一把,只听“啪嗒”一声响,刘媒婆屁股下面的那张椅子,顿时四分五裂,紧接着又传来刘媒婆咳的喘不过气来的声音。 “咳咳咳……你,你……” “哎哟喂!刘妈妈,您没事!”钱婆子暗道不好,立即上前去想将刘媒婆拉起。奈何刘媒婆太重,她废了好大力气,愣是没将刘媒婆扶起,最后还是周氏帮着一块扶起来的。 两人一个帮着刘媒婆拍衣服上的灰,一个帮着拍背顺气,生怕刘媒婆被一口茶水噎死了。只有李清欢站在一旁好笑的看着,而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玉兰簪子。 就在刚刚,李清欢突然想到了一个赶走媒婆,又让钱婆子尽快同意分家的办法。那就是,让钱婆子和周氏的美梦破碎! “你,你敢推我?”刘媒婆一顺过气,便急着发怒,然后就看见了李清欢手中摆弄的玉簪子。 那不是她的吗?这可是她身边唯一一件值钱点的首饰啊!若不是为了在这帮乡野村姑面前显摆显摆,她还不舍得随便戴出来呢! 这野丫头要是敢弄坏了她的簪子,她一定…… 第三章饥不择食 “啪!”玉簪子掉在地上,断成了两节。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而李清欢则一脸无辜的起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自个屋里将门锁上。 她可不想挨揍。紧接着,堂屋内便传来刘媒婆杀猪般的叫声,还有钱婆子骂骂咧咧的低喘,以及周氏赔礼道歉的声音。 李清欢不忍直听的捂住耳朵。不得不说,这刘媒婆的声音堪比杀猪,比钱婆子还要响亮几分。 李清欢这一装疯卖傻,不但将媒婆给气走了,还害的钱婆子忍着挖肉的痛,赔了刘媒婆半吊钱。这还是双方骂了一天的口水仗,差点去找里正评理才有的结果。 今天的饭,李清欢是没打算吃了。心想,这几日只怕还有苦头吃,不过为了分家倒也值了。反正她是在这个家待不下去。 “阿姐,你这样不怕阿奶打死你吗?”阿桃也觉得阿姐这次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放心!我今日让她割了肉,她不割回来怎么行。你等着,周氏还会来求我呢!” 她箸定周氏这次定是找到了什么大主顾,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视财如命的钱婆子就更不用多说了。 翌日一大早,周氏果然又来敲门了,说是送东西给她们吃。 李清欢懒洋洋的道:“大伯母,阿奶不肯原谅我,我不敢吃。” 周氏气的无法,只能低声下气的求来了钱婆子,说是既往不咎,也绝不会打他们姐妹三人,李清欢才终于出了房门。 然后自然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想要诱哄李清欢答应出嫁。 听周氏的话,李清欢了解到,周氏给她找的人家是镇上的大地主,姓司马。镇子上的田地,大多都是司马家的。不但有田,酒楼当铺,布点花楼,没有司马家不涉足的。而且那个司马公子还年轻的很,才二十出头,便已经继承父业,成为一方水土上有名的人物了。 不但如此,司马公子还博学多才,温文如玉,人称越公子。 “二丫头,你看现在这么好的条件,你去哪里找啊!有多少人巴不得将女儿送到越公子的身边,人家还看不上呢!你有这个机会,可不能轻易放过了。”周氏耐着性子好言相劝道。 “呵呵,既然如此,大伯母怎么不把堂姐送去呢?”她没有说嫁,还特意将‘送’字咬的极重。 周氏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正经人家的女儿,哪怕是给穷人当妻,也不会给别人做妾的。 李小梅站在一旁听了也很是恼火,正欲大骂李清欢不识好歹,便被周氏拽住了。“呵呵,你爹娘都不在了,大伯母有好处自然是先想着你。” 李清欢也学着周氏的样子冷笑。“呵呵,那还真是多谢大伯母照顾了。不过清欢自认命苦,宁**头不做凤尾,没有富贵命,也不好承了大伯母的情。这婚事,我不同意!” “呸!”李小梅第一个站出来讽刺。 “李清欢,我娘那是为了你好,也就是看在你没爹没娘的份上。识相的你最好答应了,这样大家脸上都好看。” “若我不识相呢?”李清欢不急不恼的问。 “……”李小梅一噎,没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结果人家对她没有一丝惧意。 “不识相也得嫁!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爹娘不在了,这事阿奶替你做主了。”钱婆子站出身来,插着肥胖的老腰语气强硬道。在她看来,李清欢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阿奶这话说的也太勉强人了一些。您若让清欢嫁人,清欢自然是无话可说,可您让自己的亲孙女去当人家小妾,这跟卖去窑子里有什么不同?这事到哪都说不通。阿奶若一定要强迫清欢,那清欢也只好一头撞死在这李家的大门上了。” 顿了顿,她又道:“孙女只怕到时候惹来非议,让李家蒙羞,阿奶的面子上也过不去,人前人后的被戳脊梁骨。阿奶不介意,可里正那里就难说了。” “你……”钱婆子又被气的一噎。 这一个村的风气,一但影响到里正的面子,她的确没法交代。 虽然村里也有许多将女儿卖到大户人家当小妾陪房丫头的,可那都是私底下的龌龊事,若是瘫倒明面上来,的确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周氏一听,也觉得这势头不好。一改方才咄咄逼人的嘴脸,讨好道:“二丫头,你看你把你奶气的,什么卖到窑子里啊!我和你阿奶是看在你被你爹娘娇生惯养惯了,嫁去穷人家受不了苦,这才四处帮你打听。” “那还真是多谢大伯母了。清欢自知没了爹娘,以后必然艰辛,所以定当有所准备。再者,清欢才十三岁,女子十五及笄,谈婚论嫁,清欢不着急。” 钱婆子听闻,又忍不住了。 “呸!你个赔钱货扫把星还想在我们老李家混吃混喝两年呢?你想得美!”钱婆子斩钉截铁道。看样子,这次是势必要将李清欢嫁出去了。 “阿奶要是觉得清欢和弟妹留下浪费了李家的粮食,那清欢便与弟妹离开李家就是,绝不浪费李家的一口粮食!” “好你个……”钱婆子话还没说完,便被周氏拉到了一边。 两人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待钱婆子回头时,没有接着方才的话说下去了,只是两眼狠狠的盯着李清欢,然后对李青兄妹冷硬道:“你两还不快去干活,也想吃白食呢?” 李青兄妹担忧的看着李清欢,挪不开步子。 李清欢知道自己今日的计划落空了,便朝李青他们示意听话。毕竟钱婆子不肯撒手,他们三姐妹就必须有饭吃的待在李家。 李青兄妹刚一走,就见昨日的刘媒婆又上门来了。 钱婆子的脸色黑如锅底,还以为刘媒婆还想为昨日玉簪子的事找她讹钱。 谁知刘媒婆肥胖的脸上笑的像朵太阳花,第一时间先将上次钱婆子陪给她的那半吊钱还给了钱婆子,还顺便瞥了一眼目光凌厉的李清欢,面露喜色。 钱婆子和周氏不解,就连李清欢也不解了。 李清欢其实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窥视许久的刘媒婆。她一直不露声色,不过是想让刘媒婆知道她绝不会答应去什么司马大地主家做妾,也想让她看看自己伶牙俐齿的本事。 谁家娶小妾都喜欢温顺可人的?可这会子看刘媒婆的脸色,李清欢顿时感觉不好了。 果然,刘媒婆不但莫名其妙的说之前发生的事都是误会,还一个劲的夸李清欢长的好看,人品也好,还说越公子十分喜欢像李清欢这样直爽的姑娘。 一顿噼里啪啦下来,钱婆子和周氏是喜笑颜开,只有李清欢觉得眼前的刘媒婆是不是在来的路上撞树上撞傻了。还有那个什么越公子,该不会是脑子有病? 娶妻娶贤,纳妾好歹也得是个妖精啊! 她低首看了一眼自己跟豆芽一般的身材,实在难以消化刘媒婆口中的话。况且她从未见过那位什么司马公子,人家怎么就看上她一个乡野村姑了? 难道古代人的审美观真的这么变态么?还是那个什么司马公子精虫上脑,慌不择食? 这几日,钱婆子出奇的对李清欢好。周氏就更不用多说了,就连那刘媒婆也日日上门来套近乎,令李清欢不由的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因为无论她怎么拒绝,这些人不气也不恼,看她的眼神更是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一般。 李清欢分析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放在池水里,先好吃好喝的养肥了,然后就等着一刀下去…… 夜里,李清欢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总觉得这李家越来越没法待了,否则哪天被下点蒙汗药直接卖了都不知道。 “阿姐。”阿桃唤她,显然是没睡着,再看一旁的角落,李青也睁着琥珀色的眸光看着她。 自从刘媒婆那日说越公子看上她之后,钱婆子便奢侈的挪了一块旧门板当做床榻给李青单独睡了。 “我吵到你们了吗?” 阿桃摇头。“阿姐,你逃走!再这样下去,阿奶迟早会把你卖了的。” 李青也跟着点头,表示同意。 “不!我要是走了,钱婆子非得扒了你们的皮。”李清欢心中感动,两个弟妹是真心对她这个阿姐好。 “那我们一起逃走。” “傻瓜。”她摸了摸阿桃瘦小的脸庞。“我们都还是半大的孩子,能逃去哪里?没有田地户籍,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很有可能会饿死街头的。” 一听饿死,阿桃有些胆怯了。她知道饿是啥滋味,对于他们来说,死亡是恐惧的,特别是饿死。 “别担心,我不会同意去做小妾的,也不会抛下你们,更不会拿你们的命做赌注。要走,也是光明正大的离开。”李清欢望着窗外的一缕月色,眸光中闪过一抹坚定。 翻转许久,刚要睡着,李清欢又被饿醒了。胃里翻滚着绞痛,令她几近抓狂。实在忍受不住,她只能摸索着起来,想去厨房看看。 第四章贵客临门 谁知破烂的厨房门口,只落了一把大锁链子。 ‘果然是个守财奴,铁公鸡!’李清欢暗暗骂道。正欲转身回房,便听闻大伯母周氏住的西屋里好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西屋本来是她爹娘的房子,可自从她爹娘死后,周氏便抢了过去,田地也被大房的伯父和三房的叔叔瓜分了,还把他们三姐妹挤在了一间破烂的小屋子里,每天当牛一样的干活。 她不知道周氏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便忍不住好奇的走了过去。 “娘,那小贱人不同意可咋办?”这是周氏的女儿,李小梅的声音。 周氏不以为意的安抚道:“她一个赔钱货有什么资格反对。只要那越公子同意了,这门亲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就放心!” 李小梅闻言低笑。“那娘可是说好了。这次拿着的银子,你得都留着给我做嫁妆。” “嘘!”周氏立即捂住了女儿的嘴巴,小声道:“这话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你奶可饶不了我们。这件事你就放心!娘就你一个女儿,不留给你给谁?你哥是家里的独苗,不怕你奶倒时候给他娶媳妇不拿出银子来。” “还是娘对我最好了。”李小梅乐滋滋的。 门外李清欢听闻,纤瘦的身子微顿,漆黑目光的朝紧闭的房门看去,带着一抹子凌厉! 想卖她?当真以为她是吃素的,软弱可欺吗? 翌日,依旧是李青兄妹早起做饭。一如既往的熬糙米粥,得到钱婆子的允许,里面奢侈的多加了一些玉米面,熬成糊糊。 只因这几日依照刘媒婆的话,让李清欢多补补,所以全家人也跟着沾光了。 今日刘媒婆不知道为何大清早的天还没亮便赶到李家来了,刚好蹭口早饭吃。 刘媒婆那饭量,不得不说对得起她那体型。要不是想着刘媒婆张罗的事,只怕钱婆子早就想赶人走了。 当然,李家也没人真心欢迎刘媒婆。李清欢更是恨不得刘婆子最好一口吞的太快,噎死! “咳咳咳……”一语即中。不过刘媒婆命大,喉咙大,那么难以下咽的糙玉米面糊糊,竟然被她一大口吞下去了。 李清欢只想说,坏人命长! 用过早饭,李清欢自觉的拿着背篓打算出去割猪草,顺便想去看看寺庙中的野鸡还在不在。 周氏拦住了她,还说钱婆子已经安排她做别的事了。 李清欢觉得事有蹊跷。“大伯母,猪草不早点割就被别人先割走了,我看我还是割了猪草在回来做别的事!” “别!既然是你奶给你安排的事,你就听你阿奶的。”为了防止李清欢推脱,周氏又道:“今日的猪草让你堂姐去割就是,你还是去找你阿奶!”说罢,直接将李清欢背上的背篓卸下来,递给了站在一旁的李小梅。 李小梅不乐意了。倒不是她平时没有割过猪草,而是她嫉妒李清欢这几日得到的优待。况且是要替李清欢去割猪草,她就更不愿意了。 “听话,快去!”周氏一个劲的给女儿李小梅使眼色。 李小梅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李清欢,不情愿的背着背篓出了院门。 李清欢想骂李小梅脑子有病,又不是她让她去割猪草的,瞪她作甚?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周婆子找她没啥大事,就是弄了一件半新旧的衣裳让李清欢换上,又让李清欢今日啥都不用干,去院子里学绣花。说她是快要嫁人的人了,多少得学点女红,等将来嫁了人,也不会被夫家笑话。 李清欢才不会相信钱婆子的这番鬼话,更可况她们是想让她去做妾。心想着,怕是那个周氏给她选的那个大主顾要来。 难道是她三番几次的拒绝了人家,反而引起了那名越公子好奇心? 她琢磨着这样也好,到时候她当面拒绝那名越公子,让钱婆子彻底的死了心,说不定一气之下就同意将她和两个弟妹赶出李家了。 这样一想,她便没有拒绝。不但换上了衣裳,还老老实实的坐在院子里的一颗桂花树下绣什么女红。 她身体的原主人会不会绣花,李清欢不知道,不过她是不会绣这玩意的。更令她无语的是,钱婆子居然给她找了个鸳鸯戏水的图案给她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得好好想想,等会要怎么拒绝那名越公子。这样一想,她便不由的开始神思那名越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长什么模样? 选个小妾能亲自选到乡下来的,定然是好色之人。 听闻他家中还未娶妻,妾室就已经纳了三名了,陪房丫头就更加不用多说了。才年仅二十岁,便又想着纳第四个小妾了,还找她这么小的未成年,一定是个变态。而向来好色之人要么是又胖又矮,要么是又高又瘦,说不定还荷尔蒙失调长一脸麻子。 不但如此,脾气肯定也不好。暴发户一般要么有怪癖,要么心智不全,脑子有病。说不定还喜欢用非常的手段虐待人…… 李清欢越想,越觉得为了自己能过在这里顺利活下去,一定不能同意这门婚事。 司马越第一眼看到李清欢的时候,给他的感觉就是恬静美好,如同跌落凡尘的处子一般。 她端坐在开满金黄色的桂花树下,身着一件淡粉色的素衣裙襦。秋风袭来,卷起她泼墨般的长发,在空中缱倦,无限的纯净动人。纤细的手指拿着女红针线,侧脸红霞如绯,耳垂光滑圆润。嘴角如含春般微抿,鼻梁高耸,眼角如斯,清波潋滟如秋。微蹙的眉头却警示着几分不安,有种忧愁之感。 那是一张几近完美的侧脸,除了身形消瘦以外。 司马越没想到乡村里竟然还有这么美的村姑。在他的意识里,村姑都是不裹脚的莽妇,又黑又矮,亦或者又高又瘦,举止粗俗,总之不是眼前的李清欢这般模样。 李家的人都在厨房准备吃食,故此贵客临门都还不知道。 司马越身后的小厮六儿想要说话,被司马越扬手制止了。 六儿从小跟在司马越身边,是个机灵的。见公子倾心这家姑娘,便恭敬的退到一旁,嘴角还扬起一抹笑意。显然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公子对一个女子有几分动心,而对方还是个村姑,所有觉得好笑。 此时的李清欢浑然不觉背后有人,一心想着等会若见到那名什么越公子,她是继续装疯,还是卖傻好呢? 直到身前投下一段修长的剪影。 “嘶。”她一惊,针就扎破了自个的手指。 “你没事!”司马越见她白皙的指尖扎出了一个血洞,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查看,李清欢已经反应迅速的将手藏到了背后。 她心想,果然是个色胆包天的恶棍! 司马越见此,这才发觉自己方才的行为似有不妥之处。“对不起,姑娘,在下方才鲁莽了。”司马越拱手告罪。 哪知李清欢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坐在堂屋里的刘媒婆眼尖,一眼便认出了司马越。立即扭着浑圆的身子,如肉球一般快速的滚了出来,一边挡住了李清欢回屋,一边掐媚的大笑道:“哟!越公子来的可真早啊!” 刘媒婆这一声吼,无疑将厨房的钱婆子和周氏都给喊出来了,李清欢更走不了了。 她本来也没想跑,不过是司马越方才的轻浮行为让她感到羞恼,所以才本能的逃开,毕竟她现在的身子才十三岁。 司马越的二十岁,对于她来说就是老牛想吃嫩草。 司马越微微一笑,转而看向一身农妇打扮的钱婆子和周氏,见她们光明正大的挡着李清欢的去路,大致猜到了二人的身份,也猜到了李清欢就是他要找的人。拱手微微一礼,以示尊重。 钱婆子和周氏一看对方不但长得英俊非凡,一身富贵,还对她们这样的农妇这般礼遇。一时间竟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还是刘媒婆剜了周氏一样,笑着打招呼道:“快,快请越公子屋里坐。” 周氏反应过来,“呵呵”一笑。“是是是!还望越公子不要嫌弃,快里面请。” 钱婆子也堆满笑意,手指死死的掐着李清欢的胳膊,生怕她不配合跑了。 司马越微微颔首,也不客气,直接朝堂屋走去。 周氏刘媒婆忙着招呼,钱婆子便小声的在李清欢耳边低估一句。 “不想你弟妹今后的日子难过,今日你最好乖乖的听话。” 李清欢想要大笑。这世上竟然有奶奶为了卖孙女,拿孙女弟妹威胁孙女的,果然是男尊女卑的世界,不可理喻! 这也让她意识到,银子和独立有多么的重要。 司马越耳尖,虽然走在最前面,但还是隐约的听到了钱婆子的话,嘴角划过一抹笑意。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对这样的人感到嫌弃厌恶,不想来往。但今日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势利小人其实也没有那般讨厌了。 特别是感觉到身后那抹凌厉的目光,仿佛恨不得将他刺个透心凉的时候。 第五章拒绝婚事 ‘这女子有点意思。方才惊鸿一瞥还以为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没想到下一秒就变成张牙舞爪的小野猫了。’ 李清欢确实恨不能将身前的男子瞪出一个洞来。以为装的跟个圣人一般,她就会被迷惑? 呵呵,休想! 李清欢从头到尾都懒得去看司马越,在她想来,对方一定是个尖嘴猴腮色鬼,因为方才看对方的背影是个瘦的。 周氏煮了鸡蛋羹端上来,又特意去沈氏哪里讨了一包茶叶来给司马越泡上。那热情劲简直就像是讨好自个女婿一样,还一个劲的串使李清欢给他倒茶。 李清欢本是不愿意的,不过说到倒茶,她倒是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司马越将李清欢眼中闪过的那抹腹黑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反而越加的觉得李清欢适合娶回去。 李清欢不觉,将滚烫的茶杯斟满茶水后,抬首盈盈一笑,手指还未接触到司马越,便将茶水朝他泼去。她还未来得及惊愕司马越的好相貌,便见他微微侧身,轻松躲过,还顺便朝她回以微笑。 李清欢呆住了。说好的又瘦又白呢?说好的满脸麻子呢?眼前这个长的玉树临风,反应迅速,机智狡诈的高富帅是怎么回事? “李姑娘递茶的方式可真特别啊!”司马越依旧是含着笑意,温文如玉,一股子书生味,实在不像是什么精虫上脑的色鬼。 李清欢面色尴尬,方才她那一手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不是眼瞎的都能都看的出来,毕竟她的演技暂时有限。不过一想到对方的身份,还有此行的目的,她又不觉得羞愧了,只恨方才那一杯热茶让对方躲了过去。 男人果然是越有钱越花,越好看越渣。 钱婆子脸色一黑,剜了一眼李清欢。 李清欢仿若未闻,她今日定要这名越大地主知难而退!皮相好有什么用,高富帅她李清欢不稀罕。在现代生存了二十三年的李清欢坚信,自己有钱有势才是王道。 周氏和刘媒婆忙负责打圆场,待她们说完,李清欢才冷不丁的一句。“我方才就是故意的。本姑娘不过是乡野村姑,只怕配不上越公子,所以还请越公子另寻佳偶!”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皆是目若铜铃的看着李清欢,只有司马越面色如常,如玉般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笑意,看的李清欢心中莫名的发毛。 直觉告诉李清欢,这个人不好惹。 “在下就喜欢像李姑娘这么直爽的人。若介意李姑娘是乡野之人,今日也不会亲自前来了。”他这句话不但轻易的化解了李清欢的拒绝之意,也无疑是在告诉众人,他相中了李清欢。 “对对对!越公子就喜欢像李姑娘这么直爽的人。”刘媒婆立即笑靥如花的陪笑道。 周氏也忙道:“既然如此,此事便这么说定了。不知越公子意下如何?” 司马越没有回答,反而看向李清欢。显然,他这是在征求李清欢的意思。 李清欢看在司马越尊重她的份上,心中稍稍好过。只是这个人的目的不是娶她,而是纳她为妾,这点她是决不能接受的。所以她不会对司马越礼貌性的尊重有一点点的感动,反而觉得他这个人装的太过深沉。 明明是风流公子,却还想将自己装的有情操,有品行,还想让她感恩戴德,简直是把她这个小村姑当成傻子了。 她若同意了,吃穿自然不愁,却也相当于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 她志不在此。 李清欢如此一想,便没了耐心再与这些人周旋。 “我不同意!”她起身,声音清脆洪亮,大胆的宣誓着自己不满。 然这在钱婆子和周氏,以及刘媒婆的眼中却是她疯了。放着这么好的条件不要,越公子又肯亲自屈尊,她竟然还两次三番的一口拒绝。 宁愿留在乡下受苦,忍饥挨饿,穷困潦倒也不过富贵日子? 这不是傻吗? 周氏想大骂李清欢不识好歹,钱婆子也恨不得上去堵住李清欢那张利嘴,却听司马越温文如玉道:“李小姐与在下才不过一面之缘,何必说的这么坚决。今日是在下唐突了,改日再来看望姑娘。” 言下之意,路人皆知。 周氏和钱婆子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看的出来,这位越公子对李清欢很是满意。 李清欢眉目紧皱,气的连话也懒得说了,直接出了堂屋。 她还第一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李清欢走了,司马越也不逗留,朝周氏钱婆子微微拱手,便起身告辞。 瞧着对方气度雍容,举止得体的样子,周氏也没好意思留人家吃饭。毕竟她们家连块肉都没有,实在没脸招待富贵的司马越。 两人讨好的亲自将司马越送至门口。这时,李小梅背着小半框野猪草回来了。远远的她便瞧见了站在自家门口衣着光鲜,面如冠玉的司马越。 那眼神顿时亮了。 司马越是骑马来的,告别了李家,修长的身躯轻轻一跃,便直接跨上了马鞍。 从李小梅身边经过时,他仿若未见。只有李小梅痴痴的看着司马越背脊挺直的高大背影,脑中不断的翻滚着司马越方才跨马而上的潇洒一幕。 她还是头回见过这般英俊潇洒的公子爷,小小的春心顿时萌动了起来。 这人方才是从她家走出来的,她记得老李家没有这号英俊倜傥的人物啊! 难道是…… 李小梅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几步化做一步的走进家门,刚到门口便等不及的问了周氏。 “娘,方才那人是谁啊?” 周氏也没想到自己给李清欢找的大顾主竟然是这般神仙一样的男子。品貌俱佳,有钱有势,还这般看重李清欢,惹的她都不由羡慕李清欢命好了。 “那是越公子。”周氏略带几分不甘。 得到证实的李小梅脸色比周氏还要不甘。“狐媚子也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亏她还急着回来看李清欢的笑话。 周氏听着女儿羡慕嫉妒恨的语气,啐了一口唾沫道:“呸!什么福气,下贱胚子罢了!” 李小梅脸色灿灿,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自从有了司马越那句不肯死心的话,李清欢这几日在家中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优待,只需要在家中做点家务,就连伙食也好了不少。原本属于她的活,也都分配在了李青兄妹,还有李小梅的身上了。所以这让本就对李清欢积怨颇深的李小梅更加不满了,不过李清欢并不在乎李小梅有多恨她。 她就是喜欢看仇人想干又干不死她的样子,别提多得劲了。 这日李清欢在院子里喂鸡,司马越又来了。 趁着钱婆子和周氏不在,李清欢直接拒绝道:“越公子你大富大贵,要找什么样的小妾没有?小女子福薄命薄,自知配不上越大公子,还请越公子出门左拐,另寻佳偶!” 司马越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李清欢。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衣,上面还补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补丁,及腰的墨发乌黑柔顺,只用一只木簪子随意的绾了一个少女髻,淳朴芬芳。巴掌大的脸上,因干瘦显得下巴尖尖,反而显得一双警惕的漆黑眸子尤为灵韵动人。挺直的眉,有几分英气傲骨,嫣红的樱唇微抿,又显得有几分刁钻。 明明只是个乡下野丫头,却给人一种不一样的灵动。 司马越其实并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当初听刘媒婆说对方是个村姑,还只有十三岁时,他根本就没有考虑。直到刘媒婆因李清欢毁了她的玉簪子,想要从他身上得到补偿时,他才来了兴趣。 他本来只当游玩,才来了李家,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李清欢,当时就挠住了他的心。 他现在需要一个像李清欢一样有些刁蛮任性,又有点小聪明的女人在身边。 司马越本以为以自己的才貌身世,像李清欢这种穷困潦倒的小村姑,应该巴不得粘着他才是,可结果却与他背道而驰。 今日他抽空前来,李清欢给他的感觉只增不减。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纳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为妾,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他不在乎这些,反正他也不是真的想要了她。 或者,他也可以慢慢等她长大。 然李清欢却连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此刻她已经拿着扫帚,做好了赶人的准备了。 “越公子,不知您是自个走呢?还是小女子请你走呢?” 司马越沉吟片刻。“李姑娘当真不考虑一下吗?只要你愿意嫁入司马家,你的弟妹也可以得到照拂,在下甚至可以将他们也一并接走。”他直接抓住了李清欢的弱点。 李清欢冷哼,直接将照拂二字过滤。心想,果然是个心机男! “多谢越公子的好意,不过我李清欢就是嫁给穷汉子,也不会给越公子做妾,所以还请越公子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李家了。” 李清欢不是古人,即便不期望有一场旷世绝恋,但至少也要是一夫一妻制。 第六章鸡飞狗跳 李清欢眼里容不得沙子,即便司马越再好,可滥情这一点她是绝对不会接受的,所以不管司马越怎么死缠烂打,都不会在她的考虑范围。 六儿正欲斥诉李清欢无礼,便被李清欢一扫帚打在狗腿上,直接扫地出门了。 “啪!”大门震的司马越耳朵嗡嗡作响,不由暗道,‘好生泼辣的女子。’ 李清欢都这般的将司马越扫地出门,他自然没脸在继续死皮赖脸的缠上门。心里虽然十分的中意李清欢泼辣的性子,却也不想强人所难。再说对方还只是个女娃子,他没好意思。只是经他这么一闹,李清欢以后在李家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了。 小厮一路都在嘀咕李清欢不识好歹,反被司马越训斥了一声,便不敢再多言了。 李小梅躲在不远处的大树背后,见此一幕,心中不由的乐开了花。暗想,这李清欢果然是愚蠢至极,竟然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放过了。要不是她娘从小就告诫她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她倒是不介意给司马越…… 可惜了她的嫁妆钱,又没了着落。 她本想着等阿奶和娘回来,告李清欢一状。却没想到钱婆子和周氏一回来,李清欢不但主动的交代了司马越来过,并被她赶走了。还说司马越以后都不会来了,让她们死了这条心。不得不说,李清欢不怕死的性子,李小梅十分的欣赏。 钱婆子气的当即扬起手中的锄头,恨不能宰了李清欢。 李清欢早就做好了准备,况且她近日修养的不错,轻轻松松的便躲了过去,不过她可不希望一直被钱婆子追着打,遂直接躲进了屋里。 钱婆子气的心肝肺都拧作了一团。十两银子啊!这可是够他们家两年的生计,就这么泡汤了,她能不气吗? 周氏则直接扑倒在了李清欢的门前大哭闹,大骂李清欢不识好歹,没良心。 她也心疼啊!自己白白忙活了一场,银子没挣到,还让家里近日花费了平常一个月的吃食,钱婆子也不会饶她,这会子她也恨不能宰了李清欢。 一家子这么闹腾,少不了有人前来观战,也有人好奇老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值得钱婆子和周氏发这么大的火,指着自家侄女孙女的房间如此破口大骂。 李清欢躲起来并不是怕了周氏和钱婆子,而是希望引越多人前来围观,这样她的把握也大些。 村民们挤在李家门口议论纷纷,许久之后才从周氏的口中大致知晓了内情。不过经周氏一番黑白颠倒,大家反而觉得是李清欢不懂事。 李家村本来就穷,家家都吃不饱饭,可李清欢因对方不是她中意的人,就毅然决然的悔了婚,还想一直赖在老李家好吃懒做,这样的姑娘在穷人家就像是犯了天杀的大罪一样。再加上李清欢爹娘原本就宠着李清欢,把她养的好点,就更加惹人非议了。 这个时代的人们觉得女子身份低贱,应该穷养,更应该以孝为先,长辈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都不可违逆。否则便是不孝,即便是打骂也无人会替受害者出头。矛头纷纷指向李清欢,而李清欢本人却一点也不在意。 古人的思想在她看来就是封建,愚孝!她不会去和他们争辩什么,却不敢苟同。 李青兄妹中午下地回来,听闻家中的哭闹声,还以为阿姐受到了欺负。立即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就听到周氏断断续续的哭闹道:“大家评评理,二房这大丫头实在是不像话啊!你们看她弟妹都帮着家里干活,可她却成天赖在房里睡觉,啥事也不干。我们老李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精贵的丫头让人伺候哟!” 李青一听,顿时火了,大伯母这颠倒黑白的功夫可真不是盖的。可惜他说不出话,只能恼怒的瞪着周氏。 李清桃也忍不了了,在她心里阿姐最好,大伯母不能这么诬陷她。遂想也没想的反驳道:“大伯母骗人,明明是你和阿奶不让阿姐干活的!” 周氏一听不怒反笑。“大家看看,现在连这小丫头也敢对我这个做伯母的这般放肆了。我们家本就不富裕,怎么可能将女娃子当小姐一样养着。三丫头,就算你想帮你姐姐说话,也不能这般诬陷你大伯母啊!” 李清桃气的一噎,明明是大伯母在颠倒黑白,现在却反倒诬陷她们姐妹二人。刚想要反驳,便听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李清欢走了出来,眸色冷清的看了周氏一眼,尽是不屑! 钱婆子头脑简单,见李清欢终于肯出来了,等不及的破口大骂。 “你个赔钱货扫把星,终于肯出来了。今日你不好好给个交代,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又扬起手中的锄头要向李清欢身上打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锄头打下去可不轻啊!弄不好便是缺胳膊短腿,钱婆子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李清欢身子灵巧,轻易的躲了过去,钱婆子是气疯了,见没打着又扬了起来。 李清欢目光一凛,斜了钱婆子一眼,手中已经牢牢的抓住钱婆子的锄头。“不知清欢犯了什么错,阿奶要至清欢于死地?”她早就见识过了钱婆子的没良心,所以这会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放手!”这丫头竟然敢阻止她,简直就是目无尊长,可盯着李清欢的眼神,钱婆子心底又莫名的有点惧意。 “阿奶,你真的要我放手?”李清欢冷笑。 “快放……”钱婆子话还未说完,便传来“啊”的一声惨叫,矮胖的身子仰天倒在地上。 “阿奶,你没事!”李清欢故作关心的上前问道。 “你你你……”钱婆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李清欢是真的疯了,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跟她这个做阿奶的作对。还敢…… “清欢,你怎么能打你阿奶呢!”周氏加把火道。李清欢害她银子没拿到,白忙活一场,这笔帐她记着呢!今日定要李清欢好看。 李清欢懒得去看周氏,漆黑发亮的眸子眨啊眨,挤出一层薄雾,做出一副无辜受害的样子,楚楚可怜的道:“大伯母,清欢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清欢,可也不能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凭白的诬陷清欢啊!” 她不等周氏接话,又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方才大家也都看到了,明明是阿奶想打清欢,清欢迫于无奈才不得不抓住锄头,也是阿奶让我放手的,现在怎么反过来变成清欢打了阿奶了。”言罢,又转向站在门口的看官。 “各位叔伯婶婶,你们方才都看在眼里,一定要为清欢做主啊!” 她这是不给周氏诬陷她的机会,将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观众,又顺便奉承了观众。 在外人看来,李清欢这是信认他们会秉公处理才敢这么说。再加上钱婆子和周氏平时在李家村的为人,众人突然明白,也许事情并不是周氏的哭诉的那么一回事。又看李清欢一脸无辜可怜的样子,分明是受到了压迫。 “放屁!方才分明是你这个死丫头故意放了锄头,害我老婆子跌倒的。你个赔钱货扫把星一天到晚游手好闲,还对长辈不敬,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今日看我怎么收拾你!”钱婆子开口闭口的骂道。肥胖的身子好半天才站起身来,又要上前去打李清欢。 李青兄妹立即上前去拦,却被钱婆子的蛮力一手一个的推倒在地。 “呸!你们两个小赔钱货也想造反?等会我再收拾你们两!” 钱婆子虽然矮胖,但蛮力很大,阿桃被她刚好推倒在门口的石板上,磕出了一个血窟窿。 李清欢目光一凛,抱着阿桃,双眸死死的瞪着钱婆子,眼神中带着杀气。然钱婆子却对孙女受伤好似见怪不怪了一般,可见她平时对几个孙女的性命视如草芥。 “阿姐,我没事。”阿桃怕阿姐担忧,小声的道。 李清欢掩藏了戾气,狠狠的瞪了一眼钱婆子,又暗示性的朝阿桃眨眨眼。 阿桃聪明,明白了阿姐的意思,想到之前阿姐对他们所说的话,立即装模作样的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传来李清欢担忧的哭喊声。 “阿桃,你没事!阿桃,你快醒醒啊!阿桃” 钱婆子显然没想到自己方才就那么一推,便将阿桃给磕晕了,不过她一点儿都内疚和担忧都没有。在她看来阿桃不过是磕破了点皮,没啥大不了的。乡间的穷孩子,总有些磕磕碰碰的时候,洒把灶灰就完事。不过此时围在门口乡民就有些看不过眼了。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些人是这么对自家孩子的,但钱婆子刚才无视他们的存在,就有点让人不乐意了。 一名六七十岁的老汉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上前道:“钱氏,你还是快带孩子去看看!”听他的语气,颇像有辈分的人。 钱婆子嘴角一撇,有些不乐意。“李大爷,这乡里的女娃子没有那么金贵。” 第七章互泼脏水 李大爷听闻,哀叹一声,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这时,又有一名妇人看不惯道:“女娃子没什么金贵的,但到底是一条命。钱婶子不是我说你,万一你孙女出了点什么事,你跟她死去的父母也没法交代啊!” 钱婆子面色不愉,这是住在村头的杨氏,前两年丈夫死了,便成了村子里的寡妇。因两家的地分在一块,又都是互不相让的野蛮性子。偶尔哪家地里长草了,就觉得是对方故意把自己地里的草扔自己家地里了,所以一直都看对方不顺眼,偶尔还会因一点事情打骂。更喜欢抓住对方的一点把柄,便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杨寡妇高瘦,但性格泼辣的很,人又精明。故此钱婆子和周氏联合起来,才勉强能对付。 这不,今日李家出了热闹,杨寡妇自然不能放过,跑来挑拨是非来了。与其说是挑拨是非,倒不如说是帮李清欢。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自个乐见李家鸡飞狗跳。 今日是杨寡妇主动挑起事端,钱婆子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我说杨寡妇,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操心吗?我教训我家孙女怎么了?你家就下了两个蛋,自然看的金贵,可我们家人多,不干活难道去你家吃去?” 杨寡妇脸色一黑,她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叫她杨寡妇了,还有提起她只生了一儿一女的事。 这个时代虽然人人家里都穷,但却以人多自以为豪。哪家要是只生了独苗,或者少子,都会别人认为是人丁不旺,气运不佳。 杨寡妇就一儿一女,又死了丈夫,自然比不过老李家人丁兴旺,偶尔还会成为村里的长舌妇茶余饭后的谈资。 钱婆子毒舌,总是开口闭口的喜欢拿这件事给杨寡妇添堵,这也是最让杨寡妇痛恨的地方,两家的嫌隙也就越来越大了。 “凭什么去我家吃啊!我家有田有地,能吃饱穿暖自然是比你家的人要金贵些。我家虽然只有一儿一女,但也比你家要么生一堆养不活,要么尽生些赔钱货,要么不下蛋的好。” 杨寡妇的毒舌程度可不比钱婆子差。她口中说的生一堆养不活,说的是李家大房周氏。 周氏易孕,可钱婆子刻薄,哪怕是怀孕即将临产,坐月子也得被钱婆子抓去干活,所以周氏先前生了两个都因饿死和生病没保住,后来才有了一子一女,再后来怀孕了又都小产了,保不住孩子降生。 她口中的尽是赔钱货,指的是老李家二房,只生了两个女儿不说,还捡了一个小哑巴回来养。这事在村里谁不笑话二房李长明生不出儿子。 还有三房李长德,虽然娶了个镇上的媳妇,却是个不孕的。用乡下的刻薄话来说,就是不下蛋的鸡。光凭这三点,足够杨寡妇笑话老李家一辈子了。 周氏的脸色也黑了下来。这事不提到还好,一提她便不由的恼恨,却又无可奈何。这事杨寡妇提一次,便相当于在她心口上撒一把盐。 钱婆子气的全身发抖,也顾不上去打李清欢了,直接扛着锄头朝杨寡妇走去。还一边骂道:“我老李家再怎么样也比你杨寡妇家要好,村里谁不说你杨寡妇克夫克子啊!丈夫死了,孩子又体弱多病,我看你以后就是断子绝孙的下场!” 杨寡妇自然也毫不犹豫的骂回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句比一句刻薄,将乡里泼妇骂街的情景展现的淋漓精致。 李清欢此刻也顾不上她们吵架和自己的计划了。阿桃虽然是假装晕倒的,但伤口挺深,要是留下疤痕,以后想要嫁人可就难了。 她背着阿桃回屋,又让李青打来清水清洗伤口。这个季节还炎热,要是伤口感染发炎就不好了。 阿桃睁开眼睛,安慰道:“阿姐不用担心,我没事,让阿哥去灶房抓把灶灰止住血就是。” 李清欢可不认同这种止血方式。“不行!那灶灰虽然可以止住血,却会让你的伤口感染的。” “感染?可是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么……” “现在不同了,你现在听阿姐的,不能再拿什么灶灰了。”李清欢固执道。 这时,李青端了清水和帕子进来。李清欢又道:“阿桃,你忍着点,我帮你清理一下,可能会有些疼。” 阿桃懂事的点头。“阿桃不怕疼。” 李清欢眼中划过一抹心疼,处理伤口的时候,李清桃额头上疼的虚汗沁沁,可才八岁的阿桃却愣是咬牙没有吭声。待处理干净后,足见有一指宽的伤口。 这笔账,李清欢记下了! 这个时候外面还骂的火热,想要去找视钱如命钱婆子讨银子买药,是不可能的事情,时间也来不及,李清欢只好让李青找窝干净新鲜虫网给阿桃止血。 这是她小时候的偏方,农村里的孩子磕着绊着,都会用新鲜的蜘蛛囊止血,并且能够消肿治愈伤口,还不会被感染。 阿桃刚开始还有些害怕,不相信虫网能够止血。却没想到那虫网才粘上一会,便止住血了,而且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她不由感到惊奇。 “阿姐,你怎么知道这虫网可以止血?” “我……瞎猜的。你也知道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用灶灰我觉得脏,虫网长的像郎中常用的纱布,所以我就想试试。” 古代的人最信牛鬼蛇神,她可不敢对他们说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穿越过来的。免得到时候他们误会她是疯了,或者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阿姐,你真聪明。” …… 钱婆子和杨寡妇这一骂就是一天,李清欢却趁着她们骂架的功夫,去灶房里做了吃食。 反正她也没准备再留在李家,这个时候自然要尽情的吃饱。 钱婆子对于粮食什么的狡猾的很,像大米玉米面什么的精粮,一般都藏在自个屋子里。每天要吃多少,都会提前舀出多少分量来放厨房里。 钱婆子屋里藏粮食的地方并不多,李清欢很快便从她床底下的罐子里找到了玉米面和大米。虽然她不喜欢做贼,不过这些本就是她们该得的。 听阿桃说,他们父母健在时,干最多活的便是他们一家子,可吃的最少的,还是他们一家子。 她不喜欢吃又粗又糙的玉米面,所以直接抓了几把大米兜在衣袂里。想了一下,又抓了几把玉米面,这才偷偷的出了屋子,悄悄的去了灶房。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大米饭,李青兄妹直咽口水,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有一天能尝尝大米饭的滋味。 李清欢看的心疼,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自己,让弟妹过上天天吃大米饭的日子。 不! 她想起今日司马越身着绸缎,高大英俊,身后还有狗腿子跟着的风光样子,还有那日钱婆子周氏等人一脸巴结讨好的样子。 她想。有一日她也要让自己和弟妹穿绫罗,有房有地,有银子花,养的白白嫩嫩,做个让人巴结讨好的大地主,风光无限! “阿姐,阿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们三个的。你还是还回……” “吃!这老李家本来就有我们三的一份。现在我们的房子被周氏霸占了,田地也被三房分走了,吃这点粮食算什么!” 李青虽说不出话,却直接用行动认同了李清欢的话。 阿桃见此,便也不多说了,因为那白花花的大米饭实在是太诱惑人了。这辈子能吃饱这一回,她觉得就是被打死也值了。 李清欢看着自己眼前的白米饭,也忍不住的大口吃起来。这是她来这一个多月里吃过的最饱的一顿,也是李青兄妹有史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 三人吃饱后,李清欢又偷偷的溜回厨房。看三人的口水仗还没骂完,做了几个玉米面做的饼子。 这东西虽然难吃,却十分的经饿。 天色渐暮,两人才被各自的儿女劝开了。当然,三人饿着肚子骂了一天,早已是又累又饿,堪比干了一天的农活。 李清欢拿的是没有动过粮食的罐子,所以钱婆子暂时没有发现李清欢偷粮食吃的事。经上次大闹后,钱婆子和周氏现在对李清欢三姐妹也越发的刻薄了。 李清欢不欲讨好钱婆子,所以每次出门干活,都十分的懒散。可她却不忍见弟妹忍受欺凌,所以她得让钱婆子下定决心赶她们出门才是。 她知道钱婆子和周氏还抱着将她卖一笔银子的心态,所以才没有将他们赶出门。那么就必须将她们的希望破灭了,才有可能摆脱老李家。 自上次李清欢将司马越亲自赶出门后,司马越果然没有再到李家来了,就连刘媒婆也没有再找上门。 周氏倒也厚着脸皮的去问过,谁知却被刘媒婆冷言冷语的嘲讽了一番,总之司马越这条大鱼她们是错过了,不过并不代表她们会放弃。 果然,才消停了半个月,这天又有媒婆上门来了。 这次人家只出了八两银子,虽少了一半,但也实属难得了。乡里人家正经娶个媳妇还不指定能花这么多钱,再加上李清欢闹腾,钱婆子便同意了。 第八章找着买家 不过这次她们可没打算与李清欢商量,而是准备到时候直接霸王硬上钩。 李清欢将一切看在眼里,也猜测到了钱婆子周氏的用意,却不动声色。 这次想纳李清欢的那家姓陈,也是镇子上的,不过却是个黄土埋了半截老员外。听说家里妻妾无数,子女成群,最大的甚至比李清欢还要大两三岁。不过这些都不在钱婆子和周氏的考虑范围内,她们只要银子。 本来她们是想直接将李清欢绑了送去陈员外家。可陈员外是个好面子的,又听说李清欢长的人比花娇,先前还被越公子看上过,只可惜李清欢不从将人给赶走了。这让陈员外更加想要抖一抖威风,所以才肯出八两银子纳李清欢为妾,又准备用花轿招摇过市的去将李清欢抬回去,风光一回。 李小梅虽然觉得这样便宜了李清欢,但想到对方是个又老又丑的员外,便又得意起来。 这不,急着讽刺李清欢来了。 李清欢在厨房做饭,她已经学会了古代的做饭方式。乡下家里穷,吃不饱,又舍不得油盐,所以也不讲究什么口感,只要煮熟就行了。 她静静的听李小梅将陈员外的事情说完后,嘴角划过一抹笑意。 李小梅这个蠢货以为这样就会打击倒她,却不知她将李清欢想要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她。 这几天她发现了钱婆子周氏的不对劲,也知道她们倒是打的什么主意,却不知道她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现在经李小梅这么一说,她可以好好安排一下了。 “喂!难道你就不伤心吗?”李小梅见自己说了老半天,结果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的气恼。 李清欢懒得理她,依旧做着自个的事。对方三天后就来了,这几天她得小心。 “你聋了吗?” 李小梅李清欢不理她,原本的嘲讽之意顿时没了。走上去一脚朝李清欢踢去,却被早有防备的李清欢轻易的躲了过去。但却刚好踢在杌子上,顿时痛的李小梅龇牙咧嘴。 “你,你敢躲!” “怎么不敢?我又不是傻子,干嘛平白无故的给你踢?” “长姐如母,我是你堂姐,有权教训你!”李小梅恼道。 李清欢想说呸!但还是忍住了,毕竟她可不想变成像李小梅一样粗俗的村姑。便笑道:“李小梅,你这话说可就说错了。我虽然无父无母,但还有叔伯爷奶,你这般说,岂不是在咒家中长辈吗?” 李小梅自认跟他哥哥李来福学了两句,便跑来李清欢这里炫耀,以为李清欢不懂,却不想被李清欢一句话怼的无言以对。 “我,我才不没有诅咒长辈,你别想诬陷我。”诅咒长辈这种不孝的罪名,李小梅可不敢担。 李清欢不想与李小梅多言。遂道:“你要是没事儿,便走!要是来看我难过的样子,恐怕是要失望了,我一点也不伤心难过。” 李小梅不信。“你真的甘心嫁给陈员外做妾?”除非李清欢脑子坏了,否则怎么会拒绝了越公子那般人物,而选择嫁给一个半截入土的人做妾。 李清欢敛了眸色,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是啊!你不也说那李员外半截入土了吗?等他死了,我就想办法把他家的家产都夺过来,到时候我可就是富婆了,哪里还用受这种苦。” “……”李小梅竟无言以对,因为李清欢说的不无道理。 夜里,周氏回来,李小梅就悄悄的将李清欢的下午说的话告诉了周氏。 周氏本来也不信,不过经李小梅一解释,又好似说的通。于是又去了钱婆子的屋子将李小梅的话说了一遍。 “你说那丫头这次真的肯嫁了?”钱婆子还是有些不信,她觉得李清欢自从掉下崖子醒来之后,人变的精明了许多。 “是她亲口对小梅说的,应该不会有假。况且那丫头以前被她爹娘宠惯了,突然让她过苦日子,自然难以适应。我看那丫头有点聪明劲,说不定等那李员外死后,还真能捞点家产。”周氏开始做起了她的春秋大梦。 钱婆子也有点心动了,但又有点担忧。想起李清欢今日看她的眼神,钱婆子到现在还有点莫名的惧意。 “那丫头不会耍什么把戏!” “这个简单,这两天我让小梅多盯着她一点,就不怕那丫头耍什么性子了。” “我看你是想让小梅躲懒!”钱婆子脸色不好了,对于偷奸耍滑的事,她倒是精明着。 周氏不满了,虽然钱婆子猜的不错。“娘要这么说,那便算了。到时候得不偿失,娘可别怪媳妇没上心。” “算了,让小梅盯着点也好,那丫头自从崖子上摔下来醒来后,可鬼着里,还是防着点好。”钱婆子想,反正李小梅平时干活偷懒,也做不了多少事。 周氏这才露出笑意,两人又商议一番,决定这几日对李清欢好点,万一她以后真的夺得李员外的家产了,还能想着她们点。 李清欢从她们的态度上知道,她们十有**是相信了她所说的话。 三日一过,村口大清早的果然有人抬着花轿前来。 这几日李清欢都很老实,钱婆子她们也就慢慢的放下心来,便没打算对李清欢用强。 可没想到花轿还没到门口,村民倒是围满了门口。还没等钱婆子弄明白怎么回事,李清欢已经发了疯一般的冲出了门口,还一边哭喊道:“我不做妾,我不做妾……” 周氏暗道不好,追出去时,李清欢已经跑没影了。 这时陈家的花轿已经停在门口,没有新郎官,也没有锣鼓,只有一名高瘦的媒婆带着一脸尖酸样,嚷嚷着让钱婆子带人出来。 众人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目光遁着一条上山的小路看去,眼中充满了对李清欢的怜惜。看方才的样子,老李家的二丫头分明是被钱婆子逼疯了。 “哎!这老李家的二丫头看起来真可怜啊!”有人道。 “可不是吗?这丫头才十三岁,看方才那样子分明是逼疯了。我听说啊!上个月这丫头就差点被卖去大地主越公子家做妾,因这丫头拒绝了,差点没被打死。还是我替这丫头解的围,只可惜还是逃不过钱婆子的毒爪啊!”杨寡妇道。 这几日只要老李家一有动静,杨寡妇便立即前来煽风点火,巴不得老李家不得安宁。 “哎!这钱婆子也太没良心了。”又有人道。 “你们还不知道钱婆子什么德行吗?为了银子,你让她杀了亲孙女都干得出来,更别说是卖了,要不怎么姓钱呢!”杨寡妇继续煽风点火。 “杨寡妇你又到我家门口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杀孙女,卖孙女的,你那只狗眼看到了?”钱婆子大骂,也懒得去追李清欢了。 “呵呵,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大伙也看到了。这不明摆着的事吗?你还想说我诬赖你不成?再说你家孙女才多大啊!” 这明摆着的事,众人自然偏向杨寡妇所说的事实,纷纷议论钱婆子太过分了。 其实这样的事,也不止钱婆子这么做过,只不过大家平时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不过今日老李家的丑闻闹开了,自然就惹得村里那些像杨寡妇一样的长舌妇有了话柄。再加上钱婆子平日里刻薄,得罪的人多,这会子骂的自然是钱婆子。 “我家孙女多大关你什么事?我看你是嫉妒我家孙女出嫁有花轿坐!也是,就你家那条件,还有你家美丽那模样,恐怕没人会迎娶!”钱婆子面色得意,刻薄的诅咒道。 “你,你敢胡说,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臭嘴。别以为你钱婆子大一辈分,我就会怕你!”说罢,杨寡妇便一把扑了上去要抓要挠的。 钱婆子也不甘示弱,两人谁也拉不住,很快便扭打在了一块。 前来迎亲的媒婆见此,顿时恼了。奈何二人打起架来,什么也不理会了。 李清欢跑了后,轻车熟路的跑去了庙子里。这样就不会被他们找到了,还可以顺便看看银耳和野鸡。 这次若能顺利分家,她也不打算要李家的什么东西,也知道钱婆子不会给。日常用的到的家具,庙子里大多都有,不过都荒废的久,有些不能用了,所以她还得想办法赚钱维持生活。 木桩上的银耳,是她暂且想到的挣钱法子,而野鸡蛋可以等野鸡孵出来之后圈养。 她是读农业的,认识一些草本植物药材,到时候可以去山上挖药材。她还会做一些简单的陷阱,可以捕食一些小猎物,这些是她小时候在农村里和小伙伴们常玩的小玩意。虽然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总比待在李家被欺负,随时担心被卖了要好。 她一边想着,便到了庙子。 今日天气好,庙子里面看起来要敞亮许多,再加上她偷偷出来打扫过两回,里面干净整洁,没有了刚开始的阴森气氛。 她直接去了有银耳的房间,没想到一进门便有惊喜。屋子里有细小的“咕叽咕叽”声,接着一个个小东西速度极快的隐藏在了木桩后面。 第九章提出分家 李清欢看清楚了,那是几只花色的小野鸡。 面色一喜,她悄悄的走了过去,果然有一堆小野鸡躲在木桩后面,大概有十几只。而木桩下面的银耳有些已经被小野鸡啄了一些了。也有些银耳已经开始枯黄,快过了采摘的时候。不过上面还陆陆续续的长出一些小朵的银耳。 看来,她得快点采摘,否则过了便不能食用了。就算不拿去卖,晒干了留着自己吃也是可以的。 念此,她采摘了十几朵还可以食用的拿出去晒干,剩下新鲜的她打算到时候拿去镇子上的药店和酒楼卖,看有没有人要。 这时,李青兄妹也来了。这是李清欢提前跟他们说好的,免得钱婆子发起疯来找他们两的麻烦。 看到一堆小野鸡,兄妹两都十分的高兴,眸子里亮晶晶的。这是他们第一次期待接下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新生的小野鸡也给他们带来了新生的希望。 为了让小野鸡快快长大,姐妹三人没有动木桩底下的几朵银耳,又一起去院中挖了一些蚯蚓,掐了一些嫩的野菜喂给小野鸡吃,还整理了房子,因为他们很快就可以拥有这个新家了。 看着弟妹欢喜的样子,李清欢也对自己今后的人生有了憧憬。 三人忙活了一天,已是下午。 李清欢走的时候从李家拿了些食物,又用新鲜的银耳打了一锅汤。吃饱后,天色已暮,这才向村子里走去。 陈家的人已经走了,不过村民们却还在,只因杨寡妇和钱婆子这一架还没打完。有些甚至回去做了饭吃,又接着来看。 李清欢不得不说,这二人精力太过旺盛! 阿桃有些害怕,钱婆子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自从爹娘去世后,他们受尽钱婆子的辱骂和责打。“阿姐,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李清欢摇头。“不行。钱婆子和周氏都是难缠的主,要是我们不明不白的离开李家,以后我们日子好了,他们一定会来纠缠不清的。这些事要当机立断才好。” 李青抬首看了自己阿姐一眼,琥珀色的眸子中散发着细碎的星光。 他从前的阿姐温柔善良,却太过软弱。而现在的阿姐对生活充满希望,强悍的让他心底莫名的相信,她能保护他们,也是他们的依靠和希望。 他也希望变成这样的人。 钱婆子一见李清欢回来了,立即停住了手,却冷不丁的被杨寡妇一脚踹在屁股上,扑成狗吃屎,但还不忘命令周氏前去抓住李清欢。 此刻的钱婆子狼狈不堪,头发被抓的像一团鸡窝,脸和衣裳也都被扯烂了,脚下的草鞋也不见了一只。肥胖的身体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像只癞蛤蟆一样。 杨寡妇也好不到哪里去,鼻青脸肿的,头顶还被活生生的扯掉了一块头皮,留着污血,可见钱婆子的厉害之处。 一场闹剧,因李清欢逃出家门而起,又因李清欢回来而结束。 周氏想要抓住李清欢,却被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给吓回去了。 钱婆子大骂。“废物!” 李清欢不急不慢的对身边的阿桃道:“阿桃,你去请里正来。”后又对钱婆子道:“我要分家!” 简单的四个字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惊住了,包括钱婆子。身边的周氏听闻,也是神色复杂。 她也希望李清欢分出去,反正闹腾了几次也从她身上得不到什么好处。却也知道李家就这么一处房子,怎么分?而且李清欢要分家,现在她霸占这李清欢家的那两间屋子无疑就要让出来,这是在挖她的心,她怎么肯将到嘴的肥肉再吐出来。 “我不同意!”周氏第一个反对! 李清欢懒得去看周氏,她要的是当家的钱婆子同意。 钱婆子自然不同意。不可能白养了李清欢这么多年,不捞点好处。闹到这一步,李清欢也不怕钱婆子不同意。 这时,李小梅上前道:“阿奶,你藏床底下的粮食都被李清欢偷吃完了,你还留她作甚?” 钱婆子她们没捞着好处不想放走李清欢,可李小梅却巴不得李清欢快点走。 “什么?”钱婆子脸色一变,不淡定了。肥胖的身体爬起来就往屋里跑,那速度简直可以参加马拉松比赛了。 不一会儿,屋里便传来钱婆子哭天抢地的哭嚎声。 “哎哟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竟养了这么几个好吃懒做,手脚不干净的家贼。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将目光停在了站在屋门口的李清欢身上。有些难以置信,李清欢看似老实,却会偷吃家里的粮食。 李清欢也不解释什么,冰冷的脸色带着几分决绝。 她是故意让李小梅发现自己偷了粮食,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钱婆子彻底的死心,同意分家。 钱婆子气急,哭嚷一阵后,直接从灶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气势汹汹。本来还议论纷纷的众人,一见钱婆子这架势,当即便退让开来。 李清欢一改之前决绝,漆黑的眸子一眨一眨的泛着水雾。一边躲闪,语气悲痛的道:“阿奶,清欢并非有意偷吃粮食的。” 钱婆子哪里肯听李清欢的解释,手中扬着菜刀,目光凌厉的追着李清欢砍,那样子活像个疯婆子。 “你这个赔钱货,扫把星,连家中的存粮你也敢偷吃,这是不想让全家人活啊!今日我老婆子非得剁了你这个赔钱货不可!” 众人听钱婆子如此一说,不但不觉得钱婆子恶毒,反而认为是李清欢太过分了。 如今正值青黄不接的时候,人人家中都食不果腹,有点粮食更是小心翼翼的存放着,一点点的计划着,以防灾年饿死。偷吃粮食这种事,就相当于断了一家子的生计,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任谁也不会再帮李清欢说话了。 然李清欢却是十分委屈的道:“阿奶,清欢自知害了父母,让你痛恨不已。如今偷吃粮食更是该死,已无脸面再活着。可清欢爹娘去世,丢下了我们姐妹三人。清欢身为长姐,又怎能辜负父母的养育之恩,眼睁睁的看着弟妹活活饿死。 清欢苟延残喘到了今日,不过是想留下照拂年幼的弟妹罢了!若阿奶一定要逼迫清欢做妾,为了弟妹,清欢不得不从。若阿奶一定要赶走我们,我们离开便是,房子田地我们也都不要了,只求阿奶看在我们爹娘的份上,能留下清欢一条小命,继续照顾二弟和三妹长大成人。” 李清欢说的声泪俱下,自责不已。令在场的人又不由的心软起来,再加上她这段哭诉的内容,让众人大致明白了其中的原因,风向顿时又倒向了李清欢。 “哎!这二丫头偷吃了粮食固然可恨,但却是为了弟妹才偷的,倒也情有可原。”有人出言道。 又立即有人应和。“可不是吗?你看二丫头那自责的模样,想必是钱婆子把她爹娘的死都怪在了她的身上。再加上钱婆子本就不喜女孩儿,定然是虐待了他们,不给饭吃,二丫头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偷吃了粮食的。” “我看是。你看钱婆子那要杀人的模样,即便偷吃了些,也不至于让自己亲孙女拿命填!” “你方才没听到啊!是钱婆子逼她嫁去做妾,二丫头定是不同意,所以才惹恼了钱婆子。村里谁不知道钱婆子爱财如命?八成是没得逞,才这么恼恨的。” “这钱婆子怎么这么心狠啊!这二丫头好歹是她亲孙女,怎么忍心送去做妾啊!这和卖到窑子里有什么区别?真是没人性啊!” “可不是吗?你看都逼着二丫头提出分家了。” “不分家能怎么办?难不成等着饿的饿死,买的卖窑子里去?”有人愤愤不平道。 “啧啧啧,这老李家可真是缺良心!” …… “你,你们别听那丫头胡说……” 周氏犹豫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面对相邻的诸多指责,一向巧舌如簧的她竟然无言以对。因为她和钱婆子确实经常饿他们三姐妹,让李清欢嫁去做妾的主意还是她给出的呢! 有人冷哼,更本不理会周氏。 这时,李青兄妹已经带着理正前来了。而眼前的一幕把三人都给吓坏了,还是李青最先反应过来,跑上前去想要阻止钱婆子。 “啊啊啊……”李青不能说话阻止,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哑声。 他抬手紧紧的抓住钱婆子手中的刀背,瘦黑的手臂青筋凸起,可见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阻止了钱婆子继续追杀李清欢。 钱婆子抽不出刀,不由恼怒,大骂道:“你个小哑巴滚一边去,要不然连你这个赔钱货一块砍了!” 李青不放,钱婆子又抽不出,只好一脚朝李青的肚子上踢去。李青被迫放手,手掌也被刀背划出了一丝血痕。 “阿青。”李清欢跑了过去,一把抱住被钱婆子踢出好几米远的李青,眼泪真实的流淌了下来。 第十章小妾来源 钱婆子还不想罢休,一名身形瘦小的中年汉子上前阻止道:“住手!” 里正虽然长的瘦小,但说话的声音颇有气势,一下就把钱婆子镇住了。 只见钱婆子气势一软,丢下菜刀,跪倒在里正的面前,恶人先告状的哭诉道:“里正啊!您可一定要为我老婆子做主哟!我家这个赔钱货不得了了,竟然把家里拿来过荒年的粮食给偷吃了大半,这日子实在没法过了啊!” 里正转而看向蹲坐在一旁的李清欢,一派严谨的问“李家二丫头,你真的偷吃了你家阿奶的粮食?” 李清欢点点头,复又承认道:“是。” “里正,你瞧瞧,她都自个承认了。这个扫把星自打她爹娘走了后,就越发的会偷懒躲闲,如今还学会了偷吃粮食,忤逆长辈,实在是家门不幸啊!” 里正本以为李清欢听了钱婆子的痛诉,怎么也会大哭大闹的辩解。谁知李清欢只是安静的跌坐在地上泪眼朦胧,十分委曲求全的样子。 “二丫头,你奶说的可是事实?” 李清欢看着怀中卷缩在一堆痛苦皱眉的阿弟,恼恨涌上心头。 “不,不是这样的!”阿桃上前辩解道:“里正,不是阿姐偷懒。是因为阿奶和大伯母一心想把阿姐卖给大户人家做妾,又怕饿瘦了阿姐,别人看不上,所以才不让阿姐干活。阿姐不愿做妾,几次拒接,惹恼了阿奶和大伯母,她们就不给我们饭吃。阿姐是为了我和阿哥,才不得不偷了粮……” “闭嘴!你个小赔钱货胡说什么呢!”钱婆子气恼的瞪着站在里正身后的阿桃,脱下脚上的草鞋,就又要朝阿桃脸上招呼。 阿桃尖叫着躲开,她手脚快,已经打了一天架的钱婆子自然是追不上。 周氏也嚷嚷着喊冤。“里正,您可千万不能听这小丫头胡说八道啊!一定是她阿姐偷吃了粮食,才故意教唆她这么诬陷我和她阿奶的。” 一直沉默的李清欢终于忍不住的道:“大伯母说我们诬陷你和阿奶,那你可敢对天发誓,你和阿奶没有逼迫我去大户人家做妾?没有让我不干活?没有饿我们肚子?” “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别以为你们仗着年纪小,就可以颠倒黑白……”周氏心虚道。 “呵呵,颠倒黑白。那侄女今日就在此对天发誓,阿桃方才所说若有一句虚言,我李清欢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你……” 李清欢两句话便将周氏说的哑口无言。她敢对天发誓,而周氏却一副躲躲藏藏的样子,任谁也看得出来到底是谁在说假话。 里正看了这么久,心中已然明了。认定是钱婆子没贪着钱财,所以又在作妖了。 “住手!”里正喝道。 谁知钱婆子一心想要教训阿桃,对于里正的话,仿若未闻。依旧要追上去打阿桃。如此一来,里正心中的天平自然就偏向了李清欢三姐妹。 “住手!”里正再次怒喝道,还把围着她转的阿桃拉到了他身后。 钱婆子那一草鞋差点就甩到了里正脸上。 彼时清木镇上的司马家也正闹的不可开交。一屋子不同年龄的女人分次落座,沉默不言。只见端坐在正中的当家主母身边,有一名长相美貌,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正柔弱无骨的半跪着,偶尔发出几声委屈的底泣。 “好了,你别哭了,祖母答应为你做主就是。我已经派人去请那臭小子回来了,等会定要好好说他才是。” 自称祖母的是一名举止端庄的七十多岁高寿老太太。只见她鬓发如雪,衣着华丽,指尖套着好几个金银玛瑙宝石。保养得宜的圆脸上,对身下的女子露出一脸温和慈爱的笑容,却又透着几分精明尖酸的意味。 乍一看,哪怕她是笑着的,却又莫名的让人觉得这位老奶奶不好亲近招惹。 然身下的女子听闻,还是觉得不满意。 “祖母,您是不知道,越哥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捉弄玉兰了。不过,祖母也不要太过怪罪越哥哥了。越哥哥最好面子,您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她,他一定会更加生疏玉兰的。” 坐在底下的数十名女子听闻,脸色皆是透着一抹讽刺。特别是坐在最末端的两名年轻女子,眼中的鄙夷之色更重。又要告状,又让祖母不能打骂,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她们并不理会这些,倒是屋子里的其她女人有些坐不住了。只见端坐在前方的一名半老徐娘的美妇,笑靥如花道:“玉兰啊!你这样可就让祖母为难了。这到底是该教训二公子呢?还是不该呢?” 被换唤做玉兰的女子姓刘,是司马家主母徐氏的远方表妹的女儿,论起礼来,该唤徐氏一声姨母。五岁那年,刘玉兰上门做客,看到了从小就长的俊美的司马越,从此便赖在了司马家。 司马家人丁单薄,徐氏又十分喜欢刘玉兰,便将刘玉兰留在了府中教养。 刘玉兰从小便喜欢司马越,及笄之后,便主动要求要留在司马越的身边,哪怕只是当个妾室也心甘情愿。 司马越不喜欢刘玉兰,但又不好不给祖母面子,一直忍让。后来,他刚好救了一名逃难到清木镇姓袁的女子。那女子说是要报答他,怎么劝说都无用。 司马越无奈,只好将女子留在府中当一名婢女。那袁氏没呆多久,便知道刘玉兰纠缠司马越的事。于是献计假装做他的妾室,想气走刘玉兰。 司马越见她诚心,想着等刘玉兰嫁出去后,再补偿袁氏一笔银子,让她好好嫁人便是,也就同意了。 谁知刘玉兰得知后,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嫁给司马越。就连她父母家人都劝不住,老祖母徐氏也劝不住,无奈之下,只能让司马越娶她。 这古人的规矩,本来是必须先娶了妻才能纳妾。在娶妻之前,即便看上府里的哪个丫头什么的,身份也只能是个暖床的丫鬟。 可谁知司马越死活也不同意娶刘玉兰,最后僵持不下,刘玉兰又不肯死心,生怕他这个越哥哥哪一日被别的狐狸精给拐跑了,便只得委屈自己,求老祖母将自己硬塞给了司马越做了妾室。 刘玉兰便也就跟着司马越唤徐氏为祖母。 如此一来,袁氏与刘玉兰便一同入了司马府给司马越先做了妾室。 这还不算,司马家大房膝下也只有一子,还是个病秧子。大房张氏,也就是方才为难刘玉兰的那名美妇。为了替儿子将来打算,便以司马家子嗣单薄为由,又强塞了一名碧玉年华的女子崔氏给司马越做妾,实为打听司马越的事。 如此一来,司马越年纪轻轻,妻还未娶,便莫名其妙的多了三个美名其曰的小妾。 刘玉兰脸色有些难看,眼中的不满呼之欲出,随之又泪眼如斯,十分委屈的对祖母徐氏道:“祖母,玉兰不是故意叫祖母为难的,而是越哥哥老是欺负玉兰,玉兰又心疼越哥哥,所以才……” “好了,好了。你呀!就是对他太心软了,所以才惯出了那小子的臭脾气。等会他来了,我说他几句便是,不会叫你为难的。”老太太笑道。 “不知孙儿又做错了什么?惹得祖母不开心了?” 司马越人未到,声先至。待众人齐齐向门口望去时,才见高大英俊的司马越身着锦衣玉袍,从门口大步流星的跨至屋内。 小厮立即搬出一张椅子来,可司马越却没有坐下的意思,目光未有片刻停在那跪在地上的刘玉兰。 老太太冷哼。“自个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还来问我这个老婆子。” 司马越大喊冤枉,说自己不过是一时新鲜,逗刘玉兰玩罢了。 老太太还能不知道自个孙子的心性。“你呀!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那会一样逗玉兰玩。你自己要带人家去泡汤泉,结果却把人家衣服拿走,还丢下人家自个跑了,这叫什么事?都多大的人了,说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你。” 司马越不以为意,语气调侃道:“是她自己说最喜欢孙儿带她出去玩,而且她还说,不管孙儿做什么她都不会生气。所以孙儿才一时兴起,逗她玩玩。”言罢,这才看向刘玉兰道:“你要是不喜欢,下回便不捉弄你了便是。” “我……”刘玉兰气的一噎,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眼眶更红了。 徐氏算是看明白了,以刘玉兰的性子,想要收服司马越,只怕是比登天还难。当初要不是刘玉兰执意如此,她也不会同意这门子荒唐事。 本来她还想着等刘玉兰怀有子嗣了,她再出面扶正,哪知司马越纳了刘玉兰在府中不过是做个摆设,连房都没有圆。 那两名小妾就更不用说了,司马越留在身边只当是个端茶送水的婢子。因为这事,徐氏和大房没少念叨司马越,奈何这人就是不肯上心。 “你们都下去!”徐老太太道。 众人互看一眼,起身行了个礼,便退出了房门。 司马越也想走,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徐老太太道:“阿越,你留下。” 那厢,老李家也终于平静下来。 天色已暮,堂屋里燃着一盏用松树油脂点燃的火光,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松香味。 感情洁癖的小可爱请放心入坑。我们家男主可是要追妻的人,哪能轻易给别的妖精染指了。 第十一章又来劲了 里正面色铁青的端坐在堂屋正中,钱婆子周氏,李清欢三姐妹,以及干活回家的李老汉,大房的李长林,三房李长德夫妇,还有李来福兄妹则站的站着,坐的坐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对方。 最后还是李清欢先道:“里正大伯,此事清欢还请您做主。” 钱婆子朝李清欢剜了一眼,李清欢却视而不见一般,毫不在意。 里正沉默了会,将烟杆放在昏暗的火光上烤了会,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最后叹道:“二丫呀,你可要想清楚咯!这分家可不是什么小事,再说你们三姐妹都还……” “里正大伯,我和弟妹都想好了。这老李家我们实在是……清欢即便是饿死,也不愿再留下了。” 钱婆子立即抢声道:“呸!那你倒是快走!我们老李家也不知道是哪辈子造了孽,竟然出了个你这种不孝……” “好了。既然如此,你们就商议怎么个分法!”里正不客气的打断钱婆子的话。 钱婆子哼哼,也不知道里正到底是发了什么疯,竟然去帮即将饿死的李清欢说话。 她本以为李清欢那会子是逼极了,才会说出分家二字。如今看到李清欢毫无悔意,她又不由感到好奇,难道李清欢真的不想活了?情愿带着弟妹饿死,也不愿留李家混口饭吃? “这丫头要分家可以,但她偷了老李家的粮食,就是别想再要房子要地要粮食,也别想要老李家的任何东西,净身出户。”钱婆子一句话提出她的要求。 李清欢早已料到视财如命的钱婆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所以并无惊讶。反正能用到的破庙几乎都有,她也从未奢望钱婆子会良心发现,送点啥东西给她。 然里正却觉得钱婆子这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了。分家出去,不给房不给地不给粮,还什么也别想拿走。这不明摆着要逼死人吗? “钱氏,你这要求实在是过分了点。我看,你多少也……” “不行!”钱婆子一口拒绝!“我老婆子把他三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白吃百喝了这么多年不说,还偷了我的粮食,让他们净身出户已经是好的了。今日若不是看在里正您的面子上,我非得打断他们的腿不可。” 里正摇头叹气,呼出的烟雾笼罩着屋子。他还想多说什么,便听李清欢道:“只要能分家,我同意。” “二丫头,你可想好了。没房没地没粮,你们可怎么活……”里正觉得李清欢太草率了些。几年前,他上山砍柴,差点从山坡上滚落下去,是李清欢的阿爹李长明当时拉了他一把,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李清欢爹李长明知道他娘钱婆子贪便宜,所以就隐瞒了下来,此事便也只有他们二人知晓。这次李清欢有难,他自然是能帮衬便帮衬一点,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清欢胡闹,害了家中弟妹。 李清欢朝里正感激一笑,暗暗的记住了里正今日对她的好。而钱婆子则觉得李清欢当真是疯了,连这种条件都答应,那不是找死吗? 周氏也高兴坏了。之前她还怕李清欢以分家为由,要回房子和田地,如今见李清欢为了分家,竟然什么也不要,之前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巴不得事情快点结束,她也好早点霸占李清欢三姐妹现在住的那间屋子。 那屋子虽然不值什么钱,又破烂,不过好歹是间屋子。她娘家没有沈氏有钱,待钱婆子百年之后,剩下的两兄弟迟早会分家,她这会自然要多捞点家产才是。 李清欢瞥了一眼周氏,嘴角划过一抹笑意。 她哪里不知周氏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想既然她没要老李家的房子,就算是白送人,也要看她乐意送给谁不是? “里正大伯,我已经想好了。偷了家中粮食,确实是清欢的不对。今后清欢是死是活,只能看老天造化了。不过清欢还想求里正大伯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说说看。” 周氏立即竖起耳朵,生怕李清欢反悔方才所说的话。 “是这样的。清欢既然分不到房子,也不能让弟妹跟着露宿街头。我看林子里有间废弃的庙子,便想问问里正大伯,我能不能带着弟妹去那里暂住。” “你是说虎牙山脚下的那间破庙?”里正惊愕问。 “嗯。”李清欢颔首。 “可那里,你可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吗?” 里正有些犹豫。毕竟那里起初发生命案的时候,一直都说闹鬼,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靠近了。况且那里荒废了好几年,屋檐也破败了,谁知道里面还能不能住人。又是庙堂,鬼神相冲,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平时就连村里的汉子从门口过都是提心吊胆的,而李清欢现在却说要带着弟妹住进去。看来自从李长明夫妇过世后,这三姐妹是真的在李家过不下去了,才会出此下策。 “清欢听说过,只是现如今除了那里,清欢实在想不到别的的地方可以住,所以才想问问里正大伯,我们可不可以去那里住?” 里正思量了会。“那座庙宇几十年前就有了,当时是村民们集资修建了。后来发生了命案,也就荒废了。你要是愿意,大伯倒是可以做主,让你们三姐妹住着。只是听闻里面不干净,也没人敢进去,大伯担心你们……要不,你们若不嫌弃,大伯那里还有一间柴房可以腾出来,你看要不要……” 李清欢摇头,心里十分感动。在这个时候一个外人都比身为阿奶的钱婆子对他们要好。但她也明白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人人家中都困难。 更可况里正同意,他的家人不一定会欢喜他们三。她不喜欢换给别人造成困扰,更不想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清欢多谢里正大伯关心,不过清欢自认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也不怕什么牛鬼蛇神。” 钱婆子这才知道李清欢之所以这么痛快的答应她的条件,原来是早有打算。念此,她心中又不平衡了。 周氏和李小梅也觉得这分家分的太过简单了些,反而让她们觉得哪里不对劲。 特别是李小梅,这次李清欢先前答应的好好的,却突然拒婚,那天分明就是在给她下套子。否者阿奶直接将她绑了,人早就送到那陈员外的炕上了,哪里会有这么多事。再看李清欢脸上毫无悲色,分明是预谋已久。 李小梅一想到自己折腾了半天,结果反倒成全了李清欢,便不由的怨毒起来。看向那三张面露喜色的脸,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吗,遂悄悄的伏在了周氏耳边说了什么。 李清欢冷冷的扫视了一眼李小梅,总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特别是看到李小梅抬首,朝她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时。 这一家子不是没心没肺,就是撒泼无赖,还阴险狠毒。 周氏点点头,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遂又挨着钱婆子的耳边大致重复了一下李小梅方才所说的话。 钱婆子一听,果然又来劲了。就在里正欲意答应李清欢的请求时,钱婆子打断道:“里正,李清欢不敬长辈,偷吃粮食,这种人我们老李家养不起,分出去也就分出去了。还有这小哑巴本来就是村口上捡的,不是我们老李家的根,我们白白养了他五年,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但是小赔,小丫头不能走。她怎么说也是我们老李家二房留下来,我这个做阿奶的也不忍心赶尽杀绝,所以她得留下来。” 李清欢想说‘呸!’但是当着里正的面,她也不好对长辈太过无理,只是冷笑道:“我看阿奶是瞅着阿桃能干活了,想留在家中当丫鬟使!” 阿桃也吓到了,生怕自己会被钱婆子强留下来虐待,立即摇头“扑通”一声跪在了里正面前,哀求道:“里正大伯,我不要与阿姐分开,我不要留下!” 钱婆子脸色一黑,这两人太会拆她的台了,还说的好像她会吃人一般。 “三丫头,阿奶是不忍看到你跟着你阿姐出去活活饿死,你可不要不识好歹。”钱婆子狠狠的盯着阿桃,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阿桃果然害怕的全身发抖,但当她接触到阿姐鼓励她的眼神后,就顿时鼓足了勇气。反抗道:“不!阿桃就是饿死,也要跟阿姐和阿哥他们在一起。” 阿姐说过,人也是软弱可欺,便越会被欺负!她一直都牢记着阿姐的这句话。 “你……”钱婆子气的全身发抖。现在不只是李清欢敢忤逆她了,连这个性子一向软弱的小赔钱货都知道反抗她了,这让她如何不气。 “你休想!”钱婆子咬牙切齿道。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只剩下阿桃撕心裂肺的哭声。 里正叹气,转而看向端坐在他旁边埋首的李老汉。 本来当家应该是男人的事,可李老汉性子软弱,钱婆子又强势泼辣,这做主的事情,自然就看钱婆子的。但李老汉好歹也是孩子他爷,这个时候也该说一两句公道话才是。 第十二章事情定了 “老汉啊!这事,你怎么说?”里正问道。 李老汉一直低着头抽旱烟,烟雾缭绕,令本就昏暗的火光照不清他的表情。 阿桃知道现在她爷是决定她去留的关键,便跪着爬了过去,抱着李老汉的脚跟哭诉道:“爷,求求您跟阿奶替我求情!我真的不想离开阿姐阿哥他们,求求拿您了。” 李清欢站在一旁看着,虽然心疼三妹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但她也想看看她这个爷到底会不会在最后一次帮他们说话。 她这是想看清李家还有没有一个有良知的人。 李老汉不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烟,看样子他也十分的为难。 钱婆子等不下去了。李老汉平时虽然怕她,什么事都听她的,但偶尔也会犯浑。她可不能让李老汉在关键的时候拆她的台。 “老头子,你倒是说说,这三丫头到底是该留下,还是不该留下?” 钱婆子声音低沉,明显又几分逼迫的意味,还故意用脚踢了李老汉一下,以示警告。 李老汉明白,今日若不按照钱婆子的意思办,只怕今后他的耳朵根子更加没法清净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脚下的小孙女。犹豫了许久,才悠悠的吐了一口烟雾,闷声道:“哎!听你阿奶的!” 他这句话是对着阿桃说的。尽管透着许多的无奈,却无疑给了阿桃最沉重的打击,同样也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钱婆子正想得意的大笑,便听阿桃倒先笑出了声。 阿桃不哭了,反而冷冷的笑道:“阿桃只想和阿姐阿哥在一起生活,若爷奶今日一定要留下阿桃,那阿桃宁愿一头撞死在此。” 她突然明白,阿姐之前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人活着不但要不能任由欺凌,还要看清对方的本质。这老李家,根本没有亲情可言,对于她来说也是地狱。 阿桃没有再犹豫,而是站起身来直接一头朝墙上撞去。 这一次,将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任谁也没有想到,一向性格软弱的李清桃,竟然会有这么硬气的一日,幸好有李清欢及时拉住了。 “傻瓜,你死了,阿姐如何跟阿爹阿娘交代。”李清欢气闷,又转身对钱婆子和李老汉道:“你们要留下阿桃也可以。不过这李家二房原有的房子和地都要归还阿桃,还要分一份粮食给我和阿青度日。” “什么?”钱婆子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周氏更是气势汹汹的上前。“你休想!”就连站在一旁的三房李长德和媳妇沈氏都有点不淡定了。 当初李清欢父母死的时候,他们和大房周氏就仗着二房没有男丁,当即就对二房的房子和田地进行了分割。 大房人多,又有儿子,周氏自然是想要房子。而沈氏则刚好看不上老李家的破烂房子,反而更中意每年能产粮食的田地。虽然现在他们一家子还在一块吃喝,可若等到钱婆子二老归西,这分家的事自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在能分清楚,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周氏也不傻,所以一番争论下来,周氏拿到了二房的两间房子,又分了一小块田地。 李清欢等着她们炸毛,然后才不急不慢的道:“里正大伯,您是最懂规矩的。您说我爹娘去世了,若是阿桃继续留在老李家,是不是该分得二房原有的东西?” 里正赞赏的瞥了一眼李清欢。不得不说,这小丫头有点头脑。 钱婆子将钱财之物看的最重。李清欢抓着她的弱点切入,能不逼的钱婆子就范吗?只是里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钱婆子粗俗的吐了一口吐沫。 “呸!”钱婆子狠狠的瞪着李清欢,想要从她钱婆子身上挖肉,真是笑话! “里正,你可不能听这丫头胡说八道。依我老婆子看,她定是想留下三丫头,先拿到田地,然后就好接济她和小哑巴过日子了。” 李清欢也不恼,反而笑道:“哎呀!阿奶可真是聪明,清欢这点小把戏一下就被您瞧出来了。” 钱婆子哼哼,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这房地你们就别想打主意了。既然同意分了家,就休想再占我们老李家半分的便宜。” 李清欢想说,她才看不上老李家分得的那几分薄田。不过那田地本来就是他们爹娘的,她也不会便宜了钱婆子,等日后有机会,她也还是要夺回来的。 “既然阿奶不肯给出房地和粮食,那就只好让阿桃和我们一起走了。” “谁说我一定要给房地,给人了?今日我就不放人,怎么着?”钱婆子耍赖道。 周氏也应和道:“没错,我们负责将阿桃养大就不错了。再说她一个女儿家,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我们为何还要给她一个小姑娘房地?你既然已经分出去了,那就不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可阿桃我们可没说要赶出去。” 李清欢算是明白了,合着她是遇到了一群无赖,土匪。她冷笑。“看来大伯母是打我的主意不成,便想打阿桃的主意啊!” 周氏眉目紧皱,总感觉李清欢这话说的像是话里有话。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周氏语气闪躲道。 “原来大伯母还不知道啊!那天你和阿奶不给我们饭吃,清欢饿的实在睡不着,便想起来找点东西吃,谁知灶房落了锁……”她没有说完,而是等着周氏心虚。 果然,周氏的脸上当即变色,大致猜到了什么。 钱婆子倒是没有细想,而是将思维停在了李清华那句找东西吃上面。 “好啊!看来你偷的不值一两次了。还好我老婆子聪明,早就把灶房锁了。里正,你刚刚也听到了,像她这种人留在我们老李家,简直就是祸害一家子人。她还想要粮食,想的倒是挺美……” 李清欢也不反驳,而是冷冷的看着周氏。她相信以周氏的小聪明,应该不难理解她的意思。 周氏沉默了会,便拉住了钱婆子,又在她耳朵边上悄声嘀咕了几句。 李小梅不知道她娘在阿奶耳边说了什么。只是见钱婆子脸色不太好看,随即沉声道:“小赔钱货跟着一块走也可以,不过以后你们哪怕是饿死,跟我们老李家也再无任何关系。也别怪我老婆子心狠,这是你们自个要求的。” 李清欢听闻,就差喜极而泣了。她要的可不就是钱婆子的这句话吗? “清欢既然决定分家,以后我们三姐妹不管是死是活,贫富贵贱都与老李家没有任何关系。” 钱婆子冷哼,她觉得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而且一箭双雕。一是故意逼迫李清欢三个承认,是她自个要分家的不怪她钱婆子心狠。这第二嘛!就像周氏所说。留来了小赔钱货,谁知道她会不会像她阿姐一样偷粮食接济两个大赔钱货。再者,等他们自个吃到苦头了。哭着求着的要回来,到时候她再将李清欢卖出去,她为了弟妹,也就不得不从了。 钱婆子越想,越觉得周氏的办法不错! 然李小梅却不这么想,家中有李清欢三姐妹在,她自然好偷闲。如今李清欢要分出去,她想着留下软弱可欺的李清桃,至少可以分担活干,否则她以后不得累死。 “阿奶,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三了。依我看……” “好了,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此事就这么定了。”里正打断李小梅的话道。 李小梅气恼,还想再说什么,便被周氏拉住了,示意她莫要再捣乱。在村子里办事,多少要求里正帮忙,周氏还不想得罪里正。 李清欢什么东西都不要,也就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 里正临走前,还不忘对钱婆子道:“天色已晚,今夜好歹也让二丫头三姐妹留宿一晚。” 这点要求无可厚非,钱婆子自然没有异议。不过在老李家的最后一顿晚饭,钱婆子是没打算给他们三吃。 李小梅更是得意的拿着两张刚烙好的玉米饼子在李清欢面前晃来晃去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李清欢不怒反笑,墨色的眸子闪动着一抹狡黠道:“李小梅,你有时间嘚瑟,还不如吃完了赶紧的回去睡觉。否则以后每天没亮就要起床做饭洗衣,扫院子,割猪草,下地浇水,除草施肥,我真怕你没几天就晒的又黑又瘦,更没人瞧的上了。” “你……”李小梅气的吐血,却不得不承认李清欢说的是事实。一想到自己今后的生活,李小梅整张黝黑的脸都垮了下来。 李小梅随她爹娘,本身就不突出的样貌,偏又肤质黝黑,特别是与李清欢站在一块时,那简直就是黑白配。 村里的孩子从小便拿这事笑话她不说,就连媒婆每次登门,只要有李清欢在,便永远没有李小梅什么事,所以李小梅对李清欢特别的恨。 如今李清欢三姐妹一走,钱婆子又不喜女孩儿,李清欢所说的那些事,无疑都会落到她的头上。 李清欢懒得和她多说,转身回了屋子。 李小梅气恼,对着李清欢的背后咒骂道:“不知死活的扫把星,等过几天饿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看你还笑的出来!” 第十三章送个人情 李清欢也不恼,只当是野狗犬吠了几声。回了屋子,李青兄妹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几件换洗的破衣服罢了,但李青却从墙角的门缝里摸出一枚用破布包裹着的玉佩来。 屋里太黑,李清欢也看不清玉佩什么成色来,不过那玉佩摸在手中冰润圆滑,感觉像是上好的玉,上面还系着一根编织独特的宫涛。 “这是哪里来的玉佩?” 阿桃替阿哥解释道:“阿姐,爹娘说这是当年捡到阿弟时,他身上随着携带着的。” 李清欢明白了,这怕是与阿弟身世有关的唯一物证了。 “阿弟,你是怕被钱婆子她们发现夺了去,想让我替你藏着吗?” 李青重重的点头。 李清欢想着钱婆子和周氏贪财,阿弟的担忧也不无道理。遂答应先替他藏着带走,随后又去了三房沈氏的房中,说了好些话,才又重新回到小屋子里。走时,沈氏拿了十文钱给李清欢,也算是卖了个人情。 这十文钱对于娘家宽裕的沈氏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对于李清欢来说,却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古代的钱币。 钱虽少,但这情李清欢还是记住了。 她这个人爱憎分明。对她哪怕是一点点好的人,她都会记在心里。当然,对她不好,或者是满肚子坏水的人,她也会好好的记着。 不为其他,而是将来打脸的时候,爽快! “你拿钱给她作甚?”李长德见李清欢走远,小声的问自家媳妇。 “我看你这侄女自从从山崖子上摔下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凭着她那相貌和骨气,以后说不定还真能折腾出什么来。不过十文钱,也就卖十个包子,就当是送个人情了。” 沈氏脱了衣裳,准备上榻睡觉。 李长德不以为意。“你还真相信他们几个半大的孩子,没有田地粮食能活的下去啊!别回头黏上咋们才好。” 沈氏听闻,脱到一般的衣服微顿,拉下了脸,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 李长德见此,忙笑道:“不管那三将来有没有出息,左右也不过十文钱。要是有造化,说不定还能记着我们的好,还是媳妇有远见。”说罢,一把将沈氏抱在怀中,看着沈氏脖颈处微微敞开的里衫,露出一片白皙的肤质,神色荡漾起来。 翌日天微明,李清欢便起床了,她可不想让钱婆子以为她想赖着李家不走。再说,她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办。中间的里屋紧接着便传来钱婆子的吆喝声,是在喊李小梅起床做饭。 隔着土墙,李清欢都能听到李小梅磨牙的声音。周氏舍不得女儿受苦,也跟着起来做饭,嘴里还小声的念叨着钱婆子刻薄。 李清欢懒得再去理会这一家子的勾心斗角。从今日起,她与弟妹就自由了。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她觉得今早的空气格外的清新。 哪知还没踏出院门,周氏便拦下了他们三。 “大伯母这是什么意思?”李清欢面色不愉。 周氏冷哼。“我可没福气做你这个扫把星的大伯母。” 李清欢想骂她脑子有病,她不想听,还得看她愿不愿意叫呢!不过周氏这么说正好,以后别人说她不敬长辈,她也找到说辞了。 念此,李清欢扬眉笑道:“不知周大婶挡着不让我们离开是什么意思?” “你……”周氏没想到李清欢改口改的这么快,一时气噎。 这时,钱婆子也走了过来,嚷嚷着问是怎么一回事,她以为是李清欢改变主意了。 周氏立即上前说了什么,钱婆子的目光便在李清欢三姐妹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停在了她背后的包袱上。 这会子已有早起干活的村民从老李家门口路过,又加上昨天的事,所以有不少人特意站在门口观望。 李清欢神色一凛,明白了周氏的意思。 “周大婶这是怀疑我们三姐妹偷拿了老李家的东西吗?” 周氏不语,只是冷哼一声,一副明知故问,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钱婆子则直接道:“你个赔钱货偷了家里那么多的粮食,谁知道这次会不会顺手牵羊。” 李清欢气的全身发抖,当即便将背上的包袱打开了撂在了地上。 “既然阿奶不相信我们姐妹,便检查了我们再走好了。清欢自认偷过家里的粮食,可那是为了弟妹活下去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分了家,自然会按照约定,不要田地,房子粮食,也不会带走老李家的一草一木。这里面不过是我阿娘在世时,为我们三姐妹缝补做的衣裳,难道连两件换洗的衣裳,阿奶都不愿让我们拿走吗?” 李清欢一边说,一边委屈的哭诉了起来。 此时站在门口外的村民听闻这一段哭诉,纷纷的指责钱婆子太过分了。逼的两个半大的孙女分家不说,还不给房子田地和粮食银子,就连拿两件换洗的破衣裳,都还要挨骂,这不明摆着要逼死孙女吗? 钱婆子气的一噎,想要反驳,却发现李清欢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再看地下散落的几件破布衣裳,一眼便可确定里面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三姐妹身上不过穿着一件破布灰衫,更没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她恼怒的瞪了一眼周氏,暗骂她没事找事,害她凭白惹了闲话。 离开了老李家,李清欢直接带着弟妹往山上的破庙而去。有好心的村民上前送了些自个早餐吃的玉米饼子和野果子,也有人更关心她打算和弟妹住哪? 当众人听闻李清欢说要带着弟妹去住闹鬼的破庙时,人群中有发出了一声惊叹,脚步也退却了下来。惊的是李清欢竟然这么大的胆子,连鬼屋都敢住。叹的是李清欢三姐妹可怜,被家人赶出来不说,还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于是守财奴钱婆子又得了一个刻薄孙女的名号。 李清欢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钱婆子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钱婆子得意。虽然钱婆子是长辈,又是她这副身体的阿奶,不过她可不会效仿古人愚孝。 值得尊敬的长辈,她自然会懂的敬重,但若像钱婆子这种只认银子不认人的长辈,她可没法从心底敬重她。 村民们送的那些食物,勉强让他们早上吃饱。但如今是自个过日子了,最重要的就是为下一顿考虑。不过李清欢怕周氏母女再出什么馊主意,万一钱婆子又后悔了,她就得不偿失了。 回到庙里,李清欢将自己的顾虑告诉李青兄妹,让他们把院子收拾一下,又将关在屋子里的小野鸡放了出去,让小野鸡自己在院中的空地上找点吃的。也不知道大野鸡会不会因此跑了,不过李清欢并不贪心,只要能留着这些小野鸡也是好的。 趁着时辰还早,她直接去了里正的家中。钱婆子和周氏的口头承若,李清欢可不敢保证,既然要分就要分的彻底,以免日后纠缠。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折回去,从木桩上摘了几朵银耳用布包裹起来。 “什么?你还要去衙门立户?”里正有些难以置信道。 李清欢颔首。“里正大伯,哪天你也看到了我阿奶是个什么态度了。清欢也不奢望能再回老李家,但既然生活在李家村,就总的让自己和弟妹有个户头,将来也好不让外人说闲话。” “哎!”里正闻言,深深叹气。“你说的不错,只是李家村四面环山,田地少,你又自愿不要老李家的田地。即便你立了户,只怕也分不到田地,今后你们三姐妹可怎么生活啊!” “谢谢里正大伯的关心,清欢既然决定分家,自然是有所打算,还劳烦大伯为清欢写张字据,也好早些去镇上的衙门办事。” 里正又叹了一口气,这才点头答应,还说要送她去镇上。回屋去拿纸笔时,李清欢听闻里面传来男女小声的争闹声,眸色微垂。 不一会,里正出来了,不过脸色却带着些怒意。里正写好了字据,李清欢拿在手中随意的找了一个理由,便出了院门,耳边还响起一句尖酸的话语。 “算她还识相!” 李清欢没有回破庙,而是打算直接去镇上的衙门办好立户的手续。 清木镇离的有些远,走最近的山路去,都要大半天的功夫。所以村子里的人平时很少去镇上,除非是买些生活必需品,或者是在山里挖到什么好的东西拿去卖。 这些事来回少不了要坐牛车,因为时间上要快点。 李清欢从来没去过镇子,不认识路,所以她决定奢侈的坐一回牛车去。当然,也要看看价钱如何,她身上只有十文钱,可不能全都浪费在这上面了。 村里只有住在村头的李大爷有一头牛,而牛车也就是用几块木头钉的板车,再用几根粗麻绳套住牛的脖子和身体拖行。 李清欢很幸运,去的时候李大爷和李大娘刚好要去镇上卖点东西。而去镇上的时候,村民们为了节省一两文钱,都是天没亮就赶路去,只有回来时,东西多天色又晚,才会搭坐李大爷的牛车回来。 第十四章狗仗人势 “李大爷,请问您去镇上要几文钱啊?”李清欢问。 这位李大爷,就是昨天替李清欢出门说话的人。李清欢觉得李大爷人还不错,虽然没帮到她,但至少没有落井下石。 “是二丫头啊!”李大爷转过身子,有些惊讶。李清欢在老李家是第二个姑娘,所以村里稍微亲切些的人都唤她二丫头。 “是啊!李大爷,我今天有点事想去镇上,天色又有点晚了,所以……” “你想搭牛车啊?” “嗯。不知道搭牛车去镇上要多少……” “不用钱,反正我和你大娘也刚好要去镇上,多你一个也不多,顺路了。” 李大娘也跟着慈眉善目的道:“是啊,二丫头。你要去,坐上来就是。” 李大爷人品正直,李大娘也是村里的妇人中,难得善良贤惠的。不过可惜二老命不好,年轻时生了一对双生子,被镇上的恶霸打死了,最后就只赔了一头大水牛给他们。 李清欢心中感动,虽然她没钱,却也不能白坐人家两口子的车。这村里谁家都不富裕,两老人如今干不动田里的活了,也就靠着这头大水牛拉车赚点生活费。 “李大娘,我有钱。昨儿个分家,小婶婶偷偷的拿了些钱给我。要是村里都像我坐车不要钱,那以后您和李大爷可就冤枉了。” 李大娘闻言,便也不坚持了,毕竟村里可没几个像李清欢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人。 “罢了。你人小又没啥东西,就拿一文钱!” 李清欢知道李大娘是好意让她随便敷衍一下,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牛车赶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到镇上,李清欢一路被颠的腰酸背痛,骨头都快散架了。倒是李大爷和李大娘早已习惯了,一点事都没有。 清木镇虽处偏远,却占有很大的面积,地段也十分的热闹繁华,堪比一个小县城。又加上镇上住着几个大户,所以将清木镇规划的更加繁华独立,还设了县城才有的衙门。 一入街道,沿街便有酒肆茶楼,当铺小吃,以及各种杂货店。两旁还摆放着各种小摊,有卖胭脂头饰的小贩,也有卖瓜果蔬菜的妇人和卖肉的屠夫。茶摊,布摊更是应有尽有。叫卖声,言论声交织起伏不断,以及嬉戏玩乐的孩童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特别是茶摊上的热包子,散发着浓郁的面食肉香,令人不禁吞咽口水。 李清欢第一次见过古代热闹非凡的集镇,一时间有些呆了。还是李大娘好意的提醒她去往衙门的路,她才反应过来。 付了钱,李清欢直接朝衙门走去,肚子也在沿街的各种香味中叫唤了一路。拐了两条巷街,她才在一处高门府邸前停了下来。 门前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一座石狮威武严峻,门口的石阶上则摆放着一架大鼓,再往上看的门框上,则用繁体字苍劲有力的写着县衙两个滚金大字。 是这里没错了。 李清欢上前,向守门的衙役说明了来意。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一眼李清欢,见对方不过是个孩子,又穿的极为寒酸,眼中有些不屑,但还是点点头,颇为高傲的道:“等着。” 李清欢虽然十分的讨厌衙役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不过想到自身的处境,便也没干回嘴,乖乖的站在一旁候着。 不一会儿,那衙役就出来了。 “县太爷正在衙门内招待贵客,今日不便,你改日再来!”衙役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 李清欢气闷,不过是个狗腿子而已,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 她眉目微沉,这出来一趟可不容易。只得耐着性子再次问道:“衙役大哥,你看你能不能替我问问,县太爷招待贵客需要多久时间?我可以在这里等。” 那衙役不乐意了。“去去去!县太爷招待贵宾,是我们可以随意盘问的吗?”说罢,将李清欢敢下了阶梯。 “可……” “快走,快走。都说了县太爷今日没空理会你了,你若再在衙门外闹事,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清欢气恼,这算哪门子县衙。不理百姓办事就算了,还直接扣上一个闹事的臭帽子,原来古代的官绅如此猖狂,没有良知。 她思索了会,难得来镇上,不可能空手而归,既然这县太爷这会子没功夫理会她,她不如拿着早上采摘的银耳去药店和酒楼问问,看看到底能不能卖出去。 念此,她直接朝来时的正街走去,那里的药铺和酒楼多。 她看了一路,觉得酒楼那种地方以自己如今的模样,只怕会招来嫌弃,所以直接选了一家药铺去问。 “哟,姑娘,你要抓什么药啊!”药店的小二十分的热情,还以为李清欢是来买药的。 李清欢面色灿灿,想到方才那衙役的狗眼看人低,心想着这小二要是知道自己不是买药,而是卖药,会不会也是那个态度。 这买药的的事,小二可做不了主。 “那个,我想找你们掌柜。” “找掌柜?姑娘,我们掌柜不管抓药。”小二的脸色果然是有些不好了。 “我知道,可我找你们掌柜有重要的事。我,我是你们掌柜的亲戚,来看他的。”李清欢怕再被轰出去,随意的扯了一个慌。 小二听闻,又重新打量了一眼李清欢,心想着,掌柜何时有这么穷的亲戚了?不过他是在掌柜手里吃饭,听闻李清欢说是掌柜的亲戚,不管是真是假,总不好先得罪人。 “那姑娘现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掌柜来,再说。”说罢,小二直接朝账房而去。 李清欢点头答应。不一会,小二就出来了。也说是掌柜忙,请她再等会。 李清欢面色一黑,看来这里人都喜欢装B,不过好在没有直接拒绝见她,等就等!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才终于见一名矮瘦的老汉从账房里走了出来。 “你就是那名自称老夫亲戚的姑娘?”掌柜微微抬首问道。站在李清欢面前,竟比她还稍微矮点。 李清欢点头,又摇头。“对不起,掌柜。我说了谎,我不是您什么亲戚。” “那你是?” “我是来卖药的,怕你们家小二做不了主,所以才请您当面谈谈。”李清欢实话实说道。 旁边的小二脸色顿时不好了。虽然李清欢没有直接道破他狗眼看人低的意思,不过李清欢却骗了他。要是事后掌柜怪罪下来,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老掌柜明白过来,眼中非但没有嫌弃李清欢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丫头脑子不错。 “好!那你先给我看看再说。” 李清欢面色一喜,没想到这老掌柜这么好说话。银耳十分的脆弱,她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裹,便露出里面白生生的银耳。还好她一路捧着,没怎么损坏。 “这是……”老掌柜眼中划过一抹惊讶。 “这是银耳,不知道掌柜的认识吗?”李清欢有些紧张的问道。要是药店都不认识,那酒楼就更没希望了。 老掌柜惊讶之余,露出一抹喜色。“这可是上好的滋补圣品,我怎么会不认识呢!你这是在哪里找到这么好……多的银耳?” 原来认识,还知道银耳的好处,这下李清欢放心了。 “掌柜的,这是我在李家村背后的虎牙山找到的。一共也就这么多,你看看需不需要?” “需要,怎么会不需要呢!不过那虎牙山听闻有大虫出没,几个月前还吃了人,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敢上山去摘这东西啊?”掌柜好奇问。 李清欢没想到自己爹被虎牙山的老虎吃掉这件事居然传的这么远,不过这掌柜的好奇心也太重了些。确定是想买东西,而不是听故事的? “掌柜的,我们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了一口吃的有什么不敢的。我这银耳,你看到底要还是不要?不要的话,我再拿去问下家,家里弟妹还等着我回去呢!” 她语气微沉,显得有些急切,免得这掌柜等会又得问她怎么认识这银耳的了。 掌柜立即道:“要,当然是要。”这野生银耳的药用价值高,可遇而不可求。而且大朵,又保存完好的银耳,他哪里肯错过。 “那不知掌柜的打算出个什么价?”她又问。毕竟古代银耳的行情她不懂,也不敢随便的喊价。 “这……”老掌柜思量了会,说道:“我出五十文一朵,你看如何?” 李清欢只知道一两银子是一千文,也就是一吊钱。却不知道这里钱币用途的换算是多少,也没用过,所以不敢随意答应。毕竟做生意第一回太亏,以后再想提价就难了。 她知道坐李大爷的牛车上一次镇上是按照人和货物的多少来算,约在一文钱到三文钱左右。而镇上的包子,素馅是一文,肉馅是两文,这些都是来时李大娘告诉她的。 如果按这个算法,五十文倒也合算。不过看老掌柜方才欣喜的样子,显然这银耳十分的难得,五十文肯定远远不止。 “看来掌柜的不是诚心跟我做生意,既然这样,我便换下一家去问问。”说罢,她就将摊开的布重新盖上。 老掌柜忙阻止道:“别别别,你这小姑娘可真是个急性子。既然是做生意,价钱自然是谈出来的。你若不满意,你便开个价。我们商量一下,要是双方都满意,自然是最好。你说是?” 李清欢点点头,其实她也不是真想走,不过是拿捏住老掌柜想要她这批货的心理,吓唬一下他罢了。毕竟这社会的人都狗眼看人低,难得遇上一个和气点的。 第十五章当街调戏 “那掌柜的就给我一个实价,我也懒得再去跑别家了,毕竟我知道的那地方还有货。” 掌柜的一听说还有货,眼角都笑开了。“得了,姑娘。老汉看你有诚意,也不坑你了。我给你出八十文。” 李清欢美眸流转,有些激动。能得到这个价确实是不错了,起码她暂时不用担心自己和弟妹饿死了。 “掌柜的,我也不喊价。我出一百文,您要是愿意,我们就成交,您要是不愿意,我还是去别处再问问。”李清欢佯装冷静道。 这几十文的差距对于一个偌大的药铺还说,不过是一两副药的事,但对于李清欢来说,可就意义不同了。 掌柜的有些为难道:“姑娘,你这要价也太高了。我敢说,我出八十文,你去镇上任何一家药铺都不一定能拿到这个价。一百文实在是有些高啊!再说我们这是开药铺的,拿货价太高,我们也卖不出去啊!” “掌柜的,这银耳的好处您比我知道的多。先不论我这银耳的成色如何,这东西极难寻的到,可谓是有价无市。再者,这东西本就是滋补的,能吃的起的,自然也是镇上的大户。您要是嫌我开的价高,我那里还有些成色次等,又小朵的,生意咋们下回再谈也是一样的。”说罢,她便要拿起桌上的银耳走。 老掌柜显然没想到李清欢一个乡野丫头,居然懂的这么多,还这么能说会道的做生意。不过李清欢所说的那些倒是事实,等他反应过来,李清欢已经到了门口。 他立即让小二将李清欢喊回来。 …… 李清欢一共只拿了五朵银耳,有些稍微小点的,老掌柜也按一百文的价格给了钱,因为他还想着李清欢说的下回。 李清欢将五百文钱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所赚得的第一桶金。想着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她不敢犹豫,又朝衙门去了。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事办成,否则她赚了银子也不敢花。没走多远,胃里再次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痛意,是她的胃病又犯了。现下已是下午,她早上吃的那点,坐牛车的时候就颠空了。 这胃痛的滋味可不好过,这都是在老李家时饿出来的毛病。她摸着怀中的银子,想着先喂了五脏庙再说。 她花了两文钱买了两个热乎的素菜包子吃下去,胃里总算是好过了许多,竟连包子味都没尝出来。抵达县衙时,午后的余晖洒在县衙金灿灿的门匾上,晃的她眼睛疼。 挂羊头买狗肉! “你怎又来了?”还是之前的那名衙役,一见李清欢便没有好脸色。 李清欢想着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管是到了那个朝代都好用,更别说是贫穷落后的魏国了。 为了办事,她不得不肉疼的拿出了十文钱塞到了那衙役的手中,也她终于明白钱婆子为什么那么抠门了。不过钱婆子抠门可不是因为白给人家钱,而是对家里人都扣的要命。 衙役拿了钱,脸色堪比那翻书还快。 “你等着,我去看看县老爷得空没有。” 李清欢便又在门口等了会。这一等,没想到,倒先等来了故人。 呸!什么故人,不过是个小色鬼罢了。 率先走出县衙门口的人,正是司马越。 他今日身穿一件月白色的云纹织锦长袍,袖口是竹青的花纹。脚踩勾头短靴,勾状的鞋尖上系着一颗东珠,周身是暗纹的刺绣。腰间束宽玉带,侧身则挂着一条别致的玉坠子。玉面俊朗无双,墨发如瀑,发带轻扬,一副翩翩贵公子的形象,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与他同行的还有另一名与他年龄相仿,同样长得英俊非凡的公子哥,先不论那一身的富贵是如何的引人侧目,单是那张脸就足以让人失了魂。 若不是他墨发玉冠,手执折扇,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勃发,大步流星的走路。李清欢甚是会以为他是个女儿身。 再往后看,则是一名身材高胖的中年男子。 李清欢一看中年男子的那身官袍,便知道他就是自己要找的县太爷了。 只是此刻这县太爷,却没有一点县太爷的样子,倒像是跟在两名贵公子身后的一个小罗罗。高胖的体型,再加上特意屈尊做小的身躯,像个小丑一般毫无形象可言。 李清欢明白了。敢情那衙役之前所说的招待贵客,就是招待司马越这个大地主了。念此,她又是一阵鄙夷。暗道,果然是官商勾结! 她不想被司马越认出来,所以刻意的低着头,退至一旁。 哪知,司马越眼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低眉顺耳的李清欢。 这个小女子有点意思。明明是个泼辣腹黑的个性,可安静时,却像个温柔贤惠的小媳妇。 呃,小媳妇这个词用到她身上好像不太适合…… 行至李清欢面前时,司马越脚步有些微顿,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招呼?贸然想问,会不会让她再误会什么?会不会惹她嫌弃?还有她好好的来县衙作甚?难道是家中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因他那件事而起,在家里人被欺负了? 一时间,司马越心思百转千回。 “越公子慢……”县太爷话未说完,便因司马越突然停住脚步,差点撞上去。 李清欢看着眼前出现的那双勾头短靴停驻在她面前,再看看自己脚上穿的破草鞋。心中暗道,原来这世道也是穷的穷死,富的富的流油。 只是,这人停在她面前是几个意思? “原来是李姑娘。”司马越温文如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李清欢脸色微变。心想着这人该不会是因为她拒绝了她,便趁机为难她! 旁边的公子哥听闻好友在跟一名衣衫褴褛的村姑说话,顿时也来了兴趣,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李清欢看。 李清欢面色难看。她根本不想理会司马越,因为她可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回心转意了。 李清欢不语,让司马越脸上多少有些尴尬,看来人家还对他有意见。 这时,一旁的美男子落井下石道:“越兄,没想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啊!”却也点到为止,转而略带调侃语气的对李清欢道:“不知越兄怎么得罪了姑娘,姑娘不妨与本公子说说,说不定本公子还能替你报仇呢!” 李清欢听闻,脸色更黑了。她毕竟是良家女子,站在衙门前被公子哥当众调戏,这要是传了传了出去,在民风严谨的古代,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司马越也觉得好友这说法有欠妥帖,再加上他了解李清欢的脾气,心中莫名的害怕李清欢对他的看法更坏,便踢了好友一下,扬眉道:“玉公子,这里可是衙门,当街调戏良家女子的罪名可是够你受的。” 被称为玉公子的青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哎!真是好心没好报,有了红颜,忘了知己啊!” 李清欢没有心情再听这二人戏耍她,侧身对着县太爷道:“县老爷,民女与家中商议了分家,所以特来立户,还请县老爷批准。”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笺来。 这是理正给她写的证明,她之所以特意当着司马越的面前说,不过是想让他知道,自己一旦分了户,就与老李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他也休想通过钱婆子来强迫她! 县太爷神色微敛。若是平常,李清欢这么冒失的打断他送客,县太爷肯定没什么好脸色。不过现在不同了,这村姑竟然认识清木镇最大的地主越公子,他肯定得趁机表现一下。 县太爷接过信笺,草草的看了一眼,笑道:“小事一桩,本官这就去帮你盖章立户。” 李清欢点点头,从始至终都未再看司马越第二眼。 司马越则愣在原地,他没想到李清欢此来是分家的。虽然他从小不知贫苦的滋味,不过看到李清欢如此瘦弱的身姿,再想到李清欢家的破房子,还有她家人能因为十五两银子便答应卖给他做妾,便可想象她在李家过的十分艰难。 他也知道,这几年乡下闹灾荒,还有饿死人的时候。像李清欢这种瘦弱不堪的姑娘若是分了家,无疑是断了生路。 难道因他纳妾一事,李清欢拒绝了,便让她的家人怀恨在心,给赶出了家门?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女子命如草芥。有些乡下人甚至为了一口粮食,将自己的女儿卖到窑子里糟蹋。 念此,司马越不淡定了。 “李姑娘,你分家可是因为在下上次的荒唐?若是如此,在下大可去与你家人说说,你也不必……” “越公子误会了,是清欢自己要分家的。” …… 县太爷的办事效率不错,才一会便立好了户。李清欢印了手印,便拿着户籍底件离开了衙门,直接朝来时的方向而去。 日渐西山,也不知李大爷他们回去了没有。要是回去了,她靠自己的双腿,指不定要走到半夜才能到家,而且弟妹在家中也一定是饿坏了。 第十六章死缠烂打 念此,她脚步越发的快了。路过包子铺时,她想着弟妹还饿着,便打算给他们带几个包子回去吃,反正赚了银子也是为了吃。 包子有些贵,李清欢买了十个素包子,想着弟妹瘦弱的身子,便又咬牙买了五个肉包子,一共二十文钱。 现在她也来不及去买粮食了,便在包子铺顺便买了一些面粉。 这里的面粉算是精粮,本来就贵,又因为是在包子店买的,所以又要比粮食铺贵一文钱一斤。 她拿不动多的,便只买了五斤细面,又花了五十文钱。包子铺旁边刚好有个铁匠铺,她想着寺庙院子里有些花圃可以挖出来种点蔬菜,便又花了二十文钱卖了一把锄头。 这一路下来,等她走到镇尾时,便只剩太阳的余晖了。 李大爷的牛车不在,看来是先回去了。李清欢无奈,只能做好徒步回家的准备,还好自己记忆力好,记得回去的路。 然她没想到,司马越竟然会架着马车站在下乡的路上等她。 她可不信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想着这司马越不会对那事还不死心?再看司马越一袭白衣,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模样。这样的家世相貌,若放在现代,那些明星小鲜肉也不一定能比得过他英俊潇洒。 她又忍不住看看自己,扛着锄头,前挑粮,后挑菜刀锅铲啥的,再顶着一头杂乱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典型的穷苦小村姑,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吸引这位大地主的目光了。 就算是吃腻了肥肉,可也得找个小清新!现在她不止严重的怀疑古代的审美观,还怀疑这里的人都有怪癖,死缠烂打! “李姑娘。”司马越见对方无视他的存在,脸色有些灿灿,但还是唤了她一句。 司马越从小到大,还第一次有人像李清欢这么无视他的存在,而且还是个穷的叮当响的小村姑。这让司马越有点小难堪。还好他好友言如玉给轰走了,要不然指定得被他笑话不可。 “李姑娘,天色已晚,你一个姑娘家赶路不安全,又拿这么多的东西,不如在下送送你!”他觉得是自己害李清欢分了家,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李清欢警惕的退到一边。她的认知还留在司马越想纳她为妾上面,所以她觉得自己最该防的应该是司马越才对。 谁知道他是不是人面兽心?看着一副正派的样子,二十出头就已经纳了好几房妾,能是什么好人? 她挺了挺身板,声音冷硬道:“我一个穷村姑能有什么危险,而且我的东西也不多,自己可以回家。越公子的好意,本姑娘心领了。” 司马越见她方才明明扛的很是吃力,这会子却又在他面前却挺直了腰板,不由的觉得好笑。再看对方防备他的样子,显然是还在误会他。 “李姑娘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在下的气?”司马越好脾气的问道。 李清欢暗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过也多亏了司马越,她才能这么顺利的分家。 “越公子多虑了,清欢不过是个小村姑,每天吃都吃不饱,哪里有时间生越公子的气。”她这是在明确的重申一遍,她不会给他做妾。 司马越这般聪明的人,怎会听不懂李清欢的言下之意。不过他并不气恼,毕竟自己第一面给人的印象却是是不太好。 “李姑娘说的是,那次是在下鲁莽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见谅。在下也并非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只当一场误会,此番送姑娘回家就权当赔罪了如何?” 李清欢还是有些警惕。“不用了,越公子。既然是误会一场,如今说开了便好。清欢还要赶路,便先行告辞了。”不管司马越所说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不想接近。 “李姑娘……” 李清欢不再理会司马越,脚步走的贼快。 司马越站在身后望着那抹纤瘦的身影消失在转弯的树冠背后,微微轻叹,看来人家是认定他不是什么好人了。再追过去,说不定误会更深。想着此事还是缓缓,以后若有机会再好好解释一番。 李清欢跑了一路,生怕司马越架着他的马车追上来,累的她本就瘦弱的小身板,气喘的厉害,心中不由暗骂司马越吃饱了没事。不过也正是因为司马越这一吓,竟让她追上了李大爷的牛车。 原来李大爷和李大娘一直在镇尾的街头等她,因天色实在太晚,还以为李清欢已经徒步回去了,想着自个家里还有猪和鸡鸭没有喂,才赶路回家。 “二丫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好赶上了,我们还以为你担心弟妹,先回家了。”李大娘道。 李大爷他们能等她这么久,李清欢很是感动,便将今日的事,半真半假的说了一遍。回到庙里的时候,已经快到半夜了,李青兄妹一直孤零零的站在寺庙前面的陡坡上等着他们的阿姐李清欢回来。 李清欢心中感动,也知道自己这次回来的太晚,把他们两个吓坏了。 李青架起了柴火,照亮了整间屋子。 李清欢则将今日买的东西放下,第一时间将自己买的包子拿出来分给他们吃。想着,他们肯定是饿坏了。 “阿姐,你怎么有钱买了这么多包子?”阿桃惊呼道,目光盯着阿姐手中的包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包子这东西她平生倒是见过两次,却从来都没有吃过。如今阿姐一下子拿出了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怎能不令她惊讶。 “你先快吃!”李清欢笑着,宠溺的替阿桃将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去。 阿桃点点头,拿了一个又大又白的包子,却先递给李清欢。“阿姐,你也饿坏了!你先吃。” 李青也递先递给她。 “呵呵,你们先吃,我在镇子上已经吃过了。”李清欢笑着,心中感动。这三个月来,自己算是没白疼这两个小家伙。 阿桃闻言,这才咽了一口口水,朝白胖胖的大包子咬了一口。包子虽然是冷的,却是李青兄妹有史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真好吃。”阿桃含糊道,眼中尽是小小的幸福感。 “慢点吃,别噎着了。”李清欢道。她声音有些哽咽,显然是被弟妹的吃相给吓到了。 上辈子,她吃包子都吃腻味了,但现在她却觉得包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事物。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也要让弟妹吃包子吃到不想吃为止。 三人实在是太累了,吃饱后,便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睡着了。一时间忘了害怕,也忘了冷。 翌日天色微明,三姐妹便醒来了。他们习惯了早起,哪怕是没有钱婆子的叫唤声。 李清欢想着还有许多的事要做,也没打算睡懒觉。昨日还下六个大包子,灶房里有李青捆好的柴火,她打算烧开水蒸热来吃。 阿桃去屋里将小野鸡放出来,李青则拿着李清欢买回来的锄头在院子里翻土。 对于李清欢三姐妹来说,这是一个美好的早晨。更令李清欢惊喜的是,院子里飞进来了两只大野鸡。看得出来,野鸡是一公一母,应该就是她院子里的小野鸡父母了。 原本李清欢还担心大野鸡因这里住了人,会被吓跑。如今看来,它们舍不得自己的宝宝,应该会留下来了。 李青兄妹也十分的高兴,他们觉得自己跟着阿姐分不出单过的选择是正确的。 中午李清欢拿着自己买的面粉,用清水搅拌,煮了一锅面糊糊。因为没有油盐,也只能这么个吃法。味道自然是不怎么好,不过总比饿肚子的要好,但李青兄妹吃的却十分的香甜。 他们在老李家时,别说是纯面粉糊糊,就是野菜也不管饱。 钱婆子要是能代表天下的铁公鸡,李清欢敢说她绝对是铁公鸡里面的第一名。不过没有油水的面糊糊对于李清欢来说却是一种折磨。再者,不沾油荤的人面黄肌瘦,也容易得病。所以她想着哪天还是要上街一趟,买点油盐回来才是,还要买两床被子。 如今已是深秋,容易冻病,还有衣服鞋子等等生活用品也需要备着了。 这样一想,需要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里。 昨天不过是买点吃的和一把锄头就用了一百多文,光是靠家里那几朵银耳只怕是难以支撑。再者,银耳一到了冬天温度下降,就长不出来了。所以她还得另想办法,赚取收入才是。 她看了一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李家村,也只有往虎牙山上找东西吃了。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虎牙山野兽多,平时也只有靠山吃饭的猎人才敢上深山里去,所以里面还保持这原始生态,好东西也一定不少。 她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那会子他们那个年代也没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所以经常会和小伙伴们结伴上山摘野果,偶尔还做些小陷阱,抓鱼套野兔野鸡什么给家里加餐。 “阿青,阿桃,我们一起去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找点吃的。”她转头对弟妹道。 第十七章真特么穷 李青点头同意。毕竟阿姐昨日买回来的那些面粉也不够他们吃几天,去山上找点野果野菜回来伴着吃,也是好的。 这庙子别人都怕闹鬼,小偷只怕都不敢进门,所以李清欢没落锁。 三人吃饱了手脚快,不一会便爬到了半山坡上。不过运气不好,刚好在半山坡上碰到了同样上山摘野菜的李小梅。 李清欢对她一家子都没好感,这会子也没想去招惹她。不过她不招惹人家,并不代表人家不来招惹她。特别是像李小梅这种喜欢落井下石,蛮横无礼的人。 “站住!”李小梅挡在他们前面,扬起下巴,一股子得意忘形。 她觉得李清欢三姐妹定是从昨日被赶出李家后,便没吃东西,所以才这么早的上山找野菜挖回去吃。 李青不能说话,而阿桃又从小被李小梅欺负惯了,这会子也害怕她的很,只有李清欢眸光清冷,狠狠的瞪着李小梅。她觉得就算是打架也不能输了气势。 李小梅虽然比他们三大,又长的壮实许多,不过若是他们三个一起对付李小梅,李清欢还是有把握胜利的。 “好狗不挡道,滚开!” 李小梅呆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李清欢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李清欢,你这个小贱人骂谁呢?”李小梅毒舌的骂道,成功的继承了她母亲周氏和钱婆子的优良基因。 “你说小贱人骂谁呢?”李清欢扬眉问。 “小贱人骂你!”李小梅想也没想的说道。直到看到李清欢脸上得意的笑容,她才反应了过来。 “好你个小贱货,竟然敢骂我,看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嘴!”说罢,李小梅便朝李清欢身上扑去。 她虽与李清欢差不多高,不过她自认为自己比李清欢长的壮实,所以有恃无恐。 李清欢哪能让她白白欺负。她身子虽瘦,却也有瘦的好处。李小梅这不顾一切的一扑,她弯腰侧身便轻易的躲过去了。 然后李小梅因用力过猛,直接一头栽倒在了草地里。 那姿势,啧啧啧……想想狗吃屎,你就能想象李小梅的狼狈模样了。 李清欢不想与李小梅纠缠,拉着弟妹便朝另一处的山坡走去。这会子还不是收拾李小梅的时候,踹她两脚都是便宜她了。 不一会,身后便传来了李小梅骂骂咧咧的声音。尽是些小贱人,赔钱货,扫把星等等的粗俗话。 李清欢不慎介意,反正她在老李家那三个月耳朵早已被这些词骂的起茧子了,而且又不是浪费她的口水。不过李青却皱着眉头,十分的恼火。 那李小梅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见李清欢他们不理,还来劲了,居然一路跟了上来骂。 李青见此,直接在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头,瞄准李小梅向她丢去。 李小梅见此,吓的魂都没了。那么一大块石头要是落她脸上,还不得砸出个洞?不过那石头的远近李青掌握的十分好,他只是想吓唬一下李小梅罢了,并不是真的要砸她,所以石头堪堪从她头顶削过。 李小梅当即吓的腿都软了。 李清欢见此,忍不住笑了,同时也惊讶李青的大胆。 她知道李青有点脾气,但平时一直能忍,却没想到今日为了她这个阿姐,竟然敢出手伤李小梅。刚刚那一下,别说是李小梅吓坏了,就连她也吓住了。毕竟石头没长眼睛,那么一大块石头砸过去,没准能把李小梅砸死也说不定。 她可不想因为李小梅,害的阿弟吃官司,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阿桃见此,却颇为自豪的道:“阿姐可能忘了,阿哥的眼力劲可准着呢!只要是他不想伤的人,绝对打不着对方身上。” 李清欢明白过来,原来是虚惊一场,看向阿弟的眼神中也带着一抹子赞赏。 李小梅站在身后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也心知自己一个人不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所以没敢追上上继续臭骂。 李清欢带着弟妹二人直接朝更高的山坡上去,根本懒得理会身后的李小梅。只可惜一路走了许久,都未又什么收获。那些有野果的地方几乎都被人摘光了,有些甚至连半青半黄的也被摘了个干净。 李清欢想到上次阿弟摘的那几枚红彤彤的小果子,阿桃还说他们已经吃过了,想必也是骗她的。 她又抬首看着眼前青黄相接的四周,最后将目光重新放在高耸绿意的树林,正欲提步向林子去,便被李清桃拦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一抹惧意。 “阿姐,林子里危险,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为什么?” “阿爹就是,就是……” 李清欢明白了。 三个多月前,她从山崖子上意外摔下来生死不明,家中钱婆子又不愿意拿银子给她这个大赔钱货治病,她爹李长明无奈之下,只能上山采药。 谁知药没采到,人反而被山中的大虫吃了个干净,只剩一只烂草鞋。她娘赵氏身子本就不好,忽闻噩耗,也跟着去了。至此以后,她与家中的弟妹便成了孤儿。 这丫头八成是担心他们也碰到野兽,所以才这么害怕。 李清欢安慰道:“放心!大虫一般都在大山深处,我们就在林子周围转转,不会有事的。” 阿桃犹豫了会才点头。他们平时也在林子周围转悠,砍柴,割猪草什么的。只要不入林子深处,她倒也不怕。 三人又走了一会,除了一些野菜以外,还是一无所获,阿桃已经饿的走不动了。 李清欢不由扶额暗叹。‘这魏国还真特么穷啊!’ 环顾四周,她终于在一处陡坡的崖子上看到一颗孤零零的果树,只见上面还挂满了黄橙色的果实。 李清欢面露喜色,走过去一瞧,崖子上不只是一颗果树,连着一片十几颗树上都挂满了黄橙橙的大果子呢! “你们看。”她惊喜道。 然阿桃脸上没有喜悦,反而孤疑的看着自家阿姐。想着阿姐失去了记忆,不会连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不能吃都不知道! 难道说李小梅之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阿姐真的是饿急了,为了摘这不能吃的果子,才从这崖子上摔下来的? “阿姐,这个不能吃!” “为什么?”她记得这是野柿子啊! 小时候家里没钱买零嘴儿,她和小伙伴就经常上山寻野果子吃。这个季节虽然还没熟透,不过放在家里捂几天就熟了。 “你上回,上回就是从这崖子上摔下来的。阿姐,这东西不能吃。堂姐说,说不定你就是吃了这东西才……”阿桃没有再说下去,一想到阿姐的事,她便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爹娘。 李清欢听闻,眸色微敛,她不记得原主人的事,可原主人既然明明知道这果子不能吃,没有理由还去摘啊! 若是李小梅当时也在,那是不是代表…… 李清欢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只是她没想到李小梅竟然这么狠毒,连杀人这种事也干的出来,还间接的害死了李长明夫妇,也让他们三个成了孤儿。 念此,她心中狠狠想。刚刚真应该一石头将她砸死,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她虽然与李小梅没仇,可现在既然借用了人家女儿的身子,怎么也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便想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慢慢的收拾李小梅。 “放心!这东西能吃,不过不能马上吃罢了。我们摘些回去,你相信阿姐,保证会让你喜欢的。”李清欢拍着胸脯保证道。 阿桃半信半疑,原来她以为那什么银耳有毒不能吃,结果没想到听阿姐的,不但能吃,而且还能卖大钱。 李青倒是没有反对,直接身手敏捷的爬上树去摘了好些大个的下来。 李清欢乐滋滋的拿衣角将几个果子包了起来。心想着,这里的人不知道这野柿子能吃,以后吃不饱便可以来此处摘果子暂时果腹了,说不定还能拿去卖银子。 三人又转了一会,还是也没找到啥吃的东西,李清欢便在茂密点的树丛中用树藤树干做了几个简易的套子。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逮着小动物,但好歹试试。做完了一切,已是下午,他们这才往山下而去。没想到李小梅是打不死的小强,竟然一路都跟着他们。 李清欢彻底的怒了,要不是她了解李小梅的个性,非得把她当成神经病看待。事实上,李小梅现在的行径也离神经病不远了。 “李小梅,你要是再跟着我们,信不信我们用石头砸死你!”李清欢发狠的道。 李小梅不以为意,典型的不怕死。 李青方才那一石头,虽然吓到了她,不过等她回过神来,便又恢复了生机。 她料定李清欢三姐妹不敢把她怎么样,便想跟来看看,李清欢到底能不能找到吃的。要是找到了,她就直接抢过来。 可她没想到李清欢居然这么笨。上次在那崖子上她骗李清欢说她要吃那果子,然后让李清欢去摘,再趁李清欢不注意时,她就一把推了她下去。没想到李清欢命大,竟然没有死。不过脑子却好像是摔坏了,否则怎么会主动分了家,还又来摘这不能吃的果子? 她看着李清欢手中抱着的野果子,哼哼两声,没有再理会李清欢三人,故意扭着屁股回家去了。 鬼鬼有话说:古代的一个时辰代表现代的两个小时。 第十八章能省则省 李清欢也没打算将时间浪费在李小梅身上,看着她背后背着的小半篓子猪草,她想着回去了自然有人收拾李小梅。 果然,李小梅一回到家中,害来不及告状李清欢三姐妹欺负她,便被钱婆子骂了个狗血临头,要不是周氏极力护着,钱婆子只怕是要拿起扫把打人了。 最后钱婆子直接警告她道,以后再敢偷懒不干活,便吃食减少一半,气的李小梅和周氏脸色发紫。 钱婆子不喜女娃子,对谁都一样的刻薄。那会子家中有李清欢三个奴隶,李小梅偷懒也就罢了,左右家中也只有那么多的活干,可现在就由不得李小梅偷奸耍滑了。 晚上李清欢直接将从山上摘回来的野菜用开水焯一下,然后混着面团煮开,便又算是一顿了。李清欢食之无味,还在想着油盐的滋味。 夜里下了雨,山里的温度直接下降,冻的三姐妹卷做了一团。 翌日天还未亮,李清欢便决定去镇上买被子和油盐物品。为了节约那一两文钱,她直接走路去。本来李青兄妹也想跟着去的,不过考虑到回来时坐牛车要多出几文钱,便还是留在家中。 李清欢想着,等日子松和一点了,定要带弟妹一起去镇子上玩玩。 她走的快,两个多时辰便到了镇上。这次她把家里那些长开了的银耳都摘了下来,一共有十几朵,直接去了上次的保和药铺。 这次的小二对她的态度更加热情,老掌柜也直接给她定了价。大朵的依旧是一百文一朵,小朵的五十文左右,一共卖了一千六百文。加上李清欢原有的四百文钱,她身上算是有二两银子了。 她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笑着出了药铺。 这一幕刚好被端坐在斜对面酒楼里的司马越看到了。他没想到自己和李清欢竟然这么有缘分,接二连三的偶遇到。 他本想下去打声招呼,但想到那日李清欢对他避之不及的样子,心中划过一抹失落,便打消了念头,不过也没有心思吃饭了。 李清欢今日直接采办东西,所以要快些。 她先是买了两床被子就一共花了五百文,这还是她磨破了嘴皮子,老板才肯给的价。看着门口有摆放的布匹,她又想着弟妹和自己身上衣衫单薄,而且都是破破烂烂的,便又扯了几尺布,还央求老板送了针线。又顺道一人买了一双布鞋,这一共就差不多花了一两银子。 李清欢感叹自己前世买东西从来都不会还价,而如今为了一文钱都要磨破了嘴皮子,果然是当家才知过日子的不易,银子太好花了。接着她又去了裁缝铺,把厚重的被子也一起寄放在那里。想着还是先买些轻减的东西好拿些,便又去卖了油盐,还顺带买了一包菜种子。 路过包子铺时,她想到上次弟妹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便买了六个,荤素各半。 旁边还有一家肉铺,她想着瘦肉可以给弟妹补补营养,肥肉还可以榨油,便又奢侈的买了十文钱一斤的半肥瘦肉。 她见那屠夫的竹篮子里放着一副肝脏和大肠,想着这东西应该不贵,便问了一句,没想到那屠夫竟然说不要钱。他本来是打算将猪下水拿回去喂狗的,因为这东西不能吃。 李清欢乐了。这猪内脏,也就是他们说的猪下水可是好东西。只要弄干净了,味道别有千秋,可不比猪肉味道差。念此,她随便出了两文钱便买了一副十多斤的猪下水。 吃这个可比吃野菜要有营养些,而且这肥肠炸出来的油也不止两文钱,李清欢觉得自己买的划算。 那屠夫便更不用说了,他经常杀野物来卖,不缺这点东西喂狗,能多赚两文钱,他高兴还来不及。 回去的时候,李清欢又去粮食铺买了五斤精米和十斤糙米,还有十斤玉米面,又花了一百多文。这些东西实在太重,她只能肉疼的拿了两文钱请店里的伙计帮忙送去裁缝店。 李清欢去时,裁缝铺的衣裳刚好做好。不过东西太多,她实在拿不走,却又不舍得再花钱,便只能去买个背篓,一次又一次的来回运送货物。 今日赶集,李大爷的牛车会在赶集的街尾拉人赚钱。待李清欢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牛车上时,还要等跟着一起等别的客人。毕竟拉她一人回去不划算,要是包牛车回去,至少也得十几二十文钱,李清欢又舍不得。 家里的银耳数量不多了,卖一个就少一个。她今日花了不少银子,兜里眼看就要空空如也,只能能省则省。 不远处的司马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低莫名的对李清欢闪过一抹心疼。特别是看到她清瘦的身姿在蒙蒙细雨中来回的搬运东西时。 明明可以直接喊个板车拉走,可她却为了节省几文钱,这么一遍一遍的搬运。 这一幕深深的触动了衣食无忧的司马越,同时也让他重新认识了李清欢坚忍不拔,勤劳知足的一面。一个十三岁的小村姑,带着两个弟妹,想要在穷苦的乡下过活,可不是一件易事。 今日下小雨,不好劳作,所以赶集人多,不一会人就齐了。 李清欢这些东西占了两三个人的位置,这让一些坐不上去的人多少有些抱怨,也正是因为如此,让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李清欢买的东西。 这些都不是重点,而是奇怪李清欢分家不是净身出户吗?哪里有银子买这么多的东西?于是牛车上的村妇开始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李清欢也不解释,反正她没偷没抢,也没必要跟这些长舌妇一起说自己银子的出处。 众人见自己说了这么多,李清欢都不吭声,有人不淡定了。直接问道:“二丫头呀!你这是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么多的东西啊?我看你这一车,起码也要一二两银子!” 另一名矮瘦的妇人也跟着道:“是啊!我闻着怎么还有肉味。二丫头,你把这背篓盖着作甚?难道是在哪里发了财,买了肉吃,怕我们看到?” 然后其他的几名妇人也跟着应和起来,在乡下大家连口饱饭的都没得吃,更别说是卖肉吃。在她们看来,买肉就是奢侈物,是浪费银子。 这些妇人平时除了干农活,便闲的蛋疼,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人是非,好奇心重,嫉妒心更重。 当然一个村里也有些好的,比如说李大娘。 李清欢脸色微沉。心想这人的鼻子可够灵的,属狗的! “二丫头,我说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这银子还不会是……”妇人欲言又止,话中的意思溢于言表。 李清欢微怒,看来今日不说个出处,她倒要被冤枉成了小偷了。正欲反驳,便听赶车的李大爷说:“你们这些人啊!好好的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作甚?人家虽然净身出户,可人家勤劳,天天往那虎牙山上跑,你们有啥可说的。” 李大爷的意思是李清欢可能是上山挖到了好东西,卖了好价钱才赚了银子。 这个说法倒是能够说的过去,因为平时他们家中的汉子偶尔也会上山逮些蛇虫鼠蚁,自己吃或者是上镇子上卖。只是后来李清欢的爹被虎牙山的大虫吃了后,除了靠山吃饭的猎户,便再也没人敢到去山窝里了。 然李大爷的维护,却让一些厚脸皮的妇人心中不满,便又小声嘀咕道:“她一个小姑娘能找着什么好东西。我看她之前就有偷粮食的习惯,说不定……呵呵。” “可不是。小时候偷针,长大了偷……”矮瘦的妇人没有说下去,因为后面那个字对于一个黄花闺女来说,太过狠毒了些。 爷爷能忍,奶奶不能忍,李清欢更不能忍。她不过是买点日常用品都让这些人这么眼红,出言诽谤,以后还不得欺负到她头上去! 她坚信越软弱,越被欺,所以她没想过忍让。反正她已经立了户,而且她也不会因为名声二字,而让别人白白欺负。 “李二婶,你说这话清欢便不爱听了。你是看到我偷针了,还是看到我偷银子了?清欢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那日去镇上立户,却无意间听到衙役说,诽谤人也是犯法的。轻则赔礼道歉,重则关押赔钱。李二婶这么不分青红皂的污蔑人,难道是想逼清欢去县衙告状吗?” 那名被唤李二婶的矮瘦妇人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却巧舌如簧的争辩道:“李家二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好说话呢!我刚才又没指名道姓的说你,你这么气恼的反驳,可是自己承认了什么?” 李清欢冷笑。“看到倒是清欢误会婶子了。”她的目光如梭,冰冷的刺向李二婶。 李二婶被她盯的心头莫名一紧,想着这李清欢莫不是疯了。否则,怎么敢这么盯着她看。 她哼哼两声道:“既然知道错了就好。婶子也是为你好。你看你死了爹娘,我们又是一个村的,婶子身为长辈,你这个做晚辈的有什么不对,婶子看到了自然是要指出来。” 第十九章毁人名节 李清欢想说‘呸!’。 她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明是嫉妒她买了东西,又诬陷她偷了银子,如今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长辈,是在好好教导她。 她又笑。“婶子说这话,清欢便听不懂了。清欢自认为没偷没抢的,怎么就是错了?再者,清欢虽然分了家,再不济上面还有爷奶叔伯教育,实在是不劳二婶子操心。” 她这是话,明显是在骂李二婶咸吃萝卜淡操心。在坐的人都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这话的意思。看戏的一群观众纷纷掩嘴偷笑,李二婶则是气的脸都绿了。 “好你个小贱货,我说你那是抬举你,现在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这个小贱货被钱婆子卖给人家当小妾?你以为分了家,就能立牌坊了?我看,你以后也没什么正经人家敢取。小小年纪嘴巴便如此毒辣,难怪克死了父母。老李家也不知是遭了什么罪,竟养了你这么个扫把星!” 李二婶一顿噼里啪啦的骂道。还顺便一把掀开了李清欢用破布盖着的背篓,正想让大家看看李清欢买了什么奢侈的东西,众人纷纷探过头去,但很快便又纷纷捂着鼻子躲开。因为掀开破布的背篓里面放着一副猪下水。 那猪下水屠夫只是稍微清理了一下,还有猪粪味,自然难闻。 她们不明白李清欢从那里捡了这么一副不能吃的猪下水,难怪故意用布盖着。 李二婶还愣在那里,便听闻李清欢抽抽噎噎的哭诉道:“清欢与二婶子无冤无仇,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二婶子,让二婶子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上骂清欢骂的如此难听。清欢虽净身出户,但清欢的婶婶是个好心的。临走时,是婶婶偷偷的给了二两银子给清欢过活。不信的话,二婶子可以去问问。 今日上街,清欢看屠夫哪里有一副不要的猪下水,想着怎么说也是肉,拿回来洗干净了给弟妹沾点油荤也好。但又怕猪下水的味重,熏着各位婶婶,所以才用布盖着,没想到却让二婶子误会的如此深。” 众人听闻,总算是明白了李清欢为何一开始遮遮掩掩的不说。 钱婆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抠门,她不会给李清欢银子,更不会允许家里其他人给。不过她那个娘家有钱的婶婶会给银子,就不奇怪了。再说,李清欢买的都是棉被,油盐米什么的,也没乱花银子。 李清欢刻意说是李二婶误会她,没有把开始应和的其她人牵扯进来,一是不想一下子树立许多劲敌,二是让她们有台阶下,风向自然就偏向她了。 她再接再厉的哭诉道:“清欢要不是为了家中年幼的弟妹,哪里能活到今日。今日二婶子这么诬陷清欢偷银子,买猪肉。清欢名声尽毁,也不想再苟活于世了。”说罢,她便要跳下牛车。 一旁的胖婶子忙抓住李清欢的胳膊,对李二婶道:“李二婶,人家虽然说了好几个婆家,但都是出于无奈,现在谁家不知道老李家的那些个肮脏事。二丫头为了保名节,不惜净身出户,谁家不说二丫头有骨气,你这么诋毁一个姑娘家,是想把人家逼死不成?” 又有人应和道:“可不是,人家小姑娘懂什么?又不是她让自个爹上山采药的,这事也怪不到二丫头身上。你这样骂人家,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要是二丫头真想不开,家中弟妹咋办?我看钱婆子也饶不了你,说不定还会趁机上门……” 李二婶脸色微白,这风向转变的太快,连她都没反应过来。这会子听大家都反过来声讨她,一时间老脸有些搁不住了。 “我,我又没有说什么,她自个要死要活的,关我什么事。”李二婶气势弱了下来,却依旧不肯承认自个的错。 李清欢则暗道:‘果然是个厚脸皮的。’不过经此一闹,李二婶也不敢再乱嚼舌根了,还惹的周围的几个婶子对李清欢的经历感到惋惜,安慰了一路。 李清欢不想拿着货物从村子里过,免得又碰上难缠的钱婆子和李小梅,便在挨破庙近一些的小道上下了牛车。 “二丫头,你这么多东西,要不要放在牛车上,晚些我给你送去?”李大爷问。 李清欢不想麻烦李大爷。再说今日赶集,现在还早,李大爷赶回集市,还能再拉一车人。 “不用了李大爷,我跟弟妹他们说好了,等他们看到我回来,便会过来接我。” 李大爷点点头,架着牛车离开了。 李清欢早上走的时候,其实忘了让弟妹来接,这会子走回去,将货物放在路边上,她又不放心,毕竟都是一些崭新又用的上的东西。 无奈,她只能将东西一件一件的重复挪走,累的她腰都直不起来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她实在累瘫了,便坐在了田埂上休息一下。 李清欢才瘫坐下来一会,便听闻一声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借过一下。” 李清欢回头看去,见是一名身材高大长相粗犷的年轻男子想从她面前的田埂经过。 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李清欢想。 “你是买猪下水的那位姑娘?”男子又道,眸中划过一抹惊讶。 李清欢也想起来了,这人可不就是刚刚在镇上卖猪下水给她的那名屠夫吗?当时她的目光都停在了猪下水身上,便也没有注意到屠夫的样子。 这猪下水说起来多少有些尴尬,李清欢面色灿灿的点头,想给男子让道,奈何路太窄,需要再走几十步,前面才有岔道。 早知道该选个宽敞点的地方休息。 “不好意思,你先等等。” 李清欢不敢耽搁人家时间,只得再次吃力的背起背篓,两手还一边提了一个装粮食的罐子。可那被褥什么的,她拿不了,便只能先挪走手上的东西。 身后的男子见此,心中划过了一抹异样。 他是外来的,十年前就住在了李家村对面的山坡上。每日除了打猎和卖肉,根本没往李家村去过,所以他的存在几乎被挨着最近的李家村人忘记了。 他也从不参合李家村的事,所以许多人他也都不认识。不过李家村的人要是看到他,偶尔有什么拿不了的重东西,会因为他是外乡人,不知皮的让他帮忙拿回去。而李清欢看似瘦弱,却没有因为让道,要求他帮着拿东西,因此让他另眼相看了一眼。 他又想到今日在街上时,李清欢明明听到他说猪下水不要钱,却没有直接要了去,而是给了他两文钱作为感谢,可见她不是一个贪小便宜的人。 如此一想,倒是显得他有些小气了。要不是家中有重病的老母时常需要银子,他也不会…… 念此,男子灰溜溜的挠了一下头发,有点坑了人家小姑娘的感觉。 他低首看了一眼脚下的被褥,肩上还跳着卖肉的担子,便只能他抬脚一勾。只见捆绑好的棉被翻滚几下,便被他轻易的单手抱在了怀里,跟在李清欢身后。 李清欢累的脚趾打颤,才终于将东西搬到了宽阔点的岔道路口。待她回头望去时,只见那屠夫抱着被子,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男子被李清欢看的不好意思,语气羞涩道:“那个,我看你东西多,便帮你抱过来了。” 李清欢没想到这李家村还有这么好的男青年,朝他感激一笑道:“谢谢你。” 她这一笑,让男子更加羞涩起来,又习惯性的摸摸头,有种虎头虎脑的感觉。 “不用谢,反正我力气也大。你家住在哪里,要不我帮你送回去!”男子道。 李清欢见他好像不认识自己,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她这三个月来,在李家村算是出了名了。而且这男子看起来比她大许多,如果是李家村人,应该不会不认识她才对。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慢慢拿。”李清欢回绝道。她不想占人家便宜,再说她住那地方,听过的人只怕都会害怕。 男子见此,便也不好勉强。他还以为李清欢是怕被人误会,所以才拒绝的。 这时,李青兄妹来了。 “阿姐,你怎么不等我们过来,累坏了!”阿桃道。 李青看着自己阿姐头上的汗水,也颇为心疼。 “我以为你们不知道。反正也拿过来了,你们也少走点路。”李清欢笑笑,宠溺的摸摸李青的头发。“走!” 李青颔首,直接去背李清欢扶着的背篓。 “这个太重了,还是阿姐来背,你去抱棉被。” 李青摇摇头,又点点头,表示自己是男子汉力气大点,可以背起来。 李清欢还想再劝,李青已经一鼓作气的将背篓背在了肩膀上,表现的十分轻松。 阿桃则直接接住了阿姐手中两边的坛子。泥胚烧的陶罐有些重,李清欢只让她拿一个,自己则上前去抱住男子手中的被褥,朝男子感激的看了一眼,以示感激。 男子看着三姐妹一路前行,虽然每个人都十分的吃力,却没有一人唉声叹气,面露难色,心底不由的对这三人刮目相看。 这样的有家教,可不是一般的乡下人能教出来的。 两更时间分别在早上八点和下午四点,一更定在下午八点。因为是定时发送,所以催更的小可爱可以先留言,不要扣星星哦!会拉低书籍平分的,鬼鬼也会伤心的啦! 第二十章新的邻居 男子没想到李清欢和他竟然是一条路回家。李青刚好走在他的前面,上坡时李青因身子瘦弱走的十分吃力,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了。毕竟那一背篓可是有二十多斤的粮食,还有肉和十多斤的猪下水什么的,而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 男子一声不吭,却用一只手轻易的托起了李青身上的背篓,健壮的胳膊没有丝毫负重感。 李青微微惊讶,回头看了一眼男子。见男子朝他鼓励般点头,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路爬了上去。快到家时,李清欢才发现方才一直是男子在帮忙,巧的是男子家就住在离她不远的半山坡上,相隔不过一条水沟和一片小竹林,这也算是邻居了。 她感激的朝男子一笑,又从棉被里抽出一包油纸包裹的包子,送了一个给男子,权当感谢。 男子本来不要,但李清欢盛意难却,便只得接着了。 他虽是这山中的猎户,可家里病重的老母花银子的地方多,平时根本就不会奢侈的拿银子买包子吃。几人打了招呼,李清欢才知道男子叫张大粮,是外乡人,十年前因闹饥荒才逃难到李家村的。 那年冬天这里闹灾荒,连山上的大虫都跑下山找东西。有一家子在山上挖地,险些被大虫吃了,是刚好经过张大粮打死了大虫,并成了远近闻名的打虎英雄。 那年,张大粮才十五岁,后来里正听闻这母子两无处可去,为了感激张大粮救人,便破例让张大粮在李家村的地盘上盖了房子,生了根。 张大粮虽成了李家村的一部分,却因为是外乡人分不到田地。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一头钻进虎牙山,靠打猎为生。 村里人大多嫌弃张大粮是个穷猎户,所以少有来往。张大粮也只愿与老母安生度日,故此少有出现在人前。 李清欢回到自己的院子,累一身腰酸背痛,就差直接趴到在地上了。不过想着今夜有缓和的被窝,还有油盐做的饭菜吃,便又不觉得累了。还有那猪下水也得马上处理了,要不然会更臭,也不新鲜了。 阿桃看着阿姐买了肉,又带回了一副臭烘烘的猪下水,惊愕道:“阿姐,你可别告诉我,这又臭又腥的猪下水也能吃?以前家里卖猪时,杀猪的屠夫连这东西都懒得处理,最后还是阿奶让我们三找个地方埋了的。” 李清欢笑道:“当然能吃,要不然我废这么大劲干嘛!阿桃你放心!阿姐保证将这东西洗干净了,不但能吃,还香的你流口水。” “真的吗?”阿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李青也顿时来了兴趣。 “你们就等着我晚上做的大餐!”说罢,她直接背着背篓里的猪下水拿了出去。刚才在和张大粮分开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溪,她可以直接拿去那里洗。 这时,李青拉住了她。 “啊啊!”他一边打着手势,意思是让李清欢等等他。然后直接进了房中,像是去拿什么东西去了。 李清欢不着急,便等了他一会。 李青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他手中拿着一块碎布包裹。 李清欢认识,那是那日从老李家出来的时候,她偷偷带出来的那块玉佩,也是李青的玉佩。 “啊啊!”李青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将手中的破布包裹递给了李清欢,又打了几个手势,大致是要李清欢将这玉佩拿去当了换银子。 李清欢立即摇头。这玉佩是李青从捡回来就在身上的,想必是与他的身世有关,亦或者是对他十分很重要的东西。分家的那日李青都没舍得拿出来让她当了,现在却因她买了一副猪下水就拿出来让她当了卖钱,想必也是心疼她。不过她可不能把对阿弟这么重要的东西轻易的拿去当了。 “你快拿回去好好的收着,我们现在还饿不着。这东西在我重病时,阿爹阿娘都没舍得拿出去当了换银子给我治病,定还是对你十分的重要。” 李青摇摇头,眸中写着一抹坚定。 李清欢也不肯收。“你听话,阿姐现在真的不需要你这玉佩。而且我拿回来这东西真的能吃,没有骗你们。你们要是不信,等我做出来了,先尝尝看如何?” 李青还是犹豫。他们三分出来没有田地,没有粮食,也没有经济来源。现在到还好,山上有点野菜填肚子,可要是到了冬天…… 李清欢见他犹豫,又道:“我们已经没有了阿爹阿娘,那就是长姐如母,你们既然决定好好的跟着阿姐过日子,那就得好好听阿姐的话。要不然,我可就不管你们了。” 她这话一说,李青脸色果然微变。低着头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玉佩,不再坚持了。 李清欢见他不再坚持,面色却十分的失落,又好生劝道:“你乖乖的听阿姐的话,将这玉佩收好。阿姐也答应你,若是到了绝境,一定不会为了一块玉佩让我们自己饿死。好吗?” 李青听闻,这才点点头,乖乖的将自己手中的玉佩拿去放好了。 李清欢将背篓放在溪流边的岸上,这会子林间还有太阳,缓缓的照在她身上。她怕把草鞋踩坏了,便直接打着赤脚下水。 张大粮处理的猪下水还算干净,不过清洗起来还是费尽。这样洗洗翻翻,已是日落西山才终于洗干净。正打算起身回去,她便看到张大粮站在岸上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张大哥,你也洗东西吗?” 张大粮摇头,看着李清欢手中提着的一大串猪肠子,脸色有些尴尬。 这东西因为太脏,从来都没有人吃过,可李清欢却打算洗来吃,可见家里是真的没有东西吃。想到自己还卖了两文钱给李清欢,他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个,其实这东西真的不能吃。而且臭的很,你还是别吃了。要是,要是肉不够吃,我这里还有一点,你拿回去做给李青和阿桃他们吃!”说罢,他将自己身后掩掩藏藏了半天的一只野鸡递给了李清欢。 李清欢看着他手中野鸡,心中感动。来这里这么久了,除了弟妹,还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而且还是一个仅仅认识了半天的山里猎户。 她忘了,其实还有一个人想对她好,只不过她灭放在心上罢了! “不用了,张大哥,我今日买的肉都够明天吃了。这猪下水我知道怎么吃,洗干净不臭的。你要是不信,等我做好了送些给你吃。” 张大粮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我家里有粮食吃,肉也多。” 他不是没吃过猪下水。当年刚刚搬到李家村住时,他很少能猎到猎物。猎到了也都拿去卖银子了给老娘看病了,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吃。后来他也尝试过煮猪下水,但不管他怎么洗,那臭味都洗不干净,而且猪肠和猪肚还绵的很,咬不烂。 李清欢见他不信,便也没有多说。想着等自己做出来,送点给他尝尝,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骗他了。不过这鸡…… “张大哥,这鸡你还是拿回去自己炖鸡汤喝!我今日买了很多粮食,暂时也不缺。” 张大粮再次摆手。“既然给你了,你就拿着!我天天上山打猎,还能少了肉吃?我看你和两个弟妹都面黄肌瘦的,该多吃点肉补补。”说罢,他怕李清欢再拒绝,便直接将那鸡放在了地上,转身朝竹林的竹屋去了。 李清欢无奈,她知道张大粮是好意,只能收下了野鸡,想着以后张大粮有啥事,她也要义不容辞才是。回到了家中,李清欢又打了井水,清洗了几遍,还肉疼的抓了两把面粉,反复的搓洗了几遍,直到没有异味为止。 猪肝肺她打算用来爆炒,便单独切出来。想着肥肠也可以做一道爽脆的爆炒肥肠,便又切了一段出来,将肥肠里面的油脂全部撕干净。 待一切清洗切好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还好她买了油灯。 这东西就是在老李家时他们也不曾享受过,为了节省,大家都是一入夜就睡觉了。即便要点,也是用从山上采下来的树脂油点燃照亮。 李清欢买油灯是为了防止突然要用到,而且山里风大,用柴火照明容易出事,没想到这第一天就刚好用上了。 李青兄妹忙了一下午,这会子也终于得了空。他们负责烧火,李清欢则负责掌厨。虽然这里的香料有限,不过李清欢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前世她虽然是一名大学生,却经常会和小伙伴一起结伴去朋友的出租屋里做菜吃。因为她手艺好,所以每次掌厨的都是她,她也乐于做各种美食来满足自己的胃。 爆炒费油,所以她每炒一道菜,起锅时都会将油滤干,留着炒下一道菜。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出锅,阿桃闻着香味,早已忘记了她之前所说的又臭又腥,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最后爆炒的肥肠,李清欢要求大火,炒的金黄微卷,像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包子,油滋滋的,香味四溢,让人看了不由的咽口水。 第二十一章奇怪妇人 剩下的一大串肥肠,李清欢则决定炖肥肠汤。幸好她回来的时候早有准备,买了一些去腥的八角茴香,这会子正好用上。 今日她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弟妹,便煮了大米饭,还未端上桌子,李清欢自己都馋的流口水了。来了这么久,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大米饭的样子,尤为怀念啊! 阿桃想着佛堂的菩萨,有些担心道:“阿姐,这里是寺庙,我们在这里吃肉会不会不好啊?” 李清欢不以为意的道:“这个好办,我们先祭拜告知一下菩萨就是。菩萨向来大慈大悲,不会怪罪我们的。再者,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我们又不害人,有什么害怕的。” 阿桃觉得阿姐说的有些道理,便点点头没有再多言了。 三人大快朵颐的吃饱喝足后,李清欢又去厨房烧了水洗澡,炖大肠也需要时间,她又添了些柴火,让大肠留在锅里慢慢炖。难得睡了个舒适的觉,翌日一早李清欢便被一阵香味诱惑醒了。 原来是李青兄妹想看看阿姐炖的大肠能不能吃,所以忍不住的先来厨房看了。 锅里的大肠经过一夜的慢熬清炖,已经煮透了。再加上香料的味道,简直令人垂涎欲滴。就连汤也变成了乳白色的汤汁,十分的诱人。 这个时辰开锅,汤汁不冷不热,浓香四溢。 李清欢隔着几道门墙,都能闻到那浓郁的香味。 “太好吃了。阿姐,你简直就是神了。”阿桃一边说,一边咕噜咕噜的喝着汤,一脸的幸福。 李清欢得了夸奖,笑靥如花。“你们喜欢就好。若是喜欢,以后我再买便是。反正这东西没人要,多的是。” 阿桃点点头,已经没空说话了,像个贪心的小奶猫。 李清欢想着昨日她打算送些猪大肠给张大粮吃,却因为天色太晚,便没过去。今早倒是刚好可以连着大肠汤一块送过去了。 李青本来也想跟着去,却被妹妹阿桃拉住了,说是找他有事。看向自己阿姐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狡黠。 两家隔的不远,不一会,李清欢便到了张大粮所说的竹屋。 她见院门虽然微微敞开着,里面却十分的冷清,想着张大粮昨日所说的话,他会不会大清早上山打猎去了?正犹豫要不要进去,便听闻里面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犹豫了一阵,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张大哥在家吗?”她大喊。 这时,刚一入院门,便有一条体型巨大的大狼狗突然从院内窜了出来,朝她犬吠,吓的李清欢险些丢了手中的碗。 还好大狼狗被绳子拴着的,在离她半米的距离停了下来。不过那站起来的身姿竟然与她差不多高,这是一条成年的大狼狗。 李清欢拍拍胸脯,便听闻屋里传来一声叱喝。 “大黄!” 那大狗听闻,竟乖巧的趴下了,还朝李清欢摇摇尾巴,十分亲热讨好的模样。 李清欢见此,不由笑了。她从碗里选了一块猪肝丢给那大狼狗吃,却没想到那大狼狗只是闻了闻,便将头扭开了,一副嫌弃的模样。 李清欢气噎,她的手艺有那么差吗?做的菜竟然连狗都不吃。 她顿时对大狼狗没了兴趣,朝屋子走去。房门是微微敞开着,因为是竹子搭建的屋子,所以要比土胚房亮堂许多。 她先是敲了敲门,礼貌的问道:“请问这是张大哥的家吗?” 房里的声音好像微微停顿的一下,然后带着些许气喘的道:“是,是张大粮的家。” 李清欢听声音是个妇人,便道:“大娘,我送点东西过来给张大哥,可以进来吗?” 里面的声音又立即道:“进来,快进来!” 李清欢这才伸手轻轻的推开了房门,一股子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她险些退了出去。但想着这样不礼貌,便还是忍住了。 屋内有桌子,她直接将端过来的肥肠汤,还有爆炒的猪肝猪肺肥肠一起放在了桌子上。这才开始打量躺在床榻的妇人。 一头银发,脸色苍白,双目浑浊,佝偻无力,便是李清欢对眼前妇人的全部描述。方才在门外听声音,她还以为是个中年妇人,却没想到本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妪。 妇人虽然身残,却不眼瞎,见李清欢眼中闪过的一抹惊愕,有些难过道:“我这是生了重病,姑娘别害怕!” 李清欢点点头,不好意思再看妇人了。 “大娘,我就住在不远庙子里。昨日做了些吃的,有多的,便想着拿些来给张大哥尝尝,也好感谢他昨日帮了我。” 妇人听闻,笑了起来。“姑娘是李家村的?” “是!” 妇人又道:“姑娘有心了。我们母子住在这里十年之久,还第一次有客人到访,怠慢了姑娘,还望莫怪。” 李清欢没想到眼前的妇人看似佝偻,与村里别的妇人无异,但说话却如此客气礼貌。颇有……颇有一般大户人家夫人才有的语气。一时间,她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大娘客气了,清欢本就是乡野之人,如今我们两家又是邻里,走访一下也是应该的。” 妇人颔首。“应该,应该!对了,姑娘是来找粮儿的!这小子一大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害的姑娘白等。” 李清欢听着妇人的话,心中又莫名的有些怪异。“没事的,大娘。反正我也只是过来送点吃的,既然张大哥不在家,那清欢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这时,院门外有响动。妇人立即喊道:“粮儿,粮儿快进来,有客人来了。” 李清欢面色尴尬,不知为何才说了几句话,便对眼前的妇人有种莫名的不喜。 张大粮听闻,果然赶了进来,见是李清欢,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李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昨天不是说了,做好了猪……下……” 李清欢话没说完,便见张大粮朝她使劲的眨眼睛。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便改口道:“做好了这些要拿来给张大哥尝尝。昨日天色太晚,便没有过来了,今日刚好得闲,便……” “李姑娘客气了。”张大粮面色有些尴尬,然后沉默了一阵。 李清欢正欲告辞,便听那妇人亲昵的道:“清欢做了什么好东西啊!能不能让老妇人也尝尝?”她这是在故意挽留李清欢。 李清欢脸色灿灿,看方才张大粮的神情,显然是不能在大娘面前提猪下水的事。现在却要拿猪下水做的事物给她吃,万一有什么事,她实在过意不去。 “怎么了?”妇人又问,看向站在一旁的儿子。 张大粮还是有些犹豫。他娘是从前惯出来的毛病,一向是眼高语低,最忌讳的便是猪下水这种脏东西了。而且自从十年前他为了把一口口粮留给老娘吃,自己便煮了猪下水吃。结果被老娘发现后,勃然大怒,之后便十分的憎恨猪下水,说那东西不配他们这样的人吃。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打了野猪都直接在镇上宰杀卖完的原因。 如今老娘说要吃李清欢端来的猪下水,他自然是担心被娘发现,气坏了身子。 李清欢见张大粮犹豫,还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厨艺,便朝他小声道:“你放心,很好吃的。我弟妹都吃了许多,特别是那炖的肥……” 张大粮见此,只能硬着头皮,端了那碗肥肠汤递过去。 他娘下半身是个瘫子,衣食住行都得他这个做儿子的来做。 妇人看不出那是什么汤,只是闻着香味好像还不错,便想也没想的一口喝了下去,意犹未尽,完全没有发现那是大肠炖的汤。 “李姑娘,你这是用什么炖的汤?柔滑细嫩,竟然比鸡汤还要好喝。”妇人问。 李清欢尴尬一笑道:“也没什么,只是一些普通的肉罢了。我加了点香料,又炖的时间长,所以入口即化。” 张大粮则愣在原地,显然是没想到李清欢做的大肠汤,不但没有被老娘发现,还对这汤夸赞有佳。在张大娘家耽搁了好一阵子,李清欢回去时,弟妹已经将她昨日买的种子种下了,还剩了一些没种完。 李清欢想着要不要在门口也开荒一块地出来,种点东西。毕竟再过两月就要入冬,冬天的野菜可不好寻,而且还很少。 况且她身上的银子不多,想要熬过一整个漫长的冬天只怕还有点难度。 听阿桃说,这里的冬天几乎都是大雪封山,想要找食物十分的艰难,所以全靠秋天的收成和存粮度日。 他们手中的那些粮食节省着吃也顶多一两个月,冬天还需要买棉衣棉鞋,各种生活用品都需要银子。单靠那几朵银耳想要支撑过冬,肯定不行。即便是交春之际,食物也不会一下子丰盛。 如此一想,她便决定还是在自家门前开点慌种菜,最低保障也有点青菜吃。 谁知地还没挖,便见钱婆子扛着锄头和周氏母女一起气势汹汹的朝她走来。 她顿时明白了,想必是昨天李二婶去老李家告状了。依钱婆子的个性,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她的银子不管是谁给的,只要是从老李家出去的,钱婆子就认为不管银子跑去了那,都该是老李家的。 第二十二章撂下狠话 “阿姐,怎么办?”阿桃很是担心,特别是看到钱婆子肩上扛着的锄头,想到上次在老李家,阿奶险些一锄头打死阿姐,她心中便不由的胆惧。 李清欢却面色如常。“不要怕,阿桃。她们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是退让,他们便越是得寸进尺。” “可,可我们打不过她们。” 李清欢神色微敛。“阿青,去把我们家的扫帚和铁锹拿出来。” 李青闻言,立即去了。不一会,便赶在了钱婆子她们到来之前,将两件家伙准备齐全了。 李清欢给他们一人拿着扫把,一人拿着铁锹,而她则扛着锄头,大声道:“等会子她们要是动手,阿桃,你对付李小梅。阿青,你对付周氏。不管她们是谁,只要敢欺负我们,就给我往死揍,大不了一命偿一命!” 李青立即点头,神色冷峻。阿桃也鼓起了的勇气,重重点头。李清欢就更不用多说了,恨不能主动出击,把这三个不要脸的东西赶走。 走近了的钱婆子周氏和李小梅三人听闻,一时间有些微愣。显然是没想到李清欢竟然如此大胆,居然敢教唆弟妹对堂姐长辈不敬。不过此时看三人清冷的目光,又不像是在说谎。 李小梅想起那天在山上自己想教训他们三时,被李清欢躲了过去,自己反而摔成狗吃屎的模样,又险些被李青一石头砸破脑袋,心中不由的有些惧意。 周氏看到三姐妹气势汹汹的样子,无疑也被唬住了,神色有些退缩。 若是以前的李清欢,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相信她敢对她们动手。但现在的李清欢不同了,要是发起疯来,没准还真能跟她们拼命。 她可不想因为一点本就不会属于她的二两银子赔了自己和女儿的命。 今日之所以跟着钱婆子来,不过是想为女儿报那天的仇罢了。 “娘,他们手中都有东西,要不然,我们还是下回再来找他们算账!”周氏道。 钱婆子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冷哼。“怕什么,我们三个难道还教训不过三个小赔钱货?” 周氏心中暗自腹诽。‘你想要银子,手中又有锄头当然是不怕。可李青兄妹手中的扫帚和铁锹可不是吃素的。’ 李清欢也冷哼。心想今日一定得镇住钱婆子她们不可,否则以后一定会没完没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李清欢主动问道。连阿奶也懒得叫了,反正她叫了钱婆子也一定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趁此好好羞辱她一顿。 她可没有吃饱了闲着,更不会没事找事。 钱婆子见李清欢如此嚣张无礼的模样,顿时气恼。 “好你个大赔钱货,分家才几天便想爬到我老婆子的头顶去了。” 李清欢继续冷笑。“我可不是什么大赔钱货,你们老李家的大赔钱货在你旁边呢!” 李小梅脸色一黑,上前道:“你个小贱货骂谁呢?” “你说小贱货骂谁?”李清欢反问。 “小贱货骂……”李小梅反应过来,脸色更黑了,险些又被李清欢饶了进去。 “小贱人,今日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利嘴!”李小梅说着便要扑上来,显然是还记不住上次的教训。 “阿桃。” 阿桃听闻,立即壮这着胆子挥出扫把朝李小梅打去。要不是李小梅收脚的快,那一扫帚就招呼在她脸上了。 钱婆子三人顿时愣住了,没想到一向懦弱胆小的三丫头如今竟然如此大胆泼辣。因为李清欢的一句话,连堂姐都敢打。而且看那样子,下手不轻。 李清欢十分满意阿桃的表现。阿桃也没想到自己方才那一下,竟然真的吓到了对方,心中有点小小雀跃。 “你,你……”李小梅气的全身发抖,却又不敢再上前半分,毕竟她手中没有武器对抗。 “李清欢,你疯了不成,难道真敢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钱婆子喝道。 李清欢不以为意。“有什么不敢的?难道你们要打我们,我们还像当初那样,站在那里给你们白打不成?我又不傻。再说了,你们当初可是说好的,只要我们分出来,以后与老李家便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这话是你们说的?既然我们都毫无关系了,你们上门打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反击?即便是说到县衙里去,我们这也叫正当防卫。” 钱婆子听闻,差点气吐血。终于想明白了李清欢当初为何听到她说那么决绝的话后,没有丝毫害怕了,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李清欢,你,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就算你我现在分了家,可我们毕竟是长辈。你要是敢打我们,传出去的名声可不好听。”钱婆子又道。 “呵呵!”李清欢还是孤冷笑。 “清欢还真不相信什么天打雷劈,否则那些做过缺德坏事的人,只怕早就灭绝了。”她意有所指的道。“至于名声这个东西,清欢自从被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逼着给被人做妾后,早就臭名远扬了,也不在乎多一条不孝的罪名,我只要和弟妹过的好就可以了。顺便告诉你们一句,你们越是嫉妒眼红,不想我们好,我就越要和弟妹过的好好的,最好能气死你们!” 李清欢这段话说的彻底,也说的绝情,不但把钱婆子她们怔住了,连一旁的李青兄妹也惊愕住了。 他们的阿姐不再是当初那个懦弱胆小的阿姐了,而是一个活脱脱的野蛮小村姑。不过,他们好像更喜欢现在这个。 钱婆子她们不战而返,最后丢下一句狠话。 “以后小心着,最好别落了把柄。这辈子就是死了,你们三也休想入老李家的祠堂。” 李清欢也回了一句。 “我们三现在不是吃素的,只要不怕死,就尽管来好了。还有,老李家就是跪着求他们三回去,她都不会考虑一秒。” 不远处的树冠背后,张大粮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直到钱婆子她们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 方才他在竹林里刚好看到钱婆子她们气势汹汹的往寺庙来,还担心李清欢他们不能应付,没想到看似娴雅知礼的李清欢,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泼辣。 奇怪的是,一向不喜泼妇骂街的他,这次竟然没有丝毫反感。 李清欢也看到了张大粮。 她面色有些灿灿,张大粮对于她来说算得上是朋友关系,甚是是大哥。让他看到如此泼辣的一面,只怕会有所想法!毕竟古人的思想和她这个现代人的思维完全不同。 她这个人向来是有话直说,除了面对司马越以外。 “张大哥,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张大粮老实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道:“其实你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弟妹,有时候女子霸道些,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被别人白白欺负。 经此一事,张大粮也算是了解到了李清欢的处境,以及她为何会小小年纪,独自带着弟妹住到传闻中的鬼庙中了。 他眼里没有对李清欢的轻视,反而觉得她很坚强。虽然他还从未见过像李清欢这么不忌世俗,只图自己和身边的人过活快乐的人。 他想,以后对李清欢三姐妹,只要他能帮的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阿桃经此一事,也算是改变了性子,做事也不再畏首畏尾,对人处事,也渐渐的有了李清欢的影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涌泉相报! 这是李清欢教她的。虽然她还不大懂是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像是不错。 下午,三姐妹将门前的杂草除去,翻新了一块土地出来。明明都累的够呛,却都十分的开心。 翌日一大早,李清欢和弟妹又上山了,她想去看看上次放的套子有没有套着野物。 放套子的地方李清欢记得很清楚,所以一会就全部找齐了。有两个都没什么收获,倒像是被什么大的野物给破坏了,还有一个则套了一只小野兔。 兔子虽然不大,但对于李清欢来说,已经很高兴了,因为她没想到会有收获。 小野兔像是今早出来觅食才被套住的,所以没有死,再加上李清欢下的是树藤做的套子,伤不到小东西。 “阿姐,这兔子也太小了,恐怕没什么肉。”阿桃道。 “那就不吃了,我们带回去养着。兔子最是灵敏,看这只小兔子才一个月大左右,应该是初次出来觅食所以才被套住。我想这周围一定有个兔子窝,反正没事,我们就找找看。” “好!”阿桃高兴的答应。 这找兔子窝就像玩一样,他们以前可没有这种玩耍的时间,这会子自然是高兴。本来李清欢有更简单的办法找兔子窝,不过想到要伤了她手里的这只小兔子,便打消了念头。左右他们现在没事,而且看弟妹高兴的样子,难得让他们放松一次也是好的。 彼时窝在书房中睡觉的司马越却愁苦不已,正哀叹自己表面风光,却被家中小妾逼的睡书房之时,身边的六儿来报:“公子,玉公子来了。” “请他进来!”司马越懒洋洋的道。 第二十三章魂牵梦萦 “等等。”六儿走到门口,又被他唤住了。 “让他在花厅等我。” 六儿点头去了。 司马越快速的收拾了一下,便直接去了花厅。 言如玉已经等候多时,不满的调侃道:“这都日晒三竿了,你越公子怎么还在睡觉啊?不会是醉在温柔乡里舍不得动!” 好友不提起他口中所为的温柔乡还好,一说起他脸色就不由的黑了。他那几个小妾算哪门子温柔乡,不谋他的财害他的命就算不错了。 司马越瞪了一眼好友。明明知道他的处境,还故意这样调侃他,简直就是损友! 他端起婢女送过来的茶水,漱了两口牙,拿帕子擦了擦嘴巴上的水渍,又抿了一口清茶。这才得空,懒洋洋的问道:“说,大清早的来找我作甚?” “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言如玉依旧不满,俊美的脸上有些对好友的嫌弃。 司马越不以为意。“我可不像你玉公子那么闲,等会还要去铺子呢!” 言如玉眼中的鄙夷更甚。“我说你成天这么劳心劳力的挣那么多银子到底累不累啊?好歹也给别人留条生路!再说了,有命挣,最后还不一定是自个在花呢!” 司马越懒得理会好友那张臭嘴,正欲让六儿备马,便见门口走进来一名端着托盘的年轻美貌女子。 司马越脸色一黑,言如玉却在一旁看好戏的模样,翘着二郎腿,得意忘形。 “双儿见过公子,公子这是要出去吗?”女子见司马越起身,便问。 双儿是司马家三房娘家的女儿,今年只有十五岁。因为前段时日司马越受不了家中几个小妾的纠缠,便想着找一个自己的心腹回绝那几个乱七八糟的人。袁氏虽然是他的人,但性子太弱,所以他才想找一个泼辣的。 谁知人没找着,反而又让同样觊觎家产的三房钻了空子,这不就送来了朱双儿。 这朱双儿虽然长得貌美如花,堪称难得一见的美人,不过阅美人无数的司马越早已对这种表面柔娇柔做作的女子没有任何视觉感了。 倒是那个李…… “嗯”司马越随意敷衍一下,便直接向门口走去。 朱双儿见此,立即追了上去。“公子,双儿为您煮了银耳粥,你吃些在走!” “不必了。”司马越冷硬的拒绝,人已经跨出了府门。 随后晚来一步的大妾室刘玉兰见此,朝朱双儿冷哼一声,经过她身边时,故意假装差点撞掉,一把掀翻了朱双儿手中的银耳粥。 那银耳粥溅的朱双儿满身都是,还好不是滚烫的。气的朱双儿脸色发红,眼中的恨意滋生。 若是公子在此,她还可以假装被欺负,装柔弱。但在刘玉兰面前,她也没必要装。只可惜,她只是三房一个远方亲戚,这会子在司马府,又实在没有能力与刘玉兰斗。 刘玉兰看着朱双儿眼中的恨意,心中颇为得意的笑道:“就你也想勾引公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说罢,便扭着水蛇腰走了。 徒留朱双儿站在原地愤愤不平,暗道:‘等我做了公子的妾室,再好好收拾你!’ 言如玉见好戏收场了,便也没有兴趣再待着了,行至门口才发现好友早已不知去向。 ‘重财轻友!’ 不一会,言如玉便在街上的酒楼里找到了好友。见司马越拉着脸,很是不高兴的样子,心里有些灿灿,便也没好意思再调侃好友了。 “走,我们去楼牌里喝酒去,今日我请客。”言如玉豪气冲天的道。 “不去。”司马越一口回绝。 “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又不是我让你纳妾。再说,前段时间你自己不是也想纳妾吗?” 说到纳妾,司马越便不由的想到了李清欢那张苍白的脸色,还有纤瘦的身子。虽然那身材确实差了点,不过那性格他着实喜欢,况且他也没想娶回来伺候他,所以对人家的身材要求不高。只可惜,他看上的人,刚好看不上他。 念此,越大公子的心情更加不好了,吩咐小二又打了一壶酒来。 “你见过这世道还有不嫌贫爱富的穷人吗?”司马越问好友。 言如玉觉得好友这话说的有些奇怪。不过他脑子转的快,想到好友自从上次从县衙回来以后,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猜到了什么。 “你说的是那位姓李的姑娘?” “你怎么……” “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言如玉一下子来了兴趣。 “别胡说,她才多大点。” 言如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回想那日李清欢的样子。“小是小了点,不过模样倒是还不错。好好养养,倒也能长成个美人胚子。” 司马越听这话有点不乐意了,就好像自己看中的东西,现在别别人觊觎了一般。 “去去去!人家是正经姑娘,你别瞎说那些不三不四的。” 言如玉冷哼。“我只是夸人家长得好看,怎么不三不四了。倒是你,之前还想着娶人家做小妾,都上门去看了,也不知是谁不正经。十三岁,啧啧啧……怕是还没长成!越公子的口味可真是独道啊!” 司马越脸色冷了下来。他向来说不过好友,便也懒得理会他了,直接走下楼去。 言如玉见自己惹火了好友,便也没有再追上去。反正他是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别回头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司马越本来是想骑马出去溜溜,经过保和药铺时,他突然想起李清欢那日从药铺出来的身影。想着,她莫不是生病了? 这药铺刚好是言如玉的,他便进去问了一下,没想到李清欢是来卖药的。 药店小二还讨好的对司马越说了前两次李清欢来药铺时的经过。 她还认识药物?这让司马越对李清欢这个小村姑又有了新的认识。 …… 三姐妹在山坡上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什么野兔子窝,正欲放弃时,李青在一颗大树底下朝她们挥手。 “啊啊啊!” “找到了吗?”李清欢兴奋的跑过去。 一瞧,果然是个洞窟。还用青苔盖着的,极其隐秘,确实不好找。 一般只有像兔子这种聪明的动物才会懂得用青苔什么的掩盖自己窝,所以李清欢可以肯定这是个兔子窝。 “狡兔三窟,离这里不远一定还有其他的出口,我们再找找,要不然挖开了也不一定抓的到。” 啊桃应声,欢快的去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李青很快就找到了第二个洞,李清欢也找到了一个。只可惜没带锄头,只能用手扒了。好在这一块的土质不坚,李青折了几根树枝过来,三人便一人守着一个洞扒土。 洞有点长,却好在不深。三人废了好一番力气,才终于在主窝找到了一窝吓坏了的小兔子。一共有十四只。 大野兔不在,想必也是出去觅食了。不过就算在,大野兔灵活敏捷,他们也不一定能抓到。 三人一人抱着几只小兔子。临走前,李清欢又在其他地方设了几个小陷阱,这才欢欢喜喜的回家了。 三人把小野兔暂时关在房中,不让它们乱跑,又替小野兔做了一个用榛树叶做的温暖小窝,李清欢则去厨房做的饭菜。 这一天在山上,大家都没觉得饿,可这一回来,李清欢便饿坏了。 厨房里还有昨天张大粮送来的野鸡,李清欢本来是想全部用来熬鸡汤,就不用放油了。但是考虑到现在熬鸡汤还要许久才有饭吃,便宰了小半边拿来炒,另外半边则用来熬汤吃,这样要营养许多。 野鸡很肥,李清欢把鸡肚子里的油熬出来后,直接装入了油罐里。然后又把鸡皮上的油割下来炸油,既节省了油,炒不来的鸡肉也外香里嫩。 在没有稳定的收入时,她不敢天天奢侈的煮大米饭吃,所以熬了米粥,一顿忙活下来,三人吃饱喝足,躺在温暖的炕上,一日便又这欢快的过去了。 这个一开始让他们胆惧的鬼屋,现在却变成了他们三姐妹的安乐窝。 家里有存粮,生活用品也差不多都齐全,所以这段时间李清欢没打算上镇上浪费银子。 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山上摘的野果子,解开盖住破布一看,橙色的果实已经全部软软的了。 她故意让妹妹阿桃先尝一个。 阿桃有些犹豫,并不是她不相信阿姐,而是这果子以前她饿极了,也摘来吃过。但是哪怕是在树上熟透了,摘下来吃都难吃的很。甜是甜,但是吃一口嘴巴便涩的张不开了。更可况这个还没熟透就被阿姐摘回来了,味道只会更加涩。 李清欢忍不住的笑她。“你不信我先吃一个给你看看。”说罢,她剥了一个果子,大胆的咬了一口吃。 “好甜啊!”她惊呼道,这可比她小时候在家里摘的野柿子还要甜。 阿桃见此,半信半疑的剥了一个吃。没想到味道真的和阿姐说的一样,不但甜的很,而且一点苦涩的味道都没有。 “阿姐,怎么你摘回来这么一捂,果子就不涩了?”她好奇问道。 第二十四章冤家路窄 李清欢得意一笑。“告诉你!这野果要想好吃,关键就是捂熟。如果有香蕉苹果,或者是用胶纸捂,效果会更好。” “什么?香蕉?苹果?胶纸是什么东西啊?”阿桃又疑惑问。 李青也觉得好奇,他以前从未听过阿姐说的这三种东西。 李清欢脸色灿灿,自己得意忘形竟然说漏了嘴。 “就是一种水果,我听张大哥说的。他经常在山上打猎,吃的野果自然比我们的多,也要有经验些。不过,你们也别再去问了,反正没见过,也不认识。”李清欢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 兄妹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想着不管阿姐说什么,总是不会错的。 李清欢则还在想着柿子和银子的事。 这柿子捂熟了虽然好吃,但是这里的人认为野柿子不能吃,所以她即便是拿去卖,也不一定有人肯尝试着吃,而且价钱肯定也不怎么好。 柿子分量重,而且一旦软了就很难存放,等一路颠簸到了镇上肯定会烂,卖不掉就全部废了不说,还浪费功夫。 十几个的柿子树他们姐妹三也吃不完,再说这东西也不能全当饭吃。可看着那么一大片亮晶晶的果子不摘,李清欢又觉得是浪费,心痒难耐。 “阿姐,你在想什么呢?”阿桃见阿姐捧着手中的果子发呆,不由奇怪道。 “我在想要是这柿子能够买银子就好了。”李清欢道。 李清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要是阿姐摘去卖,别人看到一定也会去摘的。而且这果子没人相信能吃,除非是看不出它是柿。” “看不出来?” “是啊!就像吃包子,馅在里面,你不咬下去,哪里知道它是什么馅的。” 李清欢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只见她呵呵一笑,宠溺的摸摸阿桃的秀发道:“想吃包子还不简单,明天开始,我们上山摘柿子去。” 李青兄妹一头雾水,这摘柿子跟吃包子有什么关系?但他们还是听话的按照阿姐的要求,将院子里能用的陶罐全部找出来洗干净。 下午三姐妹又去屋后的林子里割一种可以做草鞋的麻草。这种草到处都是,所以不存在是谁家的。 李清桃还以为阿姐是想重新编两双草鞋穿,便也没有多问。 待他们割了几大捆后,李清欢瞧着差不多了,便又拿着镰刀在院子里剥皮。幸好多买了两把镰刀,麻皮十分的好剥,他们又有经验,所以一个时辰左右,他们便将麻皮全部都剥好了。 李清欢在院中打了几桶水,将麻皮放在木盆里洗净后,又让李青在大锅中烧开了水,然后再将麻皮放在里面煮。 这下兄妹两更不明白阿姐是在做什么了。编草鞋不用这么多的麻皮不说,也不用煮啊! 李清欢没有解释,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能不能成功。毕竟她做的套子,也不一定能每天套住野物,而她暂时也还没想到其它的赚钱法子。 麻皮煮了几分钟后,李清欢捞出来用手搓了一下,见皮上的那成绿皮可以搓掉了,便让李青洗干净锅,再烧一锅开水。 她则将煮好的麻皮重新放入盆中,倒了清水浸泡,然后轻轻一搓,麻皮上的绿皮便全部脱落了,只剩下里面的一层白色的筋。 李清欢一笑,让阿桃帮她一起搓,然后又重复的洗净几遍,直到全部的麻皮只剩下白筋为止。弄好了之后,李清欢把麻筋放在院内的一处凉亭里晾干。 李青的水也烧开了。她将干净的开水倒入他们之前洗净的陶罐中,全部烫洗过后,也搬到了亭子里去风干。做完这一切,李清欢已经累的直不起腰了。 晚饭草草应付后,三姐妹便睡下了,因为第二天要早起去山上摘果子。 翌日,早上喂了鸡和兔子,他们便一人背着背篓,一人提着篮子上山了。 清晨的山林间到处都是露水,三人衣着单薄,不一会便全身都打湿了。好在太阳出来的早,不一会便能晾干。 “阿桃,你在下面接着。阿青,你摘的时候注意安全。还有记着摘的时候,要连着一小节树枝。”李清欢道。 “阿姐,还是你在底下接着,我去摘!”阿桃还记着上回阿姐在这里摘果子吃,摔下来的事。 “上回是意外,也说不定是李小梅推我下去的呢!”李清欢道。 阿桃还想再说什么,李清欢已经爬上树摘了几个果子了。 “放心!爬树可是我的强项。”李清欢笑道。 这柿子树的树冠长的很是茂盛,根本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李清桃见此,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她见树枝矮的地方有几颗又大又黄的,便顺道过去摘了。才半个时辰,三姐妹便摘了满满一背篓和一篮子野柿子。 李清欢这次是先实验一下,所以没想再来摘第二回。不想在回去的路上又碰到了李小梅。 李清欢不知该说他们是冤家路窄,还是太有缘分了。 不过自从上一次把李小梅她们吓走后,现在的李小梅对李清欢多少有些惧意。 她没敢靠太近,只是看着李清欢三姐摘了这么多不能吃的柿子,还以为她们是饿的没办法了,才只能如此,便得意的哼哼起来。 李清欢懒得理会李小梅幸灾乐祸的得意样儿,带着弟妹直接回家去了,看都懒得看李小梅一眼。 李小梅气的吐血。心想,等冬天来了,饿不死你们三个小贱人,也会冻死你们!看他们还能得意多久。 柿子背回了家中,李清欢便拿菜刀开始一个一个的削皮。只可惜这里没有可以刮皮的工具,用刀削不但浪费果肉,而且还慢。 她整整忙活了大半天,手都酸了才终于将果子全都削完。接下来便是用昨日洗干净的麻筋扭成八字形将果子一个一个隔开的栓在麻绳上,再沿着凉亭一圈栓好挂起来。 果皮她也没有丢。这是她在现代时,乡下爷爷做柿饼告诉她的小秘诀。 果皮留下来,等果肉风干后。密封时,再拿来垫在罐子底下和上面各铺一层,这样有助于控制陶罐里的空气湿度和恒温。做出来的柿饼颜色更好看,味道也更香甜柔软。 一切完成后,接下来便是等果肉晾干了。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清欢也没闲着,她决定给兔子和小野鸡圈个地方养起来,让它们自己可以找新鲜的食物吃。 张大粮住的那里有一大片竹林,她可以用麻绳绑起来做成一个篱笆。 她还想到了一件事,不远处的那条小溪里,上次她在那里洗猪下水时,隐约看到水里有鱼。要是能捞些鱼上来吃,无疑是又给自己和弟妹增加营养了。毕竟肉她不是经常买的起,也不好意思让张大粮白送给他们吃。 念此,她便有了主意。 第二天,三姐妹直接去了竹林砍竹子。 李青兄妹本来想去不远处的张大粮家打声招呼,不过李清欢想到他院中的大狼狗,还有那名奇怪的妇人便阻止了。 这个时候张大粮指不定上山去打猎了,他们又没带什么东西,贸然闯进人家家里也不好。 李青兄妹觉得阿姐说的不错,便打消了念头。砍了好几捆竹子后,李清欢让他们歇歇,自己则回家去做饭。 现在粮食要节约点吃,所以她摘了些野菜和着面粉做成粑粑,用油炸来吃。因为不做饭,有油水的东西吃了要经饿一点。 一碟黄灿灿的野菜粑粑做好,李青兄妹早就馋的流口水了。 李清欢做的野菜粑粑,可比钱婆家的玉米饼要好吃多了。虽然那会也是李清欢在做菜。可钱婆子一顿舍不得多拿玉米面,那饼子做出来只看到青油油的野菜,玉米面则刚好是将野菜粘在一起。而且钱婆子还抠门的不许放多了油,糖和盐也都不准放。一个和好的玉米面粑粑放下锅去,就用刷子蘸点菜油,沿着锅边刷一层油,起码要四五个饼子,才能再刷一层油。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味道可想而知。 “阿姐,你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阿桃又忍不住的夸赞道。 李清欢笑道:“可惜没有糖,要不然一定更好吃。” “真的吗?”阿桃从来没有吃过甜饼子。 “那当然。下次我上镇上去买点糖回来,然后做给你们吃。” “太好了,阿姐真好。”阿桃嘴甜道。 李青也裂开嘴笑,只可惜他发不出来声音。平时就连‘啊’他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来。 李清欢本想问他是从一出生就不能说话的,还是后来不能说话的,但又怕让李青难过。所以暗想,等以后赚了银子,她再带阿青去看病,看看能否治好。 编篱笆不是一件易事,砍竹子削竹子还要绑。这活李清欢便交给了李青兄妹去做,而她另有安排。 “阿姐,你把这竹子全部划破作甚?” 第二十五章编织地笼 “我拿来编地笼。”这次她没有瞒着他们。因为这地笼编好,就算抓不到鱼,也好可以拿来关兔子和野鸡,免得让它们在屋子里到处拉屎。 “地笼是拿来做什么的?”阿桃不解。 “竹林那里不是有小溪吗?我想看看能不能捞到鱼。” 阿桃明白了,可又道:“以前村里也有人下河捞过,只是里面的鱼实在是太狡猾了,很难抓的住,而且还费时间。” 李清欢听闻,忍不住笑了。“徒手去抓自然是抓不到,不过有了这地笼就不一样了。我是要想让鱼自个钻进去,并且不想出来。” “自个钻进去,不想出来?难道溪水里的鱼有这么笨吗?”阿桃不懂,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瓜子。她觉得自己自从这几个月来和阿姐一起生活后,她便越来越笨了。 李清欢再次大笑起来,因为阿桃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笑了。她加班加点,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将地笼编好了。 这地笼长的就像一条大鲶鱼,口宽腰长尾巴窄,上面再绑一根可以提起来的竹棍,是现代一种比较久远的捕鱼工具。不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形状,但大致是一样的效果。 李清欢之所以会编,是因为她乡下的爷爷是一名木匠。小时候家里穷,爷爷也会用竹子编菜篮,编背篓,编地笼卖。 她对爷爷做的其它东西没什么兴趣,却对编这些精致的东西挺喜欢的,偶尔她还会帮着爷爷一起编。 只可惜爷爷一年前癌症去世了。而她是父母离异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所以从小丢在乡下和爷爷生活。 等到爷爷去世后,她也差不多大学毕业了,根本不需要依靠父母,而她的父母亦没有要承担父母义务的意思,所以她对亲身父母并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爷爷不在了,即便她在现代死了,她也不觉得可惜难过。所以当初莫名奇妙的穿越到这里,她还是挺能接受的。 想到了过往,李清欢不由的有些难过。 这一幕刚好被站在门口的张大粮看到了。他也不懂的怎么安慰人,更不懂平时开朗活泼的李清欢,今日怎么突然伤感起来。 “张大哥,你怎么来啦!”阿桃看见站在门口的张大粮,有些惊讶。 她差不多比张大粮小二十岁,即便是唤张大粮一声小叔也不为过。不过张大粮二十多岁了,至今也未曾娶妻,而李清欢又唤他为张大哥,她身为妹妹,便也跟着阿姐一起唤张大粮为张大哥了。 李清欢听闻,偷偷的抹了眼角的泪痕,这才看向张大粮。 张大粮有些内向,第一次登门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早就想过来看看了,上次因为钱婆子的事,他就没进来。 后来他娘说既然是初次登门拜访,就该拿些礼物才是。他想想,也觉得是。但家中已经没什么野物好送的了,所以他这几天都在山上打猎去了。 现在山上的猎物都不好打,他跑了几天也才猎得几只野鸡野兔什么的。今日他见时辰还早,便选了一只肥野鸡和野兔子过来。 “我这几天上山打猎去了。收获还不错,想着我们都是邻居,就提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张大粮笑的憨厚,又带着些许羞涩,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否则也不会犹豫了半天,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阿桃一见张大粮手中提着的野鸡和野兔,便不由的惊呼起来。 她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肉了,虽然十分怀念,不过这东西到底不是他们的。更令她惊讶的是,张大粮竟然如此慷慨。要知道,这些肉在平常人家就是一整年也不一定能吃上一顿。 “张大哥,你太客气了。这些猎物都是你辛辛苦苦打回来的,怎么能白送给我们吃。你还是拿回去卖钱!”李清欢拒绝道。 她这个向来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占人家的便宜。 张大粮脸色微变,更加不好意思了。“你就拿着!我那里的猎物也不差这点,就当是我初次登门拜访的礼物了。” 李清欢觉得好笑,没想到这个憨厚的乡里汉子,还知道登门送礼这回事。她联想道到自己第一次去张大粮家,拿去的却是没人肯吃的猪下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张大哥,我们穷人家不讲究这些俗礼。我知道大娘生病需要银子买药,你这些猎物还是拿回去卖银子!我上回买了粮食还够吃,而且我今天还编了地笼可以放溪水里捞鱼,真的不用浪费了。” 张大粮没有李清欢这么能说会道,一时间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他这送过来又拿回去,先不说他娘要骂他死脑筋,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犹豫了许久,他才终于憋了一句道:“你就拿着!我这拿来拿去的,要是被家里老娘看到了,一定会责怪我不懂礼数的。再说,你要是不拿着的话,我以后也不好意思再来了。” 李清欢见他神色为难,便也不好再站在门口推脱下去了,否则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那我便拿只野鸡,这野兔张大哥还是自己留着!”她知道野兔的皮毛也能卖钱,而且兔子肉嫩,卖出去要比野鸡贵些。 张大粮见李清欢都退了步,他也不好意思再勉强,便点头同意了。 李清欢又开着玩笑道:“张大哥以后要是想来这里坐坐,清欢自然是十分欢迎,但要是再送这些东西,清欢可就不欢迎了。” 张大粮见她调皮娇俏的模样,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好!” 这时,他才看到李清欢编的地笼。这东西有点像网状,又是用竹子编成的,他不知道李清欢是用来做什么,心中有些奇怪。 阿桃颇为自豪的解释道:“张大哥,这是我阿姐编的地笼。据说可以让鱼跑进去就不想出来呢!” “哦?”靠打猎为生的张大粮听闻,不由来了兴趣,显然还第一次听说有让猎物自投罗网的办法。 李清欢听闻阿桃的解释,却是哭笑不得。昨天她只是给妹妹打个比方罢了,没想到现在却被她原模原样的比喻给张大粮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会什么妖法呢! “张大哥,这话是我昨天比喻给阿桃听的。其实这地笼没有那么神奇,不过是我想了一个小办法,让鱼儿游进去了,便会暂且待在里面罢了。”李清欢解释道。 “原来如此。” 张大粮虽然好奇,却也不多问。因为他觉得既然是李清欢的独门办法,他一个外人,便也不好随意的打听。就像他打猎的本事一样,一般的猎手只会放箭,但他还有许多小技巧。能够一眼判断哪些地方有猎物,哪些地方可以设陷阱捕捉。 李清欢想要今晚就把地笼放下去试试,便让李青用铁锹挖点蚯蚓来,又让阿桃去找点不要的稻草来。 张大粮不知道李清欢的小办法与这两样东西有什么关系,不过想到李清欢将这东西放到水下去,也许他可以帮一下帮,反正他今日也没什么事了,便等了一下。 他见院中的凉亭内挂着一个个用麻绳绑起来的红色果实,像小灯笼一样,又不由的好奇问道:“这个是?” “这是野柿子,我摘回来把它们晒干,想看看能不能吃。” 张大粮点点头道:“这东西吃是可以吃,只不过味道不好,你还是别折腾了,免得浪费时间。” 李清欢颔首,也不解释。 不一会,兄妹两便将李清欢想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她让阿桃把稻草点燃烧成草灰,然后让李青把蚯蚓用石头稍微捣碎,倒在草灰里滚了满草灰,又找了一块上次在裁缝店不要的碎布料。用剪刀剪了几个小洞,将裹了草灰的蚯蚓放在里面用麻绳困了起来,再放入地笼的尾部。 这种办法也是她在现代时家乡那些经常放地笼用到的最简单办法。也可以用田螺捣碎,效果差不多,不过田螺比较容易吸引龙虾和螃蟹。 说到田螺,她怎么忘了忘了还有这么一道美食了?也不知田间和池塘里有没有这东西? 一切准备就绪,李清欢便带着弟妹往小溪而去,张大粮则替他们拿着地笼。 地笼又大又长,对于高大健壮的张大粮来说,轻轻一提便是。可对于身材瘦小的李清欢三姐妹,却破费些力气。 行至溪边,张大粮问:“放在那里好点?” 李清欢看了一眼,指着桥下的深水区。“放在这!”反正这里很少有人经过,也没人知道,她也不怕被人偷走。 张大粮点点头,直接提着地笼下水了。 “张大哥,再在笼子里丢几个石头。”李清欢提醒道。 竹子编的地笼太轻,容易被水推翻,放几个石头在里面,不但能防止地笼被水推走,还能让笼子沉到底部,防止鱼儿逃跑。 张大粮又点点,从溪水旁找了几个不大不小的石头丢在里面,这才洗净了脚上岸。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张大哥。”李清欢感激道。 “谢什么,大家都是邻里。这地方水深,你以后要放地笼可以选浅一点的地方。或者,你,也可以来找我放。”说到后面,张大粮有点不好意思。 第二十六章讨厌渣男 李清欢颔首,有些惊愕张大粮看似一个大老粗,没想到还挺细心的。 回到家中,阿桃还在好奇那地笼的事,便又问:“阿姐,那地笼要放多久才能有鱼啊?” 李清欢笑道:“还不知道能不能抓住鱼呢!” “阿姐做的东西,肯定能抓住鱼。”阿桃箸定道。 李清欢笑笑。“要是有鱼,明天早上就可以看到了。” 阿桃听闻,恨不能现在就去溪边守到天亮。她觉得这事太好玩了,比找野兔子窝还好玩。 李清欢怕她兴奋过头,第二天还没天亮就跑去溪边。便故作严肃道:“一定要等到天亮去才行,要不然有鱼也会吓跑了。” 阿桃现在对阿姐的话深信不疑,便老实的点点头,答应着。但还是兴奋了许久,最后大家都睡了,才终于忍不住的睡着了。 翌日天色微明,李清欢便被阿桃唤醒了。他们现在没有了钱婆子的叫唤,一般都是睡到自然醒,因为李清欢知道睡眠对于正在长身体的他们来说十分重要。耐不住阿桃的请求,李清欢只得睁着松醒的眼神,起来洗了脸,漱了口,三姐妹便一起朝小溪去了。 地笼上绑着的竹棍很长,李清欢站在桥上便可以将地笼拉上来。不过丢了石头的地笼有些沉,三姐妹一起往上拉,才见笼子一点一点的被他们拉上来。 “阿姐,好沉啊!”拉到了一半,李清桃已经有些兴奋了。 “说不定是石头。”李清欢没由来的打击道。 阿桃不信,加大了力道往上拉,最后终于浮出了水面。只见地笼的尾部又几个张大粮昨日丢的大石头堵在那里,还沉积了许多碎石和水草,倒真没看到什么鱼。 阿桃顿时失望了,但还是帮着一起,努力的拉了上来。 三人将地笼里的石头和水草全部倒出来,没想到掩盖在水草里面到是有好几条三四指宽的鲫鱼,还有一些虾和蟹,以及爬在地笼里面的田螺。 收获不算大,但还算有收获,至少对于李青和李清桃来说算是不错了。李清欢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次能收获两顿鱼吃,她已经很满足了。 他们把鱼虾捡到了木盆里,李清桃看着阿姐,疑惑道:“阿姐,你要这些不能吃的螺作甚?” “这个为什么不能吃?”田螺在古代也被认为不能吃吗?李清欢心中疑惑。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只是这螺肉缩在壳里面,根本打开。就算用石头砸开了,里面的东西也很脏,难洗。而且煮熟了还有一股子腥味,很难吃,也嚼不烂。我还听大人说,以前村里来了一个江湖术士,说螺这种东西肮脏胆小,十分的不吉利,谁吃谁家倒霉,之后村里就再也没人敢吃这种东西了。” 李清欢明白了。心想这古人虽然穷,却没有现代人会吃,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迷信。只因一个江湖术士所说的话,便丢弃了美味,实在是有些愚蠢。 “放心!这个我知道怎么做,不但能洗干净,而且没有一点腥味,味道也好吃。至于那术士所说的话,你想想江湖骗子那么多,万一那人是个喜欢吃螺的术士,他故意这么一说,便没人再敢吃了,他不就有的吃了?” 阿桃想了想,觉得阿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再想到阿姐上次能把猪下水那么脏的东西,都做的那般好吃,这个也一定是真的,便点点头帮着一起捡起来。 将地笼清洗干净后,李清欢见里面的蚯蚓还有,便又放在了里面,想着反正鱼也不多,等有时间了在重新挖点新鲜的蚯蚓放进去。 她听张大粮的,把地笼放在稍微浅一点的地方,又投了几个石头进去,便带着弟妹回家去了。 本来她想送两条鱼给张大粮,也算是礼尚往来。不过想到张大粮一个粗汉子,肯定不会做好吃的鱼肉。又想着他和他娘都夸奖她手艺好,便想着还是等她一道做好了,再让弟妹端过去,也省的麻烦了。 她早上随便做了些吃的,鱼养在木盆里,想着中午再吃。 哪知她不过是翻了门前的一小块地回来,厨房里的鱼就少了两三条。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家里遭了贼,直到她看到厨房的地下留下了一排小脚印,显然她是遭了野物的贼了。 只是不知道是野猫还是黄鼠狼。这两种东西可都是吃肉的,看来她家的小野兔和野鸡不安全了。 两顿变一顿,李清欢颇感无奈。中午清炖了两条,剩下的三条则直接红烧了。 她单独留了一条清炖的鱼给张大粮的娘,又选了一条稍微大点的红烧鱼给张大粮吃。如此一来,三姐妹也就刚好只分得一条鱼。 吃完饭后,李清欢让李青兄妹趁着鱼还温热,送去给张大粮。 阿桃问她。“阿姐不去吗?” 李清欢点点头。“我看天色还早,还是赶紧编两只笼子给兔子和野鸡晚上睡,否则遭了黄皮子就不好了。” 她想起那天张大粮他娘看她的眼神,她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所以以后还是少去他们家比较好。倒不是她自恋,而是张大粮本就是个穷猎户,家里又有病瘫子娘要靠吃药保着,谁家都不会把自己女儿嫁给张大粮。所以张大粮虽然长得结实,相貌脾气也都不错,但还是拖到了二十五六岁依旧没有娶妻。 这年龄就是放到现代,爹妈也该着急了,更别说是二十及冠的古代男子了。有些甚至十六七岁便娶妻纳妾了。 比如说那个什么越公子。才年仅二十,老婆没娶,便纳了三名美妾,现在还想再纳第四个,真真是个色鬼! 想到了司马越,李清欢心情就不好了。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渣男,因为那会子在现代,她有个室友交了一个高富帅男朋友。原本是幸福的跟花儿一样,却没想到那高富帅是个人渣,不但脚踏几条船,还在室友怀了他孩子后,要求室友去打胎。 更可恶的是,还一边装模作样的来追求她。室友因家教严,不敢跟家里人说,高富帅又不肯承担责任。后来室友无奈,只能拿着仅剩的几百块钱生活费去了一家小诊所做人流,结果一尸两命。 所以现在在她眼里,司马越与现代的那个人渣高富帅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一个是偷偷的脚踏几条船,而他是光明正大的。 傻子才会心甘情愿的当他的小妾。又不是皇帝,若是皇帝争个宠不为爱可还有权利! 司马越顶多算是土财主,而且当他的小妾肯定还要经过像宫斗一样的宅斗。一不小心,小命都得玩完,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正当李清欢一件一件数落司马越的不是时。司马越已经在雅阁中连打了几个喷嚏,害的他还以为自己是得了风寒。 “哟,越公子这是思美人思出病来了啊!”言如玉手执白棋,懒懒的笑道。 司马越瞥了好友一眼,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棋盘上,手中的黑棋不急不慢的定格在一个空格上。 “想用这种手段赢我,也不怕说出去难听。” 言如玉当场被揭穿,脸色灿灿。“我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吗?” “多谢,不用!” 言如玉哼哼。“表面说着不用,其实心里想的很!要不要我先替你去探探口风啊?”他挑眉,眼中又有了笑意。 司马越扬眉。“你还下不下棋了?不下的话,我便去账房了。” 他作势起身要走,言如玉忙拉住他。 “别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也没哪里说错啊!再说了,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姑娘,也别委屈了自己和那姑娘不是。我跟你说啊,追女人要么讨好一番,再说几句甜言蜜语哄着。要么就要死皮赖脸的黏着,黏到她不讨厌你,不厌恶你了为止。女人最吃这一套了,别看兄弟还尚未娶妻纳妾,但兄弟可比你懂女人。不信你去试试,保证惯用!”言如玉拍着胸脯保证道。 司马越听闻,心中果然有些松动了。这段时日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中了魔咒一样。 自从那日在街上遇到了李清欢两次后,他便如同得了相思病,整日里魂牵梦萦的,就连他自个都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是想到李清欢的脾气,他又有点退缩。 “她和别的女子不同,我还是再……” “再等?再等你就成绿王八了。我可听说最近那小村姑认识一个邻居猎户,两人你来我往的,亲密的很呢!” “什么?”司马越差点跳了起来,这会子他也不去忌讳言如玉私自打听他和李清欢的事了。 “你还不知道!依本公子看,你这性子要想追到女人,只怕人家嫁了生儿子了,你还不知……” 言如玉话还未说完,便见好友像阵风一样从他身边刷的一下冲了过去,下楼去了。 “喂,我们的棋还没下完呢!”言如玉大喊。 “算你赢!”司马越回了一句,人便已经没影了。 言如玉无奈的摇头。暗道:‘重色轻友!’ …… 第二十七章死皮赖脸 司马越骑马前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李家村。他只知道李清欢分了家,却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不由暗自恼怒自己方才没问清楚。 此时已是夕阳西落,乡下的人们也陆续的从地里干活回来了。 司马越不认识其他村民,又怕自己贸然想问,会让李清欢名声不好听,便也只能厚着脸皮去了老李家。 钱婆子他们还没回来,不过李小梅倒是刚好在家里躲懒。 司马越风尘仆仆,傍晚的风吹乱了他的墨发,却丝毫不掩他那张如鬼斧神工般深刻的英俊脸庞,以及一身谦谦公子的如玉气质。一柔一刚,丝毫不令人觉得怪异,反而相得映彰。因奔跑而快速跳动的胸膛,哪怕是隔着锦衣,也依旧能看到他那健硕的胸膛,散发着一抹惑人心智的邪魅。 李小梅听那敲门声急促,还以为是乡里的野孩子在她家门前捣乱,正想破口大骂,一开门见识英俊潇洒的司马越身长玉立的站在她面前,当即就羞色的红了脸。 她还以为司马越因为李清欢拒绝了他,所以越想越气,转而看上她了。 “姑娘,在下冒昧前来有一事想问,还请姑娘莫怪。” 李小梅正想说,不怪,不怪。便听司马越接着道:“在下想请问令妹李清欢现在居住何处,还请姑娘告知。” 李小梅那红扑扑的大圆脸,当即便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了脚趾头。 “你,你说什么?”李小梅忍住愤怒的问道。 司马越还以为李小梅是想要钱,因为他方才说的够大声,李小梅耳朵要是不聋,是不可能的没听清楚的。念此,他立即从怀中随意的拿出了五两银子递给李小梅。 “姑娘要是说了,在下定当感谢。” 这下李小梅的脸彻底的成了猪肝色。那百花花的五两银子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巨款。在普通的农户家,更是相当于一整年的生活费了。可一想到司马越不过是为了打听李清欢的住处,便这么慷慨的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出来,她心中又不平衡了。 李小梅心底暗暗骂道:‘李清欢这个狐狸精,表面上装的跟圣人一样,可暗地里却去勾引司马越,难怪连一向并不怎么大方的婶婶会一下子拿住那么多的私房钱给李清欢那个贱人!娘说的不错,贱胚子生的小贱货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过,这可是五两银子啊!她不要,司马越随便问谁,都能打听的到李清欢的住处。她又何必跟银子过不去呢!念此,她正欲答应伸手去拿银子时,却不想扑了个空。 并不是司马越舍不得银子了,而是他手中的银子已经到了钱婆子的手上。 只听钱婆子呵呵一笑道:“越公子是想打听那赔……二丫头现在的住处啊!” 司马越点点头,他对眼前的钱婆子没有什么好感。 钱婆子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主,这会能因为一句话白得了五两银子,她生怕司马越反悔,当即便说了李清欢所住的地方。 司马越拱手告辞,也懒得去看这一家子的脸色,当即翻身上马,朝钱婆子所说的山坡上去了。 这下子,李小梅肠子都悔青了,只恨没有一开始拿了银子。现在银子到了她阿奶钱婆子的口袋里,想要她吐出来,除非是钱婆子死了还差不多。 周氏也觉得女儿白白放过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气的恨不能从钱婆子的手中将那五两银子抢过来。奈何这也就是想想。 司马越骑马不一会儿便抵达了寺庙门口。他见那院墙斑驳脱落,屋檐也有些倒塌了,心中暗叹,李清欢的胆子可真大,连这种随时可能倒塌的房子也敢住。 李清欢不觉来人,依旧在细心的在编笼子。十指葱葱如挑灯弄线般,在空中来回轻快的穿梭,盈盈碎碎。 夕阳的余晖透过院墙的树冠斑驳的洒在她的身上,白皙好看的侧颜上印着一道橘红色的柔和光圈,令她有种娴静时意浓的淡雅。如同一只精致的蝴蝶,落入凡世却不沾染俗气,美好而恬静。 她耐心温和,没有一丝因贫穷而伤感哀叹的样子印在司马越的眼中,令他不由惊叹,每次看到李清欢都有不同的心境和震撼。 李清欢编的专注,并没有发现站在门口傻傻看着她的司马越。反而是从外砍柴回来的李青站在背后静静的看着司马越。 李青看了许久,都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此人,更不明白这人为何站在他家门口。还有,他这么大胆而又富有深情的看着他阿姐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什么登徒子,想要调戏他阿姐?再看司马越旁边的树桩上拴着一匹棕褐色的骏马,又想这人若真是好色的歹人。他若直接将阿姐抢去,骑马离开,他和妹妹阿桃肯定抵挡不了。 念此,李青悄悄的放下背上的一大捆柴,选了一根又大又结识的木棍悄悄的走了过去。而此刻正看美人看的出神的司马越,丝毫没有察觉李青从背后举着一根大木棍正朝他靠近。就在李青一棒子快要下去时,旁边的骏马突然嘶鸣了一声。 李青不再犹豫,说时迟那是快,当即便一棍子打下去。 司马越看似一个文弱公子,可是他常年习武,即便没有及时发现李青,可就在马嘶鸣的那一刻,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躲开。 不过他当时脑子里突然闪过的却是好友言如玉的那句死皮赖脸。再加上他对李清欢的几次了解,他觉得对李清欢讨好卖弄,甜言蜜语是肯定不管用的,所以他选择了死皮赖脸的缠着。 于是某人成功的被李青一棒子打在脑袋上,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事后言如玉为了这事,不知道笑话了他多久。 李青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李清欢自然是注意到了。等她走到门口一看,见倒下去的正是她之前无聊时一直再骂的司马越,顿时慌了神。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背后说不得人坏话。 不一会,司马越额头上便鲜血直流。 李清欢看的心惊肉跳,这山中可没有大夫啊!要是真出了人命,可怎么办? 她虽然讨厌司马越这种花心的人渣,也可罪不至死。 李青这会子也有点慌了,毕竟司马越头上那血可不是假的,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的敲中司马越的头。 他记得方才他打下去时,司马越明明是有所察觉了。而且他看得出来,司马越要是想躲的话,完全可以躲过去,最多也就是打在胳膊上,所以他才没有减轻力道。 可,可司马越不知是不是故意,愣是接了他一棒子。 阿桃听闻声音也走了出来,然后三姐妹愣在了原地。最后还是李清欢最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扶住司马越。 “快!快把他抬进去止血。” 李青也反应了过来,碰了一下阿桃。两人一人抬一只脚,李清欢则用力的抬住司马越的脑袋,拼命的像院子里一步一步的挪动,累的她够呛。心中不由暗道,这人看起来身长瘦弱,没想到却这般的重! 司马越这会子虽被李清欢抱在怀里,却也不好过。因为他没被李青一棒子打死打晕,却要被李清欢掐死了。可既然已经装晕了,他也不好中途变卦,否则谁知道李清欢会不会心硬到直接将他赶出去? 他可不想一棒子白挨,但若是这个办法都行不通的话,等他回去定要好好找言如玉算账。不过他此时也确实是头昏脑痛,已经没有力气再想细节了。 李青这一棍子可真不轻,司马越迷迷糊糊的便失去了知觉。 三人好不容易将笨重司马越挪到了床上,李清欢立即让李青去准备清水和帕子,而阿桃则直接到处的去找虫网了。 待李清欢将司马越的伤口清洗干净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也看不清那伤口到底有深。不过伤口一直在冒血,她一连贴了三个虫网都没止住血,想必是极深的伤口。 阿桃早已吓的没了脸色,李青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第一次打人,还打的这么严重。 李清欢脸色同样不好看。一边担忧司马越的伤势,一边埋怨他没事跑她家门口站着干嘛? “阿桃,你快去看看张大哥在家没有,要是在家,你大致告诉他一下我们这里的情况,请他快来看看,路上小心点。” 她想着张大粮是猎户,在山中打猎时,肯定少不了会受伤,那他就一定有办法及时止血,会一些简单的医治办法。 她知道李家村斜对面的上河村就有个老大夫,虽然离这里虽然不远,但是这会子天色暗了下来,老大夫怕也不一定会来,所以现在她的全部希望只能寄托在张大粮身上了。 阿桃虽然吓的身子发僵,但也不敢犹豫,拔腿就跑了。 “阿青,你再去多找几个虫网来,不能让他这么流血。”李清欢又道。 李青点点头,立即去了。 看着躺在自己身边不省人事的司马越,李清欢额头上的汗水直冒。 这杀人可是要赔命的。她和弟妹的好日子才刚刚好转起来,却又突然出了这档子事,怎能不令她担忧呢! 她用手拼命的按住司马越的伤口,李青不一会便找了好几个虫网来,张大粮也随后赶到。 李青去点了油灯,放近一些,总算是看清了伤口的位置和大小。 “张大哥,你有没有办法替他止血?”李清欢急问。 张大粮点点头,走过去查看伤势。“你先别着急,我这里刚好还有点止血的草药,先给他敷上再说。” 第二十八章赖在她家 李清欢颔首,退至一边,让张大粮来做。 张大粮怕她担心,又道:“你放心,伤口不大。只要能止住血,好好休养,应该会没事的。” 李清欢又点点头。她现在也有些六神无主了,毕竟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好在张大粮带来的药材十分管用,再加上她之前敷的虫网,不一会便将血止住了。 李清欢总算是放心了点,却也不敢大意。毕竟司马越这次伤的是脑子,要是把他打坏了,她就是当牛做马也赔不起。而且受伤昏迷容易发烧,万一…… 夜里,司马越果然发烧了。而且是烧的一塌糊涂,可令李清欢担忧中夹着恼怒的是,他竟然一口一个李姑娘的唤。 李清欢脸色尴尬,真很不能将他那张嘴给堵上。她与他本来是没有任何关系,可经司马越这么一唤,倒好像是有什么了一样。不过现在救人要紧,李清欢也没那闲功夫和他置气,想着等他好了再说。 她倒是知道发烧的物理降温办法,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张大粮也在,她实在不好意思。毕竟在古风严谨的古代,她又是一个快要及笄的姑娘,这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除了司马越,恐怕也没人敢娶她了。 她虽然现在还没有嫁人的心思,可也不代表她想孤独终生。 “张大哥,你能有什么办法退烧吗?”李清欢问。 张大粮摇头。“我娘长期喝药,我倒是知道几种草药可以退烧,只是现在没有了,即便现在去找,天黑也看不见。” 李清欢失望了,这可怎么办? “阿姐,越公子好像烧的更加厉害了。他会不会……”阿桃十分的害怕,司马越现在不省人事,全身发烫的样子确实是有些恐怖。 李清欢心一横,也不顾的那么多了。 “张大哥,办法我倒是有一个,不过可能要请你帮忙了。” “你与我还客气什么,怎么做你告诉我。” 李清欢点点头。家里没有什么大的浴桶,她便让张大粮将司马越直接背到了院中,让李青提井里的冷水上来,往司马越身上泼。 现在他发烧的厉害,也只能先这样把温度降下来了。 张大粮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因为李清欢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李清欢又去厨房拿了白酒,还好她上次想着白酒可以去腥,去味,便买了点回来放着。 待水泼的差不多了,李清欢又让他们把司马越抬回屋里。让李青帮他脱了衣服,这样有助于让体温散发。为了防止他又受冷,便让他们替他盖着点被子,又将白酒递过去告诉李青该怎么怎么擦拭,擦在哪些地方。 李青点头,一一照做。李清欢和阿桃是女子,自然不好意思留在里屋,便只好辛苦张大粮和阿青了。 如此的反复几次,折腾了一宿,司马越总算是降了温,脸色也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只是人依旧昏迷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张大哥,辛苦你了,你先回家休息!”李清欢道。 张大粮点点头,想着可以上山去采些他认识的药草来。毕竟请大夫不贵,可药草却值钱。送走了张大粮,李清欢正在想要不要让阿桃去请大夫。可她如今囊中羞涩,万一拿不出银子可就尴尬了。但看着司马越的样子,也不能让人家留在这里白白等死,毕竟人是他们打坏的。 阿桃也很是害怕。“阿姐,要是救不活,我们便把他埋……” “别胡说!”李清欢当即斥诉。 阿桃噤了声,不敢再胡言乱语了,毕竟外面还有菩萨在呢! 这时,屋里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李姑娘,李姑娘……” 李清欢脸色一沉,还以为司马越又发烧说胡话了,没想到司马越竟然醒过来了。 她面色一喜,也懒得忌讳司马越喊不喊她了。 “越公子,你终于醒了?” 司马越暗道:‘我要是再不醒,说不定就被你们三埋了。’不过想到李清欢当即的那声怒斥,他还是挺高兴的。 其实他今早退了烧就醒来了,只不过一向健朗的他,突然被这么折腾一番,有些虚弱罢了。而且有张大粮在,他也不想醒来。 “水,水……”他故作虚弱的道。 李清欢不敢犹豫,立即去到了水,又怕司马越醒来饿着,立即让阿桃去煮了米粥。她则深表歉意的解释了一番昨日李青打他的原因。 她当然不可能说,李青是因为见他色眯眯的瞧着她,所以才打了他。而此时的司马府也全都乱了套,只因一向早出早归的二公子司马越一夜未归,就连随身跟着小厮六儿也不知道自家公子去了哪? 司马府刚开始还以为司马越去了好友言如玉的家,谁知早上派小厮去问了一声,连言如玉也十分惊讶司马越一夜未归,不过他倒是知道司马越去了哪。 心想,难道是司马越按照他的好办法,成功的抱得美人怀?还是那小村姑拒绝了他,伤心之下,去了烟柳之地抚慰创伤去了? 他想了一下,觉得后者居多。因为他了解司马越,绝对做不出那种死皮赖脸的事。不过这次不得不说,他实在高看了好友一眼。 司马越还真的选择了前者,打算利用这次受伤,先赖在李清欢家里再说。只不过,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就不好说了。总之他觉得以好友的聪明才智,一定会帮他瞒天过海的。 然后言如玉就派人到处沿着酒楼茶楼花楼一路寻人,而司马府则因不知司马越去向,而直接报了官,闹的镇上一片大乱,毕竟司马越是清木镇远近出了名的土财主。 那厢,司马越正享受着李清欢的照顾和担忧。虽然脑袋还有点痛,但不得不说,好友这办法确实管用。 他醒来后,李清欢不但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替他洗衣做饭,简直就是个疼人的小媳妇。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李清欢对他可没那个意思,而且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快点好起来,也好早点离开她这。 毕竟司马越一个大男人住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况且之前还和他闹过绯闻。 李清欢不想与他扯上任何关系,也丝毫没有被高富帅看上的优越感。因为她不想成为室友第二,更不想做妾。即便不做妾,她也不会选择已经三妻四妾的司马越。 反倒是像张大粮那种老实细心善良的猎户,或者庄稼汉更合她心意一些。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崇高里理想,不过是想吃饱饭,有钱花,当个低调的小富婆,顺便再嫁个老实的乡里汉子,过着有山有水的平淡生活。 总体来说,就是司马越不是她的菜。 言如玉的人找遍了整个镇子没找着人后,他终于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选择或许是错误的。不过他也不好大张旗鼓的带着一匹人去乡下寻人,所以决定亲自前去,看看司马越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言如玉的到来让三姐妹很是惊愕,倒是李清欢记性不错,再加上言如玉的长相太过夺目,所以不一会她便想起了,言如玉就是那天她在县衙看到的与司马越并排而行的另一名俊俏公子。 她面色一喜,心想着总算是有人来找司马越了。这下子总算是可以把家里的这尊佛爷送走了,哪怕让她花银子垫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都行。 可她哪里知晓,言如玉和司马越是一路货色,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哪怕对方的一个小眼神,对方都能秒懂。 于是言如玉豪气冲天的丢下了一张银票,逃似的离开了破庙。对于这点,不得不说言如玉还是够兄弟! 李清欢看着那张银票无语。看样子,这回自己是得负责到底了。 言如玉一回去便替好友向家里随意的撒了个慌,于是轰动了一整天的镇子又终于平息了下来。 如此过了几天,司马越恢复的很好,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可每次还等不到李清欢开口赶人,他就一定会扶着额头喊痛,倒在炕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令李清欢很是恼火。 她心中暗道这富家子弟可真是难伺候。而且司马越饭量大,她为了让他快些恢复也不敢亏待他。所以才短短几日的功夫,便吃了她和弟妹整整一个月的粮食。再如此下去,就要把她吃垮了。 至于言如玉临走时留下来的那张银票,她不愿欠人人情。再说人本来就是她家砸的,她也不好意思拿别人的银子来给司马越养病,因为她怕自己用了银子,司马越以后就更加有理由没玩没了了。还好她晒的柿子已经风干的差不多了。要是成功的话,再加上家里长成了些的银耳,应该能卖点钱暂时支撑一下。 只是如此一来,她本来为冬天准备的存粮就彻底的没有希望了。 她可不想饿死,更不想带着弟妹一起饿死,所以将柿饼收了后,她想去山里看看。看能不能挖到什么宝贝,比如说人参当归灵芝什么的。 这些东西都好认,她也认识,只要山里有,想找到也不是不可能的,而且价钱还高,只不过这些东西都要深山里才有。 第二十九章悬崖采蜜 李清欢不认识入深山的路,所以她想去问问张大粮能否在打猎的时候带她一起入山。 “阿桃,你阿姐哪里去了?”司马越站在灶房门口问。 他今日一醒来就没看到李清欢,而且平时做饭的也是李清欢,但今日却是阿桃。 司马越不问还好,一问阿桃眼泪便刷刷刷的掉了下来,看向司马越的眼神也极为哀怨。 这个人连她这么小的孩子都看的出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他就是赖在他们家不走,害的阿姐把家里的粮食吃完了,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上山去找什么宝贝。 这样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她和阿哥可怎么受得了?又怎么对得起父母临终前的托付。 司马越不明白自己不过是问了一句,怎么惹得阿桃这么伤心了。 他还想再问,便被阿桃怒骂道:“你走开!我不要和你说话,要是我阿姐出了什么事,我和阿哥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找你报仇!” 这下司马越更不明白了。他也没说什么做什么,怎么就惹得他们要找他拼命了?而且她那句阿姐出事是什么意思?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 阿桃这会子只知道哭,都懒得理会司马越。 司马越无奈,只能看着李青。但李青不会说话,而且也不识字,这下把他急恼了。 “快说,你们阿姐去哪了?我去找她。” 司马越一声怒喝,果然是把李青兄妹吓住了。好半天,阿桃才断断续续的将事情的经过大致的说的一遍给司马越听,还包括山里有大虫出没的事。 司马越听闻,立即朝院外走去。 阿桃见他如此,怕他又出了什么意外,会更加赖着不走,便想喊他。谁知司马越跑的极快,才一会人就没影了,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重伤的人。 李青也十分的担忧,便也追着去了,让阿桃在家守屋。 司马越虽然骑马快,可他却不知道那条是上山的路,也不知道李清欢朝那座山头去了。正当他踌躇之时,李青追了上来。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了连成一片的虎牙山。 “啊啊!” 司马越明白了。他伸出手,一把便将李青拽上了马,两人一路朝不远处的山坳走去。 上山的马走的并不快,而且路又窄,等二人行至半个山头,依旧不见李清欢的身影,而李青又喊不出声来。 司马越便只好一遍一遍的喊着。“李姑娘,李姑娘……” 他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没想到李清欢还真的听到。 此时李清欢正和张大粮在山坳的一处石壁之上。由于司马越那一声声的李姑娘实在太过响亮,李清欢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只能红着脸答应了一声。 “李青,刚刚是不是你阿姐在答应?”司马越没怎么听清。 李青点点头,眼尖的发现了正悬挂在崖壁上的李清欢。他还以为阿姐是差点从悬崖上掉下来,立即抓住司马越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崖壁。 “啊啊!” 司马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李清欢,同时也吓了一大跳。二话不说,他直接胯下了马朝崖底走去。 李青则被晾在了马背上,这是他第一次骑马。 李清欢见他们看到了自己,便也放心了下来,继续小心翼翼的采摘她眼前的岩蜂蜜。 这可是好东西,放到现代可是要卖几百上千块一斤的纯野生蜂蜜呢!记得那会子在学校,有个室友就专门买蜂蜜做面膜,不但效果好,用来吃的好处也多着呢! 早上她和张大粮上山本来是来值钱的药草的。她记得有人说过,一般好的药草都会长在悬崖峭壁上,所以她直接来了这处。 谁知药草没寻到,倒是寻到了岩蜂蜜。她正高兴着想去取点,张大粮却不让,说那东西蛰人有毒。以前有个和他一起打猎的猎户之前也经常取蜂蜜卖,可是有一次竟被一窝蜂攻击,活活的给蛰死了。 从那以后,别说是村民,连山中的猎户也不敢随便去取蜂蜜了。而他家中还有年迈的老娘,更加不会因小失大。不过李清欢却不想放弃。 蜂分很多种,如果是遇到像她眼前这种性情温和的中华蜜蜂,即便是被蛰毒性也不强。但若遇到胡蜂和大马蜂那就另当别论了。 别说你去惹它,它不来惹你就算幸运了。而且这两种比较常见的蜂脾气暴躁,攻击性极强,一但对你下手,不死也得残。 李清欢想张大粮口中的那名猎户只怕就是遇到那种蜂,或者是别的毒蜂了。 她知道张大粮是为她好,不过这蜂蜜的好处和价值,她实在不想放过,因为她现在实在是太穷了。无奈的事张大粮怎么也不同意她去冒险,最后李清欢便干脆假装摔倒,让张大粮去给她找药草来,将他支走了。 张大粮是个老实的乡里汉子,李清欢想要骗走他并不难。 然后李清欢便拿着张大粮事先准备好的绳子,一头绑在了崖边上的大树上,一头绑在了自己身上,下了崖。 哪知,正准备割蜂蜜,便听到司马越一句又一句的喊她。 “清欢妹子,你怎么还是下去了,快上来。”张大粮回来的及时,趴在山崖上喊她。 李清欢刚好割下了一块金黄的蜂蜜,拿在手中朝张大粮笑道:“张大哥,你放心,我没事。” 她把手中的一大块蜂蜜放入了系在身上的布袋里,然后又朝另一处多的地方轻轻的割下去。 这一窝蜜蜂至少有几十万,蜂糖更是有好几大块,起码得有十多斤。不过她并不打算全部割完,总要留点糖给蜜蜂自己度过冬日,否则明年便没有了。 这种方法既是采糖,也是养蜂。 张大粮见李清欢没事,便也放心些。谁知这个时候绳索早就被崖壁上的尖石磨破了。 李清欢往上爬了几步,便听绳子突然崩的一声断裂。她的身子直直垂落下去,把张大粮差点吓死。 李清欢也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了,却没想到下一秒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并稳稳的落在了陡峭的斜坡上。 “我快支撑不住了。” 司马越的清晰坚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李清欢睁开眸子,便见自己和司马越被吊在一处陡峭的斜坡上,而支撑他们的是一根从崖顶掉下来的纤细树藤。 那树藤虽然结识,可也撑不住两个人的体重。李清欢反应过来,见她旁边还有别的藤蔓,立即一把抓稳了好几根树藤。 “抓稳了。”司马越的声音再次从她耳边掠过时,只听“哗”的一声,崖壁上抖落无数碎石,司马越抓住的藤蔓也崩断了,人自然也跟着滑了下去。 李清欢惊呼一声,没想到司马越竟然会为了救她不顾性命。 她沿着树藤快速的滑下去,心脏都快吓的跳出来了。等她安全着陆,却见司马越好好的站在一处树丛中对着她笑,虽然衣服划破了多处,却丝毫不影响他本就好看的表面。 “你吓死我了。”李清欢呼了一口气,胸口还在跳动着。 “我知道。” 司马越这么接了一句。只是双手却背在身后,给人一种很是骄傲的样子。看着李清欢一副担心的样子,他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而背后的一只手却在忙着给自己另外的一只手拔刺…… 方才他掉下去时,幸好及时的抓住了一颗树冠,只不过那树全身都是刺,所以他现在满手也是刺。 若是言如玉在,一定会无比佩服他一边忙着给自己拔刺,一边装作风流倜傥的样子,然后大笑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李清欢则有些意外司马越竟然如此厉害。看似一个文弱公子,却能在那么突发紧急的情况下,靠着一树藤就把她接住了,更没想到他那样摔下去竟然都毫发无损。 看来,他也并非只是个好色的草包。 这时李青骑着司马越的那匹棕褐色骏马过来了,因为司马越刚才离开的急,而他不知道怎么下马的,所以只得骑着马慢慢的踱过来。 然司马越看到骑在马上的李青时,却是无比的惊愕。 他的马至今为止除了他,或者得到他的允许外,谁都不让骑,就连言如玉也休想靠近半分,可李青竟然稳稳的骑着马走了这么远过来,而且他的马没有任何厌恶的意思。 他抬首,刻意多看了一眼那端坐在骏马之上的小少年。 虽然体瘦肤黑,衣着褴褛,又是个哑巴,但李青那双琥铂色的双目却十分的有神,甚至别具一番气质。 “你怎么了?”李清欢看他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李青。 “没什么,我们回去!”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 “轰隆隆……” 他们刚一到家,远处山谷便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快要下雨了。 “张大哥,今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李清欢对张大粮道。 “你没事就好。” “嗯。张大哥,快下雨了,我就不留你休息,这个你拿点回去给大娘泡茶喝!”李清欢从她腰间的布口袋里拿出一块一两斤重的蜂蜜递给张大粮。 第三十章抓捕豹猫 “不用了,这是你用命换来的,还是拿去卖银子或者自己留着吃也行。”张大粮推脱道。 “我这还多着呢!今日要不是你的绳子,我也下不去。你就拿着!” “不用了,清欢妹子,现在快要入冬了,你要买的东西还多,还是自个留着!” “张大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妹子了?每次你来都拿了东西,前几天也多亏了你帮忙,我这点根本不算什么。你要是不拿着,我以后可就不敢请你帮忙了。”李清欢道。 两人互相推拒了许久,最后还是雨点子来了,张大粮才不得不收下回了家。 司马越站在一旁冷冷的看了许久,心里极不平衡。 ‘为什么我受伤,没人关心?为什么是我救了你,你却要感谢他?为什么我受了伤,你们一天到晚的想赶走我,而张大粮什么都没干,还能收到东西?’ 不过这些话,司马越也只能自己在心中憋屈的想想。他可不想两人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关系,又冷了下来。 阿桃见他们都安全的回来了,很是高兴,不过看向司马越的眼神仍有些不快。 司马越脸色尴尬,他也不是故意的啊!谁知道李清欢坚持不用言如玉留下来的银票,更没想到她家里就只有一张床和被子。 李清欢三姐妹宁愿挨冻,挨饿也没将他赶出去,可见他们都是有责任心的人,这也正是他欣赏李清欢的地方。不过如今他既然知道了情况,李清欢又不愿意花白拿的银子,他自然不好意思再留下来白吃白住,害的他们三姐妹连睡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他很不舍。 “李姑娘,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今日便回去了,这几日多有打扰,还请李姑娘见谅。” 他这么一说,反而让李清欢不好意思了。他本就是阿青打伤的,住下来养伤也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今日还不顾性命危险,救了她一命。 “哗哗哗……”雨越下越大,不肖片刻屋檐上就形成了水柱。 司马越这个时候回去,哪怕是有马,也一定会被淋成落汤鸡,而且他伤口还未痊愈,万一淋了雨发炎,或者又发烧了…… “现在雨势太大,你今天就暂且留下来!”李清欢说了这么一句,便扭头走了。她实在不能忍受自己看到司马越长的英俊潇洒,却又可怜兮兮的模样,免得自己容易被蛊惑和心软。 司马越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即喜滋滋的。想着以后再好好讨好一下,也许她就…… 可是,他这么讨好李清欢干嘛?人家明明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可他这几天的做法倒像是在追求李清欢一样。 司马越的脑袋顿时如同被一个醒雷劈下,短路了一般,有些分不清自己那日听闻好友的话,为何那般迫不及待的来找李清欢了。 他该不会真的对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姑娘动了歪心思?这般一想,他便不由瞥了一眼站在厨房里认真做菜的李清欢,立即将目光躲开了。 这场雨一下直到天黑也没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越下越大,风雨雷电在夜里的风声中猎猎作响,如同咆哮一般,就连关在右边房子的小鸡都吓惊叫不停。 李清欢想到上次在厨房里看到的脚印,心中有些不放心,便起身想去看看。 今夜司马越突然识相,将床让给了他们三姐妹,而自己则窝在前面屋里原本是李清欢三姐妹用木桩搭建的木板上睡。 李清欢想着弟妹自从司马越来了之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便同意了。 司马越本来也睡不惯冷硬木板,又听到隔壁的屋子里鸡在惊叫,便想跑过去看看。 哪知李清欢也爬了起来,因为没点灯,李清欢还以为是小偷偷鸡,差点也拿着棍子一棒子打下去了。 幸好司马越反应快,当即抓住了她扬起的木棍。 “你们姐弟两怎么这么喜欢打人?”司马越随意的说了一句,目光却趁着闪电之际,紧紧的盯着堆满木桩处的墙角。 那里放着几根李清欢姐妹抬不动的大横梁,所以就一直放在原地了。 李清欢听闻司马越的话,脸色有些灿灿。暗道:‘谁让你总是喜欢偷偷摸摸的出现。’不过她见司马越神情紧张,便也没有再去计较。 “怎么了?”她问。 司马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在她耳边小声的道:“屋里有东西,你去拿油灯来。”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躬着背,呼出来的热气刚好喷到李清欢的耳蜗里,令李清欢脸色莫名的有些红了,还好天黑司马越也看不清。 李清欢听他的,立即去佛堂里拿了油灯,然后用火折子点燃,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内。因为她方才听司马越的意思,好像那房里的东西很容易被惊吓到。 一入屋内,司马越就立即将门关上。窗口处的破洞,本来是被李清欢堵住的,这个时候却又被扒开了,显然是屋里的东西爬进来时破坏的。 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李清欢有些紧张。 司马越看出来她害怕,便道:“你先出去,我来便是。” 李清欢摇摇头。她都住在这里还怕什么,只是她终归是个女子,这样又打雷又闪电,屋里还进了东西,她多少有些惧意罢了,也不知她的鸡和兔子有没有被伤到。 司马越没有再多说,他觉得他刚才看到那东西像是野猫,黄鼠狼什么的,对李清欢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便也没有再多劝了。 “你拿着灯,跟我一起慢慢的靠近。等会守住窗口,要是害怕,就别抓。”他小声的道,用手指了指堆积木桩的墙角。 李清欢点点头,跟在司马越身后一点一点的挪过去。不知为何,看着身前高大的身影,她心中原本的惧意顿时消散了,反而有种铺抓猎物的兴奋感。 她的灯一靠近,那东西便更加往木桩里面钻。 李清欢听司马越的只管守住窗口,然后就见司马越将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哨子。 小东西一听那哨声,便吓的钻了出来。 司马越手疾眼快,立即扑了上去抓。可那小东西不但灵活快速,而且还狡猾的很,见司马越伸手抓它,便立即朝相反的方向溜回去,再次钻入木桩底下。 司马越不急不恼,反而扬起一抹笑意道:“你要是在钻木桩底下,我便将木桩全部挪走,看你往哪里逃。” 话刚落音,那小东西竟然好像听得懂人话一般,突然一下钻出来,朝李清欢守住的窗口窜逃。 李清欢想也没想,当即一把抓住,连李清欢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既然抓住了,就断没有放开的道理。 谁知那小东西被惹恼,竟朝李清欢的手臂咬去。不过尖锐的牙齿还未碰到李清欢,便被司马越一只手轻易的提了起来。 “小东西还挺凶的啊!”他又用另一只手抓住小东西的欲蹬的后退。 “这是什么东西?”有点像是猫。 李清欢提着油灯靠近来看,只见那下东西长的却是和猫一模一样,但要稍微大点,而且身上的花纹与普通的野猫不同。 “这像是豹猫。”最后李清欢看着那东西一身豹纹的毛色,确定道。 “你还认识这东西?”司马越语气里透着一抹惊奇。 李清欢随意的点点头。心想,不管这么说,这小东西想偷吃她的鸡和兔子,她便没打算放走它。即便不煮了吃,也不能放虎归山。 她拿了一个布袋子将豹猫装了起来。又查看了一下屋内野鸡和兔子的情况,还好司马越起来的早,就只有一只兔子被咬伤了腿,好在伤口不深。 李清欢用酒给小兔子消了毒,又给它包扎了一下,能不能活,便要看它自个的造化了。 这一切被司马越看在眼里,心中莫名的觉得温暖。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的早晨也没停下来。李清欢看着右边漏雨的屋子泛滥成灾,这才想起她放在溪水里的地笼。这么大的雨,只怕她上次丢的那点石头压不住。 那地笼可是她整整编了两天,手指头都磨破了才编好的。这几天司马越留在家里,她忙的没喘气,就把溪水里放的地笼忘记拿回来了,现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念此,她决定冒着大雨去看看,要是能收回来最好。 司马越拉住了她。 “这么大雨你还出去作甚?” “我前几天放在溪水里的地笼忘记拿回来了。那可是我编两天才编好的,我得去找回来。”李清欢懒得与他解释多的,说着便从入了雨中。 司马越见此,也跟了上去。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地笼,但李清欢这么在意,想必是十分的重要。 不一会两人便到了小溪边,李清欢看了一下,那地笼果然不在之前放的浅水区了。她又沿着弯曲的小溪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地笼的影子,心中不由失望。 第三十一章意外丰收 李清欢想着,砍竹子劈竹子编竹子都花了不少力气,这才捞了几条鱼就废了,多少令她有点不甘心。念此,她便想沿着下游去找找,幸许能找到也说不定呢! 说干就干,她脚下的草鞋滑,便干脆脱了鞋子,打着赤脚往下游跑。 司马越见此,也不顾的许多,当即也学着李清欢的样子,将滑脚的鞋子脱掉,跟了上去。 “你慢点。”司马越见她走的东倒西歪,生怕她一不小心滑到溪水里去。 这会子正是瓢泼大雨,原本只及小腿腕的溪水长到了一人多高,几乎要满出了小溪的沟渠了。 “你怎么来了?你快回去。”李清欢道。她可不想好不容易等到司马越自己肯走了,现在若再出点什么事,她可就真的要被吃垮了。 “你一个人出来,我不放心。”司马越随口说了一句,简单的几个字,却饱含他对李清欢的关心。 李清欢微愣,脸颊有些发烧起来,虽然她不愿承认什么。便暗道:‘果然是个花花公子,就知道说好听的。’ 她还在想赶走司马越的事,便见不远处的溪水中间有一根竹棍插在水面中间。认出那正是她地笼上绑着的竹棍后,便也懒得再理会司马越立即走了过去。 地笼因为口宽,刚好卡在小溪较窄的拐弯处。那里虽然不宽,可她的手短了些,根本够不着竹棍。 司马越走了过去。“你要抓中间那根竹子吗?” 李清欢颔首。 司马越试了一下,也刚好差一点点。 李清欢有了办法,道:“来,你拉住我的手,我去抓。”然后顺其自然的将手放在了司马越宽厚的手掌中。 司马越微愣了下,随后明白了李清欢的意思,便握紧了她的手掌,嘴角若有若无的露出一抹窃喜的神色,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李清欢身子微倾,一把抓住了竹棍,脸上不由的露出了笑容。一时情急,也忘了古代的男女大防。 司马越也不敢胡思乱想,见李清欢抓的吃力。他也用一只手抓住了竹棍,用力的往上拉。虽然他不知道李清欢到底是放了什么东西在水里,还这么笨重。 两人使劲拉了一会,根本提不起来。 李清欢想,大概是地笼在溪水里几天沉积了许多的石头在里面。 “这样是拉不上来的。”司马越道。 “那怎么办?” “你,你要是不介意,我一人来拉,还好使力一点。你要是愿意帮忙,就拉着我背后的衣服使一把力。” 李清欢觉得他这主意不错,也没注意司马越微变的脸色。 “那就劳烦你了。” 司马越点头,他一人拉可以站稳脚步,力气自然顺手好使一点。 李清欢见他拉的吃力便从他背后拉住了他腰间的衣裳。想着这么大雨也没人出来,应该不会被人看到说闲话。 然而,担忧他们二人的李青兄妹从家中跑出来站在不远处的小道上,刚好就看到这样一幕。因隔得有些远,视角不同,远远看去,就像他们阿姐在背后紧紧的抱着司马越一般。 兄妹两对望一眼,脸色颇有些尴尬,不过还是走了过去。 此时司马越已经把地笼的头拉出了水面,只是脚底太重,他还需费些时间和力气。 李清欢见他额头上的青筋都凸起了,可见使了多大的力气。 “要是拉不起来就算了。”她感觉自己都快把司马越的衣裳抓破了。 司马越不语,显然是不想放弃。 这时李青兄妹走了过来。这才看清原来他们阿姐是为了拉住司马越,所以扯住了他的衣服,而并非是抱着他。 “阿青阿桃,你们快帮他一把。”李清欢见到二人,赶紧的招呼。 兄妹两点点头,一人抓住一边的地笼使劲的往上面拉。等将地笼拖上了岸,却让他们傻眼了。 只见长达两米,宽一米多的地笼中整整有大半篓子的鱼。 阿桃最先傻笑起来。“阿姐,鱼,好多的鱼啊!” 李清欢点点头,没有想到昨夜下了暴雨后,竟会有这么多的鱼。一时间,她反而为难这些鱼要放哪里了。 几人将地笼中的大石头捡出来后,又一起将地笼抬了回去。那些白花花的鱼儿大大小小都有,还有不少的虾蟹和田螺。 李清欢几乎将家里能放东西的都拿了出来,才勉强把鱼装完。 阿桃早已兴奋的手舞足蹈。李青则去烧了热水,为避免大家着凉。 司马越则为第一次见过捕鱼还有这种方法,而感到惊讶不已。 李清欢想着这么多的鱼肯定吃不完,但是可以拿去卖。即便卖不掉,她还可以做成鱼干,冬天也就不愁菜吃了。 如此一想,她觉得还可以把地笼放回去再捞点,毕竟这样的暴雨天可不多。 司马越没想到李清欢还有些经商头脑,见着一家三姐妹难得这么高兴,他也被感染了,还主动替李清欢去放了地笼。 不过现在该想的是将鱼放在哪里?要是鱼死了可就不好卖了,银子可比鱼干来的直接一些。 司马越想了会,便给李清欢出了一个主意。 李清欢觉得主意不错,便利用上次剩下的麻皮开始编渔网。幸好上次剩下的多,刚好够编成一张网。 她将大个的鱼放在鱼网中让后沉到了水井里,剩下的小鱼小虾,她便将不新鲜的挑出来,准备用作自己吃,活波点的便留下来。 洗了澡收拾干净,她便开始做饭。 上次她替司马越从张大粮那里借了一身衣裳过来,司马越死活都不肯穿。而这次他身上那套锦衣绸缎本就在山上划破的惨不忍睹,淋了雨又满是泥渍,便也不得不换上张大粮的了。 还好两人身高差不多,穿在身上倒也刚好合身,尽管司马越嫌弃了许久。 李清欢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后,才终于将饭菜做好。 今天中午她做了全鱼宴。清蒸鲫鱼,红烧鲤鱼,剁椒鱼头,水煮鱼,鱼汤等等。只可惜材料有限,还有许多种她做不出来。不过光是这些,已经让李青兄妹以及司马越感到惊喜了。 李青兄妹是因为怀念上次阿姐煮鱼的滋味,司马越则是吃了好几天的斋,终于有顿肉吃了。而且还被李清欢做的这么丰盛。 李清欢看着他们将自己煮的六七碗鱼肉不消一会便全部消灭干净了,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心中很是满意。她觉得等她以后有银子了,去镇上开家酒楼,生意肯定不错。 到了傍晚,下了一日一夜的雨势终于减小。四人又一起去地笼取了回来。这次虽然没有上次那么多,却也有小半篓子的鱼。而且是因为地笼刮破了许多地方,所以才逃走了不少的鱼。 抓了这次,李清欢便没打算再下地笼了,因为她想明早早些上镇上去卖鱼。 这么多的鱼,她自然是要靠坐牛车才能去,所以她让阿桃趁着时间还早,先去李大爷家说一声。这次她要包牛车去,而且尽量要早,免得再碰去镇上那群长舌妇,到处嚼舌根。 晚上,她没有再做鱼,而是打算做虾和蟹,还有田螺。 司马越不甘清闲,便将李青哄走了,他来烧火。 李清欢笑他。“你会添柴火吗?” “这有什么难的。”司马越觉得李清欢太小看他了。直到他三番两次的将原本烧的正旺的熊熊大火一次一次烧灭后,他再也不敢高傲的说,这有什么难的了。 李清欢摇头。“越大公子,你还是坐在一旁等着吃!” 司马越脸色尴尬,李清欢的样子明显是对他失望了。“你再让我试一次。” “别,你等会别把我家灶房点燃就不错了。”李清欢立即阻止蹲下身去自己生火,不一会火红的火苗便窜了上来。 司马越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不会干这个。 “那我帮你做点其他事!要不然我一个也挺无趣的。”他又讨好道。 李清欢看着一派诚意的样子,突然就有种想要捉弄他的感觉。 “你真的想帮忙?” “嗯。”司马越颔首。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有件事我没空闲做。” “是什么?”他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李清欢,一副愿意为你效劳的样子。 “我想做一道特殊的菜,需要用剪刀处理一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帮一下忙。”李清欢忍住笑意道。 …… 阿桃刚从李大爷家中回来,便见司马越一身朴素的布衣半蹲在灶房门口,嫌弃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开始她还以为是阿姐又欺负了他,才让一向高傲的越公子脸上露出可怜为难的样子,直到她看到司马越拿着剪刀真对着螺的屁股剪下去,紧接着螺屁股露出一节又黑又脏的螺肠子,她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些东西对于生活在乡下的他们来说一点也不会觉得恶心,可对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越公子来说,却是一种生不如死的考验。 阿桃今早还挺讨厌司马越的,可会子却实在不忍看他的可怜样,便道:“越公子,要不还是我来!” 若是以前,司马越一定求之不得,可如今想到这是李清欢交给他的任务,为了讨得美人满意,便只得摇摇头道:“不用了,反正我差不多剪完了。” 第三十二章长生媳妇 李清欢在厨房里面听闻,差点笑出声来。其实她故意整司马越,不过是想让他知道自己难以接受在乡下不怕脏长大的她罢了。虽然她很感激司马越今日不顾性命的救了她,但也没想过要以身相许。司马越越是对她好,她就越觉得危险。 为了避免他这次回去之后,再对她死缠烂打,她便决定尽量对他不好,也好让他看到自己的决心,哪怕这样让她有点昧着良心。 从司马越死活不肯穿张大粮的衣服后,她就发现了他有洁癖,所以她故意让他剪田螺屁股。可没想到,司马越居然坚持了下来。不过事后,司马越整整洗了几十遍手,直到手中没有了腥味,才肯罢休。 李清欢做了油焖大虾,还有清蒸螃蟹和炒螃蟹,以及炒肉田螺,还有带壳的炒法。除了李清欢自己,没人敢尝试吃田螺。她见此,便干脆一直一人碗里各夹了一种炒田螺。 “你们尝尝,要是不好吃,我保证不强迫你们吃第二口。” 三人对望了一眼,最后还是李青开始动的筷子,不过他很快就自个夹了第二下,第三下。 李清桃尝了一口,也觉得不可思议。直呼好吃! 司马越见他们都吃了,便也硬着头皮尝了一块田螺肉。那滋味到了他口中,简直不敢相信。 他剪螺屁股时,明明闻着那味道十分的腥臭,而且脏。可这会子吃到口中,却又香又入味,简直比他吃的鲍鱼还要好吃。 “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司马越惊奇道。 “这是我的独门秘方,说给你听了,你也不会做。”不过看司马越这么不可思议的样子,李清欢倒是又想到了一种赚钱的法子,只是不知道现在的酒楼里有没有。心想着明天上镇上,她倒是刚好可以去看看。 吃完饭,李青主动要去洗碗。 他觉得自己这次打伤了司马越,不但给家里惹了麻烦,还给阿姐也惹了大麻烦。因为他看的出来,这位越公子虽然对阿姐十分的好,但阿姐却无心嫁给他,所以他心中觉得愧疚。又害阿姐近日来累的连口茶水都喝不上,反而还给他们做这么多好吃的。只希望这次这个越公子走了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他也觉得三妻四妾的司马越哪怕再优秀,也配不上他的阿姐。 一切收拾妥当,李清欢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正欲回屋好好休息时,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叫声。找了许久,才发是昨日她和司马越抓住的豹猫。 这小家伙被她套在袋子里一天,只怕是饿坏了。她今日忙,倒也将她忘了。她想着豹猫吃肉,她要不要再去拿一条鱼给她吃。 司马越却阻止了她。“这小东西狡猾的很。你放心,一时半会的饿不坏它,等明天去了集市,买个铁笼,再买点肉给它吃就是。” 李清欢听他这语气像是要她将这小东西养起来一样。可这小东西顿顿要吃肉,她哪里养的起啊! “我看要不然还是把她放山里去!我连自个和弟妹都不一定能养活,哪里养活的了它啊!” 司马越想想也是。又道:“你不是缺银子吗?这豹猫肉虽然不值钱,可这身毛皮却能值些银子。你可以把她卖了,换点银子用。” 李清欢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可低头一看那小家伙卷缩在一顿的身子微微发颤,好似听懂了司马越的话,在害怕一般,她便又不忍心了。 “算了,这小东西也挺可怜的,还是放了,还它自由!” “可他若再跑回偷你家的东西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为难的问题。 司马越兜兜转转了一圈,最后道:“要不,你把这小东西卖给我?你放心,我只把它当宠物养,不会伤它性命的。我出……” “司马公子要是喜欢,拿去便是。这豹猫本来就是你帮着抓住的,而且上次你救了我。你既然说它值钱,那就当是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们刚好两不相欠。”李清欢笑道。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虽然有点坑司马越。不过她一个小女子,没必要讲这么多的江湖道义。 司马越听闻,果然脸色一黑。 他不傻,自然听的出来,李清欢这是在直接的拒绝了他,也拒绝以后再与他有任何来往。突然,他心中划过一抹失落。看来他还是无法打动李清欢,或许真的是他强人所难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默默的回了自己睡的屋子。 李清欢瞧着那失落孤寂的身影,仿佛是被人抛弃了一般,脸色有些灿灿。不过她这个人向来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所以只能辜负司马越的美意了。 况且她现在的目标是赚钱,如何度过即将来临的第一个冬天。 …… 翌日天还未亮,李清欢便起来准备了。 她把井里的鱼提上来装到大木盆里,这是她昨天去张大粮家借的。 他经常要卖肉,家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木盆,李清欢借了两个,想着这次若是卖了银子,也要再采办一些家具才是,免得老是去麻烦人家。 司马越一再坚持,最后用他的马的将李清欢的鱼驼下了山坡,然后他自己骑马回家了。因为他也不想太晚走,让人看到他如今这副衣着褴褛的样子。 因为是包的牛车,所以李清欢上了马车后就不用再等其他人了。这次她还带了上回做的柿饼,以及最后一次能够采摘的银耳。现在已经快进入初冬,温度下降,木桩上不长银耳了。 李青兄妹也跟着一起去,反正是包的牛车,一共二十文钱。而且下车时,李清欢一个人也抬不动这么多的鱼。没想到牛车刚走到村口时,被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拦了下来。 这女子看起来和李清欢差不多大,不过十三四岁,身姿瘦小,脸色苍白,神情也很是疲倦。若不是她梳着妇人髻,李清欢甚至以为她是个缺少营养的女孩儿。 其实李清欢之前也和这小妇人差不多,只不过经过她自己这半个月的调养,脸色要比以往好看多了,人也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李大爷,你就多搭我一个!我实在是赶时间。”女子手中跨着一个竹篮子,上面盖着一块青布,倒像是去镇上卖什么东西的。 “长生媳妇,我这都包给人家了,实在不好答应你啊!” 李大爷颇为为难。因为他的牛车昨日已经答应了李清欢,早上这趟只载他们三姐妹以及货物。车上虽然还能坐下两人,但他也没权利让小妇人坐上来。 被唤长生媳妇的那名女子听闻,肩膀微微耸动,用衣袂沾了沾眼角,显然是有些绝望的哭了。但却没有再恳请下去,而是微微低首以示礼貌,转身直接走了。 李清欢看的心乱如麻,这时代的女子实在是太可怜了。她方才之所以没有让那女子上来,是怕她看到了自己木盆里的鱼,回头又去村里面胡说,惹得她不痛快。 “李大爷,这长生媳妇为什么因为坐不上牛车就要哭啊?”看女子的样子,家里并不像条件好的。 李大爷先是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李清欢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便解释道:“这长生媳妇是三个月前才嫁入李家村的。说起来也可怜,她娘家就是前面上河村的。因家中弟娃子多,所以才十四岁就被爹娘强迫嫁进我们村了。” “什么?”李清欢惊的差点跳了起来,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听着。 “她是我们村头杨寡妇的媳妇。杨寡妇家只有一儿一女,儿子长生又是病瘫子。今年长生的身子越发不好了,他娘怕长生随时去了,为了替李家延续香火,便求媒婆四处打听亲事。可谁家也不愿意找杨寡妇这样的人家,儿子又是重病。最后就找了上河村的这小丫头。” 李清欢明白了。说白了,这又是一桩买卖女儿的惨烈婚姻。只不过她比较幸运,及时分了家,而这小妇人就没她这么幸运了。 李大爷又道:“这长生媳妇生来就性格懦弱,以后在杨寡妇家只怕还有苦日子熬哟!这次这么急着上街卖东西,只怕是长生的病又严重了,需要救命钱。早上的东西要好卖些,价钱也要卖的贵些,所以才这么早的就出来了。” 李清欢听闻,心中颇为怜惜长生媳妇的,可能是因为她们有过相同的经历! “李大爷,你让长生媳妇坐上来!” 李大爷微微侧目,赞许道:“李家二丫头,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李清欢被夸的优点不好意思。若不是听李大爷说起长生媳妇可怜,她也不会让她上车。当然,她也明白李大爷与她解释这么多,也是出于心善,想让李清欢心软。 李大爷将牛车停了一会,长生媳妇就追上来了。 “长生媳妇,你上来!这是我们村的二丫头,她说多搭你一个人没事。” 长生媳妇这才抬眸看了李清欢一眼,以示感激。 那三个月李清欢都晕迷在床上,而长生媳妇刚嫁进村子,新媳妇很少外出,她又要在家照顾丈夫,所以两人并不相识。 这一路李清欢三姐妹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镇上,倒是长生媳妇一直低头不语,沉默了一路。 李清欢想,她大概是性子内向,又加上出嫁不久,有点怕生。毕竟她这年龄要是放在现代,还是一个初中毕业生。 下了牛车,长生媳妇坚持给了李大爷两文钱,然后就提着篮子走了,倒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李清欢便在心里记下了。 第三十三章遇上恶霸 两大木桶鱼,三姐妹费了好半天力气才挪到了街边。李清欢本想抬去热闹点的地方去,可力气实在有限,便干脆就在下车的地方买。 她不知道这样的鱼买多少钱一斤,便决定去打听打听,顺便把身上的银耳拿去药铺卖了。 李青兄妹则守着鱼摊。 李清欢怕弟妹不懂得卖,让人家骗了去,所以走的极快,不一会便到了保和药铺。 这次老掌柜竟然亲自跑来门口迎接,还一脸笑呵呵的样子,好不亲热。 李清欢有些受宠若惊,待她把银耳拿出来后,没想到老掌柜竟然一口价给了她五两银子。 这对于现在的李清欢来说,可是笔巨款啊!而且她算了一下,她身上的这二十多朵银耳小的居多,成色也没有之前的好,最多也就二两银子。 这让她莫名的想到了司马越,该不会是那家伙动了什么手脚? “掌柜的,我这最多也就值二两银子,你给的太多了。”李清欢推拒道。 老掌柜还没说话,一旁的小二有点傻了。心想这小丫头莫不是傻了,这么好的事,她居然问也不问的就拒绝了。这世上还有嫌自己东西卖的银子多的?反正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老掌柜也很是惊讶,虽然他就算把李清欢这些银耳全部卖出去也才赚五两银子左右,可这丫头现在是越公子的朋友,他家主子又亲**代了,他哪敢亏待啊!不赔钱就算不错了。 “李姑娘,你有所不知,现在快进入冬季了,银耳本来就少。而且你的成色又好,收的价格自然也就要比平常的翻了一倍。” “可,你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我们既然收的贵,卖出去的价格自然更贵。这些都是镇上大户才会买的东西,也不差这点银子。” 李清欢觉得也有理。她想到今日拿来的蜂蜜,也不知道老掌柜的药店收不收?毕竟蜂蜜也算的上是一种药。要是老掌柜收的话,她也不用浪费时间在外面摆摊了。 “掌柜的,我这有点岩蜂蜜,不知道你们要不要?” “岩蜂蜜?” “嗯,是我昨日上山采的。” “你先拿给我看看。”老掌柜有些激动道。现在的蜂蜜可不好收了啊!因为前段时日传出有人被蜂蛰死后,便少有人再敢上山取蜂蜜了,所以现在的蜂蜜可以说是与银耳一样,有价无市。 李清欢点点头,将包裹蜂蜜的布袋子打开,只见里面露出几块黄灿灿的蜂蜜来。 这确实是蜂蜜没错。老掌柜不由惊愕李清欢如此好本事,小小年纪连岩蜂蜜都取的下来。 “掌柜的收吗?”李清欢又问。她没有将蜂蜜全部拿来,而是留了几小块在家中,因为蜂蜜的营养价值好,她想留点给弟妹尝尝。 “收,当然收。”老掌柜激动道:“不知姑娘打算论斤卖,还是按块卖?” “有什么不同吗?”李清欢问。 “当然不同。论斤卖,有多重便算多少银子。论块便是出个价格,大大小小的都一个价。” 李清欢明白了。后者就像打赌一样,出的价格合理,要是小块的多就赚钱,少则有可能亏本。 “论斤卖!”李清欢决定道。她不想占人便宜,也不想自己吃亏。 “好好,姑娘先稍等。”说罢,掌柜的便让小二去拿秤过来。 刚好十斤。 “不知掌柜的打算出多少银子一斤?”李清欢问。 老掌柜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老夫给姑娘算一两银子一斤,一共十两怎么样?” 李清欢昨日倒是问了张大粮蜂蜜的大概价格,最多也就是三四百文一斤,可掌柜的一下给她出这么多,她又不由怀疑起来。 “掌柜的,我可以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她问。 李姑娘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老掌柜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我请问你们老板贵姓?” “老板?哦!你说的是我们东家对吗?”老掌柜问。 李清欢点点头,她倒是忘了古代很少用老板这个词。 “我们东家啊!我们东家姓言。”老掌柜道。 言?难道不是司马越?难道是她多疑了? 她虽然知道司马越的全名,却并不知道言如玉的全名,只知道别人唤他玉公子,所以并不知道就是言如玉。 “你们东家真的姓言?”她还是有点不相信。 “这是自然,我老汉还会骗姑娘不成。对了,姑娘问我们东家作甚?难道是……” “不不不,我不认识你们东家。”李清欢立即辩解道,拿了银子便出了药铺。 她觉得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因为她想到了张大粮说山中的猎户被蜜蜂蛰死一事。若采蜂蜜的人少了,价格高长也不是不可能的。 念此,她不再多想,问了卖鱼的价格后,便直接走了回去。没想到自家的瘫子前围了一堆人,从外看不到里面。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鱼太好卖了,所以才围了这么多人。怕弟妹被别人骗了,卖的太便宜,于是她拼命的挤进了人群。没想到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傻眼了。满地的泥泽,而她的鱼则全部掀翻在地,有些已经死了,有些则奄奄一息的一张一合着嘴。木盆也被踩烂了一个。 阿桃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阿青则被一名壮汉一只手如同拎小鸡一般的拎在了手上。再看周围还有几个貌似小混混的人在踩另一个木盆以及背篓,她的柿饼也被掀翻在地,有些被踩入了泥里。而周围的百姓看在眼里,却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好家伙!原来不是她的鱼好卖,而是遇到恶霸混混了。 她箭一步冲上前去,在那提着阿青的壮汉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个跃起,单手扣住大汗的脖子,再用力一踢他的腿腕,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大汗被迫放开了李青,猛的向后倒去。 李清欢未免自己被压成肉饼,极快的挑开,眼前扬起一阵尘土。得到解脱的李青看着这一幕,简直惊呆了,她的阿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阿桃也停止了哭声,站起身来。“阿姐。” “别怕。有阿姐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们。”李清欢拍了拍阿桃的背,冷冷的瞪着那群看愣了的小罗罗。 “谁?谁不要命了,敢打老子?”为首的壮汉一股脑爬起来,恼怒的扫视了周围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李清欢身上。 李清欢同样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敢掀了她的鱼摊,还这么欺负她的弟妹,当真是看他们软弱可欺吗? 这会子她特别感谢自己在现代时,高中时期因觉得好玩,就去学了三年的跆拳道。本以为在这种地方生活,只要练嘴皮子就是了,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只可惜她现在的这副身子太弱了点,好在灵活。 “你为何要掀了我的鱼摊,还欺负我弟妹?”李清欢毫无惧意的上前问道。她就不信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衙门又离的近,这些人敢无所顾忌。 那大汉看到李清欢美貌的样子,先是微愣,随后则哼哼的大笑道:“小美人,你这就错怪我金大牙了。我本来只是让他们按照规矩交个保护费,谁知他们不但不给,还出口伤人,我这才给了他们一点教训。不过,既然他们是小美人的弟妹,我今日就不跟他们计较了,只要……嘿嘿!” 金大牙笑的淫秽,特别是那两颗又黄又黑的大龅牙,一露出来,让他整张肥胖的脸显得更加猥琐。 “呸!”李清欢毫不客气的朝金大牙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别说是金大牙身边的那群小罗罗,就是周围的人都不禁为李清欢捏了把冷汗。 暗道,这小姑娘也太大胆了些。一个零时的卖鱼摊贩,竟然敢得罪镇上出了名的霸王金大牙,真是不要命了。 李清欢则满脸嫌弃的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副尊容,也好意思走出来见人。还叫什么什么金大牙,你怎么不叫土拨鼠呢?不过土拨鼠那两颗大门牙都要比你整齐白亮。我要是你呀,早就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还好意思调戏良家女子。你怎么不上天呢?” “你,你,你……”金大牙气的一噎,还第一次有人敢当面数落他的长相,而且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我什么我?你妈生了你难道就是让你学着怎么欺负人的?” “你你你,我我……” “你在哪找了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二愣子?”斜对面不远的茶楼之上,传来一声颇为无奈,语气中却又带着一丝愉悦的声音。 司马越恢复了以往贵公子的形象,此刻正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衣端坐在斜对面雅楼之上,对着自己身前的好友问道。 言如玉不以为意的端着茶水,正欲抿一口,而又放了下来道:“谁说他话说不利索了,开始不是说的挺顺的吗?” 司马越闻言,剑眉微蹙,对金大牙之前的那句小美人称呼,很是不爽。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私自做主干的这事。还找了这么个满嘴臭味的,她若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恨死我。” 早上司马越一回家,言如玉便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听到他说有意要放弃李清欢,便自作主张的来了这么一招,还说什么英雄救美这招,指定能成功。 第三十四章惩治恶霸 他本想阻止好友的,奈何言如玉根本不听他的,再说他自己也抱着侥幸心态便跟着来了。本以为李清欢一看方才那架势,不吓哭就算不错了。谁知她就那么冲上去一掰一脚,便将金大牙给料地上了,自己却毫发无损。 不得不说,每次见到李清欢,都刷新了他对李清欢的认识,这也是他为何被吸引的原因!他想。 言如玉那会抿了一口茶错过了,这会子心中不知有多后悔。甚至恨不能跑下去,让李清欢再给他表演一段。 “你就放一百个心!等会抓住机会,你只管上去英雄救美便是,兄弟保证你这次绝对抱得美人归。” 司马越觉得这话怎么听着怎么熟悉。不过他眼中的李清欢可没好友说的这么弱,只怕到时候不弄巧成拙,他就烧香拜佛了。 果然,再看时,底下已经打起来了。 言如玉两眼发亮的盯着李清欢穿梭在几个大汉之中的纤瘦身影,兴奋道:“开始了,开始了,你可得做好准备啊!要是错过了机会,可别说兄弟没帮你。” 司马越暗道:‘本来就没让你多管闲事。’不过好友的这份好意,他倒是心领了。 “你可别让他们真的伤着她。”司马越加了一句,目光便再也离不开李清欢的身影了。 此时,李清欢灵巧的身子正在几个大汉之中躲来躲去。她一人难敌四手,自然不敢轻易出手。她在看哪个好先对付一点,这样一来也可以起做威慑敌人的效果,从而出其不意。 一旁的李青兄妹则看的心惊肉跳,毕竟这几个壮汉看起来并不是好惹的。 金大牙见李清欢始终在人群里闪躲,却不出手,还以为李清欢是空有花架子,之前绊倒他,也一定是个意外。 念此,他得意的笑了起来。“我说小美人,你就别躲了,否则等会被抓……” “啊!”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痛叫。大家还未看清方才是怎么一回事,便见李清欢的身前躺着一名男子,握着手哀声大叫。 “好快的身法呀!”雅楼上的言如玉不禁夸赞道。方才他可是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总算是看清了李清欢怎么击倒一个比她大两倍的强壮汉子。 司马越不语,眼眸紧紧的注视着依旧穿梭在人群中的李清欢,眼中划过一抹赞赏。 言如玉又道:“我说你是怎么认识这小辣椒的?果然是与别的女子与众不同,不过想要让她臣服,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你以后可得小心了。”他半开玩笑的道。 司马越瞪了好友一眼,要是别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李清欢这样的话,只怕他早就打的别人满地找牙了。 这时,挨着他们不远的另一桌雅座上,同样有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紧紧的盯着楼下的那一幕。听着隔壁桌司马越他们的对话,嘴角扬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 围观的众人还来不及惊叹李清欢一个小小村姑,居然能打赢三四个成年男子,便见她突然一个闪身靠近站在一旁早已看呆了的大金牙。 大金牙吓的后退一步,可还来不及出言,便被李清欢用力扣住手掌,一个过肩摔,庞大的身躯如同山体崩塌,再次轰然倒下次。 李清欢还不罢休,上去便是一脚。 “啊啊啊!”金大牙疼的大叫。 众人则面面相觑,李清欢也颇为尴尬的红了脸,跟着大金牙的那几名小罗罗更是被吓的一哄而散。而大金牙则捂着下体,痛的咧牙呲嘴。 方才李清欢那一脚下来,他本想快速躲开,却没想到李清欢脚下如有神功,硬是在他那么千钧一发一脚踩在了他命根子上。 那滋味,等同直接废了他了。 这会子他后悔啊! 玉公子不是说对方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吗?怎么是个比女刺客还可怕的神级对手? 李清欢想到金大牙之前羞辱她的话,脸红了三秒便冷了下来。她觉得还不够,还想再上去踢两脚,只见金大牙忍着痛意,立即跪地求饶道:“姑奶奶,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掀你家摊子了,求你放过我!” 人群中发出一声鄙夷的唾弃声,不过此时金大牙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就差抱着李清欢的脚痛哭流涕了。 雅楼上的两位公子爷则是许久都未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司马越无语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英雄救美?” 言如玉脸色灿灿,简直比哭还难看。“我,我也不知道她一个小丫头竟然这么厉害啊!看她那几招,又不像是功夫,又不像是使用了内力,但却可以轻轻松松的打倒那么多人。你确定这丫头不是疯了?也不是怪物?” “你才疯了。”司马越没好气的骂道。 他走下去时,金大牙已经经过了无数次保证再也不为非作歹,坑老百姓后,终于得到李清欢的首肯,爬出了人群。而李清欢三姐妹则默默的将地上的一滩死鱼捡回了被踩烂的背篓里。 反正也用不着木盆装水养着了。而这些鱼都这样了,肯定也没人要了。所以她打算全部捡回去洗干净,然后做成鱼干,也好尽量挽回损失。 司马越眼中划过一抹心疼,早知道他该阻止好友才是。特别是看到李清欢眼中的失落,他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 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蹲下去替李清欢捡鱼。一身白衣马靴蹲在一滩泥泽中,实在是有些另类。 李清欢有些惊愕的抬头,便见司马越那张好看的脸出现在她面前。而他此时正在认真的替她将泥泽中的死鱼,一条一条的捡起来。 他不是有洁癖吗?这会子怎么…… “你,你怎么来了?”李清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看看自己现在满身狼狈,实在有损形象。 她方才为了打倒那几个小罗罗,一会在地上扫泥灰,一会在地上翻滚。一身的泥浆不说,头发也乱的像鸡窝,手上还全都是泥巴和鱼腥味,看起来整个一小乞丐。 司马越听她这话,有些心虚。不知该老实交代,还是该隐瞒下来。 李清欢见他不语,便又道:“还是我来!免得弄脏了你的手。” 司马越手指微顿道:“对不起。” “没事,反正我一个人也能打跑他们。”李清欢还以为他是自责自己没有早点出现。 “我是说这次……” 司马越话未说完,言如玉走了过来道:“李姑娘,你刚刚一个人太危险了。他这是自责没帮你赶走坏人,你就让他帮你一块捡!否则他肯定……” 言如玉也话还未说完,便见好友瞪他,只得硬生生的将后半句给咽了下去。 李清欢奇怪的看着两人,她跟言如玉不熟,也不想结识他们这群贵公子,所以并未接着问肯定什么?不过言如玉的上半句话,她倒是记在了心里。 她抬眸看了一眼司马越,心里莫名的流淌过一阵暖意。 “祖母,您看那不是越哥哥吗?他在干嘛呀?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一声娇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此时人群早已看完了戏,各自散开了。毕竟大多数上街的人都是趁着赶集补办家中生活用品,或者是卖东西,所以刚好路过的刘玉兰一眼便看到了蹲在街角捡鱼的司马越。 当她看清司马越是在捡鱼后,差点惊呼出声。 “嗯,好像是越儿。”刘玉兰身边搀扶着的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会,点头道。 “他在干嘛呢?”老太太又问。她眼睛花了,看不清远点的东西。 “祖母,我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刘玉兰咬着牙道。因为她看到另一个捡鱼的小乞丐在对着她的夫君笑,而且那小乞丐看起来还颇有几分姿色。 这会子,她恨不得放开老太太的手,立即冲上前去,问个明白。 “今日谢谢你了。”李清欢道,双手正欲接过司马越手中的几条小鱼。 “你别这么说,今日若不是……” “越哥哥,你在作甚?”刘玉兰看清司马越满手泥沼中的死鱼后,惊呼出声。 李清欢闻声看了过去,便见一名身着华服面容娇丽的年轻女子,紧皱着秀眉,正不可思议的看着司马越。 司马越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巧,竟然在大街上遇到刘玉兰,还有祖母。 这下完了!他想。一旁的言如玉也暗道不好。弄了半天,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祖母。”司马越想要拱手行礼,却发现自己双手还抓着几条鱼,脸色更加尴尬了。 “越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啊?”老太太同样惊讶不已。 “孙儿……” 司马越还没来得及解释,刘玉兰便突然上前,一把将司马越手中的鱼扫在了地上。 “越哥哥,你怎么能碰这么恶心的东西呢!你想吃鱼的话,妾身也可以帮你做啊!”说罢,瞥了一眼身后的丫鬟。 丫鬟立即会意上前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她擦干净手。然后刘玉兰再掏出自己怀中的帕子,一把抓住司马越的手,想要帮他擦干净上面的泥渍。 司马越本能的躲开,不给刘玉兰擦。 第三十五章脸往哪搁 “越哥哥……”这一声越哥哥语调简直酥到了人骨子里,还带着些许委屈。 李清欢听了都有些受不了,也顿时明白了这两人与司马越的关系。她心底方才还对司马越存有的一点柔软,顿时消散殆尽。 她甚至有些嫌恶自己方才竟然对司马越有一丝动摇。 她怎么忘了,司马越可是有三个妾室的人,追女孩子肯定也有一套手法。否则以他的功夫,能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都完好无缺,又怎么会被李青打成那样呢? 还有他今日为何来的这么巧,连言如玉也在? 她不愿再想下去,当即带着弟妹和两个破木桶离开镇子,连散落在地上的柿饼都没捡。 一回到家中,李清欢便倒坐在了门口,她觉得她今天也忒倒霉了点。 阿桃不明缘由,只当阿姐还在难过鱼的事。 “阿姐,你别难过,大不了像你说的,把这些鱼都做成鱼干,存着冬天吃。” 李清欢愣愣的点头。 她在难过吗? 李青比阿桃要细心一些,他总觉此事与司马越有关系。 李清欢并没有浪费多少事在这件事上,她觉得这次看清了司马越也算是好似,免得她傻乎乎的一时被感动,最后落得了室友的下场。 况且她的事还多着呢!根本没时间想司马越的事。 这些鱼只能留着做鱼干,所以她还要杀鱼,除鳞,用盐腌制,再挂起来,事情可多着呢!可当她整理起来,才发现方才在镇子上走的匆忙,她盐米酱料什么都没有买,还有张大粮的木桶也被她弄坏了,这下子可怎么好? 鱼没有盐腌制可是会臭的,难道再上镇上一趟? …… “二丫头,你怎么又去镇上啊?”李大爷问。赶集天,李大爷会多跑两趟,他这趟去,就是最后一趟了。 李清欢脸色灿灿,她哪里好意思说那档子事。“我今日回来时走的急,有很多东西忘记买了。” “你那鱼好卖吗?”李大爷又问。这会子牛车上没什么人,李大爷也就不用替李清欢掩掩藏藏的。 李清欢听闻,脸色更加尴尬了。要不是为了鱼,她这会子也不会再跑一趟。毕竟那么多的鱼,要是坏了就可惜了。还好今天的银耳卖了不少银子,也算是弥补了鱼的损失,要不然她非得心疼死不可。 李清欢始终不提今日发生的事,随意的敷衍了一句,便以为此事就算过去了。 哪知道当时因为就在镇尾上,上镇上的人多,不一会便将消息传来了。才短短一天的功夫,不但镇上闹翻了,乡下也闹的人尽皆知。 这不,回去的路上人多,就开始在牛车上当着李清欢的面小声议论起来了。那些声音虽小,可李清欢耳朵不背,李大爷耳朵也不背,自然是将这些妇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啧啧啧,你们说,她一个黄花闺女,是咋知道男人那地方最脆弱啊?”说话的李家村的丘婶子。 “有啥不知的啊!你没听说她之前找了几个婆家都没嫁出去啊?估计是因为……呵呵!”有人冷笑道。 “这下子我们整个李家村的名声都臭咯!看来钱婆子赶她出去是赶对了。谁家有这种孙女还留家家里坏名声啊!” “可不是吗?之前还觉得她挺可怜的,没想到却是这种人。” 丘婶子立即接着道:“这算什么。昨天大雨,我怕我家的地没放水淹了稻子,就冒雨出去田里,你们猜我看到了啥?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呢!现在看来……啧啧……” “看到什么?看到了什么?……”众人顿时来了兴趣,默契的围拢了过去。 李清欢心一沉,想着这妇人昨日莫非是看到了她让司马越拉她的手,还有她拽着司马越的场景,误会了什么! “啧啧……”待丘婶子说完,众人朝她投去鄙夷嫌弃的眼光,看来她是猜对了。 “丘婶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前几天啊!我干活回家,刚好和钱婆他们一路,结果看到老李家门口站着一个俊俏公子,好像是在打听什么,然后还给了钱婆子一笔银子。我大概瞥了一眼,那公子手中捧着一把碎银子,我看起码有十两呢!”妇人故意夸大其词道。 又有人又赶紧接着道:“那公子是不是长的高高瘦瘦,十分的英俊,还喜欢穿一身的白衣?” “对对对!就是那个公子。” “哎哟,真是巧了。今天在街上帮她捡鱼的就是那个公子爷呢!不过后来那公子的祖母和妻子来了,就……” “啧啧,还真是不要脸啊!连有妇之夫都勾引上门啊!我说她怎么那么理直气壮的急着要分家呢!还去一趟镇上就有银子买那么多的东西回来,只怕不是婶婶给的,而是情夫给的!”丘婶子接着笑道。 “婶子说这话怎么也不怕闪了舌头?”李清欢眼神冰冷,再也忍不住的道。 那妇人见李清欢这么瞪她,联想到李清欢今日在镇上打人时的样子,多少有些胆惧。不过这会这么多的人在,她又是长辈,也不怕李清欢敢对她怎么样。 “哼。自己做了什么事,自个知道。那公子五六天前的傍晚打听了你的住处。我昨儿个上午亲眼看到你两在小林子搂搂抱抱。又这么多天在你家,你敢说你们两没啥?不是我做婶子的说你呀!你一个姑娘家好好的拒绝亲事,又闹着要分家,还在庙子里当着弟妹的面干那种见不得人的……” “啪!” 丘婶子话还没说完,便被李清欢突然一个巴掌甩过去,声音遏制。 “你,你你你……”丘婶子气的吐血,紧接着就大哭大闹起来。”哎哟喂!小贱货打人咯!自己不要脸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准人说,真是没天理啊!老天爷怎么不收了这小孽障哟!连长辈都打,以后可叫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哟!呜……” 李清欢才不管这人说什么,既然她打都打了,名声也彻底的被这些人弄坏了,也不怕再多两条末无须有的罪名。 “婶子要是再乱嚼舌根,清欢也不介意打你第二下!”李清欢再次狠狠威胁道。 丘婶子见此,脸上果然有些惧意,虽然喊痛,却不敢再骂什么小贱货了。 “你,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清欢行得正坐得端,自然不怕什么天打雷劈。倒是在坐的各位婶子,明明知道名声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有多么很重要,却因为清欢靠自己的能力保护了自己和弟妹,便要因一点小事抓着不放,还多次出言中伤。这又是何意?难道因为清欢是孤儿,便要凭白受此委屈和伤害吗?”她的一字一句说的皆是铿锵有力,无一人能说出半个字的反驳。 李清欢顿了顿,又接着道:“婶子当时既然在街上看着,想必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既然时同村人,而你又是长辈,为何看着李家村的晚辈在镇上被恶霸欺负连句话都没有?清欢今日若是不反击,就会被金大牙带走,下场如何婶子难道不知?我奋起反抗难道也有错?还有你们口中所说的那名公子。有些人应该知道一点,他就是我阿奶要将我卖去的那户人家。我都被逼的分了家,可他自己不死心,要来寻我,难道也是我的错?我阿奶见财起意,告诉了他地址,难道还是我的错?” 她说的委屈至极,不等丘婶子反驳,又继续接着道:“那日他来我家,我阿弟以为他是贼人,便一棒子把他差点打死,这事村里的猎户张大粮也知道,你们一问便知。难道我们打了人不救,直接把人扔出去才是对的?” 她刻意提到张大粮,是想让她们误解那几天司马越都是住在张大粮家养伤。 众人听的哑口无言,只有被打的丘婶子,有些不甘的道:“张大粮就挨着你做邻居,谁知道他的话可不可信。” 李清欢彻底怒了。“那婶子以为清欢要如何做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妇人哼哼。“谁管你清白不清白。” 李清欢气恼,真恨不能再拍一巴掌过去。 “既然婶子也知道不关你的事,还操心操到清欢身上来,就不觉得累吗?如果你们一定要逼我,那清欢今日就在此发誓好了。若我李清欢与任何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孤苦一生!” 众人又是一怔,这毒誓可发的不轻啊!若李清欢真像方才她们口中所说的那样,岂不是在自己咒自己吗? 这事恐怕只有傻子才会干。而且李清欢方才那么信誓旦旦的让她们去找张大粮对峙,也不像是有假。再加上张大粮平时给人的印象,顿时就让众人相信了李清欢的话。反而为自己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感到不好意思了。 因为那些话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确实是太过恶毒了。 丘婶子见风向突转,顿时感到孤立无援起来,虽然李清欢所说的话确实是有几分道理,可别人说了那么多也没被打,凭什么她就要被打啊!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她以后在村里脸面往哪里搁啊! 第三十六章凶恶婆婆 “就算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你倒是所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用?”丘婶子问道。 李清欢眼中一片寒意,这丘婶子就像一块牛皮糖,明明自知自己错了,却还不肯承认,一定要自己占了上风才肯甘心。 众人其实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所以纷纷朝李清欢看去。 李清欢冷笑。“丘婶子这话说的可就奇怪了。清欢的银子从那里来又关你什么事?反正我没偷老李家的,也没抢你家的。难道丘婶子家里的银钱收入,也都与别人说的一清二楚吗?” “我,我我家的事为什么要和你们说。”丘婶子不满道。 李清欢又笑了。“既然丘婶子也知道自己家的事没必要和别人说,清欢如今也是立了户籍的人,为什么我家的事要与你说呢?” “你,我说不过你。不过你今日打了我,就是不对,怎么也该跟我赔礼道歉。”丘婶子还想着挽回面子。 李清欢不急也不恼的道:“这个倒也不是不可以。” 丘婶子还以为李清欢终于肯服软了,笑道:“那你快道歉,或者是赔银子,要不然也让我打回去。”她得寸进尺道。 “丘婶子这话说的对。我打了你,你说要怎么赔自然是听你的。”李清欢继续皮笑肉不笑的道。 就在丘婶子以及在做的各位都以为李清欢这会子又傻了时,便听李清欢又道:“丘婶子让我赔礼道歉也行,毕竟清欢刚才气不过打了你。不过丘婶子骂了清欢那么久,又诬陷清欢,还毁坏清欢的名声。你是不是也得给清欢赔礼道歉,还有在坐的各位婶婶好像都说了!” 众人脸色微变。她们平时说西家长东家短的说了几十年,也没听说过要赔礼道歉的,而且还是跟一个小晚辈道歉,这话要是传出去,她们可还怎么见人啊!不过李清欢说的又不无道理,这让众人脸色尴尬起来,反而怨怼丘婶子不该得寸进尺的要求什么赔礼道歉。 丘婶子也没想到李清欢的嘴皮子竟这般的厉害,顿时气的一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不过还是会有人拿此事来当闲余饭后的谈资。 李清欢难得去理会那些言语,回到李家村时,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妇人们急着回家做饭喂鸡什么的,一下车就走了,只有李清欢和长生媳妇走在最后。 两人在一个路口下牛车,李清欢这才发现这个内向的小妇人方才竟然也在牛车上。想到对方与她差不多年纪,现在却是比她大一辈的妇人,还看到了她今日泼辣的样子,李清欢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两人很快就要分道了。她在村头下牛车走小道上山,刚好要经过杨寡妇的家。 李清欢本以为自己与她没什么交集,没想到快到杨寡妇家时,长生媳妇却突然唤住了她。 “早上的时候,谢谢你了。”她的声音很小,糯糯的,还带点童声。要不是现在是晚上,四周都寂静了下来,李清欢估计自己都听不到她说什么。 “没什么,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本来就改互相帮助。” 长生媳妇抬首看了李清欢一眼。然后道:“今晚没有月光,你走小道上山也安全。你等等我。”说罢,只见她轻手轻脚的走进屋内,像做贼一样。 李清欢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不过还是等了一会。 不一会儿,长生媳妇便出来了,她手中拿着一只火折子,递给李清欢道:“你把这个拿着,等会上山,在路边扯点枯草点燃,就看得见路了。” 李清欢听闻,有些感动。没想到长生媳妇看起来十分的内向怕生,但心底却十分的善良。 李清欢谢过后,欲意转身回去。长生媳妇又走了上来道:“你今日真勇敢。” 她说这句话时,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充满单纯和向往,以及崇拜。显然,长生媳妇今天看过李清欢那么胆大不畏事事的反驳一车子妇人,最后还取得了胜利,成功的成为了这个同龄人心中的向往人物。 “你也可以的。”李清欢只说了这么一句。 长生媳妇摇头。她觉得她没法与李清欢比,至少在追求自由的这点上,她做不出来也做不到,否则也不会被卖到杨寡妇家当媳妇了。 “我叫郑秀儿。”长征媳妇又道。她还想说什么,屋里便传来了她婆婆杨寡妇的声音。 “郑氏,你又死哪里去了?还不快来服侍你相公。”紧接着,屋子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那声音简直就像快把自己的五脏六腑咳破了。被唤郑氏的长生媳妇眼中划过一抹痛苦,不敢耽搁,立即朝屋子里去了。 李清欢见此一幕,颇为心疼这名叫郑秀儿的小妇人,也深深的认识到了身为封建落后的古代女子,若是不能自强,下场是有多么的惨烈! 她在心中也更加的箸定自己决不能沦落给别人做妾,亦或者顺便找个男人嫁了,度过余生。 郑秀儿一回到屋里,便被杨寡妇直接扇了两耳光。怒骂道:“还说是个勤快的,卖个东西买个药都能去镇上一整天,我看你就是去偷懒了。” “娘,我没有,我只是……” “啪!”又是一巴掌。 杨寡妇打起人来毫不手软。“还敢狡辩,你是死人吗?不好卖不知道换个地?还有,一回来也不知道服侍自己相公,洗衣做饭,你和老李家那贼丫头在外面在聊什么呢,聊那么久?你最好不要学那种没爹娘养的贱骨头,否则仔细你的皮。”说罢!又朝郑秀儿掐了一把。 “娘,你别骂,别骂秀儿……咳咳咳……”炕上的一名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的男子替郑秀儿求情道。只是话还未说完,便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好你个白眼狼,才娶了媳妇几天啊,你就忘了娘?我看你就宠着!别哪天宠的像老李家那贼丫头一样,你就知道后悔了。哼哼……” “就是。阿哥别说阿妹说你,嫂子才嫁过来多长时间,你就这么惯她。别回头宠成了娇养媳,我们家可养不起啊!” 一旁的小姑子李美丽也跟着应和道。听这语气也不是善良的主,与她老娘串通一气。 李清欢没走几步的脚步微顿了一下,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朝夜色中摸索而去。 她不是救世主,能管的也只有自己和弟妹。不过郑秀儿借火的这份心意她是收下了,以后若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也一定会帮衬一二。 李清欢走到山坡脚下,李青兄妹见天色黑了,早就在那里等她多时。三人一起回了家,路上李清欢问了一些关于杨寡妇家的事。 阿桃只知道杨寡妇的大儿子李长生天生就得了久咳不愈的怪病,人也干瘦,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病也时好时坏的。 李清欢想了一下,又问:“李长生的爹又是怎么死的?” 阿桃摇摇头,她还小,知道的事也有限。 李清欢便也没有多问了。只是觉得李长生这病要是天生的,时好时坏,又是久咳不愈的话,应该某种遗传的哮喘病之类的。 回到家中,李清欢先取下一部分鱼放在木盆里腌制,然后再让李青兄妹挂起来。还好他们早就将鱼都用麻绳串联了起来,所以要快些。 腌制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将鱼全部腌好挂。看着没剩多少的油灯,李清欢随意的吃了点中午煮的米粥便睡下了。心想,以后这些东西还是节约着用的好。 她现在身上虽然有十五两银子,添补家用也许够,但想吃饱穿暖显然差点。况且…… 她想到今日丘婶子说的事,脸色便又沉了下来。 而彼时身在司马府的越大公子却彻夜未眠。一想到李清欢今日连声招呼都不打,急着离去的背影,他就不由的愁苦。 熬了一夜,天还未亮,他便起身去了街上的铺子,免得又被家中的小妾缠上。 李清欢也大清早的就起床了。昨夜她想了一整晚,觉得她当务之急就是努力赚更多的银子,然后成为像司马越那样的人。 她还想到了李青兄妹。古代士农工商。她没有田地,便只能选择从商。而从商的身份是最低贱的,虽然她不介意,可她不能让弟妹也跟着她走这条路。 昨日她在镇上看到一群读书回家的孩童,当时她就想,要是她也能供弟妹读书,那该有多好。再然后就不自觉的想到了司马越丰衣足食,满腹经纶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的阿弟阿妹若是读了书,今后一定也不比司马越差。而且在这里,要想摆脱贫贱之躯,就唯有靠读书考取功名才有别的生路。 如此一想,她顿时有了一股满满的冲劲。 早餐她熬了稀饭,在里面加了一些青菜叶。这些青菜是她和弟妹刚搬来时,在院中的花圃里种的,过了一个月,已经能摘点吃了。 吃完早饭,她便与弟妹一起去小竹林砍了些竹子回来,决定先把背篓和地笼补好。 第三十七章就不给你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着手,便看到钱婆子和周氏又上门来了。 李清欢心中暗叹,这两人也真是块牛皮糖,上次都说了那样的话,这次竟然还好意思来。 “大赔钱货,你给老娘滚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老娘这次就会放过你。快出来,你个扫把星,贼胚子,不要脸的小贱货……” 钱婆子一来,便插着老腰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要不是忌讳这院子闹过鬼,指不定会直接跑进去将李清欢揪出来。 李清欢脸色难看,这钱婆子简直越来越不要脸了。暗地里拿了司马越十两银子,她没直接上门要钱就不错了,今日今日还自个又跑来了,当真是以为她软弱可欺吗? “阿姐。”阿桃担忧的喊了一声。 “没事,你在院子里待着别出来,今日我倒要看看她们还想怎么样?”说罢!她便直接走了出去。不让阿桃跟着,是怕万一钱婆子和周氏发起疯来伤了她。 门口的钱婆子一见李清欢出来,便又张口骂道:“你个大赔钱货终于肯出来了是吗?” 李清欢目光一凛,冷冷的看着钱婆子道:“我如今已经不是老李家的人了,阿奶还这么骂人似乎有点不妥。况且,我要是赔钱货,那日司马越上门打听我的事,阿奶还收了他十两银子,是不是该还给我呢?” “什么?十两银子?我呸!”钱婆子一口吐沫飞过去,差点喷道李清欢脸上。“就你个赔钱货也值十两银子?想得倒美。”钱婆子毫不吝啬的讽刺道。 李清欢不以为意。“如此说来,阿奶是承认收了司马越的银子了?” “是又怎么样?你个赔钱货是我老李家养大的,还偷我老李家的粮食吃,我收人家五两银子又怎么了?”钱婆子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李清欢脸色冷了下来。“阿奶别忘了,我既然生在老李家,吃家里的粮食也是天经地义的。再说,那会子老李家只有我们二房干的活最多,我们分家也没拿老李家一丁点的东西,临走时吃点粮食怎么了?倒是阿奶,如今我们已经分了家,上回你也说以后我们三姐妹与老李家没有任何关系,可你们却背地里收人家银子,难道不怕被人耻笑吗?” 钱婆子不为所动的冷哼。“别人白给了银子不要那是傻。”身边的周氏觉得他们这话题扯的远了,便碰了一下钱婆子,小声的提醒钱婆子道:“娘,我们别跟她废这些话。” 钱婆子觉得有道理,清了清嗓子道:“之前那些事,我也就不和你争辩了。不过昨日你上镇上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损坏了我们老李家的名声,怎么也该表示一下。” 李清欢听闻,忍不住的冷笑起来。她见过不要脸的,可像钱婆子和周氏这么不要脸的她却是第一次见过。 “这么说来,你们今日前来是要银子的了?”李清欢直接道破。 钱婆子依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怎么说,你也是我们老李家的根,虽然分出去单过了,可如今赚了钱,怎么说也该孝顺一下你奶和你婶子不是。” 李清欢想说‘呸!’那会子赶她们走的时候,连最后一口早饭都不给她们吃,这会子却好意思说她李清欢是老李家的根了。 “阿奶这是从哪里听到的风言风语?我们三姐妹穷的都上山摘不能吃的果子,下水煮不能吃螺了,怎么会有银子来孝顺你老呢!不过阿奶若是不嫌弃,我家里倒还有点螺可以给你们拿回去煮来吃。” “谁要那种恶心的东西。”周氏立即出言道。 “哦!大伯母觉得恶心啊!那就算了呗!”说罢,她便要起身回屋。 周氏忙喊道:“你别走。昨日明明有人看到你去药铺卖东西了,而且还卖了不少的银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李清欢脸色一黑,没想到周氏竟然还知道她在药铺卖东西的事。 “那又如何?那银子是是清欢自己卖东西挣的,怎么?大伯母还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进屋抢劫不成吗?” 周氏没想象自己不过是瞎蒙的,李清欢竟然承认了,昨日镇上确实是有人看到李清欢去了药铺,却并不知道她去做什么了?她当即也顾不得李清欢说的那些难听的话了。 钱婆子更是两眼发亮的朝破庙里看。“好啊!既然你卖了有银子,还用你大伯母去抢吗?本来就该全都拿出来孝敬我和你大伯母。” 李清欢冷哼,想从她身上凭白的夺走银子,真是笑话。 “哎!只可惜要让阿奶失望了。” “怎么了?”钱婆子立即问道。 “想必阿奶昨日也听说了,我后来又上了一趟镇上,把银子都用完了。”李清欢十分惋惜的道。 她后来上镇上的确花了不少银子,不过却没有用完。况且她以为钱婆子整整收了司马越十两银子,所那另外的十两银子她特意留了起来。想着要是暂时要不回钱婆子手里的那银子了,她就先拿自己的银子还给司马越。 反正她不想欠他的,也不想再和他再有任何牵扯。 “什么?”钱婆子一听,当即怒了。 “你个败家的赔钱货,有了银子就全用了,还好将你赶出去的早,要不然留在家中指定是个大祸害!” 李清欢不想理会钱婆子,她喜欢骂,就让她骂好了,看她一个人有多带劲。 周氏也愣住了,她倒是知道李清欢三番两次买东西的事。她想法和钱婆子一样,都觉得李清欢是个败家的货,有了银子也不知道存点备用。 钱婆子见李清欢根本不理她,顿时怒了。跑上前去挡住李清欢的路道:“那你买了什么东西也给我交出来。” 李清欢再次冷笑。“我买的东西就是丢河沟里,也不会白送给你们用。” “你……”钱婆子气的吐血。李清欢离开老李家不过一月,现在是越发的口齿伶俐,也不忌讳什么,实在令她有些束手无策。 周氏见她们浪费了这么好半天,都没从李清欢这里讨着好处,便上前道:“那些东西我们老李家都有,你不给就算了。可你这两天不是抓了很多鱼吗?我听说都没卖出去,我和你阿奶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说也得拿点东西意思一下!” 钱婆子也跟着道:“不错。反正那么多鱼你们三赔……也吃不完,去拿个几十条鱼来,就当孝敬我们了。” 李清欢已经无法用词语来形容钱婆子和周氏的厚脸皮了,所以她理都懒得理她们,依旧是那句话。 “我的东西就是丢河沟里,也不会给你们。”说罢,便直接进了院子,还将大门给关了起来。 钱婆子不甘心,上前踢了几下门,便听李清欢在门里面道:“阿奶,这院子里的冤死鬼啊!到了半夜也喜欢像你这么踢门。你可别学他的,要不然等会跟你一起回去了,上了你的身,可别怪孙女啊!” 钱婆子一听这话,虽然不太相信,但却怎么都不敢踢第二下了,最后只得和周氏愤愤不平的下了山坡。 周氏一路也颇为不甘心。心想,李清欢那个贱丫头,得了那么多的鱼,却连一两条鱼都不肯拿出来给她们,果然是跟钱婆子一个性子。 吝啬至极! 钱婆子她们走了后,李清欢继续在院子里补背篓。阿桃满脸崇拜的看着她道:“阿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两三句话便将阿奶她们打发走了。” 李清欢心想,若她还是原主那个性子,只怕早就被钱婆子她们虐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上午补好了背篓和地笼,李清欢便决定下午就去摘果子。上次的做的果子虽然都浪费了,不过却成功了。柿饼容易存放,就算卖不掉,留着冬天当零嘴吃也不错。因为她实在不忍看到那么大一片果子全部烂在树上,太可惜了。 这会子趁着这会果子还未软的时候摘最好,而地笼她这段时日就没打算了放了,毕竟家里都鱼干都泛滥了,拿去镇上卖又麻烦。 如果是自己有鱼塘,逢年过节的拉去卖,那还差不多。 李青兄妹都很喜欢上山,一听说上山摘果子都兴奋的很,特别是阿桃。这次李清欢还买了一个新背篓,她和阿青可以一人背一个,阿桃则挽个小菜篮去。 刚下了暴雨的山上还有点湿,路不好走。等到了山上后,李清欢直接去了崖子上摘果子,李清桃则想去看看上次放的套子有没有猎物,这都十来天了。 李清欢见她高兴,心想着那么小的套子即便套着了什么野物,也伤不到她,便任由她去了,反正隔的也不远。 李青虽然也想去看,不过他更懂得心疼阿姐,想着早些摘完,也好早些回去。 两人一人背着一个背篓爬上了树,然后将背篓用藤蔓绑在树上,这样放果子的时候要快些,不过下去的时候就有点吃力了。 他们一起摘了大半背篓,才将背篓先递下去。看着天色已晚,李清欢这才发现阿桃说去看套子,都这么久了也没见人回来。 第三十八章山中遇险 李清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唤了李青一声,两人背着背篓一起去找阿桃。 设套子的地方都隔的不远,李清欢先是喊了两声,没听到有人回应,这下真把她急了。方才摘果子的时候,也没注意阿桃在不在。 正当她懊恼自己粗心时,这才在一处套子旁边的草丛中看到趴到在地,瑟瑟发抖的阿桃。只见她眼中一片惊恐,额头上也密布着汗水一滴滴的滑落,却好像被定住了一般不敢动。 李清欢觉得古怪,正想唤她。李青抓住了她,用手指了指草丛中潜伏着的一条草青色的大蟒蛇。 那蟒蛇此刻正“嘶嘶”的吐着信子,眼睛紧紧的盯着倒在草丛中的阿桃,一副欲意享受美餐的样子。 李清欢也惊住了。她长这么大,除了在电视上看过蟒蛇以外,还第一次看到真实的。 这么大一条蟒蛇,想吞下阿桃这么大的孩子并不难。偏偏李清欢平生最怕的便是这种无脚走路的爬行动物了,这会子连她都感到毛骨悚然起来。 阿桃也看到了他们,吓的眼泪都快出来。 李清欢紧了紧手掌间的剪刀,用眼神安慰阿桃先不要怕,然后慢慢的放下了背上背着果子的背篓。 她不敢再说话,怕惊扰了蟒蛇会突然对阿桃发起攻击,所以只能用眼神与李青对视了一眼,用手指了指大蟒蛇的尾巴。 李青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然后李清欢便行动了。虽然她很怕蛇,可是也不能看着阿桃的性命被威胁。 她扑过去时,那蛇也刚好想要攻击阿桃,所以原本她是想直接抱住蛇头结果却只抱住了蛇的身体。 她本来就怕蛇,此时一看自己行动失败,便立即举去手中的剪刀,朝蛇身狠狠的胡乱刺下去。李青也在这个时候抱住了蛇尾,学着李清欢的样子,用剪刀狠狠的朝大蟒蛇身上刺去。 大蟒蛇吃痛,力气十分的大,轻而易举的便将姐弟两的身子卷了起来,在空中地上上下翻腾,想要把他们两摔出去。 李清欢哪里肯放。今日不是他们死便是蛇亡。若是她放了,就他们这小身板,大蟒蛇只怕一口气吞下三个还嫌少。 虽然被大蛇甩的她头昏脑涨,但她还是紧紧的抱着不肯松手,还一边腾出手来用剪刀拼命的刺大蛇的腹部。 那大蛇疼的“嘶嘶”的吐着信子,见自己怎么摔也摔不掉这两兄妹,便干脆将尾巴一路卷上来,想要勒死他们。 蟒蛇卷起来的速度太快李青和李清欢都来不及反抗,便被大蛇卷在了一堆,手动不了,脖子也喘不过气。 阿桃见此,当即骨气勇气,从地上捡了一块大石头像蟒蛇砸去。 那蟒蛇哪怕是卷着两个人,又受了重伤,可依旧身子灵活。阿桃非但没有砸到它,还被蟒蛇一甩头,将她推翻在地。 李清欢此刻快要被大蟒蛇勒的窒息了,根本没有了攻击能力。因为蟒蛇的身体正在一步一步的收紧,仿佛快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勒碎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忽闻一声犬吠。正确的说,像是狼? 然后她感觉自己再次被蟒蛇一会举到了空中,一会甩到了地上。一阵天摇地动后,她和李青同时被一把甩到了地上,总算是能呼吸了。 大蟒蛇的蛇尾还在她们身边扫动了会,最后渐渐的停止了挣扎。待李清欢睁开眼睛,只见张大粮家养的大黄正一口死死的咬住大蟒蛇脖子,随后张大粮也赶到了。 李清欢惊魂未定,几乎吓的腿脚发软。今日要是没有大黄及时赶到,只怕她和阿青都被蟒蛇勒死了。所以当张大粮问她要不要大蟒蛇时,她吓的立即摇头。 张大粮见她吓的这么厉害,也不敢再提大蟒蛇的事了,还将他们三人一起送到了山下。回去之后,李清欢才稍微好过点。她没想到山上竟然还有那么大的蟒蛇,难怪之前放的套子,像是被什么大的动物给破坏了,原来就是那条大蟒蛇。 她这一惊吓,晚上也没什么心思了,随意了做了点饭吃过后便睡下了。 这次赶集,她又多买了两张被子,想着自个和阿桃都这么大了,李青到底是男孩子,又和她们没有血缘关系。未免被人说道,她觉得还是分开睡要好些。 李青对此没有意见,反而有点高兴。 第二天,李清欢依旧决定上山摘果子,毕竟那果子再等下去就熟透了,也就不能做柿饼了。反正大蛇已经死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她这样安慰自己。 阿桃受了点轻伤,还是有些害怕,李清欢便干脆让她在家里削果皮。 兄妹两一块背着背篓上山,路上碰到一些上山的村民在地里劳作,有人说:“听说昨日张大粮又在山上猎着好东西了。” 另一个人接道:“可不是吗?我都看到了,一条十多米长的大蛇,得有百来斤,肯定得买好些银子。” “哎!听后就在半坡上的崖子下,我们咋就没遇到这样的好事呢!” 李清欢听闻那大蟒蛇被张大粮弄走了,心中微微好过了一点。不过看这些人这么羡慕的样子,她心中又想,那他们是不知道那大蟒蛇的厉害,若真是他们遇到了只怕也只有被吃的份。 “哎!那不是老李家的二丫头吗?”有人提到李清欢。 另一个则直接唤住了她。“二丫头,听说昨天你就在那崖子上摘果子,你看到张大粮怎么杀了那大蛇了吗?” 李清欢听闻,脸色惨白。一提起那蛇,她到现在还心里发术,要不是为了那树上的果子,她想她永远也不想去那处崖子上了。 “我,我没见着。我还有事先走了,各位叔叔伯伯再见。”李清欢回了一声,便和李青匆匆走了。 那人看着李清欢两姐弟,叹气道:“哎!这二丫头也实在是可怜啊!现在都饿的摘那些不能吃的果子回去充饥了,这要是到了冬天指不定能熬几日呢!” “可不是吗?她阿奶钱婆子也是够狠心的。李青也就算了,可二丫头和三丫头怎么说也是他们老李家二房的,如今那两口子死了,最疼爱的闺女也成了这样,实在是可怜了啊!我听说昨日钱婆子还上门向他们讨银子呢!” “钱婆子在我们村,谁不知道是个只认银子不认人的主。只能怪二丫头三丫头命苦,摊上个这样的阿奶。” …… 李清欢上了涯子,两人都有了摘果子的经验,不一会便摘满了一背篓。因为村里人都觉得这果子不能吃,所以也没谁去管李清欢摘多少。 两姐弟一共摘了四五天,才把十几颗树上的果子全部摘下来,至少有**百斤的果子。还好做柿饼不用其他什么东西,只是削皮和挂的时候麻烦了点。 李清欢看着阿桃这几日手的削肿了,心想要是能做个像现代一样的削皮刀刮刀就好了,那样既快又不浪费果肉。 这让她想到了铁匠铺,既然能打菜刀,应该也能打刮刀才是。李清欢想到便干,刚好家里也没米了。反正现在已经可以买过冬的粮食了,否则到了冬天的粮价一定更贵。刚好这几天村民田里已经开始收割新的稻谷,旧粮也就会降一些价。还有司马越的事,上次既然他给了钱婆子五两银子,这次去就一并还给他,以后就可以彻底的了清了。 翌日,天色未明,李清欢便起床了。 李青兄妹则留在家中继续削果皮。到达集镇时,李清欢直接去了铁匠铺。她把自己要做的模型接来纸笔画了一张出来,铁匠看后颇为为难,说是东西太小了,不好做。 李清欢没有忽略老铁匠眼中的那抹精光,不过是想让她加银子罢了。最后互相砍价了半天,以三十文钱成交。 这个价格都够买两把锄头,三把菜刀了。不过李清欢想到家里还有那么多的果子,阿桃的手又削成了那样,便一狠心答应了。接下来她打算去将银子还了。然后回来买粮,拿了刮刀就可以走了。不过,她并不知道司马府在哪一条街。一路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在一处高门别苑前停了下来。 司马家不愧是镇上的第一大户,光是门口那两座威武堂堂的大石狮子,就要比衙门前的那两座石狮子大整整一倍。门上涂了朱漆,两个老虎扣看起来高端大气,门檐上司马府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更是镶金做底,翡翠为缀镶嵌在字里行间。周身云纹雕花,尊贵典雅,单是一个门牌就能看得出来司马家的富贵。 李清欢再看看自己的穷酸养,终于知道刚才在街上打听司马府时,那些人为何用那种眼神看她了。 门口站着有门童,李清欢想到狗眼看人低这个词,未免被别人一句话不听直接轰出去。她上前便直接道:“我是来还银子的,请问你们管家在吗?” 她不想再见司马越,所以想着交给司马府的管家送去也是一样的,这样司马越还没法拒绝。 门童先是微愣,但当看到李清欢手中的五两银子后,又觉得李清欢不像是在说谎。 第三十九章上门还钱 其中一个让她先等等,然后快速的跑进府内通禀去了。 李清欢心想,这司马府充其量不过是本地的一个土财主,怎么还弄的像官家大户一样,这么多的规矩。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司马府原本也是官家之后,而且一门忠良。后因老太爷突然疾病去世,儿子又大多不中用,也就渐渐的败落了下来。这才回了清木镇老家,做了这一方的大地主。从最尊贵的士,转为最低贱的商,不得不说,司马家也算是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管家不一会便来了,但当他看到李清欢一身衣着褴褛,眼中自然是有几分不屑,还暗骂守门的门童笨,连这种穷酸的乡下人话也信。 李清欢不管这人是怎么看她的,只道:“管家,这是我欠你们越公子的五两银子,今日有空便送过来了,还请你亲自交给你们家公子。”说罢,她将手中的银子递给管家。正欲离开时,却被一声娇俏的女声给唤住了。 “站住。” 李清欢觉得这声音好像颇为耳熟,回头望去,见正是那天在街上自称司马越小妾的美丽女子。 她心想,这人该不会是误会了她想勾引司马越,才寻到这里来的!毕竟这些高门阔府中的女人成天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吓猜忌,好像全天下的女人都跟她一样。 “不知夫人唤我何事?”她问。 李清欢的这句夫人叫的刘玉兰颇为欢心,心想,还算这臭丫头识相。她再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清欢,原本不安的心,彻底的放下了。 越哥哥怎么可能放着府里这么多的如花美眷,而看上一个没长开的野丫头呢!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多虑了。 念此,刘玉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上前道:“本夫人只是看你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你,所以唤你前来问问。” 李清欢没有忽略刘玉兰开始看她眼中的那一抹不屑。她心中冷哼,却没有与刘玉兰多费唇舌的意思,因为她可不像这些人闲的蛋疼。 “夫人怕是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个乡野女子,哪里能入夫人的眼。夫人若是没事,我便先……” “哟,乡野女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啊?啧啧啧,不知姑娘是怎么认识我们家夫君的。”府门后,又走出另一名长相好看的女子,虽然比起刘玉兰来,要稍微次点,但也算是得体。 李清欢一听这话,就知道此人是谁了,十成又是司马越的哪个小妾。 李清欢对这些女人没有兴趣,正打算提步离开时,那女子又道:“哎哎哎,姑娘你别走啊!怎么话还没说完,人就要走了。” “妹妹,说好一起去看戏,你就是不等我。这是在唤谁呢?”随后又来了一个。虽然同样不及刘玉兰好看,却是个极其温婉,也十分的耐看的女子。 李清欢脸色黑做一团,自己今日这是踩了狗屎堆么? 她回头看着门口各有千秋的三位大美人,冷笑道:“我与你们夫君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借了我几两银子,今日上门不过是为了还他,从此两清,不知各位夫人还有什么问题?” 三人面色灿灿,没想到眼前这小丫头说话脾气这么冲。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怎么门口如此热闹?” 朱双儿一身红妆,体态轻盈,前额饱满,巴掌大小的精致脸庞,被一头柔顺的墨发衬托的更加小巧,面若桃红。秀发上还缀满了各种精致的珠饰,随着她脚下的莲步,微微荡漾,风姿撩人。 她方才还在庭院里就听闻门口来了一位送银子的乡下姑娘,心中觉得奇怪,便想过来瞧瞧。 众人又齐刷刷的朝朱双儿看去,不过当她们看到朱双儿在庭院里也打扮的这么娇俏时,眼里多少有些不屑和恨意。 李清欢算是看明白了,也懒得再与这些个女人纠缠下去,当即一声不吭的走下了司马府的高门阶梯,朝来时的方向去了。 众人微愣,看着李清欢离去的背影,便也懒得再装了,反而齐齐看向拿着银子的管家。 管家见众人如此,面色颇感为难。心想,这银子看来是到不了公子手中了。 李清欢本来心情挺好,却莫名其妙的被几个女人给破坏了。不过想到司马越的那几个如花美眷,她再看看自己,顿时就无语了。 她想,司马越若真的看上了她,那一定是眼睛有问题。 她去粮食铺一共买了三十斤米,包括玉米面和糙米,还有一些面粉。多了她也拿不动,又在路边买了五个包子,还有一些需要用到的家具,再加上铁匠铺那里,一起下来,又花了二两银子。现在身上又只剩下五银子了。 她将粮食背到李大爷的牛车上,才想起上回她本来是打算在镇上的酒楼打听一下有没有香料这种东西,后来出了那样的事便忘了,今日有空,倒是刚好可以问问。 “李大爷,您的牛车还要多久才回去啊?”李清欢问。粮食太重,她实在不想背着走来走去。况且还有两个大木桶以及一些家具。 李大爷道:“现在还早,可能还有一会。你要去办什么事,便快去!” 李清欢谢过。心想酒楼斜对面不远就有一个,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谁知,那酒楼的小二一见她这身打扮,二话不说就将她轰出去了。李清欢暗想,这年头果然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主。 她正欲离开,去下一家问问,店里就出来走来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将她唤住。 “姑娘,不知你是吃饭?还是?” 李清欢思索了一阵,想着她若直接问他们店里炒菜用哪些香料,别人肯定不会搭理她,还以为她是来偷学做菜的。 “掌柜的,我想从你们这买一道菜。”她说。 “买菜?” “对,一道你们这放配料最多的菜。” 掌柜的点点头。“可以,姑娘你看你还要点别的吗?” “不用了,就一道菜。”她还从未在镇上下过馆子,也不知道价格贵不贵,虽然肚子早就饿了,却也不敢再点其它的。 “好勒!姑娘,你里面坐。”掌柜的热情道,还顺带瞪了一眼方才赶李清欢走的小二。 那小二脸色灿灿,又看了一眼李清欢,不明白掌柜的今日怎么转性子了。 李清欢则心想,还是这做掌柜的懂得做生意一点。而彼时二楼上的雅间,司马越正对着眼前的一桌子的美食毫无兴趣的样子。 他方才正想着李清欢在乡下,随便利用点什么东西,就能做出一桌子令人食欲大开的东西,便看到了站在楼下被小二欲意赶走的李清欢。本来他想下去亲自相迎的,可是想到那日的事,他又不由的退缩起来。 这时,掌柜的上楼来了。 “李姑娘是来做什么?”司马越迫不及待的问。 “回东家的话,那李姑娘只是点了一道菜。”掌柜说。 “一道菜?” “是。只要了一道菜,也没说什么菜,只是要求放配料放的最多的一道菜。”掌柜解释道。 司马越想到那日李清欢做的鱼虾蟹,还有螺肉,没有一点腥味,而且还用了一些药材在里面,当即便猜到了李清欢想做什么。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对掌柜的道:“等会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应承着。对了,再给她送一大碗米饭过去。” 掌柜的应声去了。心想东家从不关心店里客人的事,今日莫非是看上那乡下来的小姑娘了?再想想李清欢那等姿色,若是好好打扮一番,东家留在身边做个小妾玩玩,也不奇怪。 李清欢稍坐了会,她要的菜便上来了,还有一碗大米饭。她以为自己点了菜,饭是配的,便也没有疑虑。 这道菜做的是鱼。她浅尝了几口后,便敢肯定,这菜只是放了些普通的配菜酱料,没有她所想的香料,顿时开怀了起来。想着李大爷还在等她,她匆忙的将米饭吃完,然后让小二打包了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鱼连同配料一起装了起来,付了银子后,她便离开了。 她没想到镇上酒楼的菜居然这么便宜,一道鱼才八文钱。而她上次问了活鱼的价格都要五文钱一斤,这让她又多看了一眼这家酒楼。 司马越没想到李清欢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他再次哀叹一声。 李清欢出了酒楼,又赶紧的去了保和药铺买了一些她想要的香料,虽然有些没有,不过大多数都齐全,倒也勉强可以配成料包。 只是她没想到,她要的那些药材价格也低的可怜,两三文钱便可以买一大包。本来她还打算有时间去山上采药卖,现在顿时打消念头。拿着大大小小的药包回去后,李清欢先着手将果子全部削干净。那老铁匠虽然收的贵,不过做出来的东西真不错。有了刮刀,她三两下便能削好一个果子。 这一起下来,一共花了十来天的功夫,才将果子都做好封存。幸好她上次早有准备,特意买了两个大桶,晒干的果子不占分量,两个桶,再加上四五个小罐子,刚好装完。 第四十章暗地帮助 接下来,她便开始研究香料的事了。这要是做好了,再将柿饼一块拿去卖,说不定就足够熬过这个冬天了,她想。 念此,她手中越发有力起来,将药材放入碾盘中后,一圈一圈的将磨轨推。 这日,张大粮过来了。他是个脸皮薄的乡里汉子,平时少有主动来李清欢家里。而李清欢最近也忙,所以两家来往的少。 “张大哥,你今日怎么得闲来了。”李清欢有些意外。 她知道进入秋冬之际的时候,大家都忙着为冬天储存食物,所以张大粮忙的没时间串门也是正常。 张大粮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道:“那日打的大蛇,我拿去镇上卖了二两银子。前一阵子忙,所以我现在才给你送来。” 其实张大粮卖了蛇那天,老娘刚好发病,他便将银子都拿去买药了。这十几天,他白天在家照顾老娘,晚上就去山中打猎,积蓄了半个月,总算是攒够了卖那条大蛇的银子,这才送了过来。 李清欢立即推拒道:“张大哥,那本来就是大黄咬死的,而且你还救了我们三姐妹一命,我们都还没好好感谢你,怎么还能收你辛苦卖的银子呢!” “可……” “别可是了。你快拿回去,否则我以后可不敢再叫你张大哥了。” 张大粮听闻,更加不好意思了。“可你家中缺银子,现在马上就要过冬了,你还是收着!” 李清欢笑道:“现在哪家不缺银子啊!你放心,我已经有办法赚银子过冬了。” “你是说那果子?” 李清欢嗯了一声,让阿桃去拿过来给张大哥尝尝。 张大粮立即推拒。“你还是留着卖银子!” “我那里还多着呢!正好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看能不能卖银子?” 张大粮听闻,便也不好拒绝了。 农忙过后,有人欢喜有人忧。只因夏季时农田大多干裂,枯坏了稻谷,虽然入秋后下过几场雨,却也只长了一些少产量的再生稻。别说是拿去卖换点银子,就是自个留着吃也不够过一整个冬天的。所以今年的最后一场收获,注定会是个荒年。而这对于米铺的老板来说,却是个提高粮价的好机会。所以说,有人欢喜有人愁。 李清欢的香料已经配置的差不多了。为此她去摸了好多的螺做实验,吃的她现在一看到螺就想吐了。倒是李青兄妹以前吃了太多了苦,这些螺哪怕让他们吃一整年,都算的上是美食。再加上李清欢的手艺和香料搭配,只会让他们觉得越来越好吃了。 李清欢算好了一顿菜需要放多少分量的香料,哪些要磨成粉,那些不用,然后再用纱布一个个的包裹起来,做成了香料包。 “阿姐,这些真的可以卖银子吗?”阿桃问。 李青也站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我也不知道,不过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反正也不贵。要实在卖不掉,我们就自个留着用。” 阿桃点点头,三姐妹一块将香料还有柿饼装好后,趁着时辰还早便下山了。 这次东西多,所以李青兄妹也跟着一起去,今天不赶集没有牛车,他们便决定走路。没想到走不远,便碰了长生媳妇郑秀儿。 李清欢想起上次的事,刻意上前去打招呼,想好好的谢谢人家。可想到对方的年龄,让她叫声婶子她又叫不出来。 郑秀儿也看了她,见李清欢为难,便道:“你要是不介意,直接叫我秀儿姐好了,我家的阿弟们都是这么叫我的。” 李清欢点点头。“那秀儿姐就直接叫我清欢,或者妹子也行。” 郑秀儿点点头,好像有什么喜事,挺高兴的。 “秀儿姐这是去镇上吗?”李清欢问。 郑秀儿摇头。“这几日我家相公的病好些了,所以允我回家探亲。” 李清欢明白了。不过这么早就回家探亲,恐怕是想她早点回去不耽误干活的事。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难得见她高兴,两人又闲聊了会才分开。 李清欢见她两手空空的去娘家,肯定是杨寡妇刻薄,便送了她一包柿饼,以感谢郑秀儿上次借了火折子给她的事。 郑秀儿当即感动的差点哭出来。这次回娘家还是她相公替她说了好些话,杨寡妇才答应的,不过这上门的礼,肯定是没打算替她备。 她是被家里用五两银子卖到杨寡妇家做儿媳妇的,所以也没什么嫁妆,要不是思念家中的弟妹,她也不好意思没带礼厚着脸皮回娘家。 李清欢给的她这包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却多少令她有点面子。 告别了郑秀儿,三姐妹继续朝镇上走去,终于赶在晌午前抵达了镇子上。 李清欢想这么多的柿饼,要是自个卖肯定价钱不高,而且还不知道要卖多久。倒还不如直接送去酒楼问。 酒楼里面也有小吃和水果供客人吃,她这个也算是小吃了,所以她觉得她可以问问,反正香料她也要在酒楼问。念此,她直接朝上次买菜的哪家酒楼而去。 她想着上次的一条鱼都只要八文钱,而她这一包香料成本在一文钱左右,加上配置和研磨的功夫,怎么也要卖三文钱才划算。她数了一下,一共有四十多包,能卖一百多文钱。 至于柿饼,虽然没花什么本钱,不过摘柿子,削柿子,还有挂柿子一道道工序下来,可花了不少精力。而且新鲜柿子和干柿子的重量区别很大,怎么说也要三文钱以上她想。 这次她来,店里的小二再也不敢像上回那般无礼了。也不问缘由,直接将她领进店里不说,还亲自把掌柜的叫来了。 “姑娘,你这次来,又想点什么菜啊?” 李清欢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掌柜的,我不点菜,而是想来卖点东西。” “卖东西?”掌柜疑惑的看着她,心想东家猜的还真准确,这姑娘果然来卖东西了。 李清欢本来还怕掌柜的听她这么说,会立即赶人,可现在看掌柜的样子,好像并不排斥,她当即就放心了一点。 “没错。我上次在您这里吃了一道鱼,觉得口感……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点,所以我想……” “口感差?姑娘,你不是开玩笑的!我们这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酒楼,做出的菜怎么可能……” 小二话还未说完,便被掌柜怒喝道:“住口!还不下去招呼客人。”然后才对李清欢道:“请姑娘继续说。” 小二脸色微变,却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知道这姑娘定是有些来头,掌柜的才这般礼遇,便也没有再多说还说什么。 李清欢也没想到这掌柜这么好说话。竟为了她训斥店里的伙计,这要是一般人,听到别人到他店里来说,他家店的东西不好吃,只怕早就拿着扫帚赶人了。 “姑娘方才说我们店里的鱼味道不知姑娘有何见解?”掌柜客气问。 “那我说了,掌柜的” “姑娘但说无妨。” 掌柜的都这么说了,李清欢也就不客气了。笑道:“其实那天的鱼肉做的不错,但我吃着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腥。我这里刚好有专门去腥的香料包,你煮鱼或者是炒有腥味的菜时,放一包下去。我敢保证不但能让你家做的鱼好吃,而且味道也十分的鲜美浓郁。” 掌柜自然是不相信李清欢所说的话,一个穷村姑连饭都吃不饱,哪里会有时间研究做鱼去腥的法子?不过东家早就吩咐过了,所以哪怕李清欢今日拿一坨狗屎来卖,他也依旧会出高价的。 “呵呵,是吗?那姑娘不妨先给我看看如何?”掌柜装模作样的本事也是一绝。 李清欢并未察觉出来,还欢天喜地的将背篓里的料包都拿了出来。 掌柜草草看过一眼,又放在了鼻子前闻了一下,便问:“不知姑娘打算买多少文一包?” “掌柜的,我先跟你说说这里面有哪些香料!” “不用,不用。我看姑娘并非是什么骗子,我信得过姑娘。”掌柜的道。他怕李清欢不好意思喊价,又见这一小包香料没多少东西,就估摸着道:“姑娘既然说这香包的作用如此之大,也算是独门秘方了。我给姑娘出五文钱一个怎么样?” “五文钱?”李清欢三姐妹都惊讶住了。 掌柜还以为他们嫌少,便又道:“姑娘要是嫌少的话,我们还以再谈谈。” 李清欢摇头。“不不不!已经不少了。只是那日我在你们店里点了一份鱼都才八文钱,若我这一个香料您就给五文钱,而一条一斤左右的鱼成本也要五文钱,再加上油盐酱料,一起就差不多要十三文钱了,您这样做生意难道不会亏吗?”还有那么大的一碗白米饭。 掌柜听闻,心想这小丫头有点意思,别人若是卖东西,能卖的贵自然是最好,哪里还会去管别人老板亏不亏。可李清欢不但关心他亏不亏,还把做一道鱼的成本分析的这么清楚,实在是有些令他有些吃惊。心想,这丫头倒是有些经商的头脑,难怪东家看上了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村姑。 第四十一章开价就成 “这个姑娘就有所不知,我要是用了姑娘的香包做菜做的好吃,价格自然也就要提高,所以这个价给姑娘也是正常。” 李清欢觉得掌柜的这句话说的不无道理。“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五文钱包成交。” “好勒,姑娘。你以后再有,还可以送过来。”掌柜欢喜道。这可是个巴结东家的好机会,他求之不得,反正亏也是亏东家的。 李清欢点点头,没想到会这么容易成功,心中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因为有了这个赚钱的法子,以后她就不用担心会饿肚子了。 她数了一下,一共有四十五包香料,卖了二百多文。 掌柜的见她还有些犹豫,便又问:“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李清欢颔首,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掌柜的这里要不要小吃?” “小吃?姑娘是想来这里做小吃给……” “不不不!掌柜的,你误会了。我是说我这里有一种小吃,味道还不错,不知道掌柜的收不收。”说罢,她再次从背篓里拿出几块柿饼出来。 那柿饼的颜色金黄,上面如同镀了一层银霜一般,中间还有一朵形状像花一样的花萼,看起来倒是十分好看诱人,只是不知味道如何? 李清欢怕他拒绝,立即道:“掌柜的可以尝尝看味道如何。” 掌柜半信半疑看了半天,觉得这东西虽然看起来不错,可上面却长了一层霉。这长了霉的东西他哪里敢吃啊,更别说是卖出去了,这要真端给客人吃坏了肚子,那他不是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掌柜的顿时觉得李清欢是来戏耍他的,不过想到东家的话,他还是故作笑脸道:“不用尝了,我看着颜色品相就十分的不错,姑娘直接开个价就成。” 李清欢没想到这掌柜的这么好说话。她心中虽有疑虑,却又一时想不通哪里不对。 “掌柜的,还您开个价!我要是觉着合适就卖。” 掌柜的颔首,犹豫了一阵道:“我给姑娘出二十文一斤怎么样?毕竟你这东西稀罕,而且小吃的价格本来就比一般的菜价要高。不过姑娘要是将这小吃卖给我了,就不能再卖给别家了,怎么样?” 李清欢几乎惊呆了,她本来以为掌柜的最多给她出五文钱,现在却整整的翻了三四倍。李青兄妹也惊呆了,根本不会想到他们做的柿饼能卖到这个价。 “姑娘,姑娘……” “嗯。” “不知姑娘以为如何?你家里要是还有,也可以一并拿来,价格都好商量。” “掌柜的给的这个价,我认为合理,只是掌柜的真的确定就是这个价吗?”李清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掌柜的点头。“这是自然,只要姑娘答应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只卖给我这一家,价格嘛,都好说。” 李清欢这一背篓柿饼一共是四十多斤,卖了九百多文钱,再加上之前的香料包,足足赚了一两银子。 钱虽然不多,不过李清欢却很高兴,因为这是他们三姐妹第一次靠自己的劳作收获的银子,意义非凡。 李清欢决定好好犒劳一下弟妹,一人买了三个大肉包子吃,还打算去裁缝店做几件新衣裳,特别是冬天的棉衣棉鞋也该准备了,因为没到季节买要便宜一些。 两兄妹一听要做新衣裳都十分的高兴,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 李清欢让他们自己选两批喜欢的料子,薄厚各两套,而她自己则只选了冬天的棉布。 李青见阿姐只选棉布料子,他也摇头表示自己有衣服穿,只做两身冬天换洗的棉衣就好。阿桃见两人如此,心中虽然很想穿新衣裳,但还是懂事的说,她也只做两件棉衣。 李清欢劝了许久未果,想着反正秋天都要过去了,要做薄衫,等明年开了春再做新衣裳也是一样的,便点头答应了,还一人选了三件棉衣的布料。两套换洗,一套留着过年的时候穿。 这让她又想到了每次看到张大粮的时候,他都是一身路胳膊腿的灰褂子,而且因打猎经常在山里跑,一件衣裳是补丁纳补丁,都看不清原来的衣服模样了。 这段时间老是麻烦张大粮,又拿了他那么多回东西,上次还救了他们三姐妹一命。李清欢便想着要不要也替他做一件,左右也不过是在四五十文左右,权当是感谢他了。 不过这个时代,一个未出阁的闺女给一个尚未娶妻的人做衣衫,若是被人知道,难免会招来闲话,所以她才有些踌躇。考虑了良久,她心一横,想着反正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再说这里又没人认识她,谁知道她给谁做啊!再说,她只是把张大粮当成哥哥一般,妹子给哥哥做衣裳也不奇怪。 如此一想,她便将自己的想法与弟妹商量了一下。两兄妹都不是小气的人,也都懂得知恩图报,所以这事便这么决定了。 裁缝店老板问她做什么颜色和尺寸,这倒是把她难倒了。 她是临时起的心思,平时也没接触到过男的,哪里知道男人穿多大的衣裳。无奈,她只能按照张大粮的体型,大致的比划了一下。 难得遇上李清欢三姐妹一下子做这么多件衣裳的,裁缝店老板很是客气,还一人端了一杯热茶,请她们去后堂休息片刻。 李清欢想着反正今日也没什么事,难得休息放松一下也好,没想到却碰到了三婶沈氏刚好也在。 后来她才知道这家裁缝店是沈氏娘家的。至于门当户不对的沈氏为何嫁到了穷困潦倒老李家,李清欢倒是偶尔从嫉妒眼红沈氏的周氏口中大致知晓一些原因。 当年老李家三房的李长林因家中穷苦,二十多岁了还未娶妻。 有一天李长林在虎牙山上捡到猎户遗留下来的一只野鸡,钱婆子舍不得吃了,便让他拿去镇子上卖,没想到恰巧碰到沈氏在街上钱袋被抢。 年轻气盛的李长林一时冲动的便去追那小偷,没想到小偷没追到,回来后连自己的野鸡也丢了,不过却也因祸得福。 沈氏因李长林见义勇为看上了他。而后不顾娘家反对,毅然决然的嫁给了乡里的穷汉子李长林。对于李长林来说,沈氏就是天边上挂着的一轮月亮。家里有钱,长的又好看。故此沈氏不嫌弃他,愿意下嫁给他,他自然也就当宝贝疙瘩一样的供着。 沈家因看不上老李家穷,所以这些年几乎没有去过老李家串门子,自然也就不认识李清欢三姐妹。而沈氏成婚好几年,一直怀不上孩子。如此一来,老李家便占了上风。 前几年,钱婆子还不要脸的上门来闹过几次,说什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要休了沈氏。 沈家被闹的没办法,每年便多少会拿点银子接济老李家,也因此让两家的嫌隙更大。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平时也只有李长林夫妇前来走动。 沈氏看见他们三姐妹进来,也很是惊讶。后来知道李清欢三姐妹是来做衣裳的,更是吃了一惊。不过沈氏向来是个精明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李清欢对沈氏没有仇恨,又想到上次为了堵住别人的口,便谎称卖银耳的钱是沈氏给的,也不知沈氏会不会因此记恨,毕竟钱婆子还为此上门讨债呢! “三婶婶。”她上前唤了一声。 沈氏“嗯”了一声,依旧有些惊讶的看着李清欢。 沈氏心细,擅长观察人。方才李清欢三姐妹进来,她一眼便感觉到了李清欢的不同之处,最显眼的莫过于她脸色便的红润,人也精神好看了许多。 难道李清欢姐妹搬出去住,吃的还好些? 李清欢见她不语,有些尴尬的道:“三婶婶,上次实在不好意思。我是为了堵住村里人的那些嘴,才说银子是您给的。要是给您带来了麻烦,清欢向您道歉。” 沈氏听闻,这才笑道:“你倒是个懂事的。那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还提它作甚。”说罢,起身去端了盘瓜子过来,招呼李青兄妹道:“来,你们也别跟三婶婶客气。当时你们和娘闹着要分家,我一个做婶子的也说不上什么话,你们莫要往心里去才是。” 李清欢自然是说不会。她一直都觉得整个老李家也就她这个三婶子最聪明,又会做人。只要不威胁到她的事,一切都好说,是个里外都不帮的存在。 两人坐下闲聊了会,衣裳就做好了。 沈氏也不问他们哪里有这么多的银子做新衣裳,是个不但聪明且识趣的人。 李清欢告别了沈氏,便带着弟妹直接往回走,不一会便消失在了街角。 沈氏站在门口许久,才走进去。她娘得了空,便问:“方才那三姐妹就是老李家二房的孩子?” 沈氏点点头。“也不知道他们那里来的这么银子做衣衫。” 她娘对这事不感兴趣,反而更关心李清欢的私事。 “听说你这大侄女前段时日说了好几家亲事,怎么闹腾了一番,还是嫁出去了吗?” 第四十二章上门偷窃 沈氏娘是想到李清欢方才做了一套成年男子的衣裳,而且那体型估摸着还是个壮汉子。 沈氏摇头,有些惊讶道:“娘为何这么说?他们都分出去单过了,二丫头又护弟妹的很,怎么可能这么快把自己嫁出去,您没看到她梳的还是姑娘髻吗?” 沈氏娘若有所思的道:“那可就奇怪了。方才这丫头特意做了一件成年男子的衣裳,我也没注意她梳什么髻,还以为她是找着婆家了呢!” “娘,您说的是真的?”这下沈氏也来了兴趣。 李清欢三姐妹走路回到家时,没想到又遭遇了见乌龙事。恰巧碰到钱婆子和周氏以及李小梅三人从她家走出来。 这还不算,三人还搬的搬她新买的家具,拿的拿着她做的柿饼和已经晒的鱼干,以及她家的野鸡和兔子也都被抱了出来。 钱婆子手上更是还拿着阿桃给她缝制做的钱袋子,里面还剩的五两银子可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没想到这三个人竟然如此不要脸,趁着她们上镇上,竟然大白天的来她家里偷东西。难怪这几天她总觉得周围有人在打量她们家,原来竟是这三个。亏钱婆子好意思骂她是贼! 周氏一见李清欢双目瞪圆的看着她们,便心中暗道不好。 钱婆子也没想到李清欢三姐妹这么早就回来了,早知道她该早点过来搬走,现在只怕有点棘手了。不过这东西既然已经搬出来了,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回去的。 特别是手里的银子,她觉得李清欢怎么说是老李家的根,不管她是怎么挣的银子,都该是属于她钱婆子的才对。 如此一想,钱婆子反而觉得自己好像是正大光明了一样。再看李清欢身后的背篓中又是满满的一背篓东西,她顿时眼红起来。 李清欢则冷冷的看着她们,手指捏紧,几乎令骨节咔咔作响。 这几个人,她每次都看在她们是长辈的份上诸多忍让,可她们却一点也不识趣,反而越来越过分了。再如此下去,只怕她家什么时候被搬空了还不知道。看来,今日一定要给她们一点颜色看看,才知道他们三姐妹不是好惹的了。 她走过去,眼中蓄满了怒火,狠狠的瞪着钱婆子道:“拿来!”她伸手过去。 钱婆子不以为意,想要悄悄的将钱袋子放进自己的荷包里。 李清欢一看,顿时怒了。 她也懒得再与她们多费口舌,直接一脚朝钱婆子踢去。 钱婆子一惊,吓的向后倒去,万万没想到李清欢竟然敢对她这个做阿奶的动手。因为害怕被李清欢打到,所以她双手一松,紧接着她手中抱着的大木桶一下就砸到她的脚上。 “啊!” 李清欢不管她的尖叫,趁着钱婆子倒下去时,抓去钱袋子的手微微一松,她抬脚过去便一把勾住了钱袋子往上提,轻而易举的将钱袋子握在了手中。 钱婆子手掌一空,特别是看到方才还在她手中的钱袋子此刻到了李清欢手中时,也不顾的自己的脚痛了,爬起身来,便要朝李清欢扑去。还无耻的喊道:“把银子还给老娘!” 李清欢冷哼。她身子灵活,想要躲过钱婆子的泰山压顶并不难。如此左闪右躲,钱婆子肥胖的身躯是累的气都喘不过来了,李清欢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钱婆子气恼,朝周氏母女大叫道:“你们两个是死人吗?还不过来帮忙抢银子。” 周氏和李小梅点点头,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朝李清欢扑去。 李青兄妹看的心惊肉跳,正欲上前帮忙,便听阿姐道:“不用你们帮忙,我一个人就可以好好的教训她们三个。” 若钱婆子事后气不过说出去,坏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声。反正她也没打算这辈子有人再来求娶她,不过弟妹就不同了。殴打长辈的罪名,她可不愿让他们来背。 钱婆子三人都觉得李清欢太过自负了,这么瘦小的身躯,竟然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对付她们三个,实在是太可笑了。 不过下一秒,她们就不觉得可笑了。只见李清欢本来逃跑的步子突然停住,周氏和李小梅跑的比较快,她们还以为李清欢是跑不动了,打算束手就擒。 谁知当她们伸过去的手还未抓住李清欢,反而被李清欢速度极快的一把握在手中,然后双手交叉一绕一个旋转翻,便令她们被迫转过身将手指背在身后,毫无反击之力不说,还痛的她们哇哇大叫。 钱婆子见此,脚步有些微顿。但想着李清欢如今两只手都抓着周氏母子,便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哪知,她身体还没碰到李清欢,便见她突然俯身,将脚伸出去在地上横扫了半圈,便听闻钱婆子笨重的身体再次轰然倒地的声音,传来一声尖叫。 周氏和李小梅在那一刻也被迫和李清欢一起俯下身去,反在背后的手如同快要被李清欢拧断,却如何也挣脱不开。 “啊!啊!啊!”一声声哀痛,响彻了整个小山坡。 钱婆子怎么也没想到李清欢当真敢打她,而她们三加起来都不是李清欢的对手,于是就撒起泼来,盘脚坐在地上大哭大骂道:“好你个赔钱货,连阿奶都打,简直是没天理啊!你个小贱货,扫把星,一定会招天打雷劈。这日子没法过了,呜呜呜……” 周氏也跟着应和的哭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二丫头杀人啦!快来人啊……” 李清欢面色一凛,手中的力道微微加重一点,便立即疼的周氏和李小梅龇牙咧嘴,哪里还叫唤的半句话出来。 她再瞪向钱婆子,冷声道:“阿奶要是再骂,反正今日都打了你们,孙女也不介意再将你的舌头割了,免得你在嘴巴不干不净的骂人,还诬陷我。” “你敢!”钱婆子气的全身发抖。 李清欢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既然你们一定要逼死我们三姐妹,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好了。你们让我们三姐妹不好过,你们三也别活了。” 周氏一听这话,顿时吓的腿脚发软了。心中暗道,这趟还真不该跟着钱婆子来。可她倒是忘了,来这里偷东西的主意原本就是她出的。因为钱婆子那鼠目寸光的眼睛,只适合守着她自己口袋里的那几两银子。 李小梅也吓傻了,手臂传来的剧痛同样令她后悔今日要走这一趟,就连钱婆子都吓的面如土色。本来她还仗着自己是长辈的身份,料定李清欢不敢拿她怎样,最多也就像前两次一样吓唬她们一下。可直到现在李清欢动了手,她才知道李清欢并不是开玩笑的。可要她现在求饶,她面子可怎么过的去?还有李清欢手上的那五两银子,她怎么肯甘心? 这时,打猎回家的张大粮刚好路过,又加上之前他所听到的哭闹声,他还以为又是李清欢受了什么欺负。谁知赶来一看,却是李清欢在欺负人的样子。 钱婆子和周氏一看到有人来了,顿时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朝张大粮喊道:“大粮啊,快来帮我们啊!这小孽畜想要谋杀我们啊!” 张大粮闻言皱眉,看向李清欢。心想,这钱婆子说话也太难听了一些。 钱婆子还以为张大粮是听进去她说的话了,又接着道:“大粮,你快来收了这小畜生,回头我给你二百个铜板作为报酬,你快替我们打死这小孽畜。” 李清欢也不着急,反而站在一旁冷笑。心想这钱婆子可真是难得大方一回了,竟然想用两百个铜钱买通别人杀人的罪名,这脑子,她真是佩服。 周氏也跟着道:“没错,大粮兄弟。这小贱人太不要脸了,你可……啊!” 周氏话未说完,便又感觉到整条手臂像是快要被李清欢折断了一般的痛。额前冷汗直下,她痛的牙齿打架,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了。 张大粮看向出手狠厉的李清欢,想着她这般没轻没重的,别真把人给伤着了,否则以后的名声该有多难听啊!于是上前劝道:“李姑娘,你还是放了她们!有什么事都好商量,要是伤着人了可就不好了。” 李清欢没想到张大粮挺聪明的,还知道叫她李姑娘,划清界限。 “不放!伤着就伤着,反正她们也想逼死我,今日就干脆一起死了算了。”李清欢故意置气道。 钱婆子不服了。“谁想逼死你啊!现在明明是你在杀人,还想诬陷我们。哎哟喂!我们老李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孽障……” 李清欢听闻,又抬脚要向钱婆子踢去,要不是张大粮手脚快,这会又该听到钱婆子的叫声了。当然,李清欢也没想过下重手,不过是故作气势,想吓吓钱婆子罢了。 钱婆子气的浑身发抖,这会子也不敢再骂什么了。 最后还是李小梅受不了,问道:“李清欢,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这么说,你们是想活了?”她笑的一脸无公害。 李小梅恼怒。“谁不想活着。” 李清欢冷笑。“既然你们想好好的活着,为何还要两次三番的来找我麻烦?”顿了顿,又道:“今日你们要想我放过你们也成,不过你们得跟我一起进院子里像菩萨发誓,以后再也不来找我茬,我就放了你们。” 第四十三章送出棉衣 “呸!”钱婆子一口唾沫吐过去。她现在不在李清欢的攻击范围,所以又得意了起来,典型的狗改不了吃屎。“就你也想威逼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你个小孽障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清欢目光一寒,还想动手,张大粮站出来道:“我看你们也别争了。李姑娘,她们到底是你的长辈,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我看今日就算了。” 钱婆子哼哼,正想说张大粮说的好,便听闻张大粮又对她道:“大娘,您也别跟李姑娘一般见识了。说到底,这大白天跑人家里搬东西是有些不对。这就是闹到里正那里去,只怕大娘您也说不过理,说不定还得招人笑话。所以依晚辈看,你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钱婆子想了一下,觉得张大粮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况且上次里正明显的偏帮着这丫头,谁知道这次会不会又帮她? 再说这事要是传出去,李清欢的名声虽然不好听,可她一个做长辈的,还是奶奶辈的,结果却被自个孙女打。这要是说出去,先不说没人肯信,指定还得先笑话她不可。 钱婆子心思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停在不能吃亏的事上,以及银子的事。 “这件事她想不了了之也可以,不过这小孽种打伤了我们,怎么说也要赔点医药费才算了事。” 李清欢听闻,当即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钱婆子不服气的道。 “我笑阿奶真是痴人说梦,你咋不直接抢呢?哦!我忘了,您今日可不就是在抢银子吗?不过呀!我家的东西不管是银子还是什么,还是那句话,就是丢河沟里给大水冲了,也不会给你们老李家的人用。” “你……”钱婆子气的一噎,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张大粮劝道:“钱大娘,不是我做晚辈的说您。这事要是李姑娘不肯罢休,我也没办法。既然你们都劝不动,那我还是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回家!”说罢。张大粮就要走。 钱婆子听闻,立即抓住张大粮。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救星,她哪能让他跑了啊!李清欢现在可是疯了,等会说不定还真会干出丧尽天良的事出来。 “等等,等等。我们走就是,你只要让这疯丫头将她们放了,让我们离开。” 李清欢冷哼,她还从未见过像钱婆子这样求人的态度。 张大粮停下来,看向李清欢,意指这事闹的差不多了。 “放了你们也行,不过你们得保证以后再也不来这闹事,否则下一次可就没今天这么轻松了。” 钱婆子想说‘呸’,可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恼道:“我们没有让你赔礼道歉就不错了,你还想……” “啊!啊!啊!”周氏和李小梅再次发出哀嚎声,将钱婆子的后半句话硬生生的给堵了回去。 钱婆子想着这次没从李清欢手中抠出银子,万一真把这两母女的手折坏了,还得花她的银子,这账到底是谁亏一目了然。 “不来就不来,你以为我稀罕进你这鬼屋?” 李清欢冷哼。“呵呵,我这鬼屋就是欢迎鬼来,也不欢迎你们。”紧接着又问周氏母女。“你们两以后还来不来了?” 周氏疼的立即摇头,李小梅则不服气的道:“不来了。” 李清欢满意的放开了手,还顺势推了一把,让二人摔了个狗吃屎。看着钱婆子三人愤愤不平的离开身影。李清欢想,总算是能安静一段时间了,因为她可不相信钱婆子和周氏母子会说到做到。 张大粮见此,叹气道:“你这下把她们都得罪了,以后还不知道在村里怎么说道你呢!” 李清欢不以为意的道:“她们喜欢说便让她们说!反正我也不在乎,只要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谁在乎她们呢!” 张大粮无语。不过不得不说,李清欢的性子虽然泼辣了点,却也有些别具一格的真性情。至少这点他还是十分欣赏的。 他替李清欢将钱婆子她们搬出来的家具都搬进去后,这才终于明白李清欢为何这么恨钱婆子她们了。 原本被李清欢清理的十分干净整洁的小院,如今却像遭了抢匪一样,到处都是一片狼藉,就连花圃里中的蔬菜也被踩塌扒光,还有厨房里的锅因为搬不走也被砸烂了一口,桌椅板凳要么被砸断,要么丢进了井里。除了供奉菩萨的佛堂好一点以外,整个房子没一处是好的,看的张大粮都来了火气。 “刚刚真是便宜她们了。” 李清欢好似早已料到了一般,虽然气愤,却也没有多少惊讶。只有李青兄妹眼中满是心疼和受伤,毕竟这院子是他们花了好长时间一点点的改变,来有了之前的模样。而现在…… 李清欢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们,只能道:“现在不会比刚开始更坏,只要我们努力,会恢复原样的,或许会变的更好。” 两兄妹点点头,这才重新收拾了心情。 张大粮走的时候,李清欢顺道将棉衣给了他。看着张大粮惊愕的眼神中夹杂着一点感动和欣喜,李清欢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今日上街刚好和阿青阿桃他们去做了两件冬天穿的棉衣,看着有合适的布料,便顺道也替你做了一件,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穿,所以刻意做大点,你就将就这穿!” 张大粮把衣服抱在怀中,那柔软的棉絮,就如同塞满了他整个心房。 虽然李清欢解释说,只是顺道帮他做的,但他还是觉得十分的感动。毕竟长这么大,除了他娘在他小时候给他做过衣服意外,便再也没有人关心他的冷暖了。 李清欢是第二个。而且他记得这里有个风俗,未婚的女子赠男子衣物或者是东西,就代表心系那名男子。他不知道李清欢是不是这个意思?想问,却又不好意思,也怕李清欢觉得害羞难堪。 “谢,谢谢你。” 李清欢见他如此感动的模样,会心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就想着你若上山打猎,穿青色的衣裳更容易伪装一些,而且也耐脏,所以就……” “我很喜欢这个颜色。”他道。 其实李清欢不知道,他每次打猎哪怕是冬天也只穿一件轻薄的褂子上山打猎,因为这样更灵活一些,追踪动物也要快些。而且在丛林里跑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冷,所以他家里只有一件御寒的棉衣,用做在家劳作时候穿。 现在李清欢又送了他一件,这个冬天,他总算是可以有新衣服穿了,而且还是她送给他的。 李清欢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风俗,李青和阿桃也还小,不懂这些,所以李清欢根本不知道张大粮误会了她的意思。将家里粗略的收拾了一顿后,李清欢累了一天,早早便歇下了。 翌日,她依旧早早的就起床弄她的香料了。家里还剩下一大桶柿饼,她想在配些香料,一块拿去镇上卖了。 这样就差不多有足够的银子过冬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可以得空下来规划一番。 毕竟这柿饼一年的收获下来也就卖二两银子,香料她既然答应了只卖那一家酒楼,那么也用不了多少,所以她还得多想想其他挣钱的法子才行。 这次她将上次的买的香料全部配完了,一共一百多包。翌日天还未亮,她便起身下了山,还带了点鱼干去。 联想到上次钱婆子搬东西的事,这次她就没让李青兄妹跟着去,心想着这次去镇上得买一把大锁回来。 她一个人背不起那么重的东西走路,所以还是坐李大爷的牛车去,没想到还碰到了周氏。 她脸色不好看,周氏脸色同样不好看,一路上两人如同陌生人一般,不吭一声。 牛车上的人都知道老李家的那点破事,所以最这两人的态度都不觉得奇怪,又联想到李清欢的厉害,便没人敢再拿那点破事出来说。于是话题便转到了刚嫁入李家村的新媳妇郑秀儿身上。 “这杨寡妇也太缺德了。人家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娶回来给自己的病秧子儿子当媳妇就算了,还强迫人家做那事。我看郑氏那小身板,说不定连月事都没有来呢!” “可不是嘛!瘦的跟猴一样,一看就还没张开。我看就是破了身子,也不定能赶在长生前面生孩子。”李二婶道。 丘婶子也假仁假义的叹道:“哎!就长生那身子骨,我看这个冬天难过哟!可惜了郑氏小小年纪就要和杨寡妇一样活守……” “你们说话这么恶毒,难道就不怕遭雷劈么?”李清欢终于忍不住的道。本来她不想参合这些妇人的话题。可这些人没说人家几句,便开始诅咒人,李清欢便气不过了。 郑秀儿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姑娘,小小年纪被迫嫁给一个病秧子本来就已经很可怜了,如今还要被这些人说三道四,出言中伤,她实在是看不过眼。 她觉得这些人家里本就穷,整日里不想着怎么让自己的生活变的更好,如何挨过即将来临的寒冬,反而还有空说人是非长短,活该穷死。 第四十四章怒火重生 有人脸色灿灿,却也有人不服气。特别是李二婶,本来就还在记恨李清欢上次的事,这会子见自己又没招惹李清欢,李清欢作为一个晚辈却来将她们说了一通,顿时气恼起来。 “我说二丫头,我们这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嘴长在我们身上,我们爱说谁就说谁,你管得着吗?” 李清欢冷冷的看着李二婶道:“嘴巴长在你们身上,我自然管不着。不过人家一个十三岁的小妇人被你们一群长辈在此说的如此不堪,难道就不觉得自己嘴巴恶毒吗?还诅咒人家儿子,这话要是传到杨大娘耳朵里,只怕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李二婶气的一噎,不过想起那杨寡妇的泼辣劲,不得不说谁要是敢说她儿子什么,非得提着菜刀找人拼命不可。可她一想到李清欢几次三番的与她作对,便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我看你是自个不堪,便不准别人说!” 李清欢不再理会李二婶,她觉得跟这种人较劲,简直是浪费口水。 然李二婶见她如此,却认为李清欢是无话反驳,便也更加得意了起来。嘴巴又开始不干不净的念叨。 李清欢依旧是不恼不怒的样子。“李二婶,听说你们家今年收成不太好啊!我看你有时间在这里说人是非长短,还不如想想这个冬天一家人怎么过活!” 一句话,把一车子上的人都堵的说不出半个字来。最后李二婶还不服气的道:“还不知道谁过活不了冬天呢!” 李清欢不再说话,她不想每次都在李大爷的牛车上闹的不可开交。前两次要不是别人招惹她,她也不会如此。这次她要不是心疼郑秀儿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被这些长舌妇说的那般不堪,也不会出言反驳。 终于到了镇上,李清欢下车拿了车钱便直接朝不远处的酒楼而去。身后的李二婶依旧不服气的在背后指桑骂槐道:“也不知道卖什么东西能卖那么多的银子,我看是有老相好帮衬着!” 李清欢懒得去理会,她现在只想赚自己的银子,那些人喜欢说便让他们说好了。 她去时,正是中午人多,掌柜的不在,小二又忙的招呼过来。她觉得自己站着挺尴尬的,便想着一般馆子里送菜什么的都是直接去厨房后院。 她看了一下,便想干脆直接绕去酒楼的后院,反正她也来过一次了,人家应该不会为难她。 后院的人都不认识李清欢,见她背着背篓,还以为她是乡下人来送菜的。 李清欢见大家都忙,也没好意思主动问谁,便在院子里把背篓放了下来。站着无聊,她就想去看看上次她卖的香料包,炒菜的厨师是怎么放的。 她去时,一名厨师刚好在煎鱼,她等了一会,见整道菜都出锅了也没见着放什么香料,还以是上次送的卖完了,便上前问道:“大哥,你们这煮鱼不是有香料吗?是不是不够用,所以就没放了?” 掌厨的男子看了李清欢一眼,随意道:“你说的是前两天掌柜的从一名乡下女娃子那里买的一小包香料?” “是啊!” “咯,在那呢!”男子指了指一旁的垃圾堆,又道:“我看留着也是占地方,就丢那里了,你要是需要就拿走!” 李清欢愣在原地,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香料包,卖出去了却被人当成垃圾一般的丢进了垃圾堆里。可既然掌柜的既然不用,又为何要出那么贵的价钱收购她的香料呢? “大哥,你们掌柜的为何买回来又不用啊?”她问这句话时,连呼吸都跟着一紧。 男子依旧是不以为意的样子。“谁知道这种东西能不能吃,我看掌柜的估计是看那姑娘可怜才买了回来,所以根本不敢让我们加在菜里。万一把客人吃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李清欢顿时如同五雷封顶。 她与掌柜的无亲无故,这里也不是慈善基金会,掌柜的不可能会因为看她可怜就收了这些香料。除非…… “大哥,你知道你们东家是谁吗?”李清欢又问。 男子觉得这小姑娘的问题真多,他又不是来回答人家问题的,而且他今天可忙里,顿时就没有了耐心。 “不知道,不知道。你问完了快走,别再这添乱。”说罢,还推搡了李清欢一把。 李清欢呆了,她怎么都没想会是这样的结果,连想到那日她背来的柿饼,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哥,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她走了过去。“请问上次掌柜的一起收来柿饼放哪里了?” 男子被缠的没办法,不耐心的挥手道:“那东西都发霉了,自然是直接丢了。” 李清欢气的吐血,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弟妹日日夜夜辛苦做出来的柿饼,手指头都削破了好几根,最后却被人买来丢了。 她脚步有些踉跄,当即也顾不得背篓里的东西了,跑去招待客人的大堂里,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掌柜。 她一想到这人虽然给了她银子,却糟蹋了她的东西,李清欢心口顿时如同燃烧着一把烈火。 她上前去一把扣住掌柜的衣领,恼怒道:“你们东家是谁?叫什么名字?” 掌柜的见李清欢突然发了疯一般,再看她怒火重生的样子,心中突然感到不妙。东家可是交代了,不能让这姑娘知道他。 “李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李清欢不想与他废话,一看掌柜的这样子,就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直接去后院背起一篓子满满的柿饼,朝司马府而去。 掌柜的一看李清欢这势头,便顿感不妙,去后厨一问,才知道了方才发生的事,于是大骂了一顿掌厨的男子不会说话。 李清欢虽然背着一背篓笨重的柿饼,脚步却十分的快,这会子她心中正燃烧着一团怒火,恨不能立即去找司马越算账。 可谁知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朱双儿。 朱双儿依旧是一副娇媚的样子,小小年纪,亭亭玉立,说不出的风韵柔骨。 她一听说李清欢是来找司马越的,也不论是什么原因,一边展示着自己的风姿卓越,一边讽刺了李清欢一顿。 李清欢不想理会朱双儿,听闻司马越不在府中,正欲离开。朱双儿却还不死心的追了出来,就在司马府的门口,当众嘲笑李清欢道:“人呀,要有自知之明,就你这样的,我们家公子是看不上的。我看姑娘以后还是不要再几次三番的上门纠缠,否则传出去对姑娘的名声也不好。你说,是吗?” 李清欢冷笑。有些人还真是给脸不要脸,越忍让便越得寸进尺。 “我说这位姑娘,你到底是那只眼睛看到我上门纠缠了?倒是你,不知姑娘是司马府中的什么人,口气说的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还有本姑娘的名声好不好关你什么事呢?我又不是找你的,你不是司马府的女主人,好像也无权过问!” “你……”朱双儿没想到李清欢敢这么反驳她,当即气的一噎。“看来姑娘是想给脸不要脸了?” 李清欢懒得理会她,直接走下了阶梯。 朱双儿见此,大怒。“来人,给本小姐抓住这个小贱人。” 李清欢皱眉,看着朝她包围的府卫,正想出手,便听闻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李清欢听这声音像是司马越的,回头望去,果然见司马越从人群中疾步走来,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子怒气。 朱双儿一改之前的凌厉,顿时化作无骨小白兔,柔柔弱弱的上前想要恶人先告状。 谁知她那柔弱无骨的身体还未挨着司马越,便听司马越怒道:“朱双儿,如今这司马府变成你们朱家了不成?”说罢,目光扫视了围着李清欢的府卫。 府卫们见此,吓的立即退了回去。朱双儿则一脸委屈的道:“越哥哥,双儿不是那个意思,双儿方才……” “朱姑娘不必解释了。你是三婶的客人,留在府中多日,我看在三婶的面子上没有多说什么。但如今你的做法已经涉及到了司马家门庭的事,我身为司马家家主,绝不能容不下你这样的客人留再司马府中胡作非为。今日我会去找三婶说明缘由,所以还请朱姑娘自便。” 他说的这些话,明显是在赶朱双儿离开司马府了。 “越哥哥,我……” 朱双儿话还未说完,身后便有两名府卫上前来做出请的姿势。 司马越也懒得再理会朱双儿,回头望去,李清欢早已不知所踪了。 他心中一急,生怕朱双儿之前说了什么浑话,让李清欢再误会什么,当即冲出了人群。 李清欢还在暗道自己倒霉。这会子再找司马越,指不定要被镇上的人传成什么样。她不想再和司马越有任何关系,可一想到自己辛苦做的香料和柿饼,她心中顿时倍感委屈。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穿越过来备受欺负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分了家还老是被钱婆子他们瞎惦记,现在又遇上司马越这个有钱有势的主,连她想讨口饭吃都被他这么戏弄成这样,实在是太可恨了。 第四十五章不听解释 李清欢没走多远,就被司马越追上了。她狠狠的瞪着他,正好想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么玩弄她这个穷村姑,觉得很好玩? 司马越被她瞪的心中愧疚,道歉道:“对不起,不过那朱双儿只是我家三婶的……” “我在酒楼里卖的东西,是不是你让老板出高价收购的?”李清欢问。她对司马越府中的那些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也懒得听司马越解释。 司马越没想到李清欢这么快就知道了,依他对李清欢个性的了解,他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惨了。 “其实,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要报我退婚的仇?还是戏耍我这样的小村姑,成为了你们富家子弟的新玩意了?” “李姑娘,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越公子不必解释了。银子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李清欢虽然穷,却也不用越公子这般施舍,更无法容忍公子对我的羞辱,所以还请越公子放过我,以后你我就当不认识。若越公子一定要欺人太甚,也别怪我不客气了。”她说罢,便要离开。 司马越听的乱七八糟,再次挡住李清欢的去路。 “我只是想帮你而已,并非报复施舍,也并非羞辱,你为何不愿听我解释?” “越公子不必解释什么。清欢本就不敢高攀越公子这样的人物,以后你我互不相欠,形同路人,还请公子自重。”说罢,她不再理会司马越,直接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司马越见她如此恼怒,知道自己说什么话,李清欢都听不进去,倒还不如先回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得知掌柜的将李清欢卖的香料和柿饼全部丢弃了以后,他终于李清欢为何那般的恼怒他了。 他只恨自己一开始没有交代清楚,看着李清欢辛苦劳作的东西全部浪费了,他也觉得十分的愧疚。 这几天从京城过来一名客商,祖辈上与司马家有些来往,此次又是过来以谈生意为由,所以他一直忙着招待,便一直没往酒楼里来,也不知道发生了这事。 如今李清欢正在气头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毕竟这事确实是他处理不当造成的。便想着,还是等过几天,她气消了一点,再上门谢罪! 回到府中,朱双儿还在求三房的姨娘去替她说情。 谁知三房婶婶还没开口说话,司马越便立即回绝道:“三婶还是请回!朱姑娘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司马越没意见,可若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也容不下这样刁蛮任性的人。” 三房婶子听闻,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不过不服气归不服气,她还是不敢违抗当家作主的司马越的决定,当天下午便把朱双儿送走了。 这把其她的三个妾室可高兴坏了。特别是刘玉兰,她一直记恨朱双儿的美貌,生怕司马越一时糊涂,把朱双儿纳入府中。 如今司马越都当众赶人了,朱双儿就是脸皮再厚,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来死缠烂打了。不过她没高兴多久,便被司马越派人唤了去。 司马越唤她去不为其它,而是因为今日听闻朱双儿说李清欢几次三番上门纠缠,便想问问大妾室刘玉兰可知道这回事? 刘玉兰自然是不认,不过她不聪明,司马越只要略施小计,刘玉兰就全招了,并罚了刘玉兰禁足半个月。 刘玉兰不服,司马越便提休妾的事,刘玉兰果然败下阵来,乖乖的听话了。其他两个妾室听闻这事,也不敢再胡乱造次了,做起来哑巴路人。 司马越没想到李清欢的性子竟然这么的倔,上次他不过是为了打听李清欢的住处才随意的拿了五两银子。可李清欢为了与他划清界限,竟然连那银子都亲自还了。所以对自己的赔礼道歉,他顿时没有了把握。 果然,第二天李清欢便拿着自己全部的家底送来了司马府。她不想再看到司马越,所以把银子直接交给管家便走了。 本来她还怕药店的是也是司马越在搞鬼,直到问了许多人,确定药店的老板不是司马越后,她这才放心下来。只是如此一来,她又变成了一穷二白的小村姑了。 在家秃废了两天后,李清欢决定跟着张大粮上山挖药草,顺便在山里下点套子,要是能抓到小动物给家里加餐自然最好,毕竟弟妹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理应多吃点肉补充营养。鱼干不及新鲜的好吃有营养,所以她又将地笼下到了溪水里,早晚各取一次。 张大粮原本不肯带她上山,说是山中太危险了。但李清欢坚持,而且她总不能待在家里坐吃山空,否则过冬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张大粮叹气。他猎的猎物也只够他们两娘母温饱,大多卖了钱都是给他娘看病了,所以就算他想接济李清欢他们,也有心无力。最后只得同意带李清欢上山,不过却要她答应,不准进太深的林子里去。 李清欢颔首。“张大哥你就放心!家里还有弟妹,我哪能不惜命。再说,阿青和阿桃也说要一起去,我还能不顾忌他们。” 张大粮点点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我打猎去的早,你早上出门多加件衣裳。” “嗯。谢谢你了,张大哥。” “你跟我还谢什么。”张大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李清欢笑笑,跟张大粮的娘打过招呼后便回去了。 张大粮回了屋里,他娘就开始念叨:“你呀!真是个木头,人家姑娘都又送衣裳,又来说要跟你一块上山,你还不知道把握机会,趁早也把心思告诉人家姑娘。” 张大粮黝黑的脸上浮现一抹羞色,有些尴尬道:“娘,人家上山是为了找药草卖,您想哪里去了。” 他娘不以为意。“所以说你是木头。娘看这丫头不错,知书达理,既勤快又漂亮,关键是身子骨好,你娶她亏不了。” 张大粮本来听着前半句还不错,可听完后半句,脸色更为尴尬了。 他觉得自己若是能娶到李清欢,别说是亏不了,那简直就是捡到宝了,可那也得人家答应嫁他才是。想到李清欢的纤瘦的模样,还有她的年龄,张大粮又觉得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 他娘见他不说话。又道:“我看你就再拖着!像她这样的姑娘,又不嫌弃我们家,去哪里寻啊!你别到时候被人先抢走了才知道后悔。” 张大粮一听这话,顿时警惕了起来。他脑中立即闪过司马越那张英俊潇洒的脸,还有衣着光鲜的高大身姿。 这样的男人只怕不管哪个姑娘都会有几番心动!