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职业佞臣》 第1章 妖精x道士 繁华的永州城内,有条繁华的店铺林立的东街回廊。想要从城南到城北,就必须经过这条东街回廊。 辛沥穿着一身层层叠叠足足有五六层的紫色纱袍,双手互揣在袖子里,一脸怂样地躲在东街回廊的屋顶上。 心里正跟器灵对话。 器灵你说,在这蹲了一天了,怎么一个好的都没看见? 辛沥啧啧地摇头,头上大大的鹿角就像两根分岔的木桩子。 这要是在我们修真界,那一挑就是一大把的美人儿。 器灵懒得理他,看着他那一副贱样,恨不得把眼睛戳瞎。 辛沥是个佞幸,跟在大人物身边时,又佞又幸。可没了大人物,让他一个人活着,那就是又衰又惨。 他是渡劫的时候,被雷劈死的。 辛沥是魔修,魔修修炼快,可却是天道不容之法,渡劫百死一生。 辛沥知道他的斤两,他是个面对大难,必须得站在一个人身后才能活下去的佞幸。曾经还是个靠着奴言卑骨苟活的鼎炉。 只可惜在他入魔前,那个一直供着他,给他当挡箭牌的大人已经陨落了。 为了苟活他遁入魔道,不过为了多活一时,而如今,也是时候消散了。 天劫九九八十一道,每一道,都比之前更为凶险。在倒数第二道劈下来之后,辛沥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了,他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魂魄从身体里飞出,已是魂飞魄散之相。 器灵就在那个时候直接把他绑定了,然后告诉他,他的魂魄碎片有很多分散在了各个世界,而那些世界都有含冤而死怨气过重,成为厉鬼无法转世轮回的人。 如果他帮器灵把那个世界的厉鬼达成愿望,让他们怨气消散甘愿轮回,器灵就帮他寻找他散落在那个世界的魂魄。 而且完成任务就能积攒福禄点,福禄点两人平分。福禄点就是阴福也指善缘,阴福多了,就得天地庇佑,可以让他回到受天劫前,并且重新经历天劫的时候,轻松许多。而器灵也可以借助福禄点,修炼成为人形。 于是——辛沥就到这儿了。 这是个仙鬼世界,辛立是一只单纯的鹿妖,上一世被害死,只因为皇宫的皇后想炼一颗能让她永葆青春的养颜丹,而以天地灵气孕养的鹿妖正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而辛沥需要代替原本的辛立达成的任务是:活着,杀掉皇后,并成为妖中一霸——大妖。 辛沥抖抖身上的纱袍,心里鄙视着那鹿妖的目光短浅。成大妖就是人生目标了?连个散仙都不是。 不过鄙视归鄙视,任务还是要做的,辛沥现在,就在等着傍上一个道士的大腿。 他现在用的这个鹿妖的身体,还只是个活了三百年,占着鹿受天地灵气孕养,比寻常妖怪早化形三百年的小妖。能使出来的妖术,都是些只够捉弄人的小妖术。 在那死过一次的鹿妖记忆里,他就是这一年被道士杀死的。鹿妖的妖术虽是记忆传承,能够自己修炼,但是一年之内,边修炼边躲避道士捕杀,还是有些吃力。 器灵虽然告诉他他魂魄里融入的魔力还在,可以施展法术,可是这个大陆都是妖术,道术,和天人的仙术。他带有黑色魔力的法术一施展,估计会被当成怪胎,给聚众打死。所以还是留着当底牌为好。 而且,辛沥也不想那么累。 傍上一个法力高强的道士,既能借着道士身上的正气遮盖自己身上的妖气,又能帮他抵挡其他人的捕杀,多好。 不过辛沥显然低估了自己的眼光,他已经带着被他强行从脑子里移出来,按在随身玉坠里的器灵在屋顶上隐身蹲了一天了,来来回回过去的道士没有三十也得有二十多,他没一个瞧上的。 唔!正往这边走着的那个小道士,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一袭银白色道袍,头发由一根月白(极浅色的蓝)长巾束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双目晶亮,一张笑唇,看起来就让人心生好感。 整个人步伐稳健,又不显沉重,行走间一派漫不经心的感觉。却又因他那双看起来十分聚神的眼睛,又演化出了几分精明毓秀。哪怕是在傍晚,整个人也看着长身玉立,形清相灈。 辛沥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托着自己下巴,满意地咂咂嘴。 长得怪俊的啊~ 而且看着,一点都不单薄呢~~ 所以说,你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器灵还浑然不觉地,待在玉坠里来回扭着,嘴里谆谆教诲着,水滴形的玉坠泛着淡淡的白光。 它说完还以为辛沥会再一次跟他洗脑,细数傍大腿的一百个好处,却没想到话没等来,倒是突然一阵天翻地覆。 晃到它差点以为辛沥是被抓了,结果,辛沥是开始行动了。 辛沥那六层的纱袍是他幻化出来的,最外面一层是淡紫色,里面是渐变到白色,衬着那张俊美的脸,还真有几分仙气飘飘的感觉。 此时他解了隐身咒,收起头上的两只分岔,宛若迎风飘絮,轻飘飘的从屋顶上掉了下来。 正落在刚走到屋檐外面的云泽身上。 姿态是美得,模样也美,就是重量不够美。 云泽就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刚抬起头,就看到一大团紫色的云雾,然后那团云雾就扑到了身上,差点没把他压死。 旁边路过的百姓,有些都忍不住惊呼。 “……你,想杀我?!“那道士颤着嗓子道。 辛沥“……“,他忙起身从那小道士身上下来。 那道士就捂着肚子面色痛苦地站起来,张开嘴开始狂咳。 辛沥心里对着器灵说,“这货怎么这么不经压?正常的人不应该看到美人就伸手抱住么。“ 器灵感觉它的常识在崩溃,“你从两层楼上跳下来还不用减速,谁一抬头看见一团紫在头上就反应的过来啊。“ 两层楼那么矮,根本没看清就掉身上了。 辛沥觉得器灵说的有道理,“那我下回站得高点。“ 然后然后给人个痛快么?器灵嘴角一抽。 辛沥心里忙着跟器灵说话,从那道士身上起来之后,就没搭理他。倒是那道士心里开始不爽了,指着辛沥,“你这个人,怎么随便往人身上跳!还好这是两层楼上跳下来,你要是站的再高点,我岂不是要被你压死了?是不是有人派你来暗杀我的?你到底是谁?“ 这下器灵在玉坠里都看愣了。 辛沥怕怕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这货……怕不是个傻子。“ 他这么一个美男子砸到他身上,他居然不趁机搭讪,还说他是来暗杀? 辛沥:要不,咱们还是走。 器灵:……好。 辛沥刚背过身,身后的道士就大吼一声,“你要去哪儿?!“ 他三两步跳到辛沥脸前,“撞了人不道歉,还想跑?“ 辛沥第一次后悔他想傍大腿的习惯。 “那你想怎么办?“辛沥有些不耐烦,本来以为要傍上的是个英伦道士,没想到是个二傻子。蹲了一天一点收获都没有,辛沥的懒劲儿就上来了。现在就想出城找棵树,变回原型趴底下睡一觉。 辛沥瞥了眼道士,一双鹿眼在月光下光华流转,硬生生被傻道士看出了点含羞带怯的感觉。 那道士像是终于意识过来,面前是一位绝色大美人,脸微微泛红,“陪我上京。“ 辛沥拂袖,“不去。“ 开玩笑,京城全都是道士,虽然在龙气高的地方灵气也高,便于修炼。可他还没傍上一个法力高深的道士,去了不就是找死。 可那小道士语不惊人死不休,“你放心,我就是想找个人陪我上京,你虽然是鹿妖,但我会保护你的。“ 辛沥一愣,诧异地看着那道士,心里赶紧跟器灵交流,器灵,他居然能看透我本体! 器灵突然有种看好戏的兴奋感,那他至少功力已经在你之上了。 所以他不一定是个厉害的道士,但我这个身体一定打不过他,对不? 是的。器灵中肯地回答。 辛沥感觉自己可能摊上事儿了。 他瞧瞧旁边正一眨不眨盯着他,生怕他跑了的小道士,死撑个冰山脸说到,“我要是不愿意呢。“ 小道士眨眨眼,从宽大的道袍袖子里拿出来一根金绳子,英伦的脸上一脸无辜,“那我就只好把你,打回原形当坐骑了。“ 他脸上一片无辜,可拿出来的东西,一点都不弱。 那根金绳在晚上也泛着金光,一看就是件开过光的宝物。更别说上面四溢的天罡正气,要是绑在他身上,那罡气估计能直接伤了他的妖丹。 辛沥,!!!。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小道士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宝贝? 啧啧啧,原来是个装乖的。器灵幸灾乐祸,你真是找了个大腿……唔! 辛沥狠狠掐着玉坠,堵住器灵的嘴。他咳嗽一声,双目看向远方,“我刚好也要去京城,就送你一程。“ “好。“小道士收了手上道术四溢的金绳,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叫云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辛沥。“辛沥最喜欢跟别人介绍他的名字,他歪着头看着小道士,尖舌头舔了舔上嘴唇,“辛苦的辛,流水儿的沥。“ 他说完就朝着出城门的方向走去,身后笑看着他背影的道士缓缓收了笑,弯着的眼睛渐渐眯起来。 第2章 妖精x道士 辛沥走在冷风中,他那五六层的纱袍被风吹起来,抖得像是狂风中的蝴蝶。未束的长发被风吹得糊了一脸。 辛沥抹了把脸,施了个小法术。 变出个玉冠,把上半部分头发框在了个玉冠里。 就在他想再变出来根簪子,把玉冠插好时,身后的云泽按着他的手,拿着一根金簪插了进去。 "这上面有我的咒,有人打你你打断它,我会来。" 云泽声音猛的一正经,辛沥赶紧回头看他,看到的还是他脸上那二傻子似的笑,顿时觉得自己多心。 "哦。"辛沥应了声,拿出个小镜子照了起来。看到自己头发被玉冠束着,更显得自己面如冠玉,满意的笑起来。 可是一看玉冠顶上,那根簪子还镶嵌着鲜艳明亮的青色绿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又一想那小道士浑身从头到脚都面料精致,绝对不是普通出身的穷道士。 以及,他那根充斥着凌然正气的金绳…… 辛沥苦逼地叹了口气,怏怏地收起镜子。 这时候两人已经快到城门了,傍晚来临以后城门就要关了,两人踩着点出了城。 "对了,"辛沥突然想起来,"你怎么不住客栈?" 他以为云泽会说他自有办法,结果云泽挠了挠头,咧着嘴笑,清俊潇洒的脸挤出几分傻气,"我忘了,就顾着跟着你走了。" 辛沥,…… 辛沥回头看着已经禁闭的城门,再次疑惑谁那么大心眼儿,给这傻子穿的那么好,还放他一个人出来,也不怕被人劫了。 器灵适当的出声,你劫成了? ……我那是没有坏心!他就只想着傍大腿来着。 一个是蹭人家的宝物,一个是靠人家的道术,有差别么?器灵啧啧两声。 不一样的地方多了~~ 两人正在呲,云泽突然停下脚步,吓得辛沥赶紧抬头盯着他。 是的,是抬头,这破道士足足比他高了一头! 道士云泽低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都收了,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渗人。他就这么目光沉沉地盯着辛沥,缓缓开口道。 "我累了,想骑你。" 想骑你…… 想,骑你—— 骑你—— 你。 辛沥嘴角一抽,……我感觉这道士一点都不傻。 的确不傻,方才他还用道术查探了玉坠,器灵傲娇道,哼,我这等修真界灵物,岂是这仙妖界的道士能找的出来的。 辛沥心情更沉重了,原来傻子是个腹黑。 他看着还盯着自己看的云泽,小心脏抽了抽,可就算做过佞幸干过鼎炉,他也是有尊严的! 当下一甩袖子,别过头,"不!" 云泽又笑了,挑着眉看他。 辛沥感觉他笑起来没有不笑吓人,胆子大了些。 "不让你骑。" 云泽眨眨眼,无辜道,"真的不行么?" 辛沥义正言辞,"不可——" 他说着,看见云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里缓缓掏出金绳。 腿一抖,"行!" 辛沥一脸严肃地走上前,把他拿绳子的手按回怀中。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驮人很稳的,不用缰绳。" 云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是么。" 他那双眼睛清清亮亮明明堂堂,看着却让人哆哆嗦嗦瘆得慌。辛沥给玉坠上施了个隐身咒,然后一脸不爽地抖抖衣服,眼睛要翻上天地看着头顶明月,在云泽面前变回原型。 就一只鹿来说,辛沥也绝对是漂亮到极品的。 他的毛色不是寻常的棕色,而是炫目的金,肚子和颈部内侧,是雪白的。头上两根大角无论是分岔的弧度,还是长度,都漂亮优雅。整只鹿的身躯线条流畅,前肢瘦长,后腿有力。尾巴上扬,翻起来雪白的毛。 由于是鹿妖,辛沥的原型比普通的鹿大了两倍,驮着云泽的话,虽然不轻松,但看着并不会显得很奇怪。 云泽伸手摸着他背上光华富有光泽的毛,满意的翘起嘴角。道士云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怪癖,就是喜欢金色的东西。 于是云泽自然心情很好,好到身上护体的道气都有些波动。暗道今天出来果真收获不小,抓了一只妖,还是一只金色的妖。 云泽骑到辛沥身上。 唔,还是一只能当坐骑的妖。 一双眼睛笑得快看不见了。 "走。" 与云泽的形成鲜明对比,辛沥不但一点不高兴,而且快难受死了。 他是一头鹿,不是一匹马! 不是用来骑的! 腰都快断了好嘛!!! 死道士,臭道士,二愣子,二傻子,傻狍子,小心眼儿。辛沥愤愤地开始腹诽,走得出奇的慢。还专门找不平的路走。 云泽也不说他,直到过了一会儿辛沥非走一个小坡,下坡的时候,还跳了一下。直接把云泽敦得差点掉下去,云泽才终于有了反应,伸手在辛沥的鹿屁股上来回摩挲着。 "好好走路,听见了么?"云泽坏笑着,摸着辛沥屁股的右手又往后伸了伸。抓住它短毛尾巴就向下拉。 "你再走得不稳一点——"云泽拽着它的尾巴尖儿蹭它屁股中间的小洞,声音倏地沉下来,"我就把它塞进去。" 辛沥,"!!!" 云泽感觉身下的整头鹿毛都立起来,连那双小耳朵都在打颤儿,满意地收回手,"走。" 辛沥觉得人生无望。 器灵这时候也不幸灾乐祸了,倒是有点心疼起这小佞幸了。 辛子,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器灵想了想,你看,你不是想找个大腿抱着么,我觉得这个云泽,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他愿意保护你,你是死不了了。 辛沥鹿耳朵一耷拉,你也说了,是如果。 呃……器灵觉得自己还得打气,佞幸,你可是职业的啊!怎么能因为眼下的苟且,就放弃了光明的未来。 辛沥一听见它说"苟且",猛的一翘尾巴,憋紧了屁股。 又想了想,自己确实不能这么怂。抖抖屁股,放松下来 你说得对。不过…… 什么? 你叫我辛子,听着好奇怪。 器灵啧啧两声,那叫你沥子,糖炒栗子! 器灵突然在他脑中一吼,吓得辛沥猛得抖了抖。 云泽正要开口,突然—— 一根拂尘从侧面直冲二人飞来。拂尘麈(zhu三,拂尘的毛)尾拧做根柱,带着点点白光,对着辛沥的头就插过来。 辛沥刚被器灵一吓,又突然感到心口一慌,一侧头,正看见飞来的拂尘。 他刚想低头,身上云泽就抓着他的鹿角狠狠一扭,辛沥的头就被他别到一边,堪堪躲过拂尘。 辛沥,"……你别动我头我自己也能躲过去。"而且,你扭的我头都要断啦。 云泽面无表情,"闭嘴。" 云泽话音刚落,四周树林簌簌响动,三道身影蹿了出来,一黄二黑,均穿着道袍。站得跟走队形似的,一前两后。长得嘛……都是歪瓜裂枣型。 刚才那根偷袭二人的拂尘,在空中绕了一圈,回到那黄色道袍的道士手中。 器灵轻声讲解,黄色道袍的是道长,黑色的是学徒。 嗯,辛沥驮着云泽后退两步,心里不忘嫌弃它,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有人来了。 器灵委屈道,没办法,我的能力是根据你来定的。你完成任务越多,我才越厉害。 合着器灵现在也是个菜。 辛沥悟了,顿觉平衡。 对了,那云泽身上那件,银白道袍,算什么级别? 唔——器灵找找这个世界的基本资料,不知道。 辛沥,…… 在辛沥第二次嫌弃器灵的时候,那边黄色道袍的道长发话了。 "小兄弟,你也是抓鹿妖,去给皇后娘娘交差的?" 云泽没吭声。 辛沥鹿身脖子粗,转不过头。只能侧着头用余光,艰难地瞟了眼他的表情。 他发誓,他绝对在云道士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茫然。 完了。辛沥哀叹自己的命运,他竟然不知道。 辛沥之前以为道士们应该都知道皇后贴了皇榜,召集天下道士去抓鹿妖,来给自己炼丹。看到云泽只是拿他当坐骑,还以为他不会把自己送去皇宫。 原来竟是因为他不!知!道! 辛沥有点慌了,焦躁地踢踢腿。 云泽像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安,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然后冷漠看着对面三人,"不是。这只是普通坐骑,我从小养着的。" 他这话一处,对面那人有些迟疑了。 其实中原地区很少有人见过鹿,大多都是在书上见过画,具体鹿有多大还真不清楚。所以那黄袍道人有些吃不准,辛沥是不是头普通鹿。 而且云泽的道袍是银白色,虽然他没见过银白色的道袍,但也能看出那是道袍的版型。 一时摸不准云泽的实力,同时也有些迟疑到底抢不抢那头鹿。 而就在这是,后面一个小道士突然指着一旁大声说了句,"快看!" 登时几个人都转头看向那边。 辛沥当然也转了头,可是什么都没看见,而等他转回头,就看到对面黄袍道人一脸深意地看着他。 黄袍道人,"你家养的鹿,能听懂人话啊。" 云泽,"……" 辛沥,"…………" 黄袍道人咧嘴笑了,"既然不是普通鹿,那兄弟就借来交个差。"他说完一挥手,拂尘在空中打出一道金光,"动手!" 第3章 妖精x道士 他话音刚落,三人就一起冲了过来。 云泽飞身下鹿,顺道拍了下辛沥的屁股,"去一边躲着。" 辛沥,"……" 你说就说,打我屁股干什么。 他心里腹诽一句,动作却不慢,扭着屁股跑进了旁边的树林。回头一看,云泽已经冲进了三人之中,面对三人合围,却打的游刃有余。 出于人道主义,辛沥虽然没什么具有攻击力的法术,但鹿妖妖术的特点是破风,速度。 于是他在云泽的身上加了个敏捷咒,果然看见云泽的攻击速度快了许多。 辛沥顿时觉得自己还是挺有用的,抖抖尾巴。 再想想这时候四个人都顾不上自己,此时不然更待何时啊。 立刻给自己身上施了个加速咒,狂奔起来。 等感觉已经跑远了,才晃晃身子变回人形。 结果一动身,前面倏地落下个人,拦住去路。 正是那两个小道士中间一个。 ……真球衰。器灵呵呵一笑,一语道破辛沥的心情。 辛沥这时候会的法术都没有攻击力,要想跑走只能智取。 他定定神,看着对面的小道士。手在身下狠拧了一把,疼的眼冒泪光。委委屈屈地看向对方,"别抓我。" 深夜树林,一位身穿紫色纱袍的美人,这还是很具有吸引力的。 果然对面的小道士,挥剑的动作一顿。 他皱眉看着辛沥,一脸复杂。 "我——" "不喜欢男的。" 噗,器灵哈哈哈大笑,这世界的道士都是人才。 软的不行来硬的,辛沥暗恨。他拔下头上的发簪,玉冠就掉了下来,没有束缚的头发垂落下来,随风轻轻飞动。 小道士脸一红,"没用的,我真的不喜欢男的。快跟我走。"他言语间,已经飞身挥剑而来。 辛沥恶狠狠瞪他一眼,狠狠把金簪往地上一摔。 金簪掉到地上,不动了。 他赶紧双脚蹦到上面跺了两脚,金簪还是安然无恙地躺着。 辛沥,"……" 说好的打断能召唤云泽呢?这TM根本打不断啊! 器灵啧啧两声,这是金的啊,小兄弟。 对面小道士已经挥剑砍了过来。 辛沥眉心一皱,这时候,只能用魔气了。 他刚要唤出魔气,就感到身后一阵风动。一抹白衣从身侧飞来,一金鞭子就把小道士抽飞了。辛沥看清了,那就是一直被云泽揣在怀里的金绳。 云泽从容不迫地收回长鞭,取出一张黄符,隔空按在了那道士眉心,那好不容易起了身的道士登时就不动了。 云泽像是早就知道两人之间差距悬殊,见这么容易就制住了那道士,也没有一点表情。足上银色长靴贴着他修长笔直的双腿,几步走到辛沥身边。 ……看看人家这战斗力。器灵惊叹道。说完了还不忘补刀,再看看你。 切,我要是用魔气,解决他们还不是秒秒钟的事儿。 器灵敷衍的嗯了声,对对,如果不是你用魔气会引起人注意,早就把他们都宰了。 辛沥把唤到指尖的魔气收起来,看着旁边走过来云泽。 云泽笑眯眯地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划过他头上的乱发。"想跑?" 辛沥缩了缩肩膀,指指地上的簪子,"我想召唤你来着,打不断。" 云泽看着地上的金簪,哈哈一笑,然后猛的收了表情,瞥了他一眼,"真菜。" 辛沥,"!!!"这他|妈是人格分裂! 不管怎么说,两人也算是安然无恙地解决了一波道士。 没多久就又回到官道上,接着向京城走。 当然,还是辛沥驮着云泽道士。 期间辛沥不忘记问云泽有关他的终身大事,"道长,"其实他想喊小道士,就怕云泽抓他尾巴,"你会把我送去皇宫么?" 他想转头看看云泽的表情,但云泽却低着头,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觉得呢?" 辛沥瞪大了眼,"当然不会啊!" 云泽终于抬头,看着他笑,"那就不会。" 云泽长得不赖,笑起来的时候,虽然辛沥知道他是个面善心黑,可不得不说,云泽还真让他有那么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辛沥觉得很新奇,他一贯做事不走心的心,居然会时隔二百年,突然萌动起来。 他深吸口气,抖抖耳朵,接着走路。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时间,还真给他们看到了个住的地方——一间破庙。 云泽没说什么,从辛沥身下下来,就要进去。 倒是辛沥看着这破庙,面上一红,臀部一紧,尾巴紧贴着屁股缝。身上的热度,连隐形玉坠里的器灵都感觉到了。 怎么了? 辛沥不好意思地扭扭身子,要不是身上毛厚,还能看到他全身泛红。辛沥颇为娇羞的低声道,我跟大人,原来就在破庙里做过。 器灵,……它就不该问。 能让辛沥称为大人的,世间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位之前一直护着他,拿他当鼎炉的人。 辛沥做鼎炉几百年了,两人相处的时候,几乎是天天敦伦,一想到原来天天受滋润,就觉得喉咙干燥,屁股泛痒。 再想想大人陨落后,他长达二百年的单身生涯,辛沥就更痒了。 又想到要不是云泽跟他的第一次见面,又尴尬又傻,让他没兴致勾引后来又不敢上手了。估计现在早就成事儿了,辛沥又烦躁起来。 蹄子在地上划来划去。 云泽打开庙门进了破庙,侧头发现辛沥没跟过来,回头看就见那头傻鹿在原地打转蹭蹄子。 登时斜看在庙门上,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怎么了?"云道士一挑眉,"皮痒啊。" 辛沥正心烦没处发,吼着嗓子就道,"就是痒!" 云泽被他一吼,脸色倏地就冷下来了。不过也就一瞬间,下一刻,他又换上那副欠打的笑脸。 几步走到辛沥身前,半蹲着抚上辛沥的鹿身,指尖来来回回在他脖子和背上划着,然后又渐渐摸到他腿根儿。 "哪儿痒,嗯?" 他说的慢,动作也慢。 辛沥刚才还在脑子里,想着他和大人少儿不宜的事,身上的燥热还没下去。这时候又被人这么摸,邪火就上来了。 小辛沥刚站起来,就被手划到辛沥肚子的云泽一把抓住。 辛沥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身子一下就软了。腿一抖就要趴在地上,被云泽大力一推,变成侧躺在地。 云泽也不多话,一只手上下摆弄着,没多久辛沥就释|放了。 云泽完事了面不改色地拿出一方手绢擦了手,斜睨他一眼,"真快。" 辛沥爽完了整个人就舒坦了,身上得劲儿了,胆子就大了。 闻言瞪着云泽,不甘示弱,"对这么可爱的小动物都能干这种事,变态!" 云泽恶劣地笑了,"你没穿衣服还敢硬,更变态。" 辛沥正想说谁没穿衣服,突然意识到,自己鹿形的时候,确实是没穿衣服。 顿时哑口无言。 云泽擦干净手,站起身,翘着的嘴角一直没落下,"爽完了,进去。" 辛沥刚想动,突然想起来,鹿妖的记忆传承里,好像说过,人的元|阳能够提升修为,大大提高修炼速度。 辛沥赶紧问器灵。 器灵说了是,然后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他,你不会真要勾搭他……勾搭不上怎么办? 勾搭了为什么不上?辛沥也有些不敢置信,难道他是阳痿?! …………器灵懒得理他,直接不说话了。 辛沥元阳加快修炼一说既然已经得到证明,眼睛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 他倏地化成了人形,贴着云泽的身体站起来,手顺着他的腿一路摸到胸|膛。像极了方才云泽摸他鹿身时的动作。 他那六层的纱袍缓缓舒展开,俊美的脸被月光柔和了轮廓,夜色里看起来像是吸人|精|气的妖怪。 可不就是只又萌又蠢的妖怪么,云泽心想。 这姿态已经完全是撩拨了,就算辛沥做的毫不女气而且模样迷人,也盖不住他眼里的骚气,还有蠢蠢欲动。 云泽登时不笑了,一把握住他作乱的手,笑唇抿紧。 "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辛沥堵在了唇舌里。辛沥一直放在身侧的左手也举起来,两手抱着云泽的脑袋。全身心的接这个吻。 云泽却突然清醒了,喘着粗气伸出左手推开他,却又没有真放开,右手拇指食指摩挲着辛沥的耳垂,"知道你在做什么麽。" 辛沥被他右手摸得一晃神,而后拍开他的左手,软软倒在他身上,亲着他的喉结,缩小了几倍的鹿角不受控制得露出来,耳朵也兴奋地变回原型,整个人激动的面上一片春|潮。 "别废话,要做就做。" 他这模样真是勾人的狠,云泽就觉得自己脑子里最后一个弦端了,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抱起软得不成样子的辛沥,施法下了个结界,转身进了屋。 第二天早上,辛沥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人了。他晕晕乎乎地坐起身,浑身的疲倦让他抬个手都费劲。 辛沥不得不施个轻身咒,让身体的感觉降到最低,才觉得不那么累了。 等他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身上盖着一床绸缎被子,身下躺着的,是虚软的像床一般的垫子。再联想到他那一身布料金贵的道袍,不禁感叹,云泽绝对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 原来穿的衣服被铺的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辛沥把手伸到下|面摸了摸,入手干净没有什么液|体,登时为云泽周到的伺候感到很满意。 但是,他想起来一件事。 他原来跟大人相处的时候,每次大人兴致上来了,都会摸他的耳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就是大人内敛的求|欢信号。而跟云泽做之前,云泽也摸了他的耳垂。 辛沥晃晃脑子,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大人已经魂飞魄散了,怎么还会轮回。