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诅合》 1.Chapter1 当家里来客人的时候,甄溪刚刚换了衣裳,抱着手臂跪坐在小地毯上,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要怎么拿下纪奕阳,争取到和纪奕阳一起睡午觉的机会! 她把自己有力的竞争对手都罗列了一遍,最后越发的觉得自己的竞争对手是在是太强大了,她需要支援! 于是,她决定抱着自己的战略手册,到隔壁去找在和心上人一起睡午觉的争夺战方面颇有造诣,且已经升学到一年级的堂姐甄熙晴请教一下这个问题! 可是刚刚开门,就看到楼下的客厅里来了一个小客人。甄溪一双小短腿儿的步子放慢了,抱着小本子好奇的瞄着下面的情况。殷素看到女儿出来,冲着她招招手:“溪溪,下来和周妈妈打个招呼。” 周妈妈?周妈妈是sei? 甄溪眨眨眼,甜甜的“哦”了一声,蹬蹬蹬就从楼上跑下来,笑眯眯的:“周妈妈好!” 周悦看到小甄溪的那一刻,瞬间就被这个甜美的小姑娘给萌住了,她笑着点点头:“你也好!你叫甄溪是吗?这是我的儿子,叫做许嘉宴,比你大一点点!” 小甄溪的目光转移到了周妈妈身边的那个小男孩身上,一双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张口就对着妈妈小声说:“妈妈,他怎么是个独眼龙啊。” 霎那间,坐在甄溪对面的男孩子越发的沉闷了。 “溪溪!怎么说话的!”殷素一阵尴尬,呵斥住了甄溪。甄溪被妈妈吓到了,条件反射的就道歉了:“妈妈对不起……” 相比殷素,周悦反倒显得自在的很,毕竟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没事的素素,孩子还小,不懂事。”望向许嘉宴:“嘉宴,跟妹妹说没关系。” 许嘉宴抿着小嘴唇,片刻后才低声道:“没关系。” 殷素尴尬极了,她把甄溪拉倒身边,认真的解释:“嘉宴哥哥是眼睛生病了,所以要把一只眼睛遮起来,不是什么独眼龙,这样时间长了就会矫正过来,你不能再乱叫了,明白吗?” 甄溪猛地想起来她身上是肩负着重大的革、命任务的呀!可不能浪费时间了!她赶紧重重一点头:“妈妈我知道了!”说着转身就要跑! 殷素一把抓住她:“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 小甄溪的内心焦急着,急吼吼的把跑步变成快走。结果还是不幸的被殷素拦住:“去哪儿啊?嘉宴难得来咱们家里玩一次,你陪着嘉宴哥哥,带他一起玩。” 为什么啊!甄溪小眉头一皱,顿时就不乐意了。她还要去找晴姐姐商量大事啊啊啊啊!另一边,独眼龙许嘉宴已经自觉地滑下沙发,稳重从容的走到甄溪身边,乖巧的对殷素说:“殷妈妈,我和甄溪去玩了。” 甄溪:(╯‵□′)╯︵┻━┻都说了不要和你玩啊啊啊! 带着一个拖油瓶,甄溪满心不情愿的出了门。老甄家从甄溪的太爷爷那一代开始就没有分家一说,只是到了如今,子孙有了各自的成就,家里的孩子也越来越多,虽然没有所谓的分家,也还是从以前的祖宅搬到了如今的紫薇华庭,一片花园小洋房连着七栋挨在一起,平时走动的十分的勤快。 甄溪抱着自己的小本子哼哧哼哧的往小姑姑家跑,许嘉宴挂着一副眼睛,一只镜片还被布套子给遮住了,他看着身边这个急吼吼的小姑娘,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甄溪现在完全没有聊天的兴致,可是她又是奉命带着这个独眼龙哥哥一起玩,含糊的回答:“我的东西!” 许嘉宴漠然的看了一眼那个本子:“什么破玩意,谁稀罕。” ╭(╯^╰)╮讨厌!甄溪飞给他一个小斜眼,不理他了。 如果说许嘉宴一开始只是对陪着这种看一眼都会掉智商的小姑娘玩耍没兴趣,那么当他们到达堂姐甄熙晴的家里之后,许嘉宴的内心是崩溃的! 和自己的堂姐坐在一起,把小小心事说出来的小姑娘显得很沮丧:“田蜜带了一种上面是风车可以吹动,下面的管子里有圆糖的零食玩具;孙静白会跳舞,还会用手指头跳舞,刘天天会讲笑话,纪奕阳睡不着的时候刘天天就给他讲笑话……” 甄溪泫然欲泣:“晴姐姐,我没有机会了!”t_t 甄熙晴穿着一身粉色的芭蕾舞裙,正在做一个抬腿的动作,作为一个上幼儿园的时候每天都会有小男生抢着和她一起睡午觉的super dancing queen,她就完全没有这种烦恼,无论甄溪怎么诉苦,她都是嗯嗯哦哦的回应一声。 甄溪忽然一个猛扑抱住甄熙晴:“晴姐姐,我想和纪奕阳一起睡午觉!” 甄熙晴小眉头一皱:“溪溪你别拉着我啊!妈妈要我练抬腿一个小时的!” 嚯!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许嘉宴受不了了,直直的走出了甄熙晴的练舞室。甄熙晴瞅着那个长的有点抱歉的小男孩,也许是因为声音有点大,一时没hold住,拉着甄溪问:“他怎么是个独眼龙啊,他是谁啊?” 甄溪刚刚被妈妈吼过,小脑袋摇成拨浪鼓:“妈妈说不能说他是独眼龙,他眼睛有病!” 好嘛,两个“心大の少女”声音都没压着,刚刚走到门口的许嘉宴身形狠狠地一僵,再沉稳的男孩子,在这样一个年龄,都没办法在身体缺陷被嘲笑的时候淡定了,他忽然转过头,直直的冲着甄溪走过来,那暗黑的架势吓得两只小姑娘无意识的抱在一起。 他看一眼她用水彩笔画的乱七八糟,所谓的战略手册小本儿,恶狠狠的说:“女孩子不能跟男孩子随便睡觉!你写这种东西,大人知道了一定会生气!我要告诉你妈妈去,让她打你!” qaq!不要! 甄溪慌了,赶紧拉住许嘉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嘉宴哥哥,你不告诉妈妈好吗?求求你了!” 许嘉宴忽然就被一个黏糊糊的小姑娘给纠缠住,心里反感的很,他想报复她,目光落在她的小本子上:“你把这个东西丢了,我就不告诉你妈妈!” 甄溪迟疑了一下:“真的吗?”(⊙_⊙) 许嘉宴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小小的疑惑,怎么这么好说话?她完全没有表现的很痛苦啊…… 为了隐瞒自己的小秘密,甄溪爽快的答应了。她直接把小本子给了许嘉宴:“你丢,我保证不捡回来!” 许嘉宴疑惑的接下,一时间又没想好怎么处理它,最后选择放进了自己的小书包。 当天晚上—— 甄溪喜滋滋的从自己的书架上摸出一个美少女战士的小本子,顿时爱不释手!早就觉得那个本子不美腻,想换一个了,可是妈妈说一个本子没写完不许用另外一个,不然就是浪费,太好了现在能换一个新的小本子再写一遍啦!(*^__^*) 许嘉宴回到家,把本子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晚上周悦帮许嘉宴收拾书包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神秘的东西—— “许嘉宴,你过来一下。” 周悦把小本子丢在儿子面前,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谁是刘天天?谁是田蜜?谁是孙静白啊?妈妈怎么没有听你说过?你要和谁睡觉!?你在幼儿园都在干什么?” 许嘉宴:qaq! 2.Chapter2 在向甄熙晴的请教中没有得到有效信息,甄溪觉得要和班上的小王子一起睡午觉这个人生目标,已经渐行渐远了。 可在同一时刻,她接到了一个噩耗! 之前来过家里的周妈妈要在紫薇华庭买房子,这就意味着,以后他们不仅仅是邻居,而且那个独眼龙许嘉宴会和她上一个幼儿园!甚至一个小学! 小甄溪已经六岁了,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候的孩子都要琢摸着上一年级了,可是她生下来之后就被爸爸狠狠地宠爱着,众星捧月似的,整天到处疯,上学的时间都耽误了一些,这也造成她比班上的小孩普遍都要大一些。 甄溪最最最讨厌听到的一句话就是“你比她/他大呀,要让着他/她啊。”而纪奕阳就是普遍之外的那一个特例! 他比甄溪大六个月,快要七岁了,之所以还没开始上小学原因,甄溪并没有思考过,她只知道,终于有人比他大啦!~\(≧▽≦)/~ 纪奕阳是个小王子一般的存在,礼貌,谦让,他的妈妈还超级超级美腻!甄溪特别喜欢他!一起睡午觉,是作为小朋友增进感情的神级武器,可是纪奕阳太受欢迎了,甄溪屡屡在“你比她/他大呀,要让着他/她啊”的老师劝导模式中痛失良机!加上在被才艺值爆表的哥哥姐姐嫌弃多年之后,她深深的认同自己长得不好,也没有什么特长这个说法,觉得自己越来越没机会了。_(:3ゝ∠)_ 现在的情况显然更糟糕,她不仅没想到和纪奕阳一起睡午觉的好法子,还多了个要照顾的小哥哥! 而且这个小哥哥剪着一个土土的板寸,架着一副眼镜,牙齿微微有一点龅牙,半张镜片还被蒙着,实在是……太烧眼睛了!这样带着他出去,实在是有**份! 然而让她觉得崩溃的远远不止这些! “你周妈妈这段时间要忙着房子的事情,可能要暂时住在我们家,等到他们的房子装好了再搬走。嘉宴哥哥以后就会和你一起升小学,你怎么说也是个小主人了,不许胡闹知道吗!”殷素给女儿做了个三明治,还不忘记嘱咐一番。 很显然,两位妈妈都是很有效率的,当天的英幼国际幼儿园大(一)班里,多了一个小插班生。且殷素和老师打过招呼,让老师尽量让许嘉宴和甄溪一起活动,善良温和的老师直接把甄溪身边的纪奕阳调走,放了许嘉宴。 甄溪:qaq我的纪奕阳!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会讲笑话的刘天天成了纪奕阳的新同桌,很好心的和纪奕阳分享自己的《十万个小笑话》。纪奕阳温和的说了谢谢,居然和她一起看的津津有味! 心痛! 甄溪一双小手在桌子下面扯着自己的衣裳,狠狠的瞪了许嘉宴一眼。 许嘉宴就像是没看到一般,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然而,许嘉宴终究没能逃过小朋友的眼睛,手工课刚刚结束,好几个声音就传了过来。 “独眼龙,嘻嘻嘻嘻……” “我表哥也是这个样子,遮着布真丑哈哈哈哈……” 许嘉宴都听到了,甄溪自然也听到了,她沉浸在痛失王子同桌的痛苦中,毅然决然的化悲愤为报复,屁颠颠的跑到纪奕阳身边,笑嘻嘻的捂着嘴小声说:“纪奕阳,你看他是个独眼龙!” 甄溪是没话找话,她看周围的人都在谈论许嘉宴,想着这种热点话题一定是个很好地开端,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纪奕阳完全没有兴趣要聊这个,他帅气的小脸一板,忽然说了一句:“甄溪,不能这样背后讨论别人!” 纪奕阳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忽然间,一个人孤零零坐在位置上的许嘉宴站了起来,一脸阴沉的冲出去了! 老师最关注的莫过于小朋友们的情绪,许嘉宴忽然冲出去,老师立马跟着去了解情况。许嘉宴红着眼睛,抬手抹了抹快要流出来的眼泪,闷声不说话。老师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在对全班小朋友都告诫了一番,不可以对同学的缺陷进行嘲笑的之后,老师点了甄溪代表小朋友去道歉。 qaq为什么是我!别的小朋友也议论了啊!在纪奕阳这里找话题失败,甄溪今天觉得自己经历了三连击,可是殷素之前就嘱咐过希望甄溪能带着许嘉宴一起玩,老师很清楚如果连甄溪都这样嘲笑许嘉宴,那别的小朋友更不可能跟他亲近了。 无奈之下,甄溪被提出来进行单独的道歉。 可是这时候许嘉宴已经沉静下来,对于甄溪这个颇不真诚的道歉,也没有给什么真诚的回应,只是在睡午觉的时候,看着甄溪留着哈喇子的看着纪奕阳那个床铺的时候,忽然说:“老师说睡午觉的时候就要好好睡午觉,不能随便跟别的小朋友换位子,不然一定会被罚!” 甄溪横了许嘉宴一眼,为了方便照顾,睡午觉都是两个小朋友的上下铺,但是有些关系好的小朋友想要一起睡觉,一个人睡会闹别扭,老师都会酌情放水。甄溪像个吊死鬼一般趴在床边,看着自己下铺已经把脱下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叠好的许嘉宴,忍不住嘀咕:“反正我想和纪奕阳一起睡!” 然后,就在这个中午,拥有风车糖丸的田蜜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多,忽然肚子疼了起来,中途哭着从纪奕阳的身边被抱走了;紧接着,后来居上会用手指头跳舞的孙静白因为太激动,一个大动作,手指戳到了纪奕阳的脸,把纪奕阳戳哭了……然后也被老师带走了。 最后,热情的刘天天看着小王子哭的很心疼,哼哧哼哧的跑过去给小王子讲笑话,结果这个笑话有点冷,小王子哭的更伤心了,刘天天自己却笑得打滚……严重影响了别的小朋友的午休,也被老师发现,带走了…… 痛失几次机会的甄溪,一双眼睛蹭蹭的亮了起来,她飞速滚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冲向纪奕阳的小床:纪奕阳,我来啦!~\(≧▽≦)/~ 刚刚躺下的许嘉宴的一只手因为掖被窝没来得及收回来,被急匆匆从上铺下来差点摔跤的某人踩了一脚,他目光冷冷的看着已经咕叽一下钻进纪奕阳的被窝的人,将脑袋扭向另一边,睡了。 事后,根本没有通过老师,私自和纪奕阳睡一个床的三个人都被批评了。 也是这天中午,差点被睡着的甄溪踢得滚下床的纪奕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渴望和女孩子睡觉……_(:3ゝ∠)_ 午休之后,甄溪终于一改崩溃状态,过得非常的开心,晚上回家的时候,周悦正在帮着殷素做饭,两人似乎也聊的很开心。 殷素有些吃惊:“不会?哪有这么巧!?” 周悦苦笑:“真的,我不至于用这个骗你,嘉宴这个孩子,真的有点乌鸦嘴,好的一个不灵,坏的多半都灵,吓得他爷爷还让大师给他算命来着。” 殷素乐了:“那可巧了,甄溪爷爷也给她算命了,说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正好补了你儿子的缺!” 周悦愣了一下,和殷素笑成一团。 最后,看到女儿回来的殷素心血来潮,招招手把甄溪叫了过来:“溪溪,妈妈问你,你觉得嘉宴哥哥怎么样?” 甄溪沉浸在喜悦中,听什么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甜:“嘉宴哥哥很好啊!” 殷素扑哧一笑:“那,嘉宴哥哥有没有说什么话,让你很倒霉?” 甄溪喝了一大口牛奶,小脑袋一摇:“没有啊!家宴哥哥是我的小福星!”o(n_n)o! 一同放学回来的许嘉宴碰到这一幕,看着那个眉飞色舞了一个下午的小姑娘,内心的阴影面积以肉眼可见之速度增长了一大片…… 3.Chapter3 对于增添一个新邻居这件事情,甄溪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更没什么交情的独眼龙哥哥。再者,与其说甄溪不喜欢和许嘉宴玩,不如说许嘉宴更不屑和甄溪说话。哪怕因为周悦要忙着新房子的装修,基本是将许嘉宴托付给殷素来照顾,可是两个小朋友和谐玩耍的画面简直是少之又少! 对于甄溪来说,许嘉宴是一个存在感很少的丑逼,但是对于许嘉宴来说,甄溪的名字简直是无处不在的咒语…… 他还在甄家借住的时候,只要甄溪在家,绝对不会有安宁。 早上,她必然是起不来的,在殷素的花式催起的手段下,她几乎每天都是糊着眼屎无精打采的乱晃悠,一副“咦——这是哪里,我是谁”的懵逼状态,让许嘉宴对她这种懒惰成性的本性十分的唾弃! 吃饭,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吃,看到好吃的东西,她的眼珠子比发现独自睡觉身边还有空床位的纪奕阳还要蹭亮,可是一看到讨厌吃的东西,小动作就多了。好在知女莫若母,她的小动作无一不被殷妈妈发现,看到她一脸苦逼的往嘴巴里塞苦瓜,许嘉宴深感欣慰,嘴巴里的苦瓜都是甜味儿! 除开懒惰挑食这种坏毛病,甄溪还有一个让许嘉宴彻底给她负分滚粗的败坏品德——只要在父母面前,她就是个勇于道歉眼神诚恳的小乖乖,可是一到了幼儿园,那必然是一个霸道不讲道理还喜欢打小报告,在好看的男孩子面前没有节操扮可爱,嚣张跋扈的小公举。 虽然在老师的严令禁止之下,大家不会再讨论他的先天远视性弱视,但是也没有哪个小朋友会主动和他玩,每每看着甄溪笑嘻嘻越过自己这个同桌,把自己得的一个什么好东西送给远在刘天天身边的纪奕阳,许嘉宴就格外的不屑和沉闷。 他很想回家,可是妈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爸爸也不见了踪影,被寄宿在这里,虽然甄叔叔夫妇对他很照顾,但是这终究不是自己的家,加上甄叔叔每次袒护甄溪的时候,殷妈妈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许嘉宴就特别希望她倒霉。 但是连许嘉宴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希望她倒霉,最后倒霉的却变成了自己,而她依旧还是那个乐呵呵的小公举。 总而言之,许嘉宴讨厌死这个叫甄溪的女孩子了!所以,父母来接他入住新家的那一天,他跑得比谁都快,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叫做“解脱”的感觉!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做墨菲定理的东西,它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荣升为小学生的甄溪和许嘉宴居然同班! 甄溪被甄鸿意牵着去报名,在一个教室里看到许嘉宴的那一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等到第一天上学,所有的小朋友穿着学校统一颁发的制服和皮鞋,整整齐齐的在教室里面按照名单站成两排的时候,甄溪忍不住冲过去把许嘉宴拉到一边:“等会老师要是把我和你安排在一起,你就说你不想和我一起坐同桌!而且我也不想和你坐同桌!” 实在不是小甄溪杞人忧天,因为老师是按照高矮个子来安排座位哒!男生女生按照高矮顺序各站两队,然后就这样一男一女两个一组的成为同桌!甄溪心惊胆战的踮着脚从前面一个一个数过来,在发现自己和许嘉宴不是一排的同时,也发现他就站在自己身边这位男同学的后面一个位置! 许嘉宴看着她,语气硬邦邦冷冰冰:“我也不想和你坐同桌!” 班主任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老师,按照高矮顺序配对是一个十分省力气的方法,她笑着将一对对同桌安插入座,眼看着就要到甄溪这一排—— 甄溪:快安排我们安排我们安排我们! 因为太紧张,她直接抓住了自己身边那个叫做任政宇的小男孩的手,任政宇长得很是圆润,第一次被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抓着自己的手,他有些不自在,可是一只手怎么都抽不回来!她的力气好大! 可谁知道,到了甄溪这一排的时候,老师忽然停下来了,她皱着眉头看了看任政宇和许嘉宴,说:“任政宇,许嘉宴的鞋子根好像比你高一点,这样,你和许嘉宴换个位置。” 甄溪:qaq 任政宇:qaq 许嘉宴:(¬_¬)我哪里比这个圆球矮!来比啊来比啊来比啊! 最终,任政宇痛失甜美同桌,和甄溪后面排着的和自己身材神似的何菲菲配了同桌。 甄溪真的不想和许嘉宴坐同桌,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同桌是现在身在二班的纪奕阳!可是和纪奕阳一个班的是刘天天! 看啊!同桌久了果然是有缘分的呀!在许嘉宴来之前,她才刚刚和纪奕阳坐一个月同桌,要是许嘉宴没来,她就能继续和纪奕阳坐同桌的!现在她和纪奕阳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却和这个独眼龙越走越近,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是他破坏了她和纪奕阳的缘分!t_t 甄溪很愤怒:“你为什么这么不讲信用!说好要跟老师说不坐同桌的呢!” 许嘉宴看了一眼何菲菲跟任政宇的那对同桌,在发现何菲菲把三八线按照三比七的比例划分,自己的东西占了一大部分位置,可怜任政宇长得圆滚滚的居然都没有反抗,他就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要说你去说。” 甄溪:(╯‵□′)╯︵┻━┻说就说! 甄溪气冲冲的冲到办公室,想跟老师反应一下有关于她和许嘉宴的种种不和谐,谁知道老师的一番话,让她彻底的熄火了。 “咦?可是你妈妈说,让老师尽量把你和许嘉宴安排到一起啊。” 甄溪:w(°Д°)w妈妈! 老师笑眯眯的看着甄溪:“许嘉宴刚刚来我们这个城市,你不是他唯一的小伙伴吗?甄溪,你们现在已经是学校的学生,你想啊,要是你要换座位,别的同学也要换座位,如果你们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学校不就乱套了吗?” 老师试图讲道理。 甄溪扯着自己的小领带,看起来很沮丧。 老师又说:“甄溪,这样好不好,咱们班上的规矩呢,是表现最好的十个同学就可以自己选位置,我们每学期换一次位置,如果你表现好一点,就可以自己选位置了!” 甄溪猛地抬起小脑袋,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 老师:o(n_n)o很开心对不对,是决定要努力了吗~ 甄溪:qaq老师的眼神里透着诈意,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4.Chapter4 和许嘉宴坐同桌的现实,已经没办法改变了,许嘉宴是个典型的小孤僻,甄溪却是个一秒都坐不住的小活泼,这也直接导致了,从开学第一天起,甄溪就喜欢在课上做小动作,或者是用一把小剪刀剪个无法辨认物种属性的小窗花,或者是把爸爸用美美的包书纸包好的书拆开,再重新包起来,好像这样一来这书就是她自己包的了似的…… 如此一来,许嘉宴的每一堂课都受到了最严重的影响,直到有一天,许嘉宴被叫到了办公室,被老师赋予了课堂监丨察员的神圣任务! 因为刚刚开学,大家都还各自不熟悉,所以现在班上的班委要么是空缺,要么是老师暂时认命。 课堂监丨察员和特、务的是相互联系又相互区别的,如果说特、务属于受了国家或者组织领导的委派,默默从事情丨报工作,搜丨捕,暗丨杀,破坏! 那么课堂监丨察员就是在老师赋予一定的权力基础之上,默默记下上课做小动作的相关人员情丨报,搜丨捕所有的小动作作案工具,暗丨杀企图在课堂上做小动作的萌芽,最最重要的是,破坏甄溪所有自娱自乐的项目! 这一天的来临,使得向来沉着稳重的许嘉宴内心多有点小激动!眼角眉梢全都染上了一种名门正派的正气,瞬间就多了种执丨法丨者的硬朗英姿! 甄溪今天的心情不错,所以她决定在课上先把要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信写出来——自从分班之后发现自己不再和纪奕阳一个班,她在痛心之余,做下了很多深情的决定,其中一个就是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一封信,这封信里满载了她无奈和小王子分隔,日日翘首以盼的心酸和苦楚。她希望自己怀揣着这份心酸的爱一直走下去,做一个深情的孤独人! 可是事实上是,她刚刚写了一个“十年后的我,你好”,身边忽然传来一声:“认真听讲。” 讨厌!甄溪心里给他飞了一个小斜眼儿,小胳膊刷的把信纸给遮住,用一种“你休想偷看”的眼神警惕的看了许嘉宴一眼:“不要你管!” 许嘉宴等的就是她这句,他面不改色的又说了一句:“认真听讲。” 甄溪快烦死了,她假装没听到,心里还在琢摸着各种分离的心情和字句,但是她不认识的字有很多,虽然从小跟着甄熙晴看了不少的韩剧,依旧避免不了她在词汇上的匮乏,这样一来,当她再次盯着那句歪歪扭扭的“十年后的我,你好”的时候,灵感全没了…… (╯‵□′)╯︵┻━┻许嘉宴我恨你! 灵感被阻,甄溪遗憾的收起了写给自己的信,两只手叠在桌上,把下巴搁在手上开始走神,看起来就像在认真听讲…… 许嘉宴却不淡定了——老师说要提醒三次才能记名字,她怎么就真的收起来了!喂!你在听课吗?(╯‵□′)╯︵┻━┻听你麻痹啊起来写啊! 一向喜欢开小差的人居然半途而废,许嘉宴只想对着甄溪吼一句——我对你好失望! 为什么报复的路这么难走…… 可就这么放弃了? 并没有! 从甄溪喜欢做小动作的尿性,就已经决定了她即便没有灵感了,也会给自己找点别的项目玩,下一节课上,她的目光立马就盯上了自己刚买的一块粉色小蛋糕形状的橡皮擦! 啊~好无聊丫,来切橡皮擦!(*^__^*) 甄溪摸出自己粉红色的小工具刀,磨刀霍霍向橡皮。 切掉一个许嘉宴!切掉两个许嘉宴!切掉三个许嘉宴!甄溪心里暗搓搓的实行着自己的报复,却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男孩子,一双眼睛蹭亮噌亮! 许嘉宴几乎是按耐不住激动,却极力让自己平静:“甄溪,认真听讲!” 甄溪斜了他一眼,扭过头继续专心致志的切橡皮。 对!就是这样!不要停!许嘉宴心里的小人儿激动握拳,不动声色的摸出了自己神圣的小本子,在第一页第一行记下了一个名字! 甄溪——上课切橡皮! 可是当许嘉宴写下这条记录之后,忽然觉得凡事都应该讲求证据!他不是第一天认识甄溪了,这个小姑娘狡猾!善变!最关键的是,她很会骗大人!许嘉宴觉得就这么记一个名字,搞不好事后她赖个账,又为自己找什么理由,那不是白干了吗! 不行!要先收集证据! 这节课快要结束的时候,甄溪终于切尽兴了,许嘉宴忽然递了个塑料袋过来:“把你桌上的碎末丢进来。” ╭(╯^╰)╮哼!