若不是司马越已有三妻四妾,李清欢说不定还真会被他…… 念此,他顿时觉得娘说的有几分道理,他是不是也该像李清欢表明心迹? 翌日,天色未明张大粮便来到了李清欢家门口。 他本以为李清欢三姐妹一定还未醒来,却见他们刚好收拾妥当,打算关门。 “张大哥,我们走!”李清欢笑道。她身后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放着柴刀和绳索,以及一些干粮。 张大粮被李清欢的那抹明艳笑容晃的微愣,又想到昨日自己和娘的想法,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李清欢只顾着赶路,也没注意到张大粮的脸色。 他们本就住在山坡上,虎牙山又离的不远,所以才走了半个时辰,他们便入了植被茂密的丛林里。 张大粮还要往更深处的丛林里去,猎物才多才,所以打算在此处与他们分道。 李清欢知道越深处的丛林野物越多,而药草自然也要丰富许多。不过她带着弟妹前来,也不愿让他们跟着涉险,所以同意了张大粮的话,只在这周围寻找,晚了便自己回去。 张大粮点头,在路上时,他就告诉了他们一些在丛林中遇到紧急危险,怎么处理的方法,所以放心的离开了。 “阿姐,你认识药草吗?”李清桃问她。 “一些简单的认识。前几次去药铺,我见过几种值钱的药草,要是能找着一两个,我们这个冬天也许就不用愁了。” “能卖那么多银子啊!”李清桃惊讶住了。 李清欢点点头。“不过,好东西难找的到。也许我们找几天都还不一定能找到一株呢!” 她说的不错,要是山上的药草这么好挖,那些开药铺的人就自己上山挖了,哪里还轮得到他们。 三姐妹沿着山坳的崖壁走了一圈,除了一些当季成熟的野果子外,一无所获。 李清桃有些失望了。“阿姐,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 李清欢则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再找找也没事。 三人又走了许久,中午饿了,便拿些野果和自带的干粮在一处平坦的岩石上稍作休息。 秋天的树林中,哪怕日头再高,也不觉得炎热。清风徐来,一片凉爽,令人昏昏欲睡。休息了片刻,李清欢见阿桃已经走不动了,便让他们兄妹二人在岩石上等等她,她去四周看看。 第四十六章上山采药 李青怕她遇到危险,想跟着一块去,阿桃一个人待着又怕,也要跟着一起走。三人又一路沿着山体又走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李清欢看了一眼天色,便打算往回走了。左右她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所以也不觉得失落。 阿桃最小,所以走在中间。经过一块峭壁时,她脚下踩着碎石没站稳,顿时沿着崖壁滚了下去。 李清欢姐弟见此,吓的魂都没了,不过还好被崖壁上的一团树藤给缠住了。 阿桃也吓坏了,动都不敢动一下。 李清欢两姐弟则立即从一旁稍微缓和一点的崖壁上穿梭过去。还好树藤牢固,他们及时的拉住了阿桃。没想到往回走时,李清欢也踩着什么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下去。 她低眸看去,见零散的枯叶中是紧紧挨着一片石耳。这种耳与木耳长相差不多,只不过它是专门长在石头上的,生长环境恶劣,不过口感却比木耳要好吃许多,营养丰富。 她以前去过黄山旅游,就在那里吃过这种石耳,用来煲汤吃,味道十分的鲜美。这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收获,不过也总比两手空空要强。 “阿桃,你们先上去,我采些石耳再走。” 阿桃摇头。“阿姐,这东西黑乎乎的也能吃吗?” “嗯。药铺的掌柜告诉我,一般有毒的都是那些长的好看又十分鲜艳的东西,像这种是没有毒的,而且长的越丑,味道越是鲜美呢!”李清欢胡乱编了个理由。 阿桃听闻,顿时来了兴趣,指着她方才落下的地方道:“阿姐,那种长了毛,又难看的也能吃吗?” 李清欢顺着阿桃所说的地方看去,见那竟然是一颗野生猕猴桃树藤,从那崖壁上的石头一直攀附在旁边一个可巨大的松针树上,上面还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果实,一串一串的,十分的诱人。 这东西何止是能吃,他可是号称水果之王啊! 李清欢立即来了兴趣。“你们在这采些石耳,我去摘些果子。” “阿姐,那里危险,你还是别去了。” “放心!我就在下面摘一些。”说罢。李清欢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这东西虽然不能填饱肚子,但是当零嘴还是可以的,而且营养丰富。 树根就长在峭壁之上,足足有小孩胳膊那么大,方才就是这颗猕猴桃树将阿桃缠住的,不过果实都长在高一点的树藤上。刚刚她太过紧张阿桃,所以没去细看。 李清欢并不贪心,将能够着的地方摘了,便打算收手了。 她想顺道看看石壁上有多大一片石耳,却没想到又发现了另一个好东西。 铁皮石斛。 这可是有仙草之称一种药材啊!古代的神农百草经中就有这种药草的记载。不管是治病,还是养生,都是一种极为珍贵稀有的药材。 她在现代所学的知识中,就包括研究培养人工种植的铁皮石斛,所以对这种药草十分的熟悉。念此,她突然有种大胆的假设。 她是不是也可以在古代利用现代所学的知识,培育这些药草呢?只是不知道这种药草卖到药铺里,能卖多少银子? 她抓住猕猴桃树藤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采下了一株铁皮石斛,又看了一下周围,见石壁上一共也就只有两三株,突然有些不舍全部采回去了。 犹豫一番后,她决定先将她手中的这株铁皮石斛拿去药铺问一下价格再说。若是行情不错,她以后倒是可以试着在这山中培育这种药草。 三人手中有些收获了,脸上也洋溢起了笑容。快要出山的时候,李清欢在小道边又发现了一颗野山药。 她想着这东西倒是刚好可以炖汤喝,便用柴刀挖了出来。个头虽然不大,不过这东西营养价值好,她心情也顿时好了起来。 回家后,李青兄妹又去取了地笼,李清欢则在家中准备吃食了。 她想着今天的小收获虽然很多,不过能拿去卖的也就只有一株药草,所以打算明天再去山上找找看。 地笼取回来了,今日的收获不错,一共有三条手掌宽的大鱼还有四五条稍小点的,另外则有一斤左右的小鱼,还有一些虾蟹和田螺。 张大粮也在这个时候回家了,他从虎牙山回来,必须经过李清欢门前。看到他们三姐妹平安回来,他提心吊胆了一整日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今日的收获也不多,只有两只野鸡和三只兔子,还有几只小雀鸟。 他平时也不打那些小雀鸟,既浪费时间又没几斤肉,卖不了什么钱,还容易射丢弓箭。不过想到李清欢他们,他便顺道打了几只,想给他们用作打牙祭。 李清欢不肯收下,反而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让张大粮从她这里拿了两条大鱼带回了家。 这一顿吃的比较丰富,李清欢做了鱼汤,还煎了红烧鱼,又弄了一个野菜,还凉拌了一盘石耳,又熬了米粥。山药和虾蟹,她打算明天再吃,田螺则打算多泡几天,到时候连壳一起炒着吃,味道鲜美一些。 今日在山里跑了一天的三姐妹,早就累坏了,所以吃饱了洗个澡就睡下了。 翌日,李清欢依旧大清早的起来。阿桃因昨日差点掉下悬崖的事,李清欢怎么也不敢让她再跟着去了。 阿桃也觉得自己拖累了阿姐阿哥,便主动留下来守屋。 这一趟只有李清欢兄妹上山,不过可惜,寻了一天他们除了摘些野果野菜以外,依旧一无所获。爬了几天的山,李清欢姐弟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独自进山了,也知道那些地方有什么果子。 这日,天色有些阴沉。李清欢本来是想留在家里休息一天,可看着渐渐空下去的米缸,她心中就不由的焦虑。还有阿青,前天上山为了摘个野果子摔伤了腿,这会子还在敷药,却没钱医治。 张大粮也劝她休息,可李清欢还是决定要去。 李清欢跑惯了林子,一个人倒也不觉得害怕。今日她想去没去过的地方找找,告别了张大粮,她便直接朝山坳更深处的地方走去。 李清欢走后不久,司马越就来了。这么多天,李清欢一直没去镇上,他心中却一直牵挂着她。想着都这么多天了,李清欢的气也该消了一点,便趁着今日有空就过来了。 家里只有李青兄妹在家,他见原本一片绿意的院子秃废了不少,还以为李清欢出什么大事。可问了阿桃半天,阿桃又什么也不肯说。因为这是她阿姐早就交代过她的,以后不准提起司马越,他来了也不准和他说话。 司马越无奈,只能去溪边,又去了张大粮的家,还是没瞧着人,便心想着,她该不会上山去了! 阿桃到底是个孩子,司马越吓唬了她几句,她便告诉了司马越阿姐的行踪了。 司马越没想到李清欢还真的敢上山,而且还是只身一人。联想到她上次从崖壁上摔下来的场景,他不敢有任何犹豫,立即朝山上去了。 阿桃有些不明的问她阿哥。“阿哥,我觉得越公子挺好的,阿姐为什么那么讨厌他呢?” 李青说不出话,只是手臂用力的左右摆动,表示自己反对她的看法。若司马越没有那群小妾,倒还算是合眼。可他不但小妾成群,还想让他阿姐也做小妾,这样的人,花再多心思,都不会是他阿姐的良人。 李清欢上山没多久,天色便暗沉了下来,像是快要下雨了。 她想着反正都上山了,那就转转看再说。在林子里转悠了许久后,她来到了一处崖壁。因为她坚信有悬崖的地方,一般比较多的药草。 一路下来,也确实有些收获。她采了一些天南星,上半夏,黄连和三七,还有一些野生猕猴桃,八月瓜,甜果,以及几个猴头菇。 而彼时的司马越却沿着山道一路寻了她许久。见天色暗沉,他心中的担忧更甚,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一头扎进了林子深处。 李清欢见自己采摘的差不多,想着再回去看看她前几天下的套子,就回家了。没想到这时,空中传来一声雷鸣,紧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衣裳,深秋的天在林间有些冷,温度下降的也快。 她看了一下四周,见不远处的岩壁上有一处岩洞,想着先去那里避过这场大雨再说。要不然下雨看不清视线,在林子里很容易就会迷路。 然这个时候,冒雨闯进丛林的司马越已经迷路了。雨水浸湿了他的全身,眼睛都被淋的看不清,可他依旧坚持四处寻找李清欢的身影。 “李姑娘,李姑娘……” 他呼喊了许久,可是除了轰隆隆的雷声和雨声,整片林子中就再无其他的声音了。 这个时候,李清欢已经在岩洞里生起了火,准备将衣服烤干。而就在司马越快要放弃之时,正是因为她烧火的白烟,给司马越指明了方向。 李清欢没想到在山里也能碰到司马越,她不知该说两人冤家路窄,还是该说他们太有缘分了。 第四十七章舍身相救 彼时的司马越一身狼狈,原本月白色的华裳,被林间的树枝划破了多处,如同布条一般黏在身上。脚上的鞋子也被勾破了,满是泥渍,玉冠墨发乱成鸡窝,还被淋的透透的,神情疲惫。不过一见到李清欢安然无恙,他嘴角顿时扬起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李清欢心头一怔,将目光刻意的撇开了。 她不想和司马越说话,却也看的出来司马越今日来此,一定是为了寻她。可只要一想到司马越戏耍她的事,还有家中的那几个极品小妾,以及他对她的目的。她眼中原有的一抹柔色,顿时冷了下来。 司马越见她还在生气,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身边向来只有女子眼巴巴的缠着他,也从来都不需要说什么好听的话来哄人,所以他其实对追女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 不过若是好友言如玉在的话,那就不同了,随口便能给他说出一百种打破尴尬的办法。 “李姑娘,我……” “清欢上次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所以还请越公子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纠缠不清了。清欢还是未出嫁的女子,你这样做实在有欠妥帖。” 司马越听闻,面色有些失落。其实他早就猜到以李清欢的性子是不会原谅他相信他的,可他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看到李清欢,哪怕是被她讨厌。 可如今看来,他确实太过强人所难了。 他不再言语,只是觉得心口有种闷闷的痛意。 李清欢见他不语,她更是不会厚着脸皮去找他说话。 外面下着雨,两人就一直冷战着不说话。 司马越身上的衣服没干,很快便冻的瑟瑟发抖起来,又因在山中奔波许久,又饿又累而疲惫的靠着岩石上睡着了。 李清欢一直没有理会他,饿了便拿出干粮来吃。可吃着吃着,她便不由想到了旁边还有一个人也饿着肚子。 她在心中极力的告诉自己不能心软,可还是忍不住的瞥了一眼司马越。 司马越本就长得英俊,睡颜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再加上他额前被淋湿的碎发,以及黏在身上的薄衫,更加显露出他较好的身材和深刻的五官。 李清欢心口莫名一跳,便不敢再看他第二眼了。使劲的想着司马越对她的坏,所以才害她在大雨天跑来山中,还被困在这里。还浪费了她和弟妹辛苦做的柿饼以及香料,便一口气把自己带的干粮全部吃完了 一直到了傍晚,雨势才渐小。 李清欢心想,这场雨只怕会下一整天,还不如趁现在回家。 至于司马越…… 她回头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卷缩在一堆瑟瑟发抖的睡着。想着这人真是能睡,这样全身湿透又冷还能睡着,也不知要不要叫他一块走,毕竟他是来找她的,要是冻死在这林子里,她心里多少有点过不去。 她走过去,用脚轻轻的碰了他一下,没反应。又碰的重些,还是没反应。 “哎,走不走啊!”她拉下面子喊了他一声。 “嗯。”司马越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有些花,但他还是站起了身来。 “我们回去了吗?”他问。 “不回去难道还要在这里过夜吗?”李清欢没好气的道,伸手去拿背篓。可这时她才惊觉背篓里面爬进了一条小蛇。因为是通体白色的,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 她手指停在半空,离那条小白蛇紧紧几寸的距离。 她不敢动,怕惊扰了那蛇,也不敢说话,只是身子忍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 司马越见她低首,半蹲着保持动作,显然是有什么事。 他顺着李清欢惊恐的眼神望去,便看到了李清欢背篓里的蛇正“嘶嘶”的吐着信子,像是要攻击人的模样。 李清欢本就怕蛇,上次遇到那条蟒蛇已经吓走了她半条命,没想到这次这么倒霉,竟又碰到了蛇。看着小白蛇朝她吐信子的模样,李清欢简直快哭了。而且她这动作太难维持了,也有些坚持不住了她。 司马越眼神紧紧的盯着那蛇,就在双方都没有了耐心的时候,那蛇快速的腾起,向李清欢的手臂咬去。 司马越也手法极快伸过去一把抓住小白蛇的尾巴,想要将蛇甩出去,却被那蛇速度极快的缩回弯曲的身子,朝司马越的手指咬了一口,然后趁机逃跑了。 “啊!”李清欢吓的惊叫了一声。 司马越立即掐住自己的手指,可是那蛇的毒性太过猛烈,不一会,司马越便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李清欢心头一跳,当即也顾不得许多,立即含住司马越被咬伤的手,将他伤口的毒汁一点点的吸出来吐掉。 司马越的脸色顿时苍白无力,嘴唇发紫。 李清欢慌了,这山中渺无人烟,她又不认识什么解蛇毒的药草,这可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他被毒死? 李清欢摇头。她虽然恼恨司马越戏弄她,可也不能置人家性命与不顾。更何况刚刚若不是司马越,现在躺这里的人就是她了。 她慌乱了一阵,然后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细细思索,她不记得在哪里好像听过一句话叫做,被蛇咬伤的地方百步以内必有可以克制蛇毒的草药。 此时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当即趁着还未暗下来的天色四处寻找比较像草药的药草。找了一阵后,也不认识那些是真正的药草,便全都扭碎了在一起,然后用石头捣碎,敷在了司马越的伤口上。 若这样还不能救好他,她也没办法了。 天色渐暗,司马越还是没有醒,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而且他全身的衣服还是湿的,整个人被冻的缩作一团,浑浑噩噩的。 李清欢心中焦急,下雨的时候,她捡了一些树枝进来,可都被她烧完了。如今司马越淋了雨,又中了蛇毒,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司马越脸色越来越差,她用手背放在他额头上探了一下,果然燃烧了。 李清欢心中叫苦,这可怎么办? 这山里就算有助于退烧的药草,她也不认识啊!唯一认识的几种,还是以前在草本植物书上经常看到过的,还有一些就是她学习需要学到的一些植物和药物。可现在身边没有,一切都是空想。 “越公子,越公子……” 她喊了好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 心想,这次完了。 他这么大个男人,她就算想带他走也扛不动啊!这可如何是好?难道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或者回去了,在叫人来救他? 可这种天气谁会愿意帮她跑深山里来救人。就算张大粮愿意,一个来回天也完全黑了,而且夜间山里的野兽多,等明天来,他只怕连骨头都看不到了,也有可能人已经没了。 李清欢纠结不定。这时,司马越迷迷糊糊的说道:“李姑娘,你回家去!要不然,阿青,阿桃他们该为你担心了。” …… 李清欢有时真恨自己是个心软的人。 她从司马越额头上取下帕子,又去岩洞外的水槽里沾湿了帕子拧干,重新替司马越敷上。 此时天已经黑了,她即便想回去也不回不去成,好在外面的雨停了,不过看来今夜也只能在此就将睡一晚。也不知弟妹会不会因担忧她而跑进山里寻她,还有司马越一直高烧不退,也不知会不会把人给烧坏了。 如此重复了许久,司马越还是没有一点反应,而且身上一会冰一会热的。 李清欢有些慌了,夜里的林子里是寂静的,偶尔也会听到一些动物的惊叫声。 她在岩洞的旁边捡了一些树枝进来,又折了一些树冠挡在洞门口。这样既可以掩盖防御野兽,也可以稍稍避寒。 司马越烧的一塌糊涂,嘴巴里却一直喊着李清欢的名字。 李清欢是又气又无奈,看他这般脆弱,又烧的不省人事,当即也不顾不得许多了。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帮他把湿的衣服脱下来。 夜里看不清,她又没有解过男人的衣服,更何况还是古代的衣裳。所以沿着司马越腰间一圈摸索了许久后,她才终于找到了腰带。不过在解扣子时,她却破费了一番力气,还硬是没有解开。 她想着反正司马越这衣裳也不能穿了,便也懒得忌讳什么了,沿着他衣裳被刮破的地方,撕了一道口子下去。 司马越看似如同一个书生模样的翩翩公子,可身上的肌肉却十分的发达,富有弹性,令李清欢一边脱,脸色一边红的娇艳欲滴。要不是夜色太浓,她那样子看起来实在像极了替夫君宽衣解带的小媳妇。 好不容易脱下了司马越那一身长袍,接下来就是裤子了…… 雨后的乌云终于被清风层层拨开,半边天际泻下一片如锦缎般的银光,洒在湿冷的山坳中,增添了一抹柔光和温暖。 夜幕下,山涧的树叶透过月光泛着晶莹的光,如同宝石般耀耀生辉。也同样透过细密的树枝照进悬崖上的一处岩洞中。 第四十八章狠心女人 李清欢思想斗争了许久,也没有替司马越脱下那条裤子,不过好在后半夜司马越身上的热终于退了下来。 李清欢正想松一口气,司马越又卷缩在一堆喊冷起来。这个把李清欢折腾疯了,她身边什么御寒的东西都没有,本来自己就冷的半死,现在司马越也冷。 又一番思想斗争过后,她决定放下心中的固执,将司马越抱在了怀中。 司马越身子比她想象的要冷,抱着她几乎冷的牙齿要打架了。而司马越此时只觉得自己终于触碰到了一丝温暖,忍不住的靠了过去,再靠紧一些,最后干脆一把紧紧的抱住那抹温暖柔软。 李清欢一惊,心想这人该不会是想趁机占她便宜!正想将司马越一脚踹开,便听闻他在她耳边呢喃。 “父亲,父亲……” 李清欢听不懂他说什么,不过这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她却听的十分清楚。想着司马越莫不是将她当成他爹了? 他的样子好像有些激动,所以抱着李清欢的手臂,如同钢铁一般紧紧的禁锢。李清欢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在他怀里都快被他勒断了。 “放开,我不是你爹。” 李清欢拼命的挣扎,可她越是挣扎,司马越就好像是极度的不安,抱的越紧。呼出的灼热气体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父亲,等我……报仇,等我报仇……” 什么等他?还有报仇又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司马府的二少爷吗?报仇?为谁报仇?他爹吗? 李清欢还来不及细想,又听司马越喊道:“李姑娘,李姑娘……我真的不是故意,戏弄你……我只是想帮你……我,喜欢你……” 李清欢听的心口一跳,特别是司马越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对着她的耳膜。明明是很细微的呢喃声,可她却硬是听的清清楚楚。 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最后实在被勒的受不了,又挣脱不掉。便干脆将司马越的头掰开,撇那那边去。 谁知她刚掰过去,下一秒司马越又转过来了,还厌烦她总是这样弄他,干脆一把捉住了她扰人的小手,翻了个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翌日,张大粮在林子里找了一夜后,终于在天色微明的时候,看到了李清欢在岩洞中烧火冒出的白烟,找到了他们两。 虽然他早就想到了司马越应该跟李清欢在一处,可当他看到司马越赤身**的躺在洞中,而李清欢正在一旁拿着他的衣衫帮他烤干,全身狼狈,发丝紊乱时。 他还是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伴随着丝丝痛意。 李清欢则没有想那么多,见终于有人来找他们了,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司马越此时还在昏迷之中,张大粮拿着那件已经不能穿的衣服替他披在身上,便背着司马越下山了。 李清欢跟在身后,一路都在想等会去哪里给司马越请大夫。 “张大哥,我们村里有大夫吗?”她问。 张大粮身躯微怔。虽然他知道司马越此时是命在旦夕,可李清欢张口不离他,心底还是有些醋意。 “我们村没有,不过上河村有个老大夫,等会可以去请他过来瞧瞧。” 李清欢点点头,便不再言语了。未避免招惹闲话,张大粮直接将司马越背去了他家,并给他找了一件衣衫穿上。 李清欢知道上河村,却不知道那老大夫住在那。没办法,她只能跑一趟杨寡妇家,问问郑秀儿。 她去的时候不巧,杨寡妇也在。当听闻李清欢是来找她媳妇的时候,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李清欢来时也没带什么东西,再加上她名声不好听,杨寡妇自然不欢迎她。不过巧的是老大夫就在杨寡妇的家里给李长生看病。 听闻李清欢想请大夫去她家一趟,杨寡妇站在门口,一副大夫是她家的样子。嘴里还偶尔念叨几句不好听的话。 李清欢今日没有心情吵架,也懒得和杨寡妇比较。 老大夫替李长生开了几副药方子后,便随李清欢上山了。走时还听到杨寡妇一副占了她面子的语气说道:“便宜小**了。” 郑秀儿在身后听闻,随口说了一句,便被杨寡妇一巴掌打的耳朵失聪了半天。 老大夫替司马越看过后,庆幸道:“还好你丫头昨天乱给他敷的药草中,有两味佛甲草和上半夏是消肿解毒的,又加上及时清理了伤口,否则这小子的命早就不保了啊!” 李清欢听这话,知道司马越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大夫开了几个药方子,李清欢便跟去抓了药回来,又替司马越煎药,喂药,可谓是悉心照料。 张大粮看在眼中说不嫉妒吃醋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想到司马越如今的样子,他也不好去计较什么,再说李清欢与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没有理由去说什么。 司马越昏迷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当天晚上醒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没想到李清欢却救了他,只是他怎么会住在张大粮的家,穿的也是张大粮的衣裳?李清欢呢? 晚上,李清欢熬了山药汤送过来,见司马越一切正常终于放下心来。她和张大粮商量着什么时候将司马越送回去,这一幕当着司马越的面说,别提多扎心了。特别是看到李清欢张大哥长张大哥短的叫,时而还露出甜甜的笑容,令司马越心中莫名的咯噔一下。 李清欢不会是喜欢张大粮这样的乡里汉子? 他细细的思索了一番,觉得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李清欢既不贪财也不好美色,他这相貌和言如玉的相貌都不能让李清欢多看一眼,更别说是张大粮了。 说不定她就喜欢这种空有蛮力和老实劲的乡里汉子 “喂,喂,你想什么呢?” “嗯?” “快喝!不喝我就到了喂大黄。”李清欢凶巴巴的道。 司马越脸色一黑,这小女人方才对张大粮说话的时候还是温言细语的,可一到了他这,怎么就想有仇一样? 李清欢若是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说,本来就有仇,每次遇到他总没好事。 这次买药的银子还是张大粮的垫付的,李清欢已经严重的感到了钱包的干瘪滋味。这一切,都怪司马越,她能对她好言好语吗? 等到了第三日,李清欢已经忍无可忍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开?”李清欢问。 她还要想办法挣银子,实在没空照顾司马越。而且这人明摆着没什么事,却故意死缠烂打的留下。 虽然司马越是为了救她才被蛇咬伤的,不过想到那日司马越迷迷糊糊时候所说的话,李清欢发觉自己绝不能对司马越好,否则以后更加没玩没了了。而且那天他抱着她睡了一晚,这样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她不得被人一口一个吐沫淹死才怪。还好司马越当时烧的一塌糊涂,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有你这么赶人走的吗?”司马越觉得李清欢太没良心了。 “我又没让你救我,每次遇到你就没有好事!” 司马越差点气的吐血,要说心狠,谁能比得过这小女人? 鉴于李清欢实在没有能力多养活他这么大一个大活人,司马越只好在当天晚上离开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李清欢便又因他陷入了流言蜚语中。 只因不知是谁说,那日看到了李清欢与一名男子入山后整整一夜未归。于是就传出了各种各样的流言,几乎都是在说李清欢偷汉子。还有人还说应该把李清欢绑了浸猪笼,也有人要求李清欢将奸夫说出来,一起抓起来送入官府。 李清欢听闻消息,气的牙齿咯咯作响。 她就奇了怪了,为什么这些人不关心自己家的生活,反而一天那晚惦记她这个孤女呢? 人家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这个孤女门前的是非比寡妇还多。 阿桃一听闻那些村民说要将她的阿姐抓去侵猪笼,便担忧的哭了起来。“阿姐,我不要你被侵猪笼,要侵猪笼就让阿桃去好了。” 李清欢宠溺的摸了一下阿桃柔顺的秀发。这两个月来,他们几乎都是隔三差五的吃肉,营养跟上了,连头发都不是之前那般的枯黄干燥了。 “你放心!阿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他们抓去侵猪笼。” “真的吗,阿姐可不能骗我。” “真的,阿姐从来都不骗你们,你放心!阿爹和阿娘的事都是因我而起,所以不管怎么样,阿姐都会将你们养大,又怎会任他们欺负呢!” 她刚收说完这句话,脚下便被人丢了石头进来,差一点点就砸中李清欢的脑袋了。 李清欢顿怒,这些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然而丢石头都还算是好的了,有些人直接丢泥巴,烂菜叶,甚至是泼小便在她家门上。 李清欢气的全身发抖,正想出去找这些人算账,便被李青拉住了衣袖。 “阿姐,你还是别出去了。长辈们本来就将女子的贞洁看的十分的重要,你要是现在出去了,他们肯定会不分好坏,直接打死你的。”阿桃道。 第四十九章点朱砂痣 李清欢虽然气恼,但脑子还没坏,更何况阿桃说的不错,这个时代的人把女人的贞洁看做是命,要是婚前没了贞洁,那就跟犯了天杀的罪一样。 别说是私自把你打死了,就是告到官府那里去,也是支持的。 可就让他们在门口这么骂,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想了许久,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阿桃,是不是只要阿姐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之身,他们就没有理由这样对我了?” 阿桃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可是阿姐怎么证明?” 这确实是个难题,不过她也有办法。 古代女子不是都讲究什么守宫砂吗?虽然守宫砂是假的,也并非能真正的分辨女子的贞洁,可这个时代的人们大多没有文化且迂腐,对此相信的很。 若是她能用守宫砂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些人自然就无话可说了。只不过这里的乡下人大多穷苦,点守宫砂可是要好些银子,钱婆子本就嗜钱如命,把孙女的命更是视如草芥,根本就不会去花这个钱,所以他们姐妹身上都没有。 不过她现在没有,可以现在自己给点一个啊!反正这些人也应该没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守宫砂。念此,她顿时又了主意。她伏在阿桃的耳边说了什么,嘴角不由的扬起一抹笑意。 “这样能行吗?”阿桃有些拿不定主意。 “能不能行,得试试才知道,快去!” 阿桃点点头,立即去了厨房,李清欢又让李青替她抓了一只野鸡。经过两个月的喂养,小野鸡已经有两斤多一个了。 李清欢自己则去房中拿了针。待阿桃从厨房里拿来了食盐,李青也抓了一只鸡过来。 李清欢直接捏了一点盐放在手腕处,又将鸡冠扎了一个洞,挤出了一滴鸡血,放好滴在食盐的地方。 “小野鸡,对不起了,今日你主人的生死就掌握在你的身上了,所以请你一定原谅我啊!”放了血后,李清欢把野鸡放了。再看看自己的手腕处不一会便凝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如同朱砂一般,顿时扬起了一抹笑意。 盐放在血液里可以起做快速凝固血液的作用,这样也能快速的保持血液新鲜。以前家里人杀猪杀鸡时就经常用到。 这做工虽然有些假,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阿姐,这样能行吗?”阿桃还是有些担心。 “你放心!再去厨房帮我拿把菜刀出来” 李清欢站在了门口,将门打开后,先是在门后等了一会,等没了烂菜叶啥的,这才走了出去。 门口围满李家村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都有,就连钱婆子和周氏母女也在。显然,他们是来幸灾乐祸的,亦或者是来当帮凶的。说不定这次的事,就是她们三故意造谣出来的。 果然,这三人安分不了多少日子,就又想找她的麻烦,因为她太了解她们三了,不但自己小气,还见不得别人好。 众人本以为李清欢无论如何也不敢出来的,还正准备撞门而入,没想到李清欢却自己走了出来了,还一副堂堂正正的模样,没有一点羞耻之色。 众人抓起自己篮子里的烂菜叶,还想再丢,便听李清欢冷声道:“不知众位叔伯婶婶是在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竟上门如此诬陷清欢,这要是不清不楚的听有些人胡言乱语而错怪了好人,闹到衙门去可是重罪。 再者,这里以前怎么说也是寺庙,更何况里面清欢每月十五都烧香供奉着神灵,你们如此粗俗放肆,难道就不怕冲撞了神灵,给家里惹了灾祸吗?” 果然,李清欢一说完这话,他们手中的烂菜叶还有石头泥巴怎么也不敢朝她身上丢来了。特别是后半句话,直接将他们给唬住了,只敢在底下互相商量着,窃窃私语。 李清欢冷笑,这些人果然是宁信鬼神,也不信别人所说的话。 这时,周氏上前道:“二丫头,不管你是不是冤枉的,这事既然传了出来,你多少都得给我们一个解释。特别是我和你阿奶,这事一传出来,我和你阿奶以及家中的叔伯脸面都丢尽了,你可不能自己做错了事,连累我们老李家也跟着被戳脊梁骨啊!” 李小梅也立即应和道:“可不是。堂妹,你既然做了,承认了便是。为了我们老李家,为了我们整个李家村,你即便是……我们也会看在你有骨气的份上,原谅你的。” 钱婆子更是直接道:“我们老李家出了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不孝子孙,只能怨上辈子没烧高香。李清欢,你做出这样的丑事,我们老李家是不会维护你的。” 李清欢听闻,真是后悔那日没有割掉这三人的舌头。 “阿奶和大伯母说这话,清欢实在是听不懂。”她冷笑,直接忽略了李小梅。“清欢不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了,让你们要这般几次三番的亲自上门逼着清欢去死?” 钱婆子气的牙齿打架,自从李清欢上次打了她。她便再也不把李清欢当成老李家的人了,甚至恨不能亲手掐死李清欢。 她觉得李清欢如今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竟然还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这不是给老李家抹黑丢脸吗? “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村子里都传遍了,你难道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钱婆子阴沉着脸问。 李清欢不以为意。“倒是听说过。不过清欢不明白,这是谁这么诬陷清欢的?” 李小梅抢声道:“诬陷?李清欢,你好意思说是诬陷吗?那天可不只是我一人看到你出去了一夜未……” “原来是堂姐看到的啊?不过堂姐说话可要小心了,你也是未出阁的姑娘,要是胡乱的诬陷别人这种事,传出去可是很难听的。” 李清欢再次冷笑,双眸狠狠的盯着李小梅,仿佛能从她身上瞪出个洞来一样。 李小梅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被李清欢套出了话,不过既然说都说了,她也不怕丢人,只要能扳倒李清欢,比什么都强。况且这事,确实是不止她一个人看到。 一旁的周氏还来不及阻止,便听李小梅承认道:“就是我看到的。谁不知道你这几日天天的往山上跑,后来越公子也跟着上了山,这可是村里好几个叔伯婶婶都看到的。你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了家,然后就直接去了杨寡……杨大娘家请大夫,这事大家也都知道,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李清欢依旧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眼中没有一丝闪躲和害怕。 “我这几日确实是天天的往山上跑,那是因为我毁了司马越的婚,阿奶还收了他五两银子。我为了与他不再牵扯,便把自己挣的银子都还给了司马越。这事你们随便去司马府或者是镇上都能打听的到。为了能和弟妹活着度过这个冬天,我只能没日没夜的让山上跑,只是想找点吃的和山货拿去卖银子。 那日我一人在山中下起了雨,回来不成,便只能在岩洞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才回家。至于请大夫的事,阿青前几天在山上摔伤了腿,我请个大夫给他瞧瞧,难道不应该吗?” “胡说!”钱婆子第一个站出来否认道。李清欢说她收银子的事,她可不能承认。 “胡说?阿奶,说话和做人都要讲良心。你说我胡说,这事可是丘婶子亲眼看到告诉我的,否则连我也被瞒在鼓里。不如你先和丘婶子对峙一下,看到底是那个在胡说?若真是假的最好,我还可以去要回我陪给司马越的银子。” 李清欢相信,以钱婆子在村子里的为人,自己这么一说,相信谁是一目了然的事。更何况丘婶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钱婆子非得与她对峙,她也绝不会吃亏的。 果然,钱婆子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却不敢再将这件事再闹下去,否则对她自己不利。 这时,李小梅又道:“可若这样,那日为何越公子跟着你一起上山也一夜未归呢?” 李清欢笑了。“堂姐这话说的可就更奇怪了。整座虎牙山这么大,司马越为何也一夜未归,我又怎知?再说,堂姐确定他是跟着我一起上山的吗?还有,堂姐怎么对司马越的行踪这么了如指掌?看来堂姐对司马越很是关心啊!” “胡说!”周氏又上前喝道。 她就知道女儿不是这小贱货的对手。再者,女儿的那点小心思,她这个做娘的又怎会不知。司马越什么都好,只可惜已经三妻四妾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委屈了自己去做妾的。 李清欢不想再与他们胡搅蛮缠,直接挽起袖子道:“若大家还不相信,清欢倒是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我阿娘小时候曾带我上街点过朱砂痣,这种证明清白的办法,不知道众位叔伯婶婶相不相信?” 他们自然是相信的,当即伸长了脑袋像李清欢手腕看去。果然见李清欢洁白的皓腕上有一点鲜红欲滴的朱砂。 第五十章证明清白 周氏见此,却摇头忙道:“不可能!你们可千万别听她胡说。点朱砂那么贵,乡下谁会给家里的女儿浪费银子去点那东西。更何况,我是她婶婶,从小就没见过她手腕有什么朱砂痣,她就是在说谎!”周氏十分的肯定。 钱婆子也道:“没错。这丫头是在我们老李家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吗?她从来就没去点过什么朱砂痣。” 这下,众人的目光便带着怀疑的看着李清欢的手臂。 李清欢已经将手腕收回了袖子里,毕竟这东西是假的,万一被他们瞧出来,那就是不打自招了。 “阿奶和婶婶当着菩萨的面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吗?清欢从小确实是在老李家长大的,不过我们三姐妹在老李家除了干活的时候,什么时候被你们关心过了?”话毕,又对着众人道:“清欢阿爹阿娘还没有去世的时候,是如何的疼爱我们三姐妹,想必众位叔伯婶婶都看在眼里。我阿娘是什么性子,你们更清楚才是,所以带我去点个朱砂痣又有什么奇怪的?” 钱婆子听闻,颇为气恼道:“我老婆子说不过你。你自己做的事,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气氛一时间僵持起来,这时不知是谁说,让接生婆给李清欢检查一下,也就一目了然了。 众人纷纷点点,觉得这主意不错。如此一来,就没人敢说什么假不假了。 人群中的丘婶子就是干接生这一行的,自然也懂得看那事。 李清欢脸色微沉。先不说丘婶子与她有仇,届时会不会诬陷她。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一个接生婆看私处,这事她可不同意。 遂当即拒绝道:“清欢怎么说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未婚便让产婆检查这种事,这样是传了出去,这十里八乡的还有谁家敢娶我?这事我不同意。” “呵呵,二丫头,这事也不能这么说啊!正是因为你现在被流言中伤,所以才要丘婶子帮你检查了,证明清白之身啊!”周氏别有用心的道。 李清欢顿时恼道:“我是不会答应这种检查法子的。再说清欢之前与丘婶子吵过架,这事很多在场的婶婶都知道,我怎么知道丘婶子届时会不会……” 丘婶子想说‘呸!’但还是忍了下来,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她的老脸都丢光了。现在村里面的那几个长舌妇,谁不背着她拿这事到处说道? “李清欢,你说这话可就错怪好人了。我是与你有些过节,可我到底是你的长辈,还能为了那点小事与你计较不成?再说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到时候看了,我自然是以事实说话。” 丘婶子在心里冷哼。她早就想好了这一点,只要李清欢给她看了,即便是清白的,她也敢说不是清白的。就那点事儿,还不是勾勾手指头就能办到的事。只要李清欢落她手上,她非得好好教训,报那日的仇不可。 “呵呵,是吗?只可惜清欢并不相信丘婶子的为人。” 李清欢毫不忌讳的直接说道:“清欢听闻上河村的一名大娘,当年因一点小事与丘婶子吵了一架。结果她媳妇快要生产时,丘婶子硬是见死不救,之后害的人家一尸两命了。还有马家村的……” “胡说!李清欢,我看你明摆着就是做贼心虚。”丘婶子怒喝道。 她没想到李清欢还知道她这么多的陈年往事,一时羞愤不已。因为这两件事,她可没少被人编排。不过她接生的手法好,也正是因为如此,村里人才对她多少有些忌惮,不敢拉她去见官。 “清欢没什么好心虚的。今日这事我也已经解释清楚了,众位叔伯婶婶要是还不信,清欢也没有办法。不过若你们在这般,就休怪清欢告到衙门里去。” “呵,大家听听,这不是心虚是什么?这要真是个清白的,为什么不给丘婶子检查?你若实在害怕别人害你,我们几个做婶婶大不了都进去看看,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周氏道。 李清欢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看来周氏见她不肯检查,是因为真的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所以才这么理直气壮了。 她正想出言反击,张大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道:“你们不要再误会李姑娘了,司马越那日之所以前来,其实是来找我的。” 众人齐刷刷的朝张大粮看去,想从他脸上瞧出点什么破绽出来。可张大粮一脸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 大家其实都十分了解张大粮是个内向老实的乡里汉子,所以他所说的话,多少要比别人可信一些。 然李清欢却十分惊愕张大粮居然会为了她说这种谎话,而且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 “你胡说,就你一个穷猎户,人家越公子怎么可能会来找你。”李小梅愤愤不平的道。只要是帮助李清欢的人,她都十分的讨厌,特别是比她还穷的人。 比如说村里唯一的穷猎户,张大粮。 张大粮依旧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慢慢的解释道:“众位叔伯应该都知道,我经常去镇子上卖肉。前几日我打了一头野猪拿去卖,越公子刚好看上了我家的肉,就卖了两斤回家吃。后来他觉得味道不错,便经常前来照顾我的生意,听闻我的猎物都在虎牙山打的,他就好奇想跟去山里看看我是怎么打猎的。 可打猎是我吃饭的饭碗,我哪能轻易给别人瞧了去,所以就推脱了。谁知越公子一气之下,竟然自己跑进了虎牙山,一直到天黑也不成回来。我担心他若出了什么事,司马家的人定要找我算账,所以立即去山里寻他了。 没想到他刚好被毒蛇咬伤了,天黑又看不见山路,所以我只能带着他在山上睡了一夜,早上刚好碰到李姑娘,便与她一起回来了。那时都天亮了,你们应该有人看到了。 李姑娘是个善良的,她阿弟刚好也摔伤了腿,所以便顺道去请了大夫来看。这才被大家错怪了。你们若是还不相信,大可去上河村请郑大夫请来问问便知。” 张大粮将事情说了个全部,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与李清欢的话也完全对应的上,所以大家很快就相信了李清欢的清白,因为李清欢方才又给他们看了守宫砂,所以他们当即就相信了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亦或者是有人在造谣,报复李清欢。 钱婆子他们还想多说什么,立即有人小声的议论道:“这二丫头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竟然摊上个这么无情的阿奶。” “可不是。我看是钱婆子对二丫头主动分家的事怀恨在心,又加上二丫头靠自己的努力,过活的好好的,所以心生嫉妒。” “没错。这老李家的三个女人一台戏,谁不知道啊!” 风向突变,令钱婆子和周氏母女怎么都没想到。此事再说下去,只怕会更加有人误会。 看着狼狈而逃的钱婆子三人,李清欢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不过这事还得好好谢谢张大粮。方才若不是他帮着一起解释,这些人根本不会完全相信。又想到张大粮所说的话,她更是觉得好笑。 司马越怎么说也是大地主,又怎么可能自己上街卖肉回去吃呢!不过这些乡下人并不知道有钱人的生活,张大粮又是老实巴交的性格,所以大家当即就相信了张大粮的说法。 “你没事?”待村民走后,张大粮关心的问。 李清欢摇头。“我哪能让他们一群乌合之众白白欺负,只不过这门口又要好好清洗一番了。” 张大粮微愣,没想到李清欢一个小村姑还能说出一些咬文嚼字的比喻来。 “我今日左右也没事,帮你一起清理!” 李清欢又摇头。“还是算了,否则被那些人看到,又该胡说八道了。” 她这么随意的这么一说,却让张大粮失落了许久,因为他没想到李清欢在他面前也这么顾忌…… 张大粮本还以为李清欢对他是不同的。联想到李清欢与司马越在岩洞中过夜的事,司马越又不顾性命的救了她。他便心想着,李清欢会不会因此对司马越心软,或者是动心? 可若这样,她又为何直接赶走了他呢?后来张大粮又回家想了许久,才渐渐理清了这一段事。 他觉得像司马越那样的人物,要说女子看到不动心的应该不大可能,就连李小梅都愿意维护一个外人,而中伤自己的堂妹,更何况司马越还几次三番的救了李清欢。而李清欢之所以不同意,依他对李清欢的了解,应该是因为他府中的小妾…… 然而连张大粮这种呆头呆脑的山里猎户都能想明白的问题,司马越却想不明白,所以此刻正在家中愁眉苦脸的叹气。 言如玉实在见不惯他这般模样,好不容易将司马越拉进了花楼里,想给他找两个姑娘伺候一番,纾解一下心中郁结。却没想到,司马越来了眼里只有酒。这一喝,就是到了半夜三更才被言如玉送回了家。 第五十一章挖到宝贝 言如玉也叫苦连天,实在想不通那小村姑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好友这般的为她死心塌地,更何况还是个没长开的扁豆。 一想到这般英俊潇洒的好友一把栽在了一个小村姑手中,他就不由的气恼。想着自己之前还那么帮李清欢,他顿时觉得是多此一举。 女人就是不能惯着。他觉得司马越就是对那小村姑太好了,所以人家如今才这么折腾他。可他似乎忘了,之前什么甜言蜜语哄着,什么死缠烂打的黏着的主意都是他给出的。 …… 李青的脚也好的差不多了,因上次的事,他坚持要跟着李清欢一起上山去。李清欢见劝不动他,便只好答应了。 他们先去了前几日设下的小陷阱那里查看了一番,没想到捡了两只兔子。兔子已经死了,不过现在林子中的温度低,所以还没坏。 李清欢将兔子放入背篓中,这外面的山他们都找遍了,也没找着什么好东西,便干脆又朝密集一点的丛林中走去。 中午两姐弟就在沿途摘了点野果吃,一路也没发现什么新鲜东西。 李清欢也有些失望了,原以为这山里少有人来,药草野物什么的应该很多才是,可入山这么些天,除了第一天采到的那株铁皮石斛,后面便什么好东西也没找着。 “阿青,我们还是回家!”李清欢道。 李青呆呆的看着某个地方许久,直到李清欢喊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李清欢问。 李青只是用手指了指他们脚下不远处的树下。 李清欢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见挨着大树根部的枯树叶中长了一堆形似蘑菇的东西。 她有些不敢相信,走过去认真瞧了之后,才敢肯定这东西就是鹿仙草,俗称蛇菇。因它的形态是一种菌类,长得又像蛇一样,通体成火焰红,因此而得名。又因其一簇一簇的生长,有点像交错的鹿角,学名鹿仙草。其药用价值高,极难培育,所以堪称仙草。 这东西的价值可堪比灵芝鹿茸啊!李清欢没想到他们这么幸运,正欲放弃时,却找着了这样的好东西。 李青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见阿姐要去采下,便用手抓了李清欢,在她面前比划了一下。 “你是说,我不是说过越好看的东西越有毒?”她问。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已经能够完全明白李青所表达的意思了。 李青点点头。 “这种不是蕈,而是一种草药,可值钱了。” 李青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不过他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阿姐所说的话。 李清欢将鹿仙草小心翼翼的采摘后,又在周回走了一圈,看了一下还有没有其他的鹿仙草。没想到在不远处,竟又发现了一颗人参。 这东西李青都认识,因为村里前两年有人挖过一颗大人参,被上河村的郑大夫用五两银子买走了。 从那以后,就有不少的人上山专门找这东西。不过人参可与不可求,村民们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一颗,又听郑大夫说人参极为稀有,后来人们也就慢慢淡忘了。 李青那会刚好也看见了,所以认得。 他们没有带锄头,便只能用柴刀挖。李清欢怕伤到了本体,所以尽量挖宽一点,废了好一番的力气挖,才逐渐将这东西显现出来。 李清欢还第一次看到野生的人参,顿时兴奋不已。因人参讲究一整个完整无缺,既是为了美观,也有益于保存,所以到了后面,李清欢直接用手小心翼翼的扒开土。 终于挖出来时,李清欢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他们能挖出一颗足足有两个小孩拳头般大小的大人参,而且形状也十分的酷似人形。 这种珍品,至少也得上百年了。 她上农业大学那会,学校也有专门培育的人参,用做观赏性和研究药用价值培育。一般都会用模具将人参直接放在里面养大,这样培育出来的人参品相好。可她手上的这颗,却是纯野生的人形。要不是急需银子,这么大一颗人参,她还舍不得挖出来卖呢!有了这两样东西,李清欢也算满足了。 回家后,阿桃只看到了阿姐背篓里的两只野兔,倒是十分的惊喜,毕竟他们都快吃了一个月的鱼了。 今日收获不错,李清欢心情极好,想着这段时日天天上山的努力总算是没白费。她将两只兔子宰杀干净,又让阿桃去门口摘点青菜回来。 今晚她打算给他们两兄妹换换口味。不过两只野兔她没打算全炒了,现在还不知道她手中的这点东西能卖多少银子,所以她想自己吃一只,另一只让张大粮拿去卖了。银钱够的话,就当是还了那天帮司马越请大夫的银子。 张大粮不知道她卖兔子是为了还银子,自然是十分的愿意。刚好他这两天的猎物差不多能拿去卖了,打算明天就去镇上卖肉。 李清欢也打算第二天去镇上,虽然不赶集,不过她这都是药草,所以直接去药铺就行,便与张大粮商量一起结伴而行。 翌日李清欢早早的便起来了,张大娘在他家前面的小溪那里等她。 “张大哥,对不起。我起晚了,所以让你久等了。”李清欢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这会子天还没亮,所以张大粮点了火把。 “没事,我看你还没睡好,要不然……” “不用,不用,你等等我。”说罢,她便直接下溪水里。 这儿的溪水清澈,水质特别好,李清欢直接双手捧起清凉的溪水泼了几下脸。 上来时,她用衣袖擦了一下,人也清醒了许多。不过清秀的小脸上依旧有些细密的水珠,在火光的映衬下亮晶晶的,也越加显得她那张好看的小脸清丽脱俗。 张大粮看的微愣,直到李清欢看向他,他这才不好意思的将头瞥向一边。 那日的想法又再次汇聚在张大粮的脑中。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听娘的,先将自己的心意告诉李清欢,免得被司马越捷足先登了。 眼前倒是一个好机会。 “清……李,李姑娘……”他有些紧张。 李清欢走在前面,听张大粮突然这般陌生的唤她,有些奇怪的回头看着高大的张大粮道:“怎么了,张大哥?” “我,我……没事。”张大粮尴尬的笑。 他一看到李清欢那张纯洁的小脸,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特别是李清欢一副不谙世事的娇小模样,他就不由的想到了李清欢的年龄,以及自己的年龄。 他觉得自己现在告白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还有那想法,貌似有点可耻。所以到口的话,硬是给吞了下去,想着还是在等等看!或者再找个合适的机会。 他们两都走得快,所以天亮不久便走到了镇上。张大粮要去原来的肉摊子那里卖肉,李清欢则要去药铺,两个方向相反,所以在街尾就分开了。 药铺隔的不远,她不一会便到了。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次小二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到瘟神一样,就连老掌柜的也不似之前的那般客气了。 李清欢二丈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将自己背篓里风干的铁皮石斛,鹿仙草还有人参拿了出来。 老掌柜想着东家的交代,虽然不明白东家为何一会让他给这姑娘高价,一会又不让他不收这姑娘的东西,还不准整条街的药铺收,但是不得不听从东家的意思,打算婉拒李清欢。 他正欲说不要李清欢的银耳了,便见李清欢拿出来都是一堆难得的宝贝,顿时将那话硬生生的给吞下去了。 这些东西可是难得一见啊!特别是那人参,品相如此之好,又毫无损伤,他做了几十年的掌柜了,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一颗人参。 掌柜的十分心动,这颗参少说也能卖四五十两银子。还有那鹿仙草,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怎么都得十两银子。铁皮石斛就更加不用说了,哪怕是一颗,又不太新鲜,少说也得两三银子。 这东家吩咐的话……也不知这姑娘怎么找到这么多的好东西,掌柜的实在有些婉拒不了。 李清欢见老掌柜眼睛发亮的盯着她送来的这几件东西,当即就知道了这些货值钱。 “掌柜的,不知道这些东西你要不要?” 老掌柜犹豫了一阵,才终于道:“收倒是收,不过价格……” 李清欢笑道:“价格还是掌柜的说个价好了,我要是觉得合适,咋们就成交。” 老掌柜听闻,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心想着这姑娘精明的很,只怕是不好糊弄。要不是他实在舍不得这些东西,他也不会…… 不过他愿意冒着被辞退的风险收了这些东西,只要价格不高,东家想必也不会说什么。至于这姑娘愿不愿意卖,就看她自个了。 “姑娘,这人参我最多只能给你出五两银子。还有这鹿仙草我给你一两,这铁皮石斛嘛,本来就不新鲜了,我最多给你出十文钱。你看要是合适,我们就……” 第五十二章被坑银子 “掌柜的,你确定不是坑我?”李清欢不等掌柜的说完,脸色就立即冷了下来。 其他的她不懂行情也就算了。可这一颗人参这么大个,她听阿青的意思,村里那个人当年挖的不过几根手指大的人参,上河村的郑大夫都出了五两银子。可她这颗,掌柜的也才出五两银子,这不明显是在坑她吗? 老掌柜的脸色尴尬,他也知道自己坑了人家,可是他也没办法啊!要是没有东家之前之后的吩咐,他怎么也会给李清欢出个三十两银子,可现在…… “姑娘,实在不是我坑你啊!而是人参这东西现在街上的药铺差不多都有,所以你这东西也就不值银子了。你要是不信,大可拿去多问几家药铺。”掌柜的道。 李清欢半信半疑,可老掌柜的样子又不像是做假。她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卖。毕竟这些东西可是她在深山找了半个月才找着的。原本以为可以买个好价钱。但如今看来…… “掌柜的,能再加点吗?这一颗参,可是我和阿弟找了好多天才碰到的。五两银子也太少了点。” 掌柜颇为为难道:“姑娘,我这只能给你这个价,你要不舍得买,便还是拿去其他地方问问!” 李清欢与掌柜的打了几次交道,觉得掌柜的应该不会骗她,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答应卖了。 掌柜的立即命小二前去拿银子给李清欢。 这时,突然听一名闯进药铺的小厮急道:“小二,把你们这最好的野山参拿出来,我们家老爷还等着拿回去救命呢!” 小二一听,立即去了。不过拿出来的人参品相却不怎么样,更令李清欢惊讶的是,小二手中拿着的不过才三指大的一只野参,居然要卖那小厮十两银子。 那小厮也不是很满意那颗人参,可能是觉得小了点。便又道:“你们这就没有再大点,品相好点的山参了吗?大夫说了,至少也得是成了形的,价钱不是问题。” 小二脸色颇为为难,刚刚他们倒是收了一颗,只是人家还没走,他们不太好意思当面出价罢了! 那小厮一见小二为难,还以为是没有,有些急道:“这镇上好的药铺药材都在玉公子这,要是连玉公子的药铺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呀!” 玉公子? 李清欢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掌柜的见那小厮要走,立即拿着李清欢刚刚说好卖给他的那颗野山参上前去。最后,那颗参以一百两银子被那小厮买走救命去了。 李清欢呆愣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方才那小厮口中的玉公子是谁了。 她脸色顿时下沉,终于知道自己卖东西为何一会高价,一会低价了。只是这次自己辛辛苦苦找了半个月的野山参被掌柜的用五两银子买了去,转手就又卖了一百两银子,整整翻了二十倍,实在令她有些不爽。 这也就算了,毕竟做生意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掌柜的这样,明显是在坑她啊!之前的掌柜可不是这个样子,难道是因为她拒绝了司马越,所以令那名什么玉公子怀恨在心?亦或者是司马越的意思,所以才这么故意坑她?毕竟司马越这事可已经做过一次了。 她心中翻滚的怒意如同一把火一路烧到了脸上,当即拿了那六两十文钱便离开了药铺。 掌柜的本来心里过意不去,想要加点银子给李清欢的,可是他站在门口喊了几声,李清欢愣是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老掌柜心想,这姑娘的脾气可真倔。不过这事不管搁谁身上,只怕都不好过。又想到李清欢方才听到玉公子时的脸色惊变,他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 李清欢这会子肺都要气炸了。心想,她今日总算是见识了土财主的专横霸道,如何欺压良民了。亏她还一度的对司马越心软,早知道那天就该让他在山里冻死。 气归气,可当肚子饿的胃疼时,她还是决定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买包子的时候,她联想到张大粮卖肉一定没有时间去买东西吃。而人家最近帮了她这么多的忙,买两个包子给他吃,也是理所应当,就当是感谢他那日帮她说话的事了。 她想着张大粮的体型,便又多买了一个。自己则买了两个,直接朝张大粮的肉摊去了。 而彼时的司马越依旧被言如玉拉着在花楼里喝酒。 他已经喝的迷迷糊糊了,却还是不停的给自己倒酒。两旁的美人欲意接手喂他,却被他一把粗鲁的退开。还恼道:“滚,滚出去!” 如今他不管看到什么样的美人,都觉得不及李清欢那张自然而又秀丽的小脸好看。 美人十分的委屈,抬眸看了一眼言如玉,见言如玉点头,这才不甘心的退出了房间。 司马越抬起的手还未将美酒送入口中,便被言如玉一把抢了去。 “我看你是魔咒了。” 司马越点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是魔咒了,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看上一个乡下小丫头,还这么的魂牵梦萦。 言如玉气的无语,他觉得好友这是无药可救了。 “你看看你,不就是被个小丫头拒绝几次吗?用得着这么伤心难过吗?一点也没有你男子汗的风范气度。依我看,她拒绝你,是欲拒还迎也说不定呢!女人嘛,不都是这样。” “你说的是真的?”司马越端着的酒杯微顿,顿时来了兴趣。 言如玉鄙视道:“瞧瞧你这点出息。一说到那小村姑,你就来劲了。我听说,你家那几个小妾,你可是一个都没动过,所以依我看,你就是憋屈的太久了,一见着李清欢那种小野花,就格外的上心。要不兄弟去乡下帮你寻访寻访,保证能找到比李清欢更好看的,而且还保管听话。” 司马越没有心情听好友说这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要是慌不择食,还会看上她吗?” 言如玉想想也是,这可就把他为难倒了。 司马越酒喝够了,也没心情再听好友给他出什么馊主意,当即就下楼去了。 言如玉见此,又不免埋怨道:“你倒是伤情生意两不误。”说罢,还是跟了下去。 李清欢拿着包子眼看就快到了张大粮的肉铺,却不想在一家及其热闹的楼牌下,差点与喝的满身酒臭的司马越撞了个满怀。 李清欢险恶的退到一旁,这才发觉司马越一身酒气,而且刚刚从…… 一看门口站这几名涂脂抹粉,衣衫不整的姑娘在拉客,李清欢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了。又看司马越大清早的从楼里出来,举止轻浮…… 他去哪里,从哪里出来关我什么事? 李清欢转念一想,当即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却又忍不住的联想到某人前几日在张大粮家,还装模作样的病的那么严重。 如今看来,哪里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说不定生病也是假的,那会子在岩洞想趁机占她便宜才是真的。否则怎么一回来,没两天就这么活蹦乱跳了,都能来逛窑子了,能有什么事? 她想,她以后是再也不会相信司马越的任何一句话了。一想到司马越刚从窑子里的温柔乡出来,李清欢就觉得自己多看他一眼都脏,当即装作陌生人一般,从司马越身边走了过去。 司马越微愣,没想到大清早的被好友拉出来喝酒,竟然和李清欢撞了个正着,而且还是在花楼门口,这下他可真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特别是看到李清欢方才嫌弃躲闪他的样子,他顿时觉得自己这次真的被好友给害惨了。想回去解释,却见李清欢直接走去了不远处的肉摊子上。 他仔细瞧了一眼,才发现那卖肉的人是张大粮。而此时,李清欢正笑呵呵的将自己手中捧着的热包子递给张大粮。 张大粮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笑脸接过。 其实方才李清欢与司马越差点撞到时,张大粮就看到了他们两个,本以为两人怎么也会打声招呼,却见李清欢好似没有看到司马越一般,直接朝他走来。 他心里小小的雀跃,更没想到李清欢是特意前来送吃的给他的。这让他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误会李清欢会喜欢像司马越这样的公子哥了。 “谢谢清欢妹子了。”张大粮笑着接过,眼中闪过一抹幸福的眸光。要是他真的能娶道李清欢该有多好?会替他准备冬天的衣裳,还会记得他没吃东西,给他买热乎乎的包子。会做一手的好菜,对家人也十分的友爱善良。 这样的姑娘,要是谁能娶到,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 “张大哥与我还客气什么。”李清欢回以微笑。 两人又闲聊了会,李清欢想着还要回家给弟妹做饭吃便先走了。 站在不远处的司马越看到这一幕,心口莫名的生疼。 他想他是猜对了,李清欢喜欢的是像张大粮这样的乡里汉子。看着李清欢远去的身影,他心中十分的失落。 第五十三章来那个了 言如玉实在受不了好友这副模样,也不忍心在嘲讽他了。“你要实在喜欢的紧,便大胆的去追求,告诉她你喜欢她。否则我看要不了多久,就该是别人家的了。” 司马越摇头。“她现在还小,家中又还有年幼的弟妹,不会这么快嫁人的。” 言如玉听闻,不以为意的冷哼。“哎呀!我可算明白你为什么几次三番的被人赶走了。” “为何?”他问。 言如玉不急不慢的懒散道:“因为啊!你连人家姑娘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打动的了人家的芳心。依我看,你要么赶紧的去追求,要么赶紧死了这条心,没看人家现在都有老相好了啊!我前段时间听说,这丫头都给人家做了衣裳相赠了。就你这整日里唉声叹气,等你反应过来,人家只怕早就暗许芳心,私定终身了。” 言如玉这话一说,司马越果然不淡定了,特别是听到说李清华送衣服给张大粮时。他觉得言如玉说的话有点道理。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主动去找李清欢,李清欢顾及名声,又得赶他走。等李清欢来镇上,她又不理会他,他根本就没有机会。 如此一想,张大粮反而处处都抢占了先机,他能赢得李清欢的芳心才怪。念此,他直接朝李清欢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以前总觉得等李清欢气消了一点再解释才好,可如今她对自己的误会越来越深,要是再不解释清楚,只怕就真的晚了。 言如玉见此,站在身后大喊:“喂,我还没说完呢!”不过司马越早已经走远了,倒是不远处的张大粮将这话听的清清楚楚。 张大粮脸色暗沉,他也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以司马越死缠烂打,再说些甜言蜜语的哄着李清欢,说不定还真会被他的几句甜言蜜语哄骗上当了。他一想到司马越家有妻妾成群,还成天的逛窑子。李清欢即便不嫁给他,他也放心李清欢被这种人缠着。 李清欢刚走没多远,就被司马越追上了。她不想理会他,更不想听他解释什么,可司马越却一直跟着,这要是又被那个长舌妇看到,她可就真的臭名远扬了。无奈,她只能停下了脚步,狠狠警告他道:“你要是再跟着我,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司马越知道李清欢会些怪招,不过他的功夫也不弱,所以倒也不怕被李清欢打。“你为何就是不肯听我解释?” “越公子不必解释什么,之前就当是清欢误会了越公子好了,这样总可以了!”李清欢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司马越,为何他总是要与自己过不去。 她觉得自己这次回去以后,以后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还是尽量少来镇上,否则总是冤家路窄的遇上司马越。 她这话多少带点赌气的意味,司马越哪里听不出来,也正是因为这样,司马越才觉得今日必须跟她解释清楚才行。 “你还想怎么样?”看着眼前拦着自己的司马越,李清欢实在有些无可奈何。“是不是只要我听了你的解释,你就放我离开?”李清欢又问。 她也知道自己那点道行,若真和司马越较量起来,不一定能赢。要不然她才懒得在此与司马越纠缠,早就将他打趴下了。 司马越颔首,以为李清欢终于肯给他机会解释了。 “好,你说!”李清欢停下脚步,不耐烦的看着对方。 “我们去茶棚那里那聊!”司马越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歇脚的茶棚。 “不用了,我可没有越公子这般的清闲,所以还请越公子长话短说。”李清欢一点也不给司马越面子。 司马越见此,只得重新解释了一遍酒楼的事,还有今日他从花楼出来的原因。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这次还是厚着脸皮的说了出来。其中不乏他对李清欢的爱慕之意,这也算是在表白了。 李清欢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脸红是因为司马越这般急于解释,话里话外总是不缺反他对她的爱慕之意,让人不难明白他的意思。白的是,她觉得自己被司马越盯上以后注定没有安生日子过了。而且她根本就分不清司马越现在到底是在戏耍她,还是认真的? 不过她认为戏耍居多,毕竟这人坑她不浅!就算不是戏耍她,她觉得自己跟司马越身份相差悬殊,司马越又早已有了妾室,她是如何都不会与他在一处的。所以不管司马越说什么,她也不会有一丝丝的感动。 念此,她直接拒绝道:“越公子,我对你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实在不行,你告诉我哪里吸引你了,我改还不成吗?” 司马越面色尴尬。感情这种事,他哪里说的清楚。“李姑娘,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我,不过我相信你总有一天……” “别!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是绝对不会回心转意的。”李清欢气的不轻,连话也懒得说了,直接不再理会司马越转身走了。 司马越见此,颇为尴尬。心中不由暗想,他在李清欢眼中真的有这般差劲吗?他在考虑要不要厚着脸皮再跟上去,然后就想到了好友的话。 他觉得让自己放弃李清欢似乎有些难以做到,便还是选择跟了上去。李清欢不喜欢他什么,他都可以试着去改。 李清欢对他的纠缠有些怒了,当即转身一脚朝司马越踢去。 司马越反应过来,快速的躲开,对于李清欢的招数,刚开始他还觉得有些难以应付,到了后面干脆正面相迎,见招拆招。 李清欢见此,有些急了。最后干脆收了手,趁着司马越也收手之际,一脚踩在他的脚上。 谁知司马越反应太过迅速,在她踩向他的脚背之时,只见他腿微微一抬,反倒让李清欢自己脚踩的不稳,向后翻倒。 司马越暗道不好,他们此时正站在一处田埂上,下面是一道水田的沟渠。他立即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李清欢的脚踝。 李清欢惊叫一声,本能的想要收回脚,却被司马越紧紧抓住了脚踝。 她脸色窜的一下通红,觉得自己是被司马越非礼了。这古代女子的脚踝可不是随意能够触摸的,念此她心中一急,用腿使劲蹬去,倒是忘了自己此刻的处境了。 司马越被迫放手,她整个人便摔了下去。 “哎哟!”李清欢屁股一疼,那田里不知是谁丢了一块石头在里面,而她摔下去时,刚好一屁股坐在上面。那酸爽,简直了不言而喻…… 司马越立即上前去扶,却被李清欢推开了。 她觉得自己每次遇到司马越都没什么好事,不是遇到恶霸,就是被困山上,现在又摔倒了屁股。更令她觉得尴尬的是,她这会根本起不来。屁股疼的厉害,腰也像是被扭到了,酸胀的很。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因为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下体有一股温热黏稠的东西涌出。这种感觉有点像她在现代时,来大姨妈的感觉。 她脸色一红,暗道完了。这下她可怎么见人啊? 李清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摔,竟把大姨妈的初潮摔出来了。想必是她原来生活太差,而这两个月她是不是的吃肉和鱼汤补起来了,所以才有了初潮。 司马越则一直紧张的看着她。李清欢不许他碰,他也不敢强行抱她起来。可看着李清欢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的,他又十分的担忧。这田坎可不低,摔下去肯定是痛的。 “你,没事?” 李清欢暗恼。‘你只要不在,我一般都好的很。’ “你走!我自己知道起来。”她一想到自己来初潮身边有一个男人看着,便整张脸都黑了。还有,她倒是忘记问了,这古代女子来初潮用什么垫啊? 司马越知道李清欢在恼他,可这事是他害的,让他若无其事的走开,他也实在做不出来。“你有没有摔倒哪里?要不然我去镇上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 “不,不用了!”李清欢立即道。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她还要不要活了?可这来了大姨妈,半身又泡在水田里的滋味真是不好过,而且还伴随着腹痛。不一会,她脸色就苍白了起来,额头上也布满细密的汗珠,可见她正在极力隐忍什么。 司马越见此,也顾不得李清欢同不同意了,当即下田去一把将李清欢抱了起来。 李清欢满脸羞色,却又因腹疼有些苍白无力。 “你,你放开我。”她捶打他。 司马越知道她会拒绝,所以也不都说,打算直接抱着李清欢去镇上的大夫那里去瞧瞧,到底是伤着哪里了。 李清欢一见他抱着自己往镇上走,脸色更加苍白羞恼起来了。 “你别,别去镇上。我,我没事。”她无奈开口。 司马越不信。“你脸色如此苍白,怎么可能没事。我知道你讨厌我,但现在还是找大夫先给你看看要紧。”说罢,他脚下走的更快了。 李清欢这点重量对于他来说,就跟拎小鸡一样轻松。他脸上也不由的皱眉,怀里的李清欢实在是太过纤瘦了。 然李清欢却不由急了。“别,我,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来……那个了。” 第五十四章毫不嫌弃 “嗯?”他看着她,见李清欢满脸羞色,还有有点不明白李清欢所说的来那个了是什么意思。 李清欢脸色通红,最后只得羞愤道:“我来葵水了。” 司马越微愣了片刻,才猛的反应过来。他直接将抱着李清欢的双手轻松一抬,便瞧见李清欢下半身的裙儒透着一抹鲜红的水泽印记,而他刚刚直接抱起李清欢,那血水也流了他一身,令月白色的长袍显得分外刺目。 李清欢脸色更红了,挣扎着要下来,腰却又酸又疼。 司马越紧紧抱着她。“你别动,这么远的路,你难道想穿着一身又湿又脏的裙儒回去不成?” 李清欢听闻,果然不敢乱动了,她也没有力气再挣扎,更别说跑几十里山路回家了。而且她这个样子,一路不得被笑话死才怪,说不定还会被人误会她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 她想说什么,又实在对司马越难以启齿,毕竟这事可不光荣。虽然她很不想再与司马越有任何关系,也不想欠他的人情,可这会子她的一身实在是尴尬的很。 司马越道:“等会你把脸藏在我的臂弯里,不会被人看到的。”说罢,他直接将自己脚下的长袍撩起,将李清欢带血的裙儒一起全都裹了起来。 李清欢微愣,没想到司马越不但不嫌弃她身上脏,还…… 她记得古代的男子很忌讳女人这东西,说是不吉利,特别是男子沾染不得。可司马越却……他身上有淡淡的薄汗,合着男子身上独有的气味,十分的温暖好闻,竟莫名的令李清欢觉得安心。 李清欢一路上呆呆愣愣,司马越已经将她抱进了迎香阁酒楼的厢房里。 他也不忌讳李清欢会弄脏床,直接命小二去准备热水。还想在吩咐小二去办点什么,后想了一下干脆自己去了。 李清欢一个人被丢在屋子里面,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深秋的天,已经有些微凉。她在田里泡了许久,衣裳又是湿的,此时冷的全身有些发抖,但又顾虑自己衣裙上的血,不好意思直接弄坏人家的被子。 司马越出去买了东西,不一会便回来了。他见李清欢卷缩在一堆,明明很冷,却不去盖床上的被子,一时有些失望她太过与他计较这些事了。 他知道,她是不想欠他人情罢了。 这时,小二端了热水进来,还准备了一个大浴桶。 司马越细心的试了一下水温,待小二走后,他才抱着他方才去街上买的衣裙过来道:“你先沐浴!我帮你买了换洗的衣服。” 李清欢点点头,犹豫了好半天,才满脸羞红的道:“那个,你能不能再帮我问问,女子来葵水,是用什么……” 司马越开始还微愣,后反应过来才明白了李清欢的意思。只是他没想到李清欢怎么说也有十三了,居然连女子来葵水用什么垫着都不知道。想来,应该是第一次…… 为免李清欢尴尬,他道:“你先去洗洗!等会我会给你拿过来的。”说罢。他直接抱着手中其他的一些棉布走了出去,还细心的将门替李清欢锁好。 李清欢点点头,等司马越走了后,才敢吃力的撑着腰起身,慢慢的挪步至浴桶旁。 …… 泡了一阵子温水后,李清欢感觉腹部的疼痛总算是减少了许多,只是腰还是有些酸疼。她正想着要不要起身,便听闻外面司马越在敲门。 “我,送东西过来,可以进来吗?” 李清欢脸色又潮红了起来,大致猜到了他是送什么东西过来。“你,放在门口!” 司马越得到同意,才敢将门打开一点缝隙。半个身躯夹在门缝中,将一个形似长布包的东西放在门口处的杌子上,便又退了出去,并细心的关上了房门。 李清欢心下微安,心想司马越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她洗净换上衣裳后,才知道古代女子来葵水用的原来是布包。不过这布包的缝制手艺也太差了点,针脚歪七扭八,比她这个现代人还缝制的还要难看。不管怎么说,还是先用上再说! 她本以为司马越会多替她买几个,却没想到只有一个,这要是脏了需要换可怎么办?便想着,等会还是她自己再去布点铺子买几个来用。 这次虽然是司马越害她提前来了葵水,不过也多亏了司马越她才不至于丢脸,所以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李清欢不欲与他计较这点尴尬事,反正她也没打算再与司马越来往。 司马越买衣服的眼光还不错,颜色十分素净,是李清欢喜欢的,而且大小刚好。不过这布料摸起来好似比较贵,她又要破费银子了。更令她没有想到是,她洗了澡出来,司马越居然还细心的替她命人煮了姜糖水,临走时又拿了缝制难看的几个布包给她。 这下李清欢更加不好意思给他摆脸色了。将银子硬塞给司马越后,她也懒得再去买什么布包,直接走路回家了。还好这次司马越没有硬跟着来,她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李清欢腰痛,草草的弄了晚饭吃,她便打算歇下了。谁知张大粮又来了。 她实在没有精神,便依在门口问:“张大哥有什么事吗?” 张大粮担忧今日司马越纠缠她的事,便过来看看。他见李清欢脸色不好,还以为是司马越欺负了李清欢,面色有些愤愤。“清欢妹子,你没事?怎么脸色这般的差?” 李清欢摇头。“我没事,就是今日回家的时候摔了一跤,腰有些不舒服罢了。” “要不我去请郑大夫给你瞧瞧?”张大粮又问。 李清欢立即摇头。“不用了,张大哥,我在镇子上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大夫说没事,休息几日便好了。” 张大粮点点头。“那你便听大夫的,这几日别上山了。” 李清欢颔首,面色有些憔悴。 张大粮还在犹豫今日要不要说那件事。他本是鼓足了勇气才来,可这会子见李清欢神情疲倦,他又有些开不了了口了。 “张大哥还有什么事吗?”李清欢又问,见张大粮面色为难。 “我,我……也没什么。就是那天大家误会你和司马越的事,我想……” “张大哥,你放心!那事我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李清欢误解道。 “不是。我是说……”张大粮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心一横道:“我是说那件事对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多少有些不好听。司马越又喜欢死缠烂打,我怕他还不肯放过你,所以,所以……” “所以张大哥想让我找一门亲事,让司马越知难而退?”李清欢惊喜道,顿时来了精神。今日听司马越的口气,他好像还是不肯放弃的样子,要是她现在有了未婚夫,那就不同了。 司马越再怎么看上她,总不能还厚着脸皮纠缠人家的未婚妻!哎呀!这么好的办法,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张大粮见她欣喜的样子,还以为她是愿意嫁给他,可紧接着又听李清欢道:“张大哥,你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好了,只是谁会陪我演一出这样的戏呢?” “演戏?”张大粮有些不明白了。 “对呀!我现在找个人冒充我的未婚夫,司马越若是知道了,自然不会再苦苦纠缠了。” 张大粮听闻,差点郁结一口老血。他怎么都没想到,李清欢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不同意李清欢的主意。“女子的名节十分重要。你怎么能这般的儿戏,届时你的名声尽毁,哪里还能,还能嫁给好人家。” 李清欢不以为意。“那就不嫁了,反正我现在只想将弟妹养大。” “这怎么行!”张大粮顺口道。 “为什么不行?” “你又不是姑子,小小年纪怎么能说终生不嫁这种话。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又要被人编排。再者,你要是,要是以后有喜欢的人了,这要是把名声悔了,不是自己害了自己吗?” 李清欢依旧不以为意的道:“张大哥,你就放心!我以后即便要嫁,也要嫁给懂我信我的,若因名节二字便嫌弃我的,那种人不嫁也罢!” 张大粮听闻,心中又燃起了一抹希望。试探性的问道:“清欢妹子,你真的想好了?” 李清欢点点头。“自然是真的,只是恐怕没人会愿意假与我假扮未婚夫妻!” “不!我,我是说,反正我也和你一样,这么大年纪了,人家也嫌我穷,恐怕这辈子是娶不到妻子了。所以清欢妹子要是不嫌弃,我倒是愿意假装做你的未婚夫。”说罢,张大粮有些不好意思的底下了头,黝黑的脸上在昏暗的夜幕下,倒也看不出什么。 李清欢笑道:“张大哥未免也太没有自信了。我觉得张大哥挺好了,人老实善良,又懂孝道,还会打猎赚银子,可比一般的庄稼汉强多了。” “真的?”张大粮抬首,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在李清欢心中这么的好。 “当然是真的。那些看不上张大哥的人都是目光短浅之辈。要是清欢,就宁愿找像张大哥这样的勤劳朴实的人做夫君。”李清欢想也没想的道。 第五十五章感到震惊 李清欢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扯的有些远了,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是说像张大哥这么好的人,一定配得上村里任何一家的姑娘,所以清欢这个做妹子的哪能因为自己的这点破事,而害了你。” 张大粮听闻,顿时明白了李清欢原来对他没有那种意思。 他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想争取一次机会。更可况她方才自己不是也说,喜欢找像他这种乡里汉子做夫君吗?他觉得哪怕李清欢现在只将他当成阿哥,但只要自己努力,一定会慢慢感动李清欢的。 “清欢妹子,你不必与张大哥客气了。你也知道,我一直未娶是因为家里穷。以前我娘倒也请了媒婆上门替我说亲,可人家一听说我是外乡人,又是个无田无地的穷猎户,便没有哪家肯把姑娘许配给我。所以即便充当你的未婚夫也碍不着我什么事,还能让人不笑话我至今也未娶妻呢!” 李清欢知道张大粮没有说谎,心头犹豫了一阵,又听张大粮相劝,这才颔首同意了。毕竟她现在也没法随便找个男人冒充她的未婚夫。 既然是假的未婚夫妻,李清欢也没打算与张大粮办什么酒席,只要有人在拿司马越的是非说她,她才会用张大粮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挡回去。 张大粮不敢与他娘说这事,只是敷衍说李清欢还太小,等她长大些再说。他娘见自己劝了这么久都无果,便也少有念叨了。 期间钱婆子还曾不怕死的去张大粮家要过一回银子,被李清欢知晓后,直接提着菜刀去警告了一番,又说了一些绝情的话,才终于将钱婆子气走了。之后钱婆子又在村里造谣,大多是说她李清欢不孝什么的话,不过这次却没人肯相信了。毕竟钱婆子是什么人,李清欢是什么人,大家自个心里都清楚着呢! 一晃便是月余,真正的冬天也来临了。 这一个多月,司马越奇迹般的没有再来找她,李清欢心下微安,所以这段时日倒是经常与张大粮一起结伴上山,毕竟不能坐吃山空。 她想着去山里寻些野果野菜,挖些药草先存着,即便不拿去药铺里卖,到时候自己去镇上卖也是可以的。因为像人参灵芝这些东西,都是大家所知晓的普遍上等药材。有些家里有钱的员外甚至会买回去自己存着,以防备用。 这些日子她跟着张大粮入深山,没想到山最里面的好东西还挺多的。她不但挖了两颗人参,还有几簇鹿仙草和三朵灵芝,以及十多颗铁皮石斛和一窝岩蜂蜜。 这日,张大粮在山里打了一头野猪回来。他掏空了内脏特意送去了李清欢家中,准备趁着明日赶集,将肉挑去镇上去卖了。 李清欢也打算明日去镇上将那些药草带去卖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要。还有原来她存放的柿饼和岩蜂蜜一起带上。否则光靠在山里找东西吃是熬不过一整个冬天的,米也要卖点储备起来了,还有被褥等等。 等开了春,她还想赚够了银子送阿青阿桃去读私塾,即便不指望他们能考取什么功名,也希望他们以后能有点文化,至少也要认识字。还有她养的十几只野鸡长大了,下了好几十个蛋。本来她想留着给弟妹补充营养,不过她想着现在每天都能捡好几个鸡蛋,便干脆都拿去了,毕竟这是真正确定能卖银子的。 她还拿了几只兔子去卖,虽然有些不舍,不过养着本身也是拿来吃和卖的。现在即将过冬,要储备的东西多,所以还是狠狠心,一共挑了六只又大又肥的。剩下的她就不打算动了,准备等着让他们明年生小兔崽。 这一收拾下来,就是满满的一大背篓。 晚上李清欢将猪下水分别炒了,又各种送了一份前去给张大粮母子。 张大粮的娘殷氏对隔三差五就送吃的过来的李清欢愈加满意。又加上上次钱婆子那一闹,简直直接把李清欢当成儿媳妇一样看待了。 李清欢知道殷氏身子不好,所以张大粮没敢跟她说实话,李清欢就更不敢说了,生怕把殷氏气出个好歹来。况且殷氏虽然是别有目的,但对他确实不错。 她想,若是以后真的找不到自己特别喜欢的,张大粮也没有遇到自个喜欢的,两人就真的凑合在一起过一辈子也行。 张大粮善良老实,她也算是勤劳朴实,两家都没有什么牵挂,又能互相照应。这乡里的生活可不就是这样平平淡淡吗? 翌日依旧是没有天亮,张大粮便在溪水边等李清欢了。 初冬的早上已经极冷,张大粮只穿了一件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换过的灰色棉褂子。 李清欢知道早上冷,所以也穿了棉衣,背上背着个背篓,将要卖的东西都放在了里面。 她见张大粮衣着单薄,不禁问道:“张大哥,你不冷吗?” 张大粮笑笑。“我皮厚,常年在山里跑惯了,不怕冷。” 李清欢见他既没有缩脖子,也没有缩手缩脚便信了,两人一起朝镇上走去,没想到在这么冷的早上居然碰到了郑秀儿。 她也是拿着一篮子的鸡蛋打算去镇上卖,还有一些今年晒干的新鲜萝卜条和腌制的咸菜。 李清欢看她整个人好像比她前两个月看到的还要纤瘦了,倒是显得小腹微微凸起,不由的有些担忧道:“秀儿姐,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去镇上了?” 郑秀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我去镇上卖点东西,早些时候,生意要好些。” 李清欢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的看向郑秀儿微微隆起的腹部。 郑秀儿脸上划过一抹羞色,才道:“我怀孕了,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子了。” 李清欢即便是猜到了,可亲耳听到郑秀儿说出来,还是有些微愣。特别是当她看到郑秀儿小小年纪,自己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如今却即将生孩子了,而且还露出一抹母性才有的慈爱笑容时。心中的惊愕,不言而喻。 李清欢不知该祝贺她,还是该替她的命运感到难过。毕竟她才十三四岁啊!仅仅比她只大一个多月,而她还是上个月才来的葵水,郑秀儿却怀孕三个月了。本来三个月的身子,也看不出来什么。但郑秀儿实在是太瘦弱了,所以怀了三个月的肚子显得干瘪的身子越发明显。 李清欢看在眼里,心中划过一抹酸楚的滋味。 她不知道此刻怎么来形容她心底的震感,只是觉得若不是她分了家出去,只怕现在的日子过的不会比郑秀儿好。所以她是幸运的,但郑秀儿小小年纪却…… 郑秀儿将李清欢的震惊看在眼里,虽然她有些不明白李清欢为何这么惊讶。毕竟乡下的女子,十三十四成婚生子的人并不少,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嫁的早了,只是有些不能接受自己是被用卖的方式嫁到杨寡妇家罢了。 “清欢妹妹,你不用担心我。上次我……去看了大夫,大夫说孩子很健康。” 李清欢无法苟同孩子很健康的这种说法。 郑秀儿自己都瘦弱的吓人,毫无脸色,怎么去负担一个婴儿在她体内慢慢成长所需的营养,又加上杨寡妇那么抠,还经常打骂她。 这么冷的天,家里明明有个与媳妇同龄的女儿不使唤,自己也不出门,却让一个刚刚身怀有孕媳妇冒着寒风走几十里的路去镇上卖这么大一篮子鸡蛋,这不是明摆着没将媳妇的命当回事吗?不过这些事她也只能想想,自己都自身难保,也帮不了郑秀儿。 李清欢故作轻松的点头道:“秀儿姐,你把你的篮子放我的背篓里来!我背着要比你提着要轻松一点,而且你怀孕了,走这么远的路,肯定会累着自己和孩子的。” 郑秀儿摇头。“不用了清欢妹妹,你背这么多,本来就很重了,我哪能再增加你的负担。这鸡蛋也没……” 郑秀儿话还未说完,便感觉手上一轻,然后就见跳着担子的张大粮将她手中的鸡蛋夺了过去,直接放在了装肉的篮子里。 郑秀儿有些不好意思,还想说什么,便听李清欢笑道:“张大哥可结实里,又心善,加你这点鸡蛋也不算什么,你就让他帮你拿着!我也在这里,别人还能还说什么。” 张大粮听闻,又回头看向李清欢。“你也拿些东西下来!” 若郑秀儿不说,他倒是没想起李清欢的东西也挺多的。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粗心了,不过听到李清欢方才夸赞他,他还是很高兴。 李清欢说不用,张大粮已经绕到了她背后,从她背篓里抓出了放在最上面的兔子和鸡蛋,然后将最下面一袋有二十多斤柿饼拿出来,直接放进了自己另一边的肉篮子里。 郑秀儿见张大粮如此懂得心疼李清欢,不由的替李清欢感到高兴,觉得她的眼光不错。不过听到李清欢说张大粮身子结实,她便不由的想到了自己的相公。 特别是看到张大粮宽阔的虎躯,她心想,清欢妹子真是个好福气的,找了个身体健康的夫君。不像她一样,时刻担忧自己的孩子还未出生便没了爹,自己成了寡妇。 第五十六章镇上叫卖 不过郑秀儿一想到李长生对她的好,她便又觉得没什么好羡慕的了。 张大粮和李清欢本来走的挺快,不过考虑到郑秀儿的身子,所以刻意放慢了脚步。一路上说说笑笑,天大亮的时候,才终于走到了集市上。 李清欢想着上回她就将瘫子摆在镇尾,结果遇上了那么一群土霸王挺背的,所以这次决定找个人多的地方摆。 张大粮说他那卖肉的地方人挺多的,而且他在旁边还可以照应着,便建议李清欢不妨跟他摆在一块。 李清欢想着这镇子就这么大,万一有碰上司马越,有张大粮在旁边掩护更好,便答应了。 郑秀儿也不知该放那里摆,李清欢便让她干脆也放一起摆,也是想着有个照应。 郑秀儿听闻很是高兴。其实她有些内向胆怯,卖东西也根本不会说话,所以上次篮子的鸡蛋,她足足卖了一天才卖出去。要是有人在旁边陪着,她多少有勇气一点。事情说定了,三人便直接朝肉摊子而去。 张大粮开始铺开板子摆肉,郑秀儿就一篮子鸡蛋和一些土产,打开来就是。只有李清欢东西最多,各种都有,所以摆起来麻烦。 自从上次保和药铺坑了她以后,李清欢便决定有好的药草哪怕卖不出去,她也不给那药铺坑了赚钱。 郑秀儿想要帮她一起,立即被李清欢请到了一边,她现在可不敢累着郑秀儿,只准她乖乖的坐着一块石板上休息。 郑秀儿哭笑不得,同时也十分的感动。 李清欢与她无亲无故,却这么的帮她。从小到大,还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一时感动的有些落泪。 古代的早市开的早,天一亮街上就开始人潮涌动了。李清欢因摆卖的东西多,一直都是最受关注的,哪怕是路过的小孩都忍不住上前来瞧上两眼。 只可惜看的人虽多,真正想买的却少,毕竟李清欢拿的可都是新鲜的玩意。倒也有人问了她药草的价格,不过都是一些乡下人,家里有病需要的,却又出不起银子。 李清欢是来卖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所以哪怕她知道这些人家里困难,她也没法个个都送。否则她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送完,也不够送的。 郑秀儿的东西则都比较普遍,所以吸引不了什么人。 张大粮的生意也不怎么好。赶集天有很多人都会杀家猪来卖,野猪肉虽然香,却比家猪肉要粗糙许多,所以不太受欢迎。 李清欢见此,不由的有些着急了。要这么下去,只怕卖到天黑也不一定能卖出什么东西出去。念此,她决定厚着脸皮叫卖。毕竟这是古代唯一的一种推销手段,不过李清欢在现代看遍了大街小巷的各种推销手段,所以叫卖起来,自然是与别人不同的。 “大家快来看,大家快来瞧,纯天然的野生药草蜂蜜,药用价值高,有价无市,不惨假,无公害。还有野鸡蛋,味道好,营养价值高。新鲜柿饼,果肉晶莹,甜而不腻。家养野兔,肉质鲜嫩,便宜卖。还有野生猪肉,肥美肉香,炖汤煎炒,味道香浓。土家鸡蛋,个大壳薄,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纯手工乡土萝卜干,咸菜,味道纯正,是过冬的必备食材,煮汤炖肉皆可……” 李清欢这一嗓子,可谓是将他们三的东西全都介绍了个遍,又加上绘声绘色的叫卖,不一会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纷纷围了上来。 张大粮和郑秀儿还未反应过来,便听李清欢接着道:“大家都来看看,喜欢什么买什么,价格实惠,绝对亲民。不买的看看也行,喜欢大可问价,合适就卖,诚信为本。” 她这一嗓子喊完,果然有人问道:“姑娘,你这蜂蜜怎么卖啊?” 李清欢先卖关子道:“客官好眼力啊!这是我从虎牙山海拔三千多米的悬崖上采摘下来的纯野生岩蜂蜜。蜂糖都是蜜蜂在山涧采食各种药草的花蜜酿成,营养价值高,味道香甜,具有排毒养颜,美白强体,滋阴润肺的奇效,无论男女老少皆可,是泡茶饮食的养生珍品啊!而且存放时间长,不易坏,这一块岩蜂蜜有一斤左右,只需三百文。” 那人刚开始听的还觉得挺好,不过一听李清欢还说要三百文才这么一小块,顿时退缩起来。 “你这买的也太贵了。这蜂蜜我也是买过的,味道与白糖差不多,你这买一斤蜂蜜,我都能买一大缸白糖了。不买了,不买了。” 李清欢赶紧道:“客官,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蜂蜜的味道虽然与普通的白糖没有多大区别,可我这蜂蜜的好处却多啊!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调养身体,通便润肺。像咳嗽便结皆可食用调理。女子买回去还可用作敷脸,具有美白滋润皮肤的功效,这价格自然也就不同了。” 那人听闻李清欢说有这么多的好处,顿时又犹豫了起来。 李清欢也不着急,等他慢慢考虑,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人是想要的。而他衣着打扮像是镇上的人,家里应该不穷,否则也不会听她直接喊了三百文的价,却没有掉头就走。但也一定不富裕,所以才十分的犹豫。也是因此,李清欢刻意的与他解释了这么多。 周围的人则纷纷围起来看热闹,想知道这男子会不会花这么大价格买一块糖。 男子犹豫了一会,最终道:“你这卖的也太贵了些,我去药铺粮铺里买,也不过才一两百文一斤。” 李清欢却笑道:“客官,这买卖东西,价格自然是好商量。要不这样,您可以先开个价,我要是觉着合适就卖,不合适还有下回。” 众人有些惊讶李清欢怎么如此做生意?人家都是想尽办法的让客人觉得自己的东西好,提高价格,可李清欢前面说了那么多,到了后面反而随意的让客人自己给价,还说什么合适就买,不合适就不买,这不是在给客人拒绝自己的机会吗? 然李清欢却不这么认为。她之前就已经把蜂蜜的好处都说给了这位客人听,他若真的想买,又以他买过蜂蜜的经历来衡量,自然知道该出什么价格合适。 更何况,她这是直接卖,所以价格会比她卖药铺的贵一些,但又会比药铺转手卖出去的要便宜一些。也因此才没有直接吓走这位客人,所以她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再多说了。出的价格太低,会把她后面的这些的东西价格都拉下来,她自然不会同意的。反正蜂蜜放着也不会坏,镇上若是卖不掉,大不了她拿去县里的药铺去买,所以她不担心这个问题。 那人又犹豫的一阵,最后出价道:“我最多给你出两百文一斤。” 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嘘,大家都觉得这人能出这个价,已经是很不错了。可却听李清欢道:“客官,我这是开张生意,您又是我的第一位客人,我便也直接给你说个卖价。两百八十文,不讲价。” 人群中再次传来一声惊嘘,这哪是交钱好商量,分明是直接要价啊! 李清欢也不着急,又道:“客官,先不说这岩蜂蜜是在悬崖峭壁上,难以寻到。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几个月前曾有人在取蜂蜜时被蜂蛰死了,所以现在连山上的猎户都不敢去取了。我这点蜂蜜还是我寻了整整一个月才取了这么几斤,又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拿下来的。这个价,我觉得怎么都合理。而且买过的人其实都明白药铺米铺的价格,我这个价不算高的。” 那男子听闻,不可否置。方才他之所以觉得贵,是因为他在药铺买也才这个价,所以才刻意的压下了一大半,没想到李清欢竟然直接给他出了个二百八十文,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不算贵的。 “姑娘,既然你都说了这么多了。我也不好意思不买,你给我装两斤。”男子道。 李清欢喜笑颜开,学着店铺里的小二道:“好勒,客官您稍等。”说罢。用筷子夹了两块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油纸里包好,递给了男子。 众人惊愕的看着这一幕,看向男子的眼神也颇为羡慕,觉得这人真是大手笔。 男子得到众人的羡慕,本来还肉疼的样子,顿时便的得意起来。他觉得自己五百多文钱卖来这么多人的羡慕也算是值了。 有了第一人客人,后面的客人自然也就好说了。李清欢的七八斤蜂蜜一下就只剩一小块半斤左右了,就连张大粮和郑秀儿的东西也陆续卖了一些。 张大粮感激的看了李清欢一眼,不过让他像李清欢那么叫卖,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郑秀儿虽想学着李清欢叫卖,但嗓子声音太小,也有些拉不下面子。 李清欢东西多,这会才卖了点蜂蜜出去,自然还要接着叫卖。 “大家都来看看,又大又甜的柿饼,试吃,不好吃不要钱。野兔肉质酥嫩,十五文钱一斤,实惠亲民。野鸡蛋,味道鲜美,只需两文钱一个……” 第五十七章诚心捣乱 “还有鹿仙草,益肾养阴,清热止血,有治疗劳累过度,腰痛肾虚的功能,是难得一见的保养圣品,只需一两银子一簇,有价无市。 另外这铁皮石斛堪称九大仙草之首,具有强阴益精,补五脏劳损,延年益寿的功效,可泡茶,煮粥,炖汤,泡酒皆可,只需五十文钱一株。 还有灵芝草和人参,这个想必不用介绍了,大家应该都知道其好处,而且我的这三颗灵芝无论大小成色都堪称绝品。人参更是难得一见的百年老参,成形且保存完整,只需十到三十两银子一颗。” 众人一听完这报价,有些吓的腿都软了,不过对李清欢所说的功效又十分心动。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人愿意花这么多的大价钱卖这些东西。 李清欢也不着急,这些东西普通人家自然是买不起的,而且像铁皮石斛蜂蜜什么的,需要长期服用才有功效,所以这些人拿卖一次拿回去吃,也不见得有效果。毕竟养生这方面,讲究长期疗养,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治愈病根的。 围观的人,有人见李清欢这般吹嘘自己的东西,又见她靠几块蜂糖便卖了那么多的银子,有些人开始眼红嫉妒了。 一名身材矮瘦,长的尖嘴猴腮的男子道:“我说小姑娘,你一个小丫头哪里懂得这么多?可别把大家都骗了。” “那山参和灵芝我就不说了。你那什么鹿仙草明明就是几朵有毒的蕈,也不怕把人毒死了,还被你说的跟仙草一样。还有那什么破草,崖子上多的是,你却说是什么九大仙草之首,这不是糊弄人吗?再说你这什么柿饼!外面都发霉了,你还敢拿来卖,也不怕把别人肚子吃坏了。兔子我也不说了,可你这野鸡蛋这么小一个,还要买两文钱一个,你可真会坑人。” 李清欢听闻,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再看这男子长的尖嘴猴腮,从一开始就在她摊子前面转悠了半天,八成是见她卖了几两银子,所以眼红了。 念此,她笑了起来。“我说大伯,你不能自己不认识,就说我这都是骗人的东西啊!我如何认识这些药草,熟识它们的功效,好像不需要跟大伯解释!至于我这柿饼,制作出来本来就是这个模样,大家若是不信,我可以吃给你们看。”说罢她直接拿了一个柿饼,撕了一块吃了下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议论了一番,还是不太相信李清欢手中那柿饼能吃。 那男子听李清欢叫他大伯,更是气的满脸通红。他现在才二十出头,哪里像是大伯了? 这时,郑秀儿走了上来道:“我能证明这位姑娘没有骗人,两个月前我就吃过这柿饼,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味道真的很好吃。” “既然你都是两个月前吃的事了,那这东西都被她放了两个月了,还能吃吗?”那男子满是怀疑的态度。 李清欢冷哼,看来这人是一定要与她作对了。而彼时斜对面的酒楼上,三名衣着富贵的年轻男子也将全部的目光放在了正在互不相让争论的李清欢身上。 “我说,你真不去帮忙?”长相如玉般的男子略带调侃语气的道。而坐在他对面同样长相英俊的男子却不以为意。 “我说过,不再插手她的事。我也相信,她自己能够对付。” 男子听闻,还来不及冷哼,便听端坐在正中的年轻男子带着温和的笑意道:“越公子和玉公子似乎对这名小村姑十分的感兴趣?” 司马越的神色微变,对那名男子道:“让方公子见笑了,我们还是继续聊生意的事!” “无妨。生意的事随时谈都行,不过这姑娘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二位公子认识?”被称为方公子的男子有些好奇道。 明明对方只是有些好奇,可却令司马越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喜。而言如玉则直接心直口快的道:“何止认识,越兄可是对这名小村姑爱慕有加呢!” 司马越面色微沉,带着恼意的瞪了好友一眼。 他对李清欢的事,只有言如玉知道,所以不想在没有结果前,再让其他的人知晓,毕竟这样有可能会给李清欢带来麻烦。 言如玉却不以为意。他觉得司马越也太小题大做了,又不是所有人都与他一样,眼光这么‘独具一格’。 那方公子是个聪明的,看出了司马越对那名小村姑很是维护,也不愿多说,便也不再问了,只是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楼下正在街道旁吵得如火如荼的李清欢。 他不一会便收回了目光,显然也不明白司马越看上了那名泼辣的小村姑什么?不过,这并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除非是必要的时候…… 司马越见他们不再聊起李清欢,脸色微微好转,便又接着开始的话题说了起来。只有言如玉对他们二人做生意的事情毫无兴趣,便干脆专注起底下的一场好戏。心里想着,司马越这般不让人说起李清欢,若是让司马越知道他药铺坑李清欢的事,还不非得骂他一顿不可。 …… 李清欢本来不欲与那男子争论,可那男子却一副就要捣乱的模样,把李清欢彻底的惹怒了。就连张大粮也有些看不过去了,想要上前说那男子,却被李清欢伸手拦了下来,并刻意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缓缓的踱着步子朝那名男子走过去。 她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看样子,大伯今日是一定要与小女子作对了?” 那男子除了对高大粗犷的张大粮有些惧意以外,根本不怕身形瘦弱的李清欢,所以依旧是一副高傲的模样,颇为得意。 “我只是怕你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别害了人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呵呵,那我还要感谢你咯?”李清欢冷笑。 “这是自然,我这也算是救了你一命,怎么说你也好歹得表示表示!” 李清欢冷哼,她原来以为只有妇人口中是非多。如今看来,男人要是不要脸起来,根本没女的啥事了。 她站在男子的身前,冷冷的着看着对方,想着看他还能得意多久。 男子被她看的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毛,吞吞吐吐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清欢先是沉默了半响,然后突然喝道:“你是那里来的小贼,想偷到我的药材就罢了,竟然还想诋毁我的东西不能吃,坑我的银子,当真是看我一个小女子就这般好欺负吗?” “你,你胡说什么……”男子气的发抖,伸手指着李清欢的鼻子想要破口大骂,却突然被张大粮上前一把扣住手腕,强行从他袖间拽出了一颗人参。 那参没有多大,因此藏匿在男子的袖间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众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听李清欢解释道:“这人方才就一直在我这转悠许久,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想买什么东西。后来见他眼神闪躲,贼眉鼠眼的模样,当即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刻意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没想到他趁我卖蜂蜜人多之时,竟顺手牵羊的偷走了我一颗山参。又见我卖的银子多,心生嫉妒,便想诬陷我的东西不能吃,卖的贵。 本来,我以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小贼罢了!然就在刚才,我发现他原来是一名在药铺干活的伙计,所以他不但偷了我的东西,还心生嫉妒想要诬陷我的东西不能吃。” 那男子听闻,当即反驳道:“我没有,你休想诬陷与我,方才分明就是这名屠夫……” “大家要是不信,大可闻闻他身上有一股经常在药铺干活才有的药味,而且他身上一定还偷的有别的药草。” 男子听闻,脸色越加难看了。他身上确实是还有别的药草,可这臭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见男子脸色惊变,有些挨的近的,便刻意将头偏过去闻了一下。确实是如李清欢所说,这男子身上有一股子的药味。 “你们别相信她,她是诬陷我的,我……”男子话未说完,只见张大粮直接从他的怀中掏出一包药草出来。 李清欢又道:“大家可以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要说我诬陷他偷参还说的过去,可这些药草我根本就没有卖,又如何诬陷他呢?” “你,你们……”男子气的一噎,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因为他确实是一名药店伙计,平时也确实有些手脚不干净。 今日他趁着掌柜的不在,就偷拿了铺子里一些好的药材出来,想卖到别家去,没想到刚好碰到了李清欢在买药。 他见李清欢三言两语的就卖了那么多的银子,而自己偷偷摸摸了大半年也卖不了那么多,心中便嫉妒了起来,所以才出口想要破坏李清欢的生意。 可他却没有偷李清欢的野山参啊! 他那点本事,在铺子里趁掌柜的不在偷点药出来卖还行,可大庭广众之下他哪里敢轻易下手。方才明明是张大粮过来抓他时,动作极快的将手伸进他的袖子里,然后就说是他偷的参。可现在他被抓了个正着,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本文古日常普及: 古代一个时辰,相当于现代两个小时。 古代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也就是一贯铜板。 古代一亩良田,年产三石左右,折合市斤281斤。 另外开文之前,鬼鬼曾先询问过学历史系的哥哥古代的经济条件体系。他说根据朝代的不同会有所区别,但农户的经济条件区别不大。因国家税收,加上土地贫瘠,以及家庭人口等等因素,农户食不果腹的占据大多数。 待续 第五十八章做贼心虚 “怎么,你敢说你身上这包药材不是偷的?”李清欢见他气的说不出话来,当即就知道了自己方才是蒙对了。 “我,你,你们分明是一伙的,所以在此诬陷我!”男子依旧不肯承认。 李清欢冷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这样!我将你送去衙门,让县老爷来审理此事,看看是谁在诬陷谁,你看这样可好?” 男子一听说要拉去见官,果然有些慌了,当即趁张大粮不注意,挣脱了手跑了。 张大粮故作样子的想要去追回来,李清欢却上前拉住,阻止道:“算了,张大哥。” 雅楼上的司马越见此一幕,手中的茶杯微顿,连那名方公子说了什么他也没听见,只是双眸狠狠的瞪着李清欢抓住张大粮的那只手。那表情,活像是在捉奸一样。 言如玉也没想到李清欢竟然还这么聪明,一时有些微愣。他方才看了许久,本以为李清欢这次又会如上回一样,施展点拳脚功夫将那人打跑,却没想到她只是用几句话简单的话,便将那名男子的身份拆穿,还赢得一片赞叹之声。 这倒是让他对李清欢重新审视了一遍,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而彼时的司马越将目光全都锁视在张大粮与李清欢身上,自然没有察觉到言如玉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便的专注起来的样子。两人更没有察觉到端坐在他们之中的方公子,此刻也颇有兴趣的看着李清欢。 …… 赶跑了那人,这次再也没有人怀疑李清欢是招摇撞骗的了。 李清欢也不介意这些人之前怀疑过她,嘲讽过她,依旧笑呵呵的道:“新鲜柿饼,软甜可口,老少皆宜。大家若是不信,大可试吃,若是当场吃坏肚子,我一定双倍赔钱。” 众人听闻,果然有些心动起来。毕竟是的,而且吃坏了肚子还能有钱赔,他们怎么说也不吃亏,更可况李清欢方才试吃了,到现在也没什么事。 李清欢见众人有所松动,直接拿了一个柿饼撕成了几瓣,分别递给挤在人群中的几个孩童。 几个孩子仅仅尝了一口,便纷纷点头道:“好吃,真好吃。好甜啊!” 李清欢又撕了两个递给围观的大人试吃。大家吃过,都纷纷点头道:“好吃。” “姑娘,你这柿饼多少钱一斤啊?”有人问。 李清欢依旧保持和善的笑容。“大娘,这东西不贵,只要五文钱一斤。” 众人吃完,还想着方才李清欢给他们吃那柿饼甜而不腻,香软可口的味道。又听闻李清欢说只要五文钱一斤,顿时就决定买了。 这五文钱对于乡下人来说自然算贵,可对于镇上能够吃饱的商户来说,买点回去给孩子当零嘴还是不错的。 李清欢三十斤的柿饼不到半个时辰就差不多销售一空了。就连野兔和野鸡蛋经过她一番推销,也卖的所剩无几了。 灵芝则按照大小,以八两银子十两银子和十三两银子全都买了出去。两颗山参虽然只卖了一颗,但价格却不错,大的那颗人参她卖了十八两银子,就连鹿仙草也分别以五百文钱和八百文钱卖了两簇出去,铁皮石斛她卖的便宜,二十文钱一株,最后也只剩了一两株。 如此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李清欢的东西就全部卖的七七八八了,钱袋子也鼓足了起来,甚至有些放不下了。 其实她完全没有想到能差不多都买出去,不过像她卖的那些灵芝和人参什么的,都是极为珍惜的,所以有些人愿意花钱买回去自己留着急用,或者是用作送人。 毕竟李清欢卖的这个价要是去药铺里买,怎么说也要贵一两倍的价格,所以这样好卖也就是一两次的事,因为镇上能一下子拿出十两银子买一株草药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家。 张大粮完全没有想到李清欢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竟然能抵他卖大半年肉的收入,所以对李清欢的聪慧欣赏爱慕之意也越发的强烈起来。 郑秀儿更是有些不敢相信李清欢这小小的一背东西竟能卖几十两银子,若不是看到李清欢满满鼓起的大钱袋,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而端坐在茶楼之上的司马越和言如玉简直就看呆了,连自己喝了大半晌午的茶了都还没发觉。方公子则受不了这二人痴呆的模样,早就找了借口离开了。 “兄弟,看来你这眼光还不错啊!这丫头要是培养的好,那绝对是块做生意的好材料啊!”言如玉突然有些羡慕的道。 司马越听闻,那表情比自己被夸赞还要高兴。“这是自然,她哪里都好。” 言如玉有些受不了好友这般迷恋的神情,嫌恶的道:“你得了!哪里都好也不见得是你的。” 他这句话可谓是直接给司马越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再看李清欢此时正忙着给张大粮卖肉的样子,而张大粮则在一旁深情款款的看着李清欢,他顿时恨不能自己就是那卖肉的屠夫。 言如玉就是见不得司马越在他面前嘚瑟,又道:“看这个样子,只怕这两人的好事将近了!” 司马越脸色黑如锅底,狠狠的瞪了一眼好友道:“我看是某人最近做了什么坏事,便在这转移话题!” 言如玉面色尴尬,却依旧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道:“我能做什么坏事。我可是一直在帮你想着怎么追这小村姑的。” “哦,是吗?”司马越语气里带着狐疑,缓缓的抿了一杯茶道:“你说她在你家药店里卖东西卖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自己跑大街上来卖了?” 言如玉刚到唇边的茶水,顿时呛了一口出来,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谁知道呢!可能是她知道那药铺是我开的后,又联想到我们两的关系,不想与你再有任何关系的原因,所以就宁愿自己放大街上卖,也不卖去我那药铺了!” 言如玉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那样子倒不像是在说谎。不过从小就与他一起长大的司马越哪里会信他这种鬼话。说的粗俗点,他们两个连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知道对方马上要撅什么屁出来。 “你确定?”司马越冷笑着看他。 “咳咳,也有可能是她嫌药铺给的价太少,所以自己直接卖了,赚大头。” …… 李清欢赚了钱,也不吝啬,中午她直接去包子铺买了十个肉包子。自己和郑秀儿分了三个,张大粮个大,所以让他吃了四个。 郑秀儿觉得李清欢待她实在是太好了,心里有种无以为报的感觉。也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李清欢要是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一定全力以赴。 “清欢妹妹,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可我实在没有什么可以……” “秀儿姐,你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一个村的,本来就该互相帮助。这两个包子也要不了几个钱,你要是不要,是不是嫌弃我的包子?” 郑秀儿立即摇头道:“不不不!清欢妹妹,我哪里会嫌弃你的包子,我只是……” “既然不嫌弃,就快收下。再说我今日赚了银子,心里高兴,就当是庆祝了。你就快拿着吃,别扫了我的兴。”李清欢笑呵呵的道。 郑秀儿见李清欢盛情难却,只得接住了李清欢的递过来的包子。 下午人少,他们的东西还未卖完,便坐下来偶尔闲聊。 郑秀儿便想起今日那人捣乱,好奇道:“清欢妹妹,你是怎么知道那人偷了你的参?那会子人多,我还特意帮你看着的,也没发现那人偷了你的参。不过还好你看到了,要不然可就亏大了。” 李清欢听闻,不由笑了。张大粮则心虚的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帮人陷害别人。要不是因为李清欢,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秀儿姐,你没看错,那人确实没偷我的参,不过那药应该是他偷的没错,否则他也不会那般落荒而逃了。” “什么?那他手里怎么会有……”郑秀儿话未说完,便反应了过来。又见张大粮一脸心虚,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清欢妹妹,你手法可真快啊!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那人是药店的小二,并且偷了药铺的药草呢?” 张大粮也一直疑惑这个问题,所以特意伸长的耳朵听李清欢解释。 李清欢神秘一笑。“这个我就不说了,先吊你们胃口,让你们先猜猜。” 二人颇为为难的对望一眼,陷入了沉思。 郑秀儿又好奇,又实在想不出缘由来,最后只得无奈道:“好妹妹,你就快说!” 郑秀儿虽然成了婚,但心性到底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子,此刻与李清欢在一起,难得露出了本该她这个年龄才有的女子娇俏可爱。 李清欢又笑了起来。难得见郑秀儿高兴,也不卖关子了。 “如果我说我是蒙的,你们信吗?” “蒙的?”郑秀儿摇摇头,又点点头。 本文古日常: 古代农家贫穷,赚钱门路又少,所以吃穿用度基本是靠山吃山。不过相较于有钱人家又不同,比如世家官家无论是规矩,吃喝都十分的精细有讲究,这是一个层次问题。 所以鬼鬼会将此文日常尽量贴近还原古代的农家,不会动辄几百成千上万的银子,希望小可爱们理解。 另外,有些小可爱可能会觉得文中的奇葩泼妇比较多。对于这点,鬼鬼的解释是,这些人都是有现代原型的,鬼鬼只是对他们进行了翻版,而且文中也有好人呐! 第五十九章难以启齿 李清欢笑道:“其实我一开始也以为他只是嫉妒我卖了银子,所以特意留了一个心眼,故意与那人争论不休,并趁机将山参递给了张大哥,想要诬陷他偷了我的东西。没想到我刻意激怒他时,他便气的伸出手指,让我意外的观察到了他的手指间的不同。 我去药铺卖过两次东西,那里的小二因长期在店里抓药,身上大多都有一股子药味,而且手掌因长期磨药,带有粗茧,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且干净。不像乡里人的手指甲大多没时间清理,即便不长,指缝也会有泥渍。 刚刚那个人就十分的符合前面几个条件,而且他穿的一般,身上又十分的干净,这点只有在药铺那样的地方工作,才能保持身上干净整洁,所以我刻意走近他想要确认一下,果然闻到他身上有股药味。而他怀中微微鼓起,我逼近他时,他因心虚习惯性的将双手护在胸前,我便判断里面应该是放了什么重要,或者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便又诬陷他偷了药草,没想到倒是蒙对了。” 两人听闻,恍然大悟,又不禁对李清欢的心细胆大感到佩服不已。更令二人哭笑不得的是,李清欢竟把自己两次三番的诬陷人说的这么轻松,毫无顾虑,却又令人生不起鄙夷和厌弃来。 …… 下午,李清欢又去了钱庄。因为她觉得自己带这么大的一笔银子在身上不安全,说不定还会招惹是非。 这次她一共卖了六十四两一百三十六文钱,留下零头用作开支,她刚好可以存入六十两银子。 这对于生在农户的李清欢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有些农户家就是一辈子也没见过超过十两银子的数目。 目前李清欢除了开春决定要送李青兄妹去读私塾的银子,其他的她还未想到要怎么用。等她回去时,张大粮的野物和郑秀儿的鸡蛋什么的都卖的差不多了。为了早些回家,剩余的他们便干脆便宜卖完。 李清欢最后也只剩一根参没有卖完,不过山参可以风干保存,她并不担心卖不出去。张大粮则还剩两斤半肥瘦的肉,郑秀儿的东西便宜,都卖了出去。 三人又一起结伴回家,来时还挺欢脱的郑秀儿回去时,不知为何有些不高兴,像是装着心事。 李清欢问了她多次,郑秀儿才有些难以启齿道:“清欢妹妹,你今日在街上所说的那些东西的药用价值都是真的吗?” 李清欢想也没想的点头。“自然是真的。” 她前世可是专门研究植物的专家,本身认识的药草就不少,再加上一些比较名贵的中草药是她们研究实验的对象,所以对其药用性能自然是有所了解的。 还有一些普遍的药草,她倒也认识,只不过那些她认识,别人不认识也没有用。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花小钱买她一个小姑娘手中的药草回去随便熬来吃。她不是大夫,也不敢随便的乱买什么药草给别人。但这些灵芝草山参什么的就不同了。那些人买回去了也不一定舍得自己吃,要吃也一定十分的宝贝,会问清楚大夫该怎么熬制。而且那些只要不是一次性吃多了,即便没啥毛病也吃不坏。因为那些本来就是养生保健药物,所以她并不担心会吃坏了他们。 “那,那我能跟你们一起上山找那些药吗?”郑秀儿小声的问道。她怕李清欢误解,又道:“我不要什么山参,只想去采些岩蜂蜜,还有铁,铁皮……” “铁皮石斛?” “对!你不是说那是仙草,可以延年益寿吗?清欢妹子,你也知道,我家长生从小便是体弱多病,如今是越发病重的厉害了。我如今有了身孕,实在不能见他就么病着。既然你说那蜂蜜可以止咳,铁皮石斛可以延年益寿。我就想,我也去采些回来给长生吃,也许他就好了。” 李清欢听闻,心中又是一阵心酸。 郑秀儿的意思她明白,可李长生若是真是先天性遗传的哮喘病,就算是吃那些东西,也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 她记得高中时候的好友大学学医,就经常跟她提起过一些难以治疗的病症。比如说哮喘病无法根治,只能调养加控制什么的。所以郑秀儿即便用再好的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但她又实在不忍告诉郑秀儿真相,看她失望痛苦。却也明白,有些事说服自己面对,要比躲避现实好些。 “秀儿姐。我今日说的那些药用虽然不假,不过却不是对症下药。长生大哥的病,要是靠吃这个能好的话,郑大夫肯定早就给他用了,所以……” 郑秀儿听闻,顿时明白了李清欢的意思。她眼中划过一抹绝望,一想到自己夫君的病,便不由的心口绞痛。 李清欢见此,心里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她记得好友好像跟她说过一些如何尽量避免哮喘发作的办法,只是现在有些记不清了。因为那会她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好友喜欢说,她便把好友口中那些奇奇怪怪的病例当成故事听了,也没怎么上心。 如今看来,她回去倒是该好好想想,说不定还真能帮到郑秀儿也说不定。 她安慰了郑秀儿一会,和她分道时,又将自己回来时给弟妹准备的六个大肉包子分了两个给郑秀儿。 郑秀儿无论如何也不肯收下。她觉得自己每次碰到李清欢,总是麻烦她不好。如今李清欢又对她这般的好,她更加觉得无以为报了。 “清欢妹子,这个我不能要。一直都是你在帮我,可我却……” “既然你唤我妹子,我们便是姐妹了。姐妹之间若还计较这些,那还叫什么姐妹。再说,你又不是没帮过我。你不知道,那晚要不是你皆了火折子给我,我肯定得翻下田坎不可。” 郑秀儿听闻,心中感动万分。她心中明白,那一个火折子也帮不了李清欢什么大忙。不过是李清欢心善,才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她。 李清欢见她不肯收下,便又道:“秀儿姐,你要是把我当成姐妹的话,以后就不许再与我这般客气了。你不知道,我是家里老大,有时候也会想有个阿姐或者阿哥疼爱我。你愿意当我的阿姐,我真的很高兴,所以你要是再与我这般的客气生分的话,我反而不好意思叫你秀儿姐了。 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就算不为你自己,可也得想着孩子啊!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那就当是我特意照顾我的小侄子好了,这你总该没有意见了!” 郑秀儿听闻,眼泪顿时滑落了下来。却感动的笑道:“还不知是闺女,还是儿子呢!” “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只要是秀儿姐的孩子,将来肯定是个讨人喜的,我都喜欢。” 郑秀儿被她说的开怀起来,总算是散去了之前的阴霾,也收下了李清欢的包子。 李清欢知道她在杨寡妇家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又想着她身子瘦弱,便又叮嘱道:“我那会听药铺的大夫说,怀孕时要经常保持身心愉悦,才会对胎儿好。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为了孩子,秀儿姐你一定不能太过悲观了。你这么善良,老天一定不会舍得对你更坏的。” 郑秀儿含泪点头。李清欢知道杨寡妇的厉害,怕她又像上次一样被骂,便让她早些回家了。 张大粮一路都沉默着。心中一直在想李清欢方才那句,她也想有个阿姐阿哥疼着的话。便觉得李清欢之前在老李家过的一定也很苦。否则那会子初次见到她时,也不会那般的瘦弱了。 他想着,若李清欢肯嫁给他,他以后一定要捧在手心里好生呵护着。 李清欢一路上则都在想李长生的病,所以也没注意到张大粮看她的神色,一直到张大粮送她到家门口,她才慢慢的想起了一些关于哮喘病应该注意的事项。她想着,等那日下山了,便与秀儿姐说说。 张大粮把她送到了门口,正准备转身回家。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从竹篮子里拿出了那卖剩的两斤多半肥瘦的肉出来递给李清欢。 这肉虽然不怎么好,但到底是肉。 李清欢忙推脱。她哪能买四个肉包子,便收人家这么一大块肉啊! 张大粮抬了半天的手,才道:“你就拿着!我一个大老粗,也不会做什么好吃的,等明儿个有时间,你做好了也可以送点去给长生媳妇吃。”说罢,又怕李清欢误会什么,便解释道:“我娘就是生我的时候吃了亏,所以后来身子一直不大好。” 李清欢明白了张大粮的意思。到是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还会这么细心。他知道让郑秀儿直接把肉拿回去,定然会被杨寡妇误会什么,即便煮了肉,只怕不受待的郑秀儿也吃不到什么,便干脆让她来想办法。 张大粮都如此说了,李清欢自然不好再拒绝。便想着等肉做好了,给他们一人家里送点。不过秀儿姐那里,只怕要挑杨寡妇不在的时候好点。 …… 第六十章丑的特别 李清欢觉得肉放久了吃,既不新鲜,味道也不好,所以第二天用过早饭,她便将张大粮送的那块肉洗净了切好。 她把肥点的肉切来下,打算用作炖汤,这样油水好点。刚好前两天在山上挖的野山药还有几根。另外瘦肉多点的,她则打算做一道米粉蒸肉。 上次磨的米粉还剩半斤,也刚好可以用上。待她准备好后,便让弟妹在家里烧火,她打算下山去看一下杨寡妇出门没有。刚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又改变了主意,不过还是朝杨寡妇去了,顺便让阿桃摘些青菜洗好。 她下山走小路,不用经过村子,直接去了杨寡妇家。去时,杨寡妇刚好不在,不过郑秀儿的小姑子却赖在家里好吃懒做。一大老远,李清欢便听闻李美丽在家对郑秀儿这个嫂子指手画脚的吩咐干活。 李清欢心想,这也就是郑秀儿,要是换做她,非得给李美丽一点颜色看看。都说古代尊卑有别,可在杨寡妇家,这小姑子简直是要翻天的节奏。 郑秀儿没想到李清欢会突然来她家,一时间有些惊愕,想要上前去招呼,却被李美丽野蛮的挡在了门口,骂骂咧咧的道:“去干嘛呢?你活干完了吗?别没事请些不干不净的人进来,小心我娘回来抽你的皮。” 郑秀儿眼底划过一抹委屈,却难得的没有听李美丽的。 “美丽,你先去玩!清欢妹子找我定是有事,我就问问便回来接着做事。” 李美丽哪肯。“不行!你今日要是敢出去理会那小贱货,我就告诉我娘你偷懒。只要你不怕被挨打,就尽管去好了。” 郑秀儿无奈叹气,嫁进杨寡妇家的这三个多月,她早就见识过了小姑子的无理取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她便也懒得说了,直接转了一道弯,从后院的小门走了出去。 李美丽原本以为郑秀儿是听她话乖乖的回去做事了,没想到却听到了郑秀儿在门外与李清欢的说话声。 这还是郑秀儿第一次敢违抗她的命令。李美丽当即气的跑了出去,指着郑秀儿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赔钱货,竟然敢不听我的。等我娘回来,看我让她怎么收拾你!” 李美丽骂完了郑秀儿,又指着李清欢的脸骂道:“你个骚狐狸跑我家来干嘛?我们这不欢迎你!” 呵呵。李美丽这一开口,李清欢才见识到了什么叫泼妇骂街。难怪她娘杨寡妇一个可以同时对付钱婆子和周氏两。这要是再在加个李美丽,那简直就是泼妇F4啊! 不过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让人捏扁搓圆。既然有些人喜欢给自己找不痛快,那她也不介意成全某些人。 “我说骚狐狸你骂谁呢?” “骚狐狸骂你!”李美丽撑着自己浑圆的腰身骂道。李美丽随她爹娘,小小年纪就长的又高又胖,而且肥胖的脸上,一脸的好吃痣和小雀斑,说不出的难看。特别是站在长的白白净净五官精致的李清欢面前,那简直是惨不忍睹。 若说绿叶配鲜花,这李美丽顶多算一片被虫拉满屎而且啃的面目全非的烂绿叶。所以李美丽在李家村那是出了名的丑,再加上性格泼辣,连隔壁村的老单身汉陈二狗都说宁愿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愿意请这么一尊大佛回去。 李清欢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李美丽,不得不说,她属于丑的很特别的那种。特别是小小年纪就挺着一个大肥肚子,比她怀孕了三四个月的嫂子还夸张。 “呵呵,可我怎么看你都对不起骚狐狸这三个词呢!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胖的骚狐狸,实在是吓死我了。”李清欢故意拍拍胸脯道。 李美丽反应慢,本来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但听李清欢这么一说,顿时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她气的指着李清欢半天,想要破口大骂,但又怕再被李清欢戏耍,便干脆拿起墙角放着的几个大柴木棍朝李清欢打来。 李清欢根本没把她当回事,一只手轻易的抓住了李美丽手中的木棍,还笑呵呵的道:“想打我呀!那也得你减了肥,够灵活了再说啊!” 李清欢说的是实话,不过在李美丽看来却是在笑话她,当即气恼道:“放手!” “放手?你说的是真的?”李清欢又笑。 一旁的郑秀儿看的是心惊胆战。李美丽那逞强又不服输的性子她最了解,可李清欢那绝不吃亏的性格她同样也知道。 这二人要是斗起来,她不敢说谁输谁赢,但以李清欢的聪明来说,是绝对吃不了亏的。可一想到事后自己得遭殃,她还是不由害怕起来。而且这事要是被杨寡妇知道了,依她疼爱宝贝女儿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让李清欢安生的。 “清欢妹子,小姑,你们别打了,这要是让人家看到了,多不好啊!” 李清欢不肯放手,李美丽同样也不甘示弱,使了劲的往后拉。她就不相信瘦的很猴一样的李清欢能拉的过她。可李清欢却没打算与她拔河,她说要她放,她就放好了。 “啪!”李美丽一屁股朝后翻去,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四脚朝天,而且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李清欢见此,忍不住的联想到了乌龟这种动物,便“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连郑秀儿见了,都没忍住的抿着唇笑了。 李美丽气的全身发抖,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却还记不住教训的捞起棍子又朝李清欢打来。 李清欢一个侧身跳跃,轻松的便躲过了李美丽连续打来的棍棒,还得意的看着李美丽道:“我看你也别废那力气了。这一身的肥肉好不容易才长起来了,这要是摔掉了,多可惜啊!” 这次可真的把李美丽惹恼了。她见自己怎么都打不着李清欢,反被她嘲弄了半天,心一横,便干脆朝郑秀儿打去。 李清欢见此,暗道不好。郑秀儿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这一棍子要是打在了身上,那还得了。 她眸光一冷,没想到这丫不但长得丑,心也狠,倒是与李小梅又得一拼。 郑秀儿也没想到李美丽会突然对她住手,一时间吓的腿都软了。不过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打在她身上,反而听到李清欢一声闷哼。 她睁开眼睛,见李清欢护在她身前,竟硬生生的挨了李美丽一棍子。“清欢妹子,你没事?” 那么重一棍子,李清欢怎么可能没事,她觉得自己肩膀上火辣辣的痛,骨头都像是被打断了一样,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李美丽够狠! 而此时的李美丽见此,却是十分的得意。还心想,早知道就早点用这招了。 她一想到李清欢方才骂她,还害的她摔了一跤,便还不觉得解气,又挥起大木棍想要朝李清欢身上招呼上去,却没想到李清欢反手便稳稳的接住了她挥下去的棍子。 她拼命的想要拉回棍子,然瘦弱的李清欢此时的手劲出奇的大,而且眸光正冷冷的瞪着她。 李美丽心中一寒,想要放手,却见李清欢突然抓着的木棍一下放开,还接力的推了一把,然后李美丽又一个四脚朝天掀翻在地,不过这次她十分不幸的坐在了一坨狗屎上。 这时,杨寡妇听到动静急冲冲的赶了回来。 李美丽一见她老娘回来了,立即上前一把抱住杨寡妇,哭天抢地的恶人先告状道:“娘啊!您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这小**跑到我们家来找嫂子聊天,我不过是说嫂子活没干完,她就打我!呜呜呜……还有,还有嫂子她也欺负我。呜呜……” 杨寡妇一听这话,又见女儿满身狼狈,屁股上还黏着一坨大狗屎,顿时就恼了,也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想跑过去打李清欢。还一边朝郑秀儿骂道:“你个赔钱货,去外面惹个狐狸精进门就算了,还合着外人来欺负你小姑子,你还要不要脸?” 李清欢左闪右躲,肩膀实在疼的厉害,动作稍有迟钝,眼看又要被杨寡妇打了,却见杨寡妇的木棍停在半空,怎么使劲也打不下去。再抬眸,便见张大粮一只手轻易的夺过了杨寡妇手中的木棍,并随手甩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李清欢心下稍安。 杨寡妇看着自己手中空空如也,又抬眸见张大粮此时正恼怒的瞪着一双眸子看她,心中莫名的一紧。特别是张大粮那高大的身躯,简直就像头牛一样,谁敢轻易的得罪这样的人啊! 不过杨寡妇始终认为李清欢欺负了她女儿,打李清欢那就是应该的,所以恼恨道:“张大粮,你作甚?” 张大粮脸色未见好转。“你们一家子欺负我未婚妻,还问我作甚?” 第六十一章打了起来 李清欢惊愕了,没想到一向内向羞怯的张大粮,这会子为了维护她,竟然能说出好听的话来。 一旁的李美丽也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张大粮这般有男子英雄气概的一面,特别是张大粮那高大的虎躯,加上严谨的姿态,她突然觉得张大粮简直太男人了。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一向老实沉默的张大粮这般有魅力呢? “呸!”杨寡妇吐了一口唾沫。 “明明是你们家的骚,是她自个找上门来教坏我儿媳妇,又打了我女儿。我打她几下怎么了?难道就允她欺负到我家家门来,还不准我打她了?张大粮,别以为你现在是她未婚夫就了不起了。这还没成亲呢!你管不着她的事。” 张大粮听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本来就不善于唇舌相战,也确实不知道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早上他本来是打算进山里看看的,经过李清欢家时,他见阿桃在门口摘青菜,便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李清欢上杨寡妇家来了。 他想着杨寡妇两娘母是个厉害的,李清欢又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便有些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看到杨寡妇打人的一幕。 李清欢正想解释怎么一回事。这时,屋子里的李长生扶着门框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气喘道:“娘,您误会了。根本,根本不是阿妹说的那样。是阿妹她……” “哥,你说什么呢!你没看到你阿妹都被人欺负打了吗?”李美丽立即走上前去,瞪着自己的阿哥道。 “咳咳咳……”李长生又咳了起来。 郑秀儿见此,担忧的想过去扶住李长生,却被李美丽一把抓住甩开。“你和这骚狐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别碰我阿哥!” “美丽!咳咳咳”李长生一声怒吼,紧接着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李清欢来这里小半年,看惯了这里人的各种骨瘦如柴,所以对李长生的瘦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觉得李长生那一张脸实在是太过惨白了。可能是因为长期在屋里养病,不见阳光,又加上久咳不愈,所以那脸色简直如同一张白纸般吓人。 他哪怕是撑着门框,也十分的吃力,手指更是没有什么力度,脚步发虚颤抖,想必方才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屋里挪了出来。不过看他一身整洁,丝毫没有一个久病之人的佝偻邋遢,可见郑秀儿是真的将他伺候的很好。 李美丽撅着嘴,将头扭向了一边,根本不想听自家阿哥的维护。 她觉得自从阿哥娶了郑秀儿之后,便对她就格外的严苛,所以她才越来越讨厌郑秀儿。从郑秀儿嫁过来起,她便一直为难,如今又见阿哥为了维护一个外人而揭她的短,她自然是气不过的。 李长生同样也不去理会李美丽,他本来就觉得娘一直太惯着他这个妹妹了。以前只有他们两兄妹,妹妹娇惯些也就算了,可自从他娶了郑秀儿后,阿妹是越来越过分了,总是欺负嫂子不说,如今打了人还这般的诬陷别人,连他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李长生歇了一下,总算是喘的过气了。这才道:“娘,您别听阿妹胡说。方才我在屋里都听着的。李姑娘过来,不过是因为昨日秀儿说,想上山给我采药的事。而阿妹则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上去骂人,还打伤了李姑娘,李姑娘这才还的手。” 张大粮一听完李长生的解释,立即道:“杨大娘,您现在可清楚怎么一回事了!” 杨寡妇也没想到自己儿子不去帮自己阿妹说话,反而去帮李清欢一个外人。方才她刻意给儿子使了那么多的颜色,儿子不但视而不见,反而还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自己阿妹身上。她觉得儿子定是被郑秀儿这个小贱蹄子给蛊惑了。便心想着,等会再好好的收拾郑秀儿。 不过这事情被儿子这么一说,杨寡妇自然不好再闹了。她想着李清欢反正也被打了,她们也没吃亏。但还是不客气的道:“真是个扫把星,以后别再往我家来了。” 李清欢这会终于好点,也气恼道:“谁想来你家啊!要不是我看秀儿姐可怜,想起上次在镇上听一个老大夫说起你儿子这样的病症,我才懒得自讨没趣,跑来找打呢!” 杨寡妇本来还恨不得立即赶人,可这会子听李清欢说起儿子的病,脸色微变道:“你说的是真的?” “爱信不信!”李清欢说罢便要走。 杨寡妇立即上前挡住李清欢路。“慢着,你先把方才的那话给我说清楚咯!” 李清欢冷哼,还第一次见过求人这么个态度的。张大粮也十分的不悦,冷声道:“杨大娘,您方才不是还赶我们走吗?再说,想不想说是清欢的事,杨大娘这般好像有点不妥!” 杨寡妇心中虽有不服,觉得张大粮怎么说也是个晚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实在是没有规矩。不过想到儿子的病,这会子也不得不忍了。 毕竟儿子病了这么多年,让上河村的郑大夫看了这么多回也始终都不见好。她也一直怀疑是郑大夫医术不行,只是镇上的大夫看病贵,她又实在是请不起。后来失望了,便干脆买了郑秀儿回来传宗接代,也算是对儿子的病彻底的没抱什么希望了。 如今听李清欢这么一说,她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 “呵呵,大粮兄弟可真是个疼媳妇的,大娘刚刚也是一时情急不是。” 张大粮脸色微微好过,看向李清欢,这事他可做不了主。 李清欢心想,说了这么久,总算是听杨寡妇说了一句中听的了。不过她可没打算这么便宜杨寡妇,而且这次她跑来打闹了一场,依李美丽那狠毒的性子,再加上杨寡妇的刻薄,郑秀儿少不了要因这件事吃苦头。 念此,她突然就有了主意。 “想要我说出来也行,不过我只说给秀儿姐听,你们以后要是欺负她,我便让她停止治疗你儿子。” “呸!”李清欢刚一说完,李美丽就立即呸道:“娘,您可千万别听她忽悠。先不说有没有那老大夫,即便有,人家说一遍她就能记住怎么治病的?那不成神童了,而且还不知道对阿哥这病有用没用呢!” “不管有用没用,总要试一试才知道。也好比像现在一样,看着你阿哥病着啊!美丽。”郑秀儿急道。方才李清欢正想跟她说怎么抑制她夫君的病情,就被李美丽打乱了。如今又听李清欢提起,她才懒得管得不得罪小姑子呢! 在郑秀儿看来,丈夫和孩子现在就是她的天,要是李长生有什事,她也在这个家活不下去了。 李美丽冷哼。她阿哥这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她爹也是这么咳着咳着就咳死了。她才不相信李清欢的鬼话,她觉得郑秀儿和她娘都糊涂了。看了十几年大夫都治不好的毛病,她们居然会相信李清欢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所说的胡话。 “娘,我阿哥这病是怎么来的。那郑大夫是怎么说的,你难道都忘了吗?竟然连这小贱……她的话你都信,你可别回头折腾的阿哥心里不好受。”李美丽一见张大粮瞪她,心里就不由的恼恨起李清欢来。 杨寡妇听闻女儿所说的话,细细想想,也觉得有点道理,顿时又犹豫了起来。 李清欢见此,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态度。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不过我要是真是骗人的,那我又何必说出来呢!到时候不管用,不是害了秀儿姐吗?既然你们连唯一次机会都不肯给你儿子,那就算了。就当是我胡说八道好了,反正你儿子好不好与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损失。”说罢!李清欢便抬脚要走。 郑秀儿一急,还真怕李清欢说到做到,立即上前跪在杨寡妇面前道:“娘,就算秀儿求您了。长生是李家唯一的长子,您真的忍心看他这么病下去吗?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长生啊!” 杨寡妇听闻,又看看依靠在门口虚弱的儿子,最终点头道:“好!我就相信你们一次。不过要是没啥用。李清欢,以后你最好别惹我们家。” 李清欢想说,她除非是吃饱了撑着才会没事管她家的破事。 “我就看你们被她忽悠!”李美丽恼怒道。知道今日早李清欢报仇是报不成了,便也懒得再去理会,直接进了屋子让她娘瞎折腾去。 最后她们双方说好,让郑秀儿每天上山一趟,跟着李清欢学治病的法子。如果没有效果,李清欢便赔偿这些天郑秀儿上山不干活的损失。要是有效果,杨寡妇就得保证自己和李美丽以后不再欺负郑秀儿,把她当牛一样使唤。 张寡妇想了一下,觉得治不好儿子,她非但没有什么损失,还能得到一笔赔偿,怎么说都划算。要是能治好,这当然是皆大欢喜的事,倒也懒得计较郑秀儿少做那一点活,便点头答应了。 第六十二章又救一次 李清欢其实是有自己的打算。她让郑秀儿每天上山来她家,也不是学什么治病的法子,而是为了让郑秀儿有时间休息。 当然,李长生的病也是要管的。她虽然不是什么大夫,但却对如何抑制哮喘发作有几个简单的小窍门。 郑秀儿跟着李清欢一起上山,本以为李清欢是真的让她上山学治病的法子,没想到李清欢却是炖好了肉等着她去吃饭的。 她心中愈加觉得亏欠李清欢的,也不好意思在人家家里白吃白喝的。毕竟李清欢家里也不富裕,虽然前两天卖了一笔银子,不过她与李清欢无亲无故的…… “秀儿姐,你就放心的吃!至于你家夫君的病,只要你听我的。我不敢保证治好他,却一定能让他尽量减少发病。” “真的吗?”郑秀儿脸上划过一抹喜色。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事你可千万不能说了出去,哪怕是对你家夫君也不能说?” “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怕李长生一时脑子发热,说了出去啊!“你别管了,反正你答应便是。” 郑秀儿点点头,这才又问:“清欢妹子,你肩膀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去帮你请大夫……” “算了。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李清欢道。 …… 夜里,李清欢肩膀疼的动都动不了,一整晚的都睡不着。心想,李美丽这一棍子不会是把骨头打伤了! 翌日,李清欢僵了一夜的手,抬都抬不起来了。 李青看着她噘嘴。意指她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去帮别人。 李清欢被气笑,无奈道:“我哪里知道李美丽能下这么重的手啊!再说我要是不去挡,秀儿姐这会还指不定被李美丽打死了。两条人命呢,你就当你阿姐是在行善积德!” 从灶房出来的阿桃听闻,却忍不住笑道:“那便请老天爷赐一个如意郎君给阿姐,待阿姐一辈子好。” “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面一天到晚的在想些什么呢!”李清欢想抬手点点阿桃的额头,却忍不住的哀痛了一声,还是没有习惯一只手僵着。 “阿姐,这几日就我和阿哥做饭给你吃,你还是歇着!” 李清欢点点头,这次倒是乖乖的答应了。但还不忘叮嘱道:“炒菜小心点,离开灶房一定要把火熄了。还有……” “阿姐,你都快变成老婆婆了。这话你从昨天晚上一直说到今天早上,都第三遍了。”阿桃好笑的抱怨道。 李清欢暗想。得了,她到变成个罗里嗦的老太婆了。不过累了这么几个月,难得让自己休息一回也不容易,毕竟还受着伤呢! 她在床上躺了一日,发现她真是个劳碌病,怎么也睡不着不说,还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刚睡着一会,竟还梦到了司马越。 醒来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倒不是要天黑了,而是像要下雨的样子。 窗外刮起了大风,吹的破旧的窗柩沙沙作响。 这里他们住进来那会,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补窗户,便吹了好几夜的凉风。好在那会不冷,再后来买了衣衫,外面用干树枝铺在上面,里面便用旧的烂布补了两扇破窗户,才防止雨水吹进来。但今日的风特别的大,不一会便将外面的树枝给吹开了,连他们用木签子钉住的窗户给吹破了。 李清欢心想,这大概是暴风雨要来。 李青兄妹做好了饭菜端进来时,门被吹的咯吱作响,关都关不上,最后还是李清欢起身去用身子抵住门,才给关上的。 “今夜怕是有暴风雨,地笼取回来没有?鸡和兔子关好了没有?”李清欢问。 “收回来了,鸡和兔子也关好了,阿姐。” 李清欢颔首。“嗯。等会吃了饭,先别洗碗了。我们一起去把大门关上,早点歇息。” 李青兄妹点点头。他们不会做什么好吃的,所以只煮了青菜米粥,又煎了几张玉米饼子,还煮了一个鱼汤。 三人吃饱后,便一起顶着呼啸的寒风,去把大门关了,差点没把人给吹走。 这会的天已经开始冷了,一到下雨,又是这种风暴天,冷风吹起来令人瑟瑟发抖,还好李清欢提前准备了棉衣。 她刚一把门关上,便听到雨水打在窗柩上啪啪作响的声音。那烂了的窗柩上已经被风吹了个大洞,雨水不一会便吹了进来,打湿了窗柩下的地面。 风雨入注,用手都按不住。 李清欢无法,站在窗柩下挡雨,反而一身马上就淋湿了,便也懒得挡了。 “轰隆隆……叱咤……”一阵雷声一阵闪电,雨声更是“哗啦啦”的犹如瓢泼。 李清欢还第一次见过这么大的雨。阿桃更是吓的躲进了被窝,李青也好似有些胆惧的蹲在另一边的墙角。 “阿青,你过来!”李清欢喊他。她知道李青莫名的害怕雷雨天。 李青犹豫了一阵,还是过去了。 三姐妹蹲在一起,心想着,也不知这场雨要下多久。 “轰隆隆……叱咤……”雷雨闪电一阵一阵的接着响起,如同老天正在发怒一样。 一片昏天黑地,只听“咔嚓”一声,破烂的窗户竟然被大风给刮破了,整个窗柩从墙上脱落了下来,还险些砸到了李青。 “啊啊!”李青嘶哑的嗓子惊叫两声,带着无限的恐惧,身躯瑟瑟发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李清欢立即过去抱住李青。心想,李青平时胆子挺大,怎么一到了下雨天,就这般的害怕。莫非跟他小时候有关系? 阿桃也怕,雨水任风吹了进来,不一会便将整个屋子都淋湿了。 李清欢没办法,只能用被子裹着,三姐妹抱做一团,蹲在炕上的床角。 李清欢想着,这房子废弃多年也未修缮过,本来就有几处的房梁因长年累月的风雨侵蚀,已经有些裂痕了,也不知道这次这么大的风雨能不能顶住。 万一…… 她不敢想,只能期待别发生自己瞎想的事。毕竟这么大的雷雨天,他们三就是走出去也无处藏身,说不定会被风直接卷走了也不一定。 如今,也只能硬撑着了。 “啪咔!” 李清欢又惊了一跳,以为房梁要榻了。紧接着,便听房门“哐当”一声响,也不知是被大风吹开了,还是被什么踢开的。 李清欢还来不及细想,便被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握住。 “快走!”声音急喘而沉重,带着一抹担忧且富有磁性。 李清欢觉得这声音熟悉的她不敢相信,直到手臂因拉扯着的痛意才令她反应过来。 “唔!” 那人微微一愣,一只手像是习惯性的抱起李清欢,另一只拉住李青兄妹,往门外窜去。 李清欢只觉得寒风吹在她身上透过棉衣令她全身冰凉。她身子微颤,一阵昏天黑地的被人扛了一会,正想大叫挣扎,便突然被放了下来。 这是另外一间屋子,虽然也有细密的雨水从破旧的窗柩处吹进来,却比之前的那间屋子好多了。 李清欢睁开眼睛在黑洞洞的房间里看的半天,最后趁着闪电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朝方才带他们过来的小门出去了。 她心头一惊,暗道:‘这人是要去做什么?’ 这么大的风雨,还回去不是找死么? 她一边担忧着,心口不知因担忧还是什么,剧烈的跳动。也不知是哪里来了勇气,她提脚便跑了过去,并叮嘱李青兄妹道:“好好待着。” 不过她人刚到门口,便一头撞进了某人湿冷的怀中。 “嘶!”又碰到了痛处。 李清欢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再次被一只有力的臂膀一路抱了回去。 什么情况?她这是遇到独臂的杨过了吗? “叱咤!”又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响彻的整个虎牙山的山谷。 李清欢趁着光亮,总算是看清了眼前的一身狼狈,却又有些一张英俊非凡脸庞的司马越。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不对!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还来不及细想,便又被一团厚重的棉被捂在了身上。紧接着,再次被某人一把抱住,在耳边安慰道:“别害怕。” 害怕?怕他还是怕什么? 李清欢脑子乱做一团,外面依旧雷雨交加,但此时的李清欢却莫名的感到心安,好似没有之前那般担心了。 等等,这人这般抱着她,倒是是几个意思? …… 大雨整整下了一晚,翌日却意外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担心了一晚上的李清欢心下微安,总算是熬过了。 她想着昨夜听到房梁上有断裂的声响,一早就去卧室看了,没想到房梁的中间部分还真有一根大梁出现了断裂,是靠另一根大的木桩子刚好顶住,这才没有完全坍塌下来。 她联想到司马越昨夜返回这屋子的情形,大概是他急中生智,用一根打木桩子撑住。否则这会整间屋子乃至连成一片的灶房什么的,都会坍塌。而他们三姐妹当时不离开,也一定会被活埋了。所以说,司马越这是又救了她一次。 第六十三章修缮房子 她心中微叹。看来这房子无论如何也要修葺一番,要不然实在没法再住人了。 本来,她想着自己身上有一笔银子,可以拿出二十两来,自己修一座简易点的房子。但这两天闲来无事,她已经想好了那笔银子的出处,也就没有多的银子再拿来重新修房子了。而且这院子宽敞舒适,她觉得住的挺好,也不能因为坏了便弃了不管,好歹也住了几个月。 她便想着,还是去请人修缮一番,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念此,她打算吃过早饭后,便下山去打听一下,看看村里有哪些人会修缮房子的。不过当李青兄妹将早饭端上来,她看着某人一副理所应当的端坐在饭桌上后,脸色又顿时沉了下来。 “越公子,我们乡野地方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我看你还是回去!” 司马越早就猜到了李清欢会赶人,却没想到她这般无情,连顿早饭都吝啬于他。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没好意思再留下坐着吃饭,便直接起身朝后院去了。 李清欢没想到司马越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说让他离开,便乖乖的走了。她联想到昨夜人家才帮了他们,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既然人都走了,她也没可能厚着脸皮把再人家喊回来。 “吃饭!”李清欢平静道。 三人沉闷的吃完了早饭,李清欢正打算出门去,便听闻后院传来啪啪的敲打声和碎裂声。走去后院一看,她才发现司马越并没有走,此时正爬在她家的房顶上,将屋顶上废弃地方的碎瓦片丢了下来。 她方才还以为他是想从后门走,没想到却是…… 李清欢还来不及问他怎么回事,便听司马越开口对李青道:“阿青,阿桃,去把屋里的瓦搬出来。” 两人反应过来,知道司马越在帮他们修房子,立即高高兴兴的去了。 不一会,待李青兄妹将瓦片搬了出来,司马越也将房顶上的碎瓦清理的差不多了。只见他在房顶上轻盈的踩了几下,一个飞跃便从房顶上直接跃了下来,那姿态别提多帅了。 李清欢有些看呆了,没想到以前只在武侠电视里看到过的场景,如今竟然在司马越身上看到了。 她还想说什么,便见司马越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不一会便从她原来放鸡和兔子的那间屋子里搬出一块粗横梁来。 李清欢明白了他做什么,立即阻止道:“你别去换,万一榻下来……”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司马越厚着脸皮的问道。 李清欢面色一红,羞恼道:“谁关心你了,我只不过是怕你把我家给才拆了。” 司马越的笑脸顿时沉寂了下来,淡淡的“哦”了一声,说道:“你放心!要是把你家拆了,我大不了帮你在修建起来。” 李清欢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便见司马越竟然扛着一块大木料,一个飞身又跃了上去。这下可不止把李清欢看呆了,连阿桃都不免发出赞叹声。 特别是李青,看着司马越如此英俊潇洒的武功,羡慕的不得了。不过他一想到司马越的别有用心,便又立即收起了自己眼中对司马越的崇拜之意。 李清欢见自己说不动他,便也懒得管了,任他瞎折腾去。 “阿姐,那你还下山请木匠帮忙修缮吗?”阿桃问。 李清欢此时也正郁闷这事呢!这要是再去请人来看到了司马越,她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这不是有个大木匠在家吗?他喜欢折腾,就让他折腾好了。”李清欢气恼道。 阿桃见此,也不好多问了。心想这越公子每次来,阿姐都不高兴,等会修好了房子,还希望他快点走才好。否则张大哥来了见着的话,和阿姐置气就不好了。 她记得以前娘在村里是出了名了大美人,即便嫁给了阿爹,还是总有人对阿娘好。那会子阿爹要是看到,就十分的不高兴。 司马越这一顿活计下来,一直到了晌午才勉强做完。 阿桃已经准备淘米做饭了,想到司马越,又不免要问阿姐一句。 “阿姐,越公子也在,要不要给他也准备……” “不用了。”李清欢想也没想的道。 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司马越心软,免得他又误会自己还有机会。反正房子又不是她让他修的,他爱怎么折腾就折腾他的!等他一个人折腾没劲了,也就不来了。 他们三在底下吃饭,司马越一个人在房顶上挥汗如雨,看着那三姐妹没心没肺的样子,司马越竟然有种哭笑不得的冲动。特别是李清欢,故意对他装作视而不见,一副随你折腾的的样子,令他觉得好笑又无奈。 自己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小女人? 张大粮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房顶上捣鼓的差不多了的司马越。 他脸色微沉,也不知司马越是什么时候来的。 昨夜大雨,连他的小竹屋头吹坏了两扇门。他便想着李清欢这房子本来就漏雨,昨夜一定吹坏了。今早修好了他自家的屋子后,他便想趁着这会子早点过来看看李清欢家的房子有没有坏,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幕。而且看样子,司马越已经修的差不多了,也基本没他啥事了。 张大粮心中翻滚着一抹醋意,直到见到李清欢的桌子上只放了三副碗筷,这才微微好过一些。 “清欢妹子,对不起,我来晚了。”张大粮觉得自己让司马越抢占了先机。 李清欢笑笑。“没什么,反正已经差不多修好了。对了,昨夜那么大的雨,你家的房子还好?” “嗯。没什么事,就吹坏了两道门,早上已经修好了。” 李清欢点点头,两人闲聊了几句,便见司马越一个飞身下来,稳稳当当的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张大粮礼貌性的朝司马越拱手,问道:“不知越公子怎么会来此?” 此时司马越还不知道他们假装订婚的事,所以心想,我来这关你什么事?他一想到李清欢对他一副嫌弃的模样,对张大粮则有说有笑,心里便不好过。 “本公子见昨夜风雨十分的大,担心李姑娘,所以连……” “越公子,这房子你也修好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免得你家里人又该挖地三尺的找你了。”李清欢道。 司马越脸色微沉,却依旧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你屋里还有一张窗户没有修好,我先去帮你便窗户也一道修好了再说!” 李清欢还来不及拒绝,便听张大粮又道:“我看越公子还是不必麻烦了,你累了一天,这修窗户的事,还是交给我!” 司马越那肯轻易想让,他听言如玉的说法,就是要让李清欢的生活中到处存在着他的印记。这样李清欢一看到,就会无时无刻的不记着他的好了。 “我身体强健着呢!一点也不累,反正都将房顶修葺好了,也不在乎多一道窗户。” “越公子从小养尊处优,怎么会修窗户呢!我看越公子还是不必麻烦了,免得浪费了你的时间。” “这修房顶的事都难不倒本公子,修窗户而已,就更不在话下了。本公子最多的就是时间了,也不像张大哥一样每日需要打猎才能勉强维持生活。”司马越皮笑肉不笑的道。刻意将张大哥三个字咬的极重,像是在提醒张大粮的岁数一般。 张大粮今年二十六了,司马越二十岁,唤他一声大哥,也确实是不过分。而张大粮整整大李清欢十三岁,这要是成婚的早,孩子都该和李清欢差不多大了。 张大粮听闻,脸色果然一沉。 李清欢见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了对方半天,这会子张大粮终于败下阵来,又见司马越十分得意的样子,不由的一阵扶额。 “那个越公子,你还是回去!既然我未婚夫来了,你若再坚持,要是让他误会了就不好了,而且越公子与我无亲无故,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又要被人说三道四。”李清欢道。 “未婚夫?”司马越满脸疑问的看着他们二人。 “是啊!越公子可能还不知道!我与张大哥情投意合,已经私定终身了。”李清欢眯着眼睛笑道,走到张大粮的身边,尽量的表现出自己很幸福的样子。 张大粮也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配合着李清欢,露出一脸深情款款的笑容。 司马越脸色一黑,有种气的吐血的冲动。 这二人什么时候私定终身了?还情投意合了? …… 气走了司马越,李清欢突然就觉得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心口空落落的有些空洞。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下去有些危险,又一面庆幸今日赶走了司马越,以后还希望两人不要在遇见才好。 第六十四章镇上传闻 李清欢觉得自己对一个三妻四妾的男人可没有什么兴趣,还不如张大粮呢!说到张大粮,她想起今日他与司马越相争不下的场景,觉得自己又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毕竟她现在还不想嫁人,而张大粮又老大不小了,他娘又对她好的有点离谱。 这一连串事想起来,令她头都疼了。连阿桃唤了她许多声,她都不曾听到。 “怎么了,阿桃?” “阿姐,你今日就魂不守舍了一天了。” “哦!嗯?有吗?”她问。 “何止是有,简直就是着魔了。”郑秀儿笑她。杨寡妇一想到自己儿子有救,这一路都还湿滑的很,便让郑秀儿过来了。 “秀儿姐,你就别笑我了,我只是在想以后的事。”李清欢不好意思道。 “以后的事?”郑秀儿疑惑的看着李清欢。 “是啊!以后的事。现在天气不好,我也不能老往林子去,所以我想我是不是该用那些银子做点什么?总好过在家做吃山空。” 郑秀儿点点头。“说的也是,那你想好了要做什么吗?” “想到是想到了些,只是还有犹豫。” 郑秀儿笑道:“清欢妹子要是不嫌弃,不如说出来听听,让我们也帮你想想。” 李清欢颔首,这事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倒是忘看问问弟妹的意见了。 “我本来是想包租些田地来种,这样以后就不用为粮食的事发愁了,但又想去镇上开间铺子。你们都说我做菜的手艺不错,我之前也研究了一些做菜的香料,对于厨艺这方面,我倒是有把握。但我又想开间药铺,只是如此一来人手不够,银钱也不够。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挣钱,风险也有点大。等开了春,我还想送阿青和阿桃他们去读私塾,这又少不了要住镇上。但我又忌讳……” 郑秀儿明白了。她前些日子倒是从阿桃哪里听说了一些关于司马越的事。她也觉得像李清欢这么好的人,哪怕是在这乡间随便找个汉子嫁了,也无论如何也不能作践自己去给人家做妾。 李清欢留在乡下种田,一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收成,这事不能保证。要是上镇上开铺子,肯定避免不了碰着司马越。听阿桃的口气,那司马越甚是会缠人。可李青兄妹要去镇上读私塾,又少不了要住镇上。而且如今李清欢还和张大粮定了婚,这要传出去,否管那个男人听一些那样的闲言碎语都受不了,这确实是有点为难。 李青兄妹听闻,也觉得这问题有点棘手。留在乡下就挣不了银子,去镇上又怕司马越不死心。 “啊啊!”李青朝阿姐比划了一下。 “你问我自己想留在乡下还是镇上?”李清欢问。 “啊啊!”李青点头。 李清欢想了一下,她其实是想留在乡下的。毕竟她对做生意不是很有兴趣,做菜也只是她的兴趣爱好罢了,反倒是她在现代所学的老本行比较让她心动。 这虎牙山海拔高,温差大,十分适合培育药草的生长,所以她心里还是想继续研究培育植物生长和研究他们的属性。还有这里的稻谷以及其他农作物的生长,也是她想研究的对象。 她来到这里大半年,给她最深的感触莫过于贫穷。而贫穷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农民们所种出来的粮食产量少,土地贫瘠,没有完好的防御灾害办法。一但遇到天灾就颗粒无收,一到了冬天,这里的人大多饥不果腹,饿死冻死的更加不再少数。 所以她想,要是她能包下田地,研究杂交水稻,能做到大旱有蓄水灌溉,疏通河道避免洪灾,那么算不算改变了整个楚国贫穷落后的发展状态呢?不过这些想起来很美好,做起来可就不是一件易事了,最重要的是要有时间和银子配合。 她时间是有,不过现在身上揣着那几十两银子,却不够她折腾的。就算能租下几亩田地研究两年,也不可能一两次就成功了,这期间银子的出处是最大的问题。 她总不能老是冒着生命危险进山采药,那样对弟妹太不负责了。那会要不是被逼无奈,她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所以这个问题对于她还说还有点远。 但如果是去镇上就不同了。虽然她那几十两银子做不了什么大生意,但开家小饭馆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她对自己的厨艺也有信心。况且弟妹要在镇上读书,也需要租地方住。不过她一想到司马越,就顿时没劲了。虽然今日气走了他,可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头脑发热的又来找她。 李清欢将自己的想法大致的说了一遍给他们听,几人都觉得李清欢的顾虑不错。 最后郑秀儿提议道:“清欢妹子,要不然你与张大哥真成亲算了。反正你和张大哥的感情也挺好的,张大哥为人老实,对你又好。这样一来,那越公子再怎么不甘心,总不可能还强抢良家妇女!” 阿桃跟着点头,她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可李清欢却有些犹豫,毕竟她只把张大粮当成大哥,要她假戏真做,她这会子还说服不了自己。 她虽然心性成熟,可这会的身体才只有十三岁,而且她也期待能遇到个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相守一生,而不是没有感情的凑合过日子。 郑秀儿一见她沉默,就知道李清欢心里不大同意这个办法。虽然她不明白李清欢为何放着张大粮那么好的人不嫁。 郑秀儿走后,李清欢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头绪来,不过这些都是年后的事,也还有几个月,所以不着急。反正开了春送弟妹读书的事,肯定耽搁不得。 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敲门。李清欢以为是张大粮,没想到却是一名小厮打扮的童子。 李清欢想了半天,才终于记起这人好像就是经常跟在司马越身边的那名小厮。 她本以为司马越又想耍什么把戏,却不想这小厮是来送药的。一瓶吃的,一瓶涂抹的,都是治她受伤的药。 李清欢本想拒绝,没想到那小厮噘着嘴,把药膏放在她手中便离开了。她愣了许久,直到那药瓶在她手中握的微微温热,才反应过来。 他是回去后,特意去买了药。知道她不待见他,所以特意交代小厮送来? …… 转眼又是月余,进入了真正的隆冬之际。 李清欢打算最后上一趟街,把过冬的东西都储备齐全了,便只等过年了。 早上的天雾蒙蒙的,看不清远点的路。李清欢把大门落了锁,将银子带上,便和弟妹一起下了山。 难得不卖什么东西清闲一次,所以三姐妹决定奢侈的坐牛车上镇上。 大冷天的,坐牛车的人不多,又加上今年收成不好,也没啥可卖的,更没几个人会来坐牛车了,不过他们这趟却意外的碰到了杨寡妇母女两。 李清欢对这母女两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也懒得打招呼。只不过看杨寡妇母女没啥事有钱坐牛车,再想想郑秀儿身怀有孕却大冬天的提着一大篮子走路去镇上卖鸡蛋,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李清欢埋怨自己是操心的命。 杨寡妇则看在李清欢那些办法对她儿子有点效果的份上,也没打算与李清欢置气,只有李美丽朝着李清欢时不时的哼哼几声,令李清欢怀疑这人是不是属猪的。 她们两没直接去镇上,快到镇上的时候就下了牛车,手中还提着不少礼,李美丽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倒像是杨寡妇要带李美丽去看什么人。 不过这些李清欢都不关心,到了镇上下了牛车,李清欢就直接去了米铺。反正也不着急,便一路上悠闲的带着弟妹慢慢闲逛。 大冬天的街上没有多少人,除了为了讨生活的卖点小菜以外,没了往日的热闹。一阵冷风袭来,令人冷的缩起了脖子。 李清欢本来还想带弟妹来,趁着今日清闲,好好看看玩玩,如今看来为了不被冻成冰棍,还是早点买了东西回家比较妥当。 “哎!你们听说了吗?我们镇上司马家的越公子听说要休妾。” 李清欢一进铺子,便听到这样一句话。紧接着,另一名妇人疑惑道:“前几个月不是还听说越公子在亲自纳妾吗?这才多久,怎么又要休妾了?” 又有人问:“休哪一个啊?我听说越公子的三名小妾个个长得如花似玉,怎么就……” “哎!如花似玉有什么用,人家越公子长得英俊潇洒,家底殷实,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越公子自个亲自做主,这要休妾还是纳妾,那还不是看越公子自个的心意,不喜欢了自然也就休了呗!越公子是什么人物,难道还会差女人不成?” 众人听闻,纷纷颔首,觉得这妇人说的有理。 李清欢脸色微变,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便问米铺的老板。“掌柜的,这精米怎么卖的?” 谁知连那老板听司马越的绯闻听的津津有道,根本没听到李清欢喊了他半天。 李清欢面色微沉,又听一名女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满脸羞色的道:“也不知越公子这回休了妾,是不是准备重新纳。” 第六十五章谣言遍布 另一名妇人接道:“应该是。听说越公子几个月前看上了一名小村姑,从此就魂不守舍的,所以这次才要休了所有的妾室。” 有人惊呼。“所有的妾室?” 那名妇人点头。“是啊!我家那口子就在司马府当差,听说一个月前越公子突然就提起要休了所有的妾室,一个都不留。这事都在司马府都闹了一个月了。你们也知道,越公子的大妾室是他祖母的远亲,本来是想给越公子娶来做妻的,可越公子看不上人家,又迫于祖母施威,这才答应留在府中做个妾室。”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又有人惊呼。“你知道的可真多啊!” 那妇人颇为得意。这镇上只要是提起几个大户,特别是年轻有为的司马越来,大家都来了兴致,忍不住的一句接着一句的追问。 李清欢听到后面,也不由的来了兴趣,连她自个都没发现。 她一直以为在这里只有女子才会被逼婚,没想到看似风光的司马越竟然也会被逼婚。如果他纳妾是为了保留自己将来妻子的地位,那倒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我听说大妾室刘氏的家底也不错,她爹娘怎么就忍心自己的女儿给人家糟蹋做妾了啊?”又有人问。 那妇人见众人这么讨好的围着她问,自然是颇为高大上的感觉,有什么问题都一一为众人解答。 “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刘氏是个精明的,又自小与越公子青梅竹马,自然不会甘心做妾。就是司马家的老祖母也不会同意自己的宝贝外侄女当个妾室,但因越公子不肯娶,她们便想等刘氏有了身孕后,再光明正大的扶正。可哪曾想,刘氏的肚子几年都不曾有动静……”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可我听说后面两个也是相隔不久纳入府中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知道,我知道!”人群中有一名妇人挤上前来道:“我听说第二名妾室是越公子三年前在街上捡回去的。” 众人点点头,不由猜测这名捡回去的妾室一定是越公子的心中最爱,否则也不会直接捡回去做妾了。 那妇人突然被抢了光环,很是不高兴,冷哼道:“你们别在这听风就是雨的,那二妾室要是越公子的最爱,还能委屈她做妾?又马上纳了第三个妾室?” 众人又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又问这三妾室是怎么来的? 妇人依旧冷哼,卖起了关子。 李清欢顿时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想着这些左右与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真的没有关系吗?一个多月前,可不就是她与司马越最后见面的一次吗?难道是因为她说她有了未婚夫后,司马越受刺激了? 李清欢摇头,她至今也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地方吸引了司马越,所以她可不会自恋的认为司马越是因为她才决定要休妾的。 她想着这米铺老板怕是听八卦比做生意重要,便干脆出了们,朝另一家米铺走去。 谁知另一家铺子里也有人在议论司马越休妾的事,看来倒是确有其事了。而且这家铺子的人,传的更离谱。 有人说是司马越娶的那三名小妾只是放在家里做摆设,从未圆房过。 也有人说是司马越的身体有问题,所以娶了几个小妾这么多年一个也没怀上孩子。 还有人说的更离谱,说司马越是个断袖,为了掩盖自己的特殊癖好,所以才一下子纳了三个妾,却又一个也不肯圆房等等。 大多数人还是同意最后一个说法的。因为司马越总是与一个白面小生来往亲近,几乎可以用出双入对来相容。 于是话题一转,又变成了司马越因癖好败露,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决定一口气休掉三个妾室,想要光明正大的成全了自己的心意。 李清欢听着这些奇葩的说法,简直是哭笑不得。特别是最后一个,差点没把她笑喷。不过最后一个说法她是否定的。因为司马越要真是个断袖,也不会纠缠了她几个月了。 至于其它,她还真不了解,也没法去猜测判断,因为她觉得这些与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买好了所有的东西,李清欢便打算直接回家了。 这几次出门幸运,都没碰到司马越,除了今日听到司马越的一些奇葩消息以外。她想这些事没牵扯到她真是幸运,否则她还不得被人一口一个吐沫给淹死。 她正想着,便被一名小厮当住了去路。 李清欢没见过这人。 那小厮先是朝李清欢恭敬的拱手一礼,才客气的道:“李姑娘,我们公子有事与你商讨,不知可否移步?” 李清欢第一个便想到了司马越。毕竟这镇上能自称公子,又有小厮,还认识她的也就只有他了。 他这会子流言满天飞,却约见她,这不是想害她吗?而且她已经决定不再与他来往了,即便休妾是因为她,李清欢也觉得与她没有关系,又不是她让他休的,总之她不想趟这浑水。 “你回去跟你家公子说,我与他不熟,就不去了。”说罢,她拉着弟妹便走。 那小厮愣在原地许久,才勉强反应过来。这世界上竟然有拒绝他家公子的人?而彼时雅楼上的言如玉见此一幕,目光不由的变的清冷起来。 果然有几分脾气,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拒绝呢!不过司马越不忍心制服不了这小丫头,他不信他也做不到。 小厮上前,想要转告李清欢方才的话,却被言如玉扬手阻止了。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又招那小厮上前,在耳边说了什么。 那小厮听闻,点点头,朝李清欢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大冬天的,回去的人依旧不多,李清欢三姐妹坐在空荡荡的牛车上,心想李大爷的生意不好,这个冬天只怕也不好过。 牛车赶了一会,便停了下来,刚好有碰到了杨寡妇母女两回去。不过这次不只是李美丽脸色难看,就连杨寡妇的脸色也十分的难看,再看她手中提着的东西,显然是送礼没送出去了。 李清欢懒得浪费脑细胞想她两母女的事,上次李美丽打她的事,她可还记着呢!要不是张大粮及时赶到,又有司马越送来的…… 下了牛车,三姐妹一人背着一个装满货物的大背篓回家。没看到站在背后的李美丽看在眼里是有多么的眼红嫉妒。 三姐妹回到家里,将今日买的东西整理了一遍后,张大粮来了。 这几日冷,他也没打到什么好猎物,不过兔子倒是有好些。他怕李清欢不肯要,便送了一只小点的过来。方才在河边时,还特意宰杀了清洗干净了。 李清欢看到张大粮一副热情高涨的样子,突然有些后悔要与他假扮什么未婚夫妻了。 当时她也没想那么多,觉得要是相处下来觉得合适,嫁给张大粮也行,毕竟像他这么老实勤劳,又细心体贴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可这两个月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对张大粮根本没有什么感觉,最多就是把他当成大哥哥和亲人一般。倒是张大粮对她越发的好,所以她觉得自己刚开始是不是不该让张大粮误会什么。要是因为她的事,而耽搁了张大粮,她实在觉得愧疚。便想着,还是趁此早点说清楚要好一点。 她把张大粮送到了门口,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大粮。 张大粮眼中是有失望了,几次想问李清欢是不是因为司马越,可最终也没说出口,只是沉默的点头,告诉李清欢他明白她的意思。 本来他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是他自己抱有一线希望,所以他不怪李清欢什么,反而觉得李清欢敢爱敢恨,性格直率。 这几日天气越发的阴冷了,阿桃说每年的这个时候,差不多都要下雪了。 李清欢从小就怕冷,所以一直窝在家里不怎么出门,除非偶尔上山捡点猎物什么的。 她想着左右也没什么事做,便干脆把家里里里外外的都打扫干净,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准备。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过年,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不过她觉得过年主要就是一家团圆,快快乐乐的就行。看着眼前干净整洁的小家,李清欢不由感叹,三个月前她还在老李家过着食不果腹衣不遍体,整日挨骂,累的跟牛一样的生活。 如今的生活虽不富裕,不过却不用担心自己随时会被饿死了。 中午李清欢炒了一部分野鸡肉,剩下的一半,她炖了汤。 这是她在山里下套子抓住的,自己家的野鸡和兔子她舍不得吃。又摸了几枚鸡蛋打了一个汤,还炒了一个青菜。 这些要是放在山下的住户家中,即便是过年也看不到如此丰盛的菜。 李清欢在吃的这方面,从来不亏待自己和弟妹两人,因为她觉得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本来就该营养搭配,身体才会壮实健康。所以这几月,她和弟妹的脸色明显要比那会好看许多,人也长高了不少。 第六十六章有人陷害 李清欢想着这么多菜,他们也吃不完,便每样都分了一点出来,让李青吃完饭送点过去给张大粮,还留了点给郑秀儿。 没想到李青还没去,张大粮家的大黄跑来了。大黄体积太大,而且平时对陌生人十分的凶悍,所以张大粮在家里时,大多把它栓在院子里,怕他跑出去咬人。 刚开始李清欢也以为大黄只是条大狼狗,直到半夜偶尔听到大黄的叫声,她才发现大黄原来是条真狼,是张大粮在林子里打猎捡回来养着的。 大黄平时十分的乖,根本不会自己冲断铁链子跑出来。李清欢当即就觉得是张大粮家出了什么事。 她等不及把饭吃完,立即跟着大黄往张大粮家跑,又想着张大粮已经有好几天没来她家了,心中的担忧更甚。刚开始她还以为张大粮是因为那日她说的话,所以才刻意疏远了她,便也没有多想。 院门是打开的,李清欢站在院子里,便闻到了一股屎臭味。当她走到门口时,才发现殷大娘躺在了地上的门口处,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而屋子里则一片狼藉,像是遭了土匪一般。 李清欢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张大粮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青兄妹随后也赶了来,三姐妹将殷大娘抬上床,又帮她清洗了一番后。李清欢让阿桃去请大夫过来,又及时的掐了人中,才把殷大娘给抢救了过来。 殷大娘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一见是李清欢来了,顿时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李清欢大哭道:“清欢丫头,你可一定要救你大粮哥啊!呜呜……” 李清欢点头。“殷大娘,您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呜呜……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大粮去镇子上卖肉,一整天都没回来。到了下午,家里突然来了一群衙役,说是你大粮哥卖的肉毒死了人。还来家里找什么证据,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的,什么也没找到便又走了。 呜呜……你大粮哥卖了十年的肉,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再说,那肉又怎么可能有毒呢!分明,分明是有人想害他啊!清欢丫头,你可一定要把你大粮哥给救出来啊!他是冤枉的,一定是冤枉的!呜呜……” 李清欢断断续续的听了一堆,倒是知道了大概的意思,只是这事她可怎么救?但管怎么样,她都要去帮忙打听一番再说。 念此,她安慰道:“殷大娘,你放心,我现在就去镇上帮您打听打听,您先别着急,保重自己的身子。” 殷大娘立即点头,李清欢也不敢耽搁,吩咐弟妹好好的照顾殷大娘后,便回家去取了银子,然后朝镇上去了。 她靠两条腿走路终归是慢,差不多到了晌午李清欢才走到了镇上。她知道去衙门的路,所以直接朝县衙而去。 衙门门口依旧站着两名衙役,这年头银子比说话好用,吃了一次的亏,这次李清欢上前直接塞了银子,那衙役果然没给她甩脸子,笑脸问道:“姑娘是有什么事啊?” “大哥,我想问问你们这昨天是不是抓了一个屠夫?” 衙役想了想,点点头。 李清欢又问:“那请问大哥可知道他是犯了什么事?被关在哪?” “他呀!他卖的肉有毒,把人差点给毒死了,现在在大牢关着呢!明天审讯。” 李清欢听闻人没死,心下微微安定,不过她是不会相信张大粮卖的肉有毒的。这事她觉得有蹊跷,八成是有人故意陷害的。只是张大粮性格老实,在那里卖了十年的肉都没人陷害,也没出什么事,这会子会是谁想害他呢? 不管怎么样,得先去问问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念此,她又使了些银子,那衙役便答应带她进去看一下犯人。 一入牢房,李清欢便闻到了一股腐臭味。这些衙役懒惰,也懒得清理,所以整个大牢都是乱七八糟又臭烘烘的。 张大粮被关在最角落里的一间牢房,里面还有其他两三名犯人。 张大粮没想到李清欢会这么快来看他,顿时有些感动。 “只有半柱香的时间啊!”衙役交代道。 李清欢点点头,走了过去。 “清欢妹子,这地方晦气,你还是快走!”张大粮道。 李清欢摇头。“张大哥,你先跟我说说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好想办法救你啊!你不知道你这一被人抓走,可把殷大娘给急坏了。” “我娘,我娘没事?” 李清欢点点头。“我让阿青阿桃照顾着呢,你不用担心。我听说你这次是因为卖的肉有毒,吃坏了人,所以才被抓了进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大粮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我卖的是一头蒿猪肉,有人买了去,说是回家吃了后就中毒了。以前这蒿猪肉我也卖过,可从来都没有吃坏过人,这次却……他们说是我没有处理干净蒿猪身上的刺,所以才……可是我每次打理猎物,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可能连刺没扒干净就拿来卖了。” 这点李清欢还是相信的。张大粮看似牛高马大,但平日里是个很细心的人。 “张大哥,会不会是那人想讹你?” 她知道这里叫的蒿猪也就是豪猪,也知道它的刺是没有毒的,而且还有药用价值。但因其倒刺很长,颜色带有花纹,所以通常被人误以为豪猪刺是有毒的。 张大粮摇头。“那人是我的老顾客了,因为蒿猪肉比较便宜,所以经常会买点,应该不会因为那几两肉来讹我。而且他要是想要钱,直接找我私了也行,没必要直接抓我进衙门啊!” 李清欢觉得他这话有理,可她又实在想不通谁会无缘无故的陷害一个屠夫,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张大哥,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李清欢又问。 张大粮想了想,还是摇头。 李清欢也觉得依张大粮的性格确实很难得罪什么人,如此一来,她便不由想到了自己。 难不成是因为她? 可他会是这样的人吗? 李清欢不敢确定,但又本能的相信司马越不会是这样的人。他要是记恨她,完全可以冲着她来,没必要对付张大粮,而且她觉得他不会是这种小人。 然而刚走到门口时,她就听闻门口衙役正在说一件怪事。大概是镇上某大户为何要无缘无故陷害镇上一个卖肉的屠夫。 李清欢一听这话,顿时就知道他们所说的谁了。她没想到前脚自己才否定心中的想法,后脚便听闻证实了这事,看来自己是真的太容易相信人了。 她一想到因为自己的那点破事,害的张大粮凭白入狱,殷大娘也险些因这事丧了命,李清欢心底就不由的蹿起一股怒火,想也没想的直接朝司马府去了。 这次她要好好跟某人说清楚,顺便问问他到底想怎么样? 司马府隔得不远,不一会她便到了。 这次李清欢懒得讨好门口的门童,而是直接气势汹汹的问道:“你们家越公子可在府中?” 那门童微愣了片刻,又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李清欢,显然是没想到像她这种小村姑居然敢这么来司马府放肆。 李清欢见门童不语,也懒得多说,直接就要闯入府中。 门童见此,立即上前去阻止。谁知李清欢看似瘦弱,却反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轻轻一推便将他推倒在了地上。 “来人,快来人将她抓住!”门童大喊,府中立即就涌出了一大批的府卫,挡在了李清欢的身前,将她团团围住。 李清欢面色清冷,她也不怕把司马府搅得天翻地覆,这样也好让司马越死了那条心。 府中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管家自然是要去通报。司马越不在府中,就当即去知会了府中的老祖母。然后各房也听到了消息,包括司马越的那三名小妾。 一大群女人浩浩荡荡的朝门口涌来,行走在最前面的老祖母一身整装,脚步从容,神色严谨,嫣然一副当家作主的气势。随后跟着的有大房三房以及司马越的三个小妾。 李清欢也不甘示弱的撑着腰,做出一副准备大打出手的气势。本以为自己这么一闹,司马越会出来,没想到倒是引出了一堆老老少少的女人。再看这气势,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到皇帝的后花园了。 老祖母行至跟前,本以为是司马越招惹了什么厉害的人物,要这般上门讨教,没想到却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村姑。再看府中的护卫个个面面相觑的看着李清欢,却不敢上前的样子,顿时令她对李清欢恼怒了几分。 李清欢也不介意对方如何看她,不等老祖母说话,她便撑着腰大声问道:“你们家的司马越在哪?我要见他。” 老祖母一见李清欢这泼辣的气势,对她本就没有好感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下去。 “你是何人?为何要闯入司马府中这般大吵大闹?” 第六十七章上门算账 李清欢微愣,她方才不是说了吗?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清楚? “老太太,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是来找你们家司马越的。” 老祖母十分不喜李清欢说老太太的称呼,又对李清欢这般粗糙的词汇感到厌恶,脸色又沉了沉。有些不满道:“姑娘是把我们司马府当成什么地方了?” 李清欢懒得与这老太太咬文嚼字,那衙役说张大粮明天就开庭审问了,她今日必须找到司马越才行。看样子,司马越并不在府中,那她也就没必要再这里闹下去了。 她提步正想离开,没想到却被府卫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她围了几圈。 老祖母又道:“姑娘当司马府是想进就进,想出便出的吗?”身后的一群女人也跟着应和,纷纷指责李清欢太过野蛮自以为是了。 这时,刘玉兰上前惊呼道:“祖母,您不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吗?” “眼熟?”老祖母又仔细瞧了瞧,不过还是没认出来。 “祖母,您还记得上回我们在街上遇到越哥哥的事吗?当时他还破天荒的在帮一名小村姑捡鱼呢!” 老祖母想了会,这次总算是记起来了。“哦,原来是她啊!” “对对对!祖母,我也想起来了,还有一次,也是这姑娘上门来,说是还什么银子给夫君呢!”三妾室崔氏道。 “还银子?”老祖母还有些弄不明白。 “是啊!祖母,上回这姑娘说是来还银子给夫君,也上门来找过夫君一次呢!”崔氏意有所指的道。 说到这事,三房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老祖母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倒不是因为朱双儿被赶走的事,而是觉得李清欢一个姑娘家,竟然这般不知廉耻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上一个男子家寻人,还这般的招摇,实在是有违妇德。 “是啊!也不知这姑娘今日又上门来寻夫君,是有什么事呢?”崔氏冷脸道。 李清欢听着这些人所说的言辞,好像是把她当成了那个纠缠不清的人,顿时有些恼怒了。 “我找他是想问清楚些事情,别无他意。” “既然是问事情,为何不请门童通报,而是直接闯入府中?这私闯民宅可也是大罪。”老祖母道。 李清欢当时倒没有想到这一点,更没想到这老太太会拿这事堵她。“你们家的门童狗眼看人低,我问了也没用,所以才直接闯入了府中。”李清欢解释道。 “呵,我看是你怕门童不让你这种乱七八糟的人进入司马府,所以才乱闯进来!”刘玉兰冷哼道。 这次司马越突然说要休妾,以她女人的灵敏感,总觉得这事与眼前的这名小村姑分不开关系,便伏在老祖母的耳边说了什么。 老祖母听闻,脸色愈加难看了起来,又上下的打量了一番李清欢。觉得这女子长相虽然不错,但却太过野蛮无礼了些,这样的人要是进了司马府,那还不得闹的司马府家宅都不得安宁?况且,他们司马府以前好歹也是官家书香门第,怎么可能娶个村姑进门呢! 李清欢懒得理会这些人。“你们让开,否则就怪我不客气了。” 府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拿不定主意。毕竟李清欢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而没有当家的吩咐,他们也不敢随意让路。 局面一时僵持不下,最后还是老祖母道:“姑娘,俗话说的好,门当户对。你这样的,我们司马府实在高攀不起,所以我看姑娘还是死了这条心!” 李清欢冷笑,看来某些人还真以为是她在纠缠。 “老太太说的是,我也觉得你们司马府高攀不起我这样的,所以等您孙子回来了,还请好生劝告他,以后不要再来找我纠缠不清了。否则要是传了出去,对于他来说最多也就是一件风流韵事,可对于我这个小村姑来说却是灭顶之灾呢!” “什么?越哥哥怎么可能对你一个又穷又丑的小村姑纠缠不清,分明就是你几次三番的纠缠上门。”刘玉兰忍不住的说道。 一旁的崔氏也道:“不错。明明是你这个小村姑上门纠缠,还好意思诬陷我们夫君,你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的德行。哦!我倒是忘了,像你这么穷的小村姑,家里一定没有镜子?” “嘻嘻……”身后的人纷纷掩嘴偷笑。 李清欢也不恼。“我家确实没有镜子,不过等某些人被休弃出府了,只怕家里有镜子也不敢照!” “你……”崔氏气的全身发抖,恨不能立即上前去撕烂李清欢的那张嘴。 李清欢见此,反倒冷笑几声。看来这大宅中的女人,素质也高不到哪里去。 “好了,都闭嘴!”老祖母见她们两人都还说不过人家一个小姑娘,顿时恼怒起来,也更加确定决不能让司马越娶个这么伶牙俐齿而又粗俗的女子进门。 “姑娘,你说!你到倒是要多少银子,才答应以后不再缠着我家孙儿?” 李清欢听闻,差点没直接吐一口老血,看来这些人是认定纠缠不清的那个人是她了。而且这又不是在演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戏码。念此,她也懒得再多说什么,当即转身要走。 老祖母见此,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命令道:“把她给我抓起来,就以私闯民宅为由送去衙门。” 李清欢大怒,正欲反抗,便听闻人群背后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司马越回来了。 刘玉兰和崔氏面面相觑,只有一直不动声色的袁氏站在一旁,做出一副看戏的模样来。 司马越瞥了一眼一个多月为见的李清欢,然后朝自己祖母走了过去。 “祖母,您先别动怒,这都是误会。” 老祖母冷哼。“误会什么啊!我看你如今是越发的不务正业了,没事尽招惹些乱七八糟的人上门来。” 司马越恭顺的低首,嘴里却反驳道:“祖母,李姑娘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她上门确实是有事要与孙儿商议。要是惊扰了您,孙儿替她向您赔罪。但这事是孙儿和李姑娘的事,您还是先回去!” 第六十八章惹火了他 李清欢听闻这话,虽然知道司马越是在维护她,可听到赔罪二字,还是令她心里不爽。她又没做错什么事,凭什么替她赔罪啊! 老祖母也不吃司马越这一套,特别是司马越近日来总是念叨着休妾和离的事,闹得整个司马府都不得安宁。今日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原因,她自然不会草草算了。 “可我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来商议事情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李清欢想说她太聪明了,她就是来讨债的。 “这件事是个误会,祖母,您就别操心了。”司马越依旧耐着性子解释道。 “我能不操心吗?人家都欺负到我们司马府来了。”老祖母冷哼。 司马越扶额,对祖母的固执实在感到头疼,最后只能对李清欢道:“我们出去说!” 李清欢考虑了会。她也不想再这里和这一群女人吵,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反正今日闹成这样也差不多了,便颔首同意。 谁知刘玉兰却不肯。李清欢自己上门来,她那肯这么容易的放过羞辱李清欢这么好的机会。 “祖母。”她拉了老祖母徐氏的手。 “有什么你们便在这说清楚好了。这要是孤男寡女的走出去,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司马府又要纳什么小妾了呢!” 李清欢一听这话,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什么叫做又要纳妾? 司马越一看情况不好,立即上前道:“祖母,您别胡说,我和李姑娘之间什么都没有。您这样说对她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不好。”说罢。又瞪了一眼旁边的刘玉兰。 “是吗?”老祖母阴阳怪气的疑惑道,显然是并不相信司马越的这番说辞。 “要不然老太太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李清欢冷笑。 “什么关系?要不是你,越哥哥能说出要休了我们这种话吗?你还好意思找上门来,也不怕被人笑话。”刘玉兰忍不住的道。 “笑话?呵呵,的确是笑话。你夫君要休了你们关我什么事?换句话说,即便是因为我,他才要休了你们,那也只能说明你们能力差没魅力,管不住自己的夫君。我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李清欢不甘示弱的讽刺道。 “你……”刘玉兰气的一噎,她还从未见过像李清欢这么不害臊,又欺负上门的女子。 “我怎么了,今日既然你们想听我说清楚,那我就告诉你们好了。你们放心,我对你们夫君不感兴趣,而且我自个有喜欢的人,有未婚夫,犯不着和你们抢一个三妻四妾的人,所以还请你们往自个夫君脸上贴金了。” 刘玉兰听闻她这样一段解释,有些不敢相信的道:“真的?” “爱信不信!你们以为每个人都与你们一样,喜欢同时伺候一个男人?”李清欢没有功夫与她们多说,正打算问清楚司马越时,却被他直接拉着出了府门。 “哎!你放开!”李清欢想要挣扎,却如何也挣脱不开司马越那双禁锢她的手掌。出了府门,便被司马越直接甩上了马背,速度极快的离开了司马府。留下一众女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刘玉兰则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司马府不远的巷子里,一名身长玉立的年轻男子站在巷尾冷冷的观望这一幕。 他身后的小厮不明所以道:“公子,您为何要插手这样的小事啊?” 那男子不语,只是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随即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而去了。 …… 大冬天的寒风刮在脸上,简直是如同刀割。 李清欢一头墨发被吹的杂乱不堪,冷的牙齿都要打架了。这司马越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马奔跑的方向也不知是朝那个方向而去的。不一会便出了镇子,朝一处荒野的小道而去。 她心想,该不会是她方才把司马越说的太一文不值了,所以把他惹恼了,想将她带出来谋杀抛尸!念此,她不由胆颤起来,特别是司马越此时身上散发的怒气,哪怕不回头去看,她也能感觉得司马越的恼意。 哎!早知道她就该嘴下留情了。 “你,你快放我下来?”李清欢有些害怕的道。特别是这马奔跑起来的速度,路又窄,她真担心不是被司马越谋杀,就是被这马甩下去,坠马而亡。 然司马越却仿若未闻,依旧骑的很快。 他此刻只觉得自己胸口正压抑这一股火气,特别是李清欢方才说她对他没兴趣,她有未婚夫,有喜欢的人的时候。 骏马跨越一处足足有两米宽的溪水时,李清欢吓的不得不抱紧马的脖子,她觉得司马越真是疯了。一边后悔方才不该那么惹怒他,可她也没说什么啊!他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喂,你快停下,停下来。”李清欢大喊。 “哎!我以后不说你坏话就是,你放我下来。” “喂,你听到没有,我快被摔下去了。” 李清欢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早知道司马越疯起来这么不是人,她作死也不会说那些话来激怒他。毕竟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一次,现在还只有十三岁,家里还有弟妹要抚养长大呢! 她可不能跟他这么玩命。念此,她抬眸观望了一下地形,想看看哪里好跳下去一些,最好能马上逃走的。 只可惜眼前一片都是树林,她实在看不出哪里有地方适合跳下去的。最重要是马的速度太快了,跳下去估计得断胳膊断腿。 她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司马越,果然见他面色严谨,带着一股恼怒的瞪她。好像恨不能把她掰开来看一看到底是什么做的一样。 李清欢暗道完了。心想着她若跳下去,也许还有一条生路也说不定。刚好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一片草地。 司马越不知道李清欢心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本来正欲在前面停下来,却不料李清欢突然身子向下,想要跳下马背。 他眸光一紧,猿臂伸出一把捞住李清欢的身子,整个人也跟着朝地上一起滚了下去。 这个女人是在找死吗?还是真的有那么讨厌他? 李清欢只觉得自己被司马越紧紧抱在怀里连续翻滚了好几圈,好不容易在一处停下,她还来不及惊呼,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紧接着,司马越的脸在她眼前无限倍的扩大,温热的唇瓣朝她压了上来。 “唔!” 她想要惊呼,奈何被司马越紧密的吻痴痴的纠缠着,细细摩擦着,如同惩戒般的束缚住她的唇。 李清欢大惊,呆呆的微愣。 这人,想做什么?她现在虽然心里年龄已经有二十三岁了,可她现在只有十三岁啊!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唔唔!”她脸色绯红,想要挣扎。 司马越却一只手掌拖住她的后脑,令她如何也挣脱不开。 他的吻并不熟练,而是有些急促和生涩。然而正是这抹生涩,令同样对吻生涩的李清欢有些意乱情迷。呼吸也在他笨拙细密的撩拨中,有些紊乱颤抖。 她不得不承认司马越的吻虽然青涩,却十分缠绵,带着一股火热的气息,令人不由的想要沉醉其中。可她只要一想到司马越这张唇吻过好几个女人,她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满脸的羞愤欲滴。 然司马越此刻却也完全的沉沦了下去。本来他只是恼怒李清欢不顾性命跃马,想要略带惩戒的惩罚她一下。没想到这一吻,他便有些停不下来了,只想再加深这个吻。而李清欢羞恼的神色,也无疑令他心中莫名的有些得意,想要继续这般欺负她。 直到下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你……”司马越心中刚刚翻滚起的一团火焰,顿时被李清欢这一踢给浇灭了。而紧接着身上又传来几处痛意,令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打死你这个大色魔,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了!嗯?敢不敢了?”李清欢一边大骂,一边朝司马越身上狠狠的踢去,丝毫不留情面。 司马越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这个小女人也太狠了点,他不过是吻了她一下,可她却是真的对他下狠手啊! 李清欢见他疼的不语,心中得意了起来。还好那会她的跆拳道教练教了她一招最直接的防狼绝招。敢欺负她李清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李清欢痛快的在司马越身上踹了几脚后,便拍拍手掌准备离开了。完了还不忘警告司马越道:“你以后再敢欺负我,就别怪我让你断子绝孙!” 她到底是不是女人?竟敢踢男人这种地方,还说这么不堪入耳的话…… 司马越面色阴沉,想发怒,却发现自己此刻真的很脆弱。 李清欢懒得再去管他,一路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然而走了长达半个时辰的路程后,她顿时感到绝望了。那个可恶的司马越到底是把她带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为了不被司马越追上,她方才特意找了一跳不同的小路出去,可这会转了大半天,也没见着有条大道回去。正当她苦恼之时,便听闻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第六十九章结下梁子 她心中暗道不好,没想到司马越追上来的这么快。正欲爬腿就跑,却不一会便被司马越如同拎小鸡一般的拎在了手上。 “喂,你放开我!” 李清欢大怒,张牙舞爪的挣扎着。可惜她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司马越修长的臂膀一圈刚好将她整个人和臂膀禁锢在他怀里。 司马越见她无论如何挣扎都挣扎不开,顿时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之前的恼怒也顿时烟消云散。 “你要是再动,我便又吻你。”他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你敢!”李清欢回头,狠狠的瞪他!心中暗骂:‘恋童癖!’ 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中,地主应该都是中年发福,一口黄牙的老员外,可是像司马越这样的,明明比较像劫匪强盗。 “你要不要再试试?”司马越依旧扬着那抹极具危险性的笑意,显然他知道在马背上李清欢并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对于李清欢的警告,他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李清欢心中恼恨,却也知道自己现在斗不过司马越。看着他那一脸得意的坏笑,李清欢恨的牙痒痒,死死的咬住唇瓣,才克制自己没有再选择跳马,因为她可不想再被司马越欺负一次。 那可是她的初吻啊!万一司马越对她起了什么歹意,就地把她办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现在她可不认为司马越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司马越见她气的咬唇,却又不得不吞下心中的这口恶气,顿时不由的心情大好,之前被那一脚踢中的阴霾,也顿时消散了。特别是看到李清欢那抹被他吻红的肿胀唇色,心里又不由的有些心神荡漾起来。不过他方才可是见识过李清欢的厉害了,现在即便是想,也不敢轻易惹她了。再者,李清欢现在还小,他也没好意思再去故意欺负人家。 “抱紧我了。”他突然道。然后“驾”的一声,双腿夹紧马腹一蹬,身下的骏马便顿时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的冲了出去,吓的李清欢不得不抓紧他的衣裳。 司马越见此,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再次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事后,李清欢想起来,总觉得那日是司马越故意在戏耍她。 司马越沿着小道一路将李清欢快送到村子的时候,才停下了马让李清欢下去。 李清欢则躬着背,将自己的脸掩藏在寒风中,生怕一路上遇到什么熟人把她给认出来。此刻终于下马了,她也就放心了下来。 司马越没有再说什么,将马掉头要走,李清欢却难为情的唤住了他。 “你等等。” “嗯?舍不得我了?”司马越故意油嘴滑舌道。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逗李清欢时,不管是她脸色绯红的样子,还是恼怒的样子,都十分的好看。 李清欢面色果然阴沉起来,狠狠的瞪他。 “我只是想问你张大粮的事情,是不是你在……” “你怀疑是我?”这下司马越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他本来以为李清欢会相信他的。 “难道不是你吗?”除了他,李清欢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莫名其妙的对付张大粮。 “当……”司马越气的一噎。 张大粮那事虽然不是他做的,却是好友言如玉做的。说到底,还是因他而起,所以这会他也不好把事情都推卸到好友身上。 李清欢见他不语,就觉得一定是他默认了,心底的鄙夷之色也越加浓烈起来。又想到司马越欺负她的事,便在心里认定了司马越不是什么好人。 他多次戏弄她害她,亏她还总是因为一点点的小事,便对他一再不忍,如今看来真是自己太过心软了。 “张大粮与你无冤无仇,你要对付就对付我好了,靠权势欺负一个乡里汉子,算什么男人!” “我没有欺负他。”司马越脸色冷了下来,特别是看到李清欢一脸维护张大粮的样子时。 “你,你刚刚不是都承认了吗?怎么,现在又想不认了?”李清欢也有些恼了。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而且我也不屑对付他那种毫无反击之力的人。” “呵。”李清欢冷笑。“既然如此,你就让衙门放人。” 司马越看着李清欢步步紧逼的样子,心中划过一抹痛意。在她眼里,他就如此不堪吗? 他不想再与李清欢争论张大粮的事,转身一跃上马,朝来时的方向去了。 李清欢还想说什么,见他人都走远了,又不由有些后悔自己心直口快。看来明天还得再跑一趟县衙,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 李清欢叹气,一想到自己害张大粮凭白遭了牢狱之灾,便不由的愧疚起来,没想到在半路还遇到了李小梅。 她没给李小梅什么好脸色,也没想搭理她。李小梅这次却主动走上前来讨好的问道:“二妹,刚刚那是谁啊?” 李小梅的那点小心思,李清欢一看就心里有数了。而且李小梅明明见过司马越,这会子却故意跑来问她,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她冷笑,有些人还真是自甘堕落。 “我怎么知道是谁?”她没好气的道。 李小梅害她摔下崖子,因此害得李长明夫妇早逝,这笔账她可还记着呢!虽然没有李小梅,她也来不了这,不过要不是李小梅和她你娘干的那些龌龊事,她也不会与司马越结下梁子纠缠不清。再加上李小梅小小年纪,心肠恶毒,她对李小梅是打心底不喜欢。 李小梅现下有意讨好,自然不会计较李清欢的脸色。“二妹,那人是不是越公子啊?他是不是,是不是经常来找你啊?” 李清欢面色微沉。“李小梅,你这么好奇,追上去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他了?还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说罢!她懒得再理会李小梅,转身朝山上去了。 李小梅见此,站在身后朝李清欢不满的吐了一口吐沫,两眼狠狠的瞪着李清欢那抹高瘦的身影许久才离开。 冬天要黑的早些,回去时路已经有些看不清了。李清欢直接去了张大粮家,想看看殷大娘怎么样了。 阿桃做了米粥,正在榻前一口一口的喂殷大娘喝粥,想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李清欢心下微安,但想着张大粮的事,又不由的头痛起来。 今日她与司马越都闹翻了,若他因怀恨在心而咬着张大粮不放,那就糟了,而且她也没法向殷大娘交代。 殷大娘一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清欢,立即问道:“清欢丫头,事情怎么样了?” 李清欢走了进去,尽量表现的轻松些。 “殷大娘,您放心!我今日去打听了,张大哥卖出去的肉没把人给毒死,所以张大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明日开堂审问,我再去看看,要是实在找不到证据,大不了赔些银子,您不要担心。” 殷大娘听闻能用银子摆平的事,这才稍微安心。 李清欢跑了一天,早就又累又饿,但这会心中担忧张大粮这次会吃大亏,便也没有什么胃口,同样只喝了点米粥。 夜里,李清欢决定留下来照顾殷大娘,要是张大粮…… 她不敢再乱想下去,让弟妹先回去休息了。李清欢也累了一天,趴在冰冷的桌子上昏昏欲睡。 半夜,屋外的大黄嗷嗷的大叫,李清欢被惊醒,还以为来了什么贼人,没想到吹燃了火折子,竟然见是张大粮回家了。 她面色一喜,心想还算司马越有点良心。 张大粮见她神情疲倦,便草草的解释了一番,将她送了回去。 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 这几日天气极好,李清欢闲来无事,便想去山上下套子。 李青兄妹见家中无聊,也要跟着去,随便带上了锄头和柴刀。大早的就朝虎牙山而去,一路上打打闹闹倒也快活肆意。 李清欢前几次下套子的地方不远,不一会便找了出来。这次收获还不错,有一只野鸡,竟然还有一只猪獾,这可把李青兄妹高兴坏了。 李清欢也十分的高兴。 她小时候野,经常喜欢和村里的男孩子一起研究这些玩意上山逮野兔什么。不过现代那边的山里的野物少,就是十天半个月都难碰上一只兔子或野鸡。倒是山里的耗子和山雀抓的多,所以现在的这些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大收获了。 特别是这头猪獾,差不都有二三十斤重,竟然被她小小的套子给套住了,这多少让她有点成就感,看来这几天又不愁没有肉吃了。 三姐妹将猎物捡入背篓里,便又重新选了地方下套子。 李清欢想着,她一个小小的套子都能抓住这么大的猎物,要是挖几个坑做陷阱,说不定猎物更加丰盛。而且陷阱里的猎物要是活着的,还可以带回去圈养。这样就不怕猎物多的时候吃不完,没有的时候又嘴馋了。 她想着左右也没事,而且还带了锄头,倒是可以试试看。念此,她把主意与弟妹说了一遍,两人都十分的同意李清欢的办法。 第七十章山里男子 这挖陷阱就跟玩了一样,三姐妹干劲十足,不一会便挖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洞,又听李清欢的话,用一些小树枝搭在上面,还扑上了一层枯树叶,表面上看起来与平常的地面无异。瞧着趁着时辰还早,三姐妹又在另一处挖了一个一样大小的陷阱。做完这一切后,三人沿途摘了点野果子吃,又挖了两根山药,才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晚上李清欢把野鸡炖了一锅鸡汤,里面放了山药,味道香浓可口。又去河里把猪獾杀了清洗干净,宰了一半出来用盐腌制,再用麻绳串起来挂在了灶房屋里的房梁上,打算做成腊肉。 另外半边她打算拿来吃新鲜的,又宰了半块出来,打算送去给张大粮。虽然他自己也上山打猎,不过李清欢知道张大粮平时不怎么吃肉,猎的猎物不论大小也大多都拿去卖了。想着,便又端了一大碗鸡汤过去。 张大粮还没回家,李清欢细心的伺候了殷大娘喝了一碗鸡汤才回了家。 路上她想起这几天没取地笼了,便又去了溪边。没想到这次地笼里除了一些田螺,一条鱼也没有。 她心中诧异,平时最少也有一两斤的小鱼,怎么今日一条都没有呢?她想着家里还有肉,便也没有多想,但吃饭的时候还是不忘问了弟妹一句,这几日有没有去溪水里取地笼? 阿桃道:“我们两闲着没事,每天早晚都会去取来看,但是这几日不知道怎么的,一条鱼也没看到,连虾和蟹也没有,倒是螺挺多的。” 李清欢听闻,心中的疑惑更甚。就算他们打鱼有些勤了,也不可能一条也没有啊! “是这几天突然就没有了的吗?”她又问。 两兄妹颔首。 “那布包里面的食物有没有少?” “少了。”阿桃道。 李清欢若有所思的点头,她觉得这事有点猫腻,却没有多说什么,想着这两天留个心眼看看。 翌日,李清欢大清早的就去了溪边,待她将地笼取上来,见里面除了螺,依旧是什么也没有。 她望了一眼山下,早上雾蒙蒙的,看不清什么。正准备回家时,她见张大粮一瘸一逛的在竹林里吃力的砍竹子。 她好奇的走了过去,见张大粮的一条腿整个血淋淋的,顿时吓了一大跳。 “张大哥,你这是怎么弄的?” 张大粮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日去山里遇到了狗熊,为了躲避,不小心滚下了山坡,把腿给摔坏了,还好当时大黄在。” 李清欢听闻一惊,没想打这山里还有狗熊这种大型动物。张大粮说的倒是轻松,但李清欢可以想象当时的惊险。否则张大粮行事小心,也不会被逼的滚下山坡了。看样子,腿骨八成是脱臼了,或者是摔断了,需要砍竹子绑腿上支撑着。 “张大哥,你快歇着!我来替你砍。” 张大粮这次没有推脱,乖乖的坐在了一旁。李清欢砍好竹子后,又将张大粮搀扶了回去。难怪昨天她送了肉过来,张大粮没有来她家。 “张大哥,你怎么受伤了也不去知会我们一声?” 张大粮憨厚的笑着。“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打猎的哪有不受伤的时候。” 李清欢看着都觉得疼,可张大粮却没有半句吭声。这虎牙山离这走回来好歹也要半柱香的时辰,可张大粮却硬是咬牙坚持走了回来。这份屹立,李清欢想不佩服都难。 “我看这虎牙山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遇到个豺狼虎豹,小命都难保。” 李清欢本想劝他别去深山里了,却也知道张大粮家过的拮据。特别是家里重病的老娘,每月张大粮挣的卖肉银子,全部花在他娘身上了。 她这个当地人都尚且没有田地养活,张大粮就更加只能靠打猎养活自己和老娘了。这下李清欢终于明白村里人为何不愿把姑娘嫁给勤劳孝顺的张大粮了。 有个重病的老娘在花钱如流水,又瘫在床上需要人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顾,张大粮还干着这么危险的活,谁要是嫁过来,没准哪天突然就变成寡…… 张大粮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一直不好意思对李清欢表明心迹,因为他怕自己会拖累了李清欢。 “以后我会注意安全的。”他道。李清欢这般关心他,令张大粮多少有些感动。 李清欢点点头,没有多说。一边帮张大粮用温水清理伤口,一边想着自己今日挖陷阱的事。如果她挖的陷阱真的能捕捉到猎物。到时候大可让张大粮去林子里埋陷阱,总比追着猎物跑要安全许多。 她帮张大粮处理了伤口,又坚持去请郑大夫来看看。 郑大夫是名六十多岁的老大夫,身子健朗,只要时辰尚早,他都会愿意出诊的。这一片好几个村庄,也就只要这么一位老大夫,除了接生,他什么毛病都会看一点。 郑大夫来,替张大粮敷了药膏,又替他接好骨,再用竹板一绑,开了些外敷内服的药后,让张大粮至少修养一个月便走了。 李清欢担心下山的路不好走,亲自将郑大夫送到了山脚下,两人一路还聊了起来。大多是李清欢在问张大粮腿伤的事,要注意什么,可以用哪些药物辅助治疗等等的事。 郑大夫没想到李清欢看似年纪轻轻,做事却有条不紊,人也善良,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那回事,对李清欢的虚心讨教,也十分耐心的教导,指正。要不是看李清欢是个女娃,他都想收李清欢为徒了。 李清欢也没想到这郑大夫这么好打交道。 她以为一般的乡野村医,因为自己会点医术,而周围又没有别的医家,所以多少会有些自持清高。但郑大夫却完全没有,而且还十分细心的教导她,如同授业恩师一般。只可惜这个时代是不允许女子学医,抛头露面什么的。她虽不在乎这些,不过也不能太过分了,引发众怒。 李清欢送走了郑大夫,又去了张大娘家帮他做好了饭。毕竟她刚来时,张大粮帮了她不少的帮,而她这个人一但欠了人情,便容易记恩。 晚上,李清欢又去取了地笼,可还是一条鱼都没有,她也懒的守了。 翌日三姐妹又一起上了山,想去看看自己前两日挖的陷阱管不管用。没想到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甚至哭笑不得。因为他们挖的那陷阱,动物没套着,反倒把一个人给滚陷阱里了。 那人是一名男子,长相英俊,衣着富贵,虽手持弓箭,却并不像是山里的猎户。也不知怎么就跑这山里来了,还掉进了她的陷阱里,好在人没伤着哪里。 后来那人跟李清欢简单的介绍了自己。又说是听闻虎牙山野物众多,所以才骑马前来狩猎。没想到一入林子他就迷了路,马也被什么野物也惊走了。后来他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掉进了陷阱里。 李清欢听闻觉得既好笑又无奈。问道:“那方公子现在的马丢了,可怎么回去?还有你的腿,应该没事?要不然,我让阿青先送你出山。” 这名方公子,便是原来与司马越言如玉一起端坐在阁楼上看好戏的那位,只是他现在却装作毫不认识李清欢的样子。 “李姑娘放心,在下的腿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那马丢了便算了,我一个人不认识回镇上的路,所以……李姑娘要是不嫌弃话,便让在下暂且跟着!刚好我也很好奇李姑娘是怎么收获猎物的。” 李清欢害的人家摔伤了腿,自然不会回绝人家。而且看这名男子温文如玉的模样,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便点头答应了。 她没想到这次下的套子又套住了两只野兔和一只野鸡,而他们三挖的陷阱里,更是有意外收获。 一头三四十斤左右的小野猪,而且还没有死,只是饿的有些爬不动了。 李清欢大喜,想着这野猪抱回去吃也可以,不吃还可以圈养起来,这样家里便又添了一位新成员了。 她挖的洞挺深,而且为了防止掉进去的猎物再跑出来,挖的时候特意设计成了口窄底下宽的样子。 李青跳了下去,多亏了方公子帮忙,他们才一起将野猪抬了上来。 李清欢把野猪的脚用藤蔓捆起来,放入背篓里,防止野猪挣扎,这才又将陷阱重新铺好。 这一顿忙活完,已是晌午,大家也都饿了。 李清欢拿出些干粮,又挖了两个野地瓜和山芍用火烤上,再搭配山里摘的几个茶泡果子,吃的别提多香了。这才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她没想到回家的时候,远远的刚好看到李小梅在溪水便捞什么东西,李清欢当即就想到了什么。 她一想到自己的鱼原来都是被李小梅那个白眼狼偷走的,她便不由的火冒三丈,当即放下了背篓,朝溪水边跑了去。 李小梅也发现了李清欢。她一见李清欢那气势,联想到上次被打的事,吓的她当即丢了地笼,临走时还不忘把自己抓出来的鱼也给带上。 第七十一章厚颜无耻 李清欢那个气啊!她还从未见过像李小梅这么不要脸的人。倒也不是她心疼那几条鱼,而是李小梅的做法很是让她恼火。再说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要说给李小梅,她怎么都不甘心。 当初她们母女两还有钱婆子是如何对待他们三姐妹的,那三个月她可是记忆犹新。每日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做的比牛多,吃的比猫少,还一天到晚的被钱婆子和周氏母女轮流欺负虐待。 那些事,她记得可清了。如今她们还好意思来偷她的东西过活,想的倒美。她这个人容易感恩,却也容易记仇。 李清欢当即不顾其他,一口气的追了上去。 李小梅虽比李清欢跑的早,可她手中提着半篮子鱼,怎么也跑不过两手空空的李清欢。 她知道若是被李清欢追上,不打她一顿,也肯定会把她手中的鱼给抢走,脚下的步子也就更快了。因为她还从来没有像这几天一样天天吃鱼,这味道还没吃够,哪里肯当李清欢再夺了回去啊! 李清欢眼看自己越追越远,心想李小梅偷东西跑的速度可还真够快的。不过今日哪怕是追到老李家去,她也得把鱼给追回来。否则像李小梅母女,还有钱婆子这样贪得无厌的人,纵容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李青兄妹在身后焦急的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要不要追上去。 方公子见此,安慰道:“你们先回家!我跟去看看,一定不让别人欺负了你们阿姐。” 阿桃正想点头答应,李青便朝她“啊啊”两声,也丢下背篓跟了上去。 李小梅这一跑,就跟脚底抹油一般,不一会便冲进了村子里。 李清欢这走半年的山路也不是盖的,刚一入村子,她便跑在了李小梅的前面,将李小梅拦了下来。 李小梅见此,立即大喊大叫:“李清欢,你想干什么?” 李清欢冷笑。“我不想干什么,你把我的鱼交出来,我就放你过去。” 李小梅哪肯。“这鱼明明是我自己在溪水里抓的,怎么就成了你的了?怎么?你想抢鱼不成?”说罢。便立即朝着村里大喊:“抢鱼了,抢鱼了。大家快来看呀。小贱,李清欢抢我鱼了!” 李清欢听闻,脸色更加阴沉了下去。虽然她早就见识过了李小梅的厚脸皮,可这会子再重温一遍,还是令她不由的恼怒起来。 “李小梅,你要再叫唤,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嘴撕烂了?”李清欢狠狠的威胁道。 李小梅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想着就算李清欢敢打她。可这会是在村里,长辈的看到定然会出来阻止的,而且如此一来,李清欢欺负她这个堂姐的污名,也定当是逃不掉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李清欢打人啦!快来人……” “看来你是记不住教训了。”李清欢冷声,当即上去一脚将李小梅踹翻在地。鱼洒了一地都是,有些还在活蹦乱跳的在泥巴地里跳跃。 李小梅见此,顿时恼恨了起来,爬起身来,便朝李清欢挠去。 李清欢微微侧身,李小梅便因用力过猛险些一头栽倒在地,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这时,李青也跑了过来。 “啊啊?”李青担忧的看着自家阿姐。 “我没事,就她这点本事也想伤着你阿姐,简直是做梦!”李清欢冷哼。 李小梅听闻,心里那个气。她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前来看戏了,顿时一屁股坐在泥巴地上大哭大闹的撒起泼来。 “各位叔叔婶婶大伯,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李清欢兄妹是想欺负死我这个堂姐啊!呜呜……”说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往身上抹。 李清欢看了都不由觉得恶心,毕竟李小梅都是快嫁人的人了,还这般撒泼不爱干净,任谁看的都觉得脏。 李清欢也不解释,反而让李青去把那些鱼给捡起来。 李小梅一听说要捡鱼,哪里还顾得上往李清欢兄妹身上泼脏水,当即起身冲了过去,大骂道:“你这个小哑巴,扫把星,别碰我的鱼。要不然今天跟你们拼命!” 李清欢最恨的便是李小梅骂李青小哑巴了,气的当即要上去打人,却被闻风赶来的周氏给制止了。 李清欢一手扣住李小梅的衣领,恨不得把李小梅那张臭嘴给撕了。 周氏大叫道:“李清欢,你这是作甚?还想当着各位叔伯的面,杀了你堂姐不成吗?你快放开,快放开!” 李清欢不放,周氏便开始撒泼起来。“大家快看看啊!李清欢这个小孽种是想当着大家的面杀人了啊!哎呀!我们老李家怎么就出来个这样的孽种。平白无故的便要找上门来打人,实在是没天理啊!老天,你怎么不劈道雷下来,劈死这小孽种啊!大家快评评理……” 李清欢听着周氏的话,面色难看,手中扣着李小梅的力道却不减。 这时,钱婆子也挪着肥胖的身体走了上来。一开口便大骂道:“小孽种,你还不放开你堂姐,你这是想作死吗?你个扫把星,赔钱货,我们不招惹你了,你个扫把星还想来招惹我们不成?你这个小贱货今日要敢动你堂姐一根汗毛,我非得将你告上衙门!” 李清欢心中冷哼,她不是原来的李清欢,自然不会因钱婆子这些话而感到难过,反正她也不在乎。 “啊啊!啊啊!”李青听闻钱婆子的话,却恼怒的很。他想上前解释,却又奈何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 “滚开!你这个小哑巴,小野种没权利在这说话,快滚!”说罢。钱婆子一把便将李青推了出去。 李清欢面色一寒,这钱婆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阿奶。阿青没有权利说话,我总有权利!你说要把我告去衙门,那我想先问问你,偷窃罪在衙门你知道是如何处置的吗?我听说是要砍去双手呢!”李清欢故意吓唬道。 “胡说!李清欢,我什么时候偷你的东西了?”李小梅在周氏的帮助下,挣脱了李清欢的禁锢,当即反驳道。 李清欢冷笑。“你们偷我东西,也不止这一两回了,该不会是忘了?” “呸!你个赔钱货在胡说什么呢?我们老李家的人会偷你一个落魄户的东西?你咋也不撒泡尿来照照自己?”钱婆子当即怒骂。 “我是落魄户?既然我是落魄户,那你们怎么还来偷我的鱼吃呢?” 李小梅脸色微变,厚着脸皮道:“你胡说什么呢?谁偷你鱼了?这鱼明明是我自己在溪水里抓的,怎么就成了你家的了?” “你敢说这鱼不是你从我的地笼里抓出来的?有本事你在去溪水里徒手抓一条上来给我看看,那我就承认你这些鱼是你自己抓的。” “呵,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李小梅趾高气昂的得意道。 周氏也上前帮腔道:“就是!你说这鱼是你的,你凭什么证明这鱼是你的啊?再说了,这鱼又不是你家养的,难道就准你抓,还不准我们抓了?” 李清欢想吐血,这两人还可以再无耻一点么? “你们靠自己的本事抓鱼,我自然无话可说,但你们抓了我地笼里面的鱼,这不是偷是什么?” “呵,你说我这鱼是你家什么地笼里面的,谁看到了啊?嗯?”李小梅问。 李清欢气的一噎,她总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行!你们厉害,大不了以后我不放地笼了,看你们上那抓鱼去。”她冷笑。 这话一说,钱婆子当即急了。 “你个赔钱货敢!” “我怎么不敢了?那地笼是我编的,我想收就收想放就放,有本事你们自个做编一个啊!”李清欢笑了起来。 “你……”钱婆子很是气恼。她要是会编,还用得着让李小梅去她那地笼偷鱼吗? “李清欢,别忘了你也是老李家的根。就算这是在你家地笼里抓的又怎么了?我是你阿奶,她们是你大伯母和堂姐,我们吃你几条鱼怎么了?你作为晚辈,抓到鱼了本来就该孝敬孝敬我们。”钱婆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老李家的根?呵呵,阿奶那会子赶我们三姐妹出家门的时候,连口早饭也不给,怎么没想着我们三姐妹是老李家的根?” “那,明明是你自己要分家的,这事大家可都听着的,你休想在颠倒黑白!”钱婆子插着老腰不甘示弱的道。 “呵呵,分家确实是我提的,可那也是你们逼的走投无路了。谁不知道我们三姐妹在老李家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做的比牛多,吃的比猫少,还一天到晚的被你们辱骂虐待,这要是个人都受不了。 分家时,我们什么都没拿老李家的,连口剩饭都没吃着,如今不过想办法在溪里头捞几条鱼,还都被你们给偷的干干净净,你们这不是存心欺负我们三姐妹吗?”她故意把偷字咬的极重,眸光毫不示弱的朝对方瞪去。 第七十二章原是断袖 钱婆子气的全身发抖。“什么偷不偷的,小贱货,你说的也不怕天打雷劈!” 周氏也上前帮腔道:“就是!这一根藤上的瓜,分叉了还得要有根才能活呢!李清欢,你这么说话,以后遇到啥事了,可别埋怨我们老李家不念情分。再说了,先不说这鱼是不是你抓的,就算是你抓的,那鱼是不是还在水里?是不是我们抓上来的?这和你有关系吗?” 李清欢听闻,只想呵呵了。“得了,看来你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偷了我的鱼了是?” 三老少哼哼,一副本来就是的模样。 一旁的方公子站在不远处看了半天,对这一家子的窝里反毫无兴趣,不过看此时李清欢好像落了下风,便走了过去解释道:“在下方才也看到了这位姑娘在李姑娘的地笼里取鱼。” 众人看了半天的好戏,这才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身着富贵的男子身上。心想,李清欢这是又从哪里招惹了这么个有钱的男子?难道就不怕张大粮心里不痛快吗? 李清欢也没想到方公子会突然帮她说话。不过显然,他的帮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周氏见此,立即喜笑颜开了起来。“哟!清欢啊!你这是又在那招惹的公子爷啊?” 李小梅也跟着道:“我说二妹,你这换男人的速度也太快了点。才与张大粮私定终身,前几日我又见你与镇上的越公子打情骂俏,怎么今儿个又换人了?” 众人听闻,顿时传来一阵惊嘘,暗道李清欢也太不守妇德了。 李清欢面色顿时沉了下去,又听钱婆子气势汹汹的道:“你个赔钱货实在是太不要脸了,我说你当初怎么那么急着分家,原来是想在外面勾三搭四。你个小贱货,简直是把我们老李家的脸都给丢尽了!你怎么不去死了算了?” 方公子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话,反而害的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李清欢,抱歉的解释道:“你们都误会了,我与李姑娘并不熟识。不过是今日山上来打猎,不小心掉入陷阱里,是李姑娘刚好救的在下。” 周氏冷哼道:“那还真是巧了,怎么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也没救个什么人,怎么公子一来,就刚好被她给救了。呵呵……” “就是。我说二妹,你真是好本事啊!只是你这样朝三暮四的,对得起张大粮吗?”李小梅阴阳怪气的问。 李青气恼,想要上前去打李小梅,却被李清欢拉住了。 一时间,大家都看着李清欢,想看看她如何解释的。 李清欢先是冷笑,然后朝李小梅走了过去。 李小梅又些胆惧的向后退去,躲在了周氏身后。 周氏也挺怕李清欢这眼神的,她联想到那日她们母女两被李清欢轻易的制服,差点没扭断她们的胳膊,便不由胆颤道:“你别过来,你,李清欢你想干嘛?这,这里,这么人看着呢?” 李清欢看着周氏,冷冷问道:“是不是我救了人,还需要你们老李家同意才行?”话毕,她又看向众人道:“是不是清欢要见死不救才叫没有勾搭男人?” 众人听闻这话,顿时沉默了下来。 周氏也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便听李清欢又对着李小梅道:“不知堂姐是在那看到我做了对不起张大粮的事了?你若是真看到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便拿出证据来,大不了我让张大粮将亲事退了便是。但你若没有证据,仅凭信口开河,便在这污蔑我的清白,我可以容忍你一次,却并不代表还可以容忍你第二次。” 众人见李清欢面色严谨,毫无心虚的神色,也纷纷的将目光转向了李小梅,想听听她是如何解释的。 李小梅没想到李清欢敢这么直接的问她那件事,脸色有些尴尬。毕竟她还个未婚的女子,说这些,终归是不太好。而且上次诬陷李清欢的事,本来就让她遭人耻笑了。这次若不能成功的说服大家相信她,她以后的名声只怕会更加的不好听。 “怎么,说不出来了吗?”李清欢冷笑。 “我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这名公子也就算了,可那天我明明看到你和越公子在田间的小道上说了许久的话,你敢说你没有?” 李清欢承认道:“那天我确实是与司马越说了一些话,可那又怎样?难道你就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话了?还是说几句话都有违妇德了?” “你这是狡辩!那越公子住在镇上,为何会特意跑来乡下?而且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找你说话?那天我特意看了,你不在家,而且出去了一天,到了傍晚才被越公子亲自送了回来,那一整天谁知道你们去做了什么?” 众人又转而看向李清欢。 李清欢依旧冷笑。“李小梅,你确定想知道这事?” “我对你的事才没兴趣,这不是你要证据吗?我就说出来,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呗!” 李清欢本来不想把张大粮入狱的事抖出来,但李小梅步步紧逼,她也没有办法。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那天一整天去镇上干嘛了,我就告诉你们好了。前几日张大粮在镇上卖肉,有人诬陷他的肉有毒,便把他抓进了衙门大牢。我去是为了看望他,顺便查找证据,这事殷大娘可以作证。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前去问问。” “呵,张大粮本来与你有婚约,自然是向着你说话。”李小梅嘲讽道。 李清欢气的一噎,说起这件事,她便不由的想到那日司马越吻她的场景。八成是司马越觉得自己占了她的便宜,所以才答应放了张大粮,可这事却说不得。 李小梅见李清欢不语,觉得定是自己说对了,不由得意起来。 “你怎么不说了?你倒是解释一下啊!你要是能解释通了,就算是我错了,怎么样?” 李清欢急中生智,倒是想到了一个措辞。只是这样一来,就难免又会招惹到司马越。不过她一到司马越占了她便宜的事,便又不怕得罪他了。为了能达到让人相信的效果,她故作为难道:“这事是我和越公子之间的事,我答应了他,不能说。” “呵呵。”李小梅又笑了起来。“我看是你做贼心虚!” 李清欢故作羞恼。“我有什么可做贼心虚的。” “那你倒是说说啊!要是解释的通,我们大家便信了。”李小梅得寸进尺道。 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李青梅的看法。 李清欢犹豫了一阵,才悠悠道:“那我说了,你们可不能传扬出去。” 众人纷纷点头,都想知道其中原因,特别是看到李清欢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时。 “好!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说了。但要是传扬了出去,得罪了司马越,你们可别怪我啊!” 众人听闻,又不由的有些退缩起来,但经李清欢这么一吊胃口,众人更加好奇了起来。最后还是李小梅不怕死的问道:“我看你是不敢说!说这么神秘兮兮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李清欢见自己卖弄的差不多了,便开始瞎编乱造道:“既然你们都想知道,那我就说说。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那日我本来是去镇上帮忙打听张大粮的事,毕竟他是我未婚夫,出了事情我也不能不管啊!没想到遇上那家子是想讹钱的,所以才假装说是吃了张大粮的肉被毒了。就在我毫无办法的时候,司马越说想与我做一笔交易。只要我帮了他的忙,他便帮我摆平张大粮的事。我一个小女子实在没有能力找出证据,为了还张大粮清白,便只好答应他了。 他告诉我说,他好男风,可是家里却硬逼着他纳了一堆妾室。为了掩饰他的癖好,他也就答应了。谁知家中祖母见那几个小妾纳了几年都不成有孕,便想再替他纳一房。司马越被逼无奈,一气之下要休弃了所有妾室。但那老祖母肯定是不答应的啊!所有他只好让我配合他故意去司马府大闹一场,说他喜欢的人是我这个小村姑。 可司马府是什么人家啊!自然是看不上我这个小村姑的,司马越便故作生气,把我带出来了。之后他把我送回了家,并保证一定救出张大粮。谁知这一幕被李小梅看到了,她便误会我与司马越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实在是太冤枉我了。你们说人家一个断袖,能看上我这个小村姑吗?” “哦!”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会!”李小梅也惊愕了。 她实在难以想象像司马越那般英俊如玉的男子,竟然会是个断袖。 “你们要再不信,大可去镇上,去司马府打听打听。那司马越闹着要休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且还有人经常看到他与一名长相同样俊美的男子时常出双入对的出入府门。这事你们随便去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第七十三章一拍两散 有妇人立即接道:“没错,我这事我也听到过一点风声,原本以为是别人以讹传讹,没想到却是真的。”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真看不出来啊!那越公子平时看起来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一个人,原来真是个断袖。” “是啊!难怪纳了好几名妾室,这么多年了也不见怀孕,原来真有这档子事。我还听说那越公子的几名小妾个个美貌如花,但越公子却宁愿在书房睡,也不去那几个小妾的房间睡,看来是真有其事了。” “我看这事八成还是真的,我也有好几回看到越公子身边跟着一名白面书生呢!而且听说他们去花楼喝酒,从来不点姑娘,这不是稀罕事吗?” “……” 李清欢听闻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她才不相信这些人真的能说到做到,不将这事抖出去呢!只怕下一次赶集,满街传的就是证实司马越是断袖的传闻了。 她一想到司马越脸色黑如锅底的样子,心中便顿时涌起一股大仇得报的畅快感。还有他府中那群女人,只怕也会气的半死! 哼!让你们得罪我,还真当我李清欢是软柿子,好捏吗? 李清欢得意洋洋,就连站在一旁的方公子听闻李清欢这么颠倒黑白,都不由的掩嘴偷笑起来。心想,这女子果然有点意思。 “李小梅,不知道这个理由你觉得说不说的通?”李清欢问。 “谁,谁知道你有没有在造谣。再说,人家越公子想要找人大闹,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行,为何就偏偏选你了?” 呵。不得不说,李小梅又让李清欢看到了她耍赖的本事。都这么多人帮她一起证实了,李小梅却还死不承认,果然是无敌了。 “你难道不知道我之前险些被你们卖去给司马越做妾了?你们本来就一直怀疑我与他有什么,他现在想要找人在家人面前演戏,自然是选我比较妥当,而且我刚好有求于他,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李小梅被堵的一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不过李小梅没话说,并不代表李清欢也没话说。 “我说堂姐,你几次三番的诬陷我与其他男人有染,是不是该对这事跟我赔礼道歉呢?” 李小梅脸色微沉,想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那不是在自己承认自己诬陷了李清欢吗?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啊!再说了,我说的都是事实。谁让你有事没事的与其他的男人来往,这事不管是谁看到了都要误会。我这说出来,不是刚好也给你辩解的机会了吗?”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不成?”李清欢冷笑。 “你硬是要感谢我也成。”李小梅厚着脸皮说道。 “……”李清欢只觉得无语。“也行,这事我就不与你计较了。那你便说说今日偷我鱼的事,想怎么解决!” “呸!什么偷你鱼啊!你凭什么说这鱼是偷你的啊!即便这名公子方才为你证明了,可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报答你,才故意帮着你一起诬陷我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周氏立即跟着起哄道:“就是。” “你……”李清欢气的一噎,她还第一次见过像李小梅和周氏这么厚颜无耻的人。看来这鱼是拿不回来了。念此,李清欢冷笑起来。 “我的确不能证明这鱼是我的,可你也不能证明这鱼是你的?毕竟现在这鱼可不在你的篮子里呢!”说罢!她直接对着众人道:“这地上这么多鱼,谁捡着就归谁了。阿青,快给我捡鱼。” 李青点点头,三两下便捡了好几条小鱼。 李小梅一看,顿时急了。而这时,在场的村民也跟着涌上来捡鱼,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钱婆子和周氏母女都傻眼了,这些人竟然还真听李清欢的,敢捡她们的鱼。 “住手,你们快住手!这是我们家的鱼,你们不能捡啊!快住手,不能捡……”钱婆子急的跳脚,周氏母女则赶紧蹲下去捡剩下的一些小鱼。 李清欢站在原地,得意的看着这一幕。敢跟她耍无赖,也不看看是谁! 这下好了,大不了大家都别要了,一拍两散。反正她也不缺这几条鱼,但对于抠门的钱婆子和周氏母女来说,却是在割她们的肉。对于那些村民来说,却是难得的一次加餐,自然没有人会去理会钱婆子的嘶吼。 钱婆子见这些人像强盗一般,根本不理会她,便也懒得吼了,也立即加入了抢鱼的行列。 李清欢见热闹看的差不多了,便叫上李青往回走了。待村民们都散去,钱婆子和周氏母女看着自己手中几条一指宽的小鱼,不由呆了。就连李小梅装鱼的菜篮子也不知何时被人踩的稀巴烂。 钱婆子气的当即瘫坐在地上大哭大骂,一阵哀嚎。不过这会子得了好处的那些人是不会回来再看这种无聊的戏码了。 李清欢走到山脚下,才发现方公子也跟着来了。为了避免再招来闲话,她特意指了上镇上的近道告诉方公子。 方公子明白李清欢的意思了,颔首感谢道:“今日还要多谢李姑娘相救,方才本想帮你,没想到却帮了倒忙,还望李姑娘莫怪。” “哪里,你也是好心罢了。” “那在下便先行告辞了。”方公子温文有礼的拱手。 李清欢还从未见过像方公子这么温文如玉,善解人意的男子。不过她心里却不知为何,对眼前的方公子如何也生不起喜欢二字来。但人家如此礼遇,她也不好意思给人家甩脸子。和钱婆子她们这一顿吵,已是到了傍晚。 她看了一眼天色,想着现在让人家一个不识路的人走这么远回镇上,只怕明早也不一定能到,便干脆让他留了下来,等明天早上再走。 方公子自然是求之不得,虽然他实在不想住那破庙。 阿桃见他们都安全的回来了,这才放下了心。饭已经煮好了,李清欢杀了一只野鸡,配点自家种的青菜来招待方公子。 方公子面对桌子上的一盘鸡肉和一碗鸡汤,以及一碟青菜,本来也没存有好吃的心思。不过当他吃了一口鸡肉后,便不由的对李清欢的厨艺称赞有加。 “李姑娘的手艺真是不错,要是能去镇上开间酒楼的话,生意一定十分的好。” 李清欢听惯了阿桃和张大粮他们的夸赞,倒也不觉得什么。这会子听一个陌生人这么的夸她,心中顿时高兴起来,刚好她也是想去镇上开家馆子的。 “方公子妙赞了,我这点手艺根本不算什么。” 阿桃见有人这么夸她阿姐,也十分的高兴,又见阿姐这么谦虚,当即反驳道:“阿姐太谦虚了。方公子,你不知道,我阿姐的鱼还有猪……肉做的才是最好吃的呢!” “哦!是吗?”方公子很是感兴趣的样子,遂又有些失望道:“可惜在下明早便要离开了,只怕无福享受美食了。” 他这么一说,李清欢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便只好客套道:“即是相遇,便是缘分。日后若有缘再见,清欢定当好好犒劳公子。” 方公子颔首,一顿饭倒也吃的和谐。 翌日,李清欢送走了方公子。回来时,却刚好被张大粮看到这一幕。 李清欢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现在还顶着张大粮未婚妻的头衔,便与张大粮解释了一番昨天的事。 张大粮本来还挺失落的,后来一听说李清欢与钱婆子三人争吵的事,立即关心的问道:“那你没事?” 李清欢点点头,但一想到昨日李小梅说她背着张大粮勾引别的男人的事,心里就有点不舒服起来,还有司马越那日亲她的事。看样子司马越根本就没在乎她有没有订婚,除非是她成婚了还差不多,可她现在并不想嫁什么人,毕竟她这会才十三岁,只是张大粮不小了啊! 那会她被司马越纠缠的烦,又想着张大粮人不错,以后嫁给他也未尝不可,也没考虑的全面。现在想想,她觉得自己的做法实在是有些自私了。 即便她以后可以嫁给张大粮,但她现在不想嫁,并不代表张大粮现在不想娶媳妇啊!要是让张大粮因此事一直娶不到媳妇,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张大哥,要不你对外说,你与我解除婚约了。我想了想,觉得这样还是不妥。” 张大粮当即便想到了李清欢方才笑着送那名男子远去时的样子。他觉得李清欢突然这么说,应该是因为那名男子。 她是怕那人误会,所以才…… 他想想自身条件,又想想那人一着富贵身长玉立的样子,觉得李清欢说这话也并不奇怪。 若是十年前,也许他还有资格争取李清欢,但现在……算了,本来刚开始他们就是为了挡司马越,所以才假装有婚约的。 这段时日他看出来了,李清欢不喜欢他。心中纵然有些失落,但张大粮还是决定尊重李清欢的选择。 第七十四章有心捉弄 李清欢想着,既然这事是她给闹的,便不能再让张大粮吃亏了。反正她对于成婚的事也不放在心上,而且她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人家爱怎么说,便让他们说去。便放出消息去,说是她收留了方公子一夜,张大粮恼怒之下便退了亲事。于是,李清欢一时间又成了附近几个村笑话的对象。 李清欢也不理会,反倒还是把李青兄妹给急坏了。 李清欢安慰道:“我那点破事你们就别操心了,反正我也不想嫁,阿姐只要有你们就满足了。” 李清欢说的轻松,可在李青兄妹看来,却是阿姐为了抚养他们长大,舍弃了自己的幸福,便也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待自己以后长大了,一定好好的待阿姐。 这几日,天气格外的阴冷,像是快下雪的前兆。 李清欢从山上收了野物回来,宰杀干净,便用盐全部腌好,做成了腊肉。本来预计好的过年物资,因猎物太多,李清欢把盐全部用光了,这少不了要上镇上买,但李清欢怕冤家路窄再碰上司马越。 思索再三,便干脆让阿桃去山下跟李大爷说一声,让李大爷帮忙带些盐回来。来回的车钱,李清欢按人头给了李大爷。 这阵子吃肉都把李清欢三姐妹给吃腻味了,特别是阿桃,又怀念起吃鱼的滋味来。 李清欢上次说到做到,将地笼从溪水里取出来后,便再也没有去放过。 现下看弟妹都馋的很,她自己也馋起来,便想着偶尔放一次,李小梅也不知道,便让李青兄妹做了饵料去放了。 下午,天气越加的寒冷起来,到了傍晚的时候,空中竟然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李清欢虽然怕冷,但还是挺喜欢下雪天的。 以前她老家每年也要下雪,只不过雪不厚,所以每到下雪,便会约小伙伴们一起出门堆雪人玩。后来读了高中大学,大多时候都是住校,也没了小时候的玩雪的欢乐时光。 念此,她顿时来了兴趣。这么大的雪,不用半个时辰便可以积起雪来。晚上她特意早早的做了饭吃,准备带着弟妹在院中堆雪人玩。 李青兄妹一听,顿时高兴的欢呼起来。后来阿桃告诉她,那会子在老李家的时候,钱婆子因为怕他们玩雪湿了衣裳生病,需要拿银子,所以从来不准他们几个玩雪。 李清欢听闻,脸色又不好看起来。心想这钱婆子真是又扣有可恶,竟然这么扼杀了他们的童年,难怪他们两兄妹听到说可以玩雪就这么的高兴。 大雪下了半个时辰,果然在院子里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李清欢特意冒着寒冷,跑去门口的菜地里拔了三根红萝卜,打算一人一根,到时候用来做雪人的鼻子。还削了两个圆圈出来,用作雪人的眼睛,只是还缺了雪人的眉毛和头发。 李清欢想了一下,这会子周围的树都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不过屋子前面不远的斜坡上刚好有一颗柳树,可以用柳条的枝叶做眉毛,以及头发。念此,她让李青兄妹在院子里继续扩大雪人,她则走了过去,一股脑的爬上了柳树。 那柳树的枝叶细,一经摇晃,上面的雪便簌簌的落下来,砸在李清欢的脸上,头发上,冰冰凉凉的不痛,如同敷了一层面膜般。 李清欢借着白雪的反光,仔细的瞧了瞧树冠上的柳条,想找找茂盛点的枝条。 这一幕,刚好落在不远处的司马越眼中。他觉得彼时的李清欢就像是一只小精灵一般,轻盈的在浮动的柳条间穿梭,搭配这鹅毛般的白雪,无限的美好。 他心中本来还蹿腾的滔滔怒火,在这一刻顿时熄灭了,只觉得李清欢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可恶。虽然李清欢那日的胡说八道给他惹了大麻烦,应付完家人,查清楚事情的根源后,直到今日他才有时间来找某人算账。 他想着这事,便不由的想要捉弄起李清欢来。念此,他不声不响的悄悄走了过去。 李清华此刻还没意识到有危险靠近,等她折完了柳条,正欲下树的时候,却见司马越此刻正身长玉立的站在树下,朝她一脸的微笑。 “啊!”李清欢吓的不轻,脚下没踩稳,当即从树上滑了下去。 司马越几步上前,一个腾跃,便将李清欢稳稳的抱在了怀中。 他下意识的想着,比较上次的重量,这次好像终于重些了。 李清欢见他抱着自己贼紧,还以为司马越又想占她便宜,当即用手中的柳条朝他脸上一顿抽去。 司马越反应迅速的一只手抓住那只不老实的爪子,另一只手依旧稳妥的紧抱着李清欢。心想,还是不够重量,起码得再长二十斤。 李清欢见自己被他轻易控制,气的羞愤愈加。 “放开!你这个大色魔!” 司马越听她这话,再想起李清欢帮他造的谣,顿时来了兴致。 “你说我是大色魔?”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这里还有别人吗?”李清欢气的全身发抖,每次遇到这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不是碰上恶霸,就是被困山洞,现在又摔下了树。 “那就是在说我咯?” “对!就是你!”李清欢咬牙切齿,另一只手已经手握成拳,腿上的肌肉也渐渐僵硬,已经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了。 司马越在李清欢手中吃过一次亏,但并不代表还会吃她第二次。特别是他这会抱着李清欢,她身上那一处肌肉发紧,他都能感觉得到,不过他并不打算提前拆穿某人的奸计。要知道猫抓老鼠,有时候并不是因为想吃老鼠,而且觉得好玩。 “可我怎么记得某人前不久还说我是断袖呢?”他皮笑肉不笑的道。竟然敢说他司马越是断袖,难道她没见识过他的性取向吗? 李清欢听闻,面色有些尴尬。 她那会是为了证明自己与司马越没有什么苟且之事,才根据自己之前在镇上听到的那些话瞎编的。 当然,最重要也是她想报那天司马越欺负她的仇。不过这事可不能让司马越知道了,否则依他小人的性格,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她呢! “呵呵,那个,那个只是个误会。你既然打听出来是我说的,那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说。再说了,之前便有人说你是断袖,我不也是听人说的嘛!” “那不知道李姑娘认为我倒是是断袖,还是不是呢?”他威胁性的慢慢靠近李清欢,嘴角扬起一抹邪笑。 李清欢被他突然的靠近给吓了一跳,脸色涨红。 她哪里听不出司马越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手指微动,却发现自己两手被司马越用一只手掌禁锢的十分牢靠,根本无法撼动。便只能继续讨好道:“呵呵,越公子英俊潇洒,一看就是极具男子气概,即便是那啥,也一定是攻,所以传闻定是有误,有误,呵呵……” “攻?”司马越面露疑惑,手指渐渐放松了些。 “就是,就是……就是你这个断袖,大色魔!” 李清欢一口气大骂,另一只手趁机从司马越手中抽出,单脚上提,眼看就要攻击到了司马越,却在下一秒,手和腿同时被司马越轻容禁锢,那姿势略微有些尴尬,也略微有些暧昧。 “你……” “阿姐,你……们在干嘛?”阿桃方才听到屋外的声响,从屋子里走出来,便看到阿姐的姿势有些怪异的曲伸,而她的身后好像还站着一名男子。因光线太暗,又在树下,她有些看不清是谁? 待阿桃再想看仔细时,李清欢已经收拢了之情的动作,面色难堪。 司马越站在李清欢的背后,一只手紧握住李清欢的纤细手掌,悄声道:“你要是不配合我,我便将那日我吻你的事说了出来。” 李清欢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小人!”不过还是不得不屈服下来,因为她根本打不过司马越,而且现在也对她有所防备了。 司马越面色得意,一点也在乎李清欢的那句小人。反正李清欢对他也不肯改观,他也不介意趁此让李清欢记住他。 李清欢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司马越请进了院内,司马越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堆雪人。虽然他从未见过这么怪的雪人,不过不得不说,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又见那雪人脸上还差了眉毛头发,他顿时明白了李清欢为何要大晚上的爬柳树了。 只是当他看到李清欢拿着一把光秃秃的柳树枝瞪他时,他脸色顿时尴尬了起来。不过这好像不怪他!明明是某人方才拿柳树枝打他,所以才把上面的叶子都折腾光了。 “要不,我替你们再去折点?”司马越问。 李清欢恼怒的瞪他,本想说不用。但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主意,便故作欢喜的笑道:“好啊!那真是劳烦越公子了。” 司马越将李清欢眼中的那点小聪明看在眼中,却不动声色,反而觉得李清欢此刻的模样颇为娇俏可爱。 第七十五章抢占先机 他走了出去后不久,便听闻大门“啪”的一声一关上。虽然早已预料到了,但脸色还是忍不住的尴尬。联想到今日临走前好友的一再鼓励和主意,他决定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厚着脸皮,缠到李清欢喜欢上他为止。 李清欢正在得意自己聪明,没想到下一秒便见司马越一个翻越,从墙外翻了进来。 她面色微沉,自己怎么忘了,这家伙上房揭瓦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翻墙呢?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司马越好笑的看着她。“李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李清欢一看他那张是笑非笑的脸,便更不能一把撕碎了。笑就笑,还笑的那么隐忍,那么好看干嘛?一再容忍之后,李清欢决定不陪他玩了。 “越公子难道看不出来我们家不欢迎你吗?”李清欢学钱婆子的样子,双手叉腰,做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哦!”司马越点点头,又问:“这柳条你打算怎么用?”他朝她挑眉,意有所指的“嗯”了一声。 李清欢气的全身发抖,她同时对付几个壮汉不怕,同时对付钱婆子三人也不怕,却唯独对司马越束手无策。多了一个人加入,李清欢反而兴致缺缺。这司马越也不知道是在报复她还是什么,李清欢总觉得他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心中暗自哀嚎,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是遇上霸道大总裁,要么也是勤劳可靠有安全感的庄稼汉,而她却遇到个家里妻妾成群,还是个死皮赖脸的货色。 老天对她实在太不公平了。终于等到雪人堆好了,李清欢见弟妹也都玩的也差不多该睡觉了,便忍住骂人的冲动,好心的上前问道:“越公子,你看天色已晚,你是不是该回府了?” 司马越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点点头道:“确实有些晚了,不过这下雪天路滑,天气又这么冷,李姑娘就不能发发善心收留在下一晚吗?” 李清欢心中冷哼,她就是收留阿猫阿狗,也不想收留他! “呵呵,越公子,你也知道,我现在都是订婚了,你一个陌生男子住在我家,恐怕会惹人非议,所以你还是……” “可我怎么好像听说,你已经与张大粮解除婚约了?”司马越笑的得意。 “呃!”李清欢倒是忘记了这茬。 “越公子,即便我与张大粮解除了婚约,可我们孤男寡女的,我若贸然收留你,只怕也会招来非议。你是没什么,但要是再有人误会我,名声就不好听了。” 司马越不以为意。“若是孤男寡女,在下自然不敢请求李姑娘收留,这不是还有阿青和阿桃吗?我可以和阿青住一块。” 呵,这人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赖在她家了。 李清欢无可奈何,想着收留就收留,但是可没谁规定了收留收在哪不是吗? 当司马越看着李清欢给他给他准备好的住处时,脸色果然黑了下来。 “你就让我睡着这?”他指着两条长板凳拼在一块的墙角,有一条长凳的一只腿还瘸了一条,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道。 李清欢忍住笑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看我都忘了,莫怪,莫怪啊!” 司马越本以为她是改变主意了,却见李清欢立即从桌案前又移了两条长凳过来,笑道:“我忘了越公子身长体阔,两条长凳肯定是不够睡。呐!现在可以了。哦,对了!没有被子对!我马上给你拿去。”说罢,立即跑去卧室的房中拿了一床轻薄的棉被出来。 这还是当初刚搬过来时,身上没有银子,所以李清欢特意卖了一床轻薄点的先应付着。 她就不相信这样司马越还肯赖在她家。 司马越脸色黑如锅底。“你确定这里能睡?”特别是这么冷的天,她确定不是想冻死他? “这儿怎么不能睡了?我们当初刚搬过来,就是这么睡的。” “你……你是故意的!” 李清欢听闻,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越公子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做故意的啊!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家徒四壁,能收留公子已经是不错了。难不成你还想跟我们一块睡不成?再说了,又不是我请你留下的。” 司马越听闻无语,看了一下四面透风的窗户,最后道:“还有其他能住人的地方吗?”他可不想这么被冻死。 李清欢点点头,也觉得这地方不是很好,万一把司马越冻死了,她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有啊!” 然当司马越看到李清欢把他带到柴房时,脸色更加黑了起来。 李清欢视而不见的笑道:“越公子,这里窗户没破,再加上你有棉被,应该冻不……坏你。你要是愿意就住这!不愿意的话,还请你另寻住处。呵呵……” 司马越十分无语,再看李清欢一副你快点拒绝,快走的样子,心一横,点头道:“好,我今晚就住这了,多谢李姑娘收留!”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李清欢哼哼,转身离开了。 她就不相信司马越能真的睡得下柴房,说不定半夜冷的实在受不住了,就自动离开了。 离开了那屋,阿桃有些担心的道:“阿姐,这么冷的天,会不会把越公子冻坏了啊!” 李清欢冷哼,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赖在她家了。 “放心!我看他皮糙肉厚的很,一时半会的……应该也冻不死他。” 阿桃点点头,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越公子长的细皮嫩肉的,一点也不像皮糙肉厚啊! 翌日,李清欢憋了一夜的好奇心,天微亮便起床了。本想去看看司马越走了没有,却大老远的就听到了司马越打喷嚏的声音。 她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没想到司马越还真能在柴房里熬一夜。待她打开门后,看到司马越高大的身躯卷缩在一堆发抖,顿时令她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鉴于司马越在柴房成功的熬了一晚,又成功的生病了。李清欢只得一大早的烧了热水,先让司马越洗个澡,然后又煮了米粥。心里暗暗的想,等会喝完就让他走,免得又说她没良心。 司马越洗了个澡,全身要暖和点了,不过还是很冷,鼻子也塞了,只得可怜兮兮的蹲在灶屋里烤火。 李清欢瞧他那可怜样,便又心软的煮了一碗姜汤,调了一杯蜂蜜水,极度嫌弃的端给了他。 司马越还来不及感动,便听闻李清欢冷冷道:“等会喝完了,越公子就回去!别回头病倒在了我家里,我可没工夫照顾……” “咚!”李清欢话还没说完,便听闻司马越咚的一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李清欢十分的怀疑司马越是不是故意的。本来她想去请郑大夫来替他看病的,但又怕事情传出去惹来非议,便干脆让司马越在床上躺会。想着一会去镇上让司马家的人来把他抬回去,没想到不一会司马越就发烧了。 李清欢欲哭无泪,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司马越的。 司马越这一病来势汹汹,昏迷了半日也没见醒,李清华无奈,只得去上河村请了郑大夫来。 郑大夫先是惊讶司马越一个大男人怎么病倒在李清欢的家中,不过想到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便也不好打听了。 郑大夫给司马越看诊后,开了些药,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才起身离开。 天气阴冷,又下着大雪,郑大夫肯上山来给司马越看病,不问原因,李清华真的十分感激,便亲自将郑大夫送下山去。没想到在路上刚好碰到了张大粮。他娘刚好犯病了,也是打算去请郑大夫的。 李清欢想,殷大娘平时对她不错,这会子她病了,自己怎么说也该去看看,便跟在了身后。 张大粮想着刚才郑大夫是从李清欢家里出来的,便以为是他们哪个病了。关心的问道:“清欢妹子,家中是谁病了吗?” 李清欢面色尴尬,这事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最后犹豫一番道:“是司马越昨天晚上来了,又硬要赖在我们家。我为了赶走他,便让他睡柴房里,没想到把他给冻着了。” 张大粮听闻,面色微沉。“他又来缠着你了?” 李清欢无奈点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见张大粮脸色不好,担心他去找司马越的麻烦。便道:“张大哥,你放心。等他病好了,我就让他回去。” 张大粮点点头,想来也只能如此。毕竟他也不好与一个病里的人计较,而且他现在与李清欢之间的关系也有些尴尬。 本以为自己先占得先机,谁知道李清欢对他根本没有感觉,如今反而弄得关系尴尬,倒是让司马越又趁机而入了。 殷大娘的病也是老毛病,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能开药尽量控制,再好好休养着。 李清欢便想到了李长生的病,送走郑大夫的时候,她不免打听了一下,想知道李长生的病是不是她猜想的那回事。 第七十六章太欺负人 郑大夫没想到李清欢对病家的病例还有爱好打听,方才在看殷氏病时候,李清欢便问了好几个问题。他对李清欢一个女子打听医学方面的事毫不顾忌,反而觉得李清欢特别的好学。 郑大夫家中倒是有两个儿子,只可惜三个儿子都对学医不感兴趣,也没什么天赋。 他无奈,只得放弃三个儿子,这一生医学,便也算是后继无人了。所以这会子看到李清欢对病例如此感兴趣,他也十分乐意说道。 李清欢听闻郑大夫的话后,基本上能肯定李长生就是先天性哮喘病了。这病即便是在现代也没法根治,更别说是在医疗缺乏的古代了。不过若是不十分严重,调理的好,也不一定短命。 她倒是知道靠一些按摩,运动,保持室内环境整洁,空气流通的办法控制哮喘病,但用药方面却不懂,便想着要是郑大夫能一边开药给李长生吃控制着,一便让郑秀儿好好的照顾着,说不定还真能让李长生多活个几十年。 念此,她便将自己对哮喘病症的一些想法大致的说了一下给郑大夫听。没想到郑大夫听后十分的欣喜。 任何一个医者都会对新突破的医学感到兴奋,郑大夫也不例外。 “丫头,我先前听说长生那孩子的病近日来有所好转,还不太相信,原来你是用了这些办法,才让他慢慢控制住了病情,你可真是聪明啊!”郑大夫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郑大夫,您实在太过妙赞了。我不过就会些小聪明,哪能跟您的医术相比呀!” 郑大夫听后,哈哈大笑,越加对李清欢喜爱起来。想着自己的医术要是能有李清欢这么聪明的人传承,他这一生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两人一边走路,一路闲聊,轻松自在,一点也不像是两个年龄差距甚大的人。 郑大夫本想问李清欢愿不愿意跟着他学医,但想着李清欢毕竟是女子,若跟着他学医,定当会再惹非议,便也就隐忍了心中的想法。倒是李清欢大胆的问了郑大夫,以后她在山上采的有不熟识的药物,可不可以请教他一些关于药性的问题。 郑大夫自然是欣喜的,连连点头道好。送了郑大夫回去,李清欢顺便将地笼取了。收获不错,有几条大鱼,还有两左右的小鱼。 李清欢拿了回去,司马越吃了药退了烧,人也清醒了。 他见李清欢抓了鱼回来,不由想到了上次吃鱼的滋味,便朝李清欢讨好的笑道:“今日做鱼吗?” 李清欢不理他,拿着鱼直接去了厨房。 司马越脸色灿灿,知道自己不讨喜,李清欢没直接赶他出去就不错了,便也不再招惹李清欢了。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清欢将菜端上了桌子,李青兄妹洗了手围了上来,一副嘴馋的模样。 司马越没想到李青兄妹还挺爱干净,知道吃饭前先把手洗净了。他还以为乡下的孩子都是玩了泥巴便上桌子吃饭的。 本来也确实如此,不过自从他们分了家,李清欢便教了弟妹许多东西,其中就包括饭前洗手。 司马越见没人叫他,只好自己厚着脸皮坐到桌子边上,等着开饭。 李清欢今日做的菜还算丰富。煮了腊肉,还有煎鱼和鱼汤,以及一盘清炒的胡萝卜丝。 两荤一素一汤,这在乡下已是十分的丰富了。特别是今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有许多人家里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别说是吃肉,有野菜吃饱就不错了。 李青兄妹这阵子吃多了鱼肉,倒是对那盘香喷喷的腊肉更加的喜爱。平常人家家里很少会有一块腊肉,即便是有,也是过年杀猪时留下的那些不怎么好的。而且除非是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或者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割一小块下来炒着吃。也因盐巴金贵,所以也很少会有人奢侈的用盐腌制做成腊肉。 老李家人多,钱婆子偶尔倒也做过一两块腊肉,不过吃肉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李清欢三姐妹的事,所以他们最多也就闻点肉香。 如今李清欢也做了腊肉,自然是最让他们馋嘴的。 司马越则对李清欢做的鱼更感兴趣。因为李清欢特意放了些去腥的食材,鱼肉鲜嫩可口,浓香四溢。 只是他今日伸过去的筷子还未接触到鱼肉,便被李清欢一把挑开了。 李清欢用筷子指了指他碗里的稀饭,又指了指他面前的一盘素菜胡萝卜,意有所指的道:“你只准吃这个。” 司马越气的一噎。就算是他死皮赖脸留下的,可他现在好歹也是病人啊!就给他吃一碗稀饭,一盘胡萝卜?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他话还未出口,便听李清欢嫌弃他道:“爱吃就吃,不吃滚蛋!” 司马越又是一噎,倒是李青兄妹见自家阿姐这么欺负人,忍不住的掩嘴偷笑起来。 司马越觉得这一家子三姐妹都太没良心了,委屈的扒了几口饭吃后,直接朝大门而去,也懒得让李清欢赶他走了。 李清欢暗道:‘真是好心没好报!’不过她是不会告诉司马越感冒的时候最后不要吃鱼和太咸的食物。 司马越这一离开,又在寒风中吹了几个时辰才到家,病的也就更严重了。 李清欢毫不知情,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日,天气晴朗,郑秀儿又挺着六七个多月的大肚子上山了。 这两三个月,她差不多每天都来李清欢家坐坐,偶尔李清欢煮了鸡汤什么的,也都会特意给她留一碗,所以郑秀儿的脸色比刚开始怀孕那会可好看多了,人也不再是像光竹竿一样瘦弱不堪。再加上李清欢之前和杨寡妇的约定,郑秀儿在家中没有之前那般劳累,身子大了,杨寡妇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刻薄待她,人也精神了许多。 郑秀儿来时,李清欢想起那日与郑大夫说的话,便又建议郑秀儿回去让郑大夫去她家好好看看李长生,顺便开点药好好调养一番,这样到了冬天容易犯病的季节,就可以尽量避免犯病了。 郑秀儿颇感为难,他们家条件不好,如今听了李清欢的那些建议,她夫君已经甚少犯病了,所以想无缘无故的让杨寡妇拿银子出来给李长生看病,只怕就算杨寡妇肯,快要出嫁的小姑子也会有意见。但一想到自己的夫君,郑秀儿还是点头说,回去跟杨寡妇商量商量。 李清欢知道她为难,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不过这事也不是她一个外人能去说的。她不是救世主,能帮则帮,不能帮的她也没办法。 郑秀儿将这事回去一说,杨寡妇果然不肯同意。她觉得既然自己儿子的病能控制住,还去花那个钱看病,不是多此一举吗?再加上李美丽在一旁添油加醋,杨寡妇就更加不肯同意了。 郑秀儿觉得李清欢既然特意交代了,自然是没有错的。依旧不肯放弃的道:“娘,清欢妹子说了,开些调养的药要不了多少银子的,长生他是您唯一的儿子,您就不盼他病好吗? 杨寡妇听闻,又犹豫了起来。 李美丽却上前“呸”了一声道:“我看你才是不盼我阿哥好,莫名其妙的让阿哥喝什么汤药。我说嫂子,你成天清欢妹子说,清欢妹子说的。我看你是被她忽悠了!她又不是大夫,她能知道什么?再说了那郑大夫的药若是有效,为何看了阿哥这么多年都不见他治好阿哥?我看分明就是李清欢那个小贱人和郑大夫联合起来,想坑我们家的银子,你也太傻了。” 李美丽又接着对杨寡妇道:“娘,我这几天瞧着小贱人与那郑大夫走的可勤了。有时候两人还一起说说笑笑呢!我看八成是她和郑大夫联合起来,想坑我们家的银子才这么说的。再说了,阿哥现在好好的,哪有人没事去买药吃,这不是给自己找晦气么?现在可是快过年了,家里要买的东西还多着呢!” 杨寡妇顿时又觉得女儿说的不错,本来大过年的就忌讳寻医问药,可郑秀儿却让她没事花银子买药回来,这不是找晦气是什么? 李美丽见她娘果然被她说动了,又接着道:“娘,我看嫂子天天的一上山就是半天,也没见她学什么新东西回来,八成是李清欢故意让她上山偷懒去了。依我看,这拿银子的事,就是李清欢的主意。您可别忘了,那小贱人贼着呢!” 郑秀儿听闻,顿时感到委屈起来。 她上山去,确实是李清欢让她休息着,可她说的拿银子是给夫君看病啊!怎么到了小姑子的口中,就变成她想偷拿银子与李清欢分赃了?再者,这个家有多少银子,她虽没看到却也大概知道。李清欢家有多少银子,她更是一清二楚,人家都想着怎么赚钱,哪里有时间惦记他们家这点碎银子啊! 不过杨寡妇可不会这么想。她反而觉得女儿分析的很有道理,因此郑秀儿还来不解释,便见杨寡妇狠狠的瞪着她道:“我看你是跟那狐媚子在一起久了,都知道打自个家里的主意了。” 郑秀儿大呼冤枉。“娘,人家有养活自己的本事,哪里需要打我们家的主意。娘,您还是别听美丽胡说了。” 第七十七章异想天开 李美丽一听郑秀儿敢反击她,还说她是在胡说八道,顿时恼火了起来。 “谁胡说八道?啊?谁胡说八道了?”李美丽步步紧逼,还用她那肥胖的手指戳了戳了郑秀儿的额头,那样子和杨寡妇教训郑秀儿的模样如出一辙。 “美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说什么?说我冤枉你了?那你倒是说说,我阿哥好好的,作甚要去花银子看病?现在谁家里有那个闲钱没事了去看病?再说了,就李清欢家一没田,二没地的,要靠去山上摘不能吃的果子度日,这也叫有养活自己的本事?我看他们能再熬过下一场雪就不错了!” 郑秀儿自认自己说不过李美丽,也知道李清欢卖药的事不能乱说,便不再吭声了。 李美丽其实是怕家里的银子都给花在了她阿哥的身上,到时候她出嫁的时候便没钱办嫁妆,这些郑秀儿哪里不知道。 杨寡妇见郑秀儿无话可说,便更加认定了她女儿说的才是对的,也更加恼怒起郑秀儿来。 “你这个败家婆娘,要不是美丽提醒我,差点就要被你和那那个骚狐狸骗了去。以后没事了不准再去她家了,去了也不准待久了,这个家养不起好吃懒做的。”说罢,杨寡妇便出了门。 李美丽很是得意的在郑秀儿耳边哼哼,也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郑秀儿很是委屈,她一心为了自己的夫君好,却被这母女两误会成这样,还害的李清欢也被骂了一顿,她心里十分的不好过。 这时,李长生在屋里闷哼了两声。 郑秀儿心中担忧,立即挺着大肚子进去,见李长生清瘦的身子正斜靠在炕上,呼吸有些气喘。 郑秀儿还未说话,李长生便歉意道:“对不起,秀儿,在这个家,让你受委屈了。” 郑秀儿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摇摇头。 …… 新年的前两天,李清欢又去了一趟镇上。本以为上次的东西买的差不多了,就不用再上镇上了,但这几天忙着把家里清一清,发现还有挺多东西要补充的,也想买点零嘴儿回来给李青兄妹过过嘴瘾,便还是打算再去一趟镇上。 因为即将过年,所以坐牛车的人挺多。有去置办年货的,也有拿点土产去卖的,也好换点粮食回家勉强度日。 周氏母女,还有杨寡妇,李二婶她们都在。李清欢与这些人说不到一块去,便独自一人坐在车尾。 李大爷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便赶着牛车离开。经过上河村的时候,又来了一名妇人赶着要坐车。牛车上已经坐满了人,中间又堆满了货物,那妇人想坐中间,大家都不同意,说里面都是鸡蛋坐不得。 这妇人就是这样,明明可以自己用手拿着的东西,却认为自己付了车钱,就该占一份地方。有人来了,也死活不让。 那妇人面生,李清欢不认识,不过看她的样子,显然还是急着去镇上。 李清欢叹气,谁没有急事的时候,便将自己的屁股挪了挪,对那妇人道:“婶子,您要是不嫌弃,就和我挤一挤!” 那妇人一喜,朝李清欢感激一笑道:“那就谢谢你了,姑娘。” 妇人身材有些胖,她这一挤进来,不光是把李清欢挤的没地坐了,身边的人被挤到,顿时就有人不满的嘟囔起来。 大致是说李清欢多管闲事,怎么自己不直接让了座下去。 李清欢脸色微变,不过这事确实是她多管闲事惹的,这会子她被挤的连屁股都坐不稳,便也懒得与这些人争论了。 那妇人见此,心中不由暗想,这姑娘倒是个善良。自己都被挤的没影了,也不抱怨。 李清欢本想这一路怕是难过了,没想到那胖妇人突然找起了话题,顿时让人来了兴趣,也让众人不再抱怨起那妇人占地方的事了。 妇人说的是有关于开了年附近要开办学堂的事。 说到这事,李清欢也来了兴趣,刚好她在愁开了春后,弟妹上学的事。听妇人的意思是,有人突然捐赠银子,说是要在这附近开办一所学堂,而且去上课要交的学费也不贵。 她这一趟下乡就是为了选址的事。 这对于在坐的人来说可都是好事啊!大家自然都来了兴趣,纷纷推荐自己村的建学堂最好。 这个时代,能读书在她们眼里就是最崇高的职业,而且学费不贵的话,谁不想自己家的孩子能有机会上学,改变一辈子是农的命运?即便出不了头,还能认识些字,将来去镇上做个账房先生那也是好的,至少不用靠天吃饭食不果腹了。 李清欢对弟妹同样没有什么大的期许,送他们读书,也不过是希望他们能有识字的能力。当然,若是能有出息自然是最好的。于是这一路上几乎都是聊关于开办学堂的事情,大家之前对李清欢的怨气也顿时消散了。 那妇人耐心极好,也不介意之前这些人嫌弃她,谁问了问题,她都一一解答。 一晃,牛车便停在了镇上。 李清欢想着这时代应该没有女子求学,也怕到时候学院不收,便想着不如先问问这妇人。 “婶子,若是开办学院的话,可以收女子吗?” “女子?”那妇人惊讶片刻,才笑问:“姑娘,你也想读私塾吗?” 此时大家都下了牛车,但还没来得及散开。听到李清欢这话,大家又来了兴趣,依旧站在原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在李清欢眼中十分普通的两句对话,被众人听了去,却觉得李清欢是在异想天开。先不论她有没有银子去读,都快到了嫁人的年龄,竟然还想去读私塾,这不是笑话吗?而且还是个女娃子,正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他们都觉得李清欢不该说这话。 “李清欢,就你这样还想读私塾呢?你别让人笑话死了,不过像你这样名声尽毁的人,以后也一定没有人家上门求娶的人,去读点书倒也是可以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做个女先生呢!”说罢,李小梅便哈哈大笑起来。 她还记恨着李清欢上次害她丢了鱼的事,而且回家后还被钱婆子骂了一顿。这次有机会嘲笑李清欢,她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周氏也跟着笑道:“小梅,你该先问问,她有银子送自己读私塾吗?” 周围的人听闻,顿时掩嘴偷笑起来,她们都觉得李清欢的想法太可笑了点。 李清欢仿若未闻,根本不去理会周氏母女,依旧温言细语的对那妇人道:“婶子,您误会了,不是我要上私塾,是我想送家中弟妹读私塾。”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李小梅更是笑的差点岔气。“李清欢,你别让人笑掉大牙了。就你家那小哑巴和小丫头也想读私塾,你也不怕……” “啪!”李小梅话未说完,当即被李清欢抽了一大嘴巴子,声音遏制。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李清欢会因李小梅一句话,突然就打人。 李小梅更是懵了,直到发现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盯着她看,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朝李清欢的挠去。 “你个小贱货,竟然敢打我,真当我好欺负吗?看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嘴。” 李清欢一见李小梅发了疯的扑过来,便反应迅速的侧身躲过。李小梅又扑,李清欢再躲。两人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谁也没有得逞。 周氏见女儿抓不住李清欢,也立即跑上前去围堵。一时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李清欢想着自己反正被周氏母女害的名声尽毁,如今也不在乎自己什么名声了。但周氏母女就不同了,特别是李小梅,这么一闹,以后谁不知道李小梅泼辣的性子啊! 李小梅见自己怎么也抓不住李清欢,果然气恼的打骂道:“你个小贱货给我站住,别以为你能跑的掉,今日要让我抓到你,看我是怎么收拾你的!” 李清欢冷哼。“是你出口伤人在先,我打你怎么了?” “你,你……”李小梅气的说不出话来,也懒得再说,再次朝李清欢扑了上去。不过李清欢可没想与她们多做纠缠。 李清欢故意站着不动,待周氏和李小梅一起扑上来时,她一蹲下身去,翻滚一圈,便见周氏和李小梅自己撞在了一块,而且因用力过猛,两人直接撞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人群中顿时爆发一阵笑声。路边的孩童见此,更是编起了歌谣来唱。 “大母夜叉,小母夜叉,你追我,我追你,撞在一块变王八!大母夜叉,小母夜叉,你追我,我追……哈哈哈……” 周氏母女气的全身发抖,也更加恼恨起李清欢来。 周氏心知自己打不过李清欢,便干脆躺在地上撒起泼来,大骂李清欢道:“你个小贱货,有娘生没娘养的贼胚子,狐狸精。以为自己有靠山,就这么欺负我们两母女。没天理啊!真是没天理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哟,都被晚辈骑到头上撒尿了。没脸见人了啊!我干脆去死了算了,呜呜呜……” 第七十八章被欺负了 李清欢脸色下沉,有看着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有些恼怒起来。这对母女真是甩不掉的牛皮糖,还特么每次都跟她过不去。 “大伯母,你说话也不怕嚼了舌头。刚刚大家都看在眼里,明明是你们母女两追着我打,什么又变成我欺负你们了?还有,你骂我可以,但就是不能骂我爹娘,还有我的弟妹,否则哪怕你是长辈,我也不会放过的。” “呸!你个下贱胚子,我骂了怎么了?我就骂了!你那短命鬼爹娘还不准我骂了?还有你那捡回来的哑巴弟,没有用的小赔钱货,我怎么骂不得了?我就要骂!”周氏恼怒道。说罢,趁其不备的冲上前去抓李清欢。 李清欢堪堪躲过,不过胸前的衣衫却被撕坏了一道大口子。这还好是冬天的衣衫棉布厚,若是夏天的衣裙,只怕早就被周氏抓烂了,露出皮肉。 这姑娘家要是在大街上被人看到了身子,哪怕只是一点,也是没法活了的,可见周氏用心歹毒。 李清欢脸上的寒气蹭蹭蹭的往上窜,看向周氏的眸中带着一抹子凌厉。 周氏见自己得逞,不由的兴奋了一下,也不管李清欢眼中的怒意,再次向李清欢扑去。 这一幕落在不远之处身披狐裘大麾的司马越眼中,颇为心惊。 他自从上次在李清欢家受了凉,又冒着风雪回家,便生了一场大病,整整一个月才见好转。 如今要不是眼看过年,铺子里堆积的事物急需处理,他也不会冒着寒冬出门。却没想到刚从酒楼里出来,便看到这样一幕,脸色也不由的寒了寒。 李清欢及时躲开,周氏一连几下都没抓到李清欢,李小梅见机会难得,也顾不得什么,当即跑上前去想要一把扣住李清欢。还一边骂道:“小贱货!扫把星!狐狸精!你那短命的爹娘就是被你这个灾星给克死的!如今你还好意思欺负我们,你个不要脸的贼胚子!我看你那哑巴弟和小赔钱货迟早有一天也得被你给克死!” 李清欢眸子顿时清冷,犹如寒冰。不等李小梅靠近,提脚便向李小梅的小腿上狠狠踢去。 “啊!”李小梅惊叫一声,向前扑去,刚好扑倒在李清欢的脚下。 李清欢毫不客气的一脚踩在李小梅的背上,脸色阴沉的可怕。 “有本事再骂一句!”她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啊啊啊!”李小梅疼的大叫。“娘,快来救命啊!小贱货杀人了!” 周氏见自己女儿被李清欢踩在脚下,当即气的发疯了般的朝李清欢扑去。 李清欢根本没把周氏放在眼里,想等她靠近了再踢出去。谁知,就在周氏靠近时,身后不知是谁突然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她本就一只脚踩在李小梅的身上重心不稳,如今再被人突然一绊,顿时向前倾倒。本来手着地时,她想借力跃起,却没想到周氏这会子反应迅速,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上,疯了般的逮着李清欢的衣裳便撕。 还一边恼恨的骂道:“你个小贱货,骚狐狸。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今天我就让你好好勾引。” 围在周围的人纷纷惊嘘,看到这样的场面,却无一人上面阻止。只有李大爷站在一旁着急的劝道:“周氏,你这样使不得!使不得啊!” 可这会子刚刚得逞周氏那肯放手,她常年干活的手劲十分的大,那棉衣在她手上不肖片刻便撕破了好几处。 李小梅见她娘得逞,也立即爬起身来同样坐在李清欢的身上,一把扯住李清欢的头发往上抬,一边挥手想朝李清欢脸上打去。只可惜手掌还未落下,便被一只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 李小梅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快要被某人的手指捏碎了一般,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一把托了起来,从人群的头顶上甩了出去。 周氏也在下一秒被一脚踹在胸口上,滚出了好几米远。 李清欢感到身上一松,被周氏抓破衣裳的地方一股寒气袭来,令她全身一颤。还来不及看清是怎么回事,便又感觉身上被一层暖和的温热盖住。紧接着,身子就被一双如同钢铁般的臂膀紧紧的揽在了怀中。靠近胸口时,她能感觉到一阵剧烈起伏的心跳。 她觉得这感觉好似有点熟悉,微微抬眸,便见司马越那张好看的俊脸,此刻正铁青着,眸中燃烧着一股想要杀人的嗜血冲动。连她看了都不由的暗暗心惊,甚是害怕! 后来每每想起,她总觉得这个时候看到的司马越像是幻觉。因为她眼中的司马越,从来没有凶到想杀人的地步。 亦或者,在她面前。她从未见司马越发过怒,除了上次…… …… 司马越不顾他人的目光,直接将李清欢抱着离开了人群。众人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司马越那抹身影消失在了街头。 许久之后,才有人问道:“方才那人是不是越公子?” 又许久之后,才有人半信半疑的点头。“好像是。” 又有人接道:“你们没看到跟在后面的那小厮是越公子身边经常的带着的吗?” 众人齐齐点头,又不免发出一声惊嘘。有人问:“方才那姑娘是谁?” …… 这会子所有人的目光和言语都停留在司马越和李清欢身上,而此刻倒在地上的周氏母女,却无人问津。 司马越没有直接去镇上的酒楼何客栈,而是直接抱着李清欢朝他买的最近的一处宅子而去。 李清欢想起上次莫名其妙的惹了司马越发怒的下场,反应过来后,挣扎着要下来。 司马越这次却没给她好脸色看,面色严谨,带着丝丝恼怒的道:“你最好给我老是点,除非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抱着的人是你。” “……”李清欢一噎,她确实不想让人知道她被司马越抱着。只是这人为何要与她生气?她好像没招惹他?就算是因为上次的事,那他不是该站在一旁看热闹才对吗? 李清欢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短路,一路便傻傻愣愣的任由司马越抱着。抵达小院时,司马越直接把李清欢放在了床上。然后命跟在自己身后的六儿去买一套素净些的衣裳来,本还想命人去烧一桶热水过来,却发现这不是在府中。 这院子他才买不久,也没有安排人,只是偶尔会有仆人过来打扫一下院子。无奈,他只能自己亲自去灶房。 李清欢见司马越把她放在这里,就直接离开了,也不知道他是在搞什么鬼。但不管怎样,总比让她穿着一身破衣服面对他要强。 她一想到今日自己在街上一时大意,竟然让周氏母女欺负成这样,便不由的恼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竟然遇到这么一群极品中的极品亲戚。 她还在想着这事没完,却不知道周氏母女被司马越那一甩一踢直接打成了内伤。特别是周氏,那一脚踢在她的心肺上,后来就一直有了久咳的毛病,如同李长生一般。 当然,这是后话。 待六儿将衣裳买来,司马越的水也烧的差不多了。 当六儿看着一身狼狈不堪的主子时,那表情只能用目瞪口呆才能形容。 司马越冷冷的睨了他一眼,六儿吓的顿时魂都没有了,不用主子交代,便乖乖的去将温水放好,等着伺候新主子。 呃,其实也不用他伺候。 司马越站在门口敲门。“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温水,你要不要先沐浴?” 这次他连李姑娘都懒得唤了,可见他是真的在生气。 里面没有动静,司马越心中疑惑,便又唤了她一声,里面还是没有反应。这下司马越急了,当即冲了进去,谁知走到床前一看,李清欢竟然磕眼睡着了。 他面色怪异,心想李清欢胆子也太大了点,被不怎么熟悉的男子带回家中,竟然还在人家的床上就这么睡着了。难道她就不怕…… 司马越无法再想下去,最后化作一声叹息。看李清欢脸色疲劳的样子,想来是最近挺忙累着了,又大清早的赶路来镇上,还被周氏母女欺负了一番,这会子倦了。 他没有叫醒李清欢,而是让她继续睡着。想到周氏当即抓李清欢的样子,他又不免想知道李清欢身上有没有受伤? 若是受伤了,他便去替他买点药。只是…… 一阵思想挣扎后,司马越还是决定先替李清欢看看。反正她这会子睡着了也不知道,只要他不说,也没人知道。再说了,他又没有别的想法,只不过是为了替她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口罢了…… 念此,他小心翼翼的掀开了李清欢身上盖着的被子,一副做贼的样子。 李清欢许久没有睡过柔软舒适的大床了,此刻睡的正香,自然没有发觉司马越在偷偷的替她检查伤口。 司马越小心翼翼的拨开被子后,果然看到李清欢身上被抓破衣裳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地方甚至抓出来血痕。映衬着白嫩的肤质,显得特别刺眼。 他脸色顿时下沉,恨不能现在再去多踢周氏几脚。又另外查看了一下其它的地方,没有见着伤口后,才微微心安。当即也没多想,替她掖好了被子,便退出了房门。想着先去药铺里替她买点药膏来涂抹。 第七十九章多谢招待 李清欢这一觉睡的舒服,直到上午过后,才悠悠转醒。 她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司马越的院子里睡着了,顿时吓了一跳,翻开被子看到自己依旧穿着之前的衣服,头发也依旧如同一团鸡窝,她才微微放心。又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上被周氏抠出血痕的伤口,脸色也不由的下沉了起来。 这时,司马越直接开了门进来,他以为李清欢还在熟睡。而李清欢此时正好掀开被子,两人对望一眼,李清欢吓的尖叫一声。 “啊!谁让你进来的,你这个大色魔!” 司马越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他只不过是想进来看看李清欢醒来没有,谁知道她自己把自己被子掀开…… 李清欢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司马越,立即裹了裹被子。 “你,你别过来!” 司马越见她难得害怕自己,心中颇为无奈。他走过去,直接坐在床沿上,朝缩在角落里的李清欢靠了过去。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进来?”他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你,那你走开,大不了我出去。” 司马越听闻,又笑了。“你确定你现在这样,能出去见人?” “……就算不能见人,我也不要待在你这个大变态这里。” “变态?”司马越皱眉。“既然你说我变态,那我就先把我的被子收回来了。”说罢。他故意伸手去扯李清欢脚下的被子。 李清欢吓的跳脚。“等等等一下,你不准扯我被子。” “这是我家的被子,我为何不能扯?”司马越故意坏笑。 李清欢快要发狂了。“我衣服都破了,你不能拿走被子。你要再敢扯我被子,我便,便……” “你便怎样?”司马越一副很是好奇的样子。 “我便,便叫非礼。识相的,你就快给我出去。”李清欢毫无威信的威胁道。 司马越听闻,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李清欢瞧着,却只觉得毛骨悚然。“你,你笑什么?” “这是我家,你让我去哪?”他想起自己被李清欢无情的赶出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清欢这次算是听出来了,这人是还在记恨上次的事呢!她一边暗骂司马越小肚鸡肠,与她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一边想着要怎么应付司马越才好。 司马越想着她身上还有伤,也不欲再与她再开玩笑。正经道:“你先去沐浴!衣裳和热水我都替你准备好了。”说罢,便退了出去。 李清欢有些惊愕司马越的转变速度,想着还是听他的,先洗了澡换了衣裳再说! 鉴于上次司马越带她去酒楼都很老实,所以这次她也没有顾忌。伤口碰到水有些疼,李清欢恨的牙痒痒,想着下次要让周氏母女栽在她手上,她一定要让那两人好看。 司马越细心的替她备好了药,只是伤口都在背上,有些地方她根本看不到。 这时有人在外敲门,李清欢警惕的将衣服拉了上去,才听到门外响起一名女子的声音。 “姑娘,我是越公子吩咐来替你擦药的,请问可以进来吗?” 李清欢想着反正是女的也没事,便让那女子进来了。 那药膏抹在身上冰冰凉凉的,顿时就减轻了疼痛。李清欢不由想起上次她被李美丽打伤的事,司马越送的好像也是这种药膏。 她心中莫名的划过一阵暖意,想着司马越除了油嘴滑舌胡搅蛮缠惹人嫌以外,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的可恶。抹了药膏,她穿好了衣物,肚子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天色,才惊觉已是下午了。 这下糟了,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买东西回去了。念此,她立即走出了房门。可一见外面的院子,她就不由的懵了,这拐弯抹角的,到底哪里才是大门啊? 此时,李清欢也顾不得欣赏院内的风景了,立即回头问那女子。“小姐姐,你知道这大门在哪吗?” “大门?”女子面色疑惑,她看起来比李清欢要年长两岁。 李清欢颔首。心想,也不知司马越这么快从哪里找来的女子,看着相貌人品都不错。 女子疑惑了一阵,还是对李清欢道:“姑娘,请随我来!” 李清欢又点点头,跟着女子在庭院里七拐八拐了许久,却没想到女子根本不是带她出去的,而是直接将她带去了吃饭的厅堂。 刚才怎么说来着?人品,主子都没有,丫鬟能有吗? 竟然骗她! 司马越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午餐,就等着李清欢前来了。 李清欢惊愕片刻,想起司马越在她家时,她是怎么招待的,又看看司马越的满汉全席,心中顿时尴尬起来。特别是看到司马越一身锦衣,温文如玉的端坐在桌子前。见她到来,又十分客气有礼的站起身来,像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时。 “那个,我还有事,你还是留着你自己吃!”虽然她肚子真的很饿,但她还是不愿意接受司马越的好意。正所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她可不想还司马越什么。 司马越依旧微笑,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 “李姑娘与在下何必这般客气。这菜是特意为了招待姑娘准备的,你要是不吃,不是浪费吗?” 李清欢一见他这般模样,就有种全身不自在的感觉,反而觉得之前与她拌嘴的司马越更正常一点。若不是她与司马越接触久了,她甚至会怀疑司马越是不是双重人格。 “可我还有很多东西……” “你要买什么,我吩咐六儿去买便是,还是先用点饭!” 李清欢见自己推脱不掉,便只好点头答应。不过却没让六儿替她买东西,她可不想再欠司马越的。 司马越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也不勉强。总的来说,李清欢如今愿意与他在一张桌子上用膳,他已经很高兴了。 李清欢为了争取早点买东西,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眼前的一碗饭扒完,结果在最后一口的时候,不幸的噎住了。 司马越哭笑不得,别的女子在他面前用膳,都是故作矜持,可李清欢这吃相,他只能说是实在不敢恭维。 李清欢涨的满脸通红,还好司马越递的水快。她喝了一大口,总算是把饭吞下去了。 “越公子,今日多谢你的帮忙,也多谢你的招待,你要是没事的话,我便先告辞了。” 李清欢说完,立即朝门口走去,哪里像是在征求别人意见的样子。 司马越也懒得与她计较。想着李清欢的个性,他也不担心她回家去会再被周氏母女欺负。 李清欢一路沿着街道,想到什么买什么,速度倒也算快。只是这一路听闻的都是关于早上她和司马越的事,还是令她不由皱眉。看来,她这次不想出名都难了,以后再想找个两情相悦的便更难了。毕竟这古人的思想顽固不变,恐怕没有那个男子能接受的了像她这样声名狼藉的女子。 她一路匆匆忙忙,还好刚好赶上了李大爷的最后一班牛车。她背着满满一大背篓的东西上了牛车,顿时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心中虽然嫉妒,但见识过李清欢几次的厉害后,这些妇人们,也只好把嘴巴闭起来。 他们可没忘记上次丘婶子和这次李小梅因为骂了她两句,便被打了的事。更何况,在她们心中,现在认定了李清欢身后有大地主越公子撑腰,谁还敢轻易的招惹她? 李清欢也懒得与她们解释,反正解释了她们也不会相信,那又何必多费唇舌?这样一来倒好,再也没人敢说道她了。 这让李清欢第一次尝到了依靠司马越带来的仗势欺人的爽快感。心中便也更加的的确定,她以后也一定要成为像司马越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看李小梅这些杂碎到时候还敢欺负她和弟妹不! 回到家中,李清欢怕李青兄妹担忧,所以并未将今日镇上发生的事说出来。 她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已经迫不及待的将她买的零嘴先打开来让他们两尝尝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大包各种口味的糕点,春卷,油酥饼儿,还有三串糖葫芦。但她却未从兄妹两脸上看到惊喜的感觉,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当即就猜到了什么。 “是不是钱婆子他们又来我们家了?”李清欢脸色微沉。 李青不语,阿桃听闻阿姐的恼恨之意,却忍不住的哭着摇头。“没事的,阿姐。他们这次不敢进屋子乱砸东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们在门口骂了许多难听的话,把村民都给招来了,现在他们都在说阿姐的坏话,最后还是张大哥来,才把他们赶走的。” 李清欢听闻,面色铁青。不用想她也知道钱婆子的臭嘴里能吐出什么话来。她们不敢打人砸东西,八成也是忌讳司马越,所以才没敢造次,只是图嘴上的便宜,多骂了几句。 不过李清欢还是十分的恼怒,要不是她,也不会害的弟妹挨骂了。而她虽然依靠司马越,令这些人不敢轻易上门喊打喊杀,却也将她的名声彻底的毁了。 第八十章准备过年 李清欢一直认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所以她不忌讳名声二字,却也不想要依靠司马越的名头让人对她所以忌讳。 一时间,她脑中乱作一团。但没有花太多的心思在这件事上烦恼。 “快吃!他们爱怎么说,便让他们说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只要过好了日子,还怕他们说吗?快吃。等阿姐以后挣着银子了,天天大鱼大肉的吃好喝好,嫉妒死他们才好!” 李青兄妹点点头,乖巧的将食物分了吃。 李清欢想着今日的事还多亏张大粮帮忙,除了糖葫芦,其他的都每样用油纸包了一些起来,送去了张大粮家。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修养,张大粮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见李清欢这个时辰提着大包小包的过来,有些惊愕。联想到李清欢今日在街上的传闻,面色又有些失落。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见今晚没什么事便过来了。白天要是想过来,被人看到了,指不定又要传成什么样,到时候拖累了你。还有今日的事,谢谢你了,张大哥。” “你与我还客气什么。那些人喜欢怎么说,便让他们说去,我相信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李清欢心中感动,这世上除了李青兄妹,怕也只有张大粮这么信任她,一心一意的对她好了。 “谢谢你相信我,张大哥。”说罢,她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这是我今日在镇子上买的一些零嘴,我吃着味道还不错,便想拿些过来给你和殷大娘尝尝鲜,还望张大哥不要嫌弃的好。” “这些,你还是留在家里给阿青阿桃吃!他们两还都是孩子,喜欢吃这些东西。我和我娘也不爱吃这些,别浪费了。”张大粮推脱道。 李清欢噘着嘴。“张大哥是不是嫌弃清欢的东西?”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的话,那就接着,否则就是嫌弃我这个妹子了。” 张大粮听闻李清欢说妹子两个字,心中颇为苦涩,还想再说什么,便听房中传来殷大娘的声音。 “大粮啊!是不是清欢丫头来了?你怎么也不请人进来坐坐啊!” 李清欢扬唇一笑,边走边朝屋里喊道:“殷大娘,是我。我今日上镇上,买了些零嘴儿,便想送点过来给您尝尝。” 屋里的殷大娘“呵呵”一笑道:“还是你这丫头知道心疼我老婆子啊!” 李清欢甜甜的笑。“殷大娘,您一点也不老,怎么就自称老婆子了。” 殷氏眉开眼笑的点点头。“你这丫头就是嘴甜。” 李清欢笑着,拆开了一包糕点,拿了一小块递了过去。 张大粮看在眼里,心中深深叹气。要是李清欢能喜欢他,与他们一起生活该有多好。这十年来,母亲还从未有这几个月笑的多。只可惜,李清欢不喜欢他。不过,若是能认李清欢当妹子,他也十分满足了。 殷氏是下半身瘫痪,上半身还是能活动自如的。她接过李清欢手中的糕点,只是浅尝了一口,便不由的哽咽起来。 李清欢吓了一跳,不知道殷氏为何只是吃了一口糕点就这般了。 “殷大娘,你怎么了?”她担忧的问。 殷大娘不语,依旧是哽咽,只有站在一旁的张大粮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欢妹子,都是我不好,从来也没买过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娘吃,她这是觉得太好吃了,一时感动罢了!天色已晚,我还是送你回去!” 李清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跟殷大娘道了声别,便转身出了屋子。 张大粮跟上来送她,李清欢推脱道:“张大哥,你还是回去照顾殷大娘!反正也不远,我自己会小心的。” 张大粮想到他娘,心中有些担忧,便点点头转身回了屋子。 李清欢又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张大粮回屋立即端了一杯水给殷氏喝。殷氏喝下,这才哭出了声,有些嚎啕道:“儿呀!我命苦的儿!不该啊!不该!这都怨你爹啊!怨你爹……” 夜间小路,李清欢走的慢,远远的都听的到殷氏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她不知道殷氏为何因为一块糕点就如此情绪激动,又为何牵扯到了张大粮和他爹身上。心中虽然十分的好奇,却也知道这是别人家的事,她打听无益。 夜里,她一直在想今日去镇上听到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的,她也许就不用搬到镇上去了,能继续过她喜欢的田园生活,也不用担心老是遇到司马越,还可以在这里租几亩薄田,又可以去山上研究培育药草,还能送弟妹读私塾,简直就是一举五得。只是这乡下如此贫困,谁会没事花钱在这里开办私塾呢?而且学费又不高,听起来倒像是随意应付一下的样子。 难道是他? 李清欢第一个就想到了司马越。因为除了他,她也不认识哪个富家子弟有能力在这种地方开办学院的。 早知道今日就该问一下司马越。可若真是他开办的,那她还要承了他的情,送弟妹去读吗?若真是如此,那她与司马越之间可不又有纠缠了! 如此一想,她几乎认定了开办学院的事,就是司马越在背后搞的鬼。 李清欢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夜。 翌日,她一大清早的就起来准备吃食了。也懒得再去烦恼司马越的事,想着还是到时候再看! 明日就是大年夜,她得今日就把食材什么的都备好,过年那天就可以吃好睡好了。 这是她在现代那边的风俗,过年当天除了吃,几乎什么事也不做。就当是趁着过年,放一整年辛苦假,然后等到初一了就开始挨家挨户的拜年走亲戚了。家里还会准备好瓜子花生,水果糖果糖茶什么的招待来家中拜年的亲戚,顺便替小孩准备好过年的压岁钱。 她小时候只有爷爷疼爱,因父母离婚,过年依稀只有几个父亲这边的亲戚走动。父亲在城里成了家,娶的后娘又还未嫁过人,所以十分的嫌弃她。一年到头的不准父亲下乡来探望她和爷爷不说,后来就连过年也不让回了。 她成了没人管的小孩,又是女孩,更加不受亲戚待见,所以也只有爷爷会每年大年初一给她枕头底下放压岁钱。虽然不多,却是她过年最大的乐趣。 后来她读高中开始去了城里,因寄宿在学校里,周末又要打工,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里,读了大学更是一个学期才能回去看望爷爷,也因此连爷爷得了重病都不知道。 老人家一直瞒着,直到发病送去医院检查才知道已经是癌症晚期,不到三个月便离开了人世,她也就彻底的成为了孤儿。 虽然每年过年她还是会回到老家去,只不过后来的两年都是她一个人过的。而现在她终于又有了家人,这个年她自然是想过的热闹一些。只可惜,这个时代的爷爷是个懦弱的性子,对他们三姐妹也根本就不上心。 李清欢问了阿桃一些这里过年要准备的东西,本以为会很复杂,却没想到这里比在现代过年还要简洁一点。既不用点炮仗,也不用守夜,只需吃饭前祭拜一下祖先便可。因家里贫寒,过年最多就是尽量多准备两个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温饱的团圆饭便算是过年了。 至于压岁钱什么的,倒是有这个风俗,只是乡下的孩子连口饱饭都吃不起,更别说大人会给什么压岁钱了。即便是家里稍微好点的,也只是意思一下,拿个一两文钱。 这还得是丰年的时候。要是谁家的孩子得了,可还得在村子里炫耀好些天呢! 李清欢听闻,不用想也能猜到,他们三不管是丰年还是灾年,都不可能拿到那一两文钱。不过阿桃却兴奋的告诉她,有一年他们三都得过一文钱。那是阿娘和阿爹偷偷攒下来的,只不过后来被阿奶发现了,气的大骂了爹娘一顿,还动手打了阿娘。 从此以后,即便他们阿娘想让他们过年高兴一下,他们三也不敢要了。 李清欢的阿爹阿娘宠孩子,那是村里出了名的。不管是捡的,还是女孩儿,都一样的宝贝。只可惜,李清欢命不好,无福看到二老,也无福孝顺他们。 李清欢也因此在心中暗暗坚定,以后一定要代替她阿爹阿娘好好照顾李青兄妹。虽然她没享受到他们的关爱,可这副身子是他们给的,又是因为她的事才出了意外,她怎么也该感恩这份亲情,将弟妹抚养长大。 李清欢忙着洗洗刷刷了一上午,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啊啊!”李青在她身后拉了拉她衣摆,表示他可以替李清欢洗刷。 这么冷的天,水里冰冷刺骨,李清欢不舍得让弟妹动手。“没事,阿姐还有一会就洗好了,你去再帮我烧一锅热水!” 第八十一章长生发病 李清欢知道阿青的性子,不找活给他干,他肯定会坚持的,所以李清欢干脆给他找个轻松一点的。 李青犹豫了一会,不肯走。他又不傻,哪里不知道阿姐是故意这样的。 李清欢无奈。“听话,快去!你赶紧烧好了热水,我就用热水洗,这样就不冰手了。” 李青听闻,又“啊啊!”两声,表示让阿姐一定要等他烧热水了再洗。 李清欢笑着点头。“行,听你的!” 李青这才露出笑容,乖乖的去做了。 李清欢笑。“小人精。” 阿桃也走了过来,说要帮她清洗。 李清欢心里暖暖的道:“你别到时候把一身弄脏了。要是实在想帮阿姐,那就帮我捶捶背!”她又指派了一个轻松点的活给阿桃。 阿桃没有李青那么多想法,点点头,走到李清欢身后有模有样的帮她捶了起来。这里里外外的忙活了一阵,直到下午才终于将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 冬日里,天黑的早。累了一天也消化的快,李清欢便又开始准备晚饭。大过年的,李清欢决定奢侈的煮几顿大米饭吃。没想到刚刚把饭煮好,准备炒菜的时候,郑秀儿来了。 她双眼通红,明显是刚刚哭过。但想着这大过年的跑人家家里哭不吉利,便硬是将眼泪隐忍了起来。 “怎么了,秀儿姐?是不是你家夫君的病又……” 郑秀儿立即点头,挺着大肚子,就差直接跪倒在李清欢的面前了。 李清欢将她扶住。“秀儿姐,你先别着急,我先随你去看看就是。” 她知道郑秀儿这般着急的来找她,定是想求她上门去帮李长生看看。虽然她不会什么医术,也不会看病,不过她知道的那些小办法尽量的克制了李长生发病。这会子郑秀儿一家人指定早就把她当大夫看了,所以她还是前去看看,先安抚好怀孕的郑秀儿再说。 郑秀儿点点头,十分感激的看着李清欢,又要下跪感谢她。 李清欢忙将她搀扶起。“还是先去看看长生哥再说!” 郑秀儿点点头,脚步微乱的向门外走去。 这几天虽然没有下雪,可天气阴冷,泥巴路上还湿滑的很。 李清欢瞧着她那大肚子,心惊胆战。“秀儿姐,你慢点,现在也要顾着孩子啊!” 郑秀儿又点点头,已经着急的说不出话来了。 路上李清欢又问她有没有去请郑大夫。 郑秀儿点点头,这才道:“去了,中午发病的时候就去了。只是郑大夫刚好出门看诊去了,也不知这会回来没有。”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可见是真的担忧着急。 李清欢颔首,又问了几个问题。 她早就知道杨寡妇不会听她的劝告,迟早要出事。看到自己儿子好点了,就开始大意起来,如今要真出了点什么事,还指不定还得赖上她。 郑秀儿知道她的担忧,便道:“清欢妹子,你放心!来的时候我就与娘和小姑她们说好了,不管能不能救长生,都不能为难你。” 李清欢点点头。郑秀儿倒是个聪明的,也肯为她着想,否则自己当初也不会帮她这么多了。 一路行至杨寡妇家,李清欢远远的便听到了屋里的李长生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疾步走近屋子,便见李长生脸色苍白,嘴唇干脆,消瘦的脸上,青筋凸起,有气无力的躺在炕上,要死不活的样子。难怪郑秀儿那般着急,连李清欢看了李长生这副模样都不由的心惊。 杨寡妇担忧儿子,立即上前道:“二丫头,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儿子!” 李清欢面色清冷的瞪了一眼杨寡妇,一点也忌讳杨寡妇的悲痛之色。厉声道:“我那会让秀儿姐跟你们说过,可你们舍不得银子,这怪的了谁?你自己都不珍惜你儿子的命,我又不是大夫,也不是神仙,你让我怎么救?” 杨寡妇被李清欢这一嗓子吼懵了,这才想起李清欢当初说的话。她只不过是偶尔听到镇上的大夫说了几个治疗咳嗽的办法,但她却不会治啊! 杨寡妇面色一灰,当即瘫软在地上大哭。“哎哟喂!我怎么这么命苦哟!娃儿爹早早的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现在又成了这副模样,这让我怎么活呀!呜呜呜……” 李清欢听的一阵皱眉,见李长生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去指责杨寡妇了。当即当郑秀儿和李美丽将李长生扶起来,半坐着。哮喘本来就是因为呼吸不畅,口痰才会引进剧烈咳嗽。坐起来有助于他呼吸畅通,比躺在床上要好。 她现代的爷爷有支气管炎,又喜欢抽烟,一到冬天就容易犯病,和李长生这个毛病差不多,也是先天性的,所以李清欢知道一些有助于呼吸的办法。 然李美丽却满脸嫌弃的站在一旁不动,特别是看到她哥咳的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当即就退缩了起来。而郑秀儿本身就清瘦,又怀着大肚子,再怎么样也搬不动一个大男人啊! 李清欢见此,恼怒的剜了一眼李美丽,又朝杨寡妇踢了一脚。 “别嚎了。病人会因情绪受到干扰,加重病情。你这么一嗓子的嚎,非得把你家长生给气着不可!快起来帮忙!” 杨寡妇被李清欢这么一踢,先是愣了半响,最后听到儿子又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再也不敢耽搁下去,立即爬起身来去一把扶住儿子。 李美丽见自己娘被李清欢呼来喝去的也不生气,顿时不高兴起来。 她还记恨着上次李清欢害她摔倒的事,瘪着嘴道:“她又不是大夫,阿哥已经这样了,你们还听她的,将阿哥扶起来折腾,也不怕……”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能有什么办法救你阿哥!”李清欢狠狠的瞪着李美丽。看来这村里不只是周氏母女心肠狠毒,没心没肺,这李美丽也毫不弱于那母子两啊! 李美丽一噎,但还是不服气的道:“我又不是大夫,我哪里知道。” 李清欢知道救人要紧,所以也懒得与她胡搅蛮缠。只是对当家的杨寡妇道:“你要是想救你儿子,相信我就听我的。否则你儿子出了事,可怨不得我,你也没地后悔去!” 杨寡妇一听到‘出事’两个字,立即点点头答应道:“二丫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难得杨寡妇在紧急的时候还拎得清是非。李清欢不敢犹豫,立即让郑秀儿去将窗户和门都打开,又神色平静的对李长生道:“长生哥,你现在听我说。你先不要着急,也不要激动,慢慢的静下心来,平复心情,不要胡思乱想。” 李清欢怕他这会子听不进去,又道:“长生哥,我虽然不是大夫,可我看到过大夫这么诊治过像你这样的病人。所以你现在一定要听我的,我才能够有把握控制你的病情。我知道你被这病折磨的十分痛苦,但是你难道不想想秀儿姐吗? 她才与你成亲半年,现在你们又有了孩子,你真的忍心抛下她们母子吗?还有,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这个病像是遗传你爹爹的,所以这个病有可能也会遗传给你的孩子,还有可能会有传染性,而且这病是无法根治的,只能尽量的控制发病。也就是说只能保命,不能根治。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来,否则你将来的孩子,还有妻子,她们没有你可怎么活下去? 你娘从小是如何把你们兄妹两拉扯大的,你应该十分的清楚。难道你忍心看以后的秀儿姐也变成那个样子吗?” 别的大夫看病,都是忌讳对病人说出真实的病情,因为怕病人听后接受不了事实,从而导致情绪激动,有可能加重病情,可李清欢却恰恰相反。 她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激励李长生,只是觉得若是她都这么说了,李长生还是不能平静的面对他自己的病情,那么接下来多说也无益。因为哮喘发作时,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要让他保持呼吸畅通,平复心情,才能进一步控制他的病情。 她曾听好友说过一句话,病里三分。也就是说,当一个人重病需要医治的时候,三分是病根是本身,三分是靠药物治疗,还有三分则是根据病人的心理来治疗。 病人对自己的病越是隐瞒,不能接受,便会对病情对自己的身体造成负担,使用了药物也难以让身体吸收,病情也就越难康复。而那些心态积极,能够正确的面对自己的病情的人,反而能使自己随时保持身心愉悦,能够充足的吸收药物在体内的作用,从而称为心理上的治疗。 李美丽一听闻她阿哥的病还有可能会传染,当即退的远远的。 杨寡妇听闻李清欢的话,则几乎是惊呆了,特别是听到李清欢说她儿子的病是遗传的时候。 李长生的病是怎么来的,她这个当娘的那能不清楚。 当年生下李长生就一直咳嗽多病,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他爹也是久咳不愈才死的,所以她才给儿子取了这么个名。 第八十二章送郑大夫 李清欢今日这么个说法,杨寡妇是相信的,却也将她最后的希望打破了。因为李清欢说了,这病不能根治,只是她还有疑问。 “既然这病是遗传的,为何美丽什么事也没有?”杨寡妇问。 “杨大娘,遗传这种事是说不定的。有可能下一代都会遗传,也有可能只遗传了一个。可能是第一个孩子,也有可能是第二个孩子。”李清欢解释道。 杨寡妇听闻,面露哀色。倒是李长生一直都未说话,面色也由之前的惊愕慢慢的转变为平静。如果必须有人遗传爹的病,他倒是宁愿那个人是他,而不是妹妹。 郑秀儿听闻,心中微痛,却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夫君,安慰道:“长生,不管你的病能不能好,我都会好好的照顾你和孩子。但是也请你答应秀儿,坚持下去好吗?” 李长生依旧是沉默,但当触摸到妻子的肚子时,他眼中划过一抹坚定,最后点点头道:“好!” 他这一声坚定,几乎是成为了郑秀儿的所有希望。杨寡妇也不再大哭大闹了,显然是愿意接受儿子病了。 这时,郑大夫来了。 他方才在院子里就听到了李清欢的一番话。刚开始,他也觉得李清欢这种说法不太靠谱,不过当他走进屋子,看着李长生的脸色微微好转,也没有之前那么咳了之后,顿时对李清欢的办法感到佩服不已。 郑大夫自己行医几十年,还第一次对对待病症不同看法的李清欢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他才收了的收徒弟的心思,顿时又燃烧起了火焰。因为他相信以自己的医术,再加上李清欢对医学的独特见解。只要李清欢愿意,将来一定是个可造之材。 李清欢见郑大夫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毕竟她能安抚李长生的情绪,却不会开药治病。 郑大夫看过后,开了一些药方子,要求病人按时吃药。 李清欢觉得李长生这病来势汹汹定然是有原因,便问郑秀儿。 “秀儿姐,这两天你们是不是给长生哥吃了一些辛辣的食物?或者是鱼和鸡蛋什么的?” 郑秀儿点头。“这几天不是要过年了吗?家里也没啥好东西,我便多煮了些鸡蛋给长生吃。” 李清欢顿时明白了李长生为何突然发病了。哮喘病一般像鸡蛋,鱼虾一类带腥味的都不能吃,因为容易引起发病。 郑大夫也道:“长生媳妇。以后鸡蛋和鱼虾,芝麻大豆,还有果子什么都尽量别给他吃。特别是前面两种,容易诱发病症。清欢丫头要是不说,我倒是忘记提醒了,真是人老了啊!” 郑秀儿点点头,心里开始责怪自己不该多煮鸡蛋给李长生吃。本来她是想给他多吃点补补身子,却没想到反而害了他。 李长生这会子缓过来,见妻子自责,便道:“你也不是有心的,再说要不是我贪吃,也不会发病,你别往心里去。” 郑秀儿又点点头,心中却十分的感动。 杨寡妇也知道郑秀儿是好意,如今见儿子缓过来了,郑大夫和李清欢都在,她也不好意思再去责怪郑秀儿什么。倒是李美丽隔得远远的瘪嘴,一副看不惯阿哥和娘对郑秀儿稍微好点的样子。 李清欢临走时,又不忘故意问郑大夫,待李长生病好后,需不需要再开些药帮助调理一下。 郑大夫点点头。“调理一下自然是好的。” 这下杨寡妇和李美丽彻底的没话说了。 这一闹腾,天已经黑了下来。郑秀儿将李清欢送到屋外,十分感激的道:“清欢妹妹,这次实在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的是事实。要不是李长生缓过来,只怕她以后在杨寡妇家的日子会更加煎熬。 “秀儿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天黑路滑,你小心身子,还是快回去!” 郑大夫被送到门口也道:“是啊!长生媳妇,你快回去!” “可天这么黑,郑大夫,我还是送送你!” 郑大夫看着郑秀儿大腹便便,又看了一眼屋里闲坐着的杨寡妇和李美丽,叹气道:“长生媳妇,我身子健朗着,不用你送。” 李清欢也道:“是啊!秀儿姐,你还会快回去!” “可郑大夫……”郑秀儿想着郑大夫年纪大,这路又不好走。 “你要是不放心,我反正也闲着,便去帮你送郑大夫。”李清欢道。 郑大夫刚好有事想与李清华商量,便也没有拒绝。 这时,屋里响起李美丽的吆喝声。“我说嫂子,你是挂门口上了吗?阿哥还等着喂药呢!” 李美丽自从听到李清欢说她阿哥的病又传染性,现在都不敢进她哥那屋子了。 郑秀儿脸色窘迫,最后朝李清欢感激道:“那就麻烦你了清欢妹子。回去的时候,记得小心点。” 这冬天的草刚下过雪都是湿哒哒的,拿了火折子也没用,而且夜里风大,只怕也点不燃,郑秀儿只好嘱咐李清欢小心一点。 李清欢颔首。“你快去!” 郑秀儿进了屋子,便听到里面传来李美丽不满的斥诉声。 李清欢心想,李长生看起来倒像是个疼媳妇的好男人,只可惜家里也是两个极品。这样老是逮着他媳妇欺负,他看在眼里又帮不了忙,不气的发病才怪。 上河村就在李家村的斜对面不远,走过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李清欢与郑大夫熟悉,两人也有话说,倒也不觉得路难行,只不过当郑大夫表明自己的意思后,李清欢却感到抱歉起来了。 她学的是农业,虽然也会研究一些植物的性质和药性,却对治病救人没有大多的兴趣。要她闲来无事与郑大夫研究一下药草的特性还成,但要她学医,她对自己毫无把握,也没这意思。 郑大夫心知这事不小,又见李清欢犹豫,也知道这事他说的太过唐突了一点。 李清欢怕他老人家失望,便解释道:“郑大夫,我其实只对一些药物的特性感兴趣。要真让我跟着您学医,我也怕自己学不好,让您失望!再说我现在家里还有弟妹需要照拂,实在……” “这个老朽明白。不过,你若是愿意学,我也是可以给你开工钱的,这样你和弟妹也不至于没有一份收入吃饭。” 郑大夫的好意,李清欢明白。 “郑大夫,不是你想的这样。而是我对医术方面不是很有兴趣,而且我一个女子学医,就算是学有所成,只怕也没人敢找我看病。” 李清欢这么一说,郑大夫顿时想起来了,在楚国是不允许女子学医的。 二十年前楚国皇宫中倒是有一名女医。后来因失误,将朝中某位大将军的夫人给治死了。从那以后,楚国便立了规矩,今后楚国境内不准女子行医。就连接生的产婆,哪怕懂药理,也只准接生,不准开药。 也因此,有不少产妇在生孩子的时候,因体力不支,最终晕厥,失血过多而亡。 他要李清欢跟他学医,既是犯了法,即便学成,也确实无人敢找李清欢看病。 郑大夫哀叹,他只是觉得李清欢这么好的苗子不学医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清欢当时到还不曾知晓楚国有这样一则故事。见郑大夫放弃了,又颇为难过的样子。便又道:“郑大夫,您要是实在喜欢我这个小徒弟,那我以后有时间就帮您上山采采药,与您一同研究一下药物的特性,互相交流切磋,你看怎么样?” 郑大夫听闻,自然是道好。这倒是个两全的法子,既然人说不着李清欢的把柄,又可以与李清欢一同切磋交流,他自然是欣喜万分的。 李清欢也十分喜欢这样的结果,因为她所认识的药草毕竟只有那几种,而且要研究药物的特性,身为大夫的郑大夫,自然要比她了解一点。至于学医这事,她完全可以当做是兴趣爱好,以后还真能又用也说不定。 念此,她决定改日有时间,定要带份礼去郑大夫家登门拜访,认下这师父,也不能白占人家郑大夫的便宜啊! 送完了郑大夫,李清欢一人回去。 郑大夫心好,还送了她一根烧了一半的火把,上面缠着的布条浸满桐油,可以燃烧很久,而且还不容易灭。 李清欢谢过后,便点燃火把离开了。 她看了一下路,想着还是走小道回去要快些。这火把已经燃烧了一半,走大路,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赶回家。 念此,她直接往田埂的小道上走去。 冬天的寒夜,北风吹的呼呼作响,冷冽的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的痛。 李清欢缩了缩脖子,觉得今夜的风吹在身上异常的冷。特别是走在田间地头,四周没有树木阻挡,那寒风一阵吹来,能一下子把她整个人都吹的摇摆不定。 她心想,有时候还真不该逞能。特别是不远处的树林被风吹的摇摆不定吱吱作响,如同魔鬼的爪牙一般,偶然还会有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粗粝的“嘎嘎”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混着风声鹤唳的声音,令她莫名的感觉自己如同置身于鬼片中的场景一样,全身毛骨悚然。 第八十三章没有看头 这哪里像是过年的样子啊!没有一点喜庆不说,还这么萧条。虽然李清欢胆子平时挺大,但一个人在这样的夜里行走,心中多少还有有些恐惧的。 她正想着如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脚下便顿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从上面窜了过去。 “啊!”她惊了一跳,脚下一滑,便要摔下田埂。而这时身后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衣袂,吓的她立即挣扎了起来,还一通乱打乱踹。 然后“咚”的一声,整个人和那抓住她的爪子一起掉下了田埂。 李清欢还来不及惊呼自己摔的惨烈,便感觉自己好像倒在一团柔软的东西上面,还带着一股温热气息,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抓她的不是鬼。 然后耳边传来一阵闷哼。“你这是想在我身上睡到天亮吗?” “呃。”李清欢觉得这声音熟悉到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特别是配着现在的场景。 “司马越,怎么又是你?”她甚至有些怀疑某人从来没有离开过她,要不然怎么有种随叫随到的感觉? 呸!什么随叫随到! 不对啊!从这里到镇上,脚程最快也要两个多时辰,即便是骑马也要半个时辰,他是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 司马越脸色不好,什么叫做又是他啊?他经常来吗?他记得他们这几次最少也相隔了月余才见一次好不好,而且每次都是他来找她。 “什么叫又是我?我不能来吗?等等,你先起来。”司马越道。 他这会子正被压在田坎底下,样子别提多狼狈了。虽然天黑,李清欢也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自己好像是正好趴在他的身上。 李清欢面色一红,想要立即跳起来。脚却还没着地,便被司马越伸手抓住了。 她脸色更红,因为这姿势实在是太…… “你放开!你这个大色魔!”李清欢大叫,幸好这会子没人。 司马越脸色一黑。“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他随意道。 李清欢却不信,而且这人说话也太伤人,什么叫对她没有兴趣? “那你抓着我脚干嘛?还有上次……” 司马越见她不信,也不知如何解释上次的事。只道:“你太小了,身子干瘪,你觉得我要是个正常的男人,会对你起什么坏心思?” “……”李清欢气的一噎,却又不得不承认司马越说的完全有理。可他这么评价她一个姑娘家的身材,也太过分了!而且,当初是谁上门求娶她来着?虽然只是当个小妾。 司马越此刻还窝在田埂下,还要支撑着李清欢,也懒得与她再多说。还未待李清欢反应过来,便将她用两只手托举起来,轻而易举的将她放置在了田埂上,自己这才狼狈的爬了起来。 李清欢不明原因,还以为他方才是想占她便宜,立即不甩他的走了。只是这会火把也灭了,有些看不清楚路。 司马越被嫌弃了一番,心中虽然不爽,但还是当起了护花使者,一路上将李清欢送回了家。 这次他倒是没有停留,到了门口就转身了。 李清欢回头望去,刚好借着院子里的灯火,看清了他一身**的样子,顿时想到了方才司马越与她一起掉下田埂时的情景。 原来是他发现田埂下有水,怕她踩下去把鞋子弄湿了。亏她还以为人家是想占她便宜,原来真的是她多想了。 念此,她脸色有些尴尬起来。想着司马越方才也是为了救她,而且他身体又容易生病,天气又这么冷,她实在不好意思装作视而不见。 “哎,等等。”她喊了一声。 司马越停住了脚步,背对着李清欢的嘴角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心想言如玉总算是给他出了些靠谱点的主意了。 李清欢看着秒回的司马越脸上隐忍着一抹笑意,顿时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你换身衣裳再走!免得到时候又怪我狠心。”李清欢道。 司马越的脸色果然又垮了下来。“那个我还没有吃饭,你应该不介意留我吃顿饭!” 李清欢见他没有提出留宿,想是上次睡柴房睡怕了。左右也只是一顿饭,便点头答应了。 司马越脸色一喜,狗腿的上前讨好道:“在下多谢李姑娘盛情。” 李清欢哭笑不得。家里的食材都是预备好的,饭也早已煮好了,所以只要炒几个菜便能开饭了。 司马越不肯换衣裳,还死皮赖脸的要蹲在灶房烧火,说是为了烤干衣裳。 李清欢懒得与他贫嘴,只是担心他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将火烧的要死不活的。 “火烧旺点。”李清欢道,她打算先炒一道腊肉。 司马越点点头,往多灶膛里多添了两根木柴。 等菜快起锅的时候,李清欢又道:“火小点。” 司马越又依言将灶膛里的柴火用火钳夹出来两根。 “大火。” “小火。” “中火。” …… “好了。”将最后一道菜起锅,李清欢让他把火熄了。令她没想到的是上次还不会烧火的司马越,这次竟然能与她配合的这么好,心中不由的感到惊愕,甚至怀疑司马越是不是特意在家练习过。 司马越则看着一桌子丰盛的美食颇为心动,只是想到上次李清欢不准他吃肉的事,又有点不敢去夹。 李清欢看在眼里觉得十分的好笑,最后还是阿桃解释道:“越公子,这次你可以吃肉。上次阿姐她不让你吃,是因为生病不能……” “阿桃。”李清欢及时的唤住了阿桃,她并不想让司马越知道这事,免得这人又以为她是在关心他了。 阿桃疑惑的看着李清欢,见阿姐朝她眨眼睛,似懂非懂的明白了什么,便也没有再说下去。 司马越将这两姐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疑惑道:“不能什么?” 李清欢不理他。阿桃没有阿姐的允许,也不敢说。李青不会说话,更没法解答他的问题了。 司马越见此,心想这事难不倒他,不让他吃,又是生病不能,他去问问大夫,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司马越故意细嚼慢咽,一直拖到凌晨才把一顿已经结成块的菜全部吃完,几乎连菜汤都不剩下。 李清欢脸色不好看,心想这人看着就是故意的,他不会是又想打主意赖在这儿睡觉! 谁知司马越等到凌晨,慢慢的帮她收拾了碗筷,直接跟她道了一声“过年好”便走了。 李清欢有些惊愕,这才隐约知道,司马越故意拖至这么晚,原来只是为看等到过年这一天,第一个跟她说过年好。 她走到门口,见司马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的夜幕中,心中顿时划过一抹异样,同时也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心软。 她记得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她现在还小,身子又干瘪,没有看头…… …… 翌日,李清欢奢侈的睡了一个懒觉。锅里有她昨夜就蒸好包子,所以不用麻烦。 李青兄妹却大清早的就爬了起来,去了厨房。李清欢只当他们是嘴馋,想吃昨夜做的包子,便也没有多问。 李清欢这一回笼觉睡到差不多中午才起床。本来想做饭吃,却发现锅里蒸好的包子根本没有动,李青兄妹也不知上哪去了。 她以为两人去玩了,也没太注意。肚子有点饿了,便拿了两个出来吃。 这包子虽然没有发泡粉做的包子大,不过李清欢宰了不少肉在里面,味道还是十分不错的。正吃着,李青兄妹回来了。 两人一见李清欢,便立即将手放在了背后,鬼鬼祟祟的模样。 李清欢也不问,毕竟在她眼里,十岁的李青和八岁的阿桃都还是小孩子,有点自己的童趣也并不奇怪。 中午,三人也干脆将就着吃了包子。李清欢想着,晚上直接做团圆饭吃。按照现代的风俗,过年餐桌上要有鱼吃,代表年年有余的意思,所以李清欢昨日便去溪水里下了地笼。 今天下午去取,鱼最新鲜刚好,而且还可以抓两条去送给张大粮家。 李清欢想着时辰也不早了,便提着木桶,带着弟妹一起去了溪水边。谁知今日将地笼打上来一看,地笼的屁股后面竟然破了一个大洞,鱼全部都跑光了。 她记得昨日放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又没有下大雨,地笼不可能自己破了这么一个大洞。 她当即检查了一番,果然见着不对劲。地笼屁股后面的洞,分明就会被折断的痕迹。只是会是谁在大过年的时候这么狠毒呢? 她第一个便想到了李小梅,因为她偷了好几次鱼,而且对她一直怀恨在心,也只有她知道地笼放在哪? 念此,她当即就要下山去找李小梅的麻烦。 阿桃拉住了她。“阿姐,算了!这大过年的,去找她们也不好,不如等过了年……” “哼,等过了年,还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认账呢!不行,像李小梅那种人,就该多整治几次。你们在家等着,看我怎么收拾她们。上次的事,她们还没记住教训呢!这次刚好一块了!”说罢,也不顾李青兄妹的劝阻,直接下了山去。 第八十四章心肠歹毒 李青兄妹见此,心中颇为担忧。 “阿哥,我们要不要请张大哥帮忙去看看?”阿桃问。 李青犹豫了会,摇头,用手打口语,告诉阿桃,让她在家守着,他去看看。 李青知道阿姐不想欠张大粮太多恩情,也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男子汉,现在阿爹阿娘都不在了,他应该承担起保护阿姐阿妹的责任。 李清欢抵达老李家时,大门是敞开着的。 她想起上次司马家当老太太说她私闯民宅的事,便也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大声的敲门道;“李小梅,你给我滚出来。李小梅!快出来……” 李小梅和周氏都不见人影,倒是在厨房准备晚上吃食的钱婆子最先出来。 她一见李清欢气势汹汹的模样,还以为是周氏母女又去惹了李清欢。心中不由暗恼周氏母女大过年的还给她惹这些个不痛快。 钱婆子一想到上次周氏母女的病,花了她二两银子,便不由恼怒。特别是那事还是李清欢造成的,所以对来此的李清欢也更加的恼恨。 她知道现在的李清欢背后又司马越撑腰,可若李清欢主动欺负上门,她也不会轻易妥协的。 只见钱婆子折回了厨房,直接从里面拿出一把大菜刀来提在手上,气势汹汹的朝门口走去,恼怒的瞪着李清欢道:“你来做甚?” 钱婆子这次破天荒的没敢再骂李清欢赔钱货,小贱人什么的了。 李清欢眼中对钱婆子闪过一抹不屑。“你以为我想来吗?是你们欺负在先,去叫李小梅出来,这是我两的事。” 她们这一闹,自然就引来了周围的邻居。众人见钱婆子提着一把菜刀,纷纷猜测钱婆子这是又干嘛? 钱婆子脸色下沉。“李清欢,我好歹也你的长辈,有你这样对长辈呼来喝去的吗?” 李清欢不想浪费时间与钱婆子纠缠。“既然她不出来,那我就进去找她好了。”说罢。李清欢就要走上前去。 钱婆子立即挡住了家门,看着李清欢清冷的脸色,那怕她自个提着刀也莫名的有些害怕。 “站住!你已经分出了老李家,当初也说过再也不会踏足老李家一步,现在还想闯进去,就别怪我喊人了。” 李清欢冷哼。“阿奶这是在吓唬我吗?那我今日便当着各位叔伯婶婶的面跟阿奶说清楚好了,今日若是李小梅不出来给我个说法,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钱婆子面色漆黑,也不知道李小梅那死丫头到底又得罪了李清欢什么,让她如此的恼怒。 她一见到李清欢朝她狠狠的瞪来,顿时觉得莫名其妙。又听李清欢是来找她算账的,更加不明白自己近日都未曾出门,又是如何得罪了李清欢。 她走了过去,满脸恼恨的道:“李清欢,你今日又发什么疯了,我最近好像也没得罪你!” 李清欢冷笑。“你没得罪我?没得罪我,那我家的地笼是怎么回事?” “地笼?”李小梅依旧不明所以。“你家地笼在你家放着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简直是莫名其妙!”说罢,李小梅便要往回走。 “站住!”李清欢将她唤住。“我家地笼放在哪里只有你知道,也只有记恨我,才会故意弄坏我的地笼,如今你竟然想不承认。” “什么?我弄坏你家的地笼?” 李小梅当即反驳道:李清欢,我看你是没事找事!这几日我天天在家,根本就没出门,而且你不是后来没放地笼了吗?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放了地笼?再说了,我才没空去你那鬼地方呢!” “鬼地方。呵呵,那你上次怎么还去偷了我好几回鱼呢?”李清欢嗤笑。 “你……“李小梅气的一噎。“我没有偷你的鱼,也没有弄坏的地笼,你不要再在这里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明明是你弄坏了我的地笼还不肯承认!”李清欢坚持道。 “放屁!我才没闲工夫去弄你家的什么地笼,你少诬陷我了。”李小梅坚决不认。更何况她更本没有弄坏李清欢的地笼。 “我诬陷你?李小梅,你自己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干过多少回坏事了?”李清欢质问。 “呸!说话要讲究证据,你凭什么说我做了坏事?我还想问你做了那么多不要脸的事,知不知道害臊呢!先前你还不承认,现在谁人不知你李清欢一边傍着老实又傻的张大粮,一边又和镇上的越公子纠缠不清啊! 亏某些人之前还诬陷我们,说是阿奶和我娘把你卖给了司马越做小妾,其实是你自己自甘堕落,早就勾搭上越公子了!我说你们三姐妹没田没地没粮食,怎么也过活了这么久,原来是在暗地里与越公子偷……” “啪!”李小梅一个情子还没说出口,便被李清欢硬生生的给打了回去。 这一下可把李小梅打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紧接着便疯的般的朝李清欢身上扑去。 “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打我,你都打了我多少次了?这回没人给你撑腰,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清欢左闪右躲,李小梅怎么都扑不着,但依旧不肯死心,发了疯的朝李清欢又骂又打。还一边的叫钱婆子和周氏来帮她帮忙。 赶过来的李青见此一幕,也赶紧冲上去,想要替李清欢挡住钱婆子她们。可李青瘦弱,又不会什么武功蛮力,哪里是两个中年妇人的对手,不一会便被撂在一边了。但李青依旧不肯死心的上前阻拦,气的钱婆子和周氏大骂。 “你这个小哑巴,扫把星。我们老李家自从收留了你,就没过个一天顺心的日子。你和这小贱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看我们怎么收拾你们的。”说罢,钱婆子和周氏一人拉住李青,一人朝他身上狠狠踢去。 李清欢这个时候被李小梅缠住,两人你追我赶的打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颇为心惊,也刚好落在恰巧从这路过的杨寡妇眼中。 她看了会,心想这老李家的人真是自作自受,最好都互相打死才好。想着今日过年,还要回去准备吃食,她便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杨寡妇一回到家中,李美丽就抱怨她回来的晚了,说是自己都快饿死了,让杨寡妇快点拿粮食出来让嫂子去煮,嫣然是这个家中的指挥官。 原来杨寡妇这大过年的出去,是去村里别家去借米了。 这段时日给李长生看病花了不少银子,又加上半年前用五两银子买了郑秀儿回来给李长生当媳妇,令这个家中以前攒下来的碎银子,现在都用了花的差不多了。 这不,大过年吃的米都不够,杨寡妇逼的没办法,只能去平时关系较好,条件也勉强好点的一家去借了一斗糙米回来。 杨寡妇向来疼爱女儿,也不计较女儿毫无样子和规矩。只是笑着,忍不住的将方才在老李家门口看到的一幕告诉了李美丽。 李美丽听闻,顿时兴奋了起来。“娘,您说的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她们现在都还在那打着呢!我看老李家这个年是没法过了。李清欢那不肯吃亏的性子,又加上李小梅那死不认账的性子,能打到天黑散场就不错了。” 李美丽听闻,要不是肚子还饿着,真很不能立即前去看看。 “太好了!李清欢那个小贱人简直是自作自受,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最好被李小梅打死!”李美丽狠狠的道。 杨寡妇有些不解女儿为何这么恨李清欢。“你怎么这么讨厌李清欢?” “我就讨厌她!要不是我上山……看什么看,嫂子你还不去做饭,你想饿死我和我娘吗?”李美丽话说到一半,防着郑秀儿道。 郑秀儿觉得李美丽方才说这话中似乎有猫腻,又联想到小姑本来预备明日初一才穿的半新旧衣裳,今日上午回来,就突然换上了,顿时想到了什么。 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想法,她特意趁着煮饭,去了后院的装脏衣服的盆子里看了一下,果然见李美丽今早穿的那件衣裳丢在木盆里面,而且上面还有泥巴和水。 她闻了一下,还有一股鱼腥味,顿时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她目光一暗,知道小姑因为她哥疼爱自己的原因不喜她,总是欺负她,却没想到李美丽心肠还这么的歹毒。 李清欢救了她的丈夫,李美丽的阿哥,杨寡妇的儿子,可她们却这般对李清欢,不知感恩。 郑秀儿心中顿时感到愧疚,她将自己手中的糙米放了下来,从后院的小门走了出去,直接朝老李家而去。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回来一定会被杨寡妇责骂,甚至挨打。李美丽也会更加讨厌她,恼恨她,为难她。可她长这么大,只有李清欢是真心的对她好,把她当成亲姐妹一般。 她不能承了李清欢的恩情,还害的她被蒙蔽陷害。 第八十五章生辰礼物 郑秀儿去时,李清欢正和李小梅,以及钱婆子和周氏三人打的热火朝天。吃过一次亏的李清欢这次自然没能让李小梅再得逞一次,哪怕有钱婆子和周氏的帮忙,三人也依旧不是李清欢的对手。 李青则早就被钱婆子她们收拾了撂在了一边。除了李小梅以外,李清欢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打钱婆子和周氏,毕竟他们两还是长辈,这又是大过年的。 她要是连她们也一块打了,这要是闹到里正那里去,她不管是什么原因,殴打长辈都是不对的,还要被人戳脊梁骨,所以她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打这二人,不过李小梅就另当别论了。 只见此刻的李小梅,满身泥泽,鞋被踢掉了一只,脸上也有刮痕,头发更是乱的如同一鸡窝,袖子也被扯烂了一道口子。 钱婆子和周氏虽然没有受伤,可此刻追着李清欢追了半天,也早已转的头晕眼花,跌坐在了地上。 李青也在其中,只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钱婆子和周氏方才见打不到李清欢,没少对李青下狠手。 郑秀儿看着颇为心惊,趁着李小梅歇气的空档,立即上前去拉住李清欢,在她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话。 李清欢惊愕片刻,脸上的怒意更甚,但却不是对着李小梅的。心知自己打错了人,理亏在先,她也不再纠缠,况且方才李青也吃了亏,而她一人也无法同时顾得上的李青。念此,她直接拉着李青走了。 众人见这一场好戏莫名其妙的就散了,只因郑秀儿说了一句话,顿时对郑秀儿说了什么话感到好奇起来。只是郑秀儿也没多说,跟着李清欢一块走了。 杨寡妇和李美丽发现郑秀儿不在家煮饭的时候,又见后院的门开着,顿时吓了一跳。 特别是李美丽,自己做了亏心事,如今自然是有些后怕的。特别是李清欢的泼辣性子,她是见识过的,便和杨寡妇说了她今天干的好事。 杨寡妇听闻,对李清欢的性子也是有所了解的,当即责怪女儿太过毛躁了。正当二人走出门想去寻郑秀儿回来的时候,已经见郑秀儿和李清欢姐弟朝她们走来了。 李清欢脸上那层寒意堪比严冬,隔得老远李美丽都能感觉得李清欢身上的怒气。她心中莫名的胆颤了一下,看来郑秀儿已经把事情告诉李清欢了。 她心中狠狠的想,等李清欢走了,看她怎么收拾郑秀儿,竟然敢给她吃里扒外! 杨寡妇也十分恼怒郑秀儿的做法,觉得她胳膊肘往外拐。 郑秀儿则有些担忧。“清欢妹子,要不然算了!我替美丽向你道歉,还可以帮你把地笼补好。” 李清欢却摇头拒绝道:“秀儿姐,有时候你越是软弱,别人就越是欺负你。你这样的性子,在杨寡妇家不被欺负死才怪。我今日要是就这么算了,你信不信李美丽不但不会感激我们的宽宏大量,还会变本加厉?因为她觉得我容忍了她一次,就会容忍她第二次,所以我不能听你的。” 郑秀儿听闻,知道李清欢说的是事实,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了,杨寡妇母女是不会轻饶她的。 李美丽看着朝自己逼近的李清欢,顿时有些退缩起来。“娘,要不我先回屋里去?”她差点说我去把门锁起来了。 杨寡妇摇头。她觉得林清欢不过是名十三岁的小姑娘,就算蛮横,还能蛮横的过她们母女两不成?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欺负你的。”杨寡妇信心十足。 李美丽这才点点头。等李清欢走近,她还是忍不住的往杨寡妇的身后躲去。 李清欢冷哼。“怎么做了亏心事,现在才知道怕了吗?” 李美丽听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要脸的否认道:“谁做了亏心事了,你少诬陷我!” “我诬陷你?呵呵,李美丽,人在做天在看,只要你不怕自己说谎,欺负长嫂的事得到报应,就尽管不承认好了。” 杨寡妇听李清欢说这话,顿时有点不乐意了。 “李清欢,虽然你救了我们家长生一次,可你也不能顶着恩人的头衔,便在这胡乱说话啊!我们家美丽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吗?这事八层是你家李小梅干的,与我们家美丽没有关系,你要算账,应该继续去找李小梅才是。” 李清欢呵呵。“杨大娘,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你是怎么知道我想冤枉李美丽什么事?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吗?” 杨寡妇面色灿灿,小声的辩解道:“我刚刚可是什么也没承认,你不要信口开河。” 李清欢不想再与她们母女两胡搅蛮缠下去。“你们不承认也没关系,不过做了就是做了。这是你们欠我的,今日是大过年的,我平时里与你们无仇,又看在秀儿姐的面子上,不愿与你们计较了。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若是不知感恩,再来招惹我,就休怪我不念邻里之间的感情。 还有,我再说一遍,这事我是看在秀儿姐的面子上才罢休的。若你们敢因此事为难她,那我也不介意重新跟你们计较计较。别说这事我没什么证据,我现在要想将你们告到镇上的衙门去,即便没有证据,也自然会有的。所以你们最好先自个掂量清楚,要不要与我作对!” 李清欢刻意将镇上两个字咬的极重。她直接告诉了这母女两自己打算怎么个计较法,就是想让她们清楚的意思到一点,她现在有足够的能力让她们吃不了兜着走,她们自然也就知道该不该忌讳她现在所说的话了。 李清欢说完,直接拉着李青的手离开杨寡妇家,一路朝山上去了。 路上,刚好碰到急匆匆下山的张大粮。想是阿桃等的久了,太过担忧他们,便去请了他来。 张大粮见他们都没事,心里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回到家中,李清华想脱了李青的衣裳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李青却面色绯红,如何也不肯。 李清欢一看他的样子,顿时明白了李青这是在害羞,她也就不勉强了。毕竟她现在快十四了,李青也不小了,古代的孩子成熟的早,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这样的确不太好。 念此,她只得让阿桃再去请张大粮来给李青看看。毕竟钱婆子她们下手狠毒,这一点她是见识过的。也怪自己那时候冲动,害得李青凭白的遭了罪。 张大粮来给李青看过伤势后,只道是有几处皮外伤,不太碍事,不过要能敷点药膏,自然是最好。 李清欢当即就想到了上次司马越送她是那瓶药膏还没用完,这次倒是刚好可以给李青擦点,便起身去拿了过来。 张大粮一看那瓶子,就知道不是一般药店会用的,心里明白几分,却也没多问。 李清欢做好了饭菜,本想留张大粮一起用饭,但想着殷大娘一个人在家,便干脆将每样食物都包了些送给张大粮。 张大粮本是推脱的,但见李清欢盛情难却,他也只好接着了。在门口扭捏了半天,才从怀中拿出一只用竹子雕刻的小兔子来,递给了李清欢。 李清欢骤然受到礼物,心中有些奇怪。难道这儿过年还兴送礼不成? 张大粮又扭捏了半天,才面色微红的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也是下午听阿桃说起才知道的。我也没有什么贵重礼物送给你,便雕了这个。时间紧迫,也没雕的细致,还望清欢妹子不要嫌弃。” 李清欢完全没想到今日竟然是她的生辰,因为她只知道真正的李清欢只有十三岁,却没问具体是哪天生的。 其实她在现代的生日也是大年三十,不过从小到大也只有爷爷陪着她过。后来爷爷过世了,她一个人过年都冷清,更别说是记得给自己庆祝生日了。所以今年的这个大年三十,她也没想起这事来。 这既然是生日礼物,李清欢自然不好拒绝。 她将竹筒做的小兔子拿在手上,接着月光端详了一阵,心中很是满意。 这兔子雕刻的确实不怎么精致,不过这却是她自爷爷死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而且张大粮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雕刻出来,已是不易了。 至少这份心,她心领了。 “谢谢你,张大哥。这礼物很好看,我也很喜欢。”李清欢真诚的道。 张大粮听闻,原本还有些尴尬的脸上,顿时开怀起来。本来他还怕李清欢会嫌弃呢! 送别了张大粮,李清欢一回到饭桌上,便见自己的饭桌前放着一大碗面。 那面看起来卖相不怎么样,有粗有细,又长又短,但李清欢却顿时想到了什么,眼中也闪现了感动的泪光。 难怪弟妹今早大清早的便起床了,原来是在厨房偷偷的给她做了长寿面。那他们那清早的出门,快到晌午才回家又是去做什么了呢? 第八十六章喜忧各异 她正想着,便忽闻一阵花香,眼前出现一大束鲜艳的梅花。 李青兄妹笑颜舒张,各自手中捧着一束梅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阿姐,生辰快乐。祝你如这花儿一般,永远美丽芬芳。”阿桃将梅花递到了李清欢的手中。 “啊啊!”李青说不出话来,跟着将梅花递给了李清欢,朝她打了几个手势。 李清欢明白他的意思,眉眼弯弯。 “谢谢你们的礼物,阿姐很喜欢。不过这花你们是从哪里摘的?” “阿姐,这是我和阿哥上午去崖子……”阿桃话还未说完,便被李青立即拉住了衣袂,她这才想起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 李清欢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们去了山里?” “……”两人沉默不语,特别是看到阿姐凶悍的眼神时。 李清欢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因为他们为了给她特别的生日礼物,竟然不顾自身的生命安全,大冬天的入山去悬崖上就是为了摘几朵梅花给她。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崖子上的雪都还没有融化,一不下心就会摔下去,后果会怎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李清欢面色严谨。 阿桃还从未见过李清欢对他们兄妹两这么凶过,有些懵,也有些害怕。 他们只是想给阿姐一个惊喜而已,知道那处的崖子上冬天有寒梅,就去摘了。本以为阿姐看到了会非常的高兴,却没想到阿姐竟如此的恼怒,令他们一时间都被吓住了。 “啊啊!”李青上前,表示这事都是他出的主意,还请阿姐不要怪罪妹妹阿桃。 阿桃也吓的带着哭腔道:“阿姐,对不起。你从前冬日里上山,最爱远远的看那株寒梅了。但是根本没有时间上山近看,所以这次我才让阿哥和我一起上山摘了寒梅回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们什么事也没有,真的。而且我们不敢爬上树去,就在树底下摘了几朵……” 李清欢到嘴想责怪他们的话,在听闻阿桃稚嫩的解释后,喉咙间顿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特别是看到李青兄妹小小年纪就懂得互相团结维护,这样的感情,令他们如同分割的一体。也令她明白,今后他们三姐妹之间的感情,不是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动摇的。 阿桃本来还怕阿姐不肯听他们的解释,却突然被阿姐一把抱住,听她道:“对不起,阿桃阿青,阿姐不该责怪你们。这花阿姐很喜欢,不过让花开在树上才是最美的,所以以后你们不要再去摘了好吗?” 李青点点头,阿桃也跟着似懂非懂的点头。 李清欢一笑。“如今我们分了家,现在我们三个才是真正的家人。想做什么,也可以自己做主。反正我们也大年初一也不走什么亲戚,我们就一块上山去看梅好不好?” 李青兄妹顿时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用力的点点头。 他们与老李家已经不再来往,其他的一切亲戚平常也看不上他们,更加不会走动。而李清欢的阿娘,当年也是逃难来此,是他们的阿爹李长明当时刚好在镇上碰到,好心省了自己的一口口粮,用一个干巴巴的玉米饼子换了他们阿娘的一生。因此阿娘那边也没什么亲戚,他们甚至连自己阿娘的身世都不知道。 这顿年夜饭是他们三姐妹有史以来吃过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虽然没有鱼,不过有新鲜的鸡肉、腊肉、萝卜汤、青菜,还有炒田螺、白水虾、凉拌石耳和咸菜。整整八道菜,吃的他们每个人肚皮都胀鼓鼓的,十分的开心,丝毫没有因为今日下午打架的事情受到干扰。 用过饭后,李清欢还想守岁,虽然今日下山打了一架,颇为疲惫,不过一想到自己今后的规划,自己和弟妹三人的幸福日子,她便不由的兴奋了起来。而且今日是她这三年来过的第一个有家人有礼物的生日,她想一直守到新年的第一天。 李青兄妹也兴奋的睡不着,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过个这么丰盛,自由,快乐的新年。 李清欢见闲着也是无聊,便打算带他们两兄妹玩一些她小时候玩过游戏。老鹰抓小鸡、狼捉羊、丢手绢、跳房子…… 这些都是这个时代还没有的玩意。即便是有些玩耍的游戏,乡下的穷孩子大多一天到晚跟着大人干活,也没时间玩这些游戏,也缺少了孩子真正的童年。 李青兄妹还从未玩过这么好玩游戏,当即玩的不亦乐乎。 李清欢也许久没有这么放松,便也只当自己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跟着弟妹一起嘻嘻哈哈的玩乐起来。 整个小院里,一盏昏暗的油灯,三个欢乐的身影,欢声笑语冲满了整个院子,也在这个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欢畅,有着难得的过年气氛。 而彼时的司马府中却恰恰相反。虽然表面上一家子围在一起欢声笑语,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笑不过是为了应付他人。 端坐在正中间的老祖母徐氏装作视而不见,依旧笑呵呵的各房慰问。只有司马越不屑应付,一张脸色不怎么好看。 平时他也不这般样子,为了让老祖母高兴,也会上前敬几杯香茶。只是这几个月因休妾一事,闹的整个司马越上下不得安宁,他身为当事人,自然也就笑不出来了。 这些还都是其次。 自从上次李清欢干的好事,造谣他是个断袖后,便把老祖母惹的不高兴了。为了证实他是不是断袖,不但硬把刘玉兰几个小妾硬塞到他房中,还威胁他若是不肯圆房,年后便将继承家业的大权交出来,所以今夜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司马家虽然财力兴旺,但却子嗣凋零。大房只有一子,虽是大哥,又是嫡长子,可惜却是个天生的瘫儿,二房也紧紧只出了司马越一名男丁,三房则都是些女孩儿。 司马越从小便机智聪明,又有商业天赋,自从大房的老爷死后,这家产大长子无力承担,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二房的二公子司马越身上。也因此,老祖母十分的偏爱司马越。不过这偏爱归偏爱,关于司马家子嗣延绵的事,她却更加的看重。 这几年,司马越虽然被她逼着纳了妾,可三个妾室的肚子几年过去了都丝毫没有动静,这可把老祖母徐氏给急坏了。 然当事人司马越却一点也不急,不但如此,三个月前还突然闹着要休妾,紧接着不久,又传出了断袖的流言,这怎能不让老祖母着急。 这不,老祖母一气之下直接下达了死命令,不圆房便交出家产。 司马家如今的家产可以说大半都是司马越打下来的,老祖母心知肚明,也不相信司马越真舍得放弃,所以才来了这么一招。 家宴进行的差不多了,老祖母直接让人撤了,说是今年劳累,不打算守什么岁了,让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司马越刚想起身告退,便被老祖母单单的留了下来。 各房的人都知道老太太的意思,心中虽有不服,却又不得不听老太太的。 司马越这阵子耳朵都快被磨的起茧了,所以干脆坐下来端了一杯美酒细细品尝。 老祖母只留下了除司马越以外的刘玉兰在,此刻见司马越喝酒,立即就给刘玉兰使了一个眼色。 刘玉兰心领神会,脸上扬起一抹笑容,莲花移步般走了过去,欲帮司马越斟酒,却被司马越挡了回去。 “我喝酒不喜欢让别人斟,你不知道?”司马越面无表情,坐姿却有些懒散的模样。 刘玉兰面色难堪,垂着目,十分委屈的模样,抬手用帕子掖了掖眼角,悄悄的将掌心的一小包药粉滑进了袖子里面。 司马越对事十分的警觉,自从三年前崔氏在他酒中下了迷情药,想用药物惑司马越被发现后,司马越至此喝酒再也不让别人替他斟了。 “对不起,越哥哥,我只是以为我们两从小两小无猜,你应该不会嫌弃兰儿的,所以才……”刘玉兰话还未说完,便开始掖着帕子委屈的哭了起来,好像是司马越方才欺负了她一般。 “越儿,你看你,你就不能对玉兰好点吗?”老祖母责怪道。 司马越刚想解释,便听刘玉兰又道:“祖母,您还是不要怪越哥哥了。是兰儿不好,总想尽心服侍越哥哥,所以才把他的喜恶忘记了。” 老祖母叹气。“越儿,你看玉兰多替你着想啊!也就是你,正在福中不知福。” 司马越点头。“孙儿的确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有些混账了。” 老祖母一听司马越这话,顿时喜笑颜开,还以为司马越终于想通了。随知再听司马越说下去,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所以祖母,你看玉兰这么好,你又怎么忍心让她独守空房一辈子呢!我看您不如答应了孙儿,孙儿保证立即给她找一户好人家嫁了。没准再过一个月,您就能抱外侄孙了,您看如何?” 第八十七章寒山赏梅 “胡说!”老祖母拍着桌子厉声道。“看来你还不死心?” 刘玉兰则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越哥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正所谓一女不嫁二夫,兰儿既然嫁给了你,便是你的人了,怎可再改嫁他人。你让兰儿以后如何做人?你这是要逼死兰儿吗?” 司马越最受不了刘玉兰这副柔柔弱弱却又难缠的样子了,脸色当即就有点难看起来。 “玉兰,当初我就说了不娶,是你自己非得嫁给我。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只把你当妹妹看待。你见谁家哥哥娶妹妹的?这事我可早就跟你说了,是你自己执迷不悟,我也没有办法。” 这话司马越确实说过不少,可刘玉兰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司马越,所以当初才一意孤行。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真心喜欢司马越,他总有一天会被她打动。谁知这三年来,无论她做什么,司马越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对司马越也是无可奈何,便只能求老祖母给他施压了。谁知到了这般局面,司马越 到现在也依旧不肯碰她,这还真让她怀疑起司马越是不是好男风。毕竟她长的确实不错,是这镇子上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娘家条件也好,对司马越的其她小妾也宽宏大度。 这样的她,即便司马越不喜欢,收在身边当个小妾也不妨碍他什么啊!她觉得司马越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才是。 “越哥哥,可是事已至此,你不能再抛弃兰儿啊!这样是传出去,兰儿实在没有活路了。而且兰儿此生只爱你一人,断不会再另嫁他人,求越哥哥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份上,让兰儿留下来!” 老祖母的也气的无法。“越儿,玉兰说的不错,不管怎么样,你们如今都是夫妻了。玉兰是女儿家,你若现在将她休弃,这要是传出去,你让玉兰有何颜面再活下去?” 司马越依旧不为所动。“若祖母担心这个问题,我大可与她们和离,之前我说的话也作数……” “胡说!”老祖母怒斥。“若是和离,你让我们司马府又颜面何存?” 这个时代的和离与休弃两种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男方休弃女方,一般都是因女子犯了七出。一出,不孝。二出,无子。三出,淫。四出,妒忌。五出,多言。六出,患恶疾。七出,盗窃。 女方无论什么原因,凡被夫家休弃出门,皆会被人认为是犯了七出。是以要遭受世人唾骂,甚至娘家也跟着受辱,所以一般被休弃的妇人,就是娘家也不会轻易接纳的。结局自然是无家可归,生死难料。而和离则相似与现代夫妻因感情破裂,无法再容纳对方生活在一起,而选择离婚。只不过这里的和离妇人不会被套上犯七出的罪名,还可再嫁,反而会令男方颜面无存。试想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留不住,自然是极其丢脸的。所以和离这种事,男方是绝不会答应的。 刘玉兰听闻,也是惊呆了,甚至连哭都忘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司马越这次如此狠绝,连和离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越哥哥,兰儿知道你不喜欢我,可祖母说的对,你不能不顾司马家的脸面啊!难道,难道越哥哥真的像他们口中所说的那样,为了一个小村姑,连祖母和整个司马府都不顾了吗?”刘玉兰痛哭。 “小村姑?什么小村姑?”老祖母问道。 刘玉兰刚想解释,便被司马越一记眼神狠狠的瞪了回去。司马越平时虽然看起来温文如玉,可只要他生气,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会让刘玉兰感到害怕。 刘玉兰不语,眼神怯生生的,这让老祖母更加以为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到底怎么回事?玉兰,你说。”老祖母面色严谨的问道。 刘玉兰又看了一眼司马越,见他没有言语,便解释道:“兰儿也是听闻,不知是真是假。” “不管是什么真假,我都没有听过,你且说来听听。” 司马越不语。 “兰儿听外面传闻越哥哥喜欢上一个村姑。就是,就是上次来府中打闹的那名女子。祖母,您应该还记得?”刘玉兰看看司马越的神色,又看看老祖母的反应。 “什么?你说的是那名嚣张跋扈下乡女子?”老祖母满脸震惊,看向司马越,面色难看的问道:“兰儿说的可是事实?” 司马越这会子还没打算说李清欢的事,毕竟八字还没一撇,所以并不打算多说此事。 他知晓老祖母不会同意和离,才一直说要休弃这三人。作为补偿,他甚至已经替她们三安排了去处。 若不是被逼无奈,他今日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他也知道此事若不解决,只怕以后更难将这三人赶走了。 这事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李清欢,也有他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祖母,这事与别人并无关系,您不要听她们胡说。还有,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会与她们圆房。您要收走家业,孙儿也无话可说。正好这些年孙儿一直在忙生意上的事,无暇放松。” “你……” “祖母若是无事,孙儿便先行退下了。至于账簿和钥匙,孙儿明早会亲自派人送来。”说罢!司马越不在理会二人,转身就要走出院子。 老祖母见此,气的一噎,全身颤抖,一时瘫倒在了座椅上。 “祖母,您怎么了?祖母,您醒醒啊!祖母……” 刘玉兰急的大喊。“越哥哥,越哥哥你快来看看,祖母她昏倒了。” 司马越面色不喜,这招老祖母当初在逼他纳刘玉兰为妾的时候就用过了。后来也用过不少次,不过他终究是个做孙儿的,不能视若无睹。 不过这次不管如何,他都没打算妥协。特别是知道自己上次生病李清欢不准他吃鱼的原因后。 …… 翌日,司马越果然一大清早的便将各个商铺的账簿,田租,地契,以及钥匙命人送去老祖母的房中,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老祖母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竟真的瘫倒在地,卧床不起。各房皆是指责司马越没有孝心,为了一个小村姑,竟令老祖母如此失望。 司马越颇感头痛,直到答应老祖母暂且不提和离交出家业一事,事情才终于平息下来,又一边守着老祖母身边伺候着。 李清欢三姐妹也大清早的就起床了,特别是阿桃起床发现自己的枕头底下有二两银子的压岁钱时,惊喜的说不出话来。 李青的枕头底下同样有二两银子,这是李清欢给他们准备的。 两兄妹本来是不肯收下的,不过经过李清欢的一番劝说,便还是收着了。谢过阿姐后,他们一起去张大粮家拜年,然后则按照昨日的约定,打算去山上看腊梅。 临走时,殷氏还给了他们一人两文钱的压岁钱。钱虽少,不过姐妹三人还是很高兴,领了这份心意。 大冬天的山上的路不好走,特别是寒风袭来,如同一阵刀割,吹的人脸上生痛。不过这丝毫没有减少姐妹三人的兴致,一路上仍是说说笑笑,很快便抵达了崖顶。 崖子上还有些薄雪,映衬着周围的残枝枯叶,怪石嶙峋,可谓是别有一番风味,虽然实在严寒的很,令三姐妹都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那寒梅则刚好屹立在悬崖峭壁之上,是一颗上百年的老树了,枝扎弯曲,极为独特美观。枝头上的红梅白雪相映,周围枯树暗丫,苍茫海阔,尤其显得寒梅傲骨寒霜,别具一格,值得观赏。 “阿姐,这花虽然好看,不过可惜生在冬日里,无人采摘观赏。”阿桃搓搓手掌,冷的牙齿都打架了。 李清欢也觉得冷,这里的季节四季分明,属于山丘盆地。 不过听闻阿桃的说法,她还是不忍笑道:“梅乃花中君子。迎寒而开,斗霜芬芳,剪雪裁冰,一身傲骨。凌寒独自开,为有暗香来,岂是其它花色可以媲美的。” 李清欢最喜欢的花,也是寒梅。只因他的傲骨芬芳,别具一格。不与百花争艳,唯有自己风格。 “阿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阿桃不明其中意思。 李青也好奇的竖着耳朵,想听听阿姐方才口中那段文绉绉的话是何意思? 李清欢想着他们若是要读私塾,以后夫子一定会教的。不过现在先与他们解释一下,也未尝不可。 “意思就是,寒梅有着别具一格的高尚,可称君子。它不似百花畏惧严寒,只贪大好春光。迎寒而开,傲霜斗雪,自有芬芳,却不骄纵。它代表的一个人的品行,所以我们要学习它不畏严寒的品尚,一身傲骨的清流品行。” 阿桃摇摇头,表示不懂。倒是李青眉目深邃,眸中流光,好似在慢慢的品味阿姐方才所说的这一番话。 李清欢微笑,本来也不指望他们现在能听懂她所说的意思。 第八十八章助人为乐 李清欢瞧天色实在是冷,又恐要下雪,反正这梅也看了,便打算打道回府了。 “阿青,阿青。”李清欢回头走了好几步,才发现李青没有跟上来。又见他呆呆的看了那梅树许久,便唤他。哪知李青竟然还看呆了,许久都不曾反应过来。 “阿青,你怎么了?”李清欢走过去问。 李青这才反应过来。“啊啊!”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颗梅树。 “你说,你也要当犹如寒梅一般的人?” 李青点点头。 李清欢一笑,宠溺的摸摸他的墨发。“好!我李清欢的阿弟,自然不是一般人。” 后来,李清欢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当时随意的一句话,竟一语成谶。 当然,这也是后话。 三姐妹一起朝山下走去,这个时节山上已经没有什么野果子了。不过下雪天的猎物不少,特别是他们挖的陷阱里,几天不看,已经不有了不少的好东西。 野兔,竹鼠,山鸡就有好几只,还意外的捕获了一只成年的狍子。还好他们带了一个背篓上山,不过那狍子有点大,好说也有一百来斤,三人废了好一番力气,愣是没有才抬上来。 那狍子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了,这会子也没力气挣扎。不过想要抬上来实在不易,更别提抬回家了。再者,还有其他猎物。正当李清欢犯难之际,刚好有一名年轻的男子经过,正巧在灌木丛里寻找什么。 那男子双十左右,长的白白嫩嫩,身姿高瘦,一副书生模样。 李清欢微微惊讶,没想到乡下还有长相白嫩的年轻男子。再看对方身着青衫长袍,面料颜色已然有些泛白,也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补丁,却十分爱惜的用一只手捏住衣袂下摆,墨发及冠,面色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想是家境一般,却又十分讲究之人。 她见对方身姿清瘦,没好意思上前去请人家帮忙。倒是那男子看出她们似乎需要帮助,主动上前来,十分有礼的朝他们拱手问道:“不知姑娘是否需要帮忙?” 自然是需要帮忙的,眼下这里也没有其他人。而且这狍子再不拉上来,只怕就要饿死了。 李清欢无奈,只得点头称是。 那人也不含糊,当即表明自己愿意帮忙。多了一个人的力量,那狍子自然不难拉上来。只是想要抬回去,却还是一个难题。 李清欢不好意思再请人家帮忙,男子也似乎急着寻找什么? 李清欢想着方才人家帮了她忙,自己若是能帮的上别人的,自然尽力而为。便问:“不知公子大年初一冒着风雪进山是为了寻找什么吗?” 那男子颔首。“家母病倒,急需山参救命。在下听闻曾有人在这虎牙山中挖到过山参,便特意来寻。只可惜,在下寻了大半日,也不见山参的踪影。” 李清欢听他这话,面色有些怪异道:“这位大哥,你知道山参长什么模样吗?” 男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倒是在药铺里见过,不过山里的长什么模样,在下便不得而知了。” 李清欢想笑,却又不好意思幸灾乐祸,只得道:“大哥,冬天的山参苗已经枯萎,又有积雪覆盖,你肯定是找不到的。” 男子听闻,顿时叹气。“原来如此。” 李清欢见男子面露愁苦,说道山参,她还真能帮这人一把。几个月前她挖了两颗,刚好还剩了一颗小山参在家中。 此人大过年的冒着严寒入山寻参,又是为了母亲的病,想必人品不差。虽然他没有帮李清欢多大的忙,不过李清欢也不好见死不救。 “大哥,你今日巧了,小女子家中刚好有一颗山参,你要用大可拿去。” 