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辛沥注意。 器灵,你在么。 识海里安静了一会儿,辛沥才听见器灵的回音,就是声音有点哑。 在。 器灵,你声音怎么了……辛沥原来听着器灵的声音,都是清脆但语气老成的少年音。今天听起来却像是很久没睡好。 器灵当然没休息好,他活活被两人精神摧残了一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成污灵了! ……我没事,怎么了? 我昨晚……辛沥开口,自己都觉得疑惑,在云泽身上感觉到了一闪而过的龙气。 人在情绪波动大时,比如情动的时候,很容易让一直压制的护体真气产生波动,甚至散露出来。辛沥就是在那时,感觉到了一丝突然溢出的龙气。 ……器灵赶紧在原来的辛立给他的世界知识中,找有龙气的道士,或者法力高深的年轻道士。但却没有一点跟云泽有关的资料。我在世界知识里,找不到这个人。 无所谓了,辛沥想想,只要他能护住我,不把我送给皇后就行。 器灵想想云泽这两天,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有点担心,他会护你么? 辛沥自信地答,当然。不然岂不是白做了。 器灵,…… 辛沥跟器灵讨论完,掀开被子就撑起身拿不远处的衣服。 云泽出门找到可以吃的果子,回来就看见这一幕。辛沥赤着全身,半趴在床褥上,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瘦削的腰上还有被他强力握出来的红痕。 云泽翘起的嘴角收住,带笑的眼睛慢慢沉下来。 第4章 妖精x道士 "把衣服穿上。" 辛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云泽的声音,那话音刚落,云泽就把他圈到怀里,一伸手把衣服吸过来,亲自给辛沥穿上。 器灵要是有表情,那绝对是瞪大了眼睛。这笑面虎居然还会这么温柔? 而云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原来看见辛沥,就忍不住想欺负他,可是昨天晚上一过,他觉得自己这种感觉更浓了,甚至还想——云泽舔舔嘴唇,还想随心所欲。 云泽给他穿好衣服,又给他戴好头冠,两人就继续上路。 辛沥用了轻身咒后神清气爽,虽然走着有点累,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妖力强盛了点,体内火气也泄了。整个人是哪儿哪儿都舒爽。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驮人啦啊!辛沥第一次感觉用人腿走路这么美滋滋。 云泽还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路上寻人问路,也是眉眼弯弯。不过辛沥却能感觉到,云泽跟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明显真挚了些。 辛沥啃着云泽递给他的甜果,心里忍不住感慨。 果然,做|爱|做|爱,有做才有爱。 器灵听着辛沥的吐槽,感觉想把耳朵戳聋。 两人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条河。河对岸是高达七丈的城门,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锦州城。城墙上有八名守卫,城门处,有八名门卫。城门大开,隐约能看到门里有百姓走来走去。 河上有一座桥,桥那头一群白布缠头的人,一共十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均是身披麻戴孝的衣服。 河水宽约六丈,但辛沥二人都非常人,河对面的人一举一动,眉目样子,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可对面的那群人却奇怪的很,都半低着头,面无表情,他们有的人少了根胳膊,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蒙着一只眼睛,有的挡住脸。一样的是,身子都被衣服,严严实实地裹住。 突然,河里传过来,几声孩童的嬉笑声,那笑声像银铃般,像是有说不尽的好事。可原本应该听起来就让人愉悦的声音,在这人数不少却没有一人出声的地方,却显得格外诡异。 辛沥盯着河面定睛一看,才发现河里竟然有一个小孩,正缓缓朝着河中心走去。那小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身量也不高,所以往河里走了没几步,水就漫上了他的脖子,以至于辛沥刚才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那小孩的表情很矛盾,明明面无表情,眼角和嘴角却在微微抽|动着。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又或是被定住了表情,可心里又极为惶恐的模样。 那小孩儿的表情虽然骇人,可动作却没停,还在朝着河中心走。辛沥蹙眉,脚下忍不住就朝着前面迈出了一步,却被云泽猛的揪住了后颈。 辛沥一愣,侧头就看到云泽依旧带笑得表情,云泽像是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脸上的表情就跟平常一样,"再看看。" 辛沥听了他的话,又回过头看河面,蹙着的眉皱得更紧了。 那平静的河面突然开始波动起来,快被水漫上鼻子的小孩儿身前陡然冒出一物破开水面,却是个跟他身形差不多的孩童。 那孩童背对着辛沥二人,直楞楞地面对着正在下河的小孩儿,过了一会儿,缓缓动起来。像是在水里直着飘起来似的。 就像是那种被人拿着在水里画圆的棍子,明明身子一动不动,却围着小孩儿转起来。 转到小孩儿侧面的时候,他一开口,竟然吟唱起来,边唱边笑。 "嘻嘻嘻……六月廿五月下玄,哈哈…锦州城内……雪绵延…" "赏个馍馍君莫笑……嘻嘻,祝君江北喜颜开…哈哈哈…" 那孩童念的打油诗,伴随着他一直不停的尖锐嬉笑声,停在耳朵里刺刺的疼。而他的笑声,跟之前辛沥听到的笑声一模一样。 辛沥正凝神看着,那孩童猛的一转头,脖子扭了个奇怪的弧度,身子还背对着他们,头竟然正对着辛沥二人。 辛沥这才发现,这小孩儿的脸竟然嘴角上扬,扬得像是被人撕烂可嘴角,脸上糊着浓稠的血浆,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辛沥一抖,绕是当了二百年的魔修,见过各种丑陋的魔族,也忍不住倒吸口气。童真和诡异凝结在同一个小孩儿身上,真真是太骇人了。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一股热气顺着左手传遍全身,他登时浑身一暖,绷紧的神经缓缓放松。 辛沥低头一看,才发现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左手,正在给他传热气。也不知道他传的是什么气,竟然让他一点不难受,应该不是罡气或者是道气。 辛沥老脸一红,把另一只手也塞进他手里。 云泽斜睨了他一眼,眉毛挑得老高。却没说什么,上扬的嘴角不变,把空着的另一只手也举起来,盖在辛沥手背上。 辛沥心里不再紧张,便回头又看向河水,可一转眼,哪里还有什么披麻戴孝的人,哪里有什么嬉笑的诡异孩童,只剩下远处一条平静无波的河,和那大写着锦州城的城郭。连那座大理石垒起来的桥,都消失不见了。 明明是青天白日,却刮起一阵阴风,吹在耳朵边像是有人在哭嚎。辛沥的衣袍被吹的翻飞,他侧头看向比他高一头的云泽。 云泽倒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翘起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那双眼睛像是什么都看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意。银白色的道袍在风中,却是动也不动。 辛沥刚才跟他一起走路时就发现了,除非云泽是自己动,比如杀人或是走路,不然,像风吹这种外界的煽动,云泽的头发,束发的长巾以及衣袍,都是纹丝不动。就像是有一层屏障,将外力都隔绝了开。 云泽察觉辛沥在看他,也低下头与他对视,那双晶亮的眸子清楚的映出辛沥的脸。 辛沥看见他眼中的自己,乖乖的眨巴眨巴眼儿,衣袂翻飞发丝乱飘,与云泽一比略显瘦削的身形看着有些可怜,"我们……绕路?" 佞幸的职业宗旨,遇到不明危险,一定要尽早撤离。 云泽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笑颜不变,一袭银白道袍长身玉立,整个人像是教化人心的仙人,"不怕,不会有事。" 他这么一说,意思就是肯定要一直往前走了,辛沥心下一慌,可还是跟着云泽走向河边。 站到河水边上的时候,辛沥仿佛又听到了那孩童的笑声,还有那段让人毛骨悚然的打油诗。 云泽却是仍然笑着,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捏了下辛沥已经被暖热的手,而后左手从怀中带出金绳,将其抛出,右手迅速在空中划出个繁琐的符。 绳子在空中增长拉宽,划出一道弧线,稳当当地架在河面两端。 云泽又是一抖袖,地上的灰色碎石就纷纷滚动起来,迅速在金绳上又盖了一层桥面和扶手。而且附着在金绳上之后,碎石倏地变成了金色。而那扶手和桥面上,还三步一个石墩,雕刻着曼曼青藤。 竟是瞬息间便搭了一座精雕细琢的桥! 乖乖类,随手就点石成金拉绳筑桥,这搁在修真界得是万象心生的大能了把。大能,就是修真界入门,筑基,结丹,通识,汇海,结婴,渡劫之外的又一个新称谓。指的是那些明明已经能够渡劫期飞升,却压抑修为不飞升,等待修为更进一步,直接渡劫成神的人。 器灵在辛沥脑中惊叹,你不会是搭上了气运之子。 所谓气运之子,就是修真界中,对一声顺遂,长相绝佳,钱权均有的人,一种羡慕的尊称。这种人往往运气极好,而且能力超强,若是修真,必成一方天神。若是修魔,必为天地一霸。 气运之子就像是把天地的运气都给了他一个人,所以称之为气运之子。 但也正因为这种人所享受的福禄过多,所以一个世界,一次只会出现一位这样的人。 而云泽,辛沥抬眼瞥了瞥他形状优美的侧脸,真的是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器灵由衷地为辛沥高兴,真好,随便抱个大腿都这么粗,这样你就安全多了。 辛沥心里苦笑,他是气运之子,我可不是。你忘了,每个气运之子成为天下第一之前,都要经历什么麽? 各种的化险为夷,遭遇挫折却能轻松突破,然后——敌死友死我独活,涅槃重生。 …………器灵不吭声了。 而就在这时,辛沥突然感到脖子一凉,他低下头,就看到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脖子上变出来个金色的圆环。 那项圈绝对是纯金的,小拇指那么粗,不大不小正好贴着他的脖子有让他不觉得勒。 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辛沥咂舌,这云泽到底是多喜欢金色啊。 不过这圆环感觉肯定是个好东西,就是这形状…… 怎么好像感觉哪里不对辛沥问器灵。怎么感觉像项圈啊。 器灵啪嗒啪嗒嘴,有什么不对,坐骑嘛,这样不是更好牵绳子。 辛沥,…… 云泽看着金色的圆环,满意的点头,"这上面有我全力斩出的道气,关键时刻,能帮你挡掉像我这么厉害的人全力一击。" "……你确定不是在夸你自己?"辛沥抬眼看着他。 云泽笑意渐深,按了按辛沥的头,"走。" 两人踏上那架金绳桥时,辛沥想起刚才见到的孩童,忍不住往河面看。不过这河面却没有一点动静,平静地像一块绿石。甚至四周还呼嚎着晴日阴风,河面上都纹丝不动。 辛沥忍不住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这桥好像有加速功能,两人没有迈几步,就已经过了六丈远的河。 辛沥可惜的看着,昙花一现的金桥被云泽又收回怀里,跟着云泽走到了锦州城门口。 这时天空中突然凝成一团黑云,正罩在这城门之上,挡住了两人头顶的阳光。而出了城门这一片,别的地方,依然是晴空万里。 第5章 妖精x道士 这完全已经是凝成实质的异像了。 云泽一身银白色道袍,在这被黑云盖住的城门下,白的发光。但看起来,又不像是暗夜里发光的明珠,倒像把周围的光芒,全都吸进了他的身体,才引出了茫茫黑暗。 他抬头看了看那大片黑云,眉毛挑得老高,"阴云蔽日。" 阴云蔽日? 辛沥也抬头望天,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说法儿。 器灵赶紧给他普及知识,这个世界里,这是一种非常不好的征兆,就是在暗示你不要靠近。 不要靠近? 辛沥看了看满脸兴致盎然的云泽,这货恐怕是更想靠近。 果然,云泽笑意加深,说话还是不紧不慢,悠然得很,"我们走。" 他带着辛沥往城内走去,奇怪的是,城门那么多门卫,他们慢悠悠地走过去,居然没有一个人要看他们的文碟。 文碟就是这个世界的身份证明,凡是要进城出城,都需要被查看。辛沥的文碟当然是以前的辛立办的,出永州城的时候,他和云泽都被检查了文碟。按理来说,这锦州城也应该如此才对。 辛沥仔细的观察着那八名门卫,他们持着枪,来回在门口巡视着。虽然不说话,但是身体行动自如,面色正常,除了根本不把二人看在眼里外,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直到两人进了城门,都没有拦下他们,检查他们的文碟。