甄溪看了许嘉宴一眼,把书本文具盒放到一边,忽然鼓起了腮帮子“呼”的一吹——碎末末全都吹走啦! 许嘉宴:证据!我的证据!w(°Д°)w 甄溪兀自收拾好桌子,乖乖的坐等下课。 许嘉宴的内心是焦急的,他的目光不停在甄溪的小刀和剩下的大半截橡皮擦上面转悠,不行,一定要搞到手! “甄溪……你把你的橡皮擦借我一下。” 甄溪皱起小眉头,小手一指他桌上安静躺在那里的橡皮擦:“用你自己的呀!” 许嘉宴顿时在心里扼腕,他疏忽了! 一计不成,许嘉宴又道:“那……把你的刀借我一下。” 你烦不烦!甄溪不甘不愿的抓着自己的小刀,犹犹豫豫的:“你要小刀干什么啊?” 许嘉宴心一横:“我……我觉得你切得很好玩,我也想切。” 甄溪小眉毛一挑:“那……那你要小心点,不能把我的刀弄坏!” 许嘉宴淡定的点头:“好的。” 甄溪还是不太愿意,虽然她十分的富有,可是谁说富有的妹纸就不能对着仇人小气了?她扭扭捏捏好久,终于把小刀给了许嘉宴。眼看着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可是接过了小刀的许嘉宴却并没有急着开始玩切橡皮,反倒一下又一下的去瞟甄溪的橡皮。 怎么回事!甄溪的心里迅速的警惕起来! “你看什么啊!”甄溪颇为嫌弃。 许嘉宴想了想:“唔,你的橡皮擦已经切了,不如……借我切你的……” 他果然想切她的橡皮!想得美! 甄溪忽然把自己放在外面的粉红色小橡皮谨慎的放进了文具盒,怕文具盒不紧,还特别使劲儿的把盒子盖得紧紧地!这才望向许嘉宴,努努下巴示意他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橡皮上:“我的橡皮只能我来切!你要切我的我就告老师!你切你的啊,不切的话把刀还给我!” 许嘉宴舒了一口气:“我下课再切!”然后把甄溪的美工刀收了起来,认真听讲。 终于,下课铃响,甄溪有个好习惯,就是每两节课必然要上一次厕所,有时候哪怕没什么流量,也要去蹲一蹲,因为妈妈说过憋尿会得病,她怕得病,所以这方面简直自律的可怕。 等到下课之后,甄溪嚯的起身,约着同学一起跑去厕所,许嘉宴迅速的开始行动! 他把甄溪的橡皮擦找了出来,准备去给老师汇报,可是刚要动身,却犹豫了—— 这样看起来好没有说服力! 一心报复的许嘉宴做了人生第一个卑鄙的决定——他要切一点点“犯罪证据”下来,新鲜的成色可以证明是她今天上课切的,反正她切都切了,管他多少呢! 于是乎,一向正经沉稳的许嘉宴,忽然蹲下,在自己的凳子上切……甄溪的橡皮擦。 然而,当他刚刚切碎了一小块的那一瞬间,面前忽然多了一个阴影—— 不知道许嘉宴第一次执丨政情况的老师迟迟未等到许嘉宴的报告,亲自来问候了,然后就看到许嘉宴蹲在地上,在凳子上切着一块粉嫩嫩的橡皮擦…… 现场气氛忽然变得很紧张! 老师似乎也没料到会看到这个,她愣了一愣,和许嘉宴对视。 “老师好!”就在这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由远及近。 许嘉宴心里一咯噔,果然,下一刻,对自己的橡皮擦有些担心的甄溪飞速的上完厕所,蹦蹦跳跳的回来了,那张和橡皮擦一样粉嫩嫩的小脸在看到许嘉宴以及自己的那块橡皮擦的时候,顿时垮下来了! 晴天霹雳! “老师!他偷我橡皮擦!”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整个教室,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甄溪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一双大眼睛竟然红了,瞬间就包了一包眼泪。 “呜——”甄溪哭了,伤心的哭了。她伤心欲绝的抹着眼泪,对着老师指着许嘉宴,小样子委屈极了:“老师——他切我的橡皮——他自己有橡皮还切我的橡皮——呜呜呜——” 老师的脸色有些难看…… 最后,她目光严厉的望向许嘉宴:“许嘉宴,这是怎么回事?老师是不是说过,不可以玩切橡皮这种游戏?这是一种浪费,还会污染教室!你还偷同桌的橡皮来切!简直是罪加一等!” 许嘉宴百口莫辩,只能盯着哭成了傻逼的甄溪,背后一阵阵的冒汗。 老师对许嘉宴是有一点失望,但是他好歹是她认命的小干部,接下来的时间,老师亲自出钱,让许嘉宴去买了一块新的橡皮送给甄溪,总算是哄住了她,甄溪哭的抽抽搭搭的,抱着那块残破的粉色橡皮擦,像是看着一个逝去的亲人…… 然而,就在老师让许嘉宴给甄溪道歉的时候,顺手就捞过了许嘉宴放在桌上的那个代表神圣权力的本子! 霎那间,许嘉宴浑身一僵—— 他几乎茫然的看着老师翻开了第一页—— 甄溪——上课切橡皮! 一个看到橡皮被切了哭的这样悲惨的小姑娘,怎么会做出切橡皮这么不好的事情呢…… 然后,老师抬起头,眼神颇不信任的看向许嘉宴…… 5.Chapter5 许嘉宴被遗憾的革职了。 老师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也是比较委婉的,只是表示班上的班委原本也都是临时任命的,做不得数。但是再委婉,这当中的意思也不难理解。 这个卸任令的下达,让许嘉宴好不容易雀跃的心情和那难得一见带着弧度的唇角,又迅速的消失了。加上甄溪当初那一声响亮亮的“老师,他偷我橡皮”,直接让不少同学都直接把许嘉宴定性为一个小偷! 许嘉宴生性本来就不活泼,又有身理的缺陷,整个人越来越沉默。有时候随便往一班的教室里看一眼,就会发现班上最活泼最多动的女孩子身边,是一个最沉默最孤僻的男孩子。 可是许嘉宴完全不会影响到甄溪的心情! 甄溪多会玩儿呀!一块橡皮擦都能让她乐呵一节课,下课了,她有时候会和几个小姐妹一起在教室外面玩写“王”字,有时候直接去操场上跳皮筋,有时候不出去,在教室玩刀玩笔玩透明胶都能玩出一股豪华超真实办家家酒的味道! 而且在许嘉宴盗窃橡皮五马分尸之后,班上又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是别的,而是有人传言,许嘉宴是个霉鬼,还是个很有心眼的坏孩子!于是,坏孩子成了众矢之的…… 第一次是轮到他们小组打扫教室卫生,和他们一个小组的何菲菲想要多提一点水,免得来来回回跑,许嘉宴说:“提那么多提手会断的。”何菲菲不干,非要提那么多,许嘉宴没办法,只能帮她一起提。 咔—— 塑料提手断了。 然后何菲菲哭着告老实,说许嘉宴偷懒不想提水,故意弄坏班上的水桶。 第二次是长相甜美的语文课代表去老师办公室抱作业,因为作业本太高直接挡住了视线,许嘉宴看到了,说了一句:“会摔跤的。” pia叽!甜美的语文课代表摔了个狗□□,作业本掉了一地,小裙子还被风拂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草莓小内内。 然后,甜美课代表哭的梨花带雨,说许嘉宴故意绊他,还把同学们的作业本都弄到地上了。好巧不巧的,当时地上刚刚被拖过地,作业本掉下来大部分都被弄脏了,那天但凡作业本被弄脏的,无一不是把许嘉宴当做了最大的仇人! 倘若许嘉宴长得可爱萌态一点,讨人喜欢一点好比他身边这个整天做小动作傻乎乎的女孩子,也不至于这么遭人嫌,偏偏他还是个独眼龙,牙齿也不好看,因为自卑,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简短的发音回话,显得格外的沉闷,如果说上一次他还能雀跃的想着怎么报复甄溪,那么随着同学们对他的排挤和敌视越发的明显,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直接成为了班上最古怪孤僻的学生。 “你跟老师说换个座位!”做课间操的时候,甄溪身边站着的任政宇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甄溪正在认真的看着隔壁二班带操的纪奕阳,专注被打断,傻愣愣的“啊”了一声。 任政宇快要急死了! 怎么说呢!? 他觉得自己是有点喜欢甄溪哒,她长得好看,性格又很活泼,最重要的是她玩版家家酒的时候,超美! 这个同桌明明是他的,可是却变成了许嘉宴那个丑逼的同桌,他挺不服气的!他明明听到过甄溪不喜欢和许嘉宴坐同桌的话,加上现在同学们也都不喜欢许嘉宴,只要甄溪跟老师说许嘉宴这个人不好相处,很多同学都是可以作证的! 隔壁二班不就有个独桌独坐的吗!(隔壁二班人数是单数) 可是甄溪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大家都不喜欢许嘉宴了,她反倒沉寂下来了,每天傻乎乎的,上课走神,一下课就往外跑,只要出了班级眼珠子就往二班飞,真是急死人了! 做操的音乐结束了,班级队伍开始整队,任政宇趁着靠近甄溪,又说了一句:“你跟老师说换座位啊!” “任政宇,不要讲话!向前看齐!”前方正在整队的许嘉宴忽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任政宇的名,任政宇气的一张小胖脸通红,也不理他。 而甄溪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其实起先她的确是不喜欢和许嘉宴坐同桌,但是自从许嘉宴被革丨职之后,她意外的发现他整个人都安静了,不管她上课做什么他都不管了,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__^*) 而从那天开始,她反倒习惯起许嘉宴的沉默了。更加奇妙的是,从前她讨厌许嘉宴,就希望大家都能看到他的丑恶和自己一起讨厌他,可当她的希望成真,大家都开始讨厌许嘉宴的时候,她反而发现了许嘉宴的一些好处。 她上课喜欢做小动作,总是不听讲,最怕的就是老师的杀手锏——点人起来回答问题。 在老师点人回答问题的招数中,最绝的莫过于课堂上朗诵课文的时候,忽然叫停,然后点另外一个,说:“你,起来接着他刚才读到的地方继续读。” 甄溪最怕这个,但是许嘉宴是个认真听课的好孩子,还喜欢做笔记,她不是独眼龙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儿贼好!回回被点起来,扫一眼许嘉宴那边,很快就能找到讲课进度,化险为夷! 更有甚者是让甄溪有些感动的地方——她虽然和许嘉宴合不来,但是出来之前的小摩擦,随着许嘉宴越发的沉默,他好像都不和她较劲儿了。也因为如此,甄溪每每偷看他的作业或者笔记,他竟然从来没有刻意的遮起来防着她! 其实他也蛮善良的嘛,甄溪如是想。 她是个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随着许嘉宴的沉寂,甄溪轻松get到了和许嘉宴坐同桌的一百个技能点,时间一长,摩擦反倒越来越少,直至现在,各行其道,互不干扰,偶尔还能助攻一下,多棒多和谐呀! 看看身边的急吼吼出谋划策的任政宇,甄溪反倒有点庆幸当初没和他坐同桌,同样都属于闷葫芦系列,但是任政宇绝对属于卑鄙小人那一行列,她上次还看着任政宇往何菲菲凳子上倒胶水呢!跟任政宇比起来许嘉宴简直是个好boy!╭(╯^╰)╮ 就这样,甄溪直到第一个学期结束都没有换过位置,可是遗憾的是,经过这短暂又轻松的一个学期,甄溪和许嘉宴也并没有增加多少亲密点。 “嗷嗷嗷嗷——放假啦!”寒假的第一个早晨,甄溪幸福的在自己的小床上滚来滚去。放假之前,她认认真真的给纪奕阳寄了新年贺卡,用了她最喜欢的笔,一笔一划写了最漂亮的字,认认真真的交给了纪奕阳。 纪奕阳的妈妈显然也认得甄溪,作为曾经是同桌的两个小伙伴,纪奕阳也礼貌的道谢了,甄溪因为小王子这个温和的道谢以及抿着唇角时微微凹陷的小酒窝,晕晕乎乎的醉了一个晚上,也心情极好的傻笑了一个晚上。 “溪溪——”一个cos野兽的男声从外面传了进来,甄溪眼珠子一亮,嗖的一下就从被窝里跳起来,长着一双小手臂:“爸爸——” 甄鸿意一把接住从床上扑过来的女儿,“哎哟哟”的连退几步:“啧啧,怎么吃得这么重,都快抱不动了!” 甄溪也不生气,像个小赖皮一样在爸爸身上蹭来蹭去:“嘻嘻嘻……” “爸爸我们今天去滑雪吗!?”约好第一个寒假带她去滑雪哒,她可都记着呢! 甄鸿意心情极好,一勾小萌物的鼻子:“没问题!” ~\(≧▽≦)/~爸爸万岁! “滑什么雪?”一个不太愉悦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殷素有些面色不善的看着房间里一对父女,目光落在甄鸿意身上:“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甄鸿意太了解老婆了,这个表情一看就是有事情发生,他不敢耽误,拍拍甄溪的小屁股:“乖,自己先梳洗一下,爸爸让张阿姨做了你最喜欢的培根卷!” 说到吃的,简直是甄溪满级的技能,她顿时精神起来,乖乖的一点头:“好!”转身扭着小屁股爬回被窝里,捞着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的穿起来。 在甄家,甄鸿意是慈父,殷素是严母,但慈父教道理,严母教规矩,所以甄溪除了一些小小的坏毛病和不可避免养出来的脾气,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孩子。她认认真真穿好衣服,梳洗完毕,张阿姨都端着香喷喷的培根卷上桌了,爸爸妈妈却还没有来! 他们在说什么呀……甄溪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拖着下巴,等着爸爸妈妈下来吃早饭。终于,听到房间的门打开的声音,甄溪雀跃起来,可以吃饭啦!o(n_n)o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殷素直接就冲着她来了:“甄溪,你过来,妈妈问你几个问题。” 不对!这个氛围很不对! 甄溪有些惶恐的看着殷素,甄鸿意轻咳一声:“等会,先吃饭,孩子饿了。” 到底是自己一块肉,殷素想了想,还是满怀心事的点点头。 可是这个表情和刚才那个语气,让珍惜不淡定了—— w(°Д°)w怎么回事!!难道是她约纪奕阳一起去滑雪的消息走漏了!还是她跟着甄熙晴一起看韩国偶像大剧让堂哥帮忙写作业的事情被揭穿了!? 甄溪满怀着不安,连培根卷都吃着没味儿了。 吃完了早饭,殷素拉着甄溪,神情很是严肃:“妈妈问你,你在学校是不是欺负许嘉宴了?” 甄溪:( ⊙ o ⊙) 殷素脸色更沉:“不要撒谎!妈妈都知道了!班上怎么会说嘉宴是个小偷?到底发生了什么?嘉宴是个好孩子,是不是你又联合别的同学来欺负他排挤他?” 这简直是冤枉啊好嘛!甄溪顿时就不开心了:“我没有欺负他啊!确实是他拿了我的橡皮擦,而且也不是我说他是小偷啊!我真的没有欺负他!” 殷素一听就觉得不对:“什么叫拿?你们是好朋友,东西是可以相互借,你真的确定是偷吗?甄溪我告诉你,这种话不能乱说,知道不知道!” 甄溪被妈妈的语气吓坏了,她真的没做错什么啊,她又没有欺负许嘉宴,为什么要这么骂她? 她吸吸鼻子,一双眼睛就红了,脾气却还是厥的:“爷爷说的,“不问自取视为偷”!他没问过我!就是他偷的!” “你!”殷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情况,但是让甄溪继续抱着这样的想法下去,实在是不妙。 “哎哎哎……”甄鸿意半途横了进来,伸手把女儿抱走,笑眯眯的对家里两个女人说:“大清早的,吼什么哭什么。”甄鸿意心疼的擦擦女儿的小泪珠:“溪溪乖,我们不理妈妈,陪爸爸出去晨练,走。”抱着甄溪就走。 殷素拦不住,只能任由甄鸿意出马。 甄溪委屈极了,在妈妈面前她还能硬着嘴还口,可是在爸爸温暖坚实的怀里,就只能默默地抹眼泪,然后用一种泫然欲泣的呜咽声解释:“爸爸,我没有欺负许嘉宴……” 甄鸿意笑呵呵的,好像完全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大事,温柔的亲亲女儿:“没有欺负就好啊,也没人说你欺负他啊。” 甄溪一板小脸:“妈妈说了!” 甄鸿意点点头:“那妈妈可能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样的啊,这样好不好,我们现在去许嘉宴家里,我们让许嘉宴跟妈妈说甄溪没有欺负过他,这样妈妈就不会误解你,好不好?” 甄溪吸吸鼻子,小脑袋一点:“好。” 有爸爸撑腰,甄溪瞬间就不委屈了,可是当她和爸爸一起走进许家大宅的时候,见到的一幕几乎成为了童年阴影! “啪!”一只花瓶被砸在地上,肚子□□的漂亮女人被吓得失声尖叫,双手抱头。许嘉宴的妈妈,那个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温和的不和甄溪计较她童言无忌的女人,此刻却头发凌乱,穿着最普通的棉质睡衣,脸上有些苍白,还有斑驳泪痕。最可怕的是一双眼的眼圈将她的疲惫尽显,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此时此刻却如同发疯的怪兽一般,将花瓶砸向另外一个大肚子阿姨的脚边。 小孩子天生对尖锐的声音和紧张的气氛敏感,他们会害怕,甄溪见到这个场景,下意识的就扭过脑袋把脸蛋往爸爸的肩窝埋着,不敢看。 周悦几近疯狂的指着面前这个破坏了她家庭的女人,什么难听捡什么说:“李婉,你这个贱人!你现在是想登堂入室是吗?我特么告诉你,只要我周悦还活一天,你特么就一天都是见不得光的小三!不要脸!” 沙发上,高大的男人此刻却沉默的很,两只手抱着头,没有偏帮任何一方。 怀有身孕的李婉把目光望向这个男人:“许元清,我真是不懂,明明只要你做一个选择,就能摆脱现在的境地,你到底是在沉默什么,你看到了,这个女人刚才想要杀我们的孩子!这样的女人还值得你再留什么情面吗!今天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做一个决定!” “滚——”周悦已经再次拿起一个烟灰缸,眼看着就要砸向李婉! “元清!”李婉尖叫起来,许元清终于回过神来,他皱着眉头,火气好像也大起来了,就在许元清夺下烟灰缸,对着周悦就要扬起手的时候,甄鸿意忽然冷冷道:“干什么呢?” 激烈的撕逼场面忽然就静了下来,因为门没关,所以屋里的人这才注意到家里来客人了。许元清那一巴掌没有打下去,却顺利的把火气转移到了甄鸿意身上:“你是谁?” 甄溪怕极了,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肩膀,动也不敢动,更别提去瞅了。 甄鸿意勾唇一笑,这笑容里带着些讽刺的味道,他不慌不忙的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许元清。这个时候,但凡是个家里还在闹的男人,都不会有兴趣看另外一个男人递过来的名片,可是当许元清扫到名片上的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您是甄总?”许元清有点没反应过来:“甄、甄总,不是约好下周一吗……怎么您……”许元清总算意识到自己现在展现在大客户面前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姿态,他顿感绝望的深吸一口气,尽量压制着自己:“甄总,我家里……” 甄鸿意收回手,把怀里的甄溪往上带了带,冷冷的打断:“许先生,您误会了,我今天纯粹是带着女儿来看看同学,不谈公事。” 同、同学? 许元清皱眉看了周悦一眼,周悦看着甄溪父女,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疲惫的抚了抚额头,无力道:“嘉宴在楼上……” 甄鸿意仿佛完全没有被这个场面所影响,他点点头:“我带甄溪上去看看,打扰了。”甄鸿意表现的很随性,很熟悉的样子,可是就是这幅表现,让许元清瞬间就不淡定了。 鸿非科技是许元清捡的大馅儿饼,但是很显然,现在这块馅饼要变质了…… 等到甄鸿意往许嘉宴的房间走的时候,楼下的客厅那里已经安静无声了。甄溪悄悄的探起脑袋去看,可是刚刚一动,就被甄鸿意一只大手给按了回去…… “别乱看。” 甄溪刚才被吓得不轻,这会儿乖乖哒。可是,当她被带进许嘉宴的房间之后,她显然又被许嘉宴吓了一跳。 许嘉宴的房间简直整齐的可怕,而他穿着一件厚厚的棉睡衣,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新概念英语。 甄溪的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了和许嘉宴坐同桌的日子,他大多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默默无言的坐在桌边看书。 甄溪父女进来,许嘉宴连头都没有回,就好像之后无论甄溪怎么玩怎么闹,他都不理会一样。 甄鸿意把甄溪放下来,甄溪有些茫然的看了甄鸿意一眼,甄鸿意抬抬下巴,示意她去打个招呼。甄溪的手指头无意识的搅在一起,第一次没有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活泼模样,她凑到许嘉宴的书桌边,软软的小嗓子轻轻地喊他:“许嘉……” 甄溪的声音戛然而止,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的许嘉宴哭红了眼睛,面前的英语书上已经满是眼泪,可是他哭的那么安静,坐在这里,背脊都是挺拔的…… 甄溪忽然想起了放假之前,许嘉宴看着她屁颠颠的送完贺卡回来之后说的话。 那时候她心情好,眼看着要放寒假过年了,想着自己不会没事儿来找许嘉宴玩,所以心情颇好的也跟他提早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哟!” 许嘉宴默默地收着书包,忽然说:“明年来,你就可以换座位了。” 此时此刻,甄溪看着哭的一声不响的许嘉宴,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小兔子手绢递给他:“许嘉宴,不哭啊。” 6.Chapter6 甄溪是实实在在被所有人疼大的,可是就算再幸福快乐,这短短的小人生中终究会有一些不想面对的可怕事情,好比爸爸妈妈吵架。 在甄溪的记忆力,妈妈吵架的时候是最可怕的,爸爸是个很温和帅气的男人,每当这个时候总是沉默,但是甄溪最怕爸爸沉默的样子,因为下一刻,爸爸可能会变得比妈妈更可怕。但是她所认识到的所有可怕场面,都没有刚才看到的那样可怕,所有让她感到难过,同情,有触动的场面,都不及房间里许嘉宴默默无声的流眼泪的这个场面。 哭的泪眼朦胧的许嘉宴,镜片都已经是模模糊糊的,他吸吸鼻子,把眼镜取了下来,抬手抹了抹眼睛。 这是甄溪第一次看许嘉宴取掉眼镜的样子,她愣了一愣,心里第一个想法是——许嘉宴不戴眼镜好看多啦! 而在许嘉宴开口之前,甄鸿意已经走了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嘉宴,你妈妈说他们这两天有点事情要忙,可能没时间照顾你,刚好叔叔这边有时间,叔叔带你一起去滑雪,怎么样?” 许嘉宴眼睛红红的,无声的摇摇头。 甄溪觉得自己的小屁股被爸爸抬腿撞了一下,她一脸茫然的看着爸爸,眼神里放出询问:你撞我干什么呀。 甄鸿意提示:“溪溪,你也邀请嘉宴跟我们一起去滑雪啊。你们是同学,关系这么好,你邀请嘉宴,他一定会答应的!” 关系好……吗? 甄溪傻愣愣的眨眨眼,但是转念一想,许嘉宴现在哭的这么惨,继续留在这里多可怕啊。她转过小脑袋凑到许嘉宴身边:“许嘉宴,你去我家!” 许嘉宴从见甄溪的第一面开始,就从来不曾对这个天之骄女温室之花有任何的好感。可是,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寒冷的早上,当他饿着肚子强忍着害怕和难过,坐在书桌前强迫自己念英语,听着楼下越发疯狂地吵闹声的时候,这朵温室之花却将自己的温暖也分给了他。 甄鸿意一手牵一个小朋友出来的时候,楼下的战火早已经停息了。那个大肚子女人不见了,周悦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一脸嘲讽的看着同坐沙发上的许元清。 而就在甄鸿意出来的那一刻,许元清立马站了起来,神情中也有点尴尬。 甄鸿意牵着两个孩子下楼,直接对周悦道:“素素让我转告你一声,这段时间让嘉宴住到我们那儿去,你们有什么要忙的,自己忙完。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周悦疲惫的看了儿子一眼,努力的对许嘉宴挤了一个笑容:“嘉宴,你就去殷妈妈家借住两天,妈妈和爸爸有点事情要忙。等忙完了就来接你。” 许元清在一边找机会开口,可是甄鸿意却没给他机会:“这样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她妈妈还在等我们。”说着,直接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甄溪被爸爸牵着,一蹦一跳的回家,她好像听到身后传来那个很可恶的叔叔欲言又止的声音,扭过小脑袋看了一眼。许元清刚要露出个和蔼的笑容,甄溪却已经冲他吐舌头比了个鬼脸,紧接着把脑袋转回去,继续欢快的一蹦一跳。 许家这边接下来会怎么样,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许嘉宴不是第一次住到甄溪家,而这一次,殷素更是百分之两百的热情招待了许嘉宴。许嘉宴看起来多多少少还有些拘谨,可是明明是住在同一个地方,同样都是一个家,甄家的一切,却比他们家好的太多太多,许嘉宴眼中的温室之花,居然也会有这么听话的时候,趿着一双狗狗棉鞋,哒哒哒的跑来跑去,从一个房间跑到另外一个房间,帮着殷妈妈一起给他收拾房间。 “我让你把妈妈房间的深蓝色床单被套拿过来,你拿你自己的机器猫干什么!?” “这也是蓝色的呀,而且这个比妈妈你们的好看!” “嘉宴是个男孩子,你……” 甄溪小手一指那仗着血盆大口微笑着的机器猫:“它也是男孩子丫!” 