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里让我害怕过的事——说到哪里是哪里》 第1节 我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但是因为他的神情,我到底还是要小心翼翼地伸出头,还得是壮着胆子,我不是女孩子,可是我的胆子天生小哇!(后来长大了胆子就慢慢大了,初三交女朋友,手都没敢签;高中没交女朋友,遇着喜欢的便敢拉手,没结婚就跟女孩子。。。了)我心里想着,还没看到,有什么可怕的,可是真怕呀!小孩子的好奇心驱使我朝祖坟的方向看去。。。 我能明天白天写吗?说实话我心里想起来有点发毛,真的。 这就是以前的耕地,那条河就是文中的河流,现在改造成景观河了,可见我们村地处的地段。只是照片中的位置是村子正前方了。 这是主水渠的一小段,这个是中转点,下方都是连通的。这是我去年拍的,那时候拆迁的传言又四起,我是个怀旧的人,心想这个农村早先的物象早晚都得变成脑中的景象,于是我决定拍些照片,然而当我在那片曾经完全可以称为农田景色的地方,发现只剩下这一小段水渠,若不是拆它要花人工花钱,怕是早就不在了。回想起来,时代在变迁,社会在进步,经济在发展,我们确实从中得到了很多实惠,也改变了很多陋习,然而我真心认为,作为农村人,我们失去的也太多太多了,不仅仅是那片片耕地,道道水渠,棵棵秧苗,还有那我无法用语言组织起来的东西,不知道叫传统、传承是否合适。 露出头便谨慎地往下缩了缩,只露出眼睛看着祖坟边上,嗯?祖坟那里什么都没有哇!就在我准备把这个疑惑跟j说的时候,余光瞥到了工农桥,心里陡然咯噔一下,这时候还不那么怕,只是紧张,大概看清了那个东西后,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厉害。 只见桥边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通体漆黑,我第一感觉便知道这绝不是人!浑身漆黑不说,个子很矮,大约与桥头的石碑差不多高,头部略尖,不似常人,在百米开外看,头部是隐约的那种圆。那东西的头顶,似乎还长着一对尖角。头部往下便是身体部位,看不到脖子,看不到手,看不到脚,从背后看就像是穿着一件宽大的黑斗篷,而且像是被两只手往两侧撑开了,遮住了头部以下的一切,我害怕了,小手指都扣进了身体下的泥土里,自己却浑然不觉,j拉了我一下,我一点数都没有。心里一个劲的怕,居然还有种特别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的冲动,希望那东西能转过身来,这样就能看到前面了。可是又不断作出往下缩的准备,生怕那东西突然转身或者回头,被它看到我。越怕越想看,越想看就越怕。就在这时候,那东西动了,它行动笨拙地往桥上走去,那种笨拙中透着一股慌乱。那走路的姿势像什么呢?活像一只鸭子!是的,就像鸭子,作为农村的孩子,对鸭子的走路姿势再熟悉不过了,一摇一晃的,特别是被人赶的时候,走的慌乱。看见那东西往桥上跑,也就是离我们远了,我那害怕紧张地心一点都没有缓和。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腰部的衣服,猛地往下一拉,原本就紧张地我,着实地被吓了一跳! “看清是什么了吗?”是j出于担心拉下了我。 都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我呆呆的什么都没有说,他轻摇了我一下,脚下一用力,蹲着的身体就直了起来,朝着那边看去。 “嗯?!没了?”j的语气里满是惊讶和疑惑,他伸手推推我,“那东西消失了!” 这回我听到他的话了,看他大胆的上去看,被他推了一下,一下子就醒了神,三两下又爬了上去,一看,果真没了,无论祖坟边还是桥上,空空的。而且除了几只鸟叫,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和j面面相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消失了?从我被j拉下到j站起来看,这过程只短短十几秒,我被拉下的时候,那东西刚上桥,怎么这么快就下桥了?躲起来了?不能啊,桥那边也是一条泥路,只是比这头的稍微宽一点。泥路边上尽是没脚的野草和一些低矮的小灌木,再往远处才有几个野长的树木,而且我和j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制高点,能直接看到桥那头与泥路相接的部分,能躲哪里呢?跳河里去了?水塘猫?水塘猫这个东西倒是有一点点可能的,在水里力大无比,灵活自如,可一到了陆地上便笨拙迟缓。可是大人们口中的水塘猫不是这个样子的呀!如果是跳进河里,应该有很大的一声入水的声音,那桥再普通,离水面也有七八米的呀!七八米的距离落下,怎能没一点声响? “你看到的是什么?”j扭头问我,我还在仔细地看着桥,也是因为觉得太奇怪了,没有回答他,他没等来我的话便着急地说,“是不是一个浑身黑乎乎的东西?不高?头上尖尖,走路像鸭子那样摇摆?”我一听便扭头望着他,一边听一边直点头。那个汗啊,直往下滴,夸张一点地说,真是一半被晒出来的热汗,一半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不会是鬼吧。”j的声音还是压的很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刚刚稍放松的心又紧张起来的动作,他居然神秘兮兮带着害怕紧张地表情胡乱地朝周边看看,那动作就是担心是不是会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边上,特别是我们身后。害的我一下子翻身仰在坡上。 “不是说鬼大白天不出来吗?”我懂个屁,全凭着大人口中聊瞎话时听来的话。 “那会是什么?不像是人啊!”j又朝桥上看,我也跟着看去。 第2节 “我不知道。”我像是赌气般地回答他,气从何来,鬼才晓得小孩子的心里! “怎么办?还走不走?”j的问题让我更加生气。 “要走你走,我不走,我去走大路了!”我说话就要起身,j一把拉住了我:“走大路?走大路肯定要迟到的啊!你们杨老师还不得打死你啊!” 干!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因为贪玩,每天中午吃饭后都会在家多呆一会儿,心里想着反正可以抄小路,算好时间就行了,这下可好!指定是来不及了。杨老师是班主任,很是严厉,我想起他那个小细棒心里就发寒!打在手心,那叫一个疼啊!要是迟到了,一段打是肯定逃不了的!不过j说的打死也是有点夸张了,那个年代哪有老师不打学生的?体罚?那会儿,体罚这词还没发明呢!有的家长遇到自己孩子的老师,常常会因为孩子的调皮不长进而让老师多打打,或许有客气的成分,但是我是亲眼见过杨老师当着一个家长的面打一个学生的手心的,家长一点也不生气,依旧和老师说笑。这种事情放到现在来说,可就不得了了。只是我们那个时候,也没听说那个孩子被老师打坏了甚至打死了。那年代的老师很淳朴,所谓的打学生,其实就是打手心,实在恨铁不成钢了就用指关节敲敲学生的头。不似现在,各种变态的黑了心的体罚。 话说远了,回到眼下。因为害怕杨老师,我犹豫起来,我是个调皮的学生,爷爷是生产队队长(那时候已经分田到户了,没有生产队了,改村民小组了,但是人们还是用生产队来称呼),二爷爷是大队里的大队长,这学校是大队里办的,用现在的话说,我是有一定背景的,哈哈!就我这样的,我还尽量不惹事,躲着杨老师的,这会儿实在也不想往枪口上撞啊!小小年纪,眉头皱起,那股子愁劲不知道是难看还是可爱。现在想来,我那种表情放到现在,估计能化了一票小阿姨,大姐姐的心。。。我小时可俊了! “要不。。。还是走小路吧。”我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怕那疼痛。 “你不怕?”j问道。 “你走前面。”我的语气很坚决。 “走就走!不就是些坟么!”j横下一条心。 坟?对啊!祖坟啊!我家的祖坟啊!一大票祖宗跟这儿长眠呢!我瞬间想到祭拜祖先的时候,大人们口中的那些保佑家人保佑孩子的话,又想到每年祭拜时候烧纸钱都是我跟爷爷一起烧,心里立马就不怕了!小孩子的心思特别简单,很容易一根筋。祖宗还能还子孙不成?那么多纸钱白烧了!我乐呵了起来对j说:“哈!那是我家的祖坟,别怕,你跟着我,我让我祖宗也保佑你。”说完我便起身,什么顾忌都没有地往桥那边走去。身后的j利索地跟了上来。 说起来,我到底是胆小还是胆大哇?我居然真的一点都不怕地走到了桥上,路过祖坟的时候,我还朝里望望,看到那高大松柏下阴影里的墓碑,心里默念着祖宗保佑。走到桥上,我居然不着急走下桥,还大胆地走到没有遮拦的桥边缘,伸头朝桥下盯着水流看,甚至好奇地希望能在水里看到什么。j就不行,完全没了之前打定主意走这里的那种坚决,他看我站在桥边没事,便快步过了桥,站在泥路上催促我快走,要迟到了。 一句要迟到了提醒了我,嗯,不能耽搁了,便撒丫子向他跑去。走在泥路上,我和j不时地回头看,我是真好奇,他是真害怕。小小年纪的我,居然还嘲笑了他一下,被我那么一笑,他也笑了出来。正说笑间,身后远远来传来一个喊声,喊得是我的小名。刚刚还什么不怕的我,一下子紧张起来,害怕地往j身边靠靠,j的神色也一下子紧张起来。互相对视一眼,拔腿便跑,j虽说不是原住民,是经爷爷点头迁过来的,但还算仗义,没忘了丢下我,拉着我的手,几乎是拖着跑。 同样的喊声又响了起来,这回还多了一句“等等我”,这一句让我们停了下来,定睛一看,是我的本家w,他和我一般大,因为7岁就上学了,所以比我高一年级。看清是他后,j舒了一口气:“这倒霉鬼!活吓人!” 眼看着w走上桥,我心里隐约有些担心,他一个人,别出什么怪事啊,好在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安然地跑下了桥,来到我们面前。 我和j把刚才的事告诉w,w扭头看看,一脸的不信。j生气地说了一句不信拉倒,拉了我一把便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第3节 后记 这事,年少的时候常想起来,遇到事情那天回家,我并没有对家人说,大概也是不敢说这些东西。后来稍稍大了一点,对奶奶说过,奶奶是封建社会书香门第家出来的,没信,也没不信,我还对母亲说过,她责怪我胡说。后来等我大了再次跟母亲提起的时候,母亲却表示信了,说是那时候我年纪太小,若是说这些大白天见鬼的话,不是好事,事情过去这么些年了,说说也无妨。我还对一些小伙伴说过,有得没听完就说我胡说,有的则被我说的吓哭了,特别是一些女生,看着他们哭鼻子的样子,我心里居然好高兴,真实变态不分年老年少。 有时候,我在想,会不会是我记错了,根本就没这回事?也就是从头到尾,就没这回事,就连那个中午和j同去学校的事都没有,是我想象出来的?或者确有其事,但是没有那件怪事。我不信是我的记忆出现问题,好歹还有个当事人的。于是我找了个机会跟j聊天,因担心他会有所忌讳,也就没好直接提及,拐弯抹角地聊到儿时的事情后,我假装不经意地提到,却发现他脸色大变,大夏天的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立。。。不用多说了,这绝不是我的记忆出错,是我们两人共同经历的事情。 二、村前竹林里的吊死鬼 这是听父亲讲的事,他是个军人出身,军人身上都有股子血性,只是他遇到这事的时候,还没有去部队。他从不对我讲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那是村里发生了一件事,扎堆聊天是每个农村必不可少的景象,我就是从他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听来的。 那是九十年代了,爷爷的继女,我得喊姑姑,这个姑姑有个老公公,也就是他丈夫的父亲,得了癌症,那个年月的农村,得了癌症基本就是等死了,在这个小县城里,医疗水平可见一般,而作为农村人,靠着点耕地过活,没有多余的钱去大城市看病。这个老公公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在一个夜里,吊死在家中。在农村的大事小情中,对于农村人而言,这种横死是很让人忌讳的,然而在人们眼中,感叹之余,就多了一个嚼舌根的话题。 父亲嗓门比较大,我听的很清楚,尽管不是亲身经历,可听他那么说,小小年纪的我,大白天的也觉得怕,而且是十分的害怕,为什么呢?因为他说的地方,是我常和小伙伴一起去玩耍的村前那片野竹林。 那是父亲十来岁的时候,一天上午,奶奶让他到村前的自留地里去摘点菜,那时候好啊,什么菜都不用买,自家的地里基本什么都有。父亲提着篮子就往村前跑。村子不算太大,最前面一户人家就是那个w的爷爷家,他家的院子空地往南就是那片竹林,中间就隔着一条一米宽的水渠。我家的菜地在竹林的南端,竹林的南端延伸出来一块地方,这个地方也长了许多竹子,但是相对于大竹林来说,就比较稀疏了。直到我长大了,还是很稀疏,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也是个夏天,父亲从大竹林边的小田埂上走过去,走到南端就没有田埂了,得从小竹林里穿过,好在大家都从中过,时间长了,也就隐约地有一条小道,其实有没有这条小道都无所谓,稀疏的竹林里,随便怎么走都能轻松穿过。父亲走进小竹林就放慢了脚步,不那么冒失了,不知道大家清楚与否,这种水竹的表面,时间久了会蒙上一层灰,积累的多了,有的地方会有黑色。手摸上去就是一手黑,衣服蹭上去就是一抹灰黑。加上那时候竹林里常常有竹叶青这种毒蛇,父亲便小心起来,不仅走的慢,还不时地朝头顶望。 第4节 他就担心遇到竹叶青,其实说起来,这种观望是多么的没有意义,在竹林里,光线相对较差,竹叶青这种蛇几乎和竹子竹叶一样的颜色,我就看到过一条很粗的竹叶青从这边竹林边的水渠上的盖板上游过,通体碧青,漂亮是真漂亮,只是太毒,跟我遇到的一些女孩一样,你们是真漂亮,可你们怎么就那么毒?它若是绕在竹子上,除非是运气过于好,否则是极难用肉眼发现的 父亲张望着朝菜地方向穿去,突然觉得刚瞥过一眼的地方不对劲,除了稀疏的竹子好像多了块影子,只这么一想,他便扭头对着那个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看去,那是长在竹林中的一棵树,父亲浑身一震,分明看到树上直直地挂着一个人,青衣粗布(那年月的农村,布料的颜色很单调,那种藏青或者是深蓝很多见。),双臂下垂,衣袖没有完全遮住已经没有任何血色而变得灰白的双手,在这个只有星星点点阳光能照射进来的竹林里,那隐约的灰白,很是瘆人,死者脚上一双黑布鞋,脚尖已经是朝下了,似乎有一点轻微的摆动。 父亲见此情景,当下就瘫了,跌倒在地,要命的是,跌就跌吧,原本并看不到死尸的正面,是斜对着的,能看到大半的背部和一个侧面,可这一跌,居然跌倒在了正面,更倒霉催的是,居然离死尸距离更近了!父亲说了,是真不想看到啊,可手都来不及捂眼睛,就看到那双暴突出来的白眼,那死尸的脸是冲下的啊!岂止是只看到眼睛?只拿一眼,就看到了全部!绳子勒在耳根后,绷直地挂着,青紫的脸上耷拉着一条长长的黑舌头,可能是紫色的。父亲是吓傻了,一动也不动,居然呆呆望着那张恐怖的脸,头皮都炸了。一阵风吹进来,竹叶沙沙作响,一只不知道什么鸟,很响地叫了一声,父亲猛的一个激灵,没有多余的想法,腾地爬起,疯了似的叫喊着冲出竹林,直奔村里。这个时间,村里的劳动力,就是男人,大部分都下地了,只有些妇女老太在家中忙活着午饭,也有那么几个男人,提早回到家中歇息,毕竟是大热天。村人听到异常的呼喊,放下手中的事就出来看,听见这种呼喊,心态可就不是瞧热闹了,是真出了大事了。 “m,怎么了?”有人看到奔跑的父亲,喊问了一句,m是父亲的名字。 “有人吊死在竹林里了!”父亲的声音依稀颤抖,但是声音很大。这一下可就炸锅了,听到有吊死的,妇女是断不敢去看,都知道吊死的人很是吓人。而那么几个男人,听到是吊死的,也犹豫不前,都不是有分量的家庭和人啊。 “快通知你爸和你二叔!我去喊队长!”其中一个人说道,那时候的生产队队长,是我那个叫w的小伙伴的爷爷。后来退了就成了我爷爷当,一直到我爷爷去世,大队里才另行委任,换成了w的伯伯当。 父亲听到了就直奔地里通知爷爷,爷爷去喊一个族中的叔父辈的长者,让父亲去通知二叔。 农村不似现在,通信发达,倒是好在农民没什么地方可去,基本是固定的几个地方,很快人便到齐,还有几个不是族中却也有点实力的人物,大伙儿商量着怎么处理此事,首先就是先得把人弄下来,这还不知道是谁呢!是外人还是本村人,问父亲,父亲都吓傻了,哪还能看准了是谁再跑? 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父亲说了一些,我记不得了,只记得他描述的那个吊死鬼的样子,也是因为觉得害怕,后面的也就听不进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后来就没有穿过那片小竹林了,村里沿着小竹林的外围修了田埂,供大家走。 自听父亲说了以后,常常对那小片的竹林产生恐惧,以前经常跟伙伴们一起野到里面来玩,之后就不敢了,只敢跟着大伙儿到大竹林里玩耍,掏鸟蛋,挖冬笋。过了几年,不那么怕,毕竟不是自己的经历,不会那么的刻骨铭心,也谈不上多少阴影,家里的菜地一直在那边,时常跟着爷爷奶奶去,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第5节 这就是那片小竹林的照片,照片左边的是小竹林,右边是大竹林,可以看到是两者连起来的,但是明显一边密集,一边稀疏。照片里那条几乎被野草野花遮挡的小田埂,就是后来修的。 三、为情横死的灵异 90年代中后期,改革的春风总算是吹到了这个县城,捎带着,也吹进了我们村。改革了多少,我不了解,开放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和所见。 那年月,穿着时髦了,吃的讲究了,玩的花样也多了。那多少年没变的娱乐方式,也不再仅限于麻将和扑克,一种新的娱乐方式悄然兴起,并迅速蔓延壮大,那就是跳舞。城里开了几个歌舞厅,那招牌那设施放到现在来看,整个一土掉渣,弄点彩灯就叫娱乐场所了。可是在那个年月,这些东西对于小地方的人来说,透着的满是新鲜啊,仿佛谁会跳支舞,谁敢亮首歌,就很是了不起。 一开放,人的思想就活了,心就开阔了,风气,也就变了。学坏的男男女女,太多太多,出事的,也太多太多。要说的这件事,就是跳舞引起的。 在我家房子往南不远,有一户l姓人家,家中贫穷,一个占地两间半的平房,小的时候我跟着大人去玩,他们家中的墙都是泥砌的,下大雨的时候,屋里到处漏水。这家也是后来迁过来的,不过他家迁的时间算早了,基本算作是原住民了,这家老爷子是个地道的农民,比我爷爷小不了几岁,是个本分人,也是因为人机灵,在我爷爷当了队长后,照顾了一下他,让他在生产队里谋了些小活计,比如队里有条水泥船,装有柴油发动机的那种,运送货物,开船的事就让这个l老爷子干了,时不常地有些零散事,能挣上几个补贴家用的,爷爷也交代给他办,这老爷子生了三个儿子,老大懂电工的技术,人也灵活,算是有门子手艺,早几年已然成了家,在我家的东面批了块地盖了房子,虽不富裕,但在那时候,有门手艺,日子还是过的比较可以的。老二呢,也懂些电工,但没有老大那么能耐,但成家后也算过的去,基本不用这家老爷子操什么心。老三呢,说来真怪,已然懂电。他是三兄弟中长相最帅气的一个,人比老大还活络,手里那门懂电的技术,除了改造电瓶满世界电鱼,还真没用到正地上去。平常也没个固定的工作,游手好闲倒也说不上,我是没见他整天在村里晃荡,不是一般农村里的那种二流子。 这老三呐,常常白天睡觉,到了傍晚就稍作打扮便出了门,干什么去呢?用他自己的话说,玩儿去了!玩什么?有什么玩什么,最多的就是玩姑娘呗!他家穷的叮当响,他又没有固定的收入,按理说他是没有闲钱到处玩潇洒,耍开心的,可他就有这样的本事,兜里不揣一分钱,回来还能带会小几张,几张什么?百元大钞!哪来的?姑娘看上他给的,打台球赢的,玩牌赢的,敲竹杠得的,跳舞赢的!还别说,老三那舞跳的,真叫一个棒!那一个个姑娘,多数,都是在跳舞的时候勾搭上的。老三大我十来岁,但是长的显年轻,因为上一辈的关系,村里这么些小孩,他对我最好,常常给我些好吃的,好玩的。他的这些玩的事,是我长大了后,他亲口告诉我的。据他说,那些年玩的时候,太多姑娘倒贴着来求他,给他买这买那,给他钱花,他还得是爷!软饭能吃到这种地步的,也算是人才了。多年后我读大学,一个很要好的兄弟同学跟我说了这么句话:“软饭硬吃,才能吃的香,吃的心安理得。”对于这点,我从未打算证实过。 第6节 三兄弟就剩老三没成家了,他也是到了年龄了,可是就不想着成家,也许是有那种和现在很多年轻人一样的想法:还没玩够呢!于是,他就这么一个人晃着,但是这不表示他单身着!他带回家的姑娘,我见过的都有好几个,我没见过的不知道有多少。终于有段时间,同一个姑娘一直在他家出没,他带我去他家里拿好吃的,这个姑娘是个本地人,对我还很客气,一个劲地拿我见都没见过的零食给我吃,那时候我也不懂什么叫同居啊,只知道这姑娘住在他家了,后来听大人们说,l家老三这回怕要老实了,是该成家了,也对,从没见过哪个姑娘在他家住这么长时间的。 就在村里人嚼着l家老三的舌头的日子里,这姑娘在l家喝农药自杀了,这种消息在农村是根本盖不住的,很快便各种传言,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我知道一个最准确地说法,也确实是真的说法,因为我爷爷是队长,又德高望重,所以l老爷子第一个便找到我爷爷,商量着怎么办。所以我后来才知道的那么清楚。那就是,这姑娘很爱老三,老三呢,对她也有那份情谊,不然凭老三这种风流的性子,不会容她在自己家里长住,两人这样处着,又都到了年纪,确实是奔着结婚去的。可是猫改不了偷腥,老三那风流的本性不是说改就能改的,那颗野惯了的心,也不是说收就能收的。老三在外拈花惹草,有那么好几回都叫这姑娘发现了,姑娘为此跟他大闹,老三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等挣够了钱就娶她,姑娘图什么呢?若不是真心喜欢他,就凭老三这家境,能这么地死心塌地跟着他?于是姑娘最终选择原谅了他,满心期待地等着做新娘的那天,她不嫌他穷,她知道老三花花,可她相信他能改,她就是爱他这个人。 然而姑娘等来的,是跟踪老三发现老三在舞厅跟一女子勾搭起来,她看着花天酒地的老三,想着此刻搂着别的女人的老三,心里绝然不会有她,她不愤怒,但是心死绝望了。她默默地回到老三家,在屋里等着,她太爱他了,她的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侥幸,侥幸等老三回来跟她解释什么。然而她没有等来老三,更没有等来老三哪怕只言片语的解释,哪怕是借口也没有。凌晨,她写下遗书,哭泣着喝下那瓶在农村属于再平常不过的剧毒农药。 农村人起的早,l家老太婆一大早便起床,一进堂屋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农药味,耗子打翻农药瓶了?老太婆跑去放农药的地方一看,没翻啊,哪来的味道?越闻越像是里屋的,那是老三的屋子,老太婆嗅着鼻子朝老三的屋子走去,凑到门上用力一嗅!还真是!老太婆一下子慌了神,但还没想到那层。她着急地喊门,无人应声。这时候老太婆往那方面想了,颤抖着嗓音带着哭腔喊起了老爷子。老爷子被她这么一喊,生生地搅了清晨的好觉,出了房间便骂老太婆大早上嚎丧!经老太婆一提醒,老爷子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喊了两下门没人应,想也没想就撬锁砸门。穷人家,门也不结实,门一开,一股浓烈的农药味直往鼻子里窜。再一看,姑娘只身一人,裸着身子倒在床边,痛苦的表情固定在脸上,嘴边的白沫似乎还没有干透。 当天上午,村东头那条大石子路上便来了一群受持各种械具气势汹汹的人,叫骂着直奔l家而去。这事,谁也挡不住,人家好端端地姑娘在你家横死,人家有什么怨气,怎么撒气,那都是应该的。爷爷在先前就关照了l老爷子,要是姑娘家人来了,l家人谁也不许躲,尤其是老三,人家说什么什么,绝不能顶,要打就随他打,只要不出人命,但若是要取老三的命,就叫老三赶紧跑。l老爷子说人家这架势怕是要把房子都掀了。爷爷来了火,拆了就拆了,你那房子还叫房子?!里面有什么!拆了老子给你批三间地帮你盖! 当姑娘家人真来了后,爷爷立刻让人去小店里,用公用电话把事情告诉村委会,让村委会出面报警。很快,公安局便来人了,那时候的国家机器,专政能力是很强的。父亲是穿着写有“捕”字衣服的人,所以来人当中,我认识几个伯伯叔叔。 老三确实被打了,打完了就跪在姑娘家人面前,跪在那生硬的石子路上,任由太阳毒晒,好在姑娘家人没下死手,公安局来人后,对方也能过火,打死了人,性质就不同了。经公安局和村委会调解,姑娘家人要求赔钱,也只有赔钱了。这些调解的内容,我就不知道了。爷爷倒是很清楚经过,我也问过,他没说。 第7节 停尸在老三家的时候,我去老三家里看,是真穷,就连停棺和供作之间的那层白纱都是用那种蓝色的蚊帐代替的。 爷爷懂很多规矩,是操办白事领头人,虽然这事不是严格地办丧事,可总是沾边的呀,所以也要爷爷来办了,叫上村里固定的那么几个人,充当起了“八仙”,老l家借钱操办了几天,页就是姑娘家人闹事的日子。调解成功后,要送去火葬场,8个身强体壮的劳动力,居然愣是态不动那块停放着尸体的担架!8个人啊,都是吃农**力饭的老爷们,居然抬不动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二十几岁的百来斤左右的女子尸体!这事不用想,透着邪了!是真邪了,爷爷说不好,这是死者怨气太重,心有不甘哪!爷爷虽说是办老了这事的,可不是那有道行的人,但老一辈,就是懂的多。爷爷叫来姑娘家人和l家老三,说明情况,别说老三,姑娘家人脸都一白。事情已经出来,总不能再出邪**吧,这姑娘不走,娘家人也不安哪!商量之后,由老三和姑娘的亲人轮流着跟姑娘尸体前说好话,爷爷他们8个人就抓住担架,不时地试吧试吧,看看能不能提起来,还别说,这个主意真起了作用,没那么沉了,这时候8个人齐声喊了声“起!”,担架顺顺当当地被抬了起来,8个人抬着死尸便稳着步伐朝村口走去,那里停着灵车。 叫人意想不到的是,刚走到我家爷爷的屋子后的大石子路的十字路口,8个人都感觉到不对劲,沉得厉害!而且越来越沉!这是要出事啊!千万不能落地啊!尸体若是掉地上,一准出大事!先不说邪性的一面,就是死者家人也接受不了啊,这不是叫人家姑娘死了也落不着一个好么?爷爷这时候再清楚不过了,便让众人喊着号子,要大家快走,于是我便看到爷爷他们抬着死尸低声喊着号子加快步子朝村口小跑着,让我记忆深刻的就是这8个人,弯着腰,用力的那侧肩膀,被拉得很低,因为是小跑,死尸脸上盖着的黄纸掉落了下来,这是很忌讳的,这样的话,死尸的脸就暴露在太阳下了,我通过“八仙”身体的间隙中,看到了那张惨白扭曲的脸,随着他们脚下的颠簸,仿佛那脸就在动,很是可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异样的感觉,我快速地躲到大人们身后去了,可已然抵御不了好奇心,透过人群缝隙,朝那边望去。。。 后来我亲口听其中一个长辈说,那时候抬着死尸,他心里都直怕,脚下都有点软,要不是爷爷不时地提醒,咬着牙地坚持,只要稍稍松口气,就砸了,重啊!那分量根本就不是担架上死尸的分量!!!重到8个人都快招架不住,那得有多重?事后8个人分文未取,只吃了酒席,洗了澡。这事带着一股子邪,也就那么地过去了,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灵异的事情,只是,l家后来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l家后来将老屋子拆掉,往西挪了一点地,盖起了二层楼房。老三最终老实了,这个老实,就是他不再出去花花了,过了年把,他便找了一个外省的姑娘结婚了。让人觉得诡异的是,不仅是我一人,村里很多人都说这个姑娘跟之前那个喝农药的姑娘,长的很像很像,身高,体型,模样。。。 后记 感情这种事,向来有各种酸甜苦辣,年轻人总是有很多人在不懂得爱不懂得珍惜的时候,偏要去尝试,这当中固然有很多美事,但也造成了很多人间悲剧。这里小小奉劝一下花心的男孩,没想着给人姑娘一辈子的爱,就不要跨出那一大步,当你决定了对姑娘不离不弃时,就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时代变的太离谱,所以同样劝说,也送给那些花心的女孩子。 第8节 四、夜色中集体坟地里的蓝绿火焰 把几个生产队连起来的,是一条相对比较宽的石子路,在集体坟地边,形成了一个十字路口,这个集体坟地,就在十字路口的西南角,距离石子路,最近的地方不过4、5米,坟地占地很大,约有二亩多地,坟地里的坟,已经是杂乱无章了,起初还简单规划一下,后来紧张,就不规划了,任意批一个地方便造坟,新坟旧坟,泥堆的,水泥砌的,破落的,修缮过的,还有小房子型的,若是头一回走这里,害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我们村,就在这个集体坟地往西一里多路的地方。 那是我初二的一个晚上,准确说,算起来应该是6点半左右,因为是冬季,所以天暗的比较早,到了6点多,天色基本是黑了。初中的我还是比较好学的,成绩也不错,但是那天因为小过错,放学后被老师留下来谈心了,这里要提下这位老师,真的很不错,我一直都认为她是我求学路上不可多得的一位良师,很有师德,也完全能够对得起人民教师的称号。把我留下谈心,倒也不是对我的一种责罚,而是关怀,她若不为我好,不希望我取得更大的进步,为什么要利用自己休息的时间来语重心长地劝导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呢?她奉行一种教育模式,叫情感教育,一倾注了情感,谈心就变得比较轻松了,一谈,也就忘记了时间。到了六点多,她也得回家了,她还有个刚读小学的女儿,老公是海员,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她在担着。 我骑着那辆二手的自行车,快速地朝家骑去,从学校回家,有两条路线,一条就是从村东的那条石子路走,一条是走公路,只是走公路的话,要走很多冤枉路,远多了。所以我向来都是从石子路走,或许有人要问了,离坟地那么近,不怕吗?说实话,还真不怕,怕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读小学,若是走大路,必然从这里过,而且大部分时间是从这里走的,成群结队的小伙伴一起,从害怕,到不害怕,时不常地打闹着,还有人跑进坟地里去,记得后来坟的花样多了,有一户人家在里面砌了一个小洋楼一样的坟,有院落,门前还小石狮子,很是气派,我们还凑近了过去,仔细地看的,有个外地借读的小孩,居然把一头小石狮子敲下来,带回家了。。。 只不过,我说的不怕,是白天,天黑以后,我从未单独从这里走过,只有那么几次,是跟大人一起赶集回来,晚了,从这里步行过,想来那时候,虽然跟着大人,心里也害怕。 其实在回家的时候,我还想着要走公路的,有路灯,远就远点吧,可是骑着骑着便鬼使神差地拐上了往石子路的方向. 过了c村边一片农田,若不是有农作物,便是一片荒芜,骑了很远才醒悟,可是来不及了啊,再回头,8点钟都不一定到的了家,若从这里过,骑车再有个十来分钟,准能到。犹豫的时候,我居然都没有停下来,这时候,一个人骑车自行车从我身边过,我没看清是谁,但是是朝坟地的方向而去,和我是同向,我心里的害怕略微少了一点,跟了上去,眼见就到了十字路口,我心里是多么希望他要跟我一样往西拐啊,没成想,那人到了路口一点减速的迹象都没有,直直地就朝南去了,我那颗紧张地心又悬了起来,糟糕了,不是本村的人啊,想法刚有便已到了路口,坟地上一个个坟堆的影子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了,靠着石子路的坟,那惨白的墓碑看得我直觉得瘆人,石碑上刻字的地方,黑一块白一块的,看起来叫人想象力一下子就丰富起来!我已经骑虎难下了,掉头是肯定不可能的,要掉头,得先停下来,我恨不得飞过去,一秒都不愿耽搁,别说停下再掉头的了,脚下蹬得飞快,而且是越蹬越快,那是因为心里慌的,越慌就越想快过去,自然就骑得快了。眼睛是不敢再朝坟地看了,瞪着正前方看,可余光还是能瞥到那些坟地,脑子里原本因为害怕而想些鬼怪的事,这会儿已经不想了,那是强迫着自己的脑袋里只有一个信念:快骑! 嗯!过了大半了,快了!已经看到路北面村子与坟地之间的那个化工厂的灯光了,似乎村东头人家的灯光也能看到一些!咯噔一声!过了一个坑,那是走拖拉机造成的,这种石子路,中间略高,两侧有好些个大小不一的坑,村里经常会用石子填,不然坑会越来越大,农忙的时候,净误事!靠人力运送粮食,最怕的就是这种坑了。犹豫车速快,差点失去平衡,我脚下略微停了下,稳了稳把手,略抬头仔细地看看前面,这一看,便看到一个低矮的身影,从坟地边缓慢往石子路上走,好像是听到了我骑车的声音,发现了,黑影便停住了不动,那样子就像在看着我。完了!鬼啊! 我能感觉到身上毛孔大张,心脏狂跳,吓得脚下直蹬,就是不刹车!果然是鬼啊!看,坟地里冒着烟!没错,是烟啊,越怕越要看,一看,蓝绿色的火焰,烧的正旺,但也不是大火,比火苗大一些,西北风穿过坟堆的间隙一刮,火苗胡乱地摇摆起来,黑漆漆只一点月光下,那火透着的满是诡异,凛冽的西北风,哪还有刺骨的感觉?全是那阴风阵阵的味道。来不及多想,就从那个不动的黑影前嗖地冲过,那一刻,心都要跳了出来,手心全是汗,若不是死死抓住把手,一定会滑落。过了黑影我就拼命地蹬,蹬着蹬着便哭了起来,准确地说是哭喊着,鬼哭狼嚎的。路上倒是来个过路的人啊!只过了百来米,我就感觉到自己要脱力了,绷得太紧了!人一松劲,脚下便没了力气,有一脚没一脚地瞪着。往前一看,一个骑车的人影朝我而来。这个黑影我倒没有吓一跳,一看便知道是个人在骑车,而且我看到的时候,已经蛮近的了。 “是d吧?”骑车的黑影冲我说话,我一听便是爷爷的声音,再定睛一看,那骑车的样子,的确是爷爷。 救星来了啊!刚碰到一起,我脚彻底一软,连人带车摔倒在地。爷爷一看赶忙支起自行车,过来扶我。我手无力地朝后一指,说了声鬼便晕了过去。 第9节 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爷爷屋里的床上了,眼前似乎还有那个伫立着的黑影和摇曳的鬼火,心里猛地又怕了起来,昏昏沉沉地看见身边站着很多家里人,心里稍稍缓和了一点。还有爷爷家前面的本家伯母,她是一个很有水平的赤脚医生,身后背着个熟悉的医药箱,还有一个爷爷辈的人,这是个奇人,会念咒驱除一些再大的医院都看不好的杂症,当然不是所有杂症都能看。我一醒,他便凑过来,看了我一眼,说道:“是被吓着了,吓的不轻,娘叫千里,过了十一点,外面安静的时候,让孩子妈叫一叫吧,就从跌倒的地方往家叫,带上孩子常穿的一件衣服,其他人都早点休息,一定只能孩子妈一个人叫,孩子今晚就睡这里,别动窝了,饿了就少吃点清淡的,明天孩子就别上学了,请个假,要是早上醒来头还晕,乏力不怎么想吃,中午的时候,这屋子外墙朝阳的地方会有一只透着红的蜘蛛,捉起来,用红纸包好,放在孩子心口上,要放衣服里,再睡一觉,醒了就好,十二点半我再来。”奶奶端着热好的饭菜,在边上抹着眼泪插了一句:“要是不好怎么办啊!”爷爷一听就回头一蹬眼骂奶奶胡说八道,随即又说:“要是不好,老子明天平了那吊坟!”想了想又对儿媳妇说道:“你大着胆子去给孩子叫叫,什么都别怕。” “哥哥你严重了。”那位爷爷笑着对我爷爷说,又朝我奶奶说道:“老嫂子你放心,老哥哥的孙子难道不是我孙子?他不也喊我爷爷?放一百个心。明天十二点半我一准来。” “再作怪,老子把那块地平了盖村委会!”说话的是二爷爷。 “大大,你看到了是哪个?”二爷爷的大儿子看着他大伯,也就是我的爷爷问。 “差不多知道什么位置,老子哪年夏天弄水利的时候不是大晚上的从坟里过!明天要是不好,等我信!”爷爷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极少动火气,这次的火,算是发大了。叔伯们应了声就被爷爷赶回家了。 那夜,母亲一个人,一个弱女子,提着我的衣服摸着黑去给我叫魂,那时候我不在意,长大了听母亲说这事,才知道她是多么地害怕,可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做娘的,什么都豁得出去,尽管那个有点道行的爷爷也去了,但是他向我母亲交代了几句就先跑到坟地里去转悠了,母亲一个人走在漆黑的石子路上,怎能不怕呢? 平常的点滴关爱不能体会,只有在那关键的时刻,才能明白父母对自己的爱,这许就是天下做子女的悲哀之处。 夜里我睡的并不好,做了一夜的怪梦,乱七八糟到根本记不起什么是什么,一直睡到第二天十点多,到了中午,爷爷拿着包起来的红纸,塞进我的毛线衣里,我依稀听到一点外面的对话,好像是什么还担心找不到蜘蛛什么的。红纸包一放进衣服,我便昏沉地眼睛都睁不开,很快就睡着了,下午醒来后,真就好了,那昏沉乏力的感觉没有,只剩下强烈的饥饿感,狼吞虎咽地吃着饭的时候,那位爷爷走过来摸摸我的头,笑着对我奶奶说:“老嫂子,怎么样,我说还你个生龙活虎的孙子吧!没事了!” 爷爷好像给他塞了一条烟,报纸包着的,他一看便双手用力一推:“这是做什么!要不是你,我能活到今天?你这不是骂我么?” 爷爷听他这么一说,就没坚持:“不是这话,要么这样,晚上你在这吃饭,开瓶好酒你自个喝?” “这好,这好!”那位爷爷像个小孩一样,高兴地搓着手,“赚了,你滴酒不沾,只好我一个人喝了。” 爷爷说道:“就是给你一人喝的。” 第10节 因为我好了,所以爷爷说的那个平坟也没有真的去做,因为他的威望,这件事情上面,没人什么人嚼舌根,到了夏天,因为要管理稻田里的水利,三天两头的夜里,他照旧是一个人扛把锹,提着一个手电去地里,自然,是绕不开那个集体坟地的,从未听他讲过遇到什么事,也的确是相安无事,也许,是因为他是个正直的人,也许是因为他一生做了很多好事。 迷信一点地说,这人啊,行得正,不做坏事,这些古灵精怪邪门事未必能发生的了。 五、深夜里打村中石子路上飘过的白影 那是98年闷的夏天,异常炎热,读小学五年级的我已经放暑假了,这事我能记着准确的时间,是因为那年发生了两件事,一件就是发大水,就连我们村前那条河流,都涨起了大水,前文讲过的那个小水林里,都满是涨起来的河水,不等电视里报道,大人们就说就连我们这里的水都这么大,今年怕是不少地方要遭水灾,而且是大水灾,结果一看新闻,果不其然!还有一件事就是娱乐上的了,那个叫还珠格格的神剧开始播放,还没有有线电视的农村,凭借着简陋的天线,大人小孩不分男女,着了魔地似的,一吃过晚饭便聚在小店门前,等着电视剧的到来,那时候少有几家有空调,农村还延续着在外乘凉的习惯,那时候村里乘凉也确实舒服,没有现在这么密集的楼房,没有围墙,没有现在的水泥路,还有很多很大的树木生长在房前屋后,靠着自然地调节,远没有现在这么地热!意犹未尽地看完电视剧,听着大人们各种议论,完全是入戏了!这剧真是奇葩的很。 跟家人说了声,我就和二爷爷的孙子,也就是我的堂弟,吃着零食去他家玩,那时候已经九点多了,玩什么呢?游戏机呗!就是那每个80后都着迷过的小霸王!(真想说说能让80后产生共鸣的儿时回忆,奈何在这里好像不合适说,若是有人愿意一起和我回忆感慨一把,我抽空单独说说。),因为放假吗?小孩子玩起来就很是肆无忌惮,无论双打单打都要争正副手柄,四个人分两组,玩90坦克比赛哪组的过关数高,分数高,把零食拿出来,赢的那组吃,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十一点多,二奶奶已经睡了,二爷爷还在自家的桌上打着麻将,那年月夜里的麻将,一般都要打到十二点多,甚至一点多。有的小伙伴犯困了,就说要回家了。 我帮堂弟拆下视频线,收拾着,原本没有留意的狗叫声,似乎一下子多了起来,那时候的农村,不说家家养狗,几十只狗是有的,都是一水的田园犬,少有一两只大狼狗,大多是不圈的,散放着,也不凶。狗叫声此起彼伏,一点缓和的迹象都没有,从未听到过呢。 “有小偷吧?”堂弟弟装好游戏机,吃着一块鸡蛋糕。 “d,还不回家啊。”我朝门前一看,是爷爷,一定是很晚了,爷爷来喊我回家了,我和堂弟约好明天继续,就跟着爷爷回家了。从堂弟家到我家,总共也就二百米路不到,可就在走在这二百米路上的时候,狗叫声变了,不知道怎么形容,已经不是单纯的狗吠那种吵闹的声音了,而是隐约地带有一丝哀嚎,起初听起来像是一两只在哀嚎,是在村西头那边,我家是在偏东的位置。刚走到大石子路上往东拐,还有两户人家就到家了,爷爷突然一把抱起我就往家跑,到了爷爷家,爷爷就禁闭大门,把灯闭了,叫我去里屋,别说话。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狗哀嚎的声音和爷爷举动,让我心里有点害怕,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堂屋的八仙桌下,想去看看那只小黄狗,没有!我对爷爷说小狗不在家,爷爷小声了唤了下,没有小狗的声影,要是平常,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家人一唤,它就会摇着尾巴颠儿颠儿地跑来。我见不到小狗,担心的不得了,这时候听到里屋有点声响,我定睛一看,是小狗出现在里屋,但是它没有走过来,嗓子里发出那种狗呻吟的声音,我走过去,一摸它,发现它身体在发抖,我坐到床边,把它唤到脚下,它就呻吟着趴在我的脚边,卷曲着身体。 爷爷没有进里屋,就站在堂屋抽着烟,过来好一会儿,屋外的狗叫已经完全被哀嚎声埋没,后来知道,那中哀嚎,是狗在哭。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谈不上有多害怕,只是依稀分辨出这叫声和哭声,都是从村西开始的,慢慢的村东这边的狗也加入了进来。我大着胆子朝窗外看看,有几乎人家亮起了灯,但是很快就又关了,屋外只剩下月光。奶奶一把拉住我,把我往床边拉,紧张小声地告诉我不许看,然后哗地一声拉好窗帘。 “老头子,什么事情啊?” “不晓得,怕是有东西,别出什么事啊。” “狗子哭成这样,怕是要出事了。” “要出就是大事。” “多少年没听狗哭过了,从来没这么厉害过。” 听着爷爷奶奶的对话,我差不多想到了是些奇怪的事,一想刚才在堂弟家玩的事情,后怕起来了,多亏了爷爷来找我啊,也好在时间上早了点,要是一个不凑巧,走在路上赶上了,天晓得会遇到什么东西。 说心里话,那天夜里虽然睡的不踏实,但是如果说害怕,倒也没那么严重,真正害怕,那是第二天,大伙儿扎堆聊天时听到的一件事。 第11节 那是本家的一个老奶奶,他丈夫是我爷爷的堂兄,辈分上如此,但是年龄上相差好多,老奶奶的丈夫在我还读低年级的时候去世了,出殡的时候是我爷爷抬得棺,这事我记得很清楚。这个老奶奶一个人住了三间矮房子,那是老头子留给她的。过年串门拜年的时候,本家的人是一定要去拜年的,无她,就因为是本家长辈。家里还好,虽说房子老,好歹也都是那种黑砖砌的,只是屋里的地面是泥土的。老头子一去,儿孙也就不会把地面用水泥浇筑起来了。大家都知道,人一上了岁数,早上就醒的早,老人一醒了,就没有赖床的说法,也就起的早。这个老奶奶80多了,身体很是硬朗,还抽烟。她有根拐杖,但在我看来简直就是一个装饰。 她在人群里说着她看到的事。夜里她睡得早,起初倒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所以大家说的十一点多狗闹腾的事情,她说她不知道,想必是睡着了,而且她住的地方不像我家那样在石子路边,她家在村南边,等于是在村子里面了。许是距离远了点,没能吵醒她,老太太自己也说了平常睡觉,就是上半夜睡的死,下半夜睡的轻。她凌晨三点多便醒了,醒了就起床,洗漱好了便上灶烧早饭,老人一个人过,早饭再简单不过了,就是淘点米倒上水,灶膛里塞上柴火,锅盖一盖,由它慢慢烧去,大锅烧着一个老太太吃的粥,就那么一点点,丝毫不用担心会烧滚了溢出来,还没弄好这一切的时候,老太太便隐约听到狗哭的声音,老人活了一辈子,邪门事估计也没少遇着或者听说,竖着耳朵一听,一下子就判断出是狗哭,三三两两的,老太太耳朵不背,听得出来是在她家房子的北面,她也不慌张,定心收拾好一切,再投了把手巾就提着拐杖出门了,这么早出门干什么?老太太平常可没这么早就出门逛的习惯,出门的时候差不多4点多了,天已蒙蒙亮了,麻雀什么的早已开始叫唤上了。她说了,就是想看看哪里闹妖,闹什么妖!老太太说话时候那瞪着眼睛的梗劲,丝毫没有害怕恐惧的意思。她手里的拐杖在石子路上轻叩着,吧嗒着卷烟就朝屋后的大石子路走去(也就是我家门前,爷爷家屋后的这条大石子路) 走到上文说的l家的地方(l家房子西边紧挨着一条南北走向的小石子路,往南直通村前竹林,往北与东西走向的大石子路连接),就听到差不多西边传来几声很惨的狗哭,老太太倒也不怕,只是听下脚步,朝大石子路的方向看着,听老太太说道这个时候的狗哭,我居然一点都没听到,真是白天疯的太累了。 她等了一小会儿,便看到一个白呼呼比人高的影子从大石子路上缓缓而过,是飘过,不是走过,老太太说自己眼睛一点都不花,穿针都不费劲,走路和飘一眼就看出来了,就像是一个人,全身盖了一件白纱,但是不像穿衣服那样贴身,像罩在身上,任周边人家的狗怎么闹腾,这白乎乎的东西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老太太将拐杖往两脚之间一驻,挺挺那早已被岁月压弯了的腰板,就那么直直地瞪这个那个白影。说着她便做了做样子,还别说,真有股子架势。有人已经听的脸色都变了,问她:“伯娘,你就不怕啊?” “我活这么大年纪了,罪也遭过,福也享过,这码子邪性的东西,我也遇到过,这子孙也都成家立业,过自己的好日子了,无牵无挂的,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要是到了日子,都不用它来带,要是没到日子,它硬来也没用。”老太太那把一切都看开的态度,现在想来,倒是很值得我们反思。 第12节 等那白影飘出视线后,老太太居然想都没想就动身跟了上去,走到大石子路上便往东看,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那白影就躲在她看不见的屋后,那白影倒也并没有躲起来,而是沿着石子路朝东面飘去,纵使老太太眼神再好,也毕竟是80多的年纪了,加上天还没有放亮,白影还没有出村,老太太就看不见了,就是那么直直地看着白影消失在蒙蒙的天色中。她当时不知道是暗色掩盖了白影,还是白影凭空就那么消失,甚至还有一个担心,那就是白影拐进谁家,但是一上午都没有听说谁家出什么事,老太太心里也就安然了,她说她自从嫁到这个村,邪门的事情有,但是没有一起邪事坏了村子的祥和安宁,生活在这里一辈子,怎么没有感情?自然是盼望着村子年年都是顺风顺水的。 老奶奶口中的白影,还有一个人可以印证,这人是一个离异汉字,30多岁,老实本分人,没有自己的房子,住在哪里呢?前文说到过的工农桥不知道大家还记得不记得,在工农桥往南百十米,有个比较大的池塘,池塘边有几间瓦房,基本上是属于危房了,有一天夏天刮台风,一间屋子塌了,砸死了一个守鱼塘的老头,后来就无人再看。这个汉子为了生计,大队里也是为了照顾他,就把鱼塘承包给他,说是承包,其实就跟雇他打理一样,不用他上交什么费用,也不给他什么补贴,就让他守着这鱼塘,他就住在这里,在塘里弄点鱼虾,每天赶早上街去卖,赶早,是为了躲那些没收路边摊的人,他可没有钱去菜场里租一个摊位,只能在路边摆个小鱼摊。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骑车从村里过,这条路是去街上最近的路,还没进村就听到所谓的狗哭,正奇怪的时候变看到一个白色的东西往他这边来,用他的话说,是飘来,他本分归本分,人也机灵胆大,不然怎敢一个人住在那个地方?天黑了回家是常有的事,而我家祖坟边那条泥路,是他必经之地,没点胆子,敢这样?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好在车速并不快,用不着刹车减速,他便拐进了一个窄巷子,不敢声张,默不作声地就看见一个白影缓慢地从眼前飘过,他知道是遇着东西了,肯定不敢出来啊,就等着,等到天亮的差不多了,有人声了,他才从巷子里出来,早市是赶不了了,赶个晚市吧,今天要少赚了,打游击似的卖完鱼,收拾好就奔村里,也就遇到了上文中老太太讲事,他便参与进来,证实了不是老太太眼花看错。 这闹腾事,我是听着了,但是没见着,从大人们嘴里我知道一个说法,就是狗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东西,自然指的的是异象,而狗哭,则必然要死人。我就想到了这么多的狗哭,这要死多少人?!一想到这里便觉得恐怖,没见着不代表心安,小孩子的想象力因为大人那言语间的描述而变的格外丰富,甚至是夸张,更悬的,是我家就在打石子路北边,爷爷家在南边,夜里跑去爷爷家或者从爷爷家跑回自己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下可好,这事绝对要在我心里落下病根啊!最要紧的就是,堂弟那游戏机的吸引力,我如何抵挡啊! 这个狗哭白影飘的事情,在村里着实传了一些日子,到后来就变成了神乎奇乎的事,终究是好在村里并未发生什么怪事,这件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去,多年后若不与相关人故意提起,谁也没有那闲心再来说这事。 事后爷爷把前文提到过的那位有点道行的兄弟喊到家里就这件谈了很长时间,我想听,被爷爷赶了出去,多少年了,我一听到狗哭的事情,就想起这事,总想找个机会问爷爷,我也一直以为,爷爷最疼我,终会告诉我的。然而到了08年元旦,爷爷中风导致半身不遂,春节前出院回家过年,躺在病床上的他,脑子还是清楚的,说话吃饭都正常,就是半身瘫痪了。寒假里,我一次晚上问过他这件事,让我意想不到并且十分郁闷的是,爷爷居然说我胡说,压根就没这回事,他的回答让我愣了好一会儿,想争辩几句,可一看他在病床上的样子,于心不忍,苦了一辈子,操劳了一辈子,是该抛开所有的想法,享清福了。。。来年四月份,内脏生了病变,坚持到5月,一周不食,未享到我的一点福便永远离去,留给我的,是永世的遗憾和悔恨。 第13节 我发现我真不会写东西,写着写着就离了主题,动辄扯到别的事情上,请朋友别责怪我,我是个性情中人,一件事能想到很多件,一旦动了性情,很容易收不住,真就成了想哪写哪。所以文中若有偏离的,不喜看的就直接跳过吧,我也不是有意的。在这里向关注我的朋友表示歉意了。 五、工农桥上寻死的男人 我家新房子(就是跟爷爷家隔着大石子路的房子)后面的第二户,准确的说是第二户边上一户,姓g,是个外迁来的,时间算起来,不早,是在我出生之后。这家人是夫妻两个,50来岁,育有姐弟两个。时间也是在我读小学的时候,为什么又是一个夏天呢?为什么还是记得这么清楚是夏天呢?因为那高度腐烂的尸体,实在让我忘不了。 g家男人在我的记忆中已经几乎没有了,女主人我得喊奶奶,至今还健在,一个人很好,也很能吃苦的农村妇女。那年g家建房子,就是把老房子加高,造成楼房,农村嘛,都攀比着,谁家都希望自己的房子是楼房。房子造到差不多的时候,我记得是已经上梁了,我不知道上梁的时候瓦工从楼顶往下扔馒头高点糖之类的仪式叫什么,好像就是叫上梁,真不记得了。记得很清楚是因为我也去在楼下跟一堆人抢点心了。 就在屋子要完工的时候,男主人查出了病,是癌,家里为了建房子,已经落下一大笔亏空了,这档子事情一出,顿时村里就有议论,这g家,怕是要遭难了,为什么会有人这么说呢?你想啊,男户主得了绝症,女户主是个干农活的妇女,女儿在一般的私企里上班挣死工资,儿子读书还没毕业。家里哪能有钱?女户主看不出来是个要强的人,她做主停工,借钱,治病,她找过我爷爷借钱,我爷爷对于村里遇上困难的人家,只要人家开口,又是本分人家,没有不帮衬的,所以口碑好啊!也是为了这帮衬,去世后反倒连累了自己一辈子的好名声,这里就不说详细了。 那个男户主一天天瘦下去,原先从外地打工回来的时候,虽不太结实,可也不是皮包骨头,现如今,这才多久?人都脱了相,他知道自己这病是绝然医不好的,也没多少日子了,就让女人别浪费钱了,说房子盖成这样了,不能不盖,女儿要出嫁,要赔嫁妆,儿子还要结婚,用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还说自己一走,也要一笔钱。女人哭着死活不肯,坚持要看病,男人就说你再这样我就去死。其实说实在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能跟他病死还能差几天呢?可是作为女人,她不会也不能这么想啊,她没办法,就找我爷爷来给她男人做思想工作。我爷爷就去了,还真别说,我爷爷是有两把刷子,男人不闹了,很听话。女人和子女也就放心了。这放下的心还没过上几天,男人便寻了短见。 一天下午,村里人下地从工农桥上过,看到桥上有一个农药瓶子,其实这也不稀奇,可是这瓶子是好端端地放在桥边上的,里面还有农药,这人就觉得奇怪了,有意无意地朝桥下看,一看可不得了,一个鼓起来的衣服露在水面上,卡在一个大石块上,他好奇,开始还以为是件旧衣服,仔细一看,依稀有只手臂被水流带动着,幅度虽不大,但一动一动的,还是能看的清,再往前凑了凑一看,真不是衣袖,那水里鼓起的衣服前面,显然是一个人头啊!这时候这人在知道水里的是个趴着的死尸,他吓的扔了农具就往村里跑,一进村就大喊,见人就说。有脑子清醒地提醒他,赶紧去找队长,这是咱们队里的一亩三分地啊。爷爷得知事情大概后喊上了人便朝那边去,我知道的时候,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了,就扔在桥上,我爬过水渠那个小坡就看到了很多村民都在看热闹,胆大的直接跑去桥上,胆小的就站在水渠坡顶,不敢上前。我看到一个小伙伴,便拉着他问是水,这才知道了是g家男人。我拉着他要他跟我走近了看,他说他不敢,我知道爷爷在桥上,又天真地仗着祖坟在那边,就跑了过去,其实也不用怕,从坡顶到桥的一段泥路上,都是人。走到祖坟那儿,离桥已经相当近了,5、6米的距离,还有什么能看不清呢?爷爷还有几个爷爷叔伯辈的人在桥上抽着烟,等着什么人,我清楚地看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瘦尸体,佝偻着斜躺在桥上,一只手伸直着,一只手死死攥住脖下的衣领,看这动作就知道尸体已经硬了,尸体身下满是水和少许淤泥,看不到脸,被一个人的脚挡着,又想看又不敢看,我就盯着挡住的那只脚,突然,尸体脸猛地一下映入我的眼帘,是那只脚挪动了,我来不及防备,不看都不行。 淤泥和少许水草没有完全挡不住那白的吓人的脸,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呢?脸颊高高的隆起,仿佛那张皮下面就是骨头,扭曲的表情仿佛让五官都错了位,鼻孔里流淌出的污水渍,印在了发紫的嘴唇边。光着的脚上,挂着一些青草,还沾着不少的泥土,那泥土分明不是河里的淤泥。后来才知道是从岸边拖上来的,跟泥地剐蹭的缘故。 过了没多久,捕快们到了,我没有看父亲的身影,小时候的心态说来奇怪,看到捕快就希望父亲能在其中,特别是和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那样会觉得很自豪。失望的我,好奇心已经过了,没有心思听他们办案。转身喊了几个小伙伴就回村了。 第14节 剩下的事情其实是很简单的,捕快了解情况后确定是自杀,家属就可以也应该直接办丧事了,我们这里一般是办三天,第三天火化骨灰拉回家在灵堂祭拜一会儿就去下葬。自杀算是横死,按照老年间的意思,村里人是很忌讳这样的死法的,每个农村都有一些相关的规矩,只是随着时代的进步,老规矩都慢慢没了,也确实这家人家可怜,也就没有人对这事说什么过于难听的话,我说过于难听,就表示还有那嘴不饶人的长舌头的,农村嘛,你得允许还得接受有那么些个看了热闹,寻了刺激,满足嚼舌欲后还说风凉话的人存在,有那么句话怎么说来着,存在皆是理,是这么说的吧? g家女人一下子彻底成了当家的,万事都得她拿主意,她是个明事理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按正常的操办了。请八仙,找吹打手,联系制冰厂,那时候还没有冰棺啊,有也不像现在这么多,没有点关系,有钱都弄不来,多数都是用大块的冰,在尸体身上和停尸板下方还有屋子的角落,放下大冰块来降温,三天是勉强可以的。爷爷作为八仙的头头,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费心,毕竟g家是外来的,遭了难,若这时候不帮一把,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也不是他一向的风格。 头一天,除了家里人和村里一些和g家带点亲戚关系的来吊唁,大部分亲戚因为不是本村,都没有来,所以显得比较冷清,儿子在外读书,第一天没赶得回来。 第二天按风俗是很重要的一天,亡者得在第二天太阳落山前入棺,已经不许用棺材了,所谓的入棺就是个仪式,这个时候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得到齐来吊唁。原本一切都顺利,可因为儿子的回来,一切都变了。 