男子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山参昂贵,又极难寻到,在下怎么能白白拿姑娘的。” “你刚刚不是也帮了我吗?” “在下帮姑娘的不过是小忙。可……” “可伯母的病也耽搁不得。大哥若是觉得占了便宜,那便再帮小女子一次,帮我把这狍子抬回去!” 虽然那一根山参可以换好几只狍子了,不过那山参现在对李清欢没什么用,但对这男子来说却是救命。 李清欢对像李小梅那种人,可以吝啬到连一条鱼一颗青菜也不会给,但对于心底好的,却是无限的大方。这点,从郑秀儿身上就可看到。 男子听闻,犹豫了一番,最终点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姑娘若有为难之处,只要在下能够做到,也一定尽力而为!” 李清欢点点头,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他们把狍子捆了,放在背篓里,由那男子背,其他的野物则由他们三姐妹一人提着一些向山下走去。 男子不像是劳作之人,所以一百斤的狍子被他背在身上摇摇晃晃的重心不稳。肩膀躬着,略显吃力。 李清欢自己背不动,只得让人家出力了。再说她也是有报酬的,便也没有吱声。 四人一路,刚刚行至家中,便下起了大雪。万籁寂静的乡野,只闻簌簌落下的飘雪声。 李清欢心知男子救急,放下了野物便直接去了房里将山参拿了出来,递给了站在门口的男子。 男子急着谢过,还不忘自报家门。“在下姓孟,家住清木镇十里村。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姑娘。”这才拱手,匆匆离去。 李清欢依旧不甚在意,而是急着将野物处理了。 昨日剩下的食物还多,所以她并不打算将这些活物都杀了。毕竟全做成腊肉费盐,也吃不了那么多的腊肉,便干脆圈养起来。只是家中原本就圈养了家禽已经很多了,这会子又新添了许多野物,还有野猪和狍子,胃口大,又占地方。 她想着,明日没事了就多做几个栅栏,尽量把他们都圈养在院中。只是这大冬天的雨雪多,动物们能吃的食物也就少了。便想着,还是等天气好了拿去镇上卖点。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李青兄妹读私塾的事。 这过了年,要忙的事可多了,也不知学院建不建的起来,她也好早下决定。 三姐妹一顿忙活下来,已是入夜,院里的积雪都足足有一尺深。 空气湿冷,哪怕是穿着厚厚的棉袄子,李清欢都觉得手脚冰冷。干脆早早的烧热了土炕,煮了饭吃便睡下了。 临睡前,她莫名的想到了今天是大年初一,可司马越却没有出现。 她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会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那个人。 然这一觉,竟然翻来覆去的都睡不着。透过薄旧的纸窗,她看着外面簌簌落下的大雪,又莫名的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事。 她不愿意去想,又不由自主的想,一阵心烦意乱后,便干脆披着衣衫出了房门。 屋檐底下已经积满了深雪,她就站在走道里看了会雪。也不知这雪要下到几时,直到觉得一身冰冷的有些受不了了,才打算回房。 “你想的人还没出现,不等了吗?”一个声音从她身后想起。 李清欢有些难以置信,但回头望去,确实见司马越就站在她身后。 等等。她想的人?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是以为她在想他想的睡不着? 李清欢念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才不会对一个三妻四妾的人动心,更何况她还在小着呢!念此,她懒得再去看他,直接沿着走廊往回走。下一秒,司马越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她话未说完,便见司马越解下自己身上披着的狐皮大麾,披在了她的身上。 李清欢顿时觉得身子一暖,大麾还残留司马越身上的温热。她脸色微红,急着要脱下来。司马越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她恼怒的瞪他。 司马越这次没有强硬,依言放开。“天气这么冷,你怎么也不多穿点衣裳出门?” 李清欢本想说,她就是出来透透气。可转而又想,她与他解释这么多作甚?遂不理他,伸手解下大麾递给对方。“我回去睡了,你快走!” 司马越点点头。“新年好!” 李清欢想着,大过年的也不好给人家甩脸子,遂也道了声。“新年好。” 她脚步还未踏入房门,却又被司马越拉住了。不等李清欢疑惑,便听司马越低声问道:“要是我将府中的妾室全部休弃,明媒正娶你。你会……” “不会!”李清欢想也没想的拒绝道。 不管司马越休不休妾,他始终都是娶过别的女人,李清欢生在二十一世纪,又未嫁过人,对这事十分的在意。再者,郑秀儿曾跟她说过这个时代的女人若是被休弃的下场将会是如何的惨烈。 司马越为了得到她,竟然能狠心将一心对他的三名小妾,说休就休,足见他并不是一个好男人。 他现在这般,在李清欢看来,不过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拒绝他的女子,令他心中升起了征服的**。 倘若他真的得到了她,谁又知道她日后的下场会不会就是那三个女人的下场?还有他家中祖母那般严苛,一看就知道瞧不上她这个乡野小村姑。 第八十九章肝火旺盛 她若真嫁给了他,别说是研究药草,照顾弟妹,只怕还得逼着她学一大堆的规矩。 司马越家的情况,李清欢偶尔听镇上的人说起过的。那一家子不但是极品,而且争家产也明里暗里的争斗不休。就她这样的,没准刚过门就被害死了。 她还不想找死,这村里的几个极品就够她头痛了,更没兴趣参与宅斗,更可况还要为了他失去自我。 李清欢承认对司马越有时候有那么一丝动摇,可还不至于愿意为了他牺牲这么多。 念此,她脸色顿时变的难看起来。不等司马越言语,便冷冷的道:“越公子以后还是不要来了,你休不休妾也与我无关。若要再上门招惹,休怪我报官说你骚扰良家女子。”话毕,她直接进了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司马越站在门口微愣,许久都为反应过来。 他不过是想对李清欢表白,怎么话还未说完,这人就一改之前的脸色,骤然对他冰冷起来? 他那话若是说给别的女子听,只怕会感动的一塌糊涂,可清欢却反而生了怒气,这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难道是自己太过心急了?再想想李清欢的年纪,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急躁了些。 李清欢若是知晓他的这番想法,一定后悔自己没有明明白白的解释清楚。 …… 自上次李清欢拒绝了司马越后,这半个月果然不见司马越上门了。 李清欢心下微安,想着明天便是元宵了,她打算今天拿了些野物上镇上去卖。她挑了几只野鸡,又挑选了七八只大野兔,还有好些鸡蛋和腊肉,以及她后来晒干的一些药草,装满整整的一大背篓。 一牛车的人,都十分眼红的看着李清欢背篓里的东西。 她们不知道李清欢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在大冬天的还能捕获这么多的猎物。便有人讨好的问道:“二丫头,你这是都在哪逮着的好东西?” 李清欢认识这妇人,平时也是个话多的。“范大娘,这东西自然是山里的。” 范大娘听闻,脸色不大好看。这还要李清欢说吗?她问的是在哪一块地逮着的?怎么逮着的? “二丫头,你是怎么逮着的啊?”范大娘这次明确的问道。 李清欢又不傻,这要是告诉她们了,可不就是断了她和张大粮的生路了?她们家里起码还有几亩薄田,可她和张大粮却是真正的靠山吃饭。 “范大娘,我就是跟着别人学做了一些套子,没什么稀奇的。” 范大娘见自己从李清欢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便转而问道:“二丫头,那你挖的这些草又是什么好东西?能卖银子吗?” 李清欢暗道这人眼尖,笑道:“范大娘,这不过是些普通的药草,我听郑大夫说能清火明目,是我打算卖野鸡和兔子的时候,白送给人家的。” 她说的是事实,这也是一种推销手段,不过看一车子人的脸色,显然是觉得她在忽悠她们。 范大娘见自己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什么由头来,便冷哼着不再言语了。 李清欢也懒得解释,她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她一没偷二没抢,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到了镇上,李清欢直接背着背篓去了闹市。 今日天气好,又因明日便是元宵节,所以上街购买东西人挺多。 李清欢选了一处宽敞点的地方,便将背篓里的鸡和兔子都拿了出来。为了防止鸡逃跑,她特意用麻绳困住了鸡的两只脚,兔子则只困了一只,剩下全部都放在背篓里供客人挑选。 镇上有野物卖的并不稀奇,不过难得的是鲜活的,所以李清欢一摆出来,很快摊子前就围满了人。只可惜看热闹的人虽多,想买的人却少。 今年本就是一个灾年,李清欢听说这个冬天光是冻死就有十余条性命,饿死的更是不在少数。所以哪怕是过节,能花得起银子买肉吃的也不多。 李清欢也不着急,卖不掉大不了拿回家去继续养着,所以神态自若,但却把对面牌楼之上司马越给急坏了。 这么冷的天,他实在担忧李清欢那轻薄的身子受不住冷。 一旁的言如玉见此,不由摇头叹气。“看来你是真被这小村姑给迷的七荤八素了。” 司马越不去理他,这段时日他早就被好友调侃惯了。 言如玉不满的斜了好友一眼。“真是好色亲友,亏我还一天到晚的给你出主意。” 司马越也不恼怒,只道:“我都谢了你八百回了,你还想我怎样?” 言如玉听闻这话,眼中冒着精光。“要不今日这事,我再给你出个主意,不过嘛!呵呵……” 司马越知道他又打什么主意,懒散道:“得,我看你都快把我那点家底算计干净了。你说!不过若是不成功,我可不能兑现诺言。” 言如玉一喜。“这个好办!”说罢,在小厮耳边吩咐了几句。 那小厮依言去了,不一会便走到了李清欢的摊子前。 “姑娘,你这些野物都怎么卖的啊?我们酒楼刚好缺一批肉货,我看你这卖的都新鲜,正好符合我们掌柜的要求。” 这小厮一贯跟在言如玉身边,是个会说话的。 李清欢见难得有人问价,十分的高兴,怕喊的高了把人吓走,便说了一个实价。 “小哥,我这些东西都不贵。野鸡只要十五文钱一斤,兔子二十文钱一斤,还有腊肉二十五五文钱一斤,鸡蛋两文钱一个。” 小厮点点头,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 “这个价又是活物,确实不贵,我全要了。”后又问道:“那你这些药草又是怎么卖的啊?” 李清欢听前面那话,本来还听高兴的,可一听这小厮问起药草,她顿时就警惕起来。 这酒楼里哪有连药草一起买的?而且还一点也不讲价。 她顿时就想到了上次去酒楼卖香料和柿饼的事。 “小哥,你们开酒楼,买我这药草作甚?”她问。 那小厮脸色微变,却十分精灵的回道:“我们掌柜的刚好要买些药草回去,我便问问,看看是不是刚好掌柜需要的,免得我再去药铺跑了。” 李清欢不动声色的冷笑。“小哥,我这都是些清火明目的车前草,夏菇草,甘草和蒲公英。” 小厮看不出李清欢冷笑的神色,也跟着笑道:“那实在是太好了,我们掌柜的近日来刚好肝火旺盛,目眩模糊,正好需要姑娘的这些药草。姑娘说个价,我要是觉着合适便都要了。” 李清欢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司马越在搞的鬼,便故意狮子大开口道:“小哥,这些药草也不贵。车前子十文钱一两,夏枯草和蒲公英十五文钱一两,甘草二十文钱一两。” 这一两跟一斤的差距可是大整整十倍,李清欢却还说不贵。 小厮听闻,果然微愣了片刻。没想到李清欢肉卖的不贵,但这些晒干的药草却不便宜。 他虽未这样买过药,却也知道药铺里抓一副平常的草药,最多也就十几二十文钱便可得一大包。可李清欢这价,明显有点漫天要价的感觉。不过他一想到主子的交代,便也没有细想,点点头道:“成!姑娘,这些我都要了,你称一下。” 周围传来虚惊声,没想到李清欢竟然这么好的运气,一摆出来便一次性都卖完了,而且还都没有还价,实在是太幸运了。 李清欢此刻却隐忍着怒火,依言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都一件一件的都称了重量,然后按方才的价格一共四两九百八十三文钱卖给了那小厮。 那小厮直接拿了五两银子递给李清欢,说是掌柜的急着要货,连剩下的十七文钱都没要,直接提着一大堆的鸡和兔子走了。 李清欢摸准了是司马越在背后搞的鬼,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便背着背篓跟上了那小厮,远远便见那小厮直接提着东西进了对面不远处的酒楼。 此刻的司马越还不知道好友的办法就是让人将李清欢卖的东西,一次全部给买回来,所以当李清欢怒气冲冲的站在他的面前时,他有些微愣。 然后便见李清欢从荷包里拿出方才她卖得的五两银子重重的拍在桌案上,眸子瞪着他道:“越公子好生大方,不过几斤药草也能买我这么多的银子。不过我那些药草在乡下不过是野花野草,恐怕治不了越公子的肝火旺盛。” 肝火旺盛?司马越满脸疑问。还来不及解释什么,便听李清欢又道:“这些银子清欢受之有愧,越公子还是留着去药铺买药治病比较好,免得耽误了病情。”说罢!也不等司马越解释,直接下了楼。 在扶梯上,刚好碰到了方才跟她买东西的小厮。 那小厮刚从厨房放了东西出来,没想到却被李清欢撞个正着。 他被李清欢的眼神吓到,莫名的缩了缩脖子,再看跟在身后的两名公子,面色微沉,顿时吓的连气都不敢喘了。 李清欢不去理会,直接侧身走了过去,很快便走出了酒楼。 第九十章任课夫子 司马越这才猜到了什么,看向好友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子幽怨。 “这便是你的办法?” 言如玉脸色灿灿,质问那小厮。“你是怎么办的事?” 那小厮大呼冤枉。“公子,小人是按照你所说的去办的啊!至于这姑娘怎么知道的,小人实在不知啊!” 言如玉叹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只得对好友道:“要不,你追上哄哄?” 司马越一副还用你说的神情,拔腿追了上去。 言如玉又是一叹,暗自摇头,庆幸自己没有像司马越一般一头栽在了一个小村姑手里,转身继续喝酒去了。 李清欢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竟碰上这么个冤家。 呸!什么冤家,最多只能算是仇家!又见司马越追了上来,她简直快哭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狠狠瞪他。就不信他看不出来她讨厌他。 “我只是想帮你。”司马越实话实说道。 李清欢却不相信。“越公子,你我无恩无惠,我实在受不起你老人家的帮衬,你别给我添乱我就烧香拜佛了。”李清欢说的也是实话。 然司马越听闻,脸色却顿时沉了下来。特别是李清欢的那句老人家,险些没把他气的吐血。 他很老吗?虽然他是比李清欢要年长好几岁,可像他这样的,即便再过二十年迎娶李清欢这样的,别人也不为奇怪。更何况,张大粮还大李清欢十几岁呢!也没见着她嫌弃的样子。 “我没给你添乱,也是真心想要帮你。” “呵呵,那我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真的不需要,所以以后还请越公子高抬贵手,别再折腾我了。” 司马越见不管自己如何解释李清欢都不相信,只得叹道:“以后你再上街卖东西,我绝不插手。” 李清欢依旧看着他。 “也绝不让言如玉插手。”司马越接着道。 李清欢这才满意。转身想要离开,又被司马越拉住了。 “放开。”她瞪他。 “你觉得我很老了?”他问。 李清欢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没好气道:“至少在我面前,你老,不小了。” 司马越气的一噎。男子二十而立,他也不过才及冠罢了,却被李清欢这般的打击。 “那你方才说的肝火旺盛又是怎么回事?”他继续追问。 李清欢呵呵。“这可不是我说的,你让人来买药草,难道不是说自己肝火旺盛吗?” 司马越又是一噎,竟然无言以对,最后强硬的还了李清欢二两银子,又强硬的将她送回了家。经过上河村时,刚好看到村口在修建房子。 李清欢想起上次那妇人说修建学堂的事,莫非真的给定下来了? “这儿修建学堂的事,是不是你……” “不是!”司马越直接否认道。 他知道李清欢想送弟妹读私塾的事,更巴不得李清欢住到镇子上去,怎么可能还将学堂修建到乡下来。 李清欢抱着怀疑的眼神看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 学堂修建的很快,没过正月便修葺的差不多了,也正在招募学童和夫子。 李清欢一颗心总算是定了下来,隔天便带着弟妹前去报名了。能读书对于李青兄妹来说,都十分的高兴,只是遗憾阿姐不能一起去读。 李清欢笑笑。“这个简单,等夫子教了你们,你们再回来教我,这样还能省一个人的学费,两全其美啊!” 这魏国虽然是架空历史,但字体与中国的繁体字差不多,所以李清欢大多数都认识。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安抚弟妹罢了。 “真的吗?”阿桃天真的眨眨眼睛,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 “这是自然,你小心些。”李清欢叮嘱道。 虽过了正月,可严寒还未褪去,昨天甚至还下了一场大雪,将整个乡野都银装素裹了起来。李清欢牵着弟妹,小心翼翼的走着。 阿桃这才规矩起来,面带喜色。复又失落道:“阿姐将我们都送去读私塾了,以后你就更忙了。而且我是女孩子,去读私塾一定会被他们笑话的。” “胡说!谁规定女子就不能读书了?那些个大家闺秀还得认几个字呢!” “可……” “别可是了,你们听阿姐的,好好读书。他们嚼舌根那是因为他们嫉妒,要是他们敢欺负你们,你们也别怕,打坏了让他们来找我!” 阿桃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噗呲”的笑出了声。 李青脸上也浮现笑意。心中暗想,他一定要在学堂里替阿姐照顾好阿妹。 下了山坡不一会他们便抵达了新修建的学院。天色还早,却已经有不少人的人带着自家的孩子守在门口了。 这会子还不是了农忙的季节,也有几个村前来看热闹的。只因李清欢前一阵子闹的事,三姐妹这一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清欢面色不改,仿若未见,也任凭他们指指点点,反正也伤不着她。 人群中周氏和李兄妹姐弟也在。看样子,周氏也是来送她儿子读私塾的。这个年他们一家子也算是熬过了,还能有钱送孩子读书,说明钱婆子身上还有点银子。 李清欢不想招惹他们一家子,不过并不代表他们不来招惹她。 特别是李小梅,上回李清欢当众打了她的事,她到现在还记恨着呢!虽然李青当时也受了伤,不过李清欢却毫发无损,而且还让她被村里人耻笑了许久。 李小梅一想到李美丽嘲笑她的事,她便对李清欢恨的牙痒痒,又不怕死的走了过去,嘲讽道:“李清欢,你是来看热闹的呢?还是真的打算送他两来读书的啊?” 李清欢冷着脸。“我是不是来送弟妹读书的,管你什么事?” 李小梅也不恼,笑呵呵的嘲讽道:“我怎么着也是你堂姐,这不是好心劝你别浪费了银子吗?你说你家一个哑巴弟就不说了,阿桃一个女孩子你也要送她读私塾,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得让人笑话吗?” 李清欢冷笑。“呵呵,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我有银子,也乐意费银子弟妹的身上。我看你一个大姑娘还没成家就这么喜欢超人家的心,以后定然是个劳碌命,所以还是趁着这会子没嫁出去,赶紧玩会去!” “你……”李小梅气的一噎,没想到李清欢如今说话也这么恶毒了。 她恼恨的瞪着李清欢,也跟着冷笑。“我这还没出嫁,是不是劳碌命都还有的选择的。不像某人,名声败坏,只怕要孤苦终生了。或者是给人做……呵呵!” 李清欢本不想与她吵架,不过这会子李小梅实在讨厌。 “李小梅,我看你真是死猪扒开水烫,好了伤疤忘了疼了。我今日没空理会你,但你若一定要欺人太甚,便别怪我撕烂了你这张臭嘴!” “你敢!”李小梅厉声道。 “你可以试一下我敢不敢!”李清欢毫不示弱。 李小梅气的满脸通红,她确实在李清欢手里吃过不少的亏,这会子虽然当着大家面,可李清欢若是不在意自己的名声,真的打了她,丢脸的还是她自己啊! “何人在学院门口大声喧哗?”一声斥诉从人群背后传来,紧接着走来一名身穿青衣,身姿清瘦的年轻男子。 李清欢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那日在山中遇到姓孟的公子。又见对方一身儒雅,头戴书生冠,背着考箱,顿时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孟夫子也微微惊愕,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李清欢。 然而李小梅不识,见两人互看,还以为这男子是来帮李清欢说话的,遂冷哼道:“你是谁啊?这学堂又不是你家的,你管我喧不喧哗?” 孟夫子脸色不好看,但还是温文有礼的道:“在下不才,刚好在这学堂任课夫子。” 众人惊呼,原来这就是他们孩子将来的老师了。本以为会是个老夫子,却没想到还如此的年轻。 李小梅也没想到,这人就是夫子,脸色顿时尴尬起来。 周氏见女儿得罪了夫子,生怕到时候连累到自己的儿子,立即上前一把拉开了李小梅,对孟夫子笑道:“夫子莫怪,她小丫头说话没个规矩,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更她一般见识。” 孟夫子不语,只是朝周氏有礼的拱手,以表尊敬,这才转身去将学堂的大门打开。 众人如鱼贯入,也懒得再去看方才的好戏了。 李清欢更是懒得理会,带着弟妹一起进入了学堂,只剩周氏母子三人站在原处脸色尴尬。 李来福抱怨他阿娘和阿姐。“都怪你们胡乱说话,现在夫子肯定不会再喜欢我了。” 周氏想说什么,李来福又不满的抱怨道:“你们还走不走了?” 周氏不再多言,立即跟了上去。李小梅则不满的噘着嘴,却也不好与自己的阿弟计较。 由于初开学堂,一共只有两名教学的夫子,所以年龄筛选在七岁到十二岁之间。闲杂人等太多,孟夫子只让报名的学生和父母留下,然后依次填写姓名住址。 第九十一章凤飞焉难 私塾的束修不贵,每年只需五百文钱的束修,也可用家中的粮食换,自己带饭。但在灾年,大多人家里都食不果腹,这五百文钱也难拿的出来。再加上年龄的限制,方圆二十多个村庄,能就学的也就三四十户人家。 有些家里有好几个男童的,便只选一个身子强健的来读私塾。 李青十岁刚好够入学的标准,李来福与他同年,当初收留李青,正好碰上李来福生了场大病,钱婆子为了积德,才发善心勉强同意的。 李清欢一人报了两个名额,顿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都没想到方才李小梅在门口说的是真的,李清欢连阿妹也要送读,就连孟夫子也微微惊愕。另一名年长的夫子更是直接问道:“李姑娘,你真的要送你阿妹读私塾?” 李清欢颔首。“正是。” 老夫子捋捋胡须,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破例收女学生。 李小梅立即怂恿周氏站起来反对道:“夫子,这万万不可啊!从古至今,哪有女子读书的,说出去岂不笑话。” 李清欢当即反驳道:“不知大伯母哪里觉得笑话了?你说从古至今没有女子读书,那请问那些深闺小姐,乃至宫中的公主娘娘,她们都是大字不识的莽妇吗?” 周氏被反驳的一噎,却听李小梅当即呸道:“李清欢,就你妹妹这种乡野村姑,也想与人家深闺小姐公主相比,你可别让人笑掉大牙了。” 周围立即响起了嗤笑声,众人都觉得李清欢太过异想天开了。 李清欢也不恼,依旧笑道:“人若轻贱,必当自贱。不甘贫贱,方可高飞。磐石尚穿,凤飞焉难?” 李小梅不懂李清欢这话的意思,嗤笑道:“什么贱不贱的?李清欢,我看你是……” “我的意思是。有些人若是自己轻贱自己,一生自然难以摆脱卑贱之身。只有不甘低贱,敢于追求,才有机会摆脱贫贱之身,一朝高飞。磐石经过岁月蹉跎,尚有石穿一日,人若不甘平凡,为何不能有凤飞于天的一日?” 李清欢话落,一片寂静,就连李小梅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众人虽然依旧不大明白李清欢的意思,不过却觉得李清欢的这番话好似很有道理。就连老夫子听闻,也微微惊讶了片刻。 不过他虽然认同李清欢所说的话,却觉得李清欢想的太简单了。若是坚持便能实现,他也不会年年考核失败,一直到现在五十多岁也就是个秀才,家也未成,只能在这乡下当个教书先生了。还有与他一起教书的孟夫子,十五岁便考了秀才,十六岁考了举人,当时可谓是名满清木镇的神童。 可如今五年过去,年年,皆是落榜,默默无闻。为了生活,不也只能在乡下当个教书先生吗?更可况,李清欢送的还是一个哑巴弟和一个小丫头片子。 李清欢不去理会老夫子眼中的轻贱之意,接着说道:“只要夫子肯收下我阿妹,哪怕让清欢多出一倍的学用,清欢也愿意。再者,魏国也没有条例规定女子不能读书,还请夫子成全。” 老夫子看了一眼孟夫子,想听听他的意见。这收女学生,他还是第一回听说过。虽然世家官家的小姐也读些书,却是专门请的教书先生在府里私下教授,但像他们这样公开招收女学生的,恐怕古往今来还是这第一回。 孟夫子面色微愣,显然还未从李清欢方才那简单的四字语中反应过来。 他十五岁考了秀才,十六岁便中了举人,当时可谓风光无限,但再考下去,却始终不如人意,年年落榜。 后来,他才终于察觉出了考核作弊的猫腻,再加上母亲病重,家里无力维持他继续赶考,最终心灰意冷之下,他只能回乡。 此次若不是上河村修建了学院,他手无缚鸡之力,连自己都恐难养活。但方才李清欢的这番话,却顿时击散了他多年来的抑郁,甚至重新燃烧了他心中的热血,同时也对小小年纪的李清欢刮目相看起来。 老夫子见自己看了孟夫子半天,对方也没反应过来,只好问道:“此事不知孟夫子意下如何?” 孟夫子反应过来,看着阿桃道:“你可是真心求学?” 阿桃虽有些害怕,但还是点头坚定的道:“是!只要夫子肯教,阿桃定然努力学习,不让夫子和阿姐失望。” 孟夫子满意点头。 李小梅却暗道不好,立即阻止道:“夫子,你这样是滥竽充数,她一个女娃子能学会什么东西。再说,她也不小了,一个女子成天混在男子堆里,别回头带坏了学院的风气。” “李小梅,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清欢大怒。若不是碍于夫子在场,她真很不能上前去,先撕烂了李小梅那张破嘴再说。 李小梅见李清欢不敢对她动手,更加得意起来。“我说的是事实。就算你敢放任你阿妹成天在学院鬼混,在坐的大伯婶婶还怕她带坏自己孩子呢!” 李小梅这一说,立即就有人跟着反对起来。 他们有好些都是东挪西凑出来的一点银子来送自家的孩子读书,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啊!若真如李小梅所说,岂不是花了银子,还毁了自己的孩子吗?这点谁也不能接受。 李清欢面色冰冷,听着众人的反对之词,她一时也无从反驳。 阿桃见众人都反对,又说了好些难听的话,顿时委屈起来。“阿姐,要不然我还是别……” 李清欢抓住阿桃的手,朝她投去一个安定的眼神,想看看夫子怎么说的。 “大家安静。”孟夫子出言制止。 “这位姑娘说的不错,魏国确实没有条例规定女子不能入学,所以我们不能剥夺每个人学习的权利。不过你们的考虑也不无道理,所以我与老夫子商议之下,决定暂且让李清桃留下学习。一个月后,我们会准备一次考核,若她的成绩低于第十名,便让她退出学院,学费不退。若能取得前十名,便留下一同学习。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沉默互看一眼,李小梅还来不及反对,便听有人同意道:“我同意,就按夫子的说法,若她一心学习,能取得前十,我们自然无话可说。” 这人根本就不相信李清桃一个女娃子能在三四十多名学生中,取得前十名的成绩。紧接着,也有人陆续同意这个建议。 李小梅想说什么,却被周氏给拉住了。 “你还真相信李清桃那笨丫头能考到前十?李清欢要作死,便让她先得意一会,到时候骑虎难下,看她如何丢脸。” 李小梅想想也会,便也跟着同意了,最后大家的眸光看向李清欢三姐妹。 李清欢相信阿桃能够做到,即便做不到,她也不后悔,从未想过丢脸二字。 她看向阿桃,问道:“要不要试一试?” 阿桃犹豫了一阵,最终下定决心的点头道:“嗯!” …… 从学堂一回到家中,李清欢便开始忙绿起来,因为明天学堂便正式上课了。之前不确定阿桃能不能读书,又一直忙,所以一个书包她只缝了半边,今天要全部赶工完成才行。 她针线活不好,缝制书包说不上好看,而且还费劲的很,一直到了晚上,才终于缝好了。又见篓子里有些上回做新衣裳的碎花布,想着阿桃毕竟是女孩,便又点了煤油灯,用剪刀剪了几张花色明艳的圆花瓣,按照大小错开重叠,做成绢花用针线钉在了上面。 阿桃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李清欢笑她爱哭鬼。阿桃便擦擦眼泪,坚定道,以后她一定改掉爱哭的毛病。 李清欢依旧笑笑。 翌日,李青兄妹因兴奋,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李清欢虽然困的睁不开眼睛,不过见他们高兴,也没打算扫他们的兴。锅里有昨夜就熬好的米粥,只需热一下便能吃。 学堂要下午才下课,李清欢想着他们要是早上带了食物去,到了中午一定会结成冰块。 这个时代没有保温瓶,她这几日左右还有空闲,便想着中午亲自送去学堂算了。 早上的露水打湿地面,结成的冰十分的滑。李清欢不放心他们,便又将两兄妹安全的送到山下,这才转身回去。 天色阴沉,像是还有大雪要下。 她呼了一口热气,想着这坏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去。家里的家禽虽都是吃草的,可开了春严冬也不曾过去,草都被风雪覆盖冻坏了,也生长不出来。再这么下去,她不被饿死,家里的畜生都被饿死了。 本来她还想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念此,她也没有心思睡觉了,直接拿着铁锹出了门铲雪。 谁知挖了许久,别说是能吃的草,就连地里的虫子也都冻死了,这下连鸡也没有东西吃了。不过年初的大雪能把虫子冻死,今年若不遇到大旱洪灾,应该会是个丰年。 第九十二章学堂闹事 李清欢又挖了好一会,捡了些冻熟了的嫩草和冻死的虫子,瞧着时辰不早了,这才收工回家做饭。因为要拿去山下的学堂,她特意做了汤,这样拿下去时不容易冷。又特意拿了一件破旧点的大棉袄子将两个碗里的食物包裹起来捧在怀中,这样送下山的时候,饭菜不容易凉些。 李清欢走的快,又加上有棉袄包裹,拿去时,汤里面泡的米饭果然还是温热的。而那些早上带了食物来的孩子,本来见李青兄妹早上两手空空的来学堂,还嘲笑他们晌午要饿肚子。 哪知他们非但没有饿肚子,而且还是热乎乎的汤菜,金黄的油渍上面甚至还飘着几大块香喷喷的腊肉,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这下顿时没有人敢嘲笑他们两兄妹了,甚至还有些羡慕他们能有阿姐亲自送饭,又能吃的这么好。 特别是李来福,眼馋的恨不能去李青兄妹的碗里将那几大块半肥瘦的腊肉抢过来。 他再看看自己今日为了嘲讽李青兄妹,特意让阿娘准备最好的吃食,干巴巴又冰冷的玉米饼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厚着脸皮走了过去,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蛮狠样子,对着李青大声吼道:“喂!小哑巴,快把你碗里肉夹给我吃。” 李青学着他阿姐的样子,一副懒得理会李来福的样子,将头和碗都撇向了一边。 李来福见此,顿时怒了。“好你个小哑巴,竟然敢不理我。别忘了你在我们家白吃了五年的粮食。要不是看在我的份上,你能进的了我家的门?早就被冻死了,快给我把肉拿来!” 李青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李来福见此,当即跑上去想抢过李青手中的碗。谁知李青早就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当即朝一边退开。 李来福本来就生的胖,这会子用力过猛,当即就扑成了狗吃屎。手中拿着的干玉米饼子也顿时飞了出去,掉在泥巴地里,沾满了泥渍。 “哈哈哈……”周围传来了哄笑声。 李来福气的全身发抖,一股脑的爬起来,又要追上去抢,还学着他娘周氏的语气大骂道:“好你个小哑巴,扫把星!竟然敢害我,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 李青面色冰冷,他身子灵活,肥胖的李来福根本抓不到他。不过这是学堂,他并不打算与李来福在此打闹。 可李来福却不这么想,他跟他阿姐李小梅一个个性,认为自己吃了亏就必须赢回来,所以依旧不依不饶的追上去打人。 李青被逼的没法,只得停下来,先将自己手中的饭菜搁在桌案上。 他可舍不得阿姐给他辛辛苦苦做好的饭菜被李来福给糟蹋了。 李来福扑上来时,他就一把抓住李来福的手。可惜他不能说话,只能恼怒的瞪着他。 李来福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反击,却奈何被李青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拽住,如何也挣脱不开。 他面色惊愕,显然没想到半年前还瘦弱的李青,这会子竟然有力气反抗他了。再抬眸,他发现原本身子清瘦矮小的李青,竟然与他的个头一样高了,而且脸色红润,丝毫不见当初的惨白蜡黄。难怪手臂这么有力,拽的他手腕生疼。 李青不去理会他,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桃。 阿桃立即上前解读阿哥的意思道:“我阿哥说了,你要是住手,他就放开。” 李来福不服气,“呸”的一声,朝阿桃吐了一口唾沫,要不是阿桃躲的快,这会直接喷在她脸上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滚开!没大没小的,我看你和你那不要脸的阿姐一样,将来都是下贱胚子,还妄想读书飞上枝头,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李青脸上寒意更浓,指间刻意的加重了力道。 “啊啊啊!”李来福疼的大叫。“小哑巴,你快给我放开,要不然我让我阿娘和阿姐来收拾你们两!” 李青见他还是猖狂,又加重了一分力道。 他的一只手掌手指掐住的是李来福手掌的虎口处,那里的一处穴位既可不伤人,却能让人疼的要命。是李清欢早有准备,防止李小梅姐弟欺负他们两兄妹,特意教会他的。 “啊啊啊!”李来福这会子果然骂不出来了。 这时,老夫子来了。“你们在作甚?为何这般喧哗?” 李来福一见夫子来了,立即装模作样的大哭道:“老夫子救命啊!李青想要打死我,老夫子您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为抓李青现行,他还特意反手抓住李青的手腕,防止李青挣脱,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耍起赖来。 李青根本就没想过害怕抵赖,也没想过要放了李来福,而且他只有掐李来福的时候才会痛。如今他都放开了手,可李来福还一副痛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分明是故作可怜。 老夫子前来,一见李青死死的抓着李来福的手腕,李来福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叫唤,果然吃了一惊。 学堂是禁止打骂的,老夫子当即气的怒斥道:“还不放开!” 这句话明显是对着李青的,因为他眼里只看到了李青气势汹汹的抓着李来福不放。 李青依言放开,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悔意。 李来福立即连滚带爬的爬到老夫子的脚下,痛哭流涕道:“老夫子,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李青这小哑……他想打死我啊!您看,他都快把我的手都给折断了,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要不然我可没法在学堂待了啊!” 老夫子听闻这话,面色阴霾。特别是看到李来福的手腕确实被李青拽的通红时。 这才第一天上课,就有人打架不说,还说要退学。这要是传出去了,不仅让别人家的父母担心孩子在学堂里受到欺负,只怕他们做夫子的名声也不好听。 念此,老夫子狠狠的瞪着李青。“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要打同学?” “噗呲!”众人顿时忍不住的掩嘴偷笑,暗道夫子糊涂了,他一个小哑巴能解释什么。 老夫子察觉出了自己的大意,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阿桃赶紧上前解释道:“老夫子,我替阿哥解释。这事是……” “老夫子,李青打我这可是所有人都看见的,而且他还把我中午吃的粮食给弄地上了。你看。”说罢,他指着不远处泥巴地里的半边玉米饼子道。 老夫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这个时候,家家都闹粮荒,能有的吃就算不错了,所以都将浪费粮食看作是犯了大罪一般。老夫子是挨过饿的人,更加厌恶那些浪费粮食的人。 “李青……”老夫子沉着脸,希望李青能够自己认错。 阿桃见此,立即冲上去解释。“夫子,不是李来福所说的那样。事实是……” “住口!你与李来福本就是堂兄妹,这般没有礼貌的直呼堂兄其名,实在有违礼教。”老夫子怒喝。心中暗道,果然不该收下这蛮横无理的小丫头。都怪孟夫子一再坚持,他才看在李清欢愿意出双倍束修的份上,答应了此事。 阿桃听闻,顿时也不敢反驳了。 李来福十分得意的朝李青兄妹挑眉,张着嘴巴打哑语道:‘就你们一个小哑巴,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丫头片子,也想与我作对。’复又对老夫子道:“老夫子,我肚子还饿着呢!他们怎么说也是我的堂弟堂妹,只要他们愿意把自己的食物赔给我作为补偿,我就不与他们计较今日的事了。” 老夫子点点头,觉得李来福手都伤成这样了,也不闹事,是个听话的好学生。 他正欲批准李来福的要求,便阿桃却不管不顾反驳道:“老夫子,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是他嫉妒我和阿哥比他吃的好,想要抢我们碗里的肉吃。阿哥不给,他便要上来打人。也是他自己摔倒把粮食扔了出去,真的不管我们的事。阿哥是不想闹事,才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在学堂里打闹。” 老夫子脸色难看,阿桃所说的话与李来福所说的话完全不是意思。而且他方才已经认同李来福的说法,这会又将事情问一遍,万一冤枉了李青,他的脸可就丢大了,而且他对阿桃这般没有礼貌的冲撞之言很是不喜。 “既然只是防止李来福打闹,为何还把他的手掐成这般模样了?”老夫面色严谨的问。 阿桃不会看人脸色,又解释道:“是他一直骂我们,所以阿哥才下重了点手,但是绝对没有伤到他。” 李来福立即大哭道:“老夫子,您可千万不能听她胡说。您看我这手都这样了,她还说没有伤到,分明就是胡说八道,想要反咬我一口啊!” 阿桃气的一噎。李来福手腕的青紫的确是阿哥造成的,可若李来福硬说自己伤到了,他们也没法证明。 李来福见阿桃气的说不出话来,甚是得意。“老夫子,您看,她都无话可说了,就是他们两联手起来欺负的我。” 第九十三章测试谎言 老夫子见阿桃无话可说,正欲决断之时。便听从身后走来的孟夫子道:“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能只听他们双方所言。既然他们方才的打闹众位学生都看在眼里,不如先让他们来说说看。毕竟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又是开学的第一天,万一冤枉了哪一方,都会给学生们造成不好的影响。” 老夫子斟酌一番,觉得孟夫子这话不无道理,他也无处反驳,便颔首同意了。虽然他有些不高兴本来自己主持的事,突然被孟夫子插一脚。然孟夫子是举人,他只是个秀才,从学识上便低了孟夫子一等。 “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我们便问问在场的看到的学生。你们一个个把方才自己看到的事都说一遍,不可隐瞒欺骗,否则必当受到处罚。” 在场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一听说要处罚,谁也不敢有所欺瞒。 更可况,李青兄妹的阿姐还有镇上的靠山,昨日他们回去家中父母就告诫过他们,不要与李青兄妹作对,此事自然不敢偏帮李来福。每个人都把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幕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李来福听的满脸羞愤,众人还未说完,他便当即反驳道:“夫子,他们分明是看在李青兄妹阿姐的份上,才偏帮他们。” 孟夫子眉目微皱。“这事与他们的阿姐又有何关系?” 李来福冷哼着解释道:“夫子们才来任课,可能还没听说过他们阿姐李清欢在整个清木镇的大名……” 李来福怕阿桃再冲出来打断他的话,三言两语的便将李清欢的事陈述个遍,倒是个巧舌如簧的人。 老夫子和孟夫子听闻,皆是皱起了眉头。 特别是老夫子,这会子听说李青兄妹有个这样的阿姐,恨不能现在就将这对兄妹赶出学堂,亏他那日还对李清欢的那番言论颇为欣赏。 孟夫子也明显惊愕像李清欢那样的人,名声竟然如此难听。他还以为…… “不!才不是这样!他胡说!”阿桃急的红了眼眶,要不是答应了阿姐,她这会子定会委屈的大哭起来。 “我胡说。呵呵,这儿的人谁不知道你阿姐臭名远扬?我要是你们,早就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哪里还好意思来读私塾。” “你,你……” “好了!与此事无关的事,你们就不必再争论了。” “孟夫子,事情真的不是他说的那般,我阿姐是好人,也从来没有勾三搭四,是……” 阿桃话还未说完,李青站在一旁及时的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我只关心学堂里发生的事。”孟夫子制止道。转而看先李来福。“你说他们是偏帮李青兄妹?” “是!”李来福一脸肯定道。 “好,那我倒有个办法让他们不偏帮你们任何人。如果到时候证明他们说出来的是事实,你可愿服气?”孟夫子又问。 李来福想了想,他不知道孟夫子有什么办法能让人不服气,但也不好拒绝,便颔首道:“如果夫子的办法能够让人信服,学生自然无话可说。” 孟夫子颔首。“好,既然这样,大家就做个见证。现在就请方才说过话的学生站在一边,没说过的站在另一边。” 众人都纷纷好奇,孟夫子能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不偏帮任何人,又能让李来福信服。就连老夫子站在一旁也觉得稀奇,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测试谁在说谎。 孟夫子又接着道:“没说过话的学生请跟我去去另一间学堂,然后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的进入,说出方才自己所看到的一幕,不可有任何隐瞒。 我和老夫子不会将谁说过的话说出来,这样就不怕得罪谁偏帮谁了。如果一大半的人说法一致,则表示那就是事实,相反不一样说法的学生,则判定为说谎。轻则罚扫学堂一个月,重者退学。 李来福,李青,阿桃,你们觉得夫子的办法可否妥当?可还信服?” 李青兄妹立即点头,李来福犹豫了一番。 “可……”李来福最终无话可说,还是点头答应了。 不一会,事情便有了结果。所有人的说法都完全一致,皆是指李来福抢肉骂人在先,李青忍无可忍,才抓住了李来福的手腕,防止他再打人,而且李青从始至终也没有动手打过李来福。 老夫子面色阴沉,此刻正恼怒的瞪着李来福,因为李来福让他的脸面都丢光了。 “李来福。你第一天上课便因一块肉闹的整个学堂鸡飞狗跳,可还当这里是读圣贤书的学堂?”老夫子怒问。 李来福暗道不好,知道自己泼脏水失败,有些气焉道:“夫子,我错了。我只是觉得他们和我本来就是一家子,这会子他们吃好的,也理应分点给我罢了。谁知他们非但不给还害的我丢了粮食,我这才一气之下……” “好了,这事已经耽搁了午饭时辰,你也不必多做解释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夫子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也不能助长你欺负同学气焰。从今日起,你负责打扫一个月的学堂,以示惩戒。倘若不服,你大可唤家中长辈来此商议。退学的束修也是可以全退的。”孟夫子面色严谨的道。 李来福气的一噎,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退学的事可不好说,他们家就他一个男丁,都巴望着他有出息呢! 这次阿娘好不容易说服阿奶拿出银子送他读书,这要是半天功夫便不读了,即便阿娘阿奶再疼他也不会同意,说出去还会被人笑掉大牙,便只得答应了下来。心里越越加恼恨起李青兄妹来。 下课后,李青兄妹一回到家中便把今日的事说了一遍给阿姐听,阿桃还一直夸赞孟夫子实在是太聪明了。又一面抱怨老夫子迂腐,只听片面之词。 倒是李青也不说谁好,谁不好。 李清欢想,好人终归是有好报,上次帮了孟夫子,他这次也帮了她的大忙,没让李青兄妹白受冤屈。虽然她知道依孟夫子的品行不管有没有那件事,他都会秉公处理,不过李清欢心理还是十分的感激。 李来福打扫了学堂才回到家,天色已经暗沉。 周氏问他为何这么晚才回家,便听李来福厌烦的抱怨道:“都怪你们。李清欢那个小贱人能亲自下山去送饭给弟妹吃,可你们却让我吃冷饼子。她能让弟妹吃上肉,可你们却连口饱饭也没让我吃上。呜呜……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吃肉!” 周氏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见儿子哭的这么伤心,还以为是李青兄妹欺负了她儿子。可惜问了半天,李来福只知道抱怨他们没给他做好吃的,什么话也说不清楚。 钱婆子见自己的宝贝孙子哭的如此伤心,也以为是李青兄妹赶的好事,当即串使周氏上门去与李清欢算账。 周氏有些胆怯,她可没忘记自己在李清欢手里吃过多少亏。 钱婆子恼骂她没用,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当即从厨房里拿出一把大菜刀,说是要带着孙子李来福上门去找李清欢的麻烦。 李清欢正在灶房准备晚饭,没想到几个月不曾上门的钱婆子又来了,而且还提着一把大菜刀,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李清欢不想理会她,也根本不怕她手中的菜刀。 菜刀谁家做饭没有啊!她也有,所以同样这提着一把大菜刀站在了门口。 钱婆子明显一愣,没想到李清欢竟然敢扛着菜刀对她,心里顿时有点虚火。 李来福一见阿奶害怕李清欢,顿时不满起来。“阿奶,就是李青兄妹欺负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李清欢冷笑着看着李来福。“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啊!你来的倒是正好,我还正想着吃了饭去你家找你呢!” “你,你找我作甚?明明是李青他们欺负了我……”李来福躲在他阿奶的身后,有些胆怯道。 “他们欺负你?呵呵,你也要看自己配不配!”李清欢毫不留情面的打击道。 “你……”原本巧舌如簧的李来福,一在李清欢面前,便顿时说不出来了。 钱婆子则直接骂道:“你个小贱人也好意思和我们家来福比?” 李清欢依旧冷笑。“论脸皮厚,我们家确实比不过你们家。不过今日这事,我没找你们麻烦就不错了,你们要是再在我家门口撒野,别怪我不客气!还有,李来福,你下次再敢抢我们家的肉吃,信不信我直接让你退学?” “呸!你以为学堂是你家开的呢?”钱婆子大骂。 “呵呵,是不是我家开的,你让你孙子试试就知道了。还有我们家的东西就算是倒了喂狗,也不会给你孙子吃!有本事啊!你们自个上山逮猎物去。”说罢。李清欢直接关上了大门,将钱婆子二人锁在了门外。 第九十四章租田谈价 钱婆子气恼,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李清欢方才那话并不像是开玩笑的。 李来福一路还不服气的闹着要吃肉,一直到家里,见她爹回来了,又央求她爹去给他打猎去。 周氏是个疼儿子的,当即就劝丈夫李长林上山去抓只野鸡回来给儿子补补身体。 李长林觉得李清欢都能打着猎,他没有理由打不到才是,于是隔天便提着柴刀上了山。 哪知在山上蹲守了几天,连子山耗子也没逮到,还因下雪路滑,摔下了山坡,断了一跳腿。 钱婆子对自己大儿子还算慷慨,当即就花了银子请郑大夫过来接骨。只可惜李长林摔的太严重,郑大夫即便帮他接好了腿骨,以后走路也不能正常了。 这眼看就要农忙,家里却出了这档子事,钱婆子气的吐血,隔三差五的便大骂周氏是个败家的婆娘。 李来福依旧嚷着要吃肉,一点也不在乎他老爹的病情。 自上次的抢肉事件后,孟夫子便好心的从自个家里带了锅来,又在学堂的院子里修了一口大灶,还搬了些柴火。以后每家的孩子带了饭来,中午便可直接放在锅里蒸热。 如此一来,李清欢也就不用送饭了。 这几日天气好转,眼看就要农忙耕田了,李清欢这才想起租田种地的事来。 这事眼下耽误不得了,她吃过早饭,提了两块腊肉便去了里正的家中。 开门的是里正的媳妇刘氏,她本不想让李清欢进门,不过一看到李清欢手中提着的两大块腊肉,脸色顿时好看了起来。 这年头,能用盐巴做腊肉的少,更可况还是这么大两块。 “二丫头,你起的可真早,你大伯还在睡觉呢!你先去堂屋等会,我去把他叫来。”刘氏热情道。 李清欢颔首谢过,把腊肉递给了刘氏。“大伯母,这肉你先拿去放着!免得我提着累。” 刘氏立即喜笑颜开。“二丫头,你看你,来就来,还这么客气作甚?”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李清欢手中的肉,当即向灶房走去,生怕李清欢半路后悔了。 李清欢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乖乖的去了堂屋。心想,还好她记得上次刘氏对她的不满,这次做了准备,要不然只怕连院子都进不来。 里正听闻李清欢前来有要事,立即爬了起来,本还以为李清欢又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没想到李清欢此次却是来跟他打听谁家要租田出去的,而且要的还不少。 “二丫头,你要租这么多的田地做什么?你和弟妹忙的过来吗?”理正替她担心道。 那会李清欢刚搬走,他还想送点东西过去,只可惜家里妻子管得严,说什么也不答应。 如今李清欢都能租的起田地了,看来离开老李家确实过的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忙不过来,就请些村民帮忙也行。”李清欢笑道。 “可这会子家家户户都是靠自家的一两亩薄田过日子,想要租到田地,只怕有点难。除非是急需用银子,或者你给得起价钱。” 这点李清欢明白。“大伯,你放心!租金好说,我也不愿意让人家饿着肚子。” 里正这才点点头。“那行,我今儿个刚好有空,可以去帮你问一下。” 李清欢十分感激道:“那真是谢谢大伯了,明儿个我再过来问问。” 里正点头,将李清欢送出了门外。 刘氏站在他身后,有些羡慕的道:“这小妮子也不知道怎么发的财,才短短的半年时间,不但养活了自己和弟妹,还有银子租田种地了。你没瞧见她今天提来的那两块腊肉,腌制的可好里,肯定是没少放盐。” 理正微愣。“什么腊肉?你说二丫头刚才来时,还提了肉来?” 刘氏也不瞒着,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理正脸色好看,忍不住的说媳妇。“你说你,怎么老是喜欢收礼。况且人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家里估摸着就靠这些年前打的猎物过活,你怎么还……” 刘氏不以为意。“我怎么就不能收礼了?人家求你办事,我还不能得点好处?那你成天浪费时间的替他们跑腿,家里不用吃喝拉撒了?再说了,她都是险些嫁了人的人了,哪里还算的上是什么孩子,我们这一个村子的风气都被她弄的臭名远扬了,今日肯让她进来,就算不错了,我收她两块肉怎么了?” 里正叹着气摇头。“你这个婆娘。你知不知道当年要是没有她阿爹李长明,我就……” “你就摔下了山坡,不死也残。这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那李长明是对你有恩,可你这些年来来回回的帮了他和他女儿不少的忙,难道还抵不过那什么救命之恩?我看你就是迂腐!”刘氏说完,不再去理会丈夫,当即回了屋子去了。 里正见此,只得无可奈何的叹气,出了院子,替李清欢寻访去了。 翌日,李清欢一早清早的又去了里正家,这次又提了二三十枚鸡蛋,刘氏照样照单全收。看在李清欢这么大方的份上,还热情的替她倒了一杯茶水。 里正看在眼里,只是瞪了一眼刘氏,也不好当着李清欢的面训斥刘氏。 刘氏视而不见,反正觉着求人办事,收礼就是应该的。 “大伯,您问的怎么样了?”李清欢问。 “倒是有好几户愿意出租,不过租金方面有些贵了,而且还有人提出要按人头来给租金。要不我再帮你问问别的村?” 李清欢摇头。“别的村也是一样的结果,田地太远我也不好照拂。您先说说他们要什么价!我若觉着合适便租。” 理正点点头,抽了一口旱烟。“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那几家,等会他们便会过来商议此事。毕竟他们有些人的田要肥一点,有些要瘦些,价钱自然不好一概而论。你们当面相商,这事日后也好办一些。” 正说着,门口已经有人来了。 李清欢觉得里正的话说的十分有理。这些事确实是当面谈比较好,免得到时候起了纠葛,谁也不好说。 待人来齐,谁也没想到想包租他们田地的人竟然是李清欢。 李清欢面色平静等着他们先开出价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出一亩八两银子,也有人出一两,甚至二两银子,最少也要五六百文钱一亩。还有两户如里正所说,要求按家中的人头算价格。 等到众人说完了自己的要求,见李清欢依旧端坐着不语神情自若的样子,有人不禁问道:“二丫头,你到底租不租田?可别糊弄着我们玩啊!要是真租,你好歹也说说同不同意我们开的这个价!” 李清欢才抿了杯茶水,缓缓的道:“你们出的价格在我看来都不高,不过我最高只能出五百文到二两银子的价格。高的价格,要求自然也高。” 众人疑惑的看着李清欢,都想知道李清欢舍得出二两银子租一亩的要求是什么? 李清欢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二两银子一亩的田,我要求是一整块,而且田地无杂草,翻新过,泥沼深,地肥。一两文一亩的田,我也要求翻新过,无杂草,泥沼深。八百文一亩的田,无杂草,翻新过。五两银子一亩的田,只要求无杂草便行。” 众人听闻,都觉得李清欢这要求实在太过简单了,因为现在都过了正月,大多数家里的农田都翻新了出来。至于那些说要按人头算银子的人,李清欢也说了。 “我租田租的是面积,你们家有多少人哪里是我能控制的。总不能同样的一亩地,别人的一两银子,你家就因为人多,我就得给你二三两银子,这样对别人也不公平。 我算了一下你们刚才说的总面积。差不多是二十亩田,跟我想要的差不多。你们不愿意租的也没事,反正我不过是种着好玩,有多少亩就种多少。” 众人一听闻李清欢说种着好玩,面色顿时惊愕起来,觉得李清欢这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这年头还有种田种着好玩的?不过李清欢说的是事实,有两户是因为家里人多地少,所以才提出了这么个要求。 李清欢见那两家犹豫,便又给他们算了一笔细账。 “你们两家的田,一个是一亩二分,一个是一亩四分。现在铺子里卖的精米是八文钱一斤,糙米五文,玉米面三文。你们卖给米铺最多五六文钱一斤的米。 最好的一亩田年产三石左右,约两百八十斤,晒干脱皮在两百二十斤左右,最多能卖二银子左右,这是丰年的算法。 一般的瘦田,一年产二石左右,约一百五六十斤左右,晒干脱皮最多一百一十左右斤的精米,一共能卖**百文钱左右,这也是丰年的算法。 若是像去年遇上旱灾,肥田最多能产二石,年收入七八百文,瘦田几乎颗粒无收。而且你们的田大多算得上中等偏瘦,遇上天灾,每年能有一两银子的收入就算不错了,还得分成三份。一份自己留着吃,一份上缴国税,剩下的一份才能勉强拿去换些银子。 第九十五章就是不租 她接着又道:“也就是说你们的一亩多半肥瘦的田地,每年不遇上天灾,除去自己留着吃的,上缴国税的,最多剩下几百文钱。而农户家一年的开销需要五两银子左右。所以大多人家里,几乎连糙米粥和玉米面,再加上山里的野菜都不够填饱肚子。 但你们把田地租给我,就相当于有了稳定的收入,一年不管是灾年还是丰年,你们都不吃亏。即便拿出几百文钱上缴国税,你们自己也还有一两银子的收入,再加上地里的粮食,也勉强够一年的生活。而且你们不用留在家里种田,还可以去镇上找份工作,一年怎么着也能赚一二两银子。 而且清欢既然包下了这么多的田地,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到时候也可按照合理的价格雇佣你们帮忙种田除草,这也是一份收入,不知道各位叔伯觉得清欢算的对不对?” 众人惊愕了半响,没想到李清欢就这么滔滔不绝的念着,便能将他们平常年最好的收入和最差的收入给算出来。 里正也微愣了片刻,没想到李清欢竟然能有这么快的头脑,即便是他,也得去拿账簿才能细算下来。 “二丫头,你算的不错,你给的价格我认为也合适。”里正道。紧接着,又转身问那些农户。“你们要是觉得合适,这事就算成了。要是不愿意,我还可以帮二丫头去问问别的村子有没有人愿意要这个价。” 众人听闻,生怕这么好的机会错过,立即点头称愿意将田地租给李清欢。 李清欢一笑,感激的看向里正。要不是他最后的一句话,这些人恐怕还得犹豫再犹豫。 最后李清欢统计了一下,一共是二十二亩四分田。只有七八亩是一整块的,以一二两银子成交。其他那些都几乎是七八百文钱成交,一共花了二十多两银子。租两年,也就差不多五十两银子 里正帮她拿了纸笔,写了凭证,又都画押签字。待李清欢拿了银子交付,便将收据交给李清欢。一切完成下来,已是晌午。理里欲意留李清欢下来吃饭,这时钱婆子和李老汉来了。 他们看到李清欢也在,面色十分的惊讶。因为他们今日听说有人要租田,当即跑来看看,也想把自己的田地租出去,却没想到李清欢这个时候也在里正家里。 她又没有田地,来这里作甚? 钱婆子想不通,也懒得去理会李清欢,从李清欢身边经过时,刻意晃了一下肩膀,碰在李清欢的身上。转而讨好的对里正笑道:“里正,我老婆子听说你这有要租田地卖的,不知道人走了没?” 里正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钱婆子的来意,不过脸色也顿时尴尬起来。 “走,倒是没走。” 钱婆子一听,笑的更加灿烂了。“里正,你看你有这么好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这来都来了,要不你介绍一下给我,我家那两亩田地可是好的很。” 里正听闻这话,脸色更加怪异起来,又见李清欢站在门口,好半天才对钱婆子道:“这也不用我给您介绍,租田的是你家孙女。” “什么?”钱婆子惊愕了半响,才将头转过去看着门口的李清欢发愣。 李清欢没有心情去理会钱婆子,即便有钱也不会留着给钱婆子赚。里正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挨着问了十几户,却唯独没有去问老李家。 钱婆子见李清欢要走,这才反应过来,当即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李清欢道:“是你要租田地?” 李清欢不动声色的甩开钱婆子的手。“是啊!怎么阿奶也想租田出去吗?” 钱婆子脸色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来租田的竟然是李清欢,亏她还一脸兴奋的跑来问里正租田的事,这打脸打的可谓是啪啪作响。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李清欢这才半年的风光,不但将自己和弟妹养的白白胖胖,还有钱发家致富了,她怎能不惊愕。 钱婆子突然就有些后悔起来,当初不该一气之下同意分了家,否则李清欢现在赚得的家产都是她的。 “你租多少钱一亩给他们?”钱婆子继续不要脸的问道。 李清欢虽不像打理她,但也不介意趁此讽刺一下钱婆子。当初他们三姐妹在老李家,可是在钱婆子手里吃了不少的亏。 “也不多,好的一亩田才一二两银子而已。” “什么?”钱婆子当即差点跳了起来,还险些大骂李清欢败家子,竟然拿整整二两银子去租一亩田。 她觉得李清欢定是疯了,先不说这几年不是旱灾便是洪灾,一不小心便有可能血本无归。种田劳神劳力的活,辛辛苦苦种出来,即便是丰年全都卖出去,也最多买一二两银子。 可李清欢倒好,直接开人家二两银子,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怎么,阿奶觉得我租贵了?” “当然是贵了,他们那些田地,给一两银子租金都算是便宜他们了,可你竟然给他们整整二两银子,你可真是个赔……总之,你去给我把银子要回来。”钱婆子蛮狠道。 李清欢冷笑。心想,要是钱婆子这种人当了地主,那方圆十里的百姓估计是没了活路。再说,银子是她的,凭什么让钱婆子做主啊! “阿奶,我出的银子租的田地,不管便不便宜他们,我都乐意!”她笑道。 “你……”钱婆子气的一噎,要不是还想着打李清欢身上的主意,她早就破口大骂了。 “那好,你把我们老李家的田地也一块租了去。像我们家那么好的田地,你少说也得给五两银子一亩,刚好有三亩地,十五两银子。”钱婆子厚着脸皮道。 这回轮到李清欢想说呸了,就老李家那点田地她还能不清楚?一共也就二亩六分田,这会子竟然被钱婆子直接夸大其词到三亩田地。 这李家村四面靠山,也就村庄前面有一片农田,最多的一家也就分了二亩八分田。 即便是按照方才那些人的价格算,钱婆子的两亩六分田也顶多就是三两的银子,这会子却被钱婆子要价十五两,还真是不怕话大嚼了舌头。 再者,她租地加上过年就一共花了五十多两银子,这会也就剩下十两银子了,到时候还的花银子雇人种田除草,收割,再加上自己和弟妹的日常开销,可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钱婆子竟敢好意思跟她狮子大开口。先不说她有没有,即便是有,也还是那句话,即便是丢了给别人,她也不会便宜钱婆子一家。 当初他们三姐妹在老李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钱婆子赶他们三姐妹走时,连口水都吝啬,出门还要当着众人的面翻看衣裳,这事她可都还记着呢! “阿奶,只可惜你来晚了。我要租的田地都租好了,而且你那两亩田地,我瞧着收成也不怎么好。不过阿奶一定要租出去的话,那我便看在我们曾经好歹也是一家子的份上,出个一两银子给您,不知您意下如何?”李清欢冷笑。 “什么?一两银子?李清欢,你咋不去死?我那么好的田,你只出一两银子,我看你是眼瞎!”钱婆子当即破口大骂道。 李清欢也不恼。“阿奶,瞧你这话说的。方才不是您自个说人家的田地只值一两银子吗?我这么一想也觉得自己确实是租贵了,这不就给你商量个实价。至于您老说的死不死,那就更不好说了,毕竟您可是年长孙女好几十岁呢!” 钱婆子气的吐血,没想到李清欢连这话都说的出口。就连一直站在一旁李老汉都忍不住的道了句。 “二丫头,你说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快跟你阿奶道歉。” “过分?呵呵。”李清欢冷笑。 “爷,当初你们想把我卖去给人家做妾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当初你们看着我们三姐妹孤苦,虐待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当初你们赶我们出家门,连口锅,一口水都不给喝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李老汉一噎,垂下了头,继续烧着自己手中的旱烟,不说话了。 钱婆子瞪了一眼李老汉,暗恼他没用,被李清欢一句话就堵没了。 她不欲与李清欢啰嗦下去,直接问道:“李清欢,你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我们老李家的田,你到底是租还是不租?” 李清欢也没打算与她啰嗦。 “阿奶,方才我不是说了。您要愿意租,我最多给你出一两银子,您要是不愿意也正好,我对你们老李家的田不感兴趣。” 钱婆子听闻,气得全身发抖。李清欢根本就没想要租她的田,也是明显有银子也不给她这个做阿奶的赚。 “哼!李清欢,你最好别后悔!” 李清欢懒得再理会她,当即转身走了。徒留钱婆子在原地,气的牙齿咯吱作响。李老汉则始终低着头搭巴搭巴的抽着旱烟。 李清欢没有时间去气恼钱婆子的事。这事既然定好了,她便想明日去镇上把银子取了,然后再买些稻种回来撒上。 第九十六章想到办法 这里一年只种一季水稻,但是在现代南方,一些地区早时候一般分为早中晚三种不同季节的水稻,当然一亩地一年最多也只能交替着产两次稻子,中稻不过是种一季的时候。 李清欢想趁着今年开年还早,早些将稻子种下去,这样便可以种两季了。之前,她还特意向阿桃他们了解了一下这里的环境因素。据说三四月的春季多是暴雨,而夏尾秋初又都是旱季。 如此一来,便只能早些下种,尽量幼苗错开三四月这个时间段了。虽然三四月下种温度适宜,但要错开时间和保证两季的情况下,唯一的办法便是提前下种。 这样雨季之前,禾苗已经有了一定的稳固性,不容易被水推走。即便到了秋季的时候干旱,那时候第一批水稻也已经出产了,再怎么样也不会亏了老本。不过现在天气还冷,种下去的稻子也一定长不起来,而这里又没有现代用来制作温室效应的工业薄膜,所以实施起来有些困难。 李清欢知道古时候在秦始皇的年代就已经有了像现代所谓的温室大棚,只是那会没有现代所用的农业大棚薄膜,便将蔬菜种在房子里,底下用木材堆积烧火,让室内达到温室效应,从而使蔬菜生长。 不过那样十分的废银子,也只有宫里的皇上娘娘们才有资格奢侈的享用。在乡下人们大多都是靠挖地窖来库存年前的食物,比如白菘,胡萝卜什么的。 显然,以李清欢现在的条件,想要用房子来奢侈的培育稻种并不现实。 她倒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用紧密一点的布料来代替工业薄膜行不行。这样虽然也是极为奢侈的,不过比起多种一季的水稻来说,又不算什么了。 她现在不要求高产,只想先实验出来,看能否在这个时代种出两季的稻谷。念此,她收拾了一下,晚上早早的做了饭吃睡下。 翌日天还未亮,她便起来做好了饭菜。 李青兄妹自个起床收拾了一番,又将自己中午吃的饭菜装好,这才和阿姐一起出了门。 他们读书不像现代一个星期就有两个双休日,除了月中的十五也就月底才有两天修沐,所以今日也是上课的,便干脆和李清欢一道走了。 李清欢今日没什么急事,也不用背什么东西,所以她打算走路去镇上。再者今日镇上不赶集,也没有牛车可以坐。没想到刚走至上河村,便碰到了同样早起赶来学堂的孟夫子。 他依旧是一身干净整洁的青衣,尽管上面缝了几个补丁,却丝毫不掩他身上的儒雅之气。不过他此时正费力的背着一大捆的木柴,看样子是学堂给学生们温菜的柴火都用完了,所以他才特意赶早的背了一大捆过来。 李清欢对他印象十分的好,再加上他是李青兄妹的夫子,所以微笑着上前到招呼道:“孟夫子来的可真早。” 孟夫子面色尴尬,他觉得自己此时有些狼狈,被李清欢微笑的看着,他总觉得有几分别扭,莫名的便想到了李来福上次所说的话。 倒不是看轻李清欢,而是觉得像李清欢这样的女子实在是不想别人口中的那般。 “李姑娘早。”话毕,他又对李青兄妹温和的道:“你们这么早便起床了,上课的时候,可别打瞌睡才好。” 李青兄妹立即点头。 李清欢见他瘦弱的身姿背一大捆柴有些吃力,立即唤李青兄妹道:“快去帮夫子将柴火拿下来,你们一人帮着拿点。” 孟夫子朝李清欢感激一笑,并未推脱。 李清欢想着这会时辰不早了,自己名声又不好,还是不要与孟夫子多言,免得被人看到,又要说些闲言碎语拖累了人家,交代了李青兄妹几句,便与孟夫子告别朝镇上去了。 她一个人不背着什么东西,脚步快,两个时辰便行至了镇上。 她要卖大批的布,身上的银子不够,便决定先去钱庄把银子都取出来。还特意问了钱庄的掌柜,若是她将银子全都取了出来,是否会销户? 本来钱庄没有销户是不能将银子全都取走的。不过这钱庄本就是司马家的,司马越早就交代过了。所以这会子李清欢别说是全部取走不销户,即便再多支出些银两给李清欢,钱庄掌柜的也是愿意的。 李清欢没有察觉,直接拿着银子去了布点。等量好了尺寸,卖好了布出来,没想到外面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她今日出门匆忙,也没看天色,所以没有带伞,只能暂且困在布点里。而那些早有准备的人,这会子买了东西,自然是撑着雨伞离开了。而正是人家撑伞的动作,她一时竟然看呆了。 “李姑娘,李姑娘……” “嗯?”李清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抬眸便见一名身长玉立的男子站在了她的身前。 “你是……” “李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那男子道,面色有些失落。 李清欢又想了会,才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方公子?” 那人立即惊喜道:“正是,亏得姑娘还记得在下。” 然李清欢这会却没有多少心情去理会方公子,不过见他此时手中正撑着一把油伞,笑道:“方公子可否借伞给清欢一下?” 那方公子方才就在对面的雅楼上,见下雨李清欢被困在布点,站在门口许久未动,这才特意拿了伞下来,就是为了借口送给李清欢。 此时听李清欢主动要求要他的伞,他眸中顿时划过一抹鄙夷,觉得李清欢也太随便了些,但还是装作十分荣幸的模样,将手中的伞递给了李清欢。 李清欢将伞拿在手中,里面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下外面的油层,顿时高兴起来。 “公子可知道这油伞是用什么油涂抹制造的?” 方公子满脸迷茫,根本不知道李清欢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清欢这才想起,他一个公子哥能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遂直接将伞还给了方公子,转身入了屋内,问那老板道:“请问您知道油伞是用什么油涂抹制造的吗?” 那老板也是二丈摸不到头脑,但还是告诉了李清欢自己所知道的。 李清欢匆匆谢过,将自己买的布留在了布点,当即冲了出去。除了最开始那一眼,自始至终都未再看过方公子第二眼。 方公子微愣了片刻,已见李清欢的身影消失在了雨中。 然不一会,李清欢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她全身都被淋的湿哒哒的。但看她的样子,似乎还很高兴呢! 方公子以为她是买着什么好东西了,却不想只是几斤的桐油罢了。等到李清欢欢天喜地的收拾好,外面的雨又刚好停了,而且还雨后见阳光。 她买好了东西,又急着回去实验,依旧没有去看方公子,而是直接背着背篓朝下乡的方向而去。 方公子面色由最开始的尴尬转变为阴霾,他还是第一次见过像李清欢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子。 而彼时同样坐在雅楼之上的司马越,嘴角却不由的扶起了一抹笑容,对着好友得意的道:“怎么样,什么时候把你西街的那间铺子给我腾出来!” 言如玉扁扁嘴,嘲讽的道:“等这小丫头被别人先追到手了,我看你还有没有心情与我抢铺子。” 他们两对一件事情认真起来,通常会用对方手底下的铺子做赌注。这对本就富裕的他们,本来也没有多大的意思。以前也一直都是司马越赢,所以言如玉不服气才一直与他做赌。 不过自从李清欢出现后,司马越便几乎都是在输,输惯了的言如玉尝到了甜头,自然就来了精神。这不,有事没事便拿自己看中的铺子与司马越做赌。 然这次,他却又意外的输了,所以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气。 司马越听闻好友这话,脸色也不好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雅楼。 言如玉见好友生了起,又颇为得意起来。他觉得自己只要抓住李清欢这个人,就能气好友一辈子。 李清欢一路兴致勃勃的回到家中,这才发觉自己一身都是湿透的。洗了澡换了衣服后,她便开始用一小块的布料实验,先在上面用刷子刷上一层桐油,让后再放在院子的亭子里晾干。 下午李青兄妹回来,也好似很高兴的样子。特别是阿桃,脸色绯红,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 李清欢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孟夫子夸奖了他们,所以令他们这般的高兴。 李清欢想着她读书那会,成绩都是保持在全年级前三名,经常被老师夸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早就没当回事。不过难得见他们两高兴,她也没好意思扫了他们的兴。 准备好了实验品,她又忙着将烧了温热水,将自己买回来的稻种倒在了木盆里浸泡,还抱了一把之前在田边捡的稻草在墙角安了一个小窝。 李青兄妹还以为阿姐这是给鸡准备的鸡窝,便也没有多问。不过当他们看到阿姐将买回来的稻种倒入温水中浸泡时,顿时吓了一跳。 “阿姐,你这是打算将稻子直接煮来吃吗?”阿桃不明所以的问。 李清欢听闻,顿时“噗呲”一声乐了。 “这是拿来种的,我哪能把它们吃了。再说了,这没去壳的可怎么咽的下去。” 阿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像也是。那会阿奶煮饭,放了好多稻壳在里面混着吃,可难咽了。” 第九十七章又占便宜 阿桃听不懂这些,也没多少兴趣,只是问:“阿姐,你怎懂得这么多?” 李清欢面色尴尬的解释。“我,我也是在镇上听有人用这种办法,便想自己试试。” 阿桃点点头。又疑惑道:“平常阿奶她们种稻谷,都要等到三四月间,天气稍微暖和一点了再种。阿姐,你怎么种这么早?” 李清欢这下子更不知道如何解释了,只是笑道:“我其实就是突发奇想,想着别人种一季吃不饱,我们种早些,说不定一年能种两季,这样就能收两次稻子了。” 阿桃惊愕道:“阿姐,你真是太聪明了,这样都能想到。你要是去读私塾,夫子一定天天夸你。” 李清欢笑笑。“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阿桃点点头。“也是,我还从未听说稻子一年能种两次的。” 李青也从未听说过,所以这会子十分认真的蹲在一旁听着阿姐说。 …… 早上的时候,李清欢想起昨早上看到孟夫子背着一大捆柴火的样子,便让李青兄妹以后去学校了,就顺便从家里拿些柴火去。 两兄妹都十分的乐意,这几天天气好,路上不结冰了,李清欢也就没有再送他们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李清华看了一下昨日她刷了铜油的那块布,见已经被风干了。 她立即用瓢舀了一瓢水,将刷了桐油的布折成一个三角,把水轻轻的倒在了上面。眸子紧紧的盯着布的下面,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滴水不漏。 她高兴的笑了起来,不再犹豫,当即将自己买的布一张摊开,两头用石砖压住,让后用刷子将桐油在布上一遍一遍的涂抹均匀。 只是稍占些空间,她便干脆又用麻绳沿着院子里的凉亭扎了几圈,再将涂抹上桐油的布挂在上面晾干。再不够的时候,她就把院子里屋檐下的墙上全都挂满了淡黄色的白布。 李青兄妹回来,见着一院子的白布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阿姐出了什么事情,走进屋子一看,才见阿姐正疯狂的朝新买的白布上面涂抹桐油。 “阿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啊?”阿桃疑惑问。 李清欢来不及跟她解释,只道:“还多着呢!你们快帮忙挂。”既然有了办法,李清欢一刻也不想耽搁,恨不能明日便能将稻子种下去。 李青兄妹见阿姐着急,便也不再多问,立即帮着李清欢将她刷好的布料拿出去挂着。 这一忙,直到半夜才终于完成。 李清欢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一冷。 “阿嚏!阿嚏……” “啊啊!”李青拉了拉她衣袖,表示让她快去加件衣裳。 阿桃也关心道:“阿姐,你快去加件衣裳,别风寒了。” 李清欢点点头,乖乖的去了。可是躺在床上,还是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想着自己今日在镇子上淋了雨,这会子像是有点感冒了。 她估摸着这一阵子还有的忙,想着明日还是下山去郑大夫那里买点药吃比较好。没想到,到半夜就开始发烧了,全身一阵热一阵寒的。 这会半夜三更,她也没法下山去看大夫,便干脆起床,打算去灶房里烧点热水洗个澡,试一下物理降温的办法。 谁知,这个时候司马越来了。 他如今是对李清欢的家可谓是轻车熟路,又不用开门,也懒得打招呼。 李清欢这会子烧的头晕头痛,懒得与他置气,同样也不理会他。烧燃了柴火,她一身刚好发冷,便紧紧的靠着灶膛边烤火。 司马越看在眼里是既心疼,又无奈。 白天那会他看到李清欢冲下去淋了雨,恨不能立即冲下去,却又怕自己下去了让别人看到误会,李清欢顾忌名声,会因此更加恼恨他,这才一直等到了晚上才过来。 这会子看到李清欢病倒,他倒是后悔了当时没给她撑伞。 “我带你去看大夫。”司马越道。 李清欢依旧不理他。她觉得自己越是理他,他就越纠缠个没完,所以这次索性不理他了。 司马越见她如此倔强,顿时气噎。但还是伸手过去,探了一下李清欢的额头。 李清欢惊了一下,见他手快速的退开,这才微微放心。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觉得身子一轻,落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中。还来不及惊呼,司马越已经抱着她出了灶房,脚尖点地,轻轻一跃便将她带出了院子。 “喂,你干嘛?快放开!”李清欢挣扎。 司马越这次也学着李清欢方才不理人的气势,直接抱着她上了马。顺便解下自己身上的大麾给李清欢披上,轻轻一夹马腹,骏马就开始朝山下而去了。 李清欢大惊,这人又发什么疯?这大半夜的想带她去哪? “喂,你停下,你要带我去哪?你快放我下去。喂,司马越……唔……” 熟悉的气息喷洒在李清欢的脸上,她絮絮叨叨的嘴巴也顿时被一抹火热的气息包裹,说不出话来了。 这次司马越的吻不再如第一次的那般生涩,牙齿也不会碰到发出咯咯的碰撞,尽情的在她冰冷的唇瓣上细细磨丝。 李清欢大惊,本来冰冷的脸色顿时红艳起来。 这人…… 李清欢快哭了,她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他了。 “唔……”她拼命推他,只是本就发烧头晕的厉害,这会子被司马越吻的头脑更加有些缺氧了,手上的力气也跟挠痒似的,根本伤不了对方半分。 “让你在啰嗦个没完。”司马越温热湿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终于肯让她喘口气了。 “你这个大……唔……”李清欢话还未完,嘴巴再次被某物堵住,说不出话来。 司马越在漆黑的夜色中,再次准确无误的捉住了她的唇,还略带惩罚的亲咬了她一下。 李清欢又气又怒,当即一口咬下去。 “唔!”这次轮到司马越惊呼了。 李清欢这一口下的不轻,直接将司马越的嘴唇咬破了,直到口中传来一股腥甜,她才恼恨的放开了他。只可惜她现在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力气,也挣脱不开司马越的钳制。 司马越被她咬的生疼,心中又气又好笑。心想这小女人果然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吃亏。说是气恼,但嘴角还是不由的扬起了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却听李清欢狠狠威胁他道:“你要是再敢欺负我,我就,我就报官!” 司马越听闻,忍不住的“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乡间夜色中,不难听的出一抹愉悦得意的意思。 此时马已经驮着他们下山。司马越感觉自己怀中的人儿身子似乎越来越烫了,他不敢犹豫,立即扬鞭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 马儿吃痛,立即飞奔而去。 李清欢一身如同瘫软般无力,只能任由司马越紧紧的护在怀中。 约莫半个时辰,骏马便疾驰到了镇上。 这会子镇上的诊所也都关了门,司马越知道镇上最大的保和药铺晚上有大夫和小二守夜,所以直接带着李清欢去了那。 一下马,他便立即敲门敲的“啪啪”作响,恨不能直接将药铺的门给踹开了。 这大半夜的扰人清闲,药铺小二不满的在屋子里嘟囔。 “敲敲敲,敲什么敲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急事也得让我提了裤子先。” 司马越听闻,下一秒便直接将药铺的大门一脚踹开了。 小二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上什么劫匪了。 “快把灯点上。”司马越面色暗沉。 小二当即就听出了是司马越的声音,吓的立即去摸黑去找油灯了,哪里还有空闲提什么裤子。 不一会灯点起来了,大夫听闻是司马越求医,也赶紧的穿好了衣裳下楼来。 司马越心中着急,这会子李清欢昏昏沉沉的睡着,他十分担忧,不等老大夫说话,便赶紧道:“快给她看看,像是得了风寒,正发热。” 老大夫连连点头,立即上前去给李清欢看诊,而司马越则一直抱着李清欢未放手。 老大夫刚毅把完脉,司马越就立即问道:“怎么样?可有办法立即退热?” 老大夫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位姑娘看着病情像是来势汹汹,只怕不易退热。我先开一副药让小二去熬,再给她施针看看……” “快!”司马越立即道。 老大夫颔首,不敢犹豫,立即吩咐小二拿来纸笔,将需要的药草写下后,自己则忙着打开医箱,将平日里所用的银针拿出来。看着司马越还紧紧的抱着人家姑娘,老大夫面色微微尴尬的道:“越公子,后面有土炕,还是将她放在炕上好施针一些。” 司马越不满的斜了那大夫一眼。“不早些说。” 老大夫欲哭无泪,他从一爬起来就没歇口气,哪里有时间说啊!再者,一般晕倒的病人都会挪至炕上施针,这点哪里还用他说。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再看司马越这么在乎这位姑娘的样子,他也不敢大意。 第九十八章傻傻愣愣 老大夫施针过后,药也差不多煎好了。 司马越亲自服侍李清欢喝下,又用几床厚棉被帮她盖着,一直到寅时左右,李清欢才出了一身的汗,烧也退了下去。 老大夫和小二也一直站在一旁边打瞌睡边守着,那困乏不堪的样子实在是生无可恋。倒是司马越一直精神奕奕,此刻见李清欢的烧退了下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见时辰不早了,便又让老大夫开了药,然后抱着李清欢重新骑上了马,顺便将两床被子也一起裹走了,因为怕等会骑马的时候风大,又将李清欢冻着了。 犹豫棉被太大,又蓬松,他便直接用自己身上的腰带连同李清欢和她身上的棉被一起困在了身上,那样子如同一个妇人抱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实在是有些可笑。 司马越懒得去计较形象,直接骑着马又向来时的方向而去了。 老大夫和小二则站在门口愣了许久都未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小二不可思议的问道:“张大夫,方才那人是越公子吗?” 老大夫也惊愕了半天才喃喃的道:“好像是,否则谁敢把我们玉公子的药铺大门一脚踹烂啊!” 小二听闻,这才缩缩脖子道:“不是说越公子是断,那啥吗?我还以为他和我们东家……” “别胡说!小心玉公子知道了扒了你的皮!再说了,你看越公子这么紧张这姑娘的样子,像是那种人吗?”老大夫斥诉道。 小二连连点头,不敢再胡说下去了。不过当两人看着踹翻了半截的门时,脸色顿时比哭还难看。 看来今晚他们是别想睡了。 李清欢还没到家,便被马颠簸醒了。当她看见自己被两床厚重的棉被包裹着绑在司马越的身上时,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她记得,她好像睡了一觉。 这人该不会…… “我只是带你去镇上看了大夫。”为防止李清欢误会他,司马越提前解释道。 李清欢听闻,是感觉自己好像头不痛了,四肢也不再是酸痛无力的样子了。 她心下微安,不过一想到司马越之前欺负她的事,她脸色又难看了起来,特别是她现在与司马越这么尴尬的姿势。 “你,你先解开。”她脸色绯红,庆幸是在夜里没人看到。司马越也看不到她的脸色,不然真是丢脸死了。 司马越不用看也知道李清欢现在的脸色,因为上次他已经看过一遍了,而且记得清清楚楚。不过他现在可没打算放开李清欢。 “你再等等,很快就到了,而且你现在生了病,还是不要再吹寒风了。”说罢。又“驾”的一声,催促马儿快点。 李清欢听闻,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任由司马越这样带着她骑马。 上山的时候,马儿走的慢些,而且李清欢坐在前面,就不得不从马背向后滑,身子紧紧的贴近司马越的胸膛。 她的身高在一米六左右,可却足足矮了司马越二十公分左右,所以这会脸也刚好贴近司马越的胸口,还能听到他胸膛剧烈起伏的心跳。 李清欢面色羞红,有种无可奈何。 司马越不明所以,他的下巴刚好顶着李清欢的头顶,凛冽的寒风吹过来,李清欢柔顺的长发缠绕住他的脖颈,在风中飞舞,无限的缱倦。 司马越突然觉得,若是他们能一直这般也不错。 不一会,马停在了寺庙前。司马越解开腰带,将李清欢抱了下来。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进去。” “你带了钥匙?”司马越问。 “呃……”无奈,她只能任由司马越又将她抱着翻墙而入。 “现在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李清欢问。 司马越点点头。“我去烧点水,你去准备一身干净的衣裳。” 李清欢疑惑的看着他。 “你方才退烧出了一身大汗,药铺没有衣裳给你换。这会子还是洗个澡,换件干爽的衣裳再睡比较好。”司马越细心的道。 李清欢微愣了片刻,这才傻傻的点头。“哦!”竟乖乖的按照司马越的话去做了。 李青兄妹还在熟睡,李清欢悄悄的拿了衣裳便出来了。水还没有烧热,她也担心司马越一个人别把她家烧了,便去了灶房,没想到司马越还烧的不错。只是这会接着火光,看到司马越一身绸缎,修长的身躯端坐在一张矮小的杌子上,难免会有些怪异。 她承认自己不厚道的笑了,然后司马越回头疑惑的看着她。 李清欢一见他认真的神色,便不由的紧张起来。其实在她心里,觉得像司马越这样的人,能看上的应该是像刘玉兰那种长的好看,又门当户对的人。 “天气冷,你刚好点,快来烤一下火!”司马越道。 李清欢纠结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这情形倒像是司马越收留了她一般。 她不说话,司马越也沉默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特别是想起司马越之前轻薄她的事来,李清欢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司马越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又有些难受。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李清欢放下之前对他的成见,给他一次机会。 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出来。“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喜欢你。” 李清欢本就尴尬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觉得自己倒是可以趁着这次机会与他说清楚自己的想法。 “越公子,我……” “阿姐,你们……”阿桃站在门口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后,不由的惊愕了。 李清欢到口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她总不能当着阿桃的面说那些拒绝的话给司马越听!这会子看着阿桃惊愕的眼神,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李青也起来了,站在阿桃的身后,正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心想,阿姐什么时候与这名越公子相处的这般友好了? 李清欢面色尴尬,好半天才说了句。“水好了,我先去沐浴。”说罢,逃似的走出灶房去拿木桶去了。 司马越见李清欢不好意思解释,便大致的与李青兄妹解释了一下今晚的缘由,又将熬药的方法告诉了李青兄妹,让他们好好的照顾自己阿姐,这段时日别让阿姐累着了。如同一个老妈子般,交代了许久。 李清欢故意墨迹,想着等会怎么跟弟妹解释司马越的事。等她拿了东西回去时,发现司马越已经走了。 她心下微安,总觉得与司马越和平相处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然后她就想到了司马越家中的如花美眷们。 她想,大概是因为她觉得司马越娶了妾,所以自己在与他稍微亲密友好一点,便有种做了小三破坏人家家庭的感觉。 李青兄妹见阿姐不愿多谈司马越的事,便也没有多问。知道阿姐还在病里,便让她再好好睡一觉,兄妹两自己做了吃食上学去了。 李清欢也没多睡,还记挂着她的田地。 中午随意的吃了做了点饭吃,便扛着锄头下了山。 …… 差不多的两天的时间,李清欢做好的油布就全部晾干了。 她看了一下自己前两天捂的稻种,结果还不错,都已经发出了小嫩芽。 李青兄妹看着稀奇,没想到在这么冷的天气,阿姐真的能让稻谷长出来。 李清欢笑笑,山下的田地她这两天按照现代培育幼苗的方式,已经一笼一笼的翻新了。如今只待将稻谷洒下去,盖上油布就行。 今日是月中,李青兄妹修沐,刚好可以一起帮忙。 李清欢将油布折好,卷起来放在背篓里,还有一袋子水稻,分别与李青一起背下了山。 两兄妹还记挂着阿姐生病才好,硬是不让李清欢大冷天的下田去。 李清欢却不以为意,她这场病来得快去的也快,早就没什么事了。不过这会子天确实还有些冷,田里的水也大多都是山上融化了的雪水流下来的,所以一接触有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她想着,赶明儿还是得去街上买两双防水的长靴子回来。最后兄妹两抵不过李清欢的坚持,三姐妹一起下了田。 李清欢先将自己准备好的稻种洒下,再用早已准备好竹条每隔一米左右的位置便将两头插在淤泥里。最后再用晒干的油布蒙上,用田泥把油布底角全部密封盖好。 本来李清欢送哑巴弟和妹子读私塾就已经让人议论纷纷了,如今李清欢又出了这种怪异的种田方式,立即引起了周围村名的围观和议论。 有人说李清欢这么冷的天种田,稻种一定是白白浪费了。即便发了牙,也定然会被冻死。可当他们看到李清欢在上面蒙了一层油布在上面时,又不由的感到稀奇起来。不知道李清欢把稻种全部捂起来是什么意思。 还有人说李清欢一定是疯了,好好地稻种捂起来还不得捂死。 一时间,众说纷纭。 李青兄妹听了半天,也有些担忧起来。 “阿姐,这样真的能成吗?”阿桃好奇的问。 “我也不能确定,不过把握还是有的。不管怎么说,总要试试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是吗?” 李青立即点头,表示同意阿姐的看法。 第九十九章惹来笑话 阿桃听闻,也不再多问了,专心的帮着阿姐阿哥一起捧泥巴盖在油布的边角上。 “记住,一定要全部盖好。”李清欢还不忘提醒道。 兄妹两点点头,三人忙活了一整天,中午就在田边洗了手,坐着吃了些干粮。一直到傍晚时分,才总算是把几亩的田全部盖好了。剩下的活,李清欢只能明天自己来慢慢盖。 李清欢买油布的时候,就已经预算好了要多长多宽,所以不怕会短缺。 她洗了手脚上的泥巴,站在田埂上穿鞋,里正上前问道:“二丫头啊!你这是做甚?” 李清欢如实说了。“里正大伯,我在种稻种。” 里正听闻,却不由皱眉摇头。“我哪里看不出你是在种田。二丫头,我说你怎么要全耕过的地,可你这是浪费稻种和时间啊!我们这至少也要到四月中旬,天气稍微暖和点了才种的下稻子,而且那个时候雨水量也要小点,稻种不容易被水冲走,可你这个时候就种下,先不说天气冷,稻种会冻坏。这每年一到了二三月雨水最多的时候,暴雨一来,根本走不了水,你这稻种种的这么早指定是要被大水冲走啊!” 这时郑秀儿也上前担忧道:“里正说的不错。清欢妹子,你这次实在是太大意了,怎么下种之前也不问问我们,这下你的辛苦全白费了。” 李清欢不以为意,不过还是很感激里正和郑秀儿的关心。 “里正大伯,秀儿姐,你们放心!我既然种了,自然是有所打算的,不是任性。” 里正摇摇头,显然是不信。“长生媳妇说的不错,你怎么连什么时候下种子都不知道。”后又想起李清欢失忆的事,便板着脸责怪李清欢身后的李青兄妹两。 “你们也是,你们阿姐不记得什么时候下稻种,难道你们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劝说着点,这下全白费了。这么多稻种,可惜了啊!” 李青兄妹被教训了,立即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不是没有劝过,这些话他们也跟阿姐说过了,可阿姐自信满满,怎么说也不听,他们也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了。 李清欢见此,却不忍笑了。看来今天得有个说法才行。下乡的农民最惜粮食,她若不说清楚,非得被责怪不可,虽然也是担心她。 “里正大伯,您别怪他们了,是我坚持要这个时候种的。其实我只是想实验一下,看一年能不能种两季稻谷,这样一年的产量就可以比平常翻一倍了。” “哈哈哈……”李清欢刚一说完,周围顿时传来了嘲讽的笑声。 “你们听到没?她说她要种两季的稻子,这怎么可能啊!”有人大笑,觉得李清欢这是在白日做梦。 “可不是,正月间冷的什么东西都种不出来,二三月又全都是雨,我们最早也是四月初头才下种,可这丫头却想提前整整两个多月下种,这不是笑话吗?” “我看,是她太急着收回租地的成本了,所以才这么不计后果的浪费稻种。只可惜了那些稻种啊!至少得有几十斤!”周氏也站在人群中煽风点火道。 一时间,群众都是一片嘲笑之声。 里正也觉得这事不可能,叹气道:“既然你都种下去了,我也不多说了,就等着看!只是你这买布的银子怕也都白花了。” 郑秀儿也担心的说不出话来。这种都种下去了,而全都发芽了,总不可能再一粒一粒的拾起来。 “清欢妹子,要是实在不行,你也别灰心,大不了四月的时候再种一次。” 李清欢见自己都这么解释了,也无人相信,她也就不多说了。对于那些人的嘲笑声,她也不以为意。想着,还是等真正种出来了,再用事实说话! 回到家中,天色差不多已经暗了下来。李清欢想着他们三在田里待了一天,别回头又冻感冒了,便切了点生姜,混着红糖煮了姜汤一人喝了一大碗,又洗了一个热水澡,这才开始煮饭吃。 她想着今天里正所说的那番话也不无道理,看来还得想个防水的法子。忙着撒完了稻种,她依旧忙碌在田间,思索着要怎么样才能达到多雨的季节快速走水,干旱的时候又能聚水的法子。 横穿农田中间的一条马路旁边倒是有一条宽阔的溪流,只是离她租的田地有点远。雨水大的时候,要将雨水渡过去肯定慢,而到了干旱的季节,想要渡水灌溉也难。 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就恰巧碰上干旱。那时候每天被钱婆子压着去溪水里拿桶一桶一桶的提水灌溉农田。 然而对于干旱季节,他们哪怕全家老小一起出动,也是杯水车薪,还没有太阳一晒蒸发来的快。到了雨季时,这里各家各户又大多是自扫门前雪,自私的很,不舍不得浪费自己的一点田地出来修沟渠。所以田里水一满,他们就发了疯用瓢舀,用木桶又一桶一桶的挑出去,田里能不涨大水,稻子能不被淹坏吗? 念此,她觉得田间需要一条沟渠是必不可少的。至于旱季饮水灌溉,她又想到了竹林那处的小溪流。 那水是从山涧来的,而且干旱季节也没见过断流,可见水源很大。如果能用同样的方法挖一条沟渠下来,到了夏秋交替之际,便可直接将泉水引下来,既不费尽,又方便,简直是两全其美。 如果再遇到大的雨势,一条沟渠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她想可以在农田不远的一小块农田里挖一几个小池塘出来。 这样既可以种莲蓬,还可以养鱼,也可以蓄水,还可以在雨势大的时候,让雨水又一个缓冲,不至于直接淹了禾苗。 念此,她特意看了一下哪一条路线适合挖沟渠,然后直接去了里正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里正。毕竟这事她去一家一家的说,肯定没人会听。 里正听闻李清欢的话,对她不由的夸赞有加,只是脸色并没有多少好看。 李清欢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个办法以前并不是没有人想过。只是有些人的田地靠山一点,挖沟渠就不必从他家的田里占地方,而那些占了地方的人,心中自然就不乐意。 如此一来,意见难以统一,事情也就搁置了下来。 “倘若让那些不必修沟渠的人,分割一点地,或者拿些银子出来分担,可否行呢?”李清欢问。 里正依旧摇头。“我们李家村能种的田地本来就少,村民们将地看的十分重要,哪里会愿意割地出来。银子就更不用说了。大家家里都富裕,谁会舍得看不见好处,还要拿银子出来。这灾年也不是年年如此,有些人自然就心存侥幸。” 李清欢无语。心想,这些人为了一点点的田地勾心斗角,而抱着侥幸让自己随时可能损失一整年辛苦劳作的收成,也实在太愚笨了些。 不过,这倒确实是一个难题。 “里正大伯,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让村民们意见一致吗?” 里正摇头。“大家也是被灾年逼迫的没有办法,没有看到实质性的好处,恐怕说服不了大家意见一致。” 这也就是说,想要村民们一起同心协力,不计得失,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李清欢又一阵无语后,不由问道:“难道地方官员不管百姓是如何发展的吗?” 理里没想到李清欢会说起这事,不过为了让李清欢死心,他还是解释了一番。 李清欢听了半天,大致的明白了现在的魏国是个什么情况了。 也就是说,当政者的皇帝从来不曾体察民情。而当官者又只巴结权贵讨好商人,亦或者得了好处,才会帮忙办事。除了知道要求农民按时上缴国税,其他一概不管。 有些人家里因上缴不了国税,甚至被逼着卖儿卖女。 儿子倒还好点,若不是实在被逼的没办法,都是要留在家里传宗接代的。而且男孩子卖了也就当个家丁奴才,并不值钱。 然女子卖出去,则大多是卖给娶不到老婆又上了年纪的光棍,或者是给镇上的大户做妾,给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亦或者是家里一大堆拖油瓶的人做续弦。再不然就是卖去窑子里做妓,能卖去大户里当婢女的,都算是运气好的了,所以价格也要好点。而且他们觉得女子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也就是说,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不必养的太好,也不必养的太久,免得留在家里浪费粮食。 这也是为何这里的女子嫁的早,又命如草芥的原因。所以说白了就是,这里的官可以管这事,但是得有好处,或者是比地方官大的权贵下达命令,百姓自然无话可说。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李清欢明白了。却也知道,自己想要达成目的,给官府使银子要比说服村民登天容易。 她谢过了里正,便直接回了家。没想到刚到家,便下起了雨。这几天天气阴沉沉,看样子连着有好几天的雨。 初春的季节多雨,这原本也正常。所以她这事也刻不容缓,只是不知道想要买通县老爷要多少银子? 第一百章租了铺子 她租了田地,那天又上街买了布和桐油,就已经花了三两银子,现如今开了春,还有种子锄具什么要买,到时候雇佣农民,哪一样都得花银子。不管怎么算,银子都不够花了。 看来不光是将时间花在种田上面,她还得想办法挣银子。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成功,毕竟她这才开始。 一番细想下来,她觉得自己还是得有个固定的收入才行。毕竟不可能天天去山上采药材,而且这个时节山上的药草苗没有长出来,也难以寻到。野物什么的,春季正是繁殖的季节,更加不可多猎,否则容易破坏了动物们的繁衍规律。 李清欢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去镇上开间铺子好点。 这样一来,便有长期稳定的收入供她安心研究种水稻了。只是她身上的银子不多了,想要再挣回来,可不容易。再者,当务之急还是农田开垦沟渠的事。 对了,还有田地的地质问题也需要改变。 那日她特意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田地土质大多都十分的贫瘠,这也是降低产量的一个重要原因。如果她要种两季水稻的话,这个问题就更加不能忽视了。 这个时代,这里还没有肥料那些补充土地的营养,所以她只能另想办法。 如此一想,她决定明日先去镇上探一下县太爷的口风,看他打算要多少银子才肯办成此事。要是实在太多,她再另想办法。 至于改变地质,她倒是知道一种最为简单实用的办法。这事也拖不得,毕竟需要时间,而现在距离种田也就个把月。念此,晚上等到弟妹回来了,她便将这事与他们说了一番。 “阿姐,这些银子本就是你挣的,想怎么用,哪里还要问我们。”阿桃笑道。 李清欢却不以为。“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挣得的银子也都是我们三个共同的,要花出去,自然也要与你们商量。” 阿桃听闻没太在意,只是“哦”了一声。 李青则直接跑回了房中,不一会便将李清欢过年时给他的那二两银子拿了出来,递给了她。 “啊啊!” 李清欢不肯要。“这是我给你们的压岁钱,哪里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啊啊!” 李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清欢和阿桃,最后合抱成了一个圆,又指了自己和银子。表示他们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如今家里困难,他也理应拿出这些银子来和阿姐共度难关。 李清欢心中感动,最终还是将银子收下了,阿桃也去了房中将自己的二两银子拿出来。 晚上闲着没事,李清欢便又将自己想租铺子的事与弟妹说了一遍。只可惜银子不够,李清欢想着哪天有时间还是多去山里走走,看看能不能再找点能够卖钱的。不过这话她没说出来,怕两兄妹担忧她。 然李青却当即猜到了她的想法,便去了屋檐的缝隙下抠了半天,最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裹来。 李清欢知道里面是什么,立即阻止道:“快拿去藏好了。” 李青摇头。他没有多说,而是直接将布包裹拆开,将里面包裹着的一块莹润的玉佩取出来,放在了李清欢的手掌里。 那玉佩冰冰凉凉的,湿滑圆润,一触摸就能知道必然不是凡品。 这玉佩当时安全的从老李家拿出来,还多亏了李清欢将玉佩绾在头发里,才没被钱婆子她们发现。听说,这玉佩当时是在李青的怀中发现的,想必是跟李青的身世有关,说不定以后找到他的家人,就全靠这块玉佩了。 李清欢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去当了。 “阿青,你听阿姐的话,快去收好。这玉佩既然是你的,定是与你的身世有关,说不定以后就靠这块玉佩帮你找到家人了,要是拿去当了,你就永远也找不到亲人了。” 李青依旧摇头。表示他们才是一家人,别的人他都不在乎。再者,他是被他们养大的,这块玉佩即便算作养育之恩的报答,也不无不可。 李清欢见此,颇为无奈。其实她小时候虽然有父母,却跟没父母没什么两样,所以她能够理解李青现在的想法和痛苦。 只是李清欢想不通,这个时代家里的男孩子都看的极为宝贝,怎么李青就被抛弃了呢?而且还是到了五岁的时候,难道就因为他是个哑巴? 如果因为他不会说话,为何一出生的时候不抛弃,而是等到五岁的时候?若是因为家里贫寒,所以才最终选择抛弃,他怀中又怎会有这么名贵的玉佩? 李清欢一时想不通,只是觉得李青的身世若真的与这块玉佩有关,那么定当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孩子。 李青坚决要将玉佩给李清欢拿去当铺换取银子。 李清欢没办法,只好暂且收下,想着还是先替李青收着,若是实在不行,就拿去钱庄暂且抵押一阵,等有了银子她再立即赎回来也是可以的。 翌日,李清欢依旧一人去了镇上。 她身上一共有十两多的银子,也不知够不够县太爷的胃口。为了顺利见到县太爷,她直接打赏了二十文钱给守门的衙役。虽然肉疼,不过一想到自己等会还有更多的银子要拿出去,便也不觉得什么了。 李清欢去时,司马越刚好也在县衙,正在与县老爷对弈。听闻有一名小村姑求见,县老爷只是烦闷的挥挥手,没有多在意,依旧双眼死死的盯着棋局。 他已经输了一个上午了,这会子见棋局好转,正起劲呢!哪里有空理会别人。更可况还只是一个乡野小村姑,找他除了伸冤就是求情,还能有什么事? 然坐在县太爷对面的司马越脸色却不好看,眼中甚至有着几分嘲讽和恼恨。见县老爷思索了良久,也下不定决定自己的手中的黑子到底该放在何处。不由道:“要不然,大人还是先去接见来人!在下在此等候大人便是。” 县老爷依旧无所谓的挥挥手。“穷山恶水出刁民,那些人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想要占人家便宜,所以才来巴结讨好。那种人不见也罢!怎可凭白怠慢了越公子。” 司马越心中冷哼,面色却不露痕迹。不过说到小村姑求见,他又不由的想到了上次李清欢的事。 一盘棋下完,司马越故意退让,才让县太爷赢了一回。 县太爷十分的高兴,有意再下,司马越却推脱了。 李清华在门外等候了许久,才终于被接见,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县太爷先是犹豫,正当李清华想拿出银子收买时,县老爷突然说这是好事,改明儿他便吩咐下去,让李家村修沟渠。 李清欢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心中不由感到奇怪。难道这县老爷并非理正所说的那般?但不管怎样,这件事能够不费银子解决便是好的。 念此,她面色高兴起来。见时辰还早,她便想顺便打听一下租铺子的价格。 先前问了两家,一年的租金都要二三十两银子,她有些失望,便刻意去问了一家较为偏僻点的租铺,没想到那家老板刚好要转让铺子,只要五两银子的转让费。 李清欢大喜,没想到自己这般幸运,心中又不由的好奇起来,毕竟中司马越的毒太深。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家店铺月前曾死过人,所以生意一落千丈。老板近日又急着用银子,再加上门面小,虽是正街,地势却较为偏僻,所以便宜出租。 李清欢不放心,还特意问了几个路人打听,没想到确实有死人一事,她这才放心下来。 至于死人一事,她根本不信什么牛鬼蛇神,所以也不忌讳这些东西,当即就付了银子,将那间门面转接了过来。 她想着,只要自己到时候卖的东西好吃,再稍微便宜一点,也不怕没有客人上门。念此,她高兴了起来,没想到今日竟这般的幸运。 那店家答应三天后将店里的东西全都带走,李清欢现在也不急着这两天,便颔首同意了。 她走出店铺,正欲回家,没想到却又刚好碰上了司马越。 李清欢本不想理他,不过人家笑脸上前相问,她也不好直接甩脸子,再说她今日心情好,便胡乱的与他扯了几句。又见他嘴唇上的伤口还未完全好,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匆匆的道了别,又顺道去买了些开春可以种的蔬菜,便直接回家去了。 司马越站在背后看着李清欢离去的背影,嘴角不由的扬起了一抹笑容。 言如玉却上前冷哼道:“做了好事不留名,有什么可得意的。” 司马越不以为意。“这叫暗中拉近关系,你懂什么。” “啧啧啧。”言如玉嫌弃般的看着对方。“我看你这关系还没拉拢,嘴巴就被咬破了,看来偷腥的滋味并不好过啊!” 说到这事,司马越脸色有些尴尬起来。转而调侃好友道:“我看你整天无所事事,倒不如也去找个……” “可千万别,我可不想变成你这样。”言如玉依旧是一脸嫌弃。 第一百零一章研究菜色 他这样?他怎么样了?他觉得自己这段时日过的挺好的! 李清欢回到家中,便着手忙碌起来。既然是决定开菜馆,必然得研究些好吃的招牌特色菜才是。而且她还得好好考虑一下,倒时候是自己直接搬到镇子上面去照看店铺,亲自下厨,还是雇人。 这事,她觉得还是得跟李青兄妹一起商量商量,所以等到二人下课回家,李清欢便将她今日租铺子的事说了一遍给两兄妹听。 两人都舍不得她住到镇上面,而且有司马越那头大灰狼对着他们阿姐虎视眈眈,他们始终都不放心。 李清欢也觉得,她被司马越欺负了两次都有些害怕了。连她这么小的身子,司马越都好意思下的了口,谁知道他那天会不会兽性大发把她给办了? 念此,一再思索下,她决定还是雇人炒菜,再请一个小二。她也不能撒手不管,以后每天早些起来,白天在铺子里,下午再回家来。反正冬天过去,白天也就长了。至少现在只能这么个安排,毕竟家里还有弟妹和农田需要照拂。 翌日,李清欢又忙着背背篓下山去田埂上割草。 有人看到李清欢拿着镰刀四处割草的身影,不由笑话李清欢疯了。这个季节割一些不能乱七八糟的杂草一大背一大背的,又不是喂牛,可不就是疯了吗?就算是喂牛,那么差的草料牛也不能吃啊! 李清欢懒得理会那些人,也懒得解释。继续割沿着田埂一路割那些已经枯萎了的杂草,然后又将那些杂草一背篓一背篓的倒去了田里。 她将每丘田里都铺满了杂草,第二日又直接下田将杂草全部踩到泥巴里。有些杂草里面有没挑出来的刺,丢在田里又看不见,所以每天都要扎好几下,一双脚丫子几天功夫就被扎的全是洞。 李清欢怕弟妹担心,硬是没有吭声。有些短的刺折断在里面,就干脆等它过几天化脓了再挤出来。 这一忙,便是好几天才完成。虽然十分的辛苦,不过当她想到这一大片田地即将生机盎然的样子,顿时就不觉得累了。 如此一来,就只剩研究菜色了。 这个简单,之前她研究的那些香料这次无疑是派上了用场,所以鱼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鱼的货源她不用再去买,直接多编几个地笼子放溪水里便可。 还有猪下水,既花不了什么银子,味道又好吃。 她做了好几次猪下水,殷大娘都没有吃出来,只不过这个洗的时候比较麻烦,但考虑到不花什么本钱,她便也打算作为一道主菜了。 还有田螺,这个乡下到处都是,既不用银子,也不费时间,关键是味道还好吃,也不失为一道主菜。 这三种,除了鱼,其他的酒楼里都没有,也算的上的独家经营了。鱼也有她独特的配方。不管是清蒸、油炸、红烧、还是鱼汤,她都十分上手。这个到时候她也可亲自手把手的教厨师做。 至于其他的菜色,无非就是肉菜和蔬菜,这些普遍,不需要怎么研究。不过说到蔬菜,现在这个季节还没什么新鲜的蔬菜。 她想起昨日盖稻种还剩下的几米油布,今日她又刚好买了些这里常见的一些蔬菜种子,倒是刚好可以用来试种。 若她能提前两个月种出新鲜的蔬菜供应自己的店铺,还怕生意不好吗? 念此,她顿时来了干劲。晚上早早了煮了饭吃,她便在院中的花圃里,将泥土翻新了一遍。然后种了好些不同的种子,又用同样的方式,用泥土将油布周围全部密封盖好。 李青兄妹不知道阿姐倒底是想做什么,不过还是乖乖的帮着一起做了。 这几日李清欢忙的连口气都没有时间喘。砍竹子编地笼,就整整花了她几天的功夫。 翌日,她准备去镇上验收店铺,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刚好去镇上卖肉的张大粮。近日他们都各自忙着,倒是少有来往了。 李清欢想她若要开饭馆,肯定少不了肉,便与张大粮商量,以后她铺子需要肉就直接从他手上购买了。 这对于张大粮来说是好事,只是他没想到李清欢一个姑娘家分了家不过半年的光景,便有能力租田和开店铺了。 他心中对李清欢感到佩服的同时,也同时有些自卑,更明白自己越来越配不上如此睿智聪明的李清欢。 如此一想,他反而觉得李清欢当初选择澄清他们之间的事,是正确的选择。也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只把李清欢当做妹子看待。 李清欢不知道张大粮的想法。她反而觉得自己以后若是能找个像张大粮这样老实勤劳,又能理解她相信她的汉子就足够了。当然,前提是她喜欢的。 来到镇上,原来的店家已经按照约定将店铺都腾了出来,还留下许多能用,却说不要了的桌椅板凳,厨具什么的白送给李清欢。 李清欢瞧着那些东西都还不错,都是七八层新的。若再去买,怎么也要二两银子,但她也不好意思白要人家的,便加了一两银子就当是卖下了。 那老板也没客气,收下了李清欢的银子。原来的厨师和小二也说愿意留下继续帮着李清欢做事,工钱要的也不高。 如此一来,李清欢也省去了在招人的麻烦。 这一天,李清欢便是在铺子里打扫了一整天的卫生。铺子李清欢瞧着十分满意,那天她只是在外面看了一下门面大小和地势,今日一打扫,她才知道这铺子原来是一家独门独户。 店铺还带了一个小后院,有茅厕柴房和厨房,还有两间上好的小厢房可以供店家居住。更难得的是还有一个地窖,可以用作存放酒和蔬菜什么的。 她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五两银子租一整年的店铺实在是太划算了。便又去找人看了一下开张大吉的日子。 她虽不信牛鬼蛇神,不过开张看日子这事不管是在这,还是在现代都有这个说法,所以她还是愿意花几文钱找人去算算,图个吉利。 那人看了日子,说是在五天后有个好日子。李清欢记着,心想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将食材什么的都准备齐全了。 回去的时候,李清欢特意去了药铺买了一些她需要的香料,一共花了一两银子,再加上厨师和小二的工钱每个月五百文,还需买些新的用具和菜品已经油盐酱醋,铺子也还需要一个招牌。 这七七八八的算下来,即便她省着花,身上的银子也才刚刚够用,一但店里前一个月没有营业额,她下个月就吃撑不起来了。念此,她想着有时间还得进山去看看。 回到家里,她便着手调配香料。有了上次的经验,调配这些并不难。下午李青兄妹也帮着她一起,一直忙到第二天,她的香料就都准备好了。 地笼因为许久没放,收获也还不错。 李清欢想着这些日子忙的都没有好好做一顿饭吃,便趁着今日打了新鲜的鱼,难得又做了一次丰盛的饭菜。 李青兄妹狼吞虎咽的吃着,还一面夸赞阿姐的手艺好。 李清欢听闻甚是得意,想着以自己的厨艺和香料,等铺子开起来了,生意总归不会太差。剩下的鱼她没有再动,又提前买了一张细网,将打回来的鱼都养在了井水里。 她想着地笼里抓的小鱼居多,店铺大多也用不上这种鱼,便想着等有时间了,还是得请人把池塘开垦出来。 这样一来,就可以把小鱼养起来了。以后还可以自己培育鱼苗,便也不用担心地笼抓不到鱼的时候,供应不上店铺了,说不定还能拿去卖些。 开业的前一天,李清欢便将自己在家准备好的食材,还有在乡下采购好的寻常菜,都用背篓和大篮子装起来。请李大爷的牛车拉去了镇上,如此又多花了二十文钱。 以前没有急着用银子用到一处,倒也不觉得什么。可如今要什么又要使银子卖,身上的银子又不多的时候,她就倍加用的精打细算起来。想着等赚了银子,她还是自己卖一条牛,这样随时用来驼东西比较方便一些。 她又想到了司马越的马。行走镇上来回最快不过一个时辰,而且马驼的东西又多,速度也要比牛快很多,又不由的有些心动起来。 只不过,马只能用来驼东西,而且比牛还要贵些,因为能买的起马的人,一般都是大户小姐出行用来拉轿撵的,要么就是像司马越一般的公子哥,用来骑着玩。而牛既要便宜些,买了还可以犁田,相比起来,牛又要实用一些。 一番考量后,牛车已经到了镇子上。李大爷好心,将牛车直接赶到了她的店铺门口才停。这样一来,李清欢省了不少力气。 她把牛车上的东西搬进铺子里,又去采购了一些其他的菜色。只有鱼不好提前拿出来养着,所以她打算明日趁着赶集的时候再带过来。 这一收拾,一整天又过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开张大喜 下午李清欢徒步回家,累的直接倒在了炕上便睡着了。直到晚上李青兄妹做好了饭菜,她才睡醒。 李青兄妹十分心疼阿姐,还给她烧了热水洗脚。 李清欢看在眼里,顿时觉得自己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便也不觉得辛苦了。 明日便是店铺开张,李青兄妹本想向夫子请假修沐一天前去帮忙,不过李清欢说什么也不允,两兄妹只好早上早些起床替李清欢收拾。 李清欢将井水中的鱼都打上来后,只筛选了一些大的去,背上背篓与弟妹一起下了山。 她去时,李大爷的牛车上才只有几个人,少不了要等会,因为她现在身上的银子实在紧巴。 有人看着李清欢背篓里满满的一背篓鱼,不由的羡慕道:“二丫头,你编的那什么地笼可真是好东西啊!竟能抓着这么多的鱼。” 李清欢点点头,没打算多说。 又有人巴结道:“二丫头,听说你现在都在镇上开酒楼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婶婶啊!” 李清欢笑道:“郑二婶,我不过就是开了一家小饭馆,也就是供平常人家偶尔吃吃,算不上什么酒楼。” 郑二婶觉得李清欢这是谦虚了。“哎哟!你看你还这么谦虚,现在谁不知道你二丫头有出息了。我们这方圆十里,只怕也就你能在镇上开的起铺子,不管是酒楼饭馆,那都是不得了啊!” 李清欢听闻,也不好说什么了。毕竟这十里八乡,的确只有她一个姑娘家有能力在镇上开的起馆子。 这时,周氏领着李小梅来了。她们一人手中提着一篮子鸡蛋,看样子是存了一整个冬天的鸡蛋,这会子需要卖了用钱。 李清欢对她们两母子不感兴趣,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将头瞥向了一边。 众人看在眼里,心知肚明,这会子李清欢有钱了,便也没有人会自讨没趣,再来吃饱了没事挑拨离间了。 然李小梅却不想息事宁人,特别是听闻一车子的人对李清欢巴结讨好的样子时,简直恨得李清欢牙痒痒,再看李清欢一背篓鲜活的大鱼,更是嫉妒的不得了。 哪怕周氏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去招惹李清欢,她都还是忍不住的嘲笑道:“我听说镇上要租间铺子可不便宜呢!李清欢,你是花了多少银子租的啊?” 李清欢想,这人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三天不打,便又开始皮痒痒了。 她本不想理李小梅,可谁知李小梅见她不理,还特来劲了。 “李清欢,我听说你那铺子是死了人的,你确定有人敢去你那吃饭吗?还有,我说你怎么老是喜欢住死人堆里啊?这多不吉利啊!哎呀呀!我可真替你担心会亏本呢!” 李清欢冷笑。“那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我喜欢住什么地方关你什么事啊!再说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就是听闻一个算卦的人说,越是死人堆里越容易生财。你难道没见我自从离开老李家后财运就特别的好吗?” “真的?”李小梅微愣道。 “是啊!所以你要不要也去我那铺子住两天?我不收你银子,只要白天帮这我干点活就行。” 李小梅还未反应过来,周氏便急着呸声道:“李清欢,我看你就是想让小梅去帮你白干活!” 李清欢笑。“呵,大伯母,这都被你看出来啊!刚好我那店里缺个打杂的伙计,你要是愿意,我倒是可以看在我们曾经是一家子的份上,让堂姐去挣点零花钱如何?” “呸!李清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小梅给你做伙计?” “清欢是人,自然不是什么东西。哎!清欢本来还想看在我们之前怎么说也是一家子的份上……既然大伯母不愿意便算了。”李清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周氏气的一噎。 李小梅也道:“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去给你这个小贱人做事。” 李清欢冷笑不语,懒得再理会这二人的胡搅蛮缠。反正每次碰到她们,不逞口舌之争,她们就全身不痛快。 到了镇上,李清欢直接背着鱼去了铺子,任周氏母女在背后狠狠的瞪她。反正也伤不了她什么,气也是她们自己而已。 厨师和小二一早就到了,他们一个家住的不远,一个就住在铺子后院的厢房里。 两人一见李清欢来了,都十分热情的帮她卸下肩上的背篓,然后就开始准备开张的事宜了。 这些李清欢不怎么懂,便都交由他们二人去办了。 她自己则在厨房准备吃食,因为是开张第一天,为了吸引客人,她打算到时候点菜的每桌都加一份的炒田螺,可以用牙签直接挑来吃,跟吃零食差不多。也是在推广这种食物,还有爆炒肥肠,她打算做成炸肥肠,也一桌子加点,用作推广和试吃。 瞧着时间不早了,她问小二。“三儿,红绸挂起来了吗?”因为他在家中排行老三,家里人都叫他小名三儿,又刚好比李清欢还小两三岁,所以李清欢也跟着唤他一句三儿了。 三儿点头。“东家您放心!昨儿个我便与杨厨子一起把红绸挂好了。” 李清欢本是听不惯东家这个称呼,不过三儿怎么都不肯唤她名字,便也由他们怎么叫了。 她点点头,又问:“牌匾什么时候到?” “东家,你放心!牌匾你交代的那天,我就吩咐铺子做了。他们说好今日一定送来。” 李清欢点点头。可这一等眼看就到了开张的时间,也没见着送门匾的过来。 三儿也有点急了,毕竟这事是他去办的,要是出点什么意外…… “东家,要不我这会去那铺子瞧瞧送过来没有?” 李清欢看了一眼漏沙的时间。“算了,现在去肯定来不及了。还是别耽搁时间了,去准备!” 三儿点头道是。 时间一到,李清欢打开了铺子的大门。 三儿举着早已准备好的炮竹在一旁点火,然后举的老高,门口顿时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浓烟滚滚。路过的人群也顿时围了上来。 这个时代的炮竹制作方法十分的简单,就是砍好同样大小的竹筒,将火药填充进去,再准备一条引线便是。所以这种炮竹一点燃,声音会如同竹筒爆裂一般,发出很大的声响,带有刺鼻的浓烟,一不小心还有可能爆在身上。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不管遇到喜事,还是丧事,都喜欢燃放这种炮竹。他们认为燃火投竹,爆破有声,驱避邪魔,留下安康。 本来还有祭祀欢庆什么的流程,不过李清欢身上银子不够,那些事自然也就免了。本想打造一块牌匾,现在牌匾也不见来,放了炮竹也就算是开张了。不过为了活跃气氛,李清欢还是奢侈的去买了几斤糖果,用来散喜。 她正想招呼门口的看客,便听闻不远处响起一阵敲锣打鼓的欢庆之声。由于刚才燃放的炮竹浓烟太重,她也看不清是怎么一回事,只听有人惊呼道:“这是谁家店铺开张,竟然这么大的阵仗?” “可不是。你瞧瞧,送块门匾都这么多人。啧啧,一定是大主顾。” “人多算什么。你没看见那牌匾上的字,像是镶了金边的。” “我们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还有银子散呢!” …… 李清欢听着这话,心中不由奇怪起来。难道今日还有别家的铺子也开张吗?因为她的那点银子做个牌匾根本不可能这般热闹的吹吹打打送来。 正当她疑惑之际,便见一群人前面由四人抬着一块写着《迎客楼》的大牌匾,身后跟着一群人吹吹打打的朝她这来了。 令她惊愕的是,门牌匾上的字分明是她提的,可她那点银子怎么可能做这么一大块牌匾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牌匾和吹打之人已经停在了她的门口,并直接越过她,将门匾挂在了她店铺的门框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炮竹声响,吹打声,散喜声起伏不断。然后三儿赶紧趁着人多,开始招呼客人进里面吃东西了。 最后还是杨厨子提醒她道:“东家,人这么多,三儿怕是招呼不过来。” 李清欢这才反应过来,还不忘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牌匾,又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没有看到什么熟人后,这才转身进去招呼一屋子的客人了。 这一忙活,直到午膳过后,她才终于歇了口气。 这时,老李家的三房沈氏来了。 李清欢有些惊愕,因为她完全没想到沈氏会来,而且她在这也没什么熟人,身上银子也紧张,所以根本就没有安排宴请宾客这事。 如今沈氏突然来了,还带着礼物,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她什么也没准备。而今日又是开张大吉,她也不好不欢迎人家,便干脆留沈氏下来吃饭。 沈氏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李清欢什么也没准备,她自己也没打算留下来蹭李清欢一顿饭吃。 第一百零三章互助互利 沈氏可不像钱婆子和周氏那一家子,要是来了,也不少得蹭一两顿饭吃。 “二丫头,我家中还有事,便不留下吃饭了。不过我这些薄礼你可一定要收着,否则婶子多没面子啊!” 沈氏都这么说了,李清欢自然不好再拒绝人家的礼。再说当初在老李家时,沈氏虽然没有帮助过他们三姐妹,可也没有落井下石,她这会也犯不着与沈氏不好过。更可况离开老李家的时候,沈氏多少也接济过她一点。 “好,那清欢便多谢三婶的厚礼了。” 沈氏这才一笑,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沈氏实在不肯留下吃饭,李清欢只好从厨房里选了些肉菜,包了两大包作为回礼让沈氏带回去。 沈氏这人不扭捏,李清欢诚心相送,她也就收下了。不过不巧,李清欢一送她出门,就刚好碰到周氏母女路过。 那两人的眼神简直就像这些人欠了她什么一样,特别是当她们看到沈氏手中的两大包肉时,那眼睛简直是发亮了。同时也嫌弃的看了沈氏一样,意指沈氏脸皮厚,巴结讨好像李清欢这种人。 沈氏毫不介意。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年代,骨气可不能当饭吃。虽然她娘家不缺吃的,不过她懂得分辨是非,也懂得看清那些人才值得她走动。 李清欢又何尝不知道沈氏的想法,不过她并不因此讨厌沈氏。因为没有人会有不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没必要在不亏损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建立敌人。 不过像周氏母女这样的笨猪,是永远学不会的,所以她还是比较喜欢与像沈氏一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反正互助互利嘛! 沈氏即便看到了周氏母女也没有过去打招呼,而是选择视而不见的离开了。这无疑是又帮李清欢羞辱了一顿周氏母女,再说她自己也不喜欢周氏,所以也算的上是一箭双雕了。 周氏母女见此,面色果然难看。 李小梅更是低声骂了一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氏则直接“呸”了一句。心想等会回去,她定要把沈氏得了肉的事告诉钱婆子,想来一大家子吃肉,还指不定谁最终获利呢! 李清欢则看着眼前的一幕好笑,摇摇头转身回了店铺。 三儿见她莫名摇头,便问了一句。 李清欢只道没事。她现在终于知道周氏在老李家为何生了儿子还受憋屈了。就她和李小梅那智商,简直就是硬伤。 她可不相信沈氏会傻乎乎的将她送的那些肉都拿回去白送给钱婆子她们吃,说不定一星半点也不会拿。毕竟孝敬自己父母还能有好处,可给了老李家那一堆的白眼狼吃,简直就是浪费食物。 而沈氏也确实如她所想,连一星半点都没带回去给钱婆子瞧见。 周氏的那一番告状,又加上嘴笨,非但没讨着好处,反而因沈氏的四两拨千斤被钱婆子好一顿的臭骂。 不过,李清欢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当她回头看着满堂的宾客时,她眼里却没有多少欢喜的神色,因为她觉得这事定然与司马越脱不了干系。 亏那人还答应了她,以后不再插手她的事,看来她还是把他想的太正派了。 说曹操曹操到。司马越饿了一天肚子,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他特意等着李清欢这宾客差不多散去才过来。可当他看到李清欢一脸哀怨的神情时,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近日除了上次亲吻了她,好像没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他觉得莫名其妙,收回目光后,对着堂子里的三儿道:“点菜!” 三儿辛勤的跑过去,却被李清欢拦在了半路。她朝司马越走过去,面色清冷。 “越公子,你就直接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司马越被问的莫名其妙。 李清欢看在眼里却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你别装了。门口的牌匾,还有今日满座的客人,是不是都是你请来的?” 司马越这才想起他方才经过门口时,看到外面的牌匾金光闪闪。 他当时还在想,李清欢怎么有银子做这么好的牌匾了。这会子听李清欢如此说,他顿时明白李清欢的意思。 可他根本就没有做什么牌匾,也没有请什么客人啊!李清欢这么说,明显是一口咬定他又做了什么坏事。念此,他脸色沉了下来。 “不是我做的。”他道。 可李清欢哪里会相信。她认识的有钱人也就只有司马越了,而且也只有他会这么帮她,况且他还有前科。 她预定的门匾到现在还没见着,李清欢当即就认定今日的事,一定是司马越做的。 司马越见她满脸不信,顿时气噎。“我已经答应了你,就不会说话不算数。” 李清欢依旧是一副‘谁信啊’的表情。 “我这里不欢迎你,还有,门口的牌匾也请带走。”李清欢冷冷的道。 这下司马越怒了。看来他不管解释什么,李清欢都不会相信了,气的他当时就起身离开了。顺便丢下一句话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那牌匾不是我的,我也没有兴趣带走。你要是不乐意,大可拆下来砸了。” “你……”李清欢也气的一噎。看着司马越怒气冲冲而去的背影,她心想,不承认就算了,还有理了。 还真当她不敢拆? “三儿,等会去把门口那牌匾拆了。不对,现在就去!”李清欢命令道。 三儿面色为难。“东家,这才挂上去一天,又是开张的日子,这又拆下来,恐怕不吉利!” “我让你拆就拆,什么吉不吉利,老……我不信那一套,你现在就去拆了。” 三儿无奈,只能按照李清欢的要求,架了梯子去猜那门上的牌匾。可他一个人的力气实在太小了,那门匾又重,只听“啪嗒”一声,大气磅礴的几个金体大字便坠落了下来,断成了好几块。 三儿觉得自己闯了大祸,下了一跳。 李清欢却摆摆手,安抚他道:“算了,算了,不过是一块门匾,坏了便坏了!”想着,反正也不是她要他定做的。 三儿心想,这东家可真够大方的。 李清欢累了一天,结账的时候算了一下,除开成本,她一共赚了一两多银子。 若这样下去,差不对十天她就能回本了。只是她一想到今日这满堂的客人有可能都是司马越请来的,她就不由觉得扎心。心想着,还是得看看以后的结果。 回到家里,李清欢几乎累瘫了。还好下午有李大爷的牛车坐,可要是平常靠走路,只怕会更累。 晚饭随意吃了些,三姐妹便歇下了。 翌日,她依旧是大清早的就起床去镇上了。因为鱼要新鲜的,所以她又背了半篓子的鱼。走了一路,她肩膀都磨破了,才赶在天亮后不久抵达店铺。 没有门匾的店铺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不过李清欢一点也不后悔昨日砸了那招牌。而且今日的生意明显冷清了许多,只有依稀几个食客罢了,点的也是几道便宜的小菜,在再加上李清欢外送两道菜,不亏本就算不错了,所以她更加认定昨日就是司马越搞的鬼。 亏他还好意思不承认,害她昨夜想了半宿,自己会不会误会他,看来真是自己对他太心软了。 这一天下来,李清欢还算清闲,最后结账算了一下银子,是个不赚也不赔的结果,她心理有些失望。甚至在想,难道自己真的要靠司马越才能赚得到银子? 她摇头,不想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下午她徒步回家,走回家里时,差不多半夜了。锅里有弟妹帮她热好的饭菜,她没什么胃口,吃了两个饼子洗了澡便睡下了。 李青心疼她,表示自己想要休学去帮她看着店铺。 李清欢摇头。“店里本来就没有什么生意,要是再让你休学,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你们听话,要是实在不行,大不了亏损些银子,下个月把店铺关了。再不然,就买点杂货,总还能赚点回来。” 两兄妹见自己劝不动阿姐,便也就没有多说了,只道让她早上去多穿点衣裳,晚上早点回家。 李清欢乖乖点头,对于能接受的,她都会尽量听弟妹的话。 这一日,又是没有什么客人,李清欢不由失望了。想着昨夜阿桃说明日官府会派人下乡挖沟渠的事,便打算明日暂且不来店铺了。反正食材什么都准备的有,便只交代了杨厨子和三儿好好做事,不要得罪了客人。 这几日难得睡个好觉,李清欢早上不想起来,不过想到今日还有重要的事,便还是说服自己爬了起来。 一大清早,山下的农田里就围瞒了人群。有李家村的,也有别的村来看热闹的。 李清欢瞧着官府的人还没有来,便又回去吃了早饭,这才朝山下而去。 一大群人闹哄哄的,都在讨论挖沟渠的事,所有人都在祈祷沟渠不要挖到自己的田里去。 李清欢摇头,觉得这些人真是愚不可及。竟为了一分田的地势,宁愿冒着每年颗粒无收的风险,她实在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第一百零四章殃及池鱼 众人等了好一会,才见衙役来了。大家依旧是闹哄哄的,领头的衙役斥诉了一声,这才安静下来。 村民都对当官的有敬畏之心,哪怕只是个小小的衙役。 那领头的衙役先是问可有人愿意让沟渠从自己的田间过,大家顿时鸦雀无声。 这时,李清欢上前道:“我愿意。” 那衙役看了李清欢一眼,点点头道:“还有人吗?” 依旧是鸦雀无声,不过钱婆子却站出来道:“李清欢,那田地不过是你租的,你有权利让人家修在田里修沟渠吗?”话毕,又对着那几家租田地的人道:“你们是租田,又不是卖田。这要是挖了沟渠,就别想回填了,你们可真大方,一点碎银子,就卖了一块地。” 那几户人家听闻这话,果然有些沉不住了。一名妇人上前对李清欢道:“二丫头,我们这是租田不是卖田,你可不能替我们做主。” “对对对!”立即有人应和道:“这挖了沟渠就不能回填了,像我们那地,起码得占一两分的地,实在是太不划算了,我不同意。” “没错,没错,我们也不同意。” 李清欢脸色微沉,看来这些人是想空手套白狼了。 “安大娘,你们是租田没错。不过我记得租田的条例上当时可是白纸黑字的写了。这一年的租期,田地的使用权归我。我想怎么改造也都全凭我的意思。你们要是忘记了,大可回去看看。” 众人脸色不好看,安大娘更是不满道:“如此说来,你是一定要在我们的田地里修沟渠了?” 李清欢颔首。“不但要修沟渠,你们那些小块的田地我都要挖出来,用作池塘。” “什么?”这下众人不淡定了。 “李清欢,我们那可都是田,你想用来做池塘养鱼,我们是怎么都不会同意的。”有人激愤道。 李清欢不急不慢。“这事原本也不需要你们同意,不过是看着今日大家都在,所以才提前说出来。” 众人听闻,顿时惊愕了,同时也觉得李清欢是疯了。好好的稻田去养什么鱼,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养鱼虽然能卖几个钱,可是能有粮食来的重要吗?而且养鱼的鱼税,可比粮食还贵,傻子才会去养鱼。 一时间,大家又吵吵起来。 那几名官兵被闹的头疼,斥诉道:“你们的事我们不管,不过这沟渠今日是一定要修的。既然你们不愿意,我们就替你们决定了。”说罢,直接朝田头走去,想看看那里适合挖些。 李清欢也懒得与他们争论。她觉得等到了雨季和干旱,等他们看得好处了,就自然而然的知道她没有占他们便宜了。 她早就看好了地形,知道挖哪里最好,便直接上前与那衙役说了。 衙役认识李清欢,也知道这事是李清欢提出来的,所以直接按照她所说的,命人标示出来。 那些没有占到田地的人暗自庆幸,占了田地的人则鬼哭狼嚎。 钱婆子见那沟渠不从他们家地里,顿时高兴起来,还不忘挑拨离间,给李清欢树立敌人。说是挖沟渠的主意是李清欢出的,从谁家的地过,也是李清欢安排好的。 那些田里做了标记的人,果然恼恨起李清欢来。 特别是杨寡妇,她家本来田地就少,这会子被李清欢这么一指,修了沟渠更加少了。气的她当即就跑上去要找李清欢算账。 “你个小贱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家就这几分田地,你这么做还让不让我们一家人活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杨寡妇高胖的身躯一把拉住李清欢,能把她整个人都拎起来。又加上田埂上地势窄,李清欢纤瘦的身子被杨寡妇摇的东摇西晃。 “我这是为你家好,要不是看在秀儿姐的份上,我才懒得……” “好啊!我就说这事跟那赔钱货脱不了关系,一定是因为我不准她与你来往过密,所以你才有心报复。看来这事是你们两窜通好的?” 李清欢觉得杨寡妇简直不可理喻,好心当作驴肝肺不说,还说她有心报复。 这阵子她是忙的气都没时间喘一口,哪里有时间报复她,真是可笑。 “你想多了,我才没工夫报复你。” 她挣脱杨寡妇的手想走,没想到杨寡妇又扑了上来,这次死死的揪住她的衣衫不放。 “小贱人,你今天不说清楚,敢让他们挖我家的田,我就跟你拼命!”钱婆子面目狰狞的道。 “放开!”李清欢眸光冷冷的看着杨寡妇。 杨寡妇这会子一心想着她的田地,哪里会去理会李清欢眼中的警告之意。恼恨的骂道:“你个小**,别以为你租了几亩田地就不得了了。今日你不给我个说法,看我不跟你拼命!” 李清欢面色清冷,要不是看在郑秀儿的份上,她早就对杨寡妇不客气了。 这时,郑秀儿挺着大肚子走来。 “娘,清欢妹子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原因。她不会害我们家的,你快放开!” 杨寡妇这会子气恼的很,哪里会听。郑秀儿越是相劝,她越是觉得自己猜的不错,定是郑秀儿联合李清欢打她家田地的主意。 “你给我滚开,等回家了我再收拾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大赔钱货。”杨寡妇怒骂。 李美丽也走了过来,煽风点火道:“我说嫂子,你不帮着娘教训外人也就罢了,你还帮着这个狐狸精来一起挤兑娘,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家的人。” “美丽,你别说了。娘正生着气,你该帮忙劝着才是。”郑秀儿急道。 李美丽哼哼。“关我什么事!” 郑秀儿闻言,也不再去理会李美丽了。见杨寡妇和李清欢僵持不下,又道:“娘,有什么事,我们去宽敞点的地方好商量,您……” “闭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这小贱货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把她按田里去!”杨寡妇发狠的道。 “你敢!”李清欢瞪着她。手指渐渐捏紧,准备随时挣脱杨寡妇的钳制。 “你看我敢不敢!”说罢,杨寡妇就开始使力。 李清欢也不甘示弱,反手一把扣住杨寡妇的手臂,一个翻转下蹲,便迫使杨寡妇不得不放开她。田埂虽窄,但对于她来说,只要不被杨寡妇抓着,想要保持平衡并不难。倒是杨寡妇高大的身躯东倒西歪,有些重心不稳。 郑秀儿站在一旁见此,立即上前去扶住杨寡妇。 谁知杨寡妇刚站稳,便一把甩开了郑秀儿扶着她的双手。她觉得郑秀儿是想劝她不要与李清欢作对。 然这时的郑秀儿本来就挺着大肚子看不到自个脚下,又被杨寡妇这么一推,脚下踏空,顿时朝水田里滑了下去。 那田埂有足足一米多高的距离,李清欢看到,即便想去拉郑秀儿,可中间隔着杨寡妇也来不及。而杨寡妇这会正瞪着李清欢,所以根本没有注意身后被她甩开的郑秀儿。 李美丽倒是离的最近,又看在眼里,但她却没想过要拉嫂嫂一把,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郑秀儿掉下了田埂。 “啊!”郑秀儿一声惊呼。 李清欢顾不得许多,当即把杨寡妇一把推开,想去抓住郑秀儿,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只是抓住了点衣袂。 她立即跳下田去,一把抱住郑秀儿。 这会的郑秀儿已经怀孕七八个月了,哪里经得起这么个摔法,身子下面当即就一片血红,看样子像是要早产了。 人群顿时也围了过来,却无一人上前帮忙。钱婆子也被李清欢那一推,直接摔下了田埂。此刻正在水田里扑腾着。 “快来帮忙啊!”李清欢大喊,可惜依旧无人上前。 李清欢急的恼怒,她一个人根本抱不动身怀六甲的郑秀儿。最后还是由两名衙役前来,将郑秀儿抬上去的。 李清欢立即让他们将郑秀儿抬去杨寡妇家。 众人也一路跟着前去看热闹,只留下钱婆子依旧在田里扑腾,狼狈的爬上岸来。李美丽则微愣了片刻。 李长生此刻正一个人端坐在门口晒太阳,一见自己媳妇全身泥和血的被两名衙役抬回来,他顿时吓了一跳。 “秀儿,秀儿你怎么了?”他忙跟过去,看见在前面带路的李清欢,立即问道:“清欢妹子,我家秀儿怎么会这样?” 李清欢冷冷的瞪他。“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娘亲好妹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说罢。她不再理会李长生。 她来过两次杨寡妇家,所以让衙役直接将郑秀儿放置在了李长生睡的炕上。 此时郑秀儿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满头大汗,身下也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 李清欢心中担忧,立即道:“产婆,立即去找产婆来!” 李长生想去,可因情绪激动,又躬着身子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时,李美丽回来了。 李长生立即唤住。“美丽,快,快去请,请丘婶子来。” 李美丽有些不想去。丘婶子那个人毒舌,动不动就喜欢拿她的外貌在村子里面嚼舌根,所以她和她娘都讨厌丘婶子的很。 李长生见妹子不动,不由急了。“美丽,哥求了你了,你快去,你嫂子像是快生了,快去!”要不是他常年躺在床榻上,手脚不利索,稍微走急了就会气喘不过。李长生也不会这般求妹子去了。 第一百零五章双生难产 李美丽抬首瞥了一眼炕上的郑秀儿,见她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心里其实也有些害怕。怕郑秀儿会就这么死在了家里,便勉为其难去了。 李美丽刚走,杨寡妇一身泥巴水的走了进来。 李长生看到自己娘这这副模样,又见媳妇如今的模样,再想到李清欢之前所说的话,还以为是她们两娘母起了争执才会这般。正想问清楚怎么回事,杨寡妇箭一般放冲了过去。 “谁把她放炕上的,没看到她一身的泥和水吗?这要是把被子……” “你是瞎了吗?难道没瞧见你媳妇全身是血,要早产了吗?”李清欢气的当即指着杨寡妇的鼻子大骂。 她还第一次见过杨寡妇这么不重视命的人,看到媳妇都这副模样了,还想着别弄脏了她的被子,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李长生的脸色也不好看。“娘,这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杨寡妇微愣,看着郑秀儿一脸苍白无力的样子,还有那一身血渍,再看儿子逼问她的样子。这才想起来了,当时是她甩开郑秀儿的手,才让她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当她听闻李清欢说早产二字,顿时就想到了她的孙子即将出世了。 “快,快去请丘婶子来。”杨寡妇面色一喜。 “美丽已经去请了。”李长生道。 杨寡妇听闻,微微心安,想着自己先去换身衣服再说。 李清欢见此已经无力吐槽。她紧张的看着郑秀儿,想着她这般只怕产婆来了也还是要用药才支撑的住。 “快去请郑大夫过来。” 杨寡妇换了衣衫过来,听闻李清欢这话,顿时觉得可笑。“我媳妇生孩子,请他一个老大夫来作甚?” 李清欢本不想理她,但郑秀儿如今生命危险,她不得不对杨寡妇道:“你没瞧见她流这么多的血吗?再不去,要是晚了,你可就看不到你孙子了。” 杨寡妇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你让她给我坚持着,要死也得生了孩子再死。” 李清欢面色漆黑,就差朝杨寡妇吼出一个‘滚’字了。 “啊!”郑秀儿缓过起来,便疼的忍不住惊叫起来。 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帮的上忙。 李清欢紧握着郑秀儿的手。感觉她手指冰冷,脸色也苍白如纸,虚汗沁沁,心中划过一抹担忧。毕竟生孩子可不是小事,又是早产。 “秀儿姐,你一定要坚持住,你的孩子就快出生了。” “啊!”郑秀儿疼的说不出话来。 “秀儿,秀儿,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的孩子就快出生了。你要坚持住啊!”李长生也同样紧紧的抓住郑秀儿的手。 这时,李美丽回来了,不过却只有她一个人,丘婶子没有来。 “怎么回事?丘婶子呢?”李长生问。 李美丽噘着嘴道:“丘婶子说她有事,不能来。” “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丘婶子有什么大事?”李长生急问。 这时,门口有人道:“方才丘婶子不是还和我们在一起吗?” “是啊!大家都在看自己的田,能有什么事。” 李长生听闻,顿时明白了。丘婶子不是有事,而是打算见死不救。 这时,李美丽也咕哝道:“还不是嫂子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所以得罪了丘婶子。” 李长生皱眉。“美丽,别瞎说!” 李美丽不服气。“我才没有瞎说。我们家又没得罪丘婶子,她为何不来给嫂子接生?还不是因为嫂子平时跟某些人走的太近了,丘婶子怀恨在心,才会如此。村子里谁不知道丘婶子最爱记仇了啊!” 李长生听闻,顿时沉默了下来。他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郑秀儿,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 李清欢听李美丽这么一解释,顿时也明白这事跟他有点关系。她急道:“除了丘婶子,这周围就没有其他的接生婆了吗?” 李长生摇头。“没有了,之前倒是有一个,去年过世了。如今也只有丘婶子会接生,再远点的,差不多快到镇上了才有,这一个来回……” 李清欢皱眉。心中暗骂丘婶子,真是个没人性的老东西,就因为她和她的那点破事,竟然见死不救。 “啊啊!”郑秀儿这会子阵痛,一痛起来就只能大叫,而且她下身还在流着血。 李长生无奈,只能道:“我去请。”说罢,踉跄着站起身来。 李清欢瞧他这样子,等他去村尾的丘婶子家走一圈回来,只怕和去镇上走一圈没啥区别了。 “你守着秀儿姐,再给她换身干净的衣裳。我去请!”她面色冰冷道。 李长生一见她这般,生怕她去了别说是将丘婶子请来,没吃闭门羹就算不错了,况且李清欢还和丘婶子有恩怨。 他正想劝李清欢别去,便见李清欢已经冲出了房间,消失在了门口。无奈,他只能吩咐妹子去找件干净的衣衫来。 这还是他催促了好几次,李美丽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 “啊!好痛!”郑秀儿疼的满身是汗,额头上青筋凸起。 “秀儿,你坚持住啊!秀儿……” 李清欢手脚快,不一会便回来了。随行的还有丘婶子,不过丘婶子看样子并不是自愿来的,而是直接被李清欢扣住衣裳,拖着来了杨寡妇家。 李长生惊愕了片刻,已经李清欢拽着丘婶子站在了炕前。 “快,快给秀儿姐看看。”李清欢急道。 丘婶子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你答应我的事。” “要是你不尽心救秀儿姐,什么事都免谈!”李清欢面色清冷。要不是这会需要丘婶子,她真恨不能扇人。都这个时候了,身为产婆的丘婶子却只记得李清欢答应过她的要求。 丘婶子不满的瘪瘪嘴,让闲杂的人都出去。 李美丽在就不想待了,看到郑秀儿那一身血迹,她就觉得可怕。况且她还是个姑娘家,不想找这种晦气。 李长生则说要陪着郑秀儿,李清欢也要留下照顾郑秀儿。 她知道古代女子生产,男子和未婚女子都是避讳在产房里的。不过她可不信这一套。在现代学妇科的都是未婚男女,有些甚至还未嫁人,就做了好几年的妇产科接生医生了。 丘婶子本来就需要人帮忙,自然不会多少什么,而且她巴不得李清欢触霉头。不过李长生要留下来,她就有些奇怪了。 “长生,这女人生孩子,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留下也是添乱触霉头。”丘婶子道。 李清欢却说。“怎么没用了。他是秀儿姐的丈夫,可以在一旁鼓励秀儿姐。” 李长生也说:“丘婶子,你还是先帮秀儿看看!我不忌讳这些。” 丘婶子哼哼,心想这李长生也是个好心没好报的人,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啊啊!”郑秀儿又疼的大叫起来。她这会子宫缩的快了,疼的也就快了。 丘婶子熟练的轻轻按压郑秀儿的肚子,想摸摸看孩子的头是否调转朝下了。可是摸了半天,发现孩子还横在肚子里,而且好像还有两个,孩子也不大,她摸不出所以然来,不由蹙眉道:“孩子几个月了?” “足七月了。”李长生道。 “什么?才七个月?”丘婶子惊愕。“七个月怎么可能生的下来,而且我估摸着她肚子里的是两。活不了,活不了,肯定活不了……” 丘婶子连连摆手。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李清欢一把拉住了丘婶子。“孩子还没生下来,你跑什么?谁说七个月的孩子不能活了。你是产婆,定然知道催生的办法。” 丘婶子挣脱李清欢的手,冷哼道:“知道有什么用?我接生了几十年,就没听说过七个月能活着生下来的!” 李长生听闻,面露哀色。 郑秀儿疼累了会,又听丘婶子那般说,也是面露哀色。 此刻她脸色惨白,连气息也变得微弱起来。看着担心她的丈夫和李清欢,废了好一番力气,才缓缓的道:“我,我好痛,怕,怕是,坚持不住了!” “不!不会的,秀儿姐。你一定要坚持住。你想想孩子,你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李清欢握住她的手鼓劲道。 郑秀儿无力的摇头。“他,他才,才七个月。怎么,活,活的下,来!” “可以的!七个月已经可以生下来了,你相信我。你不要紧张,我先帮你听听他好不好。”说罢,她不顾忌郑秀儿身上的泥渍和污血,将耳朵贴在了郑秀儿圆滚的肚子上。 “我可以听到他的心跳,他还在动,你感觉到了吗?秀儿姐?” 郑秀儿此刻精神不济,无力的摇头。 “我,好累!”她道。 “不!不能睡。秀儿姐,你再加把劲,你要是睡着了,你和孩子都会没命的。想想他们就要出世了,而且还是双生子,两条命啊!你真的甘心放弃他们吗?” 丘婶子在一旁冷哼。“我看他们都没什么活……” “你再胡说,哪怕你是长辈,我也撕烂了你的嘴!”李清欢狠狠的道。 这个时候,病人的情绪本就低落,可丘婶子却在一旁冷言冷语,真不知道她这个产婆是怎么当的。李清欢气急。 第一百零六章生不下来 丘婶子气的一噎。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格,此时见李清欢这般凶狠的样子,再联想到李清欢近日来所做的事。 她觉得李清欢说到做到的可能性非常的大,所以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心想着,反正她也是尽力而为,救不活郑秀儿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那也不是她的事。 “你们家有白糖吗?”丘婶子问李长生。 李长生点点头。“还有一些。” “去化点糖水来,我瞧着她都饿的没力气了,这生孩子没有力气可不行!” 李长生立即点头去了。 “秀儿姐,你一定要坚持住!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要让我做孩子的姨娘。” 郑秀儿此刻已经疼的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双眼朦胧,累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来,只是隐约觉得李清欢在跟她说什么,是担心她的。 “清欢,妹子,我,我实在没有,没有力气,生了。” “没有力气也要坚持住。想想你还未出世的孩子,还有你的夫君,他们都不能没有你。” “妹子,姐求你,一件事。要是,要是我,我不行了。你,你就去,去拿菜刀来。帮我剖开……我,听说,以前有人,有人这么做过。你,一定要……” “不!那样你就没命了。难道你想他们一出生就没有娘亲疼爱,被别人欺负吗?” “可,可我……” “秀儿姐,你相信我,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不要放弃!”李清欢安抚道。 这时,李长生调了糖水过来。他将郑秀儿抱在怀中,一勺一勺的喂郑秀儿喝糖水。 郑秀儿喝不下去,人已经渐渐昏迷了过去。 丘婶子在一旁摇头道:“啧啧啧,你看看,都这样了,哪里还有……”她话未说完,见李清华狠狠瞪她,她只能将到口的话又吞了下去。 李清欢也不敢犹豫,立即用手去掐郑秀儿的人中。 丘婶子在一旁嘀咕着。“病急乱投医!” 李清欢懒得理会她,依旧死死的掐着郑秀儿的人中。好一会儿,才见郑秀儿悠悠转醒。 丘婶子和李长生都惊愕住了。这时,杨寡妇也终于把郑大夫给请来了。 郑大夫想着郑秀儿如今有生命危险,也不忌讳女人生孩子这事。又见郑秀儿气若游丝的样子,只能让李清欢先瞧瞧郑秀儿下体可还有流血,他也好赶紧开药。 李清欢点头。郑大夫怎么说,她就配合着怎么做,不一会,果然见郑秀儿精神要好许多了。她又让李长生赶紧给郑秀儿喝点糖水。 杨寡妇一见自己儿子还待在产房里,顿时大叫起来。 “长生,这女人生孩子最是晦气了。你快点出去,这里有我和丘婶子就行了。” 李长生摇头。“我要留下来照顾秀儿。” “哎哟喂!你一个大男人留下来有什么用,快别给自己找晦气。听娘的,快点出去。”杨寡妇推搡着。 “啊!”郑秀儿恢复点了力气,又疼的大叫起来。可杨寡妇却一点也不关心正在拼命生孩子的媳妇,反而一直劝儿子快出去,说什么沾染了晦气不好。 李清欢觉得好笑。“杨大娘,生孩子本来就是喜事,怎么就晦气了?再说,长生大哥在还能鼓励秀儿姐坚持下去,这是好事。相反你留下也不见得有什么用。” “呸!”杨寡妇朝李清欢吐口水。 “你懂什么?不知道就别再这瞎嚷嚷,什么鼓励不鼓励的,女人生孩子谁不痛就生下来了?还能要男人陪着才生的下来?真是笑话!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们一家子倒霉,所以才这么说的。” 李清欢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杨寡妇争吵,影响产妇的心情。“好,既然如此,你就看你儿子愿不愿意走!” 杨寡妇又劝儿子。“长生,你听话,快点出去,娘保证让她给你生两个大胖小子出来。” 李清欢无语,都看到媳妇这个样子了,不知道怎么帮助媳妇生孩子,反而在这与儿子胡搅蛮缠,李清欢也只能说是佩服了。 她一边庆幸自己没有遇到这样的娘,也庆幸自己当初坚决没有嫁出去做妾,否则下场指不定比郑秀儿还惨,生个孩子都没有人关心,还要随时担心被害。 “我看你们两留下还不如都出去。”李清欢冷冷的道。特别是看到郑秀儿满脸哀痛的样子,心疼她的很。 李长生见自己娘一直闹个不停,只能对郑秀儿道:“秀儿,我一会就来陪你,你一定要为了我们的孩子坚持住。”说罢,这才和杨寡妇一起走出了屋子。 这会郑大夫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看产婆丘婶子的了。 丘婶子见他们还真把郑秀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态度也要好了点,专心的替郑秀儿检查,告诉她该怎么使力生产。 李清欢也帮不上什么帮,只能一边鼓励郑秀儿,一边替她擦汗。 这一折腾,便是整整一个上午。一直到下午未时,孩子还是没有出生。 郑秀儿期间醒来叫累了又瘫软了下去,好几次几近昏厥。最后李长生还是说服了她娘让他进来照顾郑秀儿,看着郑秀儿痛苦不堪的模样,他甚至后悔当初不该受他娘胁迫娶了郑秀儿,如今又害她小小年纪便经历这般磨人的生产。 李清欢也累的手脚几近瘫软,郑秀儿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她耳边叫了一整天。再这样下去,只怕郑秀儿坚持不住,孩子也会在肚子里面憋坏。 杨寡妇急的只会在门外骂郑秀儿没用,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李清欢气的想打人,眼看郑秀儿快要支撑不住,她只能问郑大夫可还有其他的办法。 郑大夫也觉得郑秀儿这会子太危险了,孩子又一直生不出来。 “要是有山参吊着,也许还能有救?只可惜,我那刚好缺这味药材。”郑大夫道。 “山参?” “对。用山参切片含着,或是熬汤喝下,能提气,有些效果。” 李清欢想着她家里原来倒是有一颗山参,只是后来给了孟夫子。也不知道他上次有没有全用完,不过总要去问问才知道,毕竟是一线生机。念此,她不敢犹豫,打过招呼后,她便疾步跑去了上河村。 这会子孟夫子应该还在上课。她去时,孟夫子刚好下课准备回家。 李清欢急忙道明来意,值得一喜的是,孟夫子上次没用多少,而且今日他想起,便刚好带了过来想还给李清欢,没想到刚好碰上了用处。 后来李清欢才知道,年前她用给孟夫子的山参并没有救回他娘的命。这山参的药用虽好,但毕竟不是神药,也不能起死回生。 李清欢拿着山参匆匆赶回,孟夫子心中担忧,也不由的跟了上去,好在郑秀儿还有口气。 她按照郑大夫的办法,一边给郑秀儿含了两片山参,又让李长生去煎了药。 好一会,郑秀儿才缓过劲来。不过她此时实在没有什么力气生产了,整个人瘫倒在床榻上,如同半死不活一样。 李清欢问丘婶子。“孩子到哪了?” 丘婶子摸了一下。叹气道:“孩子是早产,方位不能自己调转,是难产,又是两个孩子,生不下来的。” 李清欢听闻,眉目一紧。 这时,郑秀儿也无力道:“清欢妹子,你,你听我的,用刀!我,我真的,生不下来。” 李清欢依旧摇头。“不行!怎么能为了孩子,而放弃你的命呢!” “可是,剖了,孩子,还能活。不剖,我和孩子,都活不了。” 李清欢听闻沉默。她知道郑秀儿说的没错,也知道郑秀儿是真的尽力了。 如丘婶子所说,胎位不正。郑秀儿再怎么努力,也生不下来。除非将肚子剖开将孩子取出来,或者将孩子的头转过来。 第一条肯定是不行的,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将孩子的头从肚子里转过来呢? 杨寡妇在一旁听闻这话,也赞同道:“秀儿说的没错,一条命换两条命怎么说都值。我看就用这……” “闭嘴!”李清欢恼怒道。她第一次见过像杨寡妇这么丧心病狂的人,为了自己的孙子,竟就不顾媳妇的生死。 杨寡妇瘪瘪嘴。“这可是她自己说要剖的,又不是我说的。再说了,一个人时总比三个人死要强。”说罢。又转身问儿子。“你说怎么选?是让他们三一块死,还是让郑秀儿一个人死?” 李长生垂眸,最后只道:“秀儿不能死!” 杨寡妇听闻,顿时气噎。 李清欢懒得再听这母子二人争论,对杨寡妇问道:“家中可有剪刀?” 杨寡妇不知道李清欢要剪刀作甚?想着李清欢莫不是改变主意了,立即喜道:“有有有。”说罢!立即回了自个屋子,拿了一把剪刀出来。 那剪刀已经有些生锈了,显然是许久不用。 李清欢拿着剪刀去了后院,用磨石将剪刀刀锋上的铁锈磨掉,以后让杨寡妇和李美丽分别去准备针线,油灯,热水以及帕子。也让郑大夫替她准备好止血的药物,以及包扎的纱布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双生女儿 这些郑大夫的药箱里都有,所以直接递给了李清欢,告诉她那些是做什么的,如何使用。 郑大夫虽然不知道李清欢想做什么,却莫名的相信自己眼前的这个小女子会做的很好。 杨寡妇和李小梅两人也不知道李清欢想做什么,特别是李美丽硬是杵着不动。 李清欢恼道:“想救你媳妇和孙子,便听我的。” 杨寡妇一听这话,果然赶紧的去了。不一会,两人就将东西准备好了,锅里也正烧着热水。 李清欢喊了郑秀儿两声,问她。“秀儿姐,你真的想要孩子活吗?” 郑秀儿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微微点头。 李清欢又问:“秀儿姐,你想活着看到你的孩子吗?” 她自然是想的,所以又点点头。 李清欢颔首。“秀儿姐,我帮你把孩子取出来,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有多痛都要坚持住,好吗?” 郑秀儿听说李清欢要帮她把孩子拿出来,反而觉得身心一松。她已经痛了一整天,哪里还会在乎再痛一次,遂重重的点头。 李清欢见她面色坚定,自己也说服自己下定了决心。虽然她从来没有学过医术,更没有替人治过病,更别提手术了。但如今,情况紧急,她能想到的,也只能这样了。 念此,她不再犹豫。镇定道:“等会不管我做什么,你们都不要惊讶出声。还有,怕血腥的就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有李长生母子和丘婶子,还有她和郑秀儿。三人纷纷点头后,李清欢这才开始。 她点燃油灯,将剪刀和开水煮过的针线在火上烤过消毒后,让钱婆子和丘婶子以及李长生分别按住郑秀儿的身子以及两条腿。为防止郑秀儿受不住痛,她还特意让郑秀儿咬了一块棉布。 待三人准备好后,她掀开了被子,先是看了一眼郑秀儿的宫口开了几指,然后直接将剪刀探向郑秀儿的下体…… 三人顿时明白了李清欢想做什么,都不忍直视的将头瞥向了一边。只有李清欢神情专注,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有一丝差错。 “唔唔!” 郑秀儿疼的想要大叫,牙根咬紧,却因口中堵着棉布,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用手术,无疑是让病人痛不欲生的,所以李清欢为防止郑秀儿受不住,只能让她咬住棉布。 李清欢不敢犹豫,她动作极快,直接将洗净的手,经过简单消毒后伸了进去。之前她早已问了丘婶子孩子头部的位置和拖住孩子的方式,所以这会可以准确无误的摸到孩子的头。 本来这让经验丰富的丘婶子来做更为合适。不过丘婶子从来只替人在外面接生,这种方法,只怕她自己也会胆颤。而这个时候容不得一丝犹豫和差错,所以李清欢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她一只手拖住孩子的头部脖颈处,然后缓缓的向外拉。不一会,一个血淋淋的孩子就被她拖出了体内。 “哇哇哇……”孩子响亮的哭声顿时响彻的屋子,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李清欢真的能把孩子拉出来。 其实李清欢也是幸运,因为这两个孩子的脐带没有缠在一起。若是缠住的话,只怕后果早就不堪设想了。 她没有犹豫,又立即伸手去摸另一个孩子。后面的一个相对轻松一点,只是后面的这个孩子在肚子里憋的久了,位置又有点偏,所以一出生,满脸青紫,闭着眼睛连哭声都没有。 “丘婶子,快啊!”李清欢将孩子递给丘婶子催促道。 丘婶子反应过来,立即提起孩子便朝孩子屁股狠狠的抽打了几下。而李清欢则急着用针线替郑秀儿缝合伤口。 这个时候止血最为重要,她赶紧洒上止血和止痛的药粉,最后再用纱布包扎好伤口。不过这时候郑秀儿已经痛晕了过去。一系列下来,李清欢已经汗如雨下。 她不知道郑秀儿能不能熬过来,又见丘婶子手中的孩子还是没有反应,便立即抱过来,将婴儿的嘴巴扒开。里面果然如她所料,呛瞒了羊水。 以前她偶尔这方面的新闻,所以知道婴儿出生不能啼哭的原因。 时间紧迫,她也顾不得其他,当即用嘴巴将孩子口中的羊水全部吸了出来,然后又将孩子倒挂着抽了几下屁股,一直到打红了,才听闻婴儿传来细微的哭声。 她面色一喜,知道这孩子应该能活下来了。 李长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简直惊愕的不知言语。倒是杨寡妇反应过来,立即站起身来,一把夺过李清欢手中的孩子。 当她看清楚那孩子真真切切也是个女孩后,顿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哎哟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怎么一来就是个赔钱货,还一下两,这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哟!造孽啊!造孽……” 李清欢听闻,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想着,秀儿姐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只怕以后在杨寡妇家也不会好过。 杨寡妇一边骂,一边哭,最后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倒是李长生还知道问李清欢一声,他妻子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 这事李清欢不能保证,她今日这做法算得上是做手术了,在没有麻醉,没有消毒和无尘空间的坏境下做这些,无疑是很容易感染,造成发烧发炎等等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如今也只能看郑秀儿是否命大了。 她再看杨寡妇哭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心中不由的恼怒起来。 今日若不是杨寡妇,郑秀儿也不会早产。 如今郑秀儿生死未卜,就因为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儿,杨寡妇竟然就哭成这般模样,一点也不管媳妇的死活,果然是人情冷暖。 她突然想着,若是她有一日嫁了人,生了女儿,又该是什么样的场景呢? 如果这般,她想她定是活不下去的,所以心里在这个时候暗暗的又设下了一道心防。 她将剩余的山参留下,又怕杨寡妇恨极,不给郑秀儿用,便干脆交付给李长生,让他按照郑大夫的嘱托,煎服给郑秀儿喝。又说了一些避免感染的注意事项,还让他记得这几日留心观察郑秀儿的体温等等。 一番交代下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郑大夫也开了好几个药方子,分别叮嘱他什么时间段服用,外敷等等。 李长生统统记下。然在给银子的时候,杨寡妇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最后还是李长生气的说要带着妻女搬出去住,杨寡妇才肉疼的付了诊金。 至于李清欢,杨寡妇这会只恨同意了她的办法,才让郑秀儿一连生了两个赔钱货出来。哪里还会给什么报酬,连句感激的话都没有,甚至还怨恨李清欢让郑秀儿一下子成功的生了两赔钱货。 不过她知道李清欢的厉害,所以这会子心中即便有什么不满,想要骂人,她也不敢说出声来。 李清欢早已料到,也不稀罕杨寡妇的感激。 她知道自己能帮的只有这么多,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临走时,还是不放心郑秀儿,所以又叮嘱了李长生一句。 “长生大哥,秀儿姐是你的妻子。你身为丈夫,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所以你有责任保护她,照顾她。如今你们还有了共同的孩子,你更加应该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一般,努力撑起自己的小家。不管是男是女,她们终究是你的孩子。父母该孝,可妻子同样该爱护,她是要与你共度一生的人。倘若连她的夫君都护不了她,那她今日即便捡回了一条命,又有何用?所以我希望你能看在秀儿姐拼了命为你产下孩子的份上,一辈子对她好。” 李长生点点头,保证道:“清欢妹子,你放心。我虽然无用,但以后一定好好对待秀儿,也会在家里尽力护着她的。若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也分家。” 李清欢见他说的坚决,便也没再多少什么了。 夜里天黑看不清路,她又好心的将郑大夫送回了家,期间郑大夫对她今日的勇敢果断又是好一番称赞,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李清欢谦虚了几句。上河村不远,两人一路闲聊着,不一会便到了。 郑大夫感谢了一番,见李清欢一人上山,便又唤了同行的孟夫子送李清欢一程。 李清欢这才发现孟夫子也在。 “不用了郑大夫,反正也离的不远。这一段路我经常走着,早就习惯了。” 郑大夫却道:“这天黑的看不清,李青兄妹又不在,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就让孟夫子送送你。”说罢,看向孟子道:“孟夫子,左右也不远,你便去送送李姑娘!” 孟夫子本来也是有这个意思,如今听郑大夫一说,他面色反而觉得尴尬起来,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李清欢哭笑不得,这郑大夫说话的语气就如同跟自己儿子说话一般。虽然她觉得让孟夫子一个男子送她不太好,不过既然这两人都说了话,她再拒绝反而显得矫情了,也让这两人下不来台面。 第一百零八章嘴巴恶毒 李清欢想着,反正也不远,这个时候天有黑,应该没人看到会说闲话。念此,她便颔首同意了。 郑大夫爽朗一笑,目送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一直笑着点头。 他家的老婆子见他站在门口多时,又一直点头,便好奇的走过来问:“你看什么呢?” 郑大夫笑的狡黠。“你瞧着那对人儿怎么样?” 老婆子顿时明白了郑大夫的言外之意。她也特意瞧了一眼,见那一高一低的两抹纤瘦身影并排而行,好似在说着什么话,样子十分的和谐美好,也点点头道:“嗯,是不错。只是不知道孟夫子会不会在意那丫头的名声,毕竟这会……” 郑大夫不以为意。“清欢那丫头人品好,善良又美丽,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还能配不上孟夫子?” 老婆子见丈夫这般维护李清欢,不由笑道:“这丫头人是好,长的也漂亮。”郑大娘的性格与郑大夫差不多,对李清欢也十分的喜欢和善。 “只是我瞧着孟夫子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家中……” 郑大夫摇头。“孟夫子从小便是我们清木镇的神童,后来年年外地求学赶考,哪里有时间娶什么媳妇。再说了,他来我们村子教了这么久的书,你可瞧见他家里有什么人来看他?” 老婆子点点头。“倒也是。不过这事还是要问问清楚才好,免得到时候闹了笑话。” 郑大夫依旧是摇头。他觉得像李清欢那般善良勇敢的姑娘,正好配博学多才的孟夫子。 李清欢二人不知道身后那两口子议论她与孟夫子的事,两人正一块高兴的聊着。 她没想到看似书呆子的孟夫子,其实一点也不古板。 今日的事,倘若换做一般的男子看到,定然会十分嫌弃李清欢。她甚至已经料到,明日一早,她的名声又将降低了一个程度。 未婚女子替人接生,还是那种方法,这话要是说出去,别说的封建古板的男子受不了,只怕连同性的妇人也接受不了。 不过李清欢并不在乎,更难得的是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从小又受这个时代熏陶的孟夫子竟然没有丝毫对她今日的做法感到嫌弃鄙夷,甚至对李清欢当时的勇敢果断还有一些欣赏意味。 这完全打破了李清欢对古人的原有见解。 原来,这里还是有不迂腐的男子。 她顿时也对孟夫子好感倍升,觉得与他说话一点也不用担心忌讳什么。虽然孟夫子不如她洒脱大气,敢爱敢恨,不过两人兴趣相投,言语交谈之间倒是十分舒适。 这点,即便是一向包容理解她的张大粮也做不到。而且孟夫子说话温吞,斯文有礼,不急不躁,又富有学识。 李清欢觉得与他说话,有种相谈甚欢,甚至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孟夫子又何尝不是。他一直以为以他的性格,能相处的来的人,必然是同样饱读诗书,亦或者温婉娴雅,善良端庄的女子。 然今日看到李清欢为了救人,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名声,用尽办法去挽救生命时。他心中的概念顿时重新刷新了一番,眼中只有对李清欢的敬佩和欣赏。 特别是这短短一叙,两人相谈甚欢,他亦觉得如同找到了知己一般。 两人一路从郑秀儿的事,聊至李青兄妹在学堂的表现,以及一些对待学识事物的看法,又聊至各自的理想抱负。不觉,已经将李清欢送至了门口。 孟夫子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但如今夜深,他一个陌生男子也不好在人家女子门前逗留,便拱手道别,依旧是温文有礼的模样。 李清欢虽想与把他当做现代的知己好友一般,不必忌讳这些俗礼,却也知道孟夫子是个书生,让他一改礼遇,只怕会有些为难,便也没有多说。同样朝着孟夫子施了一礼道:“今日多谢夫子送我回来。夜黑风高,孟夫子路上小心。” 孟夫子点头道是。 李清欢看了一眼下山黑洞洞的小路,想着上山容易下山难,便立即让李青去扎个火把来。家里有不要的碎布,也有桐油,扎一个火把要不了多少时间。 孟夫子又是拱手谢过,这才提着衣摆朝山下而去。 李清欢这一天累瘫,精神又高度紧张,还好孟夫子交代了李青兄妹早早回家做了饭菜,又烧好了洗澡水。 她洗了澡,草草吃过后,便躺床上睡下了。想着今日的事闹得沟渠也没挖,看来明日还得在家一天。这会店里反正也没什么事,她也不着急。 翌日,她习惯早起。今日衙役也来的较早,她想起昨日答应丘婶子的事,便早早的下山去了。再者,她也想看看郑秀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至于昨日丘婶子为何肯答应前去帮郑秀儿接生,也是因为修建沟渠的事。 丘婶子不想修沟渠占了她家的田地,便要求李清欢改路线。 李清欢本来也没有特意看是谁家的田,只不过是觉得那条路线修沟渠,方便自己一点,也方便别人一点罢了!不过既然丘婶子不领情,她也没必要多说什么。因为村里的那些人根本就不相信她说的话,说太多反而越解释越乱。 丘婶子果然也大清早的来到了田间,她一见李清欢,立即上前问她昨日答应她的事,生怕李清欢会矢口不认。 “丘婶子,您就放心!我保证让你满意,不过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在刚刚,李清欢想着要去看郑秀儿,便又想起了一个主意。 丘婶子警惕的看着李清欢。“你别太过分了,不会是又想让我敢什么缺德事!” 李清欢面色下沉。只因她让丘婶子帮着一起让郑秀儿生出了一对双胞胎姐妹,竟然被她说成干缺德事。难道女孩就不是人吗? 况且她们自己也是女的,李清欢真想不通这些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就因女子迟早要嫁去别人家,便觉得养大了也是在帮别人养孩子? 李清欢不能理解她们的想法,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只能说郑秀儿命苦了。 “放心!不过就是说几句话的事,要不了你的命!”李清欢没好气的道。说罢,直接朝杨寡妇家去了。 丘婶子瘪瘪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上去。想着等以后李清欢生孩子了,看她怎么折腾她。 不过,若真有那一日,只怕还是会像现在一样,身不由己。 李清欢去时,李美丽正站在门口捧着刚出锅的玉米饼子吃。她一见李清欢又来了,立即挡在门口不让李清欢进去。 李清欢面色一寒,恼怒的瞪她。“你不让开,信不信我一脚将你踢开?” “呸!要造反了?这是我们家,我就不让你进去!”李美丽大着胆子道。 “当真?”李清欢问。 “自然是真的,我才没工夫和你多说废话!”李美丽撅着香肠嘴道。 李清欢也不恼,只是冷笑。“你确定不让我进去?你可别忘了,你嫂子现在还危险着呢!” “她危不危险关我什么事?死了才好!”最后一句,她说的小声,不过还是被李清欢听了去。 “好。这是你说的,若是你嫂子出了什么事,我便去县衙告状,说你诅咒嫂子,还不让嫂子看病。到时候关你个十年八载的,或者是直接拉去砍头,你可不要后悔!”李清欢故意吓唬道。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什么?”这下李美丽怕了,特别是听到砍头两个字。 她一把拉住李清欢的胳膊,明明是害怕,却还是装作不怕的样子。“你可别当我傻,想吓唬我。她要死要活那是她生孩子的事,关我什么事啊!再说了,你又不是大夫,能为她诊治什么?” 李清欢笑她傻。“若是你嫂子本来能好,却被你拖延了治疗时间而死,你说你能没有责任?再说了,我虽然不是大夫,可丘婶子是产婆啊!怎么就不能来看了?” 李美丽继续胡搅蛮缠。“产婆怎么了?难道你不知道产婆是不能给人看病的吗?哦!你看我倒是忘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今就像个几岁的孩子,自然是什么都不懂。”她这是在贬低李清欢智商低。 李清欢依旧冷笑。“我的确不记得这么一回事,不过几岁的孩子只要是聪明,总比那些活了一辈子,却呆头呆脑的人强。” “你……”李美丽气的一噎。不过她越是说不过李清欢,便越是下决心今日就不让李清欢进去。反正这是她家,她有权利不让李清欢进去。 李清欢见她这副撒泼的样子,顿时无语。 这时李长生从屋里走了出来。语气微沉道:“美丽。清欢妹子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快让开。” 李美丽不让,她对她现在这个阿哥已经失望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维护别人和自己的妻女,根本不在乎她这个妹子了。 李长生见此,越加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如今被娘宠的没个样子。他面色严谨的道:“美丽,你要是不让,我明儿个便让娘去给你找户人家嫁出去。” 第一百零九章姐妹赐名 李美丽一听这话,顿时恼了。“阿哥,你实在太过分了。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么欺负你妹子,我要告诉娘听。”说罢,便假装抽噎着去后院找杨寡妇去了。 李长生不以为意,他早就习惯了自家妹子这么刁蛮任性的模样。 以前他觉得自己就这么一个妹子,自己又重病不起,娘就他们两兄妹,多宠一下妹子也没什么。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妹子的脾气越来越古怪,而且还不可理喻。 这样下去,等将来嫁了人,指不定有多少苦头吃。 他将李清欢和丘婶子请了进去,李清欢立即问他郑秀儿的情况如何? “昨夜发了两次烧,不过熬了药,又按照你所说的法子做,烧倒是退下了。只是这会还未清醒过来,也不知……哎!”李长生脸上尽是担忧。 李清欢点点头。看着李长生脸色不好,想必是昨夜一晚没睡,家里妻子和刚出生的两个孩子都需要他照顾,而他自己也是个病人,对于他来说,确实有点超负荷了。 李清欢走进了房间,见郑秀儿果然还在昏迷的睡着,脸色也极为惨白,她心里也有些担心。 炕上还放着两个用旧布包裹着的孩子,幼小的身子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可能只有两三斤的样子,一脸粉嘟嘟的。 她们是早产儿,古代的婴儿发育的又较为迟缓,所以眼睛都还未睁开。 早上李长生熬了米粥,喂了点米汤给她们吃下,这会子两孩子正睡的香甜,看样子十分的健康。 李清欢心下微安,看来李长生昨日答应了她没有说谎。 这时杨寡妇骂骂咧咧的过来了。她现在丝毫不感激李清欢昨日累了一天,救了她媳妇和两孙女,反而恼恨李清欢多管闲事。 特别是她农田的事,她一家子人少,一共也就分了半亩田地,这样是再占个一两分田,那简直就是把她一家子逼的没活路了。 李清欢不想理会杨寡妇,不过她这一嗓子直接将两个正在熟睡的孩子给吵醒了。 李清欢面色清冷,李长生则忙着去劝慰他老娘。 李清欢将那两孩子抱在怀里哄了许久也未见好,想是她们饿了,便自来熟的去厨房舀了一碗温热的清粥过来,将两孩子喂饱。 两小家伙可能自己自己不受待见,所以也没敢多闹,吃饱了便乖乖的躺下睡了。 李清欢以前是不喜欢的孩子的,觉得他们成天就知道哭。不过难得见到这么可爱乖巧的小婴儿,心里还是喜欢的很。 李长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终于劝说了杨寡妇安静下来。 这时,郑秀儿也被这一阵子吵闹给惊醒了。 李清欢一喜,立即将郑秀儿扶了起来。“秀儿姐,你可算醒了。” “我,没死?” “当然没有,你都还没看到自己的孩子,怎么能死。” 郑秀儿虚弱的点头,又问:“是男孩,还是女孩?”昨日她早就痛昏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生的是男是女。 李清欢知道郑秀儿早晚都会知道,所以这会也没打算瞒着她。 “是两个女儿,都十分的健康。”李清欢道。她怕郑秀儿激动失望,便将孩子抱到了郑秀儿的面前。 郑秀儿脸上确实划过一抹失望,不过当她看到自己两个粉嫩嫩的孩子后,面色顿时变得慈爱起来。 “她们有名字了吗?”郑秀儿问。 李清欢摇头,她也不知道李长生有没有给这两姐妹取名。 这时,李长生进来了。杨寡妇大概是被他劝说了下来,所以这会没有了谩骂不休的声音。 李长生见郑秀儿醒过来了,面露喜色。“秀儿,你终于醒了。” 郑秀儿点点头,她这会子还有些虚弱。“长生,你给孩子取了名字吗?” 李长生摇头。“你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郑秀儿一笑,转而看向李清欢道:“清欢妹子,要不是你我们三娘母都活不下来。她们的命是你救的,所以还是请你取名字!” “这,这不太好!孩子是你辛苦生下来的,应该……” “我想让你帮她们取名。”郑秀儿认真道。 李清欢见此,这才颔首答应。 她想了会,才道:“一个叫李琦,一个叫李莲如何?琦有美玉之称,奇珍美好,寓意她的一生瑰意琦行,必定卓越不凡。莲素有花中君子之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意指她洁身自好,不与世俗同污,品行端庄,犹如青莲。” “好!”郑秀儿点头。“清欢妹子,你真是,太聪明了。这两个名字,我都喜欢。” 李长生也十分的满意,一拱手道:“多谢清欢妹子为她们姐妹二人赐名。” 李清欢摇头。“不过一个名字罢了。本该由你们做父母的来取,如今我倒是鸠占鹊巢了。” 两口子不知道李清欢所说的鸠占鹊巢是什么意思,不过李清欢今日能说出这么一堆文绉绉的话,倒是令他们略感惊愕。 李清欢也觉得自己似乎多嘴了。如今看着郑秀儿醒了过来,精神也似乎不错,她也就放心下来了。 临走时,面对杨寡妇的冷眼嘲讽,她不甚在意。倒是丘婶子按照她的话,告诉了杨寡妇,郑秀儿在坐月子期间如果不好好的调理着,今后可能会落下不孕的毛病。 杨寡妇听闻,面色果然惊变。 家里如今可没有闲钱再给儿子买一个媳妇回来了。要想再抱孙子,那还得从郑秀儿的肚子里出来,所以丘婶子的话无疑是告诉她,这个时候必须将郑秀儿养好了,否则得不偿失。 这也是李清欢请丘婶子过来的原因。她说的话,杨寡妇因恼恨她,肯定是不会相信,不过常年接生的丘婶子说话,那效果自然也就不同了。 这会连丘婶子都不由有些佩服李清欢有些聪明和手段了。不过她可没忘记李清欢那次打她,害她颜面丢尽的事。 李清欢说话算话,衙役来的时候,李清欢特意让其改了路线,不过看在这次丘婶子帮了郑秀儿的份上,还是刻意选了离丘婶子和杨寡妇家近点的地方挖。 这一忙活下来,又是一整天。不过沟渠挖出来了,她也就放心了。 接下来就是挖池塘的事。这也耽搁不得,所以月底趁着李青兄妹修沐的时候,她便请了几名村民,以每天三十文的价格,一起挖了三四天,一共在八亩田地旁边挖了五个大水塘。 她把每天从地笼里捞的小鱼都捡出来,放进池塘里,为了达到活水养鱼的效果,还特意沿着有沟渠的地方,挖了几条小沟渠串连,为防止鱼儿逃跑,又特意编了栅栏放在几个出水口。 这一顿忙活下来就是小半个月,阿桃他们也终于等到月末考核了。 李清欢近日来都在忙自己的事,也不知道阿桃他们学的怎么样,想到月初她答应的事,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担忧的。倒不是在乎面子,她也不在乎阿桃成绩好坏,只希望她能多读点书,有些学识。 李清欢今日没有去镇上,而是决定当一回陪考的家长。 兄妹两都十分的高兴,三人一块朝山下而去。本来他们还以为阿姐会问他们近日来的学习,没想到阿姐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让他们考核的时候不必紧张,保持好心态便是。 李青兄妹听闻,也越加坚定自己今日一定要努力考出好成绩来,不让阿姐失望。 李清欢不想给他们造成压力,不管是什么结果,她都可以接受。 一大清早,学堂门口便围满各个村的村民。开考时间还未到,学生可以进入,不过家人只能在门口等待。 李清欢看到这个场景,就不由想到了现代高考院校的盛景,想着原来古代也有这么一回事。不同的是,她不管高考还是大学考,都没有家人陪着,而这次却是她作为陪考家长,不过仍是很高兴。 考核只有一场,中午便可结束。 李清欢正闲着无聊的时候,郑大娘刚好经过,便唤了她去屋里坐坐。 她想着左右也没事盛情难却,便跟着去了。 郑大夫也在,他一见老婆子喜笑颜开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其中意思,也跟着笑起来了。 李清欢有些受不住二老的热情劲,一会让她吃东西,一会给她倒水。后来她才从郑大娘的口中隐约知晓,原来郑大娘是想给她做媒,所以特意来探探她的口风。 李清欢哭笑不得,也不管郑大娘想给她说的人是谁,反正她现在对嫁人没有什么兴趣。特别是经历了郑秀儿的事情后。不过她也不好挑明了说自己不嫁,只是意指自己这会以弟妹为重,还不想那些事情。 她这么一说,郑大夫两口子更加觉得李清欢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只可惜他们的儿子早已娶妻生子了,也更加希望李清欢能找个好归宿。 郑大娘见自己从旁侧击了许久,李清欢也没给句实话,便干脆道:“二丫头呀!虽然你和弟妹分出来过了,长姐为大,理应照顾好家中弟妹,但也不能因此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啊!” 第一百一十章不顾面子 郑大夫也道:“你大娘说的不错,你这姑娘心眼实,但也不能全然不顾自己,要是遇到合适的,先说说看也是成的。” 李清欢听闻,哭笑不得,也不知道郑大夫夫妇怎么突然想到她的事了,不过他们二人也是好意。 “您二老说的是,只是清欢现在也还小,真的不着急……” “你今年都十四了,不小了。我老婆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嫁过来了。还有你们村的郑秀儿,只比你大月余,现在孩子都两了。”郑大娘举列子道。 “……”李清欢一阵无语,郑秀儿那是迫不得已,至于郑大娘,她只能说这里流行早婚,可要她十三四岁的身子去嫁人,而且还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陌生男子,她实在有些难以消化。 郑大娘见她不语,以为她还没想通,又接着道:“二丫头,你听大娘的定是没错。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弟妹,又没有房子和地,多不容易啊!如今还要抛头露面的做生意,这传出去,对一个黄花大闺女终究是不好的。依大娘看,你还是找个夫君嫁了,或者先定门亲事也成。” 李清欢听了半天,算是听出来了。想是郑大娘因她如今的名声不好,又抛头露面的出去做生意,所以怕她以后嫁不出去,便想要她先找个夫君,亦或者是先定一个夫君占着。 她心想人家说了这么多,也是一番好心,若再拒绝只怕也不好。便想着,不如先应承下来,若是他们给她介绍,到时候她大可以不合心意为由推脱了便是。 郑大娘见李清欢终于肯答应了,很是高兴,又拉着李清欢说了好些话。大致是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这点李清欢根本就不用想。 她的要求并不高,像张大粮那样老实勤劳,体贴细心的庄家汉可以,亦或者是像孟夫子那种性情温吞,兴趣相投的普通男子也成,但最好还是要她有感觉的人最好。 想到这里,她脑中就莫名的出现了司马越那张脸。 她自己也吓了一跳,甩甩头,立即将司马越那个人从她脑子里清除出去。 从郑大夫家出来,学生们已经陆续考核完毕了。李清欢在门口等了会,便见李青兄妹面色从容的从学堂走了出来。 李清欢上前去,不似其他长辈问孩子考的如何?只问他们是否饿了? 李青兄妹摇摇头。结果要明日才能出来,三人便一起回了家。 为了犒劳他们两兄妹,李清欢决定做一顿大餐,也难得给自己放一天的假。最近铺子里,家里的事,可把她忙的够呛。 家里除了鱼,还有一些红薯山药胡萝卜什么的。这些本来是她在乡下收购来打算拿去铺子里卖的。 镇上倒是也有,只不过价格要贵一两文钱一斤,所以她才选择在乡下收购,然后再每天背点去。 她炒了一道腊肉又炖了山药汤,剁椒鱼头,还有胡萝卜丝,以及一盘白菘,又煮了一大锅白米饭。 三人吃饱喝足后,下午又去砍了些竹子回来做篱笆。因为前两天有两只兔子各下了一窝七八只的小兔子,等到大点了就占地方了,所以得趁着这会有时间先准备好。 三人又将门前的两小块地翻新了一下,上次李清欢用油布栽种的各种种子都发了牙长出来了,这会子翻新好,再等两天就可以直接移栽了。 忙活了一下午,晚上他们就将就着中午的剩菜剩饭吃饱。为了明日早上轻松点,李清欢又做了包子,花圃里有去年她栽种的韭菜头。这会子新叶子全部长出来了,嫩绿嫩绿的,充满生机。 现在是真正的春季了,万物复苏。 翌日,三姐妹吃了锅里一直温着的包子,便朝山下而去。 今日出考核的结果,李清欢还是很好奇的。李青兄妹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过前十名。 学堂前依旧是人满为患,本来还议论纷纷的众人一见到李清欢三姐妹,立即停顿了下来,小声的猜测道:“你们说这小哑巴和小丫头片子能考进前十名吗?” “谁知道呢!”有人摇头。 “我看难。他一个小哑巴话也说不出来,连问题都回答不了夫子。那丫头片子就更没得说了,一个乡野村姑会读什么书?” “也是,我看李清欢就是自个闲着没事干了,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哑巴弟和小丫头身上。” “谁说不是呢!等会出了结果,只怕面子都要挂不住。” “她还能有什么面子?别忘了某人现在可是十里八乡的名人啊!” “哈哈呵呵……”嘲讽声一阵响起,众人都等着看李清欢的笑话。 李青兄妹听闻,顿时气恼的想要上前反驳。 李清欢却拉住他们的手。 “跟狗计较什么。”她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众人听闻她这话,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一名矮胖的妇人不服气的上前大骂:“你骂谁是狗呢?臭婊子!” 李清欢冷笑。“我怎么知道臭婊子骂谁?难道你知道臭婊子骂谁?” “你……”那人气的一噎,顿时被李清欢绕晕了,只得恼恨的瞪着李清欢。 李清欢不想与这些人在学院门口吵闹,不过她想和平共处,并不代表别人也是。 先前那妇人见自己说不过李清欢,嘴里便开始不干不净的恼骂起来。大致是说李清欢不要脸,四处勾引男子,抛头露面什么的。 李清欢面色冷清,也懒得与那人再多费口舌,上去便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妇人顿时被打懵了。周围的人也顿时愣住了,没想到李清欢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 “你,你……”妇人气的指了李清欢半天都说不出来。 她是听说过李清欢的厉害,再加上她身子矮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李清欢,便干脆一屁股坐下来撒泼道:“打人了,打人了。要死了!这不要脸的小贱人竟然当众打人,大家快评评理啊!” 李清欢脸上毫无惧意,反而冷冷的瞪着那妇人道:“你若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这张嘴?” 那妇人立即捂住嘴巴,心中还是有几分惧意的。不过当她看到李清欢转身,打算离开时,顿时起身,上前一把揪住李清欢的头发。 妇人身子本就矮,此刻死死的抓住李清欢的头发往下一拉,顿时迫使李清欢蹲下身去。 妇人见此,心中得意,手中放力道也越发的重了。还一边骂道:“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小贱货,竟然敢打我,看我今日不好好的收拾你!” 妇人欲意加重力量,李清欢也欲意反抗之时,忽闻一声怒喝:“住手!” 众人齐齐回头望去,只见一向温和有礼的孟夫子从人群中走来,面色难得染上一抹怒气。 他走了过去,瞪着妇人抓住李清欢的秀发的双手。 “放开!”他再次怒喝。可那妇人却没有放开的意思,方才那一巴掌的仇她还没报呢!想着,她便扬手要向李清欢的脸上招呼去。 孟夫子及时的抓住了妇人险些打在李清欢脸上的手,面色微沉。 “这位大娘,这里可是学堂,您一定要在学院的门口,当着众多学子的面挑起事端吗?” 妇人听闻,面色微变,但依旧有些不服气。 “孟夫子,你方才没来,明明是这小贱货先动手打的人,我这才还手。” “那也是你骂人在先!”李清欢冷冷的道。 “哼!骂你怎么了?本来你就不是什么好货色,难道还不许我骂了?这整个清木镇谁不知道你李清欢四处勾引男人,抛头露面?要我说,像你这样的贱蹄子,就该拉去沉塘!”妇人破口大骂。 李清欢气恼,抬手一把扣住那妇人的手腕,狠狠一掐。 “啊!”妇人疼的大叫,抓住李清欢头发的一只手被迫放开。 李清欢再次扬手,想要再抽那妇人一嘴巴子,便也被孟夫子拦了下来。 “李姑娘。” 李清欢看了孟夫子一眼,这才将手放了下来,不过她扣住那妇人的手,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那妇人疼的大叫。“小贱货,你快放开,要不然我有你好看!” “呵呵,是吗?”李清欢冷笑,手指按住那妇人手腕的某处穴位,又猛的掐紧了一下。 “啊啊啊!”妇人又疼的大叫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李清欢掐断了一般。 “李姑娘。”孟夫子又唤了一声。虽然李清欢是保护自己,但这毕竟是学堂,而且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而妇人又是长辈。她如此不顾,毫不相让,难怪被人误会。 李清欢不语,手中的力道也丝毫不见,依旧冷冷的瞪着妇人。 “你个小贱……快放开,我的手都快要被你折断了,这可是学堂门口。” 李清欢冷笑,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要我放开也行,不过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否则我可不会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对你收下留情!”说罢。她果然放开了手,还顺势推了一把。 那妇人要不是有孟夫子拉住,只怕早已摔成了狗吃屎。 第一百一十一章别来无恙 众人吃惊的看着这一幕,心想李清欢竟然连这妇人都收拾的下来,看来是有些本事了。要知道这妇人可是这几个村出了名的泼妇,至今为止,谁都不敢惹。 那妇人肉疼的摸着她的手腕,要不是看在李清欢真的会对她下狠手,她还得冲上去与李清欢较劲。 李清欢不再理会那妇人,直接带着弟妹走开了。 那妇人见此,知道自己打不过李清欢,便只能站在背后朝李清欢吐口水,在心里怒骂李清欢。 孟夫子是读书人,对于妇人的行为只能摇头无语,也不好多做评判。 考核的结果昨天便批阅了下来,今日只需写好排名榜,张贴出来便可。 孟夫子本不欲写排名,但想到直接说出李青兄妹二人的成绩,其他人恐有不服,便干脆将学院的所有学生成绩全部张贴出来。 排名榜张贴在学院的门口,所有人都看的到。大家一窝蜂的涌上去,拥挤不堪。 李清欢站在不远处,也不着急。反正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有可能不是自己儿子的成绩,而是会先看看李青兄妹是否录取。那她又何必去与他们挤了? 果然,挤在最前面的人一看榜单,就顿时惊呼了起来。“李青第二名,李清桃第九名啊!” 有些人不信,硬是又擦亮了眼看了一遍,结果还是原来的结果。 人群顿时爆发了一阵惊叹之声。有人夸奖李青兄妹二人,也有人怀疑他们是作弊才有的成绩,更有人认为李清欢是不是拿银子收买了夫子。毕竟现在的李清欢今时不同往日,不但租的起田地,还开的起铺子,是这方圆十里可是出了名的有钱人了。 老夫子和孟夫子听闻,脸色皆沉了下来。特别是老夫子,当即就气恼的道:“你们若是不服这个结果,大可将他们的试卷拿去看看。” 众人听闻,心中有些不服气的嘀咕起来。他们都大字不识一个,哪里能看懂试卷。 孟夫子虽然气恼,却是心平气和。只见他直接返回学堂,将考生的试卷都拿了出来。对着众人道:“这是所有学生的考核试卷,你们虽不认识字,但只要去镇上,那些招牌上的字理应都见过。正所谓字如其人,你们无法评判试卷的内容,却可通过看字比较,看看李青兄妹的字与你们家孩子的字到底有何区别。”说罢。他直接命一名学童将试卷都分发下去,让众人自己看看。 李清欢根本不计较他们怎么想,反正结果是她想要就可以了,而且她也相信弟妹不是那样的人。 这阵子别人不知道,可她却看在眼里。每次两兄妹一干完活,便捧着书本要看到天黑不见五指才肯罢休。 不过孟夫子能立即想出这么简单直接的办法,她倒是刮目相看,心中也不由的佩服起孟夫子的聪颖起来。 大家接过所有试卷一看,果然沉默了下来,方才还大肆宣扬李青兄妹作弊的几人,脸色也顿时尴尬起来。 一场无端的闹剧,也算是结束了。 李清欢没有看试卷,而是忙着回去干活。 下午的时候,李清欢刚从农田里看了禾苗回来,便发现孟夫子来了。 她心中奇怪,一问之下才知道孟夫子是过来道歉的。 原来阿桃和李青的成绩都不只是第二名第九名。他们这次都考的不错,特别是李青的成绩十分优异。但他与老夫子怕给两兄妹太好的成绩,会令人不服,这才只给了第二名和第九名。可没想到,即便这样也依旧有人不服。 孟夫子此来,是希望跟李清欢道清事实,也是真心实意的来赔礼的。 李清欢不慎介意。她知道孟夫子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李青兄妹好,毕竟登高望远,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夫子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事原也没有什么。” 孟夫子摇头。“身为夫子,却不能给自己学生应有的成绩,这的确是我身为夫子的过失,理应登门致歉。” 李清欢见他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弟妹的成绩好自然是好,不好她也不会强求什么。 倒是孟夫子对于李清欢的处事态度感到惊愕。她面对那些攻击自己和弟妹的人,无论亲人长辈还是陌生人,都丝毫不留情面,而且有些斤斤计较。但面对有些事,又显得平淡大方,这让孟夫子对李清欢又有了新的认识。 虽然他不太认同李清欢当众打人,不过他也不厌恶李清欢的自我保护,反而有些欣赏李清欢别具一格,不忌世俗的样子。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孟夫子这才告辞。虽然每次与李清欢说话都有种相谈甚欢,甚至相见恨晚的感觉,但他还是顾虑到自己和李清欢的身份,拱手告辞了。 李清欢也觉得孟夫子为人不错,心中十分欣赏。 考核的事情一过,她才终于得空去镇上打理生意了。 镇上的生意一直不咸不淡,不过能不亏本已经算是不错了,但也不能任由下去。她想着还是要自己亲自动手,打打广告才行。 说起营销手段,她可是一套一套的,这点完全不用愁,好在这阵子司马越也没有再来找她麻烦了。 她想上次可能真的是她气到他了。不过她可没打算跟他道歉,他不来找她更好。 这日她正在厨房研究菜色,打算做一些放在门口试吃,却听闻三儿说门外有一名公子求见。 她以为又是司马越来了,心想着说曹操曹操到,还真不该乱想。不过他来也好,上次她想与司马越说清楚的事,被阿桃打断了就没说了。这次刚好可以与他坐下来好好说道说道。 念此,她将锅里的菜交给了杨厨子,直接朝大堂去了。可没想到,来人并不是司马越,而是见过两次面的方公子。 此人她并不怎么熟悉,说起来也只是碰巧。 “李姑娘,别来无恙?” “嗯。”李清欢与他不太熟悉,也不知他今日找她倒底是有何事? 她吩咐三儿先上点茶水和小吃过来,也不能让人空坐着。“方公子怎么知道我在这?”她有些好奇。 “我来这半年了,想打听点事不难。”方公子抿了一口茶水道。本以为像李清欢这种小店,茶水定是一般的粗茶,味道干涩,没想到喝在口里的味道还不错,便又浅尝了几口。 李清欢见身为贵公子的方公子都能喝的下她的茶,心想自己采摘制成的茶叶味道定然不算差。 “不知方公子是吃饭,还是……” “我近日出了趟远门,姑娘开张之日,在下错过了。今日得闲,便特意过来看看。” 李清欢“哦”了一声。心想,她与他很熟吗? 她在这镇上除了对司马越熟悉点,另外就也只有沈氏那个婶婶了。所以开业那天,除了沈氏和周氏母女刚好在镇上,根本没有宴请什么宾客。 方公子点头,又道:“我方才进来之时,看到你店铺的楼牌上并无牌匾是怎么回事?” 李清欢正想解释,便听方公子又道:“我那日送来的门匾,难道不合李姑娘心意吗?” “你,送来的门匾?”李清欢疑惑道。 “是啊!难道还有别人也给李姑娘送了门匾吗?”方公子温和的笑道。 “不不不!没有别人。我只是有些惊讶,清欢与方公子算不上是熟识,可你却送我那么贵重的……” “李姑娘救了在下一命,怎么能算不上熟识呢!不过一块门匾罢了。李姑娘不要是不喜欢那样的,我可以再给你换。”方公子十分大房的道。 “不不不!清欢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那门匾实在太过贵重了,清欢的小店实在有些担当不起。我这反正是开着玩的,有没有门匾都一样,一样,呵呵……” 李清欢笑的尴尬。心想,看来这次她是真的误会司马越了,难怪他那么生气。一想到司马越生气的样子,她顿时有些愧疚起来。 “李姑娘,李姑娘……” “嗯?”李清欢反应过来,完全没有听到方公子方才与她说了什么话?“不好意思,我突然想到了别的事,你刚刚说什么,可以再说一便吗?” 方公子虽不满李清欢在他说话的时候走神,但还是道:“李姑娘方才说与在下不是熟悉。我说以后互相来往了解,自然就熟识了。” “……”李清欢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她觉得这方公子怎么和司马越一样,有种想拉近她的感觉?可她自认自己还没有这种魅力。 难道这个时代的公子爷都喜欢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还是说他们都有点怪癖? 李清欢心里有些郁闷了,与方公子聊天也是有一句每一句的搭着。 方公子自然看的出李清欢兴致缺缺的样子。他也想不通,为何别的女子巴不得巴结讨好像他和司马越这种有钱人家的少爷,可李清欢却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念此,他心头有些不爽。想着若不是李清欢对他有点用处,他也不会没事了花心思讨好李清欢这种小村姑。不过李清欢对他的冷漠,倒是不由的勾起了他征服的兴趣。 第一百一十二章生无可恋 也不知,若司马越知道他喜欢的人,被他抢走了会是什么表情? 他冷笑,眸里有些期待。又在想,到底说些什么才能勾起李清欢的兴趣,便看到了桌子上的两碟小吃食。 其中一碟炒满了青红辣椒,里面的东西黑乎乎的,不知道是肉还是什么,不过搭配这鲜花和绿叶看起来倒也赏心悦目。 还有一盘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用油炸至金黄,如同元宝木耳一般弯弯着,看起来味道也好似不错。 他便将话题引至桌上的吃食上面,夹了一筷子试吃过后,本来想敷衍的夸赞几句,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便又多夹了几筷子道:“不知李姑娘这盘子里炒的是什么食物,一个爆炒香辣,一个酥脆美味,我好似从未吃过。” 李清欢谦虚几句,脑子又闪过一道灵光。 “方公子当真想知道?”她眸中划过一抹狡黠,却装作不动声色。 “这是自然。不过若是李姑娘怕在下偷学了手艺,不说也没什么。” 李清欢想笑,但还是忍住了。“那我若是说了,方公子不要笑话嫌弃便是。” 方公子又夹了两筷子尝,确定自己猜不出是什么做的后,这才谦虚客套道:“怎会。李姑娘能做出这等美味来,想必不是凡品。”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这一盘叫黑珍珠,这一盘叫油酥元宝。黑珍珠是我在乡下用地笼捞上来的螺做的。而油酥黄金是我用猪下水做的。” “噗!”方公子听闻前面,还觉得李清欢这名字也取的独特好听,可当听闻一个是用不能吃的螺做的,一个是用恶心的猪下水做的,脸色惊变,连忙打开桌子上的杯盏,一口气灌了两口茶水,又见那茶杯里的茶叶黑乎乎的,脸色顿时扭曲了起来。 李清欢一见他这反应,立即解释道:“这是山上的毛尖茶。” 方公子这才极度嫌弃的吞了下去,又漱了一下口吐了出来。虽然茶水不是什么好茶水,但也比那些个脏东西要好。 “咳咳咳……”因漱口漱的太急,他一口呛到,立即咳嗽起来。 李清欢假惺惺的上前问道:“方公子,你没事?” 方公子脸色一黑,这会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觉得自己吃下去的东西太脏了,又灌了好几口茶水,冲到后院的水槽吐去了。 李清欢好笑又无奈。不过两盘食物而已,而且方公子自己方才也说好吃,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过当她看到连杨厨子和三儿的脸色也难看后,她便顿时没了言语。 她刚做出来这两道菜时,杨厨子和三儿只觉得好吃。这几天也吃了不少…… 方公子临走时,可谓是落荒而逃。他一直保持的谦谦公子形象,也顿时秒破,连声招呼都没打。 李清欢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虽然她故意说出来是想恶心一下他,也好赶走这些她不要的烂桃花。不过当她看到满桌子底下都是一片恶心的水渍后,她脸上的愧疚之色顿时消散,只恨方才没有让方公子全部吃完再说。 她让三儿赶紧收拾干净了,也让三儿记着,以后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找她,就说她不在。 三儿哭笑不得。方才那公子看着也不像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打扫干净后,三儿憋了许久,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东家,你今天说的那个黑珍珠,还有油酥黄金,真的是……” 李清欢不以为意道:“是啊!” “……”三儿听闻汗颜,杨厨子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令李清欢颇为无语。 这个时候,大家都快饿死了。有的吃都算不错了,这些东西总不能比山上的树皮还难吃! 然自那以后,杨厨子和三儿打死也不再吃那两道菜了。李清欢再拿什么奇怪的菜来,他们也要问清楚了才敢做来吃。 李清欢不慎介意。反正她觉得只要是美食,都可尝试着来吃。本来这都不算什么,在现代什么毛鸡蛋、炸蝎子、炸蚯蚓、炸蚂蚁等等,那才叫恶心呢! 方公子这一来,李清欢也没心情做吃的了。 这几日天气稍微暖和了点,李清欢特意去看了一下田里的稻种。没想到,自己这次还真的成功了。油布的保温效果很好,稻种差不多有一尺高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必在用温室保暖了,直接移栽插秧便是。 李清欢让杨厨子和三儿照顾着店里,她打算花两天的时间,再请几名村民一起帮忙把禾苗移栽了。 这事在村子里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止村里,其他村的人听闻李清欢真的在正月间把稻种培育出来了,也纷纷前来观看。 特别是李清欢请人插秧的事,有不少村民都争着抢着要帮忙种。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的稻种还没种下,所以不忙。再加上李清欢还付工钱,虽然不多,可谁不想在这个时候能挣就挣点钱? 里正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当他看到李清欢的一亩田里一片绿茵茵的样子时,惊愕的简直不能言语了。 他那时候认定李清欢的稻种种下去会坏,可现在李清欢的稻种不但没坏,还长起来了。而且看这长势,不比他们常年种田的人差。 里正不得不夸奖道:“二丫头,你还真有点本事啊!” 李清欢笑笑。“我这是幸运,本来我也没有多少把握。” 里正点点头,十分欣赏李清欢不骄不纵的个性。不过对于即将到来的雨季,还是不忘提醒李清欢道:“丫头。这雨季也差不多来了。你这个时候种下去,禾苗只怕……还得多注意一点啊!要不然你就等避过了雨季再插秧!” 李清欢摇头。“这个时候正是禾苗分枝的时候,种晚了就白费了。您放心,我自有分寸。” 里正点点头。他从完全不信任李清欢,到现在已经能够接受李清欢的奇思异想了。 李清欢用不了多少人帮着种,除了池塘,也就只有十多亩田地。一人一天种一亩完全足够,所以她只选了七八个人,同样是三十文钱一天。 她早就打听过了,知道那些是会老实帮着种田的。可这时,钱婆子和周氏母女却又来凑热闹了。 她们说,她们也要来种,还让李清欢出双倍的价。 李清欢笑了,她早已见识了这三人的厚脸皮,现在也不足奇怪了。 “阿奶,大伯母,不是我不请你们,而是我穷,实在请不起你们啊!” “呸!你镇子上不是还有铺子在挣钱吗?能付不起这点银子?”钱婆子厚着脸皮道。一点也没有求人的姿态。好像她愿意帮李清欢做事,李清欢还应该对她感恩戴德一般。 “阿奶。我开那铺子没什么生意,这都亏损一个月了。下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开下去呢!” “真的?”钱婆子有些不信。 “阿奶,您不相信就算了。不过您要的那个价,我都能请两个人了。”李清欢不想理会她。 “那我不要双倍了,你就按照他们的价给也行。”钱婆子依旧厚着脸皮道。 “呵呵,阿奶,实在不是我肥水留给外人田。您说您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说要给我这做孙女的种田,说出去你我脸上都无光不说,万一您再出点……孙女实在担当不起啊!” 钱婆子气的一噎,李清欢这话分明就是在诅咒她。可这话原也没错,她也不好反驳什么。 “那你让小梅她们种,这总成了!” 李清欢摇头。“阿奶。您可能不知道。上回大伯母可是说了,她就算饿死,也不会让堂姐给我做事,这话大家当时可都听着呢!我怎么好意思让大伯母食言啊!” 钱婆子又气的一噎,她还不知道这事。这会子听李清欢这么堵她,她确实不好再叫周氏食言。瞪了一眼周氏后,她又道:“那你叔伯婶婶大伯母他们来种,这总成了!” 李清欢依旧摇头。“阿奶,他们怎么说也是清欢的长辈,这样是付银子买着种田,传出去多难听听啊!您的脸面也不好看。” “那你说怎么办?”钱婆子没耐心了。她觉得看到李清欢花银子请别人,就像从她的腰包里掏银子一般难受。 李清欢笑笑。“阿奶,要是叔伯们愿意帮我种田,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我也省了工钱。” “什么?你想让你叔伯白帮你干活?”钱婆子觉得李清欢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阿奶,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孙女这会子忙,家中叔伯婶婶又闲着,帮孙女干点活,也没什么啊!” “呸!李清欢,我看你是做梦还没醒!谁跟你是一家人啊!当初分家的时候可是说好了,我们老李家可没你这种不要脸的货色!”钱婆子大骂。 李清欢冷哼,她等的可不就是钱婆子这句话。“既然阿奶不承认清欢是老李家的人,清欢这会子又为何要雇佣你们呢?” “你……”钱婆子被堵的无语,最后只能气恼而去,还不忘骂道:“我看你这个小贱货能得意多久!” 第一百一十三章学习医术 李清欢懒得理会,再说这么多人在这,她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与钱婆子抬杠。 这一天忙的李清欢腰酸背痛,不过插了秧,家里的事也算忙的差不多了,她总算是能休息一阵子了。只是她一想到每天光是走路去镇上一个来回,就要花四个多时辰,她觉得太浪费时间了,而且为了背那些食材,磨的她整个后背都起茧了。想着,还是要买一条牛才好。 只是这牛可不便宜,上次她在镇上问了一句,至少要五两银子到十两银子。五两银子的是黄牛,力气小,个头小,而且还是小牛犊。一条成年的大黄牛,需要十两银子左右,而成年的大水牛则需要十二两银子左右。 可如今的十两银子对于她来说可不好挣。 铺子里的生意要死不活的,虽然经过她的一番推广,已经能保持日常开销有点收入了。可是想要尽快的挣到钱还是有点难度,所以她总觉自己铺子里还缺了点什么? 于是,她又将目光放在了虎牙山上。要是能再挖些上好的药材卖,她现在就不会这么紧迫了。念此,她决定第二天上山去看看,家里上次她用油布种的青菜也都长出来了,还有几窝南瓜丝瓜苦瓜种子也可以移栽了。 早上她一道移栽到了上次挖好的屋前屋后。见门前空荡荡的,想着下次在镇上看到有水果树卖,她再买点回来摘。这样以后想吃水果,自家门口就可以采摘了。 李青兄妹要读书,所以她只能一个人背着背篓上山去。山路她都熟,也知道那些地方有常见的药草。 说到药草,她突然就想到了什么。 她为什么不做药膳呢? 她做菜的手艺没有问题,这是毋庸置疑的。经常来铺子里吃的也是那些常客。但要想吸引人,就还缺少招牌菜啊! 药膳古时候倒也有,不过这个时代似乎还没有。或者是要京城的皇宫里,那些皇上太后娘娘们才享用的起。念此,她顿时兴奋起来。 在山里寻了一上午,除了一些野菜和药草装了满满一背篓以外,也没什么其他的收获,她便干脆早点回了家,随意的吃了些东西。 下午李清欢提了两块腊肉和一些鱼,又抓了四只兔子和两只野鸡,一起放在背篓里朝上河村而去。 上次她本想登门拜访,可后来一忙,便全忘了。这次她是真心实意要上门学医,自然得带些东西去。 兔子今年已经有了两窝小兔崽,共有十几只。另外也还有四五只母兔怀孕了,不久后,她家就能成养殖场,所以四只小兔崽对于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不过当郑大夫看到,还是十分的惊愕。特别是李清欢那整整一背篓的东西,活的干的都有,还都是一些肉菜。 “清欢丫头,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礼作甚?”郑大夫推脱着,不肯收下。 李清欢便将她的想法说了一遍给郑大夫听。上次在郑大夫家坐了会,两人又偶尔浅聊了几次,如今已算是熟识了。在加上她了解郑大夫的为人,所以这会子也没与郑大夫客气。 “郑大夫,不知您觉得我这法子可行吗?” 郑大夫没想到李清欢竟然这般聪明,连药膳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对李清欢是更加的赞叹有加起来。 “老夫觉得这法子不错。你不知道,有些人喝药死活都喝不下,经常都是吃一半吐一半,药效达不到,病自然就难以痊愈了。若你真的能研究出药膳来,让人在用膳的时候,就一边将药吃下去,效果自然是事半功倍。你这丫头实在是太聪明了啊!老夫研究了一辈子的药草,也没想到你这么个好办法!” 李清欢谦虚道:“郑大夫,您实在妙赞了,清欢哪有你说的这般厉害,不过是突发奇想罢了!既然您也觉得我这办法可行,那还请郑大夫收下我这些小小的拜师礼!” 李清欢知道,郑大夫一直都想收她为徒。 “拜师礼?”郑大夫惊愕了。 李清欢笑道:“是啊!只要郑大夫不嫌弃清欢……” “不嫌弃,不嫌弃!老夫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一身医术无人继承,难得遇上你这丫头聪明伶俐,求之不得啊!只是……” “只是什么?”她见郑大夫叹气,颇为遗憾的样子。 “只是魏国有规定,女子不得行医问药,违者处斩!” “什么?还有这种规定?”本来她以为女子只是不能抛头露面,没想到还学医还犯杀头之罪了。 郑大夫见她不知,便解释了其中原因给李清欢听。 李清欢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郑大夫想收她为徒,却又担心。 她想了一下。“这个简单,清欢可以偷偷的跟您学便是。只是如此一来,您的医术……” “对对对!你看我都老糊涂了,怎么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没想到。”郑大夫一脸兴奋。“丫头,老夫不在乎这些。只要你愿意学,哪怕不拜师都成。” “这怎么行。您不在乎,但是清欢不能占您老便宜啊!这哪有不拜师学手艺的。郑大夫,只要您不介意我无法将您的医术发扬光大,我保证好好的跟您学,绝不是闹着玩的。” “好好好!”郑大夫连连点头。 “那郑大夫还得愿意收下徒儿这些见面礼才行!”李清欢坚持道。 郑大夫见她倔强,只得答应。“你拿这一次便算了,以后可不能再拿这么贵重的东西来了。” 李清欢甜甜一笑,只道:“好!”不过她可没打算当个呆子徒弟。 决定做药膳后,李清欢几乎天天去郑大夫家中学习一两个时辰,闲暇的时候,偶尔也跟着郑大夫一块上山辨认药草和他们的属性。 店铺那边她本想关门一个月,不过考虑道杨厨子和三儿在,还是有些微薄收入,便打算再撑一个月。 李清欢聪明,记性也好,再加上她对一些药材的属性本就略懂一二,所以想要记住那些药物的属性作用,以及针对那些病症,有什么忌讳并不难。实在有些记不住的,她便借用郑大夫的笔,全部记录下来,回去后又挑灯夜读的复习一遍。 因李青兄妹在读私塾,所以郑大夫对李清欢识字也没多大惊讶。 特别是看到李清欢写的许多现代字,他只当是李清欢不会识字的原因,所以写的错别字。但李清欢记录下来的东西她自己都懂,郑大夫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李青兄妹也不知阿姐近日为何这般用功看书,甚至比他们读私塾还要认真,心中顿时又心疼起他们的阿姐来,只恨自己没用。 李清欢自己忙的昏天黑地,也没时间去注意他们两。 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揣摩,再加上她在现代熟识的美食经验。李清欢已经琢磨了好几道健脾开胃,补虚益气,养心安神,补血润肠的菜肴了。 她用的那些药材都是比较普遍的,不贵而且自己也能上山采到,所以当即就决定试一试。 有些药材她手里没有,便只能去药铺里卖。基于上次被保和堂坑银子的事,她现在还怀恨在心,所以她直接去的别的药铺卖。 药铺的人对李清欢东买一点西买一点的简单药材感到奇怪,但看着她买的这些药都吃不死什么人,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杨厨子和三儿对于李清欢买回来的各种各样的药和食材也感到奇怪。特别是看到李清欢用哪些药材才做菜时,可把那两人给吓坏了。 他们都觉得李清欢这一个月是在家里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竟然敢乱拿一些药物放在吃食里,这要是吃坏了人,那还得了? 李清欢见自己与他们解释了许久都没用,便也懒得与他们多说了。 两人见自己劝不动李清欢,那表情简直是快哭了。 等到李清欢煮好了几锅膳食后,杨厨子和三儿都躲的远远的。特别是三儿,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今天是做实验,所以还不打算端出去给客人吃,想先看看自己第一次做的味道如何。 一道是砂仁鲫鱼汤,还有一道杜仲猪腰,以及一锅四色粥。这三样菜做法比较简单,而且好处各异。特别是那四色粥,看起来红绿黑白,很是开胃的样子。 不过杨厨子看在眼里,却如同毒药一般。 这会子是早上,店里还没什么客人,李清欢直接将这三道菜端到了大堂去。 她本来还想请他们二人帮她尝尝味道如何,如今看他们怕是的样子,李清欢也没勉强,反正她闻着味道觉得还不错,色香味具全。 “东家,要不还是我从新给你做几道菜吃!这大清早的,你喝点那粥就算了,这鱼和猪腰……” 李清欢挥挥手。“你放心!我又不强求你们吃,要是毒死了,那也是毒死我自个。再说了,我要是自己试吃了没事,给别人吃总不可能吃坏!”说着,她便自己去准备了碗,打算先自己尝尝。 第一百一十四章发什么疯 杨厨子面色难看,但依旧没放弃的劝说着。 李清欢正奇怪今日杨厨子怎么这么关心她了,手上夹到半空中的鱼顿时掉了下去。然后便感觉一只宽大的手掌直接将她手中的筷子夺了去,握住了自己纤细的手指。 她抬眸,只见司马越正一脸恼怒的看着她。 她又得罪他了?什么时候? “你不想活吗?”司马越恼问,直接扬手将她面前的那盘鱼给扫下了桌子。只听“啪”的一声,桌子下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声响。 李清欢先是呆住了,待她反应过来时,顿时怒了,扬手便要朝司马越拍去。 这人又在发什么疯,她可是琢磨了好久的菜色,竟然就被他这么轻轻一扫给毁了。可扬起的手还未举起,在下一秒便被司马越一把紧紧的抓住。 她只觉得手腕一痛,正想问他又想做什么?便听他对杨厨子冷冷的吩咐道:“还不都给我端下去倒了?” 杨厨子惊愕了半秒,正欲点头,便听李清欢又道:“你敢!” 司马越脸上顿时怒气不改。一声叱喝:“倒了!” 杨厨子吓了一跳,立即上前去端起桌子上的食物,便听李清欢又道:“你到底是哪家伙计?” 杨厨子愣住了,左右为难。 李清欢气恼的瞪着司马越,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却实在无法撼动他的铁掌。 “你到底是发什么风,快放开!” 司马越也瞪她,看着李清欢一脸气恼的样子,他心中的火焰蹭蹭蹭的往上窜,然后直接捉住了那抹发狠的樱唇。 杨厨子在一旁呆愣了,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等他再仔细看时,司马越已经直接拉着李清欢进了后院。 李清欢也呆愣了。这人是疯了么?还是欺负她上瘾了?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她的店铺里欺负她? 她脑中顿时乱作一团,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得恼恨的再次出脚想要再踢他一次。不过这次司马越早有防备,所以下一秒,她的脚一提,便被司马越抓住了。 这姿势实在有些尴尬,而且李清欢觉得自己一直被他拽着的手十分的痛,也终于能体会上次那妇人被她掐住手腕的痛苦了。 “你放开!”她气的快哭了。这人总是与她作对就算了,还老是这么欺负她,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李清欢强势的时候司马越不怕,大不了以刚治刚,可李清欢一露委屈的神色,他就顿时心软了下来,手指放松了些。 “你先告诉我,你从那学来的这些害人东西?”他依旧板着脸,一脸严肃的样子。 李清欢不明所以,从他一进来的恼怒开始,她就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什么害人的东西,我那是药膳,是我自己想的,而且也是我自己吃,关你什么事?”她恼道。 “你说不关我事?” “本来就不关……唔……” 李清欢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放大数倍的司马越,脸色涨红不已,因为司马越正发疯的在她唇上惩罚般细细啃咬,紧密的吻堵的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心中一恼,正想下口反咬之时,司马越已经及时的放开了她。 “你,你……”李清欢气的说不出话来,特别是看到司马越之前的怒气终于消散了一点,面露得意之时。 “呜……”她气恼的挣脱了他的手掌,蹲在了地上,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司马越本还得意的脸色,顿时微愣,因为他完全没想到李清欢会哭。 李清欢原来就算是打不过他,也只会气恼放瞪他,或者是不理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委屈的大哭起来。特别是看到李清欢纤瘦的肩膀因哭泣一颤一颤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一块了。 “你别哭了。”他去扶她。 李清欢不理,甩开他的手继续哭。 “呜呜呜……” 这下司马越为难了。他不过是气恼李清欢说的那些话而已,所以才忍不住的亲了她一下,可也不至于让她这般的伤心! “你别哭了,对不起,我不该对你……” “哇……呜……”李清欢哭的更凶了。这只怕还是她除了她爷爷过世的时候哭的最惨的一次,也是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哭。 倒不是她假装,而是她真的快受不了司马越了。一想到自己自从碰上他就没好事后,还几次三番的被他戏耍,如今还被他占便宜占的死死的,她就觉得自己前途一片渺茫,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司马越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吻会让李清欢哭成这副模样,心中是又心疼,又难过,看来李清欢是真的对他没感觉。 “你别哭了,以后我不欺负你就是了。” “呜呜呜……”李清欢不理他,继续哭。 “那你说怎么样都行,这总可以了!”他被闹的没办法了。 “真的?”李清欢立即抬头问道,脸上还挂满了委屈的泪痕,眼中却划过一抹希翼。 有活路,谁不想活着啊! 司马越看她这副模样,甚至怀疑她方才是不是假装的骗取他同情心的。 李清欢见他犹豫,又“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真的,真的。” 司马越实在受不住李清欢对他哭的样子,特别是那一脸的委屈单纯的可怜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欺负李清欢好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不过一想到自己以后不能再随意的欺负李清欢,他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起来。因为他觉得李清欢虽然小了,身子也干瘦了点,不过那青涩柔软红润的樱唇吻起来的感觉确实不错。令他每次见到都忍不住的想要轻薄一下。 如今的李清欢已经十四了,像她这个年纪,乡下的女子除非是家里重视的,否则都差不多嫁人了。就连刘玉兰当初才十岁就闹着要嫁给他了,所以他一点也不为自己轻薄才年仅十三四岁的李清欢而感到可耻。再者,他本就是个正常的男子。对李清欢初尝甘甜后,有些念头也实属正常。 李清欢抬眸看他,依旧有些不相信的问:“你不会说话不算数?” 司马越面色暗沉,这人到底是把他看成什么人了? “你不相信就算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答应你便是。” 李清欢听闻,这才露出笑容。 然当司马越看到自己眼前的一盘猪腰子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李清欢一见他这般模样,面色顿时得意了起来。还是那句话,敢欺负她李清欢的人,也不先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你真的要我吃啊?”司马越依旧不甘心的问道。 “吃!”李清欢毫不犹豫。有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不利用,她不是傻么? “万一……” “你放心!毒死你了,我负责!”李清欢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司马越还能说什么?一双筷子夹过去许久,也没见他夹起来。 “你是不是又想反悔了?”李清欢问他,一脸的鄙夷之色。 司马越只能说李清欢够狠! “那个,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用什么做的?吃了有什么反应?”见对方瞪他,又立即改口道:“不,我是说效果?” 李清欢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道:“这个四色粥使用几种豆熬制而成的,有补益肝肾,治疗头发早白,头孕目眩的效果。 杜仲猪腰是将猪腰用竹片划开,将二十克的杜仲装至里面,外用草纸包裹数层,清水浸湿过后,放入柴灰中慢慢烤熟,再去除草纸,加上调料便可。作用……可以补肾壮腰,治疗肾虚腰痛。” “肾虚腰痛?”司马越面色疑惑。虽然听着李清欢的解释,好像确实吃不死人的样子。 李清欢面色微微尴尬,但还是没好气的道:“就是大夫所说的阳虚之症。” “噗!”这下司马越懂了,只是李清欢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李清欢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这才道:“我拜了一名乡下老大夫为师,是他教我医术,所以我才研究了药膳,而且放药材的分量,我都是酌情考虑好的,是吃不死人。” 她反正也不在乎司马越忌不忌讳她一个女子学医,索性就全部说了出来。要是司马越嫌弃更好,她也不用为了他的事烦恼了。 然司马越听闻,虽然明白了过来。却觉得李清欢将自己这么隐秘的事都告诉了他,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他的,而并非真的想谋害他的性命。 只是他听说这杜仲猪腰的疗效后,而李清欢又要求他全部吃完,脸色顿时尴尬了起来,这人还不会是怀疑他某方面有问题?还是说她为了他好? 李清欢懒得理会他的胡思乱想,催促道:“你到底说话算不算数,吃不吃?” “呃,我吃。”反正又没什么坏处,他想。 当李清欢看着司马越愉快的用餐完毕后,她又开始怀疑起来,司马越是不是因为她说了那些疗效后,所以才这么愉快的用餐完毕了。 她想着这些东西她还没吃,不知味道如何,便多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第一百一十五章共同谋利 司马越点点头。“还不错,只要是吃不坏人的话,应该能卖。” “你说什么?”李清欢假装没听清的样子。 “我说,味道很好吃,一定好卖。” 李清欢这才扬起了笑脸,而一旁的杨厨子和三儿看在眼里却是心惊胆战,生怕吃死了司马越,倒时候要他们负责。 李清欢心想,既然司马越都说好吃,味道肯定不会太差,所以她决定明天开始,先做几道简单的药膳供客人试吃,不过要是能有块门匾就更好了。只可惜她现在口袋实在空虚寂寞,如今也只能看这次的药膳能不能成功了。 翌日,李清欢早早的便来了铺子。这药膳需要用什么材料只有她知道,而且药物的分量也不可多不可少,所以她不敢让手生的杨厨子来做这些事,便只能每样自己动手了。 今日,她一共只做了四道菜色。一个四色粥,一道鲫鱼汤,一道枸杞肉丝和老鸭汤。 这四道菜所放的药食不多,而且都是养生保健作用的,也容易被接受一点。 “东家,您这,真的要端出去啊?”三儿还是有些害怕。 “当然了!我跟你说,不但要端出去,你还要按照我的说法,给点了这些菜的客人说解其中药用以及材料。” 三儿暗自嘀咕。“可谁没事了吃个饭,还愿意里面放药,这不是自找霉头吗?” 李清欢想想,觉得三儿说的也有些道理。再说这药膳虽然能养生,却也不一定能被这里的人接受。 “要不这样,没问的你就不说,要是有客人问起了,你再解释,顺便推荐一下。” 三儿瘪瘪嘴,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李清欢将菜端了出去,这第一天,她打算先给客人试吃,然后顺便给大家说说这养生的道理。不能让他们抱着吃药的心态享用美食,也不能藏着掖着。 她这又不是什么亏心事,万一藏着掖着被揭发出来,反而引人客官的不满,所以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慢慢改变大家的认知。 “好了,三儿,你去开门!”李清欢道。 三儿点点头,没想到一打开门,便见街道不远处有一群人拥挤着什么朝他们店铺走来,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李清欢也觉奇怪,当她走至门口之时,才知道原来是又有人送牌匾过来了。 只见那牌匾装饰的一般,不过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养生居》三个大字却十分的惹眼。 她立即就想到了司马越,看来有些人的话是一句也不能信! 她正想说不让挂,便见司马越从人群中走来,满脸笑意。 李清欢不想理会他,转身便进了屋子,正欲关门,却被司马提前拦住了。 司马越知道她这会子生气,也不着急,反而吆喝身后的一群民众进店来。 李清欢有些怒了,本来就对他送牌匾的事很大意见,如今倒好,直接给她吆喝进来一群人,这不是明摆着跟她对着扛吗? “你站住!”她喝道,面色清冷。 司马越乖乖的站着了,不过对李清欢脸上的怒气却仿佛视而不见一般。 “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想怎么?我记得某人昨天还答应了我,不再插手我的事,可你今日这又是在作甚?”她理直气壮的问。 “我昨日确实答应了你不再插手你的事,我也没有违背啊!” “你……你没有违背?那你今日又是送牌匾,又是请人来我这吃饭是什么意思?” “哦,原来你是说这事啊?”司马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是我的事啊!怎么又变成你的事了?” “你不将信用,你耍无奈!”李清欢恼骂道。 “我怎么不将信用,耍无赖了?”司马越依旧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你……”李清欢气的一噎,这么明摆着的事,司马越还不肯承认,她现在真想一脚踹过去! 司马越见她气的无法,也不敢太惹火她了,这才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笑道:“你是说这牌匾和客人的事?” 李清欢不想再与他说话,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 “这牌匾是我想送的,人也是我想请的没错。但你可能不知道,昨日你跟我说了药膳的那些治疗效果后,我就忍不住的想知道效果到底怎么样?所以今日才特意请了一些身患顽疾又无钱医治的人过来,想看看吃了你的药膳以后,可有改善。 你也知道,我是生意人。发现有利可图的好买卖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我觉得你这法子可行,但自己又见不到效果,所以干脆请了这些人来,想让他们先尝试。若有作用,我打算也加一份股,也好共同发展谋利嘛!” “真的?”李清欢问他。 “当然是真的。”司马越以为李清欢同意他的观点了,当即笑道。 李清欢却冷哼。“可我即便成功了,又为何要与你合作?我一个人独家经营,谋取暴利不是更好吗?” “……”司马越无语,因为李清欢所说的是事实。 “可你这不是还没打出名声吗?你想想,依你这小门小户,名声又……我是说你一个孤军奋战,即便有手艺,也难以成事,但你若愿意与我合作就不同了。我可以帮你介绍客人,也有银子投入。一但成功,那便是互助互利的好事,想要发展起来,自然事半功倍,你说是?” 李清欢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她提供技术,司马越负责营销,事情的确好办许。而且她如今名声不好,即便菜做的好吃,可无人上门也是纸上谈兵。但有了司马越在镇上的声威就不同了,虽然需要依靠司马越,让她有点不舒服。可要是互利的关系,她也不算占司马越的便宜。 念此,李清欢有些动摇起来,只是一想到司马越对她的企图,她又忌讳起来。 “你真的只是想与我合作?”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司马越问。 “……” 这句话倒是把李清欢问住了。而且他这么一说,好像反倒是李清欢自己想多了一样,所以李清欢也没好意思再质疑。再说,司马越本就就是商人,他看到可行的利益投资,本来也不为奇怪。 “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可行,我们便来商议后面的问题。” 李清欢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不像是在逗她玩,这才道:“好!互利这点我倒是可以接受,不过你最好也保证只是合作关系才行!” 说她自大也好,说她自恋也罢!反正她觉得像她这种各方面在司马越这只老狐狸面前都是小萌新的时候,还是对他多多防范比较好。 司马越一见李清欢那防贼的眼神,顿时哭笑不得。不过对于李清欢的要求,他还是尽量都满足了。 同样他也要求了李清欢。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而是直接丢了五十两银子到店铺里,说是投资给李清欢买材料的,而且要求李清欢必须在镇上卖新鲜的材料。 李清欢大致猜到了他什么意思,便硬是与他抬杠道:“乡下的食材同样新鲜,而且便宜,可以省钱,所以我不同意你说在镇上买菜的事。”反正她就是不想欠司马越的人情,也不想让他有机可乘。 司马越见她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又一再坚持,便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要李清欢愿意收下那五十两银子就行。 不过李清欢却觉得自己虽然收下了银子,却并不代表她会用。想要她欠他人情,简直就是做梦! 然当李清欢下午忙完了店铺里的事情回家时,却在下乡的小道上又遇到了司马越。 彼时的司马越一身月白色的织锦长袍,腰束玉带,手执折扇,身长玉立的站在一棵长青的槐树下。 清风徐来,吹起他泼墨般的青丝,再加上那张本就俊逸非凡的相貌,令他如同翩翩俏公子一般惹人注目。 可李清欢却莫名觉得,别看他现在这副身姿高瘦,淡笑轻云的样子,像是温文如玉的良家公子。可实际眼神中却隐藏这一抹狡黠,一但变脸,一下秒就可以不是人,所以李清欢觉得自己还是远离他比较好。 因为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李清欢总觉得自己在司马越面前就像是一只小羊羔,而司马越是狼,随时有可能扑倒她。 ‘呸!’什么扑倒,他若敢不守信用再欺负她,她定然要他好看!她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先停下来研究一下现代的防狼喷雾剂。 正想着,脚步已经挪至了司马越的面前。没办法,这儿只有这一条必经的路,虽然李清欢十分的不想搭理他,可下一秒还是被他拦住了去路。 “你又想怎么样?”李清欢咬牙切齿的瞪他,因为她坚信自己只要遇到司马越就没什么好事。 “我送你回家。”司马越指着一旁的小轿。 他今日没有骑马,显然是顾虑李清欢的想法,怕被人看到,惹来闲话才特意驾了一顶马车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强行相送 “不用了,我自己有腿可以自己走路回去。”她冷冷的拒绝。虽然今日因店里忙,有些晚了,但她还是不愿接受司马越的好意。 特别是看到司马越拿一顶遮的严严实实的马车来送她,她觉得自己只要跟司马越站在一处,就见不得人一般,需要躲躲藏藏。 李清欢讨厌这种别人当做小妾一般的感觉。 司马越见她脸色暗沉,不明白李清欢怎么就突然的生气了。 “今日天色已晚,你走路回去,指不定半夜还到不了家。” “到不了也不关你的事。”李清欢没好气道。这人就像牛皮糖一样,不管她如何拒绝,他都不灰心,实在令她感到无奈。 “当然关我的事。” “关你什么事了?”她气恼。 “你忘了,如今我们已经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了。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晚回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而药膳又只有你一个人会做,那我投入店铺的银子,岂不是就亏损了?”司马越一副本来就是的模样。 “……”李清欢无语,她倒是忘记这茬了。如今别司马越这么一说,她顿时又有种上当了的感觉。 “我要是一定要自己走回去呢?”她问。 “那我就做一回护花使者,送李姑娘一道回去便是。”司马越微笑道:“只要李姑娘不怕招惹闲话。” “你……”李清欢气的快吐血了,第一次有人能把她堵的说不出话来,也第一次见过像司马越这么耍无赖还耍的理直气壮的人。 “李姑娘请!”司马越笑着,对李清欢咬牙切齿的恼怒视而不见。 李清欢不想再理他,扭头便走。可司马越也依方才所言,牵着马车跟在了她身后。 李清欢气噎,在看到已有人朝这边看来的时候,终于妥协上了马车。 司马越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也跟着上了马车,命令六儿赶车。 李清欢瞪他。“你让你家小厮送我便可以了,你自己还上来作甚?” “有小厮送我也不放心,毕竟他除了赶车,拿点东西以外,没什么大的作用。”司马越道。完全不顾忌轿外赶车的六儿心中感受。 李清欢听闻,果然不再多说了。他喜欢送,便让他送好了,大不了她不理他便是。 这一路,李清欢果然是半句话也不与司马越说。即便司马越一会拿小吃,一会找她说话,她都充耳不闻。而且第一次坐马车的她,实在有些不适应乡间路上的马车颠簸。 不一会,她便被颠的头晕眼花,恶心想吐了。 “六儿,驾车慢些。”司马越看出李清欢隐忍的不适,立即吩咐六儿道。 “公子,天色已经不早了。要是慢了,等会我们回来时……” “让你慢点便慢点,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是,公子。”六儿噘着嘴,有些不高兴的道。 李清欢也并不领情,依旧扭头不看他。 司马越颇为无奈,不过他可没打算轻易放弃。 马车赶了一个时辰左右,终于停了下来。外面已经一片漆黑,李清欢头晕眼花,一只手扶着轿门,一只手捂着嘴巴走了下来,双腿都有些打颤。 司马看她反应这么大,不由的担忧道:“你没事?” 他想上前扶住李清欢,却被她防狼般的避开了。但实在受不住想吐的冲动,便立即抱着路边的一颗树,蹲下身去狂吐起来。 她心想,看来自己真是劳碌命。在现代除了摩托车,她是坐什么车都晕。如今到了古代,除了牛车和马,她还晕马车。 司马越见此,心中颇为自责。他也不知道李清欢晕车的这般厉害。 李清欢吐了好一会,几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这才好过一点,扶着树干慢慢的站了起来。只是手脚无力,头也还是晕。 这种感觉生无可恋。她又休息了会,才打算往回走。 从这走回家,要沿着一片田埂小道走五百米左右,才能爬坡上山。 司马越见她身子无力,想要去扶她,李清欢又甩开他的手,冷冷的瞪他。 “你走开!” 司马越无奈,只能任她自个走,心中又不放心她,便一路跟在身后。 李清欢不去管他,走的也慢,因为被颠簸了这么久,又吐了那么多,她实在没力气了。 “啊!”她惊叫一声,还未走下田坎,便险些被小路上的杂草绊倒,还是司马越手快,将她一把拉住了。 李清欢不领情,还想甩开他的手,下一秒便感觉自己身子一轻,被司马越腾空的抱在了怀里。 “你,放开我!” “不放!”他坚定道。“你现在走路都走不稳,怎么回去?难道还想再摔下田坎?”他问。 “我……”李清欢一噎,莫名的想到了上次她一屁股摔出大姨妈的事。面色刷的一下就红了,要不是有夜色掩盖,她觉得自己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可她实在不愿意被司马越这么抱着,特别是他看似文弱的身躯,那手臂却如同钢铁一般,紧紧的抱着她,迫使她紧贴在他的坚硬的胸膛,硌的她全身哪里都不舒服。 “你放开,我自己小心一些便是。” “不行!我抱你回去。”他依旧坚定道。 李清欢气恼,她想说他抱的太紧,勒的她不舒服,可这话她又说不出口,司马越又一副非得抱她回去的样子,她只能趁其不备,想要挣脱下去。 哪知司马越抱她抱的紧,就是为了防止她逃脱,所以她这会的挣扎,在司马越的眼里,根本不足为据。至少李清欢那点力气在他看来不过跟挠痒似的。 除了她上次踢的地方…… “你要是再想着跳下去,我便亲你。”他威胁道。虽然李清欢挣扎的那点力气不足为据,不过这会子一片漆黑,又是在走小道,他可不希望也跟上次一样,摔下田坎去。 李清欢听闻,身子一怔,有些僵硬。 “你敢!你可是答应我的,不能亲……”她话还未说完,本就绯红的脸颊上便被司马越偷香了。 “你这个不守信用的大色魔!”李清欢气恼的打他。 “我怎么不守信用了?”他放开抱着李清欢的一只手,去捉住那双不老实的小拳头,笑道。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今日才答应,不欺负我的。可你,你……” “我是答应了不吻你嘴巴,可我没答应不亲你其他地方啊!所以算不得违背!”他理直气壮的道。 “你……”李清欢气的全身发抖,早知道她就该把全身上下都说个遍!可她哪知道司马越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像个正人君子。实际上却是个做一套做一套,不守信用的大色魔啊! 在司马越这只老狐狸的面前,她果然还是嫩了点! “你,你这样跟不守信用有什么区别?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还故意耍赖!你就是个不守信用的大色魔!大无赖!”李清欢恼骂。反正她现在对这人毫无办法了。 “你说我是大色魔,大无赖,还不守信用?”他问。 “对!你就是个不守信用的……” 她话还未说完,司马越又低首下来,一口含住了她侧脸耳根的圆润,湿糯的舌尖还把玩了会她肉嘟嘟的耳垂,又略带惩戒的在上面轻咬了几口。 “啊!你变态!”李清欢大叫,想要躲闪,奈何耳垂还被某人轻咬着含在口中。 司马越也不恼,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蜗萦绕。 “你确定我不守信用了?”他的气息沿着她侧脸微微下移。 李清欢全身僵硬,舌头都快打结了,但还是反应迅速的道:“没有。” 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至少现在还不是。而且司马越答应他时,确实只说了不亲她嘴巴,没有说过不亲她其他地方…… 司马越这才满意,虽然还想再亲一下,却也怕太过惹恼怀中的小野猫,温热的气息这才离开了李清欢的脸。 李清欢身子一松,却也不再说话了,生着闷气,任司马越将她一路抱着。 这一夜,李清欢整晚未眠,脑中想到的皆是司马越欺负她的画面。 她在想,自己再这么任司马越欺负她下去,一定会被他占光便宜的。以后即便她遇到喜欢的男子,喜欢她的,只怕也不能接受这点,她也不能接受自己被司马越莫名其妙的欺负干净。 都说古人思想老旧,无论男女都十分保守,可这点她在司马越身上愣是没有看到。反而觉得司马越像是风流过度公子爷,难得遇到她一个小小村姑,却不肯从他,所以才来了兴趣,这般折磨她,想要得到她。 若她真的屈服他,指定会被他纳入后院当个床奴,说不定不久后,便会成为他府中现在那三个等着被休的小妾下场。 她摇摇头,哪怕是孤独终生,她也绝不要当什么小妾,与一堆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因为她有生理洁癖。 现在她一想到自己原来对司马越曾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动心,她顿时觉得自己是脑子当时一定是进水了,才会对那种动不动就轻薄别人的风流公子感兴趣。 第一百一十七章决定嫁人 可怎么样才能摆脱司马越的魔爪呢? 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带着弟妹逃离这里去一个陌生的环境,更何况她现在种了田,开了铺子,还拜了师傅,也熟悉了这里,要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她也有些做不到。 她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接受郑大夫郑大娘的好意,相个只要品行过关的男子,随便嫁了算了。 司马越再怎么变态,总不能对已婚妇女还感兴趣!即便他感兴趣,在这个时代也是不能接受允许的,哪怕他财大气粗,也受不住世人的唾骂。 她觉得这主意不错,至少是她能想到的办法中最好的一个了。只是一想到自己十四岁的年纪,便要嫁一个不认识也不喜欢的陌生男子,她又有点不甘心起来。不过一想到司马越几次三番轻薄她的事,她又觉得嫁一个普通男子比当一个风流公子的玩物要好多了。 念此,她便下定决心。若是郑大娘给她介绍对象,只要还看的过去的,她便把自己先嫁了再说。因为假装什么未婚妻这招对司马越根本就不管用,所以她也顾不得什么了。 司马越此时也正在回想今日送李清欢回去的事。 他一想到自己每次对李清欢的情难自控,他便更加确定自己是爱上了李清欢,也在心里默默的想,不管遇到什么,他都不能错过了李清欢。 念此,他觉得休妾和离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因为他看的出来,李清欢对他又小妾的事十分的在意。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对李清欢的重视,他觉得这事,还需尽快处理好才是。 两人心思各异。 清晨,天还未亮,熬了一晚未睡的李清欢顶着黑眼圈起来,心事重重的做了饭菜。 李青看出了阿姐有心事,但他又说不了话,便拉了拉身旁的阿桃。 阿桃也正奇怪阿姐昨早上还好好的,怎么自从昨天晚上回来后,脸色就不好看了,如今更是满脸憔悴的样子,不由担忧道:“阿姐,你是不是累着了?” 李清欢摇摇头,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稀饭,便开始收拾今日店里需要用的食材了。 “阿姐,要不你还是将镇上的铺子关了!家里有阿哥读书就好了,毕竟他是男孩。我一个女子读多了书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留在家里帮你做点事。” “胡说!谁说女子读多了书没用?” “可……”阿桃有些胆惧,难得见阿姐生气。 李清欢见阿桃被她吓到,有些自责的走过去,抚摸她的微乱的发髻道:“对不起,阿桃,阿姐不是在骂你。” 阿桃点点头。“我知道阿姐是为我好,只是阿桃身为女子,既不能参加科考,又做不了账房先生,学了好像也没多大的用处,还不如帮着阿姐种田。不是有句话叫做,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李清欢可不同意她的看法。“你别听那些人胡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过是因为当今天下,男子为尊,只把女子当做奴仆,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若能男女平等,女子可不比二郎差。古有秦良玉身为史上第一女将军,为国效忠。现有宋庆龄成立保卫中国同盟,尊称国母。她们都是女子,却也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大英雄。” 李清欢说的气吞豪迈,读过一些诗书的李青兄妹倒是能大致理解其中意思,不过对于阿姐所说的什么古有秦良玉,现有宋庆龄,却是他们从未听说过。 阿桃不由好奇问道:“谁是秦良玉与宋庆龄?” 李清欢见他们二人不知,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中国古代的历史人物,就更别提现代人物宋庆龄了。 她见时辰还早,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与他们说起了这二人的传奇人生。 兄妹两听的津津有味,一时忘了吃饭,也忘了问阿姐是如何知道这些人的?一直到三人收拾好东西,走到学堂门口,李清欢才大致的将那二人的辉煌战绩和经历大致的说了一遍。 阿桃听的颇为赞叹,甚至有些向往自己将来也能变成阿姐所说的那种人物。 李青虽不能说话,但这一路,他却比阿桃听的更为认真,也一边在心里想阿姐告诉他们这两个故事的意义。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还要赶去镇上,你们两快进去!” 这次阿桃不再说什么退学的话了,只道:“阿姐,若你实在忙不过来,便将镇上的铺子关了!以后我和阿哥放学了,可以去山上挖野菜抓猎物,也饿不着我们的。” 李青也同意阿桃的意见。现在是春季了,不像冬天漫天大雪,什么也看不到,连草都得冻死。他朝李清欢比划了一下,表示他对阿姐的担忧,让她没必要这般操劳,他会和阿桃自己养活自己的。 特别是今日看到阿姐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总觉得是阿姐在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清欢依旧摇头。“你们放心!阿姐自有分寸。再说,我好不容易才琢磨出来的那些药膳方子也不能浪费了,这样太对不住师父的栽培了。” 那一个多月里,她天天逼着自己记一大堆的药材属性,又上山下山的忙活,研究药膳方子,几乎未眠,光是买桐油的银子就花了好些。 如今开刚刚开始,又了起色,她哪能为了一个司马越就轻易放弃了。想到司马越,她又想起了昨夜想到的事,便想着趁此与他们说一下,免得他们到时候太过惊讶。 反正她若真的嫁人,第一条要求肯定是要将弟妹带着一起生活的。 “阿姐还想与你们说个事……” 阿桃听闻阿姐的话,脸色微微有些难过。 毕竟她们相依为命这么久以来,一直都过的十分开心。如果阿姐突然嫁人了,自然不能再陪着她睡,也不能再像现在这般做好吃的,与他们玩耍亲密无间了。不过她一想到阿姐这段时日这般劳累,阿桃又能够理解了。 她天真的问道:“是不是阿姐嫁了人之后,就不必这么劳累了?” 李清欢想了想。如果真嫁了人,又要带着弟妹一起过去生活,只怕鲜有人会同意这个要求。即便同意了,还要相处婆媳关系。 万一像钱婆子和周氏一般,表面上同仇敌忾,实则各安心眼,说不定会比现在努力挣银子还累。但这样的话,她自然不好说出来,免得他们担心。便点头道:“是啊!若是嫁了人,我就不能再出去抛头露面了,即便开铺子,也只能在后厨忙活忙活。田地也有人帮着一起打理,自然不会像现在这般劳累。” “那便随阿姐的心意!只要未来的姐夫对阿姐好便行。”阿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是眼中依旧没有多少欢喜。 一直沉默的李青听闻这段话,也勉强的点点头,表示同意。虽然他心里是不想阿姐现在嫁人的,却也不想看到阿姐再像现在这般的劳累了。 突然,他心中有些责怪自己没用。要不是他和阿桃拖累了阿姐,阿姐也不用这般急冲冲的找人嫁了。 李清欢见他们虽然同意,却十分不舍的样子,又道:“你们放心!我只是现在与你们说说,又不是马上就出嫁了。再说了,阿姐即便嫁了,也一定会带着你们两一起,我们三姐妹依旧不会分开的。” “真的吗?”阿桃听闻,笑了起来。 “嗯,真的!阿姐是不会抛弃你们的,若是没有人答应这一条,阿姐便不嫁了。” 阿桃又摇头。“阿姐要嫁,只要阿姐过的幸福,阿桃和阿哥就很高兴了。” 李青也点点头,表示同意阿桃的说法。 李清欢笑了。虽然来到这里日子过得穷苦,又遇到一堆的极品,不过还好有这两个贴心的小棉袄。 …… 李清欢走到镇子上时,已经快到晌午了,客人也在这个时候多了起来,所以她又马不停蹄的开始做药膳。 有了司马越的人脉和招牌,果然有许多食客一来,便按照自己需要改善的地方点了菜。 三儿本来还害怕东家那东西会毒死人,可昨日吃过的食客今日又来了,他顿时有了自信。再加上李清欢早就让他背的滚瓜烂熟的菜品和每样菜的疗效,如今客人一问起,他便能够滔滔不绝的将菜品所用的材料和疗效一一的给客人解释一番,这也获得了众人的好评。 有人甚至一下点了三四种养生保健的菜品。 李清欢仔细看了一下,觉得有些菜品不能混吃的,便又让三儿去与客人解释了一番。毕竟她是女子,不好露面,更不好去解释那些药效。 客人听闻三儿拒绝了他们所点的一些菜品,又解释的头头是道,对于李清欢的药膳也愈加深信不疑起来,毕竟没有人会嫌客人点的菜多。 第一百一十八章取名阿蛮 李清欢依次给客人做好了药膳,倒显得一旁的杨厨子毫无用处了一般。最后李清欢干脆让他按照自己所说的时间顺序来做菜,而她则负责分配好每样菜品需放的一些药材。 这些东西不似其它,交给别人她不放心,所以她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动手比较好。毕竟是药,吃少了达不到效果,吃多了也对身体不好,不可大意。 杨厨子的手艺本就不错,在加上李清欢的独有的炒菜妙招,做出来的药膳色香味俱全,丝毫察觉不到部分草药的苦涩和难闻的气味。 客人吃了,皆是比比称赞。 这一忙活,差不多日落西山,李清欢才终于有口气歇。虽然很累,不过一想到自己做的药膳大受欢迎,她便不觉得累了。 虽然现在还是司马越带动的客流量,不过她相信,只要自己的药膳对这些用过的人起到了作用,这药膳牌子打响了,自然也就不愁没有客人上门。所以她昨日才答应了与司马越合作,因为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占司马越的便宜,特别是客人吃的心满意足的时候。 说起司马越,这一整天也没见他出现。李清欢心下微安,但也怕他突然出现,又像昨日一般,硬要送她回家,所以她草草的收拾了一番,连帐都没算,便匆匆的离开了。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能逃过一劫,没想到到了下乡的路口,她又看到了司马越一早的等在了哪里。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司马越没有骑马,也没有驾马车,而是牵着一条大水牛站在昨日等她的地方。 说实话,一个翩翩玉公子右手拿折扇,左手牵水牛的样子实在令人忍俊不禁。不过李清欢现在可笑不出来,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司马越的意思。 这次她没有与司马越废话,而是直接接受了他的好意,因为她知道自己犟不过他,而且她现在不想再与他多说一个字,所以直接走过去,十分识时务的牵着水牛走了。 司马越微愣,本以为李清欢会拒绝,他方才甚至已经想好了托词,可李清欢却一句话也没有,就乖乖的牵走了牛。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越加琢磨不懂李清欢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才看她的脸色并不好看,实在不像是感动他为她考虑的样子。 他走上前去,拦住了李清欢。 “你……今日生意怎么样?”他问。 “还不错。”她淡淡的回答。 这样司马越更加疑惑了,她居然肯这么平静的回答他的问题了。难道是因为他昨夜亲她的事,让她明白自己无法拒绝?还是她对他所有改观了? 李清欢确实对他有所改观了。现在的司马越在她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魔,她觉得自己的骨气和清白比起来,现在还不值一提,所以她没打算在去惹怒司马越,让他有借口轻薄她。 李清欢平淡如水的样子多少令司马越有些尴尬,便想着找话题道:“你知道我这条大水牛买了多少银子吗?” “不知道。”她面无表情。 “十两银子。哈哈,你一定想不到我还会砍价?”司马越自顾自的笑道。 “嗯!”依旧面无表情。可李清欢心里却在想,这么一条健硕的大水牛,怎么也得十二三两银子,可司马越却只用了十两银子。 这说明什么?说明司马越以他大地主的身份欺压了人家的血汗钱。如今却还好意思在这里对她炫耀,连她都替他感到羞耻。 不过这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至少在她还没嫁人之前,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得罪司马越,让他再有机会轻薄自己。 她甚至还想好了。若依她现在的名声实在是嫁不掉,那她就现在先暂时忍着,等她店铺里攒够了银子,就带着弟妹一起跑路,离开清木镇,这样司马越就纠缠不了她了。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司马越不知道李清欢心中的想法。 他买牛的时候,不过是想到了李清欢昨日的说法,为了节约每斤一两文钱的差价,她竟然宁愿每天背着一大背的菜,走足足两个时辰上镇上。而李清欢又不会骑马,又做不了马车,他便只能买条牛给李清欢做代步的工具了。 他又想到李清欢买东西时,都会砍价,他怕自己不砍,被李清欢讽刺他浪费银子。所以这次卖牛的人喊别人十五两银子,人家嫌贵连价都没还便走了,他便直接过去砍了五两。 人家卖牛的认出他是清木镇最大的地主,自然不敢与他讨价还价,又想着也许能因此巴结上他这个大地主,所以才少了五两银子卖给了司马越。所以说,这事还真不能怪从来没买卖过牛的司马越,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买牛的行情。 “这牛我套了板车,你要是走累了,可以坐到车上去。”司马越又道。 “嗯。”还是面无表情。 司马越见她这般,更加猜不透李清欢如何作想了。 最终还是李清欢忍无可忍的问他:“你的牛我已经收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这要是被人看到了,我恐怕明天就被拉去侵猪笼了。” 司马越这才想起,他已经跟着走了许久。看李清欢的样子,显然还在为昨日的事生气,他也不恼,拱手告辞道:“那我便先行回去了,你一个人路上小心一点。走累了就去牛车上坐着。现在天气晚上还有些凉,明日你多拿一件衣裳来穿着。还有,你那小道山路不好走,你就走……” “你还有完没完?” “完了。” 李清欢不理他,直接拉着牛车走了。 这人啰嗦起来简直没完。她又不是他什么人,根本用不着他关心。 司马越看着那抹纤瘦的身姿决然而去,心中不由叹气,又看看自己,他实在不明白自己身上倒是有哪里不讨李清欢喜欢了?除了他家里纳了小妾以外。 李清欢一路走累了,也没客气,直接坐上了牛车,一路赶着回去的。 夜里的风确实有些凉。她不懂赶牛车,只是平时看李大爷是这么赶的,便效仿着,所以赶的有些慢。回去时,依旧是天色已晚。 她赶牛车,走不了那条小道,便只能沿着大路绕一大圈上山。 她所居住的寺庙,因为以前经常供人烧香拜服,所以从村子里的大路,有一条两米宽的路一直延伸到寺庙门口,倒也刚好方便牛车经过。 平时她一个人的时候,懒得绕这么远的路,又不想从村里经过引起话题,所以就一直从田间的小道上山。 入了夜,村里人舍不得点灯,所以早早的就歇下了。她这会子架牛车回来,便也没有什么人看到。 李青兄妹一般都会等到她回家,才能安心入睡,所以这会子看到阿姐架着一辆牛车回来,十分的惊愕,因为他们知道阿姐手头上已经没有什么银子了,不可能突然有银子买这么大一条水牛。 李清欢知道自己少不了要解释一下。但她不想在弟妹面前多提司马越,便随意的解释了一下昨日司马越入股店铺的事。 兄妹两总算是明白了阿姐昨日回来为何那般愁苦的样子了。 李青听闻更是皱起了眉头,他挥出拳比划了一下,告诉阿姐,若是司马越胆敢欺负她,就告诉他,他绝饶不了司马越。 李清欢不想他们二人担心,便安抚道:“你们放心!阿姐可不是吃素的,他要敢欺负我,我就……反正,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你们就放心!” 李青兄妹点点头,想着明日下课回来,他们便去砍竹子,在院子里搭个牛棚出来。毕竟这么大一条水牛,屋子里不好养。 李清欢对此没有多大的兴趣,若是她自己卖的牛,只怕现在就忍不住的搭建牛棚了,不过她也没打算亏待这条大水牛,起码不会想饿死它。 阿桃更是兴奋的说要给大水牛取名字。 李清欢点点头。“你喜欢的话,那就取一个!”可阿桃想了许久都不想到一个满意的名字。 她想到上次阿姐给秀儿姐两个女儿取的名字都十分的好听,便道:“阿姐,还是你来取!这水牛都是你牵回来的,而且他好像认你一点。” 李清欢好奇了。“是吗?” “嗯。方才我和阿哥想过去牵它,它好像不大高兴。”阿桃认真的点点头。 李清欢心想,这畜生该不会还随了司马越那种认人的倔性!想着,她便不由来了主意。“那就叫他阿蛮!蛮横无理,野蛮霸道,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呃,阿姐,你在说这只牛吗?”阿桃疑惑道。 “……对!就是这只大笨牛!”李清欢恼道。 “……”兄妹两对望一眼,顿时无语了。 这牛又没针对阿姐,怎么就让阿姐这么气恼了?不过牛本来就是使蛮力的,他们觉得阿蛮这个名字还不错,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相争墨宝 李清欢气恼归气恼,可第二天一大清早的一起来,她第一件事还是给阿蛮找吃的。现在家里的家禽有点多,又是野猪狍子,又是鸡和兔子。 鸡和兔子她那店铺里时常用的到,一养大就可以送去店里了,也不用再花银子买,倒也没什么关系,再说它们还可以自己找吃的,不怎么要操心。 不过野猪和狍子就有点麻烦了,吃的也多,特别是野猪,时常要去找猪草来喂。现在这野猪养了三四个月,已经有一百多斤了,也算得上是成年猪了,那狍子本来就是成年的,也可以宰杀。 那会刚抓回来时,她一直忙也没时间处理,便一直养着了。 如今看来,为了有时间养好阿蛮,她只能把狍子和野猪杀了。只是她也不会杀猪和狍子,李青兄妹就更不会了。而且野猪和狍子的力气大,他们三也不一定抓的住。 这少不了得请张大粮帮忙,这村子里的屠夫,也只有张大粮一个,平常大家也只有家里过年需要杀猪的时候,才会想起村里原来还住着一个张大粮。 李清欢想着,便决定今下午早些回家来。 今日店里的人更多,李清欢忙的昏头昏脑,连午饭都不曾吃。她想着要是店铺里的生意一直这么好,她要不要多请两个人帮忙。 这事她直接就想到郑秀儿。只是她现在孩子还在哺乳期,恐怕腾不出空。说起来,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去看她了,现在她应该也出了月子,不知道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想着,改明儿有时间,她还是抽空过去看看那母女三人。因为要杀猪的事,所以到了下午她直接将那些药膳,需要哪些药材分量,她都分好了出来打上标记,又将做法都告诉了杨厨子。 杨厨子做了好几年的菜,李清欢一说,他便能领会,让李清欢放心回家去。 经过墨斋的时候,李清欢看到有书童从里面买了一份宣纸出来,便想到了李青兄妹的宣纸好像用的差不多了,也需要买了。 她走了进去,直接向老板要了一沓宣纸,想着他们的墨也好像用的差不多了,便又一人买一块墨。 正欲回去时,她听闻掌柜的在向其他客人介绍一副笔墨纸砚,大致是那客人要拿去送人,便要求老板拿出店里最好的。 她忍住不瞧了一眼,见掌柜捧着一个锦盒,那锦盒里放着的一副文房四宝,看着确实不错,连她都想买。 突然想到,阿青的生日好像就是后天,正好需要一份礼物。这还是上次她过年生日,怕自己忘记他们兄妹两的生日,所以特意问了。 谁知,因她就这么看了一眼,那客人不乐意了。还暗指李清欢没钱卖,便贼眉鼠眼的偷看。 李清欢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位客官,我想请问掌柜手中的这副墨宝,你可是付了银子了?” 那客人虽长的矮瘦,还不及李清欢高,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道:“银子虽然还没付,不过只要我想买,这店里的东西还不是任我挑选!” 掌柜的立即点头称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李清欢来店里不过是买一沓最差的宣纸,而这位客人一来则是要看最贵最好的文房四宝,倒底该巴结那位客人,掌柜的一看便知,这会自然是偏向那名客人。更可况李清欢已经出了银子,买下了宣纸和墨,他也不怕李清欢反悔。 这整个镇上就他一家墨斋,像李清欢这种人,一看就是除了镇上就没去过县城的人。 若以后需要买,那不还得来他这,所以老掌柜的并不害怕会丢失李清欢这个客人。即便丢失,他也不差买点宣纸的小顾客。 李清欢心中冷哼。“那你一定很有钱!” “这是自然。你可知道我在这清木镇是谁吗?” “你是谁,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李清欢一副满脸嫌弃的模样。“不过你既然没有出银子买下,那我应该也有权利把这副墨宝买下!” 李清欢就是看不惯像眼前这个男子这样的暴发户,以为自己有两个钱就了不起。 铺子里开业的三天生意不错,每天差不多有三四两银子的收入。她即便与司马越平分,每天手头也有二两银子左右的收入。 她大概估价了一下这副墨宝,最多也就是三两银子左右,而她身上刚好有三四两银子,所以她才敢跟这人叫板。 “什么?你也想买?”那男子眼中满是鄙夷之色。“你一个寒酸的小村姑,有银子买下这副墨宝吗?” “掌柜的还没开价,你怎么就知道我拿不出银子买下了?” “哼,那好。掌柜的,你就跟她说说这副墨宝要多少银子?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谁买不起。” 那掌柜的立即点头称是。“公子,姑娘,这副墨宝要三两银子。” 李清欢估摸着不错,也心知这男子比她有钱,肯定不会还价,所以当即就拿出了怀里是几两碎银子摆在柜台上,先下手为强道:“掌柜的,这副墨宝我要了。” 掌柜的没想到李清欢看似一个穷村姑,还真拿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银子出来。一时间有些惊愕。 那名男子也没想到李清欢能拿的出银子,不过当他看到李清欢打算拿着东西走人时,立即上前阻止道:“等等!你这三两碎银子算什么呀!”说罢!男子直接从身侧的钱袋子里拿出五两银子定在柜台上。 “我出五两银子买了。”男子趾高气昂的道。 李清欢气恼,看来这男子是有心与她抬杠了。只可惜她现在钱袋空虚,一时间也拿不出多的银子来。 司马越给的那五十两银子,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用的。 男子见她气的说不出话来,料到李清欢身上没有什么银子了,立即笑道:“怎么样?不知掌柜的这副墨宝是打算卖我的五两银子啊!还是这位姑娘的三两碎银子呢?” 那掌柜这会子看到柜台上的五两银子眼睛都直了。三两和五两差不多翻了一倍,任谁都知道如何选。 “公子,这副墨宝我就卖给您……” “等等!”一句低沉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紧接着,只听柜台上“啪”的一声响,一锭十两银子摆放在了众人面前。 几人抬眸望去,只见一名身长玉立的年轻男子站在了他们面前。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那名男子道:“我替这位姑娘出十两银子将这副墨宝买下了。” 掌柜的微愣了半响,这才为难的看着方才出价的那名男子。一副顶多三两银子的墨宝,一下子整整翻了三倍多,如何不让人惊嘘。 那矮瘦的男子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一下子就出了十两银子。 这要放在普通的农户家里,那可是两年的开销了。而他家虽然不缺这点银子,却也实在没必要花十两银子来买一副只值二三两银子的墨宝回去。又听这男子说是为了这小村姑卖下的,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此时再看这男子一身富贵,能轻易的一口气拿出十两银子,想必家底不错,他怕自己抬扛抬不过人家。可若就这么算了,又实在太丢面子了。 “这位公子,你这是有心为难在下啊!” 男子笑道:“你如何想与在下无关。若是不服,大可再另出高价。” “你……”男子气噎,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人,又见一旁的小村姑此时正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发愣,顿时气恼的骂道:“原来你们两是一伙啊!难怪我说你一个穷村姑怎么有那么多的银子用来买一副墨宝,原来是有情夫在背后……” “啪!”李清欢不等那男子说完,当即一个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她扇的不轻,再加上那男子身姿瘦小没有防备,当即一个踉跄,滚到了地上去。 店里的客人们见此,纷纷捂嘴偷笑起来。反倒是一旁玉立的男子好似见怪不怪的模样,甚至有几分欣赏李清欢的辣劲。 “你,你你竟敢打我,你个不要脸的小贱货,臭婊……” “啊!”男子花还未说完,便被李清欢上前一脚踩在了心口上,可劲的使了一把力,当即疼的男子大叫起来。 李清欢冷笑。“你最好管住你的臭嘴,否则别怪我打的连你爹妈都不认识!” “哈哈……”周围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 男子气的脸色发紫,此刻被李清欢踩在脚下,他连爬起来都做不到,也没想到李清欢看似瘦弱,可脚下的力道却十分的重。遂也不敢再骂了,只是不服气的恼道:“你,你快放开!你可知道我是谁?得罪了小爷,你在这整个清木镇都别想安生了。” 李清欢不以为意。“我对你是谁并不感兴趣。不过你嘴巴若再敢不干不净,我决定不会手下留情的!”说罢!脚上又加重了一分力道。 “啊!”男子疼的大叫。 第一百二十章又起流言 “我,我可是司马府越公子的表弟,你今日胆敢这般羞辱我,我定当,定当让我表哥为我报仇,让你在清木镇活不过三日!”男子发狠的道。 李清欢听闻,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想到了一句话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司马家果然没什么好人。 “是吗?那我就等着你让你表哥让我活不过三天。对了,别忘了告诉你表哥,我叫李清欢,住在斜对面不远的《养生居》。”说罢!她直接一脚将那男子踢了出去。 她拍拍手掌,正欲离开之时,方才的那名男子却唤住了她。“李姑娘请稍候。” 男子说罢,转身看向那店铺掌柜,问道:“不知这十两银子,掌柜的是卖还是不卖?” 掌柜的自然是卖。更可况另一个要买的人,已经被踢出了店外。 李清欢疑惑的看着对方,便见男子将那副墨宝的锦盒递到了她的面前。 “李姑娘,小小意思,还请收下。” 李清欢立即摇头。“不不不!方公子,这既然是你买下的,无功不受禄,清欢哪能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李姑娘不用客气,在下买下它,本来就是打算送给姑娘的。” 李清欢依旧摇头。“清欢与公子不过萍水相逢,实在受之有愧,公子还是拿回去!清欢还有事,就此别过了。”说罢!她直接跨门而出,也懒得去看还依旧躺在地上的那名瘦小男子,架着牛车朝街尾而去了。 那瘦小的男子见此,眼中愤愤。心想今日去司马府,他一定要去和表哥好好说道说道。表哥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珍藏文房四宝,所以他这次前来才投其所好。 这个小村姑不但打伤了身为越公子表弟的他,还害的他丢了礼品,竟还胆敢报上自己的性命和住处,看他不让表哥好好的教训她! 身后的方公子看着远去的李清欢,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锦盒,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心想,这女子果然有点意思,难怪司马越念念不忘。 被莫名其妙的一耽搁,李清欢整个心情都不好了。 今日她之所以对那男子报上姓名,不过是想,若司马越真的因为他表弟的事还找她算账,她正好可以和他大吵一架,总比他日日来纠缠她的要好。 然今日司马越没有在下乡的路口等她了,李清欢莫名的送了一口气,也怕司马越突然赶来,便立即架着牛车回家去了。 赶过两次牛车的李清欢累计了经验,速度也要快许多。差不多傍晚的时候,便赶回了村里。只不过这个时辰刚好碰上村民们从田里劳作回来。 本来往年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在山上翻地,要到了三月底才会开始下田准备种稻谷。但这次李清欢提前一个多月就种活了稻种,这让大家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特别是经历了去年的旱灾,地里颗粒无收。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家里都是饥不果腹,甚至饿死。所以这会子看到李清欢的成功,大家自然心急着早点种下去,也好早点有收获。 然这会子村民们看到李清欢赶着一辆牛车回来时,惊的下巴都要掉下去了。 谁能想到,半年前还在老李家过着清贫日子的李清欢,小小年纪分家才短短半年的时间就发达了?不但花大价钱租了田地,还在镇上开起了铺子,如今又买了牛车,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刚好从田里上来,准备回家做饭的周氏和李小梅因也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不由的羡慕嫉妒恨起来。 周氏也没想到李清欢三姐妹当初不拿家里一分一毫的分出去过后,不但没有冻死饿死。如今还赚了银子,变成了十里八村的有钱人。 此刻见众人讨好的围上前去,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要帮着钱婆子一起找李清欢的麻烦了。以至于和李清欢撕破了脸皮,不好再刻意讨好,心中也越发的嫉妒起李清欢来。 李小梅则认为李清欢今日所得的一切,全因有司马越的关照,所以心底越发的鄙夷起李清欢来。 她心中不由暗骂:‘狐媚子!’因为她在李清欢手上吃过太多的亏,现在实在不敢再招惹她了,所以这话她也只能在心中想想罢了! 李清欢看到了周氏母女眼中的羡慕嫉妒恨,心中冷哼,装作视而不见,有种大快人心的畅快感。 当初在老李家的时候,除了钱婆子,就是周氏母女欺负他们三姐妹欺负的最凶了。这会子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终于有机会给她们母子脸色看,她自然是得意的。不过她想着今日还有事,便也没有多耽搁,随意的回答了几个村民的话,便架着牛车走了。 周氏看李清欢走远,才有胆子冷哼道:“也不知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这么快就买的起牛车了!” 李大爷刚好也在,他听不惯周氏这般尖酸的话。便道:“周氏,你家侄女如今开了铺子在镇上,听说生意好的很,能买的起牛车也实属正常。” 周氏瘪瘪嘴。“李大爷,你可别往我脸上贴金,像她这种败坏名声的小贱人,我走出去都不敢对别人说,她是我侄女呢!” 周氏知道依李清欢的性格,得罪了她那么次,定当不会再给好果子给她吃,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怕再得罪李清欢一两回。 李大爷听闻,不由叹气。这李清欢名声是如何败坏的,明眼人哪里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也亏得周氏作为长辈,好意思这么说自己家的亲侄女。 这时,李二婶也走上前来道:“可不是。李清欢这小贱货败坏的可不止老李家的家门。如今连我跟她一个村的长辈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个跟她一个村呢!我听说啊!她在镇上开的那铺子,生意本来是不咸不淡的挣不到什么银子。可后来啊,突然弄出个什么药膳。就是那种菜里面还加药草给人家吃的那种,你说万一毒死了人,这可怎么得了? 这还不算。我听说她那店铺的牌匾还是我们镇的大地主越公子亲自提名的呢!如今连生意也帮着这小贱人一起做,还帮她四处拉客人去吃什么药膳。你说,谁没事了会自己触自己霉头,好好的吃个饭,菜里面还加药草,这不是有病吗?要不是给越公子面子,谁会拿自个性命去堵啊?” 众人听闻这话,纷纷点头,觉得好像有些道理。 周氏也道:“李大爷,我看您还是别被她蒙蔽了。你看她这才多久,就急着自己买牛车了。我瞧着她那条牛可比你家的健壮年轻多了,说不定,她就是来跟您老抢生意的。” 李大爷听闻,面色下沉。他还是相信李清欢不是这些妇人口中的那种人。 “你们还是不要说了。人家到底还是个姑娘家,你们这么说,以后人家哪里还嫁的出去。”李大爷道。 周氏冷哼。“李大爷,就您心软。刚才那小贱人走过去,看到您老连声招呼都不打,亏你还在这帮她说话呢!” “就是!李大爷,你要是不信,大可去镇上打听打听。你们也可以去问问,现在谁不知道那小贱人成天和越公子混在一处?听说越公子去年在家闹休妾的事,就是为了这贱货。”李二婶道。 有人就不免问了。“李清欢不是说,越公子是断……” “哎哟喂!张婶子,这话也就你信了。这小贱货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自然什么鬼话都说的出来。”周氏接道。 张婶子又疑惑问:“既然她与那越公子情投意合,越公子又肯为了她休妾,为何又不娶回去啊?” 李二婶哼哼。“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人家司马府是什么人家啊!过去二十年,人家祖上好歹也是当过大官的,如今虽然告老还了乡,那也是我们镇上响当当的人物,岂是我们这种乡野之人高攀的起的。我听说越公子那三个小妾,除了二房,其她都是司马家的外戚,家底也殷实,可也不过是当个妾室而已。可见司马家当家的老祖母对越公子这个宝贝孙子未来的妻子,要求十分的严苛。 李清欢把越公子迷的七晕八素,奈何家中祖母不同意,而这小贱人又是个野心大的,仗着越公子现在迷她,又不肯委身做小妾,这事自然就拖了下来。” 众人“哦”的一声,算是明白过来了。只是有些还是不大相信,毕竟李清欢平时看着挺老实敦厚的。 “呸!什么老实敦厚,不过是个有野心的狐媚子罢了!你们是没瞧见那越公子对小贱人怎么个好法。”李小梅带着酸味的冷哼道。 “可不是!我也听说了。有人这两天还看到越公子天天在下乡的地方等着这小贱人呢!据说两人还一块上了一辆大马车。你说那马车里面密不透风的,两个孤男寡女在里面能干什么好事?”丘婶子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有意促成 “就是!小贱人上次说什么朱砂痣也是骗你们的。我看着那贱货长大的,她身上有没有什么印记我还能不知道。她呀,也就是欺负张大粮老实。你们没看到自从那件事过后,她就与张大粮解除婚约了吗?我猜呀!八成是张大粮发现了她和越公子有奸情,一气之下才退了亲事。而张大粮又太老实,被小贱人三言两语就说服了,所以也没到处去说小贱人的坏话。”周氏造谣道。 “没错,没错。我记得他们刚说上婚事那会,是成天在一块,就连去镇上摆摊都放一起。可后来出了那档子事,两人就再也没见来往了。”张婶子这会也有点相信这三人的话了。 “呵。未婚妻都跟人家睡了,只要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哎!只可怜张大粮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却被李清欢那样浪荡的小贱货耍的团团转。之前我还经常看到张大粮给小贱货送肉什么的呢!”李小梅接着她娘的话造谣道。 …… 李大爷听闻这些话,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能摇着头,叹气离去。 彼时的李清欢还不知道周氏和李二婶在她背后造谣。回去之后,她直接去了张大粮家。 张大粮今日没有上山,因为他娘又犯病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便只能留在家里照顾着。 李清欢来时,他刚好伺候他娘把药喝了睡下。 李清欢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外边等了会。 “清欢妹子,你是有啥事吗?”张大粮走出屋子问道。 李清欢点点头。“张大哥,我今日想把家里的野猪和狍子杀了,但又不会杀,所以只能来请你帮忙。”又问:“殷大娘没什么大碍?” 张大粮点点头。“喝了药已经好多了,我们现在就去!” 李清欢颔首。回去的时候李青兄妹也刚刚到家不久,已经烧好了热水,也收拾好了装肉的木盆,就等着杀猪杀狍子了。 杀猪的工具张大粮都自个带了有,所以去时直接按猪杀了就行。 李清欢想着猪血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便让阿桃去拿了一个干净的盆子来,又在里面放了少许盐巴,搁在杀猪的木板下。准备接点猪血,到时候做猪血豆腐吃,或者是做猪血丸子煮火锅什么的都可以。 他们习惯了看李清欢将一些他们认为不能吃的东西变成美味,三人便也都没有多说什么。 有经验丰富的张大粮帮着宰杀,野猪和狍子不一会便宰杀好了。张大粮还帮着一起收拾了干净。 四人一番忙活下来,天色已经黑了。 张大粮因担忧家中老母,所以没有多留。 李清欢也忙着处理宰杀好的肉,所以只把张大粮送到门口。 她知道自己给银子,张大粮肯定是不会要。而送肉,他天天打猎也不缺这点肉,所以她打算等会做好菜,直接送些现成的过去,这样张大粮也不好拒绝。念此,她直接给弟妹安排好了任务,而她则负责煮饭炒菜。 至于猪下水和狍子的内脏,她打算明天早上再处理,这样也就要晚点去镇上了。不过现在有了牛车,多少要快半个时辰,再加上杨厨子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药膳了,她也就没有那么累了。 凝固好的猪血不需要格外处理,但放久了味道又不好吃,所以她直接做了好几种她知道的做法,剩下的她打算明天一起带到镇上去,做出来给客人试吃。 若是有人喜欢,这也不免又是一道美味的菜肴。而且猪血营养丰富,含铁量高,容易被身体吸收,可以补血,治疗头晕目弦,惊厥癫痫等病状。还能清除人体内的粉尘和有害金属微粒,对有结核病症的患者吃了效果明显,堪称人体“清道夫。” 加上益母草烹煮,还有活血调经,利尿消肿,治疗月经不调,痛经,以及排毒养颜的功效。所以说,这猪血可是好东西,她可不舍得浪费了。 基于还有其他的肉,她每样都炒的不多。猪油她打算留着自个吃,毕竟菜籽油那些吃了不经饿,而且没有猪肉营养好,所以她让李青把猪油都割了下来。 又砍了两根大骨和两根排骨,让阿桃去地窖里拿了两根年前存放好的大萝卜出来,打算炖一锅骨头汤。另外还炒了肉丝和五花肉,以及扣肉。 还好家里有两口锅,上次被钱婆子打烂了一口,她又及时买了回来,要不然这会还真忙不赢。 如此还是等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将饭菜做好。 李青也将肥肉都割出来了。因年前风雪太大,猪喂的不怎么肥,所以瘦肉多,肥肉少。不过李清欢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是捡来的猪。还有那狍子的加在一起,也不少了。 她想着等会吃了饭,晚上就把油熬出来,明天的事还多,李青兄妹做这些事她又不放心。做好了饭菜,她让李青兄妹两先吃,自己打算趁着菜热,先送点过去给张大粮家。 她去时,张大粮不在房里,像是在屋后的厨房里做饭。她便直接将菜放在了桌子上,正欲退出房门去和张大粮大声招呼,殷大娘醒来了。 “清欢丫头,你过来。”殷大娘唤她。 李清欢点点头,走了过去。 “大娘,你好些了吗?”她问。 殷大娘叹气。“我这副破身子就这样了,只怕熬不了多久了。” “大娘,您别这么说。张大哥这么孝顺您,您一定要把身子养好了。” 听闻李清欢提及儿子,殷大娘更加哀叹起来。“都怪我老婆子拖累了大粮。他那孩子老实又勤快,可就因为有我这么个瘫子,所以一把年纪了,也没成亲。” 殷大娘抹抹泪水,接着道:“不过如今好了。清欢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也了解我们家大粮的为人。他呀!就是木讷了点,其他什么都好,人也大方善良,也不计较什么得失。这些年,我们孤儿寡母在这山里生活了十余年,家里也冷冷清清。其实他那个人,最喜欢热闹了,也不嫌弃多两双筷子,就是嘴笨,老实。说白了点,就是憨厚,你说是吗?” 李清欢算是明白了殷大娘的意思了,殷大娘这是在撮合她和张大粮事了。 李清欢不知道殷大娘怎么知道她和张大粮之间有过婚约一事,不过显然,殷大娘还不知道她和张大粮又自行解除婚约的事。 这会子殷大娘正发病,她也不好把事情的原本告诉殷大娘,这着实有些为难。 殷大娘见李清欢面色为难,又不说话,还以为李清欢不想谈及此事,不由有些失望,却又故意装作不明的问道:“清欢丫头,你在想什么呢?” “嗯。”李清欢反应过来。“张大哥是挺好的,心肠好,人也勤快。”她呐呐的说了这么一句。想着要是殷大娘明说了那事,她该怎么回绝才好。 “对对对!你这丫头也跟大粮一样,都是心眼实的好姑娘。”殷大娘笑道。 李清欢笑的勉强。 “殷大娘太过夸赞清欢了。清欢什么都不懂,就是个乡野村姑。对了,殷大娘,我今日请张大哥去帮我杀了猪,做了几道菜过来,我先喂您吃点!”李清欢转移话题道。 “不急,不急。菜等会等大粮端过来给我便是,怎能劳烦你伺候我这老婆子。”殷大娘道。显然她这是想表示自己的诚意。即便李清欢然后嫁过来,她也不会让李清欢伺候她的。 这下可把李清欢难住了。 殷大娘还想说什么,好在这时张大粮来了。 李清欢舒了一口气,立即起身告辞,只道家中杀了猪,还有很多要忙。 殷大娘见此,觉得机不可失,还想再挽留李清欢,便听张大粮唤她。“娘,您不是说饿了吗?我先伺候您把饭吃了!” 殷大娘瞪了儿子一眼。“我什么时候说饿了。” 这时,李清欢已经逃似的走出了张大粮的家。 她想着,以后要是再有送菜的事,还是让李青兄妹来算了。倒也没想到自己正在愁嫁,而且之前还想着实在不行,嫁给张大粮也未尝不可。 她回家的时候,李青兄妹已经吃饱,又在忙着帮她干活了。由于方才的事,李清欢顿时没了心情吃饭,随意的吃了些,便开始熬油了。 这里的锅灶类似于四川一带的乡下的样子,足足有普通的铁锅四五倍那么大,所以李清欢两锅就把油熬好了,又烧了热水洗澡。正打算睡觉时,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她第一反应就是司马越。不过想到他来的话,通常都是不经同意的翻墙,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门打开,果然不是司马越,而是张大粮正一脸局促的看着她。 “张大哥,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吗?”她问。 张大粮点点头。“对不起,清欢妹子。” “张大哥好好的说这话作甚?” 张大粮面色紧张的道:“清欢妹子,今日我娘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担忧我的亲事。上次她突然犯病,差点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却始终惦记着我这事。我本以为……为了让她安心,就说了与你之前的事,只是为了安抚她。没想到……” 第一百二十二章前去报仇 李清欢明白了。她不怪张大粮这个善意的谎言,若是能拯救一条命,或者是填补一个人一生遗憾的话。 “张大哥,你不必自责,其实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再说之前你也是为了帮我,如今反而害的你不好说亲事,我心里才过意不去,你只要不怪我那时候一时冲动便好了。” 说起这事,李清欢还真觉得亏欠了张大粮。她那会只想让司马越知难而退,所以才一时头脑发热。现在想起来,自己真是小孩子过家家,竟然会想出那么个损招来。 张大粮摇头。“那事本来就是我替你想的主意,也是我自愿的,怪不得你。” “那殷大娘那里……” 她本想说,要是实在不行,他们假戏真做也行,反正她这会刚好缺个夫君,而张大粮也刚好缺个妻子,也好让殷大娘安心。却听张大粮道:“你放心!这事我会找机会与我娘说清楚的,不会让你为难的。” 张大粮见她脸色尴尬,还以为李清欢是在忌讳他对她娘说了他们之间假装婚约的亲事。为防止两人尴尬,他才迫不及待的打断了李清欢的话。 而李清欢听闻他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好意思再厚着脸皮说,要不我们就各自将就一下算了。再说她现在名声不好,她觉得自己若是嫁给了张大粮,怕也会让他跟着被人嘲笑丢脸。 这事两人都没摊开来说,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翌日,李清欢早早的起床,先是去溪边将昨日的猪下水和狍子内脏洗干净了,这才架着牛车赶往镇上。 今日恰巧赶集人多,有人先搭乘李清欢的牛车。 李清欢心想,她要是搭了这些人,李大爷的生意就差了。她现在也不差这几文钱,便拒绝了。 哪知,就因为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那些人便开始故意讽刺起她来,还说了一些周氏和李二婶昨日所说的话。 李清欢听闻顿怒。当即怒问:“你们在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今日不给我说清楚了,大家都别走了。” 众人一见李清欢发怒,确实有些害怕。毕竟李清欢打人可不是一两次了,也打出了泼辣的名声。 其中一名妇人受不住李清欢的怒瞪,便说了。“这事是你大伯母和李二婶说的,昨儿个就传遍了,今日怕是镇子上都闹腾了,可不关我们的事。” 另外几名妇人都不说话,显然是默认了这妇人的说法。 李清欢一听说连镇上都传遍了,脸色顿时黑了下来。看来周氏和李二婶那些长舌妇是故意不让她在这里好过了。 以前诋毁她骂她一两句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 她心中的怒火蹭蹭蹭的就往上冒,恨不得立即就跑去将周氏和李二婶那些长舌妇大卸八块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倒了几八子的血霉,竟碰上这么一群不要脸的极品。 明明就是嫉妒她发家致富了,却故意散播谣言,将她的名声熏臭。这以后要是走出去了,只怕孩子看了都要骂她。念此。她也懒得去什么镇上了,当即架着牛车返回了村里。 几名妇人看着李清欢那般气势汹汹,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不由的惊嘘道:“这李清欢该不会去杀人!” “谁知道呢!要真去杀了人,我们可就……” “呸呸呸!关我们甚子事啊!这事我们不说,其他人也会说,要怪就怪周氏和李二婶自己管不住嘴。” 另外几名妇人纷纷点头,却也想知道李清欢到底会不会真的气的去砍人。于是众人都没了上街的心情,纷纷跟在身后,打算看戏去了。 李清欢当然不可能真的的去砍人。 她又不傻,还犯不着为了李二婶和周氏母女赔进去自己的命。不过她也没打算心平气和坐视不理的任凭周氏构陷她。 至少,今天得给她们一点颜色看看,也是为了像众人证明,这些事根本子虚乌有。 她将牛车停放在了郑秀儿家门口,然后直接拿着砍肉的大刀先是朝最近的李二婶家走去。 这个时辰李二婶正在家做早饭,她们家早就没米没油了,所以早上也就是掐点野菜,用水煮一大锅菜汤,就算是早饭了。 李清欢看见她家烟窗冒烟,直接冲进了她家的灶房,一把拽住李二婶的衣领子便往外走。 李二婶吓了一跳,等她反映过来想反抗时。李清欢直接拿着另一只手上的杀猪刀搁在她脖子上,狠狠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现在就一刀结果了你!” 李二婶吓的顿时腿软,吃过李清欢一次亏的她,这会子看到李清欢怒去冲冲的模样,有理由相信她不是在开玩笑的。 “我说,二丫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李二婶被李清欢勒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心中有些惧意的道,甚至开始后悔昨日不该逞一时之快。 李清欢看似纤瘦,可手劲不小,再加上她故意吓唬李二婶,所以刻意勒紧了点,果然吓得李二婶面如土灰。 “误会!呵呵,等会找了周氏,你们一块对峙了,我再看看到底是不是误会了?”李清欢冷笑,手中的力道不减,拉着李二婶便往老李家而去。 周氏这会子也在灶房里做饭。有钱婆子坑的银子,再加上沈氏那边的接济,老李家的日子要稍微好过一点,野菜汤里至少能加点面饼糊糊。 李清欢去时,没有客气,直接一脚踹开了老李家的大门。 她不想再踏入老李家半步,便在门口大喊道:“周氏,李小梅,你们给我滚出来。你们两个不要脸的,我看在你们是长辈是堂姐的份上,一次一次的忍让你们。可你们一定要逼死我才甘心,那就干脆都别活了!你们都给我滚出来……” 钱婆子正在院子里喂鸡,听闻这话,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一到门口,便见李清欢一手拽着李二婶,一手提着一把杀猪刀,气势汹汹的朝院子里喊周氏和李小梅。 她见李清欢这般模样,心中咯噔一下,倒是知道周氏和李小梅,以及李二婶一起在村口造谣的的事。只是她没想到李清欢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是这么气势汹汹的模样。 “李清欢,你一大早发的什么疯呢!”这会子她也不敢叫李清欢什么小贱货之类的了。 李清欢冷笑。“我发神经不用你管。今日你把周氏给我叫出来,这是我和她的事!”这会子,她也不打算与周氏客气了,所以连大伯母也懒得尊称了。 她要是这会子还装模作样的客气,指不定钱婆子她们还以为她好欺负。 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周氏自然是听到了。 周氏从厨房里一钻出来,便瞧见钱婆子方才所看到的场景,又见李清欢恼恨的瞪她,吓的立即钻回了厨房。倒是李小梅刚刚睡醒,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又听有人骂她,当即气的冲到了门口。 当她看清楚骂她的人是李清欢后,顿时叉腰骂道:“小贱人,你骂谁呢?” 李清欢懒得与她废话,她一把将李二婶推搡至地上,狠狠的恼道:“你最好别给我跑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剁了你!”说罢!她直接提着刀上前一脚便将李小梅踢倒在地,一脚踩在李小梅的肚子上。 “啊啊啊!”李小梅疼的大叫。 她还想再骂,可脏话还未出口,李清欢又加重了力道,疼的她除了大叫,说不出半个字来。就连一旁的钱婆子都被唬住了,不敢再说什么话招惹李清欢。 她觉得李清欢一定是疯了。竟然敢当着众位乡邻长辈的面,大骂长辈,还殴打堂姐,简直就是要翻天了。 李清欢懒得去理会钱婆子,而是直接对着院内的灶房喊道:“周氏,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今天就先削了你女儿!”说罢,直接将手中的杀猪刀搁在了李小梅的脖子上。 这下李小梅终于知道害怕了,看着锋利无比近在咫尺的大砍刀,此刻正冰冷的架在她的脖子上。她觉得只要李清欢稍微一用力,便有可能将她的头砍下来,吓得她差点没晕过去。 “娘啊!娘,您快出来啊!小,李清欢她要杀我了。您快来救救我啊!” 周氏听闻这话,果然不淡定了。 她虽然怕死,却也不能任由自己女儿被李清欢杀了。胆颤了好一阵,她才慢悠悠的将灶房的门打开。 李小梅一见自己娘出来了,立即喜道:“娘,您快让她放了我啊!昨天,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您和李二婶说的,不关我的事啊!” 李清欢听闻这话,顿时无语了。心想周氏有李小梅这么自私的女儿,为了自己竟然不顾自己老娘的性命,也是可悲了。 可周氏这会子护女心切,可不会去想这问题。 她当即胆颤道:“李清欢,小梅怎么说也是你堂姐,与你也没有什么恩怨,你快放开她。” 第一百二十三章镇上谣言 李清欢冷笑。“怎么?现在知道她是我堂姐了?但你可曾把我当成堂妹来看?还有你,几次三番的造谣生事,可有把我当成你的侄女来看?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反正也被你们几个逼的没活路了。 今日你们若不把事情给我交代清楚了,我就是先把你们都杀了,然后再去自首。大不了大家都别活了。反正用我一条命,换你们三条命,我也赚了两条!” 若是平常,周氏一定会呸的一声,不过现在她不敢了。特别是听闻李清欢说要同归于尽的时候。 她还没活够,也不想死。 “我说二丫头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误会了什么啊?”周氏胆颤的问。 “哼!我听了风言风语?我看是你们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亦或者是想我名誉扫地,有心报复,所以才编造了一大堆的谣言诬陷我!今日你们若是不说清楚,我反正也被你们逼的没脸见人了,便干脆一起死了算了。” 周氏听闻,心中不由发虚。这李清欢现在的个性疯起来可不是人,她还不敢冒险,只得焉道:“那话还真不是我们说的,我们这不也是听镇子上的人在传吗?” “呵呵。”李清欢继续冷笑。“你当真以为我傻吗?镇子上我又没得罪什么人,人家会吃饱了没事干,能这么传我?” 周氏见她不信,颇为无奈道:“我没骗你,你要是不信,大可去镇子上打听打听,现在谁不在说你李清欢勾引……” 周氏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昨日说那话,她虽然知道是在造谣,却也是真的从镇上听来的。要不然,她和李二婶哪能知道司马越家的那点破事。 可李清欢根本就不相信。她觉得自己就算是得罪了司马越,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的名声也弄的声名狼藉,也没必要为了她受人唾骂。所以她觉得只有一向看不惯她,羡慕嫉妒她的周氏和李小梅,还有上次她打的李二婶对她怀恨在心,才有可能编造这样的谣言。 “周氏,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你今日若不说实话,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罢!她脚上的力道加重,疼的李小梅又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娘,您救我啊!我快要被她踩死了!”李小梅哭道。 周氏一急,可她说了真话李清欢又不相信,只得问道:“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清欢觉得好笑,明明是她们在刁难她,怎么反过来变成她想怎么样了? 她又不像她们一样,没事闲的蛋疼,就喜欢跟别人过不去。 “我不想怎么样,只要你们说清楚昨日你们乱嚼舌根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可以了。” 周氏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说了你又不信。这事真的是我在镇上听别人谈论的,不信你可以问问李二婶。” 这时,李二婶赶紧爬起来道:“你大伯母……”她见李清欢瞪她,又立即改口道:“周氏说的是真的,我那话也是在镇上听到的。” “呵呵,我如何能相信你们所说的话呢?即便我相信你们的话,不是你们捏造的谣言,可你们把这事拿来村子里到处说,坏我名声又是什么意思呢?” 三人互看一眼,顿时语塞了。 这时,原本身在学堂的李青兄妹以及孟夫子郑大夫等人也赶了过来。 原来是有人看到李清欢提着刀一副要砍人的样子,担心真因为自己几句话惹出大事,便去了不远的上河村报了信,希望李青兄妹能及时的劝住李清欢。 “阿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桃担忧的问。她也第一次看到阿姐这般模样,实在是有些害怕。 周氏一见这兄妹二人,顿时如同看到救星一般。 “阿桃,你们快劝劝你阿姐,这要这闹出什么人命官司来,你们阿姐也占不到好处。为了这点事,实在是不值得啊!” 李清欢听闻周氏这话,又忍不住笑了。 “不值得?这话没说到你和你女儿身上,肯定是不值得。要是也有人像你这么造谣说你女儿,名声尽毁,你会怎么样?” “……”周氏气噎,可心里却嘀咕着,我女儿才不会像你这么犯贱,明明是个贱骨头,还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这时,孟夫子也上前劝道:“李姑娘,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你这样实在不好。” 周氏又立即应承道:“可不是。还是孟夫子说的……” “闭嘴!”李清欢喝道。 这才侧身对着孟夫子道:“孟夫子,我敬你是阿青他们的夫子,不过有些事你不懂。这些个人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我要是放纵了她们一次,她们就还有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还会越来越过分。这事没得道理可讲。今日她们这般诬陷我,毁我清白,我若是不能让她们说出实情,他日还有其他的,我身为女子,哪里能承受这般子虚乌有的污名。她们这是在逼死我,我哪能放任不管?” 孟夫子听闻,也无从反驳了,因为李清欢所说的是事实。 这个时代的女子身份本就卑贱,名声更是比命还重。也亏得李清欢经历了这么多事后,依旧能后坚强下来。若是换做别的女子,只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看戏的众人听闻李清欢这话,也是面色灿灿,顿时没了言语。特别是那些个方才还在言论李清欢那些事的妇人。 李清欢见众人不语,知道自己已经占领上风,又踩着李小梅问:“你说,你们母子到底是何居心?之前的那些我也就不说了,可你们这次实在是太可恶了。今日若不能给我个说法是不成的!” 李小梅被踩的一身都痛。这会子听李清欢逼问她,顿时吓的六神无主了。那些话都是她听她娘说的,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只是觉得像越公子那般的人物,是不可能有女子拒绝的了,所以她也认为一定是李清欢勾引了司马越。 昨日听闻大家都在言论李清欢,这才帮腔了两句,却没想到会给自己惹这么大的事,如今连性命都堪忧。 “我,我也不知道,我都是听我娘说的。”说罢!她转向周氏道:“娘,您快跟她说说啊!” 周氏也很着急,她本来就没有说谎,奈何李清欢不信,她也没有办法。 这时,里正也闻讯赶来了。 大家都看戏看的热闹,刚开始也没人去通知里正,还是孟夫子快到了的时候,命一名学生去告知的,所以里正比孟夫子他们来的还稍晚些。 周氏又赶紧对理正道:“里正,您快来说说这疯,这丫头,她非逼着我们承认什么,可我们真的只是道听途说啊!” 里正看向李清欢,见她一脚踩着李小梅胸口,一只手架着一把大砍刀,也着实吓了一跳。 “二丫头,你这是作甚?这要是伤了人可怎么好,快赶紧的放开。” 里正一路上已经听闻了这场闹事大致的内容。虽然还不知道事实倒是什么样的,但觉得李清欢这般实在有违女子模样,也实在是使不得。 周氏听里正都这么说了,也赶紧的应和道:“里正说的不错,李清欢,你快点的放了小梅。” 李清欢本想给理正几分面子,这会子听周氏这么一说,她又不想放开了。 “我说了,要我放开也行。你说实话,还了我清白。” 周氏简直快哭了。“我说了你也不相信。我是真的没有造谣,那话确实是我在镇上听说的。小梅现在还在你手上,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 李清欢觉得她这话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又见周氏不像是骗她的样子,不由的疑惑了。只是可镇上谁会知道这么多事,还知道司马越送了她两次的事呢? 难道真的是司马越?他想把他们之间的来往爆料出来,然后让她名声尽毁,不得不嫁给他做小妾? 她一想到司马越每次与她见面就忍不住轻薄她的事,便觉得自己的猜测也不是不可能。念此,她脸色不由的暗沉了下来。不过,即便不是周氏母女和李二婶造的谣,可她们刻意拿回来村子里说,这心肠不比造谣者逊色,所以她还是不会轻易的放过周氏她们的。 这时,又有一名妇人走出来道:“我能证明周氏没有说谎。二丫头,你大伯母她们真的没有说谎,我昨早上去镇上就听闻这话了。” 这人李清欢认识,是村里子不怎么爱说话的一名妇人,为人也不错,所以基本可以判定周氏和第二婶没有说谎了。 周氏见有人给她作证,又是村里大家平时比较信得过人,顿时高兴道:“你看,都有人给我作证了,这下你总相信我和李二婶没说谎了!” 李清欢冷哼。“就算你们没有说谎,可你们未查清楚事实,便拿谣言回来中伤我,这比帐我们又怎么算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当众道歉 “呃……”周氏顿时无语,只能求救的看着里正。 里正听了一阵,算是明白了大致的起因了。他看向李清欢道:“二丫头,既然这只是一场误会,依大伯看……” “大伯,您可能不知道。因为她们三个造谣生事,以讹传讹,现在侄女的名声已经毁于一旦。若她们仅凭片面之词就可以这般中伤清欢,那清欢今后还有何颜面再留在村子里?您的脸面也不好看啊!” 里正点点头,觉得李清欢说的有些道理。 周氏想要反驳,却听里正又问:“那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清欢不求其他。只要她们三人当众向我道歉,收回昨日所说的话,以证那些话都是以讹传讹的胡诌之言,我便将此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周氏和李二婶当即反对道:“里正,这话又不是只有我们在说。要是所有说这话的人都要像她道歉,您管的过来吗?” 里正听闻,一时也为难起来。 李清欢冷哼。“你们的意思是,即便自己错了,也不会道歉了?” “……”三人不语,因为她们无话可说。 李清欢又道:“那我今日便将话撂这了。要么我们还是同归于尽,要么你们就道歉。否则,这事哪怕有里正和孟夫子说情,我也不同意。而且,不但要你们现在当面道歉,我还要你们现在跟着去镇上走一趟,将这件子虚乌有的事情给说清楚了。” 周氏想说‘呸’!却又架不住李清欢凶恶的眼神。 三人面面相觑,又望着里正和孟夫子,希望他们能出来帮着说几句话。毕竟她们怎么说也是长辈,这要是跟李清欢一个小辈道歉,传了出去那得多丢脸啊! 而且李清欢还要她们跟着去镇上澄清事情,那不是当众自己打自己的脸,相当于承认了自己诬陷李清欢的事实了吗? 这叫她们以后还有何脸面出去见人?她们又不傻,这样的事,她们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里正也觉得李清欢的要求有些过分了。若只是让她们道歉也就罢了,但要闹到了镇上。只怕整个李家村不想出名都难,他这个做里正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二丫头。这事……” “里正大伯,清欢知道这件事让您为难了。可这事关系到清欢的清白名声,清欢实在不能就这么算了!所以还请里正大伯能够理解。” 里正听闻,果然不好再多说什么。李清欢要求虽然过分,但若涉及到了名声,也确实算不得什么了。 周氏见里正不再多说,不由心急道:“里正,这事实在使不得啊!我们一个长辈若跟她一个小,晚辈道歉,以后脸面可往哪搁啊!” 李二婶也赶紧跟着道:“是啊!里正,她这要求也太过分了。即便我们说了她两句,可……” 李二婶见李清欢瞪她,顿时收回了方才欲开口的话。毕竟李清欢现在都敢当着理正和孟夫子的面说要打要杀的,保不齐还真会下手。 她方才被李清欢勒出脖子的地方,到现在都还疼着呢! “反正,这道歉的事,我可没有老脸说的出来。” 李清欢冷笑。讽刺道:“现在才知道没脸面,那你们昨日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脸面二字呢?” “你……”周氏气的说不出话来。 里正沉默了会,见双方都不肯退让,只得道:“二丫头说的对。这坏人名声的事,确实恶毒,要求你们道歉也不算过分。但你们的话也不无道理,长辈对晚辈当众道歉,确实有些于理不合,也丢面子。” 周氏母女和李二婶听闻,还来不及高兴,便听里正又道:“不过错了便是错了,不能因为谁是长辈就可以格外开恩,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名声。所以依我看,这道歉还是要的,不过这事既然已经闹开了,你们又说不出个什么事实出来,去镇上澄清事实的事,我看就免了。二丫头,这事你同意吗?” 李清欢本来也没指望周氏母女和李二婶跟着她去镇上,将这事说清楚。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故意压重让周氏她们道歉的砝码罢了! 再者,这事若真如周氏所说,只不过是她们在镇上听闻的,那她揪着着三人去也没意思,因为真正的作俑者并未浮出水面。 她自己去闹大了,反而不好在镇上再待下去了。所以若周氏她们现在肯向她道歉,她也算是挽回了面子。 她故意假装考虑了会,才道:“好!清欢可以看在里正的面子上,也顾虑村里面的形象,不强求她们去镇上澄清了,但道歉的事没得商量!” 周氏和李二婶还想反驳什么,便见理正点点头。“难得你丫头还顾虑村里面的形象。她们既然做错了事,道歉本也是应该的,你放心!” 三人愣了会,没想到这事就这么轻易的定了,理正甚至没有问过她们同不同意。 “里正,这事实在……” “怎么,你们都不同意?”里正故作严谨问。 周氏为难道:“里正,不是我们不同意。您方才也说了,我们身为长辈,跟她一个晚辈道歉,实在是太,太没面子了,也于理不合……” 李清欢想说什么,里正扬手阻止了。对着周氏道:“这话也在理。不过我方才也说了。错了便是错了,不能因为你们是长辈,就纵容你们欺负小辈,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还不得说我这个里正是个摆设?” “……”周氏无语,可依旧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里正见此,便又道:“既然你们觉得丢脸,下次就谨记没有证实的事,就不要四处胡说。还有,若是你们实在说不出口,那我就再帮你们向二丫头求个情。” 三人还来不及高兴,便听里正道:“你们实在不愿意道歉也成,那就一人家里拿些粮食出来,作为赔礼!”说罢!转向李清欢问道:“二丫头,你看这样你肯答应吗?” 李清欢忍住笑意。里正这是表面上在帮她们三人,可实际上却是在逼迫周氏母女和李二婶不得不选择像她道歉啊!在这个时候,要她们赔粮食,那简直就是在割她们的肉,挖她们的心。 她家现在不愁吃喝,可对于如今连一顿饭米都拿不出来的李二婶来说,那简直就是比登天还难。 那钱婆子就更不用说了,出了名的抠门。想要她莫名其妙的拿出粮食来作为赔偿,简直就是在要她的老命。 果然,李清欢还来不及点头同意,便听钱婆子骂骂咧咧的道:“这事我老婆子不同意!这个败家娘们惹的祸事,凭什么要用我家的粮食来抵啊!反正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别打我家粮食的主意就行!” 李二婶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她家就算她能做主,可问题是她家没粮食啊!就算是有粮食,这一句话赔礼话的事和赔粮食,任谁都知道该选哪个。 李清欢冷笑。“我同意里正的办法。今日你们要么给我道歉,要么赔粮食。放心,我要的不多。五斤精米,一斗糙米,外加二十斤番薯。” 众人惊嘘。这还不叫多?他们这里面,有人一个冬天也没吃这么多的粮食。 周氏脸色也顿时难看起来。别说是五斤精米,一斗糙米,二十斤番薯,钱婆子只怕连一斤烂番薯都舍不得拿出来。该如何选择她也心知肚明。 …… 这事闹了半个多时辰,最后是周氏母女和李二婶当众还给李清欢道了歉才算是结束。 李清欢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谢过里正后,她这才离开老李家的门口。 李青兄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是目瞪口呆,心中也越发的佩服起阿姐来。 孟夫子则无奈的摇头,对李清欢今日所演出的一场戏,感到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见过像李清欢这么强势而聪明,又有点泼辣腹黑的女子。 李清欢走至杨寡妇家门口去牵牛,想着今日反正去镇上也晚了,倒不如趁此去看看郑秀儿和那两个孩子,刚好她今日牛车上有肉。 她拿着砍刀割了四五斤肉,又砍了两根排骨,还砍了一只猪脚提着进了杨寡妇的家。 杨寡妇方才本就在看热闹,这会子见李清欢这么大方的砍这么多肉给她,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就连一直嫌弃李清欢的李美丽看那些肉,都不免眼睛发亮起来,看向李清欢的面色也好了很多。不过李清欢拿这些东西可不是为了给这两母女的。 她无视杨寡妇伸过来打算接住她手中肉的那双手,直接提着进了郑秀儿的房间。 郑秀儿的房间靠近后院猪圈什么的,所以比较阴暗潮湿。因这里的人讲究女子生产坐月子不能与丈夫同房,觉得晦气,所以才特意给她单独撇出了一间屋子单住。 杨寡妇双手尴尬的伸在半空中扑了个空,心中不由愤愤。但想着李清欢既然送来了,怎么吃还不是看她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郑秀儿刚坐了月子出来,脸色还没有恢复,再加上要喂两个孩子的奶,所以显得十分苍白瘦弱。 第一百二十五章由她做主 李清欢去时,她刚好给孩子喂了奶,正打算出去干活。 “秀儿姐,你都这副模样了,怎么还做事呢?” 郑秀儿没说话,倒是跟在身后的李美丽依着门框冷哼道:“她都出了月子了,怎么就不能干活了?我们家可养不起好几个闲人。” 郑秀儿面色难看。她本来就在杨寡妇家不受待见,如今又生了两个女儿,就更加的没地位了。 李清欢正想说道李美丽,便听见李长生上前来,面色难看的喝道:“美丽,你怎么说话的呢?” 李美丽不以为意的瘪瘪嘴道:“阿哥,也就你一下子得了两个闺女还这么乐滋滋的。如今村里面哪个不笑话你一下子生了两闺女啊!” “你……咳咳!”李长生气的急喘了起来。 李美丽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道:“阿哥,家里本就吃不上饭了。要是我是你,我就把没用的赔钱货都扔出去。” 李长生气的说不出话来。郑秀儿面色也难看,却无从反驳。 李清欢在一旁看的直摇头叹气。就这两口子弱成这样,连家中妹妹小姑子都能骑他们头上撒尿,日子能不过的苦吗?要不是再看郑秀儿帮过她的份上,现在又有两个无辜弱小的孩子,她实在不想管这一家子的破事。 “我说李美丽,你长的磕碜也就算了,嘴巴还这么恶毒,难道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吗?”李清欢冷笑。 李美丽听闻这话,脸色一沉,恼怒道:“你!你算什么东西?我长的怎么样,关你甚子事?这里可是在我家。” “我肯定是不能跟你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比,所以对你长什么样,也不感兴趣。”李清欢嫌弃的懒得去看李美丽那张发福的脸。 李美丽被李清欢什么东西不是东西的都给绕晕了,一时也听不懂李清欢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又没说你什么,你也不是我什么人,管不着我!” “幸亏我不是你什么人,否则那心里不得膈应死?你说你自己的侄女是赔钱货,还说要扔出去,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同样身为赔钱货不说,你如今都十五及笄了?啧啧啧,都这么大个人了,嫁不出去就只能留在家里浪费粮食。如今竟然还好意思嫌弃家中嫂嫂和侄女。我要是你啊!早就羞的买块豆腐撞死了!” 李美丽听闻,先是微愣,心想豆腐怎能撞的死人。后来来大致明白了李清欢是在讽刺她,当即气的全身颤抖。 她正想怒骂李清欢,便听杨寡妇喊道:“美丽,你过来。” 杨寡妇可还记着李清欢方才拿刀气势汹汹的逼迫周氏母女,以及李二婶的场景呢!再说她自己和女儿也在李清欢手上吃过亏,这会子不敢再轻易的惹怒李清欢了。 李美丽却不服气。“娘,她欺负我。您没听到……” “过来!”杨寡妇又唤道,声音冷硬了几分。 李美丽这才噘着嘴走了过去。 李清欢冷哼,看来自己今日的敲山震虎并不是没有作用的。 李长生许久才缓过气来道:“对不起,清欢妹子,让你看笑话了。” 李清欢不可否认。看到今日这番场景,她又不由的想到让郑秀儿去镇上帮她看店的事。一来可以帮助郑秀儿不留在家里被李美丽欺负,二来她也不用这样每天镇上乡下的跑,还可以避免见到司马越。 特别是今日的事后,她更加不想再看到司马越,跟他扯上一丁点的关系了。 郑秀儿十分细心,对做菜这方面有些天赋。那会子去她家时,有时候也会跟着李清欢学做菜吃,味道掌握的还不错,更何况店里还有杨厨子帮着一起。 只是孩子有些麻烦,依杨寡妇和李美丽的刻薄劲,不将两个孩子扔出去就算不错了,哪里还会帮忙照顾,除非是李长生也跟着一起去。 她倒也不在乎多一个人,因为这事交给她不认识的外人,她也不放心。念此,她便将自己的想法大致的说了一遍给他们夫妻两听。 李美丽被杨寡妇说了几句,此刻见李清欢在屋子里与阿哥嫂嫂像是商量着什么,便悄悄靠着门口去听。 李清欢眼尖,发现了之后,直接上去将门“啪”的一声给关上了。 李美丽气的吐血,想要骂人,但一想到她娘方才对她说的话,便只能忍耐下来。哼哼道:“看你们能有什么好事!” 李清欢不去理会她,继续方才的话题。 “总之你们若是答应去了,我那地方吃住都有,这点你们完全不用担心。不过,你们这软弱可欺的性格可就得改改了。毕竟万一碰到耍横的客人,你们总不能像这会子在家一样,低着头受着。当然,我也不需要你们和客人有什么肢体上的冲突,只要嘴巴利索点,会反驳分析情况就是。实在不行的,就直接报官。” 郑秀儿听闻,目光急切的看向一旁的丈夫李长生。这事她一个做妻子的还做不了主,所以只能征求丈夫的意见。 她本以为丈夫会有所犹豫,没想到李长生听闻后,直接问她道:“秀儿,这事由你来决定。” 若是以前的李长生,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不过自从看到郑秀儿那般辛苦的为他生下这对姐妹后,他又将自己娘和妹子的嫌弃刁难看在眼里,便渐渐的偏向了郑秀儿,也会为妻子多做考虑。特别是方才妹子的那一段话,简直气的他吐血。 自从娶了郑秀儿后,谁是真正的对他好,他还是看的出来的。虽然他娘也关心他,却不像郑秀儿一样,一心一意的服侍他,对他好,还任劳任怨。 郑秀儿心中感动,她没想到李长生竟然会把这么大事的决定权交给她,这也代表李长生对她的爱护和体贴。 其实看到这一幕,李清欢心里还是羡慕郑秀儿的。虽然她命不好,早早出嫁一个陌生男子,还身患疾病,又遇到极品婆婆和小姑子,不过幸运的是碰到了一个真心爱护她的好丈夫。 郑秀儿热泪盈眶,却没有言语,而是转身直接跪倒在了李清欢的面前。 “秀儿姐,你这是作甚?快些起来。” 郑秀儿摇头。 李清欢也固执道:“秀儿姐,这是在折煞我这个做妹子的了。你要是这般,我可就不敢留了。” 郑秀儿听闻,这才擦了擦感动的泪水站起身来。 “清欢妹子,大恩不言谢。姐这条命是你几次捡回来的,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只要是我郑秀儿力所能及的,都一定尽力而为。你也不要说开什么工钱,你能收留我们夫妻二人,我就十分感动了,哪里还能要你的银子。” 李清欢笑道:“这可不行。就算你不花银子,这两孩子长大后不还得要银子添衣裳鞋子什么的?你不照顾好自己也就算了,但要是把我这两个可爱的小侄女亏待了,我这个做姨娘可不答应。” 郑秀儿听闻,这才破涕而笑。 这事,也算是决定了。 李清欢不着急他们马上就去,所以等他们自己把家里的事摆平了再说。 这一起耽搁下来,差不多午后李清欢才到镇上。 杨厨子和三儿见到她,那简直就像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看到了亲妈一样,恨不得立即将李清欢抬进厨房。 李清欢一边马不停蹄的做菜,才一边从杨厨子的口中了解到。 原来今日的客人比前两天的还多,点的也大多数都是药膳。偏偏这些他只会做一些简单的,这可急坏了他们,也急坏了客人。 李清欢做菜的时候发现,现在已经有很多的客人针对不同的情况点不同的菜色了。 她心想,现在应该是来了真正的客人。因为吃过两天药膳的人,明显感到李清欢的药膳有些作用,所以广告自然而然的就打了出去。 她一边高兴着自己这次的成功,同样也累的几乎全身瘫软。一直到了傍晚,她才终于歇了口气。 杨厨子正在收拾李清欢今日拿过来剩下的二三十斤肉,发现还有一大盆猪血,顿时惊愕的问道:“东家,你这脏东西拿来作甚?” “做美味啊!”李清欢直言道。 杨厨子无语。不过看到李清欢用那些什么螺还有猪下水做的食物,都十分的受欢迎,那味道也确实不错。他见客人吃了那么多都没说什么,便也就不再言语了。 经杨厨子这一提醒,李清欢才想起猪血还没有做。她想着反正也晚了,便干脆把猪血也一道做出来。反正只是多费些油,又是送给客人试吃,也不怕吃不完浪费。 她做了一道红烧血豆腐,香辣爽口。又做了一道韭菜猪血,有生精壮阳,清肺去尘好处。还有一道豆腐猪血汤,清香可口,又助于防止贫血功效。 这三样菜品一端出去,闻着香味的客人立即好奇的围了上去。 李清欢以店家的身份出去,说是白送给客人们吃,立即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不肯放弃 李清欢的手艺,那味道自然是没得说,就连三儿都忍不住的吃了几块血豆腐,顿时对李清欢的手艺夸赞有加。最后杨厨子也试吃了一点,同样对李清欢的厨艺感到佩服不已。 李清欢见天色不早了,也没空与他们玩笑,正收拾了东西准备架着牛车回去时,昨日的方公子又来了。 他手中依旧拿着昨日的锦盒,说是请李清欢收下。 李清欢摇头。“方公子,清欢真的不能要你的东西,还请你收回去!” 方公子似乎早已料到李清欢会拒绝,所以并无惊讶,只是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 “李姑娘,你要不愿意白白收下,那买下也是一样的。我那日看的出来你十分喜欢这副墨宝,这才出了价钱,帮你先买下来。” “可是我……”她现在虽然不愁没银子花了,可要用十两银子买一副只值二三两的笔墨纸砚小,她还是觉得有些奢侈了。 方公子看出了李清欢的局促,笑道:“李姑娘可能不知,那墨斋本来就是在下开的,我出的那十两银子相当于买了自己的东西一样。而我只想把它按原价卖给姑娘,所以姑娘不用花十两的大价钱买走。” “当真?”李清欢这下来的兴趣。 她是真的喜欢这副墨宝,也想趁着阿青明日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如果是白拿,她再如何喜欢也不会开口要的。但如果是按照实价买的话,她还是愿意奢侈花四两银子买下。 “自然,在下可从未欺骗过姑娘。” 李清欢听闻,面色有些尴尬。她与方公子虽然接触了几次,却并不熟识,这方公子对她好的似乎也有些莫名其妙。 “那便谢谢方公子了。”说罢。她去账房里拿了属于自己一份的银子,按照昨日那店铺掌柜的喊价,递了三两银子给方公子。 方公子也不拒绝,直接拿着银子便拱手告辞了。 李清欢看着自己手中的锦盒,心中不由暗叹。看来又欠人情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架着牛车刚刚走至下乡的路口,天色就暗沉了下来。夜里赶路看不清,她不敢驾的太快,没想到没走多远就碰上司马越,看他的样子像是久等了。 李清欢不想理他,架着牛车从他身边路过。下一秒,司马越就与她并排坐在牛车之上。 李清欢恼他。想着自己今日好不容易处理了村里面的绯闻,他今日还来。这不明摆着不让她好过吗? 司马越隔着夜色都能感觉到李清欢的怒气。 他以为李清欢实在恼怒他表弟的事,遂有些歉意的道:“我表弟那人其实没什么坏心眼,他还不过是难得来司马府一趟,又心知我喜爱收藏文房四宝,这才与你起了争执。” 李清欢见他丝毫没有提及最近的流言一事,反而把话题牵至自己表弟身上,心中不由冷哼。 “你那表弟的确没什么怀心思,不过是嘴巴恶毒了点。我打了他一顿,也算是赚了。你来若是为了你表弟的事,那么可以就此结束了。我并不为打了他而感到后悔,也对这事没有兴趣相谈。” 司马越微愣,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为表弟向她道歉,但李清欢却这般抵触的样子,倒像是误会了他什么? “你是不是误会……” “你我毫无关系,清欢对你能有什么误会?” “毫无关系?你确定我们毫无关系?”他靠了过去。 李清欢反射性的向后倒去,差点没一头栽下牛车去,还是司马越手快拉住了她。手臂再次一扬,一个托举,便将李清欢抱在了怀中,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李清欢又气又恼又羞,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坐在一个男子的身上,脸色刷的一下通红了起来。这要是再被人看到,她估计也不用证明什么清白了。而且司马越这般做,分明是看在她好欺负,所以才敢这么的调戏她,占她便宜。 “你,你放我下去。” “那你先说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毫无关系?”他强制的抱着她,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萦绕,略带威胁的口气。 李清欢顿时就想到了那日他咬她耳朵的事,脸色愈加滚烫了起来。 这人是狗吗?每次都喜欢亲她咬她? 他们能是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大地主纳小村姑未遂的关系。 “越公子,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大可去找些有意义的事来做。你那府里大把的如花美眷,实在没新鲜劲,你去窑子里,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何必这般整日的纠缠我一个小村姑,有意思吗?”她微恼。 司马越微愣了会,才笑道:“可是我觉得现在跟清欢你在一块说话,就是很有意思的事啊!” 清欢?他他他还要不要脸了?她什么时候同意他这么叫她了? “……”李清欢无语,好不容易的压制住用脚踹他的冲动,才冷冷的道:“越公子,你真的一定要跟我抬扛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只是对你……” “你不用对我怎样。这么说!你说你喜欢我是?”李清欢直接问道。 司马越立即点头。 “那你说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改总成了!” “……”司马越也一阵无语。“你真的这么讨厌我?” “是!”李清欢毫不犹豫的点头。 “一点机会都没有?” “是!”李清欢再次肯定道。 “可我还是不想放弃你!”司马越肯定的道,手指又紧了紧。 “……”李清欢一阵无语,实在受不了他这么抱着自己,正欲怒斥他,司马越突然就将她放开了,从身上抱至板车上做好。要说李清欢方才的那些话,司马越没有丝毫感觉,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心里又贱贱的想,不管李清欢现在如何讨厌他,只要他一心对她好,她总有一天会喜欢上自己的。 李清欢一路无语,一夜也无语,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决定请郑秀儿去管铺子的事刻不容缓,嫁人的事也刻不容缓。 今日是李青的生辰,她打算暂且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昨日她也已经交代了杨厨子和三人,她今日不去店里。 不过今日不是修沐的日期,所以李青依旧要去上课。 李清欢不去镇上,所以打算中午的时候送饭去给他们两兄妹吃。 她的事多,上午喂了鸡,便去割了草喂牛和兔子,又去田里看了一下禾苗的长势,看看有没有什么病虫灾害。一切忙完后,她便开始做午饭了。 一般的农户家里因为穷,基本上只做两顿饭,要么早上和晚上,要么中午和晚上。 李清欢不管有没有吃的,都坚持做三顿吃。所以这大半年来,她和弟妹的营养跟的上,没有饥一顿饱一顿的,身体也长高壮实了不少。 她送去学堂时,李青兄妹还在上课,她便只能在学堂的门口等着了。 这几日像是要下雨,天气有些阴冷。她站在门口风大,刚刚劳作了倒也不觉得冷,如今等了好一会,便感觉凉快起来了。 孟夫子刚好从学堂出来,看到李清欢孤零零站在门口,又见她身姿单薄,便上前道:“李姑娘,老夫子的课下课的晚,你不如进来等等!” 李清欢点点头,也没跟孟夫子客气。 孟夫子又搬了一张杌子给她坐。李清欢客气道:“谢谢孟夫子了。” 孟夫子微笑。“李姑娘不必客气。”顺便闲聊道:“李姑娘不是每日要去镇上的铺子吗?今日怎的有空亲自过来送饭了?” “今日是阿青的生日,我想陪他一起过。”李清欢道。 “原来如此,李青今年也有十一了!” 李清欢点点头。“是啊!”她又笑道:“看夫子的年纪好像也不大。” “在下今年虚岁二十又二了。”倒是与李清欢所猜的年纪差不多。 “听闻夫子十五岁便考了秀才,十六岁便考了举人,现在也正是大好的岁月,却为何选择在这乡野之地当个夫子呢?” 孟夫子摆手。“此事说来惭愧。世间游子千万,在下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 …… 孟夫子觉得与李清欢说话总是有种孜孜不倦的感觉,说着他便想起了上次从阿桃哪里听到了一些话。 “在下那日听闻阿桃提及姑娘所说的女将军秦良玉和现代宋庆龄,只可惜在下学识有限,竟从未听说过,不知姑娘可否为在下解说一二?”孟夫子虚心问道。 看他脸上神采奕奕,显然是对阿桃口中的这两人十分的感兴趣。但阿桃也只是听李清欢大致的说了一遍,所以也说不清楚。 孟夫子那日偶然听闻,心中觉得很是惊奇震撼,世间竟然还有比男子要强厉害的女子,便不由的好奇起来,也记在了心里。见今日有机会闲聊,便说起了此事。 李清欢也没想到自己随意的说了几句给阿桃听,竟然还惹得孟夫子牵肠挂肚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维护妻子 她心中不由感到好笑,想着孟夫子身为夫子,对一些他从未听说过的历史感到好奇也不足奇怪。反正也没事,她便从古代的秦良玉开始说起了。 “秦良玉乃是女将,自幼随父习文练武,善骑射,通经文,智勇双全。丈夫死后,她便继任其职……曾有皇帝为她写下四首诗来夸赞她一生的丰功伟绩,并御笔亲誉相赐……” “宋庆龄也算得上是女中英杰了。她在国家当难之时,丈夫死后,依然不顾众人反对,坚决维护原则使命……她为历史改写了篇章,被人们称赞拥护,尊为国母。” 孟夫子听闻,不由沉思起来。虽然他从未听说过李清欢所说的这那名人物,以及国家。但李清欢所说的话,却无疑是令他震撼的。 小小女子尚不畏艰难,某有大志,而他堂堂七尺男儿,却因几次失意,便一蹶不振,实在深感惭愧。 李清欢并未注意到孟夫子的脸色,见老夫子终于讲完了课,立即起身等着那兄妹二人出来。 孟夫子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一路沉默不语的离开了。送完了饭菜,李清欢想着上次郑大娘答应帮她介绍男子的事,便又顺道去了郑大夫家。 她平时只要有空闲,都会来郑大夫这坐坐,所以早就熟悉的像自个家一样了。再加上郑大夫夫妇又是和蔼可亲的人,早就把她这个徒弟当女儿一样的疼爱。 说到介绍男子的事,李清欢还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她是个姑娘家,而且这儿只怕也没听说过黄花大闺女主动问自己亲事。 她脸皮薄,拐弯抹角了许久,见郑大夫和郑大娘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好舔着脸道:“郑大娘,上回您说为清欢介绍亲事的事……” 郑大娘听闻这话,又见李清欢满脸绯红,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你丫头是问这事啊!你怎么也不早说。”郑大娘笑道。心想着,这丫头上回还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如今可算是想通了。 李清欢要是知道,肯定会心想,她能不想通吗?再不想通,说不定哪天就被司马越那个衣冠禽兽吃干抹净了也说不定。 “……”李清欢不知如何接下一句,见郑大娘笑的高兴,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郑大娘依旧笑道:“你这丫头也不小了,这是好事,有什么好害羞的。不过说起这事,也怪大娘近日忙,一直没寻着机会问人家。” 这就是还没谱的事了…… “不过你放心,我今儿个有空就去问问。”郑大娘接着道。 李清欢满脸通红的摇头。“郑大娘,我其实也不是很着急,我只是……” “我明白,我明白,老婆子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你姑娘家的想法。你放心!这事回头我问了,便去只会你一声。”郑大娘笑呵呵的道。 李清欢本还想解释,不过想到她现在确是有点着急,便也没有多说了。只是不知道郑大娘打算给她介绍什么人。 瞧着郑大娘喜笑颜开的样子,她也没好意思再问下去,便起身告辞回了家里。 傍晚学生们都下课以后,郑大娘特意的站在了学堂门口等着。一见孟夫子走出来,便立即朝孟夫子招手,示意他过去。 孟夫子不知所以,面色心事重重,还在想李清欢今日与他说的那两个故事。 “郑大娘。”他拱手,十分的谦和有礼。 郑大娘笑道:“孟夫子,老婆子找你有些事说,不知可否耽误你一些时间?” 孟夫子点头。“郑大娘请说便是。” 郑大娘瞧着周围没什么人,这才将自己想介绍亲事给他的事说了一遍。 孟夫子有些惊愕,没想到平时与他并无什么交集的郑大娘会突然的给他介绍什么亲事。 “郑大娘,多谢您的好意了。只是晚辈从小家中就给定了亲事,这会怕是……” 郑大娘没想打一向独来独往的孟夫子竟然定了亲事,而且看他的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定了亲事又为何没有成家呢? 孟夫子见郑大娘疑惑,也不相瞒。 “郑大娘,晚辈家道中落,而当年定亲的又是大户的小姐,所以这事还说不定。” 郑大娘听闻,明白过来了。她不但没觉着可惜,反而高兴起来。这李清欢也退了一门亲事,若是孟夫子也退了亲事,不是刚好凑一对了吗?而且看孟夫子温和有礼, “孟夫子,你也不要气馁。那大户小姐娇生惯养的,一般脾气不好,与你也不一定性格相投。依老婆子看,若是不行,还不如早早退了,再另寻亲事,也好两方都不耽搁。你说是?” 孟夫子不可否置,不过他现在对自己的亲事并不怎么上心。再者,像他这种孤苦伶仃的穷酸书生要是被退了亲,只怕也没人看的上,所以他当即也没把郑大娘的话放在心上。 晚上,李清欢做了好些吃的为李青祝贺生日。 这个时代没有工具她也做不成什么蛋糕,她便干脆用鸡蛋和面,做了一大碗满满的长寿面,还鸡鱼肉各做了一些,整个饭桌上摆满像过年一般的丰盛。 阿桃也记着阿哥的生日。她没钱买什么礼物,也不会唱什么生日歌,便画了一副画送给了李青。 画上画的是三个人一起站在山顶赏雪赏梅。刚好是大年初一他们三姐妹一起去山上的样子。虽然画功不怎么好,但阿桃却画的十分细致,也算是有心了。 李青心中感动,几近落泪,这世上只怕也只有阿姐和阿桃对他最好了。心中也暗暗的发誓,以后一定要记住阿姐阿妹现在对他的这份亲情。 吃过饭,李清欢早早的便歇下了。这段时日难得有机会早睡,想着明早上还要早点起来,顺道去问问郑秀儿的事商量的怎么样了?因为她实在无法忍受每次遇到司马越都要被他轻薄一番的事。 翌日,她刚架着牛车下山来,就瞧见了郑秀儿夫妻也正背着包袱准备出门。 郑秀儿脸色不怎么好看,不过看到李清欢来了,她还是努力的扬起了一抹笑意。 “清欢妹子,你来了?” “嗯。秀儿姐,你们今日便随我去镇上吗?”她见他们夫妻二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身上还背着一个包裹。 郑秀儿点点头。“不知道妹子今日方不方便?” 他们能早些去,她也好早些教会脱手,自然是好的。 “你们都说好了吗?” 郑秀儿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长生,面色有些为难。正欲点头,便见李美丽走了出来,打着哈欠冷哼道:“嫂子,你可要想清楚了。我娘可是答应我了,你今日要是跟着这个骚,跟着她走了。以后我们家的大门,你可就休想再踏入半步。” 李清欢明白了。看来李美丽是不舍得家里可欺负可奴隶的嫂子走了,所以在杨寡妇面前说了坏话,这才让他们闹的不欢而散。 郑秀儿果然犹豫了起来,不过她身边的丈夫李长生听闻这话,却是越加的坚定起来。 他恼怒的瞪着自家妹子道:“你嫂子以后回不回来,还轮不到你做主。我看你也不小了,娘也不能留你一辈子,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人家媳妇!” 李清欢在一旁听闻这话,就差给李长生鼓掌了。 她没想到李长生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样子,可硬气起来,还是有几分男子气概。一旁的郑秀儿听闻这话,眼中也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李美丽听闻这话,面色却难看了起来。恼道:“阿哥,我看你就护着她!跟什么人学什么,你可别回头后悔!” 她这是在暗指李清欢不是好人,郑秀儿跟着李清欢,回头也会学的不三不四,四处勾引男人。 李清欢瞪了李美丽一眼,正欲反驳,便听李长生又道:“我自己的妻子,我想怎么护着都行,不管变成什么样,她都是我妻子。” 这句话说的,令李清欢都不由欣赏起来。 李美丽则面色黑如锅底。 这时,杨寡妇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本就不满儿子一直以来对妻子的维护超过娘和妹子,这会子又听儿子这般的维护郑秀儿,顿时忍不住了。 李美丽一见自个娘走了出来,更是立即上前的委屈道:“娘,您看阿哥都怎么说我的。他现在眼里只怕只有嫂子,早就没有我们母女两了。” 杨寡妇听闻这话,面色更加难看了起来。 “长生,她不过是个贱骨头,生了两个赔钱货不说,还闹腾我们母子间的感情。依娘看,你就该将这狐媚子休了,大不了娘再重新给你取个媳妇回来。” 郑秀儿听闻这话,面色惊变,手指不由的捏紧起来。她现在要是被休弃了,那她们三娘母无疑是没有了活路。 李长生却安慰的拍拍妻子的手背,正欲说话,却听李清欢道:“这事我看着不错。秀儿姐自从嫁你们家,那是当牛做马,无怨无悔,还要被你们母女两欺负打骂,连我这个做外人的都看不下去了。你们可倒好,还不让儿子疼媳妇,这算是哪门子的规矩?不过杨大娘您说休弃这话可就过分了。秀儿姐并没有犯七出,如果您实在嫌弃秀儿姐三娘母,那便同意了他们和离。” 第一百二十八章搬去镇上 杨寡妇听闻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我凭什么同意他们和离啊!这狐媚子一下给我们家生了两赔钱货,就该休了她!” 李清欢冷笑。“生女儿怎么了?您不也生了李美丽这个赔钱货吗?再说,您确定您现在身上还有银子再替您儿子买个媳妇回来?” “你……”杨寡妇一噎。不过李清欢说的是事实,而且她现在家里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了,更别说是有多的银子给儿子买媳妇了。 这要真把郑秀儿休弃了,她连个孙女都捞不到,更别说是孙子了。 李长生哀叹道:“娘,您就别闹了。难得清欢妹子不嫌弃,愿意让我们夫妻两带着孩子去帮她看铺子,这还是看在秀儿的面子上。更何况,清欢妹子也没想过占我们便宜,每个月也是按照镇上面的工钱给我们。还包我们吃住,有这样的好事,人家挤破头也不一定能寻的到。您怎么还跟着阿妹一起胡闹呢!现在各家都困难,饥不果腹,您让我们留在家中,难道是打算等着坐吃山空饿死大家吗?” 杨寡妇瘪瘪嘴道:“那就让她们三娘母出去,三个赔钱货有什么可养的,要不然把这两个赔钱货扔出去也行,免得留在家里浪费粮食!” 李清欢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像杨寡妇这种说法了,把女子的命视如草芥。 “杨大娘,你嫌弃秀儿姐没关系,我不嫌弃啊!反正我有银子,也不介意多养几个人,大不了我收留她们三娘母。不过秀儿姐的这两个孩子可就得跟着秀儿姐姓郑,不能再姓李了。” 杨寡妇顿时气噎。 李长生也道:“娘,您要再闹下去,我也没脸挨着去了。清欢妹子说的不错,秀儿她虽然生了两个女儿,可这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所以也不算犯了七出。秀儿人品如何,您心知肚明,也知道我与秀儿的感情。若您一定要赶走她们三娘母,不顾她们的死活,儿子无话可说。可儿子身为她们的丈夫父亲,儿子是决不能抛弃她们的。您一定要逼迫儿子,儿子也只有带着秀儿她们三娘母出去,以后再也不再您面前惹你嫌弃了。” 杨寡妇听闻这话,心中虽然气恼,却也不言语了,因为她知道儿子说的是事实。 这个时候李清欢将家中四口人接出去,无疑是给她们家减轻了负担,而且还有工钱拿,又不用她带孩子,的确是好事一桩。可要是把郑秀儿三娘母都赶出去,儿子这首先不答应,一家子也没法挨到秋收。 李美丽见自己娘无话可说,顿时急了。 “娘……” 这时,李长生也说话了。 “娘,家里妹子的年纪也不小了。儿子知道您疼爱她,不舍得她。可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这个家如今的情况您也知道。并不是我这个做阿哥的容不下她,实在是美丽从小被您惯坏了不成体面。今日儿子也把话放这了。今年妹子必须嫁出去,要不然,这个家我们也没法回了,还请娘能理解儿子的为难。” 李长生语气决绝,说罢,直接拉着郑秀儿坐上了李清欢的牛车。 杨寡妇气噎,看着儿子失望恼怒的样子,也心知儿子没有在开玩笑。再说她自己的女儿怎么样,她这个做娘的还能不清楚? 李清欢冷哼。“杨大娘,不知道您是打算要儿子和媳妇呢!还是要个赔钱货女儿呢?” 她没打算等杨寡妇回话,直接拉着郑秀儿和李长生离开了。 李美丽在身后愤愤不平的蹬脚哭诉她阿哥的偏心,但这次杨寡妇却没有言语了。 李清欢说的那句话,话糙理不糙。女儿是迟早要嫁出去的,但要是真把唯一的儿子给气走了,她的后半生可就没有着落了。 牛车一路缓缓而行,李清欢想到方才自己所说的话,对郑秀儿他们道歉道:“对不起秀儿姐,我方才说让你们和离,不过是想吓唬杨大娘,并不是真心……” “清欢妹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今天还多亏你帮着说话,我哪能还怪你。”郑秀儿真心道。 李长生也道;“秀儿说的不错。清欢妹子,我和秀儿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如今你又不计前嫌,好心帮助我们,我们哪能还怪你。” 李清欢听闻点点头,难得李长生也是个明事理的。到了上河村的时候,刚好碰上了郑大娘。 她知道李清欢每日大清早的要去镇上,所以特意早起了些,想把昨日打听的事与李清欢说道说道,也想探探李清欢的口风,看看成亲这事她急不急。 若是急的话,她也好去催促孟夫子一番,看看他到底要不要与他那未婚妻成婚?若是不成,她也好赶紧的撮合他们两个。 李清欢知道郑大娘找她何事。脸色有些发烫,也不好意思当着郑秀儿他们的面说,便下了牛车与郑大娘走到了一边。 郑大娘是个直性子,也不会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二丫头,你成亲的事,你自个急不急啊?” 李清欢有些发憷。“郑大娘,您说这话,是不是对方嫌弃……” “不不不!二丫头你误会了,我只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成婚?这人都还没见着,怎么就说起成婚的事了?李清欢哭笑不得。 她想着如今秀儿姐去了镇上,顶多调教个把月就能学好。只要她不经常去镇上,司马越也纠缠不了她。不过想到司马越有千里马,随时跳墙跳窗户的,她又不放心起来。只是这事也不是她说多久成婚,就能多久成婚。 “郑大娘,我什么时候都成,只要对方合心意,也不计较我的名声就行。” 郑大娘点点头,考虑到李清欢还要上镇上去,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道别了郑大娘,李清欢重新驾车朝镇上走去。 郑秀儿也与郑大娘打了声招呼。她不知道李清欢与郑大娘说了什么,见她满脸通红,便好奇问道:“妹子这是又什么喜事吗?” 李清欢听闻喜事二字,脸色更红了。不过也没好意思说这事,毕竟还没谱呢! 郑秀儿见她不好意思,便也没有再多问下去。 三人一块聊着天,不觉就到了镇上。 李长生主动帮忙将牛车上的货物拿下来,今日依旧是宾客满堂,李清欢也没时间顾上他们。遂指着后院的两间房间,让他们自己先去安顿。 原本三儿家也离店铺不远,李清欢刚好缺个守铺子的伙计,便让他留下了。如今郑秀儿夫妻来了,自然也就不用三儿留下来守了,屋子也腾了出来。 那两间屋子虽然不大,却十分的通风明亮,可比杨寡妇那破败潮湿的房子好多了。而且屋子也早已被李清欢收拾干净了,只需入住便可。 郑秀儿心中感动。见李清欢忙的晕头转向,便让李长生留下清理行礼,照看孩子,她出去帮忙去了。 “秀儿姐,你还是先去照顾两孩子!这会我还忙的过来。” 李清欢想起方才在路上那两个孩子因肚子饿,而郑秀儿又奶水不够,孩子饿哭了许久的事,便又让杨厨子打两大碗清粥来。 孩子虽然才一个多月,吃不了米粥,但是喝点米汤还是可以的。而且郑秀儿他们一早出来,指定还未吃什么东西。 郑秀儿立即摇头。“清欢妹子,这可不行,我都还没开始干活,哪里能……” “你要是不先吃饱,哪里有力气帮我干活?这要是端菜的时候饿晕了,我还得给你拿药钱呢!”李清欢道。 郑秀儿听闻,知道李清欢是为她着想,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长生因为有哮喘病,所以李清欢没打算让他去铺子里帮忙。郑秀儿将一大碗浓稠的米粥端回去给丈夫和孩子吃下后,这才洗净了手,去厨房里先帮着打下手。 郑秀儿学东西上手快,多一个人帮忙,李清欢自然要轻松一点,不过可把三儿累惨了。 李清欢这人赏罚分明,想着月底结银子的时候,也适当的给三儿涨点工资犒劳一下。 至于郑秀儿他们,李长生做不了什么事,自然是没有工钱。而郑秀儿的工钱,李清欢打算按照三儿的给。等到郑秀儿能做菜了,李清欢再给她按杨厨子的价给。对此,郑秀儿他们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不过既然招了人,而司马越也有一份子在里面,自然是要跟他打声招呼的。虽然她十分不想理他。 说曹操曹操到。下午司马越就过来了一趟,看着李清欢忙的手忙脚乱连午饭都顾不上吃的样子,他又不由的心疼起来。想要上前去帮忙,可李清欢却极度嫌弃的将他哄出了厨房。 她觉得司马越叽叽喳喳的在她耳边说个不停,简直比老妈子还烦。 司马越无奈,不帮点什么忙他又觉得浑身不自在,见院子里的柴火不多了,他便干脆在院子里找了把斧头,想着帮李清欢劈好了柴也不错。说不定她一感动,就不生气上回的事了。 只是他不曾想到,看似简单的劈柴,对于文武全才的他来说,却是一门技术活。 第一百二十九章什么关系 这一大堆的木材,司马玉整整劈了一个时辰,不但没劈几块,还劈的七零八落,而且手也全都磨起了水泡。 他顿时就放弃了用劈柴来讨好李清欢的想法。想着还是帮李清欢做些别的事比较靠谱一些,便四处瞧了瞧。 只可惜一番搜索下来,他并未看到什么可以帮忙的事。又见厨房的窗户微微敞开,想着李清欢不让他进去,他就在外面看看她也不错。 李长生收拾好了行礼,又将两个孩子哄着睡下了,这才出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看到一名一身锦衣的年轻男子,正在院子里东张西望,贼眉鼠眼的模样。 他心中一紧,想着这大白天的,院子里莫不是也会遭贼?又见厨房的门紧闭,心中顿感不好。 他见不远处有一堆劈好的木柴,便悄悄的走过去,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又悄悄的朝司马越靠了过去。 司马越此刻正认真的站在窗外偷看李清欢认真炒菜时的模样,所以并未发觉李长生的靠近。直到李长生扬起棍子差点打在他身上,他才感觉到一股劲风,反应迅速的一把抓住了李长生的手臂。 初见李长生的司马越,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第一想法就是,这院中怎么会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住在这?他是什么人?跟李清欢是什么关系? 李长生感觉到司马越的身上的寒气,心头莫名一颤,手臂也传来剧烈的痛意。 他想着这小偷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偷窃,还敢瞪他。但又见对方一身锦衣富贵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 他眼角微扬,便刚好从微敞的窗户里,看到李清欢站在灶膛前炒菜的样子。心想,这人莫不是什么登徒子,觊觎李清欢的美色,才偷偷的跑进后院来偷看?念此,李长生脸色顿时一沉,胆子也大了起来。 李清欢对他一家的恩德,他铭记于心。这会子见有人对李清欢打坏主意,他即便不敌对方,却也不会任由这人猖狂。 他的一只手被司马越钳制住,便只能拿另一只手握拳去打。可他那瘦弱的身子骨,在加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力量和反应,哪里会是司马越的对手。 司马越在他还未出拳之时,便拽着他拿木材的那只手微微一用力,将他整个人翻转了过去,再单手轻轻一压,便迫使李长生反手身后,跪在了地上。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司马越脸色难看,附着一层冰霜。 他记得李清欢除了一个捡来的阿弟,并不认识接触过其他的男子,而这个男子看起来倒是与他年纪相仿。 司马越下手的力道不轻,李长生痛的冷汗沁沁,想要大喊。但想到这人不安好心,万一李清欢她们出来,他再使什么坏心眼就不好了,便硬是挺了下来。 “你个淫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私闯民宅,难道就不怕有人报官抓你吗?” “淫贼?”司马越听闻这话,脸色更沉了,手中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这话,该我问你。别以为你长的人魔狗样,就可以欺负人!”李长生痛苦道。 司马越见自己从男子口中问不出什么话来,正欲喊人出来,便听闻背后传来三儿的一声叫喊。 “哎哟!大东家,长生哥,你们这是在作甚呀?” 司马越微愣,没想到三儿竟然认识此人。 李长生也愣住了,特别是听闻三儿一句大东家。 李清欢听闻叫喊,也立即打开了门走了出来。没想到却看见司马越正拽着李长生,还迫使他跪在了地上,满脸惨白,一脸痛苦的模样。想着李长生还有病在身,她立即上前一把推开了司马越。 “你在作甚?”她怒吼,立即上前去搀扶起了李长生。 司马越微愣了片刻,还从未见过李清欢这般的维护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他心中的醋意顿时涌了上来,特别是看到李清欢关心的扶着李长生的样子。顿时一个上前,将李长生推搡至地,另一只手则一把禁锢住李清欢的手臂,恼怒的瞪着李清欢。 那样子,活像自己的妻子当着他面出轨了一般。 李清欢觉得司马越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这时,郑秀儿和杨厨子洗净了手,也赶了出来。 她一见自己丈夫被推倒在地,面冷惨白气喘的样子,顿时吓的魂都快没了。箭步上前,一把抱住李长生,眼泪就哭了出来。 “长生,你怎么样了?” 李长生怕郑秀儿郑秀儿担心他,气喘道:“秀儿,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郑秀儿见丈夫像是发病了,哪里还顾得了其他。“清欢妹子,你快想办法救救我家长生!” 李清欢见李长生的样子确实像是挺严重的,立即唤杨厨子和三儿前去帮忙,先将李长生抬进屋里的炕上。 她想跟过去看看,却发现自己的手此时还被司马越紧紧的拽着,脸色顿时一寒道:“还不放开,想耽误救人不成?” 司马越微愣了会,手指一松,便见李清欢挣脱他的手,赶紧追过去了。 他脑中还回想着郑秀儿那句‘我家长生’的话。想着,他莫不是误会了什么?可是李清欢在老李家不是无亲无故,跟村里人也不对付吗?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方才看李清欢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这次闯了更大的祸。 等到李长生缓过来,已经是傍晚的事了。 李清欢菜没做成,还跟着郑秀儿捏了一把冷汗,好在镇上有大夫,李清欢又会些急救的办法,才又将李长生拉了回来。 司马越也从三儿的口中得知了李长生夫妻的事。 他心中愧疚,想要解释,奈何李清欢根本不听他说的话。觉得他就是吃饱了没事,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下的去手,还差点把人家胳膊给折断了。 司马越也很无辜啊! 他哪里知道李清欢会突然请什么人?不过人确实是他打的,这点不可否置。最后他垫了李长生的所有医药费,又答应让他们夫妇留下来帮忙,还单独给李长生以后也照样开工钱,就当是补偿了他们夫妻两。 李清欢见他认错态度还行,这件事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经此一事,郑秀儿夫妻认识了司马越,也终于知道村里为什么那么多关于越公子和李清欢的流言了。 李清欢怕他们误会,便有时间的时候,与他们解释了一番自己与司马越的事。而司马越自从知道李清欢有心帮助郑秀儿夫妻两后,也厚着脸皮巴结了一番。再加上司马越有事没事的来店里骚扰李清欢,几人很快就熟识了起来。 时间很快,到了月底结算的时候,李清欢算了一下,除了本钱,开销,工资什么的,还足足赚了四五十多两银子。即便与司马越平分,她也能分得二十多两银子。 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即便是司马越在镇上最大的酒楼,一个月下来,也就最多这么多。可李清欢这间又偏僻又小的店铺,却比一般的铺子生意好上好几倍。 李清欢按照本来说好的,给他们三每人发了工钱,又从自己兜里一人多加了两百文钱,也算是犒劳了他们一个月的辛勤。 这两百文钱相比起李清欢二十多两的银子不算什么。但对于三儿他们来说,却算得上是丰厚的打赏了。要知道有些店铺小二,一个月的工钱也就这么点铜板。 李清欢心情好,下午早早的关了店铺,又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准备犒劳一下大家。加上郑秀儿的两个孩子,七人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准备吃顿大餐。 大家正准备动筷子时,司马越来了。 李清欢脸色不好。 众人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李清欢对司马越没好脸色的样子,更是见惯了司马越厚着脸皮来讨好李清欢的样子,便也见怪不怪了。只有郑秀儿担忧的看着李清欢。 她心里也是支持李清欢不与司马越这种公子哥来往的。因为她觉得像李清欢这么好的女子,若给司马越做妾实在是太委屈了些。 司马越今日心情不错,对李清欢的瞪眼视而不见。 “你们大家做了好吃的,也不叫我这半个东家一声,实在是有些不厚道啊!”司马越开玩笑道,直接走到了李清欢的身边坐下。 李清欢不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最后还是三儿笑着打圆场道:“这不是知道月底大东家忙,所以才没好意思去请。” 司马越点点头,还算同意三儿这话说法。“以后每个月大家在有这样的欢聚,可都别忘了叫我了。” 李清欢心中冷哼。就你这不请自来的个性,还用去请吗? 司马越再次忽略大家的尴尬,又笑道:“来来来,大家动筷子!”说罢!他率先舀了一勺鸡汤,正准备递给李清欢的碗里,李清欢很不给面子的直接抽开了。 第一百三十章故意整治 那勺子举在一半颇为尴尬,司马越却只是笑笑的递回了自己的碗里。 大家一时都呆了。心想,这大东家追小东家的脸皮可真不是盖的,这样都能笑的下去。 李清欢不想挨着他坐,见他小厮六儿站在一旁,便道:“你站在这看着我们吃多没意思,也一起坐下来吃!” 六儿面露喜色,早就对一桌子的美味眼馋许久了,却还是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没有主子的同意,他可不敢坐下来同吃。 司马越看了李清欢一眼,见她臭着脸,自然不能拒绝。便点点头道:“小东家让你坐下,就坐下!” 六儿一喜。“多谢公子,多谢小东家。”说罢,正欲找一处宽松的地方坐下,李清欢起身碰了碰身旁的郑秀儿。 郑秀儿会意,往自己丈夫那便挪了一点过去,李清欢赶紧挪了过去,又朝众人使了个眼神。只听一阵桌椅板凳挪步的声音响起后,最后只剩下司马越身边空缺了下来,其他地方都一副恨不得挤一堆重叠起来的样子。 司马越面色一黑,刚想也跟着挪,便听李清欢拍拍桌子道:“六儿,你就坐我这!这里刚好摆了一道莲子猪肚。我看你最近消瘦,眼睛水肿,吃的也少。你吃这个最好了。健脾益胃,补虚益气。” 六儿颇为为难,特别是看到公子那阴沉的脸色时,他突然就有种后悔要答应坐下来吃饭的感觉。不过见公子没有多说,而现在空余的位置又只有那里,便只能挪步过去,坐在两人中间,面色尴尬。 众人见此,忍不住的掩嘴偷笑。 司马越却依旧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又对李清欢道:“那你看看我适合吃哪道菜?” 李清欢瞪了他一眼,本来不想理会他。不过她突然想起上次捉弄方公子的事,便顿时有了主意。 “呐,你吃这个。”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道肉菜,还亲自端了过去。 “这是什么?吃了有什么作用?”司马越看到李清欢突然这么热情,总觉得李清欢是包藏了什么祸心,所以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这个啊!这个叫姜附烧狗肉,它的作用可好了。是用熟附子生姜、狗肉、葱、蒜、食盐、香油等。先将熟附子放锅内熬煎一个时辰,再将狗肉和香料放入加适量的水炖烂即可食用。味道香浓,肉质入口即化,适用尿急,畏寒,四肢发冷,关节疼痛,有阳虚之症的人食用。有温肾散寒,补阳益精的功效。”说罢,李清欢还热情的夹了好几筷子到他的碗里。 司马越听闻前半部分还觉得不错。可当听到后面的疗效时,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他有那些症状吗? 众人听闻,再次捂嘴忍住笑意。 李清欢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吃啊!怎么?你嫌这道菜不够你吃吗?” “我……” 司马越还未说完,李清欢“哦”的一声,好似想到了什么? “对了,还有这道菜。”说罢,又从不远处挪了一道鸡肉过去。 “这道菜叫红杞蒸鸡。” 她怕司马越不敢吃,便又解释道:“它是用三十克枸杞和小母鸡,以及一些常用的调料蒸至一个时辰取出便可。有治疗贫血,神经衰弱,肝肾阴亏的作用,最是滋补肝肾了。” 又指着另一道介绍道:“还有这道菜。俗称复元汤,是用山药,肉苁蓉,粳米,羊脊骨和羊肉,葱白等等食材做成。先将羊肉和脊骨入锅氽去血水,和中药粳米放入锅内煮沸,放入香料小火炖烂。有治疗肾精亏损,耳鸣眼花,阳虚早泄等症状。是温补肾阳的最佳补品啊!还有这道紫苏麻仁粥,它是用……” “你别说了。”司马越面色黑如锅底,李清欢所说的这些什么治疗畏寒,神经衰弱,肾精亏损,阳虚之症的菜,分明就是故意在诅咒他。 他看起来像是需要温补肾阳的人吗?还是李清欢没见识过他男子气概的一面? “怎么?这些菜都不合你的胃口吗?”李清欢明知故问道。特别是她那一脸单纯的样子,险些没让人笑出声来。 “我……” 李清欢冷着一张脸道:“既然越公子觉得我做的菜不合你的胃口,那以后还是别来吃了。” “我没说不合胃口。” “那越公子就是刚好有我方才所说的那些症状了?”她笑。“那正好啊!你要是喜欢,这几道菜都归你了。反正我们日日在店里,想吃便可以做,不像你难得来一回,可要吃饱了。”说罢。李清欢将方才她所说的那几道菜,每样都夹了一些放在了司马越的碗里。 司马越看着自己碗里满满的一大碗肉菜,脸色比哭还难看。 “那个,我可不可以……” 李清欢又道:“浪费食物是最可耻的,越公子可不要浪费了。” “……我是说,六儿他身子弱,其实也可以帮着一起吃些。” “随便!你们主仆都缺少营养,多补补总是没错的。”李清欢皮笑肉不笑的道。 “噗!”郑秀儿他们听闻,终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其实他们都心知李清欢方才所说的那些,不过是普通的鸡肉羊肉,根本就没有放她所说的那些药材。 这一顿饭吃的大家可谓是五味杂陈,只有李清欢愉快的用餐完毕,吃的饱饱的,还打了一个嗝。 司马越也吃的饱,不过他是在李清欢的监督下,胀的。 李清欢不傻,她知道自己得罪了司马越,所以吃完饭,便悄悄的从后院溜了。不过她那点小心思哪能逃过司马越的眼睛,所以当即被堵在了半路上。 李清欢警惕的看着他,面色有些发虚道:“是你自己要吃的,可不关我的事。” “那你所说的那些疗效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李清欢一跑,他就问清楚了三儿他们,也知道李清欢不过是故意说那些话膈应他罢了。不过这小女子今日害他丢了脸,他可没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我只是想,你好歹也是铺子里的半个东家,有必要知道那些菜放了哪些食材罢了。”李清欢有些心虚的道。 “可你说我和三儿最适合补补,还说我承认了什么?难道你是真的怀疑我某些方面有问题?还是说,你没见识过,所以心中怀疑?” “我……”李清欢脸色涨红,司马越有没有问题,她哪能不知道。要是他有问题,就不会对总是轻薄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了。 “或者是,你是真的为了我好,想再给我多补补?”司马越嘴角扬起一抹坏坏的邪笑,特别是看到李清欢羞涩的样子时,就忍不住的调侃她。 李清欢脸色一变,哪里听不出司马越话中的意思。 “我,我说的是事实,你本来就……唔……” 她话还未说完,便被司马越咬住了耳朵。更疯狂的是,司马越直接抱着她跳下了牛车,滚进了道路旁的草丛里,还将她压在了身下。 李清欢惊魂未定,又见司马越压制在她身上,顿时吓的想要大叫起来。 “你若叫喊,我就睡在你身上不起来了。”他在她耳边呼气道,有种赖皮的懒懒语气。 “你,你流氓!” 李清欢气噎,立即抬腿踢去,可是脚还未提起,便被司马越一条修长的腿双双压制住了。她抬手,下一秒又被司马越一只手掌给按住了,姿势反而愈加的暧昧起来。 她气的想哭。 司马越对李清欢那句流氓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觉得此刻的李清欢又羞又恼的样子十分的娇俏可爱,令他确实升起了一股想要耍流氓的冲动。 李清欢见他眼神迷离,心中一颤,这人该不会是真的想对她做什么? 她面色一寒,之前的羞色一扫而空,拼命的挣扎起来。 司马越本来是想放开李清欢的,因为他也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轻薄她。可李清欢这一挣扎,令她原来就因气恼起伏的胸前,此刻更加的急促剧烈起来,有种别样的风味。 虽然李清欢那还是未发育成熟的小笼包,不过对于从未碰过女人的司马越来说,又加上他本就心属李清欢,无疑令他莫名的心神荡漾,小腹也骤然收紧滚烫起来,感觉某处正压抑着一把将要燃起的火焰。 “别动!”他低沉道,声音中透着一丝亢奋。 李清欢哪里肯听他的。自己这会正被司马越压在身下,而他又用那么狼性的眼神看她,早就令她吓的魂飞魄散了。 “你这个大色魔,快放开我,要不然我要你好看!”她一边胡乱的挣扎,一边狠狠的警告道。 司马越也很是无奈。 李清欢的警告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令他更加想要轻薄李清欢。特别是她羞恼时,总是习惯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使唇色越加的饱满鲜艳起来的模样。 他喉结滚动,可他答应过李清欢不能亲她的唇,便只能忍受着心中的渴望,略带惩罚的亲了一下她的潮红的脸蛋。 第一百三十一章重新约定 然这一亲,他便有些停不下来了。蜻蜓点水般的一路沿着脸颊亲至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越过她饱满的唇瓣,狠狠的啄了一下她的下巴,又呢喃至她的耳旁,耳鬓摩斯。 “小东西,你再动,我恐怕真的会办了你!”他轻咬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压抑着一抹痛苦。 李清欢听闻,果然不敢动了,特别是感觉到自己双腿间有什么坚硬的东西低着她时。 “你放开我!”她哭腔了起来。 司马越一见她委屈的哭,心中的那把无名火顿时就被浇灭了。只能说,他不怕李清欢对他横,但只要李清欢一哭,他就顿时感到没辙了。 他翻越下来,果然乖乖的放开了李清欢。 “你别哭了,我只是……” “你就知道欺负我!呜呜……”李清欢大哭了起来。 她对男女的这方面,思想还是十分保守,守旧的。所以在现代时,曾经交过两三个男朋友连手都很少牵过,更别提亲吻,被压身下了。也正是因为如此,男朋友才受不了她,接二连三是被甩。可到这里,却莫名的被司马越轻薄成这样,心里能不委屈难过吗? 李清欢这一哭,司马越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揪起来了。 “你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以后尽量不欺负你就是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学着郑秀儿哄孩子的模样。因为每次郑秀儿那两个孩子一哭,她抱在怀里轻轻一哄就好了。 李清欢恼怒的挣脱他,依旧大哭。“呜呜……” 司马越没办法了,只能道:“你要是再哭,将别人招来了,看到我们这副模样……” 李清欢听闻,果然不敢再哭了,只是还是觉得十分的委屈,一抽一噎的。 “好了,我跟你道歉还不成吗?” 李清欢气恼。“那我欺负了你,就跟你道句歉成吗?” “成啊!”司马越想也没想道:“只要你愿意,怎么样都成。”他一副很是期待李清欢欺负他的样子。 李清欢气的无语,只能又哭了起来,只是这次的声音要小许多了。 司马越劝了一阵无果,也不由心急起来。特别是看到李清欢那双大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像只小兔子眼睛一样时。 他是又心疼,又不知该如何是好。突然也觉得自己方才轻薄李清欢的事,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你别哭了。要不你说,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才肯不哭?”司马越被闹腾的实在没办法了。 “真的?”李清欢拿着他宽大的衣袖,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 “嗯!”司马越认栽的点点头。看到李清欢一副达到目的的模样,他总觉得李清欢是故意哭给他看的。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准欺负我了。就是,就是我全身上下哪里你都不能轻薄,不许抱我,也不许缠着我。”她道。 司马越面色一黑,他就知道李清欢在打这事的主意。 “不行!”他拒绝道。本来不让他亲她唇,他就很压抑了。现在连脸也不能亲,那他岂不得憋死。 “哇呜……”李清欢立即大哭了起来,还一边骂道:“你这个流氓,色魔!欺负了我几次就算了,还不想放过我。你这样轻薄我,可让我以后怎么见人,以后谁还敢娶我?呜呜……” 司马越听着前半句,还觉得李清欢说的有理,可一听李清欢说没人敢娶她时,心底的愧疚顿时消散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道:“这样不是更好吗?更你及笄了,就直接嫁给我!” “不!我才不要嫁给你,我讨厌你!”李清欢固执的拒绝道。 司马越脸色又黑了起来。 “我哪里不好了?你说?” “那你先告诉我,我哪里好了?我改!” “……”司马越一阵无语后,这才无奈道:“要不你再换个要求。你想想,要是你以后要嫁给我,却又要求我不能碰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才不会嫁给你!”李清欢坚定道。 “好了,好了。只要你不哭,不是这个条件,其他的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这总成了?” 李清欢想了会。她见司马越这么坚定不肯答应那条件,肯定是还想着轻薄她,心中更加绝望了。不过若是其他要求…… 她想了会,问道:“如果我嫁人了,你总不会欺负我了!” “嫁给我不可能不欺负你,嫁给别人你就别想了。”他坚定道。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更加坚定。 “若我一定要嫁给别人呢?” “那我就把你抢过来。”他道。 “我都嫁出去了,你也要?”她想,如果真是这样,她只能说这是真爱了。 “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他依旧是坚定的语气。 “……”好了,李清欢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与他再争执下去了。 “那你答应我,在我及笄之前,你不能欺负我,不能抱我,不能缠着我。”李清欢放松了条件。 她想好了。既然司马越不让她嫁人,依他的能力想要做到只怕也不难。那她就只剩下跑路这一条路了。 她还要等到明年过年才算真正及笄,这中间还有一年零九个月的时间。铺子里收入要是稳定又二十两,一年零九个月后,她身上就有四百多两银子。省吃俭用,也够她和弟妹生活一辈子了。 “不行!”司马越再次拒绝道。 “你,你方才还说只要你能做到的都答应我!”李清欢气恼。 “我是答应了你,不过我说的是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你。你不让我亲你就算了,可你不让我靠近你,我做不到。”司马越坦言道。 “你……”李清欢气噎,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得问道:“那你说!你能答应做到什么?” 司马越想了会道:“在你及笄之前不轻薄你也行。不过不抱你,不缠你我做不到。” 李清欢无语。“你这样跟没轻薄我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不过你要是觉得没区别,就当不作数了也行。”他笑道。 李清欢气噎,她想了一下,觉得只要司马越保证这两年不再轻薄她了也行,总比他每次都对她…… “好!不过你最好说话算数,要不然我……” “你能怎么样?”他笑。 李清欢不再理他,刚想爬起来,下一秒又被司马越眷顾在了怀中。 “你方才还答应我……” “我只答应不轻薄你,可没说不能抱你。” 李清欢再次气噎,只能任由他抱着坐上了牛车。她总觉得自己每次与他讲条件,都没捞着什么好处。 司马越见她这次没有反抗,脸色颇为得意,还高兴的哼起了调调。 李清欢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急了。“你还是快离开!这要是被人看到了,又该说闲话了。” 司马越尽管心中不满,可一想到自己即将办成的事,这会子也就不与李清欢计较这些了。 “你自个回去小心些。”说罢,又将自己身上披着的斗篷接下来,系在了李清欢的身上。“这几日变天还有些凉快,你先披着。” 李清欢不想与他多说,也心知自己说不过他。待司马越走后,她立即就将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 虽然这会子路上没什么行人,但万一被人又看到了,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她刚一到家,果然下起了大雨,轰隆隆的雷雨声噼里啪啦的下着,屋檐下很快就形成了水柱。 屋子里有些阴冷,李清欢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上次司马越虽然帮她修缮好了房顶,不过这屋子年久失修,终究有些潮湿。 本来她还想着等她有了银子,便在这周围卖地契来盖一座房子。