殷素哭笑不得,可最终还是在甄溪热情的友情提供之下,把她最喜欢的床单被套铺在了许嘉宴的床上。 许嘉宴的这个早饭,终究还是没能吃的安宁,作为帮他布置房间的工作人员之一,甄溪动辄抱着两个以上的东西来给许嘉宴选,这当中,包括一个四方小靠枕和爱心小靠枕;粉色的漱口杯和蓝色漱口杯;甚至是□□的猴子和熊…… 殷素都觉得奇怪了:“之前人家来我们家里怎么没看到你这么热情?” 甄溪小脸一扭,抱着小手臂:“爸爸说对许嘉宴好妈妈就会愧疚了!” 殷素一脸莫名奇妙:“妈妈为什么要愧疚?” 甄溪说的特别理直气壮:“因为我没有欺负许嘉宴呀,妈妈冤枉我了,我再对许嘉宴好一点,妈妈就会愧疚了!妈妈,你什么时候给我道歉呀!” 这个混蛋……殷素失笑,她把女儿拉到身边,心平气和的道:“好,妈妈道歉,对不起!” 甄溪伸手摸摸殷素的脑袋:“原谅你了!”(*^__^*) 虽然早上发生了不愉快的小插曲,但是很快就迎来了甄溪最喜欢的节目——滑雪准备工作! 甄溪很久没有滑雪了,而许嘉宴更是完全没有机会滑雪,甄鸿意一拍大腿,直接带着甄溪和许嘉宴去买装备。殷素原本也要跟着去的,可是许嘉宴要住下来,周悦那边她还要去看看到底怎么样了,最终只能任由他们出去。 甄鸿意亲自开车,两只小朋友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甄溪熟门熟路的打开后座的放歌系统,点了自己最喜欢的歌,晃着脑袋跟着哼哼,许嘉宴这会儿已经恢复正常,看着甄溪兴奋地唱歌,他忽然就想到了和她坐同桌的半学期,她也是这样,有时候上课上着上着忽然就哼起歌儿来了,他提醒过她很多次,可是都没用。 从前他觉得这样吱吱喳喳的甄溪很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家中的喧闹比起来,他却觉得此刻耳边这个充满稚气的吱喳声,能让人的心情都好起来! 甄鸿意显然不是第一次给甄溪买衣服,他熟门熟路的带着甄溪去到了滑雪装备专卖店,店员对甄鸿意也是眼熟,立马就围上来三个,还热情的为小客人到了热乎乎的果汁。 甄鸿意玩这些很有一手,眼光自然也挑剔的很,结果两只小朋友的果汁没喝完,三套装备就敲定了。 甄溪看着装备到手,立马就笑眯眯的要去上次那家店买妈妈没有给买的美少女战士组合。甄鸿意爽快答应,却偏偏在这时候来了个重要电话。他示意许嘉宴和甄溪先等一等,然后专心处理起公事。 许嘉宴自从出门之后,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甄叔叔说什么好,他立马就点头,完全不像是甄溪,一会儿觉得素了,一会儿又觉得丑了。此刻,温室之花一心想着把美少女战士买回家,根本一刻都等不了! 上一次就是没把握好机会,所以才让妈妈给忽悠过去了!!!今天她刚刚踏入商场,就想起了上次的遗憾! “你别急啊,等甄叔叔忙完。” 甄溪怎么不急:“爸爸打了好久的电话了!要是等他打完电话直接带我们走怎么办啊,妈妈上次就骗我,直接带我走了!” 许嘉宴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只能在甄溪第四次忍不住去催甄鸿意的时候,一把把她拉住:“甄叔叔在做正事,你不要打扰他。” 小姑娘家的,一想要做什么事情,拐着弯绞尽脑汁的都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连掰出来的理由都让人哭笑不得:“可、可是我想去看看她被买走了没有!许嘉宴,我们先去店里等爸爸来!” 许嘉宴顿时就皱起眉头:“不行!不能乱跑!” 甄溪急了,开始耍赖皮:“不行!我就要去看!要是现在正有人要买怎么办!”说着就想自己偷偷跑去那家店。 许嘉宴飞快的捉住她:“甄溪,你不听话爸爸妈妈会生气的!” 甄溪无助的望向甄鸿意那边,却发现爸爸招店员要了一张纸,竟然直接坐下来开始写写画画了。 不行!她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太无聊了! “我想去看……” 许嘉宴看着她这坐不住的样子,忽然嚯的一下站起来:“我先问一下甄叔叔。” 许嘉宴走近甄鸿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不是很大:“甄叔叔……我和甄溪可以去旁边那家玩具店吗……” “嗯!好的!”甄鸿意拿着手机点点头,手上还在奋笔疾书的记载着什么。 这会儿店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店员各自去忙了,许嘉宴返回来:“甄叔叔说可以,我带你去。” ~\(≧▽≦)/~好呀! 甄溪雀跃的拉着许嘉宴的手蹦蹦跳跳的出了这家店,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 十分钟之后…… 甄溪:“咦……” 许嘉宴有点着急了:“你没找到吗?” 甄溪挠挠头:“上次明明就在这个蘑菇垃圾桶旁边啊,这里也有一个电梯,边上就是那家店的……” 许嘉宴真的急了:“这个商场是圆形,这样的地方有很多啊!” 甄溪有点害怕了:“那……那我们去找爸爸……” 许嘉宴点点头,拉着甄溪往回走,可是刚刚一转身,他就蒙了。 商场是圆形,中间有个大广场,刚才甄溪一副“我知道路”的样子,拉着他就跑。现在回头一看,哪里还认得来时的路? “许嘉宴,我们去找爸爸……”刚才着急的是她,现在着急的也是她。如果说刚才许嘉宴是被甄溪如同一个火箭炮一样拉着冲过来,那现在就是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拉着她找来时的路。 “爸爸……”甄溪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害怕极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美少女战士,她现在只想赶快找到爸爸。 许嘉宴也有点慌,毕竟这个地方他不熟悉。加上甄溪越来越慌,让他也没办法安定下来了。眼看着甄溪要哭出来了,许嘉宴步子一定,忽然直直的拉着甄溪去到一家甜品店,给她买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甄溪,你在这坐着,我去找甄叔叔,你不要到处乱跑!”许嘉宴现在只想尽快安抚甄溪,然后自己赶快找到甄叔叔。 甄溪很怕,她拉着许嘉宴:“我、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跟你一起找爸爸。” 许嘉宴想了想:“那这样,我不走远,我就出去在旁边几家看看,说不定甄叔叔也会找过来,你走的没我快,这里这么大,你不累吗?” 甄溪的脑袋耷拉着,她真的累了,脚好疼。 “放心,我不会走远,你看你从这个玻璃窗出去还能看到我。” 甄溪被安抚下来,她坐在店里,看着许嘉宴走出去,果然就能从玻璃窗看到他在外面的身影。 外面冷,走的脚又疼,甄溪看着许嘉宴的身影,居然就真的安心坐在店里等着他了。 可是现在已经接近过年,正式商场促销做活动各种人流来往的时候,甄溪刚刚瞄了几眼,再一看,许嘉宴不见了! 甄溪赶紧跑出来,可是外面哪里还有许嘉宴的影子? 她心里一慌,转身就要往人多的地方跑,谁料刚一迈步,整个人被一道疯狂地大力拉了回去!向来温和的爸爸此刻脸黑的可怕:“怎么回事!谁让你们乱跑了!?”甄鸿意转过头看了看:“家宴呢?” 甄溪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爸爸……许嘉宴不见了……” 许嘉宴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甄鸿意抱着甄溪几乎找遍了整个商场,最后直接去了监控室让人调监控。最后,监控里发现了许嘉宴一个人走出商场的画面。 可是画面里他不是被人带走的,基本上大概确定走的时候不是被诱拐。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甄鸿意立马抱着甄溪往停车场走,但是这一路过去,依旧没有看到许嘉宴。他给熟人打了个电话,现在只怕还没把那立案,但是托朋友帮忙留意找人帮忙寻人还是可以的。 在甄溪的印象里,爸爸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但是此刻,甄鸿意简直可怕的让她大气都不敢出。 “你听好了,现在爸爸先送你回家,你回家之后老老实实的带着,跟妈妈把问题说清楚,爸爸还要再去找嘉宴!” 甄溪乖乖的点头,小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座椅的带子,她忍不住望向一旁,来得时候她还是和许嘉宴一起坐在这里,可是回去的时候却把他弄丢了…… 她默默地伸手抹了抹眼泪,有点不敢跟妈妈讲。 可是殷素还是知道了,并且,在他们回到家里的那一刻,家里显然有些不一样。 许嘉宴的妈妈周悦正坐在他们家的沙发上,放声痛哭。 这个狼狈的女人哭的撕心裂肺,甄溪被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 现在,许嘉宴就是周悦的命,如果让周悦知道许嘉宴走丢了…… 殷素简直头疼。 在甄鸿意联系了几个兄弟再一次出发寻人的时候,殷素忍不住把甄溪拉倒房间里狠狠的揍了一顿! 白嫩嫩的手掌被打的通红,甄溪疼得直哭,却被妈妈吼着不许哭出声。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如果不是你作妖,嘉宴会走丢吗!?”殷素看了看房间门的方向,不由得又放低了声音:“周妈妈现在这个样子你看到了?我告诉你甄溪,要是今天许嘉宴走丢了,那都是因为你!嘉宴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要一辈子愧疚!妈妈也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甄溪失声痛哭,她抬手用手臂捂着脸:“妈妈……对不起……” 殷素又给了她一下:“你对不起的是周妈妈!你让妈妈以后怎么面对周妈妈!你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今天是你走丢,是你在这么冷的天气被丢在外面,你怕不怕!你难不难过!你哭什么!你有脸哭吗!?甄溪,妈妈对你太失望了!你自己好好在这里想一想!”说着,殷素转身出了么,用力把门关的很大声,再次吓得甄溪浑身一抖。 许嘉宴……你到底去哪里了…… 甄溪缩在床边,小小的一只,又怕又难过,她无意间从荷包里摸出了一张小卡片,那是许嘉宴给她买热奶茶的时候,店里的姐姐送的,上面还有一个小戳印。 她抱着这张小卡片,抹着眼泪抽抽搭搭的说:“许嘉宴……你快回来……我再也不把你弄丢了……我再也不自己乱跑了……许嘉宴……你快回来……” 不知道这样哭了多久,直到外面的天都要黑了,甄溪听到楼下有关门的声音,她哭的嗓子都哑了,听到这个声音,她跑出去看了一眼,发现妈妈和周阿姨都不在。 甄溪定定的站了几秒,忽然直冲冲的就下楼往外面冲。 外面真冷,天也黑了,她一出门就被冻了个结实。 妈妈的骂语和周阿姨可怕的哭声,可怕的模样忽然在甄溪的脑子里浮现,甄溪又忍不住哭了出来:“许嘉宴……你快回来啊……” 她无措的坐在自家大门前的台阶上,也不知道是要等妈妈回来,还是等许嘉宴回来。 如果许嘉宴真的弄丢了,妈妈不会原谅她了……爸爸也会生气……她再也不会被爸爸妈妈喜欢了…… 小小的女孩子呜呜的哭着,声音一阵阵的沙哑。 忽然,一直大手从天而降,盖住她的小脑袋,轻轻一使力,把她的脑袋抬了起来,俊朗的男人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笑容:“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公主啊,怎么哭成这样了?” 仿佛是心灵崩溃前发现了一个爱的港湾,甄溪的眼泪轰然决堤:“四叔——” 她飞奔起来一把抱住甄鸿茂,哭的很惨,一边哭还一边不停的说:“我把许嘉宴弄丢了……许嘉宴不见了……四叔你带我去找许嘉宴好不好……许嘉宴他不见了……许嘉宴……” “甄溪……”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些无奈。 “许嘉宴——”甄溪拔高了一个调子,放出了一声爱的呼唤…… “我、我回来了……” “许……”甄溪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双肿的像金鱼的眼珠子傻愣愣的盯着走在甄鸿茂后面的那个男孩子,可不就是许嘉宴!? 甄鸿茂是甄鸿意的亲兄弟,两个人形貌有七分相似。 这天注定是纷乱的一天。许嘉宴如何把甄鸿茂误认为甄鸿意,屁颠颠的就跟着跑了、甄鸿茂如何因为有私事耽误了送许嘉宴回来、失而复得的许嘉宴让殷素夫妇终于安心、事后的甄溪又被如何被惩罚如何被告诫、已经身心俱疲的周悦又如何被蒙在鼓里并未着急这些事情,暂且不提。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许嘉宴经历了一天的疲惫,迷迷糊糊的正要睡着,猛地就被身边多出来的一个人影吓到! 他惊恐的打开灯,然后直接被那双红肿的眼睛和哑嗓子再次吓了一跳…… “甄溪……你……”许嘉宴第一次看到这样惨的甄溪…… 甄溪抱着个枕头,可怜巴巴的站在床边:“许嘉宴,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当然不行! 许嘉宴正要坚定的摇头,谁料这个哭的惨兮兮的小姑娘眼睛又红了,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噩梦:“你让我和你一起睡,我看不到你害怕……” 许嘉宴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天的事情,对小小的甄溪来说有多么大的阴影影响。 而很多年以后,那个一起出门一旦分开片刻就要急的上房揭瓦的少女模样,是他最爱的模样之一。 7.Chapter7 甄溪最终还是赖上了许嘉宴的床。 作为一个曾经上下铺的幼儿园同学,这还是除了纪奕阳之外,甄溪第一个想要一起睡觉觉的异性同学! 时间已经很晚了,甄鸿意和殷素都睡着了,许嘉宴犹豫了好久,最终让了半个床位给她,甄溪顿时开心起来,咕唧一下钻进来,她温热的呼吸还在一边呼哧呼哧,许嘉宴却睡不着了…… “今天吓死我了……”弱弱小小的声音从一边传过来,开了壁灯的昏暗房间里,甄溪看着许嘉宴拿下眼镜的侧脸,忍不住说:“许嘉宴,对不起……” 天气真的很冷,看着玻璃窗上的雾气都能感觉到外面的温度,许嘉宴觉得身边的甄溪香甜香甜的,这句不符合她画风的道歉,也让一直以来和她并没有什么情谊的许嘉宴忽然就愧疚起来:“没有……是我乱跑了……甄溪对不起……”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甄溪原本是准备很仗义的拍拍许嘉宴的肩膀,结果距离估量错误,啪啪两下排在了他的脸上! 甄溪:(⊙o⊙)啊,拍错了! 许嘉宴:~~o(>_<)o ~~你出气的方式……好疼! 甄溪猛地缩回手,立马调转话题:“没关系!你放心,以后我会照顾你的!许嘉宴,我们当好朋友!” 许嘉宴被拍蒙了,可是脑子里依旧觉得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迷迷糊糊中,他听到自己“嗯”了一声…… 甄溪顿时雀跃:“太好啦!明天我们一起写作业,一起吃早饭!” 然后…… 然后许嘉宴被安心秒睡的甄溪狠踢了一个晚上!t_t 第二天,那个扬言要照顾他和他一起吃早饭写作业的好朋友,在害了他失眠大半个晚上之后的一大清早,就神清气爽的出门,踏上了一年一度最为热闹隆重的拜年征途! 被睡了还被骗了的许嘉宴孤零零的吃着早饭,孤零零的写着作业,在心里对甄溪写下了一个大写的“骗子”! …… 而另一边,甄溪对许嘉宴,忽然多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 这种责任感的具体表现为——在她的势力范围内,必须好好的照顾许嘉宴!要仗义! 至少她是这么觉得! 有关于许嘉宴家里的事情,甄溪不懂,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看着爸爸妈妈每次说话谈起周妈妈的神情,她就觉得那是一个很沉重的事情。周妈妈放声痛哭,一脸憔悴大骂摔东西的样子给了甄溪很深刻的印象,她甚至有点怕她。 许嘉宴寄住在甄溪家,每天都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因为他的房间是最靠近他们家的,所以,一旦家里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殷素知道他不想跟着他们一起走人家,所以一直在家里陪着他。 甄溪这个寒假自然是玩疯了,光是每个伯伯家住几天,一个月就飞逝而过,加上还要抽时间回一趟老家,所以甄溪真的很忙。然后,当她完成了拜年征途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她发誓要罩住的好朋友……一张小脸阴森森的。 当天晚上洗完澡之后,甄溪神神秘秘的从房间里溜出来,避开了爸爸妈妈,蹬蹬蹬跑到许嘉宴房间,把手里的东西亮给他看:“当当当当!看我带了什么!” 双份的红包。 许嘉宴看着面前一片红彤彤,那股子对她欺骗他感情的怨念瞬间就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 甄溪穿着保暖的棉睡衣,圆滚滚的一只盘着腿坐在许嘉宴的床上,她用一种“人生不易”的表情看着许嘉宴,采用夸张的修辞手法,表示她努力了好久才在伯伯们和奶奶那里要到了双份的红包! (*^__^*)双份哟!只有我一个人有!我腻不腻害! 甄家众姊妹的画外音:仗着自己最小就卖萌要双份红包的行为太可耻啦!你又没有多可爱!长得不好又没有什么特长!╭(╯^╰)╮ 许嘉宴沉默着,甄溪已经开始喜滋滋的跟他分红包了,不得不说,甄家包红包很讲究,就连红包本身都十分的好看有特色,甄溪还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嗯——这个鱼我很喜欢,可以把这个给我吗?” 她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一脸祈求的向许嘉宴举着一张画了小金鱼的红包。 许嘉宴觉得,甄溪要红包的方式可能有点不对……因为她要红包,从来都是看红包壳子本身好不好看…… “甄溪,这个我不能要。”许嘉宴打开一只,看了看里面的钱,顿时就把红包退了回去。 甄溪顿时就不理解了:“为什么呀!”她那么努力的要双份!如果不是许嘉宴不肯跟她一起拜年走亲戚,她才不用这么累啊……╭(╯^╰)╮ 许嘉宴想了想,忽然就笑道:“那好,谢谢你。” 甄溪这才笑逐颜开,认真的和许嘉宴挨在一起,你一个我一个的把红包分光光。 “晚安哟!”分完红包,甄溪像是完成了一个巨大的任务,轻松挥挥手回房了。 许嘉宴把甄溪给她的红包都收了起来,却把红包里的钱取了出来,在甄溪睡着时候,偷偷地放回了她的房间。 新学期的第一天,甄溪是和许嘉宴一起上学的,作为已经同学这么久的两个人,这种情景居然还是第一次! 开车的是甄家的司机,甄溪坐在车上的时候还在认认真真的检查自己的小书包,口中念念有词的数着自己带了些什么东西。 许嘉宴坐在一边偷偷看了她一眼,她今天套着一个大红色的小斗篷,蹬着一双精致可爱的皮靴,整个人喜气洋洋的,非常的好看。 “这个给你!”甄溪忽然递了一个小小的盒子过来,笑眯眯的看着许嘉宴。 许嘉宴一愣。 他知道甄鸿意把她的压岁钱都给她当零花钱,而她给班上关系好的同学都带了开学礼物,可他没想到甄溪会连他的也想到一起,她明明已经帮他也要了红包。 甄溪忽然就认真起来:“许嘉宴,这个是我奶奶亲手做的哦!我奶奶很厉害的!”她把这是从康康哥哥手里抠出来的礼物的事实隐瞒了下来。 许嘉宴打开盒子,才发现里面是一副很精致的皮质背带夹。 “我奶奶很会做东西哒,她每年都会亲手做送给我们的礼物,好多人想找我奶奶买都没有的!我最喜欢我奶奶了!”甄溪把东西点好了,终于消停下来,许嘉宴把礼物收好,也认真的说了一声谢谢。 甄溪冲他一笑:“我们是好朋友啊!” 画外的甄易康:(╯‵□′)╯︵┻━┻哪个是许嘉宴!我要杀了他! 新学期有新气象,来了学校的第一个星期,座位还是按照之前的来排,甄溪热情的给关系好的好朋友分了礼物,甜美的语文课代表赵嘉嘉分到礼物之后,忽然拉着甄溪聊起了新学期的新同桌:“甄溪,你今年最想和坐同桌啊!” 一边的任政宇小耳朵蹭的一下竖了起来,甄溪眨眨眼:“老师还没安排呀。” 赵嘉嘉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可是有人说可以自己选啊,但是要跟老师说,何菲菲好像就跑去跟老师说了!” 真的吗!甄溪精神一振:“还能自己选啊!” 两个小女生的声音没有压低多少,许嘉宴听着这话,默默地把放在抽屉里偷偷把玩了好久的礼物放进了书包,开始认真的预习书本。 甄溪去办公室了,还神神秘秘的带了个小盒子,许嘉宴毫不怀疑她是去贿赂老师了,一向认真的他忍不住往后门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等到甄溪终于兴高采烈背着手一蹦一跳回来的时候,他才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换位子的那一天,老师竟然再一次把甄溪放在了他的身边。大家都挺惊讶的,毕竟为了让每个同学都有交流,换同桌的目的就在于同桌不重样,所以甄溪和许嘉宴成了班上唯一一对没有变过位置的同桌,不少人向甄溪投来了同情的目光——一定是不想和许嘉宴坐同桌的人太多啦! 许嘉宴也很吃惊,这比收到她给的红包和礼物还要吃惊:“你、你不换座位吗?” 甄溪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换座位呀,才刚刚换好啊!” 明明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还有很多不理解的想要弄清楚,可是忽然间,许嘉宴就不那么想问了。有什么好问的呢?反正已经又成了同桌。他抿了一个笑,低头盯着书:“哦……” 甄溪是个言出必行的好姑娘,说了要罩着许嘉宴就一定要罩着许嘉宴!可是让她也没想到的是,班上居然真的有很多人都不喜欢许嘉宴,觉得他孤僻又冷漠,样子也很可笑,班上的同学,大部分家里都是身家不薄的,讨厌起一个人来,也绝对不会窝在心里,一个个都是趾高气昂,以前甄溪没有留意,整天就顾着看纪奕阳了,但是稍微一留心,她就伐开心了! (╯‵□′)╯︵┻━┻我的人你们也敢欺负! 轮到许嘉宴和甄溪这个小组打扫卫生的时候,老师前脚刚刚吩咐大家把自己的垃圾丢到垃圾筐里让负责倒垃圾的同学去倒,后脚就有人把转笔刀里的笔屑、零食袋子、碎纸片全都丢到地上,许嘉宴负责第一组,甄溪负责第二组,以前许嘉宴打扫,就是站在一边任由他们丢完了自己再去扫,可放到甄溪这里,不好意思,你死定了! “那边有垃圾筐你怎么不丢啊!”甄溪瞪着眼睛,白嫩嫩的手指着教室后面的垃圾筐,声音清脆的让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 丢垃圾的正是任政宇,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小朋友的情绪就是这么直白,哪怕你是我看中的,你这么中伤我,我们之间也完了! “我没看到!”任政宇翻着白眼,把手里的碎纸片全丢到许嘉宴要扫的第一组。 甄溪气死了:“你!把你丢的都捡起来!自己丢到垃圾筐!” 做卫生的时间,不负责做的同学都去教室外面了,现在教室里人不多,但一个个全被上学期还甜美可爱的小公举吓到了——w(°Д°)w好凶! 任政宇生的圆滚滚的,一个顶甄溪两个。许嘉宴沉着脸走到甄溪身边:“算了,等他丢完再扫。没事的。” 甄溪眼睛一横:“不行!老师说了不可以这样,让老师知道了他一定会被批评!”转过头望向任政宇:“你再丢我告诉老师啦!” 任政宇算是对她死心了,贱兮兮的翻着白眼做着鬼脸:“你告啊告啊,老师开会去了,我才不会说是我丢的!” 甄溪气的一张小脸都红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坏呢! 许嘉宴冷静的看着贱兮兮的任政宇,忽然说:“你等着被老师批评。” 任政宇圆滚滚的身材扭动起来,配合着他那找茬的样子,有一种别样的贱相,他干脆把旁边一个同学的削笔器盒子里的碎屑全都倒到地上:“我就倒了怎么了!” “那今天的打扫,就让你来。”一个不甚愉悦的声音从后门传过来,任政宇吓得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就看到班主任扶了扶眼镜,直直的盯着他。 w(°Д°)w夭寿啦!老师怎么粗线惹! 会议室的门:因为不知道谁忽然把我锁了,找不到人开,会议临时取消。 最后,甄溪欢快的拉着许嘉宴出去玩了,一二组全被任政宇包下了,他还被扣了卫生分,一个星期的小红花都没有了哟! 这件事情并没有完,当天放学之后,老师就接到了任政宇妈妈的电话。电话那头,小胖子哭的像是失去了亲人似的,哭的惊天动地,任政宇的妈妈是商界女强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儿子被变相体罚? “一个孩子打扫那么多,您考虑过实际吗?而且这件事情您真的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老师也很为难,毕竟她是按照规矩做出处罚,但是一对上这种家长,简直有理说不清。