儿子回到家,起先很冷静,那种冷静其实不是真的冷静,是一种绝不相信绝不接受而导致的一种呆滞,随后便整个人情绪失控,大闹灵堂,闹什么呢?天晓得!说破大天去就是不能接受,打击太大!他就像疯子一样,任谁劝都没用,发展到后来,谁劝就要跟谁打架,他妈哭喊着劝他,他上手便疯了似的打他妈,这种混账东西,还接受了高等教育,圣人书简直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家里横遭劫难,在这种关键时候,作为儿子,应该是顶梁柱,什么是正事都不知道,还这样胡闹。入棺前儿子平稳了下来,经众人的劝说,终于同意当天就入棺了,可到了入棺的时候,这儿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又闹腾起来,哭喊着抱着尸体死活不让入棺,众人过来拉,他起身跑去厨房拿着菜刀就冲出来,恶狠狠地冲一众人说了句老子就是不许今天入棺!这架势,任谁都不会上前去找倒霉了,爷爷也没辙了,跟女户主商量着,照这情况,今天就别想下财了(在我们这里,入棺的当地话叫下财,我是不知道有什么典故说法由来之类的),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太阳眼见就下山了,不能办了。明天再说吧,女户主有什么办法呢?她倒是有主意,也拧不过眼前这个儿子啊,也不敢拧,生怕儿子再受到刺激失去理智,闹出大事来,这个家,已然经不起任何风浪了。红着眼睛接受了爷爷的建议,任由那儿子一个人在灵堂里待着吧,等他过了那股劲,许能明白过来,听的进劝。 可谁也没想到的是,一个入棺仪式,居然生生被这个儿子连搅了三天都没办成!尸体腐烂的迹象已经相当明显了,尸体的腹部已经高高隆了起来,尸水从深深凹陷的眼眶里往外流淌。别说灵堂,就是靠近的灵堂的屋外,都没有人站在那儿,尸臭谁能受的了? 第六天,谈好了这天入棺,第七天火化下葬,爷爷回来说尸体已经变质了,屋子里面开始弥漫尸臭了。亲戚朋友通知到了,到了下午便来齐了,吹打手刚吹打起入棺时候的乐曲,那混账儿子又闹了起来,问他想干什么,说好的事情又闹,又没个什么说法,纯胡闹,他的娘舅看不下去了(我们这里娘舅最大,有的地方时干妈最大,这个最大指的是什么我还真没法说清楚,不是指的年纪辈分什么的,有能说清楚劳驾帮我组织一下语言,谢谢。)他娘舅吼了一声给老子绑起来,亲戚里面早就暗地商量好了防着这手的,立马窜出几个人,提着绳子就真把这儿子绑了起来扔到里屋,任他嚎叫折腾。 他娘舅对女户主也就是他姐姐说快办吧,人死为大,得让姐夫早点安心上路,不能再拖了!这仪式才办的起来。听爷爷说,大量的尸水已经从停尸的门板上流了下来,恶臭就别提了,磕头的人都是捂着鼻子,有的人干脆就没在入棺的时候进去磕头。瞻仰仪容的时候,人们几乎是小跑着绕尸体走了一圈,很少有人看一眼,也真是没法看。 第15节 第七天大早便准备上灵车去火葬场,那种灵车现在已经几乎到了,是一辆那种老式的客车,在客车的尾部靠下的位置,有一个暗格,车体上有一个小门,那里面就是停放尸体的,小门上有一个锁眼,黑洞洞的,我自小便对这种灵车,特别是这个锁眼充满了一种带有恐惧的好奇。灵车一大早便到了村后的大马路上,因为没有到时间,所以就没有看到村里来,也不能早早地到村里来等,随便一停都是人家门口,农村人爱较真,这种事是绝然看成不吉利的。 我所知道的是前一天晚上,也就是第六天晚上,原本死者的儿子也不闹了,但他说明天不火化,要再放三天,这话无论谁听了都是一脸的不解,可是又不能和他拧,爷爷又给死者的儿子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没辙啊,入棺的后一天,是必须要去火化掉的,风俗如此,眼下的情况也必须如此,死尸已经浮肿的厉害了,把那单薄浸湿的青色寿衣愣是给撑开了线,早已完全没了本来的样子。千说万说,各种道理说了一堆,最现实得就是再放,尸体就彻底烂了,其实这个时候,尸体内部已经烂透了,多数人没经历过,不知道而已。最终死者儿子许是也想明白了,就点了头。 第二天也就是实际上的第七天一大早,各方面都忙活起来,灵车一到便取下停尸格里的那个铁担架,准备把尸体抬上去运走。亲戚朋友都到了,等着磕头后就奔火葬场了。这个时候出事了,取下尸体上罩着的财罩(这个财罩我不知道怎么去描述),尸体上已经爬了很多驱,这才注意到财罩上和地上也有了,尸体脸上盖着的黄纸已经烂掉了,要换一张,一个八仙给死尸换的时候,揭开黄纸便吐了起来,那尸体的脸上已经烂了,尤其是眼睛不为,一只只肉麻的驱从里面拱出来。即便在这种恶心的条件下,爷爷还是一言九鼎,命令另外七个人硬着头皮上,只要把尸体抬上担架,松上灵车就行了。 一个抬尸体脚部的八仙,手刚一用力就感觉到一滑,不用想了,那当然是尸水,这也是意料中的事,可是意料之外的就是,他这力可能用的大了点,直接把尸体小腿处的皮肉捏了下来,他感觉到这异样后便松了走,手一松,一堆腐烂的皮肉包裹着一堆蛆便从寿衣的裤管中滑落了出来,众人一看,登时有几个八仙吃不住劲,当场就把早饭吐了个精光,有人把黄水都吐了出来,这一吐,连带着不少人都直犯恶心。 这可怎么办?这尸体是碰都碰不得了啊,一碰就烂,这个怎么抬?众人都没了主意。这时候那儿子见了,也不闹了,正常人那种伤心地哭,这时候他明白他爹走也走的不安心了,这时候哭有个屁用?! 饶是如此恶心棘手,爷爷最终还是想出了一个办法,用塑料袋,用很大的塑料袋,现在的话说,就是尸袋了,但是那时候没有这种尸袋啊,任是哪个店都买不到。这时候想到了村里小学边的那个塑料厂,爷爷便立刻差人去找厂长,要求做一个什么尺寸的加厚塑料袋,边角要牢,明告诉就是装人的。都是熟人,厂家二话没说很快就吩咐下面做了两个袋子,说是套两个,防止意外。 袋子是有了,怎么个装法又犯难了,碰不得啊。最后爷爷心一横,找来死者家属把这难事一说,其实不用说,这些家属也明白,确实不好弄,爷爷说不能碰了,就直接把塑料袋套进停尸的那块门板,然后再把门板抽出来,口子一扎就运走,只是这样的话,尸体有可能会被破坏,但是相比较用人抬,会好一些。家属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第16节 就在众人把塑料往板上套的时候,才发现塑料袋的口比门板窄,虽然只窄一点,可哪怕是一厘米也套不进啊,怎么就这么寸呢!?这时候死者的家属说要不就把板子竖起来往袋子里倒吧,不能再等了,再等就误了时间了。众人正张好袋口,慢慢竖起停尸的门板,这时候让人绝然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死者的儿子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梗劲,上来就阻止众人,说不能这样弄,这样一弄,他爸就不成样子了。众人问他那怎么弄。他说他不知道,也不管,说这是你们八仙的事情。如果话就说道这里,或许还可以让人,特别是让八仙接受,可是他又不知天高地厚地囔了一句没这点本事做什么八仙。他这话一处,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脸色大变的! 没等别人说话,爷爷猛地一拍供桌:“xxxx混账王八羔子!你几斤几两敢说这话!从现在起你给老子滚出这个村,这个丧事,不许在村里办!就这样!”爷爷扔下话就走,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怒气,这儿子被爷爷这话一说,立刻傻了眼,呆立着不动,他妈一见爷爷要走,立马就拉住爷爷,哭着求爷爷不能撒手不管,说着话便跪了下来,哭成了一个泪人,话都说不清楚了,那儿子的舅舅已经知道爷爷在村里的分量了,上前就给了这个混账外甥俩耳光,连骂带踢得把他踹到爷爷面前,让他跪下,也不叫他说认错的话,就叫他跪着。爷爷让人把女户主扶起来,只说了句,我能帮你们家的,也就这么多,你儿子这么不懂事,我可以不计较,现在开始你们家要有个能做全部主的,否则这事我帮不了。女户主的弟弟和本村的几个亲戚千打招呼万打招呼,说无论如何帮到底。 就这么着,尸体颇费周折地被装进了塑料袋,塞进了灵车里。我看到担架上那个塑料袋子,一眼看去,若是不知道的,怕是不会一下子看出来那其实是个尸体。透明的塑料袋被尸水弄得很脏很花,连猜带蒙地分辨着尸体的肢体部位。我是没见过这样的死尸,隔着一层塑料袋,在人充满想象的时候,更加觉得恐怖。让人觉得恶心的,倒不是尸臭,因为塑料袋包着,所以并没有什么味道,倒是那从塑料袋口中流淌到地上的尸水,叫人看了恶心。多少时间里,我从这条路过的时候,都避开那些我记忆中滴落着尸水的地方。 这件事情从发生到结束再到后来,并无灵异,唯一灵异的地方,在事情发生之前,这个灵异算起来也不吓人,我简单说一下吧。 我家屋后的一户人家,家里养了只狗,依然是一只土狗,这家屋后便是上面的g家,这家房子的西面有一个砖堆的低矮围墙,说是围墙,其实也就几十厘米,一脚便能跨过,在g家没出事之前的几天里,这家的土狗,见天地跃起来前爪搭在砖墙上,望着屋后的g家哀嚎着流眼泪,狗的主人见了大骇,知道不是好事啊,她倒没想到g家会出事,而是担心自己的狗哭,自己家会不会发生什么,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了几天,g家男人便寻了短见。这狗的主人才明白过来自家的狗为什么眼泪汪汪地望着屋后哭了。 第17节 六、满屋子闹蛇而将整栋楼房夷为平地 “h,你去你亲戚家的时候,别忘了来找我玩啊!”一个周五放学的时候,我背起书包对正在值日同学说着。他叫h,是我的小学同学,是我们大队的,但不是我们村的,他在我们村的村西有个亲戚,其实村西是另外一个生产队,现在就是另一个村民小组了。这层亲戚关系好像还蛮近的,又一次在村里看到h,才知道他在我们村有这么一个亲戚。 h低头打扫着卫生,全然没了平常那种活跃,我背好书包上前就捶了他一下,他神秘兮兮地说等会儿,等值日结束了跟我说,小孩子嘛,很是好奇,我的另外一个想法是他有好事找我,乐呵着站到教室外等他。 他告诉我的,就是他这个亲戚,家里闹了蛇灾,到处都是蛇。我起先是吓了一跳,没多想就骂他胡说,我们村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虽说村东村西不是一个生产队,可是两个队根本就是连在一起的,任何界限都没有,往来也是比较多,怎么会没有一点耳闻?他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他没见到,听他妈说的。 我对蛇这种动物是没有一点免疫力的,别说是看到真实的蛇,就是电视里、书画里、哪怕是听别人嘴里说出来,自己想一下,都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种异样的害怕不同于任何一种害怕。听到这样的事,又在自己村里,我带着一颗变态的好奇心就回家了,一路上我都在想着回家找爷爷问问。 一到家,书包一放,平常都是先写作业的,任天大的事也要把作业做好再说,这天我反常的没有先写作业就找爷爷,爷爷不在家,我就跑到厨房找奶奶,把这事一说,奶奶脸色大变地小声呵斥了我小孩子别瞎打听,其实奶奶要是说没这回事,我倒也不会继续纠缠这事,她让我别瞎打听,我虽说是一个孩子,这话里的意思我还是能听出来的。于是我心里明白了这事不是空穴来风,即便不是h说的那样,也一定是有这么回事。我决定先写作业,等爷爷回来再问。幸运是,都没有等我问,就有人来爷爷家,把这事的前前后后说了出来,我就在里屋听了个全部。 来人是村西的队长,小爷爷几岁,张口便喊我爷爷老兄。那是全家吃过晚饭后了,父亲值班,母亲上了一天班,习惯性的吃过晚饭就回家了。奶奶雷打不动地收拾好桌子就去厨房洗碗了,她其实也好打听事,但是这事上,她各种说法都能从那帮子老姐妹的口中听到,加之爷爷已然让她去洗碗了,她也就没跟那儿听。我呢,写好作业正准备去问爷爷,见到这事便躲在里屋门口听声。 这人名字里有个根字,就称呼他为根吧。 爷爷问他,这两天村里有点议论,这事听了个大概,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传得那么吓人。根连忙就说了句比那吓人多了。以下为转述。 这家有个儿子,还未婚配,一天夜里起来上厕所,估计是贪睡憋尿了,憋得有点过,一时半会儿尿不出来,好不容易尿出来了,还愣是滋得到处都是(女同胞请跳过刮号内的内容,男同胞们对睡眠中憋尿的痛苦应该深有体会,醒来尿尿一时半会儿是尿不出来的,那玩意愣叫尿给憋得比什么时候都来劲,没辙,得弯着腰,弓着身子,撅着屁股,就这样还滋得很远呢!常常塑料坐垫上都是的。呵呵,这里提了让大家共鸣一下乐呵乐呵。),尿不准也就算了,尿着尿着居然来了屎意(其实原话很是简单。说道尿尿改拉屎的时候,爷爷居然幽默了一把,问到底是尿还是屎,根接着幽默说别管屎啊尿啊的,说正事。这俩老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话赶话。)有了屎意那就拉呗,迷迷糊糊地摸不着坐垫,醒醒神一看,敢情睡迷糊了,坐垫压根就没有收起来,脱了裤子坐了一屁股尿,起身就拿卫生纸擦拭,手伸到纸盒里的时候,碰触到了一个凉凉的东西,有点软,好像还动了一下,这儿子也没在意,借着房间里的光亮,摸出一张纸擦干净坐垫就眯着眼睛拉了起来,他居然这时候也没想起来把卫生间的灯打开看一下。良久,完事了,这回拿纸的时候,又碰到了,这次碰到的不是一点,感觉像是一堆,什么东西啊?他睁开朦胧的眼睛,才想起来没有开灯,一只在纸盒里摸索着,把那东西拿了出来,另一只随手打开了灯,就在他感觉到手中是个活物的时候,灯也亮了,手中拿着的,分明是一条正在朝他吐着信子的蛇!蛇身缓慢地在他手上收缩着绕起来,蛇尾挂在下面一动一动的,他妈呀一声将蛇扔了出去,吓得往后一靠,那蛇被他扔到地上,也不游走,就在原地盘着,昂着头朝他吐信子,他被吓着了,也就那么盯着蛇,不敢动作。他爸听到他的叫声,就来喊他,问怎么了。他结结巴巴地哭着说有蛇,就在卫生家门边上,他爸走了过来,看看他,又看看蛇,那蛇还是不走,但是却扭头看了看他爸。他爸让他擦了屁股再说,他心有余悸地小心地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胡乱地擦了几下就提起了裤子,这中间他没敢做什么剧烈的举动。 第18节 现在看来,他爸算是个猛人,倒也没把蛇给怎么着,一手抓住蛇的尾部把蛇倒提了起来,任由蛇怎么扭动,就是不让它绕起来,一边拎着一边轻微甩动着,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就扔下了楼。说了句家野水蛇有什么好怕的,又没毒,朝还惊魂未定的儿子骂了句没出息就回去睡觉了。他也不想想,他家是楼房,房前屋后都没有什么树木,野蛇怎么就那么容易爬到二楼来呢? 老子走后,儿子傻在卫生间门口,呆了一小会儿便要关灯回房间,关灯前他又后怕地朝纸盒看看,生怕再有什么,这一看不要紧,看到了纸盒后好像有个蛇尾巴一样的东西缩了进去,他的心登时被提了起来,怀疑自己是吓着了,眼花了,饶是这样宽慰自己,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大着胆子用拖把将纸盒挪开,万幸的是,什么都没有,他知道自己是看错了,放下拖把,关灯回屋。这一夜,平安无事,然而事实上,平安无事,只不过是表面现象,后来看起来,其实那天夜里,他家就已经有了很多蛇。 第二天一早,女人起早做早饭,农村人嘛,有点光亮能看的见就不会开灯,农村人过日子,怎么也丢不掉节约的好习惯。从米缸里挖了一碗米,刚转身便听到水缸方向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落水声,她盖上米缸盖子,拿着碗朝水缸走去,她担心是老鼠掉进水缸了,要是这样,这缸水就可就没法吃了。揭开盖子一看,没有啊,要是老鼠,一定会在水面挣扎的,老鼠是会水的。看了半天,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她倒也仔细,因为那落水声虽不大,可是异常在安静的早晨异常清晰,她打开灯,借着灯光,她也只能看个大概,水缸又不在灯的正下方,那种40瓦灯泡,又能有多亮,睁大眼睛也没看到什么,就在她准备用勺子搅搅看的时候,一条细长的水线出现在水面上,水线一端昂起了一个三角的头,蛇!女人大喊一声,手中的碗掉在地上,米撒了一地。 就在她看着水缸里的那条蛇的时候,厨房案板上用纱布盖着的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循声看去,一条蛇正从案板上往纱布下游去,这条蛇不像水缸里的小蛇,要大很多,黑红相间的蛇身还有大部分露在外面,怪异地游走着。女人这回几乎疯了一样大喊,男人听到女人第一声喊就起了床正走下楼,听到女人疯了似地大叫后,三两步便冲下楼梯跑到厨房,女人已经吓瘫倒地了,看到男人,便哭了起来。有蛇有蛇,有两条蛇! 男人听了女人的话便看看水缸,那蛇还在里面游动着,他又找了根长一点的柴火枝小心地挑开了碗具上面的那层纱布,起初并没有看到女人说的大蛇,正要责问女人,便看到一段黑红色的蛇体在碗盆的空挡中一点一点收缩膨胀,那是蛇在往里面钻。 这个事情就太监吧,不是我写不下去,一是我很怕蛇,二是我很忌讳蛇。坚持不下去描述了。简单化吧。 这家人家想到的想不到的地方,都有蛇出没,床下、衣柜、各种盒子纸箱,只是这些蛇不咬人,纯吓人,后来找人来看,来人也说这些蛇就是来吓这家人的。缘由就是这家男人毁了一个蛇窝,这蛇窝已经很多年了,是蛇的家。你把蛇的家毁了,蛇也不会让你有个安生的家,好在男人毁蛇窝的时候没有伤蛇,否则就不是吓唬这么简单了,来人劝男人这事就别破了,一是这事没那么糟,别给没道行的骗子给弄严重了,二是即便破了,这房子你们怕是也不敢住了。结果就是男人在村里另置了一块宅基地,原房子原本想卖给外来人的,可是价格再低也没有卖出去,一气之下,男人平了这闹蛇灾的房子。之后这家没再出过类似的事。 这房子的所在地我现在还能找到,因为拆掉的痕迹,在地面上一直没有被平整,至今还能清晰地看出这里以前是有一座房子的。 这样写,心里好受多了!朋友们勿怪,原本写g家事情时候就反胃的厉害,硬着头皮写完的,这个事就对不住大家了。 第19节 七、河对岸的红灯笼 苏南夏季多雨,河流涨水,农村人借着这个时候想尽办法网鱼,小时候我常看到许多人家门前都晒着理好的各种网,有大眼的,有小眼的,那种小眼的,我们叫丝网,这种网很厉害,沾上了就逃不了,小鱼小虾经常能收获很多。大眼的网呢,就是用来网大鱼的了。爷爷也是个捕鱼的能手,这还真不是爱好,说到底,也是因为家里底子薄,农闲时候跟大自然索取点东西,补贴一下家用,不像现在,很多人花钱去钓鱼,图的就是一心的欢喜。 我们这里有一种渔具,也是网,不过是一张很大的网,用两根一样长的粗竹竿绑成十字,不过竹竿是经过处理的,是拱形的,网的四个角分别和竹竿的四角固定,往中心悬挂一个重物,竹竿的交叉处再固定一根笔直的粗竹竿,另一头插进河岸边的泥土里,用作支撑,拱形竹竿朝上,往在下,就这样放入河流中,一根绳子栓在竹竿的交叉处,另一头在岸边固定上。说到这里,大家差不多能看的明白这种渔具网鱼的原理了吧,就是利用鱼群在河里游动这一点,不定时地将往拉起,有时候一网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一网上来,什么都有,大鱼小鱼各种鱼,甲鱼虾蟹还有蛇。 爷爷以前是在祖坟那边网鱼的,后来就一直在村前小竹林南端的一个地势较低的小路边下网,夏季多水期,网扎起来就扔到河里,除非有大风大水,否则基本不收回家,过了季节才收走。暑假后我常站在一边看他网鱼,我就喜欢看网被拉起来,快要出水时网里有鱼在跳,哗哗地,最失望的当然就是一网上来,什么都没有了。我耐不住性子,老是催促爷爷快点拉起来,爷爷为了逗我开心,有那么几回他明明知道不会有鱼,还拉网哄我开心。如今他不在了,那网就那么不知不觉地没了,想必是被家人给处理了,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现在想来,遗憾颇多。 那天没有毒辣的太阳,但是很闷热,就是对着电扇,汗水都直往下淌,我跟着爷爷在小竹林便网鱼,因为前几天的大雨,河水比往常要多,水流也快,是个下网的好时候,几乎每一网起来,都会有收获,我已经将满的鱼篓送回家一次了。爷爷有个好的习惯,就是如果网到小鱼,通常都会从网上取下来,再扔回河里。现在我就看到很多钓鱼的人,钓到了小鱼,直接取下来摔死。天地万物的确是供人取用的,但是不是没有节制,人类在取用万物的时候,也要注意保护,不然,随着环境的破坏和人类的贪婪,早晚有用尽的那一天。至于螃蟹这种东西,不是经常能网到,通常爷爷也是给扔掉或者给我玩,他说这东西放进鱼篓里会夹鱼。那时候的鱼虾,真是纯野生啊,现在市场上买的,哪还有一丁点野生的味道!偶尔买到了老农说是从野河里弄的鱼,吃起来也不是那个味。 下午时分,约莫两三点钟,天突然就暗了下来,本来就没有阳光,暗的很快使那种灰暗,这是要下雨了,天边隐约地有隆隆雷声,怕是雷阵雨然而等了许久,就是没有一滴雨。爷爷正拉起一网,拾掇着网里德鱼和水草,我站在高处尿完尿习惯性地甩两下的时候,看到了河对岸不远处有三两个亮着红光的东西,很有节奏的一跳跳地缓慢地从西面往东面一动着。 我哪能知道那是什么呀,看到的时候还在西面,是红颜色的倒是绝对没错,看了一会儿,我便喊爷爷,说对面有红色的灯,爷爷一边慢慢将往重新放入河中,一边抬头朝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因为他站的地方地势相对低,所以没有看到,我喊他站到我这里来看。爷爷也看到了,我问他是什么,爷爷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年把怎么还有人打灯笼?还是红的。这时候,我看到的已经不是起先的三两个了,而是长长的一排,绝不下十来个,像一支小小的队伍在行走,因为天色比较暗,所以除了看到发着红光的东西在往东飘着,什么也看不到,过了一小会儿,似乎红光离我和爷爷这边近了,好像并不是笔直地朝东面去,大方向是朝东,但走的是弧线,果然,是离我们近了,我能看的到那东西的轮廓了,像极了灯笼,就是电视里放的那种寻常的手提灯笼,按理说,借着灯笼的光亮,多少也能看到提灯笼的人的影子或者是轮廓啊,可真就看不到,就像是凭空在飘。我还问爷爷怎么看不到人啊。爷爷没搭理我,注视着前方。 没有雨,风却是一阵一阵挺大的,这风吹的竹林响声很大,那灯笼应该是飘荡的厉害,至少,应该被风吹的晃荡起来吧,可看起来根本没有那种大幅度的晃动,就像前面形容的那种有节奏的轻微摆动,不过还真是有一种别样的情致,这红红的灯笼真好看,我心里一乐,更加聚精会神地看着那排红灯笼,心里一个劲地想着快点过来快点过来,要是我也能提上这样一个红灯笼就好了。红灯笼,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除了飘动的灯笼,周边空无一物,而我,像是一点都不奇怪,更不害怕,就怔怔地看着。 就在这时候,身后汪的一声,接着就是不断的狗吠声,我猛的一惊,回头看到是自己的小黄狗,再看爷爷,他也是惊醒的样子,除了竹林哗哗作响和狗叫的声音,还有鱼篓里鱼疯狂的挣扎声,再看那灯笼,不到百米了,哪里还有什么情致和欢喜,望上一眼便是让人恐惧的诡异!真是在凭空飘动着啊!醒神后的爷爷,一把拉住我就往后跑,我倒也机灵,一边跑一边唤着小黄狗,这狗说起来真是有点灵性的,没有立马跟上来,而是依旧在原地紧张地叫着,就像是替我和爷爷挡上一阵一样,我担心它会有事的时候,大喊它一声,不一会儿它便窜到了我身边,跟着我们一起跑回了家。 第20节 到了家,缓了一会儿,爷爷笑着问我怕不怕,我说有点,看看小黄狗吭哧吭哧地摇着尾巴喘气,我笑了,这一笑,就说明我没事,没被吓着,爷爷叮嘱我不要出去乱说。 当天傍晚,住在村南边的一个爷爷就来找我爷爷,他也有一张那样的网,他网鱼的地点在我们的东边,距离约有两三百米。他一来就问我爷爷下午有没有网鱼,两人一对话,原来他也看到了,吓得不轻,跑回了家,不知道是何物,特地来问我爷爷。后来这事传了出去,有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婆听了后说这红灯笼有年头不见,解放前的时候她曽看到过好几次,也是这种昏暗的天气,她说那东西不害人,是往东边的一个庙去的,庙拆了之后就没见到过,也没听谁说过。至于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就不知道了。 这东西害不害人不知道,也确实,没听过谁因这红灯笼而出什么事,但是那诡异的现象让看着的人心里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欢喜,从这点看,这红灯笼就有迷人心智的一面,这一点,不是什么好事。若不是家里的黄狗出现并叫醒了我和爷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爷爷没有因为这个就换了地点,第二天就又去了,再往后,每年的夏天,照旧是在这个地方网鱼,没有再遇到过。 八、人之将死鬼话连篇 爷爷有个妹妹,我得喊姑奶奶,嫁到我们这个地方的一个乡下,小时候跟着大人去,要么骑车去,要么搭公共汽车去。交通很是不方便,后来开车去,全然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好远的感觉,开的快一点,20分钟足够了,到底是交通便利了,到处都是公路。记得以前,唯一的一条两车道公路通往那边,下了公路还得走上很长时间的石子路,还得走泥路呢。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姑奶奶的故事。 姑奶奶一生强势,别说在她们村,就是在邻村,那都是有名的,她的强势,简单来说,就是不会欺负别人,但别人要是惹了她,她绝不饶人。姑奶奶患有一种神经上的疾病,就是头部,不时地一抽一抽的,幅度很小,但也极易察觉。这病呢,倒无大碍,不影响吃不影响睡的。每年其实我们见不到几次,若这年没什么事,也就是春节的时候,正月里,我跟着父亲和几个堂叔去拜年,然后吃个午饭。其实每年都还有个集,若是凑巧是个周末,我就跟着去,若不是,我就只好呆在学校了。小姑奶奶的丈夫,自然是我的姑爷爷,庄稼汉子,小小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一笑眼睛就没了,没什么爱好,就好麻将,老是输钱,为这事没少被小姑奶奶骂,他也不生气,每次都是嘿嘿笑笑,他也知道,老婆子也就是嘴上硬,心里可软了,只是从不表现出来罢了。 那是个冬天,读高中的我已然放了寒假,之前就家人说小姑奶奶病了,住了一段时间的院,有点相熟的医生劝小姑奶奶的儿子女儿,说老太太这病,好不了了,点滴都挂不进去了,也不要在医院受罪了,回家吧,想吃什么就给买什么吧。这不是冰冷的病危通知书,却相当于是,只是多了点人情味。儿子同意,女儿不同意,说是转院,转到外地是不现实的了,老人的身体根本吃不消长途,只好联系当地的另一家医院,医院一了解情况,直接就不收。没辙,小姑奶奶早就想回家了,就对姑爷爷说老头子我要回家,虽然病的厉害,说话还是那么强势。她一发话,家人只好照办。 回到家的第二天,家里人就把办后事的一应用品全备齐了,就连门板都准备好了(停尸用的),可到家后,小姑奶奶的精神反而好了起来,吃喝都大不一样,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好些日子水米不进了。这突来的变化,让家人不知是高兴还是愁,可明白人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就在这几天了。 果不其然,好的情况只持续了两三天便急转直下,不吃不喝,昏迷,说胡话。 一天夜里十点多,二爷爷家的叔叔跑来叫门,跟我父亲说h打电话来了,说小姑不行了,让咱们赶紧去看看。h是小姑奶奶的儿子。爷爷说不去了,之前他已经去看过好几次了,让父亲带上我去看看,大晚上的,没车啊!堂叔联系上他开出租的舅子,喊上二爷爷和两个婶子(一个是他弟弟的也就是我另一个堂叔的老婆),挤上车就去了,乡下的路黑灯瞎火的,也正经走了一些冤枉路。等到了小姑奶奶家,家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了,堂叔说不好,怕是我们来晚了,可奇怪的没有听到哭声啊。下车喊了声,h就出来,叫我们赶紧去看看。我们站在窗前,喊了她,她吃力的睁开眼睛,似乎没有认出我们,嘴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h在一边说,已经基本说不出话了,也不怎么认人了。看着床上瘦的不成样的老人,两个婶婶哭了起来。 小姑奶奶的儿子女儿跟我说着这两天的事,说是情况变的太快,几乎是在一天之内就成这样了,最叫人怕的是到了夜里,一上灯,就说些怕人的话,什么谁谁谁来了,谁谁谁要她跟着走,谁谁谁跟她说那边舒服的不得了,这些谁谁谁都是早已死了的人,还说起先都是好声好气地说,她不肯走,就凶巴巴地来拉她,骂她,打她,还带着一群鬼来吓她。儿子女儿说这话的时候,姑爷爷坐在床边抽着闷烟。我听了这些话,感觉到后背直发冷,估计是给怕的。 第21节 就在我们说着话的时候,小姑奶奶突然开口喊了声哥,我们一看,发现她正看着二爷爷,随后她又依次喊了父亲和叔叔婶婶的名字,连我也喊了。那说话的样子,就像是突然精神了起来。似乎一下子认出了娘家人来了,就有了一股子劲。这个变化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惊奇,尤其是她的家人,这眼瞧着不是今晚就是明天的事,怎么又精神起来了?回光返照已经过了啊。她说终于盼到娘家人来了,这下就不怕了,两个侄子在这里,她就更加不怕那些鬼了。我们正惊奇她精神起来,一听她这话,还是鬼话么,便知道大事不好,这是见到娘家人就了了心思,要走的意思。 二爷爷上前说不要胡说,哪有什么鬼,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父亲和堂叔也劝着。 你说没有的!你们自己看看,眼睛一动,朝屋顶的电灯看去,喏,那上面都是啊,都是鬼在围着电灯转,转得我头都晕,天天这样啊,到了晚上就来,天一亮就走。 小姑奶奶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变色,老爷们还好,女人则害怕朝电灯看看,我也不有自主地看了看,除了那刺眼的光,什么都没有,可我看不见,不代表她说的就是瞎话啊。 h说妈你就别胡说了,哪有什么呀。小姑奶奶一听,脸色一怒,劈头盖脸地骂起来,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平常娘跟你说你就说我是胡说,今天你舅舅来了,你还敢说我胡说!你看不到当然不怕了!随即又看着二爷爷,说哥哥啊,你是不晓得啊,妹子难活啊!天天就被这些死掉的人和鬼来缠啊,我说给他们,他们不管,说我说鬼话,我看到鬼,不说鬼话还能说什么呢?哼!他们不管,我就是要说给他们听,叫他们也怕,哥哥你不要看他们面上不怕,其实我告诉你,他们心里也怕的。小姑奶奶像是赌气地说着这些话,这些话其实写出来并不好笑,当时小姑奶奶讲的时候,叫人怕,也叫人乐。小姑奶奶又对二爷爷说,哥哥,昨天夜里妈来了,叫我跟她走,我说不行,还没见到二哥哥的,妈说你明天回来的,我等了一天了啊,恐怕夜里妈要来了。说着便叫堂叔让一让,说别挡着她视线,堂叔不知就里,还是挪了下位置,小姑奶奶便眼神发直地朝门口望去,众人见她这样,都不敢说什么,不知道她看到什么。过了一会儿,小姑奶奶才开口说话,妈怎么还没来啊。听她说了这么句话,大家在害怕中松了一口气,父亲正要说上几句,小姑奶奶随即就说到,都是些鬼啊怪的,长的实难看,吓人的,我不要看。说完便闭上眼睛。我一见,心里一沉,这好像是去了。h见状便连喊了几声妈,没有回应,两位婶婶率先哭声大了起来。 “y、l,你们不要哭,我还没死。h你不要烦,再烦我,等你外婆来了,我叫她找你还有你那个老婆算账。”这是小姑奶奶的声音,起先没声音,好么样的又闭着眼睛冒了句话出来,我着实吓了一跳,两位婶婶一下子不敢哭了,我就见堂叔和我父亲有一搭没一搭地笑了起来。堂叔笑着说道:“这哪是要走的人撒!神着呢!h,你骗我们来的喔!” h被姑奶奶刚才的话吓得不轻,也是这老太太的情况着实怪,他那神情整个就糊涂了。小姑奶奶手作挣扎装,说别拉我,我娘还没来,我不跟你们走!你们这些鬼都是骗人的这鬼话,似乎众人已经能接受了,只不过大晚上的,这种话从一个要走的人嘴里说出来,多少还是透着股子诡异的。 一直闷头抽烟的姑爷爷腾地站起来,一把紧紧握住姑奶奶干瘪的手,对着空气大声骂道:“哪里来的畜牲鬼!都给老子滚!!!有本事冲老子来!妈了个x的,天天晚上来作死!再不滚信不信老子叫你永世投不了胎!还那个xxx,你自己要上吊的,死了这么多年了!到我家来干什么!你再不走,老子现在就把你骨灰挖出来一把撒了!”姑爷爷说话的时候,小姑奶奶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感激。 “老头子,不要骂了,它们都走了,就等我娘来接我了,你不要发火了。”小姑奶奶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 “你妈来我也照骂!”姑爷爷是个在小姑奶奶面前软了一辈子的人,这时候居然浑身都是爷们的味道,“我不点头,谁敢带你走!昏了它的头了!阎王老子来了也不行!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许你走!”姑爷爷梗着脖子像要拼命,另一只也握住了姑奶奶。 我清楚地看到姑奶奶的嘴一瘪,眼角流下了眼泪,许久开口说:“老头子,我压了你一世,我要走了,你该高兴才对啊,我走了,就没人管你打麻将了,我这一世,对你不好,对不住你啊。”说着便哭出声来。 “你对我好不好,我心里不晓得啊!我告诉你,我跟你这一世夫妻还没做够,你别想走在我前面!要走也是我先走!”姑爷爷看着哭成泪人的姑奶奶,也留下了浑浊的眼泪。许久许久才说了一句:“老太婆,我舍不得你啊!舍不得啊!” 那天,不仅是我,就连铁石心肠的父亲,也擦了几下眼角,而婶婶姑姑之类的,则哭成了泪人。我们走了,走的那刹那,我分明看到小姑奶奶眼中的留恋,在她看来,我们哪怕再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回去的路上,听大人说了不少话。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婶婶说好好地时候,对姑爷爷那么凶,现在凶不起来了,后悔了。堂叔凶了她一句你懂个屁!二爷爷则说这不是后悔,是不舍得,老夫老妻一辈子总得靠些东西把两个人牢牢地绑在一起,别看她对他凶了一辈子,实际上也对他好了一辈子,就比如说打麻将,再怎么凶,下回他来要钱去打麻将,她照样把钱给他,尽管嘴里还要说上两句。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一车人心里都不是滋味我想倒不是真的因为小姑奶奶即将离开人世,而仅仅就因为之前他们老夫妻两个的一番分别时候的对话。 第22节 一语成谶 几年后小姑奶奶已然身体很健康,倒是姑爷爷,说不行就不行了,果真走在了小姑奶奶的前面。那时候我在苏州读大学,家人也没有告诉我,人走了后父亲告诉了我一声说姑爷爷走了。奇怪的是,我立刻就想到了那天夜里我们去看望姑奶奶的时候,姑爷爷说的话,随即就想到了一语成谶这四个字。假期回家听到堂叔说了一句,说小姑父临死前都惦记着我们这边的人去看看,我们一个都没去看。我听到这话,心里就不舒服,我心想你们为什么知道不主动去看望一下呢?做侄子的,就剩这么一个姑父了,就那么忙?想归想,这话我是没资格说的,在家我说给父亲听,父亲听了不说话,他心里有气,08年爷爷在病床上,一直到去世,09年奶奶查出骨癌一直到去世,那边一个过来看的人都没有。我知道这个事,所以也没有在姑爷爷的事情上对父亲多说什么。 时间到了12年冬,小姑奶奶再次生病,这次是不行了,没多久,就走了。她女儿也就是我姑姑说,老太太其实还能多挨上一段日子,但是她不想了,生生地几天不吃不喝,愣是走了,临走时什么都没交代,就说了句我要去找老头子了。 后记 人相识便是缘分,在一起了就不能单单用缘分两个字来说了。人生一世,就那么短短几十年,纵使你能活到一百岁,从25岁结婚算起,也不过能过65年,这65年里,为孩子,为父母,为事业,又要用去多少时间和精力呢?这样算起来,真正为自己另一半的付出,就没有65年了,可能有一半,就已经是了不起了。所以,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对彼此好一点,不要到了一个要去的时候,另一个心里悔恨起来认为自己应该对对方更好。其实再说的深一点,现在这个社会,如果真能有这样的悔意,可能也不算很糟糕,这样总比那种对另一半的走无动于衷甚至是冷漠异常的要好的多。 九、有道行的黄鼠狼 这不是我们村的事,是一个乡镇里的事,有一个女强人,很是有能力,也有魄力,白手起家,将一个服装企业做大做强。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眼见着老厂房的规模已经满足不了生产需求了,于是她决定再次扩大生产规模,因为是当地的纳税大户,政府一听说她要扩大生产,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不用她多跑关系,很快便将土地批给了她,她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要么不做决定,决心一下便立刻着手,地还没拿到就已经把各项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各种建材、土建队伍、装修队伍早已齐备。土地手续一到,立刻就动土,也不说什么黄道节日,她说她能有今天全是靠自己,连一点运气的成分都没有,哪来的迷信?还说自己当年困难成那样的时候,真有什么神灵,也该帮一把她这样的苦出身没干过坏事的好人吧,所以她不信这个。 因为她不差钱,也催的紧,厂房各方面的建设进度都很快,眼见着主厂房就封顶了,进入了水电装修。办公区的厂房相对就比较小了,生产的地方好了,办公的地方可以暂时用老厂区的,这倒还不急,可说是这么说,这个女老板还是要催促,一定要快点弄好,这是个大门面,弄好了就可以接待更大的客户,就会有更多更大的订单。办公房很快也要封顶了,然而问题来了,愣是找不着合适的梁!找了多少建材商业没有,这事在现在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一根房梁,居然就找不到!有人说也该是她的命。 一天她去工地,一个当地的工人说,这梁要找跟xx庙里的那种梁一样,现在可不好找,焦头烂额的她一听,起初还没想到什么,转瞬就想起了什么,那庙不是一直说要拆的吗?反正要拆,拆了也就没用了,正好给我用啊。她就立刻去找当地衙门的人,一问,是要拆,而且早就想拆了,这不没找到要地的人,当地衙门又没那闲钱去拆,就这么撂着了。她想了一下就把事情一说,然后说我来拆,钱我出。衙门知道她财大气粗,只当是花钱买根梁呗,有什么不乐意的呢?事情就这么定了,房梁也有了着落。 说起着庙,其实就是一不大不小的土庙,正经有年头了,听老人说,这庙不该存到现在,早在那疯狂年代,就有人要拆毁它,当是也确实有人动手拆了点,随即那几个先动手的就出事了,都没有善终,后来人们就不敢拆了,非但不拆,还把已经拆掉的部分又重新补好,又是香火又是点心的,这才没继续出事。这庙也就一直到现在,只不过已经没人去拜了,庙门上的大锁都锈迹斑斑了,守庙人早就不在了。这庙虽说是上了年月的老旧建筑,可也没那种一道别样风景的感觉,甚至成了影响新时代新社会和衙门招商引资的累赘。 第23节 她村里的老辈人听说她要拆这个庙,还要用这庙的房梁,就来劝她的父母,她父母都是农村人出身,靠着这女儿才用再种地,虽说日子有了很大的气色,然而根上还是农民,所以多少就信这个,然后就劝自己的女儿,把老话儿告诉她,她哪能信这个?谁说也没用,工期不能再耽搁了,后面有老外要来参观,日子已经往后拖延了,而且还有个什么大官要来,到不到她厂里来参观还不知道,但是如果没建好,仅靠老厂,是断然不会来参观的。地方衙门为此也让她尽早完工投入使用,这也是给她和地方上长脸的好事。 力排众议,拆庙!一切都是那么顺当,眼下只要拆下梁就行了,剩下的等厂里弄好再叫建筑队过来拆。那根梁虽说有几十年了,可一点不蹩脚,梁上的朱红大漆因为有灰而显的比较淡,用手一抹,乖乖,那漆一点都不剥落,好的很!这下好,都不用刷漆了,她便叫工人抬上车,这时候怪事发生了。 四个成年男子,两人一组,分别在梁的两头,准备将梁抬上卡车,绑好绳索和担子,愣是起不来。四个都是吃力气这碗饭的,怎么也琢磨不出就眼前这个梁居然抬不起来,按说,一个成年男子在一头,用双手使点劲就能抬起来的,这会儿四个用木棍抬也抬不动。抬不动就再来两个呗,于是中间也加了一组,六人喊着号子,梁纹丝不动。这几个人就想了,不对啊!刚才从梁下面穿绳索的时候,还很轻呢?怎么一下子变这么重?大伙儿都愣神的功夫,有精明人就往那方面想了,心里一想,嘴上一嘀咕,大伙儿一细琢磨,嗯,极有可能就是邪事了,为什么呢,这是明摆着不和常理啊!再来两个试试!八个人一起上,结果是一样的,这下工人不干了,倒也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没法干了。于是就打电话跟工头说,工头见多识广,没自作主张,直接告诉女老板,这女老板车刚到厂区工地,一听这事就来了脾气,说是好不容易梁有了,还抬不动?她不信,又折回庙那边,下车一看梁便对众人说,你们这么多人抬不动一根木头?我就不信了!说着便捞了捞袖子,有人说老板这个真是重,你就别试了,女老板不屑地说以前刚起家的时候,两百斤的布料她一下子就抬起来了,就不信这梁这么重!不再搭理劝说的人,径直走向地上的梁,弯腰握住梁的一端,绷紧了一用力,起来了! 女老板手一松,随即就怒道这么轻你们还说抬不动!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终于有人上前试了下,果真,哪有那么重啊,轻倒也不轻,毕竟这么粗的木头分量在这里,可绝没那么重啊? 快抬吧,女老板一句话,工人便抬起了梁,这回,轻松地很!工人们大眼瞪小眼,浑身透着一股没法理解,回去一说,任谁都不信。工头更是骂了他们一通,骂完后却告诉他们这事再不能提,工头是信他手底下的工人的,信工人也就表示信了这事,所以工头心里隐约还是有点事的。 梁到了工地,说话就要上梁,就等它了啊!这就不怎么要用人力,吊机直接往上吊,一切都顺利,吊机师傅是个老手,虽说只要动动手上的开关,可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哪里呢?抬头一看,才发现吊机的架子有点弯了,说是吊机,其实就是简易的起重设备,一台马达,一卷钢丝绳,一个焊接起来的钢架,这玩意虽说简陋,但是吊起7、8百斤的东西,丝毫不费力,可今天吊这梁,怎么那么慢?什么叫慢,吃力就叫慢!什么叫吃力,钢架支撑弯了就叫吃力!可眼前这根梁,能有三百来斤就了不起了!师傅正琢磨间,梁已然被吊到了房子半腰,钢架不时地发出那种金属疲劳的声音,像是非常吃力,凭他的判断,吊到顶应该和还是没有问题的,很简单的判断啊,这梁的分量总归摆在那里的。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梁又上了一段距离时,钢架上嘣地一声!一个焊接处断了,他正疑惑地盯着那个断裂处,又是嘣的一声,一个螺栓断裂了!两处都是关键地方,他也倒算机敏,手中迅速断电,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钢架直接倒塌,砸伤了他的小腿,要不是躲得快,恐怕整个人都要被钢架砸到,忍着疼痛朝下看,只见那梁,居然不是直直地落下,而是滑了一个诡异的弧线,把一个正在点烟的工人直接撞飞,这工人其实已经听到有人在叫喊了,就是愣神看一眼的功夫,被砸飞了,砸的地方倒不要命,要命的是他飞出去后直接打在了一面墙上,那墙面外搭着的钢质管状的脚手架还没有拆。。。这工人死的很冤,也很惨。 女老板这个时候已经不在这里了,闻讯后立刻赶了过来,一边说抢救一边问情况,抽烟的工人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救护车来了直接就说拉殡仪馆吧,起重师傅伤了腿,不怎么严重,上了救护车就走了。临走前他想跟工头说些什么,因为没有机会,也就没说成。唯一一个心里有疑虑和担忧的知情人去医院了,女老板就向工头交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是大事,但不能因此而误了工期。随即跟衙门把情况说了下,意思就是可以处理,但不能停工。 有关系就是不一样,死者家属也没怎么闹事,出了这种事,除了赔偿,不会有第二种选择。工头自认倒霉吧,但好在这女老板会做人做事,也承担了不少,总之就是很快就把这事给了了。 工地出了人命,工头有点忌讳,但已经破了钱了,就压着工人抓紧干,能省就省出来,工人呢?都是底层的人民,忌讳的,害怕的,都有。要挣钱养家,就得干活,多加点小心就是了。时不常地看到全国各地工地上的工人,尤其是那些打眼一看就是农民工性质的人,心里满不是滋味的,现如今这群人确实挣得比以前多了,可是依然与他们的付出不成比例,社会地位和尊严,就更不谈了,想来不知是他们可悲,还是社会可悲,又或,是gj可悲。不要说这是他们的命,这是他们早先的时候不努力,不知道好好读书抓住机遇什么的,这份工作终归是要有人干的! 第24节 回到正题,厂房后来建的就很快很顺利了,从上到下都想早早结束,上面的想法和下面的想法自然是不同的。厂房竣工了,要办竣工酒席,这些还都正常,包括厂房投入使用前的挂牌剪彩,都很正常,可没有几天,这个女老板出事了,出什么事呢?也不是伤残甚至是死亡之类的事,就是整个人不正常了,有时候神神叨叨,有时候整个人像痴呆一样,有时候一个人坐那儿傻笑,也有正常的时候,正常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家人说给她听,她不信,硬说自己好好的。一正常起来,就过问起厂里的事,可是一到厂里,发现什么都没有头绪,因为那不正常的日子里,厂里的大小事都不知道,这突然一去厂里,能理的清吗?就这样,时间一长,厂里的很多事情都耽搁了,因为她太要强了,而且正是事业上升期,根本没有考虑接班人什么的,厂里所谓的二把手啊什么的,也根本做不了主。再到后来,这偌大的一个企业,居然越发不济,效益急转直下,衙门也是着急啊,正经出了不少主意帮了不少忙,可是没用,这厂就像生了大病一样,其实严格说起来,也不应该这么悬乎,一把手管不了事,可厂的实力在这里啊,就是有影响,也不该这么快这么严重的!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啊!女老板的家里人在发现女老板不正常没多久,就留意起来了,经不少人嚼舌头,才想来想去认为还是那根梁有问题,不是说梁上的有问题,而是那根梁本身就不干净!人就是这样,求医不成,便求神,求神不成便求鬼。各大医院都看了,人医院说各项检查都正常。在女老板又有了一个变化后,家人没辙了,就找瞎子算了。什么变化呢?就是不管白天晚上,只要不正常起来,就脱衣,脱光了衣服,还表现的很是yd。夜里家人还听到她房里传来房事的声音,她可是单身啊! 于是家人就找上神了,也就是神算子,这年头,能有几个正经瞎子?眼睛有点白内障就敢戴副墨镜仙风道骨般地摆起了摊,瞎子也算不出什么道道,就是算出了,也没道行去解,倒是有个瞎子给她家人指了条道,去哪儿呢?去道教圣地,去找道士,这瞎子十有**是算出了大概,但是他没道行,也只能出了这个主意。家人一听就用尽一切人脉,找尽一切关系,找到了道观第n代观主,这观主也不是庸碌之辈,钱没少收,事也没少办。观主说问题就出在拆庙那天,说是那庙里住着一个很是有道行的公黄鼠狼,那天要是事主不抬那根梁,未必会有今天这事,就是因为抬了,黄鼠狼就上了她的身,所以那梁后来才抬起来很轻。工地上出事,也是因为这个东西作怪。再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你们家,这黄鼠狼贪色,尝到了甜头后就不愿走了。 女老板家人问有没有什么办法送走,观主直说他没这个本事,更没有降服的本事。这人倒也实在,不坑事主。虽然没有办法送走,但是说可以躲。怎么个躲法,不能在家里说,因为担心黄鼠狼会听到。 什么办法躲呢?就是在事主正常的时候,把她送走,送到黄鼠狼不知道的地方,问这家人有没有这样的地方,能长住,而且出了这事后没去过。家人商量了之后,只能去上海一个亲戚家了。事情一定,观主就拿出看家本领了,给了事主家人一些符,告诉他们贴哪儿,有一道特别的符,让他们在事主正常的时候赶紧放进事主贴身的地方,然后当天晚上就送走,有一点切记,什么都不能带,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什么都不要带!空手走!事主家人照办了。 这女老板就到了上海,也真是怪,到了上海就没再不正常过,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惹了不干净的东西了,也就老实待着,什么都不去想了。转眼到了冬天,女老板的母亲就说女儿在那边过冬的衣服都没有,家里这么多好衣服,送点过去吧,省的在那边买,那边大地方,东西贵的。这家人见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事了,也就大意了,就把女儿的衣物收拾一下,托人送了过去。 事情,就坏在这些衣物上了,送过去当天,女儿就又不正常了,而且一下子严重了很多!得知事情之后,家人后悔无比啊,又找到观主,观主说同样的办法已经没有用了,这东西比人精,着了一回道就绝没有第二回了。 这事后来是什么结局,我就不知道了,去年的听说已经请了高人将妖孽降服了,只是事主性情已经大变,再不是原来样子了。 第25节 后记 怪不得听说一种说法,越是权贵越是信奉这些东西,想来想去,也不是没有道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贪心,要保住现有的钱财和禄位,要赚更多的钱要有更高的禄位,所以输不起,不愿在任何事情上跌倒,所以也就不得不信。只是这个女老板,太过刚强了,不全信是明智的,一点都不信,那就是走了极端了,况且已经有了怪事的苗头,还一味地不听劝,触霉头,是早早晚晚的事。 关于黄鼠狼,我见到过一会,那还是在小学里玩耍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只大黄鼠狼领着好几只小的在跑,看到我后大黄鼠狼就停下了,看着我,我也盯着它的眼睛看,可能是它没有道行吧,我虽然知道这东西邪性,加上听说过很多黄鼠狼的怪事,所以有点害怕,没有敢动,任它和我对视着,不过最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倒是我觉得它的眼睛很有灵气。 十一条诡异的大蛇 村里有个人,按辈分,我得喊叔叔,没有正经工作,爱打麻将,也不知道这钱从哪里来。在我们这里家家户户还有一两亩地的时候,大家都种主粮,也就是水稻小麦,没有人家会种经济作物的,那时候,谁家都不用买米吃,不像现在。 早年的水稻收割,是靠人力的,割、晒、打捆、运到打谷场、卷扬机脱粒。后来有了收割机,但是都是外来人到了收割的季节,用卡车运到我们这里来收割的,一亩地多少钱我不记得了。这情况大概持续了一两年,这个叔叔就觉得这个是个赚钱的机会,就跟村里另一人合伙,凑钱买了台收割机,一到收获的季节就满世界地去拉活,因为是当地人,各方面都熟络,所以活很多,生意也就不差。赚了多少倒没人知道,可是大家都知道他们没少赚。 农村人都知道,收获是要看天的,时间上严格起来,拖不得。虽说机械收割很快,可全村的地,就指着这一台机器,就显得有点慢了。而且这个叔叔还要到别的村甚至是远一点的乡下去收割。所以几方面因素都导致他连夜的赶活,也就是夜里也照干不误,那可都是一夜一夜的干哪!轮到谁家的地,谁家就得有人在地里,收割是需要地的承包者配合的。 有一年到了收获的季节,叔叔检修好收割机,准备大干一场,跟往年一样,就是忙不过来!再买一台吧,这本是已经回来了,可是还债了,再买就要再借钱。就咬牙挺挺再说,而且这时候本地的机器也多起来了,他也怕这个时候再买,会吃亏,于是就靠着手上这一台机器,努力挣钱,每到这个时候,就几乎看不到他出现在村里的麻将桌上了。这人哪,还是不能闲,一闲就容易惯出坏习惯。 一天晚上,轮到这个合伙人休息,这个叔叔开机器,收的地在哪儿呢?就在集体坟地的西面,是紧挨着的,坟地和稻田连接的地方有落差,大约米把高,他坐在收割机上,视线能看到坟地上,那种收割机不知道大家看到过没有,是没有驾驶室的,驾驶室就是露天的,就跟敞篷似的,前端两个雪亮雪亮的大灯。收割完附近一块地的时候,转场到坟地边上这地,这块的地的人家已经带好装稻谷的蛇皮袋在这里等了,简单说上几句从哪里开始,便开干了。先将南边一块收了,最后收北面的,因为说是一块地,实际上分了南北,中间有个小田埂的,而且北面紧靠着那条石子路,收完就可以直接开上石子路了,省的多走路,这机器,简直就是油老虎啊,都得计算着来,稍有不精明,就会赚少了。 南面一块地收的很顺利,什么事都没有,到了北面这块的时候,叔叔坐在机器上喝了口水,机器没熄火,刚准备前进,就隐约地看到灯光前的坟地与稻田落差的那个地方有个白乎乎的东西在动,盯紧了一看,只见前方的水稻地里有了动静,那东西好像正从稻田里过,过的地方,水稻生生地被分开,分开的距离还不小,机器的轰鸣声太大,他听不见动静,眼瞅着被分开的水稻,已经过了机器的正前方了,而与坟地连接的地方,还没有收拢的迹象,再一瞧,不得了!那白乎乎的东西,还正在落差的地方游动,不知道有多长!他一下子从愣神和奇怪中醒了过来,知道这一定是蛇了!也只有蛇才能闹出这样的动静,而且这蛇,绝对小不了啊!他随后的想法不是别的,就是下酒菜!有了这个想法,就得去捉,靠人力是别想逮住的,灵机一动,用收割机压住!随即便加大油门往前冲,一边冲着一边盼着这蛇再长点!千万别等到了跟前就游过了!是不凑巧,该着他没这口福了,眼见着快要到的时候,蛇尾进入了稻田,后面的分开处开始微微收拢了,他心里那个急啊,收割机毕竟谈不上什么速度,一点办法都没有!也是他运气好,那蛇居然停了停,头部位置昂了起来朝收割机这里看了一眼,叔叔心里也奇怪,朝那边一看,顿时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跌下来,那蛇头有多大他不清楚,就看到一双冒着幽幽红光的蛇眼!吓了一跳的他不知道停下机器,估计被吓着了,就愣愣地看着蛇眼,他心里怕了。突然前面哗地一声,一个黑影甩了起来又落下,蛇尾!妈呀,这蛇得多大啊!别说见,听都没听过啊!他这时候怕了想起停车了,可已经来不及了,直接朝蛇尾压了上去,那一瞬间,只见得蛇身部位疯狂地动作起来,周边的水稻被挤压的东倒西歪一片狼藉,他立刻一个紧急停车,坐在座位上大气都不敢出,任由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这稻田的承包者在后面,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还冲他说话,问怎么停了。 第26节 他傻了半天,等后面的人来喊他的时候,他才把目光从蛇身的方向转了过来,这个时候那蛇早没了影子,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稻田。他一骨碌下了驾驶座,拿着手电往机器履带下照,发现一滩血迹,隐约地有一节尾巴被压在了履带下,他上前仔细地看,确定是一节断了的尾巴,也不容承包者说话,就撂了句,压到一条大蛇,便示意人家往杂乱的稻田里看。然后发动机器,往后倒,再下车看,除了那血迹,断尾却看不到了!真是奇怪,明明压断了,怎么就这会儿功夫没了?他仔细查看了一下机器的整个履带,除了沾有血,一点皮肉都没有。稻田的承包者也从杂乱的地里察觉出了不对经,说这要真是条蛇,得有多长多粗!简直不能想象。可是能闹出这样动静的,不是蛇又能是什么?这叔叔一下子想起了那双蛇眼,不禁打了个寒战,不好,这不是普通的蛇,再望望坟地里一个个的坟堆,彻底往灵异的地方想了。一定是条得道的蛇,或者,压根就不是蛇!他立刻对承包者说今晚不能干了,明天起早再来收吧,对方一听,再一想,觉得也好,这东西不是凡物,再待这里不定出什么乱子,急也不急这一夜了,现在就收工!叔叔把收割机开上了石子路,照的路上雪亮雪亮的,慢吞吞地往村里开,开过的地方,身后一片黑暗,他这一路上没少害怕,就担心路边窜出个什么东西来找他的不痛快。好在一路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他平安到家。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起床去开机器,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再正常不过了,只是想起昨晚的事情,心里还有那么点余悸,但是大白天的,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吧。 到了地方便开干,还真别说,尽管有点提醒吊胆地东张西望,害怕出幺蛾子,结果是出奇的顺利,一个小时都不到就全部收割完了。