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住到何时,便也没有再砌房子的必要了。 李青兄妹在炉子边帮她温好了饭菜,见阿姐回来,一个上前去牵牛到牛棚去,一个摆好了碗筷,只待李清欢洗净了手,便直接有热乎的饭菜吃了。 这要是放在以前,回来能有半个饼子吃,就算是奢侈了,更别提有饭有菜。 她想起今日是月底了,他们两修沐,便问:“今日你们有没有去看殷大娘?” 两人点点头,阿桃道:“去了。那会子殷大娘正在午休,张大哥不在,我们放了药膳便回来了。” 李清欢点点头。 她自从跟郑大夫学医之后,倒是会看些简单的病症。为了补偿殷大娘对她的好意,她便特意做了些药膳帮助殷大娘调理身子,为此她还特意去问了郑大夫殷大娘的病症。 不过说来奇怪,殷大娘的病连郑大夫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殷大娘像是中了什么毒,因未及时得到清理,所以才落下了难以治愈的病根。 李清欢便不由想,殷大娘一个普通农户怎么会惹人下毒呢? 她倒是问过殷大娘一次,不过殷大娘听闻后,脸色当即变了,差点又犯了病。就连张大粮对自己娘的病,也好似不愿多提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意外收获 从那以后,她便不敢再多问什么了。只是结合了郑大娘的病状,做一些温补止咳的药膳给殷大娘吃。 平常她也没有时间,便告诉了弟妹做法,他们下课回家后做了送去。听闻殷大娘吃后的效果还不错,这一个月来都未犯病了。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日也未停歇。 李清欢本想去镇上的,不过当她看到山下的农田里,聚满的稀散的人群后。这才想起昨日的雨水太大,这会怕是有些淹稻田了。 她看着天色,觉得这几日恐怕都有大雨,便决定今日先不去镇上了。 如今已四月,她田里的稻子早的已经开始怀穗了,这个时候的稻子可不能被水淹。 她吃了早饭,便与弟妹三人一起下山去了。 李青他们有两日修沐,所以也能一起去帮忙。还有鱼塘的水也要把关着,否则满出来将鱼放走了可不好。 他们刚到山脚下,便见田里已经有不少村民在挖自己田里的口子流水出去了。因为他们种的晚,而且二月份种下的时候,天气还有些冷,禾苗长势不好,到了三月中旬也才不过两三寸左右。 这个时候他们的稻子才刚刚分插秧下去,有些还没分。不过雨水一来,不被冲走,也被淹没了。 那些田里有沟渠的,还有靠着沟渠的田倒还好。多挖几道口子,水也就都留走了。 可那些没挖沟渠的,一整片田地就是浑浊的黄泥巴水,才一夜的功夫,连禾苗叶子都看不到了,所以一大清早的田间就热闹起来。 有挖口子的,有冒着大雨用木桶挑水出去的,还有拼命拿瓢舀水泼出去的,总之热闹至极。 那些只需要挖口子的人,自然是轻轻松松的就解决了问题,而那些挑水泼水的,哪怕是全家出动,也不及雨水下的快。很快便有人开始理解李清欢当初的做法了。 李清欢不管其他,直接走去了自己田间。 这个时节虽算不上冷,不过下雨天,田里的水还是有些冰的。她本来带了雨靴,没想到田里的水涨的快,实在太深,便干脆打着光脚下去挖开口子。 水深的地方她不放心李青兄妹下去,便让他们在岸边等着。 这一顿忙活下来,就是大半日的功夫。想着还好她家的稻子已经够深了,才没被淹。不过那些人的,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李清欢摇头。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挖好了最后一道口子,她正欲爬上田坎,突然感觉脚底下又什么在脚底下窜动,好似在寻找出口。 她一惊,但还用手下去摸了一下。面色顿时一喜,感觉那东西像是一只大龟,便又伸手去摸,想把那东西抓起来。 “阿姐,天冷水凉,你在摸什么呢?”阿桃问。 “这儿好像有一只草龟,我看看能不能抓上来。”李清欢道,又伸手去摸。不过那草龟在水中十分灵活,她抓了好几次,都没有抓上来。而且那家伙个头还不小,有些力气挣扎。 “阿姐,我们下来帮你一起抓!”阿桃一听说是抓龟,顿时来了兴趣。 “不用了,我已经抓到了。它刚刚挣扎,刚好卡找口子上,只是有点大,我抓不起来。” 李清欢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把那大家伙抓上来。 李青见此,走了过去。 “啊啊!”他示意阿桃让他,让后趴在田坎上,两只手伸进水里,帮着李清欢一起去抓那只草龟。 李青这半年已经长的与李清欢一样高了,人也壮实了不少,所以手劲特别的大。不一会,便和李清欢一起将那只大草龟抓了出来。 李清欢一喜,果然是只大草龟。 她在镇上见过有人卖,本来她也想买来做一道食材的,只是贵的很。因为这里没有人养龟,也只有乡下人偶尔在河沟里抓到,便拿去卖。 她想着这东西食材贵,又没有稳定的货源,便打消了念头。 “哇!好大的草龟啊!”阿桃不由惊呼。 李清欢也觉得这草龟的个头挺大,起码得有十来斤。草龟长的忙,像这么大的草龟,怎么也得有五十左右的年龄了。 阿桃这一喊,无疑把周围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李清欢想着,左右也是她自个田里抓的,也不怕这些人说什么。 “我们回去。”李清欢道。 李青力气大点,所以草龟由他抱着。 村民们见李青手中的那只草龟那般的大,不由惊叹起来。毕竟两三斤的草龟他们都很少看到过,更别提这么大一只了。 这草龟的价钱可不低,一斤左右的草龟,都能卖半吊钱呢!而且越大越值钱,像李清欢那只那么大的,起码能卖个七八两银子。 这下,众人没心情挖什么口子,挑什么水了。 这抓一只草龟就能够他们一两年的生活,谁还想辛辛苦苦的种田,而且还不一定有收成啊! 一般暴雨天,溪水河沟里都会有鱼涨上来。看样子这阵子都会有暴雨,所以连这么大的草龟都受不了浑浊的溪水,被冲到田里来了。 李清欢的田是直接连着山上下来的那条溪水,又有沟渠,草龟爬她那田里去并不奇怪。 众人心想,李清欢那田里能有这么大一只草龟,说不定他们田里也有。顿时就有村民放下了木桶,光着脚下田去摸草龟去了。 有人见此也纷纷效仿着去摸什么草龟去了,至于田里演完的禾苗。他们想着反正自己也挑不过老天,还不如碰碰运气呢! 于是一大群的村民啥也不干了,都下田摸龟去了。 李清欢远远的瞧了一眼,不由摇头,终于想明白了整个魏国为何穷的穷死,为何富的又富的流油了。 一回到家,李清欢便让阿桃去烧了洗澡水,又煮了姜汤,打算先去去寒气再说。 那草龟她直接拿了一个大木桶装起来,里面放了水,打算先养着。不过那木桶有些小,草龟放在里面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她怕把草龟憋坏了。洗了澡出来,又用渔网把草龟放井里去了。 阿桃看着这么大的草龟,一直兴奋不已,问阿姐打算拿去卖了,还是自个吃了? 李清欢再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这么大的草龟,就这么吃了岂不可惜了。而且这还是只母龟,要是能够公龟,指不定今年还能产一大窝乌龟蛋呢! 她现在有鱼塘,到时候可以直接把这草龟放鱼池里养着。 阿桃和李青都十分赞同她的想法,便也就这么决定了。至于公龟的事,李清欢打算下回遇到有人卖,就卖两只回来养着。 这雨一下,果然是好几天也不见停歇。 山下的路泥洼不平,尽是沼泽,李清欢也不放心田里,就在家没去镇上。偶尔也送弟妹去学堂,便顺道去郑大夫家坐坐。毕竟她只学了一个月的医,有许多药草病例都需要熟识。 大雨一直下了七八日,雨势才终于渐小。 她还想着铺子里的事不知道怎么样了?毕竟郑秀儿和杨厨子现在都一知半解的,她也不放心。 翌日,李清欢便撑着油伞,坐牛车打算去镇上瞧瞧。没想到刚一下山,便碰到了租田给她的朱三婶。 朱三婶面色局促,好像有什么话跟李清欢说,但又不好意开口。 李清欢一见对方这副模样,顿时想到了那日她抓的草龟。虽然她跟朱三婶不熟,不过人家是长辈,又租了田地给她,她多多少少也该打声招呼的。 “朱三婶,这么大早的,你是打算去哪呀?”她有些明知故问的道。 朱三婶笑的勉强。“我,婶子刚好有事找你,所以正打算去你家呢!” “婶子是有什么事?”李清欢直接问道。 朱三婶脸色灿灿,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就是,就是那日你在我田里抓着草龟的事。婶子想着,那田终归是我的,你在那田里抓的龟,是不是也该……” 李清欢明白了。她笑道:“婶子是觉得我那草龟是在你田里抓的,所以怎么着也该分你一份,是吗?” 朱三婶没想到李清欢回答的这么爽快,立即点头道:“正是,正是。清欢丫头,你看……” “可清欢记得当初在租簿上,我们可是说明了,也写好了。那田地一但租给我,这两年里不管我是拿来作甚,得什么好处都与你们无关了。再说了,那草龟也不是婶子田里养着的,而是下大雨从山上冲下来的,怎么说也好像与婶子没有什么关系。” “可那是我田里……” “婶子别说笑了。往年大家在河沟里捞鱼捞虾,也抓着过草龟,可那河沟每个人都有份,可人说那龟是他们家的?” “这……”朱三婶顿时被问的没话说了。可一想到周氏对她所说的话,她又有点不甘心。 李清欢见此,便又接着道:“婶子,有些事您自个心里其实是清楚的。不要被人利用了,听了什么胡诌之言,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才好。毕竟人家可不会把白花花的银子递您手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有意撮合 朱三婶惊愕了片刻,心想李清欢是如何知道她听了别人的唆使。 李清欢没有解释,眸光剜了一眼躲在墙角背后的周氏。直接道:“朱三婶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了,清欢便先走了。” 朱三婶愣了会,点点头,只能看着李清欢远去。心头想,李清欢如今都这么有钱了,却对她们这些相邻这般的小气。 郑秀儿跟李清欢学了大半个月的厨艺,掌握的还算不错。 这几日李清华没有在店里,也多亏了她和杨厨子两人。虽然生意没有李清欢在的时候好,但李清欢还是很满足了。想着这阵子再多教些食谱给郑秀儿,再有个把月,她就差不多能脱手了。 只是雨水一连下了半个多月,才终于见停歇了下来,天气也终于变的晴朗了起来。 早上李清欢起来的晚了些,李青兄妹见阿姐这阵子下雨也没歇口气,去读书时便没叫她,想让阿姐多歇息会。不过李清欢可没打算多歇息。这阵子她没怎么去铺子里,生意也一般般,可耽误了她挣不少的银子。 念此,急急忙忙的收拾了一下,锅里有李青兄妹两给她准备好的饼子和米粥。她随意的喝了两口清粥,便咬着两张饼子,架着牛车下山去了。 这个时辰,天色虽然才蒙蒙亮,但是田间已经有不少的人群在低头忙碌了。 他们又的依旧在挑水,有的则把挖开的口子填上。不过他们的田里早就惨淡一片,这补救看起来也有点盲羊补牢的感觉。 特别是那些刚刚插秧不久的田地,暴雨几天,地里的禾苗全都被雨水给冲走了。有些还未分插秧的禾苗,则因被水浸泡的太久,已经发黄腐烂了。 整片农田看去,也就只有李清欢的那十几亩薄田一片绿意盎然,丝毫没有受到暴雨的侵害。 有人羡慕李清欢这次没有遭灾。也有人恼恨李清欢害得他们跟着早种了稻谷,如今他们连自己仅剩的一点粮食也种了下去,这个年又没法过活了。 无奈的人们,只能到处去河沟里打捞那些被飘走的禾苗,又重新一根两根的补一遍。 李清欢心中毫无愧疚,她可不觉得是自己害了他们。 当初他们在没有油布的情况下,二月份就下种子时,她就不看好也劝过他们,只可惜这些人根本就不听她的,还说她是想独吞好事。 她气的无语,最后就不说了。再加上他们自个小气,为了一点田地不肯修沟渠,这事也怪不到她头上。 她没有再去看那些人的无用之功,架着牛车一路朝镇上而去。没想到刚到上河村的时候,又恰巧碰到了孟夫子。 李清欢正奇怪一向循规蹈矩的孟夫子今日怎么不去上课,反而往外面跑时。便听闻孟夫子道:“李姑娘,你来的的正好。” 她见孟夫子面色焦急,还以为是弟妹出了什么大事,不由吓了一跳。 “是不是李青他们……” “不不不!”孟夫子立即摆手。“是郑大夫他。” “师父他怎么了?”李清欢心又提了起来。 她在外人面前一般不称呼郑大夫为师傅,不过这阵子她去郑大夫家时,孟夫子刚好也在,所以这事也就被孟夫子知道了。 难得的是,孟夫子丝毫不觉得李清欢学医有违什么女子妇德,这点李清欢倒是十分的欣赏。至少,孟夫子不似其他读书人,一脑子的迂腐道理。也不似那些无法沟通的庄稼人,满脑子三从四德。 “昨日郑大夫在家门口摔伤了腿,好像挺严重的。医者不自医,这附近也没其他人懂医术,所以郑大娘便唤我来,让你前去看看。” 李清欢颔首,也未做它想,当即下了牛车跟着去了。 郑大夫家屋檐矮,房子也有些破旧,所以光线较暗。因子女多,又爱闹事,所以自从儿女都成家后,郑大夫夫妇也懒得顾虑别人的看法,就跟三个儿子分了家,女儿也都嫁出去了。 夫妻两自己只留了两间最差的草房住着,不过屋里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 李清欢一进去,便瞧见郑大夫斜靠在床榻上,半眯着眼,像是十分痛苦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当即走了过去。 郑大娘守在一旁,也是十分担忧的模样,还一边怨道:“说让你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万一摔成个瘫子,你让我以后可怎么活哟!” 郑大夫不语,似有似无的哼哼几声。 “师娘,您先别着急,待我先给师父看看再说。” 李清欢见郑大夫的样子,也好似挺严重的,不由的有些心急。正想帮郑大夫看看伤势,却郑大娘给拦下了。 “清欢丫头。他自己有什么毛病,他自个知道。就是家里刚好缺了一味伤药,可能要进山里去采才行。你也知道我老婆子腿脚不好,我那三个儿又不孝顺,如今也只能托你去帮你师父上山寻药了。”郑大娘哀求道。 “师娘,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告诉我缺什么药,我现在就上山去采。” 郑大娘点点头。“是舒筋草,半山腰上才有,而且叶小,不好寻找。” 李清欢颔首。“师母,您放心!我认识舒筋草。”说罢!她就要往门外走。 “等等,等等。”郑大娘连忙唤住了李清欢。 “怎么了?” “你看你这丫头心急的。这天才下了大半个月的雨,林子里一定滑的很。你一个人上山,我和你师父都不放心。要不……” “师娘,您就放心!那虎牙山我早就爬惯了,知道哪里有舒筋草,我自己会小心的,一会便能回来。”李清欢道。 郑大娘听闻,又拉住了李清欢。“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了。你师父说还有接骨丹和活血的三七也需要。” 李清欢听闻,心想接骨丹到还好找,不过三七就有点难了,但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师娘,这三种我也认识,您就放心!我去去就回。” “哎!等等,等等。”郑大娘又唤住了她。“清欢丫头,那林子里又是湿滑,又有野兽。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啊!” 这下,李清欢倒是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她记得师父的药柜子里,接骨疗伤的伤药是最多的,因为乡下人经常上山下山的,最容易就是摔着受伤了,所以按道理来说,师父不可能没有药才对。 而且这三种是最普遍的接骨伤药,师父这个人平常又十分的细心,一但缺少了什么药材,他都会提前补上。除非是像灵芝山参这样的可遇不可求的名贵药材,会短缺还差不多。 她又想起孟夫子之前说的医者不自医。但她来了,师母却不让她看师父的伤势。明明刚开始只说缺一味药材舒筋草,后来却又立即补了两种,这不是有些自相矛盾吗? 而且师傅师娘的三个儿子虽然相处的不和睦,但对两老还是很好的,也根本不存在坐视不理。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无病呻吟的师父,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娘,最后听孟夫子道:“若是李姑娘不避嫌,那在下便与姑娘上山一趟!” 郑大娘立即笑道:“孟夫子果然不愧是读书人,贤德善良。那这事便劳烦你们二人跑一趟了。” 李清欢看在眼里,顿时明白了师父和师娘的意思了。又见孟夫子毫不知情的被蒙在鼓里,她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 可这会子她又不好再拒绝了。再看她师父老人家逼真的表演,她简直就是哭笑不得。想着,自己等会到底要不要跟孟夫子解释一番,因为她实在不好意思将人家的善良骗得团团转。 “可,孟夫子不是还要上课吗?”李清欢小声的道。 “哎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孟夫子耽误一天课程也不打紧,不是还有老夫子在吗?” 孟夫子也点头道:“郑大娘说的是,救人要紧。” “……”李清欢还能说什么? 郑大娘替李清欢将牛车牵去了她家,然后催促两人早些上山,又说什么找不到也不必急着回来。 李清欢更加确定了这两夫妇是在撮合自己和孟夫子了。难怪这几日师傅总找些理由让她来他家,偶尔还将孟夫子也唤了去。 说道撮合她与孟夫子,她也觉得孟夫子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为人正直善良,重要的是与她兴趣相投,志同道合。 她想要的夫君不就是孟夫子这样的吗? 两人一路说着话,倒是很快就进了林子。 这个时辰还早,太阳才刚刚从云层里露出来,金色的光芒铺满一片翠绿的叶子上,散发着生机盎然的活力。 难得雨后天晴,林子里的动物也好似都苏醒轻快了一般,叽叽喳喳的在林间叫个不听,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孟夫子见此景象,心情也仿佛愉悦起来。不由念道:“百鸟迎春归,绿树并前头。萧风逐鹿丹,碧空云万里。” “夫子好才情!”李清欢不由夸赞道。 “哪里,哪里!即兴罢了,是在下献丑了。”孟夫子谦虚道。 李清欢微笑。“不知此诗如何提名?” 孟夫子低眉思索一阵,不由为难道:“暂且也未想到,不知可否请李姑娘为此诗句提名?” “我?”李清欢惊愕的指着自己。 第一百三十四章知书达理 “正是!”孟夫子颔首。 “可我也没念过什么书,怕辱了夫子的诗句。” “无事,李姑娘随意就好。”孟夫子道。 孟夫子都这般说了,李清欢也不好再拒绝。她想了一下孟夫子方才所念的诗句,再结合现在的季节,顿时有了主意。 “不若就叫《喻春》可好?” “喻春?”孟夫子思索了会,连连点头道:“好名字!喻乃形容当前美景,春乃是指万物复苏。李姑娘好才情啊!” “不敢当,不敢当!我也没读过什么书,不过是按照夫子诗中的意思来曲解其名罢了!”李清欢谦虚道。 “李姑娘不必谦虚。若你也能跟李青兄妹一起……”孟夫子没有再说下去,面色有些灿灿。 他知道李清小小年纪,如今却担起一个家,本来就忙的手脚不沾地了,哪里还有时间习文弄墨。 李清欢知道他的好意,笑道:“其实孟夫子也算是我的半个老师了。” “这话从何说起?” “我本来就只是个普通的小村姑,哪里懂得这些。不过是阿青阿桃他们从夫子那里学成,回家后,又教给我罢了!说出来,还请夫子不要见怪才是。” 孟夫子立即摇头。“怎会。如今像李姑娘这样好学的人,屈指可数。在下也十分敬佩欣赏像李姑娘这样的人品性格。只要李姑娘不嫌弃在下才学疏浅,有机会也可直接相问。” 李清欢见他说的认真,心中也越发的欣赏起孟夫子的不拘一格起来。虽然她在现代读了不少的书,但在这个时代,她顶多认识几个小字,确实也算半个文盲了。 “那清欢便客气,应下此事了。夫子也不必总是李姑娘的叫我,听的怪生的。要是夫子不嫌弃,唤我名字,或者是妹子即可。” “怎敢。既以名字相称,那李姑,清欢妹子也不必唤我夫子了。我虚长你几岁,你唤我一声孟大哥便可。” 李清欢笑着点头,进入山林间便开始四处寻找她所需要的药草了。虽然她知道师父是假装的,但此刻也不好拆穿那二老的好意,便干脆装模作样的寻找起来。 孟夫子又问了李清欢药草的模样,好在二人幸运,入山不一会便找着了舒筋草和接骨丹,只是三七有些难寻。 李清欢瞧着林子里风大,而孟夫子又身着单薄,正想着要不要寻个什么理由,再将孟夫子给骗回去,便听闻孟夫子在不远一处大喊她道:“清欢妹子,你快来这看看,那是不是三七?” 李清欢听闻找着了,立即跑过去瞧了一下。 “没错,正是三七。孟大哥,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采上来。” “不行,还是我去!那里正好是陡坡下面,林子里有还没干透路滑,你一个姑娘家去危险。”孟夫子阻止道。 李清欢笑了。“我时常在林子跑惯了,哪里会那么容易摔跤,再说那旁边有树,我扶着点便能够得着。倒是孟夫子少有在林间走动,还是我去!” “不行,不行。我一个大男人,哪里能让你一个姑娘家独自犯险。” 李清欢见争执不下,又见那三七原本长的也不远,便道:“孟大哥,你没有采过药,我怕伤了药跟,你又不放心我前去。不若这样,孟大哥要是不嫌弃,也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那上面刚好有一颗树,你拉着树冠,再拉着我手,应该刚好能采到。” 孟夫子看了一眼,觉得这办法倒是可行。毕竟路滑,一个人下去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至于男女大防,既然李清欢都这么说了,此处又无人看到,反正也是为了救人,他便没有扭捏什么了。 “那妹子小心些。” 李清欢点点头,按照她说的方法,孟夫子拉着树冠,再拉着她手,而她则蹲下身去用另一只手挖那三七。 好在下了半个月的雨,林子里的泥土都湿透了,又加上那处是斜坡,土质松软,她用手就能把泥土全部刨开。 那三七长的挺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她刨了好一会,才终于将一整颗的三七给刨出来,正高兴着,便感觉自己脚下的泥巴一松往底下坠了。 她一惊,脚步还来不及缩回,整个人就差点跟着一起掉了下去,是孟夫子紧紧的拉住了她的手腕。 “清欢妹子,你不要着急,我拉你上来。” 孟夫子用尽全力,好在李清欢不重,只是眼看要拉上来的时候,他拉着的那颗树冠也跟着动了动,看样子这处泥土太过蓬松,又经过雨水冲刷,这一整片已经快要坍塌了。 斜坡底下是一条小溪,岸边水里都是石头,这样是掉下去,一个不幸就有可能被砸伤,或者是被土掩埋了。 李清欢一急,立即抓住孟夫子抓的那根树冠,用力一拉,整个人终于爬了上去。只是她那一用力,那颗本就不大的树顿时跟着一整片泥土开始崩塌。 李清欢不敢犹豫,抱着孟夫子一起滚了好几圈,没有感觉身下的泥土松动了,才敢停下来。耳边传来泥土崩塌的声响后,便一片寂静。 她这才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和孟夫子安全了。只是她这会和孟夫子的姿势却有些尴尬。孟夫子在上,她在下。 李清欢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 孟夫子脸色也微微惊变,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急忙的爬起身来,又将李清欢拉起。羞愧道:“对不起,清欢妹子,我方才……” 李清欢摇头。“孟大哥不必解释,方才本就是情急,这也没什么。” “不不不!是孟大哥冒犯了妹子,还请妹子莫要见怪才是。”说罢!恭敬的赔礼鞠了一躬。 李清欢见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想,还是像孟夫子这样的读书人知书达理一些。不像某些人,一见到她就像八百年没见过女人的样子,不是亲就是咬。 这日,她依旧像往常一样去镇上,没想到刚走到店铺门口,便见有人在店里闹事,还连桌子椅子都给掀翻了。 三儿来的早,吓的在一旁瑟瑟发抖。郑秀儿被其中一人抓住,还有李长生也被人按在了桌子上,另外有一名男子则在柜台里翻找银子,活脱脱的是在打劫啊!。 她还当是谁?没想到却是初次来镇上卖东西,结果遇到的那一群闹事的混混。 她记得这人,好像是叫什么金大牙。 三儿一见着李清欢来了,立即给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进去,赶快去找大东家来。不过李清欢并未把三儿的眼色放在心上,因为她根本就不怕金大牙。 倒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金大牙这几人就是一堆外强内干的草包,想治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就这么提步进去了,连郑秀儿见了都吃惊。 “清欢妹子,你快跑,快去报官!”郑秀儿大喊。 然李清欢却面色平静。说平静也不平静,毕竟这人砸了她的铺子,还打了她的人,如今还正翻箱倒柜呢! 金大牙本来还以为又有人来送菜了,等到回头一看是李清欢阴沉着脸时,顿时吓了一跳。 那次李清欢一个瘦弱女子便将他们四个大汉一锅端了的事,可谓是令他记忆犹新。 “你,你是……” “很不巧,本姑娘刚好是这店铺的东家。不知道你今日前来,又想作甚?”李清欢微微一笑,明知故问道。 金大牙脸色微变。哪知道这祖宗半年前还在街上卖鱼,如今却开起了店铺,还又刚好碰上了。 他要知道这是李清欢的铺子,是如何也不会接了这一趟活的。不过他这会子也不能显得自己太怕李清欢了,便硬着头皮道:“我,我这不是收保护费吗?谁知你店里的伙计不识好歹,不肯拿出银子来。” 李清欢又笑。“你觉得我这需要被人保护吗?”说罢!她扭了扭手指的筋骨,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金大牙脸色一变,想起上次被李清欢踩脚底下的事来,心中不由一寒。 “那个,既然姑娘这不需要人保护,那我们就不收便是。”说罢,招招手让那几个小弟快过来。 那几个小弟一见到李清欢,也是面如土色,哪里还敢再有什么动作。这要再被这小村姑打上一顿,这门口这么多人看着,那他们就丢脸丢大发了。 谁知,他们刚走至门口,便被李清欢唤了回去。 “站住!” “嘿嘿,姑娘这是还有其他吩咐?”金大牙一笑,露出他那招牌式的黑牙齿,门牙上附带一个金牙,形成醒目对比。 李清欢冷笑。“怎么?你砸坏了我的桌椅,打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走了了事吗?” 金大牙面色灿灿,不这么了事,难不成还要他们赔偿不成? 李清欢又说了。“难道你们爹妈从小没告诉你们,砸坏了人家东西,打伤了人要赔银子吗?” 第一百三十五章误会什么 “……”金大牙一阵无语后,才道:“我今日给姑娘一个面子,那是我看的起姑娘,难道姑娘还不知足不成?” 李清欢也不恼,暖暖走至金大牙身前,阴森森的笑道:“要不这样也行,你们让我铺子里的伙计跑你们家去砸了桌椅,打了人,我就当这事算了,也给你一个面子,你可知足?” “你,你可别太过分了!”金大牙面子上有些过不去道。 “我过分?我能有你们过分吗?今儿这事我就说明了。要么你们赔银子,要么我先收拾了你们一顿,在让人抓去官府地牢里住上几日。” 金大牙听闻,脸色顿时变了。他可不能去坐大牢,先不说自己遭罪没面子,他家里头还有妻儿老母需要人照应呢! 他见门口有人指指点点,面子上有些过不去道:“姑娘,你看这样行不行。今日你不计较了,以后你们这的保护费,我们也不收了,还保证你们这再也没人敢动怎么样?” “不怎样!”李清欢坚决道:“今日要么你们赔银子,要么去见官。” 金大牙脸色不好。“姑娘……” 李清欢懒得跟他再废话下去,当即利用身边的一根长凳,一手抓住凳脚,朝其中一人打去。 那人不备,顿时被李清欢一板凳给拍地上了。还未爬起来,下一秒便被凳脚卡在了身上起不来了。 李清欢一脚踩在压着男子的凳子上,冷哼。“说!是谁让你们来闹事的?” 这下金大牙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姑娘,你在说什么呢?”然后又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道:“姑娘之前说的对,这打坏了东西哪里有不赔钱的。”说!立即给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神。 那小弟虽然心中不甘,但还是乖乖的从怀中掏了银子出来,递上前去。 李清欢瞧着那银子赔偿桌椅,还有医药费差不多,便也没客气,拿在了手中。 金大牙正想离去,便又被李清欢给叫住了。“等等!” 金大牙面如土色。“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她笑。 金大牙不知李清欢是如何知晓他们是有人指使的,但若暴露了幕后之人,以后谁还敢找他们接活啊!况且这次的雇主,他可得罪不起。 “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每日都在这大街小巷收……” “看来,你们还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说罢。她另一只脚直接踩在了身下的小混混身上,疼的那人立即大叫起来。 她才不相信金大牙的话。方才从金大牙的神色中,她更加确定自己判断的没错。 自己开铺子好两三个月了,也没见着金大牙来闹事,收什么保护费。今日又怎么会突然要收什么保护费了? 金大牙面色难看。那小混混疼的大叫,见自己向李清欢求饶无果,便只能求自己老大了。 “大哥,你快救救我啊!大哥……” 金大牙这人别看是个地痞无赖,不过对自己小弟还是挺好的,这会子也狠不下心坐视不理,只得无奈道:“姑娘,你先放了他!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真的?不过我可是要听实话。”李清欢笑。 “实话,实话,自然是实话。姑娘,你先放人!” 李清欢冷哼。“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你最好不要骗我。” 金大牙连连点头。“这是自然。不过此事,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清欢颔首,跟着金大牙走到了一边。 金大爷一共只跟她说了三个字,不过却令她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 “你不用说了,带着你的人走!” 金大牙连连道谢。行至门口时,李清欢又唤住了他。 金大牙面露苦色,不知道这小姑奶奶又有什么吩咐。 “以后你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作恶。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金大牙面色为难。他们做的本来就是这种买卖,这要是不收保护费不作恶,让他们吃什么去啊?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想着,以后大不了避着这小村姑便是。 “怎么?你做不到?”李清欢见他犹豫,面色冷清问。 “不不不!姑娘说的是,以后我们绝不作恶了……我们可以走了吗?”他问。 李清欢见他态度诚恳,这才挥挥手。 金大牙见此,如蒙大赦,立即带着几名狗腿子走了。 这一幕在郑秀儿等人眼里,呆愣了许久都未曾反应过来。最后还是门口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再看店里已无那几名大汗的身影,他们这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东家,您实在是太厉害了!那几人一见你,连腿儿都打颤了。”三儿上前,狗腿的夸赞道。 “行了,别狗腿了。快把店里的东西都摆好,清扫干净。”李清欢道。她本来想笑,可一想到金大牙方才所说的话,面色就顿时沉了下去。 “哎!”三儿应道。并未发觉李清欢脸色不愉。 李清欢又上前问郑秀儿他们可有受伤?见大家都没什么事,她脸色才稍微好一点。 郑秀儿心细,见李清欢这一整日的脸色都不好,空闲下来的时候,便问道:“清欢妹子,今日那人可说了谁在背后作死?” 李清欢正想说来着,司马越就来了。 “你可有受伤?”司马越一进来,也不顾忌郑秀儿他们都在,当即握住李清欢的手,面色担忧道。 他也是刚刚才听闻消息,心中担忧,便马上赶来了。 李清欢冷冷不丁的抽回了手,目光冷冷的瞪他,也不言语。 “你怎么了?这样看我作甚?”司马越觉得莫名其妙。 “越公子一个人自导自演好玩吗?”她冷笑。 “什么自导自演?”司马越完全听不懂李清欢所说的话。 李清欢见他一脸不知所谓的神情,演的倒是逼真。既然他不承认,她也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了。遂不理他,继续整理自己手中的药草。 司马越见她这般,分明是在恼他。可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她了,况且他方才也是担心她,所以才一时情急拉住了她。但也不必这般生气!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说?” 司马越见自己从李清欢口里问不出什么来,便只好问其他人了。只是金大牙当时说的时候,只告诉了李清欢,他们也不知道司马越是如何招惹了他们小东家的,便只能将今早店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给司马越听。 司马越听闻,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即出了店门。 众人还以为大东家是去找大金牙算账去了,便也没有多说。 李清欢则懒得理会司马越,只要不扯上她,司马越爱干什么都与她无关。 然这事还真的扯上她,就好比司马越一出店门,直奔府中,气势汹汹的去到了刘玉兰的屋子。 这会子刘玉兰正在屋里绣荷包,她想着司马越近日来似乎还没放弃休妾的想法,便想绣个荷包给司马越系着,一来表明自己的决心,二来也是想让李清欢有机会看到,心里膈应,知难而退! 她一见司马越来了,立即放下手中的物件,笑脸着迎了上去。 “越哥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说着,又一面吩咐身边的丫头去泡壶新鲜的茶来。 司马越挥手说不用,也没打算坐下,眼底尽是不耐烦的神情。 刘玉兰又笑:“越哥哥今日怎的如此急躁,可是有什么大事吗?” 司马越颔首。“是有大事。” “那越哥哥还是坐下来说!站着多累啊!”说罢!她给丫头又使了个眼色。 丫头见此,立即端了一张椅子上前。 “不用了,我说完便走!”司马越丝毫不给刘玉兰面子。 刘玉兰笑容僵在了脸上,但还是道:“既然如此,越哥哥就请说!”说罢。自己亲手倒了一杯茶水,走了过去。 司马越的脸色不好,直接问道:“是不是你找人去了她的店里闹事?” 他口中的她,指的自然是李清欢。不过刘玉兰却装作不知道:“越哥哥口中的她,不知是指何人?” “你……明知故问。”司马越一甩衣袖,并未打算接过刘玉兰手中的茶盏。 刘玉兰神色微变,却也实在不明白司马越这话是何意思? “哦,我明白了。越哥哥说的原来是那位在镇上开铺子的李姑娘啊!” 司马越不语,想听她是如何解释此事的。 刘玉兰眸光微敛,依旧笑道:“只是,兰儿实在不知越哥哥说这话是何意思?” “你自己做的好事,如今还想不承认?”司马越扬眉,面色十分不悦。 这下子,刘玉兰觉得委屈了。掖了掖眼角道:“越哥哥这是何意?你平日里风流,在外面养些女人,妾身也不敢说什么了。若是妾身真的做错什么,你点明了,错了便是错了。可您今日这么一来,便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妾身,妾身实在感到委屈。” 司马越一时语塞。不过听闻刘玉兰将李清欢比喻成他外面养的女人,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被人利用 “她是好姑娘,不是什么外面的女人。” 刘玉兰却在心中冷哼。在她眼里,李清欢不过是个专会勾引人的小贱狐狸罢了!像她那种穷村姑,即便埋头苦干一辈子,也绝无可能有机会到镇子上来开铺子。 若不是司马越的帮助,她能开的起铺子?生意能有那般好?只怕开店做生意是假,不从司马越也是假。不过是借着由头给自己立贞节牌坊,挡住众人悠悠之口。又一面方便勾引司马越,还不给吃,自然惹得司马越心痒难耐才是真。不过这话,她可不能直接说出来。 “既然越哥哥说她是好姑娘,那更应该理清事实,免得冤枉了那姑娘,也冤枉了妾身?” “你说你冤枉?”司马越冷哼。 “正是。越哥哥说我让人去她铺子里闹事,可有什么证据?” 这下司马越无话可说了,他要是能有什么证据,这会子也不会再次跟刘玉兰白费这么多的口舌了。只不过他的三个小妾中,平时就属刘玉兰最为刁钻野蛮,也只有她会做这种勾当。所以当他听闻李清欢那么一说,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刘玉兰。 毕竟李清欢在镇子上也没得罪谁,也只有他三个妾室因休妾和离的事,有可能对李清欢怀恨在心。 刘玉兰见他无话可说,便又道:“越哥哥莫不是听了什么人的胡言乱语,所以才这般诬陷妾身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司马越听闻,当即道:“并不是有人诬陷你什么,而是我料想此事与你……” 刘玉兰脸色顿变,抽噎道:“越哥哥如今为了维护一个外人,即便没证据,也可以把妾身想的那般里外不是,可见外面的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传言?什么传言?”司马越紧张问。 “还能是什么传言,越哥哥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那蹄子又对越哥哥做了什么,莫非越哥哥自个心里没个数吗?还偏要妾身都道明了不成?”刘玉兰委屈的哭诉道。 司马越脸色微变。他对李清欢做了什么,自己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不过李清欢的确是没对他做什么。可听刘玉兰的语气,分明是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了他和李清欢。 他想到李清欢近日来,莫名其妙的冲他发怒,心中划过一抹不妙的感觉,又追问了下去。 刘玉兰也不欺瞒,当即将前端时日镇子里乡下对他和李清欢的谣言都说了一遍。有些夸大其词的,更是在背地里说,李清欢就是他越公子在外养的野女人,早就失了身子,不是什么正经闺女了。 …… 待听完刘玉兰的一番诉说,司马越终于知道李清欢近日来为何生他那般大的气,还总是对他躲躲藏藏了。 他皱眉道:“今日这事我会好好查证一番,也不会白白冤枉了你。不过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所以最好不要动些歪心思。还有,休妾也好,和离也罢!这事没得商量。我看在你我青梅竹马的份上,又是真心的对我才拖至今日。等过几天我有空闲了,这事我们还得去老祖母那里说说清楚。你也不必伤心欲绝,这么多年,我对你是什么意思,你也明白。你家那头我也去说了,你的父母也都同意了此事,所以你与我方便一些,将来若有能照顾你的地方,我自然也会尽力而为。” 刘玉兰听闻,顿时觉得如同天榻下来了一般,泪珠儿也如断线一般的流淌下来。 “越哥哥说我父母已经同意休妾的事了?” 司马越点点头,不欲与刘玉兰多说此事的因果,转身踏出了房门。 刘玉兰见此,当即瘫软至了地上。 一旁的丫鬟见此,想上前劝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嚎啕道:“什么同意了!不过是用司马家的权势,再给点好处收买罢了!我那爹娘也是个糊涂的,竟连这样的事都同意了。这以后可叫我颜面何存,还如何过活的下去呀!” 丫鬟被她那一推,一头栽在了地上,这会子也不敢上前多说了。想着若公子说的都是实话,那她眼前的主子也没几天可得意的了,她也就不需要再尽心尽力,还不讨好的伺候这主子了。 刘玉兰正在屋子里大哭抱怨,便听闻门外便有丫头前来禀报,说是二姨娘来了。 她赶紧的将眼泪擦干,这会子正不痛快,哪里有心情见袁氏。 “叫她滚!我不想见她!”刘玉兰恼怒的大喊。谁知下一秒,袁氏便已经到了她跟前,自然也将刘玉兰方才的吩咐,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袁氏并不恼怒,而是笑道:“兰姐姐与夫君吵了架,何苦拿我出气,我可没惹着姐姐。” 刘玉兰面色不好看。若是三房的崔氏来了,她也许还能给个好脸色。不过这袁氏嘛!只不过是司马越几年前在街上捡来的小乞丐,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那话别说是背着袁氏说的,即便当着袁氏的面,她也同样敢说。 “真是没教养,我还未请,人就进来了。别以为你能来看我的笑话,我若都被休弃出去,你们也不会多留一日。你若不想惹我,便离开。我这会子没有心情理会你。”刘玉兰直言不讳道。 不过袁氏可没打算走。 她好似听不出刘玉兰言中的讽刺一般,随意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对刘玉兰那丫鬟招呼道:“还不给我添杯茶水。” 丫鬟为难的看了眼袁氏,没有刘玉兰的吩咐,她可不敢自作主张。 再说,在这府里面,地位最为低等的便要数这偏二房的袁氏了,平时稍微器重点的丫鬟都不把袁氏放在眼里,更别提府中最受待见的刘玉兰了。 刘玉兰见袁氏这般,面色果然不太好看,有些微怒道:“袁氏,你有什么话便说,说了便快走,我这不欢迎你。” 袁氏自个提着茶壶的手指微顿,又笑:“既然姐姐这么直爽,那我也就不拖泥带水了。 其实我方才在门外就听到了夫君所说的那番话,所以心想着要不要来给姐姐出个主意。不过既然姐姐不待见妹妹,妹妹还是不瞎操这个心了。 左右我在这府中也不受待见,夫君对我也是不冷不热。我留着也没什么意思,分了我还能得一笔家产。不像姐姐这么神仙般的人物,又不愁吃喝,就差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君了。”说罢,袁氏便站起身来,扭着腰身,提步要走。 刘玉兰一听闻出袁氏有办法让司马越留下她,立即上前去一把拉住袁氏,脸色也好了许多。 “好妹妹,姐姐方才是被越哥哥气疯了才会那般说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袁氏笑的不动声色,也计较刘玉兰方才对她的无礼,当即在刘玉兰耳边耳语了几句。 刘玉兰听闻,面色微变。 “这,会不会……” 袁氏笑道:“不会的。再过三日便是老祖宗的生辰,夫君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再说这事又不经你手,夫君不会怀疑的。即便事后败露,也寻不到你的头上。 有老祖宗在,夫君即便不高兴,也不会多说什么。再者,这事当年也不是没人做过,可不一样的留了下来吗?若是成了,一夫君的性格,只怕是再也不会提休妾一事了。” 刘玉兰沉默了会,觉得袁氏说的有些道理。也没多想,便重重的点头,表示同意。 袁氏见刘玉兰答应了,便也没有多留。 从刘玉兰屋子里一出来,袁氏便又转身去了偏房的崔氏那里。 她身边的小丫鬟便忍不住好奇道:“主子有主意为何不自个留着用,反倒去便宜了大姨娘?” 袁氏冷笑。“你懂什么?夫君的性子我还能不了解?他决定了的事,即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若主意一定是失败的,我又何必自己去趟这趟浑水?” 小丫鬟更不解了。“既然主子知道主意一定会失败,又为何还……这若是失败了,不但您会被赶出去,还会惹大姨娘痛恨,只怕分出去了也不好过。再者,若事情败露,依大姨娘的性格,指定会将你供出来,到时候,恐怕连公子也会对您……” 袁氏笑。“这事要是做了,刘玉兰和崔氏肯定是会被赶出去,可谁说我也会被赶出去啊!那主意对刘玉兰来说,只能是亡羊补牢,可对于我来说,却没多大关系。再说,我又不曾立下字据,她们想空口套白狼,也不是那般容易的。” 小丫鬟点点头。赞叹道:“主子真聪明。只是……” 小丫鬟还想还说什么。便见袁氏摆手道:“好了,知道多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吃!你呀!以后可别再将我与那些个没脑子的人一起比喻了。” 小丫鬟连连称是,也不敢再多问了。 司马越从刘玉兰的屋子里出来,则又赶紧的去了祖母徐氏那里。 他觉得既然他与李清欢的事已经传开了,那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的了。休妾的事,也就更加刻不容缓。 第一百三十七章不受欺负 司马越本以为说服了刘玉兰的父母,这事就好办了。可方才见刘玉兰的样子,分明还不死心,所以他觉得自己更应该快刀斩乱麻才是。否则惹火了李清欢,再想追回来,就更没戏了。 念此,他脚下的步履也更快了。正说着,刘玉兰后脚便来了。 刘玉兰那诉苦的话可谓是一套一套的,再加上她那梨花带雨的神情,令人不忍拒绝。虽然司马越决心已定,但刘玉兰这一搅和,他也没法多说什么了。 老祖母更是气的全身发抖,问他是不是想要气死她才甘心? 司马越心想,再有几日便是老祖母的生辰,他这会若是气病了老祖母确实不妥。便想着这事还是等老祖母过了生辰,他再提此事比较好。 李清欢不知所以,依旧每日按时来镇上,下午又按时回家。 她还想着,这几日都不见司马越来,难道真是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他,所以将他气着了。不过她又想,那金大牙也没必要哄她,而且这样正好,司马越不来,她耳边的闲言碎语也少了。 这日又下起了大雨,阴雨绵连的天,看起来令人心情郁悒。 李青兄妹都劝她休息一日,但她想着今日店里的许多食材刚好欠缺,想着还是得去镇上一趟。不想路上碰巧,又遇到了孟夫子。 她见孟夫子撑着一把破伞,又吃力的背着行李包袱,不由好奇问:“孟大哥这是打算去哪?” 孟夫子道:“近日学堂像是遭了贼,总有宣纸笔墨丢失,还将学生们的课本也给毁坏了些,实在是可恶至极。我家里平素也就只有我一人,离学堂又远。我便想着干脆搬进学堂来住,一来可以守贼,二来早起也不必那般麻烦了。” 李清欢点点头,看着孟夫子清瘦的身板,又不免担忧道:“孟大哥,既是守贼,你便要多加小心些。” 孟大夫颔首。“多谢清欢妹子的关心。倒是你,下这么大的雨,都还要去镇上吗?” 李清欢也颔首。“今日铺子里缺的食材多,我得赶紧送些去。” 孟夫子闻言,又见李清欢虽然打着油伞,前额的发梢却以打湿,白皙的脸颊上分布着细密的小雨珠,心中不由划过一抹心疼道:“待回来,去买件蓑衣披上会好点。风寒露重,你也要注意自个身子。” 李清欢又点点头。想着孟夫子还要赶去学堂安顿东西,便也没有多聊,两人告别了一声,也就分道扬镳了。 今日依旧没见着司马越来,李清欢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快到中午了,店里却一个客人也没有,她不由感到奇怪。 后来三儿给她一解释,她才知道。原来今日是司马府的老祖母七十岁大寿,凡是有点钱和身份的人,都去了司马府祝贺去了,而普通一些的人家也都聚去了司马府门前领赏钱去了,哪里还会来下馆子吃饭。 李清欢顿时明白了。难怪这几日不见司马越来了,原来是他家祖母过生辰,所以忙的来不及前来骚扰她。 她想着既然今日没什么客人了,开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趁此给大家放一天的假。 三儿他们听闻,顿时乐开了花,李清欢也想早些回家去,便将货物随意的整理了一下。现下天气还不热,像肉一类的食物,储存一两天也不会坏。不过到了热天可就麻烦了。因此,李清欢想着,要是能有个像现代一样四季常有的冰窖就好了。 这样一来,大热天的食物也就不怕坏了。而且还能卖冰,做成碎冰沙拉什么的,配上水果,简直就是一道难得的美味啊! 正当她想着自己的新菜品时,郑秀儿扭捏着走了过来。 “清欢妹子。” “嗯?” “我,我……” “秀儿姐,你是不是想和长生哥回家一趟?”李清欢直接问道。 郑秀儿惊愕了会才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李清欢笑。“除了回家的事,你也不会这样。” 郑秀儿面色尴尬。“不知清欢妹子对此可有……” “你们想回去便回去!杨大娘终归是你们的娘,这都一个多月了,是该回去看看。不过……” “不过什么?”郑秀儿有些紧张的问。 “不过,你可不能再让你婆婆和李美丽欺负了。”李清欢道。 郑秀儿听闻,眼泪顿时感动的流了下来。倒是一旁的李长生赶紧的保证道:“清欢妹子放心,这次要是我娘和妹子再有什么闲话说,我一定会好好护着秀儿和孩子,不让她们受委屈的。” 李清欢点点头。“那你们等会便跟我一路回去!” 两人又是一阵感激涕零。 李清欢挑拣了一些昨天剩下的食材,好的便让郑秀儿拿回去。 本来她是不想把这些东西让他们带回去给杨寡妇和李美丽吃的。不过想着不吃也浪费了,而且还能让郑秀儿有面子一些,便让她们全部打包带走了。还有些她则自个留下,想着经过上河村的时候,可以送点去给师父和孟大哥吃。 特别是孟夫子那纤瘦的身形,与原来的他们三姐妹相差不多,看的她实在担心孟夫子会上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因体力不支被饿晕。 郑秀儿本是不要,不过听李清欢说了一大堆的理由,又态度强硬,便也只好收下了。 三人收拾好了东西,将店铺关了,便一起坐牛车下了乡。回去的时候雨势要小点,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倒也过的快。 经过上河村的时候,李清欢停了一下牛车,将自己打包好的事食物都送去了郑大夫家中。 她想着孟大哥毕竟是男的,又是李青他们的夫子,为免招惹闲话,她只好委托师娘有时间送去。 郑大娘“呵呵”一笑,自然是满口答应。心想着,只要孟夫子那边随时退了亲,这二人的好事,应该也就不远了。 郑秀儿他们两知道李清欢药膳的手艺都是源于郑大夫,便也没有多问。 一直到杨寡妇家门口,他们下了牛车,才道:“清欢妹子上山且小心些。” 李清欢颔首。“你们若想在家多休息一天,也是可以的,不用跟我急着去镇上。” 杨寡妇在屋里听闻李清欢和郑秀儿在门口的说话声,本来还不敢相信,直到李长生夫妇抱着两孩子,大包小包的提一堆的东西走进屋里,她才反应过来。 “儿呀!你终于回来了!”杨寡妇哽咽道。 她本以为儿子那时是气话,可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一家子都硬是没回来,她便开始后悔了。还以为儿子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今日他却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怎能不令她心酸呢! “娘,我又没说不回来。”李长生一边说,一边将自己娘搀扶到桌子前的长凳上坐着。 杨寡妇木讷的点点头。“儿呀!以后你可别走了。娘答应你,以后不为难你媳妇便是。” 李长生答应着,便又安慰了杨寡妇一阵,还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告知了杨寡妇,希望她不必担心他的去处。 家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将这个时辰还赖在床上没起来的李美丽给吵醒了。 她揉着松散的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便听她娘欣慰道:“长生,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之前也是娘误会李清欢那丫头了。既然你们在外边过的好,以后便老实的跟着李清欢干活!” 李长生心下一松,想着他娘终于想清楚一回了,看来清欢妹子的办法一点也没错。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时,李美丽冲了上来,大叫道:“娘,您该不会是被我阿哥给忽悠糊涂了!那李清欢就是个不要脸的小贱货,您怎么非但不劝阻阿哥,还支持他帮着那贱蹄子干活呢!” 李长生听闻妹妹一口一个小贱人,贱蹄子的叫李清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郑秀儿的脸色也不好看。在她看来,李清欢就是她的再生父母了。这会子哪里容的李美丽这般辱骂李清欢,当即反驳道:“美丽,你也是快出嫁的姑娘了。这一口一个脏字的骂,若是传了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 李美丽听闻这话,有些微愣。 她没想到一向胆小懦弱,唯她是从的小嫂子,出门才不过半个月,竟然也会顶撞她了,还还说的她竟然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念此,她当即恼怒了起来,扬手便要去打郑秀儿。只是肥胖的手指还未打到郑秀儿,便被她哥李长生抓住了。 “阿哥,你放开我!”李美丽拼命挣扎。 然李长生抓着李美丽的手却如何也不肯放开。他在李清欢的铺子里住了一个多月,经常用李清欢做的药膳保养,又加上身心愉悦,锻炼,已经不复当初的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李美丽要想挣脱他,一时间还有些难度。 李长生面色阴冷。“美丽,你若再像方才一样,出手伤人,对你嫂子不敬,就休怪阿哥不顾兄妹之情了。” 李美丽冷哼,十分委屈的哭丧道:“阿哥,我看你是被这狐狸……” 第一百三十八章两女愁嫁 “啪!”一声巴掌响彻了整个屋子。 李美丽惊愕住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打,而且打她的人,还是一向懦弱胆小的郑秀儿。 李长生也微微惊愕,不过他想到李清欢所说的话,还有自家妹子的泼辣性子,便也没有说什么。 杨寡妇也同样惊呆了。她也没想到自己那懦弱性格的小媳妇,平时连句重话都不敢对小姑子说,但今日却是实实在在的当着一家子的面打了小姑子。 郑秀儿心里这会子正砰砰直跳,她下手的时候说不害怕才怪。不过她想到李清欢的话,便又鼓起了勇气道:“我是你嫂子,也是这个家未来的女主子。你以前欺负我也就罢了。但今后若再这般口没遮拦,没大没小的,我定不轻饶。” 李美丽发愣了会,听闻这话,终于反应了过来,当即气恼道:“你,你算什,你竟然敢打我!” “怎么不敢了?长嫂如母,你不敬我,便是不敬长辈。我打你是为了教育你,也是轻的了。倘若等你嫁出去,再这般没有礼节,还不知未来的婆婆要让你吃多少的苦呢!”郑秀儿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李美丽又愣了会,竟无言以对,顿时气的大哭了起来。又挣脱不开她阿哥拽着她的手,朝杨寡妇求助道:“娘啊!您看我都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了,您就不管管吗?” 然此刻的杨寡妇却还在想郑秀儿方才的最后一句话。 她不得不承认郑秀儿说的是事实。也突然觉醒自己这么多年来因为只有一个病秧子儿子,便一心宠着独女李美丽,可到头来将她养成这样的性子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依郑秀儿当初那般懦弱勤快的人,都能被她和女儿欺负成那般。 那李美丽以后…… 念此,她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也不在乎李美丽的叫唤了,冷着脸道:“美丽,你哥和你嫂子说的不错,你这性子是该好好改改了,否则以后连婆家都要嫌弃。” 李美丽气噎,简直不敢相信方才那话是从她娘的口中说出来的。不过看样子,娘是不会帮她了,而且以后她在这个家的地位,也一定会被郑秀儿压的死死的。 念此,她突然就不想在家里呆了。觉得既然如此,还不如嫁出去的好。 只是她能嫁给谁呢? 她脑中不断的翻滚着她娘从去年开始,便一直带着她去相了几次亲的事,只是结果,不是别人都嫌她丑,不肯娶她。就是嫌她家穷,还有个病秧子阿哥,怕她将来拿着婆家的东西接济娘家。更可恶的是,媒婆最后竟然给她介绍去给人家一大家子做续弦。 她和她娘又不傻,自然不会答应这事,婚事也就这么耽搁了下来。念此,她脑中又想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张大粮! 他家虽然穷,不过却只有一个病瘫子娘,嫁过去了也不怕婆婆欺负她。而且张大粮是猎户,家里肯定是顿顿都有肉,要不然张大粮那么大的个子和一身健壮的肌肉从何而来? 李美丽虚胖的大圆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来。只是她娘一直都希望她嫁好一点的正经人家,像张大粮那种无田无地的穷猎户,娘只怕是不会轻易答应。念此,她脸色又顿时失落起来。 而彼时不止是李美丽在愁自己的婚事,李小梅也在愁。 自从过了年节,她及笄之后。家里阿奶恨不能马上找个愿意出银子的人家,把她嫁出去。 李小梅虽然长的黑瘦,但相貌比起李美丽来,却要勉强的多,所以并不愁嫁。只是她自从去年秋见过司马越一回后,便一整颗的芳心都挂在了司马越的身上。 从此看到乡里的汉子,除了嫌弃,还是嫌弃。 她娘劝她,那样的富贵人家高枝不是那般好攀的,而且周氏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做妾。但李小梅就未必那般想了。 她觉得只要是高枝,否管低矮贵贱,那都是福气。就好比她每次见着李清欢三姐妹逢年过节穿的都是新衣裳,有饱饭吃,又银子花,人也养的越发水灵了,她就嫉妒的心痒难耐。 她心想着,即便是嫁给司马越做妾,那也不会穿的太差,至少一日三顿有口饱饭吃,冬天也不必忍饥挨饿。有这些,就要比嫁给乡下的穷汉子要强上许多了。 至于名声,那就更加不是什么事了。正所谓,只说穷人气短,哪叹富人高贵。又如现下的李清欢,虽然村里人都在说李清欢的闲话,可有几人不是因为嫉妒呢? 周氏见自己劝了许久未果,只能摇头叹气。 钱婆子则对李小梅将来要嫁什么人,没有什么要求,也没什么兴趣关心,只要对方肯出起银子。 她觉得姑娘家以后反正也是别人家的人,好不好也与她没啥关系了,只要能赚点养这么大的本钱就行。 李清欢对这些事更不感兴趣,回家后照样该吃吃,该喝喝。不过她想起今日在镇上想到的冰库一事,还是费了不少脑细胞。 入夜的时候,雨声渐停,万家寂静,却唯独司马府依旧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司马家的老祖母今日七十岁大寿。白天虽然已经宴请了宾客,不过司马越家有钱,晚上又在自个府中设了家宴,亲近些的亲朋好友也都留了下来,一起恭祝老祖母大寿。 正厅和偏厅的好几间屋子都坐满了客人,司马越身为现如今司马府的当家人,又是嫡系子孙,自然是坐在正厅。 刘玉兰也在。本来她是妾室,并无资格落座主厅,不过老祖母向来疼爱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众人并不感到奇怪。 若不是司马越一直不肯答应,刘玉兰只怕早已是司马家的当家女主子了。 至于袁氏和崔氏,自然是做在偏厅,等大家一一向老祖母祝贺时,才能过去。 崔氏对此极度不满,还十分委屈的对着身边的袁氏诉苦道:“同样都是妾,可我们的身份就是比不过人家有靠山的。每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坐冷板凳也就算了,还得迎着笑脸被人耻笑。” 袁氏笑笑,不以为意。“妹妹何必自怨自艾。虽然姐姐落座主厅,受人追捧。可夫君迟迟不肯将她扶正,对她又何尝不是一种羞辱?表面上再如何的风光,可终究抵不住人后的笑柄啊!” 崔氏十分赞同的点头。“还是袁姐姐会宽慰人一些,你这么一说,我可就一点也不伤心了。” 袁氏依旧笑笑。“原本是我习惯了,觉得也没什么可伤心的。不过这话,妹妹可千万别拿出去说,否则又要惹人不高兴了。” 崔氏将手搭在袁氏的手背上,笑道:“袁姐姐放心,你我本就是苦命之人,又在府中不受待见。如今也算的上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哪能害你啊!” 袁氏笑而不语,心中却在冷哼。谁跟你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另一边的主厅,此刻正是其乐融融。 老祖母今日高兴,还喝了两杯小酒。 众人说要给老祖母拜寿。老祖母却挥手道:“不必了,不必了。白天拜过也就罢了,晚上就不必虚礼了。大家自己吃喝不用客气,高兴便好。” 她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又向司马越招手道:“越儿,你过来祖母这。” 司马越颔首,依言去了。“老祖母这是有什么事需要交代孙儿去办吗?” “你这孩子,难道老祖母每次唤你,就只有交代事情?”老祖母笑着怪慎道。 “老祖母教训的是,是孙儿糊涂了。”司马越拱手赔礼道。 “不怪,不怪你。来,坐我身边。”说罢!便立即有人抬了一张藤椅过来。 司马越依言坐下,却不言语。 老祖母又道:“今日祖母高兴,也想和大家乐呵一下。只是祖母瞧着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啊!” “祖母哪里的话。祖母生辰,这是天大的喜事,孙儿怎会不高兴呢!方才是孙儿走神,在想生意上的事去了,还请祖母莫要怪罪!”说罢,又是起身拱手一礼。 老祖母笑道:“你这孩子啊!有时候就是太严谨了些。还有那生意上的事,总有个盈利亏损,你又何必计较太多。” 司马越颔首。“祖母教训的是,孙儿谨记。”接着底下便响起了一阵夸赞是司马越孝顺,有出息的言语。 老祖母听闻,甚是高兴。 “越儿啊!今日难得高兴,你都还未敬祖母一杯寿酒呢!”说罢,给丫鬟们使了一个眼神。 司马越推拒道:“祖母,您身子年迈,方才已经喝了好几杯酒了,这杯依孙儿看,还是免了!” 老祖母听闻,顿时不高兴了。 “老身身子还健朗着呢!喝了那么多杯,也不差这一杯酒。” “可孙儿晚上还有账簿要……” “账簿,账簿,难道你那点账簿比祖母还重要不成?”老祖母噘着嘴,像小孩一样,有些不大高兴了。 司马越听后不语,但还是有些犹豫。 第一百三十九章中了迷药 这时,刘玉兰也上前道:“越哥哥,今日祖母难得高兴,你就不要扫她老人家的兴了。” 老祖母连连点头道:“还是玉兰最懂我,也最体谅我了。” 司马越面色为难,他总觉得今日祖母变着法劝他喝酒的事有些蹊跷。 刘玉兰见此,脸色微变,又笑。“祖母,今日越哥哥也喝了不少的酒,想必是怕醉酒误事,等会还要送各位亲朋好友回去呢!不若这杯酒,兰儿便替越哥哥喝了,庆贺祖母大寿了。”说罢!她直接端起丫鬟托盘上的一杯酒,一口饮了下去。 然老祖母却并不给面子,依旧冷着脸道:“我今日就是要他小子给我敬酒!” 刘玉兰见此,捂嘴对司马越笑道:“越哥哥,你看祖母这样子,定是喝醉了酒,耍小孩子脾气呢!不过也只是一杯酒罢了,你又不是不会喝酒,又何必惹得祖母生辰不快呢!” 司马越听闻,觉得有些道理,再说祖母生辰要求敬一杯酒,也属常理。又见刘玉兰方才也大大方方的喝了酒,便也不再犹豫。 “既然如此,孙儿敬祖母一杯便是,还请祖母不要生气了。”说罢!他端着丫鬟刚到的一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一旁的刘玉兰见此,嘴角划过一抹不动痕迹的笑意。心想,这事总算是成了。 老祖母见司马越喝下了酒,也不再闹了。只说自己是喝醉了,要回去休息,顺便让司马越扶她回去休息。 寿星都不在了,众人也自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了。主事的大房奶奶便以天黑路滑为由,将宾宴散去了。 司马越心中虽有疑虑,却也没有多做它想。直到送完祖母回去时,在半路突感全身一阵燥热,而周围又夜深人静,他才突然想到了什么。 果然,就在他想疾步回房的时候,刘玉兰来了。 只见刘玉兰云髻松散,身着一件单薄的内衫,胸口的领子还微微敞开着,露出一片犹如凝脂暖玉的大好肤色来。丰盈的身躯,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惑人心智的魅力。 司马越顿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也明白了自己喝的那杯酒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他没想到,老祖母也会同意刘玉兰这般下作的方式,想逼他就范。 刘玉兰见司马越神色微变,心知他是药效发作了。立即上前去,一把扶住司马越。还故意将自己玲珑有致的身子贴近司马越的身躯,手指渐渐探向司马越的领口,也不管司马越身后还跟着的小厮六儿也在场。 司马越脸色一变,只觉得眼前的刘玉兰无比的性感妖娆,令他忍不住的想要抱住,一亲芳泽。只是他脑中又顿时闪过了李清欢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庞,心中燃起的火焰,顿时扑灭了一大半。 再看刘玉兰一脸色诱的样子,手也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摸索。他顿时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刘玉兰。 刘玉兰本以为司马越中了那么霸道了迷情药,再加上自己凹凸有致的身子,定当会让司马越把持不住。没想到司马越会冷不丁的将她推开,而且下手不轻,当即害的她跌倒在了地上,手臂蹭到地上也给刮伤了。 司马越不想理会她,正欲抬腿就走,下一秒便被刘玉兰抱住了脚跟。 “夫君,你不要走。兰儿知道你心里不好过,也愿意伺候你,求你给兰儿一次机会!” 司马越一想到刘玉兰给他下药的事,脸色一沉,即便这会药力正在发作,他也不会再对刘玉兰又任何想法。 “滚开!”他叱喝道。 刘玉兰不放,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哪能就这么错过了。再说,她自己当时为了诱哄司马越上当,也喝了那药酒。这会子没司马越帮她解脱,她也熬不过去啊! “夫君,兰儿知道错了,可兰儿此刻就算后悔也没有用了啊!你我都需要……你为何不肯给兰儿一次机会呢!夫君,兰儿是真心喜欢你的。” 刘玉兰一边说着,一边沿着他的脚跟,攀岩了上去,指尖细细的在司马越身上揉捏着。 司马越只觉得自己方才因怒气好不容易消散的一点火焰,顿时又如燎原之火般沸腾起来。 刘玉兰见此,紧紧的抱着司马越道:“夫君,这药只有圆房可解,兰儿今晚一定会好好的伺候你的。” 司马越心知自己有些控制不住了。也不再与刘玉兰多说,当即一把拽住李玉兰的手臂,用力十分之大。 刘玉兰还以为是他情动了,只是还来不及高兴,便感觉自己被司马越提了起来,下一秒直接甩进了树丛里…… 只听刘玉兰“哎哟”一声,没了声响。 司马越匆匆赶回了自己书房,没想到在半路又碰到了崔氏。 崔氏同样是一身轻薄的的内衫,娇柔的娇躯若隐若现,一脸的娇柔羞红,风姿妖娆。 这次,她还来不及上前去,司马越便已经行至她的身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崔氏还以为司马越是药效发作,有些迫不及待了。只是下一秒,她也同样被司马越一把甩进了草丛后,顿时吓傻了。 司马越此刻只觉得自己欲火焚身,哪里顾得上教训这二人,黑着脸进了书房。 六儿胆颤心惊的跟在他身后。心想,主子把人都丢出去了,那自个身上的药……咋办? “去给我准备冷水来,越冷越好。快!”司马越急喘的催促道。 六儿听闻,不敢犹豫,当即朝门外走去。 “等等!”司马越道:“再去冰窖里拿些冰加里面。还有,唤个人去问问大夫,可有解药?此事不要透露了风声。” 六儿点点头,麻利的去了。 不一会,六儿就准备好了大浴桶和冰凉的井水,以及冰块。 本来冰窖里的冰是留着大热天时候,拿出来用和吃的。但这会子司马越急需要用,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六儿瞧着这天才下过一场春雨,本来就冷,不由担心道:“主子,这冻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要不奴才去给你唤其她姑娘来伺候?” 司马越瞪了他一眼,显然并不领情。也等不及脱了衣衫,毫不犹豫的跳下了冰冷的浴桶里。冷热交替的感觉并不好过,只是司马越当即能想到的办法也只有这个了。 他觉得自个一身稍微好过了点,才问道:“大夫问了没有?” 六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大夫说,主子最好还是……” “说重点!”司马越此刻被药性折磨的没有了耐心。 “是是是。大夫说,主子要是不愿,那就只能等药性熬过了。只是,那迷情药的药性本来就强,也不知大姨娘给您下了多少?若是不能纾解,只怕得有好几个时辰呢!” 司马越听闻,顿时想吐血。 他现在哪怕是在冰水里,都感觉心头的那股燥热无法压制。若要挨上几个时辰,他不得…… 念此,他脑中又想到了李清欢那个娇俏的人儿。只是更为悲催的是,他前不久才答应了李清欢在她及笄之前,不再轻薄她。 而且他此刻不想李清欢还好,一想到她气恼而又娇俏神情,绯红而又羞涩的面颊,樱红迷人的饱满唇瓣,心中的燥热就更加的沸腾起来,口干舌燥。 真是要命! 亏他越大公子聪明了一世,今日却无端的栽了两个小妾手里。这事要传了出去,只怕他那好友言如玉就能笑他一辈子。 说起言如玉,他骤然想到那家伙平时逛惯了窑子,又喜欢研究一些新鲜物,说不定比大夫还有办法替他解决此事呢! 只是,这面子…… “六儿,去找玉公子来。不!你就问他除了合欢,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解决此事。还有,千万别说是我!”司马越好生交代道。 六儿点头,正欲提步出去,司马越又唤住了他。 “等等,再去叫人加些冰来。”他见六儿犹豫,顿时急了。“快去!” “哦哦哦!”六儿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去了。心知主子着急,六儿更是几步化作一步,好几次险些跌倒,几乎是连滚带爬。 彼时站在门外不远暗处的袁氏见此一幕,却不由抿嘴笑了。 她身旁的小丫鬟觉得机会难得,不由道:“主子,机会难得,您真的不去吗?” 袁氏摇头。“你懂什么。我这番要是去了,没准落得跟刘玉兰和崔氏一样的下场不说,秋后算账也指定会有我的一份,我可不想被赶出去。” 小丫鬟半知半解的点点头,也就没有多说了。 六儿报信极快,不一会便转身来了。只是来的不只是他一人,言如玉也来了。 司马越脸色不好,略带责备的瞪了六儿一样,指责他办事不利。 言如玉见好友都狼狈成这副模样了,还能责怪小厮,不由笑道:“你也别怨他了。他什么都没说,不过是本公子太聪明了,知道你家有三个对你虎视眈眈的狼妾,一拆就中罢了!” 司马越脸色难堪,这事说起来实在丢人。不过既然好友都知道了,他也没什么好拘束的了。心急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便快说说,可有办法帮我?” 第一百四十章想抱抱你 “貌似合欢以外,都没有!”言如玉直言道。 司马越再次想吐血。“没有,你还来作甚?” “可以看你笑话啊!”言如玉理直气壮。 司马越一阵无语,只觉得自己煎熬的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会子也没心情再与好友废话。 言如玉见他这般,也没好意思再继续笑话他,便给出主意道:“要不,你去找你哪位李姑娘解决?” 司马越瞪了他一眼,暗指这事要是能成,还用他在这说风凉话? 言如玉面色灿灿。“那我也没法了。这迷情药不同其它,本来就是为达目的不留后路,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解药。你要么找人解决,要么就熬着!”话毕,又道:“咳咳,不过这事可是很容易熬坏了身子,你自个且行且珍惜!” 司马越听闻,脸色顿时黑如锅底。想起前段时日李清欢故意整他,特意给他做了一大堆滋补肝肾,益精补髓的药膳给他吃那事。心想着,这次果然被李清欢诅咒了。 念此,他心底的火苗又蹿腾了上来。当即也顾不得其他,立即命令六儿去备马。 六儿以为主子这是想通了,立即喜滋滋的去了。 言如玉也笑。“看来你是不打算熬坏自己了。” 司马越斜了他一眼,也懒得与他解释,直接穿着一身湿衣裳跨出了房门。 六儿的马早已侯在门外,司马越踩上马镫,一跃而上,直接朝下乡的方向如箭一般的穿梭而去了。 言如玉随后出门,见六儿愣在原地,不由调侃道:“六儿,你说你们主子能成吗?” 六儿才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听闻这话,脸色也顿时涨红了起来。虽然他与主子早已习惯了玉公子侃侃而谈的性格,但要说起此事,他还是有些羞怯。 言如玉见此,顿时没心没肺的开怀大笑了起来。 司马越骑着骏马飞奔,本来只想借着夜里清冷的凉风舒缓自己身体的燥热,可这一跑足足跑了两个时辰,也无法压制住他心中的火焰。可想,刘玉兰和崔氏到底给他下了多重的药。 他心中恼怒归恼怒,但这会子也不敢回去找那二人算账,更不知不觉的骑马飞奔到了李家村。 他瞧了一眼李清欢住的破庙,那里漆黑一片,显然李清欢已经睡下了。 他原本是想克制自己不去的,因为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对李清欢下手。但心中想见李清欢的**随着药效越发攀升浓烈,便也不顾不得其他,当即架着骏马而去了。 此时的李清欢正躺在床上睡的香甜,连司马越进来了都毫不自知。 李青兄妹也同样睡的甘甜,毕竟学业繁重,每日一回来除了看书写字,还要帮着做一大堆的家务。 司马越感受到怀中的李清欢身子柔软,呼吸一顿,有些急促起来。心想,这小女人怕是真的累极了,竟然连自己被人抱在怀中了都不知道。 这样是真遇到什么歹人,那还得了?只是对于李清欢来说,他就是最大的歹人了。 李清欢被抱出了被窝,只觉得身子一冷。感觉自己此刻正靠着一堵温热的墙,便本能的往里面钻了钻,想要索取更多的温暖。 司马越呼吸一滞,想着这小妖精真是故意在磨他呢!又想着,还好自己对衣裳骑马吹了两个时辰,已经干透了,否则定会将李清欢冻醒。 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李清欢,却发现夜黑风高,他什么也看不清。更糟糕的事,他一抱着李清欢,便不由的心神荡漾起来,只想再抱紧一点,一刻也舍不得放开了。 便又鬼使神差的将李清欢抱了出去…… 一到了外间,李清欢顿时冷的打了一个哆嗦,醒来了。 当她感觉自己此刻正被人抱着出了房门时,顿时吓的险些尖叫出声,是司马越捂住了她的唇。直到走出了院子,才肯放开。 “你你你……”她吓的直哆嗦。“你要作甚?” 她本能的感觉到抱着她的人是司马越,便也没说多大的声音。 司马越脸色灿灿。“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抱抱你。你信吗?” 李清欢听闻,气的想吐血了。不知该说司马越大半夜的发神经,还是说他精虫上脑了。 还有,今日不是他祖母生辰吗?不是,应该说是昨日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就想知道,这人今日又抽什么风了,大半夜不好好的在自己府中睡觉,跑来抱她作甚? “你先放我下来!”她道。 司马越很是无奈的道:“我也想,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一边说着,手指收紧,抱着李清欢腰间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揉捏了一下。 李清欢吓了一跳,想要立即从司马越的怀中跳出来,却奈何被他紧紧的抱着,根本挣脱不开。 她面色一冷,有些气恼道:“你,你休想耍流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倘若你敢在此欺负我。我,我定然要你好看!” 然她这些话对司马越来说,根本没有一点作用。他能克制自己只是抱着她,已经是十分不易了。 李清欢见此,不由急了。“你快放开我,你这个大色魔!你若敢欺负我,我便唤阿青他们醒来,你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也好,这样我也不必与你躲躲藏藏了。”司马越有些迷情道。急促的呼吸一路沿着李清华的额头,转至脸颊,再到耳边的发梢。 李清欢听闻,身子一怔。感觉今晚的司马越似乎有些不同,特别是他那急促的呼吸,带着一股子灼热的渴望信息,好似有些迫不及待一般。 她心中顿感不好,想着这人不会真想把她…… “别!我不叫了。你大人有大量,就放开我!”李清欢告饶道。她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她现在还不是司马越的对手。 司马越听闻,哭笑不得。心想这人便的也太快了些。上一刻还凶狠的威胁他,下一秒却又变成温顺的小奶猫了,果然令他有些下不去手。 “可我还是想抱你。”他实话实说道。现下能控制自己只是抱着李清欢,已是不易,要他放手,他还真有些做不到。 李清欢气噎,想起自己上次与司马越的约定,竟然无话反驳。因为司马越确实没对她做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罢了! 无奈,她只能恼怒道:“那你想抱多久?” “不知道。”他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燥热的呼吸,撩拨的李清欢一阵脸红心跳。而且她与司马越这样的姿势实在太过暧昧,也实在令她不好意思。 司马越感觉怀中人儿的尴尬,又听闻她胸口传来砰砰直跳的心跳声。不由笑道:“你心动了?” 李清欢听闻这话,立即反驳道:“才没有。” “可你的心跳的好快。” 他又笑,灼热的气息,在她侧脸柔顺的发髻里耳鬓摩斯。感觉她那丝滑的墨发,冰冰凉凉,轻浮在脸上很是舒服,便忍不住的将脸全部埋在她那一头毫无发饰的青丝里,十分的缱倦。 李清欢身子又一僵。总感觉自己眼前的人像一条饿狼,只要动起情来,随时都有可能将她生吞活剥了。特别是听闻司马越带着邪笑的语气,她只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发烧起来。 “那,那只是,你抱得太紧的缘故。你快勒死我了。” 她随意找了个由头,也确实感觉到自己快被司马越给勒坏了。特别是他那灼热的气息,在她脖颈的发梢里萦绕,弄的她酥酥麻麻,感觉全身哪里都不舒服。 “是吗?你很紧张?”他感觉到李清欢身子僵硬,就连手心也捏出了汗。 李清欢无语。心中暗道:‘要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这么调戏你,看你有没有反应!’ 司马越见她不语,伸手细细的把玩她垂在身侧的青丝。又道:“你的头发真好看。” 李清欢依旧不语。心中也真是佩服司马越的胡说八道,在这么黑的天都能看到她头发好看。 然后他又摸摸她的脸道:“你的脸也好烫。” …… 好不容易等到他将自己全身上下夸赞了一遍,李清欢正想着自己终于解脱了之时,司马越又道:“我想亲亲你。” 李清欢听闻这话,顿时想吐血了。 “不行!”她坚决道,顺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司马越见她如此,又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个小妖精,就会折磨我!” 李清欢听闻,简直快哭了,这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她心中暗想,等她有机会欺负司马越的那一日,她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清欢,你又在想什么主意整治我?”他问。 “哪敢!清欢对公子毕恭毕敬,唯命是从,实在不敢得罪!”她如今的清白可是都拿捏在他手上呢!自己又打不过他,能不老实吗? “果真?” “果真!” “那你就让我破裂一次。我想……” “不行!”她依旧坚决。 “小妖精,你可真狠心!”他又道。他忍不住捏了一下她脸 小妖精?她什么时候变成小妖精了?好!这些都不是重点。 第一百四十一章想的入神 “你还想抱多久?我冷了。”她可怜巴巴的看他,实在无法忍受他缱倦迷恋自己的样子了。 “你让我亲亲你,就不冷了。”他道。 “休想!” “真是个狠心的,半分情面都不给。”说罢!他又收拢了自己的手臂。 “……”李清欢气的无语,这事能是情面二字可说的吗? 这人分明就是个十足的风流货色。是谁说他是饱读诗书的越才子?说出来,她保证打不死他!饱读诗书是他这样子的吗?若是说像孟夫子那样的,还差不多。 “你在想什么?”他又问。 “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她直言不讳道。 “等这辈子过完后。”他忍不住想咬一下她的耳朵,最后也只是吻了一下她的发梢。 “……”李清欢无语,心想她这辈子真的是完了,竟然碰上个这么死缠烂打的货!看来她真的只能选择离开了。 司马越见她不语,便又道:“哪怕你离开清木镇,我也有办法找到你,将你绑回来娶进家门,你信不信?” 她哪能不信,这整个清木镇都是司马家的,想要抓她一个逃跑的小村姑,确实是易如反掌。念此,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个,其实你也看到了。我就一穷村姑,长的没你家那三小妾漂亮,人也粗俗泼辣,没有学识,脾气差,还不懂针织女红。总之所有女子还有的三从四德,我身上统统都没有,实在配不上你越大公子。所以……” “没关系。我司马越的女人不需要懂学识,会针织女红,也不需要效仿她人三从四德。粗俗泼辣的性格刚好可以帮我管理家业。至于美貌,你这样的我刚好能够入眼。” “……”李清欢扶额,竟然无言以对。 若是其他人说这样的话,她定然会感动的痛哭流涕。不过是司马越的话,那还是算了!她可没兴趣当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只是她说了半天,这人好像没听见似的。 她想着,改日她还是学张大粮的,喂条狼在家里看家守院比较好。否则她真担心自己有一日晚节不保。 翌日,李清欢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吓了一跳,暗想,自己不是被司马越抱着吗?什么时候又睡回炕上来了?难道是自己昨晚上做梦了? 可当她看了一眼天色后,顿时明白,自己没有做梦,否则也不会因熬夜睡过头了。念此,她立即跳了起来,想着今日还要上街。又不见阿青阿桃,想是他们以为她累着了,才故意没叫醒她。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不知道昨晚司马越来了事?念此,她心下一松,也在心底莫名的感到哀愁。 她不过是想努力工作赚钱养活自己和弟妹罢了!但如今遇到司马越对她纠缠不休,不但让她名声尽毁,现在连在弟妹面前她都要藏着掖着,活像背着人偷情一般。 这种感觉令她心里十分的不爽,毕竟在她心里不能接受自己被有妇之夫占尽便宜的事。念此,她又不由的想到了孟夫子。 只是上次张大粮的事,她已经错了一回了,也深感愧疚。这次若再无端招惹了孟夫子,她更加没脸见人了。况且,司马越一直以来的话,她都还记着呢! 那个恶霸,要是知道她胆敢嫁人,说不定连她丈夫也不会放过。 这让她不由想到,某些电视剧上演的土地主都是看上某家的小娘子了,哪怕人家嫁做人妇也不肯放过。不但将人姑娘抢走了,还把人家相公要么揍的半死,要么随意找了个理由送入了大牢。 再说,这事司马越也不是没有干过!去年她和张大粮不过是假装未婚夫妻,就被…… 说起这事,李清欢又来气了,也越发不敢轻易的动歪心思。而且以司马越的权势,他也说了,即便她逃走,他也会想办法把她绑回来。看司马越的样子,对她是暂时死不了心了。想到这处,她是真的连死的心都有了,甚至恨不能与司马越玉石俱焚。 这到是个主意。不过提前是她得赚够了银两,让弟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那人要真敢对她下手,她就与他共赴黄泉! 呸呸!什么共赴黄泉?玉石俱焚还差不多! 她一路乱七八糟的想着,快抵达了镇上,才碰到郑秀儿他们。本来她正在想事,也没注意到,还是郑秀儿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清欢妹子,你在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入神?我和你长生哥都在后面追了你一路。”郑秀儿笑道,看起来心情不错,想是昨日回到家里没有受什么委屈。 “……” 这事李清欢可不好说。虽然郑秀儿夫妇知道司马越时常纠缠她的事,但昨夜司马越那般对她,她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我在想,这天气已经渐暖了,再有一两个月就该过热天了,而我们店里大多都是肉菜,要是没个储存的法子,只怕到时候要浪费许多的食材,采购起来也不方便。” 她这理由找的妥当,郑秀儿他们当即不疑有他。 “清欢妹子可真是辛劳。这还有一两月的时间,便已经在想六月天的事了。也亏得你一人又是操心家里田地,又是铺子里的事。我人笨,也帮不了你什么。” 李清欢面色灿灿。“哪里,不过是闲来无事罢了!” 不过说到这事,她昨日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如今已是春夏交替之际,也不知这里的人可会什么制冰的法子?便开口问了郑秀儿他们。 郑秀儿摇摇头。“我们穷苦人家,六月正是忙季,哪里又空闲想怎么快活。不过我以前倒是听人说起过,皇宫里的人,还有王公大臣们好像确实是有制冰的法子,即便是六月间,那也是有冰用的。只是这事咋们不懂,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大东家家里以前是当过大官的,说不定大东家能知道制冰的法子。” 李清欢听闻,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司马越不来招惹她,她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哪里还会去主动找他要办法。但这事…… 她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也不欲再提此事了。 “秀儿姐,你们怎么也不等我,自个上镇上了?” 郑秀儿将李清欢的神色看到眼里,心知她不愿多提司马越,便也不再自讨没趣了。 “我们还以为你先走了,便自行走路去镇上。对了,清欢妹子。她平日里都起的挺早的,今日这么这么晚才起?” 李清欢听闻这话,面色又尴尬了起来。只说自己是昨夜睡的晚了,才睡过了头。 两人坐在牛车上又聊了会,才抵达镇上。 李清欢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照旧开店,下厨房准备食材。 而彼时的司马府却是闹的鸡飞狗跳,只因昨日司马越将他的两个小妾一人摔至昏迷,一人摔断了胳膊,而司马越又一夜未归。 司马府的花厅内,聚满了一家子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老祖母徐氏端坐在正厅中间,一脸子严肃,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而底下,则跪着司马越的三房小妾,崔氏。 只可惜,真正的当事人到现在还未出现,老祖母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起来。 “人到底来了没有?让你们这些泥腿子请个人来,还要我等上半日不成?”终于,老祖母耐不住性子了。 门口处,顿时跪下了一群奴才丫鬟,却无人敢上前多说半个字。 老祖母见此,正欲发怒,便听门口响起一声懒散的声音,像是还没睡醒。 “祖母可是找孙儿?”只见司马越睡意朦胧,眼睛周围一圈黑眼圈,伸着懒腰,衣袍松散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祖母面色难看。“你瞧瞧你,都日晒三竿了还在睡觉,也不梳洗打扮,像个什么样子?” 司马越听闻这话,面色顿时冷了下来,特别是看到正厅中间跪着的崔氏时。 “祖母说这话,难道是还不知晓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反问。 老祖母面色灿灿,昨日的事,她哪能不知道。只是…… “你可知你昨夜把将玉兰给打伤昏迷了?还有崔氏,她的一条胳膊也受着伤呢!” 司马越不以为意,反笑道:“说起这事,孙儿正想问问祖母。” 昨夜他受的苦可不轻,比起崔氏断一条胳膊来说,他觉得实在是便宜了她! “问祖母什么?”老祖母一脸子疑惑。 “孙儿记得司马府曾有规定,女眷无论是姨娘丫鬟,还是主子,都不可用下作的方式迷惑家主。可昨日……”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想看看自家祖母想怎么解释这事。 老祖母听闻这话,面色果然微变。 “越儿,这事你自己心里也明白,若不是你将她们娶进门,这么多年都不曾……她们又何苦用这种方法。” 崔氏听闻,立即带着哭腔的应声道:“祖母,还是您知道我们的苦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休弃崔氏 司马越冷哼。“祖母,您说娶这个字,似乎严重了些。孙儿还尚未娶妻,她们也不过是你们硬塞给孙儿纳的妾室罢了!况且,妇人七出上曾有写到,不可淫佚。她们如此下作,可不就是犯了淫佚这一条吗?今日正好当着大家的面……” 老祖母立即打断司马越的话。“越儿,你这话严重了。她们也是一时冲动,才……” “祖母说她们一时冲动?可孙儿怎么记得崔氏是第二次犯了这条规矩?是可忍,孰不可忍。上次孙儿已经看在祖母和三婶的面子上饶过了她。可她非但不痛改前非,还再次下作。这种人孙儿实在不能忍受,还望祖母体谅!” 老祖母听闻,竟然无言以对。因为司马越说的条条是理,她也无话反驳。况且,那事她原本是答应了配合刘玉兰的,但却没想到这崔氏也搅和在里面。 念此,她先是瞪了一眼崔氏,然后道:“崔氏屡教不改,确实……” “老祖母,不要啊!”崔氏跪着上前道:“昨日那事,妾身也是受了蛊惑。况且犯错的不止妾身一个,还有……” “闭嘴!”老祖母当即呵斥道:“犯了错,还不知悔改,如今还想迁怒她人。越儿说的对,像你这种不思进取,再次下作的贱胚子,确实是留不得在府中做妖了。” 三房的奶奶想上前求情,老祖母当即扬手阻止。又对着门口的奴才道:“将崔氏拉下去,送回娘家,休书隔日便会送到。” 崔氏听闻这话,身子顿时瘫软下来。却还是不甘心的大叫道:“老祖母,您不能这么偏心啊!那刘玉兰也同样做了,您为何单单偏袒于她?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要被休……” 崔氏被两名奴才架着,眼看就要拖出厅堂,顿时心急了起来。经过司马越身边时,她一把挣脱了两个奴才的钳制,抱着司马越的脚大哭求饶起来。 “夫君,夫君。你我虽未同房,但好歹是有夫妻缘分。您真的要这般狠心,将妾身休弃出府吗?妾身对你是真心的,真心的啊!” 司马越面色微沉。他也知道这样对崔氏不公平,可这个世界对女子本就不公平。再说,当年他同意纳她们为妾之时,就已经说明了她们迟早会有今日,是她们自己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也没有办法。 这会子眼看就要将他身边这些多余的人清理了,他自然不会轻易心软。 “你放心!即便将你休弃出府,我也会赔你一笔银子,给你安排去出,总比留在司马府独守空房强。” 崔氏听闻这话,果然不再挣扎了,任由两奴才拉了下去。比起在司马府无名无分的独守空房,她确实宁愿被休弃出府,再找个人嫁了。 当年要不是三房姨母诱哄她,她哪能落得现在这般下场。 三房奶奶见此,还想多说什么,便听司马越又道:“三婶,侄儿知道崔氏是您的外侄女,不过家法难容,还请三婶自重。” 三奶奶见此,面色虽然难看,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这赶走了崔氏,却还有个刘玉兰。至于袁氏,她本来就是司马越当初在街上捡回来的。为了磕碜刘玉兰,所以才纳进府中的。 谁知,刘玉兰还是死气巴列的要嫁给他。 老祖母本是因昨夜的事生气,想就此拿捏住司马越,让他以后好生对待刘玉兰,或者是将她扶正。 谁知,平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孙儿,今日说起话来,却是句句令她无法反驳。她心知今日这是她这边理亏,便也没有打算多说了。 然司马越却没打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崔氏他想赶走,本来就是易如反掌的事。就是刘玉兰是祖母身边的人,根深蒂固,他不好驳了祖母面子,才一直拿捏不住。 而刘玉兰又是个死心眼的,任他开出什么条件来,都不为所动。现在终于抓到了刘玉兰的错处,他自然得抓紧了,也好让李清欢放下心中对他的结缔。他也才能光明正大的追求她。 念此,他坚决道:“祖母,刘玉兰孙儿也不会留下了。” 老祖母面色难看。“越儿,这事也不一定是玉兰做的,否则她又怎么可能知道有药,还把那酒给喝了呢!玉兰可是到现在还昏迷着呢!依祖母看,这事八成与她没有干系,都是崔氏那贱蹄子惹的祸。” 司马越冷哼。他知道祖母维护刘玉兰,不过今日这事,他说什么也不会就此罢休。说起刘玉兰昏迷的事,他就更郁闷起来了。 早知道,他也让人打晕了,不就轻松熬过药效了吗?亏他又是冷水加冰,又是骑马,还煎熬的搂了李清欢一晚上,差点没把他给憋出内伤来。 “祖母,是不是她下的药,孙儿已经派人查清了。您要是不信,我大可传人证上来说说,您看可好?”说罢!立即让六儿将刘玉兰的贴身丫鬟小辛唤了上来。 老祖母见此,面色再次尴尬起来。她知道司马越的能力,想在府中查处点什么事来并不难。 “小辛,今日你便当着大家的面,将你家主子昨日做的好事都说出来让大家听听,看看本公子有没有冤枉了她。” 小辛看了眼满脸威严的司马越,又看了眼瞪着她的老祖母,顿时吓的全身颤抖了起来。这两边就是掌握她生杀大权的主子,她也不知到底是该说实话,还是假话。 司马越见她犹豫,立即呵斥道:“大胆小辛,还不快将事情的经过从实说来。” 小辛吓的身子一抖。正欲说话,便听老祖母道:“好了!” 她看向眼前身长玉立的孙儿,略带求情道:“越儿呀!这拿捏人错处也要有个度。即便是玉兰犯了错,却也要念在是初次。当初崔氏你尚且看在你三婶母的面子上给她一次机会,为何玉兰你就不肯放过呢?” 她的意思是司马越既然给了三房奶奶一个面子,那现在无论如何也得给她这个老祖母一个面子。 司马越面色难看。“祖母,这事孙儿已经……” “好了,好了。这事你就当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就再给玉兰一次机会。倘若她下次再犯,祖母也保证下次绝不袒护了。可好?” 老祖母都直接袒护说了,司马越自然不好不给老人家的面子。只是想到这事还要再拖下去,他心里又有些过不去。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袁氏走了上来。拉拉他的衣袖,示意司马越道:“夫君,既然老祖母都给姐姐说情了,你就饶过姐姐这一次!这大家都看着呢!” 老祖母见有人上来帮着说话,还是司马越三个小妾中最为看重的袁氏,心中虽感奇怪,却还是笑道:“还是怡儿开明,知道体谅祖母。” 平时老祖母徐氏除了刘玉兰以外,唤司马越的其它两个妾室都是直接唤姓氏。特别是袁氏,她连请安都不让,可见是非常不屑袁氏的。而这次之所以这般亲昵的唤袁氏小名,那也是看在她帮着刘玉兰说话的份上。 司马越本来不明白袁氏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帮着刘玉兰说话,不过当他看到袁氏眼中的那抹狡黠时,顿时反应了过来。心知袁氏定然是替他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便低首应承道:“既然如此,孙儿便看在祖母和怡儿的面子上,再给刘玉兰一次机会。但若……” “越儿放心,祖母说到做到。那丫头要是再跟着学坏做妖,别说是你,祖母也不会放过!” 司马越点点头,能得一句承若,也不算是大亏。 老祖母见袁氏陪着司马越转身离去,本还想再劝司马越好歹去看看刘玉兰,不过她身边的婆子却阻止道:“老祖母,公子这会子正埋怨玉兰儿。您还是不要相劝了,免得适得其反。” 老祖母点点头,觉得婆子说的有些道理,便也没有多说了。 这一大清早的一场闹剧,也才终于算是完了。 不过一出花厅,司马越便忍不住的问道身边的袁氏。“你是帮本公子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袁氏笑笑,摇头道:“公子将怡儿想的也太聪明了。” 袁氏毕恭毕敬。当年司马越是见她卖身葬父可怜,才捡她回府。本来也只打算让她做个丫鬟,后来拿她堵刘玉兰的事,两人也是老早约定好的。因此二人在人前是夫妻的称呼,但在人后,却依旧是公子和名字的称呼。 司马越听闻,急了。“那你方才还……” “怡儿不过是想,公子当着众人的面,不好驳了老祖母的面子。既然如此,又为何不给自己和老祖母一个台阶下,也求得老祖母一个承若? 至于主意嘛!公子这般聪明,难道还要怡儿来想不成。玉兰姐姐生性刁钻,想要寻她的错处还不容易?只看公子上不上心罢了!” 司马越眼睛一亮。“对呀!你看我,如今是越发的愚钝了。”他用折扇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第一百四十三章不识抬举 袁氏又笑。“并不是公子变愚钝了,而是公子如今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位李姑娘的身上。当局者迷,所以才一时想不到。” 司马越想想,似乎是这个理。 他自从遇到李清欢后,整个人都像是变傻了许多。念此,他决定再回去补个回笼觉,等脑子清醒了,再想此事。虽然构陷刘玉兰有些手段卑鄙了,不过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而且李清欢也不这么认为。 袁氏看着司马越远去的身影,不由抿唇一笑。只是细看之下,她那笑意又似乎带着一丝讽刺。 她身边的丫鬟看不明白,只当她是看到公子高兴,便自个也高兴。还不忘夸赞道:“姨娘可真很聪明。这次若您听了奴婢的,指定现在如同崔氏一般下场。这下可好了,崔氏倒了,不但公子对您另眼相看,大姨娘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袁氏笑着摇头。“刘玉兰得意不了多久,我又何尝得意不了多久?既然下场是一样的,我现在又何必去嘲讽她人。” 她所嘲讽的,只是被她耍的团团转的自负聪明人罢了! 小丫鬟听不懂袁氏语气中的话。不免问道:“姨娘为何这般说?” “崔氏和刘玉兰都不在了,还要我这个摆设留着挡人进门作甚?你以后也不必唤我什么姨娘了,我还等着做你怡儿姐姐呢!” 袁氏这话说的小丫鬟更加听不懂了。袁氏也没打算现在解释的太清楚,故此直接朝自己房中走去。 …… 李清欢只觉得今儿个自己眼皮一直挑个不停,总感觉近日来没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郑秀儿见她一直揉眼睛,便说她是太累了,让她先去一旁休息着,她来炒菜。现在的郑秀儿几乎是将李清欢会做的菜品都做会了,而李清欢没事则负责研究新菜品。 李清欢摇摇头。“你夜里还要带孩子也挺累的,我也没什么事,就是眼皮直跳。” “眼皮跳?是左眼,还是右眼?”郑秀儿问。 “是右眼。” “哎哟!这可不好。”郑秀儿叹气。 “怎么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郑秀儿道。 李清欢笑笑,不以为意。“这话你也信……” 她话还未说完,三儿气喘吁吁的跑进厨房里来了。哆嗦了半天道:“小,小东家,有人,找你。” “不是说了吗?不见!”李清欢想也没想的拒绝道。这次也不知又是谁来?还能将三儿吓成这般模样。 “可,可,可对方是大东家的祖母。”三儿犹豫了半天,小声的道。 李清欢听闻,这才抬起了头。心想,还真被郑秀儿说准了。 这不,没好事就来了! 三儿本以为小东家这是打算出去会客了。却听李清欢问道:“她们可有点菜?” 三儿摇摇头。 “不点菜?那不见!”李清欢又底下头去,继续洗手中的菜。 三儿见此,不由急了。“哎哟,我的小东家。您要是不见,我实在……” “应付不来?”她问。 三儿立即点头。他那点嘴皮子应付客人还行,但要应付大东家的老祖母,他也不敢啊! 万一那老人家要跟他抬杠,他哪里抬的过人家啊!这万一又得罪了人,大东家再将他踢了。他到时候再去哪找这么好的活计啊! 李清欢见他为难,但自己又实在不想去看那什么老祖母。便对郑秀儿道:“秀儿姐,不若你去应付!就说我忙着呢!没空见她们。” 郑秀儿点点头,这段时间,她在铺子里一边学着做药膳,一边也去跑堂子,早已不似当初的那般胆小羞怯了。只是郑秀儿到底是乡下人,口齿哪里有司马老夫人和刘玉兰那般厉害,不一会便败下阵来。 刘玉兰见李清欢不肯出来相见,只当她是做贼心虚。一想到自己那日精心策划,结果都成全了李清欢,她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不管不顾的便带着老祖母朝后院的走去。 郑秀儿和三儿都被刘玉兰身后的丫鬟婆子拦了下来,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二人进去了。 郑秀儿到不怕李清欢会吃亏,而是想到这事要是闹起来,李清欢的名声更加难听,当即唤三儿前去司马府禀报大东家的,请他无论如何也要过来一趟。 三儿点头,正欲前去,又被郑秀儿拉住道:“要是府中不见大东家,就去别处找找,总之要快。” 三儿又点点头,不敢耽搁,立即转身去了。 李清欢还不知刘玉兰能泼辣成这般,竟然带人直接闯了进来。 她正蹲着身子在洗猪肚,所以一手的油渍,又围着围裙袍子,忙了一上午发髻也有些松散,看起来就像个打杂的厨房丫头。所以当刘玉兰和老祖母徐氏站在她面前,满眼尽是嫌弃的瞪着她。 李清欢瞧见身前出现的两双精美绣花鞋子,顿时猜到了来人。待她抬首望去,就见刘玉兰和徐氏一脸恼恨的瞪她,眼底的那抹嫌弃和不屑,更是呼之欲出。 她心想这二人简直是有病,她又没招惹她们,瞪她作甚? 她不欲理会她们,继续低头洗自己的猪肚。 然这一幕在徐氏和刘玉兰眼中,确实颇为懊恼。想必她们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这般无视过! 刘玉兰一想到自己这大半年来,因司马越闹着要休妾的事被人耻笑,那日又丢尽颜面,便不由恼恨起眼前的小村姑来。 若不是她将是司马越的魂给勾走了,她如今又何须在司马府里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被司马越寻着错处赶了出去?念此,她正欲斥诉李清欢,却又被徐氏拦了下来。 徐氏朝她使了一个莫要冲动的眼神,上前一步道:“姑娘,老身今日有些话想要与你谈谈,不知姑娘可否方便挪步一叙?” “不方便,你们没瞧见我正忙吗?”李清欢很不给面子的道。 “你……”徐氏没想到李清欢会这么直接了当的拒绝,一时气噎反而没了下文。 刘玉兰却上前,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还算客气的道:“李姑娘,我们老祖母愿意委身前来,与你相谈,那是你的福气,可别太不识趣了。” 李清欢不想理会此人,一想到对方是司马越的小妾,而司马越又还来三番几次的轻薄她,她便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一阵恶寒。 “既然是福气,那还是你回去好好听着!清欢命苦,怕享不了老祖母的福气。” “你……”刘玉兰也气的说不出来。 老祖母面色极差。“好生刁蛮的村姑。老身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便对你客气了些,但如今看来,你是一点也不肯领情了?” 刘玉兰也立即道:“老祖母,您消消气。她本来就是个粗俗的乡野村姑,您又何必跟她这种人计较,这不是有失了您的身份吗?” 李清欢听闻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她站起身来,冷笑道:“老祖母这话,清欢便听不懂了。若清欢没记错,这是我的地盘。你们既不吃饭也不点菜,跑我这后厨里闹腾,还说我刁蛮?我就奇了怪了,到底是你们不客气呢!还是我不客气?” “还有你。”她又指着刘玉兰道:“我是乡野村姑,那你又是什么呢?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司马越的那小妾!只是小妾呢!说的好听,也就是个姨娘身份。说的不好听,可不就是暖床的贱婢吗?啧啧啧,这身份也好意思来跟我叫板,说不出,我都不好意思呢!” 刘玉兰听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却又无话反驳。因为这个时代的小妾确实是不受人待见的。说过了,也就是有个使唤丫头的权利。那名声,还没丫鬟来的好听呢! 李清欢这般挑明了说,分明就是在嘲讽刺她。 “你,你……”刘玉兰气的眼圈通红,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好像是李清欢欺负了她一般。不过李清欢可不会对她心软。 “你什么你,没事了就快走,别耽搁我干活!”李清欢十分不客气的道。 刘玉兰气的羞愤欲滴。“你,我是妾室怎么了,可我至少光明正大,可你呢?一个姑娘家背地里勾搭人家夫君,就是下三滥的贱骨头!” 李清欢听闻这话,顿时就恼了。 “你说我勾搭你夫君?”她冷笑。 “难道不是?就你这样的,我们府里到处都是,越哥哥能看上你?” “是吗?那就要问问你家越哥哥是抽了什么风了,一天到晚的对我一个小村姑纠缠不休。不如这样可好?你要是能栓住你家越哥哥的心,不来找我。以后我这店里的盈利,我都分你一半可好?” 她这话说的那是真心真意。可在刘玉兰听来,却是李清欢在讽刺她抓不住司马越的心。 刘玉兰恼恨的瞪着她。“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也不知你这狐媚子给越哥哥下了什么**药,才让他这般痴迷。” 李清欢一阵无语。只想说这人有病,十分有病,特么有病!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哪只眼睛看到她勾引司马越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互不相让 “你爱信不信!我对你家越哥哥不敢兴趣,就算他倒贴给我,我都还嫌弃他是二手货!”李清欢没有心情再陪这二人胡搅蛮缠,便让杨厨子送客。 刘玉兰那肯就这样放过了李清欢。她见自己说不过对方,李清欢又一副十分不屑她的样子。顿时恼怒极了。又见李清欢脚底下一盆子又臭又脏的猪肚,顿时来了主意。 她抬脚,想趁李清欢不备之时,想将李清欢洗猪肚的木盆踢翻,溅她一身脏水。可李清欢心知这二人此来不安好心,早有防备,哪能让她得逞。 刘玉兰那一脚踢过来,她也提脚,赶在刘玉兰之前,用脚尖勾了一下木盆。 刘玉兰不妨,踢到木盆的脚还来不及往李清欢身上扑去,那一盆子还未洗好的猪肚便全倒刘玉兰那精美的绣花鞋上了。 “啊!”刘玉兰尖叫一声,感觉那脚上的脏水全部灌进了鞋子里,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特别是那猪肚本来就还未洗干净,还散发着猪粪味道,令她顿时感到作呕,当即嫌弃的连鞋子都挣脱掉了。 李清欢冷笑。“啧啧啧,姨娘即便要勾引人,也该是等夜深人家没人的时候。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闻周围传来哄堂大笑。 她们的吵架声这般大,自然引来了堂子里的食客前来围观。郑秀儿一个人是拦也拦不住,门口很快就挤满了人群,有些甚至站到了院子里观看。 郑秀儿和李长生见自己赶不走这群人,只能心急的看着李清欢。但如今见李清欢虽然一人,却丝毫没有占据下风,这才稍稍安心下来。 但李清欢却面色清冷,她虽然不惧门外的那些看客。却也不喜在这种场合闹事。不过今日她们既然来闹了,那她也不介意把事情都摊开了。反正她的名声也早已毁在了司马越的手里,总比遮遮掩掩的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要强。 一旁的老祖母徐氏见此,也早已气的面色发黑,但又无话反驳。 刘玉兰更是气的无法,只能又将那又脏又臭的鞋子重新穿好。恼恨的瞪着李清欢道:“你这个贱蹄子,竟敢凭白诬陷我!方才分明是你故意的!” 李清欢冷笑。“谁肚子里先使的坏水,谁自己心里清楚,大家也都看着呢!” “你,你……” 刘玉兰气的羞愤不已,又见自己脚上的脏东西,顿时气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她脚下这到底是什么呢? 这般又臭又脏,李清欢还在费尽的洗,该不会是给客人吃的食材? 念此,她仿佛抓住了李清欢的错处,冷笑道:“大家快来看看,李清欢这都是洗的什么脏东西给你们吃呢?” 众人听闻,这才将目光移向了刘玉兰的脚下。 “那是什么啊?”有人问。 “不知道啊!”有人答。 “我闻着怎么像是有一股猪粪味儿?” “没错,没错,是挺臭的。” 刘玉兰笑的了起来。“你们瞧瞧。她都这一屋子,可没啥好东西呢!” 有人见此,忍不住的问李清欢了。“小东家,你这都是什么东西啊?”他们都生活在镇上,也没杀过猪,自然不认识猪下水这种被他们认为不能吃的动物内脏。 李清欢也不相瞒,直接说道:“这是猪下水。这个是猪肚,这个是猪肝,这个是猪肠,还有这个猪肺,还有猪血什么的。” 众人听闻,脸色果然惊变,有人甚至忍不住的捂嘴反胃了起来。 刘玉兰听闻她脚上的东西是猪下水那样又脏又臭的东西时,也忍不住的想要呕吐。 李清欢懒得理会这些人的侨情做作,解释道:“这猪肚、猪肺、猪肝、猪肠、猪血、猪心、猪腰可都是好东西。别人要是不杀猪,我还求不到呢!” 众人听闻,不由汗颜。虽然他们不得不承认李清欢做出来的东西都十分好吃,也对他们的胃口,可要他们一时接受,他们一直所认为不能吃的猪下水,还是令他们面色有些难堪起来。 李清欢见他们面色难堪,便又解释道:“这猪下水可都是宝。你们平时只觉得她脏,所以没人拿来吃。却不知,这猪肚最是滋补脾胃,用山药炖熟来吃,既养生,又可治疗气虚腹泻的作用。 还有这猪肠,可炖可炒可炸,味道各异。还有治疗虚弱口渴,便秘痔疮的作用。 这猪肺。可以用川贝雪梨做成猪肺汤,大火烧开,小火在炖上一个时辰。有清热、化痰、止咳的功效。 这猪心。可做成多种药膳,用莲子枸杞红枣皆可。正所谓吃心补心,有治疗心血不足,养心安神,惊邪忧患的作用。 这猪肝。更是个好东西,营养丰富,不管是煎炒,还是做汤,都有治疗肝血不足,目眩贫血的功效。 这猪腰。用山药煮炖,可滋阴补肾,还有帮助消化,清凉止渴的好处。 再说这猪血。不但滋补身体,防止贫血,还有排毒养颜的功效。 你们说这么好的东西,为何就不能拿来吃了?” 众人听闻无言以对,没想到李清欢竟然能一口气将猪下水的好处介绍个遍。 刘玉兰也惊愕了半响,但依旧不服气顿的道:“这菜是你做的,吃了好不好,既然是你胡编乱造说的算。再说了,你一个小村姑,哪里知道这么多道理?” 众人也疑惑的看着李清欢。 李清欢冷笑:“我既然开了这药膳铺子,难道不知道哪些食材有那些药理作用才算正常吗?” “你,可你一个小村姑又不会医,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分明就是在诓骗大家。” “呵呵,我的药膳方子是如何知道的,好像并不需要向你禀报!你说我诓骗大家,那我倒是想问问大家在我这吃了这么久的药膳,可有不适?又可有对你们身上的一些痢疾产生了作用?” 众人低头不语。这要是没作用,他们那里还会常来。虽然李清欢说的那些令他们有些难以接受。但不得不承认,李清欢做的那些菜既好吃,也确实对他们身上的痢疾有所作用。 有些人甚至吃了不少的草药都不见好,可来李清欢这里吃了几顿饭菜,身上的不是就渐渐的减轻了。 还有些人喝不下苦涩药草的,来李清欢这儿吃药膳,一点也闻不到恶臭的药味。如同享受一顿美食一般。心情好了,药也吃下去了,身上的病痛自然也就好的快。 刘玉兰见众人不语。心知李清欢这药膳肯定是有些作用,才令大家没有一句争辩,可她若就这样算了,那今日不但是丢脸丢大了。 若这事传到了司马越的耳中,只怕他也不会轻易的饶过她。 那自己这一番到来,岂不是自取其辱,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念此,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张口骂道:“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了我家的夫君,你还有理了。” 李清欢听闻,面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位姨娘,本姑娘劝你说话的时候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辞。” 刘玉兰听闻姨娘二字,顿时就气红了脸。恼恨道:“怎么?姑娘自己做了什么龌龊事,还不让人说了?” “龌龊事?那我倒想问问清楚,我是做了什么龌龊事了?”她面色不改的问。 刘玉兰气恼,冷言嘲讽的道:“姑娘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自己做了什么,竟还好意思要我都说出来。” “我李清欢不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又有什么怕你说的。”她眼中毫无惧色。 刘玉兰哼哼两声:“那我便说了。首先,你刚来镇子上卖药时,没有我夫君的帮助,你那点东西,能卖的起银子?其次,这铺子要是没有我家夫君的帮助,你一个小村姑能在这镇上开的起铺子?还有,我家祖母生辰那日,我家夫君彻夜未归,又是去了哪里?睡在了谁家?你敢说不知?” 李清欢听闻,沉默了下来。她刚来镇上卖银耳,卖药草,确实是司马越背后帮助了她。 至于这店铺,她当时也觉得便宜的有些不可思议。如今听刘玉兰这般说起,想是也与司马越脱不开关系。 还有那日司马越彻夜未归的事,她也确实无言以对。就算她与司马越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事,但只要说出来,这些人有谁会相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刘玉兰见她不语,顿时得意了起来。 “大家瞧瞧,她都没话说了。自己做了什么下作的苟且之事,却还不肯承认。你说你要想跟着我家夫君,我也可以让祖母考虑考虑,可你一个姑娘家竟然喜欢没脸没皮的偷偷摸摸。今日我刘玉兰也不要脸面了,姑娘若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便掀了你的铺子,也好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李清欢听闻顿怒。虽然刘玉兰的那些话,她无处反驳,可也不是她愿意的。 她正欲反驳,便听闻有人道:“越公子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不可逆转 众人齐刷刷的向后看去,自行让出一条甬道来。只见司马越满脸怒气的朝这边走来。 他方才还在门口时,便将刘玉兰的话都听了个遍,此刻又见李清欢面色恼怒。他心里暗道不好的同时,也对刘玉兰恼怒不已。 早知,那日他就不该心软,饶了她! 而刘玉兰此刻见着司马越来了,却着实的胆颤了一下。特别是看到司马越怒气冲冲的样子,仿佛要将她撕碎了一般。 她还从未见过司马越这般恼怒的模样。 李清欢冷哼,这出戏真是越发好看了。 她本以为司马越前来,会先说些什么?谁知他一冲上来,便一把拽住刘玉兰的手,将刘玉兰几乎连拖带拽的拖出了后院铺子。 老祖母徐氏见此,心中暗道不好,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场闹剧,竟然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众人微愣了许久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李清欢面色平静的问道:“不知众位客官的戏看足了没有?若是看够了,想留下来吃的便留下来。若是嫌弃我李清欢人品差的,爱嚼舌根的,那就不好意思了,因为本店拒不欢迎。” 众人这才回头看向李清欢。见她面色铁青,却又毫无羞色,也不像是刘玉兰所说的那般,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郑秀儿见李清欢是真的生气了,遂忙着招呼客人先出去。 那厢,刘玉兰刚一被司马越拖至府中,便嫌弃的放开她。 刘玉兰因脚步不稳,当即一个趔踞摔倒至地上。但她却不敢喊痛,而是直接上前一把抱住司马越的脚跟。求饶道:“越哥哥,兰儿错了。兰儿只是,只是一时气恼,才……还请越哥哥饶了兰儿这一次,兰儿保证下次再也不去招惹那村姑了。” 司马越冷哼,一脚甩开那抱紧在自己腿上的双手。冷笑道:“你倒是聪明。在人家那里,你是一口一个下作,一口一个偷偷摸摸的诬陷人家。如今到了家里,你倒是知道错了,知道悔改了!” 刘玉兰不肯死心,又爬了过去。“越哥哥冤枉,真是冤枉兰儿了。兰儿是太爱越哥哥了,才会那般恼怒的去找那贱,那村姑算账。” “你爱我?呵呵,只可惜我从头到尾对你都没有半分感情。上回的事,我已经饶你一次,可你却不知悔改,这次我是绝不能容你了!”说罢,立即命六儿去准备笔墨纸砚。 刘玉兰听闻,顿感不好。 “越哥哥,你是我夫君啊!你不能这么对我。从小到大,兰儿是怎么对夫君的,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乡野村姑,便将兰儿休弃不顾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即便没有感情,也有亲情。越哥哥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哼!你既知晓我们之间最多也只有亲情,当初又何必死死纠缠。我也早就与你说过会有今日,可你偏偏不信。焉能怪我狠心?再者,我与她原本也没什么,可你却说了什么?” 刘玉兰痛哭。“兰儿不是不信,而是太爱越哥哥了才会如此。你说兰儿死死纠缠,可越哥哥对人家又何尝不是苦苦纠缠?越哥哥应该能体会兰儿对你的心才是!原也怪不得兰儿误会,那日你一夜未归,到底去了何处?又与谁人在一起?越哥哥自己应该更清楚才是。” “你……”司马越顿时一噎。 他想到李清欢每次嫌弃她的模样,确实是他死缠烂打了一些,可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在男人看来,男子本就可三妻四妾,若遇到喜欢的追求一番也不为过,甚至可堪称美事一桩。可像刘玉兰身为女子却一意孤行,害了自己终生也算不得是他的错。再者,他也答应了,若将她们休弃出府,他也是会给她们安排合适去处的。 念此,他又狠心道:“你也不必多说了。这事我心意已决,不可逆转。你也知道我不会对你如何。即便没有清欢,我也不会留下你们。” “清欢?呵呵。”刘玉兰听闻他这般亲昵的称呼李清欢,顿时感到嘲讽,恼恨。 “如今,你们都这般亲昵的称呼了,却还敢说自己与她清白。”刘玉兰伤心欲绝。 司马越面色不改。“我们清不清白,不需你来妄加评判。别说是我与她之间清白,即便不清白,你也无权干涉!” 刘玉兰听闻这话,顿时焉了。 司马越说的不错。向来只有正妻才有权干涉夫君在外养女人,可她一个妾室又算的了什么了? 六儿拿来了笔墨,问公子放在何处? 刘玉兰见此,依旧不肯甘心的道:“你我青梅竹马,越哥哥当真要这般绝情?” 司马越不再理会她,接过六儿备好的纸笔,也不打算寻什么地方坐下来好好的写。 这时,老祖母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她累的气喘吁吁,但一见司马越准备写下休书,立即上前阻止道:“越儿,你今日若要将兰儿休弃出府,就先把祖母也一起赶出去!” 刘玉兰见着救星来了,也一把哭诉上前,跪倒在了老祖母的身前。 “祖母救救兰儿,帮兰儿向越哥哥求求情!兰儿不想离开司马府,更不想离开越哥哥和祖母。” 老祖母怜爱的点点头,又轻轻拍刘玉兰的发髻,低声道:“放心!孩子。” 司马越听闻,脸色一沉。“祖母,上次你可已经答应了孙儿,她若再犯过错,便不再阻止孙儿。” “可,可兰儿也未做错什么。今日是祖母想要前去看看那姑娘,兰儿跟着前去,本来是想好好与那姑娘谈谈。谁知言语不和,这才发生了口角,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老祖母道。 “不是什么大事?祖母当时也在,难道不知道她当时说的那些话对于一个姑娘来说,是有多么严重吗?”司马越依旧带着怒气。 “这,兰儿那是心直口快,再说那姑娘也没吃着亏啊!你是没瞧见先前那姑娘有多刁蛮,你瞧瞧兰儿脚上那些污秽。还有……” “祖母不必多说了。刘玉兰的心性如何,您比孙儿更清楚。以前孙儿看在祖母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什么。但如今,我是断断容不下她了。”他恼怒的直呼其名道。 老祖母听闻,还想再说什么,便又听司马越道:“祖母也不必拿自个威胁孙儿。若是您一定要阻止,孙儿自然不敢违背。只是这司马府,孙儿是住不下去了。”说罢,唤六儿上前道:“你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府。” 六儿“哎”了一声,点头去了。 老祖母见司马越不像是在开玩笑,又不由的急了。“越儿,这事,你看能不能打个商量?兰儿对你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是都不看,也要顾念情分啊! 祖母知道你喜欢那村姑。不若这般,祖母答应让你把那村姑纳进屋子做个妾室,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这总成了!” 司马越听闻,却不为所动。 “祖母不必多说了。先不说人家姑娘会不会答应,就是孙儿也不会委屈她只当个妾室的。” 刘玉兰听闻这话,顿时恼怒了起来。 她在司马府熬了半辈子,对司马越更是掏心掏肺,可司马玉都不愿给她一个正当的名分。而李清欢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闹的司马越又是要休妾,又是要搬出去住。这让她的面子上是何等的难堪! “看来夫君是早有打算,所以才这般急着将兰儿赶出府去。” 司马越不可否置,承认道:“是!” 刘玉兰顿时语塞。 这时,六儿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出来。其实司马越的别苑里,所有东西都一应具全,也根本不需收拾什么,这不过司马越是想故意做给这二人看罢了。 老祖母见此,顿时慌了,上前一把拉住司马越。 上次司马越闹着要休妾时,说不管理铺子田地的事,也当真不管理了。最后还是她装病,刘玉兰又劝慰了半天,司马越才肯重新接手。不过装病那招,司马越早已心知肚明,也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越儿。要不,要不这样。你要娶要纳都随你,只要你肯留下玉兰就行,这样总称你的心了!” 这已经是老祖母给出的最大让步了,然司马越却并不打算买账。 “祖母,您知道孙儿对刘玉兰没有感情。她留在府中也是虚度此生,你既宠爱她,又为何不劝她想开一些呢?孙儿不需要家里妻妾成群,此生只求一人共度。”说罢,他也不再多留,朝老祖母拱手一礼,转身出了司马府大门。 老祖母见此,不由摇头叹气。对于自己的这个孙儿,实在无可奈何。 刘玉兰更是如同泄了气一般,瘫坐在了地上,神情呆滞。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在司马府待不下去了。 李清欢本以为上午发生了那糟心事,店里的食客一定会因她的名声而减少,却没想到依旧是宾客如云。 她也就懒得去想那事,专心的做起菜来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不可委身 郑秀儿原本还怕李清欢因那事羞恼,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如今见李清欢与往日无异,也就放下了心。想着还好李清欢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这要是碰上其她姑娘家,只怕早就要死要活了。 李清欢感觉到了郑秀儿的目光。笑问:“秀儿姐,你看我作甚?” 郑秀儿也笑。“我在想,像清欢妹子这么好的姑娘,将来也不知是谁又这般福气将你娶回家。” 李清欢听闻,不由笑了。“秀儿姐,如今连你也会打趣妹子了。” 郑秀儿摇头。“姐姐可不敢打趣妹子,我说的是实话。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东家对你……哎!清欢妹子,你也别怪姐多嘴。大东家人是好,只可惜家中已经纳了几房小妾。今日只来了一个,便这般的厉害,若你真……姐虽然嫁的不好,但至少夫君对我是一心一意,也只有我一人。但你倘若……” 李清欢出言打断道:“秀儿姐,你放心!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了司马越的。妹子自认没有什么什么本事对抗,却也有一身傲骨,岂能委身于人?你说的对,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妹子求的也是一生一双人。” 郑秀儿听闻这话,这才安心下来。她就怕李清欢被司马越的花言巧语哄骗,一时冲动从了司马越。 她虽不了解大户人家的生活。可前年她们村也有一名长相好看的姑娘,因被大户公子看上,三言两语的就给骗了去。 结果那公子不过是图新鲜好玩,将人家姑娘破了身子,却连个姨娘的身份都不愿给。最后那姑娘回了娘家,娘家为了面子也不肯收留,便疯疯癫癫的成了乞丐,不知是生是死,也不知道流落在了何方。 她可不希望李清欢重蹈覆辙。 李清欢明白郑秀儿的好意,也十分感激她能这般为她着想。 她想着,郑秀而儿如今已经将所有的药膳学的差不多了。她不如就脱手,除了偶尔上街送送食材以外,便待在乡下算了。总比日日留在镇上,让司马越死缠烂打的好。念此,她便将自己的意思说了一遍给郑秀儿听。 郑秀儿觉得她这主意不错,也十分的支持她!这事便也就定下了。 翌日,司马越得了空闲,想来店里找李清欢赔礼昨日的事。结果等了整整一日,也未见李清欢的身影。 司马越面露无奈,心想,自己这回怕是真的将林欢得罪惨了。 李青兄妹听闻阿姐以后不再日日去镇上,都十分的高兴。毕竟他们对阿姐挣多少银子不大在意,只关心阿姐这般跑来跑去,身子熬不熬的住。 李清欢为了奖励一下自己这段时日的辛劳,中午趁着弟妹他们今日修沐,特意给做了一顿大餐,打算晚上回来时犒劳一下自己,也犒劳一下弟妹。 这段时间她忙的脚不沾地,也没好好管过他们吃食。而李青兄妹为了节省银子,不让阿姐那般的累是省吃俭用的,也没吃过什么好的。 三姐妹一起吃饱喝足,又将阿蛮牵出去放了会,顺便看看田里的水稻长的如何了。 如今已临近五月,她田里的稻谷都已抽出了谷穗。一吊吊的,青油油的一片,看着十分的不错。 只可惜,这里的水稻种子没有经过杂交,即便长势好,谷穗也不长。一穗最多也就是六七十粒左右,这要放在现代,饱满的一穗得有两百多粒,产量足足高了三四倍呢!所以她想着,自己明年要不要找时间,先研究一下杂交水稻的事。 至于那些村民们家的稻田,那便只能用惨不忍睹是个大字了。有些虽然也怀穗了,但茎叶枯黄没有生机。有些则东一块西一块的没有,还有些则半斜半倒的。 李清欢摇头,心想这儿的人难怪有田有地也养不活自己。 她见天色不早了,正欲回家之时,没想到又碰上了周氏母女。而且看周氏母女的样子,像是故意来寻她的。 她本以为周氏又想找她什么麻烦。李青兄妹也以为,遂立即挡在李清欢面前,一副护姐心切的模样。 周氏见此,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笑道:“你们这是作甚?大伯母是看今日碰巧遇大侄女了,所以上来打声招呼。” 李清欢听闻只觉得一阵恶寒。她来这里这么久,还第一次听闻周氏称呼她一声大侄女呢!再看周氏这般讨好卖乖的样子,倒像是有事求她。不过她可没打算领这份情,遂理都不想理会李清欢,转身便走。 再说周氏这理由找的也太牵强了一些,她回老李家和她上山的路是两条完全相反的路,两家的田地也不在一块,又哪里来的碰巧一说呢! 周氏脸色尴尬,她没想到李清欢竟然这般不给她面子。还好这会子没什么人,要不她得被人笑话死不可。 李清欢看着再次挡在她身前的周氏,面色有些不愉。冷冷道:“周婶子,你这是作甚?” 周氏虽然不满李清欢对她的态度,但想着自己如今还有事求她,便也没有甩脸子给李清欢看,而是笑道:“二丫头,你看你,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还与大伯母这般生分作甚?” 李清欢听闻她这话,简直是想吐了。这种厚脸皮的话,也只有周氏说的出来了。 她冷笑。“一家人?可当初不知是谁说我败坏老李家的门风,还说我不配唤你一声大伯母呢!” 周氏尴尬笑道:“你看你这丫头,大伯母那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你作为晚辈怎么还跟大伯母计较起来了。” 然李清欢哪里肯信她这鬼话,又笑道:“可清欢看着,怎么觉得周婶子现在才是一时鬼迷心窍呢?” “你……” 周氏气噎。心想着,若不是她有事相求,她哪里会想今日这般自讨没趣。 这事也怨钱婆子那个守财奴。见不得小梅及笄了还留在家里吃粮食,便一心想要让她嫁出去,而小梅而不肯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她这个做娘的两头为难,又想到近来杨寡妇在村里到处炫耀自己儿子儿媳妇在帮李清欢做工的事。不但又丰厚的工钱,还每月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肉食提回家,这才惹得她想起了还有这事。 当初她以为李清欢没有多大造化,早就放言,自己一家子即便是饿死也不会去帮李清欢做工。但如今人在屋檐走,不得不低头。她也只好厚着脸皮来求李清欢。就连小梅为了不早嫁出去,这次也愿意低头了。 李清欢本不欲与她们浪费时间说废话,不过想到周氏母女以前对她和弟妹做过的种种,她突然觉得这倒是个整治她们二人的好机会。反正她也不打算做什么君子好人,向来都是有仇必报! 念此,她假笑了起来。“清欢方才是在跟大伯母开玩笑呢!大伯母可千万别介意啊!” 周氏本以为李清欢因为上回的事,不骂她们母女二人就不错了。没想到李清欢改口改的这般快,又见她笑靥如花,也不像是在说笑,心想着李清欢大概还是想认老李家的这门亲,便也笑道:“怎会,你这丫头就是喜欢调皮。大伯母身为长辈,怎么会跟你一般见识呢!” 李清欢心中冷哼,却不动声色的道:“大伯母这么远跑来,要不要上我那屋子里去喝口水去?” 周氏正犹豫要不要拒绝,身后的李小梅捏了她一下,暗暗摇头,表示不想前去。毕竟李清欢住那可是死过人的凶宅。上次若不是阿奶威逼利诱她们进去找银子,打死她们也不敢踏入那鬼宅。 李清欢见二人犹豫,也不勉强。只是笑道:“我昨日从镇上回来,去张氏糕点铺子买了许多好吃软糯香甜的糕点回来。本还想请大伯母和堂姐前去尝尝鲜,既然……” 周氏听闻,立即道:“我们是想去来着。只是你也知道,你阿奶那人吝啬,生怕我们出去偷懒。不过二丫头有孝心,诚心相邀,大伯母哪能驳了你的好意。” 李小梅一听说有好吃的,当即也不反对了。 李清欢早已料到这二人听到吃的会前去,便也没有多言,而是朝李青兄妹暗自使了一个眼色。 兄妹两本来还奇怪阿姐今日怎么对周氏母女这般好了。这会子见阿姐刻意给他们使眼色,又联想到阿姐这回虽然买了糕点,却早已被他们吃完了。这会子哪里还有什么糕点,就顿时明白了阿姐的意思。 他们憋住笑意,便听闻阿姐又道:“你们两先早点回去收拾屋子,准备好东西,别让大伯母和堂姐去了好等。” 二人点点头,立即提步去了。 周氏也觉得今日的李清欢好说话的有些不正常,遂笑道:“二丫头也不必这般客气,大伯母主要就是与你唠唠嗑,哪里还用准备什么。” 李清欢摇头。“这可不成。清欢是诚心诚意的邀请大伯母前去,这又是第一次,自然要恭敬些好。” 第一百四十七章贪吃惹祸 两人一路寒暄着,可这上山的实在有些陡,周氏见李清欢牵着牛,便也想过一把瘾。叹气道:“二丫头啊!你看大伯母都老了。在家时,成天帮助你奶做活计,这身子骨早就有些不中用了。”说罢,还咳了两声。不过周氏这咳嗽倒是真真切切的。 她自从上回被司马越踢了那一脚,后来虽然不痛了,但本次一做体力活,爬山爬坡的,一气喘便会引起咳嗽,倒是与李长生的症状有些相似了。 李清欢心中冷哼,想坐她的阿蛮倒也是可以,不过也要看阿蛮它愿不愿意。便笑道:“大伯母,我是想让你坐阿蛮上山的。只是这牛脾气怪的很,它不拉生人的。清欢怕它到时候犯倔,可别伤了大伯母。” 周氏自然不信,只当是李清欢小气心疼自己家的牛,不舍得罢了!这牛本来就是用来干活,用来坐的,难到还有什么牛脾气不成? 李清欢不想让她坐,她便越加想坐。便也跟着笑道:“没事的二丫头,你大伯母最不怕的就是这些个畜生犯脾气。我就上山坐会,它不会怎么样的。” 李清欢见她执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让周氏上了牛背。李小梅也不想爬坡,见自己老娘都坐牛上山,她也说要坐。 李清欢任她们母女两上去,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她牵着阿蛮一路爬上山坡眼看到了平地,二人也没有说要下来的意思,看来是宽大的牛背上坐的挺舒服的。 到了门前,李清欢拍拍阿蛮的鼻子。周氏二人正欲让阿蛮停下来,便见阿蛮前面一双脚突然齐齐跪了下去。巨大的落差,让牛背上的周氏母女当即就被甩下了牛背,趴在了不远处的泥坑里,满身沼泽。 “哎哟喂!”周氏大呼疼痛。 李清欢见此,忍不住掩嘴偷笑。 阿蛮早就被她训练了出来,她可以用一个小动作指暗阿蛮做什么。方才她摸阿蛮的鼻子,就是想故意让这二人摔下来,效果果然是不错的。不过她却故意一脸关心的上前道:“大伯母,堂姐,你们可没事?” 哪里会没事。先不说她们一身泥泽,有多么的狼狈。周氏本来腰就不好,这会子被这蛮牛一摔至水坑里,刚好就闪着了腰,爬都爬不起来了。 李小梅瞧见自己早上因为想着来见李清欢不丢面子,特意找了一件最好的半新旧衣衫穿上。如今却因为阿蛮弄的一身泥和水,又脏又湿,顿时气红了连脸。 她也不管周氏还在地上起不来,恼骂道:“这条蛮牛,可真是可恨,竟然把我的新衣裳给弄脏了,看我不打它。”说罢,便扬目四处寻找棍子藤条。 李清欢见此,顿时不乐意了。 “我说堂姐,方才在山下时,清欢便已经跟你们说了阿蛮的脾气不好。是你们不听,非要坐上去,这会子却想打我的牛,我可是不会同意的。” 李小梅一噎,还想反驳,立即被周氏给阻止道:“二丫头说的是,这事原也不怪你的牛。”说罢,给李小梅使了个眼色。 李小梅心中虽有不服,但还是乖乖的不再言语了。 李清欢冷哼着,心想等会子还有你们的好看!敢欺负她李清欢,也不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 李小梅搀着周氏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子,却并未瞧见李青二人的身影。 李清欢笑道:“他们两顽皮,让他们去准备好糕点,这会子却不知跑哪里玩去了。大伯母先坐着,我去拿。” 周氏自然点头同意,坐在偏房的桌子前等着。 李清欢一走,她便开始打量这屋子。虽说这屋子破旧了点,但却十分的宽敞,就连屋里的家具也都是新买的。看着她便不由的嫉妒李清欢命好,竟然什么好事都给她碰着了。才短短小半年功夫,日子就过的有滋有味起来。 突然,她闻到从哪里传来一阵肉香。那味道香浓无比,令她和李小梅都不由的直吞口水。 她想着李清欢开店,家里定然会有很多肉食,一想到肚子便咕噜的叫起来。又不见李清欢前来,便自个和李小梅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最后闻着香味跑去了后院的厨房。 那厨房里有李清欢中午准备好的肉食,锅里炖了一大锅山药鸡汤。鲜汤金黄,鸡肉香嫩,令周氏和李小梅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们又揭开另外一口锅,里面蒸了一盘米粉肉,一盘清蒸鱼和一碗蛋羹。油酥清香,色泽莹亮,看起来简直是令人恨不得将舌头都咽下去了。 周氏没想到李清欢家竟然能吃的这么好。不过是平常日也这般大鱼大肉,还做的这般色香味俱全。 这要是换做她们,连一碗实实在在的蛋羹那也是奢望,更别提真么多的肉菜了。难怪李清欢姐妹离开老李家大半年的功夫,长的又高,气色又好。 李小梅也忍不住的吞口水。特别是看到这么多的好吃的,哪里还会去想那什么糕点,有这些吃的她就满足了。 “娘,我想吃点肉。”李小梅道。 周氏也想吃肉啊!可这是李清欢的家,肉也是她家的肉。 李小梅见她娘不语,便又道:“娘,要不我们偷偷吃点?反正这么多的菜,李清欢也不一定会发现。再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吃她点肉也不算什么。” 周氏犹豫了会,又见李清欢三姐妹没个踪影,实在受不住眼前的诱惑,点头道:“好,不过吃这些容易被发现,我们现下还有事相求,也不好惹恼了那贱蹄子,我们就吃点鸡肉鸡汤得了。” 李小梅虽然觉得不能吃肉,还有鱼和蛋挺可惜的,但是能吃鸡汤也不错。母女两当即就着锅边吃了起来。 两人本想意思一下就行,可没想到李清欢做的鸡汤这般好吃,这一吃便有些停下来了。一只鸡,不肖两三分钟便被两人吃的所剩无几,鸡汤也喝了一大半。 这时,周氏听闻门外有动静。她想怕是李清欢过来了,立即让李小梅别吃了,顺便将锅盖给盖上。 李清欢进去时,李小梅嘴里还囵吞着一大块鸡肉,周氏则装模作样的用帕子掖掖嘴角上的汤汁。 周氏见李清欢进来,慌忙笑道:“二丫头,也不知你们跑哪里去了。我,伯母和你堂姐没见着你们,又见你家的锅好像烧干了,便进来看看。” 李清欢不动声色的笑道:“那还真是谢谢大伯母了。对了,昨日清欢买的那糕点都被阿青兄妹两偷着给吃完了,所以那二人一回家怕挨骂就才躲了起来,方才还是我去寻他们才知道这事,真是不好意思,还请大伯母……” “没事,没事。”周氏连连摆手。想着反正她们也吃了一只鸡,倒也不算白来这一趟。只是李清欢接下来的话,顿时就令她恨不能将方才吞下去的鸡都给吐出来。 “大伯母不介意就好。虽然今日没让大伯母吃着糕点,不过你们来的巧。我见今日难得清闲一天,便做了好些吃的,今日正好拿来招待你们了。” 周氏母女听闻还来不及高兴。便听李清欢又道:“还有那口锅里的鸡汤,不过那鸡汤可不能吃。” “为什么?”周氏疑惑问。 李清欢笑道:“大伯母不知。自从我开了铺子后,家里肉食甜食多,便招惹了不少的蛇虫鼠蚁进家。这不,昨日我从镇上回来想起了这事,便顺道买了些药回来。又奢侈的炖了一大锅鸡汤,想将那些坏东西都给毒死。” “噗!咳咳……” 周氏和李小梅听闻,顿时趴在灶台上咳嗽大吐起来。 特别是李小梅,刚刚她嘴里那块鸡肉才被她连骨头一起囵吞了下去,便听闻李清欢这话,当即恨不得将那鸡肉用手给抠出来。 李清欢见此,忍不住抿嘴而笑,却还装作一副关心周氏母女的样子道:“大伯母,您这是怎么了?” 周氏吐都吐不及,哪里有空闲回答李清欢的话。只可惜,不管她怎么吐,抠喉咙也好,半分没有吐出来。 那模样,实在是狼狈至极。最后周氏无奈,只得再次问李清欢确认。 “二丫头,你那药真的放下去了?” “放了啊!”李清欢一脸真心实意的道。 “那,那你放的多不多?”周氏简直快哭了,早知道她就不该贪吃。 “也不多,大概能毒死一条牛的分量!”李清欢道。 “什么?”周氏听闻,也顾不得什么,又赶紧的和李小梅抠喉咙去了。 李清欢站在一旁冷笑。虽然她浪费了一只鸡,不过能看到这二人狼狈成这般模样,也算是解气了,况且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故作不明所以的去将那口锅的锅盖打开,见里面除了一点汤和零散了几块鸡头鸡爪鸡屁股以外,其他的都不见了后。惊讶道:“哎呀!这家里的贼东西可吃的真快啊!这下定要全都毒死!” 第一百四十八章不劳费心 周氏母女听闻,顿时瘫软了下去,奈何她们吃下去太多,这会子怎么扣也抠出不来了。心中暗想,这次自己怕真是死定了。 李清欢见此,又颇为得意的指桑骂槐道:“看你们这些做贼的下作胚子还敢不敢再偷吃我们家的东西了。虽然我知道怎么解毒的,不过我可不会告诉你们。” 周氏听闻这话,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上前去一把拉住李清欢道:“快,快告诉我,什么东西可以解毒?” 李清欢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但还是道:“我听说皂角水喝下去可以引起反胃,毒物自然也就吐出来了。” 周氏这会子只担心自己会被毒死,也没多想,便又急忙问道:“皂角水?对,皂角在哪?你们家的皂角在哪?” 李清欢依旧是一副懵懂的样子。 周氏见李清欢不说话,顿时急了。也懒得再问,当即跑出了厨房,在院子里四处寻找。 李清欢憋住笑意,见周氏母女急的差不多了,这才指着一处破烂的窗柩道:“皂角在那。” 周氏听闻,当即上前抓了一把皂角便往口里面嚼,还不忘分了一把给自己的女儿李小梅吃。那模样就如同乞丐得了什么好吃的宝贝一样。 李清欢站在一边悠哉悠哉的看着,心想这次整不死你们两。 这时李青兄妹走上前来,阿桃小声的在李清欢面前道:“阿姐,这会不会真吃坏她们啊!” 李清欢摇摇头。“你放心!最多也就是让她们上吐下泻个两天,虚脱一阵子。坏人命长,死不了的。” 两兄妹听闻,这才放心下来。再者阿姐学过医,他们也相信李清欢能够把握好。只要不把人给吃坏了,其他的都好说,反正也是她们自作孽。 周氏母女吃了好些皂角,那一嘴的泡泡看起来实在可笑至极。一直到感觉恶心想吐,才停了下来。 “唔!呕……” 两人这一吐不得了。几乎是翻江倒海,把之前吃下去的鸡肉,嚼碎的没嚼碎的都给吐了出来,连胆汁都吐的一干二净才稍微好点,人也瘫软的站都站不起来了。 李清欢捂着鼻子走近,见地上那一堆臭烘烘的呕吐物,令她看了都想吐。 “大伯母,你们这都吃了什么啊?”她明知故问道。 周氏这会子也顾不上面子难堪了,却也没有力气再多说半个字。两母女瘫一块,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时,李青兄妹也上前来。阿桃手中拿着一块布包裹,问道:“阿姐,锅里炖的鸡汤,你是不是没放药啊?” “没放药?药我不是让阿青放了吗?”李清欢一脸惊讶的样子。 阿青一脸无辜的摇头,表示他没放什么药。 阿桃将自己手中小小的布包裹打开,又道:“呐!阿姐你看,这不是不昨日买回来的药吗?都在这儿啊!” 李清欢接过手中一看,点点头道:“没错,这是我昨天买回来的那包药。哦,我想起来了。”她故意拉长声调,一拍脑袋道:“你看我,一忙起来就什么也忘了。本来我是想交代阿青去放的,结果我给忘了。这么说来,那鸡汤是没有毒了?” 阿桃见阿姐演的绘声绘色,不由捂住偷笑道:“可不是。” 周氏原本身子瘫软,精神不济,这会子听闻李清欢这般说,顿时感到无语。 李清欢一会说鸡汤有毒,害的她们母女两闹腾了半天,要死不活。 这会子却又告诉她们没毒,害的她们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了不说,人也被折腾的命快没了。实在令她实在怀疑李清欢是不是在故意逗她们玩。 李青兄妹见此,都忍不住的捂嘴偷笑,又怕周氏瞧见,便干脆回了厨房里去。 李清欢皮笑肉不笑的上前。“大伯母,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和堂姐吃起皂角来了?这东西虽然毒不死人,却也不能乱吃啊!” 周氏面色尴尬。若直接说自己偷吃了李清欢的鸡,她这面子也过不去,只得委屈自己道:“大伯母只是突然觉得不舒服,像是中午在家吃错了什么东西。” “是吗?”李清欢冷笑。又道:“那要不要侄女带你去郑大夫那里瞧瞧呢?” 周氏立即摇头。“不必了,不必了。不过是吃错点东西,我们乡下人没那么娇贵。” 李清欢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侄女就不麻烦了。对了,现在天色已晚,我们赶紧开饭!侄女可是做了好些肉食呢!今日你们可一定要吃好了。” 周氏听闻,又再次猛的摇头道:“不不不。既然天色已晚,大伯母就不搅扰你了,免得等会下山时看不到路。”说罢,便朝门口而去。 周氏虽然很想吃李清欢做的那些菜。不过一想到一个鸡汤就差点折腾的她们母女两没命。这会子她是再也不敢吃李清欢的东西了。万一李清欢又放了什么东西给忘了,真把她两母子毒死了,那才亏里。 李清欢也不勉强。只道:“那大伯母和堂姐就下次来!反正我以后也不去镇上了,有的是时间。” 周氏愣了会,才道:“你不去镇上了?那你镇上的铺子怎么办?” “铺子啊!我已经都交给秀儿姐了。以后她管就成,我就每月底去收点银钱便是。” “什么?”周氏大叫。“你,你怎么能把那么大一间铺子交给一个外人去打理呢!这万一郑秀将你铺子里的银钱都张罗走了,你都不知道。” 李清欢不以为意。“大伯母,您就放心!秀儿姐淳朴善良,我信得过她。” 然周氏却觉得李清欢是疯了。开了那么一间日进斗金的铺子,却全权交给一个外人打理,自己不沾边,这不是糊涂吗? 再说了,李清欢怎么还说也是老李家的人,那铺子算起来也是她们老李家的,那就是人人都占了份的。如今却让一个外人打理,周氏心里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显然,李清欢稍微对她客气些,周氏就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二丫头啊!不是大伯母说你。你说你要是没空打理铺子,我们家不是还有好几口人闲着吗?你随便让个人去,也总比交给一个外人强啊!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清欢心中冷哼,表面却只是笑笑。“大伯母,我就是看家里找不到合适的人,这才只得交给秀儿姐。” “二丫头,你这话就见外了。家里怎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呢!我和你……” “大伯母不知道。我这家里喂着畜生,田里眼看再过一两月就得收割了,也得照顾着。阿青兄妹两又要读私塾,实在是无人照看啊!至于你们老李家,侄女就更不敢劳烦了。” 她故意将你们二字咬的极重,看似微笑,眸中却闪过一抹嘲讽之意。又接着道:“大伯母也知道,如今我们两家已经分了。阿奶又不待见我们,之前你们还说了老死不相往来的话,侄女若再去叨扰,只怕挨了骂不说,还要惹人笑话呢!” 周氏脸色灿灿,哪里听不懂李清欢的言外之意。 “可,二丫头,我和你奶那会是一时糊涂。你看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我们都不记得了,你怎么还记着呢!” 李清欢心想,你们欺负了人肯定是不记得,不过并不代表她也不记得。 “大伯母说的是。不过这说出来的话,就如同泼出来的水,岂有收回之理。况且铺子的事,我都交代好了,这会子也不缺人,我也没必要去浪费银钱。” 周氏一来就一副求人的态度,李小梅也没了往日的刁钻。李清欢当即就知道了周氏此番前来的目的。她故意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就是要让周氏自己说出来求她,然后…… 周氏听闻李清欢说不打算浪费银钱再多请人,果然有些急了。 “二丫头呀!大伯母听说你那铺子里生意好的很,小二都忙不过来,怎么会不缺人呢!我还听说呀!你那铺子的帮工每个月的工钱比别人家都高。” 李清欢点点头,笑道:“大伯母的消息可真灵通,连这也知道。” 周氏也跟着讨好的笑道:“我这还不是听杨寡妇说的吗?你是不知道,自从她儿子媳妇上个月回家来,给了她一笔银子后,她是成天的在村子里面到处炫耀呢!”说罢!又冷哼道:“要不是二丫头你大慈大悲,不计较过往,她家哪能鸡犬升天。” 后又冷眼道:“不过二丫头,杨寡妇那人可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可鬼了。以前也说了你不少坏话,还有那李美丽,跟她娘那是一个德行。人长得丑不说,还时常是在村子里说你的坏话,这事小梅都是知道的。” 李小梅也立即应承她娘的话说:“可不是。有些话,其实也不能怪我和我娘乱嚼舌根。你也知道,李长生在你那铺子里干活,又时常回家,他口中的消息自然是比我们灵通。李美丽造些无中生有的谣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一种羞辱 周氏也跟着道“所以说啊!你对她们这样的人好,她们可未必急着你的恩情呢!还不如多想着点家里人,终归不会便宜了外人。以后就是嫁了人,多多少少都是个帮衬,也不会被人家看不起。你说是吗?二丫头。” 她们母女两一唱一和,简直像是唱大戏一般,配合的无限默契,将自己撇了个干净,却把事情都赖在别人身上。 李清欢依旧是不动声色,冷笑着应承道。“大伯母说的是,也的确是这个理。” 周氏见李清欢没有反驳她的话。还以为李清欢这次是真的想通了。便又接着道:“所以说啊!你让那郑秀儿全权打理店铺,大伯母实在是替你不放心啊!外人哪里有家里人实在,便宜也不会便宜的外人,你说是!” 李清欢又点点头。“大伯母说的有道理。只是我那铺子里做事,都是又脏又累的活,侄女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受累啊!” 周氏见李清欢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喜道:“嗨!什么受累不受累的。我们虽然分了家,但到底还是一根藤上连着的骨肉至亲,又何必这么见外呢! 再者,你若实在心疼自个家的人,那些脏活累活的,就全都交由他们来做便是。我们要去,就直接帮你管管账簿,也好防着那些人的鬼心思。” 李清欢听闻,不由想要大笑。言语里透着讽刺意味的道:“大伯母说的是有道理。只是您也知道,那铺子如今不是我一人的。管理账簿什么的,大东家已经请了账房先生。而且那人既然是大东家安排的,我这个小东家也不能莫名其妙的赶人走不是。” 周氏面色为难,显然并未听出李清欢语气中的嘲讽之意,点点头道:“二丫头说的有道理,是大伯母没想到这事。那既然账房做不成,我们去便帮着后厨洗洗菜,扫扫地也是行的。” 本来周氏只打算让李小梅前去帮工的。不过这会子见李清欢对她提的要求不是反感,便也将自己算了进去。 若是李清欢能同意,那自然是最好的。总比日日在家累死累活,还要被钱婆子挑三拣四的要好。 李清欢叹气。“大伯母还是不知道。我本来就已经带了秀儿姐他们一家子去了,若再将你们也带去,只怕人多了会让大东家那边不满呢!” 周氏笑道:“这事容易。那郑秀儿一人干活还带着两奶娃子和一个病秧子,大东家自然是不喜。但二丫头既然请了我们母女两去,那郑秀儿一家子自然也就没必要在留下了。这样一来,走了三个没用的,一个干活的,我们再补上,可不还赚了吗?” 李清欢听闻这话,顿时又想抽周氏巴掌了。像周氏这种为了自己断别人生路的人,她可没打算给好处, 不过,她想着等会还有周氏的好看,怕时间等不及了,便顺着周氏的话点点头道:“大伯母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只是秀儿姐在我那做了两个多月,手艺都学会了,味道也不错。这要是突然换了人,指定又要教许久。侄女倒是不怕麻烦,只是这突然换人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换就能换的,多少也要与大东家商量一番才是。” 周氏嘿嘿一笑,现在乡里镇上谁不知道司马越为了李清欢休妾的事,可把她看的宝贝了。她觉得这事只要李清欢同意了,司马越哪里便不是事了。 她也没想李清欢高不高兴,便直言不讳道:“二丫头,这事只要你同意了,大东家那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现在大家谁不知道越公子为了你,连几个如花似玉的妾室都给休了。那越公子如此看重你,有什么事,还不得都依着你。我看这事也不用……” 周氏话还未完,便被身旁的李小梅抓了一下衣袖。倒不是李小梅看到了李清欢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而是不乐意听到自己娘说越公子对李清欢好的事。 然这些话在李清欢听来,却无疑是一种羞辱。 她竖眉冷眼,死咬唇瓣,手指紧握成拳,周身泛起一阵清冷的气息,心中却是怒火滔滔。 司马越! 那人一定要将她名声毁尽,没脸见人,要逼死她不成吗? 这时,周氏才发现了李清欢的不对劲。又见她面色苍白,眸中泛着一抹怒火。她当即感觉自己像是说错了什么? “二丫……” “天色已晚,大伯母要回去就赶紧回去!至于你说的事,清欢只能负责转达,能不能成清欢也不敢确定。” 她语气生冷,仿佛包裹着一层冰霜,犹如寒冬腊月。令周氏母女听闻,心中莫名的一颤。 周氏心里虽在鄙夷李清欢装模作样,但想着李清欢身上的好处,还是笑着点头去了。 李清欢听闻了周氏的话,心情不好,立在门口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后来想想,她自从分家后,流言就没断过,也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再说了,等会可是还有周氏母女的好戏看,便也没有再忧愁善感下去。 她一转身打算回屋里,便见阿青站在她背后呆呆的看着她。 李清欢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周氏方才所说的混账话。不过看阿青面色阴沉的样子,显然是听到了,而且怒火还不小。 他同样手指紧握,眼眉低垂,眸中却是一片寒光。笔直的身躯,肩膀因怒气而微微有些颤栗。 李清欢走了过去,安抚的拍拍李青的肩膀,装作无事一般的爽朗道:“你别听周氏的胡说八道,阿姐与司马越什么关系都没有,也不会自甘堕落去当什么小妾。即便他八抬大轿娶我,阿姐也是不会同意的,你放心!” 李青听闻,眸中一亮。但一想到司马越如今的有钱有势,又不由的有些泄气。沉默了许久,他才微微抬眸,神色中带着一抹倔强。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回了屋子。 李清欢觉得今日的阿青有些奇怪。想着他们也是担忧她,便也没有多去细想。 周氏母女下山还未走到一半,肚子便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那声音又不像是饿,倒是涨了一肚子的气。 周氏没忍住,率先放了个绵长而又悠久的响屁。 李小梅走在周氏身后,周氏这一个屁放出来,直冲李小梅面门。 李小梅闻着那味,差点没又吐出来。嫌弃道:“娘,你这都放的什么屁,快熏死我了。” 周氏脸色尴尬。只觉得肚子里胀鼓鼓的,腹部有些微痛,又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屁。 李小梅没想到自己老娘才放完了一个,这又接着一个,顿时感觉自己被熏的头晕脑胀。不悦道:“我走前面。” 周氏感觉自己还要放屁,便点点头让女儿先走。 谁知李小梅刚走到前面,便听闻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小梅打了一个比周氏好要绵长有力的响屁来。那声音还如同放鞭炮一般,响了许久才渐渐的停歇。 周氏也受不住的唔鼻子道:“小梅,你今天是吃了……” 她话还未完,自己便又忍不住的崩了一个屁,紧接着又是李小梅噼里啪啦的打屁声。两人一高一低,一绵长悠远,一噼里啪啦。那简直算得上是一首极有节奏感摇滚乐了。 最后还是李小梅先忍不住的想要拉稀,然这会离家还远,好在天色暗淡,她便干脆钻进了一草丛里方便起来。 周氏这会子也不上说女儿了,因为她自己也忍不住的想要拉。 两人在草丛里蹲了许久,好不容易感觉舒服些了,刚提起裤子,便又是屁又是稀的一顿拉。 从山上下来,原本是只要一刻钟的时间,结果两人硬是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村口,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这个时候,虽然大家都吃了晚饭准备睡觉了。但有些干活回来晚的,也还没睡下。 周氏母女不敢在村子路边随意大便,便只能死命的忍住,好不容易见着家门近在咫尺,二人实在忍受不住了,便干脆齐齐朝家门奔去。 此时的钱婆子正在家里埋怨周氏母女偷懒,想去门口望望二人回来没有,她也好关门歇息了。没曾想,刚走到门口,便被齐齐冲进家门的周氏母女撞了个人仰马翻。 钱婆子“哎哟”一声大骂:“是那个不长眼的……” 她话还未说完,便听闻一声“噼里啪啦”的跑肚拉稀声。随后,空气中便传来了一阵屎臭味。不,应该说是恶臭味。因为那味可比一般的屎臭味要强烈多了。 钱婆子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去,虽然这会子天黑看不清那二人是不是拉身上了,不过那味道实在…… 而周氏母女因那一摔,顿时将隐忍不住的稀拉出来后,反而面色一松,终于得到了纾解。 她们动静这么的大,自然引来了李老汉和两个儿子儿媳,以及刚从饭桌子上爬下来的李来福。几人出来,那恶臭还未散去。令长期在家里挑粪的李长林兄弟都受不了,更别提沈氏和李来福了。 第一百五十章采摘石耳 沈氏还来不及出言嫌弃,便听李来福率先嫌恶道:“娘,阿姐,你们也太邋遢了点,怎么连屎也拉身上啊!哎哟喂,臭死我了!” 李来福说罢,便揪着鼻子赶忙往家里跑。 沈氏也受不了这味,连讽刺都懒得讽刺了,立即捏着鼻子躲开。 李长德见此,也赶紧跟着媳妇跑了,连钱婆子都没去扶。 李长林早就闻着这味想吐,也不管妻女这邋遢事了,赶紧了溜回了屋子,顺便关上大门。 李老汉看的直摇头,憋着气去将钱婆子扶起,也不想理会周氏母女了。 若是平时,钱婆子定当会先大骂这二人一场,不过她此刻也受不住这味,便只能自认倒霉的瘸着一条腿,向自己房中而去。就连隔壁的邻居都闻着味的大骂老李家大晚上的还掏粪,还让不让人睡了? 周氏母女对望一眼本来还想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哪知肚子里又是一阵咕噜声响,两人顿时合作默契的朝茅房冲去。 夜里吃饭,阿桃一想到今日整治周氏母女的事,就一直乐个不停。 李清欢也觉得颇为畅快,一想到周氏和李小梅现在应该是在跑肚拉稀,折腾的生无可恋,她便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阿桃笑完,还不忘问道:“阿姐,你好好的怎么会想起买泻药回来啊?” 这话将李清欢问的一阵尴尬。 她本来是怕司马越再上门纠缠,占她便宜。而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防狼喷雾器,她便只好动了这歪心思。说白了,她给周氏母女下的那泻药,那原本是给司马越准备的。 不过这话她可不想告诉弟妹,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她觉得他们还小,也不该知道这些东西。她便含糊其辞的随意找了个理由。 阿桃也忙着笑话周氏母女,也没刨根问底。倒是一旁的李青将阿姐眸中的闪躲之意却全都看在了眼中。 他不用猜也知道阿姐买这药的用途,心下骤然一沉,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怒气。匆匆扒了几口饭便不吃了,菜都没怎么动。 李清欢心中愈加疑惑,感觉以前的阿青好像不是这个样子。难道是他青春期到了,有逆反心理了?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必担心,毕竟每个人都有一段成长的叛逆期。不过李清欢的青春期可谓是十分的平静。 前世是没人关心,没人管束,她闹不闹都没什么区别。而到了这里,她的心态已经是二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又整日忙着赚钱,更加没心情闹什么叛逆期。更可况,还有人根本就没把她当闹脾气的少女看。 夜里,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怕司马越又像上回一样,三更半夜的跑她房里来将她抱走。因为她今日没有去镇上,司马越说不定会为了昨日的事再来找她解释什么。 然这一夜竟然平静的度过了。 翌日,她一醒来便不见房中又阿青的身影。 李清欢想着阿青昨日神情古怪,该不会因周氏的那几句话,心里憋屈了一晚上气不过,所以大清早的跑山下找人算账去了?念此,她立即爬了起来,随意披了件衣裳便出门了。不过刚到门口,她便瞧见了阿青站在门口比划。 李青此时正拿着一根削的油光的木棍在门口的空地上比划着招数。虽然动作有些杂乱无章,倒也是十分的流畅,不过李清欢心中却疑惑李青为什么突然想起练把式了。 她走了过去,半开玩笑的笑道:“阿青这是打算将自己锻炼成文武双全吗?” 李青一怔,莫名的想到了众人口中都夸赞司马越文武全才。 司马越的文采如何他不知道。不过司马越的武功,他却是见识过的。也不知自己何时才能练到像司马越那般境地,才有能力与他对抗! 李清欢见他发愣,眼底划过一抹气馁,只当他是心急求成,便又安慰道:“武术就像你学知识一样的,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更可况你又没有师傅传授,自然要慢些。你且慢慢练,阿姐相信你一定能行。” 李清欢虽然对李青突然想学武功的事感到奇怪?不过她也不想将阿弟养成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能文武双全自然是最好的,便也算是支持李青练武。 李青犹豫了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他表面上答应,心里却还是想着要尽快练好。这样,司马越下回再敢欺负阿姐,他就能用拳头警告他了。 至于阿姐口中的师傅,他虽然也很想拜师,但在这乡野之中,别说是找个会武的师傅,只怕连个会武的人都没有。 除了司马越。 李青这一练便是一个上午也不曾歇一口气。 李清欢劝了几次无果,只能叹气。也不知这孩子怎么突然就想学武功了,还这般的痴迷。 她早早的做了饭菜,也好让他早些歇息一会。 谁知,下午李青不练拳脚了,又跑去竹林砍了一大堆的竹子回来。 李清欢一问才知道,李青是想给自己单独做一张床,搬到别的屋子里去睡。 阿桃今年也不小了,又读了一阵子书,便也没有多加追问。 李清欢只当他是长大了,觉得跟阿姐阿妹共住一室不好,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帮着一起干活。一张竹子编的床,一下午便被他们做好了。 翌日,李清欢早早的便起来给弟妹两做了早饭。她想着反正不去镇上,除了喂喂鸡兔牛也没啥事可做,便打算去一趟山里。 今日天气好,刚好可以去踩在石耳。 去年她踩的石耳早就吃完了。后来剩的一点,她拿去了店里,结果人人都称赞好吃。只可惜她一直没空进山,现在倒是有空可以去采些回来晒干存着。 如今已快盛夏,天气一热,将石耳用沸水焯一下,再放入盐和辣椒,各种调料一拌,味道可是十分的清脆爽口。还有那崖壁上的铁皮石斛,她本来打算今年开春进行培育的,结果一忙起来什么也没时间。如今已经过了培育的季节,便只能等到秋季了。不过现在正是花季,倒是刚好可以去瞧瞧。 她背着大背篓,里面放着绳索镰刀和柴刀,以及一些干粮。她一人走的轻快,又加上她熟识路途,所以半个时辰左右,便抵达了她上次和弟妹第一次进山的崖壁下。 这处倒也算不上是崖低,只能算是半中央,上面还有高达几百仗的悬崖峭壁,下面也又一段深不见底的崖壁陡坡。 山里风大,吹动着树枝哗哗作响,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飞禽走兽的嘶叫啼鸣。 李清欢走惯了山林,倒也不觉得害怕。就连她一向最怕的毒蛇,去年经常钻林子遇到,也渐渐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偶尔她与郑大夫上山采药,师傅甚至还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捕蛇技巧,毕竟毒蛇泡酒也是一种药。 这处石壁上的石耳十分的多,倒也不用李清欢细细寻找。不过崖壁上长着石耳的地方比较湿润,青苔也多。 她不敢直接下去踩在,便用早有准备的绳索绑稳她身边的一颗大树上,另一头则系在自己的身上,两手抓紧,从一处较为倾斜一点的石壁上慢慢的退了下去。 她将背篓背着身后,脚踩在一块凸出来的岩石上,站稳后便开始踩在石耳了。只见她动作十分的麻利,可以两只手同时踩摘,而摘下来的石耳捏满手心后,直接往后面一抛,那石耳就乖乖的躺在了背后的背篓里了,连看都不用去看。 如此采摘了个把时辰,她背篓里便满满的一背篓了。不过下来容易,上去难,更可况她还背着满满的一背石耳。 李清欢几乎是废了吃奶的劲,才好不容易的将一背石耳给背上去了。累的她直接瘫倒在地,心中暗叹,早知道就少采摘一些了。 她休息了一会,又吃了些干粮填饱肚子,打算再下去一趟。这次不采摘石耳了,而是为了寻找铁皮石斛。 方才她采摘石耳时,发现去年她见到的那两株铁皮石斛已经不见了,想必是被人家采药给踩走了。而其他地方离此处又太远,过去一个来回,天指定黑了。所以她想碰碰运气,再下深一点的地方找找,说不定有。念此,她伸了伸懒腰,再朝更深处的崖低摸索下去。 山林的风本就十分的大,崖壁上的山风是沿着山体席卷而过的,好几次差点把她单薄的身子都给吹走了。 这要真被山风吹起再砸落下来,力度可是不轻。所以一起风,她便紧紧的贴着崖壁,抓住凸出来的岩石,等风过去了,才敢再爬。 她沿着崖壁爬了将近一个时辰后,眼看绳子都快到头了也不见自己要找的东西,而且爬这种自然崖壁实在废时间体力。 她觉得自己有些坚持不住了,便也就不打算再找了。最后望了一眼周围能看得见的陡峭山壁,她想着自己好不容易下来了,便干脆走到绳子底再说。若是没有再上去,反正也没多远的距离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是人是鬼 于是她又放了一些绳索,将身子慢慢的往下滑,又沉了几步。谁知这时,脚下踩着的一处山石突然松动,顿时“哄”的一声,朝山底滚落下来。 她惊了一跳,幸好自己身上系着绳索。也还好这时候没有山风吹来,她赶紧抓住一块凸出来的峭壁,不敢在心存侥幸寻找了。不过当她看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崖壁上的草时,顿时一喜。 低目望去,她只见自己脚下竟然长着一片十几二十株的铁皮石斛,而且周围零零散散的也有好几株。 她方才掉下来时抓住的草,就正是其中一颗含苞了的铁皮石斛。 她心想,自己真是幸运,这样都能因祸得福。不过她可没打算一次性将这些铁皮石斛都给采回去,绳索也不够长不说,山风又开始呼呼的席卷而来了,她不敢再冒险下去。 她下来时,本来就只是为了寻找,所以背后没有背着背篓,而爬上去又需要靠两只手,她便只能将那株铁皮石斛叼在口中了。 可能是寻着了药草高兴,上去的时候,她一鼓作气爬的飞快,只有山风席卷时,她才停下休息一阵。 不觉,午后的阳光刺目,从林间的树冠稀散的洒落下来,照在山风席卷而过的崖壁上,星星点点,斑驳流动。 李清欢也不知是上去的时候用力过猛,还是接连爬上爬下,体力不足。只觉得那阳光照在脸上,令她一时间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可她手指不敢放松半分,死死的抓住绳索。 这时,又听闻一阵猎猎风声吹起,带着凛冽的力度扑面而来。 李清欢不敢懈怠,立即打起精神。一只手紧紧的抓住绳索,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抓住凸出来的岩石。身体尽量紧贴山壁,等待山风拂过。 只是这一次的山风不知为何,席卷了许久也不见停歇,一阵又一阵的扑面而来,吹的李清欢连眼睛都睁不开,手脚也都发麻了,身子颤颤发抖,显然是有些坚持不住了。 更糟糕的是,飓风吹动着她身子摇摆,而绑着她的绳子绷紧在崖壁上锋利的凸石上,已经被磨损的一半。 若她再不想办法赶紧上去,即便她不被山风吹跑,绳索也会崩断。而且这处崖壁光滑,根本就没有藤条什么的可以抓住。念此,她甩掉头晕的不适,再次打起精神来,哪怕是还吹着凛冽山风,她也依旧选择负重前行。吃力的爬了一阵后,山风终于停止了。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怠慢。这会子离地面还有五六米的距离,但绳子破损的地方却越来越严重了。 她努力伸手想要先去抓住那节破损绳子的上方一点,这样也就不怕绳子断裂了。 然这时,她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金光,刺眼的阳光不知道是照在何处,刚好反光在她脸上,刺的她用手指本能的想去遮挡,便听闻手中的绳子“崩”的一声断裂。 李清欢一惊,吓的魂都快没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事,手臂顿时一痛,感觉被一股力道拉扯住了。 她本能的感觉到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掌,宽大温暖。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的身子便如同被人从深渊里拔了起来,一个翻滚,她感觉自己终于着陆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的剧烈,吓的手脚都发硬了。 “原来你还知道怕啊!”一声熟悉且又带着戏虐的音调在她耳边响起。 李清欢仿佛能感觉到自己身上被某重物压着。她心中又是一惊,抬眸望去,果然是司马越那张俊逸而又可恶的玉面出现在她面前。 她本能的感觉到司马越又想轻薄她,顿时尖叫一声,抬腿便向司马越踹去。 司马越不妨,顿时被李清欢踢个人仰马翻,急促的惊呼声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底下是悬崖!” 她微愣了片刻,感觉方才还扑倒在她身上的那抹重力消失,又听闻地面摩擦枯树叶的声响,迅速的朝崖底滑去。 她一惊,立即反应过来,扑在崖壁边上观望,哪里还有司马越的身影。 她不敢相信,又傻乎乎的朝四周看了看,觉得有可能是司马越在逗她也还说不定。只可惜林间除了猎猎的山风席卷而过,发出的呼呼声响,哪里还有司马越的半个人影。 她摇头,再次向崖底望去,依旧是空无一人,她甚至怀疑司马越方才出现是不是她的幻觉。 可她知道不是。她明明听到司马越趴在她身上戏虐的声音,还有方才的那一声惊呼。 “司马越!”她大喊。 “司马越,司马越,司马越……” 她一连唤了好几声,清冽的声音在峡谷中和着猎猎的风声悠扬回荡,只可惜依旧没有司马越的身影,也依旧没有他的声音。 这崖壁底下漆黑一片,根本望不到低,也不知道又多深。但李清欢知道,她系了一根足足五十米的绳子下去,一脚踩榻的山石滚落下去毫无到底的声音,可见从她这处崖低下去还足足有几百丈深的高度。 崖壁上没有藤蔓,即便司马越武功高强,也不可能像上回一样急中生智抓住藤蔓活命。 她顿时觉得全身发抖,喉咙间如同哽了泥沙,连声音也唤不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必死无疑。而刚刚那一脚是她踢的,不然他也不会滚下去了。 那她岂不是杀人了? 李清欢只觉得自己身子顿时瘫软了起来。怔怔了许久,才害怕的哭出声来。 “我就知道,每次遇到你都没什么好事。呜呜……这可怎么办?司马越,你这个大混蛋。你要死要活都不能离我远点吗?呜呜…… 我这是哪辈子欠你的了?被你纠缠不清名声毁尽也就算了,如今还害我成了杀人犯。呜呜……你就是我的灾星,扫把星,遇到你就没什么好事。 你别以为我会负责,你要是死了,我谁都不说,急死你一家人。呜呜……司马越,你听到没有?谁让你没事了来找我的? 呜呜……你最好别给我死了。我可不会为了你伤心难过,也不会为了你感到愧疚。 司马越,你最好给我滚上来,要不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司马越问。 “我就和你同归于尽!”李清欢发狠的接道。 然一说完,她顿时就感觉不对劲了。 这是谁在跟她说话? 她惊愕了一阵,缓缓转头向身侧看去,便见司马越一脸心满意足的笑意,好端端的蹲在她的面前。 “你,你你你……是人?还是鬼?”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十分害怕。 她方才明明四处都看了,而且也听到了司马越身体滑下去时,重物下坠的声音。 那崖壁坠下去,更无生还的希望,可这会子司马越却好好的站在她的面前,怎能不令她胆颤怀疑司马越是鬼呢! “你要死怀疑,摸摸我不就知道我是人还是鬼了?”司马越邪邪笑道。 李清欢没多想,这次竟然乖乖的听话了,真的用手指去摸了一些司马越的衣袖,感觉那丝毫的软布摸在手上,确实不想是…… “你,你放开我!”李清欢狠狠的瞪着那只抓住她的宽大手掌,感觉那手掌间温暖的触感是那般真实,确实不像是鬼,也不像是她在做梦。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人是鬼吗?”司马越满是委屈的语气。 李清欢顿时无语。瞧着司马越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而自己的手此刻又还在司马越的掌心里,脸色顿时一红。懊恼道:“我现在知道了,你快放开。” 司马越不以为意。“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这么紧张作甚?” 李清欢听闻,面色上的红晕顿时消散,眸光也跟着沉了一沉。特别是想到周氏昨日所说的话。 他是无所谓,即便调戏良家女子,也可看作是风流韵事。可对于她来说,却无疑是被这人占了便宜还卖乖。 她觉得自己怎么说都不能再让司马越继续占便宜了。遂一甩手,眸子清冷道:“清欢与越公子没有任何关系,还请越公子自重。你也不必威胁我什么。大不了今日这条命是你救了,我还给你便是。”说罢,便站起身来朝崖边走去。 司马越一急,立即拉住了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也不听我解释?” “放开!”她冷喝道。 司马越沉默了会,才道:“我放开你可以,但你不许做傻事。” 李清欢也不语,心中恼怒。 司马越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得放开了她。 李清欢当然不是真的想死。这命可是捡来活的,她哪能为了一个花花公子自寻死路。 她不去看司马越受伤的眼神,转身背上背篓就要离开。 司马越再次拉住了她。 “你……” “这草,我方才见你含在口中,想必是十分重要,便替你捡了回来。你拿着!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他声音低沉,语气中透着一抹伤情意味,令李清欢心头莫名的一紧。 第一百五十二章受了重伤 司马越手中拿着的草,正是李清欢方才在崖下采的那株铁皮石斛。 这东西也算是李清欢用命换回来的,对她确实重要。只是她一脚将他给踢下了崖,而他却还不忘替她捡这药草…… 李清欢心中又莫名的生出一丝心软来。可一想到司马越以前的种种,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再对他心软了。否则他定然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又要寻着机会对她死缠烂打。念此,她也不要他手中的那药草了。连话都未说一句,便背着背篓转身离去。 李清欢在前头走着,本以为司马越还会没脸没皮的跟上来。这次却意外的没感觉到自己身后没有人。 她想回头去看怎么回事,却又拉不下面子。也怕司马越误以为她又对他心软,便干脆咬咬牙不管了,直接朝来时的山路而去。 山林里的树木多,她拐了一道弯,纤瘦的身影还快便消失在了绿意盎然的茂密树林之中。 司马越见此,心中一叹,看来自己的心意,还是未能打动李清欢。 他心底莫名的生出一丝戚戚然来。单手捂住腰间的手掌放开,只见那处衣襟划破,一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尤为醒目。而他脚下还放着一把锋利柴刀,上面也染红了斑驳的血迹。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上面,尤为鲜艳。 凛冽的山风依旧呼啸,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终于,他忍不住了。单膝着地,再次用手掌捂住那出深可见骨的伤口。豆大的汗水从额间滑落,身姿也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方才他掉下去时,多亏了及时抓住李清欢放在地上的柴刀,插入石壁中滑行了许久,才终于在一处裂开的石缝中停了下来。只是崖壁上奇石嶙峋,他掉下去时不巧,刚好被一处尖锐的凸石所刺伤,直接贯穿了血肉。 他当时观望了一阵,发现距离崖低还有很深,下去是显然不可能的,好在不远处却刚好有一块凸出来的山石,这才救了他一命。又刚好看到李清欢掉落的这颗铁皮石斛,他便捡了起来。又怕李清欢担忧,便立即借助这柴刀一路爬了上去,还刻意捂住了自己的伤口。 然李清欢因当时恼羞,也没注意到他身上是否受伤。 当时可能是刚受伤,痛到麻木了,他也不觉得有多痛,但这会子却痛的他全身都不由的颤栗起来,鲜血也在源源不断的流出。 他不认识什么药草,也心知自己这会只能自救先止住血。便忍痛撕下了一块衣角绑住了伤口,只是那伤口太深,不一会儿血便浸透了衣裳。 司马越觉得自己头晕目弦,当即也顾不得许多,借助着柴刀撑着,从地上吃力的站了起来。又从一旁砍了一根灌木支撑,缓缓的朝李清欢离开的方向而去。 李清欢本来还在为这次司马越没有纠缠她的事高兴。可眼看就要走出了山林,也不见司马越的身影,又想着他方才掉下悬崖的事。李清欢心中骤然划过一抹担忧。 那么高的崖壁,又没有藤条,他即便是武功高强也不可能在那般湿滑的山壁上停的下来啊!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手中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柴刀! 那人该不会是…… 她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找司马越。又怕司马越误会什么,又怕那人真出了什么事。可方才司马越神情自若,还有心思跟她玩笑,也不像是有什么事。 她脑中顿时乱做一团,既怕司马越故意这般,好骗她回去。又怕司马越是真出了什么事。毕竟这个时候,山林里的野物最多,也时常出没。虽然司马越会武,可要是他受了什么伤…… 她摇摇头。那人上次她那般踢他,他都受得住,还绑了她。也掉过悬崖都没事,以他的神通广大,肯定是出不了什么事的。 她可不能回去,让他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念此,她出山的脚步越发的快了。只是没走多远,她急促的步子又缓缓的停了下来。一阵思想斗争后,她还是决定在此处等等他。 若是他来了,她大不了赶紧走。若是没来…… 她这一等,便会半个时辰,只可惜依旧没有司马越的半个身影。她原本百无寂寥等待的心,也渐渐的提了起来。 那人,该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 她心中忐忑,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回去找司马越。 现在,已经是日渐西山。橘黄色的阳光,半照半隐的藏在云后。连飞禽走兽的啼鸣声都停歇了下来。 一片清脆山林,除了剧烈的飓风依旧在怒嚎,吹动着成片的树林枝叶哗哗作响以外,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李清欢心中不安,最后还是选择回去看看。若司马越没什么事,她大不了说自己是回去寻柴刀的。若是有事…… 她不敢再想下去,脚下的步子由急促,变成小跑,再到飞奔起来。 当她看到已经晕厥过去的司马越浑身是血的躺在满是枯败的枝叶的树丛中时,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的放下背篓跑了过去查看。 司马越这会子确实是晕厥过去了,深可见骨的伤口,又加上他走路运动,使全身的血液流动的更快,而导致他失血过多全身无力,晕厥。 司马越是扑倒在地的。高大的身子十分的笨重,李清欢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翻过身来,也这才发现了他腹部腰间的血窟窿。 她看后一惊,身子都不由的打颤了。 “司马越,司马越……” 她一连唤了他好几声,那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她不由心慌起来,颤抖的手指伸过去想探探他的鼻息,却猛的再次被他一手扣住手腕。 “啊!”李清欢惊叫了一声。直到发现抓住她手腕的是司马越的手,才知道自己是虚惊了一场。 “你,你没事!”见他醒来,她心底这才舒了一口气,却也不敢放松。 司马越脸色苍白,睁开眼睛,却只看到李清欢模糊的样子。他吃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暂时还死不了,随后又实在坚持不住的闭上眼睛,晕厥了过去。 李清欢见他这般虚弱,心头一紧。又见他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心知这会先替他止血才是最很重要的。 好在她早上来的路上,看到有药草就顺道采了些。现在背篓里刚好又仙鹤草和艾叶两种药草,都是可以止血的。 她想去拿,奈何手腕被司马越紧紧的抓住不放。她挣脱了许久都未能让他放手,心中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人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啊? 若是晕了,为何还能有这般大的力气?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又挣扎了一会,还是没能从司马越的手中解脱。 无奈,她也顾不上司马越听不听的见她所说的话了。焦急道:“你要不想死,就赶紧放开。我不会丢下你的,就是去拿点草药。” 司马越虽然闭着眼睛,但似乎听懂了她说的话,当即手指一松。 李清欢也懒得计较他是不是真晕了,立即跑去不远处的背篓里将那两种草药给找了出来。本来想放在石头上捣碎在给他敷上。可一看地面,除了枯枝干树叶便什么也没有。也亏司马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坚持走这么远的路。 她也顾不得许多,当即将药草放入口里,用最简单快速的办法将药草嚼碎,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将他腰间自己缠上的布料解开,又一把将他伤口周围的衣裳撕扯开来。 这时,李清欢才看清司马越腹部的伤口足足有一个婴儿拳头般大小。虽然那伤口已经血肉模糊,不过能令司马越一个习武之人都痛晕过去,定然是十分深。 她皱眉,那伤口处还被鲜血混搅着许多细碎的沙石在里面。而她带来的水已经全部喝完了,这处也没有溪水。她没无法帮他清理伤口,便只能将嚼碎的药草先敷在了他的伤口止血再说。 司马越自己撕破的那条衣袂已经被鲜血染透的不能用了。而他身上的其他地方又全部被刮破的衣衫褴褛,无法用来绑住伤口。 无奈,李清欢只能从自己身上撕了两块布条下来,给他一圈一圈的缠上。只是想要将司马越从这里带回家却有些难,而且眼看就要天黑了。 她心中焦急,夜里林子里的野兽多。她若把司马越留下,无疑是让他喂了野兽。 …… 月光初上,将谧静的山林披上了一层银霜。晚上的林子里,白天席卷的飓风停了下来。显得越发安静,除了树梢上偶尔传来的飞鸟惊叫。再仔细一听,好似还有地面摩擦枯叶发出的沙沙作响声,以及一些清浅且又急促的呼吸声。 朔冷的月光下,林间一条幽深狭窄的小道上,只见一个微小的暗影正在一步一步的艰难挪动的。 暗影的身后,仿佛还拖拉着什么东西,上面躺着另一个白点。仔细一看,那白点像是一个人,月白锦华的长衫映衬着同样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毫无生机。 第一百五十三章遭遇攻击 “咕嘎!”一声鸟儿的惊叫从李清欢头顶飞过,吓的李清欢腿脚突然一软,实在没有力气再走了。 她将肩膀上的已经勒红了她肩膀的麻绳放下,直接瘫软到了地上,一屁股坐在自己用树枝简易搭建的担架上,不由的叹了口气。 呆坐了片刻,她转身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司马越,面上的眉目越发的紧蹙起来。也不敢再耽搁下去。 她又站起身来,顺便寻了根能支撑她的木棍,又将刚放下不久的麻绳重新套上了自个的肩膀,如同蜗牛爬行一般的速度,一点一点朝山林外的小道走去。 然而没走几步,她便听闻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发出细碎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哼哼唧唧的音调。 她眸光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悄悄的将自己肩上的麻绳放下,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之前司马越手中拿着的柴刀,做好了抵御攻击的准备。 别看她目光冷峻,好似十分沉稳,其实她心里早就吓的扑通直跳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到了几辈子的霉运,这眼看就要走出山林了,居然能碰上野猪。 她手指紧捏,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处抖动的灌木,渐渐的朝她这处的小道上延伸而来。 不一会,从灌木林里果然蹿出一只体型彪悍的大野猪,紧接着又跑出了一只同样大小的成年野猪。而灌木里的抖动还未停止,不一会又是蹿出了两只稍小点的野猪。不过那体型也是在一百斤以上的成年野猪了。 李清欢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四头成年野猪,即便是像张大粮那样的猎人见了,只怕都会躲开。而这时,她却只有一个人。不,还有一个,只是那人已经趴下,她就算与这些野猪战斗起来,也还得分神照顾着他。 念此,她顿时头大了起来,只希望这些野猪将她无视就好。不过当她看到那四头野猪目光幽深的朝她看来,已经开始刨爪子时,她顿时明白自己的祷告根本没用。 她紧握住的柴刀的手指,又不由的紧了紧,看来她今天少不了有一番恶斗了。只是这一把柴刀要同时对付四头野猪好像有些难度。而且她的那些功夫,对付人出其不意还行,可要对付猪,还是凶悍无比的野猪,她顿时有种毫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念此,她又立即从背篓里拿出另一把镰刀来,目光凌厉的瞪着那四头野猪。 那野猪也似乎察觉到了她凌厉的目光,越发的暴躁想要对她进行攻击起来。 李清欢眉目一扬。“来!”她道。 那野猪好似听的懂她说的话,应声而上,四头野猪齐齐才她横冲直撞过来。 李清欢怕那野猪会踩死司马越,便刻意转换了角度。目光如寒冰一般,紧紧的锁视着朝她冲过来的四头野猪,只见她一手拿着柴刀,一手拿着镰刀,已经想好了怎么出手。 那些野猪朝她冲过来时,她手中的刀扬起,在清冷的月光中,泛着冰冷的烁光。跑在前面的是两头成年的大野猪,应该是一公一母。体态十分的彪悍,跑起来,李清欢觉得连她脚下的路都跟着震了一震。而身后的两头年轻一些的野猪则紧跟其后,朝李清欢横冲直撞而来。 李清欢知道野猪的攻击没有什么技巧,大多是靠蛮力撞击,所以她没打算直接跟这些畜生硬碰硬。 她朝背后的山体后退了几步,脚步微曲,做好了跨越的姿势。 野猪们快要冲向她时,四头野猪几乎是齐头并进。李清欢面无惧色,借着月光已经看清了野猪背后的山路。只见她在野猪冲向她那一刻,脚步一个腾翻,顿时飞跃到了野猪的身后。 她不敢犹豫,刚刚站稳便扬起手中的柴刀便朝其中一头野猪的身上劈去。只听“刺啦”一声响,刀入骨肉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了野猪刺耳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山林,也顿时惊飞了周围树上的飞鸟。 她那一刀下去几乎是砍断了其中一头野猪的背脊。而另一只手紧握着的镰刀也没空闲,立即砍向了另一头野猪,疼的那野猪“嗷呜”直叫。而冲在最前面的那两头野猪,其中一头则因为没想到李清欢会突然闪身不见,一头直接撞到了山体上,已是半晕的状态。 李清欢见此,不由冷笑一声,一把拔出那刺中野猪身上的镰刀和柴刀,再次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那被她直接砍断背脊的野猪当场就抽搐着站不起身来了。只是另一头受伤的野猪,则疼的在原地发了疯的乱窜,也越发凶狠的才李清欢冲撞过去。 李清欢不敢大意。受了伤的野猪攻击力更加猛烈,而另一头野猪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也顿时发了疯的朝她攻击。 李清欢一时无从下手,被逼至朝身后退去,一边想着怎么反击才好。 然她还还不及细想,两头野猪已经逼近了她。 她两条腿在幽暗的林子里,自然没有四条腿跑的快。眼看自己就要被撞上了,她只能碰碰运气,将一只手中柴刀甩了出去,直接朝那头受伤了的野猪脑袋劈去。 幸运的是,那柴刀直直劈入那头野猪的脑袋。野猪顿时哼哼一声,轰的一声倒地不起。 她还来及高兴自己手法准,另一头雄壮的野猪已经撞击在了她的腿上。好在她反应及时,倒地时及时的翻滚了几圈,才没被攻击带第二次。 只是那野猪的皮肉粗硬,力道也实在是大。她只是刚一碰到就躲开了,但小腿上还是传来一阵痛楚。 那野猪见她倒地,又用爪子刨了一下泥土,已经做好了再次俯冲攻击的准备了。只需一秒,那野猪便已经抵达了李清欢的面前。 李清欢目光一紧,扬起手中的镰刀便朝那野猪砍去,如今也只有硬碰硬了。 那野猪的脚掌虽然厉害,却又怎敌得过李清欢锋利的镰刀。她几下胡砍,便将那野猪的脚掌和头部划伤了好几处。 野猪疼的“嗷呜”大叫,也更加疯了般的朝她踩塌而来。 李清欢一边翻滚,一边用镰刀抵挡。却未察觉另还有一头野猪此时见到同伴有难,也朝她发了疯一般的冲撞过来了。 待李清欢反应过来时,只见那野猪的泛着清冷亮光的獠牙已经朝她刺来。 李清欢一惊,想要躲避已然不成。 然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那野猪刺穿之时,便又听闻一阵重重的拳击声,已经那野猪疯了般的发出哀鸣刺耳的声音。 她抬首一看,只见司马越不知何时醒来了。这会正将那头成年的大野猪单膝压在身下,两手的拳头如重锤一般的狠狠打在了那野猪身上。 那野猪尽管疼的“嗷呜”乱叫,却硬是没挣脱司马越的钳制,只能受困的被司马越发了疯一般的重击,最后奄奄一息。 而另一头野猪见此,居然没有帮着上前攻击,而是仿佛被司马越猛烈的攻击给吓到了一般,渐渐的朝身后退去。 李清欢此刻也惊呆了,哪里还想着攻击另一头野猪。 这时,她忽闻不远处的山林小道上传来阿青兄妹的呼唤声。李清欢一喜,挥手应道:“在这!快过来!” 那受伤的野猪见李清欢又来了帮手,原本就已经胆怯了,这会子更明白逃命要紧。当即也顾不得还在司马越身下惨叫的同伴了,立即朝一旁的灌木丛中逃窜而去。 李清欢虽然恼怒那野猪伤了她,但这会子也心知没有必要去追。回头一看,阿青兄妹两已经跑来,而司马越却还在发疯似的挥拳打那头野猪。 野猪已经被司马越活生生的给打死了,可他却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如同魔咒了一般。 这让从未见过他残暴发狠的李清欢吓了一大跳,甚至也觉得司马越周身的寒气逼人,令人胆颤。难怪连野猪都怕。 她想着司马越身上的伤口被他这么用力挥拳,指定又要流血,立即跑上前去一把抓住司马越还欲挥下去的拳头。 “好了。它已经死了,你别打了。”她道。 司马越先是微愣了会,然后抬首看见李清欢满脸的担忧之色,眸光一暗,又直直的倒了下去。 李清欢吓了一跳。“司马越,司马越……” “阿姐。”阿桃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李清欢来不及解释什么,立即对弟妹道:“来,你们快帮忙。去将那里的担架拉过来。” 两人还未看清对方是司马越,听闻李清欢的话,立即乖乖的去了。待架子拿来,李清欢又赶紧让他们帮忙,一起将司马越的抬上了担架上。 她的腿受了伤,便只能由李青兄妹两人拖着司马越回去。 两人看清了对方是司马越,心中虽然惊讶,却见司马越这会子晕厥了过去,好似十分的虚弱,便也没有多问。 有兄妹二人的帮助,倒是很快就回了家。 李清欢一路心急司马越的伤势,回家后又急着吩咐弟妹去准备温水帕子纱布什么的,便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第一百五十四章再次手术 李青虽然见司马越又上门来缠着阿姐,心中十分的不爽,但此刻见司马越伤势严重,阿姐又十分的担忧,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乖乖的去了。 两人手脚快,不一会便准备好了东西。 李清欢也准备好了药草。她本来想让阿桃去请师父来的,可是想到天黑看不清,这一路山坡又陡,再加上她在师傅那里学会了些治伤包扎的法子,家里也有药草,便没去麻烦了。 司马越重伤晕迷,又加上刚才疯了般的打死了那头野猪,好不容易被李清欢止住的血,又染透了衣襟。伤势也越发的严重了,必须及时处理。 李清欢明白这一点,也懒得去忌讳什么男女大防和弟妹在场,直接用手将司马越腹部的衣襟全部都撕开来。 李青兄妹知道阿姐救人心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同样担忧的望着躺在竹榻上脸色苍白,面如死灰的司马越。 他内衫的衣服已经被边缘的血迹给粘来黏住了伤口。李清欢又立即让阿桃去寻了剪刀过来,直接将司马越的外裳和着里衫一起全部用简单剪开了,露出司马越身体的一大部分躯体来。 阿桃不好意思看,便躲在了身后。不过作为二十一世纪的女生的李清欢来说,看过的男人上半身**可比女人小孩多。 那会子学校,大热天的时候,班里的男生趁着老师不在,谁不是光着膀子,或者是直接卷起衣衫露出小蛮腰。还有在海边游玩时,一个个的都只穿了一条裤衩。什么啤酒肚,游泳圈,小蛮腰,瘦排骨,还有身材健硕的八款腹肌男,她什么没见过? 说白了,她除了男人前后两点的重要部分没见过以外,几乎是见过的**无数了,又怎会对司马越露出的小半边**感到不好意思。 她看都看腻味了那些,也早就不会脸红心跳不好意思了。不过当她看到司马越那麦肤色的健硕身躯时,还是忍不住的脸红心跳了一下。特别是触摸到他健硕温热的皮肤时,她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似火烧一般。好在司马越此刻昏迷看不见,李青的目光又停留在司马越的身上。 她心想着,莫非是自己在古代待久了,人也变得更加保守羞怯起来? 其实这也不能够怪她,因为司马越这健硕的身躯实在是没话说。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身姿偏瘦,但里面却是实打实的有料,再配上他一米八左右的高大身躯,修长矫健的大长腿,面如冠玉般的英俊相貌,简直就像是上天精雕细琢的完美男人。 她终于明白了镇上的那些少女们为何都想嫁给他,哪怕是暖床也好。 李清欢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快速的帮助司马越处理伤口。想归想,但她长期在铺子里炒菜练就下来的麻利动作丝毫没有怠慢。不过当她发觉自己鼻腔一热时,她骤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路思乱想了。再说,想了也是白想,反正这个男人不会是她的。 念此,她甩了甩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认真的清理起司马越腹部处腰间的伤口来。 李青替阿姐端着灯盏在一旁照亮,他见司马越那伤口处一片血肉模糊都有些受不住,而阿桃除了打水以外,也是侯在一边,不敢靠近去看。可李清欢却面如常态,令李青觉得他阿姐本身就是一块当大夫的料。 终于,李清欢累的满头大汗,才将司马越身上的伤口血迹,里面的沙石什么的全部清理干净。只是那伤口被粉碎腐烂的血肉太多,只怕要全部清除才行,否则会发炎引起其他伤口溃烂。 念此,她没有犹豫,直接拿着开始剪开衣衫的剪刀,让阿桃赶紧替她清洗干净。而这时,司马越也已经悠悠的转醒了。 李清欢带他回来,替他处理身上的伤口时,他便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他这会伤势拖的太久,又十分的严重,令他实在没有力气说什么话。 阿桃没有发觉司马越醒来了,她不知道阿姐想要做什么,不过当她看到阿姐将她洗净的剪刀放在油灯上烘烤过后,直接朝司马越的伤口剪去时,顿时吓的惊呼出声。 “阿姐,就算越公子得罪了你,可你也不能这么折腾死他啊!” 李清欢哭笑不得,若是平时她倒是想折腾死司马越,但他这次受伤是因她而起,她哪能看着司马越去死。 “你放心!我这么做可是为了救他,并不是想要折腾死他。” 阿桃听闻,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毕竟阿姐连难产的秀儿姐都救的下来。遂点点头,候在一边,也没打算离开了。 李清欢这也算是给司马越动手术了,所以她不敢大意。这里没有无尘空间,这样做虽然容易感染,但也总比让那些烂肉留在司马越身上里继续腐烂要好。 念此,她不再犹豫。不管司马越听不听得到,心想先交代他几句,却发现司马越此刻正半眯着眼,目光斜斜的看着她。 他苍白的脸色如同白纸一般,想要说什么,只可惜实在没有什么力气,而且伤口的疼痛令他额头上的全是汗水,却硬是没有吭声。 这点李清欢还是十分佩服他的。她想到自己即将下手的事,又想着她家里没有麻醉的药物,不由有些担心道:“我要替你将身上那些坏死的肉用剪刀全部清理干净,你自己忍着点,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司马越方才听她和阿桃的对话,就知道李清欢要做什么了。他疼的不能言语,只能重重的点点头,表示他同意李清欢为他治疗伤口的事。 李清欢见他同意,心中又不由的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毕竟除了郑秀儿抱着必死的决心让她动过手以外,司马越是第一个肯让她在他身上下刀子的病人。 念此,她也不由信心大增,同时唤阿桃去准备一块布来,想给司马越咬着,以防他受不住疼痛时,咬舌自尽。毕竟这可是在硬生生的剜他身上的血肉。 然司马越却摇摇头,表示不用。 李清欢见他坚持,便也没有勉强,但还是不免提醒道:“等会可能会很痛,你可要忍好了。还有,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你能救好你,说不定这一下去……” 司马越点点头,又艰难的抬手,好似要从怀中拿什么东西。然而却只摸到自己一片坦荡的胸口。 李清欢面色尴尬。“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她问。接着从一边的桌案上拿了一个雪白瓷的小瓶子过去。 司马越又点头,有些气嘘。 李清欢拿在手中瞧了一下,将那瓷瓶的瓶塞打开,只见那里面放着三枚褐色的丹药。 她心中猜疑的问道:“你要吃这个?” 司马越垂目,表示李清欢猜的不错。 李清欢不知道他这是拿来的神丹妙药,也不知道这药是治什么的?不过既然司马越要吃,想必他也不能够害死他自己,便倒出其中一颗来,递了过去,又拿了桌子上的温水给他送服。 李清欢担忧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乱吃丹药,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没想到,司马越闭眸调息了一下,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开始!”司马越忍痛,终于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他眸中一抹平静的坚定,倒像是真的十分信任李清欢的医术。 李清欢见此,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除了一旁的李青兄妹紧张的连气都不敢喘了以外,司马越面色平静,好像那个正在接受宰割的人不是他一般。而李清欢虽然眉目紧锁,但神情却十分的坦然。 医者忌躁,忌惧。 她明白,自己现在动手术,更加不能急躁,害怕,也不能有任何退缩和犹豫不决。 “阿青,你和阿桃互换。等会我让你递什么,你动作快些。”她知道阿桃害怕,也心知阿青要沉稳一些。这事不可大意,她便先将任务分配好。 阿青点点头,没有意见。阿桃更是没有意见,她就怕自己一时心慌,做不好了,反而还害了人。 李清欢也不再犹豫,当即就将剪刀伸了过去。只听几声“咔嚓”声响,那些被山石击烂的腐肉便在几秒之间,清除了一大半。 然司马越也在这一刻疼的手指紧握,差点直接晕厥了过去。但他依旧咬牙硬撑了过来,没有发出一丝好痛的声音。他头上豆大一粒的汗水顿时如同淅沥的小雨一般滑落下来。 这还没有结束。方才被修剪烂肉的地方,又涌出了一大堆的血迹,伤口又变的血肉模糊起来,只听李清欢立即道:“帕子。” 李青急忙地上温水拧干的帕子上去。 李清欢接过,粘了粘那婴儿拳头般大小的伤口。将血水擦干净后,又立即伸过剪刀去“咔嚓咔嚓”几下,将剩余的烂肉全部修剪了干净,再用剪刀一块一块的夹了出来。如此重复了几次。 阿桃只看了一眼,便立即捂住了嘴巴,差点晕血的吐了出来。 然李青这次却反而没有那般害怕了,全神贯注的聆听阿姐的指挥。 第一百五十五章心中担忧 “帕子、针线、金疮药、药草、纱布、药草……” 她井然有序的每做完一件事,便吩咐一声。 李青也十分默契的配合,两人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将司马越的伤口清理,缝线,包扎完毕。只是最后还需要纱布再绑一层时,李青道:“阿姐,纱布已经没有了。” 李清欢皱眉,也有些犯难。 她一只手按住司马越敷上药草的伤口,因为司马越伤势严重,她怕里面的药草全部被鲜血凝固住,所以一共扑了两层药草。再抬头看司马越,他已经不知是何时晕厥过去了。 “家里还有没有其他干净的碎布?”她问。 李青摇摇头。 阿桃道:“阿姐,上次我们做衣服的碎布,都没你用来包香料了。” 李清欢无法,自己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帮他按着,便只能从自己的怀中抽出一块手帕来,敷在了司马越的伤口处。 她平时也不习惯用什么帕子,不过这是年前阿桃空闲时,特意替她绣的一方手帕。她心里珍惜,便随身带在了身上,如今却便宜了司马越。 李青兄妹虽然惊讶阿姐舍得用她平时宝贝的手帕,不过想到情况紧急,便也没有多言。 “绷带。”李清欢道。 李青又立即递上一条长长的棉布带子过起。这也是李清欢牺牲了自己的一件衣衫给剪出来的。 完事后,李清欢又替他把了脉,发现他呼吸虚弱,脉象紊乱,便以后吩咐阿桃赶紧去按照她开的方子熬药。只可惜上次的人参全都给郑秀儿了,她也没想着留点。 她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看司马越自己的造化了。 待阿桃熬了药端进来,她吹冷后,又亲手将汤药喂给了司马越喝下,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着司马越一身邋遢,又让李青给他换了身衣裳。 他手掌间全是泥,也需要清洗。待李青做好一切后,将他那件破烂不堪的华服给扔了出来,李清欢这才发觉他那件衣服里竟然还包裹着那颗铁皮石斛。 她心中莫名一跳,将那药草握在手中,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司马越受伤时奄奄一息,却还不忘将这株药草放入怀中,怕丢失了。 夜里,李清欢怕司马越会因伤口发炎而引起高烧,便也没敢睡。弟妹明日还要上学,她便强硬的打发二人先去睡了。 她自己腿上也有些伤,好在没伤着骨头,只是些擦伤红肿。她便又自己给自己捣了活血化瘀的药草敷上,这样也好的快些。 她守了一夜,原本以为司马越容易生病的体质,一定会发烧,还老早熬好了汤药候着。没想到他这次却安稳的度过了,而且呼吸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心想着,莫不是司马越吃了他自己带的那药的缘故?不管是什么,只要他没什么事,能平安度过这关,她也就算是放心了。 翌日,她的腿果然消肿了一大半,除了走起路来时,有些肌肉疼痛以外,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一大早她便熬了米粥,想着司马越要是醒了,也可吃些。为此她还特意用小火一直放在锅里温着。反正米粥对于他这样的病人来说,越烂越好。 谁知司马越这一睡,一直到第二日上午也不见醒来。 李清欢又替他把了脉,明明脉象平稳,像是已无大碍,可就是不见他人醒来。李清欢心中着急,又怕自己学艺不精给他把错脉了,便想着还是下山去请师傅来走一趟瞧瞧比较稳妥。 这一来一回也就小半个时辰,她连门都没锁便去了。 她去的巧,师傅刚从一个病号那里看诊回来。原本她也没打算打听是谁,倒是郑大夫先提及了这事。 原来张大夫这早上的出去,是去了老李家为周氏母女看病去了。就对李清欢说了那两人的症状,自然也听周氏说了去李清欢家的事。 那会子周氏被折腾的没办法了,便只得半真半假的说了去李清欢家吃了鸡和皂角的事。 郑大夫一把脉,再结合周氏所说的话,顿时就知道了怎么回事,这才主动与李清欢说起了这事。 李清欢面色尴尬。她跟着郑大夫学医,本来是该行医救人的。可这会子却先害了人,确实是有违了医德。虽然她觉得周氏母女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活该。但这事还是有些还说不过去,便只讨好几声的对郑大夫笑笑。 郑大夫倒也不是指责她不敬长辈。只是教育她害人的东西最好不要去做,免得毁了自己的名声。 李清欢点点头,保证下去再也不用这种办法整人了,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原本是用来对付司马越的。 郑大夫虽然身体康健,但到底是老了,去处看诊一趟,便有些累喘吁吁,满头大汗。 如今已是五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了。 郑大夫一听闻老婆子说李清欢此来是请他去看病的,连水都没顾的上喝一口,便又要向门外走去。 李清欢心里是既感动,又心疼师傅这般年纪了,还如此的劳累。 “师傅。我已经处理了伤口,也不急在这一时,你还是先休息一下!”李清欢道。 郑大夫摇头。“看病要紧,别说了,快走!” 李清欢见自己劝说不动,也只得乖乖的上前带路了。没想到刚到门口,就遇见了张大粮刚好从她家里出来。 他们这段时日少有来往,也好些日子没见了。看他方才的样子,应该是已经进去过她家里了。李清欢想着现在还躺在她屋里的司马越,脸色顿时尴尬起来。 “张大哥,你怎么来了?” 张大粮见李清欢看他,面色也有些尴尬。特别是他方才在李清欢屋子里见到的人,如今又见李清欢匆匆的请来了郑大夫。他心里就直接将李清欢和司马越想到了一处。 这原也是正常。只是他一想到自己曾经幻想过与李清欢在一起,而李清欢当初也明明十分的厌恶司马越,但如今却…… “我方才经过门口,见你院子的门没关,里面又好像有什么声响,便唤了你两声,谁知没人答应。我怕你屋里进了贼人,便进去瞧了一瞧。没想到……” 他果然看到了。李清欢脸色尴尬,也没去想张大粮会不会误会什么?而是注意到了张大粮口中所说的响动。 莫非是司马越醒来了? 她心中一喜,打了一声招呼,便朝院子里走去。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张大粮道:“张大哥,我昨日在山里打死了三头野猪。就在进山处不远,我也扛不动,你去扛回来,回头拿去镇上卖了!”说罢,脚步不再停歇的朝后院而去。 张大粮还来不及惊愕答应,便见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心中微叹,看来自己是真的毫无机会了。与郑大夫打过招呼后,他便朝山里去了。 李清欢大步流星的跨入房中,果然见司马越半眯着眼,十分虚弱的斜躺在了床榻上。而床榻下面,则打碎了一只茶盏。 想是司马越醒来的时候口渴了,而她又刚好不在。他便只能自己强撑着起来拿水喝,结果没拿稳将杯子打碎了,刚好被从门口经过的张大粮听到,这才以为她家里遭了贼。 毕竟李清欢现在可算得上是十里八村的有钱人了。虽然住在这传说中的鬼屋里,少有人敢靠近。但若真遇到穷困潦倒的贼人,会大白天趁着人不在,溜进来偷东西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可醒了。”李清欢舒了一口气,紧皱了许久的眉,也终于抚平开来。悬了许久的心,也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司马越微微颔首,见李清欢这般紧张他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这次所受的伤值了。 李清欢眼尖,见他这般,心又不由的冷硬了起来。 这时,郑大夫走了进来。 他一路上早就听闻了李清欢将昨日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也知道对方是司马越,所以并无多少惊讶。虽然司马越这会子醒了,但他还是让司马越伸出了手来,先让他先把把脉。 司马越不混账的时候倒也听话,知道对方是李清欢特意替他请来的大夫,心里反而还乐滋滋起来。 郑大夫虽在把脉,可却看得出司马越面色得意。他本来是想撮合自个徒儿和孟夫子的,如今司马越却三天两头的跑来捣乱,他自然是不喜的。 若不是看在他现在是病人的份上,而李清欢说他是为了救他,才……他也不会大老远的跑这一趟。 他把完了脉,又问了司马越几句,现在可有什么不良反应。 谁知司马越不知在想什么去了,直愣愣的看着李清欢发呆,没将郑大夫的话听进去半分。 郑大夫怒了,就差直接拍案而起。冷声道:“我看这位公子全身都好的很,想必也不用开什么药调理了。” 李清欢惊愕了会,见师父生气的背着医箱离开,她这才反应过来。瞪了司马越一样后,便急急的追了上去。 “师父,师父您别生气啊!他就是那样,您权当看不见便是。”李清欢道。 第一百五十六章心中感动 郑大夫停住脚步,见徒儿一副很了解司马越的样子,他更加不喜起来。吹胡子瞪眼的故意大声道:“你说你让为师说你什么好?一边嚷着让师父师娘给你介绍夫君,想早些嫁出去,一边又与别的男子眉来眼去。这要是传了出去,还有谁敢要你?” 李清欢微愣了会,还从未见师父说如此重的话。不过当她看清师父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时,顿时明白了师父的用意。 她不知是哭是笑,却也知道师父是在为她好。想必这会子师父也猜到了她突然急着将自己嫁出去的原因了,便也没打算反驳,乖顺的点点头道:“师父教训的是。” 郑大夫装模作样的哼哼两声,又说了一句。“清欢丫头,这年头最难得的就是遇到一个知根知底,却又愿意包容你,理解你的人。如今你眼前就有那么一个,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郑大夫口中的那一个,指的自然是孟夫子。这李清欢也明白,不过此刻躺在屋里的司马越不明白啊!听前一句,他明明听出了郑大夫的指责之意,示意李清欢不要与他来往。可后一句他便有些糊涂了。 知根知底?包容理解? 郑大夫对他并不熟识,从方才一进门,他便感觉到了郑大夫对他的不满,所以那个知根知底,包容理解的人,说的定然不会是他。 那会是谁呢? 难道这阵子他只顾着在镇上缠着李清欢,乡下也又男人缠上了李清欢?念此,他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眉宇紧皱,将白皙丰神的额头硬生生的拧成了川字型。 李清欢一路将郑大夫送到山脚,在听闻司马越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了之后,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郑大夫见她这般,直摇头道:“清欢丫头,不是师父说你。那越公子虽然富庶,人也长得英俊潇洒,可家里到底是娶了妾室。虽然听说他为了你闹着休了妾室,但谁又能保证他将来不会如此对你呢?你是好姑娘,自己又有本事,何必去趟那趟浑水。 女子这一生,本就活的辛苦。若是为了富贵,而舍去自己的终身,是不值当的。你师娘当年跟了我,我家也是穷的揭不开锅,你师娘哪怕是饿的奄奄一息的时候,也从未后悔过嫁给了我。只因为她说,我却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师父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像孟夫子和张大粮那样老实,又理解包容你的汉子可不多,你可别因那些个花言巧语,一时犯傻。” 李清欢听闻,心中感动。 她来这里许久,对她不好的人比好的人要多。但幸得有关心她的弟妹,有将她当做妹妹一般好的郑秀儿和张大粮。如今又有待她如孙女一般好的师父,还有如良师益友的孟夫子,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郑大夫见她不语,还以为她对司马越已经有了感情,不舍放开。正欲再劝之时,便见李清欢偷偷的抹了把感动的泪水,感激道:“师父,您老放心!昨日若不是清欢害他受的伤,也不会这般的紧张他。您说的道理,清欢都明白,也会牢记于心,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郑大夫听闻,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清欢还想送送,却被郑大夫给拒绝了。 “你快回去!好好让他养几天,待好点了,便让他早些离开。免得被人瞧见了,又要惹来绯论。” 李清欢听闻,便也没有再坚持。她觉得师傅说的有道理,便打算这几日好吃好喝好伺候着,也好早日将那尊大佛送走。 回屋里后,李清欢直接去灶房里端了米粥进去。想着司马越一日未吃东西,该是饿了。 司马越依旧在想方才郑大夫所说的那些话。李清欢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李清欢脸色不好看。想着这人摔到腰上,不会连脑子也傻了?然而很快她就明白,司马越一点也不傻。 “我现在痛的全身无力,实在端不了碗,你喂我吃!”司马越厚着脸皮,装模作样的道。 李清欢瞪了他一眼,也不知这人是故意的,还是确有其事?不过想到方才师父所说的话,她便也没有与他计较,依言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递了过去。 司马越先是微愣,没想到李清欢这次竟然这般的听话,还以为她是良心发现,知道是自己害的他心中愧疚,才难得温顺的听话。可接下来,李清欢狠狠剜了他一眼后,没好气的问他到底吃不吃时。他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司马越一口气吃了三大碗米粥,李清欢递的手臂酸痛。好不容易伺候了那人吃喝,想着自己终于可以去睡一觉,补充一下睡眠时,司马越又一脸无辜的道:“那个,我想如厕。” “……”李清欢差点没吐血。 他要如厕跟她说干嘛?她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总不能伺候了他吃喝,还要连拉撒也一并给伺候了?那他要洗澡,她是不是也得在一旁伺候着? 她只想说,孩子,别想了。自个憋回去!或者尿身上…… 李清欢不愿意,但此时的司马越也跟为难啊!“我现在无法自行站立,你总不能让我……” “……”李清欢一阵无语后,觉得她确实舍不得让司马越尿坏了她和弟妹好不容易才一起做好的新榻。又想到了昨日司马越自己靠着木棍走了那么远的路,便让司马越等会儿她。 司马越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便只能委屈的憋着。 李清欢动作倒是快,不一会便找来了两根形状像拐杖一样的树枝来,递到司马越的身边。 “呐!你拿这个去。” 司马越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心知自己让李清欢搀扶如厕的事有些过了,便也没有计较多说什么。 自己在床上吃力的挪动了半响,最后还是李清欢看不过去,将他半搀扶着才终于爬了起来。一见着司马越扶住了拐杖,她便立即撤回了双手。 司马越见着李清欢的眼底的嫌弃,心中纵然不满,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自己一瘸一拐的去了。 李清欢也回头去做自己的事了。首先是喂家畜,背着背篓出去割了一大背草回来。后又打扫了院子,洗了碗,衣服等等家务。一顿忙活下来,还未歇口气,又该做饭了。 司马越这会子身子还虚弱,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所以李清欢只给司马越简单的熬了一个米粥。里面加上小米,绿豆,芝麻什么的,又稍微放了些白糖调味,也算是营养丰富了。 司马越对李清欢的厨艺没话说。除她前端时间,为了整治他,故意给做的什么强身益精的滋补药膳以外。 李清欢一个人吃饭,也用不着炒多少菜,一个青菜,再加一盘凉拌的石耳,便是她中午的伙食了。就在她准备吃饭时,张大粮来了。 他全身是血的一边扛了两头一两百多斤的野猪回来,直接扔在了李清欢的院子里。还打算去扛另一头野猪时,被李清欢拉住了。 “张大哥。这野猪是你扛回来的,放我家里作甚?” 张大粮绕绕头,笑道:“这本来就是你打死的,我不过就是帮一下忙替你扛回来罢了!” “这可不行。”李清欢拒绝道:“这野猪是昨日我回家的时候,刚好遇上的。情急之下才不得不杀了,我就算是铺子要,也要不了这么多,哪能全部扛我家来。你快扛回去!” 张大粮摇头,还想说什么,便听李清欢继续道:“这会子天气热了,你即便都送给我,我也吃不了。这个季节既做不了腊肉,铺子也卖不完,反而浪费了这么好的猪肉。” 张大粮想想,觉得李清欢说的有些道理,便只好应承下来,但还是要求李清欢自己必须留一头野猪。 李清欢知道他的性情,也不与他再多做争辩,点头答应了。 她见这会子正是午饭时辰,张大粮定是还没有吃饭。即便他吃了,也定是带在身上的几个玉米饼子,又干又难以下咽,哪里有白白的大米饭吃了好。便招呼他道:“张大哥,你先在我家吃点饭再去!” 张大粮本是高兴的,可一想到司马越此时在李清欢的家里,又不犹豫了起来,摇头道:“多谢清欢妹子的好意了,不过我身上带的有干粮,方才才吃过,这会子肚子也还不饿。” 然他这话一说完,肚子便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 张大粮面色赤红,有些尴尬起来。 李清欢笑道:“张大哥若不是嫌弃妹子做的饭菜不好吃,就快别跟妹子客气了。否则妹子以后有什么事,可再也不敢劳烦张大哥你了。” 她都这么说了,张大粮自然不好再拒绝什么。便也没有再客气什么,跟着进了屋里坐下。 他没见着司马越在,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李清欢让他稍等一下,又赶紧的去炒了一道年前留下的腊肉。至于米饭,李清欢中午心想她一个人吃,便没有另煮,跟着司马越一起喝稀饭。好在她特意准备了司马越晚上的分量,所以剩下的两人刚好够吃。 第一百五十七章胆子肥了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着,倒也轻松自在。 张大粮吃饱后,又进了山。 下午李清欢也没闲着。先是去地里摘了瓜果,后又将张大粮扛来的两头已经死透了的野猪肚子划开,将内脏取了出来,拿去溪水边洗了干净。还下坡去了农田里查看水稻的长势,又顺道割了一背草喂鱼。回去的时候,也是割了满满的一大背牛草,几乎把司马越抛之脑后了。 阿蛮体型大,又是水牛,吃的也多。她一日至少要割三大背草才够他勉强吃饱,若是在镇上,司马府的厨房里每日都有无数的烂菜叶不要,司马越直接让人送去了店里,倒也不用她关心。但在家里,她牵阿蛮出去吃,太费时间了,不看着又怕别人偷走,所以干脆割回来,让他在院子里慢慢享用。除非是有些空闲,否则李清欢都是用割草的方式喂养阿蛮。 司马越依在窗前,见此一幕,突然有些后悔要给李清欢买这么一头吃个没完的大水牛了。之前还在心里计较李清欢中午招呼张大粮一个不明不白的陌生男子来家吃饭的阴霾,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他似乎也忘了,自己对于李清欢来说,也是一个不明不白的陌生男子。 下午李青兄妹二人回来,见司马越醒来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心中稍稍放心。也没什么时间去理会他,转身出了屋子,帮着阿姐一块干活去了。 司马越将三姐妹忙碌而井然有序的身影看在眼里,既心疼他们小小年纪便如此辛劳,又有些羡慕他们一家人的幸福快乐。虽然穷点,但至少没有争斗。总比那些表面迎合讨好的亲人,暗地里却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给他捅刀子的人要好。 司马越躺在床上一整日,百无寂寥。 李清欢没时间过来陪他聊天解闷,更加不会抽时间来理会他。就连阿桃他们也只是跑进来草草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身离开了。见他如瘟神一般的躲避,所以他也算是当了一天的哑巴了。 晚上,李清欢他们吃饭了,却同样没有人来理会司马越。 司马越一人在房中孤孤单单的躺着,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关禁闭的小媳妇一样。 他心中叹息。何时他英明一世的司马越,也会落得这般被人看不起的田地? 李清欢可没他这么多的想法,自己和弟妹吃好喝好后。这才端着一碗晚上熬好的米粥进了房间。 司马越的屋子离厨房最近,所以老早就闻到了李清欢做菜的香味。本以为自己喝了一天的白米粥,晚上能有点好吃的了,却没想到依旧是一碗白米粥。 他欲哭无泪。许久后,他才看着李清欢平静的神色,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不太喜欢吃米粥。” 李清欢手指递过去的手臂微顿。“你嫌弃我熬的米粥不合你胃口?”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这太过清淡了。我想吃点肉……” “……明天给你吃。” 李清欢也沉默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可一说完,她就不由的想到了现代流行的网络词语。脸色也刷的一下涨红了起来,感觉自己与司马越的这两句对话太过暧昧些。 司马越不明所以,只是看到李清欢突然娇羞的模样,想到了上午郑大夫对李清欢所说的话。 他犹豫了一番,才试探性的问道:“今日,那个郑大夫说的人是谁?” “你都听到了?”李清欢反问他。 司马越老实的点点头。郑大夫故意说给他听的,他哪能察觉不到,又怎么可能听不到。 李清欢淡淡的“哦”了一声,便又沉默了下来,没了下文。 司马越见她这般,只当她是在故意逃避他的问题,不由急了。 “你是不是已经有别的男子了?” 李清欢先是听的莫名其妙,后来反应过来。又见司马越这般心急吃味的模样,顿时有种终于报了他一直以来欺负她的快感。遂点头承认道:“是啊!怎么了?” “你……”司马越气的一噎,竟然无言以对。 李清欢见了却甚是得意,又见司马越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心中顿时洋洋得意起来。她想起年前就想与司马越解释的事,一直拖到现在都没说清楚,今日倒是个机会。 她正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让他不要再抱有希望。 “我什么我?我与你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即便有,那也只是微薄的利益关系。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本来就各不相干。你娶谁喜欢谁,我尚且不在意,你又凭什么管我喜欢不喜欢其他的男子?” “……” 李清欢见他不语,还以为他是被她说的没话说了,便又说了。 “这事我原本年前就该与你解释清楚,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我今儿个便将话撂这里了。你与我,跟、本、就、不、可、能!”她一字一顿的道。“我李清欢即便嫁鸡嫁狗,终身不嫁,也不会嫁给你司马越的!你也别跟我说什么休妾娶我,我不稀罕,也不在乎。反正,我就是不会喜欢你,也绝对不会嫁给你!”她说的坚决。 “……”司马越依旧是沉默,就在李清欢以为他是失望痛苦的决定放弃时。他骤然抬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你今晚吃了什么?” 李清欢愣了会,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司马越一只手拽住胳膊,轻而易举的托举上床,扑倒在他怀里。而她手中端着的米粥,也不知何时被司马越拿走了。 “你,你你……”她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人胆子也太大了点,竟然敢在她家里青天白日的对她…… 更令她羞恼的是,司马越说他自己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可现在却能将她七十斤左右的身子轻而易举的提起来,而且还令她挣脱不开,分明就是故作可怜,在博取她的同情。 “回答我方才问题。”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她,眸中似乎是燃着一把火焰般,忽暗忽明,却极具威胁性的盯着李清欢的眼睛,仿佛一团火焰般包裹着想要挣扎的李清欢。 李清欢被他看的心头莫名一跳,有些气短般的老实道:“爆炒肥肠,青椒肉丝,三鲜汤。” “我问的不是这个。”他冷冷的道。 “不是这个?那我中午吃了……” “我是想问你吃了什么,胆子竟然长肥了?” “……”李清欢一阵无语后,才慢悠悠的道:“我说的是事实,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会从了你。我李清欢宁死也不会屈从你的!” “还长了骨气?”他突然笑问。可那笑意在李清欢的眼中,却比不笑还令人胆颤几分。 “你,你最好不要乱来。这里可是我家。你若敢欺负我,今日又你好看!”她咬咬牙,鼓足了勇气道。 “还知道威胁我了?”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脸对着怀中被受钳制的李清欢,一点点的靠了下去。 “你说宁死不屈?那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个宁死不屈?”说罢!薄唇直接朝李清欢因气恼而咬红了的樱唇吻去。 李清欢吓的身子一僵,随后反应过来,顿时气恼的想要大叫。 然这次附着在她唇上,阻止她发出声音的却是司马越宽大的手掌,而并非他的…… 不过,这好似也没什么区别。只因她睁开眼睛,发现司马越那张英俊的脸的确与她近在咫尺,只是中间隔着一层温热的手掌罢了! 她惊的想要挣扎,奈何怎么也敌不过司马越的力气。她甚至可以透过他指尖的缝隙,感觉到他呼出的火热,在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她脸色涨红,只想大骂这人色魔,变态!即便答应不轻薄她,却还是会变着法的调戏她。 然她的羞恼在司马越眼中,却是极为诱惑好看。令他实在有种忍不住一亲芳泽的冲动,脑中汇聚李清欢那红艳饱满的唇瓣,柔软芬芳…… “唔!”李清欢感觉自己快要被司马越捂死了。特别是看到他眼中渐渐弥漫的**信息,令她只觉得全身僵硬,不敢让他再这般嚣张下去了。 念此。她一挣扎,为自己争取一点掌心的空隙,便朝司马越的手掌咬去。不过她似乎忘了手掌平平,她根本不可能咬到对方。 “呵。”对方果然被她给逗笑了。火热的气息弥漫至她耳边,轻笑的声音如同愉悦跳动的音符一般,在李清欢耳边响起。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此人现在正扬起一抹胜利的邪笑,好看而又张扬。 “不逗你了,小妖精。不过你最好记住,你只能喜欢我,今后也只能嫁给我一人。还有,我不准你与其他男子来往。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不过言语中饱含威胁的语气,却无疑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李清欢。若她胆敢惹毛了他,他是真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李清欢瞪他,身子因气恼,而剧烈的颤抖着。 第一百五十八章有仇必报 司马越仿佛看不到她的不满一般。又笑道“我放开你,但你最好不要反击和大叫。否则惹来了李青兄妹两,你不是我的,也是我的了。”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故意咬着字音在距离她耳膜一毫米的地方一字一句的说。言罢,也当真的放开了她。 李清欢面色更加潮红了起来。还好李青兄妹知道她在伺候司马越吃饭,也对司马越没有多少热情,便没有过来看到。否则,李清欢实在不敢想象后果如何…… 李清欢走出了屋子,脑中一直盘踞着该怎么对付司马越的心思。连原本打算替司马越换药的心思也没了,觉得直接痛死了那人才好。 她心想,这个色魔变态已经越发将她盯的紧了。她觉得自己再不自救,早晚有一天得被他吃干抹净。 她这一想,顿时连做事的心情都没有了。阿桃唤了她好几声,她也没有听到。 “阿姐,你没什么事?”阿桃担心问。 李清欢摇摇头,心中莫名感到惆怅。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司马越。毕竟人家财大气粗,而她只是一名小小的村姑。除非她能有一日到达司马越也仰望的地步,才有可能奋起反抗。 只是这事,谈何容易啊! “啊啊!”李青也在她面前挥了挥拳头。表示司马越若敢欺负她,他便要司马越好看。 李清欢心感安慰,也不愿弟妹为她担忧,百年甩甩头,将方才那想法赶走。然后搓搓自己的僵硬的脸,努力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 张大粮下午进山,这会子又扛了一头野猪回来。 他见李清欢中午还好好的,这会子却脸色苍白憔悴,不由担心道:“清欢妹子,你没事?” 李清欢摇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来。 她莫名的想到了上次就因为她为了堵司马越,便害得张大粮蹲监狱的事。又猛然想起司马越方才所说的话,心中莫名一寒,也不与张大粮多说什么了。 张大粮不明所以,见李清欢不语多说,便也没有在问。 这一夜,李清欢都没睡着。半夜里,司马越曾过来了一趟。 李清欢心中一紧,还以为他又想对她做什么。没想到他却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借着窗柩外透进来的月光,凝视了她许久,随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才转身出了屋子。 李清欢心头一跳。不明白这人为何下午才那般强硬的欺负了她,这会子却又半夜三更的跑她房间里来,好像委屈的事他一般。 她心想。反正这人也是疯子,她与他细想那么多作甚? 她不舍得与司马越鱼死网破,谁也别活。所以她这一夜都在想,到底该如何对付司马越?毕竟硬碰硬,她可碰不过司马越。那便只能智取了! 她一想到自己一边要赚钱养家,一边要提防司马越那条大色狼,如今还要想办法与他斗智斗勇。李清欢顿时感觉到心累啊! 早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知道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弟妹都起床上学去了。 她无精打采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先是去了灶房看看,便瞧见了锅里蒸了一碗鸡蛋羹,还有一锅瘦肉粥和两个金黄的小糯米糍粑粑。 这看似简单的三道菜色,李清欢却知道弟妹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和时间做的。她心中感动,也更加确定自己不能因为司马越那个变态,就放弃她原本该有的灿烂生活。 对!她应该打起精神来,不能因为司马越欺负了她,她就自怨自艾! 若她有一日能到达司马越也欺负不了的高度,他还不是只能无奈罢了!念此,她舒了一口心中郁结了一晚上的气,努力的扬起了一抹微笑。 她因气恼昨日的事,今日并未打算去搭理司马越。 今日恰逢赶集,但她却没有时间去镇上。上午她在家收拾了那头体格壮硕的大野猪后,除了自己留下二十斤左右的猪肉放家里以外,其它的,她便用牛车装下了山,直接送去了李大爷那里,想托他帮忙送去镇上。 有人见李清欢打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心生嫉妒。嘴碎了几句,嫌弃李清欢的野猪肉味道重熏着他们了。 李清欢也不恼。直接给了李大爷三十文钱,交付李大爷将肉直接送到她铺子里。 众人见李清欢出手这般的阔绰,最多二十文钱就可以包一个来去镇子上一个来回的价格,可李清欢却一下子给了三十文钱,她们还有什么话说呢?更何况李清欢也没赶她们下去。 送完了猪肉后,李清欢从杨寡妇门前经过,突然想起那日周氏所说的话。她灵机一动,又有了整治周氏母女的办法。心想着,反正也不是下药害人的勾当。说她不敬长辈也好,说她小人也罢!反正周氏当初是如何虐待她和弟妹,又是如何在钱婆子面前煽风点火,害她和弟妹被揍的,她可是记得清楚。 她这个人向来是有仇必报。更可况,李小梅可还欠她一条人命呢!念此,她笑吟吟的进了杨寡妇的家门。 李美丽此刻正在灶房里做饭。自从一个月前李长生他们回来一趟,说了那些话,又带了银子,又带了食物后。杨寡妇便仿佛想透彻了一般,对自己女儿也不再是那般娇生惯养了。 李小梅想着现在这个家本来就吃不饱了,以后她要嫁人的嫁妆,也还得由现在找着的了钱的阿哥来出,便也老实了不少。不过她对李清欢依旧是恼恨,所以李清欢来,她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李清欢更本就不在乎她给不给好脸色,也没想去理会李美丽。不过当李美丽听闻李清欢说周氏母女骂她时,她顿时就不淡定了。 李清欢她欺负不过,也斗不过,不过李小梅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亏她还暗地里和李小梅走耍的要好,没想到她却背着她,说她坏话! 李美丽当即便气的跑了出去,直冲老李家而去,想要去找李小梅的麻烦。 杨寡妇的性格本就泼辣,自然也受不了别人背后辱骂。她怕女儿一个人会吃亏,当即也冲冲忙忙的赶了去。 李清欢心想,这次可谓是出了两口恶气,有好戏看了。不过她可没时间看什么戏,回了家,中午她直接热了昨夜吃剩下的菜吃,草草的对付了一口。至于房里的司马越,她依旧没打算理会那人。谁让他胆敢那般的欺负她的。念此,她又狠狠心不去管了,就让他饿着,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动不动就…… 她砍剩下的二十多斤肉,自己自然是吃不完的。所以下午直接将一大半的肉砍了出来,又分成了两份,分别用油纸包裹起来,外面又套了一个布包裹,免得被人瞧见,又要凭白惹了闲话。 她将肉送去时,郑大夫又出诊去了。郑大娘也不知去了哪里,房门紧闭。她不放心将这么多肉放在门口,即便没有野狗吃,也还有人。 她等了会,依旧不见师父师母老两口回来,不由没了耐心。毕竟家里的事还挺多,也亏得李青兄妹每日大清早的去读了私塾回来,还要帮着将家务做完。 她想着不如将肉送去学堂交给孟夫子算了。反正这肉也有他的一份,到时候再请他代为转交给师父便是。念此,她直接去了学堂门口。去时,孟夫子的课刚好下了。他见李清欢拿着一个不包裹,还以为她是特意来替李青兄妹送饭菜。 “清欢妹子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午饭的时辰都过了,李青他们正在上课。” 李清欢点点头。“我知道,清欢并不是来找他们的。前天我去山上刚好遇到了野猪攻击,就打死了。今日我拿了些肉去镇上,自己剩的有多,便割了点下来,想分给你和师父他老人家吃。我在师父家门口等了好一会都不见他回来,便只能将肉送来了你这。” 孟夫子听闻李清欢说被野猪攻击,心中担忧的问:“怎么会碰上野猪?那你可有受伤?” 李清欢摇摇头。“我当时身上有镰刀和柴刀,除了腿上有些擦伤外,没什么事。” “那可有吃了药草散瘀?”他又问,面色关心而又紧张。然问完后,孟夫子又觉得自己问李清欢这话似乎太过关心了? 李清欢倒是没注意那么多。在她看来,孟夫子就如同弟妹的良师,她的益友。朋友之间出于关心,多问一句也属正常,完全忘了这是在忌讳男女大防的古代。 “我昨夜给自己那天晚上已经给自己敷了药草,没什么大碍了。” 孟夫子点点头。“那就好。昨日我见你来请郑大夫,很是慌忙的样子,还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如今见妹子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李清欢听闻这话,脸色不由微变,却也没有多说这事了。毕竟司马越的事,她不愿意让多的人知道。 “孟大哥,这肉你快提着!我切了两份,你一个人吃的那份要少点。” 第一百五十九章立下赌约 孟夫子没有注意到李清欢方才的脸色不对,这会子听闻李清欢还特意准备了他的一份,面色划过一抹欣喜,却还是客气道:“你自己留着吃便是,怎么还给我送了。郑大夫的那份晚点我会替你转交,不过我这里一个人也不缺吃的,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吃!” 李清欢摇头。“我自个留的有,孟大哥也不必与我客气。这学堂门口的,我也不好多说,你快接着!左右也才三四斤的肉,你一顿吃不完,便将剩下的用木桶沉在井里。或者是直接煮熟了,总还能放两天。” 孟夫子听闻,心知李清欢一片好意,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李清欢也不便与他多说,想到昨日司马越的话,她更是怕被司马越知道了她与孟夫子之间的交情误会,又对孟夫子下手,便道了声别转身离开了。 孟夫子站在门口,看着李清欢纤瘦的背影渐渐模糊,又看了一眼他手中提着的肉。他心想,自己是不是该听郑大夫的,既然与那未婚妻没有结果,便还不如早些说清楚,结束了那段荒唐事,今后谁也不耽搁谁。 说起他那未婚妻,孟夫子不由扶额,感到头痛。 去年那姑娘听说他考核失败,又不忍见家中老母身患恶疾却无人照管,便回了乡不欲再考。那家当即就请人上门来退亲了。觉得他为了照顾母亲而放弃自己大好前程就是没用,今后也只能是个穷酸书生。 他原是答应的,一则与那姑娘没有感情,虽然大小见过几次面,却性情不合。二则,他也觉得自己的身世配不上人家,再加上他心底本着几分读书人的傲气,也不愿强求那段婚事。 奈何,他娘即便缠绵病榻,也依旧放心不下他的婚事。 一朝高升荣耀祖,落魄书生无问津。 孟大娘心知她儿这辈子没有什么出路了,家中又穷苦,另娶不起别的姑娘,便硬是以死相逼,不肯同意退婚。 那姑娘怕孟大娘真的自己勒死自个,还把过错推她身上,将来毁了名声嫁不到好人家,便也没有再来。直到孟大娘临终后,才又来了几次。 然孟夫子纵然想答应,却又因家母临终前,求他答应了无论如何都不能退亲。这事也一直就耽搁了下来。 他思想本就不似其他读书人那般的迂腐。心想若有其他姑娘肯嫁给他,他退了那桩门当户不对的亲事,应该也不算是违背了母亲的夙愿。 只是不知这姑娘,心中是如何想的…… 李清欢不知孟夫子的那些想法,回家后,便又忙着各种琐事。好几次她想去看看房中的司马越,可都没有软下心去看。 她觉得当初她就是对司马越太好了,才让他几次三番的有机会轻薄她。如今她是万万不能再对他心软不忍了。 下午李青兄妹下课回来,也没人关心司马越怎么样。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李清欢心想自己饿了他一日,也算是出了口气。万一再将他饿出个好歹来,说不定他又该赖在她家许久了。不过想到昨日司马越欺负她的事,她是如何也不敢在去喂他吃饭了。而且他力气那般的大,也根本用不着她喂。 念此,她便让阿桃端了一碗稀饭去。也没亏待司马越,又舀了一碗猪肚汤。里面按照司马越昨日的要求,给他加了肉和山药炖的猪肚,装了满满的一大碗。 本来司马越受了伤,应该多吃几日清淡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好似恢复的还不错,适当的吃些肉和汤也是可以的。 然阿桃进那屋子里一看,便吓了一跳。 李清欢听到阿桃的尖叫,还以为司马越是加重了病情,出了什么事。哪知进屋里一看,床榻上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 李清欢也吓了一跳,心想司马越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个人能跑去哪里?便又立即让兄妹两在院子里四处找找。不过三人搜索了一大圈,依旧没有看到司马越的身影。 阿桃也有些担忧道:“阿姐,越公子受了那般重的伤,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李清欢也担心这个问题。不过经阿桃这么一说,她似乎想起什么什么来。 自己这么关心他作甚?他走了不是更好吗?即便出了什么事,那也不关她的事,而且这样正好,也懒得她动手了。再者,依她对司马越的了解,那厮可没这么容易折损。念此一大堆,她也就不担心了。 而彼时的司马越确实没什么事。正躺在自己买下的小院里,手中拿着一方丝帕忧愁暗自窃喜呢! 言如玉听闻他受了重伤,前来探望。却见这厮即便受着重伤都还不忘挂念人家姑娘,不由摇头道:“没救了,没救了。” “没救了?什么没救了?”司马越吓了一大跳。 他觉得自己现在除了伤口处还痛以外,没什么问题了啊!而且大夫来看过后也说了,幸亏他的伤势处理的及时果断,又吃下了护元丹,不但没什么性命危险了,恢复的也不错。 言如玉又摇头。知道好友是误解了他的意思,不由叹道:“我看你比人家魔咒了还要痴迷几分。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可那小村姑虽说也有几分姿色,但那脾气秉性,实在……” 言如玉没有再说下去。司马越自个在李清欢手里吃了多少亏,他自个清楚。 然司马越却不以为意。“你懂什么。要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还能看上吗?” 言如玉对司马越这句话倒是十分的认同。就凭司马越如今在清木镇的势力,再加上他年轻英俊的外表,有谁家女子见了不为心动。想要个女人,那还不是全凭他的心意。 难道这就是看惯了家花,所以才觉得野花别样风情?念此,他也不多说什么了。只道:“反正我已经是殚精竭虑,你自己魅力不够,我也没法子了。” 司马越听闻,不由好笑。“你就放心!就你那些点子,对其他姑娘也许还又用,对她是一定不起作用的。” 言如玉不以为意的哼哼。“就你才把她一个小村姑想的那般高贵呢!你信不信,要是换做我,不出三个月便能将她拿下?” 司马越听闻也是不以为意的态度,无奈摇头。他不是不相信好友追姑娘的手段,而是明白李清欢若是那般容易感动,早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哪里还会像如今一般。 言如玉见好友不信,顿时急了。“你不相信?” 司马越半靠在软榻上摇头。哪怕是在病里,也丝毫不掩他雍容华贵的气度。 “非也,非也!不是我不信,而是觉得像你这种浪荡公子,连近身她的机会都没有。” “噗!”言如玉刚抿进口里的茶水顿时喷洒了出来,忍不住的轻咳几声。 “咳咳,谁跟你说我是浪荡公子了?” 司马越一副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还不知道的神情。也不去理会好友,只是慵懒的斜了对方一眼,表示道:“我累了,想要睡觉。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去!” 言如玉只觉得自己额前挂满黑线,沉默一阵后,才想好了对付好友的办法。哼哼道:“好心没好报!不过你可能不知道,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小姑娘,其实最喜欢的便是像我这种浪荡公子爷了。你等着,不过我若是将那小村姑……” “你敢!”司马越不等他说话,目光便阴冷了起来。后又道:“如果你想滚出清木镇的话。” 言如玉依旧哼哼。“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看某人是怕自己输给我!不过想想,其实你也不亏,反正我是对那身子干瘪的小村姑也不感兴趣。若我真将那小村姑骗到手,然后再甩了她。你再趁此上前好生抚慰一番。说不定,她一感动,或者是为了报复我这个负心汉,就从了你也是有可能的。”说罢,他又不由的夸赞自己。 “哎呀呀!我实在太聪明了。像我这般聪明绝顶,英俊潇洒,翩翩如玉的少年公子,简直就是世间少有。将来也不知是哪位姑娘有幸嫁与我。” 司马越只觉得自己被好友的自恋程度给恶心到了。背着身,挥挥手道:“你对谁感兴趣,不感兴趣,我都没什么意见。不过,你最好不要打那丫头的主意,否则……” 言如玉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好友却只关心他去不去骚扰李清欢,心中顿时不满起来。 “你就自作孽!”说罢,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外而去了。 不过司马越越是这般,言如玉就越是想要去会会那个他口中的小村姑。 反正他近日来也很是无聊,平常还会与他一起去牌楼里喝喝花酒的司马越,如今对青楼两个字是避之不及。心思也都放在了李清欢的身上,哪里还顾得上他啊! 而一向自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言如玉,根本就不相信好友的话。在他看来,司马越追求了大半年也未果,那是他自己笨。若是凭他的手段,哪家的姑娘不是手到擒来?即便现在是皇宫里见过世面的公主站在他的面前,他照旧有把握忽悠到手,不过是看他想与不想罢了! 第一百六十章齐聚一堂 司马越倒是没把好友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好友即便真去招惹了李清欢,那也定是碰一身的钉子。不过他一想到李清欢还说她有喜欢的人,还是令他心里有几分难受和不爽快。 念此,他招招手,让六儿上前来。 李清欢忙完了家里的事,便想着明日还是要去镇子上一趟。一来送点菜过去,二来看看近日生意如何。 她虽然将铺子都交给了郑秀儿打理,可现下人家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炒菜,管理铺子,确实是有些累,她多少也该自己操点心。 翌日一早,李清欢便起身去了铺子,还顺便带了那日采摘的石耳。这个节气,吃凉拌的菜最是舒爽了。而石耳无论是炖汤,煎炒,还是凉拌都可以,营养价值也好。 然当郑秀儿他们看到她背来的一大背石耳时,顿时呆了。无不在想,小东家这是又从那里找来的不能吃的东西? 李清欢不以为意。打算先洗干净了,再各种味道做出来给他们先尝尝,他们就相信她不是骗人的了。 李清欢的手艺,他们是相信的,所以当李清欢将分别不同的炖炒凉拌做出来后。他们虽然看着那石耳的颜色黑乎乎的不好下口,但想着连螺和猪下水他们都吃了,这山里长的石耳应该也吃不坏他们,便都试着夹了一筷子到口里。 周围的食客也纷纷感到好奇,围拢了过来。不知道李清欢这是又做了什么新鲜玩意。 李清欢也不着急,待郑秀儿他们先吃过了再说。 “这,这太好吃了。”第一个惊呼的莫过于性子活波的三儿,他只尝了炖鸡汤里面的一小片石耳,便忍不住的夸赞道。又立即伸筷子去夹另外的两道来吃。 其他几人也同样觉得李清欢做的石耳清脆爽口,十分的好吃,也将其他盘子里的石耳都尝了个遍。 这一吃,几人就停不下来筷子了。一大碗汤盅和一盘青椒肉丝炒石耳,以及一盘凉拌石耳,不一会便被吃了大半。那盘青椒肉丝炒的石耳,更是只剩下了青椒和肉丝。令周围的食客看在眼里,忍不住的直吞口水。 李清欢见此,忍不住笑道:“你们也别吃了,让客人们先尝尝味道如何。等会子我在去厨房里炒几盘,少不了你们吃的。” 三儿等人听闻,立即道好,纷纷散去。而剩下的石耳,几乎被每个客人一人夹一筷子,还未尝出味道就没有了,纷纷催促李清欢快些去炒。 李清欢看在眼里高兴。其实她做的也没有这些人口中的那般好吃,不过是他们没吃过,又加上石耳本身就清脆爽口的滋味,自然是让这些人觉得味道好吃。 李清欢瞧着最近店里的生意不但没有少,还越来越多起来,又想着光是做药膳也单调了些。而且有些人身上有些常年累积的旧疾,只知道按照自己身上哪里不适来点菜,也不一定能说正确。所以她想,若是她能请师父前来铺子里替人看病,亦或者再在旁边另开一家医馆,待客人看了病后,她再结合病情和用药来做成的药膳,定能直达病痛,也可扩大规模。 念此,她决定晚上回家时,先去问问师父的意见。 若师父不愿,她另请大夫也是可以的。万一她这法子行的通,她赚钱的机会也就更多了,否则单靠这间小铺子,她得等到何年何月才有本事斗得过司马玉啊。 然她似乎忘了,她现在这铺子里的生意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与司马越平分的。即便她拿大头,可要想斗倒整个清木镇百分之七八十商铺和田地都属于司马家的司马越,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李清欢今日带去的石耳销量十分的好,因采摘难度,她卖的价格不低。却才仅仅一天,便卖完了大半背篓。如此一来,整整一背篓的石耳,她最多也就卖两天。 这石耳本就不需要本钱,价格又可观,也算是又发现了一条商机。 她在想,若是她能像现代一样,培育出铁皮石斛,灵芝,人参那些。以其他一些珍贵的药材,那价格才叫乐观呢!一根参便可底她店铺小半个月的收入。她想发财崛起,让司马越拿她没办法,可不就指日可待了? 念此,她顿时来了动力。这一路连天黑了都还不自知,一直慢悠悠的赶着牛车,直到路过上河村她才反应过来。 这么晚了,也不知师父睡了没有。但她想到自己这几日忙,恐怕没有时间前来问,而且铺子的事,她今日也特意去打听了。离她店铺不远的斜对面就刚好有一间铺子,门面大小都刚好是她满意的,价格也合理。 这几个月她赚了些钱,用来开一家药铺还是够的。便想着还是前去看看,反正也不远。若是师父师娘睡下了,她便明日让李青兄妹来带句话也成。 她将牛车栓在进村路口的大红枣树下,想着就去问问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便提着下午她从店里拿回来的一些熟食朝郑大夫家而去。 郑大夫家今日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想是没睡。 她走过去,门没锁,但还是敲了敲门,好一会郑大娘才来开门。 她心中疑惑,又见师娘神情有些憔悴,像是刚哭过一般。便问:“师……”话还未出口,郑大娘立即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清欢丫头,你怎么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李清欢看懂了郑大娘的意思,点点头解释道:“清欢今日去了镇上,因铺子里忙,便回来的晚了。清欢确实是有点事想与郑大夫商量,所以就来叨扰了。” 郑大娘犹豫了一阵,但想到李清欢若是无事,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来急着找老头子商议,便点点头,让她进去了。 李清欢本来还奇怪今日师娘这是怎么了?进门一看,才发现狭窄的堂屋里除了师父一人端坐在正中的位置,屋里还挤满老两口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以及妻女丈夫孩子。 他们见着来人是李清欢,心中顿感惊愕。 李清欢其实也不熟识他们。 她虽然与郑大夫走的近,二人如爷孙两一样,但她拜师的事,郑大夫瞒的紧,连自己儿子和女儿都未曾说过。毕竟这是欺君之罪,他也是为了李清欢和自己考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除了他自己和老婆子心里清楚,这事他谁也没告诉。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李清欢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一家子今晚都聚在了一起,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人人面色都不好看,像是为了什么事,没有得到几人的认可和平衡,所以才置起气来。 郑大夫见来人是李清欢,原本严谨而恼怒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李清欢不知道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作为一个外人,也不敢贸然相问。便只得对着郑大夫道:“郑大夫,清欢有事与您商议,不知您可有时间……” “我爹今日没空,你先回去!”其中一名长相粗犷的汉子,蔑视的瞥了一眼李清欢,冷冷的道。显然他是在嫌弃李清欢。 李清欢面色难看,若是平时,她定当会反驳回去。但这人是师父的儿子,按道理,她也该尊称一声长辈,便也没有言语。 谁知,她不语,那些人就当她是好欺负。其中又有一名妇人也站出来道:“我们家正在商议事情,你有什么事,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快走!”说罢!也是嫌恶的连看都懒得去看李清欢。 李清欢顿时怒了。她看的出来师父对他们口中商议的事,很是为难,便冷笑道:“婶子这话说错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来者是客,以客为先。按理来说,婶子和大伯们应该先让清欢说了才是。” 那妇人听闻,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正想大骂李清欢没有教养,便听“啪”的一声,郑大夫拍案而起,沉声道:“清欢丫头说的不错。你们今日这事,容后再议。” 那粗犷汉子和那妇人依旧不满,其中一人就说了。“她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事情找爹商议。爹你现在还是给我们兄弟一个答复!也免得我们回去睡的不安心。” 郑大夫听闻,顿时气的全身发抖,几欲倒下。 李清欢皱眉,瞪着那人道:“睡的不安心还不简单。郑大夫是大夫,开一剂良药服下不就管用了?” 她本来不欲插手两老的家事,不过这人说话实在是太过分了,连她这个外人都看过。也亏得师父二老这么好的人,却养了这么一堆不孝子。虽然她不知道这家发生了什么。但能将平时一向豁达的师父气成这般模样,想必这些人是过分了。 李清欢一句话,顿时气的那人面色发紫。指着李清欢的鼻子颤抖了半天,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李清欢懒得理会这些人。侧身对着郑大夫道:“郑大夫,是这样的。清欢打算在镇上开间医药铺子,想请您去镇上的店铺替人看病。便深夜前来叨扰,找您商议此事,不知您可……” 第一百六十一章抓住小偷 “不能去!”她话还未说完,之前那妇人便立即挑出来阻止道。其他三名汉子也跟着点头道:“对对对!不能去!” 其中最小的儿子道:“爹,您都一把老骨头了,还去替人看什么病啊!还不如在家好好养着,将家里的田地……” “闭嘴!”郑大夫怒喝道。一只手撑在桌案上,才能勉强维持他那因气恼而颤抖的清瘦身子。 李清欢听闻,面色也不好看。这人可真不会说话,语气里明明像是在诅咒郑大夫。 这时,郑大娘也忍不住的哭诉起来,埋怨自己小儿子道:“你呀你,栓儿,小时候你爹可是最疼你的。可你现在……” 那名叫栓儿的汉子却丝毫不将老母的痛心看在眼里。瘪瘪嘴道:“既然娘说爹最疼我,为何我分的田地还最少?娘还是别拿这种话来唬我了,总之今日这事不说清楚,我是不肯的。” 郑大娘还想说什么,便听郑大夫伸手指着自己的几个孩子,恼怒的喝道:“你们都给我滚!要不然我明天就跟老婆子住镇上去,这家里剩下的一点东西,我也全部捐给学堂,你们谁也别想捞着好处!” 郑大夫说的坚决,脸上因怒气翻滚,而显得十分骇人,更不像是在说假。 几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有些慌了。家里老爷子的脾气他们也是清楚的,一气之下说不定还真能做的出来。心中纵然不满,却也禁了声,没敢再多言。只是临走时,都狠狠的瞪了一眼李清欢。 李清欢也懒得与这些人计较,见他们一走,立即上前去一把扶住郑大夫坐下,又替他倒了一杯茶水。 郑大娘见此,抹抹眼角的泪水。心中感叹,自己生了那么多的儿子女儿,却还不如李清欢一个外人对他们两老好。有什么好的,也都想着他们。 郑大夫喝了水,原本笔直的身躯,这会子也佝偻起来,趴在桌子上歇过气来,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清欢丫头,今日让你看笑话了。” 李清欢摇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师父也不必介怀,气坏了自个身子,反而是大大的不值当。” 郑大夫沉默的点点头,觉得李清欢这话说的在理。当初李清欢在老李家过的什么日子,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但十几岁的李清欢都能想的开,他这个即将埋入黄土的人,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郑大娘也安慰道:“清欢丫头说的不错。再者,我们都是要埋地下的人了,还与那帮孩子们置气作甚。” 李清欢立即道:“呸呸呸!师娘可千万别胡说。您和师父身子健朗,都是高寿的人。” 郑大娘听闻,点头笑了。 郑大夫也深感欣慰,只是想到自己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和女儿,还会忍不住的恼怒道:“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该将他们全部……也好过辛辛苦苦养大,最后却留着给自己气受。” 李清欢又忙着安慰了郑大夫几句,两老情绪这才平静了下来。 郑大夫气归气,但方才所说的要去镇上住,那也是吓唬几个儿女的。他都一把老骨头了,落叶归根,也不想离家了。 李清欢点点头,表示理解师父的想法。又将自己的带来的食物留下,便起身告辞了。只是经过这一耽搁,天色也就更晚了。 两口子知道李清欢忙,便也没有多留。她是坐牛车回去的,现下时节也不冷,两人倒是放心,只将她送到门口。 李清欢挥别了二老,直接朝村口而去。只是没想到,刚一经过学堂时,她便瞧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学堂门口转悠。 她心想,这么晚了,是谁会在学堂门口转悠呢?正欲上前看清一些,便见那人摸索了一阵后,开始爬墙了。 李清欢一惊,突然想到了孟夫子上次说学堂遭贼的事。 莫非,就是这小贼偷的? 她心中哼哼,想着孟夫子守了这么久,都没逮着这贼人,今日可巧被她给碰上了。看那身影,还像是个孩子。想必还是在这学堂读书的也说不定,否则那会这般轻车熟路的翻墙。 她悄悄的靠了过去,想着等那孩子爬到半路了,她在将其拉下来,这样也不费力气。 哪知,就在她准备动手之时。一个俯冲过去,却与一名半路杀不来的程咬金碰到了一块。 “哎哟喂!”李清欢由于发力过猛,当即被撞翻在地,一阵头晕眼花。而另一个人也同样被撞的不轻,退却了好几步,才扶住墙根勉强站稳。 那人刚好被李清欢不知怎的撞到了眼睛,当即只觉得头晕眼花。而那墙上的人,也受了惊吓。见有人伏击他,却又被撞到在地,也是反应迅速,当即跳下围墙便跑。 李清欢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小贼逃跑啊!当即也顾不得是谁撞了她,还有她那被撞痛的额头,爬起身来,便朝那小人追了过去。 那小贼一见快要追上来的李清欢,以及她身后跟来的男子孟夫子,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脚下的步子生了风似的一头乱窜,又一边回头去看对方还距离他多远。 李清欢“嘿嘿”一笑,穷追不舍。她自从来了这里后,练的最多的便是脚功了。这会子又是在大道上,她也不怕这小东西跑了。 然而下一秒,便听闻“咚”的一声,紧接着便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 李清欢看的无语。心想,原来守株待兔的故事并不是编的。现在可不就有一傻孩子自己撞了么?不过人家兔子是撞树上,而这人是撞她放在村口路边的牛车上。 只见她一个上前,轻轻松松的便将那小贼给拎了起来。紧接着,随后追来的孟夫子也赶了过来。 小贼被抓住,立即在李清欢手里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李清欢觉得这声音听着怎么挺熟悉的。待她将那孩子的脸强扭过来一看,却是李来福那张胖乎乎的脸。 “是你?”李清欢惊愕了一阵,不过却没有要放开李来福的意思。 “是我又怎么样?快放开我,你这个小贱人,丑八怪!”李来福嘴巴恶毒的大骂,也完全继承了她娘周氏和姐姐李小梅的优良传统。 李清欢“呵呵”一声笑了。“你说谁是小贱人呢?” “说你!”李来福气恼道。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自从孟夫子住进学堂后,这么久没来偷纸,如今却刚好被李清欢抓了个正着。 “啪!”李清欢毫不犹豫的打了一巴掌下去。 李来福没想到以前一向任他欺负的李清欢竟然敢打他,顿时就懵了。 自从李清欢三姐妹分出去后,娘和阿奶阿姐她们一直都被李清欢打脸欺负。他只当是她们无用,如今自己因为一句话,硬生生的挨了李清欢一个巴掌,他这才发觉,李清欢好像确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比她大三岁,却总是凭白给他欺负的那个李清欢了。 而一旁的孟夫子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了。 李清欢才懒得理会李来福如何作想,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她。见李来福傻了,又笑问:“你说谁是丑八怪呢?” 这次李来福再也不敢张嘴就说是她了。反而张开嘴哇哇大哭起来,还一边哭诉李清欢欺负他。 李清欢听闻,甚是无语,心想老李家脸皮厚的原来不止是那三人组,还有李来福一个呢!不过李来福这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呱噪。 她冷冷的瞪着李来福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最好给我闭嘴。否则下一次抽的就是你的嘴巴了!” 李来福这次知道李清欢不是在与他开玩笑,顿时乖乖的禁了声。把一旁的孟夫子看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平时在学校最不受管制的李来福,今日却被李清欢三言两语的就给治得服服帖帖了,他能不惊讶吗? “说。学堂里的宣纸,还有同学们书本上的墨水,是不是你小子干的坏事?”她怒问。又发现自己实在是领不动李来福比她矮半截,却胖墩的重量级身姿,只得将他放下来,但扯住李来福衣领的一只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李来福犹豫了一阵,心知这事自己决不能承认,否则他会被直接退了学不说,还会被人耻笑一辈子。便狠狠地摇头道:“不是!” “呵呵!你不承认?” “本来,本来就不是我!”李来福狡辩道。 “不是你?不是你,你大半夜的跑来学堂,又想翻墙而入作甚?” 李来福又低头不语,似乎在想什么托词来反驳李清欢。 这时,孟夫子也上前道:“李来福,你半夜三更的来学堂作甚?又为何要翻墙而入?今日最好解释清楚了,否则就别怪夫子将你逐出学堂。” 孟夫子面色严谨,只是被撞的那只眼睛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有些睁不开。今日若不是李清欢也在,定然会叫这小子跑了。不过他似乎忘了,若没有李清欢在,他也不会被撞瞎一只眼。 第一百六十二章死不承认 李来福见两人都合作默契的逼问他。又心想自己怎么这般倒霉,竟然同时被这二人逮住。可是这么晚了,孟夫子出现倒也不觉得奇怪,但李清欢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呢?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李清欢,我说你这大半夜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你问我,我都还想问你呢?还有夫子也……” 李来福“嘿嘿”冷笑两声。那语气中的意味,倒像是自己在捉贼。 孟夫子哪里听不懂李来福语气中的意思。顿时气的怒斥道:“放肆!” 李来福又“嘿嘿”冷笑两声,根本就不惧孟夫子怒气。“夫子,学生都还没说完呢!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他意指孟夫子这般急着辩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孟夫子气的吐血。他没想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竟然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出来,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李清欢却面色如常,直接扬手在李来福脸上“啪啪”两个耳光。 她下手不轻,当即扇的李来福晕头转向。 “你,你……”李来福气的身子发抖,到嘴的脏话却卡在喉咙里,不敢说出来。 孟夫子也没想到李清欢会这般的暴力,动不动就打人,一时也愣住了。虽然李来福确实欠揍,可他觉得这般打人,还是有些…… “李……” “孟夫子不必多言。你是不知道,像李来福这种人,就是要挨几顿打,才会老实。”他娘和他姐就是被她打老实的。 李清欢本还想说后半句,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孟夫子顿时哑然。因为看李来福的样子,就知道李清欢说的确实不错。 然李来福不敢污蔑他们二人了,却十分委屈的哭诉起来。 “你,你就知道欺负我。看我回去告诉了娘和阿奶,看她们怎么收拾你。” 李清欢不以为意。“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偷盗学堂宣纸和毁坏被人的书本的事,该怎么圆过去!我听说学堂有严谨的规定,凡偷盗者,皆逐出学堂,永远不得再入。还有,根据魏国规定,反偷盗者,一但查证属实,皆会以情节轻重,轻则判其三个月到三年。重则判其三年到三十年。 而据我所知。魏国向来看重文人笔墨,以你偷窃宣纸和毁坏同学书本的恶劣行为。哪怕你还小,却也能以情节重之判定。到时候关你个十年八载的,看你还能再这般嚣张跋扈!” 李来福听闻自己不过是偷点宣纸和毁了他人书本,就要被抓去判刑十年,顿时有些慌了。却依旧不知悔改的给自己壮胆道:“你胡说!就那么几张宣纸也想判我坐牢?再说了,你一个没读过书的丫头片子,怎能知道魏国的法律?分明就是你胡编乱造,想要吓唬我的。” 李清欢冷笑。“是不是我瞎编乱造,你大可问问你的夫子。而且这律法可是我在官府衙门亲耳听到的,不信你大可试一试。” 孟夫子虽然心知李清欢说的严重了些,却为反驳,而是跟着点头道:“李姑娘说的不错。李来福,若真是你偷盗宣旨,还毁坏他人书本,那实在是可恶至极。” 李来福听闻二人都这般说,果然有些怕了。只能死不承认的道:“我没偷什么宣旨,也没毁坏别人的书本。你们手中没有证据,也别想诬赖我!” “诬赖你?”李清欢又笑。“就你这种人品,我连看一眼都不屑,更别说是诬赖你了。” “你……”李来福顿时气的无语。若不是怕李清欢再打他,他早就骂李清欢千万遍了。 “你想骂我,我也不会在意的。不过你得先想想自己得罪我的后果。”李清欢哼哼。她终于知道司马越为何每次都能猜到她的心思了,原来是因为对方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反正我就是没偷!” 李清欢也不急,而是懒懒道来。 “我听说学堂里买的宣纸,与我们平常在那家店里买的宣纸不是一样的。你说你没偷学堂的宣纸,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你家将你用过的宣纸都拿出来瞧瞧,对比一下。若都是一样的,便说明我们冤枉了。我也愿意向你赔礼道歉,还赔偿一大笔银子怎么样?但若有区别,呵呵……” “有,有什么区别?” 那些宣纸李来福自然不是拿回去写字的。而是有一次他发现用宣纸揉成团擦屁股比用竹签树棍舒服多了,后来便忍不住的想一直用宣纸来擦屁股。但宣纸的价格贵,家里舍不得,也没那么多的银子买宣纸给他浪费,他便只好将目标转移到学堂夫子们所用的宣纸上。 当时他拿回去,也没注意到那宣纸与平时他娘买的有什么不同,所以当李清欢信誓旦旦的说有区别时,还愿意赔礼道歉,赔偿一大笔银子。他顿时就相信了李清欢的话,果然有些心虚了。 “这我自然不能告诉你,否则你回去掉包了,我去哪里抓你的证据啊!”李清欢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道。 “我,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胡说八道。”李来福依旧嘴硬。不得不说,李清欢这么套都套不出他的话来,他的心理防线确实很重。 “是不是胡说八道,现在去你家瞧瞧不就知道了。”李清欢说罢,便压着李来福要朝李家村走去。 李来福顿时吓住了,退缩道:“我不去!我不去!你放开我!”奈何李来福虽然身子胖,却丝毫拧不过身姿纤瘦的李清欢。 李清欢见他怕了,那肯放手,今日定要逼他承认了这事。她倒也不是与李来福有多大的仇,而是李来福的人品摆在这,即便放过他一次,只怕他非但不会感恩,还会越发的得寸进尺。 孟夫子在身后看的直摇头。没想到李来福平时不听教导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还会做偷盗这种文人视为耻辱的事。 他也觉得李来福没必要在留在学堂祸害他人了。 李来福被逼的没办法,又实在挣脱不开李清欢的钳制,最后恼怒的想要张口去咬李清欢。 李清欢不觉李来福的恨意,眼看就要被李来福一口咬上,还是孟夫子手快,一把将李来福推开了。 李来福挣脱了钳制,还想再跑,下一秒便被李清欢直接踢倒在地,踩在了脚下。 “想咬我!看来你的牙都不想要了。”李清欢脚上的力道一重,顿时痛的李来福哇哇大叫,却也害怕李清欢真的给他拔牙,立即用手将嘴巴捂了起来。 “知道怕就好,看你还敢狡辩。” 李来福此刻哭的稀里哗啦,在李清欢的淫威下,只得承认了自己盗取宣纸,又毁坏了同学课本一事。但也不怕死的威胁李清欢,若是胆敢将他送去衙门,他就将他们二人深夜约会一事给抖了出去。 说起来,李来福也是聪明,还知道为了自己的名声,威胁李清欢二人。 李清欢倒不意外。毕竟他们母子三人都擅长反咬一口,亦或者到处造谣生事。 然孟夫子却十分羞恼万分,也终于明白了李清欢为何说像李来福这样的人就是欠打,打了才会老实。 他与李清欢不过是不期而遇,却被自己的学生污蔑成这般,只怕哪个当夫子的都接受不了自己教出这样的好学生!现在就连他都想上去踹李来福两脚。 李来福见他们二人不语,顿时有些急了。“怎么样?你们答不答应?若是不答应,今日,今日除非你们打死我,要不然我定要说出去,让你们也不好过。” “打死你?这倒是个好办法。”李清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然后蹲下身去,阴森森的朝李来福冷笑。 “什么?”李来福惊愕了。他只是打个比喻而已,可李清欢却说……而且看李清欢的样子,也并不像是在与他开玩笑。 只是这人疯了吗?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竟然想杀人? 李清欢“嘿嘿”冷笑两声,故作样子的道:“你不是说除非杀了你吗?我觉得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现在月黑风高,无人看见,正是杀人的好时机。以前你在老李家是如何欺负我们三姐妹的,在学堂又是如何为难阿青他们的,今日刚好将那些仇一道报了。” 她拎紧李来福衣领的手顿时紧了紧,勒得李来福只觉得自己气短。 一旁的孟夫子虽然知道李清欢是在吓唬李来福的,却也怕她别真的失手掐死了李来福。 “李姑娘……” 李清欢冷哼。“孟夫子你别管,像他这种喜欢造谣生事,胡说八道的人,就该死!”说罢!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李来福顿时吓的面如土色,趁着自己还能说话。立即向一旁的孟夫子求助道:“夫子,夫子救我啊!这,这人疯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们为了我一个人的小命,赔两条命进去不值当啊!” 孟夫子见李清欢将他吓的差不多了,遂也劝道:“李姑娘,你还是先放手!” 第一百六十三章自己选择 清欢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看你嘴巴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不敢了,不敢了!”李来福大哭求饶。最后李来福答应自己退学,对于今晚的事,他也绝不造谣生事,李清欢这才放了他。 李清欢知道李来福的性格和他娘一样,是打不死的程咬金,便还不忘狠狠的警告李来福。 “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否则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 孟夫子虽然第一次见识过像李清欢这么暴力的女子,不过对付李来福这种人,他也觉得不为过。想到宣纸一事,他还不忘问道:“那些宣纸你都拿去做什么了?可有用完?” 李来福面色尴尬,只回答了后半句。“我,我自然是用完了。” 李清欢见她面色闪躲,便又问:“那你都拿去做什么了?”她可不相信李来福偷盗宣纸是为了练字。 李来福瘪嘴半天,依旧说不出话来。他怕自己说出来,还要挨揍。 “快说!”李清欢喝道。又一把揪住李来福的领子,吓的李来福就差跪地了。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我,我拿去擦屁股了。” “……”李清欢一阵无语后,顿时嫌弃的放开了李来福,而孟夫子则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待李来福走后,李清欢也回去牵她的牛车准备回家。见孟夫子还在为李来福方才的回答痛心疾首,便安慰道:“龙有九子,尚且分善恶好坏。孟夫子那么多学生,又如何可能将他们都孕育成才。更可况现在李来福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 孟夫子赞同的点点头,但还是有些失落。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也罢!” 李清欢见他想的通,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了。她牵着牛车与孟夫子道别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去。 孟夫子唤住了她,想到上次李清欢跟他说的故事,又不由的问道:“清欢妹子。你觉得男儿一定要志在四方做一番大事吗?” 李清欢不知道孟夫子为何突然这样问她?又见孟夫子像是在下什么决定一般,一时也不好说什么。怕自己给错了什么讯息,让孟夫子做出错误的选择。在她看来,人生多的是无可奈何,特别是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 女子地位卑贱,以夫为天。倒也不用什么雄心壮志,只需谨遵妇德,相夫教子便是。但若是男子…… 若是农家汉子也就罢了,只需种好自己的庄家,够一家人勉强度日便是。若是商户人家,也只需维持家业,努力赚更多的银子便是。但对于读书人来说,却是不同的。 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为国尽忠,为民尽责。可谓是要做到忠孝两全,也要为自己某一个前途,改变命运。 “清欢不过是个人穷志短的小村姑罢了。孟大哥问这话,清欢实在不敢回答。” “无事,我只是想听听妹子的见解罢了。” 李清欢有些为难。说到底,她没什么大志,觉得自己的人生只要过的顺心快乐便是。但对孟夫子的话…… 孟夫子看出了她的为难,笑道:“清欢妹子不必紧张。我也不是在让你替我做决定,不过是想听听你的见解罢了!” 李清欢这才将自己方才的想法说了一遍与孟夫子听。后又怕自己说过了什么,便补充道:“其实人生在世几十年,也不必太过计较别人的目光。若以清欢的看法,你好与不好,那都不过是别人的看法罢了。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最后沦为笑话,那也是成功的,至少过程是你自己想要的喜欢的。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世间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你不论成功或失败,都有人欢喜有人忧。所为的快意人生,也不过是顺从自己的心意罢!所以无论你选择默默无闻,还是负重前行,那都是仅凭你自己的选择而已!” 孟夫子听闻后,只是沉默。 李清欢怕他想错了,正欲再解释什么。便听孟夫子微微笑道:“李姑娘见解独到,孟大哥受益了。” 李清欢惊愕片刻,尴尬笑道:“其实我也没说什么,不过是些愚见罢了,还请孟大哥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不不不!你太谦虚了。有些事,孟大哥一直想了许久都未曾想通,也在心里一直放不下。可今日你的一席话,倒是点醒了我。” 李清欢微笑。 孟夫子见天色不早了,便让李清欢先行回家。他来是想送送李清欢的,但想到她架了牛车,从村子里过的话,万一被人看到又要凭白惹了闲话。 他倒是不在意,只是怕会害了李清欢。 李清欢点点头,她想到自己方才撞到了孟夫子的眼睛,又不忘提醒他回去煮个熟鸡蛋敷敷,有助于散瘀。这才与孟夫子道别,架着牛车回家去。 孟夫子目送李清欢远去,想到李清欢方才提醒他的话,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暖流。 李清欢回到家,随意的吃了几口饭,又洗了个澡便睡下了。想着明日一早还要去镇上张罗那店铺的事。还有踩在石耳的事,她觉得也挺麻烦,毕竟自己事多,不可能经常自己去山里采。所以她想自己是不是该请一两个村民进山,专门替她去采摘石耳和野山药什么的。 野山药她虽然自己也种了些,不过自己都还不够吃,哪里供的起店铺。念此,她又不由的想到了蔬菜大棚。 如果她真的要培育铁皮石斛好,灵芝什么的,到时候需要用到大棚,倒还是可以顺便尝试着种些反季节的蔬菜。 她觉得这主意不错,便安心睡下了。 翌日一早,她依旧是天还没亮便起床了。没想到刚架着牛车走到山下,便碰到了周氏。看着周氏隔了好几天也依旧满脸憔悴的模样,李清欢没好意思笑话她,上前问道:“大伯母这么早,是打算去哪里啊?” 周氏无精打采。上次在李清欢家吃了鸡肉和皂角后,她和女儿是连连拉了三四天才见好转,人都虚脱了。 然这样却还惹得钱婆子嫌弃,日日在家中骂她和小梅不中用,还骂她们母女二人没事了去那鬼屋去找晦气。所以她想,若是李清欢肯同意她们母女去镇上帮忙,她和小梅也过上郑秀儿现在的生活,既不用看家中婆婆的脸色,又轻松自在,还有钱赚,岂不三全其美? 这么好的事,她哪能轻易放弃。这不,知道又舔着脸来讨好了。 “清欢啊!”周氏的称呼又亲昵了几分。“大伯母知道你近日来忙,也不好上门叨扰你,所以特意早早的在这等着你。” 李清欢“哦”了一声,又问:“大伯母有事?” 周氏暗想,我要是没事,哪里能这般低声下气的来求你? “是啊!上次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就是我和小梅去你家店铺干活的事,不知你……” “大伯母说这事啊!”李清欢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打断了周氏的话。 “是是是!”周氏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 李清欢哀叹一声,也不说话,就是直摇头。那样子像是十分的无奈,为难。 “怎么了?难道事情有什么变化吗?”周氏紧张问。 “不不不。”李清欢摇头。 “事情没什么变化,我昨日上街也帮你问了。只是越公子觉得秀儿姐做的很好,没有换人的意思。大伯母也知道,那药膳本来就是我亲手做的。当初秀儿姐去时,我差不多教了两个月才会。若是换了你们,我现在忙,也没时间手把手的教你们,所以这事怕是不成的。” 周氏一听自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也没能争取到,顿时急了。 “清欢啊!你看大伯母都这么求你,你阿奶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大伯母和你小梅姐若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也不能舔着老脸来求你。你看你店里生意那般的好,就是不缺账房和厨娘,那你就让我们去你店里打打杂,端个盘子洗碗也成啊!反正你一个月赚那么多,也不缺这点小钱来帮衬你大伯母不是。” 李清欢心中冷哼,这人还真是厚脸皮厚到家了。当初自己是如何刻薄他们三姐妹的,只怕也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想让她凭白养活她们,也好意思。 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大伯母,实在不是清欢不顾念亲情。只是这世道哪有未出阁的姑娘去跑堂子的啊!说出去,凭白惹了人笑话,堂姐的名声也不好听。虽说清欢也出去抛头露面了,那当初的事,您也是知道的。侄女那也是被逼无奈,可你总不能让堂姐也跟着被人指指点点笑话!” 她心中哼哼,才舍得不让李小梅离开老李家被奴隶的生活。 周氏听闻,果然犹豫了起来。 “要不,要不小梅不去了,大伯母跟着你去便是。大伯母反正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李清欢又笑了。“大伯母,您要是去镇上了。以后堂姐和堂弟在老李家的日子只怕就难过了。毕竟家里的三婶和阿奶可都不是好惹的,依着堂姐和堂弟的脾性,只怕……” 第一百六十四章纠缠上门 周氏一拍脑袋。“哎呀!你不说大伯母都忘了。你阿奶和你三婶子可不是什么好人,我要是不在家,就你堂姐堂弟的冲动性子,定然要在她们手里吃不少的亏。” 李清欢点点头。“所以啊!清欢花点小钱没事,但大伯母若是跟着我一起去镇上,却留下堂姐堂弟在家里备受欺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周氏叹气。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了,便也没有多言。 近日来,家里事多,她也倒霉。一想到昨日儿子回家后,就死活闹着不肯去读私塾,她便一脸的愁容,人也没了往日里的嚣张跋扈,脸色憔悴,人也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来岁。 李清欢也懒得理会周氏,再她看来,周氏今日得到的结果,那都是自己造的孽,她可不会同情心泛滥的可怜她。 到了镇上后,她将牛车拴在后院,然后直接去了钱庄取钱,打算今日就那那铺子租下来。虽然找大夫需要时间,不过铺子刚好也需要装修,这前前后后算起来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店铺的租金不贵也不便宜,十五两银子一月。李清欢现在身上的银钱紧俏,又还要买药材填充店面,请大夫,请伙计,哪一样不是要钱的。所以她只交了两个月的租金,想先看看生意如何,再做决定要不要发展下去。 正当她在那店里谋划着如何营生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李清欢隐约记得,好像是经常与司马越一路的什么玉公子。 她对此人不熟,也未想过要招惹这些公子哥,遂当做不见一般。 言如玉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只见他身长玉立的身姿,雍容华贵的穿着,再加上面如冠玉的俊脸,一汪星眸尤为明亮,气宇轩昂。手中扬起一把墨鸦折扇,在胸前煞有其事的微微一扬扑腾几下。另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一撩衣袍,朝李清欢徐徐而去。 果然是有足够的能力让年轻的姑娘们见了为其心动。 然李清欢却只觉得此人莫名其妙。 言如玉挡在李清欢面前,薄唇一扬,好看的桃花眼弯弯如月,露出一抹帅气迷人的笑容。手中的折扇也再手中“啪嗒”一下,收了起来。 李清欢虽然承认这人长的十分俊美,但怎么看都觉得这人像是故意来找她的茬。再加上此人本就是司马越的好友,说不定又司马越在打什么主意。遂脸色并不好看,冷冷道:“这位公子,你挡着我了。” 言如玉依旧是一副谦谦如玉的模样。好看的笑容未灭,面对李清欢的不喜也依旧保持他迷人帅气的模样。 “本公子记得你,你是李姑娘。”他道。 李清欢不欲搭理他,转身便朝门外而去。心想不知这人哪里出了毛病?还是自己桃花运太好了,还是总是莫名其妙的有人纠缠上门。 言如玉见那抹与他交谈不过一句的身姿远去,脸色顿时由谦谦如玉垮了下来。心想,这姑娘果然不好骗到手,难怪好友使了大半年的手段,也没能抱得美人归。 李清欢倒也没在意此事。直到下午赶着牛车回去时,又路口碰到言如玉后,她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 言如玉好似看不见她眼底的嫌弃一般,上前打招呼。然李清欢却装作视而不见,直接从他身边架着牛车过去了。 这下言如玉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心想自己即便戏假了点,可这副皮囊怎么说也是惹人喜爱的啊! 他暗自摇头,只当是李清欢眼拙,不识珍宝。 李清欢见言如玉没有追上来,心中暗自庆这人还好没有司马越缠人。 翌日,她直接去了里正家里。 这次她走的匆忙,所以没拿什么礼物登门。里正的婆娘刘氏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依在门口半边,懒洋洋的说了各种托词,就是不让她进去找里正。 李清欢心中冷哼,知道刘氏的意思是想让她回头带了礼再来,也没有勉强。只是道自己要找两名工人上山,每日愿出一百文钱作为工钱。 刘氏一听这话,果然来了精神,上前一把拉住李清欢道:“你说要找工人?还愿意开一百文钱一天的工钱?” 李清欢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挣脱了刘氏紧紧握住她的手臂。 刘氏一喜,脸上顿时扬起了讨好的笑意。“哎哟!你怎么不早说呢!婶子还以为你是有什么难办的事,原来就是找个工人啊!这个好办。快快快,你先进屋里,我马上就去把你理正大伯给找来。” 李清欢冷笑。“刘婶子,你方才不是还说理正大伯去镇上办公去了吗?这会子你去哪里找啊?” 刘氏脸色尴尬。“呵呵,婶子好像是记错了,你大伯好像在家呢!” 李清欢只是笑笑,也没打算将时间浪费在刘氏身上。 若不是当初分家时,多亏了里正的帮助,她又知道里正家有两个儿子都在家闲着没事,她也不会有好事便想着里正。虽然她不喜刘氏这种势利眼,不过里正人还是好的。 她稍坐了一会,里正便来了。刘氏还连同她那两个儿子也一并叫了来。 李清欢大致说明了自己来意,以及对工人的要求。若是里正和刘氏觉得可行,明日便可上山采摘。当然她的一百文也不是随意给的,每人每天必须给她采够分量,才有那个价钱。 刘氏立即喜笑颜开的应承道:“清欢丫头,你就放一百个心!你的这两位哥哥平日里最是勤劳肯干,一定不会少了你的。” 李清欢点点头,又见刘氏那两个儿子也没有什么意见,此事便也算是定下来的。不过她也不忘提醒道:“那崖壁上湿滑,也挺危险的。你们去采摘时,切记多加一根绳索小心些。” 那两人答应着,李清欢便也起身告辞了。如今这事虽然解决了,可眼看就是六月酷暑,她想做冰库的事却还没有谱,也不由让她烦恼。虽然司马越知道办法,可她实在是不愿与他多说。 她想着这事,只怕还要琢磨琢磨。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对了,这制冰的法子虽然知晓的人不多,但书上应该会有记载才是。而她所认识的人,除了司马越,也就是孟夫子博学多才啊!她怎么就没想着去问问他呢? 念此,她脸上的一抹愁容散去,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轻快起来。只是刚走到家门口,便见一名身长玉立的陌生男子背对她站立在她家门口。 这人身影有些熟悉,但她第一眼便敢肯定对方不是司马越。她心想,莫非是那名方公子?可也不对啊!方公子似乎没有这般高,也没有这般温润如玉的气质。 她正猜测着,那人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便转过了身。 当李清欢看清对方的模样后,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眸中如同六月寒冰一般,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她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上前便不客气的道:“我说玉公子,你要是和司马越实在闲着没事,就去做做好事,发点善心给街上的乞丐也行,为何没事了就喜欢纠缠我呢?” 言如玉听的一顿尴尬。心中暗道:‘若不是为了与司马越那家伙打赌,他才不来凑着热闹呢!’ 再看李清欢双手撑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他又暗想,也只有司马越才会喜欢李清欢这种口味。反正若是换做他,李清欢这种毫无女子风姿的泼辣女子,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的。 李清欢见他眼中嘲讽,脸色也愈加难看起来。也懒得去理会这人,抬脚进了院子,便将大门“碰”的一声给关上了。 锁在门后的言如玉暗自扶额。心想,果然是泼辣。像这样的女子今后娶回去,还不得是个悍妇?也就司马越心甘情愿,让这小小村姑蹬鼻子上眼,欺负上头。 李清欢原以为自己不给言如玉好脸色看,像他那种浪荡公子,等他没了耐心也就放弃了。 可谁知,翌日当她那拿着采摘好的石耳到镇上不久,言如玉便又来了。还一副大爷模样,指名道姓的要她前去介绍菜品。 她脸色一黑,顿时又想到了前端时日整治司马越的法子。只见她脸上展开一抹不动声色的诡异笑容,装模作样的上前去,语气难得客气的对着言如玉问道:“不知玉公子贵体哪里欠安呢?” “贵体欠安?”言如玉只觉得莫名其妙。 “是啊!”李清欢尽量拉低声调,让自己的声音便的温柔大方。 然这一幕被三儿看到,心里却莫名的一颤,因为他实在太了解小东家着神秘而又诡异的笑容了。只见三儿神色突然就有些怜悯般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言如玉。心中暗想,也不知这位公子又是如何得罪他们小东家的。 “本公子身体一向很好,没什么毛病。”言如玉想也没想的道。 然他刚一说完,店铺外便冲进来了一道人影,如风卷残云一般的拖着言如玉便要走。 第一百六十五章很不道德 言如玉看清对方是好友司马越后,一个反手,挣脱了对方的钳制。还嫌弃般的拍了拍方才被司马越一把抓皱了的衣袖。也不知是嫌弃司马越将他的衣裳抓脏了,还是只是在捋平那抹皱褶。 只听他没好气的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作甚?” 司马越不知该怎么与好友解释,毕竟李清欢还在呢!他总不能直接说李清欢是想整他!心中虽然恼怒好友真的前来招惹李清欢,却也不想见好友受苦。便只得挤眉弄眼的隐晦道:“我找你有点急事商议。” “急事商议?”言如玉懒洋洋的。在他看来,好友这般急冲冲的将他拖走,定是方才见着李清欢与他说话了,怕李清欢当真爱上他,所以才急着前来阻止。 念此,他连日来一直受到打击和伤害的心灵,顿时信心大增。依旧是懒洋洋的语气道:“这儿有地方坐,有酒喝,还有饭吃,不正好可以商议事情吗?你有什么事,在这儿商议也是一样的。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事,何必还躲起来?” “……”司马越好一阵无语,心知好友是误会他以为自己是在吃醋了,便也不欲与眼前这不知实情的傻愣子计较。 他还欲相劝。这时便听李清欢走上前来,堆满笑意的说道:“玉公子说的是。更何况越公子好歹也是这儿的半个东家,怎么自己的生意不给照顾,反倒还要窜使我的客人走呢?你这样,可就太不道德了。” 不道德? 司马越又是一阵无语。也不敢说出来反驳,只能在心里腹诽。现在也不知是谁在不道德?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毕竟他还指望着那一日能让李清欢回心转意爱上他呢! 然言如玉却还傻乎乎的接道:“可不是。你这个做兄弟也太不道德了。开了铺子这么久,生意又如此的好,竟还舍不得请兄弟一顿饭钱。” “……”这次司马越彻底的无语了。他觉得自己与言如玉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交情都白搭了。关键时刻,他是眉也挑歪了,眼睛也眨没了,可对方愣是没明白他的意思,还硬要往墙上撞。 得了!他也不劝了。某人很无奈的拍拍兄弟的肩膀,表示保重之后便要转身离开。 谁知,这时候李清欢唤住他了。依旧是如阳春三月的明媚阳光般笑容,语气更是掐媚到了极点,犹如一汪春波荡漾的池水,敛敛逼人。 “大东家,既然玉公子都留下俩吃饭了。你作为东家又是好友,既然来了,何不一起留下来吃顿饭?莫不是嫌弃了清欢的手艺?”她面上带笑,可那眉眼弯弯的笑意中,却带着一抹如冰霜般的冷意。 “是啊!”言如玉豪气冲天的应和道:“既然人家姑娘诚心相邀,越公子有何必这般不解风情。急匆匆的来了,又要走?” 言如玉觉得,他现在终于知道好友为何追了李清欢大半年也未成功,反而越发惹李清欢讨厌了。就他这般的不识趣的性子,还想有女子喜欢他?也就那些俗人还差不多!可他似乎忘了,自己之前也将李清欢看做俗人。 “……”司马越只觉得自己今日只有闭口的份。因为他对这二人的话,实在是无言以对啊!可这人要找死,为何还要拉上他呢? 司马越一想到那段时日,自己每次吃完李清欢做的药膳,夜不能寐的时候。他好看的俊颜顿时跨了下来。 言如玉见他傻呆着不动,便干脆直接将他请上了座位。又一边招呼李清欢道:“姑娘尽管将你店里最好的菜色都给我上齐了便是。” 李清欢听闻一笑。一声“好勒”说的那是一个响亮动听。 司马越将那抹笑意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心里发毛,又要站起身来离开。可当他接触到李清欢那狠狠的一记白眼后,脚步顿时就挪不开了。 那样子,委屈的像极了青楼里的老鸨正在逼着自己手底下的姑娘卖身。 当然,这会子司马越是那姑娘,而李清欢则是那蛮狠霸道的老鸨。 言如玉不觉,见好友这般模样只是笑他将李清欢得罪凶了,连吃个饭也胆怯。 然司马越却不言语。只是在心里暗自想着,等会不管李清欢上什么菜色,他都坚决不吃,即便吃也只浅尝几口,敷衍了事。反正他可不想精神的好几夜都睡不着。 李清欢炒菜的速度很快,因为有郑秀儿和杨厨子的帮忙,还有一些药膳炖汤也都是昨夜里便放在小炉子上炖好小火温着的,所以不花什么时间。 她正快乐的做着菜肴,一旁的郑秀儿却有些担心的道:“清欢妹子,你一下做这么多道菜上去,混杂了会不会……” 郑秀儿没好意思说下去。自从她跟着李清欢学了药膳后,倒也懂些简单的食物医用。 她方才一看那个情形,就知道李清欢是在打什么主意。此刻又见李清欢一下子做了这么多道大补肾精的菜,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只是一下子吃这么多,她实在有些担心,别把人吃出什么毛病来。 李清欢不以为意的摆手。“秀儿姐,你放心!像牛肉不可与红糖同食,否则会腹胀死人。还有狗肉也忌黄鳝同食,否则会产生毒素。以及羊肉忌食田螺会导致脱发等等。我都清楚着呢!不会混在一起将他们毒死的。不过若是不掉小命,让他们脱……” “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这般想。得罪人事小,可我们做吃的,害人之心不可有啊!”郑秀儿急忙打断道。 林清欢想想也是。再者,司马越和言如玉都长的不差。若她害人家掉光了头发,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啊?说起来,她还真有些不忍心。 言如玉坐着等了一会。心想,等自己将李清欢骗上钩了,看他如何在司马越面前好一番炫耀,竟然敢怀疑他的魅力。 当他见自己面前虽然是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上面却如同满汉全席一般摆满了秀色可餐的食物,顿时打断了方才的思绪,也顿时惊呆了。 他没想到李清欢开的这样一间又小又破脸的小店铺,竟然还能做出这么多道看起来绝佳大气,馥郁香浓的食物。 本来他还以为李清欢的食客都是源于司马越,如今看来,也并非。 这些菜品的味道闻着好似还不错。他只觉得鼻尖围绕的香气,令他食欲大开。菜还未上齐,他便已经有些等不及的伸筷子去夹菜吃了。 一旁的司马越见此,心中很是担心,却也没有多说。反正自己是提醒过他了,而且谁让他不听他的好言相劝,非要来此招惹李清欢,也确实该让他吃点教训。免得言如玉总是怀疑是他的魅力不够,导致他至今也未抱得美人归。 言如玉只是浅尝了其中一道菜,口齿留香的味道便令他有些停不下来了。不一会便将整张桌子上的菜色全部都尝了个遍。 李清欢则在一边冷笑的看着,还时不时的问玉大公子味道如何? 言如玉虽然不想承认这些菜色被李清欢做出来,味道咸而不淡,肥而不腻,味道馥郁,香脆可口,却也实在没有错处可挑。遂点点头道:“还不错。” 李清欢又笑了。“玉公子既然觉得不错,可要都吃完哦!千万别浪费了。”又见一旁的司马越虽然举着筷子,却迟迟不肯下手,顿时冷笑道:“越公子这是嫌弃清欢做的菜色不合你的胃口吗?” “……也,不是。”司马越艰难的说了这么一句,看向李清欢的眼神几乎是带着恳求饶过了。 然李清欢那肯这般轻易放放过他。那日他欺负她的事,她本来还正愁找不到机会反击他。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哪能轻易的放弃了啊! “那越公子就快吃!否则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司马越伸起来的筷子半天,却迟迟的下不去手。 这时言如玉也觉得奇怪的道:“你怎么不吃啊?这些菜味道还真是不错,起码比你家开的那些酒楼味道要好好了。肉质松软滑嫩,清汤香甜可口,味道的确不错。” 司马越脸色难看,狠狠的瞪了一眼好友,没有说话。只是对李清欢道:“我方才来时,已经在家吃过了。” 李清欢冷冷看他,一副‘是吗?’的神情。也一副你吃了也得吃的样子。 司马越面色灿灿,扬起的筷子终于肯下盘子,只在里面夹了一些配菜来吃。 言如玉见此,嘴巴里塞满了一大块肉,却还不让告诉好友道:“今日这个狗肉不错,你尝尝,味道可香了,肉也炖的入口即化,十分的香嫩。” 司马越不肯下手。这种天吃狗肉,这不是想把自己烧死吗?更可况还有一桌子羊肉,枸杞,红枣什么的呢! 李清欢见他不吃,便干脆上前去亲自替他夹了一大块的狗肉,又连着其他盘子的肉菜鲜汤给司马越夹了满满的一大碗。 第一百六十六章遭遇此刻 司马越还来不及拒绝,便听李清欢笑道:“清欢看大东家的近日来十分操劳,一直没有寻着机会犒劳大东家,近日倒是正好有机会了。清欢一片心意,大东家可不要辜负啊!” “……”司马越看了李清欢一眼,那意思似乎是在威胁李清欢,若她不怕他吃了后,半夜去找她的话…… 李清欢故意将头扭向一边,装作视而不见,反正在她眼里司马越也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他喜欢欺负她,不管她整不整治他,他还不是照样会变着法的欺负。 既然如此,那她为何不趁机报仇呢? 司马越还能说什么?一碗肉和汤,那几乎是含着血泪吃下去的。待言如玉发现好友的不对劲时,他已经风卷残云的差不多将桌子上的几道主菜都差不多消灭干净了。 李清欢十分满意的模样,也不再去看两人的脸色如何,拍拍手掌,让三儿前来结账。 三儿微愣,这大东家吃自己铺子里的饭菜也要结账吗? 李清欢将三人惊愕的目光看在眼里,扬唇一笑道:“虽说大东家吃的是自己店铺的东西。可月底结账的时候,这块就难算了。再说,大东家虽然不缺这点银钱,但对于清欢来说,却是一笔亏损……” 司马越没有再听她说下去,直接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定在桌案上道:“不必找了。” 二人一起出了店铺。司马越倒还好,不过是吃了李清欢夹给他的那一大碗肉和汤。可言如玉却是吃的肚皮滚滚,显然肉汤都被他吃了不少。 言如玉想问他吃饭的时候是怎么回事? 谁知司马越却只是像来时的一般,郑重而道远的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的说了一句:“保重!” 言如玉只觉得莫名其妙。直到他夜里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冲了好几盆子的冷水,可身上依旧抵挡不住燥热冒汗后。他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一想到司马越明明知道,却故意不说,他便气的牙痒痒。心想,也不知自己是交了什么损友。而对李清欢的恶作剧,他最多的则是无可奈何。 谁让他去招惹人家呢! 他心中又突然有些心疼起好友来,也瞬间的体谅了好友之前为了追求李清欢所受的苦。不过,他可没有这般容易放弃,再让司马越笑话他。 李清欢今日一路心情都十分愉悦的回了家里,甚至路过上河村时,都忘了顺道去问孟夫子制冰的事。 她只要一想到这个时候,那二人寝食难安,便不由的心情大好。 阿桃好奇的问她。她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眼底喜上眉梢。觉得整治司马越和言如玉实在是太好玩了。不过夜里睡觉时,她又担心司马越会又来找她,所以一直没敢睡觉,免得那家伙趁着她睡着,把她偷香了还不自知。 这一等,便是到了半夜也不见司马越前来。 李清欢心想。莫不是司马越知道了她的厉害,也料到她今日在屋里和门口设了许多道整治他小机关,所以害怕的不敢前来了? 她想起司马越白天那抹向她求饶的眼神,便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亦或者他现在正醉卧在那个美人榻上纾解他的热情呢!毕竟他也知道在她这儿讨不到好。 想着,想着,她便受不住困意,有些迷糊的想睡觉了。然这时,门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是几声闷哼。 李清欢的瞌睡顿时就被惊醒了。原以为是司马越来了,可当她听到院外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时,顿时明白了不是。 她不知道自己院子里究竟来了什么人,不过听声音显然是不止一两个。 难道是盗匪? 她心口突突直跳,立即起身摇醒了阿桃。 阿桃睡的迷迷糊糊,正欲问阿姐这么晚了将她唤起来作甚?便听阿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 阿桃吓了一跳,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而且那声音像是正在朝她们靠拢过来。若不是李清欢设了几道整人的小机关再门外,只怕这些人早就冲进屋里了。 李清欢皱眉,这些人不像是偷盗东西的,倒像是直接冲着人而来。否则一个院子这么大,也不分散人四处去搜搜,而是全部向她住的屋子而来。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她心中有些担忧阿青,也不知道他听到动静醒来了没有。 “阿姐,怎么办?”阿桃有些胆惧的小声道。 李清欢拍拍她手背。这些人来者不善,只怕不好应付。 她看了一眼空荡的屋子,想要躲起来是不成的,便又将目光转移到了侧面墙上的纸窗户上。 “来。”李清欢给阿桃披了一件衣裳,拉着她走向窗口。用手轻轻的打开了破旧的纸窗户,外面顿时照入一抹银辉色的月光。 窗户有点高。李清欢蹲在窗柩下,对阿桃小声的道:“快!你踩我肩上爬出去。” 阿桃犹豫。“那阿姐你,还有阿哥……” “你先出去,我马上就来。”李清欢急道。门口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眼看那些人就要破门而入。 “快!”她底喝。她一个人凭着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趁其不备的对付几个人还行,可要想拖上毫无招架之力的阿桃对付那些人就难了。 阿桃听闻,也心知不宜再犹豫,踩上阿姐的肩膀便从窗户里爬出去了。 李清欢转身,故意将被子拱起来,装作有人睡觉一般。又转身奔向窗户,一个翻越便跟着跳出了窗户。 她刚将窗户掩好,便听里面传来破门而入的声音。 屋子里她没有按机关,那些人一冲进来,便拿着手中的刀刃在床榻上一阵乱砍。刀剑碰撞时,发出的“锵锵”的碰撞声,令李清欢和阿桃心中一惧。 李清欢不敢犹豫,立即拉着阿桃便跑。耳边还传来身后房中稀碎的翻箱倒柜之声,最后化做一声滔天的怒喝。 “她们从窗户跑了!追!” 阿桃吓的腿脚发软,有些走不动路。因为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和阿姐会得罪什么人,让人半夜跳进屋子里来砍杀。 李清欢此刻也是胆惧的。毕竟那些人可是真刀真枪,而并非是在演电视剧。而她此刻根本来不及多想自己得罪什么人要至她于死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阿桃,站起来。被他们抓到,你就死定了!不想死就站起来跑!”李清欢气喘而又坚定的道。 阿桃听闻,果然没有那般害怕腿软了,毕竟是自己的命。 她们跑出去时,直接朝屋后的麻地里钻。穿过那块麻地,有一条通往虎牙山的小路。 李清欢撑住阿桃的肩膀,气喘吁吁道:“你快跑,我要回去找阿青。记住直接往山里跑,往茂密的林子里钻,不要躲山洞里。” “阿姐,我不走。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李清欢没有时间与她多做解释。“你听话,快点跑。那些人一定会先来追你,所以你决不能停下。” 阿桃理解了李清欢的意思,她跑是为了把恶贼引开,便也没有再推拒,点点头没有犹豫的拔腿就跑。 李清欢也没有犹豫,转身便朝屋子后门的方向而去。那些人追过去时,她故意装作绊倒一般,轻声闷哼了一声。 那些人听声音,只觉得人还在屋子里,便又追了回来,但还是派了两个人继续往山上去追。 李清欢一回屋子,便立即朝阿青的房门摸索而去。只是当她去时,屋里虽然没有了什么贼人,却也不见阿青的身影。 屋子里黑洞洞的,除了门口那一抹月光照亮外,什么也看不清。 她心中一惊,担心阿青出了什么事。就在她欲转身离开屋子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李清欢吓了一条,回头望去,正是阿青目光如炬的站在她的身后。 她面色一喜,正欲拉着阿青往外跑时,那些刺客已经转身回来,堵在了房门口。只见那些刺客人人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刀刃,在清凉的月色中,散发着嗜血的冲动。而那些刺客更是一脸凶恶之色,足足有七八人之多。 阿青拉住她的手指紧了紧,显然有些害怕。 李清欢朝他投去一个安定的眼神,脚步缓缓朝身后退去。直到依附在背后的墙角,她知道那里有几根木棍。 刺客们步步紧逼,见李清欢朝墙角退去,只当她是害怕。而李清欢已经趁着墙角光线黑暗,将自己手中的棍棒从身后悄悄的递给了李青,自己也偷偷的摸索了一根称手的。手心紧紧的抓住李青的手,安慰他不要害怕,勇敢一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对我们几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下如此狠手?” 为首的黑衣人并没有打算与李清欢多做解释。在他看来,反正这两个手无寸铁的人也是要死了。 “想知道,就去问阎王!”黑衣人说罢,便扬起手中的利刃朝李清欢姐弟二人砍去。 李清欢放开李青的手,在黑衣人的大刀挥过来那一瞬,身子微微侧身一斜,堪堪的躲过了那人凌厉一劈。 第一百六十七章出手狠厉 她自己手中的木棍也不是吃素了,当即一个旋转倾身,手指握紧。长棍挥出的力道在空气发出呼呼声响,紧接着便传来了为首黑衣人跪地哀嚎的声音。 他虽然是防着李清欢会点功夫,却根本就没想到李清欢手中还有武器,当即被李清欢那一棍子打在腿上。 李清欢下手的力道几乎是拼尽的身上所有的力气,否则那么大的一根木棍挥起来的时候,也不能再空气中发出声响。可见她是快狠准,齐头并进! 那些黑衣人微愣,没想到李清欢这般厉害。而在他们发愣之际,李清欢的棍棒顿时噼里啪啦的落在了那些黑衣人的身上,打的那些人一阵闷哼倒地。 李青在一旁几乎是看呆了半刻。他虽然知道阿姐有些本事,却不知阿姐这般的勇敢,面对七八名会武的刺客大汗,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惧意。清凉的眸子甚至比那天上的明月还要闪耀几分,却也透着一股寒冰般的坚定。 他顿时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男子汉,若是连阿姐都比不过,还有何脸面说自己要保护阿姐阿妹? 念此,他不再犹豫,也立即挥动手中的棍棒朝那些黑衣人劈去。 那些黑衣人先是被傻揍了一顿,有些懵了。而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立即便捡起地上被李清欢他们打落的大刀开始反击起来。 李清欢知道自己和阿青出其不意的打懵他们还能抵挡一时,但要真刀真枪的与他们硬碰,显然是自己找死。毕竟木棍打在身上和大刀砍在身上是两种概念,所以她也没打算等他们反应过来。只见她最后挑落一人手中拿起来的刀剑后,再次拉住李青的手臂朝门外飞奔而去。 黑衣人反应过来,立即爬起身来对二人穷追不舍。 李清欢跨出房门,没有直接朝后门而去。怕这些刺客早有准备将门给堵了,所以直接去了外院的大门处。 山下一片寂静,李清欢知道那里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山脚下的李家村有五六十户人家,房屋密集。 她带着阿青躲去那处,黑衣人即便追上来,也不知道她会溜谁家里去,搜索起来自然麻烦,他们也就有时间逃跑了。只是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知会不会因没有找到她,恼怒之下残害村民。 她虽然与那些人没有什么感情,有些甚至结下了很深的梁子,却也不想害人。念此,她只能朝虎牙山望去了,也不知阿桃躲好没有。 她不敢犹豫,对阿青道:“我们往山里跑。” 李青颔首同意,两人立即朝虎牙山跑去,而身后的黑衣人依旧穷追不舍。不过上山的小道坑洼,野草茂盛,对于轻车熟路的李清欢姐弟来说,跑起来没有收到多大的阻碍。可对于那群黑衣刺客来说却有些难度了。 不过训练有素的刺客速度也不慢,双方一直都保持十丈远的距离。 那为首的刺客见对方眼看就要钻入丛林,而他们对这一块并不熟悉,只怕再想抓住这两个小东西就难了,便扬声大汗道:“你们给我站住!站住……” 李清欢冷哼。她又不傻,怎么可能站住任人宰割。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便对阿青小声道:“等会我们分开跑,然后在我们之前挖的陷阱处集合。” 李青明白阿姐的意思,遂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一钻入林子,果然按照计划分头逃跑,让为首的黑衣人见了很是气恼。心知自己这次主要的目标是李清欢,便又只派了两名黑衣人去追李青,剩下的六名刺客依旧穷追不舍的追着李清欢而去。 “快!这丫头滑头的很,快将她包围住。”为首的黑衣人道。 他身后的几名黑衣人得到指令颔首,脚下的步子也越发的轻快了。这虽是在林子里,不过却比在狭窄的小道上好走。 几名黑衣人疾步,眼看就要追上了李清欢。 李清欢跑的这条路里陷阱最近,她在想这么多人追她,自己挖的陷阱也不够装,便又灵机一动,想到了个法子。 只见她飞快朝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穿去。娇小的身姿再密集的灌木丛里十分的灵活,但对于那些身形高大的黑衣刺客来说,却无疑是受到了阻碍。 黑衣人见那抹瘦弱的身姿眼看就要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不由的急了。 “快!主子交代了,今日一定要把这丫头砍了。” 几名黑衣人一听,脚步果然健步如飞,有些甚至直接朝灌木丛上方掠过,前去追赶。只可惜,李清欢那娇小的身子实在是溜了太快了,不一会人就不知了踪影。 而此刻的李清欢正躲在一颗巨木背后,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待那群黑衣刺客一追上来,她便…… 那为首的黑衣人停下脚步,与其他几名刺客互看了一眼,心中感到奇怪。方才一闪眼,就不见那小丫头了。 在这密集的林子里,高空的月光根本无法从茂密的树札中穿透。因此,彼时的林间显得格外幽深黑暗,令人看不清颜色。 所有人都在搜索李清欢的身影,却无人注意到自己的脚下。待搜寻一番没有看到李清欢的身影后,众人将目光汇集到一颗巨木背后。相互对望一眼,一个个脚步放慢,轻轻的朝那颗巨树靠拢过去。 李清欢拉住一根藤蔓的手指紧了紧,纤瘦的身子贴紧树木,微微侧脸,眸光朝两边分别探去。 这些黑衣人不傻,一边分了三人朝她靠近,想要将她包围起来。 李清欢目光如炬,紧紧的注视着自己方才只来得及下一个套子的一边,眸光森冷。 那黑衣人不觉,只顾着将眼睛紧紧的盯住那巨木背后。生怕对方再像方才一样,一闪神那灵活的身子便钻入了树丛里头不见了。 李清欢则紧紧的盯着地上那黑衣人的脚步。待那人一靠近,她毫不犹豫的抽动自己悬挂在树冠处的树藤。 “啊啊啊!”只听那些黑衣人一声惊叫,顿时被树藤勒住了脚跟,拔地而起。另一边的黑衣人反应过来,立即挥刀朝李清欢那抹小巧的身姿劈去。 然李清欢早先一步,拽着树藤的手指并未放开,脚步跟着腾飞而起。 黑衣人的刀剑劈了个空,反见李清欢抓住树藤腾空而起的身子一个旋转,伸出秀腿,便朝他们极具攻击力的猛踢过来。 其中两名黑衣人躲闪不及,当即被李清欢一脚踹出好几米远。而几米远处却是一处幽深黑暗的陡坡。那陡坡原是崩塌过的,足足有三丈之高。 只听“啊啊”两声惨叫。黑衣人被踢飞出去后,直接滚落了那陡坡之下。紧接着又听闻两声巨大起伏的水声,两人一同坠入陡坡下方的一片溪流之中。 李清欢没有犹豫,立即下滑将手中的树藤绑在了巨木的粗干上。因为惯性只能支撑她腾起一次。毕竟三个大汗的体重可比她重的多,否则就该放跑被困住的三人了。 剩下的一人见李清欢这般厉害,顿时有些胆惧,却也知道自己此次必须完成任务。况且他不出手攻击,只怕李清欢也不会放过他。 不过这次他倒是想错了,李清欢并没有接着攻击他,而是直接朝来世的树丛中慌忙钻去。 那黑衣刺客惊愕了一秒,顿时以为李清欢是怕了他。便连同伴都忘记先救下来,立即朝李清欢追去。 李清欢见那人上当,唇角扬起的诡异笑容,无声的淹没在幽暗的黑夜里。 她脚下的步子飞快,自己方才一耽搁,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与阿青碰头。一想到还有两个黑衣人在追他,李清欢便放心不下。还有阿桃也是,她跑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这些坏人抓到,她心里十分的担心。 正想着,她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扣住。 李清欢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正是阿青。她心下微安,这时那三个手提刀剑的黑衣人也追上来了。 三人将他们两团团围住,露出一脸狰狞的笑容。 “跑啊!我看你们再往哪里跑。”其中一名黑衣刺客笑道。 李清欢眉目紧皱,眸中却并无惧色,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三个正在像她靠拢的人。 她和阿青手中都没有防御的武器,赤手空拳肯定不是这几人的对手,所以李清欢也没想过要傻乎乎的上去当肉垫。 她看了李青一眼,两人眸光涌动,都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其中一名黑衣人没有了耐心,当即提着大刀朝李清欢砍去。李清欢一个下腰翻转,伸腿在地上扫荡一圈旋踢而上,笔直的双腿紧紧的夹住男子手中的刀柄。 只听“锵”的一声,黑衣人手中的利刃飞了出去,直逼站在对面其中一名黑衣人的面门。利刃破风翻滚,气势逼人,当即吓的那黑衣人腿软倒下。而正是因为那黑衣刺客倒下的及时,那利刃几乎是刚好贴着他头顶削过起的。顿时便将那人一头浓密的黑发被削成了半个秃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被迫擒住 “啊!”紧接着,李清欢双腿又是一个后空翻踢去,顿时将方才拿剑的那名黑衣刺客踢翻在地。 那人只觉得自己鼻子都快被李清欢蹬掉了,顿时流了一大片的血迹。 这三人见李清欢这般的厉害,本来是已经有些胆惧了。但想到自己今日必须完成的任务,以及主顾的一大笔佣金,还是不怕死的冲了上去。 李清欢不欲与这些人纠缠,只想先找到阿桃再说。便与李青对视一眼,直接换了一个方向,一起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三人见此,只当是李清欢害怕了。立即拔腿就追了上去,然而刚走不远,脚下踩着的地方顿时一空,其中两名黑衣人掉下了李清欢以前挖的陷阱里面。那陷阱虽然不是很深,但因设计独道,土壁平滑,出口又窄,想要上去,也是要废一番功夫的。 还有一人依旧不怕死的追着李清欢跑,只是没过多久,又“啊”的一声,掉进了另一个坑洞里。 三人解决完毕,李清欢一笑,直接抡起地上一根棍棒,将那名掉下陷阱的黑衣刺客一棍子打晕过去了。 她又急忙的跑了回去,还有两人没解决,她可不能放虎归山了。眼见其中一人刚刚从陷阱里爬了上来,她冷笑一声,冲过去便是一脚,直接把那人又踢回陷阱里了。 李清欢得意,就在她想抡起棍子把这陷阱里的两人也打晕时,一声叱喝响起。 “住手!否则我就将你阿妹杀了!” 明晃晃的刀剑在树冠洒下来的月色中格外的刺眼。李清欢顺着那声音看去,果然见两名黑衣人,一人轻轻松松的拽住阿桃的衣领,一人拿刀搁在阿桃的脖子上。 她心中一紧,刀剑无眼,若是这些人一个不小心…… 她眸光凌厉。“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怎么样?” 拿刀架着阿桃的那名黑衣刺客笑道:“我们是什么人,你就不用管了。至于想怎么样,你也看到了。我们不求其他,只要你愿意用你的命换,我们便放了这小丫头。” 阿桃听闻,立即摇头。“阿姐,阿哥,你们别管我,快跑!快跑啊!” “啪!”那人觉得阿桃甚是呱噪,当即一巴掌拍过去,差点将阿桃拍晕过去。 李清欢眸光一寒。“住手!” 她手指紧握,白皙的面色在惨淡的月色中,显得冷若冰霜。 那男子哼哼。“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若是不答应交换,我现在就宰了这小丫头。” 李清欢无奈,只得放下手中的木棍。 李青担忧的拉住了她放下木棍的那只手,看向那两名黑衣刺客的眼神中也带着一抹恼怒。 李清欢拍拍他手。“放心!阿姐没事的,总不能看阿桃……” 李青沉默了下来,只能怪自己无用,眼睁睁的看着阿姐去送死。 李清欢走了过去,眸光阴冷。“我过来的,现在可以放了阿桃了!” 那黑衣人“嘿嘿”冷笑两声,转而将刀刃架在李清欢的脖子上。然另一个却没有要放开阿桃的意思。 “你们说话不算数?”李清欢瞪向那黑衣刺客。 黑衣人又是“哈哈”一笑。“我们本就是刺客,又何须讲什么道义。不过还是第一次见过像你这么傻的人,居然想跟刺客谈条件。” 令一名刺客听闻,也跟着大笑起来。冷哼道:“今日你们一个也跑不掉。”紧接着,从林子里又蹿出了三名男子,正是李清欢方才用藤蔓绑在树上的那几人。 为首的黑衣人见自己人控制了李清欢,不由大笑起来。又对身后的黑衣人道:“去把那小子也给我一块抓起来。” 李清欢本想喊李青逃命,却听那黑衣人又道:“若敢反抗,我便先宰了这姐妹二人。” 李清欢顿怒,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依阿青的性子是不会丢下她们逃跑的,现在也只能怪自己方才没有想清楚,轻易的就上了这群刺客的道。 她双眸瞪圆,脑中却在飞速的旋转,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李青果然没有反抗。黑衣刺客将他们三人都抓住后,又用林子里的藤条将三人的腿脚和手都给绑了起来,一起扔到了一块空地上。 李清欢挣扎不开,心中暗道,自己这次只怕是真的忘了,而且还拖了了弟妹。 那从陷阱里爬上来,已经清醒的黑衣刺客猛的一脚踩在李清欢的肚子上。恼怒的道:“看你现在还如何嚣张!” 李清欢疼的闷哼一声,她那纤瘦的身板自然不敌那高大男子的狠狠一脚。 “啊啊!啊啊!”李青想护住阿姐,却奈何手脚被困,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但他还是奋力的爬起,想要去撞开那只踩在李清欢脚上的粗壮大脚。 但下一秒,便听李青也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被那名黑衣刺客直接踢翻出好几米,才在一颗大树脚下滚落下来。 “阿青!阿哥”李清欢和阿桃同时惊呼。 李青说不出话来,但见他捂着胸口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可见那一脚到底是有多重。 李清欢恼恨不已,手臂挣了挣,依旧没能解开那牢固的藤蔓。她告诉自己不能慌张,一定要静下心来想办法。 “阿姐。”阿桃见此一幕害怕的唤了她一声。 李清欢看着阿桃,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即将身子像阿桃缩了缩,却背对着阿桃,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黑衣人见此大笑,只当是李清欢终于知道害怕了。 为首的黑衣人见这一番追逐下来,天色也不早了。便道:“你们说,是直接将他们杀了抛尸,还是……” 踩着李清欢的那名男子立即出主意道:“老大,这个简单。前面那里不是有陷阱吗?我们就直接将他们活埋里面,既完成了任务,又神不知鬼不觉,岂不两全其美?” 为首的男子点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他走过去,腿脚因方才在破庙时被李清欢打的那一闷棍,到现在都还隐隐疼痛,心中对李清欢也越发的恼恨起来。 李清欢面色严谨的瞪着那朝她走过来的男子,心知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背后有所动作的手指也越发的灵活起来。只是她看不到后面是怎么绑的,想要一时解开绑着阿桃的藤蔓还有些困难。 阿桃此时也有些急了。若她们没赶在这些人将她们扔下坑活埋之前解开阿姐手上的绑着的藤蔓,今天她们三个都必死无疑。 “哟!方才没看清,这会子仔细一看,你还是个美人呢!” 那为首的黑衣人一只手单挑起李清欢线条柔和分明的下颚,语气中带着一抹轻浮意味。那双贼溜溜的眼珠子更是借着被清风吹散云层的清盈月光,肆无忌惮的打量起李清欢全身上下来。 李清欢本就长的好看。那精致小巧的脸庞,无论从眉眼,还是从唇鼻,皆是细腻的恰到好处。特别是那头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柔顺缱倦,勾勒出欣长的脖颈,映衬着微微敞开的领口,雪颈如瓷。那温润的俏脸更是白皙嫩滑,在朦胧的月色中如同镀上了一层银霜,显得她如同那林间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一般。 再加上她此刻被受困制,有种楚楚可怜的美感。令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会忍不住的泛起了一抹心疼,想抱在怀里好好抚慰一番。而想入非非的人眼里,却有一种禁欲般的邪恶,令人忍不住的想要搂在怀里,好好亲热一番。 那黑衣人一时间看痴了,只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像李清欢这样的妙人儿。 李清欢看到这人淫秽的目光后,眸中划过一抹厌恶,倔强的将下巴从黑衣人手中撇开。他心知这人的龌龊想法,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 “嘿嘿,还是老大慧眼如炬。这丫头年纪不大,应该还没……嘿嘿。人也长的不错,直接活埋了也太可惜了一点。老大不如先尝尝滋味,再……” 那踩住李清欢的黑衣人,语气更是淫秽不堪,任谁都听得出他口中所说的意思。 为首的黑衣刺客“哈哈”淫笑,十分赞同的点头。“你小子主意不错,回头我定当在……”男子没有说下去,不过他的意思让对方妙懂。周围的几人也立即应和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清欢眉头紧皱,手中的速度不减。 然就在她快要解开那绳索时,又听那为首的刺客淫笑道:“你们放心!这会子还早,一定还有你们的份。再说了,这旁边不是还有一个吗?虽然小了点,但长的也不算差,而且肯定还是雏。”说罢!那男子直接一脚将阿桃踹了出去。 阿桃滚落至一边,不巧撞到一块山石上,当即血流满地昏倒了过去。 李清欢刚要解开的手,藤蔓铺满一地,也顿时暴露了。 她见阿桃受伤,心中虽然着急,却也没有犹豫,立即朝一边闪躲滚去。只可惜,手还差一点点才能挣脱那结实的藤蔓。 她拼命挣脱,几乎将手指背勒出了血痕都不放弃。 第一百六十九章疯狂虐杀 为首的刺客见此,暗道不好,立即扑了上去。李清欢又是几个翻滚,几次躲过那男子的抓捕。 她的手终于解脱了,几乎是没有犹豫的侧身闪躲,然后直接发起了攻击。 只见她一只手紧紧的扣住那刺客的手腕,掌心向下,一个扭转,便听闻谧静的林子里除了打斗声,还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紧接着传来那刺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惊的一整片林子,飞鸟顿散。 李清欢还想再打。便又听一声大喝:“住手!否则我就将他们两都杀了!” 李清欢抬眸望去,只见阿青和阿桃都在那些黑衣人的手中。 可恶! 李清欢神色冷峻,却又不得不受肘于人,不过这次她可没有那么笨了。只见她直接从地上一把拎起方才被她打趴下的为首男子,用同样的办法威胁那些人道:“你们若敢动他们一根汗毛,那他也一定是没命了。” 为首的男子还在疼的哀呼,李清欢那一手是硬生生的将他手腕给折断了啊! 几名黑衣人互看,不知道该不该用自己手中的两名人质换取他们的老大。 李清欢见他们犹豫,又见脚下有一把大刀。当即踩在刀柄上的脚往上一翘,长刀几个翻转,立即卷入她的手中,紧接着她便拿那把刀架在了那为首刺客的脖子上。 她手指微微一用力,那锋利的刀刃便割破了那刺客的脖子,划出一道醒目的血红来。 那为首的此刻当即惊吓住了,没想到李清欢如此快狠准,当即就被吓的不敢乱动了。还一边颤抖的吩咐手下道:“放,放人。” 刺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似都在犹豫要不要听老大的。毕竟他们的目的是刺杀李清欢,而不是救老大。 李清欢冷笑。明白这个时候若不能威震他们,自己即便胁迫了这名无用的头领也是无用。 她讥讽的对被她挟持在手的男子道:“看来你的手下自顾完成自己的任务,并不在乎你这个老大的生死啊!” 那刺客脸色难看,当即怒喝道:“你们,你们还不放开,难道都想背叛老子不成吗?” 几人又是对望一眼,可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不过这时阿青却骤然一惊,想要大叫。奈何立即被人捂住了嘴巴。 李清欢面色寒光阵阵,只当那人是想对李青下手。她本来是不敢杀人的,不过情急所迫,她也顾不得许多。 她手中提起的刀刃,正欲对那男子下手。只可惜,手中的力道还来不下去,便只觉得自己头猛的一痛。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子,整个人顿时昏昏沉沉的,身子也缓缓的滑落了下去。 李青见此一幕,立即挣扎着要上前。只可惜他手脚都被困住,又被人拽在手,根本无法上前。 那些刺客见此,得意一笑,立即围了上去。得到解脱的那名刺客见此,也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想到自己方才差点被李清欢给宰了,那人的面色又难看了起来。 他抬腿便朝李清欢身上狠狠的踢了一脚,万分恼怒的道:“还想杀我!” 李清欢这会子还没有完全晕过去,只是脑袋被打的昏昏沉沉。再加上那男子用力的踢了她两脚,刚好伤在胸口上和肚子上,顿时令她感觉腹部剧痛,好像肝脏都被踢烂了一般,全身痛的麻木般瘫软无力,卷缩在了一堆。 那男子见此,顿时“哈哈”大笑。又狠狠的踢了李清欢两脚,这才心满意足的冷笑道:“我倒要看你还怎么横!”说罢!他直接一只手掐住李清欢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咳咳!”李清欢艰难的呼吸着,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刺客勒断了脖子。 她想她这次是真的死定了。可是要拉着弟妹一起送死,她还是心有不甘。不过那刺客可没打算让她死的痛快。特别是当他看到李清欢那欣长白皙的脖颈时,眸中的淫光又起。 他“嘿嘿”一笑,再次将李清欢丢了出去。 李清欢只觉得自己被摔的五脏俱碎,脑子也越来越昏沉起来。 然当那刺客却突然附身在她身上时,她即便脑子昏沉,也本能的想要反抗。奈何她现在的力道一点也不及那男子,根本无法反抗那欺上身子的巨大身影。 她脸上羞愤不已,越发显得精致的小脸红艳欲滴,令人心神荡漾。 “刺啦!” 李清欢只觉得自己领口一阵清凉,和着萧瑟的夜风,令她身子不由一颤。而她的两条手臂此刻正被那男子一手托举在头顶,死死的按压住。脚也被人用力踩住,根本毫无反击之力。 刺客们一见李清欢胸前那片雪莹的肌肤,立即围拢了上前,纷纷发出垂涎欲滴的惊嘘声。更有人大笑他们今晚虽然吃了点亏,却也值得。紧接着,幽深寂静的林子中便又是传出一阵哄堂大笑。 李清欢只觉得耻辱不堪。她没想到自己没有没司马越那个色魔吃干抹净,今日却要被这群杂碎给糟蹋了。 她心中不甘,可又实在没有能力反抗。死吗?她不想,毕竟她这条命捡来活着也不容易。 那男子见李清欢因愤怒而羞恼的脸颊上染红了一层色彩迷离的绯红,亦如那树上红艳欲滴的果子般,散发着醉人的香浓,顿时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忍不住的吞了一口唾沫,对李清欢已是垂涎欲滴。 然而,男子正欲低下亲热李清欢的头颅还未垂落,便只听空气里传来“呼呼”一声炸响。似有什么武器带着一抹凌厉的刀锋之气,直直朝那伸出的头颅劈去。如开山神斧般,气势逼人。 紧接着又是“锵”的一声,那抹带着刀锋之气的什么东西,硬生生的钉在了不远处的一颗树木上,入木三分。 也就是那一瞬间的事。若不是那刺客反应迅速,将头收回的及时。只怕现在入木三分的就是他的头颅了。 众刺客齐齐一惊,还以为对方投掷的是一把利刃。可当他们回头望去,见那粗厚的树干上并不是什么利刃,而是一把折扇后,脸色顿时惶恐起来。 “啊啊!”又是一声尖叫。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见抓住李青的那名刺客突然滚地,嗷嗷大叫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朝那方才投掷折扇的地方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小道上,一道欣长的身姿,白衣飘飘,如月华般雍容。而那身影的速度,却又如鬼魅一般。还等不及他们细看,那道欣长的身影已经几个飞跃,跳至他们面前。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惊嘘声。只是下一秒,所有人的身体都皆被弹飞出去,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 李清欢眼前模糊,只觉得那身影太过熟悉,甚至让她感觉是自己出了幻觉。 然当她感觉到自己身上那抹压的她喘不过气的重力突然腾开后,她眼前看到的一幕,却让她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而那名刺客同样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一秒,他便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剧痛之下,令他忍不住的伸手去捂住自己的双眼。只可惜,已经迟了。 “啊啊啊!”那刺客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即便用双手捂着,也无法阻止那双已经空洞洞的眼眶,如泉涌般流出鲜红浑浊的血液,在阴森寂静的林子里,显得尤为骇人。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自己老大,刚刚就在那一瞬间被人活生生的挖去了双目。杀手们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腿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啊啊!”那刺客依旧在痛苦的哀嚎着,将李清欢原本昏沉的脑袋顿时炸的清醒了不少。 方才那一幕,她是看的最真的。可她只觉得自己眼前模糊,并未看清。 然接下来,那抹欣长白袍的男子又瞬间以凌厉的招式和速度,又以同样的方法,用手直接挖去另外几名刺客的双目时,她彻底的清醒了,也看清楚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如爆竹般嗡嗡作响。耳边除了凌厉的惨叫声外,还有一群人睁着空洞暗红的眼眶,疼的发了疯似的在地上打滚。有些还未落入那白色身影魔爪中的刺客反应过来,立即连滚带爬的逃走,还一边大声求饶。 只可惜,那抹身影没有给他们解释完毕的机会,更没有要听的意思。只是短短的几个眨眼间,那批由十人组织的刺客,在场的八人皆被挖去了眼珠子。 然那抹身影似乎还不能解气,猩红的眸子带着血红的煞气,如地域派遣而来的修罗使者,抬腿便一脚踢飞一个,如同抛绣球一般人肉那些人。 林间顿时响起一阵抛起、落下的尖叫之声,随后都化为平静。 有些运气好的,抛掷出去的时候,只是倒地吐血。运气不好的那些,直接撞到林中那些参差不齐的灌木上,则被对穿了个透心凉。还有些撞在树上的,因瞬间被血液染红,甚至还在树上黏了会,才骤然滑落倒地死亡。 第一百七十章杀人如麻 又是短短几个眨眼的功夫,林子里原本升起的一片惨叫之声,顿时化作了猎猎的呜咽风声。空气中也因夜风的肆虐吹拂,令一整片林子里都萦绕着一股浓烈惨淡的血腥味。然而,那抹修长的身影却还是留了一人。 那人正是方才趴在李清欢身上欲意轻薄的刺客头目。身影且慢慢的逼近那人,那刺客虽然眼睛看不到了,却好似能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气一般,摸索着向身后一瘸一拐的退去。 最后,那是刺客实在受不住对方那逼人的气势了,干脆直接跪了下来。求饶道:“越,越,越公子饶命。饶命啊!你留小的一条狗命,小的便将那幕后主使者告诉你。只要,只要越公子肯……” “啊!”那人还未说完,便又直接被司马越一脚踹飞,刚好落入了李清欢以前所挖的陷阱当中。 刺客只觉得一阵昏天黑地,虽然他今后看到的也只能昏天黑地了。不!那也得他有以后才是。 司马越不等那人回答,直接一脚勾住掉落在地上散发着幽深光芒的长刀,紧握在手,映衬着他杀红了的眸子,如杀人如麻般的恶魔,令人心生惧意。 只见他几招炫丽快速的刀法直劈地下,不一会便挑起了松软的土质,齐齐朝那人身上洒去。不一会便埋了半截的人。 那人吓的叫苦连天,见自己想以条件交换没有用,便干脆直接道出了幕后之人。 “越公子,越公子饶命!我说,我说,那人就是刘……”只是话还未说完,便被司马越一刀削去了唇舌。 “呜呜”男子满嘴鲜血,只能发出呜咽之声,但很快便被埋在了寂静的夜色之中,消失在一方幽深的泥土里。 这一切来的太快,几乎是将李清欢吓傻了,只是耳边久久的回荡这那刺客隐约说的刘字。 她虽然与这里的不少人结怨,但普通的农户家定然雇不起这批杀手来杀她。而有这个能力的,她所认识的姓刘的人物,还这般痛恨她的,应该也只有…… 司马越及时的阻止了那人说出来。这是不是在代表,他是在维护某人呢! 李清欢脑子乱作一团,只觉得自己今晚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般。然而,司马越那温热的怀抱,炙热的气息又是那般的浓烈。就连萧瑟的晚风吹在她身上,都令她有种刺骨的疼痛。 还有那温暖的怀抱,明明是该令他感到恐惧窒息的,但这会子被他呵护般的抱在怀里,李清欢心里又莫名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 她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还是睡着的时候才是在做梦。否则经历了那样的事,她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呢! 到家时,她就醒了。司马越将她放置在柔软的土炕上,又让刚刚将阿桃背回家的李青去请郑大夫过来。 李清欢立即阻止。“不,不要去请师父过来。”她绝对不想让师父看到这般情形,怕师父担忧她。 “乖,让大夫来看看你!”司马越温柔的抚摸她的头顶的墨发。 李清欢立即躲开,抬眸胆惧般的看他。 若说她在林子里时,看的并不真切。可现在借着虽有些昏暗的油灯,她却分明看清了司马越一身月白色织锦长袍如秀了红梅般,星星点点的洒满了整片衣袍的边角。 不!那不是红梅,而是血,沾染了八个人的血。然后她的目光又缓缓的移动至他那双站满鲜血的手掌上,面上的惧意更甚。 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如同谦谦公子,俊美不凡,可实际上却是杀人如麻的恶魔。 “你,你才有病!”李清欢大喊。 司马越这时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迹,他嫌弃般的看了一眼,侧身向站在一旁呆呆的李青借了套衣衫,转身朝屋外而去。 李清欢以为他走了。可不一会,他又回来了。只是洗干净了手,换上了李青平时所穿的衣裳。 李青足足比他矮半个头,他的衣衫司马越自然是穿不下的。不过前几日李清欢刚替李青做了几套夏天穿的衣裳。她想着李青如今正是长个子的时候,长的快,便特意做大了两三个尺码。 司马越穿在身上虽然拥挤不堪,但也没有办法,为了自己眼前干净,李清欢眼前干净,他只能将就着穿了,总不能光着身子。 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怕李清欢姐弟受不了。 “你,你走!”李清欢指着门口。 然司马越却不以为意,仿佛方才一口气杀了八个人的那个恶魔根本就不是他一般。 “清欢,我救了你,可你却还要赶我走。这就是你的报恩方式?”他眼波平静,眉眼却微微上扬一挑,倒像是真的带着疑问。 “……”李清欢气噎,竟然发现自己无言以对。那人那般对她,若她当时有能力反抗,也是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人的,只是不如司马越那般心狠手辣罢了。 可,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司马越是为了她才杀的人,她还有什么资格怪他? 司马越见她不语,便又道:“你要是没事,就快去看看阿桃,她现在可还昏迷着。” 李清欢脸色一变,她竟然将阿桃的事给忘了。 灶房里,司马越方才去洗手时,就已经烧好了热水,这会子刚好可以用上。 李清欢急着帮阿桃处理伤口,也懒得与硬要帮着她打下手的司马越计较。一番忙碌下来,天色已经微微敞亮。 阿桃的是皮外伤,李清欢如今会些简单看病的医术,倒也真不用去请郑大夫过来一趟。 李清欢替阿桃处理了伤口,便打算起身去做些吃的。奈何腹部被踢了两脚的疼痛,虽然坐着躺着不动还好,但只要起身便还是抽痛难忍。 司马越见此,直接将她按倒在炕上。 李清欢吓了一挑,还以为他又起什么坏心思的时候,却听司马越今日面色难得舒展一笑道:“放心!我对病秧子没有兴趣。”说罢。便转身出了屋子。 李清欢在身后瞪他,也不知是谁有病?一下子如同杀人狂魔,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本性。 她联想到司马越那次为了救她被野猪攻击,竟然活生生的用拳头打死了一头成年的大野猪。那般疯狂入魔的样子,再加上他今日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可怕。 李清欢莫名的就想到了现代医学上所说的双重人格。 司马越该不会就是双重人格?一个是他的本性,一个是住进体内的恶魔? “啊!”李清欢捂着鼻子惨叫了一声,她抬眸狠狠的瞪着司马越。“你为何打我?” “我连唤了你几声,你都不曾听到。怕你胡思乱想的着了魔,所以即使的把你弹醒为好。” 他一边懒洋洋的解释道。又从不远处的桌案上舀了一碗清粥过来,先是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用微抿的薄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试了清粥的冷热温度后,这才朝李清欢的唇边递过去。 “呐!” 李清欢正在想司马越怎么知道她在胡思乱想,便见司马越方才的一系列动作,愣愣的呆看着司马越,没有接下那口清粥。 这人,这人,自己用嘴巴碰过了,竟然还喂给她吃。他们之间好像还没有亲密到这个程度? “怎么不吃?”司马越一副真不知晓原因的样子。 李清欢只觉得这人是在故意逗她。“那个,我手没有什么问题,可以自己吃。” 司马越也不勉强,“哦”了一声,将碗递到李清欢的手中,还十分细心的提醒她道:“小心烫手。” 李清欢面色晦暗不明,只觉得司马越对她好的也太过离谱了一些。可她一想到司马越为了她,一口气杀了八个人的事,她便还是觉的浑身一颤。 “你怎么还不吃?很冷吗?”司马越见她看着碗里的清粥犹豫,又见她身子微颤,便自行替她掖了掖被角。 “那个,你能给我换个羹匙吗?”她还是在嫌弃司马越方才的那一抿。 “你嫌弃我?”司马越当即点破,眉目微蹙。 李清欢心想,此人真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她想什么,他每次都能在下一句里猜出来。 “你我……” “我们都亲吻过那么多次了。别说这轻轻一抿,只怕连对方的口水也吃过了不少,你还有什么好嫌弃了。” “咳咳……”李清欢立即掩嘴,只能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还有,他这是什么意思?暗指她矫情吗?可那些事,是她愿意的吗? 司马越见此直摇头。“算了,还是我喂你!”说罢。直接夺过了李清欢手中的黄褐色瓷碗,又舀了一羹匙放在唇边吹了吹,抿了一下温度,然后递到了李清欢的唇边。 李清欢不想接,特别为难的看着他。 司马越却只当不见,怕李清欢不肯吃,便又道:“如果你想要我唇齿喂食的话……” 李清欢一口气吃完了满满的一大碗清粥。 “再吃点!”司马越道。 李清欢立即摇头。“我吃饱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有何不可 她心想,还好这会子阿青不在,否则看到自己与司马越这般模样,定然会误会什么。 然她肯定不会想到,李青早已经站在门口多时,也早已将他们的谈话都听了进去。 司马越早就发现了李青在门外听着,却一直不动声色的与李清欢调侃了许久。 后来想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连小小年纪的李青,他都有所防备。或许是因为李青与李清欢没有血缘关系。亦或者是因为,李青的不同寻常,令他从第一次看到李青,便感觉到了这少年给他带来不同一般的威胁气息。 “嗯?吃这么少?难怪离开老李家,也没见你将自己养出点肉。”他语气中带了点嫌弃。 “……” “乖,听我的,再吃一碗。”他又道。 “……可我真的吃饱了。”她道。面色有些尴尬,实在有些受不了司马越口中的那句乖。 论起来,她已经活了二十四个年头,而司马越今年也才二十一。她看过的世界,知道的事,学过的知识更是要比司马越多的多。所以无论是人生的经验,阅历,她哪一样都司马越有经验。 除了欺负人那事。 可如今她一个大三岁的人,却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公子左一个乖,右一个妖精的叫,令她实在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嗯?”又是一个疑问。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她,眸光沉稳,带着一抹不可拒绝的坚定。 李清欢皱眉,只得乖乖点头,因为她可不想再听司马越什么唇齿喂食的话。现在她终于能够亲身理会的理解自己那段时日硬逼着司马越吃食物是又多么委屈和无奈了。 又是一大碗清粥,李清欢刚一吃完,立即打了个饱嗝,感觉肚子里的食物已经满到了喉咙。 司马越还想再替她盛一碗粥时,李清欢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司马越,你要想报复我就直说。想用食物撑死我,未免也太狠毒了!”她骤然恼道。 司马越一脸不知所谓。“你真的吃饱了?” “……” “睡会!你昨夜累了一晚。” 他又伸手,无限爱怜般的轻轻抚摸过她的发髻,最后抚摸过的发梢,在他手中一圈一圈的缠绕,磨砂,细细把玩。那柔软丝滑,如锦缎一般的秀发触碰他的掌心,指间。有种无限的温存,缱倦。令司马越每次触碰都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李清欢点点头,她确实有些累了。可当她抬眸看他,见他稳坐不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便不由问道:“你该不会是想留下来守着我睡?” “有何不可吗?”他见李清欢神色为难,便又补充道:“我只是怕你昨夜受了惊吓害怕。” “……我,我不习惯有人看着我睡。”她好半响才想出了这么一句拒绝婉拒他好意的话。 “那你就把我当空气,或者你可以试着慢慢习惯我看你入睡。毕竟等我们成婚之后,我可能会天天忍不住的看你入睡。” “……”李清欢一阵无语后,还是忍不住的问:“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 他一笑,如碧玉一般的深邃眼眸,眉飞色舞。“我亲了你,自然是要对你负责的。” “……那个,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用你负责哈。”她苦笑。 “这可不成。男女大防,发肤于礼,不可僭越。”他一本正经的道。 “……”李清欢瞪他。既然知道男女大防,不可僭越。他当初还敢在她没有同意的时候就……这不是明摆着在故意占她便宜吗? “你,你不要脸!”她半天才愤愤的指着他鼻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办法,谁让我家的清欢这么迷人呢?”他朝她笑的邪魅。 “你……” 等等。他家的清欢?她什么时候成了他家的了?这人霸道起来,也太不可一世了?就算他三番两次的救了她,可也不一定要以身相许! 李清欢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正欲开口反驳,告诉他自己是绝不会嫁与他的。便听司马越又道:“好了,你乖乖的睡觉!” 他打断她欲意出口的话,令李清欢怀疑他是不是又猜中了她想说什么。 “你看着我,我睡不着。”她直接道。 司马越依旧是不以为意的态度。手中把玩的墨发缠了又解,解了又缠。最后他想想,觉得根本没必要解开,便干脆将一只手上的五个手指都给缠上了,密密麻麻的没有任何缝隙。 “那我陪着你睡,就不看你了。” “……司马越,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吗?”李清欢终于忍不住的大吼。 “你的意思是让我对你再无耻一些?”他疑问。 “……”李清欢终于发现,比起司马越的厚脸皮来说,她的怒气对他根本完全不起作用。于是她灵机一动,只好转移话题道:“你看,你昨夜也累坏了,要不你也回休息!否则把你累趴了,我多不好意思啊!” 其实她是怕自己一睡着,又被司马越趁机偷香。毕竟这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司马越盯了她半晌,直到她脸色渐渐心虚起来,才扬着一抹笑意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李清欢本想说不是。可碍于司马越的淫威之下,她又太想打发他了,便应承道:“算是!毕竟你昨夜救了我。” 司马越嘴角的笑意加深。“那我救了你好几次,你是不是心里很感激我?” “……算是!”她又随意的敷衍了一句。 “既然感激我,那你是不是该报答我?”他又问。 “算是!”她无所谓的应道。 “那你既然要报答我,我又几次三番的救了你,你是不是该身相许报答?” “算……”李清欢及时反应过来,连瞪都懒得瞪他了。只觉得自己命苦,也暗叹这个时代奇葩太多,她实在有些应付不过来。 后来,李清欢终于放弃治疗了。 她觉得自己乖乖的躺下闭目睡觉比跟司马越斗嘴来的心平气和。况且他要想欺负她,她不睡她也是照样会的。更可况他方才也说了,自己对病秧子并不感兴趣。可当她打算乖乖的睡一觉时,却又清醒的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把这一切都归功于司马越一边玩着她的头发,一边色眯眯的盯着她。 最后她百无寂寥的睡不着后,便干脆随便的问司马越道:“你昨夜怎么会来?” “因为想见你想的睡不着。” “……”李清欢发现她问司马越问题要慎重。于是又转移话题问道:“那你,是不是又病?” “……你觉得我,哪方面有病?”他反问。 “咳咳。”其实她觉得他哪方面都有病,特别是欺负她那事。 毕竟去年她当时还只有十三岁,甚至才刚开始发育,所以这人对她做出那样羞耻的事来,她心里的拒绝的。虽然她知道古代本来就早熟,女子家里穷的,十二三岁出嫁的人都有,她那点事说起来倒也不算什么了,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接受不了。 “我是说,你杀人那事。”她斟酌了一番,觉得只有这事扯不上她。 “哦”他一脸的恍然大悟。“你觉得我杀人很可怕?” 李清欢点点头。 她想说,这不是废话吗?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杀人,更没想过平时看起来温文如玉的司马越也会杀人,而且他杀起人来的手段是那般的可怕。令她现在想起来,心都不由的胆颤。 她在想,若自己有一日得罪狠了司马越,他会不会也将她像那般残忍的杀害,四分五裂…… 司马越看出了她心中的胆颤和害怕。神情自若的道:“你放心!若不是因为你,我平时是不沾染血的。” “……”这跟她有很大的关系? “因为我喜欢你,想保护你,所以绝不会让任何人染指你,欺负你。”他神情在这一刻突然变的认真,十分坚定的道。 李清欢听闻耳中,又是莫名的一颤。但心间却又好似划过一股如泉水般的涌动,涓涓不息的泉水瞬间填满了她的心房。 这种感觉令李清欢有一瞬间的沉沦。脑中却又忽然想起昨夜那人还未说完的话,便骤然被司马越打断。他眼神中的煞气,如同腥风血雨般向她席卷而来,令她立时清醒了过来。 他是娶过女人的,而且还不少,而且那女人如今还想杀了她全家。 她对他尚未做出回应,便得此惊险。若不是司马越来的及时,她如今只怕早就被轮至死,与阿青阿桃一起被活埋地下了。 这种事,她经历了一次,哪里还敢再承受第二次?况且司马越也不可能日日守护着她。况且她也不欲参合大宅子里的明争暗斗。 那些为了财产,为了男人斗的你死我活的生活。哪有在乡间住着自己的房子,吃着自己种的瓜果蔬菜,山上采采药,下山种种田。高兴时给家里人做满汉全席,吃的每人心满意足。不高兴时,与村里的长舌妇们骂骂架,撒撒泼安逸舒服? 第一百七十二章身患隐疾 如此一想,李清欢十分认真的对他说了。“其实,你也不用保护我,只要离我稍微远一点,我就很安全了。” “……这个恐怕有点难。”他也十分认真的道。 “不难,不难。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李清欢鼓励他道。 司马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李清欢以为他终于想通了,却听他一脸十分赞同的说着并不是她心里想的那段道:“你说的十分有道理。就好比追求你这件事,我相信只要我真心对你,你总有一天会同样爱上我的。” “……”李清欢觉得自己已经不能与他好好的东拉西扯了,便还是将话题归回了原位。也不忌讳的直接道:“其实我觉得你杀人那事,还有上次你活生生的打死了那头野猪,看起来真的有点不正常。” “哦?” “你难道没发现吗?就是你口中所说的想保护我时,神情举动会变的十分的激动可怕。”她睁开了眸子,双手撑在炕上,吃力的坐了起来。这次司马越去扶她,她倒是没有拒绝。 她看着他,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点什么端倪出来,可惜他眼波平静而深沉。她看了半响都未看出任何波动来。不过司马越虽然表面上没什么波动,心里却早已如同波涛汹涌的潮水一般,翻滚离合。 他沉闷了许久,才点点头承认道:“你说的不错。” “什么?”李清欢仿佛没听清,忍不住发出疑问。 她原本是以为这人会反驳的,可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反而令李清欢觉得自己这话问的颇为尴尬。 司马越面色平静,但思绪却十分的深沉。明明看起来有种淡淡哀伤的神色掩藏其中,嘴角却又突然延伸出一抹笑意。 “这是我从小就有的一个老毛病。若是我在乎的人遇到危险或者是伤害时,我便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会像昨夜一般,用十分残忍的方式杀害那个人的性命。” 他说的淡风清云,可李清欢听在耳中,却觉得心口莫名的堵的慌。 这人平时与她斗嘴调侃惯了,她只觉得他就是厚脸皮子,不要脸。哪怕他神情十分的认真,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去多想。 可今日他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但她听着心里却觉得莫名的伤感。一则,可能是惊讶他竟然会在她面前承认了自己身患隐疾。二则,也许是可惜像他这么完美的人,原来也有不可言说的难堪秘密。 她想安慰他,却又不知该怎么安慰。毕竟她虽然会些皮毛医术,却也不会治疗像他这种心理疾病。 司马越见她不语,便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的语气不再是方才的淡风清云,而是带着一抹难掩的失落。 “……”李清欢又沉默了下来。 若是平时,她定当会在下一秒用力的点头。可如今听了司马越的病情,又见他这般哀伤的样子,她反而不好意思奚落他了。 “其实……”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一直……哎!”他叹气,摆手不语,语气中带着无限的哀愁。 “不不不。其实我没有讨厌你,也没有说你是杀人如麻的恶魔。只是……” “这么说,你并不讨厌我追求你,也不嫌弃我身患隐疾了?” 他嘴角一扬,方才还满脸愁容的俊脸,眉目间顿时皆带喜色。令李清欢顿时怀疑这人,方才是不是在故意博取她的同情。 还有,什么叫做不讨厌他,不嫌弃他?她又说过? 目光重新对上司马越那张眉飞色舞的俊脸,她正欲说话,便听司马越道:“你快睡觉!我昨夜一晚没睡,这会也该休息休息了。”说罢。他将李清欢重新扶着躺了下去,人已经大步流星的飘出了屋内。 李清欢惊愕的看着那抹欣长的身姿跨出房门,很快便消失在了眼前,不由轻叹。只怪自己心软,这下只怕是愈加甩不掉这魔头了。 她磕眼而眠,发现脸上有发梢挠的她痒,捏了一缕秀发来看。才发现司马越不知何时将她头发把玩的都有些弯曲成形了。 见此,她又不由的轻叹。 这一声声的长吁短叹,一个上午的时间算起来,没有一百个,也起码有**十个。直到阿桃清醒过来,她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 “阿桃,你感觉怎么样?”她也头痛。两姐妹一个摔倒了额头,一个被打到了后脑勺。 阿桃头还痛,不能摇头,也不能点头,便道:“阿姐不用担心。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这种磕磕碰碰以前在老李家的时候,也是时常都有的。” 李清欢听闻,更加心疼起阿桃来,也越发的恼怒钱婆子和周氏那一群奇葩。之前她还在想自己给周氏母女下泻药的事会不会太过分了。如今阿桃提起,她心中顿时觉得自己没折腾死周氏她们算好的了。 “阿桃,都是阿姐不好,才连累了你们跟着受伤。” 阿桃摇摇头。又问:“阿姐知道是谁想害我们了吗?” “……”李清欢犹豫了一阵,才摇摇头。 她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只是没有与司马越道破罢了。而司马越心里应该也是有数的,否则当时也不会…… 她心里想到此事,就莫名的感觉心口压了一股无名火,烧的她全身哪哪都不舒服。亏得那人还一边花言巧语的说休妾是为了她,可如今看来,到底是青梅竹马的感情,维护总是有的。亦或者,他只是厌倦了那份情感,所以才找她填充罢了! 李清欢越想,火气越大。心上如同长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令她感到气闷,有种气恼不堪的羞耻感。 如今阿桃问起,她又在想,自己是否该去报官,将这件事查清楚?可当时的那些刺客都已经被司马越杀死了,被她踢下陡坡的那两个人也不知所踪。 如果这件事真要报官,先不论查不查的清楚,司马越杀人那事肯定是藏不住的。那人虽然有些本事,可连杀八人的大罪,只怕也不是好说的。 刚一想完这茬,她转念又觉得自己脑子有病。怎么莫名的还关心起司马越杀不杀人的事了?虽然他救了她,可若不是他日日对她纠缠不休,那刘玉兰也不会对她下此狠手。 正所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世间不就是因为有司马越这样的渣男,才会有那么多的小三吗?她可不想当人人轻蔑耻笑的小三。 念此,她上午还因司马越病情的事,对他微微心软。又因他认真动听的话语,而撩拨的微微起伏的春心,顿时如同那雪山崩塌一般,移为一片平底。 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沉浸在司马越那些甜言蜜语的温柔乡里。原本就抵制司马越的心,也顿时添了一堵厚厚的围墙。 下午,又是司马越来送的饭菜。由于阿桃醒着的,司马越也没好意思太过分,便由李清欢自己来端着饭吃。 李清欢想起自己方才想的事,便冷着声对司马越道:“越公子。我们已经没事了,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要是没事,就先回自个家去!” 司马越依旧是不以为意的态度。“那杀手才走,你们又都受了伤。万一那刺客恼恨不肯善罢甘休,再去找同伴来报仇,你们定然抵挡不过,所以我先留下来保护你们。” 阿桃听闻刺客还可能回来,顿时吓的身子瑟瑟发抖起来。 李清欢抱着阿桃,用手轻轻的拍她后背,以示安慰。又转头不满的瞪了一眼司马越,见他一副打定主意赖在这里的样子。 她想起这事都是刘玉兰干的好事,便有几分恼怒的道:“那越公子是打算在我家赖上一辈子了?” 司马越将李清欢的恼怒之色看在眼里,神情却十分的淡定。 他知道李清欢昨夜听到了那刺客的话,以她的聪明也定当是猜到了什么。便道:“你放心!那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的,也绝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他眸中坚定。 后又道:“这几日你们身上都有伤,需要静养,我照顾你们几日,自然会走。” 李清欢听闻,既然人家都做了保证,她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她这会子还是十分的抗拒司马越,因为她发现自己每次一对他心软,便不由的对他暗生情绪。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她觉得自己就算是有,也一定要及时的将那刚刚萌芽的小种子,及时的掐死在摇篮里。免得一失足,便毁了自己的终身。 念到此处,她便又说了。“那好,你喜欢留着,我也难不住你。不过我和阿桃年纪也不小了,又都是未出嫁的姑娘,你一个陌生男子常此出入我们的屋子实在于理不合。传出去,我的名声倒是不打紧,可我不能让阿桃也跟着受委屈。所以这屋子你以后就不要进来了,即便我与阿桃下不了床,也还有阿青会照顾我们。” 司马越挑眉,眸中疑惑。 第一百七十三章祟祟 这人上午与他说话还算正常,怎么他就做顿饭的时间,这人就跟翻脸不认人了一样呢?难道是在为刘玉兰的事生他的气?莫非她吃醋了? 司马越想到最后一个可能的时候,就笑了。那笑容映衬着从窗柩里洒进来的余晖,再加上他英俊非凡的玉面,有种春风轻轻吹来,如沐阳光般的暖意。 李清欢只是那么轻轻一瞥,便顿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口也莫名的砰砰一跳,如同揣着一只玉兔般惴惴不安。 她觉得司马越这种妖孽类型的男子,偶尔拿来远远欣赏一下还行。但要是隔得近了,认真看了,是要眼瞎的。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更深层次的明白了陶渊明的那首诗,为何说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了。 李清欢不语,等着司马越的下文。 司马越见她眼神避讳自己,白皙的面颊上在见看他一眼便迅速撇开后,骤然升起了一抹桃红,也愈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依旧含着笑着,薄唇微启,却带着上扬的喜悦。“可阿青不也是男子吗?” “阿青?你怎么能跟阿青比。”她直接道。 司马越面色不好看了。“我为何不能与阿青比较?” 李清欢一阵无语后,才没好气的道:“阿青是我的阿弟,我们三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感情是你能比的吗?就好比你跟你那妾室刘玉兰穿一条裤衩长大的一样,那青梅竹马的感情,自然是非常人能比较的。” 司马越听闻她这较劲的语气,不由“噗嗤”一声乐了。 “你笑什么?”李清欢瞪他。 司马越本想问她是不是吃醋了,可是考虑阿桃也在,他也没好意思当着未来小姨子的面调侃李清欢。便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道:“清欢说的是,是我失言了。” “咳咳……” 这次不是李清欢咳了,而是一旁的阿桃听着司马越直接唤自己阿姐的名字,不由吓了一跳,一口稀饭还没吞下去,顿时喷了出来。 也难怪她被吓到,之前司马越都是李姑娘李姑娘的唤她阿姐,而今日她是第一次听司马越这般亲密的唤她阿姐。 这称呼,她记得还是爹娘在世时,才会称呼阿姐的。而如今,却变成了司马越。 李清欢瞪了司马越一眼,这人分明是想公开追求她的事了? 司马越面色如常,丝毫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李清欢虽气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的瞪着他咬牙道:“以后不许再进我屋子。” 司马越摇头。“这可不行。” “你方才还说……” “我方才话还未说完。我的意思是,我自然比不过你与李青之间的亲情。不过你若说到男女有别,我好像记得李青也不是你的亲阿弟,为何他能进屋子,我便不能进了?” “你,你这算是什么逻辑?阿青虽不是我亲阿弟,却胜似我的亲阿弟。再说了,他从小与我和阿桃一起长大,也不是什么陌生人,根本不必忌讳这些。” “我们也不是陌生人。”司马越强词夺理道。 “可你……”李清欢气的无语。只觉得自己这张嘴皮子跟司马越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反正是斗不过他。 念此,她也懒得与他争辩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他也说了,过几日便走。她大不了就磨磨耐心,让他再折腾几日。 夜里,司马越与李青睡一个屋。这一夜,倒也相安无事。只是第二天李清欢醒来之时,便发现司马越换了身衣衫,是他自己的。 李清欢无语,心想这人应该是昨夜回家了一趟,早上又赶了回来,难怪他早上是阿青做的米粥端进来。 她其实并不喜欢喝粥。特别是来了这里后,几乎是三天两头顿顿都是米粥这东西,吃的她淡然无味不说,还吃不饱。再加上她现在生病,更加没有什么口味。 这一天她都觉得脑袋昏沉,只想睡觉。 司马越本以为她是生病了,可用手一探她额头,又好似没什么事。 李清欢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整个人身子软软的,一点都不想动。直到她中午吃饭时,突然感觉下面一股温热流出,脸色顿时惊变了起来。 哎呀!她怎么把自己的月事给忘了?难怪从昨日起,她便一直觉得浑身没劲,原来是大姨妈要来了的前兆。可这会子实在是有些尴尬,她忘记垫布包了,身上也定是…… 她顿时没有了吃饭的心思,特别是看着司马越也在场时。 “那个,你们两先出去。” 司马越心中疑惑,难得这次李清欢没有只叫他一个出去。 李青也不问缘由,乖乖的离开了屋里,可司马越却还呆立在原地想着其中的缘由。 李清欢瞪他。“你还不快走?” 他们两个是在外间就吃过的,所以只有李清欢和阿桃在卧室里吃。 司马越脸色灿灿,也不知李清欢是为了什么事,这般神神秘秘的。但看在这次没有只叫他一人出去,便还是乖乖的走出了屋子。 他临走时,给了李清欢一个瓷瓶,说是那药可以去疤。 李清欢顿时明白了司马越的意思。阿桃那伤口刚好在额头上,足足有一指宽。即便是好生的修养,只怕也会有些疤痕。 她想起上次司马越受了那么重的伤,他只是服下一颗自己带的丹药,便好的那般快速,说来也是神了。这次的药若是真能有效,说不定阿桃的额头就有救了。 难道他昨夜一夜未眠回去,就是为了这瓶药? 念此,她心中还是感激的。也不知该说什么,况且她身上这事还紧急着,便只好朝他笑了一下,道了声谢。 司马越点点头,告诉了她如何使用,便乖乖的出去了。 李清欢见他们两一走,立即忍着腹部还隐约有点痛的不适,爬起身来去衣柜里找东西。阿桃见阿姐的神色慌张,顿时猜到了什么,也没多问。 夜里,清风朗月,只见一处屋檐底下的房门悄悄敞开一点缝隙。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即从房门闪身而出,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倒像是在做贼一般,特别是她手里还抱着一团衣裳。 可要是贼,偷东西也不会偷破烂衣衫啊!再仔细一看,那人身姿纤瘦,一头墨发如瀑布般垂落,随着清风佛来,发烧微微卷起,在空中肆意飘荡。 李清欢趁着大家都睡下了,便悄悄的抱着自己的那对脏衣服出了房门。 后院里有井,她直接从窗柩上抓了一把皂角,又将衣裳丢入她专门买来洗月事的木盆里,便去井里面打水。可能是因为来月事,她一身有些瘫软无力,再加上这儿的井设计的有些麻烦。一桶水打上来,她是费好一番功夫才将木盆倒满水。 她蹲下身子,伸手正欲将去搓洗衣衫,身后却顿时响起了司马越的声音。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做什么?”他朝李清欢这边走来。 李清欢见此,顿时急了。“你你你别过来。” 她脸色刷的一下红了,好在现下是晚上,也看不清什么。可她似乎忘了,这会正是明月当头,昼如白日。 司马越见她这般紧张,接着明亮的月色,身躯微斜的朝李清欢看了一眼。见她面色绯红异样,一层月华的银纱铺在她巴掌大小的绯红脸颊上,照的她白嫩柔滑的肌肤晶莹透亮,如同水晶一般,十分的迷人。 “你怎么了?”他又问了一句,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李清欢神情尴尬,暗道自己倒霉。第一次来初潮刚好被司马越碰上就已经够尴尬的了。如今倒好,半夜起来洗个血衣和月经布都被他撞上。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没睡着,还是时刻在监督她的动静。 “我,我没事。就是白天睡的多了,晚上睡不着,便起来把衣裳洗了。”她结结巴巴的道。 “洗衣裳?”他面露疑问。 “是啊。”她答。 “那你为何不白天洗?”他又问。 李清欢想说,她什么时候洗,关你什么事啊!可司马越接下来却十分关心的道:“现下虽是六月了,可这大半夜的井水凉,你别冻着身子了。要不……我帮你洗?” “不不不!”李清欢立即拒绝,又见他朝这边走来,顿时急了。想起来阻止他别过来,腹部因起身时刚好扭到某个位置,又是猛的一抽痛。 “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马越下一秒便箭一般的冲了过来,扶住她。语气中略带责备道:“我又不吃了你,你这般激动作甚?” 李清欢听他这话,脸色又莫名的红了红。因为司马越口中所说的吃,和她这个现代人所理解的吃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意思。 司马越将她扶着坐在一旁的井盖上,这才又问:“你的伤还是没大好吗?”他语气有点冷,好似在责怪自己那日去的晚了,又好似恨不能再将那人挖出来,再出气一番。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方才是骤然一下站起,好像扭到了哪里才会一阵抽痛。” 第一百七十四章心中暗喜 司马越借着月光看她神色间没有在说谎,这才放心了下来。却又忍不住责备道:“你说你,伤还没好,就这么急着洗衣衫作甚?又不是只有这一件衣服换洗。” “……”李清欢无言以对。因为她没好意思直接对司马越说,那是她来了葵水弄脏的衣裳。 司马越见她不语,还以为是自己责备她,让她心里不舒服了,又不免的心疼道:“罢了。你在这坐着,我帮你洗了!” “不不不!”李清欢见他起身前去,立即抓住了他的手。 司马越身躯微顿,扭头看她那只紧紧拉住他手臂的纤细手指。 李清欢见他看着自己的伸出去的手,这才发觉自己失礼,立即将手收了回去,脑中飞快旋转着找个理由搪塞司马越。 只见她讨好一笑,对司马越奉承道:“呵呵,你是堂堂司马府的越公子,哪里能帮人洗衣服,更何况还是我这个小小村姑的衣服。这样是说出去,岂不得被人笑话死。你说是!” 司马越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为了我心爱的姑娘洗衣裳,我司马越即便放下这面子又有何妨?” 李清欢听闻这话,顿时想吐血了。 “等等,等等。你不能洗。”她再次阻止道。 “为何?” “你,你是男人,怎么能帮女人洗衣服呢!再说你与我又……”她见他目光森冷,便又立即收回了口中的话,转而说道:“反正就是不妥!我也不要你帮我洗衣裳。” 司马越只觉得今日的李清欢有些奇怪。他想问其原因,但见李清欢这般闪躲的样子,显然是不会说的。 念此,他也不再多问。趁着李清欢没注意,直接走了过去,拎起了木盆里的衣衫。 当他借着月光,看清那一盆清凉的井水变的有些怪异的浑浊之后,又见那衣衫的下面,是两个布包,他顿时就明白了过来。特别是那布包,还是他当初亲手缝制的,他自然是能一眼就认出来。 原来弄了半天,李清欢是来了葵水,又刚好把衣裳弄脏了,这才半夜起来洗。 他想起白天的时候,李清欢吃饭吃到一半,骤然将他和李青赶了出去,立即就明白了李清欢当时的尴尬。再看此事的李清欢一脸暗沉,他面色灿灿。 “其实,这水真的挺凉。” “你走开。”李清欢恼道。她此刻只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你还生着病,还是我来帮你洗!”司马越道。 他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嫌弃,倒也不像是在逗李清欢,但李清欢可不能接受他一个大男人给她洗这种东西。 若说是她夫君也就算了,可她与司马越八竿子打不着,如今却让他替她洗这种东西。即便司马越不嫌弃,她也不好意思。 不过令她惊愕的是,司马越身为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居然不嫌弃替她洗这种东西。记得上次他明知道她来了这事,也是没有丝毫嫌弃的将她抱在怀里,倒是令她十分的匪夷所思。 况且,这里的人本来就嫌弃女子来葵水。有些男子见着妻子来葵水,甚至连同床都忌讳。因为他们认为女子的葵水脏,男人碰了是要倒霉运的。可司马越却对她…… 他当真有这般喜欢自己? 李清欢疑惑了。然在她不解之时,司马越已经将衣服裹着皂角有模有样的搓洗了起来。 “喂,你……” “你什么?你再大声,就该把阿青阿桃他们给吵醒了。到时候他们来看到……” 李清欢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这事本就不好意思见人,要是让阿桃阿青他们看到这般模样,她更是没脸见人了。可…… 她眉头紧皱,一脸无可奈何,却也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看着。 月光下,那如清风朗月般的英俊男子,墨发束冠。夜风袭来,卷起他半蹲着地时掉下的半截月白色华裳衣袂在空中舞动。而男子的神情却十分认真的搓洗着布料粗糙的女子衣衫,眼底没有半分厌弃险恶,反倒像是在做一件心甘情愿,极其愉快的事。 李清欢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惊奇的发现对方此事的动作虽然怪异,却与当下这般光景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她心头又莫名的扑通一跳,背过身子,不再去看那人。 而此刻司马越心里也是愉悦的。倒不是替人洗血衣又多么的有趣,而是他发现自己当初为李清欢缝制的布包,她竟然没有用过一次就丢了。 司马越的年纪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十分成熟的了。所以他对女子来葵水这方面,也是略有耳闻,甚至可能比李清欢都要清楚些。 就单说这缝制布包的事!那都是要女子自己亲手一针一线缝制的。一来,这事她们认为羞耻。二来,这事也不好假手于人。 司马越本以为李清欢将这布包用了一次就会丢掉,然后自己再重新缝制,可他却没想到她一直留着在用。 这让他又误以为李清欢心里其实是有他的,不过是因为他娶了妾室,她自己又是争强好胜的性格,不愿与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所以才一直婉拒他。 若李清欢知晓这其中原因,定然会羞的没法见他。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是要自己缝制的,而那会子她身上的银钱不过,又加上听郑秀儿说来月事的布包她们都是洗了重复使用,便也没想那么多。 因此,司马越给她缝制的这布包,她就一直在用着,到如今也还不知其中原因。 司马越只当她是领了他当初的心意,也知道李清欢脸皮薄,自然不会去主动提及这种尴尬的事。 司马越的速度倒是挺麻利的,不一会便将衣裳全部洗好了,也好在这不是冬天的棉衣。 李清欢一见他洗好,立即上前去躲过木盆,晾衣服的时候,她也不让司马越再动手。 司马越苦笑不得,却也只觉得李清欢羞恼的样子煞是可爱。可能这便是所为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司马越这次也说话算数,在李清欢家待了六七日,帮她修缮好了那日被刺客踢坏的房门,收拾好了屋子,一直到李清欢葵水干净了,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他才道别离开。 李清欢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感激司马越为她做的这些,但还是觉得自己这几日快要尴尬死了。毕竟她一个未婚的女子,让一个大男人替她干这种事,说出去不光是司马越丢脸。 其实这几日司马越都没有睡好,特别是李清欢家那硬邦邦的竹榻。对于一向睡惯了软榻的司马越来说,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心想,看来自己以后还得好好磨练一下,不能习惯了金香软玉。 这一到家,司马越也没急着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司马府找到了刘玉兰。 说起来,刘玉兰也是个能抗的。 司马越都这般决然了,她也还是不肯放手。这几日,她也一直在惶惶不安。知道自己刺杀计划失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迟早会有今日。可司马越却没有当即来找她,这让她疑惑的同时,心里也更加的煎熬。 这不,她整个人就如同生了一场大病般,惶惶不安的样子令她脸色看起来苍白无力,倒是有种病态。 司马越闯进来的时候,门口的丫鬟都来不及通禀。丫鬟婆子们看到司马越这般怒气滔滔的样子,皆是吓了一大跳。 刘玉兰的贴身丫鬟是知道主子做了什么事的。她见司马越怒气冲冲的踢门而入,还以为刘玉兰这次定然会被直接揪起来打一顿。没想到司马越气归气,却也保持他应有的风度,只是万分恼怒的瞪着刘玉兰许久,才叱喝道:“你到底还想做什么?干脆一起做了好了,我也好早点将你送出去。” 刘玉兰虽然早有准备,可这会子看到司马越这般盛怒,还是不由的胆惧了,不过她可不打算直接承认了自己做的事。只见她朝门口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那丫鬟领会后,立即朝院门外而去。 司马越看在眼里也不阻止,只是冷冷的瞪着刘玉兰。这几日若不是为了照顾李清欢,她早就回来收拾刘玉兰了。 “越哥哥,你,你这是何意啊?兰儿实在是听不懂你说的话。”刘玉兰一脸的可怜无辜。 “听不懂?哼!”司马越冷哼。随后又道:“看来你是想让我将你直接送去衙门里盘问了?” 刘玉兰吓了一跳。立即摇头道:“越哥哥这是,这是为了何事这般的恼怒兰儿?你来时也不说,便冲兰儿发火,还说了这么莫名奇怪的话诬陷兰儿。兰儿实在觉得委屈啊!” “你委屈?看来你是逼我将证据摆在你的面前了?”说罢。便直接对身后的小厮六儿道:“六儿,你去将人请进来,看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了她。” 