任政宇的妈妈一副要找麻烦的样子,表示她送孩子来是要来学知识的,不是做打扫卫生这种清洁工作的! 老师心里也憋了火气,在任政宇妈妈表示要让那两个孩子给自己的孩子道歉,否则就要投诉曝光指责老师变相体罚之后,老师无奈联系了甄鸿意,电话那头,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瞬间将老师心头的火抚平了一些。 甄鸿意笑了笑:“麻烦老师了,这件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甄家是商界很有分量的一个标志没错,可是老师怎么都没想到,半个小时之后,那位女强人妈妈立刻打电话过来,态度一百八十度逆转:“老师,不好意思,都是小朋友之间闹着玩的,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也是我儿子没说清楚,是他不对在先,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您看行不行?” 老师简直要感动哭——甄溪真是个好孩子!爸爸也是个好爸爸!教育界就需要这样明事理的家长啊啊啊啊啊! 当天晚上,甄鸿意带着刚刚热好的牛奶去甄溪房间,发现小东西正在写日记,日记内容是她英勇为许嘉宴出头,获得老师赞许并且惩治了恶霸的故事! “爸爸!”甄溪笑眯眯把甄鸿意拉倒身边,兴奋地不行。甄鸿意笑着捞过那个美少女日记本扫了一眼,唔,女儿长大了,再也不写什么要跟谁睡觉的计划策略了,改写英勇日记了! 父心甚慰! “溪溪,帮助同学是好的,但是要用恰当的方法,比如,要让对方抓不住把柄还能吃个苦头,这样也会给自己省下很多麻烦,知道吗?”甄爸爸笑眯眯的进行着腹黑教育。 甄溪似懂非懂,然后重重一点头,严肃而郑重道:“爸爸我知道了!” 等到了任政宇扫地的那一天下午,甄溪笑眯眯的提着一整袋垃圾,给何菲菲丢了个眼色。作为巨讨厌任政宇这个阴险的小胖子的何菲菲,悄悄对着甄溪比了一个大拇指! 老师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后面:“咦,我们班的垃圾筐怎么不见了?” 卫生委员好像才想起来:“啊!我们班的垃圾筐不知道为什么坏了,我们跟卫生老师说了,但是新框子还没给我们!” 老师点点头,遗憾地说:“那今天辛苦打扫的同学了,大家把垃圾丢到地上让打扫的同学扫,等二班扫完了借一下二班的垃圾筐。马上卫生组要来教室检查卫生,大家动作快一点。” 甄溪:~\(≧▽≦)/~好呀好呀! 何菲菲:嘿嘿嘿嘿…… 许嘉宴有些异样,也许是因为对自己诅咒一个垃圾筐快点坏掉居然还真的坏了的事情有些尴尬的惊喜……怎么就成真了呢?让人爽快中带着些惊讶呢! 不扫地的同学把垃圾丢到地上都出去了,甄溪和何菲菲带着自己攒了一个星期的两大包垃圾走向任政宇负责的第三小组。 任政宇:w(°Д°)w你们要干什么!不要过来!再过来我要叫了哦! 何菲菲&甄溪:叫啊~你叫破喉咙都没人理你,可是老师让我们丢垃圾的呢~(*^__^*) 哗啦啦!两大袋垃圾倾泻而下,瞬间填满了第三小组。 甄溪抬着下巴看着快哭了的小胖子:哼!叫你欺负我的人! 8.Chapter8 甄溪摊上事儿了! 班上的确有很多人不喜欢许嘉宴,上体育课的时候男生不爱和他这样阴沉沉的人玩,要么讽刺嘲笑他的眼睛,要么笑话他的小龅牙,再不就是骂他乌鸦嘴是个灾星,偏偏许嘉宴又总是不和他们一般计较,导致他们的攻击没有达到所期待的效果,难免就要变本加厉! 可是当一个班上最不受欢迎的人,被一个班上很多人喜欢的小公举保护起来的时候,结果往往可能并不会美好! “甄溪,你别和这个怪人玩啊!李佳鹏让我跟你说的,他们要找高年级的人打许嘉宴,他们认得三年级的人!”仗义的课代表赵嘉嘉做了一个传话筒,表示他们不想伤害甄溪,但是希望甄溪不要和许嘉宴一起玩。李佳鹏他们认得三年级的人,三年级有几个还认识外校的,又听说外校的有上了初中的大哥,都是外面混的,挺吓人的! 这所学校是有名的贵族学校,学校安保做的极其好,内外从来没有发生殴斗的情况,学生上下学也有车接送,可是这里面终究是一群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子小公举们,偶有几个不喜欢学习,拿钱出去给外面社会上混的学生当小弟拉关系,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对于一年级的小菜鸟们来说,三年级算得上是一个很大的分水岭了!好比三年级才开正式的英语课,三年级才有资格开始参选校级干部,三年级才有资格开始选同学做国旗下讲话的同学和升旗手,三年级,真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年纪! 甄溪傻乎乎的望着赵嘉嘉,顿时就害怕起来:“他们要找三年级的来打我们?” 赵嘉嘉觉得甄溪的这个反应让她很满意,这也是李佳鹏希望甄溪应该有的反应,她重重一点头:“是的!但是只要你不和许嘉宴一起玩,他们就不打你!” 甄溪一张小脸严肃不已:“他,他们很多人吗?” 赵嘉嘉回忆了一下李佳鹏的意思,再一次负责任的点头:“是的!大概有五个!” 害怕!甄溪顿时就陷入了恐惧中,等到赵嘉嘉走了之后,她一整天上课都咬着小拳头,皱着小眉头,好像在思考对策。许嘉宴自然也是收到了这种威胁,他看着甄溪这么害怕,忽然对她说:“甄溪,你这段时间不要和我一起了。”他不怕这些人,他还不信他们能把他怎么样。 “不行!”甄溪特别严肃的看着许嘉宴,仿佛是许诺一般,拉住他的手,一字一句说的格外的郑重:“你放心!我说了会照顾你的!放学了我们一起走!” 许嘉宴看着甄溪好久,一直没有说话。 其实他的朋友真的没有什么,甄溪是唯一一个莫名其妙就关系好起来的朋友,还是个女孩子。可是她这个人,从最开始的讨厌到现在的感觉,就像她的名字——甄溪,让人想要珍惜。许嘉宴暗暗的想,那群人只是看他不顺眼,如果真的有人来找麻烦,他把甄溪甩开就不会有问题。 一整天的课,甄溪自然是没能认真的上课,好几次老师警告性的点起来,如果没有许嘉宴在一边帮衬着,估计就该检讨了,最后她一脸有惊无险的拍着胸脯,特仗义的对许嘉宴说:“你救了我,放心!我也不会丢下你哒!”(坚定脸!) 许嘉宴有点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板起脸:“认真听讲,再被点起来我就不告诉你了。” 甄溪:(╯°□°)╯︵┻━┻友谊呢!爱呢! 许嘉宴看着甄溪气呼呼的样子,还是选择安慰她:“甄溪,别担心了,他们这么做,迟早会自食其果的。” 甄溪可没这么乐观,怎么办,他们势单力薄啊!咬手指! 忐忑的一天过去了,李佳鹏联合任政宇等人的威胁带到了,奇怪的是,听赵嘉嘉说甄溪明明被吓了一跳,可是为毛甄溪还是一副要和许嘉宴一起走的样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不管了!让兄弟们上! 下午第二节课下,就是放学时间了,这个时候是学校最为自由的时候,因为连无论是老师还是年级主任,要么是忙一天的总结工作,要么是准备明天的工作或者开会,是不会随便出现在学校的角落的。 甄溪特别谨慎的拿出了三条离开校园的路线图,和许嘉宴脑袋并着脑袋研究:“我们走哪条!?” 许嘉宴看她这么认真,难得的也打起精神和她一起研究,指了一条经过各方面测评都比较安全的路:“这条!” 好!说走就走! 然后,还没走两步,就和当面而来的团伙们撞个正着! 甄溪:w(°Д°)w我不该让你选! 许嘉宴羞愧的低下了头……应该让甄溪选的…… “你就是甄溪?”三年级的学生已经有十来岁,个头自然比一年级的看着要能打的多,许嘉宴有点瘦,甄溪更是小矮子,两个小朋友背着小书包手牵手,看起来可怜极了! 来的果然有五个人,但是赵嘉嘉没说还要加上李佳鹏和任政宇啊,这有七个人,肿么办! 甄溪怕死了,可是她再怕,还是紧紧的抓着许嘉宴的手。许嘉宴看着这周围将他们围起来的七个男孩子,除了班上两个,其他五个三年级的看起来都有点狠,他冷静的说:“不要为难女孩子。” 这五个三年级的,四个是小弟,一个是大哥。可就在这个大哥正要开口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后面传了过来:“甄溪?是你吗?” 三年级的大哥忽然身子一僵,脑袋像机器人一样咔咔咔的转过去,霎那间,这个看起来有点狠的大哥,被走过来的甄熙晴给震住了! 老大:靠!小可爱来了!都站好!立正! 四个小弟:qaq啊啊啊,这不是老大最喜欢的那个二年3班的甄熙晴吗!校舞蹈队滴小可爱啊!啊啊啊她怎么来了! 甄熙晴背着书包,手里还提着学校发的舞蹈服,特别不情愿的走过来,直接无视了已经齐刷刷立正站好对她行注目礼的三年级团伙,径直走到甄溪面前:“你搞什么鬼,我还要练舞啊!” 看到亲人,甄溪一直努力支撑的坚强轰然崩塌,她一把抱住甄熙晴,可怜巴巴的呜咽,小指头指向画风突变的三年级团伙:“晴姐姐,他们要打我。” 靠!甄熙晴转过头,犀利的小眼神儿充满了杀意!这个臭丫头虽然长得不好又没有什么特长,可是她甄熙晴的妹妹好吗!谁?谁! 三年级老大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误会!是误会!小可爱这件事情是可以解释的! 却又忍不住冒粉红色的泡泡:噢!我的小可爱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好看,捧脸。 李佳鹏和任政宇觉得气氛有点不对,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你们怎么在这?”一个男声传了过来。 三年级团伙循声望去,顿时石化! 肿么会是他们!同年级一班的两个尖子生,甄易阳和甄易明!这两个尖子生特别坏!之前他们也看不惯他们仗着学习好就目中无人,准备教训一下,结果这两货四岁就开始学跆拳道了,还喜欢阴人,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可怕惹!qaq! 甄熙晴到底是个二年级的女孩子,这几个好歹三年级,她赶紧道:“你们来的正好!他们要欺负甄溪!”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我!” 三年级的校服,是正正经经的小套装,看起来绅士极了。此刻,两个亲兄弟看着对面两个被坏蛋围起来的小堂妹,纷纷露出了阴森森的表情,慢慢的走了过来,还把身上的书包帅气的丢到了一边,一副随时可以开搞的样子。 三年级团伙:qaq救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李佳鹏和任政宇也有点害怕了,怎么办,对方人数变多了! 可是,这还没完。 “什么情况?”甄梓鑫抱着一颗篮球,单肩挂着书包出现在这里,身后一连跟了五个和他一样高大的同学的时候,反派团伙的内心已经要飞灰湮灭了。 篮球队,他们是校篮球队哒!身份一定是五年级往上走啊啊啊!妈蛋!妈蛋!李佳鹏这个骗子,不是说对方是没有势力的吗!篮球队都来了这叫没有势力吗!死定了!他们死定了!qaq 甄易明和甄易阳看了看鑫鑫哥哥,肥肠帅气的挥挥手:“这里有我们就好了。” 甄梓鑫显然不这么认为,他跟后面一个队的说了一声,单手抱着篮球,高大的身影逼近。甄溪闪着一双感激的大眼睛,从甄熙晴身后冒出一颗小脑袋:“鑫鑫哥哥。” 甄梓鑫扫了甄溪一眼:“你找我干嘛?” 甄溪特别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指头比了个五:“我只要五个人。”忽然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努力减少存在感的李佳鹏和任政宇,改口:“不对!我算错了,我要七个人才够!” 甄梓鑫的嘴角抽了抽,扫了一眼边上七个,呵呵,这是在演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吗?什么鬼!? 反派团伙大势已去,几个三年级差点没吓晕过去,这个甄溪的势力好大! 如果说甄梓鑫带着篮球队出现,是一个加了强力晕眩buff的会心一击,让三年级团伙顿时战斗值余额不足,那么甄元康的出现,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队长的标记挂在肩膀上,俨然已经接近一米七的甄元康把玩着一只手机走了过来,他原本是看到这里聚集了团伙,可是走进了才发现是自家人。 七个反派已经战战兢兢了,看到大队长的标志,三年级老大冲过去,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太好了!有维护校园团结安定哒大队长在,他们就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了!qaq从来没有觉得大队长介么亲切可爱啊啊啊啊! 然后,他们看到这个平日里各种荣耀加身的大队长似笑非笑的把玩着一只手机,说:“就是你们,要打我妹妹?” 七个小矮人:_(:3ゝ∠)_ 哦呵呵呵呵,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好了…… 七只小反派屁滚尿流的滚走后,甄溪萌萌哒对自己的哥哥姐姐们伸出手两个大拇指:“耶,我们得救啦!” 甄家的哥哥姐姐们:(¬_¬) 甄元康笑看着比自己矮很多的甄溪,伸手一把盖住她的小脑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亮出手里的手机:“你给我们发短信,就是让我们来救你?” 嗯啊!甄溪认真的点点头。 嗤—— 一边传来了哥哥姐姐们无情的耻笑。 甄溪无辜的望着他们,怎么了吗? 甄元康失笑,伸手揉了揉额角,把甄溪发的短信点了出来:“你想告诉我们,‘救命,快来一年一班’是?” 甄溪特别认真的点头,对呀,其实之前她都是和哥哥姐姐一个学校啊,只是她上大班的时候,哥哥姐姐早就全体手拉手去小学了,她特别孤独的度过了一个大班,今天要不是三年级的找茬,她都差点忘记自己又和哥哥姐姐们一个学校了呢!(^-^) “可是甄溪,打拼音输入法出来的字你不认识不知道选哪个,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juiming,快来一年一班’是什么东西?” 温和的康康哥哥把甄溪群发的短信亮了出来,认真的纠正:“救命的救,iu的i在前面。” 甄溪一张小嘴张的大大的,怪不得!难怪打不出救命的救!她是不得已才用了拼音! 下一刻,甄溪收获了来自优秀的哥哥姐姐们不同程度的嘲笑。 甄熙晴转身就要去练舞:“下次不要给我发奇奇怪怪的短信!居然还有错别字,我一年级上学期就门门满分了!”早就说过她长得不好有没有什么特长,现在好了,连学习也是这么糟糕! 甄易阳和甄易明也要去图书馆还书,两个哥哥高冷的看了小甄溪一眼,都无奈的摇摇头,小时候让她帮忙举靶子给他们踢,每回还没抬脚她就吓哭了,真讨厌!早知道当时就该押着她一起学跆拳道! 甄梓鑫还要进行放学后的训练,没时间多耽误,他看了一眼矮茕茕的小妹妹,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行了,别怕了,下次他们再找你麻烦,你去篮球队说一声。”又转过头对队友说:“这个是我妹妹。” 几个队友早就斯巴达了—— 在篮球队里,甄梓鑫有很多让人恨的牙痒痒的名言,那就是他每次盖了对手的时候,总会特别挑衅的说一句:“啧,我最小的妹妹都比你强啊”,再不就是“你这种长得不好又没什么特长,连球都不会打的,我最小的妹妹都完爆你!” 对于这个“最小的妹妹”,队友都特别好奇,甄熙晴他们见过,小可爱一只,问起最小的,甄梓鑫总是摇头:“长得一般,也没什么特长,算是我们家的败笔了。” 今天,他们终于见识到了甄家的败笔是个什么败法,真是,好水嫩可爱萌萌哒的败笔啊啊啊啊啊!qaq 甄元康也有会要开,他安慰了甄溪几句,目光落在了身后沉默很久的许嘉宴身上,不用想就能顺利的重组案情:“你还会保护别人啊。他们要打的是这个男生?” 甄溪这才想起来许嘉宴还在,她笑眯眯的一点头:“对哒!康康哥哥,他叫许嘉宴,是我的好朋友!” 呵呵,许嘉宴啊,就是你啊? 甄元康想起了被甄溪从手里抠走的礼物,那是奶奶一年一度的礼物啊啊啊啊啊! 甄溪,我也很想打他怎么办! 最终,甄元康还是忍了下来,嘱咐甄溪几句,还让她好好学拼音,以后会抽查,转身就走了。 夕阳西下,甄溪看着各自离开的哥哥姐姐们,冲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小幅度的挥挥自己的手,嘴巴里喃喃念道:“康康哥哥再见,晴姐姐再见,明明哥哥阳阳哥哥再见,鑫鑫哥哥再见……” 别说反派七人组了,就连许嘉宴都吓了一跳,不得不说,甄溪的哥哥姐姐们的确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优秀,不管是外貌还是成绩,都让人不能小觑。也是在今天,许嘉宴终于明白过来甄溪每次谈到哥哥姐姐们的时候,那种自卑不是装出来的。 看着她小声的跟早就走远的哥哥姐姐们挥挥手话别,许嘉宴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很奇特的想法—— 就在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很想变的像甄溪的哥哥姐姐那样优秀,而且,他还不会嫌弃她。她长得其实很好,还会小手工,真的很好了! “甄溪。”许嘉宴走到甄溪身边,谁料刚才还小声话别的小姑娘,忽然间露出一个大大笑脸,望向身边的他,仿佛一道最明媚的阳光,沁入他的心里。 “看!我们没事啦!”甄溪雀跃的说着,“回家!” 甄溪明媚的笑脸,在这个夕阳西下的校园小道上,忽然就成了最美的风景。许嘉宴笑了笑,第一次极其主动的身手拉住她的手:“嗯,回家。” 两个小朋友刚刚出了校门,还没找到自家的车,忽然就有四五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围了上来,许嘉宴第一反应就是要护住甄溪,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个男人居然是刚才那些哥哥姐姐们的司机! 几个哥哥姐姐们全都不约而同给自己的司机发了消息,如果看到甄溪出来,叫她等着一起回家。 许嘉宴愣了一下,想到刚才哥哥姐姐们的样子,再看看眼前这些传话的司机,他第一次明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对着你恶言恶语一脸嫌弃,可是转身之后,却比谁都关心你。 甄溪还傻乎乎垫着脚到处看:“可是我爸爸要来接我哒,他让我等他。” 几个司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甄鸿意的车飞快的杀了过来,向来有风度又从容的父亲,下车的时候却差点撞了车门,在他看到等在学校门口跟他挥挥的甄溪的时候,一颗心方才落地。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情况?”甄鸿意把收到的短信拿了出来,天晓得他差点吓的心丧病都出来了! 甄溪看着爸爸手机里的那条“juiming,快来一年一班”,张着小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肿么办!群发的时候居然还发给爸爸啦!? 9.Chapter9 当校园里挂上“雷肥就是抢劫,好玩也会犯罪”的标语时,距离被打事件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在这段时间,学校里面有关于大队长带队,在校方支持下打击了不良势力的事迹,又引起多少即将活着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少女们的点赞,暂且不提。 对于甄溪来说,一件很重大,却有不容忽视的事情,莫过于许嘉宴搬离了他们家这件事。 许嘉宴回到自己家的那天,是周妈妈亲自来接的。那一天,甄溪再一次见到了从前那个温柔有精神的周妈妈。她的眼圈再没有暗沉的颜色,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也没有了可怕的红血丝。那天,她甚至穿了一身酒红色的大衣,有很多电话要接,接电话的时候,显得整个人高贵冷艳。 是了,这个时候再看到的周妈妈,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那个时候她见到的,就是一个亲切的周妈妈,但是现在的周妈妈,特别像她的大姑姑。 大姑姑是个特别能干的女人,但是也很凶,很严厉,甄溪听爸爸说过,大姑姑永远都没有时间给康康哥哥开家长会,每一次去的都是康康哥哥的爷爷,姑父也常常出国,是一个和大姑姑相差不多的男人。甄溪对他们天生亲密不起来,但不可否认的是,大姑姑和大姑父每次都会送她很多漂亮裙子和礼物,她还是很感谢他们哒。 知道周妈妈要来接许嘉宴回家,甄溪其实挺舍不得的,但是爸爸说许嘉宴就在隔壁,她起床就能找到人,比打电话还方便,她就这样被安抚了,当周妈妈请他们一家吃饭的时候,吃的特别的认真! 甄鸿意给两位美丽的妈妈倒了红酒,不动声色的顺走了小甄溪偷偷摸到手里的酒塞子,颇有风度的落座,看着周悦道:“那边的事情应该也弄的差不多了?” 周悦笑了笑:“差不多了,和你们的合作案很顺利,公司的债务也已经偿还,没有问题的话,马上就可以完全脱离之前的困境,正常的运行。” 殷素抿着唇,没有说话。甄鸿意看着妻子,笑着伸手搂住她:“素素,现在公司重归周家名下,是件好事情,你和周悦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不应该恭喜她吗?” 周悦也笑了:“是啊素素,你应该恭喜我。” 周悦对殷素这一家,是真心的感激。 谁能知道,那个从前对她百依百顺,无比娇宠的丈夫,也会有背叛她的一天?她那么相信他,愿意把周家的一切都给他,甚至还为他生下了许嘉宴这一个五代单传。这个世上,果然有很多事情是别人没办法想到的。 许元清之前就已经把公司经营的乱七八糟,并不是他没有天分,相反,他一早就已经打算的无比的精明,在离婚之前,他会尽力的将这些财产以各种不同的形式流失出去,汇集到国外的账户,成为他和那个女人以后的真爱资本。 她在发现公司的运作出了问题,屡屡赔钱的事情之后,都没有想过要责怪许元清,相反,为了不让他感到沮丧,她甚至亲自拜托了好友殷素,希望甄鸿意能帮一帮忙。 殷素二话不说的答应,甄鸿意唯命是从,一单子生意过来,只要许元清好好做,必然能翻转局面,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甄鸿意发现了这位许总的问题,暗地里向周悦表示许元清可能有点问题。 这一查,嗬,还真是一个惊人的问题。 周悦看着面前这一对夫妇,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谁都不知道,当时还是周家大小姐的她,却和甄鸿意绑着一个婚约。 可是那时候的她多心高气傲啊!她有能力,有资本,有家室,那么多的好男人,哪个不比甄鸿意这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有出息?所以她毅然决然的想尽一切办法来拒绝甄鸿意,最后更是爱上了清贫的许元清。 许元清的抱负,努力,勤奋,都是她所欣赏的。她甚至觉得,抛开所有的一切,她和许元清才是一类人。所以那时候,她计无可施,想要从甄鸿意这边让他主动放弃,所以把大学四年的好友殷素推到前面来挡枪。 可她没想到的是,到了最后,甄鸿意真的非殷素不娶。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周悦立刻找殷素聊了聊。 “甄鸿意就是个公子哥儿,没上进心没前途。你一定会后悔的!当初我不该让你帮我挡枪,殷素,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帮你甩开这个混蛋!” 那时候的殷素只是笑了笑,很平静的问她:“悦悦,你爱甄鸿意吗?” 周悦觉得可笑,当然不! 她又问:“那你了解他妈?” 周悦没说话了。 殷素定定的看着她,忽然用一种极其坚定的语气告诉她:“你看,你不爱他,更不了解他,又有什么依据来评定他呢?” 事到如今,很多事情好像都在时间中找到了一个结果。那个她自以为比太多男人都强上百倍的男人,果然手法了得的险些吞了她的一切。他现在算的上是除了所谓的“真爱”便一无所有,但是她也失去了一个完整的家;而那个当初整日开着豪车到处晃悠,一副游手好闲公子哥模样的甄鸿意,却是真正的深藏功与名,她也是现在才明白,他当初之所以摆出那副样子,不过同样是排斥这样的强制婚姻罢了。 周悦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一旁努力啃爪子的小甄溪身上。 殷素看起来是一个很淡然的女人,可是内里却有着一股子的拼劲儿和狠劲儿,那是一种独属于她的魅力,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现在她有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周悦甚至有些好奇,甄溪会像她妈妈一样吗? 殷素顺着周悦的目光望向了一旁的甄溪,笑道:“你看着甄溪干什么?” 周悦觉得甄溪非常的可爱,一时兴起,忽然脱口而出道:“我在想,我让了一个好老公给你,你是不是……可以送我一个好儿媳。” 甄鸿意的背脊猛地一僵,几乎是第一时间望向坐在甄溪身边,看着她啃爪子,似乎还时不时的给出一些指导告诉她从哪里下口比较稳妥的许嘉宴,心里猛地就打了一把大叉叉! 眼睛不好,牙齿长得也不好看,属于身体有缺陷,out! 