机器也不停,收了钱就往石子路上开,兜里揣上了钞票,心里也美滋滋的,这一点一点积累起来,不说发财吧,日子总归好过了,麻将也能放心大胆的玩了,不用再欠人家赌钱了,农村里就是这样,你打麻将欠钱可以,一回两回都可以,可是时间长了,老这样就不行了,慢慢的口碑就差了,人家一听三缺一都有谁,有他,那么兴致再高,手再痒也不会玩了。 机器吃力地爬着一个小坡,眼见着就要过一个大一点的田埂,机器不知怎么的一歪,跟着就越斜越厉害,驾驶员见情况不对,有危险,已经有翻车的倾向了,便慌乱之中手往前一抓,无奈一把抓了个空,从座位上摔了下来,直接跌在田埂上,这时候机器还没彻底侧翻,但是已经倾斜的厉害了,要不是下面是泥土,有一定的缓冲,早就硬生生地翻了。他一倒地便顺势一滚,滚进了田埂和石子路间的水渠里,刚落水,原先跌倒的地方便被机器砸出了一个坑,没容他后怕,右腿一阵生疼,是机器一个凸起的部分砸进了水渠,直接落在他右腿上,没说得,骨折。这,已属不幸中的万幸了,要不是反应快,知道滚进水渠这个凹陷的地方,不用说,肯定不是骨折的事了,得成肉饼!他当时就吓晕过去了,稻田承包人一看出事了,也吓的不轻,但是还清醒地知道要先救人,跳进水渠一看,腿被卡住了,人还有均匀的呼吸,只是晕了,赶忙让家人去村上喊人,说要人带上粗钢管,多带些粗的木棍也好!那正是早上大伙儿吃早饭的时候,一听到这个消息,壮年劳动力便放下碗筷就寻找出家里能吃力的大木棍或者铁棒钢管,大家都知道,收割机那东西,死沉死沉的,就是一块铁疙瘩,一般的东西别想撬的动。不多一会儿,几十个男人便扛着东西往出事地点跑,有懂点力学的人出主意,说是要选好撬的地方,一定要一次性起来,绝不能失误,大伙简单一商量,要命的事情来了,怎么个撬法?是往上抬着撬起来,还是往下压着撬起来?要是这头往上抬,机器那头因为泥地而打滑,这不是直接压着腿上移动么?这显然只会加重伤势;要是这头往下压,机器那头往上起,得找个牢固的支点,可这泥地上,哪有牢固的支点?不能再耽搁时间了,万一时间长了,这腿保不住了可坏了!这时候有人出了个主意,说是把打谷场上往年用来平整打谷场的大石滚搬过来,直接夯实在这土里做支点。主意一出,大家便同意,立马有人回到村东的打谷场山,用运粮食的二轮板车把几个大的石滚运了过来,众人合力将石滚搬到选好的泥地里,夯实了,各种粗木棍和钢管准备好,喊着号子一齐用力,收割机顺利地被抬起了一点,只这一点,便使机器与伤腿分开,血肉模糊啊,还有水渠里的淤泥水草,等着的人一间有了间隙,就迅速把伤者拉了出来,果断运上拖拉机就往城里医院送。 结局还是可以让人接受的,应该说是很好的,腿断了,送的早,伤口周围没有坏死,再晚就要截肢了。 这事后来村里人说就是因为晚上压断了那条蛇,那不是普通的蛇,来报仇了,这仇是奔着要命来的。总算还好,捡了条命。 我问爷爷,每天夏天在田里弄水利的时候,大晚上的,在集体坟地那儿有没有遇上怪事,爷爷瞪着眼睛说哪个敢?!那一脸的正气我至今也记得。 家里有块地,离集体坟地不远,是在坟地的正南面,农忙时候我们学校都要放几天假,让学生回家帮忙,有了收割机之后,稍微好了一点,但是插秧的时候,还是要人力运送秧苗人工插秧的,收获的时候,收割机收割下的谷物,还是要人力用板车运回家的。这事之后,每次遇上农忙,路过那个出事的地方,不管远近,我总是会朝那边看看,有时候希望看到些什么,有时候又害怕看到些什么。只不过这条打蛇,再没有出现过,这个出事的叔叔,过了那次,他便把机器转手卖了,算起来也赚了一些,只是离预期差远了,他自己说了,说这机器怎么说也是出过事的,要不是命好,可能就完了,这机器不能再开了。后来也没有再遭什么不测,也许卖了机器,是个明智的选择。 第27节 十一坟里的金银 村西有个爷爷辈的人,其实也就五十来岁,身体很好,常跟爷爷一起打麻将,是个好赌鬼,家里本就不富裕,因为好赌,尽管我们村里赌的不大,准确的说,那都不能用赌来说,纯粹就是打发时间,可也经不起他成年累月地输啊,玩牌的人都知道,输的多,赢的少,输的叫钱,赢的就不叫钱,这个叫钱不叫钱,意思就是当不当回事。 这个人叫w,也是有些门路,在外寻了个工程,什么工程呢?就是开挖机,他哪有钱买挖机啊,也就是凑点小钱跟几个人合伙了,工程是外地的,具体哪儿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很长很长时间看不到他。 这年到了要过年的时候,w回来了,大包小包的,听说是坐着小车回来的,还是有点风光的,我看到他的时候,是在麻将桌上,乖乖,穿金戴银了呵!抽的烟都不是以前那种差的了,那时候我们这里大部分抽黄红梅,抽红塔山就算很好了,他抽的什么呢?大红鹰!那年头,在村里,谁要亮出一包大红鹰,那得有多少人要上去蹭啊!正经的档次烟,就跟再往后几年的中华一样。 麻将桌上的他也一改往日小气巴巴的风格,手脚很是大,几乎不断庄,输赢还是老样子,输得多,赢的少,不同的是,输出去的钱,比以前多多了。有些个年轻的后生见他只外出干了不到两年便发了,心里就活泛起来,拎着东西上门找他谋门路,请他吃饭盼着来年能带着出去挣上点小钱。他一概回绝,后来大家知道了,就说他自己发财了,不愿别人也发财,说他就想着自己,不顾村里人的情谊,说他自从做了工程之后就变了样了。现在想起来,真不该指责人家,现在社会谁不是这样呢?还有多少人发家了还能记着老家的人?忘本忘根的多了去了!自己幸苦起了家,凭什么把人脉资源发财的路子经验教训轻易地教给别人?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也就有很多人看不惯他不愿跟他玩牌了,后来能跟他坐一起玩牌,都是像我爷爷这样的人,他就是再发财,也不敢在我爷爷这些人面前摆谱抖机灵,这点,就是农村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的权威!说起这一点,在现在的农村已经很少有了,也很少有人遵循这种农村几千年来的传统了。记得爷爷在的时候,谁家有个争吵摩擦,闹离婚闹意见的时候,吵的再凶都不用报警,除非失控。爷爷总是出面调解,任事情多棘手,不管调解的成调解不成,至少他一出面,各方面都不敢再闹,至少事情不会朝着严重的方向去发展。其实仔细想想,农村的这种治理方式,是个很不错的方式,用这样的方式配合村委会这样的基层组织,农村很多的问题都不会发生。说远了,不扯了。 有一回,麻将结束了,爷爷留了他,开门见山地就问他在外干什么,他也不瞒,说是做工程,开挖机,爷爷就责怪他不讲乡亲情面,发了财,总归要带一带家乡人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可以不管,自家亲戚总不能回绝吧,这下倒好,本来发财是好事,却风言风语到处是,弄的村里不少人都说你的不是。你带一带,留着点,给人家口吃的,比窝在村里种地强不就好了?人家会感激你。干个年把就不带了,叫他们自己去寻活,能发财也是靠自己,不能发财的,也就没这个命。何苦要得罪这么些人呢? w听爷爷这么一说,赶忙解释起来,说都误会了,他哪是不愿意带啊,是有苦难言啊。他告诉爷爷了,说不能说出去。 第28节 原来,他短短时间内发财,并不仅仅是靠着挖机做工程,实话说,那年头的工程好做,钱也好拿,不像现在,做工程的钱难要得很!他开挖机呢,也的确赚了点,不过绝没外人看起来那么多,他是从地里挖到了坟,准确的说,是挖到了坟里的金银,并占为己有,都挖到些什么呢?他说了,元宝金条这些都不稀奇,那种纯金的佛像、整块的玉雕才稀奇的。那是一个夜里赶工,轮到他开挖机,快半夜的时候,一铲子下去,像是挖到了什么东西,不像是之前的泥土,他就下来看,一看发现很多砖块,当时他就想到了墓,没有吱声,一个人偷偷地继续,后来就挖到了木头一样的东西,再查看的时候,发现铲子上沾着的泥里,有几个黄色白乎乎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沉甸甸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元宝!他借着挖机的灯再仔细一找,在挖出来的泥里又发现了几个,这下可高兴坏了!他爬上挖机,再深挖一铲,将挖出来的泥土倒在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然后就用挖机铲子将一对土摊开,拿着小铲子就去翻找。刚开始挖出来的几堆土,零星地发现几个银元宝,他不死心啊,要是没见过之前的金元宝也倒还好说,见过了,就会深信里面还有!人一生了贪心,胆就大了起来,他就继续挖,再上来的几铲土里,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了,金银元宝已经不算什么,还有整块的金砖,各种玉器和瓷器,这些东西,平常人都知道是宝贝,还有些一般人不认识的东西,他就没怎么在意了。挖出来的东西,装了两个蛇皮袋,没敢装满,都是半袋,要是满了,压根就拎不动!他还不满足,还想再弄点。可一想,这事得瞒着别人啊!不然闹出事来就糟了。一想到这里,他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抽了根烟醒醒神,立刻开着挖机把已经挖开的地方填好,确定了基本看不出来后,便把挖机开到另一处地方开挖了,就这么一挖一填,下半夜了。他收了工,琢磨着这些东西不能带回住的地方啊,一两个哪怕7、8个元宝都好藏,这两袋子的东西,往哪藏?琢磨了半天,他就到工地上的临时水龙头处把挖出的东西洗了洗,再找了干净的袋子装好。想着去开个小旅馆,放在里头。再一想这浑身的泥,不合适,他也胆大,开着摩托车就回了住地,两个袋子就那么挂在摩托上,回到屋子,简单擦了擦换了身干净的就出门了,别人问他干什么去,他说去寻点乐子,那年月,工地上的人,对此见怪不怪,没几个好鸟。 找着一个小旅馆便住了进去,旅店老板也不多问,登记都不用就让他住了进去,他拎着两个袋子人家也不闻不问。第二天便买了两个大的行李箱,将东西装了进去,立刻换了家大的宾馆放着。 再往后就是怎么变成钱了,他倒也没全换成钱,那金佛像是带回家的,金元宝就打了各种金器什么的。这表面上看出来的发财,就是这么来的。 w的日子从此就富裕了起来,过了年之后工程也不着急去做了,上半年就在村里待着,打麻将自然是主业了,手气却从未好过,后来越玩越大,村里的麻将已经觉得没意思了,这个没意思,就是金钱来去太少,他就到外面去玩了,那不叫玩,应该叫赌了。几千几千的输,没多久,那点东西都折腾光了,就剩一只金佛,也不知鬼迷心窍还是输红了眼,脑子一人就把佛给化了,重新置办了些金器,其他的都换了钱!只几天功夫,输了个精光,就连用金佛刚打的戒指什么的都输没了。这下开始悔恨了,其实当他发现家里的东西输了很多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可是好赌的人心理扭曲啊了,越输越不甘心,越不甘心越想扳本,赌着赌着就失了理智,等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没办法,一无所有之后反而又欠了一屁股债,按说是没人会借钱给他的,架不住他有工程做啊,别人不怕他没钱还,背着一身的债,又踏实起来去干工程了,满脑子还指望着能有之前那样的好事,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天上不会老掉馅饼啊! 就想着了魔似的,开着挖机就不好好干活,不是挖错了,就是挖过了,整个就像不是干活的,就是来冲着地下有东西来挖的。没多久,工地就不用他了,背字开始了,其实早在还有富有的时候赌钱,运气就开始背了。 换了几个工地,都干不好活,跟着就是挖机老有故障,一修就是一大笔钱,再往后就跟合伙人闹了意见,最后散了伙,后来在工地摔上了腿,回家养着,就在家里养着的时候,几个债主知道了他的情况就来跟他要债,已经知道他还不起了,就想着法的逼债,这会儿,w的日子算是没法过了,没多久,之前挖到宝贝的事情出问题了,公安局将他带走了,带走的时候还没好利索,带走当天在局子里审问的时候就中风了,最后没法追究了,尽管最后抢救过来,但是已经没法抓更没法判了,就连事实是怎样都没法弄清了,因为w连话都说不全了,走路都是一挪一挪的。 中风后的w已经不像个正常人了,要说正常的地方,就是去看人打麻将,自己已经打不了,就看,这个习惯是雷打不动,为此,很多打麻将的人常跟他开玩笑,打着打着便问他,打哪个,他嘴里吱吱呜呜半天说不出来,很多人就笑话他,这笑话他的人里,多为那些曾经眼红他的人。其实这些人哪,也不是个东西,别人好的时候就眼红,别人不好的时候就幸灾乐祸,农村正经有好些这样叫人恨的人! 第29节 当年年底,w就死了,死的有点蹊跷,这死法,谁都想不到。吞金!吞的就是他手指上那剩下的最后一个薄金戒指。 村里很多人都议论,说w就是因为挖了人家坟拿了太多人家的东西才遭的报应,这个说法呢,我没全信,也没不信,这个真不好说,也许有这个因素,也许纯粹就是他个人的因素了,比如穷了大半辈子,一下子发了,就迷失了本性了,又或者,两者因素都有。这里劝说一下世人,不要因为长久的不如意而沉沦,也不要因为一时的爆发而迷失自我,这世界,没有什么长长久久的事情,最落魄的时候,要期待着起来的那一天,并且要为之努力;起来的那天,要记得最落魄的时候,并且以此为戒为激励。 好多年后,政府要平了集体坟地,大家就要迁坟,好些个坟,已经没有人管了,等各家各户迁走了自家的坟之后,还有不少完整的坟堆存在着,而整个坟地上,已经是布满了挖开的坑,好多已经腐烂的棺材木,就那么随意地被扔在了坟地上,我和一些伙伴经历大规模迁坟的好奇、害怕之后,等来了政府派挖机平整坟地,那些没人过问的荒坟,也就那么直接地被推平,但是推平之前,我总看到挖机先是挖出来,再填进去,就像翻土一样,我猜他是想着能不能挖到点宝贝。我跟伙伴大白天地曾跑到坟地上去玩,发现很多碎碗碎瓷片,我看到一个戒指,不是金的,应该是银的,想捡,但是没敢,因为我想起了w的事情,后来告诉爷爷,爷爷说不捡是对的,这种死人的东西,说不清会带来什么。后来我又好奇地去找过,找不到了,那些碎片还在,唯独那个戒指没有了,想来一定是被别人发现拿走了。 这个事情说起来,也倒没有叫我多么害怕,只让我对死人的东西,多了不少忌讳,这忌讳就导致以后看到或遇到死人用过的东西,都会有种不祥的感觉。 十二水塘猫 这东西到底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我们这里方言叫水塘猫,但是好像又不叫塘,我听着像是叫水塔猫,真正叫什么,学名又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种动物是生活在水里的,具体什么生活习性,我不知道,只听说长的象猫,难怪名字里有个猫字,听大人说,这东西专门拉人下水,一旦人被它拉下水,基本就救不了了,在水里,这东西力大无比,而且很是灵活,要是到了陆地上,这东西就浑身无力,凶不起来。 我们这里有条大河,在村前,这个前面已将讲过了,村里面,还有一个池塘,大小也就半亩多地的样子吧,这个池塘,就紧挨着大石子路,离我家不远,顶多也就50米。要讲的,就是发生在这个两个水域的事。 80年代末,那时候我已经出生了,而且有几岁了,本家有个姑姑,二十几岁,生了个女孩还没多久。听大人说,当时这个小孩子还在吃奶的。村前大河里,有很多野生的菱角,农村人都知道这东西,叶子宽大,浮在水面,果实长有四个角,悬浮在水里,这东西摘出来,可以直接生吃,也可以用水带着壳煮熟了吃,还可以剥落壳烧汤吃。 这个本家姑姑因为嘴馋,就下河去摘菱角,那时候没有船,要到河里去摘,就只能蹲在那种大的椭圆形的木盆上,浮在河里。那种木盆早几年我还能见到,现在已经见不到了,农村人用来洗澡和洗大件的,逢年过节需要包很多饺子的时候用来剁菜馅,用途还是满广泛的。 她就将盆放到河里,一个人下水去摘,岸边有人在种地,看到她摘菱角还说到时候给点我尝尝,这个本家姑姑说好的,一边摘着,还一边跟岸上种地的人说这话,过了一会儿,这岸边种地的趁着歇息的功夫,走到岸边问摘了多少了,长的大不大,七七八八地说着话。那姑姑从盆里抓起几个,用力朝岸边一扔,说着还蛮大的,生吃脆甜,水分也多,多吃点。说着话便朝菱角叶子密的地方划去,没有什么船桨,就是用手划。岸边那人看着她划的样子,笑着跟她开玩笑,说比狗刨还难看,正笑着,听到那姑姑一声惊恐的尖叫,跟着就跌进了河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跌进河里后便剧烈的挣扎起来,岸边人一见,刚想张口问会不会水,一看姑娘挣扎的厉害,只几下人就没了,剩下一堆气泡往上窜,这人立刻意识到不对,这河里分明还有个影子在拉着姑娘,刚才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手!这人丢下农具就往村里跑,这姑娘家就离岸边不远,百十米,家里就孩子外婆在带着孩子,一听立马就慌了神,哭着叫这人赶紧到村里喊人!这人到村里扯着嗓门一喊,不少人都被惊动了,出来再一听,知道出了什么事,就都往河边跑,可是到了河边有什么办法呢?知道从哪里落水的也没辙啊,村里的船送拉化肥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会水的也不敢这个时候下水啊,都猜到了水里有东西,而且十有**是水塘猫,这就更不敢了,这东西在水里,任你多大力气都打不过,下水就是去送死!任孩子的外婆哭着央求着也没用,不是不肯下水救人,是不敢啊,是没办法啊!而且年长的人说了,说人这时候肯定是没用了,嘴里肛门里早就被塞满了淤泥死掉了,河里这么长时间没有气泡冒出来,就说明人早就没气了。 孩子的外公先是被通知到,着急忙慌地赶到河边,望着河里倒扣在菱角叶子上的木盆发呆,他起先还抱有希望,等到了河边一看,再一听长辈的话,知道自己姑娘肯定是没救了,也就不想着救人了,人没了归没了,尸体还是要捞起来的,怎么捞?他没办法,大家也愿意帮忙,可是没有一个稳妥的办法。 第30节 等尸体自己浮上来的主意不是好主意,那是实在找不到的情况下才选择这种办法,这找都没找呢!后来经村里商量,这事得这么办。 等队里的水泥船回来了,让人在船上找,船好歹比木盆稳多了,人在船上,又不能下水,河水少说也有4、5米深,再深的地方还不止,怎么找呢?大家集思广益,用长杆子捅咕,有人就说这不行,河里捅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又弄不上来,后来有人出了个绝的主意,取几把钉耙,是钉耙,不是锄头,农村人知道,钉耙和锄头有本质的区别。把钉耙头取下来,装在长棍子上,或者找点长棍子,直接绑在钉耙棍子上!就在河里扒拉!找几个人,人手一把,站在船上,朝四面八方一个人一个方向和范围搜寻,不管耙到什么,使劲给耙出水面!这办法大家都说可以试试。 除了本家的几个壮年人和小伙子,还有几个自告奉勇的人。别看农村平常各过各的,真要是遇到事了,农村人可心齐了,听大人们说,那年头村里的风气好,谁家有事,一动员,家家帮忙!现在就不行了,说不行那都是轻的!除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其他的就不提了,早没了以往的那种让人想来就心暖的人情味了。现如今我常说一句话,我们这个村要是要拆迁了,保管比任何村拆得都快!人心散了,村风坏了,除了我这种念旧的人愿意不拆迁,多数是巴不得早拆早散伙呢! 有老人建议下水前要搞点大动静,镇镇水里的害人精!怎么镇?找来送新兵用的锣鼓和过年用的鞭炮,还有大人小孩在岸边吼叫!就这么整着大动静。听爷爷说起这些的时候,我虽小,可仿佛就能感受到一种人心齐的温暖(再提一句,看到一种新闻,就是城市里高楼住宅里的人死了多少天才被发现。甚觉心寒悲哀!不知道农村出来的朋友,有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有的话咱们可以交流一下。) 起初的搜寻让大家很期待,长时间没有结果让大家一下子就失望起来。船上的人累了,说是换把手,就在准备换人的时候,有人勾到了东西,拉不动,边上的人帮着用力一拉,一堆带着淤泥的东西从水里被拉了起来,等淤泥稍稍散了一看,什么都没有!大家的心被提到嗓子眼,又一下子沉了下去,不知道谁眼尖,喊了一声钉耙上有布条!这一喊可不得了,钉耙收回来仔细一看,的确是一条花布!而且不是那种泡烂的。找到地方就好办了!有人喊再耙!这时候姑娘的爸说不行,这样会把尸体弄坏了。众人一听才反应过来,是啊!这倒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人已经死了,指不定被害成什么惨样,再这样弄,这不是让她更遭罪么!可是不这么弄要怎么办呢?横是不能下水啊! 眼瞅着就要天黑,妇女孩子都回家做饭了,剩下的就是劳动力在岸边,就在大家焦急的时候,一个外姓人,叫l,也是本村的,早年间迁来的,算得上是原住民了。这人是个退伍军人,三十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我读大学的时候有次洗澡还遇见这个人,按辈分,我得喊他爷爷,那会儿他已经上了年纪了,可一身的肌肉真是没话说!奔六十的人了,身上的肌肉看上去比一般的小伙子都要结实! 就是这个人,站出来对姑娘父亲说老叔,别着急,我来!你等我回家取个东西,我下水里去,一定把你闺女捞出来!姑娘的父亲起先将信将疑,等回过神来,l已经转走朝家跑了。不一会儿便回到岸边,众人见他手里握了把从未见过的尖刀,用现在的话说,叫匕首。他什么也没说就脱得只剩条贴身的短裤,把匕首往嘴里一叼,姑娘父亲刚要上前说些什么。就见l腾地一下扎进了水里,一个猛子就到了勾出衣服的地方,露头换了口气又扎了下去。 把钉耙拿出水,别伤着他!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安静地人群里,被吓了一跳。大家注视着水面,大气都不敢出,l下水的水面上不断地冒出水泡,浮起来的还有一些黑色的已经散开的淤泥,约莫两分钟,l重新浮出水面,冲人群喊了声拿绳子,找到了,埋在河底泥里!弄不动!这一喊,大家紧张的心都松了一口气。 突然,l身后数米处哗的一声,像是很大的浪头,众人脸色大变,l反应迅速,立刻手握匕首,转身就钻进水里!岸上的人纷纷喊小心,跟着便又是一阵锣鼓喧天! 等待绳子的时间里,l数次出水换气,随即就下水,就丢了一句话,绳子来了打个大活口丢下水!事后他说他也怕,可是怕没用,人在水里呢!头露出水面才叫怕,水下什么都看不到!那时候上岸或者上船根本来不及,要是那东西是冲他来的,跑是跑不了的,不如拼了!要不说当过兵的就是勇猛有脑子!短短几秒就把形势分析透彻并作出正确地判断,决定一下便义无反顾。 也不知道是他真猛还是岸上的动静起了作用,他最终没遇到水塘猫,最后一次下水就一次性把绳子套在尸体身上,出了水便喊船上的人一起用力拉。 尸体出水了,还真和之前一个老人说的一样,嘴巴,鼻孔,耳朵,只要是带孔的地方,都用淤泥塞得满满当当,眼睛已经被挖去了,黑洞洞的眼眶里也是淤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条,浑身都是抓痕!真是惨死啊! 姑娘父亲哭着对l千感恩万感谢,姑娘的娘看到尸体就晕了过去,岸边除了众人的唏嘘声,有一个声音格外响亮,那就是姑娘襁褓中的女儿的哭声。。。 第31节 这小女孩辈分上算做我的妹妹,人长的漂亮,性格也好,后来她就一直跟着外公外婆生活了,我们一起玩的时候,我在她家里看到她妈妈的相片,和她长的很像,笑起来,简直一模一样,这许是上天对她家唯一的补偿吧。 村里池塘中的水塘猫的事情下次再说。下面插播一个小故事,用故事来形容,是担心有人会不相信。先声明,这不是个灵异的故事,甚至连边都沾不上,这就是我的故事。不喜的朋友请直接跳过,这里向大家表示歉意。 一个秋冬的情谊万千梦里的萦绕 我是中班时候回到村里的。中班转学到村里的幼儿园第一天,我便对她格外有印象,一个和多数女生不同的她,仿若天仙,在那个时候的我的眼里,不懂天仙不天仙,只有美不美。我要说那时候就喜欢上她,一定有人恨不得大耳刮子抽我,会骂我说胡话蒙人也不看地方,没关系,骂就骂吧,我自己知道自己写的是事实就好了。 她叫c,从幼儿园开始就是我的班长,一直到六年级毕业,她在班级的地位始终没有变过,在我心里的位置,也几乎没有变过。 她长的像谁呢?像琼瑶时代的蒋勤勤,像虎牙时代的林心如,像古典时代的何晴,就这么个像雾像雨又像风的柴禾妞,将儿时的我迷得七荤八素,让我的童年演绎出爱恨情仇。在我的眼里,她和其他女孩真不一样,跳皮筋,80后女生都知道吧,在我眼里,多数女生都是在跳大神,唯独她,动作总是那么协调自然;有那么些女生,鼻涕来了,伸手袖口一抹,然后另一只袖口将沾有鼻涕的袖口擦擦干,她不,总是随身带着一块小手帕,有次我受伤,她给我擦血迹,喷香喷香的。。。 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我知道的不仅是她不喜欢我,还有她讨厌我,讨厌我的帅气,讨厌我的高调,讨厌的我的臭美,讨厌我的显摆,讨厌我的打架斗狠。。。我不介意,我就是喜欢她!可是就为了她,我伤了一个和我一样幼小,却远比同龄人脆弱和可怜的女孩。 1996年秋冬,读四年级的我,正是皮的时候。刚入秋的时候,村里来了一群要饭的,是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其中有一个孩子,浑身破烂,头发脏乱,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这孩子年纪跟我相仿。 这群要饭的没地方住,未经爷爷允许,就住进了村东打谷场边上的公社农具屋,那是个三间大的瓦房,平常用来存放农忙时需要用的物品,像前文说的石磙,卷扬机,电闸,电线等等。 这群人将里面简单收拾一下,腾出一个空地,铺上草,住了下来,平常也不见他们到村里乞讨,都是外出,我就奇怪了,距村里这么近,为什么不来乞讨呢?那年月,乞讨能乞讨到什么呢?多数为一顿饭菜,这事是真的,小时候有很多人上门来讨饭,端着破碗或者是一个茶缸,看着十分可怜,爷爷奶奶每次遇到,从不会赶,更不会骂,都是从锅里盛出热腾腾的饭,夹点菜给人,老人说话,一顿饭菜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着实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人家来说,可能就是一天的嚼谷。我亲眼见过有的要饭的被一些人家赶出来,正好被爷爷看到,就拎着到自己门口,盛给饭菜,这光景这人心,我想这辈子是看不到了。 我已经注意她多时了,每天放学后我早早写完作业就会和小伙伴玩耍,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热闹,几乎是每天,这个脏兮兮的要饭孩子都会出现在我们的边上,就看着我们玩,我们走哪,她就跟哪儿,至今我依旧记得起初时候她那黢黑的脸上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一双大眼睛。 有一回,是个周末,她几乎是跟着我们一下午,w和我玩牌片,输了很多,他一气之下就找着这要饭孩子撒气,骂她是扫把星,霉运就是她给带来的,w当时说了很多难听话,虽然是孩子,但农村的孩子有样就学,骂起人来真是了得,边上有的伙伴就火上浇油,说你们这些要饭的,又脏又臭,还偷东西!要饭孩子已经被w吓得躲到了墙角,浑身都在发抖,眼睛里面已经亮闪闪的了,那是害怕的,可一听到偷字,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大声冲着说偷的人说我不是小偷!跟着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爷爷他们出去要饭了,我一个人不敢在那个房子里,遇到大人就赶我。。。我一听,是女孩子的声音啊!和堂弟一对视,堂弟说原来是个丫头家家,w和我年纪一样,一听堂弟这么说,立刻说丫头家家的怎么了,丫头家家就不偷了? 堂弟一听,从我手中抢过一把赢来的牌片往w身上一砸,我们兄弟俩是同心同德哇,向来都是见不得可怜人,更见不得可怜人受欺负。堂弟后来混了社会,心狠手辣着实干不少狠事,唯独每次见到这些要饭的可怜人,总是会心软,这点在我身上同样如此。就是现在,兄弟俩时不常地开车出去玩玩,遇到个把穷苦乞丐,他也总会说那么一句话:“老大(这喊老大不是江湖称呼,是因为我是兄长。),有钢镚吗?那人看起来蛮可怜的。” 我见堂弟这一砸,跟着就骂w:“赢你的给你了!再欺负她老子把你摁到那堆黄沙里!” “你也不是个东西!一张牌片都没有就跟着玩,玩你个魂!”堂弟冲着骂女孩是偷的人凶道。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邪劲,对要饭女孩说别哭了,有我们兄弟两个在,以后这村里没人敢欺负你,以后你就跟着我们玩吧!堂弟在一边给我瞎壮声势。 女孩不发抖了,但是还在哭泣,只不那么大声,换做了抽泣,堂弟上前说老大,把你手巾给她吧。嗯,这机灵鬼,我掏出手帕递给女孩,女孩开始没敢接,张着红红的眼睛害怕地望着我,堂弟是个冒失鬼,从我手里夺过手帕就给塞到了女孩手里。女孩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擦擦眼睛,借着眼泪的潮湿,脸上擦过的地方分明是一块白色,手帕上分明是一块黑灰色,我看到女孩嘴角微微奴起,像是在笑,像是因为感激。 第32节 打那回以后,我们玩的时候,她依然跟着,只是不离的那么远,也不那么小心害怕了,我输的时候,她会跟着叹气表示可惜,我输的时候,她会手舞足蹈地跟着开心,每当这时候,我一看她,她就害羞地样子,头略微低下,我总是冲她笑笑。就这样,我们的关系慢慢近了起来,熟悉了之后,才发现,她身上有很多男孩子的“味道”,不知不觉中,我尽管知道她是女孩,却像跟男孩子一样相处着。 “我怎么从来看不到你们到我们村里要饭呀?”我吃着手里的零食,递给她吃,她尝了一个任我怎么说都不再吃了。 “爷爷说了,住在村里的房子里已经是添了很大的麻烦了,不能在你们这里要饭。”她的声音比班长的声音要逊色。 “你们从哪里来?” “山东。” “哪个山?” “我也不知道什么山?挺远的。” “可是我怎么听你说话像是我们这边的苏北话呀?” “爷爷说老家是苏北的,从山东逃荒到了苏北,从苏北又到了这里,一到这里,才发现这里话跟我们那里很像。” “奥,我们家祖上也是苏北的,逃荒过来的。” “你多大了?” “十二,你呢?” “呀,比我大呀,我十一。” 起初我把和女孩做朋友的事情瞒着家人,生怕家人会说什么,毕竟不知根知底,又是要饭的,给顿饭可以,不能害人,但不能不防人啊。后来有一回跟她在一起玩,被母亲看到了,母亲立刻把我喊回家,责问我。我只好如实相告,母亲是个善良的人,说人家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平常跟人家玩的时候有吃的要分给人家吃,那些不玩的玩具就给人家玩吧,还说把表姐不穿的旧衣服拿来给她,但是母亲给我定了规矩,不许带她乱野,就是不许带她到处去乱玩,不许跟着她乱跑,不许吃她的东西。多年后母亲说是怕人贩子,可是哪有那么小的人贩子呢? 有那么天,她在学校附近转悠,一到放学便远远地看着,我一走出大门,看到她时,她总是会对我笑,那种傻憨憨的笑容在脏兮兮的小脸上,总那么纯真。可是她从不会走近,就那么远远地对我笑,我的同学都说瞧,哪来的傻子。我心里起初并没有愤怒的感觉,她的确算是我的朋友了,可是我不能让同学知道我处了这样一个要饭的朋友,更不能让他们知道这还是个女孩子,当时很实在的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c知道,一定不能,很简单,c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更加讨厌我的。 我若果真是癞蛤蟆,那倒也就罢了,早早地望着高贵的天鹅自卑的抹着走开。可问题是,我不是癞蛤蟆,我也是一只心比天高的雄天鹅呀!如此怎肯放弃?门都没有!也正是这样的想法,我真真地就喜欢了班长六年!或者喜欢大家不信的话,那么我这样说,我看她顺眼顺了6年。 要饭女孩终于有天忍不住了跑到学校门口满心欢喜地喊着我的名字,她等待的应该是同样满心欢喜的我,可是我没有给她好脸色,甚至假装不认识她,为什么我会这样?因为我身边站着我的同学,而且已经有人说这不是那个傻子吗?你认识她(他)?我板着脸说不认识,然后就自顾自地走了,根本就没有多看她一眼,现在我能想象她的疑惑和失望,可当时我不会,绝然不会。 第二天放学,我找到她,冲她发火了,原因是这天在学校,一个说法传到了班长的耳朵里,那就是我认识一个傻子,而且傻子也认识我。。。半大的孩子,最能说胡话!班长还特地来问我,我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一贯的不屑和鄙夷。我生气,我火大,我没有那份理智和心智去清楚班长根本没有一点可能看得上我,我总是努力“表现”自己,幻想着终有一天能让班长另眼相看。就是这样的想法,我冲要饭女孩发火了,她被我凶得很委屈,也很害怕,她意识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在她心里,在她眼里,我是她唯一的朋友,我是唯一不会嫌弃她是个要饭孩子的朋友,可她万没想到,也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对她发火。 打那次后,她再没有来过学校附近,有段时间,几乎是每天,我放学了都会担心地朝周围看看,看看她在不在,心里还想着最好别在,要是在,我就从后门走,绕远就绕远!可是没有发现她,有那么一两次,我心里居然有种淡淡的失望,或许那个年纪不会有这种失望的感受,但是那种感受,在现在想来,就是一种失望。 农忙到了,我有了三天假期,这三天,从来都是在地里的多,大忙帮不上,传话递水的小活,是必须要做的。等到大人将收获的粮食往打谷场拉的时候,我总会在后面使劲地推,我不知道我起了多少作用,我的想法就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爷爷一个人吃力地往打谷场拉粮食,孝顺,是我从小就养成的。 一个身影出现在我身边,脏兮兮的小手抵在了板车后面,我一看,是她,除了她还能有谁呢?她不说话,只是努力地推着,我问你怎么来了,她说来帮忙,我说不要你帮你走吧,她说我不是帮你,是帮你爷爷,我爷爷说你的爷爷是好人,是他让我们住在那个房子里过冬的。到了打谷场,爷爷看到了要饭孩子,慈祥地给她点心和水,她都拒绝了,走了,回到了农具屋门前的空地上。 到我住的地方去玩玩吧,她邀请我去,我心里还记恨着上次的事,所以有点不愿意,她说去看一眼也好,说她的家人知道我家是个好人家,一直喊我去玩。我最后同意了。 那是个怎样的屋子呢?没水没电是自然的,已经年久失修了,没有一扇好窗户,就连门,都关不严实。若不是屋顶有一两个地方用玻璃代替了瓦,这屋里恐怕就没什么光亮了。虽然房子里堆了很多东西,但依然显得空,在房子的一角,我看到了草铺的床,草下面,就是早已被压实的泥土,草铺周围用竹竿木棍之类的扎了一个篱笆样的围栏,上面糊上了旧报纸和塑料袋,想必是用来挡风的。 她的家人看到我,就很热情,这次去玩,我记住了两样东西,一样就是山东大饼,一样就是她爷爷的革命军人伤残证。记住大饼,是因为那大饼好吃,记住证,是因为父亲也是个革命军人。 孩子的仇恨会记得很深,也会很容易的消融,我和她,又想往常一样了,只是她懂得了刻意地和我保持一点距离,现在想来她是不懂的,是她的家人告诉她的。 回到家我告诉爷爷住在那房子里的要饭的,有一个当过兵打过仗的,有红本本,身上还有伤呢!爷爷说你懂个屁!骗子多,一句话噎得我要死,骗子多还许人家住在村里的房子里。 农村的孩子都知道,深秋或者冬天有一个很野蛮地“游戏”,叫做放野火,就是在野外,把那些自然枯萎的野草点燃,让火势自由蔓延并最终熄灭,遇上一颗小树什么的,再拣点柴禾,放几个红薯。。。 第33节 这年的放野火,只有我和她,她全然不懂也不会,而我,已经是个老手了。 “好看吗?”我自豪看着自己的杰作,问她。 “好看!”她那被火焰映红的脸上,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这个笑容在她的脸上持续了很久,也正是这个笑容,让我记了几十年,想了几十年,也寻找了很多年。 她学我拿着一根树枝,打着火苗玩耍,不时地跟我一起捡点树枝拉几把草放在烤红薯的地方。深秋的天暗的早,一片空地的野草也渐渐地要熄灭了,只剩下几处微弱的小火苗,时隐时现,我上前一脚踩灭,挑出熟透了的红薯,分给她两个,起初她不要,我硬塞给了她,我们还是好朋友!知道这会儿,我还是把她当哥们处,要不是偶尔她表现出女孩特有的样子,我几乎很少往女孩那方面去想。手中的树枝奋力一甩,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便被爷爷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学都没叫我去上,直接把我拉到前一天放野火的地方,指着一堆灰说,这是你干的?我当时就懵了,这是什么?哪来的草垛?!二百五啊!把草垛堆在这个地势低的地方,谁也看不见啊!我说没有啊,野火是我放的,可我怎么会点草垛?农村的草垛,都是用来过冬的,家家户户都是烧的土灶,而且我们这边,烧柴的少,大多是烧稻草。我看到还有村里的一个叔叔辈的人在,他嘴里说着些什么,无非就是有人看到我和另外一个小孩在这里放野火的,另外一个不认识,只认识我,还说了些有点难听的话。 爷爷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既然知道了是我放的野火,哪怕我没有故意点,那也是我的责任啊!爷爷对那个叔叔说你什么也别说了,随后就拉着我回家了。 当天村里就有闲话,说是队长的孙子把草垛给点了云云。爷爷听到后,把碗一摔,我吓得饭都不敢吃,有点害怕地看着他,可是他没有冲我发火。扔下一桌的家人就出门了。后来我知道,爷爷将自己的草垛用板车给那个人家送到了家门口,并且整齐地码好,任谁劝都没用,那个叔叔脸上也挂不住,说算了算了,爷爷不依,弄好了后就说这是一亩地的草,只多不少。 因为这事,我着实挨了父亲好一顿打,还跪了整一下午。好几天走路都费劲,她看到了,也知道了,很是难过,过了几天,她送给我几个烤红薯,告诉我说,以后想吃就告诉她,她烤给我吃。这丫头家家的!哥是那种为了几个烤红薯的人么?哥图的是那野火!不过我很感动,感动之余有个混蛋的想法,要是班长会这样对我,该多好,同时我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要饭女孩怎么可以像女孩子那样对待我?我不能接受,我心里别扭!她不能喜欢我!我不许她喜欢我!我只看得上班长! 春节了,农村的春节永远充满这喜庆祥和,任谁之间有天大的仇恨,过年期间遇到了都得一笑泯恩仇。寒假里的我,更是玩上了天!没辙,人聪明啊,成绩好啊,作业写的快啊,剩下的大把时间不玩还能干吗呢?当然,我们身边,少不了她,她还是那样,过冬的衣服也是一身的脏兮兮。为了一句闲话,我最终还真把w给摁到了黄沙堆里,所以村里的小孩,再没有敢对她说三道四的了。 正月的一天,很多同学到我家里来玩,这里面,自然有我最想来的同学,母天鹅班长。我一早便打扮的美美的,跟爷爷说多买点菜,留同学吃饭。一切都进行的很圆满,我向同学们展示我的玩具,我家的摆设,班长也面露难得的喜色,那喜色是冲我的!我这么想。 c,以后常来我家玩啊。我对门口要走的同学们说,其实是对班长一个人说。 班长没有搭理我,眼睛盯着一个女孩。是她!那个要饭女孩,她穿着一件稍微干净一点的棉袄,裹得胖胖的,像是刻意打扮过,说是打扮,也不过是把脸洗干净点,辫子扎好一点,尽管如此,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她那很难改变的形象。 女孩是冲我跑过来的,手里拿着两个烤红薯,我顿时脸色差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班长站在我身边,我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可是瞬间就消失了,她一定是看到了我那讨嫌的表情了。她奔跑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不远处,不往前走,也不后退,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我。 你还真有这样的朋友啊。班长是笑着对我说的,她也许没有别的意思,小孩子么,哪会有多少想法?可是在我听来,就好像是一件很见不得人尤其是见不得班长的事情,顿时火冒三丈,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她一定是听到了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她转身走了,无声无息。 “救命!”女孩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然后就远远地看到她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刚出巷子便摔了一跤,身后一条大狼狗腾的窜了出来,一口咬住了女孩小腿上的棉裤,还用力地撕扯着。 这种要饭的就要叫狗咬!一个同学兴奋地说道。我看着女孩,又看着花容失色的班长,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纠结的是什么?纠结的是我那颗虚荣不切实际的心。 我没有去赶那只大狼狗,丢下了痛苦害怕的她,护送着班长走了。老实说,我心里是有内疚的。只是内疚,永远是一种迟来的感觉。 我去那房子里找她,她的家人说她在医院,腿被咬出血了,我内疚的心理又加重了一分,其实我知道她被狗咬伤了,因为我回家后看到那地上被撕咬下来的棉絮上沾着血迹。 一个礼拜的时间,没有看到她出现,带着一份时有时无的内疚,我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从没想过,那是我和她的最后一面,我也从没想过,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恐惧无助的眼神,会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惊醒,我更没有想过,我会为她而悔恨不已。 农村过年窜亲戚是个必要的习俗,就是到各亲戚家拜年吃饭。 初八,一个雪夜,寒风凌冽,亲戚来我家做客,吃的是火锅,红火,热闹,开心。 啪!一个很脆的声响在从院子里传来,我知道,那是擦炮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走到院子里,果然,一股擦炮火药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谁啊!md!我冲院外大声吼道!没人应声,我便打开围墙大门,一脚便踩到了什么东西。借着雪的亮光一看,像是一盒擦炮。擦炮下还有什么东西。拿起来,是一支笔和一本软面抄,谁呢?我走到路上看,看不到任何人。 回到家里,家人问是谁,我说不知道谁在门口放了这些东西,母亲打开本子一看,歪歪扭扭几个字。 我走了,送给你。 第34节 对于女孩,我没有忘记,也许我淡忘了一些东西,但我绝忘不了她那充满纯真阳光的笑,更忘不了那哭声和那望着我的,充满乞求失望伤心的眼神。 99年毕业的时候,班长对我翻着白眼说看到我就气饱了,还说我一天到晚做梦,让我第一次深深地想起女孩。十来岁的年龄,已经懂了什么叫做不值得。 高二时候追求一个很是喜欢的女孩子,结果被她嘲笑我长的其丑无比,像个肥猪一样,我才意识到可能只有女孩不会嫌弃不会嘲笑我。 07年我在大学里感情失挫,玩起了包夜,一个叫t的女孩加了我,挺有缘分地聊的来,她说喜欢看我写在空间里的文字,能在那种淡淡地忧伤中感受到共鸣,她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甚至是知己。我装了半宿的深沉忧伤跟她用酸楚优美的文字勾搭着,最后俗不可耐地跟她要了照片,一个眼睛大大的漂亮女孩,女孩的笑容定格在照片上,看到笑容那刻,我浑身象是被电到一样,昏沉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起来!象她!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笑容,就是我那无数个梦里的思念啊!可是我清楚,她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而我,在明知不是她的情况下,象中毒一样依赖上了她,我们视频了,留电话了,短信了,报电话粥了,甚至写信了。我也怀疑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或许压根那笑容都不一样,只是因为我的念旧,我的思念,我的悔恨我的内疚而把她当做了替身,不过那又怎样呢?至少,我的心灵寻找到了一种宽慰。 她叫t,小我四岁,苏北人,是个能开朗能悲伤的漂亮女孩儿,声音有一点点女性磁,老有吸引力了!我迷上她不仅因为一份宽慰,还有她的知性,而让我体会到的,就是我一次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那年我对不起你,不该丢下你,这些年我常梦到你,可再也寻不到你。连寻找的办法都没有” “我也在找你,现在不就找到了吗” “我很后悔为了那个女孩居然连你的死活都不顾” “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她是我的班长” “那你为什么丢下我” “我怕你给我丢脸,你只是个要饭的孩子” “那你跟她在一起了吗” “初中后就没了联系了” “还好,我找到了你,你还有我” “我想见你,我们在一起吧” “嗯,好,明天我去找你,早点睡,记得来接我。” 第二天酒醒了便看到t的短信 “你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别搭理我,我鬼上身了” “那你说的还算数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们在一起” 我无语地查看纪录,惊出一脑门的汗 “我喝大了。说的胡话” “可我当真了” “别啊” “我到苏州了,你不来接我?又要丢了我吗?” 我腾地坐了起来,那个丢字深深地刺痛着我那颗已经玩世不恭的心。。。 什么情况?!找到兄弟们一合计,叫她转车到这里来!接!一定接!他们怂恿我,其实多数是想看我笑话,几乎没人信她会来。 她来了,我接了,她的确很漂亮,我的帅气似乎也让她满意,当我把她到学校的时候,笔直地亮瞎了那帮等着看笑话的荷尔蒙过多的“牲口”们。 t得矜持和气质,特别是她的善解人意让我很依赖,我们在一起了,从网友到男女朋友,只在那一夜之间。 那夜,我们住在一个宾馆里,当然是标间了,她没有惹我,我也没有碰她,就那么聊着,直到睡着。 值得一提的是,一直到我把t给丢了,也没有碰过她,时常我在想,也许这就是我能有份带有忧伤却又含有甜蜜的回忆的原因吧。 第35节 十四水塘猫续 在我的记忆里,村中的池塘很干净,听大人说,原先是一个天然的池塘,只是比较小,后来是村里决定开挖,挖大挖深,并在池塘边建造了一个人工的小码头,也就是在河底用砖头砌一个墩子,上面架上一块楼板,楼板这个东西,相信很多朋友可能没有一点印象。在这个码头上,清晨和中午是最繁忙的时候,人们在码头上洗衣服,洗菜淘米,说起在这里淘米的话,已经很早了,那是九十年代初,后来环境恶劣了,就没有人再淘米了,连衣服也很少在这里洗了。 那年月没有自来水,就连井水,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用的上的,在自己院落里或者门前打井,那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的。 这个池塘里还养着鱼,当然是人工养的,只是不怎么管理,每到要过年的时候,腊月里,村里就会组织力量将塘里的水抽干,将鱼清出来,由队里按各家人头进行分鱼,鱼动辄十来斤,那光景好啊,农村基层组织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池塘边上长着一些树木,多为柳树,还有些说不出名字的数,九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很高大了,附近还有一种农村特有的设施,露天粪坑,这种设施的存在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方便人们如厕,一个是做到尽量将农肥集中在一起,好让村民往地里运。虽然各家各户也有厕所,但是那时候厕所里往往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马桶,有没有深有体会的大老爷们?很不乐意使用马桶这种东西,通常都是去露天粪坑解决。(没有这样农村经历的朋友请不要喷,时代总是要慢慢进步的,现在的农村已经好多了。) 话说父亲也是一个不愿意过多使用家中马桶的爷们,一天晚上,是个夏天,他闹起了肚子,拎着手电便往东边池塘附近的粪坑走去,香烟一点,驱蚊,也顺便盖盖臭味,舒舒坦坦地解决了之后,听到身后有棵树上传来响声,没风啊!就是因为没风闷热,才到外面来方便的!哪来的响声啊?动静还不小,哗哗的声音像是整棵树都在摇晃一样,父亲不知道什么情况,没贸然做声,拾掇好之后悄悄挪了位置,蹲下用手电朝着大概位置一照,的确有棵树在晃动,边上的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照照树下,没有东西在摇树,顺着树干往上照,什么都没有哇!奇怪!这时候响声没有了,树也不晃动了,父亲没有移开手电,正纳闷的时候,一对反着黄绿色光的眼睛出现在手电光照的地方!一动不动的看着父亲这边,猫?父亲一琢磨,也就猫的眼睛在夜里能反射出这样的光亮,而且还得会爬树,父亲定睛看了一会儿,不对!那东西的个头绝不是猫,哪有猫能长成一只大土狗那么大的?! 第36节 父亲腾地站起来,大吼一声,那东西还是不动,已然用那双诡异的眼睛看着父亲,父亲已经差不多猜到可能是水塘猫了,他们那辈人,小的时候是见过这东西的,父亲见它不怕,就捡起一块稍大的石子,奋力朝那边扔去,有没有打到它不知道,就见那眼睛消失了,跟着就听到树猛地摇晃出的声音,然后就是很响地一阵入水声,哗啦!跳水里了!没错,就是水塘猫!这还了得!这个池塘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害人的东西,平常得有多少人到这里来洗洗刷刷的啊,有时候小孩还跟在大人后面到码头上,池塘里有这东西,那就危险了! 父亲回家后立刻告诉爷爷,让爷爷明天通知一下村里,防着点,千万不能出事,这池塘可从没有出过事,对于村里来说,这个池塘用处很大,太重要了。 大家都知道了塘里有水塘猫,大人还好,主要是小孩,所以自那以后,我们这些孩子着实被吓的不轻,走石子路是必要要打池塘岸边过的,每次都提醒吊胆地,而且孩子们会互相之间吓唬着玩,胆小的走到池塘边就快步跑过去。到了晚上,我也不敢从池塘附近走了,有时候跟着爷爷走,总会紧紧地挨着爷爷,还不时地朝池塘望,一看,总是会注视着水面上月光反光的地方,亮闪闪的,心里又期盼又害怕,期盼水塘猫会突然跳出水面,害怕水塘猫会突然蹿到路上来;几乎是每次,都会朝池塘边的树上搜寻,希望能看到父亲口中的那双发亮的眼睛。可惜的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没有看到过任何古怪的东西。 就这样,池塘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人再遇到过池塘里的水塘猫,就在大家说水塘猫是大河里跑来的,这池塘里的水是死水,除了雨水就没有别的水流来,所以水塘猫又走了,要不然这么长时间,就是不出事,也不可能再没发现过,也就是在大家这样的说法中,大家逐渐淡忘了池塘里的水塘猫,伴随着淡忘的,是警惕性急剧下降。这似乎是大多东村人都具有的一个共性,不吃到苦头,就绝不会认栽,时间一长,警惕性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麻痹大意,是牛皮吹上了天。 第37节 “救命啊!”一声惨叫从东边传来,我正从爷爷家回自己家,隔了那条大石子路,两个房子也就相距十来米,还没走到自己家房子门口便听到呼救声,我一听像是从池塘那边传来的,就往那边跑,因为是快中午了,大部分人都在家,已经有好几个人冲出家门往东奔去,不像我,还愣了楞神,东张西望一下。要说农村里的一个好处,那就是谁家真遇上什么急事,一喊,大家就都会出来帮忙,绝无二话!我有次在家里跟伙伴疯过了头,胡闹中喊了救命,登时一些叔叔辈的人出现在门口,脸上都是焦急。 到了池塘边一看,果然是池塘这边出事了,一个伯母辈的人,叫y,坐在码头上发愣,嘴里胡乱说着话,大概意思就是水里有东西!我看到码头上放着一个洗衣盆,还有一根棒槌浮在水里(就是用来洗衣服时候敲打衣服的,现实中已经很少看到了,偶尔在电视里能见到。)。伯母脸色刷白惊魂未定的样子,我看了都觉得很瘆人,再往前靠靠,就看到被撕碎的布条漂在水面上,一个胆大点的奶奶上前就攥住伯母,使劲往岸上拉,这一拉,伯母醒了神,大哭了起来,哭了好一会儿,众人纷纷上前劝说,她男人也来了,安慰了几句,她这才把话说的清楚一点,她说在码头上洗衣服,正在水里清着衣服,就看到水里好像有个一个影影焯焯的东西,不动,因为着急洗好了回家做饭,所以也没太在意,但是还不时地瞥两眼,这一瞥可不得了,那影子分明已经到了眼巴前,她还稍稍把头往前凑凑仔细看,就看到一双眼睛,跟着就是手上的衣服被一股力量往水里拉,她反应快,连忙松手,一下子没稳住,一屁股坐在了码头上,衣服速度奇快地被拉下了水,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爪子在衣服上疯狂地抓扯着,只一会儿,便有几片被撕烂的布条浮了起来。。。 她一说清楚,胆大的年轻人用小树枝把漂在水面的布条挑了上来,大家一看,撕裂处毫无章法,分明是尖锐的东西撕扯的。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说的水塘猫,这下算是炸了锅!不为别的,就为差点出了人命!农村人不会说她反应快啊什么的,只会说她命好,老天保佑,不然遇上这东西害人,还能有活口?伯母的男人更是火冒三丈,想想也是,这事情,放在谁家,谁都会很火。众人说这个祸害一天不除,村里人一天就不安生,还有谁敢到池塘里来洗洗刷刷的?这得误了多少人家啊! 爷爷知道了后就通知开了社员大会,也就是每家每户派一个人,这个人一般得是一家之主,再不济也得是个拎得清的,大家在我爷爷的堂屋里坐着,商量着这件事怎么办。大家的意见几乎很一致,结果也就出来的很快,那就是第二天天不亮就组织力量抽水清塘!争取一天时间,一定要把这东西给捉住!不然,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哪天再出这样的事,而且是出更严重的事,更严重的事,说道底,也就是出人命了,前面说过,在农村,出人命,是天大的事。 决定一下,往年到了发水期便满世界弄鱼虾的人家,便把家里的装备找出来,网、鱼叉、防水皮衣(一种背带衣,皮做的,裤子和上衣连在一起,胸口以下都被包裹住,不会有水渗进衣服里),队里的抽水泵和水管电线之类的东西都被从农具屋里取了出来,爷爷让二爷爷跟大队里打声招呼就开干了,那次也是真付出了代价,为了捉这个东西,愣是把池塘里的水给抽干了,水往哪里排?除了池塘边田里的大小水沟,还有就是田里了,没办法,水沟的容量不够哇,而且水沟的走向都是往田里的,那次着实淹了好几块地,好在都是种蔬菜的,不是主粮也就不打紧。 我中午放学回家的时候,看到池塘里的水经过一上午的处理,已经抽了大半了,有些地方已经能看到黑色的淤泥了,怎么这么快?记得过年抽水清鱼的时候,没这么快啊,往远处一看,好家伙,三个大炮筒一样的粗水管架在田埂上往地里、沟里喷着水柱,池塘周围满是看热闹的人,还有好多外村的人。那年头虽然没有什么互联网,但是农村的消息传起来,那叫一个快。 我问村里的大人,有没有抓到,说还没有的,看是看到了,肯定是在水里的,这回跑不了的。我兴奋地跑回家,端着饭碗又来到池塘边,呵呵,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干,这不,太多人端着饭碗在池塘边了。 其实一碗饭的功夫,哪能捉到呢,水也抽不干哪!大家这样做图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能站在岸边看水塘猫在水里翻个浪也好啊!没见过这种大人嘴里的害人精啊,害怕、好奇、紧张,促使着我吃完了也不知道回家,就跟那儿傻戳着,一边张望着水里,一边听别人议论,不时地有人说好像看到了,在哪里哪里,还煞有介事地指指,引得众人注意,其实什么都没有,农村人就这样,少不了那些看热闹乱起哄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人,农村的闲暇生活才变得有趣。 