第一百七十五章死有余辜 刘玉兰吓了一跳。她只听到消息说,那夜的八名刺客都被惨遭杀害,还有两名失踪了。她当即命人搜寻,可惜一无所获。难道那两人被司马越找到了? 果然,不一会六儿便带着两名全身被捆的严严实实的男子上来,正是那日刺杀李清欢,被李清欢利用巧计,一脚踢下陡坡的那两名男子。只是这两名男子现在是鼻青脸肿,早已经辨不清模样来了,可见司马越在背后没少亏待这两人。 刘玉兰心中虽惊,却依旧没有承认的意思。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也不去看那两人,而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道:“越哥哥随便找两个人上来,便说是什么证据,兰儿实在有些不明白越哥哥的意思?” 司马越气噎。没想到刘玉兰耍起赖来,既不要理由也不要技巧。他猛的踢了一下身边的两名男子,怒道:“你们说说,这房里有没有指使你们去杀人的那个人?” 那两男子抬头,已经红肿的眼眶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后,最终将目光定在刘玉兰的身上。虽然刘玉兰刻意将脸瞥向一边,不过像她当初那么豪爽大方肯出银子的人,还是令两名刺客印象深刻。 那两人互看了对方一眼,又见司马越目光凌厉的瞪着自己,顿时吓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用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不远处站着的刘玉兰。 刘玉兰见那二人指她,顿时就恼了。 “你们是哪里来的土匪,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们,你们休想含血喷人冤枉我。” 那两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夫……小姐,那日明明是你……” “胡说!”刘玉兰当场打算那人的话,怒喝道:“我整日都在府中,什么时候见过你们这种杂碎了?” 那两人还想解释,便被司马越拦了下来。“你说他们冤枉你?”他抬眸看她,眸中的怒气不减。这次若不是念在李清欢有惊无险,他哪里还会这般客气的逼刘玉兰承认自己的过错。 “正是!”刘玉兰说的斩钉截铁。“兰儿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既然你说没有见过他们,又为何会知道他们原来是土匪?”司马越问。 “我,我……”刘玉兰顿时一噎,这才想起她方才说话时,似乎失言了。 “你还有何话可说?”他冷逼问。 刘玉兰面色慌张,知道自己无法辩解。 这时,老祖母徐氏从门外走来,一路急急忙忙的赶,累的是气喘吁吁。她一路问了丫鬟们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丫鬟们不敢说,她便只得赶来好好询问一番。 刘玉兰一见到老祖母,立即冲过去,转而抱住老祖母的脚跟“嘤嘤嘤”的哭了起来,那样子倒真像是被人冤枉了一般。 “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祖母一见这般场景,先是吓了一跳,便又立即问道,顺便将刘玉兰给搀扶了起来。 刘玉兰害怕司马越凌厉的神色,躲到了老祖母的身后,依旧是一抽一噎的小声底泣着。 老祖母安慰的拍拍刘玉兰的肩膀,这才转身看向怒火滔滔的孙子,有些不满道:“越儿,你这一回来就大发脾气的,到底是作甚?” 司马越冷哼一声。“祖母还是先问问刘玉兰她自己做的什么好事!”后又补充道:“买凶杀人,罪可致死!” 老祖母一听这话,顿时惊的一愣,回头去看那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子,惊讶道:“玉兰,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外侄女,老祖母又疼爱了这么多年,不舍得当着众人的面不稳缘由直接训斥。 李玉兰低首,依旧十分委屈的抽噎着。好一会才说:“祖母,我知道错了。可,可人家也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让人教训那下作的……那村姑一下罢了!” 老祖母顿时明白了,听闻对方没什么事,她也就放心了下来。毕竟买凶杀人可不是什么小事,不过司马越听闻却是怒火重生。 “没什么事?教训一下?你可知若不是我去的早,人家一家三口皆冤死在你的刀下了?你连买凶杀人这种狠毒勾当都做的出来,还好意思说自己只是想教训一下人家?” 刘玉兰不语,只是委屈的看着老祖母道:“祖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才做错了事。你帮我劝劝越哥哥,让他别生气了。兰儿保证以后,以后再也不做错事了。” 老祖母看向司马越,正欲向刘玉兰求情,便听司马越毫不给面子的道:“祖母,你不必相劝。以前孙儿只当她是从小养成的刁蛮性子,耍点小手段为难一下别人,我看在您的面子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可如今她心思歹毒到这个份上,孙儿是断断不会轻易放过的。” 刘玉兰听闻,顿时急了。“越哥哥,你怎么能说兰儿狠毒呢!兰儿所做的一切,那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可如今,如今你却为了一个外人,想把兰儿的往火坑里推,你于心何忍?再者,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人……” “夫君。” 二房的袁氏也来了。她方才站在门口一听刘玉兰的话,脚步还未跨进门口,便绵长的唤了一声司马越,当即就打断了刘玉兰欲意出口的话。 只见她脚步轻盈,不一会便行至了司马越的身边。先是恭敬有礼的朝老祖母等人施了一礼,这才又道:“夫君。玉兰姐姐说的对,你们怎么说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你也不必多说。今日我若放纵了她,若她日后怀恨在心,毒杀了我们全府上下,说不定也是有可能的。” 老祖母一听这话,紧握住刘玉兰的手顿时松动了一点。虽然她从小疼爱刘玉兰,却也不可能冒着司马越口中的风险。 刘玉兰也感觉到了老祖母怀疑她的心思,顿时心急了,倒也忘了自己方才没说完的话。急急的解释道:“老祖母,越哥哥,你们说这话可就太冤枉兰儿了。兰儿从小在司马府长大,待你们每个人更是真心真意,又怎会生出那般狠毒的心思。” 说罢!又十分委屈的道:“倒是越哥哥,自从看上了那村姑以后,就像是被灌了**药,根本不把整个司马府和祖母放在眼里。先是闹着交出账簿,后来为赶走兰儿,便干脆直接搬了出去住。 你不喜欢兰儿,想要赶走兰儿,兰儿无话可说。只是祖母一把年纪,这两年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你不再身边伺候着也就算了,如今只是为了赶走兰儿,便打算弃整个司马府,弃祖母于不顾,这实在是令人心寒呐!” “你……”刘玉兰巧舌如簧的本事,司马越如今算是见识了。 老祖母觉得刘玉兰的话说的有几分道理,特别是司马越搬出去这件事。如今一听刘玉兰的几句挑拨之言,她顿时觉得刘玉兰起那样的心思也没有什么错。 “越儿啊!你……” “祖母不必多说了。”司马越语气冰冷。 他说不过刘玉兰便不说,只是语气依旧冷硬而坚定的道:“既然祖母也觉得这件事都是孙儿的错,孙儿无话可说。不过如今司马府既然是孙儿在当家,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如何处理,自然也是孙儿的事,所以还请祖母不要多加阻拦。” 老祖母气噎。一想到刘玉兰的话,她便也觉得司马越是受了那村姑的蛊惑。如今又见司马越这般不给她面子的坚定决绝,顿时也气恼了起来。 “这么说来,你是一定要将玉兰送去官府了?”老祖母问。 “是!”司马越坚定道。 “你……”老祖母气噎。 李玉兰见此也终于知道怕了。继续求饶道:“越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再者,就算那些事是兰儿做的。可你,可你自己也杀了人。这事若真闹去了官府,你怕也脱不开关系啊!就算你不顾及兰儿,不顾忌整个司马府的面子,难道你为了那村姑,连自己的前途也要断送吗?” 司马越不以为意,正欲出口,又被老祖母给拦了下来。只见老祖母满面慌张,佝偻的身子瑟瑟发抖,语气万分惊讶道:“越儿,你,你杀人了?” 司马越颔首,毫不忌讳的承认道:“是。孙儿将那日刘玉兰派去的几名刺客都杀了。” 他说的淡风清云,好似杀人两个字在他口中说出来,就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一般不足为奇。然听在众人耳中,却顿时惊的神色害怕。 老祖母只觉得自己腿脚一软,险些瘫软倒地,还是刘玉兰及时的扶住了她。 好一会,老祖母才缓过劲,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了司马越半晌。最后对丫鬟命令道:“你们都出去。今日听到是话若敢透露出去半个字,仔细了你们的皮!” 然司马越却不以为意的接道:“祖母,这事也没什么好欺瞒的。孙儿杀害的那些人都是良山上的土匪,那些人欺压百姓,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死有余辜。 第一百七十六章休弃出府 司马越接着道:“前两年也有官兵前去围剿过两次,只可惜都无功而返。这次孙儿将他们的头领都一并杀了,消灭良山上的那群土匪更是指日可待。官府若是知道,说不定还要给孙儿封个灭匪的英雄。百姓也会对孙儿感恩戴德,又怎会有杀人的罪责呢!” 老祖母听闻这话,这才放心了下来。不过一想到自己平时温文如玉的孙儿,竟然一口气杀了几名武功高强的土匪,还是不由的惊愕起来。 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地主门阀,若说谋取些暴利,还说的过去。但要说提着刀子杀人,还是令她不免胆颤的。 而刘玉兰听闻这话,早就吓的身子瘫软了。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听人介绍的一批杀手,竟然会是那良山上的土匪。 这事要是传出去,估计她会被直接按上一个与土匪私交的罪名。那可是要砍头的啊! 司马越冷哼,目光冷峻的重新瞪着刘玉兰问:“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若你还想抵赖,那我还可以给你看一件东西。”说罢。他朝六儿又使了个眼色。 六儿当即领会,走到房门口从另一名小厮手中端过一张托盘。那托盘上也没放什么其他物件,只是有一只簪子罢了! 可刘玉兰一见那物件,就顿时大吃一惊,脸色变的慌张起来,却又带着一丝疑惑。 “这,这……” “这是不是你的物件?”司马越问。 “……”刘玉兰无言以对。这东西确实是她的,可令她奇怪的是,自己虽然吩咐了人去请杀手,却也不会傻到给人抓住把柄,所以根本没有交付什么信物,她的簪子又怎会…… “刘玉兰,你还有何话可说?”司马越再次逼问道。 刘玉兰脸色微变,她自然是无话可说。也只有到了这一刻,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像是中了什么圈套。可她的认证物证都被摆在眼前,即便这簪子不是自己留下的什么物证,却也改变不了她买凶杀人的事实。 她甚至连是谁想害她的都不知道。 司马越吗? 她暗自摇头。她虽然知道司马越不喜欢她。但依她对司马越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的。 她眸光闪烁,最后定在了司马越身旁的袁氏身上。 这个女人,最近若不是她日日来她房中道苦水,说了一大堆司马越对那小村姑如何的好,两人又是如何的亲密无间,又暗意她想要除掉对手,就必须要狠。她也不会恼恨之下,想到了那么狠毒的法子,想要永诀后悔。 只是她现在即便说出来,怕也没人相信!再者,袁氏虽然道了一大堆的苦水,那也是姨娘们之间的正常行为。况且她也没有直接指使她去杀人,她现在即便想找个替死鬼开罪,也是枉然。 说不定这一切的主使者,就是袁氏在背后作祟。毕竟崔氏已经被休弃了,而且依她那脑子,估计也想不出这么好的办法。 这次刘玉兰的脑子倒是突然灵光了,还能在这个时候一次性分析清楚了自身的情况和排除诬陷她的人。 只是她还是想不通,若说这事不是司马越,也不是崔氏,那也就是只有袁氏了。可按道理来说,袁氏应该跟她同一条战线才对,现在却想推倒她,不是很奇怪吗?因为她若被赶出去了,没有身份地位的袁氏就更加容被赶出去了。 难道是她猜错了? 她又忍不住的看了袁氏一眼。却见袁氏却一副十分坦然的模样,丝毫不见神色慌张,欲意掩盖什么。 刘玉兰一时间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司马越无心与刘玉兰啰嗦。他又哪里不知道,以刘玉兰的脑子只能被当枪使的份。不过刘玉兰想要死赖着不走,这次倒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可不能轻易放过了。 至于这一切都是谁在背后作祟。狐狸既然已经露出了尾巴,他就不相信自己抓不住。 念此,他神色又冷了几分。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我们就去对簿公堂!”说罢!司马越便要走。 刘玉兰听闻司马越这话,顿时吓傻了,哪里还能解释什么。就算她现在想反口死咬不认账。可这房中的丫鬟婆子们可都听着的呢!即便他们都是她的人,可自己平时是怎么对他们的。她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先不论这些人会不会趁此报仇揭发她,依司马越的手段,就是死人嘴里他也能挖出话来,更何况是人证物证具在。 她见司马越就要走出房门,立即追了上去,又一把扑倒在司马越的脚下,紧紧的抱住司马越的脚跟道:“越哥哥,越哥哥。求你放过兰儿这一次!兰儿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司马越冷哼。“我记得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最后,你是怎么做的?上次是上门撒泼,这次是斩草除根,下次是不是该把我也一并除去?” 刘玉兰立即摇头。“不!越哥哥,兰儿知道错了。绝不敢再有下次了。就算你不看在兰儿从小与你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可你也要看下老祖母的份上,看在司马府的份上啊! 这事说出去,兰儿名誉扫地没脸见人不打紧。可你想想,老祖母平时最疼爱兰儿,她如何受得了这般刺激,司马府也会被人唾弃笑话。难道你真的为了……真的不顾及司马府和老祖母了吗?” 刘玉兰大声哭诉,那样子可歌可泣,语气却是半真半假。 老祖母也及时道:“兰儿说的不错。越儿,这事即便祖母不偏袒兰儿,可为了司马府的面子,你也不能将兰儿送去官府。” 司马越面色阴沉。“如此说来,祖母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当做没发生过吗?” 老祖母脸色不好看,也心知这事刘玉兰做的实在过了,司马府怕也容不下她这种心思狠毒的人。 老祖母哀叹,最终还是松了口。“兰儿有错,原也怪我这个做祖母没教育好她,老身难辞其咎。今日她既犯了此等大错,老身也不敢再偏袒维护了。但也希望你看在祖母和整个司马府的面子上,放过她这一条贱命!如今你是司马府的主子,要休要罚,也皆由你来评判罢了!” “祖母……”刘玉兰泪流满面,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司马越那冷漠凌厉的眼神硬生生的逼退了回去。 老祖母又叹。“兰儿啊!你糊涂啊!那杀人犯法的勾当,你怎可去做?如今你也只能求得越儿看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留你这条性命。别的,你也莫要再强求了。” 刘玉兰听闻,抓住司马越腿脚的手指一松,整个人跟着瘫软了下去。她知道,自己已经再无机会留下了。 “兰儿,兰儿求越哥哥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饶了兰儿这一次。要打要罚,甘愿服从。” 司马越见此,也不再为难刘玉兰了。只是语气依旧冰冷的道:“好!我今日就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再饶你一次。我也不欲罚你什么,吩咐丫鬟立即收拾包袱!休书我会命人亲自送到你刘府上,之前答应你爹娘的事,我也同样会做到。 不过,你若再对谁起什么坏心思。下次,我可就绝不留情了!”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斩钉截铁。言罢!他单手撩起衣袍,将刘玉兰手中那最后一点依附也瞬间抽离,决然而去。 刘玉兰全身瘫软,见此一幕,已经连哭也不会了。 老祖母站在一旁摇头,最后还是走过去,将刘玉兰搀扶了起来。见自小养在自己身边的刘玉兰一直都是娇俏可人的模样,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心中又不由的惋惜心疼。怪只怪自己当初不该顺着刘玉兰的意思,硬要将她强加给自个孙儿。否则也不会…… “兰儿啊!你也不必难过。既然越儿他不是你的良人,这样的结果对于你来说,也不算是坏事。你放心!祖母一定会帮你物色一家好的,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刘玉兰趴在徐氏怀中不语,看似温顺,可她眼底的恨意,却也只有她自己能够感觉的到。 司马越回了房中,果然立即写下了休书。 袁氏也跟着前去,她见司马越有些歉意的看她。扬唇缓缓一笑,掩饰住眼底的哀伤。 “公子将怡儿的也一并写了!只是怡儿无家可归,又早已习惯了司马府,所有还想向公子讨个恩典。怡儿不求什么富贵,这辈子也不欲另嫁。所以还请公子让怡儿留下来像以前一样,只在公子身边当个端茶递水的丫头便好。” 司马越皱眉。“怡儿,这些年委屈你在司马府替我挡了刘玉兰和崔氏,还处处不受待见。如今就算明面上休弃了你,我司马越也定当不会委屈了你。 这清木镇的店铺田地,只要是我司马家的,可任你挑选十分之一。人我也已经替你物色好了,定能保你后半生无忧。你有何必留在司马府无名无分,还要白白受气呢?” 袁氏摇头。“怡儿多谢公子抬爱,只是公子恐怕并不了了解女儿家的心思。怡儿当年的命是公子救回来的,从那一刻起,怡儿便决定无论是何种地位,都要留在公子身边报答公子。这也是怡儿毕生的夙愿,还请公子成全。” 第一百七十七章脾气怪异 “这……”司马越有些为难。虽然袁氏自愿下堂,可留在他身边这事,他怕李清欢日后误会…… 袁氏见他犹豫,便又道:“公子若是怕那位姑娘对怡儿有所顾虑。那怡儿便改了姓名,哪怕是在司马府当一名厨房打杂的仆役也行。只要能留下报答公子当年的恩情,怡儿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只求公子怜我孤身一人,不要逐我出府。” 袁氏都这般委曲求全了,他哪能让袁氏去当一名打杂的仆役。当初救袁氏…… 他叹。“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驳了你的心意。只是报恩这话,你这三年已经做的够多了,以后不提也罢!至于丫鬟仆役一说,更是严重了。你我心意相通,倒也算是投缘。即便我休弃了你,也不能委屈了你。若你愿意,我便收你为义妹可好?如此一来,家里的下人们,也不敢再奚落欺负了你。” 他这也算是维护了袁氏,毕竟这世间愿将休弃的小妾变成义妹的,怕也只有司马越一人了。 然袁氏却依旧摇头。“怡儿多谢公子抬爱。只是怡儿身份低微,先不论老祖母会不会同意。这种事,前所未闻,传出去只怕会招惹笑话丢了司马府的面子。再者,怡儿对身份二字本就不甚看重,公子也不必为了怡儿的一点小事,煞费苦心。这三年怡儿虽然公子挡了不少事情,但当年若没有公子相救,怡儿只怕早就饿死街头了,所以公子不必觉得愧疚,想要补偿怡儿。 再者……” “再者什么?”司马越问。 袁氏一笑。“怡儿说句大不敬公子的话,公子其实并不了解女儿家的心思。怡儿如今身份尴尬,公子若将怡儿光明正大的留在身边,只怕会让那位李姑娘心中误会。但若公子只是可怜怡儿无家可归,留在身边当一名丫鬟。怡儿心想,像李姑娘那般善良开明的人,定当只会觉得公子心善,不会多做他想。” 司马越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袁氏又一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公子心系李姑娘,自然也就忽略了其他。” 司马越听闻,觉得袁氏说的有些道理,便也不再多少什么了,将袁氏的休书也给一并写了下来。 袁氏接下休书,按过手印后。司马越还是将两份房契和地契递给了袁氏。 “你也不必再推脱,让你留下来是你的夙愿,给你这些保障,也是我的心意。你便收下!”他道。 袁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并接下了。“多谢公子。” 司马越点点头。“你既然要留下,那便在我这院子里暂时当个管教下人的主事!如此一来,不必那般辛劳,别的院里人也多少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与你为难。”如此一来,袁氏近不了他的身,李清欢到时候来了,也就少点顾虑了。 袁氏又点头道好,也不多留,便起身离开了。 司马越本想让六儿送送,可想到袁氏今后就是这院子的主事了,她对这里也熟,便也没有必要客气。 他突然又想起袁氏方才说他不懂女儿家的心事。便在想,言如玉给他出了那么多主意都不成,他自己也死皮赖脸的许久都不见效果,是不是因为像袁氏所说的,他不了解李清欢女儿家的心事,才会一直适得其反呢? 念此,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去袁氏那里取取经?可袁氏的身份…… “六儿。” “哎!公子有何事吩咐?”六儿面带笑容的上前。 “你今日很高兴?”司马越问他。 六儿点点头。“公子好不容易赶走身边的那些女人,六儿这不是在为公子高兴嘛!” “那些女人?”司马越回头看他。 “呃,六儿是说刘……” “以后不要再提她们了。”司马越皱眉道。 六儿正欲点头道是,便听司马越又道:“不过可以许允你替本公子高兴高兴。” 六儿听闻,有点二张摸不着头脑。“难道公子自己不高兴吗?” 司马越睨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摇头叹气。 他还在想着李清欢被土匪刺杀一事。虽然表面上,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刘玉兰做的,也天衣无缝。不过越是天衣无缝的事情,看起来就越不正常。再以他对刘玉兰的了解,他心里已经能够肯定此事必有猫腻。 至于这猫腻是谁? 他抬眸,见方才那抹跨出门外的纤瘦背影,穿过曲折的回廊,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 李清欢在家休养了十来天,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司马越偶尔送些好东西过来,又硬逼着她吃下,恢复的也比较快。 阿青身上没受什么伤,再加上前几日有司马越在这照顾,他第二天便去了学堂继续念书。只是这几日,他好像为了什么事情一直不太高兴。 李清欢本以为他是与同学之间闹了矛盾,想开口询问。可他又什么也不肯说,让李清欢颇为无奈。她只当是李青那晚吓坏了,一时也没有多在意。 阿桃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不愿阿姐替她花了银子却耽误了学业。便在家休养了十来日,便闹着硬要去学堂。 李清欢心想她的伤口有司马越的药,恢复的还不错,便同意了。不过这几日天气炎热,制冰的事不宜再耽搁,李青最近也有些反常厉害,她始终放心不下。 她本想白天亲自去找孟夫子了解情况,却又怕被人看到胡说闲话。毕竟她不在乎那些流言,却也不好意思拖累人家。但这事不当面谈,又问不清楚。 若她约见,这又不合礼教。也怕孟夫子误会什么,认为她是那种行为孟浪的女子。如此一来,她倒左右为难起来。心中不由暗叹,这古代的礼制可真不是一般的磨人。 思虑再三,她决定先让阿桃去问问孟夫子可知道制冰的法子,再一面从旁开导开导李青,先看看情况再说。 下午,阿桃将话给她带了回来。孟夫子虽然不知道制冰的法子,不过却好像在那本书籍上看到过有记载。只是时间长了,有些记不清放在哪。说是要好好翻找一下,才能给她答复。 李清欢点点头,又问了阿桃,今日阿青在学堂可有什么不同? 阿桃想了一下,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我见阿哥今日上学,神情是有些不对。有时候夫子唤了他半天,他才反应过来。问他什么,他也是沉默,还被老夫子罚了站。” 李清欢听闻,心中更加担忧。因为阿桃头上的伤不宜吃辛辣,所以晚上李清欢只是随意的做了两道小菜。 李青一如既往的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将去灶房里烧了洗澡水。 现下天气热,他们每天都会洗澡。不过那会子在老李家,他们可没有想洗澡便洗澡的待遇。一来是没有时间,二来钱婆子心疼捡回来的柴火。哪怕那些柴火本来就是他们三姐妹捡回来的。哪怕他们冲凉水,钱婆子连井里的凉水也会吝啬不给他们用。 可见,钱婆子抠门是抠到了一定的境界。再加上钱婆子自己本身就不爱干净,别人就更加没法想洗就洗了。 当然,那个家还是有人有特殊的权利的。比如她那个娘家有点钱的三婶沈氏。 李清欢洗了澡,又将自己和弟妹的衣裳也一块洗了。不过这几日,李青连他自己的衣裳也不让她帮着洗了,硬要自己隔开来洗,这也让李清欢愈加感到疑惑。 李青这突然来的怪脾气不是渐渐形成的。而是好像每次司马越来了后,他便有些改变。 李清欢不明所以,只是担心他如此下去,会变的自闭。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所以她晚上洗完了衣裳碗筷什么的,便唤住了李青。 两人一块坐在收拾干净的饭桌子旁边,李青只是低头沉默,也不去看李清欢。 李清欢便主动问:“阿青,你那日是不是吓坏了?” 李青沉默了一阵,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还是用手势表示了一下。 这一年来,李清欢已经能够完全的掌握李青打手势比喻的话。她见了后,也是沉默了半晌。 “阿青,不是你没用,而是你还小,还……” 李清欢话未说完,李青立即摇头,又用手比划了一下。意指阿姐总是说他小,他如今都十一了。 李清欢见此,笑了。心想他果然是在闹青春期的别扭呢! “好好好,阿姐以后不说你小了。” 李青听闻,面色这才好看了些。只是,李清欢随后又道:“不过,不管阿青多大了,在阿姐的眼中,你永远都是阿姐的好阿弟。” 李青不语,但面色随即又垮了下来,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听闻阿姐这句话后,心里面就如同被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堵住了一般,令他很是不舒服。 李清欢再说什么,他也只是敷衍一般的点点头,却始终不再言语了。 李清欢看在眼里,只能无奈摇头。 第一百七十八章编织竹席 谁没个青春期的时候,她想有些事情等他自己想清楚了,也就好了。若他自闭的严重,届时她再与孟夫子谈谈,看能不能解开他的心结。 这一晃,又是两三天过去了。 这段时日,李清欢虽然没有去镇上,但也没有闲着。家里的牲畜多,田地的稻子再有一个月也该收割了。只是她种了那么多的田,晾晒稻谷也就成了麻烦。 这里没有水泥,用桐油做成油布又太奢侈了些。倒不是她现在身上缺这点银两,而是她新店刚刚开张不久,拿货请大夫,请小二,什么地方都需要花银子,这一花出去,再一盘算下来,她身上也所剩无几了。 再者,收割的时候阿青阿桃需要读书,她一个人定是忙不过来的,就还得请人帮忙收割,也是需要花银子的。 届时,她还想将鱼汤也一并干了,打些鱼上来,重新筛选一下。最好是能将相近的鱼苗放在一个池子养活。如此一来,鱼苗齐全些,也不怕一些天敌将小鱼给吃没了。 经过这一番斟酌后,她便打算自己编些竹席子晒稻谷。 这个时代没有水泥什么的,她本来想学习这里的人们将泥巴疙瘩打碎,泼上水,晒至半干后,再撒上草木灰,用石磙压平压紧,最后晒干形成晒谷场。可是这样太费时间和功夫了,而且也比较麻烦。 她便想到了现代老家那边在还没有用水泥修缮场坝的时候,都是用竹子破开划成大小一样的轻薄竹片,交叉编成的竹席子晒稻谷。那样虽然费手面功夫,不过遇到下雨时节,收起来要方便许多。 于是,这段时日她几乎天天的都再家里编织晒稻谷的竹席。炎热来了,她也顺道替自己阿桃和阿青一人编了一张铺床的竹席子。 竹子是阿青下午下课时给砍回来的,不过这些大楠竹有些重,一棵大的就有四五十斤,对于阿青来说还有些吃力,又要拖行一段小路。 后来张大粮瞧见了,便帮着一起砍了些。院子里宽敞,虽然占了许多地方拿来养牲畜,不过放几大捆竹子还是放的下的。 李清欢编了好几日,细嫩的手指头给划破了不少,让阿桃阿青两人看在眼里十分的心疼,所以两人一下课便回来帮着一起剃竹片。 三姐妹忙活了好半个月,才差不多完成了。 李清欢数了一下,一共有十四张竹席,外加自己用的那两张,就是十六张了,用着应该差不多。 上午忙完,李清欢便趁着吃饭的功夫将竹席洗干净晾干。到了晚上的时候收起来,刚好风干,可以用来铺床。 阿青兄妹两看着心里满是新奇,最后还是阿桃忍不住问道:“阿姐,你这竹席子真的能睡吗?会不会硌的慌?” 李清欢大笑。“等会你上去睡睡不就知道了。” 阿桃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段时日他们割的这些竹子,可让手上遭了不少的罪。 李清欢见他们不信,直接大大咧咧的躺了上去,还故意用后背在竹席上磨蹭了一下给他们看。 “你们看,我都这么磨蹭了也没问题,保证不会割坏你们的。” 两人皆被阿姐这般大大咧咧的样子给逗笑了。特别是阿桃,见阿姐睡的很是舒服的样子,立即忍不住的爬上炕体验了一把。 “真是神了。阿姐,这竹席子睡的可真凉快。”阿桃惊奇道。 李清欢颇为得意。“这是自然,不过可惜这竹席子编起来太费手工了。手也受折磨,要不然拿去镇上定然好卖。” 阿桃点点头。后又想到什么,便笑:“这个简单。阿姐同样可以请几个人跟着你学,做好的竹席给他们工钱,然后我们再拿去镇上卖,可不又是一笔生意吗?” 李清欢激动的一拍自己脑袋。“我怎么……哎哟!”她叫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后脑勺还有些痛呢! “阿姐没事!” 李清欢摇摇头,不在意的道:“没什么事,你这确实是个好主意。现在村里人大多空闲,让他们没事了学做这个,还有工钱拿,一定会肯的。”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好卖?”阿桃又道。 李清欢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你放心!镇上的大户虽然不多,可我们买个实价,又是可以用好几年的东西,这席子睡的又凉快舒服,花个五十文钱,应该不愁卖的。” “五十文钱?”阿桃惊住了,这也叫实价? 她平时也不关心阿姐开店铺赚了多少银子,所以对银钱的认知还停留在那会在老李家时,钱婆子从来没有拿出超过十个铜板的银钱。 李清欢点点头。“请工人编织一张,我打算花二十文的本钱,毕竟这竹子编起来手疼。” 阿桃点点头,想到阿姐最近的十个手指头都给割伤了,便也不觉得什么了。但还是建议道:“既然是试卖,阿姐不如先编两张卖来试试看,如果好卖再请人编织。” 李清欢点点头。“这个我知道。阿桃,没想到你还有经商头脑。”她笑。 阿桃经不住夸,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那还不是跟着阿姐学聪明的。以前这些事,阿桃连想都不敢想呢!” 李清欢摇头。“一个人本来就有某种特长和天赋,你本来也聪明。” 两姐妹说说笑笑,倒是把一旁不会说话的李青给忽略了。 李青见此一幕,心里莫名的有种异样。分不清是羡慕她们亲姐妹之间的感情,还是低落自己与她们始终不是一家人。但一想到自己不是阿姐她们真正的亲人,他又莫名的有种庆幸,连他自己都分不明此刻的自己心中的五味俱全到底是什么? 翌日一早,李清欢依旧是早早起床。 她打算亏待一下自己的手,再亲自编俩张竹席。铺床榻上的竹席较小,再加上上次的材料没有用完,她一日差不多就能便出两张席子来。 下午李青兄妹回家,阿桃将上次孟夫子答应的事,回复了李清欢。说是书籍倒是已经查找到了,但制冰的法子,孟夫子说只怕还是要当面说清楚比较妥当。 李清欢心想,若非重要,孟夫子也不会亲口约见她。便让阿桃明日前去转告,晚上她去郑大夫家的时候,再去拜会。 翌日,李清欢在家除了打扫院子,喂养牲畜,便又顺道编了两张席子。白天她不好前去郑大夫家,更不好去找孟夫子,便只得等天黑了才独自一人下山。 李青兄妹原是想跟着去的。不过明日夫子有一份考核试题,他们得抓紧时间温习功课,便只得嘱咐阿姐下山慢点。 李清欢点点头。“放心!这一路我都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了。就问个事,去去就回。”言罢,她便举着火把下山去了。 这几日天气好,下山的小道路不滑,李清欢步子轻快,不一会便下了山,穿过了几道田坎后,斜对面不远就是上河村。 “孟大哥?”李清欢刚走到村口,便碰上了孟夫子。 孟夫子也看到了她,点头道:“你来的可真快。我还怕你下山的路不好走,想上山去。” 李清欢笑。“那条路我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过来。这几日天气好,路也好走。不过倒是劳烦孟大哥费心了,还亲自跑一趟。” “也没什么。此处不好说话,我们还是去郑大夫家说!” 李清欢点点头。这事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再加上她也想趁机问问李青的事,便随着孟夫子一起朝郑大夫家去。 郑大夫知道他们二人要来,两口子都没睡下。如今见孟夫子与李清欢出双入对的进门来,老两口见了更是欢喜不已,目光时不时的在二人身上穿梭,只觉得这二人是越看越登对。 这二老的神色这般明显,李清欢哪能看不出来。她眉眼微提,下意识的朝孟夫子看了一眼。却不巧,孟夫子也正好神色局促的朝她偷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刚好碰撞在一起,顿时如同做贼心虚般的躲开了,双方都没好意思再瞧第二眼。 老两口目光如炬,看在眼里那是一个欢喜,将二人的尴尬之色直接看成了羞怯。心想这好事,只怕是不远了。 然李清欢躲避孟夫子的目光后,脑中却骤然的出现了司马越的身影。 他从悬崖上救她下来,死皮赖脸的纠缠她,又被她踢下悬崖却还不忘记替她将药草捡回来。只因那些刺客险些欺负了他,他便杀红了眼。还有他蹲在月光下为她洗血衣的样子,如骏马飞驰一般的从她脑中奔腾而过。包括他十分霸道的宣誓,谁也不能欺负了她,她也只能是他的。 一想到司马越凶残的样子,她又不免打了一个寒颤。那人若是知道有人正在撮合她与孟夫子,不知道又会发什么疯? 她摇摇头,只觉得一股寒流从她脚底下窜了上来,一直蔓延到了全身,四肢百骸。反正她是无法想象那个变态会用什么手段对她和孟夫子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壮志未酬 念此,李清欢心中又不由的叹气。心想,若她不能解决司马越那个混蛋,只怕谈恋爱结婚的事,想都不要想。 “清欢丫头……清欢妹子。” “嗯?”李清欢反应过来,抬眸见师父师娘以及孟夫子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清欢丫头,你在想什么你呢?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郑大娘问道。 李清欢笑的勉强。“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阿青阿桃他们明日考核,也不知成绩会如何?” “原来是这事啊!你这孩子也是操心的命。”郑大娘慈祥的笑道。 孟夫子也浅笑。“清欢妹子不用担心。阿青阿桃他们两平时都很努力,上课也十分的专心,一场考核罢了,我相信他们的成绩一定不差的。” 李清欢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两人在一心想撮合他们二人的郑大夫老两口面前多少有些尴尬,相互沉默了会。还是李清欢先问起了制冰的事。 其实制冰倒也容易,只要用制作爆竹的硝石按照一定水的分量,溶解其中,半晌即刻。 不过孟夫子从阿桃那里听得消息,李清欢制冰是与铺子里的菜有关。而硝石虽然能凝结成冰,却含有毒素,人若多食,重则死亡。他便不敢大意,这才约见李清欢出来,亲自讲解清楚,免得她误用害了人。 李清欢听闻,笑道:“多谢孟大哥特意告知,不过我制冰不是为了食用,而是冷藏菜色,所以是不会有问题的。” 孟夫子听闻,这才放下心来,颔首道:“那便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李清欢瞧着天色不早了。既然知道了制冰的法子,她便打算明早就去镇上买硝石做实验,也好早些做成冰库冷冻。 然郑大夫和郑大娘却有心留他们下来再聊聊,还说什么肚子饿了,两老双双去了后院厨房,徒留这对年轻人在堂屋叙话。 李清欢面色更加尴尬了起来,说起孟夫子,她觉得若他不嫌弃,倒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只可惜司马越那厮还纠缠着她,她实在不好在没有保障的时候,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此事。 而孟夫子又何尝不是呢!他自上次明白自己对李清欢的心意后,便抽空去了镇上想与那家未婚妻说清楚此事。 谁知那家人一见他,便以为他是厚着脸皮去求娶的。连话的不肯听他多说半句,便将他赶了出去。他也着实是无奈啊! 这阵子准备学生们考核试卷的事,他也就一直没有抽空前去,这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李清欢觉得这般干坐着气氛实在怪异。她平时与孟夫子也是有话说的,只是一想到他们两在郑大夫老两口眼中的关系,气氛这才紧张怪异了起来。 最后还是李清欢想起李青的事,才问道:“孟大哥近日来可有注意到李青有什么不对劲?” 孟夫子点点头。“近日来,他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我也询问过他两次,只可惜他什么也不肯说。” 李清欢叹气。心想阿青自己不肯说出原因,他们这些人即便有心开导他,只怕也没有什么作用。 两人又闲聊了会,孟夫子也觉得天色晚了,两人便双双起身向二老告辞。 郑大夫老两口方才在门后听了半晌,也没听到二人提及自己感情的事,不由有些失望。但想着来日方长,更何况孟夫子还没有退亲,便也没有强留他们。只是道,天黑路窄,让孟夫子送送李清欢。 孟夫子不好驳了两老的面子,自己也想送李清欢一段路,便点头答应着。两人一块跨出屋子,心中才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气氛也感觉缓和了下来。 李清欢正想说让他不必送了,便听孟夫子提前道:“走!” 李清欢不好回绝,便只得愣愣的点头。心想这反正是大晚上的,也没人瞧见。而且孟夫子的神色并没有勉强的样子。 这,这是不是代表孟夫子也是同意这桩事的呢? 她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思绪,如同蛛网般,丝丝环绕,勒的她有种两难的选择。一路傻傻的想着这个问题,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孟夫子说说话,两人相处的倒也轻松自在。 孟夫子不是那种迂腐的读书人,话语间也不会只张扬自己的学识,更不会提及自己少年时名动清末镇的那些旧事。 不过李清欢倒是有些好奇。毕竟初中时期的一篇《范进中举》让她印象十分的深刻,也明白古代的科考十分的严苛。 孟夫子见李清欢眼中并无奚落之意,他也早已看开,不再惋惜那段过往,倒也毫不隐瞒的娓娓道来。 孟夫子说的轻松,语句轻快,将其中的艰难说的也不过尔尔,也只字未提当自己整整考了五年失败后,才摸索出当代官场的黑暗。 不过听在李清欢的耳中,却莫名的有种壮志未酬的悲凉感,令李清欢感叹。孟夫子虽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倒也算是经历了人生起伏百态了。 原也是因他家底穷,即便满腹经纶,有心报效国家,却也无用武之地。不像某些人,天生便有底气,哪怕只是个商人,也依旧能让县太爷俯首称臣,让人们以才子相称。这便是人生中大大的不公了! 她正想着,突然感觉从哪里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刺向她。抬眸去望,一片空旷的夜色里,除了风吹稻香的味道,却又什么也看不到。但她却不知为何,身子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令她全身猛的一颤。 这一颤,令踩在极窄田埂上的脚跟顿时一滑,一大坨的泥巴跟着一起滚落下去,李清欢的身子也是直接往下滑倒。 她一闭眸,心想自己又是摔下田坎的命运了。结果手却及时的被孟夫子牢牢的抓住了。 孟夫子人虽然清瘦,但要想拉李清欢那纤瘦的身子起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清欢拍拍胸脯,方才吓了她一跳。“孟大哥,还好你及时拉住。”后又忍不住的抱怨道:“这些人挖田,使劲的把田埂掏空,如今连人都过不了了。我看他们收割的时候,可怎么挑稻谷回家去。” 孟夫子听闻,不由笑了,却也不可否置。语气十分温柔的对李清欢道:“你以后一个人可别再走这里了。” 一个人别走这里,那就是两个人才可以走? 李清欢面色一红,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掌还在孟夫子的手里。 孟夫子反应过来,也及时的放开了,还朝李清欢拱手一礼,赔礼道:“方才情急,还请妹子莫要见怪。” 李清欢摇摇头。却只觉得那一个无心之举,令她心中有些焦躁不安。 她抬眸看了一眼前方,马上就是上山的路了。那里路虽窄,但两边都有树木,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便道:“孟大哥回去!这儿我自己上去便是。” 孟夫子看了一眼她,黑漆漆的夜色,他看不清李清欢的面色。又抬眸看了一眼宽广的林子,想到李青兄妹定然还在家等她回去,他这个做夫子的送到家门也确实不太合适,便点头答应了。 李清欢朝他挥手,让他自己回去小心,这才举着火把朝山上而去。 孟夫子见那抹身影渐渐远去,身影和闪烁的火光也渐渐的被林间茂密的树叶所遮挡住,除了偶尔透着一点星光以外,这才转身朝来时的路上回去。 然李清欢刚一入林子不远,便被人从身后骤然拉入怀中一把狠狠抱住。 这猝不及防的一拉,令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又遇到了刺客。 她想反抗,奈何那人死死的抱住,几近要将她勒死。 李清欢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法杀人的。不过她此刻也顾不得多想了,扬起握住火把的那只手,便要朝那抱住她的男子身上打去。 “哐当!”她手举起的瞬间,那人就如早已料到了一般,直接一只手将她手中的火把打掉。而打掉她手中火把的同时,一个反扣,顺势捏紧了她的手掌,巧力的十指相扣。修长的腿,也在一下秒将掉落地上还依旧燃烧的火把硬生生的给踩灭了。 李清欢吓的想要尖叫出声,耳边却顿时传来了一个十分熟悉,熟悉到她做梦都能听见的声音。然那声音虽然熟悉,语气越是陌生的,甚至是带着彻骨的寒意,那怕那明明是一声绵长而缱倦的呼唤。 “清欢。” 李清欢身子一颤,顿时僵硬,连同喉咙里刚要发出的尖叫,也顿时僵硬在喉咙里。 她知道是谁了。只是这个人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还有,他这般恼怒,可是方才看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抬眸去望自己方才与孟夫子一起走过的小道,却在下一秒,前面一片黑暗。 一只宽大的手掌,完全足以挡住她的任何视线。 李清欢心口砰砰一跳,只感觉自己此刻正被一股莫名的寒意包裹。她想跑,可脚下的步子却也如同被冻僵了一般不能自主。况且那紧紧勾她入怀的铁臂也不允许她逃。 第一百八十章打翻醋坛 李清欢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现在很是愤怒,甚至恨不能将她一口气吞下去。 明明是炎热的六月,她却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冰包裹着。但那紧贴她的灼热体温,却又能透过对方轻薄的衣物,清楚的感受到那股属于他愤怒的灼烫。 她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觉得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怕他。 然她不语,司马越却问:“清欢,你为何不解释呢?” 他紧紧抱住她时,低首的呼吸刚好距离她耳蜗一指宽的距离。令李清欢只觉得自己耳蜗处传来一股电流,令她全身绷紧,却又忍不住的想要轻颤。 解释? 要她解释什么?她有什么可解释的?自己与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打不过他,被他欺负惯了也就算了。难不成交个异性朋友还犯了他的法律不成? 李清欢一肚子的怨气。不过可惜,这些怨气再怎么怒火冲天,她也是不敢说出来的。依她这一年来对司马越的了解,以他的畜性,现在保持沉默要比说话来的安全。 可她不说话,这次就真的没事了吗? 她瞧司马越眼底隐忍的怒火和醋意,再看他已经捏的发麻却不肯松手的指尖,可见他今日不想轻易的放过她了。 她这般公然的与其他男子要好,再司马越眼里,显然是已经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然他开口说的话,语气却十分的温柔,甚至有些缱倦,只是也不乏一丝恼意在里头。 “清欢,你脸红了。”他道。 李清欢依旧不语。心中却想,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男子,这么抱着你,即便不害羞脸红,也要被你勒的出不来气,脸色涨红。 只是这些话,她依旧不敢出口。脑中脑细胞飞速的转动着,心想,自己要不要给他服个软?毕竟这家伙吃软不吃硬啊! 可她又实在放不下这个面子。心想着,哀叹着。所谓的贞洁烈女,大底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这时,司马越的声音又响起了。“你,是在为那个男人脸红的。” 他这句话说的缓慢而坚定,带着丝丝寒意,令李清欢本就僵硬的身子越发的不敢动弹起来。 她细想了一下,方才孟夫子拉住她的时候,她因为想到了男女授受不亲这个古典的词,确实是本能的小小羞怯了一下。 可是不对啊!他就算早早的潜伏在了这里。从这到那田间的距离好说也有五百米以上的距离,现在又是漆黑一片,别说是有昏暗的月光,即便是大白天,视力再好的也不可能在这个地方看清她当时的脸色? 这个人莫不是神了?还是他真的是刚从她肚子里面钻出来的蛔虫?否则,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过说道孟夫子牵她那一下,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瘦小的手掌在他爪子里快要被捏碎了。这人不会因为她的手指碰了一下别的人,便恨极了将她的手掌剁了? 她想想,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他连活挖眼珠子的事,下手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清欢想到这茬,身子终于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那样子,活像是小媳妇出去偷了人,回家来在半路上被自己夫君抓了个正着。而她现在正在接受那盛怒中的夫君温柔的拷问。 她的颤抖在司马越看来就是她心虚了的表现,只见他面带微笑的好耐心,也终于被磨平的差不多了。 幽暗的林子里,连昏暗的月光也透不进来。树札茂密成荫,如同司马越黑沉沉的脸色。他冰而冷的声音再次在李清欢的耳边响起。 “孟大哥?你什么时候与别的男子这般亲密了?你很怜惜他的经历?与他在一处十分自在?”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李清欢一阵惊愕。这人就算是长了千里眼,难不成顺风耳也长了? 李清欢沉闷了一阵,才不服气的道:“你放开我,你捏痛我了。”她想挣脱,只觉得自己的那只手掌的五个手指已经供血不足,快要被他活生生的给勒断了。 “他也牵了你。”他固执道。语气中带着酸溜溜的醋意,也带着浓浓的恼意。心中骤然划过一个念头,真恨不能去将那男子的手掌斩了。 李清欢感觉到他的怒气,怕他又犯那啥老毛病,真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立即解释道:“他,他是阿青阿桃的夫子,我与他……” “你想嫁给他?”他不听她的解释,而是又自顾自的问道。即便这句话他问出来,很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结果,可他还是问了出来。 李清欢无语,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她都这般委曲求全了,这人却步步紧逼。 她呼吸加重,胸口因气恼而剧烈的起伏着。她不想看他,左右自己做什么都会错了,说什么他也不会听,便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我……”她坚定道。只是话还未说完,下一秒却突然被司马越扑倒在地,紧接着,热切、恼怒、情动的吻,便如密梳般密密麻麻的落在了李清欢的脸上。 他将她压制在身下,长手长脚,再加上足够重的体积,完全可以令李清欢无法反抗逃脱。 李清欢大惊。显然没想到司马越会突然违背诺言,所以直到那细密绵长的吻一路行至她的唇瓣,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便已经撬开了她的唇齿。湿糯的舌,长驱直入,带着一股愤愤然的惩罚气息。 李清欢惊恐的瞪着对方,想要大骂司马越无耻,却早已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更别提大骂对方了。 如今的司马越早已不似第一次情动时,忍不住吻李清欢的那般生涩,口齿碰撞,发出羞怯追逐的叮叮当当声。 他知道怎么完全的堵住那张利嘴,也知道怎么迫使对方张开紧咬的贝齿,汲取花蜜。长驱直入的唇舌紧紧的追逐着李清欢那拼命躲藏小舌,势要逼迫她与他共舞。 李清欢只觉得自己脑子缺氧,完全没办法透气。她拼命挣扎着,却奈何丝毫不敌司马越刚硬的臂膀紧紧的将她按住。即便她想施展拳脚,也因这会子头脑缺氧,完全没办法反击。 更令她气恼的是,司马越就如同会她的读心术一般,每次她想要狠狠的咬下去斩断那在她口齿间游离的长舌时,他便会及时的退出了防线。而紧接着,他又会用同样的办法迫使她张开唇,继续追逐。 李清欢从未见过他这般霸道凌虐的方式,一时间手脚发软,连挣扎也没有了。 她心中惶然,这人这般疯狂的吻她,不会是想将她…… 她不敢想象,也知道即便是那般,她也无力反抗。骤然想起那日自己在山里险些被那刺客凌辱的事,当时若不是司马越及时赶到,她只怕早已…… 罢了!她心中哀叹。之前的清白的是他给救回来的,现在就当是还给他好了,若是这般他才能放过她的话。念此,她眼角滑落委屈的泪痕。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他吻的窒息时,他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 突然感觉到自己能够正常呼吸后,李清欢只觉得自己方才仿佛死了一回。不过她眼角的泪痕却没有断,只觉得自己被他羞辱的恨不能同归于尽。 这人简直就是变态中的变态! 司马越感觉到她的委屈和恼恨,也察觉到她眼角滚烫的泪水。他心头一软,原本还怒火焚烧的恼怒,顿时如清风拨开了厚重的云层一般,变的敞亮,无限温柔。 他不忍低首,再次亲吻上她的脸颊,直到将她眼角的泪痕吻干为止。哪怕李清欢气的全身发抖,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也不肯放手,痴迷的如同舍不得吃完的糖果一般。 李清欢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也不言语。 司马越见此,又不免要心疼一番。 “小妖精,我错了。只是我实在受不了你与别的男子站在一处时,说话笑靥如花的样子。你不知道,你的样子有多美,看的我心里就跟有猫在挠,有火在烧一样。” 李清欢依旧不语,她告诉自己不会再因他任何好听的话而有所动摇。 司马越见此,轻叹了声,爬起来坐在了李清欢的身侧,又顺道将她环抱起坐在自己的身上。语气还颇有委屈的道:“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正常的男子。你平时不招惹我也就罢了!可你还对别的男子喜笑颜开,我心里自然是受不了的。” 李清欢心中冷哼,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他。难道只因自己被他司马越看上了,就不能再与别的男子亲密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与他多说了,也不觉得委屈了。反正他也说话不算数,只是双眸仍然不敢的冷冷瞪着那张她看不清的俊脸。 她素来以为只有别人才会因想干却干不死她,而感到气恼愤恨。如今她也算是尝到了这种滋味了。 司马越知道她气恼。不过一想到李清欢说要嫁给别的男子的事,他眼中顿时又产生了一片冷意,也丝毫不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而感到可耻。 第一百八十一章记恨上他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又加上他本就霸道的性子,有些把持不住也数正常。更可况这个小妖精一直在想着逃离他,他若不先下手为强,只怕她早就投入被人的怀抱了。 他一只手微微抬起李清欢的下颚,骨节分明的指腹细细的摩擦着那抹艳丽而肿胀的红唇。冷声道:“你不许喜欢别人,因为你是我的!” 李清欢倔强的撇过脸,不去看他。只觉得这人就是变态,双重人格。前一秒还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对她道歉,后一秒又变成霸道无赖的地痞流氓了。 司马越这次没有顺着她,而是强硬的又将她的脑袋板正,目光森森的带着一丝懊恼,依旧是冷冷的语气。 “我说话从来没有食言过,但前提是不要触及我的底线。你也别妄想逃跑,即便跑了,你最好也先做好被我逮回来的准备。你也不要妄想喜欢他人,因为我不会让你有喜欢他人的机会。更加不要妄想嫁给别人,因为就算你耍小聪明嫁了,那身子也一定是先给我的!” 他说的直接粗鲁,也不再忌讳什么。因为他今日看到了李清欢与孟夫子在一起和谐美好的样子,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危机感。 虽然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他还不放在眼里,不过他不能让李清欢的心先跑了。所以他决定今日要清楚明白的告诉李清欢,她这辈子休想再逃开他,也只能是他司马越的。 说完那句话,他也不再勉强她了,直接放开了一直紧拽着李清欢的手指。知道那纤细的手指定然被他拽的发紫,便又放在了手中细细的揉捏起来,帮她促进血液流通。 只是这一摸,他才注意到李清欢指腹以及手掌间的伤痕,有点淡淡的刮手。 “怎么回事?”他问。 李清欢不语,她现在嫌弃跟他多说一个字。 司马越见此,不由叹气。又怕自己手指下手重了,伤到她的伤口。心中纵然疼惜,却也知这小妖精不会领他的情。 他不再言语,直接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瓷瓶来,将里面的药膏细细的摩擦再李清欢整双手指上。 那轻轻柔柔,细细麻麻,酥酥痒痒的温柔,令李清欢心头微颤。只是她这会早已被司马越惹的炸毛了,也根本不会因为这点暖流而有所感动。 她身子在司马越的怀中僵直,整个人如同木头人一般安静的躺在司马越的怀中,任他捏瘪搓圆。只是在心中大骂。 这个疯子!疯子! 她觉得自己与司马越已经不是你追我赶那么简单了,而是结下了你生我死的大仇! 如果她不想嫁给司马越,要么她就当一辈子的尼姑,要么就直接从了他。而显然,不管她当不当尼姑,都改变不了司马越迟早会要了她的事。 念此,她只觉得全身更冷了,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一般,自己的人生也再无前途生机可言。 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司马越帮她细细涂抹了十只手指,这才放开了她,又顺道将自己手中的药膏递到她的手中。怕她不肯要,便直接道:“你拿着,每日涂抹,我会定时检查。” 他本以为自己放开了李清欢,她会立即跳起来逃离他的怀抱。可她却痴痴呆呆的如同傻了一般,令他心中原本升起的火焰,顿时灭了一大半。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火了她。念此,他心中又是一阵无奈。手指缓缓的抚摸上她不知是因为气恼,还是因为方才那个深吻而绯红好看的粉嫩脸颊。有些爱抚道:“小妖精,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以后只有在你允许的情况下才动你。” 然李清欢却再也不会相信了。因为她觉得这句话她已经听厌了无数遍,也不再相信司马越能遵守诺言。 他的诺言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就好像他自己方才还说了不要触及他的底线,否则他什么也不会顾忌。哪怕她还是个十四岁刚刚开始发育的小姑娘。 想到这处,她身子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什么话也没说,双腿僵硬的站起身来,懵懵懂懂的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司马越见此,心中叹气,不由懊恼自己为什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如今好不容易让李清欢心软一点的心,又坚硬了起来。而且看样子,她还记恨上了他。 看来,他还得多花点心思,再好好的讨好一番。至少,在她及笄前,不能再惹恼她了。 本来他今晚高高兴兴的前来,是因为终于解决了刘玉兰的事,而感到高兴,也想让她知道,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娶她。 如今看来,他不尽量招惹她,就算是万事大吉了。不过他发起疯来,有时候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为了自己以后不发疯,惹恼这小妖精,他觉得自己还是另从别处下手比较好。 当然,他可不会傻到像上次言如玉一样,用诬陷人的损招,他也不屑。 …… 李清欢呆呆傻傻的走到门口,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痕,又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朝跨入大门。而她身后的那道身影一直到她关门后,才转身如来时的一般,很快的便消失匿迹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李清欢虽然掩饰的很好,可她眼睛红肿,火把也丢了,还是让细心的李青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李青并未言语,只是琥铂色的眸子又暗沉冷冽了几分。 翌日,李清欢收拾好了心情,照样去了镇上。 她这都大半个月不曾到店里了,这个时代又难传信,所以郑秀儿他们并不知道李清欢近日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问她为何这么久也没见人? 李清欢勉强自己扬起一个笑容。只说自己摔了一觉,摔到了脑袋,才在家休息了半个月。 郑秀儿不疑有他,再加上铺子里的生意如今越发的火爆,她根本没有时间与李清欢多叙,便又忙着做菜去了。 李清欢一查账目,又对照了药铺那边的,发现生意果然比平常增长了整整两三倍。 以前她店里只有临近午饭时间,店里才会坐满客人。如今从早上一开业,一直到晚上辰时才能关门。如此一算,她药铺加这铺子的盈利,每天至少有十两银子的纯利润。 这个价可不少,至少在清木镇还找不出盈利这么高的。 李清欢原本积攒在心里的郁结,看到自己白花花的银子后,她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抚慰。 她心想,她一定要努力的挣钱。然后在及笄之前,拿钱跑路。虽然司马越说他有的是办法找到她,可她也不是白痴。到时候好好的策划一番,哪能让他轻易找着。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如今也只有这一条出路了。至于嫁人的事,她是不敢去想了。一来不想拖累他人,二来她也没这个心思了。 如此一想,她便打算不再去苦恼昨夜的事了。 上午买了硝石后,她便在铺子里实验。效果不错,冰很快就成了。只是这天太热,想要存放的久,就必须放地窖里封闭起来。而封闭好的地窖再次打来,冰也就化了。所以硝石制成的冰,也只能等晚上的时候拿来暂时冰冻降温。 她想着,这硝石制冰的法子也不长远。一来存放麻烦,二来不能食用,还不如冬天挖冰窖存冰的好。 铺子里忙,她既然来了,自然要帮着做些。这一忙活下来,直到傍晚了才稍微歇口气。 李清欢许久都没有这般劳累了,一歇下来,她这才想起自己带来的竹席还没有拿出去卖。 她心想着如今店里的生意这么好,秀儿姐他们也挺累的,便想着要不要再替他们请个人分担一下活计,便将这事与郑秀儿他们提了一下。 郑秀儿听闻,却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们不累。虽然生意忙了点,不过我们几个还是应付的来的。” 郑秀儿倒不是怕李清欢多请了人来,便抢了自己的活。而是觉得李清欢这般帮她,已经是菩萨转世,她累点也是心甘情愿的。 再者,李清欢每个月给她们的工钱,都是按什么业绩提成,虽然累些,可工钱却是人家那里的好几倍,她哪敢再贪心,还嫌累呢!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和郑秀儿的说法一致。店里的生意好,他们一整天忙着,不觉就过了,虽然累却干劲十足,再加上李清欢每个月给的丰厚工钱和客人的赏钱,足足是他们以前小半年的收入,哪里还会嫌累。 李清欢见此,便也不再勉强。 郑秀儿又道:“清欢妹子,这店里的生意如此好。你为我们着想,多请一个人,那还不如多开一家铺子赚钱呢!” 李清欢摇头。笑道:“秀儿姐有所不知,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我们这门面虽小,但客人络绎不绝,也就愈加吸引别处的客人前来试吃。有些客人来的晚了,吃不上他今日想吃的膳食,便会愈加想吃。 第一百八十二章心底震撼 “如此一来,虽然每天少赚了些,不能满足每个客人的需求,却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人欲罢不能!少吃多滋味,多吃也就没滋味了。倘若我开的多了,人群也就松散了。每个人每天都吃的够,时间一长,再美味的东西也会腻的。” 郑秀儿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忍不住的夸赞道:“妹子可真聪敏。” 李清欢不语,面色在笑却有些悻悻。 其实她方才说的那些虽然有些道理,却也不尽然。依她的厨艺做各种他们没见过的新鲜食物,即便不做药膳,也足以再开一家高端些的酒楼。只是她一想到自己随时可能跑路,便觉得现在没必要再去折腾什么。 反正到时候是不可能带走的,也是便宜了别人,她还得多超一份心,这完全没有必要啊!至于这家店和那药铺,她到时候完全可以偷偷转送给师父和郑秀儿一家人,既不会便宜了外人,也可以替她做掩护。 众人一边忙着,一边与李清欢搭话,一切看起来好似再平常不过了,没人知道李清欢心里打的那些小算盘。 李清欢瞧着天色不早了,将竹席留下来让郑秀儿有时间就在店里帮着宣传一下,她改日有空再来。 郑秀儿“哎”的一声答应着,又勉为其难的上前,将一包东西塞给了李清欢。 李清欢当是什么,才听郑秀儿道:“清欢妹子,我听闻我娘最近身子不好,家里也……” 李清欢将那布包裹抱在手中,除了闻到一股子中药味以外,还摸到了包袱里有一小包沉甸甸的东西。形状平扁溜圆,像是一袋子铜板。 李清欢叹气。她是个直性子,当时就忍不住说了。“秀儿姐,你爹娘当初那般对……” “秀儿姐知道。可他们到底是我的爹娘,家里又有无辜的弟妹,他们那般做也是无奈之举。再说,若不是那般阴差阳错,我也不会遇到长生,更不会遇到妹子这么好的人。” 李清欢听闻,心中虽然不平,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再看郑秀儿能一下子拿这么多的工钱出来,李长生应该是知道的。他这个做丈夫的都没说什么,她这个外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再者,郑秀儿有一句话是对的。不管父母怎么对自己的孩子,可他们终究是父母,这血缘关系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在这里,她之所以能够对钱婆子她们无情,那是因为她不是真正的李清欢,也知道钱婆子他们从未将她当做亲人看待,所以她也同样没将钱婆子她们当做亲人看。可若是在现代,她那父母从小那般对她,以后若是真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她不还是得尽力去帮? 念此,她点点头,收下了东西。告诉郑秀儿,她回去时会顺道送去。想着自己与孟夫子的事既然不成了,那便也顺道去和师父师娘他们二老说说,别让他们再替她操心婚事了。免得再惹恼了司马越那混蛋,还不知他下次能对她干出点什么事来。 郑秀儿感激涕零的谢过后,将她送到后院的门口,便回去忙着炒菜了。因为要赶去上河村一趟,李清欢赶牛车的速度快了许多。 经过学堂时,李清欢莫名的想到司马越昨日所说的话,然后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连头都不敢抬头去多看一眼,生怕司马越又会站在某处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事后,她连她自己都不忍在心里鄙夷自己,如今竟然莫名其妙的被人约束成这般胆小的模样了。 可惜啊!人在屋檐走,不得不低头。她在司马越那个土地主的魔爪底下讨生活,能不委曲求全吗? 正想着,郑秀儿娘家的门口便到了。 李清欢借着黄昏微弱的光线,看清眼前是一座用黄泥巴石子糊起来的低矮茅草屋。 那草屋面积不宽,也就六七十平的大小,没有院墙。屋檐的另一角已经坍塌了半角,用几根圆木支撑着。墙上从屋脊上方一路下来就有几处裂开了的狰狞缝隙,足足有一指宽。那样子有种风一吹便随时有可能坍塌的样子,换做是李清欢,她是不敢住的。 她走过去,说实话心里都在害怕那房子要是突然塌了,会直接将自己埋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不过想到郑秀儿的托付,她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穿过长满杂草的场坝后,门口便是凹凸不平的泥巴地。 大门是关着的,不过那门也是烂的。一边还是用半块门板关着的,而另一边却是用几根木桩子钉在一块做成的另外半边门框。所以即便那门是关着的,门房也足足可以容得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挤出来。 若不是上次看到郑秀儿从这走过,她甚至怀疑眼前这是一座废弃的房子。当初在老李家的时候,她还嫌这世上竟然有那么破烂还住人的房子,如今看到郑秀儿的家,她才知道什么叫破烂。 她大着胆子,在门口轻轻的敲了几下。因为怕自己敲重了,会直接把房子给震塌了。 “郑三婶,郑三婶……”她唤了好几声,也没听见有人回答。心想着,这家人莫不是都睡下了?摇摇头,想着还是等明儿个白天再抽空过来算了。 然她正欲转身的时候,却见门缝中突然探出一个干巴巴的小孩脑袋。 李清欢吓了一跳,忍不住的退后几步。然后便见那小孩从容不迫的将瘦小的身躯慢慢的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果然是不用开门关门也行。 那小孩见李清欢惊吓到,面黄肌瘦的脸上扬起一抹浅浅的月牙笑容,对李清欢道:“大姐姐,你不用害怕,我家这门可结实了,不会倒的。” 李清欢听闻这话,便下意识的又去看了一眼那门,又将眸光微微抬高一点,看了一眼那屋脊处的裂缝。在没有看到任何摇晃后,心中果然微微一安,这才又朝那说话的小孩看去。 小孩的外貌穿着,除了一件补丁钉补丁的灰色褂子以外。其它的,她也就不描述了。总之硬要说,那便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骨瘦如柴! 至于年龄,她也一时猜不出个大概来,只是想着这孩子能口齿清楚的叫她大姐姐三个字,因该也有五岁以上了。不过三身高,却与两三岁的孩童差不多的样子。 小孩见李清欢不语,便又问:“大姐姐,你这么晚了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讨碗水喝,我现在就去给你倒。如果是要吃的,我家里实在是没有。” 小孩也不看李清欢的穿着如何,只是觉得这个时候,有不认识的人上门,定然是要吃的。 李清欢听闻,心头一阵酸楚,也终于明白郑秀儿为何不忍抛弃对她心狠的娘家了。 “不不不!我不是来讨水喝的,也不是来要吃的。”说罢。她将自己手中抱着的一包包裹递过去给那小孩。 “这是你秀儿姐让我带回来给你们的。”说罢!她又回去不远处的牛车上,将自己下午回来时,从镇上买的两包糕点拿了过去。 那小孩还愣在原地,便发现自己怀中已经被一个大包裹塞满,又顿时多了两个油纸包裹。那里面隐隐传来香喷喷的味道,令小孩当时就猜到了里面包的是好吃的,忍不住的吞了一口口水。 吞完口水,小孩见李清欢看着他笑,脸色立即赤红了起来,有些结结巴巴道:“大姐姐,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秀儿姐给你们带回来的,你快拿回家!”李清欢摸了一下那孩子的头,十分宠溺的笑道。 “秀,秀儿姐带回来的?真的吗?”小孩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容,还一边朝屋里喊:“二姐,三姐,小妹,五儿,你们快来看,秀儿姐给我们带吃的了。” 这一嗓子刚喊完,李清欢便见门缝里一个接着一个的探出如同小萝卜头一般的小脑袋瓜子,然后便是瘦小的身子。直到稍微大点的出来,才将门从里面打开。不过那打开的方式也是极为怪异的,因为那厚重的门板是直接被两人一起抬着给拆下来的,然后方能通过。 李清欢暗自扶额后,看着自己眼前顿时围着的一群年龄相差不过一岁左右的五个孩子,终于知道这个家为何这么穷了。不过这世道穷人可是最多的,她即便心疼这群孩子,却也知道自己能帮的不多。 但若,若她能种出二十一世纪袁隆平爷爷种出的杂交水稻,改善整个大魏国的粮食产值,那么是不是就代表她帮了整个大魏的穷苦人,减少饿肚子,饿死人的几率呢? 这个问题她之前倒也想过,只是没有这般的强烈。而今日看到了这群瘦小可怜的孩子,她突然就坚定起这个信念来。虽然她不自认是什么大英雄,也不欲被世人称赞,可若能付出自己的绵薄之力,救助大多的穷苦人,她还是愿意去努力一下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拒绝婚事 念此,她的心境开阔起来,连同昨日被司马越欺负的那最后一抹阴霾也被扫去了。与自己的光辉事业想比,司马越那点纠缠算什么呀! 说不定她真的成功了,到时候还可以去申请个什么专利。万一事情传到了天高皇帝远的皇帝老儿那里,说不定一高兴还能赏她个官当当。 届时,就算司马越是这儿的土地主又怎么样?他一个小小的商民,还能斗的过她不成? 嘿嘿,李清欢越想越觉得有劲。虽然那当官的事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不过最起码她成功了能赚大钱啊!到时候哪怕是与司马越比财力,她也能腰杆挺直了不是? 李清欢这厢正在策划着怎么发家致富,种出超级水稻与司马越抗衡。而司马越那厢也在像袁怡儿取经,如何才能讨的女子的欢心。 “公子今日到来,原来是为了问这事啊!”袁怡儿低低笑道,一点也没有被休弃后的忧愁伤感。 司马越叹气。“可不是吗?我从未见过像她那般心硬的女子。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放在眼里,哪怕我为她……总之,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讨得欢心的。” 然袁怡儿听闻却不以为意。“公子这就说错了。” “哦?此话怎讲?” “公子说为李姑娘做了许多,她都不为所动?” “是啊!简直就是,心如磐石!” 袁怡儿听闻,又忍不住一阵笑意。 司马越心里烦闷,他觉得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你别笑了,就说有没有办法!” “有!”袁怡儿十分肯定的道。 “是什么?你快些说。”司马越迫不及待的问。 “送东西。”袁怡儿道。 “送东西?不不不,不行。”司马越挥手打住。“我为她做的那些,岂是送东西可比较的,可她从未放在心上,就算把我送去,只怕她也懒得多看一眼。” 袁怡儿听闻,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公子可真是长情。” 司马越听闻,神色微敛。语气故意提高,带着调侃的语气道:“倒也不能说是长情。男人嘛,总是对自己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愈加感兴趣。她越是拒绝本公子,我便于是想让她臣服于我。” 袁怡儿眉目微扬,看着朝自己侃侃而谈的司马越,神色飞舞,语气带着一丝轻浮意味,倒也不像是在说谎。再以她对男子的了解,司马越的这番话倒也说的过去。 “公子好生风流。”她莞尔道。又替司马越添了一杯茶水,轻笑。“不过怡儿方才所说的办法可没有在哄公子。” 她没等司马越说话,便又道:“公子虽然替李姑娘做了许多,可公子想想,你所做的有那一件事是李姑娘看得见,又摸得着的呢?” “这……”司马越想了一下,若说看得见摸得着的,当时也许有,可后来还真没有。 袁怡儿又道:“公子做的再多,可对于李姑娘来说,不过是一时的感动而已,若公子再做了什么错事得罪了李姑娘,她定然会更加恼怒公子。” 司马越十分赞同的点点头。暗想,那个没良心的小妖精可不就是那样吗? 袁氏便又接着道:“但若公子送礼就不同了。就好比这屋里的茶盏,怡儿日日都要用它,在眼前的东西能时常看到,也就自然能时常记起它的出处了。” 司马越折扇一敲脑袋,再次赞同的道:“对对对!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说的很对,只有送她东西,她时常看到,也就能时常记起我了。” 念此,他高兴了起来,从袁怡儿的屋子里一出来,他便立即命六儿去准备礼物,他明日就要送去。 六儿难得见公子高兴,“哎”的一声便去了。虽然他不太喜欢第一次见面就拿扫帚打了他的李清欢,不过爱屋及乌,他乐意见自己公子高兴。 然六儿刚走到门口的脚步,一只脚还未跨出院门,便又被司马越给唤住了。 “慢着,不用去了。”他道。 六儿不明所以。以前公子送礼,必备礼品,都是叫他去准备的。怎么这次? 司马越没有解释什么,心中想的却是,既然是自己诚心送的东西,就不能敷衍了事。明儿个有时间,他还是自己亲自去银楼里瞧瞧,看看有什么好物件再说。 李清欢送完了郑秀儿家的东西,又直接去了郑大夫家。 她想这件事说明白一点好些,便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向二老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郑大夫还没说话,郑大娘不由急了。“清欢丫头啊!现在像孟夫子这样的人可不多了,你可不要一时冲动,白白的错过了啊!孟夫子他……” “师娘,我知道孟大哥很好,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谈婚论嫁,也不想耽搁了别人,所以……” “丫头,要不你先别急着下决定,再考虑考虑。孟夫子人品如何,你也是知道的。” 郑大夫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丫头。你之前不是还……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就和师父师娘说说,别闷心里,更不要错过了好姻缘啊!那孟大夫对你……” “师父师娘,您们二老不必多劝了。我今日既然来说了,就定然是做好了决定。” 她怕二老还是不能接受,便又道:“您们也知道,我生性就不似其她女子一般,只待及笄便出嫁相夫教子。清欢放心不下的弟妹,对田地铺子医术样样都是放不下的。而这些,只怕没有男子可以接受。” 老两口听闻,顿时沉默了下来。最后还是郑大娘开口埋怨道:“都是你这个死老头子,好好的让人家姑娘学什么医术作甚?” 郑大夫听闻叹气,也觉着是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李清欢立即摇头道:“师娘可千万别怪师父,更可况那会子要学医是我自愿的。师父肯不吝赐教,清欢已经感激不尽,哪里还能怪师父。再说了,医术在身本来对我也只有益处。主要是我整日抛头露面的事,恐怕让人难以接受。” 后院处,一抹身影微顿,想冲上前去告诉对方,他不介意。可脚步到底是止住了,又闻郑大娘说出他的心声道:“那若人家孟夫子不介意你抛头露面,也不介意你学医种田呢?” 这话险些将李清欢问住。不过她既然打定了主意,不管两老说什么她都不会改变主意的。更可况,她与孟夫子相交已久,哪里能不知道孟夫子是什么人。 他若嫌弃她这些,一开始就不会结交她了。虽然她也可惜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能理解她,支持她,且性格温纯的男子。但一想到司马越那个变态,她觉得自己还是远离孟夫子比较好,这样对他们两人都安全些。 …… 李清欢的话坚定而决绝,令二老都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叹息这段眼看就要美满的缘分,突然就这么遏制了。 李清欢起身告别,跨出门外不远,便架着牛车缓缓而去了。身后的男子身影消瘦却笔直挺立,最后化作一声无息的轻叹。 若不是这两日他有些伤风寒,趁着今夜有空前来郑大夫家卖点药草回去熬汤,他还听不到李清欢的这段话。 孟夫子心中既是惆怅,也暗自佩服李清欢独立自主的决断,连他这个男儿都做不到她这般。 …… 这日,李清欢正在田坎上割牛草,突然被杨寡妇一嗓子叫住了。 李清欢正奇怪这杨寡妇没事了找她作甚?便听闻杨寡妇笑眯眯的对她道:“二丫头,我家媳妇秀儿今早上托人从镇上给你带句话呢!” 李清欢心想,这杨寡妇如今改口改的可真快。想几个月前,她还对秀儿姐开口闭口一口一个赔钱货的大骂,如今却亲昵的像自个家女儿一样了。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她见背篓里的草已经割的差不多了,便背了起来。有点重,便又用镰刀撑着地上借力。难得她爬了上去,杨寡妇还依旧笑脸相迎般的看她。 “杨大娘,秀儿姐是不是有急事让我去镇上?”她问。 杨寡妇点点头。“是啊!说的挺急的,但也没说是怎么一回事。” 李清欢颔首。“知道了,杨大娘,谢谢你专门过来一趟告诉我。” “哪里哪里,要不是你这丫头,长生和秀儿哪里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你可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啊!”杨寡妇满面红光。 李清欢不可否置,也没有多言。心想着,这杨寡妇还算是个识趣的。两人又客气了几句,便各自回家去了。 这一幕刚好落在不远处的周氏眼中,那目光别提多愤恨了。就在昨日,她才从儿子口中终于问出了他突然要退学的原因,也顿时明白了李清欢之前对她所说的话,那都是在忽悠她的。 只可惜,她再怎么恨,吃过几次亏以后,她是不敢轻举妄动了。不过,那事要是从别人口中抖出来,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气的吐血 翌日李清欢去了铺子里才知道,郑秀儿急着托人带话给她的原因是前几日她丢在铺子里的那几张竹席子被人买了去后,觉得很是舒服,还想再买。又一边帮她做宣传,吹嘘那竹席子睡的是如何的凉快安逸,一时间令许多人都想买来铺床试试。 于是,她这店铺除了卖药膳吃的,如今又有人争先恐后的抢着要什么竹席子了。 李清欢没想到自己做的几张席子这么好卖,还被人抢着要,更有之前买到手的人,这次一来便定了三四张。 李清欢看着,心里乐开了花,看来这卖竹席的生意成了。 她一上午在店里统计了大致的数量后,保证五天后便送来。价格嘛!自然是按她之前说的,五十文一张。 这买卖好做,她不用费心,回去后直接教会村民怎么编织就行。不过她也不傻,想学编竹席的可以,但是编好的竹席只能由她收购。 这样一来,就可以防止别人抢购货源,也可以防止这些人自己拿去卖,卖坏了差价。 她也不管别人怎么说她,虽然她赚的轻松,也比那些辛苦编织的村民赚的多,但这竹席是她做出来的,她赚取她该得的,也给了别人赚钱的机会。 她并不觉得自己坑了别人,换句话说,这在生意上叫做互赢。 可谁知,她下午一回去,便听闻村里又起了她的谣言,这次还将孟夫子也一块扯上了。 周氏自以为自己掩藏的好,可李清欢也不是傻子,用脚趾头便能猜到这事情还说的有模有样的,定然是李来福将那日的事说了出来。 她这个人善恶分明,而且是有仇必报。虽然她不在乎什么名声,可她却不愿孟夫子也跟着她遭殃。这要是司马越也就算了,但要是扯到了不相干,又是她心里看重的人,那就不好说话了。 于是她打算一报还一报,当即将李来福从老李家不客气拽到了学堂门口,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那日李来福偷纸恰巧被她撞破的事。除了去郑大夫家的原因以外。其他的,她是没有半字虚言。 这两种完全相反的话,当即把大家听的一愣一愣。郑大夫刚好在家,也出面作证,那日李清欢来他家的原因。 然李来福也不傻,这种事,他哪里肯轻易的就认了。于是李来福一个抵死不认,再又是死咬李清欢和孟夫子是一丘之貉,为了掩藏自己的私情才这般的诬陷于他。 孟夫子气的那叫一个吐血。没想到李来福小小年纪,好说也读了一两个月的圣贤书,结果却是这种下作的人品,实在令他这个做夫子面色无光,心中失望滴血啊! 李清欢倒是没有多大惊讶。她早就领教过了老李家一家子极其稀有的奇葩,也早已不以为意的看开了。更可况,她根本就没把李来福看在眼里。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孟夫子,昨日才拒绝了那茬,结果今日便…… 她冷笑一声上前,静静的等着李来福说完,随后才不紧不慢的笑道:“李来福,你说完了吗?” 李来福本以为李清欢会立即反驳,甚至会气的打他,却没想到对方只是问了他这么一句,还笑的这般温柔善良,软弱可欺的模样。但不知为何,李清欢越是不发怒,他就越是觉得可怕,只觉得自己额头冒着阵阵冷汗,连背脊都感到发凉了。 “我,我说完了。反正别以为你,你有钱就可以欺负我,诬陷我。” 李清欢冷哼。“李来福,你也不先瞧瞧自己什么德行!欺负你,那也要看你够不够格。诬陷你,那还得看我乐不乐意呢!” “你……”李来福气的一噎。心知李清欢这是在羞辱他,可他却没打算与她在这件无光紧要的事上多做口水。 李来福不傻,也算是个精明的。今日这事,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口要定李清欢和孟夫子通奸。到时候不但能坏了李清欢的名声,有可能抓她去沉塘,还能让孟夫子在这学堂待不下去,也算是报了那日的仇了。最重要的是,李青兄妹也定然在学堂待不下去了。 如此一想,李来福顿时笑了。 他知道以李清欢的泼辣劲,他要是骂了她,那绝对是要挨她揍的,她还能有理由反驳,便还算客气的直呼其名道:“李清欢,你说你与夫子没有私情,那你那日为何还要威胁我不能将那件事说出去?这不是摆明了为了掩饰你们之间的私情吗?” 李清欢也不恼,而是反问道:“这么说来,你是承认了自己那日在学堂偷宣纸,还有破坏同学书本的事了?” 李来福想了一下,自己要逼李清欢承认那事,只怕就得自己先承认了偷纸的事,这样大家才不会有所疑虑。至于他自己,他觉得反正也上不学了,别人怎么看他,他也不介意,只要能掰倒李清欢三姐妹,也算是为自己为娘和阿姐报仇了。 周氏在一旁看的担忧,她心知李清欢诡计多端,怕儿子又被她给绕弯弯绕里头了,正欲阻止,却见儿子点点头,承认了。 “我是拿了学堂的一点宣纸,可那也改变不了你和孟夫子偷……私相授受的事。我看李青兄妹二人第一次试考,就是孟夫子在里头动了手脚!否则凭他一个小哑巴和丫头片子,哪能取得那么好的成绩。” 众人听闻,顿时朝孟夫子投去鄙夷的目光。 李清欢不得不说,李来福诬陷人的本事,完全的遗传了他娘周氏。不过她也不恼,依旧是不急不快的态度冷笑道:“李来福,你说我与孟夫子有私情,可亲眼看到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再说了,就算我与孟夫子有私情又如何?他未娶,我未嫁,难道就不能谈一块了? 再说你自己!啧啧啧,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自己成绩不好,就说别人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这人品……哎!也是。一个连学堂宣纸都偷,还破坏同学课本的人,能考出好成绩也才怪呢! 我记得,某人当时是考了个倒数第二!嗯,还不错,至少不是垫底的。能得个倒数第二,我也相信你不是作弊的。” “你,你……”李来福气的全身发抖。 李清欢又哼哼。“你什么你啊!你看你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难道还想说我冤枉了你不成?只可惜,某些人已经承认了自己偷东西了。” “我,我……我那是被你绕进去的。” “呵。我看你是又想反口不认帐了!不过可惜,这儿的众位叔叔伯伯婶婶们可都看着听着的呢!” 李来福气的满脸通红,却又无法反驳,那样子别提有多委屈了。 这时,周氏却上前来冷哼哼道:“李清欢,你让我儿子承认自己偷东西,可你不也承认了自己与孟夫子又私情了吗?” 李清欢不想理会周氏,连眼角都懒得瞥她一眼。“我与孟夫子之间什么事,好像与大伯母无关!再说了,孟夫子是阿青兄妹两的老师,我即便与他一起说过话,那又如何?难道我还不能问一下夫子,弟妹在学堂的表现了?再说了,我方才也说了。我与孟夫子都……” “李姑娘。”孟夫子上前,打断了李清欢的话,面色有些尴尬难堪。 李清欢不明所以,却听周氏“哈哈”大笑道:“李清欢,你可真是给我们老李家长脸面了。你说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谈婚论嫁倒也不是不可以。可关键是,你没人要,并不代表人家孟夫子没有对象啊!” 李清欢听闻这话,先是愣了一会。朝孟夫子看去时,见他眼神闪躲,再朝一旁的师父师娘看去,见他们眼中也有些愧疚,顿时猜明白了大半。 她脸色微沉,倒也不是生气,反而为昨日自己的话感觉顿时一松。只是她想不通,像孟夫子那样的人,并不像是会玩弄感情的花花公子,怎么会在自己有对象的时候,还默许师父师娘给他搭桥牵线呢? 再看师父师娘的样子,也显然是知道的。难道他们是因为太满意孟夫子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撮合她和孟大夫? 可如此一来,她不就变成小三了吗? 周氏见李清欢面色难看,顿时又得意了起来。“你可不要告诉大家,你还不知道孟夫子有未婚妻的事便和他看对了眼,偷偷摸摸的在一起……” “胡说!”李清欢当即怒喝。“大伯母别以为自己是长辈,就可以说话不打草稿。” 周氏被李清欢凌厉的眼神瞪的有些心慌,可一想到自己儿子的名声如今算是悔了,便也顾不得许多,再加上上次李清欢整治她的仇,她也还记着呢! “哎哟喂!我说李清欢,你自己做了多少下作的事,自己还不清楚吗?方才那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再说了,人家孟夫子是有未婚妻的,可你却还说自己即便与孟夫子在一处是天经地义,怎么也好意思哟!” 第一百八十五章帮忙解围 李清欢面色微沉,冷冷的着周氏道:“我做了什么下作的事,还请大伯母细细道来!” 她语气沉闷而冰冷,明明是六月的炎热气息,可在李清欢的身边却仿佛积了一层厚厚的寒气,令人不敢靠近。特别是她那如刀锋利刃般的眼神,坚定而决然,令人无法对视。 周氏只看了那么一眼,便将神色缩了回去。她心中是害怕的,但也心知自己如今骑虎难下。想着只要自己不骂李清欢,就事论事,她总不可能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这个大伯母。 念此,周氏再次鼓足了勇气,轻咳了两声后,正欲将李清欢这大半年来的风光史记好好说道说道,便听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音调。 “李姑娘,原来你在这啊!”由于这声音够清亮,够魅惑,也够好听,顿时就将在场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吸引了过去。 李清欢也顺着那声音望去,只见原本围满的人群中自动隔开了一条甬道。一名身长玉立,长相非凡,身着富贵逼人的男子手执一把折扇,从人群中踱着缓慢的步子徐徐而来。 男子嘴角微扬,令那张本就完美无缺的玉面上又平添了一抹温文如玉的气质,勾勒出一笔动人的风姿。而他微微摇着折扇的修长手指,更是骨节分明,力道轻缓却丝毫不觉柔弱。那花纹繁复的织锦衣袍,那腰间搭配的碧玉色玉带,配饰,镶嵌了东珠的鞋,无处不在的透露着男子贵公子的气息。 “这公子是谁啊?”有人发出惊叹。 “不知道啊!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爷。”有人回道。 问那人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又有人接着问:“他口中的李姑娘是谁啊?” “不知道啊?” 人群中顿时炸响了吸气声,皆是在猜测着来人的身份,以及立即他口中的李姑娘又是谁?他们这些人,有些怕还是头一回见着过像眼前这名公子这般富贵的样子,故此,十分好奇她们这些人里面,有谁是这位公子口中的李姑娘? 然只有李清欢一看来人,原本冰冷的眼神,顿时又阴冷了几分。 她是认识来人的,也知道这人是来找她的,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乐意见到来人。遂十分无趣的撇过头不再去看。 男子见她见这般,面色微微一沉,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上前打招呼道:“李姑娘这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在下了吗?” 他靠的李清欢最近,那话的语气又是对着李清欢说的,纵然这些人瞎,也顿时明白了这贵公子是来找李清欢的。于是,人群中不由的爆发了一阵惊叹,也不知李清欢是何时认识这神仙般的人物。 李清欢抬首睨了对方一眼,很是无奈的道:“我说玉公子,你倒是有完没完?”她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好不容易打发了司马越让她清净两天,这言如玉又给她纠缠上门了。 这两人不知是抽的什么疯,也不知是那根筋不对。这清木镇那么多的村姑,怎么就非要缠着她不放?此刻,她不想多做言语,只觉得自己以后有理不清的麻烦事。 言如玉听闻这话,面色有些灿灿。原以为李清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好歹也能给他点面子,谁知她是这般的没心眼。更何况,她难道看不出来,他是想来帮她的吗? 周氏见着着突然冒出来的富贵公子,也是一阵呆愣。等她反应过来时,顿时嗤笑了起来。 “大家瞧瞧,她还好意思还说自己没有招惹男人。这现成的一个还没解决,又来了一个。呵呵……” 李清欢朝周氏瞪了过去后,周氏的笑声遏制。这时传来那男子的疑问。“这位婶婶,你说她身边招惹了许多男人?” “可不是吗?”周氏怕虽怕,却也死猪不怕开水烫。不过那声音却着实小了许多,又指着一旁的孟夫子道:“那不还有一个吗?也不知道公子与这丫头是什么关系?” 言如玉挑眉,顺着周氏所致的方向看去。目光紧紧定在孟夫子身上那么一瞬,便高傲般的撇开了。心想,这李清欢的眼光也就这样了。放着他和司马越这么好的条件人品不要,却在乡间私会什么穷书生,果然是人穷志短,不懂欣赏。 孟夫子没有放过言如玉眼中的那抹不屑,面色微沉,却没有言语。 李清欢则是恼怒的瞪了一眼言如玉,示意他不要捣乱。 言如玉不以为意的将目光再次撇开,这才懒懒散散的回答周氏的话道:“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关系,不过是本公子正在追求她罢了!” 他这淡风轻云的追求二字,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随口说说,可再众人耳中听闻,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李清欢是如何勾搭上这么个贵公子的? 李清欢听闻,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人比某人还不要脸些。难道古代的公子圈,都是像他们这种长的人模狗样却花心讨人厌的类型吗? 她走过去,声音冷冷的道:“玉公子,你要是来看戏的呢!就在一旁好好的看着,若不是看戏的,就趁着本姑娘现在心情还好赶紧的离开。” 言如玉一阵无语,自己难道真的这么差劲吗?还是说李清欢本就脑子不好使,否则怎么会拒绝像他这么完美无缺的男子追求呢? 他想了一下,觉得后者居多,便也不打算与李清欢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计较了。 “在下对姑娘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怎么可能是来看戏的呢!” 李清欢对他的话不甚在意,甚至只觉得一阵恶寒。她心里对言如玉一直有种感觉,那就是他将她当傻子看。 他真以为她看不出来,他只是想捉弄自己吗? 周氏在一旁听着,一阵呆愣后,才愣愣的道:“这位公子,你是说笑话的!这丫头在我们这方圆十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前一阵子还……总之,你可不要被骗了啊!” 言如玉不以为意。“她的事,本公子都知道,这位婶婶也不必解释。不过在下想说的是,婶婶觉得她若连我也看不上,还会看得上一个穷书生吗?所以你口中的私情,怕也不尽然!” 言如玉这句话,倒是惊醒了众人。 他们纷纷抬首朝一旁身形瘦弱,补丁加身的孟夫子看了一眼。再转头看向另一边身长玉立,满身富贵的言如玉。且不说二人之间的身份权势相差多少距离,单是相貌二字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然李清欢听闻面色却难看,特别是看到孟夫子面色的失落之时。虽然她也知道言如玉是在帮她,但她却不希望为了自己脱困而贬低别人。 当然,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刻意帮着孟夫子说话,免得这些人再加深误会。若是从前她不知道孟夫子有未婚妻也就罢了。可如今…… 她轻叹,自己最近时运不济。 也罢!既然言如玉肯配合,那她就沿着台阶下算了。 毕竟这事再闹下去,对早已臭名远昭的她来说是无所谓。但对孟夫子来说,只怕以后少不得闲言碎语。他现在的身份是十里八村的夫子,这要是因她坏了名声,以后在学堂怕是难以立足了。 念此,她倒觉得言如玉来了也好。这样也有助于她跟孟夫子撇清关系,也就不会连累到他了。 周氏一脸难以置信,噎了许久,刚一想说话,便听闻李清欢兴趣缺缺的对言如玉道:“玉公子既然知道自己配不上我这个小村姑,以后可千万别来了。免得被人误会,还以为又是我在勾引你呢!” 言如玉面色漆黑,心想,不是你勾引我,那就是说我勾引你了不成?不过他想想,自己现在确是是在勾引李清欢上钩,便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然众人却虚惊,都觉得李清欢这是疯了。有个这么有钱有势,人品相貌俱佳的富贵公子追求,却被她三言两语的给拒绝了,这不是傻吗? 再想想,这名叫什么玉公子说的似乎也对。李清欢连他这样富贵俊逸的人都看不上,还能看上孟夫子那样的穷酸夫子吗? 这傻子都能分辨问题,这些个自认为脑子聪明的自然也能分辨。所以仅仅因为言如玉那一句话,众人就立即相信李清欢与孟夫子之间是清白的。又想到李来福承认偷宣纸,毁坏同学课本的事,风向立即一倒,围绕再李清欢身上的话题,顿时变成了李来福。 周氏一听这话,顿时感到不好,这才察觉了这名公子的到来,看似三言两语的话却已经在替李清欢洗清了她和儿子泼在李清欢身上的脏水了。 “你,你们可别相信了他们两,说不定,说不定这公子就是李清欢花银子给雇来的!”周氏此刻已经慌乱,狗急跳墙的见着谁就咬谁。 李清欢摇头冷笑,只觉得周氏其实也聪明不到哪里去。正欲反驳周氏,却听言如玉上前一步,仿佛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目光紧紧的盯着周氏,笑道:“这位婶子觉得本公子还需要赚她那点银子?” 第一百八十六章真生气了 他刚一说罢,身边的小厮又上前道:“你们可听说过镇上言家玉公子?”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人惊呼道:“言家,玉公子?那不就是那名仅居于司马府越公子之下的玉大公子吗?” “可不是,应该就是他了。”有人应和道。 在这清木镇,若说有哪几个是连乡下人都知道的人物,那必定少不了有钱有势,青年才俊的越公子和玉公子二人,再有那便是十五岁时,便名声大振的神童孟夫子了。而后,只可惜孟夫子科考年年失败,所以也就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但越公子和玉公子却是让人们记忆颇深的,所以这小厮只提了这么一句,就立即有人猜到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没想到李清欢前一段时间还和清木镇有名的越公子绯闻不断,这才和孟夫子起了些声势,如今又立即来了个玉公子。 啧啧啧,李清欢这艳福也不知是哪辈子坟头上烧的高香。 然却无人知晓,对于身在其中的李清欢来说,却是极大的困苦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招惹了这二人,心中也是满腹的委屈无人倾诉。可这会子再看众人的样子,分明就是觉得是她高攀了人家。 这令她心中很是不爽,只觉得自己也不知是哪辈子倒的血霉,得罪了这两名奇葩,要追到这辈子来坏她名声还不算,还占尽了她的便宜。 不过这会子言如玉的脸色也并不比她的好过,特别是方才那人的一句居于越公子之下的玉大公子。 他有那么差吗?先前被脑子少根筋的李清欢瞧不上,已经是够衰了。如今又被好友的名头打击一番,实在是令言如玉有种哀嚎的冲动。 如此一来,他便越发的想将李清欢追到手,也好让司马越看看,也让这些愚昧无知的乡下人看看,他可比司马越强多了。论相貌,论才德,论聪慧,再论人品,有哪一件不是他略胜一筹? 言如玉心中哼哼,对着周氏又说了。“婶子以后要想再诬陷人,可一定要看清了人再说话,免得丢了自己的面子不打紧,得罪了本公子看上的人,那可就是想与本公子作对了。” 周氏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难堪,万万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出来。这玉公子她早先也是有所耳闻的,虽然不是本地人,可听说本家的财富远远在司马府以上,在清木镇经营的铺子田地也不少,再加上与司马府的越公子要好,也就渐渐的出名了。 众人看到这处,纷纷掩嘴偷笑周氏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言如玉也不欲在留下来再看这无聊的戏码了,转头看向李清欢,对她语气极为温柔宠溺的道:“这事既然已经澄清了,你就别生气了可好?否则气坏了身子,本公子可是会心疼的。” 这般温雅讨好的模样看在众人眼中,那是一个嫉妒啊!心中皆是羡慕李清欢好命,名声如此之差,还出去抛头露面,竟然也能被接连被这些公子哥看上。 然李清欢面色却并不好看,特别是言如玉那句肉麻兮兮的话,说的她全身鸡皮疙瘩都全部冒起来了。为避免言如玉在胡说些什么,她也没心情再与周氏和李来福计较了,况且她的事还多着呢! 周氏废了一番力气,却又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害的自个儿子的名声也毁了。 不但如此,还险些得罪了大人物,只能认栽。现在她算是领教了李清欢的本事,也终于明白,自己就算再修炼一百年,也不可能是李清欢的对手,所以经此一事,即便她不甘心,那也死心的差不多了。 李清欢没空理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直接扭头回家去了。 言如玉厚着脸皮跟了上去,林清欢不厌其烦,也不给言如玉留面子的冷喝道:“玉公子,你若再这般纠缠不休,信不信我明日去官府告你?” 言如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辛苦了姑娘,本公子可是会心疼的,要不我回去的时候顺道替你走一趟衙门?” “……”李清欢气的无语,也越发的发现有钱的好处了。她心里狠狠,也懒得在与言如玉废话,他喜欢跟着便跟着好了,大不了她不理便是。 众人听闻又是一阵虚惊,看李清欢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做戏,再看言如玉那不要脸的臭德行,更是让人联想到了花花公子调戏良家妇女的桥段。更可况,言如玉在镇上本来就是出了名的花心。 周氏看在眼里,恼恨的淬了一口吐沫,小声怒骂:“不要脸的下贱胚子,早晚有你后悔的一日。” …… “你生气了?真的生气了?我其实就想逗你开心一下罢了!”言如玉一路跟着李清欢,瞧见对方脸色不对,便又开口讨好道。 “……” “喂,李清欢,你不会这般小肚鸡肠?”他见对方不理他,又不由的急了。好歹司马越还跟她混了个脸熟,要是他连话都没说上,那他这面子到时候该往哪里搁啊! 李清欢继续不理他。她小肚鸡肠,也不看看自己存的什么心思。再说了,她可没时间理会这些整日闲来无事的公子哥。 …… 翌日,李清欢在村口将编织竹席的事拿到村里一说,果然有很多人都前来报名,表示愿意学着编。 当然,主要是李清欢开的工钱太可观了。一张席子二十文钱,两张席子他们就可以赚家里半个月的开销了。有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干啊!就连钱婆子听闻消息,也立即带着周氏她们急匆匆的赶往村口。 李清欢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事先把话说清楚了,为了防止这些人其中有人没节操,她还特意让阿青写下了一张契约,又去里正那里盖了印章,想学的人必须印了手印才可跟着她学。 那契约一签,若是她们其中有人偷奸耍滑,她便可要那人赔偿违约金。这一说完,果然有很多人犹豫了起来,都怕李清欢会不会欺负她们不识字,坑了她们。 李清欢也不着急,反正她也要不了所有人。便懒洋洋的道:“你们想清楚了再报名,免得到时候说我坑了你们。不过我这只有十五个名额,你们没抢到,后悔了可不能怪我。” 她这么一说,立即便有人上前去按了手印。十五个人一下子就齐了,有些没抢到名额的,甚至还求李清欢再多加两个。 那些人本以为自己是长辈,又这般的讨好了,李清欢定然会不好意思拒绝,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然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清欢竟然丝毫不给面子,还不客气的道:“机会只有一次。你们自己不珍惜,便怪不得我。就算是铺子里招伙计,那也是要一名就只有一名的名额。”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觉得李清欢就是有钱了高傲,可大多数人心理还是明白的,人家之前就已经说明白了,是她们自己犹豫错失了机会,其实也怪不得人家。 选定了名额后,李清欢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周氏和李小梅的名额。 她心中冷哼,这周氏和李小梅的脸庞程度,那简直是用城墙都无法比拟的了。再者,自己方才明明就已经说了,一家只有一个名额,可周氏和李小梅显然是没有将她的话当回事。 她冷笑一声,直接将周氏的名字给划去了,再从底下紧挨着十五名后面一个名额提了上来。 周氏见此,顿时不服道:“我明明是第十个,为何要划了我的?” “不划你的,划李小梅的也行。”李清欢道。 “凭什么?我和小梅的都是在第七和第十,凭什么划我们其中一个的?” 李清欢懒得去看她,冷冷道:“我记得我方才已经说清楚了,一家只能有一个名额,难道是大伯母老了,耳朵听的不太清楚?” “哈哈哈……”周围顿时传来的哄堂大笑。 “你……”周氏气的想要反驳,却被钱婆子一把拽住。恼道:“你个懒婆娘,家里的活不用干吗?昨日得罪了人不说,今日还想不下地干活?” 钱婆子这是了解了李清欢的性子,怕惹恼了她,到时候连一个名额都没有,那她一天二三十文钱的入账可就又没有着落了。 这只要一涉及到钱的事,哪怕是要钱婆子低头舔鞋顾忌她都肯干,更别说是当着大家的面教训李小梅了。 众人看在眼里,面上也是一阵讥讽之色,暗道这周氏也太不要脸了。昨日还坏人家的名声,说人家与孟夫子有私情,今日却又厚着脸皮来阵人家的银子了。再说,人家没有将名额全部除去,还留了一个已经算是给了面子,可周氏却还得寸进尺,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我……”周氏委屈至极,却又迫于钱婆子的淫威,只得恨恨的蹬脚,转身朝自个家走了。 李清欢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摇头。看来周氏在老李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不过她可不会吃饱了没事同情周氏这种不值得同情的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还缺心眼 听阿桃他们提起,以前他们爹娘健在的时候,周氏可是变着法的偷奸耍滑,还经常欺负他们一家老小。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中,并不觉得李清欢不顾念亲情,顶撞大伯母,反而觉得李清欢是真正的公正。 对于别人怎么看她,李清欢现在是真的不在意。她只想努力赚钱,快速发展壮大。抵达能与司马越平起平坐,甚至高他一筹的地步才是她现在最大的目标。 至于她这次为何肯放下那日的过节,让周氏和李小梅也有一份名额,自然是心知这事不完全是有利可图。至少对于笨头笨脑的李小梅来说不是。 …… 这两日,李清欢便专门在村里教那些报了名的妇人编织竹席。 天气好,十几人一起坐在村头一处晒谷场跟着李清欢学编竹席倒也十分热闹。 李清欢正忙着教会这些人,自己也好轻松些。一抬眸,便见言如玉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不远处一副温文尔雅的笑意看她。 然她只是那么一眼,便又底下头去,仿若视而不见般继续低首教别人编竹席去了。 这人自从上次缠了她两回后,是隔三差五的就来找她。她现在反正也没打算把自己嫁出去,所以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便任他一个人起劲,她不理便是。 言如玉的脸色果然变的难看起来了。 他是真想不通啊!像他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李清欢为何就连多看一眼都是嫌弃呢?看来,司马越并没有骗他,真不是他们两魅力不够,而是眼前的这女人不但缺根筋,而且还缺心眼。 这不,眼看自己与好友打赌的日期悄悄的过去了三分之一,在连续撩了李清欢快一个月了也没有任何进展后,这位玉大公子终于有些心急了。所以他那日才决定一反常态,不像司马越一样偷偷摸摸的追求李清欢,而是打算公众与世。不过好像他的打算如何,人家并未放在心上。 这不,人家连看都不看他了。 言如玉觉得自己的自信心在李清欢这里严重的受到了打击。他只差吐血身亡,但还是忍着心中的对李清欢的无语和唾弃,一个上前闪身站到了李清欢的面前。 他本想用一招怀抱美人的姿势,展示自己的卓越风姿,但考虑到李清欢会点出其不意,且又奇怪的招式,他便放弃了这个对他形象存有危险感的想法。 “李姑娘。”他温言细语的唤道。声音清脆,不高不低,倒也好听。 然李清欢依旧不理他,当他只如那空气一般视而不见。 这下言如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得使出绝招,广袖一甩,手中折扇扬在李清欢的面前,音调刻意拉高道:“李姑娘,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这下,即便李清欢不想理她,也顿时将场坝上正在认真学习编竹席的所有人目光全部都吸引了过来。当众人看到言如玉那张好皮囊,以及他那一身富贵的穿着后,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清欢面色铁青,很是无语。 这些人之中有很多人都错过了那日的精彩,只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有人甚至不信。但今日一见,顿时就相信了那些事都是真的。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皆是夸赞言如玉的好相貌,以及他那一身的富贵,以及李清欢如何认识这般如玉的公子哥? 李清欢面色漆黑。虽然她不想与言如玉说话,可这人硬要来找茬,她亦不是好惹的。只见李清欢直起身来,面色清冷的瞪着司马越,语气几乎是咬牙切齿才的蹦出几个字。 “玉大公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言如玉见对方终于肯理会他了,顿时折扇一扬,抿唇一笑道:“李姑娘这话从何说起?” 李清欢不想与他废话。“说人话!”她道。 “噗!”周围顿时传来了窃笑的噗嗤声。 言如玉这段时日虽然早已对李庆福啦说的这种话不感到奇怪了,不过此时听她当着众人的面与温文尔雅的他这般对话,面色还是有些尴尬。悻悻道:“咳咳。其实本公子就是想说,我从第一次看到姑娘,就对你一见倾心,仰慕有加。不知姑娘可……” “噗!”李清欢刚从一旁端水来喝的手一顿,那口中一汪清泉顿时喷洒而出。她反应极快的转头扭开。只可惜,很不巧。 她虽然已经尽力扭转局面了,虽然没喷到言如玉的脸上,却刚好喷到了坐在她身后的李小梅的脸上。 “哈哈哈……”周围再次传来了忍俊不禁的哄堂大笑。 李小梅脸色发青,怔了半晌,才抬眸一脸恼恨的瞪着李清欢。她觉得李清欢就是故意的!因为那日她娘得罪了李清欢,所以她表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被暗自计较使坏。 “我要是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李清欢笑的尴尬,再看李小梅的样子,显然是不信的。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她,她已经尽量忍住了,是李小梅自己一看到美男就范了花痴,这才来不及躲闪。她也很无辜啊! “你,你就是故意的!”李小梅气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特别是在美男面前这般狼狈不堪,令她觉得自己丢脸死了。 李清欢无语,茶是她喷的,可不是她故意喷的。这人不信,她也没有办法。 两人争执不下,众人也都做好了看戏的准备。最后还是言如玉拿了二两碎银子替李清欢当做赔偿,李小梅才不再计较。 然李清欢却不悦的皱起眉头,怒气冲冲的道:“你凭什么代替我赔银子给她?再说了,我都已经向她道歉了。”说罢,便要从李小梅的怀中去抢那银子。 李小梅这次倒是反应迅速,立即紧紧的护住了怀中那二两碎银子,死活都不让李清欢再得逞了。 李清欢废了好半天力气,眼看就要将那银子给抠出来了。李小梅一急,整个人为了护住那银子,直接不管不顾的躺在地上撒起泼来。还大喊道:“抢银子了,抢银子了,李清欢抢劫了……” 李清欢听闻,那是一个无语啊!又见李小梅故意朝她踢来,便只得退让开。 “李小梅,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她怒骂。 然护住银子的李小梅却是洋洋得意,一点也不觉得丢脸不丢脸。上次她错失了五两银子已经是够她肉疼了,这次这二两银子她是怎么也得护好。见李清欢无可奈何,她还得意洋洋的道:“这银子是这公子赔偿给我的,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拿回去。” 李清欢气的一噎,只得瞪着言如玉道:“你去拿回来。” 言如玉一脸嫌弃的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撒泼的李小梅,摇头道:“不去。” “真的?”她音调又刻意提高了几分,有种威胁的意思。 言如玉瘪瘪嘴,不过还是配合李清欢的道:“不就二两银子吗?你要不愿意,那就当是我施舍她的好了。” 他这句话的意思让人一听就懂,人群中立即又有人捂嘴偷笑起来,就连李清欢的脸色也顿时好了许多,心中暗想,还算这人聪明。 唯有李小梅愣在了原地许久才理解了言如玉口中那句话的意思。施舍?这是把她当乞丐吗? 李小梅脸色难堪,又见自己本就破旧的灰衣裳上粘满了灰尘,而自己还躺在地上,倒也确实像街上的小乞丐。她立即就爬了起来,面色羞红,却又无话可说。 看着李小梅羞恼不堪的样子,李清欢心情大好,便也不再与言如玉计较了。只是依旧没给好脸色的问道:“你来到底是有何事?要是没事的话就快走,别耽搁我做事。” 言如玉没想李清欢转性的这般快,又见她眉宇间起了不耐烦,便立即讨好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昨日我在银楼里看到一样物件挺好看的,便卖了下来。我瞧着送给你倒是挺合适的,便特意送了过来。”他说罢。一旁的小厮立即将手中之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碧青色锦盒,上面图腾精美繁复,盒体光润,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必然十分的珍贵。 言如玉见她不语,还以为她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一时惊住了。他从小厮手中接过盒子,又亲自递到李清欢的手中。 “打开看看是否喜欢。若是不满意,我再重新去买。”他语气慷概大方,令在场的人羡慕不已,只觉得那盒子里定是装了什么无价之宝。 然李清欢听闻,却没有丝毫动容。她直接将盒子又递了回去道:“多谢玉公子的礼物。不过无功不受禄,我李清欢虽人穷志短,但也不稀罕这些物件。” 言如玉面色有些挂不住了。这东西可是他花了一百两银子买的,也是整个银楼里最贵的一件。 这么好的东西,李清欢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便拒绝了。若说不是装模作样,那也太自持清高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故意气他 众人的脸色就更不用说了,皆是觉得李清欢疯了才会拒绝这么好的物件。 不过这东西既然已经拿了出来,言如玉自然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否则他面子上得多难看啊!于是语气几乎是带着恳求的道:“这既是送个你的,又哪里还需要立什么功,这其实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你便收下!” 李清欢依旧是不肯要。于是从一场差点骂起架来的好戏,又转为你推我让的送礼。正当大家看的津津有味之时,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们,这是作甚?”沉稳如山的音调,带着几分疑虑,也带着几分怒意。将正在推送东西的两人惊了一跳,扭头去看,便见一身风姿卓越的司马越带着身后的六儿从不远处走来。 他深沉的眸子紧紧锁视着那两人推搡的手指,眉宇紧皱,仿佛是见到属于自己的东西,正被人抢走一般的恼怒。 言如玉面色灿灿,心想今日运气不佳,竟被司马越给撞了个正着。而李清欢脸色却骤然下沉,比看到言如玉时还要清冷厌恶几分。 司马越大步流星,几乎是几步化作一步的来到二人面前。 “你来这作甚?”这句话气息森冷,却显然是对着言如玉说的。 言如玉瞧他这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心中不满,语气懒散的道:“我怎么不能来这了?再说了,你不也来了吗?” “……”司马越气的无言以对。上次言如玉说要与他做赌,他还以为这小子是开玩笑的。后来他倒也听到些风声,不过都是言如玉死缠烂打,而李清欢连话也懒得与他多说,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 可今日,他去李清欢家没见着人,站在山坡上却大老远的刚好看到村头晒谷场上这二人你推我让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涌上了醋意,这才一副十分恼怒的模样。 李清欢不想理会这二人,没好气的道:“你们两要是没事,就给我快点走,别在耽搁我做事。”后又对言如玉道:“我跟你不熟,不要你的东西。”说罢,直接将锦盒塞回言如玉的手里,也懒得再去理会这二人,转身去继续教那些人编织竹席去了。 两人都没讨着好,愣了愣,又互看了一眼。 司马越知道李清欢还记恨那晚的事,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去,便见好友朝他不怕死的挑衅一笑,厚着脸皮追了上去,十分讨好掐媚的对李清欢笑道:“李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好玩的东西?可否也教教我?” 司马越见此,也立即上前道:“我也要学。” 两人目光再次交汇在一处,犹如两道电光,竞争性满满啊! 李清欢不满的斜了二人一眼,看样子这两人今日是非赖着她不可了。她本想再赶两人走,但突然想起她刚开始编制竹席的时候,手吃了不少的亏,顿时就灵光一闪。 “你们真的想学?”李清欢皮笑肉不笑的问。 司马越大底是太了解李清欢了,所以一见着她这般笑意,便立即有种快被坑的感觉。可言如玉不了解啊!他当即就一口观天喜地的答应了。 “好。”李清欢又笑。见司马越犹豫,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耐烦的神情。“越公子到底学不学?不学的话,就请快些离开,别耽误我的时间。” 司马越一见李清欢这个样子,几乎是能百分百的肯定李清欢没按好心了。不过言如玉都那般痛快的答应了,他若不应,只怕李清欢更难消心头那股恶气。 罢了!就算是被整,也就当是为了那夜的是像她赔罪好了。 他点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果然,不一会言如玉细皮嫩肉的手指上就接连被划破了两道小伤口。 那伤口不深,却刚好能将手指划破冒出血珠来。再加上李清欢的刻意为难,言如玉那手拿折扇的白皙修长手指,很快便沾染了好几处血迹。 此刻的言如玉终于知道李清欢之所以答应的那般痛快,原来是故意想整治他们二人。不过他现在即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者,半路退缩可不是他会干的事。 再反观司马越,他倒是个精明的。从言如玉第一次划破手指,他就顿时意识到了李清欢的意图,又联想到那夜抚摸到李清欢手指上密密麻麻的小伤痕,就立即猜到李清欢定是编织这东西造成的,便也就更加的小心起来。 不过一想到李清欢的手指的伤口,他眸中顿时划过一抹心疼,出神的片刻,自己手指上也划了一道血痕。 言如玉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哈哈大笑。若只有他一个人受伤,那他岂不丢人。 司马越不甚在意,两人刚开始觉得这东西难编还咬人,后来渐渐熟悉后,反而觉得挺好玩的,也不再会割破手指了。 李清欢神色微变,倒是没想到这二人的适应能力这么快,其她人学了大半日了都还有割伤的,可他们却……这还是在他故意为难他们的情况下。 李清欢叹气,人与人果然是有区别的。就连她这个熟手,编织这种细薄的竹席有时候不注意都得被割伤几道口子。 特别是李小梅,本来就笨手笨脚的,这会学习这种容易伤手指的技术活,那双手很快就被割伤的面目全非了,抱怨不已。 司马越和言如玉哪里看不出李清欢是在故意为难他们。别人都是编织普通了,可李清欢教他们却硬要他们在竹席上编朵花出来,这不是故意的,还是什么? 不过这话他们可不敢说,便只能哀叹自己命苦,怎么遇上个这么腹黑,又没良心的小女子。于是两人也没客气,一个个的都装傻,一会说这里不会编,一会又说那里忘记了。 李清欢又哪里看不出来这二人是故意消遣她的。可自己既然答应了教他们编织,也不好不作数。这一天下来,她是别人没教成,时间全浪费在这两朵奇葩上面了。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李清欢心情郁闷,所以早早的就让大家散了。 李清欢看着一地的碎屑,以及半成品。不由摇头叹气,一番检查下来,发现竟然只有司马越和言如玉编织的最好。 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却没想到那两条尾巴又跟了上去,令她实在是不厌其烦。 “啧啧啧,这李清欢也不知几辈子修的福,竟然有两个公子爷抢着巴结讨好。”有人站在身后惊叹羡慕道。 “可不是,你瞧她那样子还不稀罕呢!亏周氏昨日还说她与孟夫子有一腿,这怎么可能啊!” “呵。就周氏那嘴巴里吐出来的话,你也信?”有人冷笑。 “哈哈……”周围又立即响起了嘲讽声。 一旁的李小梅听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特别是看到那三抹远去的背影时,眼中的妒火以及恨意,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 到了家门口,李清欢刚想将门一关,便言如玉挡了上来,再次将自己手中的物件奉上。 “李姑娘,这送都送出来了,你便拿着!” 李清欢正想拒绝,司马越便上前一步一把抢过那锦盒,直接扔回了言如玉的怀中,冷声道:“你这东西还是送给别的姑娘!” 言如玉不满了。“我特意买来送给李姑娘的东西,凭什么听你的又送给别人啊!” “你……反正你就是不能送给她。再说了,你没看到人家不要你的吗?”司马越冷笑。 “我……”这回轮到言如玉无言以对了。 李清欢瞧着二人争论不休,司马越又一副十分吃味的模样,却也有几分无可奈何,顿时灵光一闪,又想到了一个主意。 “谁说我不要啊!”李清欢一笑,直接从言如玉的怀里将那四方锦盒给抽了出来,打开锦盒,拿在眼前细细端详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肯定很值钱?玉公子当真要送给我?”她笑问。拿在手中的玉镯圆滑光润,玉质通透,一看就值不少的银子。 言如玉自然是立即道:“好”。只是他想不通,李清欢之前还一副打死也不肯要的样子,怎么这会子又变卦的这么快了? 这个女人的心思实在是难以揣测。 “那好,公子诚心相赠,清欢便不客气了。”说罢,李清欢直接将那玉镯往手腕上套,只是还未完全戴进去,手腕便顿时被一只宽大而温热的手掌给禁锢住了。 司马越此事面色阴沉,先是朝好友狠狠的瞪了一眼,随后又看向李清欢道:“拿来。”他目光坚定,有种不容拒绝的从容不迫。 李清欢自然是知道司马越说的是什么,但还是装糊涂的道:“什么?” “玉镯”他接直接道。 李清欢瞧了一眼自己手中套了一半的玉镯,以及那只渐渐收紧的手掌,便又不由的想到了司马越那夜欺负她的事。 她面色绷紧,同样的不甘示弱朝司马越狠狠瞪去,最后笑道:“这礼物是玉公子送给我的,而且我也喜欢,凭什么要给你啊?你要是喜欢,也问玉公子要一个呗!玉公子英俊潇洒,慷概大方,你又是他的好朋友。若是你像他要,我相信他不会小气不给的。”说罢,还顺道问了言如玉。 第一百八十九章玉碎心碎 “玉公子,你应该会送?”她面色笑的有几分得意,特别是看到司马越气的半死,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段时间受尽司马越欺压的苦楚,就好似突然得到释放了一般。 言如玉虽然看出了点端倪,不过他倒是愿意配合李清欢气一气眼前这重色轻友的家伙。遂配合的点点头道:“李姑娘说的不错,家父最喜收藏奇珍异宝,我即便拿两件送给朋友,也没什么。” 言如玉瞧着司马越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又想到那日那些村民口中说他略逊司马越一筹的不痛快,顿时纾解的不少,看着好友吃瘪,他连心情都畅快了起来。 都说一物降一物,这话果真是没错的。 司马越瞪了好友一眼后,语气再次冷硬道:“拿来!” 李清欢不给,为防止司马越直接抢走,她还及时的用另一只手取走了那玉镯,背手藏在了身后。那样子看起来倒真像是十分珍惜一般。 司马越恼了,当即上前去抢。 李清欢不给。两人一起抓着玉镯谁也不肯放手,一副势要敌对的模样。 言如玉看在眼里,不知改劝不改劝。正当两人争执不下之时,李青兄妹下课回家来了。 “阿姐,你,你们在做什么?”阿桃一脸不知所云。 司马越她倒是熟悉,只是他平常什么都让着阿姐,今日怎么反而跟阿姐抢起东西来了?还有这门口的另一名公子又是谁? 李清欢一看到阿桃青,顿时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大喊道:“阿桃阿青,他想抢我的东西,快来帮我……抢!” “咯吱!”李清欢话还未落音,便听闻门口台阶的青石上发出一声脆响。低首望去,一只翡翠玉镯子掉在了石板上,直接断裂成了两截,同时也将另外的三人给惊住了。 唯有司马越一副奸计得趁的模样,甚是得意。这下还不还回去都一样了。 李清欢面色漆黑。“你还……” “好啊!”李清欢话还未说完,司马越就立即答应了,顺便从自己的怀中抽出一只十公分长左右的锦盒来。 那锦盒同样纹路繁复精美,虽不如言如玉的那个光润富丽,看起来却也十分的古朴精致,像是有些年代的物品了。 言如玉在一旁不满的哼哼,倒不是可惜那只花了一百两买的手镯。“原来是早有打算的啊!” 司马越不理会言如玉的耍嘴皮子。直接对李清欢道:“这个虽然虽然不及他那贵重,不过在我心里,它是无价的。”说罢!直接递到了李清欢的手中。 李清欢不要,司马越却不容拒绝般的看着她。还直接将锦盒中的东西拿出来,顺便带在了李清欢的头上。那是一支花样普通,却十分古朴的鎏玉簪子,玉质晶莹,倒也算得上是好物件。 然司马越越是这般强硬,便越是惹李清欢恼怒。她讨厌司马越不经过她的同意,这般强势的强加东西给她,便也没有多想,一把抓住头上那玉簪子,便以玉镯的方式,同样狠狠的砸在石板上。 司马越连伸手阻止的机会都没有,便听闻玉簪子落地,同样传来一声“咯吱”的脆响,但声音又似乎带着一股沉闷,好似有人心碎的声响般。 司马越愣住了,还是身后的六儿箭步冲上前去,替司马越捡起那地上的物件。“你,你……” 六儿用手指着李清欢,气的说不出话来。 李清欢此时看司马越一声不吭,好似十分失落的样子,又见他身边的小厮都这般紧张这物件,心里顿时“噗通”一声跳了一下。心想,自己该不会真的闯了什么大祸? 可这也不能怪她啊!又不是她要他送的,遂有些心虚,却又有些不服气的道:“我什么我,又不是我让他送的。我又不稀罕!” “你……”六儿指了半天,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好半天才憋足了一口气道:“你可知道这是我们公子娘亲留下来的?是公子最为珍惜的,也是公子身边唯一留下来的遗……” “六儿。”司马越唤了一声,语气严厉。 李清欢听闻,心口却顿时一抽,没想到还真被她给猜中了。可她哪里知道这东西竟这般的重要,又怎知司马越会突然送给她。再看司马越面色沉重的样子,却没有丝毫怪罪她,她心里反而不好起来。 “那个,我……” “没关系。”司马越道。尽管他眼中满是受伤的表情,可依旧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将六儿手中的玉簪连同锦盒再次递了过去。 “你若想留着,便留着。若是……不想留着,便丢了也是一样的。反正是送给你的物件,随你罢!”话毕。他也不再多言,就这么转身离去了。 司马越都走了,言如玉自然也没留下的理由了。更可况他东西也送了,还似乎闯了大祸。 李清欢微愣的看着那两道欣长的身影离去,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锦盒已经从中断开的玉簪子,一阵呆愣。 她,闯祸了? 好像是。毕竟这是人家母亲的遗物,可她却…… …… 这几日,李清欢继续去村口教妇人们编织竹席。那两个缠人的奇葩也没有再来找她了,她心里既高兴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二人,又莫名的感到一阵惆怅和失落。 她想,大底是因为自己摔坏了人家珍贵的东西才会这般。最后一张竹席做完,她摇摇头,想将自己脑子里的那些歉疚甩开。可清点数目的时候,她还是连着点错了两次。 有人不满,还以为李清欢想坑她们的银钱。 李清欢歉意的拍拍脑袋,暗骂自己真是犯贱。别人追着你跑时,你不厌其烦,现在人家不来找你了,你又心心念念,这不是缺心眼吗? 她再次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甩出了脑子。 这五天编织的竹席,再加上她自己一块编的,差不多有五十张,刚好够李清欢的订单数。她想着现在还有两三个月的大热天,便让她们明日还接着编,这次的工钱她也一道给结了。 除了学编的那一天,编的最快的一个人有九张席子,一共结了差不多两百文钱。最差的也编了五张,赚了一百文钱。 乡下人容易满足,这些银钱在李清欢眼里,如今已算不得什么了。不过在这些拿了工钱的村妇手中却算得上是一笔丰富的佣金了。 有些妇人活了大半辈子,甚至是第一次靠自己的手,不用抛头露面的赚了这么多钱。所以一时间大家都对李清欢感激不尽,做起事来,也愈发的专心卖力了。 不过当李清欢看到李小梅编的竹席时,面色却顿时阴沉了下来。因她编的竹席杂乱无章不说,还连毛边都没有削干净。这样的竹席卖给人家垫炕上,那不得将人家背都磨出血来?砸了她的招牌不说,还得罪人。 李清欢哪能接受这种粗糙的手工。也不知李小梅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她数了一下,一共有八张,看来急功近利也有一份了。 李清欢面色难看,直接将李小梅编织的竹席放在另一边。到了李小梅结账的时候,她只是让她先等着。 李小梅心中虽然不满,可银钱在人家手里,她不得不忍下这口气。终于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了,李小梅才上前道:“这下该给我了!” 李清欢冷哼,睨了她一眼问道:“那八张竹席是不是你做的?” 李小梅看了一眼,点点头。“是我做的,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因为质量不过关,所以我就特意选出来了而已。至于你的工钱,我看了一下,只有两张勉勉强强过关,所以我只能给你发两张的工钱。” “什么?”李小梅仿佛没听清楚一般,又问了一遍。 “听不见?”李清欢反问。 “你,我明明编了八张,你凭什么只给我两张的银钱?李清欢别以为银子是你的,你就可以因为针对我。想赖账,门都没有!” “我针对你?那也得看你配不配?”李清欢冷笑。“你自己先去看看你那是什么鬼,再来跟我谈银钱的事!想偷工减料,滥竽充数,你真当我傻吗?” 她懒得再与李小梅多说,直接递了四十文钱放李小梅手里,便收拾了东西往牛车上装准备回家。 李小梅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了这么些天,手指也全都割破了,结果就拿了这么点铜板,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只见她又用从周氏那里学来的一贯撒泼方式,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委屈的哀嚎起来。 “大家快来看看啊!李清欢这个不……她克扣我工钱。大家快来看看,婶婶大娘,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评评理……” 李清欢任她嚎,反正她也不怕招惹人来,正好大家当面看看,免得李小梅背后造谣,又想诬陷她。 刚刚领着工钱正欲回家去的妇人们听闻,看着天色还早,便又折了回去,想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九十章偷工减料 李小梅继续哀嚎。可当她见自己嚎了半天,也泼了半天脏水后,李清欢都没有任何反应,又不由的感到奇怪起来。想着李清欢诡计多端,又见对方从容不迫,她心中不知为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人折回来,见李小梅哭的这般委屈,不由问道:“老李家的大丫头,你这又是闹甚子事?” 李小梅抢占先机,立即可怜巴巴的将自己的委屈颠倒黑白的说了一遍。 “杨婶婶,实在不是我闹啊!是李清欢她太过分了,明显是想坑我啊!你们也看到了,这些天我是辛辛苦苦的才将那几张竹席子给编出来,两只手没一处好地方。可如今,李清欢她收了我的东西便不想认账,还不肯给银子。你们是长辈,可一定得给我做主……” 李清欢也不着急,双手抱拳的斜靠在牛车上,就等着李小梅先诉完她的苦,她再辩解不迟。 众人听闻了李小梅的说辞,果然不禁问道:“清欢丫头,你堂姐说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李清欢依旧神情淡然。她见李小梅终于说完了,这才又走了过去,对着村里的众位婶婶大娘道:“各位婶婶,大娘,我也不解释多了。你们要想知道原因,不如先去看看李小梅编织的竹席再说。” 众人听闻,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查看。 李小梅见此,面色微沉。她自己编的东西,她自己当然清楚是什么样子。她编的那些,当时为了多拿钱是一方面,另一面也是想故意整治李清欢,让她这生意做不成。可她哪知李清欢这般细心,混在一起之前,她竟然还先一个一个的认真检查一遍才给发工钱。 “哎哟喂,这都编的什么呀!”有人走近一看,便不由惊呼起来。 “可不是,你瞧瞧这毛边,伸出这么一大截来,怎么拿去卖啊?” “你们再看看这张,怎么好像短了些?” “哪里是短了,分明就是偷工减料啊!” “可不是,就这样的,要是我,两天就能编出十张来。” “哎哟!”又有人惊呼。“我的天哪。我这就摸了一下,手指头都搓出血来了。我眼神不好,快帮我瞧瞧里面有木屑没?” …… 李小梅听着那些叫唤声,面色越加难看起来,倒是李清欢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加深了,心知这事是怨不到她头上,心情也顿时畅快起来。 她瞧着天色不早了,也没耐心再等下去,便主动问起道:“不知各位婶婶大娘觉得,李小梅编的这些比起你们那些如何?这样的竹席,我能拿去卖吗?工钱我还该按照你们一样的价给吗?” 有人立即呸声道:“就那样的质量,拿去卖别坏了丫头你的名声。” “可不是。我们辛辛苦苦编的那些,那是实打实的好,才敢交给你。可那些竹席,哎哟喂,像我这么皮糙肉厚的都能刺出血来,就是白送给我垫我都不敢睡,更何况是拿去卖钱的。就这种货色,谁敢要啊!清欢丫头,你可别傻,免得到时候还得赔人家医药费呢!” “对对对……”风向立即倒向了李清欢,皆劝她千万不能要。 至于工钱,那就更加不用说了。这些妇人们辛辛苦苦编的那般吃力才得到的银子,若李小梅一顿胡编,只为了数量,也想拿同等多的工钱,她们心中自然是不肯的。 李小梅面色黑如锅底,听着这些人这般贬低自己做的东西,她顿时感到气恼起来。早知,她就不该叫这些人回来。 “你们也别说了,我编的是差了些,大不了我少要点工钱便是。可李清欢却只给两张的价钱,也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这次她说的话,却再也没有人认同了。有些看了李小梅编织的每张竹席,甚至觉得李清欢给四十文钱都算是多的了。这要是换做她们,指定是一分钱也别想要。 李清欢一看众人的脸色,就知道风向都在她这,所以她并不着急,也不欲与李小梅废话。 她懒洋洋的冷笑道:“李小梅,那前面两张稍微好点的,我就看在你我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勉强收了。剩下的六张你要么拿回去,今晚上若是改好了,明日趁着我上街之前给我。我若满意,也不让你吃亏,工钱我照样给你。但若还是这个样子,那怕你送给我,我也是不会要的。或者你不肯改,以后我这活计你也不必做了,因为我懒得与你吵架找人评理。” 她说罢。也不管李小梅如何恼恨,直接把前面的两张竹席扔到牛车上,与在场的各位婶婶大娘们道了声别后,便架着牛车离开了。 李小梅还想说什么,又立即有人劝道:“小梅啊!这帮人做工可不能像你这个样子啊!你这些确实太差了些,还是趁着天色还早,赶紧抱回去修改一下,总比丢了的好。” 李小梅气的磨牙,更本不理会那大娘的好意,而是直接抱着那剩下的六张竹席回家去了。 有人见此,忍不住出言讥讽道:“这老李家赶走了一对宝,却留了个好吃懒做,爱生事端,又偷奸耍滑的赔钱货。那钱婆子那铁公鸡,只怕早就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哈哈哈……”人群再次哄笑散场。 那妇人的声音那般大,又是故意的,李小梅自然是听到了。故此面色羞愤不已,可也已经改变不了她在众人眼中的形象了。 李小梅抱着一堆竹席子回家,少不了被钱婆子和周氏问起。她便哭哭啼啼的将事情都栽赃给李清欢和那些偏帮李清欢的婶婶大娘们,可钱婆子眼睛又不瞎,一看李小梅编的东西后,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故此,李小梅非但没有得到同情,还被钱婆子大骂了一顿。 钱婆子将李小梅身上的那四十文钱搜走后,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厉声喝道,让她晚饭都不要吃了。立即改编,而且还要赶在天黑前,不准浪费了她的柴火和油灯。 李小梅心中纵然委屈,却又不得不听钱婆子的。毕竟这个家中,阿奶除了对她那个整天无所事事的阿弟李来福好点以外,其他人在阿奶眼里,好像都不是人似的。 她如今是越发的羡慕李清欢当时选择分家是正确的,也越发后悔当时怂恿李清欢分出去。否则,她和她娘在这个家那里会过的这般憋屈啊! 钱婆子如今心里也在一阵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赶走了李清欢那么会赚钱,嘴巴又厉害的摇钱树,反而留下了李小梅这个又蠢又懒的赔钱货,还不肯嫁出去。 说道出嫁,钱婆子心里估量着,今年一定得把这丫头嫁出去不可。否则万一再碰上去年那样的灾年,这个家是没法再多养一个闲人了。 她可不想年年一到了冬天,就去看那只不下蛋的鸡脸色。 钱婆子骂骂咧咧的一晚上,吵的沈氏实在无法入睡,便只得打发李长德去劝劝钱婆子。 李长德是个妻管严,也乐意听自己如花似玉的妻子话,虽然他也有点怕他那泼妇似的娘,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然不消一会,钱婆子屋里的骂声更大了。 “你这个没用的狗杂种。我看你不是老娘养的,是你婆娘养的乖儿子!怎么?这个家如今连老娘说两句话都不成了?啊?” 钱婆子上前就是一把揪住儿子李长德的耳朵,迫使他跪在地上,满脸的怒意滔天。甚至还手脚并用的在李长德身上招呼了好一顿。 李长德暗暗叫苦,心想自己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不讲道理的娘。虽然他也曾埋怨过沈氏肚子不争气,可人家至少讲道理,所以他还是比较偏于自己的枕边人。 “娘,您别骂了。儿子也没说您什么,这不是怕您气着自己的身子了吗?” “呸!”钱婆子直接淬了一口唾沫在儿子脸上,双手叉腰的大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娘是白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如今倒好,为了一个外人,连你娘骂几句人你都敢来顶撞了!你个眼瞎的狗崽子,也不看看自己当初是从谁屁眼里生出来的!你咋不跪在地上替那不下蛋的鸡舔脚呢?你个没良心的,狗娘养的……” 钱婆子噼里啪啦的一顿臭骂,直接把李长德给骂懵了。他娘虽然平时也动不动就骂骂咧咧,言语难听,可他还从来没见着过娘对他也发这么大的脾气,故此当即傻愣住了。 今日倒是谁把他娘得罪这么凶了?除了大丫头片子抱了一堆返工的竹席子回来,好像没谁了啊! 就在钱婆子依旧言语激动,骂骂咧咧的时候,沈氏只穿着一件里衣赶来了。 沈氏一进门,便委屈的两行清泪直流,那清瘦的身子更是气的抖如筛糠。想说话,却哽咽在喉,满腹的委屈道不出来,越发显得面容心酸不已。 钱婆子见此,却是冷哼一声。在她看来,沈氏就是这一贯的作风。说的好听一点,是妩媚动人。说的难听一点,就是贱人矫情! 第一百九十一章提出分家 她今日气的肠子都快炸了,还被儿子媳妇嫌弃都没觉得委屈,这贱人就因她骂了两句儿子,就委屈成这般模样,演给谁看呢?不下蛋的鸡,就是讨嫌! 瘫跪在地板上李长德见着自己媳妇来了,本来还担心两人会立即打起来。但却见媳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伤心委屈的低低哭泣,那模样楚楚可怜,当即便让李长德的一颗心化为了一趟春水。心中也顿时对自己老娘起了抱怨。 不就是一点鸡皮蒜毛的小事吗?他娘也值得闹的一家子不合不开心,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莫名其妙了。 “娘,您别骂了。”李长德挣脱他娘揪耳朵的手,站起身来,语气沉了沉,显然是对自己娘有些不满了。 钱婆子又不傻,哪里听不出自己儿子口中的厌弃之意。她顿时就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确实是白养了,当着媳妇的面都这么顶撞她这个做娘的,她以后在这个家还能有什么地位? 念此,钱婆子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自己正打算上床睡觉,此刻只穿着干净的内衫。 “哎哟喂!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哟!竟生了你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孝子?我不活了,不活了,没脸活了呀!呜呜……” 钱婆子这一闹,再加上她高分贝的母鸭子叫声,那绝对是连村头都听的到,更别说是整个老李家了。 于是一家老小不一会就聚齐在钱婆子的屋子里了,就连李来福也揉着松散的眼神,一脸不耐烦的抱怨道:“阿奶,你大晚上的嚎啥呢?我觉都没法睡了。” 钱婆子此刻伤心不已,哪里还有心情理会李来福啊!又是哭又是骂又是闹的,就差像两三岁的孩子一般,在地上打滚裹泥巴灰了。 一家子都受不了钱婆子这魔音,最后还是李长林问道身旁的兄弟李长德道:“你这是怎么得罪了咱娘啊?不管是什么,先道个歉得了。我耳朵都要聋了。” 李长德也很是无奈啊!他就进来劝娘不管是啥事,都别气着自个身子了,让她早些休息罢了。谁知道老娘抽什么疯,逮着他就是一顿打骂。但不管怎么样,李长德也觉得这话题还是尽快结束再说。可他还未出口的话,便在下一秒被沈氏狠狠的给瞪了回去。 李长德不敢忤逆妻子的意思,便也只能拉拢着耳朵,底下头去不语了。心想今夜这事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反正他今日打骂都挨了,也早已习惯了。 不过李长德打算就这样了,他媳妇沈氏可没打算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她在老李家最受不了的便是钱婆子这有事没事的乱发脾气,还有言语恶毒的难听言语了。 这次钱婆子既然要闹,她便干脆闹开,反正她是已经受不了了。人家李清欢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子分出去都带着弟妹过的好好的,她况且还有娘家,就不信了。 念此,沈氏也懒得与钱婆子胡搅蛮缠的理论,直接道:“娘,您也别生气了。既然你说我和长德是外人,这个家我们也没必要待下去了,不若就趁着今日将这家给分了!” “什么?”众人一惊,齐齐转头看向沈氏,就连钱婆子的哀嚎声也顿时停顿了下来,冷冷的看着沈氏。 沈氏面色不改,继续道:“媳妇已经想通了。这个家我早就待不下去了。今日若娘答应,家里除了地,房子我也不稀罕,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和长德绝不干涉!” 沈氏说的决绝,面色上的清泪仍有几颗挂在面上,看起来倒真像是受了委屈的人,被逼至绝路后的无可奈何。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越发的显得她整个人刚柔并进。 沈氏仗着自己娘家有钱,平时在老李家也不干什么农活,最多就是去菜园子摘点现成的蔬菜,烧个热水什么的。所以本就不差的相貌,再加上不干农活,人自然是要比别的农妇要光鲜亮丽些。 她耳鬓一束发丝垂落,衬托的整张白皙干净的脸庞如玉般圆润光泽。身上衣着单薄,内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大片的雪白肌肤,粉嫩光滑。纤细的身子在昏暗的烛火下,曲线玲珑,凹凸有致,看起来无限的动人,令人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便不由的令人紧锁目光,心神汤漾。 能将沈氏观察的如此细微动人,除了沈氏的丈夫李长德,家中自然就只剩下了年龄差距不大的大房李长林。 不过此刻大家都在关注沈氏说分家这件事,也都看着她,所以没有人知道李长林偷看观摩弟妹风姿的事。 “呸!”钱婆子又是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之大,顿时就将愣住的所有人都惊醒过来了。 “就你这只不下蛋的鸡,老娘让你在我们老李家待了这么多年,已经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可你如今倒好,想走就算了,还想拐走我儿子,你咋不去死呢?” “娘,您别这么说!”李长德立即道。他事先也不知道媳妇会直接这么说,平常沈氏即便不满他娘,最多也就是抱怨抱怨,看如今看来…… “好你个狗崽子,到现在还维护这个贱人呢?你是没听到她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还是说,你也和这不下蛋的贱人一样,其实早就想和老娘分了?”钱婆子怒问。 “哎哟喂,我的亲娘哟!你怎的这般想你儿子和媳妇,儿子和……” “我是很久就想分家了。长德,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沈氏直接打断李长德的话,沉声问道。 “我,我……”李长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一边是他的老娘,一边是媳妇,他也不知道到底该帮那一边说话。主要是得罪了那一边,他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分家。他平时到也从媳妇的语气里听出点苗头出来,可也没有直接说破。如今冷不丁的被媳妇说出来,他一时还真下不了决定。 毕竟这分家可不是什么小事。说的好听一点,就是分开过舒服自由,说的不好听,那就是一家子不团结,窝里斗。这种事,传出去那是要被人耻笑辱骂的。 钱婆子见儿子犹豫,也不甘示弱的逼问道:“对!你说,你来说说这事到底怎么个解决?” “我,我也不知道啊!娘,菊儿,你们两就别闹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呢!”李长德的意思,那就是想和气的解决此事了。 沈氏还未来得及说话,钱婆子便打着哈哈的讽刺道:“你们如今想要骑到老娘的头上撒尿,自然不算是什么大事!可若不是大事,她沈菊儿能将分家这种话都说出口来?长德哟!你孩子就别傻了,这婆娘跟我们两娘母不是一条心!” 沈氏气的吐血,到底是谁跟谁不是一条心啊?合着她算是看清楚了,这钱婆子根本就没把当媳妇的是一家人。也对,就她这么刻薄尖酸的婆娘,把自己亲孙女都能忘死里整,又怎么可能将她这些个做媳妇的当自己家里人看呢? 她想到当年的马氏,对钱婆子那般掏心掏肺,在这个家也是吃苦耐劳,无怨无悔,可最后还不是活活被钱婆子给欺负死?甚至死了,连一副棺材都没有。 李长德左右为难,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该站在那一边说话才好。而屋里除了只会蹲在门槛抽旱烟默不言语的李老汉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沈氏也说了。“长德,这事你决定!我生不了儿子是我的错,可也不是我愿意的。我这些年在老李家过的什么日子,受的什么侮辱,你心里是最明白的。今日你要么就选择和我离开,要么我们就和离。” 李长德还来不及说话,钱婆子便一口口水又喷了过去。“呸!还和离?你个不下蛋的鸡想的倒是挺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就是七出的第一条,论理,直接将你赶出去都不为过,你还想和离,休想!” 沈氏面色难看。钱婆子说话,如今是越发的难听了。她气了半晌,最后只得瞪着李长德道:“你说,你是想休了我,还是和离?” 李长德那是一个叫苦。“哎哟!我说你们就别让我为难了。媳妇,你对我和家里人怎么样,我都记着呢,又怎么会与你和离,更别提什么休不休了。你要说这话,是在拿刀子剜我的心啊!” 沈氏听闻,心中也是不忍。遂忍不住的低低啜泣起来,十分的委屈难过。虽然这李长德平素窝囊了点,可对她好这事确实是没话说的。她也不是真心为了离开这个家,情愿被休或者是和离。 今日之所以闹的这么大,一则,是因为钱婆子骂的太难听了。二则,也是想让钱婆子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别有事没事的拿生儿子的事给她添堵,她也不怕! 第一百九十二章出手相助 钱婆子还想大骂沈氏矫情,便听李长德又道:“还有娘,儿子知道您一直埋怨菊儿她没给你添孙子,可这事确实是怨不得她。您又不是不知道,菊儿这些年为了治好自己的病,可没少花银子给自己买药吃,也从来都没有找您要过一文钱。 这便不说了,就是我们家这情况,您是当家的,比我们心里要更清楚。这些年,要不是菊儿从娘家一直拿钱拿粮食贴补,我们一家子怕是早就过活不下去了。就是不论这些,家里老老小小每年的衣裳,有哪一件不是菊儿娘家给做的? 您要是真把菊儿赶出去了,儿子不能不孝,却也活不下去了,这个家也算是散了!” 钱婆子愣了会,还第一次从小儿子口中听了这么多有道理的话来。不过她想道理,自然不是应该对沈氏感恩戴德,而是她今日若真将沈氏给赶出去了,那也就是将家里最后一颗能摇点钱的树给砍了。 这日后,若家里再闹个饥荒,就她们家那一亩多田地,收成又不好的话,想要在荒年里过活可就难了。就去年,村里还冻死饿死了好几个人呢! 念此,钱婆子的脸色果然好些了。只是面子上过不起,所以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却也没有开口就骂了。 李长德见自己稳住了老娘,又赶紧对媳妇道:“菊儿呀!你也知道,娘一向对我们两口子最好了,今日也是因为大丫头的事给气着了,才会这般。她老人家都不跟我们计较了,我们做晚辈的也别叫她为难不是?这事要不就过了,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事,何必闹的一家子喊打喊杀,要分要离的呢!” 沈氏也不语,虽然知道李长德这是在给她们两人台阶下,可钱婆子不服气,她又怎肯先服输。 不过李长德方才那话听在周氏和李小梅的耳朵里,就不免恼怒了。和着这婆媳两发疯吵架,还怨她李小梅了。 果然,李长德一提及李小梅的事,钱婆子心知自己再与沈氏争辩下去没有意义,便干脆将气都撒在了李小梅身上。呵斥道:“你个好吃懒做的赔钱货不去补席子,跑这来凑什么热闹?” 李小梅心中纵然委屈,却也心知阿奶是在嫌弃她及笄了,却还不肯出嫁,浪费了家中的粮食,才会发这么大的火。 她咬咬牙,不甘心蹬蹬脚才转身离开。心想,即便阿奶不找人给她说媒,她自己也会想办法尽快找个合意的,早些将自己嫁出去,因为她可不想再留下来吃苦受累了。 念此,她脑中顿时想起一名身着富贵,长相风神俊逸,跨马而上的那抹高大身影。 翌日,李清欢天没亮便起床了。锅里有她昨夜就蒸好的包子,只要烧点水再蒸热一下便可吃了。 她趁着这空档,又去将昨日收回来的竹席重新装到牛车上。随意的梳洗一番后,她便从锅里捡了两个包子带上,打算边走边吃,这样节省时间。 经过村口时,李小梅已经在那等着了。她手中一边各抱着一张竹席,看样子改编的难度不小。 李小梅瞧见李清欢眼中的讥讽之色,虽然气恼,却难得没有多说什么。 她本以为李清欢会趁此再对她刁难一番,却没想到看过货后的李清欢没有多言,直接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四十文钱丢给她。然后便叼着手里的大肉包子,哼着小曲自由懒散的赶着牛车朝镇上的方向去了。 李小梅惊愕了半晌,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还依旧暗浓的夜色中,她才反应过来,眉眼微蹙。 李清欢拿去的都是订货,所以席子一到,便销售一空了。这四十多张席子,她整整卖了二两多银子,除开工钱,也还稳赚一两多。虽然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赚的不算多,不过能这么轻松的赚钱,她还是乐意的,故此心情极好。 下午,她忙着店里忙完了一阵后,便又架着牛车回家去了。到了镇尾时,她才想起田里的稻谷快收了,其他的东西她都预备的差不多了,但是晒稻谷的木耙家里没有,倒是急需要去买一个,免得到时候忘了需要时又没有。 这东西乡下倒也有木匠做,不过李家村和相邻的上河村都没有,特意走去买又费时间。她现在就在镇上,杂货铺也不远,倒不如顺道去买一个。 念此,她下了牛车,直接朝最近的一家杂货店而去。 镇子上有那些店铺,这大半年来李清欢都已经熟悉了,所以不一会,她便在一处较为偏僻的杂货店找到了她要卖的东西。 她付了银子从铺子里出来,正想往回走,便在杂货铺旁边的巷子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孟大哥吗?他怎么会在这?今日不教书吗? 李清欢心中疑惑,又多看了一眼。只见孟夫子正在与一名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在说些什么,巷子离的远,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看那丫鬟一脸咄咄逼人的样子,两人倒像是言语不和。 巷子里昏暗,孟大夫背着光线,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那巷子狭窄,看起来像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后院后门。 听不清也看不清,李清欢觉得索然无味,又瞧了一眼渐渐昏沉的天色。她想着自己要不要过去问孟夫子一句,愿不愿意顺道搭她的牛车一起回家,却又不好意思去前去打搅。 正当她犹豫时,忽见那名站在门槛上的丫鬟伸出手骤然推了孟夫子一把。孟夫子不觉,清瘦的身躯被这么一推,若不是反应及时的扶住背后的院墙,人早就被推翻倒地了。 门口处顿时传来一阵讽刺的讥笑声,这次李清欢算是听的清清楚楚了。 她面色冷清,当即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的冲上前去,直接将那推人的小丫鬟给一只手的拎了到了巷子里。 “你,你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快放开我!”那丫鬟被李清欢拎在手里挣脱不开,顿时尖叫起来。 李清欢瞥了一眼那名牙尖嘴利的小丫鬟一眼,冷声道:“道歉!” “什,什么?”小丫鬟似乎没听懂,也不知眼前的这野丫头为何莫名其妙的对她出手?不过当她看到李清欢凌厉的目光后,神色还是胆惧的。 “你听不懂,还是眼瞎?你自己方才推了人,还想赖账不成?” “我……”小丫鬟一噎,后又反应过来的质问道:“我推人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啊?” “你管我是谁,总之你推了人就是该道歉!”李清欢态度强硬道。 那丫鬟只觉得李清欢莫名其妙。想要挣脱,却又挣脱不开,面色立即露出了恼意。 “来人,来人啊!这儿有人撒野,快来人……”小丫鬟这一叫唤,后院里立即跑出了几名丫鬟婆子,以及两名小厮将李清欢和孟夫子二人给团团的围住。 小丫鬟面色得意。“还不快放开我,要不然有你们两好果子吃。” “是吗?”李清欢不甚在意。 然孟夫子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却十分担忧的上前劝道:“清欢妹子,你还是放开她!” 小丫鬟“哦”了一声,语气轻蔑道:“原来是找了个妹子帮忙啊!”她刻意将妹子两字咬的极重,暗指孟夫子一个大男人,还需要请个妹子来帮忙。嘲讽之意溢于言表,也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哄堂大笑。 孟夫子面色难看,却也无奈。他正欲劝李清欢别管这事了,便听闻李清欢冷笑几声道:“妹子又怎么了?你信不信,我能立即撕烂你这张利嘴?” “你……”小丫鬟气的无语,却也心知自己如今在对方的手中,不好将人得罪的太厉害了。便扬眉一挑,朝几名丫鬟婆子使了一个的眼神。 李清欢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孟夫子心知这些家奴才的厉害,正欲再劝,便见那几名丫鬟婆子突然齐齐出手,朝李清欢扑去。 他正欲上前阻止,身后却被两名小厮顿时拉住,一人逮着他的一只手,反手在背,并将他紧紧的按在了围墙上。 孟夫子本就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又身形消瘦,自然不敌这些个粗使的下人手劲大,再加上双手被束,他根本挣扎不开。只能心急的提醒李清欢道:“小心!” 李清欢面色平静,好似根本不把这几个只会使蛮力的下人放在眼里。待那几人看准机会想要趁机偷袭她时,她一个简单的反手动作,将那小丫鬟如孟夫子被擒一样的方式反手背后,并且及时的挡在了自己面前。 “啊啊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响起,李清欢已经及时的跳开,却见那些丫鬟婆子还不明所以的将自己方才逮着的那名小丫鬟按在地上一顿好揍。 “噗!”李清欢实在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也不知是谁最先反应过来的大叫:“打错了,打错了……” “啊?打错了?”待到众人反应过来之时,那小丫鬟已经被揍的发髻散乱鼻青脸肿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上门找茬 “呜呜……你们几个眼瞎的贱婢子,连人都分不清吗?”那小丫鬟气恼的大骂。 几名丫鬟婆子听闻,面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李清欢动作那般的快,几乎是在她们扑上去的时候才脱的身,她们一股脑的冲上去打人,哪里反应的过来。同时也不满这小丫鬟明明自己也和她们一样是个下作的贱婢子,却因伺候大小姐,便总是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的姿态使唤她们。 丫鬟婆子心中纷纷在想,早知道方才就该将这丫头按着往死里揍。 然就在几名丫鬟婆子乱做一堆之时,耳边又接连传来两名小厮的哀嚎声。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李清欢已经收拾了战场,将孟夫子给扶了起来了,她们甚至还没看到李清欢是怎么出手的。 “快,快将这野丫头给我抓住!”那小丫头再次命令道。 李清欢冷哼一声,面色不惊。那几名丫鬟婆子还未来得及近身,便被她拿起靠在墙角的木耙朝她们脚下用力一挥。 “啊啊啊!”又是一阵尖叫声响起,四五个丫鬟婆子顿时被这么扳倒在地,痛的捂膝哀嚎。 李清欢拍拍手掌,一副这也太不经打了的模样。 孟夫子也同样呆愣了,要不是李清欢拉他起来,他甚至不敢相信李清欢这般两下,就同时解决了六七人。 李清欢却并不关心这些,她瞧着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便侧脸问孟夫子道:“不知孟大哥可还有没办完的事?” 孟夫子摇摇头,转身的时候又瞧了一眼那高门深院,无奈的摇头,跟着李清欢一起出了巷子。待那群人反应过来时,那一男一女二人已经走出了巷子。刚吃过李清欢亏的两名小厮也不敢上前去追,丫鬟婆子们,以及那名被自己人揍的很惨的小丫鬟就更不用说了。 街上听闻动静而赶来观看的人群,刚一走到巷口,好戏便早已经结束了,只瞧见陈家后门的丫鬟婆子小厮们都捂着痛处哀嚎,面色难看。 走出巷子,李清欢见孟夫子身上的衣裳有几处划破,想到方才那两名小厮将他按倒在地的事。便问:“孟大哥方才可有哪里受伤?” 孟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的破洞。“我没什么事,今日还要多谢妹子相救,让妹子见笑了。” “孟大哥不必客气,其实也没什么,我本来就会些拳脚,那些只会用蛮力的人,自然不是我的对手。” 孟夫子点点头。“你一个女子时常孤身走动,学些本领也是有备无患。倒是我,一个大男人,却还不如你一个女子。”他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轻贱自己。 李清欢无奈笑笑,哪里听不懂孟夫子的言中之意。“孟大哥可千万别这般说。你本就是习文,又不是什么莽夫,遇到这种事自然不好解脱。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倒是孟大哥一直以来都不嫌弃妹子是个莽妇,妹子就已经很高兴了。” 孟夫子终于被她这般言辞给逗乐了,便也不再去纠结方才的事了。只是叹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妹子能种田,会经商,能文习武,是真正的难得。” 李清欢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走至牛车旁,便岔开话题道:“天色已晚,孟大哥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一块坐牛车回去!” 孟夫子点点头,倒也没有与她客气。“妹子好意,做大哥的岂有嫌弃之理。” 李清欢爽朗一笑。两人相互聊着,端坐在牛车上缓缓前行,无人注意到自己身后站着的两名俊秀男子,一个面色铁青,一个依旧是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一路李清欢虽然很是好奇孟夫子今日去那家大户做什么?又为何会被一个丫鬟欺负,但又怕孟夫子不愿提及,她本身也不是一个喜欢挖人家墙角的人,便还是忍了下来。 然她却不知孟夫子心里其实是希望她问起的。自从上次李清欢表明自己无心出嫁后,又来了一个英俊潇洒,有钱有势的玉公子追求,他当即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可他心里却并不想因此放弃,特别是今日看到李清欢维护他的样子,令他原本将死的心,又有些死灰复燃起来。 他在想,自己是否应该再争取一次? “清欢妹子,你可知今日我去那户人家是谁?”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鼓起了勇气,打开话题道。 李清欢摇摇头,其实心里倒也猜到了几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孟夫子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孟大哥怎么叹气了?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又信得过妹子,妹子倒是愿意当个听客。” 孟夫子听闻,先是微怔,随后便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些话,是他从未对人提起的。一个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神童,因家中突然败落,后仕途中断,又被女方退婚,陷入两难境地是怎样的心酸,李清欢无从体会。不过她看得出来,孟夫子面对这些事,更多的不是痛苦,而是无奈。 李清欢静静的听他诉说完,一直说到今日的事,李清欢才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她生来也不会安慰人,便只再借用一句话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孟大哥既然已经看开,又何须再叹。” 孟夫子点点头。“妹子说的极是,我原也不曾想过能与那陈家小姐结亲。罢了!既然我上门退亲无果,便还是等她陈家来退好了。” 李清欢笑道:“可不是,那样的姑娘孟大夫应该感谢她的不嫁之恩才是。” “这话,从何说起?”孟夫子有时候还真不明白李清欢突然冒出来的几句新鲜词。 “哦!就是说,像她那样的,孟大哥不娶才有可能遇到更好的,可不就得感激她现在不愿意嫁给你吗?” 孟夫子同意的点点头道:“也是。” 他在心里还是有些犹豫,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将那些话问出口。就在孟夫子鼓了许久的勇气,终于要问出口时,李清欢突然道:“前面就是上河村了,孟大哥要不要先……妹子如今名声不好,实在不好拖累了孟大哥。” “其实我……” “其实像孟大哥这样的,人品才貌俱佳,一定配得上更好的女子。所以孟大哥千万不要因为一个目光短浅的女子而伤心难过。”李清欢想了许久,才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劝慰人的话。 孟夫子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才欲出口的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里。 …… 翌日,李清欢照旧在家里养养鸡,喂喂兔子,看看牛。没事了便去村子里一起编竹席,难得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 正当她幻想着,自己以后的未来若也能想如今这么清闲的享受田园风光,那该多惬意之时,耳边就突然响起了一阵怒吼。 “谁是李清欢?这里谁是李清欢?” 李清欢抬首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绯红罗裙,满脸怒容的妙龄女子,朝晒谷场中正在编织竹席的众人喊道。 这女子李清欢没见过,不过听对方直呼她名,又这般恼怒的样子,显然是来找她算账的了。可她并不记得自己罪过这般人物。难道是店里出了什么事? 她站起身来,踱步至那女子面前问道:“姑娘找我?” “你就是李清欢?”那女子带着狐疑的问。眸中精明的目光轻挑而不懈,却又不停的在李清欢身上从上到下的来回扫视。 “没错,就是我!”李清欢坦然的承认道。她从这女子在她身上如同看妖精般上下的来回打量,心里便不欢喜这女子了。 女子也确实是将她当妖精打量,所以一开口,便**裸的质问道:“就是你这只狐狸精在勾引我的未婚夫?” 李清欢听闻,差点喷一口老血出来。在场的人也顿时因为女子的这句话而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忍不住的伸长了耳朵,想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名陌生的女子为何一上来就说李清欢勾引她未婚夫呢? 李清欢也觉得奇怪啊!不过女子的这话她可不爱听,所以当即冷声道:“你是哪里跑出来的奇葩?我认识你吗?你未婚夫是谁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人了?你有证据吗?你知道诬陷人是犯法的吗?你懂不懂规矩就这般上前来辱骂人?还是说你看我好欺负?” 李清欢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几乎是把那女子给问懵了,也不知道该从李清欢问的哪一条说起,便觉得李清欢定是在故意为难她,脸色也顿时不好看了。 特别是第一句。奇葩?什么叫奇葩?她虽然听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不过看李清欢这般气势汹汹的模样就知道,那话定然是在骂她的。 “你,你敢说你没有勾引我未婚夫孟夫子?这事只怕早就传开了,就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前两天孟夫子上门来退亲,我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呢!你们两个奸夫淫妇,今日不给我个说法,看我不撕了你这张狐媚子脸!” 第一百九十四章意外之财 众人听到这处,自然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心想,这回人家未婚妻都找上门来了,看样子也不是个好惹的,李清欢这次怕是要吃亏了。 一旁的李小梅见此,却立即来了精神,如同看戏一般的盯着那两人,心想这次总算是有人能光明正大的收拾李清欢了。 李清欢却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听到这女子提起孟夫子,她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她面色也同样不好看,特别是听到这女子开口就骂奸夫淫妇四个字的时候。只见她目光狠狠的瞪着眼前的女子道:“你有屁要放,我不介意,可你最好说话不要带脏字,否则惹恼了我,管你是什么千金小姐,我也找打不误!” 那女子听闻,心中虽然不服,却也知道李清欢有几分泼辣和本事,故此不敢再撒泼骂下去了。但依旧愤愤不平的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如今还不让我这个光明正大的人说了?” “我做什么好事了?偷了你家的鸡,还是赚了你家的银子?”李清欢反问。 “你,你少给我装傻。你和孟夫子是怎么一回事,你敢都说出来吗?” “有何不敢?我们二人光明正大,清清白白。他是我阿弟阿妹的夫子,我亦将他看作是良师益友,怎么就见不得人了?若说我与孟夫子说上几句话就叫做勾引,那不好意思了,这十里八村的女人大底都与孟夫子说过话,难道都是在勾引了你未婚夫孟夫子不成?” 周围顿时传来了掩嘴偷笑的声音,令那女子愈加的羞恼不已。 “你,你分明就是狡辩!” 李清欢也懒得与她胡搅蛮缠,这么好的天,这么惬意的生活,她可不想因这人给破坏了。 “行!你硬要咬定我勾引了你家的未婚夫,那你就拿出证据来,只要你有证据,能让在场的人信服,我便算是承认了勾引你未婚夫,要怎么样都随你怎么样?不过……” “不过什么?”女子叉腰问道。 “不过,你若不能证明,我自然也不能白吃了这个亏。你打扰了我休息工作的时间,还有侮辱我,辱骂我,以及我的精神损失,你都得赔偿。” “赔偿?” “没错。你放心!我也不要你向我道歉。只要你赔偿我工作休息五两银子,辱骂侮辱五两银子,精神损失也就五两银子便是。”李清欢懒洋洋的说道,张口就来。 “什么?呵,我看你是穷疯了!”女子惊怒道。 李清欢点点头。“最近手头是有点紧。不过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但你若敢胡说八道的诬陷我,我敢保证今天会打的你连你爹娘都不认识。” 女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本来她是不愿来做这档子事的,因为她根本就不稀罕那人穷志短的孟夫子,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再说又有那么多的好处,她自然舍不得放过。不就是十五两银子吗? “好!我与你堵了。” 众人虚惊不已。也不知那孟夫子的未婚妻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为了一个赌局,一下子赔十五两进去。这,这可是够他们这些人中一家子紧巴巴的过上五六载了啊! 李清欢冷笑。就这人傻乎乎的模样也想跟她堵,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果然,两人一番争执理论下来,那女子很快就渐渐落于下风。而这时,孟夫子听闻消息也赶来了。 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孟夫子,那两人的争论也暂时搁浅了下来。 女子瞧着依旧身着寒碜的孟夫子,以及他那清瘦如柴的身姿,眸中划过一抹不屑,连看都懒得再去看第二眼了。 李清欢见此,目光清冷。心想这女子既然是不屑孟夫子的,又为何要来闹这一顿呢? 毕竟这事闹开了对她可没有什么好处,先不说她以后要嫁给孟夫子,脸上会无光。就是不嫁给孟夫子,她将这事传了出去,不还是给她自己打脸吗? 李清欢如此一想,脑中就顿时划过两个人的身影,只是这到底是谁做的呢? 她一时还真猜不准。 “你们这是在作甚?”孟夫子眉宇紧皱,面色带着几分怒气,特别是看向那女子时。 女子很不屑的冷哼一声,将头扭开,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孟夫子第二眼。 “也没什么,不过是与这姑娘在打赌玩罢了!”李清欢面色轻松的道。 孟夫子见她不像是在撒谎,心中稍安,本来来此就是怕李清欢吃亏的。毕竟陈家小姐什么性子,他也是见识过的。遂转而看向那女子道:“不知陈姑娘今日到来是所为何事?” 被称陈姑娘的女子冷哼。“何事?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自己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如今难道还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清楚道明白不成?我可没好意思。” 李清欢听的颇为无语,这人方才与她争论,说的话难道还不够不好意思? 孟夫子面色同样难看。“陈姑娘,我们之间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今日又何必上门来咄咄逼人,闹的大家都难堪呢!” “难堪?呵,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有什么可难堪的。”她这是意指孟夫子做了难堪的事,所以才会觉得丢脸。 孟夫子还想再说,李清欢直接扬手打断道:“孟夫子,我看你还是别跟她废话了。像她这种含血喷人,死皮赖脸的,本姑娘见多了,也从来没有治不了的。你也不必与她客气,否则她越觉得自己是那么一回事,蹬鼻子上脸的。” 陈姑娘听闻,脸色顿时跨了下去,气的恼恨不已指着李清欢,却半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 “你什么你呀!你要是觉得我们两联合起来欺负你,那你就哭呀!撒泼呀!不过在没有证据面前,我劝你最好闭嘴,否则我会直接将你捆起来打包送到县衙里去,告你诽谤之罪!” “你,你威胁我!”女子气的全身发抖。 “威胁你算什么呀!”李清欢冷哼。“要不是看在你我初识的份上,我早就打你了。” 那陈姑娘气的险些吐血,在李清欢三言两语的正面攻击中终于败下阵来,就差捶胸蹬足了。离开时,李清欢还不忘问道:“我的银子呢!” 她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去,没有丝毫就捏,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就那样的理直气壮。 陈姑娘恼恨的瞪了一眼李清欢道:“你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你们私交来往的把柄,否则我才要去衙门告你勾……” 陈姑娘话未说完,便又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直接冷哼一声,朝身边的丫鬟使了一个眼神。 那丫鬟领会,立即从怀中拿出早已包裹好的十五两银子递了过去。这些早就包好的银子,原本是陈姑娘打算拿来羞辱李清欢的,却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反被她光明正大的要走了。 李清欢也不在意别人如何作想。她将十五两意外之财捧在手里高兴极了。心想这次骂架不亏,要是每次骂架都有银子挣,她倒是愿意成天与这些奇葩骂骂架便好了。 孟夫子不知道李清欢此刻的想法,只是面对这样的事,对李清欢多少有些愧疚,也感到颇为无奈。 他又不傻,李清欢能看出来陈姑娘是背后有人指使才这么干的,他又哪里看不出来。否则为何原来还心急着要与他解除婚约的陈家,如今却突然反悔了。而且又没有打算让二人成亲的样子,倒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李清欢今日白得了银子高兴,所以早早的就收工回家去了。下课李青兄妹回家听闻消息,本来还怕自己阿姐在那什么大小姐面前吃了亏。然回家一看,却见阿姐捧着十五两白花花的银子正高兴着呢! 两人一阵糊涂,一问之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阿姐,你可真厉害。”阿桃不由夸道。 李清欢洋洋得意。“这是自然。你们阿姐是什么人啊!岂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可以欺负的。你们以后也不用担心我什么,只要自己不被人欺负,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阿桃点点头。“以后我和阿哥一定听阿姐的话,绝不会再让人凭白欺负了,不过阿姐其实也不必担忧我们。阿哥现在的成绩是学堂里最好的,就连老夫子也十分的看重,同学们都巴结讨好阿哥呢!只可惜……” 阿桃没有再说下去,不过李清欢知道她想说什么。对于这件事,她也觉得挺可惜的。要是阿青会说话,应该会是个很完美的男孩子! “啊啊!”阿青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很在乎,只要能跟阿姐阿妹一直在一起,他就已经跟快乐了。 李清欢点点头,但心里却默默的在想,等她赚够了银子,一定要带着阿青出去寻访名医,将他这哑疾治好才是。 她三人将手掌握住一处,不由感叹。“没有什么事,是比我们三姐妹永远在一起更为宝贵。” 第一百九十五章喜获丰收 六月,李清欢家的水稻已经沉甸甸的吊满了穗子,橙黄的一片差不多可以收割了。她打算等到中旬的时候,趁着李青兄妹两刚好有一天的假期,刚好可以帮忙一起收割。 不过七八亩田,光是靠他们姐妹三人想要一两天收割完,肯定是不可能的。而且李清欢还等着种下一季水稻,她便又从村里请了五个人帮着一起收割。 这个时代没有收割机,更没有什么打谷机,所以全靠人力用一个大木桶,将割下来的稻草一把把捏在手上朝木桶里甩,用最粗暴最原始的方法,将稻子全部一颗颗的甩落。 她想到郑秀儿家里困难,便又顺便请了郑秀儿的爹娘也一起来帮着收割,工钱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们。可就在她正忙着准备准备丰收时,司马越上门了。 她已经大半个月不见他了。原以为自己上次摔坏了他最宝贵的东西,他定然是失望了,也死心了。没想到他…… 司马越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李清欢许久,只觉得自己控制自己不来见她,如度日如年般,如同被堵塞的河流。这一见,便顿时犹如灌满的滔滔江水决堤般延绵千里。 这些日子,他一直忍着。直到这会子见到她,他顿时就觉得自己近日来的隐忍都白白忍受了。 李清欢被他看的有些局促,这几日好不容易忙的晕头转向的想不起他。可这会子他一出现,她心中就顿时如同填补了这段时间没有看到他的空白。 “你来做什么?”她问。 司马越本想说,他想她了。却最终只是道:“我想请你去一趟司马府。” 李清欢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又问了一句。“什么?” 司马越解释道:“家中祖母因天气闷热,好像是中暑了,所以想请你前去看看。” 李清欢听闻觉得好笑,“你家中祖母生病了,不是该去找大夫吗?你找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她对司马越家中的那位老祖母实在提不起喜欢二字。 司马越知道李清欢不喜他祖母,但还是道:“只有你会做药膳。我祖母她吃不下苦臭的汤药,所以病情才一直未见好转。” 李清欢明白了,他这是来请她去府上帮忙做药膳。 “对不起,我这两天忙,没有时间。”李清欢拒绝道。也不是她故意的刁难,而是她这两天确实是忙。这去镇上一个来回就是骑马也得大半个时辰,她田地的事也就在这两天,哪里有空啊! 司马越眉目微蹙,盯了李清欢半晌有些失望。 “打扰了。”司马越拱手告辞,这次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要离开。 他不多做纠缠,李清欢反而觉得他不正常。心里想到以前司马越对她好的种种,她又有些心软起来,特别是看到司马越面色的失望,落寞的背影之时。 “等等。”她唤了一声,也不叫他的名字。 司马越停住了脚步,却未转身,也未言语,好似在等着李清欢先说。 李清欢心头一顿,心想着,这司马越莫非真的转性子了? 她想了一下,走过去道:“你府中可有杨梅或者是夏瓜?” “杨梅?夏瓜?”司马越心中疑惑,这杨梅和夏瓜跟他祖母的病有什么关系? “你就说有没有!” “有。” “有就成了。”突然想起什么,她又道:“不过用杨梅需要发酵,时间长了些,你就直接用夏瓜!” 司马越点点头,等待她的下文。 “你回去拿一个夏瓜,刮去外皮,再削净瓜瓤,留下五十克的瓜皮脆衣,再配菉豆一百克,薏苡仁五十克,红糖一百克。将夏瓜的脆衣洗净后切成碎粒,再将红糖熬水过滤,除去沉淀,留下糖水。再将菉豆薏苡仁放入砂锅中,掺适量的清水大火烧开,煮至菉豆裂开,撇出浮沫。再倒入切好的夏瓜脆衣,转而小火慢炖成粥,加入糖水搅匀。每天分两到三次服用,不用过多量食。此法有清热解暑,祛湿止泻的功效,也可预防病情加重。 司马越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李清欢想了一下,又道:“再有,你便给她泡点金银花或者菊花茶喝,不宜吃油腻的。还可以再用莲子和菉豆给她煮粥喝,亦或者百合和菉豆也是一样的,这两种都是清火解暑的。” 司马越依旧点点头,倒是李清欢怕他不记得,便又问了一句。“可要我拿张宣纸给你记下来?” 司马越本来是求之不得的,不过想到祖母的病情,还是摇头道:“不必了,我已经都记下来了。” 李清欢惊愕了会,显然不太相信自己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又只说了一遍,司马越能一字不落的记下来。 司马越见她不信,也不多言,而是直接将李清欢方才所说的那段话原模原样的又重复了一遍。 “夏瓜,刮去外皮,再削净瓜瓤,留下五十克的瓜皮脆衣,再配菉豆一百克,薏苡仁五十克,红糖一百克……” 李清欢这次是真的惊愕住了,她没想到司马越还真能都记下来。即便是她再将自己所说的话重复一遍,都有可能颠倒顺序,可司马越却是神记忆啊! 她点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好似没什么可说了,便转身打算回去。 “你这两天是打算收割稻谷了吗?”司马越突然问道。 李清欢点点头。 “可有买家了?”他又问。 李清欢又摇摇头。 “那,倒时候我们再做笔买卖如何?” 李清欢下意识的点点头,点到一半反应过来时,惊愕了一声。“啊?买卖?” 司马越也低眉颔首。“我看你田里的稻谷不错,便想先预定了。” 他怕李清欢误会他又是想帮她,便又解释道:“清木镇的粮食铺大多都是司马府的。你这批粮食产的早,稻子也不错。我先定下,第一家新米自然也就归我了。” 李清欢听闻他的解释,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确实想过司马越是不是又想帮她,现在听他解释的合情合理,倒也说的过去,便懵懵懂懂的点点头道:“好。” 司马越也不再多言,向李清欢道别后,便转身下了山坡,却不想在山脚下遇到了李小梅。 司马越对李小梅没什么印象,甚至不记得李清欢还有这么一个堂姐,所以当李小梅经过他身边时,刻意将身子朝他倒过去时。司马越一个闪身,立即躲的远远的。 李小梅没想到司马越动作如此迅速,更没想到他会跳开。所以当她故意侧身依靠时,顿时扑了个空不说,还险些踉跄几步直接一头栽到草丛里去。 然司马越毫不怜香惜玉,甚至连看都没看李小梅一眼,便旁若无人的走开了。 李小梅看着那抹不曾回头的欣长身姿,气恼的在地上直蹬脚。那样子可把此时正站在山坡上刚好看到这一幕的李清欢给逗乐了。 心想这人也是活该!不过看李小梅的样子,显然是想勾搭司马越的。 她心想,这儿怕是除了她看不上司马越那个只会欺负人的色鬼以外,他人其实还是挺招姑娘喜欢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现在该想的,这几日趁着天气好,她得赶紧将稻谷打了晒干才是。司马越方才还说愿意收她家的稻谷,那第一批粮食的去处,她也就不用再费心去张罗了。 李清欢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这点小插曲,她很快就抛之脑后了。等到收割这日,她依旧是天没亮就起床了。 李青兄妹也起来帮着一起将割稻谷的工具准备好。待李清欢做好了吃食,三姐妹吃饱后,便一起朝山下去了。 乡下人起得早,等李清欢三姐妹到了时,她请来的那几名村民也已经差不多都到了。 秋夏天热,早点收割要凉快许多。李清欢将自己新买的镰刀一人给了一把,便开始收割了。 她一边割,一边听那些人羡慕夸赞她道:“二丫头,你今年可是大丰收啊!” “是啊,是啊!这一亩地,起码得有三百斤的粮!” 李清欢只是笑笑。虽然这一亩田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已经算是大丰收了。可对于身为现代人见过每亩最高产八百到一千斤的李清欢来说。这里的三百斤丰产,实在是太少了。这还是在不淹不旱的情况下。 念此,她越发的想要实验下一批的杂交水稻了。而这一批之所以没实验,一则是因为水利错失不知道效果如何,还没有保障。二则是当时身上的银钱不够,承担不起风险。三则是因为刚开了铺子没有时间,不过到了明年就好了。 铺子她不怎么操心,又有稳定的收入,她想实验杂交水稻和培育铁皮石斛,既有时间,也有足够的本钱够她折腾。念此,她心情大好,手上收割的速度也越发的加快了。 李清欢出的工钱不低,所以大家都十分的卖力。算上郑秀儿父母,一共十个人才一上午的时间,就割了四五亩的地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犒劳大家 郑秀儿父母还将家里的几个娃子都带了来帮忙。怕李清欢误会,说是让他们玩似的,不要工钱。 李清欢不好推脱,便只得应承了下来。 她瞧着日头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家去做饭吃,也让大家坐在阴凉地里休息一下。又抬首看了一下,这样一天割一天打,差不多两天就可以完工了。 众人点点头,都应道好。 天气热,等李清欢回去后,大家又割了一会,这才都蹲坐在一颗田坎边的大树下乘凉。 他们自己带的有干粮,早上没吃,中午离这个时辰虽然还早了点。不过他们做了大半个上午的活,肚子也早就饿空了。 李青兄妹早上是吃饱的,所以这会子并没带什么食物,只是喝了点水解渴。 他们看着众人手中拿出来的不外乎都是野菜粑粑,用百分之十的碎米,掺了百分之五十的糠,以及四十的野菜用碾子捣碎揉成团后压瘪,再用蒸炸的方式煮熟来吃。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油更是奢侈物,因此到多都是用蒸熟的。因为糠和野菜太多,所以他们手中的粑粑蒸出来后,再用汗巾一包放怀里揣着。这会子一拿出来,大多都成了碎块。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食欲,有些人饿起来,连山上的树皮都扒来吃,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其他人还好,至少一个人还有两块野菜粑粑吃。可郑秀儿父母那一家人一起七个,一共就吃五个手掌大小的饼子,而且连一点碎米都没有,几乎都是些糠和野菜。 李清欢兄妹看在眼里颇为心酸。回想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也是在老李家吃这种东西过日子,不过现在却大不相同了。 他们一日三顿都吃煮的黏稠香软的甜粥,白白的大米饭和新鲜的蔬果鱼肉。这些即便是镇上一般开铺子的人家,也没有他们家吃的这般丰盛。 郑秀儿父母见李青兄妹看着他们,还以为他们也饿了想吃,便硬是从那五块饼子里拿出了一块,一人分成了一半递了过去。 “你们也饿了!这饼子虽然难吃,不过先垫垫肚子也行的。”郑秀儿的娘亲郑三婶道。 李青立即摇头,表示自己不饿。 阿桃也道:“郑三婶,我和阿哥早上都吃过了,这会子还不饿。而且阿姐回家做饭,不一会就拿来了,饿不着我们的,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 “啊啊!”李青点点头,表示和阿桃的想法一样。 然郑三婶一家子却觉得是这二人在客气,又是一番推拒后,李青兄妹实在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这才接下。心想着,等会阿姐做好了饭菜拿来,他们再分给他们一家子吃也是一样的。 那糠和野菜做的粑粑自然难吃,特别是对于养了大半年胃口的李青兄妹来说。但二人脸上却没有任何的不屑和厌弃,一点不剩的都给吃完了。而此时的李清欢则正在灶房里不停的忙碌着。 她知道那些人定然没有什么粮食吃,想着自己既然煮了,便干脆多煮一点,到时候人人有份,就当是犒劳他们了。 至于菜色,李清欢一点也不愁。井里有她昨日打上来的小鲫鱼,可以炸成鱼干,再用辣椒、蒜和生姜以及薄荷炒熟后一拌淋在上面便可。还有石耳,她也凉拌了一份,味道十分的清脆又不烫,这种天食用正好。 她还煮了一个三鲜汤。里面的豆腐是她昨日自己磨豆子打的,再加上绿油油的菜叶,看起来很是清香爽口。再有便是一道腊肉,过年她熏了好些猎物,也没拿去镇上卖,留到这会子还有好几块呢! 做好后,她直接用一个大菜篮先用一块纱布将饭盛里面包裹好,然后再将做好的菜也一并装里面。剩下的碗筷不好放,她便用背篓背着,里面还放了干净的水,又抱了两个四五斤的大夏瓜放里面。临走时,她还刻意在锅里熬了一锅菉豆粥。 等她将饭菜小心翼翼的都提下去时,那些人已经开始干活了。她便让李青兄妹招呼大家过来。 众人心中疑惑,不知道李清欢做了饭菜叫他们过去作甚?直到李清欢和弟妹将饭菜都摆出来,又将每个碗里盛满了饭菜,递到他们手中之时。他们才知道,李清欢这是要请他们吃饭。 可这,这也吃的太好了!而且他们平常帮人做工,从来没听说过还包吃的,又还这么丰盛。 众人看在眼里虽然嘴馋,却也没好意思下口。因为他们手中捧着的可是白白的大米饭和色香味俱全的荤素汤和凉拌四菜啊! 这些东西,他们大多一辈子也没吃过,没见过这么丰盛的一顿,怎能不惊愕呢! 李清欢见他们不好意思动手,不由的笑了。 “叔伯婶婶们不必客气。清欢做这些本来就是给你们吃的,要是不够,这里还有饭菜,你们自个添,最好都吃完,不用给我省着。” 她这句话说的轻松,可在众人耳中却觉得这么的不真实,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有问题,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东家?可那香软的大米饭和香浓的菜色,确实就捧在他们手中。 “清欢丫头,你这,这也给我们吃的太好了,而且我们刚才也已经吃过了。” 李清欢看着说话的郑三婶,心想秀儿姐的父母倒也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人。当时卖了自己的女儿给杨寡妇当媳妇,想必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这一家子这么多人张口要吃饭活命呢! “郑三婶,你们真的不用客气。再说了,我都已经做好了,这大热天的你们不帮着我吃,我拿回去坏了才叫可惜。你们都吃!只要大家帮我将稻子收割好了,这就算我犒劳大家的。” 众人听闻她这般说,又不好再推脱,这才千恩万谢的端着碗坐在田埂上吃了起来。 郑三婶那一家子人多,李清欢拿不够这么多碗,便让他们两个小人吃一碗,不够再添。几个小家伙先是愣了好一会,又看看自己的爹娘,见他们同意后,这才狼吞虎咽起来。 李清欢怕他们噎着,赶紧道:“你们吃慢点,这儿还多的是,保管你们吃饱。” 众人听闻,都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这次,众人的笑声中不再是讥讽嘲笑,而是发自内心淳朴而善良的笑意。 李清欢也不耽搁,吃完了饭,李清欢将水囊里的水给大家都倒了些,又将两个大夏瓜给切开,一人分了一大块。 众人本来还不好意思,不过李清欢盛情难却,大家也就接下了。有些想着自己家里还有孩子的,便舍不得吃,默默的留在一旁,只说是等会渴了再吃。 李清欢也不多说,心知这个时候,哪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其实这些村民也不是个个都像老李家一家子那么讨厌,贪得无厌。 正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个村好几十户人家,总是会有那么一家子奇葩,和几个个长舌妇,这也属正常。 李清欢想的开,与她作对的人,她必当牢记,也不会给对方什么好果子吃。那些保持中立的墙头草,她也不在乎,愿意信她便信,不信的她也不介意。 当然,对她好的,她也会记着。 大家吃完后,正打算再回去工作,这时候言如玉来了。 李清欢惊愕了半响,她还以为这家伙自从知道自己上次闯了祸后,便不好意思再来了,没想到他还没死心呢! 李清欢不想理他,遂收拾了碗筷东西,便撩起了裤脚,准备下田帮着一起收割了。 言如玉见李清欢在他一个并不怎么熟悉的男子面前这般光明正大,且又随意的撸起裤脚,露出她那宽大的玉足和小半截白皙笔直的小腿,顿时惊呆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李清欢已经一脚采下了田泥中。那双红润的玉足以及那小半截如莲藕般的浑圆笔直的小腿,已经站满了泥渍看不见了。 李清欢瞧他盯着自己的脚看,面色划过一抹不悦。心想,这贵公子的教养果然都不大好。 然而言如玉想的却并不是那满脑子的浆糊,而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女人也有那么一双大脚而感到惊讶。 虽说那李清欢那脚比起他这个男人的脚来说,已经是纤纤玉足盈盈一握了,可一向看惯了女子三寸金莲的言如玉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时,耳边却已经响起了某人阴森森的语气。 “再看,我就戳瞎你的眼!” “……”言如玉觉得这声音怎么听怎么熟悉。回头一看,果然是好友司马越正鬼气森森的看着他。 他心头一跳,知道这家伙吃起醋来可不是好惹的,又想着自己方才一直盯着李清欢那脚看,确实是有些…… 不过他还是做出一脸谁稀罕的表情。不就一双大脚吗?他连三寸金莲都见的多了,李清欢这双大脚,他不过一时稀奇一下罢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令人佩服 “你怎么来了?”他好奇问。隐约记得某人府中好像有人生病了,正忙着照料呢! “你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某人反问。 “……”好!言如玉其实还是担心某人会因为吃味而直接揍他,所以就暂且不予计较了。不过他可没打算放过赢司马越的机会,特别是看司马越这般吃味的样子,令他更加想要看看司马越败在他手下气急败坏的模样。 还有一个半月,只有一个半月了啊!可他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儿进展。念此,他也学李清欢的,直接脱掉脚上的鞋子,捞起裤脚便往田里走。虽然他很是嫌弃田里的泥,可他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赢司马越一回,踩点泥巴算什么呀! 只是他一下去,便有些后悔了。方才瞧着李清欢那般轻松的走下去,脚步还挺轻快,可怎么到了手长脚长的他这里,怎么就顿时变成寸步难走了呢? 司马越站在田坎上,好笑的看着言如玉,忍不住的摇头。 然言如玉见他这般模样,却是大大的鼓了劲。心想,这人根本就不懂追女子的手段。这点泥,这点尴尬算什么呀!要是能让李清欢一时感动,他就成功了大半啊! 于是某君开始在又是水又是泥的田里欢快的扑腾着了。 他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目光,李清欢自然也看到了。 她忍不住的扶额,心想这人还真是肯下本钱。她知道言如玉平时最爱干净了,能这般不顾形象,又这般不怕脏的下田来,倒也算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有心了。 说起来,李清欢还真特么有些感动。这份毅力,李清欢觉得十分的值得她学习,同时也第一次看到了这个纨绔的大少爷身上唯一的一丝优点了。至少,他为了自己的追求,还愿意来趟这趟浑水。可不像某些人,才不会…… 她及时的打住了思绪,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了,便也不去看言如玉狼狈的在田里爬滚,也不去看某人身长玉立的身影,底下头去继续割自己的禾苗去了。 众人瞥了一眼,虽然也是十分的新奇,不过他们受了李清欢的好处,这会子再也没有对李清欢的鄙夷了。正所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 他们反而觉得这两名公子爷为了追求他们村的李清欢,也算是下血本了。特别是这名什么玉公子,竟然还撸起裤脚跟着一起下田了。 李清欢割了好几大捆,言如玉才终于历经千辛万苦的来到了李清欢的身边。尽管他已经非常努力的抱紧了他的衣袍,小心翼翼的跨出了步子,但还是让他的衣衫上,沾满了泥渍,就连他一向自认为帅气无敌的英俊脸庞,也粘上了细小的泥点子,看起来颇为好笑和狼狈。 言如玉这会子看不到自己的形象,自然没当回事,还讨好的对李清欢道:“李姑娘,你一个女子做这些实在是太辛苦了。” 李清欢本不想理会他,不过想到这人对她纠缠不休,她即便不理怕也不会死心。 如此一想,她又有了主意。这人喜欢自己找罪受,那她就成全他好了。谁让他要有心来捉弄她呢!还有另一个也是,他不上当也行,那她就演给他看,气死他! 念此,她立即换上了一脸的笑容可掬,又十分无奈的样子道:“可不是,不过清欢也没办法啊!这稻子若不趁着这几日天气好早早收了,只怕这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言如玉点点头。难得见李清欢肯理他了,而且还这般温柔的对他说话。虽然上次他已经在李清欢的温柔里被整过一次了,不过他觉得自己以聪明绝顶,即便李清欢想整他,他也能够轻松化解。又想着,与其等李清欢整治他,他还不如讨个好,自荐。 遂不怕死的道:“清欢姑娘说的是。不如这样,你先去休息,本公子来替你割!” “这,不太好!”李清欢犹豫着,心里却冷哼着。 “有什么不好的。我来此就是因为听说你这两日忙着收割稻子,所以才赶来看看,如今能帮得上忙的,自然是要出一份力才是。” 言如玉说的信誓旦旦,若不是怕自己放下衣袍弄坏了自己的衣裳,那一定是拍着胸脯以证明自己的诚心啊! 李清欢笑的不动声色。“可你会割吗?” “这,我不会。不过清欢姑娘可以教我不是。”他咧嘴笑道。朝不远处田坎上站着的司马越投去得意一笑。 李清欢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不过这次倒是愿意配合言如玉一次。遂点点头道:“那倒是。不过这割稻谷可是很辛苦的,玉公子等会可不要后悔才是。” 言如玉笑的勉强,知道李清欢是想整他,不过一想到司马越吃味的样子,便还是点点头应承了下来。 李清欢也不再多说,细心的教道:“这样,先半蹲着。右手拿着镰刀,左手以倒拿的方式一把捏住禾苗根部三寸左右的地方,然后用镰刀在这个位置一刀割下去便是。第二刀也是同样的方法,直到左手中的禾苗抓满了,再放置田里……” “这样吗?” “对!手再下去一些。还有,下刀时要快,禾苗才能割的整齐。” “嗯。” “不用一定割多少把再放,你觉得捏满了就可以放了。放的时候要放整齐,不然明天打的时候不好拿。” “好。” …… 两人一块在田里一个割一个教了半晌,看起来倒是相处的和睦。 司马越虽然知道李清欢是在故意利用言如玉气他,但心里还是不好过。特别是看到言如玉那得意的笑时,他真很不能下田去将言如玉那家伙给拎上来一顿暴打。 这一下午的时间过的极快,稻田也都差不多收割完毕了。 李清欢将割好放置在田里的一小捆稻谷全部摞成几大堆,这样明日打稻谷的时候,就方便一些。将这些干完,李清欢早已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言如玉就更不用说了。从未干活活的大少爷,突然让他来干农活,而且还是这种蹲不能蹲,坐不能做,站不能站的伙计,差点没他的腰给折了。 特别是那一身湿透的臭汗,轻薄的衣裳全部黏在身上,令他有种恨不得跳进池塘里洗个澡的冲动。可他又嫌弃那池水太脏了,心里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原来有些事,并不是靠他的聪明绝顶就能解决的。比如说在别人的监督下,老老实实的干了一下午的农活。虽说他一下午也没折腾多少出来,还把教他的李清欢也累的半死,不过他还是坚持的忍耐了下来。 不得不说,言如玉的毅力还是十分的令人佩服。 李清欢也不算是良心太差,中途特意让阿桃去家里将她今中午熬再锅里的菉豆粥端下来。又一人分了一大碗吃,当做是降暑了。 当然,没有干活的司马越是没有份的。所以辛苦了一个下午的言如玉顿时被那一碗菉豆粥给收买了。不但不觉得一身腰酸背痛了,还在司马越的浓浓妒火中,觉得那碗粥真是他平生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 割完了稻子后,太阳已经偏西。李清欢收拾好了工具,便背着背篓打算回家去了。 言如玉不去看司马越那恨不得掐死他的冲动,不怕死的跟在李清欢身后,又十分可怜巴巴的跟李清欢讨点水,先洗个澡再说。 李清欢觉得这要求不算过分,便欣然答应了,而且她也觉得看到某人气的想要吐血的样子十分的好看。 司马越气归气,却也没脸没皮的跟了上去。 众人看着那一行五人的身影,不由的虚惊不已。暗暗咋舌道,也不知道李清欢哪里来的好福气,竟然同时被两名神仙般的贵公子这般追求。 心中也纷纷的对以前传出李清欢什么勾引张大粮,勾引孟夫子,勾引越公子的话,全都不信了。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先不论李清欢怎么可能放着两个这么好身世的公子爷不选,而选择穷苦的张大粮和孟夫子。就是现在这名越公子,虽然是个顶好的,不过却可惜家里纳了妾室,像李清欢那般心高气傲的人,只怕是看不上的,所以显然是苦心追求无望啊! 至于那名玉公子,虽然传闻喜爱流连花丛,不过人家还未娶妻啊!如此一分析,他们倒是觉得今日的玉公子最有希望是讨得李清欢的欢心的那个人。 李清欢不知道那些人的烂七八糟想法。一回家,她见司马越跟上来,便挡在门口不让进。 “他都可以进去,为什么我不可以?”司马越沉着脸问。 李清欢冷哼。“人家帮我收了稻谷,我请人家洗个澡怎么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也没帮我的忙,我凭什么让你进我家的门?” “……”司马越气的无语。只能瞪着言如玉那一脸得意的神情,心想等会再收拾他! 第一百九十八章稻谷被偷 他还欲再说什么,李清欢已经闪身进了门,将大门啪的一声给关上了。 司马越更无语了,她难道不知道这点门对于他来说简直形同没有吗? 李清欢懒得去管司马越如何,反正她现在就是不想见到他。遂一关门后就直接去了灶房烧洗澡水。热天水烧的快,不一会便烧热了一大锅水。 她想着司马越那会子淋一下雨就发烧感冒,以言如玉从小娇生惯养的体质,说不定也容易感冒,便让他先去洗。 李清欢整人归整人,不过也是有个度的。特别是对于像言如玉这种自以为是的傻瓜,她实在没好意思将人家折腾的太凶了。 至于司马越。她现在是一颗心对他从头冷到尾,再也不想理会他了。 言如玉看着屋子里放着的破旧木桶,边上还是用棉絮塞住缝隙才防止漏水的,不由的有些犹豫嫌弃起来。心想,李清欢家也太穷了些,竟然连个像样的浴桶都没有。 只是他不知道,这在乡下已经算是好的了。要是他去老李家看看,再去郑三婶家去看看,说不定会立即觉得李清欢这里是皇宫。 李清欢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见他嫌弃,便道:“你要是不愿意洗,那就回家去洗!” 言如玉撇撇嘴,暗道她没良心。看着自己一身全是泥水的脏衣服,便又道:“我拿什么换洗?” “等会我让李青去找一套他的来,你愿意就将就着穿,不愿意就继续穿着这身脏衣服,或者是光着身子回去我也不介意的。” 李清欢说的言简意赅,丝毫没有扭捏之意,不过听在言如玉耳中却是一阵黑一阵白的。 什么叫光着身子回去?这女人说话也太…… “喂,你做什么?”言如玉还没腹诽完李清欢,便顿时被司马越一把扯出了屋子,一直将他拖出李清欢的家门才肯罢休。 司马越不语,只是气沉的脸色如同锅底一般的难看。 李清欢也不阻止,等到两人离开后,她直接唤阿桃去将门关好。 阿桃愣了半晌,直到听到外头两人的打斗声,这才反应过来。生怕那两人别一会打到院子里来了,便赶紧前去关上了院门。 阿姐都不管那两人怎么打,她就更不会管了。再说了,阿桃也不傻,也不小了。哪里看不懂这两名贵公子正在追求她的阿姐。不过可惜的是,阿姐并不喜欢他们。 翌日,李清欢照旧天还没亮就起床了。打稻谷比收割麻烦,还得装木桶下去,又还得运粮食回来,接下来就是晒谷子了。这一段时间她都没得休息。 昨日得了好处的村民们也事干劲十足,早早的便在田坎上等着了。见李清欢辛苦的从牛车上搬运打稻谷的大木桶下来,便立即围了上去帮忙。 不过李清欢下田一看自己昨日摞的稻谷,脸色就顿时变了。因为她昨日摞好的几对稻子,每一处都被动过了。虽然村民们一时看不出来,不过亲自将稻谷摞在一堆的李清欢却眼尖的发现,就是少了。而且,少的还挺多的。 众人见李清欢望着那一堆堆的稻子满脸怒气,不由问道:“二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李清欢面色难看。“叔伯婶婶们可有发现这田里的每一摞稻谷都被人动过了?” 她在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猜测分析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钱婆子一家毋庸置疑,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家就不知道了。毕竟现在人人家里最缺少的就是粮食了,见她这般丰收,动了歪脑筋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脑子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查。可人家既然偷了她的,又知道她的性子,必然会怕她上门搜,所以肯定会将偷得的稻子藏的好好的。她即便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到,而且还会惹得那些没有偷拿的村民们心中不快。得罪了人不说,稻子也找不到的话,可不就是多此一举吗? 如此一分析,她顿时明白自己这次丢的稻谷是有去无回了。只怪自己昨日大意,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还乖乖的割好了给人家偷。 她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这每块田里少的粮食加起来,起码少了一百多斤的粮食。 李清欢心里郁闷至极,却又无可奈何。不过她李清欢向来不肯吃亏,今日那小偷敢偷了她的东西,她必当会想办法找回来的。 不过现在……她心中哀叹,现在怕也只有是这样了。 “哎呀!好像还真少了。”有人惊呼道。 他们刚开始来还未注意到这个问题,此时听李清欢一说,再仔细一瞧,确实像是少了,每一处地方也都似乎东拿西摞了一点。 “对对对,我也觉得少了许多。那边那一堆是我放的,我记得当时有一把稻谷横在中间的,可现在却不见了。” “这是谁这么的缺德哟!” 李清欢听的心头难受,但还是无奈的挥挥手道:“算了,大家都赶紧打!” 众人又是心惊,丢了稻子这么大的事,而且看起来还不少,李清欢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说算了。不过他们也知道,这要想找肯定是不太可能找回来了。不算了,还能怎么办?于是大家只能帮着李清欢咒那偷稻子的人,这也好让李清欢不怀疑稻子是他们偷拿的。 当然,这些人也确实是没有拿过。 李清欢丢了粮食心情不好,所以当司马越和言如玉再次厚着脸皮来美名其曰的帮她干活时,她连理都懒得理会。心想,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中午,李清欢也照旧回去做了丰盛的吃食带下来给他们吃。而下午运送粮食的事,则被司马越和言如玉两位大公子给包了。可想而知,比起捏着禾苗甩稻子的活,他们更愿意用蛮力当个酝酿官。 李清欢也不甚在意。待下午的最后一批稻谷打完后,李清欢又让他们帮忙将全部的稻草散开在田里,然后踩进泥巴里。 众人不明白所以。有人更是觉得可惜的道:“二丫头,这稻草留着可是又用的。拿来编草绳,烧锅,挂东西都行,踩田里去实在是太浪费了。” 李清欢摇摇头。“大伯,你就按我说的做!这些草拿回去除了烧锅也没多大的用处,还不如踩田地等腐烂了还可以肥田呢!” 众人见李清欢固执,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是多踩几脚泥巴,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多浪费半把个时辰,也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至于李清欢口中的肥田,他们也是不甚在意。因为他们觉得田地除了丢粪,这种草丢田里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李清欢却不以为然。这个时代没有农肥,想要将田里年年耕种所流失的养分补充起来,可不是丢点粪就行的。 小时候,她爷爷就经常用这种最简单原始的方法肥田,虽然没有直接丢粪和化学农肥那么有效,不过这种方法却能慢慢的改善泥土,从而彻底的增肥的田泥,改善土质。 这一顿忙活下来,天色已经接近了黄昏,李清欢拿着银钱在山下发工钱。一人一天三百文,两天六百文。本来之前说好的是两百五十文一天,不过李清欢看他们这两天都尽力,便每人多给了一百文。 这一起也就半两银子,对于现在的李清欢来说损失不了什么。但对于那几个村民来说,却不一样了。一百文钱,够他们好几天的生活了。 李清欢也不是有点钱便花钱如流水,而是知道现在收买人心的好处。虽然她不介意别人如何看她,不过能与村民们和睦相处,自然要比树立敌人的要好。 至于郑秀儿父母,李清欢还多给了三百文还那五个小帮手们。虽然他们干的不多,不过也确实帮了很多小忙,李清欢觉得这点银子花的值。 郑秀儿一家子感激的就要跪下来给李清欢磕头。有了这些银子,他们这个冬天终于能买点棉布,扯两身衣裳给孩子们穿了。 李清欢只知道郑秀儿家有五个弟妹,却不知去年冬天还冻死了一个小的。 李清欢扶了许久,最后还是以回家晾开稻谷为由,才终于将这一家老小给劝了回去。至于司马越和言如玉,李清欢也没亏待他们,一人手上塞了半两银子,一人手上给了三百文。也是照那些工人的价给,没有亏待他们。 刚刚还对李清欢的行为感动不已的两位大公子,此时一见自己手中捧着的几百个铜板后,面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敢情他们累的要死要活的,这小女人没有当回事,而是将他们当工人看了?他们像是来挣这种辛苦钱的人吗? 李清欢才懒得理会这二人是如何作想的。发工钱完毕,她扭头背起背篓走人,留下一脸懵逼的两人,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便又一路追赶了上去。 …… 这几日幸的天气好,李清欢收割回来的稻谷几天便全部晒干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下塘抓虫 言如玉正说着要买下她这些粮食,司马越已经遗憾的告诉他,粮食都被他给定下了,于是两人又好一番斗嘴。 李清欢对他们两人喊打喊杀,依旧是不甚在意的模样。谁要买她都无所谓,只要他们给银子便行。 最终胜利的是司马越,这次他没有给言如玉面子,是半分也不多给言如玉,要买也让他到时候去他米铺里买粮。 李清欢算了一下,八亩田地除开一亩的鱼塘,还剩七亩田,产值平均是三百斤,一共有打了两千多斤的粮食,加上晒干,自己留了两百斤,便还剩一千六百斤。 本来脱了皮的新米在乡下买给铺子里的价格也就是五文钱左右,不过李清欢的新米比往年要早市两个多月,价格自然也就要贵些,司马越连壳一起算,也是出五文钱一斤买下。这一千多斤粮食,一共是八两银子。 说起来,这些银子是李清欢最花心思的,也是赚的最少的。几乎是刚刚够交租金,不过李清欢在乎的并不是当下,所以这第一季能收回本钱她就已经很高兴了。 司马越见李清欢这段时日天天累的人都瘦黑了不少,心中多少有些疼惜,却也知道这个女强人根本不需要他的呵护。本以为她这次忙了这么久,该好好休息几日了,谁知李清欢又请了人准备干鱼塘。 言如玉是叫苦连天,司马越却冷言冷语的道:“你要是嫌累,还是早些放弃!若我没有记错,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言如玉哼哼,掐指一算道:“明明还有一个月零五天零六个时辰。” 司马越不与他争执,而是直接撩起衣袍,准备开始干活了。 言如玉无奈,他可不能让自己这段时日的心血都白费了。遂也无奈的撸起裤脚,跟着踩了下去。 这段时日他踩惯了污浊的泥巴,倒是没有之前的那般反感了。鱼汤的水也已经都放干了,只留了坑洼的浅滩,所以只需直接下去将鱼苗分拣出来便是。 村民们也已经习惯了看到那两条尾巴死皮赖脸的跟着李清欢,所以对于司马越和言如玉两人如今的行径也已经不感到奇怪了。 有些村民甚至还会熟悉的跟他们两打招呼,而这两位公子爷看似富贵逼人,也并没有什么大地主的架子,同样亲切的回礼微笑。 众人也从一开始的大骂李清欢不要脸,公然和男子来往,最后变成了羡慕嫉妒恨。况且大家也看在眼里,李清欢根本就不屑人家,倒是那两个公子哥一个比一个殷勤,一个比一个不要脸的鞍前马后。 李清欢也不管他们怎么猜测,依旧是做着自己的事。 鱼塘里的鱼杂,她又要分辨,故此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不过却也收获不少。比如她在这些长期流动的鱼塘里找到不少的好东西。 除了各种的鱼以外,还有不少的水蝎、水龟虫、蜻蜓幼虫、虾、蚌等等。 虾和蚌就不必说了。不过像水蝎,水龟虫这些可是营养丰富且又有药用价值的昆虫。做来吃的最简单办法就是油炸,外酥里嫩,还有治病的功效。 比如说水蝎,有治疗通经活络,消肿止痛的功效。主要治疗痛风麻痹,半身不遂,无名痛等等。还有水龟虫,含有的粗蛋白矿物元素,营养价值非常的高,就是长相有点渗人。 再有就是蜻蜓的幼虫,不但营养丰富,油炸后的味道酥脆焦香,还有补肾益精,止咳解毒的功效。再有便是水龙虱,螳蝎蝽这些。在李清欢眼中,这些可都是宝贝。 她在现代时,小时候村子里有人干鱼塘了,喜欢的便是经常和小伙伴等到最后去抓这些虫子用野火烤着吃了,不过味道自然没有油炸酥脆好吃,但也十分的焦香松爽。 有村民见着水蝎,水龙虱这些虫子,直接就给她扔了。因为养过鱼塘的村民都知道这些虫子是专门吃小鱼小虾的。可李清欢看着却一阵肉疼,还立即上前去阻止。 “这些别扔了。”她一说完,就赶紧的找了一只木桶过来。“你们把那些虫子都给我放桶里,这些虫子我还要呢!”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清欢。有人问道:“清欢丫头,你要这些虫子作甚?有些还咬人可疼了。” 李清欢神秘一笑。“反正大伯们被给我扔了便是,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清欢自有用处。”说罢。她还直接撸起了裤脚踩下干枯的池塘里去。 众人惊愕了半晌,已经见李清欢一手提着木桶,另一只手在浅滩的泥巴上开始捡那些各种各样的虫子了。 司马越和言如玉此刻也在鱼塘里撸着袖子帮忙捡鱼,两人见李清欢毫不胆惧的直接将鱼塘里的各种虫子抓起来时,脸色顿时一变。心想,这还是个女子吗?平素赤脚下田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连虫也抓。就连他们也不一定敢抓那种长的磕碜又黑漆漆的怪物…… 言如玉身躯一颤,特别是看到李清欢抓了虫子后,脸上露出的开怀笑意时。他只觉得自己脑中瞬间就颠覆了平常对女子的认知。 然司马越惊愕过后,却是露出一脸坦然温馨的笑意。他仿佛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看上了一个极为普通的小村姑。 不!她一点也不普通。她正直善良,敢爱敢恨,不做作,不扭捏,不怕苦,也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只愿自己和所在乎的人活的肆意快活。 她聪明坚韧,直爽腹黑,有憧憬,有自主,有活力,会想任何办法让自己的生活变的更好,也丝毫不屈服世俗和压力。 她敢面对自己的困苦,勇敢自信,不求人,不认输,任何事情在别人眼里都是不可能的,可她都一一做到,用事实证明自己的选择。 她看似大大咧咧,不计较后果。实则心思缜密,做事有条不紊。对人宽厚,知恩图报,对家人好过自己,对朋友更是尽可能的帮助。 这样的女子,即便是男儿站在她的面前,也要羞愧不如。这样的李清欢,世间怕也只有她一人,他又如何不被这样的奇女子所吸引呢! “喂。你也……”言如玉惊愕的看着司马越同样用手去帮着李清欢抓那些奇怪恶心的虫子。想劝什么,却又最终没有说出口。 言如玉气不过,又怕这么好的机会被司马越捡了去,竟然也跟着去捡了。而岸上的众村民,则一副看怪物的神情看着那三人。不过这鱼塘不是他们的,李清欢爱捡什么,爱怎么做,他们也都管不着。 言如玉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十分嫌弃的去抓那些长的丑陋的虫子,不过后来抓着抓着,他觉得好挺有趣的。虽然期间不小心被水龙虱和水蝎夹了好几下,但丝毫不掩他的兴致。 等到三人捡的差不多了,放一块一看,竟然是言如玉抓的最多。那人还洋洋得意的炫耀道:“看!还是本公子厉害。” 李清欢终于被他那得意的样子和话语给逗笑了。特别是看到两人一开始不知道,手指被水蝎和水龙虱夹了许多下,甚至还有几处被夹破的,两人却毫无怨言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这两人除了死皮赖脸讨人厌以外,其实人也不是那么的坏。 将鱼塘都清理干净后,李清欢先把鱼和那些虫子都带回了家,又去李大爷那里,拿了她早上托李大爷带的石灰洒在鱼塘里。 言如玉不明所以的问:“你好端端的撒石灰作甚?鱼可不喜欢这玩意。” 李清欢见他说的真诚,这几日的相处,也让她慢慢的放下了最开始对言如玉的成见,便好脾气的解释道:“石灰可以消毒,还可以控制鱼塘的水草生长,避免鱼儿缺氧。我放的不多,腌不熟鱼的。” 言如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对于李清欢口中的缺氧二字却不太明白,便又问道:“何为缺氧?” 李清欢这才想起自己说的快了,词句带了现代人的话。这个氧细细说起来可就复杂了,而且言如玉也不一定能听的懂。李清欢只好用打比喻的方式道:“就是说,鱼儿也像我们一样,需要呼吸空气。若鱼儿在水里的空气都被水草吸取了,就会给鱼儿造成呼吸困难。” “空气?水草?水草也会呼吸?”司马越只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 李清欢无语,这事解释起来就更复杂了。她总不能将自己初中高中学的生物都彻头彻尾的跟他说一遍!而且她说了,只怕言如玉不懂的会更多,问的也就越多了。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司马越沉声道:“你哪来的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不懂的,回去问小时候教你读书的夫子去。” 言如玉瘪瘪嘴,不服气的道:“我又没问你。再说了,我夫子坟头的草都长我这么深了,我去哪儿问啊!你不会是在诅咒我!” 司马越眼中划过一抹我才懒得诅咒你的鄙夷,反正就是不让言如玉再找话题与李清欢说下去了。 第两百章日常蹭饭 李清欢见此,哭笑不得。心想,这两人倒也算得上是损友组合了。 回去之后,言如玉就开始叫苦连天了。因为他捉了虫子时,手指被夹了许多下,当时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洗净了手没一会,便感觉到整条手臂隐隐疼痛,甚至连几根手指头都感觉麻木了一般无法动弹。 这可把言如玉吓坏了,司马越也觉得如此,唯有李清欢在一旁笑疯了。 “你这女人可真没良心,我们为了帮你都这般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言如玉只觉得自己整条手臂像是中了毒一般,又痒又疼。 李清欢听闻,也觉得自己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再加上人家是为了帮她,便也不好意思再笑再捉弄他们了。老实说道:“其实那水蝎和水龙虱是有毒的,被夹到会产生疼痛和麻木。” “什么,有毒?那你还……”言如玉气的都无语了。 “是你们自己要帮我抓的。”李清欢忍住笑意,说的没心没肺。 “……”言如玉再次无语,只觉得李清欢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腹黑最无良的女子了。 司马越也一阵无语。心想,方才谁在心里说她善良来着?明明就是腹黑加小心机。好!他只想知道被毒后会怎么样,不会是就一直这样了? 这个问题言如玉比他更关心,所以立即问了出来。 李清欢见两人神色都有变,顿时又来了捉弄他们的兴趣。遂隐忍着笑意道:“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解药。如果是轻微的,也许过十天半个月就自己好了。如果是严重点,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什么?”言如玉差点跳起来。他努力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只觉得那麻木的感觉越来越重,手指已经无法屈伸了。 然司马越听闻,却精明的抓住了李清欢说话时,眸中闪过的那一抹狡黠。其实他还是相信李清欢的,至少以他这一年来对李清欢的了解,她是不会这么害人的。更可况,看她这么镇定自若的样子,分明就是又想捉弄他们。 念此,他不由的觉得好笑。对李清欢的这点小心思,也感到颇为无奈和好笑。 “喂!你还笑的出来。你难道没看到,她想……”言如玉急匆匆的话语说到一半,就顿时反应了过来,面色微沉的道:“你知道她是在捉弄我们?” “……我能说,我只是比较镇定吗?”司马越问。 …… 自从上一次李清欢说了两个新鲜的现代词后,言如玉是有事没事的便缠着李清欢给他解释。不过言如玉向来是对新鲜的东西感兴趣,所以也不算是故意和李清欢套近乎。 李清欢也是确实被他好学的真诚所感动,所以闲来没事……不对!她近日都忙着呢!没有闲来无事的时候,刚一忙完鱼塘的事,她便又忙着种下一季的水稻了。所以她是在言如玉帮着她种田的时候,抽空给他慢慢讲解的。 至于有人说她疯了,这个时候还种稻谷,至少要十一月份才能收割,到时候稻谷肯定会被冻坏,李清欢依旧是不以为意的态度,也依旧固执的做着自己的事,且兴致昂昂。 然司马越在一旁看着两人相处的那般和谐美好时,却气的咬牙切齿,又实在没办法阻止两人来往,便也只能学着言如玉的样子,一会问这个,一会问那个,把李清欢问的是晕头转向。 他还在心里抱怨言如玉一开始没给他出这么个好主意,原来是舍不得教他。却不想,李清欢已经渐渐的被他们两个磨光了耐心,恨不得将他们两的嘴巴用针给缝起来。 言如玉也就算了,她倒是看的出来那家伙是真的好奇她所说的那些新鲜玩意。可司马越老是抓着一些简单的问题问她,她却总觉得这人其实一点就通,不过是吃饱了没事,故意找她的茬罢了! 李清欢忙完这些事后,已经是七月了。 这个时节已经不用用油布笼罩稻种,不过却要防止鸟儿偷吃。所以她又做了几个稻草人,还在田里用竹竿挂了不少的鲜艳布条来恐吓雀鸟。等这些都忙完了,她这才歇了一口气。 不过想着家里还养着的那些虫子,她便打算明日一早上一趟镇子。先拿去店里试一试水,看看是否有人爱吃这玩意。 其实她并不担心这些东西不受欢迎,因为她相信只要有人愿意尝试吃,就一定会爱上的。若是这道菜深受喜爱,她便可以培育这些虫子拿来做菜吃,还可以晒干制成中药,这些可都是好赚钱的前景啊! 念此,她兴奋了起来。只觉得在这个时代虽然穷了点,却什么买卖都好做。 然司马越和言如玉听闻她要把那些虫子拿去铺子里做成菜卖给客人吃时,却是惊慌失色。 “我说清……”言如玉话还未完,受到某人的一记白眼后,只好改道:“李姑娘,你确定不是逗我们玩?” “你们看我像是逗你们玩吗?”李清欢反问,眉眼都不挑一下。 这次连司马越也忍不住了。“清欢,你拿这些东西去,就是砸你自己的招牌。更何况,这些虫子还有毒性。” 他和言如玉可都没忘记那次被这些虫子夹伤后造成的麻木。虽然大半天的功夫就恢复如常了,不过到底是有毒性的毒物。 李清欢依旧不以为意。“这你们就不知道!正所谓以毒攻毒,越毒的东西,越能相生相克。哎,反正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我的事,你们两就别瞎操心了。还有,你们能不能不要每天来我家里?”她十分厌烦加无奈的道。 然两人这次却难得意见一致的道:“不能。” “……”李清欢无语后,决定不与他们两再油嘴滑舌。 言如玉却道:“除非你爱上……” “啪啪啪”一阵打斗的声音再次响起,言如玉话未说完,便及时的被司马越打断了。 李清欢这段时间已经看惯了他们这种无聊的把戏,遂懒懒道:“打坏了东西,以一赔十。”言罢,便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两人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钱,更何况他们是有技巧的打,根本不会损伤李清欢的家具。两人这一番打斗,直到下午李青兄妹下课回家了都没停止。 李青和阿桃也早已习惯这两人在他们院子里打来打去,从一刚开始的害怕被他们打到,现在他们已经能十分从容的从二人拳头底下走过也不怕被打到了。 李青坐在灶房里帮着烧火煮饭,时不时的便回头去看那二人打架,有时候看呆了,连火都忘记了添。做好了饭菜,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上,也由原来松散的三人,变成了拥挤的五人一桌。 李清欢十分无语的瞪了二人一眼,见两人旁若无人的自己拿着筷子吃喝,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两请的做饭老妈子。 一桌子饭菜全部消灭的干干净净后,李清欢终于忍不住的问了。“请问两位打算在我家白吃白喝多久呢?本姑娘能力有限,只养的起自己和弟妹,所以……” “啪!啪!”两人又默契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李清欢面色难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言如玉率先一步厚着脸皮笑道:“饭钱。”司马越也表示同意。 李清欢冷着脸。“对不起,我这不是铺子,也不接待客人。你们这段时间吃的饭菜就当是抵那阵子帮我的忙了,以后不准再来蹭……” “哎!李青兄弟,我看你方才煮饭的时候,一直在看我们俩打架,你是不是也想学武功?想学就直接跟哥哥我说,我教你怎么样?” 李青听闻,面色顿时一红。 他方才确实是一直在偷看,只是他没想到言如玉当时在和司马越对打的热烈,居然还注意到了他偷学。再看司马越一脸淡风清云的样子,显然也是知晓的。见此,李青面色更加难看尴尬了。 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本来就有点可耻,如今被言如玉当着阿姐阿妹的面说出来,他哪里还有脸面在待下去。遂放下手中的碗筷,直接蒙着头疾步走了出去。 言如玉不明所以,还以为这少年是在害羞。他还未司马越的性子与李青性子不同,觉得即便是偷学,能偷到那也是本事,便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想他的武功与司马越出自一师,却完全不同,双方偶尔还不是背着师傅偷学对方的。 于是他赶紧疾步追了上去,想单独问问清楚。他觉得这是个讨好李清欢的机会,因为他这段时日看得出来,李清欢很在乎她的这个阿弟。 阿桃则觉得莫名其妙,想着阿姐做菜辛苦,这会子也没人吃饭了,便干脆收拾了桌子去灶房洗碗去了。 整个屋子,顿时就只剩下了李清欢和司马越。 李清欢也想走,却听司马越突然道:“我也可以教阿青武功。这段时间我看的出来,他很想学武。”他也看的出来,李青想学武是为了打败他和言如玉。不过这话,他可没打算跟李清欢说。 第两百零一章几道怪菜 李清欢听闻,心头莫名一怔。她又如何看不出来李青这段时间十分的迷恋学武,不过她要是接受他的好意,只怕两人又会交织在一起! 事实上,现在也同样交织在一起。因为她根本没办法,也没能力阻止司马越硬要闯入她的生活。可阿青他…… “这个我也做不了主,你还是问问阿青自己的意思!”说罢!她又道:“天色已晚,越公子回!” 司马越点点头,也没有强留。 翌日,李清欢用木盆和木桶将那些昆虫都装上了牛车拉去镇上。半路的时候,刚好碰到张大粮。他挑了一担子野猪肉,还有几只野鸡和兔子。 李清欢邀他一起坐牛车去镇上,张大粮也没拒绝。虽然两人这阵子来往的少了,不过关系依旧如以前一般要好。 两人一路闲聊,时间也过的快些。到了镇上,张大粮直接在镇尾下了牛车,李清欢觉得奇怪,还以为张大粮是不打算将肉卖给她店里了。 张大粮见她疑惑,便解释道:“这几日运气好,打了不少的猎物。昨日我已经送了一批去你店里,暂时还不需要,所以我这些直接送别家酒楼里去。” “酒楼?张大哥如今还和酒楼谈上生意了啊!”李清欢替他感到高兴。 “是啊!这还得多亏了妹子。” “此话怎讲?” “是这样的。自从我肉专门供你那铺子后,客人吃着都说你铺子里的野猪肉香,所以就有酒楼主动来找我要货了。我见猎物多的时候,你那里一时半会的用不了,便送去别家酒楼了。妹子可不要怪大哥……” “怎会,如此甚好。你以后也不必日日守摊位了,也可多些时间照顾殷大娘。”李清欢真心为他感到高兴。 张大粮点点头道:“可不是。说到这事,还得多谢清欢妹子的那些药膳呢!现在我娘的病情已经差不多能控制住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张大哥与我也太客气了。什么谢不谢的,当初我们三姐妹刚搬出来,要不是张大哥尽力照拂我们,我们也不能有今日。” 张大粮自是点点头,也不耽搁对方的时间了,只客气的道:“妹子要是有时间去我那坐坐。” 李清欢只道好,却也知自己如今跟张大粮的关系,不宜再去让殷大娘误会。 她架着牛车行至后院时,司马越和言如玉已经在铺子里等着了。虽说帮着她一起将那满盆子满桶子的虫子给端下来,可还是不忘劝李清欢还是别浪费工夫和油。 李清欢依旧不为所动。“我辛辛苦苦抓的虫子,不吃了才叫浪费工夫呢!再说,这里面不也有你们两的劳动成果吗?”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让二人听后十分的后悔那日要帮着她捉了这么多的虫子。 言如玉是打死也不相信这东西能吃。司马越虽然相信李清欢不是闹着玩,可一看那些虫子长的磕碜不说,还又黑又怪。这一般人看到就觉得渗人,哪里还敢吃的下去啊! “要不……” 李清欢扬手。“你们两不用再劝我了,我就是要做出来吃。”言罢!她又笑了起来,眸中划过一抹狡黠道:“你们也别跑,等会试吃就你们两了。” 二人一听,顿时如同遭受五雷封顶。 言如玉直接说自己上次的手好像还没好,还是有点麻木,得去找大夫看看。司马越犹豫了会,也说自己铺子里还有账簿没有清算完,要先去忙了。 李清欢哼哼。心想,总算是将这两尊烦人的佛爷给赶走了。给他们试吃,她还舍不得呢!这可是好不容易干一次鱼塘才找得到的好东西。要是好卖,她还要大面积养殖呢! 然不只是司马越和言如玉抗拒的想哭。郑秀儿他们看到也差点吓的尖叫起来,听闻李清欢要做成菜给客人们吃,众人更是觉得李清欢疯了。虽然他们十分的相信李清欢的厨艺,却实在是不敢将这种东西端去给客人吃啊!万一吃出来点啥毛病…… 李清欢见他们无人相信,也是十分的无奈。 她想,算了。等她炸出来香喷喷,脆爽酥口,这些人自然也就相信了。就如刚开始她做田螺他们不也十分抗拒吗?现在还不是照样吃的麻香。 不过这虫子些长的是有些渗人,为了不吓坏顾客,她在想是不是该在外面先裹一层什么东西,让人看不出来比较好?等他们吃着味道好吃后,她再直接油炸。毕竟这东西直接炸出来的味道要原汁原味一些。 念此,她也不劳烦他们帮忙,自个去准备面粉和鸡蛋,再调配水后,然后便将不同种类的虫子放一个容器里,搅拌均匀后,开始烧油了。 郑秀儿见着那些虫子全身裹满了面粉和鸡蛋,却依旧在拼命的爬行时,顿时吓的不敢再去看第二眼。 李清欢则依旧面色平静。等油锅老了,她便一下子将盆里的东西都倒入了油锅里。只听“哗啦”一声,油炸酥香的味道就顿时传了出来。她手执自己用竹条编织的漏网,不停的在锅里翻滚那些被面粉裹的看不出原样的小虫子,待到颜色一金黄,便立即捞起来,放在一个大圆碟子里面。 如此反复几次,一碟水龙虱、一碟水蝎、一碟水龟虫、一碟蜻蜓幼虫便做好了。那味道,闻着就香,令人食欲大开。当然,是在没有看清里面本来面目的情况下。 郑秀儿等人依旧是十分的抗拒,哪怕这东西炸出来确实是色香俱全。 李清欢却不以为意,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只裹满面粉鸡蛋炸的金黄的水蝎放在嘴巴里“唧唧”的咀嚼了几次后吞了下去。完了,还不忘津津有味的分析道:“好像盐少了点,不过味道还是挺纯正的,是小时候的味道。” 众人一阵无语,虽然看小东家的样子好像确实不错,可他们还是没法说服自己吃,端出去给客人们吃。 李清欢见他们一脸依旧是一脸抗拒,无辜道:“味道真的不错,不信你们都尝尝。” 众人立即退步三舍。三儿说要去招呼客人去了,杨厨子和郑秀儿说要去准备菜色了,李长生则说要去照顾孩子去了。 一时间,整个厨房都顿时化作飞鸟走兽般散去。 李清欢无语,又夹了一块放口里品尝了一下,感觉味道是不错啊!看着一桌子的美味没人敢吃,也没人动,她只好自己端去了大堂。想按原来的办法,先让客人们尝尝再说。 她那用面粉和鸡蛋裹好的虫子,看不出里面的样子,品相倒是极好看的。金黄酥嫩,一看就令人食指大动。特别是她一端出去,说是给客人们试吃时,顿时就吸引了满堂的客人前来纷争试吃。 三儿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的打开了一个冷颤。心想这些人要是知道自己试吃的是什么,一定会立即逃走的。 然他没想到,小东家居然将自己用了什么材料都说了出来,顿时令他瞠目结舌。 果然,原本还争相试吃的众人,在听闻李清欢说这些金黄酥脆里面包裹的是一些虫子后,顿时也犹豫了起来。 李清欢却不以为意,还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夹了一只金黄虫子放入口中。 她一边吃,一边像众人介绍道:“你们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看起来听起来恶心,不过味道真的是一绝,而且还营养丰富。特别是这水蝎和螓虫。水蝎可以通经活络,治疗消肿止痛。像痛风麻痹,半身不遂,无名痛这些,吃了绝对有效。还有螓虫,营养是最为丰富的,味道也最酥脆焦香,还有补肾益精,止咳解毒的功效。所以这些不但能吃,味道好,而且还能治病呢!你们平常有些毛病,去药铺里拿药,应该也看到过一些虫子才对。” 众人一阵沉默后,有人不免点头承认道:“药铺里有些药,确实是用虫子晒干而成的。可这……” 大家还是觉得吃虫子的事有些恶心了。 李清欢见此,便又道:“依本姑娘愚见。食物只分好吃和不好吃,能吃和不能吃四种。既然这东西好吃又能吃,又何必在乎它丑不丑呢?罢了,你们不吃,我便拿走了。”说罢。李清欢一手端着托盘里的食物,朝门口走去。 有人疑问道:“小东家,你这是要端去哪里啊?” “你们不吃,丢了浪费,我一个人也吃不下这么多,拿去送街上的小乞丐吃去,他们总还不能嫌弃了!” 众人听闻,顿时一阵汗颜。不过他们也想知道这东西到底好不好吃,能不能吃,遂一路都跟着李清欢出了店铺。 李清欢没走多远,便在街角的巷尾处看到两名一老一少的乞丐蹲守在地。她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食物奉上,又说明了那是什么做的,吃不吃她也不在乎。 那两名乞丐先是犹豫,不过闻着那盘子里的东西确实是香的狠,而他们又实在是饿。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老乞丐率先伸手去抓了几个像枣核一般的虫子朝嘴里递了过去。 第两百零二章入一份股 老乞丐由于知道这是些奇怪的虫子做成的食物,所以没敢囫囵吞枣,而是小心翼翼的试着咀嚼。 众人像看戏一般将那两名乞丐团团围住,都想知道那东西吃了味道如何,会不会死人。 然那乞丐只试吃了一口,便立即将自己手中剩下的几个虫子全部倒入了口中。完了还不忘又朝李清欢递过去的雪白盘子里抓了两把,一边递给一旁的小乞丐吃,一边给自己留着往口里塞,生怕李清欢反悔再要回去,哪里还有空说好不好吃。 众人惊讶不已,心想这到底是啥味道,竟然能让这两名小乞丐享受成这个样子。 有人便忍不住的问了。“喂,小乞丐,这到底是啥味啊?” 那小乞丐光顾着吃,根本没空理会那人。 又有人问:“小乞丐,你给说说,我便拿十文钱给你怎么样?” 那小乞丐依旧不理,还在拼命的吃。 这下可把众人的胃口吊足了。这倒底是多好吃的食物,能让这乞丐连赏钱都不要,也要赶紧的吃完这些奇怪的食物呢? 李清欢手中端着两盘食物,不一会便被那两人一扫而空,他们连试吃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有人想到李清欢的铺子里还剩了两盘,顿时就有些动摇,都想赶紧回去尝尝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味儿。 李清欢会心一笑,心知吊大家胃口吊的差不多了,便将盘子收回,又给了那两乞丐十文钱,这才不急不慢的朝铺子里走去。 有几位熟客在路上便忍不住问李清欢了。“李姑娘,你那到底是什么味啊?真的营养丰富,还有治病的功效?没病的能不能吃啊?” 李清欢忍住笑意,倒也十分给面子的跟他们解释。“那就跟吃点心零嘴似的,有病没病的都能吃。至于味道嘛!我那店里还有两盘,你们等会愿意尝试的,便去试吃一下不就知道了。” 众人自然是纷纷点头道好,没想到李清欢竟这般的好说话。 这一试吃,可不得了。尝吃了味道的客人们,表情就如方才的那两名乞丐一般,只觉得这东西别有风味,酥香里嫩,只想赶紧的再多吃几个品尝其味。 只可惜,伸头过去一看,雪白的磁盘里早已空空如也,连个渣子都不剩了。 李清欢听着众人纷纷顿足叫嚷着还要吃,嘴角一扬,露出满意的神色。还好她留了一手,没有全部弄完。不过这次再想吃,可就不能再了。毕竟某些人为了抓这些虫子,可是吃了不少的亏,她也累了大半天呢! 司马越和言如玉听闻李清欢那些虫子大卖的消息,也是惊讶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中竟然也有些想要试吃的冲动。 李清欢卖虫子的生意成了,只可惜却货源不足。于是她直接让李青给她写了一张通告贴在村头,让村民们自发去捞,而村民们只需要将捞到的虫子直接送去她那铺子里就行。 三文钱一斤的收购价钱,她花点油和面粉鸡蛋,转手一卖,一斤价格在十五文钱左右。扣去佐料和工钱,她也足足赚八文钱一斤左右。 李清欢的店铺创新不断,再加上手艺好,每天从早到晚,客人是络绎不绝。有些人甚至天还没亮,便不辞辛苦的前来排队。于是李清欢又发现了一条现代经常用到的商机,送货上门。 她这边是生意火爆,可别人家的生意,却愈加惨淡。当先的自然非司马家和言家莫属。 这不,到了月底一算账,司马越发现他的其他酒楼铺子竟然只够交租金。不过好在他那会选择明智,李清欢那店里的一半利润平分给他下来,他倒也不亏。反而令他觉得自己似乎占了李清欢的便宜,而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言如玉可就亏大发了。 他在镇上经营的大多数都是药铺,可李清欢弄个养生治疗的药膳出来,自己又开了一家药铺,东西买的实在又不贵,再加上她药膳的名气,那是直接将他铺子里的生意在短短的两个月里差不多抢完啊! 于是某人某天又厚着脸皮上门,说是也要入一份股。 李清欢无语,却也直接明白的说了。“我这既不缺人,也不缺周转的银子,为何要凭白加你一个,还每个月得多分一份利润出去?我又不傻。” 言如玉摸摸鼻子,又扣扣脑袋,觉得李清欢说的似乎有些道理。可眼前这巨大的商机要是放弃了,他又觉得自己太吃亏。况且自己在清木镇的生意早已经被李清欢给抢的差不多了,而且他也不敢轻易得罪李清欢,因为这段时日他在李清欢手底下吃的闷亏可不少! 于是某人想破了脑袋,终于灵光一闪道:“你这里虽然不缺银子,也不缺人手,可再怎么赚银子,也只限于这清木镇。可你想想,你若跟我合作了,依着我遍布各地的门路和经销手段,将你药膳食物发扬出去,到时候即便与我平分一杯羹,你也绝对是稳赚不赔啊!而且我敢打包票,三个月内必定让你的利润比现在至少翻上三倍如何?” 李清欢脑子顿时仿佛被人顿时敲了一记醒钟。 对呀!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清欢拍拍她糊涂的脑袋。为了躲避司马越的骚扰,她想过逃跑,想过让自己强大,可她怎么就没想到强强联手呢? 她已经习惯了这里,根本一点儿也不想过颠沛流离的生活。她想强大,胜过司马越,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至少在她及笄之前,靠着她这两间铺子和乡下那一亩三分地是在痴人说梦。可若是和家产遍布外乡的言如玉合作,再加上她的这些手艺,那可就不同了。 她心里立即细算了一下。她这铺子如今每个月的盈利在一百两左右,分去了司马越一半,还有五十两。药铺由于差不多都抢走了言如玉全部的生意,扣去工钱和租金,一个月盈利也在八十两左右。一个月下来,她得有一百三十两的纯收入。 如果按言如玉的说法,盈利整整翻三倍的话,也就是说,她一个月的纯盈利就差不多有四百两银子了。一年下来,她就差不多能挣五千两银子。 这五千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至少对于普通的农户,甚至是街上开小馆子的商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一笔巨款,即便是他司马府财大气粗,可一家子的老弱妇孺用的多,花销的肯定也多。如此一循环下来,只怕也就几千两的家底。 李清欢又细细想了一番,若真是如此,那一年后,她还逃什么逃啊!完全可以拿着丰厚的家底与司马越那个无赖变态死扛到底呀! 念此,她是越发觉得言如玉这主意不错,当然也是他有眼光,知道她这买卖不错。 只可惜,正当她兴致勃勃的打算答应时,司马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还将他们的话听了个大概,自然也看到了李清欢眼中的心动和那一抹狡猾的笑意。就好似一只被猎人逮住的小狐狸,此刻已经想到了逃离猎人的办法。 这是一个危险的讯号。虽然司马越自认为就算他们的交易达成哪怕三年,李清欢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说不定到时候李清欢已经嫁给了他,给他生儿育女了。可他还是不愿意看到李清欢有机会多与别的男子相处。哪怕那个男子是他的好兄弟,现在对李清欢也没有他意,可他还是不允许。 “不许?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不许?”李清欢一连问了三个问号,只觉得这人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可笑了些。 她转而又冷冷哼了一声,将头瞥向一边,连看都懒得去看对方。也好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真的是厌恶到了极点,而且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只希望他能早点看明白她的决心,也好早点放弃,早些脱身。 然司马越却视而不见,丝毫都不放在心上。他这一年来可没少受李清欢的厌弃和欺负,若连这点都承受不住,他哪能抓的住李清欢这只一心想挣脱他束缚的小狐狸啊! “你说,我不是你什么人?”他走过去,突然将脸逼近某人,带着一股子危险的讯息。 李清欢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本能的退后几步,差点栽倒在地,还是言如玉及时的扶住了她。 司马越见此,下一秒就已经打掉了言如玉扶着李清欢双臂的手掌,目光阴森森的泛着恼意。 言如玉依旧是一脸无处和嫌弃。意指,他才看不上这蛮狠粗鲁,丝毫没有女子温婉端庄的小村姑。哪怕是他司马越主动送给他,他都还要犹豫几分呢! 而李清欢此刻正气恼着司马越,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两人的神色。不过注不注意到都是一样的,她虽然不知道言如玉和司马越的赌约,却也早就看的明白,言如玉那家伙就是闲的蛋疼,没事了找她消遣罢了,所以她也压根没把这人对她偶尔油嘴滑舌的甜言蜜语,以及情意绵绵的告白当回事。 第两百零三章小事磨人 他喜欢演,那就让他自个自导自演的玩!况且她还能捡一个的长工,何乐而不为呢? 言如玉若是知道李清欢心中其实是这般想法,估计会气的直接吐血身亡。 “你说,我是你什么人?”司马越见她不语,便又逼问了一句。 他今日也不知道是抽的什么风,看到言如玉和她两人分外和谐的在一起言论,他便觉得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也仿佛硬是要逼得李清欢承认什么,他才能消散那抹阴霾一般。 然李清欢却觉得他莫名其妙。方才他已经吓了她一大跳,莫非还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不守承若的欺负她一次不成? 她想了一下,像司马越这种厚脸皮的变态,逼的他狠了也不是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 念此,她不由的全身颤抖了一下,两眼有些发术的盯着司马越道:“我今日好像没得罪你?你要发疯,就去找别人去。你一个大男人找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撒气,算什么本事啊?” 李清欢这一句话说完,顿时引来了屋子里所有人的白眼。 这世间要说她李清欢也叫手无缚鸡之力,那别的女子估计只能用柔弱无骨来形容。不!应该用一滩春水来形容比较妥当。 不过她这句话倒是让司马越瞬间气消了不少。李清欢最后那一句说的虽然不是很恰当,但司马越觉得说的也有些道理。 他怎么说也是名大男子跟一个女人计较,确实是有些不妥,也有些小心眼了。再者,他逼问的问题对于现在的李清欢来说,也似乎,确实为难了些。 念此,他难得的大发善心道:“这事暂且不提也罢!不过你要和他合作生意的事,我不答应!” 李清欢闻言怒了。“你凭什么不答应啊?就算这铺子如今有你一半的股份,可钻研菜色,招揽顾客等等的事,你这个大东家可是一点也没插手。每个月轻轻松松的等在分利润也就罢了,如今还不让我做其他生意了不成?” 她横眉瞪眼,怒火冲冲,只觉得司马越这是在故意阻断她的财路。 言如玉也在一便帮腔道:“我也觉得李姑娘说的……本来就是实理。你喜欢人家没错,可也不能干涉人家的自由权利啊!咳咳,公平,公平!”他特意咬重后面的两字,似乎在提醒对方什么。 司马越哪里听不懂,虽然他也觉得自个这行为有些过了。不过他还是看不惯两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你闭嘴!”他斜了言如玉一眼,又侧脸十分认真的看向李清欢道:“你当真要和他合作?” 李清欢鼓足了勇气,气势汹汹的道:“这是自然!” 司马越沉默了阵,最后叹了口气道:“你要做生意我管不着,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你哪怕月入一千两银子,一年后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他话说的干脆直接利落,顿时将李清欢一时给唬住了。 难道自己计算有误?她联想到司马越家以前是做官的,后来才辞官告老回乡。然后就联想到不管是哪朝哪代,油水最为丰厚的都是做官的,司马家有些家底也是正常。再加上司马越经商有道,司马家在此根基稳固多年,财产无数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司马越当年就是因为贪污的太多,又怕被查处,所以才辞官带着丰厚的家底回这清木镇的老家做起了土财主呢! 若真是如此,那她方才想了那么久,算了那么久,岂不是都白费了? 李清欢顿时无语,忍不住的哀叹一声。只觉得自己刚刚树立起来的自信,顿时又没了。 司马越见她这般,原本抿紧的薄唇顿时化开了一条上扬的弧线,连着阴沉的脸色,也顿时如同清风拨开了云层般,阴霾一扫而空。 然言如玉却听的糊里糊涂,看的也糊里糊涂,毫不知这两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听司马越一声爽朗笑意,彻底的打消李清欢想以钱势压人的念头道:“我家以前是官邸,也是世家,累积的财富不敢说是富可敌国,但要买下一座城池来玩玩,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清欢听闻,面色果然垮了下去。 一座城池,那得要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啊!看来司马家的确藏了一个金库。 忽闻此噩耗,她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直接找人去偷银子还来的快些。不过若是司马家的银子这么好偷,司马越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告诉她了。 “哎!”李清欢一叹气,只觉得与言如玉合不合作都是那么一回事了。不过有白白的银子赚,不亏本,还不用她操心,不做是她傻呀! …… 李清欢最近无精打采,秋天的禾苗长的快,十来天的功夫,李清欢便又请了人种下了第二季的稻谷。 众人对李清欢的这一事,又是众说纷纭。有人甚至还作堵,若是谁输了,便帮对方地里干几天的活。乡下人,自己穷的叮当响,自然没法子赌钱,所以只能堵力气了。 李清欢依旧是郁郁寡欢,特别是看到司马越时,她便不由的开始倒数起日子来。想着也不知那变态打算什么时候把她下锅吃了。 这一番神思忧虑下来,李清欢竟在短短一个月里轻减了不少。 言如玉眼看约定时间就要到了,可李清欢却还整天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顿时急的跟狗急了要跳墙一般。 整日里,他是有事没事的便往李清欢身前凑,还一个劲的讨好李清欢的欢心,可谓是十八般武艺样样具到了。 司马越见言如玉这般积极,他自然也不甘落后。于是两人基本是天天待在李清欢家里,干农活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就连什么编地笼编竹席,喂鸡喂牛喂兔子,两人都是面面具到。甚至还将自己最拿手的武艺也全部悉心的教导给了李青。 不得不说,这两人为了博美人一笑,那是掏空了心思啊!只可惜,李清欢却仿佛视而不见,气的言如玉差点一下子怀疑了自己的魅力,司马越险些怀疑了李清欢的性别取向。 最后司马越没办法了,见着李清欢这般魂不着调的样子,也开始后悔那日自个要吓唬她了。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的就差跪下把李清欢当老娘伺候了。 李清欢则依旧一边做着自己的事,一边想着自己的事,任这两人瞎猜去。 司马越最终也不忍看到李清欢日渐消瘦,便只得与许久不合的言如玉一块商量,怎么才能让李清欢恢复活力起来。 其实言如玉也早就看不惯李清欢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了。虽然他与李清欢不是十分的相熟,但好歹也在一起……不对。好歹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也算是点朋友间的友谊了。只可惜,他也是费尽了心思都不讨好啊! 两人坐在李清欢家里想了半日,直到李青兄妹回家,他们才想起,李清欢不是最疼爱两个弟妹了吗?让他们二人去劝指定可行。 于是会说话的阿桃率先出马。夜里,阿桃轻轻的靠在李清欢的肩头上小心翼翼的问道:“阿姐,你最近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不开心的事? 李清欢想了一下,答曰:“确实有些小事磨人。” “那,阿姐可否跟阿桃说说呢!阿姐不是常说,有什么事憋在心里才最难受吗?” 李清欢想也没想的点头,正欲说,又突然发觉那事还是不要与阿桃说比较好。毕竟她被欺负的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人压制着,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近日来为了想办法逃脱,也可谓是掏空了心思。只可惜,她觉得除了到时候乖乖就范,别无他法,于是顿时就没了劲。 她挥挥手,有气无力的道:“算了,你小丫头不懂的。” 阿桃一阵郁闷。猜测道:“阿姐是不是为了那越公子和玉公子的事烦恼?” 李清欢心头一跳,竟然连阿桃都看出来了。她一阵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今生当真是没有其他选择了。 两姐妹聊了一夜未果,最后倒是李清欢自个想通了。 罢了!这件事她苦恼了许久,也早就想了千万种法子,现在还苦恼想个屁啊!反正也就这样了,管他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定哪天老天爷开了眼,将那缠人的死变态给收了去也说不定。 念此,这一夜她反倒是睡了个好觉。 翌日早起,她想着最近铺子里和田里都暂时没什么事,便想着去山里转转。 如今是快八月了,正是培育药草的时候。那山上的铁皮石斛除了春季,便是秋季最适合培育了。开春的时候,她事多给耽搁了,如今倒是刚好可以去瞧瞧。 她学农业那会子,也学过培育药草这一块,当初还对药用价值大,花色好看的铁皮石斛尤为钟爱,自己也特意买过幼苗在学校的植物大棚培育过几株做实验。所以说对于野外,又加上这里适宜的气候培育铁皮石斛,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第两百零四章赶紧找人 念此,李清欢便又背上了背篓,准备好了工具打算趁着那两名缠人精没到来之前,先进山再说。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她还特意多带了一捆绳索,打算先去将母株找到再说。毕竟要培育的话,不是几株就可以的,而且还要三年以上的母株。 她一遍走着,一遍盘算着若是培育,是自己建大棚培育呢?还是野外树上培育呢?还是悬崖石壁上培育呢? 这三种方法皆可,不过大棚培育花费高,虽然长的快,但需要除草施肥,而且容易滋长病菌病虫灾害。对温度、土质、排水、空气流通等等气候条件问题也都十分的严苛。在没有先进的消毒杀菌和除虫的情况下,这种培育花费最高,风险也最大,所以她觉得不太适合她现在力所能及的条件。 至于野外树上培育,效果虽然最简单便捷,既不用施肥也不用除草,还不用怎么打理,防御病虫的抵抗力也强,但是在树上却最为明显,容易被人发觉。说不定她才一种下,明天就被人给挖走了。 上次她用几株铁皮石斛卖了好些银子的事,大家可都知道,也都认识这种药草。所以她种树上,就等于送人了。 这山头也不是她的,这个时代的山林也不兴分拨给农户,所以即便她想花银子租赁都没办法,因此这种办法也是不可行的。 那么就只剩下的石壁种植了。这种办法也是最便捷,最有利的环境种植。一但成功,不但不必担心被人采了去,而且空气好,温差适应,排水性好,病虫防御能力强,几乎接近野生,各项指标都能达到李清欢培育石斛的标准。 不过这种办法在培育和采摘的时候比较危险,一不小心就连命的都没有了。可李清欢想了又想,如今好像也只有崖壁培育最为适合。 她一边想着,人便已经进入了山林。本来她是想再去上回那崖壁的,可是一想到司马越和言如玉来了指定会入山找她,她便不打算再去那处崖壁了。反正现在还早,而且若是要培育铁皮石斛,上次发现的那些母株也不够她培育,所以还不如再去找找其他的。 念此,她脚步飞快,身影朝更深处的茂密林子里钻去了。 司马越来时,见李清欢大门紧锁,农田和屋子四周都不见她,又直接跳进了院子查看一番。见李清欢经常背着的背篓和柴房里的柴刀和镰刀以及绳索不见了,便猜测到了李清欢的去处。 他想起李清欢上次差点被风吹下悬崖的样子,心头顿时一跳,连言如玉正欲问出口的话都没理会,便直接一个飞身,又跳出了院子,并疾步朝屋后的虎牙山快速掠去。 言如玉正暗自嘀咕这人奇怪。人家都从外面反锁了门,怎么可能还在屋子里,便见司马越的白袍在风中翻滚,人已经渐渐的只剩一个白点了。 他心想,这人朝山上去做什么?难道李清欢在山上?那他跑这么快做什么?想趁机甩掉他?念此,他眉毛一竖,不要脸的像条小尾巴一般跟着身后去了。 两人不一会便去到了那处崖壁,只可惜,那里丝毫不见李清欢的踪影。 这下,司马越的面色更加黑沉了。 言如玉却不以为意,还喃喃道:“你不是经常说那小妮子有多么厉害吗?她又经常出没这些山林,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你担心什么?” 司马越瞪了他一眼。飞快的身躯一边在山林间快速穿越,一边冷言道:“你知道什么!这山林间野兽众多,这外围也就罢了,那里面可是豺狼虎豹什么都有。她老爹去年就是被这山林里的豺狼给吃了的,听说当时找到时,也就剩一只破草鞋了。你以为靠她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斗得过……”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自己不说还好,一说便越发的担心了。想着那丫头该不会真的傻到往林子里头拼命的钻? 言如玉听他这么一说,也是吓了一跳。若是真的,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玩笑不得。念此,他反而忍不住的怨怼了司马越一句。 “那你怎么也不早说?”言罢。脚下的步子如同生了风一般的跟着司马越朝更深处的林子里头钻去。 司马越面色微变,却在这时并未发作,因为他急于找到李清欢。 而此时的李清欢却站在一处半山腰上凸出来的巨石之上,一副潇洒至极的模样,嘴里叼着一根野草,哼着小曲,兴致勃勃的抬眸观望了一下地形后,这才看清去年她采药的是哪一条途径。 这里她少有来,上次若不是被逼的慌了,她也不能一头钻进这么茂密的林子,方位感差的人,她敢说若非运气是绝对钻不出去的。就连她上次都是幸运,一头乱窜给窜出去的,所以这次她觉得自己还是认清了方位再走比较安全一些。 她伸手拿出了自己嘴里叼的草。先是指了指西南方的一处断崖,再东南西北各指了一处,又看看了艳阳高挂的火红太阳,以及树木生长的方向和一些古老枯树生上的青苔,最后点点头,算是认清了自己回来的路,这才一口气跳下了巨石,怕怕手掌,一头朝更茂密的林间扎去了。 她走后不久,司马越和言如玉也赶到了她方才所站的那座巨石。 言如玉见司马越不走了,反而去爬什么石头,面色不由急了。“我说你又不是猴子,李清欢也不是猴子,你爬那石头上去作甚,不赶紧找人了吗?” 他语气急促而透露着一丝担忧,可见是真的在乎李清欢的那条小命。虽然李清欢无良的整治过她多次,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的关系才升华的比一般人的要快些。 司马越不予理会言如玉。他站在最高的石头上先是观望了一下地形,然后就开始分析李清欢会往哪个方向而去。 那丫头不傻,不会吃过一次亏再吃第二次。所以他才朝这边较高处寻来,想在这块岩石上,看清林间的方向,也好大致料想李清欢所走的路。 “喂!你看完没有啊!”言如玉有些不耐烦了。特别是想到司马越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他就觉得心惊胆战的。唯恐自己到时候晚去了一步,李清欢就刚好被豺狼虎豹先一步给撕成了一堆碎肉。 司马越点点头,正欲跳下岩石时,却在点头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岩石上有一根草。那是李清欢方才在嘴里叼着的小草被她顺手扔在石头上。 这里有风,而这小草还没被吹走,只能说明那人刚走不久。司马越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轻松了一点,不过脚下的步子依旧没有停息。 言如玉还想再问他,下一秒便被好友丢了一根草在怀里。他正咕哝着好友无聊,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叼草丢他身上,便突然想起了什么。 司马越一直急的连尿都没撒,哪里有时间叼什么草啊!再看那草还听新鲜的,他顿时也猜到了是谁人留下的。 只听他“嘿嘿”一笑道:“还算这小妮子聪明,还知道给我们指条路。” 司马越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人家是巴不得甩掉我们,哪里还会特意指什么路啊!要不是他聪……算了,这会子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萧风一路拂过山林间的草木,凉爽的气息打在李清欢的身上。她这一路奔波,背上冒出的汗水也顿时被这凉风给吹干了,只觉得舒畅无比。 终于行至一处悬崖时,她站在风声鹤唳的山石上,不由的张开了怀抱,俯视一众群山美景,只觉得心胸都变得宽广起来。之前那留在心底唯一的一丝郁结,也顿时被这萧风给吹散开来了。 她叹,还是农村的生活好啊!山美水美,处处美。重活一世,虽然没有降临在什么大户人家,也没享什么清福。不过她此时的自由,顿时让她感觉到普通的好处。 她先是伸了伸懒腰,然后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了水囊,打算先补充一点水,再下这处的山崖。 事先,她还观望好了。这处断崖阳光交错,气候温润潮湿,植被茂密,有水又青苔,正是铁皮石斛生长的好地方,而且她上次还在这一带采过几株铁皮石斛。 李清欢喝完了水,将绳索系好后,正欲下去。忽然想起这林子里野兽众多,她只身一人下去也不安全。便又赶紧的从悬崖旁寻了几根藤蔓,在四周下了几个不显眼的套子,然后自己身上又带了一把柴刀撇在身上,这才满意的点头,打算下山崖去了。 “啊!” 李清欢刚下去没几步,便听闻一声尖叫,吓的她腿脚一软,还好这会子正踩在一块凸出来的岩石上,才没被那声音给惊吓的滚落山崖去。紧接着,她便又听闻一阵呼救声,那声音还十分的熟悉。 “救命啊!救命……艹,这是谁给老子使的绊子?” 第两百零五章越发佩服 李清欢耳边传来言如玉最为熟悉的声音。难得听他装模作样了好几个月谦谦公子,这会子终于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 不过,他艹谁呢? 李清欢面色一黑,心想这两跟屁虫追的可真快。又闻司马越轻声低笑的音调,在她的耳膜边想起。那声音哪怕是极力的压制着,低沉中还是带着丝丝清脆声响。如同高山流水般,像一股清甜的溪流,缓缓的滑入李清欢燥热的心底。 她莫名的呆了一下,直到耳边再次传来言如玉暴跳如雷的声音。“笑什么笑,还不快给小爷将这树藤砍断!” 司马越笑了一声,才不急不慢的道:“小爷的本事高超,不会连这点都应付不了!”说罢!也不去理会这会子还高挂在距离地面六七米高的言如玉正在空中自由飞翔,而是直接行至断崖旁,去瞧李清欢去了。 言如玉又忍不住一句暴怒。“靠,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李清欢距离的不远,虽然看不到言如玉脸上暴跳如雷的神情,却也可以大致的猜测到。念此,嘴角不由的扬起一抹笑意。 她那不由自主的一抹笑,看似再怎么寻常不过,但再司马越眼里,却显得尤为刺眼。因为那笑容那般的平淡美好,犹如开在路边的野花。虽然平凡,却亦有她独特的芬芳和魅力。而在他知道,那芬芳不是他带给她的时候,面色就顿时如同晴转阴的黑沉了下来。 李清欢抬眸望去,一个仰视,一个俯视。两人相差不过几米的距离,自然是能够将对方的神色全部收入眼中的。 她心头“咯噔”一下,看到司马越那张巨黑的脸,险些吓的手一松放开了自己手中的绳索。 …… 李清欢上去时,言如玉已经又恢复了玉树临风的模样,还特意的在风中抖了一抖他宽大的衣袍,一副谦谦如玉的贵公子形象,顿时展露无遗。 李清欢好笑的看着对方,明明是狼狈至极,却还能被他演绎的这么风度翩翩。哎!这也算是某人的本事了。 不容易啊,不容易!特别是当她看到某人头发上的几根枯草十分有个性的斜插在某人整齐的发髻里时,李清欢实在没好意思拆人家的台。 不过她不拆,并不代表另一位某人不拆啊!就好比某人无语的斜了对方一眼,十分嫌恶的道:“玉大公子,就算你要耍酷,也麻烦你别光顾着整理衣裳的仪容。比如说,你可以先去照照镜子。哦,不对!你可以先去找一处有水的地方,照照自己的尊荣。” 言如玉不傻,在发觉两道目光都望向他的头顶是,便立即伸手去抓,结果抓下一根又一根的枯草屑后,面色果然变了又变。,过却成功的再次把站在一旁的李清欢给再次逗乐了。 司马越面色不愉,那阴沉的脸色甚至带着几分嫉妒。最后还是言如玉不明所以的打断,朝李清欢问道:“这些玩意是你做的?” 李清欢大胆承认。“是啊!怎么了?” “怎么了?”言如玉有些无语,不由气噎道:“你没事弄这些做什么?” 李清欢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神情,还耐心的解释道:“这林子里野兽多,我一个人下去不安全,这上面自然也要设防护,也好阻止野兽靠近。” 言如玉恍然大悟,又不好昧着良心贬低李清欢做的这些还算管用的小玩意,只得闷声道:“还算你有点聪明。” 司马越也挺赞同李清欢的这些小聪明,故此没有多说。 李清欢得意一笑。“那是!”说罢,又不免问道:“你们来这作甚?” “找你呀!”言如玉想也没想的回答。“这家伙说这林子里野兽众多,怕你再像你老爹一样,被野兽给……”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自己好似说错了什么,便立即闭上了嘴巴。 李清欢猜中他的心思,摆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倒不是李清欢没心没肺,而是她自从穿越到了这里,便没见过那亲爹的样子。 虽然她时常听闻阿桃提及阿爹对他们三的好,不过她对那个从未见过的爹,最多也就是抱着感恩的心态,也确实没法子对一个陌生人因为别人无意的一句话,而骤然生出悲痛欲绝的性情来。倒是言如玉的前半句话,令她心里不由的激起了一阵细微的波涛。 她心想,那人也算是对她也算是好的无微不至了。只可惜,他娶过妾,而她对感情二字有心灵洁癖,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他,哪怕他为了她休弃了所有的妾室。 李清欢心思百转千移,面色晦暗不明的样子在眼前这两位公子爷的眼中,却认为她是在努力的掩饰自己的悲伤,故而也越发佩服她一个小女子的坚韧和勇敢面对。 言如玉脑筋转的快,知道那话题不宜再提,便立即找些别的话题与李清欢聊了起来。 一旁的司马越见那二人相谈甚欢,而自己却好几次也插不进半句嘴,面色又沉了下来。幸好李清欢还想着自己的目的,便也没与言如玉多言,便又要打算下崖低去了。 司马越站出来阻止。“这崖壁湿滑,你不能下去。” 李清欢本还想回他关他什么事,又想到言如玉方才的那一席话,语气便顿时放软了些道:“我有事,必须下去。而且我今天系了两根绳索,指定犯不着什么事。” 她说罢,便作势要朝悬崖底下退去。谁知下一秒,她便突然被揽进一个温暖结识的怀抱。正当她惊讶之时,便又感觉自己腰间有一双修长宽大的温热手指正在她单薄的衣裳上环绕几圈。 李清欢顿时羞红了一张脸如同火烧,只觉得那指尖环绕她腰间的点点细碎摩擦,令她那里的一片肌肤如同着了火一般的又些灼烫起来。 她以为这家伙又变态了起来,正欲发怒,却在下一秒感觉那指尖离开了她的腰间,连同那个温暖而坚硬的胸膛。 她先是愣了一秒,然后耳边便传来他低沉浑厚的音调。“我替你下去看看。” 李清欢一阵茫然,然后便见原本系在自己身上的绳索,此刻系在了司马越的腰间。 他看起来清瘦,可身姿却并不瘦弱。那腰不细不宽,配上他欣长的身姿,倒也宽瘦刚好。她正盯着司马越栓绳子的腰发愣,便听闻言如玉不服气的道:“我也要去。” 言如玉的四个字顿时惊醒了脑子还在胡乱测算的李清欢。她面色又是一阵潮红,心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今日怎么变得跟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一样?莫非自己是春心萌动了? 可可可……她今年虚岁也才十四岁啊!虽然她实际的年龄二十四了。 司马越十分不满的斜了好友一眼,责怪他将李清欢欣赏他的目光打断,冷冷的道:“你以为有多的绳索的足够你也一起下去?” 言如玉不满的咕哝。“不是有两根绳子吗?” 司马越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却十分明智的告诉了言如玉,上次他与李清欢的经历。 言如玉听闻,虽然不再争着一块下去了,却也表示他也可以替李清欢找药草。心想,凭什么让他先去捷足先登的讨好李清欢,这不公平。 司马越笑了。“你认识铁皮石斛吗?” “……” 李清欢听的一阵头皮发麻,有些受不了的道:“你们别争了。这是我找药草,又不是你们,瞎凑合什么劲啊!”说罢。便也要学司马越方才的样子,将她自己的绳索给解回来。 司马越又是一笑道:“你是急着给我投怀送抱吗?” “你……”李清欢面颊又火烧起来,却气噎的说不出话来。 司马越见她脸色通红,如同树上熟透的果子一般,顿时开怀了起来。 真想一亲芳泽啊! 为了阻止这个快要控制不住的念头,司马越选择果断的缩下了崖底。 “喂!你上……”李清欢话说到一半,那人已经没了踪影。她气恼不已,心想又功夫的人就是不一样,换做是她起码得半把个时辰才能慢慢的滑下去。 言如玉也在一旁蹬足,觉得司马越实在是狡猾,之前说好的公平竞争也根本没当回事。不过在之后他提起之时,司马越却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句话。 你觉得即便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有把握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山林间的萧风依旧猛烈席卷而过,一路沿着陡峭的山壁吹过,发出“呜呜”的底咽声。站在崖壁上,更是连人都可以吹翻。 言如玉没抢到先下去的机会,只能郁闷的坐了下来。正欲招呼李清欢也坐下来休息一会,让那家伙折腾去,便见司马越已经沿着绳索又爬了上来。 李清欢正想他怎么如此之快,便见司马越面色铁青,声音低沉的道:“我在下面发现了一处宽广的石岩,那里有不少的铁皮石斛,不过……” 第两百零六章寻回尸骨 “不过什么?”李清欢听到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顿时兴奋了起来。 “不过下面还有一具尸骨。” “什么?”李清欢吓了一跳,脚步有些不稳。 “到底怎么一回事?”言如玉也赶紧的问道。 司马越大致的分析道:“下面有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旁边还有一只大虫的尸骨。看样子,那男子死去多时,至少有一年之久了。我猜想,那男子应该是在山中遇到了大虫,被追赶之下,慌忙中掉下了悬崖,而那大虫因急于捕捉猎物,也一时不慎,跟着跃下了山崖。” 他说了这么大一堆的话,李清欢的思维却只停在了他方才说的那具尸体掉下去的时间在一年前,而且对方还是个中年男子。 一年前,中年男子,这附近失踪的人不就只有她爹吗?况且还是在这虎牙山失踪的,而这具尸体又是在…… 她瞳孔猛的一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沙哑颤抖的低声问道:“那,那尸体,可,可还能分辨模样?” 司马越一见李清欢这般模样,顿时就猜到了几分。他有些无奈的摇头。“时间太久了,那尸骨早已差不多化成了白骨,而且筋骨皆断,想带上来都有些麻烦。” 李清欢一听,纤瘦的身子顿时一颤,带着几分哭腔和泪丝道:“可,可还,可还看得清他,他……” 他!一个他字后,她有些说不下去了。虽然那人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她与他也从未见过面,没有多少感情,平时也就是从阿桃那里听到的关于这一世父母的全部。 她以为自己即便有一日找到了人,或者尸骨,也不会有太多的悲伤。可如今突然闻此噩耗,她竟然颤抖的说不出话来,声音哽在喉咙里如同噎了一把沙子,磨砺的她喉咙和心口微痛。 或许是她性情如此,也或许是这具身体的本人受不住这样的消息,所以令她无端的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心和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泪水悲流。 司马越见她如此,心中颇为心疼,正欲相劝安慰,便听李清欢再次鼓起了勇气,声音终于发出一声极其低咽难受的悲腔道:“我,我要去看看。”说罢,便傻了般,直接朝那处悬崖边上走去。若不是司马越及时拉住了她,恐怕她连自己怎么坠崖身亡的都不知道。 “别去。”他道。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扣住那只纤瘦的臂腕。 “不,我要去!”李清欢一抹眼中泪痕,面色坚定。可随后,又不免悲道:“只有我认识,阿爹。” 司马越实在不忍心让她去看那副面部全非,满身爬满作呕蛆虫的尸骨。许久之后,他才悠悠一叹气道:“你阿爹是不是左手上断了一根小拇指?” 李清欢听闻,身姿又是一颤,脚步有些踉跄的软了下去。她方才之所以说自己认识阿爹,正是因为阿桃曾与她说过阿爹年轻时,曾断过一指。 司马越一手接住了她,许久之后,才见李清欢颤抖的垂眸,微微一颔首。 …… 当李清欢将自己阿爹的尸骨带回去之时,阿青和阿桃两人皆是抱着阿姐一团痛哭。那声音是真正的悲凉,为死去的亲人而悲泣难过痛苦。 村名们听到消息,一时间也立即围满来了李清欢家门口。由于这里的风俗是死在外头的人,不可以放入堂屋,而李清欢现下住的地方又是庙堂,更不能够停放尸体进门,所以三姐妹只能将枯骨安放在门口。 村民们赶到时,那枯骨排列整齐的放置在一张竹席上,上面附着着一块惨白的裹尸布,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不过从那凹凸下去的裹尸布上就能明显的看出来,那副躯体已经成了一堆白骨,辨认不清了。 李清欢三姐妹跪在阿爹的尸体面前,个个哭的像个泪人,看的人人心中一阵叹息。最后不知是谁问道:“二丫头,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李清欢摇摇头。她将那裹尸布的中间一劫掀开,只见那里露出一只已经化为枯骨的手掌出来。 那手掌白森森的几节手指骨虽然还有些许泥泽,却令人看的十分分明,如同一只鸡爪子般摊开空白无力。而细看一眼的人,立即就认出来了那只白森森的手掌末端,明显少了一只小指骨。 有人立即惊呼。“哎呀!是李长明没错啊!我们这方圆十里八村的可就只有李长明的左右小指是当年干活的时候,被石头给硬生生砸断的啊!” “没错,没错,肯定是李长明没错。你看这幅枯骨的样子,可不就是和一年前失踪的李长明身高大小差不多吗?” “可不是。哎!也是可怜啊!不过幸得老天保佑,至少不是被大虫吞了个干净,还留了一副尸首给儿女安葬。” “是啊!这二丫头也是孝顺,那么高的悬崖,她硬是下去把她爹的这副枯骨给带回来了。这要是换做别人,只怕看到都怕。” “谁说不是呢!不过去年李长明要不是为了这闺女,也不会遭受大难,害的妻儿离散啊!” …… 李清欢听着这些话,只觉得骨子里如同生了根一般的疼痛。而方才那人的话音一落,身后不远处立即就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吼哭丧声传来。 那哭嚎的人,自然是老李家一家子,声音最大的,自然是母鸭嗓子的钱婆子。 刚听闻消息的时候,钱婆子本该第一时间到场,可她却还在家先酝酿一番泪意,然后再与周氏娘两一商量,等会子要怎么让李清欢赔偿她儿子,才能算罢休! 李清欢不用回头去看,也已经猜到了哭嚎的那人是谁了。只是她面色冷冷清清,更本不欲回头去理会。因为她知道,某些人早已没有了心肝和良知,来这一场,哭这一场也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赶这些假惺惺的人走,便见钱婆子已经装模作样的一把扑倒在李长明的尸骨前。那扑倒的瞬间,犹豫她肥胖的身子用力过猛,导致气流飞腾,将那裹尸布的一角微微掀开,一瞬间露出了半个光秃秃的头颅和一阵尸骨的恶臭味来。 钱婆子被熏的险些吐了,再看那半个白森森的头颅,顿时吓的朝后退去,却也不忘装模作样的惨兮兮叫喊,只是目光怎么也不敢再抬头去看那裹尸布第二眼了。 “哎呀!我的儿呀!你死的好惨咧!呜呜……你怎么就忍心让你老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哟!儿呀!儿呀!当初老娘就说让你把这些个没用的丫头片子丢出去,你硬是不肯。如今可好,死了都无人知晓,现在才找到你这一堆白骨有什么用咧!儿呀!你说你生个没人要的赔钱货有什么用哟!不但陪上了你自己的一条命,还害的老娘老了无人赡养,你这是害了娘呀……” 李清欢越听,面色越黑。看来这钱婆子今日到来,真的不是为了哭丧的,而是来继续败坏她名声和敲诈她来了。 钱婆子见李清欢三姐妹不为所动,便又继续哀嚎了起来。 “儿呀!你当初咋就瞎了眼,娶个扫把星回家就算了,又生了两败坏名声,丢我们老李家脸面的赔钱货哟!你这一走,可让老娘怎么活……” 李清欢依旧不予理会,可阿桃却实在忍不住的想要上前辩解。 李清欢扯住了阿桃的衣袂,示意她不必多言,先让钱婆子嚎完了,嚎的没话说了再说。 她就不信钱婆子能翻出个颠倒黑白来!她也不会允许! 然李青兄妹却一边恼恨的瞪着钱婆子,一边忍不住的心疼起阿姐和当年的阿爹来。这整个村子谁不知道钱婆子一直以来都偏心大儿子和小儿子? 李长林毕竟是第一个儿子,又加上李长林能说会道,会讨老娘开心,周氏又是个能生养的,地位自然稳固。 小儿子最小,自然也是钱婆子最受疼爱的哪一个,再加上娶了个娘家有钱的媳妇,在老李家的地位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只有二儿子,嘴巴不够甜,人不精明,又老实憨厚,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讨好老娘,只知道顾家和埋头苦干,最后自然就成了那个最不受待见和憋屈的儿子。所以他们阿奶钱婆子才一直看不起他们家五个。 当初阿爹突遭横祸,那也是被钱婆子逼的没办法,不肯拿出一星半点来给孙女治病,这才害的他们阿爹逼不得已,不得不入山寻药,所以凭白遭了这罪过。 可看今日的样子,阿奶明明是想将罪过都推给阿姐一人,他们两兄妹自然是不服气,又恼恨的。 不过钱婆子可不会在乎他们三恨不恨她。儿子早死了,对她来说也就是在没有了价值可言,以后老了,瘫了,这一家子也不会出什么力。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不趁机敲诈李清欢一笔呢!就当是她爹最后孝敬她这个做娘的,那也是理所应当,她觉得。 于是钱婆子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边哭便痛诉李清欢的不是,还说都是因为她才让她失去了一个能干的好儿子,李清欢以后怎么着也该代替她爹孝顺她这个做阿奶的。 第两百零七章上门纠缠 李清欢依旧是面不改色,对于钱婆子的脸皮厚度,她早已用言语无法形容了,也就懒得再与她计较这些。 钱婆子喜欢说,就让她说。说够了,没意思了,银子在她口袋里,她不拿出来,量钱婆子也不能强抢了去。 果然,钱婆子一阵哀嚎许久后,口干舌燥都不见任何效果,顿时有些气噎了。 她这是骂了骂了,该说的也说明的差不多了,可李清欢却没有任何反应,顿时令她有种在唱独角戏的感觉,于是她又朝周氏母女使了一个眼神。 周氏母女心底里是惧怕李清欢的,特别是知道她这会子心情不好,更加不敢得罪凶狠了,所以才一直没有言语。如今既然被钱婆子点到名了,自然少不了多说李清欢几句。 “我说二丫头,你阿奶说的那些也是实理。你爹尸骨未寒,你便吵着闹着要与我们分家。我和你阿奶以及大伯叔叔婶婶都没有说你什么,但你如今既然分了家,也赚了钱,多少也得给你阿奶付点赡养费,就当是为你爹孝敬你阿爷阿……” 李清欢再也忍不住的冷哼一声,本来她是不愿当着阿爹的面前与钱婆子他们针锋相对的,只是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特别是看着这些自称阿爹最亲近的爹娘兄弟们,当着阿爹尸骨未寒的时候,没有丝毫悲痛就算了,竟然还上门来砸场子,直接开口像她这个做晚辈的要银子。这是要多厚的脸皮,多无耻的心态,多恶毒的嘴巴才能说出这些话啊! 她冰冷的眸光直直的打量这周氏和钱婆子那张丑恶扭曲的变态心灵,暗想这些人到了临死之前,也不知会是怎样的丑态! 周氏被李清欢凌厉的目光盯的心里发术,她甚至觉得这样的目光和这样的李清欢根本就不是一年前,她那个软弱可欺的大侄女该有的模样。眼前的这个人太陌生,陌生到她觉得李清欢是换了一个人。 故此,周氏噎在口里的最后一个字,硬是没有勇气勇气再说出来。 钱婆子虽然气恼周氏不战而败,不过李清欢那眼神确实可怕,就连她看的心里都莫名的一颤。不过钱婆子是什么人啊!她要是这么容易就妥协认输,又哪里还有今日的事。 钱婆子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又恢复刻薄的嘴脸,对李清欢趾高气昂的道:“你说话啊?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会善罢甘休!要不是你这个赔钱货,我儿子能死的这么惨,这么不明不白?” 李清欢也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一口忍不住想打人的恶气压制了下去,冷冷的对着钱婆子道:“那阿奶想怎么样呢?” “怎么样?你方才没听到你大伯母说的话呢?”钱婆子哼哼。 “听到了。”李清欢语气平静而清冷的道。不等钱婆子搭话,便又道:“所以阿奶和大伯母,以及阿爷和各位叔伯都不是来给我阿爹吊唁的,而是专门来要银子的了?” 众人听闻纷纷摇头叹气,暗指李清欢命不好,怎么就碰上这么无情无义的一家人。 钱婆子这也才意识到了什么。沉声道:“你可别胡说,也别想诬赖老娘。我什么时候说我是专门过来要银子了呢?” 李清欢冷笑。“方才阿奶和大伯母不是一上来便提出来要赡养费吗?难道是孙女耳朵听错了?哦!既然是听错了,那孙女给您道歉,阿爹的后事办理,也需要花不少的银子。孙女今日来,生意上周转不过,所以……” “呸!”钱婆子不等李清欢话说完,便一个唾沫喷了上去。不过她方才话嚎的太多了,声音也嘶哑了,这会子连个唾沫星子都吐不出来了。 钱婆子懒得与李清欢耗下去,再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于是她站起身来插着老腰,十分粗蛮的道:“李清欢,你害死了我一个最老实能干的儿子,这笔账,我怎么也要跟你算清楚。你识相的,就利落点,别让老娘不给你好脸色看!” 钱婆子这话说的有几分地痞无赖的味道,李清欢也不由冷笑起来。 “阿奶,您说我害死了你儿子,可您怎么不说你们害我丢了一个好阿爹呢?”说罢!她面朝大家,最后将目光盯在了周氏身旁的李小梅身上。 李小梅一瞧见李清欢那凌厉的眼神,便不由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躲到了周氏的身后去。 钱婆子听闻,心中微惊,肥胖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的怒道:“你个作践的赔钱货,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我既然是胡说,阿奶抖什么呢!还有堂姐,你平时不是最口齿伶俐了吗?今个儿怎么不说话了?” 李小梅听闻,神色也不由的慌张起来。特别是看到李清欢仿佛能洞察她内心一切的神色,令她仿佛隐约猜到了李清欢今日想说什么。 她摇头,不可能!怎么可能!李清欢当时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是记得,若真要找她报仇算账,那早就该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然,即便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李清欢还是说了。 李清欢抬首挺胸,背脊英挺的看向众人,眸中一片清凉的对着众村民道:“各位叔伯婶婶,大爷大娘。今日清欢本念在家父尸骨未寒的份上,不想与家中长辈争论对抗,可他们实在欺人太甚。既然话已经说到我与家父的身上,清欢倒是想与各位叔伯们一起说说整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又为何会落得今日这般场面。” 众人听闻,果然是一副兴趣高昂的模样。都想知道李清欢说的这般神秘,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隐情? 然钱婆子见此,脸色却有些挂不住了。带着几分底喝的音调道:“李清欢,你,你休要无说八道,冤枉好人。” 李清欢见她神色担忧,不由笑了。“阿奶。我是不是胡说八道,这不是有各位长辈在此看着吗?再说了,你们也在场,难道我还能凭白的冤枉了谁不成?还有,我话都还没说出口,阿奶怎么就知道我想冤枉谁了?”说罢,她神情肃然。 “孙女有什么说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自有大家评判。不像某些人,最喜欢的莫过于不讲究证据的在人后捅不见血的刀子。” “你,你说谁呢?”钱婆子气的扑了上去。李清欢纤瘦的身姿一闪,钱婆子顿时扑了个空。 李清欢又笑。“我又没说是阿奶。阿奶这么激动作甚?莫非是承认了什么?” “你,你……”钱婆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李清欢这才拍拍手掌,正色道:“阿奶不必气恼,你不是说阿爹是我害死的吗?那我就将我说知道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一遍好了。”说罢!她再次调转目光,朝周氏身后的李小梅看去。缓缓声道:“去年,我摔下山崖子的事情,想必在场的各位长辈们都知道。可你们却不知道我是为何摔下去的。” 她缓缓踱步至李小梅面前,周氏立即如母鸡护小鸡一般的将李小梅护在了她的身后,还冷冷的哼声道:“李清欢,你想干嘛?” 李清欢不去看周氏,而是目光凌厉穿过周氏,看向她身后的李小梅,冷冷的笑道:“那个时候,是堂姐说看到山里哪一处有果子摘,哄我与她一同上山。后来我们一起去了后山的断崖上,哪里有一片的柿子树。堂姐说她饿了,让我去摘那柿子给她吃。 我知道那柿子吃不得,便不肯去。堂姐又哭又闹,硬是要逼我去摘。我没办法,便打算在崖子边上摘几个给她。却没想到堂姐狠心,竟然直接将我推了下去。” “胡说!”第一个怒斥出声的还是周氏。然李小梅听闻李清欢的这段话后,脸色却骤然惊变,心想着李清欢莫非是恢复了记忆不成?念此,她心头也越发的害怕恐惧起来。 李清欢见此,却心想,当时的情况大底是被她瞎猫碰上死耗子给蒙对了,否则李小梅不可能沉默不言,满脸惧色。 “我胡说。我若是胡说,为何我说了这么久的话,堂姐都不敢吱声的躲在你身后呢?这明明就是心虚的表现。本来我还想看在大家是一家人的份上,不再提及此事。不过,既然你们一定要逼我,便也不能怪我无情。” “你,你胡说!”周氏还是不肯相信自己女儿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又见女儿不语,她立即转头厉声道:“你说话啊!难道就任凭这赔钱货诬陷你不成?” 第两百零八章傻子作证 李小梅面色划过一抹心虚后,有些底气不足的抬首看向李清欢。不过仅仅三秒的对视后,她便坚持不住了。心知这事断不能承认,否则便是毁了自己的名声,她便只能鼓足了勇气,有些结巴的道:“我,我没有!那柿,那东西吃不得。我,我是知晓的,即便再怎么饿,我也不可能去吃,吃那东西,更别说是让她去了。再说了,你,你不是已经失忆了吗?怎么这会子又想起来了,分明就是你自己瞎编的,想要陷害我!” 李小梅狡辩。 李清欢知道她不会乖乖的就范,所以也并不着急,而是平静的冷笑道:“看来你是打算做了亏心事不承认了?不过说谎话的,可要担心天打雷劈!” “呸!要劈也先劈了你这不要脸的狐媚子!”周氏大叫道。 李小梅也立即跟着辩解道:“李清欢,你说我推了你下去,谁看了啊!你有本事说出来,便拿出证据来,才能让人信服不是!” 李清欢皱眉,还欲再说什么,便听人群背后,有人大呼道:“我看见了,嘿嘿,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一声声傻笑,憨厚的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只见一名身着寸褛的,满脸脏兮兮的傻大个用他那大象般的臃肿巨腿艰难的挤过人群,朝李清欢这处缓缓走来。 “这不是范大娘家的傻儿子吗?” “可不就是,今日怎么疯这来玩了?” “他方才说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看到什么了啊?” 众人为这傻大个的到来都感到十分的惊讶,却也没怎么当回事。 范大娘家的傻儿子,那是从一出生就傻的,而且吃的多,十分长个。光是那一条腿,就比村里一般的十岁孩童整个身子还要大,人也长的足足有两米一二,在农村家家户户营养不良不长个的人中,这傻大个在他们眼中就是巨人的形象。 李清欢倒是从未见过这傻大个,所以并不了解这一号人物,也不知这人来此作甚?他方才说他看到了,又看到了什么? 傻大个一直往前走,周氏母女站的不远,感觉那高大的身影仿佛没看到她们一般,继续朝她们踏去,险些就要把她们娘两给踩死。这才反应过来,二人尽快的避开。 周氏在心里恼骂这人眼瞎,也不知以后谁会嫁给这傻愣子。 不一会,范大娘追过来了。傻大个人高,她一眼便看到了鹤立在人群中儿子,生怕儿子犯傻伤了人,她赶紧的挤进人群中去,一把拽住儿子肥胖的手臂道:“小祖宗哎!你跑这儿来作甚?快跟娘回去啊!” 范大娘语气柔软的诱哄道,只可惜傻大个仿佛并不领情。肥胖的手指轻轻一挣,便将自个娘给推的老远,却又反应迅速的扶住自个老娘。 看的出来,这孩子还算是个孝顺的,方才那一下也不过是用力过猛。虽然对于傻大个来说,只是轻轻一挣扎而已。 “我不!回去你又要锁着我。”傻大个嘴巴一撅,很不高兴的道。 李清欢看着眼前的傻大个眸子清亮,明明是二三十岁左右的人了,说话却还像个五六岁的孩童一般,终于知道大家为何叫他傻大个了。也从傻大个方才的言语里听明白了自己为何没在村子里见过这一号醒目的人物了。 范大娘好似早已习惯了儿子这般说话,也不气恼,而是继续诱哄道:“不锁你,不锁你,我这不是做了好吃的,特意来叫你吗?” “真的?”傻大个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显然他娘是经常用这种方法哄他回家,而最后都没实现,所以他才不太相信的样子了。 “真的,真的。娘不骗你,听话,快跟娘回去,别耽误人家的事。” 傻大个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又转头看看方才被他吓了一跳的周氏母女,最后才将目光盯在了李清欢的身上。伸出浮肿的手指指了李清欢半响,却又不说话,低沉着眉,好似在搜刮什么记忆一般。 李清欢心中疑惑,自己并不认识这傻大个,他指着自己干嘛?难道是以前的李清欢得罪过他不成?这也不可能,毕竟她可听说那个李清欢是个善良温顺的主。 众人也一阵疑惑,想知道到这傻子到底是几个意思? 范大娘见此,却有些急了。只觉得儿子是犯傻的毛病又犯了,生怕他莫名其妙的伤着人,便立即将傻大个的手臂给拉下来。有些不悦的道:“听话,快回去。” 傻大个撅着嘴,这才又转头看向周氏母女,然后又莫名其妙的抬起手指着周氏背后的李小梅“嘿嘿”傻笑两声。 范大娘想把儿子那粗壮的手臂再次拉下来,可这次却如何的也拉不动半分。 李小梅被这傻大个盯住本来就怕,如今又见他阴森森的指着自己,身子顿时一颤,生怕这傻大个朝她发什么疯。 然傻大个确实像是发疯了。指着李小梅还不算,见她闪躲,还提着大象腿追了过去。 李小梅和周氏皆吓一跳,立即朝身后退去。然那傻大个却穷追不舍,伸出的手指也硬生生的指着李小梅不肯放下,好像在逼迫李小梅承认什么一般。 人群围成一圈的包围圈,顿时变成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场。李小梅拼命的躲在周氏身后,而周氏则拼命的逃窜。奈何那傻大个虽然人看起来笨重,行动却也还算迅速。再加上有人群挡着,他很快就将周氏母女给逼退的无路可去。 最后周氏因李小梅拉扯着她的衣服,躲闪不便,而一脚绊倒在地,李小梅也同时栽了个狗吃屎。更倒霉的是,两母子那一栽,刚好扑倒在了李长明的骷髅尸体旁,顿时闻了一大口腐臭味,险些没把二人吓昏过去。 而傻大个还在继续步步紧逼,势要将自个的手指头插进李小梅的眼睛一般。 周氏吓的惊叫。“范婶子,你,你快叫你这傻儿子滚开,快啊!” “啊啊啊!你滚开,不个傻子无赖,快滚,快滚!”李小梅也吓的连声尖叫。特别是瞧着傻大个那虎背熊腰的身躯,她只觉得这人若是一下扑过来,非得把她压成肉泥不可。 范大娘本来还觉得自己儿子追人家不对,可这会子听周氏的语气,她心中顿时就恼怒了起来。再加上范大娘只有这么一个傻儿子,以及她本身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性子。纵然周氏说的没错,她儿子也确实是傻。可不管是哪个做母亲的,都不会愿意听到别人骂自己儿子傻,所以范大娘脸色当即就跨了下去,甚至巴不得儿子再多吓吓周氏母女两。 李清欢在一旁好笑的看着这一幕,倒是没想到老天会突然派个人来替她收拾这对不知悔改的母女两。不过看那二人面目狰狞的模样,她还真担心别一下子吓晕了,或吓死了她们两。 范大娘也觉得吓唬那两人吓唬的差不多了,这才走过去拉自己的倔儿子道:“狗子,别跟她们计较了。” 周氏气的吐血,明明她们好端端的没有招惹这傻大个,反被这傻狗子给吓的魂飞魄散了。她们还没说计较这词,却反倒被范大娘先说了,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那叫狗子的傻大个倒也听他娘的话,说不计较了,便终于收回了手指,和那倔的跟一头牛似的眼神。 周氏和李小梅立即爬了起来,还还来不及拍身上的灰尘,李小梅便再次被傻大个一把推倒在了地上。 “啊!”李小梅尖叫一声,又一个仰天的姿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傻大个的力气那可不是盖的。就算平时轻轻一推也能将人推出去几米远,更别说猛的一下将李小梅推倒在地了。顿时疼的李小梅那是一个哇哇大叫啊! 就在大家不明白这傻大个今日是抽的什么风,为何要针对周氏母女时,便听闻傻大个一边拍手,一边得意的欢呼道:“好哎!好哎!推下去了。呼!推下去了。哈哈……” 范大娘也被儿子的行为给吓住了。她正欲去劝,便见儿子直接从李小梅的身上给跨了过去,又直挺挺的朝李清欢走去。 众人惊了一跳,心想这李清欢怕是也要倒霉了。 李清欢也吓了一跳,可她想着自己没得罪这傻大个,也没必要怕他。更可况她看傻大个的神情,并不想看李小梅那般的恶意。所以她觉得这傻大个像是在表达什么,自己又表达不清楚,这才把现场搞的一团糟而已。 他方才说推下去了,推下去了,难道说的是那日他看到了李小梅推她下悬崖时的场景?念此,李清欢高兴起来。若真是如此,那真是老天相助啊! 她微微一笑,也不惧怕那傻大个的靠近。 李青却以为那傻大个想伤害他阿姐,及时的站出来,想要挡在阿姐身前阻止傻大个的靠近,却被李清欢阻止了下来。 第两百零九章气的吐血 李清欢瞧着钱婆子那不甘心以及嫉妒发狂的脸色,不由的畅快冷哼,她朝李青兄妹投去一个放心的笑容,然后正面盯着傻大个,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傻大个本以为李清欢会像其他人惧怕他一样,却发现李清欢眼中不但毫无惧色,还对他微微一笑示好。 从小到大,李清欢可以说是第一个不怕惧他,还对露出真心笑意的人。 “你……”他用手指着李清欢,又转头去看还未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小梅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顿时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扣扣脑袋,又看看面前的李清欢。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睁的极大。 “你,她。她推你,她推你,她推你……”傻大个一直不停的重复着这三个字,手指也在李小梅和李清欢之前来回指正。 李清欢一笑,看来这傻大个果然是正好瞧见了当时的情景。而李小梅却吓的脸色苍白,身子忍不住的微微轻颤起来。 众人结合之前李清欢所说的话,再看这傻大个如今表达的意思,显然是在说李清欢和李小梅那日在崖子上的事。只是到底谁是真凶呢? 傻大个只知道一直念叨的指来指去,他们根本无法辨别傻大个说的是李小梅推了李清欢,还是李清欢推了李小梅。事实到底是什么,只怕也只有两位当事人和这傻大个自己心里清楚了。 周氏本来还不信自己女儿能做出这种事,可此时看李清欢一脸坦荡,而自己的女儿却神色慌张,她顿时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心中暗自责怪女儿太过冲动的同时,也只恨李清欢命大,那么高的悬崖都没把她给摔死! “娘。”李小梅低声在周氏耳边唤了一声,语气的充满胆惧。毕竟这故意杀人的罪名若是成立,处罚的可不轻啊! 周氏又何尝不明白,所以才暗自责怪女儿冲动大意。但如今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责怪女儿什么。 李小梅今年及笄了,若闹出这样的事,以后再想嫁人可就难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名声,可以说是比命还重,周氏自然看重,也细细斟酌了一番。 她脑子转的极快,最后的结论就是不与李清欢为敌。以前她总抱着侥幸能胜过李清欢一场,可这一连串的事下来,她是丝毫没有占着好处,还弄的自己一身骚。再看今日的势头,也显然不利再争执下去。 念此,周氏特意朝女儿使了一个委曲求全的眼神,这才扬起一抹勉强的笑意,朝李清欢走去。 李清欢本来眼看着要将周氏母女打倒,是下定决心要对这二人不客气的。不过周氏说的条件令她颇为心动,而如今当着阿爹尸骨的面,她也不愿意让老李家一家子难堪,毕竟他们还是阿爹的家人。阿桃也经常说阿爹是个十分孝义的庄稼汉,她便考虑要不要接受周氏的条件。 众人不知道周氏与李清欢说了什么,不过看李清欢的神色,显然是有些为难。于是纷纷猜测周氏莫不是用什么胁迫了李清欢。 可李清欢是谁啊!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农妇胁迫。即便是胁迫,她自认为也只有她胁迫别人的份。不过看她眉宇间稍稍舒展的神色,显然是接受了周氏的条件。 而在这时,那傻大个也终于不再胡说乱指了。而是直挺挺的指着李小梅说道:“是她!就是她!就是推了她!”最后几个简单的字,被他拆开成一字一句,随着字句,手指也渐渐的转向李清欢。 这下,他总算是表达清楚了。大家也终于明白了,到底是谁在说实话,谁在死皮赖脸的硬抗。 周氏的脸色血红,李小梅的脸色则一片惨白,心想,这次自己是真的完了!以李清欢那性格,不把她碎尸万段就算不错了,反正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范大娘则是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切,心头想着周氏母女方才骂她儿子的话,这会子立马就要遭罪,顿时就开怀了起来。还不忘补充作证道:“哦!我也想起来了。去年的那个时候,狗子刚好没被我看住跑了出去,怕是真见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家狗子可是从来都不说谎。啧啧啧,没想到倒是做了一件好事,揭破了一桩大案啊!” 范大娘如此一说,也就相当于将李小梅谋害堂妹的罪名给坐实了。而且大家心里也清楚,这世间最不会说谎的便是傻子了,所以众人当即对傻大个的话深信不疑,看向李小梅的眼神也顿时唾弃起来。 只是他们不知道,傻子若是说起慌来,那是脸不红心不跳,谁也看不出来。 李清欢本以为这事自己还需多费一番唇舌,却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便已有人替她全部说出来了,而且是直接坐实了李小梅害她的罪证。 这等好事可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周氏脸色发紫,就连一旁的钱婆子脸色也不由变了一变。怎么她好端端的敲诈点银钱,结果却被自个孙女的这点破事给莫名其妙的搅黄了? 念此,她先是恼恨瞪了一眼周氏母女,才道:“这两个下作的东西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这事怨不着我们老李家,你爹的事……” “我阿爹的事,阿奶想说与你没有丝毫关系吗?若不是李小梅故意推我下崖子,我又怎么会昏迷不醒?若不是阿奶不舍得拿银子给我瞧病,阿爹又怎会跑去虎牙山深处寻什么药草?又怎会因此丢了性命?我阿爹不死,阿娘又怎么抑郁成疾,最后还活活累死在老李家? 阿奶为了几文钱医药费,不过孙女的死活也就算了。害的阿爹因我而死,如今您却要将所有的罪过都推至孙女头上,这也算了。可我阿爹尸骨刚刚找回,连棺材都来不及备,阿奶便急着上门要什么赡养费,实在是令孙女太过痛心。 孙女是有银子,但阿奶对我们一家子这般绝情无义,今日即便是当着大家的面,我也得将话说清楚了。我李清欢今后是生是死,都绝不再与老李家有任何关系。李小梅的事情,我可以看在本是同根生的份上,不再追究其罪过。不过倘若阿奶再要像如今这般带着人上门来要银子,那就别怪我李清欢拿扫帚赶人了!” 李清欢这一大串的话语,说的可谓是斩钉截铁,丝毫不给钱婆子后悔的机会,也是不顾自己面子,以及老李家的面子,势要与老李家斩断最后一丝血缘关系了。 然这原本在众人耳中听来该是十分受唾弃的一段言语,这会子大家却都沉默了下来。而且当他们听闻李清欢连堂姐谋杀她这种大事都可以看在原是一条血脉的份上既往不咎,可见她是个懂礼知孝道的孩子。 只可惜,却碰上了这么一家子恶霸呀! “你……”钱婆子颤抖的粗粝手指在空中指了李清欢半响,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特别是听闻众人偏向李清欢的言语后,更是气的直蹬脚。忍不住的骂道:“你们这些势利眼,到底是收了她多少的好处?没瞧见她对长辈如此的不敬吗?” 众人之中本来还有些迂腐的人挺同情钱婆子的。可此时一听她这话,面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再加上钱婆子之前的为人,这下是彻底没人同情她可伶她了。只觉得这人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赶走了钱婆子一行人,李清欢只觉得这会子空气都舒畅了不少。可一看到地上摆放的阿爹尸骨,面色就顿时又哀戚了起来。 有人上前劝慰她,人已逝世,莫要缅怀伤了自己的身子。她只是点点头,心中却是为自己阿爹有钱婆子那样的爹娘而感到痛心。 正当她难受之际,忽闻一行悲乐从不远处渐行渐近的传来。 众人抬眸望去,顿时发出一声惊叹。 “哎呀呀!上好的红木棺椁,李长明好福气啊!也算是不白遭这一回罪了!” “可不是。这就是街上有钱人家的老爷,寿终正寝,怕也不能用这么好的棺椁!” “啧啧啧,这李清欢可真是个孝女啊!要是我死的时候,能有几块瓦片裹尸,我也走的安心咯!更别说是用这么上好的棺材,还有悲乐欢送了。” “啧啧啧……” 人群惊叹连绵,李清欢却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直到那八人抬着的大红木棺椁由一路随行的十几人吹着唢呐锣鼓热热闹闹的朝她这走来,她才顿时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 她是请人去镇上定了棺材,可却不是这么好的,也没有请什么悲乐演奏,更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这到底是谁送来的,又这般重视? 李清欢脑中顿时划过了两个人头,直接去掉性子纨绔大大咧咧的言如玉,那就只有司马越有可能了。 钱婆子提起的脚步才走了几步,听闻众人的惊叹,也顿时停住了脚步。当那抬着沉重红木棺椁的人群从她身边缓缓的擦肩而过时。当她知道那棺椁是抬去给她以往最不看重的二儿子享用的,那眼神中的嫉妒简直是能把她整个人给烧起来。 第两百一十章羡煞旁人 李清欢只觉得现在才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心中也稍稍感激了司马越的及时。 三姐妹强忍着心痛将阿爹的尸骨亲自装入棺椁之后。李清欢又想到了自己的阿娘,当初阿娘亲死的时候,她还在昏迷。只是后来听阿桃断断续续的哭诉,钱婆子当时十分的刻薄,甚至连块裹尸布都吝于给阿娘,直接让家里的大伯和小叔去山上挖了个坑,抬上去就埋了。别说是立碑,连块土包都懒得填。 她想着这棺材够大,而且阿爹阿娘在世时恩爱有加,若她能将阿娘的尸骨挖出来,重新和阿爹一起下葬,也算是她替自己这副躯体的主人完成对爹娘的孝意了。 念此,她便将想法与李青兄妹说了一番,二人皆是十分的同意。于是趁着天色还早,李清欢立即请了两名村民帮着一起上山去将阿娘的尸骨挖出来,重新下葬。 李清欢的这一举动,无疑又是惹人羡慕的。之前那些对李清欢唾弃的词汇,顿时变成了她孝意动人的孝女楷模。 李清欢倒是不在意这些,她做的也不过是求得问心无愧罢了。 夜里,所有人群悲乐散去后,便只剩下李清欢三姐妹跪在屋外守灵。 秋风瑟瑟,李清欢本就劳累了一日,这会子早已是又困又饿。可她实在不想动弹,若不是想着弟妹也跟着饿了一日,她不得不起身来去灶房做点东西给自己和弟妹吃。 这儿的风俗是挺尸三日下葬,需要子女在一旁守灵,所以这两天还有的熬。李清欢做好了饭菜,便唤弟妹进去先吃点东西。 那两人都是懂事的,心中虽然悲痛,却也不想让阿姐替他们担忧,故此互相搀扶着早已麻木的双膝,相续朝屋内而去。 饭桌上是两碗少倾的白花花米饭,还有一桌子有鱼有肉有果蔬的丰富菜肴。 李清欢在油灯上点了纸钱祭拜过父母,又学着现代的礼仪给过世的父母倒了茶水,带着弟妹规规矩矩的作了三个揖,等纸钱烧灭了后,这才将茶水从内向外而倒在地面,又将饭重新倒回了锅内。 她让阿桃重新舀三碗饭来,自己则将桌上的鱼肉荤菜全部端了下去。 李清欢虽然不信这些神佛,可对于逝者,她还是会保持应有的礼仪的。 桌子上撤去了鱼肉,便只剩下两碟简单的青菜了。李清欢见弟妹不动手,心知他们心里难过,却也心知这几日若不吃东西,只怕身体熬不住,便只好劝道:“你们别这样,若是阿爹阿娘在世,也一定不希望我们为了他们而伤心坏了身子。你们多少吃点,等会还要出去守灵呢!” 李青兄妹皆点头,难得一次没有回阿姐的话。 三人都不言语,可以往在他们口中吃来无比香甜幸福的米饭,这会子却在他们喉咙间如同沙粒一般的哽咽,难以蹲下。 默不言语的静默中,听不到筷子夹击食物碰触瓷碗的声音。三人却能清晰的听见彼此的默默流泪和隐隐的底泣声。 最后三人实在是咽不下去了,便干脆抱做一团痛苦。 三个孤零零的瘦弱身子,一阵颤抖,一阵凄厉的哭声幽幽传出屋外,顿时令门口停住的一道白色身影微微一怔,身影笔直。 三姐妹哭累了,又硬逼着自己吃了些饭。李清欢洗了碗后,又替李青兄妹各拿了一件稍厚实的衣裳给他们披上,自己也多穿了一件,然后跪在了灵前。 夜里秋风凄凉,打在人身上,竟然连多穿了一件衣裳都还有种寒意。 李清欢见他们两极其疲倦,便劝道:“你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熬坏了身子,还是快去休息!” 两人固执的摇头。阿桃更是忍不住的泪眼朦胧道:“阿姐,你才应该去好好的休息。这儿有我们两守着便是。” 李清欢叹气,三人推拒了许久未果,最后还是李清欢态度强硬,才将二人打发去睡。虽然李清欢知道他们二人肯定会说不着,但躺床上休息,也总比跪一夜要强些。 她叹气。前年她才这般守爷爷的灵,如今又要守阿爹阿娘的灵。这世间有些东西终归是留不住,爱她的人,也终有一日会渐渐离去。哪怕是弟妹,以后也都会各自成家,终有离散一日。现下,也只能珍惜如今相聚的时光了。 她想着想着,事情便多了起来,人也渐渐迷糊发困了。直到清冷的身子,突然被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她才渐渐有了一丝依靠的感觉。 翌日一早,李青兄妹早早的便起来,同样态度强硬的要求她也进去小睡一会。 李清欢瞧着眼前的天色还未敞亮,应该不会有什么人上门祭拜,再说老李家除开钱婆子的娘家,本家也就那几个穷亲前来。而她阿娘没有娘家,所以也就冷冷清清,倒也不算太忙,便只得同意了。 她昨日也着实是累着了,竟然半跪着也能睡着一会。不过终究是不舒服,所以现下全身都酸痛不已。不过说来奇怪,她昨日上半夜还觉得挺冷的,可到了下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竟然觉得一身暖烘烘的。 她倒在床上一边想着,人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过去。不过她也没敢多睡,浅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她便又起来忙活了。 前来祭拜的亲友虽然不多,不过到底还是要招呼。这一顿忙碌下来,一直到第三日将父母抬上了山里安葬,李清欢才终于有空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在这之前,李清欢还险些又和钱婆子吵了一架。只因钱婆子抠门到了极点,连她安葬父母的一小块坟地,钱婆子也不愿意割舍出来。 李清欢气的无法,可土地不是她的,当初为了顺利分家,她也没要老李家的一点东西,所以她是有理也说不过去。最后咬咬牙,李清欢直接花三两银子买下一小块地来安葬爹娘,还特意请了风水先生看过宝地,又奢侈的花了二两银子请人修建成一座像模像样的陵墓,顿时羡煞旁人。 一座坟,外加一副棺材,以及葬礼费用,有人帮李清欢算了,至少也花了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至少,有人这辈子没见过,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李清欢孝女的封号也顿时如她当时名声不好一般的快速传了出去。 她当然不是为了洗白自己的形象,愿意出十两银子安葬父母。一则逝者已逝,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最后孝敬爹娘一回。二则嘛!自然是为了特意气钱婆子的。特别是看到钱婆子那张嫉妒发红的双眼,以及恨不得一棒槌打死李清欢,却又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的样子,李清欢觉得别提得劲了,至少是纾解了她这几日来的心中郁闷。 钱婆子不是不给地吗?那她就不要了,反正她身上现在有的是银子,她就要当着钱婆子的面砸银子给爹娘修坟,最好能气死那讨厌恶毒的钱婆子! 不过即便这次气不死钱老婆子,她也不着急。只要一想到那日周氏答应她的条件,她便顿时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也不知到那个时候钱婆子若是知晓,会不会直接气的头顶冒烟。 李青兄妹虽然也觉得阿姐为了一个坟墓没必要花费那么多,毕竟银子不好赚,不过想到阿爹阿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便也没有再多言什么。 …… 处理了爹娘的事,李清欢难得给自己放一个假,补充一下睡眠。不过翌日,她便又急着忙碌起来了。 阿桃心疼她劳累,不免劝道:“阿姐,镇上的铺子和田里的租金既然够我们三生活,你便清闲一段时间!” 李青也立即点头表示同意。特别是看到阿姐近日来越发清瘦的身姿时,李青只觉得是自己没用,才害的阿姐这般的劳累。 李清欢立即摇头。“这可不行。培育那铁皮石斛,只能是春季和秋季最好。今年春季的时候,我忙着开铺子没时间,现在眼看秋季也快过了,我若再不抓紧点便又要错过时间了。那东西可不像稻谷,一年能产两季,随时研究都行。” “为何?”阿桃好奇问。 李清欢便耐心的跟他们解释道:“铁皮石斛虽然一年也可分两季或者四季栽种,但是从培育到长成,至少也要两年的才轻微有些功效,一般的要三年才可达到药用价值,年岁越久越好。而培育的野生铁皮石斛不用肥料等等,至少也要三到五年才能长成。我若今年不赶紧的实验一批,便又要多等一年了。” “可……” “你们放心!阿姐自有分寸。再说了,我还要好好照顾你们两长大成人呢!没那么容易报废。” 这一年里,他们两兄妹已经听习惯了阿姐偶尔冒出来的一两个新鲜词,也大概的知道其中意思,所以当李清欢这么无所谓的一说时,两兄妹顿时一阵无语。 阿桃甚至还“呸呸呸”的好几声,责怪阿姐胡说八道。 第两百一十一章卖弄法子 李清欢笑笑,没当回事,翌日照旧背着背篓上山去了。不过这次她的背篓里还多了一些东西,比如分枝条用的锋利小刀,还有凿壁用的凿子,以及一些她收集的劈柴碎屑等等。 她背着背篓,哼着小曲,对自己的田园生活甚是满意自在。而正在她快意人生之时,司马越和言如玉很快就追上了她。 李清欢无语。“你们成天的跟着我,难道就不烦吗?” 二人十分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又十分默契的摇头。“不烦啊!” “……”李清欢一阵无语后,算是深可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狗皮膏药,想摔都摔不掉。虽然这两人对于别人来说是宝,可对于她来说,却是阻挡她开创未来,发展富荣路上的绊脚石。 二人见她不语,于是又开始一唱一和的道:“其实文明也是担心你。你说你一名女子,即便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又走惯了这林子,可到底是危险。” “可不是。你就算不想你自己的安慰,可也得想想你家中的弟妹啊!万一你……” “没错,没错。你呀,就是野性难驯。再说了,你怎么说也是名女子,成天像个粗悍的比男人还厉害,以后谁敢娶你呀!” “咳咳,我倒是可以勉强接受……” “……”李清欢只觉得自己这一路快要被这两只蚊子给吵死了。要不是这段时日习惯了他们两人的摧残,估计她会烦的想杀人。也不知道身为男子的这二人,为何呱噪起来比女人还厉害。最后她得出结论,这两人闲的蛋疼! 到了悬崖边的时候,那两人又争先恐后的说要下去帮她,甚至还连绳索都自备了。 李清欢一阵无语后,只当他们是空气,随便他们两怎么着。 那二人看到李清欢先是在崖壁凸出来的岩石上观望了许久,之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便开始拿着凿子在一片的崖壁上到处凿洞了。 那样子,实在令他们忍不住的想到了耗子这个词,不过李清欢凿的洞并不深。 两人见她凿的吃力,自然少不了要上前帮忙。李清欢看着二人积极澎湃的样子,实在盛情难却。 罢了!他们喜欢当的苦力,那就给他们当好了。于是李清欢摇身一变成了指挥官,一边告诉他们该怎么凿,凿多深的距离,凿多远的宽度。一边琢磨着怎么引水过来。 这片崖壁十分的湿润,可见石壁里头必有岩洞。有岩洞,而石壁有隐隐透水的地方,洞内必定有水。所以等他们凿完了,李清欢便又问他们能不能用武功,像电视剧那样,一掌劈出一条石缝岩洞出来。 那二人顿时也一阵无语。心想这小丫头该不会是将他们当神仙看了!他们要是能有本事空手劈石头,还能劈出一个洞出来,那还用什么凿子凿洞啊! 李清欢一看二人神色,顿时知道自己有些为难他们了。面色又些灿灿的道:“算了,算了,我还是令想办法!” 她神情有些失落。若是不能保证足够的水源流通,即便现在培育活了这些幼苗,等一到了夏天天热时,也毕竟会干枯死,那她就白费心思了。 司马越见她苦恼,便问:“可是需要很大的水流?” 李清欢摇摇头。“那倒不必,只需让崖壁上常年保持不干也不太湿的潮湿状态就行。” 司马越听闻,低眉沉思了一会。 言如玉也在扣脑袋帮着一起想办法。想要在崖壁上保持常年水分不断,确实是有些难度。 三人一阵苦恼,又抬首四处观望了一下地形,最后还是司马越想到了办法。 “你看那处,石壁上方是条溪流瀑布。那里常年都不会断水,若是我们能将水源引过来,不就解决了石壁夏秋干燥的问题吗?” 李清欢抬首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道:“确实不错,只是那里也太远了,如何才能引水过来?开山凿壁也太麻烦了,还不如想办法在这里打个骷髅。” 言如玉也赞同李清欢的说法。“越兄,你那法子确实不算什么好法子呀!” 然司马越却淡然一笑,神色中露出一抹才情奕奕的微笑。 “我既然指了那处,自然是想到了办法才敢说出来的。” 言如玉一噎,有些不服气的瘪瘪嘴道:“卖弄!” 李清欢见此,忍不住的扬起一抹笑意。不过她更关心的是,司马越到底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将那么远的水源不必开山凿地的将水流引过来。 司马越依旧是挂着一抹浅笑,语气中带着轻快道:“走,我们先上去!” “上去?”言如玉先是疑惑,后又灵光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拍拍自己的脑袋,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先想到。 李清欢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过她到是没有懊恼什么。而是在想,自己这是不是又算欠司马越一个人情了?上次阿爹的事,若不是他…… 哎!想这么多干嘛?是他自愿的,又不是她强迫了他什么。要是这些都要感动记着,那这一年来,她只怕早就数不清,也还不清了。 李清欢一边没良心的想着,一边告诉自己决不能轻易被某人感动。 悬崖边上的不远处就有一处竹林,李清欢带着柴刀,再加上两个大男人的帮助,一大捆笔直的竹筒很快便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如同牵桥搭线一般的将水流通过竹筒引过去。这种方法简单轻便,又花费不了多少工夫。一颗竹子至少也要用两三年才会腐朽,倒也不算麻烦。 三人齐心合力,一架竹筒做好的简易引水装置,很快便完成了。 李清欢看着那些从石壁上隐隐流淌的水源很是高兴,不由的感激道:“谢谢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的对司马越说出谢谢二字。虽然在她看来没什么,不过在司马越心中却是极为很重要的。 司马越十分聪明,凿完了石壁上的洞,他还不忘凿出一条条像小水沟一般的纹路出来。这样一来,水源就可通过哪些轻浅的纹路一路蔓延整块石壁了。既不会因水流太大而造成培育的植物根系腐烂,也不会因夏日的阳光毒辣而干枯到植被,可以说是个十分完美的法子。就连李清欢都忍不住的夸赞他聪明。 言如玉有些不满的吃味。“他只不过是比我先说出来罢了!” 李清欢一阵无语,却也懒得为这点小事与他计较。更可况这水源一事耽搁下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念此,她不再犹豫,立即从背篓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来,将崖壁上生长的那些稀散铁皮石斛,根据枝芽来进行分割,然后将分割出来的枝芽放入涂抹方才所凿的石洞之中。 二人见此,终于明白了李清欢到底是在做什么了。只是这样,那些没有根系的枝芽真的能活吗? 李清欢面色平静,好似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不会成功。她先将凿好的石洞通过水源清洗干净,再放入一些崖壁上的苔藓,以及她背篓中的碎木屑,最后再用几块碎石固定住,一颗幼苗也就算是栽种完成了。 本来真正的人工种植应该通过消毒杀菌,还需要生根粉,温度等等条件才能培育完成。不过在这个时代,想要必备那些条件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实验了。 那二人看了会,自然也没闲着。待三人一块将岩壁上都种满了幼苗后,天色也已经暗沉了下来。 李清欢也没耽搁,忙完了便打算打道回府了。回去的路上,李清欢还摘了不少的野果子。 她便心想着,这个时节的山里野果最为丰盛,而且味道香浓甜美,左右近日也不会有什么事要忙了,她要不要上山多摘些野果子酿成果酒,或者是做成果酱出售? 念此,她便闲着无事与司马越二人说了一番自己的想法。若他们跟着一起上山摘,也不算是她占了他们便宜,毕竟他们三现在可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 两人听闻后,都觉得李清欢这想法不错。虽然他们还从未喝过果子做成的酒,不过既然高粱玉米以及挑花什么都能酿成酒,这野果子能酿酒,也就不为奇怪了。 再者,李清欢连一直流传的螺蚌,以及那些有毒的奇丑的虫子都能做成美食赚钱。她现在脑子里想的什么果酒很果酱在司马越二人心里也就不为奇怪了。而且他们听着李清欢的想法新颖,也都觉得不错,便又互相提了几个意见。 三人一边聊生意,一边下山,脚步倒也轻快,很快便到了李清欢家门前。二人一如既往的将李清欢的家当做是自己的家,先是美名其曰的进去讨杯水喝,然后便说累了一日,又行了这么远的路脚跟都软了,需要坐下来休息一番,最后自然也就跟着混了一顿晚饭吃。 第两百一十二章女人麻烦 李清欢早已对二人的行为和厚脸皮的尺度不以为意了。再说他们二人近日来虽然一直在她耳边烦她的狠,但也确实帮了不少了忙。就好似今日若不是这二人,她只身一人只怕还在苦恼想解决之法,亦或者要个三五天才能忙活完。 李清欢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故此对于他们经常的这种蹭饭的行为,也不算多厌恶。不过今日,却又好似有些不同了。 她瞧着自己碗里堆积如山的菜色,而且全部都是肉食,再瞧瞧桌子上每个盘子里少了大半菜色的碗,脸色顿时又阴沉了下去。心想,莫非是她今日对这二人客气了些,他们就觉得皮痒了不成? “我不喜欢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还有我不喜欢你们给我夹菜。”李清欢一边冷着脸道,一边将那些方才谁夹给她的又夹了回去。 那二人齐齐皱眉,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你太瘦了,就该多吃点肉补补。” “你瞧瞧你身上那二两肉,瘦的跟猴一样,我都看不下去了。” 李清欢脸一黑,无语的对着司马越抬扛道:“吃什么补什么吗?那你可以多吃点心肝,补心!”随后又转向言如玉道:“我喜欢当猴,灵活。你看不下去,就多去镇上看看那些体态丰盈的美娇娘,绝对能入你老的眼。” “我……我老?”言如玉用手指着自己半天,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司马越却神情平淡。朝李清欢看了一眼,那目光平静而幽深,却带着一抹子笑意。微扬的嘴角似在说,没有什么比吃你更补心的了。 李清欢只觉得自己被司马越那目光盯的一阵恶寒,埋头吃饭不语了。 然司马越见对方理会他的意思,却不由的心情大好。 翌日,那二人果然又早早的来了。 李清欢真是疑惑,她就那么一两个店铺,交给放心的人帮忙打理也就罢了。可这二人支撑那么大一个家业,又是田地,又是经商,又是租铺,难道他们都不用操心吗? 司马越懒洋洋的说了。“我家的铺子田租都有专人帮忙打理,我只需月底算算账本就是。” 言如玉更是一身轻的道:“算账那些充满铜臭味的事,哪里还用的着本公子出马?” 李清欢再一次的无语,心想这便是古代所谓的出生不同,贵贱不同了!不过她没那福气,便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她家一共就两个背篓,司马越自然舍不得她受累,所以主动抢过去背了。言如玉自然也不甘落后,所以到了最后,李清欢反而是一身轻,不过她还是挽了个大菜篮一同上山。 李清欢对这山里熟悉,那些地方有那些野果,她更是熟悉。所以一入山,她便直接朝有野果的地方去,以免耽搁功夫。 三人一块说说笑笑,虽然偶有争斗打闹,倒也算是相处融洽。 八月间的山林,野果已经渐渐丰富起来,有些虽然要进入冬季后才会成熟。不过若是做果酒,早些也没什么。果酱则可以稍微晚些,这样味道比较甜美一些。 三人在林中转悠了一上午,收获不错,两个背篓虽然没有装满,却各种野果子都摘了些。 “哎!那是什么东西?”言如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灌木林中传来。 李清欢低着头,一手跨着篮子,一边提着裙摆走了过去。抬眸一看,只见几个树荫成札的巨大树冠上,爬满了粗细不一的藤蔓,而那些藤蔓上到处都结满了累累硕果。 有些高处的藤蔓,直接爬上树冠顶上,果实也愈加丰盛。一串串两三一扎,形似猪腰一般。颜色有还未成熟的绿色,也有破开一点壳的紫红色,高挂在树札之间,十分的好看。 李清欢一眼便认出了这野果子,不由大喜。因为知道这果子的好处,还不由的细细解释起来。 “那是八月瓜,营养十分的丰富,含有人体十七种不可合成氨基酸。而且全身都是宝,根、茎、叶、花、果、籽、皮皆可入药。到了八月的季节,就会自己炸开,所以又叫八月炸。果肉不是很甜,但却是保健圣品,可以称得上是水果中的保健之王了。”李清欢一边说着,一便开始打量该从那里爬上去才好采摘才好。 言如玉听说是什么保健之王,顿时觉得自己是帮李清欢寻到宝贝了,笑的分外得意。不过李清欢口中的保健二字她却不太明白,又加上某人一直以来维持的积极好学的态度,便忍不住的问了。 “何为保健?” “哦!保健就是说它的药用很广,疗效奇特。比如说它有美容养颜、延年益寿、清理毒素、强身健体、滋补阴肾等等功效。”说罢。她怕言如玉又听不明白她口中的滋补阴肾是何意思,便又接着道:“也就是说,那些个有阴虚阳虚之症的人吃了挺好。” “咳咳!”言如玉听闻差点站立不稳。本来听着李清欢前面的说法,他还觉得这果子真是不错,可听到李清欢后一句的解释,他便顿时犹如一盆冷水泼了下来。然后便联想到了李清欢上次整治他和司马越的事。 那夜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他至今难忘,故此面色黑的就如同刚给他吃了一颗毒药一般难受。再看看头顶上吊着的一串串颜色好看的野果子,他顿时犹如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甚至后悔自个眼尖看见了这劳什子八月果。就连司马越也忍不住的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面色的尴尬。 然李清欢本人却面色如常,见这二人如此模样,她一副有些受不了的神情。还一脸无辜的解释道:“上次我不过跟你们开个玩笑罢了!至于这野果,你们可以放心的吃,保证不会让你们久举不下的。” “噗!”两人顿时受不住的扶住一旁的树木,一副险些憋出内伤的神情。然后看向李清欢的神色也越发的怪异起来。 这,这这还是个未出嫁的小姑娘吗?怎么,怎么连这种话也…… 二人心中犹如席卷而过一阵暴风般,令他们对李清欢的认知愈加无言起来,而某人此刻却已经懒得理会那二人了。 李清欢望了半响,终于选定了一颗树冠粗大且茂密错开的大树。她一撩宽大的裙摆,直接将裙角据在一块打了个蝴蝶结,然后就开始爬树了。只不过另一只脚还没上去,就顿时被某人给抓住了。 “你作甚?”她冷眉看着脚下的司马越,心中不爽。 司马越有些无语的道:“你真的要摘这果子?” 李清欢答。“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么好的果子可遇不可求,宝贝着呢!” “……”好!司马越放弃了。“那你下来,我去帮你摘。” 李清欢见他终于想通了,便也不再冷着个脸,随意道:“不用,这树好爬,那果子也不远,我自己能摘。”言罢。转过头去,还想再爬,腿脚的裙子却依旧被某人扯着。 “树上高,你下来。我们替你摘了便是。”司马越坚持道。又转头给言如玉使了一个眼神。 言如玉虽然十分的不愿,不过也不想看李清欢担风险,只得无奈摇头,一个飞跃便上了数十米高的树冠,再一个跳跃,便将那挂在树冠间的八月果全部摘了下来,一阵“刷刷刷”的掉入了他身后的背篓里。那身姿灵动,手法迅速,倒也好看。 不过此时的李清欢关心的可不是言如玉那潇洒的身姿。“哎哎哎!你别那么粗鲁啊!别把果子和藤蔓给损坏了,我还等着明年再结果子的时候来呢!” 正忙着采摘的言如玉十分的无语,心想这女人可真是麻烦。不过手中的动作倒也的确轻柔了下来,没有一阵乱打乱摘了。 司马越又道:“你下来,我也去帮着一块采摘要快些。” 李清欢拗不过他。又想着这二人会武功,在树枝之间跳来跳去的采摘的确要比自己爬的快,便点点头应了。还不忘叮嘱道:“要全部摘完,别浪费了。” 司马越又是一阵无语后,这才如言如玉方才一般,一个飞身跃上了树冠。 李清欢蹲坐在一处远些的山石上,看着那二人犹如猴子般灵敏的攀登飞来飞去,身形优美,潇洒俊逸,不由心生羡慕。想着若是自己也能像他们那般该有多爽啊!以后采摘山里的东西也要快许多。不过李清欢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就算修炼一百年也不可能达到他们那种程度,便也就放弃了。 她瞧着那野果子挺多,他们采摘的虽然快,但树顶高处犹豫树札密集,采摘起来便有些麻烦,所以颇费些功夫。她这么坐着也是闲来无事,便干脆起身想要在四处多瞧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野果子。 她没走多远,果然在一处靠近崖壁的地方看到了一颗巨大的酸枣树。这个时节的酸枣已经成熟了,李清欢在现代时,村里就有好几颗野生的酸枣树,一到成熟的时候,村里的小伙伴们最喜欢的便是爬树摘酸枣了。 第两百一十三章有惊无险 这东西就算熟透了也有些酸,故而得名酸枣。不过熟透了的味道不算太差,酸溜溜的,味道丝滑,枣核大,吃起来开胃消食,而且还有养心安神,治疗失眠多梦的功效,当做零嘴也是不错的。 她已经许多年不曾吃这东西了,心中颇为颇为怀念。再看这树枝密集,树冠巨大,十分的好爬,便不由的动了心思。 酸枣核大肉薄,又要剥皮,不好酿酒做果酱,不过她摘些拿回去给弟妹们尝尝鲜,或者是拿去铺子里给胃口不好的客人开胃消食也是不错的。 念此,她不再犹豫,搓搓手掌便开始准备爬树了。由于方才被司马越突然抓住脚的阴影,她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见底下没人,她放心了下来,脚步溜快。 “蹭蹭蹭。”她三两下的便爬了上去,心想自己小时候的爬树的功夫果然没有荒废。 等到司马越二人差不多摘完,跳下树来时,哪里还有李清欢那小妮子的身影? 二人一惊,心知又被那小狐狸给耍了,便立即背着身上的一背果子四处寻李清欢去了。 李清欢此刻正在树上摘的起劲。看别人摘果子,哪有自己摘果子好玩,所以她即便听到了那两人的呼喊声,也不答应。反正这林子他们来了多次,也丢不二人。 不过她似乎还算错了一点,那二人嗅觉十分的灵敏,也知道她定然不会独自回去,所以很快就寻找了这崖边上。 她蹲在树上战战兢兢,看着脚下的两人头四处晃动张望,生怕二人抬头看见了她,故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心中更是就差求神拜佛,让这两个缠人精快些走。有他们二人在,她是想做什么也做不成。 这种感觉,就像一只宠物狗一般。你在家时,给你关着。你出去时,给你牵着。 “那小狐狸才一下的功夫跑哪里去了!也不知这林子里危险,好心没好报。”言如玉急的恼道。 声音传入李清欢的耳中,她正欲哼哼一声,却又怕被二人听到。心中却想,她就是山野长大的娃,对这些林子更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能危险到哪里去?要不是他们这也不让她做,那也不让她做,她能自己干点什么事了,还偷偷摸摸吗? 司马越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焦急。“别抱怨了,快找人!我方才听到不远处有狼叫声,而且正朝这边走来,别等会……” 李清欢心中依旧是哼哼。想欺负她不懂科学呢?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狼叫?更何况,这里又算不上山林深处,哪里会有什么狼出没。就算有狼出没,那也爬不上树,吃不着她。想骗她下去,门都没有! 等等。那人又不知道她在树上,为什么要骗她? 她正研究着为何?接着又闻言如玉道:“狼算什么,爬上树不下来就是,不过遇上大莽蛇就糟糕了。我听说一般大蟒蛇就喜欢穴居于悬崖边上的石洞中,或者是盘踞在大树上晒太阳。” 什么?蛇? 李清欢身子一颤。她最怕的就是蛇了,虽然她后来常常穿梭在林间锻炼出来了些胆量。可以听到言如玉提及大蟒蛇,她就顿时想到了上回自己和弟妹险些葬身蛇腹的事。 “啊!”她尖叫一声。方才一害怕,她脚下顿时一软,整个人便直接从高大的树冠上往空荡荡的地面上滑了下去。 完了,完了。李清欢心想自己这次是死定了。这树足足有三丈高,底下又都是岩石,一落地她就能摔成肉泥,说不定运气不好,就直接掉下万丈深的悬崖,连渣渣都不会剩。 她心中悲呼,自己竟然是被言如玉那家伙给吓死的。 可不对啊!虽然又三丈高的距离,可人摔下去最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怎么她想了这么久乱七八糟的事,也没觉得痛或者是死啊? 再一回过神来,李清欢发现自己此刻正被一双钢铁般的臂膀给紧紧的圈住,怀抱温暖而结实,根本不可能让她有机会摔成肉泥,或者是掉入万丈深渊。 咦?她抬眸一看,自己果然没伤没死,而第一时间映入她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俊脸。 司马越。 他,他他又接住了她? 好像也只能这么理解,也只有这一种可能。 “喂!你们两看够了没有?我快坚持不住了。”言如玉费力的声音从李清欢脚下身下传来,她这才发觉自己在某人怀中虽然安稳,却并不平坦。 李清欢正想瞧瞧是怎么一回事,司马越便抱着她脚尖一点,有种弹力一般刷的一下腾飞而起,又一个旋转退让,整个人立即就退出了好几米远。 回首再看言如玉,只见他此刻还狼狈的趴在悬崖边上。脚下踩着的细小枝丫发出一声断裂之声的瞬间,他人却已经腾飞而上,脚尖安稳的着地了。 李清欢方才听到那声断裂突然提起的心,顿时又放了下去。 还好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她从司马越的怀中跳了下去,立即上前去查看言如玉有没有受伤。却听闻某人带着醋意的冷哼道:“要不是你那么吓唬人家,她能突然掉下来?” 李清欢觉得这话有理,所以方才还一脸关心言如玉的眼神,顿时变的恼怒起来。 她一巴掌直接抽在某人身上。“你想吓死我啊!” 言如玉十分无语,他方才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将这二人顶住的啊!他们这,这也翻脸翻的太快了。虽然他承认,方才的事确实是因他而起,可还是有些不服气的瘪瘪嘴道:“谁让你先吓唬我们,谁让你躲树上不肯下来的。” “……”李清欢气的一噎。这人把她吓的跳树,他还好意思有理了。不过看在某人冒着危险功过相抵的份上,她也没过多责怪人家。但还是有些不满道:“谁吓唬你们了,我就摘个果子而已,是你们自己大惊小怪,非让我闲的无聊。” 那两人面色稍虚,却也十分有理的模样道:“那还不是为了你好。” 李清欢懒得跟他们多说,再一看自己怀中好不容易摘的一堆野果在方才掉下来时,全部撒了出去后,面色又不好了。 司马越没有多言,而是又一个翻身上树,轻而易举的便从树上撇了一根大树枝下来。 那树枝上长满了青黄色的小果子,至少得有四五斤的果子。 李清欢无语,依旧不满的哼哼唧唧道:“仗势欺人!” 司马越不以为意,啪啪手掌道:“果子都摘的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李清欢瞧着他们放置在地上的背篓中装满的两大背篓野果,心想也差不多了,便点点头同意了。 回到家里,李清欢将今日所摘的野果子都倒了出来。有野葡萄、野板栗、刺梨,以及野生猕猴桃和八月瓜,还有酸枣。 野板栗还未炸开,李清欢直接寻了个箩筐装起来,放在家里几日,板栗带刺的外壳就会自动炸开了,这种方法不费心些。 至于野葡萄和猕猴桃,这两种则直接可以酿成果酒。刺梨还可以直接把刺除掉后,将里面的籽挖干净吃,味道脆甜,还可以泡水闷煮十分钟左右吃,营养比较全面。也可以用过泡酒,味道香醇,清冽爽口。 八月瓜的水分不多,又多籽,不好做成果酒,所以李清欢打算用来做果酱。果皮她留下来晒干做成中药,还有果籽可以晒干磨粉。酸枣不多,李清欢打算留下自己吃着玩。等有时间了,她还是要去…… “这个真的能吃?”言如玉手中拿着一颗酸枣,有几分犹豫道。 李清欢一副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怕我毒死你,不吃我也不勉强。要不,你吃一个八月瓜,这个味道确实不错。”说罢。她便拿了一个裂开的八月瓜独自吃了起来,感觉良好。 言如玉立即摆手。“不不不。我不喜欢吃那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李清欢不理他,又自个拿了一颗酸枣剥开了皮,放入口中美美的吃了起来。 言如玉瞧着李清欢并不像是骗他的样子,又半信半疑的看向已经先勇敢试吃的司马越,不放心的问道:“味道如何?” 司马越将那颗含在嘴里半响的酸枣吐出果核后,又看了一眼李清欢略带警告的眼神后,神情十分镇定的道:“嗯……确实不错。” “真的?”言如玉又仔细看了看好友,还特意朝对方挑挑眉,想让对方暗示一下自己。 司马越面色不变,绝无骗对方的意思。 这下言如玉放心了。他学着李清欢的样子,先将果皮剥去,然后将淡橙色的果子放入了口中。 “呸呸呸!酸死了,你们两又联手耍我!”言如玉叫苦连天,他觉得自己运气实在不佳,竟交了这么两个经常以整治他为乐的损友。 “哈哈哈……”李清欢见言如玉反应这么大,不由大笑出声。就连李青兄妹也不由被言如玉的样子给逗乐了,跟着大笑起来。 第两百一十四章毒蘑菇汤 司马越却淡定的又剥了一颗酸枣吃下,还不忘对好友道:“谁耍你了,我是觉得味道不错。” “……变态!”言如玉狠狠的咒骂。 李清欢闲着没事,她想起前段时日自己做的果酒,便将其中一坛抱出来瞧瞧,想看看发酵的如何了? 她揭开坛子盖闻了一下,气味芬芳,隐隐有股淡淡清冽的酒香。再看坛子里冒着的一层气泡,心想发酵的还挺好,看来做成功了。她心情也不错,连见着日日前来烦她的司马越和言如玉,她都没有那般厌恶了。 三人本是不相干,一个死缠,一个厌恶,一个看笑话的,竟在短短一两个月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己好友一般了。即便是互相攻击损对方,那也是半开着玩笑,没有真正恶意的。 这日,一场许久不见的秋雨来临,电闪雷鸣间,终于将整整干枯了一个多月的秋日燥热给驱散开来了。 李清欢关了大门,吃了夜饭后,便与弟妹早早的安歇下了。 翌日,下了一整夜的雨在黎明前落幕,一轮红日再次冉冉升起。对于李清欢来说,无论是下雨还是天晴,她都无所谓。不过对于山下的村民来说,却是一场欢喜一场忧。 他们的稻谷晚李清欢的第一季稻谷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可收成却是大大的不同。 那些个挨着挖了水渠的人还好,既没有被大水全部推走淹坏,也没有干着,也算是个丰年。可那些开春之际不肯挖沟渠的人,地里几乎是颗粒无收。要么在春季涨水的时候给淹坏了,要么在临近秋季怀穗的时候,给干坏了。 顿时,村里子的人是欢喜的欢喜,愁的愁白的发髻。 那些颗粒无收的人家,直到自己收割的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了李清欢当初为何不顾得罪大家,以及接受唾弃恼骂也要坚持修沟渠的原因了。 奈何,现在后悔又有何用?有人还想盲羊补牢,学李清欢的样子,现在再接着种一季。可惜颗粒无收,家里更是无米下炊,哪里还有种子再种啊!就算是有,他们也不舍得将自己唯一的希望,再冒一次险。因为这样的险,他们心知承担不起。 李清欢近日来忙着根本就没注意这些事。今日她心情很好,因为她成功的骗的司马越和言如玉没来给她捣乱。 她在山里上次那颗酸枣树上摘了不少的酸枣果子,还意外的采了不少野蘑菇回来。这东西在她眼里可是好东西啊! 野蘑菇味道馨香,煮汤来吃,更是鲜美的很。在现代时,她记得野生蘑菇在夏季就有了,但这里的夏季大多干旱,所以一般都是入了秋后才会偶尔看到,而且数量不多。这次之所以有,还这般茂盛,可能是因为这几日夜里下雨,白天出太阳的原因,空气温润,适合野菌生长。 她一想到今日可以美美的熬一大锅野蘑菇汤,心情就更好了。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在脑中搜索着菜篮里的各种野蘑菇怎么个做法才味美鲜香。 然眼看就要到家,她却见不少的村民围在她家门口,还人人手中都提着个小菜篮,上面用一块薄布给严严实实的盖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人?在她家门口等人?除了等她,应该也没别人了! 她还未走至门口,便立即有人眼尖的看到了她。只听一声高呼道:“哎哟!那不是回来了吗?” 众人齐齐向提着菜篮的李清欢看去,原本欣喜的脸上,在看到李清欢那一菜篮子的酸枣核蘑菇后,顿时变了脸色。 有人甚至直接上前,想一把夺过李清欢的篮子,将里面他们认为是毒物的蘑菇给丢出去。还好李清欢一见她们气势汹汹的扑来,便早有防备,所以及时的抓牢了自己手中的篮子。 那人抢不过,不由惊呼道:“二丫头,你快让婶子帮你把这些毒物给丢了。这可是会害死人的东西啊!你说你,你现在也不差吃饭的银子,怎么还去找这种毒物回来啊!” 李清欢却不以为意。心知这人是为了她好,她也没摆什么架子。 “杨大婶,这蘑菇可以吃的。” 奈何那名换做杨大婶的妇人根本不信,还连连摇头道:“不能吃,不能吃。这东西可是毒害过不少的人。婶子也是为你好啊!” 其她人也纷纷跟着点头。“不能吃,真不能吃。去年上河村的傻二姑就是在山里吃了这蘑菇毒死的。” 李清欢知道自己与她们争执没有结果,便也不打算多说,而是岔开话题道:“各位大娘婶婶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杨大婶以为李清欢岔开话题,是听进去她们的话了,故此一笑道:“也没什么事。这不,这两天稻子收割了,我们想着年初那会子还多亏了你这丫头修的那条沟渠才让我们没有损失什么,便想着了表一下心意。二丫头不要嫌弃才好。” 李清欢明白了。感情她们是来感谢她,所以送粮食来了。 她又看了一眼众人手中揽着的菜篮子,里面说不上满满当当,也有大半篮子,一家少说也有五六斤米。 这些米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也许算不上什么,可对于这些人来说,却也算得上一笔肉疼的支出。故此,有些人给的多点,有些人给的少点。那些少的自然不敢摆在明面上,所以才用一块布来,遮的严严实实。 李清欢知道这些人送的礼对于穷苦的乡下来说,已经算是一份重礼了。她若收下,以后有什么事,保不齐要买这些人的面子。可她做事向来随心所以,不喜欢看人面子行事,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缺这点粮。 于是李清欢十分客气的婉拒道:“各位大娘婶婶,您们的好意清欢心领了。这些粮食对于您们来说,实在来之不易,白白送给清欢,清欢也不好意思收下。更何况您们也知道,我家不缺这些粮食,所以您们还是拿回去!” 众人不肯,又是一番推拒。李清欢无法,只能道:“各位大娘婶婶真的不必这般客气。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以后有什么事,自然是互助互利。今年年岁不太好,您们家里又还有孩子们,这些粮食对于清欢来说可有可无,但对于您们来说,实在是救命的粮食,清欢无论如何都不能收的。你们若再这般客气,以后清欢有什么事,可就不敢再劳烦各位长辈们的操劳了。” 众人一听这话,果然就收回了自己提着篮子的手,又客气了几句,这才被李清欢随意的寻个理由打发走了。有几个不识趣的,还想赖在李清欢家蹭点好处。特别是前一段时间听闻李清欢家顿顿都吃鸡鸭鱼肉的事,便也想以喝茶为由,顺便蹭一顿白花花的饱饭吃。 李清欢哪里看不出来这些人的小心思,不过她平常最讨厌这种人,也最了解这种人。一但她稍微示好客气,只怕她家以后就会变成了串门的公共场所。所以李清欢一边装作不通情理的样子,一边将那几名妇人晾在一边,自己忙自己的事去了。 那几名妇人看着桌子上的几杯冷茶,又好半天也不见李清欢的踪影,在等了大半个时辰后,有人终于坐不住的准备离开了。 坚持最后的,整整待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午饭的时间都过了,依旧不见李清欢的踪影,那些妇人虽然着急,却又舍不得走。毕竟她们都耗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李清欢无语,肚子也已经饿的饥肠辘辘的叫嚣了。 她想到自己上午采回家的各种蘑菇,以及那些人对蘑菇唯恐不及的样子,顿时有了主意。于是她努力扬起一个和善的笑意前去,十分客气的挽留剩下的三名妇人中午在她家吃顿便饭。 那三名妇人自然是满口答应,心想这次总算能吃顿饱饭了。都说李清欢大方,她应该不会不给她们吃饱的! 李清欢当然不会不让她们吃饱,而且还整整煮了一大锅的……汤。 是的。汤!还是一大锅的蘑菇汤,什么青的、红的、黑的、白的都有。一大锅大杂烩被她用最大的海碗整整装了四大碗才勉强装完。 她特意将汤锅煮成一锅白水,也没放什么酱料,连油荤都没放。简单的来说,就是直接将蘑菇撕成几瓣,然后丢锅里用一大锅水煮开便是。所以当她笑脸盈盈的将四大海碗的蘑菇端上桌子时,顿时将在座的几名妇人给惊呆了。 李清欢瞧着那些妇人一脸痴傻了的表情,还笑脸盈盈的道:“杨大婶,李二娘,朱婶婶,你们快吃,前往别跟侄女客气哈!” 她这句话说的,顿时犹如一道惊天霹雷在三人脑中炸响。最后还是杨大婶鼓起了几分勇气,僵着笑脸道:“二丫头,我,我们就吃这些吗?” 李清欢一脸真诚的点点头。“是啊!”言罢!还不忘细心的介绍道:“杨大婶,你别看这一大碗蘑菇汤没有什么油荤,可味道那绝对是原汁原味。这野生菌就是要配这种纯粹无污染的井水煮开来吃,不放油盐佐料,才能吃出那种自然原始的馨香浓郁甜美之味。” 第两百一十五章管得太多 她见众人不动筷子,还客气的给她们一人碗里夹了几块颜色各异的蘑菇,又接着道:“来来来,您们可千万别跟侄女客气。吃了不够,我那锅里还有呢!保管您们吃饱吃够。” 三人一阵无语后,李二娘终于忍不住了。“二丫头,你这,你这……”她犹豫了半响,不知道该说还说什么好,现在又不好得罪李清欢这个村里唯一的大财主,便只好将语气放低了几分,有些尴尬道:“二丫头,你这光吃菜没有饭也不好下咽不是。” 杨大婶和朱婶婶立即点点头,表示同意李二娘的说法。 李清欢衣服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您们说的是这个啊!” 三人立即点点头,以为李清欢这是开窍了。 谁知李清欢依旧一副傻不愣登的模样道:“婶婶们和二娘可能不知道。这蘑菇是不能配米饭吃的,否则会产生毒素。这可是要死人的,侄女可不敢害你们啊!”话毕,又道:“本来侄女是想煮点米饭,然后再炒点腊肉、香肠,再煮个鲫鱼汤,炒两碟青菜。不过……” 三人听闻李清欢说又是肉又是鱼的,早就咽口水差点将自己舌头给吞进去了。 “不过什么?”杨大婶问。 “不过,清欢想着自己今日上山一趟,难得采了这么多的蘑菇。您们又肯定是没吃过,所以便想,干脆让您们尝尝鲜。” “……” 三人集体无语后,看着李清欢那笑的灿烂的面色,突然就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然李清欢却还在继续充傻装楞,又给三人一人碗里添了几口汤道:“您们快吃!这汤要趁热喝味道才好。上次我家大伯母和堂姐在我这吃了一顿回去说不舒服,清欢估计是以为她们是吃冷了,受了凉才会那般。哎!也怪她们当时实在是太和我客气了……” 三人听闻,只觉得李清欢这是想毒死她们三,哪里还敢壮着胆子吃。说到周氏上次的事,她们顿时就想起来了周氏母女在这吃了一顿饭后,回去了是上吐下泻的惨状,险些没把人给折腾死了。 三人脸色顿时吓的苍白。比起面子来,当然是命更重要一些。于是,三人顿时下了桌子,只道是自己胃口不好,又说自己还忙着回去干活,还有说家里孩子没人看需要回去看着了。 总之,原本还雷打不动的三人,这下硬是连水都没敢喝,便匆匆的离开了李清欢家。 李清欢瞧着那三个仓皇而逃的身影,心中一阵冷笑。想莫名其妙占她的便宜,还想赖上她,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分量! 她哼哼一声,看着桌子上的几个蘑菇汤,又不免一阵肉疼。虽然没浪费油盐,可还是浪费了她的蘑菇啊! 哎!只怪她这人太好欺负了。 她正一阵暗叹,司马越和言如玉又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司马越问。 李清欢指了指桌子上的蘑菇汤。“浪费了。” 二人早就习惯了李清欢做出各种他们认为不能吃的菜肴,所以看到李清欢煮的蘑菇汤,面色并无多少惊讶。只是道:“难怪方才看那些人逃的那么快。” 言如玉更是忍不住略带讽刺道:“你都把人家吓的魂都快没了,浪费这点汤算什么呀!” 李清欢瞪了一眼过去,某人立即就识相的闭嘴了。但还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胆子大,要不你吃了呗!” 言如玉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并且躲的远远的。一副生怕李清欢强迫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司马越却将目光停在李清欢衣衫的一处泥泽上,语气有些冰冷的道:“你又上山了?” 言如玉也看到了。冷哼哼一声道:“这还用说吗?” 李清欢又以及杀眼瞪过去。看了一眼自己裙摆的一大片泥泽,自己只顾着对付那些人都忘了换衣裳了。 她平平淡淡的道:“哦!下雨天山里头滑,不小心摔了一觉而已,没什么大事?” “那什么才是大事?”某人语气森冷。 李清欢听出某人语气中的恼怒,有些无语。却也不满的瞪回去道:“我又不是小孩,你们成天无所事事,管的也太多了?” “你……”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现在怎么一见面就掐?”言如玉赶紧出来打圆场。 李清欢本来的好心情都被方才那三个妇人和这两人给搅没了。她觉得自己再与他们两争论下去,有可能会宇宙爆炸,遂也懒得再理会他们,转身出了房门。 司马越面色难看,言如玉却若有所思的道:“她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见司马越不同意他观点的瞪她,便又道:“我劝你还是赶紧的去道个歉,否则信不信她一直不理你?” 司马越眉毛都不抬一下,显然是不信。 言如玉最不喜欢看的就是对方总是一副自信的样子了。于是又道:“那我们来打个赌,如果谁输了,就……” “你上次和我打的赌,时间好像已经到了,好像你也输了。不知你那东街的铺子打算……” “咳咳!那是因为有你在一旁干扰不算。你信不信这一次,这一次你要是和我赌,你绝对输?” 司马越懒得理会他,不过当他缠了李清欢半日无果后,他终于承认言如玉说的是事实了。 言如玉大笑司马越不停好人言,吃亏在眼前,还厚颜无耻的说司马越输给了他,也就低消了上次二人做赌的事了。 司马越也懒得和他计较,不过这次的事他并未打算妥协。在他看来,那虎牙山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处处都是危险,却忽略了李清欢本身不弱的事实。 李清欢则无奈的看着这二人互相讥讽嬉笑,虽然她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可心里却莫名的滑过一丝暖意。 这段时日的相处,令她心里其实是清楚这二人的为人的,只是她一想到这二人一个因戏耍她而刻意接近,一个则有目的性的关心她,再加上他们三人之间的地位身份,以及种种缘由。她便无法说服自己跟他们走在一块。 翌日,李清欢将剩下的蘑菇带去了镇上。 她知道人们接受不了他们自认为有毒的蘑菇,所以并未打算将食材告诉客人。 郑秀儿他们看在眼里,却是心中一紧。虽然已经十分的信认李清欢,但当他们看着李清欢一篮子红白黑绿的蕈时,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担忧。毕竟蕈这东西在他们着吃死的人不在少数,所以那天那三位婶子看到,才会跟见了鬼一样的害怕。 李清欢知道他们会劝她,所以早早的就跟他们解释了一番。奈何郑秀儿还是不放心的劝道:“清欢妹子,要不你还是别” 李长生也上前一步道:“是啊!清欢妹子,你就听秀儿的劝!再说这蕈也卖不了几个钱,你实在没必要担风险啊!” “是啊!东家,这东西真的是毒物,就我们村去年还毒死一个呢!”三儿也劝道。 李清欢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好,不过这毒蘑菇和能吃的蘑菇她还是能分清的,而且她既然采回来了,又拿来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更可况鲜蘑菇汤的滋味可是又香浓又好喝,这种美味可不是时常都有的。 “你们就放心!这东西我昨天就在家里煮了一大锅吃,你们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说罢,她还特意转了一圈,以表示自己的平安无事。 “清欢妹子,你真的吃了?”郑秀儿惊道 “自然是真的。”李清欢点点头。“煮了好大一锅,你们的大东家,还有言如玉也吃了。” “什么?”郑秀儿再次惊呼。心中暗想,这越公子和玉公子的胆子也真是够大,不知道该说他们太相信清欢妹子了,还是该说他们其他什么。 “相公,你快去药铺将范大夫请来给清欢妹子瞧瞧。还有三儿,你快去找大东家的,也让他找大夫瞧瞧。还有杨师傅,你赶紧的去找玉公子。” 李清欢见郑秀儿急成这般模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而且她根本就没做什么蘑菇汤给那二人吃,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加大说服他们的程度罢了!于是立即拦住了三人,无奈的又做一次实验给他们看,这才让他们稍稍安心。 李清欢做好的蘑菇汤一端出去,立即飘香四溢,引来了大堂里的所有客人。 由于李清欢刻意将蘑菇都剁成了沫包在了面皮里,有些则一个个的撕成规整的花瓣形状,如同一朵盛开的小花一般摆放整齐好看。蘑菇汤里的蘑菇随着小锅底下的煤火温度,不停的翻滚。一个个小伞形状的蘑菇如同大海涛涛里面的水母一般,不同的鼓动着腮帮子,上下腾越,倒是十分的有诗情画意。 这是李清欢根据现代的火锅而专门定制的一批鸳鸯锅,所以做出来的效果,要么是大家看不出食材,却能闻到清香的。要么是做的太美,让人误以为是什么稀有,或者是雕刻出来的食材,所以大家都忍不住的好奇,纷纷猜测。 第两百一十六章风生水起 有人终于忍不住的问道:“小东家,你这又是什么好东西啊?” 李清欢“嘿嘿”一笑,用勺子慢慢搅动着汤锅里的沸水,这才有条不紊的道:“你们尝尝不就知道了?不过这次的东西不多,我可不能再赠送了。但是价格上你们可以绝对放心,两文钱就可以试吃一小碗。” 她这么一说,果然有人跃跃欲试了。 这两文钱对于乡下人来说,花在试吃上面就是浪费了,但对于镇上普通的商户来说,却是不值一提。更可况李清欢自从和言如玉合作后,那丫也甚是负责,早早的就帮她把名头打响出去了。再加上李清欢这半年来的特色招牌,早就已经吸引了别的乡镇,甚至是县上上的有钱人家不远千里的前来一尝美味。 郑秀儿几人站在一旁虽然看的心惊肉跳,但是见木已成舟,便也不好再多说还说什么。 李清欢做的蘑菇肉馅饺子,吃起来香软可口,贝齿留香。做的蘑菇汤更是清香扑鼻,汤汁馥郁。无论是那一道菜,都获得客人们满意的称赞。 虽然李清欢说食材可遇不可求,但大家还是纷纷下了订单,表示愿意等。 李清欢十分满意效果,结账的时候一算,虽然一共只赚了两百多文,但她还是很高兴。心想着要是下雨,她还得去山上找找看,显然是根本没把司马越的话当回事。 距离李清欢卖出去的蘑菇已经有三日了也依旧无人上门,郑秀儿他们的心也总算放心了下来,就连言如玉也忍不住的夸赞了李清欢几句。 李清欢心头高兴,一一应承着。只有司马越从头到尾黑着个脸,活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一般。 这一段时日,李清欢的蘑菇卖的差不多了,果酱和猕猴桃酒也酿好了。拿到铺子里一卖,又是一笔收入。虽然不多,却将她店里的特色打成了招牌。 如此一来,在短短的一个月间。李清欢在清木镇的生意做的可谓是风生水起,名气大振。 人红是非多,招恨招嫉妒的也就更多。镇上的许多商铺虽然看着眼红,却又因司马越和言如玉两位大地主的支持,怎么也不敢去招惹李清欢的小店。还有钱婆子一家听闻,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钱婆子每次听闻李清欢的好消息,都气的牙齿咯咯作响。她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李清欢,也知道自己从李清欢手里抠不出半文钱,便只能将气撒在周氏母女身上。弄的整个老李家每天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李清欢依旧过着自己的舒心日子,忙完了店里的事情,她又特意去了那崖上查看铁皮石斛的长势。结果不错,虽然不知道以后能不能长成,但现在活了也是一线希望。 只是身后这个人也不知道为何这般的闲?而且他就像长了千里眼和顺风耳一般,每次只要她一进山,他就来了。而且鼻子还特别的灵,不管她走到哪里,他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她。 “你就这么厌烦我?”司马越终于忍不住的问。 李清欢斜了他一眼,表示道:这不是废话吗? 司马越虽然知道结果会是这样,但还是忍不住的失落。现在不但是言如玉怀疑自己的魅力和李清欢的欣赏能力了,连他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李清欢依旧不理他。只要这人不对她毛手毛脚,她暂时还能勉强接受。他喜欢跟她耗,那就耗!反正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然李清欢的不在意,在李小梅眼中却成了一道刺伤。她实在想不通李清欢除了长的比她稍稍好看点以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那么多的优秀的男子成天围着她转。 “啊!”李小梅正想着其中缘由,却冷不丁的被人从背后用棍子狠狠的打了一下,差点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 她回头望去,只见钱婆子正凶狠的举着木棍瞪着她。手中扬起一根小孩拳头般大小的木棍还欲落下,幸得她反应及时,躲了过去。 钱婆子立即骂骂咧咧的道:“看什么看,赔钱货?还不赶紧的干活?有时间看小贱蹄子勾引男人,还不如想办法赶紧的把自个嫁出去。成天就知道偷懒,长的丑,吃的还多,难怪及笄了连个提亲的人都没有。我们老李家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尽养了些丢人的赔钱货。还看,今晚回家否吃饭了” “阿奶,我没有偷懒。” “呸!还说没有,你以为老娘眼瞎啊?你自己看看你锄的地,到现在还是老样子。你个赔钱货,真不知道养你这么大作甚?” “娘,你别骂小梅了。她现在已经很” “已经什么?老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母女来教训我了?都说有什么娘,就有什么样的闺女。平时就是你这个做娘的平时太过娇惯她了,所以才让她养成了现在的懒性子。哼哼,我们老李家可没银子养赔钱货,你个大赔钱有时间护她,还不如想办法早点帮她找户人家嫁出去!” 钱婆子如今就像容易点着的鞭炮,只要看到有一点点不顺心,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轰炸。 李小梅心中虽然委屈,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跟钱婆子横。 自从去年李清欢三姐妹搬走后,她不管是做什么,轻则被钱婆子骂,重则还被打。要不是她娘一直维护着她,估计她早就被钱婆子虐待死了,所以这会子她特别的恨钱婆子。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看着钱婆子这般气势汹汹狠毒的样子。李小梅心底便顿时升起了一股怨毒,鬼使神差的伸手出去,狠狠的推了钱婆子一把。 “哎哟喂!”钱婆子尖叫一声,肥胖的身躯踉跄了几步也没站稳,顿时一头栽倒在一堆黄沙土中,姿势狼狈。 这也是幸运,要不是这处平坦,她只怕会被李小梅直接推下山坡去。 周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好一顿错愕。她原本也没想到女儿会突然出手推自己阿奶,所以当她反应过来想伸手去扶时,钱婆子笨重的身体已经呈现栽葱式扑倒在沙土里了。 钱婆子更是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不远处的李长林反应过来,赶紧的前去一把吃力的扶起自己的老娘。 李小梅知道自己犯了事,也知道钱婆子定然不会轻易饶过她,所以当即朝山下跑去。因为她可是见识过发疯撒泼的钱婆子有多么的恐怖。 周氏也早已慌了神,这要是儿子干的事,倒也没什么。可偏偏是 她哀叹一声,心想女儿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钱婆子肥胖的身躯从地里爬起来时,李小梅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会放过李小梅,所以气的发抖的手指当即就抡起了地上方才因摔倒而丢弃的棍子,气势汹汹的朝家里冲去。 周氏暗道不好,也当即追了上去。 周围一起干农活的邻居见此,纷纷摇头观望,皆道今日老李家有一场好戏看了。当然也少不了说李小梅方才不孝的行为。 李清欢听闻这消息,是在三天后,去镇上的路上听杨寡妇说的。 她本来不想与杨寡妇这人打交道,但如今郑秀儿与杨寡妇相处和睦,她又唤郑秀儿一声姐姐,杨寡妇还舔着老脸以看儿子媳妇和孙女的名义去镇上,她也是不得不顺道搭她一块。 不过她对李小梅如何得罪钱婆子,最后又是什么下场,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因为昨日她听闻这几日店里的生意被人抢了许多去,所以她今日才特意抽空,想先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清欢丫头,你当时是没看到钱婆子气的那样子呀!李小梅想躲我家里,可我哪能让错过给你解气的机会啊!所以硬是没让李小梅进门。你当时没在场,是没听到李小梅被打的那个惨叫声。要不是她娘和周围的邻居上前相劝,只怕就不只是打瘸一条腿那么简单了。” “可不是。那李小梅平时自以为长的好看,处处挤兑人,这次可是吃到教训了。真是活该!”李美丽也跟着应和道。 这两母女一副幸灾乐祸的得意模样,因为知道李清欢以前在老李家吃过不少的亏,所以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不忌讳李清欢原来也是那一家的。 不过李清欢也确实是不介意,甚至没有鼓舞高兴,落井下石就已经算她仁慈了。但她也实在没兴趣听这两母女一直在她耳边絮絮叨叨个没完。便没了耐心的道:“杨大娘,你们这些话要是拿去镇上的茶馆里头说,那才叫人拍案称好呢!” “当真?”杨寡妇咧嘴一笑,完全没有理会李清欢言语中的其他意思。 “是啊!不过清欢向来不喜欢听这些,所以大娘还是留着口水去跟旁人说!” 杨寡妇听闻她这话,这才意识到李清欢是在闲她呱噪了。她面色有些难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己还坐着李清欢的牛车呢!万一她惹毛了她,再被赶下车,单靠两条腿走路,她不得过了晌午才到镇上,还会错过吃午饭的时辰。这可划不来。 第两百一十七章份量坑人 李美丽这大半年来也意识到有钱才有说话的权利,再加上杨寡妇在家便警告了她,遂也没有多言。 李清欢抵达镇上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原本门庭如市的铺子如今冷清了一大半,三儿还好像在跟什么人一起在争吵。 她走了过去,面色冷清,看不出什么情绪。 杨寡妇和李美丽站在身后见此,却互相对望了一眼,心中有些忐忑。毕竟李清欢如今可以说是她们一家子的衣食父母,要是她店里出了什么事,也就代表着她们这大半年来的好日子过到头了。 “哎哎哎,快看,小东家来了。”有人道。正在争吵的几人回头看去,果然见李清欢一路平静的走来。 三儿还来不及上前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与他争执那人就立即凑到了李清欢面前,不满的申诉道:“小东家,你这店里的东西如今是做的越做越坑人了。” 李清欢抬首看了那人一眼,同样是平静的语气。“公子何出此言?” 那人也不多言,而是直接将方才三儿给他端上来的一盘菜递到了李清欢的面前,语气不善道:“小东家,你自己看看。这是我方才点的一盘杜仲猪腰,这味道如何,我也就不说了。可单看这份量呵呵,别人新开的那家迎香楼,可是足足比你这多一倍的份量,价格比你这便宜不说,而且味道” 三儿听闻,立即反驳道:“小东家,不是这样的。这盘菜,方才明明是他” “我什么?你敢说你家做的份量比迎香楼的多?”那男子强词夺理的阻止了三儿继续说下去。 “我,你” “好了,三儿。”李清欢也阻止三儿继续说下去,将目光再次转向那名男子时,却带着一抹子冷意。 那名男子被她看的一阵心虚,转而将躲闪的目光移开。但一想到自己今日的任务,以及可以得到的报酬,便还是壮了壮胆子。再说自己前面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在场还有这么多人,他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胆惧李清欢。 “不知小东家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男子逼问道。 李清欢轻笑,方才这男子躲闪的眼神,已经让她明白了些什么。 “你,你笑什么?难道你想” “我就想问问公子觉得如何解决是好?”李清欢依旧保持着笑容道。 男子被她的笑意弄心头莫名发麻,本以为依他对李清欢的了解,她会当即与她辩解,却没想到,她只是顺着自己的话,这么问了一句,表情还这么和蔼,反而令人觉得是他在故意为难人。 “我,本公子觉得,这菜虽然做出来了,但是我没吃。所以这菜钱嘛” “既然公子没吃,自然没有让公子拿钱的理由。”李清欢平静道。 男子没想到李清欢这么好说话,便又接着提要求道:“还有,我在这点了菜,却没吃上饭。还耽误了本公子的时间,所以” “耽搁了公子时间,小女子实在感到愧疚,不知公子觉得赔偿你多少银钱才算合适呢?”李清欢依旧是平静的语气问。 这会不止是男子愣住了,连周围围观的人群也愣住了。特别是三儿,看向李清欢的眼神,无异于看到了邪灵附体一般。因为他所认识的小东家,即便不是什么凶恶之人,却也绝不是善类,更别说遇到这样故意找茬的人,还如此谦让了。 他记得刚研究出药膳那会,因为生意好,惹得不少同行的嫉妒。除去两名大东家的酒楼和药铺,还是会有一些小商铺前来造谣生事,甚至偷学。而对于这些个人,小东家向来是以己之身还之彼身,再加上有两位大东家的撑腰,便再也没人敢上门惹事了。 然这次。小东家明明知道这人不安好心,却还这般客气,实在令他有些想不通。 “公子不要赔偿吗?”李清欢见男子有些懵了,便又问道。 那男子反应过来,听李清欢的话,明明听着是很平静的语气,却不知为何,莫名的让他心中有些胆惧。遂有些吞吐的道:“要,自然是要的。不过,还有” “还有什么?”一声低沉慵懒的男音从众人背后响起,紧接着一白一青的修长身影缓缓闪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样子,让李清欢莫名的想到了《白蛇传》里面的一白一青两条蛇妖。而她嘛 这两人该不会是以为她连这点小事也解决不了,所以前来帮倒忙? 李清欢反应过来,正想劝说什么,便听“啪”的一声,言如玉豪气冲天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了那男子身边的桌案上。还一脸无公害的表情道:“这些赔偿你今日所有的损失可够了?” 那男子又是一愣,看着眼前货真价实的一百两银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是一百两啊!他就是十年也赚不了这么多的银子。 言如玉见这男子心动,眸中划过一抹鄙夷之色,也瞬间没了耐心,慵懒的语气中划过一抹冷意。 “要就快拿着滚!” 男子听闻,身躯莫名一颤。再抬眸时,目光又刚好接触到司马越那双清冷如幽潭般的寒眸。他只觉得心底也莫名的发虚起来,暗道今日遇到的净是些气场强大的主。他若再不走,那不是自己找死吗?毕竟这两个大主顾可不是他和他东家可以得罪的起的。 念此,男子立即点头哈腰的道:“是是是,小的这就走,这就走。”走时,还不忘顺带将桌案上的那张银票给拿走了。 言如玉冷哼一声,在李清欢的无语中,当即宣布这《养生斋》是他和司马家罩着的,以后要是再有人没事了找茬,他决不轻饶! 众人自然是吓得点头如捣蒜,有些巴结和讨好的,自然是留下来继续用膳和点菜,还不忘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管他迎香楼的菜色有多好看,份量有多足,价钱有多便宜,味道有多鲜美,他们都绝对不去。 言如玉对众人的表态十分的满意,然李清欢却已有些忍不住要发飙的趋势了。 回到后厨,言如玉还不忘向李清欢自恋道:“还是本公子厉害!你也不用太感激本公子了,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小事,你便直接报本公子名讳便是。我敢保证,那些蛇虫鼠蚁的小罗罗绝对不敢再次来犯!” 司马越忍住笑意,站在一旁摇头,倒是很想看看李清欢对言如玉发怒是什么样子。 李清欢沉着脸,眸光微眯,语气却依旧是平静的样子道:“那方才还真是多谢玉公子的解围了,所以为了聊表心意,清欢绝对请玉公子出去喝一顿酒如何?” 言如玉不笨,听闻李清欢这话,总觉得是哪里怪怪的。再看李清欢神色反常,当即接受到一种危险讯号的感觉。再一看好友是笑非笑的脸色,他顿时明白了些什么。为了掩饰尴尬,他扬了扬手中的折扇,虽然这天气打扇子实在有些奇怪,但他硬是装出一副气质如玉般温润的模样。 “那个,其实这也就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呵呵” 李清欢也跟着傻笑一声道:“呵呵,玉公子说这话未免也太见外了些。再说了,您老可是真金白银的花了一百两银子,怎么能说是小事呢!” “什么?我,我我老?”言如玉本还想拒绝,可一听李清欢说他老这个字,便顿时忘了之前所说的话了。 “呵呵,您要是不老,怎么连顿酒都不敢吃?”李清欢皮笑肉不笑的问。 “我,我那是” “是什么?嗯?”李清欢略带威胁的语气不容拒绝。 言如玉找不到理由拒绝,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怕李清欢整治他? 这话说出来,他觉得太丢他面子了,所以只能委屈的应承下来。为了不让李清欢有机会使坏心眼,他还特意选了不在司马越管辖之内的铺子里吃酒。 至于为何连司马越他都要防着,是因为他怕某人色急智昏,重色轻友。 李清欢将言如玉的小算盘看在眼里,却一声不吭,答应的畅快随意,甚至令言如玉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清欢也不管他是如何作想的。走时,她只说自己一会便回来,还顺便提了两坛子果酒走。于是言如玉又开始怀疑李清欢是不是想灌醉他,再是什么坏心眼。毕竟自己的酒品如何,他自个是心知肚明。 可他记得李清欢酿的这果酒虽有果香和酒香,但却并不醉人,所以李清欢若是想灌醉他,实在是有些不符合逻辑。 言如玉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个什么头绪来,就连向好友挤眉弄眼的求助,那家伙也不知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串通一气。总之,他是半分也没猜到李清欢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清欢将某人的忐忑看在眼里,心中不由觉得好笑。她本来也没想捉弄言如玉,不过是想避开店里的人,出来告诉他们这两个二货自己的计划而已。 第两百一十八章美艳女子 谁知言如玉竟然防她比防贼还厉害。于是临走前,她就改变了主意。 言如玉选的的地方,说不上高档,也说不上整洁干净,是镇头上往县市方向而去的路边一处简易茶棚。不过这茶棚虽然看似简陋,却打理的十分干净。地方虽不宽松,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里面不但有粗茶淡饭,还有包子、面条、粑粑什么的,甚至还有几样小吃和糕点。不过来往的客人却并不多,所以略显的有些清冷。 言如玉直接朝茶棚的里屋而去,像是在点菜。而司马越则和茶棚的一位五六十岁左右的老汉打了声招呼,才选了一张靠山最为僻静的木桌坐了下来。 李清欢瞧着那二人轻车熟路的样子,心中有些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这两名公子爷竟然会带她来这样的地方,而且看样子还与老板十分的熟识。 “坐!”司马越招呼她道。 李清欢点点头,这两个娇生惯养的公子爷都不嫌这里太过偏僻庙小,她这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女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们经常来这里吗?”李清欢好奇问。 司马越摇头。“不经常来。只是这里的店家十分的好客善良,所以我们才偶尔前来照顾一下他的生意罢了。” “哦!”李清欢点点头,可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纳闷。毕竟司马越和言如玉可不像是没事了会用这种办法来接济穷人的人。 “难道我们不像是会做善事的好人吗?”司马越见她心中还有疑虑,忍不住的笑问。 李清欢面色尴尬,她是这么想来着,不过没好意思说出来。 这时,茶棚的内室里走来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虽身着素衣,却丝毫不掩她那玲珑的身段和貌美的模样。特别她是低着眉,磕着眼,含春般微抿的樱唇,以及额前那一缕因忙碌而散落下来的秀发,半遮半掩的将她那白皙如雪瓷般的小巧脸庞若隐若现的欲盖弥彰时,衬托着她整张秀美的脸庞越发的清丽可人,有种邻家小妹的视觉感,令人不由的耳目一新。 李清欢这会子看这姑娘的感触,就与当初司马越第一眼看到她时的差不多,皆有一种惊叹的神色。