闷闷沉沉,一点也不像他们家甄溪这样活泼可爱,属于性格有缺陷,out! 再看看言行举止,连他们家甄溪啃个爪子都要多管闲事,以后肯定会拘着他的宝贝女儿,婚后生活一定不幸福!out!out!out! “呵呵呵……孩子都还小,说这个干什么。”甄鸿意笑着打乱两个女人的心思,不动声色的伸手把甄溪啃得正起劲儿的爪子也抽走了。 咦——忽然发现食物不见了的甄溪愣了一下,顺着那渐行渐远的爪子往上看,就看到甄鸿意风度翩翩的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掉那个可怜的凤爪。 “爸爸!”甄溪清脆的一声喊,可是已经晚了,甄鸿意不想再让许嘉宴就这个破爪子打扰他宝贝女儿进食,亲自咬掉了半根凤爪,连带着骨头一起嚼。 “怎么,爸爸吃你个凤爪你不高兴?”帅气的男人挑挑眉毛,那一脸不开心的表情仿佛是在说——爸爸和许嘉宴你选谁!选谁选谁选谁! 甄溪忽然用一种十分悲痛的眼神看着甄鸿意,焦急的解释:“可、可是这个爪子刚才掉到地上了……那块脏了的地方全被爸爸你吃掉了,许嘉宴跟我说脏的那个地方吃了会拉肚子的!我本来想把干净的吃掉,把干净的洗干净再吃……”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秒,下一刻,两位妈妈全都笑出声来。周悦笑得乐不可支,看着因为担心爸爸会拉肚子而一脸焦急的甄溪,问道:“掉在地上的你为什么要吃呢?”然后略带责怪的看了许嘉宴一眼:“你怎么就由着甄溪吃了!” 许嘉宴不说话,却是甄溪急急地解释:“妈妈说不能浪费粮食!”她伸出小指头给甄鸿意指了指剩下的一部分爪子,拍拍爸爸的肩膀:“爸爸你放心,这边都是干净的!” 甄鸿意动作僵硬的把剩下半只爪子从嘴巴里拿了出来,作为一个有洁癖的好男人,他还保持着风度,起身退出去:“我去一下洗手间……” 两个女人继续无情的嘲笑着甄鸿意。甄溪眨眨眼,看着一脸见鬼的冲出去的爸爸,扭过头又给自己夹了个香喷喷软糯糯的凤爪。真好吃!o(n_n)o 一顿饭吃完,两家人各自上了自家的车。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甄溪平时这个时候都快准备睡觉了,所以被甄鸿意抱上车的时候,小脑袋已经一载一载。殷素看了甄鸿意一眼,忽然道:“你不喜欢嘉宴吗?” 甄鸿意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发送车子,随口哼哼:“她从前嫌弃我,我现在还不能嫌弃嫌弃她儿子么?” 殷素微微挑眉:“哟,甄公子好像挺委屈的,怨念挺重啊。” 卧槽! 甄鸿意立马觉得不对劲,他赶快笑眯眯道:“说什么呢!我们是站在一个纯粹的,纯洁的角度,你别想歪啊!” 两个人说话间,甄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爸爸……” 甄鸿意赶紧先把女儿从老婆手里抱过来,蹭蹭她的脸:“溪溪,快跟妈妈说爸爸永远爱她!” 甄溪一个激灵,瞬间就一副“暗号已收到”的表情,伸手啪的就给了甄鸿意一巴掌,结果力道没掌握好,清脆的一声向,然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跟殷素说:“妈妈,你不要生气,我帮你打爸爸!” 殷素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伸手把甄溪抱了过去:“胡来,怎么能随便对大人动手?” 甄溪被骂了,却一点儿不难过,还一副很上道的样子对甄鸿意眨眨眼。 甄鸿意哭笑不得,恨不得把这个小东西抱到怀里狠狠揉一顿。以往在家里,她犯了什么错殷素要动家法,甄鸿意也是这么呼呼喝喝的跑过来,“我来我来!”、“我帮你打”,然后放水的来两下,放掉甄溪,最后再哄老婆,就打孩子行为的种种不好做出了各种阐述。 等到小甄溪逃出生天,他就灰常帅气的跟她眨眨眼,以示同盟友好。 看着甄溪这副学着他眨眼的样子做出来的鬼表情,甄鸿意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叫做“满足”的感觉,笑着摇摇头,发动车子回家。 等回到家的时候,殷素忽然说:“鸿意,甄溪从出生到现在,你什么都没送她学,我觉得这样由着她可能不是很好……”殷素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阿姨开了门,甄鸿意让她把甄溪带上去,拉着殷素一针见血的问:“是我姐姐跟你说了什么?” 殷素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甄家的每个孩子都很优秀,有天生的基因,也有后天的努力。可是甄鸿意太宠甄溪了,导致她现在好像都没有什么特长。 甄鸿意沉下脸:“行,我问你,你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人生哲学样样精辟啊?” 殷素哑口无言,甄鸿意哼笑一声,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咱们溪溪就随着你,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哥哥姐姐那几个孩子活的多可怜?素素,我就这么跟你说,甄家的孩子,优秀的太多了,不需要咱们溪溪也去凑个数,这样好不好,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喜欢什么,我绝对支持,行不行?” 其实甄溪也没有那个意思要押着甄溪学那么多东西,她正欲结束这个话题,甄鸿意却从身后一把抱住她,流里流气的勾搭她:“再说了,你没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装逼,少爷我还不是看上你了!”话毕,直接带着老婆回房。 这天晚上,许嘉宴和妈妈回到了家里,妈妈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可是她的话却让许嘉宴失眠了。 不像别的妈妈那样尽力的隐瞒自己的儿子,周悦拉着许嘉宴,心平气和的说:“嘉宴,从今天开始,也许你会缺少爸爸的照顾。但是妈妈会尽全力的来照顾你。我们家的东西不能丢,妈妈也只能尽力,如果以后妈妈疏忽了你,你不要怪妈妈,努力的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好吗?” 许嘉宴认真的看了看自己的妈妈,说:“妈妈,你放心,我不用你照顾,我会照顾你的。妈妈你要注意身体。” 周悦的的眼睛红了,她抱住儿子:“妈妈知道,妈妈很高兴。” 这天晚上,甄溪呈大字呼呼的睡的很香,梦里,她手持两只凤爪,身披五彩锦衣,脚踏风火双轮,呼呼哈哈的把欺负许嘉宴的小反派们打得屁滚尿流…… 10.Chapter10 “等等我!等等等等等我!”后视镜里,深蓝色的一团影子旋风一般冲了过来,甄熙晴娇躯一震,还没反应过来,甄溪就已经咕唧一下钻了进来,呼哧呼哧的把书房往边上一扔,笑眯眯的看着甄熙晴:“晴姐姐,让我坐你的车……” 甄熙晴瞪着眼睛看了看甄溪家门口的方向:“你……你这么早去学校干什么?” 甄熙晴是校舞蹈队,每天早上都会比其他学生早到一个小时训练。可是甄溪完全可以多睡一个小时,却这么早早的爬起来,实在让人费解。 甄溪神一脸神秘的不说话,人凑到司机张叔叔面前,笑眯眯的:“张叔叔,快开车快开车!” 甄熙晴瞪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甄溪很忙,她摸出一个小本子,一面要挡着甄熙晴,一面又小声的念念有词。车子一路开到学校门口,甄溪忙不迭的蹦下来,对着甄熙晴挥挥,然后屁颠颠的往教室跑。甄熙晴狐疑的看着她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甄溪一路小跑到教室,跑得呼哧带喘的,可是当她看到那个比她还早,已经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的许嘉宴的时候,顿时毛躁了! “你怎么这么早!你、你不是要晨跑吗!”甄溪气呼呼的坐到位子上,心痛的瞪着许嘉宴。 四年级一班的崭新教室里,许嘉宴慢条斯理的剥完了一颗蛋,垂眼翻着书,缓缓道:“是啊。” 许嘉宴晨跑的习惯已经有三年了,是从几年前他搬回自己家之后开始的,他就坚持每天晨跑,原本甄溪还想着和他一块上学,奈何许嘉宴为了锻炼身体晨跑,起床时间简直早的人神共愤,在小区晨跑完了之后再上学,甄溪跟不上他的节奏。 换做平常,甄溪也许会拍拍他的肩膀,赞上一句:“嘉宴君,今天也很努力呢!” 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好可疑! 甄溪眯着眼睛盯了盯许嘉宴,过一会儿,又盯他一眼,再盯一眼。 许嘉宴的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开,不解的看着她。他依旧戴着那副眼睛,左边被罩上一层布料,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哪怕只是盯着一只眼睛,都好像能被这只眼睛的目光吸进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几颗换好的牙齿似乎还是长得很不老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不是很爱笑,也不爱说话。 “你看我干什么?你来这么早,就是为了看我吃早点?”这种长难句,大概也只有在甄溪这里才有。 一语点醒梦中人,甄溪猛地想起来自己肩膀上有多么重的担子!她赶紧撂下书包开始干活! 许嘉宴看着风风火火的少女,唇角微微一翘,默不作声的合上了面前的书,改边看书边吃早点为边看某个人边吃早点。 时间过得很快,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许嘉宴从当初那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一下子蹭到一米五五的个子,且还有继续往上长的趋势,现在许嘉宴差不多是班上最高最结实最有力气的男生,加上他优异的成绩和各种课外活动的奖项,非但没有人再嘲笑他的那些所谓的缺陷,反倒让他成为了一个公认的好学生。 甄溪呢?很久很久以前,她立下了要保护许嘉宴的誓言,可是很快她就发现,那些欺负许嘉宴的人好像一下子就全都不见惹,她觉得这种全副武装却在临阵之时发现敌人全跑光鸟的感觉实在是很叫人失落。就在这样的失落之余,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精神寄托。 直到有一天,作为四年级第一个成为国旗下讲话代表的纪奕阳重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甄溪那颗之前为了保护许嘉宴完成重大使命,之后又要忙着和基因突变不再软绵绵乖巧巧的许嘉宴斗智斗勇而沉睡的痴心就这样复苏了! 纪奕阳啊!她怎么忘了呢!他们上幼儿园的时候还睡过一个窝呢!她以前还写过给十年后的自己的一封信,告诉自己没能和纪奕阳一个班是多么遗憾的事情啊! 果然隔班如隔山呐!连感情都隔淡了…… 也正是因为不同班,所以当纪奕阳重新出现在甄溪眼中的时候,必须是在全校集会的大场合,代表着一众脱颖而出的优秀。要知道,虽然每个年级是按照班级顺序来决定国旗下讲话同学,但是作为刚刚荣升四年级的同学们来说,真正第一个上去的,必然是一种代表,是会打破按照班级顺序选拔的设定的!所以才有了纪奕阳的当选! 几乎是纪奕阳发表国旗下讲话的第二天,甄溪上学的时候,就宝贝似的捧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稿子。 “我让爸爸把学校官网里面最新的学生代表发言的稿子打出来啦,看!这就是纪奕阳的发言!是不是很棒!”甄溪亮给一边的许嘉宴看。 许嘉宴淡定的伸出两根手指头,把铺在自己英语书上的纸扫开:“哦。” 感觉到了同桌的冷淡,甄溪小脸一垮,伸手戳戳他的脸:“诶,你这样很没礼貌诶。” 许嘉宴有些无语的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头,对着甄溪露出了一个和煦的微笑,温和的“哦”了一声,再看着甄溪:“这样够有礼貌了吗?” 甄溪抿着唇,一把将稿子抓回来:“哼!”她认认真真的把稿子叠好放在自己的语文书:“你看着!我也要做我们班第一个国旗下讲话的人!” 许嘉宴嗤笑一声:“不见的。” 然后,在下一周,也就是轮到一班的那个升旗仪式,许嘉宴荣登高贵的国旗台,成为纪奕阳之后第二个四年级里面做国旗下讲话的同学。 “你好卑鄙好卑鄙好卑鄙!”知道真相的甄溪眼泪掉下来:“说好了你那一票投给我,我的一票投给你的,为什么你的选票多我一票!不是你把票数投给你自己了就是你乌鸦嘴!” 许嘉宴呢?他只是笑了笑:“说好?谁跟你说好了?” 甄溪震惊在原地:真的是你违背了我们的誓言吗! 国旗下讲话事件,甄溪毅然决然的跟许嘉宴绝交了三天。 之所以是三天,是因为她实在没办法认认真真听完一整节课,不做小动作的人生简直没有意义!可是没有许嘉宴提供保护的小动作做起来又十分的危险。 然后,她妥协了,在主动和好之后,她抱着一只橡皮擦呜咽:“有些人啊,以前切了我的橡皮擦,我都没有和他计较,那些恩情他都忘记了……”然后佯装痛苦的闭上眼摇头:“都忘记了……” 和好是和好了,可是甄溪这么要命的哼哼唧唧,让人有点崩溃的感觉,下课之后,许嘉宴嚯的一下站起来走了出去,五分钟之后,他扔了一整盒崭新未拆封的橡皮擦给她! 砰!重重一声响!甄溪吓了一跳,连她桌上的橡皮都吓得跳了一条。 许嘉宴坐了回来,一边找下节课要用的书,一边沉声道:“切,这个够你切一阵了。” 甄溪:_(:3ゝ∠)_算你狠! 至此,整件事情完全过去。不过没有多久,甄溪又收到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继国旗下讲话之后,到了四年级的同学,是有资格参选校值日生哒!所谓校值日生,那真是一个牛逼哄哄的位置丫!从早上开始,迎同学迎老师,把没有带红领巾的同学拦在学校外面不许进;两节课之后,检查每个年级的广播操,下午检查眼保健操,总之在一个星期之内,只要戴着有“校值日生”四个大字的礼仪带,就十分之威风!十分之牛逼! 可是要怎么样成为校值日生呢? 许嘉宴给出了一个很官方的答案:“当然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 然后,甄溪展开了一系列积极的“德智体美劳”查缺补漏运动。 “德——我品德不错啊!道德品质老师给我打的优诶!智——我当然很有智慧啦!嘻嘻嘻!体——上次班上我参加的四乘一百还得奖了呢!对哒!体也很不错嘛!美……咦?选值日生还要看美不美吗?好奇怪……” “打断一下啊。”许嘉宴单手托腮看着一边自言自语剖析自己的人:“所谓的美,指的是健康正确的审美观,鉴赏力。就冲你说出刚才那种话,审美就已经很糟糕……” 许嘉宴的话戛然而止,只因为甄溪默默地的投过来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 许嘉宴微微一挑眉,收回目光,非常敷衍的笑着连连点头:“你美美美美……你最美……” 一个插嘴,完全记得击溃了甄溪的信心…… 她呜咽一声趴在桌上,心里已经狠狠地把许嘉宴踩烂一百遍!他真的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最后,经过一系列的分析,甄溪觉得自己最薄弱的一项还是“劳”。她默默地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到班上选出值日生以前,她一定要爱劳动,让同学们感受到她是一个有着合理的劳动观念并且掌握非常纯熟的劳动技能的学生! 与此同时,她还要时不时的对同学们进行夸赞,以证明自己的审美能力也是十分卓越,而她,就是校值日生的不二人选! 提着笨重的水桶到教室,累的呼哧带喘的时候,甄溪还在心里默默地握拳! 对!就是这样!冲!甄溪! 11.Chapter11 chapter11 甄溪之所以怀疑许嘉宴,主要原因是上一次国旗下讲话的名额被他抢走,现在值日生的名额,他很可能要来跟她争一争,不然他来这么早干什么呢? “诶,鸡蛋壳丢到垃圾袋里,不许掉下来啊!”她一个人打扫完了整个教室,最后叉着腰站在讲台上对着坐在位子上的许嘉宴放话。 许嘉宴吃完了早饭,抬眼看了看叉腰站在讲台上的人,低声说了句:“装模作样,做了也白做。” “嗯?你说什么?”甄溪皱起眉头。 许嘉宴无语:“我说,弄完了快下来,你不吃早饭吗?”他看了看被她塞进抽屉的一袋子饼干,不禁皱起眉头。 早饭就吃这个? 甄溪闻言,却是脖子一梗:“你别管我,我今天一定要坚持!”她说这话的时候,人已经下了讲台,靠在前门便探出一颗脑袋去看有没有班上的人来。 已经是第三天了,她每天少睡一个小时,连早饭都顾不上风风火火的冲到学校包下了整个教室的卫生已经三天了! 可是同学们居然天真的以为教室自带洁净技能,完全忽视了她这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田螺姑娘!甄溪总结了一下之前的疏忽,猛然明白过来,因为缺少见证者啊! 如果不让他们瞅一瞅是谁在辛苦的劳作,那还不是做了等于白做!?这就好像值日倒垃圾一样,两个人一起去倒垃圾,明明全程都是甲同学在使力气干脏活儿,就因为回教室的时候实在没力气了,乙同学主动一个人勾着空荡荡的框子走进教室,甲同学两手空空跟在后面,在全班同学看来,好像全程都是乙同学在认真倒垃圾一样! 所谓眼见为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无情又蛮不讲理! 所以甄溪今天才会格外的谨慎! 她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刻,至少要让同学们看到她辛勤劳动的一面! 许嘉宴坐在位子上,无语的看着趴在前门等待见证者的某个人,起身出了门。 甄溪脑袋探脑袋探得脖子都长了,没等来自己班上的人,却等到了隔壁班上出来的两个倒垃圾的同学。 等等! 甄溪眼珠子一亮,那个倒垃圾都倒得风姿绰约的,不是纪奕阳吗! 嗷嗷嗷嗷!甄溪赶紧跑到教室到处找需要倒的垃圾,心里还在念叨——等等我等等我啊!一起啊一起啊!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男生的低骂声,甄溪一愣,立马冲了出去,可那种明明是留住了小王子的喜悦,在看到那歪倒在他们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的垃圾筐的时候,就这么消失殆尽。 和纪奕阳一起倒垃圾的是他们班上的体育委员,他骂了一句:“你提稳一点啊!” 纪奕阳看到冲出来之后一脸菜色的甄溪,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垃圾筐不小心倒了……” 不小心倒了……而已吗? (╯‵□′)╯︵┻━┻你们班每天放学之前垃圾都不倒干净的吗!这种隔夜的面条汤水和辣条的油是几个意思啊啊! 地不要你扫不要你拖是把!你知不知道隔夜的东西还是这么恶心的东西清理起来很麻烦啊啊啊! 甄溪快爆炸了! 但是,这还不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甄溪一个卫生小组的张蔚第三个到了教室,她睁着一双眼睛瞪着甄溪,一脸不解的说:“甄溪,你负责讲台和走廊啊!你怎么把四组全都扫了!你搞错啦!” 五雷轰顶! 甄溪晕晕乎乎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卫生值日表,今天……好像……真的……本来就该她打扫啊…… 啊呜——她心里的小人哀嚎一声,跌落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张蔚看着走廊外面那一堆乱七八糟,赶紧道:“那我不管,走廊本来就该你扫啊,是你弄错了。” 甄溪连掀桌都掀不动了,她愁眉苦脸的看着地上那一堆,有些无力的摆摆手:“没关系……” 她都傻里傻气的扫了三天地了,还跟张蔚计较一个走廊么…… 纪奕阳身边的男孩子一副不想管的样子,正好啊,人家班上现在也要打扫了,抱歉咯,你一起扫。 纪奕阳看了甄溪一眼,忽然说:“甄溪,对不起啊。” 甄溪扭头看了纪奕阳一眼,有些颓废的摇摇头:“没事的,你们先去倒垃圾,这个我来扫就行了。”她看着那歪在地上剩下的半框子垃圾,悲从中来……算了,也不差多扫这一点点了……哪怕它这么恶心…… “真的很对不起。”作为同一个幼儿园出来的,还不至于冷漠到连名字都忘记了。纪奕阳看着甄溪已经拿过扫帚和撮箕准备开始清扫了。 “纪奕阳,先去把这个倒了。”体育委员在催,这地上不止要扫,还要拖,很麻烦啊! “那……甄溪,我先去倒垃圾了。”纪奕阳犹豫片刻,微微弯下腰去看正猫着腰扫地的女孩子。 “什么情况?”一个男声插了进来,体育委员和纪奕阳望过去,就看到提着一碗热干面的许嘉宴回来了。他扫了一眼弯腰扫地的甄溪,又看了一眼边上歪倒的框子,不问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你们班的垃圾?”许嘉宴言简意赅的看着纪奕阳。 体育委员笑嘻嘻的打哈哈:“哎,对不起啊,我们不小心泼在这里的,你们能不能顺便帮忙扫一下?” 许嘉宴冷笑一下:“不能,你们没眼睛?看不出来这走廊早就扫完了?” 甄溪猛地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眼神多了些感动的看着许嘉宴。对啊对啊!这根本是她一早就扫完了的! 许嘉宴语气冷冷的:“没扫之前,要不要顺便帮你们清理一下得看心情,现在都扫过了,你们这就叫破坏他人劳动成果。” 体育委员的笑脸垮下去了:“你们说扫了就扫了?帮个忙怎么了?” 甄溪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一股子的火气冲着体育委员就去了:“那你检查啊!在其他地方找到一个纸片我就吃下去!” 体育委员“嘶”了一声,正准备继续深化这个矛盾,纪奕阳忽然揽住他,语气也强硬起来:“算了,争什么争,是我不小心滑了手把垃圾弄泼了,你要是不想倒就回去。”然后转过头看着甄溪:“对不起,还是我来扫。” 说着,纪奕阳伸手拿过了甄溪手里的工具,直接开始清扫从垃圾筐里倒出来的垃圾。体育委员你“操”了一声,不至于真的说不倒就不倒了,他扫了许嘉宴一眼,低低的骂了一句“死独眼龙”。 我个暴脾气!仿佛被触到逆鳞一般,甄溪一双大眼睛顿时瞪得圆溜溜的,机关炮一样的回骂刚刚冲到喉头,胳膊上忽然传来一阵大力道,许嘉宴直接拉着她进了教室,顺手就把刚买的还没糊掉的热干面丢给她:“吃你的饭,还想去帮忙!?” “不是啊,他……”甄溪不死心的还准备回去炮轰那个王八蛋,可是她哪儿干的过许嘉宴啊,直接被他提回到位子上,许嘉宴倒是很有闲情逸致的走到后门口,对外面的人补充了一句:“扫完了别忘了拖干净啊。”然后就悠悠的转回来了。 作为一个在不懂事的年纪还嘲笑过许嘉宴的眼睛的女孩纸,现在的甄溪简直比许嘉宴更不能忍受别人拿他的眼睛说事儿! 都说了这个先天的不可避免的,但是现阶段这个年纪也是可以纠正过来的,怎么就有人的嘴这么欠呢! 刚才甄溪是一股子冲动,现在她抱着手里香喷喷的热干面,忽然就觉得如果自己刚才真的当着许嘉宴的面就这个问题吵起来的话,才是真正的不明智。 一口热干面吃的热泪盈眶的时候,甄溪才觉得肚子真的饿了,以及抽屉里面那袋干巴巴的饼干已经完全失去了充饥价值。她有点感动的看着边上开始晨读的许嘉宴:“诶,你刚才帮我买面条去了啊?” 许嘉宴目不斜视:“嗯,顺便。” 顺便……甄溪睨了他一眼:“你要去怎么不早跟我说呢!其实我更想吃炸酱面哒……学校的热干面啊,吃一口觉得喷香,吃两口觉得还可以,吃到最后一口就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但是下一次还是会买……” “甄溪。”认真晨读的许嘉宴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嗯?(⊙_⊙) “一块五。” “啊?”吃的一嘴芝麻酱的人有点不懂。 “面钱,放学之前记得给我。”许嘉宴认真的说出这番话,扭过头继续认真的晨读。 甄溪半口面条悬在嘴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嘉宴——一块五?你也好意思要吗! 等到甄溪呼啦啦的袭卷完一碗热干面的时候,外面也已经清理干净了。她背着手一蹦一跳的出去,发现外面已经干干净净,还重新拖过,那个体育委员和纪奕阳早就没有人影了,大概是倒完垃圾了。 等下了早读,甄溪双手托腮,笑眯眯的说:“许嘉宴,那个体育委员蛮讨厌的,但是纪奕阳人还不错,是。” 许嘉宴不理她。 甄溪神神秘秘的冲他一眨眼,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当然啦,你最好了!” 许嘉宴挨着甄溪这边的眼睛盖着布,甄溪看不到他的眼神,却发现的他紧抿着的唇角微微上扬,她一挑眉:“哟哟哟哟,快看有些人,怎么这么不禁夸呢!嘿嘿,心里很开心?”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换上严肃的表情:“可是男孩子要稳重!知道吗?” 然后,那微微上扬的弧度就僵在那里,许嘉宴转过头来,那露出来的眼睛里哪有半点笑意? 甄溪多警觉的一个人啊,她嗖的一下把脑袋转过去,认认真真的找下节课要的书——见好就收,撩嫌达人,真的是她满级的技能了! 