第38节 我打定主意要在家磨时间,准备晚点去学校,平常吃过饭就要去学校,然后中午做作业,和同学们玩一会儿,等着上课,这天我决定了不着急去学校,要把热闹看完再去,只要能在下午上课前到学校就行了,不耽误上课便不会有事,无非是作业完不成,下午放学后得多花点时间罢了。 十二点半的样子,池塘已经快见底了,很多鱼都在剩余的水里跳着,就在那一个小水圈里,还有的就在已经没有水的淤泥中蹦跳,胆大的人已经穿好皮衣拿着叉子下了塘,许多人分散开寻找着,包围圈慢慢缩小,还没有找到,难道还真在池塘中心的那剩下的水里?我脖子伸的老长,盯着池塘里看。 “xx”正紧张地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我,我回头看,谁喊我?正找着呢,又是一声,循声望去,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是班主任吴老师! “你怎么还不去学校?作业不做了?“吴老师骑着车停在我面前。我像犯错误似的撇撇嘴,沉默不语。吴老师朝池塘里一看,问我这是在干什么,我说在捉水塘猫,吴老师惊讶的表情告诉我他不怎么信,这池塘里会有这种东西? “还不快去上学?”吴老师也好奇,但是还是催促我。没辙啊!心里尽管一万个不高兴,但是,但是谁叫我这么背呢?!好不容易看次热闹,临了都被搅和了。 “奥!”我万般无奈的应了一声便一步三回头地朝学校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岸边一阵鼓噪。 “在那儿!在那儿!在淤泥里!我看到了,动了一下!”一个妇女的声音,很大声,一下惊动了岸边原本安静的看客,池塘里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冲岸边喊问着在哪里。岸边的小青年也发现了,捡起石块就朝大概的位置扔过去,指引着搜寻的人。 听到喊声我就立刻跑回岸边,吴老师见我又折回来,看了看手边便也没说什么。 果然,在众人搜寻过的一个地方,淤泥里有个东西在动,动作不快,幅度倒不小,一般农村狗的大小,身上沾着淤泥,也看不清楚,就是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在动。池塘里的人迅速朝发现水塘猫的位置聚拢过来,有见识过水塘猫的年长的人,并不怕,径直就过去了,有些没见识过的,就不怎么胆大了。池塘下面有人就指挥开了,拿网,兜起来,拉倒岸上。 要说这老话形容的水塘猫的特点真是一点都不假,尽管在淤泥中,可没有了水,这东西就病怏怏的了,一点能都逞不起来。看得出来水塘猫因为惊恐而挣扎,但是没用!谁叫它想害人来着!你老老实实在池塘里待着,踏踏实实吃你的鱼虾蟹得了,非得闹妖,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没有悬念,水塘猫被捉上了岸,岸边人还没等水塘猫上岸就朝着即将上岸的地方跑了过去,生怕占不到好位置看不清这东西。我自然也不例外,正想过去,便想起身边的吴老师,吴老师见我乞求的眼神,笑着说去吧,看一眼就回来,跟我去学校。我说老师你也一起去看吧,他说他以前见过这东西,也是人家捉到的。我跑过去的时候,已经在人群外围了,奋力挤进去,一瞧!呵!这不就是大号的猫么?!瞧!那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多像!只不过,感觉比猫吓人的多!那双圆圆地眼睛惊恐地望着周围的人,浑身颤抖的样子叫人有些觉得可怜,它就那么瘫在地上,偶尔动一下。果真啊,上了岸便失了力气! 唉!这个东西也作孽的(我们这里说作孽,有时候是表示可怜的意思),有人看着觉得可怜,就说话了。 呸!作什么孽?!它要不想着害人,哪个会发神经这么来抓它!活该! 就是就是!要真被这东西弄出人命来,你就不说作孽了! 是啊,你没看y吓的那个样子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数落着刚才说可怜的人,我心里的想法却有点矛盾,这东西现在看着可怜,可在水里的时候,凶着呢! 吴老师喊我了,我也没多想,已经看到了,就满足了,拨开人群便朝吴老师走去。 我带你吧,不然你一定迟到!吴老师的话让我心里一暖,随即就高兴地跳上了他自行车的后座。 在路上吴老师对我说,水塘猫这东西毕竟不是寻常东西,也就很少能见到,叫我去看看也好,算是长长见识,还说今天的日记不用憋了。。。 想起来,那时候的老师真好啊!现在嘛,唉,不提了。 当天回家后就着急问爷爷,水塘猫怎么处理的,爷爷说是被上面来人给弄走了,是吃掉还是放生还是研究,就不知道咯,不过那年月,我琢磨着吃掉的可能性比较高。 此事之后,我再没有听过水塘猫的事,至于说见到,那就更没有了。这种生活在我们这个地方的物种,想来是早就灭绝了。也不仅是这个水塘猫,就连以前多到捉不过来的本地小螃蟹,都几乎看不到了,前段时间黄梅天的时候,我兴致来了,跑到别的地方的农田里,想弄点小螃蟹,转悠了一下午,毛都没有! 环境啊!还要怎样恶化下去?即便不恶化,那失去的东西,还能再有吗? 第39节 十五土砖窑里的棺材 依旧从工农桥这个地点出发。过桥后往西南方向走约莫一里路,有个高十米左右的土砖窑,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前文讲白影的事里面有个养鱼的单身汉,土窑就在他住的瓦房西南面30多米的地方,拱形的,从老远处看,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包,听爷爷说,那是文革前的产物,算是有年月了。窑北有一个直径两米的洞口,无论十米时候都是黑洞洞的,窑顶有一个砖砌的方型采光井,不大,估摸着,大概一张八仙桌的一半大吧,表面还有些许水泥没有完全剥落掉,窑体外表,长满了各种野草灌木,还有几颗树木,植被下,是含有岩石块的泥土。这土窑,我站在家里二楼,透过窗子就能看到,小时候,常常跟村里的伙伴去农田水沟里玩,特别是夏天放暑假,玩什么呢?上面提到过,就是挖螃蟹,那种生长在水沟里、农田里的本地土螃蟹!每年夏天都会挖到很多,回来一分,每人都有烧满满一大盆的量,这螃蟹,挖回来,放在水里养上几天,让它把肚子里的脏东西排排尽,然后红烧,油锅里一过,蟹壳顿时变红,表面还零星地沾有一点泛着光亮的油星,吃起来味道简直棒极了!特别是汤,那味道别具一格呀!泡饭吃可好吃了。还可以用面粉一裹,往油锅里一扔,炸着吃,嘣脆嘣脆的,香着呢!唉,算起来,已经小十来年没吃过了,想起来就嘴痒流口水! 通常都是我跟堂弟,再带上一两个跟着我们“混”的伙伴,穿上雨鞋,拎着塑料桶,扛着锹,盯着夏天的日头就往田里去,一个夏季假期,总要挖那么4、5回,没辙啊,馋啊!那时候街上也有这种螃蟹卖,可是我们农村的,谁会去买这个东西吃呢? 村里的地,就那么多,泥水沟也就那么多,经不住我们这么干啊,每年夏天不多挖几次的原因就是,经过两三次一挖,就少了,想要那么多的量,必须得等来年。那回,我们已经挖了半桶了,可是不够分啊,眼见着天有点暗,起风了,十有**要有雷阵雨了,有人说要回去,我和堂弟不死心哪!这才哪到哪?都不够我们两兄弟自己分的。不行,再找找,往那边去!那边是前面村的地,我们从来没有去过。 这里要提一下,挖螃蟹,经常性地会破坏水沟,待在洞外的螃蟹最好捉,在洞口的也好办,用锹在它后面一铲下去,把它后路一堵,也不用挖,稍微动两下锹,它就会自己爬出来,就怕的就是躲在洞里的,你眼瞧着它钻进洞里,整条手臂都伸进洞里了,只能摸到它的脚,扣不出来!那就只能用锹破坏性的挖了,时常的,被人家看到了会挨上一两句骂的,这也是我们不去别人村里挖的原因。 在我和堂弟的威逼利诱下(我们也想着少一个人便少分一份,可是有些事是要有人做的呀!比如用手伸进洞里扣螃蟹这种要承担扣到蛇的风险的活,比如探路这种事情。)另两个伙伴最终还是跟着我们到了工农桥那边的农田里。我和堂弟带着他们就往土窑南边绕过去,因为对土窑总是有种好奇害怕的心理,所以不敢从它北面洞口过,只能绕点路了。 一过去,便看到一条沟,凭直觉和多年来的经验,我和堂弟面露喜色相视一笑,今天要丰收了!这算是抄上了,别琢磨了,开干吧小伙伴们!果真,沿着水沟一路走过去,钻进洞里的一概不要,就捉洞外的,还有潜伏在水沟里的石块、水草下面的。水沟到头是一个满是芦苇的池塘,说是池塘,里面没有多少水了,拿锹试试,的确,池塘里的水也就能漫过脚掌。原本倒也没想到去这个池塘里,试探性地翻开几个石块后,发现数量惊人的螃蟹!这还了得,顺手拉着倒在池塘底部的芦苇杆和水草,一扯一堆螃蟹啊!饶是我们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阵势,根本来不及捡!没说的,直到两只桶都满了,还有很多都没有捡。堂弟说留着吧,下次来,这次够吃两天了。 小孩子兴奋起来就容易忘了北,堂弟这人就是这样,一个激动就不知道哪是哪儿,眼见着收获这么多,乐坏了,激动地心情无处发泄,怂恿着去土窑里面探险。我胆子不大,但这会儿也高兴过了头,想也没想就同意。没成想就这么脑子一热,又一次吓掉了魂。 第40节 对于我写的东西,现在回过头来看,是不是掺杂了很多东西?比如对过往很多东西的回忆都比较详细。不知道我这样写,大家会不会有很深的成见,我很想说一句话,那就是希望能有和我一样或者相似农村经历的80后,能够从我回忆的文字中想起过去,想起那美好的童年,能够从回忆中暂时摆脱现实生活的烦恼。我也希望有很多朋友能够在很多事情上能和我有同样的感受,好让我们能通过一根网线,产生共鸣。 后面写的,我基本还是会保持和之前一样的风格(如果我能称得上有写作风格的话),偶尔兴致来了,可能会有不同的风格体现。谢谢大家关注,也谢谢大家能提意见。 我们四人拎着手中的东西,从土窑南面绕到了北面,起初还没敢直接走到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处,只是在距洞口5、6米的地方琢磨着,而且不敢正对着洞口,只敢斜对着,我让大家把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特别是那两桶螃蟹,沉得很,就从土窑南面绕过来的功夫,这都换了一把手了。 堂弟是“探险”游戏的发起人,可是真到了这洞口跟前,他那激动的心早就凉了,扯着嗓子喊的本事也没有了,剩下的就是跟我们一样神秘兮兮地小声说话,我捅咕他打头阵,他连忙摇头说老大你不知道我胆小啊,扭头就看着y姓伙伴,y一看到堂弟的眼神,立马表情为难的说我不行,我比你还胆小。堂弟朝y翻个白眼,然后又把目光投向jw,jw立刻抱着锹声音发抖地说我不行,这里面我最胆小了! 最后他们三人把目光投向我,这时候堂弟怂恿,说这里我最大,理应我先来,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表现欲强,想了一下就说好!不过你们都得站在洞口,一个也不许跑,要有什么事不能不管我。对面三个“骗子”满口答应下来。 我走到洞口,里面真黑啊,就洞口几步远的地方能看到一地的泥和草,还有一些破砖碎石,洞口里有条路,也不是很宽,路是斜着向下往洞里延伸的,换句话说,洞里的地面比我们现在的位置要低,看入口这个坡度,要是里面没有改变的话,会比外面低很多,里面会不会有水啊? 在洞口磨蹭了半天,在堂弟不断地催促下,我终于小心地朝洞里跨了出去,刚走几步还算好,身后好歹还有光亮,越往里走,越暗,最后身边就伸手不见五指了,这可怎么好,看不见要怎么走啊?!谁知道脚下有什么呢?这时候鬼啊怪的开始在我脑中浮现,我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站在现在的位置,要点起脚才能看到洞口外的光亮了,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眼睛能看到周边的东西了,嗯,是眼睛适应了这黑暗,不过严格地说,也不是一点光都没有啊,一来,洞口好歹还是有些光线照进来的,二来,我发现从窑顶那个采光井上照下来的光线也起了不少作用,在黑暗中,人眼一旦适应了,稍微有点光亮,很多时候都会感觉到足够。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差不多快到窑底了,里面没有水,都几乎感觉不到湿气,而且很凉快。窑底是个很平坦的地面,很空,除了散落的一些砖块,似乎什么都没有,我大概看了一下,便准备冲洞外的堂弟他们喊,转身便朝洞口的位置走两步,突然,借着洞口的一点光亮,一个黑坨坨的东西出现在距我右脚半米的地方。 第41节 啊!我大叫一声,飞似的朝洞口跑去,刚朝洞口看了一眼,就看到几个人头一动,身影一闪,一帮子畜牲啊!全跑了!不仗义啊! 呱呱!呱呱!没跑几步,就听到身后脚下传来熟悉的响声,这是青蛙的叫声呀!我不跑了,大着胆子慢慢走近看,那东西腾地跳了几下,果真是青蛙!呼~~上哪儿说理去?叫个青蛙给吓成这样,再一琢磨,这里面这么凉爽,别说是青蛙,像蛤蟆蛇之类的一准少不了。我心里觉得自己好笑,随即就朝洞口喊,没事了,是只青蛙。等了半天,人影也没有,不会吧,跑哪儿去了?拿着东西和螃蟹哪能这么快就跑远了?正要出去喊,堂弟的声音传来了,说我吓人倒怪的,随即就看到他那大大的头。 他们摸着黑进来了,我提醒他们说这里很阴凉,指不定还有蛇和毒虫什么的,大家注意脚下。很快他们便走到我边上,堂弟直说我胆小,被个青蛙给吓得鬼叫,害得他们在外面也吓坏了,我气不打一处来冲他们几个吼,你们都不是东西,说好的出事了不跑的,我刚喊了一声,就看不到你们影子了,还说我胆小!就冲这个,今天的螃蟹我要多分!没商量!堂弟说好的为!y和jw也不好意思,说好。 接着往里面去吧,一直走到窑底的中心位置,也没遇到什么东西,借着头顶采光井照下来的光亮,能看到脚下的泥地上有各种小虫子在爬,还有一直蜈蚣,我们这里老话管蜈蚣叫百脚,百脚爬起来,看着真怪异恶心,有次我坐一个叔叔的车,车里一只大蜈蚣,大约有一只筷子的三分之二长,很肥大,钻进我的裤管里,我开始没感觉,后来发现老是有东西在裤管里动啊动的,猛地一觉不对,立刻抖弄起来,好家伙,那么大的蜈蚣,想想都怕的。 唉,原来也就这样啊,就这么个土窑,你看,我们被吓了多少年啊,一直都不敢进来,每次说到了,好像这里就很怕人一样,还不是什么都没有?堂弟似乎有点失望。 那你想看到什么撒,本来就是个废掉的窑洞,能有什么?就这样,你不是还不敢先进来?我数落着他。 咦?那边好像有个小门的。jw眼尖,盯着一个方向看。 就你眼睛尖,墙里都是土,怎么会有门?堂弟朝着jw手指的方向走过去,说着话地朝土墙上拍,一上手就传来一阵敲门板的声音,还真是个门!堂弟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地叫。 我们都走过去,借着光亮一看,的确是个门,只不过比寻常家里的腰小一点,门上也没有锁眼锁扣什么的,我正犹豫要不要打开的时候,堂弟吱嘎一声推开了小门,别的没感觉,就感觉好像一阵更阴冷的风从小门后窜出来。门开了,谁也没敢直接进去,就都站在门口朝里看,里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有多大,等稍微适应了一点,大概能看到个模糊的泥墙,小屋中间好像摆放着一个东西,和周围的黑不一样,周围的黑其实是一种暗,那东西是漆黑,大概的轮廓就像一个大箱子。 那是什么东西?y紧张地问道。 哪个晓得?要不你去看看?堂弟乐呵着对y说,y听了直说不敢。 瞧你那胆儿!堂弟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们去看看吧,jw扯了我一下,我说也好,反正来都来了。 是啊是啊,万一里面有宝藏呢!堂弟的思维总是那么异想天开,说起来也不怪,我们小时候在有限的书籍和电视节目里,看到探险宝藏这类东西,总是很喜欢,也幻想着自己能有这么一个经历。 堂弟打头阵,我第二,jw第三,y没有进去,任我们怎么怂恿怎么拉他都不去,最后我们骂他以后不要跟我们出来玩了,他依旧不肯。 一靠近,果然是个箱子呢!敲了几下,是木板的声音,因为确实光线太暗了,真是看不清,凑近了也看不清,堂弟摸了半天问什么东西啊,好像是空的,我说嗯,是空的,正回答堂弟的话,我手上摸的地方便出现了变化。 第42节 嗯?怎么中间好像有点鼓?这里还有个盖板?我一肚子的奇怪,摸到一头,咦?这里好像比那边要高,像是翘起来的。什么东西呢?好像有点熟悉的,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再仔细摸摸,越摸心里越好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样的经历,就是可能明明已经能猜到了,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不能完全想起来,心里面那个答案能感觉得到快要出来,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越是想越是想不到点子上。我手往箱体上一拍,说了一句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妈呀!棺材!一听就是jw的声音,我心一沉,可不就是棺材么!就是我心里一直挑不出来的那个答案啊!写出来好像要想很长时间,其实当时也就电光火石一刹那的事,也就是这一刹那,已经有人往小门口跑了,我喊了堂弟一声快跑!然后就撒开了丫子,一边跑还一边喊堂弟跟上了没有,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回应,我心里踏实了,几乎是连跑带爬地,我们冲出了窑洞,从黑暗中猛地出来,眼睛很不适应,看人都发花,定了定神,发现堂弟和jw脸色刷白,估计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y呢!?堂弟大声一喊,我随即四处张望,糟了,y没出来!三个人吓坏了,也不敢再进去,就站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朝里面喊,可是不管怎么喊,都没有回应,我心里害怕了,一定是出事了!再一想到棺材,简直就是怕的不行,两腿都发软,因为是棺材,不是别的!有棺材就意味着有死人,有死人,按照农村的迷信,有死人就会有鬼啊!不敢再往下想了,看看堂弟和jw,一脸的惊恐,没办法了,我们又不敢再进去,我说你们快去村里喊人,我在这里守着,其实我也怕,哪敢一个人在这里?可除了我,还会有谁能待在这里?他们疯了似的往村里跑,我一个人就不敢再离洞口那么近了,可是依然大着胆子冲到洞口处猛喊两声y的名字,然后快速跑远,试了两次,没有动静,我也着实没胆子了,看到瓦房就想到那个养鱼的单身汉,他常常到村里打麻将,跟爷爷都很熟,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就跑去瓦房喊他,希望他能在,能帮上忙,可是喊了半天,除了他养的那条狗发出点动静,再无响声,一定是不在。 徘徊了一会儿,工农桥那边传来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我一看,好像爷爷也来了,立刻跑了上去,差点没哭出来。 情况一了解,不用想了,y一定是在里面,看着那么多壮年劳动力,还真没几个敢率先进去的,爷爷夺过一根棍子,一把手电,喊了一声有人跟我进去没,站出来两三个胆大的,爷爷一瞧就头也不回地往洞里走了,我喊了一声爷爷当心,他没搭理我。过了4、5分钟,里面传来话,说y在里面,吓晕了,没事。外面的人一听没事,就又进去了好几个,不一会儿y被抱了出来,这时候y的奶奶赶到了窑边,一看便大哭,这可是她唯一的宝贝孙子啊!赤脚医生上前一摸一听,说没事,就是吓晕了,抱回家歇着吧。 y出来的那刻,我顿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跟着感觉就没有了,剩下的就是晕乎乎,乏力,但还算清醒,很想睡觉,就跟边上人说告诉我爷爷,我先回家睡觉了。然后就跟着y的奶奶后面回家了,到了家便倒头就睡。 后来嘛,我就很没有悬念的被吓丢了魂,这次没有找那个有道行的爷爷,是自己家里人弄的,我还记得就是用根绣花针放在碗里,在碗里倒上三分之一的清水,取一张红纸,大小无所谓,不过用不着血大血大的,也不能太小,在红纸印红的那面,写上“白马先锋”四个字(得是繁体),然后将红纸放在灶台上供灶菩萨的像跟前,用那只放有水和针的碗底压住,大人从门外往家喊魂(那次倒没要从很远的地方叫),第二天我就好了。堂弟比我差一些,叫了两天才好。jw没事,y发烧了,去医院挂了水,过了好几天才好的。 关于那口棺材的事,是这样的,原来是另一个村里,有户人家的老人去世了,这老人就留了一句话,不火葬,不火葬?那就是要土葬了呗!这哪成啊!我们这里实行火葬都已经十几年了,谁还敢这么做,可是老人不见家人答应,就是不闭眼啊!这老人的儿子没辙啊!眼看着老人要走,就是一口气不下去啊,这儿子就心一横,答应了,老人闭眼前又说了一句,你答应了要是做不到,我就搅得这个家不安生,这还了得!农村人谁能听到了这个?!这儿子后来着实费了功夫,也花了不少钱打通关系,最后就偷偷把老人用棺材一装,放土窑里去了。至于他为什么不在土窑里埋,而是就那么放着,这就不知道了。 这事一出,没说得,拉出来,强制火化,还得罚款!这是惊动了公安局的。为此大队里专门开会,宣传火葬制度云云不提。 第43节 十六教室隔壁的骷髅头 这事我记得很清楚,是我读一年级时候的事。幼儿园是紧挨着小学的,小学是一个二层楼,幼儿园是一个一层的瓦房。在这个小学和幼儿园的南面三百多米处,有一个这个学校最早的房子,是个两间的瓦房,爷爷说那是他年轻的时候盖的,那时候每年都要修缮,自他当了队长后,每年的修缮都是他带人去弄,其实不管是这个老学校,还是新学校,所在的地方都已经不是我们村的范围了,是同一个大队里别的村的地盘了,可是没人弄啊,爷爷那时候是少有几个对教育很看重的人,他自己读过几年书,时常会对我说,要我好好读书,他那时候想读书,可是没有条件。 我们一群人从幼儿园“毕业”,要读一年级,办理入学手续没多久,学校说现有小学的教室太紧张,根本腾不出房子来,让一年级新生到老学校的教室对付一个学期,等第二学期开学,一定能到现有小学的教室里来上课,那个时候不像现在的人,什么都要争取,付出了同样的东西,都想得到同样的待遇,甚至有的还要得寸进尺,我们那个时候,都没有怨言的。 度过了暑假,我高高兴兴地去上学了,和很多小朋友一样,要上学了,书包文具都是新的,人生的第一个起点算是开始了,整个人都充满了兴奋和期待,殊不知,从此就开始了16年的求学之路,越走越远,越走越难,走到最后是什么,不知道。 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是一个大队的孩子,一年级也只有一个班,实话说,我入学最期待地没有别的,就是想着能不能跟c做同桌,后来我挺失望的,别说是同桌,简直就是隔着八丈远,想看一眼都得回头。 那是个怎样的学校呢?北朝南一个两间的瓦房,我们在西屋,东屋里不知道,门是关着的,窗户是蒙着的,瓦房前是一块空地,看的出来曾经是个类似操场一样的空地,只是已经长了很多草,也有一些废弃的砖块、水泥管什么的。空地西面是一个单独的屋子,是老师的办公室。 起初的日子,因为新鲜,因为对老师的害怕,因为小伙伴们都很认真,我这个调皮鬼也老实起来。毕竟不是幼儿园那种放鸭子似的了,用大人和老师的话说,从今以后,头上就带着紧箍咒了。可是,仅仅过了一两周,不仅是我,原本就调皮的伙伴们,都露出本来面目了,到底是大家都在一个幼儿园里玩了两年了,没有陌生感,不需要花时间去熟络。因为这里没有围墙,老师就规定除了教室和门口长了草的空地,哪儿都不许去,特别是空地南边和东边的田里、沟边。 有一天,发生了件“吊诡”的事情,就是入秋了,突然来了一场大雨,一场很大很大的雨,直接地结果就是田里漫水,水沟里漫水,河里涨水,教室门前的空地上全是水,差一点就漫进教室,我们男生那时候在这个季节只穿一种鞋,凉鞋,是那种塑料的,有蓝色、绿色、棕色,款式基本都是一样的,80后对这种现在根本没有人穿的蹩脚凉鞋应该还有记忆的吧。 我们就脱了袜子,有的直接脱了鞋,卷起裤腿就到空地上去玩水,还有鱼呢!我就逮了一条,搞的浑身都是水。有人就打起了教室东屋的主意,一直想进去看,一直没敢进去,从那窗户里看,什么都看不到,门倒也没上锁,就一个搭扣,平常老师就吩咐不许进去乱玩,我们听话归听话,但是终究还是很好奇的啊。 第44节 刚刚去买机顶盒,走到店门口正遇到有人出来,我看里面没人了,就对这人说你是老板?他看了我半天,问我干嘛。我说你是不是老板?他说不是,我说老板呢?他说大哥我们交过保护费了。我一愣,也没动声色,问他是不是店员,他说不是,是串门的,我问有没有机顶盒,他说我们这里不卖机顶盒。我指着招牌上机顶盒三个字,他一看又说卖完了,我说你不是说你是串门的么?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开门我买根网线。他说大哥你别,我送你一盒子。随即拿了个盒子给我。我决定回来适用一下,好的话明天去给钱。走的时候,我带的人跟我说哥,你买东西能不能别这么杀气重啊!楼主今天图凉快刚理的圆头,穿了件镂空的黑衬衣。哇哈!很江湖大哥的说!难怪一路上有小妹妹朝楼主飞眼!什么世道!楼主打扮的好好教教的时候,母猪都不瞅我一眼! 当时的我倒还好,心里那种好奇感并不强烈,倒是q他们,很是起劲,q是我的好兄弟,一起了六年,比我高大结实威猛,但是就爱跟在我后面瞎混,他胆子大,就怂恿着好几个小伙伴开门看看。老师到新学校排涝去了,叫几个听话的班干部看着大家伙儿。说实话,我们还真不是怕那些所谓的班干部,要不是她们有打小报告的权力,我们这些调皮的才不鸟呢。 班长见我们要打开东屋的门,就上前阻止我们,我看着她那架势,就没有出头,看到q那样子,就知道他今天一定会开门去看了,哪怕是闯祸他也不会改主意的。 好奇的同学太多了,而且又不用自己去开门进去看,一切都被q包圆了,这种有新鲜事看的热闹,谁不乐意呢?慢慢地班长就变成孤家寡人了,就连好几个小组长班干部什么的都跑到我们阵营来了。班长生气的回到教室的那刻,就意味着我们取得了胜利。我虽然喜欢她,可是心里的高兴程度还是大过了替她难过的程度,不为别的,就为那无数次根本算不上事的小报告! q似乎有过“前科”,这前科的意思是他好像曾经尝试过打开这个东屋的门,门上有锁,得从里面才能打开,就在大伙儿发牢骚说根本没法打开的时候,q神秘的一笑,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地说别叫班长听到,只见他走到窗户下,朝x招手,说要站高了才有办法,x是个小喽喽性质的伙伴,二话不说就蹲了下来,我上前扶着q,他就站在x的肩膀上,手够着了窗户,试了半天的劲,终于把窗户给打开了。原来这窗户就没关上,那种窗户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印象,是木质的,中间有木棍订起来做小框框,小框框上面固定上剥离,这种窗户有一个缺点,就是淋雨暴晒反复之后会膨胀,导致关不上。就这样,q打开了窗户,他让x站起来一点,他要爬进去,想起来这货真是胆大的很,换了我,我是断然不敢的! 啪,开锁的声音一响,门吱嘎一声就开了,大伙儿期待的时刻终于到了,可是居然没有一窝蜂地冲进去看,反而是都站着离了米把远,谁也不敢上前。 q嚷了一句都是胆小鬼,有什么好怕的!我和x就站在窗边,走到q边上,便闻到一股带有霉味的气味,我把头稍微往门里靠靠,果然是里面的味道,浓了一些,借着门口的光,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是个陈年老旧的房屋,屋顶和墙角,到处都是蜘蛛网,阳光照进来,给人的感觉有点雾蒙蒙的,墙体和西屋教室一样,是砖砌的,地面也一样,是泥地,湿气很重。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屋子的西南角,放着一张床,床上有个白色的蚊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白色蚊帐下的床,我总有种异样的感觉,这感觉的背后,有一种害怕。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蚊帐是放下的,蚊帐里面的东西,看不清。 床上有东西吗?我说出了心里好奇和害怕的东西,不知道啊,q扭头一看,说着话便朝床走去,掀起蚊帐的一角。。。。 就在q掀起蚊帐的那刻,我心里就十分害怕突然有东西出现在掀开的蚊帐后面,我往后缩了缩,不敢正眼看着。 什么都没有!空的!就一张床板!q的声音里有失望的情绪。你们进来看呀,什么都没哟,有什么怕的,再说了,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 大伙儿听了他的话,起先是胆大的几个走了进去,后面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特别容易受到感染似的也走进了屋子。我当然也不例外了,不过我最终是属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那部分人。 走到屋子里才觉得,霉味的确很重,甚至有一点呛鼻子。我始终想着有人能再去掀起蚊帐好好瞧瞧,可是并没有人去这么做。我几次忍不住想上前掀开,最终都没有下得了决心,q说了,什么都没有,可是我依然觉得害怕。说一句题外话,在人生的道路上,特别是近几年混在社会中,在利益问题上,遇到一些能勾起好奇心的东西,或者也有可能并不是好奇,我对于那看不见的,听不到的,得不到的信息,始终有种恐惧感,这种恐惧来源于两点,一点是害怕是坑,一点是害怕与期望相左。慢慢地,对于被掩盖的“东西”,我不再有兴趣,哪怕有再浓厚的兴趣,我也会用理智强迫自己不要去好奇,对于被掩盖的东西,哪怕利益可能再大,我最终也会放弃。 蛇!不知道谁眼尖,嗓门又大,原本安静的大伙儿一下子像炸了锅一样,叫喊着夺门而出,我也害怕蛇,但是我更愿意承担那份害怕去看一眼,所以我没有跑,好些伙伴也没有跑,都是农村的,对蛇这种虽说害怕,但是并不陌生。那是一条赤练蛇,这蛇是本地蛇,是不是特有的不知道,但是这种蛇在本地很多,是被人们叫做毒蛇的,有多毒不知道,村里倒是有人被咬过,送医比较及时,没出事,但是我听到过外村有人被这种蛇咬了毒死的。蛇是从床下游出来的,朝北去了,我看到的时候,它已经用那种向来让我觉得恶心诡异的动作游到了北面墙上的窗根下,在墙角的黑影中消失地无影无踪,q说过去看看,我说是条赤练蛇,不要去了,万一被咬了可不得了。q说不怕,他跟他个打过这种蛇,比这条要大,我没有信他的,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他跑到屋外,寻了根木棍就朝墙角小心翼翼地走去,现在想来,一年级的孩子能懂什么?无非就是有样学样罢了,我稍微大点的时候,就学着爷爷的动作,把家里的一条被称作家蛇的蛇给请了出去。q在离墙根阴影不远的地方看了半天,最后朝我们丢了一句,没了!他又不放心,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肯定地说蛇没了。x跟屁虫似的颠了过去,说了句真没了。 我刚要过去,就听到同样蹲在地方还有点防范心理的x奇怪地说了句这是什么?q一听就朝着x说的地方看去,不一会儿q就喊我过去,我走过去一看,泥地里有个东西,露出泥土外的是一个小小的圆。 球?我看到了圆,自然就想到了球。 什么球,你看好像还有点白乎乎的,鸡蛋吧(那年月农村的鸡蛋都是透着白乎乎的草鸡蛋,不像现在那种人工饲养的鸡生的蛋,无论是营养价值还是可靠性,都没法比,我说的是现在的蛋和以前农村自家养的鸡下的蛋没有可比性。这一点,农村出来的都很清楚。)听到我们争论,又有几个伙伴来了,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谁说了句挖出来不就知道了?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回教室拿铅笔刀和钢尺! 几个人就蹲在地上拿着小刀(铁皮小刀,用来削铅笔的,很薄很锋利)和钢尺用力地挖,挖着挖着发现还真不是鸡蛋,因为鸡蛋可没这么大的,这样子都比鹅蛋还大了! 挖到轮廓边缘了,就往深了挖,那地上就跟狗刨了似的!行了行了,别挖了!松了,我来!q扣住泥里的东西,像拔萝卜似的往上一拔,顿时往后一倒,那是用力过猛了!我也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一道影子从眼前划过,他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可那东西还没有丢,被他紧紧地抓着抱在怀里。 什么东西?q嘴里嘀咕着,一边旋转着看,这一旋转,他看到了东西的正面,哇地一声哭了!跟着手就是胡乱一甩,爬也似的跑出了屋子,那东西骨碌骨碌滚了几下,我们几个再不懂事,也知道那是什么了,虽然裹着点泥土,可那白森森的牙齿清晰可见,那黑洞洞的眼眶里虽然填了些泥土,可依然是黑洞洞的感觉啊!是骷髅头!妈呀!人群里再次炸锅,这回可是哭喊着往外跑的!外面的人听到骷髅后都疯了似的往教室跑,也有那么几个直接就往路上跑了。。。 老师知道了后,向校长汇报,校长带着老师们过来一看,就向村里汇报,村里向乡里汇报,乡派出所来人了,那时候我们已经被转移了,临时被安排在幼儿园边上一个厂房里上学。听说是在那个屋里还挖到了骨头,最后怎样,就不知道了。这几间瓦房,两年前的时候我还路过看到,那时候里面已经是机器轰鸣了,被人租了当厂房了。去年的时候,跟着那个村子一起被拆掉了。 对骷髅极端害怕,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往后但凡是电视、画报、书里有骷髅的照片或者描述,我总觉得浑身毛毛的,这种感觉后来印象最深的,就是老电视剧聊斋里面出现了骷髅的画面(忘记是哪个故事了),还有西游记里三打白骨精的那段,呼呼~~真心怕过呀! 第45节 十七白胡子老头 幼儿园小班是在外婆家读的,所以对外婆家很有感情,阿姨(我们这里喊姨妈叫阿姨或者姨娘)家和外婆家在一个村里,表弟小我两岁,很是玩的好,所以每年暑假或者寒假都会去外婆家玩,和表弟吃在一起,睡在一起。现在想起了,那些儿时的欢乐早已远去,就比如现在,根本就没有可能再和表弟睡在一起夜里面互相闹了,其实也别说这个,现在到阿姨家去,也就待上半个小时就走了,根本不会在那里过夜,时常地想起这些,会感觉到儿时的情谊,也真的只存在于大脑深处。 一年暑假,我在外婆家足足待了一个月还不想回家,爷爷想我了,就来接我,他骑着那辆那时候很常见的永久牌自行车,大号的那种,自行车的脚撑是那种像摩托车的脚撑一样,停车的时候得把自行车后面先拎起来,然后才能放下脚撑(不知道这样形容,大家会不会看明白)。那种自行车,是属于老式的,当时好像还很贵,但是质量绝对没得说!说到这里我又要喷一下现在了,现在的自行车,那叫个什么东西嘛!也别光说自行车,很多物件跟以前根本就没法比,时常我上街买些记忆中的东西,总是很失望,那些东西不要说买回家,就是看我都不想多看一眼!时代明明在进步,可是怎么有些地方就是倒退得让人恨的直咬牙呢?自行车的刹车在手把下面,从沿着手把一直连到车轮处,刹车杆和手把之间,有个空隙(大家有印象吗?)那个空隙足够我将手指伸进去,每次爷爷带着我,我都是坐在前面的,爷爷总是会叮嘱我不要把手指伸进去。不然一刹车就会夹到手。 那天是个阴天,有点暗,像是要下雨,从外婆家回家,爷爷骑得有点快,骑到了石子路的十字路口,爷爷转弯时要刹车减速,而我,像很多小孩一样,因为调皮因为好奇,很多时候都会越不让我做什么越是想去尝试,我就不时地把手指伸进去,再拿出来,一路上都没事,可是到了转弯处,就倒霉了,我刚准备拿出来,爷爷就刹车了,我手指被夹在里面,疼的厉害,爷爷手下也是感觉到刹车刹不动了,再加上我一哭,他立马就知道是夹到手了,情急之中他赶忙松开刹车,稳了稳车子,可是我在车上闹啊,又是坐在前面的,基本就是在爷爷的怀里,我这一闹,直接让爷爷失去了稳定,连人带车摔倒在石子路上,而我更惨,直接滚到了路边一条废弃的沟里,沟里没有水,而是有很多石头砖块,我记不得是哪里先着的地了,撞是肯定撞到了,但真记不得撞哪里了,只记得除了手指疼,其他地方一概没事。按说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别说是我,就是爷爷跌倒在石子路上,也一定会蹭破皮什么的,可是爷孙二人啥事都没有 爷爷赶忙爬起来,到沟里看我,问我要不要紧,我说手指疼,他问别的地方疼不疼,我说不疼,就手指疼。然后我就自己站起来了。爷爷伸手拉了我一把,出了沟爷爷就看看我的头,还有身上,腿上有没有磕破。幸运的是,一点都没有!很是奇怪。 爷爷扶起自行车,试了几下,哪都没坏,就叫我上车,再次告诫我,说这下不敢再把手指伸进去了吧!自始至终,爷爷都是非常和蔼,没有责怪我一句。一方面是因为我家里都是隔代亲,一方面是因为爷爷就是这样一个善人。 爷爷你看,那个人穿的浑身都是白色的?我爬上自行车,就看到石子路北面的田地里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距我和爷爷也就十来米的距离,的确是个人,而且是个老头,因为我看到那人有很长的胡子,回想起来,就像电视里那种仙风道骨般的人留的那种飘逸的胡子。 那老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和爷爷,似乎在笑,没错!是在笑,我都听到那种爽朗的笑声了。 爷爷看到了后没怎么声张,叮嘱我说别出声,没事,那是白胡子老头,是神仙,不害人的。 起初我以为是个人,只是觉得这人有点怪,在地,两手空空的又没拿工具,不像是种地的,但是我并不觉得害怕,可是听爷爷一说是神仙,我心里就有点慌了,准确地说是紧张了,神仙不是鬼怪,不害人,可是毕竟没遇到过啊,我就盯着白胡子老头看,他还是在笑,只是听不到笑声了。爷爷叫我别看了,这样看着算是不敬,让我坐好,说是他要骑了。 车动了,只是扭头的功夫,白胡子老头没了,我立刻大声说爷爷,那白胡子老爷爷没有了!爷爷只扭头看了一眼,就低头看看我说,刚才就是他保佑了你,为你消了灾,我们走了,他也走了。 我回家说给奶奶听,奶奶说这个白胡子老头,在爷爷年轻的时候就见到过好几次,都是在这种阴天里,特别是灰蒙蒙的时候。 至于这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就见过这么一回,印象也不是太深刻,毕竟没有过那种恐惧性地害怕。 第46节 十八x村的疯女人 x村,是我们大队范围内的一个生产队,是另一个自然村落,位置在前文中提到的那个老旧的瓦房学校的南面,从瓦房往南在走五十来米,就到了x村的村口(回头我画张图),这个村只有这唯一的进村路,也就是进出只能通过这个村口,只能走这条南北向的石子路(和我们村的石子路在集体坟地附近十字交叉),这村里有好多我父亲小时候的同学,也有好多我的同学。因为我们村的位置靠城里近,所以附近村的人要上街,绝大多数都要从我们村里的石子路上过,也就是从我们村里过,我家又在石子路边,所以经常看到其他村的人打村里过的时候,跟爷爷打招呼,有的还会停下来发根烟,聊上几句,现在到了我这一辈,没这景象了。 x村有个女人,我读小学的时候她看起来也就30几岁,也可能有40了,具体不清楚,她很有几分姿色,只是精神不正常,若是好好的一个女人,怕是能引起不少农村汉子的垂涎,我其实不懂这个男女之间的东西,那时候小啊,可是我为什么这么说呢?大家看后面就知道了。 这个女人叫小英,个子满高,给人的感觉就是高挑。她的穿衣打扮很是怪异,除了大红就是大绿,不然就是其他艳丽的颜色,穿上一双花鞋,经常性的在脸上抹上红色的胭脂,擦着口红,描着眉毛,还真别说,她这脸上的妆容,倒是弄的一点都不差,就是略微的有点过,反正在我看来,那时候很少有农村的女子这样打扮自己的。 她看起来很干净,手里总是拿着一块手绢,唯一让我觉得不和谐的地方就是她那一头的长发,每次都有凌乱的感觉。 她的声音还可以,只是略微有点哑,如果声音大了,感觉有点难听了。我从不和她说话,但是她逢人就跟人说话。有那么一回,我正好在门口,看她路过,原本没什么事,她走到我边上突然就停下,怔怔地看着我,看的我心里那叫个毛啊,我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都知道她精神不好,没敢动,也没敢喊,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地变化着,一会儿平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最后笑眯眯地凑过来对我说:“你长的好看的么,想听我唱戏伐?”我妈呀一声转身跑回家了,奶奶问我怎么了,我说那个小英在门口,奶奶说那是个可怜人,别怕,她没有坏心,从不会害人,你不要跟别人一样嫌弃她,看不起她,更不要学别人欺负她。奶奶这句透着人心最善良一面的话,我记得很清楚。 说起唱戏,我也学过,多少会唱一些,可是和小英比起来,那可就差海了去了!我听过她清唱的戏,诸如锡剧,黄梅戏,听起来一点都比剧团里唱的差!每次她从我们村里路过,多事的人总会起哄叫小英唱一段,小英也从不拒绝,更不会不高兴,相反,她会很开心地唱上一段,末了还会像正常人一样问上一句好听不好听? 从奶奶嘴里听说,村里这些起哄看热闹的,有几个是想听戏的?都是吃饱了撑得没事!眼馋小英那点姿色!唉,农村人啊,特别是农村汉子,在那个精神文明缺乏的年代,着实荒废了不少。所以很多电视里,书上写的农村的男女丑事,还真不是丑化农村丑化农民,都是真实的事。不过这些汉子也只敢这样起哄嘴上沾点便宜,上手是断然不敢的,一是小英疯起来没底,二是毕竟还是有羞愧心还是要脸的。 我写小英,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个疯女人,还因为她的疯,透着一丝邪,这邪呢,不能去深想,一深想,会觉得很可怖。 第47节 有那么一回秋天,小英从村里过,依旧是那身花衣服,依旧是那有点过的妆容,依旧是挥动着手中的小手绢,依旧是充满姿色的摇晃着走路,依旧是一头凌乱的头发。这一路过来,也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人调侃过了。 “小英啊,到哪里去的啊?”一个村里人喊得很大声,好像担心吸引不了小英的注意似的。 “到街上去的,你不要叫,我听的见的,你不要叫的让你老婆听到了,来收你的骨头!”小英嘴上搭理着,脚下并没停。 她这样正常的话语很多,并不能叫人一下子看出她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也的确是这样,小英并不是每次都是显得不正常,也有很多时候,完全像个正常人一样,我就见过奶奶跟她站在门口的电线杆下聊了很多,奶奶当时一边听小英说一边抹着泪。小英后来每次看到我奶奶,都会正常地喊上一声老婶婶,我奶奶也总会应上一声哎,回来啦。奶奶的应声,含着一丝怜悯。 “你别走啊!唱两句啊!”那人不死心,嬉皮笑脸地看着小英。 小英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那人,瞪着眼睛说:“要唱也不唱给你听!我要唱给我哥哥听!” “你哥哥是谁啊!” “我哥哥你都不知道啊,我哥哥是**啊!” “哈哈哈哈” “笑!你笑吧!马上有你哭的!你家那死老头子瘫了两个月了吧!哼!你等着尽孝吧!快了。” 那人一听,脸色大变,小英说的没错,他老头子确实是躺在家里了,可是一切都还好啊,能吃能睡的。可是就算全村人知道,这个小英也不可能知道啊。小英的话分明是咒他家老头子啊!他腾地站起来,冲着小英吼,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边上立刻有人出来打圆场,说你跟个疯子叫什么劲! 小英倒也不怕,嘴里还说,不用我来咒,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说完便笑眯眯地继续走,走到另一个小伙子跟前,就问,想听我唱戏伐?那小伙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他倒也不怕,来了句你唱啊。小英真就清清嗓子,来了出双推磨,一人扮两角,手上还有动作,真是有模有样专业的很! 她声音一起,听到的人就知道又是小英来了,很多人就跑出来看热闹,有些上年纪的老妇女很是喜欢听小英唱,有些年轻一些的妇女,也会来听,只是会多了一句小英又来勾引男人了。记得奶奶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很鄙视说话的人。 唱的好端端地,小英突然就停了,说不唱了,要留着唱给她哥哥**听的。末了还加了一句你们不要着急,过两天,你们村里会有唱戏的来的。说完小英就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走了。 过了几天,村里的确来了唱戏的,不过不是专业唱戏的,而是办丧事吃百家饭的鼓乐手,我们这里办丧事,死者火化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入棺的那天晚上,鼓乐手要演上几个小时的节目,九十年代的时候,基本都是戏,也有歌曲,都是老歌,也少。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你肯花钱,什么节目都能给你搞得出来。哪里唱戏呢?就是小英说他家老爷子不行的那个人家!有人说是巧合,可是凭什么小英知道这些?谁也不会跟她讲村里的事啊!你说不是巧合吧,偏就让她给说着了! 饭桌上奶奶说起小英这个事,说是邪性的,爷爷说这有什么邪的,她们那个村上,哪次死人不被她说准了?!所以那个村上的人都讨厌她都怕她,到后来都欺负她!我只当故事听,后来,小英又一次打我们村里过,丢下句你们村里又要有豆腐饭吃了(吃豆腐饭就是吃丧饭,就是要死人。)村里人骂她不要胡说,她一本正经地说我从来不胡说,是仙人跟我讲的,跟着就说了一大堆这个仙人什么时候来找她,告诉她什么什么,那个仙人什么时候来找她告诉她什么什么,还说鬼啊怪啊在哪里看到了。最邪乎的是她说阎王叫黑白两个兄弟来找她的,阎王收她做了继女,问她什么人一直欺负她,要替她出头。 你想啊,这疯子嘴里说的话理应没人信,可架不住她说要死人就死人啊,这由不得不信啊!就是不信,心里也打鼓啊。也不知道小英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心,我的意思是她说这话是真疯还是假疯。被她说准了第二次死人之后,再没人用嘲笑地态度和她搭腔了,时不常地想听她唱歌,也会客客气气地,递上一碗茶水,送上一个点心,小英也好,疯话还是照样说,但是不说那种叫人后背发凉的话了,即便是疯癫,也不叫人觉得怕。有那么几次在上学放学的路上,遇到小英,她还会主动跟我说话,问我奶奶的好,有时候还会摸出一个糖来给我,我是不敢跟她说话的,更不敢要她的糖,每次都是听她说完就跑开了,我记得奶奶的话,不要欺负人家可怜人。 小英的身世我不清楚太多,我只知道她有男人,有儿女,男人不要她,不跟她一起过,儿女很出息,好像儿子还是姑爷,是个不小的官,钱多钱少不敢妄猜,总之日子应该比较富足。可是听奶奶说,她男人不管她死活,她儿女也对她不闻不问,逢年过节地也不来看看,直到我高中的时候,才听说她的儿女会隔几年来看她一次,每次也就扔下几百块钱。奶奶那时候跟我说,小英被坏人糟蹋过一次,原本也没事,后来家人看不起她,慢慢的她就疯了。 高中的一天回家,看到奶奶眼睛红红的,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今天小英从村里过了,特意到门口来喊她,还是那句老婶婶,奶奶出门一看是她,有点吃惊,要知道,已经好些年没有看到她了,x村的人都说她疯的更厉害了,已经没有正常的时候,整天就神神叨叨的,奶奶起初还有点怕,后来听小英说话神态很正常,就请她进屋坐坐,小英说不了,我不是个吉利的人,不坏你家的风水了,老婶婶,我要走了,以后都不会来了。奶奶问她去哪里,是不是小子姑娘要接她去城里享福,小英眼眶一红,说这辈子造孽太多,没这个福气了,不给儿子姑娘添累赘了,说仙人来找她了,要接她走了。奶奶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小英是来告别的了,顿时眼睛也红红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小英还给奶奶小声唱了段庵堂认母,奶奶说唱的那叫个惨啊,唱着唱着就哭啊,小英心里委屈啊!儿子女儿一个都不认她啊!她还不如戏的人啊!奶奶当时也哭成个泪人。 第二天村里就传开了,说是小英死了,很多人都感慨,只是那感慨中,少了些怜悯,多了些再也听不到小英唱戏的惋惜。 我为这事,特意在学校了找到x村的同学,大家都不在一个班了,我问他你们村的小英是不是死了,他说是的,穿的一身花花绿绿躺在床上,一点都不像死人,那脸色皮肤就像睡着的活人一样,也不变硬,脸上挂着笑,说他们村的人都很觉得奇怪,还有人真信了小英是成仙去了,不少人特意买了纸钱去烧烧拜拜的。 那句想听我唱戏伐?再也听不到了。 小英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也可以说她是个疯子,然而她一定不是普通的疯子,就凭她临走前来跟我奶奶告别,就凭她死后不硬不变色的身体。 她带着一世的悲惨和满腹的委屈走了,留给人间的,只有她那夸张的装扮和让人叫绝的唱腔,还有那叫人害怕又恭敬的疯话。她想得到世人的尊敬,想得到世人的认可,可事与愿违的是,她终究只能在疯和不疯之间徘徊,这不是她的错,是世人给她的,严格地说,是她的家人给她的。 我不知道她的儿女会不会跪在她的灵前哭上两句,也不知道会不会喊上一声久违久违的妈,不管会不会,小英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第48节 十九火葬场 火葬场是每个城市都必不可少的基建之一,这地方是每个人都要去的地方,我说的都要去,指的不是去送别,是每个人自己都会在那里当一次主角。 写这个地方,不是因为我经历过这里的什么灵异,而是纯粹讲出自己对这里的恐惧。 记不得是九几年了,母亲的姨夫因癌症去世,我跟着父母去祭拜。那是我头一回近距离地见到死人,那时候就觉得很害怕,一个原本活生生的人,躺在一块门板上,供在堂屋里。是个大夏天的,所以弄了很多冰块放在堂屋里。一身的青布寿衣,脚上一双脚底绣着一个古怪异样感觉的图案,撕毁色的手里握着一只筷子,筷子上插着几个面粉饼,最叫我觉得诡异,就是那手,还有那脚底的鞋。打那以后,每次奔丧,我都害怕看到死人的那死灰色的手和脚底的鞋,可是,似乎每次,又总会忍不住看一眼,看完心里就一紧,直到今天也是这样,真的就是越怕越想看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变态。 我记得很清楚的就是,那次奔丧,晚上回家睡觉,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满是那双叫我害怕的死人手和鞋底那怪异地图案。也因为天热,我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心里因为害怕,就往母亲身边挤,母亲觉得热,我一靠过去她就挪开了,最后我是钻到床底下睡着的。 第三天要送去火化,我也跟着去了,那是第一次去本市的火葬场,其实是叫殡仪馆,只是我们一直都用火葬场来称呼。那是个怎样的地方呢?在距离市北二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青瓦仿古大门的建筑,一进大门便是仙鹤仙女雕塑,里面绿化很好,有很多高大的树木。叫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高高的烟囱,往外散着灰烟,不用说都知道,那就是化人炉的烟囱。 那时候管理并不严格,家属可以全程跟进去,一直到化妆间,而之后火化间,是不让进的,除非有关系。遗体送进去后,按顺序摆在一个屋子里,等待化妆师过来化妆。父亲母亲还有舅舅他们都进去看了,我也跟进去了。起先是一个走廊,灯光不亮,大夏天的,一走进去就是一阵阴冷,地面是水泥地,看上去像是水撒过一样,黑色的,也不知道是潮气还是就是这个颜色,墙面刷了白,一米多高往下是用那种绿色的漆刷起来的,很想那个年代很多机关楼道里的风格。走廊两边是那种不锈钢的大柜子,那种不绣钢,颜色不亮,有点暗,看上去很沉闷,我不知道那些大柜子是干什么的,当时的想法是冻死尸的,所以走在走廊里的时候,我心里很怕,一个劲地往大人中间挤,生怕落在后面,可鬼使神差地,我走着走着就落到了后面,跑上去,走着走着就又落到了后面,心里当时怕极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个门口,大家都拐了进去,我也进去了,这一进去就吓了一下,里面好几个桌子上都是遗体,进门就看到了!大人们跟着载有姨公公遗体的推车到了一个桌子边,就见两个工作人员,把遗体往一个桌上一抬,就推着推车出去了。我们就在屋里看着,里面有化妆师正在给其他遗体化妆,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那种死灰,叫我心底都生出一阵阵恐惧。我真想出去,可是又不敢一个人走那条走廊,我就拉着母亲的手说妈我们出去吧,母亲说叫你别来,你要来,来了又要出去,自己出去吧。我当时哭的心都有啊,那绝对是因为害怕的,我怎么敢一个人走出去?一想到那走廊里的大柜子,想到那柜子上不锈钢的颜色,我就害怕,至今我看到那种大型的设备,外表是不锈钢材质的,比如大型桥架、风机等等,我都会觉得阴森森的,不敢多看一眼。 大人们等着化妆师来给姨公公的遗体化妆,我就尽量往大人之间的空隙里钻。偏偏我一钻,大人们就挪一下,让开一下,害的我怎么着都有一个方向要对着空气。 在这种煎熬中,等来了化妆师,那是个妇女,手脚飞快地在遗体脸上涂抹着,一会儿便好了。接下来就等着往火化间送了,大人们还没有出去的意思,我只好紧紧地挨着母亲,她一动,我就跟着动。等了很长时间,终于轮到了,就有工作人员来把遗体抬上推车,往火化间送,火化间在走廊的顶端,被一个铁栅栏分开,上面写着闲人勿进,父亲亮出证件,工作人员就把父亲让进火化间后才把铁门关上,隔着栅栏,我就看到父亲在火化间里东看西樵,等到姨公公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火化的时候,父亲还通过炉子上的一个观察点往里看。我真佩服他的胆量,想想都瘆的慌,也琢磨不透这有什么好看的! 等差不多的时候,父亲出来了,跟大人们形容着,我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就想着快点走吧快点走吧,我一秒都不想待了,眼看着大人们有出去的意向了,我就紧跟着往外走了,走着走着,前面便来了一个小推车,推车上当然有一具尸体了,也该着是倒霉,那小推车被工作人员推的有点快,地面又不平,我正瞥到那只死灰色的手呢,突然那小推车一晃动,那手呼地一下往下挂了挂,我吓的差点就叫了出来,猛地往母亲身边一撞,母亲不知道什么情况,还骂了我一句。叫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还敢盯着那只手看,只见另一只手朝尸体的手伸了过来,抓住,往上一拉,放好。我一看,原来是工作人员。妈呀,不带这么吓人的啊!眼看着就要出走廊了,我腾腾地跑了出去,一拐弯便又看到一个小推车刚被推进走廊,眼睛一闭,心一横,呼地冲了过去。 出了走廊,便感觉到外面的炎热,只不过没有那么热,看过很多人的说法,说这种地方充满了阴气,再热的天,都比正常温度要低上几度。 再往后,我多少年都没有去过那里,也是因为年纪小,长辈们也都还健康,后来长大了,老辈人都上了年纪,陆陆续续地故去了,送别的也就多了。害怕还是有的,只是不像第一次那样了,再往后,火葬场管理就严了,只准家属站在遗体等放区,一进了内部,就一律不让进。我也没那个好奇心和兴趣再进去看了。除了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在里面待着,其他的,我一概在外面院子里,不管天多热多冷,我走只站在外面。 第49节 二十网鱼异事 一年夏天,爷爷和往年一样,将渔具找出来,扎好竹竿,绑上网,扛到村前的大河边,开始了一个夏季的网鱼事业,其实他也不单单用这一种大网来捕鱼,还用各种尺寸的网。因为河里不走船了,所以他经常将网从这头下到河对岸,任由网在河里一夜,第二天一早再去收网,收获丰富那是经常的事了,有时候鱼会挣脱掉,网会被挣脱了一个洞,爷爷就买来网线,自己补,唉,说起来,这些活大概是没多少人会了,我怎么以前就没有跟爷爷学学呢!学会了,遇到机会,也能自己去网鱼的啊,不图弄多少鱼,权当是个存那么点念想也是好的。不能细想,一想起来,心里就不开心。 那天傍晚,我去喊爷爷回家吃晚饭,爷爷说等一下,有阵水过来了,我就站在那里看,果真,连着起了好几网,收获都不少,看着鱼篓要满了,爷爷就说回家吃晚饭,吃过晚饭再来,今天发水,会有很多鱼的。我依旧是很兴奋。我说晚上我也来,爷爷说晚上不许来,他要在这里大半夜的,我有点失望,吃晚饭的时候,我就软磨硬泡,爷爷就是不答应,最后父亲严厉地说不许去,我只好作罢,心里老大的不乐意。 夜里我是睡在爷爷家的,十一点刚过,爷爷就回来了,奶奶问网了多少,爷爷说别提了,遇上怪事了,我一听便来了精神,爷爷洗漱后坐在床边,泡了杯茶点了根烟,说了这件让我这夜胡思乱想的怪事。 