没想到身在农家,还有这般貌美澄净的女子。 不过这女子又要比李清欢完美一点,因为李清欢当初是个实实在在的干豆芽,就是如今也只能算是个正在发育,且有点凹凸的小扁豆。而这女子窈窕的身姿,虽然也才十几岁的年纪,却看得出来,发育的相当完美。 前凸后翘,即便是宽大的粗衣麻布,也依然遮不住的她那诱人的风姿。一双玉足亦如步步生莲般缓缓走来,令摆动的裙摆朵朵盛开,姿态优美,甚至比那一般的大户人家小姐还要风姿卓越。 李清欢看的心中不由感叹,人比人果然是气死人。同样是农家女子,她的姿色也算是上等了,可跟眼前这姑娘比起来,她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而且她即便等到发育完全,只怕也不及这姑娘一半的身姿呢! 那女子下颚微低,感觉到一束灼热的目光朝她看来,还以为是司马越,故此脸上的娇羞更甚。宛如天边绯红灿烂的云彩,好不楚楚可人,就连李清欢看的都不由心神一荡了。倒不是她真的这女子有何看法,而是她一向对美好的事物都会忍不住的多留意欣赏一下。 然此刻坐在她身边的司马越见此,面色却不由的一黑。特别是瞧见某人一副色眯眯的模样盯着人家姑娘看时,他顿时混乱了。但为了不丢面子,他还是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李清欢的衣袂。 李清欢反应过来,假意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也顺便收回了自己贪婪的目光。 那女子不觉,已然行至跟前。她先是将自己手上托盘中的三碗清茶姿态优美的放下,这才微微抬起眼角,朝司马越欲带还羞的望去,眉目中尽是一片惊喜的娇羞之色。 那种欲盼娇羞的神色,微微沉吟些许,这才扬起微抿的唇角,莺莺细语的朝司马越柔声道:“许久不见公子来了,公子可还安好?” 这一声娇滴滴的莺声燕语,虽然只是表面上的打招呼,可听在李清欢耳中,却顿时有种要化成春水的感觉。也顿时看出这二人之间有那么点意思。当然,司马越也许没有,但这姑娘嘛 司马越也不回答,只是点点头,以示安好。不过他原本平静的脸色,在看到李清欢用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回的扫视他和这名貌美的女子时,露出的那一抹期待的眼神,顿时令他有些后悔今日要带李清欢过来了。 他心想着,李清欢该不会误会什么? 李清欢确实是误会了什么,而且就算她不误会什么,现在看到这般情景,她也希望自己误会的是事实。 如此一来,她也就找到摆脱司马越的理由了。念此,李清欢不由的心情大好。原本想的一个小心思,也顿时由言如玉转至了司马越的身上。 “呀,这位姐姐长的可真漂亮。我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像姐姐这般美貌的女子呢!所谓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说的大底就是姐姐这般如仙的女子!哎呀呀!小妹若是能有姐姐一半的貌美就满足了,只可惜” 那女子听闻李清欢这声悠久绵长的夸赞之声,这才回过头来,朝李清欢看去。显然她一直没有注意到这里除了她和司马越,原来还有第三者在。 “这位姑娘是” “忘了跟你介绍了。她是” “她呀!她就是我们越公子时常魂牵梦萦的李姑娘。”言如玉大大咧咧的声音从三人背后传来,等他们回头时,那厮已经端着两碟小菜放置在桌案上,又自行坐下了。 那女子听闻,原本绯红的面色却顿时变得惨白,神色有些呆滞,也愈加证实了李清欢的猜测。 李清欢面色微变,不满的朝言如玉剜了一眼。心想,这人真是缺心眼,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场合。 然言如玉却仿若未见般。还接着道:“今日大家难得相聚,正好彼此认识一下。来来来,我来先做个自我介绍”此处省略某人自恋一万字。 李清欢受不了言如玉的自恋模式,正想打断他,便听他终于把话题转向了身旁的站着的那名连李清欢都感兴趣的美女身上。 “还有这位柳姑娘,人称赛西施,是这茶棚老板的闺女,今年年芳十八,不但貌美如花,娴雅端庄,而且精通才艺,孝善感人。即便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小姐,在柳姑娘面前,只怕都要逊色几分呢!” 那被称柳姑娘的女子听闻,面色一红,语气十分娇羞的怪嗔道:“玉公子还是别拿柳心说笑了。柳心不过一介农女,实在担当不起玉公子妙赞。”说罢!她眉眼微抬的看向李清欢,扬起一抹友善的笑意道:“柳心看这位妹妹才叫长的好看,玉公子何不先介绍这位姑娘给奴家认识?” 言如玉爽朗一笑道:“也是,你我相识已久。至于他就更不用介绍了,你们是一块长大的,从小青梅竹马,也不需我多费口舌介绍这位是李家村的”此处省略两百字。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怎么”言如玉一番介绍下来口干舌燥,正欲端杯茶水润润喉时,才发现这三人神情怪异。 一个不好意思的掩面娇羞,一个十分期待的八卦神色,一个则满脸恨不得把他嘴巴堵上 “没事,没事,你继续。”李清欢笑的那叫一个猥琐期待,还十分认同某人之前所说的话道:“这位柳姑娘确实是风姿卓越,人比花娇。我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像柳姑娘这么好看的美人呢!今日一见,实乃人间绝色” 柳心听闻李清欢的夸赞,面色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李清欢会夸她。 “哪里,哪里,这位妹妹说笑了,你长的才叫好看呢!” 李清欢不可否置,她这副躯体,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除了身材还未发育完全以外,确实算得是个小美人儿了。不过在人家大美人面前,她可不敢自居。 “柳姑娘说话也好听,就像那树上的黄鹂鸟一样原来你们是一块长大的啊!那真是缘分,有缘分” “妹妹的皮肤真好,不过眼下入冬了,你时常跑来跑去,冻坏了肌肤可就不好了。姐姐知道西街巷尾那家悦容斋的” “原来还有这讲究啊!我平素也懒得打理自己的脸,不过听柳姑娘这么一说,我定要买来试试” “嗯嗯。还有到了开春的时候,妹妹还可以用桃花”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柳姑娘这法子甚好,冬日里山上的小野菊甚多,而且味道香浓,我可以采集些回来和着香叶做成香包。还有” 第两百一十九章相见恨晚 “妹妹虽初次前来,但你我难得兴趣相投,也是缘分。妹妹也不必这般客套的姑娘姑娘的唤我。柳心年长妹妹几岁,若是妹妹不嫌弃,你倒不如唤我一声姐姐。” “如此甚好,妹妹上无兄长和姐姐,也正有此意。那妹妹便不客气的唤你一声柳姐姐了。” 二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你来我往。旁边坐着的两名公子爷完全插不上话,他们顿时觉得女子之间的友谊建立起来,实在太特么快了。 李清欢没有忘记今日此来的目的,以及她发现的要紧事。于是她一边以小女儿家聊天为由和柳心去了内室叙话,还顺便将自己带来的两坛果酒也一并带上,说是怕他们都给她偷吃光了。 二人表示无辜中枪,却也没有多言什么。 柳心见那二人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的掩唇轻笑,看向李清欢的眸光却不由的深沉了几分。 李清欢不觉,拿着酒坛子进了内室后,露出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她转头对柳心问道:“柳姐姐这儿的酒可有那种后劲较大的?” 柳心面露疑色,却也没有多问,转身去了左侧放置整齐的一排排酒架子前。她先是将几个酒坛子里的酒各舀一勺子出来闻了一闻,然后在一个小酒坛面前停了下来,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将那一小坛子酒给抱了过去。 “我家的酒,应该只有这坛的酒劲最大了。不过没有多少,不知道够不够妹妹需要。” 李清欢抬眸朝那酒坛子看了一眼,满意道:“够了,够了。”说罢。还不忘夸张柳心道:“柳姐姐好厉害,光靠闻便能判断出此酒的浓烈程度。” 柳心再次掩唇微笑,一颦一笑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令李清欢心中不由再次升起疑虑,毕竟农家即便吃喝不愁,怕也难以将不受这个社会待见的普通女子教养的这般好! “妹妹不知,姐姐自小便跟着爹爹开茶庄谋生,接触最多的莫过于水酒,自然能熟能生巧。还望妹妹莫要笑话姐姐粗鄙才是。” “不不不!姐姐这样的若都自称粗鄙,那妹妹更加没法见人了。” 柳心笑而不语,只道:“不知妹妹要这么烈的酒作甚?”说罢!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免提醒道:“玉公子和越公子,他们的鼻子可不比柳心差,妹妹这办法只怕不成。” 李清欢摆摆手,不以为意道:“这个妹妹自有办法,姐姐不必担心。倒是姐姐可别坏了妹妹的好事,前去说漏了嘴才是。”她半开玩笑的道。 柳心无奈摇头,满脸疑惑神色。“妹妹何出此言?” “姐姐不是与他们二人一块玩到大的吗?还有妹妹见姐姐对越” “呀!妹妹千万不可胡说。”柳心面色赤红,娇羞不已。 李清欢却坐实了柳心爱慕司马越的事实。她心想着,那司马越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放着这么个有才有貌又身材的大美女不追求,偏偏对她这跟小豆芽穷追不舍,看来的确是病的不轻。 不过眼下是个好机会。若她能把这位柳姐姐推销出去,不但成全了这位美女的心愿,而且还能解决司马越,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啊! 至于利用这位柳心的事,李清欢丝毫不觉愧疚,因为她从第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位柳姐姐精明着呢!而且对她因司马越的原因,也似乎存在着敌意。 李清欢这人的性格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若犯我,我必还之。即便不还,那也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害她。虽然柳心还没有害她,可她也只是想成全人家的心意,这也算不上在做好事了。 如此一想,李清欢骤然发现自己实在是太高大上了。心中已经在幻想着司马越和柳心对她感恩戴德的那副场面。 柳心不知道李清欢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李清欢倒是没打算瞒着她,而是直言不讳的告诉柳心,她打算当一回媒婆,好好撮合她与司马越。 “妹妹,你可别再胡说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多叫人哎呀!总之,总之妹妹千万别” 李清欢不以为意。柳心长的貌美如花,却年芳十八都还未曾说亲嫁娶,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老姑娘了。即便长的好看,也难再找个好夫婿,可见她对司马越的情深义重。 “柳姐姐难道想一直这么等下去不成?那司马越一看就是个没长脑子的,你等他太不值我是说,你等他太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了。正所谓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只要柳姐姐肯放下面子,妹妹相信你们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当当真?”柳心终于有些心动了。不过她心中疑惑的是,眼前这个小村姑真的愿意放弃司马越来诚心帮她吗?这实在有些怪异。毕竟像司马越这样的,应该有很多村姑巴不得能遇到这等好事!而李清欢却 李清欢不露声色,见柳心心中还是犹豫疑惑,又道:“自然当真!妹妹虽与姐姐相识不久,但彼此兴趣相投,实乃缘分。姐姐虽长的人比花娇,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再耽搁下去,恐误终身,那才是大大的不值。” 她话音一转,又接着叹道:“哎!不像妹妹,家境贫穷,名声又不好。上无爹娘,下有两名无知弟妹,此生实在不敢再肖想别的。再者,妹妹父母自幼教导我三姐妹,钱财地位乃是身外之物,宁**头,不做凤尾的道理。所以妹妹此生只愿完成父母遗愿,将弟妹拉扯成人。若是老天垂怜,但愿能找个真心待我好的普通人家将自己嫁了,相夫教子,此生也就足已了。” 李清欢这段话,说的可谓是感人肺腑,也让柳心彻底的放下心来。只见柳心用手帕掖了掖微红眼角,细声劝道:“妹妹可千万别这么说,像妹妹这么善良的人,将来一定会有个好归宿的。” 李清欢颔首不语,心想这事成了。 屋外那两人正等的不耐烦的时候,才见这二人终于叙好了话,再度提着酒坛子出来了。 李清欢一脸笑意的走在前头,柳心则端着茶盏和小吃跟在身后。 她演技好,面色看不出什么把戏来。倒是李清欢的脸上的那一抹明艳的笑意印在端坐在桌前的司马越和言如玉眼里,总觉得有些瘆得慌。因为据他们两对李清欢的了解,她可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们笑的这般灿烂,所以心里都刻意的防备了一层。 李清欢若是知道自己故意讨好的笑容在他们看来却是这样的想法,估计会直接气的吐血。 她面色不惊,端过柳心托盘中的杯盏,然后揭开自己事先勾兑好的果酒盖子,给他们一人倒满了整整一杯,又亲自递到二人面前,最后又给她自己和柳心从另一坛果酒里倒满了一杯果酒。还颇有模样的端起酒杯开怀道:“相遇即是缘分,今日大家难得一聚,我先干为敬。”说罢!一杯果酒已经下肚。 这显然是让那二人没有拒绝的机会了。不过言如玉可不甘心被李清欢戏耍。只见他犹豫的端起自己手中的酒盏闻了闻,然后及不放心道:“李姑娘,你们为何喝的是另一坛果酒?” 李清欢冷笑,就知道言如玉这丫狡猾。“哦!我最近牙齿痛,喝不了那个又酸又甜的猕猴桃酿的酒,对牙齿不好。” “哦,这样啊!我最近牙齿也不怎么好,那我还是不喝这个比较好,还是喝你方才喝的那种果酒!这些就都留给越兄!他牙齿好” 某人面色阴沉,无辜中枪。不过这会子言如玉为了保住自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显然就是损友一枚。 李清欢又笑。“玉公子可不要后悔了。不过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回,我这个果酒是用八月瓜酿制的。它的功效嘛” 言如玉面色骤然变了。不等李清欢说完,他脑子里立即闪过上次帮李清欢摘那所为的八月瓜时,李清欢口中的什么滋阴补肾、温肾壮阳、治疗阳虚腰痛等等症状了。 “那,我还是喝这个好了。”他想着这果酒自己也吃过,虽然有股子酒气,但却并不醉人。就算李清欢想耍什么把戏,总还不能给他往酒里下迷药! 李清欢皮笑肉不笑,她自然没有什么迷药可下,可她勾兑出来的酒,酒劲若上来,那也与迷药无异了。 至于她上次说的八月果功效不过是为了吓唬他们罢了。八月果的确是保健佳果,不过对于那些身体弱的人吃多了反而不好。而且它的作用大多是解毒利尿,活血止痛,治疗消化不良等等。况且,八月果她是拿去做果酱去了,这个只是一般的猕猴桃酒罢了! 柳心在一旁看着李清欢三言两语就将他们两收拾的服服帖帖,心底不由暗暗吃惊。毕竟司马越和言如玉可不是什么任由拿捏的软果子。同时她也想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何对李清欢这个无才无德的小村姑另眼相看。 第两百二十章爱不释手 酒过三巡,那二人果然是有些迷迷糊糊了。 李清欢心中得意,却不知自己为何也觉得脑袋昏沉的想睡。可一想到还差一点就能灌醉这二人,并完成自己的计划,她便又给自己和他们三人一人斟满了一杯酒。 “嗝。来来来,今日难得高兴,我们,我们再喝,喝一杯!” 言如玉这会子正在兴头上,自然是立即端起了酒杯应和,而司马越看似昏沉的目光中却划过一抹无奈。 他抢过李清欢手中的杯盏。劝道:“今日喝的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李清欢不肯,难得喝痛快一次而一旁的柳心,则早已不胜酒力的趴在桌子上了。店家出来,司马越便唤他将柳心扶进去休息了。 “哎哎哎!怎么把柳姐姐叫走了?我们还没喝够,喝够呢!”李清欢撅着嘴巴不满道。却不知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的滑稽又可爱。 言如玉也在一旁帮腔着。 司马越懒得和他们多说,叫店家收拾了桌子,放了几两碎银子在桌案上,然后便将喝的迷糊的李清欢一把抱上了马。 “驾”的一声,骏马便朝来时的风向冲去。留下的言如玉见此,仿佛清醒了不少,不满的站在身后大骂司马越重色轻友。 那厢李清欢也正大骂着司马越无耻,无力的小拳头砸在司马越身上就跟挠痒似的,故此司马越并没有阻止某人对他的施暴。 李清欢本就醉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这会子再在马背上一颠簸,胃里顿时如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想吐。 “呕!”实在受不住颠簸的李清欢,满满的吐了司马越满怀。那醉酒后的呕吐物可不好闻,特别是对于像司马越这种有轻微洁癖的人。若怀中抱着的不是李清欢,顾忌他会直接将人呈现抛物状丢出去。 最后司马越无法,只能下马将被吐脏了的外衣脱去。他又担心马上颠簸,李清欢会吐的更难受,权衡之下,便干脆一路抱着李清欢前行。 此时的天色已经昏暗。进入十一月的天更是早早的一片雾色茫茫,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行人,所以司马越倒也不怕毁坏李清欢的名声。而刚刚经历过翻江倒海狂吐的李清欢终于清醒了些,但也全身更加无力了。 她睁着睡眼朦胧般的眸光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古代美男,心里不由的犯嘀咕,接着酒劲便说了出来。 “你,长的,可真好看!”说罢!她还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一把那张完美无缺的英俊脸庞,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酒品差的。而且自己此刻的举动,还有欠妥帖。 司马越身躯一怔,显然没想到李清欢会突然摸他,更没想到李清欢酒后的举止会如此 “嗯,肌肤也不错。爱不释手”她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一身的灼热,在手指触碰的肌肤冰清如玉时,触感不错。忍不住的想要再默默,放在手中把玩。 然司马越却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能得到某人的夸赞,他很是高兴,也似乎十分乐意被某人这般调戏,但他发现自己在李清欢面前没有一点自控力。若再这般被她调戏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是什么正人君子。 而且,他比较喜欢占据主动。 “嗯?你” “你的手太不老实了。”他声音有些低迷沙哑,禁锢住某人那只乱动的手臂不由的再次紧了紧,也不敢再低首去看李清欢第二眼了。 李清欢倒是没有多大反应。第一,她此刻全身瘫软,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第二,她发现禁锢住自己的这个怀抱实在太温暖舒服了,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过去。 司马越见此,心中颇为无奈,想着以后千万不能让李清欢在外人面前喝醉。否则还不知道她会逮着谁就调戏谁呢!而且她醉酒后的防御意识也太差了一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若是遇到坏人,对她做什么事,那岂不是 司马越这么一想,便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约束李清欢这一条。特别是当他看到她醉酒后的样子十分的憨娇媚态时,心中不由好笑又无奈。还有她那抹被酒精灼红了的樱唇,饱满柔软,令人只需一眼便移不开了。心中也不由的生出一抹异样的思绪来。 此时漆黑的天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下来,十一月的清风微凉,司马越怕她再凉着,只能再次脱下了自己一层较厚的里衣替李清欢盖上,自己则只身穿了一件单薄的内衫。 他未避免自己变成自己口中的坏人,以及不自主的不正当目光停留在李清欢那张娇俏的脸上,他还刻意将衣衫拉拢过来,几乎将李清欢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连司马越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好笑。 什么时候他的自控力竟然如此的差了?不过仔细想想,他对她这一年来,好像一直都是如狼似虎的样子。 她已经十四岁了,再有两个月,便虚岁十五了。 李清欢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了。她摸着自己有些昏痛的脑袋,心底不由的咒骂一声,显然是想明白了怎么回事。亏她还一门心思的以为自己昨日的计划天衣无缝。结果自己为了引诱那两人喝酒,反而先把自己灌醉了。 可是不对啊!她喝的果酒是不醉人的,怎么会 司马越!可恶,他什么时候给她换了酒? 李清欢只觉得头更痛了。这就叫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后来李清欢倒也从旁侧击过司马越。几乎是把她上辈子和这辈子所学的夸人的话全部用在柳心身上,又把自己上辈子和这辈子所学的损人的话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但是某人似乎一点也不领情。最后李清欢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这一条计划还没实施,就已经夭折了。 至于铺子里的事,第二日司马越便派六儿过来说了,他已经有办法对付,所以让她不必过于忧心。 李清欢倒不是忧心。因为她对于那些人的下三滥手段,根本就不放在眼里,而且这件事也根本就不用她操心。 她就是故意纵容着幕后之人得意,然后就等着上钩的鱼儿睡死挣扎,最后不得不乖乖送进她碗里来。 李清欢的那些药膳方子之所以没有藏的严谨,也没有秘传,是因为她知道别人即便偷学了去,也一定会犯最基本的错误。就如同今,昨日那个客人所说,那家迎香楼的菜色分量比她家的要足量许多。 这个看似对客人来说有利的消息,但对于李清欢来说却是对方失败的原因。要知道药膳之所以药字在前面,那是因为药效讲究分量的。就如同药铺里卖的草药一般,不是说信手捏来,或者是过多的分量便可直达病症。而是要不可多,亦不可少的分量,才能刚好达到效果。所以李清欢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可谓是一点也不担心。况且,她这两天第二季的稻谷刚好遇上农忙,也没时间操心那点事。 言如玉听李清欢被他缠的实在没办法的一解释,顿时明白了李清欢那日为何不领他的情了,原来自己是在好心办坏事。如此说来,自己倒真是做错了。 李清欢倒是毫不介意的摆手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你那日那么一闹也好,反而让对方自信了不少,接下来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如此一来,也就更容易出错。” 言如玉听闻,不由乐了。“那这么说来,我反而是做了一件好事咯?” 李清欢瞪他,却也不可否置,接下来便是收割稻谷了。 她刻意挑选了一些好的谷种,打算用作明年实验杂交水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还是想试试。而她田里这下半年的收成也不比她上半年的差,故此惹得周围几个村的村民都羡慕不已,纷纷前来观看李清欢家的收割情况。 原本令众人以为一定会失败的李清欢,这次让众人哑口无言。因为李清欢不但种出了两季水稻,而且还是两季丰收。这对于人们来说,简直就是奇迹,可李清欢就是做到了,而且还做的很好。 李清欢想起三个多月前自己丢稻谷的事,颇为心塞。不过这次她可没那么傻了,而且她相信那个贼得逞了一次,哪怕知道她会防备,也一定会忍不住再来偷第二次。至少以她对钱婆子和周氏母女的了解来说,若真是她们,尝到了一次甜头,就一定会来第二次。 这次司马越二人倒也不问她如此放松的缘由了。因为他们都发现李清欢的腹黑程度绝对不比他们两差。所以他们相信李清欢有这个能力揪出那贼人。 李清欢确实是想到了办法。她先是拿了些礼物朝张大粮家去,回来时,身后便多了一条大黄。 司马越倒是没有多少惊讶。他还在张大粮家里住过,也算是认识大黄。不过言如玉却着实的吓了一跳,因为他第一眼便认不出了跟在李清欢身后的大黄其实是一条真正的狼。 第两百二十一章三人守夜 “李清欢,你身后你快走,我和司马越留下来对付这东西。”言如玉话毕,整个人就已经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李清欢身后的大黄自然也是不好惹的。它虽被张大粮从小当成家狗一般养着,但因常年跟着张大粮上山追踪野物,对危险气息的灵感度,以及身体的反应灵活性和凶残度都不弱于山中的野狼。 言如玉那一声略带威胁的大吼,已经让他当即就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所以言如玉一掌劈过去时,大黄已经轻松的避开了。 大黄是张大粮训练出来专门捕食猎物的,所以没有主人的命令,一般不会伤人。但方才言如玉误以为李清欢不知道自己身后有狼,所以不但朝大黄攻击而去,还顺便将李清欢拉在了自己身后护住。 然对于不不认识言如玉的大黄来说,他的行为就是打算伤害自己的半个小主人。因此,顿露凶色,龇牙咧嘴的一个反扑,便朝言如玉攻击而来。 言如玉虽然反应迅速,但还从未对付过凶狠灵活的狼,加上张大粮的长期训练,再以大黄的智商,完全可以将一个会武的成年男子逼的步步后退。 言如玉因一时惊愕这狼的反应速度和极有作战计划的反扑嘶哑,好几次都险些被大黄伤到,最后还真是有点拿这畜生没办法了。 说是没办法,倒不如说他是因为从未见过这般厉害聪明的狼,觉得直接打死了太可惜,所以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然就在他动恻隐之心时,大黄却对他没有丝毫客气。 言如玉刚一闪神,大黄就直接一个腾跃向上扑去。足足一百多斤的大黄,站起来也有一人多高。这一扑上去的话,对方绝对是要遭罪。也幸得言如玉反应快,才堪堪躲过一劫。不过衣襟的下摆,却别大黄撕扯开了一道大口子。显得他整个人略微狼狈。 言如玉瞧着一旁还在看热闹的二人,有些急了。朝司马越吼道:“还不快来帮忙!”言罢,还不忘提醒司马越道:“不要伤了这畜生。” 然而,某人并没有打算上前帮忙的意思。 “你,你们撕!”言如玉话未说完,身上有被扑裂了一道抓痕。大黄还不肯罢休,转身又要朝言如玉身上扑去。 言如玉见此,不由怒了。看来猛虎不发威,这狼当他堂堂玉公子是病猫了?就在言如玉打算好好教训一下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黄时,李清欢突然说话了。不过她唤的是:“大黄,回来!” 大黄? 言如玉正奇怪着,便见朝他反扑而来的大黄,顿时调转了身。不服气的在地上刨了刨爪子后,这才朝李清欢淡定的走了过去。 李清欢略带无奈的语气道:“你这小东西,又调皮了。乖乖的,否则被打惨了,我可不管你。” 大黄听闻,不服气的又刨了刨地上的泥土,表示被打惨的那个人不是它。 李清欢见大黄不乐意,只好肉疼的又道:“那等会奖励你一直鸡吃。” 大黄还是不乐意。 李清欢只好又道:“那再再加一只兔子。”她怕大黄得寸几尺,又立即道:“不能再多了,要不然我立即将你送回去。” 大黄一听说要把他送回去,立即就老实了。毕竟两只活物和猪大肠比起来,他还是比较喜欢吃鸡和兔子的。虽然他家主人平时在山上捕猎的多,也会奖赏他一些鲜活的猎物。不过到底只能是过一下嘴瘾,他也不好意思将主人辛苦猎得的野物全都吃了。 李清欢见事情肉疼的解决了,便也没打算再计较什么。不过当她回头去看言如玉呆愣的表情时,心中的抑郁顿时一扫而空,还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她又想到方才言如玉以为她有危险,立即将她护在身后,以及他自己即便被大黄抓伤,也不忘提醒司马越不要伤了大黄。她心中顿时滑过了一阵暖流,心想着言如玉这人出了平时嘴欠以外,也不算太差。 事后,言如玉知道自己又被这二人耍了后,顿时叫嚷着要绝交他们这群损友。 李清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摆手。“嗯,这主意不错,本姑娘也正有此意。” 司马越则一脸嫌弃的摇头。“你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不下八百遍了。因为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言如玉当场气的头晕,说是为了自己的寿命,他还是等着看戏好了。说是这么说,不过当他听闻李清欢打算用一条狼去守田里的稻谷,自己则在家里睡大觉时,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司马越也不放心。毕竟这是狼,不是狗。万一大黄野心大发,咬伤人倒没什么,大不了赔点医药费。但若是将人都给咬了,这可是要吃官司的事。 二人难得的默契一回,打算亲自派自己的两个小厮,六儿和小六一块跟着大黄去守夜。一但发现动静,便以暗号通知。于是他们两身边的小厮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遭了殃。 六儿和小六一脸愁苦胆颤的一块蹲在暗处的田埂上,两双眼睛呆呆的盯着一片清冷的稻田,以及那一摞一摞的一人高的稻谷和身边两眼冒着绿光的大黄。心中不由悲从中来,主子为了讨好美人,这回是真把他们两折腾坏了。 这狼会不会半夜肚子饿了,便将题目两当点心吃了? 李清欢虽然躺在炕上,但心里还是不放心。一直等到半夜也没睡着,便干脆披了件厚衣衫出了门。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两尊大佛。 这两人不是招呼自己的小厮和大黄一起守夜吗?怎么自己又待在这门口守着了?难道是怕大黄吃了六儿和小六? “你们放心!大黄是张大哥从小带在身边训练长大的,对我又十分的熟识。我说的话,他多半会听的。” 二人无语,心中虽然极不满李清欢这般的信认张大粮和他家的狼,但也未多说。只是心里稍稍的泛起了一层醋意,特别是言如玉,他觉得自己心中的嫌弃有些莫名其妙。 至于李清欢之前的问题。他们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不放心,怕贼人有机会逃跑,李清欢的计划落空,所以才担忧的有些睡不着。便只好说是想看看那贼偷这次想偷多少粮食?怎么个偷法? 李清欢无语,正当三人准备下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山下传来了动静。只听“啪啦”几声烟花爆竹声响,一串星芒划过了原本寂静的夜空,爆破的巨大声响把村里面的野狗野猫给惊醒了。 整个村都开始沸腾了起来,紧接着山下的农户家里也隐约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李清欢面色一喜,心想成了!而司马越和言如玉为了不让那贼偷有机会逃跑,早已经抬步朝山下直冲而去。 他们会武,又有些轻功,跑起来自然是甩李清欢十条街。等到李清欢跑下山时,已见他们二人一人手中擒了一名汉子和一名妇人。两名小厮则一人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铜锣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往村子里跑,还念念有词的大喊道:“抓贼偷啊!抓贼偷” 被抓住的那几人一听顿时就慌了,想要挣扎逃走,奈何实在反抗不过。一个个皆是面露哀色,心想这回遭了! 其中一个似乎还被大黄给咬伤了,即便司马越和言如玉不逮着他,他此时也已经跑不了,只能趴在地上哀痛嚎叫。 村里正睡得憨甜的村民们因被突然惊醒而有些不高兴,毕竟他们白天还要累死累活的干活,就靠到了夜里才能勉强休息一下。但如今一听说是抓贼偷,他们的瞌睡顿时就醒了大半,纷纷从炕上爬了起来,想去看看是什么样贼偷,闹成这么大的动静。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个家里掉东西。特别是在本就贫穷的村民眼里,被偷那就是天大的事了。 村民们的集结速度很快。他们大多手里拿着一个用野草和木棍捆绑起来的零时火把朝小厮所说的那个方向奔去。等他们到了一看,再用自己手中还未燃尽的火把朝那几个畏畏缩缩的贼偷面前一照亮,顿时就有人惊呼起来。 “哎哟喂!这不是老李一家子吗?” “他们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着荒郊野外的来干嘛?”有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一时疑惑道。 这时就有人不免冷笑讥讽了。“还能干嘛?没听人说是贼偷呢?这地方除了清欢丫头家的粮食,还能偷什么?” 这人话音一落,众人顿时都反应了过来,不过被抓住的钱婆子却不服气的反驳道:“朱二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不要瞎说八道。这胡乱冤枉人可是犯了律法的,你也不怕被抓去关大狱。” 钱婆子这话是学的李清欢,先吓唬一下对方再说。不过李清欢可不是吓唬大的,更可况钱婆子一家三番两次的来找她的茬。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何况钱婆子对她们三姐妹可比现在的她怀多了。 第两百二十二章推卸干净 “阿奶说朱二婶子冤枉了你们?”李清欢冷笑。 钱婆子心知这件事关乎到自己一家子的名声,自然是死不承认的,遂理所当然的颔首道:“这是自然。你说我们偷了你的粮食,那可有看到我们谁手上拿了?” 李清欢又笑,依旧是不急不慢的态度。“阿奶这话说的就有点奇怪了。孙女并未言明阿奶是来偷稻子的,怎么阿奶一上来便说孙女冤枉你偷了我家的稻子了呢?” 她的意思是,钱婆子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钱婆子气的吐血,她没想到自己辩解的一句话,反而是落实了自己偷粮食的行为。不过钱婆子向来是脸皮厚,这会子自然不会轻易妥协。况且,这么多人看着呢!她要是承认了,那以后还不得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你,我”钱婆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对李清欢干瞪着眼。 李清欢也不恼,依旧装作一脸无知的样子道“既然阿奶觉得大家误会了您,您不如就跟大家解释解释也是成的,毕竟孙女也不希望误会了您,这可关乎着老李家的脸面呢!虽说我们原来是一家子,但如今到底是分开了。本来孙女也想着这一季的稻子丰收,多少也得孝敬点您老。” 李清欢前半句话看似在帮钱婆子取得一个解释的机会,其实不过是逼的她无言以对,只能承认罢了!而她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在等着钱婆子坐实偷窃行为后,令她的面子上更加的难堪而已。 “对对对!我说钱婆子,既然你觉得大家误会了你,你不若就解释解释。这样也好早点解开误会,大家也才好早点回去睡觉呢!”杨寡妇站在一旁帮腔道。 钱婆子气的牙齿打颤,她才不相信李清欢所说的打算分她粮食呢!毕竟她自个以前是怎么对待她们三姐妹的,她心里清楚的很。 再者,如今的李清欢可不是什么善类,她也没有李清欢那般厉害的嘴皮子,说理自然是说不过的。而这会子再加上村里那些一心想要巴结李清欢这个小财主的杨寡妇和朱二婶子等人,无疑是让她更加没有了退路。 钱婆子左思右想下,最后只能选择抵死不认账。“反正,反正我老婆子就是没偷拿你的粮食。” 她觉得自己身上反正没有稻谷,即便李清欢说她偷了,那也没有证据。如此一想,她反而觉得李清欢太笨了。也不知道捉贼拿赃,就事先叫唤起来。 “呵呵。钱婆子,你说你没偷拿人家的粮食。那你一家老小大半夜的跑人家田里来干嘛?你可不要告诉我们,你是在好心帮被你赶出去的孙女守贼。”杨寡妇哼哼道。 她这么一说,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却无一会相信一向刻薄吝啬的钱婆子会这么好心,除非母猪会上树还差不多。 钱婆子气的咬牙切齿,两眼通红,却只能厚着脸皮应承道:“不错,我就来给二丫头守粮食的。你们一个个家里谁不是穷的难过这个冬天?我这是怕你们打起了二丫头粮食的坏主意,所以才带着长林他们一块过来瞧瞧。谁知道我们刚一靠近,就被他们误认为偷粮食的贼了,真是瞎了眼的奴才!” 李清欢听闻,对于钱婆子的厚脸皮度那真是又刷新了一个高度。不过她并不着急,因为钱婆子这么一说,无疑是将在场的村民们都得罪狠了。 虽说,如今人人家中贫困,谁也帮不上谁什么,但得罪人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犯众怒。再看众人的脸色,果然都阴沉了下来,看钱婆子的脸色,也变得厌恶起来。 李清欢心中冷哼,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被司马越抓住的周氏神情闪躲,顿时笑了。“如此说来,清欢还该谢谢阿奶的好意吗?” 钱婆子还就应了。“那是。再说你方才不也说了要送” “咦,大伯母怀里揣着的是什么东西?”她不等钱婆子说完,立即向周氏走了过去。 周氏闻言,暗道不好。怀中搂着的双手也越加紧了紧,一看就是藏了什么东西。“没,没什么” “是稻子!我方才看到了。”有人箸定道。 “你,你别胡说。”周氏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想要捂的更加严实,却在下一秒不知为何,惊的尖叫了一声,两手一松,她怀中抱的满满当当的一大把稻穗便从衣裙下掉了出来。 这下子,钱婆子说再多也是狡辩了。即便她手中没有偷盗的东西,可和她一伙的周氏身下摆的却是明明白白的证物。 “阿奶和大伯母是否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李清欢冷笑,同时朝司马越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再看此时周氏的脸色,显然方才那一下司马越下手不轻。 “这,这”钱婆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也没想到周氏会比她还贪。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周氏竟然还顺手抓了一把稻穗放在怀里。 当然,如果这次他们逃脱成功了,钱婆子若知道,自然是会夸周氏聪明,但这会嘛 “这,这都是周氏自己自作主张拿的,不关我老婆子的事。”钱婆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倒是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李清欢也不说话,就等着看周氏怎么解释? 这古代的盗窃一说,可是犯了妇人的七出。说的严重点,一但污名传了出去,夫家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是极有可能将犯了错的妇人休弃出门的。 所以说,周氏要是不傻,那就绝不会任由钱婆子这样给自己泼脏水,哪怕是今日得罪了钱婆子。而李清欢当初偷粮食吃,一则是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二则就是要让钱婆子下定决心赶她三姐妹出门,所以对于偷窃这条罪名,她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再加上钱婆子当时为了不让李清欢从家里分到东西,便将盗窃一事不了了之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周氏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大家一起供出来。 “你什么你?我们都没拿粮食,唯独你自己偷拿了二丫头的稻谷,难道还想辩解不成?”钱婆子生怕周氏犯傻出卖了她们一家子,赶紧的打断道。完了,她还不忘回头朝周氏狠狠的瞪了一眼,意指事情既然被发现了,周氏就自己扛着,总比拖累了一家子要好。 然原本还犹豫的周氏就是因为钱婆子这一瞪,心中原本就对钱婆子积了多年的怨气顿时忍不住的爆发出来。更何况她知道自己如今人赃并获,这么多人看着,她即便想辩解也是不能的。 一旁的李长林虽然痛的目赤欲裂,却也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和借机讹诈李清欢一笔医药费,便一个劲的给自个媳妇使眼色,让她听老娘的话先将此事兜着。可惹火了周氏,她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 李长林本就有些愚孝,这点早就让周氏看不惯了。这会子,她是说什么也不愿意替钱婆子背黑锅了。 “我是偷拿了粮食,不过来偷窃的主意可不是我出的。而且” “周氏,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自己干的好事,不能找我们替罪啊!”钱婆子立即打断周氏的话,并冷冷的瞪着对方。 周氏冷笑。“娘,媳妇有没有乱说,你自个心里清楚。” “你,周氏,你这是什么意思?”钱婆子气的恨不能上去堵上周氏那张臭嘴,奈何这会子还被言如玉抓在手里,她根本挣脱不开。 周氏既然打算豁出去了,自然不会给钱婆子留面子。 “媳妇的意思的是,您将这一切都推到媳妇身上,难道大家就会相信您的清白吗?您可别忘了,我们是一块来的。您要是不做贼心虚,怎么一被发现就跑的比谁都跑的快?” 周氏这话说的,可谓是合情合理,当即便将钱婆子堵的说不出话来了。不过钱婆子依旧不肯承认的大骂道:“周氏你这娼妇,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想污蔑污蔑我们一家子。你咋不去死呢?” 周氏一听钱婆子这般不要脸的狡辩,还骂她,顿时更火了,当即便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钱婆子没想到周氏会这么大胆,当即气的头顶冒烟,与周氏你一句我一句的狗咬狗互骂起来。 司马越和言如玉则默契的放了手,让她们也野狗一样互相攀咬。后来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这两人干脆不相上下的你抠一把,我挠一把,很快便厮打在了一块。 这场景,简直了。 李清欢也不管,就像其他旁观者看戏一般。她这个人向来记仇,也向来有仇必报!眼看这两人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机会互撕起来,她自然不会去干涉,只后悔那天没在镇上买点瓜子花生准备着。 李长林兄弟本想上前相劝,却奈何一个痛的自顾不暇,一个被司马越拎着,只能在一旁干着急。而一旁的李小梅则更加不敢上前了,因为她可不想被两个发起疯来的女人一顿乱挠。 第两百二十三章拿回东西 围在周围的村民原本睡意松散,但这会子见到这么激烈的好戏,顿时便来了精神。 以前因钱婆子和周氏抠门嘴碎而得罪的那些村民,更是恨不能在一旁鼓掌欢呼。即便有几个心善的想要上前去劝,但看着二人打的你死我活的样子,心中的想法也与李小梅差不多。 故此,这两人一起足足打了半把个时辰,直到累的实在爬不动了,这才慢慢的停下手来。不过两人还不甘心,又互相揭短起来。 钱婆子说周氏懒惰,嘴欠,时常搬弄哪家的是非,不孝顺公婆,还盗窃。光是这几条,就犯了妇人七出中的不孝、多言、盗窃三条罪状。足已让他儿子将她休弃出去。 周氏听闻,顿时火冒三丈。她想,既然钱婆子都打算将她休出家门了,那她也就活不成了。她活不成了,自然也不会让钱婆子好过。于是便将钱婆子这些年来所做的亏心事,全部都倒腾了出来。 什么打死哪家的鸡呀!偷拿了隔壁家的鸭蛋呀!挖了哪家的田坎啊!以及三个多月前在李清欢田里偷拿了她一百多斤的粮食等等,说的可谓是头头是道。 钱婆子不等周氏数落完,顿时气的爬了过去,再次和周氏干架了起来。而原本还有几个欲意相劝的村民,听闻这二人的揭短后,也顿时恼怒了起来。 特别是那几个被周氏说坏话,钱婆子偷了鸭蛋,打死鸡,偷挖田坎等等,利益受到损害村民简直恨不能也加入战斗行列,好好替自己出口恶气。 有些人甚至在想,这老李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尽都是些手脚嘴巴不干净的。不过这些话当着李清欢抬眸是说不出口的,便只能在心中腹诽。再者,李清欢如今分出去单过,又去衙门立了户,已经不算是老李家的人了。 等到那两人打的只能躺在地上喘粗气时,李清欢也有些犯困了。便不耐烦的道:“不知你们打完了没有?要是打完了,是不是该对今日的事做个交代了?” 李清欢这句话可谓是惊醒了两人。此刻的钱婆子和周氏虽然还没打死对方,但却也都受了点皮肉伤。特别是那一身的泥和满头凌乱的头发,令她们像极了街边行乞的乞丐。 钱婆子愣了半晌,才老脸一横,无耻的说道:“什么交代?就算我钱婆子是来拿粮食的又怎么了?你是我孙女,难道我这个做阿奶的吃你点粮食都不成了?再说了,你自己方才不也说了打算送点给我们的吗?怎么,你现在还想不承认了?” 周氏不傻,她与钱婆子打归打,但是这会子为了自己的利益,她自然是帮着钱婆子说话。 “你阿奶说的不错。我们本来就是你的长辈,你一年收成这么好,分点粮食给我们怎么了?要不是你平素看不起我们,又对我们一家子心狠。我和你阿奶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吗?” 钱婆子也立即道“是”。原本还打的你死我活的二人,顿时统一战线,令李清欢不得不佩服她们的团结。难怪有句话叫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看来,她还是低估的某些人的脸皮厚度啊!而且还有人能将自己的无耻说成理所当然的事,这才是厚脸皮的最新高度。 “呵呵,阿奶,大伯母。你们说这些话的时候,难道就不怕被人笑话吗?”李清欢冷笑。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钱婆子冷哼。 “也对!你们连偷窃二字都能说的理所当然,自然是无所不惧。”李清欢讥讽道。 “你”钱婆子气的全身发抖,想上前去挠李清欢,又迫于司马越和言如玉都在场。明知道自己会吃亏,她自然不会傻到去送死。 “得了,你们也别气。毕竟这事实大家都看在眼里,也不需要孙女多说,省的你们又该说是我诬陷你们了。”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钱婆子指着李清欢鼻子问道,就差直接破口大骂了。 李清欢摆摆手。“没什么意思。孙女不过是想起了大魏素来律法严谨,既然阿奶和大伯母觉得自己大半夜的来偷孙女的东西是理所当然,那孙女便干脆等天亮了带你们一起去县衙问问青天大老爷,看看他是怎么评判的。毕竟在场的还有这么多的叔伯婶婶,相信他们会绝对的公正,不会诬陷了你们。” 众人听闻李清欢这话,立即便齐齐应和,表示愿意抽时间去帮李清欢作证。若真是这样,他们说不定还能趁机追回自己以前丢失的鸭蛋和母鸡,以及赔偿田坎等等问题呢! 钱婆子和周氏一看众人这气势,心底终于是有点发虚了。可是钱婆子还是不相信李清欢一个做孙女的,敢冒着毁坏自己名声的由头,将她这个亲阿奶以及一家子的叔伯婶婶和堂姐全部告上县衙去。 “你,你敢!” 李清欢冷笑,看来钱婆子还是不了解她呀! “我有什么不敢的。阿奶那会子不给钱不给地,不给粮食和房子的直接将我们三姐妹赶出家门时,可是说的清清楚楚,以后我三姐妹是生是死,都与你们老李家没有任何关系。如今你们来偷我的粮食了,到好意思说我们是一家人了,给你们粮食也成了孝敬和理所当然了。真是笑话!” “你”钱婆子气的说不出话来。也终于明白李清欢今夜故意这般,不过是想报复她以前对他们三姐妹所做过的事罢了! “你说罢!你想怎么样?”话毕。她有极不甘心的道:“李清欢,别忘了你的狗还咬伤了你大长林。他的医药费老娘还没找你算账,你最好别太过分了。” 李清欢依旧冷笑。“清欢可没听说过大魏律法上有说,窃贼别抓受伤,还要受害人赔偿的。” “你”钱婆子再次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李清欢也懒得跟她再废话,直接道:“阿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也成。以前的事我也可以不计较了,但是” “但是什么?”钱婆子迫不及待的问?毕竟这些事要是李清欢硬要追究起来,先不说要将原来自己偷得的那些粮食全还给李清欢,自己还会名声扫地蹲大狱。这可不是钱婆子乐见的。 “但是阿奶得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钱婆子又问。她以为李清欢会说,以后不准她一家子再打她的主意。 “阿奶将当初我爹娘,以及我和妹妹的那一份田地交出来,此事孙女便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她道。 不过李清欢话音刚落,钱婆子就“呸”的一声道:“休想!我说你这小贱货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原来是在打我们老李家田地的主意。” 李清欢不悦的皱眉,就连一旁的司马越和言如玉也因钱婆子那句‘小贱货’而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那好,我们明日衙门见。”她说罢,又对周围的村民道:“明日还请各位叔伯婶婶,以及阿爷阿奶一起帮忙去做个见证。至于耽搁你们的功夫,清欢会每家补给二十文钱作为谢礼的。” 众人自然是说好。 钱婆子和周氏见李清欢样子不像是骗人的,顿时有些慌了。 钱婆子则不服气的道:“你,你这是贿赂。” “我就贿赂了,怎么了?要不然阿奶也贿赂贿赂?”李清欢一脸的笑意。 钱婆子气的吐血,恨不能立即冲上去撕烂了李清欢那张长的越发标致的脸。 她自然比不上李清欢的财大气粗,可要她分割出田地来白白送给李清欢,光是想想,她便觉得心肝肺都气痛了,故此还是犹豫。 众人也没想到李清欢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在他们看来,李清欢的要求并不算是过分,毕竟他们就没听说过净身分家的。 当初李清欢愿意净身出户,他们只当是她们三姐妹还小,不知道田地房子的重要性,所以才那般轻易的答应了。也是李清欢三姐妹命大,不但没有被饿死,反而因祸得福,在短短的半年里,就发家致富了。 这要是换做别人,只怕早就饿死,剩下一具枯骨了。所以这会子他们不但不觉得李清欢的要求过份,反而觉得李清欢算是仁慈的了,只不过是想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这原也是人之常情。 李清欢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她知道以钱婆子的抠门性格,让她拿出自己荷包里的东西,那简直就是在挖她的心。 特别是对于把田地看的比命还重要的农家来说,一但分出去了,就相当于不再属于自己,以后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钱婆子自然是不舍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要钱婆子忍着肉疼将田地拿出来。倒不是她多眼红那点田地,而是为了给钱婆子和周氏一个惨痛的教训,否则这些人总是不长记性,喜欢有事没事的就招惹她。而她以后还忙着呢!可没时间与他们消磨。 第两百二十四章有消息了 “阿奶既然不愿意就算了。反正这事一但定了罪,你们应该全部都有牢狱之灾,也不知会判个几年。到时候孙女再求大老爷将原本属于我们三姐妹的田地分划出来也是一样的。” 李清欢这么一说,令本还犹豫的钱婆子,顿时只能咬咬牙,唤道:“等等。” 钱婆子心里那个痛啊!她这次可谓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虽然她也知道那田地本来就该属于李清欢三姐妹的,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拿出去,还是令她肉疼的无法呼吸。不过事情既然已经成了定局,她即便是后悔今日的贪心也没有用了。 翌日一早,李清欢便逼着钱婆子去了里正家里打凭证和交出地契。 钱婆子想反悔,不过一看到李清欢身后站的的两名凶神恶煞的公子爷,便顿时不敢造次了。 一路上,钱婆子都躬着背,低着脑袋,生怕有人正面撞到,笑话她。因为她此刻的脸上因为昨日与周氏那一架,不但到处被抠破了血痕,两只眼睛也因熬了一整夜而乌青,再加上心疼自己的田地马上就要不属于自己了,更是一噎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满脸的生无可恋。 李清欢一点也不可怜钱婆子,在她看来,这人就是活该!为老不尊,欺负弱小的老妖婆,她可不会白莲花到同情心泛滥。 从里正家出来,李清欢手中多了几张发黄的纸片。一张田契,一张地契,还有一张钱婆子的保证书。那保证书是里正要求写的,钱婆子只不过是盖了个手印,却美名其曰的说是为了防止她以后再在李清欢面前吃亏。 然只有李清欢明白,里正这是在帮她约束不甘心的钱婆子。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两张薄纸片,李清欢颇为感慨。 她原本以为,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需要等到钱婆子入了棺材才行,没想到这一天倒是提前来了,还顺便帮她和弟妹出了以前的一口恶气。 后来李清欢听说钱婆子当天从里正家回去后就气的病倒了。不过原本差点被她赶出去的周氏,为了照顾本就跛脚,这次又被大黄咬伤的李长林,倒也因祸得福的留了下来。只是周氏也不算不上幸运,因为钱婆子的抠门,不舍得给她儿子用好的草药医治,导致最后一条不跛的右脚也成了跛子。正确的来说,是与废了没有多大的区别。 李长林的两条腿,一条往里拐,一条往外拐。郑大夫为了保下他的那条左腿,只能用钢板打了一个腿型的套子给他套在外面,因此那条腿连弯曲都不能做到。 而且每年一到了夏天,伤口因为那里初期恢复的不好,又加上铁皮套子过于拥挤闷热,导致发炎感染,整个人都变的有股尸体的腐臭味,令人闻之作呕。最后李长林也是因为腿组织骨头坏死,而活活的痛死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农忙过后,李清欢将新米存放了起来,打算留着自己吃和自己店里开销,因为新米的味道要比旧米味道香甜。 司马越和言如玉两人磨破了嘴皮子,最后才一人分了一百斤留着自己吃。而吃到新米的司马老夫人,听闻自己口中的饭米是由李清欢种出来的,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记得李清欢看起来也不过是十三四岁左右而已。没有了刘玉兰和崔氏的挑拨,又加上司马越的固执和袁怡的相劝。如今的司马家老祖母再听到李清欢的名字和消息,倒也不似以前那般的反感了。 再者,老祖母自己也曾派人去打听过李清欢。人家姑娘虽然名声不好,却百分之九十是因为她的孙儿,而且人家从来没有要高攀她司马家的意思。这点既让老祖母放心,也让她有些气恼。 毕竟谁也不愿意被一个比自己穷酸的人嫌弃。 李清欢每天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不过既然农忙完了,铺子里的事情自然也要一起解决了,毕竟她可不想损失太多。 这几日她正好无事,便从阿青那里要来了几张宣纸,又自个在宣纸上涂涂画画了许久。 李青兄妹早已对阿姐的奇怪字体习以为常,便也没有多问,只道让她不要太累着自己。 李清欢点头道好,花了两日的功夫写好后。翌日她将那几张宣纸拿去了铺子。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她还故作神秘的将那些宣纸藏在了碗柜之上,又刻意用东西掩盖住。 郑秀儿见此正欲问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便什么也没说,而三儿和杨厨子则忙着做菜跑腿,也没有人多问。 李清欢看在眼里,一声不吭。也不知自己此计能不能成事? 如此又过了半月。 这日她闲来无事,便细细的算了一下。不是算自己这几个月挣了多少银子,而是算偷药膳的贼应该差不多出问题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再做点什么了。正想着,她便听李美丽前来报信,说是秀儿姐托人带话给她,让她明日去一趟镇子上。 李清欢想着秀儿姐没让她急着去,应该不是自己铺子的事。也就是说,那件事成了。 她面色一喜,心中已经打起了如意算盘。敢占她李清欢的便宜,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也想着此次要趁机敲诈一笔一行,否则谁来弥补她这阵子的损失? 李美丽本来是不愿意来这鬼屋报信的,但近日变天,杨寡妇身子也有些不利爽,所以只能差她前来。 从前的李美丽虽然不否认李清欢长的比她好看,但心中归根结底是李清欢瘦。而今日李清欢那明朗腹黑的一笑,印在李美丽眼中,却惊讶的发现李清欢不单单只是瘦才好看,而是真长的漂亮。 她再想想自己现下的模样,顿时就明白张大粮能看上李清欢的原因了,只是她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心。 说曹操曹操到。 张大粮从山上打了猎回来,身上扛着各种各样的猎物,恰巧从李清欢门前经过。他想着今日收获不错,便打算送只野鸡给李清欢熬鸡汤喝。 李清欢自从忙铺子里事后,便很少上山了。再加上近日农忙,就更加没有时间上山下套子逮野物了。除非是偶尔去山里看看自己种植的铁皮石斛,所以张大粮每次捕的猎物多,都会送只野鸡或者兔子什么给李清欢。 李清欢不好拒绝,却也不想占便宜,所以每次张大粮送来的野物,她做好了都会分一份给张大粮家送去,有时候去镇上买些糕点零嘴回来,也会送些给张大粮。 两人这一来二去,抛开从前的事不说,倒是真成了极友好的邻居。不过在外人看来,却不尽此。比如说此刻的李美丽。 她觉得李清欢之所以长的这般油光水滑,全都是靠张大粮给她吃的肉多,营养补充的好。再看张大粮那一身挂满的猎物,以及强健的肌肉,李美丽的春心又再次荡漾了起来。 她想起年初的时候,她阿哥说的那番绝情的话,心中的一股情绪更加的箸定起来。虽然因为她的表现好,阿哥和嫂子后来再也没有提起年前让她出嫁的事,但她却没打算一直留在李家。因为以她自己这两年的相亲次数,以及被拒绝的白眼。 李美丽自己心里清楚,以她的长相要想找个自己满意的如意郎君,难! 唯有眼前的张大粮,虽然穷点,但是样貌本事都不差,身材体型又符合她的胃口 李清欢和张大粮正客气的说着话,皆没注意到李美丽那张晦暗不明的脸色。 翌日一早,李清欢便赶着牛车前去镇上。如今是十一月底,刚好赶上李青兄妹修沐,所以他们也跟着一块前去。 路上碰巧遇到孟夫子也去镇上,便唤上孟夫子一起搭车前去了。 李清欢想起上次的事颇为尴尬,为缓解气氛,只得找话题问道:“孟夫子这么早去镇上,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孟夫子没想到李清欢的第一句话会这么问。 他想起上次与李清欢在镇上相遇的场面,心中不免尴尬。又怕李清欢误会他是去找他那个已经解除婚约的未婚妻,便立即解释道:“学堂的宣纸和墨用的差不多了,有许多学生家里贫寒,也没时间上街去买。我见今日无事,便想着去镇上帮他们一并给买回来。” 李清欢点点头。不得不说,孟夫子真是个正直善良,又有爱心的好夫子。 说起此事,李清欢突然又有一种想法。既然上街添补家用的人多,又没有时间,也舍不得花钱坐牛车去镇上,那是不是可以在乡下开一个像现代小卖部一样的铺子呢? 如此一来,既节约了村民们的时间,也要便利许多。像她上次忘记买盐了,结果又跑一趟镇上不说,还浪费了大把的时间,实在是麻烦。 她细细的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这法子还是可行的,不过她没打算连这点利益都占。 第两百二十五章抓出奸细 第一,利益太小,又费时间,而她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放在这件事上。第二,若她来做这件事的话,上镇上的人少了,亏损的自然是李大爷。 李大爷和李大娘就靠赶牛车挣取生活费,要是这条路断了,无疑是断了他们老两口的生路。李清欢做不来这样的事,不过她不介意将这个商机白白送给李大爷。 如此一来,李大爷两老口就不用大冬天的风里来雨里去的赶牛车了。 刚好李大爷家够宽敞,完全可以腾出一间屋子作为零售店。而且她发现自己还可以给需要卖什么鸡蛋,萝卜干什么的村民提供销路。然后让李大爷收取两三文钱的代收费,再送去镇上给她。 如此,村民们不用浪费大把的时间在赶路去镇上的途中,也不用顶着寒风烈日在镇上蹲守一整日。还可以让李大爷减轻负担,又能够比平时多赚取一些手续费。她也不用让人花时间去镇上乡下采购食材,简直就是一举三得啊! 孟夫子见李清欢好似开怀的样子,不免多问一句。 李清欢也不相瞒,将自己方才的想法与孟夫子说了一遍。谁知孟夫子听后,对她大大夸赞,佩服不已。 李清欢失笑。“孟大哥妙赞了。这个想法还是方才从你那里盗取的呢!” 孟夫子摇摇头。“清欢妹子本就聪明,那里是妙赞。再者,恐怕也没有人会把自己想到的赚钱法子,不需报酬的白白交出!” 李清欢听闻他这般夸赞,反而不好再推脱什么了。四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便抵达了镇口。 墨斋离李清欢家的店铺不远,所以孟夫子从李清欢牛车上下来的一幕,以及两人微笑道别的样子全部映入了站在《养生居》门口的两位公子爷眼中。 司马越脸色不愉也是正常,他本就是个爱吃醋的个性。不过这次连言如玉也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似乎不太乐意看到李清欢和别的男子相处太好的样子。 李清欢不觉,将牛车一路赶到了后院,才带着弟妹下了牛车,又忙着招呼三儿他们将牛车上的东西全部搬了下来。 李长生原本孱弱的身子骨在李清欢这修养大半年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人也没有了以往那般清瘦的样子,所以多多少少的还能帮忙做些事。就连原本脸色蜡黄的郑秀儿,这大半年虽然辛苦,但因营养充足,家庭和美,整个人的气色也明显也好看了不少。之前镇上还有一个富家少爷看上了郑秀儿,为此还闹了不少笑话。 不过有男人追,说明魅力大,李长生也就越发的珍惜郑秀儿了。 大家忙活了一早上,郑秀儿才得了空闲,不过司马越和言如玉已经将事情大致的向李清欢阐述了一遍。 事情的结果和李清欢预料的差不多。那家《迎香楼》因色香味和李清欢的《养生居》差不多,但因价格实惠,分量又足,所以在开业的短短三日内,便将李清欢家的生意全部抢的差不多了。但也正是因为这两点,所以才出现了问题。 首先。迎香楼因食材和菜品都效仿养生居的,所以有些成本价高的,比如说羊肉狗肉,以及人参燕窝这些食材和药材光是成本价就不低,再加上人工和店面费等等一起算下来,便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迎香楼本就地段好,门面阔绰,装修豪华,所以光是价格低,人流大这点,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就足够将迎香楼给压垮。 也就是说,迎香楼在开业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每天看似人流波动大,其实卖的越多,就越亏本。又因为他的价格低,所以点好菜品的人更多,它亏损的速度也就更加急剧增加了。而这还不算致命的一点。 迎香楼因模仿李清欢的药膳,但又不计成本,不计分量的给客人随意加量。导致那些本就有药性作用的菜品,刚开始吃时,因份量足,如同给客人下了一剂猛药,刚开始也确实取得些显著效果。 有些人甚至觉得在李清欢家吃半个月也没有在迎香楼吃三天的效果好。所以客人们觉得李清欢那是在故意拖延他们的病症,其实是想多挣钱罢了。再加上迎香楼制造出来的流言,令养生居顿时臭名远扬,客人也都跑的所剩无几。 然而,这只是维持了大半个月,便开始出问题了。 刚开始有人吃下几剂猛药后,效果确实明显。但不久后再犯,迎香楼为了达到治愈的效果,便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增添了药物的份量。 然后,这一吃便出问题了。 有些人甚至出现了反胃呕吐头晕等等,以及更严重的病症,于是这些人找上了迎香楼。而迎香楼为了继续营业,只能私底下打发那些人。后来他们自己也慢慢的明白了事情的关键出在了菜品的份量上。 不过当他们将菜品的份量减少后,有些客人又不满意了。于是他们只能把价格再降,而这还算是好的。关键的问题在于,那些已经吃惯了份量足的药剂顾客,突然一下又把份量调整,导致他们身体的不适应,又因份量减少,而达不到药效,导致客人将药膳吃下去后没有丝毫的效果。于是便有人闹了起来,认为迎香楼在菜品里掺了假。 这下迎香楼是搬起石头砸了己的脚。不但如此,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的有客人上门投诉,皆是指他们自己的病症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了起来。 迎香楼形象大跌,为了挽回,他们又只能自掏腰包的收买那些人。然后远水救不了近火,事发也有突然的时候。 就在昨天,迎香楼门前突然有人抬了两具尸首围堵。据那两家人的家人阐述,说是他们家的人吃了迎香楼的药膳不到半个月后,身体就突然出现了问题。但前去迎香楼咨询,迎香楼为了安抚患者,便说是正常现象,还说等他们吃一个月疗程后,情况就会好转。 哪知,大半个月后,他们的病情不但没有还转,反而愈加严重起来。 迎香楼为了堵住他们的嘴,便用银子收买了他们,还让他们去另寻名医治疗。可是他们两家人连续找了好几家药铺大夫,皆说是药毒攻心,已经回天无力。 事情一直到一个月后昨日,他们眼见家人在自己面前惨死,所以才不得不拉着尸体上门讨个说法。 这厢都出了人命,自然是惊动了官府前来调查。可迎香楼却将事情撇的一干二净,说是这两家人自己找大夫看坏了,便想讹诈他迎香楼。 然话音一落,便立即又有大批的民众前去围堵,皆指自己一直在迎香楼吃药膳,并无接触过其他大夫,但现在却感觉自己的病情更加严重了。有一个没吃之前,只是偶感身体麻木,吃了迎香楼一个月的药膳后,却是直接瘫痪了。 现在也被家人抬到了迎香楼的门口堵住,要求迎香楼给个说法,并赔偿,于是便出现了如今的局面。 李清欢听完二人的解释,并不言语,只是冷笑一声,朝厨房而去。 郑秀儿一行人跟在身后,不明白小东家这叫什么反应。不过当他们行至门口,听闻李清欢对着正在厨房里准备菜肴的杨厨子质问时,顿时惊愕住了。 “小,小东家,您,您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杨厨子对您,您看是忠心耿耿,有时候更是不辞辛劳一大早天还没亮便过来铺子打整了。您可不能冤枉了小人呀!” 李清欢依旧冷笑。“冤枉你?” 杨厨子被李清欢瞪的心底发虚,特别是她那一声声冷笑,令杨厨子感觉自己仿佛正在接受李清欢的审判和凌迟一般的难受。遂语气也格外的心虚起来。 “是,是啊!小东家待小的恩重如山,上半年家母病重,还是小东家,小东家帮忙请的大夫,垫付的银子。小东家对我杨厨子恩重如山,小的那敢做出背叛您的事。小东家” “是啊!我对你恩重如山,所以我实在想不通迎香楼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冒着背信弃义的骂名,不但背叛了我,还想至我与不义?忠心耿耿?呵呵,你不配!”李清欢毫不给面子的大骂道。 杨厨子面色难堪,看来李清欢是认定出卖她的人就是他杨厨子了。于是杨厨子只能发挥钱婆子那一套,死不认账,还不服气的道:“整个店里这么多伙计,小东家为何不怀疑家境贫寒的三儿?还有郑秀儿一家子?他们虽是您本村带过来的,可他们有一大家子要养。病的病,小的又还小,花钱的地方也多,不是最有可能成为那个偷秘方的人吗?为何小东家就单单的怀疑了我?” 郑秀儿和三儿听闻杨厨子这话,顿时就来气了,他们正欲解释,便听李清欢冷哼。 “我不是怀疑你,而是认定就是你偷的配方交给了迎香楼。你莫要不服气,也莫要狡辩。方才可是自己道出秘方二字。我记得,我是故意写过一份秘方,不过我写的秘方,只有我一人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贼人是偷了秘方背叛的我呢?” 第两百二十六章后悔不已 “什,什么?故意” “没错,就是故意!其实那日我是故意写了一张配方,又故意当着你们的面藏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到底谁会去偷那张配方。结果” “不!不可能!我没偷。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看看那张配方还在不在。”杨厨子急的大叫,连对李清欢一直以为的小东家称呼也没有了。 李清欢不予理会。只道:“配方当然还在,因为你只是拿去让迎香楼的人摘抄了一份,便又还了回来。” “不,你,你胡说。那几日你都不在铺子里,如何证明是我偷走的秘方,又还了回来?” 李清欢见他还不认账,不由叹气。“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过你确定自己没有漏掉任何马脚吗?” 杨厨子听李清欢这么箸定的语气,心中又不由的疑惑起来,他在脑中细细的想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但还是想不起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让李清欢抓住了把柄? 李清欢见他不明,只好道:“既然你不死心,那我便好心告诉你好了。”说罢,她行至橱柜前,从橱柜的顶上摸出了一张鹅黄色的信笺,递给了杨厨子。 杨厨子不明。“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清欢便道:“你好生看看,这是否是那日我摘抄的那一份?我记得我摘抄的那份,在写的时候,曾不小心撕坏了一个边角,而这个却是完好无缺。你让别人摘抄后,因为心虚,所以情急之下不小心拿错了一份,这才露出了马脚。至于我怎么知道是你拿走的,这点你可以问问你的两位大东家。” 杨厨子听闻,面色顿时惨白了起来。他这才知道,自己原来早就被盯上了。他想起迎香楼出的事,又不免问道:“所以小东家摘写的那份配方,其实是” “不!我的配方是真的。也没想过耍这种手段让迎香楼身败名裂,而是你们自己自作聪明,急功近利,所以私自增加了药方的份量。 说到这事,我真不知道该夸你们聪明,还是说你们太笨了。价格压低抢生意也就算了,居然还自作主张的将配方的份量加重。你在我铺子里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还不知道我平时把控药量的严格吗? 不过你的粗心倒是帮了我,就比如说迎香楼之所以能有今日的局面,还得好好谢谢你。只是我恨奇怪,那个刘玉兰。哦,也就是你们大东家的大妾室,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安身立命的钱财?还是比我这更好的工作?值得你这么自毁前程。” 杨厨子面色再一次惊愕发白,显然是没想到李清欢竟然还知道这件事是刘玉兰在背后作祟。而一旁的司马越听闻李清欢口中的大妾室,面色却不由黑沉了下来,同时也在心里闪过一抹失落。 李清欢方才之所以那般说,不过是想故意气司马越,但她此时看到司马越眸中的失落之意,她心底不知为何,又有种不爽快。再看杨厨子一脸忧郁为难,便顿时没有心情再听杨厨子解释了。 她心情莫名的烦躁道:“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一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也算是功过相抵了。不过我这人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你既然背叛了我,我也留你不得。你走!” 众人惊讶,显然是没想到李清欢居然会这么轻易的饶过杨厨子。 杨厨子更是惊愕住了。他本来以为以李清欢有仇必报的性格,一定会直接去衙门告他。可这次,李清欢却 收拾好了包袱,杨厨子回头,最后望了一眼自己这一年来工作最愉快的地方。心中微叹,他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东家了。 杨厨子刚跨出店门,三儿便追了出去。 三儿将李清欢交给他二两碎银子送到了杨厨子的怀中。 杨厨子想要拒绝,却听三儿叹道:“杨大哥,你拿着!这是小东家交代的,也是她的一番心意。” 杨厨子听闻,身材高大的背影顿时有些微微颤抖,眼眶也红了起来。他声音有些哽咽的道:“我对不起小东家的信认,这银子,我不能要。”说罢!他又将银子递还三儿。 三儿不肯接,只道:“小东家说了,这是过年每个人都会有的赏钱。杨大哥虽然现在要走,但如今眼看就要过年了,也不能少了你的一份,还有杨大哥这个月的工钱也一并算在里面了。小东家说了,她不喜欢占人便宜,你便拿着!” 三儿说罢,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杨大哥,你真不该做出那样的事。” 杨厨子没有多说,但从他满脸愧疚的面色中看的出来,他此刻也很后悔。不过这一切说什么都晚了,当初他决定做那件事的时候,便想到了会有今日。所以即便李清欢不赶他走,他也不会留下的。 三日后,迎香楼事件的结果出来了。 迎香楼因擅用药草,草菅人命,责令其封。参与者一律押入大牢,等待最终审判,而迎香楼的东家刘玉兰自然也逃脱不了刑法。 到了第四日,又有人前去衙门自首,说是迎香阁盗取养生居的配方,又私自调大药剂,这才害死了两条人命。一时间,之前那些被买通的受害者也纷纷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受到了伤害,请青天大老爷做主,希望得到应有的赔偿。 前去自首的那个人就是杨厨子,对此李清欢并不感到奇怪。因为她知道杨厨子本性不坏,只是有些愚孝,听了他老娘的以死相逼,这才背叛了她。否则依她的性子,那日也不可能那般轻易的放过他。 而不久后,镇上又爆出了一个大新闻,刘玉兰的娘家垮了。至于怎么个垮法,还是与刘玉兰有关。原因不外乎是刘玉兰为了填补自己酒楼的空虚,以及赔偿问题,于是就把自己家的老底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掏空了。 如今刘玉兰下狱,败空家底,臭名远扬,也可谓是害人害己了。不过刘玉兰怎么说以前也是司马家的媳妇,又是司马家老祖母的亲侄女,即便司马越坐视不理,司马老夫人也不会不管的。所以,刘玉兰被赎出来了。不过再回去时,她的家已经变成了一穷二白的两间草舍了。 刘玉兰美名其曰的上门感激,其实不过是哭哭啼啼的装可怜,想要在司马府求的一个安身的地方罢了。还说只要能让她留下,她愿意隐姓埋名,哪怕是她当个端茶递水的婢女,她也是愿意的。 然司马越却如何也不肯同意。当初他休弃刘玉兰时,就已经赔偿了一大笔的银子,甚至连丈夫都替她找好了。可是刘玉兰不肯,还拿着他的银子去开了一家什么迎香楼,专门与李清欢作对。 如今自作自受,他若再留下刘玉兰,还不知她会再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 李清欢听闻消息,面色不惊,好似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一般,对这件事并未多言。 司马越想说什么,又未说出口。倒是李清欢跟他道了声谢。说是感谢他,提前识破了刘玉兰的诡计,才让她在这件事中没有沾染半点关系。 原来,自迎香楼出事后,刘玉兰便又想到了一条毒计,让那些愈加严重的病患跑来她的药铺抓药和点膳。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那责任自然是李清欢的。 司马越知道消息后,便让那些人去了各个大药铺找大夫重新看诊,这事情自然也就赖不到李清欢的头上了。 司马越没想到李清欢什么都知道,他本来也不打算说的。不过既然李清欢事先说起了,他自然是要解释一番的。 李清欢对于这件事一直保持无所谓的态度,所以她对司马越的解释并无多大兴趣。不过看在司马越近日来表现良好的情况,她心底原本对司马越的气也慢慢的消了下去。只是消气归消气,她可没打算接受司马越。 经历了迎香楼一事后,李清欢铺子的生意也越发的火爆起来。人们通过这件事,终于明白了李清欢的药膳有些份量少价格贵的原因,也因此越发的信认李清欢。 这几日,因缺少杨厨子的原因,李清欢不得不出面顶替,再加上生意火爆,忙的她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司马越和言如玉看在眼里颇为心疼,隔天便一人找了一名厨子塞进了李清欢的店铺,还向李清欢保证,这二人绝不会起什么坏心思。 李清欢也不客气,毕竟这店铺现在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光她这么操心,只怕家里的事就没人管了。不过现下既然来了两名学徒,她便少不了要在镇上待一段时间。 郑秀儿要忙着做菜,李清欢只能手把手的亲自教那两名新来的厨子。 司马越和言如玉的眼光自然不错,再加上那两名厨子本就做了多年的菜,经验老道,所以李清欢教起他们来并不费尽。不过药膳的种类多,又加上李清欢后来自己研究的一些菜品。这一顿忙活下来,差不多有半月之余了。 第两百二十七章不必解释 李大爷也因李清欢的给出的好主意,近日赚了不少的银钱,两老口对李清欢也愈加感激起来。 这让李家村的许多村民看在眼里都颇为眼红。奈何他们没有牛车,单靠人力运输的少不说,李清欢也只收李大爷手中的货物,所以他们即便想学着这条法子,没有销路也是不成的。 这日,李清欢正忙着将自己最后的一道拿手好菜教给他们,便听三儿道,有人想见她。 李清欢没时间搭理,她昨日答应了弟妹今日要早些回去做好吃的给他们。而今日在铺子里一忙活下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她还急着回家呢! “不见,不见。老娘没那个闲工夫,让他改日拜见。”李清欢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三儿忙自己的去。 自迎香楼一事后,李清欢因祸得福,名声大噪,再加上她本就清丽可人的姿色,不时的便会吸引四面八方的公子哥前来围观。还有些则是想拜师学艺的,以及一些应聘小二。对于这些人,李清欢实在感到头痛,大多数时候,她也都是避而不见的。 然这次三儿却没有乐滋滋的跑开了,反而一脸为难的站在门口道:“小东家,这次是大东家的老祖母。” “大东家的老祖母?”她细细的想了一下,一名满头银发,穿戴整齐,举止颇有当家主母气势的老太太形象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不过,这好像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来作甚?”李清欢顺口问道,显然是还在犹豫要不要见那老太婆。 “老夫人说是想见见你。” “想见我?”李清欢侧目。“没有别的事了?” “没有,老夫人只说了要见你。”三儿老实道。 “那就不见。你去回话,我忙着呢!没空。”说罢,她回头继续向那两名厨子解说她手中的那道菜品。 这下可把三儿为难住了。这要是别人还好打发。可这是大东家的祖母,气势又那般骇人,他实在 李清欢见三儿还不走,又不免问道:“怎么?今日没多少客人要招呼吗?” 三儿立即摇头。 “那还不快去。” 三儿无奈,只能泄气的低首走了出去。只是不一会,三儿又进来了,还是那句老话。 李清欢心里不乐意了。将锅铲递给了身边的厨子,两手叉腰道:“哪那么多的废话。她要见我,又不是我要见她。她这么喜欢看我,就让她自个进来看,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怎么这么烦人。” 三儿欲哭无泪。“这,这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她孙女。就是来吃饭的,还要看我有没有心情招待呢!” 三儿颇为无奈,两头都是有气势的人,他这个外人夹在中间反而为难。不过他的工钱是从李清欢这儿拿的,所以自然是听李清欢的。只是他还未走出门口,便见一名十二三岁丫鬟模样的女子满脸嫌弃的掩嘴走了进来。 那丫鬟一进门,便不客气的道:“姑娘好大的脾气。” 李清欢只是回头睨了那女子一眼,便又回头去继续指点,连话都懒得打理那人一句。 那丫鬟见此,顿时有些微怒,正欲张口教训,便听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音调。 “小巧,你怎么在这?” 被唤小巧的那名丫鬟,一听声音便认出了是他们家公子司马越,回头时,已不见方才那般盛气凌人的气势。 “回,回公子。老夫人今日闲来无事,便想过来看看这位李姑娘。谁知,李姑娘不肯赏脸,小巧这才只能亲自来请。”小巧的一席话,可谓是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反倒让人觉得是李清欢的不是了。 李清欢也不解释,反正她一直都是持有无所谓的态度。要是司马越觉得她怠慢了他的祖母,因此而对她产生间隙,那她还得好生感谢这小丫鬟呢! 然司马越却却仿佛看透了李清欢的小心思,一句话,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还反倒是成了那丫鬟的错了。 “这几日铺子里忙,又天寒地冻,你们竟还带着祖母出来。这要是冻坏了,你可担当的起?” 小巧听闻,顿时慌了,这罪责她可担当不起。“公子明鉴,是老夫人她” “好了。祖母那边,我自会去解释。你还不走?”他面色冷了下来。 小巧听闻这话,哪里还敢留下,立即低首告退。 李清欢依旧不语,但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怪怪的。下午她从店里拿了些食材,又去徐记糕点铺买了些糕点,便架着牛车回家了,没想到在半路上又碰到了司马越。 她抬首看着端坐在马背上英俊潇洒的司马越,心中直犯嘀咕。这人该不会是因为她拒绝了见他祖母,所以趁着这会子没人,前来说道她? 司马越跨下了马,开口的第一句却是道歉。“对不起,今日” “没什么,我不计较的。”李清欢挥挥手,表现的极为康概。 “我的意思是” “你不必解释。这大冷天的,我还赶着回家呢!你也回去!”李清欢今日心中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发虚,遂不等司马越解释,她便急着打断。 总之,有言如玉在,她还可以装作嘻嘻哈哈的和他们开玩笑,但每次一单独见司马越,她就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特别是接触到司马越那深情的眼神时,她就觉得心底发毛。 “我只是想与你说说话而已,你不用这般紧张。”司马越笑,可李清欢的举动却无疑是让他心底失落。 “算了,你先回去!”他说罢。从身上解下了自己披着的大氅,给李清欢系上。“天气冷,围着这个要暖和些。现下没什么人出来,你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 李清欢心头又是莫名一跳,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不过系上司马越送的大麾,确实暖和了不少。 这几日天气阴沉沉的,看起来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要下雪。 李清欢忙了这些日子,难得清闲一日,一直睡到天色大亮她才起床。将院子里的鸡和兔子放出来喂了后,她又将昨日弟妹割的猪草给切好。不过那刀柄实在太冰,才切了一会,她的手指头就全部冻僵了。 她便想着,这个时代要是机器直接碾碎就好了。不过她可不认为自己还有研究机器的本事,但是没有机器,有稍微保暖点的手套也行。 至于织手套嘛!她会是会,只是这个时代似乎也没有毛线这个东西?不过这也也难不倒她。 李清欢说干就干,立即从屋里专门存放碎布的篮子里找了一些棉布来。为了达到保暖的效果,她还特意在里面奢侈的裹了一层棉絮,外面再用麻布包裹缝好,做成手套的形状。 李青兄妹回来时,便见他们的阿姐正端坐在桌前认真的缝织。那样子实属百年难得一见,阿桃更是惊愕的出声。 “阿姐,你居然会女红了。” 李清欢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也就是闲着无聊。对了,你们过来看看,戴上去看看是否合适。”李清欢道。 “这是什么?”阿桃疑惑问。李青也好奇的盯着阿姐手中那些的两个像套子一般的物品。 “这个叫手套,冬天的时候戴上,可以给手保暖用的。”李清欢解释道。 阿桃点点头,将手伸了过去。 “你活动一下手指,看看领不灵活。”李清欢又道。 阿桃点头,又按照李清欢的说法,套住指尖的手指伸展弯曲的来回活动了几次。 “怎么样?合不合适?”李清欢满脸期待的道。 阿桃满脸欣喜的点头。“嗯!真暖和。” 李青看在眼里都忍不住嫉妒了,也不知阿姐有没有给他也准备一双。 李清欢笑,从碎布篮子里拿出另一幅手套来,对李青道:“来,阿青,这副手套是你的。你的手比较大,阿姐便特意给你的做大一点。你也戴上试试,看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阿姐便再改改。” 李青咧开嘴笑,伸出手去,迫不及待的套上了一只。又按照阿桃的方法,伸展弯曲了几次,欣喜的点点头道:“啊啊!” 李清欢会心一笑,也不枉她做了一天,十根手指也全部扎破了,到这会子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阿桃见李清欢两手空空,便又问。“阿姐的呢?” 李清欢这才想起,自己当时做着做着便只想着弟妹两个读书写字的时候,手肯定也很冷,便帮他们两先做了。而自己的,她还没来得及呢!眼见天色不早了,还要做饭吃,她便想着等晚上再赶织一双自己的出来。 李青不等她答话,便拉起了她的手。李青心细的发现李清欢的手指上全都是被针扎破的痕迹,鼻子不由一酸,眼中也出现了泪花。 李青的举动可把李清欢给吓着了。 自从来了这里,哪怕遇到再多的苦难,她也从未见李青哭过,可今日,他却因为看到自己手指上的小伤,就红了眼眶。这怎能不让她惊讶! 第两百二十八章心里吃醋 阿桃也红了眼。“阿姐,你不会做,便不要做这些了。你瞧你,把自己的手扎成这样,该多疼啊!” 李清欢见她两这般,自然不敢说疼。况且那些伤口也只是刚扎到的时候疼了一下,过后并不怎么疼的。 “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而且一点也不疼。”她怕他们不相信,还故意用指尖互按了一下,表示自己并没有说谎。 然她这个举动却让弟妹们更加心酸了,最后李清欢无奈,只能答应他们自己以后不再碰针线了,他们才能罢休。 李青还特意去拿了药膏给她抹上,阿桃也是,连晚饭都不让她做。 李清欢既感动,又很是无奈。不过这样被家人关心的感觉真好,让她觉得为自己喜欢在乎的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十指摩擦着手中的药膏,又莫名的想到了司马越对她好的情景。他做那么多事,又是否是觉得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呢? “阿姐,饭好了,你快来吃。” “嗯?哦!”李清欢反应过来,拍了一下自己脑袋,最近怎么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吃完了饭,李清欢那双未完成的手套是弟妹两人合伙一起熬夜缝制出来的。虽然针脚和她的一样,看起来实在蹩脚,不过还是令李清欢内心狠狠的感动了一把。 等到第二日,她在家切猪草时,却又舍不得用弟妹熬到半夜才缝制好的手套了。便还是光着手将猪草剁完。 李清欢不知道,她自己舍不得用弟妹给她做好的手套,弟妹又何尝不是舍不得用她辛辛苦苦缝制好的。 晚上,山里下起了大雪,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但却出奇的大。看样子,这又会是个难熬的冬天。 不过今年山下的村民们又要好过一点了。虽然他们今年的收成不好,但因李清欢的关系,时不时的会有些活给他们做,所以节省点,倒也够他们勉勉强强的度过这个灾年。就连老李家也因上次偷李清欢的那一百多斤的粮食,能够在煮稀饭时,多添一把碎米了。 天冷的山里野物难寻,李清欢见张大粮已经好几日未猎得好点的猎物了,整个人也愁苦不已,她又想着要不要给张大粮介绍一份工作来做。毕竟打猎的危险性高,而且收入也不稳定。念此,她去镇上特意替张大粮留意了一下。 可这一留意,她才知道这个时代的工作比现代还难,哪怕是个打杂的小工,也是一票难求。而她的店里现在也暂时不需要人,更让她犹豫的是,怕张大粮觉得自卑,让人在背后嚼舌根。 这事够为难李清欢的,故此看在言如玉眼里,实在有些嫌弃。 “我看你要是再叹,都快愁成小老太婆了。” 李清欢不爽的睨了他一眼,冷哼。“你懂什么。” “嘁。你又不说,我当然不懂。” “”李清欢一时无言以对,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好瞒他们的。不过她一看到司马越站在旁边看着,她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李清欢觉得最近她有些诡异,说不出是什么,总之什么也不想当着司马越的面说。不过李清欢不说,以言如玉的本事,想要打听也容易。于是李清欢整日苦恼着帮张大粮找工作的事,便从言如玉那张臭嘴里说了出来。 李清欢无语,既然说都说了,她也就不客气了。直接道:“你人脉关系不是挺好的吗?要不你帮我打听打听。我要求也不高,不要太累,不要太脏,不要时间也不能太长,因为他还得照顾他娘。还有,每个月工钱在一两银子左右!嗯,还要包吃,还有嗯。差不多就这些!” 这下轮到言如玉无语了,嘴里不由的泛起了嘀咕。 “这也叫要求不高?难怪找不到活干,不累不脏,时间短,工钱高,还要包吃,那直接让他当东家好了。” “嗯?” “呃,我是说,像他那种人才,找工作确实不容易。”言如玉假笑。他现在已经能够完全将李清欢口中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新鲜词汇融会到自己的话语里了。 李清欢不理他。不过她细细想来,想要达到她的那些要求确实比较难。念此,她更加愁苦了起来。 当初她刚分家时,张大粮可帮了她不少的忙,还隔三差五的就给他们姐妹送猎物,送野果什么的。如今她经济松和了,自然不忍看张大粮还在原地。 “你要不要问他是否考虑去我那?你方才所说的条件,也正好合适。”最后司马越道了这么一句。 “你那里?” “嗯。我府里前两日请辞了一名护院,工作既不脏,也不累,时间短,工钱也合你的要求,吃住也都可以在府上。” 这般说来,倒确实是符合李清欢的要求。只是去司马府当护卫,李清欢总觉得有些奇怪。毕竟如果真有司马越说的那么好,他家的护卫又怎么主动请辞呢? 她也不知道张大粮会不会愿意?因为她的关系,张大粮和司马越的关系一直以来似乎都不大融洽。 她看向司马越,有些犹豫的道:“我先问问张大哥的意愿再说!” 司马越颔首。 言如玉却早已呱噪了起来。“这么好的差事,他不干,那也只适合在山里打猎了。” 李清欢瞪他。 回去之后,李清欢瞧着时辰还早,便干脆直接朝张大粮家去。刚好她在镇上买了殷大娘喜欢吃的糕点,但她没想到会在张大粮家的门口碰到李美丽。 李美丽自然也看到了她。不过这次李美丽不再像以往一样了,而是又恢复了以前的趾高气昂的神情,看向李清欢的眼中多了一丝嘲讽的冷意。 李清欢被她看的莫名其妙,又十分疑惑李美丽怎么会来张大粮家?不过她一向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所以自然不会上前去问。 经过李美丽身边的时候,李美丽突然叫住了她,笑道:“李清欢,你这是又给张大哥家送什么好处呢?” 李清欢听她这语气不善,心头想着,这李美丽今日莫非是来的时候走路撞到了树,将脑子撞坏了吗? “李美丽,我送什么好处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也送啊!” “”李美丽一噎,因为她没本事送礼。 以前她娘还会偶尔给些银钱让她自个做主买点东西,可后来她阿哥娶媳妇,便把家底都倒腾干净了。再后来,阿哥和郑秀儿去了镇上,虽然每个月有银子赚,但银钱却是他们自个管着。虽然偶尔也会给家里孝敬点银子,却是够她们母女生活。 李清欢懒得再理会她,直接朝张大粮家里去。 李美丽只能在身后愤愤不平的瞪着,心想等她和张大粮的好事定下来了,看李清欢还能得意到几时。更何况,等会还有李清欢受的。 此时的李清欢还不知道,殷氏已经知道了她和张大粮解除那段家婚约的事了。 至于大门不出二门迈不了的殷氏为何会知道,当然是归功于方才的李美丽。再以李美丽的一番添油加醋,殷氏心中一直以来对李清欢的形象可谓是大打折扣,甚至还有些憎恨起来。所以李清欢刚一进门,便见殷氏满脸悔恨的瞪着自己。 李清欢心头更加疑惑了,也不知今日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直到殷氏十分不客气的将她扫地出门后,她才从殷氏言辞激动的语句中,大致明白了些什么。 她没想到张大粮这么久了都还没有跟殷氏说清楚那事,更没想到李美丽竟然这么不要脸,上人家屋里来毁她名声了。只是她想不通李美丽为何要这么做?自己最近好像没得罪过她?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 张大粮从山上回来时,正好看到这样一幕。 一院子的乱七八糟,门口散落着各色糕点和菜篮子什么的。还有年前李清欢送他的棉衣,只穿过一次,现在却被扔在了地上,还被剪成了碎片。他娘跌坐在地上指着李清欢鼻子大骂。什么狼心狗肺,忘恩负义,见利忘义之内的,总之怎么贬低李清欢的就怎么骂。而李清欢却出奇的好耐心,一心想要将他娘从地上扶起来。 可惜殷氏并不领情,还一脸嫌恶的瞪着李清欢,让她滚开,叫嚷着,让她以后再也不要来招惹她儿子。 张大粮顿时反应了过来。他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地上的老娘,有些歉意的朝李清欢看了一眼,这才对殷氏劝道:“娘,有什么事,你先起来再说。” 殷氏不肯,这会子见儿子回来了,更是撒泼的厉害。鬼哭狼嚎道:“我的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哟!你说说你,看上谁不好,偏偏要看上个狐媚子。如今可好,你巴心巴肺的对人家好,人家却将你当做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了。用完就弃,还做出那么多伤风败俗的事来。哎哟哟,我老婆子当时也是眼瞎,才让这么个祸害留在你身边。唔” 第两百二十九章传出婚讯 李清欢脸色不好看。她从一进大门就被殷氏指着鼻子骂了半个时辰了。要不是她念在殷氏是张大粮的娘,以前又对她好的过往上,她即便不反击回去,也不会任由她这么骂自己。 张大粮也很是无奈。“娘,您这是在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您别这么说清欢妹子,她是个好姑娘,有什么话,您也先” “呸!什么好姑娘?好姑娘能让你一个该说亲的汉子去假装她什么未婚夫?好姑娘能与好几个男子纠缠不清?好姑娘能抛头露面的去镇上开铺子?这些都是好姑娘能做出来的事吗?儿呀!你就不要再傻了!像她这种不遵守妇德,败坏门风,不孝不忠的狐媚子,你要远离才好啊!” 张大粮还想解释,便听李清欢冷声道:“殷大娘,您说这话我就不能同意了。我与张大哥的事,暂时不提也罢!可我李清欢自认行得正坐得端,即便与其他男子有所来往,那也是他们纠缠上门,与我有何关系?您怎么就能因为李美丽的一两句话便这般的侮辱我? 还有铺子的事。我要养活自己,养活弟妹,不想办法挣银子,难道要活活饿死才叫好姑娘?才叫对得起父母的在天之灵?抛头露面怎么了?穷人家的孩子,有几个没出去抛头露面的?再者,我从不认为女子出门是败坏家风,更不认为和男子来往,叫不守妇道。” “你,你你你”殷氏因李清欢这段话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特别是李清欢最后一句话,在她听来,李清欢就是下作的性子,根本配不上她的儿子,连寡妇都不如。 李清欢也不管殷氏气不气,她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开始不说,只不过是尽量容忍,可后来殷氏说的这些话,却是将她也惹怒了,不过她却没有要气死殷氏的意思。 “殷大娘不用与我置气,您” “不要唤我大娘,我担当不起。”殷氏置气道。 李清欢无语。还第一次讲过这么固执又不讲道理的人。好!她原本也没想过要好好讲道理,因为人家更本就不会听她的。 张大粮见她们之间的火烧的越来越旺起来,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劝不住自家老娘,便只能对李清欢道:“清欢妹子,今日的事,对不住了,你先回去!” 李清欢心中微叹,颔首。 然殷氏却及不乐意的道:“你与她道什么谦。你可知道,她那个馊主意害得你有可能这辈子也去不了亲了?娶不了亲,你就” “娶不了便不娶!儿子只愿将您老照顾好,其他的儿子都不在意。”张大粮打断殷氏的话,语气也有了几分置气的意味。 李清欢皱眉,心中划过一抹自责。 殷氏说了这么久,但这句话倒是说对了。要不是她当初的馊主意,张大粮应该不至于没有媒人上门说亲。 她心中愁闷,自己当初真是做了一件大蠢事。只想着解决司马越,倒是忘了这是在民风严谨的古代,而不是在现代,想订婚便定了,合不来便散了。 如今听殷氏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犯了多大的错处。只是想要再弥补,怕也是不能的了。殷氏现下这般的厌恶她,只怕今后连来往两个字也会断绝。 这一切,还真是要好好谢谢李美丽。 李清欢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不知道这件事最后该如何解决。 她本以为张大粮会抽时间过来说说殷氏的情况,却没想到一连等了三日都不见踪影。李清欢心头实在放心不下,想着自己那日的几句话是不是将殷氏给气病了? 若真是如此,那她的罪过就更大了。顿时又后悔起来,那日不该冲动,与殷氏顶嘴。她一个老人家,骂就骂几句呗!她又不会少块肉,而且确实是她害了张大粮,即便被骂几句,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清欢越想越是觉得自己那日不该说那些有的没的。又等了一下午,还是不见张大粮踪影,她心头更担忧了起来。 她们两家只隔了一片竹林,走路也不过两三分钟的事,张大粮几日都没过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张大粮本就孝顺,对她又好,要是她娘因她那几句话给气出毛病了,那她岂不是万死难赎?就在李清欢纠结不已,决定前去看看时,便听阿桃欣喜道:“阿姐,张大哥来了。” 这几日李清欢不高兴,害得两兄妹也心里没底。如今见事主张大粮终于来了,阿桃和阿青自然是高兴的。 李清欢松了一口气,亲自迎了出去。 张大粮面色与平常无意,不过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 李清欢请他先进去坐,张大粮却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清欢妹子。我就说几句话。” 李清欢颔首,也不勉强。 门口刮着寒风,有点冷。李清欢现在不愁银子吃穿,倒是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不过张大粮却依旧是那件布满补丁的薄布灰色褂子。 这让李清欢不由想到那日,殷氏气的从房间翻出了去年她送张大粮的那件棉衣,然后毫不犹豫的用剪刀给剪成了碎片。 “张大哥有什么话便说!” 张大粮颔首,面色却有些为难。“清欢妹子,那日家母对你的行为,实在我在这里先替家母向你赔礼道歉了,还希望你” “张大哥千万别这么说。这件事说起来,该是我道歉才对。当初要不是我为了摆脱司马越,给出的馊主意,说不定你现在已经” “清欢妹子就别笑话我了。其实你我,还有我娘心里都清楚。我本来就是外来人,既没有田地,又没有家业,每日还要起早贪黑的前去林子里打猎,这本也是件随时可能受伤丢命的事。任谁家爹娘,姑娘都不会愿意嫁给我这种人,所以这件事真怪不到你头上。 我娘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罢了!再加上那日听闻李美丽的挑拨,打破了她心底唯一的希望,她自然是怒火攻心,所以才会那般激动。你也不必自责,况且你说的那些我都懂。 今日前来,张大哥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事你并不是你的错,所以你根本不用自责。” 张大粮的一席话,无疑是让李清欢感动的。她心中也明白,张大粮今日前来,不过是怕她心里自责罢了。 这份情谊,她明白了。却只能是明白,不能接受。 她心中哀叹,罢了! “那殷大娘如今可还安好?”李清欢问。 张大粮点点头,故作轻松道:“你不必担忧,我娘就是那个性子,当时气的不得了,不过我抚慰一番,她便也就看开了。” 李清欢不再言语,心里却并未相信他的这段说辞。以她对张大粮的理解,就是木讷,不善言辞,更别说是劝服了。说他娘劝服他,她还相信点。所以说,张大粮的这番说辞不过是为了安抚她罢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原本靠李清欢的药膳,加郑大夫的施针调理的差不多快好起来的殷氏,已经能够扶着拐杖慢慢下地了。可经此一事,令殷氏大受打击,再加上她不愿再继续服用李清欢的药膳和施针,导致她如今刚刚有点知觉的下半身,又变的麻木瘫痪起来。 殷氏不愿服用李清欢的汤药倒是不奇怪,可是她现在连郑大夫的针也不肯施了,自然是别有目的的,也是在逼迫张大粮什么? 而这个原因,张大粮现在还不愿提及,哪怕他已经答应了。 “那日清欢妹子前来,不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张大粮转移话题问。 李清欢点点头,却又不知该如何改口了。本来是个好消息,但以她如今和张大粮的关系,却又不好说了。而且殷氏要是知道,只怕又要以为她想勾引她儿子了。可她是真心想帮助张大粮的。 她想了想,也懒得再顾虑什么,便将自己那日替他打听到的工作说了一遍。她本以为张大粮会感到为难,或是考虑几天,亦或者是直接拒绝。却没想到,张大粮竟然一口气答应了。 李清欢面色疑惑,却又没有多问,只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 张大粮考虑一番道:“年后!” 李清欢颔首,再有半个月就过年了。 然她没想到,眼看就要过年了,却传出张大粮要成婚了的消息。而他成婚的对象,更是李清欢做梦也没想到的李美丽。 她想到那日前去张大粮家,碰到李美丽的事,便又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只是她想不通,李美丽那种鼻孔朝天的人,怎么突然就看上了张大粮,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嫁给他?不过她后来想想,就李美丽那长相,听说连隔壁村的老光棍陈二狗都不愿娶她,她便将目光放在了张大粮身上也就不奇怪了。 毕竟张大粮除了没有田地户籍以外,无论是人品、相貌,还是年纪,赚钱的能力都比一般的乡下汉子要好。只是李清欢一想到张大粮那么好的人,最后却娶了李美丽,她心中便有些不甘心。倒不是觉得自己错过张大粮这么好的人,而是觉得李美丽嫁给他,实在 第两百三十章逼迫砌房 她又想到那日张大粮皱眉的样子,想必就是在烦恼这件事了!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张大粮并不愿意娶李美丽,而是受到了压迫。 至于压迫的源头,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娘殷氏。不过说来说去,这一切好像都是她惹的祸,遂心里更加不好过了。只是不好过又能如何?这件事她根本就管不了,即便有心她也无力。 李清欢叹气,这世道的婚姻,真特么令人无语又无奈。也不知自己以后会嫁个什么样的?又或者是孤独一生? 当然,若是像张大粮一般,最后处了这么个对像,她倒是宁愿孤独终生。比如说,司马越。 这几日,李清欢都在忙着准备过年的物资。他们三姐妹吃不了多少,倒也不用准备太多,不过花样却挺丰富的。 今年不像去年手里面那般拮据,所以为了丰富过年的气氛,李清欢还特意买了年画和对联,将整个屋里屋外都打扫清理了一遍,再贴上喜庆的年画,顿时让原本冷清灰败的院子看起来富有生机了不少。 言如玉帮忙挂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近屋内,对着正在灶房里忙着做年糕的李清欢道:“我觉着你家大门口还差了点什么。” “什么?”李清欢问。为此,她还特意抬首透过灶房的窗户,看了一下整个后院。觉得四处都收拾的挺干净的,还贴满喜庆的年画,哪里看着都好。 “还差一块牌匾。你看你家大门口那里空荡荡的,看起来挺别扭。” 李清欢却不以为意的笑道:“我们这又不是你们大户人家,还讲究什么牌匾。再说了,这屋子原本就不是我的,我可没有权利挂什么牌匾,即便要挂,那也是挂原来的庙名。我总不可能大过年的,在门口上挂个庙名上去?” 言如玉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李清欢现在所居住的地方是庙堂。 他点点头。“也是。不过你现在也不差砌房子的银子,你为何不自己修建一座,还住这破地方作甚?” 李清欢不理她。“谁说我现在不缺银子?” 她从明年开始,要开始研究培育杂交水稻,以及山林里的药草等等,还有一大堆忙不完的事。修建房子可是很花时间和精力的,她哪里有空去折腾那事。再说了,这房子宽敞舒适,她觉得住的挺好,没必要再花银子去盖一座。 言如玉不知,只当她是守财奴。 这时,阿桃跑来说,张大粮来了。 李清欢心头一怔,叹了口气,让阿桃看着点火,然后便朝门外走去。 言如玉紧跟其后,李清欢斜了他一眼。“你跟着我作甚?这大过年的,你不待在家里,成天往我家跑算是什么事?” 言如玉不以为意。“你家好玩点啊!我家又轮不到我操心家事,成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多没劲啊!”不过家里要是有个像李清欢这般有趣的人,或许又没有那般没趣了。 言如玉正这样想着,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莫名其妙的摇起头来。 “”李清欢无言以对,便也懒得再与他啰嗦。不过说到这人,她便不由想起了这段时日某些人倒是没有出现了,这实在有些奇怪。 张大粮站在门口,见李清欢和言如玉一块走出来,先是有些惊愕,后又好似正常一般,没有多言。 李清欢本想问他和李美丽的事。可又实在不知怎么开口。而张大粮此番过来,也不过是想告诉李清欢,她前端时日帮她找的工作,他愿意前去。并表示过了年,便可前去上工。 李清欢小小的惊愕了一下,因为她本以为张大粮不会去的。至于李美丽的事,张大粮倒是微笑着添了一句,说是婚期定在了三月,便告辞了。 李清欢心口莫名的像是被扎了一般,有些难受。这段姻缘,她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如今看来,是无法改变了。 除夕前一日是李清欢的十四岁生日。这两天言如玉也没再来了。李清欢正高兴那二人不再来烦她了,准备和往年一样去山顶赏梅。没想到刚开门,便见一群村民围堵在门口。 首当其冲的还是钱婆子一家,以及有几名李清欢以往得罪过的妇人。看他们一脸气势汹汹的模样,便知道没什么好事。更稀奇的是,里正也在里头。 “各位长辈一大清早的前来,不知有个贵干?清欢记得,今日是大年三十,不是拜年的日子。” 李清欢话音一落,钱婆子立即“呸”声道:“你想的美。谁要给你这个无赖拜年。” 李清欢朝钱婆子冷冷瞪去,看样子钱婆子的病好了,而且恢复的不错。“阿奶这话,清欢就听不懂了。我李清欢行的正坐得端,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无赖了?倒是有些人,做了丑事,还死不承认,那才叫无赖呢!” 钱婆子气的一噎,不过她一想到今日前来的目的,便又“嘿嘿”一笑道:“你行的正坐得端,那怎么还霸占着大家的房子,住的心安理得呢?” 大家的房子? 李清欢心头正疑惑着,便见钱婆子眼红的盯着她打扫干净的院子,已经门口挂满的喜庆灯笼,年画和对联什么的,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敢情钱婆子是羡慕她现在过的太好,所以想把她赶出这房子。而她哪一天不来,偏偏今日才来,分明是故意趁着她过生辰,想要来给她找不痛快。 李清欢只能说,钱婆子真不愧是她的亲阿奶。要是别人,说不定还不能想起没么个好日子。 “原来阿奶说的是这房子啊!可清欢记得,这房子当初可是你不愿意分房子给我们住,所以里正大伯才答应先让我们住着。阿奶今日前来这般说,难道是愿意将老李家的房子分一份出来给我们三姐妹了吗?”她冷笑。 钱婆子听闻,果然暴跳起来。“呸!谁要分房子给你了。当初可是你自己答应不要房子的,白纸黑字都写着呢!你可别想说话不算数。再说了,这庙子就算是我和里正同意你住的,但修建的时候,可不止我们两家出了银子。所以即便我们没话说,可村里的其他人有话说! 李清欢,这是大家一起砌的房子,你可不能耍无赖,住在人家家里不给银子和好处,还赖着不走啊!你们说是?”她回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几名妇人,一个劲的使眼色。 那几人互看了一眼,又瞧着李清欢如今的这身打扮和气势,心头不禁犹豫了起来。毕竟李清欢如今也算是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的小地主了,得罪了她可没什么好处。若不是钱婆子前一顿时间天天来串使她们,她们也想不到这处来。 钱婆子见众人这个时候还有点打退堂鼓,不由急了。她已经有好几次败在了李清欢手里,要是再被她比下去,自己以后不但这张老脸没法搁了,还指不定会被李清欢压的死死的。 念此,她走了过去,朝那几名妇人狠狠的瞪了一眼道:“你们倒是说说啊!之前可是你们自己要来的。” 钱婆子的意思是,今日既然她们已经来了,便没有可能再后悔。李清欢的性子大家也都知道,向来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而且她们这些人之前都的罪过李清欢,李清欢后来有什么好处了,也从来没想过她们。由此可见,她们即便今日不得罪李清欢,今后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众人如此一想,果然有人出列道:“二丫头,你阿奶说的不错。当初修建这庙子,是我们几个村一块出钱修的。当初你被分家出来的时候没有房子借住一下也就算了,我们见你们三姐妹可怜,也未曾多说什么。但如今你既然有能力砌房子了,怎么说也该” “是啊!是啊!朱婶子说的不错。二丫头,你在这房子住了一年多,我们从来没有上门说过你什么,更没有找你要过房租钱。如今你都是有钱人了,想必也不会连砌座房子都舍不得!” 又有人接话道:“李二婶说的是。二丫头,不是我们小气不给你住。而是这怎么说也是庙堂,你一个姑娘家带着弟妹住也不合适。先不说你每月来葵水住庙里会对菩萨不敬,以恐惹来灾祸。将来等你出嫁了,总不可能逢人说自己是从庙堂里出嫁的?这不叫人笑话吗?” “没错,没错”其她人也纷纷颔首同意这三人所说的话。而她们几人看似并不凌厉的话语,却无疑是将李清欢堵的哑口无言。 当初李清欢住进来时,确实只有钱婆子和里正同意,而这房子也确实是附近几个村,一起出银子修建的。如今其他人不同意她住了,她也确实没有理由再住着不走。 钱婆子这一招想的妙啊!既让她无法反驳,大过年的被人驱赶心里膈应,还让她必须花出去一笔银子重新砌房子,又唤来了里正出面作证,好堵的她无话可说。 的确是很。 第两百三十一章其心恶毒 李清欢对于砌房子无所谓,大不了抽时间。只不过这大过年的,又是她生日来闹这么一出,显然是故意给她难堪。 钱婆子见李清欢无话可说,不由嘚瑟起来。早知道她就该趁李清欢刚被赶出老李家时,手头没银子的时候这么逼她,那他们三姐妹还不早就冻死了,哪里还有后来的那么多事。 至于名声,钱婆子如今也不在乎了。反正她早就被李清欢害的落了个贼偷恶妇形象,如今也懒得再在乎这些了。 她从李清欢这捞不到好处,就巴不得看李清欢也不好过。这种心理还源于钱婆子贪财和贫穷的驱使下,使她眼红嫉妒,从而心灵扭曲到变态的程度,也早已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亲情两个字。 李清欢沉默了会,她知道这些人说的理由,她都无法反驳。心想着,果然被言如玉那个乌鸦嘴给说中了。 “好,我搬。不过如今眼看就过年了,而且砌房子也需要时间和住的地方,所以我不可能马上就搬走。” 钱婆子早就猜到了李清欢会这么说,所以又立即拿话堵她。 “你不会是想故意赖着不走!这庙子当初可是大家勒紧了裤腰带才节省出来的银子修建。而当年之所以会荒废,是因为发生了凶案。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也没瞧见出什么大事。我老婆子便和大家一起商量着,准备将这庙子重新修葺一番,给菩萨继续供奉香火。这大年十五便是个供奉香火的好时候,你若还住着,只怕不合适!” 不得不说,钱婆子如今的口齿,练就的可谓是炉火纯青,连李清欢都无法反驳。不过无法反驳并不代表她会任钱婆子得意。 只见李清欢连连点头道:“阿奶说的是,清欢也觉得是这个理。” 钱婆子正奇怪李清欢今日怎么转型了,便听她又道:“不过,清欢还是不能马上搬走。” 钱婆子刚想要破口大骂她蛮狠无赖时,便听李清欢又道:“各位长辈也不用着急,清欢虽然不能保证马上就搬。但你们若是觉得自己的利益受损,清欢可以自今日起,便给各位算上当年砌这座房子的一部分费用补偿给你们。至于你们大年十五需要上香拜佛的事,这个也好办。清欢可以保证在大年十五之前搬出这座房子,还可以帮你们将寺庙修缮一番。不知各位长辈以为如何?不过” “不过什么?”有人迫不及待的问。她们甚至觉得自己方才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李清欢居然说,愿意补偿当年她们割肉卖,才出了起修建庙宇的银子,还修缮庙宇,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吗?她们要是不答应,那就是缺心眼了。 钱婆子也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不然就是李清欢疯了。 二十年前修这座庙宇的时候,大家同样是过着揭不开锅的日子。但当政者皇帝,因做了一个噩梦,说是预感楚国民众会遭遇巨大的天灾,除非是在全国各个大小地方修建庙宇,供奉菩萨方能化解灾难,便命全国民众,无论贫富,皆要各家出一笔银子出来组建庙宇。而有些家境实在贫寒的,便不得不割肉卖血,甚至是卖儿卖女的凑钱,就是为了修建这座庙宇。 后来这里发生了命案,大家便觉得这庙宇是因为当年修葺的时候,民怨太大导致的祸害。可以说,这是一座充满怨气的庙宇,所以去年李清欢三姐妹住进来时,没有一人出来反对,皆怕自己出门沾染了坏邪。 修建这座庙宇的时候,二十三个村,一共是齐聚了四五十两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至少对于村民来说,这算是一笔天文数字。而李清欢现在居然轻轻松松的就答应赔偿给她们,还帮忙修缮,这自然是让钱婆子和众人吃惊的。 这次她们之所以冒险前来,也不过是听了钱婆子的话,认为有利可图。现在李清欢愿意出这个利,她们自然是喜闻乐见。 李清欢一笑,虽然赔偿和砌房子差不多要莫名的开支一百两出来,但对于现在的李清欢来说,问题不大。 倒也不是李清欢不心疼这笔银子,要知道当初她为了节省来回坐牛车的四文钱,她可是起早贪黑的来回往镇上跑两趟,光是花在走路上的时间,就废去了四五个时辰。这相当于现代的九十个钟头了。在镇上待半日的功夫,她每天便只能睡两个时辰。 这样辛辛苦苦熬出来的银子,如何不痛。也就是这下半年司马越给她买了牛车,后来又和他,以及言如玉合作生意后,她才轻松点,赚的也多点。 不过,现下为了和平的解决这件事,她也只能如此。更重要的是,可以拉拢人心,还可以顺便让钱婆子的计划落空,抓不到她的错处,气死她。即便是花了这些冤枉银子,她也觉得痛快。 “不过当初我从老李家分出来的时候,可是没拿家里的任何东西。阿奶也是同意我住这的。所以当年修建这座庙宇的银子,我便不给老李家了。不知各位长辈觉得清欢说的对吗?” 李清欢笑,想打她的主意,没门!这也算是老李家赔偿了不给她房子的事了。 李清欢提出的条件,对于众人来说,并无影响,而且她们为了怕李清欢反悔,当即便一口同意了,还一边夸李清欢明事理,讲道理。 总之,李清欢花了点钱,顿时便将围堵在她门口的一大帮子妇人给收买了。风向一边,大家不关是巴结李清欢,称她的好,还顺便数落了钱婆子的不是。 有些人更是说钱婆子见利忘义,连自个亲孙女都这般步步逼迫,实在是丧心病狂,廉不知耻。于是又有人爆出钱婆子前一顿时日偷李清欢粮食的事。 一时间,众说纷纭,但无疑不是对李清欢的夸赞和对钱婆子的讽刺。 钱婆子听闻李清欢的话,想要反驳的声音也顿时淹没在了人群之中。面对众人指责的钱婆子,气的满脸通红,却又无处反驳,险些一口气就过去了。 这要是平时,李清欢一定会让弟妹搬个小杌子来,坐着好好欣赏一下钱婆子气的吐血的模样。不过今日是她的生辰,她还要赶着上山和弟妹一起去赏梅花,所以没有空观看。便向众人提了那么一句,希望她们散了。 众人自然是点头答应,不过一回头,便又开始指责钱婆子。这一次还多了一条。 钱婆子让大家趁着孙女过生日来门口闹事,赶走孙女一家,可想其心之歹毒,简直就跟畜生无异。 这下钱婆子是彻底的气晕过去了。而李清欢也懒得纠结,她早已拴好了门,领着弟妹一起朝山上去了。 有人看在眼里。不由好奇,李清欢这大冬天,又是下雪,又是过生日,又是过年的,带着弟妹往山上跑作甚?难道是为了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物抓? 于是大家又风向一变,不禁夸起了李清欢勤劳能干,难怪能发家致富。这以后谁家娶到了就是福气啊! 不过大家虽然是这么想的,却也知道李清欢身边已经有了人追了。李清欢连长相英俊,又为她休了妾室的大地主,以及玉树临风,潇洒豪气的玉公子都看不上,她们家的,便更加没有什么希望了。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阵叹息。皆是怪自己当初眼神不好,竟没瞧见这么一尊大佛。 钱婆子最后是被周氏和李小梅,以及三房的儿子一起给抬回去的。这一次,钱婆子是彻底的病倒了,整个人都神志不清,但嘴里依旧不忘咒骂李清欢三姐妹。 那样子,又实属让人可怜不起来。 李清欢带着弟妹从山上下来后,便进厨房准备年夜饭了。不过她还来不及动手,李青兄妹便将她哄了出去。说是今日她生辰,让她好好休息。 李清欢哭笑不得,不过弟妹的这份心意她还是领了。只是闲来无事又太无聊,她便干脆去小睡了会。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渐暗,弟妹也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正打算唤她起来吃。 李清欢被蒙着眼睛搀扶出了屋子,又坐在了饭桌前。 “阿姐,等会要我和阿哥允许你睁开,你才能睁开哦!” 李清欢失笑,不知这两小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不过难得高兴,她倒是愿意让他们倒腾。 “好,今日听你们两的。” 阿桃闻言笑了。不一会,便听闻二人走出去的脚步声。 李清欢又等了一会,这才听阿桃和阿青神秘兮兮的走进来。“好了吗?”她问。 阿桃急道:“等等,等等,阿姐再等会。” 李清欢无奈,只能赖着性子再等等。又过了好一会,听到陆陆续续的进出门声音,又感觉身边似乎带着一抹寒气后,她才终于听阿桃道:“好了,阿姐可以睁开眼睛了。” 第两百三十二章故意挑逗 李清欢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屋子里面没有开灯,不过她却能在黑暗中看清自己身边有两个貌似用积雪堆积而成的雪人。 “哗!”屋子里瞬间擦亮起来,她才看清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一男一女模样的雪人,此刻也正端坐在长凳上,脸上露出和蔼欢心的笑容。 李清欢没有见过这里的父母,但看雪人的体貌特征,便大致猜出来了。再看自己眼前,是一大海碗的长寿面,中间甚至有用糕点做出来的蛋糕。上面还奢侈的插着几根蜡烛。 那蜡烛有点大,而且因那蛋糕是糕点做的,没有黏合性,所以插的有些东倒西歪。但李清欢看到这一幕,还是感动的红了眼眶。 她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过生日都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的陪伴。而今日,他们两兄妹却视线了她的这个愿望。虽然是假的,但她还是很开心。 还有长寿面和蛋糕。这里的长寿面是讲究用一根面条做成,而这满满的一大碗,可想弟妹两发了多少时间和心思。 蛋糕便更不用说了。这还是弟妹过生日时,她想到了现代的蛋糕,便无意间的提了一句。但那时候她忙,便也没有去研究怎么个做法。但弟妹却记在了心中,还靠自己想像的样子做了出来。虽然不怎么美观,但却心意满满,这怎么能不令她动容呢! 两兄妹见她哭了,还以为李清欢是嫌他们做的这些不好,顿时有些慌了。因为那雪人虽然是他们模仿着父母做的,他们也在就练习过了几次,但是因时间短,又加上雪人是全白的,所以看起来一点也不真实。 还有那长寿面,他们手艺实在太差,根本没办法一次性搓成一大碗的长寿面,所以他们只好一人搓一节出来,然后黏合在一起,而且粗的粗,细的细,品相也确实不好。 蛋糕更是一团糟。他们没有见过真正的蛋糕,只能靠阿姐以前说过的样子大致想像,因此做的有些东倒西歪。那蜡烛实在太大,插在上面看起来也十分的怪异。 如此一想,兄妹两反而觉得自己破坏了阿姐原本喜庆高兴的生辰。 “阿姐,你别哭啊!你要是不喜欢,就再闭上眼睛。我们保证马上就,就” “不!我很喜欢。”李清欢道。“快坐下来吃!否则冷了就不好吃了。对了,我还要先许个愿。”她说完,便十指合拢,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阿桃笑了,李青也笑了。 李清欢说,她很喜欢,这是她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一家人坐在一块,一起和和美美的吃了团圆饭,接下来就是守岁了。 李清欢见他两累了一天,便让他们先去休息,等到了跨年的时候,她再唤他们起来一起过。 阿桃他们确实累了,便点点头同意了。 李清欢闲来无事,将桌子收拾好后,又将碗筷洗了,还顺便去大堂给菩萨添了新茶。待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干脆在院子里堆雪人玩。 她一个人挺无聊的,也不知道堆什么好。然后堆出来后,她惊愕的发现是一个男人的模样,而她脑子里闪过的人影,无疑就是雪人的样子。 她敲了敲自己脑袋,正恼着,便听闻“啾”的一声响,一串似火苗的东西急速的穿破黑夜的高空,然后爆炸开来,形成一朵如花般好看的瞬间。 是烟花。只是这个时候,谁会来这里放烟花呢? 她正想着,便瞧见屋顶上站着个人影。 李清欢一惊,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藏起来。 当然不是藏她自个,而是将她自己方才做的雪人给藏起来,可那人已经一个纵身跳了下来。她心头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了,立即抱起那个雪人的头,便一把丢了出去。可惜雪人太重,那一下根本丢不远。 李清欢无奈,只能用脚去踹,想把那雪人先踩他个面目全非再说。 谁知那雪球已经凝固的太过僵硬,任她踩了半天也没有掉下俩一块。这个把她急坏了,就在李清欢想着要不要再用其他办法时,某人已经走近,并奇怪的问她。 “你这是作甚?” 李清欢无语,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踩他! 司马越见她不语面色怪异,便将视线转移到了她脚下貌似圆球状的物体上。“这是什么?”他问。说罢,还想低头去仔细查看一番。 李清欢一急,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司马越只瞧见那是一堆雪,见李清欢直接坐了上去,更是诧异了。“这雪坐起来很舒爽吗?” “你要不要试试?”李清欢假笑。她心头只觉得狂奔而过一万头草泥马。这大冷天,做在一团雪上面,谁会笑着说舒服,那就是神经病。 司马越自然是拒绝,然后目光就停留在了李清欢做的那尊雪人的身体上。他走过去仔仔细细的瞧了瞧,还真凑巧。那雪人的身姿居然跟他一样高,连身上所刻画的衣裳,也与他的风格大同小异。 “你这” “我闲来无事堆着玩呢!” “嗯,看样子是名男子。” “哦!那是阿青。” “阿青似乎没这么高。” “哦!那就是张大哥。” “张大哥没这么修长。” “嗯,那就是言如玉。对!就是他!你瞧那身板,那服装,那举止,那,可不就是他吗?” “那头呢?” “头,头啊!头,头被我砍了。”她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为何要砍?是不像吗?要不我先瞧瞧?” “不不不,不用了。我突然觉得那个头挺多余的。除开头,身材反而更有客观性,所以就不用画蛇添足了。” “那你坐着的是什么?”他继续追问。 “嗯,这个头啊!我觉得这个头坐起来不错,还挺舒服的。”她皮笑肉不笑的道。 突然承认了自己就是神经病,要不然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堆了他呢!还有,这个人好几日不曾出现了,今日这大过年的又来干嘛?该不会是想像去年一样陪她过年?可是拜托,她不需要他这么好好! 李清欢欲哭无泪。而司马越心里却哭笑不得。他虽然没有看到那个雪人的头到底是什么模样,却能从李清欢这么紧张激动的行为上判定,李清欢做的到底是谁。 他心中划过一抹兴奋的同时,又有点小失望,因为李清欢根本不承认她对他又感觉。不过,能让李清欢随时想起他,他又似乎很满足了。 “你你你,你别过来,你再,再过来,我就叫了。”李清欢看着向自己慢慢靠近的司马越欲哭无泪。她最近好像没得罪他! “哎!你干嘛?放开” “嘘,你要是再叫,可就真的把阿桃他们唤醒了。到时候他们看到你堆的雪人,还有我,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司马越道。 李清欢捂住了嘴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不过他这么抱着她,也太过分了!“你赶紧放我下来。”她悄声道。 司马越不肯。“那你先告诉我,你做的雪人是谁?”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许说假话。否则,我就一直抱着你。” “不是跟你说了吗?是总之,不是唔!”你字还未说出来,李清欢便惊呼一声,然后被司马越抱上了屋顶。 “你你想吓死我吗?我要下去,你快抱我下去。”她气恼道。 “好。不过这次是你自己要我抱你的。”他说罢。再次将李清欢抱起,腾的一下,飞跃至了院内。 李清欢无语。“放我下来。”她再次要求道。 “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做的雪人儿是谁?” “关你”她突然想到某人方才说,她要是说谎,便一直抱着她的事。“是你,是你,是你,总可以了!”她瞪他。 司马越得到答案,也不管她气不气恼,心满意足的笑了。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再度将她抱上了房顶。 李清欢想说他说话不算数,便听他吹了一声响彻的口哨,紧接着便听闻山谷的林间传来“啾啾啾”的冲破声,再然后便是“啪啪”的爆破声音远远的传来,而最美的是那一朵朵连续燃放的烟花,五颜六色,极具美观。 李清欢惊愕了一下,便听司马越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早前,我知道你要与家人一起度过,所以没来打扰你。但我还是希望能赔你过这第一个生辰。去年的时候,我并不知晓,所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给你,但是今年,我不想错过了。” 不想错过 李清欢脑中一顿,呆呆愣愣的看着对方,然后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眼前的雪夜,烟花真的很美,很美。 李清欢叫迟了阿桃他们醒来,因为一直到司马越离开她才反应过来。手中握着那支翠玉簪子,她只觉得那手心的冰凉转化为炽烈的火焰哄烤着她。 这是司马越临走时给她的,说是给她的生日礼物。她肯要,司马越便说可以退还。等到她找到自己心爱之人后,等她成婚时,如果那个人不是他,他便接受她的退还。 第两百三十三章你是大爷 这算是先占个位置吗?李清欢不知道,只是心里觉得怪怪的,有说不出什么感觉来。 接下来,便是新年里,新的一天了。 这一大早的,言如玉便在门口敲门拜年了。 李清欢瞧着他,甚是无语。“你这大过年的难道不用在家里陪家人,陪客人,或者是给亲戚朋友拜年吗?” 言如玉嫌弃的看她。“我这不是在拜年吗?” “呃”她的意思是亲戚朋友好!她们之间也算得上是朋友了。不过关系没有铁到那种大清早就来串门的程度! 李清欢觉得稀奇,反倒是阿桃他们好似习以为常了一般。若有一日司马越和言如玉他们不来串门子,阿桃甚至会多嘴的问一句。 阿姐,今日越公子和玉公子不来吗? 看!这二人已经到达了无孔不入的境界。虽然李清欢自己也承认,他们要是哪天,或者隔个几天不出现的话,便有可能会在心里嘀咕这二人今日干嘛去了。也难怪年前没看到司马越的那段时日,她连做个雪人都做成了某人的样子。 由于昨日守夜的关系,李清欢打着哈欠前去做早饭吃。她想着多了一个人,不免问道:“你吃过早饭了吗?” 言如玉睨了她一眼,大清早的,你觉得我吃了吗? “”得,拜年的是大爷,李清欢不好赶言如玉走,便只好耐着性子多做了一份。 谁知言如玉一见自己面前摆放的是一碗粥,又不免嫌弃了。“我说你也太小气了。这大过年的,你居然用一碗粥来打发客人。” 李清欢懒的理他。“你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不吃还能节约我的粮食呢!”李清欢作势要去抢言如玉桌子上的完,立即被言如玉一把按住。 “果真是小气的,连碗粥都舍不得。你这么小气,也只有司马越稀罕了。” 李清欢瞪他。却第一次反驳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愤愤道:“反正又没叫你稀罕!” “我才懒得稀罕” “你,大清早的想找茬是!”李清欢撸起了袖子。 言如玉还想反驳,便听阿桃解释道:“言大哥,我阿姐本来就打算早上煮稀饭吃的。因为她说我们这几日吃的东西太过油腻,会对身体不好,还会造成积食。这粥虽然清淡,但却可以帮助肠道消化,也可以减轻油腻感,她是为了我们的身体着想。” 阿桃这么已解释,言如玉果然无话可说了。他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因为李清欢的好意被他误会,还被他说成了小气。 李清欢也懒得与他计较。一早上倒也勉强和平。不过到了中午吃饭时,言如玉的脸色又黑了。因为李清欢没准备什么其他好吃的菜,而是昨晚上吃剩下的一些菜色。 他又些不死心的问道:“都在这了?没端完的话,我可以帮忙去端两个小菜过来。” 李清欢斜了他一眼,十分认真的告诉他道:“没有,就这些了。节约是美德,这些虽然都是吃过的,但是还没有吃完,丢了多浪费啊!” 她指了指一盘的鱼道:“你看这条鱼,鱼脑袋和鱼尾巴上都有没吃干净的肉。”说罢,又指着另一大碗的汤,用勺子在里面捣鼓了几次,才捞出一块萝卜来道:“还有这,汤里面还有菜,而且汤也香甜,还有这么一大碗呢!” 她还想指着一道菜比喻,言如玉脸色更难看了。 他心里那个失望啊!再加上他吃的一直都是李清欢做的菜,嘴巴早就养刁了。此刻吃着阿桃和李青做的饭菜,虽说不上难吃,但还是忍不住吐槽,这个菜太熟了,那个菜太清淡了等等。最后连阿桃都忍不住要发飙了。 “言大哥,我们觉得阿姐说得对。东西没有吃完,就不该浪费了。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动身修房子了,还要买地契,以及赔偿这座房子和修缮,这些都要花一大笔银子呢!” 言如玉惊愕了一会,才呆呆的问道:“你们要修房子?还要买地契?还要赔偿这房子和修缮?这是怎么回事?” 阿桃见阿姐没有反对,便将昨日的事与言如玉大致的说道了一番。 谁知言如玉听闻,顿时气的跳脚道:“艹,你们那该死的钱婆子也太过分了!你们确定她是你们亲阿奶?你们确定小时候没做过令她恨的咬牙切齿的事?” “”三人无语。面对言如玉的疑问,她们其实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钱婆子亲孙女?不过他们能确定的是,自己确实没有得罪过钱婆子,但她就是讨厌她们一家子。 言如玉吃了午饭便回家了,下午的时候,司马越又来了,并给了她两张地契。 李清欢看了一眼,一张是靠近她家店面不远的一个小四合院的地契。一张是山下她刚好看中的地契,没成想,司马越也看上了。而他送来两张,明显是让她选择在乡下建房子,或者是在镇上都可以。亦或者,这两张她都可以拿着。 不过李清欢并未打算接受。 “不用了。我自己砌房子,喜欢自己选地方。”她道。虽然司马越已经选了她喜欢的地盘了。 司马越也不为难,只道她要是选不到合适的,就不妨从他这买一个。他说的是买,明显是知道李清欢不会接受白要两个字。 李清欢点点头。开年的第一天,她不好去问买地皮的事。不过既然她答应在十五之前要搬出去,便也不能耽搁太久。所以她打算明日一早便下山打听一下有谁家愿意卖地契的。 不过翌日一大早,言如玉又过来了。李清欢还以为他又想来蹭饭吃,没想到他却十分潇洒大方的丢了一张地契给她,还说还说什么不用客气,就当是谢她这段时日的招待了。 李清欢自认自己的那点招待还没贵到要用一张地契来抵消的地步,再看言如玉那张地契所显示的地盘足足有她现在所居住的庙宇两倍那么大,她也用不着。 自己又不是修建豪宅,要这么大一块地方作甚?再说了,这要修建起来,那得花她多少银子啊! 言如玉想了想,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便只好悻悻的收回去了。 李清欢带着弟妹一起朝山下去。要是地契买好了,还得请人修建。想要在十日左右修好,人数是不能少的,所以她让阿桃和阿青前去招小工,自己则先去里正那里问问。 她相中了两块地,只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卖。一问之下,她才知道有一块是丘婶子的,还有一块是杨寡妇的。 这两家都不好说话,特别是杨寡妇家,郑秀儿他们倒还好说,可是有李美丽在,只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果然,她前去问的时候,杨寡妇狮子大开口,原本一块七八两银子的地,硬生生的被她叫到了十五两银子。 李清欢不缺这十五两银子,但是也没打算当傻瓜。 李长生和郑秀儿愧疚的看着李清欢,满脸羞红。李清欢帮了他们那么多,但现在轮到李清欢有麻烦时,他们家却这个样子。奈何这次杨寡妇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要那个价不肯少。 李清欢没有多说便走了。临走时,李美丽还朝她得意的耸耸肩膀。 李清欢无所谓,只是一看到李美丽那欠揍的模样,她便觉得亏欠了张大粮。后来她又去了丘婶子家。丘婶子同样狮子大开口,还美名其曰的道,自己这是卖地,不是租地,价格自然要贵些。 李清欢懒得与她多说。这些人是狗改不了吃屎,而且脑袋里装的全是浆糊,她们喜欢傻,便让她们傻着。她就不相信这么大一个村,就没人愿意卖地给她砌房子了。 李清欢想着李大爷两老口年纪不小了,也做不了多少活,不如先去问问他们家是否愿意卖地契。 没想到刚走到半路上,便遇到了李小梅。 她与李小梅一向没有什么话说,也没想与她搭话。谁知这一次李小梅反而朝她露了个笑脸,令李清欢怀疑,这人也是大清早的没睡清醒。 然李小梅这次对他嫌弃的眼神并未露出不满,反而笑眯眯的走过来,主动搭讪道:“二妹这是去哪呢?” 李清欢被她一句二妹给恶心到了。心想着,这人该不会是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难道她们一家子吃亏吃的还不够多,这才几天便又记不住教训了? 她正疑惑着。李小梅便说了。 “我听说二妹正在找愿意卖地契的,不知是真是假?” 李清欢想说她明知故问。要不是她们一家子,她现在能大年初二的到处找地契吗?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小梅这么掐媚的故意打听,她也不好直接走人,更可况,她还想知道李小梅到底想干嘛? “没错,我是在买地契,不过这关你什么事?你不会是” “不不不!”李小梅立即摇头。“我这不是关心二妹吗?我知道二妹在急着找地契修房子,也知道呵呵!” 第两百三十四章私自卖地 李清欢一看她这般笑,就知道这人是跟了她一早上了。 “你说!你想干嘛?”她直接问道。 李小梅尬笑两声,才道:“就是,你不是要买地契吗?我那刚好有一张,地势和大小与丘婶子她们的都差不多。”她怕李清欢不相信,又立即保证道:“价钱二妹也放心,我绝不坑你。” 李清欢听闻,心中愈加狐疑了。“你怎么会有地契?” 李小梅面色有些闪躲,吞吐道:“我,我家。不是,我们大房有块地刚好在那。我,我听后说你要买地砌房子,而我们家最近又挺拮据的,所以我才想” “可卖地这么大的事,你能做主吗?还是,你偷偷的” “不不不。”李小梅立即摇头。“这事我娘知道。” “我是说你阿奶。” “她,她病倒了。”说到钱婆子,李小梅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就是因为阿奶她这次病的严重,又舍不得花银子,所以我和我娘才商量着卖一块地给你砌房子。这样我们就可以给阿奶及时看病了。你也方便砌房子,一举两得。” 李清欢心头冷哼。她才不相信李小梅的这番言语,老李家一家子什么人什么性格,她不敢说百分之百的了解,却也**不离十。况且看李小梅躲躲闪闪的样子,八成钱婆子什么都不知道。 “李小梅,你不用和我打马虎眼。你家怎么一回事我也不关心,不过你要卖的地契,我确实刚好需要,不过有一点你得给我保证。” “你说,我一定保证。” “第一,你得保证自己和你娘以后不再找我麻烦,否则就用地和房子赔偿我。” “我保证。”李小梅立即道,不过李清欢却并不相信。 “我可没有那么好骗,你的保证我也已经听腻了。”李清欢直接戳穿道。 李小梅面色尴尬,不得不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你给我写一份实录,然后拿去里正那里签字画押,这样才有保证。” 李小梅正想着,签就签,反正她早晚会嫁出去,这老李家的财产如何,也轮不到她头上。没想到李清欢下一句便说了。 “这份保证还不能只有你一人签名,得你全家签名才行。” 李小梅听闻这要求,果然有些怒了。“李清欢,你这要求也太过分了,明显就是在为难我。” “我怎么为难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那些小算盘。光是你一个人签字画押,若是你嫁出去了,我总该不会去找你相公兑现承诺?” 李小梅被说的无言以对,可还是为难道:“可,可你的要求也太过分了些。我想办法让我爹娘他们签字还行,可叔叔和婶婶他们,还有爷奶,只怕不会同意” 李清欢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要李小梅争取到全家的同意。否则这私底下的交易,万一李小梅到时候不认账,再来个反咬一口,她岂不是自找没趣。 “这个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不过既然你这么来求我了,我便给你一个机会。我先不去问别家了,给你一日的功夫。若是明早你还不能说服他们,那我便去买别家的。” 李清欢说完便走了,也懒得与李小梅啰嗦。她方才刻意看了一下李小梅的那张地契,位置和大小也都刚好和她的心意,若真能拿到手,她自然愿意,所以才说给李小梅一个机会。 当然,若是李小梅无法说服那些人画押,她大不了还可以去司马越的手上买下那份,所以她并不着急。不过李清欢不着急,并不代表李小梅也不着急。 李小梅本来是想将这件是瞒着的,可看如今的情形,是必须大家都知道了。不过这个大家,她不觉得包括她阿奶钱婆子。 她爷心软好说话,她诱哄几句便能成。她父母更好说话,只要她撒撒娇,再抛出点利益,以她娘和爹的心性,**不离十。她弟还小,不懂这些,也好骗。至于叔叔婶婶那边,她大不了再吃点亏,也拿出点利益来。她婶子不傻,只要给足了,也是会同意的。 如此一想,李小梅回去了便将事情与她爹娘说了一遍。 周氏觉得她简直疯了,居然敢打起老李家地的主意,这可是养活一代代人的口粮啊!要是卖出去了,就相当于绝了这条生路。 李小梅听闻却不以为意。“娘,你怎么还跟阿奶他们一样迂腐呢!就那块地,一年能产的粮食还不够家里一个人喝稀饭。但若是卖给李清欢就不同了,不但一下子能得十两银子,而且你女儿就有用武之地了啊!你总不会是想,你女儿成天穿的破破烂烂的,也会有公子哥瞧上? 你还是别做梦了。你女儿又不是李清欢,没有她勾引男人的本事,更没有她长的漂亮。我若再不花点银子打扮打扮,今后也就和李美丽一样,落得嫁给穷猎物的下场。” “呸呸呸!”周氏可没法想象自己疼出来的女儿,最后嫁给像张大粮那样的穷汉子,可她心里还是犹豫。“可是你阿奶要是知道,只怕会打死我们两母女。” 李小梅依旧不以为意。“娘,这您就错了。您想想,阿奶最喜欢什么?” “银子啊!”周氏答。 “对呀!在阿奶眼中,银子才是最重要的。要是女儿到时候能嫁入高门了,难道还愁没有银子?又了银子,还愁阿奶会打我们?只怕她到时候巴结我们两母女还来不及呢!” “这”周氏有些心动了。 李小梅见此,又接着道:“娘,您就不要犹豫了。您想想,我们两母女在老李家吃过过少苦啊!要不是阿奶小气,阿爹至于现在还下不来床,您至于忙里忙外的累死累活还不讨好吗?您难道还没过够穷人的日子啊? 您瞧瞧李清欢,她现在多风光啊!就算名声不好又怎么样,有钱谁还敢说她的不是,都巴结还来不及呢!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身边有贵人相助。而那贵人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相助她。说到底,还是她勾引男人有本事。总之,我是宁愿做妾,也不要再在老李家过这种破烂日子了。 您就算不为女儿考虑,可也得为阿弟考虑啊!他现在不小了,再有个两三年都能成家了。阿奶那般吝啬,您要是不拽紧点银子在自个手里,手不定阿奶宁愿拿着银子下地狱,也不会给我们的呢!娘!” 周氏叹息一声,不得不承认女儿今日说的这番话有道理。可她受了钱婆子这么多年的打压,心里到底是惧怕钱婆子的。 李小梅见自己娘这般没谱,便又只能求她爹李长林道:“爹,您说说。这件事您同不同意。不过在下决定前,您可先得想想你这条腿是怎么坏的,或者您就想想,您还想不想下地正常走路了?” 李小梅这句话可谓是说到了他爹李长林的心坎里了。要是李小梅拿其他事说,他指定不会同意,毕竟他还要为他儿子考虑以后。庄稼汉想不了那么多,觉得只有抓紧自己现在拥有的,才是最多的。可今日听女儿这么一说,又刚好戳到了他的痛出,他顿时就动摇了。 他的这双腿要不是因为他娘钱婆子抠门,不舍得买好的药草医治,他现在也不至于这般痛苦。 李长林想到了此处,顿时一咬牙同意了。再者,他也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想着李清欢三姐妹前年能在那样的情况下都活下来了,还活的有滋有味,那还不是像女儿说的,靠结识有钱的大地主。女儿反正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若嫁到穷乡僻壤里,还没有做小妾来的风光,又能接济家里呢! 李长林这么一想,便更加箸定了自己的选择。 李小梅得到了她爹的同意,她娘自然也就没话说了,而且她也确实不想受钱婆子的压迫了。如今也只有靠女儿,才说不定又她的出头之日。 至于李老汉,他本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李小梅下跪诉苦装可怜一番,便也就勉强同意了。 李长德那边,李小梅也不绕弯子,直接抛出自己卖地的三层利益,出了事情,她自己兜着,便将此事谈妥了。 至于钱婆子,当然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在下,她最满意的一块地,就被李小梅以十两银子的价格成交给了李清欢。当然,那块地以十两银子的价格成家,李小梅也不亏。 李清欢将地契拿在手上,还特意丈量了一下那块地,足足又一亩二分地。她非常满意,比之前打算要的那块地还要合适。 她便在心里盘算这房子修建的大小,以及修建多少间需要多少人力,院落的方向,还要再打一口水井。地势这么宽敞,还可以在旁边搭建一个鸡窝,一个兔窝,一个牛棚等等。 总之这么大一块地,足够普通农家修建三四座房子,可是经李清欢这么一盘算下来,竟然刚刚足够。 第两百三十五章乔迁之喜 李清欢自己划分好修建的区域后,下午便让人开始动工了。 这已经是第三天,还有十二天她就得搬离原来的房子,所以她只能多请人。乡下要找苦工并不难,光是自己村就来了三十多个。 李清欢算了一下人数和他们的进展。后来又加上了郑秀儿的父母和闲来无事的孟夫子,刚好四十个人一起动工。本来她还想问问张大粮要不要来帮忙,却在半路上碰到了趾高气昂的李美丽,还语气带刺的讽刺了她一顿。 李清欢无奈,人家的未婚妻挡着不让,她也不好多说,便只好放弃了。 李青兄妹现下还不上课,所以也能帮着一起干活,李清欢则在家专门负责做饭。加自己和弟妹,一共四十三号人不对,加上随后到来的司马越和言如玉,一共四十五个人的饭菜。 这可不是小数目,再加上乡里汉子吃的多,干的又是体力活。李清欢也从不亏待别人,所以一顿午饭做的特别的足量。 她用牛车拉了满满的一整车,才拉下山去。还好之前她先让人挖通了一条足够牛车行驶的路,要不然靠她一盆一盆的端过去,还指不定要搬到什么腰腿手臂痛死不可。 李清欢这一顿做的虽算不上丰盛,但对于农家汉子来说,却是难得一见的美食了。 一盆白花花的大米饭,虽不够所有人吃饱,但每个人都可分得满满的一大碗干米饭。一盆玉米和着糯米白菜做的粑粑,香糯可口,外酥里嫩,每人都能分得两个大饼子。一盆酸辣鱼,味道酸爽劲辣,吃的人直冒热汗。一盆腊肉炒芹菜,香脆爽口,肉的分量丝毫不少于平常那些铺子里卖出的分量。还有一大盆的面疙瘩和一盆香浓馥郁的骨头山药汤。 这些东西一端下来,立即便有人惊呼起来。不过大家都明白跟李清欢做事不会亏待他们,但也不能偷工减料的道理,所以大家还是忍着,继续做自己手中的活。 李清欢见此,非常满意。她见时候也不早了,便唤大家一起先吃了东西在做事。 阿青和阿桃主动过来先帮忙。一个负责舀饭,一个负责分饼子,一个则负责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这是李清欢事先说好的,防止他们人多轰挤。 司马越和言如玉见他们三姐妹忙的不亦乐乎,但动作还是稍慢了些。 这大冬天的,食物一端出来,不赶紧的分完,到后面就会冰冷,难以下腹。于是二人也加入的分发的行列,一个负责舀汤,一个负责分菜。 李清欢搭建的零时盆架比较宽敞,四十多人的碗筷摆上刚好。她还特意拉了柴火,一边烧了一堆。这样一来,大家可以边烤火,便吃东西,也不那么容易冷。 李清欢将食物分完后,瞧见盆地还剩了三个人的分量,她本以为司马越和言如玉会嫌弃这些吃食,所以并未给他们准备,而是打算让他们回庙堂里单独给他们做几个小菜。 可这次二人却什么话也没说,自己舀了一碗饭,又拿了两个饼子和一碗汤,便就地唧唧的吃了起来,看的李清欢一阵惊愕。 她以为,就算司马越不嫌弃,言如玉也一定会嫌弃的。因为这人对于吃的方面,一向都十分的挑剔,但这次,他却 李清欢甚至怀疑这两人这两天是不是中邪了,否则怎么乖顺的不像话? 没有老李家的人捣乱,李清欢的房子修建的非常顺利。在众人都认定李清欢不可能在短短十二天内砌好的房子,由于大家的一起努力团结,仅仅十日内,一座占地一亩的房子便全部修好了。 李清欢还用剩余的一下午,让大家一起帮她修建一座围墙,剩下的两分地,她打算用来种些花草,或者蔬菜什么的。 后面一天,李清欢便将老房子里自己当初买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原来就着老房子的家具,她也不贪图那点小便宜,全部原位放好,以免又被人抓了把柄。 十五那天,她便和弟妹一起上街,将缺少的家具和需要的用品全部补齐了。由于是修建的新房子,又是乔迁之喜,多少也得庆祝一下。 司马越和言如玉都建议她大办庆祝,李清欢也想着难得喜庆,他们三姐妹这也算是拥有了自己的房子和地,所以也打算好好的热闹一下。 这就免不了要上街买食材和糖果爆竹什么的。虽然这又要额外支出一大笔的银子,不过李清欢高兴,便也就不觉得肉疼了。 庆祝定在了十六,也就是明年。所以李清欢这一天在街上忙碌着采购完东西,回到家里又忙着准备食材了。虽然她也请了村里的几个婶子帮忙,又有司马越和言如玉一起,但还是差不多忙了个通宵才准备完成。眼看忙的差不多了,天又快亮了,又特摆好桌椅,准备迎接客人。 司马越和言如玉见她忙的脚步沾地,连口水都没时间喝,顿时又有点后悔给她出的主意。 李清欢累是累,不过却挺欢快的。终于等到一切都忙的差不多了,待吉时一到,便可放鞭炮开门迎客了。 来的人挺多,李清欢三姐妹招待不过来,于是司马越和言如玉又成了的接待。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不一般,哪里敢让大地主亲自接待,所以还是全部跑李清欢那里去了。 对此,二人也很无奈。不过也不是所有人惧怕他们。比如李家村的村民早就与司马越他们熟识,虽算不上打成一片,却也能够互相亲切的打招呼了。 这一顿忙碌下来,便一直到中午散了宴席,客人们才纷纷告辞。李清欢自己忙不过来,便招呼几个活泼守规矩的孩子帮她站在门口发喜糖。东西不多,就两个鸡蛋,一对饼子,两块糕点和几颗糖果。 本来鸡蛋也不适合作为乔迁之喜的礼,不过这个时代实在没有什么可送的,李清欢为了图个喜庆,便也懒得计较这些了。反正对于村民来说,只要是吃的,哪还管什么合不合理。 忙完了这些,李清欢总算是能坐下休息会了。阿桃跑来给她捶了捶背,李清欢笑,不由感叹这样的生活也很是安逸。 她休息了一会,想着满院子的狼藉,又忙着收拾了桌椅碗筷。阿青阿桃他们则负责打扫庭院和喂鸡喂牛。司马越两人自然是跟着打杂,这一幕看起来倒也分外和谐美好。 李清欢这一天忙的昏天黑地,其实也没吃多少东西,所以晚上难得放松,她便决定和弟妹他们一起好好休闲一下,对于司马越他们的加入,李清欢没有意见。毕竟他们两这半个月来替她跑上跑下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清欢凑合着厨房所剩的食材,重新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又将她放在家里打算自己留着喝的两坛果酒拿了出来。 然言如玉一看到她的果酒,却顿时如同毒虫猛兽。因为他可忘不了那次李清欢和他喝了那果酒后,醉成什么熊样。 李清欢见此,不由笑了。好歹人家也帮了她这么多,她也没好意思再戏弄人家,便只好说出了那次果酒醉人的原因。当然,她可不会说,自己其实是想连司马越也一起灌醉的,然后好撮合他与柳心。 言如玉听闻,面色果然沉了下来,就差义愤填膺的大骂李清欢没良心了。 李清欢自知理亏,只好赔罪道:“上次那是,那是意外,意外,呵呵。不过这次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添别的酒在里面。”她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见言如玉还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便只要示范给他看道:“好!既然你们不相信,那我便自罚三杯,这总成了!” 她以为言如玉会说,算了算了,他相信她。或者其他人也会上前阻止,却发现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她手中的酒杯,就想看看她喝下三杯后的样子。 李清欢无语,只觉得自己交了一群损友。而李青兄妹知道这些果酒不醉人,便也没有多言。 李清欢刚端起酒杯打算喝时,便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阿桃走出去瞧了,不过回来的时候,身边却多了一个人。看她脸色为难,想必是身后那人硬要跟着进来的。 李清欢抬首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人是李小梅。虽然她今日穿的有些不同,打扮的也有些不同,走路的姿势,以及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李小梅。只是她好奇,今日白天老李家都没有一个人前来祝贺,今晚上也不知吹的什么风,居然把李小梅给吹来了。 她瞧着李小梅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找茬的,手里还拿着一份礼盒。一进屋子便朝李清欢客气一笑,将手中的礼盒递了过去,语气尽量压低,显得温柔细语的样子。 第两百三十六章别有用心 “二妹,堂姐恭喜你乔迁大喜。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可送,一点心意,还望二妹莫要嫌弃。” 李清欢被她这刻意压低的尖细嗓音给吓了一跳,特备是李小梅今日的装扮和举止。 一身的花花绿绿也就算了,还一脸涂的跟猴子屁股一般红的颜色,那嘴巴更是涂的如同血盆大口一般的恐怖。还有那头发上,也不知在那买的便宜货发饰,一大朵一大朵的牡丹花,鲜红鲜红。头发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抹的油亮油亮,像是打了发蜡一般,像是十天半个月没洗澡了一样,再加上她故作扭捏的姿态和渗人的妆容,令李清欢脑袋中顿时蹦出了当年给她做媒的刘媒婆样子。 她不知道李小梅到底什么审美观,不过这副样子令她实在不觉得美观,反而从心底生出一阵恶寒来。心想着,自己最近遇到的这些人,怎么都跟脑子被驴踢了一样,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点的吗? 司马越和言如玉的看李小梅的眼神也与李清欢差不多。言如玉更是看了一眼,便将头赶紧的扭向一边了,生怕自己会被李小梅纠缠上。 然李小梅却仿若未见,依旧笑呵呵的看着众人。精明的目光扫视过众人一圈后,最终停在了司马越身上,脸上的笑意也愈加深了。 李清欢无语,不过人家既然来了,又不是找茬,还带了礼物。她这也是喜庆日子,自然不好直接赶人家走。所以她琢磨着等会赶李小梅走的时候尽量温婉点。 然她还未开口,便突然发觉李小梅看向司马越的目光有些猥琐。 至于为什么要用猥琐这个词,大家可以大致想象一下,一个十几年没开荤的人,突然看到一顿好肉的目光。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清欢突然想起,自己这么久以来怎么把李小梅这么好的挡箭牌给忘了? “哎呀!堂姐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呢?来来来,快坐,坐这!”说罢。李清欢站起身来,热情的迎了过去,并将李小梅引向司马越的旁边坐下。 李小梅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李清欢不但没有赶她走,还主动让她留下,更是将她引至司马越的身边坐下。这可是她此行的目的啊!她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达成了。 司马越和言如玉则面色黑沉了下来。因为他们两刚好坐一块,而李小梅这一插足,刚好就在他们两中间。特别是言如玉,立即将自己的座位往李青身边挪了挪。 司马的另一边是阿桃,阿桃坐着不动,他自然不好挪过去,便只能憋红了脸,顺便剜了李清欢一眼。显然,他是知道李清欢打的那点小算盘。不过李清欢却装作视而不见,反正她也不介意得罪司马越。 李小梅坐定后,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色,险些没直接流出口水来,对李清欢一笑道:“二妹真客气,我还以为你会不欢迎我呢。” “怎么会呢!就算我们两之前有什么恩怨,之前你也还的差不多了。再说了,我这房子的地还是从你那里买的呢!今儿个又是喜庆的日子,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李小梅听闻她这段说辞,心头稍安。本来她还怕李清欢又会像上次一样捉弄她,现在看来,李清欢倒不像是假意。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李清欢便以天冷为由,表示大家先喝酒吃菜。 原本好好的一顿饭,因为李小梅的加入,让大家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唯有李清欢和李小梅觉得挺好。 特别是李小梅,难得吃上这么一顿好的,早就忍不住的大口吃肉了。再加上她那涂的如同血盆一般大嘴唇,那吃相实在有些渗人。到后来,看的李清欢都浑身不自在了。 她在想,自己莫不是算错了?难道李小梅真的只是为了来她家蹭一顿好饭吃?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老李家现在的情况虽然饿不死人,但也绝对吃不饱肚子。 李清欢想到此处,正腹诽着李小梅不知道把握时机,便听李小梅忍不住打了一个嗝问道:“那个,二妹做的果酒可真好喝,不知道还有吗?我还是第一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呢!呵呵” 众人无语,最后还是阿桃指着后院的左侧,告诉了李小梅厨房的方向。 李小梅也不客气,表示自己过去拿便是。 李清欢见此,气的暗骂李小梅是猪。却不知李小梅虽然贪吃,但也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说是去拿吃的,其实不过是暗中作祟罢了! 李清欢瞧着被李小梅吃完后一片狼藉的桌子,胃里没有多少食欲了。阿青和阿桃也只选了两个李清欢没动过的青菜勉强应付了些。 那两人便更加不用说了,恨不得立即起身告辞。而就在他们准备告辞时,李小梅抱着一坛子果酒回来了。瞧她一笑,牙齿上还沾染的有菜叶,就知道她方才一定是在厨房又偷吃过什么了。 “呵呵,这果酒的味道真是不错。二妹以后得了空闲,可愿教教我?” 李清欢自然是道好。不过心里却在腹诽,也不知李小梅这一趟来到底是想作甚? 李小梅傻笑两声,如同没事人一样,先是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果酒,然后一个劲的夸李清欢心灵手巧,又转身去问司马越是否尝尝她手中的果酒? 司马越自然是摇头,避让不及。可李小梅却仿若视而不见,直接倒满了一杯果酒给司马越递了过去。还不忘笑眯眯的对司马越道:“越公子,大家相遇即是缘分。今日难得相聚,我,小梅想要在此敬越公子一杯,以示敬意,还请越公子给赏个脸。” 司马越正欲拒绝,便听李清欢不怀好意的笑道:“这既然是堂姐的一番心意,越公子便接了!左右这果酒也是喝不醉的。” 司马越狐疑的看了李清欢一眼,又见李小梅一脸贼兮兮的模样,总感觉这二人是在故意耍他。 “既然如此,那大家便一起喝!”说罢,他提起酒壶正准备给大家斟酒,李小梅脸色不好了。 “这,越公子。小梅其实,其实是想单独敬公子一杯酒,还望越公子赏个面子。” 这下众人的目光皆朝那二人看去。 李小梅虽然厚脸皮,但也因为心虚,所以面色有些羞怯。不过众人看向司马越紧皱的眉头时,一直隐忍的一抹笑意,却忍不住的化开了。特别是李清欢,好似突然发觉了什么,心中更是乐开了花。 司马越没有言语,不过他的沉默却让李小梅心中忐忑不已。她怕司马越再出言拒绝,便狠狠心端起酒杯道:“小梅先干为敬,公子慢饮。”说罢,一饮而尽。 李小梅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又已经把酒给喝了,司马越自然不好再推脱。虽面色难看,但还是端起了桌上的酒杯跟着一饮而尽。 李小梅见他喝了,心底仿佛是送了一口气。便又给自己倒了几杯喝下,当是壮胆了。 酒过三巡,众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李清欢见时辰不早了,便收拾了桌子,准备送客。 这期间,李小梅对司马越那是步步紧跟,看在众人眼里无不鄙弃。不过李清欢却仿佛很乐见,还主动成全了李小梅一把。说是夜黑风高,让司马越前去送送。 李小梅没想到李清欢居然会帮她说话,心头正雀跃着,便听司马越冷冷的拒绝道:“我一个陌生男子前去相送只怕不好。届时毁了姑娘名声,本公子实在担当不起。” 李清欢却冷笑。“我怎么记得某些人在我家莫名其妙的待了数月,也没说考虑考虑我的名声?”她说的某些人,自然是还包括言如玉在内。 二人面色尴尬,迫于李清欢的淫威,司马越只好勉强答应一送,却要求言如玉也跟着去。 李清欢假笑。“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我堂姐吃了你不成?再说了,这人我还要留下替我收拾桌子呢!” 言如玉自然不愿意留下收拾什么桌子,不过难得看司马越吃瘪,他自然是要成全成全。于是两人一个鼻孔出气,非逼的司马越一人前去相送不可。 司马越心中冷哼,他哪里看不出来言如玉和李清欢的损意。不过他自信对付李小梅还是绰绰有余的,等回来再跟这二人好好算账。 李小梅没想到这事竟这般容易就成了。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要花好一番功夫才能达到目的呢!这下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自然是欣喜不已,微眯着眼,一副痴醉不醒的模样。 司马越自然没想过要扶住李小梅,只是冷冷的道了句“走!”人便已经出了院门。 李小梅暗自腹诽司马越不懂怜香惜玉。不过机会难得,她自然不肯放过。于是双眸一睁,精神百倍的跟了过去。 司马越人高脚步宽,不一会便消失在了暗夜之中。李小梅只能在身后穷追不舍,正想着自己放下去的那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作?她便觉得自己身体慢慢的涌上了一股灼热之感,看向前方那抹暗影的神色也变得迷离起来。 第两百三十七章男女之事 “越公子,您慢点,等等我” 李小梅还未走远,所以她这一句低迷粗犷的嗓音,无疑是让院中的人齐齐一颤。 李清欢想着,这李小梅对自己也太狠了点。她记得那一壶酒,司马越才喝了一杯,其他的都被李小梅喝完了。也不知司马越吃了那酒,会是什么模样 她正这么想着,便见言如玉面色有些怪异的道:“我突然想起,我那铺子里还有点急事,先走了啊!”说罢!人已经逃似的走出了院门。 李清欢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他不是说,他从来不管他家那点破事吗? 那厢,司马越刚走不远,便不由打了一个喷嚏。可想而知,某人已经在开始骂他了。不过,他并不介意,只是身后跟着的人实在令他恶寒。 “哎呀!越公子,您慢点。这月黑风高的,你走那么快,给风吹坏了可怎么好。” 李小梅在身后大喊,语气里不乏绮丽之音。不过听在司马越耳中,却又是一寒。显然,李小梅的故作扭捏做小的姿态,在他看来就是……变态! 李小梅见司马越依旧不理她,心头不由的有些急了。 她自知自己体内的药效已经渐渐发作,要是司马越不愿成全她,只怕自己今晚会丑态毕露。无奈,她只能再次拔腿追了上去。不过因她今晚穿的是长裙襦,所以步子稍微迈开点,便踩着裙角直接一头栽倒在地,好不狼狈。 更令她尴尬的是,自己那会为了防止别人喝下,破坏了她的好事,而司马越又不肯再喝,所以她只好把剩下的一壶酒都给喝了。 如今药效已经发作的越来越厉害,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 李小梅急的欲哭无泪,又不见司马越怜惜,她只能再次爬起来追过去。 司马越心头冷哼,对于李小梅的窘迫丝毫不见心软。不过他也不能这样把李小梅带回家,否则那老李家一家子看到,指不定又要栽赃什么在他身上。 “越公子,您这是要去哪?”李小梅急问。 她本来是想让司马越送她回家,然后让爹娘在家中等着。一旦司马越药效发作,并在门口非礼了她,她便大叫。 届时,人赃俱获,司马越想不认账都不行。她想入司马府,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可现下,司马越却不按常理出牌。 司马越回头看她,阴冷的脸色埋没在漆黑的夜色里,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尽管跟我走便是,难道还怕我卖了你不成?” 李小梅自然不怕他卖了她,也未听出司马越生冷的语气中,含着的冷意。 她抬眸,隐约看到司马越带她去的方向是一处林子,心头不由一震。想着,司马越莫不是识破了她的计划,但又因身上药效发作,所以无奈之下,便想找个小树林将她就地解决了。打算偷吃不认账? 她心头这般想着,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吃亏,但一想到能与司马越这样品貌俱佳的公子爷春风一度,便又不觉得怎样了,脚步也越发轻快的紧跟了过去。 司马越不知道李小梅是如何想他的,不过他想的却是把李小梅丢到哪里去发春适合一些。 二人行至小树林中,司马越也懒得再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跟自己身后的李小梅,正忍不住的再搔首弄姿,便只觉得无语。 李小梅见对方停下,又回头看她,面色愈加羞红急促起来。然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司马越已经一个纵身飞跃,用轻功在树梢间几经翻越,便已消失无影。 李小梅狠狠的愣了一下,直到只听见树丛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的寂寥,她才将许久张大的嘴巴闭上。 自己这是被耍了么? 李小梅又呆了。不过随着药效的发作,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了。而就在这时,她又听闻漆黑的树丛中发出细碎的声响,紧接着是一阵摸索前进的脚步声。 她面色一喜。还以为是司马越方才故意捉弄她,现在又回来找她了。毕竟司马越也喝了那酒,现如今也只能找她解决了。不过当她疾步摸索着寻找到声音的来源时,李小梅的脸色瞬间一白,有些颤抖起来。 “你你你,你是谁?”李小梅吓的脖子一缩,看着自己眼前如同大山一般虎背熊腰的身影,朝身后退去。 “嘿嘿,漂亮姐姐,嘿嘿”那高大的身影发出一阵傻愣愣的笑声,慢慢的朝李小梅靠了过去。 李小梅惊的想要大叫,却被脚下的枯枝顿时扳倒在地,同时也认出了眼前的人是谁。 李家村中,只有一人长的如此虎背熊腰,说话还这般痴傻的模样,而那个人前段时间还打了李小梅,她自然是记忆深刻。 “傻大个,你不要不过,你给我滚开。”李小梅大叫。 然傻大个却根本就听不懂李小梅语气中的惧怕之意。他见李小梅被枯枝绊倒,便本能的蹲下去想要扶起李小梅,还傻笑着道:“漂亮姐姐,我扶你,扶你。嘿嘿” 李小梅一惊,想要躲开,可她本就绊倒了,又加上缠脚的长裙儒,哪里有傻大个的动作快。更令她气恼的是,傻大个根本就不懂怜香惜玉,因为她的挣扎,傻大个便使用蛮力将她拖起。然后她便听闻一声裙儒撕裂的声音。 李小梅面色一僵,一双眸子里顿时染上了怒意。 这可是她卖地得来的银钱,为了今日正式的见司马越,才肉疼的花了差不多半贯铜钱做的衣裳啊!而现在,居然就这么被傻大个给撕坏了,她能不气的吐血就算好的了。 傻大个不知,见李小梅僵着身子,便又拉了拉。然后“呲”的撕破声,便一直延续到了李小梅的大腿。 这寒冬腊月的,冷风扑哧一吹,灌进了李小梅透风的腿跟,她只觉得全身冷的一颤。原本身体里的燥热也顿时下降了许多,特别是在她怒气无处发放的时候。 傻大个这也才发现李小梅的裙子被锋利的枯枝给刮破了。不过他根本就不知道所谓的男女大防,便又本能的低头去,想要帮李小梅将那缠绕在枯枝上的裙角给解开。不过因今日天色实在太暗,傻大个看不清,所以解了半天也没能解开。 傻大个顿时没了耐心,直接扯着裙角的一头那么一扯。然后又是一声裙角撕裂的声音响起在这个谧静的夜晚。 李小梅也因他那么突如其来的一扯,一时没站稳,再次摔成了狗吃屎,而傻大个反应过来时,想要去扶李小梅,李小梅气的一挣扎,直接便朝傻大个直接踢了过去。 傻大个不觉,虽然李小梅那一脚对于他来说不算重,但因一时的不设防所以也跟着摔了下去。 这一摔倒也巧了,刚好就趴在了李小梅的身上。 李小梅那本来不算瘦小的身板,但是跟傻大个比起来,遮住两个她都不算多。 李小梅想要推开傻大个,但不知为何,一接触到傻大个那温暖的身躯,她的手便由原来的推,便成了缠绕抚摸。 傻大个本来就是个傻子,又加上身材巨硕,一般的裁缝铺子根本就找不到他能穿的衣裳,所以他老娘只能自己给他缝制两件宽松的衣裳。而傻大个因皮厚冻惯了,所以常年四季都是上身一件粗布褂子,下身一条簿裤衩。 他摔倒在李小梅身上时,那褂子扭在一堆,顿时就露出了刚劲强健的身躯,再加上他身体上的灼热气息,顿时就让早已发作药效的李小梅如饮牛血。一双手放在傻大个身上,怎么也挪不开了。 傻大个惊了一跳,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李小梅如同八爪鱼一般的黏在身上,紧紧抱着不肯放开。 李小梅这会子突然接触到她渴望的身躯,自然是不舍放开。原本愤怒的眸子也顿时涣散起来,嘴里哼哼唧唧,一口一个越公子的唤,根本就已经分不清了现实。 傻大个则一时愣住了。想要惊呼,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李小梅已经迫不及待的用她那涂的跟猴子屁股一般的大红嘴巴贴上的傻大个的嘴巴,一阵胡乱的吸允索取后。她的手也不老实的一路沿着傻大个精壮的胸膛向下探入了他的裤衩内。 傻大个虽然傻,却也是个成年汉子。他平常不懂这些男女之事,是因为从未接触到。而如今,哪里经得起李小梅如此迫切坦荡的撩拨。当即一个翻身,再次将李小梅压在了身下。 李小梅一声惊呼,却又完全的沉沦在了傻大个这般气压山河的雄心荷尔蒙下,内心愈加激荡起来。 谧静的树林里头,顿时传出了一阵衣裙撕裂的刺啦声,以及男女急切的呼吸声和低吟粗喝的绮丽声。 李清欢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就是睡不着觉。 她翻来覆去许久,脑子里却始终都围绕了司马越和李小梅此刻正在哪里做一件少儿不宜画面的丑事。因为司马越已经去了足足半个时辰还不见回转,这令她不得不多想。 第两百三十八章离我远点 可这不是她乐见成全的么?为何她心底反而越想越后悔起来呢? 李清欢欲哭无泪,自己不会真的看上司马越了?可人家就算没结过婚,那也是睡了好几个女人的,来二十一世纪的灵魂,从小观念保守一夫一妻制,婚前不能渣的她,怎么可能喜欢上这种人呢? 李清欢混乱了。更令她混乱的是,她发现自己快沉不住气了。 “哎!”李清欢只想大呼造孽啊!早知道她就不参与这档子事了,也好过现在满脑子胡思乱想了。 李清欢挣扎了半响睡不着,反到把阿桃也给吵醒了。 阿桃冷的缩了缩脖子,疑惑道“阿姐,你是晚上没吃饱,饿了吗?” 李清欢面色尴尬,她自然不好意思坦白,所以只能点点头道“嗯,都怪李小梅,糟蹋了我一桌子菜。我我去厨房看看,你饿吗?” 阿桃摇摇头。“我和阿哥都吃了,不饿。阿姐,你饿了就快去!要不要我起来帮忙?” 李清欢立即摇头,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气都气饱了,哪里还会觉得饿啊!不过是顺着阿桃的话接罢了。 她懒得再胡思乱想下去,当即套了件棉衣,叮嘱阿桃盖好被子,这才去开门。 一开房门,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顿时吹了进来,冻的李清欢脖子一缩,又顺手从她自己发明的现代衣架上取了件大氅披上,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便跨出了房门。 李清欢来到厨房,路上被冷风一吹的头脑更加清晰了。好在她设计厨房很是保暖,不过空气难免冷冻。左右闲着无事,她便干脆打开炉子,打算烧点火烤。 灶堂里还有些之前烧剩下的火星子,李清欢放些干枯的松针进去,又用篮竹做的火筒一吹便点燃了。 不过即便是烤火,李清欢还是忍不住乱想。她心一横,便干脆趁着有火,打算做些包子蒸上,这样明天一早,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如此一想,她便开始在厨房里捣腾了。为了不吵到弟妹休息,她特意放轻,所以动作有些迟缓好笑。 然这一幕映在原本气的快要爆炸的司马越眼中,却无故的平息了他心头的盛怒。不过消气归消气,他可没打算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以至于司马越突然出现在厨房里时,把正在和面的李清欢给吓了一大跳。 这人办完事了? 李清欢脑子刚闪过这个念头,还来不及嫌弃,便被司马越刷的一下,公主抱形式的紧圈在了怀中。 她愣了一下,正打算叫他放开,便见司马越忽然垂首,温润的唇和呼出的热气,略带湿润威胁的语气在她耳边近在咫尺的生冷道“你似乎很喜欢把我让给别人?” 李清欢心头猛的一跳,这个要怎么说呢? 她也不是那么喜欢把他让给谁,或者撮合谁。这点在她撮合司马越和柳心时,可能因为没成功,而一点也没感觉到。但是这次,她确实因为幻想二字,而揪心后悔了一晚上。不过这话她是打死也不会说出来的。说到底,还是她的感情洁癖惹的事。 总而言之,她接受不了一个曾经三妻四妾的人,以后也有可能三妻四妾的人。所以,她只能逃避司马越对她的好,甚至刻意远离他,把他推给别人。 李清欢的沉默,无疑是默认了司马越方才所说的话。 司马越面露失望,有几分叹息。 他放开了李清欢,抿紧的嘴唇微微酸涩。又问“你在做什么?” 李清欢惊愕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她还以为他会逼问出她口中的答案为止 “我,我在做包子。” 司马越“哦”了一声,随后又道“我今晚哪里也不想去,就在这里帮你一块做包子!” 李清欢又是一愣,然后又是愣愣的点头道“哦,好。” 二人都沉默了下来,也不知是没话说,还是太过尴尬,总之接下来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谧静到有些怀疑的局面。直到李清欢揉好了面,发现没有发酵用的酵母了,这才“啊”的一声。 “怎么了?”已经洗好锅,烧开水的司马越疑惑问。 “没发酵。” “所以呢?” “所以做不了包子了。” “……” “不过还有用办法,只是时间长了点。” “什么办法?” “等它自然发酵,不过要求是至少四到八个时辰,而且还要是温度适宜的情况下。”李清欢老实道。 四到八个时辰,到那个时候,都快可以吃明天的午饭了。而且这么冷的天,温度适宜四个大字好像并不恰当?所以司马越总结下来就是,李清华说了很没说一样,而且说的也是废话! 李清欢看着司马越哀怨的眼神,表示自己也很无辜。做包子只是她临时来的兴趣,也没看家里是否有剩的有酵母粉。 “那现在这些面怎么办?”司马越无奈问。 “呃,这个,那个要不然把面粉擀成饺子皮,还做饺子算了?” “”好像也只能如此? 李清欢尬笑。“其实饺子也挺好吃的,呵呵” 可某人记得饺子她今天才做过!不过那些饺子都喂李小梅肚子里去了 也罢!就当是补偿了。 这擀面皮包饺子都是技术活,也花时间。李清欢一个人自然忙不过来,所以司马越无疑要帮忙。不过他可没做过这些事,所以李清欢少不了要手把手的教他。 司马越对于这点没有丝毫争议。他洗净了手,便走了过去,问李清欢需要他做什么? 李清欢的面已经揉好,只需要把面团切成小圆球,然后用擀面棒擀成薄薄的圆面皮,再将剁好的肉馅往里面一放,捏好便可。 这捏面皮也是技术活,手艺不好的,捏起来怪模怪样,丑的不可方物。 李清欢对自己的手艺一向要求高。卖相的问题,她自然不敢交给从来没有做过饺子的司马越来做,所以她只能交代司马越擀面皮了。 李清欢先示范了一下,还顺带详细的解读。 司马越瞧了两遍,感觉李清欢所说的面皮似乎挺容易的。就把面团当砧板上那么一压,再一只手用擀面杖来回压面团,一只手负责灵活的托着面团转,直到面团被擀成圆圆薄薄的一张面皮,就算大功告成了。 司马越觉得这活容易,以自己的聪明灵活,擀面皮这活简直不在话下。不过当他拿着一块面团怎么擀都在原地,要么用力过大,直接戳破了面皮,要么一块薄一块厚,要么就是一张好好的面皮被他擀成不知形状的时候,他顿时尴尬了。 原本被司马越所认为的容易二字,现下却成了大写的尬和生死仇敌。 不就是一张小小软软的面皮吗?为何在李清欢手中轻轻松松便擀出了几张,可在他手里,却只剩下惨不忍睹四个字? 司马越混乱了,特别是瞧着李清欢已经动作迅速的将她自己擀好的面皮快要包完时。“那个,要不你来擀面皮,我帮你包饺子?” 李清欢嫌弃的看了对方半晌,才悠悠道:“你确定你会?” 司马越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一定会,只能勉强笑道:“我先试试。” 李清欢可不敢给他试,万一把她的面皮都给包坏了,回头她还得再揉一遍。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她摇摇头,十分无奈的道:“你还是继续烧水!反正也有一整夜的时间,我一个人慢慢包好了。” 司马越面色尴尬,听李清欢这么一说,又不免问道:“你打算这一晚上都不睡觉了?为何?” 为何?自然是因为他那点糟心事。李清欢想也没想,开口便道:“还不是因为你。” 刚一说完,她便后悔的捂住了嘴巴,然后她又反应过来,自己手上现在全都是面粉,便只好又放了下来。不过嘴巴上一圈,还是沾染了不少白白的面粉,看起来如同长了胡子一般,有几分搞笑。 司马越也确实笑了。不过他不是笑李清欢脸上的东西,而是因为李清欢那句因为他。 他顿时就明白了李清欢大晚上的不睡觉,起来做包子的原因了。再看李清欢一脸气鼓鼓,又后悔不已的样子,更是可爱极了。令他忍不住再次将李清欢抱在了怀里。 李清欢大呼。“哎哎哎!你干嘛?你个登徒子、大色魔、变态,快放我下来。快放开” 司马越笑。“我登徒子?大色魔?变态?”他每说一句,头便低下去几分,直到嘴角快要碰到李清欢的唇,才停了下来。 李清欢大怒,还想骂他,却又不敢动作太大,生怕自己一噘嘴,便自己碰到了司马越的唇。而且她也怕把弟妹吵醒。 “你,你离我远点。”她气馁道。 司马越却不依,嘴角的坏笑没有消失,反而浓烈起来。 “方才是谁说我登徒子、大色魔、变态的?既然你这么认为的话,我若不做点符合这三种的行为,似乎有点对不起你给的封号。你说,是吗?”说罢!他又要靠过去。 第两百三十九章当场捉奸 李清欢惊的往后仰,气急败坏的“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发现自己坐在司马越大腿上,往后仰的姿势太过难维持,以及尴尬了,便只好认输道:“你,你先让我起来。” 司马越这次倒也不打算不为难她,正准备拉她上来,便听闻村子不远处传来一阵哄闹声。 李清欢现在住在山下,所以村里面一有什么动静,她都能听的到。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正本能的借助司马越的手臂抬起头来时,司马越又刚好回头看她,然后两个人的嘴唇竟万分巧合的重叠在了一起。 李清欢惊了一跳,将头猛的向后缩去,却不知司马越的手臂何时绕到了她的颈后,在李清欢还未反应过来时,紧密的加深了这个意外的吻。 事后,李清欢气的想要大骂司马越不讲信用。那人却只是无奈的耸耸肩道:“方才可是你在占我的便宜,我只是顺手满足一下你罢了!所以不算违约,而且你年前已经过了生日,如今虚岁十五,我也不算欺负了你。” 李清欢气的全身发抖。这人耍起无赖来,可是远远在她之上。更令她气恼的是,司马越的这番言语,说对又不对,说不对又有几分理由。到最后,竟令她无话反驳。 司马越见她气恼,又对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很不要脸的再次笑了。而这时,李青兄妹也被村里的动静给吵醒了,见厨房里有人,便走过来看看。 李清欢自然不好意思当着弟妹的面找司马越的麻烦。不过她一想到自己方才吃亏的事,便不由沉下了脸。特别是她想到司马越半个时辰前,还和李小梅发生的事,心头便有些恶寒自己起来。 她狠狠的擦了擦嘴巴,瞪了司马越一眼,这才简单应付弟妹几句,然后准备出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她心里早已猜到了几分,不过当她和弟妹沿着小道抵达村民哄闹的小树林时,却顿时李大娘给拉开了。 李清欢不知道这一大群人举着火把围在一堆是在干嘛?但耳朵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村民们的指责鄙弃,以及周氏哭天抢地的大骂,然后便是李小梅悔恨不已的辩解。 李清欢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听众人的语气,奸夫也在场。也就是说,与李小梅在这树林里头苟且的人不知司马越,而是另有他人? 当着弟妹的面,李清欢不好多问。不过这种丑事发生在村里,还被大家当场捉奸,即便李清欢无心打听,翌日也已经有人在她耳边传送了一遍又一遍了。更可况,李小梅是从她这吃了饭回去,才发生这种事的。 听说李小梅和傻大个被抓了个正着时,那两人还正在激烈的共赴**。 傻大个惊的跳起来,全身被李小梅扒的干干净净不说,还被李小梅抓挠抠咬的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可李小梅却还不满足,哪怕是当着众人的面也依旧**着全身,如同八爪鱼一般的挂在傻大个的身上,紧紧不放。嘴里更是胡乱的哼哼着‘越公子’三个大字。 村民们拉了许久都拉不开,最后还是周氏听闻动静,跑过去气的抽的李小梅一大耳刮子,李小梅才被大醒,这才看清了和自己欢好的人并不是她梦中的越公子,而是她一直以来就十分嫌弃的傻大个。 翌日一大清早,周氏便带着李小梅站在李清欢的门口泼妇骂街,说是李清欢故意下黑手害了她李小梅。就连李青兄妹前去学堂,也被周氏挡在了门口,硬要李清欢给个说法才行。 李清欢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周氏是想找个替罪羊,顺便从她身上挽回点损失。毕竟李小梅这次算是自己栽在自己手上了,不过李清欢可不认为自己是软柿子。 她堂堂正正的走了出去,面对周氏的撒泼,也只是动动眼皮子。等周氏气够了,她才不急不慢的端了杯水喝道:“你说这事怪我?” 周氏答:“就是怪你。要不是你,我女儿能被范简那个傻儿子给糟蹋了吗?就是你不怀好意,给小梅她下了药,所以才,才哎哟喂,这可让我怎么活哟!我就这一个女儿呀!呜呜呜” 周氏说罢,伏在李小梅的身上大哭。而李小梅也自知自己昨夜的事丢脸,又与李清欢没有多大关系,所以从始至终都拉拢着脑袋垂目,不曾言语什么。 这次要不是她娘怕她留在老李家被钱婆子打死,也不会拉着她来丢人现眼,现在她哪里还有勇气和李清欢对峙。 李清欢听闻周氏这话,不由笑了。“大伯母,您说这话我可就奇了怪了。我记得昨儿个我家虽然办酒宴,却没请你们一家子去?晚上也是李小梅自己跑来我家蹭吃蹭喝的。您说到下药这事,那就更奇了怪了。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那药并非是从我家搜到的。而是昨夜里村民们从李小梅的衣裙里搜出来的,所以事实证明,那药是李小梅自己下的。” “放屁!”周氏大骂。“我女儿冰清玉洁,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李小梅依旧不说话,但李清欢却被周氏那句冰清玉洁给恶寒到了,但还是笑道:“这我怎么会知道?难道你女儿没有,我便有了?” 她懒得和周氏纠缠下去,便又道:“大伯母,您女儿的人品如何,我想您比我更清楚。今日这事,我好心劝您一句。我这不是开慈善的,您与其浪费时间的在我这撒泼耍横,想要得到应有的赔偿和说法,倒不如自己回去想想,该如何尽快的将此事圆过去。毕竟未婚通奸的名声和罪名,都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承受的起的。” 周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清欢会这么回她。她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想,自己到底是死缠着李清欢好,还是听李清欢的,打道回府? 李小梅听闻李清欢这话,特别是后面一句,也顿时有点慌张起来。神色间皆是悔意和害怕。 周氏瞧了一下四周围满的村民,正对着她们三人指指点点,就这么回去了,似乎太没面子了。毕竟她可是在此嚷嚷了一早上,还有别的村村民也来看热闹。她要是就这么走了,不但没捞着丝毫好处不说,岂不是间接的承认了李清欢所说的那些罪名?也承认了她女儿自己给自己下药,才做出了那么不看入目的下作事? 这可不行。名声二字可比她女儿的命还重要,周氏自认自己不傻,自然不会听李清欢的。不过她还未来得及发作,便见司马越来了。 司马越此次不是一个人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名店铺的伙计。不过光是司马越的到来,便足够令在场的人议论纷纷了。因为听说昨夜里抓住通奸的李小梅时,那丫嘴巴里喊着的却是越公子三个字。 这方圆百里,能被唤做越公子的,也只有司马越一人罢了。所以说到底,这件事似乎与这位大名鼎鼎的大地主司马越也脱不开关系。而他这么一大清早过来,无疑又让人心中开始揣测他此来的目的? 司马越面色平静,目不斜视的行至李清欢面前,才回头对着周氏道:“周氏,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果真想当着众人的面揭穿吗?” 他语气清冷,听不出什么其他的意味,不过他身后原本跟着的那名伙计,在看清在场的人后,却行至李小梅跟前道:“这位姑娘不知可还记得小人?” 李小梅闻言抬首,对上那男子的面貌,顿时惊的朝后退了几步,躲在了周氏的背后,神色中的慌张胆怯不言而喻。 她扯了扯周氏的衣袖,意指让周氏就此作罢。 周氏也看出了女儿面色的惊恐,又见那伙计一身干干净净,像是药铺的打扮,顿时明白了几分。 李小梅昨夜吓傻了,不过今早却在一家人的逼问下,便全部都坦白了出来。所以老李家的人都明白这件事要怪,也只能怪李小梅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可刚刚病好的钱婆子哪里能接受的了这个结果,所以当即逼着周氏前来向李清欢讨债。 钱婆子心想着,李小梅如今身败名裂,没法嫁个好人家,更没法给她什么好处。既然如此,便让这母子二人赖上李清欢,反正人是从李清欢家出来才招惹的祸事,李清欢便多多少少得给点赔偿,她也不算太吃亏。 可她似乎忘了,李清欢自从那次病好后,便从来没有在她手底下吃过亏。反而周氏看的比较清楚,所以她顿时就明白了自己此次前来不但不会有啥好处,再闹下去,只怕她女儿更加没法见人了。 周氏心思这么来回一转,顿时收起了眼角的泪痕,朝那伙计冷喝。“谁记得你这奴才。滚开!”说罢。便拉着李小梅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去。从哪来,回哪去了。 第两百四十章两家闹翻 李清欢无语。心想着周氏母女这欺善怕恶的个性,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不过她也懒得理会这件糟心事,毕竟她的事还多着呢!不过,今日要是没有司马越,只怕周氏母女不会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李清欢虽然不怕,却也不想与那母女两有什么瓜葛来往。于是少不了要对司马越不情愿的道了声谢。 司马越见她还在气昨晚的事,不由失笑道:“伙计是言如玉找来的,所以你该好生谢谢他。” 李清欢瘪瘪嘴。“你不早说,方才的谢,我收回。” 司马越无语,心想这女人也真够吝啬。 三日后,李清欢便听闻了李小梅出嫁的消息。但与其说是出嫁,倒不如说是直接将人送去了傻大个家。因为李小梅此次出嫁,既没有聘礼,也没有嫁妆,更没有那些三媒六聘,喜宴什么的。 听说第一日,老李家一家子在家等着傻大个一家子上门提亲,结果等了整整一日也不见动静。 钱婆子急了。在她眼里,李小梅这种赔钱货,多在家里待半天,就是浪费家里一顿食物。于是立即让周氏厚着脸皮前去问。 周氏知道傻大个一家子不好招惹。又加上这次吃亏的是她女儿,而傻大个一家子不肯前来提亲,也不过是明白,她女儿如今被反正是被糟蹋了,不嫁他家去,那也只有等着被赶出家门,饿死冻死的份。所以才故意不来提亲,想压低她们老李家,等着他们老李家厚着脸皮上门求娶罢了。 然周氏还是太小看傻大个一家了。特别是傻大个的娘范氏,本就记恨上次和钱婆子打架的事,这次有拿捏住老李家的把柄,她自然不会放过。 这要是平时,范氏的傻儿子能娶到李小梅,那是范氏求都求不来的。因为他们家穷,给不起聘礼钱,儿子又傻又粗鲁,任谁家都不会把好闺女嫁到她家来。所以范氏这两年一直在为自己傻儿子的婚事犯愁,却没想到今年一开年就凭白的捡了这么个大便宜,范氏自然是趾高气昂。 这件事说起来,虽然双方的名声都不好听。但她家的是傻儿子啊!傻子哪里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更可况还是李小梅自己用的下作的手段勾引了她儿子,这事说到哪都是范氏占了上风,范氏自然有恃无恐。 傻大个傻,范氏却不傻。明明可以白捡的媳妇,她可不会自己上门去提什么亲,白花那个银子。能不花银子的事,自己还去花银子,那不是傻吗? 李小梅**了她儿子,除了嫁给她儿子,也没别的活路了,所以范氏是吃定了这一点,就是不去老李家提亲,等着老李家上门求她。所以周氏这一上门,范氏就摊开来说明白了。 第一,他家不会给聘礼钱。第二,三媒六聘,以及酒宴什么的都给免了。花轿什么的,那就更别提了。第三,只给老李家三天的时间考虑。要么自己把人送来。过了这三天,他们家便不收赔钱货了。 这三条要求可谓是霸王条款啊!周氏气的当即和范氏大骂了一顿,双方还因言辞激烈,差点大干了一场。最后还是周围的村民们赶来,才好心的拉扯了开。 双方都吃了对方的亏,所以更加不肯相让了。范氏更是摆明了,不会花一个子在李小梅那种贱妇身上。还说她今日能做出用药迷惑男人的勾当来,谁知道哪一日会不会又去偷别人的汉子?她愿意让自己儿子收留李小梅,就已经是大慈大悲了。 范氏这一句话,可谓是将周氏堵的哑口无言。就连周围相劝的村民们,也顿时捂嘴偷笑起来。 李小梅那作为,即便是放在现代都是极大的丑闻,更可况是民风严谨的这个朝代。没有人直接拉着李小梅去浸猪笼都算是对她宽容了。 第一次交锋,周氏大败而归。回去后也没讨着好处,不但被钱婆子指着鼻子大骂,还连晚饭都给她们母女两省了。 周氏那个气啊!却又无可奈何。 钱婆子也说了,明日她们母女两一起去傻大个家好好谈。不管怎样,其他的都可免,但聘礼钱不能少,多多少少的都要从范氏手中抠出来点。 周氏顿时哀呼。这古往今来,哪有母女一起上门求娶的? 钱婆子才不管丢人不丢人。在她眼里,什么都没有银子来的实在。没有银子就没有口粮,没有口粮就要饿死。那还谈狗屁面子呀!况且老李家原本养了四个赔钱货,结果那三提前跑了就算了,这就一个还名利都捞不着,钱婆子心里非呕死不可。 周氏还想说什么,钱婆子立即一破扫帚给她甩了过去。李小梅避让的快,躲在周氏身后,却让周氏莫名的挨了一扫帚,额头上被扫帚上的木屑刮破了一道一指长的口子。 第二日一大清早,周氏听钱婆子的带着李小梅一起前往傻大个家。为了不被人瞧见笑话,母女偷偷摸摸的避让了人。不过还是有幸灾乐祸的妇人们,一大清早的就蹲在了范氏家门口等着看好戏了。 有人瞧见周氏额头上的那道伤口,更是笑道:“哎哟,周氏。你额头上那么长一道疤是怎么一回事啊?昨儿个你和范氏打架,也没见伤着那里啊?” 周氏还来不及反驳,便又听人道:“张氏,你这还要问呀!肯定是回去了又着婆婆收拾了呗!” “啧啧啧,钱婆子也真是的。”之前那人又道:“这事情都这样了,原也怪不得自家媳妇。怎么真正的小娼妇不打,却对着媳妇出气啊!”言罢。又一脸故作叹息的对周氏好言相劝道:“不过周氏,女儿是你教出来的。这犯了错,还是那等下作难堪的事,你这个做娘的也确实是脱不开关系。所以你还是忍让些你婆婆,免得她一个不顺气,便把你们母女两一起给赶出去,那才更叫难堪呢!” “哈哈哈”周围的妇人们,顿时高声大笑起来。 周氏气的吐血,却又无言反驳,只能恨恨道:“朱氏,你这一大清早的嘴巴这么臭,就不怕熏死一家子人么?我家的事要你个娼妇瞎说?” “呸!周氏,你骂谁娼妇呢?”朱氏大骂。“也不知谁家出了个世人皆知的小娼妇。我看小娼妇八成就是大娼妇教出来的” 周氏听闻对方一口一个娼妇的骂,顿时也恼了。“哼哼,朱氏,你有空在这满嘴喷粪,倒不如想想怎么遮掩你自己的丑事。村里谁人不知你和你公公的那点破事?怎么,今日还想闹个天下人皆知吗?啧啧啧,一个人伺候一家老小,我们家的人可没你厉害。” 朱氏听闻周氏揭她的短,还说的这么昭然若知,当即气的大骂。于是周氏带着李小梅还未去傻大个家说亲事,便在半路与同村的老早死了婆婆的朱氏大干了一场。 两人不相上下,不过周氏有李小梅的帮忙,到底是多占了些便宜。 朱氏打不过,只能气的大骂李小梅,说她小小年纪便阔不知耻,傻大个娶了她就是当龟孙的命。 这事,在村里闹了一上午。最后还是钱婆子听闻消息,觉得丢脸,前去给周氏和李小梅一人扇了两耳光才算平息。 朱氏也被劝住了,不过劝的那人是她公公。而她名义上的丈夫是个懦弱性子,只知道委屈巴巴的跟在身后。 经此一闹,钱婆子无法,只能亲自带着媳妇孙女一起前去范氏家,商量嫁娶聘礼之事。不过范氏可没想退步,特别是今日听闻朱氏口中她儿子娶了李小梅回来也是当龟孙的话。 范氏思想一向传统,最见不惯的便是像李小梅那种手段下作的人,还有朱氏那种阔不知耻的妇人。不过今日朱氏那段话倒是提醒了范氏,所以她又犹豫起来,即便老李家不要聘礼什么的,她也在考虑要不要让李小梅进她家的家门。 钱婆子和周氏听闻范氏的谬论,顿时气的血涌,两家不一会又吵吵了起来。 李小梅见此,更是气的晕厥过去。她一想到自己今后要嫁给傻大个那样的傻子,本就就已经为自己悲惨的命运伤心欲绝了。如今再一看自己未来婆婆的嘴脸,她顿时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哪里还有气在。 李小梅气晕过去半晌,也没个人在乎。最后还是傻大个被这几人的吵架声吵醒,发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小梅。不过傻大个傻,只当李小梅是睡着了,也不管认不认识,便将躺在地上的李小梅抱去了自个床上。至于外面的怒骂声,傻大个也懒得管。 这大冬天的还没过去,床上也凉飕飕的,哪里有抱个人睡觉舒服?傻大个想。 不过这人身上穿的衣服也太膈应人了,所以傻大个便干脆直接将李小梅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又见李小梅全身白花花的一览无余,特别是胸前那一对犹如白兔般的柔软,放在手中把玩一番,很是安逸爽快。 第两百四十一章管教无方 等到两家人发现李小梅不见了的时候,这才终于停止了打骂。而这时,李小梅也被傻大个粗鲁动作给惊醒了。 “啊啊啊!”一声声尖叫声从房间里传出来,还是周氏最先反应过来。 她赶紧的遁着声音的源头走去,刚一进房门,便见傻大个光着个身子被人踢下了床。再一看床上,自己的女儿此刻也正光着身子一丝不挂的站在床上满脸悲愤。 傻大个不知缘由。见李小梅气恼,还将他踢下了床。便噘着嘴不满道:“不让亲亲抱抱便不让,你踢我作甚?这可是我家的床,要走也是你走。” 傻大个说罢,裸着高大的身躯再次跨上了床,在李小梅惊恐的眼神中,还来不及尖叫时,便反身一脚将李小梅给踹下了床榻。然后自顾自的裹好了被子,继续睡觉。 李小梅的那声尖叫,也随着光裸的身躯一凉一痛,终于大声痛哭出来。而这时,门口已经挤满了两家人,就连傻大个的爹也在。 范氏一见李小梅光裸的身躯赤条条的趴在地上,立即回头瞪了自家老头子一眼,将人赶走。 李小梅还在痛哭,周氏立即跑过去抱住了女儿,眼眶里的泪水也顿时涌出。看这副样子,已经能猜出方才所发生的事了。 不过周氏还来不及指责范氏的傻儿子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她女儿,便听范氏满脸嫌恶的瞪着李小梅呵斥道:“嚎什么嚎?嚎丧呢?要嚎回你自个家去。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青天白日的竟然跑我家勾引人来了,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我儿子要是娶了你,指不定我这个做娘的要超多少的心呢!幸亏没娶” 李小梅被范氏这一顿怒骂给吓傻了。她恐怕是第一次见过比自己一家人还会颠倒黑白的人。受害人明明是她,可一到了范氏嘴里,却都成了她的错了。难道她这副娇弱的身躯,还能勉强范氏的傻儿子不成? 周氏也愣了。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而且听范氏的意思。她女儿就算是白送,人家也没打算要了。既然如此,她哪里还受得了范氏的咄咄逼人。 二人很快又扭打在了一起。 钱婆子在一盘气的无奈。又见李小梅还光着身子傻愣着,顿时气的大骂。最后还是里正来了,这两家人才互相罢休。 范氏心里仍是气恼,便将李小梅大白天的跑去她家睡她儿子的事传了出去,于是李小梅又光荣的火了一把。 短短两日,李小梅可谓是臭名昭著。 晚上,周氏带着李小梅跪在了老李家的堂屋里。钱婆子夫妇和一家老小端坐在桌子前,无一人吭声。 最后还是钱婆子斥责道:“周氏,都怪你平素管教无方,才养出了这么个败坏家门的小娼妇。如今,我这张老脸是丢光了。今日范简那个泼妇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小娼妇想要嫁过去那是不可能是事情。你给老娘说说,这事到底该怎么办?” 怎么办?要是知道怎么办,周氏也不会快哭瞎眼睛了。别人骂她女儿也就罢了!如今连钱婆子这个做阿奶的都左一个小娼妇,右一个小娼妇的骂自个孙女,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只恨自己和女儿倒霉,碰上了这么个只认银子不认亲的守财奴。 钱婆子见周氏不语,心中更恼。她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白白养了几个赔钱货,便气的头顶都要冒青烟了,哪里还顾得了骂不骂。不直接将这母女二人赶出去,便叫好的了。 “怎么?你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怎么办吗?”钱婆子又问。 三房将头撇开,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氏更是冷笑。“娘,这事情都这个样子了。我们即便做的了主,又能有什么办法?” 钱婆子又将目光看向大儿子李长林父子。 李长林拉拢着脑袋,气息奄奄。这事他脸上也无光,本以为女儿这次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谁知道会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现下这个家还是他娘钱婆子做主,他自然不好辩解什么。而且女儿如今名声尽毁,将来也没什么指望了,他再求情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只道了一句,任凭娘做主便算完事。 李来福才十一岁,又是贪玩自私的个性。 他一向讨厌一家子像如今这般坐在一堆正经谈事唠叨,所以只想尽快结束此事,因此对于此事的结果如何,他根本就不感兴趣。对于他姐李小梅,他也是钱婆子的思想。反正是要泼出去的水,他也捞不着好处,怎么解决他不在乎。 最后只剩下了李老汉。 李老汉依旧是嘴里含着烟杆,一脸的愁容。习惯性的缄默着,见钱婆子瞪他,才悠悠叹气道:“这事,你说怎么办!” 钱婆子心中暗恼李老汉没用,最后对着周氏母女下达她的意思道:“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范氏那个贱妇又不肯负责,便只好从长计议了。这小畜生怎么说也是我们老李家的人,我也不能直接将她赶出去,让她饿死街头。” 周氏母女听闻钱婆子的这段话,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众人也正奇怪钱婆子今日怎么如此康概的时候,便又听钱婆子接着道:“不过,这事实在太丢我们老李家脸面了,小梅她是不能再留下了。” 果然! 周氏母女最为了解钱婆子,当即便想到了钱婆子下一句的意思,立即扑倒在地,大哭求道:“娘,您千万别啊!小梅她还小,求求您别这样对她。别” 李小梅也吓哭了。“阿奶。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给您干活,绝不偷懒。求您可怜可怜孙女,别把我卖” “狗屁!”钱婆子打断二人的话,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指着李小梅怒喝道:“我这是在给你这个小娼妇寻一条活路。现下你自己的名声如何?难道你自己不知?难道你想出门便被人指着鼻子臭骂?你不要脸,我还要我这张老脸呢!” 钱婆子说罢!见跪在脚底下的母女二人不再言语,这才放轻了姿态道:“人我已经联系好了,明日便会过来接人。你们两回去自个好好想想,是要死还是要活!” 钱婆子这句话刚一说完,便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她心头想着,这大晚上的谁会上门来?莫非是老鸨提前来要人了? 这样也好,她还能省一顿饭呢! 那母女二人听闻,脸色却顿时惨白起来。因为这个时候,除了钱婆子口中的那人,也不会再有别人上门了。 周氏不肯死心,抱着钱婆子的腿,不让她去开门。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被卖了,再见也许就是阴阳两隔了。 周氏虽然泼皮无赖,但对于自己的女儿,那是真心的好。 李小梅则愣是又吓晕了过去。 钱婆子被抱着走不了,气的大骂。命三儿子李长德将周氏拖开,瞥了一眼已经晕倒了的李小梅,冷哼道:“真是没用。也好,省心了!” 不过钱婆子开门口,顿时就后悔了。因为来人不是老鸨,而是范氏带着她的傻儿子。 范氏懒得与他们一家子拐弯抹角,直接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她愿意接纳李小梅给她儿子做儿媳妇了。不过聘礼什么的,想都别想。当然,李小梅的嫁妆什么的,他们老李家要是愿意给,她也不介意收着,不给她也懒得要。这要是同意,他们这趟就把李小梅顺道给带回去,不愿意此事就此作罢。人前人后,也怪不得他们母子二人狠心。 钱婆子气的无语。她见过不要脸的,却还从未见过范氏母子这么不要脸的。她家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莫名其妙的被睡也就算了,这人还好意思不给聘礼,白要人。连光明正大的接回去都不肯,却还好意思的装大方,说是不要嫁妆。 这不明摆着欺负他们老李家没人吗?钱婆子只想骂范氏怎么不去死了干净? 这要是之前,钱婆子为了赶紧的打发李小梅,也许就认了。但如今她已经联系好了人,打算用三两银子将李小梅卖去窑子里,自然就不会同意白送这个词。 不过钱婆子不同意,并不代表周氏不同意。 周氏到底是心疼女儿,即便与钱婆子作对,她也要为女儿争取最后一次机会。虽然她也心疼女儿白送给范氏的傻儿子,但总好过卖窑子里去万人骑。于是她在钱婆子还来不及拒绝范氏,便答应了下来。 钱婆子正欲恼骂周氏,便听周氏威胁道:“娘,您今日要是不让范氏将人接走,我便将你卖孙女的事抖出去,还有之前您是怎么对待李清欢三姐妹的事,媳妇也要说。到时候见不得人的,可就不止是小梅了。” 第两百四十二章诚心为难 钱婆子气的七窍生烟,却又不得不顾虑周氏所言。毕竟里正上一次便明确的警告她了,私自买卖人口,那是要被抓去蹲大狱的。 李小梅可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是这么进了婆家的大门的。而周氏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就这样被傻大个扛走了,更是哭晕在了大门口。 钱婆子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看着哭晕过去的周氏,气的往周氏身上狠狠踹了几脚,才肯罢休。 而后,李小梅在范氏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李清欢听说,范氏为了防止李小梅做出朱氏口中所说的难堪的事来,便直接将李小梅成天关在了屋子里,只准她和自己的傻儿子接触。 那傻大个本就年轻力壮,又身材雄悍,在李小梅身上吃了几回蜜后,更是变本加厉。加上他娘的唆使,为了早点传宗接代,便每日每夜的对李小梅毫不心软的施暴,直至自己爽快为止。 李小梅早已哭干了眼泪。在范家,她不但要随时随地的像妓女一样伺候傻大个,就连葵水来了,傻大个也丝毫没有节制。 有时候她全身痛的下不来床干家务,还要被范氏抽打一番。整日里,像奴隶一般的苟活着。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敢悄悄的抹一把眼泪,悔不当初的行为。 这些都是李清欢从别人口中多多少少听到的。她虽然也觉得李小梅那事做的却是有些过分,但也没成想她会落的这般地步。心中不由感叹,世事多变。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人生在世,就像一条长远的路途,谁都猜不到自己下一秒所抵达的方向。 司马越见她这几日都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以为是她这段时日听多了关于李小梅的传闻,有些忧愁善感,不免宽慰道:“你跟别人不一样,所以不会是同等的结局。” 李清欢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想清楚时,正欲解释。便听司马越又道:“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心中,你都是最好的。你有自己的主见,不在乎他人的目光,愿意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去努力。也有自己活着的方式,明知不可为,却总是让人意想不到。所以,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相信你,支持你。” 李清欢又是一愣,想说自己其实没有他所说的那么高大上。想的也不过是能够吃饱饭,有钱花,不被别人欺负,不任由他人摆弄命运和一股不轻易妥协服输的精神罢了! 毕竟人到了真正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能发挥的空间可是很大的。更可况她又不是迂腐的古代人,没有了那么多的顾虑,办起事来,自然也就得心应手。 不过她如今听司马越这么一说,又不由的多想。难道正是自己这股傻乎乎的冲劲,才让当初的大地主司马越万花丛中看中她吗? 这也太狗血了?不过司马越接下来的话,无疑是证明了她方才的这个猜测。 李清欢欲哭无泪。想说自己当时不过是嫌弃他罢了,不是耍酷有个性,更不是有意吸引他啊!但不得不说的是,多少年后,司马越的这番话,却是让李清欢记忆最为深刻的。 严寒的冬季已经退去寒潮,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李清欢为了在新的一年里培育出好的稻种,特意选择在气候回升的大好春光里,开始播种。不过这次的播种,可不同于以往,因为她打算在这一季开始培育研究新型的杂交水稻。 原本培育稻种这活,最好是在一季的情况下,季节也最好是高温的五六月,光照时间长,气温适宜,有助于禾苗生长。不过这杂交水稻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随随便便培育出来的。即便是知道培育的方法,也不一定会成功。所以还要自己结合当地的气候环境,以及稻种的品种进行改良等等。 这一总结下来,看似简单的杂交,却需要多次实验,是一场劳苦功高的大革命。所以李清欢从下种到规划,都经过十分精细的换算。 她并不奢望自己能一次成功。因为即便是在现代的杂交水稻初期,那也是经过无数的科学家七八年的反复实验,才慢慢的取得初步的进展。 李清欢之所以种两季,不过是想在实验初期,能缩短培育的年限而已。等到差不多靠谱了,她再一次性培育。 司马越瞧着李清欢将好好的稻田分割成各种大大小小区域,还全部用油纸包裹起来,心头不由感到奇怪。 “你这又是打算作甚?” 李清欢懒得跟他解释,毕竟自己的想法说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了。她要是直接说出来,司马越指不定要笑话她异想天开呢!不过,她顿时又想起了司马越昨日所说的那段话。 他说,她与别人不同。还说她在他眼中是最好的。她有主见,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管她做什么,他都相信她,会支持她。 念此,她心头又不由的动了恻隐之心。 “我,我说出来,你可不准笑而我。”她道。 司马越自然不会笑她,反而很高兴李清欢第一次愿意对她说出自己的事了。 李清欢见对方表情还算诚恳,便将自己打算花几年功夫,在这块土地上培育高产杂交水稻的事与司马越大致的说了一遍。 司马越听闻,果然是愣了一下,但却没有笑话李清欢的意思。反而李清欢的这番话,让他的内心狠狠的震撼了一番。因为他怎么都没想到,在李清欢小小的脑袋瓜子里,想的装的,却是天下人的难题。 这一点,连身为男儿之身的司马越都自愧不如,又哪里来的笑话二字?不过司马越不笑话,并不代表别人不笑话。 就好比刚好从不远处走来的言如玉听闻李清欢的这段话,当即便笑的直不起了腰。要不是他身旁的田坎上有棵树苗支撑着,顾忌他得直接笑田坎下去。不过言如玉也确实没得意多久,便被李清欢一羞恼,拿着插田的竹棍给一棍子打下了田坎,扑腾了一身的泥水。 李清欢还不解气,便拿着竹棍在一旁的岸上守着。每次言如玉要爬上来时,她便又用棍子给抵回去。知道言如玉狼狈不堪的求饶,她才收了棍子,没好气的不理会那人。 言如玉爬上岸,首先便指责好友没良心,也不帮他一把。在见到李清欢是真的生气后,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示自己不是有心后,还狗腿的帮了李清欢白干了一日的农活,这才算完事。 李清欢家的农活差不多做完了,便在月中迎来了张大粮的婚事。 这要不是李美丽得意的去她家嘚瑟一番,李清欢还忙的想不起来此事。她不欲与李小梅计较,这人爱嘚瑟,她便关起门来睡觉,让那人自个嘚瑟去。 反正自从出了李小梅那事后,李清欢便不愿再与人为难结仇了。 她总觉得人生在世,谁也不容易。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子更不容易。正所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所以她便干脆康概一点,让那些人自认为快活,便快活去。只要不直接招惹到她和弟妹头上,难以容忍,她都一概懒得去计较。 不过等到了三月十八,张大粮成婚这日,李清欢还是忍不住的愤怒了。只因李美丽为了在她面前出风头,便要求张大粮当如交出十两银子的聘礼,才肯出门。这还不算李美丽要求的三媒六聘,喜乐花轿等等一切费用。 张大粮为了满足李美丽的其他那些要求,这段时日除了在司马越家当差,一回来便钻进了虎牙山,没日没夜的上山打猎,好不容易才在保证他娘有银子看病的情况下,额外支出银子准备李美丽的那些要求。而李美丽和杨寡妇却厚着脸皮什么嫁妆也没出。 可如今到了迎亲这一日,李美丽却又要张大粮拿出十两银子的聘礼作为彩礼,才肯上花轿。这不明摆着为难张大粮吗?又或许是她怕嫁给张大粮后,张大粮把银子都花在他那老不死的娘身上了,所以想要借此掌握住张大粮的经济命脉罢了。 张大粮如何不知李美丽心中的那点小九九。可他娘怕他心头还惦记着李清欢,今日一早便说了,要是他今日不把媳迎回来,她便不活了。 张大粮知道他娘的性子倔强,并非玩笑。所以只得凑够了身上所有的银钱,但拢共不过二三两银子。这还是他在司马府当差的两个月工钱,但相对李美丽的要求还远远不够。 他表示自己以后会慢慢攒钱补给李美丽,可李美丽根本不相信。 她吃定张大粮今日一定会娶自己,又知道他在司马府当府卫,一个月工钱高不说,每个月打猎也能挣好大一笔,所以身上一定有不少的银子。遂不管张大粮怎么解释,李小梅就是不肯松口。 张大粮无奈,心头虽也气氛,却不得不急着自己老娘。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去李清欢家借银子,这才让李清欢知道了这档子事。 第两百四十三章山里出事 李清欢气的当即要去找李美丽算账,却被张大粮给挡了下来。毕竟李美丽入了他家的门,要是因为这事记恨他和李清欢,在他娘面前胡说八道,再把他娘给气出个好歹来,那他更是不孝了。 李清欢一肚子的火气,在听闻张大粮的顾虑后,顿时就灭了火气。 也是。她如今与张大粮的关系尴尬,也再回不去从前的样子了。又有什么资格去给他出气呢?说不定忙没帮上,还让自己和张大粮凭白的遭人杜撰,反倒多此一举了。 她叹息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从自己的房间里头拿出了十两银子递给张大粮道:“张大哥,这些银子你都拿着!殷大娘的病还没有完全好,你身边不能没有一点银子傍身。” 张大粮听闻,眼眶有些发红,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临走时,李清欢又道:“张大哥,这些银子你收着便是,也不必还了。妹子并不是看不起你,而是这些银子对于妹子现在来说,还算宽裕。这些便当是妹子给你的新婚贺礼!” 张大粮依旧没有言语,不过在他心底,这些银子是一定要还的。 李清欢目送张大粮远去。她一直以为,自己今后即便不嫁给张大粮,待他成婚这一日,自己也会真心的祝福,却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结局。而她也实在说不出祝福二字。 李美丽原本只是不相信张大粮身上只有那么多银子,想要再熬一熬。却见张大粮转身怒去,许久也不见回转,她心头顿时有些急了。想着自己莫非是猜错了,连殷氏也嫌弃自己的贪得无厌,所以不打算娶她了? 那她今日岂不成了笑话? 李美丽急的在屋子里团团转,不时的唤媒婆出去打探,看看人回来没有。 另两名媒婆看在眼里,却在心头腹诽李美丽矫情。 这乡下能请的起三个媒婆一起保媒,又请的起喜乐,租的起花轿,给的起客官聘礼的人可不多见。 这李美丽长的像头猪一样,能被人这么风光的娶回去就算天大的面子了,居然还好意思故作姿态。更过分的是,还在婚礼当日要求新郎拿出十两银子的聘礼,这不是故意为难新郎官吗?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就是大户人家纳妾,都能纳两三个了。 媒婆们为了此次能够顺利的拿到媒钱,又见李美丽心急了,便一个劲的劝李美丽别要求太高了。最后说的李美丽自己也后悔起来。正要怪她娘给出的馊主意,便听闻门口的胖媒婆转身来报喜,说是新郎官回来了。 李美丽一喜,赶紧让媒婆给她补妆,又盖好红喜帕,端正的坐在床沿边。想着张大粮要是实在拿不出十两银子,便听媒婆们的算了。免得这婚事被自个搅黄了,她可没地哭去。 哪知张大粮一进门,便“啪嗒”一声,将自己手中紧握着的一锭银子摆在了桌子上。对着李美丽冷声道:“你好好看看,够不够迎你出门?” 李美丽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伸手微微拉开喜帕的一角,怯生生的瞧了一眼那桌子上的一锭大元宝。 确实是十两银子不错,而杨寡妇早已经捧在了手中,欣喜不已,惹得三个媒婆连连垂目,羡慕不已,连喜事都忘了招呼。 李美丽在出嫁当日还能以十两银子的聘礼被迎回去,无疑又让整个小山村沸腾了一把。 有人说李美丽不知羞,还未过门便学会坑老实大方的张大粮了,这以后,张大粮还不得被她欺负死? 也有人对此羡慕不已,说是早知道打猎为生的张大粮这么有钱,就把自个闺女嫁过去了,总比卖窑子里,或者是给人做妾的好。 不过这些都是人们闲余饭后的谈资罢了!该干的农活,人们还是要干的。 今年再也没有人怀疑李清欢的决策和动机。都自发的将自己田里挖了一条放水蓄水的沟渠,就连下种的时间,也是纷纷效仿李清欢。 李清欢无语,不过这个时节下种也没多大的问题。便也懒得去管这些人。 她瞧着近日天气不错,便想着上山一趟,去看看自己去年移植的铁皮石斛怎么样了?之前她也没考虑到冬天这回事,而铁皮石斛的种植适应温度,最好是不超过零下。 这个冬季漫长,天气严寒,只怕之前栽种的石斛都给冻死了。不过好歹也要去瞧瞧,而且现下是春季,正是移植栽种石斛的好时候。要是山里的自然环境不行,她也可采集些回来,自己租一块地出来,专门培育。等到了冬天,覆盖上油纸便是。 李清欢如此一想,便将背篓和工具都准备齐全了,这才朝山上而去。然而刚走不久,言如玉便追了上来。 李清欢习惯性的看了他身后一眼,见只有他一人,心头不由好奇问:“怎么就你一个?” 言如玉听闻不满了。“什么叫只有我一个?你还想有几个?”说完,他突然反应了过来,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还故意拉长音调道:“哦!你说的是司马越啊?怎么?你想他了?” 李清欢欲吐血。不过言如玉的这句话,却又仿佛戳中了她的下怀一般,令她面色莫名的一阵绯红。 “你,你别胡说!”她瞪他。 “你看你,还脸红了。”言如玉继续不怕死的道。 李清欢无语。“我才没有。我只是,你们平时不是秤不离砣吗?所以我才顺口多问了一句。” 言如玉见她强装镇定,样子实在可爱,本还想再调侃她几句,便忽闻山林里传来一声悲戚悠长的狼嚎声。 李清欢认得这声音是大黄的。她面色一变,急道:“是大黄,一定是山里出事了。”说罢。二人拔腿齐齐朝林中穿去。 等到二人找打张大粮时,他已经全身是伤的倚靠在山崖边的石壁上,而他的怀里似乎还紧紧的护着一个人。犹豫那人的身姿太过粗野庞大,所以李清欢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正是张大粮的新婚妻子,李美丽。 大黄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都被撕裂掉了好几块活生生的皮肉。但大黄却依旧忠心的护在主人的身前,龇牙咧嘴的仇视着朝他们刚发动了一轮攻击的敌人。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也正是这些血腥味,才让攻击他们的对手愈加兴奋起来,发出阵阵咆哮。 李清欢和言如玉站在不远处看清,攻击张大粮和大黄的竟然是一只成年的大棕熊。那棕熊的身上虽然也受了不少的伤,但因其体态庞大又力大无比,此刻依旧非常具有攻击性。 李清欢一急。这种脾气暴躁的棕熊可不好惹,一但发怒,情绪难以控制。特别是刚冬眠出来的熊,本就饥肠辘辘,需要补充食物。这会子闻到了血腥味,指定更加疯狂。再看伤痕累累的张大粮和大黄,显然不是对手。否则,大黄方才也不会发出悲鸣的嘶叫,想要引人过来帮忙了。 “怎么办?”李清欢问。 言如玉眉头紧皱,显然他也觉得此事较为棘手。 他虽然有武功,但对方是只大棕熊,而且身高体阔,又极具蛮力和攻击性,连打了十余年猎的张大粮都被咬的伤痕累累,大黄也败了下风,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你先爬树上去。”言如玉道。 “树上?”李清欢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有些急切的道:“不行,这熊太过危险了。我虽然没什么大的本事,但多少能出点力。两个人对付,总比一个人强。” 言如玉冷哼。“你一个弱女子凑什么热闹?别回头被那熊盯上,我还得分心救你。” 李清欢心中不满,不过言如玉的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她嘴角扬笑道:“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言如玉问。 “就是你方才说的。”说罢。她从身上取下背篓,又从背篓里面拿出事先准备拿来劈柴的大柴刀递给言如玉。“你爬上树,等会我上前去引诱那只大熊至此。等” “等等,等等。我爬树?你去引诱熊?”言如玉觉得自己脑子有点跟不上李清欢的节奏了。 “对呀!”李清欢解释。“我去引诱大熊,然后你爬树上躲起来。等我把熊引来此处,你便从树上跳下来,用柴刀将他劈死。”说罢。她还不忘补充道:“你放心,这把刀我今天出门刚磨过,锋利着呢!” 言如玉还是觉得她这话有毛病,又将李清欢拉回来。“等等,这么远的距离,你确定能把熊引过来前,自己没有被吞吃下腹?” 李清欢看了一眼。“也是,那我们走近一点。”说罢,她懒得再听言如玉啰嗦,本能的拉起他手,便悄悄的靠了过去。 言如玉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清欢会主动的牵他。看着自己手掌间的那抹柔软,他面色莫名微变。 第两百四十四章遭遇凶险 李清欢精神都集中在那只熊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以及言如玉的面色。等她靠近的差不多了,这才转身对言如玉道:“好了,就这里。这棵树不高,你跳下来的时候也要精准一些。” 她又利用自己背篓里的绳索,快速的在树旁边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陷阱。心想着,要是言如玉一击不中,那大熊毕竟会受到惊吓乱窜,或者是继续攻击人。她做这个陷阱即便杀不了熊,但至少能够在短时间里套住它。这样他们也多一次机会活命。 然这些在言如玉眼中,却是多此一举。他又充分的把握,只要李清欢将那熊引至此处,他便能利用手上这把李清欢刚磨好的柴刀,一刀劈了那畜生。不过李清欢既然做了,他自然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李清欢做完这些,正欲前去,手掌却突然被扣住。 她回头,见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到了言如玉的掌中,面色又是一红。正想抽离,便听言如玉道:“小心点。” 李清欢愣愣的“哦”了一声。感觉手指间微微有些发麻。她当然想得起之前是自己先拉人家的,所以这会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李清欢的出现让张大粮愣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周围,却只见李清欢单薄的身影,眉头不由的更加紧皱起来。 “清欢妹子,你快走,不要管我们。”张大粮看着没有丝毫武器,却慢慢朝大棕熊靠近的李清欢,急的大喊。 李清欢抬头看了一眼支撑在石壁上的张大粮,朝他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笑容。 此时的棕熊已经因张大粮那一声大叫而发现了李清欢。李清欢也反应过来,立即从地上捡了一根大木棍,做出攻击姿势。 那大熊没有立即攻击李清欢,可能是看她只有一人,而且身形弱小,认为她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所有又些轻视的感觉。又将头扭回去,面露凶光的继续看着张大粮他们。 李清欢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嫌弃了。而这一幕看在张大粮眼中,却无疑是幸运的。他又喊。“清欢妹子,你快” 张大粮话还未说完,便被他怀中探出头,安稳无恙的李美丽给打断了。“哎!别走,别走。快帮我们一起打熊,否则等会你也跑不了。” 张大粮闻言,瞪了一眼躲在自己怀中的李美丽,面色不愉。 然李美丽这会终于找到替死鬼了,哪里还顾得了张大粮高不高兴,又朝李清欢大喊。“哎!李清欢,等会你可以假装给大熊吃,然后夫君再用柴刀帮你劈死这熊。这样,我们便都能活了。” 李清欢闻言,不知该说李美丽聪明,还是还说李美丽自私。她本来还听愿意舍身就义的帮助他们,可这会子听李美丽这么一说,她觉得哪里都不痛快了。 冷笑道:“你这主意真是不错。”本来她想说,你这主意这么好,你怎么不去当诱饵,不过她想到自己的计划,便又不吭声了。 她倒是想看看,倒是李美丽还能说什么? 李美丽没听出来李清欢这话的讽刺之意,还以为李清欢傻,居然连这种馊主意都答应。毕竟张大粮这会身负重伤,就算有力气劈死这么大一只熊,只怕反应稍微慢一点,李清欢人就没了。不过她可不会管李清欢的死活。李清欢死,总比她和张大粮死好。 “对对对,就这么办。要是打死了这熊,卖肉的银子,就都给你了。”李美丽康概道。心想着,反正李清欢不可能从那大熊的嘴里逃生,到时候银子还不是归她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李清欢一口答应。 李美丽怕张大粮打岔,又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还主动举起三根手指头发誓道:“我发誓,只要你愿意当诱饵,这熊要是打死了” “吼吼吼!”李美丽还未说完,那熊像是听的懂她在咒它一般,顿时恼火的冲着李美丽大吼了几声。吓得李美丽又朝张大粮满身是血的怀里钻去,但还不忘探出头说完。“死不死都是你的。” “好,一言为定。” 李清欢刚说完,张大粮便急道:“清欢妹子千万别。我这会受了上,反应不似那般快。而且这熊极为残暴,你一个人绝对应付不来,千万别听李美丽的。” 李美丽听闻他这话,顿时不爽了。而且张大粮还在李清欢面前连名带姓的唤她,不是故意隔开他们之间关系吗?虽然从成婚这么久以来,张大粮一直以各种理由不与她同房,但他们现在好歹也是夫妻。 于是这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吵了起来。 这要是放在平时,张大粮都极力的忍让李美丽,也懒得与她一名女子计较。可这次李美丽实在太过分了。 之前她不听他的话,去山洞里把熊惹出来就罢了。还一个劲的贪生怕死,给自己添乱,才导致他和大黄每次都被大熊击中,身受重伤。现在竟还好意思牺牲别人,让别人去当诱饵,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这种人,是张大粮平生最恨,他也愈加后悔当初要听娘的逼迫,娶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那大熊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眼前的食物突然就窝里斗起来了。不过李清欢可没时间发愣。她当机立断,趁着大熊一时未反应过来时,拿着手中木棍尖的那一头,狠狠的朝大熊身上原本被张大粮刺破了皮肉的地方狠狠插去。便听原本寂静的山谷中传来一声熊的剧烈嘶吼声。 李清欢这一手下的又很有准,当即刺穿了那大熊的血肉,不痛那是假的。 她不敢犹豫,知道自己这一下必定会惹怒了那熊,所以当即拔腿就跑。她跑的方向自然不是像李美丽一样,躲进张大粮的怀里,而是朝之前安排的歪脖子大树跑去。 那大熊也如她所料,立即朝她穷追猛赶的扑咬而去。 张大粮愣了,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手中握紧了血淋淋的柴刀,便要上前去救李清欢。 然李美丽晃神的功夫反应过来,也赶紧的抓住张大粮的衣衫不让他去。嘴里说是张大粮不能为了救李清欢这么不负责任的抛下她,更可况家里还有年迈的老母。 张大粮只是那么怔了一下,便一把甩开了李美丽紧紧抓住他的双手,毫不犹豫的朝李清欢身后的那只大熊追了过去。而大黄也早已经在这二人争论之时,先一步跑上去救李清欢了。 李清欢当即只知道拼命的跑,因为她知道自己哪怕停顿一秒,便有可能在下一秒,成为大熊口中的食物。不过由于林子太密,地上又全都是冬季冻断的枯枝落叶,一不小心,她便被绊倒了在地。 李清欢眉头一皱,眼看还离那树有一段距离。她心中一紧,快速的爬了起来。不过在她摔倒的片刻功夫,那熊已经追了上来。 只见大熊的脚掌一挥,便将李清欢轻而易举的拍倒在地。 那一熊掌可不轻。李清欢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喉咙中顿时就涌上了一股腥甜。但她依旧不敢犹豫,爬起来又跑。 那大熊也依旧穷追不舍,见李清欢机灵的身子跑的挺快,便又举起熊掌,再次狠狠的朝李清欢拍去。 张大粮和等在树上的言如玉见此,心头齐齐一惊,都以为李清欢这次必死无疑。言如玉更是急的差点跳下了树。却在关键时候,他们眼前飞速窜过一道暗黄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是大黄,它用最准确快速的方式在熊掌距离李清欢不过短短三寸的地方,一个空中翻越,狠狠的咬住了那只巨大的熊掌。 掌间的刺痛令大熊暴怒。它当即一巴掌将大黄狠狠的拍在了地面上。然大黄哪怕被拍的肝胆具碎,也依旧死死咬住那只熊掌不肯放开。 大熊恼怒,暴戾的再次扬起被大黄叼住的那只脚掌,一遍又一遍的朝地上狠狠的拍。 李清欢回头望去,只见大黄已经被拍的奄奄一息,可它依旧咬住那只大熊的脚掌不放。 大黄是为了保护她,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 李清欢眼圈一红,也顾不得引大熊去树底下,当即回身,从底下捡了一根木棍,朝大熊怕劈去。 这时,张大粮也近身跟前,提起自己手中的柴刀便朝大熊身上粗厚的皮肉砍去。 大熊腹背受敌,吃痛之下,只能将掌间的大黄一把用力的甩了出去。并嘶吼着,转身朝李清欢和张大粮攻击。 言如玉见此,急的大喊。“快引过来。” 李清欢朝张大粮看看一眼,两人默契的一举攻击后,便立即朝那大树方向退去。 大熊没有讨着好,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立即便朝二人追去。好在大树已经距离不远,待大熊一靠近,李清欢和张大粮分别闪开,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那大熊正考虑先去追哪一个,闪身的片刻,言如玉已经从大树之上跳了下来。 第两百四十五章大黄死了 他手中紧握的柴刀也早已蓄势待发,对准那大熊的脑袋便狠狠劈去。由于从下降落的速度力道,再加上那柴刀的锋利,当即便将那只大熊的头颅一分为二,脑浆四射。然后便听一声轰然倒地的怒吼声,震飞了林间的所有飞禽。 李清欢腿脚一软,趴在了地上。张大粮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所受的伤,加上奔跑时的剧烈运动,导致他身体里的血液流失过多,这会子早已站不稳身形了。不过他还想着自己的大黄,所以哪怕是爬,他也一点一点的朝大黄被甩出去的方向寻找而去。 李清欢心头牵挂着的也是大黄,所以立即用木棍支撑着爬起来,也跟着张大粮朝一个方向寻找。 言如玉没受什么伤,所以他脚程快,不一会便将已经只剩几口活气的大黄给带回来了。 此时的李美丽也走了过来,不过她关心的不是那只那是与她作对的大黄。而是先跑去看那只被言如玉一击劈死的大棕熊。 哪知那大熊还未死透。李美丽靠近时,那大熊凭借着一抹不甘心的怨气,当即一口逮住了李美丽的腿。还好那已经是半个头的大熊嘴巴,咬合力没有那么惊人,要不然李美丽的那只腿,只怕会被活生生的咬断。 不过那半个头的熊脑,本就血淋淋的难以分辨,此刻再咬住李美丽的腿,显得越发诡异起来。吓的李美丽当即大叫,脚下不停的朝那血淋淋的半边熊脑袋狠狠踢去。 张大粮一行人听闻尖叫声,却无一人前去查看。好在那熊本就只剩下一口气,也经不起李美丽的一顿乱踢,没过多久便咽了气。 李美丽终于踢掉了熊头,却也吓得魂飞魄散,不断的朝身后退去。不巧的是,刚好就落入了李清欢事先给大熊准备的陷阱里。于是再次被套住了脚,整个人一瞬间便被倒挂在了歪脖子树上。 那样子活像是要上吊自杀。不过这次依旧是没人理会她,也任由她被吊在树上叫苦连天。毕竟要不是李美丽不停张大粮的劝告,去山洞里惹来了大熊,又贪生怕死,也不会害大黄全身受伤,至死也没个完整的躯体。 张大粮把大黄带回了家,准备将大黄的尸体葬在自己家不远的竹林里。可李美丽不肯,她说大黄这身好皮肉即便不值钱,那肉也能卖点银子。即便不卖,自个留着吃,或者做点腊肉熏上,也能管一两个月的肉呢! 张大粮理都懒得理会李美丽,依旧我行我素的在竹林里挖好了坑,将大黄亲自埋葬了。哪怕李美丽将他娘殷氏搬出来,张大粮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李美丽气的蹬脚,暗骂张大粮死脑筋,固执。不过就是一条养大的白眼狼,又不是为了救自己主人死的,有什么好怜惜的。 她心头正暗想着,等张大粮明日去镇上了,她便将大黄挖出来,剥皮抽筋炖来吃了。到时候肉下了肚腹,张大粮总不能还从她和他娘的肚子里挖出来? 不过她整个想法还没有想全面该怎么个吃法,便听张大粮语气清冷的对她警告道:“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家,将大黄挖出来。我便将你埋进去!否则,你就收拾衣服滚回娘家!” 张大粮说的语气决绝,那绝对不像是开玩笑的。 李美丽心头一怔,正想反驳,便听张大粮又道:“我说到做到,哪怕是娘也休想护你!大不了我再花几两银子,替她买个儿媳妇回来。” 张大粮说罢,便转身走了,连看都懒得看李美丽一眼。而李美丽则被张大粮这句话给吓傻了,腿脚一软,顿时瘫倒在了地上。 至于那只足足有五六百斤重的大棕熊,则被李清欢请了十余人大卸八块之后才抬回了家。 这熊的一身不说全是宝,但那一身粗厚的熊皮可是冬天保暖的最佳首选了,所以李清欢事先便让人将那熊皮完整的扒了下来。 还有那熊胆和熊掌也是难得的珍惜药材。熊胆有清热解毒、利胆溶石、降脂明目等等奇效。而熊掌则有补气养血、除风祛湿、健脾、续筋的功效。 至于熊肉,李清欢打算卖铺子里去。 李清欢更看重的是熊身上的那三宝,所以正只熊一拉回去,她便忙着打理熊皮熊胆和熊掌了。这些东西不能立刻用和吃,但必须立即完好的保存起来。 比如说熊掌,不能立即煮来吃,而是必须风干一两年后,才能在吃的时候发挥药效,而且保存的时候也很有讲究。 刚宰下来的熊掌不能用清水洗净,还要从炒熟的米塞满伤口处,在用石灰垫底,放置瓮坛中自然风干。 熊胆就比较好打理,用来泡酒,或者是晒干研成粉末都行。 熊皮李清欢则直接送给了会打整皮毛的张大粮。 她想着张大粮常年打猎,要是用熊皮做件褂子穿上,不但冬天可以保暖,即便遇到凶恶的动物攻击,那熊皮极厚,一般的猎齿根本要不破,也是可以拿来做防御。 张大粮拧不过李清欢,只得接下。 然李美丽却翘着嘴,意指李清欢小气。那么大的一只熊,她竟然就送了一张熊皮。不过她自己当时在林子里可是与李清欢说好的,打死了熊,她什么也不要。所以这会子,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去找李清欢麻烦。 只是后来人前人后,李美丽少不了要在众人面前吹嘘一番,还顺便贬低李清欢小气的事。因为她后来听说,李清欢那只熊光是买肉,便整整卖了五十两银子。 那可是五十两银子,足够普通农户生活一辈子了。李美丽能不嫉妒吗?为此,她还多次串使张大粮去讨点好处回来。 张大粮自然不会听她的。李美丽气的无法,便打起了殷氏的主意。因为她的腿被那大熊咬伤后,便莫名的有些跛脚了。这令原本就长相难看的李美丽更加丑恶起来,她怎甘心就此算了?于是便将此事在殷氏面前摆弄了一番。 殷氏听闻李美丽拿不着调的说辞,自然是气的吐血。不过她自从硬气的不肯再吃李清欢开的药膳后,身体便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即便想去找李清欢麻烦,那也下不来床。 李美丽暗自腹诽家中的老太婆没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一死百了干净,否则还得让她伺候一辈子。 李清欢对这些一无所知,将熊肉处理了之后,便又背着背篓准备上山了。 司马越听闻她那次的凶险后,知道自己劝不住李清欢去山里。即便自己后来再忙,他也会三天两头的抽空前来盯梢。 李清欢实感无奈,不过她早就习惯了身后的两条小尾巴。,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最近言如玉有些古怪,自从猎杀了大熊后,他便变的沉默寡言起来,人也有时候心不在焉的。 李清欢笑他。“你该不会是那日被大熊吓破了胆,所以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你要是害怕上山,那就回去等着!不必勉强的。” 言如玉见她笑的没心没肺,心头一气,斜了对方一眼道:“我像是胆小之人吗?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李清欢追问。就连司马越也微微侧颜,想听听言如玉口中的解释。显然他也觉得言如玉最近有点不对劲。 言如玉自然不好当着李清欢和好友的面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因为那日李清欢对他无意间的一牵,令他当时竟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再回想这一年里自己与李清欢相处的时日以来,自己仿佛在不自觉中,一直在变,也一直在向李清欢莫名的亲近。 他以前是极爱干净的,比起司马越的洁癖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他自从认识李清欢后,下田、割草、喂鸡喂牛、做饭砍柴,甚至连清扫牛棚等等一应家务,他都做的得心应手,丝毫不觉嫌弃。简直就像脱胎换骨了一个人,而这些都是因为李清欢才改变的。 他这段时日一直在想自己与李清欢相处的点点滴滴,然后他总结下来的结果是。除了李清欢,他从未这般认真的对待过任何女子。特别是那日他眼看李清欢被大熊险些扑倒时,内心的惊心动魄和狂躁,令他觉得要是李清欢就那么死了,那他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是一个可怕的认知,也同时让言如玉清楚的想明白了一点。 他喜欢上了李清欢。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特别是他明知道李清欢是自己兄弟先看上的时候,他为难了起来。所以这段时日,他一直在想要如何处理自己对李清欢的感情,又该如何面对自己最好的兄弟。 如今面对李清欢的逼问,言如玉更是不知该何解? 他烦躁的挥挥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们男人的心思,你一个小女子自然是不懂的。” 李清欢无语,瞪他。“哼,我才懒得懂呢!”说罢,她直接朝前头走去,懒得再理会言如玉的哀戚。反倒是司马越眸光微变的挑眉看了言如玉一样。 第两百四十六章采摘燕窝 言如玉心虚,将头扭做一边,装作无事般跟了上去。 李清欢心里挺气的。因为这么久以来的相处,她已经将言如玉当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可如今这个人明显就是有心事,不告诉她就算了,还说自己不了解男人。 她自然不了解男人,也不想。心头恼火的想着,她脚步也提的更快了。 司马越见她满脸怒意,气的一直往林子深处钻,心中不由微微失落。只因李清欢生的气,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别的男子。但他想到这林子里的毒虫猛兽众多,还是不免问道:“你这是打算去那?再进去,凶猛的野兽就多了。” 李清欢听闻这话,这才停住了脚步。回道:“我去那日打死大熊的悬崖边去瞧瞧。” “去那作甚?”言如玉回问。 “女子的心思,你们男子自然是不懂的。你管我去作甚?”李清欢也学着言如玉之前的腔调,没好气的道。 言如玉一噎,果然没了话语。 一旁的司马越见此,无奈摇头。只道大家提高警惕,毕竟这一片林子密,要是突然蹿出来什么猛兽,一时不慎也是有可能被咬伤的。 二人对于这点没有什么异议。等到了目的地后,李清欢便沿着山崖旁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 “你找什么?说出来,我们也一块帮你找。”司马越道。 李清欢这才想起还有两个人没用。她告诉他们,自己那日在这看到成群结队的燕子飞过,若是这里有岩洞,这个时节应该会有燕窝。而燕窝的营养价值和药效十分的广泛,对于咳嗽痰多,支气管炎的人吃了有舒缓的作用。 前端时日,李长生因转季的原因,一直咳嗽不见好转。而药铺里的燕窝又极少,而且还特别贵,李长生也舍不得花那个银子。所以李清欢那日看到了结队的燕子,便想入山来顺便找找,看能不能找到。 那二人听闻无语。心想着,原来李清欢不止是对张大粮好,对孟夫子好,而是对于她认识的,对她也好的人都好。至于他们两个,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个例外,所以他们也没什么好嫉妒比拼的。 言如玉道:“你这么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了?而且采集燕窝危险,你要是急用,我家那里倒是有” “不用了,无功不受禄。”李清欢直接拒绝道。 司马越知道她固执,也不多劝。而是直接跃上了一颗枝头高的树上张望。不一会,他便跳下来了。指着一处密集的岩石丛林道:“我见那处似乎有个巨大的岩洞。方向朝南,阳光充足。应该是那处了。” 李清欢一喜,谢过后,便蹦跶着去了。 二人无奈,只能做起了护花使者,一路又跟了过去。 那岩洞口巨大,不过前方却有一座凸起的山石和大树遮挡住了,难怪李清欢开始瞧了半晌也没看见。 司马越为防止洞里有什么动物,一早便点燃了火把走了进去。在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后,才唤那二人进去。 他将快要燃尽的火把举高,便能透过隐隐的火光看到头顶一丈高的石壁上,依附这大大小小的燕窝,有些里面还能透过晶莹的雀巢看到里面刚刚孵出的小燕子。 李清欢一喜。“这就是燕窝了。”她在现代节假日学校组织的旅游中,曾有幸见过这种石壁上的燕窝,所以一眼便认识。 “这么高,又没有攀岩的地方,该如何站稳采摘?”言如玉提出了疑问。 这个问题倒确实是棘手。他们两个虽然会轻功,但是也得要有借助站立的地方,总不能像袋鼠一样跳来跳去。而且李清欢并不打算采摘今年燕子做的新窝,毕竟燕子还要用来繁育后代。留下来,她明年也可再来采集,所以根本不会浪费。 而且李清欢理清了这些废弃的燕窝,还能有助于新的燕子筑巢,所以她只能采集那些去年被弃的燕窝,这就少不了要看清楚后,慢慢选摘了。 李清欢想了一下,又见岩洞的上方刚好有一道穿孔。若是能从哪里上去,在将绳子套在腰上慢慢下滑到洞顶,倒是可以采集些。不过李清欢提出的这个意见,很快就被那两人同时否决了。 原因是太过危险,难度也大。最后还是司马越用李清欢事先准备好柴刀,去洞外砍了一些木棍和藤条进来,用搭建楼梯的方式,做了一个简易的爬梯。 李清欢看着那二人轻而易举的便替她采摘的一大堆燕窝,面色不由尴尬。 她怎么觉得自己自从与这二人在一起后,脑子便越来越不好使了? 这一趟,李清欢足足采集了半背篓的燕窝。不过这看似小小的收获,拿去卖银子,却要比一般的东西值钱多了。再加上李清欢自产自销,除开送给李长生吃的那些燕窝,李清欢整整卖了差不多二百两银子。 当然,她也不打算一个人私吞,毕竟采集那样的辛苦活,可不是她干的,所以多少也要分人家一杯羹。 李清欢近日心情极好,因为银子总是流水般的进入腰包里。还有她原来在断崖上栽种的铁皮石斛虽然冬天将幼苗全部冻死了,但是有些根却顽强的活了下来。 如今到了春季,又有不少已经重新长出了枝叶,所以她也不算完全失败。而且她之前从来没想过能一次成功,这让她对于培育铁皮石斛的信心大增。她又上山去采集了一些铁皮石的幼苗,放在了她租地的大棚内培育。 村民们见李清欢架起的大棚,早就是见怪不怪了。不过李清欢之前的大棚是用作培育水稻,而这次却是在山地里,而且培育的东西既不是什么吃的蔬菜,也不是什么水果,而是一种他们极少看到的草。 这让众人不由好奇起来,每日都会有人前去观摩观摩。李清欢对此没有意义,只要这些人不捣乱便行,况且她若是培育成功了,也没想过留着自己独家发家致富。 还有人对李清欢的行为表示不理解。李清欢也不解释,任那些人猜测去。 这一系列的事情忙下来,已经是接近五月了。 李清欢家的稻田这个时候,禾苗已经差不多开始抽穗了。 这个时候她要忙的事情就更多起来,也愈加没有时间去管镇上的铺子,左右都是全权交给司马越和言如玉打理,她每个月只需月末盘点的时候,去钱庄存一次银子便是。 “你这是在作甚?”司马越看着眼前蹲在田坎上半晌的李清欢,疑惑问。又见她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在稻穗中挑选,还适当的剪去了一些穗花,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选种,去雄。”李清欢答。 “何为” “你不懂,问了也是白问。”李清欢又道。 司马越无语。她这句话无疑是让司马越受到打击了,毕竟他不认为自己比李清欢懂的少。不过他与确实不懂李清欢口中的选种,去雄为何物?选种还好理解,可去雄二字 “哈,这个我懂。”言如玉在一旁娓娓道来。“这选种嘛,自然是在这稻穗中挑选好的。至于去雄就更好理解了。就是,就是将雄花去掉。” 司马越对于言如玉的谬论又一阵无语,却见李清欢眸子一亮,夸赞道:“这你都能理解,不错啊!” 言如玉对李清欢的夸赞也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方才他只不过是胡说,随便应付罢了! “这花还分雄花?”司马越奇怪了。 李清欢斜了他一眼。“这是自然。人分男女,动物分雌雄,花和植物自然也有区分。” 言如玉听闻李清欢的谬论,早已笑翻。 然司马越却觉得李清欢说的有些道理,遂又问道:“既然花分雌雄,你又为何要将雄花去掉?”他的想法是,若花跟人和动物一样分雌雄,那就必须要经过交配才能结果。可若李清欢将雄花去掉,那岂不是就不成果了? 李清欢知道司马越的想法,但她觉得若将自己前世所学一一道来,又未免太复杂,而且他们也不一定能听得懂,便干脆解释道:“这么跟你说!我选种,是将发育完全且具备选种条件的雌雄花选出来。至于去雄,是为了避免雌雄花自行授粉。” 她这么一说,司马越顿时明白了。“所以你去雄的目的是,为了防止那些不具备选种能力的雌雄花自行授粉后,结出不好的种子?” “恭喜你,答对了。” “那你用这纱布做的小袋绑上又是为何?还有,你这样,不会捂坏正在开花的稻穗吗?”司马越再次提出疑问。 “这叫防止花粉污染。最重要的是为了防止刮风时所带来的别种类型花粉,导致选种不纯。至于这小小的口袋,我早就实验过了。之所以选用纱布,是因为它具有透气性,小心一些套上,是不会伤到花的。” 司马越再次点头。不得不说,李清欢这办法虽然麻烦,却是最有效的办法。不过他瞧这么一大片田地,要都按李清欢这种一早上才套了不到四五个口袋的速度,只怕等稻子都成熟了,还未套完呢! 第两百四十七章沈氏上门 言如玉也说这法子太慢,他也不明白李清欢家的稻谷种的好好的,却要做这些多余的作甚? “你们放心!我不需要全部去雄,只不过拿一部分实验罢了。” 这下轮到言如玉不明白了。“那你为何不直接在一块地里实验,而是每块不同的地,你都要抽一部分出来去雄选种?” “这个,可以叫多项选择!毕竟我可没有把握能一次成功,而且杂交稻种需要不断的杂交选种自交,再自交,直到选出最优良的品种。而多项选择,是用来对比一种种苗实验的结果不同,从中再次抽选良品。然后再经过第二次,第三次等等的反复实验,从而” “等等,等等。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言如玉抱怨道。 李清欢见此,也没了耐心解释。像实验、品种这些词,她也不会转化成古语,跟他妈哪里解释的清楚。 “听不懂也罢,反正这事你们也帮不上什么。” “”言如玉无语。不过李清欢所说的这些技术活,一向自诩聪明的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正他瞧着这些花都长的一样,也分不清李清欢所说的什么雌雄,母本父本什么的。 而这次,司马越也感到为难了。显然,李清欢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他之前不但闻所未闻,就是听李清欢如此仔细的解释了,他也依旧有些不明白她这样做的意义? 李清欢忙了好几日,才将选种和去雄,装袋的任务完成,紧接着便是授粉和标记了。 授粉也是个技术活,而且在没有科学条件的情况下,需要极其小心,还要分别打上标记。 司马越和言如玉见她辛苦,想要帮忙,奈何人家还嫌弃了。最后只能忙着李清欢管理好她的铺子了。 李清欢这段时日,田间地头的两边跑,哪里也不曾闲着,有时候为了赶上花期,她连饭也没顾上。忙完后,整个人也跟着瘦了一大圈。不过当她看着自己成功的授粉结果后,心底还是很欣慰的。 接下来的施肥,防止病虫害,她也是亲力亲为,就怕自己这半年的功夫白费。司马越和言如玉看在眼里,是既无奈,又好笑。 有空时,二人甚至会为了监督李清欢的早中两顿饭,而亲自下一趟乡守着。这让周围村子里的妇人以及还未出嫁的女子看在眼里既羡慕又嫉妒。 李清欢早已和他们混的滚瓜烂熟,也早已视他们为朋友,根本就没往感情方面想。而且她整日里忙着自己的事,连口水都懒得多喝,哪里还有闲情去想这些感情事。 李清欢忙完这段时间后,正打算在家好好歇息几日,便又闻沈氏上门。她与她这个三婶倒是没有什么恩怨,人家客气上门,又还提了东西,她自然不好拒之门外。 “这么热的天,三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李清欢客气的将沈氏引至堂屋坐下,又去倒了一杯温茶给沈氏喝。 如今是六月天,正是热的发慌的季节。沈氏这一路过来,虽离的不远,但还是大汗淋漓。 沈氏也不客气,接过李清欢手中的茶水道:“此番是有些事要劳烦侄女,这才跑一趟。之前你乔迁大喜,婶子碍于侄女莫要怪罪才是。” 李清欢摇头。“怎会,婶婶的心意清欢明白。您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只要侄女能帮的上的,一定帮衬。” 沈氏听闻她这句话,便放心了下来。笑道:“侄女人美心善,婶婶便在此先谢过了。” 两人寒暄一阵后,李清欢才知道沈氏今日前来,原来是想她给开个药膳,替她调理一下身子。 沈氏没其他毛病,不过却嫁进老李家多年都不曾生育,这也让她时常受人讥笑。 沈氏的要求倒是不难,不过李清欢虽然会些医术,却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而且她对妇科疾病了解的更是少之又少,自然不敢轻易答应帮忙开什么药方。而沈氏诚心上门,她也不好拒绝,更不好敷衍了事。 这让李清欢一时间为难起来。 沈氏见她犹豫,便又道:“侄女放心,药膳的银子婶婶会按你店里的价给,绝不坑你的。” 李清欢摇头。“倒不是怕婶婶赖账,而是侄女做的药膳,并无针对婶婶病症的。不若这般,婶婶先自个去找大夫瞧瞧,要是瞧出什么病症来了,再告诉侄女。侄女也好对症下药,再给您研究药膳配方。” 沈氏面色有些难堪。她一个妇道人家,要是得了普通的病症,去瞧瞧也就罢了。可这不能生养的事,说出去都丢人,更别说是去看大夫了。 她这也是没法子了,这才想到了李清欢。 李清欢同为女子,她脸皮厚些,便也就说了。要是能够对症下药的调理一番,说不定就好了。可这会,李清欢却让她先去给大夫瞧过,她自然没脸。 李清欢瞧对方脸色为难,顿时就猜到了什么。 她心中哀叹。这个时代的女子果然命苦,连得个妇科疾病都不敢去找大夫瞧,难怪那么多的妇人死于疑难杂症,甚至是生产。 “婶婶是觉得不好意思吗?” 沈氏点头。“我这是不能生孩子的病,哪里好意思到处找大夫看。” 李清欢点点头。心想着,既然沈氏都来求她了,她就算是为了报答沈氏当年十文钱的恩情,也应该尽力帮帮。便道:“那婶婶便先回答清欢几个问题,回头,我再替你去问问我药铺的大夫,看他怎么说,这样可好?” 沈氏自然是道好。如此一来,她也不怕被人知晓她为了生孩子的事求医问道。于是又对李清欢一番感恩戴德。 “婶婶千万别这般说,你且放心回去。等过几日我有了答复,自然会去找你的。” 沈氏倒好,又硬要将自己提来的东西留下。说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还望李清欢不要嫌弃才是。 李清欢拒绝不过,只得应承下来。 沈氏走后,阿桃他们刚好散学回家来。 阿桃打开沈氏拿来的包裹一看,竟是一人一套夏季所穿的衣裳,颜色布料都算是小镇上最好的了,做工也十分精细。 李清欢算了一下,这三套衣衫怎么也得要二三两银子。这即便是沈氏自己,只怕都舍不得穿呢! 沈氏为了自己的肚子,倒也算是下本钱了。一来便是这么厚的礼,李清欢即便日后为难,都不好意思拒绝什么。 她心中微叹,想着那句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话果然没错!不过瞧着阿桃阿青欢喜的模样,她又觉得是值了。 自己这半年来,一直忙着各种,也忘了给弟妹们添件新衣,倒也是她大意了。 阿桃喜欢那衣衫的很。拿在手里一直细细观摩,连试穿都舍不得,显然是舍不得穿脏了。 李清欢笑。“明日,你便穿这身衣裳去上学!” 阿桃摇摇头。“这么漂亮的衣衫,穿脏了多可惜,还是先收着。” 李清欢可不认同她这套谬论。“这衣衫你今年穿刚刚好,要是再舍不得穿,等明年又长了个子不能穿,那岂不是浪费了?” “可”阿桃还是有些舍不得。 “穿!你要是喜欢这个色,以后每年阿姐都给你们各做一套。”李清欢大方道。他们如今身上有银子,她也不吝啬花点银子在弟妹的吃穿上。再说了,她当初努力挣银子的目标,不就是要让弟妹过上好日子,像司马越那样的大地主一样吗? 阿桃听闻,自然是欣喜的。可她觉得阿姐赚钱辛苦,又道:“还是不要了。这衣服怎么穿都一样,何必多花银子。” 李青也“啊啊”两声,表示赞同阿桃的话。 李清欢知道他们两是心疼她挣银子辛苦,遂也不多劝。只道让他们喜欢便穿着,为了积极他们两个,她还表示自己明日也一道穿上。 二人听闻,果然这才同意了下来。 翌日一早,阿桃便穿上新衣在床上蹦跶了。不过她又怕自己跳的太欢,到时候出了汗,将衣服弄脏了,所以整个人都变的淑女了很多。 李清欢看在眼里哭笑不得。 她平素也不怎么约束阿桃一定要成为一个规规矩矩的大家小姐。因为在她眼里,顺其自然的发展就好。但看阿桃如今的样子,又想想这个时代的女子要想嫁好,还是得学规矩些好。毕竟她一个人的想法,并不改变所有人。便想着,等阿桃读完学业后,她要不要再给她请个教琴棋书画的先生? 阿桃是一身朝气蓬勃的桃红色裙儒,穿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都明艳活波了不少。再加上李清欢帮她的一番梳洗打扮,令她看起来与一般的大户小姐无异。 李清欢心中连连感叹,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以后还是要多花些心思在弟妹身上才是。再看李青身上的穿着,更是让李清欢惊叹,爹娘当年竟捡了这么个丰神如玉的阿弟回来。 第两百四十八章谋杀亲夫 李清欢记得刚穿越过来时,阿青还是个小萝卜头一般的瘦弱孩子。而现在再看,整个人拔长了不少不说,气场也变了许多。 他身着的是一件宝蓝色的元领长袍,衣衫的颜色和长短都恰到好处,托的他整个人身姿挺拔俊朗,一身贵气,气质超凡。远远望去,更甚一般大户人家的公子爷。 这让李清欢再次想起了阿青的身世之谜。身上能拥有那么贵重的玉佩,还有阿青本身的气质,令她怀疑自己这个白捡的阿弟是否有什么大的来头。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去年她便让人打听过了,根本找不出一丝线索。 如今有何只能看抛弃阿弟的那家人,会不会有心回来寻人了。只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李清欢心底恐怕会不舍!毕竟他们三姐妹的感情十分要好,又互相依赖彼此。 清桃和阿青穿那么一身好衣衫出去,自然是惹人羡慕嫉妒,皆羡慕他们两有个会挣银子的阿姐。 李清欢也按照约定穿上了沈氏送的那件衣服。 沈氏的眼光不错,给他们做的衣衫也都大小合适,更重要的是布料的花色李清欢十分的满意。不是那种花花绿绿的,也不是那种单调的素衣长袍。 她的衣衫是鹅黄色,既不显得老气,也不显得稚嫩,有种少女的憨娇俏皮。裙儒的设计虽不是繁复高端的那种,却简单而不失温婉的气质。特别是腰间那一条宽边要带的设计,完美的收住了衣裙的宽大,衬托出了她高挑的身姿和盈盈一握的纤腰。更衬托出她胸前早已发育的小笼包饱满挺拔。 还有拽挽的裙摆,走起路来时,裙摆犹如莲花般散开收拢,来回摆动。清风徐来,轻薄的纱锦,完美的展现了她修长的腿部曲线,以及一身恰到好处的曼妙曲线。 李清欢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从不为自己这一年多来的发育感到羞耻。走起出来,也是抬头挺胸,举止端正,令人说不出什么由头来。 反观突然打扮起来的李清欢,哪里还有两年前在老李家那副面黄肌瘦弱不禁风的模样? 司马越来时,正好瞧见李清欢穿着一身新装站在田坎上观察稻子的生长。若不是那个背影太过熟悉,他可能会直接认错人。因为他自从认识李清欢来,每日见她都是随便梳妆,素脸朝天,就连衣物也是一层不变。 如今突见她打扮起来了,心里自然觉得奇怪。虽说李清欢打不打扮,在他眼里都一个样。不过李清欢这身恰到好处的衣裙,衬托出她完美的身姿,还是令他惊艳了一把。 李清欢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她看,回头望去,见是司马越。又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细看,李清欢脸色顿时不好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 “咳”李清欢这句太过直白的话将司马越噎到了。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好转移话题道:“你这又是看什么?” 李清欢语气懒懒。“没什么。”说罢。她自行下了田坎,打算往上河村去。见司马越跟着自己,她又不爽了。 “你老是跟着我作甚?” “你这是去哪?”司马越又问。他见李清欢去的方向是上河村,顿时便想到了孟夫子,面色明显有些不愉。 李清欢哪里看不出他的意思,不过这次却没有与他抬杠的意思。解释道:“我去我师父家,你也要去吗?” 她本以为司马越会不好意思去,毕竟他与郑大夫不熟。而且郑大夫看中给李清欢的夫婿也不是他,却不曾想,司马越竟一口应承下来了。 “好啊!我陪你一起去。” “呃,那个,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去我师父家有事,你跟我师父又不熟,去了多不好啊!”李清欢假笑。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多去几次不就认识了?”司马越回以微笑。 李清欢无语,不过司马越既然自己要去碰钉子,便去好了,反正她师父也不喜欢司马越。 两人一路行至郑大夫家,因衣着相貌,无疑又惹得路人回头率百分百。李清欢近年来早就没了名声二字,也懒得去管别人的嘴碎。 他们去时,郑大夫刚好在家。不过看到李清欢身后跟着的司马越,无疑都落下了冷脸。 李清欢笑的尴尬,也不介绍解释,独自踏进了房门。 司马越自从认识李清欢后,早就不知脸皮二字为何物,遂也紧跟其后。 这人都自己进来了,郑大夫也不好直接赶人走。郑大娘原也不是刻薄的人,少不了要多添一杯茶水。 司马越客气道谢,倒也显得温文有礼。 李清欢看在眼里,没有多余的话。又听闻师父一会还要出去,便也懒得啰嗦,直接请教了郑大夫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都是李清欢事先问过沈氏的,包括每月葵水是否规律以及颜色,她都一一说明。 郑大夫也不问李清欢问这些作甚?只要是他知道的,他都一一解答。不过这二人的对话却把坐在一旁的听众司马越给雷到了。 特别是李清欢毫不忌讳的谈及那些女子的私密事,表现的毫不扭捏,令他一度怀疑李清欢在她面前袒露的娇羞,是否是一个人? 李清欢也不管司马越如何看她,依旧慢慢的与郑大夫讲解。 司马越有些坐不住了,见郑大娘正在忙什么事,便干脆去打了下手。刚开始郑大娘还一直拒绝,不过她见司马越做的井井有条的时候,又不免惊讶起来。 司马越性子随和,很快便与郑大娘聊到一块。一直到李清欢准备离开,才发现司马越不知何时还有收买人心的本事。至少她从师娘的眼中看的出来,师娘对他的改观很大。 她问司马越与师娘说了什么,逗的她老人家那般开怀? 司马越这次卖起了关子。“我之前不是说了一回生二回熟吗?你看你师父没有将我赶出门,你师娘还很欢迎我。” 李清欢对此嗤之以鼻,也懒得与司马越多说。 回去时,他们在路上碰到了孟夫子。 李清欢面色莫名的有些心虚尴尬,但还是礼貌性的打了一声招呼。 孟夫子回以微笑,没有多少言语。只是看着李清欢和司马越远去的背影太过般配,内心不由有点小小的失望。 他在想,当初若自己不拒绝与李清欢之间的亲事,会不会现在陪在李清欢身边的背影会变成他呢? 然这些,如今也只能想想罢了!他心知,自己与李清欢没有那个缘分。 李清欢回了家,便开始根据郑大夫所说的话,对沈氏的身体情况做了分析。她感觉沈氏的身体也不像是出了什么毛病,这不能生育的事 难道是李长德的问题? 李清欢将这个想法一说出来,司马越口中刚喝下的那杯茶水顿时就喷洒了出来。 司马越见对方瞪他,面色有些尴尬道:“咳,对不起。我只是,有点太惊讶了。” 李清欢对他这个解释无语,不过在这个时代,没有科学依据的证明。一但那家生不出儿子,便都会怪在女子身上,遂也不为奇怪。她让司马越第一次听闻男子不能生育的谬论,自然是有些惊愕的,便也懒得与他多做解释,依旧埋头自己研究自己的。 司马越对这事忙不上什么忙,再加上近日他自己也有事,便也没有多留。 这日,李清欢前去找沈氏,正巧从傻大个的门前经过,见傻大个正在自家的低矮的院墙子里玩泥巴。 傻大个一抬头,刚好也看到了李清欢。当即咧嘴一笑,拍着手掌欢呼道:“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呵呵” 李清欢听闻,哭笑不得。她今日所穿的刚好还是那日沈氏送给她的衣衫,虽说比起平时所穿的粗衣麻布来说,确实显得人精神漂亮点,但被一个傻子这般夸赞,还是令她有些无可奈何。 李清欢不想招惹这村子里的人,更不想招惹关于李小梅的事,所以也不去理会傻大个,提步匆匆的朝老李家方向而去。 李小梅听闻傻大个的欢呼,刚一出门,便瞧见了李清欢高挑纤瘦的背影。特别是李清欢身上所穿那件华丽的衣裳,顿时刺痛了她的眼。再加上傻大个还恋恋不舍的顶起脚跟观望,以及嘴里振振有词的漂亮姐姐,令她不由想起半年前的竹林一事。 当时的傻大个,嘴里喊的可不就是漂亮姐姐?而自她嫁入这个家后,便再也没有听傻大个那般唤过她。 难道,傻大个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李清欢那个贱蹄子? 这个答案在李小梅的脑中炸响,顿时气的她头顶冒烟。也不知是哪生出的胆子,她瞥见一旁的墙角有几根干木棍,拎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便向还在对着李清欢背影欢呼雀跃的傻大个头顶劈去。 不巧的是,范氏刚好摘了菜回家,便瞧见这一幕。不过她还来不及阻止,便见自己儿子被李小梅的那一棍子打的应声倒地了。 “哎哟喂,你个小娼妇这是想谋杀亲夫吗?” 李小梅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她不过是想为自己出口气而已,却刚好被范氏逮了个正着。再瞧范氏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她吓的当即躲进了屋内,也不顾的被她打晕过去的傻大个此时脑袋上还有一个极大的血窟窿。 范氏上前一看,差点吓昏过去。她想把儿子抬起来,奈何傻大个的身躯太重,她移动不了半分,更可恶的是李小梅竟然还躲在房中不肯不出来帮忙。 当即便气的范氏大骂。心中暗想,回头她非废了这小娼妇不可。 范氏那一声声哭爹骂娘,没有将李小梅叫出来,倒是将周围的村民们引来了。最后还是几个身强力壮的青年一起,才将傻大个笨重的身躯给抬回了家里。 第两百四十九章找不痛快 范老爹回来,也赶紧的去给儿子请大夫来看。一院子看戏的村民那是议论纷纷。问及缘由,范氏也不知怎么一回事,只知道自己一回来,便瞧见李小梅不要命的想谋杀亲夫。 李小梅则躲在房中,任范氏如何辱骂都死不开门。 这半年里,李小梅算是见识过了做婆婆的厉害。 她本以为自己的阿奶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虐起人来那叫一个绝情,却不想范氏在这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要不是她命大,只怕这条小命早就搭在了范氏手里。 这回范氏亲眼看到她打了她的宝贝儿子,她若出去,还不得被范氏抽皮剥筋?所以李小梅打定主意现在不能出去。要出去,也要等到自己娘周氏听闻消息,先来替她求求情才是。 李清欢刚走至老李家门口,便碰到了刚打算出门的沈氏。 沈氏本来也正打算今日去找李清欢。两人在门口碰到,倒也刚好免了李清欢的为难。 李清欢建议去她家说事,沈氏也同意。毕竟她可不想自己的那点破事让周氏那个长舌妇听到了,到处乱嚼舌根。 两人还未行至多远,便听闻有人报信。想着沈氏到底也算李小梅娘家的人,多多少少的也能说上两句话。 然沈氏听闻,只是皱了皱眉头。显然,她并不想去趟李小梅那趟浑水。倒也不是她这个做婶子的绝情,而是李小梅不好招惹上身,那范氏更不好招惹。 “要不,婶婶明日过来!左右这几日我都有空闲在家。您好歹也是李小梅的婶婶,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去瞧瞧也说不过去。” 沈氏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李小梅原以为娘家离的近,便能护的了她。却不知婆婆范氏平时看起来不怎么不怎么招惹人,那是没触碰到她的底线。而范氏就这么一个傻儿子,人本来就已经坏了,这要再被李小梅给打死了,范氏老两口自然是受不了的。 特别是郑大夫来看过后,说是伤势严重。伤口刚好在头顶,有茂密的头发挡着,郑大夫年老,眼睛也不好使。 一道手指宽的伤口,足足用针缝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勉强修补过来。那血水更是一盆又一盆的往外端,看的范氏夫妇心惊肉跳。更糟糕的是现下现下六月,正值炎热之际,伤口十分容易感染化脓。 范氏听郑大夫这么一说,又瞧着自家儿子倒在炕上要死不活,顿时气的冒烟。拿起门背后的大扫帚便一脚踹开了李小梅的房门。 那叫一个狠劲的往李小梅身上招呼,就连周氏前来都没能护住。更不巧的是,李小梅当时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婆婆范氏给打没了。不过也正是因为李小梅的这个无辜孩子,才让她幸存了一条命,没被范氏直接打死。 周氏大哭自己闺女命苦,又恨李清欢害得她一家子落得这个地步。 李小梅也恨,所以当即将自己打傻大个的缘由推到了李清欢身上去。 李清欢本来以为这事怎么说也招惹不到她。却不想,最后从李小梅口中吐出来的话,到变成她是事件的源头了。 这些事,还是第二天沈氏去她家说给她听的。本来李清欢还挺可怜李小梅最后嫁给了傻子,可如今看来,有些人是狗改不了吃屎。或者是看她太好欺负了,竟然什么屎盆子都往她头上扣。 李清欢向来是不甘示弱的个性。当即便朝傻大个家去了。她倒要看看李小梅怎么将自己干的好似栽赃给她的。 李清欢气势汹汹的前去,无疑又引得村民前来观望。 范氏对李清欢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她倒是希望自己儿子能与李清欢扯上点关系。毕竟李小梅和李清欢相较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范氏不傻,知道自己斗不过李清欢,也不会像周氏一样去傻愣愣的招惹。 李小梅此时还未出小月子,却已经在房中伺候傻大个敷药了。 她听闻李清欢来找她算账,吓的立即找地方躲藏起来。倒不是她有多怕李清欢,而是被范氏之前那一通乱打,不经让她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如今一张脸都差点毁了。 她实在不愿意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被李清欢瞧见,有机会嘲笑她。 然她还未找到地方躲藏,范氏已经倚在门框上命令道:“你去和李清欢好好说清楚,我也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小梅面露哀色,也抵不过范氏的命令,只得用一只衣袖遮住自己伤势较重的那半边脸走了出去。 李清欢一见李小梅这般,就知道她是吃过教训了。不过她虽然不那么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诋毁的,特别是李小梅这种见着谁就逮着谁就咬的人。 李清欢还来不及质问对方,便听李小梅不客气的道:“李清欢,你来我家干嘛?这里不欢迎你。” 李小梅如今一见李清欢就来气,特别是看到如今的李清欢白皙水灵的样子,想比她来,简直不是一类人。 “呵,你以为我喜欢来这?我也懒得与你废话,你便说说,昨日你为何要造那样的谣?” 李小梅一噎。虽然她不喜欢傻大个,可她更不愿意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的相公看上的是别人。昨日要不是为了息范氏的怨气,她也不能那么说。 “谁,谁造谣了。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还有脸来我家找我。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呵呵,那你倒是说出来啊!我倒是想听听,我又干了什么好事了?你可不要告诉我和在场的所有人,我昨日勾引了你相公。”李清欢冷笑。 “你,你就是勾引了傻大个。”李小梅气噎道:“要不是昨日你从我家门口过,我还不知道这么一回事呢!” 事到如今,李小梅的脸面反正是丢光了,她也不介意拉李清欢一起下水,所以便将傻大个当初强要了她的事,都一一说明白了。 众人听闻,面色呆呆,显然是又几分惊讶。但看李清欢的长相和身姿,又不觉得傻大个能看上她有何奇怪? 要知道,李清欢当年还在老李家时,才十三岁的干瘪身子,便让媒婆踏烂了门槛,更何况是这两年长的越发水灵好看了。 然李清欢听闻,却只是冷笑,丝毫不觉得被一个有妇之夫喜欢有什么好羞耻的。 李小梅见她这般模样,果然更是气恼。若不是在李清欢手底下吃过太多的亏,这会子她只怕早已指着李清欢的鼻子大骂她不要脸了。 “你,你笑什么笑?果然跟你那短娘一样,都是” “是什么?我娘怎么了?”李清欢缓缓靠近李小梅,神色中带着一抹凛冽。 李小梅语塞,想说又不敢说。只得被逼李清欢逼的朝身后退去,神色躲闪道:“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你说你没有勾引傻大个,那他为何只对你” “对我什么?爱慕?” “你,你李清欢,你别忘了,傻大个现在是我的丈夫。” “那又如何?”李清欢笑问。 “你,你不要脸。你一个未婚女子,却勾引有妇之夫,难道还有理了不成?” “李小梅,勾引这个词,你最好慎用,毕竟诬陷他人也是要受到律法判决的。还有你口口声声的说了这么多,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傻大个口中喊的只是漂亮姐姐,而并非我的名字,你又凭什么说他喊的是我呢?” “他是傻子,自然不知道你的名字。再说,我们村除了你,还有谁能令他这么叫唤。”李小梅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她心里既不愿意承认李清欢是李家村,乃至十里八村出了名的美人儿。 李清欢听闻,又笑。“既然你也说他是傻子,又如何能懂得勾引二字,这倒令人回味起当初你是怎么和傻大个苟合的事。” “你”李小梅气的吐血。 这事不提还好,一说起,她的心肝肺都跟着疼了。自己虽说不是什么美人儿,但却莫名其妙的被傻大个这头蠢猪给拱了,糟蹋了一生不说,还因此被人嘲笑。如今更是被自己婆婆殴打至小产,还有谁比她更倒霉? 李清欢不想与她废话,也摆明了道:“李小梅,我本不欲与你作对。不过你若一定要吃饱了没事干找我麻烦,我也不介意跟你算算清楚。还有,别说你家傻大个爱慕我,就算是为了讨好我而休弃你,那也只能说明你管不住你家男人,丢脸的也是你自己,而并非我。你有这个时间给我找不痛快,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过好自己的日子。” “”这次李小梅不再开口反驳,而是呆愣着了李清欢半响。显然,她心里虽然极不愿意就此罢休,却不得不承认李清欢说的十分有道理。 李清欢其实从见到李小梅满脸是伤的悲惨下场时,又加上听说李小梅为此还失去了一个孩子,心里便已经动了恻隐之心。要不然凭着李小梅之前的那些话,听早就招呼上了。所以这会子见她自个还有点自知之明,便没没有与她死磕的意思。 第两百五十章研究药方 要说她们之前的那些恩怨,现在李小梅的下场也算是得到报应了。李清欢觉得自己再落井下石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父母已逝,又非李小梅亲手所为。来此也不过是想让李小梅明白,自己招惹她根本就没有意义,所以最后只是又警告了李小梅一句。 大家没想到一场闹剧就这样散了,所以当众人看见李小梅不甘的眼神时,顿时便想通了些什么。 李清欢没有心情去气恼李小梅的事,毕竟她自个的事还多着呢! 沈氏这几日都在李清欢的家中吃饭。倒不是两人的关系有多好,而是李清欢结合自己对沈氏的身体情况,给她开了一些药膳进行调理,而那些药膳只有李清欢会做。 原本,李清欢觉得沈氏的身体并无多大问题,不过她的那套理论连司马越和言如玉都不信,说出来沈氏便更不信了,所以她决定先替沈氏调养调养。 若是沈氏吃过后,没有什么其他反应,届时她再借口出在李长德身上,说服力自然大一些。 这活原本挺费劲的,不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李清欢得了沈氏的好处,虽然不多,但多少是要还的。而她这个人又有强迫症,做事就必须做好,所以只能自己多费些心思在这世上面。 至于老李家那边。钱婆子的守财奴观念一向是家里能省一顿是一顿,最好全都只干活不吃饭。所以哪怕她不喜家中有人与李清欢来往,但还是比较支持沈氏每日前去李清欢家里蹭饭,更甚至希望沈氏能顺便捎点好吃的东西带回来。 不过沈氏可不傻,也不贪。李清欢为她的事没少忙碌,她是瞧在眼里的。这个时候哪能再多占人家便宜,更可况讨好钱婆子对她并无益处。 这一晃便是半月,李清欢家的稻子也差不多可以收割了。 今年出奇的风调雨顺,再加上李清欢对农田的管理得当,喜获丰收也属正常。不过杂交的稻子还需反复实验自交,所以她只能分别将自己培育的稻种收割库存,等待下半年的再次培育。 农户们对李清欢的两季水稻也不再感到稀奇,而是纷纷打着明年也与李清欢一起下种收割的想法。 李清欢对此没有意见,钱婆子有了上一次的警告,这回也不敢再来偷稻谷了。忙着收完了稻谷,距离沈氏的一个疗程调养也差不多结束了,不过效果显然并不理想。 李清欢按原计划,提出毛病有可能并不在沈氏身上,想看看她是否能接受。 “你的意思是”沈氏确实是惊愕的,因为她从未听说过男子也有生育病例。 李清欢微笑。“婶婶聪明,想必不用清欢多做解释。若是婶婶信得过清欢,又能够说服三叔接受,清欢倒是愿意一试。如若不然,清欢也没有办法。” 沈氏听闻叹气,又见李清欢不像是在说谎,便点点头道:“好!我回家去劝劝你三叔。” 李清欢对此没有言语。她知道沈氏太想要孩子了,而老李家的三房私底下是沈氏做主,沈氏想要说服李长德并不难。 果然,翌日沈氏便带着李长德来到了李清欢家中。 李长德的脸色颇为难堪,毕竟生育疾病说起来较为难听。若不是沈氏用和离逼迫他前来,他是如何都不会相信李清欢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会治病。 沈氏见丈夫冷着脸,又怕惹李清欢不痛快,便暗地里掐了李长德一把,朝对方挤眉弄眼了一阵,才见李长德终于败下阵来,不得不低头乖乖听话。 李清欢将这两口子的互动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心想,她这个三叔果然是怕老婆的。不过这样正好,她也不怕李长德不配合治疗了。 这第一天,李清欢也没说怎么个治法。只是按照望闻问切对李长德的身体情况进行了了解,便让他们回去了。 李长德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李清欢会胡乱给他开药,为此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李清欢毒死呢!毕竟李清欢如今与老李家势不两立,单看大房如今的下场,他便觉得李清欢做什么都不怀好意。 “三叔不必担忧。我李清欢虽不是什么好人,却爱憎分明。只要不招惹我,什么都好说。当然,招惹我的人,我也绝不会放过。”李清欢不急不慢的道。 然听在李长德耳中,却是一惊。心中暗想,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这二侄女李清欢。 李清欢将李长德的病症,以及她对病人的观察都书写成了一封信笺送去了郑大夫家,想请师傅帮忙看看结果。毕竟她极少帮人看病,会的也全都用于研究药膳去了,医学方面顶多只能算是个半吊子, 这回是真的替人看病,她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郑大夫对李清欢的谨慎很是满意,不过当他看到李清欢那些字时,实在是有些头大,暗指李清欢以后还要医字双休。 李清欢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前世的一手好字,放在这个时代却成了实实在在的半吊子文盲。无奈,她只能一边点头道好,一边按照自己写的病人症状,一一给郑大夫详细介绍。 郑大夫家世代都是大夫,又加上看过的疑难杂症多,对李清欢说的那些症状倒是慧眼如炬,也提出了几个治疗方子。 李清欢看了一下郑大夫开的那些药,再结合郑大夫的说法,果然发现李长德的生育方面确实存在问题。只要是知道病症所在,李清欢对医治李长德还是有些把握的。 然郑大夫心里却奇怪了,不明白李清欢到底是在帮谁人看病,还这般神秘? 李清欢答应过李长德夫妇,不将此事说出去,哪怕是自己师傅问起,她也不好违背承诺,只得随意敷衍了几句。 郑大夫见她为难,也不刨根问底,只是临走时,不忘叮嘱李清欢用药适量。 李清欢知道李长德的病需要时间调理,不宜操之过急,遂点点头应承下来。 回家后,她便忙着研究治疗的药方。因为再过半个月,她还要急着种下半年的水稻呢! 这几日,司马越和言如玉倒也偶尔上门来看她。不过自从知道她在研究什么男性生育方面的药方后,便消失了好几日不曾出现。 李清欢倒也乐得清闲,免得他们围着她时,总是问东问西的。不过司马越他们少有来,李长德夫妇却跑的殷勤,又加上李清欢家有好酒好菜招待,令李长德放下了原本的不痛快,对李清欢也和善了许多。 虽然李清欢无所谓他们对她如何,但笑脸人总比哭丧着脸好看。 村民们将这两家的来往看在眼里,不由稀奇李清欢与老李家闹的那般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怎的却与自己三叔和善的很? 这举动不由惹得周氏的妒恨不已。她往日倒也想过要讨好李清欢,可每次不是被她捉弄,便是被她有意嘲讽,而对三房沈氏的态度,却是真心实意。这不是明摆着跟她作对,讥讽她吗? 只是这嫉恨归嫉恨,周氏对此却毫无办法。就连钱婆子见三房在李清欢那里讨着了好处,也十分支持沈氏与李清欢来往,她在家中便更无地位说话了。 李清欢埋头研究了好几日,也未研究出自己满意的药方,便想着自己是否要再去多查查医书,了解一下? 郑大夫家是世代祖专的医术,药方和各种古籍定然不少。李清欢便想着去师父哪里多查看些医书,再继续研究配方。 她瞧了一眼窗外,见时辰尚早,便决定现下就过去看看,没想到在半路不巧碰到周氏。 他们两人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即便有也是仇,所以互看一眼后,便将目光移开了。 李清欢继续朝上河村而去,而周氏走没多远,却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李清欢。 这个时辰,学堂还不到散学的时间,周氏有些好奇李清欢这个时辰前去上河村所谓何事? 李清欢到是没在意这件小插曲,在郑大夫家找到自己所需的资料后,她便借了两本回家看。 郑大夫对此没有异议,他的医术若是后继无人,只要李清欢需要这些医书,全部送她也未尝不可。 李清欢捧着两本医书乐滋滋的回了家,没想到快到家门口时,竟又碰到了周氏。 她一看周氏的样子,总觉得她不怀好意,又想到自己手中之物不便见人,便又往怀里揣了揣。 然她的动作却愈加引起了周氏的怀疑,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不断往她怀里瞧。那模样,简直恨不能从李清欢身上凿个洞出来。 李清欢被看的不爽,又不想与周氏纠缠,便抱紧了手中的医书匆匆离开了。心中正腹诽周氏脑子不正常,刚行至门口,便又见司马越与言如玉二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她正欲上前打声招呼,便听闻言如玉叹息道“你当真决定了吗?” “嗯!”声音有些沉闷。“我若不在,你便代我好生照顾她。” 第两百五十一章牢狱之灾 “可……” “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可你当真舍弃的下?此去万一……” “啪!”言如玉话还未完,便被李清欢手中不小心滑落的医书声打断了。 李清欢面色尴尬。“那个……我刚回来,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话毕,她捡起地上那本厚重的医书,拍了拍灰尘,没忍住问道“你们,谁要出远门吗?” 二人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言如玉解释道“做生意自然要时常出远门的。” 李清欢懵懂的点头。抬首时,不经意瞥见自己身后的周氏还站在原地盯着她,顿时令她有种莫名如芒在背的感觉。她也没心情再继续追问下去,侧身进了院子。 这几日司马越和言如玉照常前来,李清欢又忙着研究药方,也就没怎么去在意那日司马越所说的话。 一直到李清欢经过反复的研究配兑,终于配出了药方。 李清欢虽对自己这个三叔没有什么感情,不过看他人还算老实,便也没有那般怨怼。她给人看病这事不好透露出去,所以便要求李长德还得每日来她家吃药。 沈氏也没让她吃亏,之后李清欢三姐妹一年四季的衣衫可谓是都归沈氏家包了,而且衣衫布料好坏各两套。一般的布料的李清欢可以穿来做农活,好的布料她可以闲来无事穿,或者上镇上的时候穿。 不过李清欢可没有什么清闲的时候,所以沈氏做的那几套衣衫,除了干活的那两套,她都放衣柜里存了起来。 转眼又到了下种的时候,李清欢这次特意选了两块较为肥沃的农田作为实验田,又分别将不同杂交品种分开来种,这中间少不了隔开些距离,避免开花时,来不及处理导致飞花感染。 而这在村民们看来,无疑是太过浪费田地了。 李清欢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依旧我行我素。 李青兄妹对自家阿姐怎么规划研究田地稻种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看阿姐这样日日操劳,免不了要心疼一番。只希望自己的学业快些完成,也好帮衬一二。 司马越和言如玉则明白自己劝不动李清欢,只好能帮衬便帮衬着做些。不过这些日子他们二人不知在忙些什么,来的少,去的也快。 李清欢整日忙着照顾自己的田地,也没空理会这些。 转眼又到了稻田抽穗的自交的时候,李清欢也更忙了,几乎整日在田间一呆便是一整日,连饭都顾不上,要不是胃疼的毛病犯了突然病倒,只怕她还废寝忘食的忙碌不休呢! 司马越和言如玉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李清欢是又气又无奈。最后司马越直接威胁道:“你若再这般不知爱惜自己身体,那我便现在将你强娶回家,让你永远也下不了田地。” 言如玉本也想说些什么,顿时便因好友这句话而卡在了喉咙里。就连李清欢也憋的一脸咬牙不语,因为她知道司马越有这个本事。 李清欢这一病,司马越即便再忙也会每日抽时间前来监督。 李清欢气的无法,心里还记挂着这几日天气好,自交稻种若是错过了,她便又要多等半年。而司马越又整日盯的她紧,这心中一气急,病也就更加严重了。 司马越无奈,只能耐心的请教李清欢如何自交稻种的步骤,以及注意事项,还一面保证自己绝不耽误李清欢的事,这才令李清欢息事。 病倒中的李清欢不知道,对于她来说只需细心花时间去做的稻种自交步骤,但对于从未见过做过,又极需细心耐心来做的稻种自交,简直比让他管理司马家,看一整年的账目还要头痛。 特别是去雄花粉这种精细活,需要靠眼力在开花的稻穗选择强壮的花萼分辨雌雄,然后将雄性花粉去掉,再装袋以及等到花粉成熟后,进行雌雄花粉自交、标记、摘袋,后续观察管理,预防疾病等等。 司马越这一番忙碌下来,这才知道李清欢平时看似蹲在田坎上无所事事的样子,究竟有多么的劳累,心中也越发的心疼李清欢这般坚定好强的个性。同时,他也发觉自己或许有一日,会抓不住李清欢。 这个令他第一眼便记在了心底的农家小女子。 李清欢病好时,司马越也差不多病倒了。而言如玉自从上次司马越说了那样的话后,便极少再来,三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清欢得到司马越的允许,终于在一个月后有幸到自家的农田观望一番。 她见结出来的稻种状态十分不错,一条稻穗颗粒饱满壮硕,并不比自己亲自动手的差,对司马越的照顾也由开始的不情愿不领情,变成了赞赏。心底的某个地方,也柔软了下来。虽然有时候依旧与司马越抬扛,但语气却明显娇俏了许多。 李清欢等待着自己稻种成熟丰收的同时,老李家也传出了喜讯。 沈氏怀孕了。 这对于钱婆子和三房来说是天大的喜事,但对于周氏来说,却是一道天雷劈了下来。虽说沈氏肚子里怀的还不知是男是女,但一沈氏在老李家的地位,只要能生,都是好的。况且沈氏年轻,这一个能生,还怕生不出儿子吗? 夜里,沈氏和李长德在炕上商量着明日要去李清欢家怎么感谢来着,却被半夜起床小解的周氏给听了去。 周氏惊愕,没想到沈氏和李长德之所以能生儿子,竟还是李清欢一个女娃子治好的。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李清欢竟然会医! 若她没有记错,二十一年前她第一个女娃娃生病时,因为钱婆子吝啬不肯给银子看病,她只好去求会接生的丘婶子给开点药。但丘婶子却明确的告诉她,魏国君主恰缝下令,魏国境内今后将再无女医。哪怕是接生婆,也只能接生,不准开药。 违者,定斩不饶! 周氏想到此处,腿脚一软。但细细理清后,却忍不住的大笑起来。难怪她前一段时日总是见李清欢往上河村的郑大夫家跑,怀里还遮遮掩掩的拿着什么东西,原来,竟是偷学医书这么一回事。 李长林半夜被吵醒,不知道自家婆娘这半夜三更的发什么疯,正欲大骂,却听周氏神秘兮兮的将自己方才在三房窗下所闻的一切告诉了丈夫,还一边大笑李清欢这次死定了。 李长林面露虚色。“你的意思是,要去揭发李清欢?” 周氏一脸理所当然的得意表情。“你别忘了,是谁把我们一家子害的这么惨。来福也就算了,小梅那事,若不是李清欢那小畜生从中作梗,她能落得嫁给傻子的下场吗?还有你这腿,要不是李清欢放狼咬人,你能变成瘸子吗? 这些日子我算是看清了。你娘是个见利忘义的,你爹又是个不中用的,我在你们家当牛做马的还当不得那只不下蛋的鸡。还有那李清欢,她明显是恨上我们一家子了,将来即便有什么好处,那也不是我们肖想的了的。既然如此,我凭什么让她痛快啊!” 李长德听闻,觉得妻子这话有些道理。只是他一想到李清欢的手段,又不由的退缩起来。 “可李清欢自己有些本事不说,镇上还有两座大靠山,我们能扳倒她吗?可不要在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 周氏不以为意。“有本事有靠山又能如何?她若真犯了大魏律法,事情一旦暴露,那就是杀头的罪。纵然她有天大的本事,难道还能跌倒黑白不成?再者,李清欢这两年在村子里虽然笼络了不少人心,但也惹得许多人妒恨。有句话不是叫做杀鸡杀鸡哪里需要用牛刀吗?我可不会傻到自己去捅娄子。” 李长德见周氏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有几分迟疑的道:“你的意思是用别人的嘴巴说出去?” 周氏得意一笑,对李长德的反应能力还算满意。可李长德还是有些犹豫,这毕竟是杀头的罪名,万一弄错了,他们家可就又要倒大霉了。 周氏愤愤,大骂李长德无用。 翌日,李清欢还未来得及为自己成功治愈第一个病人感到高兴,便被官府的衙役抓入了地牢中。 期间司马越和言如玉齐齐前来探望,李清欢才知道是自己学医的事情被人曝光,才惹上了这莫名的官司,还是死罪。更令她惊愕的是,郑大夫和郑秀儿以及铺子里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她的药膳铺子也跟着被封了。 这还不算,郑大夫知道自己和李清欢被抓的缘由后,直接承认了不说,还将罪名全都揽在了自个身上,说李清欢当初跟他学医,并不知晓大魏有这条律法,是受了他的蒙蔽才会擅学,所以求县太爷对李清欢从轻发落。 李清欢听闻,眉目紧皱。 师父为了袒护她,愿意舍命相救,她自然不能为了自己的小命,而舍弃师父,成为那不忠不义之徒。 第两百五十二章一丝温暖 李清欢虽然也很怕死,更怕所谓的砍头。但当初师父是与她说明这条律法的,要学也是她自己的决定,现在已经连累了师父他老人家,她又怎能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将责任推卸呢! 地牢之中,阴气森森,又极为潮湿。现下虽是十月,但夜里已能感到寒意。 李清欢不由担心师父的身体是否能支撑的住,好在司马越说他已经打点过了,不会让他们受皮肉之苦。 李清欢这才发现,有时候她真的不能做到万全,也经常有需要司马越的时候。 夜里,司马越前来探望,见狱卒给李清欢吃的是放了两天快馊了的馒头,又不由的皱眉。不但直接将那几个臭馒头丢在了狱卒的脸上,还直接去酒里给李清欢弄了一顿丰富的菜肴来。 李清欢见此,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说他霸道。这怎么说也是官府的大牢,可看司马越的样子,就像他司马家开的一样。不但任司马越向来便来,想走便走,还任他又是拿伙食,又是搬床榻被褥什么的。令李清欢不由怀疑自己不是在坐牢,而是换个地方住宿而已。 李清欢饱饱的用餐完毕,司马越又细心的递上手帕给她擦擦嘴角的油渍,当真是服务周到。 李清欢哭笑不得,原本因快要被砍头的阴霾也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见狱中掌灯,估摸着时辰也不早了,又见司马越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问道:“你还不回去吗?” 司马越点头。“这狱中怪冷清的,我怕你一人睡觉害怕,所以想留下来陪着你。”说罢,他怕李清欢误会什么,便又道:“我不是想与你同床共眠的意思。我是说,你睡觉,我在这守着。” 他这么一说,李清欢更囧了。心想,幸好这间牢房在最里面,她这间也没什么狱友,否则让陌生人听了这话,那得多尴尬啊! “那个,我胆子其实挺大的,而且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你还是快回去!”李清欢拒绝。 “当真?” “嗯嗯嗯。”李清欢急忙点头。 “可是我听闻这狱中都是关押过死刑犯的,之前也死过不少的犯人。特别是这最后几间牢房,都是用作关押死刑犯,有些死刑犯因畏惧砍头,遂宁愿提前撞死在这些狱牢里面。我听说,心有不甘的人若死了,必定会化成厉鬼。而且大多数死刑犯因被家人嫌弃,少有人会在死后还认领回家,所以他们的魂魄会留在自己死的地方,阴魂不散。不过,你若不畏惧这些,自然是最好的。如此,我便先回府去了。”话毕,他便起身,当真离开了。 “哎!你”李清欢气的吐血。本来她还未想到怕这个字,但现下被司马越这么一说,她顿时觉得这这个地牢都阴气森森,而且周围也没什么人,令气氛更加怪异起来。 她瞪着门口那抹早已消失的背影,不由气恼。“真讨厌!”之前的好感顿时消失。 ‘这里不会真的死过很多死刑犯?这世上应该没有鬼魂这种东西?可她不就是魂魄穿越吗?那些人死后真的会化成厉鬼阴魂不散?啊啊啊司马越真讨厌!’ 李清欢缩在床榻的角落里,用骂司马越的办法,努力去阻止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可能发生的诡异事件,一直到挨不住困意,这才昏昏欲睡过去。 半夜,李清欢成功的被司马越吓的做了噩梦,还被吓醒了。正欲大骂司马越无良,她便发觉自己手被什么东西握着。 她定眼一看,竟还是一只手。 “啊!”李清欢尖叫一声,那人被惊醒,刚一抬首,便被李清欢正面揍了一拳不算,还被一脚踢倒在地,紧接着便是一痛拳打脚踢。 “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色鬼让你吓我,让你占老娘便宜!打死你个孤魂野鬼” 色鬼? 挨了一顿拳打的司马越只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李清欢那丫下手不轻,为避免自己被打残,司马越只能出声道:“是我,是我,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你快别打了。” 李清欢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不过她这会子早就被吓的惹急了,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依旧狠狠的挥拳。 司马越无语,只好动用蛮力一只手抓住李清欢的脚,将她整个人一瞬间腾空抱起,并迅速的束缚住手脚。 “是我。”司马越伏在李清欢挣扎的耳边道。 李清欢一怔,终于听出了那人的声音。耳边传来的湿糯热气,更是令她感觉到了真实。 “你你你”眼前的人,确实是司马越没错。 她正欲大骂司马越吓她,便听司马越主动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该吓你。不过,你也打了我,这也算是扯平了!”某人委屈巴巴。 “呃。”李清欢这才注意到司马越脸上的伤痕,回忆起自己方才的暴行。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先吓我的。” 司马越无奈,只得应承。“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吓你。” 李清欢一副‘那是’的表情。 谁知道他半夜三更会出现在自己睡觉的狱中,还握着她的手,害她还以为自己遇到色鬼了。但见对方认错态度良好,她又打了人家,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才有几分气噎道:“以后,以后我看清了再打便是。” 司马越却摇头。“不必了。你还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打!” 李清欢听闻奇了。“为何?难道,你又受虐倾向。”她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怪异。 司马越再次无语,气噎道:“我是怕你万一真的遇到欺负你的坏人。” 李清欢闻言噤声。心中却暗想,她这般年纪,除了司马越会打她的主意外,还有谁会欺负她?不过司马越这句话,还是让她心里莫名的感到一丝温暖。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司马越见李清欢有些困乏,也不忍吵扰她。“你快睡!” 说到睡,李清欢脸色不好了。她被司马越那些话都快吓出双重人格了,现在哪里还敢睡。 司马越脸色灿灿。“我之前都是逗你玩的,虽然这狱中确实死过几个人,不过这间牢房因为在最里面,为防止犯人逃跑不意察觉,所以少有关押犯人,也是最干净的一间,所以我才让人安排你住这里。” “真的?”李清欢满脸怀疑。 司马越怕她不信,直接伸手发誓道:“若有骗你,天打雷” “算了,算了,我便再信你一次” “嘿嘿,就知道你心疼我,舍不得我发誓!”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你的毒誓不够毒罢了!” “” 这段时日,有司马越的上下打点,李清欢在狱中过的倒也轻松自在,不过外面却早已闹的沸沸扬扬。关于李清欢学医的话题那是持续升温,人们对此也孜孜不倦。毕竟这女子学医,在清木镇还第一次听说过,而且还是冒着杀头的罪名学医。 有人也终于明白了李清欢为何会研制那些奇怪的药膳了。之前众人见她开药铺,还以是药铺大夫开的方子,李清欢再结合菜色做出来的。如今李清欢学医被抓,事情才终于真相大白。 有人说李清欢是自取灭亡,也有人说李清欢若被砍头,那就真的是可惜了。毕竟人长的那么漂亮,又会做生意,还会种田养家。这样的姑娘,虽名声不好听,却也是难得的能干。 李青兄妹则日日为阿姐担忧,阿桃更是哭成了泪人,连这几日的私塾都未去上。虽然司马越早就带话,让他们不必担忧,但这毕竟是杀头的罪名,他们怎么也放心不下。 他们本想上镇上去看看阿姐,奈何狱卒不肯通融。 李青无法,心知司马越有办法,便只好带着阿桃厚着脸皮前去司马府。 司马府的奴才自从被司马越严加管理后,奴才们都不敢再轻易惹事,对李青兄妹倒也算是客气。不过他们来的不巧,司马越并不在府中。 兄妹两面露失望,正欲离开时,却碰到了张大粮。本来二人不欲提及,不过张大粮欣喜,最近也听到了不少风声,想也明白这兄妹两来找司马越是为了何事。 他只叹自己帮不上一点忙,心中有些难过。 二人回去时,倒是刚好又碰上了司马越。 司马越一见二人,便知所求何事。他心知李清欢牵挂家中弟妹,还正欲下乡带这二人前来探望,这倒方便了。 李青兄妹本来还怕阿姐在狱中吃苦,这会见自家阿姐好好的,才相信了司马越之前所说的话。 “你们不必担忧我。只是阿姐不在你们身边,你们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才是。” 李青不语。他知道阿姐这次犯了大事,虽然司马越保证不会让他妈阿姐在狱中受苦,却未说要如何救出阿姐,可见这件事极为棘手,也没那么容易解决。这怎能不令他担忧呢! 第两百五十三章没心没肺 阿桃的思维虽不及李青成熟,但到底读了一年多的圣贤书,对大魏的律法还是略知一二的。正所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更可况阿姐无权无势,又是证据确凿的罪名。不过这二人都不愿意见阿姐担忧他们,便还是点点头,乖巧的答应了。 李清欢心中叹气,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只恼恨自己平时大意,竟让人又钻了空子。 老李家此刻也正气氛凝重。沈氏躺在床榻上病兮焉焉,没有什么精神。她近日来孕吐的厉害,又听闻李清欢出了这档子事,心中一急便病倒了。 她如今之所以能有机会当母亲,那全都是李清欢的功劳。 沈氏这人虽说不上是什么大好人,但也知恩图报。只是李清欢这件事令她心头不由奇怪,为何自己怀孕才说要去感谢李清欢,李清欢学医的事便暴露了出去?虽然这件事与她并无损失,但也与她脱不开关系,故此她心中一直郁郁寡欢。 李长德见妻子病倒,心中也是十分担忧。好生劝道:“菊儿,这事也怨不得你,你又何必自责,往自个心里去呢!” 沈氏摇头。“她要不是为我们治病,也不能被人知晓揭发,怎会怪不到我们头上。若那丫头真出了什么事,我” 李长德听闻,也不由叹气。不过在他心里,妻子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哪里还管的了侄女的死活。况且这事既然已经出了,他也没那个能力帮衬什么,便也只能远远观望了。 “你呀!就别瞎想了。出不出事,那也都与我们无关。要怪只能怪二丫头平时太过强悍,做事向来不给人不留余地,才会惹得仇家多,亲者少。再者,这事我们想管也管不着,反正又不是我们害她,你何苦为难自己和孩子。” 一旁的钱婆子听闻,赞同道:“长德说的不错,那丫头早就不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她是死是活,你管她任多做甚?有那个心,还不如养好自己身子,也好来年给我们老李家添个大胖孙子。” 沈氏看着这一对母子两,心头无奈。也终于知道李清欢当初为何宁愿冒着饿死的风险,也要带着弟妹自己出去讨生活了。 他们若还在这个家,只怕不被欺负死,也毫无活路。因为这家人就是典型的没心没肺,与他们谈感情,还不如施舍一条狗,也难怪李清欢当初能说出那般绝情的话。 钱婆子见沈氏不语,还一脸嫌弃的模样,心头便又不痛快了。正欲训斥,便闻院外传来了鬼哭狼嚎般的大骂声。 “钱婆子,你个老不死的。你今日再不出来给我个交代,看我不砸烂你这草棚。” 钱婆子听闻这话,眉头一皱,怒气腾腾。只见她两手叉腰道:“这短死的杨寡妇,老娘一再忍让着她,她到是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老娘好欺负啊!” 周氏忙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娘,这还不是李清欢惹的祸事,现在倒好,平白找我们的茬了。” 钱婆子气的冷哼一声。“扫把星!幸好赶出去的早,否则就该连累我们一家人被砍头了。”听着院外还在继续的叫骂声,钱婆子冷眉一竖的吆喝周氏道:“走,都一起出去看看。老娘倒想看看她杨寡妇怎么造反!” 周氏听闻,自然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不过李长德脚步还未跨出,便被一旁躺着沈氏给拉住了,用眼神告诉李长德不准前去瞎掺和。 李长德见此,果然留了下来,反正他也不爱参与这些事,依他娘和嫂子的能耐,他也不担心她们会吃亏。再说,还有李来福和老汉呢! 院外很快就传来了打骂声,那场面,像极了两个炸药包碰到了一起,一点即燃,就差摔盆子砸碗了。 沈氏不爱听,用被子将耳朵捂住,还不忘告诫李长德别学他娘的那一套撒泼无赖。 院外的打骂声还在继续,也聚集很多围观看热闹的村民,却无一人上前相劝。 其实这也奇怪,杨寡妇和钱婆子都是李家村出了名的厉害,一言不合就能打上,即便是骂,那也是恨不能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都给骂的压不住棺材盖。谁要是去掺和,那就是吃饱了没事干。 不过杨寡妇到底是人单力薄,骂自然骂不过钱婆子一家几张利嘴,打便更不用说了。之前好歹还有个李美丽帮衬着,现在要是动起手来,自然不是钱婆子的对手。虽说这样,但杨寡妇还是在老李家闹了大半日的功夫。最后还是里正前来,才终于将两家人劝退。 杨寡妇心有不甘,表示只要她儿子和媳妇一日不出来,她便每日都要来闹。 钱婆子也同样不甘示弱。冷哼道:“有本事你今日便闹个够,老娘倒要看看你能如何?再说了,是你自个那短命儿媳命不好,管我们老李家啥事?我看你就是想敲诈老娘!不过老娘可没这么笨,哼哼!” 杨寡妇本就气还未消,这会子听闻对方这话,顿时炸毛了般再次扑了上去,也不管里正是否在一旁看着。 “你个老不死!要不是你家出的害人精,我那命苦的儿能遭了这罪吗?你还敢说风凉话,看我今日不撕烂了你这张臭嘴!” 钱婆子仗着人多,脸上毫无惧色。“你以为老娘怕你不成,你个克夫婆娘。今日老娘也要让你长长记性,否则你还以为老娘好欺负!” 两人很快便扭打在了一起,一旁的周氏见此,正欲带着儿子加入作战行列,便被里正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钱婆子一个人自然打不过又高又壮的杨寡妇,急的大骂:“你们是死了么?还不过来帮忙。” 里正见二人打的一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样子,只好怒道:“你们若再不住手,我便帮你们报官好了,届时一块去大牢里坐坐,总该消停了。” 那二人一听闻坐牢,果然都放了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双方受了点轻伤,也不好追究什么。不过里正也警告了二人,在李清华学医一事还未定论之前,他们都不准再生事端,否则便迁出村子去。 这迁出村子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二人听闻,虽然心中不服,但还是老实了下来。 待众人散去后,钱婆子回了屋里,心中依然愤愤不平。特别是触碰到手背处被杨寡妇抠伤的伤口时,心中再次燃气了火焰。 周氏跟在身后,不动声色。她方才虽然也动了手,不过却没受什么伤。每次杨寡妇扑过来时,她都故意躲在了钱婆子身后。 “哼!杨寡妇这个泼妇,仗着自个身高体阔便敢欺负老娘。下回要再敢来,看老娘不揭了她的皮!哼哼,活该家里都是些短命鬼!”钱婆子狠狠咒骂道。 周氏应和道:“可不是。我刚刚都差点被她绊了一脚呢!” 钱婆子瞪天她。“你也是个没用的,抓个胳膊都抓不住,平时吃的饭都白瞎了。” 周氏感到无语。虽然她当时确实有意放松手让杨寡妇挠了钱婆子,但杨寡妇那牛劲确实是大,她一时抓不住,这能怪她吗? 周氏心知钱婆子气不过会责怪她,便偷偷的给一旁的儿子使眼色。 然李来福却用手势偷偷的告诉周氏,晚上要给他偷鸡蛋吃,他才给她解围。 周氏无法,比起被钱婆子骂好几天,她更愿意冒险去偷鸡蛋给儿子解解嘴馋,便点头答应了。 李来福见此,这才咧嘴一笑,对钱婆子道:“奶,这次的事,要我说也不全怪我娘。你看今日小叔和婶婶都在家,要是他们能一块帮着出去看看,凭我们家这么多人,那杨寡妇还敢动手吗?” 钱婆子听闻这话,觉得孙子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她本来就看不惯沈氏那娇柔做作的样子,这会子又在气头上,再听孙子这么一说,顿时便将火气转移到了沈氏头上,以及自己那不争气的小儿子。 李来福又道:“婶婶也就算了,毕竟好不容易怀上孩子,身子娇贵。可小叔他没啥事,也整天在房里陪着,这不招惹闲话才怪。现在村子里谁不笑话我们老李家出了个怕媳妇的?害的孙儿走出去都没面子。” 钱婆子听闻这话,火气果然一下冲到了头顶。“什么身子娇贵?不就怀个孩子吗?这女人生孩子,那就跟母鸡下蛋一样,有啥不得了了?我今日倒要去看看,这两口子整日里不干活,是想干啥?” 钱婆子说罢,便又冲进了小儿子房中。周氏给儿子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笑呵呵的跟在了身后,决定趁机看看热闹。 钱婆子刚一进屋,便见沈氏依旧斜躺在炕上,儿子李长德则在一旁细心的帮忙揉着肚子,两人一幅你侬我侬的样子。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狐媚子,又朝儿子狠狠的瞪了一眼。 李长德面色一红,这毕竟是青天白日,自己的手放在媳妇的肚子上揉来揉去,是有不妥,更何况还被家里人看着。可他的手还未来得及缩回去,沈氏便伸手拉住了丈夫的手,硬放在自个肚子上继续揉捏。 第两百五十四章若我不在 李长德左右为难,一边是娘,一边是媳妇。那手也不知该迎合自己媳妇,还是该拿开。 钱婆子见此,脸色更黑了。 周氏则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哎哟!三弟和弟妹的感情可真好。不过这青天白日的,你们这般,要是被人瞧了去,还指不定要冠上伤风败俗的帽子呢!” 沈氏不欲理会周氏,不过周氏这话她可不爱听,所以当即不客气的回道:“青天白日怎么了?我沈菊儿一不偷二不抢,与我自己夫君恩爱那也是我们自个的事,莫非哥哥从未这般对待过嫂嫂,所以嫂嫂嫉妒了不成?再者,我只是因怀孕了肚子不舒服,让自己夫君在自己房里揉揉又怎么伤风败俗了?又如何会被人瞧见?呵呵,菊儿相信只要嫂嫂不出去造谣,我们家就没什么丑事好伤风败俗的。嫂嫂说,是吗?” 周氏没成想沈氏能这么怼她,一时有些气噎。 “你弟妹,你是不是误会嫂嫂了?我方才那般言语,还不是为了你好吗?怎么就是造谣了?你也知道,我们家之间就已经出了一个败坏门风的小贱人。嫂嫂说你,也是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周氏意味分明的道。 沈氏却冷笑道:“嫂嫂说的也是,弟妹受教了。” 周氏正奇怪沈氏这会子怎么这么配合天了,便听沈氏又道:“不过像嫂嫂这么懂礼教的人,居然也会教出小梅那种败坏门风的女儿,还真是意外。来福今年也不小了!虽说他盗取学堂宣纸,毁坏同学书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说出去到底难听,以后也难免被人话柄。这再过几年,来福也该说媳妇了,我们老李家现在可只有他一个男娃,嫂嫂有时间指教弟妹,倒还不如多花些时间在管教儿子上,以免日后再闹出什么丑事,那可就真是败坏门风了。” 周氏听闻吐血,她方才所说的明明是指李清欢,可到了沈氏嘴里,却变成了她的女儿,就连儿子也被沈氏给一顿批判了。沈氏这是明摆着跟天叫板,怀孕了就是不一样。 李来福不傻,听闻沈氏的这段含沙射影的辱骂之词,依他的个性,自然是不服的。 “婶婶又何尝不是一样,有时间管教我这个侄儿,还不如想着以后怎么管束自己的儿子。哼,还不知道会生出个什么东西出来呢!!说不定又是个赔钱货,那也就没什么好管教的了。” 沈氏听闻,眉目不悦的瞪了李来福一眼。这孩子从小就不讨人喜,嘴巴还欠。要不是钱婆子有维护,她早就教训他了。 “来福的这张嘴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过婶婶肚子里怀的不管是你的弟弟还是妹妹,总归是第一个,该是我最宝贝的,自然与一般的货色不同。” 李来福听闻,气的想要大骂,却又知自己和娘都说不过沈氏,便只好看着一旁的钱婆子道:“阿奶,你看婶婶怎么骂我的,你们都不帮我。” 钱婆子也不愿意见这三人再吵下去,不悦道:“沈氏,来福是你侄儿,他还小,你与他计较作甚?” 沈氏不满。“娘只知道他还小,却听不出他说的什么话吗?菊儿自认没有过错,却因为与自己夫君恩爱,便要受嫂嫂和侄儿的编排,现在娘也要帮着一起训斥媳妇的不是吗?”说罢!沈氏委屈的抹泪。 李长德一向疼爱媳妇,特别是见自己媳妇这般梨花带雨的样子,顿时整颗心都揉成了一团。再加上李来福说的那些话他也不喜,不由对钱婆子竖眉道:“儿子还第一次见侄子训斥婶婶的,娘偏袒来福儿子没意见,但也不能太伤人心了。菊儿现下身怀有孕,本就因李清欢下狱一事颇为费神,大夫也说了需要静养,若菊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儿子可不答应!” 钱婆子本就不喜儿子这般维护沈氏,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有气。不过沈氏现在身怀有孕,她也不好太过计较。 “我看你这两日也别出去了听那些闲言碎语了,早点把身体养好,也好帮着干些家务。乡下怀个孕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这才一两个月的身子,也没必要养的那般娇气,当初你嫂子生孩子的当天都还在下地干活呢!” 沈氏这才听明白了钱婆子的意思,原来是嫌弃她日日在屋里歇着没干活。她本就看不惯钱婆子这等嘴脸,如今她身子不利爽,婆婆没句疼人的话便罢,竟还说她娇气。再说周氏当年!那会她虽然还未进门,却知道周氏先前的那两个孩子,之所以会早早夭折,还不是钱婆子刻薄的。 现在,莫非又想来刻薄她? 沈氏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宝贝心肝儿,哪里舍得损坏。遂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冷声道:“娘要是嫌媳妇在家中光吃饭不干活,那媳妇便回娘家养身子便是。” 钱婆子听闻,正想着沈氏怀孕吃的多,干的少。她若回娘家养胎,自己也不亏,左右这个时节也没什么需要忙碌的了。 一旁的周氏却煽风点火道:“弟妹,你瞧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既然嫁进了老李家,三弟又不是上门女婿,你现在怀的是老李家的种,哪有回娘家养胎的道理?若被那些不知情的人给听了去,可不是要笑话我们老李家连个孕妇都养不活吗?” 钱婆子听闻周氏这话,又顿时觉得周氏此话十分有理。她虽舍不得浪费粮食,可也不愿意见自家子孙被沈家谋划了去,毕竟沈家就沈氏一个女儿。 如此一想,钱婆子反而觉得沈氏这句话是另有所图,面色也随即拉了下拉。不愉道:“你嫂子说的不错,我们老李家虽穷,却还不至连个孕妇都养不起。”说罢!钱婆子朝屋里的众人看了一眼,示意大家该下地干活了,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沈氏恼怒,抬首望去,正好瞧见周氏向她投来得意的目光,像是一只刚刚斗胜的老母鸡。 沈氏正欲向丈夫痛诉,便听门外再次转来钱婆子粗噶的斥喝声。 “长德,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出来干活。” 李长德无奈的看了一眼媳妇,拉拢着脸走了出去。 沈氏气噎,却又无可奈何。 这几日司马越虽日日前来看望,表现轻松。但李清欢知道,这事没有那么容易,否则司马越也不会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了。 她所犯之事证据充足,却入狱足足三日都未开堂审判,显然是司马越在为她拖延时间。 这件事,李清欢只怕自己难以全身而退。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李清欢也不知道。毕竟谁也没有规定穿越者可拥有不死之身。 夜里,司马越送走了李青兄妹,依旧固执的回狱中陪着李清欢。 李清欢天天在这一亩三分地带着,睡也睡够了,这会子倒是精神。反观司马越脸色极差,像是熬了好几个日夜不曾歇息。 李清欢心头莫名的像是被人揪了一把。有些感动,又有些心酸。最后她受不了司马越的样子在她面前晃了,一脸嫌弃道:“你快回去睡觉!否则困死了,我可赔不起。” 司马越笑。“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李清欢瞪他,面色却顿时绯红了起来,但还是不愿承认道:“我是,是见不惯你。” “见不惯我?我哪里让你见不惯了?”司马越笑着追问。特别是看到李清欢脸上的那抹红晕时,令他心中甚是得意。 这倒是将李清欢给问住了。“我,我哪里都看不惯你。” “可我怎么记得某人昨夜握着我的手,睡了一夜的好觉?”司马越厚着脸皮道。 “你,我,我以为我握着猪蹄子呢!”她继续狡辩。 “噗!”司马越无语。他仔细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虽因帮李清欢干农活,手掌间有些薄茧,但怎么看也不像是猪蹄啊!所以他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李清欢在故意骂他。 李清欢也被他这个动作给逗笑了,映衬着她脸上还未退下去的红潮,越发的娇俏可人。 司马越一时有些看呆了,甚至有种不舍的思绪在心中酝酿。 李清欢发觉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时,更不好意思了,便只好胡乱找些话题。又见司马越神情劳累,便劝他早些回去安歇。 司马越点点头,只道:“日后,若我不在,你也要好生照顾自己。” 李清欢觉得他这话实在说的奇怪,没有多想道:“这是自然,我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了阿青他们。” 司马越再次点头,神情中夹杂的几分失落。“如此便好。”说罢!又不忘提醒道:“你如今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切记按时吃饭,以免日后落的心口痛。还有不能久蹲,若是年纪轻轻落下腿疾,有你后悔的一日。现下天气渐凉,出门时也要记得多添一件衣衫。不要熬夜太久,对眼睛不好。不要” 第两百五十五章无罪释放 “好了,好了,这些话你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李清欢挥手制止道。 “我怕你又忘了。” “怎会,你最近啰嗦的还少吗?我就差倒背如流了。”她无奈道。 “” 李清欢见对方不语,也不好意思太打击人家了,只好再另寻话题。可说来说去,每次司马越都能把话题转回她身上。她实属无聊,忍不住打起盹来,某人却一副没打算离开的意思。 两人竟促膝长谈了一整夜。至于聊些什么,李清欢大底记不清了,只是觉得今晚的司马越有些怪异。 如此又过了三日,李清欢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因为她自从下狱后,便从未被提审过,而司马越也自从三日前的那个夜里过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李清欢心中总觉得不安,好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般,特别是司马越的失踪。就在李清欢惴惴不安时,有两名衙役前来。 李清欢本以为这二人是来抓她前去候审,却不想二人一入大牢,便对她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还一边解释道,她现下便可回家去了。 李清欢面露疑惑,却也没有多问,能出去自然是好的,还管他什么缘由。即便想知道,等会等会出去了找司马越好好问问便是。她可不相信这些衙役会无缘无故的放了她,毕竟她犯的可是杀头的罪名。 想到此处,李清欢不免问道:“官差大哥,那请问与我一同被抓进来的郑大夫他们” “既然你没什么事,那这人自然也无罪。我已经放了他们,现下应该是在牢门外等着你。” 李清欢听闻连连道谢,刚一走出大牢,果然见师父他们就在牢门外等着她,还有弟妹和言如玉也在,却唯独不见司马越。 她脸上刚露出的兴喜神色顿时僵住,但为了掩饰自己心底的失落,她还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的轻松一笑。 期间她不停的朝言如玉投去疑惑的目光,希望他能主动解释一下司马越的去处。但那丫却不知是在装傻还是什么,话里话外都对司马越只字不提。 李清欢心中疑惑更胜,奈何那家伙根本不予理会,亦或者是在故意装蒜。她脸色不好,心中总感觉像是被一块大石压着,令她有些气闷。 回到家中,弟妹早已准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衣物,甚至还准备了火盆,说是为了给她去霉运的。 李清欢想了想,觉得自己自从来了这里后,确实是挺倒霉的,总是犯小人不说,之前被追杀,现在连官司都惹上了,实在是不一般的倒霉二字可形容。虽然她从不信这些东西,但想着跨个火盆能让弟妹两安心也好,便也就没有多言,依言跨过了火盆,又用艾草熏过的衣物和洗澡水将一身情理干净,这才坐下来歇口气。 之后的一连几日,都只有言如玉偶尔前来探望。 李清欢好几次有意无意的提及,言如玉都对此闭口不谈,还及时的找借口离开,这让李清欢更疑惑了。还有阿桃也是,之前多多少少的会偶尔提及司马越,但自从她出狱后,阿桃便再也没有提及过司马越。 这让李清欢不由乱想,司马越是否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依司马越的个性,他不可能连天出狱都不前来探望,更别提连日来的失踪了。 李清欢越想越是觉得不对劲。虽然她平时也挺厌烦司马越总是像条尾巴跟着她,偶尔还经常像丈夫约束妻子一般的约束她某些行为,令她感到没有自由。 虽然她也一直都希望司马越能像如今一样突然消失,这样她便不用愁自己及笄后,哪一天被他吃干抹尽。可如今,当他真的突然消失了。李清欢又仿佛觉得自己身边像缺失了什么东西。 这话说起来,连李清华自己都觉得有些犯贱,可还就是那么一回事。想的多了,李清欢便睡不着了,连阿桃都被她吵了醒来。 “阿姐,你是不是在想越公子?”阿桃问的直白。 李清欢面色一红,她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想男人想的连续好几日睡不着觉。 “呃,你别胡说。他不来烦阿姐正好,我最近可忙的没有时间打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李清华说的后半句也不算骗阿桃,虽然现在她田地里的活儿都忙碌的差不多了,但她的药膳铺子却因此莫名其妙的被封,并且她以后都不能再做药膳了。 不过这对她的影响也不是很大,毕竟她不能做药膳,并不代表言如玉和司马越也不能做药膳。只是这件事令她想起来还是有些气恼。 李清欢向来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如今有人想至天于死地,她自然不能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只是那个人隐藏的太好,李清欢根本想不到是谁要这么害她。 她倒也怀疑过刘玉兰,只是她知道刘玉兰经过迎香楼一事后,早就已经不是她的对手了。言如玉也说过,他曾派人调查过刘玉兰,这件事确实不是她所为。而她得罪的人,除了刘玉兰,不外乎就是老李家的那几个和村里的几个长舌妇。 这些人对天比较了解,可能性也最大。特别是周氏母女,本就对她恨之入骨,又加上前段时日得罪过她们,惹急了也不是不可能。可那二人,她也打听了。 李小梅自从打伤了傻大个后,人虽然收敛了许多,但傻大个的病情却更严重了。偶尔发疯打人不说,还经常一昏睡便是一整日。 范氏气的无法,便将李小梅和傻大个关了起来,成天不准出门。所以李小梅没有作案的机会。至于周氏,据说近日来也少有出门,更别提收集她学医的证据揭发她了。 如此一想,李清欢不由觉得棘手。让她就这么算了,又有些不甘心。毕竟若不揪出那人,那人能害她第一次,便能害她第二次,第三次。 可这些与司马越的失踪比起来,又似乎不那么要紧了。至少李清欢现在的脑中,司马越还是占据位置的,否则她也不会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了。 她倒也想过去司马府问问,但又实在拉不下面子。这事让李清欢觉得有些为难。 “哎!”李清欢忍不住叹气。 阿桃在黑夜中虽看不清阿姐的样子,但从阿姐似有似无的哀叹声中,以及自己唤了阿姐许久都不曾得到的回应中感觉的出来,阿姐这是又想心事去了。 李清欢也受不了自己这般模样,决定明日便去镇上打听打听,只要确定司马越没死,她也好早点放心。 翌日,李清欢早早收拾了一番,只说自己是去铺子里送些食材。 这几日天气不好,下了几场大雨后,乡间的路有些坑洼泥泞。 李清欢驾着牛车一路东倒西歪的前进,好几次差点被颠下了牛车,身上也被溅上了不少的泥渍。这让她心中不由怀念起现代的水泥马路来。只可惜她不是万能的,再者,这修路之事也轮不到她。 终于抵达街上,李清华将货物卸载下来。看在铺子里的生意还不算太惨淡,她心中稍稍好过了一些,又忙着帮忙洗菜。 现在天气开始冷了,虽然她的药膳不能卖了,但是吃火锅的人较多,准备的菜也就多了。 这一顿忙下来,直到午后,李清欢才得以松口气。她还牵挂着打听司马越的事,却又不好直接问郑秀儿等人,便只好拐着弯来问道:“近日店里生意不错,我又没时间上街,店里的其他两位东家可有前来照拂一二?” 几人听闻她这话,齐齐抬首朝李清欢看来,面色有些许茫然和吃惊。 这原也正常。李清欢自开店以来,就从未问过另外两名东家的行踪,如今天突然问起,自然是让他们感到奇怪的。 李清欢不明,见他们这般模样,怕他们误会了什么,立即忙着解释道:“我,我只是问问罢了,没有别的意思你们莫要误会”她顺便补充。 然她这一补充,却顿时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众人本来还不明白小东家为何这般问起?这下明白了。 李清欢也是欲哭无泪,当然也明白自己的解释多余了。现下一看众人脸色,她顿时觉得没脸了。 就在李清欢正想着该如何替自己辩解时,郑秀儿道:“清欢妹子,两个大东家自己家有许多铺子,自然少有前来。最近嘛!言公子到时偶尔来看看,越公子他清欢妹子不知道吗?” “呃,我怎么会知道他。我近日很少与他来往。” “哦!我们还以为小东家知道呢!越公子半月前便到店里来打过招呼了,说是有急事要上京都一趟,短时间里不会来铺子了。” 第两百五十六章庸人自扰 “上京都?” “对呀!越公子说他在京都开的铺子里出了点事,要前去打点,少则数月,多则一年。”郑秀儿道。 “这么久?”她脱口而出。“呃,我是说,京都离此地前去,快马加鞭最多也就一月有余,他却说要一年半载,我看他是想偷懒,白拿铺子里的分成。” 她这话一说完,众人愈加沉默了,就连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怪异起来。 李清欢事后细细回想一番,还是不太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不过既然司马越没事,那便是好的,至于他铺子里出什么事,李清欢便管不着了。 若是突然搞个什么破产的,对于李清欢来说,还是好事呢!虽然这想法有那么一点儿缺德,但比起勉强自己,李清欢还是决定自私腹黑一回。 如此一想,她这几日的埋在心底的担忧顿时一扫而空。没有司马越管着她,她想上山便上山,想下地便下地,不知有多快活。 李清欢突然发觉自己前几日的担忧完全就是庸人自扰。再说了,以司马越的本事,还能出什么大事?总不能有人想杀他 呸呸呸!什么杀不杀的,又不是拍武侠剧。本来她之前被人暗杀一次就已经够玄幻了,司马越虽是官家之后,但也相隔久远,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哪里牵扯的上杀不杀的。 说到此处,李清欢又不由的想起来那日司马越与言如玉的对话。她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却总感觉他们所说之事有所图谋,而且还很危险。 若真是这般的话 这也不是不可能,否则之前怎从未听说过司马越在京都还有商铺?即便有,又为何突然匆匆离去,不告而别?还有那日他突然说的那些话,分明就像是在告别。 李清欢越想越觉得这事不对劲,便想着改日见到言如玉那家伙了,还是得好好问问他才是。 一旁的李青兄妹见阿姐自言自语了半天,无奈的直摇脑袋,不知道阿姐这段时间是着了什么魔。 第二季的稻谷已经抽穗,李清欢近日又忙着自交稻种,遂也没有时间上街寻言如玉问个清楚。而言如玉自从司马越失踪后,不知是故意躲着她还是什么,也少有前来找她。 这让李清欢心中愈加不安,做起事来也不得劲。 有一回,她还把不是一个型号的稻种自交错误,这直接导致了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而且还得将原本的两个型号从新配种杂交。也就是说,她又得多等一年才有结果。 李清欢对自己十分无语。平时那般嫌弃司马越,如今他当真不在天身边烦她了,她又来牵肠挂肚,实属犯贱。 为了避免自己再犯常识性错误,她决定好好洗脑,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再者,司马家一个那么大的家业,又只出了司马越一个稍微有用的子孙,能让他出什么大事啊! 李清欢一敲脑袋。对了,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茬呢?司马越要是出了什么事,司马家只怕早就闹腾起来了,还轮得到她来但这份心吗? 如此一想,李清欢心中近日来摇摆不定的心思,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转眼又过月余,天气转凉。十一月的时节虽不是丰收季,但李清欢家的稻田因是两季水稻,正是金灿灿的一片,喜获丰收。 她瞧着近日天气不错,又恐变天,便决定这两日便请人来将稻谷收割了,也好省心。 难得,李清欢忙的时候,言如玉过来了。 李清欢记性不错,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言如玉已经一个月零九天没下乡了。平时他们两在镇上碰到,这家伙也是找各种借口匆匆离去,活像李清欢要劫他的色一样。 对此,李清欢感到很无奈,也毫不介意。不过这次言如玉特意前来帮她收割稻谷到是令她颇为惊讶,还有更令她惊讶的是,之前那名方公子失踪了一年不见,也突然出现了。 再见这二人,李清欢心中复杂。因为光是看这二人的表情和对话,她便觉得有奸情有故事。 “你们认识?”她试探性的问? 方公子正欲回答,便听言如玉大笑道:“呵呵,我与方公子是生意上的旧识,自然是熟识的。” 方公子眉目微挑,轻点下颚,显然是同意了言如玉的说法。 李清欢互看了二人一眼。“既然是熟识,那便不必介绍了。只是不知二位公子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言如玉也想知道这个一年前被他和司马越弄走的方公子此次回来,又突然下乡到底是有何目的? 方公子面色如常,带着一抹温雅的笑意道:“在下只是听闻李姑娘这处有刚出产的新鲜稻谷,便想过来瞧瞧。若是李姑娘肯赏个面子,能做成一笔生意自然是最好的。” “生意?”李清欢疑惑的看着对方。 “不错,李姑娘贵人多忘事,只怕不记得在下原本便是做生意的。”方公子回道。 “呃,我记得你不是开墨斋的吗?怎么还” “呵呵,生意都一样。就像李姑娘既开饭庄,又开药铺一样。” 这句话李清欢到是同意。至于这生意 “不知李姑娘肯不肯赏脸。价钱李姑娘放心,方某绝不会亏待李姑娘。” “呃,我” “方公子有所不知,李姑娘家的稻谷一直都是在下在收购,今年也是一样,所以呵呵,李姑娘怕是不好再另寻买家了。”言如玉及时接话道。他虽不知这方公子有何目的接近李清欢,但总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遂言如也带有几分轻佻之意。 那方公子也不急,依旧是含着笑意的模样道:“玉公子这话方某不敢苟同。你我都是生意人,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李姑娘家的粮食虽然往年都是卖与你,但并不代表以后都只卖你一家。利益是靠争取的,而并非强买强卖。再者,李姑娘还未拒绝与方某,玉公子又何必心急?” 言如玉没想到这人会这般回他,说的也毫无错处,顿时气的一噎,只能干瞪着眼看向李清欢,一个劲的给天使眼色。 他还不相信了。以他与李清欢这两年来的交道和感情,这名方公子能占得上风 然李清欢却十分同意的点点头道:“我觉得方公子说的有理。大家既然都是熟识,我便也不与你们拐弯抹角。做生意嘛,向来是价高者得,只要你们拿的出价格,卖给谁家都是一样的。” 李清欢话落,言如玉顿时感觉有种吐血的冲动。特别是看李清欢那一脸本来就是的表情,只差有种把对方一把掐死的行为了。 李清欢哪里不知言如玉那满脸的哀怨和恶毒。谁让某人先选择避而不见的,她也不介意气一气对方,反正她知道言如玉不差这些米,想吃也向来没有将自己当做外人。 两人不一会便将李清欢家刚出产的稻谷价格炒到了历史最高点,甚至比铺子里的面粉价格还要高出一倍。 李清欢瞧着二人互不相让的架势,实在不好意思将普通的大米炒出天价,便只好制止道:“你们两也别争了,依我看,除开我的一份,你们一人一半如何?至于价格,我这不是黄金,也不是白银做的,用不着二十文一斤,就按原来的五文一斤价格便是。你们看可好?” 言如玉还想反驳,李清欢斜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她的事还多着呢!可没有时间与他们二人在这里瞎起哄。再者,这二人一看就是给她找茬来着,她不教训这二人便算是好的了。 言如玉虽心有不甘,但还算给李清欢面子。再加上他对李清欢的了解,知道自己近日不可得罪她,便也没有多言。 方公子不用说也会给李清欢面子,自然不会有其他的意见。此事便也就说定了,新收割的稻谷一共分成三份。除了李清欢自己留的小头,其他两份平分卖给言如玉和方公子。 言如玉心中不甘,自方公子走后,便一直板着脸赖在李清欢家吃饭。 李清欢对此十分无语,却也没有意见。到底朋友一场,她也不好太不给人家面子。 他们几人相处这么久以来,李清欢也算是摸清了二人吃菜的喜好和口味,所以做的一桌子菜,尽是按照言如玉的喜好。 这也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了。 言如玉也不是那般斤斤计较的人,此事也就不予计较了。至于司马越一事,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便干脆按照之前和郑秀儿他们交代的说辞,简单的敷衍了一遍。 李清欢虽不太相信言如玉的说辞,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关心司马越,便也就没有多言了。况且,若司马越真出了什么事,言如玉也不应该这般淡定才对。 如此一想,李清欢顿时放心了下来。 言如玉吃饱喝足后,离开时还不忘劝告李清欢少与那名方公子来往,说是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第两百五十七章无人同情 李清欢颇为无语,不过言如玉也是为了她好,而且她也觉得那名方公子有些奇怪,便乖乖的点头答应了。 忙完了秋收,左右闲着无事,李清欢打算去山里摘些野果回来酿酒,做果酱。至于山崖上的那片柿子林,因为果肉酸涩的原因,李清欢还是用来做成柿饼。这样既易保存,味道也好。去年的柿饼她是直接放在店里卖的,可赚了不少的银子呢!就是处理起来太过麻烦了。 李青兄妹正巧修沐,可以帮着一起上山摘。 三姐妹许久未曾一起上山摘果子了,面色皆是兴喜。树上的果子多,又无人采摘,不一会三人便摘满了背篓。 李清欢从树上跳下来,正欲背起背篓回家,阿桃面色不愉的拉了拉她的手,指着下山的路道:“阿姐,那好像是大伯母她站在那看我们许久了。” 李清欢顺着阿桃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周氏正在一丛草丛后偷看他们,但一见李清欢朝她看来,便赶紧躲在了草丛后。 李清欢对周氏这种行为很是无语,也不知周氏这般偷偷摸摸是何意思?不过周氏的这一举动到是让她想起了月前她还未下狱时,周氏也是这般奇怪的盯着她。 莫非,她学医的事,真与周氏有关? 这倒也不无可能,毕竟她与周氏母女之间的梁子结的最深,而且她看的出来,周氏十分的恼恨她。 如此一想,李清欢心里有了计较。 “走!别理会她便是。”李清欢面色平静道,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而接下来的几日,李清欢细心的发现周氏果然经常在暗处偷偷的看她。 这让李清欢越加肯定周氏有作案动机,而周氏的日常偷窥,也让李清欢心头很是不爽,遂想了小办法,决定试试周氏。毕竟,她可没兴趣被人一直偷窥。 这几日,李清欢并未忙着将山上的柿子全部摘回来,而是将前两日与弟妹一起摘的柿子放在院中进行削皮,晾晒。为了让周氏顺利偷窥,她还特意将院门打开一条缝隙。 周氏也不负她所望,得知做柿饼的流程后,自己也立刻上山摘了一大背篓又大又红的野柿子回家。 钱婆子听闻了周氏的解释,又想着反正也不费她什么事,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要是做成了,说不定还能拿去买点银子贴补家用,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有了钱婆子的支持,周氏也愈加有信心起来。为了多摘柿果,她甚至摸黑去山上紧急采摘,一直忙到半夜三更才上床睡觉。 不肖几日,周氏便将树上又红又大的的野柿子摘的所剩无几。 李清欢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她倒是想要看看,周氏把自己累成这般,到底能不能做出像她那样的柿饼来。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否则李清欢就不会这般淡定了。不过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件事倒是把言如玉给急坏了。 李清欢无奈,这人平时看着挺聪明,但关键时候脑子却总是断路。最后她实在不忍某人瞎着急的样子,便只好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言如玉顿时如梦初醒,一拍脑袋道“对呀!我说像你这么腹黑的人怎么可能这般轻易被别人算计。” 李清欢无语,她腹黑吗? 好像……没有…… “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言如玉又问。 “接下来?” “对呀!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想证明是不是周氏害的你?”言如玉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在他心里,李清欢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呃,貌似……我暂时,确实只想到了这个。” “噗!”这回言如玉无语了。 李清欢见他这般,只得无奈挥手道“你以为我不想报仇吗?可我学医是事实,替人看病也是事实,犯了大魏的律法更是事实。即便是周氏干的好事,我又能将她如何?” 这倒是把言如玉给问着了。因为他知道,李清欢所说的都是实情。这次要不是司马越,只怕李清欢万一人头落地,哪里还能像如今这般好好的说话。 “真想宰了那恶妇!”言如玉气恼道。 李清欢则一脸感动的看着对方。“好兄弟,够义气!不过,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所以还是算了。”她到现在为止,还对司马越杀人一事心有余悸。而且,她虽然也很讨厌周氏,却还不至于到想宰了对方的地步。 言如玉面色复杂,因为他被李清欢那句好兄弟三个字给直接噎了个无语。 “你是女子,谁跟你是好兄弟。”许久之后,他才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言语中尽是对李清欢的嫌弃。 李清欢却不以为意道“女子怎么了?再说,你我相识以来,你有将我看做女子吗?” 言如玉再次一噎,最后他发现自己不适合和李清欢争论。不过周氏这事,李清欢打算不了了之,却并不代表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叫他答应过某人会好好照顾这女人呢…… 周氏自从没日没夜的将柿子摘完后,便在自家的院子里忙着削皮晒柿子,也就没有时间再去偷窥李清欢了。而李清欢也恰好落得清闲,没有柿饼做,她还可以去山上寻野果做成果酒或者果酱,所以她也不算是太吃亏。 …… 几日后,老李家终于传出了动静。 “老娘打死你这好吃懒做的东西,你个赔钱货咋不去死咧?还敢给老娘跑,你给我站住,站住……” “哎哟!”被打的女人一声惊呼。“娘,您听媳妇给你解释啊!哎哟!打死人了,要打死人了……” “看老娘今日不扒了你的皮!周氏,你个赔钱货给老娘站住!”说罢!又举起了手中的大扫把朝女人的身上招呼过去。 周氏一见钱婆子这架势,哪里还敢有片刻的停留,立即撒腿就跑。 院子里顿时传来了鸡飞狗跳的打骂声,好不热闹。 由于老李家的院墙低矮,动静又太过呱噪,不一会墙外便站满了围观的人群顶足观望。 有人不明所以,便问“这老李家大清早的是要闹哪样?” 来的早的人,倒是听明白了其中缘由,纷纷解释道“听说她家大媳妇周氏近日在家啥活也不干,去山上摘了许多不能吃的柿子回家来,又是削皮,又是晾晒的,结果还是不能吃。耽误了功夫不说,还怨别人。这不,气的钱婆子直接打人了。” “可不是,我看周氏就是自个作。自己想些怪玩意做不好,还怨自家侄女,活该被打!” “这哪是她自个想的啊!周氏要有这个脑子,早就赚大钱了,还能在家受钱婆子的气吗?” 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了这么些话,见众人不明白,便又接着道“这段时日,我总是瞧着周氏鬼鬼祟祟的跟在李清欢身后,有时候还在她家院外站上许久!那样子,分明就是在偷看。我看周氏是嫉妒她那发了财侄女,想学配方呢!这次定是偷学不成,反而坏了事,这才把钱婆子气的。” 村民们非常赞成的点头,显然是相信了这么一回事。 院子里此刻依旧打的热火朝天。钱婆子下手向来毫不心软,她一看到满地不能吃的干柿子,以及周氏这段时日找各种理由偷懒,最后却什么也没得到,便不由恨的牙痒痒。 周氏此刻被追赶的够呛,稍不谨慎便要吃一闷棍。别看钱婆子个肥矮戳,但身体因常年劳作十分的灵活,体力也是杠杠的,沿着院墙再追十个来回都貌似没问题。 周氏心中哀呼,狼狈不已,最后只得像院外围观的人求助。 村民们互看了一眼,皆觉得自己抵抗钱婆子的能力有限。最主要的是,周氏于他们来说并无关系,谁又会去没事了自趟浑水呢? 李清欢听闻消息,面色不惊,好是早已料到了一般。本来她就明白,那件事即便是周氏做的,她也不能如何。这下,钱婆子倒也算是帮她出了一口恶气了。 念此,她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每日照旧去山上摘野果酿酒。 那些野果树在哪些地方,去年她便已经摸熟悉了。而林子深处,村民们因忌讳野兽,一般不敢为了几个野果贸然进山,所以她每天都能摘不少的野果。 可后来的几天不知怎么回事,李清欢每去一处地方,树上的野果都被人摘完了,即便剩的有,也是一些难采摘,个头小的。 接下来的好几天,她都一无所获,只是顺道挖了些野山药和一些平常的药材回家。见无收货,她便也懒得上山了。 这个时节山上的冬野菊开的正好,她想起去年和柳心所说的话,便决定做些香包来试试。里面还可以加些药材,做成各种有助于提神醒脑,或者有助于病情的香包来卖。而且冬菊还可以晒干,气香味甘,有清肝明目,疏风解毒的功效。 第两百五十八章制作香包 官府美名其曰的封了她的养生居,她的药膳不能明目张胆的开张了,但她可以开一家香包铺子呀!里面放着花花草草,只要不害人,给人抓不着把柄,即便官府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如此一想,李清欢顿时就来劲了,最近因事业不顺的阴霾也顿时一扫而空。 李青兄妹看在眼里,有些无奈,又觉着有些好笑。不过阿姐做事向来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他们两也从不插手过问,最多也就是帮着一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 李清欢的香包不肖几日便做好了。她对药膳的配方熟知,要在香囊里添上几味药材自然也不是难事。不过那些装香料的布囊却降她给难住了,原因很简单,她不会秀什么香包。 说到这件事,可是把言如玉给逗乐了许久,因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女子连基本的女红都不知。 李清欢冷冷的斜了他一眼,不爽道“不会女红怎么了?老娘知道挣银子呀!大不了我花银子买。哼哼!” “噗!”言如玉暗自庆幸自己此刻没有在喝。虽然他早已经对李清欢的言语见怪不怪了,但忽闻她这般自称,还是令他咋舌了一把。 不过李清欢若是大量贩卖香包,即便自己知道女红,只怕也供不应求。至于布囊,随便找两个绣娘便可。 然李清欢却不同意言如玉的说法,毕竟绣娘的工钱可不同于请一个普通工人,而且所绣的花样还不一定会是买家喜欢的。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人家自个绣好了再给你装这些花花草草?” 李清欢夸赞的看着他。“没想到你这次倒是与我想到一处了。” “什么?”言如玉再次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是像你说的啊!那些人自己喜欢什么花样,便自己绣什么花样,然后再交给我填充上他们需要的花香和药效便是。如此一来,我既节省了请绣娘的银子和功夫,又不会因花色不满意,而让客人挑剔,岂不是两全其美?况且,我听说大魏的女子自已所用的香包都是自己亲手所绣,而若是赠送他人,更不会假手于人,以表心意,我又何必再花银子请绣娘来做呢?” 言如玉觉得李清欢这话有些道理。不过他怎么看,都觉得李清欢是在美名其曰…… “我看,你是舍不得花银子!”他直接道破。 李清欢面不改色的斜了对方一眼。“能省则省,浪费可耻。再说了,我那铺子不能再卖药膳了,这段时日可是亏损了不少的银子,我自然是要从其他地方补足,” 言如玉无语,可他怎么记得李清欢的铺子虽然不能再卖药膳,但自己开药膳的那些分铺所赚的银子每月都是分了红给她的?其实细细算来,李清欢也并未亏损什么,只是她自己不能明目张胆的卖药膳了而已。 这还省了她不少的事呢?否则现下哪有时间又研究什么香包。 李清欢趁着这几日空闲,便日日上山采集花草,然后进行晾晒,搭配。 冬日里的花种并不多,所以难免单调些,她便只能利用一些气味芳香的药草来进行搭配。不过等到来年,李清欢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蔬菜大棚种植各种花草。既新鲜,又稀有,一定能够得到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青睐。 不过唯一的缺陷是,这个时代没有温度计,而且她也还未完全掌握大棚的温度和湿度的调控,所以容易导致植树因温度不均衡而造成烂根落叶,以及滋生细菌。 李清欢大棚中先下培育的铁皮石斛就出现了落叶的情况。本来在冬天落叶也正常,但是昨日她扒开一窝幼苗来看,细心的发现根部也出现了问题。 原本的春夏秋季还好,温度高的时候,她可以将大棚的油布揭开,再用一些枯枝稻草铺在上面可以达到通风降温的效果。 但是冬天一降临,为了防止铁皮石斛的幼苗被冻坏,她便只能放下油布,达到保温效果。 只是如此一来,温度是有了,却因不通风而造成植物失去空气中的养分,造成干燥落叶的情况,更糟糕的是,因为没有现代化学药物的随时消毒杀菌,温度一旦均衡,便极容易滋生细菌病虫,所以她近日也在为这事烦闷。 不过一般的花草可要比对环境要求严苛的铁皮石斛好伺候多了,所以李清欢并不担心花草的种植。只要想到办法在冬天的时候能一边保持温度,一边进行日常通风处理便可。 当然,杀菌消毒也要适量的有。因为单一的大规模种植容易产生病菌。只是这个问题有些棘手,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农药这种东西。 她来这里许久,倒是知道这个时代的百姓为了防止果木和蔬菜的病虫,会利用一些药草和食盐、石灰、砒霜,以及烟草筋骨等等进行种子搅拌、和泥、喷洒的方式进行杀虫。 这些方法之前她也小规模的试过,只是因掌控不到剂量,再加上铁皮石斛对一些药物的抵触,反而令一些铁皮石斛枯萎了。 这让李清欢颇为头痛,而这一年的努力,也完全白费了。 为此,言如玉怕她一蹶不振,还安慰了她许久呢!也劝她莫言再研究这些有违天道的事情,还不如好好开铺子。银子赚的快,又不费劲。 李清欢怎么听都觉得言如玉压根不相信她。不过她可没打算这么放弃了,本来培育事业,也没有说一次能够成功的。 李清欢的培育失败了,对此许多村民都笑她异想天开。对于李清欢现在所研究的什么香包,也保持看戏状态。 李清欢也不着急。反正她现下没什么事,制作香包又不费她什么银子。那些野冬菊即便卖不出去,她也还能晒干了,自个留着喝茶呢! 不过,近日她到是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镇上竟然也有人卖与她制作一样的果酒和果酱。 这让她不由的想到了之前她上山采摘野果时,有许多地方都被人采摘过了。有村民效仿她制作野果酒并不奇怪,毕竟制作过程十分简单。但是她采摘野果的那些地方,都甚少有人知晓,又会是谁捷足先登了呢? 答案很快就明了了,是李美丽。 她在镇上大肆贩卖果酒果酱,并且以低廉的价格很快便将李清欢铺子里卖的果酒果酱价格给比下去了。同样的味道和东西,大家自然是选择买便宜的。 李清欢不知道李美丽是如何知晓做那些果酒果酱的,不过显然的是,李美丽又在与她抬杠,否则也不会故意将价格压的那般低了。 那些果子虽然不需什么成本,但是上山采摘,清洗,还要大量的白糖,这些都算在内,也就不算便宜了。 李美丽不需开铺子,请人花工钱,买的那些价格,也就刚刚保证自己不亏损。但若李清欢也效仿,无疑是要吃大亏。 李清欢不傻,人们嫌她的东西贵,那她便不卖就是。反正酒也不会坏,她还可以送到言如玉的铺子里,带去别的镇上买,一样的挣银子。 这事难不倒她,所以她也没去介意。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不介意的事,却让张大粮知晓后,险些休了李美丽。 原来,李美丽知晓她这个时节会做果酒果酱后,便一边向郑秀儿从旁打听怎么个做法,又一边从张大粮那里打听了山上哪些地方野果多,还趁着李清欢未摘过去时,提前将那些地方的野果摘了个干净。 目的自然是让李清欢白跑一趟,卖不出去果酒果酱。却哪里知道,张大粮听闻消息后,会这般生气,竟然说要休了她。要不是殷氏拿性命威胁,李美丽早就被休弃回娘家了。 这原也不关李清欢的事。可李美丽却心头滋生怨恨,认为张大粮是心疼李清欢没挣着银子,才这般对她。因此再次放出流言,说李清欢勾引她丈夫。 张大粮死的吐血,他不能违背自己老娘的意思将李美丽休弃,便只好将李美丽暂时赶出了家门,让她回娘家好好反省反省。 李美丽不服气,还想反驳,但当她看到张大粮那双怒不可遏的眼神瞪着她时,到底是不敢吱声了。 李清欢听闻这些事后,好一阵无语。她这是不去招惹人,也有人喜欢来招惹她啊!不过李美丽既然得到惩罚了,她也没必要再去揪着不放,更何况她可没那个闲工夫。 近日,她的香包配方终于研制出来了。 昨日,言如玉细心的拿了几个颜色漂亮的香囊给她,让她先包几个卖来看看,并且连铺子都帮她看好了,所以她今日带着几个香包上街,打算先去试试水,看到底好不好卖,再决定大批量生产。 言如玉瞧着她这段时日花了不少心思,那香包制作的也确实不错,对李清欢的香包生意但是信心满满。不过乡下能买的起香包长挂身上的公子小姐并不多,所以言如玉再次建议李清欢与他合作。 第两百五十九章管的太宽 李清欢斜了一眼对方老奸巨猾的样子,似乎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言如玉见此,不满道“怎么,你还不相信我吗?” 李清欢点点头,又摇摇头。脑子里不由想到,要是司马越知道她事先和言如玉做成了生意,只怕会暴跳如雷? “你这是何意?” 呃…… 李清欢沉默一阵,最后有些为难的道“你真相信我能成功?” 言如玉被李清欢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给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除了我与司马越会相信你弄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我还是先卖几个看看效果如何!” …… 抵达镇上,李清欢直接拿着香包去了自己的铺子。至于言如玉帮她瞧好的铺子,她还在考虑要不要不租下。毕竟言如玉之前说的有道理,这镇上能佩戴的起香包的人并不多,市场也就小了。专门去租铺子,似乎有些浪费。 如此一想,李清欢便决定现在自己的铺子卖几个来看看。而且她的冬菊茶也可以放在铺子里泡茶卖,一举两得。 言如玉拧不过她,只好作罢!晌午在铺子里吃了饭,有言家的小斯前来,说是言老爷有事寻他。 言如玉正挽起衣袖准备替李清欢洗菜,听闻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李清欢见此,挥手道“我这没什么忙的了,你回去!” 言如玉没说话,但看他面色似乎有些不喜,不过还是乖乖的随小斯去了。 一旁的郑秀儿见此,不由笑道“这二东家不知是怎么了,近日好像都不愿意回去。你瞧他回自个家,好像比在这干活还为难,也太奇怪了。” 李清欢抬眸。“是吗?”她最近都忙着自己的事,倒是没有注意这么多,不过听郑秀儿这么一提及,她也觉得近日言如玉多数是在她家待着,没怎么回去过。 回想起来,她认识言如玉这么久以来,从未听他谈及家事,也确实有些奇怪。 嗯,改明儿有时间,还是去问问好了,免得又说她没良心。 李清欢今日也没什么事,看时辰还早,便决定帮着一起炒几个菜。 这时,三儿来后厨道“小东家,有名方公子说想拜见你,你见吗?” “方公子?” “嗯。他说他与小东家是旧识,有事求见,所以三儿才过来问问。” 说到旧识,倒也算。只是李清欢不知道那方公子总是这么有意无意的找她,到底是何意思? “小东家,你见吗?”三儿再次问道。他还要忙着出去招呼客人呢! “外面人多嘴杂,你唤他进来说话!”李清欢考虑一阵道。 “好嘞!”三儿答应一声,便向大堂走去。 不一会儿,方公子便从来到了后厨。他见李清欢还在忙着做菜,也不去打搅,而是自行在后院中站了一小会。 李清欢炒完了手中的那道菜,余光不经意间瞥过院中站着的那抹欣长身影,这才想起三儿方才来时所说的话。 她用抹布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油渍,这才走出厨房。 “不好意思,方才我忙着做菜,让方公子久等了。”李清欢客气道,又唤李长生从屋里拿了张杌子出来请方公子坐下。 方公子连连谢过,虽见那杌子有些矮,却也不好拒绝李清欢的好意。只是那杌子实在太矮,原本是李长生无事时,特意做给他两个小女儿坐的矮杌子,方公子虽算不上身高体阔,但七尺男儿坐在一两岁孩童所坐的杌子上,难免有些怪异。 原本李长生在屋子里,也不知道李清欢唤他拿杌子是给客人做的,便随意拿了小女儿做的,现在又瞧见方公子坐了下来,他是拿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面色极为尴尬。 李清欢虽也觉着尴尬,却又忍不住觉得想笑,一张俏脸脸憋的十足的怪异。为了防止自己笑出声来,李清欢决定换个地方说话。 “方公子喜欢吃些什么?今日算我请。”说罢!她又唤了正在跑堂的三儿过来。 方公子忙道不必,他可还没忘记李清欢上回给他吃的是什么。 李清欢不觉,还以为他是在客气,正欲亲自为方公子点菜,便见方公子忙随意点了几道小菜,还是那种不沾一点荤腥的常吃蔬菜。显然他是怕李清欢再盛情,还一边解释自己近日不能沾染荤腥的原由。 李清欢见他如此胆颤自己所做的菜,便也懒得勉强,不吃荤菜倒还提她节省了。 两人一块吃完了饭,李清欢这才从方公子的语气中得知,原来他是想和自己合作卖香囊的生意。可令李清欢疑惑的是,她的香包才研究出来,这位方公子怎么就这么快得到了消息? 方公子见她疑惑,便解释道:“在下方才也是在门口看到你所挂的香囊,一问才知是李姑娘欲卖出的。方某觉得那香囊的味道十分不错,便想与李姑娘一起合作,不知李姑娘意下如何?” 李清欢面色为难,因为言如玉早就警告过她,不要与这方公子走的太近。她倒也怀疑过言如玉的用心,只是心中又莫名的觉得言如玉不会那般小人之心。再者,这方公子几次三番的故意接近她,也的确是有些奇怪。 方公子见她犹豫,又忙道:“李姑娘若是嫌弃在下给的价格偏低,也可再行商量的。”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李清欢心中的疑惑更甚了。因为方公子出的价格,完全高于她计划以内的价格。虽说价高是好事,可方公子是生意人,用不值这个价的银子,买回去再出售,岂不是要亏大发吗? 李清欢这两年做生意也摸出了点门道,所以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位方公子不像是诚心跟她做生意。反倒是像在故意接近讨好她。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刚走了一个司马越,又来一个方公子,她这烂桃花可真不是一般的多。 “李姑娘不愿意与方某合作吗?”方公子见她不语,再次询问道。 “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我这香囊不过小本生意,而且也还未研究全面,现在便谈合作的事,只怕……” “这点李姑娘不必忧虑。方某相信李姑娘的手艺,今后只要李姑娘做出来的香包,在下都愿出合理的价格收购,童嫂无欺。” 李清欢颇为无语。正想着要找什么理由再次拒绝时,身后便响起了言如玉的声音。 “方公子有所不知,李姑娘之所以不肯答应,那是因为早前她已经答应了以后得香囊生意都只与言某一人合作。故此,不论方公子出多少价钱,李姑娘都不好答复你。”说罢!他还不忘哀怨的剜了李清欢一眼道“她女儿家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回绝方公子,到让我做坏人了。” 李清欢再次无语,想要反驳,却又明白言如玉这是在替她解围。不过她怎么听都觉得言如玉这番话不那么中听。 “是吗?”方公子冷笑一声,将询问的目光转向了李清欢。显然,他是想听李清欢怎么说的。 “呃,玉公子说的不错。方公子应该也知道,我这家铺子原本也是和玉公子合作的,这次所做的香囊,玉公子更是一早便定下了。所以……” “所以方公子还是不要让李姑娘为难比较好。若是方公子实在喜欢这些香囊,门口的那几个,便当是言某相赠给公子了。如何?”言如玉语气十分客气的道。任傻子都能听出他这是在故意消遣人家。 方公子面色明显不愉,却也没有大怒,只是冷冷回了句。“多谢言公子美意,只是鄙人从不喜随身携带这些物品。况且,东西是李姑娘所出,赠与不赠也是该由李姑娘做主才是。” 他这是在说自己管的太宽了? 言如玉心中也开始不悦了起来。正欲与方公子争论,便听李清欢拉长了脸道:“二位公子有话相聊,清欢便不打扰了。自便!”说罢,人已经转身进了后院。 方公子见人家姑娘已经生气了,自然没好意思再做纠缠,更没必要再与言如玉争论什么,遂对言如玉不满的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了铺子。 方公子没好意思,并不代表言如玉没好意思留下。他也不欲再与方公子废话,遂也同时转身离开座位,只不过他去的方向是铺子的后院罢了! 李清欢一进厨房便忙着帮忙做菜,这会正值中午生意好的时候,所以方才她才懒得与那二人和稀泥。 当她看到言如玉转身跟着她进来时,正想使唤他帮忙洗菜,便见对方面色阴沉的瞪着她。 “你这么看我作甚?”她觉得莫名其妙。 言如玉见她明明做错事却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心中更来气了。就差两手叉腰的大声质问李清欢为何不听他的话,又与那方公子来往? 实际上,他的声音也确实不小了。至少将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李清欢和郑秀儿,已经两个帮厨给惊了一跳,目光齐齐向他射来。 第两百六十章大吵一架 李清欢怔了三秒后,满脸疑惑的道:“你该不会是……” 言如玉反应过来时,见众人看他时的呆滞目光,又回想起方才自己心中莫名翻腾起的一股酸意。在看李清欢时,脑中反应过来的是,这丫不会是发现自己对她…… “不是,不是!”言如玉慌忙摇头,想也没想的道。 然而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顿时惹得大家更加疑惑了。直到三儿闯进来端菜,猛地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大喊一声“菜糊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事后,言如玉莫名其妙的溜回了家,好几日都不曾再出现。 李清欢忙的焦头烂额时,少不了要嘴里念叨。“都是些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吃懒做的货色!说是合伙那么好听,结果全成了老娘超心了。哼哼!” 郑秀儿听闻,望了一眼身旁一起做菜的李清欢,又回头与两名帮厨的目光不期而遇,心中暗暗咋舌。 为什么他们近日总觉得小东家对两位大东家的态度有所不同了。哦,不对!应该说两位大东家对小东家的态度微妙的有些怪异才对。特别是那日言东家的样子,分明就像是吃女人醋的少年郎。可……他们看分明了,小东家却似乎毫不知情。 难道是他们太熟了?可是要吃醋不也该是司马东家吗? 几人心情也跟着复杂了好几日,恰巧李清欢在郁闷那二人的事,倒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再后来,那名方公子便有事没事的来铺子以吃东西为由,接机接近李清欢。只不过每次李清欢都会以忙碌为由推脱,然后再从后门悄悄的溜回家了。 对此,郑秀儿等人不由感叹他们小东家的魅力太大,就连镇上的一些小姐们也不由的羡慕李清欢的桃花运好,竟能惹得镇上最为优秀的三名公子待见。而李清欢对那三人的态度,无疑又惹得人非议她是在欲拒还迎,故作矜持。 但不管是什么,李清欢好似都无所谓别人如何看她。反正她自从穿越以来,非议就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反正那些话也碍不着她什么事,气的也只是那些人,那天又何必跟那些不相关的人计较呢? 她可没有那个吃饱了没事干的闲工夫。 这日,李清欢听闻三儿报信,说那方公子又来了。 某人不由扶额,也不知自己这是哪辈子欠的桃花债。 她瞧了一眼天色,又见今日的客人不多,便交代了几句,拿着她一早买好的糕点,再次向后门摸去。只是她没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方公子心中在店里堵天不成,竟装模作样的在铺子里吃了东西后,便骑马轻松的在半道上追上了她。 李清欢面色有些尴尬,却又不得不停下脚步。毕竟她的牛车可没人家同样四条腿的马快。 “李姑娘这是在刻意躲着方某吗?” 李清欢就差脱口而出,这不是废话吗?以前她被司马越拦截,后来被言如玉拦截,如今又被这方公子拦截,她心里能舒服吗?还有,这古代的公子哥追女子,难道就没有别的方式方法了吗? 方公子、言如玉、司马越:那也得有机会啊! “呵呵,倒也,不是刻意。方公子也知道,清欢事多,既要忙着做生意,又要照顾家中弟妹,所以实在无空闲与方公子聊说。” 方公子点点头。“是在下鲁莽了。” 李清欢见对方还算客气,心里倒也不再那般反感了。只是客气道:“这些日子听闻方公子经常来小铺品尝吃食,还要多谢公子赏光呢!不过清欢瞧着公子也并非闲人,总是让公子等候,我实在过意不去。不若公子留个姓名住址,日后公子想吃什么菜,只需派家丁前来招呼一声,等做好了清欢便让人亲自送往贵府上便是。如此一来,公子既不用久等,又可在府中安静享用美食,实乃一举两得,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方公子算是听出来了。合着说了这么多,就是让他不要再去她铺子里纠缠她了。只是他想不通,李清欢拒绝他,为何拒绝的如此干脆?虽说他不比司马越和言如玉优秀,但也不自认为比他们差到哪里去。为何李清欢面对他们能友好共存,对他却如同毒蛇猛兽呢? 实际上,李清欢除了对言如玉放心点以外,对司马越一直都视为毒虫猛兽,甚至总惶恐自己有一日被他吃干抹尽。 倘若她知道言如玉对她也…… 这大概就是一向洒脱的言如玉一直提不起勇气告白的原意了。再者,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还是兄弟。 言如玉自认为自己对李清欢还没有到宁可背叛兄弟,也要欺上一欺的地步。不过对方公子就不同了,他可以忍着心痛看兄弟幸福,却无法忍受别的男人趁虚而入。 如此一说,除开吊儿郎当和没心没肺,言如玉其实还挺高尚。 “李姑娘明明知道方某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之所以这般说,是代表姑娘拒绝了方某吗?” 李清欢很想十分肯定的说是。可一见对方表情认真,她又有点下不去口了。尽管她明白自己应该直接了当的拒绝的。 “呃,其实像方公子这般年轻有为的男子,应该有许多比清欢优秀的女子心仪。清欢不过是乡野粗人,也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所以实在不敢耽搁了公子,还请公子另寻佳偶!” 这般说,似乎委婉许多,又拒绝了对方,还不至于让对方太难堪太伤心。 果然是聪明! “李姑娘如此说,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在方某眼里,李姑娘什么都好。至于李姑娘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也没关系,方某自幼孤身,家中更无父母催促婚事,也不急于谈婚论嫁。此番前来,也不过是希望李姑娘能给方某一个机会罢了!还望李姑娘能考虑一下。” 他怕李清欢再直接拒绝,便又急着添上一句。“方某心知李姑娘有所顾虑,所以并不强求李姑娘现在回答,只愿姑娘看在方某的一片诚心上,稍作考虑。”言罢!他也不多做纠缠,拱手告辞道:“天色已晚,方某便不耽搁姑娘时间了。再会!” 李清欢愣愣的看着那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身影,已经耳边回响的那一堆话,有些许错愕。 这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还是在制造下一次见面的机会呢?不过对方不强逼她这一点,到是另她极为满意。 “这就看上了?”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了李清欢一跳。 “你在说什么呢?”天回头,见是言如玉一脸不愉的瞪着她,只觉得这人与司马越一样,越来越莫名其妙了。 然言如玉却极为不满的冷哼一声。“我说什么,某人心知肚明。” 李清欢听闻这话,顿时不爽了。她貌似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即便与别人多说了几句,那也是她的人生自由权,怎么就被这人用这种眼神和语气讽刺了?再者,她与谁人交谈,喜欢谁,关他言如玉何事? 钱婆子尚且不能管她喜欢谁嫁给谁,更遑论他了。 如此一想,李清欢顿时硬气了不少。也十分不客气的回道:“对!我心知肚明,我就是觉得方公子人挺好的。既有钱,又不用伺候公爹老母,将来若是嫁给他,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什么?你,你……” “你什么你!老娘喜欢谁,嫁给谁,关你何事?”李清欢气道。 “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你可知那方公子是谁?”言如玉难得一次气急败坏。 “他是谁又关我何事?至少人家没有无礼的用占便宜对我纠缠不休!” “你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不知好歹,亏司马越他为了你险些……” “玉。”又一声低沉的音调从李清欢背后响起。 那声音听在李清欢耳朵里格外熟悉,却又因语气中的难过略显虚弱之力。 李清华心口莫名的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的敲击在心口处,有些闷闷的,隐隐的丝丝痛意。她脸上不知是方才被气的,还是现在憋的有些涨红。这感觉,就像是被抓先行的小偷。心口上又像是被一千只小猫的脚爪在挠,所以才会有些闷,有些痛。 她甚至有些不敢回头去看,那个突然消失的半年之久的人,现在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后。而当她不可置信的回头去看时,对方已经跨于马上,只留给了她一个落寞的背影。 虽然她从背影也一样认得出对方是谁,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回来了。而且看样子,对方似乎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故意悄悄的躲藏在此,却不想,到是以外的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被别的男子告白,还说出了那样嫌弃他的话。 李清欢脸上有一刻钟的慌神。而在这一刻钟的慌神里,言如玉对她不满的冷哼一声,同样从林子里牵出一匹快马一跃而上,跟在司马越的身后,一同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两百六十一章像有心事 李清欢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总之是复杂的。但想的最多的莫过于司马越还会不会死皮赖脸的理她了? 这个可能不太大,即便可能,李清欢在自己一时冲动说了那样的话后,也不好意思再装作没事一样面对司马越了。而接下来的几日里,司马越充分的证明了李清欢想的后者是想多了。 她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那日是不是眼花了。毕竟司马越以往是那种一日不见她便如隔三秋的人。而这次,他整整消失了半年,却还未见过她正面就转身离开了。 这是不是有点不科学?毕竟司马越在她眼中的厚脸皮程度已经到达了赶都赶不走的地步,更遑论有人跟她告白,背地里说他死缠烂打了。 况且,她那样的话即便是当着司马越和言如玉也说了不少次。而且,她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 再过几日便是年节了,学堂也提前放了年假。 李清欢见铺子里过年生意不怎么样,便干脆关了铺子,新鲜的食材除了自己留的一份,其他的都分给铺子里的伙计。 那些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年头谁会嫌弃粮食? 几个人抱着怀中的食材对李清欢千恩万谢,李清欢见时辰不早了,便也不与他们多客套。 眼下是过年,她少不了给每人一个大红包,说是给大家提前拜早年所准备的礼物了。就连郑秀儿的两个小女儿也一人得了一个不小的压岁红包。 郑秀儿感动的就差给李清欢下跪了。 这一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李家的婆婆小姑子是怎么对待李清欢的,李清欢又是如何对他们一家人的,这两口子心知肚明,心中对李清欢的那份感激和愧疚也就也浓了。 李清欢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虽与杨寡妇和李美丽不对付,但却从未为难过李长生一家子,甚至一如既往的信任要好。 这份容人之量,即便是男子,怕也要自愧不如。 除了郑秀儿一家子因与李清欢同路,又要再次麻烦她的牛车一道回家以外。其他三人拿好东西后,都分别朝自家而去。 这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雪,路上积雪深厚,李清欢特意将牛车赶到李长生家的屋檐底下才停了下来。 郑秀儿见阿蛮这般老实听话,不由夸了句。“越东家真会选牛,这阿蛮比一般的狗还要通人性。” 李清欢听到司马越的名字,面色不由沉了沉,心口又放佛是回到那日被人重重敲击了一下的感觉。闷闷的,说痛不痛,说不痛又让她有些难受。 一旁的李长生见此,在身后拉了拉媳妇的衣袖。郑秀儿这才察觉自己似乎多嘴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李清欢。 这段时日,谁人看不出小东家心里有心事啊!特别是越东家消失以后,现在连玉东家也消失了,小东家便整日里都魂不守舍的。只是他们不明白,当初越东家走的时候,小东家都不似这般,怎么…… 难道,在小东家心里,玉东家的份量比越东家还重了?还是因为…… 他们不知道司马越回来过,遂只能将李清欢的反常之处放在了言如玉和那名方公子身上。 李清欢扬眉,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那是我教的好,关他何事?” 她这句话有几分赌气在里面,却也有几分失落,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段时日是怎么了。 前两天那方公子又来铺子里找她,她甚至还动怒的直接赶走了人家,也说了许多绝情的话。 这下,算是彻底清净了。其实这样也好,她之前不是一直都希望这样吗?可真的这样了,她又觉得自己心里空空的有些难受。 “哎!”李清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呆呆的赶着牛车往家返,连招呼都忘了与郑秀儿打。 郑秀儿见此,心中有些担忧的问身旁的丈夫。“长生,清欢妹子不会出什么事?” 李长生摇摇头。他也不了解李清欢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不过为了安慰妻子,他还是勉强笑道:“你放心!清欢妹子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见,等她想清楚便好了。再者,你担心也没有用,看清欢妹子的样子像是有心事,而且不大愿意与人说起。” 郑秀儿闻言,只能叹气的点点头。 “进去!外面冷,孩子也还冷着呢!” 郑秀儿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两个小女儿,不由轻叹。虽说杨寡妇不再像以往一般对她动则打骂,但因生的两个女儿,到底是让婆婆对她产生了芥蒂。 今年婆婆有事无事的提了许多次,无疑是在催促她再孕。只是,这种事情也不是她想怀便能怀的,即便怀了也不一定就是男娃。 若再生女儿,只怕杨寡妇会更容不下她…… 翌日,李清欢和弟妹约好一起上街采办年货,不巧在村口遇到了同去镇上的沈氏。 天气寒冷,李清欢瞧她挺着三四月的肚子站在寒风中等候牛车有些瑟瑟发抖,不免问道:“婶婶这是要去镇上吗?” 沈氏点点头,看着端坐在牛车上的李清欢,不由想到数月前的她深陷牢狱,可她这个做婶婶的却连探望都不曾,心中不免感到有些愧疚。 李清欢到是没有多想。“天冷地寒,李大爷的牛车要等人齐全了才走。婶婶要是不嫌弃,不若便搭我的牛车去!” 她这么一说,沈氏更加不好意思了,甚至哀怨的瞪了一眼身旁的丈夫。“这怎么好意思。你的牛车一向不搭客人,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少不了又要说你偏帮。” 李清欢不以为意。“偏帮便偏帮。这是侄女自个的牛车,难道要如何做主,还要看别人脸色不成?再者,婶婶与我也不算是外人,婶婶又何须与侄女客气。” 沈氏依旧犹豫,显然她是个要脸的人。不过她身旁的丈夫李长德便考虑不那么多了,在他眼里,妻子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最重要,于是立即答应道:“清欢丫头说的不错,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再者,这丫头心善,诚心相邀,你又何必再拒绝?” 李长德说罢,便已经搀扶着沈氏坐了上去。还不忘一点不客气的嘱咐李清欢道:“清欢丫头,你婶婶现身怀有孕,你赶车切记慢些。” 李清欢点头道好,便驾着牛车走了。 沈氏不满李长德的厚脸皮,却又不好当着小辈的面斥责李长德。只好对李清欢勉强笑道:“那便多谢侄女了。” 牛车停在了沈氏的店铺门口,待沈氏下车后,李清欢直接将牛车赶到了自家铺子的后院里拴起来,然后才与弟妹一块去街上采办年货。 他们三姐妹穿用花不了多少,到是买的各色吃食较多。买这些东西花不了多长时间,不过因早上的牛车赶的慢,这会子也已经是中午了。 李清欢舍不得弟妹挨饿,再加上她现在手头宽裕,便打算先找一家铺子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镇上一共分为三条街道,除开最繁华的主道,其他两条街的铺子大多都关门了。李清欢选来选去,发现做吃食的除了司马家的铺子,便也没什么店铺开门了。就连平时街道上的那些小摊贩也因过年天气寒冷,没有出来摆摊。 李清欢自从上次和司马越他们莫名的闹了矛盾后,便不大愿意与他有什么来往了,所以来回走了几遍,也没想好在哪里吃饭。 “阿姐,要不我们回家吃!反正近日我们买的吃食多,占时也饿不着。” “啊啊!”李青也点头同意。可一说完,二人的肚皮便齐齐的反抗起来,发出一声饥饿的打鼓声。 逛了一上午的街,别说李青兄妹,就是李清欢也觉得自己饿了。这回去还要赶一个多时辰的牛车,吃零食哪有吃饭抵饿。再者,李清欢三姐妹都因小时候被钱婆子虐待有胃疾,是饿不得的。所以李清欢当即决定,去那会司马越请她在镇头吃饭的那家小茶摊去吃。 去那之前,李清欢还特意看了一下,生怕会偶遇司马越。虽然她这段时日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见他一面,可她又莫名的害怕会见到他。 李清欢这般想着,嘴巴里便有些食不知味了,就连阿桃唤了她好几声,她也不曾听到。 李青兄妹面面相觑,阿姐这般样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让他们不由担心阿姐的身体长此以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阿桃吃饱后付了银子,李清欢才反应过来。她有些懊恼自己最近总是这般魂不守舍,又不好在弟妹面前表现出来,表情出奇的怪异。 “走!我们回家。”李清欢道。 阿桃点点头和阿青率先走在了前面。 李清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是转身回去了。 茶棚破旧的窗户下,皑皑白雪映衬着一束同样不舍的目光,直到那抹身影彻底的消失在眼前,那束目光依旧不曾移开半分。 第两百六十二章滚下牛车 “人都已经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现在不用躲了,可以出去继续接着吃了?”目光背后,是一声失望不满的音调。 “……走!”那人点点头,将目光垂落,掩饰住心中的情绪。 言如玉见此,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只有他知道司马越对李清欢的感情如何,否则他也不会轻易相让了。 柳心走进来时,恰逢二人出去。她手中端着一盘自己亲手做糕点,显然是特意端来给屋里的人享用的。只可惜,她的话还未出口,屋里的人已经从她身边穿过,对她仿若未见。 柳心心中恨恨,透过破旧的窗户看向一条狭窄的道路延至街口,手中的盘子几欲被她捏碎。 回到街上,李清欢将今日上街所买的东西全部放好后,便拉着牛车出了后院。三人赶着牛车经过沈家的铺子时,沈氏喊住了他们。 不一会儿,沈氏便抱了一个大包裹出来,并顺手放在了李清欢的牛车上。 “婶婶这是……”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几件棉衣。”沈氏道。 “这怎么使得。”李清欢忙拒绝。正想从牛车上将包裹拿下来,便被沈氏抓住了手。 “如何使不得?若非你这丫头神医……婶婶只怕这辈子也无福做母亲。为此,还害得你险些丢了命。辛亏佛祖天佑好人,才让你躲过一劫,否则婶婶万死难辞其咎,你便不要再与婶婶客气了。之前你入狱,婶婶身子不大利爽,你不怪婶婶没有前来探望,婶婶便已经很高兴了。这点小小心意,你切莫拒绝才是。” “怀孕前三个月最是要紧,婶婶自当是先保重自己。清欢命大,现在也好好的,婶婶不必往心里去。至于这……” “你这孩子就是善解人意。既然你都原谅了婶婶,那这东西便莫要再拒绝了。