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辛沥忍不住皱眉。感觉这就像暴风雨前的黎明。 方才孩童唱的歌还在脑中回荡。 "六月廿五月下玄,锦州城内雪绵延" "赏个馍馍君莫笑,祝君江北喜颜开" 辛沥虽然一直只是个鼎炉,修真的天赋不高。可他的预感极准,过去不知道,用预感躲开了多少麻烦。 而现在,他的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的胸口闷闷,身子竟然都开始发抖。 他的脸色很不好,云泽一眼就看出来了。悠然的表情开始显得有些阴沉,却不是不耐,更像是关心,"果然是动物么,对危险的感知这么强烈。" 云泽伸手狠狠揉了揉辛沥的屁股,满意地感受着手下的柔软,然后又忍不住拍了两下。浑厚的道气,就顺着他的动作钻进辛沥的身体,倏地漫延至辛沥的全身。 辛沥感觉身体浑身变得暖洋洋的,不再发抖,可胸口沉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而且——传个道气为什么要拍屁股? 云泽低头看着他,拉起他的手,"是我不该带你进来,我送你出去。" 他这话等于是在说"我错了,对不起。" 辛沥没想到,云泽看着这么心思深沉的人,竟然会给他道歉。可他更没想到,云泽会因为担心他要亲自送他出去。 辛沥说不高兴是不可能的,这么个笑面虎居然对他展现出了真诚,更别说还是个长相绝佳,身高体壮活好的笑面虎。 辛沥被甜到美滋滋。 可他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云泽拉着他的手准备退出城门,就看见身后是高达七丈的城墙,城墙之上空无一人,墙面呈灰色,石头严丝合缝,哪里有什么城门。 辛沥,"……" 这会真是,摊上大事儿了。 云泽却是不慌,他本来就觉得这城中有趣,如今既然不能把小鹿送出去,那自己贴身护好就行了。至于这城中的古怪,他是一定要一探究竟。 两人转回身,重新朝着城内走去,就看见三条大街,街上店铺林立。所有店门都是大开,却没有一个人。 周围阴风瑟瑟,地上的沙土都被卷到半空中,云泽一挥袖子,就将快刮到两人身上的风给打散了。与此同时,辛沥感觉自己和他身上,附上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所有风都近不到他身。 云泽带着辛沥走上大街,这街上店铺上卖的什么都有,有卖首饰的,有卖糖人的,有卖酒的,还有买衣服的,甚至还有,卖古玩字画的。 卖的东西种类繁多,几乎什么都有。 可两人就这么走了半天,都没有见到一个人。 但就在走到第一个路口时,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蹭着,发出"擦——擦——"的声音,随着时间推移,距离两人越来越近。 辛沥被这声音弄得瘆得慌,他反手施了个隐身咒,拉着云泽蹲着躲到路口转角的商铺柜台里。 其实这咒术他之前还是施放不出来的,现在能迅速凝结出来,还多亏了——云泽的元阳。 辛沥想到这儿,脸上头一回蒙上一丝尴尬。 云泽看着两人变成半透明的身体,挑起眉看着辛沥,手在辛沥脸上上下抚摸着,那姿势隐晦而暧昧,简直是□□裸的调|情。 辛沥忙着凝神听越来越近的声音,顾不上搭理他。 云泽还是一点不慌,整个人轻松的像是来游玩的。 当那声音近的像是,已经贴近店铺的大门时,突然,消失了。 辛沥感觉干毛都要倒立起来。 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又听见从路口的另一个方向,传来同样的声音。 辛沥又是忍不住一抖。 辛沥,"……" 说句实话,他在修□□里,见到的魔兽,和一个人对战的经历都不少,并不会因为不知道敌人的凶险就开始感到恐惧,最多就是紧张或者有些慌乱。只是习惯性的,根据本性,选择回避危险。 但这个身体,说句实在话真的是很不给力。只是一个小妖就罢了,还因为鹿的神经尤其敏感,有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颤动耳朵,抖抖身子。 也幸亏他现在是人形,不然如果他是鹿身,估计还得撂撂蹄子。 云泽似乎以为他是害怕,摸着心结的手,绕到他的的后颈,滑向他的背,然后在他背上打着旋儿安慰他。 ……你这是在调戏还是在安慰啊…… 辛沥抽抽鼻子,继续不搭理他,双眼紧盯着路口,同时唤出了鹿耳,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鹿耳是他原型的耳朵,比人类身体时的听力高出了至少三倍。他用了鹿耳,外面的风吹草动听的就更清晰了。外面有多少人在走路,距离他们有多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但听得清楚了,心也就沉了。 辛沥拉起云泽垂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手,食指在他手心上比划着,"二十人左右的人群。" 写在手心实在是难写的狠,等他好不容易写完了,听着那又传来的"擦——擦——"声已经听不见了,估计是又走到路口停下来了。 这种突然安静下来的感觉并不好,就像暴风雨上的黎明,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异像突生。 果然,就在声音完全停下来的两息之后,辛沥就看见一群人,慢步路过他们藏身的店铺门口。 他们的头上都缠着白布,每个人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残疾。有的少了根胳膊,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蒙少了一只眼睛,有的半张脸上长着脓疮。 辛沥微微皱眉,想起来之前在锦州城外见到的回忆一幕。 而那些人两人一排,站了两列,每一列均是十个人,加起来不多不少,刚刚好二十个人。 云泽挑眉,转头与他正视,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夸奖。 那眼神…… 感觉很像他原来,调戏隔壁大黄狗的眼神…… 云泽又拍拍他的头。 辛沥顿时更觉得像逗狗了。 云泽拍过他的头,拍他头的手一竖,向前一横,示意辛沥跟着他上。 他们走的不快,都是低着头走路,居然步调一致。摩肩接踵地走路,也不嫌拥挤。 辛沥云泽两人都已经隐身了,隐身咒是隐去一个人的所有身体气息,包括身影,身上的气息。所以两人快步跟上,走的极慢的"大部队",并列跟在他们队尾,也没有一个人发现。 而跟上他们的队伍之后,两人才发现,这群人居然都是踮着脚走路的。 他们步伐一致,低着头,不慌不忙地前行着,垫着脚走路如履平地。而且他们迈步的时候,腿居然不动! 行走之间,直挺挺地绷着腿,把一只脚擦着地向前蹭,再把另一条腿直着拉回。然后再蹭出另一只脚,再把这一条腿拉回。 整条队伍的人,都是这样走路。 所以前进的路上,所有人身子同时上下起伏,就像是在坐轿子,场景看起来诡异又可笑,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而辛沥方才听到地"擦——擦——"声,正是他们脚蹭着地向前走路时,鞋子和土地摩擦的声音。 再配上阴风的怒号,真真是一片"动人"景象。 这种让普通人毛骨悚然的场景,让辛沥都面色紧绷。他早就猜测他们不是人,可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见过,也说不清楚。 器灵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是通过爆出来的,大家都知道的理论常识,像这种怪力乱神的具体东西,它就不怎么清楚了。 不过它不知道,有人知道。云泽右手摸摸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前面的二十个人,嘴没动,声音却传到了辛沥耳中。 "这东西,很像是煞养的人供。" "煞"?"人供"? 辛沥想开口问他,但他这个身体还放不出传音入密这种妖术。不过他的眼中的疑惑,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思。 云泽接着道,"所谓煞,就是蒙受极大冤屈人,又被强行封存在亡命之地,日积月累之下,渐渐失去人性和记忆,最终被培养成的极凶之体。它不人不鬼,而且跳出轮回,想死也死不了,除非被一位道术远高于他的人,将魂魄打散,烧干净。" "而人供,就是被他召来,时不时吃上一口,补充自己的鬼气。或者被他派出去,给自己找食物的鬼。鬼就是人的魂,死后魂魄抽离,不轮回就会游荡人间。煞喜吃人魂魄,人和鬼皆可被食用,这些鬼为了不让自己被食用,就会献祭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四处给煞找代替自己的魂魄。" 辛沥感觉后背一凉,他赶紧拉起云泽的手,在上面快速写上两个字—— 城外。 云泽点头,"城外我们看到的那个,被控制着引到水里的小孩儿,应该就是一个,要被害死,抓走魂魄的人类。" 云泽说完,捋了捋自己脑后垂下的月白色长巾,淡淡的蓝色衬着他极有亲和力的脸,显得愈发玉树临风,可却也莫名让人有种,被震慑的感觉。 "这趟东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6章 妖精x道士 辛沥听着云泽的最后一句话,觉得有点奇怪,云泽的最后一句话,透露出了一个消息,他是专门东行而来,第一回见面他就说过他要去京城,所以他的目的地是京城。 东行上京,他要做什么? 可这时候情况特殊,容不得他在这种事情上提问,所以辛沥将疑惑压在心底,接着和云泽一起,缓慢地跟着前面大部队一起走。 而他们每过一个路口,就会遇到新的一队人,那些新来的人"品种"更全了,有老有少,甚至还有脸上露着森森白骨,怀里抱着个死婴的妇人。他们不开口,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跟着自己的队伍,像是安排好了似的,整齐的走到辛沥他们队伍尾部。稍微隔了几步远,跟尾随着辛沥和云泽,与他俩的队伍融成一队。 前后都站着低头飘着走的鬼,是一种什么感觉?辛沥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泽却还是面色不改,甚至还跟辛沥调侃,"这人供虽然长得不堪入目,倒是还挺有规矩。"他说完,冲着辛沥眨眨眼,"你看咱们两个,像不像在一个送礼大队里?" 辛沥前后一看,可不是么,前面一队人,后面一队人,中间挑着礼,礼就是他们俩。 云泽这比喻挺形象,就是掺杂在这么个情境中,让人忍不住汗毛直立。 辛沥瞪他一眼,这鬼堆里漫步,还能开这种玩笑,真是神经病啊! 又这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辛沥隐约听到,不远处好像有人在吵闹。 在鬼城里,有人在吵闹? 辛沥连忙侧头看云泽,发现云泽一直带着笑的脸,突然变得面无表情。他眼睛紧盯着前面,眼里阴阴沉沉的,像是有暗流涌动。 能让云泽,这样一反常态的东西……辛沥有点不敢想了,迫切的想找个地方避一避。 云泽似乎是体会他的的紧张,突然一弯身,竟然将他一把抱起,而后侧身就要从队伍里出去。 辛沥吓了一跳,不过好在活得年岁大,还算冷静,没有叫出声,但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让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出不去了。 这队伍中像是包上了一层透明的膜,像一个车厢,裹住队伍里的所有人,贯彻首尾。碰起来软软的,却怎么都戳不破,反而会以相同的力道再弹回来。 这层膜,应该是在两人跟上队伍之后发生的,而且被碰到才会显露出来,所以一直没有被他俩察觉。 看来这下,只能跟在队伍里面,看情况行事了。 辛沥看了眼云泽,云泽将他放下来,并没有硬闯出去,看起来两人是一样的想法。 云泽和辛沥,不得不跟着队伍,接着朝前面那片吵闹的地方走去。 辛沥不知道云泽刚才看见了什么,他抬头望过去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发现。难道是云泽有千里眼? 辛沥正在腹诽,突然听到云泽的声音又传进耳朵。 "据传闻,今年的六月二十五日,黎国发生了一件大事。"云泽说着,竟然前所未有地蹙起眉。一个从来漫不经心的人,皱起眉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此时辛沥就感觉心里突然一沉。 而黎国,就是他们现在身处的国家。 云泽接着道,"锦州城太守秦惠川,私扣官粮不放仓,城中百姓多饿死。百姓起义抢粮食,被秦惠川带兵镇压。后来城中突发瘟疫,满城尽殆,全部死亡。" 辛沥有些疑惑,百姓不是也有自己种地的么,为什么官府不放仓,他们就会饿死? 器灵立刻低声给他补充,黎国跟别的世界不太一样,他们国家农民少,商人多,地势不太适合种地。很容易闹饥荒,官府为了保证库存的粮食,会派兵帮助农民收割粮食。而种出来的粮食,是要交给官府,由官府保管,然后收取一定粮食作为税收,再定期下发。 辛沥道,原来如此。 而云泽短短几句话,道尽了一个城市的灭亡之旅。辛沥听着他说话,想想他话中的场景,不免有些同情那些死了的百姓。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疑惑,既然他如此清楚锦州城的事,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辛沥拉起云泽的手,在他手上写到,"你清楚还来" 云泽微微一笑,"这城中的古怪,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自然是要来一探究竟。" 