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过去了,甄溪在肯定了纪奕阳的人品还是棒棒哒之外,也认识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道理。 “嗯?明天不扫了?”许嘉宴在放学的时候听到甄溪说出放弃的话,有点讶异,甄溪点点头,看起来有点沮丧,可是抬起头来的时候,神情却很严肃:“经过这件事情,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竹篮打水有时候不止一场空,还会附赠你一地垃圾和贱人一枚!不管了,明天我不干了!”然后又很认真的看了许嘉宴一眼,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总结:“年轻人,做事一定要虔诚,抱着一些可耻的目的作出不虔诚的事情,就一定会吃苦头的!” 许嘉宴嗤笑一声,背起书包做出了等待状,甄溪每次收书包都落后,看着许嘉宴已经在哪里等着了,她赶紧胡乱收了一下,小跑着到他身边:“好啦,走!” 夕阳西下,将整个校园都镀成了橙金色。许嘉宴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放在裤兜里,对身边一走一条略显不老实的女孩子问道:“诶,你那么想当值日生啊。” 甄溪仰起脑袋,点头:“对啊!” 许嘉宴看着前方:“当校值日生有什么好?要更早的到学校,更晚回家。你看那儿。”他抬抬下巴示意她望向校门的方向:“你这么喜欢迎宾?下次你让甄叔叔给你引荐一下,去酒会当个迎宾呗。” “许嘉宴!!”甄溪大喊一声,抬腿照着许嘉宴就是一踹。 这个动作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许嘉宴翘着唇角轻轻松松的一跃躲开。 闹完了,甄溪手指搅着自己的长发,用一种贱兮兮的表情说道:“你懂个屁!要是我当了值日生,当然就选我们年级来检查啊,这样你做眼保健操的时候睁眼睛我也不会扣你的分,怎么样,是不是很吸引人?” 她用一副“等姐姐上位了就是你的天下”的表情看着许嘉宴,让许嘉宴有些哭笑不得。就听到她又说:“然后我还可以检查二班的眼保健操和课间操啊!我还没看到过纪奕阳闭着眼睛做眼保健操是什么样子呢!嘻嘻嘻嘻……” 许嘉宴忽然加快了步子,直接把甄溪甩在远远地后面。 甄溪的遐想被打断,立马抓紧小书包的肩带嗖嗖嗖的追了上去,还不忘记抱怨:“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啊!前面有糖啊!等等啊——” 金色的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甄溪还有一个目的没说——要是她当了校值日生,整不死二班那个嘴巴欠欠的体育委员! 看他还敢不敢乱吠!╭(╯^╰)╮ 12.Chapter12 chapter12 “许嘉宴,甄溪呢?”课间时间,坐在后门的男声大声对许嘉宴喊了一句,许嘉宴循声望去,就见到纪奕阳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后门的方向。 许嘉宴扭过头去:“不知道。” 后门的男生对纪奕阳说:“不知道,好像不在教室。” 纪奕阳的眼神在教室里扫了一遍,确定人真的不在教室了,却没有急着离开,转而道:“能不能帮我叫一下甄溪的同桌?” 男生好像有点不耐烦:“许嘉宴,有人找。” “什么事?”许嘉宴慢吞吞的从座位上走过来,两只手放在校服裤袋里,个子几乎是和纪奕阳平齐。 纪奕阳把一杯奶茶递给许嘉宴:“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甄溪,上次的事情很不好意思。” “哦。”许嘉宴完全没有犹豫的接过,抬眼又瞟了瞟纪奕阳:“还有事儿吗?” 纪奕阳又往教室扫了一圈,最后摇摇头:“没事。麻烦你了。” 许嘉宴点点头,回到位子上,顺手就把奶茶放在自己和甄溪桌子的分界线上。甄溪跑去上厕所兼逛小卖部买零食了,这是不用做课间操的大课间里她最喜欢的活动,许嘉宴抬眼看了看那杯原味奶茶,也是她喜欢的甜腻口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嘀咕了一句,许嘉宴继续预习功课。 上课之前,甄溪风风火火的冲回来,笑嘻嘻的:“快看快看!今天小卖部进了一批新的零食,每个人都能送一袋!”她眉飞色舞的又从身后变了一袋出来:“我挤了两次,帮你也拿了一袋!” 所谓的零食,就是膨化食物,哪怕再怎么牛逼进口,没营养就是没营养,如果是殷妈妈知道,绝对会打断她的手,她也就敢在学校偷偷买了吃,每回回家之前还得漱漱口。 甄溪正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目光忽然就落在自己和许嘉宴桌子分界线上的那杯奶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瞪大眼睛惊呼:“哟呵,你换口味儿了!总算让我抓到你也喝这个了!你下次再敢用这个威胁我我就拆穿你!哼!”她佯装凶狠的反威胁,威胁完了,还没忘记将手里的战利品分他一半:“尝尝,听说这个口味挺好吃的!”好像刚才的威胁也一秒就忘记了,继续乐呵呵的。 许嘉宴盯了她几眼,正要开口的时候,外面居然又有人来找甄溪。 今天找她的人还真多。 当甄熙晴出现在甄溪班上的时候,轻轻松松的就招惹了一大片的目光。不得不说,如今的甄熙晴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隐约有点艳光四射的感觉了,以她的程度来鄙视甄溪的长相,还是颇有资本的。 加上作为一个发育期的少女,在一群为胸口忽然拱起两坨肉而感到羞耻,所以整日都羞涩的佝偻着的少女行列中,甄熙晴似乎很早就明白女孩子的美表现在哪里,加上她从小学跳舞,那窈窕的身子往甄溪教室门口一戳,那浑然天成的娇贵姿态上,粘满了被吸引过来的目光! “晴姐姐!”甄溪看到亲人,嗖嗖的就跑了出去,屁颠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逗,毕竟甄熙晴很少来主动找她玩。 可是当她知道甄熙晴的来意之后,两条小细腿儿差点没给跪下! “这个忙你不帮也要帮!不然我们就断绝姐妹关系!”漂亮的女孩子就算是威胁起来也是别有风味。甄溪颇为严肃的盯着甄熙晴的脸几秒钟:“我选择断绝关系!” “甄溪——”甄熙晴拎着这个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妹妹,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手上的力道也松开了,优雅的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哦——原来是这样啊,好啊,那我就把你去年寄放在我家的衣服拿给你妈!” 晴天霹雳! 甄溪:不要! “晴姐姐,有事好商量嘛……”甄溪扯着甄熙晴的衣裳扭来扭去,甄熙晴利落的排掉她的手:“我!不!管!明天下午我就要!我跟我妈说我要参加课外学习小组,所以你必须今天回家就弄出来!明天给我!” 甄溪欲哭无泪:“那……那你也要把我的衣服给我……” 甄熙晴想到甄溪的“衣服”,顿时就忍不住嘲笑:“谁稀罕,拿去拿去拿去,放我那儿还占我的地方呢!” 甄熙晴走了,甄溪拖着有气无力的步子回来,倒在桌上。 不少人凑过来问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她姐姐,甄溪捣蒜一样一下一下点头,等到上课之后,同学们纷纷回位,甄溪还是怏怏的趴在那里,许嘉宴犹豫片刻,递了一张条子给她。 【怎么了】 甄溪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画了个大哭脸还给他。 许嘉宴看了看那张泪流满面的大哭脸,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到垃圾袋里,开始认真听课。 真是奇了。以前许嘉宴几乎每次都会在甄溪做小动作的时候提醒她,到了最后,他虽然不啰嗦了,反而当起了放哨的,但是心底依旧是不提倡她做小动作的行为。 可是今天,边上偃旗息鼓了,放哨的没事儿做了,居然不习惯起来。 而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语文课的时候,老师忽然念了一篇成长日记。成长日记这种每天都要憋白头发的重量级作业,只有变态的二班才有,而老师拿的俨然就是二班同学的成长日记本。 这篇日记不是别人写的,而是纪奕阳写的!它记载了纪奕阳连着三天早上路过一班的时候看到一个同学辛勤打扫教室的故事。 到了结尾,老师的声音变得十分的柔和动听:“看着她,我忽然觉得每个同学都应该像这样,把教室当做自己的家一样,为它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去做,而不是当做一件任务来完成……” 老师念完这篇日志,全班都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啪——不少同学都在老师的夸赞声中望向甄溪。就这样,甄溪默默无言苦逼兮兮的化身田螺姑娘的故事,就这样曝光了。如果放在几个小时之前,这时候的甄溪只怕要开心的飞起来,但是到了现在,她的心思早就全都落在了怎样完成晴姐姐交代下来的任务上了…… “甄溪!甄溪!”许嘉宴用胳膊碰了碰甄溪,甄溪如梦初醒,傻不愣登的左顾右盼:“嗯?嗯?” 然后,她就发现大家都看着她……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甄溪一脸疑惑的回瞪她们,然后就听到老师带着微笑的说:“甄溪,你做的很好,希望大家都像甄溪学习!” 啪啪啪啪——老师的话无疑又邀起一片掌声。甄溪简直迷糊了,她走神的时候也是走的很专注的,这会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这个插曲过去了,老师开始讲课,她又开始认真的苦思冥想。 她有点不正常。 放学的时候,许嘉宴把那杯已经冷掉的奶茶彻底推到分界线的那一头:“你不喝?” 甄溪没精打采的收拾书包,看着这杯奶茶就是一愣:“这不是你的吗?” 许嘉宴也认真收拾书包:“你哪只耳朵听到这个是我的?” 甄溪指着奶茶杯子:“可是它又没放在我的桌上!你放在那么不清晰的位置,我哪知道是谁的!”额,好像有哪里不对,甄溪皱起眉头:“这是我的?你给我买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许嘉宴干脆道:“纪奕阳给你的。” 甄溪又是一愣,下一秒,她哼哼的笑了两声,一把捞过奶茶:“又骗我!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许嘉宴你幼不幼稚!”说着喝了一口,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太淡了,完全不是她好的那一口! 想到上一次许嘉宴骗她说抽屉里的芥末味儿饼干是纪奕阳送给她的,她开心的踮着脚在二班门口偷看了他一整天,不仅忍着那可怕的呛味儿吃的干干净净,还喜滋滋的准备送个回礼,结果,就在她看着许嘉宴也施施然的摸出一盒一模一样的饼干吃起来的时候,她才停止住了自己的傻逼行为。 “你、你怎么也有!” 许嘉宴一脸看笑话的表情:“这个啊,我买的啊。” 甄溪差点上去手撕了他!她真的不爱吃这个味儿啊! 她一脸茫然:“那、那我那个到底是不是纪奕阳送的啊?” 甄溪从没看到哪个人会这么无耻,许嘉宴轻松的摇摇头:“不是啊。” 骗我!?!? 甄溪欲哭无泪:“你……你骗我!你骗我干什么?” 许嘉宴:“你也没问我是不是真的啊?我说了你就信了,你也是傻的蛮可爱的。” 甄溪在心里呕了一口老血,把许嘉宴和芥末饼干一起打入冷宫!可是仔细想一想,她好像真的完全没有质疑,他说了她就信了,傻了唧的乐呵一整天…… 她疏忽了!这个情况就算想要主动发起间歇性绝交也显得没那么有底气!反而证明了自己的傻气! 有这个前车之鉴,这杯奶茶的存在就显得十分的可疑,而且它还那么难喝,就像是喝完了一杯奶茶之后往里面倒了热开水之后放凉了的味道,简直伤胃…… “许嘉宴,不好喝。”甄溪跟他从来不客气。 许嘉宴好像满不在乎:“不好喝就扔了,留着干什么,浇花吗?” 甄溪点点头,抱着一片抱歉的心把东西丢掉了。回去的路上,许嘉宴看着甄溪还是一副神情恹恹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甄熙晴找你干什么?” 甄溪瞟了他一眼,又瞟了他一眼,许嘉宴最受不了她这个眼神,伸手把她的书包袋子扯住,甄溪被这个前进阻力拉的退了几步。在许嘉宴坚定的眼神下,终于把心里的烦恼说了出来。 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甄熙晴意外的成为了一支广告的候选人,明天下去要去试镜,甄溪的姑姑,也就是甄熙晴的母亲不许她做这个,可是甄熙晴就是耿直了脖子要去,路线时间地点她都摸清楚了,现在还剩一个问题——衣服! 甄溪的奶奶家里往上追溯几代,曾经是最大的服装行业的领头龙,对旗袍的制作既传统又创新,手工都是最纯正的,到了现在,懂这个的那是千金难求,不懂得就是一件普通的小破衣服。甄溪和甄熙晴都有一件奶奶送的旗袍,十分的珍贵,可是甄熙晴就是那个不太懂这个的傻子,随手就送人了,最后被甄溪的姑姑恨恨地修理了一顿。 现在甄熙晴目光瞄到了甄溪身上,要借甄溪的穿一穿,可是自从甄熙晴来了这么豪气的一手之后,殷素怕甄溪也是个不懂事的傻子,直接把衣服收藏了。 “怎么办啊许嘉宴,晴姐姐明天下午就要,可是我根本拿不出来啊……如果我去找妈妈要,妈妈一定要问啊,如果妈妈问,晴姐姐就暴露了呀!要是我弄砸了……呜呜呜……怎么办啊……”甄溪快急的自燃了,苦着一张小脸,让人想要伸手揉一揉…… 许嘉宴斜睨了她一眼,有点无语的轻叹一声,一语点破玄机:“说,你又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13.Chapter13 每个暑假,对于其他哥哥姐姐们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学习上课,可是对甄溪来说,那就是扎扎实实的一个大长假,所以当古天乐版的神雕侠侣和还珠格格开始霸屏的时候,甄溪果断的就被剧中那些漂亮的衣裳鞋子吸引住了! 真是好美腻!她握着拳头激动地看着那走起路来似乎很有意思的花盆底鞋,那样式好玩的旗头,甚至是那花里胡哨的旗装和小龙女飘逸的女侠装,好像都值得花费一切的精力和时间去拥有! 甄溪是个很有行动力的姑娘,当即就兴冲冲的在家里开始搜罗各种材料,最后还真让她在家里找到了一个丢在仓库的纸盒子,盒子里头还有一大块泡沫! 真是太棒啦!甄溪顿时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幸运,怎么要什么就有什么呢!旗袍她有,现在材料也有了!还差什么呢…… 甄溪摸着下巴在家里四处晃悠,房间里的电视还播着广告,甄溪晃着晃着,就晃到了殷素的房间,竟然从殷素放在衣柜下面的一个雕花木箱子里找到了一快特别漂亮的布,她当时兴冲冲的,脑子一热,想也不想的就抱到自己房间,后来甄溪一想,就觉得那时候自己的胆子真是比平常大两倍! 她用一把剪刀,一份针线,把那块重磅桑蚕丝面料剪得乱七八糟……最后披在身上,跑去展示给甄熙晴看,问她自己像不像小龙女…… 甄熙晴抛开了粗劣的做工和乱七八糟的造型,摸着下巴说:“咦,我妈也有一匹,她喜欢的不得了,说也是奶奶送她做衣裳哒,不过这个料子伺候起来麻烦,我妈又总是忘记拿去做,就直接放着了!” 轰隆隆!甄溪的脑子就在这句话带来的天雷之下,震清醒了…… 她到底都干了什么啊啊啊! 甄溪急的火烧眉毛,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东西寄放在晴姐姐家里。那一段时间,殷素都觉得甄溪格外的乖巧听话…… “呜呜呜……如果晴姐姐告诉妈妈我把她的东西剪烂了……”甄溪抓起许嘉宴的手泪光闪闪:“你就看不到我了!许嘉宴你看不到我不会想我吗?要是我被妈妈打坏了,以后谁帮你抢小卖部送的零食,以后谁把垃圾袋跟你一起共用啊!” 绝望的少女好像已经能预知妈妈的可怕,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最后一丝希望。 许嘉宴有点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甄溪,这个时候,老实的跟殷妈妈坦白才是正道。”回去的路上,许嘉宴蹭了甄溪的车,诚恳的给了一个建议。 甄溪忽闪着大眼睛盯着许嘉宴——你不要帮我吗!?你真的不要帮我吗?你不忙我你还问那么多! 许嘉宴觉得身边的目光有些灼热的难以忽视,可是他还是冷着一张脸掏出课本,装模作样的翻起来。 “见死不救……你没有爱心!”甄溪有点生气了,哼哼着扭过头不和他说话,许嘉宴直接望向另外一边叹了一口气,也懒得理她。 车子停在甄溪的家门口,殷素作为全职太太,把甄溪照顾的很好,相反,自从周悦重新开始忙于事业,将周家重新发展起来之后,在家里的日子反而更少了,家里只有一个阿姨,姓崔,听说是周悦从老家带来的,知根知底。 殷素看着许嘉宴和甄溪一起下车,索性留了许嘉宴在家里吃饭。甄溪回来了就一脑袋扎进房间里,殷素觉得甄溪有点奇怪,许嘉宴礼貌的和殷素打了招呼,也抱着书包去甄溪的房间了。 结果他一进去,就看到甄溪急吼吼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手里抱着她的小手机,似乎在和甄熙晴发短信。 他们放学回到家也才五点,甄熙晴的试镜在七点,她现在正带着甄溪的罪证从另一条路来他们家,换到旗袍之后就要立刻离开。如果甄溪要鱼死网破,她就敢立马将她的“作品”当着殷素的面抖开! “嗷——”甄溪一脑袋扎进枕头里,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扭来扭去自己跟自己较劲。许嘉宴把书包丢在甄溪的书桌上,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喂,够了啊……” 甄溪苦逼兮兮的被扯起来,脑袋耷拉着,看来是什么法子都没想出来。就在这时候,殷素送了水果进来,看到甄溪怏怏的坐在床上,微微一愣:“怎么了?” 许嘉宴看着殷素,顺口就说:“殷妈妈,甄溪是不是有一件旗袍?” 甄溪猛地抬起头望向许嘉宴,眼神里全都是震惊——你这样直白真的可以吗! 殷素点头:“是啊,不过她平时也不穿。怎么了?” 许嘉宴眼睛都不眨:“我们班上要办一个活动,老师想让甄溪眼小品,甄溪需要一件旗袍。” 甄溪:许嘉宴你居然撒谎!好哇你也会撒谎! 殷素明显有些犹豫,许嘉宴好像知道殷素在想些什么似的,立即道:“殷妈妈,我会看着甄溪,不让她弄脏弄皱的。” 殷素想了想,立马点点头:“也行,不过她的这件有些大,平时也不穿,嘉宴,你帮殷妈妈看着她,别弄脏弄坏了,知道吗?” 许嘉宴特别认真的点头:“知道了,等我们活动办完就还回来,我保证不让甄溪弄坏。” 殷素居然完全没有怀疑,十分有效率的帮甄溪把衣服找出来。 甄熙晴马上就要来了,甄溪小心翼翼的抱着自己的旗袍,瞬间欣喜若狂,她拉着许嘉宴的手臂蹦来蹦去:“啊啊啊许嘉宴你真是我的好助攻!原来同样一个谎话,你说出来就这么有可信度!我跟你打赌,如果是我跟妈妈说,她一定怀疑我的!” 许嘉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只大袋子,把甄溪的旗袍整整齐齐的放进去,笑了笑:“你也知道啊。” 甄溪猛点头,看着许嘉宴就像是看偶像一样,好像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很快,甄熙晴上门了。殷素忙着做饭,是阿姨开的门,甄熙晴小火箭一样的冲上来,她怀里抱着一只背包,左顾右盼的更像是贼。 “我的东西呢!”甄熙晴瞄了一眼许嘉宴装好的旗袍,心满意足的将手里的东西丢给甄溪,完了还没忘记给她做了个帅气的手势:“好妹妹,姐姐要去战斗了!下次要是还有什么作品不方便放在家里,姐姐这里是你永远的仓库!么么哒!”一个飞吻之后,甄熙晴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甄溪躲过一劫,在许嘉宴的鄙视之下,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作品”丢进床头的抽屉里,完了还没忘记摸着胸口深呼吸几下:“好险……” 许嘉宴有点好奇,蹲在甄溪的床边:“诶,这是个什么东西?看看。” 被提到作品,甄溪眼睛曾亮蹭凉的一起蹲过来,特别神秘:“你想看吗?我跟你说我做了好久的!我觉得做的可像了!”然后,她笑眯眯的打开抽屉,展示了自己的作品…… 料子是淡淡的米白色,是做礼服的好料子,可是当许嘉宴看到这样实在的料子被剪得一个长一个短,短的那个袖子宽,长的那个袖子窄…… 偏偏她还兴高采烈的把自己套进去,明明根本不擅长舞蹈,却学着剧里的动作呼啦啦的转圈圈,转的东倒西歪,广袖以一个很尴尬的姿势翩翩飞舞起来,她还在兴致勃勃:“看!是不是很好看!” 许嘉宴的嘴角抽了抽。他终于明白甄溪为什么这么恐惧了……他要是殷妈妈,一准抽的她以后一看到布料就浑身发疼…… “你就放在这里?”许嘉宴靠着墙看她。 甄溪特别有信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许嘉宴呵呵:“不见的,你小心被发现。” 这天晚上,甄溪顺利过关,许嘉宴也在他们家吃了饭,殷素好奇的问了几句有关于学校的活动,甄溪一概是紧张兮兮的在桌子下面用自己的狗狗鞋去轻轻踩许嘉宴的脚。许嘉宴则是面不改色的帮她蒙混过关。 许嘉宴的信用太高了,殷素完全没有怀疑。可是甄溪万万没想到的是,许嘉宴对她来说,绝对不仅仅是助攻这么简单! 回到家里之后,周悦也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家了,许嘉宴犹豫片刻,去到周悦的书房:“妈妈,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周悦百忙之中抽出了一丝注意力在儿子身上:“怎么了?” 许嘉宴想了想,终于问道:“搬家的时候,我记得你有一块很漂亮的料子……” 经过许嘉宴的提醒,周悦忽然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说起来好笑,这还是当初她和甄鸿意回家的时候甄鸿意的母亲送的,后来也就随手放在家里了。 可是儿子怎么忽然想起这件事情了? “妈妈……可以把那个送给我吗?” 周悦一直很少有时间陪伴儿子,自然是尽力满足他,可是她帮许嘉宴找出这块料子的时候,都还没想通他为什么忽然要这个。 再说甄溪这边,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罪证拿回来了,却并没能安生下来。当殷素在她写作业的时候忽然进房间开始整理她的房间的时候,甄溪的一颗心瞬间飞的十尺高! “妈妈,你在干什么呀。”强装镇定的少女捏着笔的手都在发抖,难得的这个问句还问的四平八稳。 殷素开始收拾甄溪的衣柜:“做你的作业,你的屋子不收拾就乱七八糟,你自己都不会收拾吗?妈妈跟你说过……” 殷素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小旋风刮过,从前把这些嘱咐的话都当作耳旁风的人忽然就正正经经的开始叠自己的衣服,把选出来又没穿随便塞回柜子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挂好,完了一脸正气的盯着殷素,认认真真的说:“妈妈,让我来!你快去休息!” 殷素有些吃惊:“你……你搞什么鬼?” 甄溪啪啪啪的拍拍胸脯:“妈妈,交给我!” 殷素忽然有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那好,你自己整理,你也该学着好好整理了。” 嗯嗯嗯!甄溪特别认真的点着小脑袋,神情肃穆的把殷素推出去了。 等到殷素一出去,她立马慌了——许嘉宴这个乌鸦嘴!什么都被他说中了!嘤嘤婴怎么办! 不行!必须把这个处理掉!最危险的地方永远都是最危险的! 甄溪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但是也仅仅只是一个晚上而已,第二天去到学校,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许嘉宴变魔术一般拿出来的料子,差点扑上去唧他! “啊啊啊啊啊,这个和我妈妈的一模一样!许嘉宴你是哪里找到的啊啊!”甄溪喜极而泣,紧紧抱着那块料子,眼睛亮晶晶的。 许嘉宴倒是很淡定:“这个东西又不难找,随便找就找到了。把这个给殷妈妈放回去。” “嗯嗯嗯!”甄溪的脑袋点得像啄米似的,这一整天,她都宝贝的抱着这块料子,上课连小动作都不做了,还总是发出“嘻嘻嘻”的奇怪笑声。 许嘉宴很想呵斥她,可是一看到她那个傻样子,镜片后露出来的半只漂亮眼睛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 问题解决了,甄溪高枕无忧啦! 等等!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放学回家,把替换的料子放回妈妈那里的甄溪看到自己窝藏着的“罪证”,终于发现还有最后一个环节需要处理!可是现在放到哪里比较稳妥呢? 甄溪想来想去,用一种托孤的心态抱着这个罪证前往了许嘉宴的家。 这个世界上,她觉得自己只能相信许嘉宴了! 