第50节 爷爷吃过晚饭只歇了会儿,就去村前河边了,原本也没打算网多久,心里想着到个八点多钟,能收获大半鱼篓就行了,可是因为没什么风,水流也不大,过了七点也才网到几条鲫鱼,还都不大,这下可好,八点是别想收网了,爷爷就点根烟,踏踏实实地等待着,眼瞅着快到十点了,还是没什么收获,怎么回事?从来没这样过啊?再不济,也不至于小半鱼篓的鱼都没有哇!爷爷就在疑惑中继续网着鱼,不一会儿来了阵水,水流好像有点大了起来,嗯,估计上游开闸放水了,这下好了,怎么着也得比先前强一点吧。果真,接下来的好几网,收获的鱼都很可观,数量多不说,个头还不小,最叫人喜的就是弄了几条大扁鱼,这种鱼不知道学名是不是叫扁鱼,就是身体比较宽,扁扁的,我最喜欢吃了,因为这种鱼肚子上的刺是很分明的,非常好去除。 爷爷正高兴呢,决定再网上个把小时,这样就差不多了,可后面就比较背了,每一网上来,别说是鱼了,就是水草都没有一根!眼看着河里水流不算小哇,这可真是怪事了。这回爷爷也不着急了,任网在河里多放一会儿,通常一根烟的功夫,多的能网上三四回,再不济,两回总能网的,这会儿爷爷没这么做,他吸完一根烟之后也没有拉网,接连抽了两根,才准备拉网。一网上来,就听到网上面沾着的河水往河里滴落的小响声,也听不见有鱼跳跃挣扎的声音,不用想了,又是空网!爷爷一下子有点上火了,正要嘀咕着发句牢骚,就听见悬在半空中的网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跟着就是一阵很响地哗哗声,这哗哗声像是水流声,还有点像树叶被风吹的声音,可是不对啊,水流的哗哗声分明很清晰地从河里传来,树叶声压根就没有啊,因为这会儿一丝风都没有了!而且这像水流的声音,分明就是从网上面传来的。 爷爷手里拉着绳索没松劲,网就那么悬在河面上方一米多处。爷爷拿手电朝着网一照,什么都没有,只有网眼上面沾的一些河水在手电筒的光照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哪来的声音呢?爷爷为了确定到底是不是水流声,手上慢慢松劲,将网重新放回河里,奇怪的是,网一入水,那声音就没有了,倒是那水流声更加清晰起来,这下就确定了,绝不是水流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爷爷再次拉网,还是一无所获,这还不打紧,要紧的是,网一出水,之前那个响声就又来了,听着好像小了点,又好像大了点。爷爷仔细听了一会儿,似乎不全是网上发出的声音,好像河对岸也有声音,前文讲红灯笼的事情的时候已经讲过了,对岸比爷爷网鱼选择的地方的地势要高。爷爷把手电的光调了一下,朝着对岸照去,除了田埂和庄家苗,再怎么仔细,都看不出别的东西来。 爷爷这时候有点火了,他心里隐约地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可是即便是有鬼怪,那也得有吓人的东西啊,眼下这种动静,能吓着谁呢?爷爷火归火,心里还是不信,就又将网放下水,和之前一样,网一入水,异响就没有了。这回爷爷索性没等,几乎是网刚没入水中,他就快速又拉了起来,起先是网眼上沾着的水滴落水声,这声音慢慢变小最后消失,那异响便就开始了。 这还了得!?爷爷原本只是一点小火,这下火气腾的上来了!这分明是有动作在作怪!要么就是像鬼打墙那样捉弄人,要么就是准备要害人!爷爷火气一上来,即便心里猜到了十有**也浑然不怕,一把拔了测水位的棍子提着手电骂着娘就往对岸去,要去对岸,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现在位置的岸边小路往东走,一直走过大水渠、祖坟边的工农桥才能过河,然后从鱼塘瓦房后面走过、从土窑跟前过,再一路往西,能到网鱼处的河对岸,还有一条路就是反方向绕了,得从公路上绕。刚走几步,异响猛地大了起来,也只几秒钟,就一下子没了。爷爷停下脚步,看着水里的网,这回是网在水里,异响突然有的。爷爷快速朝河面一照,隐约一个黑影一下子就到了河对岸,手电跟着照过去,黑影已然没有了,这过程很短,也没有任何响动,要说起来,爷爷也真是胆子大的可以,都见到了一个黑影了,哪怕就是眼睛看花了,任谁也免不了心里打鼓啊,他不怕,几步走到绳索前,三两下拉起了网,竖起耳朵听,嗯?那异响没有了!反复试了几次,真的没有了。爷爷心里的火气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劲,这晚上再网下去,真没意思了,也没多想,扣紧绳索,从水里收起鱼篓就回家了。 这事没有任何后续,更没有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爷爷也没有因此换了网鱼的地方,想想也是,就是遇到上次红灯笼那样的事,都没有换地方,这次遇到的这事,就更不会了。奶奶还劝爷爷,说老头子你不要在小竹林前那个低地上网了,换个地方吧。爷爷脖子一梗,说换什么!老子在那里网了几十年了!能怕了这些东西?除非哪天要了老子的命!奶奶是个封建社会过来的人,一切单凭爷爷做主,一听爷爷这话,也就什么都不说了。 值得一提的是,过了段日子,爷爷在那里网到一条鱼,一条什么鱼呢?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草鱼!连带着一只野生甲鱼,这可算是稀罕事了啊。甲鱼拿到街上卖了,鱼呢?没卖,也没舍得吃,第二天爷爷就将鱼装起来,奔长三角最大的一个城市去了,去干什么?去送给他的连襟,也就是我父亲的姨夫,为什么自己舍不得吃,要去送给他呢?因为他是个人物,开国大校,65年任了该城市卷烟厂的一把手,改烟草公司后又是一把手。就是自家舍不得吃,送给了别人,最后得到的是这样一句话:这鱼长这么大,肉味就变了,不好吃了。 没想着去讨好,只是以前帮过忙,人情是要还的,农村人,拿什么还呢? 后一件事,讲一讲我和我的伙伴们看到的龙。 第51节 二十一见龙 那年具体是几年级我不记得了,肯定的是还没有入夏,我们已经彻底搬进瓦房老学校北面的那个二层楼的学校了,这个学校前文大概的提起过,和它并排的,往西依次是两间瓦房的幼儿园,塑料厂,石子路。往东,则是一个小池塘,池塘周边就是无尽的农田了。介绍周边的情况就是想要告诉大家,我和我的同学除了课堂之外,是在怎样的一个环境中玩耍的。就是在这样一个被农田包围的小学里,一个连像样的操场都没有的小学里,我们就在奔跑打闹玩沙包这样的游戏中度过了开心的六年,回想起来,我甚至愿意生活在那样一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因为我发现,那时候的自己,没有烦恼,没有压力,没有遗憾,没有感慨,相反的,我很开心,我的精神很丰富。 一天下午课间休息,我和同学们一下课就继续这上回课间休息时的游戏,其实就是失心疯似的追逐打闹,扮鬼的来捉人。下课铃一响,我就撇下前面桌位的一个女生跑了,记得她当时是要过生日,是准备跟我说说叫我去她家里玩的事,真是的,小小年纪就会用资本主义社会这种生日宴来追求自己喜欢的男生! 我是人,没有扮鬼,当然只有躲的份了,撒丫子跑啊!出了教室我就往西边跑,一直跑到西边塑料厂的围墙外面,围墙外是那条南北走向的石子路,石子路和围墙之间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沟,只是这条沟也并不是贴着围墙走的,而是和围墙之间还有条田埂一样的小路,走个人什么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大家都知道围墙的院门吧,那时候的院门,都是比围墙要高出一点,也要厚一点,比如围墙厚度是40公分,那到了院门的两个柱子这里,厚度就得增加,这样就使得围墙跟院门的柱子之间形成了一个直角,如果院门柱子厚度比围墙厚的多的,那在这个直角里躲个瘦点的人就非常简单了,那天,我就选择躲在了这个直角当中,我刚躲好,l就呼地一声跑出来,后面跟着的是扮鬼的q,我就看着他们两个跑上了石子路,绕了个圈子跑向学校北面的一条小石子路上去了,我心里一松,呵,暂时没危险了。 往前跨了一脚,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哇的一声,吓了我一跳,对方也哇得一声,估计是同样被吓着了,我一看,是h,他问我鬼呢?我说跑那边去了,我们这里现在比较安全。他说谁被追了,我说是l。他着急地说,找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你倒聪明的。我说你看那边,还剩一个角,你就躲那里吧,我还是躲这里。他脸上先是一乐,然后兴奋地说好,就准备往那边去,刚走了两步路,天猛地一下子暗了下来!那是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休息时间,再晚,不会超过三点半吧!可就一下子暗了,像是6点多那样,我和h先是朝四周望,四周的一切景象都透着这股子暗黑,朝远处的天边一看,西边黑压压的一片,正往我们这边来,那种黑压压,不是那种暴雨前的感觉,像什么呢?就像是天上有块黑布遮着一样,看看头顶,似乎还有一丝亮色,可是很快这点光亮就没有了。剩下的是什么呢?是黑暗!是无尽的黑暗!仿佛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一样,当彻底黑了之后,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h几乎就站在我的跟前,我也看不见他,起初还没有丁点风,这会儿突然就来了一阵风,这阵风猛地吹起,就听到耳边呼呼的声音,还有就是周边农田里农作物被吹动的声音,再有就是石子路上那些小石子砂砾塑料袋什么的被刮起来的声音了,也几乎是起风的同时,我感觉到有了点光亮,只是这光亮像是闪烁的那种,时强时弱,但这光亮足够让我看到周围的一些景物了,h惊讶的脸庞我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我俩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天。。。 第52节 “x。。。。”h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都在发抖,“那个。。。是什么东西?” 我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看着天上发出光亮的地方,光亮和黑色中,一条银灰色的龙尾在翻滚着,或许应该说是摆动着,随着龙尾巴的每一次甩动,黑色就被划破一块,露出更多的光亮,甩动一慢下来,黑色又重新扩散,遮盖了之间的光亮。 “妈呀!是龙!”h是哭着喊出来的。 “别嚎!”我看也没看他,冲他一吼。继续看着天上,龙尾甩动的时候,像是在砸那一片黑色,黑色一破,龙尾就像是挂下来一样,不过很快又卷着盘了上去,继续砸着那层黑色,我能清晰地看到龙尾上的麟。大概持续了一两分钟,龙尾消失了,头顶的光亮也因为黑色的扩散和蔓延而慢慢变弱,突然一个巨大的头颅猛地从光亮出冲出!妈呀!真是龙啊,那个是龙的头啊,那胡须都看的清清楚楚的啊!这会儿h不哭了,他是被吓傻了,而我因为紧张害怕,哭了,很不争气的哭了,可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被震撼到了,龙头一过,转瞬就进入了黑色当中,后面就是长长的躯体从光亮出穿过,因为那躯体上的鳞片格外醒目,所以整个龙的身体和周边的黑色还有光亮是泾渭分明,不用仔细去看去分辨,分外清晰,随着龙这一冲刺,黑色被划破很大一块,瞬间周围就亮了起来,我一看h,已经呆住了,我还好,只是脸上挂点泪,他是眼泪鼻涕挂了一脸,都不知道擦一下的,我一推他:“你有没有看到龙?” 他木木地看着我,傻傻地点点头,每一点头,鼻涕就往下延长一点,这货居然呼啦一嗅,跟着就是喉咙口发出咕嘟声,真恶心啊!(他就是有这么个习惯,鼻涕基本不擦,都是这么处理的,我嫌弃地问他干嘛不擦,他说鼻涕像果冻一样。。。) 正说着话,头顶的光亮再次暗了下来,一看,那被龙冲破的黑色有合拢了,合拢处隐约地看到龙身在里面缓慢地盘绕游动着。不一会儿,天色再次彻底黑了,黑到我再次看不见已经抱住了我的h。 吼~!一声浑厚的响声从天空中传来,像是隆隆的雷声,又不完全是,很响的一声,也只有一声,不过似乎有沉闷的回声。响声是突然想起的,所以我和h都被吓了一跳,准备地说,是从心底被震了一下,也是一刹那,我就抬头看天,什么也看不到,漆黑的一片,可是还没等我低下头,天色就逐渐亮了起来,而且光亮恢复的很快,顶多也就一分钟,天就彻底亮了,跟之前一个样,而那条龙,怎么也看不到了。我和h还着实仰着脖子寻找了好一会儿,连教室上课的铃声都没注意,等到我们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老师铁着脸就等我们两个,我注意到很多同学的脸上有和我一样的表情,也有很多同学的表情并没有特别的地方。被罚站了一节课不提。 下课后,很多同学都迫不及待地凑在一起互相说着天空中看到龙的事,我自然也不甘落后,和别人一样,眉飞色舞地形容着自己看到的。 哈!真的不是幻觉喔!好多人都看到了呢! 有些同学没有看到,也不知道是真不信有龙,还是羡慕我们看到了,就一个劲地跟我们唱反调,说我们瞎说,骗人什么的,其中一个同学最嚣张,仗着他爸是学校的老师,就带头跟我们唱反调,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站出来带头跟他吵,吵着吵着就动了手,最后我吃亏了,倒不是我打不过他,而是他用大门牙顶了我的左前额,顿时我的半边脸就淌满了血,吓坏了前来的老师,这道疤痕,至今也还在我的额头上。 回家后我跟大人们说这事,就发现村里好多人议论这天的异象,只不过没有听到几个人说龙,大多都是在说这天象透着邪,天黑刮风就是不下雨。我跟爷爷说我看到了龙,龙尾龙头龙身都看到了,怎么绕的,怎么盘的,爷爷笑着望着我,说他也看到了。 这件事着实让我兴奋了很长时间,以至于多少年里,我每次遇到天突然暗下来,阴沉沉的要下雨,都会朝天上看,特别是看那些露出光亮的地方,遗憾的是,再也没有看到过龙。 此事欢迎大家议论,也欢迎大家质疑,只是楼主对质疑不发表任何解释。 第53节 二十二姑苏城的恐怖小经历一 说起苏州,就是我的伤心之地,这里就不多提了,楼主在苏州正经生活了4、5年,加上大学,得是8、9年了。这个事是10年夏天的事,不灵异,但是着实吓着我了。 话说那年的夏天,到了晚上,我就穿的花花绿绿“骚兮兮”地开着把妹车去金鸡湖吹风,经常性地跟一个很要好的兄弟一起出没,朋友们经常拿我们开玩笑,动不动地说我们是基友。 一天,我联系他,说去接他金鸡湖吹会儿风,他让我先去,回头他自己开车来,于是我就乐呵呵地上了东环高架拐上了金鸡湖大道,一路上那个屁颠乐呵啊!我有时候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搞基的倾向,郁闷! 我停好车,叼着根烟就奔湖边去,这一路上的小男女呀,真是一点都不含蓄,多不含蓄,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懂的,无视!楼主正经爷们绝对搂的住火!果断掏出手机飘了一个信息给兄弟:“你快来,有好戏,好多好多你爱看的好戏。” “拍!” “尼玛,黑乎乎的怎么拍!” “你别管,叫我听听声也是好的哇!” “屎去!”我心里恨恨地骂他变态! 穿过一片小草坪,走到老地方吹着凉爽的湖风,等待着基友的到来,等半天等来一个电话,说是老婆不让去。。。尼玛!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老婆了!脸怎么就那么大呢?我这兄弟原本是个花花主儿,什么事都没个长性,交女友这事上也一样,可这回不知中了什么邪,一改往日狗熊掰棒子的臭德行,瞬间变身n好男人打定主意吊死在这一棵树上了!我没辙啊,总不能胡来吧,得!权当自己个儿散心了!也没准逮住个艳遇呢! 抱着这样的心理,我就一步三晃地开逛了,金鸡湖也就那么点花样,逮着机会才能看传说中的音乐喷泉,我看过,也不来兴趣,就没有往那边去,走远了还得走回来,车停在这边啊!正走着呢,就听到那边绿化带里好像有声音,停下来竖着耳朵一听,果真有声音,还是哭声!没错,是个女人的哭声!什么情况!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女人在这里哭?哭声听起来不大,像是抽泣,我当时那个犯贱啊!可能就是自己太邪恶了,一下子就以为一个单身漂亮的姑娘遇到坏人了!这还了得!?楼主顿时热血沸腾,一脚跨过低矮灌木就冲了过去,拨开一棵小树张口就要喊什么人! 可一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傻了眼,准确地说被吓住了。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对蜡烛燃烧着跳动的火焰,中间还有一把香在冒着青烟,这还不要命,要命的是那香炉后面,分明是一张竖起来的遗像啊!遗像上的脸就那么正对着我,黑暗的绿化带里就透着一点路灯的亮,其余的亮光全来自于那一对透着诡异光芒的蜡烛,那遗像在蜡烛的光亮下透着一股子邪魅,我背后顿时一阵凉意!干哪!怎么这么背! 一阵风吹了进来,蜡烛火焰摇曳起来,青烟飘荡得也肆无忌惮起来,只是这阵风一下子吹醒了我,再一看,一个穿着孝衣的人蹲在遗像前烧纸,哭声就是从这人身上传来的,这是个人吧?。。。我腿有点软。 “来了就烧点纸吧,别缠上你。”那个蹲着的人停止了哭泣,说话的声音很冷静,的确是个女的,好像还是个年轻的姑娘。 什么什么?跟我有毛关系啊!我烧哪门子纸?!我一听姑娘的话,头皮都炸了,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是架不住腿软啊!再一听那句“别缠上你”,楼主当时坐地就吓蒙了!怕呀!真怕呀!别的还好说,万一真中镖了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在这个城市,我就一苦打工的穷小子,真惹了这种东西,连个救我的人都没有!见我半天没动静,那姑娘就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我。姑娘,你能不要这么吓人么?站就站呗,你别这么慢悠悠地啊!转就转呗,你别这么机械啊!你这是想闹哪样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啊,而且我这是本着见义勇为的心冲过来的啊!鬼知道你在这里整这出幺蛾子啊! “你别怕,一般不会缠上你的,来,烧点纸,说两句好话就行了。”姑娘的声音满满的全是冷静啊,冷静到没有任何感**彩。姑娘,求你再哭两声吧。。。 我愣了半天,最后终于招架不住了,三两步走过去,抓了一把纸钱就扔到火堆里,闭着眼睛对着遗像大概的位置说我不是有意的,莫怪莫怪云云,然后速度退后,正要走。那姑娘又开口了,这回有了点感**彩,什么色彩?就是阴恻恻地说道:“下回别来了。” 下回?!尼玛还有下回!?下回就是你喊救命我都不带听一下的!我心脏剧烈跳动着地跑了,跑了一段又折了回来,因为我吓傻了,朝反方向跑了。。。 回到家后越想越怕,后来琢磨着哪里有点不对劲,那人说下回不要来了,什么意思嘛,就好像我下回要是再去的话,她还在那里似的。。。我这么一琢磨,还真就是这么个意思!再后来,我就再也没去过金鸡湖!任谁喊我都不去!妹子约我我也不去,我宁可去观前或石路补偿妹子也不去! 第54节 讲个生活中的小事,楼主昨儿个打车,到目的地了,车租车计价器显示7.5元,我给了10元,司机找我两元,跟着就没了动作,送了我一句慢走。我说票给我,他说打票机坏了。我说你少找我钱了吧,谁知司机来了一句是啊!5毛钱还要找啊!你看你穿这么潇洒,也不是在乎5毛钱的人啊! 楼主当时就不愿意了,最不乐意的就是司机那张蛮横的嘴脸,我也没发牢骚,就淡定地给司机讲了这么句话:“我们局里最近开会,说是有很多群众反映我们的出租车收费情况存在乱象。像不提供发票、不找零什么的是常有的事。谁给你们的权力?谁给你们的胆子?我们局长说要整顿整顿了,你们没收到风?”说完我便对着副驾前挡处的车辆信息卡拍了照便下车,末了还说了句又给局里创收了! 那司机当时脸都白了,之前的样子立马没有了,下车就喊住我,说兄弟我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容易,很多和你一样的小年轻都不要零就走了,我看你穿的这么体面,也不是个在乎块八毛的人。对不起了。随即便把十元钱给我,还给我散了烟,我说这多不好,你们也确实不容易,钱是你该收的。司机听我一说,尴尬的不得了,我不忍心晃点他了,就说这样吧,我不为难你,你该收多少收多少,该找我多少就找我多少,我当没这回事,司机犹豫了一会儿就又给了我5毛钱。然后到路边便利店买了两包软中华给我,我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删了。拿上烟就走了。 楼主不是公职人员,甚至连边都沾不上。其实也没想着要怎样,就是看不惯这些人,这不明抢么!居然还能说出明抢的理由来,我是不在乎块八毛的,可你爱财得取之有道啊,哪怕那司机当时问一下说兄弟这五毛还要不要找,我都不带要一下的,更不会这么吓唬他,可他屁话没有,还心安理得,楼主就要逗逗闷子了。 第55节 二十三姑苏城的恐怖小经历二 还是这一年,依旧是夏天的一个晚上,楼主闲来无事,开着车就去会朋友了,那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网友,人长的倒是没话说,气质也不错,楼主心眼稍微活泛活泛那一准就是我的菜。聊呗!聊了半天发现不对劲,这姑娘脸上动辄写满了忧郁,那眼睛里一会儿是暗淡,一会儿是激情。聊的话题多是男人怎么怎么无情怎么怎么负心怎么怎么不是东西。我一细琢磨,这样的姑娘是好下手,可楼主不能干这缺德事呀,末了楼主安慰她两句就买单撤了,姑娘死活跟楼主要号码,楼主说明天换新号码了,换了q你。果断闪人了。 路上一住群星y小区的朋友电我,说谁谁谁来了,叫我去小聚一下,牲口!这都小十点了!你丫晚饭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喊我小聚,这会儿,怕是宵夜时刻要到了,想起我来了,楼主想归想,也不在意,油门一轰沿着外环就过去了。那小区很好找,在苏州通园路上。 高层,11楼,只一台电梯。楼主等半天电梯发现电梯故障中,不能吧!抽什么疯啊,难不成要爬到11楼?这么热的天,还不给折腾屁了啊。可是来都已经来了,硬着头皮爬吧!心里想着打死我也不住这种电梯楼,还是得是高层,遇上一回电梯坏了都够呛!爬呗!那汗水啊,比大夏天不开空调滚床单还离谱! 刚看到6楼的号牌,停下来擦把带有楼主自然体香的淋漓汗水,一个女人喃喃说话声传来,听起来很怪异,而且越来越近,正要细听,便听到了从上面楼梯传来的一群脚步声,楼主很好奇什么人会这么说话,不紧不慢,和尚念经似的。琢磨间,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楼主抬起头朝上面楼梯看去,一双花布鞋出现在楼主眼前,楼主沿着那双脚往上一瞅,我靠!什么玩意?!一双眼仁几乎全白的妇女正看着我,那女人的脸上画着红红的胭脂,抹着艳丽的口红,一身的花衣服,一只手拿着一把燃着的香,另一只就那么悬空地抖动着,她身后是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中年人,手里面尽是蜡烛香炉纸钱这些东西,他们正不紧不慢地下楼,一转弯就要到楼主跟前,再下两个台阶就要跟楼主面对面了。楼主又看了一眼那妖女的眼睛,顿时一个寒战,快步往下退去,退到4楼一户人家门口,紧紧地贴着墙角,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挡了人家的路沾上什么。 那妖女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瞎子,可是瞎子能这么轻松地自己下楼?可不是瞎子的话,那眼珠怎么会是那样?不像是正常的眼珠啊。不管她瞎不瞎,要命的是她嘴里一边念着怪异地经文,手一边抖动着,那眼睛始终盯着我,不带眨一下的!整个画面因为她脸上的艳丽和衣服的花色,别提有多诡异,反正我是心里狂跳,眼前的是人肯定没错,可那妖女分明像是被上了身的!那口水流的下巴和衣襟上都是,愣是无动于衷,后面的人表情除了木讷还是木讷!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四楼,楼主这个时候几乎都不敢看了,干脆闭上眼睛,可又因为心里害怕,害怕会有什么举动,楼主就眯着眼睛看,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还能发现呢,眼睛完全闭着,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越看不见,心里越怕不是?那妖女打我眼前过,她居然扭头看着我,楼主几乎和那双白眼对视上了!一股子阴冷啊!浑身上下都瘆人。好在她没有什么举动,依旧继续着念经和手中的抖动走了过去,他们一走过去,楼主就没命似的往上奔,压根就没想过等下怎么下楼!一跨三步就去了,这中间楼主还瞥了一眼那妖女,一看就是那双显眼吊诡的白眼珠!崩溃了!继续疯爬,腾腾到了九楼,就见一户人家大门开着,这倒也没事,关键是那屋里满是烟味啊,一闻就知道是烧纸的味道,果真,打门前过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供桌,桌上有一照片,似乎没有人,供桌前放着一个烧纸的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楼主看了个大概,再好奇也不敢瞅了,喘着大气就上了11楼! 跟朋友一说,朋友说没听说这楼里有人过世啊?我说你自己去看!对了!一会儿得你送我下楼!尼玛这电梯是坏的!朋友都笑话我胆小,楼主还能说什么呢?这种事情不自己遇到,根本想象不出那诡异的场景,也就体会不到那种透心的阴冷和恐惧。 问过苏州本地的朋友,朋友说一般都是做点小法事,诸如超度啊什么的,不过看那神婆的样子,估计不是小事,还说根据我的描述,那神婆一准是上了身了。我听了之后那个后怕啊!不过这个遭遇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楼主后来平平安安的,恶梦都没有做一个。 第56节 楼主难道很有魅力吗?刚刚去银行vip包间的时候,职员mm看楼主的眼神都直了,楼主小小一幽默,mm开心的不得了,小脸蛋都红了,楼主记住她的名字了,下次找个借口还找她,哇咔咔! 楼主临走时候带着mm送的一堆早餐券面包券,mm说反正活动也快结束了,没人来换的,楼主什么业务也没有办理,就是咨询了几个小问题。 二十四农村的一个悲剧 这是我们村的真事,当事人,是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小伙子。姓w,就叫他w吧。 因为是一个村的,所以从小就在一个学校读书,只是由于w大我两岁,自然也就不像同龄同班那么走的近,玩的好,再者,他家是在村西,占的地是属于村西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户口本上却是属于我们村东的。 这家人有一种奇怪的遗传病,年少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和正常人是一模一样的。w的爸爸就是,年轻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壮年劳动力啊!w有一个姑姑,年轻时候也是的,好的很。他家的这个遗传病,据说好像是因为近亲结婚而得的,至于这个近亲是从哪辈开始的,我就不清楚了,好像是w的爷爷再往上的事情了,按说他的爷爷也应该得这个遗传病的,可是偏偏就是善终的!他家就他爷爷逃过了这个折磨人的遗传病。 w的爸爸在我小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到了40岁左右,开始犯病了,他家这种遗传病没有初犯再犯这种说法,只要一犯,那就是永久性的,是治不好的,从此就和正常人告别了,是个什么特征呢?四肢抖动,头不时地摆动,走路没有方向,走着走着就偏了,说话结巴,就连眼神,都是斜的,精神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头脑可能受点影响,但是不属于精神病的范畴,犯病了还能干农活,做饭洗衣服什么的都可以做到,就是没有正常人那么灵活自如了。w的爸爸从发病到去世,好歹也好过了十年左右,他的死倒是很平淡,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w的爸爸死的时候,w才二十五、六的样子,这个时候他的病已经发了,村里谁也没有想到w发病会这么早,他家里的直系,最早的也过了三十才发病的呀!好在w的病起初还是比较轻微的,就是动作和语言上受点影响,时常的还能看到他出来散散步什么的,说上几句话都是可以的。w的爸爸死后,他就跟着他的姑姑和姑父一起生活,w是有妈妈的,只是早已和他爸爸离婚了,而且早已搬走了,虽然还在我们这个城市,但是一年也来不了几次,w有一个舅舅,是嫡亲娘舅,是个政府的官员,而且来头不小,可是尽管如此,w终究还是只能跟着犯着同样病的姑姑生活在他爷爷和爸爸留下来的二层楼房里,实际上,这楼房虽高虽大,屋子虽多,w能拥有的,也只是那个未来得及也没有能力再加高和改造的小平房,小平房里很简陋,水泥地,剥落的白墙,一张老旧的破床,一个收不到几个台的老式电视机。至于其他的家具,可能连摆设都算不上。 w发病后过的什么日子呢?不过是一天三顿饭,睡、拉而已。我又一次特意去看过他,他就坐在院子里一张板凳上,头是斜着低着的,似乎抬起来都有点吃力,我喊了他的名字,他吃力地斜起头,看看我,嘴里喃喃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是我听的出他喊得是我的名字,那时候我发现他的脸上有了点笑容,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光彩,严格来说,我和他并不能称作儿时玩伴,只是,我们毕竟曾经一起上学放学过,一起在田野里玩耍过,他还教过我做作业,儿时的那些交集,我总归是不会忘记的,我相信他也不会忘记。我在想,儿时有交集的,能来看他的村里人,也就我了吧!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好多次跟村里以前的玩伴说起w的时候,他们除了说w可怜,就没有多余的一句,倒是脸上流露出嫌弃的表情。每每此时,我便想到一句话,人情薄如纸。照顾w的事情落到了他姑姑身上,可是他的姑姑是和他一样的人,能做到的不多,在村里人看来,这个姑姑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所有人了,在这件事上,没有人说他家的闲话,相反的,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每次看到w的姑姑,都会主动打声招呼,那言语间的,是一种怜悯。在我看来,他的姑姑的确不易啊,自己都行动不便了,还要拿着农具到地里去种菜,现在地早就没有了,她就去开荒,就是找几块没有人要的地,拾掇好了,种上菜,除草、浇水、施肥,样样都做,仔细说起来,身残志坚啊,那地伺候的,比一般人家的都要好! w就在这种混日子的生活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村里人有一句话,就是w的日子不会长,顶多就是4、5年的光景,这倒不是咒他或是怎么的,而是从他发病的时间这么早就能看出来。w的爸爸好歹结婚后有了w甚至等w长大了才发的病,而w呢?根本等不到结婚,也没有人敢跟他结婚了,这家人家,算是绝后了。果真,13年夏天,天已经热起来了,村里人说w不行了,这话我听到了还没几天,就听到村西吹起了喇叭,没错,w死了,说死就死了,他的病对他来说是折磨,对他的家人来说,也是折磨,只是这个折磨并没有持续多久,没有到那种连至亲的人都不耐烦都嫌弃地程度,他家这个病,就是这样,犯病后不会立刻瘫痪死亡,仅仅是肢体受影响,可是一旦瘫痪了,永不了几天,就会死亡,很快很快。所以说w的瘫痪并没有折腾他的家人。让村里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w的死,倒是引起了一个风波,平静了多年的村里,一下子因为这事,沸腾开了。 第57节 w一死,村里的八仙便忙活开了,果然,这事是算作我们村东的事,用的人都是村东的人,因为w家里实在太困难,所以基本的丧葬费用,都是我们村民小组(生产队)出的,我看到一张单据,上书:花圈费8000元。你妹看错,就是花圈费。(我爷爷已经不在了,队长早换人了,只是账目资金上面,呵呵,大家懂的。) 村里的风俗早就改了,除非是高寿正常老去的会摆放七天,其他的一概都缩短到三天了,有的严格算起来,三天整都没有。w家这个情况,又是个未成家的,更没有理由摆放多日了,经队里出面协调,经w的家人许可,三天。 我去w家里看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简陋,那遗像估计是w犯病后拍的身份证照。我看到的w,已经比之前看到的还要瘦了,用皮包骨头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我们知道死人的肤色是灰色的,有点惨白,而w整个人的肤色都已经发黑,脸已经完全脱了相,叫人根本无法与遗像上的模样联系到一起,w的身体有点蜷缩,而他的头,根本就就矫正不过来了,就那么斜着,往上抬着,即便是垫了一个死人用的枕头,他的后脑勺也与枕头之间有段距离,八仙说这个已经没有办法,别说是硬了,就是没死的时候,都弄不平。三伏天,是必然要用冰棺的,看着冰棺里的w,显得那么的小。 当天,w的妈妈就来了,跟着来的,还有娘家人,他妈妈哭了,哭的很伤心,其实这都是意料中的事情,说的远一点,也许在她生下w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再也许,她和w的爸爸结婚的时候,就该想到了,可路是自己选的,孽也是自己造的,罪当然也要由自己来受,再怎么哭,再怎么难过,都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了。她的娘家人相对来说就比较冷漠了,难得地劝上几句,再没有多余的话语,更没有一滴眼泪。她妈妈哭着说了很多话,大体就是造孽啊,对不起儿子,命苦之类的话,然而在我听来,这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我不能因为她很少来看w就讲她虚情假意,这世间,没几个做娘亲的会真正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的,尤其是自己的孩子苦命、可怜。 就在w的妈妈在w的遗物中寻找着什么东西的时候,想来是作为纪念的吧。她的哥哥或者是弟弟,也就是w的舅舅,看着冰棺中的w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及的话:“这孩子我看是害死的!不许火化!验尸!”随即就报警了,跟着县级市的110就火速来了,到了下午,地级市的法医来了。效率,就是这么高! 法医打开冰棺,脱掉w的衣服,w肚子上的肋骨清晰可见,甚至就像是要凸出来一样,身上都是脓疮,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叫人看了直觉得怪异恶心。法医将w翻了个身,就看到w的背后没有一块好皮,也许该说是没有一块好肉,黑的滋的暗红的各种腐烂疮口啊!最后法医在w的后脑勺处发现了一个创伤口,经初步判断,是钝器所致!这话一出,立刻炸了锅!法医虽然并没有说钝器所致就是人为的,但是在农村人看来,多数的直接想法就是往这上头想啊,而w的舅舅直接就怒了,发着火说就是被害死的!你看着背后,就是打的,是被虐待的!作为死者亲属,要求尸体冰冻起来,立案!w的妈妈并没有失去理智般的发狂,而是哭,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所有人都被这一切吸引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角落的一个人,w的姑姑,那个犯着无法医治只好等死的姑姑,那个已经被这眼前的各种表演而刺激地发呆的姑姑。 突然,w的姑姑奋力推开人群,踉跄地冲到冰棺前,一把就抱住w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在我听来,比任何人都要凄惨,那哭声里,满是艰辛和委屈。她哭侄子的命苦,哭自己的命苦,哭自己怎么省吃俭用一切都紧着这个侄子,她说自己虽然有病,可是脑子不坏,她比谁都清楚这个侄子活不了几年,处处都护着,自己再不济,也不能委屈他一丁点,还说侄子头上的伤,是夜里自己起来的时候摔的,床边上加高用的砖头现在还在那里。。。她哭诉了很多,在场的所有人,都无不动容,我注意到了,就连法医,脸上都是同情,当然,要除了w的那个舅舅。他还没等w的姑姑哭诉完,就大叫说你们这个村要拆迁的,你就是为了占w的房子!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村民顿时不答应了!这种话在农村人看来,就是坏整个村的名声,坏整个村的口碑!谁能答应?当时就有几个不怕事地说,要是为了这点房子害他,还用等到今天?恐怕早就害了! 就是就是,平常不来看,这种时候来了,还说这种话。 。。。各种议论都有,一概都是冲w的舅舅去的,现场出警的人员做好笔录什么的就全部撤走了,临走前跟w的舅舅借了几步说话,说什么就不知道了。 那边w的姑姑还是死死抱着w的尸体不撒手,哭的眼泪鼻涕口水到处都是,本就已经不是个正常的人了,再这么一哭,任谁看了都直觉的心酸,楼主恰好就是这种见不得穷苦可怜人的爷们,顿时心里满不是滋味的,你说这人来世间走一遭多不易呀,顺风顺水也就罢了,有些还非得尝尽苦头和冷暖,楼主说的严重点,不恰当一点,恐怕投胎做这样的人,还不如投胎做动物吧!若果真冥冥中有造物主或者有掌控人类命运的力量存在,那么这造物主,这力量,也是tm的混账玩意儿!像w家这样的,若说是前世的报应,那干嘛还要他今世做人?若是今世的报应,w才25啊!他能做出什么天大的孽来?有时候遇到或听到一些神奇的事,总会觉得什么神灵庇佑;可这种时候,却反问神灵在哪儿呢?也怪不得说迷信这东西不得不信又不能全信! 村里出面协调了,得到对方的回复是没资格对话,得!村里不管了,你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吧!我们这里的风俗是第三天一早去火化,然后再将骨灰拉回家在灵堂里供上一小会儿,跟着就去公墓下葬,那天一早我就听到吵闹的鼓乐声,起来一看,送殡的队伍从门前路上过,队伍里的人不多。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回来的只有送葬的人和鼓乐手,回来的人说,遗体到了火葬场就来了警察,不许火化,冰冻封存,这临了的事,就是w的舅舅搞出来的,最后,最后就是不了了之了。至今,也就是我现在写下这个的时候,w的尸体还没有火化,真是活着受罪,死了也是受罪。 后记 听w的邻居讲,整个事情的根源,就是w的名下有一套房子,无论这个村子拆迁与否,这都是w的个人财产,w是个活不长的人,财产有人要继承,没有子嗣的w,自然也就没有继承对象。作为监护人,理应是w的爸爸,可是他爸去世之后,也就没有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了,况且,w已成年。w的姑姑照顾他这么些年,楼主不是很懂法,只知道按照常理,w的财产应该是给他的姑姑的。问题恰恰就出在这里,所谓的w的舅舅闹事,为的,也就是这房产而已! 人哪,在利益面前怎么就那么容易变呢?什么朋友情,兄弟情,亲情,都一文不值。像w这样的悲剧,全中国不知道有多少,我就不明白了,这人心到底是怎么长的呢?w活着的时候,没说来好好看看,照顾照顾,等他已死,表现的不是对w的可怜同情,而是**裸地奔着他名下的那点房产,若上天真有灵,这种人恐怕是属于要遭天谴的对象吧。 话说楼主今年替事业刚刚起步的一个铁子,也就是好兄弟搞了一个项目,楼主在低潮期,很是贫困不顺,兄弟就说第一单利润全给我,楼主没好意思,说那不行,我提20万得了,其他的利润你们股东之间去分吧,兄弟说没问题的,股东的工作他来做。于是,一切都顺利进行,这之间因为兄弟的文艺,各种错误频出,标书出错,参观出错,洽淡出错,接待出错,这所有的问题,楼主全部帮他搞定,顺利进入最后,采购方是楼主的关系,也只认楼主,定合同前,让人想不到的是兄弟暗地绕开楼主,直接去找了采购方,还满世界坏楼主的名声。最后,楼主跟采购方吃了顿饭,兄弟的公司就直接被pass了。楼主删掉此人的所有联系方式,但凡有人向楼主问起来此人,楼主一概说我花了20万认清了这个一个战壕了滚了4年的兄弟。楼主仗义啊,吃亏就吃在仗义上面,若楼主心眼坏一点,抖出这个兄弟干的一些事,他就是不进去,也得赔的倾家荡产,可楼主终究是不会这么做的。时不常地楼主放眼望去,我拿真心待人,有几人是拿真心待我的?所谓朋友所谓兄弟,真的在钱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么? 第58节 二十五纸人 丧葬用品中,有一种暴利的东西,就是纸扎品,其实要说起来,丧葬用品中似乎没有不是暴利的!若有行业内的人士看到,一定会嘴角微微扬起,表现出一脸的奸商相吧。 纸扎用品中,随着的社会的发展和人脑的活泛,各种东西都有,洋房汽车美女帅哥,只有咱们大家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做不出的。在这些琳琅满目的纸扎品中,楼主什么都能抵抗,唯独不敢直视的,就是纸人,就是那看一眼都心生诡异恐惧异常的纸人。楼主对纸人的反应,不是平白无故的,十年怕井绳,必然是遭过一回蛇咬。 纸扎品这个东西,我很小就接触了,很多和我有一样弄村经历的人应该都很小就会接触,就是纸扎的各种灯!我玩的最多的就是兔子灯,是爷爷做的,用细竹条扎一个轮廓,外面用白纸糊上,再上一下色彩,安在一个带有四个小木质滚轮的小平板上,板的前端系根绳,到了夜里就点上里面的短蜡烛,拖着满村子的玩。平常是没有的玩的,都是闹元宵的时候,也就是正月十五才会拿出来玩。那时,只觉得好玩,从未感觉到怪异。 二年级那年,村里一个长辈过世,是高寿老去的,这家人家也是经营了几代,有些家资的,而且老人人缘不错,跟我家还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自然是要去祭拜一下了。那年月算是早了,所以农村很多的风俗规矩都还没有丢,严格起来,各种仪式上的规矩比现在可多多了,只是我那时候小,一来记不住,二来也不会去记,长大了后发现村里做什么事情,明显要简单、快得多。这老人的丧事自然算是喜丧了,老人的子女晚辈也孝顺,鼓乐班子请了两班,念经的和尚请了一班,棺木是用的上好的木材,那时候已经不许土葬了,但是很多人家还是会用棺木来装骨灰盒下葬的。被子铺盖挂满了灵堂,花圈摆满了院子,当然还有各种纸扎品,洋房马车纸人什么的,所以场面上很是风光,很多人都说这种场面有年头没见过了,怕是这回以后,也再难见到了。我爷爷去世时场面倒是大,也只是体现在来吊唁的人数上,这类物品,着实不多。 我是跟着奶奶去吊唁的,奶奶磕了头就进去看了,我没敢进去,就站在门口,因为进出的人多,屋子里除了老人的家里人,还有很多村里的人,大家少有悲伤,因为在农村,喜丧是不讲究多么悲伤的,当然了,老人的家人哭还是要哭的,都是女儿儿媳妇这样的妇人跪在灵前哭,那种哭是农村里面特有的哭法,一边哭一边说,有看过马大帅这个电视的吗?赵本山演的角色就扮过这类专业的哭灵人,差不多就那样吧。灵前供桌下的火盆里不断地烧着纸钱,多是老人的孙子辈的人在烧。我心里虽不怕,但终归不喜欢这种场面,小小年纪的我就对这样的场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抵触,我想喊奶奶出来,带着我回家,可是因为人多,一下子找不到奶奶,我就抬脚往里走,脚刚跨出去,背后就有人拉了我一下,我以为有小伙伴,回头一看,没有哇,都是大人在走来走去,再朝另一边回头,也没有哇,刚要继续去找奶奶,就发现墙边有个影子,我正视过去,发现是一个纸人,就是那种童男童女的纸人,我看到的这个是一个童男纸人,戴着一个地主帽,五官是用笔画的,线条生硬,很平面化地映在那白色的脸蛋上,脸颊上还有两个很明显地红圈圈,应该是表示脸蛋红扑扑的吧。纸人应该是直挺挺的,永远都是目视前方,做纸人的师傅永远不会让纸人的眼晴斜视。可是我看到的这个纸人,分明是低头朝着我看的,而且是咧着嘴在笑,那黑白分外明显的脸上,这种笑容是显得多么的怪异,而且长时间地一直这种表情,初看不会有什么感觉,盯着看,就会觉得那笑容都是僵化诡异的,我当时就是这样的感觉,因为觉得奇怪,就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看着看着心里就害怕起来,就感觉纸人脸上的表情在动,可是动来动去又似乎还是老样子,只是那种笑容保持的久了,就越发的不真实,越发的阴恻恻。我怀疑就是这东西拉的我,可是这想法也只转瞬即逝,因为我看到了纸人的手,手指大小不一,这个大小指的是饱满的程度,那手里是握着东西的,怎么可能还能拉我衣服?可是再一想,明明是被拉了一下的,又没有人。。。 就在这样的奇怪中,我又看了看纸人,可能是因为心理作用,我那害怕的感觉一下子加重了,纸人是用那种泛着油光的纸糊的,所以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暗,在纸人的脸上,也同样能体现出来,一半脸的笑容很清晰,一半脸的笑容似有似无,我心跳急速起来,不敢再看下去,也不找奶奶了,喊了一声奶奶我先出去了,就跑出了屋子,站在院子里靠院门的位置,我等着奶奶,不时地朝屋里看,偶尔有人走过,挡住了纸人,我害怕又好奇,就盯着纸人的位置看,猛地,我注意到一双眼睛和我对视,就是那个纸人!还有那透着邪魅的笑容!眨眼的功夫,一个人走过挡住了视线,走过去之后,那空洞的眼神和诡异的笑容不见了,纸人的头还是朝着原先的位置低着,我被吓着了,秋老虎已经过了,天虽然不那么热了,但是远没到冷的程度,而当时的我,就打了一个寒颤。 回到家,我没敢对大人说,因为害怕父亲的责骂,由于我的胆小,父亲没少骂我没出息,很多时候的害怕,我也只好藏在自己的心里,不敢说出来,夜里父亲值班,母亲要加夜班,我就跟爷爷奶奶睡,那时候爷爷还没有做“八仙”这行,但是他外出打麻将了,通常都要十二点多才能回来,有时候都要到2点多,十分难得的会通宵。我就和奶奶睡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纸人那张泛着油光的脸,而且脸上的表情不仅是笑容,还因为我的想象力而多出了许多种不同的表情,那夜我睡的很不好,依稀记得爷爷回来后责怪奶奶说孩子出了这么多汗怎么不换衣服,我就迷迷糊糊听到这一句,说了一声害怕纸人人就又睡了。 后来爷爷没再叫奶奶带我去,连丧饭都没有再去吃,他是个谨慎的人,懂些东西,后来我想,也正是因为爷爷,我才避免了一些惊吓吧。说道这里提一句,小时候的我们,身边不乏保护我们的人,这种保护,是我们那时候需要的,是他们那时候甘愿的。而如今,我们长大了,这种保护就慢慢地淡去了,有的,则是永远地失去了,的确,还有父母会保护我们,可是我在想,如果我遇到危险,我非但不会要父母地保护,相反地,会去保护父母,我的心里也会认识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了。 老人出殡那天,我本不想看,因为一个什么事情找奶奶,就跑去路边找了,奶奶和村里很多人一样,站在路边观望着出殡的队伍。巧合的是,我刚好看到奶奶,就发现那个童男的纸人被人举着从我面前走过,那纸人的头,是抬起来直直地朝着前面的,我害怕纸人的脸,便一把捂住眼睛,紧靠着奶奶,奶奶见状立马用手护着我,嘴里说不怕不怕。。。尽管我没有被吓丢魂,奶奶还是被爷爷骂了一顿。 一切,平安无事,只是打这以后,我再也不敢纸人一眼。 13年,母亲的一个伯母去世,因为在乡下,所以我要开车送父母去,去了自然也要一起吊唁了,入棺那天,要磕头,然后绕着遗体走一圈,前面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轮到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前面没有人,后面也没有人了,换句话说,我一个人磕头绕一圈,原本也没什么,我已经大了,没那么胆小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啊!看到了我最见不得的纸人啊! 因为是老房子,所以里面比较暗,大白天的,也只好开着电灯,我磕完头就绕一圈了,刚走到里面,就余光看到里面站着一个人,我心说这人怎么不走啊!当时因为瞻仰遗容,我的头是低着的,所以抬头看去,其实抬头的瞬间已经看到了站着的那双脚上的鞋,颜色很亮很艳,泛着光亮,而且码数极小,一瞬间我就意识到这不是人啊!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啊,依然抬起头了,直接来了个对视!一张惨白的纸人脸,面无任何表情,呆呆地看着我,我当时身体都一晃,心脏像被击打一样猛地一沉!可是又不能过度表现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啊!我快步就走了过去,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出来的时候,手心都是汗,真的吓的不轻! 第59节 二十六地火 还记得之前开收割机遇到一条可怕的大蛇的人吗?他叫m,这事发生在他开收割机之前,地点在工农桥附近。m那个时候无业,好打麻将,常常到我家里来打麻将,所以我听到了这件事。 那天他去工农桥南边的鱼塘找r,r就是那个单身的养鱼汉子。他们是正经的牌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一点都不假,r好歹还能指着这个鱼塘谋点生计,而m却无所事事的,但是这并不表示r可以看不起m,事实上,他们谁也不比谁好多少,撇开他们个人的本性,从人生境况这个角度上来讲,他们还真就差不多。 r欠了m的赌债,就是打麻将输给m钱了,一时没钱,就先欠着,m呢,找他要过好几回了,r没钱,也没辙。都是一个地方的人,互相间也熟络的很,m也不好为了一点小钱而翻脸,就磨着r给弄顿饭吃,这饭,是绝然不可能下馆子吃的,也就是在r的鱼塘边,小瓦房里,弄点鱼塘里现成的鱼虾螃蟹,再弄三两个卤菜,一瓶酒。这饭在我看来,吃的不是东西,吃的是一种调调,老爷们之间的调调。 就那么闲聊着,聊东聊西,聊各自的经历见闻,到底是没有女人操持,r愣是做的一手好菜!m贪杯也贪食,原本打算着最多八点也就能回家了,到最后一看,都9点多了,这杯子里还剩一小口呢!菜倒是快光了。m打着饱嗝,眯掉了剩下的酒,拣了几粒花生米扔嘴里就跟r说不早了,回去了。r倒也无所谓,不过他是一个人过惯了的,平常这个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还想多留一会儿m的,就说又不去打牌了,晚都晚了,索性再待会儿。m说不了,再晚回家老婆要不高兴了,难得夜里不打牌还不早点回家。r没坚持,找出手电借给m,m开着手电就走了,他说这路在晚上也走过好几回了,他小的时候就打这里走过,当然也不怕了啊。走到工农桥边,来了尿意,把手电往咯吱窝里一夹,站在桥上就开造了。哗哗~~落水声格外的响。 尿完了重新拿着手电,就那么一晃,看到桥下的石碑出有亮光,不大,好像还在闪动,到底是酒壮怂人胆,何况m也不是怂人,脑子一热就伸着脖子走两步看,这一看可吓得他醉意全无!他就见一团火在桥碑附近燃烧着,而且是凭空燃烧,什么燃烧物都没有!m愣住了,心说这是什么火?总不会是磷火吧?m朝坟堆那边看看,再看看这火,很快就否决了,这绝对不是磷火!他是见过磷火的,磷火是飘飘忽忽的,不会就贴着地面烧起来的,他朝火的方向用力吹了口气,那火纹丝不动,这下确定了!要是磷火,但凡有一点风,都会飘忽起来的。 m仔细看着那火,突然就感觉到这火不仅烧的怪异,而且火焰本身也透着不寻常!那火焰居然分了好几层,每层都是不同的颜色,而且层次之间很分明,最下面贴地的是黄色的,而且m说不是我们看到的一般火焰的那种黄色,是非常亮眼的金黄色!往上是红色,再往上是蓝色,最顶上是一小撮绿色的火苗。发现到这层异样的时候,m猛的一惊,不仅是酒醒了,人也醒了!醒了之后就开始意识到遇上怪事了,心里便怕了起来。这时候火焰比之前要旺了一些,就在他没了主意的时候,火焰熄灭了,从上往下变小,最后灭了,活像是土里有东西一下子把火焰吸进去一样。m起初还不敢动作,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就小心走过去,他摸摸桥碑,一点热度都没有,按说那火焰靠碑那么近,不说烤的桥碑发烫,总归会有点热度的吧,可桥碑整个都是凉的,他拿手电照着起火的泥地,什么都没有,再寻常不过了! 后来m就回家了,对老婆说了这事,他老婆就骂他一天到晚乱冲魂!谁知道遇到什么脏东西了,说不定还带家里来了!m起初还没往这方面想,他小的时候那个年月,看到点不正常的事太正常了,就没当回事,听他老婆这么一说,顿时冷汗就出来了,还别说,这可不就是邪门事么!当天晚上m都没有睡好觉。第二天吃过饭赶牌局的时候趁着人多说了这事。 当时就有人把那有道行的爷爷给喊来了,让他给说说,他说这不是邪事,一点都不鬼,叫m不要怕不要瞎想。他说这是地下有财宝,有什么不好说,但是金子是肯定有的!话还没说完,登时就有好些人动身,那架势就是要去挖了!谁料他笑着说晚了,这东西只有晚上会出来,火灭之后也就走掉了,要是火烧着的时候挖,轻易就能挖到,现在是想都别想了。众人无不叹气啊!最郁闷的就是m了,他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敢情好端端地没了一次发财的机会!这着实让他懊恼了好一段日子。 有意思的是,还真有那么几个人不死心,大白天的就去那边挖,把个桥边挖的坑坑洼洼的,后来村里出面禁止了才消停下来。有那么段日子,夜里打麻将的少了,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早点睡觉,实际都是打着手电到地里去“巡逻”了,不过他们都是一无所获,连个萤火虫都没有。 那有道行的爷爷对我爷爷说,就凭他们这些人的这个劲头,这种财运都不会落在他们身上,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命了没这个,就是挖到了,也没命花。 第60节 二十七人形何首乌 2002年夏,我初中毕业,因为中考成绩太优秀,以至于免除了三年的高中学费,这对原本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是个好消息,全家人和亲戚都为我高兴,在这样一个放松的假期里,我没有参加任何的补习,几乎跟学习断绝了近两个月。(从一进高中我就成为了明星,高一前的军训我就给一些女生给盯上了,奈何后来越长越残,长到高三的时候已经压根和帅气不沾边了,曾经仰视我的那些女生早已不拿正眼瞧我了,后两年,我正经自卑了许久许久,直到大学才缓过劲来。 那是中考成绩出来后没几天,整个人都轻松的不得了,满村子地晃荡,上午睡到吃饭,下午就外出玩耍,那天天不热,像是要下雨,但是迟迟不下,我去喊堂弟一起挖螃蟹,谁料他被关在家里学习,那时候他读初中了,面临升初二,已经跟社会上的人有些勾搭了,也没少闯祸,所以家里看的紧。我记得那时候很多老师都说初二是孩子变化最大的一阶段,也果真,堂弟就是在初二的时候彻底变化的。 他不去,只好我一个人了,拎着桶,扛着锹,直接奔农田里。地方还是老地方,只是附近已经被征用了,一台小型的推土机正在轰隆隆地折腾着,挖了约莫一个小时,总觉得没有以往的收获多,其实算起来,到了这年头,田地水沟里的本地螃蟹已经变少了,只不过还没有绝迹。因为收获少,就琢磨着换个地方,到土窑那边的野水塘里去呢,又犹豫着一个人不怎么敢去,毕竟在那地方被吓到过,任什么时候想起那里来,心里都有些毛毛的,盯着桶里的收获,想狠狠心过去。要怪就怪这土地被征用了,一小子少了那么多的水沟,要不然哪要这么费劲!朝推土机的方向看去,机器正无情生硬地推翻了原本肥沃的土地,突然推土机停了下来,猛地又一个动作,随即便看到驾驶员从机器里跳了下来,握着把锹连滚带爬地朝推土机前面的铲子跑去,就听他大声喊叫着什么。