辛沥"你东行专门来此" "一半是,一半不是。"云泽还是笑,丝毫不为刚才自己还说东行不亏,现在就承认东行一半就是来这里,而感到不好意思,"我还为了上京。" 辛沥更疑惑了,云泽等于承认自己有两个目的地,一个锦州城,一个京城。如果他来锦州城,是为了看这里的古怪,解决这里的鬼怪,那他上京难道也是为了如此? 不过京城有皇帝坐镇,天子脚下灵气充足,龙气也充足,鬼怪妖魔都不能在京城施展全力。而且京城皇家管理的道士也众多,应该不会有什么妖怪做乱,那他去京城做什么。 辛沥这么想着,又在云泽手上写起来,"你到底是谁" 这个辛沥想问很久的问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他抬头直直盯着云泽,这才发现云泽方才竟然一直在看着他。 云泽嘴角上的笑淡了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让人感觉更真实了。像是一直藏在,潇洒悠然下的另一面,不小心翻了出来。 他垂下眼睑,默默地跟着队伍走着,没再说话。 辛沥觉得,他是不会回答了。 想想两人见面的时间不长,虽然稀里糊涂地做了,可感情还没到那一步,没必要给自己说他的真实身份。自己这么一问,不告诉自己也正常。 他这么想着,没意识到是在自己开解自己,只觉得胸更闷了,闷得有点烦躁。 就在两人都沉寂着不吭声的时候,队伍停下来了。 辛沥还在低头思索着,没注意队伍已经不动了,差点撞上前面的人供,被云泽一手拦在身前,把他柔柔地挡了回来。 辛沥赶紧回神,看了眼云泽,后退半步,把心思放在一边,凝神注意不远处的动静。 而他这一凝神,就发现刚才因为距离较远,尚且听不清楚的的声音,这个时候,已经能隐隐约约听个大概了。 那声音还真的是人吵架的声音,而且吵起来的内容完全一致: "狗官,把粮食交出来!" "快把粮食交出来!" "快点,不然我们死也得带上你。" 还有什么"朋友们,咱们多少乡亲都被饿死了,官府还不发粮食给我们,这不是要我们的命么!" "官府不仁,我们不义,跟我一块儿,取了狗贼的老命给乡亲们报仇!" 辛沥眼睛一转,心里就理解了个大概,这不就是方才云泽说的,"百姓起义抢粮食"么。 他想到了,云泽自然也想到了。 辛沥抬头,整个低头看他的云泽对视。云泽此时现在他的左侧,一把托起他左手手肘,暗施法决。 辛沥就觉得,他眼前人供的身形突然拉长从他身边一闪而过。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和云泽,已经稳稳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云泽可惜地叹了口气,"这穿梭之术,虽然能穿破房屋人群,却穿不破结界。"所以他俩,还是在包裹着队伍的那层膜里。但他虽言语上一派惋惜之色,可面上却还是兴致盎然。连那层打不穿的膜,都影响不了他的随性。 不过辛沥却丝毫不敢放松,刚才云泽沉下去的脸色,他也看到了,这个城里的情况,只会比他想的更加危险。 辛沥朝着前方看,这站的距离案发地近了,视野自然也更开阔了。 他一眼就看清了不远处的景象,登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大门大开的库房,库房极大,约莫有两层楼高,五丈宽。门前左右一共站着十四名士兵。门外空地上,还站着两列士兵,每一列各二十名士兵。 那士兵跟辛沥两人进城之时,城门口的守卫打扮一样,身穿盔甲,盔甲上的花纹线条都一样。就是武器不大相同,拿的武器是刀,而不是红缨枪。 而这五十四名士兵护着的,就是正坐在库房门口,长木桌子后面,身穿暗红色官服,年约四十的壮年男子,以及现在他旁边的,一位看起来稍显年轻,身着黑色官服的男人。 那男子脸色极为惨白,白的像是脸上扑了厚厚的白|粉,就连嘴上也是惨白,辛沥差点都没找到他的嘴在哪儿。 那人左手放在桌上的一本账本上,右手拿着一根黑色毛笔,在账本上来回写着。 辛沥两人之前见过城门守卫,见过面容僵硬的人供,可是守卫面色如常甚至还能正常的行走,人供虽然面色僵硬走路回忆,可脸并不是惨白。 但这个人,却是真真的让人感到汗毛直立。 尤其是他右手拿的那根笔,分明是干的,没有沾过墨水的。毛笔的毛直挺挺地凝在一起,他还浑然不觉,依旧用毛笔在账本上来回划动。而账本的页面,早已经被毛笔划七零八落。 更可怕的是他那两只手,青筋暴起,黑青色的脉络让人看的一清二楚。指甲漆黑,又微微泛着红光,就像是野兽的爪子。 而站在他旁边的那人,看起来就比他好多了。虽然脸上也是白的像抹了粉,但垂着眼睛不动,垂在身侧的手也很正常。 在那诡异的二人和士兵,正对着的前方,是数百位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钳子,有的拿着扎着钉子的担子,脸上表情生动,一脸愤懑,大步朝着二人和士兵走去,嘴里吼着辛沥刚才听到的话。 "狗官,把粮食交出来!" "快把粮食交出来!" "快点,不然我们死也得带上你。" 还有一人站在那些百姓的最前面,转身对着百姓们喊着,"朋友们,咱们多少乡亲都被饿死了,官府还不发粮食给我们,这不是要我们的命么!" "官府不仁,我们不义,跟我一块儿,取了狗贼的老命给乡亲们报仇!" "冲啊——" 随着最后一句话话音一出,周围就像是突然被倒退了时间。辛沥瞪大眼睛看着那些百姓迅速僵硬地后退,倒着走回原地,连声音都倒着迅速回放。 又回到了之前吼第一句话时,站着的地方和姿势—— "狗官,把粮食交出来!" 第7章 妖精x道士 这个情景其实很好笑,只是背后站着毫无生气的人供,右前方是五十四个不正常的士兵和两个面粉娃娃,左边是一堆……嗯,戏子? 辛沥纠结着给那群演员下定义,这种诡异又让人发寒的场面,反而因为搞笑的情景,而越发让人恐惧。 云泽盯着那群,来来回回不辞辛苦一直表演着的人,淡淡道,"这应该就是,秦惠川带兵镇压起义百姓之前,最后的场景了。" 那看来坐着划书的就是秦惠川了,辛沥转头看向右边一站一坐的两人,心里暗暗思索着,就是不知道站着的那人是谁。 云泽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疑惑,"地方太守身着红服,所以坐着的那个就是秦惠川。站着的那位身着黑服,应该就是秦惠川手下的第一佐官,秦明德。"他说完补充,佐官就是太守的副手,地方城市的第二长官。" 辛沥抬头看云泽,在他手上写着,"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云泽挑眉,英俊的脸上透出毫不掩饰的傲气,"只要我想,我能得到整个朝廷,所有地方的任命长官,所有官员的详细生评。"他说话的语气带着淡淡的骄傲,要是别人说这个话,辛沥恐怕还觉得是在吹牛,可云泽说出来,他却觉得理所应当。 "还有,"云泽又道,"秦明德和秦惠川是堂兄弟。秦惠川之前在京城掌管刑部,皇上把他升了一级,调到锦州城,是为了查探锦州城官粮丢失一案。据说当时,官粮只要发往锦州城,就会莫名少一半。而后为了协助秦惠川查案,又调去了一位京官,就是他的堂弟明德。" 云泽想想,又说,"秦惠川在京,是有名的清官。" 一个有名的清官,被拍到穷乡僻壤查案,于是堕落,然后私扣官粮饿死百姓? 辛沥觉得,事情不可能如此。一个在京城那种繁华之地,都能固守本心当个清官。没道理来到地方了,反而贪图百姓了了钱财。 这里面,一定有阴谋。而且那个后来,被派过来的秦明德,总让人觉得有问题。 辛沥想问云泽秦明德的事,就三个字懒得再写直接给云泽对口型。 云泽看着他说秦明德,先是突然一低头,对着辛沥说话的嘴亲了一口,才舔舔嘴唇,慢慢道,"皇上本来只派了秦惠川一人,是皇后给皇上建议一人恐怕破案不易,才根据皇后的举荐,又挑了秦明德。" 当着这么多东西面前公然亲他,虽然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人了,但辛沥的脸还是微微泛红,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下脸上的红晕。 不过他虽然脸红,但脑子没停转,听了云泽的话,辛沥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皇后! 辛沥可没忘,他这个身体,原来一世,就是被皇后杀死的。身为一国之后,居然兴师动众地捉妖炼丹,现在又来掺和国事,她到底是想做什么。 辛沥可不信,一个能够为了养颜就兴师动众的皇后,会单纯的派了一个清官的亲友,来辅佐判案。 而就在他思索着的时候,那群演戏的人,突然不动了。他们在又一轮表演结束回到原地后,没有再接着演戏,而是维持着最开始的动作,或站或坐,一动不动。就像是,被人宣布了暂停。 紧接着,辛沥又听见了,熟悉的"擦——擦——"声。 他心道,又是哪个道上的大部队过来了,转头去看,正看到十二人的队伍,从左边的大道上走来,正向着秦惠川的方向走去。 队伍领头的,是个六七岁的,身量也不高的男孩儿,那男孩儿跟别的人不太一样,并没有用白布缠头,走路也正常得很,唯一相同的就是,脸上跟那些人供一样没有表情。可他除了这一点以外,跟别人一比,正常到不正常。 辛沥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发现他正是自己和云泽过桥之前,看到的那个,自己走进水里的孩子!他的脸比之前苍白了点,但眼睛还是有神的,走路也没有低头,目光正视前方。 云泽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眼里闪出一丝惊讶,惊讶之下,是微微透出的兴趣,"这孩子居然没死,还是个生魂。" 生魂? 器灵接着云泽的话说,生魂,就是非正常死亡,死亡时间为三天内的魂魄。 所以之前看到他走进河里时,他还是活着的么?辛沥之前看他,和那些站在河边的人一起消失,还以为他们都是鬼魂。 辛沥赶紧在云泽手心写到,"那他还能救活么?" 云泽皱起的眉头松了些,"生魂在离开身体后三天内,如果回到了身体或找到了宿体,就能接着存活。但他刚才是在河里淹死的,尸体找不到,三天内找不到寄存物,就只能消散。" 两人对话时,那个队伍还在前行,一直等走到秦惠川桌前一米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秦惠川放下了手上的笔,没有焦距的眼睛突然聚焦,盯着前面的那个六七岁的生魂。 他的眼睛,明明只是盯着男孩儿不动,辛沥却感觉,他是在上下审视,男孩儿的魂魄。 秦惠川看了会儿,缓缓张开惨白的口。他那张嘴里一片漆黑,看不见红肉,也看不见牙齿。 辛沥以为他要说什么,就见那秦惠川的嘴,张到正常说话大小时,突然顿住。然后一大团黑气从他嘴里飘出来,一头连着秦惠川的口,一头飞到生魂孩子的头顶,粘到他的头上。然后那团黑气渐渐想下铺开,像是要开始从头到脚,包裹男孩儿的整个魂魄。 这下辛沥就算没见过这个世界的这些鬼物,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个"秦惠川",是要吃掉那个生魂! 辛沥心中一急,顾不上魔气会被身边人发现,拍出一掌魔气,打在队伍那层膜上。那透明的薄膜一下就碎成一地碎片,而后他打出的魔气未散,直直冲着秦惠川奔去,直击秦惠川张开的嘴。 他那道魔气被方才的膜挡了一下,破开薄膜之后,剩余的威力并不大。打到秦惠川的嘴上,只是让他立刻闭了嘴,并没有伤到他。 不过孩子头上的黑气也随之消散,算是没有被吃掉。 那层队伍上裹着的膜,应该是下的某种禁制。有人跟上队伍时,膜就会打开,有人想要出去时,膜就会禁锢住他们,以防人供不听命令。 而这个小孩儿要被吃掉,证明这个"秦惠川",就是养这些人供,给自己提供魂魄的"煞"! 辛沥身上的隐身咒,还没有解开,秦惠川等人还看不见他。他连忙窜向男孩儿,抓起他的胳膊,在他身上拍了个隐身咒,迅速将他带离队伍和桌子之间。 这生魂小孩儿身上可能是被下了禁止自己行动的法术,他带他跑的时候,这小孩儿一动不动,跑起来费力的很。辛沥无法,只能一手提起小孩儿的后衣领,提着他跑。 但他没想到,他刚带着生魂刚窜了没两步,那站在秦惠川身旁的秦明德,居然像看得见他俩似的,极速掠至二人身前,一挥袖子打出一道黑气。 他速度极快,在空中甚至留下了半道虚影,而辛沥提着孩子压着速度,不小心就被黑气沾上,一妖一魂身上的隐身咒,一下被破开。 还没等辛沥,再施一个隐身咒,秦明德就倏地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就算是身为鬼,也快的匪夷所思,像是根本就没有,空气和体重的束缚,缠着辛沥出手时,动作也极快。 辛沥不得不放出大量魔气,组成个牢固的薄膜,护住自己和男孩儿的身体。 与此同时,辛沥没了隐身咒护体,身上的活人气息,迅速四散空中。周围的人供猛的抬头,开始向着辛沥蹭过来。不过他们行动并不快,依旧是蹭着走路,辛沥并不着急处理。让他上愁的,是这秦明德。 秦明德速度快,攻击力却并不高,辛沥周身有魔气护体,密不透风的屏障,坚实的像是个轻便型金钟罩。任那秦明德如何放出黑气,如何焦躁的出拳打他,都破不开魔气的防护。 辛沥甚至不用动手,单手提着男孩儿站在魔气中,静看身前秦明德越来越暴躁。 秦明德越是急躁,就出手越快,出手越快就越是愤怒。身上的黑气止不住地从七窍钻出,攻击力已经开始递增。 这样不行,辛沥想,但他出手没有秦明德快,根本捉不住他。更别说自己手上还有个人,速度更是降低。 他这么想着,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云泽落在了一遍。辛沥赶紧抬头去找云泽的身形,却只看到缓缓朝着这边走来的人供大军。并没有找到,云泽的身影。 