大家都是刚放学回来,许嘉宴在洗澡,甄溪在许家的阿姨招待下,屁颠颠的跑去了许嘉宴的房间,顺手就把东西塞在了许嘉宴的床底下,可就在她准备给许嘉宴打个招呼的时候,殷素的电话过来了。 “才放学回来又跑到哪里去了?”电话那头妈妈的语气不太愉快。 甄溪一个激灵:“妈妈我马上回来!” 她急吼吼的给许嘉宴留了一张条子,一溜烟跑回去了。 可是刚一下楼,就碰到了提早下班回来的周悦。 “周妈妈好!”甄溪笑眯眯的打招呼。 周悦笑着点点头:“你也好。” 甄溪回家了,周悦却还在思考。对她来说,儿子是很重要的,他忽然找她要料子,这让周悦很好奇儿子要做什么,来到许嘉宴的房间后,周悦的目光落在了他书桌上的一张条子上。 许嘉宴洗完澡出来,被忽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妈妈吓了一跳。 可是比妈妈更可怕的,是那件从他的床底下拖出来的……甄溪的作品。 周悦用一种扭曲的眼神,两根手指捏着那件“大袖衫”,艰难的看着儿子:“嘉宴,可以给妈妈一个解释吗?” 许嘉宴眼尖的看到了妈妈手上的一张小条子,上面用着圆滚滚的字体言简意赅的写了两个字加一个指向性的符号—— “谢谢→” 从那个晚上之后,有关于许嘉宴给甄溪做了一件很绝的衣服的黑历史就这样传开了…… 周悦去甄家做客,把这件事情公布出来,还把许嘉宴的“作品”亮给殷素看,一群大人笑得前俯后仰,唯有两只小朋友没有反应。 许嘉宴心里的后悔已经逆流成河,为什么要帮她!管她去死啊啊啊啊! 甄溪则是皱着小眉头一脸的不开心:你们笑什么,明明做的很好看啊!╭(╯^╰)╮ 14.Chapter14 甄熙晴的试镜成功了,来还旗袍的那天,她甚至还给甄溪买了一大袋子零食以作嘉奖。 “你不知道,可多人去呢!可既然试镜队伍里有我,其他人只能去见见世面了。”甄熙晴挑着眉毛眉飞色舞的阐述着当天的情况,握着拳头满满的都是势在必得。甄溪不太懂这个,她乐呵呵的数着自己的零食,心想着要分几次运回家里藏起来。 “哎,怎么没看到许嘉宴啊?”甄熙晴听说上次还多亏了许嘉宴机智,所以这零食里面也有许嘉宴的份儿,但是现在是放学时间,许嘉宴居然没有跟甄溪一起,她难免问一句。 甄溪一脸茫然:“不知道啊,他最近很忙哦!” 有关于许嘉宴的“黑历史”,甄熙晴算的上是知情者,她一脸嫌弃的看着巴拉巴拉数零食的甄溪,有点很铁不成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那破布的事儿是许嘉宴帮你扛了!?你也是命真硬,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甄溪飞了甄熙晴一个小斜眼儿,把零食袋子抱着,咕哝道:“我、我知道啊,我会报答他的!” 甄熙晴嗤笑一声,没有再搭理她,兴冲冲的回家了。被冷落惯了的甄溪也不在意,在没有许嘉宴同行的日子里,她依旧坚强的自己坐车回家。 而同一时刻,被送到很不错的美术班的许嘉宴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己面前的教材,开始了他每天的新课堂。 打扮很随性的老师愉快的和学生们打招呼,在这个座位很随机分布的教室里,气氛好像也活跃起来,这和学校那种规规矩矩的教室很不一样,许嘉宴第一天来上课,几乎不和别人说话。 再过一两年他就升初中了,学业也会变重,许嘉宴以前学过钢琴和小提琴,可是后来慢慢地就放下了,现在忽然跑来学画画,自然是一窍不通。让许嘉宴很郁闷的是,同一个班里居然不是一个进度,有些人以前就学过,只是在一直换老师。 “同学,你是第一天来吗?”一个甜甜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许嘉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诶,说你呢!”直接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许嘉宴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笑看着他。 因为他性子比较冷,样子也不好看,所以在教室里坐了很久,都没有人跟他说话。 “嗯。”一个简单的回答,似乎让身边这个女孩子的热情有些消减,但是她仅仅只是犹豫片刻,就伸出手来:“我叫崔佳艾,你呢?” “许嘉宴。” 崔佳艾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们名字第二个字都是jia啊!我们好有缘分啊。” 许嘉宴没什么兴致说话,刚好这时候第一堂课开始了,顺理成章的截断了这个谈话。 “许……许嘉宴啊?你的眼睛怎么了?”崔佳艾似乎对他很感兴趣,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着的,她的眼睛也很亮,但是在许嘉宴看来,好像总是少了点什么。 “是远视性弱视。”干巴巴的回答,他不知道已经回答了多少次。 “啊,是这样啊。”崔佳艾像是解答了一个很大的疑问,点着头转过去听讲。 “哈哈哈哈哈,你看,这个老师每次穿的都好土!”崔佳艾好像极力的想要和许嘉宴打好关系,忍不住做起小动作来。 许嘉宴起先还是嗯一声,可是渐渐地,他就有点烦了。他从来都是一个认真的男孩子,所以做什么事情都一丝不苟。甄溪在他身边做了四年的小动作,他以为自己已经对这种行为免疫了,但是忽然换了一个人在这边影响他,他只觉得有点聒噪。 “同学,你能别讲话吗?”许嘉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崔佳艾的热情贴上了一个大大的冷屁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瞪了许嘉宴一眼,扭过头去,好像还有点生气,顺手就把手里的铅笔往画板上一板,发出了一些声响。 老师的目光望了过来,崔佳艾赶紧低下头,低低的骂了一句什么。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老师讲课,可是许嘉宴却走神了。 他想到甄溪了。 不得不说,在积累了多年来做小动作的实战经验之后,她的胆子简直已经肥了两倍,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也淡定得很。就好像刚才那样的情况,她上次也来过一回。 班上的元旦晚会完了之后,遗留了很多的气球,她把那些气球都搜罗过来,开始迷上了把它们吹起来再猛地松手放掉的无聊游戏。 当气球“噗噗噗”的放着屁满天飞的时候,她能一个人自嗨到笑得打滚。因为太过痴迷,她上课都在乐此不疲的吹气球,准备在下课之后来个万屁齐发! 结果腮帮子吹累了,手指头也捏酸了,班主任走到她身边,她紧张的一松手,噗噗噗——那个气球猛地窜了起来,在她的头顶乱飞,最后落在了班主任手里的教科书上…… 班主任望了过来,她居然一脸受惊的望向教室的墙角,煞有其事的拍着胸脯对许嘉宴小声的说:“好像是从那边飞过来的?”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给老师听的。 老师显然是听到了,望向教室墙角,果然还有几个没拆下来,怏怏的挂在那里的气球,老师说了句“这个星期大扫除的时候把气球都拆下来”,这件事情居然就这么过了! 甄溪在班上人缘好,大家都没拆穿她。她笑嘻嘻的,还很得意。 说到做小动作开小差,她真的是点到神级了。 “诶,你怎么不动手啊。”崔佳艾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许嘉宴才惊觉刚才他居然也开小差了。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这个愣的样子有点逗,崔佳艾扑哧一笑:“快动手啦!” 许嘉宴这才发现老师叫了一个女生到前面,因为班上有很多新生,新生的教学和老生不同步,所以老师让新生对着这个女生临场做一幅素描,看看大家的底子到底到哪里了,也看看有没有天赋。 “你快画。”崔佳艾的基础显然更好,这节课有自己的任务,她瞥了一眼许嘉宴空白白的画纸,忽然扑哧一笑:“你不会是遮了一只眼睛,就只画一半?诶,你看不看得清?” 眼睛……一不留神,他又开小差了。 那是和甄溪吵架闹别扭的一个暑假,她又在看没有营养的电视剧,又是那个让她痴迷的神雕侠侣。古天乐版本的神雕侠侣,小龙女飘逸有气质,是她的最爱,郭芙尖酸刻薄嘴巴毒,是她最讨厌的人! 那时候许嘉宴就陪着她看,觉得有些好笑,尖酸刻薄嘴巴毒,活脱脱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难道不是? 他稍微的表达了一下有时候她和郭芙其实差不多,顺利的惹得她炸毛。 甄溪气呼呼的指着那个瞎了的柯镇恶,恶狠狠地说:“那你就是他!古板讨厌!杨过那么善良,他还总是诬陷他找他麻烦!讨厌死了!臭老头一个!跟你一样!” 甄溪发起脾气来是有点泼辣不讲道理,许嘉宴有点生气,懒得理她。 殊不知,柯镇恶对郭芙却是极其疼爱,当那个据说很高傲讨厌的郭芙笑得甜甜的冲到柯镇恶身边叫了一声“外公”,而那个常年一脸“你欠我五百万”表情的柯镇恶竟然发出了哼哼哈哈的笑声,露出了惊人的温柔一面时,许嘉宴和甄溪同时抖了一抖…… “你在画什么啊?”崔佳艾又探头过来,看着画纸上那个朦胧的人性,又看了一眼前面恬静美丽的模特,笑了出来:“拜托!你这个根本不像好嘛!你会不会画啊!” 许嘉宴彻底的回过神来,他把画纸扯了下来,折好了放到包包里,开始集中精神去看模特。 崔佳艾已经来上很多次课了,班上的关系也混得很好,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这么孤僻讨厌的人,她白了许嘉宴一眼,转过头继续画自己的。 许嘉宴看着模特,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他也这么喜欢开小差…… 15.Chapter15 有句话说得好,可怕的不是别人比你优秀,而是别人比你优秀的同时还比你努力。 一直无忧无虑的甄溪原本以为这样悠闲有趣的校园生活会一直下去,可是当她拿到了六年级的最后一个优,度过了一个没有暑假作业的大长假,几乎还没享受够咸咸的海风,就被丢到了衔接班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个大写的懵逼! “开学的时候有入学考试,入学考试决定分班。”身边长达六年同桌情谊的许嘉宴好心的提醒她,把学校自主编写的衔接教材分给她一份,看着她这样茫然的眼神,没有说什么。 啊——甄溪心里哀嚎一声,扑在刚刚用湿纸巾擦干净过的桌子上,一颗娇弱的玻璃心仿佛瞬间被千军万马挞伐而过一般,支离破碎…… 除了语文和数学书依旧是亲切的尺寸,其他的书忽然间都放大了好多,稍微塞一塞,整个书包都是扎扎实实的沉重。更让甄溪有些无所适从的是,此刻的衔接班,氛围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竞争的味道。 初中分配,尚且在义务教育的范畴之内,所以在按照区域划分的前提之下,许嘉宴和甄溪又是一个班,考试过后,理所当然的分到了一个衔接班。 但问题就是,当初班上的同学并不都是一个旮旯的同学,所以当班上走了一半的人之后,又注入了一批新的血液,甄溪看着这群陌生的面孔,陌生的教室,陌生的老师,不自觉得就把自己的书本和许嘉宴的靠的更拢了一些。而当老师进教室之后,忽然顺口就说了一句:“许嘉宴,擦一下黑板。” 甄溪愣了一下——老师认识许嘉宴诶,但是她都不认识自己。 许嘉宴立刻起身去擦黑板,在他起身的时候,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伸手把鼻梁上的眼镜摘掉了。这个动作很快,甄溪没有注意。 班上的人来的差不多了,老师准备开始第一节课,就在这时候,一个慌慌张张的声音戳了进来:“老师!不好意思,我坐过站了!” 崔佳艾抱着一个大大的书包,额头上都是汗的站在前门口,刚好许嘉宴也站在前面擦黑板,顺着声音望过去,崔佳艾像是看到了一个大熟人,眼睛一亮,挥挥手跟他“嗨”了一声。 许嘉宴真的认得她,他点点头,继续认真的擦黑板。更让甄溪觉得讶异的是,那个看起来有些严厉的老师看了门口的崔佳艾一眼,居然没有什么不悦之色,点点头示意她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张名单,开口就道:“崔佳艾是?” “对!”崔佳艾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顺手就帮着老师指了指自己排在女生第一的那个名字,看着老师在那个名字上用笔点了点,这才转身找位子。 今天是大家第一天来到中学的教室,因为教学楼是新建的,地上还有白色的泥点子,刚好许嘉宴擦完黑板回位,崔佳艾的目光不着痕迹的随着许嘉宴的身影停留在他的位置上,可是当她看到许嘉宴身边已经坐了一个女生,顿时就忍不住撇撇嘴,随便找找了一个后面的座位。 甄溪这才发现,回到座位的许嘉宴没有再把眼镜戴起来。她忍不住瞅瞅许嘉宴那个戴了很多年的独眼龙眼镜,又瞅瞅他的侧脸。 咦,好不习惯啊。 坐了这么多年的同桌,甄溪都在许嘉宴的右手边,所以每次看过去,都是半张被遮了眼睛的脸,可是现在再看过去,那被遮住了很多年的眼睛忽然就绽放出光彩,在她望过去的时候,敏感的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时,甄溪忽然就觉得很不对! 不对!真的不对! “怎么了?”他开口问她。 摘下眼睛的许嘉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甄溪从来不知道,他那藏在镜片之后的另一只眼睛和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一起望向她的时候,会有这样让她感到陌生的目光。她心里甚至有一个声音——这还是她认识了这么多年的许嘉宴吗? “你怎么把眼镜摘了?”甄溪对这个新老师莫名的有些害怕,连讲小话都没有那么有底气了。 这个暑假,甄溪玩的很开心,而他却要专心的学画画,所以见面的时间不多,他在暑假的时候就已经检查过眼睛,医生说差不多纠正过来了,他那只原本就很漂亮的眼睛,再也不用躲在难看的布料后面。这个病多半是先天的,在十二岁以前是最好的治愈期。但是为什么明明不用戴了,他却依旧戴着来到新的教室,当着甄溪的面摘下来,便没有人知道原因了。 “我已经好了。”许嘉宴也压低了声音这样告诉她。 甄溪眼睛一亮:“真哒!”因为真心的开心兴奋,声音不可避免的就大了一点,把正在讲中学生行为守则以及课堂规矩的老师给打断了。 老师抚了抚鼻梁上的近视眼镜,目光不善的扫了过来,甄溪真的就因为这个目光莫名的背上一寒,可是她多会装啊,哪怕觉得这个老师的气场有些难以抗住,依旧面不改色的回望过去,还微不可查的抬起了下巴,仿佛是自己给自己鼓劲一样。 老师也就这么扫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讲规矩。 陌生的一切,甚至是陌生的许嘉宴,还有这个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新老师,让甄溪莫名的就对这个新环境有点抵触。她也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在听讲还是在走神。 “热吗?”她老实了,可是许嘉宴却多话起来。甄溪忍不住心里的疑问,决定给他传小纸条—— 【为什么老师认得你啊?】 许嘉宴一看,不由得一愣。衔接班的老师,很有可能就是以后的任课老师,虽然是衔接班,但是老师也会对学生做一个粗略的扫描,还有什么比按照成绩排列出来的名单更清晰明白吗? 这样一排下来,男生第一是许嘉宴,女生第一就是崔佳艾了。竞争原本都是处处都有,只是她身在福中,又怎么会感觉得到? 许嘉宴随手回了她四个字。 【因为你丑。】 晴天霹雳! 甄溪看着这潇洒端正的四个字,忽然就觉得有点心塞! 可是这远远没有完。 “嗨,同学,商量个事儿行吗?我们能不能换个位子啊。”第一节课下,崔佳艾抱着自己的书包课本凑了过来,笑着跟甄溪打商量。 “是这样的,我和许嘉宴上绘画班的时候一直都是同桌,是认识的,你能不能让我和他一起坐同桌啊?” 不止是甄溪,就连许嘉宴都愣住了。 崔佳艾扎着一个活泼的马尾,样子很是和气。可是甄溪却忍不住嘀咕——你这是商量吗?你这是通知好嘛?书包课本全部家当都抱在怀里,打定主意要过来啊。 这是甄溪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陌生的教室,陌生的氛围,陌生的一切造成的抵触情绪,忽然就陌生起来的许嘉宴,还有这个气势逼人的要抢位子的女孩子,让甄溪的心里忽然就有点闷闷的。 可是面上她却傻傻的一点头:“哦、哦……那好。”说着,她真的就傻呼呼的把自己的包包一收,让出位子来。 她没有挑刚才崔佳艾的位子,而是去到了后门的一个位子,那里通风,光线也更好。许嘉宴皱着眉头看着情绪明显低落下来的甄溪一个人坐到了后面,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手里玩这个橡皮擦。 “许嘉宴,真的好巧啊!”崔佳艾笑呵呵的坐下来,顺着许嘉宴的目光望向后面的甄溪,忽然收了收笑容,多了几分愧疚:“怎么了?她是不是不高兴啊?” 许嘉宴看着甄溪,没有说话。 甄溪呢? 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记性特别好,对以前的事情也记得格外的清楚。就好像都到了现在,她还记得以前大家都不爱和许嘉宴坐同桌的时候,记得许嘉宴走丢那次的可怕心情,记得她和许嘉宴差点被高年级的揍,更记得一起坐同桌的点点滴滴。 她曾经笑话过他的眼睛,可是到了最后,无论谁拿他的眼睛开玩笑,她都要跟人撸袖子,狠狠回击一顿之后,大声的告诉他们——那不是独眼龙,只是生病了!他的眼睛会好的! 会好的,他的眼睛会好的。这句话甄溪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可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会好的”,是什么时候。 好像只是一眨眼,他的眼睛就真的好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终于聚齐,给了她一种十分陌生的即视感。 她再也不用跟别人为了他的眼睛,谋划着一系列暗搓搓的报复;也不用重复那些解释的话;更不用担心他会因为眼睛的事情难堪难过。 事实上,现在的许嘉宴,不仅没有小学时候那样招人厌,居然还有人抢着要和他坐在一起,哼,他现在心里一定乐呵呵的,居然还开始嫌弃她丑! 甄溪在心里豪迈的想——虽然许嘉宴是个小白眼狼,偷偷摸摸的就有了一个新同桌,还暗搓搓的培养了感情,但是她终于完成了保护许嘉宴的任务了!现在许嘉宴多棒啊,老师甚至都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需要她保护了。 可是还没有豪迈几分钟,她就有点难过的觉得鼻子酸。 得知没有暑假作业的假期来临的那一刻,她开心的天南地北的欢腾,但是真的面临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时,她迟来的毕业愁绪终于占据了一颗小小的心。 她开始想念了了。 想念每堂课都可以做小动作的时光,想念那美妙的放学时间,想念那些已经去到别的中学,很不方便见面的同学,她甚至想念那些年被她玩过的所有小东西……还有……那个独眼龙许嘉宴。 16.Chapter16 衔接班的课程,前一段时间主要是温习,老师似乎很清楚这群玩疯了的学生们早已经将从前的基础丢了多少还剩多少,所以如今的课程差不多都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而这一天,甄溪熬的很辛苦。 她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做小动作,因为边上已经没人跟她放哨,周围也没有那些关系铁铁哒好朋友,更没有那明知道她的小伎俩却放过她不和她计较的和蔼老师。她像坐牢一样挨过了一整天,最后一道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瞬间,她火速的收书包,然后蹭蹭蹭的跑到许嘉宴面前,可她还没开口,崔佳艾就笑着说:“你坐我的车一起。” 话自然是对着许嘉宴说的。 甄溪有点茫然的看着许嘉宴,许嘉宴似乎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对甄溪说:“我还要去上课。” 哦,对。他还要去学画画。 “那我先回去了,拜拜。”她二话不说,冲许嘉宴挥挥手,直冲冲的就走了。 崔佳艾看着面前这个明显情绪不对的女生,目光在一边收书包的许嘉宴身上转了几圈,好奇地问:“你们住在一起吗?” 许嘉宴点点头:“嗯。” 崔佳艾皱皱鼻子:“她看起来有点生气哦,你们是不是……”略有些早熟,总能惹得男生喜欢的崔佳艾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一些禁忌问题上。 可是许嘉宴忽然沉下脸来:“你别胡说。” 崔佳艾做了个鬼脸,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在许嘉宴走出去之后,她又急匆匆的追上去:“诶,你画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可以问我啊!你上次看到没,我的画就在展板从左数第三个……” 少女的热情有些逼人的袭来。许嘉宴带着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胡乱的点点头:“哦,看到了,画得很好。” 好像是终于得到了执着的答案,崔佳艾笑眯眯的跟在他身边:“我的水平可是杠杠的,哎你走慢点儿啊,人家跟不上了!” 崔佳艾清脆的声音不断萦绕,可是许嘉宴根本没有拌饭动容。这让这个活泼的女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臭石头”。 她学了很多年画画了,无论是课内还是课外,无一不是和同学们打得一片火热,就连他们班上最沉默话最少的男声和她说话都会脸红。崔佳艾觉得他们脸红的样子特别好玩,而那些或尴尬或羞涩的红,仿佛是在无声中印证了一个少女飞扬的青春魅力。 但是她又怎么想得到,少女的魅丽到了这个臭石头面前就怎么都没办法感化!真是烦死人了! 许嘉宴出来的时候,甄溪的车已经不在了,他心里空落落的,转身去找自家的车。 “哎,说好了坐我的车啊!”手臂被崔佳艾拉住,许嘉宴好像精力不怎么集中,就真的被拉倒崔佳艾的车,两个人一起去了绘画班。 回去的路上,甄溪有点没绷住,偷偷地坐在后座抹眼泪。给甄家开了很多年车的张叔叔心有点大,看到甄溪上车,笑呵呵的问了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 甄溪偷偷地抹眼泪,不想让别人看到,胡乱的应了一声。张叔叔没想那么多,笑着开车送她回家了。 甄溪是真的觉得有点难过,不仅仅是因为陌生的环境带来的抵触情绪了,还有许嘉宴那个混蛋!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今天她坐到后面之后,许嘉宴根本没有要来挽留她的意思,甚至都没来找她说话,就一直在和他的新同桌说话,还说的很亲热!她从来没想过许嘉宴要做她一个人的同桌啊,她也有很多朋友啊,可是问题在于,以前她不管跟谁好,有什么一定会想到他一份儿,就算她正在和别人玩最有意思的游戏,听到许嘉宴被谁欺负,立马就能撸袖子冲过来!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很有良心的人哒! 可是许嘉宴呢!好嘛,有了新同桌,不是忽视她了,是直接无视她了!他不关心她喜不喜欢新的环境,不关心她心里难不难受,他心里只有新同桌!新同桌!新同桌! 白眼狼!大坏蛋!讨厌!她再也不要跟他好了! 她心里难过,再一想到明天的衔接课,心里就更堵得慌!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这么厌学! 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回到家,家里意外的热闹让甄溪有点猝不及防。 甄鸿意出差归来,给几个侄子侄女都带了礼物,几家人本来就住的近,除了已经去大学的甄元康,其他哥哥姐姐都来了,家里说话的声音很多,冷气在甄溪进门的那一瞬间扑面而来,好像忽然就将她一天积累下来的急躁,抵触,伤心难过全都冰冻起来,不再在心里作乱。 “哟,我宝贝儿回来了!”甄鸿意如今是越发风雅迷人,但是仅限于不说话的时候。他一说话,那股子痞雅的调调回回都让殷素想要抽他两耳刮子。 看到甄溪的那一瞬间,甄鸿意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还没等甄溪说话,大大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她的脸揉了一通:“啧啧,看看这小脏脸!” 甄溪躲开,跟爸爸拱了拱鼻子:“你才脏!” 听到甄溪回来,大家都凑到门口,甄鸿意却笑着把人赶开,拉着甄溪就上楼:“看看看看什么看,没看过啊。让她上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你们继续玩。” 甄溪的书包被甄鸿意拿走,任由爸爸牵着回房。 因为房间没人,所以也没有开冷气。甄鸿意帮甄溪开了冷气,又帮她找了衣服,摸摸她的头:“先去洗个澡,看你这个样子。” 