周边正在农田里干活的人听到喊声,起初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放下手中的农活朝那边看着,随即就有三两个人朝推土机的方向奔去,跟着就有更多地人跑过去,我还在犯傻发愣,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看到村口已经有好多人往农田里跑了,我心里一想,一定是有热闹看了,便立马从小水沟里爬了上来,拿着东西就往人群那边跑,因为手里有东西,加上田埂又窄又不平,跑的很是费劲,还摔了一跤,好在桶没有翻,螃蟹没有跑出来。等我到了推土机跟前的时候,已经听到大家都在议论了,最多的议论就是称奇,好不容易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就看到那推土机司机的手里紧紧地抓着一个土黄色的东西,正跟周围的人眉飞色舞地说着经过。我一看他手里的东西,着实吓了一跳,这是个什么东西?泥娃娃?整个就是一个小的泥娃娃的样子啊,身体四肢齐全,还有长长的头发,只是那头发像是比较硬。最叫人惊讶的,是泥娃娃那脸上的五官齐全!只不过眼睛部位是朝外突出的。看清楚了这东西,我便竖起耳朵听那司机讲经过。 他正在推着土,就觉得土里有东西在动,起初他以为是因为铲子在推动,泥土动了也正常,后来停下来点了根烟的功夫,一抬头就看到铲子外面的一块土从土堆上掉了下来,他也是好奇,心想这块土掉下来怎么还是慢慢地?就好像上边有东西拉着似的,他就盯着那块土,叫他想不到的是,那土掉在地面之后就立刻动了起来,就是一个劲地朝泥地下面钻,他都没多想,就知道遇到什么东西了,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就立刻掉转了一下机器,一下子把那东西所在的位置的泥土推了起来,并且将铲子抬起来,随即就下去那锹挖,就见那东西拼命地躲啊钻啊!后来将那东西逼到角落,这才得手了,他说等他要捉起这东西的时候,才看清楚这东西原来是个人形的东西,有眼睛有鼻子,刚才还动两下的,现在就一动不动装死了。说着话的时候,司机手里还轻微地甩动两下,好像这样就能让手中的人形娃娃动起来一样,我盯着那东西看,也希望能如他所说,那东西能动几下,我相信很多人也有这样的想法,只可惜,抱有这样想法的人,都失望了,那东西在他手中,就那么直挺挺的。 有老人说话了,说这个东西是一对,这捉到的是母的,还有一个公的,众人一听就要开挖,老人说不可能挖到了,早就跑了,而且这东西准是有了道行了,不然是不会动的!老人还劝那司机说放了吧,能积德,那司机听了老人的话立马就没好气地叫喊道:“放了?我放了给你挖去是吧!这么大年纪了,心眼还这么多。”老人被他这话一堵,脸涨的通红,半天没说一句话,就看到老人摇着头叹着气走了,我当时听了这司机的话,也认为这人不上路子,人家老人一把年纪了,还能跟他使这个坏?就算老人想骗他放了然后自己挖,恐怕也轮不上他吧,那么多壮年劳动力都是废物?!要说起来,到了2000年后,社会风气彻底就变了,变得这人,都一心朝利益看了,人心里一旦只有利,就什么都不怕也不顾了。 这司机没听任何人的劝,带着手中的东西就去街上了,他也聪明,直接去了药店,结果还真有识货的,3000块钱给收了,回来后还跟我们这里的人炫耀,说人家药店的人说了,这东西叫何首乌,有药用价值,长成人样很不容易,还问他怎么只有一个,应该还有一个公的。 不仅仅是这个开推土机的司机,就连村里的好些个人,一听到能卖钱,也都到地里去挖,不用说都知道,什么都没挖到! 有件事让人觉得怪异,那就是这个推土机,三天两头地开始罢工了,起初还只是让维修的人到地里来修,再往后就直接来了个卡车给运走了,运走后,这抬机器就再没来过,那个司机也没再出现过。 第61节 二十八被封掉的四楼厕所 高中教学楼是个四层的楼房,1-3号楼依次从南向北,中间用走廊连接起来,我就在中间这栋2号楼里读书。进入学校没多久,就听闻南面的1号楼和我们这个2号楼中间走廊的四层厕所被封掉了,不允许任何人使用,大家都知道,校园里的鬼话永远是一个不灭的话题。自然,这个厕所也流传着不祥的故事。 很简单,就是某一届的学生里,有个女生在这间厕所里上吊自杀了。。。后面就不说了,流传的东西,大家都知道,无非就是奇怪的哭声,诡异的影子等等,对于这些,我是不信的,相比于同龄人,我要比他们成熟一些,那时候我就认为这是学生们制造出来的话题用于缓解高中学习的强大压力和异常的苦闷。我相信厕所被封掉是有原因的,甚至也相信有个女生在里面自杀了,但是我不信后面流传的鬼事。 听了这个事之后,有一回,我故意从1号楼和2号楼四楼的连接走廊处过,其实就是奔着那间厕所去的,那厕所和其他的是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如果非要说不同的话,那就是无论男厕所还是女厕所,里面都堆放着杂物,一直堆到厕所门口,多数为课桌椅,还有一些估计是坏掉的体育器材,可能是因为堆放着东西的缘故,感觉里面比较暗,甚至于有些地方尽是阴影,粗看倒还好,长时间盯着,总觉得有点瘆人,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这个厕所长期不使用的缘故,老人们讲话,房子长时间没有人住,不好,想来也是,虽然是厕所,但毕竟也是给人使用的屋子,若长久不使用,也应该不好的,而且原本厕所就属于那种阴地吧。 我也没有长时间呆呆地站在厕所门口朝里看,若是这样,一定会被别人误解的,自己想想都不正常,说是朝里盯着,也不过是几十秒的时间而已。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脑子里动不动就会浮现厕所门口那透着阴暗的场景,上课也老走神了。 转眼到了高二,和大部分高一熟悉的同学分开了,大家要选择各自的文理科,于是自然就分班了,一群新同学在一起,又要经历相识、相处、相熟,这个也不是难事,其实我对此是比较不擅长的,很多时候,很多即将面临新环境新朋友的时候,心里总会有点抵触,而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去面对,起初还会对以往的环境和朋友以及那过去的日子无限怀念,很长的时间里都会梦到过去。随着时间的过去,便会在新环境中“生存”下来,并且和大家处的不错。高二,我已经残了,智体皆然,从云端,一下子到了谷底,从此一发不振,浑浑噩噩地在迷茫、自卑、木讷中度过了后面的两年。 新同学在一起,慢慢的熟识了,大家的话题便多了起来,无话不聊也成了常事,我有一点好处就是,不管自己再怎么不出色,却最终总能和形形色色的人相处的不错,任他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成绩好成绩不好,我们都能处成很好的朋友,而且似乎,他们不嫌弃我,可能,这只是我自己心里面自卑吧。我们聊起了那个厕所,我知之甚少,他们显然比我知道的要多,准确地说,是听说的比我要多,我就那么听着,总有那么些人擅长讲故事,愣是把个厕所讲地让我毛骨悚然。d提议去里面看看,y随声附和,都是些浑然不知怕的人,我说我不去,后来大家终究还是没有去。 高二下学期,他们学坏了,早恋已经不叫事了,抽烟喝酒全会了,晚自习还跑出去上网游戏。而我虽然跟他们熟,却始终没有跨出那一步。 那天的事我记得格外清楚,因为那天我被高年级的人欺负了,心里很憋屈,很烦闷,d和y还有h破天荒地没有在晚自习的时间去上网,而是在教室里陪着我,他们烟瘾来了,就怂恿我陪他们一起去,我讲义气,觉得他们陪着我,我也应该陪着他们,但是说好我不吸。h说去四楼那个厕所吧,那里绝没有老师会查,我一听就紧张起来,那地方也敢进去?他们就笑话我,说他们都进去过好几回了,屁事没有,里面就是桌子板凳,他们都把里面倒腾好了,很顺利地就能进去,架不住他们劝,我同意了。四个人就假装上厕所,分批离开了教室,走到厕所处一闪就进去了,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着实是提着心吊着胆的,听着他们在里面点烟的声音,我不时地还朝女厕所那边看看,满脑子都是他们嘴里讲的那个诡异的女鬼影子,怕归怕,好歹没什么,借着走廊里发黄的灯光,我顺利地爬上门口的桌子,小心翼翼地踩着桌子朝里面走。 “你看是吧,我们把里面都弄平了。告诉你别怕,我们这不是第一次了。”h小声地说着,我就看到他们三人手中发着亮光的烟头。 “来一根?”y怂恿我。 “说好了只是陪你们,我不抽。”我说的很斩钉截铁,这个是任何人都怂恿不了我的。 大家都不说话,就靠着厕所最里面的出风口,一根抽完了不过瘾,他们又续上了,d是最后一个续烟的,他刚点上,就听到隔壁女厕有脚步声,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阵水流的声音,仔细一听,才知道是水龙头里放水的声音。听着这个声音,我们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三个就那么拿着烟,都不敢往嘴边递,因为没有什么光,大家脸上什么表情,互相都看不见,只是我觉得我当时汗毛都是竖起来的,心跳明显加速,但是也不敢有任何动作,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这地方的事虽然不知道真假,可毕竟是无风不起浪啊, 估计是有人在放水吧。y极小声地说。 不对啊!不是说因为这里的厕所楼层高,供不上水的么?!我提醒了一句。我这话一出,大家再次沉默了,在这黑暗中,四个人一言不发,让人更觉得害怕,我甚至有冲出去的冲动。 隔壁传来了洗拖把的声音,这事我们常干,因为要值日嘛,所以一听就知道是在洗拖把,看来是真有人了。 看吧,真的是有人,洗拖把的! 嘘,你声音小点,估计是哪个老师,否则谁这么胆大敢到这个女厕所洗拖把?别叫人听见了,抓我们一个现行就惨了。 过了一会儿,水流声没有了,再有几声拖把在水池里捣动的声音,之后就恢复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我们也不敢出去,这会儿怕的不是鬼,是老师!就怕一出去就遇上了,甚至还担心已经被发现了。。。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我先出去,因为我没抽烟,即便抓到了也没事。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想法真幼稚,即便是没抽烟,就凭这可疑的行为就没好果子吃,然而当时没辙啊,谁叫我讲义气呢。 我小心地走到厕所门口,从一面隔墙里探出头往外看,外面是亮的,还好,没有人,我就腾地跳下桌子,再一探,果真没有人,朝他们发了个安全的信号就先回教室了。一回教室就问身边的同学,还好,班主任没有到教室来巡视,他们也陆续地回到了教室。 第二天,我记得依然清楚,因为欺负我的高年级学生主动过来跟我道歉了,一起来的还有我不认识的高年级学生,听同学说,那几个人是学校有名的混混学生,跟社会上什么人都有瓜葛。那几个传说中的坏学生对我客气的说以后学校里遇上麻烦就报他们的名号。同学们都很惊讶,其实很简单,我有个大heishehui叔叔,前一天晚上回家正好遇到他,我就跟他说了,效率真是高啊!第二天就一切都妥妥的了,从此至少在这方面,我在学校里很顺利,当然了,我也没有因为这个而学坏或者是仗势欺人。这天发生的事就是晚自习的时候,一个女生在四楼那个女厕所里晕倒了,一个同学说,当时正好在去3号楼教师办公室的路上,刚走到2号楼就听到身后一声尖叫,这个尖叫声,厕所附近的班级里的学生都听到了,这点无疑。这位路过的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哪个教室里学生在闹,就没在意。后来快下晚自习的时候,一个女生失踪的消息传开,顿时闹的沸沸扬扬,学校就查尖叫声,每个班级都说不是本班发出的声音,厕所附近的班级里就有学生说好像是厕所那边传来的。。。 然后,然后就找到了晕倒的女生,直接送了医院,找到的时候已经下晚自习了,d拉着我没走,叫我一起看,我就看到那女生脸色惨白地被人从厕所里抱出来。。。 之后,这女生就没在学校出现过,她班里有我高一时候的同学,说这个女生转学了。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没人知道,也正是由于这没人知道,所以就有了更多的传言。 学校特别安排各班班主任辟谣,说这个女生因为内急,其他厕所都满了,不得已去了这个四楼的厕所,因为身体太差,又摸黑,摔晕了。 只过了几天,我们就看到有人把厕所里的桌椅搬了出来,几个泥瓦匠把男女厕所的门用砖给彻底封了。 直至我高中毕业,这间厕所也没有再启用过,只是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叫人觉得奇怪的事情。 不好意思了,写着写着居然忘记标题写的是农村的事,第二十八居然冒出了一个学校的事,幸亏醒悟的早,不然二十九又要写学校的事了。改过来 第62节 二十九村东挖出的棺材 来一段“废话”,不喜的可以跳过。勿怪楼主。人心变了,一切都在向钱看,所谓集体,已然只存在于老一辈的心里和口中了,在年轻一代人心中,没有集体这个概念,甚至在很多我的叔叔辈的人眼中,集体也早就被看轻了。在这样时代大发展的背景下,农村也在发生着各种变化。 条件的变好,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在变好,最显而易见的,就是村里的池塘,这个曾经给村民带来无数方便的池塘,终究在人们的糟蹋下,变得毫无招架之力,其实严格说起来,以往的时候,人们也破坏了池塘的生态,只不过那个时候,池塘的自净能力尚足够强大,而如今,随着各种生活垃圾的倒入,池塘早已没有了往年的风光。 爷爷有意组织人力清塘,然后保护起来,重新养鱼,这样到年底,家家户户还是可以分点集体给予的福利,然而事与愿违,农村基层集体的号召力已经弱化了,外出见过世面的人越来越多,尝到的甜头也越来越多,在众多议论中,最刺耳的,莫过于漫天要价。爷爷和几个老社员一商量,最终放弃了清塘的想法,承载着他们这辈子年轻时候心血的池塘,就这么的,被弄的面目全非,靠近池塘的人家,已经能闻到池塘里发臭的气味了,苦不堪言,要我说,那是活该,不能说池塘的今天是这周边的人家造成的,可是第一个往池塘里倒垃圾的,就是池塘周边的人家。这时候想起来不准村民往里面倒垃圾,已经晚了!这些人家来找爷爷,爷爷只扔了一句话,说自己老了,说话没人听,也管不了这些了。起初劝大家不要往里倒垃圾的时候,没有人听,就是这些人家,也不支持,现在想明白了?晚了。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村里决定卖了这个池塘,用作宅基地,那年月,农村里弄一块宅基地,还是很容易的,本村的人打申请只要几万元就能买一块宅基地,外面的人则不行,外人要买的话,得花上十几万。这个池塘,先后被十几家人家给占用了造房子。村里就是用了这笔卖池塘的钱,改造了整个村子的基础建设。 破路,挖下水道铺管道通到各家各户的化粪池,搞绿化,装路灯,添加垃圾桶,拆除破旧的棚户。一系列事情弄下来,村里的容貌大改,俨然一个现代化农村的样子,搞完之后,好多领导都被安排来村里参观考察。棺材,就是在挖下水道的时候发现的。 下水道的开挖是沿着村里的各条大小石子路的,所以这段时间里,大家的出行很不方便,各家各户门前都堆着挖出来的土方,还都是烂的,村里这种施工可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划,要搞就是全面铺开,不会一段一段地来,大家都知道,这地一挖开,就会有地下水渗出来,刚挖开的时候并不会有多少,过一夜,就会渗出好多,铺水泥管道的时候可不能有水啊,里面还要用水泥砌的,挖开后的第二天,就集中抽水了,意外发现了,所有挖开的地方都渗出了没膝盖的水,而且经过一夜的沉淀,看上去很是清澈,我记得还和好多伙伴一起跳到里面玩水的。唯独村东的一条挖开的小短路,里面居然没有水,只是看到湿漉漉的泥土表面。原先呢,也没人注意,都说这是好事,省的抽水了啊,可又人嘀咕了一句,说怕是下面是空的,不然这里面的水到哪里去了?挖开的时候,可是已经有不少水了,怎么过了一夜就都没有了?而且还有三两处地方在往外冒水的,这水呢?怎么积不起来?要说渗到下面土里,也没这么快啊!这话一出,果真很多人都回过味来,看看那几个朝外冒着清澈的地下水的地方,的确不应该,照这个速度,这里早该满了!爷爷得知了之后就去看了,我也跟着去了,看热闹的人也来了不少,这会儿,议论中很多都已经偏向于下面有空洞了。 只5米多长的路面,挖!挖土机已经走了,只好人工挖了,让大家没想到的是,在路的南端,刚挖了几下,就有大块的泥土往下面掉,就像是往下陷落一样,吓的开挖的人直往后退,差一点就跟着脚下的土陷了下去,站在边上土堆上看热闹的人也吓得跑开了。等大伙慢慢考前一看,眼尖的说有个洞,里面像是空的,虽然是大白天,可下面黑漆漆的,只能借着洞外的亮看到里面一点点。爷爷让l家的户主(就是前文中那个l家,老三的父亲)取来他儿子夜里弄鱼的那个电灯,那种电灯其实就是另一种手电,是充电的,只是光亮要强很多。找个眼尖胆又大的,一照,起初还没看到什么,等定会子神,眼睛略微适应了,就听他头也没抬地说里面是空的,好像还不小,有个东西,像是箱子。 这话传进众人的耳朵,大家互相看看,脸上都是惊讶和疑问,我一个太公拄着拐杖站在路面,说了一句:“箱子?哼!怕是棺材吧!”这话一出可不得了,人群顿时炸了锅,各种叽叽喳喳的议论满天飞啊。还别说,仔细一琢磨,怎么不能是棺材?谁会把箱子卖土里?还要挖出这么大一个洞?摆明了就是墓啊! 这下可不得了,很多人都跃跃欲试,挤着凑到洞口朝里看,脑子快的,连看也不看就跑回家了,扛着锄头和锹就折了回来,纷纷准备挖。还有脑子更灵活的,手里还拿着几只蛇皮袋。。。 爷爷一见这架势,立马登高一喝,谁也不许乱来,都不许挖!人群一下就安静了,大部分人都不敢私自动手,可就是有那么几个人家,算起来迁到村里也不早了,正经有了些年头,完全可以算作是原住民了,随着年数的增加,在村里多少也有了点话语权,这几户人家这时候就不安分了,想要对着干,说是这里地里的东西,谁想挖都能挖,村里不该管。爷爷开始也没动火气,只是好生劝说,对方非但不听,还要煽动别人,僵持了一会儿,本家各户人家当家的都来了,爷爷一句反了你了,就没人再敢动。村里简单开了个会,决定组织人力开挖。 第63节 都是使用农具的老手,挖起来没有挖机那么大的破坏力,不能说是保护性挖掘,参加挖掘的人显然是没有蛮干。扩大洞口的时候就发现了砖块,是那种青砖,上年纪的一看就说怕是个老墓,有年头了,想来也是,这个村是我们家这个姓氏建起来的,是这个地方落户的第一家,听长辈说,我们家过来的时候,这里是一片荒地。没听说过有人在村东造过坟墓啊,爷爷也没听说过,可见这要是个墓的话,一准是有了年头的。洞口扩大了,可以进去人了,但是这会儿没人敢进去,爷爷也不让任何人进去,怕出事啊,这时候已经差不多能看到里面的空间不大了,怎么说呢?也不知道当时造的时候就是这样,还是年数长了变成这样,从洞口看,里面似乎也就两米高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地下积水有多少,尽管这样,也不敢进去,怕塌方啊,万一进去了人,塌了出事了可怎么好。后来又决定从顶上往下挖,彻底挖开了再说,上面的土挖掉后,好家伙,地下砖真是牢固啊,砸都砸不开!有人就说了,这砖这么牢,不会塌方的,要不就从洞里进去吧。爷爷没同意,让人借来冲击钻(那年月这东西可不多见,也不好见,不像现在,随便一个稍微资深一点泥瓦匠都配备,那时候都是只有一些包工头才有的。)从队里农具屋里取出粗电缆,接在打谷场边的电线杆上就一路扯了过来,机器就是比人力好使,轻易便打通了,跟着便是打通的洞口周边几块砖往下落,有落水声,也有沉闷的响声。 打孔的人一见这架势可不好办了,站在顶上打洞,万一大面积陷下去自己岂不是要倒霉?不过这也好办,村里有干泥瓦匠活的人,直接说搭个跳板站在跳板上就行了。什么是搭跳板应该不用解释吧,看过泥瓦匠干活的应该都差不多知道的。接下来就很顺利了,最后发现其实下面的空间真的不大,因为堆落了砖块和泥土还有积水,我也形容不出来,但是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大。 抽水!水泵直接丢下去,谁承想,没多大会儿功夫,水就抽完了,剩下的就是星星点点几个泥土和砖形成的小水坑,里面剩下一点浑浊的泥水,那就无关紧要了。胆大的跳下去,清了清杂乱的砖块和泥土,一个棺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家都面面相觑的时候,那个跳下去的人却不顾棺材,只身在周围翻弄了起来,就听他不满地喊了句,除了这棺材,什么都没有,没有陪葬品,你们都别瞎想了!说完了就耷拉着脑袋爬了上来。 人群里议论开了,这墓虽不大,看样子也不简单啊,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就是没有!不信你们自己下去找。那人看到别人不信自己的话,表现出了对不信任的反感,好像他故意骗大家似的。爷爷让人把棺材起出来,固定的时候还好,一上来刚落地,棺材就开裂了,绳索一松,棺材板就掉了一块,里面流出一滩黄水,好像还有点黑色。等水淌完了,撬掉一块已经松动快要掉的棺材板,朝里一看,居然只有烂了的布条,根本没有尸骨之类的东西。众人不信啊,纷纷上前看,我也看了,果真就是没有我想看到的骷髅头,就是一堆脏烂的布,黑乎乎的像是粘在了一起,剩下的就是一些泥一样的东西,估计那就是泥水带进去的泥吧。 衣冠冢。我那个太公辈的人说话了,他说这种坟,要么就是找不到死人,要么就是死人葬在别处,要是前者,不是好事,要是后者,无关紧要。他跟爷爷说,这个东西不要随便处理了,埋到集体坟场去吧,还不能草草了事,看看下面有没有东西,要是有的话,最好一起埋掉,起码要烧点纸,况且,别的不说,这是我们村里办事扰了人家,道义上讲也不能随便一扔就了事。爷爷也算是过来人,这些事情上面也不会蛮着乱来,就吩咐几个人下去好好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又让村里吃百家饭的人,好生处理掉。 结果是墓里确实什么都没有,这个破棺材,也让木匠给补好了,重新刷上漆,在集体坟里选了块地给埋了。一切,平安无事。 第64节 三十无端打开的宿舍门 还是写出来吧,总会有人能接受的。 这是我读大学时候的事情。我们大学宿舍是四人宿舍,四个角落四张床,四个衣柜连体的在一起,四个桌子在各自的床边,宿舍里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台厕所俱全,窗外有阳台,看过我的写的大学狗血四年都知道是怎么个布局,这里我不详细描述了,那是大三的一个冬天,那时候我已经全面活跃开了,经常性地跟别的宿舍的人打的火热,奇怪的是跟自己宿舍的人关系却一般,但是也不差,想来应该是我的错,不然怎会三人都对我有点成见?和其他宿舍的人,关系却出奇的好。他们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我是错分了宿舍了。 我跟他们常在夜里在走廊里抽烟吹牛,时间稍晚一点,就转到东面的一个楼梯口继续,因为在走廊里说话会打扰到别人休息的。这个楼梯口是个备用的,很少有人从这里上下楼,倒是因为这里是宿舍几栋楼宇之间连接走廊,所以偶尔会有窜门图便捷地从这里走。 那天我跟几个兄弟一起聊天,这也是常事了,还能聊些什么呢?无非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说说谁谁谁被猪拱了,谁谁谁遭殃了,谁谁谁那么帅气找了个猪不叼狗不肯的。。。当然也不止这个话题,还有别的。我记得那天一直抽烟聊天到了近十点的时候,q裹着被子出现了,说是跟女朋友闹别扭了,心里不爽,知道我们在这里就来寻找基友之间的安慰了。我们原本都觉得冷,准备散了,q回宿舍拎着满满地热水壶就来了,说是兄弟们暖暖身子,无论如何都得陪他一会儿,不然今天晚上他没法过。我们都是处的很好的兄弟,谁心里有个不痛快,都不会只是眼里过一下。陪呗!g指示小跟班s回宿舍把电饭锅倒腾倒腾,凑一锅泡面来当宵夜。 就着一口口热乎的,任由西北风灌进脖子,谁也不喊冷,这场景过去了这么多年,想起来心里就觉得挺暖和的。这种纯洁的兄弟情,现如今是断然找不回来了,即便还是那么些人,再聚首,也难回首了。 到了十一点多,眼见着就十二点了,q也缓的差不多了,用g的话说,不行就分手,这么折腾谁能受了?凭咱这条件,啥样的寻不着?大家就散了,一进走廊,按理说没有风了,应该能暖和不少,可我就是立刻有了种阴冷的感觉,还嘀咕出来,g笑着说我身体虚了,要多保重保重身体,别少年不知j珍贵。我呸! 自顾自地回到宿舍,关上宿舍门,还顺手又拉了一把,确定了门关好后我就去洗漱了,这会儿那热乎劲早没有了,冷啊,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完了就爬上了我那温馨的小床,床上也是冷的,我可不像他们有用热水袋的习惯。自己捂呗!那时候我就常想,要是有个人能帮我暖被窝该多美啊!呵呵 说来奇怪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下就惊醒,惊醒了之后吧,也不是很清醒的那种,就一瞬间清醒,跟着就迷糊上了,挣扎了许久,终于睡着了,就梦到自己光着身子在冰天雪地里蜷缩着,冷风直往脖子上刮,冷的邪乎啊!然后我就醒了,醒来后就发现不是梦里冷,现实中也冷啊!被窝里少有一丝暖和,可头顶处怎么感觉一阵阵地有风?睁着眼睛一翻身就愣住了,哪来的光亮?只见进门的小走廊处有昏黄的光亮,不对啊,洗手间的灯我关掉的啊,睡觉的时候那边还是黑乎乎地呢?怎么现在有光亮?谁上厕所了?稍微起身朝三个铺位一看,被子都是鼓着的人,我确定舍友都在床上了。犯傻的时候又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叫我直发哆嗦。寒颤过后,我才感觉到有尿尿的感觉了,心里也没有多想,认为是谁去了洗手间忘关灯了,猛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就去洗手间,刚走到小走廊处就看到宿舍门半掩着,再一看洗手间里,灯是关着的,宿舍门后照进来的是走廊里的灯光,那种特有的昏黄。什么情况?!我盯着宿舍门看,那门还轻微地在开开合合,幅度很小很小,也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确实被风带动着。突然砰的一声,门像外面被人拉动一样,猛地一关,没有落锁的声音,明显没有关上,果真,不一会儿又自动打开了一条缝,这下我看清楚了,果真一张一合的,随着门的开开合合,走廊里的光亮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宿舍内部小走廊处也一会儿黑一会儿昏黄的,让我觉得诡异的很!擦!我也不知道几点了,但肯定的是一定是深夜了,12点肯定是过了!这时候我倒还不是很害怕,等我想到了我回来的时候是把门关上的,而且十分确定的时候,我心里慌了,慌得连寒冷都忘了,穿着条小内裤就站在小走廊洗手间的门口,因为冷,也因为怕,浑身的小毛孔都大张,原本就是尿尿的功夫,向来都不裹衣服的,没成想遇上这么个怪事,呆站着也不敢乱动,脑子里空空的。 “你傻站着干什么?”身后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我们宿舍里就没有嗓子沙哑的!全是清一色青春靓丽的嗓音啊!那声音在我听到真tm恐怖啊!跟着就是一个东西碰了我一下,我猛地往边上一靠,整个后背都贴到了小走廊的衣柜上,一阵冰凉地感觉从外到里,爽翻了简直! 这会儿看清了,是舍友k,我心里紧张地跳动着,呼吸很是急促。 “刚回来?门怎么不关?”k一定是睡眼朦胧的,我tm能穿着条花内裤从外面回来??他径直朝宿舍门走去,关上了门,和我一样,他也习惯性地拉了一把,好确定有没有关上。我立马回过神来,抢先去了洗手间,占上了小便池,因为冷因为紧张,我。。。我尿不出来啦!k站在我身后闭着眼睛轻微地摇摆着,就那么跟电视里的僵尸一样一动不动地等我,我一急,完了!这场尿算是折腾上了。 “我说你行不行啊?”k半争着一只眼睛眯着我,随即又闭上了。我一气之下说了句你跟这儿看着我尿不出来,这事哪有行不行的!要不你在那儿解决一下?我指着洗漱池子。那池子是个砖砌的大池子,平常我们用来洗大件的,洗脸什么的都用小脸盆。k朝池子一瞄,说了声也好就造上了,哗~~也该是我得要这样的刺激,听到他的动静,我,开闸了,只是怎么那么痛苦呢? k先好,就回了床位,我尿尿的时候也在想,会不会谁半夜起来开过门?会不会有谁比我晚回来我没有发现,他回来的时候门没关好?想到这里,我心里稍微好了一点,只有这样想,才能解释地通啊!尿完了我又一细琢磨,打定主意了,就是这么回事,要么就是谁半夜出去过,又回来了没关好门,要么就是有人在我后面回来没关好门!这么一想,我就踏实地回床位了,刚路过f的床位,就听他说:“你才回来啊!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我们三个原来怕你没带钥匙,想给你留门的,风灌进来实在受不了,就关上了。” 是f的声音,我哦了一声,说了下谢谢就钻进被窝了。刚躺下就发现了不对!f说三个都想给我留门?那就他们都在宿舍啊!就我一人在外面。这样一来。。。。那就是谁半夜出去过了!再一想,觉得不太可能,我回宿舍的时候,别说是校门,就连楼下宿舍的大门都锁上了,谁会出去?谁又能出的去?!这么一想,我脑子彻底清醒了,再想就一下子想到了邪门上面去了。这一琢磨就坏事了,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冷的,即便被窝里有点暖意也感受不到了。 腾地一下,我翻了个身,不仅不敢对着f的床位(因为他的床位的脚的位置是正对着小走廊的,准确地说,一进宿舍门看到的就是f的床。),我还用被子蒙着头,只留了一个透气的小洞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记得我挣扎了很长时间,后来竟没意识地睡着了。 鬼压床了,压了好几回,心里很清楚,就是动不了,甚至呼吸都觉得困难,有那么几下清醒的时候,仿佛觉得自己要死了一样,后来实在挣扎不了,就放弃了,睡了过去。好在早上我顺利醒了过来,只是觉得头疼,让我觉得意外的是,我必须要换内裤了(含蓄)。 第二天我问谁半夜出门了,舍友都表示没有,f还说了句我们三个一起下的自习,冷得邪乎,进了屋就没再出去过,就你一个死在外面疯,以后早点回来,省的兄弟们老惦记着你是不是乱花渐欲迷了眼,石榴裙下没jj。(f这货,书算是读到家了!)我听了直叫一个汗,敢情在他们眼里,我是这样的人?一笑过后,我心里有了阴影,全是夜里的怪事。这不正常,越想越觉得是冲我来的,立刻给堂弟打了个电话,说是最近点背,弄件驱邪护身的东西来。没几天我就收到一包裹,五花八门啊!小笤帚疙瘩、玉挂件、佛珠手链、桃树枝、红绳穿着的小桃核,还有一道鬼画符,叫我恨地是还有一把砍刀!包裹里稍了一张信纸,上书:老大,兄弟把能想到的都给你弄来了,小桃核是我让一个小姐给编的绳,符是照着林正英的兄弟画的,没有朱砂,用的是红墨水,你别嫌弃,刀见过血,我问过瞎子,这东西最辟邪!其他的都是正经来路,放心用!落款二公子。我又好气又好笑,特别是那几个字,妈呀!那是人写的吗?初中没毕业也不至于写成这样啊!你们江湖中人也不能这么不讲究吧! 后来就挂了个玉挂件,其他的一包塞床下箱子里了。后来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怪事,只有一回我们宿舍自己人夜里吹牛到凌晨两点多,宿舍门上传来一个比较响的敲门声,没人应声,也没人起来开门看,我心里有阴影,当然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去看了。 再往后,就什么怪事都没有了。 第65节 三十一大头 可能爷爷辈的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到了我这里,只知道大家都喊他大头,这个称呼,我想仅仅是因为他的头看上去确实大。 他是我们大队里另外一个村的人,无儿无女,常年都是光头,冬天的时候因为冷,就戴着一顶破旧的棉帽。他能吃能睡,行走如常人一样,也会笑会哭,很多时候看他,总觉得他很常人有不一样的地方,时间久了才发现,他可能有点智力低下,说痴呆倒也算不上,只是在太多人眼里,大头就是一个农村的呆子单身汉。 平常无事的时候,大头不会到处跑,我之所以能时常看到他,并且熟悉他,是由于大头的一个特殊性。那就是吃死人饭。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特殊爱好,又或是他的智力有问题导致的,又或,是因为生活困难,实在是没有办法。 死人饭,分两种,一种是传统意义上的丧饭,亲朋好友来吊唁时候吃的饭,一种是下葬或者上坟时候带到坟上给死去的人上供的饭菜。前者大家并不忌讳,而后者,生人是很忌讳的。于大头而言,两者他都接受,而他吃的更多的,是给亡者上供的饭菜。 农村的岁月里,红白喜事都是热热闹闹的,不用说本生产队的村民邻居,即便是别的生产队,只要是一个大队里的,几乎都认识,遇到了,赶上了,都能凑个热闹,而对于大头这样的人,还有前文中的小英这样的人,赶上谁家办事,主人家是都不会赶的,更不会打骂嫌弃的,一来是因为农村人办事,礼数很重要,不管是谁来,白事,人家来了是不忌讳,磕上一个头是给主家面子;红事,人家来了是讨个吉利,给主家送两句吉祥话。二来是因为大头这样的人都是可怜人,不管人家是哪辈子遭的孽让这辈子遭殃,怎么说人家都遭到报应了,农村人心善,穷苦过来的,知道苦日子的难处,农村办事,大头这样的人来蹭点吃的,说实话,这样的人又能吃多少?可能最后浪费掉的都比他吃的要多。所以遇上红白喜事,不管是哪个村的,都能看到大头的身影。而至于那给亡者的饭菜,主家就更不介意让大头吃掉的,只是得在主家仪式办完之后才能给大头吃。大头呢?总是站着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他这个乐呵,倒没有让主家生气,因为大家都知道,大头就是这样的德行,谁也不会跟他计较。在农村人眼里,似乎这样的饭菜,倒是乐的叫大头这样的人吃,好像这样还有“应该”(我们这里说这个应该的意思有时候是表示吉利)的说法。其实这个饭菜,菜是熟的,作料调料都是足的,是可以放心吃的,饭其实是不能吃的,那种饭叫倒头饭,是有点夹生的,而且盛的时候,得先盛到一个碗里,然后再倒进另一只碗里,这样能保证这碗倒头饭朝上的一面是圆的,像个小圆包一样。大头通常连菜带饭都带走,有时候先吃点菜,再带回家,那饭虽是夹生的,可他回家煮粥是没有问题的,或许,对于他这样的,回家热热也就当饭吃了,谁知道呢?这样的人的生活,自然不是我们常人能想象的,只是大了之后,我倒是能理解他,这种理解,是基于一个农村出身的孩子对农村大头这样的人的可怜。 未曾见过农村人欺负大头,如果说拿大头开玩笑,或者见到大头了调侃他几句,也能算作另一种欺负的话,那大头倒是没少挨这种欺负。一般在我看来,这种时候大多是因为农村人在闲暇之余把大头当做生活的调味品而已。可是尽管如此,大头还是真的被欺负了,而且欺负的很惨。欺负他的不是人,是一条狗。 那天中午我放学回家吃饭,记得那时候的小学中午放学很早,好像十一点多就能到家吃饭了。路过集体坟场的时候,一些大人在里面烧纸磕头,这应该是过七的,前段时间有人死了,吹吹打打的埋到这里,我和小伙伴都知道。 老远地就看到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破旧衣服的光头朝坟场里走,不用猜了,一定是大头,只是大头走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像是一条腿使不上力似的。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他的左腿小腿上,破了,其实远不止破了那么简单,看上去像是被撕扯过一样,血糊糊的感觉,一块皮耷拉着粘到没破的皮肤上,露出一块暗红的肉,血迹基本上干了。大头看到我们,就主动往路边靠了靠,眼睛看了看我们,那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好意思,一丝可怜,甚至还有一丝害怕。他就是这样,见到我们这些孩子,他就会往边上靠,像是在躲着孩子。那是他被小孩子欺负过,我亲眼见过有别的村的小孩拿石子路上的石子朝大头丢,有的还会折下路边的树枝打大头,大头起先是笑嘻嘻地乱舞着,后来小孩越闹越过分,大头就害怕了,也是因为这个,他见到小孩子,都会害怕。有时候我真不懂人之初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大头死后我才听他村里的人说,大头说过,路上看到小孩子都是躲着走,从来不会欺负小孩子,就是因为怕吓着小孩,怕被小孩子辱骂欺负。 起初我对大头是比较害怕的,在农村见多识广不代表就能轻易接受,对于大头这样的人,我的害怕和对小英的那种害怕还是有区别的。对小英的害怕是因为她神经兮兮,表情时而神秘时而夸张,特别是说着话地就眼珠子瞪着,再眯起来。对于大头,起先是因为他一身的脏臭,特别是夏天的时候,一身的汗臭,再就是因为大头不时地说话的时候或者笑的时候,口水肆意地流淌,最怕他的,就是他站在路边看着我们发呆的时候,虽然不动,但那双呆滞的眼睛是跟着我们走的,我几乎每次遇到这样的他,都担心他会突然从呆呆的状态中冲我们发疯。要知道,很多小孩子说大头是呆子,也有很多小孩子说他是疯子。我那时候不知道疯子和呆子有多少区别,似乎还认为是一类人。再遇到了太多次大头之后,才发现他从不会对小孩子“下手”,更多的时候是他乐呵呵地看着我们这些上学放学的孩子。时间久了,经历的次数多了,我这才打消了自己心里对大头的那种害怕。 第66节 我看着可怜的大头,他在等我们走到他前面去,他再走。s喊出了那句见到大头就必喊的童谣: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回到家我跟奶奶说今天又看到大头了,大头腿瘸了,奶奶说那是被谁谁家狗给咬的,还骂那死狗势利眼!说听说大头被咬的不轻,也没人给他去看医生,弄不好会得狂犬病。狂犬病,在农村,是个令人恐惧的病,多少大意的人,就是被这不治的病给害死了。听奶奶一说到这个病,我之后就常常希望在路上能看到大头,因为我心里不希望他这样的可怜人会这样不幸。 太长时间了,没有见到大头,我就问大头村上的同学,同学说在村里也很少见到大头了,他就看到过一次,大头瘸着一条腿。还好,大头还活着。 转眼到了冬天,一个周末,我正在院子里吃烤红薯,我最喜欢吃这个了,不过得是烤熟的,彻底入味了,还得是用柴火烤的,不像现在,多数都是用的劣质的焦炭,口感不行,还有毒。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大头,我赶紧跑到外面一看,可不是大头嘛!我立刻看他的腿,比先前利索多了,他还是那身往年冬天的装扮,一顶破棉帽,破棉袄棉裤,一双沾着泥的老棉鞋,尽管他带着帽子,头大呀,后脑勺都露在外面,一看就知道是光头,那棉鞋和棉裤相接的地方不时露出脚来,一看就是没穿袜子,这,就是大头过冬的衣物。 “大头,好长时间看不到你了啊!你不是被狗要瘸了吗?好了?” “嗯。。呵呵呵”大头还是傻憨傻憨的笑着。 “都以为你死了呢!” “不要紧不要紧,呵呵呵”大头不恼怒那人的话里带着不敬。 “今天怎么到我们村里来啊。” “玩玩,玩玩,呵呵呵”大头走路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利索,他一边搭着话,一边朝村西走去,中间也没有停下,就是看了几眼路边的人。 “哎!大头,我怎么看你像是瘦了?有日子没吃到好吃的了吧!”这人说的好吃的,就是死人饭。 “呵呵呵,不要紧,马上就有的吃了。”大头的背影出现在我的眼里。 “上街去吃了啊!” “不是的,过两天到x村去吃,能吃不少天的。”大头说完就笑出了声,x村,是我们大队里的一个村子,就是我们小学南面的生产队,南北走向的大石子路最南端就是。 所有人,都没有拿大头的话当真,众人听着直笑,只觉得大头说傻话,想好吃的想疯了。 大头走远了,在大家的笑声中消失在村西的一个拐弯处。 周一一到学校,就听x村的人说他们村里一个女的喝农药自杀了,就是学校某年级某某的妈妈!原因是某某的爸爸发财了,有钱了,就在外面瞎搞,被某某的妈妈知道了,一气之下寻了死。这个说法还真不是事后传出来的,当天就传出来了,而且不是谣言。早读课一结束,我们就在学校二楼的走廊上看到一群人哭喊着朝南边的x村走去,那一定是寻短见女人的娘家人吧。 “我说有的吃了吧,我说有的吃了吧。”大头笑着,嘴里重复地说着这句话,沿着大石子路朝x村走去,路过他身边我才挺清楚了这句话,跟着就想到了前两天大头从我们村里过的时候说的话。顿时就觉得这个大头不是简单的呆子,似乎和那个小英一样,有时候能透着邪性。 由于死者家属的不依不饶,大头着实吃了好些日子的,那几天常看到他满嘴的油光,手里还抓着一把香烟,美滋滋的很。 大三的一年,村里一个长辈过世,我正好回家,席间我问堂弟,那个大头怎么没有来,这不像他的风格啊。堂弟说大头死了,我听了心里陡然一惊,不能啊!前段时间回来还看到过一回的,我认识他,他一定不记得我是那个石子路上的孩子了。那时候看他觉得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了,我还给了他10块钱,口袋里剩下半包中华烟还给了他的,他当时高兴的不得了呢。这才多久?三两个月的时间,就死了?堂弟说大头本来就小中风过一回,走路什么的都不如以前了,晚上走路的时候摔了一跤,就再没有起得来,是大头他们生产队给出的钱发送的。 我要说大头不在了,从此就少了一道风景线,或许是亵渎了风景二字,可能在很多人眼里,我还有丑化农村的嫌疑,然而在我心里,我觉得无论是大头还是小英,都是我们这里的风景,是人物风景,作为生灵出现在我们这里,存在即是理,我从未觉得我们大队里有这样那样的呆子疯子而觉得丢人、坏名声。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些与常人有异的人,看似比我们这些常人承担的要少,事实上这些人所承担的,是我们常人根本无法承担的东西,比如小英,有儿有女,却落个儿女不相认,孤苦伶仃地死去;比如大头,来人世间走一遭,在他的父母离去之后,恐怕就再也体会不到家庭的温暖,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为人夫、为人父,悲惨死去。好在一点,我们这个大队,那条石子路早已没有了,石子路四周的农田风景,也早就没有了,所以即便大头还活着,也不再会出现那道我儿时便常见的“风景”了。痴痴,你说的话不错,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了。 第67节 三十二路边的灵车 初三,我恋上了一个同班的女生,她是个再读生,原本是大我一届的,因为中考考的不好,就又重读了一回。初三是个新班级,我和处了两年的同学们分开了,在初一初二那个班级里,我们是清一色的来自农村的孩子,我是属于那种比较争气的,升初三的时候被分到了心组建的两个尖子班其中的一个里,面对更多的,是城里的孩子,因为基础好,我依旧非常争气。上学期和下学期之间的寒假里,我们被要求缩短假期,比初一初二的学生要晚放假,就是在这补习日子里的一个晚自习,我和她确定了关系,很俗气的就是通过传纸条的方式。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她问 有。我答 哪个班的?她问 我们班的。我答 是谁? 你猜? 她列了一串女生的名字给我,我在最后写上了她的名字,她看了脸一红,我们就成了男女朋友了,那种纯到比纯净水和纯牛奶还纯的男女朋友,她的名字,叫s。 很不幸,再怎么隐秘再怎么小心,还是被班主任发现了苗头,班主任没吱声,把她的桌位从我边上调走了,换了个更像水做成得女生q,我来着不拒,照收不误,怕什么!哥们这成绩藐视全班众生,打今儿起我就是不学了等着中考都没问题,这还不是我自己琢磨的,是班主任自己说的。s把我和q之间的勾搭看在眼里,那叫个恨,我对她说你别急,我心里有数。果真,班主任后来又发现我的不对劲了,气得没辙,又把q调走了,把s还了给我,得!计谋得逞!多年后回学校跟班主任聊起这事,班主任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小子来者不拒,我不能叫你连坑两个吧。 好景不长,s以前初三的同学,现在读高一了,离我们初中不远,我后来知道,那是她男朋友,来学校看她了,当着我的面。 过了一段时间,我的一个同班的好兄弟l,我为他背过一次打架惹事的黑锅,他有意无意地挖我的墙角,经常地和s勾搭。 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没任何想法。我喜欢她,很喜欢她,从进入初三这个班级第一天起,我就瞄上了她!我宁愿把这看成是她年纪小,不懂事,总会清醒过来的。的确,她回到我身边了,带给我的,是她母亲对我地无限指着。 s是干部家庭,父母都是公仆,我是穷小子,那个晚自习我没有看到她父亲的专车,看到的是她母亲特意找到我,让我以后不要纠缠s,说s的成绩在下学期突然下降就是因为我,还问我父母是做什么的,哪里人,说他们都是公仆,他们家的s将来是要出国的等等。 我咬着腮帮子一句话没说。很多难听的话在我耳朵里迟迟不走,然后就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悠,整个人就像傻掉了一样,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久久没能散去。s的母亲说完了,就坐上小车走了,我呆了很久才想起来去推自行车回家。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我,慢悠悠地骑着车,不知不觉地,居然骑上了老路,就是前文说过的穿过一个村子,从石子路回家。那时候天已经晚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上了石子路奔集体坟地的十字路口了,我没有害怕,因为那时候集体坟地已经不存在了,坟都迁走了,留下大大小小的坑在那块地上,听爷爷说马上就要平整建厂房了。没有了坟地,我也就不像以前那样怕了,都已经到这里了,没有理由再回头走公路了。 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出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很大,起初不知道是什么,稍微近点一看,原来是个车,奥,还是个中巴车呀!哪个缺德鬼,把中巴车停在这里,占了大半的路,要是来个三轮车什么的,人家就没法通过了!通过中巴车跟前的时候,我手贱了一下,伸手拉了一把侧面的上下客的那个两扇头的折叠门,哐当一声,门开了!嗯?!这门居然没锁?还有这事?虽说这车停在据c村村口不远的地方,可是也不会这么大胆不锁车门吧?我一个刹车就停了下来,往后挪了几下,挪到了侧门口,朝车里看看,就感觉里面满满当当的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我取下固定在车把上的一个小手电,对着里面一照,靠!骨灰盒!一票骨灰盒啊!这玩意儿我认得!在火葬场里有个丧葬用品店,里面就有这种东西,各式各样万儿八千的都有!其实对这个东西我倒是难得的不害怕,这么多的骨灰盒,一定是空盒子,等着卖的,再一照才发现,这后面居然没有那种中巴车里套着脏布的座位。 手电扫了扫,这下我看到的东西让我几近崩溃了。各种骨灰盒下面,分明是一个棺材!那种不锈钢的棺材!棺材边上还有一大捆白布黑纱,好几个大相框整齐的摞在地上,上面还缠着那种黑纱白花,最要命的是,我看到了一个纸人啊!是那叫我魂飞魄散的纸人啊!手电照到的时候,刚好是看到纸人的侧面,它就一动不动的斜着靠在棺材上,脸部是贴着另一面车窗的。手电光的照射下,纸人身上都反着亮光,就那么一瞥,我都能瞥到纸人的一只眼角。我居然没有突然慌乱,还定神看了会儿,那会儿脑子里满是纸人的头慢慢转过来。。。 滴滴!一阵喇叭声传来,我一惊,朝有亮光的地方一看,身后来了辆摩托车,是的,是摩托车的声音。 谁!摩托车方向传来一个喊声,我呆了一下,跟着就是啊的一声鬼叫,飞速蹬着自行车跑了。回到家就跟等着我下晚自习的爷爷把这诡异的中巴车说了。爷爷说那是c村小五子的车,是灵车,还骂小五子,说哪天遇到了好好说说他,见天地把车停车石子路,好几个人都被吓到过,还问我有没有吓到,我说怎么没吓到,最怕那个纸人了! 第二天一早上学,因为要走近路,所以白天都是走老路走的,路过那里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人在中巴车那里忙前忙后,走近了一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怎么看都像是杀猪的。我朝他和那辆车恨恨地看了一眼,飞快地骑过去。 到了学校课间找到以前的小学同学h问,他说是有这么个人,因为灵车停进村里,停到家门口,要从别人家门前过的,人家都说不吉利,跟这个人吵了好几回,最后没办法,就停到路上去了。 之后的日子里,我正经浑浑噩噩了几天,现在想来,有被灵车吓到的因素,更多的,是和s还在一个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是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可就是因为这喜欢,给我不成熟的心灵带来了伤害,以至于很长的日子里,我都觉得很自卑。 还是多年后,我问过班主任,是不是她把我跟s早恋的事告诉s的父母的,班主任说不是,是s在办公室里被她妈逼问地说出了是我。班主任还说其实很多事情她知道的很清楚,说s是有男朋友,但是不是我,是高中的一个谁谁谁。我找班主任的时候已经大了,所以班主任说我就是一替罪羊。 听说人在遭遇了打击的时候,火焰很低,很容易走背字,鬼话里面好多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 第68节 讲讲楼主今天的小艳遇哈! 下午楼主去大超市里逛逛,随便买了些东西就走人了,在一楼一堆商家的大厅里走着,楼主习惯东看看西瞧瞧,一不小心就瞥到了一个身材棒棒身穿短裙小西装黑丝亮高跟的某商家导购,导购正风情万种地倚着墙打着电话,楼主起初也没有在意,刚要扭过头,就发现导购抬头,瞬间就盯着楼主,原本说着话的嘴唇立刻停住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楼主哇!楼主也不是个没有经历过风浪的无知阳光少男,一般来说还是能扛的住的,可是楼主这回顿时毫无招架之力,导购整个一御姐型的啊!楼主向来对御姐型的女人没有丝毫的免疫力呢!楼主心里的小鹿啊,不安分地撞呀撞,撞的楼主腿都迈不动了,是真不想迈啊。楼主果真就停下了脚步,脸上烫烫的也盯着她,大概十秒多吧,对视中导购脸色一绯红,微微一笑,那笑容别提有多害羞含蓄了!似乎一下子让楼主年轻的心更加荡漾起来,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着。啪的一声手机掉地上了,让楼主回过神来。呵呵,楼主看到导购胸牌了,记住了是哪个商家,改天去逛逛哈! 楼主狠心走了,忍不住几回头,她还在盯着楼主,楼主心里那个不甘心呐!姐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不要死在你的石榴裙下好不好。。。 出了超市就晃进了面包店,闻到那股麦香味楼主就大把大把咽口水了,选了一堆面包扔盘子里就去结账了,没注意有人已经把餐盘放在收银台了,楼主看到餐盘就把自己的又拿了起来,示意边上的人先结账,楼主很绅士地表示不好意思,没有注意到。这一表示让楼主呆了,一个火辣的白色吊带妹啊!火辣归火辣,吊带妹的眼睛是内么地清纯!绝对的良家小姑娘,吊带妹抿起嘴对我含羞一笑,楼主当场就有一种心暖跟着就化了的感觉。楼主看到吊带妹的美貌和清纯,有点找不着北的感觉,但是楼主咬着牙绷住,愣是摆出冷酷无比无限深沉的表情,书上说这样的男人才有故事,有故事的男人才能吸引小妹妹,楼主其实没有指望什么,或许纯粹就是一种装b,让楼主意想不到的是,吊带妹居然,居然打开包包,递给楼主一张名片啊!哇哈!这是要闹哪样?!楼主手中都是东西,实在不好接,就这么一僵持的功夫,吊带妹脸上有了一丝尴尬,别啊!妹子,哥不是不想接,哥手被占着呢,楼主后来做了一个叫吊带妹笑开花的动作,楼主伸着脖子,微张开嘴,轻轻咬住了妹纸雪白粉嫩的小手里的那张名片,然后楼主继续很绅士地朝妹纸点头表示感谢。额。。。妹纸的芬芳,叫楼主恨不得贪婪地呼吸,只是楼主,要继续装下去。 几乎是一路都乐着,楼主到了五金市场挑灯管,遇着一熟人,小聊了一会儿,期间一小辣妈,没错,就是小辣妈!骑着小电驴,前面站着她的儿子。楼主看到她的时候,小辣妈正用那火辣辣地眼神盯着楼主,哇塞!真的很电人!不仅是那眼神,主要是小辣妈很漂亮时尚呢!五金市场人多车多,小辣妈速度很慢,就那么慢悠悠地从楼主身旁滑过,楼主一路目送她,直至她n回头后消失在人群中。 今天邪了!邪地让楼主嘚瑟了。。。 第69节 哈!楼主刚从超市回来,呵呵,楼主去和御姐姐相识去了。 找了一圈发现御姐是化妆品专柜的,楼主登时傻眼了,要是衣服鞋子包包之类的还好,随便去买几样就能搭上话了,化妆品这东西楼主用不上啊,要是楼主去买这些东西,一定是给女性买的。。。 楼主脑子一动,眼珠子一转,嗯,最近睡眠不好,眼袋严重,弄点眼霜抹抹也好的哇!楼主鼓起勇气假装淡定无比地走了过去。御姐姐正一只胳膊撑在柜台上托着下巴卖呆呢!楼主径直走到她面前,也不吭声。御姐姐居然没注意面前站了一个人,还是那么傻乎乎地盯着柜台,等了小十来秒,楼主不撑了,这么个样子算怎么回事?楼主轻轻咳了一声,御姐姐猛地惊醒,抬头看着楼主,哇哈!这么近距离的,发现她真的很美,五官长的十分精致,看得出来化了点淡妆,有点粉气扑鼻的感觉,很好闻的说。。。 御姐姐盯着我看了一小会儿,楼主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楼主当时的眼神一定是痴痴的那种。御姐姐眉头小皱一下,咬着一个嘴角,随即就微笑起来,说了一句让楼主心里一紧不知道怎么回答的话:“是你丫!”御姐姐的声音很女人,含有一丝成熟的味道。 楼主一听就蒙了,什么叫是你丫?咱俩不认识呀?楼主受宠若惊地表示我们好像不认识吧。御姐姐说昨天看到你了。楼主立刻就明白了昨天她那么看着我不是楼主自恋,哈哈哈!楼主也大方起来:“嗯,昨天我也看到你了。” “你是来找我的吧?”御姐姐站了起来,往后面捋了一下额前的发丝,那动作真优雅,真可惜了她做导购。 “不是啊,我来买眼霜。”我指指自己的眼睛,其实心里面咯噔咯噔的,楼主向来老实,不擅长说谎话。御姐姐听了就笑了,她也是真直白,丝毫没给我留面子:“你一男人买什么眼霜,说,你是不是来找我的,不是的话你就走吧,我这里没有眼霜。” 嗯!好辣!“是的话怎么说”楼主坏坏地盯着她。 御姐姐听了我的话有点吃不消了,你不是直白么,打败火辣直白的女人,就要比她更直白更火辣,还要有一丝坏。 “我马上下班了。”御姐姐这么对楼主说。不要这样好不好,楼主还有约会的心理准备呢!再说楼主这是来买菜准备回家做晚饭的呀!没时间呢,可是楼主不能这么说啊。 “你们不是九点一刻才下班吗?” “我可以提前下班呀!” “额。。。我就是来看看你,下次吧。”楼主努力压制着那颗活跃的小心脏,心是口非地拒绝了她。 “下次是什么时候?”御姐姐不甘心的表情在我看来都是那么的迷人。 “下次你想看到我的时候呗。”楼主脸皮厚了起来。 “那我很快就想了。”御姐眼神直逼我。 “那就等我想看到你的时候!”楼主突然对这种火热有点害怕,这简直就是**裸啊。 “难道你不是时时刻刻想看到我?”花痴!我断定这个御姐姐是花痴啊!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下回请你吃饭。”就在我无语要败下阵来的时候,她大方地笑了,“有客人了,下次再见吧。” 楼主彻底愣住了,干,这是个高手哇,楼主突然就觉得不是她的对手呢。 第70节 三十三他不是个简单的要饭的 依旧先是一段废话,我发现我真是个话唠,动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真的向各位表示不好意思了,你们就跳过吧。 初一那年的冬天,放寒假了,那是上学期结束,进入初中后我的成绩虽然没有很好很好,但始终在班级的前五名,除了老师对我的要求更高意外,在家人看来,我这样的成绩已经出乎意料了,不能说满足,至少可以心安。在这种心态下,没有人督促我,一到了假期,我便像放鸭子一样撒开了玩。 初中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我总是比同龄人要成熟一些,在我的眼里,每个冬天都是那么的让人期待,期待什么?期待农村的雪,虽然这个农村并没有高大的树木和古老的建筑来衬托雪景的美丽,虽然作为江南,雪,只是可怜的那么一点点。期待冬天的寒冷,冷到村里的池塘结冰,哪怕是薄薄的一层,也好让我把小冰块扔到河面上滑很远很远。期待腊月里的各种热闹,分鱼、杀猪、做点心等等。期待年前的扫尘,期待大年三十的贴对联,期待大年初一的热闹劲,期待正月里的各种喜庆。。。