不对,还有一个地方,辛沥猛的转过头,看向一直被他忽视的秦惠川。当他看到秦惠川时,就见云泽静静站在秦惠川身边。 而秦惠川身上不断冒出黑气,似白||粉凝成的身体由里到外透出黑色的斑点,斑点浮上皮肤,变得越来越大。而后从中心开始,泛起脓疮,脓疮越涨越大,破开之后又流出浓浓黑气。场面恶心至极,辛沥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想要呕吐。 而黑气冒出之后,秦惠川的身体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边干瘪边软倒在地,很快就只剩一张漆黑破烂的人皮。 秦明德身为秦惠川的副手,秦惠川又是一只煞,还有众多人供,攻击力应该比秦明德高处几十倍不止,竟然在云泽手下,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被解决了? 辛沥看着云泽,沉默不语一片平静的脸,一时也不忍缄默…… 不对—— 不会如此简单! 辛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身子一抖,猛的松开了抓住男孩儿的手。 第8章 妖精x道士 魔气瞬间从男孩儿身上抽离,保护住辛沥自己。"嘭"的一声,挡住了男孩儿的攻击。 辛沥转身面对男孩儿,就见他果然已经全身乌黑,眼里冒着红光,看起来竟然有点,修真界里魔化的感觉。 与此同时,云泽也连忙转过头,冲着他的方向说到,"这是个皮囊,一戳就破!" 果然,辛沥蹙眉,刚才他以为秦惠川是要吃掉这孩子,原来,竟然是想要把自己转生到新的魂魄里。 不过,转生有什么用呢? 辛沥心里疑惑,但身体上还在不断放出魔气,提防着秦惠川和秦明德的进攻。 秦明德的攻击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了,看起来也比刚才暴躁的模样平静多了。看来刚才猛烈的攻击,是为了救回,被他拉走的男孩儿"秦惠川",并不是为了攻击他。 他能识破自己的隐身咒,很可能并不是他能够看见,而是他能感知到,秦惠川体内的气息。 此时,秦惠川已经释放出了黑气,他的黑气里还带着丝丝血色,看起来比刚才的秦明德,狠厉不止几倍。 辛沥挥手放出魔气,趁着秦明德放松攻势,立刻包裹住飞在半空中的秦惠川秦明德两鬼,厚重的魔气把他们禁锢在里面,并且开始迅速往里缩,要将两鬼压死在魔气中。 两鬼开始猛烈撞击,尤其是秦惠川,他身上的血色随着撞击,渐渐弥漫上魔气屏障,魔气摇摇欲坠,勉强束缚住他们。 这个情况很不好,因为辛沥的魔力已经仅剩于此了。 辛沥修炼魔道主防守,压迫,并不善于攻击。他没想到自己强健厚重的魔气,竟然无法将仙鬼界的两鬼碾死,所以没有存酒魔气供自己下一轮进攻。 辛沥不得不趁着此时,飞身到云泽身旁,就看见云泽正在释放道术。 魔道不同路,辛沥看不懂他想做什么,只能看到淡淡的金色从他手中缓缓绽放来,冒出五道金色光束,掠至秦惠川身前。 一道束缚住他的脖颈,四道束缚住他的双手双脚。那金光束缚住他之后,就光芒大盛,秦惠川像是被灼伤,发出痛苦的嚎叫。那声音像是拿着针在铁锅上划动,磨得人人多疼,浑身难受。 辛沥定睛一看,就发现那根本不是光束,而是凝成实体闪着金光的咒语,连起来的线。 一旁的秦明德,显然也畏惧于,束缚住秦惠川的金线,竟然老实起来,不再撞击魔气,立在魔气里一动不动。 秦惠川没了助手,又受制于人,红色的眼珠,愤怒的像是要挤出眼眶。他身上的黑气不断被金线吸收,没过多久,秦惠川身上的黑气,已经被吸干了。 秦惠川的皮肤也开始渐渐转白,除了赤红的双目,身体差不多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孩童模样。 辛沥连忙一挥手,将禁锢着秦惠川和秦明德的魔气一分为二,将他俩分开关着。 就在辛沥想着,怎么处理这两鬼的时候,"秦惠川"突然说话了。 "大师……" "你恢复神智了?"辛沥看着他。 "秦惠川"摇摇头,"他们为了把我养成煞,根本就没有夺去我的神智。" "他们"?辛沥心想,果然还有别人。 "秦惠川"点头,"今年四月我奉皇上旨意,顶着太守之名,来锦州城查探官粮被盗一事。京城距离这里不近,五月我才到锦州。而我出发后不久,皇上听从皇后娘娘的意见,指派了我的堂弟明德,来从旁协助我。" 辛沥听着,感觉这跟云泽之前告诉他的差不多。 "秦惠川"接着道,"可是堂弟来了不久,就告诉我他经常浑身不舒服,一觉醒来,身上还有血迹。而这时正当该开仓放粮之时。等我赶到粮仓时,就发现门口的五十四名侍卫全部死亡,而官粮又一次失踪了。""秦惠川"说到这里,赤红的眼里闪烁着浓浓愧疚,"失踪的不是一半,是四分之三。" 失踪的数目又涨了?辛沥有些惊讶,他转头看向云泽,发现对方也在凝神听着"秦惠川"说话。 "我猜测此事一定与身上带血的堂弟有关,可当务之急,是稳住等在粮仓门口的挨饿百姓。我将仅剩的粮食,按人头数分发给他们。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下粮食的百姓都疯魔了,开始肆意杀人。我只好封了城,防止他们跑出去杀人。赶紧带兵镇压,同时派人去给别的城和朝廷求助。" "可援军没来。而堂弟也失踪了,等我好不容易带兵镇压,却也遭了毒手,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整个城开始冒黑烟。等我醒来时,已经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每天就记得要杀那些看着不正常的百姓。而那些百姓,却总觉得自己没有粮食吃,却找不到粮食,就互吃,还总觉得要给太守上供才有粮食,就抓路过锦州城的活人,或是割自己的肉给我。" "秦惠川"许是说到了生动处,赤红的眼里竟然流下了血泪。 "我隔几日就会清醒一次,看到自己的模样和城内的模样,就更愤怒,又会失去理智。再过段时间醒来,由此日复一日。" 辛沥问他,"那你没想过出城?" "秦惠川"摇头,"这个城不知道为什么,只进不出。" 辛沥之前见过在河边杀人的人供,那就说明,城内的人供是可以出来杀人的。但由于他们心里想着,回城之后上供才能得粮食,所以不会跑。 而秦惠川是不是因为,具有自己的意识,所以被禁止出城? 云泽显然跟辛沥想的一样,"看来,你们是被人刻意封印在锦州城的。" "秦惠川"一愣,"封印?" 云泽颔首,"锦州城四面环山,城外护城河环城,只要切断了桥,加上封印,你们就会被困在这里。锦州地势极阴,整个黎国,只有这里能养出足以催城灭池的"煞","煞"乃吉凶之物。需要含有极大冤情,又不得轮回的人,才能作为"煞。"" 云泽看着"秦惠川",脸上不再带笑,看起来有些同情,"你带着意识被困在这里,每一次想起经历的事,心中怨气就会扩大几倍,"煞"气就会越发强大。" "秦惠川"面露痛苦,"让我死,让我轮回!" "好。不过,"云泽道,"你身后的人是谁?" 不是秦明德么?辛沥疑惑。 却见秦惠川回头看了看,关在另一团魔气里的"秦明德",竟然道,"这是我的副手,杨少城。" 杨少城?竟然不是秦明德! 辛沥赶紧问,"那秦明德在何处?" "秦惠川"叹了口气,"自从我死后,明德更不正常了,每次我有意识的时候,就是坐在粮仓前面吃完百姓上供的魂魄后。而明德,就在后面的粮仓里看着我。" 他话音刚落,云泽辛沥二人,同时挥出左手放出功法,将整个粮仓包围起来。 辛沥率先进入粮仓之中,看见的就是空空的粮仓,以及一个冒着红光的传送阵。 器灵,你能追踪到,传送阵通向哪里么? 辛沥话音刚落,就简单一缕暖光从脖子上的玉坠里发出,打在身前的传送阵里。 不一会儿,器灵说到,只能推测出,在皇宫。 皇宫么?难道这么快,就要让他做杀皇后任务了? 辛沥走出粮仓,对着云泽说,"人不见了,有一个通向皇宫的传送阵。" 云泽点点头,放下了还被束缚着的秦惠川,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净化了杨少城。就要送他俩轮回。 秦惠川二人冲着他行了个大礼,"明德的事,就拜托二位大师了。如果他真的是恶人,大师不必留情。如果他不是……" 辛沥接过他的话,"放心,我们会让他平安轮回的。" 秦惠川松了口气,再次行礼,和杨少城一起,化作一团白烟消失了。 "剩下的百姓怎么办?"辛沥看向云泽。 云泽道,"他们不是被煞做成人供的,而是被剩下的官粮强行入了魔。把魔祛除了,他们就没事了。" 云泽说完,开始施法,他的动作不像是在做法,更像是在跳舞,一举一动之间,金色的符咒从身上冒出,旋转在周身的半空中。 强烈的金光从他身上发向周围,打在那些百姓和士兵身上。 隐约间辛沥好像听见云泽在吟唱什么,声音低沉舒缓,却让人一下平静。 不断有黑气从那些百姓的七窍中钻出来,他们的脸上渐渐溢出疲惫和痛苦的神色,眼睛开始有神。 过了大约有一炷香时间,云泽终于施法完毕,他那半吟唱半跳舞的做法,丝毫没有半点浮夸,更像是神仙在福泽世人。 辛沥就像是看了场盛大的表演,表演结束了,还有些回不过神。 那些百姓被祛除了黑气,都晕倒在地。不过醒来以后就没事了。 倒是云泽看起来分外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表露在脸上的,而是他身上的舒缓气息,突然变得杂乱。护身的道气也开始忽隐忽现。 又一丝龙气从他身上溢出来,化作一条极细的小龙,消散在空中。 辛沥连忙扶着他,震惊于云泽道术高深的同时,更加怀疑他的身份。 他想带着云泽找一处住的地方,云泽却反手拉着他进了粮仓。 "嗯?做什么。"辛沥看着云泽施法放出个结界,然后开始脱衣服,"你要修炼?" 云泽按着他的头狠狠吻下去,"修你。" 第9章 妖精x道士 辛沥本以为,可能要在这黑咕隆咚的粮仓里来一发,衣服都准备开始脱了。谁知道云泽只是跟他,缠绵着亲了会儿,就把他放开了。 辛沥,"……"有句脏话不知该不该讲。 云泽低声一笑,捏捏辛沥的耳朵,低音炮震得他耳朵疼,"怎么,欲求不满了?" 辛沥,"……" 云泽装的一脸委屈,就差摊手装无辜,"可我已经没力气了。" 他眨眨眼睛,纯洁的要命。 辛沥心想,作死哦,撩了不上。 一挥袖子把云泽翁倒在地,撩开长袍骑了上去…… 白日宣淫,美滋滋。 辛沥再次晕晕乎乎地醒来,就觉得自己体内的妖力大盛,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晋级了。如果他原来是个小妖,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比中妖厉害一点,离大妖就差一步的妖怪。所以说——双修果然是最好的修炼方法。 强健了身体方面,具体表现在他现在神清气爽,丝毫没有乱七八糟了一天的疲惫。连下面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他环视一圈,发现二人已经到了一间客栈里,自己身上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身上铺的盖的,又和上次一样,是精致华贵金丝压边的被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填充,软的像是躺在云上。 而云泽,正端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边,优雅地喝着茶水,身上泛着淡淡的金光,看起来恢复的很好。 器灵你说,这道士的元阳到底是什么品种?就上了两次我就成中上等妖了!辛沥啧啧惊叹,感觉好不可思议。 器灵,……他上次买的清心咒呢??? 辛沥见器灵不说话,不知想到什么,又开口,语气带着淡淡怀念的味道,器灵,你有没有时候,会觉得,唔……觉得自己很没用。 器灵停了一会儿,回他,不要妄自菲薄,栗子,你是个很厉害的佞幸。 不不不,辛沥否决,我说的意思是,我觉得——你真的很没用。 器灵,…………好扎心。 比如,你只能告诉我,这个世界的常识。而这些事,我问别人也可以知道,这样显得你真的很没用。 辛沥语气很平静,只是那丝怀念的感觉,慢慢染上一些漫不经心,云泽身带龙气,道术精深,还要我一直跟着他。你若是想要让我平安完成任务,应该帮我躲避这种人。可你一路上一路不声不响,甚至我让你查探云泽是谁,你都说自己查不出来了,也不让我远离他。 辛沥笑了,漫不经心的话说出来,竟然让听的人有些心惊肉跳,你到底是想让我完成任务,还是想让我死在这里。 器灵赶紧出声,没有,我真的是查不出来他是什么人,但我觉得他很厉害,可以帮你。 你就不怕他杀了我? 这……器灵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沮丧,我没想到。 没想到?那我现在用过了魔气,你也还没来得及想到,他会对我有威胁? 一个已经具有自我意识的器灵,连这一点都想不到?辛沥知道他在说谎,他觉得器灵很可能知道云泽是谁,甚至他知道云泽不会对自己的任务产生威胁! 但是他无论怎么问,器灵都还是说说他不知道云泽,没想到云泽暗藏的威胁。 辛沥只好把这件事放放,以后再说,他又问起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那云泽跟我家云霄大人,为什么会那么像? 这个,器灵想了想,大千世界有很多平行世界,平行世界里,一个世界的人会跟另一个世界某个人非常像。 是么……辛沥心里没多想,毕竟云泽和云霄大人的外形完全不像,只是有时候的小动作相同。 而且他也不记得云霄大人,喜欢金色,喜欢……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绣着精致牡丹花纹路的被子,呃,华贵风。 