左右不过就是两件衣衫,值不得什么银子,就当婶婶给你们的新年礼罢了。你若不收,那便是嫌弃婶婶,婶婶日后也再无脸面见你姐妹三人了。” 沈氏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李清欢自然不好再拒绝什么。只是看这个包裹的大小,肯定是不止两件棉衣。 她到是没想到沈氏还挺记恩的,这一点李清欢十分欣赏,也乐意与这样的人相处结识。 “如此,清欢便不客气了。” 沈氏自然是点头道好,只有她身后的李长德对她那一大包裹的衣衫颇为眼红。这段时日,沈家可没少给李清欢送东西,这次衣衫的布料更是大手笔到连沈氏平时都舍不得做来穿。 他有时候真不明白妻子为何要对李清欢这般好。反正他们现在也能生孩子了,以后也求不着李清欢,又何必去破费那些银子呢?不过这东西是从沈家拿的,他也没有话语权,所以只能憋在心里肉疼一把。 李清欢现在有钱,也不必再像当初那般躲躲藏藏的怕钱婆子发现,所以当她赶着牛车满载而归时,路过的不少村民看在眼里都不由心生羡慕。不知是该说李清欢运气好,还是该说她命太好。 李清欢懒得去管他人怎么说,回到家便将东西全部卸下来并放好。 这次她特意多买了一大包饴糖,打算留着明年没事时给弟妹们做些小吃。平时她很少给弟妹们买糖,就怕他们长虫牙。只是今日买回来的饴糖放在桌子上,她还来不及找罐子装起来,却见弟妹竟然丝毫没动,反而对沈氏送的一大包衣衫比较感兴趣。 等李清欢收拾完,阿桃早已迫不及待的催促她打开包裹了。 李清欢也想看看沈氏给他们做的什么模样的棉衣,谁知打开里面一看,包裹里除了紧紧捆好的六套棉衣裤,还一人做了一双棉鞋。 李清欢看了鞋子大小,刚好合他们三姐妹的脚。没想到沈氏不但比老李家的人大方许多,还挺细心。 那些棉衣的颜色由于是过年穿,所以虐为鲜艳,不过布料摸起来都是极好的。李清欢还算中意,见弟妹两高兴,又让他们试试,看能不能穿。 李清欢和阿桃的到是刚好合适,还长了一点点,明年应该还能接着穿,不过阿青的穿在身上却略有些绷紧了,更别说是明年穿。 李清欢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青的个子,不由惊呼。“阿青长的真快,竟这般高大了,难怪婶婶比着比夏天还大一寸的尺寸给你做,结果还是小了些。” 阿青有些不好意思。他如今都十三了,正是个子疯长的年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自己现在竟然比阿姐还要高出一些了。 “那阿哥过年的衣衫怎么办?”阿桃问。 李清欢看了一眼阿青绷紧的衣衫,虽说这样也勉强能穿,农村的许多孩子衣衫短半截都还穿在身上呢! 但是李清欢不想委屈了自己的阿弟,遂道:“这个好办,反正这几日也没什么可忙的,我等会用稻草给阿青比划出身长,明日送去铺子里改一下尺寸便是。”说罢!她直接就去柴房找了一根稻草来,让阿青站直,脚并拢,手张开,挨着挨着的替他比划出尺寸,再让阿桃在一旁记录衣长和袖长,以及领口大小。 李青见阿姐和阿妹都在为他忙碌着,心中不由一暖,特别是阿姐好久都不曾这般亲近的贴近他了。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姐,李青脸上竟不由的烧红起来。还好阿姐阿妹太过专注的为他量身定制,并未看到他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翌日一大清早,李清欢便独自赶着牛车上街了。 天气比昨日的还要寒冷,路上没有几个行人走路。寒风吹的李清欢耳朵疼,她想回来时一定要买一顶帽子戴着才是。 她怕去别的铺子没有一样的花色,所以还是去了沈氏的铺子。 沈氏昨日不曾回去,见李清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明自己的来意,她到还自责了一番,说是自己粗心。 中午沈氏硬要留下李清欢吃了饭再走,李清欢拒绝不过,只得又厚着脸皮留下吃饭。 “家里没有什么好饭菜招待,清欢莫要嫌弃婶婶才是。” 沈氏在李清欢家吃过一段时间的饭,所以知道自己一家人眼中算是十分丰盛的菜色,在李清欢眼中只怕再普通不过,遂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李清欢瞧了一下桌子上的菜,除了一道新鲜的鱼和一道腊肉以外,其他都是些小菜,看着确实不算丰盛。不过这要是放在普通的农家,即便除夕夜晚也不一定有如此丰盛了。 沈家并不算大户,平时还要多养老李家一家人,有这样的菜色已经算是十分不错了,可见沈氏是诚心待她,她又怎会嫌弃呢! “哪里,这些已经很好了,清欢又怎敢嫌弃,到是让婶婶又破费了。清欢心中实在不好意思。” “你这丫头就是客气。来来来,快吃!这天气怪冷的,只怕还要下好几日的雪,等会回去时,路上积雪深,你一个人要小心些。” 李清欢点点头,见沈氏丝毫不提回去的事,猜想着,沈氏夫妇今年莫非是打算在娘家过年? 这些事李清欢没什么兴趣,所以即便想到了,她也不会去多加猜测,浪费自己的脑细胞。 天气不好,沈氏也不多留李清欢,只是再次嘱咐她路上小心。 李清欢“哎”了一声,转身上了牛车,不一会便驾着牛车消失在街角的雪地里。 寒风瑟瑟,李清欢赶了十几分钟的牛车,便感觉自己全身都冻僵了。 “阿嚏!阿嚏……”一阵寒风刮来,李清欢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吸了吸有些发痒的鼻子,瞧着天色似乎暗沉了不少,也不知一会会不会下雪? 今日在街上,她本来是想买顶帷帽的用作挡风的,可沈氏盛情难却,等吃了饭她又急着回家,便没去卖。 这会子她被寒风吹的难受,才终于后悔了起来。更糟糕的是,这时又飘起了大雪,不一会她身上就积起一片雪花。 这该死的天,看样子雪会越下越大。 李清欢缩了缩身子,感觉全身每一个地方都被冻住一般。 不行,这样下去,只怕她到家时,人已经冻成冰棍了。这会子离家还远,倒不如先去一户人家借宿,只是不知弟妹是否会因担忧她,沿路寻她来了。 若是这般,反倒要害弟妹担忧。念此,她决定再咬咬牙,坚持一下。为了早些赶回家,她用牛鞭打了一下阿蛮的屁股。 “再走快些,阿蛮。要不然我们两今天都要被冻死在路上。” 阿蛮像是真的能听懂李清欢所说的话一般,脚下沉重的步子开始加快。只是还没走多远,李清欢便听闻一声“咔擦”声响,然后整个人都倾斜着往下滑。 她心中哎呼一声,想要抓住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顿时从牛车上滑落,沿着路边积雪深厚的斜坡滚下了田坎。还好牛车没有一起滚下来,否则她只怕会被压死。 田里没有水,又加上积雪和厚厚的棉衣,倒也没让她伤着。 第两百六十三章及笄之礼 李清欢赶紧爬起来,拍掉身上的雪后,这才艰难的爬上了道路。由于她方才的翻滚,到是清理了路边上的积雪。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牛车半边车轮全部架空在一旁的斜坡上。要不是阿蛮力气够大将其拖住,只怕方才是与她一块滚下去了。 这可怎么办? 李清欢颇为伤脑筋。因为看阿蛮的样子,已经在尽全力拖住后方的木车了。但因地面湿滑,而另一边的车轮又深陷雪地里,阿蛮根本无法使力全部拉上来。 李清欢无奈,一时也想不到好的办法,便只能拉着绳索,帮阿蛮一起使力往上拉。只是这种笨办法不但一点用处也没有,反而因动弹而加速后面的木车下滑。再这般下去,只怕连阿蛮也会一同栽下去。 这可怎么办?这么大冷天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更别提找人帮忙了。 李清欢无奈,看着深陷雪地的牛脚印在缓缓的向后滑去,她心一横,将自己身上棉衣撕下一角,然后迅速的包在牛脚上。 这样可以防滑一点,至少不会马上滑下去了。 李清欢做完这些,又开始打量木车现在下滑的位置,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将牛车拉上来。 只可惜方才的那一挣扎,已经让两边的木车轮子下滑到架空的位置,雪地湿滑,又积雪深厚,想要单靠她一人的力量,肯定是拉不上去的。更糟糕的是,木车沉重,只怕阿蛮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么高的斜坡,要是一块掉下去的话,只怕会伤着阿蛮,木车也会摔坏。 李清欢一番权衡利弊,既然牛车已经保不住了,到不如卸了牛车。念此,她毫不含糊,立即找到了相接的锁扣,又将两旁的绳子的解下。 木车因绳索的松动,剧烈的摇晃了一下。阿蛮脚下不稳,连李清欢先前包裹好的布也被磨开了,眼看牛车都要滑向斜坡底下,李清欢眉头皱起,似在考虑什么? “阿蛮,等会你可要跑快些,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她说罢,拍拍阿蛮的脑袋,便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甚至没有顾虑自己的后果。 与此同时,离李清欢不远一处的树丛里,一双眉目同样紧皱着看着这一幕。他脚下的步子欲意跨出,却又猛地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放开!她有危险。” “可你现在比她更危险。”某人阴沉着脸,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气氛,再无往日的嬉笑。 “……我不会有事。” “我去。”话落。那人身影已经朝站在斜坡边上,准备孤注一掷的李清欢奔去。只是,他还未阻止李清欢,便听闻“咔嚓”一声断裂。原本紧绷的锁扣断开,阿蛮得打解放的那一刻,立即朝安全的方向跑去,可李清欢却因为锁扣断开的惯性,跟着断开的木车一同向斜坡底下猛的栽去。 李清欢眼睛一闭,双手在扑下去那一刻,立即护住头部。因为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这次还能像之前的那般幸运。就在她为自己的不幸做好牺牲时,手臂顿时传来一阵剧痛。 怎么回事?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有人拉着她的手臂一个摔出的动作,整个人便已经趴在了茫茫的雪地里。 “你还没死。”某人毒舌道。 李清欢抬首,见是言如玉,不免惊愕了一下。 这家伙自从上次和他因为方公子的事情吵了一顿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了。她还以为他会一直生自己的气呢!没想到今日到是他救了她。 “谢谢。”李清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和脸上的雪,见阿蛮好好的站在一旁,不由松了口气,只是那木车只怕是不能用了,不过好在这个时节田里没什么农作物。 言如玉见对方狼狈的模样,也没好意思继续讽刺。只是冷哼一声,便打算离开了。 “哎!等等。”李清欢叫住了他。 “你还有什么事?”言如玉不满的斜了她一眼,但还是停住了脚步。 “我……算了,也没什么。”李清欢欲言又止,最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言如玉眉目微皱。以他对李清欢的了解,平时的她可不是这般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她那被冻坏了的样子,实在有些…… “这个你拿去!那木车既然摔坏了,拉上来也没什么用处。”他说罢,将自己头上的帷帽取了下来,直接丢了过去。 那样子,实属欠揍。 李清欢捡起地上的帷帽,见他要走,忍不住再次唤道:“哎!” “还有何事?”某人一脸的不耐烦。 “我,我想……你,那天我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你,你们别往心里去。” 她这是在主动道歉了。实属难得。不!简直就是稀有。 不过那段时日,她心情的确不太好,特别是那方公子总是有事没事的找她,还因此让许多人说她见异思迁。意指司马越走了,她又立即换了新人。 可她哪有换什么新人,不一直都是…… “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吗?”她见对方不语,顿时有些急了。 她可不是在求得他们的原谅,只不过是觉得自己那日的话确实重了些。 其实背对着李清欢的言如玉,心里早已经因李清欢的突然道歉而乐开了花,所以才一时忘了改怎么回答。 这段时日,他们赌气互不见面关心,他心里又有些难受,特别是看到好友因李清欢的那些话失魂落魄时,令他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甚至打算将李清欢直接打晕了丢到司马越的床上。 “咳咳,这也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有些话说出口,伤了人,又怎会是一句道歉便能解决的。我们虽相识不久,但却一直都真心对你,可你却因别的男子,那般……” “所以,他也是你这么想的吗?” “嗯?他?他,他……”他是这么想的吗?当然不是。他说这些,只不过是想挽回一下以往失去的面子罢了。 “我知道了。”就在言如玉细细考虑该如何说时,李清欢打断了他,并独自牵着阿蛮走了。 “哎!我不是……我是说,我……”我们根本就没怎么生你的气嘛! “算了。她已经走了。”身后的司马越道。 “可是,她会不会误会什么?”言如玉傻傻的问。 “这样,也好。” “什么?”言如玉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惜对方已经不再理会他。他无奈的看了一下双方远去的背影,有些无奈的叹气。 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转身离开时,李清欢曾回头看来一眼。 李清欢一路牵着阿蛮走了快一半路程时,就遇到了前来接她的李青兄妹。幸好两人给她带了斗篷,阿桃又提前在家里准备了热水,阿青则细心的熬了一大锅姜汤,否则三姐妹都得冻坏。 这见鬼的天气,也不知要多久才能见到太阳。 李清欢心情不好,今年本是她的及笄之礼,她也懒得操办。再者,他们家中本来就无长辈,她便也懒得兴那一套了,左右不过是些叩拜,梳头的礼节。 李青兄妹见阿姐近日来心情不好,便也没有提及庆祝二字。不过中午李长生夫妇带着两个孩子,还有郑大夫夫妇都上门了一趟。 郑大娘说及笄之礼不可废,即便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该为孩子梳个及笄的发髻。 他们之中,只有郑大夫夫妇年长,又是长辈,所以李清欢的发髻便由郑大娘梳了。只是头发梳好了,却忘了准备发簪。 “这可如何是好?”郑大娘急道:“都怪我老糊涂了,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准备,就开始梳头。” “那这会子去镇上买?”李长生提议。 “这会子去镇上来回天都黑了。”郑秀儿不认同。她那会还没及笄便嫁给了李长生,然后直接梳了妇人髻,所以也没想起这回事来。 “可不是。这发髻梳起了便不好再落下,免得不吉利。我当初及笄的发簪子早被大媳妇要了去,这会子也……”郑大娘不由懊恼,早知道那会自己不该心软给了媳妇。 李清欢瞧他们急的满屋子打转,心知他们是关心她,不由笑道:“要不,直接去门口折根树枝来?” “这怎么行?哪能这般随便。”郑大夫第一个反对。“老婆子等着,我去大媳妇那里要来。” 郑大娘面色有些为难,但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倒不是她不舍得拿出来,而是她那大媳妇要是好说话,她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李清欢瞧他们模样,就猜到了几分。奈何师父师娘不愿意让她委屈,无奈之下,她只好唤住了郑大夫,又唤阿桃去她放衣衫的箱子底下拿一个包裹出来。 “这是?”众人看着李清欢打开的包裹露出一截华贵的玉簪子出来,不由发出一声疑惑。 说到这个玉簪子,李清欢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是司马越当初强塞给她的,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在没有接受司马越的情况下将它待在自己的头上。甚至多次一门心思的想着什么时候找个理由还回去。 第两百六十四章上门求救 “你这样亏眼睛。要不,我先替你随便缝制两个用着?这天看起来要晴朗了,等雪化了些,阿姐替你去街上买些回事便是。” 李清欢觉得她的想法不错,然阿桃听闻,面色却十足的怪异起来。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阿姐,你方才说买这种东西?”阿桃有些不可置信的语气。 “对呀!怎么了?”她还是未发现问题所在。 “可,可女子用的这种物品,怎么会有人卖呢?” “这话,从何说起……” “……” 直到听完阿桃的解释,李清欢任有些难以消化。 原来这个时代,女子葵水所用的布包,竟是自己亲手缝制的。简单的来说,就是这个时代的女子认为自己来葵水是羞于提及的事情,自己每月所要用到的布包,更是悄悄的躲在房中自己缝制,所以绝无可能在大街上买卖的到。 于是,李清欢直接联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葵水的时候,布包的出处…… 呃,还有比她更丢脸的人吗?记得自己当时似乎还嫌司马越给的少了,然后某人又耽搁了许久,才多拿了两三个成型不良的布包给她。亏她当时还嫌弃那布包手工太差,想着有时间去买几个好的。 后来,她实在太忙了,为了节省银子,便洗干净了又接着用。本来这个年代也没有一次性的东西,别人家的妇人也都是这么做的。因为司马越做的时候,用的全是最好的棉布,她洗了多次也未变形,便也就没当回事了。 如今被阿桃说起,她才知道还有这回事,也顿时知道了自己的尴尬之处。难怪后来一次司马越见她在院中洗布包,还挺高兴的。 难不成,他当时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这的确很容易误会。 李清欢有些欲哭无泪,面对阿桃的疑惑,她也只是打哈哈的敷衍一下。不过自从知道了这件事后,李清欢对司马越本就软下来的心,似乎更软了。 她又一面在心底庆幸司马越现在不理她了,否则只怕他现在说几句好话,自己就能感动的一塌糊涂,主动缴械。 “啊啊!”门外响起拍门声,打断了李清欢的思绪。她知道是阿青做好了早饭,便转身问阿桃在房里吃,还是出去吃。 阿桃自认没那么娇贵,将缝制到一半的布包放下,决定和阿姐一起在外面吃。 李清欢刚吃完饭,准备再去小憩一会,便听闻院外传来了敲门声。 时间还早,也不知是谁? 阿青先去开的门,不一会便又进来了。与他一块的还有将近半年都未打过招呼的张大粮。看他的样子似有急事,否则大过年的不会这般早的前来叨扰。 果然,张大粮一瞧见李清欢,便准备向李清欢鞠了一躬。 李清欢不知他是何意思?赶紧道:“张大哥这是作甚,有何难处说出来便是。” 然张大粮一张脸仿佛冻的肌肉僵硬般,些许后,才艰难的道:“张大哥有愧妹子,此次前来,是想请妹子救命的。” “救命?莫非是……” “不是我娘,是李美丽。”张大粮解释道。语气中充满无奈,甚至有些怒气。 “李美丽?她怎么了?”李清欢第一反应想到的莫过于李美丽小产了之类的。 然张大粮却解释道:“她从山崖上摔下来,人已经昏迷了过去。我早先去了郑大夫家,可郑大夫恰巧出诊去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我这才没了办法,不得不请妹子前去帮忙一看。” 他说罢,又不免愧疚道:“张大哥知道这般是为难你,甚至有可能害了你,可……到底是一条人命。”再加上他老母殷氏用命逼着他前来请人,他这才不得不走这一趟。 李清欢明白张大粮的难处,可若说救别人,她肯定不带考虑的,但是对方是李美丽……说实话,她不怎么想救。 而这时,阿桃不满的站出来道:“张大哥,你心善我们明白。可大魏的女子不能行医,你应该更明白。阿姐已经因此差点送了命,你这般前来求阿姐救人,虽是救了你的妻子,可若是被村里的长舌妇看到,再去告上一状,阿姐可就没命了。这救人与害人又有何区别?” “阿桃。”李清欢唤道。可在阿桃心里,阿姐和阿哥才是最重要的,她再也不想像上次那般担忧阿姐会被砍头了。 “阿姐,我……” “阿桃说的对,是张大哥太自私了。我不配让你们换做大哥,这件事,就当我从未说过,你们也不必往心里去。”说罢。张大粮便拱手打算离开。 “等等,张大哥。”李清欢不顾阿桃的反对,唤住了张大粮。“阿桃不懂事,还望张大哥莫怪。李美丽是张大哥的妻子,你也本该维护她。当初若非张大哥帮忙,偶尔接济我们三姐妹,又救了我们一命,我们那里还能活着,即便现在还张大哥一命也是应该的。再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父传我医术,本就是用来救人,而并非发家致富。此次便当清欢积德行善了。” 她说罢,转身走在了前头。 张大粮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因李清欢那句就当还他一命而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回头对李青兄妹坚定的道:“你们放心,若是你们阿姐因此受到牵连,就算是劫狱劫法场,我也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 李清欢来到张大粮家,本以为李美丽会在张大粮的卧室,却不想张大粮将她引至另一边的主卧。 之前,她与殷氏关系尚好时,因经常送吃的东西前来,所以她对张大粮家还算熟悉,也知道张大粮为了方便照顾他娘,一直睡在殷氏旁边的房间里。而方才她经过那里时,看到里面还是原来的样子,这说明张大粮一直睡在原处。 至于李美丽为何会睡在相隔一间堂屋的另一侧房间,她便不得而知了。 这些也不该是她想的,所以她很快就抛开了这个念头。特别是一进屋就看到李美丽昏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样子。 “她昏迷了又多长时间?除了额头,身上还有其他伤口吗?”李清华问。 一旁的张大粮如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昏迷的,只知道她天还没亮就出去了,我在山里找到她时,她已经昏迷了过去。伤口……我只看到了她额头上的伤,身上有没有……我也不知道。” “你都没有检查一下吗?”李清欢直接问道。没听到对方回答,她才转身看去。却见张大粮涨红了一张脸,有些不好意思。 李清欢见此,又联想到方才的想法,不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这两人不会是从成婚到现在还没圆房? 看这个样子,**不离十了。 念此,她也不为难张大粮了,让他立即去准备热水纱布等等物品。可转念想到他家应该也不会有哪些医疗物品,便又唤住了他。 “你再去一趟我家。我家里有方才我说的那些东西。” 张大粮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李清欢经历了一次差点被砍头,竟然还敢在家中私藏药品等物。 李清欢没去注意张大粮的神色,她摸了摸李美丽的额头手背,感觉她身体不算僵硬,鼻息虽然有些微弱,但还算稳定,便也就放心下来。不过她可不想为了李美丽真的赔上自己的一条命,所以待张大粮回来时,她便又让他去唤阿桃去师父家等着,等师父回来了便过来一趟。 张大粮对她的话言听计从,没有丝毫抱怨。反倒是对面房间里的殷氏开始不满的叫嚣道:“她一个女人会看什么病?找来作甚用?” 李清欢知道殷氏的脾气,也知道殷氏自从知道她联合张大粮骗了她之后,就一直对她不喜,所以她也没说什么。倒是一旁站着打下手的张大粮听不惯,走了出去。 不一会,张大粮又回来了。也不知他对殷氏说了什么,反正殷氏没有接着叫嚣了。 李清欢感激的看了一眼张大粮,又继续帮着替李美丽包扎。 方才张大粮不在时,她替李美丽检查了一下全身,还好除了头部,李美丽全身并无其他伤口,至于有没有内伤那些,她便无从判断了。 这要看李美丽醒来后怎么说。她额头上的伤虽然有些深,但好在没伤到什么要害,昏迷了这么久不见醒来,估计也是掉下山崖时自己把自己吓坏了。 至于李美丽为何要在新年的第一天一大清早跑到山里去,还从山崖上摔下去了,李清欢便不得而知了,她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直到积雪融化后,李清欢和弟妹约定一块上山去看新年里没有看到的梅花时,她才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阿姐,那李美丽实在太可恶了,早知道你便不该救她。”阿桃愤愤不平。 李清欢看着悬崖边上仅剩的梅树桩子,心头也很是窝火。 那李美丽不知道是那根筋不对,总想着找她不痛快,的确是可恶!要不是她现在是张大粮的妻子,她早就找她算账了。 第两百六十五章闹着和离 “算了,我们回去!”李清欢无奈道。 阿桃知道阿姐是看在张大哥的面子上才不计较什么,便也没有再多言。只是三姐妹刚走到村子里,便听闻不远处的杨寡妇家传来一阵打闹声。 李清欢心中不由好奇,还以为是郑秀儿又被杨寡妇欺负了。想着,便忙往杨寡妇家走。 “阿姐,你等等我,我也要去。”阿桃忙追了上去。 李青怕他们两姐妹吃亏,也立即跟了上去。 李清欢还未行至杨寡妇家,便听周围赶过去看热闹的村民将事情的起因说了个大概。只是李清欢怎么也没想到,张大粮这回竟硬气的要与李美丽和离。 这和离可不是小事,难怪这么多人去看热闹,又闹的这般厉害。 李清欢想着张大粮老实的性子,只怕会吃亏,脚步不由的加快了起来。 她刚一走到门口,便听闻屋里传来李美丽断断续续的哭声,已经杨寡妇的破口大骂和张牙舞爪。要不是李长生一直挡着,估计张大粮那张脸早已面目全非。 “张大粮,你今日不给老娘个说法,就别想出这个门。美丽从小乖顺懂事,到你们张家去更是孝顺婆婆,还出去抛头露面的挣钱。这样的好媳妇,你去哪里找,凭什么说和离就和离?难道就因为我闺女从崖子摔下来毁了面容,你便要抛弃她吗?这理到哪都说不过去,总之老娘不会同意和离这回事。你和离还能再娶,凭什么让我闺女毁了容还替你守寡啊!” “哎哟喂!我怎么这么命苦哟!我的美丽啊!你让我百年以后,拿什么脸去见你那死鬼老爹哟!都怪我呀!当初怎么就有眼无珠,让你嫁给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现在倒害的你,平白被那狗东西抛弃,还惹了大笑话。今后这日子可怎么过,怎么过哟!呜呜……” 杨寡妇指着张大粮的鼻子滔滔不绝的骂罢!还不忘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带几声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悲泣声。场面戏做的十足,到是让人一时挑不出什么毛病来。虽然大家觉得就李美丽那张脸,毁与不毁都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当大家再看向当事人张大粮时,却见他依旧面不改色,表情十分的坚定严肃,却也反驳杨寡妇的哭骂声,倒也能忍。 “哎!你们说,张大粮为何突然要和离啊?”有人在门口小声的问。 “谁知道呢!他们家住在那林子里,平常又无人前去串门,哪知道这张大粮去年风风火火的娶了李美丽过门,怎么这大过年的又闹着要和离呢?” “该不会是张大粮在镇上给司马家当护院,看上了司马家的哪个小丫鬟,两人暗生私情,所以……嘿嘿!” “不会!张大粮的为人我们都知道,就他那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做出那等龌龊事来!” 这人一说完,其他人也纷纷跟着点头。张大粮老实善良的形象在村民心中刻画的太深了,让他们一时相信这种谬论,还真有点让人难以相信。 然另一名妇人却不以为意的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张大粮虽然老实,可外面那些不要脸的小浪蹄子却很多。只要手段使的好,还怕张大粮不上钩?再者,谁家里娶了李美丽这么个‘美娇娘’还会有胃口吃饭啊!更何况还是现在毁了容的。” 那妇人掩笑,不用说大家也明白她口中的美娇娘的反义词。因此惹得周围的好几名妇人都不由的抿嘴笑了起来。 李清欢听了心头有气,也不管这些人是如何看她的,冷笑道:“刘二婶,清欢看你这张巧嘴要是去茶馆里说书,肯定能挣不少的银子。” 那刘二婶一时没听出李清欢言语中的讽刺之意,还傻笑着问:“二丫头何出此言?” “李二婶光凭猜测都能想出这么一段红杏出墙的好故事,若不拿去说书自然是可惜。不过这说书人的故事要丰富精彩,不能光说一个版本,否则就无趣了。”说罢,她貌似想到了什么一般,故作恍然道:“哦!清欢想起来了。李二叔就经常在镇上干活,认识的人多了,故事自然也就多了。李二婶耳濡目染,能随口张来也是正常。” 李清欢话一说完,周围的妇人们再次掩嘴偷笑起来。虽然这些话好似并不搞笑,却还是有几个嘴宽的掩不住,还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村里谁家不知道李二郎在镇上干的那是处处沾花惹草的活,只是大家平时要拿出来笑话,也都是背地里偷着说笑的。可李清欢今日这么一说,虽然没有将事情说仔细明白了,却也是在摆明了嘲笑李二婶。 李二婶若现在还听不明白,那就真是笨到家了。 “你,你……”李二婶气的身子发抖,要不是她知道自己斗不过李清欢,早就扑上去挠人了。 李清欢现在没兴趣与李二婶争论什么,便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屋里,张大粮听完杨寡妇的痛诉后,面色依旧冷淡,也没反驳解释的意思。只道:“只要伯母同时和离,大可说出条件。只要我张大粮能做到的,一定办到。” 他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否则也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大家又纷纷好奇,李美丽到底在张大粮家做了什么,才这般的惹怒他,一定要在过年的正月还没出,便将和离的事办了。 李清欢心头也有疑惑。张大粮平时不是一个步步紧逼的人,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便斤斤计较。更何况,李美丽近日一直都在养伤,按理来说,应该也做不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她突然想到李美丽为了让她心塞,大年初一天还没亮就上山砍梅树的事。 总不会就因为这点小事?就算是,可依殷氏的性子,只怕死也不会让儿子和离的。 “呸!”杨寡妇毫不客气的朝张大粮吐了一口唾沫道:“说到底,你就是铁了心的要抛弃我们家美丽了是?” 张大粮不语,显然是默认了杨寡妇的话。 杨寡妇见此,火气又升了上来。她自己守了一辈子的活寡,也知道守活寡有多苦。家里没有顶梁柱就算了,出门还要处处被人笑话小瞧。 她自己的女儿她自己心里清楚,要是在张家待不下去,即便是和离了,肯定也没人会再要了,况且现在还毁了脸。 “你,张大粮,你可不要以为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美丽并没有犯七出,她也不愿意和离,这事你一个人说没用!今日老娘便把话撂这里了。我也不同意你们和离,否管你拿什么条件,都不能和离!” 她说罢,伸脚踢了踢趴在一旁痛哭的李美丽,想让她也为自己表明一下决心。但李美丽今日不知为何,除了哭,什么也不说,丝毫不像她一贯嚣张跋扈的样子。 张大粮见杨寡妇这般难缠,又不讲理。无奈之下,也只能看向李美丽,态度冷冷道:“李美丽,和离是你我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愿在此纠缠下去,平白惹人笑话。你若还有良知,便自己说出来。以后,你我二人各不相欠,再无关系。” 李美丽听闻张大粮这话,虽然知道张大粮这回是铁了心,但她还是不愿放弃,遂只是扑倒大哭,什么也不肯说。那样子,倒像是张大粮在逼迫她什么一般。 杨寡妇不知其中问题,见女儿这般,只当是张大粮平时将她欺负的厉害,才让女儿变成了这般懦弱性子。 念此,杨寡妇更加闹腾起来,连一旁的两个小孙女都被她吓的哇哇大哭。 郑秀儿见这场面也很是无奈。她心底其实是不愿意李美丽留在家里的,不过这也不是她说的算,若李美丽真和离了,留在家中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左右过了年,她还是要住铺子里的。 李长生在一旁苦劝老娘无果,便只好对一旁李美丽道:“美丽,这事你怎么看,至少也给我们回句话呀!难道你就忍心看娘为你这般超劳吗?” 李美丽依旧不语,只是断断续续的低泣。 李长生无奈,只能将目光移向另一旁站着的张大粮。 张大粮在李长生心中的形象一直不错,他也信得过张大粮不是那种随便毁人一生的人,再加上妹子的反常,他几乎可以判定是自家妹子做错了什么,才会惹得张大粮如此坚定的要和离。 “张大哥,既然你一定要和离,不若就将和离的理由说出来。若真是美丽做错了,这件事我这个做大哥的可以给她做主。但若……” 张大粮眉头紧皱,显然这件事对于他来说也有些为难。 他再次向李美丽看去,冷冷道:“李美丽,我便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自愿与我和离,还是让我将理由说出来?大家都在这里看着,这事你可想清楚了。” 李美丽听闻这话,仿佛是吓了一跳般,微愣了一会,但依旧有点不死心的咬唇不语。 第两百六十六章造什么孽 张大粮见此,便也不打算与这一家子人拖延了。“之前你我是说好的,可你现在既然出尔反尔,便也怪不得我心恨了。”他说罢,对着李长生鞠了一躬。“本来这件事,我是不愿毁了令妹的名节,不过既然她一定要如此相逼,那我便……” “你这般,又何尝不是在逼我。”李美丽果然沉不住气的怨怼道。“你我好歹夫妻一场,可你,可你……”说罢。她将目光移向了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李清欢身上。 众人的目光随之一移,几乎是明白了李美丽的意有所指。可李清欢却丝毫不见愧色,双目坦荡对李美丽回以微笑。 “李美丽,你这般故意看着我,总该不会是又想泼脏水到我身上?” 李美丽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李清欢会这般不惧的回她。 张大粮也微微皱眉的看着李美丽,眼中没有了耐心。“你不必再东拉西扯的说那些无中生有的话。我为何会娶你?这一年对你如何?你在我张家又做了什么好事?你我为何要这般闹着和离?这些你比谁都清楚,也知道这不管任何人的事。今日,你愿意我把话说清楚,我也可以成全你,只要你不后悔便是。只是,届时便不是和离这么好听了。” 李美丽面色一变,显然是听出了张大粮这是在威胁她。虽然她极不愿意承认她的丈夫是在维护别人,但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就算她有不甘,可在自己做了那样的事后,她即便想要反驳,也只会害了自己。 她可不想蹲大牢,更不想被砍头。哪怕她知道自己若是和张大粮和离了,就只能像她娘一样,守一辈子的活寡。 “我,我答应便是。”李美丽不甘心的道。 “什么?”杨寡妇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美丽,你疯了不成?你成婚了一年便和离,如今又伤了脸。这,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你难道想像娘一样守一辈子的活寡吗?娘不答应,决不答应!” 杨寡妇几乎是暴跳如雷。也不管是什么理由,揪着张大粮的衣衫道:“你说,你说我们家美丽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一定要这般逼迫我们娘俩?是不是因为她?” 杨寡妇一手揪着张大粮的衣衫,一手指着门外的李清欢。 “是不是因为这个小贱蹄子,你才要抛弃美丽?” 张大粮听闻钱婆子这般荒唐的理由,不由皱眉道:“伯母,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请留口德。” “呸!”杨寡妇再次一口吐沫星子喷过去。她女儿都快成为大笑话了,她还留口德?可能吗?虽说和离没有休弃那般难听,但对于她女儿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没嫁之前都嫁不出去,更别说是和离后了。 张大粮还想说什么,李清欢已经人群中走了进来。她将目光冷冷的看向杨寡妇,语气冰冷道:“不知您有没有本事再确认一下自己方才所指的小贱蹄子是谁?” 杨寡妇本还想撒泼大骂,但身后的儿子李长生却暗暗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意有所指的告诉他娘,得罪李清欢对于他们来说并无好处。 确实没有好处。现在他们一家子之所以能丰衣足食,不愁吃穿,那都是托了李清欢的福。就连过年吃的菜,那都是李清欢给的。 今日杨寡妇要是将她得罪厉害了,依李清欢的性子,也不是不可能让杨寡妇日后难过。 杨寡妇心中虽然不平,却也骤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再加上李清欢现在的眼神太过渗人,她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出来了。 不过杨寡妇不说,并不代表李清欢不说。她在一旁看了这么久,至少看明白了一点。 这次的事,都是李美丽自作孽不可活,而且还肯定不是小事,否则张大粮不会这般逼到人家里来要求和离。 她虽然一向不喜欢插手别人的家事,但也不代表可以让人莫名的牵连她。 “今日这事闹的确实有些奇怪,既然大家都很好奇李美丽做了什么好事,令张大哥一定要闹着和离,不如张大哥就当做做好事,为我们这些看戏的观众解解惑也是好的,正好也让你的好岳母死了一条心不是。免得日后再有什么,过了可就谁都说不清了。不知张大哥以为呢?” 众人早就被这场闹剧勾起了好奇心,这会子听李清欢这么一说,大家自然是同意的。不管是怎么回事,反正也不伤害他的利益关系,谁还会在乎戏多呢! 然李美丽听闻这话,却面色一变,看向李清欢的眼神也越发憎恨起来。她心知此事不能说,遂只能恳求般的看着张大粮。 张大粮本来是不愿说的,因为事先他便与李美丽约定好了,只要两人和平和离,那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而他看在李美丽嫁他一场的份上,也不愿意与她一个蛮不讲理的女子计较。 可谁知,李美丽一回家便反悔了,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若不是看在事先约定的份上,又怎会忍让至此。可如今看来,李清欢说的不错,就这两母女的行为,若是今日他不讲话说清楚了,只怕日后会没完没了。 他到不怕别人说他是非,笑话他,否则也不会在得知那样的事实后,还决定给李美丽留个见面和离了。只是这母女两话里话外都想往李清欢身上泼脏水,这他便不能忍了。否则,以后还不知道会说出多么难听的话。 李美丽见张大粮动摇,顿时感到不好。“张大粮,我方才既然已经答应了与你和离,你之前也答应过不再提及那件事,现在是想反悔么?” 张大粮皱眉,之前他确实是答应了李美丽不再计较那件事。 “既然如此,那你便亲口与你家人好好解释!省得再误会好人。还有,证据我会保留下来,若是你们母女一定要追究此事,捏造谣言,我也不介意与你们对簿公堂,届时请县老爷亲自做主。”张大粮说罢。拿着桌子上的和离书让李美丽按下手印后,便转身离开了杨寡妇家。 这场闹剧也在众人不知缘由的情况下不欢而散了。不过张大粮能说出对簿公堂的话,想必是十分严重的事,否则也不会闹成这般。于是众人又纷纷猜测李美丽到底是干了什么缺德事,竟能让一向老实宽厚的张大粮这般气恼。 杨寡妇直达张大粮走后,她才反应过来。想要再追出去问清楚张大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李美丽却紧紧的抱住了她的双腿。 “哎哟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杨寡妇哭的伤心,一看那桌子上的和离书,再看看自己女儿如今的模样,她便气的心肝肺都疼了。 李清欢虽然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没有特意去问张大粮,免得再被人看到招惹闲话。 开了春,李清欢的事情便多了起来,所以她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只是偶尔从别人的口中听闻一些关于李美丽在家的情况。 据说李美丽自从和离后,便日日待在家里,连大门都不出一步的让老娘伺候。心情不好的时候,还在家里摔东西呢!于是村里人纷纷感叹李长生倒霉,竟然养了这么个妹妹,而且看样子,还要养一辈子。 毕竟李美丽那模样,就算是卖给人牙子,只怕都会遭嫌弃。 除了这件事,村里还多了一个八卦,那就是李小梅怀孕了。于是这两个话题很快就占据了几个村闲暇之余的谈资。毕竟李小梅嫁的是傻子,谈论的话题也就多的多了。 比如,她这要是生下来了,会不会又是一个傻子?又比如,李小梅会不会在生下孩子之前就被傻狗子打死?因为听说自从上次李小梅打了傻大个以后,每次傻大个一犯病,便要追着人打,而且还要打够了才肯停下。 范氏认为这一切都是李小梅罪有应得,所以每次傻大个一犯病就两他们两关在一个屋子里,任儿子打够了才开门放人出来。 说起来,李小梅也算是可怜,不过谁让她自作孽呢!虽然周氏听闻消息不忍,好几次前去范家求情,不过范氏毫不心软,甚至连门也不让周氏这个亲家母进。 如此,周氏也死心了,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没让钱婆子将李小梅卖出去了。虽说窑子里也是伺候人的活,但至少能吃饱饭,不受虐待。可见李小梅现在的日子过的有可悲。 不过这次范氏看在李小梅怀孕的份上,倒是发了一次慈悲,让傻大个和李小梅分居了。毕竟她就傻大个一个儿子,除了李小梅嫁给她儿子,这辈子也肖想不到其她女人。 傻大个的病情如今越发的严重频繁起来,李小梅要是再掉了肚子里的那块肉,只怕他们家就要断后了。 不过李小梅虽然暂时不用受傻大个的折磨,可洗衣做饭,喂猪,打扫庭院的活,她还是一样没落下。就连晚上睡的地方,也是一间漏雨的破草棚。 第两百六十七章问心无愧 李清欢听闻这些话,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反正她也无力阻止什么,更不会没事了去管那些闲事。倒也不是她心狠,而是她太了解李小梅那种人了。你越对她好,说不定她心里想的却是你可怜她,看不起她。 正月一过,整个大地都仿佛沐浴在温暖的春风里,百花盛开。 李清欢上次做的那些冬菊香包卖的还不错,只可惜品种太过单调了些。不过现在正是春季,山间田野到处都是各种争奇斗艳的野花,而且香气宜人,所以李清欢这段时日一直都在忙着在各种地方采摘花品。 像山里的栀子花,她的果子不但是常用的药材,花有芬芳的奇香以外,而且还能食用。可腌制,也可油煎,或者和面粉做成粑粑,味道香甜软弱。 还有海棠,茶花这些,也是可以食用的。还有一些草药的花不但香味特别,而且还可泡茶,更有一定的医药价值。只是这些都不好收集,而且也不好全部采集完,断了果子。 不过除了花,还有一些气味特别的草也是可以加在香包里的。比如薄荷叶,气味清香宜人,不但驱虫,泡茶,配菜,油炸皆可,还有清火、消炎、祛风等等好处。 总之,对于李清欢来说,不管是山里的野花野草,还是田里的草虫,她都能想到用到赚到。只是颇费些功夫采集,晒干,分配罢了。 村民们虽不知李清欢采摘那些无用的花朵作甚,却也不再像以往一样,说一些风凉话了。因为在他们眼里,李清欢是一个满脑子稀奇古怪的人,却又凭着自己满脑子的稀奇古怪赚了不少的银子。 这让人十分羡慕,甚至在想,要是自己的儿子能娶个这么能干的媳妇回家,还愁没银子吃饱穿暖吗? 如此一想的人,顿时又发现好长一段时间都未见镇上的越公子和玉公子来了。于是无聊的人又纷纷猜测,李清欢是不是被人抛弃了。 李清欢到是听了一些这样的话,不过她现在懒得去和那些人计较这种小事,一心在家捣鼓着自己的香包,想着怎么挣更多的银子和研究自己的培植技术。 李青兄妹原本还担心阿姐听闻外面那些传言会气不过,可看阿姐如今这般平静的样子,反而令他们不知该担忧什么了。 刚开始司马越突然消失时,阿姐还担心了许久,后来言如玉也不出现了,阿姐也失落了许久。可自从过完年后,阿姐就突然跟没事人了一般。 这本事好的,可不知为何,他们心里反而更放心不下起来。 李清欢见不忍见他们为自己担忧,索性将自己这段时日的想法对弟妹们说明白了。 “可……阿姐,你,真的这么想吗?”阿桃犹豫着问。 “这是自然,阿姐何时骗过你们?你们放心!我现在已经想清楚了,反正我这会子还小,想那些还不如多考虑一下我们三姐妹以后的生活。” “以后的生活?”阿桃挠挠头,还是有些不明白阿姐所说的话。再者,阿姐现在都及笄了,正值考虑婚嫁的时候,可阿姐怎么还嫌自己小啊?想秀儿姐与阿姐同龄,孩子都快两岁了。 “阿姐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这样丰衣足食的日子自然是好。只是明年阿青就要参加乡试了,再过两年,若是一切顺利,便要上京赶考。届时,总不好让他独自出行。还有你,阿桃。” “我?”阿桃指着自己,满脑子疑惑。 她是女子,不能参加乡试那些,即便功课优异,读完这一年半载后,只怕也是闲赋在家,顶多就是帮着阿姐一起打理生意和家中琐事,其他便也没什么了不是吗? “对!你虽然不能与阿青一路考取功名,不过今年你都十一了。再过两三年,便可定亲。这个时代……我是说身为女子若想嫁的好,或者有更多的选择,不仅要知书达理,还要会针织女红,琴棋书画。所以阿姐想,你的功课若是不吃紧,不若我再替你选个女先生教你这些。只是不知你可有兴趣?” 阿桃听闻这些,满色有些古怪。她记得阿姐一直都说女子要自强,要为自己而活。可如今,阿姐怎么又说要想嫁得好云云了?还有,阿姐自己都十五及笄了,却还说自己小,也没心思想这些。可她才十一,阿姐便想着她两三年后定亲的事了。 这用阿姐的话来说,是不是太离谱了些? “怎么了?你对琴棋书画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吗?”李清欢问。“若你实在不感兴趣,不想学也没什么。只是……罢了!凭你自己心意!” 阿桃觉得今日的阿姐实在有些奇怪,总觉得阿姐其实还并没有放下心中的事。 “阿姐希望我多学些东西吗?” “这是自然。阿姐希望你以后的路能自己选择。而想要掌握自己未来的路,便要先提高自己修养学识。虽然女子出嫁从夫,却也要有自己的本事,才能站的高,看的更远,而不是拘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做一只碌碌无为的井底之蛙。” “哦!既然阿姐希望我学的更多,那我便学!”阿桃似懂非懂的道。 李清欢笑着摇头。“阿桃,阿姐方才已经说过了。你的路应该由你自己决定才对。就像你喜欢或不喜欢,也该随你自己的心意才是,而不是为别人而活而选择。你懂我的意思吗?” 阿桃沉默了一会,才犹豫道:“那,我可不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 “当然可以。”李清欢宠溺的摸了摸阿桃的头发。“人生在世,短短须臾年。不一定要有大的作为,也不需要按照别人给你铺好的路去行走。但一定要做到问心无愧四个字。对别人问心无愧,也是对自己问心无愧。” 阿桃本以为自己读了两年书,应该会比阿姐懂的多。可今日听阿姐的一席话,她甚至觉得连学堂的夫子也不能与阿姐的见识相较。 阿青也将阿姐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中,并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一直做到阿姐口中的问心无愧。 这几日,李清欢一直忙着将香包送至店里出售。因为再过一段时日就开始农忙了,田地她早已请人翻新好了,就等着育种。 为了提高效率,她还特意提前将搭配好的香包材料用一种简单轻薄的纱布口袋分袋装好。若是有人需要,便可直接连同布包一起买去,然后在套入直接所绣的香囊内即可。 如此一来,既降低了成本,又不违背她原来的计划,而且还省时省力,一举三得。只是她没想到,第一天便有人前来砸场子。对方还是她熟悉的人。 “言如玉,方公子,你们这是作甚?”李清欢瞪他。 “我当然是来买香包的,你没瞧见我在柜台上放的银子吗?”言某理直气壮。 方公子则客气的拱手道:“抱歉,又来叨扰李姑娘了。方某只是听闻李姑娘在此售卖香包,所以便……” 李清欢没想到这二人的鼻子这般的灵。自己为了避开他们,特意将香包放在了药铺里来卖。结果倒好,这两人就跟约好了一般,竟一同前来相争。 她想到上次就因为这两人,害得她与司马越产生……她心头顿时有些不爽,也不管这二人如何看她,不满的挥手道:“我没时间陪你们玩,你们若闲的谎,就去对面吃点饭补补心,权当我请了。” 方公子显现没想到李清欢会这般回他,一时有些微愣。而言如玉则不满的小声反驳道:“我在家吃过了。” “……那便去隔壁抓点补脑子的药吃。”因为香包还在试卖阶段,李清欢觉得另租一个铺子卖有点划不来,不当街的又太过偏僻。左右这药堂也够大,为了不让药铺的气味影响到香包的味道,她便在前几日特意请工匠在铺子里做出一个小隔间出来,不细看倒像是两间分别连载一起的铺子。 “我脑子没坏。”言某反驳。 “没坏你来我这捣什么乱?”李清欢斜了他一眼。 “可他不也来了吗?”某人意有所指的看向自己身旁站着的方某。 他本以为李清欢好意思赶他,却不好意思赶方公子,正欲痛诉李清欢的不公平时。李清欢用同样的一张冷脸对着方公子不客气的道:“方公子,你能来照顾清欢生意,清欢很是高兴,但若你与他一样是来找茬的,那便请你出门随意。” 言如玉本来还不满李清欢的前半句,在听闻后面的话后,他脸色顿时变得得意起来,好像被人赶着走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一样。 方公子没有他的脸皮厚,主人家都发了这样的话,他自然没好意思再留下。不过言如玉一向好意思,所以依旧不为所动的坐在那里,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嫌弃李清欢铺子里的服务态度太差。 他来了这么久,说了这么多话,竟然连杯茶水也没有…… 第两百六十八章正合心意 李清欢最后无奈,直到妥协了准守之前的说法,让言如玉也加一份股,那人才心满意足的屁颠屁颠离开。 李清欢扶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上了这堆极品。 下午她急着赶回家,让药铺的伙计代为看管。翌日她再去时,铺子里便多了一名小妇人。 李清欢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言如玉送来的伙计。不过伙计不都是男的吗?后来李清欢才知道,那小妇人的鼻子极为灵敏,放在她的香包铺子帮忙做销售,简直就是左膀右臂。 如此一来,李清欢对言如玉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只是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未见司马越再出现。 “小东家,这位客人要的栀子花和薄荷草,甘草的香包没有了。”小妇人安氏唤道。 李清欢甩掉脑中别扭的想法,走过去一看,见她所制的香包都买的所剩无几。家里到还是有好些,而只是她近日忙的昏头昏脑,根本没时间进行分配包装。 这可如何是好?眼看香包的生意还不错,总不能刚见起色,便又断货! 言如玉刚巧站在门外听闻了这句话,便不由多问了一声。 “家里到是有,只是我没时间搭配罢了。”李清欢神色有些疲倦道。最近她一边忙着照看香包铺子里的生意,也好分辨客人的喜好。一边又要忙着育种,区分和标记不同的种苗,可把她累惨了。 言如玉想了会,问道:“这些花花草草随意混在一起,可否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或者对一些病人造成伤害?” “这倒不会。我采摘的都是一些无毒无医药价值的花草,即便是有,也都属温良的药性。即便是病情严重的患者,只要一种配置的不多,光是平常闻闻,也没有多大的害处。” “若是这般,那便好办了。” “嗯?” “你若实在没有时间,不若让木匠制几个储存箱。然后将不同的花草分别放置在木箱中,有药性的花草写上利弊,以及分配的分量,还有哪些花草相配会有何作用?让客人们自己选择喜欢的气味和自己需要的药性。如此一来,既不浪费你的时间,也会让客人觉得新鲜,满足他们自己所需要的味道,岂不一举两得。”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清欢一拍脑袋欣喜道。 言如玉得意的斜了对方一眼,一脸他最聪明的模样。 李清欢笑他自恋,两人很快又恢复到了以前要好的模样。对于司马越这个人,两人也难得默契的不再提起。 街道斜对面的胡同里,刚被李清欢轰走的方公子此刻正用一束寒气森森的目光朝那店内的两人看去,手指紧握成拳。直到李清欢感到异样,疑惑的目光向他看来,他才背过身去,转身离开。 “公子方才不应该走的,如今又让那姓言的抢占了先机。”身后紧跟着的小厮道。 方公子面色一冷。“不过是名不识趣的女人罢了!” 小厮跟在身后,并未注意到自己主子的难看脸上,讨好般的接着道:“公子说的是。只是如此一来,公子的计划……” “哼!反正本公子对那女人也不感兴趣。如此也好,被自己最爱的女人和最好的兄弟同时背叛,那才叫精彩。” “那公子以后还来此……” “来此作甚?打扰那对狗男女暗通款曲吗?”不满的扬眉气道。“本公子到要看看她能得意多久!” 小厮见主子生气了,不敢再多言下去。只是他怎么看那二人都不像是暗通款曲的模样,反倒是挺光明正大的。 李清欢按照言如玉的办法,专门请木匠做好了柜格后,有花一天的时间两各种花草进行分类标签,甚至还在门口特意做了一块牌匾。 如此一来,那原本是一家的铺子,到真的像是两家相邻的铺子了。户主对李清欢的改装没有什么意见,因为日后李清欢若是不租他的铺子了,他还能以两间出租,租金也只会多不会少。 只是李清欢刚安排好的第一天,便有衙门里的人上门了。原因是李清欢有前科的关系,所以这些人接到举报,特意少来查看李清欢买的到底是普通的香包,还是像上次的药膳一样,含有药草和治病的疗效。 若李清欢卖的只是普通的香包,官府自然是管不着。但若是药草,那么他们便有理由查抄李清欢的香包铺子。 李清欢表现的很淡定,任那些人请大夫鉴定她的各种花草,反正那些之中虽有些还是带有药性,但却害不了人,也治疗不了什么。 官差派来的大夫将李清欢的花花草草全部检查了一遍过,果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群人又如来时一般大大咧咧的走了。 小妇人安氏看着官差远去的身影,眉头微皱道“这正式开张第一天,他们便这般搜查,都吓的客人们不敢上门了。” 李清欢看了一眼,见街上行走的人群都因方才的事,刻意避让这她家店铺走,想是被安氏说对了。只是她想不通,自己这是又得罪谁了?竟然在她刚一开业便找官差前来捣乱,可见是恨她入骨了。 可她记得自己这段时日挺老实的啊!也似乎没有得罪谁? 安氏见她不语,又道“小东家,你若家里还有事要忙,便先回家去安排!这一时半会的也没什么人,小妇人还应付的过来的。” 李清欢皱眉。她一向都是不吃亏的性子,即便不知道到底谁这么故意政治她,却也不能就这么受着,让那人偷着乐和。 想整她? 呵,真当她起来好欺负吗? 李清欢冷笑,看的安氏心里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安氏见她笑的诡异,还以为是怒极反笑,忍不住安慰道“小东家,你也不必太过灰心。小妇人相信,只要……” “不,这么一折腾,倒也好。” “……”安氏不明的看着对方,想着小东家莫非是气傻了? 李清欢见此,不免解释道“之前因为我的开药膳,又进了大牢,让镇上的很多妇人小姐对我开的铺子心存芥蒂。即便想买,却又怕会突然收到牵连,而不敢上门。但如今官差来过了,又检查了并无不妥,反倒让那些人认定来买了我的东西也不会所有牵扯。这不是不更好吗?”李清欢笑。 安氏点头。“小东家言之有理。只是现下……” “没关系,我还有妙计。” “妙计?”安氏不懂。 “你去对面的《客满斋》拿个火盆来。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李清欢说罢,便向斜对面的吃食铺子走去。 现在的《客满斋》原本是叫《养生居》的,但自己官府封了她的铺子,不让做药膳了后,言如玉便建议她换一块牌匾。 李清欢对此无所谓,反正她先下换一块牌匾的银子还是有的。再者,既然不能再卖药膳,再挂个无关的牌匾也没什么意思,便同意了。没想到当天下午言如玉便送来了现在的《客满斋》牌匾,还迫不及待的挂了上去。 李清欢无奈,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便就这样了。至于司马越之前送的那块牌匾,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放在了后院里,还用一块锦布好好的包裹着。 李清欢拿了火盆,又赶紧的跑出了趟,在安氏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又带回了一点别的东西。 安氏不明白她拿火盆来作甚?手中又是拿的什么东西?不过当她看到李清欢点燃了火折子,先是往里面丢了一些白色粉末状物品,便有将自己拿出来卖的花花草草慢慢的丢进火盆中燃烧时,顿时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小东家这是受了什么打击疯了,立即上面阻止。 “小东家,你这是作甚?这些可都是你辛辛苦苦的拿来卖的呀!你怎么,怎么都给烧了?使不得,使不得,您快停下来。” 李清欢如何不知自己这些东西是辛辛苦苦采集的,所以她烧的时候只是一小点一小点的放,意思一下便成。 她见安氏心急,又解释道“安姐姐放心!我这是在吸引客人呢!并不是要全部烧完。” “吸引客人?”安氏不懂。 “嗯,就是吸引客人。安姐姐难道没发现我们的铺子很香吗?”李清欢笑。 安氏这才仔细嗅了一下,的确有什么香味在整间屋子里弥漫。 “这……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安氏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安姐姐聪明。对了,安姐姐帮我从隔壁的药铺拿一面扇子过来!” 安氏点点头,仿佛已经明白了李清欢的用意。 就在李清欢拿着扇子煽动,将店里的香气飘散出去引来许多客人之时,言如玉也急冲冲的赶来了。 他见李清欢在铺子里燃烧那些晒干的花草也很是惊愕,直到看到有不少的客人走进店里询问各种花草的价格,他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第两百六十九章请女先生 事后,言如玉又翘着二郎腿在店里待了许久,而这期间,差不多一直没断过人流量。因为每个进店的年轻妇人和姑娘丫鬟们都忍不住的多打量一眼端坐在大堂里的言如玉。 说实话,言如玉那张脸还是极具色相的,要是放在青楼小倌里,肯定是一等一的头牌,李清欢想。好不容易等到客人走的差不多了,李清欢看了眼天色,也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 “哎!你就这么走了?”言如玉不满道。 “不走还留下来作甚?你没看到天快黑了吗?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别耽误我功夫。”李清欢猜到言如玉有话要说,反正一时也走不了,便干脆走到柜台前算起了今日的账。 “咳咳,那个,我是有点事。你看,我今天怎么说也帮了你忙,你是不是该报答我点什么东西?” “帮忙?报答你?”李清欢故作疑惑。“你什么时候帮了我忙了?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你,你竟如此小气。别忘了你今日的扇子可是在我家的药铺借的,还有,还有,要不是我今日帮你坐镇,你店里的生意能有这么好吗?所以,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表示?” 噗,李清欢险些笑出来。出卖色相的事,她便不说了,又不是她让他来的。不过隔壁药店借扇子的事,关他言如玉什么事?那本来就是……她的店铺好吗? 李清欢这话一出口,言如玉便不满的扬眉了。 “你可别忘了,你那药铺现在挂的是我的名号。”某人不要脸的道。 李清欢果然气噎。因为她那药铺原本也该封的,为了保下,她当时不得不和言如玉商定暂且将铺子归纳到他的名下。可如今,这人却好意思把自己当成真正的主人了。 她记得某人并不贪财计较啊? “无奸不商!”李清欢气恼道。 “彼此,彼此!当然比起某人用香脂迷惑客人,言某实在不及。” 李清欢面色一黑,这人看来是存心找茬了。 “那也比某人牺牲色相要强。我看,你那店里最近的生意有红火了起来,该不会是你每日坐镇的效果?”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对方。 “胡说!老子才没那个时间日日待在臭哄哄的药铺里。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生意蒸蒸日上。”某人极力反驳。 于是本来皆大欢喜的事,在这二人的争执中,渐渐升温起来。最后两人还吵了起来,不欢而散。不过说到不欢而散的地点却是李清欢的家门口。 原因是,言某说天色太晚,怕李清欢这个成年女子在路上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李清欢气呼呼的关上大门。什么叫做成年女子?难道不是因为她长的好看的原因,才有可能遇到坏人吗?再说了,以她的本事,一般的小混混能是她的对手吗?笑话! 李清欢气了一整晚,到第二天连去镇上的心情都没有了。反正铺子里有人,而且她也早就与安氏说过,她这几日忙着种田,不能日日去铺子里帮忙。 如此一想,李清欢果断在家育种。反正这个时节也改下种了,而且正好趁着近日天气晴朗。不过她还没消停两日,言如玉又上门了。原因是她铺子里的花花草草都买的差不多了,需要补充货源。 李清欢现在哪里有时间摘那些野花野草,忙完了田里的活,她还要上山,重新培育铁皮石斛。这些好歹也要忙一个多月。 不,等到山里的事忙完,田里的禾苗又需要管理了。这一算下来,她一整年都会很忙,根本没时间多想和休息。唯一的好处是,她的研究又进一步了,而且没有多的时间想别的事别的人。 至于采摘野花野草的事,李清欢便只能请人来做了。说是请人,倒不如说是收购。这样一来,货源较为充足,也不会因请人而得罪人,一举两得。 这大半年李清欢的日子都过得十分充实,更令她惊喜的是,这一季的稻子种出来后,有很大的成效。最明显的莫过于稻穗的颗粒变大,稻穗每株增加了二十到三十颗粒。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也是一个很好的预示。 李清欢心情极好,第一季稻谷收割完后,她决定给自己放两天假,犒劳一下自己。不过她好像天生就是劳碌命,即便闲着,也会四处去走走。 山里的林子她早已走惯了,上半年因有人上山采摘花草被野猪所伤,李清欢还组织村民一起上山打猎,布置陷阱。 李清欢虽组织村民们打猎,却也没有对所有动物赶尽杀绝。只是在深山和人们经常会行至的地方隔出一道防线,所以现在的虎牙山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为此,还有许多村民对李清欢赞赏又加,也渐渐忘记了她曾下过狱学过医的事。再加上李清欢做事从不只为自己,甚至还将自己培育的新一代自交稻种白送些给周围的村民试种,以及收购各种物质,让村名们即便在家,不论老少也能有些收入养活自己。 这些对于李清欢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但对于村民们来说,却相当于再生之恩。甚至因此挽救了不少因吃不起饭而打算卖儿卖女的贫穷家庭。 一时之间,李清欢声名远播,备受人们称赞,声望甚至超过了当地的大地主和县官。无论是谁在路上碰到了李清欢三姐妹,都是笑脸相迎,夸赞有加。之前那些说李清欢违背妇德,勾引男人,对李青兄妹读书有所意见的言论,也纷纷倒戈。转变为夸赞李清欢是洁身自好,不畏强权,对弟妹更是不惜以重金培养,教养得体,实乃长姐风范,掌家之楷模。 李清欢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对外面的传闻也不去理会多言。反正是不是真心只有那些人心里清楚,她也不在乎。 李青兄妹同样不骄不躁,照旧上课学习,闲暇时候帮助阿姐打理田间事物,收拾家里。将自己的小家打理的仅仅有条,日子也学过越美好。 下半年的时候,李清华还替阿桃请了教琴棋书画礼仪的女先生。因为阿桃自上次阿姐提起后,便仔细想过了。她愿意多学多看,丰富自己,也希望自己以后能成为阿姐的后盾,不让别人笑话欺负。 下半年阿桃读完便闲赋在家了。李清欢不愿在她学习的时候再给她添加重担,所以请先生的事才决定在下半年。为了不惹人非议,李清欢还特意请人寻访许久,才终于找到了这一位懂琴棋书画,又愿意抛头露面的女先生。 其实这个时代没有女子愿意抛头露面,哪怕是已婚的妇人,那都是会被人耻笑的,更别说是女先生了。 李清欢请的这位女先生姓甄,原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后因家道中落,父母逝世,家中又还有年幼的阿弟在读私塾。甄小姐连自己与阿弟的衣食住行都负担不起,更别说是供养阿弟上学了。 但甄小姐极为执着,哪怕自己饿着,也要不辜负父母期望,将阿弟养育成才,所以听闻李清欢请女先生的事,她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只是甄小姐家住的远,若是没日靠步行前来授课,只怕还不够一个来回。 李清欢想着她家修建的够大,原本为了阿青以后考虑,她还特意多修葺了两间房舍作为卧室。便好心询问甄小姐是否愿意住过来?若是可以,即便将与阿青同龄的阿弟接过来一起住一起上课也是无妨的。 甄小姐原本以为自己抛头露面,会惹东家和世人嘲笑,却不想东家竟是这般好说话的人,还对她如此礼遇客气,令她简直不敢相信。 阿桃也在一边帮衬着道“先生要是不嫌弃我们家,便一起住过来!这样我们家便又多了一个姐姐哥哥了。唔,学生说错了,学生的意思是,我们家都挺爱热闹的。若是先生愿意,便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便好,学生和阿姐阿哥都会很欢迎你们的。” 阿青不能说话,却也微笑着表示同意阿姐阿妹的意思。 甄小姐被这两姐妹的真诚所感动,不过听阿桃这般扭捏的叫法,又觉得有些好笑。她已经许久不曾听到有人说把自己当做家人了。原以为,这辈子自己只能守着阿弟过,却不想今日还能听到这般感动的话,对方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东家。 从前,爹娘将她和阿弟保护的太好,她不知道什么是善恶,以为时间都是好人。但自从自己家被人暗下毒计家破人亡后,以前那么对他们家阿谀奉承的鼠辈不但不帮助她,对她们姐弟冷言讽刺后,她便再不信这世间还有好人二字。 但今日…… “多谢三位的好意,只是我……” “既然阿青阿桃也是这么想的,那便这么说定了。寒舍简陋,还望甄小姐和令弟不要嫌弃才起。屋子我每几日便会打扫一次是干净的,只只需铺床便可。”说罢!她侧身对李青兄妹吩咐道“阿青,你去把柜子里的棉被抱出来将床铺好。阿桃,你去拿抹布再打扫一下。我去做饭,中午甄小姐便留下来先用顿便饭,下午我在再驾牛车送你一程。过几日要变天,甄小姐要是得空,明日便可搬过来。” 第两百七十章生了儿子 甄小姐本想拒绝的,却没想到李清欢就这样替她决定了。她还想再说什么,便听李清欢又道“不知道甄小姐可会下厨?” “我……做的菜不好吃,不过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甄小姐不好意思道。 她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家里落败后,她和阿弟饭都吃不上,更别说继续养奴仆了。下厨洗衣的事,自然要自己动手,不过味道嘛!她实在不敢恭维,遂不敢在李清欢面前充胖子。 李清欢倒是挺喜欢这位甄小姐的直言,这也是她为什么愿意让陌生人住进家里的原因。 “做菜的事我来便可,只需要甄小姐帮忙洗洗菜。对了,我做菜很好吃的哦!”李清欢笑眯眯的道。 甄小姐看着对方平易近人的样子,有些许发懵。 期间李清欢像她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阿青阿桃的一些情况。又问了甄小姐的名字,以及一些日常的小事。在得知甄小姐一无书籍,二无琴棋的情况下,她笑着说下回要劳烦甄小姐一同上街购买这些物品了,因为她对这些东西实在不知怎么区分好坏。 甄小姐面色微红,本来这些东西是该她自己提供的,但是父母去世后,家底被抄。为了不让自己和阿弟被饿死,她只能将自己的心爱之物都当给我当铺,才换了一些银钱,勉强度日。 中午的饭菜,李清欢为欢迎甄小姐,特意做丰盛些。只是吃饭时,甄小姐却客气的只食用了一些蔬菜。 李清欢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只是对这位甄小姐越发满意起来。 人不论贵贱,都该随时保持自知之明,而不是贪图眼前。讨喜的人懂得保持自己的底线,而并非恃宠而骄。 李清欢为阿妹请女先生的事,无疑又让许多人羡慕不已。不过这次再也没有人说什么风凉话了。因为他们太了解李清欢的随自己心意的性子了。得罪她,有可能就是得罪自己吃饭的饭碗。 谁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跟银子粮食过不去。除非是傻,或者像老李家一样,脑子有病。不过现在老李家后悔也没有用了,因为没有人会同情他们一家子。 现下是九月中旬,李清欢刚从田里上来,便听闻范家传来喜讯,李小梅生了,据说还是个儿子。只是李小梅自怀孕以来,一度吃穿不饱,所以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瘦的跟猴似的。邹巴巴的,长得也不好看,不过到底是个带把的,范家依旧很高兴。 再者,乡下的日子本就过的苦,也没有哪家的孩子生下来就好看的。 范氏欣喜不已,看在李小梅生了儿子的份上,好歹让她从四面透风的小柴房移了出来。不过李小梅可不敢跟傻狗子一个屋,她怕自己和儿子没命活,所以求了范氏许久,范氏才让老头子在儿子屋里用木材隔成了两小间。 傻狗子住一边,李小梅和儿子住另一边。至于儿子的名字,范氏夫妇并没有读过什么书,否则当初就不会给儿子取名叫狗子这样的贱名了。 李小梅也没读过什么书,可好歹是自己的儿子,她听闻范氏夫妇在房中商议,打算给他儿子取名柱子,便觉得实在太难听了。虽然这样的名字在村子里还有很多,但她就是不喜欢范氏给取的名字。 奈何她自己也未读过书,不会取名。不过老李家到是有人读过,李清欢弟妹她便不敢奢望了,但是她阿弟李来福好说也认识几个大字。所以她想着,要是让李来福来取名字,一定会好听的多。 念此,李小梅鼓起了勇气去跟范氏将自己的想法说了,还不忘往自己阿弟脸上贴金道:“来福虽学业未完,但好歹读过书,将来说出去也好听一些。说不定这孩子还能沾点读书人的儒雅,以后有所作为呢!” 然范氏却冷笑的嘲讽道:“就你那阿弟还好意思称自己是读书人?你莫非是忘了他在学堂偷宣纸,毁坏学生课本的事了?哎哟喂!要是我有这样的阿弟,都羞于跟别人提起,你倒好,还将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说的那般高尚。你咋不让你阿弟上天呢?” 李小梅面色难看,却又不敢得罪范氏,心中颇为不甘的低下头去。知道取名无望,她什么花话都懒得说了,反正这孩子也不是她愿意要的。 “哎!你站住。”范氏喊住了她。“真是没教养,我话都还未说完,你倒好,想走便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嗯?” 李小梅怕被范氏打骂,吓的身子抖如筛糠,跪倒在地。“媳妇错了,请婆婆原谅。” 范氏对李小梅惧怕她这一点倒是十分的满意,懒懒的点头道:“算了,看你还在坐月子的份上,我便不计较了。快起来!省得你以后身子落下什么毛病了,还怪我虐待了你。” “媳妇不敢。婆婆教训儿媳,本就是天经地义。” 范氏斜了一眼低着头不敢有半分逾越的李小梅,心中颇为得意。想当粗李小梅还在老李家的时候,那是村子姑娘里面出了名的泼辣,可现在还不是被她治的服服帖帖?所以李小梅的做小,多少让范氏有种优越感。接下来对李小梅所说的话,也委婉了许多。 “方才我想了一想,觉得你说的也有一点点的道理。你阿弟的名声虽然不好听,但到底是读过书的。本来,我是想让你去求李清欢那两兄妹取名,不过考虑到你们一早不和,你去求也没什么戏,说不定还会得罪人,所以还不如让你阿弟先取一个用着。” 范氏的意思,明显是同意了李小梅的意思。 “婆婆言之有理,儿媳先替小儿谢过婆婆了。”李小梅欣喜道。 她虽与娘家在一个村,却自从嫁过来后,便再也没有回过老李家了。 这是范氏第一次同意她回去。 以前她在老李家时,经常因干活被钱婆子骂的狗血淋头。那时候,她恨不能早点嫁出去,也好耳朵清净。可后来真的嫁了,她又开始后悔了,甚至宁愿被钱婆子骂一辈子,也总好过在范氏家提心吊胆,总担心自己说错一句话,就会被打的满身是伤。 而现在,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还能提一个小小要求,那都是托了儿子的福。念此,她又不由庆幸自己生的事儿子,要是像郑秀儿那样,没有疼爱自己的夫君,只怕自己生产那日就没命了。 只是若去老李家,依她阿奶贪财的性子,两手空空的恐怕连门都不会让她进去。念此,她又胆怯的看向了范氏,一脸的讨好。 “看着我作甚?难道你还想要我给你拿礼去不成?” 李小梅被范氏凶狠的眼神给吓到了,立即摇头道:“不不不,儿媳只是只想哪天有空过去。” 范氏满意的冷哼。“你反正是在坐月子,干不得重活,哪天去都一样。不过你最好给老娘老实点,不要妄想偷拿什么送去。他们老李家有三房那个有钱的儿媳妇,我们家可没有。” 李小梅明白了,点点头抱着儿子回屋去了。她哪敢在范氏的眼皮子底下偷拿什么,即便她想偷拿,可看看自己头顶的这一片漆黑脏乱的屋顶,哪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偷拿的。 范氏即便藏了些什么东西,可看她那门口出门关门都防贼似的落下的一把大锁,她能有什么机会偷拿?除非她不要自己的命了还差不多。 李小梅苦笑,可笑着笑着眼角边流下了一串串泪珠。越想,她心里便越难受。自己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若早知道自己的不正心思会害她至此,她倒是宁愿随便找个人嫁了,或者卖去做奴仆,也总比现在的日子好过。 李小梅强忍着一肚子苦水,默默流泪,而这时怀中的孩子醒了,可能是饿醒的原因,所以哇哇大哭起来。 李小梅像是惧怕什么一般,立即撩开衣袍给孩子喂奶。可是孩子没吸几口,便哇哇的大哭起来。哭一阵,又拼命的吸一阵。 李小梅痛的皱眉,知道是自己奶水不足,孩子吃不饱的原因,可她却不敢有什么怨言。只是孩子的哭声太吵,不一会门口便传来了范氏的怒骂声。 “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你个赔钱货还能做什么?” 李小梅还来不及解释,便又听闻一阵令她头皮发麻的撞击声。 是傻狗子。他每次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会愤怒,然后拼命的用身体撞击扣咬隔开房间的木桩。 他的病已经越来越厉害了,除了睡觉和发疯,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李小梅特别害怕这种声音,她甚至觉得那木桩一旦被傻狗子撞开,自己和孩子都会被他打死。所以每次她都会趁傻大个睡着时,范氏夫妇不在家的时候,她便偷偷的拿铁锤拼命的将那些被傻大个撞松动的木桩给一颗一颗的钉紧。 这种日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也会像傻狗子一样疯了。 第两百七十一章曾经的家 后来沈氏生了孩子,还是个儿子后,钱婆子便更看的重了。竟然不论农忙,都让沈氏闲赋在家带孩子。 如今沈氏的孩子都大半岁了,依旧日日让娘亲带着,这样的生活,在普通的农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周氏回想自己当年,就连月子里头都在帮着家里家外的干活,所以前面两个孩子才会那般早的夭折。 周氏想到此处,又见女儿如今这般模样,双目也不禁涌上了泪水。 “谢谢娘。”李小梅接过饭碗,瞧着周氏满脸心疼她的样子,不再言语。 “快喂孩子吃!米糊糊有点凉,但总比没吃的要好。这么小的人儿,可别饿坏了他。” 李小梅点点头。只可惜迷糊糊还未送入孩子的口中,门口便传来了钱婆子的怒骂。 “好啊!我说你这大赔钱货怎么这么久也不出门干活,原来是在家偷着养两个小赔钱啊!” 李小梅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手指间一空,那半碗迷糊糊就被钱婆子抢了过去。 “哇哇哇哇……”孩子嘴巴舔了半天,没有吃到东西,立即饿的大哭了起来。 李小梅立即跪在了地上。“阿奶,你行行好,就给孩子先吃点!” 周氏也在一边帮衬道:“是啊,娘。这孩子饿谎了,小梅又没有奶水喂养,媳妇这才舀了半碗米糊出来。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就当施舍她娘儿俩!” 然钱婆子却冷哼一声。“我们老李家自己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哪里有东西施舍给外人。” “娘,小梅怎么说也是您的孙女,您怎么能说他是外人呢!” “她既然嫁出去了,那就是别人家的了,怎么不是外人?难不成你还想养她个赔钱货一辈子吗?”钱婆子丝毫不讲情面。 “可,可小梅这是第一回回娘家,我也没请她留下来用饭。就这半碗米糊糊,那也是您的曾外孙饿坏了,媳妇才……” “呵,你倒好意思替她说话。什么回娘家,你见过回娘家不带礼,光蹭饭吃吗?要不是来福告诉我,我这个当家的还不知道有客人这回事呢!周氏,老娘看你如今是越发大胆了。我要是不在家,我看你能将家里的粮食都偷吃完。” 周氏忙喊冤枉,可钱婆子哪里会听。本来一个沈氏忤逆她便够可恶了,奈何她还拿沈氏没办法。现在倒好,连周氏这个不长眼的也敢跟着一起忤逆她了,传出去她都没脸见人,又哪里肯就此算了。 李小梅见二人这般相争,便知道那米糊糊是吃不了。她欲起身离开,却被钱婆子猛的一后退,险些将她和孩子绊倒。不过钱婆子手中的那碗米糊糊便没有她那般幸运了,当即掉在了地上,洒的满地都是,连同碗也一块摔的四分五裂。 “哎哟,你这小孽障是要造反了吗?”钱婆子大怒,当即扬手朝李小梅打了一巴掌。 李小梅耳朵被打的生痛,甚至有些短暂性耳鸣。 她恨恨的瞪着钱婆子,有那么一刻甚至恨不能杀了对方。当初要不是钱婆子嫌她在家里浪费粮食,总想着早点将她嫁出去,好得些聘礼钱,她能那般急着出于下册,勾引司马越不成,还被范氏那傻儿子占了清白吗? 钱婆子被李小梅阴狠的目光瞪的心口莫名一颤,却极力的掩饰道:“你个赔钱货还敢瞪我,今日老娘打死你,看你还有没有脸再上门。”说罢。钱婆子再次扬手招呼了上去。 周氏见此,立即上前去抓住了钱婆子的手,并大呼。“小梅,你快走,不然你阿奶会打死你的,快走啊!” 李小梅见此,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她知道今日即便是自己走了,她娘为了维护她,也一定会被阿奶责罚,奈何阿弟又是个没心没肺的日子,她和她娘这辈子都注定是苦命人。 李小梅抱着孩子跑了。刚跨出房门时,就碰到了抱着儿子前来看热闹的三婶沈氏。 沈氏的儿子长的白白胖胖,穿的也干干净净,一看就养的很好,奶水也够吃饱。哪像她的儿子,不足月便要跟着娘一起挨饿。 李小梅本以为沈氏会嘲笑她,却见沈氏只是看着她怀中的孩子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叹气道:“你且放心回去!我会劝劝你阿奶的。” 李小梅怔了一下,眼中的水雾更重,难得的对沈氏道了声谢,离开了老李家的家门。 这个曾经的家,她只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氏看着李小梅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又望了一眼屋里发出的打闹声,有些无奈的摇头。 若是以前的她定然不会管这种闲事,甚至有可能会拿张板凳坐在门口看戏。但是自从李清欢冒着生命危险医好了她丈夫让她有做母亲的机会后,她便对一些事有了新的看法和认识,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自私自利了。 这还要多亏了自己当年的一时兴起,给了李清欢十文钱。 李小梅狼狈的回到家,不但没有给孩子取到名字,饭也没吃,还被打了一巴掌。这让范氏很不高兴,甚至觉得李小梅给她们家丢了脸,于是对李小梅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 李小梅早已习惯这些不痛不痒的辱骂之词,她早已对自己今后的日子绝望头顶,之所以还活着,那是因为她还没找到去死的理由。 而李小梅的平静面对,也让范氏愈加恼火。 “你是死了吗?连吱一声都不会了?还是被钱婆子打聋了?” 打聋了?这倒是个好理由,起码她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说错话被范氏动不动就打骂。她若是聋了,范氏骂久了是不是救护觉得没劲了? 李小梅念此,便决定了装聋,反正她的日子再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范氏见李小梅依旧不语,气的上前去就将李小梅一顿打骂,也不管李小梅是否在坐月子。可李小梅不管她怎么打骂,都始终好似什么也听不到一样,抱着孩子卷缩在墙角。 李老汉见此,心中有些不忍,又见李小梅不像是装的,便上前劝道:“算了,你别打了。她像是真被打聋耳朵,你骂她也没用。” 范氏不满。“怎么?你倒是心疼起这小娼妇了不成?” 李老汉无语。虽然他从李小梅第一次来他家光着身子摔下床时看到的那抹春光念念不忘,也对李小梅在破烂的柴房里洗澡时的娇嫩身子有些下作的心思,但他却从未想过要抢儿子的媳妇。再加上范氏的野蛮性子,他更加不敢有那想法。 范氏见老汉不语,心中更是气恼。一把上前去揪住李老汉的耳朵,大骂:“看来老娘是猜中了。你这老不死的老混蛋,竟然敢想这种事,你别忘了她是你儿媳妇!” 李老汉被揪的耳朵生疼,忙大呼。“没有,没有这回事。你可别瞎冤枉了我,我都多大年纪了,即便是想也做不了什么不是。哎哟!疼死我了,你快放开。” 范氏的泼辣劲一上来,哪里管的了这么多。不依不饶道:“你以为老娘会相信你的话?你做不了什么,夜里还摸你那玩意作甚?你个老不羞,今日不说清楚,老娘便废了你们之中一个。” 李老干连连叫苦喊冤。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用李小梅被钱婆子打聋的事转移范氏视线。 “老汉真的没那心思,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怎么会跟儿子抢媳妇呢!再说,我这不是还有你吗?我之所以怕你打死了这小娼妇,是想着她既然已经嫁进了我们家,那便是我们家的人了。可钱婆子却无缘无故的打聋了这小娼妇的耳朵,这不明摆着不给我们家面子吗?这便不说了,她钱婆子既然打了我们家的人,还给打出毛病了,那我们是不是理所应当的该上门要他们家赔偿医药钱和损失?”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事呢?”范氏欣喜道。又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李老汉。“你当真是这般想的?” 李老汉就差跪地发誓了。“哎呀,娘子,你要老汉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嘛?除了你,我这辈子也没多瞧那个女人一眼,又怎会跟我们的儿子抢媳妇呢!” 范氏看着对方,见李老汉的确不像是在撒谎,心中微微好过。不过她一直以来对李小梅的印象都不好,又加上李小梅是因那种事来到她家来,所以她总觉得这妮子不老实。 看来,她还是对李小梅太好了。从明天起,以后一个月才准她洗一次澡,一个星期才准她梳一次头,看她还能迷惑谁? 范氏听了自家老汉的建议,当天下午便拉着李小梅再次站在了老李家的门口。由于钱婆子家人多势众,她这才没有直接冲进去。 钱婆子听闻了范氏的来意后,忍不住大笑。“范氏,老娘看你是穷疯了!老娘打自己亲孙女怎么了?即便打死那也是活该,还想让老娘赔钱?我呸!你回家做梦去你!” 第两百七十二章堵谁家赢 范氏也不着急。她早就知道钱婆子那张嘴厉害,所以已经让人去请里正来评理了。 “钱婆子,我是不是穷疯了,那不是我说的算,也不是你说的算。再者,我记得当初谁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来着?你当时还说过,以后李小梅与你们老李家再无关系?所以李小梅既然嫁到了我们家,那便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们家的人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想打便打的。” “呸!什么阿猫阿狗,范贱妇你骂谁呢?”钱婆子忍不住开口大骂道。 “老娘骂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老不死。”范氏直直指着钱婆子毫不客气的骂回去。 “好你个刁钻的贱妇,你自己不要脸,养不起媳妇孙子,却让他们到我们老李家来讨口粮,如今还好意思骂到我家门口来了。你当真以为我们老李家是吃素的吗?”钱婆子说罢,对着身后的儿子媳妇吆喝道:“长德,沈氏,周氏,你们去给我拿扫帚案板菜刀来。今日老娘要宰了这不要脸的贱妇!” 周氏巴不得钱婆子和范氏早点死,这样就没人折磨她和闺女了。如果今日钱婆子当真砍死了范氏,那钱婆子也无疑是要偿命。所以她一听钱婆子这话,在李长德还来不及相劝时,她便立即答应着去厨房率先拿出了大菜刀,还顺道多拿了一把柴刀。最好两个人互砍,同归于尽才好。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李来福和李二狗观望着这一幕。 李二狗道:“我们再来堵一局如何?” “赌什么?”李来福兴奋的问。 今日他把从他娘周氏身上偷得的私房钱都输光了,后来他为了让他奶给自己铜板东山再起,这才出卖了她姐,还说她们在家做好吃的。 钱婆子回家虽为看到她们吃什么好东西,但也的确是偷吃了。所以教训完周氏和李小梅后,她便拿了七八文钱给李来福。 李来福拿着铜板回去接着与李二狗赌钱,没想到又输的只剩一个铜板。他想翻本,奈何李二狗嫌他只有一个铜板不肯跟他堵了。没想到刚走到这,便看到了自己家门口这样一幕,而李二狗也不知道何时跑过来看的热闹。 李二娃贼兮兮的笑。“我们就赌你阿奶和范氏为今日这事最后谁能赢?” 李来福看了一眼自家门口即将打起来的闹剧,舔了舔嘴皮。“赌多少?” “你手上就那一文钱,还能赌多少?这样!看在你今日输了我这么多的份上,我们玩点刺激的。” “……怎么个刺激法?”李来福有些犹豫,他今日运气不好。 李二娃笑。“你放心!这次给你占些便宜。这次要是你猜对了,我便将今日赢你的所有铜板全都还给你,还外加十个铜板,怎么样?” “当真?”李来福迫不及待的问。 “你急什么,我这还没说我的条件呢!” 李来福想着今日这模样,明显是他们老李家占了上风,而且又人多势众,就范氏夫妇那身老骨头,怎么说也不是他们老李家的对手。等会他抢先选老李家,定然必赢无疑。 念此,李来福信心十足。“那你说!不过我可先说明,我身上就这一个铜板。我娘那里已经没有私房钱了,我阿奶刚给了我铜板,也不会再拿给我了。” 李二娃挥手。“嗨,我两穿一条裤衩长大的,我李二狗还能坑你兄弟不成?你放心!我不要你铜板,只需要你到时候帮我一个小忙便成。” “小忙?你要我帮你什么事?”李来福问。 “这个嘛!我占时……还没想到呢!” “可,可这既然是小事,兄弟白帮你也是成的,又何必还拿来打赌呢!”李来福也不算太笨,当即转着弯问出了疑惑。 李二娃贼眼珠子转了几圈,见李来福不信他,故作不满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既然玩的刺激,这输赢的悬差自然就大了。哎呀!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也是临时兴起。” 李来福见对方突然反悔,又想着自己今日所输的铜板,若是不扳回来,下回就没得赌了。再加上李二娃方才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他也的确是很心动。虽然李二娃没说要他帮忙做什么,但总不能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哎,别呀!赌就赌,若是我输了,我身上这一文钱也算给你。”李来福怕李二娃真的不赌了,便又在自己身上加重了筹码。 “当真?” “当真!不够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杀人放火要偿命的勾当我可不干。”李来福道。 “嗨,你看你说哪去了。兄弟我能让你去干那事吗?再者,我跟人无冤无仇,杀什么人呀!” 李来福听闻这话,果然放心了下来。“成,那就这么说好了。我们赌!我赌……” “哎,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既然我答应了你的条件,那你到时候帮我的忙,可也不能反悔。否则,否则你便赔今日我们所赌铜板的十倍。如何?” 李来福想了会,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便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便一口答应了。 李来福率先选了自个家。因为她娘和他阿奶是什么人什么个性,他这个做儿子孙子的那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然范氏也极为泼辣,但到底只有一人,而且身子弱小,打架那是铁定赢不了的。 李二娃心中冷笑,他可不这么认为。方才他过来时,便瞧见了范氏让她家老汉往里正家的方向去了。这会儿怕是就快到了。 里正说话,没有人敢有异议。再者,古往今来的女子都是出嫁从夫,李小梅既然嫁进了范氏家,那便是范氏家的人了,钱婆子万没有打残了人家家里人还不赔礼的道理。所以李二娃认定村长会如此裁判,这才敢这么信心十足的与李来福作赌。 左右他那些铜板也全都是从李来福那里赢回来的,所以即便都输回去,他也不亏什么…… 李二狗正在心里盘算着,便听有人大喊里正来了。 而此时,钱婆子手里正握着一把大菜刀,面目狰狞的要冲过去砍了范氏。范氏也不甘落后,不知何时夺了周氏手中的柴刀,也对着钱婆子一顿挥舞。 那模样,就差配上配音变成一场高手对决了。若不是两方都有人拉着,这二人估计这会不死也半残了。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民风还是十分彪悍的,特别是两个不对付的悍妇碰到了一起,那就跟引火线点燃了炸弹一样。 “放下!还不快放下!你们这是作甚?都不要命了吗?” 里正看到这幅场面,气的手指都在发抖。怎么就他们村子里事多?还偏偏出了这么几个骂架不要命的悍妇?她们若实在吃饱了没事干,就不能学习学习人家那些小辈,比如说李清欢兄妹怎么发家致富吗? 然里正在那嚎了半天,那二人也没停下来的意思,甚至对他的话不予理会。 众人一边看戏,一边煽风点火的说这二人已经没有将里正放在眼里了。 里正大怒,冲着双方的家人道:“你们都放开,让她们砍,我今儿个就坐在这里看看谁先被砍死?都砍死了也好,这村里就安静了,省得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让她们砍,砍死一个算一个!” 众人听闻里正这话,皆是愣了一下。因为里正还从里没有动过这么大的怒,这天底下的里正,更没有教唆自己手底下的村民互砍的道理。所以就连钱婆子和范氏听闻这话,都齐齐愣了一下。 也不知是里正现在的模样太过威严还是什么,两家人竟还当真松开了手。于是大家的目光都齐齐看着举刀的那二人,想知道这二人到底是怎么将对方砍死的。 然而大家眼睛都不眨的等了许久,也没见那二人挥刀朝对方砍去。显然,里正这招反原理起作用了。 最后还是范氏先放下了刀,跪在里正面前抱着腿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道:“里正呀!您可一定要为小妇人做主啊!实在不是小妇人故意上门挑弄是非,而是钱婆子那恶妇欺人太甚!”说罢!她还将李小梅一把拉了过去,一起跪在了里正面前接着道:“里正,您瞧瞧,我媳妇不过是带着儿子回了趟娘家。结果,结果,呜呜……这恶妇不给这母子留口饭吃便算了,竟还将小梅的耳朵给打聋了。这让她以后带着孩子怎么活啊!小妇人实在气不过,这才带着媳妇来老李家要个说法。谁知刚到门口,这恶妇不让进门便罢!竟还教唆儿子儿媳拿来凶器,扬言要砍了小妇人。小妇人为护着儿媳不受伤害,这才抢了刀拼死反抗。否则,否则,哪里还能见到里正您来主持公道呀!” 范氏说的潸然泪下,好一个疼儿媳的好婆婆模样。 然只有李小梅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在范氏家的这一年多时间经历了怎样的非人对待和折磨。不过,她既然决定装聋,这个时候便什么话也不会说。倒也不是在帮范氏,而是她太恨钱婆子了,也想让钱婆子今日割出几两肉来。 第两百七十三章五人口供 “放屁!”钱婆子一口唾沫飞过去,浑浊的三角眼死死的瞪着范氏。“里正,您可千万别听这贱妇狡辩。今日的事根本就不是她所说的那么一回事。明明是这贱妇教唆媳妇孙子来老妇家来偷吃粮食,被老妇发现后,小娼妇便砸碎了老妇的碗。老妇气不过,这才随手打了那小娼妇一巴掌。可老妇也没用多大的力,根本不可能会打聋了她耳朵。所以老妇猜测,定是范贱妇教唆小娼妇装聋作哑,然后来我家坑银子。我们老李家人多地少,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哪里有银子白送给这两个贱妇?老妇不同意,这贱妇便在老妇家门口破口大骂,老妇这才气不过,故意唤媳妇拿来了菜刀想吓唬一下这贱妇二人。事实便是如此,里正您可千万不能被这两个贱妇给骗了啊!” 这下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都不在场,也不知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不过二人一定没有全说实话,这点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们都说的自己有理,不过也都不可信。但是打人到底是不对……” 范氏立即点头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吗?里正,不管小梅有何错处,她现在到底是我们家的人,回娘家那就是做客。有谁家的女儿回娘家吃顿饭还被说成偷的?这要是说的不好听,那就是娘家抠门。那恶妇不但动手打了人,还一点歉意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家人丁单薄好欺负吗?” “呸!范贱妇,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家抠门。你不抠门你能把你媳妇饿的跟猴似的,还来我家偷吃饭?说我们家小气,你怎么不说当初小梅嫁到你家,你连一个子都不愿意拿出来?” “哼,当初可是你们家巴不得将人送过来的,现在倒好意思说我们家不给银子了。你也不想想你家孙女当初自己做了什么?你以为我们家愿意要一个放荡的小娼妇啊!” “呵,就你家那傻儿子,送给他做媳妇就是他上辈子烧高香了,你倒好意思嫌弃。” “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虽然傻,但不偷也不抢,不赌也不嫖,总比你们老李家尽出些坏胚子要强。” “你,你个贱妇!自己不要脸,还好意思骂别人,看老娘今日不撕烂了你那张臭嘴!”说罢!钱婆子便扑了上去,作势要上去打人。 范氏觉得有里正在,她有恃无恐。不过还是故作害怕道:“哎哟!里正您瞧瞧,这死婆子又要打人了。她当着您的面都说要撕了小妇人,可见小妇人方才所说都是实话呀!不信您还可以问问这些人,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钱婆子大怒,奈何被儿子死死拽着。“你放开我,今日我定要给那贱妇点厉害。” 李长德无奈,他娘的力气实在是大,连他都快抓不住了。 沈氏在一旁看着也颇为无奈,她本来是不想管钱婆子的破事的,但今日若真在这门口杀了人,她可不敢再住下去了。 “娘,范氏那是在故意激怒您呢!您若真较劲,可不就中了她的圈套了吗?里正还在这看着,您多少也给个面子,消停会好好说!” 沈氏的话虽说的不重,但却说到了点子上。钱婆子看向里正,见对方果然不满的看着她,而范氏正一脸的得意。她顿时明白了小媳妇说的不错,她若是再闹下去,没准里正还真会因她不给面子而偏帮范氏那贱妇。 念此,钱婆子松了手,极不情愿的道:“今日我便看在里正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你这贱妇。” 范氏见自己计划落空,不满的回击道:“你才是贱妇,你全家都是!” “范氏,你莫要不知好歹。村里谁人不知你们家……” “好了!我一句话没说,你们都说了十句了。”里正不满的怒喝。那二人这才消了声,不过看对方的眼神都是恨恨的,仿佛恨不能扒了对方的皮,抽了对方的筋。 里正一看这二人的样子,就知道此事不好处理。便只好问道:“你们都说自己有理,所以所说的话不能作数。不知道你们当时除了自己,还有那些人在场?” 钱婆子道:“我大儿媳妇周氏和小儿媳妇沈氏都在,里正您可以问问她们两。”说罢。她朝周氏狠狠的剜了一眼,警告她最好别乱说话。 范氏看在眼里,立即道:“里正,她们两都是老恶妇的儿媳,自然向着他们老李家说话,所以做不得数。” 里正想了一下,的确是这个理,这倒是让人有些伤脑筋。就在里正犹豫之时,一名黑瘦的孩童上前道:“里正伯伯,小黑记得上次上河村孟夫子不是有一个测谎的法子吗?” 这一提起,里正突然想起了上次钱婆子和李清欢吵架时,孟夫子当时也在场,的确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点点头,摸着小黑光溜溜的脑袋道:“小黑真聪明,你不说里正伯伯都险些忘了。”话毕。他对钱婆子和范氏二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分开询问。你们要如实答。若有一句谎话,便别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 钱婆子眉头紧皱,方才她说话确实添油加醋了些,若是里正问起,她不老实回答,可周氏却将所有话都说明白了,那她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沈氏也皱起了眉头。她当时不在,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李小梅到底有没有真的偷吃老李家的东西? “可是里正,小梅她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了,也不识字。她又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呢?” “那我便先问问那三人,看看说法是否一致。”里正正色道。 范氏见此,不敢再多言什么。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里正为表公正,还特意请了村里两名声望较高的老人一起作证听听三人的供词如何。 率先问的是沈氏。沈氏对那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再者她当时也不在现场,所以只将自己所听到的话和后来所见的事老老实实的说了一遍。 里正点点头,对沈氏的态度还算满意,紧接着又问了周氏。 周氏本来还有所犹豫,不过她想着沈氏当时也在场,而且她的屋子隔的不远,听到的动静也大。事后钱婆子也不能怪在她一个人的头上。再者,此次若沈家不赢,只怕她女儿的日子更加没法过了。 现在的周氏和女儿有种心心相惜的感觉,同样是遇到了恶婆婆。她至少还熬过了大半生,钱婆子也不知道哪天就会魂归西天。可女儿的日子还长,她不能让女儿过的更苦。 念此,周氏也毫不保留的将事情原本的经过全部说了一遍,并保证自己若有一句虚言,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接下来就是钱婆子了。她还在考虑要怎么说,毕竟她也不知道周氏和沈氏到底是怎么说的。 里正见钱婆子吞吐了半天,当即怒道:“钱氏,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这件事说起来不大但也不小。毕竟你打人在先,本就是不对。范氏即便有错,也轮不到你拿刀子扬言要砍人。这事要是传到官府衙门去,可就没有现在好说话了。所以你最好先想想清楚,不要后悔才好。” 一旁的李大爷也帮衬着道:“里正说的不错。这事原本说起来两家都有错处,你要是如实说出来,里正自然会公平处理。即便大错在你,也不过就是道歉赔礼。但若你有心隐瞒,范氏要仔细追究,那就不只是赔礼道歉的事了。” 另一个名长者也点头称是。三人轮番炮轰,钱婆子心里固执的那道防线果然有所松动。虽然不甘,但还是如实交代了自己从大孙子哪里听来的话,以及自己回家所见。至于打了李小梅的事,她则委婉的为自己辩解说是当时气疯了,才会出手打人,但也不是故意的,更没想到那一巴掌会将李小梅的耳朵打聋。 里正听闻当事人还有李来福,为表公平,便又让人找来了李来福。 李来福本就在不远处,所以早就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反正他当时也没在现场,便只将他姐让他取名的事说了一遍。 最后是范氏。她本来也不参与其中,不过她知道事情的起因,到是可以一问。 有了五个人的口供,相似度也高,里正基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将四个人的说法结合了一下,当场说给了众人听,为表公平。他选择让村民们投票决定,认为那边的错处多,便是哪一方的不对。在大家的一致认同下,投票由站队区分。认为那方对的,便站在哪一方。 结果不言而喻。 范氏虽带人上门来闹,但那是因为钱婆子打人在先。婆婆替儿媳妇讨回公道,怎么说都有理。而钱婆子,不分青红皂白,孙女不过是上门求名,曾外孙饥饿之下,娘家娘拿出半碗冷掉米糊糊,又因双方争执,而不小心打倒,钱婆子便动手打人。虽说不上有意无意,但到底是将人家媳妇的耳朵打聋了。 第两百七十四章二娃搭车 女子出嫁从夫。即便对方是娘家的阿奶,可也不能因此胡作非为。赔礼道歉那也是该的,所以最终判定钱婆子向范氏家道歉,并赔偿李小梅适当的医药费。 钱婆子不服,并表示自己身上没钱。反正不管别人如何看她,她就是不拿钱出来,谁也拿她没办法! 这便是钱婆子的厉害之处了。争不过便打,打不过便耍赖,总之别想从她身上抠出半个子来。而至今为止,也只有李清欢有那个本事从她身上抠出过银子。 范氏气的当场大骂,奈何钱婆子早已做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要骂你便骂,反正银子也不会因你骂几句,便跑进你们范家去。 不得不说,钱婆子这招厚颜无耻,耍赖到底是真真的无敌了。 李来福又输了身上唯一的铜板。虽然那一个铜板有和没有都没什么多大区别,所以他当时才大方的加注了一个铜板。可他一想到自己答应李二娃的事,便总觉得有些不安。 李二娃比他大一岁,虽然不会让他去杀人放火,却经常会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范氏一回到家,便将李小梅好一顿骂。不过李小梅却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般,照旧哄孩子睡觉干活。 范氏这才想起李小梅聋了的事实。虽然她不知李小梅是真聋还是假聋,不过她是不会花银子去找大夫给李小梅看病的。 她骂了一会,自觉没劲,便也就不再骂了。 翌日,范氏夫妇出去干农活。范氏欲交代李小梅些什么,但想到对方是个聋子,反正平常的家务她也做习惯了,便也就没有多言。 李小梅直到范氏远去,才将一直拉拢着的脑袋抬起来,眸光中散发着一股恨意。不过这装聋果然是好的,连说话都免了。反正她听不见,也不知道该回答范氏什么。 李清欢听闻这些事的时候,面色依旧很淡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反正在她看来,什么事也没有她种田和培育花草重要。 去年她种的铁皮石斛除了山上崖壁上的石斛少量的存活以外,大棚里的几乎都死于病菌。虽然也没损失她什么银子,但到底是花了经历和功夫。所以她今年培育的数量极少,大多地方用来种植蔬菜和水果,以求供应铺子里的新鲜蔬果。再有便是花草了。 眼下已是十月,就快进入了冬季。山上的野花除了秋冬常有的野菊和山茶花,便也没有几个品种了。虽然李清欢之前已经收集了许久花草,也够一整个冬天的货源,但她还是想试着培育些。毕竟花草要比铁皮石斛好养活的多,而她现在注重的也是实验,所以每种植物她都准备了一些。免得再像去年一般,辛苦了一整年,结果什么成果也没有。 “清欢姐姐,你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什么都有。而且在这里面的温度适中,不冷也不热,太神奇了。”跟在李清华身后的甄小姐道。 她本名甄画,与李清欢恰巧是同年所生,又刚好比李清欢晚出生一日,所以唤李清欢一声姐姐也不为过。 这段时日,李清欢一直帮着家里的事,与甄画相处的多了,两人难得兴趣相投,很快便聊到了一块,相处的也极好。 这不,阿桃上学去的时候,甄画闲来无事,而李清欢也不介意她跟着自己,两人一块如影随形,走到哪都一起。 “这有什么好神奇的。在我们学校……我是说,只要掌握温度,想要在不同的季节种出不同季节的东西那都不是什么难事。” 甄画点点头。“不过,清欢姐姐还是很厉害,因为一般人是想不出你这么个法子的。” 李清欢笑。“你这张嘴真是,比阿桃还要甜。” “呵呵,甄画说的是事实罢了!” 李清欢不与她争辩,继续洒着手中的石灰。 甄画看着觉得奇怪,又不免问道:“姐姐洒这万年灰作甚?” “这个能消毒杀菌,降低病菌滋生。”李清欢回答。 甄画似懂非懂,因为她对李清欢口中的一些词汇不是很懂,但又不好意思一直打破砂锅问到底,便干脆问了一些李清欢洒万年灰的方法和禁忌。然后也帮着李清欢一块忙碌起来。 李清欢不是一个见外的人。再者,她明白自己与甄画见外,甄画也会与自己见外,所以干脆让她帮着做一些她愿意做的事。 有时候即便甄画不说,她也会主动唤甄画帮一些小忙,就像对待李青兄妹一般。也正是因为如此,两人的感情才很快就建立起来,亲如姐妹。 甄画的阿弟名叫甄恒,也是一个十分懂礼好相处的孩子。再加上他们的年纪都相差不大,几人很快便玩到了一处,相处的也十分融洽。 这阵子忙完了家里的事,李清欢打算去镇上的铺子里瞧瞧。 甄画左右闲着没事,便与李清欢一同去镇上玩玩。两人驾着牛车刚走出村口不远,便碰到了同村的李二娃。 李清欢虽然在村子里待了整整三年,却也只认识几个有仇的和没仇的。若不是李二狗唤住了她,她还真没认出来李二狗是同村人。 “你说你想搭我的牛车?”李清欢问? 李二狗点点头。“清欢姐,我知道你忙。但今日不是赶集天,李大爷的牛车不去镇上,所以我才……清欢姐,你最是善心,便看在我急着为老娘抓药的份上搭我一路!你放心,路费我会按李大爷的价钱给你,绝不白坐。” 李清欢本来是想拒绝李二狗的,因为她从第一眼看到这少年,便觉得他长的贼眉鼠眼,不像是什么好人。可人家既然是为了替老娘抓药才求的她,她实在不好拒绝。 只是这牛车自从去年年前那辆木车掉下田坎后,她怕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便将后来的木车从新改装,做小了一半。 她平时不搭什么人,货物也够装便可,所以现在的牛车不但看起来轻简美观些,平衡力也很好,牛车行走的速度也比原来快了许多。唯一的缺陷便是装人和货物会比较拥挤。 这次她都隔了一个多月没去镇上了,所以带的货物较多,加上甄画在牛车上刚好,但若多加一个人,无疑就拥挤了。 她早上在家装货物时,为了让甄画做的舒服,还特意将货物往另一边堆积的满满的,所以李二狗要坐,便只能和甄画挤一挤了。 李清欢对这事倒是觉得无所谓,不过甄画以前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连抛头露面都很少,更别说是和一个同龄的陌生男子挤在一堆了。 她为难的看向甄画,想看看甄画是否同意李二娃坐上来。 甄画也没想到会突然有人搭车,而且还是名男子。不过对方既然是为了老娘买药赶时间,她自然不好冷言拒绝。再者,她现在早已不是什么世家小姐,拘泥太多,反而让人觉得她清高。 念此,甄画同意道:“既然这位小哥是有急事,若是不嫌弃,便上来挤一挤!” 李二狗听闻,露出高兴的眼神道:“两位姐姐果然心善。”说罢!他欢快的坐了过去。 甄画尽管已经往最里面挪了,但李二娃长的肥胖,一屁股坐下去,几乎是紧贴着甄画身上。 甄画无奈,只得又挪了挪。一张脸红扑扑的,显然是第一次与一个陌生男子靠这么近,所以有些羞怯。 早知道如此,今日便不去了。她想。 不过她肯定不知道,若是她不去,李二狗今日便不会找理由去镇上了。 李清欢坐在前面认真的赶车,偶尔也会与甄画闲聊几句,并未注意到身后甄画的别扭。 甄画身子清瘦,坐着也占不了多宽的地方。不过牛车行驶没多远,她便发现原本她移开的地方,又被李二娃坐满了。 她不知道李二娃是故意的,还是因为牛车颠簸的原因,虽不好多说什么,屁股又向一边尽量的移开。 实际上,她已经没地方可移了。能移开的距离,也不过是半坐半镂空的状态。这还是她一只手拼命抓着木车上的粮食口袋,才没有滚下去。 她本以为这样李二娃便不会坐过来了。因为她看得出来,李二娃坐的地方几乎占据了两个人的位置十分的宽松。若再移过来挤她,那也只可能说,李二娃是故意的了。 果不其然,她还没坐多久,李二娃便又向她这边移了移,就差将她挤下牛车了。 甄画心中恼怒此人的得寸进尺,转头朝李二娃狠狠瞪去。 谁知那李二娃像是看不懂她的警告之意一般,还故意扯了一个大大笑脸回去。 李二娃那张脸并不好看,眯眯眼,大头鼻,双下巴,再加上满脸的麻子。笑起来整张脸扭曲在一块,要有多猥琐便有所猥琐。 甄画心中十分气恼,却又不好声张,毕竟人家也没对她做什么。 如今,她也只好奇葩牛车早些到镇上了。 第两百七十五章被占便宜 李二娃看着甄画那张因气恼而绯红的小脸,越发觉得面前的人儿实在娇俏可爱。再加上甄画的相貌本就好看,清风徐来,他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甄画身上女子独有的香味。 这样的女子若是能娶回家,那该是怎样的快活啊! 李二娃想到此处,不由的心神一荡。甚至手痒的恨不能将甄画现在便搂进怀中好好亲热一番。要不是忌惮李清欢,他…… 说到李清欢,李二娃从背后看去,只见那身影曲线玲珑,随之赶车的姿势,臀部微微扭动轻颤,一看便发育的非常完美。 他下意思的吞了一口口水,但依旧觉得口干舌燥。 他是早就盯上了李清欢的美貌。只可惜李清欢在村子里出了名的彪悍,之前又有几个公子爷日夜围着转。他即便心里惦记,却不敢袒露出来,到底是还有些自知之明。 至于现在,李清欢身边虽没有那些野男人围着转了。但在李二娃眼中,李清欢早已经是残花败柳了,又哪里抵得过眼前青涩如春桃的美人儿呢? 瞧瞧那小手,瞧瞧那眉眼,樱唇,再瞧瞧那如玉般的蜜色肌肤,摸在手里一定如绸缎般丝滑温润,哪怕死都值了! “哎呀!甄小姐小心。” 牛车路过一块大石头,不小心颠簸了一下。甄画虽紧紧扣住粮食口袋,但还是险些被颠簸了出去,是李二狗及时拉住了她。 与其说是拉,倒不如说是故意半环抱着的。特别是那只不老实的爪子,竟然还紧紧的握住不放。 甄画试着抽了一下手,可那李二娃不但死皮耐脸的紧紧抓住,还顺道用指腹在甄画白皙的掌间细细摩擦着,明显是在暗示什么。 甄画大怒,一张脸涨的通红,却又什么也没说,只是咬唇恨恨的瞪着对方,希望对方赶紧放开。 可李二娃好不容易摸到的一抹温香软玉,又怎舍得放开呢!这会子已经快到街上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多了起来。他料定甄画不敢在这个时候大声拆穿她,这才一脸肆无忌惮的模样。 “怎么了?”李清欢感觉身后的两人有些不对劲,随意问道。 李二娃有些胆惧李清欢的性子,所以哪怕李清欢只是随便一问,他也吓的立即收回了手。转而见李清欢方才并未回头来看,他顿时又有些后悔放了那只玉手了。 他还想趁机有所动作时,甄画忍无可忍的唤李清欢停下了牛车,并跳了下去。 “画妹,怎么了?” “我……我没事。只是牛车坐的久了,腿有点麻,所以想下来走走,反正也已经差不多到了。清欢姐,我知道去铺子的路,你先赶着牛车走!” 甄画低着头,情绪十分低落。若不是怕给李清欢招惹麻烦,她才不管有外人看着,早教训李二娃这卑鄙下流之人了。 李清欢皱眉,眸光不经意间扫过依旧大大咧咧坐在牛车上的李二娃。 李二娃感觉到李清欢眼中那束冷冽的目光直直朝他射来,有些心虚的将头扭开,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然李清欢一听甄画的言语,以及李二娃心虚的模样,便立即猜出了七八分。 她皱着眉犹豫了会,才对李二娃冷声道:“现下已经快入镇了,等会人多,你坐我的牛车前去反而会耽搁给你老娘救命的时间。再者,你与我们年龄相仿,被人瞧见了也不好。” 李二娃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明白了李清欢这是在赶他下去走路的意思了。他心头虽然不满,但到底是搭坐了人家的车,所以一时不好发作。只僵硬的道了声谢,便跳下了牛车打算离去。 “哎,你等等。”李清欢又唤住了他。 “清欢姐还有何事?”李二娃故作讨好的问。 然李清欢却讽刺般冷笑。“我与你并不熟识,你口中的清欢姐三字,我李清欢实在担当不起,所以你以后莫要那般唤我了。还有,你搭车钱不是说会按李大爷载人的铜板数量给我车钱吗?怎么你一下车便要走?莫非是想耍赖不成?” 周围有人听闻李清欢口中的耍赖二字,又见赶车的是名年纪不大,长相美貌的女子,便生起了保护弱女子的心思,纷纷停驻在一旁观望,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会子该李二娃一张脸憋得通红了。因为他还从未被一名女子站在大街上撇清关系不说,还说他想赖账。虽然,他方才确实是这么想的。 李清欢看着手中的两个铜板,嫌弃的丢到牛车上。不过看到李二娃落荒而逃般的身影,她还是觉得很痛快的。 “快坐上来!”她招呼还站在一旁有些发懵的甄画道。 没了李二娃在牛车上,甄画自然愿意坐上去。两人一路晃晃悠悠的进了镇子,按照惯例,李清欢先将牛车上的粮食和菜带去《客满斋》的后院,也只有那里才有后院可以停放牛车。 李清欢今日一下车并不是急着将货物搬下来,而是握着甄画的手摊开。只见甄画白皙的手腕处,一道淤青的勒痕十分明显。 她面色当即沉了下来,冷声道:“你怎么不早些揭穿他?”话毕,还不忘恨恨的骂了一句。“小王八羔子,敢动我的人。” 要不是因为快到镇上才发现,她不好闹开,让甄画面子上难看,她早就在半路上揍的那小流氓爹妈都不认识了。 甄画本来心情还十分的低落,但一听到李清欢这话,不知为何就忍不住笑了。可能是因为她第一次看到李清欢骂这般粗俗的话语。 “我,我就是不想你为难。毕竟他和你是一个村的,要是因为我这点小事闹翻,丢脸的不光是我自己,你恐怕也要被人说道。我到是无所谓,反正我一个大家闺秀出来做先生便已经够让人耻笑了,可是又何必因这点小事连累你。大不了以后我见着他了,便避开来走便是,你也不必为我气恼。”甄画为李清欢顺毛道。 可李清欢却不这么认为。有些人就是贱骨头,比如说老李家的那对婆媳。你越是忍让,他们便越是得寸进尺,非要将他们治的服服帖帖,他们才会罢手。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再者,如今你姐弟二人既然住进我们家,那便是我们家的人,让家人受委屈我可不干。你等着,我回去非得让那小兔崽子当面给你道歉。” 甄画这段时间也算是了解了李清欢的脾气,知道自己再劝无果,她便也不再多言了,只是心中依然十分感动李清欢对她姐弟的好。 李清欢交代三儿他们有时间将货物卸载,又拉着甄画赶紧去对面的药铺里拿了一瓶药膏给甄画擦。 用她的话来说,像甄画这般美丽的手,要是留下什么疤痕之类的,那就是暴遣天物。 甄画本来还想让李清欢不必破费了,听到她这话,又一时语塞。 她爹娘从小便是这么将她养大的。舍不得她受一点苦一点累,更舍不得她受委屈,所以才将她养的这般水嫩的模样。可转眼看到李清欢的手时,她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由于李清欢决定下午回去要去李二娃家找他算账,所以随便翻看了一下账簿,问问店里最近的情况,她便带着甄画又往家里赶了。 甄画到底脸皮薄,见李清欢一脸气势汹汹的模样往李二娃家里冲,她还真有点担心。毕竟她们两个是弱女子,而李二娃家…… “清欢姐,要不这次就算了!” “画妹,你要是不好意思,便在家等着我逮着那小兔崽子来给你道歉。”李清欢说的豪情万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会吃亏。”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这便更不用担心了,等会她们家要是敢动手打人,姐姐护着你先跑。然后你去将里正唤来,我倒要看看谁还动手?” 甄画哭笑不得,她真不是这个意思啊!不过她还来不及再劝,李清欢已经通过打听,行至了李二娃的家门口。 李清欢本来是想一脚踹开李二娃的家门的,可是见那破破烂烂茅草屋和院门已经是不堪重负。她真怕自己一脚下去,眼前的一整圈的本就东倒西歪的院墙哗的一声变成一片废墟,所以顿时歇了那心思,改为了“啪啪啪”的猛敲门声。 李清欢敲了好一阵也不见屋里有人出来,心想着莫非没人?可她记得方才向人打听时,人家不是说他家每天都有人在家吗?所以甄画才怕他们家人多势众…… 正当李清欢考虑要不要继续敲下去时,屋子的小门终于发出了一声咔嚓的开门声,还带着吱吱作响的尾音。 李清欢透过破烂的院墙大门看到走出屋子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翁,举着拐杖缓缓的朝院门口而来。奇怪的是老人行走的姿势十分奇怪,明明是直直的朝大门而来,却走的一会偏东一会偏西,倒像是摸索着前进的。 老翁站在门口,并没有直接打开门,而是用粗嘎的嗓音问道:“谁呀?” 第两百七十六章讨个说法 李清欢见对方是老人,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是来找人算账的。便用还算温婉的语气道:“请问这是李二娃的家吗?” 老翁先是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今日来的是名年轻的女子。他想到日前儿子喝醉酒曾与他和老婆子说过的话,满是皱纹的脸上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是。这是李二娃的家。你们是?哦!你看我老糊涂了,姑娘先进屋里坐!二娃他一早就出去了,午饭也没在家里吃。不过他一般这个时候就差不多回来了,你等等便是。” 李清欢本想拒绝,可一听闻老者说李二娃快回来了,便点头答应了下来,拉着甄画一块进了屋。 老翁这才知道原来是两位姑娘。 老翁走路依旧东偏西歪的,但是在简陋狭窄的屋子里却活动自如,也不会磕着绊着。李清欢这才发现老翁原来是个瞎子。 她想,难怪之前那人说李二娃家随时都有人,原来是有个瞎子阿爷在家守着啊! 冤有头债有主。李清欢找的事李二娃,或者是李二娃他爹。看这老人也不坏,所以李清欢没有直接道明来意,只道自己找李二娃有重要的事。 老翁也怕自己问多了惹人姑娘厌弃,便也就没有多言了。只是摸索着给二人客气的到了一杯茶水。 李清欢本以为今日还未进门就会大干一场,却不想是这个样子。 二人又等了一会,眼见天色都快沉了下来,却依旧没看到这家有什么人回来,更没有等到她们要找的李二娃,心中不由疑惑。 难道是李二娃知道依她的性格会上门找他麻烦,所以故意躲起来不敢回家?李清欢想。 可都这个时辰了,在山上山下干农活的村民们都回家做晚饭吃了。即便李二娃不回家,他家里人也不回来吗? 李清欢和甄画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欲问老翁家里还有哪些人?什么时候回来?便终于听到门外有开门的响动声。 她们还以为是李二娃回来了,却不想走进来的是一名同样白了银发的老婆子。看样子,像是刚刚挖地回来,年迈的肩膀上还扛着一把锋利的锄头。 李清欢想要上前去问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了,总觉得这一家子实在太过奇怪。 老婆子是认识李清欢的,所以见到她时有些惊愕。正欲问李清欢来她家作甚?便又听院外的门“吱呀”一声巨响,发出晃荡的摩擦声,像是被人粗暴的一脚踢开的。 李清欢感觉这回不会错了。 果不其然,屋里的门再次被踢开时,李二娃臭这一张脸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眼前的人后,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李清欢,便立即拔腿便想跑。 李清欢手急脚快,李二娃还未跨出门口,便被李清欢不客气的拽了回去,推搡至地上。 “想跑?”李清欢冷笑。 李二娃抱着摔痛了的胳膊,怒气冲冲的瞪着李清欢。心想这人到底是不是女人?力气竟然这般的大。他方才一时没防备,竟然被看似瘦弱的李清欢给一把拽地上了,实在是丢脸至极。 甄画也是一愣。她没想到李清欢还有如此剽悍的一面,竟然能够轻松的将这般粗壮的李二娃给拽地上去。 而一旁的老李夫妇也傻眼了。当然,傻眼的其实只有李老婆子一人而已。李老翁看不到,所以听到拉扯声,只能着急的问是怎么一回事? 李二娃早就听说过李清欢的厉害,如今又是两个人围堵,他便只能在老李夫妇面前装可怜。委屈巴巴的叫了声:“爹,娘。这小泼妇打我!” 李清欢本还想先揍李二娃一顿再说,可当她见李二娃抱着那对年迈的老夫妇委屈伤心的唤爹娘时。她险些没将隔夜饭吐出来。 甄画早已愣习惯了,所以依旧愣着。直到李二娃想趁着二人闪神之际,朝门外冲去又再次被李清欢拖拉硬拽的丢回屋子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李清欢冷哼。“就你这点小把戏,也想在姑奶奶面前耍花招?” 李二娃这次算是见识过李清欢的厉害了。他知自己今日斗不过李清欢,便只好可怜巴巴的再次望向老母。 老婆子本就心疼自己唯一的这个儿子,这会子见他被一个女子打成这般窝囊的模样,自然是心疼不已。 “李家二姑娘,不知我儿怎么得罪了你,你要这般,这般……” 李清欢看在对方是年迈的老母份上,倒也细心的解释了一回。“你儿子倒是没得罪我,不过今日我与我家画妹一起上街时,在村口碰到了你儿子。你儿子谎称你病的严重,急着去镇上抓药。我瞧他孝顺,便好心搭他一路。谁知他竟不识趣,还对我画妹毛手毛脚的。这女子的声誉是何等重要,我画妹清清白白,焉能被他个杂碎平白污了名声?白天在镇上,我不好让人听了笑话,所以隐忍不发,这才趁晚上有时间上门来讨个说法。” 老妇听闻,不由皱眉问儿子道:“二娃,李二姑娘说的可是实话?” 李二娃尽管不想承认,可一接触到李清欢渗人的目光时,他便不敢再有所掩盖。承认道:“我是对甄画先生有些爱慕之意,那是因为甄画先生……” “我可没空听你的那些滔滔大论。”李清欢略带威胁的竖眉道。 李二娃见她这般凶恶,不敢再有所狡辩,只得哭丧着脸道:“我就是挤了甄画先生一下,也没有对她真……还摸了一下手。不过我知道错了,我李二娃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觊觎姑娘美色了。” 李清欢到是没想到这李二娃有色心和色胆,但内心里却是个怂包。她才瞪连同几眼,他便都认了。原本李清欢还做好了要打一场硬战的准备,现在倒让她不好说什么了。 人家都直接道歉保证了,她总还不能宰了对方摸甄画的那只手!虽然来之前她确实是这么想的,甚至还撇了一把菜刀在身上。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想点法子惩罚李二娃一下,也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却听一旁的老妇痛哭着替儿子求情道:“李家二姑娘,我儿虽有错在先,但求你看在他已经认了错的面子上,便饶了他这一次!老妇人也保证,以后一定好好教育他,绝不让他再去招惹两位姑娘。求求你了……” 老妇怕李清欢不答应,说着说着还向李清欢“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旁的老汉也同样跪倒在地,连连求饶道:“女菩萨,你便大发慈悲的绕过小儿一次!我们老夫妇就他这么一个小儿子,可不能被抓去坐牢啊!” 李清欢只觉得自己听的糊里糊涂。记得明明是他们来找李二娃算账的,可现在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她带着人来欺压穷苦人民。 不过她可受不起这两夫妇的跪拜,他们愿意,她还怕折寿呢!所以立即招呼甄画将另一名老人搀扶了起来。 然而两名老人却固执的很,摆明了说李清欢要是不饶了他们的儿子,他们便长跪不起。 李清欢十分无语。像这种剧情不是该发生在宫斗电视剧中吗?怎么…… 哎!李清欢被这两名老人闹的实在没了办法,只好答应了不再追究这件事,两人这才任由着李清欢搀扶起来。 虽然李清欢知道也许正是因为两位老人老年得子的过分溺爱,才会让李二娃小小年纪便做出那般不耻的事情来,可她实在没有办法不答应着。 原本以为这一家子会像老李家的人一样,动不动就耍赖皮,动手动刀的,没想到竟好说话到这种地步,反而令她生不起什么气来了。 “儿呀!人家姑奶奶既然不再追究了,你还不赶紧来磕头谢谢人家。”老妇道。 李清欢只觉得无语。得了,既然人家都这么诚心了,李清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甄画也觉得这一家子挺可怜的。虽然她还是讨厌李二娃,却也没有再揪着不放的意思。 两人出了院门,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可能是因为这一家子太好说话了,所以连李清欢都未想过再防备二字。 但当时若她们其中一个细心的回头去看一眼的话,一定会发现方才还对她们畏手畏脚的少年,眼中又再次恢复了贪婪和不甘的目光。 日子一晃月余。十一月的时候,李清欢家的稻田依旧一片秋收景象。而今年不只是李清欢家的稻田金黄一片。附近好几个村因看到了李清欢丰收两年的景象,今年也跟着她一起种了第二季。 虽然他们的田地因没有李清欢照看的好,粮食产量稍微偏低些,但对于村民们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值得庆贺的事了。因为多一季的稻谷不但能在不交税的情况下多一倍的粮食,还能让他们这个冬天不再担心会饿肚子了。 这些都要归功于李清欢。因为关于种田她所知道的,她都全部大方的告诉所有上门求学的村民,而不是一味的富裕自己,饿死别人。 第两百七十七章吊人胃口 李清欢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好人的名声了,有些穷苦人家甚至称她为活菩萨,见到她更是就差跪地膜拜了。再加上李清欢之前住过寺庙,后又修葺了寺庙,供世人参拜,这让很多人都认为李清欢是那寺庙里的菩萨托生,是来解救他们的转世观音。 那座原本人人都忌讳惧怕的寺庙,现在香火也因李清欢越来越旺盛,每日前去参拜的村民络绎不绝。甚至还有些达官贵人都不远千里的慕名而来。 就在上个月,寺庙里还来了一名游历四方的和尚,在寺庙门口念一段经后,便突然倒地不起,醒来后便说什么菩萨托梦给他,说是以后便让他看管此庙,并赐名云阳庙。 刚开始倒也有人怀疑过那和尚是来骗吃骗喝的,不过自从好几名妇人找他算命,那和尚都一说一个准后,人们便对他住在寺庙的要求不再有所意见了。 李清欢听闻这些也只是笑笑。说实话,她向来不信什么神佛,所以当初她虽然住在寺庙里,也经常打扫寺庙,却除了大年三十出于礼貌性的祭拜一下那里供奉的菩萨以外,平时习惯了都没怎么注意过,所以她对那和尚的话一点也不相信。 “可那和尚若是骗人的,又为何会帮人算命算的那么准呢?”阿桃问出疑惑。一旁的甄恒也表示奇怪。只有甄画和阿青一脸好笑的看着他们。 似乎,连这二人都看出破绽了。 “我可没说那和尚是骗人的。”李清欢故意卖关子道。 阿桃听闻这话,不由急了。她最怕被人吊胃口了,奈何阿姐总是这般的逗她,实在是好讨厌。 甄画在一旁被这姐妹二人的对话给逗笑了,又见阿桃一副百爪挠心的样子,对李清欢怪嗔道:“好姐姐,你便给阿桃解释解释!” 阿桃立即噘着嘴讨好的对甄画道:“还是画姐姐会心疼人。” 李清欢撸了撸嘴,想说什么,便听甄画又笑道:“我可没清欢姐姐会疼人,她呀!巴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捧给自家人。” 阿桃自然知道这点,可这话题似乎扯的有些远了,她还是想知道方才的问题。那和尚为何是糊弄人的? 阿桃虽然是读书人,但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迂腐起来,比一般的农户还要信那些鬼神之说。 李清欢见阿桃苦恼,也不好意思再逗她了。便问:“那和尚每次给人算命,算的是过往还是以后?” “嗯,大多人说的都是过往,但若有人添些香油钱,他也会帮人占卜以后的运势。”阿桃回答。 “这不就对了吗?” “对了?怎么对了?”阿桃脑子还是有些转不过弯,看的李清欢直想笑。连甄画不都不忍揭开谜底。 “阿桃,你想想。那和尚为何帮大家算命都先算以前发生过的事?” “因为?因为发生过的事大家都知道,比较容易让人信服?”阿桃不确定的问。然后便听闻甄画毫不吝啬的夸赞。 “阿桃真聪明,猜对了。” “可若是骗人的,以后的事,他又能怎么……哦!我明白了。”阿桃惊喜道。 一旁的甄恒也放佛瞬间想通了一般,接下了阿桃的后半句话。“那和尚之所以算卦将来发生的事要钱,是因为他的预言短时间不会被人发觉。反正是以后的事,谁又知道什么时候发生呢?就算有人问的仔细,他也大可说个三年五载,甚至更久。而等待那个时候,他已经赚的金银满盆,就算被人揭穿,他也大可拿着香客的香油钱逃之夭夭。而他之所能知道村民那么多的过往消息,就更简单了。只需买通一个熟识这周围村民的人,便可轻易的将求神拜佛的村民们唬住。” 李清欢也忍不住夸赞道:“阿恒也很聪明。” 甄恒受到了刮奖很是高兴,因为他知道清欢姐不轻易夸赞人的。 阿桃则道:“我们哪有阿姐和画姐姐聪明。你们不用猜,也不用提醒,便知道那和尚是骗人的了。” 李清欢笑道:“那是因为我从不信神佛啊!” “可我们自从分了家搬去那庙子后,运气好像的确比以前要好。” 李清欢可不认同阿桃的这种谬论。“那是我们靠自己勤劳勇敢的双手一步一步艰辛的走过来的,而并非靠菩萨转运。就算菩萨能保佑人的遇难成祥,那也要靠你自己后天努力。否则你以为你每日躺着睡大觉,天上便会下馅饼吗?” 阿桃听着觉得有理,懵懂的点点头。“那画姐姐是如何知道的呢?”阿桃又不禁问道。 甄画温柔的笑,可那笑意中又有几分凄凉之感。“因为我与清欢姐一样,不信神佛。” 若是世间真有神佛报应之说,他们家家世清白,心善大方,每当遇到灾年,爹娘都会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帮助民众,家庭和美,便不会突然遭人陷害,爹娘惨死,他们姐弟无家可归,流浪至此了。 李清欢见她突然伤感,便给阿桃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问了。可阿桃认清那和尚是骗子后,又想着村民们的银钱不好挣,却偏偏被个和尚骗了去,实在是有些气恼。 “阿姐,要不我们揭穿那和尚,将他赶走!” 李清欢摇头。“他不在这处骗,也会去那处骗。既然都是骗,又何必去赶他?” 阿桃听的有些糊涂,她记得阿姐平常最是痛恨那种装模作样的骗子了,而且也十分心疼辛苦劳作的村民。可现在怎么明知道那和尚是骗子,却还能够忍受的住?还说出了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奇怪。 到是甄画了解李清欢。“清欢姐并不是心肠硬,而是有些人不吃些亏,你贸然出手,反而会让那些人不知好歹的误会你。捉贼还要拿赃,现在我们手里并无证据,那和尚又正在人们的推崇中,我们又何必去自己招惹麻烦?是狐狸便终会露出尾巴的。” 这下子阿桃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她觉得阿姐和画姐姐的顾虑是对的,倒是她一门心思的逞强,有些冒失了。 “对不起,阿姐。我方才险些误会你了。” “嗯。以后可要记着点,凡是多留一个心眼总是没错的,”李清欢耐心教导。 阿桃和甄恒皆乖巧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以往这个时候的天气已经渐冷,但这几日的天气极好,李清欢便打算趁着好天气,在这几日将稻谷收割好,以免变天的时候不好晾晒。 今年家里虽多了两个人,但李清欢想着甄画那双纤纤玉手是用来琴棋书画的,而且她力气小,也做不得什么重活。尽管甄画很想帮忙,她也只是让她打扫一下庭院,生火做饭什么的。 甄画心知自己是李清欢请来的老师,也是靠这双手养活自己和阿弟,而做农活的手指粗糙,弹琴的时候会有所妨碍,倒也没有坚持。 至于甄恒,他和李青兄妹一起上学,也做不得什么东西。不过只要散学回家有空闲时间,甄画都会让甄恒帮着一起干活的。 甄恒很听自己阿姐的话,对甄画要求他帮着李清欢三姐妹做的事也从不马虎。 李清欢也是个不拘泥小事的人,招呼起甄恒来和李青兄妹一样,可见她并没有将甄画姐弟当做外人。所以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便融洽到如是亲人。 今年喜获丰年,家家户户都十分的高兴。还没到过年的时候,有很多户人家便在门口贴起了年画对联,有些人家还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 而从去年的鞭炮到今年的年画,红灯笼便可看的出来,人们的生活水平在有所力高。 李清欢记得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无论白天还是晚上,村子里路上都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喜庆。而现在看起来还稍微有点过年的感觉了,而她也渐渐的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风俗,以及人群。 转眼一年竟然又要过了。 李清欢为了喜庆,也决定早些上街去买些喜庆的年画对联等等来贴上。 她家是新房子,虽然用的是青石和土墙修砌的,但院子很大,院墙很光滑。李清欢喜欢花草,所以还在院里院外的一圈栽种了四季常青的樟树,以及一些她平常在山上看到的好看花草。比如兰花、茉莉、山茶等等。 甄画自从上次坐牛车被李二娃占了便宜后,便很少去镇上了。不过今日李青他们修沐,又听闻阿姐是去买过年的物资,便都有些蠢蠢欲动。虽然镇上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每次他们一起上街,阿姐都会买些好吃的好玩的给他们。到底都是些孩子们,也都喜欢热闹。 “甄画,要不然你便跟我们一块去!我保证这次不搭其他人便是。”李清欢保证道。可甄画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去!我不想去,刚好我那个福字还差些几笔,我便在家绣绣花。” 第两百七十八章半路拦截 甄画心想着第一次在李清欢家过年,而她又未备什么礼物。即便备了,依李清欢的性子恐怕也不会收,所以前几日她随意找了个借口让李清欢从镇上给她捎带了一匹绸缎和绣线,打算趁着过年绣一张福出来,也算是聊表自己和阿弟的心意了。 李清欢见她是真的不想去,便也就不再勉强。不过甄画所说到是提醒了她一件事。“啊!我昨日答应了师父,今日要将家里的医书送还给他,可现在要出门我又给忘了。这次去置办年货的话,要买的东西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不……今日不去了?” 李清欢看着弟妹们失望的小脸,有些愧疚。因为他们这次只修沐一日,若是明日去,这三个小家伙便去不了。可她既然答应了师父,又不好说话不算数,害得师父白等。早知道,便早点将上次借的医书送还回去了。 这会子天还早,若是顺道送过去,只怕师父还没起床。她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两位老人休息。 “要不,我等会替你送过去!反正也没多远,我也认识郑大夫的家。”甄画道。她也不忍见那三个失望。 “这……那好!你路上小心些。”李清欢不放心的道。 甄画点点头,笑道:“好。” 李清欢四人走后,甄画看了眼天色还早,便去厨房收拾了下,又想着要过年了,便又顺便收拾了屋子。等什么都做好了,她发现日头已经是中午了。 今年的天气特别好,不想往年这个时候已经下了好几场的大雪。 甄画猜测着这会人家家里正在用饭,她若去的不巧也是尴尬,虽然郑大夫夫妇她见过,是两名十分和蔼的老人,但终归不太好。 她一个人吃饭没什么胃口,便干脆回屋拿了福字来秀了会。可不知是上午打扫累了还是昨夜里没休息好的原因,绣着绣着,她人便昏昏欲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酉时了。她想到自己答应过李清欢的事,便立即去拿了医书包好,将大门落了锁便匆匆朝上河村而去,连发髻衣裳都忘了打理。 不过甄画五官清秀好看,打理与不打理,放在乡下那都是美人。就像李清欢一样,虽然正日里不是在田间便是在地头,穿着也很是朴素,不过那张脸长的精致,即便不画妆容,看起来也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当然,那是在不说话的情况下。 甄画一路急冲冲的走去,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此刻正有一道如毒蛇般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远去,那道目光才缓缓的收回,看向了另一处。 “什么,你让我去拖住李清欢?不不不,我不去!”李来福立即摇头。 他从小被钱婆子宠的无法无天,家里家外他都没怕过谁。但对方若是李清欢,那便又另当别论了。毕竟他一家子在李清欢手里可吃过不少的亏,他也是打心里的惧怕李清欢。 “我又不是让你去得罪她。只要你说几句好听的话,拖住她占时别回来就行,你怕什么?” 李二娃十分看不起眼前胆小如鼠的李来福。若不是要拉个下水比较保险些,他上回还懒得与李来福作赌呢! 李来福还是有些害怕。“话虽如此,但你是不知道你就那贱人的厉害。总之,除了去招惹李清欢,其他事情都好说。” 李二娃听闻气哼。“你可别忘了上回答应我的事。” 李来福一噎,若不是李二娃提及,他早将这事给忘了。 “哼,李来福,我们上次可是都说好的,只要不是让你杀人放火,你便什么都要帮我。如今你想赖账不成?” 李来福心虚。“我是答应了你不错,可那小贱人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阿娘阿姐都在她手上吃了不少的亏,现在你再让我去得罪她,不是让我找死吗?” “这我可不管,反正你既输了,便不能毁约。若你不去也行,不过” “不过什么?”李来福急切问。他是真的害怕招惹李清欢。 “不过你得赔我当日所输的双倍银子。一共五十文钱。” “什么?”李来福皱眉。“我那日一共就赢回了我输你的八文钱,即便是双倍,也不过十六文钱,如何来的五十文。” 李二娃哼哼。“你那日的确只赢回了八文钱,但我也说过,若你赢了,我便将我身上的也全部给你。当时我身上可还放着十七文钱呢!若是算上双倍,可不就是五十文。” “你骗人。你当时又不曾拿出来,现在自然是想说多少便说多少。” 李二娃一脸无赖道:“对!你说的不错,我就是想说多少就是多少。你这么已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身上当时不知十七文,而是一百七十文,所以你该赔给我三百文。” 李二娃多的数不会算,便大概说了个数,反正他料定李来福赔不起就行。 李来福听闻,脸色果然变了,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上了李二娃的当。难怪李二娃当时不肯说出帮他什么忙。 李二娃见他不语,又笑着劝道:“其实我也没让你得罪李清欢,就是想让李清欢今日晚些回家而已,你脑子灵活点,保准吃不了亏。” 李来福依旧犹豫。 “这样!此事若成了,我再拿十文钱给你怎么样?”李二娃抛出诱饵。 李来福一听到说有钱,果然心动了起来。犹豫一阵,最后重重点头道:“成!” 甄画将医书送去时,郑大夫夫妇正打算吃夜饭。 郑大夫夫妇对甄画虽然不是很熟,但从李清欢口中却听得出来,这是一位很好相处的姑娘。再加上甄画的客气有礼,很快便赢得了二老的好感。 甄画最终也拧不过郑大夫夫妇的好意,坐下来用了顿便饭。中午她倒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没好意思过来。下午她牵挂着答应李清欢的事,便没考虑这么多,却还刚好撞上两老口吃饭。 甄画用完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有些暗沉了,便立即向老两口道别。 郑大娘也怕天黑了甄画不好走路,所以没有强留,只道天黑路不好走,让她慢些。 甄画点点头,谢过后便出了门。 天还不算太黑,不过冬天黑的快,甄画不敢耽搁,怕李清欢他们回家见不到她四处找寻。 上河村与李家村虽是斜对面相邻,但若是沿着较宽的大道走,便要转的远些。小道甄画不熟悉,所以她宁愿绕一段路,而且也好走一些。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倒霉,碰到了上次故意轻薄她的李二娃。虽然事后李二娃也向她道歉了,但她对此人还是不太放心。特别是现在李二娃正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她身前。 她走左边,李二娃也走左边。她走右边,李二娃又走右边。若说一两次还凑巧,可李二娃看向她的目光分明就是故意的。 甄画有些气恼。“你先走。” 李二娃非常喜欢甄画生气的样子。虽然现在的夜幕降了下来,一般人只能模糊的看清一些东西,但李二娃的视力很好,即便在这种昏沉的夜幕下,他也能清楚的看到甄画精致的脸上色调分明。 这是他从小做小偷练就的本事,手脚灵活,眼神贼亮。 “嘿嘿,我李二娃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懂得怜香惜玉四字。甄小姐是女子,还是难得一见的才女,我怎好意思然你相让呢!不若,不若我让甄小姐可好?”李二娃笑起来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再加上轻佻的语气显得十分猥琐。 甄画一见此人不安好心的模样,便没心思与他废话了,只想快点回到家里才好。于是她匆忙想从另一边绕过去。 不过李二娃还是快她一步的截住了她。笑道:“甄小姐慢些,这天黑路滑的,若是摔倒便不好了。不过我早就走惯了这条路,就是闭着眼睛也能走回去。不如,我送甄小姐一路!” 甄画皱眉看着眼前像狗皮膏药的李二娃,心中虽然气恼,却也明白自己若是硬碰硬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压着火气道:“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方才还有东西落在郑大夫家了,我现在回去拿。”说罢,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疾步走去。可没走几步,那讨厌的李二娃又再次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甄小姐怎么又走的这般急?哎呀!这天黑的实在太快了,连我都快看不清了。甄小姐还是别回郑大夫那里了,反正东西明日再去拿也是一样的,还是让我先送你回去!” 甄画闪的快,才险险躲过李二娃伸过来想要钳制住她的双手。此刻她已经没有了耐心和李二娃多做纠缠。 天黑的很快,越黑的厉害,李二娃便越是可以趁着夜色对她肆无忌惮。想到这一点,甄画板着脸拒绝道:“不用了,男女授受不亲,我与你不熟,也不需要你送。” 第两百七十九章故意拖延 李二娃仿佛对甄画的厌弃视而不见,依旧眯着一双眼睛上下的打量甄画。那模样就像山里饥饿的野狗突然碰到一堆美食一样垂涎欲滴。 “呵呵,甄小姐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好歹我们之前还共坐一辆牛车,我还抱过你呢!”李二娃厚颜无耻的道。 而他这句话一说出来,漆黑的夜色中立即便传来“啪”的一声抽响。 甄画收回打的有些震痛的手臂,正欲大骂李二娃无耻,手便在下一秒被李二娃强行的扣在了手掌间。 她稍微扯动一下,便感觉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李二娃捏的很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活生生的掐断。 甄画疼的想要大叫,好引人前来救她。可李二娃像是猜到了她下一秒想做什么一样,轻描淡写的威胁道:“你敢叫!你若敢叫,我便现在便将你就地解决了。” 甄画身子一僵,果然不敢出声了。虽然她的手依旧很痛很痛,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因为她不想被眼前的人渣侮辱,更不想让人看到。 她不知道阿弟他们回家没有,只希望能尽量拖延时间,先稳住李二娃再说。虽然讨好眼前想要侮辱她的人,令她难以接受,但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受辱。 甄画是个聪明的女子,不会为了挣眼前的一口恶气,而让自己万劫不复。 “你,你手抓的太紧,弄疼我了。”她皱眉道。 李二娃听甄画对他说话的语气温婉了许多,还以为她是想清楚了。不过李二娃也不傻。他可不认为甄画会看上他,所以他也并未打算多与甄画纠缠。 这到嘴的肥肉,万没有再飞出去的道理。即便甄画嫌弃他李二娃,可等事成之后,那不还得只能嫁给他吗?就像那傻狗子,不也是这么得到心高气傲的李小梅的? 想到此处,李二娃更是迫不及待起来。 他钳制住甄画的手指虽然放松了甄画一点,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哎呀!哥哥一时竟忘了妹妹细皮嫩肉,下手难免重了些,还望妹妹莫怪才是。” “不会,你先放手。”甄画强忍着恶心,气噎道。 “呵呵,妹妹是读书人,既然是哥哥抓痛了妹妹,自然该赔礼道歉。哥哥出生寒门,送的礼妹妹肯定是瞧不上,不若哥哥先替你摸摸,一解痛疾如何?”他一说罢,粗糙的手指已经在甄画细嫩的手腕上来回抚摸了。 甄画嫌恶的想要甩来那双不老实的手,却奈何不如对方的手劲。 “我没事,你快放开,否则被别人看到误会便不好了。”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李二娃多少会收敛一点,却听闻李二娃更不要脸的道:“这有何关系,反正你我都未嫁娶。妹妹若是顾忌名声,那我李二娃现在便求娶了妹妹如何?” “不可。”甄画立即拒绝。让她嫁给这种卑鄙无耻之徒,她情愿终生不嫁。 “为何?我若没记错的话,妹妹早已父母双亡。莫非妹妹嫌弃哥哥我家太穷?”李二娃略带威胁语气的问。 甄画只想说我是嫌弃你人。 “倒也不是,只因我如今住在清欢姐家里,并且早已许下约定,在我教导阿桃的这三年里都不得私自婚配。况且,我还有阿弟要抚养长大,所以此事万万不可。” 李二娃听闻,不以为意。“妹妹不过是给那小贱货当个先生而已,又不是卖身,何须许下那种不成文的协议?再者,不得私自婚配,那我们也可先定下婚约。至于你阿弟,那便更好办了。妹妹父母双亡,我家也只有我一个儿子。若是妹妹愿意嫁给我,令弟自然也就是我的阿弟,届时我定然会一同照拂的。如何?” 甄画眉目一紧,这李二娃实在难缠的很。 “话虽如此,但我的意思是,我虽父母早逝,但家中还有阿弟。此事关乎我的后半生,我多少也要回家去与阿弟商量之后再说。” 李二娃却冷哼。“俗话说,长姐如母,哪有阿弟插手阿姐婚事的?我看商量是假,妹妹欺负我没读过书才是真!” 甄画还想辩解,便听闻李二娃不耐烦道:“甄小姐不必与我打这些马虎眼。你不就想拖延时间等着李清欢那贱货前来救你吗?不过我也把话给你挑明白了,今日我既然有胆子碰你,自然是有备而来的,所以我奉劝你最好老实些,这样也少受些呵呵。只要妹妹乖乖的从了我,哥哥保证让你绝不后悔今日跟了我。但若你想反抗这夜黑风高的,万一我不小心伤了妹妹,妹妹可不要怪哥哥我不懂的怜香惜玉啊!” 李二娃话毕,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意图明显。 甄画面色一寒,同时也惊愕李二娃早就识破了她的意图。难怪今日都这么晚了,也不见姐妹们回来,原来是李二娃早有预谋。 想到此处,甄画面色不由难看,她是宁死也绝不可能从了眼前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呵呵,我想怎么样,方才不是与妹妹说了吗?只要妹妹今日乖乖的从了我,我李二娃对天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李二娃一个巴掌一颗糖,显然是还想说服甄画乖乖听话。可甄画不笨,哪里会信小人之词。 今日她若妥协,那便是自己害了自己。她脑中飞转,想着该如何才能逃过此劫。 “李二娃,我现在虽落魄至此,却不至于堕落自己,你休想威逼于我。若你敢对我不敬,我今日宁死也不会受你之辱。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要想好了。我虽不是清欢姐的血肉至亲,但她一向看重我。今日我若出了什么岔子,清欢姐第一个便饶不了你。难道你为贪图一时痛快,甘愿被圈禁杀头吗?” 李二娃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甄画宁死也不肯屈服他的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并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李二娃道:“你说的不错。依李清欢那小贱人的个性,的确有可能会为了你与我拼命。不过,若是你心甘情愿的与我发生苟且之事,并嫁给我,她又能奈我何?” 甄画大怒。“胡说!我宁死也不会与你等小人为伍。你滚开,否则今日即便我名声毁尽,也不会放过你。” 甄画说罢!挣扎着大喊:“救”刚喊出了一个字,她便感觉到自己脖颈一痛,挨了李二娃重重一劈,脑袋也瞬间变的昏沉了起来,全身瘫软无力的滑落。 李二娃得意的一把抱住怀中的凝香暖玉。他从小偷鸡摸狗,这点三脚猫的逃生和反击功夫还是有的。 “呵,你喊呀!你再喊呀!等会哥哥保证让你喊的更大声。”李二娃一脸猥琐的看着怀中的甄画,已经忍不住的在甄画娇嫩的脸上抚摸一把。 甄画此刻还未完全昏迷,特别是李二娃的言语和动作更是激怒着她保持清醒。 她绝不能忍受自己被这样一个无耻之徒羞辱,她现在还不想死。因为她答应过爹娘要照顾好胞弟,她也才体会到家的温暖。为了一个小人而死并不值得,这是清欢姐教她的。 可是,她现在根本反抗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二娃将她拖入更黑暗的沼泽。 怎么办? 甄画不甘心的锁视四周,企图找到一线生机。可这个时候,乡间根本没有什么人外出,即便是有,隔着夜色也完全看不清楚。 她有些绝望了,直到目光触及上河村学堂的大门时。 她看见有人在准备关门。 这是唯一的机会,可她现在脑袋昏沉,声音如同被卡在咽喉里,怎么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双方距离虽相隔不远,但此刻夜色暮沉,对方不一定会注意到她。念此,甄画再次拼尽全力的挣扎起来,希望那人能眼尖的发现她。 只是她被李二娃的那一掌劈下,虽然没有直接昏睡过去,却也昏沉的厉害。挣扎更是绵软无力,连手臂都难以抬起。 果然,那人将大门关好后,便转身进了学堂,丝毫没有发现甄画的求救。 甄画彻底的绝望了,但她依旧不甘的挣扎,努力的扬手想要挥动手臂。 李二娃将甄画抗在了肩上,他意识到甄画的挣扎求救,立即转身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后,这才放心的继续扛着甄画走。而甄画因挣扎而扭动的玲珑曲线更是让他心神一荡,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嘿嘿。妹妹莫要心急,我们很快便到了。听说李小梅和傻狗子在林子干活时,可得劲了,今日哥哥也带你去尝尝那滋味如何?”说罢!李二娃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许多。 他早就选好了地方,只是这段时间甄画都不曾单独出门,他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而在李二娃背过身去,加快脚步的同时,学堂的大门又再次打开了。 开门的自然是住在学堂里的孟夫子。 第两百八十章救走甄画 孟夫子每日关门前都会习惯性的看一下学堂四周。这是前两年李来福偷了学堂宣纸后,他便养成的习惯。 今日他下课整理了书库有些劳累,便早早的关了学堂的大门准备休息。可没走几步,他又习惯性的觉得不放心,左右也就是晚睡一会,他便又折了回去。 甄画被李二娃丢在了一处林间的草丛上,四周除了偶尔掠过的虫鸣鸟叫声,便只剩下了李二娃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月光渐渐的从云层中升起,透过稀疏的树枝洒落下来,斑驳的映在一处颤动的草丛上,如同白昼。 甄画被李二娃猛了一摔,脑袋更加昏沉了。可当她一想到自己即将被眼前这个畜生凌辱,便不由要紧牙根。 她说过,她宁死也不会成全了这畜生! “李二娃,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恨恨的道。可声音依旧嘶哑,只能发出一点叮咛之声。在她欲意一口咬断自己放舌头时,下颚已经被李二娃死死的揪住,并在她口中塞了一团布,防止她咬舌自尽。 “呵呵,想死?我对死人可没那个兴趣。虽然可惜不能听到你**了,不过如此也别有一番风味。小美人,你放心,等会我保证让你不想死。不过过后你要还想死,我也不介意成全了你,正好死无对证!哈哈”李二娃大笑。 甄画没想到李二娃竟还如此狠毒。若她不肯从他,就算她不自杀,李二娃为了保住秘密,只怕也会杀了她。 她恨恨咬牙,心知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李二娃见她绝望,反而得意起来。此刻他已经剥光了自己的衣衫,月光下的甄画被他掳来虽然有些狼狈,却一点也不失美感,反而越发的让人想入非非。 李二娃“嘿嘿”一笑,早已对甄画垂涎欲滴。他再也忍不住的扑倒甄画,连衣衫也懒得一层层的解开。手爪所到之处,皆是布料的撕破声,在这个谧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看着眼前莹白的躯体,李二娃只觉得让他现在死也值了。而甄画眼角的泪痕已经流干,甚至后悔自己之前没有昏死。 “谁?谁在哪里?”一声叱喝划破了林间的谧静。 李二娃一惊,慌乱的爬起身来,偷偷抬头探望。 只见密集的树丛中,一阵抖动,紧接着传来另一个人尖细的嗓音。“这么晚了,谁会在林子里?我猜前面肯定有一头大野猪。你先蹲着别动,待我取箭一箭射死那畜生。” 另一个声音浑厚,忙跟着道:“行,你小子眼神虽然不好,但箭术和耳朵都极好。凭听力都能远远的射杀一只狗熊,更何况只是一头野猪。你去!不过回头肉可得分我一半。” 尖细嗓音又立即回道:“这是自然,我去了。若那畜生往你这方跑,你便动作快些,管他是什么,先一刀子宰了再说。” 另一个声音忙道好。 密集的树丛中顿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穿梭声。 李二娃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将这段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他没想到自己竟这么倒霉,好不容易找好的林子办事,结果恰巧碰到了猎人。而且听对方的意思,分明是将他当成了野猪,还要猎杀他。而这些都不是关键。 方才那人说他眼神不好,但箭术极佳。而另一个又说要是看到他跑,否管他是什么,先砍死再说。这可是要他命的事啊! 此刻李二娃再也没了心思对甄画如何了。他年纪本身不大,还是惜命的。要不是色急,他也不能冒着得罪李清欢的下场对甄画出手。 李二娃此刻是顾不上甄画和得罪李清欢了。万一自己被那瞎子当成野物活活射杀了,岂不冤枉? 念此,李二娃连衣衫裤子都等不及穿回去,便赶紧的偷偷从另一个方向摸索而去。不一会便找到了山上时的小道,沿着小道,他腿脚快,不一会便能摸回村子。 那两个猎人真是自作聪明。以为他是野猪,遇到袭击的话定然会往深山里跑,却不会想到他已经下山了!亏那两人还好意思吹嘘自己的箭术,说什么看不见也能射杀猎物。 看他跑了这么远怎么都没事? 跑了半路的李二娃骤然停住了脚步。 他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怎么不记得这周围有两个箭术厉害的猎人?而且,猎人捕猎都会去虎牙山里面去,谁会在小树林里面捕猎? 当李二娃站在他丢弃甄画的地方,看到地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他自己的衣衫时,他才认定自己确实是上当了。 只是,会是谁救走了甄画呢? 李二娃顿时脑子嗡嗡作响,因为他想到了李清欢若是知道他劫持甄画,并辱了她花大价钱请的先生,将会如何对付他? 虽然,他那会还没对甄画做什么,但若传出去,他与甄画的名声都不好听。 他倒是无所谓自己的名声如何,只是害怕李清欢会使手段对付他罢了。不过,他心里又肖想着另一个想法。 李清欢虽不顾及自己名声,那是她自己粗野不堪。可甄画不同,她出生大家,若为了自己的声誉,又不想以死以证清白的话,说不定还真会嫁给他。 李二娃如此一想,对今夜的事也就不那么遗憾了。反正他确实占了甄画的便宜,这事要说出去,甄画除了他,只怕就没人愿意娶她了。即便李清欢恨他,那也无可奈何。 可事情真的能如他所愿吗? 这一夜,很长。 甄画虽被救了回去,但她却将自己卷缩在床脚,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不断的掉眼泪,显然是吓坏了。 李清欢只恨自己大意,面对眼前的甄画,她心里一阵愧疚。 她现在不敢去问甄画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她有没有被辱,只是让阿桃去准备好热水,等会让甄画先沐浴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明日了解清楚了再说。 阿桃心里也为画姐感到难过,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听阿姐的话,前去准备了。 李青不会安慰人,也知道这个时候画姐姐需要安静。他望了一眼平时温柔善良的画姐姐,本来拽紧的手指又紧了紧,跟着阿桃一起出去了。 这段时日的相处,令他们早就将甄画姐弟当做是一家人。如今家人受到了莫名的伤害,他们自然是心疼的。 甄恒不愿离开,他想走过去抱住阿姐,可又怕阿姐害怕拒绝。因为他知道阿姐这次吓坏了,即便是他也不一定能安慰的了,所以他只能守在门口看着。 李清欢叹气。她走过去拍了怕甄恒的肩膀,劝道:“你阿姐很坚强,她不会有事的,现在就让她安静一下!” 甄恒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李清欢也打算离开。她知道甄画此刻会有些偏激,留下来或许会让甄画觉得难堪。可在她打算离开时,甄画却唤住了她。 屋外,孟夫子静静的站在窗外。他知道李清欢会有话问他,所以并不打算现在就离开。 甄画让李清欢留下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李清欢也没有多问,两人安静的呆了一会,直到阿桃的热水烧好,李清欢才说服甄画先下床沐浴。 甄画回来时,身上裹着的是孟夫子的外衣,因为她的衣服已经被李二娃撕破的不能再穿了。 李清欢当时看到,就知道甄画发生了什么事。 她心口跳动着隐约的疼痛,有些自责,也有些恨意。 若让她知道是谁?她一定会替甄画讨回公道的。 可怎么讨? 她不知道。因为她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名誉比她们的命还重要。若公开此事,甄画这辈子就算是毁在了那个小人手里。但若不公开,她也不能将对方如何。 更可怕的是,她从孟夫子那里得知,大魏的法律针对这类事情就如同这个时代男尊女卑一样。 如李二娃这种强奸未遂事件,有很多女方为了活着,甚至最后只能委曲求全的嫁给对方,力保声誉。即便去官府告状,李二娃最多也就是被关个一两年,然后再放出来。而女方的清白声誉一旦被毁,不但没有人会求娶回家,孤苦终身,还会遭到世人嫌弃和唾骂。 总之,无论是什么,女子所受的伤害都远比害人者多。 李清欢几人听闻后,皆是愤愤不平。李清欢甚至想拿把刀冲去李二娃家宰了那畜生。 “万万不可。”孟夫子忙阻止道。“你现在去,李二娃说不定早就逃之夭夭了。况且杀人偿命,为了那等小人,实属不值。”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让画妹白白受辱吗” 李清欢气恼,她现在已经没了耐心静下心来想办法对付李二娃。特别是当她看到甄画睡着了眼角都还残留着的泪痕时,她便不由自责。 这个时代对女子实在太不公平了,就连受到了侮辱也不能通过律法保护自己,所以李清欢只能想到最直接暴力的手段。 第两百八十一章反咬一口 “清欢姐说的不错。若是这些办法都不行,那我们便只能直接下手,铲除了那恶贼,以免更多人遭受伤害。夫子,学生有愧您这段时日的细心教导。子不养则亲不待,阿姐为了我以牺牲了太多,如今她蒙受屈辱,我这个做阿弟的又怎能做到冷眼旁观?”甄恒愤愤道。 孟夫子听闻,沉默了下来,因为他也没想到合适的办法解决此事。 而这时,门口却响起了甄画的声音。“孟夫子说的不错。这件事你们不可鲁莽,更不值得为了那种无耻之徒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和名声。” 众人齐齐望去,甄画已经步入了房中。她语气平淡,除了脸色略显苍白憔悴以外,看不出什么其他的不同。 “画妹,你” “清欢姐,你明日若有空闲,便陪我一道去一趟官府!”甄画道。 若不是她太过平静坚定的语气,李清欢甚至会觉得甄画在与她说笑。因为她之前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可一听孟夫子所说的弊端,她便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用李二娃一两年的牢狱之灾来交换甄画一辈子的孤苦,并不划算!想必李二娃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的招惹甄画。 “画妹,你不要多想,这件事我们会替你想办法解决的。现下还早,你再去睡会!” 甄画却固执的摇头道:“我方才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也知道你们所担心的,以及公开此事对我自身所要承受的伤害。但这是我的决定,希望你们能够理解。至于名声,若清欢姐不嫌弃,甄画愿意继续留下来教阿桃他们。若” “傻瓜,我们怎么会嫌弃你。”李清欢走过去,心疼的抱住身姿瘦弱的甄画。“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而且用你的一生去换取,我觉得并不值得,还不如直接” “清欢姐,谢谢你。今晚你们所说的话,我也都听到了。只是我想这件事既然说到底都是我吃亏,又何必让坏人继续逍遥法外祸害他人呢?此事我心意已决,还请你们能够理解。”甄画认真道。 李清欢见她如此坚决,也心知这是惩罚李二娃的最有效直接办法,便也就没有多言了,只是回头默默的看了孟夫子一眼,想知道他还有何看法? 孟夫子抬眸望向甄画。他眼里没有丝毫对甄画此番受辱的鄙视,反而对甄画的这些话有些许赞叹的潮流涌动。 这世道对女子并不宽恕,甚至有些残忍。所以甄画的决定不管是对于孟夫子,还是在场的人来说,无疑都是万分惊讶,又有些佩服和心疼的。 “此事关乎姑娘清誉,姑娘可要想好了。”孟夫子提醒道。 甄画毫不犹豫的点头,并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一块撕扯下来的青灰色破旧衣袂摊开在众人面前。“昨日我本就抱着必死也不让恶贼得逞的决心。辛得有夫子及时搭救,甄画感激不敬。但恶贼不除,甄画心中难安。” 孟夫子听闻,只是沉默的点头,表示同意了。 此事便也就这么定下了。 李清欢瞧着时辰还早,侧身对甄画道:“再去休息一会!” 甄画摇头。发生了这样的事,恶贼不除,她如何能安心睡下? 李清欢见此,便也就不再勉强,转而看向孟夫子。 “此事既然我也在场,待天亮后,便一同前去作证!也好早些了结。”孟夫子道。 李清欢正有此意,闻言立即对孟夫子感激一笑。 捉贼拿脏,捉奸抓双。甄画手中虽然有李二娃的衣衫碎皮为证,但李二娃若是趁夜里将那衣裳及时销毁,那证据也就不怎么服人了。毕竟乡下基本上都是那种颜色的旧衣衫,很容易让李二娃抵赖。 但是有证人亲眼看到便不同了。任李二娃再如何抵赖,总还不能颠倒黑白! 况且,李二娃能有那个脑子吗? 天色微亮,李清欢便收拾了东西陪同甄画,以及当时在场的孟夫子一道前去了县衙状告李二娃。 而李二娃因信心十足的认为甄画不会将那事透露出去,甚至还期盼着甄画自己送上门来,所以哪也没去,结果在家被衙役轻松抓住,直接送进了大牢。 李二娃没想到甄画真有胆子大张旗鼓的状告他,见事情败露,又有孟夫子作证,便只好来个死不认账。 不但如此,到了第三日开堂审判,李二娃还以孟夫子是甄恒夫子为由,求县令除去孟夫子人证之权,并反咬孟夫子与甄画早就暗生情愫苟合,那夜二人恰巧在树林约见苟合,被他撞破,这才便故意诬陷于他。 李清欢听闻,气的恨不能将厚颜无耻的李二娃一把掐死。 不过李二娃将谎话到是编的行云流水,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一般,所以还是有很多在场围观的人相信。甚至有人当场大骂孟夫子德行败坏,不配授业与人。 李清欢本以为这是一件很好判定的罪行,认证物证具在,却不料会被李二娃反将一军,而且看样子还有很多人相信他这一套。 不过李清欢可不相信李二娃会有这么聪明的脑子。 可转念一想,甄画刚来青木镇不久,又未曾得罪过谁,是谁会这般故意针对她和孟夫子呢? 难道是她多想了? 李清欢心中疑惑,而这时,县老爷已经被门口的民众给闹昏了头,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 原本交头接耳的看官因畏惧县老爷的威严,这才停止了各种猜测和讨伐。 县老爷满意的扫视了一圈,这才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二人都据理力争,不过断案可不是单凭口说。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是清白的,可有证据证明?” 李二娃自然是没有证据的,所以他只能选择沉默。 甄画则眉目微皱,神色镇定道:“小女子的证物和证人皆在场,奈何被这恶贼反咬一口,还望青天大老爷为小女子主做。” 县令被甄画那句青天大老爷叫的十分开怀,故此神色还算温和的点头道:“嗯。不过你所说的物证,衙役并未在李二娃的住处搜到。至于孟夫子,他现在既然参与到了此案当中,为了避嫌便不能算是你的证人了。所以你的这些证据都不足为据,不知甄小姐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物证或人证?” 甄画沉吟,有些气馁的摇头。 当时天色已暗,根本没有人注意,否则她也不会险些被李二娃辱没。若是她手中的认证物证皆不足以为证 甄画有些失望,她和李清欢一样,本以为这件事认证物证具在,却不想李二娃会及时销毁证据,拒不认罪,并反咬她一口。 县令见此,心知此事有些难办,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眼下快到年关,本案无凭无据,再问下去也是拖延时间,不若先托至年后再下定决? 如此一想,县令便以证据不足为由,称其延后再审。 李清欢哪里不知这县令的想法,不过这事既然已经闹开,若不当机立断,只怕甄画今后会惹来更多非议。便不管不顾的上前道:“大人,此事我还有一位证人。” 县令皱眉,若不是看在李清欢与司马越等人结交甚好 “哦!既然如此,便请上来!” 李清欢点头,转身看向大门口的围观群众,不一会人群中便畏畏缩缩的走上来一名少年。 那少年一走出来,李二娃便不甘心的大叫。 “大人,此人乃是李清欢的堂弟,他的证词更加不足以为据啊!” 县令还未开口,旁边的师爷立即怒斥道:“放肆。大人还未问话,何须你来插嘴?” 李二娃吓了一跳,抬首望了那师爷一眼,见对方朝他皱眉,立即俯首称是。 县令对李二娃的表现还算满意,转头故作严谨姿态的看向李来福道:“堂下所跪何人?与本案有何关系?” 李来福跪在堂下,早已被县令的威严吓的瑟瑟发抖。要不是李清欢各种威逼,他是打死也不肯前来作证的。 “回大人,小人李来福,李家村人士。与本案的诉主李清欢乃是堂姐弟关系,不过” “大人,你看他都承认了。这李来福一定是李清欢请来特意诬陷小人的,还请大人明察啊!”李二娃忍不住再次出声。 李清欢却冷笑。“李二娃,你这话说的可就奇怪了。我虽然请来李来福,却并没有表示要他证明什么,怎么你一开口就知道我想让他诬陷你呢?再者,我若是有心想要诬陷你,大可找个不相干的人,又为何要找自己的堂弟来作证诬陷你呢?这不是明摆着让你落了口实吗?” “你,你,我”李二娃一时气噎。 “还是说,你做贼心虚了,所以才这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污蔑我收买人证?” “你,你胡说!”李二娃气的一脸通红。 “我胡说?那你倒是说说看,我胡说什么了?”李清欢又笑。 她就是故意将李二娃逼的跳脚,才好让他露出马脚。 “你我只是,只是” 第两百八十二章颠倒黑白 “只是什么?只是允许你颠倒黑白胡说八道,就不能允许我请人作证?再者,我请的证人能不能为此事公证,自然有大人评判,而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越过大人私下定论?” “我”李来福气急,明知道李清欢这是故意挑拨离间,却又不知如何反驳李清欢。 县令听闻李清欢的后半句话,顿时也对李二娃没了好感,怒斥道:“放肆!” 两旁的衙役立即蹬响杀威棒,齐声喊着“威武”二字。 李二娃还想解释,奈何被此等威严吓倒,不敢再言。 李清欢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到公堂了,倒也表现的十分淡定。 县令这才清了清嗓子,对李来福一一询问。 李来福刚开始还畏畏缩缩的不敢过多言语,不过在李清欢的怒视中,他还是将李二娃那日要求他拖住李清欢的事实全部道了出来,以及他为何要帮李二娃的原因。 县令点点头,又转身问李二娃道:“李二娃,李来福所说可否属实?” 李二娃自然是不认的。反正他和李来福作赌的事情只有他们二人知道,他若承认了,岂不是自己认栽? 而李来福听闻李二娃将他所说之事全部否决不说,还诬陷他和李清欢串通一气,顿时也急了起来。 “大人,小人是绝不敢骗您的。况且我们家一直都与李清欢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小人又怎会与她串通一气呢!大人明鉴啊!” 然听闻这话的李二娃却笑了。“大人,李来福此人见利忘义。他与他阿奶一样,只要有银子使,哪怕让他六亲不认都行,否则他姐也不会因为他告状被钱婆子打聋了耳朵,所以此人的话不足为信啊!大人。” 他这是在意指李清欢提前收买了李来福。 “哦!还有此事?”县令扬眉。 “正是,大人。此事我们村的人都知道,大人一问便知。” 李来福气的满脸通红,这事说起来并不光彩,他自然是不希望有人知道的。可现在却被李二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他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李清欢对老李家一家子人的性格都摸透的差不多,所以对此并没有多少以外。只是经李二娃这么一说,李来福原先的证词便显得不足为据了。 这可不是她乐见的。 “大人。此案民女有办法证明到底是谁在撒谎,只要大人允许民女分别问李二娃和李来福几个问题便可知晓。”李清欢面色平静道。 “哦?”县令扬眉,面色疑惑。 若真如此,倒也不妨让李清欢一试,也省得扰他清闲。 然李二娃心知李清欢巧舌如簧,唯恐自己被她糊里糊涂的绕进去,立即出言阻止道:“大人,李清欢本来就与本案有关。再者,这断案之事,那能让一女子随意掺和。这不叫人笑话吗?” 县令审了一上午都没有头绪的案子,若被李清欢几句话就证明了实情,岂不让百姓笑话县令无能,审案还不如一名女子? 果然,县令听闻这话,脸色当即难看了起来。 然李清欢却冷笑。“李二娃,我身为当事人,为何不能掺和此事?再者,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证明你和李来福到底是谁在撒谎,又与笑话有何关系?至于本案最后该如何评判,自然是由大人裁决。倒是你,自李来福出面作证后,便一直处处为难,不让我们将事实告知大人,可否是因为做贼心虚?想要颠倒黑白?” “你,你胡说。我只是不想让你两姐弟诬陷我罢了!” “诬陷!呵呵,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若认为自己是清白的,为何连我问你几句话你都不敢回答?”李清欢厉声问。 “谁,谁不敢回答你问题了。我只是觉得此案该由大” “好,既然你有胆子回答,那我便问了。只是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县令被这二人吵的头疼,最后摆手道:“问!不过,你要是问了,还是不能证明” “若小女子问了,还是不能证明他们二人谁在说谎。民女不但主动弃案,还甘愿受罚。” 县令点点头,觉得李清欢这保证可行,至少于他而言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李二娃也立即点头同意。他认为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李清欢问什么都是白搭。 甄画等人也猜到了李二娃的想法,纷纷为李清欢捏了一把冷汗。 李清欢依旧面色平静。 “李二娃,既然你不承认自己和李来福作赌,也不承认自己当日指使李来福去镇上拖延我,那你当日又为何事去李来福家里呢?你可不要再否认自己没去过,否则我若再找到证人证明,你可就百口莫辩了。” 李二娃心思一转,自己当日去找李来福时,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而且当时时辰尚早,难免被人看到。 本来他是想一概否认到底的,但现在李清欢倒是提醒了他。既然否认反而对他没有好处,他自然是要承认的。只是他没想到李清欢竟然如此的笨,明明可以抓住他说谎的证据,却偏偏在最后提醒了他。 “我那日确实去找了李来福,不过我与李来福自小要好,也经常去他家找他玩,这有何奇怪的。” 他这句话模棱两可。既承认自己去了,却也没说自己去干嘛了。 “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去了?”李清欢要他确认道。 “我,我是去了又怎么样?” “那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她直视对方。 李二娃心中奇怪李清欢怎么都问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所以不敢大意。“我,我也记不清了。” “那大概的时辰总知道!” 李二娃只能回答道:“酉时三刻左右” 李清欢点头,也不再继续问李二娃什么了,只是转头问跪在另一旁的李来福。“你是几时见的李二娃?” 李来福想了一会,回答的也是酉时左右。 “那你平时从家中步行到镇上约莫多少时辰?” 李来福回答。“两个时辰。” 李清欢又点点头,转身看向高堂之上的县令道:“大人,民女的问题问完了。” 县令疑惑,不明白李清欢问的这几个问题与没有问有何区别?连同站在门口的看官也升起了疑惑,纷纷低头接耳,怀疑李清欢是不是糊涂了。 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竟然就问了这么几个无关紧要问题。 “哦?那你倒是说说他们之中谁在说谎,又如何证明?” 李清欢也同样露出疑惑之色,惊讶道:“大人,民女方才已经证明了,难道您还看不出我他们之中是谁在说谎吗?” 县令一噎。他觉得自己不是被李清欢耍了,就是李清欢脑子有毛病,亦或者是自己脑子将李清欢方才问的什么重要问题给忽略了。 可他将李清欢的问题又仔仔细细的回想了几遍,还是没想出什么头绪来。直到见众人也一脸疑惑,他才确定是李清欢脑子的问题,而并非是他。 县令很生气,眉头比之前的更紧皱了,声音也阴沉了下来。 “本官并未看出是谁在说谎。” 李清欢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大人恕罪,民女方才忘记说明了。民女是在回家途中的刘家村遇到李来福故意拖延的,而刘家村离李家村步行需要一个时辰。而这个时辰与甄画所说的受害时辰恰巧一样。” 李二娃忍不住问。“那又如何?” 李清欢笑,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问:“不知你是几时出的门?又是几时偶遇到甄画和孟夫子二人的呢?” 李二娃觉得李清欢这笑容太过诡异,自己还会不回答她为妙。 “你的问题方才便已经问过了。现在有问是何意思?” 李清欢见他不愿回答,便也就不与他废话了。虽然她问的那几个问题确实证明不了什么,不过足见李二娃行事非常谨慎小心,她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直接对县令道:“大人,民女已经证明说谎之人正是李二娃。” 众人再次一脸疑惑,不明白李清欢是什么时候证明了李二娃在说谎。 李二娃更是急的大骂。“你这贱人胡说。我方才什么都没有说,你凭什么说是我在说谎?大人,这小贱人分明就是在诬陷小人,您一定要为小人做主,好好严惩” “大人,您看这淫贼被民女当众揭穿,便恼羞成怒大骂民女。民女恳请大人将他掌嘴。” “胡说!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承认。你个贱人休想诬陷于我!”李二娃气急了想要扑过去打李清欢。 李清欢灵活一闪,冷笑道:“李二娃,你自己都承认了自己指使李来福前来拖住我回家,又趁此机会想要强占甄画清白,怎么这么快便想矢口否认吗?只可惜在场这么多人都看着,你以为自己不认便可抵赖吗?” 李二娃气的吐血,没想到李清欢只不过随意的问了他几个问题,便这般将自己的罪行定了下来。 这众目睽睽颠倒黑白的本事,比他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两百八十三章了结案子 “你,你你你胡说!我没有做过,你休想诬赖我!”说罢,再次扑了上去。 李清欢看着对方面目狰狞的样子也不怕,虽然对方身形灵活,可她也不会站在那里给人欺负。嘴巴上也依旧讽刺道:“就你也配让我诬陷?上次你险些占甄画便宜的时候,甄画见你及时认错,心中不忍便不了了之了。哪知你这淫贼全然不知感恩,还贼心不死。此次我若不将你这淫贼送入大牢,只怕会危害更多人。” 这时,门口的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道:“这李二娃的身影我瞧着怎么像是月前在我家偷了两只鸡的小贼?” “我瞧着也有点像那个惯偷的样子。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呢!”又有人道。 这两年镇上总有一个惯偷挨家挨户的偷人东西。所偷的不是鸡鸭,便是零散的银钱。有人报官,但因数额不大,小偷又十分狡猾聪明,官府总抓不到人,最后便不了了之了。 也有民众偶尔抓个正着,只是那惯偷身形灵活,每次都让那惯偷逃走了。 方才若不是李清欢一直骂李二娃恶贼,又引得李二娃扑上去打人,他们还真没注意到李二娃翻越的身形与那惯偷相似。 李清欢依旧不停的激怒李二娃。惹得李二娃忍无可忍的一次次扑上去要打人。 整个公堂上顿时一片混乱,鸡飞狗跳。 县令看的一阵发愣。显然自他做官以来,还没有人敢这般大闹公堂。待他回过神来之事,连门口的百姓也跟着吵嚷起来。 县令火冒三丈。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而这次却无一人畏惧他的威严,底下依旧混乱不堪。 特别是那李二娃,一路追着李清欢大打出手,实在有些难看。 更奇葩的是,李清欢尽管被追的四处躲避,嘴巴里却依旧不忘数落李二娃的罪行,气的对方恨不能亲手宰了她。而两旁站着的衙役则看戏一般,纷纷捂嘴偷笑。 县令大怒,气的将手中的惊堂木丢了出去,这才让众人骤然静了下来。 “放肆!” “威武!”衙役们再次蹬响杀威棒,站齐队形。 门口的议论声已足见小了下来。只有李清欢依旧扯着嗓子大骂李二娃道:“你个卑鄙无耻的淫贼,敢做却不敢当,还想诬陷他人。就你这等宵小之徒,连我都瞧不上,也配肖想我请的先生?今日我便要让大家看看你这无耻之人的真面目。” 李二娃气不过李清欢处处鄙视他,也气急的回骂道:“就你这四处浪荡的小贱人就算送上门来我也不会考虑,又如何能与甄画小姐想比。” 李清欢故作气恼道:“那也要看你陪不配得上。你以为你用强甄画变会屈服于你这小人吗?你做梦!” 李二娃立即反语。“若不是你这不知廉耻贱人从中挑唆,我早已与甄画成其好事,甄画又怎会不顾脸面的前来告我。就是你这贱人坏了我的好事,我掐死你!”说罢,又要朝李清欢扑去。 还好有李青等人及时阻止。 “呸呸!甄画冰清玉洁,岂是你这淫贼可以染指的。”言罢。转身对县令道:“大人,您方才也听到了。李二娃自己都承认了自己欲意染指甄画,而并非民女诬陷于他。” 县令有一瞬间的错愕。这句话李清欢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不过之前李二娃可没有说过成其好事这种话。 而待到李二娃气的直到县令威严的问他方才所说可否属实之时,他才明白自己这是被李清欢怒火攻心的给忽悠了。 “大人,大人冤枉啊!冤枉!小人,小人” “怎么?李二娃,你这是又想当着众人的面翻供不成?”李清欢见目的达到,却依旧不介意再激怒李二娃一把。 “你,你这贱人,都是你!是你故意的对不对?”李二娃目齿欲裂。 李清欢这次倒是爽快的承认了。“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否则,你怎么会亲口承认自己所犯之罪呢!” 众人听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李清欢之前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激怒李二娃,所以之前所问的那些问题,也是故意忽悠人的了。 这点若县令再想不明白,那就真的是猪了。 李二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口咬定了这么久的事情,最后却以这样的结局栽在了李清华的手里。 与此同时,有人出面纷纷举报李二娃像极了镇上这两年时常出没的惯偷。 本来单靠猜测是不予立案的,不过李二娃现在有了前科,若再顺便去他的住处查一查也没什么,所以县令爽快的答应了。 而就在此时,某典当掌柜也当场揭发李二娃时常拿些衣裳鞋子被子等物在他那换取银钱,并有字据记录为证。 这下,连搜查也可省了。 最后县令以李二娃强奸民女和惯偷罪,数罪并罚,判处李二娃监禁五年。 此事便也就此了结。只是甄画被李二娃辱没的事情虽未得逞,但经此一闹,还是惹来了不少的闲话。 甄画对此好似并不在意,只是出门的越发少了。 李清欢心中有愧,但遭遇这种事,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甄画。 大年三十,李清欢早早做好了饭菜,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倒也热闹。 今年冬天的天气好,连过年也未见大雪封山,所以桌子上多了几道小野味。令李清欢感觉放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第一顿年夜饭。 那时候她身上所剩的银钱不多,吃的也全都是靠虎牙山上猎得的野物。 时光匆匆。如今她已经不用担心自己和弟妹再忍饥挨饿,但心里不知为何,反而觉得没有当初那般满足了。 她笑笑,将这些奇怪的想法抛之脑后。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李清欢没什么胃口,便自行前去开门。本以为言如玉,却不想是孟夫子,这倒让李清欢有些意外。 “外面冷,孟大哥快些进门烤烤火!”李清欢侧身道。 孟夫子摇头,有些局促。“不了。我,还有事。我,我” “孟大哥有什么话尽管道来。” “我也没什么。前段时日听闻李青兄妹说起你的生辰是在今日。我,我便一点心意,你若不弃,便收下!”孟夫子吞吐了半天,才含糊不清的将藏在身后许久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本书。 李清欢有些疑惑,孟夫子为何赠她书,不过想到他是夫子,能想到的礼物只怕也只有书籍了,便又不觉得奇怪了。 “怎会,谢谢孟大哥的礼物。”李清欢微笑。 孟夫子怕李清欢误会他还对以前的事不死心,又立即解释道:“其实,其实我从来没送过礼物,也不知该送什么,所以你要是用不着这书的话,大可,大可嗯,阿桃他们都在读书,或者用的上。我,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李清欢抓抓额头,越来越听不懂孟夫子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见他人已经转身,她也没好意思再问什么。不过她才一转身,孟夫子又唤住了她。 “孟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我也没什么,只是想到今日既然来了,就” “孟大哥是想问甄画最近好不好吗?”李清欢猜测问。 孟夫子听闻,面色刷的一下通红了起来。还好此时天色昏暗,不细看也看不出什么来。 最后孟夫子还是难为情的点点头。“近日我听到了许多关于她的流言,所以担心” “不会的。”李清欢坚定道。“孟大哥放心!画妹她很坚强,否则当初也不会选择状告李二娃了。我相信只要大家慢慢忘记这件事,不再提及,她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其实李清欢并没有把握。因为这事若落在她这个现代人身上都有可能都难以接受,更别说是思想保守的古人了。只是她不想孟夫子为此担忧,她也相信甄画会勇敢的走出阴影。 孟夫子听闻,心里果然放心了许多。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最近为何一直为此事而牵挂忧心。 李清欢拿着书籍进屋,脑中一直想着孟夫子今日的不正常行为,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阿姐,是玉哥哥吗?”阿桃问。她大概也觉得除了言如玉和司马越会大过年的过来这以外,就没有别人了。而司马越都差不多消失一年了,那也就只有言如玉了。 “不是,是你们的孟夫子。”李清欢在弟妹面前依旧称呼他们的尊称,以免被弟妹误解。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要故意这般。 “咦,阿姐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是孟夫子送给阿姐的礼物吗?”阿桃又问。 李清欢倒也没觉得收到男子的礼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所以大方承认道:“是啊!只是你们阿姐不读书,只怕要浪费孟夫子的好意了。不过你们若是感兴趣,倒是可以拿去瞧瞧。” 阿桃立即摇头。“这是阿姐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物,阿桃可不敢要走。” “油嘴滑舌!”李清欢笑笑,没有在意。 第两百八十四章暗生情愫 大家又恢复了之前的欢乐气氛,唯有甄画的面色僵了僵,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色。 翌日,李清欢早起。 她似乎习惯了年夜的最末一天和第一天失眠,一整夜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早上开门时,她在厨房门口发现了一只含苞待放的梅花,才怔怔了许久。 那个人昨夜又来吗?可是他没有出现,是不是代表还在生她的气? 李清欢脑子又糊涂了。 直到甄画起床看到站在灶房门口许久呆滞的李清欢,唤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好美的梅花啊!这么一大早,你是从哪里摘来的?”甄画疑惑问。 李清欢心思乱做一团,也没什么心思回答。只是敷衍道:“一个朋友昨夜送的。” 她将梅花插在了一个洗干净的罐子里。虽然看起来有些古怪,不过为了让梅花开放,也只能如此。 等到第二日梅花开放时,她拿了出来,打算将那枝梅花像往年一样做成标本。这样便永远不会枯萎了。 日子依旧过的轻快。 开了春,李清欢除了要忙着培育药草,制作香包,便还有育种的头等大事。 今年的这一季稻谷已经是她培育的第五代杂交水稻了。稻种的变化明显,只要再坚持几次,说不定等明年冬季时候,便能培育出真正的高产杂交水稻。 看着眼前一片绿茵茵的小禾苗,李清欢突然感觉很满足。 今年的天气不知为何出奇的好。早春来的早,天气也十分晴朗。 水稻是属于比较喜旱的植物,阳光越是充足,长的便越好。 李清欢有信息将今年的自交水稻培育的最好,不管是育种,还是标记等环节,她都十分的仔细。 好在这上半年家里铺子都没出什么岔子,难得让她有机会山里田头的两头忙的不亦乐乎。 甄画对此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别人家的姑娘都巴不得不干农活,将自己养的水灵灵的好嫁个好夫婿。可李清欢倒好,明明有钱却硬是将自己活成了名副其实的村姑。 李清欢对此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还不服气的叫嚣道:“我这叫丰衣足食,充实生活。再者,你不也与我一样。原来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现在却巴巴的跟着我种地下田,忙的不亦乐乎。” 李清欢年前说的不错,甄画虽禁闭了自己一段时间,可自从开春李清欢忙碌以来,她不忍见李清欢一人忙上忙下,有时候连午饭也懒得回家吃,便只好像条小尾巴一般跟着李清欢。 去年甄画已经跟着学会了做不少的事,所以偶尔替李清欢打打下手还是得心应手的。 只是她可能不知道。李清欢是为了让她走出家门,故意忙的昏天黑地,想要她不得不管着她,跟着她。 刚开始人们见到走出家门的甄画时,刚刚销声匿迹的议论声又顿时鼎盛了起来,不过时间久了,又见甄画对他们的言论并不在意。他们便自发觉得没有意思,久而久之,便也就没有人再道那些是非。 再加上人们畏惧李清欢,便更没人多加议论了。 甄画对李清欢的言论感到无奈,也不与她争论什么,只是笑着摇头。待她抬首时,便瞧见了孟夫子朝他们这处走来。 甄画有些许发愣,不过想到孟夫子是来找李清欢的,便自觉提着花篮朝别处的花丛采摘而去了。 这个时节大棚里的不少花草都长的茂密。有些不需要的雄花,李清欢便会提前进行采摘。一来是为了减少结果密集。二来是为了制作香包,一举两得。 这摘花的活不累,也不会伤手。有时候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会没事了摘花玩,或者做成各种味道的香囊,所以李清欢并不反对甄画帮着她一起采摘。 孟夫子走过去时,甄画已经退到另一处较高的花丛中。远远望去,只能零星的看到一些衣裙摆动。 他眉目一暗,似乎有些失望。 李清欢不觉,笑问道:“孟大哥今日想讨些什么花?” 孟夫子本想说春菊,可不知为何,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栀子花。 李清欢沿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见了隐身在栀子花丛中的甄画。 甄画今日穿了一件素衣,本就亭亭玉立的身姿站在洁白的栀子花丛中,更是衬托着她玉面桃花,似含苞待放的花蕾,好不令人惊艳。 若是没有那件事。李清欢实在想不到这世间有什么样的男儿配的上甄画。 “栀子花在甄画哪里。你若急着需要,便让甄画先替你摘些!”李清欢笑。 孟夫子面色有些尴尬,想要说点什么,却又鬼使神差的点点头,走了过去。等到李清欢再抬首时,已见那二人站在一处,偶尔还言谈几句,看起来相处的十分融洽。 李清欢脑中突然闪现了一个想法。 回到家中,李清欢便去房中将年前孟夫子赠与她的那本书拿了出来。待她打开一看时,骤然一拍自己的脑袋。 她竟如此的迟钝。不过拍完脑袋的她又傻笑起来,看起来十足的怪异。 阿桃下午散学时,李清欢便将那本书送给了她,只说自己看不懂,让她去找画姐姐讨教。 阿桃一脸二丈摸不到头脑,但还是乖乖的去了。 后来,李清欢总是以各种理由让阿桃阿青去将孟夫子请来家中做客,惹得全家人都因为她是对孟夫子有意思。 而李清欢也不解释,特别是看到甄画一天天的失落眼神,她甚至有些雀跃起来。只待有个好时机,或者某个愣头青主动承认了。 众人不知李清欢的那点小心思,不过也不糊反对什么,所以一来二去,孟夫子便与李清欢家更熟识起来。 期初倒也有人说道。大多是指李清欢不要脸,竟公然请学堂夫子到家做客。不过李清欢一向不在乎别人的言说,又加上她有自己打算,并没怎么阻止这种荒唐的说法。 而这次一向在乎礼法的孟夫子也不知为何,对此同样保持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事情也就这么继续了。 而唯一对此有意见的言如玉在发表了自己的不满后,与李清欢进行了一场你怒我不怒的对决后,扬言要与李清欢绝交后,也跟着消失了。 李清欢对此依旧保持冷静。倒不是她不在乎这三四年与言如玉建立起来的哥们情谊,而是她自从发现言如玉未将她当成哥们后,她便有心远离他了。 如此倒是正合她的心意了,也免得她成天想着怎么断绝某人的念想。 现在的李清欢,无情一身轻。只想将自己的日子过起来更舒坦,将弟妹照顾好,哪里还管的了别人怎么想。 六月,金灿灿的阳光照耀在一片青颗饱满的稻田上,微风袭来,仿佛都能闻到稻香味了。 今年风调雨顺,再过一个月,田里的稻子就差不多可以收割了。 所有人都露出喜悦的笑容,等待着这一季稻谷的丰收。 李清欢也等着。 一个月后。 田里的稻谷已经橙黄一片。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雨,田里金黄的稻谷仿佛被冲刷了一遍,太阳出来,显得愈加金灿灿的丰收。 李清欢瞧着稻谷差不多可以收割了,便想趁着这几日天气好赶紧收割了。因为她最近不知怎么的,越到丰收,喜悦的同时,心里也总觉得不太踏实。 可能是少有的年份这么好,所以她反而变得焦虑起来。懒得多想的她便索性请了些村民帮着早些收割完。 因这几日天气太好的原因,村民们想让田里的稻谷多留几日,又加上是早稻,收割时多晒几日太阳,谷粒要更饱满清香些。 有人一边帮着收割,一边好奇的问道:“清欢侄女,这几日天气好,你怎么不让稻谷再多留几日?打稻子前多晒几天太阳,饭煮起来都格外香些。” “是啊!今年的天气真好,也不用担心稻谷会坏。”又一个村民附和道。 李清欢不好说自己就是因为天气太好,所以才觉得不安,总觉得早些收割要好些。因为这些都是她凭感觉来做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信任自己所为的第六感。 “我就是想这几日天气好,早些收割了也好晒干,卖个好价钱。”李清欢没有没脑饭回了这么一句。 那几名村民听闻,觉得她这话说的有理。心中不由感叹,还是李清欢聪明些。现在大家都有两季稻,先收割先卖,价格自然也就好些。买米吃的人哪里懂什么饭香不香? 于是在场的几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的记了下来,等帮李清欢收割完后,他们便立即将自己家的也收了。 好卖个好价钱! 李清欢请的人多,收割稻谷不过花了三天的时间。 这日,李清欢正在院子里将稻谷摊开来晒,便突然感觉原本红火的太阳光线像是被一阵乌云遮住了一般。 她以为是云层太厚挡住了太阳,所以没太注意。直到天色越来越暗沉下来,感觉整个天都仿佛被压制的要塌陷一般,伴随着怪异的振翅声,密密麻麻从头顶飞过,就像一队洗劫的土匪。 第两百八十五章蝗灾来袭 李清欢还来不及抬头去看,便听闻身旁的甄画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李清欢看到自己刚刚摊开来晒的稻谷上覆盖了一层黄褐色的昆虫。 正确的来说,是专门吃粮食的蝗虫。 这可不是小事。特别是当李清欢看到自己整个院坝上的稻谷不一会便被一层又一层的蝗虫覆盖时。 她只听到了“吱吱”的摩擦声和吵闹的振翅声。 不一会,院坝上的稻谷便被啃食了大半,甚至连稻谷的壳都没有留下。 李清欢回过神后,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从院坝的墙角处拿了一根竹枝扎的大扫帚,便往那些蝗虫身上拍打过去。 以往她是有密集恐惧症的,可这会子当她看到自己辛苦劳作的粮食全部进了这些可恶的蝗虫腹中时,她便满脑子只有将这些怪物赶走。 只可惜,不管她用多大的力气驱赶,这一波的蝗虫飞走后,又会立即停在另一处稻谷上面继续抢食她的稻谷。 李清欢看懵了。从前她只知在电视上看过强盗这么冲进百姓家里打劫,抢杀,却从未见过昆虫也可以,而且还这般光明正大的模样,简直就把她气疯了。 甄画也很快的加入了驱赶蝗虫的队伍里,只可惜那些蝗虫就跟吸血鬼一般,赶走了这一处,又停在了另一处。 那样子就像饿了几天没吃饭的乞丐一样,怎么赶都无济于事。 “清欢姐,这可怎么办?”甄画皱眉道。看这群抢匪的样子,是不吃完就不会走了。 李清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立即冲出了院门。 果然,门外不远处的稻田也正被一大群蝗虫疯狂的啃食。 更可怕的是,还不止稻田里有,山上,空中,到处都嗡嗡的飞舞着一大片一大片的黄褐色昆虫。 那些蝗虫就像刚从牢狱中放出来的一般,见到什么吃什么,而且食量庞大。吃饱了这一处,又成群结队的飞向另一处去吃,简直就像扫荡部队一样。 山野里的人们也很快发现了大片飞来的蝗虫。他们一看那些虫子停在自己田里的稻谷上疯狂抢食,顿时惊的站立不稳。 好半天才有人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有人们争相大呼。“是蝗虫,蝗虫啊!蝗灾来了,蝗灾来了……” 蝗灾? 李清欢脑中仿佛被这漫天的振翅声振的嗡嗡作响。她记得古代好像是有蝗灾这回事,而且被蝗灾侵袭过的地方,片甲不留,有些饥饿狠了的蝗虫,甚至能咬人。 这个认知对于李清欢来说,简直就是突降雷电。 她想起自己还未关上的谷仓,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即折回了院子。而眼前的一幕更是惊的她目瞪口呆。 她和甄画搬了一早上的粮食,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便被那些可恶的蝗虫吃的干干净净,连皮都没剩多少。 “啊!”谷仓里传来甄画的尖叫声。 李清欢立即捡起地上方才丢下的扫帚,疯了般的向堆放稻谷的屋子走去。还未进门,李清欢便看到了不断向屋子里钻的大批蝗虫。尽管甄画把门关了起来,可那些蝗虫竟然将窗户连钻破了。 “清欢姐,这可怎么办呀!再这样下去,只怕谷仓里的粮食都会被蝗虫吃完的。” 李清欢眉头一皱,院坝的谷子被吃了也就算了。这谷仓里的可还放着她的实验品稻种,这要是被蝗虫吃了。她这两三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不说,今年连粮食都没得吃。 念此,她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 “画妹,你跟我来。”说罢。她立即朝后院跑去。 甄画紧跟其后。见李清欢从后院的厨房里拿了一把柴刀出来,然后对着厨房的大门一顿狠劈。三两下便将厨房的门板给劈落了下来。 甄画吓了一跳,还以为李清欢是气疯了。却听李清欢大声道:“快和我一起抬过谷仓那边去。” 甄画突然明白了李清欢的用途。她从小娇生惯养,力气并不大。不过想到那些更疯狂的蝗虫,她便也什么都顾不得了。 厨房的门板很厚。李清华和甄画抬的有些吃力,但还是抬了过去。 “画妹,你去后院的杂货屋里找些结实点的绳子过来,越多越好。” 甄画立即去了。李清欢则去搬来了木板楼梯,两人一起合作,将那门板从窗户的顶上的缝隙处穿了进去,然后费力的将门板吊上去,直到盖住整张窗户为止。 幸好谷仓门口李清欢种的有树。她们将吊住门板的绳子绑在树干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蝗虫能冲破油纸做的窗户,却还没有能撞破门板的力量。不过谷仓里已经涌进了许多蝗虫,若是不将那些蝗虫消灭,稻谷依旧会损失惨重。 李清欢没有犹豫,让甄画去厨房取了火折子和干草来。自己则去院外扯了些新鲜的杂草过来。 甄画不知道李清欢想干嘛,只能在一旁学着李清欢的样子,先是将干草拘了一小堆,外面则包着新鲜的杂草。 李清欢用火折子点燃了里面的干草,本来快要燃起来的火焰,一碰到外面湿冷的新鲜杂草,便冒出了浓烟。 李清欢将那些全是浓烟的杂草球丢进屋里,然后又快速的关上了门。不一会门脚的缝隙处便冒出了滚滚浓烟,而门板也在这个时候有些轻微的晃动起来,显然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撞击,寻找出路。 李清欢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些蝗虫竟然如此的聪明,还知道撞门逃生。难怪这么一大批的蝗虫像是有目标般的井然有序。 “哼!还敢抢吃我的粮食,我要你们都变成熏鸡!”李清欢终于得意了一回。 甄画也是微愣,没想到李清欢竟然能在那么紧迫的时候,想出这么个好办法。 李清欢没有得意多久,她想到自己方才在门口所见的一切,心有跟着提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现在有多狼狈,立即走了出去。 而当她这次在走出去时,不光是小小的李家村沸腾着。除了后方的虎牙山,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的哭喊声。 怎么能不哭喊呢!那些蝗虫原本的小小的一只看起来不足为据。可今日,他们却在不到半个时辰的空挡,将这一整片的田地如同洗劫一般的扫荡干净。 有些村民妄想从蝗虫的口里抢救出一些。可等到他们从家里拿出镰刀来,田里那一片片金黄的景色,早已变得枯竭。 还有些村民干脆直接下田用手指在一根根稻穗上勒下仅剩的十几颗稻谷。可惜他们手指被谷尖扎破的流血,也没能抢救出几斤粮食。 那些粮食虽然不是李清欢家的,但李清欢看在眼里依旧很心痛。因为只有种过粮食的人才会知道村民的每一颗粮食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更可况是在这个没有机器栽种收割,没有农药防御病虫,没有高产的时代。 自己家的粮食,是他们唯一的经济来源,也是他们维持生命的本钱。可现在,眼看就要喜获丰收,有些人甚至已经割下了一半。却突然遭此厄运,试问谁能接受的了? 李清欢看着那些已经快将这片农田吃完的蝗虫又开始振翅迁徙。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这些蝗虫不知道是从哪里涌来的,但是这么庞大的蝗虫群,眼前这些粮食是肯定满足不了他们的。所以他们会一直吃,一直迁徙,直达将自己所能到达的地方全部吃的干干净净才会罢休。 而看这些蝗虫的样子,显然是从别处饿了许久才迁徙过来的。若是让他们飞往别处……眼看便进入冬季了,这些蝗虫饿起来可是什么都吃。 李清华只犹豫了半秒,便又立即唤甄画拿来了火折子,而且是全部的火折子。 她没有询问村民的意见,而是直接在自己脚下的稻田里点燃了一把大火。 这个时候的稻田已经将水全部都放了出去,稻谷和稻杆也全被这几日的大太阳晒干,除了根部几乎没有什么水分。 李清欢放的那把火,被风一吹,很快便如同燎原之火向四周迅速扩散。有很多还停留在稻穗上享受美食的蝗虫还来不及飞走,便被一把大火飘来烧焦了翅膀,整个身体也迅速的被烤的焦黄。 整片田野里,顿时如同火盆,燥热的空气里除了稻香的爆破声,还弥漫着一股“滋滋”的烤肉焦香。 李清欢知道田里还有人再做徒劳之功,所以她没有心情慢慢欣赏那些可恶的蝗虫被烤焦的香味。而是飞快的向田间跑去,并大声喊:“火来了,快跑。不跑你们都得被烧死!” 有些这个忙着收割抢救的村民抬首一看,偶然见不远处有浓烟和大火向他们这方飘来。心心里不由一急。这是让他们连最后一点粮食都得不到啊! 也不知是谁这么缺德?本来就闹了蝗灾,这会子还放火烧了他们的田,连最后仅剩的一点粮食和稻杆也不留给他们,这不是要绝了他们的生路吗? 第两百八十六章推向火海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是谁了。因为他们正准备朝那个报信的人感激一笑时,便见那个人正一边的大喊着让他们快跑,一边用自己手中的火折子四处放火,每到一处,便燃起了巨大的火焰朝四周扩散 更令村民们措手不及的是,就连老天也好像在帮李清欢一样。每点一处的火焰,便挂起了大风。 火力蔓延的极快,许多蝗虫还未发觉,便连同自己正在享用的稻谷一同被大火吞噬了。 放火的还不止是李清欢一人。甄画明白了李清欢的用意后,也不管不顾的冲进了稻田,用火折子四处点燃了干枯的稻草。 李清欢朝她赞赏的点头,并合作默契的分头行动。 人都是怕死的,所以当那些人看着大火眼看就快烧到了自己身上时,便再也顾不得自己手中的粮食了。当然也有固执不肯走的,表示自己要誓死保住自己的粮食。 李清欢觉得这种人简直愚不可及,死有余辜。不过火是她放的,这人要是被火烧死了,她无疑是变成了凶手。 她可没打算让自己为了这么个人而死,所以当即一把拽着那人便走。 李清欢在乡下生活的这几年里,别的不敢说,一身力气还是有的,虽然对方是一名成年妇人,但好在身形瘦小,她废点力气,还勉强能拽着走。 不过她还没拽多远,那人便耍赖的倒在了地上。 李清欢能拽着人走,并不表示能扛着人走。这人躺下不走,她拖肯定是拖不动的。眼看火势接近,李清欢气恼不已,就没见过这种不怕死的猪。 “快走,你疯了吗?” 那人不予理会,依旧趴在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李清欢气的无法,若是可以,她真恨不能踹这人几脚。实际上她很快就付出行动了,因为那人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疯。一把抱住她双腿恨恨道:“贱人,你把我家的粮食都烧了。我反正都要饿死了,那你也别活了。” 李清欢气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般不讲道理的人。就算她看不出自己是在挽救这场突如其来的蝗灾,可她自己不想活了,拉着她算什么事? “你给我放开!我这是在消灭蝗虫,你傻了?”李清欢大怒,可这妇人却死活也不放,显然是没有将李清欢的话听进去。眼看火势将近,李清欢当即也顾不得许多,蹲下身去便朝妇人脖子后面一劈。 好家伙,这妇人脖子上的肉可结实了,李清欢一掌劈下去手侧被震的生痛,好在司马越教她的这招还挺管用。此刻脚底下的人已经被李清欢一掌劈昏了。 众人再次用惊愕的眼神看着这一幕。他们没想到李清欢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放火烧了他们的稻田不说,现在又活活劈死……了人吗? 李清欢懒得管那些看众怎么看她,反正她不想死,不过也不能让这不知好歹的妇人死了。于是大声喊站在田坎上看热闹的人群。 “她没死,你们快下来两个人将她抬走,火快烧过来了。”见没人行动,李清欢不由怒了,竖眉厉声道:“快呀!还愣着作甚?” “哦!好好好”她这一声吼,终于成功的将田坎上站着的几名汉子震住了。有两名年轻些的男子更是立即朝李清欢跑去。眼看火烧屁股,两人架起地上昏迷的妇人便往田坎上挪。 至于身后的李清欢,她已经直接从这块田,跳下了另一块田的田坎,然后继续放火…… 有人想要去拦着李清欢,奈何早已被她方才彪悍的行为给吓唬住了,只能忧心忡忡的在一旁干着急。 然不知是谁?知道自己斗不过李清欢,便打起了甄画的主意。大家虽然都知道甄画是李清欢花重金从其他镇上请来的女先生,平时因看在李清欢的份上,又加上他们对文人的敬仰,所以对甄画还算客气。 但如今,甄画却在烧毁他们的稻田。这让许多人都难以接受,其中就有人想去将甄画拉开,不让她再继续放火。 甄画和李清欢都只顾着放火一时不觉。 甄画也是被人突然抢去了手中的火折子才反应过来。 “你放开我,这些蝗虫若不及时消灭,还会危及到其他地方遭受蝗灾的。” 然那人却并不理解甄画和李清欢的做法,恼怒的大吼道:“老子才不管别的地方遭不遭蝗灾。老子自己都要饿死了,还管别人做什么?走了更好,这样我还能留点粮食。你快给我放开,不准再烧我家的粮食了,否则我连你也一块烧了。” 那人激动着恼怒大吼。手中紧紧的握着甄画手中的火折子,想要一把抢过来。而甄画当时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死命的护着手中的火折子,就是不让那人抢走。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李清欢的办法是最决绝,最简单,也是最快速消灭这场蝗灾,挽回更多损失的办法。 “你放开,你个臭娘们!”那人没想到甄画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这个时候为了烧毁他们的稻田,却如此拼命。 而在村民眼中,没有什么比粮食更重要。想要毁掉他们手中的粮食,那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那人见甄画不听劝阻,一时气恼的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李清欢,伸手便朝甄画脖子上重重一劈。 然甄画却奇迹般的躲了过去,或许是她曾遭遇过事,让她迅速有所反应,所以才堪堪躲过。 其实,自从那次意外后,李清欢便教了一些躲避敌人的法子给她。因为甄画需要练琴执笔,所以李清欢只教她一些简单的防身之法。而这些防身之法,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起了作用。 两人的互不相让,不禁让周围围观的群众捏了一把汗。而当孟夫子闻讯赶来之时,甄画已经挣脱了那人的手,并不顾一切的将点燃的火折子投降了稻田中央。 火势“哗”的一下蹿腾了起来,顺着风向迅速的向四周扩散。 一股浓烟飘起,整片明朗的天空顿时充斥着火光浓烟,已经村民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那村民见此,顿时就摊倒在了稻田里,满脸的生无可恋。 甄画本来想立即离开,因为火势太大,很快便能串连到她的脚下。可见那村民如此伤心,她又有些担心和不忍。便上前劝道:“快走!稻谷没有了,下一季我们还可以再种,可你再不走,就没命了。” 那人呆呆的回头看她,好似突然想明白什么一般,只是眼中的猩红愈加浓烈了起来。 “对!你说的对。命没了就什么也没了。” 甄画以为他想通了,正欲转身离开,下一秒却被那人从背后一把拖住。 她耳边嗡嗡诈响着那人的暴怒声。“这些粮食便是我的命,如今你把我的命给烧没了,你也别想活了。一起烧死在这好了。” 甄画还来不及想办法逃脱,便被那人疯了般一把向火光冲天的稻田中央推去。 “画妹!”李清欢听到了那人的怒吼,回过头时,甄画已经被那村民推向了火丛。 而此时她与甄画还隔着几道火线的距离,根本来不及相救。 她泪光一闪,当即顾不得许多的冲下去。然后她看见一道高挑的背影比她先一步冲进了火光之中。 众人齐齐惊呼,却无一人前去相救。 李清欢醒来时,是在自家的医馆中,而身旁除了言如玉,再无其他人。 她脑中嗡嗡作响,眼前放佛还是那片猛烈燃烧的火海,以及甄画被推进火海中的样子。 “对!画妹呢?还有,还有” 她不敢想,直到现在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可如果是做梦,为何她会在医馆,为何会是言如玉陪着她? 其他人呢?他们呢? “他们,他们是不是”不行,她要去找他们。 言如玉照顾了李清欢一夜,此刻刚被李清欢惊醒,便见她光着一双脚下床便往外冲,一时也是吓坏了。 “他们没事,你不要担心,快回去好好躺着。”言如玉挡在了门口。 “不!我不信,我要看到他们才信。为什么他们没有在医馆?为什么?”她急的眼泪直掉。 “因为,因为”言如玉不知该怎么解释。特别是看到李清欢流眼泪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拧在了一起。 “你快说啊!他们是不是已经” “没有。他们都好好,只是受了些伤而已。”言如玉说的是事实。 可李清华却不信。“你骗我。若他们只是受了伤,怎么不在医馆?”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只是他们受伤的比较严重,郑大夫说不宜挪动,所以才留在了家中照看。阿青阿桃他们都在家中照顾他们,所以才托我在此照顾你。”言如玉解释道。只不过他的存在并不是因为阿青阿桃的请求,而是他一听闻消息,便赶紧过来了。 “真,真的?”李清欢还是有些不信,因为那场大火实在太大了。 “真的。你若不信,我现在便对天发誓,若我有一句骗你,便天打” 第两百八十七章受人之托 “算了,我信你便是。”李清欢现在不想听什么誓言。 “你摔倒时也受了点伤,所以现在给我乖乖的去榻上躺好休息。” 李清欢摇头。“我已经没什么事了,我现在要回去看看他们才能安心,你让开。” 言如玉却皱眉,没有让开的意思。“你难道没有听到我方才所说的话吗?你也受伤了,而且现在也需要休息。” “我说了,我没事。”说罢。她想从他身侧过去,可言如玉却立即将门堵的死死的。 “大夫说你现在需要休息,所以你应该乖乖听话,而不是逞能。”他的声音暗沉了几分,似乎已有些生气了。 “我说了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让开!”李清欢也怒了。没有人知道她此刻有多担心他们。 “若我不让呢?”言如玉第一次板着脸十分认真的问她。 “你若不让,我们便就此绝交。”李清欢发狠道。她是真的很担心他们,而且她觉得自己身体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可这人为何一定要这般固执呢? 她想不通! “果真?”他问。 李清欢抬眸,犹豫一会,还是决定点头。只是下一秒她的身子便被言如玉腾空抱起,放置在了病榻上。 “即便你要与我绝交,但你现在在我手里,便必须听我的。”他语气清冷,面色有些木然道。 李清欢一噎,双肩被对方狠狠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你没必要照顾我。”语气中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受人之托罢了!”言罢,他转身走了出去。 李清欢又是一噎,只是言如玉受人所托的四个字却让她莫名的有些发愣。 不知是太累还是什么,李清欢这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时,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不过她心里还记挂着甄画他们,所以待医馆的大夫检查了没什么事后,言如玉才同意送她回家了。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是言如玉准备的。 马车要比牛车平稳快速些,李清欢也没有客气拒绝,反正也知道言如玉的固执己见。 一向多话的两人难得沉默了一路,抵达家门时,李清欢以及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 言如玉没有骗她。甄画也确实没有性命之忧,只是 她光洁的脖颈,一直延伸到背部都未幸免于难。虽然郑大夫给她及时的敷上了药膏,可天气炎热,少不了要发炎。 如此,火烧过的地方便肯定会留下疤痕的。 李清欢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幸好没烧着脸,可对于女子而言身体发肤何其重要,更何况是在这个时代。 她实在不敢想象刚刚经历过创伤好转起来的甄画,再一次受到这样的打击,该如何坚强下去。 早知如此,她便不该让甄画去放火。 李清欢十分的后悔。 听闻与甄画一同扑进火海的那人因为没有人前去救助,再加上抱着想死的心态,所以当即被烧死了。而前去营救甄画的孟夫子也被大火烧伤了两条腿,现在正在家中休养。 又听闻,死的那家人以及被烧毁稻田的村民联名将李清欢和甄画告上了县衙,要求县令严惩他们二人。 但县令不知为何,称病在府中休养,对此仿若未闻。 还有便是,那日李清欢虽火烧稻田,但因其果断之举,烧死了大批穷凶极恶的蝗虫,而使得其他地方的农作物幸免于难,所以前去官府报案的案底没几日便以功过相抵给消除了。 甚至还有些很多人在镇上大为称赞李清欢的志勇果断,挽救了全县的经济损失。 当然,除了那些彻底损失粮食的村民。 李清欢对外面那些传言依旧不闻不问,直到甄画的伤势渐好,她才想起这回事来。所以有从钱庄里拨了一些银子,将自己和甄画烧毁的那些稻田损失全数补予给了村民。 这下再也没有人说李清欢的不是了。更有人挂赞李清欢大方,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还被人告去县衙。如今竟然全然不在乎,还拿出丰厚的银钱补予给那些村民。 甄画整个人好了之后,便更沉默了。不过为了让大家放心,她依旧装作没事一般。 李清欢看在眼里更为心疼。此次蝗灾让她也损失了不少。不但赔了银子,粮食也被糟蹋了许多。 她这三年来的心血又白费了。有许多次,还是司马越帮着她一起完成的,可现在什么都没了,她心里自然难受的。 孟夫子烧伤了腿,短时间里无法给学生上课,所以一直在家中休养。不过他心里牵挂着甄画的伤势,又不好问起李青他们,便在伤好能够站立的第一时间,亲自前来探望。 甄画像是有意躲着孟夫子,听闻他来了,便立即假装睡着,显然不愿与孟夫子言语。 连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为何能够面对所有人,却唯独觉得难以面对孟夫子。 那日若不是孟夫子及时将她从火海中抱出来,甚至烧伤了双腿,她早就葬身火海了。 按理来说,她该亲自前去道谢的,可她一想到自己满身狰狞的疤痕,便不由的退缩了。 孟夫子没有见到甄画,有些失望的回去了。 李清欢大致猜到了甄画不见孟夫子的原因,心头不由的叹气。 原本以为,这该是极好的一桩姻缘。但如今看来 随遇而安! 李清欢知道感情的事不可勉强,就像她与司马越。 一年前两人还纠缠不清的难分难舍,现在却突然如同陌生人一般销声匿迹了。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司马越这三个字了,可只从稻谷被毁后,再看如今的孟夫子和甄画二人,她心头难免感触颇多。 收拾了残局,甄画问她下半年是否还继续研究杂交水稻? 李清欢又些许茫然。 她一直以为自己拥有现代人的先进思想和学识,不怕失败,总有一天能够改变当下百姓食不果腹的现状。 可在一次次的失败后,如今她犹豫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现在没有了当初的热潮,在村民们只顾自己的自私中,渐渐的失去了那个疯狂的理想。 也许,她该适应当下,做个自足自乐的普通人,而不是想着为政者该想的事。况且,阿弟明年便可参加乡试。 也许,她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甄画理解她的顾虑,此事便也就不再提了,不过稻谷还是要种的。 今年蝗虫大面积侵袭稻田,地方较远的虽然只种一季,但依旧被蝗虫毁坏了许多,导致许多农户连稻种都未留下,就连镇上的粮铺稻种价格也飙升了起来,令很多平穷的农户无种下田,纷纷叫苦连天。 事情一直拖延到一月后,官府才匆匆拨下了一批少量的稻种,赠与农户种植。 然当农户们兴高采烈的拿着官府所分发的稻种种下时,却在几日后发现稻种根本不能萌芽。大多数稻种都腐烂在了稻田里,一点点的化成了田泥。 有些人细心,一早发现稻种中掺杂了打量发霉的稻种,所以纷纷拿着稻种前去官府要求从新分发。可官府的县老爷却毫不留情的将那些人给哄了出来。 有几个不服者,大骂官府贪了他们好的稻种,换了坏稻种给他们,结果均以造谣生事为由被关进了县衙的大牢。 还有些闹事者则直接被打至伤残,直接丢出了县衙的大门。 一时之间,百姓们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只可惜,山高皇帝远。百姓的苦衷怨言如何能抵达远在千里之外的高墙内? 李清欢趁着闲暇之余,本想带着弟妹们一起到镇上玩玩,却不料所看的是这幅场景。 整个大街空空荡荡,除了摊倒在街角乞讨的乞丐以外,鲜有百姓行走,更别提卖东西的商贩了。甚至还有些租铺早早的关了门,随处可见的萧条景象,比李清欢来此的第一个荒年还要冷清荒芜。 “阿姐。”阿桃唤了她一声,原本怀抱着李清欢手臂的手指也不由的紧了紧。 李清欢叹气,只是拍拍阿桃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 她近日来听的最多的莫过于民众的怨声载道,也知道蝗虫灾害虽过,却留下了无止的灾情。 她手中倒是还有些存粮,只是这些存粮也只够她自己栽种和过冬的粮食。若分发出去,她没有粮食吃事小,造成民众暴乱才是大祸。 毕竟她手中的那些存粮,根本无法分发到位每一户农户家中。 她一路赶着牛车进了铺子,发现原本客满为患两家店铺都空荡荡的没有客人来往。 这一点她早就得到消息了,只是当真看到这幅场景,还是令她有些难过。倒不是心疼自己亏损了银钱,而是预感到这场灾情会不止于此。 铺子里已经持续半个多月没什么客人了,别家的铺子便更不用说了。看着日渐冷清的街道和铺子,郑秀儿建议李清欢先关门停业。 第两百八十八章蛇鼠一窝 李清欢想了想。“还是再等等!” 若关了门,不但郑秀儿一家的生计没了着落,三儿他们这个年只怕也会过的困难。 李清欢这人就是如此。别人对她不好她记着,别人对她好,她也记着。 转眼又是月余。 下半年的天气不好,几乎天天下雨。 老天就像是被捅破了一道口子,每日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连李清欢看了都不由发愁,这一年该如何熬过去。 谁能想到,去年风调雨顺,人们大获丰收,到了今年却一度灾情严重。 听说沿南向北的二十多个城镇皆有不同程度的灾险。 淮河一带,洪水甚至冲破了堤坝。不但淹没了眼看就要秋收的稻田,还冲垮了无数民房,导致数十万的民众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至于那些所谓的父母官,在这个时候,不趁机捞上一笔上面拨下来的赈灾银款粮食便已经不错了,更别提什么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大魏的律法只针对那些平民百姓,而真正的作俑者却活的无比逍遥快活。就好比清木镇的县衙,当政县太爷此刻正在府衙内歌舞升平,尽情享乐。而门外那些灾民百姓,从来不是他们所关注的对象。 大魏早已蛇鼠一窝,外强中干。 没有人去阻止,也没有人去关心。 李清欢虽没有男儿那般远大的志向和对国家的满心抱负,但看到这幅场景,还是不免有些叹息。 一个国家无论贫富,值得关注的都应该是民生,可惜大魏没有这点自觉。 李清欢只是一名普通的农女,能做的也不过是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可她心里不知为何,原本歇了心思再继续研究培育稻种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又浓烈的蹿腾起来。 或许,她可以再试一试的,总好过心中惭愧。 不过,今年是没办法了。 连月的大雨不但使得四处一片汪洋,就连她几个月前种下的稻谷也深受其害。虽然她早就疏通了水渠,但雨水一直不肯停歇,此时又刚好是稻苗抽穗传粉的季节。 这么大的雨,做什么都徒劳无功。 本来她还想着这一季多种些,到了明年,至少能够分发些给民众春耕。 谁知 李清欢有些担忧。 李青兄妹回来时,李清欢正在厨房做晚饭。 今年毫无疑问会是灾年,所以李清欢也适当的调整了伙食。虽然她身上不差卖粮食的银钱,但也没有必要挥霍。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受难,你却大鱼大肉,难免让人看了心生厌恶。 李清欢不惧别人怎么说她,只是这个时候难免感同身受。 甄画兄妹也是吃过苦的,面对稍差一点的伙食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个时候,有很多农户家里已经拮据的开始吃糠挖野菜了。 再有月余,便要进入冬季,这个时候也正是储备粮食的时候,哪怕是山上的野菜。 有总比没有好,至少在关键时候或许能保住一条命。过惯了穷苦日子的人没有那么讲究,只是这天道实在不好。 天天被大雨洗涮的山路坑洼难行,被雨水浇灌的厉害,连平时生命力旺盛的野菜也日渐萎缩,掐了便不再长了。 这种情况,比旱灾来的更可怕。 有许多民房禁不起大雨的冲刷,已经坍塌了大半,也压死了不少人。 李清欢从未见过这么厉害的灾情。而这些若放在现代,国家早已有兵民共同努力从建家园。但在这里 李清欢在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孟夫子为何年纪轻轻明明可以再继续努力,结果却宁愿在这个小小的山村当个教书先生了。 那司马越呢?明明是官宦之后,又为何留在清木镇做个普通商户呢? 呃!李清欢骤然觉得奇怪,自己为何会想到司马越了?难道就因他家以前是当过官的?所以他有没有想过 “阿姐,你快过来。”阿桃在门口大喊,打断了李清欢的思路。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司马越则莫名的打了几个喷嚏。 “公子,你歇会!”六儿说罢,从一旁的架子上取来一件大氅给自家主子披上。 司马越没有拒绝,抬首望了一眼窗外,感觉到阵阵凉风袭来,不由问道:“现下是几月了?” 六儿微愣了会,才老实答道:“回公子,十月底了。” 司马越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的目光依旧停在窗外的雨幕中,有些许期待,又有几分浓稠的哀伤,似乎还在考虑什么。 六儿不觉,又问。“公子今年打算何时回去?” “怎么突然想起这么问了?”他以为是六儿想回家了。算算日子,他们来京城已经有一年多了。虽然中途回去过,却并未久待。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快点回去呢! “六儿听说老祖母近日来身体抱恙,十分想念公子回去。”六儿道。 “想念我回去?”他语气中有些讽刺意味,不过并未多言。 “嗯。今年家乡已经足足下了三个月的大雨,老祖母身上一直都有湿症,肯定是不好受的。”六儿回道。 然司马越听闻,口中却只沉吟了四个字。 “民不聊生。” 李清欢听闻阿桃惊呼,出门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有人病倒在了她家门口。 “怎么回事?”她问刚从学堂回家的阿桃兄妹。 “我们也是才看到此人。看样子,像是饿昏了。”阿桃判断道。因为对方看起来骨瘦如柴,明显是饿着了。 李清欢点点头,本来看他是名男子,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将他带回家里,不过又见对方是名五六十岁的老者,她便放心了些。 “先抬进去再说!”李清欢道。 老者身材瘦小,李青和甄恒二人便可直接抬进去。 李清欢会些医术,所以亲自给老者把了脉。见对方除了摔倒时额头磕破的伤口没有大碍,便放心了下来。 她让阿桃替老者处理了伤口,便去灶房做了饭菜。心想着等晚上再看看,要是老者情况不好,再让阿青送去郑大夫那里。 而李清欢做好饭菜后,老者便已经渐渐转醒。李清欢见他果真没什么事,便又赶紧去灶房盛了小半碗米粥过来。 老者十分虚弱,还不能言语,便只得朝李清欢感激一笑。安静了吃完半碗米粥后,虽一副食不果腹的样子,却也没有要求再吃。 李清欢也没有再盛。饿久了人,不能一次性吃的太饱,否则会适得其反。 老者没有得寸进尺,让李清欢对此人产生了些好感,便也就没有了立即赶人走的心思。 老者在李清欢家住了三日,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不过脸色依旧不太好。 李清欢不好意思直接赶人走,但她也没想过让家里莫名其妙的多一个人。 毕竟她这不是收留所。而且眼看进入冬季,难民已经越来越多了。 李清欢的铺子三天前便关闭了。不止李清欢,镇上能关的都关的差不多了。因为最近不知从何处涌来许多难民,有些饿急了的,看到饭馆便直接进去抢,丝毫不惧怕被官兵抓走。 也是,这个时候难民都快饿死了,谁还在乎被关进大牢啊!若真的被关进去,反倒不用担心自己被饿死了。 李清欢收留的老者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从淮河逃难过来的灾民。 这还没有进入冬季便这般了,等入冬以后,只怕灾民会越来越多。一两个她还能勉强养活,可若都闻讯赶来,届时 老者似乎看出来了李清欢的焦虑,也不勉强,只道自己也是名大夫,对阿青的哑疾或许能出手一试,若是治好,只要李清欢再收留他一段时日,待家中儿女寻来,他便离开。 李清欢听闻老者能治愈阿青的哑疾,顿时开怀起来,立即点头答应道:“只要老先生能治愈阿青的顽疾,便是我们姐弟的再生父母,别说是收留您一段时日,即便您一直住下来都行。” 老者点点头,没有多言,决定先替阿青看看。 “令弟的哑疾是否天生所致?” 李清欢摇摇头。“阿青是在五岁时被我父母收养的,当时生了一场大病,将以前的事也全部忘记了,后来便一直这般了。所以我们也不清楚他之前到底会不会说话。” 老者点头,又问了一些简单问题,之后便开了一张药方递给李清欢。 “先拿这个药方抓几副药服下看看效果如何!若是不行,我再从新开药方。” 李清欢看了一眼那药方,都是些普通药物,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却也没有多说。 当日便拿着药方去郑大夫家抓了些药。只是还欠缺了几味药材,李清欢见天色已晚,只好明日再去镇上抓齐。 晚上阿桃偷偷问李清欢。“阿姐,你觉得那人可信吗?” 李清欢笑。“你怕他是故意找借口赖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吗?” 阿桃不好意思直接说人家是骗子,只道那人看起来有些古怪。至于哪里古怪,她也一时说不清楚。 第两百八十九章上门做媒 李清欢点点头,她也觉得那老者来的有些怪异。现下四处闹灾荒,怎么这老者一来便偏偏晕倒在她家门口了。 不过那老者开的药方是真,看起来也不像是诓骗她的。 阿青明年便要参加乡试了,这哑疾便是他的第一难题。虽然李清欢并不那么在乎阿青是否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可在这个时代,功名利禄是唯一的出路。 特别是此次的灾情,令李清欢看在眼里十分心痛。若阿青今后真的能有所成就,当个真正的父母官,至少还能造福一方百姓。 阿青自己也表示想考取功名。 只是这两年李清华虽一直在替阿青寻访能治哑疾的名医,可惜都一无所获。而这次,有人突然说能治,她自然不愿放过机会。 不管能不能治好,她都想放手一试。 日子转眼过的飞快,阿青已经服用了一个月的汤药。 起初李清欢还满怀期待,不过眼看着没有什么成效,李清欢不由渐渐失望了起来。就连阿桃也越发觉得他们被老者骗了。 不过那自称大夫的老者依旧十分淡定,并开了第二张药方。 李清欢拿在手中对比了一下,发现其中只是稍微改了两味普通的药,又增减了一些份量。 李清欢怕不靠谱,还特意问过师父,又去镇上询问了好几家大夫,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敢抓药回来继续给阿青服用。 又一个月,眼看进入年底,老大夫的汤药也喝的差不多了,可阿青的嗓子依旧没有多大变化。 这次连李清欢都不淡定起来。虽然老者一开始只说一试,并没有保证自己能治好,但她还是有些失望。甚至开始同意了阿桃的说法。 也许这人当真只是为了骗吃骗喝罢了。 那到底还要不要治下去呢? 阿青吃了这么久的药虽未好些,却也没有严重。 李清欢还是不想放弃,因为她看得出来,阿青表面上好似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渴望自己和他们一样,可以正常说话的。 再等等看! 她想。 这次老大夫不再改什么药方了,而是决定用针灸的方法一试。 针灸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取出,还好临近年节,学堂早早便放假了。再加上今年是学堂的第一批学子在明年开春之际要参加乡试,所以假期提前了些。 当然,还有原因便是今年的灾荒,造成很多学子都无法支付束脩。之前孟夫子受伤,后只休养了几日便继续给学子们上课,可老夫子心里却对此不满,认为孟夫子完全是为了故意偷闲。 而后,学子们渐渐的交不上束脩,便令老夫子更加不满。 这不,早在一个月前,老夫子便以生病为由托词不去教学了。幸好有孟夫子支撑着,这才将学业提前教完放假。 听说近日来孟夫子也因超劳过度病倒了。 李清欢到是去看过两次,只是每次拿去的东西,孟夫子都坚决不肯收下,显然是铁了心不想欠李清欢人情,亦或者是怕被人再误会他们之间有什么。 李清欢倒也不多想,只是觉得孟夫子为人正直,若当真一病不起,只怕学堂明年便办不起来了。 李清欢当着大家的面说起此事,满心担忧。大家都不时的插上几句话,除了不能言语的阿青和一直沉默的甄画,就连站住的老大夫也不由夸赞孟夫子为人高风亮节。 李清欢之所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是想让甄画知道孟夫子近日的状况,也是希望她能找机会去看看孟夫子。 因为她看的出来,这两人心中对对方皆有不同的情愫,只是他们脸皮薄,不肯承认罢了! 奈何她说了几次,甄画虽眉头微皱,却什么也不肯说,亦不肯前去探望孟夫子。而叫榆木脑袋的孟夫子主动来找,显然也是为难。 听说这几日官府张贴公文,说是今年灾情严重,圣上大慈大悲,决定对狱中一些罪犯从轻发落,趁此回家好好和父母子女团圆。 李清欢听闻这话,啼笑皆非。不知该说大魏的圣上过于昏庸,还是说过于精明。 眼下周县大灾,民不聊生,食不果腹。官府放出从轻发落的罪犯,只怕是嫌难养活他们,想要放出来任这些人自生自灭! 只是那些人既然都是作奸犯科之士,又在如此关头放出,无疑是在逼着他们继续老本行,危害百姓。 看来这大魏的当真要亡了。 而这些都不是李清欢能想的。 她只是在想,如此一来,甄画之前不顾名声告倒李二娃的事情如此一来,便全部白费了。 一旦李二娃放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心理更加阴暗?或者再来找甄画纠缠? 于是李清欢决定找个机会先打听清楚孟夫子的意思,若是能及早促成二人好事,便也就不怕李二娃再心生邪念惦记甄画了。 此事紧迫,李清欢当日下午便以慰问孟夫子病情为由,前去探望孟夫子。 孟夫子病了好几日,整个人面色苍白,显然是还未痊愈。见着李清欢来了,他立即起身去给李清欢倒茶,双腿还有些麻木,却还不忘多留意一眼李清欢的身后。 见她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又不由的有些失落。 “孟大哥不必忙了,我说几句话便走。”李清欢没有错过孟夫子眼中的失落之意,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呃,这怎么行。来者是客,我这屋子脏乱,你稍等片刻。咳咳” 李清欢懒得再劝,便任由他去了。不过这屋子能收拾成这般,怎么也算不上脏乱,至少比李清欢会收拾多了。 李清欢现在居住的房子,还都是甄画每日收拾好的。她虽然也爱干净整洁,可有时忙起来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收拾屋子。 等到孟夫子端上了茶水,李清欢也不与他客气,直接问他可知近日镇上官府发布的公文? 孟夫子摇头。“我以许久不曾出门。怎么?可是哪里又发生了险要的灾情?”他皱眉问,显然十分的关心现下的灾情。 李清欢摇头。“说是灾情,也可说不是。” 她向孟夫子大致说了一下公文的内容,以及她对此事的担忧。 孟夫子听闻,眉头皱的更紧了,甚至气愤不已。 “现下的大魏当真如此不堪了吗?” 李清欢对大魏国谈不上情真意切,所以没有孟夫子这般悲痛失望的情感。只是想到此行的目的,又不免提道:“天道不公,我们也无能为力。只是李二娃若当真被放出来,只怕会愈加恼恨我们。我倒是没什么,也不惧李二娃耍什么花招。只是画妹一名若女子,如何奈何的了他。若是再被他画妹可怎么活啊!” 孟夫子沉默一阵道:“他若再敢对甄画不敬,我便,便”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李清欢突然道。 “什么好办法?”孟夫子急问。 “赶紧将画妹嫁出去。只要画妹有了庇护,又嫁做人妻。我便不相信他李二娃还敢放肆。只是,画妹如今的名声不好,身上又留了疤痕,只怕不好找到良人。而且这个时候,只怕谁家里都不希望多一个人来分粮食吃!”李清欢叹气。 “怎会。”孟夫子立即反驳。又见李清欢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才惊觉自己唐突了。 “孟大哥是说,是说”’ “孟大哥想说什么?”李清欢已经忍不住的乐了起来。 “我,我” “孟大哥是想说,像画妹那么好的女子,谁娶到了便是谁的福气,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嫌弃对吗?”李清欢看他为难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再逗他了。 “对对对!甄画妹子一直都很好,很好” “原来孟大哥也觉得我家画妹好啊!那不知,若让孟大哥有机会娶回家,孟大哥可愿意?”李清欢又问。 “什么?让我娶回家?这,这” “怎么孟大哥很为难吗?还是嫌弃画妹她既然如此,孟大哥今日便权当我没有来过!至于画妹以后如何,也就不劳孟大哥关心了。”李清欢言罢!起身便要离开。 这可把孟夫子给难倒了。“等等,我,孟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可李清欢非逼得他现在便承认了,还是作势要走。 孟大夫无奈,只能急道:“等等,清欢妹子。我愿意,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只是怕” “孟大哥当真愿意?”李清欢不等他把话说完,便立即开口问道。 孟大夫犹豫一阵,最后还是点点头承认了。 “是!孟大哥早已对甄画妹子她只是怕甄画妹子瞧不上我这个莽夫罢了!” 李清欢当即大笑。“若孟夫子都可称为莽夫,那我们这些乡野女子,岂不要称为猛女了?” 孟夫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竟难得呆笨起来。 “那,那妹子方才的意思是,是” “当然是想看看孟夫子对我家画妹的意思。” “哦!我以为”孟夫子有些失望。他本以为,是甄画请李清欢前来的。 第两百九十章莫要后悔 李清欢见他如此,不由觉得好笑起来,也不好意思再让他误解,直接解释了一番,也道出了她的想法。 孟夫子听闻,有些惊讶道:“清欢妹子当真愿意帮我,帮” “这是自然,否则我今日还特意来此作甚?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孟大哥今日所说的话,莫要后悔,也莫要有欺骗之词才好。否则清欢先在此说句大不敬的话。不管你是阿青他们的先生,还是我们之间熟识。届时你若有对不起画妹的地方,我这个做阿姐的都会不给任何人面子。” 她面色严肃,绝不是在说假。 孟夫子也同等严肃之语道:“清欢妹子放心。虽说你们年纪稍小,但孟大哥从未将你们视作小辈。以前,孟大哥以为与清欢妹子兴趣相投,若能结成一对,那也是极好的。可自从见到甄画妹子,我们之间的话语虽然不多,可我却清楚的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不同。后来她被推入火海,那一刻我丝毫没有顾虑自己的安危。 孟大哥说出这些,不是想告诉妹子自己对甄画有多好,而是发现自己在那一刻便认清了自己的心。” 李清欢点点头。 孟夫子能当面说清楚他们之间的事,也能清清楚楚的告诉她自己对甄画的感觉,这点她很满意,也相信孟夫子是真心的。 不管如何。她都希望身边这二人能彼此幸福。 “孟大哥能认清自己的感情自然最好,不过妹子还是要在此提醒你。你是阿青他们的夫子,上次有替甄画出面作证,而后又为画妹不顾生命危险。一旦此事说成,必然会有不少的流言蜚语,所以妹子还想再问孟大哥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孟夫子沉默一会,才语气坚定道:“只要甄画不介意这些,我一个大男人又何须在乎这些。” “好。既然孟大哥如此说了,我便厚着脸皮做个媒人。只是有些话我还是要先说清楚,画妹的心思和决定,我这个阿姐不能左右,也不想勉强她。成与不成,也自然要看她对孟大哥的心意,所以还请孟大哥届时” “我知道的。此事本就该你情我愿,劳烦妹子跑这一趟,孟大哥已经感激不尽。若我与甄画妹子实在没有这段缘分,孟大哥也向你保证,绝不对她多做纠缠,给妹子造成困扰。” 李清欢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她信的过孟夫子的为人,也相信他届时会准守约定。 李清欢一回到家,便忍不住的长吁短叹,惹得甄画频频回眸几次。 她知道今日李清欢去探望了正在病里的孟夫子。心里虽然很想问问孟夫子的病情如何,但又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开口。 她不想让大家误以为自己很关心孟夫子。 可清欢姐出去前,还不曾这般,怎么一回来便开始愁眉苦脸了? 难道是孟夫子的病情 李清欢一连叹了好几口的气,连阿桃都忍不住询问是否是夫子的病越发厉害了,可甄画依旧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 李清欢在心头也不由暗暗着急,想着甄画该不会真的铁石心肠! 她想到自己和孟夫子说好的计划,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急道:“是啊!今天我去看你们夫子,见他这几日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起来。整个人病恹恹的躺在榻上,又无人照应,想来实在可怜。” “啊!夫子病的这么严重吗?”阿桃惊呼。 一旁的甄画听闻,也不由的微微抬首,想听清楚李清欢接下来所说的情况。虽然面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李清欢时刻注意甄画的神色,自然看的出来甄画的小动作。 她嘴角划过一丝笑意,心想这妮子还是在意的。如此,便好办多了。 “哎!可不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懂得照顾自己。我去时,他连床都下不来了。再这般下去,我真担心他熬不过哎!要是夫子身边多少有个照样的人儿便好了。” “那,那不然我与阿哥一起去照顾夫子!”阿桃傻傻道。 阿青也点头同意。 李清欢却摇头。“你阿哥还要看病,你是女子,恐会招惹闲话,不行。” “那,这可如何是好?难道便这么任夫子病着吗?夫子身体本就瘦弱,如何能经得起这般折腾。阿姐,夫子在阿桃心中就如同父母一般,阿桃也不在乎名声,你便让我去!”阿桃急道。 李清欢却依旧摇头。“不行。我听师傅说,孟夫子此次病情严重,还有传染性。旁人不好接触。即便是我答应,孟夫子也不会同意的。” “那,那可怎么办?总不能,不能放着不管!” “如今也只能如此了。你也知道,你们夫子重情重义,只怕不愿拖累你们的。” “可” “哎!此事我们前去都不好插手照顾。若是” “若是什么?”阿桃问。 “若是你们夫子有个良配愿意照顾他便好了。如此一来,既让人说不着闲话,也理所应当。” 阿桃点点头,同意道:“是啊!只可惜孟夫子那么好的人,家里贫困,又无长辈主做,只怕” “好了,此事便暂且这般!若实在不行” “我去!”甄画终于开口道。 “画妹?”李清欢故作惊讶,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她就知道甄画没有那般铁石心肠。 “甄画姐?”阿桃也很是惊讶。 甄画见大家都这般看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色微红道:“我,我只是,为了报答孟夫子而已。虽,虽说我不是孟夫子的良配,但上次他不顾危险救我一命,如今他生病卧床,我理应照看一二。” “可你们男女有别。”李清欢道。 “我名声早已臭名远扬,只要孟夫子不嫌弃便好,又何须在乎什么男女有别。清者自清。” 李清欢不语,见阿桃还想说些什么,她悄悄的从背后拉了拉阿桃的衣袂。 阿桃好奇的回了一眼,见阿姐给她使眼神,她顿时就好像明白了什么。 翌日一早,甄画便收拾了一下,拿了些东西光明正大的前去探望孟夫子,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 孟夫子没想到甄画真的会来,更没想到她会来的这么快。所以当他看到甄画站在他面前时,顿时有些发愣。 甄画被孟夫子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自从那场大火后,便再也没有出门,也没有再见过孟夫子。 如今见孟夫子在深冬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在院子里浣衣,脸色苍白无力,心口顿时闷闷的,像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棉花一般难受。 孟夫子确实病重,至少这一点清欢姐没有骗她。 甄画的心思一向玲珑剔透,哪里瞧不出李清欢昨日是故意在她面前演戏的。只是当她听闻孟夫子病的厉害,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前来探望。 虽然,自从李二娃一事后,她便认为自己已经配不上孟夫子,所以一直对孟夫子表现的十分冷淡。 可她到底还是来了。哪怕只是过来瞧上一眼,好知道真实的情况。哪怕再次被人谈资,她也想来看看,权当是感谢他那次的救命之恩罢了! “你,你怎么来了。”孟夫子紧张的一时不知如何言语。看着自己手中的衣裳,他才想起自己今日还未来得及收拾自己的形态。 念此,他立即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想请甄画先进屋坐下,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脚步一抬,脑袋便骤然有些昏痛,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病本就未好痊愈,如今一大早沾了冷水洗衣,又仿佛严重起来。 甄画没有多想,立即上前去扶住孟夫子。 “你没事?我,我是说天寒地冻,孟大哥在病中,还是先回屋里歇着!”看着近在咫尺的孟夫子,甄画面色一阵发烫,忍不住的脸红心跳起来。刚扶住孟夫子的双手也渐渐松开,往后退了两部。 孟夫子也被这没有由来的亲近给惊呆了一会。 特别是甄画口中的那句孟大哥叫的那般顺口温吞,顿时令他苍白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潮,好半天才吞吞吐吐的回道:“好。甄画妹子也请进屋里坐!”言罢!他又觉得这句话对一名未婚女子似乎荒唐了些,紧张的更加不知自处了。 “我,我是说” “好。”甄画答道。也不拘泥,直径朝对面的小茅屋而去。 那一瞬间,孟夫子仿佛隐隐看到了甄画唇边的泛出的一丝笑意。 他又愣了愣,直到甄画回头看他,他才拖着瘦弱的病躯匆忙跟了过去,还不忘去隔壁的灶房端了一碗茶水过去。 “我,孟大哥寒舍简陋,也没什么可招待客人的茶点,还望妹子莫要嫌弃。” 甄画摇头。“我也是吃过些苦头的,孟大哥不必与我这般客气。” 孟夫子听闻她这般说法,心中隐隐有些不畅。想到甄画这种大小姐,最后沦落至此,吃过的苦头只怕不比他少。 第两百九十一章一切随缘 若以后真的与他一处。依他这点本事,光靠学生们那点单薄的束脩,勉强养活他自己还成,可若是娶妻 他真的要为了自己心中的那点爱慕,而让甄画与他一起过朝不保夕的日子吗? 想到此处,孟夫子心中因甄画到来的所有惊喜,顿时化为虚无。 昨日清欢妹子在此,他竟没想到这回事。只想着不能让李二娃再有机会纠缠甄画,如今 “我,妹子今日来此,是” “甄画莽撞,今日到此,是因听闻孟大哥身体欠安,想过来瞧瞧能否帮的上孟大哥。还有上次孟大哥舍命相救,甄画感激不尽,却一直没有当面感谢孟大哥,还望孟大哥不要怪甄画无礼才是。” 孟夫子叹气,看着眼前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甄画,他更加觉得自己不该拖累了人家姑娘。 “怎会。只是你我男女有别,传出去恐会有辱妹子名声。所以,妹子的好意,孟大哥心领了。” 甄画错愕的看了孟夫子一眼。她还以为此事是清欢姐和孟夫子一起商量好的,也是为了给她台阶下,却不想孟夫子直接拒绝了她的意思。 莫非是自己会错了意,自作多情了? 甄画念此,面色刷了一下通红了起来,同时也对孟夫子骤然生分了起来。 她起身,之前的镇定自若顿时消失,脸色也冷若冰霜起来。 “既然孟夫子没事,那甄画便先行告辞了。天气寒冷,还望夫子自己多保重。”言罢!她起身离去。 孟夫子顿时错愕。他本不是这个意思,可如今看来,甄画是误会他赶她走了。 可到底该不该挽留,他竟一时拿不住主意。而甄画人也已经行至大门门口。 “哎!”他心中一阵叹息,看着破旧木桌上只剩下小半碗的茶水,心中不免更加叹息了。 甄画回到家中,虽表现的毫不在意,可脸色到底有些难看,令李清欢一眼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李清欢试探性的问。想着事情该不会搞砸了!难道她真的误解了甄画对孟夫子的感情?否则就算两人吵架,也不能这么快便回来了! “没什么。只是我看孟夫子并无大碍。清欢姐说的对,男女有别,我还是莫要去沾染别人,省得坏了别人的名声。” 甄画丢下这句话,便面无表情的转身进了屋子。显然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否则也不会这般语气的与李清欢说话。 李清欢错愕了一会,明白这件事怕是泡汤了。只是甄画向来温言细语,也难得生气,她实在想不通孟夫子到底说了什么话,竟能惹得温柔大度的甄画如此生气。 李清欢觉得此事因她而起,她还是有必要去了解一下。所以连午饭也懒得弄了,交代了弟妹几句,便去了学堂。 孟夫子正为此事烦恼,见李清欢特意来寻他,他更不知如何解释了。 “清欢妹子。实在对不住,我” “孟大哥并没有对不住我,妹子此番前来,只是想知道孟大哥到底与画妹说了什么,为何她一回去便” “甄画怎么了?”孟夫子急问。 “看来孟大哥还是关心甄画的。既然如此,又为何要刻意伤她呢?孟大哥明知道甄画经历了那么多事,早已受不得打击。昨日我们也是说好的,结果你却” 孟夫子满脸愧色。“都是我的错。是孟大哥之前没有考虑清楚,所以才伤了甄画的心。我” “孟大哥不必于我说这些,你我兄妹相称,我与甄画亦情同姐妹。孟大哥若有什么难言之隐,大可道出,我们再一同想办法。但若孟大哥只是觉得好玩,戏耍画妹,我这个做阿姐的也绝不会任她受欺负。” 孟夫子闻言叹气。犹豫一阵后,才终于道出了实情。 “昨日我未曾想到这些,所以才许下那样的话,还望妹子谅解。若,甄画她对此有所怨言,我也甘愿承受。只望妹子回去多多开解她,也好,也好” “也好叫她忘了你吗?”李清欢问。 孟夫子低眉不语,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李清欢不懂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开始便对对方诸多考虑。若世间的痴男怨女都像他们这般,又能有几对成功呢? 但想想她自己与司马越又何尝不是如此,心里便又看开了。 只是她还有些不甘心。 “孟大哥,我此番前来,并不是想兴师问罪。而是想知道你心中对甄画到底是何想法?也是想告诉你,甄画心里是有你的,否则也不会为了照顾你,而说出不顾及自己的名声的话。 甄画是什么样的女子,你心里应该也十分清楚。是选择照顾她,与她同甘共苦,还是互相错过,形同陌路,都由你自己决定罢了!妹子只是希望你们都幸福,而不是遗憾终生。” 李清欢说完这些话便离开了学堂,她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话能不能让孟夫子再勇敢一次,只是希望这二人能够再给彼此一次几乎。 只是她与司马越,会还有机会吗? 她不知道。虽然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遍,现在没必要提及这些感情,但偶尔还是会想起。 有时候她会想,自己是不是被司马越洗脑了?否则那人都离开了这么久,自己怎么还是念念不忘,甚至感觉越发思念起来。 果然,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幸好自己不是男人,否则得祸害多少无知少女啊! 李清欢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回到家时,甄画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清欢姐。”甄画唤住了她。 “嗯?” “今日对不住了。我不该朝你发脾气的。”甄画愧疚道。 李清欢摇头。“你也没说什么。倒是我,不该插手你们之间的事,还望妹子莫要往心里去才是。” 甄画愣了一下,才失落的摇了摇头。 她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想早就被李清欢看穿。 “是我应该感谢清欢姐才是。若不是你,我可能永远不会勇敢的再踏出一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尝试了,至少不会让自己后悔,所以还是要感谢你。” 李清欢笑着拥抱了甄画一下。 “你能这般想,便最好了。好了,此事我们便不再提了。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好妹子,以后我们一起好好生活便是。至于其他” “其他随缘!清欢姐。” “对!随缘。”李清欢笑笑。甄画还能这般开朗,她已经很高兴了。 人要学会知足,才会常乐。 翌日李清欢一早便去了镇上置办年货,阿桃他们则留下陪着甄画,顺便忙一下家里的事情。 今年是荒年,镇上买卖东西的人并不多。只有几家铺子眼看着要过年了,才打开了门,打算捞点本钱。 李清欢要买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很快便收拾了妥当。 她赶着牛车在街角处转了一个弯,正打算往回走,却不料从街口跑来了一队人马,如同翻箱倒柜般的一处挨着一处商铺查找。甚至连路上的行人也不放过的挨个检查。 李清欢顿时脑补了某些电视剧中时常出现的搜捕罪犯场景。只不过这些人并不是官差,顶多也就是寻仇。 但不管是什么,都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也不乐意被人搜查,所以急急的赶着牛车打算快些回去。免得再遇到什么莫名其妙的麻烦事。 哪知,她着急回去的行为反而引起了那群人的注意,没走多远,她便顺利的被那些人拦了下来。 “站住!”为首的黑袍男子喝道。 李清欢不想招惹是非,只得乖乖站住。 “你们干嘛?”她见那些人不管不顾的翻起她牛车上的货物,顿时不满起来。 “检查一下而已,你这么紧张作甚,莫非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首黑袍人冷笑。 李清欢想说,你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否则大白天的捂着一身黑袍作甚?又不是拍武侠剧。这里的人,也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明百姓。 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她也不好太过强硬,只好低声道:“你要检查也行。不过我这里都是些年货,不能糟蹋了。你让你的手下小心些。” 为首黑袍男子听闻,不由觉得好笑。可能他还是第一次见一名小小的村姑敢这么同他这样的人物说话,口气还这般张狂。 “呵,看来小姑娘还挺有钱的,竟能在这种荒年还花银子买这么多年货。” 李清欢想说关他屁事。不过看对方并不好惹,便只得再次忍让下来。 她不说话,显然是示弱了。 黑袍男子“哈哈”一笑,立即让身后的几名男子翻看。 李清欢咬咬牙,也不知自己今日怎么这么倒霉。不过看他只翻看大件的物品,连车底都不放过,想必不是在找什么金贵的小物件。 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希望他们不要打坏了她的东西才好。 “啪!”刚一想到,她新买的一个大水缸便被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给打碎了。 李清欢瞪着眼睛,这可是她花了一百多文钱买的,打算夏天用来储存清水。 第两百九十二章如此相遇 那黑衣男子本来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过当他接触到李清欢想杀人的目光时,心中竟莫名的有种心虚的感觉,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在一个小丫头面前有何好心虚的。 为首的黑袍男子见李清欢还算沉得住气,又未发现可疑的东西,便挥挥手示意几人住手。 李清欢没好气从新装载好货物,又低头去捡那些打碎的陶罐。想着这是路中间,要是划破别人的鞋子便不好了。 没成想,蹲下身去时,顺便将怀中一直放着的玉簪子掉落了下来。 她立即捡起来,放在手中端详,想看看是否有地方损坏。而这个时候,方才选择离开的黑袍男子骤然回头,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黑衣人没有言语,只是莫名觉得身后那村姑手中的玉簪子有些眼熟。 李清欢刚把地上收拾干净,言如玉便来了。 “你没事?”言如玉的口气略显急切。 李清欢立即摇头。“没什么事。” “那便好。”说罢。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李清欢心头疑惑。“你好像很紧张,发生什么事了吗?” 言如玉抬首看了她一眼,最后摇头道:“没什么。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家!” 李清欢愣了一下,现在明明还很早。不过看言如玉的样子,明显不想多说,她便也就不再多问了。 只是她以为像言如玉这么爱面子的人,自己上次说了那么重的话。他一定不会主动理会她,没想到今日看她被人欺负,他还是出现了。 “好。” “等等。”言如玉再次唤住了她。 “嗯?” “你,最近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见到什么人?”言如玉问。 李清欢被他这句莫名奇怪的的话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仔细的想了想。 “没有。”她道。 言如玉点点头。想说什么,又什么也没说,便转身走了。 李清欢看不懂他是何意思?却同样是想问,又什么也没问。 叹息一声,还是驾着牛车回去了。 连着好几日,李清欢的心情都不太好。 一是因为孟夫子没有回心转意。甄画虽然表面上毫不在意,也从不提起,但李清欢知道甄画心里是在意的,也渐渐失望起来。 二是因为那天言如玉的话,总让李清欢觉得是发生了什么事?而她又无法得知,故此有些焦虑不安。 大年三十这日,李清欢打算去原来和弟妹一起住的寺庙上香,顺便打扫一下房子。 这是自他们搬出来后,每年也照样会做的事。 本来按当地的习俗是腊月二十八清扫,不过这几日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把这事给忘了。 今日想起,左右也没什么事,她便打算今日带着弟妹一起去清扫。 去年的时候,因喜迎丰年,又来了个骗吃骗喝的和尚守着寺庙,倒也不用李清欢兄妹前来打扫。不过自从今年蝗灾加上水灾过后,那和尚的谎言昭然若揭,一怒之下,民众赶走了那和尚,原本香火鼎盛的寺庙又再次恢复了冷清,无人问津。 李清欢兄妹都不太信佛,所以平时少有前去祭拜。只是每年到了腊月底,便来打扫一次,也算是报答之前寺庙收留他们三姐妹的恩情了。 “清欢姐,今日是你的生辰,你便别去!至于清扫这些小事,由我们去便可,左右也耽搁不了多久。”甄画道。 李清欢摇头。“你们都去了,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多没意思啊!再者,我过生辰多拜拜佛,说明定还能保佑我明年万事大吉呢!” 甄画说不过她,便没有再反对。 住在家里的老大夫也表示想跟着一道前去。就这样一行六人,一同上了山。 李清欢做事不喜马虎,所以主动安排每个人打扫的区域。自己则去了以前所住的房间打扫。 屋子许久不曾居住,再加上前段时间的大雨下了很久,所以一开门便能闻到一股很重的霉味。 李清欢被呛到,忍不住的咳了几声。 屋里太暗,她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四处看了一眼,便打算开始清扫。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屋子里除了一股发霉的味道以外,还有些其他的味道。 味道有点像血腥味。 她心头一惊,捏着的火折子的手不由的有些发抖。 她慢慢的蹲下身去,将火折子靠近地面,果然见地上有一排醒目的血迹。一路延伸至墙角。 她心头一跳,鼓了鼓勇气,慢慢的靠了过去。心头不停的对自己重复有可能是受了伤的动物。 “阿姐,你快过来!” 李清欢听到一声嘶哑的叫声,心头又不禁一跳。想着阿青莫非是遭遇了危险?因为声音是从隔壁阿青的房间传出来的。 她来不及多想,立即丢下火折子跑了过去,站在门口便瞧见屋里的阿青蹲在一处墙角,像是抱着一个人。 “怎么了?”她急忙赶了过去。而当她接着阿青手中微弱的火折子光芒,看清楚他手中抱着的人时,也差点惊呼出声。 “他” “阿姐,先救了他再说!他的气息似乎十分微弱了。”阿青急道。 李清欢听闻,立即接过身去,伸手去探那人的脉搏,果然如阿青所说,脉搏微弱。而这时,阿桃和甄画他们已经跟着跑了进来。 “怎么了?”甄画问。当她看到李清欢怀中抱着一个满身血迹的男子时,吓的险些尖叫出声。 “他,他怎么了?” 李清欢还不急回答,而是对阿青道:“阿青,你背上他,我们得赶紧回去。” 阿青点头。 李清欢想到了什么,又赶紧道:“等会下山时,若是有人,你们尽量挡着些阿青,不要让人看到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只是觉得司马越这个样子,还是不要让人看到了为好。 李清欢会医,家中又白捡了一个老大夫,所以也不需要再去请郑大夫前来。虽然家中这名老大夫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说是有把握能治愈阿青,结果都快半年了,还一点效果也没有。 等等!阿青 李清欢在庙里时,好像听到了阿青说话。 “阿青。”她突然开口唤了身边的阿青一句。 阿青侧脸看向自家阿姐。“怎么了,阿姐?” “你,你会说话了。” “老先生,他还是没有醒,这可怎么办?”李清欢看着渐渐昏黑的天色,心中不由着急。 虽然她已经用最好的人参给司马越吊着气,又听老大夫开的方子,抓来了药煎好给司马越服下。可这都大半天了,依旧不见司马越转醒的迹象。气息也依旧十分微弱。 她实在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老大夫摇头。“他伤的十分厉害,而且处处致命,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虽然喝下了汤药,但能不能活,还要看天意啊!你也是学医的,心里应该明白才是。” 李清欢扬眉。 她从不信什么天意。“既然他能坚持这么久,便没有道理被我们救下还会死。我现在便去镇上请最好的大夫来。” 甄画拦住了她。“清欢姐,镇上的大夫可能治愈阿青的嗓子?你这般着急也没用,倒不如想想,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李清欢顿住,她要是有其他办法,早就用了,又何须干等着着急。只是她也明白甄画说的有道理。 关心则乱。她这么一头乱撞的干着急也是无用。 李清欢深深的皱起眉头,转身看向躺在床榻上苍白如纸的司马越,心头不由叹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再见司马越时,竟会是这幅场景。 甄画不认识司马越,不过眼前的男子能让阿青突然开口说话,能让阿桃不知所措,能让清欢姐这般担忧心急,想必是他们十分重要的人。 这时,阿桃进门道:“阿姐,郑大夫来了。” 李清欢眸子一亮。虽然大家都是大夫,不过看病这事,每个大夫有每个大夫的独门法子。 郑大夫行医多年,说不定还真有其他的办法。 她亲自迎了出去。“师父。” 阿桃早已告诉了郑大夫病人是谁,如今又见徒弟这般担忧的样子,脚下不敢犹豫,立即行至病榻,细细的给司马越诊脉起来。 “师父,怎么样?可有办法” 郑大夫诊过脉,又检查了司马越身上的各处伤痕,最后还是摇头。说法与老大夫的大致一样。 能不能活,便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李清欢有些绝望。 “清欢姐,你别着急。只要这位公子还活着,便还有希望,等晚上再煎两幅药喝下去看看,说不定还会有转机的。”甄画安慰道。 李清欢点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要说自己不担心,那是假的。 她很担心,特别是看到司马越这幅老死不活的样子。她担心的整颗心都跟着揪痛起来,甚至难以想象若是司马越真的就这么 她不敢再想。回头看向司马越虚弱的脸色时,指尖不由的又紧了紧。 他瘦了许多。面上的额骨都凸出来了,身形也十分消瘦。不知是没照顾好自己,还是 第两百九十三章担忧不已 晚上,阿桃他们做好了饭菜,前来唤她。 李清欢不想让弟妹跟着担忧,不过坐在饭桌上还没吃上几口,她便没了胃口。 “我不太饿。你们吃!”然后走走停停,又到了司马越的屋子里。 若是以前,哪怕是掩饰,她也一定会做的很好。可在得知司马越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后,她便不想再掩饰自己心中对他的关心了。 “阿姐,夜深了,你先去休息一下!我来看着他,若是他醒来了,我一定立即去唤你。”阿青的喉咙才刚恢复声音,还十分的沙哑。 “不用了阿青,阿姐不困。你的嗓子刚好,也需要多休息。你还是早些睡!” 阿青见此,也不再相劝。 他知道自己阿姐有多固执,所以也不再勉强。 阿桃还想再去劝,却被阿青给拦住了。两兄妹互看了一眼,在心底不由的齐齐叹气。 甄画不问也能从李清华关切的眼神中看懂其中的意思。心中也不由的了然,难怪清欢姐连那般好的孟夫子也看不上,原来是心中早已有了良人。 她也睡不着,便干脆去了厨房熬些米粥,顺便将药煎好。想着清欢姐晚上要是饿了,便能先吃些填饱肚子。虽然她知道,那人若是不醒,清欢姐只怕是不晓得饿。 李清欢一直守到半夜,还是没有困意,心中的担忧便也越加浓烈起来。 司马越已经喝下第三幅汤药了,可情况依旧没有好转。若是再严重,只怕还会发烧。可她现在除了担忧,什么事也做不了,这让她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 若还有什么保命的办法就好了。 李清欢如此一想,便骤然想到了司马越上次生命垂危时给自己吃的丹药,或许还能救他一次也说不定。 只是,他们将司马越带回来时,在他身上除了搜到几张银票以外,便什么也没有了。这会子又能去哪里给他找那种丹药呢? 司马府吗? 她摇头。若是司马府管用,他也不会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宁愿逃到那间破庙去了。 李清欢又骤然想到了前几日在镇上遇到的那几名黑衣人,以及言如玉的担忧和那些奇怪的问题。 若这些都结合在一起,好像的确是与司马越有关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先保住他的命才是真。 既然司马府去不了,那便只能请言如玉帮忙了。别人或许信不过,但言如玉却值得信任,所以李清欢当即决定去找言如玉,也不管天色是否太晚。 甄画从灶房出来时,恰巧看到她牵着牛车准备出去,并为了提高速度,将设计小巧的木车也给卸了下来。 “清欢姐,你这是去作甚?”甄画问。 “我有事出去一趟,画妹你替我看着点屋子里的人,我会尽快赶回来的。”她说罢,点燃了火把,一股脑的爬上了牛背,使唤这阿蛮朝镇上的方向而去。 甄画皱眉,最后叹了一口气,只叫她小心些。 李清欢行至半路,便碰到了架马飞驰的言如玉。 两人心领神会,为了赶时间,李清欢便与言如玉一道骑马回转。 二人回去时,甄画正忧心的替司马越交换额头上的帕子。显然司马越伤口感染,此刻正在发烧。 李清欢皱眉,看向一旁的言如玉,想知道他这么十万火急的赶来,可是早已得到司马越的消息,有办法救治他? 言如玉不敢耽搁,立即从怀中拿出一只幼白的小瓷瓶交给李清欢。 “将这个给他服下,早晚各一粒。” 李清欢点头,也顾不得问是什么药。 这个时代行走江湖上的人,总有自己的一套本事和规矩。有些人医术高明,却不见得会替病人行医问药,而是更专注于研究一些药物,再以天价卖给那些需要的人。 而有些人,就算花再多的银子,也不见得能求到好药。这其中的缘由和规矩说起来可就啰嗦了。 将药喂下后,李清欢让甄画先回去歇着,然后自己细心的在一旁照料起来。 言如玉见此,心里虽然有些难受,却也没有多言,只是坐在一旁陪同。 直到半个时候后,司马越终于退烧了,气息也稳定了许多,李清欢才终于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旁的漏沙,此刻已经子时过半。 没成想,自己今年,现在应该要说去年了。生辰竟然是提心吊胆过的。不过能再见到司马越,她还是觉得很高兴,虽然很不想看到他突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动了动僵硬的四肢,这才发觉言如玉也还在屋里等着。 “你,先去休息!” 言如玉不语,只是眉头一直紧锁着。 李清欢还以为他是担忧司马越。便又道:“你放心!他的烧已经退下,只要气息稳定,便应该没有大碍了。” 许久,言如玉才道:“我知道。” “嗯?”李清欢神色疑惑的看向他。 这时,手掌突然感觉一紧,被某人用力抓住。 “司马越,你醒了?”李清欢惊喜道,用力的回握。 “爹,爹等我!孩儿,一定,一定帮你报仇!爹” 司马越声音沙哑,有些模糊不清。 李清欢除了那句爹和报仇,便什么也没听懂。后来,司马越又说了许多的话,皆是模模糊糊的。 李清欢的手掌被他包裹的用力,有些生痛。又见他双目紧闭,眉头紧皱,额头不时的流下豆大的汗珠,想是在做什么噩梦,而并非是醒来了。 “司马越,你醒醒,醒醒。司马越” 李清欢一连唤了他好几声,司马越都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捏住李清欢的手掌越发的用力起来。心中仿佛蕴藏着一股怨恨,势要玉石俱焚。 李清欢也皱起了眉头,整个手掌仿佛快要被司马越捏的粉碎。只是司马越到底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为何会这般激动? 除了上次司马越杀野猪和杀人一事,李清欢还头一次见他在睡梦中也如此狰狞的模样。还有他说的报仇,李清欢总觉得像是在什么时候听过 “你做什么?”李清欢惊讶道。看着言如玉一掌劈在司马越脖子上,将他彻底劈晕过去。 “他在做噩梦,再让他这般下去,只怕会伤了你。”言如玉锁眉道。 李清欢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指一松,仿佛没有之前那般痛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依旧被司马越固执的握住,却没有再用力了。 “谢谢你!”她道。想要抽回手,却感觉禁锢她的那只大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只有这样,才会让他感觉有安全感。 李清欢没有再收回手,而是任凭他握着,反正现在也没有别人看到 言如玉见此,不经意的撇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一般,依旧不语。 李清欢不知道司马越到底梦到了什么,会使他那般痛苦的样子,不过见言如玉这般淡定的模样,明显是知道什么内情。 “你知道司马越他为何会这般吗?能否告诉” “你若是想知道,待他醒来后,大可问他便是。既然他已无大碍,我便先走了。” 李清欢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他,不过此刻见言如玉不愿多说的样子,便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问,点点头道:“好。路上小心!” 言如玉点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回头对李清欢道:“这件事,你小心些,莫要让人知道了。” 李清欢虽不知为何,但总觉得相信言如玉不会有错,便点头应承下来。 言如玉没有再多言,转身出了屋子。 李清欢叹气,也不知事情怎么就发展成了这般。 李清欢醒来时,感觉自己正被一束火热的目光盯着,令她稍稍的不自在。又感觉自己的身体微微晃动,放佛被什么东西吃力的挪动着。 她忍不住的想翻个身,却又被什么东西禁锢着,一时有些难受。 “你醒了?” “嗯。”李清欢叮咛一声,刚睡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不过她很快便清醒了过来,不由的又“嗯”了一声。 这声音 抬眸,果然见某人正趴在她眼前,用一双深情的目光直直的望向她。而刚才她感觉自己被禁锢移动的东西,正是某人修长的猿臂。 “你,你你”她惊的不知如何言语,看着近在咫尺的某人,身子不由向后退去。 “小心。”司马越手疾眼快的拉住她,却因撕扯到另一条手臂的伤口,不由“嘶”的一声忍痛叮咛。 “你没事!”李清欢不敢再动,眸中尽是关切之情。也似乎忘了,自己现在的姿势与司马越实在太过亲密。 司马越也是一怔,没想到李清欢会这般的关心他。 他忍住心中的窃喜,故作严谨道:“嗯,只要你不动便好些。” 李清欢听闻,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与司马越一同睡到了床榻上。而方才若不是司马越及时拉住她,她便摔下床去了。 念此,她面色更红了。再看司马越一脸心满意足的得意时,她顿时感觉自己被骗了。 第两百九十四章劳累过度 “痛死你才好。”李清欢气恼的瞪他,也不管他是真痛还是假痛,立即跳下了床榻。 司马越感觉身边一空,不由的有些失望。伤口的疼痛,令他不由龇牙咧嘴道:“狠心的女人。” “谁让你占我便宜?早知道,我便不救你了。”她赌气道。 司马越大喊无辜。“我也是刚醒来,见你险些要掉下床榻,才将你挪了挪。实在,不是有心欺负你。” 李清欢不信。以她对司马越过往对她所做过的恶行来判断,这丫只要一好便没好事。 司马越见此,也不再多加解释了。 他感觉方才移动李清欢时,身上的多处伤口又裂开了来,能支撑着与李清欢说这么多的话已是不易。 “能再见到你,真好。”他道。 李清欢只当他是又恢复了以前的花言巧语,便也就懒得理会他。直径走出屋子,打算去厨房先弄些东西给司马越吃。 听他的语气,还十分虚弱,脸色也十分差。又睡了这么久,指定是饿坏了。 灶房里有甄画早就熬好的米粥,十分香糯可口。 李清欢舀了小半碗的米粥端进去,可唤了司马越好几声,对方都不曾答应。 她眉头一皱,还以为这家伙又想与她开玩笑。直到她触摸到司马越滚烫的额头,这才惊觉司马越又发烧了。 她一惊,又立即去厨房端了汤药给司马越服下。又一面用帕子不停交换着给司马越降温,只可惜这些办法似乎都不太管用。 李清欢心急如焚,只能找来少量的米酒,用物理降温的办法擦拭司马越身体的关节处。也是这时,她才发觉司马越手臂的伤口处映出一大片血迹。 伤口明显是撕裂了。再往下看,司马越腹部上的几道伤口也全部透着一抹血迹,染红了层层包裹的纱布。 李清欢皱眉。 这家伙方才没有骗她。 她脑子嗡嗡作响,手中的动作却不敢停歇,立即打开自己平时必备的药箱,从里面拿出消炎止血的伤药,以及纱布、棉花、剪刀等工具。 小心翼翼的替司马越将原来覆盖伤口的纱布一层一层的剪开,然后清理伤口,再涂上药粉止血,最后又一层一层的从新缠上纱布。 手臂和肩膀上的伤口倒是好处理,只是腹部和腰背上的伤口却不好拆剪。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司马越好说也是一名成年男子,又肌肉结实,李清欢哪怕是练家子,可要想搬动一百多斤的司马越也并非易事。还不能让他的伤口更加严重,这可把李清欢给难倒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她实在不愿打扰他们休息。 思前想后,李清欢决定用软枕先替司马越垫在身下,再慢慢的替他清理伤口。只是司马越的伤口位置实在叫人难为情,还有大腿处也有一道严重的刀伤。 这若是都处理下来,只怕也将司马越看光的差不多了。 李清欢虽是现代人,但在古代待了这么久,难免有些难为情。可有不能见死不救。 她犹豫了一阵,最后咬咬牙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的替司马越处理伤口起来。 此时的李清欢还不知道,自己这样前前后后的一番忙碌,早已落到了一家人的眼中。只是他们看阿姐这般小心翼翼,毫不顾忌的模样,实在不忍去拆穿她。 甄画眼中的清欢姐,更是爱惨了眼前病榻上的男子,所以才会这般不顾名声脸面的亲自替换汤换药。 李清欢忙碌了一晚上,直到天色微亮,才终于将司马越身上的伤口全部从新包扎好。 她又伸手探了一下司马越的额头,感觉他的烧退了下去,这才又松了一口气。不过司马越伤势严重,这种情况只怕还会反复,所以她依旧不敢懈怠。 这时,甄画端了些食物进来,劝她吃些。 李清欢照顾了司马越一天一夜,这会也的确饿了。点点头道好。只是刚一起身,便感觉头晕目眩,险些一头栽倒。 甄画吓了一跳,硬唤了老大夫前来为她诊治才肯放心。 老戴把过脉,只说是劳累过度,休养几天便好。 “你看,我说我没什么事,你们还不信。”看着大家担忧的神色,李清欢故作轻松道。 阿桃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阿青更是铁青了脸,面部僵硬的转身走了出去。 甄画也摇摇头道:“清欢姐,你心里担忧越公子我们明白,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们担忧你才是。”说罢,领着甄恒走了出去。 老大夫见他们都走了,自己留着也没什么意思,索性也跟着走了出去。 李清欢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担忧司马越? 有吗?好像是有点,但还不至于因为担忧他,便将自己病倒! 她只是,只是一时忘了吃饭罢了。 中午吃饭时,李清欢随意扒了几口便没了胃口,但见众人都看向她,她便又强迫自己吃了大半碗饭才作罢!又见阿青他们是当真生她的气了,她也不敢时常守着司马越,只是偶尔前去探探司马越的体温。 言如玉给的药效果十分不错。自那日连续发了几次烧后,后来便没有再发。只是司马越伤势严重,已经昏睡了两天,也依旧不见转醒。 李清欢心头实在担忧,这两日连觉也睡不好。想去镇上找言如玉问问可还有其他办法,但想到那日言如玉说让她莫走漏了消息,便又退却起来。 这已经是司马越昏睡的第三日了,一个人不吃不喝也得饿晕。 李清欢睡不着,便干脆起身走走,不知不觉又晃到了司马越所居住的门口。 她开门进去,屋子里除了一股刺鼻的药味,毫无生气。 司马越依旧昏睡着,面色也依旧苍白无力,看起来像是活死人。 李清欢心头一跳,想着司马越该不会重伤不愈,成为植物人? 她走过去,伏在床头,顿时又种想哭的冲动。 “司马越,你给我醒来。你老是喜欢欺负我,我还没有找你报仇,你怎么能装睡不醒呢?” “司马越,你不是说总有一天会感动我,让我答应嫁给你吗?现在这样算什么意思?” “司马越,你真没用。上次你伤的那么严重都没事,这次怎么就睡着了?” “司马越,你快给我醒来。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怎么离开时也是由你说的算?这样不公平,你听到了吗?” “司马越,你要是再不醒来,再不我便不理你了,永远都不理你。” “司马越,你这个混蛋,你说等我及笄便要娶我,可你却说话不算数。最后还莫名奇怪的消失了。” “司马越,你是在生我上次的气吗?因为我说自己的事与你无关?可你那么了解女人,难到不知道女人说话最爱口是心非了吗?” “司马越,你还想睡多久?还想让我担心多久?你若再不醒来,我便,我便随便找个人嫁了。让你也后悔!”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李清欢喜极而泣,也顾不得丢不丢脸。 “你刚刚说,你要,嫁给别人?”他气息紊乱,声音也十分沙哑,但语气却十分阴沉的道。 李清欢顾不得他语气不善,想到他上次醒来,语气也这般微弱,心头担忧他说多了再晕过去,立即道:“你先不要说话,我去唤老大夫过来再给你瞧瞧。” 可还没走两步,手指便再次被某人用力的抓住。 “你,还没回答我。”他目光坚定。 “你先别管这些,乖乖躺着,不要说话,我去去就来。”可司马越却固执的紧握住她。 “你便是大夫。”他道。 “我的医术不好。”她皱眉。真不知这人脑袋里到底想些什么,又不肯乖乖听话,真让人头痛。 “可我觉得,只有你能医好我。”他固执道。 李清欢不想听他胡搅蛮缠。正欲掰开他的手,却听司马越又“嘶”的一声忍痛。 李清欢吓了一跳,想到他那日也是这样撕裂的全身的伤口,顿时不敢再走了。 “你现在是病人,不要任性。”李清欢皱眉。 这人实在太不听话了,若大夫的病人都如此固执,那大夫能救的了几个啊! “我没有任性。你先回答我。” 李清欢拿他没办法,只能依言走过去。 “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有没有撕裂。”说罢,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直接揭开了被子,仔细检查他手臂上的伤口。紧接着是肩膀,腹部,腰上 司马越一愣,看着眼前替他细心观察伤口的李清欢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清浅温热的气息,正若有若无的喷洒在他光裸的身躯上,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苍白的面上顿时泛出一丝不自然的潮红,就连呼吸也骤然一阵紧促,身子僵硬的极不自然。 “让我再看看你的背。”她简要道,直接将伤口二字抹掉。指尖不经意的划过他的腰身,意指他侧过身去。 司马越只觉得眼前的李清欢疯了,竟然敢这么对一个全身半裸的正常男人呼来喝去。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十分危险吗? 第两百九十五章决定要走 哪怕他现在还重伤未愈! “怎,怎么样?”他声音略显低迷,带着朦胧沙哑的音调,心细之人很容易便能发觉其中的暧昧。 然李清欢正在仔细观察他的伤口,根本不觉有异,再加上司马越病重几日,声音本就沙哑。 “嗯,还好伤口没有裂开。看来这几日恢复的不错,也不枉我一番照料。以后你可要唔,你作甚?” 她大惊,被司马越轻而易举的翻身压制在了床榻上。 “你不是说我好了吗?我想看看效果如何?”他笑。声音依旧好听温润,略带沙哑的暧昧意味,在李清欢耳边诈响。 “你” 她这才看清他眼中意味深明的不怀好意。 “你,现在可以让开了!” 李清欢懊恼。时隔两年,她竟然忘了自己眼前的是只大色狼。 “你说我是色狼?”司马越愉快的道出她心中所想。 “我唔!” “那我便大发善心,如你所想。”说罢!他微微低头,准确无误的对上那抹艳丽的朱唇。 李清欢傻愣了。她没想到自己竟会被司马越这样欺负了。 当她感受到自己唇上火热的气息,渐渐被撩拨的同样火热时。 李清欢脑中再次诈响,心口一阵狂乱跳动,令她无法再思考其他。只感觉自己渐渐沉迷于这种火热的迷糊中,反应迟钝的怔怔看着某人近在咫尺的俊颜。 感受他炽烈的疯狂,仿佛恨不得将她吞吃下腹。直到感觉自己肺部已经严重缺氧,李清欢才猛的清醒几分,一把将伏在她身上的人推开。 她气恼,自己竟然险些沉沦。 “清欢。” 李清欢不理他,立即跳下床榻。她觉得她肯定是疯了,竟然就那么任由他对自己胡作非为。 可脚下的步子还未跨出,手臂便再次被他拉住。 “清欢,不要走。” 李清欢还在为方才的事恼怒。气急的一把甩开他,然后便听闻司马越又“嘶”的一声,被迫放开。 李清欢觉得他定又是与方才一样,想骗她回去。可直到跨出房门,司马越也没有再唤她。 她心头又一紧,想着自己方才甩那么重,该不会是真的伤到他了? 脚步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泄气的回去了。 “喂,你没事?”狗改不了吃屎,明明伤的这么严重,却还想着占她便宜,果然不是好人。 心头这么想,可见司马越没出声,她心里又不由紧张起来,脚步没有迟疑的踱了过去。 “司马越,你” “我没事。”司马越睁开眼睛,有几分伤感道。 李清欢见他如此,在心里不由腹诽。又不是他被欺负,他伤感个什么劲? “你,真的,没事?”她还是不放心的多问一遍。 “嗯。”司马越点头。 李清欢不知他怎么突然这样一本正经了。想着莫非是自己方才甩开他惹恼了他? 可不管是哪个女子被莫名其妙的占了便宜,都不会给对方好脸色看! 李清欢摸不透他的想法,想着他醒来这么久,也该是饿了,便出去灶房里舀了一碗清粥进来。 没成想,一进门便瞧见司马越正努力的在穿衣裳。 由于他全身上下有多处伤口,所以现在连简单的穿衣也十分困难。 李清欢的目光只停留在他身上不过三秒,便立即将脸撇过头去。 要说司马越的身材,那绝对是无话可说。哪怕是饿瘦了好几天,肌肉也依旧精壮饱满,丝毫不见萎靡。 司马越也没想到李清欢会这么快回来。他还以为李清欢这么晚了,被他一气之下回去睡觉了。 原来是去帮他拿吃的去了。 见此,他心中微暖,但他想到自己的处境,便还是继续费力的穿戴。只是他此刻为了方便穿衣,正全身**的站在床榻边,身上仅仅裹了一条亵裤。 李清欢面色一红。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提脚正欲出门,便听闻司马越又低嘶了几声。 她呼了一口气,犹豫一阵,最后还是决定转身回去。 反正又不是没见过他**,再者,不是还有块遮羞布吗? 她将目光瞥向别处。“那个,你若不介意,我便帮你穿!你放心,我不看你便是。” 司马越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轻笑,也忍不住的出口调侃道:“你想看也没关系,反正这几日你也看了不少。” “你没羞没臊!”李清欢气的胸口一阵起伏,不想理他,却又再次被他拉住。 “我错了。你帮我!要不然我快疼死了。”他突然认错道。 李清欢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良好,也不好太过强硬,便没有再言。 衣衫是沈氏送的。前年她给阿青做的衣衫小了,所以后来这两年便尽量往大的做。 如此一来,即便当时穿不了,明年还可接着穿。 李清欢拿了最大的一套,又偷偷量过司马越所穿的尺寸,所以便没有再出去买。当然,也是因为言如玉说此事需要保密,所以她才只能从阿青那里挑一套衣衫出来。 好在阿青肯长个,这套最长的穿在司马越身上刚好够穿。 司马越对衣衫的颜色也算满意。又见是新衣裳,还以为是李清欢特意去给他买的。 这也算是扯平了,他记得李清欢给张大粮和阿青都买过衣服。 “谢谢你的衣衫。”他道。 李清欢不想他误会。“这是原本给阿青做的。” 司马越听闻,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原来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李清欢不去看他一张臭脸,按照司马越所说的方法将衣服给他一层层穿上后,感觉手臂都酸痛了。心中不由感叹,这古代衣服不论男女,都这般的繁复,实在是浪费布料。 “好了。”替他系好最后的腰带,总算是大功告成。 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见这套衣衫穿在司马越身上的确好看,不由的满意点头。直到目光触及某人深情的眼眸时,她骤然一怔,急急的缩回手指。却在半道上,再次被某人截住。 “放” “既然衣衫都穿了,那便顺手再帮我一个忙!”他道。 李清欢本想拒绝,可想他如今行动不便,再加上那双殷切的眼神,她便骤然心软起来。 “坐好!”她故作不耐烦道。后又提醒道:“我从未给男子梳过发髻,若是不好看,你可不能怪我。” 司马越闻言一笑,依言乖乖的坐好。想到李清欢说自己是第一次替男子梳理发髻,他竟有些感动。 李清欢确实不会梳男子的发髻,特别是司马越一头的长发十分浓密乌黑,梳顺来披在肩上,看起来竟像绸缎一般丝滑发亮,令她都不由羡慕起他的好发质来,更加不忍被自己的手梳的一团糟,所以梳了好半天也没个形状出来。 “那个,要不我唤阿青来替你梳!”李清欢觉得她梳的话,可就不止是难看了,而是纯属糟蹋了这么好的头发和骏脸。 “可我想你替我梳。”他直言不讳道。 李清欢听闻,面色更加火辣了。 “可,可我梳的不好。”她难为情的承认道。 “没关系,只要是你梳的便好。” “”李清欢还能说什么?只能勉为其难了。 一直梳到手指酸痛,李清欢才勉强满意的将发冠替他戴上。 “怎么样?”李清欢特意搬来一面铜镜问他。 “很好。”司马越道。 李清欢笑笑。这次她虽然梳的很好,可发髻却有些偏了。可平时一丝不苟的司马越竟然说很好。 她真不知这人是在讽刺她,还是在故意安慰她。不过这确实是她梳了不下十次中的最好一次了。也亏得司马越有耐心任她折腾了这么久。 不过,这大晚上的,他又是穿衣,又是梳理发髻作甚? 李清欢反应过来。 “这段时日,多谢你的照顾了。”司马越道。 李清欢一噎,面对司马越的突然客气,她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他现在提起,倒让她想起了忘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会被人杀伤成这般?不来找她,反而躲进了她以前居住的庙里? “你” “不必多问。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他打断道。 李清欢又是一噎,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回绝她。想到之前言如玉的话,她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只是,既然他不愿意对自己说,她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哼!谁想知道他的事了? 司马越见她生气,也不着急解释。只道:“此番打扰,就此别过。对了,若是有人问起,你便当从未见过我,知道吗?” 李清欢一愣,没成想司马越接下来是向她告辞。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吗?他这会要走,是去哪里?去多久?还会不会回来了? 她脑中顿时划过无数问句,却没有一句话是能问出口的。 “你,真的要走?”最后她问。 司马越点头。“必须离开!” 李清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却被卡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告诉他自己也喜欢他?让他留下来?求他告诉自己当初突然离开的原因?还是 第两百九十六章上门讨要 “哦!好。”她也点点头。 然后看他虽挺直了后背,却扶着门框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出去。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走?也没有问他为何不等伤好?因为他的事,已经不愿意再与她分享。 司马越的到来和突然离去,就像李清欢做的一场梦。除了屋子里依旧弥漫的药味和桌上她刚刚替司马越梳理发髻的梳子上还残留些许青丝,便什么也没留下了。 李清欢不知为何,心头骤然像堵了一团软软的棉花,有些难受,也有些想哭。然后她伏在桌案上真的哭了。 这是她除了以往被司马越欺负而哭的第一次哭泣。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有什么好哭的。 既然那个人要走,那便走好了。有什么好哭的? 又不是恋人间的生离死别,也不是她什么密不可分的人。 可她就是想哭,止也止不住。 屋外,司马越靠在墙上,同样悲伤的闭上眼睛,不想让人看出他的难过。 “既然不舍,又为何不为了她学会放下?你可知道,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黑暗的空气中,传来另一个人的叹息。 司马越沉默一会,才艰难道:“走!” 黑夜中的人身影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这般坚决。想要扬手打人,可想起某人身上还受着重伤,便还是忍了下来。 “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去招惹人家?”声音愤愤。 司马越一阵哑然。 是啊!早知如此,又何必死皮赖脸的去招惹她呢? 只是他当时以为,人生在世,自己喜欢的便要尽量去争取。只有抓在自己手中的,才是得到的。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临选择时,竟毫不犹豫的宁愿舍弃自己,也要保她平安? 甄画等人在得知司马越昨夜已经离开的消息后,也很是震惊。毕竟司马越伤的那般严重,他们甚至还在担忧他此次能不能捡回一条命,却不想他才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离开。 再看他们的清欢姐一脸无所谓的神情,若不是她眼皮肿的像兔子眼睛,他们险些就信了她的无所谓。 阿桃本来想问问阿姐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又再次被甄画阻止了。 比起他们,甄画更能理解李清欢此刻不想不回答任何问题的心情。 众人互看了一眼,都选择沉默的吃早餐。 “那个”老大夫一开口,话还没说完,众人便齐刷刷的朝他看来,令他颇为尴尬。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司马越一事好不好 “老先生有什么话不妨道来。”最后李清欢平静的开口。 大家的小心翼翼,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心中更加觉得愧疚。 自己竟然为了消失两年的司马越突然出现,害得大家一起为她担忧,实在不该。 “咳。是这样的,老夫之前说待整治好阿青后,若有家人来寻,我便告辞。可如今灾情越发严重,老夫也不敢确定家人何时能寻来,所以” “老先生不必为此困扰。清欢之前便有言在先,若是先生治好了阿青的病,哪怕您在此住一辈子我们也是欢迎的。” 老大夫听闻,这才尴尬笑道:“如此便多谢姑娘善心了。你放心,我也不在家白吃白喝,以后家里有什么活,你尽管招呼便是。” 李清欢只是笑笑。 这老大夫看起来都年过七十了。放在这个时代,就是难得的长寿之人。她那能让一个年纪这么大的老人家帮着干活。万一再出点事,不是叫人说闲话吗? 再者,现下也没什么需要忙的,需要她也用不着老大夫帮忙。 转眼过了月余。 春回大地,春暖花开。春季多是雨水,阴雨绵绵。不过相较于去年连续几月的瓢泼大雨,这些小雨已经很好了。 只是百姓依旧苦不堪言。去年没熬过冬天的妇人孩子更是不在少数,甚至还有很多一早卖儿卖女的。 用他们的话说,卖出去至少还有一条活路,总比饿死要强些。 李清欢看在眼里虽然十分心痛,却也无能为力。 这大魏的天,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变。 听说自从今年年初开始,山高皇帝远的皇帝也不知是民怨所起,还是什么,骤然得了重病,龙体大不如从前了。 朝中一时风云莫测,各立党派拥护自家主子成器。所以对现下的民不聊生更加不为关心,无动于衷。 而几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也是争的头破血流,互相挤兑互掐。只可惜,苦的还是百姓。 这场苦难,也不知要延续多久?因为哪怕是年岁好,可无种下地,对于百姓们来说也是枉然。 李清欢本想趁去年下半年种些粮食,好在今年开春之际尽量补予些给周围百姓稻种下田。 哪知下半年全是雨水,稻苗怀穗时活活被淹,根本没长出什么来,反而浪费了稻种。 过年他们家虽省着吃,但因去年被蝗虫糟蹋的太多,又加上没有阳光晾晒,最后她只能以烘焙的方式烘干保存,剩下的稻种便更少了,还不知够不够种她租来的二十亩田。 这几日天气转好,李清欢便打算将谷种种下。 她看着许多村民眼中散发着嫉妒的光芒,心头一沉,不由多留了一个心眼。决定日后与弟妹一起交换着看守田地。 若这些粮食再没了,她即便是有银子也没地方买去,所以也就看的更为宝贵了。 只是她没想到,钱婆子竟然会舔着老脸上门。刚开始,她还以为钱婆子是发了什么疯,想找她的麻烦。 没成想,钱婆子还未进门,便在门口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还顺道夸了她一大堆好话。李清欢忍不住抬头去看,今日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事实上,太阳不会从西边出来,所以钱婆子也不会无事献殷勤。 李清欢几乎已经猜到了钱婆子的意图。 果然,那丫绕了一会圈子,便终于绕到了正题上。 “二丫头,以前是阿奶狗眼看人低,受了你大伯娘的哄骗,所以才对你们三姐妹呵呵,这事情毕竟都过去了这么多年。正所谓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们一家子到底是一条藤上的骨肉至亲。 如今虽然分了家,也闹过别扭,可那不都过去了吗?再者,我们怎么说也是长辈,你一个做晚辈的也否跟我们计较。现下阿奶过的实在困苦,眼看就要活不下去。 这老天爷也不开眼,官府那些没良心的更是不靠谱,去年发给我们家的稻种,竟全都是长了霉的坏东西。害得我们一整个冬天险些饿死不说,这现如今开了春也没粒谷种下地。阿奶也是被逼无奈,否则也不能舔着老脸来为难你。如今,只有你这有些稻种 二丫头呀!你看你能不能先借些” “呵呵,阿奶说这话可就太严重了。”李清欢冷笑着打断钱婆子的话。 “清欢记得,阿奶当初可是下定决心不与孙女来往,还说我们三姐妹就是死了,也不准入你们老李家的祠堂。清欢今日之所以称您一句阿奶,那还是看在您一大把年纪的份上呢! 孙女就怕,等会自己口没遮拦,说出什么话来气着您,那多不好意思啊!”李清欢继续笑道。 钱婆子听闻她这话,面色果然极其难看。不过考虑到自己一家子的生计,她还是厚着脸皮继续道:“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阿奶知道你心中对当年的事还有怨气,可阿奶那会也是被逼的没有法子。如今你们虽然和我们分了家,可不照样过的挺好吗?你呀!也别” “这么说来,清欢还得感谢阿奶了。若不是你将我们三姐妹赶出家门,孙女还找不着机会发家致富呢!” 钱婆子知道她这话里含有讽刺意味,不过也知道现下不是和李清欢斗嘴的时候。重要是先拿到稻种,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否则他们一家子怕真是熬不到今年冬天了。 至于眼下的仇,日后再慢慢与这骚蹄子算清楚不迟。 “呵呵,可不,就是这个理吗?” 李清欢心想,这钱婆子还真好意思,大概也确实是被逼急了,否则也不能对她这么低声下气。 不过稻种嘛! 她眼下确实还剩余了些,白送出去也没什么。不过让她白送给钱婆子一家,她是不愿的。 没办法,她这人就是这么记仇。 当初钱婆子一家是怎么对她们三姐妹的,她可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呢!要说不气不恨,那纯属于白莲花。 而她刚好不是。 “阿奶想要些稻种,这本是情理之中,我也确实剩余了些” “呵呵,是吗?” 钱婆子还以为李清欢这么说是松了口,立即道:“那不管剩余多少,阿奶都全要了。你放心,只要下半年的稻子出来了,阿奶一准还你。” 心里却想,老娘到时候就来个死不认账,气死你这小浪货。 李清欢扬眉,大致猜到了钱婆子在心里骂她。不过钱婆子这胃口也太大了,还说什么会还给她。 她看起来像傻子吗? 第两百九十七章不像当年 “呵呵,阿奶说这个还字,未免也太过生分了。”李清欢笑。 钱婆闻言子一愣,想着这李清欢今儿个莫不是开门被夹了脑袋?否则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不过李清欢若是肯白送给她,当然是最好。她还管她有没有被门夹了脑袋。 “是是是!还是你这丫头会说话,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说一个还字,确实太过生分了。既然你诚心帮阿奶一把,那自然是叫送。呵呵,二丫头,你家的稻种放哪了?我自己去装便是,你瞧我装的家伙也带来了,倒也不用再劳烦你了。” 的确是真好意思。 李清欢对她的话无动于衷。“阿奶,您说什么呢?”她故作不明白的样子。 钱婆子一愣。“你方才不是答应了将稻种送些给我吗?” “阿奶听错了!孙女什么时候说要送稻种给您了?” “你,你老娘不管,反正你刚刚就是答应了。现在稻种必须给我!” 钱婆子没成想李清欢突然来这招不认账,顿时明白了李清欢方才之所以那么好说话,不过是戏耍她,想看她如何对她放低姿态罢了! 她一张老脸顿时就搁不住了,也不欲再与李清欢纠缠什么。 “你,你” “呵呵,阿奶别生气啊!否则气坏了你一把老骨头,我这个做孙女的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钱婆子质问道。 “呵呵,瞧您这话说的。孙女每日忙的不可开交,哪有时间戏耍你啊!” “那你” “阿奶想要稻种也成。不过你我早分了家,这亲兄弟还明算账,以我们现在这关系,便更应该算清楚才好,免得日后再有纠葛,便更说不清了。” 钱婆子心想,就知道你李清欢没这么好心。 不过听李清欢的意思还有转机,她便只好耐着性子道:“阿奶方才也说了,只要你现在肯借出稻种给我,待下半年丰收时,阿奶自然会还你。你自己也说我们爷孙之间不必生分。” 李清欢承认道:“我方才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话可还没说完呢!稻种的确可以先给你,但却不是借。毕竟这个时候,谁家里都不富裕。借出去的东西,又怎知到时候还收不收的回来呢?” “那,那大不了,老娘先去里正那里给你打个欠条总成?”钱婆子不满道。 “那倒也不必这般麻烦。孙女是抛头露面的生意人,做的生意也讲究概不赊账。阿奶说还,倒还不如直接用买。钱货两讫,如此一来,我也不怕您老不认账,您也不用怕我找你麻烦。” 钱婆子听闻这话,眼睛顿时瞪的老大。 她就知道李清欢没安好心。 她要是有银钱买稻种,还用得着来她这说借吗? “你,你这” “不过阿奶您放心。我们怎么说也是一根藤上的骨肉至亲,虽然分了家,我也不能坑您。所以这稻种的价格嘛!一定会比铺子卖的便宜。您看,要不我给您打个折如何?铺子里五十文钱一斤,我这只收您四十文钱一斤” “你,你这分明就是欺诈老娘!”钱婆子气坏了。 李清欢不给她,她便自己去找。 钱婆子脚步极快,虽然从未到过李清欢家,却很快凭着直觉找到了李清欢堆放粮仓的屋子。 李清欢虽早就见识过钱婆子的土匪样子,但没想到过去几年,钱婆子还是这么麻溜迅速,所以等她前去阻止钱婆子时,钱婆子已经用一个大麻袋装了满满的一袋稻谷扛在肩上,气喘吁吁的走出了粮仓。 若不是甄画及时挡住,钱婆子怕是要溜之大吉了。 “你个骚狐狸精快给老娘滚开!”钱婆子不管不顾的大骂。 甄画听闻钱婆子粗鄙的怒骂,也顿时恼火了起来。只不过,她说不出什么粗鄙的言语,便只得用她那不太客气的言语反驳道:“私闯民宅,强行掠夺皆是大罪,您确定要抢走我们的粮食吗?” 钱婆子听闻,呸的一声道:“你个骚蹄子算什么东西,也配说老娘犯罪?这是我自个的孙女家,老娘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拿的也就是自个家的东西,怎么就成了抢了?趁老娘没有发威,你赶紧的快滚!再挡着老娘,小心老娘劈了你。” 甄画皱眉,还想再反驳,便听闻李清欢不咸不淡的从背后走来道:“画妹,跟她这种粗鄙的人说话,你太客气就是为难自己。” 钱婆子甄画齐齐一愣。 “小贱货,你骂谁你?”钱婆子大怒。 李清欢毫不理会,只是指着钱婆子对甄画语气平静道:“看到没?像这种开口便逮着人咬的疯狗,你根本没必要与她说什么大理道。若实在不想浪费唇舌,就直接用棍子赶出去便是。” “你敢!”钱婆子大怒。 李清欢依旧面色平静,只是从不远处的墙角当真拿了一把扫帚过来。 这下连甄画也惊住了。 钱婆子再怎么可恶,那都是长辈,清欢姐该不会真的动手打人? 然钱婆子早就吃过了李清欢的亏,所以也知道李清欢并没有唬弄她,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阿奶,我本来是不想再招惹你们老李家的。不过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便别怪我翻脸无情了。你现在将粮食放回去,我还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但你若想强夺,便别怪我不客气了。” 正说着,阿青他们闻讯赶来。 “阿姐,怎么了?”阿青没有去看钱婆子,而是直接望向阿姐。 “也没什么,只是有人又想来空手套白狼而已。”李清欢不客气道。 阿青闻言,这才将目光移向了钱婆子,紧接着走了过去。 “阿奶,您这是何意思?” 阿青站在身材矮胖的钱婆子面前,看起来足足要高出钱婆子一倍,再加上语气不善,令他有种道不出的威严气势。 钱婆子抬眸看在眼里,竟莫名的感到被一股气势所压迫,腿脚一软,肩上的一大麻袋稻谷滑落,险些令她一头栽倒在地。 什么时候,当年那个瘦小如猴的野种竟然长的这般高大了,还如此气势凌人。而且,她方才似乎听到了他说话。 他,不是哑巴吗? “你,你是小哑巴?”钱婆子眯着眼,想要尽量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否是自己看错了。 阿青皱眉,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再听到有人这么唤他了。 “他叫李青,不是什么小哑巴!”李清欢也走了过去,一脸不悦道。 钱婆子此刻也看清楚了,对方的确是当年的小哑巴没错。虽然与现在的相貌大不相同,可那模样依稀还有四年前的样子。 只是她没成想,当年那个看似快要活不长的瘦皮猴,竟能长的这般高大。以往她没怎么注意这她讨厌的这三姐妹,今日一看,竟发现他们个个长的俊俏好看。 再看周围几人,皆是气势汹汹的瞪着她,一副恨不得将她一脚踢出去的凶狠模样。 钱婆子矮胖的身躯顿时抖如筛糠。 “你,你们,你们都欺负我老婆子。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钱婆子发狠的说罢。还不忘顺道偷偷从地上抓了两把洒出来的稻谷,爬起来飞快的跑出院门。 李清欢无语。这钱婆子还真是狗改不吃屎。 阿桃也不喜欢钱婆子的做派,读书人一向视小偷小摸不耻。 “阿姐。” “随她去!那是烘干的稻谷,她种下去也是白忙活。回头还是要她自个花钱。”李清欢道。 阿桃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不过过了几日她便明白了。 现下铺子里的稻种价格比精米还贵,但依旧有许多农户东拼西凑些银钱买来种。 钱婆子抓回去那两把稻谷种下去,好几天过去,果然一粒没长,气的钱婆子在家发了好一通脾气,最后迫于无奈,只得再次让周氏前来买了两斤稻种回去。 不过李清欢这次却没有按照原来说的价格卖给钱婆子。只因钱婆子抓了她两把烘干的稻谷,所以她每斤只稍稍便宜了两文钱。 周氏好话说尽,也就一共只便宜了五文钱。但到底是要便宜些,周氏还是勉为其难的买走了。 甄画笑她,不明白一向大方的李清欢为何唯独对老李家一家如此苛责。直到阿桃说出了以前他们在老李家过的日子,甄画才明白了过来。 如此待到春耕结束,已是四月初头了。 田野里一片露意盎然,也象征着人们的希望。在经历过一次灾难后,人们更加珍惜呵护自己的作物。 李清欢和家人们经过考虑后,也决定今年再次实验杂交水稻和培育花草。 阿青他们四月中旬便可参加一年一度的乡试。再此之前,他们不必再去学堂,只需在家温习功课便可。 而阿桃身为女子,不能参加乡试,也不必再去学堂,学业也就搁浅下来了。 对此,阿桃并不感到遗憾,反而为自己终于能帮得上阿姐的忙而感到高兴。 李清欢笑她不务正业。不过只要他们高兴,她一向不拘着他们。 第两百九十八章不肯讲价 临近阿青考核的这几日,李清欢忙的不亦乐乎,有时候生怕会忘记给阿青他们带什么东西,做着事情都要想半天。 李青见阿姐如此,实在哭笑不得。 “阿姐,我和阿恒只是去县里乡试,相隔不过一日,考核三日,一个来回最多也就五日的功夫,你准备这么多的东西,我们就是吃十日也不一定能吃的完。” 甄恒也点点头,半开玩笑的道:“是呀,清欢姐。再者,我们此去住店,又不好赶着牛车去,带这么多东西搭人家的牛车,人家指不定要嫌弃我们呢!” 李清欢扬眉,觉着甄恒这话似乎是有些道理。可她都兴致勃勃的准备了这么久 “要不,我给你们买匹快马!正好你们乡试过后,便要在镇上读书。让你们在镇上住我不放心,坐牛车又实在太慢,耽搁你们学业。但若有了马,你们此去不但能将这些都带去,马匹放在客栈也方便。一举两得。” 李青可不认为一举两得。他乡试只需三日,等到下次会试,又要等三年之久,又何来两得? 不过乡试过后,他们要经常在镇上倒是真的。若想住在家里,那便只有卖匹快马代替脚程。 只是马可比牛贵的多。 李清欢见他们二人没有反对,便决定了。 翌日一早,便兴致匆匆的驾着牛车去镇上买马。阿青和甄恒,以及老大夫也跟着一块去挑,阿桃和甄画则在家悠闲着。 李清欢一行人对挑马都很感兴趣,只是他们之中没有人会选马,如此便容易被人忽悠。所以李清欢想,自己要不要去请言如玉帮忙选马?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没去。 镇上卖马的并不多,平时也只见有人牵一两匹毛色不太好看的马栓在镇尾的茶棚处贩卖。 刚刚经历了荒年,来往的人群不多。 李清欢担心无马可卖。行至镇尾,果然没见着有人卖马。 她心里一阵失望,正欲返回,便见一人从不远处牵着一匹毛色灰暗的瘦马过来。 那马一看就饿了许久,肩上的脊骨高高凸起,马腹有几根排骨都清晰可见。病恹恹的没有一点精神。 李清欢来时便想,既然要买,便要买最好的马。所以此时一见那马灰头土脸,又消瘦的不堪重负的样子,便立即打消了想法。 或许是匹病马也说不定。 倒是茶棚的老板立即前来唤住她:“姑娘,这儿既然有匹马,你不如先来瞧瞧!” 李清欢扬眉。“我要买的是匹健壮的马。这马” “呵呵,姑娘,你别瞧这匹马瘦弱,那是因为荒年饿的久了才会如此。你若带回去好生养养,我保证也是匹难得的好马。这可是老顾头最为宝贵的一匹马,若不是他家里难熬,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卖的。以往可有好多富家公子问讯赶去买他这匹马儿,奈何呵呵,总之,这马老夫敢给你打包票,一定是匹好马。您要是买回去,亏了算我的如何?” 李清欢听他吹的如此神乎其神,反而更不信这是匹好马了。 若这马当真没有毛病,又如这老板所说,之前曾有很多富家公子闻讯去买。这卖家又何愁买不出去,还要他这个茶摊老板前来如此吹嘘? 再者,就算这是匹好马,可已经被主人家养成这般瘦弱的样子,她就算买回去,恐怕也得养个两三个月才勉强能用上。哪怕便宜,也是无用。 “不必了,我需要能立即用上的健壮马。”李清欢直接拒绝道。 奈何老板不肯死心,又再次挡住了去路。 “姑娘。我没骗你,这真的是一匹好马。而且现在人家急着卖出,价格也不高。您不是也刚好急着需要吗?此去县市还有些距离,您为了买匹马,还不一定赶得回来,实在划不来啊!” 现下买东西的人不多,买马人的便更少了。 老板见李清欢是名女子,又不会买马,所以才这么极力推荐。 不过这老板说的到是实情,但李清欢也真看不上这匹马病恹恹的样子。 “阿姐,要不就买下这匹马!”阿青在一旁开口道。 “可这马” “这马应该没有生病,只是饿坏了。我们带回去好好养着,自然能涨壮实。” 阿青觉得只要这马能养好,价钱上便宜些也算公道。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替家里挣过银子。阿姐虽然有银子,但他也明白阿姐的银子不好挣。特别是去年,铺子没怎么开张,还赔了不少银钱进去。 此次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可阿姐不舍得他吃苦,才硬要闹着来买马。 老大夫也道:“这马看起来确实不像病马。” 李清欢这才从新打量了那瘦马一眼。 青黑色的毛皮虽然沾满了尘泥,却十分浓密。腿骨看起来也十分健壮,体阔身高,若是养肥膘些,倒也是匹高大威猛的好马。口齿整洁,再仔细看那马的眼睛,虽搭噎着,却十分有神。 李清欢刚一走过去,它便不高兴的哧咧一声,原地瞪着马蹄,气呼呼的从鼻子里哼着气泡。 脾气还挺大,显然是匹烈马。 李清欢虽觉得没必要买一匹烈马,可她心里是喜欢烈马的。顺便连想到电视剧中那些能征服烈马的人,都十分的厉害。 “吁!”一直没说话的马主人突然开口呵斥一声。 那马竟然就乖乖的听话,也不瞪蹄子呼气了。 这下李清欢来了兴趣。 她喜欢烈马,也喜欢能驯服听话的马。 “你这马多少银子?”李清欢问。 马主人没有说话,反而看向了那马,眼中有些不舍神情涌动。 茶铺老板见此,生怕李清欢突然不要了。立即碰了碰身旁的马主人,一个劲的使眼色道:“人家问你价钱,你倒是快说啊!” 马主人这才看向了李清欢。 “你若买去,一定要好好照顾它,它会听话的。” 李清欢一愣,看的出来,这人是真心舍不得自己的这匹马。 “若我买走,便是我的,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它。你看到我养的那头牛了!”她指了指了自己身后的阿蛮。 马主人点点头,而后才道:“我要二十两银子。” 李清欢听闻,却像是听到了笑话。 二十两银子? 虽说马比牛贵,那也只是有钱人,或者是需要它的人消遣的。来时她怕被人坑银子,还特意打听过,一匹健壮的马儿价格也就在十五到二十之间。 当然,能有五两的差距,是要根据马的各方面评比。 可这人口气倒不小。一匹毛色不好看,无精打采,瘦的跟猴一样的马竟然也想当最好的马来卖。莫非是看她不了解行情? 李清欢脸色不好看。本来还算满意,顿时因马主人的狮子大开口而没了兴趣。 她拿二十两银子完全能买一匹各方面都极好的马儿,又何须买这又丑脾气又臭的瘦皮马回去? 茶铺老板也觉得老顾头这价格开的太高了。若是没饿瘦之前,这匹马无疑是直这个价钱的。但现在,他以为老顾头最多开十五两就不错了。这说不定还得废他一番口水才能成事。 但如今倒好。他一句二十两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懵了。 “老顾头,你看人家诚心来买,你是不是” “就二十两,少一个子也不行。”马主人老顾头语气坚定固执道。 李清欢也是一愣,没成想这人还挺固执的。 她还在想自己有没有必要还价,便听茶铺老板满脸堆笑道:“姑娘,这价钱都好商量,要不你先给开个价?” “他不是说少一个子都不行吗?”李清欢道。 老顾头立即点头道:“没错,少一个子我都不买!” 茶铺老板见此,不由腹诽老顾头死脑筋。要不是老顾头答应成交后给他些银钱,他还懒得掺和这事呢! 李清欢瞧老顾头坚定固执的样子,也不由笑了。 “据我所知,最好的马也就只值二十两银子。不知您觉得您的马瘦弱成这般,又脏又臭,为何能值二十两银子?” 那马似乎能听懂李清欢在骂它,顿时又气的扬蹄暴躁起来。 老顾头爱抚的摸了摸马背。“我的这匹马,就是最好的马。” 李清欢被这人气笑,却又无可奈何。不过让她花二十两银子买一匹这样的马,她还是觉得不值。 “我瞧着这也是匹好马。当然,也值这个价钱。”身后突然有人道。 李清欢想,这人莫不是故意与她作对的?回过头去,便见司马越已经跨马而下。 他,这是又从哪里冒出来了?不过瞧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想必是伤好的差不多了。 司马越先是朝李清欢微微一笑,见对方不满的将头撇开,这才看向老顾头道:“这匹马我买了。”说罢,从怀中掏出一袋碎银子放在老顾头的手中。 老顾头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只有多,不会少。这才难得的展露了一个笑脸。 “公子慧眼如炬,这马我卖给你了。” 李清欢听闻耳中,怎么都觉得这两人的对话不那么中听。 第两百九十九章打听身世 他慧眼如炬,那就是说她眼神不好咯?而且之前她要买的时候,这老顾头一脸怕她虐待马儿的样子。为何到了司马越这,老顾头便答应的这般爽快了? 果然还是银子好使。 只是,这明明是她先看中的马?这人突然冒出来又买走了是几个意思? 她虽然觉得老顾头喊价贵了,可也没说不买? 李清欢一肚子气。奈何人家已经三两句话交易成功了,而她又不是那种刁蛮任性之人,也不好怪人家的不是。 “这位姑娘也早看出了这是匹好马。只是你这马既然拉出来卖,哪怕不舍,也得给他洗涮干净了才是。”司马越淡淡道。 李清欢觉得自己终于听了一句好话。 老顾头则愣了一下,最后从司马越给他的那袋碎银子里拿了二两出来递给茶铺老板,便拿着剩余的钱袋子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哪怕那马儿在主人转身那一刻悲伤的嘶鸣了一声,老顾头也没有再回头看。 茶铺老板拿到银子自然是笑呵呵的揣进怀里。 李清欢瞧着,心里不知为何,又不怎么高兴了。 也是,马没被她买着,她自然高兴不起来。还有那茶铺老板,明明没做成她这桩生意,却白白得了二两银子的丰厚报酬。 在某些时候,某些方面,李清欢还是很小气的。 她觉着自己今日出师不利,肯定是出门没看黄历的关系 “你跟着我作甚?”李清欢没好气的回头瞪着司马越。 “送马。”司马越答。 “这不是我买的马。” “我知道。但这马是你先看上的,而我也刚好喜欢。既然这匹马被我抢了,我便理应赔你一匹。”说罢,他下马,将自己所骑的棕色骏马缰绳递给了李清欢。 李清欢扬眉,手指未接。 司马越这匹马,毛发光亮,身高体膘,速度极快,又驯养的极好,一看便是难得的好马,又装备齐全,哪里只值二十两银子。 他这样,分明是想故意卖个人情给她。况且,她方才肯本没给银子买马,又何来的应赔二字。 “马的确是我先看上的。不过我没花银子,现在也不想要了。”她语气不善。 这人把她当什么了?高兴时便主动粘上来,不高兴时,便闹失踪。以为自己任他呼来喝去吗? “可阿青眼下不是正急需用到马匹吗?”司马越问。 “” “阿姐,我和阿恒有伴,你真的不需要担忧我们。”李青接话道。 他面色冷清,显得对司马越十分疏远。 李清欢似乎还在考虑,便听闻司马越惊喜道:“阿青能说话了?” 李青不语,面色依旧臭臭的。 若是以前,他倒也能给他个好脸色。可如今司马越每次出现,都只会害得阿姐难过伤心。他便从心底开始抵触司马越了。 李清欢不知如何回答他。若不是他上次意外出现,阿青有可能还不会尝试出声。 她点点头,不再去看对方。只是牛车还没走几步,便再次被司马越拦住了。 “这马留与不留都全凭你的心意。若你实在看不上它,过段时日我自会来取。”说罢,他将缰绳抵到了李清欢的手中,转身牵着刚买下的那匹马走了。 李清欢微愣,还想说什么,却见那人已经走远。而他留下的那匹棕色骏马。竟然乖乖的听话留在了李清欢的身边。 她颇为无奈,看向阿青。 这好的一匹马,丢了似乎太可惜了。 “喂。你主人都走了,你不跟上去吗?”李清欢有些生气,将缰绳丢上了马背,算是任它行走了。 他就这么确定自己会收下这匹马? 棕色骏马动了动耳朵,却没有要听李清欢的意思,依旧乖乖的站在旁边。 李清欢气恼,也懒得再去管这畜生,驾着牛车一路往来时的方向而去。而那匹棕色骏马也乖乖跟着李清欢默默的走。 李清欢停,它停。李清欢走,它走。 这倔性子竟然跟它的主人一样可恶。 一直到家,那棕色马也依旧乖乖的跟着走进院落,并跟着阿蛮一块去了牛棚。简直乖顺的不像话。 李清欢看着是好气又好笑,却又不好跟一匹马计较。 阿桃见这么一匹高大好看的骏马跟着回来,不由惊喜道:“阿姐,你买的马真好。” 李清欢平静道:“这马不是我买的。” “那是总不能是捡的?” 李清欢不知如何回答。只得点点头道:“嗯,算是!说不定过几天人家主人便寻过来了。” 阿桃听闻,不由的有些失望。不过这马真好看,阿桃还是决定好好照顾着。并一个下午都在牛棚里倒腾,势要给棕色骏马建个舒服的安乐窝出来。 阿青见此,虽然一度皱眉,最后却也帮着一块收拾了。 “没想到阿桃还挺喜欢马儿的。我以前在家,都不敢接触这些畜生。”甄画好笑道。 李清欢点点头。“阿桃的性子本就野,也难为你教了她两年的琴棋书画。” 两人相视而笑,只有阿桃一脸不知所云的依旧忙碌着。 这几日,李清欢几乎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的。终于等到了第五日,阿青和甄恒也顺利归来。 李清欢也不问他们考的如何,只道他们看着像瘦了,于是和甄画阿桃二人兴高采烈的在灶房里忙碌着做大餐。 阿青见她高兴,也不忍扫她的兴。 其实他和甄恒怕带去的那些食物剩回来阿姐不高兴,所以可劲儿吃了,感觉自己还长胖了些。 大家一块欢欢喜喜的吃完饭,李清欢才问起考试如何? 阿青和甄恒皆表示对自己很有信心,惹得阿桃一阵鄙夷。三人吵吵嚷嚷,倒也热闹。 距离开榜需等十日左右。李清欢又忙着安排他们去镇上上学的事,忙完后,又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发现竟才过去了两天。 大家不明白她这么紧张的原因?李清欢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每天在等待什么?总之,一直到开榜,阿青他们上学,李清欢依旧思虑忡忡。 此次乡试,阿青和甄恒均以上榜,而且成绩名列前茅。 李清欢的忧心,在大家看来,只当她是担忧阿青和甄恒他们上学。只有李清欢自己在心头不停的埋怨某人,感觉自己又被骗了。 “阿姐,你便放心!晌午我们会在铺子里吃饭,下课赶回来也就半个时辰,我和阿恒会小心的。”李青收拾好了东西,天还没大亮。 李清欢点点头。“骑马要小心些。” 阿青颔首,一个翻越利落上马。 “阿风十分听话,我们不会有事的。” 司马越临走时,并未告诉李清欢这马唤什么名字。她骑过阿风,感觉他跑起来的速度像风一样,便取名换做阿风了。 甄恒以前便骑过马,要上马也不难。只是说来奇怪,阿风一开始只给阿青骑。就是现在,也得有阿青带着,甄恒才能骑上去,否则阿风会毫不留情的将他颠下马背。 李青感觉阿风对他格外亲近,之前因阿风是司马越所赠的不满也就渐渐消散了。 五月中旬,稻苗已经开始抽穗。 李清欢又要前前后后的忙碌起来了。好在多了两个帮手,就连老大夫也不甘落后的要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清欢劝说不过,便让老大夫帮着做标记。而她的任务只需去雄粉,也就轻松了许多。 这日清早,她刚收拾妥当打算下田,司马越便来了。 她想着阿青骑的阿风挺好,顿时有些不舍起来。而且那马已经骑了出去,这会子她也没办法还给他。 “那马你若是不急,或者不需要,不知愿不愿意卖给我?价钱不是问题。”她道。 “马你可以留下,权当是我感谢你们姐妹那日的救命之恩。我此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李清欢闷闷点头。听他说拿马换恩情,这也没什么不对,可心里却莫名的感觉他这是在与她划清界限。 划清界限也好。 本来,他们之间就该划清界限了。 “什么问题?你问!”她道。 司马越也不啰嗦,急于知道答案的他,并没有发现对方语气中的不对劲。 “阿青是十年前的几月几日被你们捡回家的?” “阿青?” “对!” 李清欢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问起阿青,但还是认真的回答道:“我听阿青说,由于他不记得自己五岁之前的事,所以他的生辰便直接改为了捡他的时日,六月初八。” 司马越闻言一喜,又紧接着问道:“那捡回阿青之时,你们可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信物没有?” 李清欢皱眉。信物倒是有,只是司马越为何会问起?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关于阿青身世的事?” 司马越没有直接回答。“你只需告诉我有没有?是什么便好。” 李清欢不满他的态度。即便司马越得知了关于阿青的身世,她身为阿姐,难道不是最有知情权的那个人吗?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所以接下来的话无可奉告。”她气呼呼的。 第三百章调戏民女 司马越见她似乎生气了,这才发觉自己问的似乎太过着急。 可他怎么能不急呢!筹划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结果人可能一直就在他身边,他怎能平静待之。 “呵呵,我跟你道歉。只是这件事十分重要,也十分隐秘,你最好不知道好些,所以我才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并非有意欺瞒你。” 李清欢不吃他这一套。 “你明明就不肯告诉我,还说不是有意欺瞒?再者,你问的是关于阿青的身世,我为何不能知晓?” 司马越面色为难。 “你还是不想告诉我?” 司马越犹豫一会,才点点头道:“我没有骗你,此事对你并无好处,而且我也还未确定,所以才” “既然如此,那我也有权拒绝回答你的问题?毕竟我可不知道告诉你这些,会不会对阿青造成困扰。”李清欢冷冷道。 司马越一愣,见对方果真与他生气了。不由放低音调道:“清欢,我” “越公子千万别这么唤我,我们还没有熟到可以直呼名讳的地步。”李清欢不想再理他,转身欲意从另一处离开。 “你生气了?”他固执的拉住她。 “没有。”她气呼呼的道。 司马越突然拉着她拐进墙角,目光紧紧的贴近她。 “还说没有。”语气极为亲近暧昧。他甚至还用手指放在她小巧的鼻梁上略带宠溺的刮了一下。 “你”李清欢瞪他。“放开我!等会被人看见唔!” 李清欢想要挣扎,奈何再次被他紧紧堵住,连到嘴边强硬的话也顿时被他一同堵进了肚子里。 她面色羞红。 这人简直就是流氓,对她动不动便 “如此,我们算不算很熟了?” 他调笑的语气在李清欢耳边诈响。看着她羞红的俏脸,如同春日里姹紫嫣红的桃花,便忍不住又轻啄了一下她粉嫩的面颊。 “你,你” “清欢,你实在太好看了。”他忍不住的夸奖。 李清欢气噎,想警告他不准再这么唤她的名字,却又怕他再次侵略。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手还被他紧紧的禁锢着,根本挣脱不开。 “乖!告诉我,阿青的信物是什么?”他依旧紧贴着她的耳畔,语气嘶哑低迷,带着一股暧昧之意。 李清欢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僵硬,面色却控制不住的火热起来。 “我若不说呢?”她有些羞愤。 “那我便又亲你,直到你告诉我为止。”他毫无羞色的直言道。 “你”敢字终究没有说出口。“是一块玉佩。”她将头撇过,不想再理会他。 自己居然会看上这么一个用占便宜威胁她的人。 李清欢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门夹了。至于什么时候被夹的,她便不好说了。 “什么样的玉?”他又问。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玉。只知道玉质不错,形状是圆形的。”李清欢瞎编道。 其实那是一块鱼形的玉佩。 “清欢,你又想骗我了。”他在她耳边低笑,也不生气。 李清欢一愣,下一秒便被他不客气咬住了唇瓣。与其说是咬,倒不如说是吸吮。 许久之后,他才不舍的放开,擒着一抹狡猾的笑意,像极了一只老道的千年狐狸。 “这只是略表惩戒。清欢,下回可不能再哄我了。” 李清欢气的胸口一阵起伏,心里极不甘心每次都被他吃的死死的。 司马越知道她的脾气,也怕真惹火了她不理自己,于是笑道:“别气了。等我们成婚了,有你报仇的时候。” 李清欢依旧不理他。 谁说要嫁给他了? “清欢姐,清欢姐”门口不远处传来甄画的声音。 李清欢下意识的瞪了司马越一眼。 司马越也不再为难她,乖乖放开了手,还不忘细心的替她揉捏几下手腕处被他紧抓的地方。 心想,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肯乖乖听话,让他亲近? 李清欢觉的自己快要被气死了。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理会司马越。 可翌日才一开门,她便又碰到了站在她家门口等候多时的司马越。 “啪!”她重重的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令跟在身后的甄画不明所以。 “怎么了,清欢姐?” “没没什么。”李清欢心虚道:“我身子不舒服,今日不想出门了。” 甄画疑惑的看着她。 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 “那我去唤老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不必了,我自己便是大夫,哪里还用别人瞧病啊!我也没什么事,今日便当给自己放假好了。” 甄画闻言,便也不多问了,只是疑惑的点点头。 一连三日,司马越都堵在门口。若不是田里的稻子不好错过时候,李清欢只怕要躲他一辈子。 “你问!你想知道什么?”她毫无办法的破罐子破摔。 “我问什么,你便老实答什么吗?”他问。 “对!只要不对阿青造成伤害,只要你不再纠缠着我,我便什么都回答你,这总成了?” “不成。” “你” “第一条可以答应你,但第二条你知道的,我不会放弃。”他突然认真道。 “你”李清欢再次气的一噎。 既然不会放弃,当初又是谁莫名其妙的失踪来着? 她不想理他,却又再次被他拉住。 “司马越,你不要再想耍无赖,否则我便叫人了。” “嗯?那你叫!”他拭目以待。 李清欢觉的自己再与他说下去,恐怕会被气死。为防止自己未老先衰,她决定不与此人说话计较比较保险。 谁让她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呢! “你生气了?” “”还用问吗? “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那就是她故意气他咯? “那要不后面一个条件,我们先打个商量?” “”谁要跟你商量?门都没有! “喂,你再不理我,我便当众亲你了。” “你敢!”下意识捂住嘴。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呵。”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被李清欢的紧张动作给逗笑了。 “你又骗我。”她咬唇,狠狠瞪他。 登徒子! “你要是觉得我骗你,那我也不介意示范一下。”他靠拢过去。 李清欢立即退后,险些又摔了。 “你,你无耻,别过来。”她警告道。知道这人丧心病狂起来,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原来我的清欢这么怕我啊!”他笑。 “呸!谁是你的清欢了。你,你走远点,要不然我便去官府告你调戏民女。” “嗯,这个主意不错。如此一来,大家便都知道你是我司马越看上的人了。”他点头赞同道。 “司马越,你还可以再无耻一些吗?”李清欢气的大骂。她见过无耻的,就没见过司马越这么无耻的。 明明他之前还一副要与她划清界限的样子,现在却 “原来清欢喜欢我更无耻的样子吗?”他又笑。 该死的是,他笑起来的样子超好看。声音也十分的 李清欢决定不去看他,省得被他莫名其妙的蛊惑。 “好了,我不逗你了便是。”他上前死皮赖脸的拉住她。仿佛又变成了刚开始那个一心想追她为妻的司马越。 李清欢行至稻田一看,才发现有好几拢的稻子都被人标记去掉雄粉了。 这几日,她为了躲司马越不曾出门,而甄画他们不太熟练,李清欢也不放心单独交给他们做。 老大夫的眼神不好,在这种事上便更派不上用场了。 言如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所以只有身后的大尾巴狼有可能帮她做了这些。 “怎么样?我做的不错?”他笑眯眯的讨好道。 李清欢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不怎么样。” 其实已经很好了,还知道细心的将交汇在一起的稻谷一拢一拢的分开,这样有助于下田套袋的下一步。 司马越也不气馁,见李清欢挽起裤脚准备下田。他也有模有样的跟着挽起裤脚,打算跟着一块下田干活。 李清欢见此,想说什么,却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只得无奈的摇头。 特别是看到司马越卷起裤脚,毫不介意的踩在田泥里,动作娴熟细心的专注着稻田中央的稻穗时,她心口竟猛的一阵跳动。 依司马越的身份和地位,这个时候完全可以躺在自家的院子里晒晒太阳,下下棋。或者与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出去逛逛窑子,喝喝小酒。再不然还可以左拥右抱,财色双收。 可如今却因她甘愿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下田干农活,还做的一本正经仅仅有条的样子。 说自己没有丝毫感动过,那是假的。 只是司马越与她的身份地位到底差距太多,他的家人恐怕也不会接纳她。而且司马越如今的行为举止越来越令她感到奇怪,这也让她越发猜不透他的想法和真心。 若是他肯告诉她,这两年来所发生的事。或许 “清欢,我以为你不会再实验稻种了。”他突然道。 李清欢这才发觉他不知何时行至到了她的身旁。 第三百零一章做出决定 她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一步,却忘了这是在稻田里。 田里本来就淤泥深,又加上满是稻苗,令她稍作迟疑的身子顿时向后倒去。 本以为自己会摔的惨烈,却不想被司马越一手轻松的捞起。 “清欢啊!你怎么还这般的清瘦?”他感叹道。 呃 “你放开我。”她瞪他。可脸颊还是因为他这句感叹,而莫名的红了脸。 她就算不长胖,这两年也好歹长高了,发育了些,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体重 “可我若放了,你便掉下去了。你确定要我现在放手?”他笑的得意。 李清欢就觉得他是故意的。 “那,那你扶我起来。”她无可奈何的泄气道。 她与司马越现在的姿势真不是一般的尴尬,而是十分的暧昧。若被人瞧见,说自己与他没什么关系,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那清欢要怎么感谢我呢?”依旧是笑眯眯的语气。 李清欢气噎。以为他还在打阿青信物的主意。 “若是我扶你起来,你以后便允许我缠着你!”他突然补充道。 “” 接下来的几日,司马越果然如期所致。 甄画和老大夫早已习以为常,就连李清欢也再次习惯了他的出现。直到某天司马越再次提及阿青身世一事。 “就知道你每天无事献殷勤没有好事。”李清欢冷笑,心中划过一抹失落之意。 司马越也不解释。“清欢,此事对你我,对阿青都十分的重要,否则我也不会为难于你。” 李清欢对此半信半疑。 若司马越能告诉她为何?只要不对阿青造成伤害,她是愿意坦白相告的。可他这般遮遮掩掩,反而令她担心若自己轻易透露阿青的事,会给阿青的现状造成不可避免的印象。 哪怕她相信司马越不会伤害阿青,却也不敢完全的信认他。只因她想到司马越上次重伤之时,口里所念的报仇之事,以及他这两年的莫名失踪。 李清欢最后还是摇摇头。 司马越见此,又些许笑叹道:“清欢啊!你还是不信任我吗?可我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伤害你呀!” 李清欢闻言一怔。抬首看他认真的目光中有些许失望和心痛。 不知为何,她的心骤然一缩,好似牵引到某跟神经,扯出一丝生痛。 她不是不信任他,而是阿青不同。 他是她的阿弟,是娘临终前的嘱托,也是她看着养大的。她不愿有什么毁掉他们姐妹三人现下平静幸福的日子,除非司马越能说明自己寻找阿青身世的原因。 司马越见她为难,便也不打算问了。 “罢了,此事还是我自己去查!你不必放在心上。” 李清欢想,他若是能查到,也不会冒着惹怒她的危险,几次三番的询问她了。 “司马越,你为何不能告诉我原因?是因为阿青的身世对我和阿青不利吗?还是” “不管是什么,你都不要多想。你喜欢种田,便在这里好好的种田!还有,既然你怕阿青的身世会对他不利,连我也不能道出,那便谁也不要说。哪怕是你最为亲近的人。”他突然认真道。 李清欢一愣。想要问他为何?却也知道他不会说的,就像他也不肯告诉她这件事的原因一样。 心情骤然有些失落。可想想自己不也不肯告诉他么? 司马越说到做到,过后果然不再问起。 李清欢也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什么?心里既不想打破现在的平静,又在想阿青自己是否会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若阿青是想了解的,那自己这般直接的拒绝司马越查找,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李清欢有些矛盾,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将此事道与阿青听。 李青听闻,果然皱起了眉头。 李清欢心头打鼓。“阿青,对不起。阿姐不该替你做主,你若想让司马越替你调查身世,我现在便去” “不必了,阿姐。你做的很对。” “啊?” “阿姐,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也希望一直这般过下去。”阿青坚定道。 “可,可你难道不想” “以前倒也想过。因为爹娘因我时常被阿奶打骂,因为阿姐和阿桃备受苦楚。我也曾想过,若有一日我的亲人寻来,能将我带走,然后给阿奶一大笔银子,你们的生活是否就会好点。” “阿青” “可自从阿姐带着我和阿桃分家后,我便不那么想了。虽然那段时日,我们依旧过的辛苦,阿姐时常担忧我们会过了上顿没下蹲,做别人不吃的猪下水,以及螺和那些奇怪的虫子,起早贪黑,晚睡早起,但我们却自食其力自由自在。 阿青如今的生活都是阿姐给的。在阿青心中,阿姐和阿桃才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阿青都希望一辈子和你们生活在一起。” 李清欢听闻,不由泪涌。 阿青不提,她倒是忘了自己原来还曾那般的狼狈过。 “阿姐,阿哥说的对,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也不想与阿哥分开。” 阿桃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听闻阿哥的话,双眼红红。便忍不住的出声走了进来,生怕阿姐做主让阿哥去寻找自己的家人。 李青见此,忍不住笑了。 “小丫头放心,阿哥不会离开你和阿姐的。” 阿桃虽不同意阿哥的那句小丫头,但还是重重的点头道:“嗯。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李清欢见二人三两句便达成了协议,不由觉得好笑。但还是严肃的对李青道:“阿青,你最了解阿姐的想法,所以此次你可要想清楚了。阿姐不愿你为了将就我们而委屈了你自己,毕竟我听司马越的语气,你的身份应该极不简单。若是你的身份本就非富即贵,也就不必再像现在这般辛苦的” “阿姐。”李青打断道:“阿青知道阿姐的想法。可阿姐也是了解我的不是吗?阿青是真心留下的,所以阿姐不要将我拒之门外好不好?” 李清欢第一次听到阿青恳求的语气,心头早已软化了,哪里还有拒绝的勇气。 此事便也就这么说定了。三人都决定不去理会身世之谜。 李清欢想起司马越那日的警告和慎重,也不忘提醒弟妹道:“此事只有我们姐妹三人知晓,那信物除了过世的爹娘,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见过。所以为防止其他,我们谁也不能告诉。” 李青赞同阿姐的说法,甚至还问李清欢要不要将那玉佩当掉。 李清欢考虑了一下,摇头道:“还是留着!那毕竟是你亲身父母留给你的,你虽不是他们抚养长大,却也不知当年到底是因何事才将你遗弃,所以也不能怨他们什么。留着,到底是个念想。” 李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转眼到了六月,稻田里的稻谷已呈青黄相接的模样,稻穗吊满了一整串穗子,实在好看。 今年的天气还算平稳,没有什么大风大浪,再过月余,便可丰收。 至于那些村民所种稻谷的长势也不算差,只是因稻种缺少的原因,略显稀薄。还有些种不上稻谷的村民,便只能将稻田暂时该为土地,用作种子玉米、番薯等物。 说到番薯,这里原本是没有的。 今年初春时,好多农户还正发愁买不起稻种下田,而玉米又不值钱,产量也不高。 三月时,镇上突然有人发送一种叫番薯的农作物。 别人或许不认识那番薯,但李清欢却认识那是现代人所叫的红薯,还是南方一带比较常见的农作物。主要适应高地,耐旱,产量高,味道也十分香甜。 她以为这个架空的朝代没有这种农产品,却不想一场天灾过后,竟被人不知从何处引过来了。 刚开始,很多村民还不想种。只因红薯长相丑陋,生长周期长,而且他们没种过,不知道怎么吃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好不好吃。 后来还是李清欢经过镇上瞧见,惊喜的询问发放那人可否送两个给她回去试种,这才有人陆陆续续的领走了。 有总比没有好。哪怕味道难吃,但也比饿死强。再加上红薯没有特定的下种季节,只要气温合适便可栽种,所以许多村民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种了下去。 红薯的藤蔓十分发达,到了结果的时期,需要通过翻藤来防止藤蔓上结果,造成根系缺少果实或无果。而且红薯的茎和叶皆可食用,味道也十分不错。 不过这些只有李清欢知晓。所以未免村民们再次一无所获,李清欢便特意将自己领回来的两个大番薯苗种植在家门口的空地上。不管是食用,还是翻藤,都当着农民的面示范。 有人相信李清欢的种植技术,当然也有人怀疑。 李清欢也不解释。愿意相信她的,到了六七月份挖红薯时,自然有人相信。不信她的,说多了也无用。 第三百零二章发放番薯 眼下正是六月,李清欢已经好几年不曾尝到过番薯的味道了,所以想到便直接拿了一把锄头走出院门,打算挖几窝番薯出来看看自己种的如何? 这还引得不少路过的村民前来围观,就连阿桃他们也是兴致勃勃。 李清欢以前在现代时,也帮着爷爷挖过红薯,所以她挖的时候,为防止红薯被挖坏,都是尽量往两边扩宽的挖。 门口的土质较为松软,李清欢很轻松的便挖出了一大窝红薯。 那红薯刚一出土,便立即引来了围观群众的惊呼。 “哎呀!不成想这小小的一根藤,竟然能结出这么多的果子啊!”有人惊呼。 “只是不知道这结出来的果子到底能不能吃?味道如何?”有人发出疑问。 “怎么不能吃了?李二婶今年刚得到时,饿慌了当即便煮了两个来吃,这不也活的好好的吗?至于味道嘛!只要能吃,能填饱肚子便不错了,还管他好不好吃作甚?”有人回道。 其他民众立即点头,表示同意这人的说法。 大家都是过惯了穷日子的人,在刚经历了荒年能有所收获,有吃的便不错了,哪里还管的了好吃不好吃? 李清欢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谬论,也不解释。 她也没想到自己种的红薯会结的这么好,所以满心的欢喜。想着等会要不要煮些出来给大家尝尝鲜?反正她家也不缺少粮食吃。 阿桃则满心欢喜的忙着回家拿筐子来装阿姐挖出来的番薯。 李清欢想着要将红薯分发出去,便干脆将门口所种的一小块地番薯挖了十几窝出来,整整堆满了两个合抱大的筐子。 “阿姐,这番薯可真能结果。”阿桃喜滋滋的道。虽然她没吃过这番薯的味道,却早已听阿姐阐述的差不多了,所以心中对这番薯的滋味很是期待。 “嗯,等会拿去小河沟里洗干净再煮。” 她见村民们有意散开,便又道:“午后各位叔叔伯伯婶婶若是有空的话,大可来此试吃这番薯。” 村民们一愣,显然没想到李清欢会这般的大方。毕竟去年蝗灾时,因为李清欢烧毁了他们的稻田,所以导致他们中的不少人对李清欢现在还心存怨念,也说过李清欢不少的坏话。 可现在,李清欢却一脸毫不计较的样子,实在让他们难以捉摸。甚至在想,李清欢会不会也记恨着那事,所以想趁此次机会故意整治他们? 至于那些到现在还说李清欢坏话的人,便更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前来讨吃了。 李清欢见此,也不解释。 他们愿意信她便来,不来于她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晌午,阿青和甄恒都不在家,李清欢决定一家人都吃番薯,便没有格外做饭。但想着红薯味道虽然香甜,却也清淡了些,于是又准备了两碟清爽的小菜配着吃。 阿桃在灶房里烧火闻到红薯煮熟的香甜时,便忍不住的直吞口水了。好不容易等到起锅,便立即殷勤的拿了筛子来盛。 李清欢见此,不由笑她贪嘴。但想到阿桃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便又释怀了。 吃的时候,她知道红薯吃起来有些噎喉,还特意提醒了大家。可阿桃和老大夫还是被噎到了。 李清欢一脸无奈,想让阿桃学着淑女,还真是白费心思。 老大夫则一脸涨红。 他觉得自己这么大人了,结果还跟阿桃一样吃东西被噎住,实在太没面子了。 李清欢立即解围道:“这红薯确实噎喉,看来下回要准备些清汤才好。” 老大夫和阿桃闻言,面色却更红了。再吃时,几乎是粘着牙齿咬一小点,而且一会又喝一口水,生怕再出现方才的尴尬场景。 李清欢不得不承认,自己很不会安慰人。 午饭过后,李清欢按约将那些煮熟的香喷喷番薯端了出去。 门口早已聚集了一大堆的村民,甚至还有上河村的村民听闻消息,也纷纷赶来围观。 其实,就是想知道能不能吃,或者再顺便吃顿午饭。 阿桃看着手中香喷喷的红薯,有些不舍。 “阿姐,那些人可坏了。以前你那么帮他们,去年火烧稻田也是为了减少蝗灾的损失,实属无奈明智之举。可他们倒好,不但不感激,还总念着那件事不放。你为何还要这般好的对他们?” 李清欢听闻,笑道:“我们虽然不缺粮食和银钱,但既然在这生活,便总有与人来往的时候。他们之中确实有些可恶的,但也不全是坏的。粮食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他们的命,所以我能理解他们的愤怒。与人结好,总比与人结怨要强,你说呢?” 阿桃点点头,随后有些羞愧道:“阿姐说的很对,是我太小心眼了。亏我还跟孟夫子学了三年的书,结果还没有阿姐明事理呢!阿桃实在愧对阿姐的期望和教导。” 随后跟来的甄画听闻孟夫子三字,脚步微顿。 李清欢细心的注意到,随即岔开话题道:“我们姐妹还这般客气作甚。其实阿姐的想法也与你一样,只是想到我们日后的事,便顾不得计较这些了。” 三人将煮好的番薯全部端了出去,散发的香味立即吸引了早已等候的村民。而那些之前说李清欢坏话的人,则因不好意思靠近,所以一直保持远观状态。 有人见不得李清欢用这种办法拉拢人心,还在一旁说起了风凉话。 李清欢装作未闻。 “各位叔伯婶婶,这些便是清欢上午挖的番薯。晌午我们已经在家吃过了,味道确实不错,也没觉得有何不适。你们若是信我,便现在开始排队领取。一人一个,大人领大个的,小孩则领小个的。” 众人听闻李清欢一家人已经吃过,心头果然放心了些,又想着反正是的,便立即排起了长队。 李清欢负责发放大的番薯,阿桃则负责分发小的番薯。 一番忙碌下来,两个筛子里还剩一半。 李清欢瞧见周围还有些人群未聚集过来,心头也不着急,还不忘同样提醒那些领取番薯的村民,番薯吃起来会有点噎喉,让他们小心食用。 有些小孩闻着香味,早已忍不住回去吃。所以当即食用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含糊的大呼好吃。 大人们听闻,也尝试吃了一小口。不过这一吃便有些停不下来,一大个红薯吃下去,还有些意犹未尽。 于是脚步顿住了,想着李清欢两个筛子里还剩那么多,别人不吃,她会不会大发善心,再给他们些? 而这时,那些停驻远观的人群有些受不住诱惑了。 李清欢也不着急,不过她也没打算多等。 “这里还剩的有些,没有领取的叔伯婶婶想要的话,过来领取便是。如若不要,我便拿回去自个吃了。” 她话音一落,果然有好几名村民忍不住的前来排队领取了。 每个人面上都挂着羞红的脸色,但李清欢却没有耻笑他们的意思。 这让队伍中又断断续续的多了些人。 番薯发放了半个时辰左右才差不多全部发放完毕。 李清欢看着筛子里所剩不多的几个番薯,正欲收拾东西回去,便听闻有人吞吞吐吐的道:“我,我,能给我一个吗?” 李清欢没有抬首,直接从筛子里拿了一个递过去。不过当她抬首看清楚来人时,面色顿时便黑了下来。 “李二娃。”她声音中隐忍着怒气。 这人竟然还好意思前来领取她家的番薯,莫非是嫌自己现在过的太轻松了? 虽然李二娃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落魄。 李二娃被李清欢这一句吼给吓住了,不由的退后两步。胆颤道:“我,我不是,不是来找甄画的。我,我只是,只是想,想” “想什么想?门都没有,快滚!”阿桃也大怒道。 她平时与甄画的感情也十分的要好,所以对李二娃这种偷鸡摸狗,厚颜无耻之人十分痛恨,还甚至忍不住的暴了粗口。 李二娃被这两姐妹凶狠的模样给吓住,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畏畏缩缩的向后退去。 只是他行走的脚步似乎不太灵活,左脚甚至有些微跛。而他的手也奇怪的拉拢垂立着,仿佛是一只残废的假臂般。 再看李二娃的穿着。虽然他以前也不见得穿的多好,但现在却跟乞丐没有什么区别,头发乱的像一团鸡窝,身躯佝偻。 这李二娃莫非是被人打残了? 李清欢想。 不过恶人就该有恶报,李清欢不会可怜像李二娃这种无耻之徒,所以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李清欢低首继续收拾东西,眼前突然映下一道阴影。 她以为是李二娃又没脸没皮的回来了,没好气道:“不是让你走了吗?怎么,还要我赶你不成?” “我近日好像没得罪你?”某人感到委屈。 李清欢抬首,司马越那张好看的俊脸便映入了眼帘。配合着他不知所以的茫然和无辜,有些好笑。 李清欢顿时尴尬了。 “你又来作甚?” 第三百零三章你又骗我 司马越听她这语气,便知道某人不待见他。 阿桃还在,他也不好太过放肆,便将目光移向了李清欢筛子里头的番薯。 “这是?”他看着觉得有些眼熟。 “这叫番薯,是年初时我在镇上领的新品种。”李清欢道。 司马越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他去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历经千里之遥所带回来的番薯。 只是他没想到不缺粮食的李清欢也会领些回来种。而且看样子,种的还不错。 “我可以尝尝味道如何吗?”他笑问。 番薯虽然是司马越带回来的,但他却从未尝过。当时只是途径交接的蛮夷一带,看到此物虽长相奇怪,但食用方便,价格低廉,而且丰产,便顺道买了些回来。 李清欢微讶,但还是拿了一个给他。又担心他被噎,淡淡道:“小心噎到。” 司马越面色立即开怀了起来,连同之前的抑郁也一扫而空。 李清欢就看着他斯文的吃了一整个番薯。 她以为,他会嫌弃番薯的味道。 “怎么了?” 他看着她。 “能否再讨杯水喝?” “” 水也喝了,司马越又磨磨蹭蹭的赖着不走。 李清欢对此颇为无奈,也早已习以为常。不过看司马越犹豫的样子,明显是有话要说。 “你说!还有什么事?”她特意将甄画他们支开。 “我过几日也许要走。”他道。 李清欢“哦”了一声,心头却莫名的咯吱一声,想着他又要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吗? 其实她有许多次都想问他当初离开的原因?以及他睡梦中的报仇二字是何意思? 据她所知,司马越的爹是早年病逝的,司马一家也并未与人结怨,所以谈不上什么报仇不报仇。 只是这话,她不知该从何问起,也找不到理由来问。 “你便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司马越感到失望。 他看得出来,李清欢对他有许多疑惑,他也一直期望李清欢能当面问他。可是,她什么也没有问。 这是否代表,她心中对他依旧是可有可无的份量? “我”李清欢犹豫着。 司马越看她,眸光中绽放着些许期待。 李清欢便更犹豫了。 她更希望司马越能主动告诉她一些事情。只因她怕自己问了,结果他却什么也不愿说。就如阿青一事,她问了,可他还是不愿告诉她。 “一路顺风。”她道。 司马越眸中的失望不言而喻。 他自从认识李清欢以来,便一直在追着她,不管是软硬兼施,还是用心守护,都希望总有一日能感动她。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依旧只得来她不咸不淡的一句话。 只是他心里想气却又不知该气她什么。在这一刻,他甚至想过要放弃,可看着李清欢低眉的样子,他又什么决定也做不了了。 司马越便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小女人手里了。 “哎!清欢啊!”他些许感叹。“你的心是石头吗?否则,为何我捂了这么多年,依旧得不到你的半点回应呢?” 李清欢一怔,抬首看向他伤感的眼眸。 心头莫名的一阵慌乱。 她该说些什么吗?告诉他,自己的心并不是石头做的。告诉他,自己其实早已被他感动。否则又如何解释她这两年来对他的牵肠挂肚呢! “我” “罢了!不为难你。”他突然打断道,不想看到李清欢为难的样子。复又道:“只是,我上次与你所说的话,你定要答应我。不管是阿青的身世,还是你的事。若连我也不能告诉,那便谁也不要说了。此事十分重要。” 李清欢又一愣。到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下去。 “好。”她点头道。虽然不知司马越为何这般在意此事,但心里明了,司马越是不会害他们姐弟的。 司马越点点头,伸手想要抚摸一下她乌黑柔软的发髻,却又怕她抵触,最终停在了空中又垂落下去。 “我走了。你保重。”他道。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院门。 李清欢想要追过去,说些什么。可行至门口时,那抹修长的身影,已经跨马扬鞭而去,只徒留一地的尘土。 她心下骤然一空,却又感觉被什么揪的生疼。 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吗? 可她连告别也没有说。 只是,说与不说,又有何区别呢? 李清欢就这样呆立在门口,整整一个午后。 甄画有些担心。 她看的出来,清欢姐是十分在意那名越公子的。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照看越公子,废寝忘食,焦心不已。 而那名越公子对清欢姐的心意,便更不必说了。满心满眼的都是爱慕之意,若非瞎子,无人不晓。 只是现在这般,她又有些不明白这二人的感情。 阿桃有好几次想要前去相劝,都被甄画拦了下来。 她知道希望骤然落空的失落,也知道这个时候清欢姐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甄画才不免劝道:“清欢姐,回去!” 李清欢点头,愣愣转身,却又突然停住脚步道:“画妹,你说我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清欢姐” “可若是石头做的,这里又为何特别的疼?”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甄画这才发现她眼眶通红,似有哭过。 “清欢姐,不是这样的。” “对!明明不是这样的。我明明可以问他的,或者请他留下来。可我习惯了被他一直追逐着,也习惯了装作若无其事,毫不在意的模样。所以面对他的真诚,我一次又一次的挥霍。直到现在,他彻底的放弃,我才这般的茫然失措。原来,我竟是这般可恶的人。” 她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泪来。 “确实可恶。”身后传来无奈的气恼声,不过声音转而柔溺。“但看在及时认错的份上,倒也值得考虑从轻处罚。” 李清欢听闻,整个身子不由僵住。但还是僵硬的扭曲着脑袋,欲朝声源遁去,而那人已经行至她的身旁。 “傻瓜,哭起来的样子可真丑。”他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若是平时,李清欢一定会气恼的反抗,可现在,她却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他没有走吗? 还是又回来了? 甄画安静的退开,连同阿桃和老大夫也一块招呼走了。 “司马越,你又骗我。”某人气恼的瞪着对方。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司马越一脸无辜相。 “你,你刚刚明明说要走” “原来,你是怪我又回来了。那我走便是。” “哎!你混蛋!”李清欢本能反应的一把抓住欲转身的司马越手臂,一脸羞色。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放手之时,整个手掌已经被某人牢牢的握紧。 “我若不混蛋,你只怕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对我的心意。”复又在她耳边道:“清欢啊!我已经等了你五年,你也已经成了老姑娘,难道还不愿嫁我吗?” 李清欢面色更红。却故作气恼的转移话题道:“你说谁是老姑娘呢?” 司马越不敢得罪她。“是是是。李姑娘风华正茂,正值青春。只是清欢好歹也考虑一下我这个年华易逝的孤苦公子!再等下去,我只怕年老体衰,会被你更加嫌弃啊!” 他故意加重年老体衰四字,明显是在故意挑逗她。 李清欢听闻,果然脸红到了脖子根,连同听话的耳朵也跟着火辣起来。 司马越今年也不过二十五。若放在现代,并不算晚婚。只是放在这个时代,再加上古人的寿命偏短,也确实算晚龄了。 至于李清欢,今年都十八了,说起来也确实算是老姑娘了。虽然在李清欢心中,认为十八的自己才刚刚成年。 “你再敢逗我,我便不理你了。”李清欢实在没法与司马越比脸皮厚。 “谁逗你了,我所说的事实。若我能活到五十岁,那便只有一半的余生与你共度了。倘若我只能活到四十岁,那便只有十五年与你共度余生。但若再发生些以外,我兴许活不到” “呸呸呸!你再胡说,我便当真不理你了。”李清欢怒道。虽然她知道司马越所说的是事实。 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也就只有四十岁左右,能活到五十便已经算是高寿了。 司马越的这套说法,看似在咒自己,却也是事实。 李清欢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一直以现代人的年龄给自己定性,但其实她的寿命有可能还活不到四十岁。 如此一来,自己也算是活了半生了。 那她现在该答应司马越的共度余生吗?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些? 李清欢一时间有些懵。 司马越很喜欢看她在乎他的样子,故此笑了。 “好好好,我不胡说了。不过若是清欢答应嫁给我,我可能会拼尽全力多活二十年。” 李清欢便觉得司马越今日返回时,嘴巴肯定是抹了蜂蜜。否则怎么会让她觉得,他现在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甜蜜? “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李清欢故作一本正经。 司马越面色跨了下来。“还要考虑啊!你都已经考虑的五年了。”哀怨的眼神。 第三百零四章没脸没皮 李清欢不理他。 这有什么,在现代,谈恋爱谈十年的都有。况且,她哪有考虑五年,明明是现在才开始考虑嫁不嫁给他的。 而且,哪有人这般求婚的,连个礼物都没有。 “嗯,想要我答应也行。不过,你自己当初说每年生辰都要给我生辰礼物,可今年却没有。所以,你得拿出一件我满意的礼物来打动我。” “生辰礼物啊!那日我不是给你了么?”某人一脸无辜。 “给我了?什么时候?”李清欢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然而并未在脑中搜索到礼物二字。 再者,他那时重病,能给她什么礼物? “我那日把我自己给你了啊!而且还亲了你,这么大一个礼物,你竟然视而不见?” 李清欢气噎,顿时觉得自己又被他耍了。 “哼哼,谁要你了。” “嗯?你不要我?”他无耻的将对方搂住。 “司马越。”李清欢惊呼。“这是在我家,你不要太过分了!” “那你还要不要我了?” “不要。” “嗯?” “你放开我,我便再考虑一次。” 翌日,司马越一早便出现在了李清欢家的门口。与往日不同的是,他这次手中抱着一大的花。 一大把雪白的木芙蓉。 这是他特意四处打听得来的结果。 据说女子都喜欢漂亮的花,而且李清欢之前也确实喜欢他送的梅花。只是这个时节没有梅花,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再者,芙蓉具有夸赞女子美貌的意思,洁白亦是代表纯洁无暇之美誉,所以司马越毫不犹豫的选择了。 不过当李清欢一大清早开门便接到一大把雪白的花,表情却不怎么好看。 他这大清早的送白花,确定不是咒她的意思? 李清欢见他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也不好意思直接戳穿,只得木讷的收下。并表示,自己经常做香包,已经看够了各种花,让他不必送了。 司马越见她真心不怎么喜欢,果然没再提送花的事。只是一回去,又不免去到处打听一番。 翌日,司马越又来了。 这次,他手中同样提着礼物。看他信心十足的样子,显然是对自己这次所选的礼物十分满意。 “这是?”李清欢疑惑的看他。 “你打开来看看。”司马越笑道。 李清欢便依言打开。她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让他如此有信心。结果看到那小小锦盒中的东西后,李清欢不由蹙眉。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李清欢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甄画笑了。 “越公子。清欢姐难得上街,平时也不喜涂脂抹粉。再者,她在乡下做农活,哪里碰的了这些东西。” 司马越这才惊觉自己没有考虑太多。再者,天气炎热,这些脂粉抹在脸上,只怕一流汗,妆便花的不成样子。 “呃,要不,你送给别人?”司马越满脸尴尬。 李清欢斜了他一眼,笑道:“好。” 司马越觉得她这一笑,气氛更加尴尬了,早早的便退了回去。 亏他昨日在胭脂铺选了一日。今日回去,定要好好慰问一下那掌柜。 后来,司马越又送了几回东西来。 什么玉石珍珠,护手膏脂,书籍字画,就差把他的脑子都搬空了。只可惜,李清欢一样也看不上。 最后李清欢干脆道:“你还是别送了,省的招来了贼人,我才遭殃。” 司马越也感到失望。 他送了这么多的东西,竟然没有一件是李清欢喜欢的。 李清欢见此,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早知她那日便不该提什么礼物,其实她就是气他捉弄她,所以故意逗他好玩罢了。 没成想,他倒是挺放在心上。 这反倒让李清欢尴尬起来。 李清欢虽说不要礼物了,但司马越却记在了心上。至于嫁娶一事,李清欢想等到阿青会考过后再谈,也就是差不多明年这个时候了。 大魏的考核法制不同于历史朝代,考核制度无论是乡试还是会试,科考等等,都是每年一考。 如此虽然能让许多寒门学子有更多的机会出人头地,但其中的弊端也十分普遍。 比如朝廷经常更换官员,容易导致朝纲混乱。而那些贪官污吏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衔,便不得不拼命的压榨百姓,用贿赂的方式讨好上级。 而新官要想出人头地,更需要不少的银两买通关系,获得上升机会。 这样一比较,每年的大魏朝廷看似在不断的更换新的血液,但其实早已**其内,毫无建树。 不过这些事不归李清欢管,她也管不着。反正她对阿青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他和阿桃一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度过此生便好。 当然,若是阿青有抱负,有理想,她也同样会毫不犹豫的支持。 司马越也还有事,所以对李清欢的意思没有异议。 两人难得达成一致。 六月中旬,李清欢的稻谷已经可以收获。 司马越帮着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李清欢看着好笑,心情也愉悦了不少。甚至有人说李清欢这是招了司马越当上门女婿。 李清欢听闻既不解释,也不反驳。 司马越便调侃她,是否已经打算将他收入帐中? 李清欢脸色爆红。 这人说话,果然不要脸面。 若是其他男人听到这样的话,只怕会气的跳脚。 哪怕是已经订婚的男女,若被传出男方要上门,男方因为面子多半会选择退亲,可司马越却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实在令她颇感无奈。 不过,依司马越的美色,能收入帐中也确实不错。 李清欢怔怔的看着刚从小河里上来的司马越。 这人近日来,打着帮忙收割稻谷的名义,吃住差不多都在李清欢家,就连家里的衣裳也拿了几套过来。 这不,刚从田里干完活,便顺道在小河里洗了大脚丫子上来。 天气太热,司马越一身汗水早已打湿了夏日里轻薄的布料,肌理分明的健壮肌肉透过轻薄的布料,完美的展现,显得十分阳刚。再配上一张完美的俊脸,瀑布般的墨发,高大修长的身躯,身材匀称,简直就是一副活脱脱的美男图。、 李清欢自认控制力很好,这会看到司马越都不由的一愣,甚至有些娇羞之色。只是她想将目光移开时,司马越已经看到了她。 “那,那个你洗好了啊!”她声音有些吞吐。 司马越便扬起好看的笑脸。“是啊!” 他将李清欢的满脸羞色看在眼里,连日来的辛苦疲劳不由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哦!那个,饭做好了。”李清欢转过身去,不敢再去看对方那张极具蛊惑的脸。 司马越便骤然生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别动,有蛇。”他声音紧张道。 李清欢果然脚步一顿,身子微微僵硬。 “在哪?” “就在你身后,你不要动,我替你抓住它。”他道。 李清欢眼珠子一转,故作紧张道:“好啊!那你快点。” 司马越以为她上当,正欲上前去捉弄对方。却被李清欢突然一个转身,一脚撂倒。 只是李清欢也没讨着好处。司马越虽不防备,但反应极快。倒地那一刻,还不忘一个翻转,抓住李清欢那只还来不及收回去的脚。 于是两人一同摔做了一团。 李清欢气恼。“你” “是你先踢我的。”某人无辜道。 “那也是你先捉弄我的。”李清欢不服气道。 “那我们算是扯平了。”司马越也道。 李清欢一噎,想想又似乎确实扯平了。可她明明就吃亏了,就如同现在,她被他压在身下,而且还摔了一跤。 “那你让开。”她没好气道。 “可我没吃饭,而且被你摔痛了,恐怕暂时起不来。除非,你亲我一下。”他没脸没皮的要求道。 李清欢面色火烧起来。 “司马越!” 司马越就知道她生气了。 “真是小气!那换个要求。你说说我的身材如何?是否满意我当你未来的夫君,我便起来如何?”某人再次调笑道。 李清欢听闻,面色更红了。 他那些没脸没皮的话好意思张口便来,可她却是说不出口的。 “谁说让你当我未来的夫君了。你滚开。”她推他。可惜哪怕用尽全力,也撼动不了对方丝毫。 司马越便得意的笑了起来。 “要不,你叫句夫君也行。” 三选一。 李清欢更加窘迫起来。心知这人今日有意调侃她,所以气的有些牙痒痒来。 “清欢不说话,那我便替你选咯?”司马越笑。 李清欢顿时便猜到了他想作甚。反应迅速的想要躲开,可不躲倒好。这一躲反而正中司马越的下怀。 因为司马越早已猜到了她会躲,所以微微偏头,正巧碰上李清欢抬首欲反抗的嘴角。 偷香成功。 “你你你” 李清欢想骂他无耻,却听某人无辜道:“方才可是你主动亲我的。” 李清欢顿时气炸。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甄画的声音。 “清欢姐。” “司马越,你等着。”李清欢咬咬牙道。 司马越便点头道好。一路上发愣的想着,他的清欢到时候打算怎么对付他? 第三百零五章大胖小子 日子过得轻快,将田里的稻谷收获后,李清欢便打算将镇上的铺子开业了。 去年冬月,郑秀儿刚好有孕在身,也正好在家中待产。听闻产期就这几日,李清欢打算趁着今日有空前去看看她。 若他们两夫妻暂时没空前去,她也好暂时招两个人先顶替着。 当然,若生意不好的话,店里有掌柜,大厨,三儿跑堂也差不多了。 郑秀儿家离的不远,李清欢准备了些产后的补品和一些肉便去了。 刚好郑秀儿在家,李清欢的到来令郑秀儿十分高兴。 郑秀儿想弯下腰去拿杌子请李清欢坐下,却发现身子实在太过笨重,竟有些弯不下去。 李清欢见此,忙上前阻拦。 “秀儿姐,你还是闲着!我们都不是外人,我也不会与你客气。” 郑秀儿笑道:“也是,那清欢妹子便自己随意,莫要客气。” 李清欢点头。瞧着郑秀儿身子特别突出,不由笑道:“秀儿姐这莫不是又是双生子?瞧着肚子比以往那胎还要笨重些。” 郑秀儿下意识的抚摸肚子,嘴角泛着慈母的温和笑意。 “应该不是。前两日丘婶子还来看过,摸了胎位,说是只有一个。这个大概是养的好些,所以特别能长。” 李清欢赞同的点点头。“一个也好,你也少吃些亏。” 她瞧着郑秀儿面色红润,并未因灾年而受到杨寡妇的亏待,不由放心了许多。 “啪!” 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打倒东西的杂响。紧接着,便有两个小家伙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面色惊恐。 “娘,娘”瞧见李清欢也在,面色一变,立即恭敬欢喜的唤了一声“姨娘,姨娘”奶声奶气。 “何事惊慌成这个样子?”李清欢问。顺手替两个小家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样子明显是方才被吓的。 两个小家伙看了看娘亲,仿佛要得到许允才敢说。十分的守规矩。 郑秀儿犹豫了一会,还是叹了一口气道:“是美丽她” “她又做妖了?”李清欢板着脸。 郑秀儿立即摇头。“也不是什么做妖。只是她自从与张大粮和离后,便精神气不好,脾气也十分的暴躁。成天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说,还要砸东西骂人才肯消停。” 李清欢仔细听了一下,果然听到不远处的房间里传出断断续续的辱骂声,以及痛哭声。 至于骂谁,不难猜测。 只是李清欢没想到李美丽连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婆子也骂的起劲恶毒。而从李美丽的辱骂声中,李清欢也大致明白了张大粮当初坚持不要面子也要与李美丽和离的原因。 “美丽她”郑秀儿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可李清欢既然听到了,她觉得不说些什么,又好像过意不去。 李清欢摆摆手。“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便罢了。我对她的事也不感兴趣,还是别提了。” 郑秀儿点头。她也觉得此事不提也罢!现下谁人不知清欢妹子和越公子你侬我侬,现如今再说当初的事,也的确没有多大意义。 只是李清欢虽不想计较不想听,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耳朵听到了李美丽骂到最后,连她也跟着一同辱骂的语句。 她记得张大粮与李美丽和离的事,她并未插足,即便是后来,她也没有去追问原因。怎么就让李美丽如此记恨,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攻击了? 李清欢脾气可以很好,但那是别人不招惹她的情况下。 郑秀儿见此,立即道:“清欢妹子,你别生气。她就那样,她哥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回,可她就是不听,所以我们现在都让她住后院去了,外人也听不见她骂什么。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我们也没法子堵上她那张嘴,便也只能如此。你若是要气,那便哎哟!” 郑秀儿突然捂住了肚子。 “秀儿姐,你没事!” 郑秀儿摇头。“清欢妹子,你要气,便气我们!郑大夫也来看过,说她,说她得了失心疯” 李清欢见她好似疼的厉害,不由担心。 “既然是得病了,我便不与她计较了。你别着急。”李清欢扶住她。 郑秀儿点点头,痛苦好像缓解了些。 “我这怕是要生了。”郑秀儿茫然道:“长生和他娘都去山上干活去了。只怕暂时回不来,我哎哟!” “娘,娘要生小弟弟了。娘,娘要生小弟弟了。”两个小丫头欢呼起来,仿佛也期待了许久。只是见阿娘这般痛苦的样子,又不忍担心起来。 “娘,娘,您没事!娘,娘” 李清欢瞧她这症状也像是要生了。 “你们两个知道你们阿爹和阿奶在哪里干活吗?” 两小丫头摇摇头,显然还未上过山,也不知道自己家的土地在哪一块。 李清欢又道:“那你们便去姨娘家,找小姨娘,让小姨娘去找你们阿爹和阿奶回来,就说你们阿娘要生了。” 两小丫头立即点点头,也顾不得怕后院还在嘶吼的姑母,迈着小短腿拼命的朝李清欢家跑去。 “莲儿,琦儿小心些。”郑秀儿在身后大呼,肚子又顿时疼了起来。 李清欢立即将她扶至床榻上休息。 “秀儿姐,你先躺着,我现在便去找丘婶子来。” 郑秀儿疼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 李清欢瞧她疼痛的时间越来越短,想着孩子恐怕来的快,也不敢耽搁,立即前去了。 这次丘婶子没有再推三阻四。 李清欢带着丘婶子进屋时,郑秀儿的羊水已经破了。 李清欢不指望在后院发疯的李美丽能帮上什么忙,便只能自己前去烧水。 丘婶子摸了一下胎位,说是很正,让郑秀儿不必紧张。等到李清欢将水烧好,孩子已经露了半个小脑袋。 看起来,这次生产十分顺利。 李清欢舒了一口气。但也没闲着,因为孩子的脑袋较大,所以郑秀儿生的还是十分艰难。 丘婶子也急道:“郑氏,你再赶快加把劲,孩子头卡久了要憋坏的。” 郑秀儿这会虽累的全身瘫软,意志模糊,可听闻了丘婶子的话,还是努力的打气精神,用了好大一把力气。 可惜孩子还是没生出来,看的李清欢都不由着急了。 “秀儿姐,你先放轻松。来,你先跟着我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郑秀儿十分信任李清欢,也知道她学了些医术,所以很听李清欢的话,先是平复了自己紧张的心情,然后跟着李清欢一起做深呼吸。 “对,就这样。等会肚子再疼的时候,你再使一把劲,一定要稳住气息。” 郑秀儿闻言眨眨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肚子再疼时,她依言用力。只听“哇”的一声,孩子出来了。 丘婶子愣了一下,险些没接住孩子。 “哎哟喂!好大一个胖小子!”丘婶子一声惊呼,那孩子哭的更凶了。 不过刚出生的孩子哭的越响亮越好,反而不必担忧孩子被闷坏,所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郑秀儿听闻是个小子,仿佛松了一口气一般,整个人也放松了许久。特别是看到那孩子被丘婶子抱在手中白白胖胖的样子,令她整个心都软化了。 李清欢听闻是个男孩,也十分高兴。倒不是她重男轻女,而是她明白郑秀儿需要个儿子,以后在家中的地位才能越来越好。 丘婶子替孩子剪断脐带栓好后,便交给了李清欢清洗污垢,自己则忙着帮郑秀儿处理生后的事。 而这时,杨寡妇和李长生也及时赶了回来。 他们没成想孩子会生的这般快。记得上回郑秀儿整整疼了一日,还是李清欢当机立断,用手从郑秀儿肚子里将孩子拽出来的。 而当杨寡妇看到澡盆里的大胖孙子时,更是激动的跪在了地上,先是告慰了一番菩萨显灵,又接着告慰了一番自己祖宗十八代,然后连着丘婶子和李清欢也一阵感激涕零。 李清欢对此哭笑不得,不过她可受不起杨寡妇的参拜。于是道:“你来抱着孩子!” 杨寡妇欣喜不已,双手几乎颤抖的小小翼翼接过孩子。 这是他们李家的第一个孙子,以后她也再不用担心李家后继无人,死后无脸下去见孩子他爹了。 杨寡妇道。 李长生立即不悦。“娘,这是大喜,你别胡说那些话了。” 杨寡妇用衣袂擦了擦眼角,点点头道:“是是是,是大喜。对了,秀儿她还好?” 难得,她还记得功劳最大的儿媳妇。 遥想上回,郑秀儿险些丢了命不说。因为生的是双生女,杨寡妇气的恨不得将她们三娘母立刻赶出去。 郑秀儿此刻已经累的睡下了,所以李长生回了杨寡妇的话。 李长生一回来,没有第一眼去看孩子,也没有关心生男生女,反而第一时间上前去看妻子是否平安,足见他对郑秀儿的用心。 李清欢替郑秀儿感到欣慰。眼看这一家子欢欢喜喜,李清欢只交代了几句李长生好好照顾秀儿姐,便转身回去了。 只是她没想到,刚行至门口,便碰到了司马越。 第三百零六章没有胡闹 正确的来说,司马越是等候了多时。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问。 “你告诉郑秀儿如何生产的时候。”司马越老实回答。 李清欢顿时囧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比一个产婆还懂生产办法,听起来确实十分怪异。 而且是在司马越的面前。 “哦!你”李清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清欢啊!”他总是喜欢这么唤她,在她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啊。显得特别亲昵。 “嗯?” “什么时候,你也跟我生一个孩子!”他认真道。 李清欢听闻,面色刷的一下通红。反射性的瞧了瞧四周和身后,这可是杨寡妇家门口,这人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话,也太不像话了! “你,你你你别胡闹。”李清欢吞吐道。根本不敢去看对方认真的眼神和满心的期待。 司马越见她害羞,忍不住想抱她,亲亲她。