每到寒假,我想的不是这个年怎么过,而是想着往年我是怎么过的,我会拿往年和现在比较,会去发现今年少了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现少了最多的,就是那份期待的热情,那种热切的期盼,总是一年比一年少,特别是作为孩童时候的那种心情,荡然无存了,当我意识到心境的变化时,我就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这所有所有的情感,都会变得很淡很淡,可能到最后,消失殆尽,果真,现在,就是我现在,没有了寒假,可还有过年,却丝丝毫毫都感觉不到农村新年的快乐了。小时候村子里过年要串门拜年,几乎就要花去一个上午的时间,而现在,一个小时就做完了全部,剩下的时间,我就会忧伤地想着过去。。。我想一定有和我有着同样经历的80后,如果勾起你们的回忆让你们心里觉得有一丝难过了,请原谅我的无意。 正题来了。 腊月多少我忘记了,只记得那天家里杀了一只猪,农村的习俗似乎是固定的腊月里的一天要杀猪的,但是因为供少于求的关系,往往回错开日子,通常都会要两天的时间,习俗规定的日子,也就不那么重要了。我总是会好奇地站在屠夫不远处,看着他把长长的尖刀刺进猪的喉咙里放血,然后把猪吊起来开膛破肚。。。话说,我一点都不晕血。 猪杀好了,屠夫在剔肉,家人拿过大骨头就上锅煮上了,那就是在土灶上的大铁锅里水煮大骨头,作料还是要放的,啃骨头的感觉,真的很爽啊!很有那种大块吃肉的感觉呢!丝毫不用在意吃相,没有一点拘束,这种感觉,我tm都十几年没有找回来了!tm的城市有什么好的!整根的大骨头都吃不上!(原谅楼主的情绪失控。。。) 我一会儿跑到厨房问奶奶可以吃了没有,一会儿又跑出来看屠夫干活,就这么不安分地跑来跑去的,没办法,闻到那香味,馋哪!再次从厨房跑出来跑到院落里,就看到院子门口站了一个老头,一眼就看出来是老头,是因为这人一头的白发,梳着整齐的背头,还有就是他那十分显眼的白胡须,就跟电视里的那种老道的一样,长、整齐、飘逸。老头一身的粗布,看上去很干净利落,身后背着一个包袱,没错,就是电视里古装片里的那种布包起来的包袱,只是,让我惊讶的是,老头手里居然拿着一个碗,碗不破,也不脏,老头看到了我,就那么盯着我,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进来,就那么等着,我看到他手中的碗就知道他是要饭的了,只是他这身打扮,这个容貌,让我着实有点不信。我喊了爷爷,爷爷正在那边看着屠夫。 “爷爷,这里有个要饭的,站了半天了。” 爷爷听到我的声音就朝这边看,一定也是被这老头的样子给弄糊涂了,就走了过来,爷爷皱着眉头看着门口的老头,不一会儿就走上前去,我也跟了上去。 “你这是怎么回事?”爷爷问的很和善。 “老哥,你行个善,我求口吃的。”老头声音听起来很是浑厚。 “啊呀,这个。。。这个才四点多钟啊,还没烧饭的。。。”爷爷一听老头说求口吃的,就没多余的话,只是这个点,任谁家都还没烧饭热菜呢。 “没事,有口吃的就行。” “那不行!饭菜有现成的,可都是凉的,这大冬天的,给了你那是害了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锅里烧着骨头的,等好了,我给你用热汤泡点饭给你,这样你吃着也暖和。只是你要再等等了。”爷爷说着话就掏出烟,给老头递了一支,老头笑着摆手说老哥你客气了,等等就等等吧。 爷爷随即朝着厨房大喊:“老太婆,骨头什么时候好?” “再有一刻钟差不多了!你哪里跟你活宝孙子一样啊,催命的!” 爷爷听了少有的没回两句,示意老头进院子里歇会儿,爷爷直接就把老头让进了堂屋,叫他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老头十分感激,感激之余,倒没有那种对于陌生的礼遇而很不安的样子。爷爷后来跟村里人说起,说第一眼见这个老头,就是他不是一般人,到底怎么个不一般,这不好说,也说不好,话又说回来,就是一般的要饭的,爷爷也不会嫌弃别人,更不会赶走。 老头从身后抽出烟杆,对于这个东西,我并不陌生,村里好些个上了年纪的大长辈,就是抽不惯烟卷,一直使这个玩意儿,有一位太公辈的,是我爷爷嫡亲的娘舅,买不着烟丝,就买卷烟回家弄断了把烟丝弄出来用烟杆抽。老头从包袱里摸出一包烟丝,熟练地装起来,又从身上摸出一包火柴盒,打开却没有火柴了,爷爷将打火机递上,老头却没有接,让人叫绝的事来了。 老头在地上寻找着看了看,捡起地上一片纸,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腾地一下那纸就着了!凭空就烧了起来啊!爷爷和我都直叫惊奇,老头不紧不慢地将纸递到烟锅处,吧嗒吧嗒吸了几口,嘴里就吐出了烟。 “老哥,莫要惊慌,这是老弟的活计。”老头笑眯眯地看了看我,对爷爷说道。 “你是。。。变戏法的?”爷爷脸上满是疑惑。 “呵呵,我要是变戏法,不至于到这步田地。”老头喝着热水,很是舒坦。 “老头子,锅里好了。”奶奶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从厨房里走出来。 “奥,快点,给这位兄弟盛碗饭,再盛一大碗肉汤来,捡几根肉骨头!”奶奶应了一声就转身回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一个海碗出来了,里面是油花花的肉汤,跟着又端了碗冷饭,几根大骨头。 “吃吧。别拿走吃了,冷了就不好吃了。”爷爷手一伸,示意老头不用客气。 老头倒也不客气,哎了一声就吃上了,我注意到,他没有先吃肉骨头,而是将热汤倒进饭碗里,拌了拌就吃了,末了还对我奶奶说:“老嫂子,这肉骨头,我吃不惯,麻烦你收起来吧。”爷爷让他别在意,最后拗不过老头,他最后真就没吃肉骨头。 “我看你不像是个遭灾的人,怎么。。。”爷爷话说一半就看着老头,等着老头自己说。 “不瞒你说,我的确没有遭灾,只是遭了难。” “怎么说?” “这个事,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不说也罢。”老头像是拿把,爷爷听他这么一说,似乎有点不高兴。老头见了立马又说道:“老哥你别误会,我不是要瞒你,看得出来你是个心善的人,我这个事,确实是不能告诉你,任谁也不能告诉。老哥,我求了你一顿饭,你非但不赶我,还请我坐在这里,我这一路过来,就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家。我这没什么好报答你的,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算一卦。” 不用爷爷反应,我都知道这是个所谓的算命的了,农村里,见天的会有算命的来,不过那些都是瞎子,一个人在前面用一根棍子带着路,这瞎子手里拿两块小铁板这么一敲打,弄出清脆的响声,也不用吆喝,一听就知道是算命的来了。不过眼前这个老头,并不瞎。爷爷说了句:“原来你是算命的啊,不用了,你吃完就走吧。”爷爷心里的担心是怕这老头道貌岸然是个骗子。 老头从爷爷的变化中看出了端倪,立马慌忙说道:“老哥你别多想,我说两句话,是不是骗子,你自己看。”说完就看着爷爷,爷爷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老哥,我说两件事,一就是你家屋后那个楼房,是你家的吧,这房子是建在一个小池塘上面的,当时因为池塘下面有淤泥,挖地基的时候着实费了不少功夫挖的很深,挖到了一口棺材;二就是老哥,你们家在这里是头一份,从你这儿往上数三辈,是个大地主,即便到了你老爷子这辈,早期时候,你家里也是很是富裕。”老头说完便吧嗒吧嗒抽起了烟杆。 爷爷听了之后就眯起眼睛看着老头,打量了一会儿笑着说:“这两件事,村里上了年纪的都知道,这不稀奇。”而老头说的事,我压根不知道,从来没听大人说过,第二件事倒是有点耳闻,只知道以前家里是大地主,第一件事我则不知道。 “好!老哥你不信我,那我再给你说一个事。”老头灭了烟锅里的烟,“你这屋子,是个老房子,房子底下有东西,是个好东西,但是不能取出来,是镇宅用的。”老头话一出口,爷爷就脸色大变,半天不说话,我跟那儿听的直迷糊,这个我就更不知道了啊! “老哥,你别多疑,就这事,我敢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要是信了,我送你点话。”老头没等爷爷表示,就自顾自地说了,说话之前还捋了捋胡须,“老哥,你是个善人,也是个苦人,你命里有禄位,可也只能到你眼下这一步,登高无望,你的福,只是前人未享尽而留下来的,你的财,已被前人耗尽了,打你老爷子那儿算起,已经是受穷了不过穷不过三代,这也是你们家的财运。老哥,你的命就是操劳的命,记住我一句话,千万不要为后人操心过多,否则你会被子孙所误,后人自有后人福。”老头说完之后喝了口水,半晌不说话,像是还有话,迟迟不说,等了小半天,老头终于又开口了:“老哥,话说到这里,后面的原本我不打算说了,我已经作孽太深了,多一件少一件,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了。后面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后年、再后年,你有两个劫,一定要注意,后年这个,倒也不打紧;再后年这个,你要留心,万万不能胡思乱想,事情就是由你想的多引起的,所以事出以后,你一定要静心!这之后,平安无事,你78岁那年年尾年头上,一定要小心再小心,那年有个大劫,渡过去了,则最少还有20年阳寿,渡不过去,老嫂子跟着就要遭劫。老哥也莫要担惊受怕,记住我先前的话就好,把心放静了,举家平安!” 这老头的话,要是放到现在,一准叫人打,就因为他得了施舍还要说出一番装神弄鬼的话来。可是爷爷当时没有动怒,爷爷信了,他还问老头有没有什么要讲究的,老头摇头,就说了一句不要太过操心。后来爷爷就很礼貌地送走了这个老头,还跟老头说有机会了来家坐坐,老头笑着说他是云游之人,任何地方只去一次。 后年,也就是第三年,爷爷在夏季的时候管理水利,在一个夜里,不当心摔了一跤,摔断了几根肋骨,后来去医院治疗,并没有大碍,几个月后恢复好了。 再后年,也就是第四年,小姑要出国,爷爷死活不肯,理由就是不放心,就这么一不放心,爷爷精神出现了问题,一夜一夜不睡觉,天不亮就到屋外走,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后来小姑终究还是出国了,爷爷一下子变的更差了,后来他自己想开了,慢慢也就好了。 78岁那年年底,元旦那天,爷爷中风了,出院回家休养没几个月就走了,这个坎终究没能迈过去,再过了一年,奶奶得病,去世了。 第71节 三十四”吃人”的石狮子 l村,另一个生产队,据我们村约莫三里路,方位是东南方,这个村,据我读的那个小学校,倒是很近的,沿着小学校北面也就是后面的一条小石子路,大概500米不到,就能到了l村的村口,说是小石子路,但是走拖拉机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只能是单向走,那年月上学的时候,常常听到教室北面的窗外阵阵拖拉机的柴油机声,说起来,我很喜欢闻拖拉机烧出来的那股黑烟的味道,呵呵,好像还有很多人都喜欢这股味道的,农村出身的80后,有没有? l村有户老宅子,这个宅子是个一层头的瓦房,之所以说是老宅子,是因为这房子的用料,一看就是有了年头的,砖是那种青砖,现在根本就很少看到了,除非是专门用来做仿古建筑的,现在用的多是那种橘黄色的砖块,瓦呢?不是大的瓦片,更不是琉璃瓦,而是那种巴掌大的小瓦片,拱形的,黑色的。这种瓦片在农村也少见了,条件好了之后,多数人家都将屋顶翻新了,换上了市场上流行的大瓦片,条件再好一点的,则换上了琉璃瓦,美观漂亮。这房子还有一点可以看出是个有了年头的老宅,那就是房子的造型,江南的房子屋顶上都会有棱角,这种棱角是往上翘的,不仅是屋脊的两端,就是屋顶的四个角,也是上翘的,只是现在的农村私房,屋顶的四角,大多都是平的了。这个房子则不是,房子的四个角非但上翘,而且幅度很大,屋檐下的墙砖上则绘着画,我看到过,怎么形容呢?就是在屋檐下勾出线条,抹上墙灰,在墙灰上上色彩,只是这许多年过去了,房主没有再上色罢了,所以只能看个大概。这家的大门,也就是院门,是古代时候的大木门,就跟电视里古装片里的一样,只不过大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的差不多了,那把铜把手,也满是铜绿。说到这里,大家应该知道,这个房子,是个大户人家的,没错,的确是大户人家的,不过这大户,那是几十年前,现在,这家已经没落了,偌大一个房子,就住着一个老头,一个八十几岁的老头,这老头我见过,一身的粗布打扮,一双黑布鞋,精神很是好,八十多的人了,愣是不用拐棍!房子边上还有一块自留地,老头还到地里干些锄草浇水之类的活。 这大门口,有一只石狮子,这狮子存在了多少年,已经不知道了,我每次去l村找同学玩,都要路过这家门口,每次,我都会盯着这个石狮子看,有那么几次,我觉得石狮子的眼睛有点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走到这里我就从路的另一侧过,说实话,不知道怎么了,我就觉得这石狮子叫人怕,怕的不是它的那种威严,而是一种,应该叫怪异比较合适,具体怎么个怪异法,我又说不上来。 按说,这门前的石雕,基本都是成对的,这家门口只有这么一只,确实叫人纳闷,其实,这石狮子,原本还真就是一对。这话要说,就有点远了。 第72节 这家原先是个大地主,他家和我家相比,不幸之处就是,我家在解放前就因老一辈好赌,给败光了,等到解放后,家里别说是大宗的土地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吃饭的嘴,没多久就解放了,我家因祸得福,闹了个贫下中农的结果,也是因为这称号,家族没在历次运动中遭难。这家可就不同了,能发财,也懂守财,谁成想改朝换代了!一棒子下来就给定了地主,还是大地主!至此便抄了家,不过因为这家好像是对革命有过贡献,听说是日本人打到这里的时候,这家当时的户主宁死不当汉奸,还变着法地跟日本人作对。这个贡献当地的人都知道,就差当事人出来证明,就在要没收他家全部东西的时候,组织上有当年的人出面来证明了,最后就给这家留了点房子,其他的东西呢,也不算没收了,就当是他家交给国家了。最终这家也没有遭太多的难。 文革的时候,那有多混乱,我就不多说了,懂历史的都多少知道点,这家人家就遭难了,谁叫以前是大地主呢?那些疯狂的红卫兵可不管什么,打砸抢呗!批斗呗!后来愣说这房子造成这样,就是封建残余,要扒了房子,特别是门口这狮子,就是封建人家作威作福的标志!这都多少年了,还这么留着,真是嚣张。一堆人举着红宝书喊着语录便气势汹汹地推到石狮子,开砸。门口东面那只石狮子,被轻易地推翻在地,红卫兵们用使不完的劲生生将这只石狮子砸成了大块的碎块。在这种鼓舞下,红卫兵们对门西边的石狮子下手了,推,拉,撬,使再多劲,这石狮子居然一动都不动!红卫兵们火了,不推到了!直接砸,那大锤子砸到石狮子身上,火星四溅,可愣是没砸下一点石屑!轮番上阵也徒劳,就盯着这头石狮子,红卫兵们折腾了整整一上午,吃饭,下午再来砸,不信砸不烂! 等到下午的时候,红卫兵们没有来,因为他们的几个头头,就是叫嚣最凶的那么几个,在家吃饭的时候全部暴毙!有一个被救了过来,还是家人偷偷找的得村里的神婆,只是命给救回来了,人傻了,傻的很离谱,这人我小时候还见过的,不止是傻,还疯,见人就笑,笑着笑着就表现出很害怕,嘴里含糊地叫喊不是我不是我。。。红卫兵的家人们得知了就一下子想到了上午他们作的孽,死活不让自己的红卫兵再去造孽。这户人家,得以保全。 时间过得很快,这家人家的老人相继去世,只剩下前面提过的这个人,他是当年的见证者。后来政府将他家其他的房子都推到了,当做新的宅基地批给了别人,唯独这当时没有没收的屋子,没有动,门前的石狮子,也没有动,都是农村的,那个疯狂的年代过了之后,有些迷信的东西,还是被捡了起来,即便是村干部,也是土生土长的,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这户主就独自生活在这个老宅里,守着自己仅有的一点地,吃着队里的五保户补贴,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几乎很少与村里人往来。即便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也不出门,热闹什么的,一概和他无关。而村里人呢,也少有的再去嚼那几十年的舌根,只是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时不常地说到这户人家,会说上句良心话:“x家是真可怜,他家富有的时候,没欺负过老百姓,也不是黑心地主,遇上个灾年的,还接济过老百姓,这村里的老住户,谁家没受过人家的恩?唉!世道啊!” 就在人们渐渐忘记或者说淡忘这码子事的时候,叫人恐慌的事情发生了。 第73节 这家原先是个大地主,他家和我家相比,不幸之处就是,我家在解放前就因老一辈好赌,给败光了,等到解放后,家里别说是大宗的土地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吃饭的嘴,没多久就解放了,我家因祸得福,闹了个贫下中农的结果,也是因为这称号,家族没在历次运动中遭难。这家可就不同了,能发财,也懂守财,谁成想改朝换代了!一棒子下来就给定了地主,还是大地主!至此便抄了家,不过因为这家好像是对革命有过贡献,听说是日本人打到这里的时候,这家当时的户主宁死不当汉奸,还变着法地跟日本人作对。这个贡献当地的人都知道,就差当事人出来证明,就在要没收他家全部东西的时候,组织上有当年的人出面来证明了,最后就给这家留了点房子,其他的东西呢,也不算没收了,就当是他家交给国家了。最终这家也没有遭太多的难。 文革的时候,那有多混乱,我就不多说了,懂历史的都多少知道点,这家人家就遭难了,谁叫以前是大地主呢?那些疯狂的红卫兵可不管什么,打砸抢呗!批斗呗!后来愣说这房子造成这样,就是封建残余,要扒了房子,特别是门口这狮子,就是封建人家作威作福的标志!这都多少年了,还这么留着,真是嚣张。一堆人举着红宝书喊着语录便气势汹汹地推到石狮子,开砸。门口东面那只石狮子,被轻易地推翻在地,红卫兵们用使不完的劲生生将这只石狮子砸成了大块的碎块。在这种鼓舞下,红卫兵们对门西边的石狮子下手了,推,拉,撬,使再多劲,这石狮子居然一动都不动!红卫兵们火了,不推到了!直接砸,那大锤子砸到石狮子身上,火星四溅,可愣是没砸下一点石屑!轮番上阵也徒劳,就盯着这头石狮子,红卫兵们折腾了整整一上午,吃饭,下午再来砸,不信砸不烂! 等到下午的时候,红卫兵们没有来,因为他们的几个头头,就是叫嚣最凶的那么几个,在家吃饭的时候全部暴毙!有一个被救了过来,还是家人偷偷找的得村里的神婆,只是命给救回来了,人傻了,傻的很离谱,这人我小时候还见过的,不止是傻,还疯,见人就笑,笑着笑着就表现出很害怕,嘴里含糊地叫喊不是我不是我。。。红卫兵的家人们得知了就一下子想到了上午他们作的孽,死活不让自己的红卫兵再去造孽。这户人家,得以保全。 时间过得很快,这家人家的老人相继去世,只剩下前面提过的这个人,他是当年的见证者。后来政府将他家其他的房子都推到了,当做新的宅基地批给了别人,唯独这当时没有没收的屋子,没有动,门前的石狮子,也没有动,都是农村的,那个疯狂的年代过了之后,有些迷信的东西,还是被捡了起来,即便是村干部,也是土生土长的,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这户主就独自生活在这个老宅里,守着自己仅有的一点地,吃着队里的五保户补贴,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几乎很少与村里人往来。即便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也不出门,热闹什么的,一概和他无关。而村里人呢,也少有的再去嚼那几十年的舌根,只是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时不常地说到这户人家,会说上句良心话:“x家是真可怜,他家富有的时候,没欺负过老百姓,也不是黑心地主,遇上个灾年的,还接济过老百姓,这村里的老住户,谁家没受过人家的恩?唉!世道啊!” 就在人们渐渐忘记或者说淡忘这码子事的时候,叫人恐慌的事情发生了。 第74节 事情的起因是这个生产队,这时候已经改成村民小组了,只是叫法上还是由于习惯性而称为生产队,那年正好是要创建什么卫生文明城市,条件好一点的农村,像我们这里就是城边上了,骑个自行车,十来分钟就到市里了,所以就被上面要求整顿村容村貌,记得那时候我们村里因为大规模的搞过,就是前面说的通下水道,铺水泥路,装路灯,添绿化,所以我们村里倒没有怎么折腾,就是简单地组织人力拾掇拾掇。这个l村里还是石子路,什么都没有,看上去还是老旧的样子,铺水泥路什么的是别想了,政府不可能会拨款的,大队里也不会给钱,生产队就更没钱了,怎么办呢?就在现有的条件下弄呗,既然该有的东西没法弄,那不该有的东西,就一定要消失,什么草垛啊、露天粪坑啊、茅草棚子啊、墙根的野花野草啊等等,还真别说,这些农村里脏乱差的东西一去除,真就是整洁干净了。这中间,那剩下的一只石狮子就碍事了,这要是两只的话,倒还好,起码看着还顺眼,加上这老式的房屋,许是还能算l村的一道风景,可惜这狮子就一只了,而且石狮子身上看起来很脏,早就没有了原先那种威风。l村里就决定把这石狮子挪走,至于挪到哪里,这就无所谓了,农村里多的是空地,好就好在,倒是没有人说要砸了,只是说要挪走,村里干部就去跟这户人家商量了,是晚上带着一些礼品登门的,得到一句话:“村里的决定我没意见,出来事别找我。”队长会计妇女主任高兴的不得了,只要人家同意就行,他们生怕遇到钉子户一样的,阻碍了村里的事,到时候坏了上面的事可就不得了,别看农村基层是个不起眼的小组织,可是组织观念是很强的,对于上面的要求从来都是很当回事的。 当天夜里,就有人看到这只石狮子的眼睛发红,这是出事之后,村里看到的人才说出来的,而且不止一个人看到,有上夜班回来的,有打麻将的,其中有中年男子,胆子不大,好打麻将,晚上一有时间就到我们村里来打,骑个那种凤凰牌大自行车,每天夜里结束了回家,都要我们村里胆大的人送一段路,为什么呢?因为村东有个大坟场嘛,坟场边的大石子路,又是必经之地。这人后来到村里来打麻将,有次在我家的时候就跟我爷爷说了,说哪天晚上回家,路过那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发红的点,到了跟前才发觉是石狮子的两只眼睛,他们村没有路灯,黑暗中看的很是清楚。 第二天村里组织人挪石狮子,当场就有老人说怕是要出事了,起初的时候,事到没出,就是挪不动石狮子,还以为石狮子下面有一截埋在土里的,所以才搬不动,找人一挖,没有哇!就是底座直接放在地上的啊!队长一火,叫村里的人把拖拉机开过来,也不用麻绳了,直接上钢筋,那年月的钢筋都是成卷的,农村里用的时候,都是用拖拉机固定一端,另一端固定在电线杆上,然后开动拖拉机往前拉,就这么给拉直的,正好这开拖拉机的今天要拉一下钢筋,就用上了,也算是顺道的事,机器的力量是无穷的,石狮子被拉动了,即便如此,这拖拉机还是费了很大的劲的,后来就顺利了,众人合力将石狮子弄上拖拉机,队长说送到大队里看门去,让几个人上了拖拉机跟着去卸下来。开拖拉机的取下车钥匙,就是发动柴油机的那种大扳手,应该就叫车钥匙吧,摇把子?大家应该见过的,他就去发动拖拉机了。 发动拖拉机的柴油机是需要技巧的,不是简单的摇得柴油机发动了就行了,将钥匙抽出来的时候特别要技巧,不当心就会打着自己。这个开拖拉机的开了多少年我是不知道,只不过我小的时候,就看到这人经常开着拖拉机从村里过了,到了要耕地的时候,老是看到他就开着车头在地里耕地。他摇动把手,待柴油机启动了,就要抽出摇把子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跟着就是手一松往后一躲,大喊了一身都躲开。话音刚落,就见车头柴油机上飞出一个东西,有人看清了,就是那个摇把子,眼见着那东西飞向站在边上的队长,咚的一声,队长应声而倒,直接砸脑袋上了,众人吓傻了,这东西这力道砸上去,谁也说不好要出什么事,很有可能小不了。就在众人都傻眼的时候,队长自己又站了起来,一手揉着头上被砸的部位,嘴里嘀咕着有点疼的么!就说了这么句话,还没叫众人悬着的心放下来,队长突然就往地上一瘫,再也没有起来。有人上前一探,没气了!赤脚医生来了一看,队长头上没破一点皮,更不用说出血了,他就说不用上医院了,人死了。 这下l村沸腾了,特别是上了年纪的,都说是不该招这头狮子啊,传到我们耳朵里的时候,最多的就是石狮子的坏话了。到了一个周末,我特地喊上村里的几个伙伴去看了,发现石狮子还在原地,这石狮子的脚下,有香炉蜡烛还有一些供品。 这事,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过去了,没人会把这事当巧合,倒霉的就是那个开拖拉机的了,队长家人说是这人害的,就报警了,开拖拉机的就被带走了调查来调查去,最后还是给放了,毕竟是自己手里的把手,自己的拖拉机啊,就给队长家赔了几万块了事了。 还在这年里,又听l村的人说看到这石狮子的眼睛发红了,就在这说法传出来没多久,l村一个上夜班回来的小伙子,好端端地死在了石狮子边上,那自行车就倒在尸体上,这还是天亮后发现的。这事闹的挺大,警察什么的都出动了,还有法医来着,后来说是心脏病突发。20几岁的年轻小伙子啊!心脏病突发。。。 很多人自然是不相信了,从此就再没人敢夜里从这条路上过,对于这家的这个老头,村里人都很是厌恶,都觉得是这家人家不祥!我们村里听到的传言就是这样,说l村见到这老头就躲。 再往后,依然出事,每年必死一个,还就是在石狮子附近!有本地的,有外地租在这里的。别说是l村,就是大队里都有点吃不消了,狠狠心,断了这条路!另修一条路,还告知村民,以后就避开这条路。饶是如此,意外还是在平静了几年后出现了,那会儿我已经大学了,回来的一次,听到说l村又死人了,还是在石狮子边上,还说有人又看到狮子眼睛发红了。我听说的时候,石狮子已经被处理,听说是请了人来处理的,说当时那人就把狮子眼睛一蒙,嘴里这么这么一念,就喊人砸,一锤下去狮子就开裂了,哗啦成了碎块,叫我听着悬的就是,那人也没用什么工具,就这么用手,将狮子的两只眼珠扣了下来,装了起来。那可是石头做的啊!就那么一抠就下来了?!我是将信将疑的,不过很多人都去看了,都说是这么回事。 我昨天去l村那边看了,可惜l村已经被拆光了,现在那里是一条大公路,公路两边是绿化,那原本还属于l村的一些地方,是荒地。那原本的村子里具体的东西,也没法辨识位置了。 第75节 三十五五保户 我们队里有一个五保户,是个老头,叫根,住在村子南端,就在我的那个叫w的伙伴的爷爷家的西边,房子是紧挨着的,是两间头的瓦房,他家的前面,也就是南面,就是那个竹林了,不过按照位置来说,他家前面的竹林,是大竹林最西面的了,竹林西边到了他家堂屋大门的范围,就没有了,也就是说,他家瓦房西面的房子,正对着的是一片空地了,没有竹林遮挡,房子前面,其实还有一块不小的空地,是泥土地,当村里很多人家都将自己门前的空地浇成水泥地并且砌上围墙的时候,根的门前依然是一片泥地,也没有什么围墙,因为他没有钱去弄这些,就连他住的这个房子,也是生产队里提供给他住的,并不是根自己的,除了规定的生活补助之外,逢年过节的福利也相对于一般人家要多一些。爷爷在的时候,队里时不常地要组织一些集体性的劳动,当然了,这是有偿的,爷爷就会喊上根,让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这样一年到头,多少也能得到一些额外的进项,不敢说这些小进项能多大程度上改善根的生活,可是多打几回小麻将,买些熟食下酒,总还是可以的。根到底是上了年纪了,也确实是无法自己去谋生计,我记得他好像比爷爷还大近十岁的。每个农村里,几乎都有这样的五保户存在,无儿无女,没有生活来源,这就要归基层组织管了,毕竟是自己村的村民,总不能叫人家出去要饭,饿死吧!但凡这人身边有一个亲人,都不会被定为五保户的。农村有些事情还是很严格的,但是一旦做了,就会做的很好的,不会打折扣的,像爷爷那一辈的村干部,思想觉悟是很高的。前面说过了,谁家有困难,都会帮的。现在就不行咯,自从爷爷走了之后,换了个队长,是个本家。只顾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没两年,村里账上趴着的yibai多万腾地就变成了ershi几万。。。村里大事小情,也看不到个人,谁家有个闹意见矛盾,甚至是打起来,都不闻不问的,动辄就是110呼啦啦地开进村里。我家去年老房子半夜失火,也没人管,好在消防队来的及时,基本没损失。这个村,算是毁了,反正我是找不回以往那种热闹、和谐、暖人心的感觉了。 根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呢?无儿无女的他,倒是还有些侄女侄子什么的,可是人家不来往啊,也不来看他,他就是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每天早上早起,小小地锻炼一下,散散步,门口弄了一点小菜地,拾掇拾掇,中午吃过饭就去街上的麻将馆打点小麻将,小到不能再小的麻将,估计他也不图赢钱,就是图一乐,或许还有打发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多,五点不到,就拎着一个小熟料袋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瓶那种一块钱一瓶的汽水,熟料袋里大多是花生米这些小熟食。偶尔的,也会看他拎瓶便宜的白酒,那种酒都是我们当地小酒厂产的用来烧菜的酒。根就在这样简单的日子里,走到了他人生的终点。 那年我高三,是个冬天,根死了,他的身体本来就有病,具体什么病就不知道了,似乎是一种慢性病,是那种几十年十几年发一次的病,年纪不大的时候发病不会一下子要了命,年纪大了,就难说了,而这种病,也是发一次,严重一次,越来越凶。根就是发病了,身体扛不住,没有挺过去,按照我们农村的说法,这种病比一些劫难还要悬,这种病,只要能挺过一回,少说也能有5、6年的阳寿,对于年纪轻的,都敢断言挺过一回,能活二、三十年! 根是从医院拉回来的,据说还是市里最好的一个中医院,医生说这个治不好了,就眼下的事,让准备后事了。这些看病、接洽一系列事,都是队里办的,钱自然也是队里出的,队里把情况告诉根,经得他同意,就出院了,回到家就养着,爷爷关照村里几个人家,都是老兄弟之间了,就让几个老兄弟家的老太婆,无非就是老弟媳老嫂子之类的,轮流着给送口吃的,至于照看根,则贴出告示,谁愿意照看的,队里给贴钱。这照看,其实也就是给根洗洗衣服什么的,根起初还是能自己下地走的。就这样,没过一个月,根就起不来了,这已经是出乎大家的意料了,按照医院的说法,根出院后就几天的活头了,谁也没想到还多活了这么多天。不用说,这是大限到了,爷爷过去了,问根还有什么要交待的,根拉着爷爷的手,流出了眼泪,半天都不说话。 爷爷又问他要不要通知他的侄女什么的,根登时眼睛一亮,斩钉截铁地说不用,老死不相往来,我要死了,不往来!后来又对爷爷说老队长啊,不是你,我活不到今天,就是活到今天,也没这种日子过。我这辈子,还不了你了啊。我死后,队里不要麻烦了,一死就拖到火葬场吧,一把火烧个干净,灰也不要埋,撒了吧,撒到前面大河里,离这个房子也近。爷爷说这个不好,要被人骂的。根听了久久不说话,老泪纵横。下午,根就走了,听人说,走的倒也算安详,没受什么罪。 人死为大,任他有没有儿女,任他在村里是个不起眼不重要有他没有他都一样。爷爷召开社员大会,最后拍板该有的一样不能少,一切由队里张罗,奈何根无儿无女,没有守灵人啊,爷爷就召集村里的年轻人,父亲说他愿意,然后怂恿了另外三个,一起守灵,刚好四个人,就一边打着扑克,一边守灵。 大事一定,该忙活的都忙活起来,丧事要办,丧饭也要吃,爷爷说各家各户60以上的全都去吃,家里没有老人的,派个代表去。就这么着,丧事办的一点都不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呢! 丧事办了三天,连着根死的当天,一共三天,严格来讲,其实也就是两天两夜带一个小半天,父亲他们就守了两个晚上。 当天夜里,父亲他们精神好,就打扑克,也都是村里多少年的兄弟了,打小一起玩的,成年成家了都忙活自己的事,尽管在一个村里,也很少能像这样聚在一起玩了。这种感觉和情感,我现在已经多少能体会的到了。我们长大了,和曾经再好的伙伴,都不可能再像曾经那样在一起了。 父亲他们四个人打着扑克,具体怎么个打法,我不知道,我天生对牌就没有任何兴趣,现在麻将也会一点,可是一点都不爱玩,我就是一个牌痴,别人拉着我学,学着学着我就能睡着,至今只会小猫钓鱼和抽乌龟。。。不玩牌不喝酒不唱歌不跳舞,有时候想起来,没这些爱好,也不知道自己是凭什么跟人交际,谈成那么些生意的。说着说着又扯远了。 他们就在根的卧室里打牌,根的遗体就停在堂屋里,隔了一堵土墙,一道门帘,那土墙并没有砌到屋顶,只有半截,也就两米多高吧,农村以前很多老房子都是这样的,卧室里就一盏挂在屋顶梁上的灯泡,那种60w的灯泡,现在看来,那种灯泡发出的光亮,新的时候是白色的,时间久了就是有点昏黄了,堂屋里也是一只这样的灯泡,不过瓦数稍微大点,再大也不顶事,这房子,墙上都没有刮过白,就是抹的石灰,这么些年了,早就看不出什么白了。屋里本就暗,这点灯光,纯就是照个亮,加上灵堂里支着帐幔,摆着供桌,有的地方亮,有的地方暗,供桌上的蜡烛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燃烧着,偶尔从门口吹进一阵风,蜡烛跟着闪几下,尽管是冬天,这门也是不能关的,这是规矩。里屋又没有门,就一张帘子,父亲他们就把炉子生起来,放在八仙桌下面暖脚。上半夜很顺利,什么事都没有,父亲也小赢了点钱,到了下半夜,就出怪事了。 第76节 父亲他们几个打牌,时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时而吆五喝六的,天气冷就要多和茶,这茶一喝多了,冬天又不会出汗,就要上厕所,这房子里是没有卫生间的,房子外面的西南边,大概离房子也就十米左右的样子,有个露天粪坑,因为基本是在地里了,而且又有一片小竹林遮挡着,所以村里搞动作的时候,这个露天粪坑是唯一一个保留下来的。上厕所就只能去这边了。到了下半夜约两点的时候,其中一个叫h的憋不住了,说先停停,去解手,一走到堂屋大门口就一阵风灌了进来,身后蜡烛的光亮明显的在晃动,他一哆嗦,鬼使神差地扭头朝灵堂看,一扭头就看到了根的那张黑白遗像,遗像上的根就那么笑着,遗像前面的蜡烛上的火焰,摇曳的厉害,像是再大点风就能吹灭一样,h耸耸肩膀,披好大衣,双手这么一裹,就要跨出门,那房子有年头了,正门口的脚下,还有门槛这种东西的,只是到底是有年头了,门槛已经被磨得很低了,就这么一抬脚一落脚的功夫,h听到了一个沉闷的叹气声,叹气声虽沉闷,但是比较轻微,h顿了顿,又朝身后看看,什么都没有,再伸头朝里屋一瞅,三个人正磕着瓜子呢,h摇摇头,十分怀疑是自己脚下发出的声音,也没多琢磨,就直奔那个露天的厕所了。回来时候手里已经点着一根烟了,远远地就看到灵堂里的两根大蜡烛,火苗安静的很,一动不动的,等他走到门口,也是该着他被吓着,他就又朝根的遗像看,就这么一看,那蜡烛的火苗突然就晃动了起来,而且晃的厉害,可是这会子没有风啊!再看供桌上压着的黄表纸,一动不动呢,帐幔也不动,就那火苗在晃动,h的心里顿时打起了鼓,觉得有点邪了,虽然这么想,但是终究是没见到什么怪事啊,就皱着眉头往里屋走,这里屋的门帘,就在一进堂屋的左手边,走到门帘处,稍稍扭头就刚好能看到躺在帐幔后面的根的遗体的腰部往下,h到底是心里有怪,就稍稍扭头看,这一看,到没有看到什么怪事,可是就这么一扭头,就又听到了一声叹息,比之前的叹息更轻微。h登时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就进了里屋,父亲他们见h这样就问怎么了,h结结巴巴地说没事,脚下绊了一下。一人就笑着说h你怕了吧,好好走路,不要把这地弄坏了,小心老根头来找你赔,接着就是几人的笑声,h也有点尴尬。等另外三人依次上完厕所回来后,要重新定座位,就抽牌了,真是该着h倒霉啊,偏偏抽中了一个不用摆头,余光就能看到根的遗体的位置!他又不好推脱,打牌的都知道,抽到的位置是不能改的,任这牌局大小是不是有钱财输赢。h就硬着头皮落座了,用父亲的话说,h自打落座后,就心神不宁的,动不动就往堂屋里看,还老是出错牌。 父亲看出了h的不对劲,其实大家都看出h不对了,因为这大冷天的,h的额头上居然冒出了汗。 “h,你哪块不舒服?”一人问h。h一听就浑身一哆嗦,紧张地说没有。父亲一把摸了h的额头:“那你怎么头上冒汗?”这时候h又朝堂屋瞄了一眼。这一瞄,h就大声叫了起来!整个人往后一倒,坐到了地上。 “动。。。动了,动了啊!”h惊恐地看着堂屋的方向。 父亲腾地站了起来:“什么东西动了?!”h说不出话了,手指着堂屋。父亲他们三人都是胆大的人,走到门帘处一看,什么动了啊!堂屋里就蜡烛的火苗在晃,根的遗体直挺挺地躺在板上呢!因为是冬天,所以用不着冰棺。父亲回头看着吓坏了的h,说道:“什么东西动啊!你眼花了吧!” “不是啊!我看到老根头的脚蹬了一下的啊!”h声音都变了,父亲他们一听,觉得h也不是胆小的人啊,怎么吓成这样?难道真的动了? “你真的看到了?”父亲又问h,这时候h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只是腿在发抖,h重重地点点头。 “哪个跟我去看看?”父亲问另外两人,两人都说去看看呗,真是胆大啊。 还有一个说老根头怕是有点存钱藏着的,要是真动了,问问他也好。这玩笑开的,真是要钱不要命啊!三人就走进了堂屋,走到帐幔后面,就看着根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 “哪只脚动的?”父亲看了半天,突然喊了句话,喊点边上两个人都咯噔一下,随即就笑着骂父亲。 “左脚。”h没敢跟出来,靠着门帘处说道。 父亲走过到根的脚部,看了一会儿,没有异常,他居然伸手拎了下根的脚,再放下,没动。父亲抬头就骂h:“动个屁!瞎说你个八道!”话音刚落,就听到沉闷的咚的一声,大家都听到了,父亲就站在原地没动,怔怔地,竖起耳朵听着,另外两个吓地往后一缩,贴着墙没敢动,眼睛盯着根躺着的门板下面。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人看着父亲,手指指板下面,父亲身子一斜,朝下面看去,板子下面的地上有个东西,黑乎乎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父亲问那两人。 “好像是手上抓的油饼。”一人眼尖说道。 父亲两步走过去,一看,还真是!就是死人手中握着的一只筷子,筷子上插了几个油饼,说是死人路上吃的,不做饿死鬼。父亲心里一松,闹半天是这东西啊,这怎么会掉下来?死人的手都硬了,抓的紧紧的,怎么会松啊!怪事。怪归怪,但是终究是父亲他们三人没看到什么啊。父亲是真胆大,捡起那筷子就塞到根手里,因为根的手是在板子上的,也就不用握紧,象征性地握在手里就行了。 “h,都是被你吓的,老根头都硬的不像样了,动个鬼啊!你绝对是眼花了,怕么你就说啊,没事也被你这样弄出事来了!你说吧,要是胆小的,还不被你吓出病来啊!” 这时候的h,被骂得愣住了,父亲一边骂一边指他,猛然间父亲耳边听到一个叹气声,很是小,父亲顿时收声,一看那两个人,那两人的脸色不对劲,父亲猛的朝后一转! 第77节 楼主感刚刚去某中心消费了,选了个888的套餐,话说姑娘修长柔软的手指在背上游走划拉的感觉真的很棒啊,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荷荷~~选套餐之前楼主还特别跟经理确认过是正规按摩,经理指天发誓888套餐就是纯正规的。结果按着按着姑娘就要对楼主下手。楼主不好这口你不情我不愿的金钱换来的女色,就果断拒绝了姑娘,实话说这姑娘真漂亮,都不用卖弄楼主就有点难招架。姑娘笑着对楼主说不要也行,钱一分不能少。说好的两小时服务,正儿八经按摩才半个小时多,因为楼主拒绝后面的,所以还是要付888,尼玛!这不是明抢?叫来经理对质,经理说我们这里所有的服务都是正规的。我说这叫正规?他说我们不乱收费,就是正规!靠!遇上黑店了!楼主拒不付钱。结果安保来了,所谓的安保其实就是混混咯!楼主慌乱了。。。得!给钱吧,不吃眼前亏呀,先给钱再说。楼主是被安保押着到前台付钱的,刚到大厅,就看到沙发上坐着楼主的叔叔,哇哈!救星啊! 叔叔一见我这架势,就知道情况不对了,上来一问,我把事情一说。然后对经理说这是我侄子。经理顿时满脸堆笑,一个劲地散烟,直说免单。楼主不想闹事,息事宁人为上,楼主也不是瞎混的人。谁料叔叔问我姑娘漂亮否,楼主点头,叔叔让经理叫姑娘出来今晚跟我走,姑娘一出来,叔叔立马改了,说啊是她啊,她不能跟你走,不然就乱辈分了。我听的云里雾里的啊。叔叔小声对我说得喊她小婶婶,楼主当时就石化了。。。原来是这么个乱辈分啊!后来叔叔叫经理拿了一万块vip券给我,我也没拒绝,乐呵地揣上就走了。哈哈!已经联系好了,明天6000就转手! 楼主在想:下回再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倒霉中心呢? 根还是那么躺着,这时候h壮着胆子说了句:“你们是不是也听到了?” 父亲他们三人朝h一看,都没说话,h一看就知道他们一定也听到了,就继续说:“是不是一个叹气声?刚才上厕所我就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还是什么,我也不好说啊!”h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一人对我父亲说:“m,事情好像是有点不对,怎么办,我们走吧?”父亲大声一吼:“走什么走!要走你们走!老子还不信了!真能闹鬼?!”随后就做出了叫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父亲一把抓起盖着根脸上的黄表纸,露出那张惨白的死人脸,父亲指着根就喊道:“老跟头你不要不识相!我老头子叫我们给你守灵是看得起你!村子这么给你办事也算对得起你了!你还给老子作怪!?是队里对你不起还是我们对你不起了?!你无儿无女还能有这么个待遇你是不是不识好歹?你要是再作!不等后天,老子现在就把你扛到门口一把火烧了!”父亲顿了顿又对h说:“h,你现在回家,把你摩托车里的汽油给老子抽出来,拿过来!你们两个,去门口,把那些柴火给老子架起来!”说完父亲就拎过一张板凳,往堂屋一放,一屁股坐了下来,香烟一点,二趟腿一翘,看着二米开外的根。 h听我父亲这么一闹,也不那么怕了,真就拎了一桶汽油来,另外两人也在门口的空地上架好了柴火。 “老根头,你是知道我m的脾气的,老子当过兵,不怕邪,你要不服,尽管来!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地,村里人一定好好送你走,你活着没遭罪,死了也不叫你委屈。” 这么一闹,四点多了,再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大家原本还有点困,这样一来,谁都不困了,就这么待着,天一蒙蒙亮,就有人来了,那是给送早饭的,农村人,起的更早的都有。一见这架势就问怎么个情况,又不是亲人,守灵也不用这么在灵堂里守着啊。 父亲就闹了句:“老根头夜里作怪的!不这样镇不住他了!”来人一惊,父亲连忙说没事了,没再闹。等鼓手八仙来了,天也大亮了,父亲他们就回家了,把事情给爷爷一说,爷爷起先不信,毕竟是没有看到什么啊,就凭那一声叹气?后来想想也说不准,四个人都是壮年,都听到了,就说明可能真有问题。很快,这事就在村里传遍了,就在大家对这件怪事议论纷纷的时候,又出了档子事,一下子把全村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天算是第二天了,是下财的日子,村里早早地就张罗上了,还没吃午饭,根家里就来了一些人,村里很多人都去了,去的人,多数不是去吃丧饭的,是去壮声势的。怎么回事呢? 来的一些人,有几个人,村里人是认识的,那是根的侄子侄女,还有些人呢,说是根的亲戚,不管是不是八竿子打得着打不着的,反正村里没有人认识。这些人来干什么呢?说是来吊丧的,丧还没吊,就嘴里不干净了,说这个伯伯(叔叔)死了,信也不送一个,要不是有人说,这人烧成灰埋掉了他们这些亲人也不知道!要是仅仅是说这个话,也倒是情有可原的,尽管这些侄子侄女一趟也不来看,丝毫不关心,可是人毕竟死人,人家也是来吊丧的,许是这人一死,活着的人多少会有点良心发现的吧。就在有相熟地村人告知他们,说是根临死前有话,说不让通知的,那个侄子就来了句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是你们村里瞒着我们吧,好占了这间房子!说不好,我伯伯还没到死的时候呢!这话一出,犯了众怒了,特别是后一句,明白的人一听就知道话里有话,什么叫没到死的时候?意思就是不该死,是被害死的!这还了得!话一传开,人越聚越多,大家饭都不吃就都去了,我回家吃饭,正好赶上,可家里没人啊,就问一个邻居,邻居说村里出大事了,我这才去看。 刚走到那边,老远就听到各种吼声各种骂!一听就知道是村里有势力人家的户主。拨开人群一看,好家伙,那些个陌生的人被围在中间,有个男人被打的嘴角淌血,衣服也破了。其他人动都不敢动,吓的直哆嗦,跟着派出所就来人了。一听被打的人说完情况就要抓人,抓谁呢?抓村里管事的,就是我爷爷,还有几个对方指认的打人者。 父亲当时已经脱离队伍了,上前就拦下,对方一把父亲也考了起来。父亲大吼:“叫xx来!妈的兔崽子你就这么了解情况?就这么考人?当事双方你都询问了吗?谁教你们这么办案的?!反了你们了!”带队的警察刚要张口就被父亲顶了回去:“老子不跟你说,你没资格!叫xx来!现在就来!否则老子保证你出了村!” 带队警察怕了,掏出手机就给所里打电话,父亲也不说话,就那么没事人似的。不一会儿,响着警笛的车就到了,来了一票制服。 “怎么回事?!都干什么!闹什么事?!造反啊!”带头的一看场面就吼了起来。 “xx,你带的队伍好的么!不了解情况就抓人,我跟我老头子都要去你那里报到了啊!”父亲朝着来人的方向说道。 带头的人寻着声音一看,是我父亲,再看到我父亲手上的手铐,立马就变了脸色,冲着先前带队的干警吼道:“谁叫你考的!你不认识他啊!”跟着就一脸歉意地走到父亲面前冲那人要了钥匙,给父亲打开手铐:“x队,对不住了,下面人不认识你,都是警校新来的,不懂事。” “我已经离开队伍了,不是你们队长了,这么叫不合适。” “合适合适,”带头地一个劲地冲父亲打招呼,又冲先前的干警吼,“今年你的考核不合格!滚回去写检查!”那干警灰溜溜地走了。带头的人问了问情况,没做声,悄悄把父亲叫到一边,说了不少话。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根据规定,这是要带人走的,毕竟是动手打人见血了,而且矛盾暂时不可化解又没法调和,不然没法交代。父亲问要带走谁,那人说恐怕你家老头子也要走一趟了。这父亲当然是不肯了啊!那人再三保证说没事,绝不叫老爷子受半点委屈。饶是如此,父亲也不同意。那人说只好请示了,父亲说你请示吧。 第78节 要带人走的时候,村民们都拦着,说老队长不能走,其他的带走就是了,我也着急了,跟着乱喊,要知道,在农村,不管有事没事,被派出所带走都不是光彩的事!这时候爷爷的弟弟来了,也就是我的二爷爷,二爷爷一把抓住爷爷的手:“老大你别走,我不信了!”二爷爷已经退了,早就不是大队长了,掏出手机就打了电话,我就听他对着电话吼:“到我家里来!你的人要抓我老大!”然后就对带头的警察说等你们所长来了再说。 后来所长来了,一见到二爷爷就客气地散烟:“x大,怎么把你惊动了?”二爷爷眼珠子一翻:“我不来?我不来我老大就被你们抓走了!你处理,我看着。”所长一问情况,经过调查,看完这个房子的土地使用证和根的五保户证明以及医院的诊断书,来了句让人叫绝的话:“放人!这是人民群众内部矛盾,怎么能随便动用国家机器?你们也是,这事报什么警?换了我也要收拾你!什么东西!你们上来就是诽谤知道么?房子是集体的,人是病死的!你们这么乱咬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要吊丧就进去吊丧,不吊丧就趁我在就走,不然你们走不走的了我就不管了!”所长又对我二爷爷说:“x大,下面人没经验,被你们这阵势也吓住了,处理上是没有问题的,都是按规定走的,只是没考虑到实际情况,没照顾到群众的感情,你抬抬手,让这些人走吧。” “这话跟我说不着,跟我老大说。” 所长说老队长,让他们走吧,不要让矛盾继续下去,更不要激化了。爷爷说那不行,第一,话要说清楚,最好是当着所长你的面;第二,村里人动手打人了,还打伤了人,这个我不能护短,该处理要处理,该赔钱要赔钱。 所长听了就把挨打的那个根的侄子叫到一边,说了一会儿,一说完,那人就赶忙到爷爷身边来递烟,爷爷没接,那人尴尬地说自己糊涂了,不懂事,得罪了村里云云。爷爷听了半天说了句先前说的都是胡说?那人立马接话是瞎说八道,我伯伯老早就说是村里安排的房子,不然住的地方都没有。 “奥,会计,支点医药费给他!”爷爷对人群里的会计说。 “不要不要,我自找的,这样也好,够我记一辈子的。”那人连忙摇手。 “所长,你听到了?你作证。” “嗯嗯,我作证我作证。”所长应声。 风波至此平息。。。 完结。 请示的结果是要带的,连我爷爷一起带走。我爷爷倒无所谓,他一生没做亏心事,这打人原本就没有他的事,主要是对方一口咬定村里害人占房子,爷爷是管事的,就摊上了。 三十六头七 这事说远不远,差不多七年前吧,我大二暑假,记得清楚是那会儿楼主人品爆发了,原本木木呐呐,突然就任督二脉打开了无师自通般地成男女高手了,大学里好些个小女生的被楼主迷得七荤八素的,楼主确实飘飘然了,但是有一点,楼主从未因此而拿捏住哪个女生而对人家行之不轨,也就是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过火的事,楼主表示不敢。楼主就在对**的渴望和对纯洁情感的不舍还有对迷人风景的留恋中纠结折磨着那颗无暇的处男之心,肉还是灵,楼主始终没有做出选择。那时候楼主就明白,纯洁和**,是矛盾的。 暑假回到家,堂弟天天怂恿我出去玩,带我吃带我喝带我消费,起初楼主也是图新鲜,见识了一些场面后楼主对堂弟表示以后不去了,你们江湖上的我不感兴趣,动辄今天这个女的,明天那个姑娘,楼主对此向来反感,对女孩子,就要专一!对每一个都要专一!!!楼主真的很不适合江湖,于是楼主就宅了,宅在家里跟大学的女生qq了,楼主囊中羞涩,一个约都没有赴,饮恨哪如今! 7月底,村里一个老人去世了,不是高寿,谈不上喜丧,是病死的,大热天的办事,真是受罪啊!家人受罪,吊丧的人也受罪!没办法,人死为大,这种事讲究不得的。这是个什么人家呢?称呼为z家吧,死的是老爷子,这老爷子一辈子老实忠厚,生了俩儿子也是这样的性格,因为家里困难,老二当了别人家的招女婿,老大留家里了。老二因为入赘别家了,不提。这老大呢,生性忠厚,娶了个老婆,这老婆要我说,着实不是个东西!长的不好看不说,又懒,又凶,关键是跟孝顺两字根本不沾边,不孝顺也就罢了!还一个劲地挤兑老人!楼主最火的就是这样的媳妇!楼主最喜欢的就是大方得体端庄贤淑孝顺懂事五官端正身材匀称的姑娘了,美不美的在其次。 第79节 自打这媳妇生了个儿子后,更加不得了,跋扈的不行,村里人一说到这女的,都没好话。其实有些难听的话,这女的也知道,可是架不住人家脸皮厚不怕嚼舌根啊,没有丝毫的羞愧和收敛。 先就是分家,把值钱的能使用的都归了自己,只给老两口一张老旧的床铺和衣柜,再有就是老两口平常用的洗漱用品什么的。偌大的一个楼房,那可是z老头找我爷爷批的地,老头子幸苦干活,老太婆捡垃圾卖钱,神吃俭用借了亲戚的钱拼了老命盖起来的啊!即便这样,最后老两口还是被打发到了楼房边上一个阳光都照不到的小屋子里生活了。爷爷待这个z老头不错,着实帮衬了不少,所以z老头对我家很感恩,待我也不错,每年过年我都会去给他拜年,所以就去过他住的屋子里,大白天的都感觉很暗,就那么一个屋子,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各种味道特别是油烟味。床还是老式的雕花床,画龙描凤还有荷花那种,三面都是围起来的,床的边沿比较高,这种床很结实的,以前家里爷爷奶奶也是睡的这种床,现在已经很少见了,有的人家有老人的,还有这样的床,真的很牢固,一点都不松动!外婆家也有一张这样的床,我时不常地往上猛地一坐,一点吱嘎声都没有,现在家具店里的床,那叫个什么玩意儿!还死贵死贵! 这老两口就在这样的屋子里过这剩下的日子,平常看到了,倒也乐呵呵的,只是自己心里苦,自己知道罢了,村里人心里也明白,只是无法亲身体会,都是有儿有儿媳妇的,凭着良心想想,也能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老人基本上算是过自己的日子了,什么赡养费啊,提都别提了,就是老人用水用电,都得自己掏钱,因为当时这个房子这间屋子并没打算用来住人,所以原先就没有通自来水管,老人要接自来水管子,这家儿媳妇就是不肯,理由就是自来水管一接,就是明管,难看!要是走地下走,好好的水泥地就要破开了,更难看,最后没辙,老人就从邻居家接了一个水管,按上了水表,每月按照用量给邻居钱,这个邻居起初也是准备收钱的,到了日子一看,老两口一个月用的水都不足一吨!这钱怎么收?干脆,邻居就不收了!瞧瞧!这儿子儿媳妇都不如邻居! 有人要问了,这儿子干嘛去了?这大儿子,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大收入,儿媳妇就看不起大儿子,本就是一个跋扈,一个老实,最终大儿子就没有话语权了,全凭这个儿媳妇做主。用农村的老话说,她给这家生的儿子,给这家续香火了!腰杆子自然要直起来!呵呵,农村这种文化水平低的又有封建思想的女人,正经不少。 z老头年轻的时候吃苦受累了,年纪大了也没享福,还要挣钱,很快就跨了,得病了,农村的情况很多人都知道,小病不去看,熬着,大病没钱看,等死!这个,是农村不可回避的一个大问题,一个叫人挺来就感慨的悲剧。z老头就是这样,医院一查是大病,花多少钱也治不好的那种,就选择回家了,回到家就躺着,躺了年把就去世了。听爷爷说,走之前,z老头那个老泪纵横啊!我尝试换位思考了一下,隐约地能感受到,但是终究不是经历,无法读懂那种泪水,想来,多是一种悲哀,一种绝望吧。 z老头去了,留下老婆子一人,老婆子什么也做不了主,事情的操办全指望大儿子,其实她心里也知道,所谓的指望大儿子,最后都是儿媳妇做主。她能提什么要求呢?她对我爷爷说,只要好好把老头发送了,就什么都不想了。就这么个应当应分的简单要求,都没有得到满足。这儿媳妇,起先不肯在家里设灵堂,说是分家了,不是一家了,这种混账话叫人听得有人直接就扯着嗓门开骂,后来经不住村里人的压力,最后是在楼房里设的灵堂,后面就是丧事求简,没辙啊,人家不肯出钱啊,说是造房子一堆亏空,儿子还要读书,没钱!最后是二儿子家看不下去了,给出了钱。那大儿媳妇,高兴死了! 丧事就那么不咸不淡地办完了,那大儿媳妇在村里,总还是有那么几个走的近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当然都是一路货色,最起码,也是不孝敬老人的那种妇女,没姿色,腰比肩膀还粗,走路撅咯撅咯,满世界嚼舌头的那种。这大媳妇就跟这帮子妇女说,终于把老不死的送走了,唉!这还有一个老棺材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死。。。 头七,大儿子家没有供,当然是大儿媳妇不让了!老婆子没办法,就自己弄了,也没法在楼房里供,就在自己那个屋子里摆上了,大白天的啊,邻居和附近的人就听到悲惨的哭声,听的直叫人心酸,作孽啊简直!走的近的老姐妹,还买上点纸钱给送来,宽慰z老婆子。爷爷知道了也没办法,这事是人家家事,而且又是这种事情,遇上的又是这么个混不讲理的泼妇,压根就没法调解!以前调解过,反而是受了一肚子气!只能叫奶奶去安慰安慰z老婆子。 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声不响地就来了。 第80节 头七夜里八点多,这z家大儿子就到我家里来喊我爷爷,我当时正陪着爷爷闲聊的,那天也是来了兴致,祖孙两人聊我小时候的事,爷爷说以前的苦日子,说老年间大地主时候家里的光景。z家大儿子慌慌张张地跑进爷爷家堂屋,一进门就哭丧着脸对爷爷说队长大伯不好了,我爸回来了!那说话声啊,发抖还带着哭腔。爷爷一听就愣了下神,随即破口大骂胡说八道!你老头子是老子亲自送到火葬场的,你再胡说老子打死你!z家大儿子,就叫他小z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喊着说不是啊大伯,我爸他。。。他魂回来了!上了我老婆的身啊,正在家里闹的啊!我爷爷腾地站了起来:“今天过七吧?” “头七啊!” 爷爷一听,又坐了下来,淡定无比,我在一旁听了,反应过来后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传说中的上身的事,可真没少听说!还真有这事啊!爷爷突然大变:“活该!你说你这个东西,从头到尾有个儿子样没有?!