辛沥坐起身,身体干干净净,体|内妖力强健,身前美人陪床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又问完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更是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适当的调整心态,是作为职业佞幸的一大准则! 云泽看他起床了,就端着水盆过来,给他洗漱。然后又给他擦脸,拿衣服。 真真是贤良淑德的模范妻子。 辛沥想到"贤良淑德"和"妻子",忍不住一下笑出了声。 云泽本来含笑的表情笑意加深,眉毛挑得要飞出天际,"你在腹诽什么?" 辛沥就看不惯他这种,天天万事皆通的模样,歪着头哼了一声,道,"腹诽你真是个贴心的小娘子。" "呸,"云泽笑着弯|下|身,舔了下他的耳朵,"我是贴心又'贴身',你是小娘子。" 辛沥瞪他一眼,可惜他长相阴柔,一瞪眼衬出的只有风情,没有丝毫威严。 辛沥拿起云泽递过来的衣服,发现已经不是自己之前穿的了,而是…… 唔—— 辛沥按了按抽抽的眼角,"你还是把我原来的衣服给我。" 云泽弯着嘴角摇头,"不给。" 他已经把辛沥的衣服放在自己的符咒空间里了,就当,两人的定情信物。 云泽说完指指他手上那件,"穿这个,更好看。" 辛沥,"……" 他的那件紫色长袍,可是他自己专门买的上好的天蚕丝,亲手设计表出形状的衣服啊。又舒服,又好看,重要的是,比穿着手上这件好。 这什么啊这是! 辛沥感觉多看一眼,自己都眼疼,简直要被这衣服闪瞎了。 他抖开手上的袍服,全金色的罩衫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光。里面是两件套的纯白色长袍,上面绣着金色的小龙,缠绕在衣领和袖口上。 辛沥缄默,他们是打算去皇宫的,没记错的话,不是只有皇上才能在衣服上绣龙么?不是皇上才能用这么正的金色么……… 穿这样进皇宫,会不会被皇上杀死? 辛沥觉得,他的敌人,可能得被迫加个皇上了。 云泽道士却很开心,身上的道气都在流光四溢,"好看么?"像是怕辛沥不答,又加了句,"我设计的。" "……"辛沥,"……好看。" 云泽笑眯了眼,"那走。" 辛沥正在上下起伏的心一收,"现在就去皇宫么?" "嗯。" 在前往皇宫的路上,云泽和辛沥还不忘讨论了,这个事件嫌疑最大的皇后。她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事情的主谋。 "秦惠川来调查的官粮失踪案,八成就是她做的。防止秦惠川查出来,就拍一个她的人去阻拦办案。"辛沥说道,"那个秦明德,可能之前不是皇后的人。秦惠川说过,秦明德经常告诉他自己不舒服,说明秦明德还是对他堂兄很诚实的,那如此看来。" 云泽接过他的话,"就是秦明德被皇后控制,然后被派至秦惠川身边,但还留着他的个人意识,防止秦惠川发觉他的不对劲。" 辛沥点头同意,"而且,剩下没有被偷走的官粮,之所以让人吃了会疯魔,也很可能是皇后做的。她想把整个城市的人,都困在锦州城出不去。" "官粮,是百姓活着的命脉,皇后想偷官粮,难不成是想祸国?"辛沥咂舌。 云泽道,"皇后是戚家人,戚家这一代,只剩她和其兄长左将军戚未。一个城市的官粮,偷几次,至少就够他们养活逼宫用的将士了。" "锦州城四面环山,消息不灵通,只要刻意拦住消息外泄,的确是偷官粮养死人军队的最好地方。"辛沥摇头,"只是她为了不让偷官粮的事情败露,也是煞费苦心,可怜了一城的百姓和城官。" 辛沥想想,秦惠川和杨少城死前,那魔化的模样,不免有些同情。"不过为何她要把秦惠川封印在锦州城,把他炼成煞?" "这个,"云泽眉毛一挑,眼里满是兴味,"我也想知道……" 两人一个道士,一只妖怪,如果真想去一个地方,略施法术就可以疾行千里。所以从锦州城外的客栈,到达京城的皇宫,也不过就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 说句实在话,辛沥穿着这件衣服,还挺好看的……可能是因为长得好。 白色内袍配上金色罩衫,头戴玉冠,插|着云泽给他的金簪,一身虽然珠光宝气,但贵气逼人。跟着云泽站在长秋宫门外,立身不动,宛如神祇(qi二)。 但辛沥的内心还是微微有些惶恐,因为…… "你回去。"云泽深色平淡地,对着战战兢兢,等候在两人身后,旁边还跟着二十多个太监随侍的皇上说。 ……没错,就是皇上! 辛沥看看自己身上的金色衣服,再看看皇上黄色的龙袍……觉得,自己比他更闪耀。 第10章 妖精x道士 不过皇上显然并不在乎,或者是不敢在乎这个"小细节",他有些讨好地冲着云泽行了一礼,俊秀的脸上隐约能看出一点云泽的影子,"皇太爷爷,那曾孙就先告退了。" 年龄二十七的皇帝美滋滋地想,从太爷爷离开皇宫之后,再没有回来过,只送了各种灵丹妙药,和他的画像回来。 自己本来只是怕解决不了皇后一家,无奈之下试探着写信请求太爷爷相助,没想到竟然真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过太爷爷的风姿,真是不枉此生了。 而他一没有武功,二没有道术,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听云泽的话,带着太监们浩浩荡荡地回去,准备给云泽二人接风洗尘去了。 辛沥却还处于,那声称呼带来的震惊中,"……"神他妈皇太爷爷。 器灵突然在他脑中叫起来,找到了!当今圣上的皇三太爷爷——魏泽云。出生时因周围龙吟三天不断,黎国空中五龙盘旋三个整整时辰,被说是龙神转世。八岁时,被黎国第一道长云吞道长收为弟子,出世修道。 器灵才刚被辛沥说过没用,这时候有些扬眉吐气的爽快感,他急不可耐地跟辛沥分享,根据皇上那句"太爷爷"而搜索出来的情报,果然是气运之子,就是没想到身份这么大,唔,还有点老,都134岁了。 辛沥但是没太惊讶,感觉云泽是气运之子之后,他本来已经在脑子里,各种猜测过云泽的身份了。就算是说他就是龙神,他都不怎么惊讶。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云泽辈分儿居然这么,唔,大。 不过他还是夸了器灵一句,毕竟这会真的是很有用的消息。 "你是皇三太爷魏泽云?"辛沥眨巴眨巴眼,看着云泽。 云泽点点头,微微歪着头回看他,嘴角的笑越发贱兮兮,"没想到,是不是很崇拜我啊?" 辛沥,"……" 云泽又道,"这次我上京,就是书周书信告诉我,皇后有问题,还有锦州官粮失踪一案。" 书周,就是皇帝的名字。 辛沥点头。 "但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云泽挑眉。 辛沥掐着腰,下巴朝着前面的长秋宫抬了抬。 "为什么,咱俩要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皇后的宫殿前面。"他们是来找茬的,不是来找水的。 云泽笑的跟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蔫儿坏,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一锤,"啊,可能是这样比较霸气。" 辛沥,"……" 器灵,……这货别是傻了。 两人对话刚结束,突然,宫殿大门猛地打开,一团黑紫色掺杂着妖气的雾气,直直冲着两人冲过来。 那紫气约有大半人高,鼓鼓囊囊,里面像是翻腾着什么东西,看着十分骇人。可云泽只是往右前方走了半步,挡在辛沥身前,挥一挥袖子,就把紫气打散了。 辛沥一愣,看来,这皇后不是普通人。如果这紫气是皇后打出的,那说明皇后也是个妖怪。如果出手的是皇后的手下,那些皇后也不简单。 不过好歹也是一团妖气,云泽挥挥袖子就扇没了,也着实太轻松。 器灵在辛沥脑海里说道,云泽道长强!真强! 辛沥,你刚才还说人家傻了。 器灵,一码归一码咯。 那边宫殿内还在不停的冲出紫气,这边辛沥就这么跟器灵,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了。 云泽对付那些紫气一点也不吃力,甚至抽空回了回头,看着脑子里整跟器灵磨嘴,脸上面无表情的辛沥笑道,"诶呦,还跑神了。" 那紫气攻击力越来越大,体型也越来越大,到后来,甚至还夹杂着淡淡腥臭味。不过还是被云泽一掌打散,到后来,宫殿里的那位"皇后"估计是实在按耐不住了,终于飞身冲了出来。她这亲自现身,算是证实了她的妖怪身份。 辛沥一看乐了,呦,还是个俊俏的小娘子呢。 那皇后长得真心不错,樱桃小口,明唇齿皓,一双丹凤眼美色逼人。此时站在距离二人十米处,穿着一身篮衣,直直瞪着他俩,也盖不住一身眉骨。 "长得真好看。"辛沥小声说道。 云泽脸色倏地沉下来,辛沥比他低,看不见云泽的表情,继续说道,"果然自古皇帝的后宫,都是佳丽。" 对面的皇后竟像是能听见辛沥的话,嘴角勾起,冲着辛沥伸伸舌|头,笑的一脸魅惑。 云泽脸色更黑了,从来不随风摆动的月牙白长巾竟然在脑后飘了起来,银白色的道袍也无风自动。 他率先出手,直击皇后面门。 皇后没想到云泽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连忙伸手应对,慌乱见竟被云泽一手抓在脸上,"噌"的一声,撕下一张人皮。 原来那皇后的脸竟然是假的,而她人皮下的脸……简直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脸上全是让人难以描述的紫色浮泡。 辛沥,"……"他一瞬间就明白,为什么皇后要四处抓鹿妖炼美颜丹了。 云泽扔掉手上的人皮脸,仰着头冲着皇后笑,怎么看怎么有种解气的味道。 自古女子谁不爱美,更何况是一个极丑的女。当众撕下脸皮,比被人打更让人愤恨。 那皇后明显是恼羞成怒了,身上狂暴之气怒涨,恨不得将云泽撕碎了抵她那张脸。 云泽方才那么轻而易举地撕下皇后的脸,一部分原因是胜在出其不意,现在皇后怒气横生,打着就没刚才容易了。 不过,也只是没那么容易。 辛沥看着云泽宛如绣花一样,姿态优雅地游走在长秋宫外的空地,和皇后打在一起。每一次出手,都印下一张黄符,又从皇后身上带出一丝金色的丝线。 无论皇后如何进攻,步伐都丝毫不乱。 没多久,那皇后就渐渐显露出颓败之势,出手的动作比之前满了许多。 不过辛沥却没有掉以轻心,他知道,他们这些妖怪,其实和自己魔修时差不多,显露颓败之时,往往是突然奋起全力一击之际! 果然,就在云泽一拉手上金色丝线,将皇后全身束缚起来,最后一掌将要盖在她头顶上之时,皇后突然眼冒紫光,裙下白丝涌出,缠住云泽双脚。 另外一束白丝,却疾速冲向了辛沥。 只可惜她想杀的是鹿妖,在妖怪中,没有妖的速度,比辛沥更快。 他侧身施了隐身咒,飞身到皇后身后,抽出头上金簪,从皇后太阳穴,直直插|了|进去。 皇后死了。 这时候辛沥才想起来,"咱俩好多事还没问她呢。" 那皇后身上都是云泽贴的符咒,还有从她身上穿透的金线,看起来可怜又心软。 云泽一挥手,她身上白光一闪,变成了一只,瘫死的人头大小的蜘蛛。 云泽食指冲着蜘蛛一点,一团白光从它脑中牵出,浮在半空中,显露出一幅幅画面。 竟然是皇后的记忆。 辛沥和云泽面无表情地看着。 原来那皇后早就被蜘蛛精杀了,撕下她的皮伪装成皇后,又挑起了皇后兄长的谋逆之心,为的就是控制整个黎国。 同时借着鼓动戚未偷官粮一事,在锦州城养煞。 皇帝派秦惠川查案往后,她先是用妖术控制了秦明德,让他夜半杀人带戚未军队偷粮。这样如果事情查不清,百姓就会以为是秦惠川私扣官粮。如果查的清,也会认为是秦明德带人偷的官粮。 接着又亲自下了封印,为了养煞。 最后又让戚未的军队拦在锦州城外,扣下要去别处求援的锦州士兵。 而秦明德,早在从锦州城用传送阵给皇后传信以后,就被皇后杀了。 皇后每件事都计算的很好。 只可惜漏算了云泽的出山,更漏算了云泽的武力值。 皇后一死,那单枪匹马的戚未,也不足为虑。 辛沥心中一阵唏嘘。 不过,这回忆里,但是没有将为什么她要控制黎国,为什么要养煞。 云泽像是知道他的疑惑,开口说到,"妖怪如果能坐上皇位,或者作为一国当权者,就会或多或少承袭一点龙气。这对于他们修炼,极有好处。" "而煞虽然是极凶之物,但因为不人不鬼跳出轮回,除非被净化不然永远不死,也是妖怪或鬼怪的一大补品。虽然不好对付,但只要能吃掉煞,就能够跳出三界外,再不受天道约束。" 原来如此。辛沥暗叹,幸亏他们把秦惠川解决了,不然有朝一日他更加强盛,又被皇后吞了,那皇后岂不就成了不死之身。 不过云泽这么一说,那煞岂不是也极为厉害,可当初云泽净化煞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很难啊。 器灵啧啧两声,嫌弃道,人家净化完了整个城市,少说也得有十万百姓体内的魔气,就跟你上个床就又活蹦乱跳了。那得是多强大的道气,你以为你鹿妖了不起啊,光靠跟你双修就能让人家好那么快? 辛沥眉尾一抽,丝毫无法辩驳。暗道这气运之子,果然是不同凡响。 解决了皇后以后,辛沥的活着,成为大妖,杀掉皇后任务,就解决了三分之二。 云泽带着他去把皇后的尸体给皇上之后,就带着他离开了。 两人谁都没有问对方要去哪儿,也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开,就这么一起游山玩水,顺带着斩妖除魔。 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这么过了150年,辛沥早就成了妖中一霸。 然后,辛沥发现云泽老了。 这时候辛沥才知道,云泽之所以那么厉害,就是因为他本来已经要准备登仙了。 仙人最忌讳与凡间的人有牵连,所以他出山就是为了给皇室做一件事,然后还了他们的造身之恩。 可他遇上了辛沥,仙鬼世界的仙人是不能有感情的,于是云泽,断了他的修仙路。 不再修仙的道术高深道人,只能活三百岁。 辛沥看着云泽已经气色渐消的脸,捧着吻了上去。 云泽艰难的拉着他的手,"就算我老了,最后的时光,我还是要绑着你。活到最后一刻前,你都是我的。" 