可也知道李清欢会炸毛,便只能像小媳妇一般,扯了扯李清欢的衣袂道:“我没胡闹,真的很想跟你生孩子嘛!” 李清欢感觉自己整个脸越烧越烫,心中有气又好笑,还有丝丝甜意在心中泛滥。却又不好意思回他这样的话,只得恼骂了句。“没正经!” 司马越就没正经的喜欢看她羞涩的样子,追上去道:“你考虑一下嘛!你瞧我都一大把年纪了,那李长生比我还小两岁,人家都儿女双全了。我的要求也不高,你只要愿意,生个女儿我也很满足。” 李清欢感觉自己快被他羞死了。奈何这人说起浑话来,便没个完。她是拿他毫无办法,便只能故意将耳朵堵住,装作视而不见闻而不听。 司马越还不死心。“清欢啊!我是说真的。你瞧郑秀儿生的丫头好看!生的儿子也英俊!我们两一个美,一个俊,生出来的孩子不论男女,一定更好看。” 李清欢不理他,只是在心里腹诽。 那么小,哪里看得出来英不英俊?还有,还有 好!她承认,自己长的还不算差。司马越长的就更不用说了。 若是父母的基因都好,生出来的孩子,应该怎么说也差不到哪里去。 李清欢想。可转念又想,她什么时候想过要与司马越生猴子了? 念此,脸色再次爆红。 司马越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李清欢与他早日成婚,早生贵子,丝毫没有发现李清欢的异常。 直到回了家,司马越才终于老实了下来。不够李清欢的脸色还是暴力了这二人一路同行的不简单。 甄画笑而不语。这段时日她也算是了解了司马越,对司马越这个姐夫也十分的满意,包括阿桃。 老大夫早已被司马越收买的倒戈相向。甄恒对此没有意见,表示只要清欢姐喜欢便好。 至于李青,虽然不太欢喜司马越,但看到阿姐近日来脸上的笑容比以往一整年的还要多,便也没有发表什么不同的意见。 只是避开人的时候警告司马越,若是再敢害他阿姐伤心。他定不让司马越好过。 司马越笑道:“好。”看不出丝毫弊端。 李清欢铺子选了个好日子开张了,犹豫郑秀儿还在坐月子,所以李清欢没有与她说,只叫她在家好好养好身子。 杨寡妇因为郑秀儿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也难得宽容道,让郑秀儿这半年在家带好孩子便是,其他事情都不比管。 司马越则继续像小跟班一样,帮着忙前忙后。 李清欢心中感激,嘴上却没有多说,省的这人又得寸进尺,提及成婚的事。不过到了镇上,她倒是想起有好几个月不曾见到言如玉了,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谁知司马越醋意大发。 “你是不是觉着言如玉比我好些?” 李清欢想到自己近日总是被他调戏,便顺坡下驴道:“嗯。他那人长的不比你差,还没有你这般唠叨黏人,确实要好些。” 司马越对此冷哼。“那是因为他知道,你不喜他黏着。” 李清欢的脸便又发烧了起来。 她在司马越面前,总是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而自从那日后,司马越便也出现的少了。 李清欢以为他还在为那日的事吃醋生气,不由有些好笑。可司马越不来缠着她了,她又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总之,她心里十分矛盾,因此有些郁郁寡欢。 甄画见此,只是摇头。 李青见此,则重重的握了握拳头。 镇上的生意不咸不淡,勉强度日,根本不用李清欢操心。 明日便是中秋,李清欢从镇上买了些面粉回来,打算自己在家做月饼吃。 家里有临时做的果酱,还可以在里面放些花生芝麻做成饼馅。 这个季节的桂花也开的正好。 两年前,李清欢在镇上买的桂树,今年恰巧都开的茂盛。 李清欢安排阿桃他们负责采摘,自己则负责和面。 李青他们中秋允许放三日的假,却也没有闲着。 李清欢打算将月饼加入现代月饼的元素,所以提前用画稿描绘了许多好看的图形,至于模具的活,便要交给阿青他们搞定了。 每个人都为中秋忙碌着,只有老大夫一人闲着无事。于是一个人拉拢着脑袋,很不高兴的样子。 李清欢见此,不由好笑,只得让老大夫帮忙在厨房里生火。 老大夫只要有事做便行,也不嫌弃,欢欢喜喜的去了。 大家一直忙碌到晚上,才终于将所有的月饼模型做出来,只需明日放在锅中蒸熟便可。 阿桃第一次自己做月饼,有些迫不及待。翌日一早,就她第一个起来。 李清欢睡眠浅,也早早的起来忙碌了。 蒸月饼要不了多长时间。因为里面的饼馅是昨日便蒸好的,今日只需将外面裹的面粉一层蒸熟便可食用。 李清欢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以往她早上开门时,司马越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可这都好几日也不叫他出现。 今日是中秋,她本来还期望着他能早早的来,也好与他们一同吃月饼,代表团圆之意,可他还是没有来。 不过想想,中秋之日,他可能要在家中陪自己的家人也不足奇怪。 月饼蒸好,李清欢便用盘子将笼屉里的月饼一盘一盘的端出来。 她一共做了五种口味,家中人多,所以每一层的味道都不同。 阿桃早已馋的流口水了。月饼一端上桌子,大家顿时都围了过去。 李清欢取来了碗筷,让他们自己夹自己喜欢吃的馅。而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李清欢还以为是司马越来了,面色一喜,却也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表现的太过明显。 隧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众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对此没有意见。 李清欢顿时尴尬,但还是急忙朝门外走去。只是来人并非是司马越。 “孟夫子?”李清欢有些惊愕。 自从去年她撮合孟夫子和甄画一事后,孟夫子便再也没有出现。她还以为孟夫子退却了,就连甄画也失望了,对此不提。 没成想,孟夫子今日又来了。 孟夫子见她惊讶,面色却十分淡然。 他提了礼品过来。“今日是中秋,我瞧着学堂无事,便过来了。” 李清欢又一愣。这个时候,她不知该不该请孟夫子进去,毕竟孟夫子和甄画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但孟夫子既然提了礼物过来,她也不好直接拒绝。 总不能直接赶人家走。而且看孟夫子的样子,是希望李清欢请他进去坐坐的。 李清欢心头便有些疑虑。 以往的孟夫子可不会这么好意思。 “那孟夫子既然来了,不如进屋坐坐,正巧我们刚做好了月饼。”李清欢邀请道。 孟夫子怎么说也是阿青阿桃他们的老师,李清欢不好意思拒绝。虽然她不知道消失了大半年的孟夫子,为何今日想起上门了。而他的目的是什么,李清欢更不得而知。 孟夫子犹豫一阵,似乎十分的纠结。最后才道:“好!谢谢清欢妹子好意。” 李清欢一路在想,等会甄画会不会生气? 孟夫子跟着李清欢进门时,甄画确实吃了一惊,目光微微闪烁,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表现的波澜不惊。 孟夫子见此,似乎十分愧疚,站在门口的脚步微顿。 李清欢不想大家尴尬,便只好招呼孟夫子坐下,又去取了一副碗筷过来。 只是这时甄画站了起来。 “清欢姐,我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 李清欢一愣,她没想到甄画这般抗拒,心中有些担忧。再看甄画的碗中的月饼,明显没动,方才是在特意等她,又怎会吃饱了? 她正欲答话,孟夫子也站了起来。 “清欢妹子,我家中还有些事,便先回去了。今日谢谢你的招待。”说罢!深深的看了一眼甄画,提步朝门外走去。 李清欢哑然,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再看甄画,她面色凄然,似乎也不好受。 李清欢顿时有些后悔要将孟夫子请进来,也顿时后悔自己当初好心做坏事。 第三百零七章没个正经 果然,甄画这一整日心情都不佳。 李清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她心情也不佳,便更不知该如何安慰人了。 当然,比起甄画的失望来说,她的失落便也算不得什么了。 晚上,李清欢早早的便做了晚饭,打算夜里早些休息。没成想,忙碌了一日,晚上还是睡不好。 今晚的月色很好,本来大家想一起赏月的。不过由于甄画和李清欢缺席,所以大家也早早的散了回房睡觉了。 李清欢披了件薄衫走出房门,便见司马越立在门口。 她欲意返回屋子,却在下一秒被司马越抱了个满怀。 “怎么,生气了?”他亲近她,嘴角上扬着一抹笑意。 李清欢便瞪他。“快放开。等会被人看到了” “想不想去屋顶上赏月?”他问。下一秒便自己做主将她抱上了屋顶。 李清欢一惊,险些叫出声来。 “你” “嘘!你看。”他指了指挂在半空的明月。 李清欢依旧不想理他,将头不配合的扭向一边。 这人实在可恶。每次都是想来便来,想消失便消失,还要害她担忧半天。 是好几日。 着实可恶。 司马越便道歉。“对不起,清欢。我这段时日忙,所以” “我没怪你。”她低声道。语气中有些许沙哑。 司马越便知道她是真的气了。抱住她的臂膀也不由的紧了紧。伏在她耳边道:“清欢啊!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呢?” 李清欢一怔。随后道:“你走!我知道你来了还是会走,所以还不如不来。” 司马越便吻住了她。 只是这次没有了以往的霸道和蛮狠。 李清欢这次也不再挣扎,任他的吻在她的唇上轻柔的辗转缠绵。好似恋人的最后一次纠缠,有种不舍在他们心中酝酿,淡淡伤感。 她配合着他,心想,这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的放纵。以后 “清欢啊!我一直在等你,可你为何不能再等等我呢?”他指腹缓缓的摩擦着她嫣红微肿的唇瓣,在她侧脸耳鬓摩斯道。 李清欢便认真的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终究是咽了下去。 如果挽留他,他会说吗? 不会,否则他早该告诉她了。 李清欢便恢复了冷静,推开他道:“你想让我等多久?下一个五年吗?” 司马越也看她。 哑然。 他也不知道是多久。或许一年两年,或许十年八年,或许,一辈子 但不管多久,他都会努力让他提前的。 可这会看到李清欢,他又不由的犹豫起来。可要他选择放弃,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否则,他不会多次去而又返,因为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自己。 他再次将她拉入怀中。 “清欢,你为何不问呢?”他有些气恼她的不主动。 李清欢便问。“我问你,你便会说吗?” 这个问题,似乎他们早就争论过,可他答案是什么,李清欢记得清清楚楚。 然这次,司马越却点点头道:“是,你问,我便告诉你。” 李清欢又一怔。 那自己该问他吗? “司马越你想清楚了?” “是,我想清楚了。”随后,又些许感叹道:“谁叫你是我的命呢?” 李清欢错愕。 后来,李清欢还是什么也没问,就连她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阿青身世都没有问 司马越还是走了。不过这次是在李清欢的同意下走的。 他许了三年之约,若是他没有回来,双方便随意嫁娶。 李清欢对此没有意见。只是她知道,自己除了司马越,怕是不会嫁了。 想通后的李清欢心情反而放松了许多。至于甄画 李清欢一早开门,便瞧见了孟夫子。 “清欢妹子,我想见见甄画。”孟夫子开门见山道。 李清欢有点懵。这她可做不了主。 “我,先去问问甄画的意思!”她不好直接拒绝孟夫子的请求。 孟夫子同意了。 李清欢便替孟夫子传递了消息。 “画妹,你要是不想去见也没关系,我替你” “那便请孟夫子进来坐坐!有些事,还是说明白的要好。”甄画轻声道。 李清欢有些意外。但想到此事说清楚也好,便也就没有多言了。 他们二人说话,李清欢不好打扰,便去田里瞧了一会庄稼的长势。等她回去时,孟夫子已经从甄画的房中出来。 看样子,他们是谈完了。 至于谈的怎么样?李清欢倒是能从二人的脸色中看出一二来。只是她没想到,甄画会这般容易的妥协了,也不知孟夫子说了什么? 她没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倒是甄画主动提及自己与孟夫子和好一事。 李清欢有些许惊讶,却又好似能够理解。 孟夫子与甄画本就情投意合,之前虽有误会,但如今二人说开了,和好也是情理之中。就如同她与司马越一般。和好不也是分分钟的事吗? 故此,李清欢没有再多想。 司马越离开后,李清欢耳边清净了不少,反倒有些不习惯。不过她近日来心情都不错,因为甄画和孟夫子的事。 那二人如今可谓是一副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样子,让人看着便替他们高兴。虽然他们的来往令周围的许多村民都指指点点,但二人似乎并不因此受到影响。 李清欢因此更高兴了。 她一直都看不惯这个时代对情侣的严苛。本来还担心孟夫子那个榆木脑袋会因人非议而退缩,如今看来,孟夫子那大半年是彻底的想清楚了。 而甄画在经历那么多的事后,也仿佛看淡了名声二字。 他们爱怎么说便说他们的,反正自己活得快乐便是。正所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这原本是李清欢的座右铭,如今却成了这一家子的座右铭。 转眼,临近冬至,天气渐冷。 李清欢这日闲暇,便打算上镇上去给家里人预备些冬衣。 特别是阿青和甄恒。他们二人早晚骑马归来,不预备着点,李清欢还真担心他们会被冻着。 甄画同意,并表示自己也想一起前去,帮着提些东西。 李清先是愕然,因为甄画已经有一年多不曾去镇上了。但看着甄画习惯性的瞧了一眼桌上的铜镜,便明白过来了。 女为悦己者容。 甄画是女子,也不例外。过几日便是甄画的生日,孟夫子一定会来。 甄画终于肯放下心结,李清欢十分替她高兴。 二人高高兴兴的坐上牛车,到镇上时,直接去了沈氏家的铺子。 沈氏刚好也在,故此留下二人一同用过午饭。 李清欢见沈氏热情,便也就没有客气。 她们今日要买的东西多,光是冬衣一人两套,便有整整十二套。还有棉鞋也每人各要两双,以及冬天的棉被。 家里的那些棉被盖了好几年,早已不太暖和,而今年的寒冬还的早,所以李清欢打算再买几张新棉被等等。 这些一算下来,单是挑选布料和花色,便要花许久的时间。 二人都闲着没事,这么多东西今日一天也做不出来,所以吃完了午饭,她们又开始慢慢的挑选。 等布料挑选好后,天色已经渐晚。不过甄画似乎还在犹豫什么,所以一直举棋不定。 “怎么了,画妹?你若是喜欢这两种花色,那便再一种花色多做一件便是。”李清欢道。 甄画却突然红了脸道:“我恒弟的衣衫已经够了。” 李清欢一开始还没明白甄画的意思。不过瞧着那两块布料的颜色偏深,又适合做成年男子的衣衫,便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意道:“哦!既然阿恒的衣衫够了,那你选的这两匹布难道是送给我的?” 甄画听闻,面色顿时红似火烧。知道李清欢是在故意调侃她,顿时羞道:“不买了,不买了。” 李清欢忙抓住她。 “怎么能不买呢!你都挑好了,再放回去多不好。只当是替我三婶家照顾生意罢了。” 沈氏眼尖,瞧见李清欢在一旁给她使眼色,立即附和道:“是啊!甄小姐,你便当是做善事好了。”说罢,直接将甄画看中的那两块布给搬了进去,又找来了伙计给甄画记录长短尺寸。 甄画一时语塞。可要说到尺寸,她又不由为难了。因为是临时起意的,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孟夫子到底该穿多大的衣衫和尺寸。 沈氏也似乎看出了甄画的为难,便又道:“姑娘要是不知道具体的尺寸,不若就在店里找个体型相似的人比较一下。” 体型相似? 甄画便悄悄的打量了一眼铺子里的男子,可惜并未找到合适人选。 正当几人为难之时,身后响起了某人的声音。 “不知我的身高体型可否是何?” 李清欢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便瞧见司马越行至到了她的跟前。 “你” “想你了,便回来看看你。”他突然附身在她耳边,用只有李清欢能听清的音调浅浅道。 李清欢的面色便如同之前甄画一般的似火烧。 这人果然没个正经! 第三百零八章要你给钱 沈氏是已婚妇人,对比并不觉得羞耻。而李清欢和司马越的事,她也一直有所耳闻,面色倒也平静。 甄画自己现如今都是掉入蜜罐中的小女人,便更加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她也乐见李清欢幸福。 至于司马越方才所说一事,甄画认真的打量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越公子的身高体型倒也合适,不过尺寸应该还需缩小一码比较合适。” 孟夫子的身高体型虽然与司马越差不多,但却偏瘦。所以衣衫做小些,应该还要合适些。 小二便点点头,拿着折尺替司马越开始量身。 李清欢在一旁看着,还在心想着司马越今日怎么如此大方?便见司马越使坏的朝她挤眉弄眼。 别人只当司马越是有眼疾,不过李清欢却知道这人是在向她邀功。 李清欢有些无语,却又实在被他那模样给逗的想笑。为了不让某人嚣张,便故意将头扭向一边,装作视而不见。 司马越顿时觉得李清欢太没有良心了。亏他一有时间,便从千里之外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就为了看她一眼。 谁知,这小女人竟如此狠心。 于是,他便在想,自己要不要趁机捉弄一下她。 小二不一会便量好了尺寸,并在甄画所选的那两匹上做好了标记。 李清欢便看了一眼那尺寸,不得不说,司马越的身材十分标准,尺寸适宜。 “是不是很满意自己未来夫君的尺寸。”他温热的气息再次萦绕在李清欢的耳边。 李清欢刚刚冷却下去的脸颊,便再次不争气的火烧起来。 “别闹。大家都看着呢!”李清欢瞪他。 这人不害臊起来,她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都来了,那你不替我也做一套吗?” 某人一脸讨好的笑意。可看在李清欢眼中,却怎么都觉得这人是在威胁她。 “你,自己不是有衣衫穿吗?”她拉不下脸来成全他。 “我的衣衫旧了。而且这不是入冬了吗?你便忍心看我骑马挨冻吗?”某人厚着脸皮道。 李清欢这才发觉他身上所穿的衣衫确实轻薄。 “那你想做,便做两套便是。” “你给银子。”司马越得逞的提醒道。 李清欢嫌弃的斜了他一眼。“小气!” 司马越却道:“我给的便是我自己给自己做。你给的,才叫你特意替我准备的。” 李清欢哑然。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给我量尺寸。”司马越无耻的对小二要求道。 小二想说,公子方才已经量过了,只需将他方才所写的尺码再加大一码便可。可当他接触到司马越那张伪善的俊脸时,便还是默默的选择多费一道功夫。 司马越倒还满意小二的眼力劲。转身又对着李清欢道:“你也帮我选两匹花色。” 李清欢顿时无语,就知道这人会得寸进尺。不过既然打算做了,也没必要再去计较这点小事。 李清欢知道司马越喜欢月白色的衣衫,她也刚好喜欢素净点的。不过联想到冬天穿白色显胖,而且他经常骑马飞驰易脏。便干脆选了一套织锦云纹的月白色布料,又选了一套耐脏些的竹青花纹湛青色布匹。 司马越特意多看了一眼,对李清欢的目光很是满意。 这么多的东西,今日还拿不到,许多等几日。不过司马越却要求他的那两套明日一早便要。 沈家知道司马越的身份,遂不敢得罪他,连声道好。 李清欢便骂他仗势欺人。 司马越不以为意。“那是本公子有本事。” 李清欢便决定不与他逞口舌之争。 回去时,司马越表示要送她们回去。 李清欢本来怕甄画觉得尴尬,想要拒绝的。可见某人一脸相思之苦,便又不忍拒绝了。 司马越有时候虽然混,但该守规矩的时候,也还老实。一路上倒也没有让李清欢太过尴尬。 抵达门口时,甄画主动牵着牛车进了院子,特意留下二人叙话。 李清欢便又羞红了脸。 她这算是约会吗? 司马越倒是十分乐见她羞涩的样子,还忍不住的夸道:“我的清欢真好看。” 李清欢便觉得自己不是被他羞死,便总有一日会变成与他一样的厚脸皮。 “少贫嘴。你这么急着要衣衫,是马上要走吗?”她问。 司马越便点头。“是啊!所以清欢要不要收留在下一晚?” 李清欢瞪他,这才发现眼前的人一脸风尘仆仆,十分疲倦。 “既然这般的急,你还赶回来作甚?” “都说了是想你,你还不信啊?”某人觉得委屈。 “那你今晚” “就知道清欢最心疼我了。”司马越立即喜笑颜开,脚步已经朝院内踏去,还不忘回首对李清欢交代道:“我饿了一路,想吃你做的饭菜。” 李清欢被气笑,心中却又似甜蜜。 晚上一桌子的菜,果然是根据司马越的口味来做。虽然只要是李清欢做的,司马越都表示爱吃。 晚上,司马越还是与上次一样,被安排在老大夫的屋子里睡。 司马越虽对此有些嫌弃,但为了能与李清欢多待,他还是选择了委屈一下自己。 翌日一早,天色未明司马越便起身准备启程了。 李清欢知道他急着走,所以昨夜里便特意准备了好些干粮,这会子到不会手忙脚乱。可越是无事,她心中便越觉得有些不舍。 也不知他这一去,又要多久回来。 李清欢便骤然发现自己在短短的几个月里,仿佛变成了望门妇。 “清欢舍不得我吗?”司马越很是得意。 “哪有。我只是在想,你这么早前去,三婶家只怕还未开门。” “嘴硬!”司马越大笑。一个翻身,轻松跨上马鞍。 “我走了。”他道。看样子是真的很急。否则,他才舍不得这么好的独处机会。 李清欢茫然的点点头。 司马越便一扯缰绳,身下的马儿前蹄高高跃起,蓄势待发。 “哎!”李清欢还是忍不住唤了声。 司马越便看向她,眸子里亮晶晶的仿佛在说:快说舍不得我。 当然,他知道依李清欢的脸皮,是说不出这种话的。所以下一秒便弯身,猿臂一捞,将李清欢纤瘦的身子轻而易举的抱起,一同跨越马上。 李清欢不觉,惊呼一声。 然声音很快便消失在了朝晨的寒风中。 她缩了缩身子,眼睛被风吹的完全看不清眼前一片黑漆漆的小路。只感觉马儿奔跑的速度奇快,简直就要将她颠下马背。 “司马越。”她惊呼,声音又些许颤抖之意,手指只能紧紧的抓住他腰间被风鼓动的衣衫。 “嗯,我在。”他在她耳边低吟。嘴角扬起的快活肆意,淹没在茫茫的晨雾中。 李清欢便觉得他一定在偷笑。 “我怕,你放我下来。”李清欢毫无骨气的道。 她是真的害怕,这么快的速度和风,她感觉司马越的衣衫都快被她撕烂了。 “刺啦!” 果然 李清欢的身子本就因反坐在他身前而摇摆不定,此刻一下失去了重心,更是不住的往马背下滑去。 这人,想谋杀她吗? 然司马越下一秒便伸出手臂将她重新固定在马背上。 “抱紧我,傻瓜。”他将她的手臂扣在自己腰间,又伸手准确无误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声音很是宠溺。 李清欢被迫,很不高兴。只是她还不想死,只得乖乖听话,紧紧的抱住他强劲的腰躯。 一双手刚好能够合拢。 “你要带我去哪?”确定自己不会被摔下去后,她才抬首问道。只是姿势略微尴尬,只因她一抬首的嘴角距离,刚好触碰到他的下颚。清浅的呼吸更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令司马越平稳的呼吸顿时一紧。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微微低首,顺理成章般的含住那张炙热嫣红的唇瓣。 “唔!”李清欢惊呼,只是此刻的声音听来,吴侬软语,低迷娇媚。令司马越竟有些把持不住的喘息。 他炽烈的吻便更加疯狂起来,和着几月以来的相思之苦,仿佛恨不能将她揉入媚骨,吞吃下腹。 哪怕单凭一只手掌,也足以将她整个身子禁锢娇软,步步摸索。 李清欢刚开始开能接受他的情不自禁,可直到呼吸不畅,又见他这般迷恋疯狂,感受到他腰间的粗粝手掌透过层层衣襟,真实的磨砺在她的腰间攀升,才顿时有些害怕起来。 她将头猛的偏开。“司马越,司马越唔!” 他阻止着她的抗拒。 李清欢着实被他吓到了,手心也不由浸出冷汗。无奈这人太过投入,她根本反抗不了。 “嘶!” 她狠狠一咬,直到口中传来一股甜腥。 某人惊痛退却,这才放口。 “司马越,你再坏,我便不理你了。”李清欢怕他还不死心,只得警告他道。 司马越听闻她这话,面色果然清醒了些。 然后他埋首在她的颈窝出,呼吸依旧紧蹙道:“好,不坏了。” 李清欢却身子僵硬。 “你好好骑马,我可不想摔死。” 第三百零九章提及身世 司马越又乖顺的点点头,抬首映上她的眼眸。 “清欢啊!真像立即将你娶回家。” 李清欢一怔。瞪他道:“谁说要嫁给你了。流氓!” 他也不气她说话不算数,只道;“那我嫁给你可好?” 李清欢又一怔。“司马越,你还要不要脸了?” 司马越终究只让李清欢送他到镇上,便吩咐手下护送李清欢回去。 李清欢瞧他并没有去沈氏铺子的意思,不由疑惑。 “你不要那些衣衫了吗?” “你送的,肯定要。我昨日便叫人拿着了。”他指着一名像护卫模样的年轻男子道。 李清欢瞧过去,不由惊叹司马越的仗势欺人果然用的贼好。 司马越以为她在看那马上的少年,顿时抱住李清欢,顺利的挡住她的视线不满道:“只能看我。” 李清欢被他孩子气的一面给气笑。故意惹他道:“眼睛长在我的脸上,我爱看谁便看谁,你管得唔!” 他又吻住了她。不过这次没有早上那般疯狂,只是蹂躏了片刻,便惩罚性的轻咬了她一口才放开。 李清欢惊痛出声,顿时大怒。 这么多人看着呢! “司马越,你不要脸!” 司马越便点头。“我本来就不要脸。清欢还是第一次知晓吗?”他疑惑。 李清欢便转身就走,不再理会他。 司马越也没有再去追。他知道她脸皮薄,自己再去说些什么,她反而更抹不开面子,而自己也只怕会更舍不得走。 “好好护送回去,不得出任何差错。”司马越对身旁的男子交代道。 李清欢回去时,天色还早,不过还是被家里人都发现了。特别是她那嫣红肿胀的唇瓣,无疑是揭露了自己之前和司马越干的好事。 李清欢觉得自己没脸见人,气的连饭也不想吃了。 他竟然敢咬她。 痛死她了。 可她也咬了他,而且还似乎咬出了血 如此一想,又似乎平等了。 可吃亏的不是她吗? 李清欢刚取回了冬衣,天气便骤然转凉。刚好碰上甄画生辰,大家都提前穿上了新衣。 李清欢做了一桌子好菜。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围着桌子,只有甄画好似心不在焉。 李清欢心中明了。孟夫子到现在还没来,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忙。 “大家开席!”甄画突然道。面色失落。 李清欢便道:“再等等!” 众人心中亦是明了,反而令甄画有些难堪了。幸好这时孟夫子及时赶来。 他一进门便向大家告罪,最后才对甄画解释道:“近日学生们的学业重,我才一直忙到现在,你莫要生气。” 甄画面色明显好看了许多,也不好意思在众人面前说什么,点点头道:“大家坐下来吃!” 饭后,众人自觉找借口早早离席。 甄画和孟夫子不似司马越那般没脸没皮,所以大家都十分放心二人独处。 两人也只是说了些贴心的话,便互相告别了。 甄画将那日替孟夫子做好的新衣赠出,然孟夫子却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手中。不自觉的看向自己身上所穿的一件半新旧布衫,虽无补丁,却十分轻薄,早已不适合这个季节所穿了。 只是学生供给他的束修只够日常开销。偶尔能买一件夏衫便十分难得了,更别说是保暖的崭新冬衣。 他心中微微刺痛,自己一个大男人,竟要靠一个女子赠衣,才能穿暖。若是甄画跟了他,以后的日子,只怕会更加清贫。 他看向甄画。她姣姣面容白皙瑰丽,十指如葱,身形纤瘦,举止端雅。一点也没有落魄小姐的失意秃废。 “画画,你能送送我吗?”他这样称呼她。 甄画先是一愣,随后点头笑道:“好。” 甄画便与李清欢打了一声招呼,转身去门口送别孟夫子。 他们行走的很慢,孟夫子不时的看向甄画,心中仿佛有愧。 甄画知道孟夫子在她面前有些莫名的自卑,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两人便不知怎么聊到了阿青,以及他的身世。 当然,甄画是不会提及的。而令孟夫子失望的是,甄画对于阿青的身世什么也不知道。 “你为何突然想到了阿青的事?”甄画疑惑道。 孟夫子怕甄画误会什么,立即胡乱的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前几日听闻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说起他们那儿曾走失过一个五岁左右的男童。而之前清欢妹子也在四处打听阿青的身世,想必是希望替阿青找到他真正的亲人,所以我便想顺道问问。” 甄画本就对孟夫子家有哪些旧亲毫不知晓,所以对他所说的话也没有任何疑虑,反倒觉得孟夫子好心。 “既然如此,你到不如直接去问问清欢姐。她应当比较清楚些。” 孟夫子却摇头。“还是不必了。我瞧他们姐弟感情深厚,应该不希望有什么事改变现状。再者,阿青长的器宇不凡,想必也不会是什么乡野家的孩子。” 甄画点点头。可听着孟夫子的后半句话,怎么都觉得有些怪异。不过仔细想想,阿青长的的确气度不凡,就连从小是公子爷长大的阿恒站在一旁都能明显看出优劣,孟夫子会这般说也就不无奇怪了。 遂甄画没有多想。 孟夫子见问不出什么,便以天色太晚,担忧甄画回去看不清路为由,让甄画先行回去了。 甄画点点头,但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孟夫子今日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她又一时说不上来。 李清欢看着甄画回来忧心忡忡的样子,不免问道:“怎么了?” 甄画想着孟夫子所说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便将孟夫子谈论阿青身世一事告知了李清欢。 李清欢倒是没有多想。只是笑道:“孟夫子也是好心,不过我们姐妹三人已经决定不再去查访阿青的身世了。” 甄画颔首。这点倒是与孟夫子所说十分吻合,所以她也不再多想。 转眼又到了年底。 今年难得风调雨顺,虽去年大灾导致许多民众困苦饥饿,也引得流民四窜,造成许多伤人事件。但由于年初时,司马越及时发放的番薯,解了不少人的燃眉之急。 而到了下半年,李清欢又主动将自己上半年所种的粮食,除自己培育的杂交稻种以外,悉数捐出。因此获得了不少的民众的称赞,也令不少人有了活着的憧憬和希望。 这不,下半年的天气好。民众跟着李清欢一块学习经验种田,到了冬季时,还意外收获了满仓的粮食。 只是官府又不要脸的前来征收了大半粮税,顿时令人们怨声载道,有苦说不出。 李清欢知道民众困苦,无米下炊,所以下半年的稻谷又悉数的捐了出去。 有人说李清欢傻。当然,更多人赞颂李清欢。一时间,李清欢的威望,甚至比官府还要响亮。 李清欢并不在意这些虚名,也知道众矢之的的意思,所以依旧低调的做着自己的事。 不过这点时日有件喜事让她十分开心。 那就是甄画与孟夫子。 他们如今来往愈加亲密,几乎是夫唱妇随,所以李清欢总是调侃甄画,问她打算何时与孟夫子成亲? 甄画被调侃的无奈,只能低头求饶。 其实她也很想知道孟夫子打算什么时候娶她。可这种事,原该由男方提出,她作为女子自然不好催促过问,显得自己十分在意心急。 李清欢也十分疑惑,孟夫子明明很欢喜甄画,却为何拖了这么久都不肯提及成婚二字,哪怕他们的行为总是受外人对说三道四。 孟夫子作为一名夫子被人说这种事,名声本就不好听了,更何况甄画是名女子,之前被李二娃猥亵过。 但若他们二人成婚便不同了。谁敢说两口子感情好的事? 李清欢便想着,孟夫子是不是教书教傻了,要不要再去推敲他一下? 可有了上次的适得其反,李清欢又有些退缩起来。毕竟这便是两个人的事,她一个外人插手确实不太合适。 甄画也好似不太在意的样子,李清欢便更加不好说了。 这几日,李清欢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心里想着,再有几日便是自己的生辰,也就是说,她又年长一岁了。 细细算来,自己竟在这个时代待了整整六年的时光。而她与司马越,也相识了整整六年。 不知她过生日,他是否能准时赶回来? 应该不能。那人总是喜欢迟到,也总是喜欢让她牵肠挂肚。 真是可恶。什么时候,她才是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便好了。 李清欢想。 然后她便看到了司马越。 李清欢有些难以置信的擦了擦眼睛,可眼前看到的还是司马越那张俊逸的脸庞。 “你,你你” “想我吗?”他很自然的问。 这一去,又相隔了三月整。 李清欢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可转念又想不对,不由痴痴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想你了。”还是那句老话,不过李清欢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很爱听。 第三百一十一章心虚不已 今日只有李清欢一人出门,所以牛车上很空荡。 司马越问她要不要坐到他的马上来? 李清欢便顿时想到了他那次在马背上占她便宜的事,而且还不止一次。 “不要。”李清欢立即拒绝。 “那我过来。”司马越笑,然后不经李清欢同意便一跃而下,跳上了牛车。 李清欢早已对他的不正常行为习以为常。只是道:“那你的马怎么办?” “他自己会跟着来的。”司马越道。 李清欢回头望去,果然见那匹马慢悠悠的保持着牛车的速度,紧跟在身后。 “这匹马” “是不是看着有些熟悉?”司马越问。 李清欢颔首。是挺熟悉的,她甚至还想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相信。因为眼前的这匹马太过健壮,和司马越之前的那匹马相差不大,甚至更为精神。 “这是我当初跟你在镇上换的那匹瘦马。”司马越道。 李清欢惊讶,眸中还是有些不信,可这马的毛色和大小与她记忆中的那匹瘦马的确是差不多的。 “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他养成这般的?”李清欢好奇问。 “你想知道?” “嗯。” “那你亲我一口,我便告诉你。”某人再次发挥他的无耻要求。 李清欢便条件反射的向后退去。“你若再不正经,我便将你赶下去。” 司马越听闻,果然老实了下来。不过依旧紧挨着李清欢,十分的黏人。 李清欢对此无奈,便只能任由他了。 牛车一路缓缓而行,映衬着夕阳,令车上的一对男女看起来分外柔和温暖。 司马越平时话多,但这个时候反而安静了下来。 李清欢感觉自己肩头有些沉重,低首一看,司马越那张沉睡的俊颜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原来是睡着了。 李清欢有些好笑。想唤醒他,可当看到他面色苍白的倦意时,又有些不忍起来。 他为了赶回来见她,想必又是熬夜了。 李清欢心头顿时如同填满了温热的夕阳。 她没有唤醒他,而是任他这般依赖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认真的打量司马越,也是最近一次距离的细看他。可能是实在挑不出对方的什么毛病来,所以李清欢的心底反而开始自审起来,自己是否配的上眼前这般的男子。 直到脖子酸痛,李清欢才回过头去,继续认真的赶着牛车前行。而在她收回视线的那一刻,磕在她肩头的俊颜似展开一抹安心的笑容,这才沉沉睡去。 到村头时,李清欢才将司马越唤醒,又自己往一旁挪了位置。 “不准再闹了。”她提前警告道。 司马越睁开眼,见天色已经昏暗的看不清路。“这个时候,大家想必都睡了。” “那也不行。我们还未成婚,实在没必要惹人闲话。”李清欢固执道。 司马越只好点点头,妥协道:“遵命,未来的夫人。” 李清欢哭笑不得。 这人果然一点亏都不肯吃。 李清欢还想说他,便突然瞧见不远处的夜色中,有人瞧见他们的牛车,便立即鬼鬼祟祟的躲藏了起来。 夜色太浓,李清欢看不太真实。 然司马越也看到了。 “我去看看。”司马越道。 李清欢本想让他不必了。可那夜色中的人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见他们停下牛车观望,好似害怕自己被逮着,便又立即闪身躲藏到另一处屋檐后面。 这回连李清欢也起了疑心。 “好,你小心些。” 她以为是哪里来的盗贼,想着现下谁家都不富裕,眼看就要过年,若是家中粮食被偷,只怕就没法过活了,还是去看看较为妥善。 司马越点头,一跃跳下了牛车。 他动作轻盈,行动十分的迅速。不一会便从夜色中提着一名青年男子过来。 李清欢定眼一看,顿时认出了对方。 “李来福?你这大晚上的不在家中睡觉,鬼鬼祟祟的在村子里转悠什么?” 李来福因过往的事,对李清欢从心底有些惧怕。遂吞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理由来。 司马越见此也有些不耐烦了。“我家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李来福见司马越凶神恶煞的样子,不免打了一个寒颤。特别是方才他躲藏逃跑时,便已经吃过了司马越的厉害,所以这会子更加胆惧了。 “我,我我说,我说。别打我!” 李清欢见他这般,又仔细的瞧了李来福一眼。见他面上有一道杠青,就知道司马越已经出手教训过他了。 她不由看向司马越。 司马越无辜道:“是他自己要跑的,也是他自己摔倒的。” 李清欢又看向李来福。 李来福还以为李清欢在征求真相,可他哪里敢说。又立即摇头道:“不,不是。是,是我自己摔的。” 李清欢对李来福的理解能力无语。“你说,你为何看到我们便跑?还这般鬼鬼祟祟的模样?可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李来福听闻,头摇的更凶了。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我我是说,我我没有,没有做坏事。真的,没有” 李清欢见他这般惊恐的模样,心中的疑惑越大。 司马越也瞧着有事。 “那你这般惊慌作甚?” 李来福这才冷静了些,但语句依旧吞吐道:“我,我只是怕你们,怕你们到时候说我毁坏你们名声,所以才假装没看到的躲起来。” “那我追你,你为何要跑?”司马越问。 “我,我以为你要打我,所以” 事实上,司马越确实打了他,所以此刻的司马越主动沉默了下来。 李清欢也觉的他这个理由还算勉强。因为之前他娘周氏和他姐李小梅因毁坏她名声,在她手里吃了不少的亏。 如此说来,也说的过去。可李清欢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说的是真话?” 李来福见二人信了他七八分,不敢迟疑,立即点头道:“是是是,绝对是真话,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清欢见他连毒誓都敢发的这么顺,便也就勉强信了。毕竟古人十分在意自己所发的毒誓。 然司马越却又问道:“那你身上和鞋底为何这么多的细土?这大晚上的,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是刚从山上挖地回来?” 李来福面色顿时惨白,并在额头上浸出了冷汗。 他越是这般心虚,司马越便越觉得他形迹可疑,所以之前的话,也有可能只是个幌子。 “说!要不然,我立即将你押去见官。”司马越恐吓道。 李来福顿时吓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摆手退后道:“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见官,不去。”说罢,便又要逃跑。 奈何还未跑几步,便再次被司马越如同提小鸡一般的提了回来。 李来福快哭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不要拉我去见官,我真的没有做坏事啊!” 李清欢此刻也觉得李来福有鬼,厉声问道:“你既然没做亏心事,为何这般害怕去见官?” 李来福一怔。的确,事情不是他做的,他为何这般害怕见官? “我,我只是只是” “不准吞吞吐吐,快说!”李清欢催促道。 她知道李来福脑子不笨,给他时间考虑,说不定他又会找什么理由来搪塞。 “我,你们不凶我,我便说。”李来福冷静道。心理素质极强。 “行,只要你实话实说。”李清欢保证道。 李来福眼珠子一转,这才解释道:“我这是和我娘上山偷番薯去了。” “偷番薯?” “对。你也知道,我们家不如你们家。这段时日三婶又闹着要分家,而我又吃的多,所以我和我娘便商量着去山上的窑洞里偷点粮食出来自己备着。没成想,回来时,刚好碰上了你们。我害怕你们欺负我,所以我就跑。”李来福解释道。 李清欢想了一下,觉得李来福这话倒也可信。特别是李来福现在这副熊样,简直了。 于是她在心里不由的佩服起某人方才提小鸡的动作。若换做是她,只怕 画面太美,李清欢不敢想象。 “那你娘和你偷的东西呢?”司马越难得追问道。 “我,我娘已经带着东西回去了。我,我在后面给她放哨,所以就被你们逮着了。”李来福解释。 司马越心中似乎还有疑惑。却又一时想不到是那儿不对。 李清欢倒是没有多想,因为李来福这个回答十分充足。 入冬时,她去拿冬衣的时候便听闻沈氏向她抱怨,有意分家。至少这点李来福没有说假。不过李来福母子大冬天去偷人家地窖里的粮食,实在太过可恶了。 李清欢刚穿越过来时,便受过不少的饿,所以对此十分气恼。 她正欲教训李来福,便见李来福下跪求饶道:“阿姐,阿姐你就饶了我这一次!我也是受我阿娘的蛊惑,所以才起了点坏心思。我保证,我以后绝不再做这种偷鸡摸狗的缺德事。否则就让我像李二娃一样断手断脚!” 李清欢一愣,顿时对李来福那句阿姐有些无语。 第三百一十一章前去守丧 李来福生怕她不肯罢休,又连连保证道:“阿姐,你放心。我今日和我娘偷的那些粮食,我即刻一点不留的还回去。你便看在我们到底是骨肉至亲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 李清欢见他这般诚恳认错,反而不好再揪着不放了。毕竟老李家大房一家子已经够惨了 她看了一眼司马越。 司马越便知道她不忍心了。 “好,这次便放你一马。不过你说过的话,可别忘了。否则老天不惩罚你,自有人惩罚你。”李清欢松了口,又不忘提醒道:“以后别唤我阿姐,我可担当不起你李来福的一声阿姐。” 万一李来福日后有什么事赖上她,她可没兴趣管。 李来福不敢犹豫的点头,又立即将自己方才所说的话保证了一遍,还不忘对李清欢二人千恩万谢一番。 看着滚走的李来福,李清欢不由无语。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穿越到一名名不经传的小农女身上便罢了,还有这么一家子奇葩的家人。 幸好早些分家了。 刚一回到家中,甄画便不由担心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后瞧见了李清欢身后跟着的人,仿佛顿时明白了什么一般,不由掩唇一笑。“越公子也回来了啊?” 司马越点头,正欲向大家打个招呼,便听李清欢羞红了脸的辩解道:“回来时,在村口碰到了点事情,所以才回来晚了。” “什么事?”阿桃忍不住好奇的问。 李清欢便将在村口遇到李来福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大家对李来福都不感兴趣,便也就只是听听作罢! 李清欢吃了饭沐浴出来,见司马越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又不免问道:“你不回家吗?” 司马越摇头。“他们并不知晓我回来了。” “那你” “不知清欢可愿收留几日?”他笑问。 李清欢便一愣。 他这是打算在她家过年吗? 可“你不怕别人看到了,惹来闲话吗?” “那我便不出门了。” “”这是出不出门的关系吗? 其他几人听闻,也是一脸惊愕。不过看人家自个悠然自得的样子,便也没什么言语了。 司马越还不忘对李清欢得意道:“你看,大家都很欢迎我!” 李清欢没有言语,只是十分鄙视的斜了他一眼。 司马越对此毫不介意。也说到做到,这几日安心的待在李清欢家中做客。 但与其说是做客,倒还不如说是把自己当成了男主人。一会嫌这太破旧,一会嫌那摆放不对,还打算将李清欢的闺房也重新布置一遍。 最后连李清欢也受不了的下了逐客令,那丫才终于老实了下来。 对此,司马越感到十分委屈,不过似乎并没有人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大年三十的这日,李清欢安心在家等着吃饱喝足睡觉。因为大家会默契的在这日让她什么也不必做。 李清欢不好辜负家人们的心意,便当给自己放假。一觉睡到快晌午了才被一阵鞭炮声给迷迷糊糊的吵醒了。 这还未到守岁的时辰,怎么就有人放鞭炮了? 大冬天的好睡,李清欢一点也没觉得饿。不过她刚一起床,便自然有人服务周到的端来了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的米粥和糕点给她享用。 这日子,实在好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这糕点便有些奇怪了。她前两日上街并没有买过,阿桃他们也不知怎么做法,所以 “好吃吗?”司马越一脸期待的看她。 李清欢便知道这是他做的了。至于味道 “还不错。”她诚恳道。 “当真?”某人高兴道。 “嗯。不信你自己尝尝。”李清欢递了一块糕点给他。 司马越拿在手中,有些不自信的来回打量了一番,又几次看向李清欢,希望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点什么讯息。 可惜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这是第一次做。虽然实验了许多次,才勉强有点卖相,但味道如何嘛? 他是真不知道。 本来甄画他们打算替他尝尝的,可他希望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第一个吃的是李清欢,所以便没让。 现下,他有些后悔了。 万一很难吃 “我吃饱饭了。”他道。 李清欢见他不信自己,也懒得与他计较。直接夺过他手中的糕点放在盘子里面,自个慢慢吃起来。 不得不说,司马越第一次做的,比她第一次做的还好吃些。 “真的,能吃?呃,我是说,真的好吃吗?”司马越问。 李清欢却懒得理会他。而这时,阿桃突然闯进来道:“阿姐,阿奶她她” “她死了?”李清欢没由来的一句。 谁知阿桃一愣,喃喃道:“阿姐,你如何知晓了?” “呃,真死了?”李清欢差点被噎到,幸好司马越及时递了茶水。“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不过方才听到鞭炮声,应该是那个时候的事。” 李清欢这才想起自己是被那鞭炮声吵醒的事。 不过,这钱婆子死的也太巧了。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故意与她作对,竟然在她生辰这日死了。 村里的那些长舌妇,还指不定又要给她扣什么屎盆子。至少周氏一定会干! “阿姐,阿奶死了。我们去,还是不去?”阿桃小心翼翼的问。 李清欢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是肯定不想去的。本来与钱婆子也没什么骨肉亲情,当初又闹的那般难堪,钱婆子也从未将她们姐妹三人当做老李家的一份子,还一门心思的坑她们三姐妹。 这次若去了,周氏那个周扒皮,还指不定要赖上她,说不定还要放她一笔血。 李清欢虽不缺这点办丧礼的银子,但也要看给谁?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与老李家那一家子奇葩分清了界限,又因这件事让他们日后赖上。 只是,若不去,肯定是要招惹闲话的。届时什么克奶,不孝的罪名落下来,她倒是无所谓。但阿桃他们 李清欢着实为难。 而就在李清欢为难之际,有人上门了。 是李来福。 他穿着孝衣,跪在门口来请李清欢三姐妹前去为钱婆子守孝。本来李来福是不愿来的,可他爹是个瘫子下不来床。三房的叔叔又与婶婶去娘家了,所以他娘只能逼着他过来一趟了。 李清欢便觉着好笑了。看来老李家一家子是打定主意赖上她了。 人家都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请,若她再不去,那日后指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可去了,李清欢又不甘心被他们宰。 “你若不想去,那便不去了。何须在乎别人的看法?”司马越替她决定道。 阿桃和阿青也表示,让她不必为了他们的名声而有所顾忌。反正他们去了也不会是诚心守孝。因为他们可没忘记当初他们找回阿爹尸骨时,他们的阿奶钱婆子是什么态度? 李清欢考虑了一下,摇头。 “我们去。周氏这次用的是把双刃剑,我们不去便是我们错了。若我们去了,她一定会想办法赖上我们。但我倒是想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赖上我们。” 阿桃他们对此也没有意见,因为他们了解自己阿姐不是个软弱可欺的性子。 门口跪着的李来福本以为自己会白跑一趟。他阿娘也说了,重点不是请到李清欢,而是拖她下水,让别人说去。 当然,李清欢若去便是最好。 如此他们家也不必再另外掏银子给阿奶办葬礼了。 一举两得。 李清欢行至门口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前来看热闹的村民。其中不乏幸灾乐祸的看众,也有为李清欢三姐妹鸣不平的老实人。 “走!”李清欢带着弟妹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倒在地的李来福。 李来福一愣,没想到李清欢姐妹打算就这么两手空空的跟着前去。 李清欢没有理会李来福,而是交代了身后的甄画几句,便带着弟妹朝老李家去了。 村民们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自然也就跟着散了。 本来大年三十的,谁家也不想招惹这种晦气。 当然,也有好奇心重的一路跟在后面,想看看今日老李家会吵成什么样子? 李清欢没打算让别人看她的笑话,所以去时便打定主意今日不与周氏抬杠。当然,周氏要想坑她,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还在家中枯坐的周氏也没想到李清欢会这么快便答应来了,所以急忙的去灶房里洒了点胡椒面在自己眼睛上。再用手指揉了揉,眼睛顿时辣出了泪花。 “呀哟喂,我的那个娘哎!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哟” 李清欢刚一进门,正巧撞上了一路从灶房里哭出来的周氏。心想,周氏莫非将钱婆子的尸骨放在灶房里了? 又见对方眼睛通红,眼泪也刷刷刷的掉落,倒不像是有假。可当靠近时,闻到周氏身上一股子胡椒面味道,就连周氏脸上眼角也有些细小的粉末状东西,便顿时明白了过来。 李清欢不得不说,这一家子若是去当演员,那绝对是业界最为敬业的领衔人物。 再一看老李家的灵堂摆设,更是让她无语。 第三百一十二章周氏吝啬 除了堂屋中间象征性的扎了一朵大白花,以及周氏身上捆的一根白布条,便只剩下地上裹了一张烂草席的钱婆子遗体了。 老李家除了李老汉,也就只有瘫在床上的大房李长林和周氏在。至于三房,看样子又是准备在镇上过年了,所以还没回家。 整个老李家除了周氏那假惺惺的哀嚎声,便再也没有其他人来。 李清欢不知该说什么。 钱婆子身前的确可恶至极,死后落得这般下场,也怨不得他人。 不过李清欢既然来了,总不能看看便走了。于是向周氏要来了三根白布条,学着周氏的模样系在腰间,便也算是给钱婆子守孝了。 这个时期的穷苦人家,一般是没法个个身穿孝衣守孝的。最多也就是像周氏这般系根白布条在腰间便算做数了。 当然,李来福作为孝子孝孙不同。若是扶灵山上的事归他,他便自然要穿的一身白,也是让过世的人体面些。 周氏以为李清欢还会说点什么?比如买些丧礼需用到的东西,或者给钱婆子买副棺材体面些。 谁知李清欢除了向她要了三根白布条以外,便什么话都没了。 这让她脸色有些难堪。 好不容易熬到了晌午时分,也陆续又一两个穷亲戚上门吊唁,周氏才磨磨蹭蹭了许久,向李清欢开口道:“二丫头,你也知道我们老李家的情况。晌午来了不少的客人等着要饭吃,大伯母手中实在无米下炊,招待客人。你看你能不能先从你那拿些粮食出来接济?” 李清欢回头看向周氏,故作一脸惊讶的大声道:“大伯母连丧礼的一顿饭都不愿做给客人们吃吗?” 周氏本以为当着大家的面说,李清欢也不好回绝些,却不想李清欢会这般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二丫头,你可不能胡说呀!大伯母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也不会不留客人吃饭呀!”周氏急忙辩解道。 李清欢便一愣。“哦!那方才大概是我听错了。真是对不住了,大伯母。正巧客人们的肚子应该都饿了,你快些去做些饭菜上来!”完了,还不忘补充道:“大家都是乡下的穷苦人,不计较伙食的,能吃饱便是最好的,下午也好有力气商议阿奶的后事。” 其他人本就饿瘪了。也是特意为了赶这顿饭,才急忙过来的。否则依钱婆子身前的吝啬,谁还愿意来此打交道啊! 特别还是大年三十这样的日子,因此听李清欢这么一说,大家顿时纷纷应和道:“是是是,我们不嫌弃。” 周氏面色一沉。 李清欢这是逼着她从家里拿出粮食来招待客人了。还想吃饱?这是当她家家财万贯吗? 李清欢也不理会周氏看她的目光,依旧镇定自若的坐着,完全把自己也归纳为客人。 大家又坐等了许久,直到三房一家子租了马车赶回来,周氏才慢腾腾的端上来了她给大家准备的吃食。 一大盆和着汤水的煮番薯,和一大盆洒了几片白菘叶的汤,以及一小盆白萝卜。便是周氏准备了整整半个多时辰才煮出来的吃食。 若不是周氏拿了碗筷出来给大家分食,李清欢恐怕以为她是煮来喂猪的猪食。 众人一瞧这三盆毫无油荤的清水菜,连点稀饭糊糊都吃不上,面色果然都不好看了。 周氏这哪是在招待客人,分明就是打发他们。别说是吃饱了,恐怕拉几趟尿,肚子便又空了。就连那最为廉价的番薯都被削成片煮成汤,若这也算是周氏做菜的本事,那也算是厉害了。 总之,李清欢看了是毫无食欲。 其他客人心中自然有所怨言,于是周氏又在袖间抹了一把胡椒面在自己的眼睛上,不停的哭穷。 沈氏回来看到这副场景,则气的无语。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方才回来时,在马车上便带着儿子吃饱了。 李长德晕车,早已吐的不知所云,再看到这样的饭菜,便更加没了食欲。 有人当即气的拂袖而去。 当然也有人愿意留下来先吃了再说。所以那些菜最后除了一些汤汁外,还是被客人们吃干净了,只是吃完后,大家便默契的纷纷拱手找各种理由告辞回家。 最后只剩下了老李家一家子和李清欢三姐妹。 李清欢本来也没打算多待。这会子见大家都走了,她也趁机告辞道:“三婶,我家中还有些事要忙,便先行回家了。明日若有空,我便过来瞧瞧。” 她这些话直接越过了大房的周氏对沈氏说。明显是不将周氏放在眼里,也显得更敬重沈氏这个三婶些。 沈氏一向偏帮李清欢,这会子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好。今日本来就是你的生辰,你能过来替你阿奶守孝,别人无话可说。既然你家中还有事情,便先回去!” 李清欢点点头,只是脚步还未跨出堂屋,便被身后的周氏给唤住了。 “大伯母还有事?”李清欢问。 周氏早知道李清欢不好对付,这会也没什么心情与她纠缠。直接开口道:“你们三姐妹好歹也是我们老李家的人,现下你阿奶过世,我们家中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身为大孙女,难道不该在这个时候对你阿奶孝敬些什么?” 李清欢慢斯条理道:“清欢若记得没错,李小梅才是这个家中的大孙女。大伯母怎么不去让她孝敬阿奶些呢?而且她嫁的这么近,怎么连阿奶过世这么大的事,她都不回来看看,未免也太没有孝心了?” “你怎么能与小梅相比?小梅是嫁出去的女儿,现下又要在家中带孩子,来不了也是情理之中。”周氏理直气壮。 “呵呵,是吗?可清欢若是没记错的话,我与弟妹早已和你们分了家,按道理来说,也不是老李家的人了。至于孝敬一说,大伯母便别开玩笑了。我们当初走时,便什么也没拿走,现如今,你好意思跟我们提孝敬一事吗?” 周氏气噎。想说什么,却又无话可说。 李清欢懒得理会她,转身要走,周氏还不死心的拦了上来,只是这次周氏换了一副面孔。 “二丫头呀!你看,大伯母这也是没法了,才想呵呵,依你现在的本事,别说是给你阿奶办个稍微体面些的葬礼,就是让她起死回生也有可能的。你便看在自己到底是老李家人的份上,多少出点份子钱,也好让村里的那些长舌妇乖乖闭嘴不是?” 李清欢可不吃她这一套。 “大伯母,您实在太高看我了。我家是有些银子,但那些银子也不是白捡的。至于份子钱,我这个被赶出去的人,今后死了也不会进你们老李家的祠堂,所以实在说不上这事。别人爱怎么说,我也无所谓。” 周氏没想到她这般的软硬不吃,不由的有些气恼。 “就算你不怕人家说三道四,难道连阿桃阿青他们的名声你也不要了吗?为了这点银子,你至于吗?李清欢。” 这时,阿桃和阿青站出来道:“我们行的端坐的正,也不在乎别人如何说三道四。” “你,你们哎哟喂!我们老李家这是怎么了哟!怎么就出了你们这种不肖子孙哟!你们阿奶尸骨未寒,我只是想让你们阿奶的丧礼办体面点罢了!可你们,你们呜呜呜大家快来瞧瞧,评评理” 周氏在嘴皮子上面讨不着好处,便干脆又用起了破皮耍赖的一贯招数。 李清欢无语,本来她也没打算与周氏撕破脸皮,更没打算配合某人的精彩表演。 “阿姐,要不” 阿桃想说拿钱消灾。可李清欢却固执的摇头。 “我们走。她爱闹,便让她闹去。”李清欢不肯吃亏,更不愿助长周氏这种人的气焰。 今日她一但服软,有这次,便还有下一次。 阿桃点点头,可还未走几步,便被周氏一把拽住了手腕。 周氏不敢惹李清欢,更不敢惹现在长的牛高马大的阿青,便只能挑阿桃下手。 “周氏,你不要太过分了!”李清欢皱起眉头不悦。 可周氏发起疯来哪里肯听,她想着好不容易有机会坑李清欢一笔,手中的力道也越发加重。依旧大哭大闹道:“好你们三个小白眼狼。谁说后来分家出去,可到底是我们老李家养的的。如今你们阿奶尸骨未寒,你们竟好意思一走了之,什么也不管。没天理啊!实在是没天理” 李清欢也有些怒了。周氏不说这事还好,说起来她便满肚子的火气。 门口因周氏的吵闹而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民众,议论纷纷。 周氏见目的达到,吵闹的也越发凶了。大多是指李清欢三姐妹没良心没孝心什么的。 而就在李清欢打算与周氏好好算算以前的账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名衙役拨开围观的群众,对着门内大喊道:“这是李元山的家吗?” 李元山是李老汉的名字。 院外屋内的人因衙役的突然到访而安静了下来,就连周氏那阵阵刺耳的指责声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第三百一十三章尸体不见 她目光一紧,明显被眼前的来人给吓到了。 李清欢只当她是没见识,倒也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 直到李老汉躬着背从灵堂里出来,又将衙役请回进了家门,周氏才回过神来,目光闪躲。 李清欢也十分好奇出了什么事,竟然能惊动衙役大年三十的跑来问话。反正周氏也不让她走,那她便再留下来看看热闹好了,遂跟着走入了灵堂。 这下,周氏是恨不得李清欢快些走了。 她心头惶惶不安,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谁知刚一进门,便听闻那两名衙役说要验什么尸。 “不行!我不同意!”周氏第一个反对道:“我婆婆尸骨未寒,也是正常死去,为何要莫名其妙的给你们验尸?” 为首的衙役回头看了一眼周氏,语气森冷道:“我们接到有人举报,钱老妇人死于非命,特来查实。闲杂人等如有疑问,大可前去县衙核实情况。”言罢,便不再去理会周氏,而是向身后的另一名衙役使了一个眼色。 那衙役表示明白,又朝李老汉鞠了一躬,表示尊敬。这才蹲下身去,欲意揭开那张破草席,看看钱婆子的尸骨是否与举报所说属实。 然周氏却狠狠一惊,并立即上前去阻止那衙役的动作。 “大胆刁民!莫非想阻止我等办案不成?”衙役怒喝,威严的官腔足够吓到一般的平明百姓。 周氏被吓的瑟瑟发抖,但依旧不愿让开。 “官爷,您是不是弄错了?我婆婆一个乡野老婆子,怎么会有人要害她呢!而且她真的是病逝的,您这样,只怕会冲撞了她的亡灵,这大年三十的,对官爷您也不吉利,要不” “大胆!你是说我们官府的衙役吃饱了没事干,故意扰民不成?” “不不不,民妇不敢,民妇只是” “大伯母万般阻挡衙役查验阿奶尸首,莫非是隐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李清欢突然开口问。 她怎么看这件事,都觉得周氏心头有鬼。 周氏一惊,立即反驳道:“李清欢,你可不要随便开口诬赖他人。我,我才没有心虚。我,只是,只是怕他们触犯了你阿奶的亡灵,给家里招惹不吉利罢了。” “是吗?”李清欢冷笑。 周氏越是这般紧张的急于辩解,便越是代表她心虚,李清欢便越是觉得此事可疑。 难道,钱婆子真的如衙役所说死于非命?可又如周氏所说,钱婆子一个乡野老婆子,会有谁想要害她? 周氏现下不想与李清欢争论,她看向一旁李老汉,又意有所指的看向跪在地上早已吓傻的李来福,希望公公能站出来说句好话。 李老汉犹豫了一番,才对两名衙役道:“官爷,我家老婆子确实是病逝的。你们应该误会了。” 这么说,是不同意衙役们检验了。 衙役们互看了一眼,最后为首的衙役坚持道:“李元山,此事虽然是你家的事。但既然有人报案,我们便不能放任不管。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说罢。不顾周氏的阻拦,一把掀开了地上的破草席。 阿桃下意识的撇过脸去,心中惧怕瞧见她阿奶那张刻薄尖酸的脸。 不过李清欢和在场的其他人倒是将钱婆子的尸首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怎么一回事?”衙役冷声问道。 周氏一下瘫倒在地,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神色,并故作慌忙道:“官爷,民妇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我婆婆明明,明明是我亲手替她装验摆放的。谁知一定是,一定是有人故意盗走了我婆婆的尸首” 衙役觉得周氏在胡说八道。要说人家偷盗尸体,那种情况也只会出现在有钱人家下葬后,盗墓贼为了盗取陪葬物而盗。但人家也不会要尸体啊!更何况还是像老李家这么穷的人家,而且还未下葬。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用作冥婚。 但这种情况的条件是童男童女,或者是年轻的男女需要配阴婚,才会通过买卖或盗取的方式偷走刚刚死去的尸首。 可钱婆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先不说长相如何,这个年龄人家也绝对看不上啊!所以这两种可能都能完全排除。 李清欢也觉得周氏的说法太过荒唐。 钱婆子临近晌午时分才过世,期间又无人前去,而后李清欢和客人们便陆续到了。 先不论人家盗取钱婆子的尸首作甚?那也得有时间。除非是今日摆在这的尸首根本就不是钱婆子。 那便更奇怪了。若非钱婆子死于非命,她的尸首又怎会无故失踪?而周氏之前说什么亲自装验,自然也就是不攻而破的假话了。 李清欢能想到这些,衙役自然也能想到。遂厉声问道:“周氏,你最好从实招来。” 周氏却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两名衙役互看了一眼,已心知周氏与本案脱不开关系。 李清欢则似乎想到了什么。 几日前的一天傍晚,她与司马越一同回来,刚好抓住行为古怪的李来福。记得那会李来福吞吐了许久,刚开始并不承认自己做了坏事,可后来却又承认了。还说自己是与周氏在山上头偷粮食,所以才弄的一身泥。 现在想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假如,钱婆子那时候便死了。而且还是周氏母子趁着夜色上山掩埋的,那么今日的事,便也不难解释了。 只是周氏母子为何对钱婆子的死讯隐瞒不报?又为何要偷埋尸首,到如今才散播钱婆子的死讯?李清欢便不得而知了。 衙役连续问了周氏好几个问题,可周氏都坚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摆明了想要抵死不认。 对此,两名衙役十分无奈。 李清欢见此,对为首的衙役悄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衙役点头,将目光看向了还依旧瘫跪在地上发愣的李来福。 周氏见此,顿时如同母鸡护子一般抱住儿子。 她以为是李清欢给出了什么坏主意,想对她儿子不利,所以当即撒泼哭喊了起来,还意指李清欢想污蔑他们母子。 李清欢再次无语。也懒得再听周氏的撒泼,当即带着弟妹离开了老李家。 至于如何处置周氏,李清欢不感兴趣,也懒得理会。反正钱婆子是如何死的,对于她来说也不痛不痒,亦没有兴趣去管。 倒是阿桃看到今日那副场景,不由惊嘘。 “阿姐,你说阿奶到底是怎么死的?尸身又去了那?会不会是” “阿桃,这些事我们管不着。只要跟我们无关,也别扯上我们便是。”李清欢道。 阿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心中还是有很多疑虑,但见阿姐不愿多谈的样子,便也就没有多言了。 阿青对此事似乎也提不起什么兴趣。反倒是因这件事破坏了阿姐原本的生辰气氛,令他感到有些懊恼。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昏暗。 李清欢一回到家,便闻到了浓浓的饭菜香味,原本笼罩在心间的阴霾也顿时一扫而空。 在得知今日下厨的是司马越后,更是惊讶无比。当然,最多的是满心的感动。 “味道怎么样?” 一家子坐下后,司马越第一个献上生辰祝福,又第一个将李清欢平时最爱吃的菜夹到李清欢的碗中。看着她吃下去,便迫不及待的相问。 李清欢细细的品味了一番口中的糖醋里脊,最后点头道:“嗯,还不错,挺好吃的。” 虽然没有她做的好吃,不过人家第一次能做成这般,李清欢觉得已是不易,遂也毫不吝啬的夸赞。 司马越脸上顿时展开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来,你再吃吃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也是你爱吃的。”他不由分说的给李清欢夹满了一饭碗的菜,直到碗中已经堆放不下,这才收手。 李清欢无语的看着自己眼前堆放如小山的满满食物。虽说这些菜都是她爱吃的,可李清欢没有光吃菜的习惯。 再看众人的脸色,李清欢觉得尴尬极了。 “我吃不完这么多,你别再给我夹了。”李清欢无奈道。再夹只怕大家都不用吃了。 “没事,你可以慢慢吃。”说罢,又朝李清欢碗里添了两筷子。 “”李清欢原本欣喜的眼神顿时没有了。这人确定不是想撑死她? 而彼时的老李家那边,正一片鬼哭狼嚎的哀声。不是悲伤钱婆子的死,而是周氏母子被那两名衙役直接拴着拖出了老李家。 周氏一路撒泼喊冤,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经过范氏家门口时,李小梅抱着孩子站在院中观望,却始终不敢上前。 老李家的事情闹腾了一下午,相隔不远的李小梅自然听到了动静。可她不敢前去维护她娘和她的阿弟,范氏也不会允许。 况且她现在是个聋子,若被范氏发现她当初欺骗了她。李小梅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如今的她深深的后悔当初不该心存贪念,更不该处处与李清欢作对,才导致自己落得现下这般田地。 第三百一十四章奔东离西 “看什么看,孩子都睡着了,还不赶快去做饭!”范氏狠狠的揪了一把李小梅的耳朵,用手指着灶房,意指李小梅去做饭。 李小梅被揪的生疼,不敢犹豫的转身朝灶房而去。 而院外的周氏依旧哭搡着不肯走,李来福也完全吓懵了。 他一想到自己今后都要在大牢中度过,或许还会因此被砍头,便不由的腿脚发软。 “我不去,我不去。娘啊!您快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娘我没有,我没有害我阿奶,我真的没有。娘,您快跟两位官爷说说啊!您知道的,我那天什么也没干,都是您做的。娘,您救救我,我可是您唯一的儿子啊!我不想死,娘” 李来福挣扎不过那衙役,便只能扑倒在周氏的身上大哭。而他所说的话,无疑是在揭露什么重要的消息。 两名衙役互看了一眼。 为首的衙役肃冷道:“你们二人最好现在从实招来,或许还能因坦白而从宽减刑。但倘若有罪拒不承认,到了县衙时,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周氏还想反驳。便听李来福大声道:“我招,我什么都招。”紧接着,他便将埋藏钱婆子尸首的地方,以及周氏误杀钱婆子一事,当着所有村民们的面,全部抖落的一干二净。 原来,钱婆子的确死于非命。而害死她的人,竟然还是一向不敢忤逆她的大媳妇周氏。 原因是李来福在外赌钱输了许多银子,而讨债的上门催债,钱婆子又死活不肯拿出银子来替孙子还债。 周氏被儿子李来福逼的没办法,只好半夜潜入钱婆子的屋里偷银子还债。 谁知钱婆子突然醒来发现,并扬言要将周氏赶出老李家,还大声嚷嚷。 周氏情急之下,便用被子捂住了钱婆子的嘴,将钱婆子给活活憋死了。而这一幕,恰巧被李老汉瞧见了。 李老汉怕死,心中对钱婆子这么多年来的蛮狠也有怨言,因此向周氏保证自己绝不会将此事透露出去。 事后,周氏也十分害怕,却又不敢报官。犹豫了一日后,她决定趁着翌日傍晚的夜色,将钱婆子带去山上偷偷掩埋,等过了年再想办法将此事圆过去。 没成想,李来福回来时,刚好被李清欢逮了个正着。 周氏本就对李清欢有所怨言,再加上女儿李小梅的事,令她对李清欢恨之入骨。于是便想着趁着大年三十这日,李清欢生辰来帮钱婆子的丧礼。 第一是为了触李清欢的霉头,也便与日后污蔑李清欢克父母亲人。二是临近过年,前来的人少,有便于掩盖事实,还可趁机坑李清欢一笔银子。 哪知,李清欢软硬不吃。又怎想,官府的人会突然出现,揭开此事。 如今,李来福一害怕什么都招了。周氏再想辩解,抵死不认也是不能的了。 “官爷,我什么都招了。我阿奶也不是我杀的,您就放了我!”李来福求饶道。 然那衙役却并不吃他这一套。冷声道:“放了你可以,不过此事还未结束,也不能但凭你一人之言便算作数,所以你还得跟我们走一趟。待事情调查清楚后,若你无罪,自然会放你回来。” 李来福听闻,整张脸都难看了起来。 他扭头看向周氏,哭声道:“娘,您可不能害您儿子啊!这事都是您做的,您可一定不能诬赖儿子我。” 周氏早已气的无语,这会子也没什么力气再去理会她养大的好儿子。 据李来福的供述,目击者还有李老汉李元山。所以衙役当即又将李元山也一块带回了县衙。只徒留一群围观的村民们,不停议论纷纷。 李清欢饭后也听闻了这些消息。 她面色沉静,好似早已猜到一般。至于衙役为何会这般凑巧的来到老李家查案 她看向同样面色不惊的司马越。 “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她问。 司马越知道她问的是什么。老实的点点头道:“是啊!有没有发现你未来的夫君十分聪明,洞察一切?” 李清欢被他气笑,也知道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替她报仇和解围罢了。 此事便也就没有与他计较什么。 “下次,你可别再自作主张了。”李清欢还是道。 她真怕司马越会为了她,把以前村里面得罪过她的人,都修理个遍。 “好,听未来夫人的。”司马越答应着,看着李清欢那张被烛火映衬的绯红脸颊,没忍不住在她脸上快速的亲了一口。 李清欢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周围,还好没人瞧见。 不过这可是在她家里,这人也太胆大妄为了! “你” “就当是给你的生辰礼物了,不必感动。”某人无耻道。 李清欢当即气炸。 谁感动来着?还有,这人也太过敷衍了!以前送的礼物都是精挑细选,再不济也有支梅花。可如今 翌日,又有衙役一大清早的前来李家村。不过他们这次是带着李来福直接朝山腰上而去。 看样子,是去寻找钱婆子的尸体了。 因为此事,整个小山村里再次沸腾起来。而钱婆子的尸体经过李来福的指认,也很快便被衙役挖了出来。 因为是冬天,钱婆子的尸体虽然掩埋了好几日,却还算完整。 仵作经过验尸后,并未发现什么致命伤痕,可见钱婆子的确是被捂死的。 案情也因李来福的配合,而很快告破。 最后周氏因杀人而判死刑。 李来福则因大义灭亲,被无罪释放。 至于李老汉,知情不报。按理来说,应该要有所处罚的。可李老汉都一把年纪了,关在牢里也是无用,县令要求亲属拿了一吊银子前来赎人,便也放回了家去。 此事也就如此罢了。 三房将钱婆子从新装验后,便草草下葬了。虽说太过随意,但也算沉冤得雪了。因此并没有人说老李家三房的不是。 反倒是欲掩盖事实的李老汉和自私自利的李来福,备受村民们的指责和鄙夷。 今后不管他们走到那,都会有人提及此事,对他们指指点点,并出言讽刺。 李来福也因此成为了李家村第一个被女方退亲的男子。这无疑又让人笑话一番,并成为了人们闲余饭后的谈资。 三日后,周氏被斩。 李来福却躲在家中,不曾去为自己的亲娘收敛尸体回家。 这点,连三房的沈氏也看不过眼,并态度强硬的要求分家,打算与李长德一起回她娘家过日子。 李长德也受不了自己家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遂十分同意。 刚开始大房的李长林和李来福都不同意。毕竟他们家,李老汉老了,李长林瘫了,而李来福又好吃懒做。 若三房分出去单过,这家里没个女人操劳做主,哪里还像个家? 李长林是个瘫子,想要再娶,几乎是不可能有哪个傻女人愿意进门。而李来福如今的名声臭名远扬,更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否则之前周氏替儿子说好的亲事也不会泡汤了。 沈氏无法,只能做出最大的让步。除了自己三房所分的那点田产,房屋土地家具什么也不要了。 至于李老汉日后卧床的赡养,沈氏也答应每月拿出五十文钱出来,李长林与李来福才最终同意他们分出去。 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 沈氏也不想在老李家多待一日。请理正做了公正后,收拾了几件贴身的衣物,沈氏便带着孩子和李长德租了李大爷的牛车赶往镇上居住。 临行前,沈氏还去向李清欢打过招呼。意指她若不想在李家村待了,便来镇上。她家还有一处房舍,完全可以供李清欢几姐妹居住。 李清欢了表谢意,倒也没有多大感叹。 老李家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是她早就预料道的,遂也算不上意外。只是对李来福的行为,她多少有些恶寒,不过她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这件事上。 司马越过了初一,便又要准备离开了。 李清欢虽平时厌烦他,不过他当真离开了,李清欢又觉得有些不舍。 当然,她是不会表露出来的。反正他也不会因此而留下来。 司马越被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笑。 “清欢啊!你难道就不会学着挽留吗?” 李清欢便问:“我留你,你便不走了吗?” 司马越摇头。“不会,但我会劲量与你多待一会。” “那你走!”李清欢无谓的摆摆手。 她能多留他一会,他指不定都要补在赶路所花的时间上。 “那你送我一会?”司马越知道她不舍得他受苦,不由高兴起来。 “不!”李清欢当即拒绝。 她可不想像上次一样被司马越占便宜了。 “清欢拒绝的这般干脆,可是怕我会吃了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贴近她的耳根,所以显得十分暧昧。 李清欢便顿时羞红了脸。 她打他。“你要走便快走。” 司马越看她,眸中尽是暖意。 “清欢啊!真想快点将你娶回家。”他突然道。 李清欢有一瞬间的错愕。她也看向他,眸中沉甸甸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传出谶语 “那你便快些回来。或者,下次不要再走了。” 司马越便再次点头。“好。下次若回来,我一定娶你。” 李清欢便记着他这句话,一直到这一年的冬季,也依旧没有司马越的消息。 天气渐冷,李清欢已经开始准备冬衣了。 沈氏见她到来,十分的高兴,还向她介绍了不少的好料子,都是今年新出的布料。 李清欢倒是没太在意,反而将目光看向了沈氏的肚子。 “三婶怕是这几日就要好事临门了。”她笑。 沈氏眉梢满是喜色,点点头道:“是啊!这不,他们都不让我出门了。还好今日你来了,可一定得多陪陪婶子我。” 李清欢便点头,她左右也没什么事。但想到沈氏如今搬离老李家快一年了,也不曾回去看过,便不免提到。 “不知三婶这个孩子打算” “你三叔说了,这个孩子跟着我姓沈。”沈氏知道李清欢要问什么,便随口接话道。 李清欢有些惊讶,这种情况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出现的都不多。不过联想到李长德一向疼爱妻子,现如今又与老李家分了,连人也住到了沈家,孩子跟着姓沈,也不无奇怪。 再者,沈家本来也就只有沈菊儿一个女儿。左右前面那个孩子姓李,这也算是对得起李家了。 “如此也好。”李清欢点头。 她是真的觉得好。其实孩子跟谁姓,在她心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口子过日子,幸福美满便是最好。 沈氏也点点头,对李清欢这个侄女越发的欢喜。又联想到李清欢如今都十九了,可婚姻大事却还没个着落,心头不由替她着急。 “清欢啊!不是婶子我说你,婶子也知道你与那越公子的事。可人家常年在外,又不曾对你许诺。你这般等下去,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女儿家,风华正茂也就你这么几年,你便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阿青阿桃他们考虑啊!” 说到此事,李清欢的面色便不由尴尬。 她也知道沈氏是为了她好,因为她与司马越的关系,总是令人传出暧昧不清的流言,导致阿青阿桃他们也被一顿好说。 特别是阿桃,如今已有十四,按照她的年龄,本该可以说亲了。而上门提亲的也的确不少,但阿桃却总以李清欢为由,推辞不说。 而阿青为她,今年的会试更是长途跋涉,虽轻松过关,却险些没赶上复读一年。但若到了明年的殿试,便必须上京统考。 若李清欢坚持在家,也不知阿青会如何决定。 沈氏见她不语,又不免劝道:“清欢,婶子知道那越公子待你很好。可你想想,他若真待你好,为何不直接娶了你?哪怕跟着他颠沛流离,也好过让你独自一人承担流言蜚语啊!他这般,不但耽搁了你的大好年华,也让你夹在弟妹中左右为难,实属坏心。” 李清欢听闻,心中略微沉重。 沈氏有一句话倒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司马越若是有心待她。他知道的,哪怕与他颠沛流离,她也不会有说怨言。可他什么也不愿对她说起,就连他现在在做什么,李清欢也一无所知。 这让她心中不安,最多的则是漫长的等待。 她答应再等他三年,而如今才过去不到一年。 “三婶,您的话,我会回去仔细想想的。”她道。 沈氏见她不愿多谈的样子,不由摇头叹气。心知自己这个侄女性子倔强,除非是她自己想通,否则怕是没人能够劝的了。 李清欢觉着气氛沉重,正欲转移话题,便听闻街道上传来纷乱的声音。 这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近年来,朝廷党阀纷争严重,造就乱世纷扰。若有一派倒下,其党羽必定深受其害,四处逃窜,于是便有了官府到处搜查罪犯的场景。 人们也因此过的兢兢业业,生怕自己那日在街上行走,便被莫名其妙的按上个罪名,导致家破人亡。 清木镇倒还算好的,毕竟地属偏僻,又少有陌生人来此。但朝廷的命令一但下达,便不管是那个地方,都要进行严加搜查。 这导致许多物业凋零,人们的生活也越来越紧迫。 “哎!再这般下去,百姓的日子可怎么过呀!”沈氏不由蹙眉,原本的喜色也消失殆尽。 他们一家子现在虽有这家铺子勉强维持生计,但若朝廷一直这般下去,人们吃都吃不上了,更别说是穿衣了。 李清欢也叹。 大魏国**不已,普通百姓尚且难以安居乐业,身在朝中争阀的官员又何尝不是?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百姓为生计而苦,官员又何尝不是?万一败倒,便要连累整个家族受累。 李清欢实在不知,也担忧阿青努力考取功名后,将会面临什么? 倒不是她怕受累,而是怕阿青有个好歹。 “三婶马上便要临盆了,还是暂且放宽了心!”李清欢劝道。 沈氏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但愿那名魏将才子能早些出现,也好早些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魏将才子?” “是啊!你少有来镇上,可能还不知道。最近从京都皇家灵应寺中传出一段谶语。” “谶语?什么样的谶语?”李清欢不由好奇。 古人喜欢把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因为一句话,便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这话若放在现代是十分可笑的,但在这里,人们却十分推崇。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只听人说灵应寺中的某日突然出现一片火光,无端的烧毁了大殿里供奉的菩萨。而大火被扑灭后,菩萨的背后便显现出一句诗句来。叫,叫什么魏将有才子,身归林隐中。越知天下事,吾由定乾坤。” “定乾坤?” “不错。据说当时菩萨莫名着火,令前去上香的香客惊慌不已,认为是菩萨发怒,要亡我们大魏。就连灵应寺最为德高望重的方丈也是这般说法。 当时还惊动了皇帝,亲自虔诚上香跪拜,愿菩萨息怒。而后菩萨金身上出现的那句诗句,便被灵应寺方丈解开为,菩萨看在皇帝虔诚认错的份上,愿再给大魏一次机会,并指派一名魏将才子出世,能知天下事,亦能凭借一己之力匡扶正业。 只是这名魏将才子,身隐于世,虽知晓天下之事,却不一定愿意出山。” 李清欢听到这里,便大概知晓了缘由。 难怪近日总有官兵四处查问,态度却十分的平和,就连乡下也不放过,感情是为了找什么身归林隐中的才子。 不过这些话,李清欢是不信的。 她倒是更宁愿相信,这是某个权术大臣又在背后玩弄什么阴谋。利用人们忌惮虔诚的灵应寺,来制造出这样一段谶语。 然后再借机找一位这样的才子出来,好当做傀儡操控。 如此,既顺应民心,又得天理,的确是个一举两得的极好办法。 李清欢不由摇头。 难怪这大魏能**成这个样子,当政者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还一味的推崇。也难怪被那些贪赃枉法的权术大臣玩弄于鼓掌之间,**政治,祸害百姓。 沈氏见她摇头,不由劝道:“你可别不信。那皇家灵应寺是出了名的有心则灵,能让菩萨金身上显现出来的诗句,必然是不同凡响的。否则,也不会连皇帝和满朝文武都推崇至极。” 李清欢便笑。“既是有心则灵,那为何那么多的百姓前去祈福保佑,这大魏国依旧如此不堪?” “嘘。”沈氏立即捂住了李清欢的嘴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可千万别再说了。否则让人听了去,你是要遭大难的。” 李清欢不可否置。她可以不信,但并不代表可以乱说。 “我知道了三婶。” 李清欢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午后拿着衣衫准备回家时,她又莫名的想到了去年替司马越做衣衫的事。 当时,虽是司马越厚着脸皮要的,但也是她心甘情愿的。 今年他虽没有回来,李清欢却想帮他也做两件,于是唤来了小二。 小二对去年做衣衫的司马越记忆深刻,所以不消一会便找出来了去年司马越做衣衫的尺寸。 李清欢又替他选了两套花色,然后交给了小二,又付了定金,表示自己过几日有空便过来取走。 沈氏看在眼里,只能是无奈摇头。遥想自己当年为嫁给穷小子李长德,又何尝不是现在的李清欢这般执着? 如此一想,沈氏反而替她放宽了心。 李清欢拿着衣衫回到家中时,天色已晚。阿桃他们刚好做好了饭菜,洗过手后,便能吃上暖胃的饭菜了。 这种日子令李清欢十分满足。 今年还算风调雨顺,李清欢家的铺子虽因时局赚不了多少银钱,但是家里自己种的稻谷和菜,也是够一家人吃饱喝足的。 人们的日子虽然过的清苦,但因去年镇上引进的番薯高产,易种植,倒也让普通百姓们能勉强度日。 晚饭吃到一半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李清欢第一个便想到了司马越。 第三百一十六章羞愧不已 然门口出现的却是愁眉苦脸的李老汉。 李清欢见此,便大致猜到了她这位名义上的阿爷此来目的。 李清欢虽与李老汉没什么亲情,但这大冷天的,到底没好意思直接将人赶走,便只得请进了屋里。 李老汉这一年来,明显苍老了许多,走路的步伐缓慢不说,整个人也佝偻了不少。平时旱烟不离口的烟杆子也没抽了,看起来精神不济。 阿桃他们也因李老汉的到来颇为惊讶。不过到底是他们的阿爷,所以还是礼貌性的拿了一只杌子给李老汉坐下。 李老汉一进门便闻到了满屋子的饭菜香味。 如今见那一桌子上摆放的四五碗菜,两荤两素一汤,还有每人面前摆放的一大碗白花花的大米饭,干瘪的肚子顿时便传来了打鼓声。 他面色羞愧的将头扭向一边,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清欢见此,不免问道:“阿爷吃过晚饭了吗?” 李老汉些许惊讶,随后点点头道:“吃,吃过了。” 李清欢知道他说假话。便也没有再问,只是让阿青去多盛一碗饭过来。 李青点头去了。不一会便将一大碗饭递到了李老汉面前,上面还夹了许多肉,又怕米饭太硬,所以加了些清汤在里面。 温暖的烛光下,那碗白花花的米饭,泛着点点油光,散发着温热的清香,令人不由食指大动。 然李老汉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不好意思。 当初自己是怎么对这姐妹三人的,他自己心知肚明。如今自然不好意思接受他们的施舍。 虽然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讨要施舍的。 “阿爷不必客气。今日煮的米饭恰巧多了,菜也够。您若不嫌弃,便先将就着吃点!”李清欢劝道。 李老汉的眼前便顿时湿润了。 这么好的饭菜,他就是活了这一辈子,也没能够吃上过,又哪里会嫌弃。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话被哽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哀叹,用灰白脏乱的衣袂快速的抹去眼角的泪痕。 李清欢原本对眼前的李老汉没什么感情,也没打算可怜他。可现下看到眼前的李老汉这般,她便顿时想到了自己在现代时的爷爷。心头不由有些堵的慌。 “阿爷,您吃!这便算是我这个做孙女的孝敬您最后一回,也算是报答了你们家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她说罢!从阿青手中拿过了饭菜,递到了李老汉的手中。 她确实对李老汉心软了,但并不代表她能不计过往。 以往在老李家,李老汉虽然没有苛待过他们姐妹三人,却对他们姐妹一向不闻不问。甚至任由他们被钱婆子,以及周氏李小梅他们打骂欺负。也正是因李老汉的无能纵容,才助长了钱婆子等人的气焰,不将他们三人当人看。 李清欢这句话说的绝情,几乎是在告诉李老汉,自己的这碗饭不是白给他的,而是为了了却自己与老李家的最后一点关联。 李老汗果然沉寂了下来,端着那碗米饭的手指不由颤抖,却开始一口一口的吃起来。 这该是他吃过的最好一顿饭菜。但如今,却令他味同嚼蜡。而这些,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也怨不得谁人。 李老汉吃完了饭。李清欢又让阿桃去谷仓里装了大半袋的饭米来,以及一小布袋的高粱米。 这些,若李老汉一人省着吃,足够他小半年的伙食了。 李清欢知道他拿不动,所以特意嘱咐阿青送去老李家。 李老汉早已被李清欢那句报答养育之恩的话给羞的没脸再见他们三姐妹,如今又见李清欢拿这么多的粮食给他,他更加的过意不去,也后悔经不起李来福父子的恳求,前来讨债。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也吃不了什么。你们还是留着自个吃!”李老汉推辞。 李清欢便答:“阿爷不必与我客气这些。刚才那一碗饭算是报答清欢的,而这些是报答阿青和阿桃的。孙女知道你不想来,但今日你若不拿些什么回去,只怕有些人还会不死心。” 李老汉的脸色更红,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下来。 李清欢便接着道:“阿爷可知老李家现如今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李老汉犹豫一会,沉默的点点头。 “阿爷知道便好。如此,孙女也就放心了。”她说罢,转身进了家门。 李老汉也不再推辞,原本佝偻的身姿略微直挺,一路朝来时的方向而去。 阿青依照阿姐的要求,将粮食亲自送去。 李长林与李来福还来不及高兴,便听闻李老汉道:“我要分家。” 分家? 李长林父子觉得李老汉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分家? 毕竟李老汉老了,本就干不了什么活来养活自己,更别说是日后卧床无人照应了。 老李家如今破败不已,所剩的唯一家产便是这座茅草屋,以及山上那一亩三分地,但李老汉的态度却十分的坚决,并立即让阿青去请来了理正,连夜盘点了剩下的家产,坚决分了家。 至于李清欢所赠的那一袋粮食,因为不属于老李家现有的资产以内,所以不予划分。 李老汉这次也铁了心,并不打算拿出来。 李长林父子对此不服,不过里正并不予以支持,所以那些粮食还是归李老汉所有。 阿青回家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李清欢。 李清欢只是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李长林那两父子不但自私无耻,还见利忘义,又好吃懒做,本就该受到惩罚。 一个月后,老李家传出消息。 李来福丢下他卧病在床的爹,偷走了李老汉的所有粮食,并不知去向。 李老汉无奈,只得接手照看李长林。 后月余,李长林重病不治,享年三十六岁。 李清欢正想着,她要不要再接济一下李老汉,便听闻三房沈氏和李长德回来了。不过他们这次回乡并不打算留下来住,也不是回来继承什么遗产,而是打算将李老汉接走,颐养天年。 李清欢想,如此也好。 沈氏虽平时在老李家嚣张跋扈,又精明刁钻,但心底到底善良。 临近年关,天气越发寒冷。 李清欢近日有些感冒,便少有出门,成天围在炉子边烤火。 大家也都在,便提到了明年开春后,阿青和甄恒的殿试一事。 殿试需上京统考,而京都离此地相隔千里之遥。 李清欢曾向司马越打听过。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许月余。若是坐马车前去,至少得两个余月。换做是牛车,便更不必说了。 只怕过完年,就得动身前去了。所以现下商议,也不算太早。 李清欢还有些犹豫。不知该支持阿青,大家一起举家迁去京都的好,还是任由阿青独自前去。 不过甄画倒是表明了自己会随阿恒一起前往京都。 一时间,离愁占据了每个人的心间。 李清欢其实是想陪阿青去的。不过考虑到自己每年需在家研究稻种,便又有些不舍。毕竟研究了好几年,就这样放弃了,她自然是不舍的。 当然,更不舍的是,她怕自己这一去,便错过了司马越。 阿青此去殿试,分为四场考试,而后还有科考。这一算下来,至少得在京中待上两年。 倘若阿青考有功名在身,分职下来,只怕还不知会在哪里? 如此一来,她便更没有时间回来了,更别提能凑巧碰到司马越。 她答应过他,会在家等他三年。可阿青的事也同等重要。 李清欢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不如清欢姐留下,我带阿青阿恒他们上京便是。”甄画开口道。她知道李清欢还放不下司马越。 阿青也点头表示同意。 李清欢摇头。“就你们三人前去我不放心。” 她想到甄画都能为了她的阿弟而毫不犹豫选择前去,而她却为了司马越的一个承诺,在此犹豫不决,心中顿时有些愧疚之意。 “我们都去!”她最终决定道。 “阿姐,其实你不必前去的。我如今已有十六,又有阿恒他们作伴,你根本不必担忧。”阿青道。 李清欢却摇头。“此去路途遥远,别说你们有伴,我也是不放心的。左右这两年镇上的生意也不景气,愿意花银子吃喝的人又少,也赚不了什么。但若是京都便不同了,说不定我此去开家酒楼,还能大赚一笔银子回来呢!” 阿青还想说什么,李清欢又道:“此事便这么决定了。过完年,我们一同出发前去京都。至于家里” “姑娘若是放心,家里便由老夫看管!”这时,老大夫开口道。 “老先生不与我们一同前去见识见识吗?”李清欢面色惊讶。若是寻常人,应该会觉得机会难得,很是高兴! 老大夫摇摇头。“老夫都一把年纪了,实在受不住路途颠簸。还不如留在这里,享享清福。” 李清欢点头,倒也十分认同。 家中若能有人留下自然是最好。如此司马越寻来,也好有个给信的。 然这时,阿桃也站出来,表示自己不愿前去,想要留下来帮忙照看李清欢留下的田地。 第三百一十七章针锋相对 李清欢面色疑惑。 “你便不想多去走走看看吗?” 阿桃面色犹豫,却还是摇摇头道:“若我想去,日后阿哥有出息了再去也是一样的。” 李青便调侃她。“那你现在是嫌弃阿哥一事无成了?” 阿桃噘嘴。“不敢,不敢。阿哥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将来更是贵不可言。不像我,身为女子,只能拘于闺中。” “可我也没瞧见你成天乖乖的待在闺中啊!”李青笑。 阿桃听闻,便顿时羞红了脸。 她的性子确实野了些,也总喜欢东跑西跑,否则也不会浪费了阿姐和画姐姐多年的一番心血了。 “阿哥最讨厌了,以后不理你了。”阿桃说罢,便羞着脸跑开了,惹来众人的捧腹大笑。 事情既然决定了下来,李清欢便开始有所准备了。 此去也不知多久能回,所以李清欢在考虑是否带些稻种前去?倘若停留的久,她也可在京郊附近租下农田进行试种。 如此一来,也耽搁不了她的事。 还有牛车和马匹。 阿桃既然不去,也表示想在家里继续种田地,那便需要用到阿蛮。所以李清欢决定将阿蛮留下。 马的速度要快许多,但此去人多,便不得不打造一辆马车。 如此既可遮挡风雨,人也要轻松许多。只是这就难免要辛苦阿风了。 这几日,李清欢一直在盼望着能见到司马越,哪怕是他的一点消息。可惜一直到她生辰这日,也依旧没有司马越的消息。 不过傍晚时分,消失许久的言如玉倒是找上了们来。 李清欢有些惊讶,不过听闻言如玉说是受人所托,便又明了了。 “怎么?我这般大老远的前来传话,你便不请我进去饮杯茶水吗?”言如玉笑问。 “哎!你瞧我高兴的都忘了。”李清欢一敲脑袋,忙请他进屋。 然言如玉却因她这句话微微一愣。 “你见到我很高兴?” 李清欢想也没想的点头。“这是自然。” 后发觉言如玉眼眸澄亮,忽又觉得这话过于暧昧了些,不由解释道:“我们都是这么多年好友的关系了,你又和总是莫名其妙失踪,也不打声招呼。难得再见面,我自然是高兴的。” 言如玉听出她刻意解释之意,心中不由的微微失落。但还是笑道:“还算你有良心。我还以为,你心中只牵挂着司马越呢!” 李清欢听闻他这般直白的道出她心中所想,面色不由羞红。想解释什么,却又发现本就是这么一回事。然脸上无光,便只得气恼的瞪了对方一眼。 言如玉见此,本还想调侃的语句顿时卡在喉咙里,没了言语。 今日是李清欢的生辰,饭菜也都准备了妥当,虽多了一人,却也不妨事。 李清欢虽失落不是司马越,却也因再次见到言如玉而高兴。不但亲自盛了丰盛的饭菜,还将自己心中对言如玉这段时间消失的疑问问了出来。 言如玉倒是并未遮遮掩掩,对与李清欢的提问也一一道明。 “啊!原来你本家是住在京城啊!” 李清欢不由惊讶。毕竟这清木镇是小地方,言如玉的家人若在京城,那他一个年轻公子,又怎会混迹到这种偏僻小镇来呢? 言如玉点点头,余光瞥向自己身旁坐着的孟夫子。 自从孟夫子与甄画重修旧好后,二人便经常来往。孟夫子也不似以往那般拘束,时常上门做客。 就连此番他们赶往京都,孟夫子也表示不放心,想要一道前去沿途护送。 对此,李清欢没有意见,只当孟夫子是放心不下甄画。 她也乐意见到二人夫唱妇随的甜蜜模样,丝毫不觉得是在虐自己。 “难怪你这两年少有出现,我还以为你终于修正,为家里的生意东奔西走,无暇闲赋呢!”李清欢调侃道。心里还记恨着方才言如玉调侃她的事。 言如玉对她的有仇必报一向视若无闻,依旧悠闲的吃着碗里的饭菜。还不忘嫌弃道:“看来这两年你是太清闲了,连厨艺都荒废不少。” 李清欢对此表示沉默,只是将目光偷偷的转向一旁的甄画和阿桃。 言如玉反应能力不错,很快就发现了苗头,便也就不再拿饭菜的事嚼头了。 一顿饭吃完,气氛还算和谐。 外面天冷,李清欢今日不用做什么事,言如玉又难得来一趟,所以两人便围在火炉旁一块说说话。 当然,大多时候是李清欢在问,言如玉在答。而今日孟夫子也似乎没有那般粘着甄画,依旧坐在火炉旁,听他们细语。 这看起来或许略微尴尬,至少李清欢是这么觉得的。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赶孟夫子走。 再者,她与言如玉孤男寡女的聊天说话也不好,便只当孟夫子是好心为他们避嫌。 反倒是言如玉看向孟夫子不由笑道:“听闻此次孟夫子也要与他们一道前去?” 孟夫子没成想言如玉会突然问他,遂一时有些发愣,但还是反应迅速的点点头道:“是啊!我不放心他们,便想护送一程。” 言如玉又笑:“可孟夫子开了春不是还要在学堂上课吗?” 孟夫子顿时哑然。 他是一名夫子,本该以学生学业为重。可这般被人**裸的问起,他总不能说自己沉迷于女色,遂甘愿放弃自己的学生,甘愿为美人效劳! 虽在他宣布退教之时,便有许多这样的流言蜚语,但到底没人会当面提及。而言如玉这般,明显是在 李清欢也觉着言如玉这话问的太过刺头,不由的斜了对方一眼,忙打圆场道:“孟夫子也是好心。再者,孟夫子还年轻,也可多学多看。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修身养性,也是自身修养的一种品德。人家将来还要娶妻生子,也不一定会一辈子留在乡下当个教书夫子。” 虽然李清欢觉得乡下这种平淡的男耕女织生活才最幸福,也希望孟夫子一直留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教育孩子们。 她相信甄画也是如此想的。但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她不好过多插手。 孟夫子也道:“清欢妹子说的不错。” 言如玉还是笑。“这般说来。孟夫子是志向远大,不安于室?” 李清欢便觉得言如玉今日说话不知怎的,似乎总是处处与孟夫子作对。否则说出的话也不会句句见血了。 “玉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一阶穷书生,现如今隔去了夫子之职,便如尘泥一般轻如鸿毛,又哪里来的远大志向。” “这可就不好说了。正所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说不定,孟夫子就是那鸿鹄,只是在我们面前太过谦虚罢了。” 孟夫子猛地一怔,抬眸看向对他依旧笑盈盈的言如玉。不知为何,指尖略微颤动。 许久之后,他才略微平息,苦笑道:“玉公子还是莫要嘲笑在下了。” “不敢。”言如玉话音一转,但嘴角的浅笑依旧不减。“京都是个好地方,多是能者之士的好去处。孟夫子此去,我相信一定会有所收获。” 孟夫子便再次抬眸,声音已经没了以往的温吞。 “那在下便先多谢玉公子吉言了。既然玉公子家属京都,日后前去,还望玉公子多多关照提携才是。” 然言如玉却也跟着语音一变,有些愁眉惨淡道:“说起此事,我实在有些羞愧。你们别瞧我穿的得体,家属京都。但我其实也不过是名私生子罢了!这还是两年前,京都派人来言家请我,我才知道自己是这么一回事。” 李清欢一惊,没成想言如玉还有这样一段过往。难怪他在外,别人都称呼他为玉公子,而不是言公子。 这让她不由联想到了司马越。 他被人称作越公子,而不是司马公子的出处又从何而来呢? 还有,他有两次重伤时后,都在念叨报仇,阿爹这些,又是否与他的真实身份有关呢? 若他不是司马家的公子,那他这几年的失踪,又是否是因他身世所起? 李清欢脑子顿时乱做一团。再反观言如玉。他虽语气哀伤叹息,面色失落,可李清欢却看不出他有任何悲伤。 会有人从光明正大的公子爷变成私生子,还能像他这般的轻描淡写,并主动在人前提及吗? 李清欢认为不会,那他又为何因孟夫子的这句客套话,而轻易提及自己并不光彩的身世呢? 李清欢一时有些混乱,也摸不清言如玉今日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何意思。 再看孟夫子,面色中也同样有些许惊讶之意,却又好似不够惊讶。 “没成想,玉公子还有这样一段曲折的身世。是在下鲁莽了,还望玉公子莫要往心里去。”孟夫子道。 言如玉淡淡摆手。“这也没什么。既然你们都要前往京都,那便迟早都会知晓。与其到时候让你们吃惊,还不如现下先说出来,免得我届时面子难堪呀!” 他这般一说,又表现的毫不在意,反而让人觉得他很是在意此事。 话题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意义。 第三百一十八章找到住处 这时,甄画也刚好收拾好了灶房过来。 言如玉又待了一会,拿出司马越托他赠与李清欢的礼物,便表示要走了。 李清欢将礼物锦盒打开,见里面摆放的是一对碧玉精致的珠花,心中不由欢喜。 女子难免喜欢这些好看的东西。以前嫌弃司马越送的那些,是因为没有一件合她心意的。 而眼前的这对珠花,明显是李清欢满意的。而且看东西的成色,便知道价格不菲。无论是珠花的色泽,还是珠花的设计,小巧精致,温婉却不失大气。的确不错! 至少李清欢是喜爱的。 言如玉见她捧在手心如获珍宝的样子。不由冷哼道:“真是没见过世面,一对小小的珠花便高兴成这样。” 李清欢斜了他一眼,不满道:“我就是没见过世面,就是高兴喜欢,你能怎么着?” 言如玉一噎,袖间沉甸甸的还藏着的一份锦盒,里面的东西更加珍贵,却不一定能得李清欢这般的青睐。 “肤浅。”他不服的冷语了一句。 李清欢便笑,露出一排整洁的月牙。“你不知道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吗?有白送上门的值钱物,我干嘛不要?再者,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明知道我过生辰,自己那般有钱都舍不得送我件像样的礼物,真是小气,还好意思说我肤浅。” 言如玉又一噎,顿时被李清欢的这段谬论给说的无语。 他觉得自己再与李清欢说下去,指不定能将自己气死。遂没好气的将袖间东西拿出来,丢至李清欢的怀中,便扬长而去了。 李清欢一愣,看着怀中同样精致的锦盒,以及一封司马越亲写的书信,她不由裂开嘴笑了。 原来还是替她准备了礼物啊! 那她方才说他小气,他该不会生气了? 李清欢想。 不过也没事,反正他届时也要与他们一同上京,到时候好生向他道歉,讨好一番便是。 言如玉走后,孟夫子也起身告辞了。 李清欢看他脸色不太好,心知是言如玉方才的那些话惹他不高兴了。可想说些什么,她又说不出口。 而且孟夫子也没有要听的意思,看见她连招呼都未打,便匆匆的走了。 甄画似乎也不太高兴,不过李清欢问她,她却只道没事,显然是不想李清欢担心。 翌日,李清欢一大早便起床收拾东西了。 临行的日子定在初八,不过家里却还有很多事要忙。 比如趁着这几日,将米舂好。这个时代没有碾米机,只能将稻谷晒干后,再用舂米的石磨慢慢舂,十分麻烦。 还有田地,李清欢也早早的请人来翻新过,届时天气回暖,便只需请人帮忙下种便可。 屋子,李清欢临走前也将里里外外都收拾一遍才放心。 越到临行,李清欢便越是不舍。特别是阿桃,她们还是第一次分离。 “阿桃,要不你与我们一道前去!言如玉也有一辆马车一道前去,届时可以让阿青他们坐他的马车,也不会太挤。” 阿桃犹豫一下,还是摇头。虽然她也十分舍不得阿姐和阿哥。 李清欢见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初八这日,李清欢一大清早便起床做了早饭。行装早已收拾妥当,倒也不用慌忙。 但这顿早饭却吃的每个人心中尽是离愁。 李清欢没想到张大粮会突然到来。 “张大哥,谢谢你特意赶来相送。”李清欢笑。 这几年他们都疏远了不少。 “妹子不必客气。你此去放心!阿桃和老先生在家,我会替你照看他们的。”张大粮憋红了整张脸,才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李清欢不觉,张大粮一向害羞。 她点点头道:“好,那便多谢张大哥费心了。” 张大粮的人品李青信得过,因此很放心。 “阿姐,我如今都十四了,你不用担心我。但若有空闲,你们一定要记得寄书信回来。”阿桃道。话语哽咽,没忍住湿了眼眶。 李清欢也忍不住有些泪杉,点头答应着。 两姐妹又互相珍重了几句,李清欢这才不舍的钻入马车,由阿青赶着马车缓缓前去。 司马越与孟夫子约定好在村口碰面。甄恒是男子,与言如玉较为话多,又同是男子较为方便,便与孟夫子一道坐言如玉的马车。 李清欢还特意去上河村与郑大夫夫妇打过招呼。 两辆马车并驾齐驱,一同朝京都方向而去。 有言如玉的带路,几人到不用担心自己会走错路耽误行程,所以马车行走的较慢。 但李清欢不知何故晕车,所以不免要忍受很长一段时间的折磨。 为此,李青几次劝说她返回罢了。可李清欢固执,言如玉便只能一路寻访不晕车的办法,煎汤熬药,减缓行程,绕行好道等等。 饶是如此,李清欢依旧仿佛遭了一场大难,整个人抵达京都之时,因这一路的晕车吃不下饭等等,整个人瘦了很大一圈,连额头的甲骨都凸出来了,显得特别瘦弱。 更糟糕的是,这一耽搁下来,原本可提前一月入京,结果赶到之时,险些没能赶上阿青和甄恒的殿试。 为此,在路上拖延之时,李清欢还与言如玉大吵了几次。 幸得最后勉强赶上殿试。 李清欢生怕因此耽误阿青和甄恒考核成绩,为此心中自责不已。好在第一场考试三天后发布出来的榜单,阿青和甄恒均已榜单。 殿试一共分为四场,每隔三月考一次,就是分四个季度一考。 此次考完,阿青他们终于能够歇口气。大家这也才开始商量接下来住往哪里 总不能日日歇在客栈的,租金太贵不说,也不方便。 既然来此至少需要落脚两年,李清欢便打算找个合适的院子住下,租或者买都可以。 不过一打听价钱,她便不由咋舌了。虽早已猜到京都的房子价格会略微偏高,却不想偏的如此离谱。反倒是京都的食物什么,与清木镇相差不大。 李清欢不由感叹。这城里的房价,果然就如同现代一般。 “怎么样?我早便与你打过招呼了,可你不信,现在信了?”言如玉笑眯眯道。 李清欢瞪他。“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她没心情再跟他斗嘴。 二人这一路虽吵的凶,但和好的也快。关系亦没有生分,所以大家现在已经对二人吵架拌嘴的模样习以为常了。 “那你便乖乖听我的,住到我说的那处去怎么样?”言如玉得意。 李清欢便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被言如玉给忽悠了。 可她已经连着问了几条街,房价都相差不大,就连稍微偏僻些的京郊,价格也同样不菲。 言如玉再有本事,总不可能收买了京都的所有房户。可她这一路已经够麻烦言如玉了,虽说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她却不好意思再劳烦他。 租房买房的银子李清欢身上倒是有。只是他们要在此地生活两年,现如今她又还未找到合适的经济来源,胡乱花银子不是她的作风,这才令她一直犹豫为难。 “我还是” “不过,天底下没有白吃是午餐。你们若住在那,便要帮忙打扫房舍,还要按月拿出租金才行。” “租金?” “不错。虽说我们相识已久,但亲兄弟明算账。不过你放心,我们好歹朋友一场,那地方也稍微偏僻了些,所以价格嘛!呵呵” 李清欢便又觉得自己是被他坑了。不过若是交租金的房子,她倒是愿意接受。 如此一来,也就解决了众人最大问题。 几人收拾好了包袱,架着马车赶往言如玉所说的京郊农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清欢一下马车,便又吐的昏天黑地,也没了精神打量房子如何?不过院子和屋子里早已被人收拾过,家具也都有,倒是省了许多的麻烦。 甄画和阿青他们将干粮拿出来吃过后,大家都洗了个澡,便各自找了屋子睡下了。 翌日,李清欢早早便醒来了。因为晕车的缘故,她难得在这几日睡了一个好觉,所以醒来后,顿时精神百倍。 厨房里,传来了浓浓的米香。 李清欢以为甄画他们在熬米粥,便也没有多想,打算先去看看这房子四周的坏境。 院子十分古朴,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不过因打扫的十分干净整洁,所以看起来丝毫没有破败之意,反而有种谧静的安宁。 院落的修建与清木镇的普通农家院子相差不多。除了中间基本的房舍和后院,前面还有一处院坝,外面则用围墙修葺,形成一座独门独户的院落。 不过这房子看起来可大多了。 李清欢一眼数过去,单是成排的屋子便有七八间,还分上下两层。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客房卧室。后院则两边各有一间厨房和茅厕,还规整的分布着柴房、马厩、猪圈等一应俱全。 更值得一提的是,院落修建的十分古朴幽静,不但设有花圃,还有假山,鱼池。围绕院落一圈的是参天大树,还有谧静怡人的成片竹林,花圃更有许多名贵的花草,清新淡雅。 第三百一十九章为她而备 这些可比偏远地方的农家院子有意思多了。就连李清欢修的新房,当时也没考虑这么多,只是设了几个简单的花圃用作装饰。 李清欢不由感叹,这天子脚下的普通农舍果然与众不同。 后院同样设有后门。 门没锁,李清欢一打开门,便能瞧见眼前广阔的山林和四周茂盛的原野。 这个季节,正是草长莺飞,绿荫成片,鸟雀叽喳成群的时候。 她沿着房舍的围墙走了一圈,越看越是满意。 屋前不远处则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再往前,便是一片广阔的田野,依旧是绿茵茵的一片,充满生机。 一条林荫小道直通门口,刚好够马车行驶。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家,这算得上是真正的独门独户。 重要的是,这地方距离城里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途,有山有水,也有农田,正合李清欢最初的心意。 她简直太惊喜了。 “满意吗?”耳边传来某人的声音。 李清欢想也没想的点头。 “这地方真美。你怎么”话未说完,她机械的转过头,便见司马越身高玉立的站在她的身后。 “你” “喜欢等会我们可以慢慢看,现在还是先填饱肚子!”他笑,用手指习惯性的在她鼻梁上宠溺的刮了一下。 李清欢便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僵住了。因为她能感觉到那触碰在她鼻翼上的温暖手指是那般的熟悉。 司马越又笑。“清欢啊!你是被我迷住了么?若是走不动,我便抱你进去如何?” 李清欢便立即向后退去。 抱她? 这大白天的,就算周围没有人看到,可屋里的人还在呢! 她可不好意思。 司马越便厚脸皮的道:“真希望将他们都变走。” 李清欢瞪了他一眼。“你敢。” “那未来的夫人便快随未来的夫君进门!” 李清欢顿时羞红了脸。虽总是被他这般调侃,但还是会不好意思。 而这时,甄画也恰巧找了出来,便刚好听到了司马越的这句话。 她同样不好意思的退开,又不免替李清欢感到高兴。 “你,以后不准再胡说。”李清欢瞪他,这才朝屋子里走去。 毫无疑问,方才在厨房里做早饭的人是司马越。她尝了一小口,便不由感叹司马越如今的厨艺越发好了。 “怎么样?好吃吗?”他笑问。 李清欢点点头,因为口中含着粥,所以说话吐字不清。 司马越便安静的等她吃完,然后又盛了一碗。 李清欢连日来,疲惫不堪。这会饱饱的睡好了一觉,再吃到这么香甜软糯米粥,心中不由喟叹,这日子真是越过越舒坦了。 也不禁出声道:“司马越,你再这般下去,会将我养懒的。” “那便懒!反正以后也是我照看你。”他答的十分顺理自然。 桌子上的其他人见此,顿时便感觉饱了。互看了几眼后,果断的开始撤退。 也是,任谁受得了一大早起来便被喂满满一口狗粮? 李清欢吃饱喝足,心情也愉悦起来。 司马越说到做到,吃完早饭,便打算领李清欢一起去熟悉一下周围的坏境。 李清欢摇头。“不成。阿青还有几个月殿试,我得趁早去帮他打听一下” “我已经都替他安排妥当了,你不必担忧。”他道。 “呃司马越,这农舍也是你一早准备好的!” 某人诚实点头。 “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我我是说,你这么清闲,怎么这一年来,连封书信也不寄给我?你可知道,我” “对不起。”他道:“我知道这一年来,害你担心了。只是你相信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李清欢到嘴边的话,便顿时咽了下去。 她以为自己再见他时,自己会满腔的埋怨,生他的气,不理他。可现在见到他了,看到他替她准备的房子,早饭。 她的心,便顿时被收买了。 李清欢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别想了,我先带你去四处走走。”他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朝那片绿油油的稻田走去。 李清欢原本有些使性子不愿,不过当她看到眼前的美景时,脚步便不由的跟上了上去。 “这儿怎么样?”他问。 李清欢点头。“真不错。” 她见每隔几垄稻田中间便又一条水渠贯通其中,便知道这是司马越按照她在清木镇种田的法子进行了改善。 “还有这边。”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荷塘。牵引着她走过狭窄的小道,指尖始终没有放松。 “这是” “你上回不是说到莲藕吗?清木镇地属偏僻,所种的农业类并不多,引进也十分困难。不过这儿的天气适宜,环境也不错,刚好可以种植莲藕。等到了夏季,这儿应该更美了。水里还可以养鱼,一举两得。” 李清欢一时哑然。看这些莲叶的样子,应该是在开春时便种下去的。 他原来早就在准备了。 “还有后面的山坡上。我不知道你想种些什么,又不好耽误季节,便只能种些本地常种的蔬菜瓜果。不过这儿的天气好,蔬菜的长势很快,你也可早些收割拿去卖,然后再种些自己喜欢。” “还有,山上我也种了不少的果树。那是前两年种下的,说不定今年便能结果。我们可以上去看看。” “还有,我知道你喜欢” “司马越,原来你盼着我来,就是为了给你种田种菜啊!”她忍不住道。眼眶早已一片湿润。 他回头看她,不由笑了。“是!我是这儿的地主。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会种田种地的,当然不能放过。” 他替她抹掉眼角的泪痕。“清欢啊!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感动呢?”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很铁石心肠?” “这可不是我说的”说完便跑。 “司马越” 她追上去打他,却不料再次被他算计。在她扑上去那一刻,他满意的一把抱住她,两人顿时滚落在草丛里。 “你” “别动。”他满意的趴在她身上。 这次竟然没有趁机占她便宜。 李清欢有些惊愕。 “你” “让我睡会,清欢。”他突然疲惫道。双手环住了她的柳腰,将头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不一会,李清欢耳边便传来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他竟这么快的睡着了。 李清欢低首,看向趴在自己身上安静入睡的司马越。 这才发觉,他这一年来似乎也消瘦了不少,原本饱满英俊的五官,因消瘦而显得更加深邃,面色也极为苍白疲倦,看似许久都未曾好好的休息过了。 李清欢顿时心软,便也就任由他这般不合情理的躺着了。 太阳高升,春日的光辉洒在身上有种暖洋洋舒适,如同盖了一层云被。四周鸟语花香,混合着青草的气息,清凉闲逸。 就连李清欢也不由的闭起了眼睛,享受着这一段谧静美好的时光。 李清欢是被一段紊乱的气息给憋醒来的。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司马越那张深邃挺拔的五官,以及感受着某人极不老实唇舌在她口中极尽迷恋的缱倦,仿若恨不能将她吞吃下腹。 “唔!”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心软。 可她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许久之后,他炙热的吻才离开她的唇瓣,流连至她发烫的耳垂。 “清欢啊!真想现在便吃了你。”语气极度暧昧,还使坏的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李清欢顿时惊醒,黑溜溜的眸子瞪他。 “无耻!” 谁知那人就无耻了,再次趴在了她的身上。 “是啊!一直都想对你无耻。”他老实的回答。 李清欢便顿时觉得自己整个脸都快要被烧着了。 一直都想 他们认识的时候,她才不过十三岁而已 “司马越,你在不正经,我便不理你了。”她红着脸叱喝他。 可这叱喝声听在某人耳中,却觉得极为娇软。 “那也只对你不正经。”他笑着回敬道。抬首便能亲吻到她完美的下颌。 嗯真想再吻吻她。 “司马越,你不准再这样。”李清欢及时阻止。 他便调笑道:“不准我怎样?嗯?”他炙热的呼吸延伸到她的唇角。 李清欢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羞死了。 从未见过他这般耍赖无耻之人。 “不,不准再欺负我,吻我。”她气馁。 谁知,这次他倒是乖乖听话了。一个翻身坐起,顺便也将李清欢抱了起来,不过是直接做在他的腿上。 李清欢正好奇他这次怎的如此听话了。便听闻司马越语气再度暧昧的在她耳边急促道:“我怕自己再挑逗下去,自己先把持不住了。” 李清欢听闻,虽然羞涩,却也差点笑出声来。 “你笑我?” “不敢。”李清欢怕再被他咬,立即滑下他的大腿。 还是离他远些,较为安全。 司马越见此,知道李清欢是怕他再欺负她,不由哈哈大笑。 李清欢便觉得很没面子。 自己在这方面,总是被他压了一头,真真的不公平。 “好了,不气了。肚子饿了吗?我先带你去吃些东西。”他起身,将她拉起来,果然不再闹了。 第三百二十章百物巨细 李清欢本来还不觉得,听他这么一说,肚子便配合的打起鼓来。 面色一红,她点头道:“好。” 本以为司马越说带她去吃些东西,是带她回家。却不想,反而将她带往林子深处去了。 司马越知道她疑惑,便解释道:“你这么瘦,我带你去找些肉吃。” 李清欢听闻一喜,知道他这是要带她去野炊。 可他们身上并未带有工具,该如何捕猎呢? 事实上,李清欢完全多想了。以司马越的能耐,在没有弓箭陷阱的情况下,也照样能轻而易举的捕获一顿美味的野味。 “你真厉害。”李清欢不由惊呼的称赞道。 看着司马越但凭一根撇下来的树枝,便将山上溪水中的鱼儿插上来。又仅凭用树藤做的几个简易陷阱,便捕获两只肥美的野鸡和一只兔子。 虽然,这种简易的陷阱李清欢也做过,不过捕获猎物的几率嘛 “我还有更厉害的,只是你没发现而已。”他朝她使坏的笑。 李清欢便不再理他。 司马越便也就不再与她玩笑了。只道:“你在那边乖乖坐好,这些我来处理便是。” 李清欢点头。 她没有野外生存的经验。 小时候在乡下,也就最多和小伙伴们一块拿着打火机去山上烧柴枝烤地瓜烤土豆吃。所以接下来的事,还得由司马越全权处理。 不过她也没闲着。这些东西只能烤来吃,所以她便去附近捡些干枯的树枝回来,还用石头搭建了一个像小灶一样的土坑。 司马越处理猎物很快,山涧又有现成的溪水清洗,所以猎物打理的很干净。而后他又去林间摘了几张很大的芭蕉叶来,将两只野鸡洒了些随身携带的盐包好后,又用黏土包裹起来。 至于兔子和鱼,司马越则用树枝穿插起来,看样子是用作烧烤。 李清欢只负责烧火便好,一顿忙碌下来,兔子和鱼都已经烤的差不多了,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你想吃哪个?”他问。 李清欢本来想吃野鸡的,不过鸡还煨在土坑里没熟。 “兔子!”味道闻起来不错。 司马越便拧下最好的一块兔肉喂给李清欢吃。 李清欢本想说,她自己吃便可以了。可看着某人固执,只好脸红的接下第一块。 “你自己也吃!我看你也饿了。”她道。 实在受不了某人腻歪她的样子。 司马越点头答应。“难得见你心疼我。” 李清欢哭笑不得,怎么这人总说的她好像以前很没心没肺一样? 她那会只是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所以才避而远之好不好? 两人将鱼和兔子吃完,野鸡也就吃不下了。 李清欢打算拿回去给甄画他们加餐。 司马越对此没有意见,领着她一道下了山。 他没有进屋,似乎还有急事,虽然不舍眼前的人儿,但想到相隔不远,今日也能时常过来,便也就没有耽搁了。 李清欢并未多说,知道他的事大概还未做完。 甄画他们知道是司马越将李清欢带出去了,所以并未心急寻找。看着李清欢带回来的野鸡,更是好一番调侃。只有阿青皱着眉,好似并不怎么愉快。 李清欢不曾注意,心思全在司马越今日为她构造的蓝图上。 她想,若阿青科考后能留在京都,他们便一直在这住下也未尝不可。届时再将阿桃接过来,他们一家也就圆满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脸上的笑容也就多了。 司马越说话算数,虽然少有前来,但阿青与甄恒的事,他倒是极为费心。不但为他们引荐了朝中德高望重的大学士,还替他们安排了京都最好的学堂上课。 李清欢便不由疑惑司马越的身份。 这些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六月的京都已然十分炎热,可李清欢却每天忙碌于乡间田野十分的轻松自在。 甄画也十分满意他们现在的生活,两姐妹内外兼修,将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李青和甄恒则主要负责读书,准备下次殿试便可。当然,有时间他们回家都会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一家人人相处的十分愉快,唯有孟夫子几次出门寻找活计,处处碰壁后,有些郁郁寡欢。 李清欢本想在此开家店铺,届时再请孟夫子前去做个管事的掌柜,也好过他整日无所事事的样子。但她见孟夫子有些意不在此,便也就没再提了。 至于铺子一事,她考虑到事情还未完全定下,又不愿麻烦,便索性在这乡间农庄里种种田地,买买菜,足够自己生活,倒也悠闲自在。 司马越也十分支持她过这种平淡的生活。有时候怕她累着,也会在忙季时,请些工人前来帮她干活。 李清欢一看日子,才发现自己自从来了京都后,便没走出过这方圆十里。 她正琢磨着,天气炎热。那天抽时间与甄画上街去买几套衣衫替换,便听闻六儿来了。 “李姑娘好,甄姑娘好。”六儿嘴甜的打过招呼。 李清欢看他手中捧着一个大包袱,外面正晌午的太阳毒辣,忙道:“快进屋里坐!” 六儿也不客气,笑呵呵的道:“多谢姑娘了。” 刚开始,他倒也唤过李清欢姑奶奶,不过被李清欢恼了一顿后,经过自家主子的同意,他这才将称呼该为了姑娘。 “这么热的天,你家公子唤你来作甚?”李清欢疑惑。 “回姑娘。这不天气太过炎热了,公子担心你们出门不方便,便亲自替你们挑选了几件夏衣送过来。” “夏衣?” 李清欢拆开了六儿放桌子上的那个大布包裹,见里面果然放着每人好几件的夏衣。 有颜色明艳的,也有平时干活所穿的素衣,布料便不用说了,都是一等一的好。 他倒是心细,连这也想到了。不过李清欢却总觉得司马越为她这般百物巨细的有些过余。 说直白些,那便是司马越不想她出远门,或者是不想她出现在京都城里。 可这个想法她觉得有些荒谬,毕竟她的身份普通,也未曾得罪过京都的人。况且,孟夫子和阿青他们也时常出门,司马越并未多加阻拦。 如此一想,李清欢便不再深究下去了。 至于这些衣服。 他送的,一向都合她的心意。 “甄姑娘,这还有几件是你的。我们家公子说了,你要是不喜欢,大可自己差人去做,也可让六儿替您跑腿,请人上门来挑选花色尺寸。” “还有我的啊!”甄画有些意外。因为司马越送来的东西,大多只考虑李清欢一人。 这倒是少有。 六儿便打开另一个包裹,里面同样放着几款不同的衣衫。 甄画也不扭捏,伸手拿了一件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倒是合适。 她笑着打趣道:“你们家公子这般随意赠人姑娘衣衫,难道就不怕某人看着生气吃醋吗?” 李清欢知道她说的是自己,不由好笑道:“那你都给我穿好了。”说罢,便要伸手去夺。 甄画忙将衣衫抱在怀里。“这么多,你穿的完吗?小气。” 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打闹起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孟夫子眉目微紧,紧握的手指几乎深陷肉里。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六儿送完东西欲走时,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了一封信笺出来递给李清欢。 “李姑娘,这是您阿妹送来的信笺,公子近日太忙,便唤我一道拿来了。” “阿桃的信?”李清欢惊喜接过。 三月他们抵达京都时,便立即写了信笺回去,也不知是多久到的。 古代的交通不便,普通的信笺来往更是缓慢。 李清欢本以为还要再等上月余,没成想这么快便有了回信。 事实上,若非司马越特意请人来回带往书信,李清欢再等月余,能不能看到这封家书还不一定。 李清欢打开信笺。里面厚厚的写了数张,大到近日来清木镇的变化,小到家里的琐碎事情,阿桃都一一陈述,最多的则是让他们勿念安好,也让他们好生照顾自己。 李清欢高兴,晚上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虽然都是家里现有的蔬菜肉类,不过李清欢手巧,做出的味道自然也让众人心满意足。 这也是为了提前庆祝阿青他们考核顺利。 “来,阿青。夫子哦,不!你现在可比夫子有出息多了,按照大魏的等级礼法,该我尊称你一声” “夫子这话实在是折煞了阿青。阿青的启蒙老师便是您,不管如何,在阿青的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夫子,阿青又怎敢背驰。夫子以后切莫再这般说辞了,否则阿青羞愧难当。” 李清欢也站起来道:“是啊!孟大哥。今日大家都十分的高兴,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来气自己。再者,学生有出息,夫子脸上才有面子。阿青今后不管怎样,那都是你教的好,也永远会视你为夫子。” 阿青跟着点头,站起身来,自倒一杯茶水。 “夫子,学生以茶代酒,多谢您这几年来的教导之恩。” 第三百二十一章拒绝建议 孟夫子起身接过,歉意道:“是我扫兴了,理应自罚。” 随后又道:“阿青,夫子当初看你,便知道你将来必定有所作为。如今果然不同凡响,夫子也替你和你阿姐感到高兴。只是” “我们都是一家人,夫子有何话说来便是。”阿青道。 孟夫子又犹豫了一会,才叹气道:“想当初,夫子又何尝不是与你们一般凌云壮志。只叹,世道不公,官场更是险恶黑暗。到如今,夫子依旧一事无成,只能蹉跎岁月。” “夫子,您千万别这么说。虽说你当年名落孙山,但您却抚育了无数学子。将来,学子们也会牢记您的教诲,我们的成就自然也是您的。” “话虽如此,可有些事到底遗憾今日本不该说这些话来扫了大家的兴致,可我看到阿青他们现在,便不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若” “孟大哥想说什么?”李清欢问。 孟夫子抬首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目光移开道:“阿青从小天赋异禀,气度不凡,应是天之骄子。若有贵人相助,他该更上一层。” “哦?不知孟大哥所说的更上一层是何意思?”李清欢装傻道。 她脸色不太好看,明显是对孟夫子所言之时有所抵触。 孟夫子不觉,解释道:“我虽未立足朝中,但对时局多少有些了解。不是孟某自夸,若非当初我无名无利,也不会落得现如今这般田地。我是阿青他们的夫子,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自然不希望他们心中空有一番抱负,却如我一般止步于此。” “所以,孟大哥的意思是,让他们去寻找靠山?巴结权贵?”她冷笑。只觉得眼前的孟夫子自从来了这京都之后,便越发的不像原来的那个他。 孟夫子这次倒是听出了她口中的讽刺之意。 “清欢妹子误会了。此事并非我所想,而是时局所” “那便不劳孟大哥操心了。再者,阿青阿恒他们现在拜在名望颇高的杨大学士门下,也算是有了靠山。又有司马越一旁帮衬,想要与那些官宦子弟公平竞争,理应不是难事。” “非也!”孟夫子摇头。 “孟大哥还有其他高见?” “那倒不是。你们可能不知,那杨大学士虽是不可多得的名望之师,但因其性格古怪,行事执拗,清廉自居,早已在朝中树敌无数。所以” “所以孟大哥觉得杨大学士非但不可视为靠山,还有可能害了他们?” “害倒不至于,只是到底没有什么帮助。至于越公子,他行事诡秘,身份成谜,便更谈不上帮衬二字了。再者,越公子与你们无亲无故,与阿青他们更是谈不上情意二字,倘若他不愿帮了,那阿青他们” “所以,孟夫子的意思是”她没有再唤他为孟大哥,可见生疏之意。 司马越她便不说了。那杨大学士是出了名的德高望重,有多少名门子弟想投其门下,皆被拒之门外。 李清欢也特意打听过。杨大学士的确满腹经纶,行事刚正,清廉为官。十分受读书人的推崇与敬仰,可见为人十分好善。 可孟夫子方才的那段话,却完全颠覆作为一个读书人,一名夫子该有的言论,的确是让人失望的。 孟夫子心知话已出口,再收回也是不能的。索性点破道:“孟大哥只是觉得,还不如趁此为阿青寻找亲人。” “亲人?” “不错。我方才也说了,阿青一看便并非池中之物,说不定身世” “孟大哥多虑了。阿青嗓子原本是哑的,被家人抛弃也不是不可能。更可况,清木镇那般偏远的小地方,又何来贵不可言的亲人?” 她这是拒绝了孟夫子替阿青寻找亲人的建议。 阿青也再度起身道:“夫子,我阿姐说的不错。况且,在学生眼中,阿姐和阿桃,以及画姐姐他们才是我真正的亲人。我也从未想过找寻找什么大富大贵的父母,所以此事,还请您看在学生的面子上,以后莫要再提了。” 甄画也觉得孟夫子今日所说之事欠缺考虑,便朝他使了一个眼神。 孟夫子顿时尴尬。 他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的反感此事。 看来,这件事是不宜由他再提了。 原本一顿愉快的晚饭,因此事让大家心思各异。 李清欢收拾了碗筷。甄画则将孟夫子唤去一旁,似有话要说。 不过甄画还未言语,孟夫子便不愉快的打断了。 甄画也觉得眼前的孟夫子越发陌生起来。 她哀叹一声,终究没有再多言什么。 李清欢也心事重重。 她记得司马越曾说过,让她不要对任何人提及阿青的身世。 以往,她倒也没注意。可自从来了京都后,孟夫子便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及此事,似乎很想从中得到什么消息? 再仔细回想,孟夫子似乎从两年前开始便在打听此事了。而司马越也是在那个时候问起过阿青的身世。 这让她不由怀疑,他们是否有某种目的。而今日,孟夫子的那句倘若他不愿帮了,也似乎是在向她透露什么讯息? 莫非,他们对阿青的身世都有所了解?亦或者,阿青的身世当真不简单? 否则,司马越不会无故对阿青的事突然感兴趣。可司马越什么也不愿说,她再问,只怕也是一样。 那她该是问孟夫子吗? 他三番几次的提及,肯定是有原因的。 李清欢的心思藏不住,这般想着,便打算一会先去找孟夫子问个明白。 “阿姐。”李青站在灶房门口。 “嗯。你怎么来了?” “我闲着没事,帮你一块洗碗!”他道,伸手卷起了另一只手上的袖子。 李清欢本想拒绝,可看阿青的样子,似乎有话对她说,便点点头同意了。 “好。我来洗,你清干净便可。” 李青便乖乖的拿来了另一个木盆,将碗筷有次序的放在木盆里,又从水缸里舀了两瓢清水,开始清洗。 犹豫了好一会,李青才道:“阿姐。今日夫子所说的话你莫要介怀。” 李清欢便点头。“嗯我只是想知道” “阿姐,我不想知道。不管是什么,阿青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也希望能一直如此与阿姐阿桃在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 可她永远不过是一阶农女罢了! 李清欢看他。“阿青,其实孟夫子有些话” “阿青知道,但阿青更在意阿姐和阿桃。” “”李清欢一时哑然。 李青便笑了。“阿姐,你以后只要过好你自己想过的日子便好。阿青自己的将来,阿青想自己决定。” 李清欢又一噎,后点点头道:“嗯。你长大了,这些事的确该由你自己决定。” 李清欢一向开明,不会因自己是长姐,便强加阻拦他们的心意。只是她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些担忧。 “阿青说的对,这是他自己的事,理应由他自己来决定才对。” “你怎么来了?”她问。 记得六儿说他这几日忙的抽不出空闲来。想着自己现在还光着脚丫放在池水里,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 她不管躲哪,他都能找到。 “知道你想我了,所以便特意过来给你瞧瞧。”他道。 李清欢瞪他。 这人说话总是这般没个正经。 “这么晚了,你怎么独自在这?赏月吗?”他问。 “水冷吗?”他又问。 李清欢便摇头。 他一连问了她两个问题,她不知该如何作答,便索性摇头了。 谁知,下一秒司马越便自顾自的脱了鞋袜,也将脚探入清凉的池水中。 盛夏的池塘,荷叶接连,荷花清香,呼应蛙鸣,皎皎明月,朗朗清风,的确闲情逸致。 “还是你会找地方,不枉我好找。”他笑。宽厚的脚掌有一搭没一搭的触碰她纤瘦的脚背。 李清欢的脸顿时更红了,好在月色虽亮,却看不大真实。 她故意将脚丫子移过去一些,那人的脚掌便像一条小尾巴似的,也跟着拂过来。轻轻浅浅的,如同爱怜的亲吻,令李清欢觉得脚心发痒。 “你再闹,我便不理你了。”她再次瞪他。 然某人却装傻道:“没闹。” “你” “这样躺下看,是不是更美?”他突然将她放倒,然后自己也平躺了下来。 李清欢想说,她之前已经这样躺了很久了。不过这样躺着的确安逸。 她想起司马越方才来时所说的话,不由问道:“你怎知今晚的事?” “甄画说的。”他老实道。 李清欢便不由笑了。“原来她才是叛徒。” “不然,你以为李青会与我说这些?” 那倒不至于。 阿青似乎一直不怎么喜欢司马越。 她没了言语。 今晚似乎莫名的有些愁思。 司马越也不言语,似乎还在考虑着什么,最后还是道:“你想知道关于阿青身世的事吗?” 李清欢惊愕的看他。 以前他似乎很避讳她问这样的问题,今日怎么又自己提起了? 她想了想,最后摇头道:“罢了!我不想知道。” 司马越便侧过身捏她的鼻子。“口是心非。” 第三百二十二章身无归处 李清欢一噎。 她的确口是心非,因为她心底还是想知道的。她相信,阿青也是。 “可你不是不告诉我吗?”她瞪他。 某人忙喊冤。“不敢。为夫只是为了你和阿青考虑罢了。” “那你现在又能说了?”直接忽略为夫这个词。 “嗯。” “那你说!” “” 翌日,李清欢一醒来便觉得脖子有些酸痛。睁开眼,自己竟然躺在自己舒适的床榻上。 这令她不由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做梦了? 她记得,自己明明躺在荷塘边上听司马越说起阿青的身世来着。后来怎么睡着的,她记不太清楚了。 不过,司马越所说的内容,她倒是记得十分 “清欢姐,你醒来啦?”甄画在门口唤她,然后走了进来。 “嗯。昨晚”她想起身,却突然感觉头有些沉。 “昨晚你睡着了,是越公子送你回来的。别动,你还发着烧呢!” “发烧?”她更疑惑了。难道是自己当时太过惊讶司马越的答案,所以急火攻心? “是啊!昨夜可把越公子吓坏了。他整整照顾了你一晚,直到早上烧退了,他才急忙走的。”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李清欢问。 “说?哦,越公子说了,晚上他会过来看你。” “”她不是这个意思 “清欢姐,你再好好休息一下!大夫说,你是中暑了,劳累所致。” 李清欢点点头,乖乖的躺了下来,但心中依旧牵挂着司马越所说之事。 若他所说当真,那阿青他 李清欢有些不敢想,因为她从未想过阿青的身世竟会那般离奇。 夜里,司马越果然来了。 李清欢在榻上躺了一日,这会早已没了瞌睡。 “好些了吗?”他问。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已经没什么事了。”她道。 司马越这才放心下来。 李清欢见他额头密布薄汗,不免道:“你若有急事,便不必过来的。” “没看到你,我始终放心不下。”他道。望向她的神色专注,倒不像是花言巧语。 李清欢面色微红。“不过是小病,你又请了大夫,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你” 她欲言又止。怎么也没想到,司马越的身份,竟然那般特殊。 她也终于明白,司马越之前为何不愿与她道明。现在想来,他确实是有自己的苦衷。可联想到他如今所做的事,李清欢又不由担心起来。 “清欢啊!虽然很不想让你担忧,可看到你这般紧张,我心里还是很高兴。”他突然道。 李清欢心头一怔,莫名有些发酸。 “那件事你一定要那般做吗?可” “嘘!”他突然附身上前,一把将李清欢抱起。“想看月亮吗?今天十五。” “啊?嗯。” 他便将她抱出了房门,直接跃上了最高处的屋顶。 “你怎么” “刚才窗外有人。”他嘴角划过一抹讽刺。 李清欢一愣。显然,她什么也没发觉。此刻听他这般说起,她低头朝自己的房间望去,墙角处,果然有人影颤动。 那身影 “是孟夫子?”她有些不确定道。 家里有三个男子。身高体型也都差不多,所以李清欢不敢肯定。 “不错,就是孟夫子。”司马越道。 “可他怎么难道” “我的清欢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不过此事你知我知便可,还未到大声宣扬的时候。”他笑着搂紧了她。 李清欢正在惊讶自己的猜测,倒是没注意某人的动作。 “可你明知道,为何还也不提醒我和甄画。甄画她” “甄画可比你聪明多了。她心里清楚着呢!”他有意无意的拨弄起她的发梢,慢斯条理的样子。 李清欢惊愕之余,顿时一噎,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是说,我很笨?” “这是你自己说的。”忍住笑。 “你”李清欢气恼,可细想之下。自己一向只对农业细心,在这方面的确不如甄画。 “好了,不气了。我不过是逗你玩罢了。我的清欢只是对人太过信任,倘若肯花精力看人,一定比谁都聪明。” 这算是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不过,李清欢承认,这颗糖她吃的很舒心。只是想到了甄画,她又不由皱眉起来。 倘若孟夫子真变的那甄画可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先” “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应该比谁都清楚成王败寇。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们相劝,只怕不能使他回头是岸,反而会打草惊蛇。届时我所做的一切便都白费了,你舍得吗?”他笑看她。 “可甄画” “甄画不是傻子。孟夫子对她的情意亦不是假,否则她也不会进退两难,连你都瞒了这么久了。看缘分!谁知道最后会是什么样子呢?就好似你,当初不也讨厌我的很吗?现在” “我与你说正经的,你却总是扯这些没用的。不理你了。”李清欢推开他。 “冤枉,我只是比喻罢了!说的也是正经。再者,他们二人的事,你即便有心,也不好插手,是不是?” 李清欢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可既然这人早就发现了端倪,却一直隐忍不说,岂不是在利用她安抚敌人。 “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这般也是为了你好。他知道我最在乎的人便是你,二皇子的人更是四处在寻找我的把柄。时候未到,倘若你贸然出现,我只怕自己届时也护不住你。” 李清欢又一噎,他这句话说的倒是事实。虽然她没经历过宫斗谋权,但看过的电视剧倒是不少。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没有穿越到什么贵女身上,却还是要经历一番谋权。 “你这般说来,孟夫子是大皇子的人?” “应该是如此。否则,大皇子不会对我这般放心。” “那阿青他岂不是危险?”李清欢皱眉。 “不会的。只要一日不能证明阿青的真实身份,他们便不敢轻举妄动。”司马越箸定道。 “可那些人,不都说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吗?”她还是担忧,顿时有些后悔要来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不会的。你忘了阿青现在的身份了吗?” “阿青的身份?” “不错。阿青现在是殿试的考生,又是杨大学士的学生。想要动他,他们便得先考虑敌人会不会利用此事捏造。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们的脑子再笨,也绝不会做的。” “可我还是担心阿青他要不,我劝阿青不要考了,暂且回乡避避风头再做考虑?” 她刚一说完,便被某人不客气的刮了一下鼻子。 “方才还夸奖你聪慧,怎么这会子又傻了?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现在主动退出,反而正中了敌人下怀。届时,你那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反倒是成真了。” 李清欢明白过来,一敲脑袋,自己的确傻的只能想到傻办法。 “那怎么办?我们便像如今这般,乖乖的待着?” “不错。”他点头。 可李清欢却觉得有种任人宰割的感觉。眼前的山光秀丽,也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有危险的。你要相信我。”他捏了捏她的脸,感觉没什么肉感。心中琢磨着,怎么让她吃胖起来。 李清欢倒不是不相信他能保护自己。而是想到他自己便时刻危险,若再分心照看她,岂不是更加难以应付? “司马越,你难道不能” “不能!”他果断拒绝。 “哪怕是为了” “清欢啊!你不要多想。我会没事的,我答应你。你忘了,我说过要娶你的。” 李清欢沉默了下来。 他现在在做谋权之事,对手又是极具实力的两位皇子,结果却跟她轻描淡写的说自己没事。 他当真当她是一名一无所知的乡野小农女吗? “清欢,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身上背负的不止是自己的蒙冤受屈,还有整个大魏。这几年你也看到了,大魏早已**不堪,党派相争,官僚勾结,致使民不聊生。 大皇子胸无大志,只顾贪杯享乐。二皇子为人奸诈,妒忌贤良,亦非明君之选。这天下,若再由此下去,百姓们势必没有活路。届时人人自危,贱卖妻儿,民怨沸起,再有周国作乱,这大魏危矣! 国覆不可怕,只恐百姓家亡,身无归处。” 李清欢一怔,一时有些噎语。 她想的事都很简单,只要家人们在一起,追求自己的幸福,安稳度日便可。可若真有一日如司马越所言,覆巢之下无完卵。 他们又焉能逃过一劫? 这个时代,百姓的苦,李清欢是见识过的。百姓的哀,李清欢也感同身受。 那年的蝗灾水灾,已经令她记忆尤深,百姓们甚至到现在还未缓过劲来。倘若天灾**,她实在不敢想象,那将会是怎样的场景。 山河破碎,党派之争,最苦的,莫过于百姓罢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做出抉择 “好!我支持你。”她最后道叹道。 “不过,你想说服阿青,便要靠你自己的本事。我是不会与你一块坑弟的。”某人骄傲脸。 “呵呵,我就知道夫人最善解人意了。你放心!此事我会亲自对阿青说明,绝不叫你为难。”继续抱回某人。 可李清欢却总感觉自己今晚还是被坑了。 “谁是你夫人了?我现在可不敢将自己的一生随意托付给你。万一” “没有万一。狠心的女人,你知道我舍不得你的。”再咬一口。 “你说话可要算数。否则,你今日咬的,哪怕是黄泉碧落,我也一定讨回。”她发狠道。 “好。”他点头答应着。 李清欢便因他这个字,莫名的感到安心。 夜似乎很漫长,也似乎很短暂。 李清欢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今日感觉精神了不少,想是已经大好了。 “清欢姐,你再好好躺着修养两天!”甄画走了进来,见她欲起身下床,不免劝道。 李清欢摇头。“我这人躺不住,劳累惯了。况且,我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们不必担忧。” 甄画听闻,便也就不多劝了。只是 “你还有事?” 甄画犹豫了一会,才道:“清欢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李清欢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甄画会主动提及。 “好,我们上山说!”李清欢点头。 她也有话要说。 二人吃过早饭,便朝后山而去。孟夫子本来想一起去的,不过被李清欢支开了。 甄画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一直走到半山腰上,甄画才忍不住道:“清欢姐,你都知道了?” 李清欢颔首。“嗯。知道了一些。” 甄画顿时感到内疚。许久之后,她才歉意道:“对不起,清欢姐。我” “你不必感到愧疚。倘若是我,我也会不知如何抉择。” “清欢姐。”甄画愕然,本以为她会怪她的。 “其实,我也是昨夜才知道此事。原本,我是有些气的。可后来,我又想通了。况且,你今日肯主动向我道明,我已经很高兴了。” 甄画听闻,顿时泪涌,扑通一声朝李清欢跪了下去。 “你这是作甚?”李清欢忙将她扶住。 “清欢姐的恩情,甄画没齿难忘。你便受我三拜,当是” “我这可没有这种礼,也不会接受。倘若你一定要拜,那便是在折我的寿。” “可” “你我本是姐妹,何须在意这些?” “那孟夫子他”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管。但司马越有一句话是对的。路是他选的,今后会有何种结果,也理应由他自己承担。当然,你现在向他透露什么,我们亦不会阻止。” 甄画沉默了下来。她本想说,愿意试着劝诫孟夫子回头。可李清欢的这番话,顿时令她退却起来。 “清欢姐,你说的对。路是自己选的,该承担怎么的结果,也是应得。” 李清欢看她。“你想好了?” “嗯。只是,若真有那一日,甄画还想厚着脸皮向姐姐讨一个请求。” “你说罢!” 二人下山后,并无什么异样。这让孟夫子一时难以猜测,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又过了几日,阿青和阿恒的考核结果出榜了。 两人的成绩都不错,李清欢颇感欣慰。只是想到了阿青的身份,李清欢又不免忧心起来。 这点,李青早已有所察觉。 七月的稻田,已经金黄一片。 李清欢看着眼前丰收的景象,连日来的愁云终于有所驱散。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每年所种的杂交水稻,司马越都特意替她备份了。 两年前的那次蝗灾,让她辛苦培育的杂交水稻几乎毁于一旦。而后,她虽然又重新开始培育,但到底颇废心血,时间也要延长许多。 可这次不同,实验稻种不仅颗粒饱满,产值也整整增大了一倍。虽然还没有达到她预想的结果,但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就连司马越也忍不住夸她是天才。 虽然盗取了现代科学家的成果,但李清欢想着自己现在的努力,有可能造福整个大魏的子民,便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司马越的保密做的极好。李清欢的稻田虽然喜获足倍丰收,但相隔不远的京都却没有半分风声。 李清欢本也不在乎这些。再者,现在的杂交水稻虽然显见成效,却还没有真正的实验成功。 司马越听闻还可以将水稻的产量提升至少三分之一,顿时惊喜的将李清欢抱了起来,在田野中当着众人的面欢呼不已。 李清欢虽倍感尴尬,可看到某人惊喜不已的样子,又不忍心打断了。 夜里,李清欢做了丰盛的饭菜。司马越帮着忙碌了一日,也留下来用饭。 他今日十分的高兴,对谁说话都笑脸相迎,令李清欢不由好奇,近日是不是不止这一桩好事? 同样怀疑的不只是李清欢一人,还有心怀鬼胎的孟夫子,以及不明所以的李青。 他觉得今晚是个机会,他得好好问问司马越将他阿姐安顿于此,到底是什么意思? 司马越也正好有话想今天与李青道明,所以吃完晚饭,两人便一同约定出门走走。 孟夫子不甘落后,也表示想去。 李清欢知道司马越和阿青想说什么。她正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支开孟夫子,便听司马越愉快的答应道:“好啊!孟夫子若是想去,便一道!” 孟夫子有些惊愕,没想到司马越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心想着,司马越莫非又想耍什么把戏?不过机会难得,他也可顺势探探二人的口风。 李清欢也觉得司马越戏耍孟夫子的可能性大。再看甄画一脸担忧的神色,以及司马越故作为难的朝她看来。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也放心了下来。 三人出去,整夜未归。一直到早上,才见李青与孟夫子神色暗淡的走了回来。 李清欢有些担忧,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倒是李青主动找她,似乎想说些什么。 “阿青,你” “阿姐不必担忧,我只是一时有些难以相信罢了。” 李清欢点点头,她刚开始听闻,也很不相信。 “阿姐,我记不清自己五岁之前的事了。但我记得,自己一开始不是不会说话。至于为何会出现在李家村,我也只是在心底又些印象,却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直到昨日,司马越将那些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我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虽笑着,可李清欢却能感觉到他心底的苦涩。 “阿青,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阿姐。原本,我是不想让你涉足其中的,可” “阿姐,我明白的。我不怪你什么,这原本也是我自己的责任。”他目光坚定道。 “那你” “我已经决定了。只是,阿青怕自己最终会失败,届时牵连你和阿桃” “傻瓜。你是我的阿弟,是阿桃的阿哥,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又怎么有牵连二字。倒是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你。” “谁说你们帮不了他?”司马越从不远处走来。 “你” “不是还有我吗?我会倾尽一切帮助阿青。你现在培育的杂交水稻,也是在为阿青扩展新的大魏。还有阿桃,张大粮,他们也在努力的支持我们。” “我们。” “对!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青也道:“不错。阿姐,我们是一家人,理应荣辱共担。” “你们,都说好了?”李清欢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记得,之前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好。阿青还特别的反感的司马越。 两人同时点头,但阿青却事先声明。 “既然此事已经说定。那我今后便是主者。我既是主,越公子你便应是” “我是你未来的姐夫。”某人厚脸皮道。 “既然越公子也说是未来了,那么此事便还有待商议。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我姐日后会不会选择你呢!”李青笑道。 司马越听闻,顿时不悦的皱起眉头,双眸微眯。“你貌似忘了,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 他这是在告诉阿青,他今日所拥有的,都是他给予的。虽然确实如此。 “的确,反正我也不是那么在乎。”李青继续微笑挑衅。 “对。你可以不在乎,反正没了我,你说不定明日便葬身你若是不介意你阿姐伤心,我自然也不会介意。”司马越回以微笑。 “你” 两人之间顿时燃起了浓烈的火药味。 “你们”李清欢就说,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阿姐,我们走,现在便离开京都。”李青气恼道。拉起李清欢的手臂,便要离开。 司马越立即抓住了李清欢的另一条手臂。“你走可以,不过你不能害她。” “你以为,只有你能保护我阿姐?”李青怒瞪。 “难道不是吗?” “你” “你们别吵了。”李清欢受不了的甩开两人禁锢她的手掌。 “阿姐,分明就是他挑事在先。” 第三百二十四章再无可能 “胡说。明明是你没事找事。”某人不甘示弱。 “我主为上,这本是正理,怎能说是无理取闹?”李青不甘示弱。 “不分是与对错,自身利益,便是无理取闹。” “你” “好了,你们还有完没完?真是小孩子脾气。”李清欢表示很无语。 小孩子脾气? 两人对望一眼,皆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对方。 李清欢无奈,只好在阿青耳边悄悄说了几句,又附身在司马越耳边说了几句,两人这才平息了怒火,稍微看对方顺眼一些。 虽然他们都很好奇李清欢跟对方说了什么,但谁也没好意思直接说破,免得又要吵起来。 李清欢对他们二人的态度也很是无语,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共同携手走到最后。 农忙过后,司马越少有出现,就连阿青也时常在外。 李清欢便知道,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只可惜司马越不准她外出,她什么消息都打听不到。 至于孟夫子,自从那日与他们一同出去后,便一直郁郁寡欢。 李清欢好几次想问,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追求。她不怪孟夫子什么,只是想到甄画,她便不免对孟夫子感到失望。 甄画这几日对孟夫子也十分冷淡,好似有意疏远。 这二人看的人心里难受。 晚饭时候,孟夫子竟然向他们几人辞行了。 甄画虽面色平淡,但李清欢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的一丝失落。 “孟夫子要回乡吗?”李清欢问。自从知道孟夫子叛变后,她对他便一直很不放心。 孟夫子摇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那”甄画呢? 李清欢一时语塞,因为甄画已经站起身来,夺门而出了。 李清欢给他使眼色,希望孟夫子去追,可孟夫子只是低头不语。犹豫些许,坐下来继续吃自己碗中的饭菜。 甄恒看不过眼,走过去便一把推倒了孟夫子。 “啪嗒!”陶碗破碎。 “哼!我姐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小人!若非念在你是我夫子的份上,我” 甄恒又气又怒,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心中的不满,最后只得转身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去追自己的阿姐去了。 孟夫子神情呆滞,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也不言说什么,只是默默的起身,扫去衣衫上的饭菜,然后将破碎的陶碗一块一块的捡起来。 李清欢张了张嘴,心中也有些怒气,却又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 一顿好好的晚饭,就这样被糟蹋了。 不一会,孟夫子果然拿出了包袱背上,准备离开。 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 李清欢到底在门口唤住了他。 “孟大哥,你真的想好了吗?若你肯回头,我们都会重新接纳你的。” 她说的我们,包括甄画在里面。这点,她相信孟夫子能听明白。 孟夫子脚步顿住,犹豫了些许,还是摇摇头。 “清欢妹子,孟大哥这一生从未所求于人。但今日,孟大哥还想请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答应孟大哥一个请求。” 李清欢就知道,孟夫子是心意已决了。 “好,你说。” “孟大哥走后,想求你今后好好照顾甄” “不必了!即便没有你的嘱托,我也能活的很好。”甄画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 她脸上有抹去未干的泪痕,在洁白的月光下,衬托的十分怜人。可她的目光却比那清冷的月光还要冷漠几分,透着深深的失望和绝望。 “画”孟夫子伸手,想要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痕,可甄画却猛地退后,眼中尽是疏离。 这令孟夫子心如刀绞。可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冷静。 “如此,最好。”他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甄画看着那抹背影,原本逼进眼眶的泪水,又再次忍不住的流淌下来。 李清欢叹气。“画妹,你这又是何必呢!要不,我” “不必了,清欢姐。”甄画摇头,不再去看那抹清瘦的背影,转身进了屋子。 李清欢便知道,这二人之间,只怕再无可能。 时间转眼入了深秋。 自孟夫子走后,家里便再无人提及。 甄画这段时间也变得沉默了许多。 李清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怕甄画过不去这个劫。 这段时日,司马越也少有出现,有时差不多月余才匆匆前来探望李清欢一次,可见他是真的太忙。 不过,他写的书信倒是不少。几乎每日都有,都是托阿青送来的。 李清欢不相信阿青会这般好说话的答应替他传信,直到司马越某日终于抽出时间来看她,第一件事便是诉阿青的苦。她才知道,原来近日阿青因送信一事,压榨了他不少。 李清欢不好意思揭穿自己,说这主意是自己出的。所以这会子听闻司马越的诉苦,她颇有些不好意思,也只是含糊的点头应付着。 “这些主意该不会是你出的!”司马越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神逼近。 李清欢忙呼冤枉。“呵呵,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有心坑你呢!” “是吗?”司马越还是有些不太相信。“除非你亲我一下,我便信了。”他得意的笑。 李清欢就知道他没有这么好应付。 果然,是想着来讨债了。 “不。”她拒接道。虽然他们这会站在田间的荷花池边,可这个季节的荷塘早已枯萎,若有人出来,一眼便能看到。 她可没那么厚脸皮。 “那换做是我亲你?”某人继续建议道。一脸的赖皮。 “不唔!” 知道她会拒绝,某人便干脆直接偷香。 “小气的女人,坑了我,连一个吻也舍不得施舍,真真狠心。” 这次他没有过多流连。而是惩罚性的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根,呼吸轻轻浅浅,令李清欢耳蜗发痒。 她面颊顿时发烫,一时语塞。 司马越见了,不由心情大好。 “清欢啊!真想天天都看到你。”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她的缱倦思念。 李清欢心窝一暖,但还是颇为羞色道:“你不是日日都写了信给我吗?” 那些信,李清欢现在想起来都不由脸红心跳。 她不是没有见过情书,却从未见过一名被称之为才子的人,写的情书那般露骨肉麻。 不是什么好喜欢她,想立即娶她,便是想亲她,睡她 李清欢觉得,若她是古人,只怕早就被他那些话羞的没边了。 偏偏司马越就是喜欢用那些肉麻露骨的话来惹她,因为他能想象着李清欢看到时,满脸羞色的样子,实在太讨喜可爱了。 “哎!信哪能抵得过见到真美人。”某人一脸相思无法归放的模样。 李清欢不由被他逗笑。 “你再这般逗我,我便回去了。省的你一天没个正经。” “别呀!我可是好不容来这一趟。”他伸手环住她的柳腰。 李清欢被他羞的没法了,只得答应坐下来陪他好好说会话。 “最近嗯,你有孟大哥的消息吗?”她犹豫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司马越顿时不悦了。“你眼前有我这么个风流倜傥的俊公子陪同,还想着别的男子,该罚。”说罢,在李清欢脸上亲吻了一下。 李清欢懒得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别闹了,你快说说。” “他当初也只是大皇子身边可有可无的一枚棋子,后来身份识破,离开了你们,便更无什么用处了。我整日忙的大事,哪里有空闲去打听他的去向?倘若他够聪明,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还是可以的。否则” “否则怎样?”李清欢着急问。 “你呀!就是喜欢操心。”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那,孟夫子他是不是已经” “没你想的那么坏。我虽然没有去刻意打听他的消息,却听闻三个月前二皇子府中多了一名贵客。若我猜的没错,那人应该是就是孟夫子。” “什么?”李清欢不由惊愕。显然想不到孟夫子还有这等本事。 “我当时听闻消息,也有些意外。能逃过大皇子的追杀,并成功让二皇子请为上宾的人,可不简单。所以,我也不确定那人是不是孟夫子。” 李清欢沉默下来。 若要选择,她倒是宁愿那人是孟夫子。至少,他还活着,甄画也就 “你看,我说你狠心,你还不承认。”司马越一眼猜透了她的想法。 李清欢听闻,颇为心虚。 若司马越所说当真,那人真是孟夫子,可见孟夫子不是一般的简单。而司马越将要面对的敌人,也越发厉害。 她首先担心的不是司马越是否会不敌对手,反而担心好姐妹的一生幸福。也难怪某人会生气吃醋。 “呵呵,我这不是相信以你的能力,打败他们轻而易举吗?”她堆笑奉承道。 “果真?”某人不信。 “果真。”她诚恳的点头。 “那你亲我一下,我才相信。”某人继续发扬无耻精神。 李清欢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听话的在他唇上亲吻了一下。正欲离开,司马越又耍赖的一把抱住,狠狠偷香了一番,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她。 第三百二十五章瑕疵的玉 李清欢依旧每日忙碌于田间地头,一直到收获完第二季稻谷,她才得以休息。 此时已经入冬。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这让她不由牵挂起阿桃在家中可还好?虽然他们一直通往书信,但相隔太远,到底不及心中牵挂。 还有阿青与司马越的事,也一直让她担忧。 若非那日被司马越的话所感动,她是万万不能让阿青去冒险的。 “再想,还未嫁给我,你便要变成小老太婆了。”司马越笑道。从背后拥她入怀。 难得见他白天过来,李清欢有些惊讶。 “你今日怎么这般空闲?”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便过来了。”他道。动作轻盈的替她将耳边的一丝发髻揽到后面。 “是不是”她最近总有些预感不太好。 “没事,一切都很顺利。”他平静道。手指总有些爱不释手的在她发髻摩擦。 可李清欢听闻,却并未轻松些。 “司马越,你答应过我,不会骗我的。”她抓住他乱动的手指。 “嗯。我没骗你。”他认真道。 “可我最近总觉得不安。”她道。 “那是你想多了。”他试着安抚她。 李清欢不语。她从未想过什么家国大义,想要的也只是普通的生活。可她最爱的人,最亲的人,所做之事,皆是在刀口上舔血。 “清欢啊!”他这样唤她。 “嗯。” “还有两月便过年了。你想不想阿桃他们?要不要” 李清欢脑中闪过的第一个词便是,他想支开她。 “你是不是真的瞒着我什么?” “没有,我只是问问你罢了!清欢,你最近太敏感了。”他道。 “是吗?那你怎么突然想到让我回乡?你不是说想时时刻刻都看到我吗?” 司马越便笑。“我只是猜到你心中牵挂阿桃,所以随口问问罢了!你看你这般紧张,倒是我不好了。既然你想留下,那便留下来!” “”她从他眼中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可自从司马越说了那样的话后,李清欢便更加不安了。特别是她想要走出农庄去打听消息时,被司马越的人拦下后。 她才知道,自己在此生活了大半年无人来往,都是司马越将她刻意隔开了。 得到这样的结果,令她忧心不安。 司马越再来时,她便直接问他,到底要将她封闭到何时? 她不想自己当个一无所知的废人。哪怕她帮不上什么忙,她也想知道他们的大计到底实行的怎么样了? “清欢啊!你还是不信我?” 李清欢这次没有反驳,而是点头应承道:“是。” 司马越无法,只得答应带她出去一次。 李清欢见他不像是在说谎,心中微安。 翌日,她早早的便起床收拾自己。为了不给司马越惹麻烦,她还特意从阿青那里穿了一身男装,打扮成小厮模样。 只是,阿青如今的身高,差不多足足高出她二十公分,所以衣衫穿在她身上,略显滑稽。 司马越来时见到,倒是十分满意她的打扮。至于衣衫长了,司马越表示可以带她上街去买。 李清欢听闻,高兴极了。 而这时,甄画也一身男装的走了出来。 她表示自己也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司马越眉目微蹙,知道甄画恐怕散心是假,打听人才是真。 李清欢见甄画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好转身同样可怜巴巴的看向司马越。 “越公子,我答应你,我绝不给你惹事。你们去哪,我便去哪。”甄画恳求道。 司马越犹豫了一会,实在架不住李清欢求情的样子,只好免为其难的点头道:“好!不过,我如今在京都的身份不同,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小厮来,已经十分惹人注意,你便不要再打扮成小厮了。” “那我” “走!”司马越没有多说,不过他们上轿没有多久,六儿便拿来了两套崭新的男装来。 一套小厮模样的,看尺寸,倒是与李清欢的身高差不多。 还有一套,一看便是贵公子的。无论是面料裁制,还是手工,都是一流的。 “这是?”李清欢看着有些懵。 “这套是你穿的,这套是她的。”司马越指着那套小厮的衣衫对李清欢道。 李清欢不由皱眉。为何她穿的是小厮衣服?难道她就不能也装扮成贵公子吗? 司马越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甄画从小便是小姐出身,想要装扮成贵公子并不难。你嘛我身边突然冒出两名陌生的公子来,肯定会引人注意的。所以”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破。 然李清欢却听明白了他的前半句话,是在说她没有当贵公子的气质! 她愤愤的看着司马越,心中虽然不服,但想着没必要为了这点事与他计较,便也没有多说了。 反正要计较,她报仇的机会也多着呢! 换了一身合适的衣衫,李清欢果然觉得舒服多了。 别说,她的这身打扮,连六儿都不经夸奖她像个做小厮的。就是皮肤过于白皙了 李清欢欲哭无泪,再反观甄画。一套男装穿在她身上,果然十分具有贵公子的气质,与她相隔甚远。 “走!欢儿。” 车轿在繁华的街道停了下来。司马越看着李清欢现在的装束,得意的唤了一句小名。 李清欢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好太过明显。佝偻着头,心中暗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京都的繁华,李清欢第一次来便见识过了。只是那时,她一心担忧阿青的考试,后来又急着找房子租住,所以并未仔细看清。 这次难得上街游玩,她自然兴致大增。虽然她来此的目的并不在此,不过看到人们依旧平静的生活,想必司马越没有骗她。 如此,李清欢也就放心了。 司马越见她高兴,也不由心情大好,带的她四处走走逛逛,一路颇为愉快。 李清欢虽然善于做吃的,却对吃并不是十分的感兴趣。倒是沿街摆放的那些首饰摊子更令她停足细看。 司马越看不上那些制作精美的假物,便道:“你若是喜欢,我们大可去珠宝铺子瞧瞧。” 李清欢却不以为然。有些铺子里的真物件,并不比廉价的东西好看合人心意。再者,她若想要,只怕司马越会送出一大堆。 她不想破费他的银子。 “我觉得这儿的挺好。”刚说罢,她便看得上了一堆玉手镯。 “这个好看。”她道。 甄画上前一瞧,也点点头道:“嗯,看色泽,是不错。” 老板虽觉得这两位男客人举止有些怪异,可见两位客人都满意,有银子谁还不赚?立即堆笑道:“两位公子好眼力,一眼便瞧中了我这最贵重的一件。这玉镯颜色剔透,玉质温润,可是上好的” “画妹,你也喜欢吗?”李清欢扭头问向甄画,直接忽略老板的吹嘘。在她眼里,这种摊贩手中是不可能有真物件的。 甄画将那玉镯接过,仔细的端详了一会,点头道:“嗯,是挺喜欢的。玉是真玉,做工也十分精细。只可惜其中一只有些裂痕,难怪这等上好的和田玉,会出现在这。” “是真玉?”李清欢有些惊讶,又接过甄画所说的那只有裂痕的玉,仔细的看了看。 有一处,的确有些裂痕。虽然并不严重,但到底影响了美观,也不完整。 李清欢有些失望。原本她还想着,不管真假,只要自己和甄画喜欢,都可以买下来一人一个,就当带着好玩了。 玉碎不好,也难怪是对正玉也没人买走。 李清欢有些遗憾。 “那还是算了!”她将那对玉镯放下。 摊贩见此,立即劝道:“公子别呀!这玉虽然有点瑕疵,但不仔细瞧,也看不出什么来。不如这样,这对玉我便宜卖给公子您了。您看如何?” 李清欢犹豫了会,还是摇头。 这一只有瑕疵,她自己留着看了也不舒心,给甄画她更不好意思。寓意也不好。 “这对玉镯多少银子?”甄画开口问道。 摊贩见甄画想要,忙笑道:“不贵不贵,二十两银子。” “什么?二十两?”李清欢走了回去。“就你这有瑕疵的玉,还想卖二十两银子,莫非看我们好忽悠不成?” 那老板一愣,显然是第一次见过小厮越过自家公子爷与人争论的。 “画公子,我们走。”说罢!便要拖着甄画离开。 摊贩见此,忙上前道:“哎哎哎,公子留步。要不,要不您开个价,我看着合适便卖,不合适我们再好商量怎么样?” 李清欢不喜啰嗦,可甄画却开口道:“我出十两银子。若你肯卖,我便买下了。若不愿意,那般罢了。” 摊贩顿时为难。这对玉手镯若非其中一只有所缺陷,放在珠宝铺里卖个四五十两银子也是成的。可现在,却只被人开价十两。 “呵呵,公子您一看便火眼金睛,这价钱” “价钱就这么多,你爱卖不卖。”李清欢觉得十两银子都贵了。想她在清木镇开铺子那会,整日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赚它个十两银子。 第三百二十六章意外相识 那摊贩明显被李清欢的气势所吓倒了,一时语塞,只能眼巴巴的看向甄画。 甄画知道李清欢是吃过苦的人,她也是。所以让她们花十两银子买个物件来佩戴,无疑是奢侈的。 当然,若这对玉是完整的,李清欢便不会这般斤斤计较了。 “我还是之前那句话,十两银子我们便要了,多了则作罢!” 那摊贩倍感为难,可想着自己若不卖,只怕难以再等到下一位识货的客人肯出这个价。又见甄画欲走,便立即唤道:“卖了,卖了。公子留步。” 甄画一笑,立即从自己的荷包中拿银子。 李清欢见此,也忙着要自己给。可一摸身上,才想起自己早上更换衣衫,忘记将钱袋系上了。 向司马越借,他肯定是不会要自己还。 李清欢一时颇为无奈,早知便不四处乱瞧了。不但害甄画破费了银子,还买了一个有瑕疵的东西。 “啊!”甄画惊呼一声。 她刚拿出荷包,便被街上的小偷一把抢了去。 那小偷跑的极快,不一会便消失在了人群拥挤的街道。 “嘿,小偷你别跑。”李清欢想要上前去追,却被司马越拦了下来。 “罢了,别去了。”司马越道。 街上鱼龙混杂,他怕到时候大家走丢,所以并无打算去追那小偷。 “可银子” “银子我给便是。”说罢。他从自己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丢给了那摊贩。 “走!” 李清欢有些不甘。那银子别说是她难挣,甄画更难挣。 若不是她这两年坚持每月给甄画工钱,她只怕还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出来。现在倒好,白送给那小偷了。 她自然不甘。 甄画也劝道:“越公子说的不错。再者,这京都鱼龙混杂,万一我们出了什么事,可不给越公子惹麻烦了?” 李清欢一噎。她出门时便答应了乖乖听话不闹的。 “好!”她焉道。 由于丢了银子的事,李清欢原本欢快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就连司马越建议先去吃了午饭回去,李清欢也没什么兴致了。 司马越无奈,却又不忍见李清欢挨饿。心中暗想,回头一定要把那小偷揪出来,否则这丫头只怕心里要呕死。 “要不,我们在街边随意买些吃的,先填饱肚子!”甄画建议道。她也不忍见李清欢怄气。 李清欢焉焉的,点点头表示同意。她不想吃,可也不能让他们跟着不吃。 三人便在街道旁的小摊坐下,一人点了一碗混沌。 正欲吃,便听闻对面桌子上的几名青年在谈论当今朝廷的局势。 李清欢想听的便是这类消息,所以顿时支起了耳朵细听。 司马越面色平静,好似并不紧张。 直到那几人说到大皇子已经被废黜爵位,只怕皇位非二皇子莫属,才听司马越冷笑一声,很是不以为意。 李清欢正想说什么。便听另一名男子十分不同意的反驳方才那人道:“这事我看还说不定。虽说当今皇上已经病但你们忘了灵应寺的菩萨预言了吗?得越才子者得天下。可据说,二皇子几次登门,三请越才子,皆被其拒。我猜,说不定真正的真龙天子不是二皇子,所以那越才子才一直不愿露面。”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同意。可见他们对于神佛一事,十分的信认,甚至多过事实。 李清欢闻此,不由向司马越看去。 司马越感受到她的目光,颇为得意的扬起一抹笑意。 不过李清欢却并不怎么放心。因为那几人接下来的对话,无疑是她一直所担心的。 司马越不肯臣服于二皇子,而二皇子又素来心狠手辣。就连民间也传闻皇上近年来突然病倒,是与二皇子和刘淑妃有关。 倘若,二皇子求而不到,长此下去,只怕他狗急跳墙,干脆 皇室血腥,素来闻名。 那一朝代的更替,不是踏着骨肉至亲而上?更可况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杀起来,自然更不需要手软。 她越听越觉得放心不下,直到指尖传来温热的束缚。 她看向司马越,并未言语。 一碗馄饨,李清欢没有吃多少。 司马越见此,只好结账,打算带她们回去。 “几位公子请留步。”一名年轻男子走上前来。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小厮和护卫,护卫手中还押着一名畏畏缩缩身穿布衣的年轻男子。 李清欢并未注意这些,因为她已经完全被眼前的男子所惊艳到了。 她从未见过这般柔美的男子,哪怕是司马越的俊美也比之不上。再加上对方面色有种病态之像,所以显得更具有柔弱无骨之风。 若非看对方一身男子打扮,李清欢甚至会以为他是名女子。 司马越见不惯李清欢对别的男子花痴,冷哼一声道:“敢问公子何事?” 那男子微微一笑,仿若春风拂柳。十分有礼道:“打扰几位公子雅兴了。鄙人的侍卫方才抓到了一名小偷,又听闻几位公子掉了东西。这个钱袋,不知是不是公子的?” 他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绣着荷塘月色的荷包出来,看向甄画。 甄画面色一红。心知自己男扮女装被人识破,顿时有些不自在。 倒是李清欢没有注意这些,笑道:“不错,这正是画公子的。” 她欲前去接过甄画的荷包,却被司马越从背后拉住手臂。 某人一脸醋意的看她,微眯着眼,危险性十足。 李清欢便知道,这人打翻了醋罐子。 甄画无奈,只能自己前去接过那荷包。却不想这时,那小偷猛的挣脱了护卫的手,匆忙的撞了过来,想要逃跑。 甄画被这一撞,险些惊慌摔倒,幸好被她身前的美男子一把扶住。 只是那男子的身子也太过柔弱,本是出于好心扶住甄画,却不料冲劲太大,连他也一块被撞到。 两人顿时滚抱在了一起。 小厮和护卫齐齐一惊,立即上前去扶住自家的公子,哪里还有心思去逮住那小偷。 待二人被搀扶起来,甄画早已羞的没了脸色,只想尽快离开。 然那名公子却客气道:“方才是鄙人鲁莽了,还请小公子莫怪。” “我,没什么事。”甄画小声道,显得更为女腔。 李清欢也挤了上去,仔细的查看甄画有没有受伤。“那小偷实在可恶。没想到天子脚下,也有这种恶徒。” 甄画碰了碰她,李清欢才惊觉自己在陌生人面前,似乎话多了。 “我们回去!” 甄画点点头,正欲离开。那名美男子又走了上来,看向甄画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惊异。 “画公子”他出声,却又欲言又止。 李清欢不知他是何意思? “逼人方才鲁莽,敢问画公子贵府?改日定当登门致歉。” 致歉? 李清欢觉得这人有些意思。再看那美男子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有了一丝陀红,便顿时明白了过来。 可甄画现在是男扮女装。难道这人 正想着,便听闻甄画拒绝道:“不必了,公子方才也是好意。”说罢!她不欲再停留,匆匆拉着李清欢远去了。 “哎!画公子留步,你的鄙人姓谢,乃是谢丞相府中的三公子,若画公子” “公子,人家已经走了。”美男子身边的一名小厮不明所以的提醒道。 美男子面色顿时感到尴尬,回首瞪了一眼身旁的小厮。直到看到自己手中还捏着的荷包时,面色才微微好转,嘴角浮现了笑意。 小厮见此,仿若惊觉一般,顿时更不敢言了。 而此刻远去的甄画,面色则有些羞恼。早知,便不该买那玉镯,凭白惹了是非。 李清欢看在眼里,哭笑不得的。倒是司马越耳朵尖,全程心思都放在那名男子方才所言的谢丞相三公子身上。 回到家里,李清欢早已累瘫。倒不是玩累了,而是晕车所致。 早上出门没吃东西还好,可中午唯一吃了几个馄饨,也险些令她吐了,幸好离的不远。 司马越看在眼里心疼极了。 “让你不去,你非得去,现在知道我是为你好了!” 李清欢不理他。 她还在气他对她隐瞒自己十分危险一事。 司马越知晓,颇为无奈道:“我所谋之事,本就危险。这也不算什么。” “那何事才叫算危险?等你和阿青受伤了,还是”话未说完,便被司马越搂进了怀中。 “傻瓜!你总是这般胡思乱想,叫我怎么放心?要不,你还是回去!” “不!”李清欢拒绝。许久之后,她才道:“我不看着你们,心里更不放心。” 司马越便吻住了她。 “那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敢保证,自己和阿青会不会受伤,但我答应你,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活着。” 他向她坦白相告,已是最大的让步。 李清欢心知,也不忍见他总是分心担忧自己。 自从答应了司马越后,李清欢果然说到做到,每日乖乖的过日子,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直到这日,有人找上门来。 “请问这是画小姐所居住的地方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心有所属 来人十分客气有理,再加上绝美的容貌,以至于让李清欢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你”李清欢有些犹豫,因为她不知道甄画愿不愿意见到此人。 那日,甄画对此人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 美男的记性同样不错,一眼便认出了眼前的女子是那日同扮男装的令一人,不由欢喜道:“公子哦,不!小姐可还记得在下?那日” “我记得你。”李清欢道。 美男颔首,还欲说些什么,便听门内传来了甄画“啊”的一声尖叫。 李清欢吓了一跳,立即跑回院里。 那美男也听出了是甄画的声音,当即顾不得许多,跟着冲了进去。 声音是从灶房发出来的。李清欢一进门,便瞧见甄画捂着烫伤了的手。 “烫伤了吗?”李清欢急问,顾不得身后贸然冲进她家的男子。 甄画点头。“嗯,方才舀粥的时候不小心打倒了。我没事,清欢姐,你不必担忧。” 李清欢不信。甄画的皮肤本就细嫩,不及时处理只怕会留下疤痕。 “快用清水冲洗。”她拉着甄画欲走去水缸,才发现甄画的腿也扭伤了。 “不行,我走不了。”甄画强忍着痛意,一张小脸疼的苍白。 “怕是骨头脱臼了。”李清欢也跟着皱眉,她并不会接骨。想要脱下甄画的鞋袜看看腿上的伤势,却又介于刚冲进来的陌生男子。 那日她并未听清这男子说自己姓谁名谁,因此也不知该如何称呼。 “这位公子,请你暂且回避一下。”李清欢的声音有些不悦。 然那美男的心思全都放在甄画的身上,并未在意李清欢的话。 “我身边便有大夫,先让大夫替她看看!”美男恳求道。 甄画正欲拒绝,便听李清欢应承道:“如此,便有劳公子了。” 她知道骨头脱臼越早接好越好。 美男得到允许,立即转身前去请门外的大夫进来,样子颇有些慌乱。 大夫看过后,建议将人放置到榻上,才好进行接骨。 李清欢为难了。 阿青和阿恒都不在家。 她的力气虽然不小,可要她抱与她同等重量的甄画去榻上,她完全没有把握。万一摔着了,说不定会更严重。 甄画便道:“大夫,您就在这帮我接骨!接的不好,我也绝不怪你。”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立即反对道:“不行!这接骨是大事。万一接错了,痛一番事小,将腿损伤了便是一辈子的大事。” 大夫也同意这个说法,一本正经道:“我家公子所言不错。这接骨讲究分毫不差,这万一老夫实在不敢轻易替姑娘下手啊!” 甄画听闻,不由拧眉。 “那,清欢姐,你扶我进去!” 大夫又道:“不可!你的脚腕已经脱臼,在行走的时候万一使力,只怕会错骨的厉害,届时更不好接了。” 李清欢听闻,也拧眉起来。想着如若不然,去找个什么貌似担架的东西抬甄画进去? 反正,总不能让眼前唯一年轻力壮的男子抱甄画进去? 李清欢不由想起那日甄画摔下去时,这位公子本想去扶,结果自己也被一同撞到的狼狈模样。 再看眼前的美男。美则美矣,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让他抱,只怕还不如她! “不若若姑娘不嫌弃在下,在下便失礼抱姑娘进去如何?”美男骤然开口。 甄画想要拒绝,便听那大夫道:“不可,公子您的身体” “我没事。”男子语气强硬道。似乎不太乐意大夫提及自己的身体状况。 “可公子,你的病” 大夫还欲劝说,立即便被男子叱喝了回去,面色铁青。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休要再多言。” 大夫一噎,知道自己拧不过主子的意思。 甄画也不好意思让一个陌生男子抱她,可她话还未出口,男子已经走了过来,一把将她抱起,动作十分的流畅。 甄画想要惊呼,却又觉得失礼,一张脸憋的通红。 “公子,你还是放我” “姑娘,不知她的闺房在那处?”男子直接问向李清欢。 李清欢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立即上前带路。 她可不敢保证这人能抱多久。 第一次感觉这院子修葺的太大也是麻烦。 李清欢带着男子饶过了竹林、花圃、回廊,又上了楼上,才指着靠左的一间屋子道:“就是这里。” 幸好,这一路男子抱得十分稳妥。就连放置甄画时,也是格外的小心翼翼,仿若搁置珍宝。 甄画并没有遭罪,李清欢放心下来。 除去鞋袜接骨时,男子也十分有礼的自动避开。 这让甄画心底微安。可一想到自己方才被一名陌生男子抱了一路,便又不由的脸红起来。 “嘶!”接骨那一下,甄画痛的忍不住惊呼出来。 那男子更是紧张的回过头来。“如何了?” 大夫笑道:“公子不必担忧,小姐的骨头已经接好了。” 男子放心下来,直到目光触及甄画那双盈盈一握的白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礼。 他怕甄画误会,立即回过头去致歉道:“小姐莫要误会,在下方才是太紧张了,所以才有所冲撞。还望姑娘莫怪!” “” 空气顿时仿佛静止了下来。 他不解释倒也还好,可这一解释,任谁听了都要误会他对甄画有什么?否则,他们萍水相逢,他为何这般紧张甄画? “我没事了,今日还要多谢公子救助。”甄画满脸羞色,将自己的鞋袜穿好。 男子立即摇头。“不不不,今日是在下不该鲁莽前来,所以才害的小姐对了,我这还有愈伤膏,对治疗烫伤很有效果。小姐方才被烫到,多抹几回这种药膏,相信不日便会痊愈。” 他说罢!将手中的幼白小瓷瓶递了过去。 甄画神色尴尬的接过。“多谢公子。”后又觉得什么不对,纠正道:“公子不必这般客气,我不过是一名乡下普通村姑罢了!不是什么小姐。” 男子一愣,显然有些不信。 普通村姑会住在这般隐秘的地方,庄外还有护卫看守? 况且,他虽是公子爷,却也知道,普通村姑为了方便干活,一般是不裹脚的。而甄画的三寸金莲,明显是裹过的,而且裹的很好,否则不会那般 回想起,男子的脸色也跟着红到了脖子根。 他还是第一次见过女子的玉足。不想,竟是那般白嫩如葱,盈盈一握 “那那请问姑娘贵” “我与公子素不相识,不知公子此番寻来,是何意思?若无事” “不不不,我有事。我” 李清欢见此,不由觉得好笑。一看这人,就知道是对甄画春心大动。至于甄画,显然心里还惦记着孟夫子。 只怕此事是不成的了。 “我在下姓谢,名宇,字子云。在家中排行第三,家住” “谢公子。我想你误会了。” “嗯?” “甄画不过是一阶农女,高攀不上谢公子,还请谢公子自重。”她这是在明确的拒绝了这位谢公子。 谢公子到口的话,也顿时一噎。 他还没有说出来,便被拒绝了。 谢公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最后有些失落。 “甄姑娘,在下只是” “不管谢公子是何意思。甄画都别无他想,也请谢公子理解。” 李清欢将谢公子送至门外,便欲转身回去。 谁知这时,那谢公子突然猛的一阵咳嗽,险些一头栽倒,幸好一旁的大夫及时扶住。 “公子切莫动气。”大夫忙道。立即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 只是那丹药还未入喉,谢公子便一口气血喷洒出来。身长玉立的身姿顿时摇摇欲坠,佝偻了下去。 李清欢一惊,不想这人竟病的如此严重。难怪他的大夫方才极力阻止他抱甄画,原来真是体力不支 “你,没事!”李清欢上前问道。 谢公子气息急促,好半天才勉强能回话道:“我这是老毛病了,并无大碍。今日打扰了姑娘,还请姑娘代我向甄姑娘道歉。” “好。谢公子也请保重身体。” 李清欢呆呆点头。没想到这谢公子都如此了,心中还牵挂着甄画。看来对甄画是真的一见钟情了,否则也不能找到这处来。 不过她虽然觉得眼前的男子不错,可想到对方的身份和身体情况,以及司马越和阿青他们所谋一事,便顿时不得不起别的心思。 再者,他们对这位谢公子并不熟悉,甄画也似乎无意,甚至十分的抵触,所以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遂又忍不住唤道:“谢公子。” “姑娘还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我心知公子对甄画的心意,但有句话,我不得不提醒公子。” “何话?” “甄画已心有所属,所以谢公子还是” “我明白了。”谢公子沉默些许,低语道。 难怪她说,自己别无他意。 他的脸色仿佛又白了些,垂落的手臂微微颤抖。 李清欢突然觉得自己过于残忍了,但她更不愿见甄画再受伤。 第三百二十八章纠缠上门 甄画对此不甚在意,并很快将其抛之脑后。 她的心里早已莫定了一人,便不会再对其他男子怀有异心。 倒是司马越仿佛对那个谢三公子十分感兴趣。令李清欢不由怀疑,某人的性取向是不是弯了 “嗯?你要不要试一试,便知道自己未来的夫君有没有弯了。”某人极具威胁神色的靠近。 李清欢忙向后退去。 “呵呵,不必了,我一直很相信你。” “是吗?” “嗯!”李清欢觉得再与他闹下去就没意思了。忙还原话题道:“你该不会是想让甄画去那啥!” 她可不会同意。 “如果我说是,你会同意吗?”他问。 “自然不会!”李清欢拒绝。在她眼里,家人的意义不同,也绝不可以利用。 “那我便只好遵从夫人心意了。” “贫嘴!不过,那名谢三公子对你们的计划真的很有帮助吗?”李清欢实在想不出那位谢三公子除了身份相貌有礼以外,还有什么? 当然,能具备这三点的,已经十分不错了。 “嗯,是有些帮助。谢府位居丞相,乃朝廷表率。而谢丞相为人圆滑,在朝中广结人缘,易难分其心意。倘若能将其拉拢,自然是最好。如若不能” “那这个谢三公子又有何作用呢?我看他似乎病的很严重。” “的确是病了,而且还是不治之症。” “什么?不治之症?” “嗯。据说是他们谢府一代流传下来的病症,而且只传男,不传女。当然,也不是所有男子身上都会流传。只是谢府这一代十分不幸,一共有三名公子和两位小姐,前面的两名公子都死于此怪病。也是因此,谢丞相怕遭报应不爽,不敢作恶,处事圆滑。谢府也就只剩了这谢三公子一根独苗,谢丞相看的极为宝贝,鲜有出门。” 李清欢明白了。不过鲜有出门却刚好被他们给碰上了,倒也是缘分。只是若司马越所说不错的话,那谢三公子所得的便是遗传病。 遗传病即便是在医疗发达的现代,也是不能治愈的,更别说是在古代了。 念此,李清欢顿时不后悔那日替甄画绝情的拒绝了那谢三公子。 “原来如此。不过若真是这般的话,那谢三公子对你们还是十分重要对吗?” 司马越不可置否。“此事不需你插手,所以你还是乖乖的收了心思较好。”某人又开始大发醋意了。 李清欢无语。心想着,某人莫非不自信了?不过说起那谢三公子的长相,的确世人难得。 念此,她笑道:“哎!可惜了。那谢三公子长的那般俊美,却不想” “你觉得很可惜?” “这是自然,我还从未见过长相那般俊美的男子呢!”李清欢不怕死的笑道。 “比我呢?”某人也跟着笑,不过笑的有些牵强。 “有过之而无不及!”说罢,拔腿就跑。只可惜她腿短,还未跑多远,便被某人一把扑倒。 “你确定?”某人咬着耳根逼问。 “唔。”李清欢果断投降。“谢三公子美则美矣,不过可惜身子不太好” “嗯,还有呢?” “还有男子该像你这般,五官挺拔深邃,具有阳刚之气,方为上品” “这才乖。”某人赏赐一香吻,才肯作罢! 李清欢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罢了。却不想,几日后,又有人找上门来。 “你是?”李清欢并不认识眼前小厮模样的男子。 “姑娘救命。”小厮一见李清欢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倒是将李清欢吓了一大跳。 她虽会些医术,却还不至于让人慕名而来。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先起来说话!” 小厮摇头,不愿起来。“姑娘,小人没有认错,求姑娘大慈大悲,前去救救我家公子!” “你家公子是?” “我家公子是前几日上门的谢家三公子,姑娘可还记得?”小厮急道。 李清欢顿时明了。想到那日谢三公子走时,因被拒绝而气的吐血的模样,李清欢心头也不由一跳。 想着,那谢公子该不会因此 “你是来找甄画的?” “是是是!我家公子病的厉害,求姑娘大发慈悲,让甄姑娘随小的走一趟,去看看我家公子!”小厮怕李清欢不同意,立即朝她磕头求情。 这让李清欢一时有些发蒙。 “可甄画她并不会医术。你家公子病了,也理应找大夫才是。” 虽说甄画可以安抚病人情绪,但以甄画的脾气,李清欢可不敢保证她是去安抚的,还是去打击的。 万一那谢三公子一下受不住谢家再将过错退至甄画身上,那甄画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可若不去,又好似太无情了些。 一时间,李清欢左右为难,突然后悔起那日要上街了。否则也不会碰到了这档子事。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请了大夫,可大夫说公子此次是郁结于心。因此大夫也束手无策,小人这才不得已找上门来,求姑娘大发慈悲,让甄姑娘前去看看我家公子!” 李清欢一愣,没成想,此事还真是因甄画所起。 “甄画的事,我虽是阿姐,却做不得主” “姑娘,求姑娘大发慈悲,求姑娘大发慈悲” 李清欢无语了。眼见这小厮额头都磕出了血迹,只得道:“我可以帮你问问甄画的意思。不过,她去与不去,你都不能在此纠缠了。” 那小厮犹豫了些许,又见李清欢目光坚定,只得应承道:“那便有劳姑娘了。” 李清欢点点头,正欲返回院中,便见甄画已经走了过来。 那小厮见此,如同看到了救命神仙一般,立即伏上前去磕头道:“甄姑娘,求您去见我家公子一面!求您了,女菩萨” “你走!告诉你家公子,我不会去的。”甄画冷冷道。话毕,人已经又返回了院中。 那小厮一愣,再抬首时,哪里还有那菩萨的身影。 无奈,他只能将乞求的目光看向李清欢。 李清欢摇头。“甄画她不愿意前去,我也无法。你还是回去!”说罢!也跟着进了院子。 小厮本以为自己诚心请求。对方又是心软的姑娘家,应该会同意前去。却不想,这两位姑娘都如此的心硬。 他想到公子失望的神色,脸色不由垮了下去,灰溜溜的回去了。 事后,李清欢一直埋怨司马越。 然司马越却无辜道:“谢家位高权重,我也不好得罪。再者,那谢三公子表面上从小养在府中,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但心思却极为缜密,消息更是灵通。否则不能短短几日便找上门来。 我若有心阻拦,定会引起他的怀疑。届时再查访下去,你们的身份肯定会因此暴露。” 李清欢细想之下,的确如此。 可想到了那名对甄画念念不忘的谢三公子,还是令她头疼不已。因为她看的出来,甄画对谢三公子的确无意。 万一那谢三公子不肯死心,再几次三番的纠缠上门,可如何是好? “此事,不该你来劳心,你还是别多想了。再者,我看那谢三公子挺好的,若是甄画愿意,那也是个不错的选” “胡说。你方才不也说那谢三公子心思缜密吗?再者,那谢三公子是不治之症,万一甄画跟了他,他就”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司马越笑了。 李清欢斜了他一眼,懒得理会。 有情人终成眷属固然是好,可若不能长久,留下来的那个人岂不 李清欢还是担忧了好几日。 如她所想,那名小厮又上门来了。 这次李清欢没有再给好脸色。因为上次她听司马越和甄画的语气,自己明显是被眼前这小厮和那名谢三公子给耍了。 谁知,这次谢三公子又在耍什么手段? 她脑子简单,不会想这些尔虞我诈的手段。 “李姑娘,小的求求您了。这次我家公子是真病了,否则小的也不能厚着脸皮前来求您。”小厮叫苦连天。 李清欢不信。心想,那谢三公子的消息果然灵通,这才几日,便连她姓谁名谁都查的一清二楚,难怪连司马越都心有忌惮。 “你走!不管你家公子是真病还是假病,甄画都对他无意,也不会前去看他。”说罢,她便要关门。 小厮立即上前阻拦。 “李姑娘,我家公子是真的病了。他心里念叨的都是甄姑娘,小的这才前来求姑娘。求姑娘看在我家公子上次救了甄姑娘的份上,让甄姑娘跟小的走这一趟!” 李清欢不肯,那小厮便趴在门口不停吵闹。 李清欢实在没见过这般无奈的主仆,除了司马越 甄画也被吵的烦了,只得前去答应。 李清欢拉住她,生怕那谢府是个强抢民女的贼窝。进去容易,出来难。 “李姑娘放心,只要甄小姐愿意前去见我家公子一面,我们保证会将甄小姐安全送回的。再者,我家公子也不愿为难甄小姐,此次前来,乃是小人自己的主意。” 第三百二十九章上门提亲 李清欢现在毫不相信此人的话,闻言不由恼怒。 “如此说来,你比你家公子还会当家做主?” 小厮听闻,吓的全身抖如筛糠,连道:“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担忧我家公子身体,才会” “好了,我随你走一趟便是。”甄画不欲听小厮啰嗦。转身又对李清欢道:“清欢姐,你放心!我自有打算,去去便回。” 李清欢点头,想着等会还是让司马越再派人前去看看较为稳妥。 小厮见甄画当真肯去,又不免一番感恩戴德,屁颠屁颠的上前引路。 李清欢则去庄外的护卫那里,唤人前去通知司马越。 整整一个上午,李清欢都坐立不安。虽然司马越知晓她担忧甄画,几次派人过来传递消息,可她还是放心不下。 一直到午饭时候,甄画平安归来,她才终于放心了下来。 “如何?”她问。 甄画道:“谢三公子的确病了,也十分严重,故此我多留了会。” 李清欢想说,她问的不是这个。便听甄画又解释道:“我已与他道明,他也答应绝不再让下人过来为难。” 李清欢闻言,终于放心下来。可想到那谢三公子的病,又不免问道:“那谢三公子的病” 甄画摇头。“我并未打听。” 李清欢闻言噤声。看来甄画对那谢三公子是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否则也做不到如此无情。 又过了几天,果然风平浪静。 李清欢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转眼又是月余。 京都的冬日与清木镇相差不大,寒冬来的早。距离年节还有月余,便已经开始打霜结冰了。 早上,李清欢一醒来,便瞧见窗外一片雪白。 她想着阿青他们骑马冷,便立即起来温了汤婆子,又做了几道可口早饭。只是阿青近日特别忙碌,早出晚归,多半连早饭也来不及吃。 李青不忍见她担忧,便还是喝了几口米粥,又拿了几块粑粑叼在口中才走。 今日是冬至,外面扑了好几日的大雪,李清欢不成出门。没什么事,她便打算在家做些好吃的,给大家过年补补。 前几日,她特意向司马越要了几味冬季大补的食材。昨日,司马越又刚好命人送来了一只野鸡和一块羊肉,鱼塘里还有前几日她打捞上来的鱼,这些足够她做一顿鲜美滋补的食物了。 做这些药膳需要时间炖煮,所以李清欢吃完早饭便开始准备了。 甄画也没什么事,便帮着打打下手。 两人正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司马越便来了。 李清欢不由奇怪。司马越可是许久没有白天过来了,还是赶在晌午的时候。 她想起自己刚炖好的汤,不由笑道:“你来的正好,今日有口福了。” 然司马越神色微沉,并不似往常那般。 “怎么”话未说完,她便瞧见门外陆陆续续的走进了许多下人。每人不是肩上抬着一大箱的礼品,便是提着抱着。 “咦,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你怎买这么多的东西过来?” 甄画也好奇的走了出来。不过她看到这些东西时,面色却明显的一变。再看司马越皱眉的样子,显然这些不是他送的。 果然,司马越开口道:“这些是谢丞相府送来的。” “谢丞相府?”李清欢一愣,片刻后,她也仿佛明白了什么。不由恼道:“司马越,你这是什么意思?”帮着谢府串通一气? “我也是听闻消息才赶过来。没想到,他们的动作到快,东西已经送了过来。” 李清欢一噎,明白自己误会了司马越,她顿时有些愧疚。随后又道:“那,这谢府送这些礼是什么意思?” 李清欢仔细看了一下,整个院子都放满了,足足有百余担,可见谢府的财力。 “聘礼。”司马越简单说明。 “聘礼?”李清欢觉着好笑。“甄画已经几次拒绝了那谢三公子。谢府如此,难道是想抢娶不成。” 谁知司马越赞同道:“看样子,的确如此。” “” 李清欢无语了。她见过仗势欺人,却没见过当朝丞相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 她看向甄画,只见甄画惨白着脸不语,显然是既不愿意的。 “这可如何是好?”李清欢急道。见那些人放下东西要走,李清欢立即上前阻止道:“你们别走,要走便将这些东西从哪里抬过来的,便抬往那处去。” 然那些人仿若未闻,依旧我行我素的放下东西便走,连个答话的人也没有。可见丞相府虽然名义上是下聘礼,礼品也不少,但却十分的瞧不起人。 否则哪家下聘礼,既无家人提前前来说亲,又无媒婆保媒,便这般无礼的送过来? “罢了!这些东西等会我来解决便是。”司马越劝道。 李清欢还是不爽。想到丞相府的仗势欺人,以及司马越如今的地位形势,又不免担心道:“你送回去,会不会” “放心!此事我会妥善处理,你们不必忧心。日后也不会再让谢府的人接近庄子一步。”司马越道。 他语气不善,可见他也对此事十分生气。 谢家的人纵然不好得罪,可他司马越想要护住的人,也同样不好招惹。 李清欢见他眉头紧锁,目光微眯,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而且看样子十分不善。 “要不,我和甄画还是偷偷回乡!那谢府再如何权势滔天,总不能跑万里之遥将甄画抢回去。” 司马越抬眸,觉得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刚好,他也有心送李清欢尽快离开这里。 然这时,甄画却摇头道:“不,我不走。” “画妹,你” “这祸是我惹下的,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况且,阿恒也在这里,我答应过爹娘会照顾他长大成人。” 李清欢一噎,她能理解甄画的心情。 “可谢府那边” “我甄画虽无家世,但也不是谁人便可以这般侮辱。他们想要求娶可以,但三媒六聘,一样也不可少。否则,我就算自尽,也不会让他们谢府如意。除非,他们愿意娶一具尸体过门。” 李清欢张嘴一愣,没想到甄画会突然同意。她还想再说什么,便听甄画道:“清欢姐,此事我已想清楚了,也绝不后悔,更不是因你们才答应的。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抉择。” 李清欢又一噎,不知该说什么了。望向司马越,他似乎也在考虑。 “甄画,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此事关乎你的终身,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也都希望你能余生幸福。不管此事你愿与不愿,我都敢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司马越道。 他这是再一次让甄画慎重选择。 甄画眼中泛出了泪痕,可依旧坚定道:“多谢越公子护助。此事我已决定,便不会后悔。方才所言之语,还望你代为转达谢家。” 司马越点点头,也没什么心思喝汤了,唤人将那些聘礼又一担一担的抬回去了谢府。并将甄画的意思,向谢府明确道明。 谢夫人是京都有名的贵妇人,一向眼高于低。 此次若非她那痴情儿子为那不知名的姑娘相思入骨,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她是绝不会将甄画那样的女子看在眼里的,更别说是光明正大让人抬去聘礼了。 谁知,那姑娘竟如此不知好歹。不但将聘礼全数退了回来,还提出这般高的要求。 这令谢夫人觉得可笑。 “她当她是个什么东西?若非我儿瞧得上她,她就是想要进我谢府的大门当个洗脚丫鬟,我都还嫌她不够机灵。如今我谢府给足了她脸面,她竟还好意思让我们三媒六聘,八抬大轿? 呵呵,这不是让世人笑话我谢府公子无人可娶吗?” 司马越闻言也笑了。 他一袭白衣,身居下位,却坐姿端正,眉目肃冷,丝毫不显地位悬差。 “谢夫人言之有理。”他淡淡的道了一句。 谢夫人冷哼。心想,这传闻中的越才子也不过如此。她只不过稍施威严,便令此人臣服,可见也不如传闻中那般孤傲冷漠,目中无人。 “只是” “只是什么?”谢夫人问。语气愈加的盛气凌人。 “只是,谢夫人既然也知道自己儿子无人可取,便更应该珍惜甄姑娘愿意下嫁的机会。否则,甄姑娘若突然想清楚了,不愿嫁给你的病子,岂不叫人说她出尔反尔?”司马越淡淡道。伸手端起一旁的茶水,浅饮了一口。 也不知那茶水是何味道,令他不悦的皱起眉头,叹道:“不想,堂堂丞相府竟拮据至此。这至少是去年的雨前龙井!” 谢夫人听闻他前半句,已是十分的不悦。特别是那句病子,令她不由火气大冒。此刻又听闻司马越这般说辞,面色顿时垮了下来。 一拍桌面道:“越才子慎言!” 司马越一脸淡风清云。表示疑惑道:“不知在下那句话言之有误吗?” 谢夫人大怒起身。欲唤来护卫将司马越赶出去,便听一旁的谢丞相咳声道:“夫人。” 第三百三十章仗势欺人 谢夫人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虽心有不甘,但还是顺从的坐了下来。 而这时,司马越也没有再喝茶的意思,起身道:“既然谢府不欢迎越某,那越某还是先行告辞了。至于甄姑娘的意思,若谢府觉得为难,大可不必周章。但越某今日也将话放在这里。若谢府一定要抢娶,越某是不会乐见其成的。” 谢夫人气道:“我们已经下了聘礼,怎能说是抢娶?” 司马越依旧笑着,可看向谢夫人的目光,却无端让人心中一紧。就连一向盛气凌人的谢夫人也不由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腿脚不自觉的微微发软。 他没有回答谢夫人的话,而是突自起身,朝大门而去。 谢夫人觉得自己颇失脸面,想要命人阻止,便见一旁的谢丞相朝她警告般瞪了一眼。 谢夫人虽然嚣张,却是惧怕谢丞相的。 后又听行至门口处的司马越大笑道:“今日多谢款待,不必相送。” 谢丞相皱眉,心想此人果然桀骜。 谢夫人不服。“他算个什么东西?竟也敢在我们丞相府如此撒野!” 谢丞相睨了自家夫人一眼。反问道:“他若没有本事,能在京都盘踞三年之久?并悄无声息的帮助二皇子斗倒大皇子?还能使得万民称赞臣服?” 谢夫人一噎,却还是不服道:“那是因他使了不知什么手段,在菩萨身” “夫人!你今日妄语了。” 谢夫人顿时噤声。 他们一家曾在菩萨面前许下重誓,若敢未恶,断子绝孙。 结果,谢家的两位公子都不幸早逝。唯一留下的三公子,也久病不愈,只怕 以前,谢夫人是不信什么神佛的。因为她是续弦,谢府的大公子二公子皆非她所出,而那两位公子是怎么得病死的,她亦十分的清楚。 只有她的儿子才真正倒了霉,家族流传下来的病根,刚好落在了谢三公子身上,也不知是不是她自己作恶太多的原因,所以终于得到了菩萨的惩罚。 这也是为何,谢家能这么多年保持中立,始终赢得皇上恩宠,不败之因。 李清欢还是觉得甄画的决定过于鲁莽了。 她可不信甄画这么快便忘了孟夫子,更不相信甄画之前那般抵触,现在却突然看得上那谢三公子了。 “甄画,你” “嗯。清欢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我真的考虑好了。而且,我的要求不低,谢府只怕不会轻易答应。如此,也就有了理由让谢府不敢轻举妄动。” 李清欢恍然。“原来你是这般想的?” 甄画点头。 “那,那万一谢府真的答应了呢?” “那便,嫁!”复又说道:“谢三公子人不错的,也属良配。” 李清欢一愣。她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那谢三公子看起来的确不错,可惜却是个病秧子。再加上谢府仗势欺人,只怕日后不好相处。甄画嫁过去,能幸福吗? 李清欢觉得不太可能,所以才一直心中不安。早知,她便不该 悔不当初。 如此又过了几日,倒也风平浪静。 李清欢以为那谢家人当真因拉不下面子放弃了。 结果这日,又有人上门来了。 这次没有直接送聘礼,但也没见谢家公子。 来的是一名贵妇人,身后还跟着几名婆子丫鬟,以及两名打扮花枝招展的媒婆。 李清欢便猜到了什么。再看这贵妇人的打扮,想来就是那名谢夫人了。 李清欢还未打量完来人,便听那贵妇人身后的一名丫鬟呵斥道:“大胆刁民,看见我家丞相夫人,还不行礼问好?” 李清欢先是一愣,随后问道:“你是什么个什么东西?站在我家门口说话,还这般的无礼?” 那丫鬟没想到自己牟足了劲的叱喝,在眼前这小农女面前竟然不足为据。还被对方一顿好骂,面色顿时沉了下来,有些抹不开脸面。 她先开的口,便是代表自家夫人。倘若败下阵来,丢的也是自家主子的脸面。小丫鬟不敢松懈,立即大声回道:“我乃是丞相府的家婢,你等无知刁民自然不识。” 李清欢本不欲与这刁奴斗嘴,奈何这人说话实在讨厌,她便忍不住笑道:“民女的确无知,竟不知堂堂丞相府全是些口出恶言的刁奴。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丞相府的人!否则怎会来我这等无知刁民的家处?” 这下丞相夫人有些抹不开面子了,仔细想来,的确是她家的婢女先口出恶言的。当然,谢夫人是何等尊贵,又怎可能承认是自己家婢有错在先? 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和堂堂丞相府无礼吗? 小丫鬟顿时语塞,想眼前这乡下农女如此口齿伶俐。再看自家主子面色已有怒气,小丫鬟顿时后悔自己方才不该自作聪明的急于表现。 如今真是骑虎难下。 李清欢见小丫鬟没了言语,便也不打算纠缠。反正她已经说了,他们是冒充货,那也就不需要给面子了。于是转身,打算关门进屋。 “等等!”谢夫人终于开口。 她看出来了。眼前的小农女跟那日上门的越才子一个德行,都是口齿伶俐的。 “这位夫人不知还有何请教?” “”谢夫人觉得自己跟眼前的小农女说话有**份,便向一旁的两名媒婆使了个眼色。 两名媒婆见此,立即笑呵呵的上前道:“这位想必是李小姐!呵呵,我们的确是谢丞相府上的人。方才那刁奴不会说话,姑娘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对对对。李姑娘一看便是大富大贵之人,心胸宽阔,想必不会与一名贱婢计较是?” 李清欢不由咋舌。心想不愧是做媒婆了,说话果然中听多了。不但将她哄的心花怒放。还三言两句的便将她与谢夫人撇的干净,又将过错全部退到了那丫鬟身上。 这丫鬟回去后,只怕要不好过了。不过李清欢管不着这些,她更在意她们此来的目的。 “我不认识你们,不知此来” “呵呵,李姑娘,我们此来是有大喜事要与你商定。不若,我们先进屋再说如何?” 李清欢就知道这些人来没有好事。虽说丞相夫人亲自前来提亲,已是给足了甄画面子,但那谢三公子不来,岂不违背了甄画的意思? 李清欢自认不是什么得理不让人的人,却也不能让自家人吃亏。 “进屋我看便不必了,毕竟有没有喜事还难说。”李清欢笑道。 两名媒婆一愣,没成想眼前的姑娘如此刁钻不惧,连丞相夫人的面子都敢驳回。 果然,谢夫人听闻李清欢这话,当即不悦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口出狂言?” 李清欢一看这谢夫人鼻孔朝天的模样便不喜。 “我是甄画的阿姐。” 谢夫人听闻冷笑。“果然,有什么阿姐,便有什么妹妹。也难怪青天白日的上街能做出勾引男子的举动。” 李清欢也跟着冷笑,不甘示弱道:“依我看,丞相府的公子也不怎么样,上趟街便如同没瞧过人家姑娘一般。一哭二闹三上吊便也罢了,竟还好意思逼婚上门。也不知丞相府的家教是何道理?还是说,丞相府一向如此仗势欺人?” “你大胆!”谢夫人怒斥。她还从未遇到过像李清欢这般刁蛮的女子,而且还是一名普通农女。 阿姐尚且如此,妹妹又能好到哪去? 谢夫人觉得自己今儿个肯定是鬼上身了。否则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来这里亲自向一名农女求娶? 跟在谢夫人身后的丫鬟婆子们也觉得眼前这农女是疯了。否则谁会拒绝这么好的亲事,还将话说的这般难听,得罪整个丞相府呢? 李清欢并没有心情看这位大名鼎鼎的丞相夫人在她面前抖威风。 遂也懒得多言。只道:“谢夫人,那日甄画的要求想必你们都听清了。若是谢三公子不愿亲自前来,那便都请回!”完了,还不忘加上一句“不送。” 谢夫人气的全身发抖,再无往日的高贵模样。 她原本觉得儿子死活看上一名普通农女已经够她气的了。现在看到了这家人的态度,令她更加没了心思撮合。 遂当即拂袖而去,并在心里酝酿着以后要怎么收拾这家人。 李清欢不慎在意,却把得知消息的司马越给急坏了。 “你们没受什么欺负!” 李清欢没好意思说,她不但没受欺负,还把丞相夫人一顿好气。便只道自己没事。 司马越还是不放心,将她从头到尾的打量了几遍,这才放心下来。 后来又从护卫那里打听到李清欢如何将谢夫人气走的,不免开怀大笑起来。 李清欢面色微红。“你不怪我鲁莽,坏了你的大计吗?” 司马越摇头,双手撑在她的双肩。 “清欢啊!你能这样很好,我就喜欢你霸道蛮狠的样子。这样,我便不用时刻担心你会受到欺负了。” 这话虽是充满宠溺,可李清欢听在耳中却颇觉怪异。 什么叫霸道蛮狠?这说的不是他吗? 第三百三十一章冲喜活命 什么叫霸道蛮狠?这说的不是他吗? “司马越,你骂我的!” “冤枉。我只是实话实说。” “哼哼。”某人张牙舞爪的扑上去。 甄画看着眼前幸福的人儿,不由微笑起来。 若自己的一生注定不能圆满,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幸福快乐。 谢夫人回府后,十分的气恼。不但乱发了一通脾气,还将之前劝她前去提亲的丫鬟打的半死不活,卖去了窑子。 府中的人人自危,再无人敢提提亲二字。 直到谢宇身边的小厮前来哭诉,公子的病情再度加重,已经喂不进去汤药了,谢夫人才收起了怒气,转为担忧。 这几日,大批的大夫被请进谢府。只可惜,皆是胆战心惊的摇头,表示医术不精,回天乏术。 当然,也有人建议圆了谢三公子的心思,或许还有的一救。 还有人建议谢夫人给三公子成婚冲喜。 可这段时间,去哪找个相貌家世都配得上丞相府的大家闺秀嫁过来?更何况是冲喜,只怕没人会愿意。 退而求其次,谢夫人有不甘让儿子娶个粗鄙不堪的妻子。 毕竟她就这一个宝贝儿子。 谢丞相本就是老年得子,多年不育。除了早逝的两个儿子和两名嫁出去的女儿,便也只有谢三公子这条命根子了。 此刻眼见宝儿如此,连一向稳重的谢丞相也不由慌了神。当即顾不得其他,立即命人将谢三公子连人抬去李清欢所住的庄子。 谢夫人想到那日李清欢的态度,有些不愿。 “老爷,依妾身看,还不让请人看个八字合缘,家世清白的姑娘。娶回家来给宇儿冲喜。” 谁知谢丞相突然怒喝道:“那你在府中多日,可曾找到?我早便交代了你要好生前去说亲,结果你倒好。如今宇儿命在旦夕,你还在想其他之法。难道非要看着宇儿命丧黄泉才肯甘心?” 谢夫人被吼的一愣,许久才回过神来哭诉道:“宇儿也是妾身的命根子,妾身怎会害他!老爷是没见过那姑娘有多嚣张跋扈,丝毫不将我们丞相府放在眼中。我这才气恼而去。呜呜,如今老爷将错事都怪在妾身身上,若宇儿不保,那妾身便陪同他一起去了便是。呜呜” 谢夫人本就还年轻貌美,此刻哭的梨花带雨,悲情不已。再加上她一脸的楚楚可怜,令谢丞相一时不忍,也自觉自己方才的话说的过重了。 他沉声道:“夫人,你不喜欢那女子,大可将她娶进门后好好教管,亦或者待宇儿病情稳定后,将她休弃出府。又何必在这个时候争一时之气呢?” 谢夫人一怔,当即止住了泪痕。 是啊!她聪明一世,怎未想到这点? 那女子再如何刁蛮无礼,待娶进她谢家大门,还不是要向她这个当家的女主低头下跪? “是是是!妾身这几日都气糊涂了。身边也都是些没用的杂仆,竟不晓得提醒妾身。老爷,要不妾身也跟着一道前去?” 谢丞相摇头。 “不必了。你还是留在家里!” 谢夫人点头。 她也不愿向一个农女低头。 谢家将病重的谢三公子抬去提亲,这无疑会让人议论言说。 谢丞相虽也觉得没面子,不过此刻儿子重要,他哪里还顾得了别人如何说辞。 这几日天冷,李清欢和甄画都窝在房间里。 甄画今日兴致不错,拿出了她许久未弹的琵琶坐在窗前,准备弹奏一曲解闷。 李清欢连最基本的女红都不会,更别提捣鼓这些了。左右无事,便干脆在一旁乖乖的当起了听众。 甄家以前虽是商户,但甄画的爹娘却十分注重修养。故此,一直将甄画当成才女培养。 甄画的性子大多温婉,十分适合拨弄这些琴棋书画,声音也十分柔美动听。 因此谢丞相带着谢三公子去时,正好听到了甄画所演奏的动听曲子和美妙无比的嗓音。 谢丞相一愣,他听惯了丝竹之声,自然听的出来,此曲演奏的十分恰到好处。只是他没想到,在这种乡下的农院中,也能传出如此美妙的曲音。 看来,这院子里的人,也并非如夫人所说的那般粗鄙不堪。 小厮敲响了院门,打断了甄画的演奏。 李清欢猜到大概又是谢府来人了。只可惜,打断了这么美妙的声音。 “真好听,你继续!我去开门。” 甄画点头,又继续唱起了方才的《长相思》。 外面冷,李清欢拿了件披风。 打开门,便瞧见了一群男男女女。除了为首的中年男子,便只有病倒在担架上的谢三公子眉目紧磕。 看来,这几日上门的谢府人没有骗她。这谢三公子真的病倒了,而且看样子还挺严重,否则不会让人这般抬着上门来。 她说过,谢三公子来了才准进门。 这次谢三公子来了,她便也就不好拒绝了。况且这么冷的天,若是冻坏了人,她也不好意思。 甄画不知缘由,还在楼上唱歌,直到一曲完毕,这才下楼看到了谢府的人,以及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如纸的谢三公子。 她目光微惊,因为之前她去看他,谢三公子还不到这般憔悴不已的模样。 谢丞相打量了一眼来人,见对方长相娇丽,举止端庄,又是方才演奏之人,心底微松,略显满意之色。 “这位是” 甄画心知上位的应该就是谢丞相。她先是乖巧的行了一礼,这才道:“民女甄画,见过丞相大人。” “原来就是你。”话毕。谢丞相又自觉失礼,改口道:“甄姑娘请坐。今日本相贸然上门,已是失礼,便也就不与你们绕弯子了。犬子如今” 谢丞相说了一大堆话,无疑是让甄画实现之前的诺言,嫁给他儿子为妻。 至于亲口求娶一事。大家也看到了,谢三公子这般,能不能活过来还是个未知数,更别提为自己求娶了。 甄画面色平静,好似无所谓一般。可李清欢却忍不住道:“谢三公子如今这般,你让我们甄画现在嫁过去,难道是为了冲喜?那倘若三公子他总之此事,我们不能这般武断决定,除非三公子能好起来。” 谢丞相听闻李清欢欲意反悔,面色也不好看起来。 他儿若是好好的,他这个一国丞相能领着儿子亲自上门求娶一名农女? 这不是笑话吗? 他看向一旁好说话的甄画,严厉问道:“如此说来,甄小姐是打算食言了?” 甄画面色平淡,浅浅笑道:“丞相大人严重了。民女虽是一介女流之辈,却从未食言过。” “那你” “民女说话算数。只是我的要求,谢三公子并未做到,所以此事民女不能答应。” 谢丞相闻言恼怒。他觉得自己是被眼前这对姐妹给耍了。正欲开口斥责,便听甄画又道。 “不过,既然丞相府有心,民女也不能不通情理。不若这般可好?丞相若是信得过我们,便将谢三公子留下三日,民女愿意亲自照顾他。这三日内,不论三公子是否醒来,三日后民女都立即下嫁于他冲喜,任由丞相处罚。至于后来无论结果如何,丞相都不能为难民女的家人如何?” 谢丞相皱眉思索了一会。也心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便只得点头答应道:“好!本相便暂且信你们一回,但你最好遵守今日承诺。否则” 谢丞相没有说完,但他知道她们会明白他的意思。将大夫和三公子留下后,谢丞相便带着家丁回去了。 李清欢皱眉。“画妹,你怎可这般轻率?这谢三公子” “清欢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说罢!她让大夫将谢宇抬去了她的房间。 李清欢咬牙。“画妹,你不会真要亲自照顾他!” 甄画笑道:“既然无论如何都会嫁给他,亲自照顾他几日又有何关系?” 李清欢闻言噤了声。 虽说男女有别,可他们如今都是未婚夫妻了,这点好似也不过分。更可况,那时她与司马越什么关系也没有,不也同样照顾了他许多次吗? 甄画将谢宇安顿好后,便又唤谢宇的随身小厮道:“你去后院用锄头挖个土坑出来。不用太深,比划着你家公子长些宽些便好。” 那小厮听闻一愣。又是土坑,又是比划着他家公子的长宽来挖,确定不是想趁早埋了他家公子? 李清欢虽不知道甄画是何作用,但还是帮衬着道:“还不快去。” 小厮有些惧怕李清欢,遂立即点头去了。 至于大夫人,则果断选择去煎药。 李清欢叹气。她留着也没什么用,便干脆决定去研究几道让谢三公子能够吃下去的药膳。 总不能让人一直饿着,否则不病死,也有可能饿死不是? 待到晚饭时分,甄画草草吃过后,便又上楼去照顾病人了。 倒是那几名美名其曰的大夫好似挺习惯李清欢家的生活,一个个吃的酒足饭饱,就连脸色也比刚来时好看了很多 第三百三十二章私闯民宅 李清欢无语,晚饭后,端了一晚自制的银耳粥上楼去。 “怎么样了?” 甄画摇头。 李清欢就知道不怎么样。 待阿青和阿恒回来后,知道了事情经过,好似并不怎么惊讶,就连甄恒也十分沉静。 甄画也不解释什么。只是唤阿青和阿恒半夜偷偷的将谢三公子放入她之前唤小厮挖好的浅坑内。 李清欢看着一愣,又见甄画让他们开始填土,心中不由诧异。 甄画不会真想将谢三公子就这么埋了!可要埋,不是也应该找个隐僻一点的地方,或者一个合适的借口吗? 人家还没死透,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正想着,甄画见埋的差不多了,便也就让二人停手了。 她不知从哪找来的一根空心木棍,让阿青将谢三公子的嘴扒开后,将那空心的木棍防止在了口中,然后又唤阿青阿恒他们开始填土,直到将谢三公子全部掩埋好,才罢休。 李清欢看他们埋的浅,不由问了一句。“这会不会太容易被人发现了?”而且还给那已经埋了谢三公子出气的孔,会不会死不透? 甄画明白她所想,不由笑道:“清欢姐以为,我是要活埋他?” 李清欢想说,难道不是吗? 甄画见此,正欲解释自己的用途,便听一声怒泣传来。 “你你你你们,你们竟敢将我家公子埋了。他还没死,你们不能这般!”说罢。冲过来的小厮立即扑上掩埋谢三公子的那处拼命扒土。 甄画忙对阿青他们道:“拦住他。” 小厮自然抵不过身材强壮的阿青和阿恒。不过他想到自家公子就这样被活埋了,还是不甘心的大吼道:“你们这群刁民,恶徒。若是被我家相爷知晓,一定会让你们偿命的!” 甄画不以为意。为防止小厮招惹来其他人,又让阿恒将小厮的嘴巴堵住。 李清欢一时有些懵。她还从未见过这般霸道的甄画,而且这场景像极了诡异的杀人绑架。 那小厮“唔唔”的说不出话来,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公子就这样被眼前的四人常埋地下。 回去后,小厮直接被丢进了客房。李清欢更不明白甄画的意思了。阿青他们虽然也疑惑,却并未多言,因为他们相信阿姐此行必有目的。 李清欢想着那谢三公子口中还通着气,一时半会的应该死不了,便也就放心下来。 一直到回到房中,她才问甄画到底是何意思? 她可不相信甄画会突然想杀人。 “呵呵,我也只是试一试,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倘若这般也救不了谢三公子,那便只能怨他自己命不好了。” 李清欢想说,命不好的是她。不过听甄画的意思,她此举是在救谢三公子,而并非害他,心也就放了下来。 果然,到了后半夜快天亮时。 甄画又唤阿青阿恒前去将谢三公子从地里挖了出来。并洗净身子后,放置在了床榻修养。 至于那名小厮,甄画怕他护主心切,出去乱说,便干脆一直关在客房中安置。 李清欢本以为就这样。谁知到了第二天晚上,甄画又让阿青与阿恒两人悄悄的将谢三公子带去了那浅坑,如昨夜一样重新埋上。 李清欢见他们昨夜这般,也没闹出什么人命来,便任由他们这般了。 到了第三日白天,李清欢发现原本滴水不进的谢三公子稍微能喂下去些水和流食了,心头不由大喜。 看来,甄画的办法是起作用了。虽然她至今没想明白是何原因? 还有最后一日。甄画依旧唤阿青阿恒将谢三公子埋葬。 谁知这时,院子里突然冲进来一帮人。 为首走出来的是谢丞相,而后伴随着谢夫人哭天抢地的声音,令整个农院中沸腾起来。 谢夫人听闻消息时,还不太相信李清欢等人敢如此作为。此时见自己儿子黄土埋了半截,哪里还有不信? 她箭一步冲上前去,将阿青他们推开,然后便疯狂的将泥土从自个儿子身上扒开。 那样子,哪里还有往日的高贵优雅。 谢丞相更是痛心疾首。 “本相真是昏了头。竟会相信你等刁民之词。今日若我儿有个好歹,本相定要你们全家陪葬!” 李清欢忙解释道:“谢丞相,请听我一言。我们并非是想活埋令公子,而是在救他。他的病情已经” “闭嘴!”谢夫人冲上前来大骂。“你们这两个心肠歹毒的贱人。今日我非要杀了你们,为我儿报仇不可!”说罢。转身去抽侍卫身上的佩剑,朝甄画和李清欢砍来。 李清欢一惊,堪堪躲过。而甄画幸好有阿青及时拉开,才幸免于难。 谢夫人见一次砍不着,又要砍第二次,整个人如同发疯了般。 “来人,给我将他们都抓起来!”谢夫人命令道。她现在认定了李清欢他们谋害了自己的儿子,自然不肯轻易罢休。 李清欢也不由皱眉。暗道,这谢夫人真是个疯婆子,也不看自己儿子死了没,便要动手杀人。 不过看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谢府护卫,她便没有心思再想其他了。 “呵呵,我看你们怎么跑。今日,我定要你们四人偿命。说罢!便又要扬剑朝他们劈来。” 谢丞相想到自己最后的一点血脉也断了,此刻也顾不得阻止谢夫人,只是抱着儿子痛哭流涕,样子倒也十足的可怜。 范围缩小,李清欢他们根本不好闪躲。阿青阿恒为了保护她们,更是也受了不少的伤。 李清欢来不及心疼阿弟,眼见谢夫人要劈中自己,她甚至已经闭上了眼。 不过疼痛感还未袭来,她便听闻一声大喝。 “住手!”随之,丞相夫人手中的剑也被夺了去。 李清欢睁开眼,便见司马越飞身来到她的面前。 她顿时安心下来,虽然所有武器都指向了他们。 “谢丞相半夜带领大批护卫夜闯民宅,伤人性命是何意思?”司马越怒问。他语气不善,明显是被谢丞相的行为所激怒。 方才,他若晚了一秒。李清欢便死于谢夫人的剑下了。 他不敢想象,遂到现在还全身冰凉,十指止不住的有些颤抖,好像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李清欢感觉手指快要被他捏断,便察觉到了司马越的不对劲。 “司马越,我没事,也没有受伤。”她晃了晃他,回握住他有力的手掌。 而此时,谢夫人也被司马越那猩红的眸子,以及嗜血的眼神所吓倒,全身不由的有些颤栗。 司马越像是着魔了般,一步一步的逼近谢夫人,手中紧握着方才从谢夫人手中夺过来的剑,狠狠用力。 李清欢也怕司马越控制不住自己捅了篓子,立即上前用身子挡住司马越的视线。 “司马越,你看着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司马越的眼神片刻一愣,随之终于淡下去了血腥的眼眸。 他手指抚上李清欢的脸,喃喃道:“你没事?” “嗯,我没事,什么事也没有。你来的很及时。”李清欢回应他。 司马越这才点点头,好似放松了下来。 谢夫人见此,也胆大了些。 她想到自己已经被掩埋了的儿子,气道:“是他们害我儿在先,我杀他们偿命,有何不可?” 话毕,便见司马越的眸子又肃杀的朝她瞪来。 谢夫人顿时噤声,只得求助的看向自家相爷。 然丞相此刻也傻了。因为他方才看到自己怀中的儿子竟然睁开了眼,只是现在又闭了起来。 “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没瞧见宇儿都被他们害”谢夫人说到一半的话骤然顿住,因为她看到了自己儿子伸出了手在动。 “宇儿”丞相夫人有些不可置信。 然谢宇的确是醒了过来。 他声音十分微弱,却十分铿锵有力的念道:“不,不要,伤害,甄,甄姑娘。” 后面那句甄姑娘倒是令丞相和丞相夫人听清了,只是他们没想到,儿子都这个时候了,心里念道的还是那个祸水。 “宇儿,你可知,方才若不是为娘来的早,你便被这狐媚子给活埋了。怎么到现在,你反倒还替这狐媚子说话。” 谢宇气息奄奄,有些喘不过气来,根本无法正常回答谢夫人的话,只是努力的摇头,表示他不相信甄画会害他。 谢夫人有些恨铁不成钢。 然她还想说什么,谢宇已经又昏迷了过去。 “宇儿,宇儿”谢夫人大惊。 李清欢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即上前道:“你们别这么围着他,快将他平躺着放下,距离远些。” 然谢夫人并不理会,依旧死死的抱着儿子,还一顿摇晃。 李清欢不由腹诽,谢三公子就算不想死,也得被你这亲娘勒死。 事情紧急,她顾不得解释。一直一把推开谢夫人,并朝谢丞相肃声道:“谢丞相,如若你不想三公子立即死去,便最好听我一言。否则,等会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一定能救回令公子。” 谢丞相一愣,不知为何,莫名的相信了眼前的小小农女,果断将儿子平躺着放下。 第三百三十三章救活过来 李清欢立即上前查看,感觉谢三公子的气息似有若无,又立即附身趴在谢三公子的胸口细听是否还有心跳。 然她这个动作顿时令在场的人所不齿。 谢夫人更是认为李清欢想要趁机谋杀她的儿子,一把扑上去吵闹不休,甚至大声辱骂李清欢。 司马越听闻皱眉,上前去一把将谢夫人拉开。 谢夫人不甘,还想撒泼吵闹,便顿时被司马越一掌劈晕了。 谢丞相见此一惊。“越才子,你” “谢丞相放心,令夫人只是暂且昏睡而已。”司马越面无表情,他更在意李清欢口中的结果。 “那这位姑娘又是何意思?”谢丞相有些看不过眼的将目光移开。 “李姑娘会些医术。现如今,我们五人的性命都在谢丞相的手中,谢丞相还怕我们会害令公子吗?” 谢丞相顿时哑然。 司马越说的不错,他们胆敢当面谋害他儿,不就是在自寻死路?念此,谢丞相心下微安,也就不再出言阻止了。 甄画也受了些轻伤。 她见李清欢面色凝重,有些担忧的上前道:“怎么样了?” 李清欢朝她看来,最后附在甄画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甄画闻言,面色微红,有些犹豫。但看着躺在地上毫无气息的谢三公子,最后还是重重的点头,表示同意李清欢的办法。 李清欢不敢耽搁,当即对谢丞相道:“请谢丞相让所有人退后三米,背过身去,不准偷看。” 谢丞相不知这二人想做什么,但见她们紧急,还是让众人听命,退后三米,背过身去。 李清欢没有再犹豫,悄声告诉甄画该如何做接下来的事。 谢丞相也想知道这二人会用什么办法救回他的儿子。不过当他看到甄画将自己儿子头颅微抬,捏开他的下颚,对准嘴巴亲吻下去时,眼睛顿时直了。 他正想怒斥甄画不要脸,便见李清欢双手合插,对准自己儿子的胸口用力的按压下去 两人一个对准嘴巴呼气,一个挤压胸口。不是淫秽,便分明是在谋杀。 谢丞相惊了数秒,反应过来时,正欲扑上去阻止二人亵渎他儿子的身体,便被司马越拦了下来。 “你,你们”谢丞相气的说不出话来,只得欲喊府卫阻止那二人的荒唐行为。 谁知话未出口,便见谢三公子猛的咳了几声,竟缓缓的睁开了眼,清醒了过来。 谢三公子醒来的第一眼,眼前出现的无疑就是甄画那张近在咫尺的绯红面颊,以及唇上的温热气息,令他顿时感觉自己是否是在做梦。 甄画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清醒,猛的吓了一跳,数秒后才反应过来,立即将脸尴尬的扭开。 李清欢倒是没有注意二人一个惊喜一个尴尬的脸色,而是立即去摸谢三公子的脉搏。 这时,谢丞相也扑了过来。 “宇儿,宇儿你怎么样了?” 谢宇虽然抢救了过来,不过依旧虚弱,再加上方才后知后觉的亲吻,令他早已呆愣的不知如何反应。 谢丞相见此,误以为儿子傻了,顿时老泪纵横。 “儿呀!你怎么成了这般样子?儿” 李清欢听闻,仔细瞧了一眼谢宇,感觉他并不像是傻了。而是太过惊喜,呆了 果然,也不知谢宇太过兴奋,还是什么。片刻的清醒后,又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谢丞相也愣了,急道:“我,我儿又怎么了?他,他是不是” 李清欢摇头。“他没事,气息也恢复了过来,可能是嗯,反正你带回去请大夫好生调养一番,应该死不了了。呃,我是说,令公子福大命大,已经缓过来了。丞相若是不信,眼下便有大夫,您大可让他们过来替令公子先瞧瞧。” 谢丞相的确不信她们就这样救好了自己的儿子,遂立即唤来两名大夫前来诊脉。 不想原本满脸愁云的大夫看过后,面色都突然惊喜了过来。 “丞相,谢三公子有救了。” 谢丞相又一愣。直到听闻大夫说地下湿冷,还是尽快替公子保暖才好。这才反应过来,立即命人将儿子抬起,又让人将谢宇用棉被,大氅裹了数层,这才急急将人抬走。 李清欢长舒了一口气,今晚真是惊险。 她想到阿青他们都受了伤,不敢犹豫,又立即帮他们处理起伤口来。 还好之前留下来的那几名大夫因劫后余生的欣喜,走时连自己的药箱也忘记带走,便刚好被李清欢用上了。 司马越见李清欢果真没受什么伤,这才彻底的放心了下来。左右没什么事,便干脆留下来帮李清欢打下手。 可与其说是打下手,对于李清欢来说,却是帮倒忙。 比如说,阿青的伤口在手臂和腰部,自己无法提手脱衣。李清欢便想替自己阿弟脱,可司马越却说什么男女有别,硬是让李清欢回避。 李清欢气的无语,回想那时候司马越受了重伤,伤口还在大腿根上 她不也照样没有避讳男女有别,替他处理了伤口吗? 可这些她实在没好意思拿出来说。又实在拿现在的司马越毫无办法,便只得让他亲自替阿青清理伤口和包扎。 阿青对此好像并无意见,反而很乐意见到司马越臭着一张脸,乖乖听他阿姐的吩咐,替他仔细清理伤口的样子。 司马越若敢使坏,阿青便立即大呼喊痛。 李清欢便少不了要瞪司马越,并表示他再敢使坏,她便再也不理他了。 司马越气的咬牙切齿,倒不是因为李清欢那些话,而是阿青明显故意整他。 至于阿恒还好,有甄画这个亲姐姐帮忙,司马越倒是没太闹腾。 最后,李清欢又帮甄画处理了手臂上的一道小伤。 这一忙碌下来,已是翌日的清晨了。 李清欢累的睁不开眼,连早饭也懒得吃。不过司马越早已准备好了,所以硬逼着她喝了一晚清粥,才允她躺下休息。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饭时候,李清欢才精神饱满的睡醒。 家里都是伤员,李清欢立即起来做饭。打算弄一顿清淡营养的饭菜,先将大家身子养好了再说。 至于那谢三公子,既然大夫都说了有救,想必不会再出什么大事了。再加上得知甄画愿意嫁给他的消息,只怕他高兴的恨不得自己能再多活个几十年,所以李清欢一点也不担心。 阿青和阿恒都受了重伤,暂时也出不去。好在殿试刚好在前几日考核过了,这几日只需在家安心等候考核结果便是。 吃过晚饭后,甄画才想起问李清欢道:“对了,昨夜是不是那小厮逃出去告的状?” 李清欢也才想起这茬。她摇头,自己忙昏了头,还根本没想这事。但倘若不是,那小厮被他们关在客房里三天了 二人不敢犹豫,立即前去关押小厮的客房。待她们打开门一看,那小厮还乖乖的躺在床榻上。不过已经不知何时被饿晕了 甄画觉得有些愧疚,一再询问小厮要不要留下来多修养几日?并表示她们绝不会再将他锁起来了 小厮立即摇头,他是打死也不愿意再留下。特别是听闻自家公子已经好好的被接回去后,恨不得立即爬也要爬回去。 只可惜,饿了几日,身体实在太虚了 最后还是司马越命人将小厮送回了丞相府。 阿青和阿恒的伤势都恢复的不错,不肖三日便能下床行动自如了。不管李清欢如何相劝,二人都坚持要出去。 李清欢无法,只得在家研究快速恢复伤病的药膳。 转眼过了半月,谢府那边并无什么动静,也并未派人过来。 李清欢心想,莫非谢家因谢三公子好了,又嫌甄画没什么家世,所以放弃求娶了不成? 若真是如此,李清欢觉得对于甄画来说是好事。毕竟不是她诅咒人家,谢三公子那遗传病,谁也不能保证他能活多久? 然临近年节的某一天,李清欢失望了。 因为谢三公子上门来了。不过看他精神奕奕的样子,倒像是恢复的不错。 李清欢还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把他拒之门外,便听甄画前来亲自请谢三公子进门了。 看来,甄画是真打算嫁给这谢三公子了。 两人在一块在房间里聊了许久,李清欢没好意思去偷听,不过中午她做好饭菜时,看甄画热情的请谢三公子留下来吃饭,谢三公子也没有客气的坐下。 她便知道,这婚事铁板钉钉了。 只是不知,孟夫子若得知消息,会是怎样? 李清欢和甄画很快便得知了孟夫子的消息。 就在谢三公子前来下聘礼的那日,孟夫子也来了。不过他此时的身份,不再是一名乡下教书的穷酸夫子,也不是曾经与甄画相爱的普通男子,而是谢三公子的姐夫。 说来好笑。孟夫子自投奔二皇子后,因无佳绩,所以备受二皇子身边的人排挤。而后,当他听闻谢府向甄画提亲后,便主动表示愿意娶相府的大小姐为妻,以助二皇子拉拢谢丞相。 第三百三十四章许下婚期 至于毫无建树的孟夫子为何敢口出狂言娶相府的大小姐为妻?这其中还有一段渊源。 别看相府的谢三公子长的玉树临风,堪比花娇。但相府的大小姐却长相如同鬼魅。 只因大小姐出嫁那日,半夜不知为何,夫家突然走水。不但害的丈夫惨遭厄运,自己也被大火烧毁了半边脸。 因此,谢大小姐翌日便以冠上灾星克夫的名头,被夫家休弃出府,并被赶回了谢家。 谢大小姐的夫家原是皇戚,谢府纵然位高权重,却也不敢冒犯。 更可况,此事不吉,又加上谢府原本早逝了两位公子的事,令流言四起,皆道谢家不详。谢家便只得忍下这口气。 谢家虽觉得丢脸,但谢府当时已死了两名公子,谢丞相对大女儿终不忍再赶出府去自生自灭,便留在了谢府后院一直养着。 自然,这辈子谢丞相也不指望有人愿意再娶他的女儿。 谁知,前几日二皇子手下的一名门客表示愿意娶相府大小姐为妻,并以正妻之名,今后永不再娶纳妾室。 虽说对方只是一名门客,但二皇子如今独树一帜。 那门客被二皇子看的极重,还亲口赐了府邸,也算是风光无限。 门客孟夫子亲自上门求娶,不但表示只愿求娶相府大小姐一人,毫不嫌弃大小姐是名寡妇,又曾毁容,还定下终身不纳妾这几条,也算是给足了相府面子,挽回了当年谢府所丢的脸面, 再者,如今谢三公子要娶越才子身边的人,无疑是让丞相府偏向了一边。但若丞相府再嫁一女到二皇子府,也就平衡利弊,这也好让谢丞相继续圆滑行事,谁也偏帮不了。 说起来,也算是解决了谢丞相一直以来的后顾之忧。对于谢丞相来说,更是天大的好事,谢丞相自然是答应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场景,以及令人嘀笑皆非的身份转换。 李清欢也没想到,原本令人看好的一对,转眼间一拍两散,又转眼间各成良缘。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她本以为甄画会失落痛苦,难以面对,却见甄画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再看孟夫子,也是一脸平静的模样,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那二人如何商讨他们的婚事。 只是孟夫子自从求娶相府大小姐后,除了偶尔美名其曰的前去探望一眼,便再也没有过多言语。 相较甄画来说,他似乎更为失败。 只是,感情一事又怎可比之谁赢?无论是哪一方惨败,只怕对方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就如同最近总是发呆的甄画。 她能在谢三公子前来看她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笑脸相待。却也能在众人离去之时,顿时陷入无端的沉思。 李清欢心里便有些难受。 她也曾劝过甄画,是否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次。可甄画只是摇头。 她已经铁了心不再改变现状。 二人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就在新年的正月初八。 巧合的是,孟夫子的婚期也定在了那一天。 李清欢便在想,孟夫子是不是故意的。脑子里甚至异想天开。 孟夫子会不会是想在那日出其不意,调换新娘? 她刚一说出来,便立即摇头。 哪有这么巧的事?况且,孟夫子应该也做不出来这般荒唐的事!除非他想毁掉自己的所有心血。 然更令李清欢惊讶的是,司马越这次竟然点头,表示苟同了她这一荒唐想法。 “为何?我觉得孟夫子应该不会这般大胆。”李清欢道。 司马越不赞同的摇头,又亲昵的捏了一下李清欢的鼻子。、 “你们女子如何能懂男子的想法。” “嗯?” “你可还记得五年前,我将你扑倒在树林里说过的话?” “”李清欢无语,不过脑子里依旧莫名的清晰回想起。 那时,她讨厌司马越的不得了,偏偏他又要对她纠缠不休。 那次,他因吃孟夫子的醋,将她扑倒在草丛里欺负,还发狠的道:若她敢嫁,他便去抢亲,还要先占有她的 “你,是说”李清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孟夫子在她心中的模样,并非那般的 “所以我才说,你们女子不了解男人的心理。但我若是孟夫子,便绝不会甘心,也一定会这么做。”某人无耻道。 李清欢嫌弃的斜了他一眼。“你当世间的男子都如你一般?” “什么叫如我一般?我怎么了?”某人一脸真诚的不自知。 李清欢便无语了。不过既然说到了此事,她便不得不担心。 “你方才所说的是真的?” “自然。我何时骗过你?”他问。 李清欢细想一下,他的确没有骗过她。因为他司马越想要什么,一向都是直接明了的说出来。 比如,当初势必要得到她的欢心。 “那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或者告诉甄画,让她堤防?”李清欢问。 司马越却摇头。“这般做,实在太损人不利己了。” 李清欢瞪他。 若孟夫子真敢做出换新娘的荒唐事来,损人不利己的便是孟夫子好不好? “不行!”李清欢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 若孟夫子早些肯娶甄画,她是一万个赞同祝福。可孟夫子要想用这种方式得到甄画,那岂不是在侮辱人? 她第一个不同意。 司马越见她急不可耐的样子,不由笑了。 “你还笑。也不帮我和甄画想想办法。”李清欢都懒得瞪他了。 司马越这才收敛了笑容道:“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怎知甄画就不愿交换呢?” 李清欢一愣。 是啊!甄画她希望嫁给的是谁?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那谢三公子虽日日前来,想尽办法的讨甄画欢心,可甄画真心笑的时候却不多。 李清欢念此焉了,还突然可怜起那痴情的谢三公子来。 “笨女人,不准心疼别的男子。”司马越用手不客气的在她额头叮了一下。 李清欢抱头。“我这是人之常情,谁像你铁石心肠。” “嗯。我铁石心肠?那我向你求娶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可怜我一下,尽快嫁给我呢?”某人可怜状。 “呃。”李清欢再次无语。不过司马越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 “嗯,你说若是成婚那日,有三对一模一样的新娘,孟夫子还能认出来吗?”她突然问道。 司马越便猜出了她的主意。 难得,他爽快同意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李清欢便斜他一眼。“你别想多了,我只是想到了假装成亲。” “”司马越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为何别人求娶都那么容易,他追个夫人整整追了七年也没追到手? 此事二人还未谈妥,便有护卫寻来。好似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司马越前去亲自处理。 他将李清欢抱下了屋顶后,还不忘嘱咐她莫要多想,又偷亲了她一口,这才离开。 李清欢心中有事便睡不着,一直站在楼道的回廊处,看着那抹远去的黑色背影发呆。 他是真的想娶她了,可是她要这般仓促的嫁给他吗? 或许,可以的。 七年了。 她从稚嫩的十三岁,长成了这个时代的老姑娘,而司马越更是成了大龄剩男。 正想着,甄画来了。 她在想,甄画方才是否听到了她与司马越的谈话。便听甄画承认道:“清欢姐,我方才听到了你与越公子的谈话。” 李清欢点头。 她在想,这样也好。她也好知晓甄画是何意思? 既然话题说开了,她也就不需撇开什么了。直接问道:“那你的意思?” 她怕甄画糊涂,还想再说什么,便听甄画认真道:“清欢姐,你放心!我不会跟他走的。” “嗯?” “我是说孟大哥。当初,他既然做出了决定,便应该明白会有今日。我早已想清楚了,便不会改变,哪怕更可况,谢三公子对我情深义重,我又怎能一再辜辜负他。” 李清欢想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三公子重病,就怕可仔细想想,甄画无论选择谁,都好似不是良配。而谢三公子至少是一心一意的爱护甄画,哪怕时日无多。 “甄画,若是可以再选便好了。”虽然她觉得不可能。 甄画也摇头道:“不,我反而觉得这般是最好的。况且,以我的身份和过去,也已配不上别的。”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笑。“其实,谢三公子便是最好的。” “嗯?”李清欢有些不明白。 “谢三公子向我求娶那日,我便向他坦白了自己的过去,以及身上的伤,还有孟夫子的事。” “啊?”李清欢忍不住惊呼。 她大概是觉得,古人除了像司马越那般执着的人,只怕找不到几个包容心很强的了。 反过来说,即便是司马越,若是她心里藏着别的男人嫁给他,他只怕也会犹豫不愿。可那谢三公子竟然能够摒弃这些,实在令她惊讶。 甄画笑道:“我当时也如你现在一般惊讶。毕竟我以为,世间除了孟夫子,再无男子会包容我过去的一切。可谢三公子愿意,而且十分真诚” 第三百三十五章口是心非 李清欢不得不承认,谢三公子的确十分的真诚,否则谁能做到像他这般毫不嫌弃甄画的家世过去? 这些日子,李清欢也看的出来,谢三公子是真心的对甄画好。 这个时代的女子,一生若能有幸求得一名真心爱护自己的夫君,又是何其幸运难得? 也许,甄画的选择是对的。 “嗯,我尊重你的抉择。”李清欢道。 甄画又笑。她的眸中不再是失落隐忍,而是真诚的笑意。 她道:“清欢姐,我既然决定嫁给他,便会去努力学会用同等的爱对他。至于其他,过去便随他过去!” 李清欢很高兴她能想通。因为她也希望甄画能够幸福,而非一辈子因遗憾而郁郁寡欢。 至于李清欢之前的担忧,她也做出了决定。 年节一过,便临近了婚期。 这段时日,李清欢忙的不可开交。 第一是为了甄画成婚的事。第二则是忙她自己的婚事。 虽然谢三公子一再前来说明不用她们家麻烦准备什么,也派的人手早早着手准备婚期需要用到的东西,可李清欢还是不想马虎。 毕竟成婚是一辈子的大事,甄画更是她当做亲妹妹看重的家人。 再说到自己。虽司马越也派了人过来一应打理,可她总是不放心别人。 这惹得甄画时常笑话她不像是自己出嫁,而更像是嫁女儿一般的操心。 李清欢心想,若是等到她嫁女儿,只怕自己会不舍的几日几夜都睡不着。 呃,这似乎扯的有些远了。 “画妹说的是。你这般爱操心,待到我们的女儿出嫁,你岂不是要忙坏?”司马越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并接下了甄画的话。 他自从李清欢答应与他成婚后,便开始称呼甄画为画妹了。这原本也没什么,可李清欢却觉得他是在故意惹她羞。 “八字还没一撇,你别胡说。”万一生的是儿子呢? “嗯,也对。兴许先生的是儿子,那你便要先着手准备娶儿媳妇的事。届时,说不定比嫁女儿还忙。”司马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李清欢懒得理他。 一旁的甄画还帮着司马越起哄。并表示,若司马越不嫌弃,届时他们各生男女则定下亲事,若同为女孩或男孩,便结为姐妹或兄弟。 司马越对此十分同意。 李清欢对二人无语,却也不甘示弱的跟着调笑甄画。 “看来,某人还未出嫁,便想着要生孩子了。” 甄画正欲接话,便见谢三公子满脸春风拂柳的笑容跨步进门。身后还跟着面色完全相反的孟夫子。 谢三公子自从与甄画定下亲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气色也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就连每月四五次的发病,也降到了一两次。 为此,谢府中那些原本看不起甄画的人,也渐渐不再有闲言碎语。 甚至有人说甄画是谢三公子的福星。说不定待二人成婚,谢三公子还真能靠冲喜将怪病冲散。 也是因此,谢夫人原本不满这桩婚事的脸色,才沾上些喜气。 而孟夫子,则相对惨淡了许多。 谢家大小姐本就不是谢夫人所出。再加上谢大小姐是被休弃出夫家的弃妇,名声上便不好听。刚开始那两年,不知有多少人那此事当做笑柄,故意在谢夫人面前提及,令谢夫人颜面尽失。 所以,谢夫人从未去看过谢大小姐。 孟夫子虽说是二皇子看重的门客,但到底只是一介书生,又无什么声明。所以每次前去谢府,谢夫人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见,只让孟夫子自个去瞧了会谢大小姐。 可见,这其中的悬殊。 今日谢三公子与孟夫子是与司马越一块来的。 自从三人商议好定下婚期后,便经常走在一处。 方才司马越是直接跳墙进的院门,根本等不及谢三公子和孟夫子缓缓从大门而入,所以要先到片刻。 因此甄画说了那样的话后,便恰巧碰上谢三公子与孟夫子一同进门。 谢三公子十分高兴,甚至当即表示,自己一定会努力与她所生孩子,总有能与李清欢他们匹配的孩子。 甄画听闻,顿时羞红了脸,同时也后悔自己不该一时为了取笑李清欢,结果自己吃了害。 这叫什么?恶有恶报? 司马越又十分同意谢三公子的想法。并表示,自己也会努力,积极兑现现在的诺言 两人顿时如同臭味相投的知己好友,也不顾甄画和李清欢羞**滴的俏脸如何见人,更不顾一旁的孟夫子面色有多难看。 特别是当孟夫子看到甄画那张因谢三公子而羞红的脸,以及甄画之前那句话,无疑是在当众扇他的耳光。 也是自那以后的几日,孟夫子再也没有跟着前来。因为那日,他一直都在找机会与甄画说话,而甄画却故作视而不见,并有意避开他。 他便知道,甄画不会原谅他了。 终于等到了大婚的前一日。 谢三公子本还想跟着司马越一道前来看看甄画的。不过谢夫人不允,说男女成婚前不得相见,否则不吉利。 然司马越从不忌讳这些,所以依旧每日抽空前来看他的新娘。 李清欢被他盯的实在不好意思了,只得伸手去捂对方的眼睛。 “司马越,你成天都看到我,还没看够呢?” “嗯,看不够。”他点头道:“我的清欢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李清欢虽听惯了他这样没羞没臊的情话,可再听到,还是不免羞涩。 “少贫嘴。我明日便要嫁给你了,以后你日日面对,说不定不到三月便看腻烦了。” “也是。”某人想了想,点头。 李清欢顿怒,这人说话也太不靠谱了。方才还说日日都看不够她 “哼。”她欲将手拿开,却在下一秒被握入掌心。 “别闹。”他固执的将她抱入怀中。“谁让你总喜欢口是心非?”他笑。 李清欢便知道自己的无理取闹被他早已看透。 她顿时觉得没意思了。自己不管想什么,他都能知道。 “司马越,你是蛔虫吗?” “嗯?” “我想什么你都知道,真是无趣。”她道。 “哦。那我下次便配合你,装作不知好了。”他认真道。 “” 李清欢顿时无语。不过心里却莫名的感到一暖,她喜欢他宠她的样子。便突然鬼使神差,抬首主动亲了他一口。 司马越也惊住了,待他反应过来,某人已经跑远,只是很快又被他如同拎小鸡般的抓回了怀中。 李清欢抗议。“我以后一定要将自己吃胖一倍,看你还这般欺负我。” “嗯,可以的。我尽量让你怀个双生胎,届时便又重了一倍。” 李清欢羞死。 不与他打闹的时候,她才想起明日成婚的安排。 “那个,你真的准备好了吗?”她问。 “嗯。我做事,你放心好了。” “那,谢三公子知道此事吗?”她又问。 “他若不笨,甄画又对他据实以告,应该是知晓的。”他答。 李清欢点头,微微放下心来。后又想到什么,再问时,司马越便没了耐心。 “你呀!怎么一直操心别人的事?你自己的事,你怎么不操心一下?”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的事?”她又没有人会结亲,又什么好担心的? “哦!对了。我听说成婚前,新婚夫妇是不能见面的,否则不吉利。你” “我不信这些。” “哦!还有。我与你成亲,阿桃也不在。她是我唯一的亲阿妹,实在有些遗憾。”她道。 “那我们回去后,我便再求娶你一次。”认真脸。 “当真?”李清欢看他。 “自然。我何时骗过你?”他问。 “可别人会不会说什么闲话?”她想象着有人骂她炫富,不懂规矩。 “别人怎么说与我们何干?他们喜欢说便让他们说好了,反正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是我们。” 李清欢想想也是。后又想到了什么,惊觉道:“你是说,我们以后还要回清木镇生活?” “这是自然。” 可李清欢想到要是要住在司马府,便又不由为难起来。 她一点也不喜欢司马家的老祖母。 “等回去后,我或许只是个落魄的穷酸公子。届时,还望夫人收留才是。” “你是说住我家?” “嗯。不然呢?我们另砌一座房子?” 李清欢笑了,忍不住在他脸上唧一口。“司马越,你待我这般好,会惯坏我的。” “那便一直惯着!反正我不介意你多亲我几口。” 李清欢斜了他一眼。“休想!”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清欢突然想起。 “嗯?” “我今日刚好来月事了。你要是介意婚期要不要延后几日?” “”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的婚期成婚。 笑话。他等了整整七年,怎么可能因这点小事而耽误他的大事。 大不了成婚后,他再隐忍几日 不过,当前他要想的不是此事。而是保证自己明日的婚期。 如期顺利 李清欢还是有些紧张。毕竟是成婚大事,她一宿未睡。 第三百三十六章华而不妖 翌日瞧见甄画,她似乎也一夜都未睡好,有些淡淡的黑眼圈。 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今日是她们二人成婚的大事,阿青与阿恒留在家里帮忙,新娘出门时,脚不能沾地,也理应由他们背着上花轿。 一大清早,挂满红绸的院子里便开始闹闹哄哄,最忙的莫过于喜婆了。 本来两名喜婆是建议从昨夜里便替两名新娘画好妆容,今早起床,新娘便直接穿好衣物,戴上凤冠霞帔等着新郎前来迎娶便可,因为还有许多规矩礼数要忙。 可司马越想到李清欢一向不喜涂脂抹粉,恐怕会睡不好,便要求喜婆晨起时再替李清欢化妆梳洗。 谢三公子也同样如此要求。只可惜,两位美美的新娘都辜负了他们的美意。 喜婆见此,只得在二人脸上涂抹很厚的脂粉掩盖。 李清欢虽不喜,但也想当个美美的新娘,便只得忍了。 画好了妆容,李清欢在房中闲着无聊,肚子也饿了起来。不过喜娘说不能吃东西,李清欢便只得又忍了。 不过好在司马越并不忌讳这些俗礼,也不管喜娘同不同意,早早的便派人过来送了一碗清粥过来。 李清欢也同样不忌这些俗礼,饱饱的吃过后,还问送吃的小厮,甄画那里可备的有? 小厮答道:“早上谢三公子已经替甄姑娘准备好了。这会想必也已经吃过了。” 李清欢点点头,放心下来。 喜婆在一旁看的是既无奈又无语。 这大概是她当了一辈子的喜娘,头一回看到这么不忌世俗的两对新婚夫妇。 吉时定在巳时,李清欢瞧着时辰还早,这会又有点睡意了,便干脆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会。 待她醒来时,门外正好响起了如雷般的鞭炮声。 是迎亲的新郎来了。 喜婆立即去拿盖头,才发现李清欢因之前上的脂粉太厚,小憩过后,一大片的脂粉全都花了。 眼看吉时已到,新郎也就在门外等着迎接新娘子。这可将喜婆急坏了。而令一边的喜婆也急坏了,只因甄画一时不忍离开,哭花了妆容,此刻也是一个大花脸。 李清欢瞧着众人着急的样子,便索性让喜婆打来一盆清水,三两下的便将自己脸上的浓妆艳抹给洗的一干二净。 洗净后的脸,果然舒服多了。 她不会画古代的妆容,又怕喜婆再将她画成一个大花脸,便索性跑去了甄画房中,让甄画替她画些看着舒适的淡妆便可。 正好甄画也有此意。 她平时自己也会画妆,所以替李清欢画起来,十分得心应手。因为是淡妆,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一会,李清欢脸上的妆容便完成了。 李清欢对着模糊的铜镜瞧了瞧自己的脸,十分满意。 “嗯,要不要再补艳丽些?”甄画瞧着问。 李清欢忙摇头。“罢了!就这样,我喜欢这样的。”说罢,瞧了眼时辰,对一旁的喜婆道:“去将喜帕拿来!” 喜婆有些为难。 这样的妆容出嫁,她真怕事后被两位新姑爷算账。 李清欢念此,突然有了主意。 “画妹,你喜欢什么花?” “花?”甄画不知李清欢要做什么? “嗯。” “桃花!灼灼其华而不妖。” 李清欢点头,她也喜欢桃花。 “画妹,来,你先坐下。”李清欢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甄画不知她想作甚,但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待到李清欢完成,甄画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眼前一亮。 “这是桃花?” “嗯。可还满意?”李清欢问。她以前学过一些绘画,对自己眼前所画的桃花还算满意的。 “嗯。美是美哉。只是这样的妆容,用在大婚会不会有所不妥?” 李清欢不甚在意,顺便也帮自己在眉心点缀了一朵盛开的桃花。 “成婚自然是要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然后给自己的新婚夫君看。又何须在意别人所说?” 甄画觉着有道理,便也就没有多言了。仔细瞧瞧,平淡的妆容上加上一朵灼灼其华的桃花,的确是令人耳目一新,也令整个妆容平添了美感和艳丽。 的确是个好法子。 华而不妖,静若莲子。 两位新娘子都对自己的妆容满意,喜婆自然无话可说。眼见就要错过吉时,当即也不顾的许多了。 而两人的一阵耽搁,也让门外的两名新郎官颇为心急,就怕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 幸好,在二人决定闯进去之前,各自的新娘终于由自家阿弟背着,走出了院门。 李清欢虽早已想到了今日,但终于等了这日,此时此景,还是令她紧张不已。也不由庆幸,自己头顶着红盖头,否则不知要多羞人。 阿青将她送入了轿门,转身便不客气的对司马越道:“不管我将来是何身份?阿姐永远都是我的阿姐,所以你若敢对我阿姐有半分不好,我定要你后悔!” 难得,这次司马越没有再与阿青斗嘴,而是老实的点头道:“好。” 他表情极为认真,就像一名听乖乖小舅子训话的妹婿。 阿青难得在司马越面前神气一回,又多言了几句。 大多是要如何对他阿姐好的一些话。而司马越这次也给足了阿青面子,任他说什么,他都乖乖的应着。 因为在他心里,现在给足了小舅子面子,那就是给足了自家夫人面子 李清欢坐在轿中听闻二人对话,心中一暖,几近落泪。 她到底是幸运的。 又一连串的爆竹声响,喜乐齐奏,花轿抬起。 围满整条乡道的人群,转向了来时的路。 李清欢没瞧见司马越给她准备的婚礼,不过她能从一路嘈杂的人声鼎沸中,以及无数羡慕的惊嘘声中感觉到,这场婚礼十分的盛世热闹。 再加上丞相府嫁女娶媳妇大喜的声势,令整条街道热闹非凡。甚至听人说,此次就连皇上和文武百官都亲自到场恭贺。可见丞相府的面子极大。 至于病重的皇上为何坚持到场,后来李清欢听闻,是因为皇帝听说了谢三公子因冲喜一事身子大好,所以皇帝也想借此前来冲冲喜 至于是喜是惊,便是后话了。 李清欢本来是晕车的。不过她想到今日或许会出事,原本因成婚紧张的心,便顿时转化成了担忧,连娇子也不晕了。 还有昨日司马越所说的话,不知为何,令她总觉得此次他们三人成婚,并不简单。 司马越的府邸就住在距离丞相府不远的对面街道。所以花轿必须经过丞相府,这也使得两顶花轿并行一路,格外的的引人注目。 而今日丞相府也要抬出一顶花轿。原本谢丞相是想让一出一进的花轿错开时辰,以免届时弄混。 谢夫人也是同意的。再者,整个丞相府就只有谢三公子这一根独苗,她觉得谢大小姐那名弃妇根本不配与她儿子定在同一吉时出嫁。 原本这事也说好了的,让谢府大小姐比三公子晚一个时辰出嫁。 但一个时辰前,二皇子不知为何,突然派人前来,说是只肯晚半个时辰迎娶谢府大小姐。 至于理由,那便是不能丢了他二皇子的脸面。 谢丞相虽感为难,可也不敢有何异议。更可况,他的大女儿本就命苦,此次再嫁,他也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 然谢夫人却因此十分气恼。 从农庄至丞相府刚好只需半个时辰的路途。这时辰一改,届时两辆,乃至三辆花轿便不可避免碰到一处。 若不是今日刚好是她宝贝儿子的大喜之日,她早就大发脾气了。 而今日,李清欢和甄画因妆容的事情,刚好耽搁了小半个时辰。 司马越又在半路表示难得成婚高兴,想要多风光一下。于是在谢三公子也愿奉陪的情况下,二人坐在马上,领着两辆花轿和队伍,整整绕着京都的三条主道又转了小半个时辰。 这才朝丞相府缓缓而去。 奇怪的是,这时丞相府又刚好得到二皇子的消息,说是他们那边迎亲的队伍有事耽搁了,可能要晚到一个时辰才能前来。 谢丞相的脸色不太好看。 谢夫人则直接冷哼道:“相爷,这二皇子是在戏耍我们谢府不成?虽说我们嫁的是弃妇,可那也是他们主动求娶的。如今,他们一会说提前,一会说延后,分明就是在” “好了,别说了。”谢丞相脸色铁青的挥手。 今日人多口杂,他可不希望自家夫人的这番说辞被人听去大做文章。 谢夫人不服,但见自家老爷脸色不好,也明白此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便也就没有再多言什么。 只是到了预期的时候,还不见迎娶的花轿回来,便令谢丞相夫妇不由担忧起来,今日是否会出什么岔子? 再加上二皇子的怪异行为,就连谢丞相也不由紧张起来。 “相爷,是否派人前去看看?”谢夫人道。 谢丞相回首看了一眼等的已有些焦心的宾客,正欲点头,便听闻从不远处传来了喜乐声响。 他面色一松,立即命人在门口准备迎亲的火盆等物。 第三百三十七章顺利成婚 而这时,孟夫子迎亲的花轿也从另一方的街头缓缓走来。 三辆花轿不可避免的要碰到一处了。 司马越面色平静,看着同样端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孟夫子,只是微微一笑。相对于面色铁青的谢三公子来说,要好看多了。 孟夫子同样回以微笑,好似十分平静。 然一进一出的花轿碰到了一处,到底该由谁先进先出?不由让来往的宾客抬首顶足观看。 谢丞相也十分为难。按理说,迎亲的队伍既然回来了,便该由儿子先将儿媳妇娶进家门才是。 可这时,不知谁人去通知了谢大小姐。谢大小姐也由丫鬟搀扶着从九曲回廊走了出来。 原本新娘是不可脚落地,更不可自己走出来的。但谢大小姐原先是被休弃的寡妇,这礼节便恰恰相反了。 此次能给她同等待遇的八抬大轿,已算是给足了谢大小姐面子。 谢夫人看着堵在门口的迎亲和接亲队伍,眉头不由高高皱起。再看谢大小姐自个走了出来,分明是想与她儿子争个先后,当即气恼起来。 “是谁让她这个时候出来的?”谢夫人脸色阴沉。 身旁的丫鬟战战兢兢的回道:“夫人,我们也不知晓。也没人前去通知大小姐这个时辰出来,不知大小姐怎么” “没用的东西!”谢夫人大怒。“还不快叫人将她领回去。” “夫人,这不好”嫁娶当日走回头路,可是要倒大霉的。 “嗯?”谢夫人竖眉不悦。 她可不管这谢大小姐倒不倒大霉。 小丫鬟不敢再多言,立即使唤身后的两名婆子前去阻拦谢大小姐。 谁知,婆子还未到,便听谢大小姐发出一声惊叫。 原来是她盖着红盖头,丫鬟搀扶不力,险些将她摔倒。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下众人都看到了谢大小姐出门,若谢夫人强制谢大小姐回去,无疑会让人说她这个主母刻薄。 谢夫人气红了眼,却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门外的三顶花轿也停顿了下来。 花轿未到地方,不能沾地,便只得靠轿夫苦苦支撑。 谢三公子看着同样身穿喜袍的孟夫子,脸上并无以往的笑脸。 “按理来说,孟先生即将成为谢宇的姐夫,谢宇理当谦让,可” “谢三公子觉得这样如何?谢家门庭宽矅,两辆花轿一同进出可行?”孟夫子抢过话笑问。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既不会让人说谢府偏心,又不会得罪两方,但谢三公子不想委屈了甄画,更不想让孟夫子有机可乘。 “我看如此甚好。”司马越开口道。 谢宇一愣,扭头看向顿足的司马越。 他们的计划,并无这点,而是一定要错开两辆花轿的时辰,避免孟夫子使什么手段。 可现下,司马越却零时改了主意。难道,他另有主意? 孟夫子也同样感到奇怪。依他对司马越的了解,他定是有备而来。 一时间,三人心思各异。但既然同意了此法,二人便也就没有了争论。 谢夫人听闻,虽心中不满,觉着便宜了谢大小姐,但现下也只能如此。 两辆花轿一同进入府门。 司马越也命喜乐再次奏响,准备继续前行。 然这时,不知是谁提前点燃了爆竹,并丢进了两辆交错的喜骄人群之中。 一时间,拥挤的人群乱传,就连花轿也几次险些着地。 谢宇大怒,端坐在马上大喊:“护好花轿。”同时人也已经跨下马背,欲近身前去。 只可惜,乱涌的人群实在太多。谢宇尽管努力向花轿涌去,可还是被人又挤开了。 相府门口顿时乱成一片。还不停的有人在人群中丢放爆竹,引得众人惊叫连连。就连司马越的花轿也混在了其中。 孟夫子依旧端坐在马背上,可他脸上并无预计的喜色。 因为计划出了一些乱子。 比如,他只让人在进出的两顶花轿作乱,而现在却搅进了三辆花轿。而且,他也没让人放这么的爆竹,制造出如此大的混乱。 除非 他第一个便想到了司马越。抬首望去,果然见司马越神色淡然,好似并不着急这场闹剧将会如何收场。 孟夫子顿时觉得自己上了当。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让自己的人停下了动作。 一场纷乱,维持了短短一刻钟,便又突然平静了下来。 而看众心想的则是,方才那般的混乱,三辆花轿错在了一处,接下来会不会抬错了人? 谢丞相和谢夫人也急坏了。 原本他们是不看好甄画的,但自从谢宇病情逐渐恢复后,他们便认定甄画是谢宇的福星,也巴不得早些将甄画娶进家门。 这若出了什么乱子,届时拜了堂,成了亲,总不好入了洞房发现新娘错了再来交换。 偏偏花轿进门拜堂之前,新娘不可掀开喜帕,也不可出声。 这三顶一模一样的喜骄和喜服,该如何分辨的清? 而正在大家急坏了之时,街角处又传来了喜乐声,一顶花轿从不远处吹吹打打,徐徐而来。 看样子是要向丞相府这边过来了。 谢丞相谢夫人不由齐齐皱眉。 这叫什么事?怎么成婚的都赶上今儿个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些懵,唯有司马越脸上笑意荡开。对着谢宇声道:“你的新娘子来了,这次可要看好了。” 谢宇明白过来,脸上终于恢复了喜气,对司马越拱手连声道谢。 “今日实在有劳越公子了,改日定当登门感谢。” 司马越也拱手。“好,本公子等着。”言罢!也不害怕方才弄错了人,领着自己的花轿缓缓前去了。 众人还未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便听谢宇大声道:“今日谢宇娶亲,心中甚是开怀,便与各位贵客开了个玩笑,闹闹喜庆,还望大家莫怪。”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是谢三公子早早安排好的。 谢宇面带微笑,待花轿行至跟前。由一旁的小厮递上箭羽,向轿门射上三箭后,以表祛除邪晦。 又按照喜婆的提示,上前踢完三下轿门,由花童撩开轿帘,让新郎伸手将新娘迎出轿门,一同过府拜堂成亲。 这些,原本是要花轿进门后,在大堂门口来行的礼节。可谢三公子这般急着迎出新娘,不由让人猜测,谢三公子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将新娘迎娶过门了。 于是周围传来了哄笑声。 谢宇也不怕让人笑话。新娘过府前,脚不能沾地,以免沾染晦气,他便直接伸手将甄画抱了出来。 甄画一愣,不由想到了谢宇初次抱她时的模样。也是这般强健有力,根本不像是得了重病不治之人。 行至府门门口,地上放着马鞍火盆等物。 谢宇同样抱着甄画直接一跨而过。 一旁的喜婆本想提醒谢三公子,这些理应由新娘亲自跨过,表示祛除晦气。可眼见谢三公子已经将人抱入了府中,到嘴的话,喜婆只得又咽了下去。 孟夫子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直到那两抹重叠的喜庆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他这下被一旁的喜婆提醒,该起骄回府了。 是啊!该起骄回府了。可他今日所做的一切,却是为了别人的新娘。 孟夫子不由悲戚大笑。别人不知,只当他是太过欣喜。 但众人依旧不明,长相玉立的孟夫子到底看上了谢家大小姐什么?值得他这般欢喜? 李清欢心中一直担忧着今日的事,幸好司马越又良心,早早的便抽空过来,告知她一切顺利。 夜幕落下,整个院子依旧热闹非凡。 司马越这几年在京都结交的友人不少,所以府中的热闹一点也不必丞相府清净。 李清欢昨夜便未睡好,虽后来补了一觉,但折腾了一天,依旧够呛。 喜婆早已得到吩咐,这次不再啰啰嗦嗦,而是掀开被子,让李清欢先行休息。 李清欢点点头,不过她不习惯穿着一身厚重的衣衫睡觉。便吩咐喜房的丫鬟去准备热水,打算先沐浴后再睡。 至于脸上的妆,李清欢想着画好不容易,司马越也还没瞧见,便也就没洗。 哪知泡着暖暖的热水澡,竟迷糊的睡着了。 喜婆本想前去唤醒,这时司马越回房了。 他见李清欢困顿,便也就让众人退下了。原本还有揭喜帕,喝合卺酒等礼仪,也就一道免了。 水有点凉,他皱眉,嫌弃新请的丫鬟婆子实在太过大意。又怕李清欢着凉,便干脆直接将她抱起,用浴帕包裹了一层,替擦干她身上的水泽。 不过当目光触及她**的身子时,便顿时有些移不开了。 他呼吸有些重,喷洒在李清欢娇嫩的肌肤上,有些清凉。 李清欢便醒来了。 正月间,天气还很凉。 司马越就这让半裹半露的看她,她自然要冻醒的。 “啊!你你你” “我怎么了?”他笑,一脸的无害。可李清欢还是觉得他很危险,否则方才就不会那般盯着她裸露的身子看了。 他的眼神,分明十分变态 想到此处,李清欢红了脸。 她慌忙的从他腿上跳下,往一旁的床榻上滚。只是刚一落下,她又惊的跳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赤诚相见 那一床的花生红枣莲子等坚果,可将她害惨了,就连身上最后的一块裹羞布也没保住。 李清欢更囧了,只得可怜兮兮的蹲在地上。 司马越见此,没忍住笑。 “清欢啊!你真是越来越皮了。” 李清欢戒备的看着他。“你你你,别过来。你先将我衣衫拿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熟透了的果子,他再靠近,自己就要奔溃了。 “这可不成。”他道。“你忘了,今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哪有穿衣洞房的?” 李清欢被他这没羞没躁的话题给问住了。一时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阿嚏” “乖,去床上躺着,否则冻病了可不好。” 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也不顾李清欢如何羞恼,伸手一把将被子掀开后,榻上铺满的果子也被他顺手卷到了床脚。 李清欢这才用被子将自己裹紧。 “那个我冷。你要不再找一床被子来盖?”李清欢跟他商量着,还是不适应自己就这样将自己嫁了。 “冷?那我抱着你。” “不不不,我习惯了一个人睡。”某人立即抗拒,缩回了被窝。 司马越看着好笑,也不着急。反正长夜漫漫 一个时辰后。 “司马越,你无耻。”某人裹紧了棉被,一脸视死如归。可当目光触及到某人也光裸的身躯时,又顿时缩了回去。 “嗯。我无耻,可你总不能一直让我冻着!”某人熊抱姿势的连人带被子一块抱住。 “乖,你快冷死为夫了。”某人一脸无奈。 “我都跟你说了,我今日不方便,你别与我睡在一处。”某人依旧抗拒。 “嗯?可我方才看了,你根本没有” 李清欢一噎,觉得自己快要被自己闷死在被子里了。 “反正我不管。今日不算,你没有掀盖头,也没有喝合卺酒。” “那这样呢?”他一把将她裹紧的被子轻而易举掀开,又熟门熟路的亲吻到了她的唇。 翌日。 丫鬟们一直在门口蹲守到了晌午时分,才见两人匆匆穿戴整齐的打开房门。 李清欢虽昨夜没睡好,但补充了一上午的睡眠,现下精神气爽。 反观司马越,一脸随头丧气,精神不振的模样,明显是受到了委屈。 丫鬟们脸红了一片,昨夜洞房里的动静可不小。二人又睡到这个时辰才匆匆起床,新郎官还这般没有精神,明显是被压榨的厉害。 于是,下人们不由纷纷同情自家主子。 李清欢面带虚色,却一脸无辜道:“这不能怪我。我说我没骗你,是你自己不信的。” 司马越依旧一脸哀怨,表示回头再好好教训你。 李清欢见此,心情愉悦,一脸不怕死的回以微笑。 她终于知道当初司马越说,自己有的是机会折磨他是指什么事了。 丫鬟们不知所以,直到回房清理二人昨夜的战场,看到眼前一大片的血红时,才猛然明白了什么。 顿时,更同情他们的主子来。 一连几日,司马越都备受折磨。好不容易等到李清欢大姨妈走了,他又忙碌的脚不沾地。 转眼过了月余。再有半月,阿青他们便要参加科考了。 李清欢成天待在越府中实在无趣,简直就快发霉了。 奈何司马越交代他无事莫要出府。她便想着要不要去丞相府找甄画玩会? 或者是等司马越回来了,同他商量一下,自己回乡下的农庄生活,也好过日日无所事事。 正想着,有下人来报,说是丞相府的少夫人来了。 乍一听,李清欢还没明白过来谁是少夫人。后才听下人提醒,知道是甄画来了。 她大喜,立即去门口迎接。 随行的还有谢三公子,谢宇。 李清欢见他们夫妻和睦,就连跨门槛时,谢宇都细心的替甄画撩起裙摆。而甄画则一脸娇羞,并未拒绝。 如此真好。 李清欢今儿个高兴,准备亲自下厨。 然丫鬟婆子们却怎么也不让,说是不敢劳驾她亲自动手,以免老爷怪罪。 李清欢听着有些无奈,终是拧不过一群人,乖乖的前去闲着了。 “怎么了?”甄画问。见她面色突然不喜。 李清欢便不由道苦。她是真享受不来这少奶奶的生活。 甄画闻言笑了。 “你这算得了什么,若有婆婆管教,岂不更为难受?” 李清欢想了想,的确如此。可也不好说庆幸司马越孤身一人。不过,谈到此处,她脑中便不由想起了谢夫人那张盛气凌人的嘴脸。 “那你在相府中过的如何?谢夫人可有为难与你?”她问的直接,也不怕谢宇在一旁听着。 甄画摇头。“婆婆她虽偶尔小事上刁难了些,不过只要会讨她欢心,倒也好办。” “当真?” “自然。再者,还有夫君维护我,你大可放心。” 谢宇也忙道:“阿姐放心,我一定会好生照顾画画,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李清欢点点头,一脸的老气横秋。 “光说好听的没用,还得以后看看才知晓。” 谢宇自是点头道好。 用过午饭,二人便要回去了。 李清欢有些不舍。 司马越这几日都不见踪影,也不知在忙什么。她一个人实在无聊。 “画画若想留下来陪同阿姐,便留下来!”谢宇道。 “可婆婆那里。” “母亲那里我去说罢便是,她不会有意见的。” 甄画这才点点头道:“好。那我今夜便不回去了。” 李清欢大喜,虽然很不好意拆散人家新婚燕尔。 “谢宇人真不错。”李清欢不由夸道。想起自己当初险些拆散了他们一对良缘,心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甄画笑道:“他是很好,这也是缘分使然。” 李清欢不可否置。想当初,她也讨厌司马越的很,可最后还是爱上了他,并最终修成正果。 晚上,管家前来道:老爷今夜不回来了。 李清欢挥挥手。正好,她可以和甄画多说会话。不过她也不好意思多留甄画,免得谢家人说甄画不懂礼数。所以翌日吃过早饭后,李清欢便命人送甄画回去了。 夜里,司马越回来,见李清欢独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满桌子的饭菜,她几乎未动,心中不由感到愧疚。 他将她抱至床榻,她也未醒。本来想吃肉的,结果有些不忍心弄醒她,便干脆抱着她入睡了。 翌日,李清欢醒来,睁开眼便瞧见了司马越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以及感觉到腰上有力的猿臂将她紧紧环抱。 她面色一红,有些意外。 他似乎有些疲倦,所以还在熟睡。 李清欢原本满肚子的怨气,顿时化为虚无。再看不远处的桌上,昨夜的饭菜明显没动,他应该回来的很晚。 李清欢想,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便打算起身去做些早餐,等他醒来,便可以一块吃了。 谁知刚一动,某人便警惕的醒来了。 李清欢眨眨眼。“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做吃的。” “我现在便要吃。”他道。 李清欢没听明白意思。傻傻道:“那也得等会,现在在榻上,怎么吃?” 他便道:“吃你,就是要在榻上才好。” 呃 李清欢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某人顺利扑倒。紧接着,呼吸一滞。 “唔”这是白天。 她想要拒绝,可司马越已经迫不及待的亲近她。 睡了一夜的内衫本就有些松垮,他游离的手掌透过她轻薄的内衫,如游走的蟒,贴近她粉嫩的肌肤,紧紧束缚。 他渐渐加重了呼吸,空气中充满暧昧的气息,逐渐跌宕。 李清欢被他吻的有些窒息,脑子迷迷糊糊的,连自己何时与他赤诚相见的都不知道。 直到他终于移开了他火热的唇舌,游向了别处,她才因口中灌入的湿冷空气,猛地清醒过来。 “别”她想朝后退去。可他钢铁般的猿臂紧紧的抱住她,令她无法移动半分。 “我想你。”他道。充满**的眸子,有种风雨欲满楼之势,紧紧的掠夺她的理智。 他已经忍了很久。这一刻,再也等不了了。 李清欢心头一软。 她绯红的面颊,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身下发育完整的傲人身姿,足够勾起每个雄性的最原始**。 而他亦有一副钢铁般的完美身躯和相貌。 他额上,已有淡淡的薄汗。红肿的薄唇,几欲再亲近下来。可他一直忍着,想听到她亲口答应让他好好爱她。 李清欢在这一刻,实在羞的没法言语,只得伸手,纤长的粉臂勾住他的脖颈,并顺利的献上自己的红唇。 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的意愿。 司马越心中一动,附身而上,再也不肯退让半分。 事后。李清欢感觉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的酸痛。 她正欲好好睡一觉,便见他起身去药箱里翻找了一只小瓷瓶过来。 “你做什么?”她惊呼,死死的用被子将自己捂住。 “我看你很难受,帮你抹些药膏。” 李清欢立即摇头。 她才不要。更何况,这大白天的 “乖,我会很轻的,保证不弄疼你了。”他轻哄道。 第三百三十九章甄画失踪 李清欢不信。早上那番运动时,他也是这般说辞的,结果险些没将她拆吃下腹。 她现在还酸疼着呢! 司马越又连哄带骗了一番。只可惜,这次某人无论如何都不上当了。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时,下人来报,说是谢三公子来了,好像是有很重要的急事。 司马越只得放弃,并将药膏递给了李清欢,说是让她自个涂抹一下会好受些。如若不然,请丫鬟帮忙涂抹也行。 李清欢顿时囧了。她才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这种事了,当即巴不得司马越快些走。 不一会,司马越又回来了,说是谢三公子想见她一面。 李清欢见他表情严肃,心头莫名咯吱一下,感觉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急忙穿衣梳洗,行至花厅时,谢宇正急的在花厅里团团转。 “怎么了?”她问。 谢宇眉目紧皱。“阿姐,画画不在你这府上吗?” 李清欢听闻,也不由皱眉道:“我昨日便命人送画妹回去相府了。” “什么?”谢宇听闻,险些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画妹昨日没有回去吗?”李清欢紧张问。 谢宇表情呆愣,只是摇头。 一旁的司马越方才便已从谢宇身边的小厮哪里了解了情况,解释道:“昨日画妹并未回去相府。” “什么?”李清欢也不由惊了。 司马越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立即命人前去查访。 谢宇呆愣过后,也不再追问什么了,当即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去准备查访甄画的去向了。 李清欢许久之后,才呆呆道:“我也要去找甄画,是我将她弄丢的。” 司马越将她拦下。 “不行!你乖乖呆在府中,此事我会尽全力查访的。你不必太过担忧。” 李清欢摇头。她怎能不担忧呢! 若不是她留下甄画,又未亲自送甄画回去。甄画又怎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不!我一定要去找,你别拦我。”她道。只是她脚步还未跨出去,便感觉脖颈一痛,眼前模糊了起来。 司马越接住她,对下人吩咐道:“扶夫人回房休息。” 李清欢醒来时,人已经到了乡下的农庄里。 若不是脖颈处传来的酸痛,她甚至以为自己之前是做了一场梦。但若不是梦,那么甄画是真的丢了。 不! 她摇头。 甄画那么大一个活人不可能丢。况且,她当时还请了护卫亲自护送。而她和丞相府都未听闻消息,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 护卫被人买通,甄画被人有意劫走了。 那么,会是谁将甄画劫走呢? 甄画自京都以来,并未与人结怨。所以李清欢能想到的人,第一个便是孟夫子。毕竟孟夫子对甄画余情未了。 否则大婚当日,他便不会想冒险交换新娘了。 李清欢呆坐在床榻上想了半响,直到有人敲门进来,她才反应过来。 “你醒了?”司马越问。 李清欢点头。 她道:“我知道是谁劫走了甄画。是孟夫子,一定是他!我已经想清楚了,从越府到丞相府的距离并不远,而我又派了护卫相送,不可能会将人送丢。而我们一直没有得到消息,一定是” “这些我都知道了。”他道。伸手抚过她耳边有一丝杂乱的发髻,轻声安抚道。 “那你们找到甄画了吗?”她问。 司马越摇头。“没有。” 李清欢顿时失望。 “你放心,我已经派出了人全力查找,一定会有消息的。”他道。 李清欢摇头。“那你为何现在还没有得到一点消息?是他,一定是” “不是。”司马越道:“孟夫子听闻甄画失踪也很着急。不过,此事倒是有可能与二皇子有关。” “二皇子?甄画与他无冤无仇,他劫走甄画是何故?” “你忘了,甄画现在是牵制相府的最好人选。” 李清欢恍然。 是啊!以谢宇对甄画的宠爱,再以谢家对谢宇的重视,把持住甄画,便等于控制了整个相府。 如此说来,二皇子已经决定动手了。而且此次劫走甄画,明显是对司马越发出了警告,或者是挑战。 “那你和甄画会不会有什么” “不会的。”他道。怕她不信,便又解释道:“二皇子此举,虽占得了先机,但也有极大的弊端。” “为何?”她问。 “二皇子若想利用甄画牵制丞相府,那便相当于强制了丞相府。自然不会伤害甄画,否则,哪怕谢丞相甘愿,但谢宇又如何肯让甄画受此委屈?这是一把双刃剑,利用的好了,二皇子想取胜不难。但若剑走偏锋,也无疑是成为了二皇子的致命一击!” “你是说,这对于你们来说,反倒是个机会?” “不错。再有几日,阿青便要科考了。一但进入前三甲,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见到圣上。这是揭开阿青身世的绝佳机会。而二皇子此番作为,明显是等不下去了,所以才会想出此等下作招数,不惜得罪丞相府。” “可若是如此,你们岂不危险了?以谢宇对甄画的看重,想要他倒戈相向,只怕再加上谢大小姐也在二皇子手中,谢丞相多少会考虑的。” “呵。谢正那只老狐狸,当初既然想模棱两可,便应该会想到现在的结果。那名谢大小姐早已丢光了谢家人的脸面,如今还能有利用价值,便是她的造化,也怨不得被人利用。” 李清欢想说什么,却又一时哑然。 身为贵女又如何?有时候反而是一种悲哀。 司马越见她不语,又道:“此事你不必担忧,我会” “我怎能不担忧?” 司马越一噎。他们所行之事,轻则致命,重则株连九族。他倒是没什么,一家早已惨遭冤死,可眼前的人儿何其无辜,要与他共生死,同命运。 “对不起,清欢。原本,不应该将你牵扯进来的。这三年来,我也一直在犹豫是否要放弃你,可最终,我还是自私的选择了” “你后悔了?”她问。 司马越摇头。“不,我不后悔。我只是怕” 他话为说完,便被她堵住了唇。 “司马越。既然你不后悔,我李清欢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这辈子,本就是捡来活的,能与你一起,不论贫富,汝心不改。” 他眸中有泪光闪动。虽不明白她为何说自己这辈子的命是捡来活的,但还是很感动她那句汝心不改。也庆幸,自己最终没有放弃她。 他将她抱入怀中,从未有一刻这般安心。哪怕明日身死,他也觉得值了。 不过,他怎能死呢? 他们才在一起,一辈子本就很短,更应该好好安度才是! 李清欢答应了他,会乖乖的待在农庄里。 司马越怕她无聊,还请了一个小丫头过来帮忙打理日常生活。 李清欢想说不必,在庄子里,她能做很多的事,并不会闲着无事,但又不想辜负他的心意,只得留下那丫头。 小丫头刚开始有些拘束,看到李清欢种地做饭,更是惊的不得了。 李清欢也不管,依旧每日忙着自己的事,偶尔也会让小丫头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不肖几日,两人便熟识起来,也不似主仆那般生分。 阿青和阿恒每日夜里照旧回来休息。 李清欢见他们脸色平静,也就放心了些。只是想到甄画,她又不由担忧起来。 “画妹她还是没有消息吗?”李清欢问。 这几日司马越都不曾过来,她根本打听不到关于甄画的消息,便只能问他们二人了。 阿青摇头。 甄恒则紧皱眉头,显然也十分的担忧。 李清欢见此,便也就不再问了。知道他们明日便要考核了,便让他们吃了饭早些休息。 如此又过了几日,李清欢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倒是阿青和阿恒的考核结果出来了。 两人意外,皆落了榜单。 李清欢便知道,丞相府倒戈了。 否则,依阿青阿恒的成绩,不可能名落孙山,失去面圣的机会。 李清欢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阿青阿恒对此只字不提,唯一令她心安的便是,他们现在都好好的。 不过丞相府的倒戈,也说明甄画暂时安全。 半个月后,司马越终于来了。 李清欢正欲就寝。 她看着有些狼狈的司马越,有太多的话想问他,可到了嘴边,又不知该问什么。 司马越很急,没有时间与她解释,更没有时间听她问起什么。只道让她立即启程回去。 李清欢张了张嘴,想问他回去哪里?可有似乎已经想到了。 他们失败了吗?所以这般急着要走? 她看了看四周,除了几名护卫和司马越,并未瞧见阿青和阿恒,心咚的一声不由下沉。 “司马越,阿青呢?阿恒呢?他们在哪?”她拉住他的手臂,呼吸一滞。 “他们没事,随后便会赶来。你先走!”他急道。暖春拂过的清风,吹乱了他的墨发。 李清欢想说,她要等他们一起。要看到他们,她才放心。可当她触及到司马越那双担忧她的眸子时,心头顿时便软了下去。 她留下,只会拖累他而已。 第三百四十章许下承诺 “好,我走。”她艰难道。 司马越便抚摸了一下她的发髻,在她耳边安抚道:“放心!他们都没事,我没有骗你。” 李清欢点点头,没有言语。 这时,小丫追了出来。 小丫鬟说司马越买下她时,并未给她取名。她本就自己无名无姓,李清欢也不知该叫她什么,便干脆唤她为小丫了。 小丫跪在马车前痛哭,请求李清欢将她一块带走。 李清欢便心软了。 她这段时间与小丫相处的不错。这小丫头才十二三岁,人也勤快老实。若这处地方暴露,留下小丫,只怕她会遭到不测。 她看向司马越,希望他会同意。 司马越沉默了会,眉头微皱,好似有些犹豫。 小丫便立即扑倒在他脚下,求他让自己跟着李清欢。 李清欢正欲替小丫求情,便听司马越点头道:“好!”言罢!又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递给李清欢。“将这个吃下去,便不会晕车了。” 李清欢又点点头,乖乖的吃下,不让他有一点担忧。 司马越便笑了。问小丫是否要吃一颗? 小丫立即摇头,说自己不晕车。后又觉得说错了什么,低下头解释道:“我自小对药物过敏。” 司马越便没有再多言了,只是吩咐车夫,驾车小心些。 李清欢皱眉。“你不与我一块走吗?” 司马越点头。“我还有些事,兴许要晚几日。” 李清欢便担忧起来。她知道,司马越留下来一定不止这般简单。 “司马越” 自成婚后,她便很少这般唤他。若是这般唤他,定是因为气他,欢喜他,亦或者是心中不安。 而她现在,便很是不安。 司马越自然知晓她的担忧。 他低首,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回来看你。一定!” 李清欢沉默了会,重重点头。 “好,我相信你。但你若敢言而无信,我便立即改嫁。你知道的,我一向说到做到。”她回应般的轻咬了他一下。 司马越便笑了。 这次没有惩罚她,而是点头答应了。 若真是如此,他反倒放心了。 只可惜,他太了解他的清欢了。当初她也说自己永远不会爱上他。可现在,却爱的死去活来。 司马越并未因她这句话而感伤,反而有股暖意在他心中流淌。 他的清欢,只道心疼他了。 “快走!”他轻怕了一下她的屁股,将她抱上马车。 李清欢看着他,一直到那道修长玉立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这才收回了目光。 她坐回轿中,小丫已经乖巧的铺好了毯子。 这个时节的夜风,还是清凉的。 李清欢吃下那药丸,果然没有再晕车。只是不一会,她便睁不开了眼睛,酣然入睡。 待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三日的清晨。 六儿亲自送了早饭进来,她还以为司马越随行而来了。后听六儿解释,她才知晓是司马越不放心别人,所以将六儿留下了。 “夫人一定饿了,赶快吃些东西!”六儿道。 李清欢点点头,听他这般说起,她还真觉得饿了。不过当她看着那碗快煮成米饭的清粥时,便顿时没了什么胃口。 六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夫人,六儿实在做不来饭,所以不过您放心,我等会便去镇上请厨子回来。” “镇上?”李清欢又抬首看了看,这不是李家村的房子,而且她才睡了一觉而已。 还有,六儿不会做饭,可小丫会做呀!为何 六儿见她疑惑,便将此地地名,以及司马越的安排都说了一遍与李清欢听。 李清欢恍然。“原来,我们不是要回去啊!” “是是是。公子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里虽距离京都不远,但足够安全,所以便先委屈夫人在此暂住了。” 李清欢点点头。 如此也好。离得近,她想打听他们的消息也容易些。 她想到小丫,又不免问起她的去处? 六儿闻言,有些吞吞吐吐。 李清欢便察觉了猫腻。“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六儿犹豫了一会,才道:“公子派她去往了别处。” “别处?”李清欢疑惑。随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惊觉道:“他让小丫扮成我回乡了?” 六儿点头,怕李清欢误会他家公子狠心,立即解释道:“夫人,那小丫头鬼着呢!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清欢闻言又一愣。“你是说,小丫是二皇子身边的人?” 六儿点头。“公子是这个意思,所以才将她支走了。” 李清欢便想起那夜离开时,司马越问小丫是否要吃那药,结果小丫急忙推脱,后又胡乱解释了一通,明显是在心虚什么。 她当时心思都在与司马越的分别上,倒也没有注意。此刻想起来,小丫的行径的确可疑。 否则,为何她一来,她的行踪便暴露了? 幸好司马越细心,否则像她这样的脑子,只怕有多少都不够用。 李清欢也不由后怕。原本对小丫的怜悯之心,也顿时消失了。 她不是什么白莲花,不可能有人想害她,她还转身去帮害她的人说话。至于假扮她回乡的小丫最后会如何,她也没了兴趣细问。 六儿原本还怕李清欢细究,如今见夫人这般明事理,他也不由放心下来。 “夫人,若你没有别的事了。六儿便先去镇上请” “不必了。”李清欢摆手。“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儿,饭菜这些事情我自己便能解决。再者,我们现下刚到,不宜暴露行踪,还是少去镇上为妙。” 六儿觉得有理。可公子让他前来照顾夫人,他反倒让夫人亲自动手,似乎有些不好。而且,他们携带的干粮不多,也必须上镇上补充食物。 李清欢想了一下,走出屋子观望了会四周的坏境,发现此处同是背靠青山,环抱绿水的好地方,不由笑了。 “六儿,这么好的地方,哪里还需要去镇上补充食材。你忘了你家夫人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农女出生?” 此时正是春末入夏,草木疯长的时节。水里有鱼,山林有兽。 李清欢细细盘算了一番,怎么也不可能将自己和小六饿死。 六儿刚开始还不太相信李清欢的能力。 直到过去了月余,他都没吃到几样重复的菜色,还发现自己长壮实了不少,心中不得不对自家夫人越来越敬佩起来。 不过话说,他本来是跟着前来照顾夫人的,怎么反倒让夫人照顾的心满意足了? 六儿觉得公子若是知晓,一定会嫉妒发狂。 李清欢也觉得,所以皮笑肉不笑的对六儿道:“六儿,你家公子这么久了也没什么消息,也不知是瘦了,还是胖了?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六儿顿时警惕。“夫人放心,公子若是有事,一定会有人提前来知会的。” “是吗?可我还是放心不下。不若我们” “夫人,您不是说,我们不出去为妙吗?以免被人发现,让公子担忧。” “呃,我是这么说来着,可这都过了这么久了。我们只是出去打听一下,不会出什么事的。更可况,这地方偏远,谁能想到我躲在此处?” 六儿细想了一下,的确如此。可他答应了公子,不让夫人出门。 “那,那六儿前去打听,夫人留下静候佳音?” 李清欢顿时沉了脸。 这儿虽然山清水秀,可她实在没有心情居住。 司马越说,阿青他们随后会来,可这都过了月余了,也不见他们前来。她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夫人,不若” “罢了,罢了!不打听了。”李清欢心头烦闷。 六儿悻悻退下。 夫人近日来脾气不佳,而他又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还是不在跟前惹她厌弃的好。 这几日夜里,李清欢总是睡不好,还经常梦到阿青和司马越他们,多是不好的杀戮场景。 这令她有些寝食难安,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 六儿看着着急,生怕届时公子瞧见怪罪于他。 “夫人,您再多吃些!”六儿看着李清欢碗中只吃了几小口的饭菜,不由劝道。 李清欢摇头,食欲不佳。 “你多吃些!我累了,想再去睡会。” 一连几日,李清欢都是如此。有时明明很饿,也很想多吃些。可饭菜一到口中,她便又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病了? 或许是太过担忧京都的局势了!李清欢想。 然这却将六儿急坏了,甚至有意去请大夫来给李清欢瞧瞧。 李清欢想也没想的拒绝。 “我自己便是大夫,还何须去请旁人。” 话虽如此,六儿还是不放心。 翌日,寻了机会去山下的村子请了一名大夫前来。 李清欢得知后,莫名的发了一顿脾气,并不客气的将那大夫给赶走了。 只因,她从那大夫口中打听到二皇子即将登基为帝的消息。 这下,李清欢再也无法安心的等下去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半夜偷走 六儿根本说不通,他坚信公子若有事,一定会派人来说。 然李清欢却觉得,司马越若是有事,只怕会尽力封锁消息,怕她得知担忧。 两人意见不合。 李清欢知道六儿一定会盯着她,不让她下山去寻司马越,便趁晚上吃饭时,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并表示自己会乖乖呆在此处等司马越来寻她,让六儿不必担忧。 六儿半信半疑,看着一桌子的好饭菜,反而有些不敢动手。 夫人最近的脾气太过古怪了些,他觉得还是小心为妙。 “怎么?我做的菜不好吃吗?”李清欢问抬眸问。 “不不不!”六儿立即摇头。 他哪里敢说夫人的不是。再者,夫人的手艺即便是一般的厨子也比不了,他自然不会嫌弃。 “那你这是?” 六儿不好说自己是怕李清欢给他下迷药,好偷偷逃跑。便只得含糊其辞的解释道:“回夫人,六儿今日不怎么饿。所以,怕是要辜负夫人今日的美意了。” 六儿下意识的摸摸自己已饿扁的肚子,再看着满桌子的菜,只能垂涎欲滴。 “是吗?”李清欢一脸狐疑。 “是是是。六儿不敢欺骗夫人。” 李清欢心中冷哼,这小子说谎不打草稿。 她今日为了寻机会离开,让他将屋子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又挖了地,还去山上砍了几大困的柴火回家。 这会子,只怕是又累又饿,怎么可能说自己不饿呢! “呵呵,就算你不饿,但也不能饥一顿饱一顿的,否则对肠胃可不好。不如你喝点汤!这汤我方才喝过了,味道还不错。”李清欢道。 六儿看着她所指的那碗青菜汤,上面铺着几片绿油油的菜叶,还有切了些瘦肉在里面,热腾腾的飘着肉香味,一看便清香爽口,不由的咽了一口口水。 只是一碗青菜汤,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六儿想了会,最终没熬过那股清香可口的菜汤,端着喝了一大碗。 “怎么样,好喝吗?”李清欢笑眯眯的问。 六儿不好意思的舔舔嘴唇,笑道:“夫人做的,自然唔,夫人,六儿怎么觉得这汤好像还有股其他的味道?” “是吗?”李清欢拿过汤碗看了一下,见碗底已经空了,不由笑道:“哦!我想起来了。我晚上煮汤时,不小心将你家公子给我的晕车药丢了两颗进去,可能是那股味。” “什么?”六儿大惊。 然这时再想吐,显然是来不及了。 “夫人,公子,交代过。你不能” “啪!”六儿话为说完,人便已经倒了下去,不肖一会便传来了入睡的呼噜声。 李清欢顾不得愧疚,从一旁架子上取了一件披风给六儿盖上,便拿着事先准备好的行李下山去了。 司马越当时给她吃了一颗药都让她睡了差不多三日,她给六儿吃了两颗,怎么说也要睡他个四五日才是,所以李清欢不怕被抓回去。 夜路李清欢也是走惯了的,想要下山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直到翌日的清晨,李清欢才终于从山中摸索着行至镇上。 许是很久没有走这么远的山路了。她脚上磨起了好几个水泡,走路是硌的生疼。所以一到镇上,她便决定先找人搭车。不行的话,买个交通工具也行。 只可惜,这里临近京都,人人手中都不缺搭车的一点银钱,所以并不愿意让陌生人搭乘自己的马车。 李清欢无奈,只能选择买马。毕竟牛车的速度太慢,她也没有心情慢慢的赶牛车去。 好在,司马越送她走时,拿了足够生活一辈子的银钱给她,想买匹马并不难。而这里距离京都不远,镇上卖马的人也多。 李清欢不识马匹的好坏,看着不错,便买下了。又顺便在一旁的茶摊里买了一碗阳春面吃。 昨夜里赶了一路,她早已饿扁。只是不知为何,自己明明很饿,可看着清香扑鼻的阳春面,她又顿时觉得食之无味了。 这感觉,就如同得了厌食症。 李清欢勉强吃了几口,便实在吃不了,只得上马赶路。 她不会骑马,好在身下的马性子温婉,没有直接将她甩下去。 她便只好回想着司马越骑马的样子,将背挺直,单手抓住缰绳,另一只手则负责拍打马屁股。 “驾”的一声,她双腿夹紧马腹,竟有模有样的骑着马开始走了。 李清欢刚开始还怕马儿不听使唤。不过骑了一阵后,她便适应了下来,并且能够顺利的掌握平衡了。 只是她不敢骑的太快,所以一看便是刚会骑马的新手。 李清欢就这样,一边问人方向,一边赶紧赶慢的骑了五日的马,才终于抵达皇城边上。 这一路,她心中牵挂着早些回京都见到司马越,倒是忘了打听皇城内如今的情况了。 眼下见城门口有官兵负责排查车队马匹,以及进出人口的随身鱼符,她这才想起,自己什么也没有。 这可有点难办了。没有鱼符,她便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也进不了城。 眼见天色暗了下来,李清欢考虑是否现在城外睡一晚,先向人打听清楚城内的情况,再想办法入城? 似乎,也只能如此。 城外不远处便有客栈。 李清欢将马匹交给小二,又定了一间客房,便上楼休息了。 小二十分殷勤,不但打了热水上来给李清欢洗净,还问她是否要准备晚饭? 李清欢摸了摸早已饿瘪了的肚子,突然说了几道又酸又辣的菜色。 客栈的菜品味道不错,李清欢难得吃了一大碗饭。本还想向小二打听城内的事,可也不知是太累还是何缘故,竟不知不觉的便睡着了。 待李清欢醒来时,眼前的地方让她惊呆了。 因为,她根本不在客栈,而是回到了原来的京郊农庄。 “你醒了?”门被推开,来人问道。 李清欢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后猛的抬头看向来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眨眨眼睛,可眼前的人,还是她所看到的模样。 “司” “小坏蛋,你可知道,我这几日快被急坏了?”他将她顺势揽入怀中,不太轻,却也不敢太重,有种失而复得的珍惜感。 李清欢眸中涌动星光。“我很好。” “好?”他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的人儿。“都快瘦成妖精了,你还敢说自己很好?” 李清欢一噎。她最近确实瘦了许多 “我只是太过担心你们了而已,又听闻二皇子即将登基,所以” “所以你便给六儿下药,自己跑回来了?”他眉目紧皱,十分的不悦。 李清欢以为他生气了,有些心虚的低头。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就别” “我怎么能不生气?你可知道?我听闻消息说你失踪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着急?有多担忧?此次若不是碰巧你入住的客栈是言如玉所开,我去哪里找你?你可知道,二皇子的人现在在四处搜查你,就是为了让我无计可施?你可知道,你是我的命?若你有什么闪失,你要我如何承担” “对不起!”她眼角趟下泪痕,抬首吻住了他的唇。 她知道他会担心他,也知道自己若是有事,他最后悔的莫过于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可她不知道,她是他的命! 而现在,她知道了,却不知该用什么语言表达自己的抱歉。只能用这个吻,表达自己的愧疚和无知。 她只是,太担心他了而已。并不是有意让他担忧,让他费心,让他无所适从。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了,一定会乖乖的听你的话。只要你能平安无事。”她道。 司马越一噎。看着近在咫尺的俏颜,在他耳边呢喃认错,后悔不已的样子。 她从来不会向人这般低头认错,更不会这般愧疚无措的样子。 他心里原本的怒气怨气,无可奈何,顿时消失殆尽。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不好,是我不该让你这般担忧的。”他道,终于忍不住抱紧了对方。 李清欢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也用力的回报对方,心中满是无言的感动。 他揽过她,吻她,小心翼翼,如获珍宝。 李清欢也第一次放下心底的羞涩,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只想动情的回应他。 事后,李清欢再一次疲倦的睡去。 她近日一直这般,虽吃不下什么东西,却十分的能睡。有时一整天都仿佛睡不醒的模样。 此次能坚持赶五日的路程回来,已是累坏了。这会又与司马越一番折腾,她早已精疲力尽,自然睡更沉。 好在司马越知道心疼她。虽成婚不久,又许久未开荤了。但见她劳累,还是不忍反复的折腾她。 事后,也只是抱着她浅睡了会。 李清欢醒来时,便闻到了一阵扑鼻的菜香。不用想,她也知道是司马越替她做好了饭菜。 抬眸,见窗外已暗。她竟又睡了一整个白日。 她起身洗漱,不一会便将自己收拾了干净。 还是自己家舒服。 这时,司马越也刚好端了饭菜进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不告诉他 “我还是下去吃!”李清欢道。 虽然司马越在房中安置了桌椅,像一些小姐的闺房一样,可以在房中用饭。可李清欢还是不习惯,比较喜欢一家人围在一起吃。 司马越没有拒绝,只道她下楼小心,便又将饭菜端了下去。 “阿青他们不回来吃饭吗?”李清欢惊讶。 “嗯。他们现在安排了别的住处,一时还不能回来。”司马越道。怕李清欢担忧,又解释道:“你放心,他们都好好的。” 李清欢闻言,果然放心了下来。可想到如今的形势,还是不免担忧。 “你们,这算不算败了?” 司马越便笑。“傻瓜,你夫君怎么会败!你忘了,你夫君可是菩萨指定的平定天下之人。” “臭美。你的那些把戏偏偏普通百姓还差不多。”李清欢直接拆穿道。 司马越便笑的更欢了。 “幸好,二皇子也是你口中的普通百姓。否则” “否则怎样?”李清欢好奇。 “否则,夫君怎又反败为胜的可能?” “你是说,你们还有机会?”李清欢高兴起来。 “不只是机会。而是,一定会胜。” 李清欢听他说的自信满满,不由好奇起来,他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现下的局势有绝对反败为胜的机会? “好了,你这脑子还是留着好好种地!这也算是为阿青日后的盛世大魏做奉献了。”他笑着道。 李清欢不服气的瞪他。虽然她脑子的确不行,可也不至于被他说成这般! 司马越也不怕她生气,只是又将她碗里添了几筷子菜色。 明明只有两个人吃,他却硬是做了四五道菜。 这放在大魏的寻常人家,便是极大的浪费。所以司马越说了。 “这些菜,你至少得吃一半。否则浪费了,便是可耻的。” 这话原先是李清欢说的,只因那时李清欢为了捉弄司马越,逼着他吃下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和大补的药膳。 如今,却恰好反过来了。 “这么多,我吃不下。”李清欢还没吃,便打起了退堂鼓。 “这可不成。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司马越皱着眉打量了她一眼,不由咕哝道:“抱着都没什么肉感。” 他声音虽不大,可李清欢还是清楚的听到了。面色不由一红,瞪他道:“我也没让你抱。” 虽然,早上是她先主动的 “嗯。那是我死皮赖脸的要抱你可好?反正,你得尽快给我养胖些,否则让阿青瞧见,他可饶不了我。你忘了,他日后的身份不同,万一一气之下,将我拉去砍” “胡说!阿青才不是那样的暴君。” “那你便当是心疼你夫君好了,多吃些。”他又督促道。 李清欢无奈,只得先吃些再说。 只是,她一尝那些菜,便不由皱起了眉头。 特别是那道鱼,虽然司马越细心的帮她剔干净了鱼刺,可她一闻到鱼的腥味,便不由皱眉,还险些吐了出来。 “怎么了?不好吃吗?”司马越紧张问。 李清欢摇头。 司马越的手艺一直不错,鱼加了她秘制的香料,更是焦香可口,可她不知为何,就是吃不下。 再尝吃其他几道菜,李清欢皆没有什么胃口。再勉强自己,她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的吐意涌上来。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司马越见此,也不忍心强迫她再吃什么了。 李清欢听闻生病二字,不由想到了自己之前也是这么怀疑的。 然她又不由的想到了秀儿姐那会怀孕时,在她家吃饭,便特别闻不得鱼腥和油腻。 当时,她也以为秀儿姐得了什么其他的病。后来才听秀儿姐笑说,自己那是孕吐的反应。 而她如今的状况,似乎便与秀儿姐十分相似。 难道,她 李清欢有些不敢相信。可细细想来,她自从成婚的那次葵水过后,与司马越同房,便一直未来第二次葵水。 前段时间,她心中担忧他们的安慰,倒是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后来想到,她又以为是心情所致,所以延迟了月事。 但现在想来 念此,她不由伸手替自己摸了脉象。 以前与师父学医时,她便学过诊脉。后来秀儿姐怀孕,她也为她请过几次喜脉,所以她也算是熟悉喜脉的特征了。 李清欢不说话,却将一旁的司马越给急坏了。 “清欢,你到底” “我没事。”李清欢为自己诊过脉后,心中不由暗暗惊喜。但见司马越心急的样子,她又心里又不由的升起了捉弄他的情绪。 谁让他以前总是喜欢捉弄折腾她?而且,到时候还可以给他一个惊喜。李清欢想着。 “没事?”司马越不信。 她吃不下饭已经不是一两日的事了。六儿也早就与他互通消息说过,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他实在不能前去看她。 眼下她就在自己面前,他自然不会放任不管。 “我去请大夫过来给你瞧瞧。”他道。看她面黄肌瘦,他越发觉得她是病了。 李清欢摇头。“我自己便是大夫,若当真有病,我自己还能瞧不出来吗?我真的没事。”她道。 “那你吃不下饭又是为何?”他问。 “我我只是因担忧你们,食不知味,所以才养成了暂时性厌食的情况。等以后会慢慢的好起来的。”她道。 “真的?”他还是有些不信。 “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没什么事。” 司马越见她眼神真切,不像是在说谎,便也就信了几分。 “可你这般吃不下饭也不行,我看还是” “这般!你若实在放心不下,那我开个方子,你照着抓,我吃些药从旁改善,你看可好?” 司马越听她说愿意吃药,顿时放心了许多,点头答应道好。待李清欢开了药方,连夜便去抓来了药煎给她喝。 李清欢无语,却也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她开的是普通补气养血的方子,也就是这个时代所说的安胎药。中药味并不大,也不难喝,所以她还是能喝上半碗的。 后来,李清欢也不让司马越给她做那些大鱼大肉了。反倒自己泡了些咸酸菜,拿来拌饭吃更有滋味。 司马越见她吃的菜色虽不怎么好,但能吃的下饭,便说明身体有所好转,便也就放心了很多。 待到李清欢的孕吐差不多结束时,他便又兴起了吃肉的心思。 自李清欢回来的大半个月,除了那一次外,他还没碰过她。 前端时日,她又精神胃口不佳,他也没好意思折腾她。 如今见她大好了。他那点小心思自然是有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的强烈。毕竟,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好不容易追到了梦寐已求的夫人,但成婚后,却只碰了两次,这已经够他憋屈的了。 平时没有空闲倒也罢了。但现下嘛 李清欢终于受不了他那双如饥似渴的眼神了。绯红着脸颊故作呕吐状道:“我还是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她摆摆手,一脸精神不振的模样。 司马越哪里不知她是在故意推辞,一把揽住她欲逃走的柳腰,一个翻转搂抱,将她端坐在了自己腿上。 李清欢顿时羞赧。 “你” “清欢啊!你还没吃完饭呢!”他在她耳边摩斯着,弄得她耳际发痒。 “我,我吃饱了。”她吞吐道。 “嗯。可我还没吃饱。”他耍赖的亲近她,甚至轻咬了着她圆润发烫的耳垂,意图明显。 李清欢便装蒜道:“那,你再多吃些?桌子上还有菜。” “可我不想吃桌上的菜。”他道。见她不受蛊惑,便又伸出舌头舔舐起来。如同把玩着什么充满诱惑的果实,孜孜不倦。 李清欢面色顿时火烧,身子也不由僵直起来。 “那你” “我想吃你就现在。”他道。清浅的呼吸逐渐急促的喷洒在她耳蜗,转至脖颈。 “别。”李清欢想向后退去。却在下一秒被他钢铁般的猿臂紧紧勾住,根本无法逃离半分。 下一秒,他便将他抱起,朝楼上的床榻而去。 脚步飞快。 李清欢愣住了,但还是在他入戏之前,反应过来。阻止道:“司马越,不可以。你别” “清欢啊!你知道我想你很久了。难道,你不想我吗?”他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水。 他希望她能像上次那般,主动回应他,一解他的所需之苦。 李清欢再次羞赧。 上次,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而现在 虽说,她已过了孕期反应,可孩子尚不足三月。万一司马越动作大了,伤到孩子,岂不 “不” 李清欢话未说完,便再次被他吻住。口中稀薄的氧气,令她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仅有的理智也在他穷凶极恶的追逐中,逐渐放空。 “司马越” “唤我越”他要求道。 李清欢面色绯红,羞涩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本来,是想让他等会轻点的。 “你,别”她阻止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嗯,我保证小心些,不弄疼你。”他以为李清欢要说这个 “不是。我” 第三百四十三章同喜同喜 “乖,放松些。我的清欢”他有些粗粝的手掌,轻轻抚摸过她僵硬的腰际,感觉那里似乎有点鼓鼓的,又以为她是太紧张所致。 “”李清欢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突然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吗?可看着他动情的眼神,李清欢又不忍心阻止他了。 司马越也不知为何,手掌间紧贴的摩擦不减,复又说道:“清欢啊!给我生个孩子!” 李清欢羞赧。她想说,她已经有了 “你,很喜欢孩子吗?”她愣愣的问道。 司马越却摇头。“我自小觉得孩童成天爱哭鼻子,所以一点也不喜欢孩子。” 李清欢一惊,表情有些木讷。“你既不喜欢孩童,又为何让我给生。” “因为是你生的,所以喜欢。” “那,若是他十分爱哭鼻子爱闹呢?” “怎会?” “为何不会?” “你小时候爱哭鼻子吗?”他问。 李清欢想了想。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异了,根本感觉不到他们的爱,所以她也不爱他们,自然不会因他们而伤心哭闹。 相反,正因为她经常被人笑话是没人要的小孩。所以,她从小便十分的坚强,也从不让自己有懦弱的一面让人看到,更是倔强的不让父母以为她离不开他们,所以一直表现的十分淡然。 而爷爷自小便十分的疼爱她,更让她感觉不到受委屈,又何来的伤心哭鼻子呢! 她摇头。“我小的时候,不爱哭闹的。” 司马越便道:“我的清欢真勇敢。” “那你呢?”她问。 “我啊!”他有些许感叹。 “嗯。你记得你小时候爱哭吗?”问完,她又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若说她因没有父母的疼爱而不哭不闹,那司马越的身世,可以说是极惨。虽然他那次向她坦白,只是随意的轻描淡写过去,但她却能感觉到,他对此事的耿耿于怀。 以至于,落下不可告人的病根。每次梦魇,都忘了父母同族惨死的经过,口口声声念道报仇二字。 “那个,你可以不” 他沉默了会,才分外沉重道:“我小时候从未哭过,哪怕是在梦里。因为我自小便知道,自己没有哭的权利。” “越” “所以你看,我们两都不爱哭,生的孩子也肯定是不爱哭的。”他突然转移话题道,也瞬间收起了自己的悲伤。 李清欢便知道,他还是无法放开。便也就顺着他的意思道:“你这是什么逻辑?谁说父母不爱哭,所生的孩子便不爱哭?万一是个爱哭的,你” “那我也喜欢。”他道。 “口是心非。”她还膈应他之前那句不喜欢小孩。 “你不相信,试试便知晓了。”他语气又开始暧昧起来。 李清欢推他。“才不要。” 他邪魅一笑,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亲昵。 “这可由不得你。” 李清欢惊呼一声,再次被他堵住。 嗯偶尔一次,应该不会伤到孩子! 可司马越那肯一次便知足了。 这几日,他总是缠着她。 李清欢无奈。 “你平时不是很忙吗?近日怎么” “这叫休养生息。”他道。言罢,再次揽过她的腰际。猛地发现她这几日的柳腰似乎有浑圆许多,不由开玩笑道:“你这该不会是有了!” 李清欢当即装傻。“什么有了?” 司马越想想,他们这几日虽有缠绵,但的确不可能这般快,不由有些失望道:“看来还需努力。” 李清欢当即后怕。并趁他不注意时,逃似的跑去了别的房间关门上锁。 司马越一愣,有些欲哭无泪。 他虽有些贪心不足,但也不至于令她这般害怕! 奈何某人这次铁了心的要与他分房睡,不管他如何连哄带骗,她也不肯相信。 无奈,司马越只好一再保证,日后自己必须经过她的同意,才能动她。 而待到司马越保证过后,他也逐渐忙碌起来,根本没有空闲好好陪着李清欢。 不过,李清欢也没闲着。她走时,农田并没有荒废,现下正是稻种自交花粉的时候,十分关键。 她研究了好几年,能不能成功,也看眼下这一关了。 只是肚子越发大了,她蹲下农作时,难免辛苦。 司马越成天忙碌,也是难得见到踪影。 她向来不打听他在朝中的事,只要他们平安,她也就放心了。 转眼过去月余。 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不过,她似乎不怎么显怀,所以看起来只是整个人圆润了不少,倒是分外显得皮肤粉嫩,气色也比原先好看许多。 稻田已经呈现青黄相接之势,李清欢数了一下一条稻穗的颗粒,由原来的七八十颗每株,现下已有两百三十颗左右,足足增长了三倍。 这种情况的产量,与现代的杂交水稻已无差异。接下来,只需看成熟后的颗粒是否饱满,便能知晓此次的培育是否成功了。 李清欢十分高兴,所以中午做了好几道菜,虽然只有她一人吃。 但她自从孕前反应过后,便食量大增。有时一人能吃原来的两倍饭量,也怪不得气色突然恢复好看。 正准备用饭,院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李清欢惊讶,不知是谁会突然来此。 司马越每次来,从不会这般客套,所以她敢断定不是他。 莫非是阿青他们回来了? 李清欢一喜,当即放下了碗筷前去开门。 不过眼前意想不到的人却不是阿青他们,而是甄画夫妇两。 “画妹。”李清欢有些难以置信。 她后来倒也向司马越打听过甄画,司马越只说是好,却没说怎么个好法。 此刻见到甄画,她的第一目光,无疑是停留在了甄画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你” “阿姐,还是先进去说!”谢宇率先开口道。 李清欢忙点头。“对对对,你看我都高兴坏了。” 将二人领进屋里,她便迫不及待的拉着甄画的手道:“你怀孕了?看样子” 甄画有些羞色的点头,手指轻抚隆起的腹部。“嗯,五个月了。” 李清欢想想。他们虽然同时成的婚,但洞房的时间却 “大喜了。”李清欢笑。 甄画也笑,瞧着气色也不错的,可见她在丞相府并未受到亏待。 “同喜,同喜。” 李清欢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不免脸红道:“你倒是好眼力。” 甄画也是一愣。“怎么?姐夫还不知晓?” 李清欢便点头,告诉了她缘由。 甄画不由大笑。“清欢姐,你真是怀孕这么大的事,前三个月又那般重要,你竟一个人一声不吭的。姐夫若是知晓,只怕是要气自己大意。” 李清欢不以为意。“就要他气才好。谁让他以前总欺负我来着?” “谁欺负你了?” 司马越一回来,老远便听到了屋里的欢声笑语,以及李清欢的抱怨。倒是恰巧没听清甄画的前一句。 “说的还能是谁?”李清欢不理他,忙替甄画他们添茶,又朝他们两挤眉弄眼,意指不要将方才的事说出来。 甄画夫妇被这二人弄的颇为无语。不过人家夫妻两之间的小情趣,他们也是过来人,自然不会打破。 司马越则忙呼冤枉。 他觉得自己近日在李清欢面前已经够憋屈的了。先不说少有看到,看到了也吃不到,结果还要被某人抱怨自己欺负她。 他顿时就觉着自己比窦娥还冤。 “呵呵,姐夫可别忙着委屈,清欢姐是拿你说笑呢!她可舍不得” “她可舍不得什么?”司马越问。 甄画见李清欢还想瞒他,便只得打马虎眼道:“清欢姐最是心软。她呀!多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的越厉害,便越是不舍你呢!” 司马越对这话很是受用,点点头赞同道:“那倒是。” 李清欢便被这二人羞的不好意思起来。 司马越发觉桌上的饭菜未动,又不免皱眉道:“你还未吃吗?” 这个时辰,早已不是午饭时候。 李清欢多半是在田间地头忙碌,耽搁了用饭时辰。 “我正准备吃来着。”李清欢心虚道。她别的不怕他,就怕他督促她乖乖吃饭养好身体这事。 虽然她觉得自己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养的很好了,可他不知为何,怎么看都不是很满意。 果然,司马越面色微沉了下来,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你若是再这般,我便” “知道了,知道了。”她朝他鼓起腮帮子。 这还有人看着呢!他便不能给她点面子吗? 司马越虽有一大堆的教训话,可看到这里,又不免住了口。 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他再慢慢教训她便是。 甄画也在一旁忙打圆场道:“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恰巧耽搁了清欢姐的午饭。”后又对李清欢道:“清欢姐,你快些吃!我们都是自家人,不用招呼的。” 李清欢点点头,倒也没有客气。虽然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甄画,但看司马越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还是先吃饱了再问比较合适。 司马越见她肯乖乖吃饭,面色果然好看了许多,又见她饭量不少,做的菜也营养丰富,想是没有太亏待自己。 第三百四十四章惊喜傻了 方才的一抹阴霾,也就顿时消失了。 他对李清欢便是这般,气的快,消气的更快。只要她乖乖听话,在他面前,什么话都好说。 待李清欢吃完饭,司马越便主动上前收拾了碗筷。 他知道这姐妹二人有许多的话要说,更舍不得李清欢受累。若不是李清欢坚持不再请丫鬟婆子过来,他也不舍她一人在乡间受苦。 至于洗碗一事,他倒没放在心上,也乐意替李清欢分担家务。在这点上,他没有丝毫的大丈夫架子。 李清欢也十分感动他这一点。在她看来,夫妻便是要如此互相帮衬关爱,而非是在小事上斤斤计较谁去做。 两姐妹皆有话说,这一聊起便是一个午后。 司马越也不前去打扰,谢宇自觉无趣,便在院子里四处走走,顺便参观了一下妻子以前的闺房。 后游走到门前的稻田里,对李清欢的杰作不免大吃一惊。 晚饭是司马越准备的。知道李清欢近日来吃的多,所以准备了五菜一汤,分量也是十足。 若是以前让他做这些,只怕他自己都不屑。可自从认识李清欢后,他便除了谋划算账,便还多了一样做菜的本事,味道也十分的不错。 甄画不免夸赞司马越对李清欢好。 李清欢听闻,面带羞色。而谢宇听闻,则在心里暗想,看来想要赢夫人的心,便要先满足夫人的胃呀! 四人其乐融融的吃完。甄画见天色已晚,便只得先告辞了。 李清欢本想留他们下住,可想到上次的事,依旧令她心有余悸,便没有开口。 虽然,现下二皇子已倒,但谁能保证其余孽贼心不死,伺机报复呢? 甄画心知她还愧疚上次的事,不免道:“清欢姐,上次的事,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现在好好的,便是万幸,你若还要自责,我以后便不好意思再来了。” “别。你们若不来看我,我一个人多无趣。” “怎会,不是还有为夫陪着你吗?”司马越走上前道。顺势搂住了她,猛地发现自己娇妻的柳腰有浑圆了些。 心中暗嗔:莫非是发福了? 李清欢便瞪他。“你成天不见踪影,指不定是养了外室,哪里还有空陪我?” 司马越一噎,心知这小妮子是与他扛上了,也不解释,想着日后有的是机会满满调教。 甄画见他们二人吵闹,非但没有着急,反而觉得暖心。 如此这般,真好! 而待甄画他们走后,司马越果然原形毕露,一把将李清欢抱起,便往卧室而去。显然已经等不及要某人求饶了。 李清欢不肯。 司马越又为难了,但到底没舍得对她用强。 只得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道:“夫人,你瞧人家谢宇与我一同成婚,可人家孩子都五六个月了,而我们的还未有半点动静,你难道就不可怜你家夫君一下吗?” 李清欢一噎。 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其实他的孩子也不小了,只是稍微落后个把月而已。 而在李清欢发愣之际,某人已经顺利娴熟的解开了她的衣衫,一览眼前大好春光。 桌上的烛光摇曳,衬托着整个内室有种橘黄的暖,也衬托着她蜜色的肌肤分外粉黛,细腻柔滑,如同上好的绸缎,令人呼吸一滞。 李清欢面色顿羞,伸手去捂他的眼。 “司马越,你不知羞!” 他嘴角一扬,伸手拨开那阻挡自己欣赏美景的手掌。无赖的趴在她肚子上道:“我看我的夫人,有何羞耻?” 李清欢感觉到腹部的碾压,却顿时向后退去,伸手推他。 然司马越怎可放过眼前的机会,伸出猿臂轻轻一捞,便又让她乖乖的臣服于身下。 “小东西,今晚还想逃?”他略带质疑的语气还未消散,整个人便埋下首去迫不及待的亲吻起来。 一路向下。 李清欢惊呼,却丝毫挣脱不开。 她又羞又恼,感觉到他的热切,心知这人已有月余未曾碰她,今日一但放纵,只怕他不会轻易饶她。 还是说了!免得他孟浪过度,伤到孩子。 然这时,流连到她肚脐处的某人也顿时停顿了下来。 只因,他似乎感觉到了某人腹部有轻微的鼓动。 李清欢想要说话,他伸手阻止。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再次将脸贴近细细感觉。 然不久后,他果真感觉到了她腹部一阵轻微的鼓动。如同心跳般,脚踢般猛的动弹了一下,复又消失。不一会,又好似游离般,轻微颤动。 “清欢,你的肚子里是有什么怪物?”他不由惊呼出声。 以往他也曾这般亲昵的碰她,可并未发现她腹部的古怪。 他将被子完全掀开,接着橘黄的烛火,将眼前微微隆起的腹部一览无遗。 李清欢顿羞,伸手拉过被子掩盖。想到他说的话,不由怒瞪。 “你才是怪物!” 有说自己孩子是怪物的吗? 司马越一愣,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那你这是”某人有些不确定,毕竟他是头一回看到。不对,是头一回感觉到这种神奇的颤动。 李清欢被他愣愣的表情逗笑了,点头承认道:“这是你儿子,四个月了。” 司马越又一愣。 他什么时候冒出个儿子了?而且,还四个月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若你觉得他不是你的,那你便” “不不不。”他伸手禁锢住她欲逃的身子。“我只是在想,那一次,你便有了吗?” 若按月来算,也只有那次亲近 李清欢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的更为羞涩。也不知怎么回他,便干脆背过身去。 只是下一秒,又被某人给扳了回来。 他看她的表情,便知道是那么一回事了。突然大喜,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有孩子了?” 李清欢被他的表情逗笑,颔首道:“嗯。” “那,那我也有孩子了?”他又傻乎乎的问了一句。 李清欢无语,但还是再次颔首道:“嗯。” “那” “别那了。你是有孩子了,而且四个月了。”李清欢被他弄的实在哭笑不得。 司马越便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干脆又全部掀开了被子,想要再好好看看。 李清欢哪肯。 “别,他还小,你也看不到。” 司马越这次也不肯,硬是要好好看看才肯罢休。 他竟然当了四个月的爹,自己还不自觉。 李清欢拧不过他,只得拦住羞处,让他看个够。 果然,除了微微隆起的腹部,什么也看不到。就连方才那感应强烈的鼓动,在肚皮上也看不到分毫。 “他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所以不动了?”他愣愣的问。 李清欢笑他。“不是。他现在还太小,动作也很轻。你能感觉他到他在动,但看不到的。” 司马越点头,复又低下头去紧贴她的腹部细细感觉。果然不一会便感觉到了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在偶尔鼓动,就像是在用脚踢。 他笑了起来,面色有些痴。 “我也有孩子了。清欢,我也有孩子了。清欢,我也有” “嗯嗯嗯,我知道了。你别重复了。”李清欢被他逗的哭笑不得。 “哎!”他突然叹气道。 “怎么了?” “本来,他该再大些的。现在到让那姓谢的抢了先机了。”他觉得颇为遗憾。 李清欢无语。“这有何关系?” “当然有。他之前给自己吃了那么多药,病了那么久,却还是比我先有一个月的孩子。这说出去,我很没面子的” 李清欢再次无语。 司马越便又道:“不过他虽这一胎抢了头彩,但是下一胎嘛” “别!”李清欢忙阻止他荒唐的想法。 自己怀这个便吃了不少的苦。那段时日想吃吃不下,成天睡不醒的模样,简直就是得了不治之症。 她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还是马上又经历。 说到此事,司马越不由自责。 “谢家的孩子只是大一个月,看起来壮实多了。可我们的却”若不是感觉到孩子在动,他甚至还不知道。 司马越便觉得自己没有养好他。想到那段时日李清欢面黄肌瘦的模样,他心里的自责更浓了。下定决心日后要好好的修补回来。 李清欢无语,这种事也能修补吗? 她想说,怀孕前期孩子的生长速度慢,本来就不容易显怀的。等到孩子会动的四个月后,才会长的快。 可司马越根本不听。 这段时日,某人哪儿都不去了。每日便在家中研究各种美食的营养搭配,势要将自己孩子养的像谢家的孩子一般大小。 李清欢无语。而同样无语的还有饱受折磨的甄画。 自从那次甄画开口夸了司马越做菜后,谢宇回去便也是一头扎进了厨房,研究各种食物的制作。 别的也就不说了,主要是谢宇做菜并没有司马越的天赋,每次做的菜不是盐糖不分,便是焦了糊了。 虽说也不勉强甄画吃下去,但甄画实在不忍见他的一番辛苦白费。 于是乎,这两男人就跟中邪了似的,成天忙碌于灶房间。 第三百四十五章两人斗嘴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个月后,两人果然成绩略有显著。 司马越看着自己娇妻的肚子长的浑圆了许多,不由暗暗惊喜。 而谢宇的厨艺也终于有所进步,至少能分的清楚糖盐了,也至少能让人下咽了。更只得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虽然做菜不怎么样,但点心却做的有模有样,就连甄画也称赞说口味不错。 谢夫人原本是看不惯自己儿子成天为一个女人忙碌于灶房的。也因此对甄画颇有意见,还因此被其他府中的夫人笑话。 正所谓,君子远庖厨。 可后来,谢宇将自己做的点心也毫不分心的孝敬谢夫人后。谢夫人脸上的笑意便多了起来。 再加上谢宇的几句讨好之词,顿时便将谢夫人哄的心花怒发,也就不再反对此事了。 再有别人说起,谢夫人便光明正大的承认。还趾高气昂的质问她们哪家的孩子会亲手做吃的孝敬她们? 一时间,风向一变。 京都人人皆称赞谢家三公子孝感动天,又娶了个贤惠美貌的妻子,难怪病好的如此之快。 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于是乎,谢宇更加坚信,能有一手的好厨艺,养好自家老娘和娇妻的胃,才是真正的大君子。 至于他之前那要死不活的病,其实也并没有人们说的那般传呼其神。 至于他十五岁那年,突然病倒。也只不过是因为他当年不小心撞破了母亲为他谋害了大哥和二哥,又害的谢大小姐险些葬身于火海后。 他为了阻止母亲的疯狂恶毒行为,才假装病倒,又一直给自己服用慢性药物,才导致长期病重。 谢府的二小姐也是因此才逃过一劫厄运。 直到谢宇遇到甄画后,他才有了重新活下去的**,便也就不再服用毒物。 后大病一场,反而因祸得福恰巧清除了他身体的长期累积病症。再后来,一切圆满,他的病自然也就好的快了。 几日后,皇宫传来了丧钟声响。 先皇病逝,新皇登基! 李清欢远在京郊,都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动静。 她有些微愣,还是不敢相信,与自己一同长大的阿青,竟然有一日会成为九五之尊。 而阿青当年之所以被遗弃,不过是因母妃是越家人,后越家因被栽赃通敌叛国,惨遭株连。越妃也受家族牵连,被人诬陷谋害。 阿青当时虽不过五岁,却因母妃一事,受先帝厌弃。后被女医受人之意下药,导致失声。 先帝亦是那时连做噩梦,后令全国修缮寺庙,也命女子不得再行医问药。 阿青虽再次得宠,却被二皇子母妃所妒恨,并有意暗害。 女医得知后,对当时残害阿青失声一事颇为后悔,自己亦不得善终。便拼死护其,出逃出宫。后被追杀,才逃至偏远的清木镇。 女医为引开杀手,不得已,只得将阿青随意遗弃在了李家村口。 至于司马越的身世,便更为传奇了。 当年,朝中曾有一家权倾朝野,大魏越家。 越家世代为武夫,常年保家卫国,功不可没,也备受先帝宠信。只是后来,有小人心存嫉妒,挑唆离间,又因越家备受人们推崇爱戴,导致先帝对越家产生了隔阂。 再后来,越家被当时还在朝野中的司马家陷害,导致家破人亡。而后司马家也因此遭到了反噬报应。 司马家主后悔不已,遂偷偷带走越家唯一的血脉司马越,回老家代为抚养,并取名司马越。 这段故事其中之曲折,说来说去,又好似在原点。 比如,阿青的母妃既是越家人,按理来说,司马越便是阿青明明白白的亲表哥。 而阿青最终流落至老李家,唤李清欢一声阿姐。以李清欢与司马越现下的关系,并没有丝毫不妥。 一切竟如同老天事先安排好的。 七月,李清欢家门口的稻田已经金黄一片,呈现丰收之景。 李清欢瞧着心情极好,打算趁着这几日天气好,便收割了。只是这么大一片的田地,而她如今身子笨重,只怕还要请些人来收割才是。 正想着,不远处传来了阿青的声音。 “阿姐。”虽他如今,已改名为魏青。 李清欢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阿青如今的身份不同,否则也不会整整半年没能来看她。为此,她还颇为失落了一段时间。 此刻忽闻阿青唤她,她自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阿姐,是我啊!”阿青再次唤道。 李清欢抬首去看,阿青已经行至她的面前。 “阿青。” 她复又觉得自己唤错,想要改过来,却听阿青喜道:“能再听阿姐这般唤我真好。”阿青真诚道。 他虽住在皇宫,虽人人对他面善,却无一人对他是真的善,也亦无一人会像阿姐这般唤他。 李清欢便看他,眼圈顿时红了。 高处不胜寒,并不是每个人都渴望那个位置的。 而阿青,他愿意为了天下百姓,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这点李清欢十分欣慰,也十分心疼。 “是啊!真好。”她笑着点头,眸中淬满星芒。 “阿姐,我们回家说!”阿青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意。 然这点在司马越看来,却极为不爽。 虽然他们是亲表关系。 阿青依旧爱与司马越作对。司马越越是不爽,他便越是想要气他。 于是乎,亲昵的抱着李清欢的手臂。那样子,根本不像是一国之主,而更像是小时候在李清欢怀中撒娇的阿弟。 李清欢见到阿青实在太高兴了。虽也没有多说,反正这二人喜欢这般相处。 然司马越却嫉妒上了,也上前一把拉住李清欢的衣袖,牢牢将她手臂禁锢在手腕中。 李清欢对这二人实在无语。 三人一前一后,同排而行。那样子活像是中间的李清欢被劫持了。 而更为吃惊的是跟在阿青身后的太监总管。 他觉着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否则平时一丝不苟的皇帝,怎么会出现这种憨态? 然不管他揉几次眼,眼前出现的皇帝,还是眼下的模样。 于是某总管记住了。 宁可得罪这越才子,也不可得罪越才子的夫人。 李清欢受不了二人竖眉冷眼的样子,便决定去做饭。 她已经许久没有做一顿饭给阿青吃了。以后,只怕更难 然司马越不舍她打着肚子还在灶房里操劳。再者,李清欢怀孕最是闻不得油烟味了。于是主动表示愿意前去做饭。 如此正和阿青心意,他可以多留下来陪陪阿姐说话。 李清欢也没什么意见。她已经许久不见阿青了,这会子也有很多话要说。 司马越便觉着自己上当了,也暗指这两人没良心,不过还是乖乖的去了。 阿青见此,心中稍稍舒适。至少,司马越对阿姐还不错这点,他算是能勉强看的惯 中午,阿青留下来吃饭。二人一直聊到午后,还意犹未尽,这让司马越又妒忌起来。 他与她分别数月,也不见她有这么多话聊。虽然他的注意力,也大多不是聊天,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的相思之意。 不觉,一整日便过去了。 李清欢还想留阿青吃了晚饭再走。可阿青却表示,公务繁多,怕是不能。 李清欢心疼他朝物繁忙,整个人也消瘦了许多,便也就没有强求。 只有司马越一脸巴不得他快些走的模样。 阿青见不惯他得意,便扬唇笑道:“越才子名副其实,声名远播,若这般闲置在家中,实属可惜。不若朕下道旨意,让你在京中就任职务,也好光耀门楣如何?当然,你是我阿姐的夫君,朕自然不会亏待与你的。” 司马越不满的斜了他一眼,一脸的谁稀罕。 “呵呵,越某多谢皇上抬爱。不过越某心不在朝野,也志不在名高,所以还是比较适合当一名闲云野鹤的农夫,与皇上的阿姐一起闲游野外,无拘无束的痛快。” 他这是**裸的炫耀自己现在无事一身轻? 阿青皱眉。“大丈夫顶天立地,当以社稷为重,岂可如此区区眼界?” “嘿,皇上这就不懂了!越某的眼界着实不怎么样,亦无志向,所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毕竟越某虽空有一身本事,但心中却只有一人足矣,实在难以装下万民啊!” 某人厚脸皮的喟叹。 阿青果然无语。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司马越这般厚颜无耻之徒。一边夸赞自己,一边以他阿姐为由,将事情推脱的一干二净。 偏偏,他又吃这一套。 李清欢早已听这二人吵习惯了,倒也不足为奇。也知道这二人不会当真,便也就任他们吵去。 夜里,李清欢对司马越说起农田收割一事。 司马越立即保证,此事他明天便去办,让她不必为了这些小事忧心。 李清欢点头,她对司马越所做之事还是有信心的。 翌日一早,李清欢便被院外嘈杂的声音所吵醒。 她还在想,司马越也才刚醒,不可能这么快便请来了人帮忙收割,便听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第三百四十六章浩命夫人 李清欢急忙起身洗漱。 司马越也被院外的嘈杂闹的不能安睡,心中不由暗恼,只得跟着一道起身。 而当二人打开门时,眼前的场景不由令他们夫妻呆了。 只见门口的农田里遍布着熙攘的人群。有些正排队领取收割稻谷的镰刀,又些则已经开始不熟练的收割起来。还有些则多是茫然无措,有些无奈,亦有些屈才之感。 李清欢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家的农庄这是正被一群陌生人疯狂收割呢? 她面色一怒。天子脚下,青天白日,这些人竟敢如此作为。而且看样子,这些人并不擅长农作,又有几分金贵姿态,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跑来抢收她的稻子了? 她正欲前去阻止,便被司马越拉住了。 “你拉住我作甚,没瞧见这些人” “越夫人,哦,不对!德禄夫人,这是皇上亲自指派的文武百官,特来为德禄夫人收割稻谷,还请夫人莫要惊慌。”一名总管太监上前解释道。 “德,德禄夫人?”李清欢有些莫名其妙。 “是是是。您看奴才都糊涂了。”说罢!从一旁的小太监手中拿来了一卷圣旨。 李清欢一看这架势,顿时明白了什么。只是她从未学过这个朝代的礼仪,更不知该如何接旨,一时有些无奈。 难道像电视上那般,跪下来? 那总管太监忙道:“夫人不必多礼。皇上说了,念夫人有孕在身,不必跪下接旨。” 李清欢听闻,这才放心下来。 至于那总管太监所念的那些文绉绉的褒义词汇,她也大多不懂。不过到了后面,说什么封她为正一品浩命夫人的话,她倒是听了个明白。 可她并无什么功绩,夫君也并未在朝中受命,就这么封为夫人貌似不合规矩! 况且还是正一品夫人,虽无实权,却也是有官衔的。即便是朝中的官员见了她,只怕也得礼让三分。 阿青这般做法,会不会凭白惹人口舌? 李清欢并不在乎这些名称,反正她也未想过一直留在京中。可抗旨不接又似乎不好。 她一时有些为难。 总管太监也十分为难,他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皇上那他可怎么交差? “接下!”最后司马越道。虽然他也不在乎阿青给李清欢的什么封号,不过有了封号便能领俸禄。 日后,他们夫妻回乡,即便不种田下地,那也饿不死。 白送不要是傻子 李清欢倒是没想这么多,她只是觉得受之有愧。 司马越便又道:“你放心,阿青既然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封你为一品浩命夫人,那便是有十足的理由让众人以及百姓无话可说,甚至赞成。” 李清欢疑惑。 阿青能有什么办法? “你忘了,你最厉害之处,便是会种田。”他笑。 李清欢恍然。看着眼前一片金黄的稻谷,眼中升起了笑意。 “阿青的脑子可不笨。一个空有头衔的一品浩命夫人,换大魏一世米粮无忧。谁占了便宜,谁知道。”司马越道。 李清欢便无语的看他。“阿青是我的阿弟。” 她这是在告诉他,与自己的阿弟吃醋争锋毫无意义。 果然,司马越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但仍有些不服气道:“我说的是事实。” 李清欢不与他争辩。不过听他这么一说,这个一品浩命她也领的心安了些。至少不用担心因她而害阿青被人非议。 相反,因她的成功。人们不但不会吝啬皇上给她一个毫无实权的官衔,还会记得皇上英明,让他们脱离了世代饥不果腹的贫困日子。让整个大魏焕然一新,也让人们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满朝文武如何下田种地? 这不光是李清欢闻所未闻,更是百姓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眼下,那些身居高位,穿戴官袍的大臣们,正在当今皇帝的带领下,一步步踏入他们以为自己一生也不会去的地方,并做着普通百姓才会做的事情。 日出而作,如落而息。 这次农忙收割,整整持续了三日,也引来了大批的民众观看。 起先,那些百官大多不愿,甚至觉得羞耻委屈。 自己好不容易当了官,也在为百姓做事,结果还要像百姓一样下田收割,实在荒唐。 可后来。 当他们看到围观的百姓中,无一人因他们的笨拙而对他们有耻笑之意,并因他们的努力而十分感动的落下泪来之时。 有些百姓更是向他们呐喊助威,更有百姓称赞下跪,眼神中尽是对他们的崇敬之意时。 这些从未下过田种过地的百官,顿时觉得自己脚下的泥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脏了。 收割的辛苦也并没有那么不能承受。 他们甚至在百姓崇敬的目光中,找到了自己以往从未有过的骄傲和充实。 尽管每日干完活后,他们都累的全身酸痛。 回家后,倒榻便眠。但他们却发现,自己的一生都从未这般踏实的睡过。翌日醒来,又精神奕奕的开始准备下地。 这些竟成了他们极大的满足。 百官们由开始的不愿,到后来的期待,最后变成了不舍。 短短三日的辛劳,让他们感同身受到普通百姓的生活不易,也让他们开始反思,自己做官以来,是否对得起自己的这些衣食父母? 而阿青此次甘愿冒天下之大不违,不顾百官的反对,坚持下命的原因,也正是为了让他们有现在的体会。 显然,他成功了。 李清欢很高兴阿青能有现在的作为,更欣赏他的大勇大智。如此,她也就不担心留下他一人独当一面了。 因为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大魏的所有子民都会与她一样,能看到自己新的未来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 人活着并不难,想死也不难。难的是没有对生活的渴望,以及对人生的追求。 那与死并无区别,甚至更为痛苦。 七月中旬,李清欢将自己所种的这季杂交水稻悉数全部上交国库。 因稻种的数量不多,阿青只能命人从国库分发给各个州县的一带官员,命他们拿回去承包单独的田地种植这第二代杂交水稻。并要求在来年的春季之时,争取每个地方的百姓手中都能领到的杂交水稻品种,彻底更换原来的低产水稻。 李清欢也正有此意,所以十分尊重阿青的决定。同时,她也准备赶在年前回乡了。 这里到底不是她的家,她也十分想念阿桃。虽也不舍阿青,但也知,天底下无不散之筵席。 阿青的出生,便注定会在这皇城之中,为百姓造福未来。 她很欣慰阿青现在所做,也很高兴,他是一名备受人们爱戴的明君。 将来,她会告诉自己的孩子,他的皇帝舅舅是如何开创大魏的盛世。也告诉他,自己该怎样做人做事。 临行前,李清欢去了一趟谢丞相府,本想与甄画他们道别,却不想半路碰到了与人争执的言如玉。 这家伙自从送她入京安顿好后,便莫名消失了。 如今再见他,依旧是一副风流倜傥的俊公子模样,哪怕是与人吵架。 只是再见她,言如玉的目光停留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时,眸中多少有些失落,却也只是一闪即过。 李清欢不觉,问及他为何与人吵架? 言如玉摇头,仿佛是不愿细说,只道是被狗咬了。 与他争吵那人听闻,顿时支撑一瘸一拐的腿脚大骂:言如玉才是狗,否则也不会死赖在他家不走了。 李清欢闻言不悦,抬眸朝那人看去。见对方眉眼有些熟悉,竟与言如玉有几分相似,顿便便明白了什么。 她走过去,眉目微皱道:“这位公子,请你注意你的措词。” 那人正当气恼,哪里会听李清欢所言。见李清欢帮着言如玉说话,便以为是言如玉请来的帮手。 遂眼中流露讥讽之意,大笑道:“言如玉,没成想你竟要靠一个女人替你出头。我可真是为你感到羞耻。不过,你娘便是个不要脸的**,你自然也好不到” “啪!” 那人话还未完,便被李清欢冲上去一个耳光给打懵了。更甚至险些因重心不稳,而摔至地上。十分的狼狈难看,也顿时惹来的周围人群的哄笑声。 他言大少爷竟然当街被一个妇人甩了巴掌? 男子气急,当即命身边的几名家丁上前去抓住李清欢。 今日司马越并未陪同出门。那几名家丁见对方只是一名怀有身孕的弱女子,便也就十分放心的前去抓。 “住手!你们若敢动她,信不信老子废了你们全家?”言如玉怒喝道。 几名家丁听闻,果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毕竟自家老爷现在还是十分看重这位二公子的。 然言大少爷却不满的叫嚣道:“你们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这个野” “啪!” 言大少爷话未说完,再次遭受晕头转向的一巴掌。而再次动手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清欢。 第三百四十七章得罪不起 这次,言大少爷没忍住让别人动手,而是自己跨着一瘸一拐的腿疯了般冲上去,也想给李清欢几个巴掌瞧瞧。 然李清欢一脸冷静,在言大少爷还未扑上来之前,沉稳道:“我乃皇上亲封的一品浩命夫人,你敢打我,不知是有几个脑袋够砍?” 果然,那言大少爷闻言一愣。只是当他反应过来时,并不相信李清欢所言。扬起的手,也欲再次打下去。 不过,他手掌还未落下,便听“咔嚓”一声,被言如玉活生生的拧断了。 “啊啊啊!”言大少爷痛的在地上打滚,嘴里还不服输的诅咒道:“小畜生,你等着,回去后,我定要爹将你这祸水赶出言家!” 李清欢闻言竖眉,还想再上前教训,便被言如玉拦了下来。 “别理他。”说罢!将李清欢牵着便走了。 直到看不见那人,李清欢才不服气道:“那人与你什么深仇大恨,为何要那般在大街上辱骂你?你也”也不知道回击。 在李清欢的记忆中,言如玉可不是这般任人欺负的样子,连她看了都忍不住撕烂那人的一张臭嘴。 偏偏以往火爆脾气的言如玉竟然忍了下来。她觉得真是奇迹。 若非眼前的人太过熟悉,她甚至以为自己莫不是认错人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他突然道。嘴角扬起了一抹许久未曾出现的微笑。 李清欢一愣。随后感觉到手掌来源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这才想起自己的手还在他的手中。 若被司马越看到,只怕 她忙挣脱。解释道:“我们是朋友,又相识多年,此次来京都更是多劳你的费心。我自然是关心你的。” 她解释了这么多,只是不想他误会而已。 言如玉自然听的明白。而手掌的空白,也顿时让他明白,自己与她终是不可能了。 “那谢谢你的关系了。老朋友!”他哈哈一笑,故作潇洒的转身朝街道的另一方走去。 李清欢觉着他有些不对劲,立即跟上前去问道:“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他似乎也很疑惑。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若是你愿意,可以与我说说的。”她道。 言如玉便沉默了下来。 他似乎压抑了许多事情在心中,遂显得十分苦闷。 “你要走了吗?”他突然又道。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李清欢一愣,点点头道:“是啊!明日便走。嗯,对了。你还会回去吗?还是继续留在” “回去啊!”他有些感叹,又有些迷茫。 “是啊!回去。若你在此处不开心的话,倒不如趁此次与我们一同回去。” 她觉得,言如玉现在一点也不快乐的样子。还是回去的好些,她比较喜欢以前那个桀骜不驯,没心没肺的言如玉。 “好啊!一同回去。”他突然答应道。 李清欢又一愣。 她以为他会稍作考虑的。 毕竟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可转念又想,若自己真正的家都过的不快乐。那又与四海为家有什么区别呢? 二人约定好明日的行走的地方后,便分别了。 李清欢照常前往丞相府,却不想运气不佳,再次碰到从医馆里出来的言大少爷。 她本不欲搭理这人的。可言大少爷还记恨她扇他巴掌的事,见李清欢身旁没有旁人,立即让身边的家丁抓住了李清欢。 李清欢皱眉。 “谁敢碰我?”她气势十足,竟一时真将那几名家丁给吓唬住了。 言大少爷骂了一声“废物”,便抱着刚打完石膏的那只手在家丁的搀扶下,又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开口便骂道:“小贱人,倒是气势十足,不过我言少可不怕你。别以为说个什么一品浩命夫人我便怕了你。看你姿色不错,不如嘿嘿。” 言大少爷那双淫秽的目光不由在李清欢身上打量一番。除了那碍事的肚子以外,姿色倒是真不错,也令他勉强满意。 “不如什么?”李清欢笑问。看着从不远处寻她而来的司马越,她笑的越发灿烂起来。 那言大少爷不觉,见李清欢笑,只得分外明艳动人,心中不由一动。 他还从未玩耍过孕妇呢!不知是何种滋味 “嘿嘿。如此我们约个去处。你若老老实实的将本少爷伺候好了,今日之事本少爷可以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如何?” “伺候?你想让我怎么伺候?”李清欢继续笑着,故作不懂。 那言大少爷见此,不由心神一荡。都说少妇比那未开苞的少女还有滋味,瞧着的确不错。 “哈哈,这个便不好言说了。如此本少爷现在便带你去个好去处,慢慢教你如何?” 此时,司马越已经行至跟前,听闻言大少爷的污秽之言,不由皱眉。 这人莫不是活腻味了? 竟敢打他夫人的主意? 李清欢也笑。“这我可做不了主。不如,你先问问本夫人的夫君可否同意,我们再来商量此事?” “夫君?” “正是。”说罢,转首看向司马越道:“不知夫君意下如何?” 司马越脸色一黑。 意下如何? 她这是故意的么?不过这人也着实碍眼,就这副三条腿的蛤蟆模样,也配肖想他的夫人? “回去再好好教训你。”他有意欺负她,便直接在大街上附身下去,轻咬她的耳根道。 李清欢面色一红,心中暗道这人不肯吃亏。 一旁的言大少爷看在眼里有些不舒服了。明明是他先 “你方才说,想要我的夫人伺候你?”司马越问。 他虽语气平淡,却足够令人胆颤。特别是那双沉静幽深的眸子,仿若能将人直接刺穿。 “我,我我是这么说来着,怎,怎么着?”言大少爷鼓起勇气道。 他心里还在盘算着,这人虽看似不好惹,但打扮也不过是名文弱书生模样。而他这边有四名家丁,再加上他,怎么说也不能让这人欺负了去。 然他还未想完,便顿时感觉自身下体一痛,紧接着一股血腥从口中喷出。 他整个人被司马越轻松的踢出好几米之外。只要一动,便感觉命根子疼的已经断掉,连话都说不出半个字来,更别说是动弹半分了。 几名家丁见此,完全愣住了,甚至忘了去扶起自家的公子。 司马越险恶的看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并忍不住吐露道:“废物!” 李清欢也一愣,没成想这人下脚那般的重。 看样子,这言大少爷今后是与太监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留着那命根子也是个祸害东西,还不如废去,所以李清欢没有丝毫怜惜状的跟着司马越乖乖离开了。 因这事一耽搁,待李清欢去到丞相府时,已是午后。 李清欢不知,在他们备受欢迎的进入丞相府后,几名鬼鬼祟祟跟踪他们的言府家丁顿时面带虚色,转身朝另一方向的胡同落跑而去了。 本还以为李清欢之前吹牛,其实不过是普通妇人,否则怎会大着肚子独自在街上行走? 可眼下看来,他们家大公子是当真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那命根子也一定是白废了。 甄画听闻他们夫妇明日便要离开京都,心中虽十分不舍。却也知道,李清欢安于乡野,只怕是不习惯这京都的繁华。 虽说她也觉得乡下自由快乐。但如今,她既嫁给了谢宇,便注定不能再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了。 况且,她的阿弟甄恒现如今在朝中担任要职,今后他们一家,只怕会永远的落户于此,便更加不能轻易离开,去往那般偏僻的山村乡野了。 “画妹,还是你最了解我了。”李清欢笑。 甄画也笑,只是还是不舍。“只希望,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一旁谢宇随即道:“待你产下麟儿,你什么时候想回去看看,我都陪你一道前去便是。” 甄画顿时感动。 司马越见不惯这二人在他面前秀恩爱,好似他没有人秀一般。草草说了几句话后,便找借口拉着李清欢离开了。 李清欢本来怨他,自己还有许多话未与画妹说完。不过想到再多不舍,也终要离散,便也就不再遗憾了。 晚上,李清欢又清了一遍行礼,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这才上踏睡觉。 司马越早已忍耐不住白天的所言,一心要将李清欢先扑倒吃个干净再说。 他已经忍受了好几月,好不容易等到胎像稳固,每次又不能尽兴,自然不免穷凶极恶了些。 李清欢无语,但想到今日白天与言如玉的约定,便不免制止道:“那个,我先与你商量个事。” “何事?若是关于别人的,便不谈也罢!”话毕,又扑上去亲昵她,猴急的很。 李清欢再次无语。 “等等,你先听我说完再动。”她再次制止。 言下之意,他若不听她说完,今日这肉便没法吃了。 司马越眼神哀怨,但还是停了下来。语气不满道:“说!只要不是与那个男人约定私奔便行。” 李清欢瞪他。不过听他语气怪怪的,便不由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启程回乡 “知道什么?”某人语气不善的装傻。 李清欢便知道,他八成是知道了自己与言如玉的约定,以及今日白天所发生的事。 想到某人竟这般不信任的跟踪她,她柳眉一竖,有些冷笑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此事便不必商议了。” 她说罢!歇了心中被他点燃的热烈,转身趴在一旁睡去了。 司马越一愣。这事,不是该他生气的吗?而且她竟然在大街上让别的男子牵她的手,也实在过分了 可某人好似真的生气了。因为他跟踪她吗? “喂,你清欢,欢儿,你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啊?我,我又不是故意跟踪你的,只是碰巧遇上了而已。”某人心虚道。 李清欢不理他。 碰巧?她怎么没遇到过这么碰巧的事? “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谢宇,当时我跟他在一块呢!我们一起在茶楼研究厨艺。” 其实,是与谢宇听戏去了。只不过那戏有些特别。也只针对男子,所以他没好意思老实交代。 李清欢依旧不理他。 “你别气了。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孩子不是?再者,这事不是该我气的吗?你一个妇道人家,在大街上与其他男子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如此说来,你不信任我跟踪我,反而有理了?”李清欢终于道出心底的怒气。 司马越最见不得她生气了,当即便焉了下去,语气委屈道:“我也没这么说啊!我只是,只是担忧你罢了!你又不让我跟着你” 他越说,声音越小,就怕她再气。 然李清欢什么话也没说。 “你别这般。大不了我现在承若你,日后不再偷偷的跟着你便是。” 李清欢依旧不语。 “那,那我向你道歉也行。不过,你那约定,我可不作数的。” “” “我已经万分退让了,你若再这般,便罢了!”说罢!他也背过身去睡了。 一个时辰后 “哎!清欢啊!女子不能这般小肚鸡肠的斤斤计较,否则容易长皱纹的。” “哎!你说罢!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 “行行行,你爱怎么着便怎么着,你喜欢让谁一道跟着回去,便让谁一道跟着回去!” “果真?”某人终于有了反应。 司马越顿感上当,奈何男子汉说出去的话不好收回。 “嗯。”某人十分不甘心的点头。 李清欢这才回过身,嘴角处扬起胜利的笑容。 小样,想跟她斗?看她日后怎么将以前他欺负她的债一点点的讨回来。 “那你不生气别的男子牵我的手了?” “嗯。只要你让我牵回来便是。”言罢。他握紧了她的手掌。 “那你方才所说的所有话,可还算数?”她又问。 “算数,算数,全都算数。”某人认命道。 “嗯,这还差不多。”李清欢笑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吃你了?”他也问。 李清欢刚想说不可以,便在下一秒被他堵住了唇。 “唔” 果然吃一只长一智,到底是斗不过老狐狸。 翌日,李清欢全身酸痛,实在没有精神起床收拾行装。 昨夜里,某人可把她收拾惨了。 早知,她便不该要那么多的保证,结果又被他悉数讨要了回去。好在司马越精神极好,安排行装的事,便也就全部交于他打理了。 待到二人收拾好后,将院门落了锁,阿青便刚好赶来了。 他看起来风尘仆仆,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李清欢顿时不舍。 “阿姐,你当真要走吗?若你不走,我也可将阿桃接来京都一起生活的。如此,我们三姐妹依旧在一块。”阿青道。 李清欢摇头。 她伸手,像小时候一般宠溺的抚摸阿青的发梢。 “阿姐也不舍离开你。只是,阿姐从小便在清木镇长大,那里还有我们的爹娘,以及我们的根,所以我还是要回去的。” 阿青沉默,许久之后,才微叹着点头笑道:“阿姐说的是,只要阿姐喜欢便好。只是,阿姐此去,阿青恐怕不能亲自相送” 李清欢明白。“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与阿桃。有时间,也会带阿桃前来看你的。” 阿青摇头。“不了。若是想念阿姐阿桃,还有未来的小侄子,还是阿青回去看你们!你坐马车辛苦,回去后,还是少有出远门的好。” 李清欢心头一暖,眼前顿时出现了水雾。本来又许多的话,也顿时卡在了喉咙里无法言说。 “阿青,好好照顾自己。”她最后道。 阿青点点头。转首看向一旁的司马越道:“阿青从未唤过你姐夫,今日便唤你一声。” 司马越还来不及得意高兴,便听阿青又道:“但这姐夫也不是白唤的。你若一生对我阿姐好,便也罢了。可若让我知晓你敢欺负我阿姐,阿青定然不饶。” 司马越难得没有与他拌嘴,而是颔首道:“好。” 阿青便也说到做到。乖乖的唤了声:“姐夫。日后,我阿姐便交付与你了。” 司马越又颔首,双手抱拳拱手。 “一定!” “时辰不早了,阿姐启程!”阿青道。 李清欢早已泪湿衣襟。 “好!” 马车承载这思念离愁,缓缓远去。一直到那抹娇影完全消失,阿青才背过身去,命人回宫。 李清欢抵达与言如玉约定的地方后,并没有见到他人,倒是收到了一封他亲自书写的信笺。 上面并没有太多言语,只道他突然不想回去了,更不想看到她与司马越在他面前亲亲我我的虐他,所以决定一人一剑走江湖去了。 至于他会去哪里,他也没有说明,只道天下之大,总有他言如玉的容身之所。 李清欢看后,颇为感叹,却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形容她当下的感受。 司马越看后,则哼哼一声道:“还算他小子识相,知道走的远些。” 李清欢便瞪他。“言如玉好歹也是与你一同长大的挚友,你说话怎这般的无良?” 司马越不以为意。“他本是无拘无束的性子。那言家也非真心待他,留下也是心寒。至于清木镇,更不是他的本家,当初他既已走,现下再回去也不是事。还不如像现在这般四海为家,无拘无束,省的” “省的什么?”她问。 “没什么。反正,我觉得他现在这般也是好的。”司马越道。 李清欢想了想司马越方才所说之话,也的确有理,她便也就不再纠结了。况且,司马越最后不说,她也能大致猜到什么。 或许,这般确实是好的。 三个月后。 “夫人,你怎么样了?”司马越满脸紧张,就连腿脚也不由发软起来。 他还从未这般紧张害怕过,遂显得整个人都小心翼翼起来。 李清欢忍痛。“还有多久才到?” 司马越便拉开轿帘,瞧了一眼窗外。 “快了,快了。已经抵达清木镇,再有一个时辰便能到家。” 李清欢点头,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了。 司马越瞧着心急。 “不若,我们先去司马府!” 李清欢摇头。她的阵痛才刚开始,应该能支撑到家。 “嘶,好痛。”阵痛来袭,李清欢忍不住惊呼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司马越急的团团转。奈何在马车里面,他即便想转也转不起来。 “我应该还要一会才能生产,你不必这般紧张的。”李清欢见他这般,实在没忍住笑意。不过待到再疼时,她便再也没有力气笑了。 司马越一脸严肃。“你都疼成这般了,我怎能不紧张。”说罢!他不由将气发在了李清欢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这小子也不知要多久才肯出来,竟这般的折腾你。”他觉得自己都没这般舍得折腾过娇妻。 李清欢哭笑不得,奈何现在阵痛加上晕车,她实在无力与他顶嘴。 二人正心急着孩子出生,马车骤然停了。 司马越撩开轿帘,心情不悦的问马夫。 “怎么回事?” 马夫知道主子因夫人生产一事心情不好,遂赶紧的回道:“公子,有名乞丐挡在了路上。这路窄,马车过不去。” 司马越闻言竖眉。 这不是成心与他作对吗? 他蹬蹬蹬的跳下马车一看,不远处的确有一名乞丐状的男子昏睡在乡间的道路上。 马车内再次传出李清欢低低的哀痛声。无奈,他只能上前,欲将男子移走。 然当他移开时,那人面目朝天,寒风吹开了他杂乱无章的头发,呈现在司马越眼前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孟夫子。 他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他,还是在此处见到他,而且还这般狼狈的样子。 此时正是冬月,眼下天气寒冷,看样子今夜便会降雪。 孟夫子看样子已然饿昏过去,若不及时救助,只怕今夜便会裹尸一处了。 李清欢见他下车许久未有动静,也不由撩开轿帘去看是怎么回事? 司马越走了回来,他还在想,孟夫子是如何逃到此处的? 当时,二皇子被他用计惨败,最后被押至囚笼,发配边疆苦难之地,永不得释放回京。 第三百四十九章产下女儿 二皇子的同党余孽,也死的死,逃的逃,皆是兔走猢狲散。 后,二皇子府邸莫名起了大火,当时也烧死了许多难以辨认其身份的谋士。 而据他调查,二皇子府走水时,曾有一名十分相似孟夫子的男子进入过二皇子府,一直到走水后也未出,所以大家都判定那人是孟夫子。 如今看来,孟夫子倒是好计谋,用了金蝉脱壳之法,竟还逃回了本土。只不过,看样子他过的并不如意,所以才会饿晕在此。 “怎么了?”她问。 司马越考虑的一番,才道:“是孟夫子。” “什么?”李清欢也是一惊。 她与司马越一样,皆以为孟夫子被那场大火给烧没了。就连甄画也以为 李清欢想了一下,叹气道:“罢了!先带他回去!” 司马越没有异议,让马夫将孟夫子背上了马背上。 回到家中,阿桃还来不及高兴,便听闻阿姐快要生产的消息。 她心中一急,但还是想到了丘婶子。 “姐夫快将阿姐抱进去,我这就去请产婆来。” 司马越点头。才将李清欢抱上床榻,羊水便破了。 这次,他是真的急的团团转,又见阿桃一直不回来,心中不由焦急万分。 阿桃终于回来了,只是她并未带回产婆丘婶子。 “姐夫,丘婶子推脱家里有事,来不了。这,这可怎么办啊!”眼见阿姐疼的死去活来,阿桃眼前出现了水雾。 司马越听闻,冷眉一竖。 “这是哪里的产婆,竟如此大的面子?我亲自去请!”说罢。人已经跨出了门口。 阿桃知道他不认识丘婶子的家,忙跑上前去带路。奈何她两条腿跑,却还赶不上司马越的脚步快,最后只得在身后老远的地方指明方向。 不一会,司马越便将产婆丘婶子成功的提出了家门。那气势,就差将又矮又瘦的丘婶子撇在裤腰带上带走了。 李清欢依旧疼痛难忍。 她以前只见过郑秀儿生产,当时见她疼的厉害,也只是在想,只要养足精神用力熬过去便好了。 可当她现下自己生产,才知道想生下孩子有多难,更不是她想生便能生出来的。 “清欢,你怎么样了?”司马越上前握住她的手。 李清欢摇头。 眼下虽是寒冬,可她却早已折腾了一身汗水。现下只觉得精疲力尽,连说话的声音也没了。 司马越更急,奈何自己无能为力。本来之前还想让李清欢替他至少生十个八个的,可现下看李清欢这般备受折磨。 他顿时觉得,不管李清欢这胎是男,还是女。以后再也不让她受这样的苦了。 “你还愣着作甚?还不赶快给她瞧瞧?”司马越见丘婶子站在一旁,顿时怒喝。 丘婶子下了一跳,她虽有些不甘愿,但还是惧怕司马越的。 “越公子,这女人生孩子多有晦气,你一个男人,还是回避的好。”丘婶子好心劝告。 然司马越却瞪眼道:“什么晦气?老子生儿子,这是大喜。让你接生你便接生,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丘婶子被吼的有些懵,果然不敢再废话什么了,立即前去查看李清欢当下的情况。 司马越又开始心急的转来转去。 阿桃都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转晕了。便干脆前去烧水,准备孩子的衣物。 这时,郑秀儿也闻讯赶了过来。 她此刻腹部微隆,明显是有怀孕三四个月了。 “清欢姐,你一定要坚持下去。我已经能瞧见孩子的头了,他应该马上就要出来了,你再用把力。”郑秀儿从旁鼓励道。 李清欢便使劲全力的生,奈何还是生不下来。 一时间,大家都紧张起来。 好在李清欢身子一向健朗,也能熬的住。 丘婶子又让郑秀儿去熬了助产的汤药给李清欢灌下。 待阿桃烧好水后,正欲将热水盛好端进去,便听闻一阵婴儿洪亮的大哭声。 “哇哇哇”李清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是生出来了。 她此刻十分的虚弱,也亦无力气再说什么。只听丘婶子感叹道:“还好生的快。” 生的快? 她已经疼了一个下午了。 不过比起郑秀儿来,的确算是轻松的了。 司马越也不问是男孩女孩,反倒是先紧张的跑过去看看娇妻如何了? 丘婶子除了当年的李长生,还从未瞧见过那个男人先关心妻子的。心中不由喟叹李清欢与郑秀儿两人好命。 “恭喜越公子了,是个女儿。” 司马越闻言又一喜。 他一直都想要女儿,如今也算是圆了他的心意了。 他将那稚嫩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手中。见那小小的人儿还未长开,虽看起来粉嫩,却皱巴巴的有些丑。脸上也毛茸茸的,看起来有些奇怪。 “这孩子长的真漂亮,以后一定长的像她娘一样,美貌如花。”丘婶子笑道。 司马越闻言,顿时乐了。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银票,足足有几百两银子丢给丘婶子,只道她会说话,赏的! 丘婶子瞧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她这一辈子都还没见过银票长成什么样子。遂拿着那些银票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才宝贝般的捏在手中,生怕落了。 这一趟,来的值!也足够她不愁吃喝几辈子了。 丘婶子大喜,又忙说了一大串的吉祥话,这才喜滋滋的回家去了。 司马越将孩子交给了阿桃来抱,又将李清欢全身打理干净,给她换了舒适的衣物,这才去厨房熬了米粥。 一直忙碌到了翌日的清晨,李清欢醒来,他才终于放心下来。 他亲自喂她米粥,见她恢复了些面色,这才问她是否想好孩子的名字? 本来,这个问题在司马越得知李清欢怀孕时,他便不论男女想了很多。可现在当真看到孩子降生了,他又觉得那些名字都不怎么适合,便干脆问起了李清欢。 “我想先看看孩子。”她道。 昨日她实在太累,生下孩子便睡过去了。今日她还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再做决定。 司马越便将孩子抱了过来。 孩子还在熟睡,小嘴唧唧的,有些奶泡泡。 “你看,我说我们的孩子不爱哭!除了出生的时候,她一直很乖。而且长的十分漂亮,就连产婆也说她是第一次看到出生这么好看的孩子。”司马越颇为自豪的道。 李清欢便忍不住笑。 她还未见那个父亲这般不知羞的夸自己的女儿。更可况,孩子刚出生的时候并不好看,甚至还丑丑的,他怎么就这般肯定以后一定好看呢? “那便唤她碧水!” “碧水?” “嗯。” “碧有美玉之称,女子乃水所做。好名字,便叫她碧水了。”司马越十分同意。 三日后,李清欢已经能活动自如下榻走动,并替孩子洗澡换衣,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本来,她是顺产,休息半日的功夫便可下榻走动了。可司马越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觉得她生产亏空了身子,硬是要她躺在榻上修养了三日才肯罢休。 李清欢无奈,好在现在终于熬了过去。 “阿桃,阿桃”她唤了好几声,阿桃都未反应过来。 近日,阿桃总是这般,嘴角还时不时的扬起。自觉告诉李清欢,阿桃她有心事。 “嗯,阿姐。我” “你近日是怎么了?竟这般魂不守舍。水满了。” “没,没有。我” “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时常这般,若是干活也这般,出了事可怎么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阿桃忙摇头。“没有,没有。阿姐,你不要乱猜”说罢。整个人便羞涩的跑开了。 直觉告诉李清欢,这妮子一定有事。 她正想着,要不要从旁打听,便听阿桃慌忙来道:“阿姐,夫子不见了。” “不见了?” 李清欢记得他昏迷了两日,昨日才醒,身子也十分的虚弱。这才修养了一日,便急着离开了,只怕 “嗯,夫子留下了这封信笺给你。”阿桃递出手中的信笺。 李清欢接过,见那上面写着她亲启的字迹。 摊开信笺,里面并无孟夫子的只言片语,而是另一封信函。 她看后惊呆,连司马越也不由好奇起来。 然司马越看后,也不由惊讶万分。 因为,这份看似普通的信函,里面全是司马越亲笔所写的书信。 若司马越没有记错。这是他当时与二皇子斗智斗勇时,与自己安插在二皇子身边的细作所通的信笺。 而他之所以能那般顺利,也全依赖这名细作。只可惜,二皇子府的那场大火,将一切都烧没了。 如今再见这些信笺,他顿时想到了什么。 或许,他的那名细作,早已被二皇子察觉暗害。而一直在与他互通信笺,相互谋划的人是孟夫子,而并非原来的细作。 若真是如此,他们便全都误会了孟夫子。 至于孟夫子为何要选择这条路,结果并不难让人猜到。 甄画,那名他一身求而不得的女子。 第三百五十章完美结局 原本是他以为自己配不上她,遂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给大家看,他并非只能做一名无用的教书先生。也想借此一举成名,再给自己心爱的女子衣食无忧的幸福。 可最后,他却成全了别人。 当他看到她离他而去,选择了与别的男子白头偕老时,该有多么的伤心绝望? 可他不愿破坏甄画现在的幸福,便只能选择假死,彻底断了某人的念想,也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一个人,回到伤心之地,却发现自己早已生无可恋 “我们要不要去找他?”李清欢鼻子一酸,有些泪涌问。 司马越沉默了一会,最终摇头道:“罢了。他既决心要走,找回来又如何?” 李清欢哑然。 是啊!一个心死的人,找回来又能如何? 还不如,让他安静的度过余生。 满月那日,司马越高兴,还大张旗鼓的给新生女儿办了满月酒。邀请了不少村民前来参加。 司马越出手又阔绰,自然惹得人人看到碧水都要不管好坏的夸赞一番。 李清欢无语。心想,这人若是如此败家下去,只怕她的积蓄,加上一品夫人的俸禄,多少也不够他散财。 然司马越却还一脸得意道:“我这叫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清欢懒得理她。今日是女儿的满月酒,她也理当高兴。 只是席间,突然闯进了一名披头散发的女子,抓住阿桃便开始破口大骂,又抓有挠的,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嘴巴里还不清不楚的骂道:“臭婊子!不要脸!贱货,都是贱货” 李清欢顿怒,想要上前去质问什么,便被一旁的丘婶子拉住道:“别管她。李美丽现在就一疯女人,你过去,别伤了自己才好。” 竟是李美丽? 李清欢吃惊,看着眼前这个腰身浑圆,发丝散乱,面目狰狞如泼妇的女子,的确是眼熟了的很。 只是,她以许久不曾见她。也没有与她再结怨。她这般疯疯癫癫跑来闹场子又是何意? 正想着,杨寡妇一家来了。 杨寡妇现在可不敢得罪眼前的财神爷,立即上去一把揪住李美丽道:“你个疯子,还不跟老娘回去,就知道给老娘惹祸。” 晚上,李清欢帮阿桃处理她被李美丽抓伤的伤口,不经意的提及白天的事,阿桃又躲躲闪闪的,似乎不愿提及。 李清欢无奈。 阿桃如今长大了,亦有了自己的心事。不过她也年轻过,自然知晓阿桃的心思。只是她很好奇,到底是谁?竟能将她的好妹子给拐了去。 但不管是谁,阿桃今日出了这样的事,那人若是听闻,也不前来探望,便不值得交付。 李清欢正琢磨着,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她还未去看是谁,便远远的听到了吵闹声。想到了白天事,她不放心,便走了过去。 不想来人竟是张大粮。 她正欲打招呼,便看到阿桃心虚的底下头去,将脸瞥向一边。而张大粮也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她顿时便瞧出了苗头。只是她没想到,这二人竟会走到了一处。 难怪那日李美丽疯了般上门吵闹,还一个劲的骂阿桃。 当时她还奇怪,要说得罪李美丽的人也是她,怎么李美丽一来,不找她算账,反而去挠阿桃? 现在,她全想明白了。 可张大粮他比阿桃,可是整整大两轮。若是成婚的早,又有孩子的话,可是能做阿桃的 “阿桃,你们”李清欢实在不知该如何说。 阿桃顿时羞红了脸,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与张大粮之间的事。 张大粮也紧张巴巴,似乎有些愧疚,却又十分的坚定。 李清欢并非迂腐之辈。见此,便知张大粮今夜找来,怕不只是为了看阿桃,而是为了坦白什么?否则,两人也不会在门口吵了起来。 她将张大粮请进屋子,也懒得与他们绕弯子,直接道:“你们说!” 阿桃开始不愿,不过见张大粮神情坚定后,便也就不再瞒下去了。 两人将互相如何熟识,相恋的过程一一道出,令李清欢听闻不由一阵咋舌。 她该阻止吗?亦或者说些什么吗? 李清欢一时有些迷茫。 回乡自己当初,不也是这般对司马越想忘而不舍,不舍又为难的情况么? 现在换做是阿桃,她又能说什么呢?只因张大粮比阿桃大许久?还是因张大粮与李美丽结过婚? 若她也支持二人,会令二人受到村民的指责和耻笑? 李清欢一时陷入了沉默两难的境界。 最后司马越出面道:“你们先各自回去休息,让她好好想想!” 阿桃心中忐忑,但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张大粮也不勉强,只是朝司马越拱手,便转身出了院子。 夜里,李清欢还在为今日的事睡不着。 司马越心知她睡不着,便索性与她聊起了此事。 李清欢有些迷茫道:“你觉得他们合适吗?” 司马越笑。“不管他们合不合适,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就如你我,当初不也流言蜚语?可如今” “如今是你人心收买的好。”李清欢打断他。 司马越一噎,不可否置。 “那又如何?可我们不是照旧过的很好吗?” 李清欢想了想,的确如此。 “那你的意思是” “此事你来决定便好。不过” “不过什么?”她好奇问。 “不过你的决定并不重要。毕竟这是阿桃的人生,也理应由她自己决定才是。” 李清欢一噎,同样不可否置。不过司马越的意思,她明白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决定,你的阻止,并不能改变什么。最多就是做了一件最为失败的事罢了! “想清楚了?”他问。 李清欢点头。 “那现在你是不是该想想为夫的事了?”他又问。 “嗯?你能有什么事?”她疑惑。 “比如,该如何喂饱你的夫君” “唔” 翌日,李清欢早早的便起床了。 阿桃起的更早,她正准备去灶房里做灶房。 李清欢便唤住了她。 “怎么了,阿姐?”阿桃有些忐忑,明显是在为昨日的事担心。 她并不确定阿姐是否会同意此事。毕竟这样的事,只怕不管放在谁家,身为长姐都不会同意的。 “你不必紧张,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罢了!” “嗯。阿姐你说。”阿桃低着头,像个做错事了的孩子。 李清欢心头一软,伸手需高高抬起,才能摸到阿桃的发髻。 “你长大了,阿桃。”她道。 阿桃一愣,重重的点头,却也有些羞色。 李清欢便又道:“长大了,便要学会自己独自承认责任。阿桃,你准备好了吗?” 阿桃又点头。“阿姐,我明白你所说的话。” “好,那我便问你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想好要与张大哥在一起?今后不论贫穷富贵,不论生老病死,你们始终如一,不离不弃?” 阿桃只沉默了些许,便重重点头道:“是,阿姐。我与张大哥是真心相爱的,也相信他会一辈子待我好。不管今后吃什么样的苦,谁先老去,阿桃都绝不后悔。” 李清欢便没有再说,只道让她去将张大粮请来家中。 阿桃一喜。“阿姐,你,当真答应吗?”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李清欢点头。“嗯。我说过,你如今是大人了。此事本该你自己决定才是,只要你不后悔今日的决定便好。如此,阿姐也算不负爹娘的托付了。” 阿桃闻言,顿时泪涌。 她一把抱住李清欢,低声道:“阿姐放心,阿桃一定不会辜负你和爹娘的期望。” 三日后。 李清欢一大清早便被敲门声给惊醒了。 她不知何事,行至院中便瞧见了一对正在地上拼命扑腾的大雁,以张大粮提满礼品的双手,险些要将他整个人遮了去。 “张大哥,你这是” 张大粮面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这是我给阿桃的聘礼。” “聘礼?”李清欢一愣。再看张大粮手中抱着的那些礼品,以及地上的一对大雁,随后反应过来。 其他那些礼品是否贵重,李清欢暂且不论。 倘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大雁的寓意十分好,也是古代最为贵重的聘礼了。即便是有钱人家,也一不定能求得。 只因大雁十分稀有,且警惕难抓,能抓到活的更是少之又少。 由此可见,张大粮十分的重视阿桃。 李清欢心下微安,也不免替阿桃感到高兴。至少张大粮老实能干这点,她相信阿桃跟着他,不会吃太多的苦。 司马越见此,不由瘪嘴。 不就是大雁吗?赶明儿他也抓个两三对来送她便是。 一个月后。 某人提着两对大雁站在李清欢面前。 “呐!”他将手中的大雁递给对方。 “这是什么?”李清欢莫名其妙。 “大雁。” “呃,我知道是大雁。我是说,你这一个月跑出去不见踪影,就是为了抓它们?” “嗯。”某人老实承认。 李清欢眉头微扬。“老娘在家给你辛辛苦苦的带孩子,你没事了给我抓这玩意来作甚?” “聘礼!”他道。 李清欢一愣。便听他又道:“我说过,回来便要娶你。” 《本书完》 本文诗词皆由本文作者鬼鬼原创,禁止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