你那老婆,最不是个东西!这个村二百年了,没出过这种做儿媳妇的!活该她受罪!” “大伯!”小z直接哭开了,“我知道我不是东西,我老婆再怎么不好,也算是给我生儿子了,能传宗接代了,我又没什么本事。。。” “放屁!就你们这么作孽,生儿子就能传宗接代了?上辈子的缺德事,弄不好就要报应在后代身上!我看你是越活越糊涂!”爷爷火气比较大,“你来找我干什么?这事我管不了,你回家吧。” “不行啊,大伯,我爸在的时候就听你的啊,你们是多少年的老兄弟了,我想着。。。大伯你帮我劝劝。。。” “滚!”爷爷桌子一拍。小z一头磕下。 “大伯,你就算是。。。看我妈的面上吧。。。“ “你还知道你有个妈妈的啊!混账东西!”爷爷的语气缓了下来,后来他说要是有那么个可怜的弟妹,他真不会去管的。 爷爷去了,我也跟着去了,起初他不叫我去,我说没事,有爷爷你在我不怕。还没走到z家呢,老远就听到破口大骂的声音,是个爷们的声音,还别说,我都听出来了,那就是z老头的声音。乖乖,这热闹瞧大了! 走进一看,已经有好些人站在门口看了,只是多数不敢进屋,就站在院门口,爷爷一出现,咳嗽了一声,众人就让开了。 “不怕上身的就在这里看!”爷爷这么一句话着实吓跑了不少人。呵呵,我听了也怕,谁知道会不会被上身啊,爷爷冲我说了句跟着我,我就不担心了,跟着爷爷就进门了。屋里什么状况呢? 桌椅板凳掀翻了一地,什么摆设碗筷的碎一地啊!长台前面两把椅子,z老婆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发直地看着一角,另一把椅子上,坐着那个儿媳妇,正是没坐相啊!那架势,活脱脱z老头平常的坐姿啊!手里居然还夹着一根烟。嘴里骂骂咧咧地。那孙子就被吓的躲到墙角,浑身发抖,一个劲地嚎。儿媳妇嘴里不时地说孙子你不要怕,爷爷不怪你。那声音,就是z老头的声音!绝无半点走音!我一听真了,心里就一慌,顿时有点后悔不该来了,这码子邪门事,谁说的准会发生什么呀。 盘腿坐着的儿媳妇,一看到爷爷,就把腿从椅子上放了下来,笑着对爷爷说:“老大你来了啊,把你也惊动了。”还从长台上摸出一根烟递给爷爷,爷爷倒也不慌不怕,他居然接过来就啪的点上,我的爷爷啊,你就真不怕么?眼前这个可是鬼上身啊。我是不敢上前了,站到了靠大门处。那儿媳妇的样子叫人看了直觉得怪异,特别是一嗓子的老爷们的声音,还有那一点都不娘们的动作神态。 “z,你这是干什么?”爷爷搬过一只板凳,一屁股坐下。z(被上身的儿媳妇)这时候没有坐,以往也是这样,到我家来,都是爷爷喊他坐,他才坐下的,他就那么站着,离爷爷是无比的近啊!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老大,你晓得的,今天是我头七,这儿子媳妇今天什么都没办你也知道了,我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我看着你咽气的,做什么还要咽不下气?小z,滚进来!跪下!”爷爷先是好声跟z老头说话,突然冲着门外的小z大吼,小z双腿发软,还没走近就一把跪了下去。 “唉,老大。。。我是舍不得老太婆啊!”z老头说着就抹起眼泪,事实上是那儿媳妇在抹眼泪啊,看在眼里,真叫一个怪异。这时候已经有胆大的走到院子里来看了,还有议论,被爷爷一吼就都不做声了。 爷爷看了一眼呆坐在椅子上的z老太婆:“你看老太婆被你吓的,你教训他们也就算了,作老太婆做什么?” “不是啊,我就是要这个不孝的儿子给他妈妈跪着!跪死了都不可惜!” “还有你孙子呢?吓呆了怎么办,他不跟你一个姓?” “我。。。我不准备怪我孙子,他不懂事,都是他那个妈妈教的!我就是要作这个不是东西的儿媳妇!“z老头顿时表情狰狞,我看着就十分害怕,真替爷爷担心,再看爷爷,他老人家脸上也有点不自在,只是没有惊慌。 “你上了她的身,你一走,她就一瘫,醒过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说你作个什么劲?要我说,你就要叫她这么跪着,叫她怕才对!你要弄死了她,你老太婆怎么办?你这畜生儿子不恨你?还会对老太婆好?”爷爷是真没怕,把事情说的让我都佩服他的分析能力。 z老头不说话了,低着头,看了看老太婆,又看着我爷爷说:“那我上老太婆的身。。。” “你想的出来的,老太婆的身体吃得消的啊?弄出个好歹你不懊恼?去!上你儿子的身!让你儿媳妇跪着!当着村里人的面保证。”爷爷说完就起身,走到了我边上,z老头朝爷爷望了一眼,就这么一眼功夫,那儿媳妇瘫倒在地了,一脸的茫然相,半晌冒了句话:“这么多人到我家来干什么!”还真亏了她,还能凶的起来! “混账东西!给老子跪着!”小z腾的站了起来,脸色发黑,眼珠瞪的老大,看着真叫人怕,眼珠都要爆出来了,额头的青筋张的老高,抬手就给了儿媳妇一个大嘴巴。 “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啪,又是一个嘴巴:“瞎了你的眼!看看我是谁!”儿媳妇愣住了,她一准是看到小z的脸色和表情了,估计是也听出了声音的不对。 “你老公爹回来了。”爷爷冷冷地说了一句。 “啊!”儿媳妇瞅了半天,突然啊的一声,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还知道怕!当初作什么孽!你这个泼妇!z家脸都被你丢尽了!老子头七你什么都不弄!你真当老子死了就太平了?!啊!?你也有儿子,你儿媳妇将来也这样对你?!”小z手朝椅子上的老太婆一指,“你这个孽要造到什么时候?” “爸,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儿媳妇骨碌一下跪了起来,一个劲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话。 “你自己说,怎么改!?当着老队长的面说!” 儿媳妇一个劲地哭,全然不知小z说的什么,不用说了,一定是吓傻了。半天过后,小z一手拎起儿媳妇,啪啪俩个个嘴巴抽醒了她:“说!你怎么改?” “听爸的,爸你说怎样就怎样。” 我靠!这尼玛是真的吓傻了还是假的吓傻了,怎么在我听来像是将了z老头一军啊!明显的,小z一怔,不知道说什么。 “第一、把老太婆从小房子里搬出来,住楼房一楼的房间,吃住一起,各种费用你夫妻两个负责,老太婆用的,少什么添什么。第二、每月给老太婆三百块钱零花,每年涨一百。第三、不准让老太婆干活受气。第四、老太婆要是生病了,不管大小,你们两口子都要负责给看病服侍。”爷爷呱啦呱啦报了一串话,末了还问:“z,满意吧?” “好,就按老大说的来。” “叫她写下来!”门口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跟着就是一群人说对、好、就是!解气啊!我愣神地看着爷爷,到底是做了一辈子农村干部的,许是早就琢磨好了吧。 出人意料的是这儿媳妇是真怕了,笔都握不住,好不容易握住了,写个字哆哆嗦嗦的。后来是来了个胆大的,直接按爷爷说的写好,让儿媳妇写了个名字摁了个手印才算完。 z老头说放心了,好走了,爷爷登时脸色大变,冲着他说:“你等下!”然后慌张地对院子里的人说:“赶快走!快回家!”然后又对z老头说:“等乡亲们走了你再走!不要冲了谁!也别叫谁惊了你!z,你心事了了,该走就好好走,千万不要害了谁。” 爷爷说完没等回话拉着我就往家跑,z家里什么动静,我们就不知道了。 后来这儿媳妇呢,对老太婆也好了起来,只是在村里人看来,总觉得这种好不是发自内心的,不过大家也没说什么,管她是不是真心的,只要这老婆子不受罪就好了。 去年的时候,我就看到这老太婆又出来捡垃圾了,就是到村里的垃圾桶里翻一些可以卖钱的旧货。有人问她是不是又对她不好了,她说不是的,是自己要出来捡的。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没人知道,只是很多人都说那儿媳妇又犯老毛病了。我也不知道真假,爷爷已经去世了,管事的,根本就不过问这事了。 第81节 楼主声明:这是写给感兴趣的朋友看的,原本就是借着80后的回忆引起80后朋友的共鸣,楼主不图点击率,不喜欢看的朋友可以绕开,攻击楼主的人可以滚。谢谢所有朋友的支持! 三十六嚼舌根的老太太 我读大学的时候,一年寒假,我记得是大二时候的一个寒假,村里有个老人去世了,是个老太太,大约七十多了,这个老太太的家离我家不近,但是村子就这么大,远近的概念,也只是从距离上相比较而言的。这个老太太生前很是厉害,所谓的厉害,就是嘴上不饶人,谁要是得罪了她或者她家人,不管事大事小,哪怕就是芝麻点大的事,她都会耿耿于怀,轻则见天地叨咕得罪她的人,重则站在门口大骂,农村人会骂人的,骂起人来真叫一个绝,几乎不带重复的。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倒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大家认为她嘴凶,不惹她就是了,可她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嚼舌根,她这个嚼舌根还不是一般的那种,比听风就是雨还严重,或许某家仅仅是一个小事,这小事可能是因为误会什么的,原本就不存在的事,经过她的嘴,就变成真事了,村里人都说,很多子虚乌有的事传的厉害,就是这个老太太的事。说起来,这老太太的嘴是真不积德,逮什么说什么,只要不是自家的事,仿佛说的越离谱她越得意。坏事,变得更坏,好事,变成坏事。我反正记得过年的时候,我都不去她家拜年的,一来本就没有什么亲戚关系,走的也不近,二来,着实是因为她口碑太差了,村里人都说她是剪刀嘴,慢慢的剪刀嘴就成了她的外号。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都怪她,要是没有其他的爱听闲话并且爱传闲话的,她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浪头来。可是农村嘛,没办法,这嚼舌根传闲话的坏风俗是不会消亡的。 这老太太死了,村里好些个人家都没有表示出多大的同情心,甚至于很多人都不会主动去帮忙的,在我们这里,如果有人过世,村里一些闲着的老人妇女都会去帮忙折元宝,就是纸钱。这都不用主家请,自己就去帮忙了。可是这老太太死了,没人去帮忙,只有那么一两个为了“帮忙费”而去的。因为老太太生前得罪的人太多,口碑太差,好几个吃八仙饭的劳动力都不愿去,也是因为都遭过老太太的毒嘴,后来老太太的家人恳求爷爷帮忙,爷爷没给面子,就说你这不能怪村里人不帮忙不给你面子,你妈妈生前是什么样,我就不说了,人死了,还是要好好发送的,人死为大盖棺定论,不管怎样,还是要送走的。然后就把来人打发回家了,做了一些人的工作,丧事算是可以正常操办了。 爷爷带着人去,要给老太太擦洗身子,换寿衣,结果去了一看,这老太太表情也基本算安详,可怎么就透着一股子凶相?尤其是嘴!就那么张着,爷爷问主家说这嘴怎么张着?人走了你们这些儿子女儿怎么不弄弄好?老太太的儿子说不是我们不弄,人走的时候好好的,嘴也是闭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了,怎么都合不上。我们都知道,有些老人老去了,嘴的确是合不上的,大多都是微张着,可这哪是微张,明显幅度过大。爷爷试了几下,确实合不上,先不管,先收拾好摆进灵堂,别耽误时辰。 一切收拾妥当后,八仙就商量这个嘴怎么弄,这样太难看了,等到亲戚来吊丧的时候一看,指不定怎么想,像这个样子,等老太太的娘家人来一看,闹不好要出事!这个说法倒是一点都不假,在我们这里有这样一句话,叫做宁死当官的爹,不死要饭的娘。说的就是娘走了,身后事难办,难办就难办在老人的娘家人会各种挑刺,稍微有点看不顺眼就能闹起来,而且怎么闹意见,提要求都不过分,故去老人的儿子女儿只能照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什么老人的遗容好不好,穿的戴的齐不齐,丧事的规模怎么样,八仙鼓乐手艺如何等等,我们都知道,办丧事是最乱的,有什么不周全的是很容易出现的事,也就是为了防止老人的娘家人闹事,主家都是伺候的好的不得了! 爷爷他们就商量是不是人硬了,就用热毛巾敷,等面部肌肉松软了,一合,果真就合上了,可过了一会儿,又张开了!而且是谁都没注意的时候,发现的是老人的女儿,一声惊叫,吓了在灵堂里商量、忙活的一堆人。再敷!如此再三,不顶用。也不怪有人往那方面想,就有人悄悄对八仙说怕是老太死了也不想闭嘴,活着的时候说了一世,死了也要说。这一提醒,八仙们就悟到了,可也不好直说啊,这人死了,就不能说死者生前的不是,爷爷是领头的,自然要他说话了,他就把老人的儿子喊到一边,把这个怀疑的想法一说,老人的儿子起初还有点不信,甚至有点恼怒,可是介于爷爷的地位,也不敢说什么。爷爷说我是没办法了,办过这么多年的事,没遇到过,那个谁谁,是生生疼死的,嘴张的比这大,也是人硬了之后才合上的,也没这样,你妈妈生前又没大病,不应该。我的意思是你去耳边劝劝,能劝动最好,劝不动,就等娘家你舅舅来了再商量。 那儿子没辙啊,只能这么办了,就上老太太跟前说了一堆好话软话,可是屁事不顶,愣是把儿子急哭了,最后这儿子索性也不管了,对爷爷说就这样了,他舅舅来了,大不了就是挨顿打!就这么着,等到了第二天,也就是入棺的这天,这天最重要,所有人都要在这天入棺之前来吊丧,娘家人也是在这天来,果真,娘家的兄弟,就是这儿子的舅舅,一看自己妹子这个面容,顿时就变了脸,厉声把这个外甥喊到遗体前就问这嘴是怎么回事。这儿子说舅舅,我也不晓得啊,刚走的时候是好好的,后来就自己张开了,怎么弄都合不上,八仙也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用。。。 啪,这儿子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放屁!你是不是没好好尽孝,让你妈心有不甘?!” 后面就是开闹了,不过这舅舅也没那么浑,可能这闹,也有一种这样的成分,就是老太太生前确实过的不怎么好,没有享多少福,对这种事的火气不在这个时候发,什么时候发?闹归闹,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八仙们没有主动去揽事,而是等着主家自己发话,说这个舅舅不浑,是因为他没有颐指气使地直接说叫八仙自己想办法弄好,而是主动找到八仙,跟我爷爷商量,一点都没有对八仙不瞒不敬的样子,大概他也知道他这个妹子在村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爷爷就给他出主意,说什么办法都用了,都不管用,要不你这个做兄长的去劝劝,要是你能镇得住,估计能有用。爷爷都没有说老太太生前的一点不是,就听那个娘家舅舅上前就大声说了,其实是连说带责备。说老太太生前说了一辈子了,有的没的都说,不分好坏真假,不管别人高兴不高兴,到死了,还要说?这穷嘴要穷到阎王殿里去?。。。。 呵呵,果真,还是自家兄弟了解自己。这人话一说完,自己伸手试了下,让人惊奇的是没有用力,老太太的嘴就合上了,而且合的很完美,不歪不斜,整个面容也没有之前的那种凶相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好了,不会耽误入棺了。 之后就很顺利了,老太太的嘴再也没有张开过。 六七到了,我们这里说六七是要女儿操办的,以前都是在女儿家办,后来就变了,由女儿出钱,在儿子家办,或者女儿烧几个菜,也在儿子家办。前面过七都没什么。这个女儿是嫁到外面的,跟村里人也有来往,就听说这个女儿很是迷信,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按照神棍的说法去做了这样一个事,就是六七夜里,在家里供上,供桌上方一碗熟鸡蛋,得是剥了壳洗干净的熟鸡蛋,而且不能沾上生人的指纹,这女儿就这么做了。六七夜里,生人早早地避开,整个晚上倒也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看,这家人就吓坏了,供桌上的什么都没有异样,唯独那碗鸡蛋,那鸡蛋虽然是一个没少好好地在碗里,只是鸡蛋表面全是污黑的手印!就连碗上面也有! 这事是怎么回事,没人知道,但是这个事,是全村都知道的,我倒不是从村里人嘴里听来的,是老太太的孙子跟我玩的时候告诉我的。 第82节 三十八奇闻 上文提过一个c村,和我们村同属一个村委会,放在以前,就是属于同一个大队的生产队。c村有很多我的同学,是可以算作发小的那种,其中有一个q,就是前文教室隔壁的骷髅头里的那个q,打小就长的高大壮实,反正比我高出一个头,也比我壮实多了,所谓形容小孩子像小老虎一样的,大概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叫楼主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同样都是争强好胜的调皮孩子,l居然甘于对我鞍前马后,整天的跟着我后面转悠,小学毕业后就分开了,后来他当兵去了hk,许多年没有消息了。不知道80后的朋友有没有这样一种感觉,就是曾经很好的朋友兄弟,好到简直像一个人一样,一旦“离别”了,失去了联系,随着时间的过去,多少年后再拾起这份情谊,会觉得根本不是那个滋味。 q的父亲是独生子,是个开拖拉机的,有的是一把力气,他父亲跟我父亲也是这个小学里读书的,相互都认识的。在路上遇见了,免不了要喊声叔叔。q的爷爷似乎岁数很大,可能是很晚结婚,也可能是很晚才生育,反正我小学那时候看到他都觉得比我这样的同龄人的爷爷奶奶的年纪要大上不少,但是明显身体很是硬朗,看上去就很有精神的样子。q的爷爷住在q家新房子东面的池塘边,那是个很干净的池塘,自然是养着鱼虾这些水产的,池塘再往东,就是一条公路,一条典型的那个年代的公路,路面不怎么样,路边的绿化很是茂盛,到了夜里,有路灯也跟没有差不多。这池塘谁家的?q家的,准确的说,是q的爷爷家的,这池塘不是公家承包给私人的,就是q的爷爷年轻的时候自己打拼出来的,这是公认的,可是公认可能代表合乎情理,却不能代表全部人的意见。老爷子年纪大了之后,池塘就侍弄不了了,但里面的鱼虾之类,从来不见少,老爷子嘴馋了就自己用丝网网点鱼,网到大的就吃大的,网到小的就吃小的,也从不挑剔。再往后,老爷子住还是住在自己的两间瓦房里,但是吃的,就不再自己弄了,而是儿子媳妇,也就是q的爸爸妈妈分担,其实呀,在农村,所谓的分担老人的吃饭,是个并不起眼的事,说不起眼,不是说不重要,而是说不麻烦,不复杂,老人一来口味淡,二来吃的少,三来不挑剔,农村的老人,尤其是老一辈的,知道生活的不易,对吃穿向来是不讲究的,我就见过很多村里的老人,一顿饭随随便便就解决了,家人让他吃大鱼大肉,他还不高兴。其实q的爷爷自己也还能照顾自己,只是儿子媳妇不舍得了,就主动承担起了一些义务。q还有个姑姑,也只有一个姑姑,这姑姑是嫁到本村的,也就是c村的。按说嫁到一个村,距离近,平常走动更应该勤快一点的,然而这个姑姑,典型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年也不来看老爷子几趟,即便是过年了,也只是蜻蜓点水般地来露个脸就走了。q告诉我说人家的姑姑都疼自己的侄子,每次都给买这买那,他这个姑姑一点都不好。这也不用多说了,这个姑姑,基本就算是不孝顺的那种人了。 六年级的一个周末,我记得特清楚是因为q请我到他家去吃饭的,没有特殊原因,就是因为是那种关系特近的小伙伴,当然也不是我一个人了,还有两个同学,一个是别的生产队的,一个是别的大队的。(5年纪那年迁来了很多学生,都是附近大队的,学校拆了,并到我们学校来了,想起来很是庆幸自己读的小学一直保留着。) 那天我早早地就去了c村,沿着大石子路,到了集体坟场的十字路口往北拐弯一进c村就是q的家,他家是村口第一户。我们就在他家玩耍,玩的最多的,当然是小霸王游戏机了。。。 那天q的爸爸原本在家的,后来有生意来了,就开着拖拉机出去了,我听到说是回不来吃饭了,家里就剩下q的妈妈一个人忙活,那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在家里操持家务和地里的农活,挺面善的,说话也和气,记得我刚到的时候,她还一个劲地往我手里塞零食。q的爷爷出现了,对q的妈妈说我想吃“餐条”(一种小鱼的说法,我们这里就是这么发音的,具体怎么写就不知道了,就是比较小的鱼,大概就一次性打火机那么大,一般都是油锅里一炸,脆香的很,都不用吐刺,嚼吧嚼吧就能咽肚子里。)我去塘里弄点来吃吃。q的妈妈正在忙着,一听老爷子的话就立马说爸你还是不要去弄了,等g(q的爸爸)回来了,我叫他给你弄,你别一个人去。 老爷子连说没事,嘴馋了,想吃鱼了,q的妈妈说中午有鱼的,老爷子说不想吃红烧的,就想吃小餐条,油一炸,搭搭酒(搭酒这说法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意思大概就是下酒菜)。q的妈妈拗不过老爷子,就说慢点。在我看来,其实那压根就没事,那池塘,记忆中也就约莫七、八十平方,我去玩过,池塘里有个小码头,码头一侧用网兜了个圈子,里面有不少鱼,这就是养鱼的人自己弄的,为的就是方便自己家里吃鱼,好逮。老爷子所谓的弄点小鱼,也就是拿网兜在那个小圈子里兜几下的活。我小时候偷鱼的时候,老干这事,呵呵,比钓鱼捕鱼可轻松多了。 到了中午十分,要吃午饭了,q的妈妈喊了我们,我从屋子里出来一看,乖乖,一桌的菜呢!最馋人的就属那盆红烧螃蟹了,就是前文说过的本地螃蟹,这都秋天了,还能有这么多的螃蟹真是不容易,不用说了,一定是q的爷爷鱼塘里的。 “q,你爷爷说去弄点小餐条的,怎么还不回来?你去看看呢?别又自己在那里烧饭了。”q的妈妈端着一盆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q响亮地奥了一声就飞奔出了门,很快便回来了:“妈,爷爷已经吃上了,正在眯着小酒呢!” “这个老头子,真是的,喏,我盛点菜你给端过去。” “哎呀,我都饿死了,妈,你自己端过去吧。来来,我们吃。”q说着便招呼我们开吃。q的妈妈责怪了q几句就盛了一些菜和一碗饭送了过去。 我们正吃的开心呢,就见q的妈妈神色慌张地跑进屋:“q。。。不好了。。。你爷爷。。。你爷爷死了。” 啊! “妈你胡说什么啊!我刚才去还看到爷爷手里拿着小酒盅的!”q大声叫道。 “快,快给你爸打传呼,他回电了你就跟他说,我去喊你二爷爷!”q的妈妈什么也顾不上了,慌里慌张地就出了门,q愣住了,看了看我,说不可能啊!我们几个都没心思吃了,就说我们陪你去看看吧,快去! q被我们一提醒,腾地就跑了出去,我们也跟了上去。到了q的爷爷房子里一看,我就看出了不对劲,一进门就是堂屋,说是堂屋,跟厨房是连在一起的,东北角就是土灶,堂屋中央摆了张八仙桌,桌上一瓶酒,一碗鱼,土灶上面还冒着烟,锅里似乎还烧着什么。让人觉得异样和不对劲的就是老爷子就那么呆坐在八仙桌前,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看,一只手架在桌上,手里还握着那种小酒盅。不用我们提醒,q也一定是看出了异样,他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爷爷,没人答应,他又连喊了几声,还是没回应,这下他慌了,我们也有点慌了,都不敢上前,就这么呆站着,我一下子想起来q的妈妈的话,便推了一下q,说我陪你上前看看,要是。。。要是不对劲,你赶紧回家给你爸打传呼!q呆望着我,一醒神,连忙点头,上前一看,果真,人已经没气了。 “快回家!”我催促q,他一到家就给他爸打了传呼,我还提醒他,传呼后加119! 传呼打完,这饭肯定是吃不成了,我对q说,我们帮你把桌上收拾一下,你爸妈回来肯定没空顾上这些了,q和他爷爷之间的感情是很不错的,所以这时候的q神情恍惚我能理解他。帮他收拾,也不过是将堂屋桌上的饭菜端进厨房,放到厨房的桌上和碗橱里,别的什么,我们真帮不上,也不会帮,都是独生苗,谁在家也不是个干家务的料。 我们就那么陪着q,直到q的妈妈带着他二爷爷等人来了,外村的同学因为家远,就回家了,我和另一个同学,一直到q的爷爷被抬进q家的堂屋摆放在架好的门板上,才回各自的家。 第二天,q没来上学,农村就是这样的,家里遇到这样的事,不来上学是十分正常的,老师也不会责怪。我们几个要好的就说中午放学了去q家看看q,顺便磕个头。这点倒不是自夸,楼主自小就很是有情有义。到了中午,我们就去了,是借了几个外村的同学的自行车去的,不然再回家吃饭,是来不及的。刚到了集体坟地的十字路口,就听到c的鼓乐的声音了,等到了q家,一切都是在正常操办了,见到q的时候,他的眼睛明显红肿着,小小年纪也不懂怎么安慰,我记得很清楚,一路无话。 因为打小就害怕死人,我是壮着胆子进去磕头的,灵堂里空空的,连个哭灵的人都没有,这是不对的,但凡有人来吊唁,本家是要有人哭两声的,一般都是做女儿的哭,我却没有看到。磕完头我们就要走了,q要留我们吃饭,我说不了,回自己家吃吧,又不远,我们就各自回了。刚准备走,就听到一个女的在闹了,大概听了一下,我知道了,这个女的就是q那唯一的姑姑,她闹的什么呢?我听了个大概,就是说老头子死的不正常,说她哥哥嫂子不孝顺,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还让他自己做饭吃,还说早点说不养么她来照顾,也不会走的这么早。我心里骂了一句,你自己是死人啊!最见不得农村里的这种人了! 后来才听q说,她姑姑闹了半天,最终是想要分一半老爷子的财产,c村的人都为q的父母表示不平,有人就当面说q的姑姑的不是,可是人一旦为了利益不要脸了,就什么都不顾了。q的妈妈说分就分吧,这么闹也不是个事,q的爸爸却横了一条心,绝不!一分钱都不给她!q的二爷爷,包括二爷爷家的人,都说不分,大家都看在眼里的事,不会向这样做女儿的低了头! 第83节 第二天夜里,依旧还是q的爸爸一个人守灵,按常理,这天应该是下财的日子,可是就因为q的姑姑死活地闹,结果没下财,财罩扎好了,就那么放在门口的空地上,老爷子还是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门板上。那个女儿和女婿是真不孝,是真的一心图那点所谓的财产,不然,怎么连个灵都不来守呢?因为已经守了一夜,又连着忙了两个白天,关键还是折腾了两个白天,q的爸爸守着守着,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到了下半夜,q的爸爸惊醒了过来,披在身上的衣服掉了下来,他拾起衣服一看,是自己的衣服,估摸着是孩子娘夜里起来给披上的,一看2点多了,醒了也就睡不着了,他将衣服送进里屋,见q和孩子妈都睡在床上。农村的确有了很多楼房,但是大多人都会选择在楼下留个房间用来住,在农村,为了方便,即便楼上的房间弄的再好,也会习惯地住在楼下的。q的爸爸一开门弄出的动静就把孩子妈给弄醒了。 “你拿衣服干什么?”孩子妈问 “什么我拿啊,不是你给我披的么。醒了掉地上了,放到房里。” “我什么时候给你披衣服的?” 孩子妈这话一出口,顿时两人都安静了,就那么一句话不说地站着。 “妈,你们在干什么啊。”q醒了过来,从床上爬了起来,揉着睡眼看着父母。 “你给你爸披衣服了?”孩子妈问q。 “什么衣服?”q很是疑惑。 这时候q的爸爸猛地转身看,刚看了一眼就一把没扶住门框,差点瘫了下去,怔怔地盯着灵堂里一动不动。 “g,你怎么了?”q的妈妈见状立刻从床上起来下地,q的爸爸像是没听到一样,q都看到了,他爸爸浑身都在发抖。 “你看什么。。。”q的妈妈走到房间门口顺着q的爸爸的目光看,只一眼,q的妈妈便昏了过去。q看到了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声喊着妈!妈!你怎么了!q一边摇着他妈妈,一边朝灵堂看,他呆住了,是被吓呆的。 他爷爷已经不在门板上躺着了,而是坐了起来,背对着房间门口,双脚悬在门板下方,一动不动,深蓝色的寿衣在日光灯下看起来格外地诡异,那头上的地主帽原先是戴的很正的,这时候已经有点歪了。 “咳咳。。。”就在q和他爸爸吓呆了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老爷子身体动了起来,咳嗽了几声,随即就慢慢地转过身来,望着q的爸爸和q,只看了一眼,就又扭过头去。 “爸。。。爸。。。你有事没了就跟儿子说,不要这样,别吓着q啊,他是你孙子啊!”q的爸爸再害怕,也知道出了这事是躲不开的,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还一把将q推进了房间。 “g,我要吃水。。。”是老爷子的声音。 “爸。。。”q的爸爸怎么敢动?换谁也不敢啊,人都死了两天多了,突然坐了起来要喝水,谁能受得了? “咳。。。”老爷子头左右摆了几下,大概是看明白了堂屋里的意思,再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是明白过来了。 “g,我哪里死了?怎么给我穿这个?家里怎么这些东西?” q的爸爸听了,不知道怎么搭话,他脑子里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爷爷你昨天就死了。’是q的声音。 “奥。。。对对对,我在家里吃酒的,来了两个人叫我去吃酒席。。。对对对,嗯?”老爷子自顾自地说着话,全然不顾他儿子和孙子的感受。这是要吓死人的节奏啊! “爸。。你到底是人还是。。。”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老爷子居然笑了两声,在q的爸爸看来,还不如不笑,这干巴巴的笑声,让这屋里的气氛变的更加恐怖。q躲在房间的门后,从门缝里偷偷看着,心里却惦记着他妈妈。 “g,你那个不是东西的妹子来的闹的吧。” “爸。。。” “我都知道了,你和z受委屈了。”(z是 q的妈妈的名字。) “爸,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你说呢?”老爷子从门板上下到地上,落地有声,回身看着房间的方向,饶是心里稍微能承受点了,q的爸爸还是再次吓了一回,不过这次他看清了,老爷子脸色明显不是之前的死灰色了,居然红润了!老爷子也没多说话,走到中堂下面的长台上,拿起一个水杯就咕嘟咕嘟喝起了水,末了还摸了几个饼干在嘴里嚼,一手解开身上寿衣的扣子:“热死了,这个寿衣都要用棉衣干什么。。。” “爸,爷爷是人,有影子。”q人小胆大,在门后小声对他爸爸说。 喜极而泣!q的爸爸站了起来,即便这样,还是没敢靠近老爷子。就那么呆站着,看着,只是眼睛里有了眼泪,这想必是高兴的,在做儿子的心里,当然是希望老父亲没有故去。 “好了,吃饱了。”老爷子又笑了一下。 “爸,快,快把衣服脱了。” “不脱,给我找个手电筒来。”老爷子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语气还不容置疑,这么一来,把心里刚缓和的q的爸爸又给唬住了。 “你不要怕,我去你妹子家。” q的爸爸找出手电,还说了句不要吓着妹子,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q的爷爷去找q的姑姑的事我就不知道了,q和他爸爸把q的妈妈弄醒了后,把事情告诉她,想来是被吓的不轻,醒来就发烧了。 第三天,全村都知道了,跟着就是整个大队都知道了,去看的人简直是人山人海啊!我们要上课,耐着性子等到中午,约着跟q要好的伙伴一起去了,果真,q的爷爷和往常一样,根本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死人的样子了,q的家里那些办丧事的陈设也都撤到了屋外,孝服什么的一应东西也都去除了。 起初我还有点怕,看到q和他爷爷靠在一起,一点都不怕的样子,我心里便也渐渐安然了。 q的爷爷又活了好几年,在我高中的时候,老人去世了,听说是无疾而终的,走前还说这回是真的大限到了,让q的爸爸好生办事。 第8848节 楼主在此向各位朋友表示对不起了,这段时间是楼主的关键时刻,楼主精力和时间不够用,所以帖子更新很慢了,我知道这一定会让很多新朋友鄙视,让很多老朋友离去。楼主也没有办法,只能说忙过这段就会更新快一点。真心抱歉! 四十养鸭户 村里有个老人,是个养鸭户,在我初中的时候,他大概60几岁,个子不高,人比较和善,他有一儿两女,儿子是个木匠,是个老实人,一个女儿嫁到外面,一个女儿也是嫁到外面了,但是因为南方家穷,就落户在我们村里了。落户在我们村的这个女儿,小时候掉进过村里的那个池塘里,是我爷爷给救上来的,老人们说起这事的时候,都说那年那事悬啊,得亏救的及时。。。老头姓f,一家人在村里的口碑都挺好的,尤其是f老太婆,虽说也是农村里典型的农妇,但是从来没见她东加长西家短的,每次看到我都是笑眯眯的。 f老头所谓的养鸭,其实是散养,那时候农村的各种水塘挺多的,他就今天赶到这儿放上几天,明天赶到那儿放上几天,放鸭子在我们看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就是拿根长竹竿,一头绑上红色或者别的颜色的塑料袋,就那么东赶一下西赶一下,让鸭群往要去的地方走。印象中的f老头,放鸭子已经有年头了,我小时候就见到他成年累月地放鸭子,很多时候在上学或者放学的路上都能遇到,那些鸭子就从小鸭子的时候,慢慢地长成了大的,特别是鸭子小的时候,一身黄绒绒的毛,很是可爱,远远看去,就是一片黄色,那些鸭子起初是怕生人的,走的多了,也不怎么怕了,除非刻意去靠近它,可能它会感觉到危险,然后就会跑开,然后引起一阵骚动。 鸭子自己会觅食,但是需要人把它们赶到有食物的地方去,鸭子这种两栖动物,吃的东西还蛮多,像水草、蚯蚓、小鱼什么的,都是它的食物,基本都是在有水的附近,f老头就这样,没过一段时间就换地方,不过转来转去,也就在我们大队里的一亩三分地里,别的地方是不去的,一是远,二是不熟,三是别的地方,也有别的放养户。 养了半辈子的鸭了,f老头遇到了一件从未遇到过的怪事。那次不在我们村的范围内,但还大队的范围内,f老头在大队最南边的一个河流附近放鸭子,那地方因为相对比较偏僻,也不紧挨着人家,所以水美草肥,再加上有一块天然的小洼地,里面常年积着水(干旱的时候,附近生产队会专门组织力量从河里抽水,储存在这个洼地里,用来灌溉。话说前文中的那个大的水泵站,只有我们生产队有,其他几个队是没有的,挨着的田地,可以捎带手灌溉一下,离的远了,就爱莫能助了。)f老头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了,所谓的营我见过,十分简单,就是一块打帆布用木棍竹子什么的支起来,能住个人就行,里面就一床铺盖,什么都不要,至于吃饭的锅碗瓢盆都不需要,每天都是f老婆子给他送,到了饭点就给送过来,偶尔有事耽误,但绝不会忘记,老爷子这样做,都是为了这个家,家里人,怎么也不能再后勤上出问题,现在社会也是,只要当男人的在外面打拼,做女人的,在家,就一定要把家里照顾好,别叫男人牵挂和分心,有责任心的男人,在外打拼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家人。我就见过很多男的,在外面辛苦的打拼,老婆在家照顾家,可是老婆不省心,打麻将不做事也就算了,等男人回到家,还要作这作那的,更有甚者,跟别的男人勾搭。。。 一天傍晚,f老头子将鸭子赶回鸭圈,所谓的鸭圈也不过是简单的栅栏,好在鸭子大了,也不会乱跑,等老婆子送来晚饭,老头子就美美地吃上了,老婆子就坐在边上看着老头子吃,等老头子吃完了,再说上些话,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贴心话,也算是陪陪老头子了。趁着天没黑,f老头子就会让老婆子早点回家。老婆子走了后,他没事做,就抽自己的烟杆,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明明卷烟要比烟杆好抽,很多老人都会选择还是用烟杆,哪怕买现成的卷烟把烟叶弄出来放进烟杆里抽。可能,这就是一种改变不了的习惯吧。在这荒郊野外的,别说是电视,就是电都没有,光亮,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还有远处那村里人家若影若现的灯光,再有,就是一只手电了。所谓的娱乐生活,压根就没有,因此,f老头子总是比村里大多数人要睡的早,叫我看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在这没有人的野外,连只叫唤的狗的都没有,居然还能睡得着,就一点都不怕么?要是换做我,我肯定是不敢的。 第885第节 f老头如往常一样,看了看鸭圈就钻进了小帐篷里,早早地睡下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被鸭群们的嘎嘎叫声给搅了清晨的好梦,f老头自然是不会生气的,对他来说,虽然起的早,但是睡的也早啊,睡眠时间是足够的,简单洗漱一下就准备放鸭子了,鸭子们见到他之后,叫唤的更加厉害,那是肚子饿了要吃食了,农村里养牲口见多了,牲口到了要吃食的时候就会不停地叫唤,见到人来了就更大声。f老头早上一般是不清点数量的,只有傍晚将鸭子赶回的时候会清点一下,我一直很费解的就是这鸭群一直动来动去的,怎么能点清楚呀。f老头打开鸭圈时突然发现鸭圈的门是掩着的,门上的短小绳索断了,那可是尼龙的,除非刀割,否则很难弄断的,再仔细一看,不像割的,也不像剪的,断口处比较凌乱,一点都不整齐,不知道有没有朋友在弄断绳索却又找不到刀或者剪刀的时候,会两手拉直了绳索,在水泥墙的直角处上下磨,将绳索磨断。那断口,就像是这样,但看上去比这还要暴力一点。f老头心里一紧,感觉到了不祥。走进去一看,果真!一脚就踩到了一只鸭子的尸体,拎起来一看,好家伙!鸭子脖子被咬断了不算,鸭子肚子也破开了!五脏六腑到处都是!f老头皱着眉头,盘算着这是什么东西弄的。目光又瞥到了不远处,又发现了一只死鸭子,和手中这只的样子是一模一样的!这下他坐不住了,赶忙起身查看,这一看吓了他一跳,足足6只鸭子,全死了!无一不是这样的模样。鸭子这种死法让他头皮一紧,仔细思索着,夜里没有听到动静啊,不管是什么东西来,这鸭子是很敏感的,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呢?f算是老一辈人了,又是农村土生土长的,见过的东西自然多,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是黄鼠狼闹的,这荒郊野外的,有这东西一点都不奇怪,那门上的尼龙绳,可不就是牙齿啃的么!这鸭子被祸害成这样,也就黄鼠狼有这本事了。可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黄鼠狼的确喝血吃内脏,可是一下死了6只鸭,这得是几只黄鼠狼?这鸭子可都是成年的鸭子呢!他还没有注意到的一个细节就是,凭他手扎的那种简单的栅栏,黄鼠狼想要进来,需要聪明地去开栅栏门吗?那种栅栏我见过,f老头都用了多少年了,纯就是那种小竹竿用绳子编起来的,因为用的年数长了,很多地方都明显地补过,上面有尼龙绳,有麻绳,有纸扎线,还有草编的绳子。就这样的栅栏,弄个漏洞钻进来岂不是更方便?都知道去开门了,黄鼠狼凭着这灵巧,能不知道直接在栅栏上开洞?f老头想不到那么多,也不愿想太多,对他来说,这6只鸭子,是他的心血,当他一心认定就是黄鼠狼时,他就想要弄死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即便不来祸害他,也早晚会祸害别的人家,若不除去,以后再放鸭,这地方岂不是不能来了?这是个好地方啊!主意打定,他也就不准备换地方了,将鸭子散放在这附近,把赶鸭子的棒棒往地上一插,就回家了。f老太婆对他大早上的就回家表示出了惊讶,还问怎么回来了,早饭还在锅里呢,f老头子也不怎么搭理,就说烧好了给我盛一碗,然后就自己去小房子里寻摸东西了,农村家家户户都有一间杂物间,用来存放一些平常用不着,但是又还有用处的东西,一般多是农具为多,f老头子的儿子是木匠,所以也有些木匠工具,他就寻摸出一些东西,又是锯,又是订的,农村人,做点小东西还是手到擒来的。等他儿子起来了,就喊上儿子,吩咐儿子做几样东西,儿子问他干什么,他说放鸭子的地方有黄鼠狼,一夜咬死了6只鸡,儿子二话不说就开干,老头子要什么,他就做什么,木工搞不定的,就拿到村里做铁艺的人家用焊机。f父子俩忙活了大半天,弄的村里没有不知道的,f家从不弄鱼,家里没有网,f老头子就来找爷爷,借几张网,还把事情说给爷爷听,爷爷还劝他说黄鼠狼这东西,能不惹就不惹,要是不再来祸害,就不要收拾,更不要轻易取它姓名,f老头子说我有数,这点还是懂的,后来爷爷还去前文中的l家,就是三个儿子都是玩电弄鱼高手的人家,找到l老头,帮f老头借了大电瓶和很亮的那种灯泡,f老头后来喊上他儿子,用摩托车将东西拉到放鸭子的地方。 f老头没让儿子一起留着蹲守,吩咐儿子晚上开摩托车来送饭,早点送。之后,他就一个人呆在小帐篷边,等待着天黑。 第6第86节 f老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心里盘算着晚上收拾那祸害精,天擦黑了,天边不时地闪电,只是听不到雷声,那是因为闪电太远了。入秋了还能有这样地闪电在我们这里不多见的。f老头长年住在野外,对天气格外敏感,怕是有雨,于是打开手电,检查一下小帐篷,又将小木桩往土里砸了砸,防止起风。弄好一切,天彻底黑了,鸭群已经基本安静了,f老头便钻进帐篷,留了一条缝隙,正好能看到鸭圈,虽然早睡已经是种习惯,但毕竟是心里有事,而且不是一般的事,所以他迟迟没有入睡,就这么徒劳地耗着,一直耗到下起了秋雨,农人说话一场秋雨一场凉,雨一下就顿时凉了起来,加之在野外又是这种漏风地帐篷,f老头只能钻进被窝里,这么一钻,一暖和,便起了困意,没多久便睡下了,帐篷外只有清晰地雨声,还夹杂着阵阵的风声,饶是这般的风雨声,f老头丝毫不受影响,到了下半夜,f老头突然惊醒,迷糊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缓过神来才发现雨还没有停,但是小了,只是风比先前要大,f老头连忙起身,披上雨衣套上胶鞋,拿上手电,他要去看看鸭群顶上盖的帆布,虽然固定了,还是有点担心,帐篷帆布一掀开,手电都没动,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鸭圈当中,顶上的帆布已经被扯掉了,那黑影就背对着站着,手伸在头部用力地咬扯着,f老头以为眼花了,可瞬间便惊醒,也不敢大动作,浑身哆嗦着退进帐篷,帘子刚放下,便听到咚地一声,帘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f老头被这突如其来地响动吓得直接坐地上,占了一屁股的水。悄悄一早,才发现是一只死鸭子,依然和昨天一样的死象。f老头再吓的厉害也知道这不是黄鼠狼干的了,黄鼠狼就是成精了,也不会这么站着的啊!这分明是个人么!人?人会这么祸害?!f老头这会儿已经怕的不行了,心里还惦记着鸭群,着急却没有办法,他只能祈祷这东西吃饱了离开,千万别再来把他害了。等了一会儿,f老头觉得没有动静了,就壮着胆子偷瞄,这一瞄,他直接疯喊了起来! 第8第78节 这哪是人啊,分明是鬼啊!人形是没错,可没有人样啊,只手电那么晃了一眼,他便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帐篷门口,他这么一喊,那东西一点不惊慌。反而慢慢转身,朝帐篷口走来,f老头眼瞅着来不及跑了,直往后退,惊慌中脚下撞到了电瓶!他慌慌张张地把灯罩拿起来对着门口,打开开关,瞬间一道强烈地亮光射了出去!帐篷帘子不是被撩开的,而是被慢慢挤开的,这下他看清了,可是还不如不看清!那分明是个人,是个没有生气的人!而且令他更恐惧的是,这人身上居然穿的是长衫!对浑身的浸湿没有一点感觉,f老头看清了,这是个死人!可死人怎么会动?!f老头被吓傻了,居然忘了跑,就那么呆举着灯罩,庆幸的事那东西好像对强光抵触,并没有继续往里走,就退了出去。。。 f老头捡了条命,等他缓过劲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他挣扎着起来,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敢多动弹,也不敢去看,更不敢关了灯,就这么提心吊胆地挨了半夜,好不容易天亮了,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外出查看,那东西没了,鸭圈里又死了好几只鸭子,f老头没有心思管鸭子了,鸭圈一开,胡乱任由鸭群自己觅食,他自己就三步并做两步地往家赶。。。 于是,全村都知道了这事,有老人说这就是僵尸!说f命大!根据f老头地描述,也有人觉得不可能,是他自己吓自己,更有甚者,说他精神出现了问题,压根就不信。。。 爷爷信了,很多老辈人都信了,可不再自己队里的地盘上,也不好去找,更不能找大队里,这事要说了,往重了讲可是宣言封建迷信!爷爷就劝f老头,不要再去那里了,怕是那地方不干净,f老头已然被吓坏了,就叫爷爷帮忙帮他把鸭子弄回来,把他的东西也弄回来。爷爷自然答应帮忙了,喊了村里的拖拉机和f的儿子,去了放鸭子的地方。听爷爷说,那场面很血腥,鸭子尸体到处都是,无一不惨不忍睹,爷爷还说这不是人弄的,也不会是黄鼠狼。。。 这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也没听人说谁家的家禽丢了,反正就是又恢复平静了,这事后来传的挺神的,我想终究是因为有头没尾吧,所以才让人们传的厉害。 f老头至此以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精神到没问题,就是身体不行,没以前那么好了。没到两年, f老头就死了,是死在野外的,就在集体坟地那个十字路口往北不远处的石子路边的水沟里,是个冬天,水沟里没水,等发现的时候是一大早,但身体早就僵硬了,整个人都蜷缩着,那些鸭子就在尸体附近转悠着。。。 第8第88节 四十一苏北炒炒米的 炒米这种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苏北特有的一种农产品,我不记得是用大米还是用糯米了,应该是用大米吧。先用水洗干净了,然后在土灶上的铁锅里蒸,一边蒸一边翻炒,等锅里的米熟到一定程度了,就盛出来晾透,然后一把一把地倒进混合着油和砂子的铁锅里翻炒,只需略翻炒一下,这米就膨胀了,像膨化食品那样,吃起来脆脆的。 在我小的时候,没到冬季,就会有几个苏北人,其实对于苏北人,我们这里习惯喊做江北人,这应该是一种习惯,一种带有地域性的习惯。这几个江北人都是固定的几个人,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就会过江,到这边来炒炒米,赚取一点加工费,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就不知道了,等我记事的时候,我已经发现他们这些人跟村里的很多人都很熟悉了。闲暇之余还会串个门。领头的应该是个一家之主,其余的有两个是他的儿子,其余的是徒弟,这人姓什么叫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看上去也是个穷苦人出身,身上有那磨灭不去的农村人的印记。每年的冬天,他们过来的时候,都会直接来我家,先拜访我爷爷,因为我家祖上也是江北过来的,所以能聊的来。早先,我大概还在读二、三年级的时候,他们过来了就住在村东的那个农具屋里,在里面用泥和破旧的砖块砌起建议的灶台,村里家家户户就挑着米担子到这里来,排着队地加工炒米,这是村里为数不多地能家家户户聚起来扎堆的事情之一,热闹的很,像我这样的孩子,上学是必然要路过那里的,就会拐进去,看到地上摆放着热乎乎的炒米,就会抓一把塞嘴里吃,也会贪心地脱下帽子,装上许多,带给同学吃,其实刚吃过午饭,根本不会饿的,就是贪玩和嘴馋。大人们也不会责怪的,因为我们拿的这点吃的,太不起眼了。加工炒米的这几天,也是这个农具屋在冬季里,少有的充满人气和暖和劲的几天,往常破败冷清的瓦房里,顿时变的喧闹无比。再往后,这个农居房实在不能住人了,破旧的厉害,村里也没有钱去修缮,加工炒米的来了,就住在我爷爷家里,在堂屋里打上地铺,就是用干稻草垫在地上那种,这种地铺,我95年的时候睡过一次,之后就再没睡过,连见也没再见过了。至于加工炒米的灶台,他们也就不搭了,就用我爷爷家的,所以那几天,尽管外面很冷,我家里,特别是厨房,倒是热乎的很。 具体是九几年来着我给忘了,只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寒冷,雪下的很大,早上起来上学的时候,我记得我穿的那种小学生的雨鞋,根本就不顶用,一脚下去,雪直往鞋子里灌,直接没到了膝盖处,那次去学校,费了劲了。不过走在路上,一点都不用担心会掉沟里什么的,因为前一天,爷爷就带着村里的人在村外的路上做好标记了,就是用竹竿绑上醒目的塑料袋或者布头,插在水沟之类的地方做警示,然后在村里贴出告示,提醒外出的村民们注意。这种富有人情味的事,现在的村里是再也做不出来了。想起来也真是怪,我们那时候上学,就像这样的天气,是很少要大人送的,再大的风雨,都是自己去上学,和现在比可就差远了。 下雪前几天,加工炒米的就来了,爷爷就通知了一下,说是炒炒米的来了,就在村东瓦房里,要炒米的可以准备去了。起初没什么人去,等雪一下,就有很多村民都挑着大大小小的担子去了,当然,依旧是往年那样的热闹劲。炒完一家,收一份加工费,有的是通过这几年相熟的,就少收点,遇到年纪大的,量有不多的,就干脆不收,不得不说,江北人是很热情热心肠的,心眼也好,这几个炒炒米的,就是人好,大家才能处得很不错。 那天早上,路过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忙活了,但是是在准备工作,还没开始炒,所以我是占不到便宜的,进去看了一眼就继续上学去了。中午放学的时候,路过这里就不一样了,直接进去就抓了吃,其实这炒米不甜不咸的,现在想起来也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可那时候能吃的食品不多,就当是解解嘴馋了。晚上的时候,他们也会继续,通常要到酒店多,我们很多小孩就在那里玩耍。 第二天,我习惯地拐进去看看,结果发现里面乱糟糟的,好几个来加工的村民都在那里议论,准备工作也没有做起来。我就好奇地去看,一看就看到了其中一个徒弟,呆坐在地上犯傻,这个犯傻可不是普通的犯傻,是一种叫人觉得怕的傻,原本是个好端端的人,也很是机灵,这会儿看,鼻涕口水流的到处都是,像个痴呆一样,还满嘴地说胡话,但是说的我听不懂,我能看懂的就是他脸上的凶相,似乎看谁都不顺眼,有人给他披衣服,他根本就不让,一靠近就挠人,还龇牙咧嘴的,就那么穿着贴身的单衣坐在泥地上,这样子,叫人看来都觉得冷,就像是大冬天的走在大街上,看到有些女性穿的特别少,露出各种长短粗细的大腿的时候,自己心里会有种发冷的感觉。 炒米肯定是加工不成了,而一些赶早来加工的村民,发现有这种热闹看,也就不发牢骚了,相反的,一点都不急,就不走了,在那儿看,也有些人,当然是些明白人,知道是出了邪门的事了,忌讳,就挑上自家的米走了。我本来就是进来看一眼就走的,遇上这事就多看了几眼,毕竟还要上学呢!想看热闹也看不成,加之没有自己家的人在这里,心里还是有点怕的,就走出了瓦房,去学校了。 耐着性子熬过了一个上午,放午学的铃声一响我便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村里的同伴早就在课间的时候被我扇呼起来了,见我往村里跑,也都跟着我后面跑,因为有雪,也不敢撒丫子跑,只能说是比平常要走的快,经过一个上午,乡间道路上的雪,已经被各种车轮压出了车辙,这些被压的地方,都很硬实,这可比那松软的雪要滑,稍不留神就会摔跤,原本雪白整洁的道路,变的白一块黑一块的,看不出美了,当然了,路边田地里的雪景还是很美的,记忆中若有这样的雪景的朋友,可以回忆一下。 匆忙走到村口的瓦房,想都没想就拐了进去,原本以为还有热闹看的,结果一拐到南边门口一看,就那么三两个村里人在,没有想象中的很多人聚着看热闹。我也不敢贸然进去,就在房子外面从门口往里看,奈何里面光线很暗,实难看清,我就大着胆子往门里靠,等眼睛适应了里面的光亮才发现,炒炒米的江北人都在,但是临时搭建的灶台里没有一丝火星,看上去冷冷的,那个坐在地上痴呆相的人已经不在起先的那个位置了,已经躺地铺上了,本家的那个赤脚医生伯母正在地铺边上收医药箱,看样子像是刚给打完针。我见到本家伯母,就大着胆子走近了地铺,这才看清了那人,可比早上那会儿好多了,人是醒着的,正跟他的同伴说着话,只是说话有点无力。嗯,看上去像是正常了,我心里居然有了一种因为没有热闹看而有的一种失落,现在想起来,的确是太不应该了,不应该把别人的痛苦当做一种热闹甚至是一种满足自己好奇心的乐子。所以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人之初,到底是本善还是本恶。。。 因为没什么可看的了,我就准备走,也就那么一转头一瞥,居然看到了那地铺边缘贴着符!没错!就是那种黄颜色长条条的符!上面还有画,农村人,不一定懂这东西,但都知道这东西大多不会用在好地方,我心里顿时紧张了起来,果真!是有鬼!(这个有鬼并不是说有鬼怪,而是表示怪事、邪事)。看到这符,我就留心起来,再看看房子里面,这一看,居然陆续看到了好些符,还分大小,符上面一概都有画。不能待了,一想到这里我就慌张地跑了出去,到了门口也没有立即往家跑,还站在门口朝里看,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木板门上也贴了两道符,一扇门一道,黄纸、红色的画,其实严格来讲,我真不知道那是画还是字,很飘逸的感觉,或许又有字又有话,不懂,也没见过。 回到家就把看到的和爷爷奶奶说了,奶奶直说混小子真是皮的,不许去。爷爷倒没责备我,就说了句现在没事了。我追着爷爷问怎么回事,爷爷说小孩子不要问,实在问不出来了,我就问奶奶,奶奶起初不说,就是后来,也只简单地告诉我,说是那人夜里到外面上厕所,门一开就一阵冷风灌进来,像是和风撞了一下,上完厕所回来还好,快要天亮的时候就闹上了。。。 江北人头一个找的就是我爷爷,爷爷去一看就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但猜到归猜到,不管对不对,他可都没本事解决,就带着领头的师傅去请那位有点道行的爷爷(前文提到过。),爷爷出面自然好使了,人来了一看就说有东西上身了,说了句不是大事。然后,然后就给解决了。 这事了了之后,村里有个传言,就是说这人的撞邪过程不对,不是一开门就撞上了,而是自己撞上去的,原本就没这码子事,就是这小伙子半夜睡迷糊了,上厕所看到东西被迷住了,自己把持不住就跟了上去,然后就被勾住了。。。传言大概就是这样,不知真假。 过了几天,这人就好了,和之前一样,土灶一烧起来,村里人就继续去加工炒米了,只是都是白天,晚上是不加工了,倒不是江北人晚上不干活,作为他们来说,当然是希望晚上也加工,这样他们能早点把我们村的活干完,然后到下一个村甚至下一个大队,能在回家过年前多挣点。晚上不加工,那是因为村里人晚上不去了,说到底,也是因为这件怪事给闹的,要是往年,晚上加工的人家更多呢。 再往后,江北人每年到了时间就会出现,有时候会早几天,有时候会晚几天。只是打这年之后,他们就不在这个瓦房里住了,而是在我爷爷家的堂屋里打地铺,在我家的土灶上干活。这样的光景一直持续到我读初中的时候,初几的时候我不记得了,那一年他们没有出现,爷爷还说的,怕是老家伙不行了,这倒不是瞎说,上回来的时候,领头的就明显身体不如以往了。爷爷猜的没错,又过了一年,江北人来了,还是那几张熟面孔,只是领头的人没有来,是他儿子带的头,也是一进村就直奔我家,他告诉爷爷,说他爸去年走了。。。 一切都按老规矩,还是在我家里吃住、加工。见不到那张熟悉和善的老面孔,很多来加工的人都没有了往年的那种欢笑喧闹的劲头,这年,好几户人家加工的量,明显比往年多,我家也是。其实这个时候,人们的物质条件已经好了,对于炒米这个具有时代标签的东西,已经不像以前那么需求大了。江北人又来了几回,但是不是每年都来了,他们来村里住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因为好多人家,已经不去加工炒米了。爷爷每次都加工很多,对江北人说现在人的生活好了,要求也高了,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不知道从哪年开始,江北人好几年都不来了。大一那年寒假,在村里,我看到一群人,身上背着眼熟的工具,一下就醒过味来,那是加工炒米的工具。领头的那个眼熟,没错,就是原先的那个老头的儿子,脸上已经布满沧桑了。我认出了他,他没有认出我。就那么对视了一眼,走过了。我告诉爷爷,说炒炒米的来了,爷爷说这年头,还有谁家吃炒米呢?他们这次过来,恐怕加工费都不够来回的路费。打这年之后,再没见过那群舍得吃苦、厚道、和善、乐观的江北炒炒米的人了。我们的一生,总是会走进一些圈子,也会走出一些圈子;总是会走近一些人,也会与这些人走远;总是会拥有过,也失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