辛沥听见这话心跳漏了一拍,若不是他记忆超群,差点就想不起来,这句话不就是四百年前,云霄大人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么…… 没过多久,云泽走了。 辛沥亲手给他挖了坟,没用任何工具。 他把双手磨得稀烂前,一个大大的坟终于建好了。 他又拉了一块木板,在上面刻了几个字。 然后跳进坟墓里,进了云泽的棺,和他并肩躺在一起,合上了坟墓的土。 坟墓前立着的墓碑,留着关于两人的字—— "云泽道长魏泽云与未亡人辛沥之墓。" 第11章 作者vs作者 辛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器灵待着的玉坠里了,看着存满灵气的玉坠空间,辛沥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在墓里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难受,就像那么躺着,然后开始一直回忆云泽和云霄的事。 他总觉得云泽和云霄是一个人,相同的小动作,最后还说出来了相同的话。 可是当他问器灵时,器灵总说他不知道。 但辛沥却不信,他感觉,器灵是在有意识地不告诉他。 而他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云泽就是云霄,而且,云霄下个世界还会出现。 辛沥坐起身,身前出现一个鬼影,那鬼影长得是上个世界辛立的脸。 他朝着他鞠了一躬,然后化作一片白烟消散在空中。一块蓝色的手掌大小的碎片,从那团白烟里飞出来,融合进了辛沥的身体。 魂魄碎片多了一片,辛沥觉得整个人的魔力都强了一截。 不过,这魂魄怎么是从辛立身体里飞出来的? 辛沥心里一转,一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器灵,辛立就是我魂魄碎片的寄托人。并不是你说的,要从这个世界里找我的魂魄,而是我附身的这个人,身上就有我的魂魄! 器灵支吾道,我这是怕你不认真做任务。万一你知道上了辛立的身,出来以后,魂魄碎片会自动融合,你肯定不会那么努力地帮他完成任务了。 辛沥一想也是,他确实很懒,摸摸鼻子,那这个世界里,我得了多少福禄值? 器灵,一万。十万左右的时候,就可以回到你渡劫前一刻了。 嗯。 器灵像是还担心,他沉浸在云泽去世的悲伤里,非常小声的问他,要开始做任务么? 做。辛沥点头,他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云霄。 器灵听出他语气里的坚定,以为他已经调整好心态了,赶紧给他念下一个任务。 这个任务不太难,不需要武功和法术。辛利是个普通人,碌碌无为地过了一生,然后死了。他想让你帮他好好的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精彩人生包括:有一个相爱的人,写一本书达成他当作家的梦,享受人生。 辛沥觉得,这个任务听起来还好。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器灵接着说,那我现在进行记忆传输? 辛沥点头,然后一边接受着辛利的记忆,一边推开了,器灵给他安排的传送门,然后等到进入了辛利的身体,他睁开眼睛—— 辛利的记忆和外界的空间都让辛沥脑袋快炸了。 辛沥,……这是什么鬼地方? 这是辛利的家么?那房子的房梁呢?床榻呢?屋子靠墙放的黑色巨型薄砖是什么东西?还有那块玻璃,那是镜子么,居然有照地如此清楚的镜子? 辛沥摸摸自己一如既往好看的脸,满意的叹气,虽然这个辛利没有他的原皮长得好,不过也算不错了,辛沥很知足。 他走到那个看起来像是窗户一样的透明玻璃前,向外看去。 辛沥又缄默了。 那外面地上跑着的黑匣子,是认真的么? 外面穿的紧身衣的男人女人,就穿这样也敢上街!? 辛沥看的脑仁儿疼,赶紧开始捋清楚脑子里辛利的记忆。辛沥刚开始是怔愣,捋清楚了脑子终于转过来了,转过来之后,又开始发愣。 他嘴角抽了抽,器灵…… 嗯? 我可能……得缓两天做任务了。这个世界跟他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他得适应适应。 器灵理解他的心情,劝慰几句就让辛沥自己适应了。 辛沥就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全方位的了解了这个世界。 原来在路上跑的黑匣子叫骑车,现在人们活在公元后的新世纪,这是个思想解放的时代,人们可以在各个地方畅所欲言。 而网络,就是很多人交流和发言的平台。原来的辛利,想成为一名作家,最快的方法,就是发表网络小说。 不过辛沥并没有什么奇思妙想,他纠结来纠结去,决定干脆把上个世界的经历写下来。不过他上个世界的故事并不长,就算再加点编排,也只能凑一个中篇长度,在很多小说发表网站都不太合适。 辛沥上网搜了好一番,来回纠结了几个网站,最终敲定了——晋江。 毕竟,云泽可是他上个世界,最重要的人呐,要是写故事的话,肯定要写很多云泽的事,不过好像只有这个网站,能这么直接的写两个男人的感情了。 而且这个网站写书,有男频女频,可以写很长的升级流,也可以写包括言情,纯爱,同人的中短篇流。 辛沥很满意,用辛利的手机号和邮箱注册了账户,作者名字叫"辛辛沥沥"就按照开文的步骤,开始打字。 辛沥不愧是魔修,魔修修炼有巧劲,而且手势众多,打起来手法灵巧姿态优美。 辛沥虽然只用了三天电脑,可打字的手速却一点不慢。 他开篇第一章就以第三人称,讲一个人魔修渡劫死了,醒来以后,魂魄穿到了新的世界。附在一只被皇后派去的道士杀死的鹿妖身上,为了答谢鹿妖给他了身体,就去为鹿妖报仇。 再往后面,讲的就是辛沥在哪个世界经历的人和事了。 器灵在他脖子上的玉坠里,看着辛沥飞快的打字,心里修炼从好奇,转为震惊,然后被震惊到麻木。 他早就觉得,辛沥过去能一个人独自霸占着,修真界第一大能云霄真人整整四百年,一定有其过人之处,至少脑子不差。 可没想到他不仅脑子不差,口才也这么好! 他们俩一起经历的仙鬼世界,可那些事儿怎么被辛沥一写出来,就觉得整个故事都变得不一样了? 情节跌宕起伏,还有环境和人心的描写,就算他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发展,还是忍不住想接着往下看。 器灵对辛沥肃然起敬。 他看着辛沥,手指不断的在键盘上跳跃,还能一直构思清楚地写文,终于确信,自己是找到了一个天才任务者。 辛沥写了半天,手终于觉得累了,就甩甩手决定注意一会儿。 他把已经写好的四个章节,先发了一章,又设置了一天一章定时发送,然后就关了写作页面,开始玩电脑。 原来的辛利是一个上着普通大学的学生,后来进了小公司当职员,一辈子没有大波大浪,可也没有人生跳板。 最后算是清淡的活到了四十岁,甚至都没有娶到老婆,就被车祸结束了一生。 辛沥这次替他重活一世,穿过来的时候,正是他大四刚毕业之际。 辛利在上大学的时候,并没有去找兼职工作,而是选择考研。过来没考上,也没有工作经验,这时候就只能被动的四处找工作。 辛沥看着他的电脑上,整整半个桌面都挂着各个公司的招聘信息,和公司的结构性质。 辛沥把那些乱七八糟他看不懂的公司介绍全都删了,就留下了些电脑软件。 其中一个软件叫"贴",辛沥闲着没事,就打开点了进去。 原来这是个找组织的交流圣地,辛沥刷了一遍贴首页出来的各种帖子,然后在搜索栏上打上几个字"晋江文学城"。 点击搜索,顿时出来了好多帖子。 "晋江申约好难啊" "找基友找基友~有没有一起写作的小伙伴呀" 还有什么"最近书荒啊,各位大大有没有好看的xx小说,推荐一下咯滑稽" 辛沥来回翻了几遍,都是这几个意思的帖子。他正想把贴关了,就看见一条新帖,发表时间是三分钟前。 "玄学榜,怎么登?" 这个帖子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可就是因为它太平淡了,在一串夹杂着众多图片和表情符号的帖子里,显得尤为醒目。 辛沥点开看了看,发现楼主名字叫"萧然长空",头像是一位白衣道长逆光前行,看不清楚正脸。 整个帖子可能因为是刚刚发的,目前一个回复都没有。 辛沥没有回答楼主的问题,他的重点全都落在了帖子二楼,楼主发的图片上。 那是张手机app打开的小说首页图,小说封面和楼主的头像一样,是一位道长逆光前行的图,上面用说不上来但很好看的毛笔字写着书的名字《萧然长空》。 辛沥鬼使神差地新开了一个搜索界面,然后登陆晋江搜了搜那本小说。 《萧然长空》,原创—修真—架空历史—正剧,字数:32609,收藏435。就更新了六章。 辛沥点开作者专栏,作者就写了这一本书。 器灵吃了一惊,乖乖嘞,看起来这货要成个一书封神的大神啊 辛沥也是佩服地点点头,然后准备看看这本书,到底写的有多好。 说来奇怪,《萧然长空》看简介和关键词,都是一本男主修真升级流小说,可分类却分在了女频。 不过点进去以后,辛沥就顾不得那小说分类了,因为……这本书的写法,太奇怪了。 这一点都不像是升级流爽文,更像是一个记叙文,以第一人称记录主角萧然失去记忆,从修真界醒来,机缘巧合下进入了修真界第一大门派长生门,从此拉开了,他跌宕起伏的人生。 但前三章的描写手法,不像是篇爽文,更像是在记录一个人的人生。可偏偏这个人的人生经历是在是太出彩了,让人不由自主就像往下看。 而且文章里的描写,就像是真有这么个世界一般,无论是门派不同人的性格,还是周围的环境,都让人如见其面,身临其境。 可辛沥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这个主角萧然的经历,怎么那么像,他见过的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是他梦境里见过的一个人。 第12章 作者vs作者 原来在修真界的时候,他做梦时,就经常会看到一位,一袭白色衣袍,长发上半部分用蓝色长巾松松地系着,下半部分随意散着的少年的背影。 他总是站在那个少年的背后,看着他独自仗剑天涯,看着他有时候会进一个叫长生门的地方修炼,有时候会侧着身子靠在树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然后低声地说着什么。 辛沥一直都看不清楚他的的脸,可是却能听到他的声音。 少年总是对着玉佩说,好了,我已经修炼到XX境界了,然后该怎么办? 玉佩像是真的能指点他一样,发出淡淡的金光,然后少年就像是听懂了,接着向别处走去。 那个梦辛沥曾经断断续续地,做了好多年。梦境里的少年,也从十五六岁,变成了二十多岁,然后身形和声音,都定在了二十七岁,不再变化。 修真等级分为入门,筑基,结丹,通识,汇海,结婴,渡劫。 少年成了男人,他修炼的剑道,也从入门,修炼到了结婴期。 然后那个梦就断了,再也没出现过。 辛沥曾经问过云霄大人,大人只是看着他,淡然评定,"可能是你的前世罢了。" 辛沥点点头,也不再想,只是暗自可惜,他始终没看到玉佩里,那个能够指点少年修炼的人。 而这本《萧然长空》,前三章讲述十五岁的萧然失忆,又因为资质上佳,被第一门派长生门长老慧眼识英,收入门下,苦修三年就达到筑基后期。 后三章,讲的是萧然闭关修炼时,长生门不知怎么回事,满门被灭,萧然开关出山后,歃血立誓,要为门人报仇,滴血之时,意外契约了从失忆后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 那玉佩里,竟然有一个自称修道千年的大能。 故事情节的大概,跟辛沥曾经梦中的情景分毫不差!除了在梦里,他没有见到玉佩里的大能,也不知道玉佩里有位大能。只是看到少年,经常摸着玉佩说话。 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故事简直像是在,给他讲解他的梦境。而且这第一人称的书写语气,莫名的让他有种熟悉的亲切感。辛沥心里突然有点痒痒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迫切的,想往后看文,也想,认识认识这个作者。 但故事刚讲到少年"手里的玉佩金光一闪,以为是大能将要现身",然后就没了…… 没了。 辛沥,"……" 这种让人兴致正高的时候,你停下来干嘛!高|潮不会延迟的啊,到不了就降下来了啊! 辛沥眉角一抽,感觉手有点痒,想打人。 他注册了个贴号,头像用的是网上搜索来的,画着一只鹿的图片,名字……就叫"流水儿的沥" 器灵,……你敢不敢起个正经的名字? 那叫什么?辛沥问道。 你直接叫辛辛沥沥也行啊,跟你的笔名一样呀。 也对,辛沥把那个"流水儿的沥"删掉,然后打上辛辛沥沥,点击确认。 然后—— 系统提醒:贴现在还不支持更改名称呦~ 辛沥,…… 器灵,………… 没再纠结,辛沥重新翻出刚才那个贴的帖子,手指飞速打字。 "登玄学?登什么登,赶紧回来打字!" 他打完字又觉得不对。 辛·活了快千年的老人·沥刚才看别人的帖子时,发现下面人回复楼主的时候,都是萌萌的语气。 什么"好嘛""QAQ"还有什么"么么哒~",还有乌七八糟的表情符号,那他这么冷硬地说话,是不是显得不太友好。 辛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目前为止,对这个世界的人是如何与别人交流的,所有的印象,都是晋江书下小天使萌萌的评论,和贴里乱七八糟的吐槽还有卖萌。 所以非常的担心,如果自己语气跟那些人不一样的话,是不是就会很奇怪,显得让人不喜? 辛·旧时代老人·沥于是纠结了一会儿,把刚才写的话删了,然后默默改成了—— "太太快点更新QWQ,别等着登玄学了,好想往下接着看呐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