甄溪的情绪还是有点低落,她点点头,抱着衣服去洗澡。 当一身臭汗和一脸的眼泪被洗掉,换上了干干净净的衣裳,出门迎来爽爽哒冷气,甄溪觉得自己好像就平静了很多。 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甄鸿意正坐在她的书桌前看着她新发的教材,见到女儿出来,他伸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跟爸爸说说话。” 甄溪乖乖哒走过去,发现自己的书包被打开,咕哝了一句:“你怎么随便翻别人的东西啊。” 甄鸿意“哟呵”了一声:“不得了啊,都跟爸爸玩起**权来了!”忽然又做捧心状:“啊!囡囡长大了,跟爸爸不亲了!” 甄溪被甄鸿意浮夸的演技逗笑了,伸手把书包拿过来往爸爸面前一放:“看看看!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甄鸿意也笑了起来,他坐正了看着甄溪,语气不其然的就低落下来:“溪溪,今天不开心?” 忽然被提及心里事,甄溪又笑不出来了,她的手指头搅着衣角,不说话。 甄鸿意也不急:“怎么,不想跟爸爸说?没关系,爸爸来猜猜——是……和别人吵架了?学校的午饭不好吃?被批评了?” 甄溪对爸爸向来是无话不谈,看着爸爸这样耐心的猜测,她两只手捧着下巴,打开了话匣子:“爸爸……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甄鸿意挑眉,似乎是思索了片刻,方才说:“差劲?差劲是个什么概念?如果你觉得自己差劲,那不差劲又是个什么样子?” 甄溪有点忍不住了,她把今天遇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陌生的环境,忽然紧张起来的气氛,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老师,还有……同桌的事情…… “爸爸……我不喜欢新的学校……”甄溪说着说着,有点哽咽。是啊,从前她多会讨人喜欢啊,在班上大家会帮忙掩护她,老师会选她做校值日生,许嘉宴还是她的好同桌,她觉得自己很有存在感,她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轻松惬意,美好无比,简直是呼风唤雨! “许嘉宴画的画很好看,大家都好认真的样子,可是我听不进去老师的课,我老是走神。爸爸……我会不会变得很差啊……大家会不会因为这样,不和我交朋友?” 甄鸿意一直认认真真的听女儿的倾诉,哪怕她的那些小情绪还带着几分幼稚的气息,是一个长在温室里的小花朵才会有的弊病,他却依旧听得认认真真,比任何一件开发案还认真。 “溪溪,你喜欢玩吗?”甄鸿意不答反问。 甄溪羞愧的点点头,喜欢啊,她一直都在玩,最喜欢玩。 “那,你还记得从前的每一个假期,爸爸都带你去哪里玩?能数清楚吗?” 甄溪皱了皱眉,好像是在认真的思索,可是真的要回忆起来,她去过那么多地方玩,见过那么多美美的东西,哪能清清楚楚的说出来?一想到这些,她又觉得羞愧,对啊,她一直在玩,她从来没有像许嘉宴,像哥哥姐姐那样多才多艺,她只会玩……只会玩…… “记得一些好玩的,其他的不是很清楚了……”她有点心虚的回答,似乎是怕甄鸿意觉得而她弱爆了,看,一直玩一直玩,到了最后连什么时候去过哪里看过什么都记得乱七八糟,玩都玩得这么不走心! 可是甄鸿意却笑了:“这不就对了。” 甄溪:? 甄鸿意修长好看的手指点着桌面:“溪溪,人都要慢慢的长大,从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到一点一点的接受更多的东西。你喜欢玩,这没错,大家都喜欢玩,因为玩的时候,我们不需要辛苦的努力,那时候是放松的,那些轻松的,美好的,容易得到的,本来也就容易忘掉,就像走马观花一样。” “你不是差,只是你还没有经历过那种为了一个目标努力奋斗的过程。你还不够坚强。现在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陌生的,可是溪溪,如果爸爸是你,爸爸非但不会觉得沮丧抵触,还会非常兴奋,非常开心!”甄鸿意的神色中带着别样的神采,好像有着某种魔力一样,能让人完全的信服,一点点的被说服。 甄溪睁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啊?” 甄鸿意勾唇一笑:“因为当你真正的有一个很棒的目标,并且经过一系列的努力达成之后,那种感觉是最棒的!不是谁都能清楚自己的生活需要什么目标,不是每个人都能活的那么明白,可是现在在你的面前,有这么多的目标,你不觉得兴奋吗?” 甄溪微微歪着脑袋:“什么目标啊?” 甄鸿意笑笑:“目标无分大小,只分有没有被发现过。溪溪,你知道马拉松对不对?你现在就好像跑马拉松,让你一下子对周围的一切熟悉,游刃有余,就等于要一个跑马拉松的人一眼就看到终点,那也太有压力了。所以,面对这个新环境,爸爸希望你能树立一个个小目标,把它一点点的消化掉。当你真的做到这一点之后,你不仅能感觉到努力之后达成目标的兴奋,也能彻底的改变你现在的境况!与此同时,你也会越来越坚强!你很怀念从前的生活,这没有错,但是谁说你不能把现在的生活,过得像以前一样轻松有活力呢?” 甄溪的眸子渐渐地明亮起来,她的舌尖舔舔嘴唇:“那……那我想要老师也认识我,记得我的名字,算是一个目标,可以吗?” 甄鸿意挑眉一笑,忽然从她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又随手捞了一个小本子:“好,第一个目标,让老师知道溪溪的名字!” 甄鸿意煞有其事的认真成功的激励到了甄溪,她有点幼稚又有点兴奋的开始滔滔不绝—— “我……要和班上的同学快速的熟悉起来,记得他们的名字!” 甄鸿意漂亮的字体记下了女儿的目标,口中念念有词:“熟悉起来……好!” “要……学着好好的听课!” “要赶快熟悉新的学校和教室!” “我……要学特长!” 她掰着手指细细数了很多很多小小目标,说到最后,她忽然小脸一板,特别郑重的说:“我、还、要、一、个、新、同、桌!” 甄鸿意笔下一顿,笑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记下了很多小小的目标,看着那一行行漂亮的字体时,甄溪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回家时候的忧伤情绪,浑身上下都被灌满了力量。是啊,她真是弱爆了,根本不坚强! 她捧着小本子,笑眯眯的翻看着。甄鸿意转着手中的笔,忽然说道:“溪溪,爸爸永远不会因为你哪里还有不足就对你失望,只有你知耻依旧不勇,知不足依旧不奋进,爸爸才会失望,明白吗?” 甄溪愣了一下。她抱着自己的目标小本,忽然激动地一把抓住爸爸的手,宣誓一样郑重:“爸爸,我不会让你失望哒!” 房间里已经是满满的正能量,而房间外面,三颗脑袋叠在一起,耳朵贴着房门,静静地偷听。 甄熙晴最先撤出来,她撇撇嘴:“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她就是娇气!我一眼就看出她哭了!最烦她这个死样子了!” 甄易明和甄易阳也撤了出来,两人不约而同的呵呵。 甄易明:“瞧你这话,初一那年的元旦晚会被一群女生挤下去不让领舞,结果哭成傻逼的那个好像不是你一样。” 甄易阳补刀:“只是哭成傻逼而已?不是都觉得生无可恋了吗?” 甄熙晴脸一红,不服气的反击:“胡说!明明是她们不承认我跳得好啊!那支舞我每天练两个小时,我一个动作秒杀她们一片,她们故意的!” 三个人下楼来,高大俊朗的甄梓鑫瞟了一眼,收起手里的手机,淡淡道:“哭了?” 三人齐齐点头。 甄梓鑫微微挑眉,没说话。 甄溪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蹦蹦跳跳开开心心的了。 “晴姐姐,鑫鑫哥哥,阳阳哥哥,明明哥哥!”脆生生的打招呼,换来了一片漠然。 甄熙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穿这么幼稚的衣服?你现在回去重读一年级都不违和!” 甄溪低头看了看自己纯洁的居家服,嘿嘿一笑。她现在只觉得家里最好,哥哥姐姐,爸爸妈妈最好,哪怕是听着他们的嗤笑挑刺,都觉得亲切! 甄梓鑫看了甄熙晴一眼:“东西呢,你没带来?” 甄熙晴一拍脑袋:“哎哟,差点忘了。”她忽然转回客厅,提来了一个大书包! “呐,都是你的!” 甄溪看着用a4纸装订的一本本笔记,眼珠子圆溜溜的释放着惊讶。 甄熙晴一边指一边介绍:“康康哥哥的,他们仨的,都在里面!都是绝版笔记,珍贵题型哟!甄溪,有了它们,你能横扫初中部!我已经有一份了,这是给你复印的一份,今天来就是给你这个的,我们都在放暑假,鬼知道你的衔接班就开课了,就你这破水平,你就不怕被鄙视吗?” 甄溪猛地扬起脑袋,激动地一把抱住甄熙晴,强行唧美少女的脸蛋:“晴姐姐!谢谢你!我不会让你失望哒!” 铺天盖地的吻让美少女甄熙晴顿时发飙:“你别过来啊!别过来啊!啊啊啊——你干嘛亲我你好恶心!” 甄溪被挣开了,一点儿不难过,她兴奋地望向其他三个哥哥,刚要扑过去,三个哥哥顿时作鸟兽散…… 哥哥们:离我远一点!!! 这个晚上,甄溪异常的兴奋。 可是对于另一个人,明显就没有这么愉悦且正能量了。 许嘉宴彻底的不淡定了。因为就在今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可恶。 一直以来,都是甄溪主动地接近他,跟他玩,跟他分享自己所有的一切。她有一个丰富的小世界,可以在里面快乐的不知时日过,并且轻而易举的感染到身边的人。也许是因为六年的同桌,他都没想过不和她坐同桌会怎么样,可是今天她二话不说就腾出位子,让他有点恼火。 别人要坐你就走,好啊,走走走! 然后,他就真的不理她了。不是不想,明明看到她颓废的一个人趴在后面,明明感觉到她对这个新环境可能有点抵触,但是他就是不主动走过去。 他恶劣的心思在思考,如果他不理她,让她觉得自己被孤立,她会不会可怜兮兮的来巴着他,来主动地亲近他。毕竟一直以来她有那么多的伙伴,他好像就只是她其中一个,可有可无。可是现在不一样,他已经改变了,她也不再是众星拱月,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是她唯一能亲近的人? 忍了一整天,许嘉宴都没能等到甄溪屁颠颠的来亲近,却在放学的时候,听到她如往常一般的声音——一起回家啊。 一起回家,就这样而已。路上搭个伴,学校里搞搞怪,他还是可有可无。好啊,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奉陪了。 “我还要上课。”淡淡的一句话,她好像有点愣,就在他正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她却爽快的一个人回家了…… 今天的美术课,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却在下课的那一瞬间,好像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 他要和甄溪道歉。是他错了! 家里开闹的时候,是她牵着他回了她的家;他差点失踪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哭成傻逼,哭的晚上都不敢睡觉;别人笑话他的时候,只有她像个女战士一样呼呼喝喝的跟人家干架,那么与世无争的女孩子,却因为他变得浑身是战斗值;他的文具坏了她一定是第一个递过自己的文具;他每天坚持跑步,她一定是第一个拍拍他肩膀笑呵呵地说“嘉宴君,今天也很努力呢”的那个人;他考到好成绩的时候她会开心;他的眼睛好了的时候她也是第一个那样兴奋…… 她在他的生活里,根本是无处不在!可他却开始计较“唯一”这个问题!她今天是真的情绪低落了,他却忘记了以前的一切,就着这个无聊的问题跟她较了一天的劲! 他简直是个混蛋! 他急匆匆的指了一条近路让司机走,结果那条万年通畅的近路,堵的水泄不通…… 他想选一条红绿灯少的路快点回家,结果那条路上仅有的三个红灯,全都对他亮起…… 他第一次这么晚回到家,晚到当他去甄溪家里的时候,她已经睡觉了。 一个晚上静悄悄的过去,许嘉宴早早的就起了床,他今天不准备跑步了,他要和甄溪一起上学,还要跟她道歉。他还想跟她坐同桌。 可是当他六点半整敲响甄家的门时,还穿着睡衣的殷素笑着说:“溪溪啊,她已经走了啊。” 许嘉宴一愣,好像有点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同一时刻,坐在车里翻看着自己的目标小本儿的甄溪充满了斗志。 爸爸的漂亮字体就像是无形的鼓励,她忽然就不抵触也不难过了! 是啊,她还有三年要过呢!三年之后还有三年!总不能转回去重读一年级!她要做一个坚强的女孩纸! 车里的少女握起拳头。浑身上下满满的都是斗志! 17.Chapter17 从前为了争取一个校值日生的名额,甄溪能一连好几天一个人包办教室的卫生情况,全方位多元化的展示自己的德智体美劳,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今天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面竟然已经有人了! “嗨,同学。”甄溪抱着一个小本子屁颠颠的跑过去,正在早读的男声挂着一个厚厚的眼镜,有些茫然的看着面前这个忽然出来的漂亮女生:“啊?” 甄溪“嘻嘻”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的一百块钱亮了出来:“是这样的,请问你有没有零钱?我想去自动贩卖机买一罐奶茶。” 学校的自动贩卖机都在一楼,作为初一新生,也是离甄溪他们教室最近的。 厚眼睛男生“哦”了一声,果断的摇摇头:“我没有一百的零钱……” ……额,然后呢? 面前的男声重新低下头复习功课,甄溪手里的一百块也像她的表情一样,怏怏的耷拉下来…… “哦,那谢谢啊……”哎,想认识一下的计划破产,甄溪卷着自己的一百块往位子上走,心里难免要嘀咕两句,怎么冷漠呢,你可以借我钱啊,这样我就可以问你的名字了,咱们就算认识了呀!我又不是在抢…… “额……同学,我这里有几个硬币,要不你先拿去买。”低下头的男声重新抬起头的时候,手里躺着几个硬币,面前却已经空无一人,他叫住了那个略显失落的背影,可是下一刻,就被那个火速冲回来一脸灿烂笑容的姑娘给吓坏了…… 干净的一只手托着几个硬币送过去,男生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这、这个应该够。” “够够够!”甄溪的心情迅速的开了花,她捧着几个硬币,笑眯眯的:“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找零了还你。” “不、不用了。几块钱而已。”男生扶了扶眼镜,但还是补了一句:“我叫宋洲,宋朝的宋,三点水一个州的洲。” 甄溪在心里默默地记下,旋即笑着伸手:“我叫甄溪,不是那个珍惜东西的珍惜啊,是甄子丹的甄,溪水的溪!” 友好的交换了姓名,就算是认识了,可就在两人笑着握手的时候,喘着气一路跑进教室的许嘉宴直接撞上了这一幕! 他好像是被迎面给了一棍子似的,整个人都呆在教室前门,看着甄溪。 有种心情,叫作自作多情。 她明明是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明明是一个雷都打不醒的人,却在昨天不欢而散之后一个人早早的上学。 不可否认,在来的路上,许嘉宴有些着急,有些不安,甚至有些愧疚。可是在这种种的复杂情绪之下,一个声音如何都压制不住的冒出来—— 她是不是因为他,所以才生气了?因为生气所以闹别扭,故意这样早早的跑走? 然后,他的心情因为这样一个无法启齿的想法,竟然溢出了几丝开心和愉悦。 他想,她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但是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小妖精抱着几个钢币儿一蹦一跳的从他身边走过,心情愉悦,还伸手跟他挥挥:“嗨,许嘉宴,早啊!” 在他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的时候,小妖精又蹦蹦跳跳的回来,手里还抱着两罐热乎乎的奶茶,许嘉宴的唇瓣动了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两罐奶茶,好像那就是一把开启话题的钥匙,是冰释前嫌的唯一温度。 “甄……” 面前一阵风刮过,小妖精蹦蹦跳跳去到宋洲面前,笑眯眯的放了一罐奶茶在他桌上,一阵清脆的响声后,她把硬币原封不动的放在宋洲的桌上:“我发现外面的自动贩卖机可以找零,我裤袋儿里忽然多了十块钱,我就用自己的钱了。谢谢你啊,宋、洲!” 最后一个名字,她喊得字正腔圆,倒是把一心一意看书的男生闹了个大红脸,宋洲看着面前的奶茶,笑着点点头:“不用这么客气,你不用给我买的。”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学嘛!”甄溪豪迈的一挥手,心满意足的回了位置。 已经认识了一个同学了!加油!甄溪把爸爸写目标的小本儿放在桌上,开始准备学宋洲那样早读,也就是在这时候,一大片的阴影忽然罩了过来。 甄溪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儿,一只手就把她的奶茶拿走了。 “哎……你……”甄溪瞪着眼睛看着已经兀自打开奶茶喝了一口的许嘉宴,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就起来了! “谁让你喝了!”声音有点大,可是专心读书的宋洲连看都没看这边。 许嘉宴大大方方的喝着奶茶,没有眼镜遮挡的一双眼睛简直凌厉的可怕:“大家都是同学,客气什么。” “还没分班呢!谁是你同学啊!”甄溪觉得心情被破坏了。 “哦,这样啊。那还你。”他真的一脸欠扁的把奶茶还了回来,施施然的转身就要走。 “许嘉宴!”甄溪生气了,这个人怎么这样!?怎么他好像还很有理似的! 许嘉宴不过刚迈出一步,听到这声带了怒意的呵斥,直接回过身看她:“怎么样?” 甄溪抄起桌上的奶茶就塞给他:“喝完!” 许嘉宴看着那罐有些劣质的奶茶,舌尖在口中品味了一下。这个味道其实是有些劣质的,不会是她喜欢的口味。他果断的把奶茶拿了过来,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吃早饭没有?” 甄溪:“吃了。” 许嘉宴点点头,忽然拉着她就往外走:“不错,那陪我去吃早饭,我还没吃。” 甄溪是一个很有节操的姑娘,大家都是大孩子了,怎么能还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她连连去拍许嘉宴的手:“放开放开!你拉着我干什么呀!”一直被拖出教室外面,迎着慢慢进入教学楼的人群,甄溪觉得自己这个形象实在不妥,立即又道:“你吃你的,我去干嘛呀!我又不吃!” 如今的许嘉宴早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她的反抗实在是作用有限。可就在这时候,许嘉宴的步子忽然停了下来,直直的盯着她。甄溪差点撞到他身上,急急地刹住车,还没忘记把手抽回来。 许嘉宴觉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当他看着甄溪的神情时,千言万语好像都在这时候变得没有力度。 “对,我吃没吃早饭和你没有关系,但是你连我的道歉也不听了吗?”低沉的声音好像是经过了千思万绪之后过滤出来的。带着几分诚恳的味道。 甄溪眨眨眼,张着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许嘉宴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但是现在显然还不是笑的时候。他收敛起所有的不正经和撩嫌姿态,认认真真的说:“甄溪,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学校的早饭其实很简单,包子面条豆浆稀饭,许嘉宴因为要晨练,所以早饭一直都很讲究。今天他没吃早饭也没有晨练,却在甄溪的陪同下,把一碗炸酱面吃的津津有味。 甄溪呢? 她觉得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该怎么说呢。昨天她很难过,是真的,也有点生气,这也是真的。但是那些混杂起来的情绪,到了最后,好像就不分原因和对象了,它们统称为“伐开心”!最后,经过爸爸的鼓励和自我的调节,今天的她早已经斗志满满!许嘉宴忽然的一出道歉,让她在惊讶之余,忍不住反思起来了—— 昨天,她会不会有点反应过激了? 一碗面条吃下去,许嘉宴好像连说话都有了中气,接过甄溪递过来的纸巾,他利落的擦了嘴,看着她的眼睛里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 “想好了,准备要接受我的道歉了吗?” 甄溪都有点蒙了。她和许嘉宴是什么关系?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啊!她英勇无比的罩了他这么多年,她明明那么重视他!可是他们怎么就开始闹气别扭了?什么时候开始闹得?现在已经严重到需要当面道歉了吗! 甄溪混乱的脑子因为新环境的种种影响,有点不够用了。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就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其实、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啊……我昨天是有点不开心,小小的不开心……”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你昨天有点不开心。可是……可是因为我昨天也是刚刚接触新环境……”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新同桌,莫名其妙就和你离那么远,莫名其妙的就跟你怄气了…… “啊!”甄溪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原来你昨天,和我有一样的感觉啊!”还没等许嘉宴解释,她内心的os已经疯魔了—— 原来许嘉宴也不习惯新环境呀!可是他明明成绩好,老师也认得他,他还有关系不错的新同桌,都这样子了,他还被新环境折磨的这样阴郁颓废,可见他是一个多么脆弱的人啊! 啊啊啊她真是大错特错了——仔细想一想,她罩了他这么多年了,就像是鸡妈妈看到自己的小鸡忽然就变成白天鹅了,她应该高兴啊,怎么能因为白天鹅遇到了另外一只白天鹅翩翩起舞就心里难受呢!她真是太可耻了! 他们还是好朋友,这是不会变的呀! 甄溪比谁都清楚许嘉宴是一个多么自律的人,他从二年级开是就坚持锻炼,三餐正常,可是他今天居然不跑步也不吃早饭,就是为了昨天因为他也不习惯新环境而无法顾及她,就愧疚的乱了自己的规律,还专程一大早来道歉,这多么的令人感动! 甄溪的心情,在一秒钟改变了。 如果是因为他喜新厌旧见色忘义,她会像昨天那样难受,但是如果他也像自己昨天那样排斥那样心塞,她就担心了!这样的担心简直是再熟悉不过的一种感觉,天晓得她六年来都为他操碎了心哟! “许嘉宴!”甄溪抓住许嘉宴的手的那一刻,面前的男孩子明显的身体僵硬了。 “甄、甄溪……” 见到他已经吃完了,甄溪拉着他就走,那只白嫩的手紧紧地抓着他,好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许嘉宴!我爸爸跟我说,我们一定要学会适应这些新环境!”她一拍脑门儿,懊恼的叹了一口气:“你早说啊!弄得我还误会你了!我以为……哎呀你道什么歉啊,我知道那种感觉,我懂你的,真的!”为了加强效果,她还重重的一点头! 许嘉宴从她刚才强行插话开始,就已经无语了。 他微微垂眼看着自己身边俨然已经生龙活虎,每每看向自己的眼神还带上担忧和抱歉的少女,就觉得无力:“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懂……” 甄溪一挥手:“不!我懂!我真的懂!” 许嘉宴……许嘉宴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他苦笑着望向一旁,当耳边重新响起这个熟悉的叽喳声时,心情忽然就轻松起来。 算了,管她怎么理解。重要的是,他们又和好了。 现在还没分班,他一定会努力和她分到一个班,继续坐同桌。 今天的甄溪已经和昨天的不一样了,她有很多很多的目标,听着她生龙活虎干劲十足的计划,许嘉宴觉得自己的担心简直多余。 “看起来,你已经能很好地适应了。” 甄溪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对丫!其实仔细感觉一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啊!一点一点的适应,一点一点的接受新的东西,感觉也很不错!”就像她早上才认识了一个新同学一样!这个新同学还辣么有爱! 许嘉宴笑而不语。这样的甄溪,才是他熟悉的。 两人回了教室,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早读了,甄溪被刚才那个宋洲叫过去了,刚好有个同学背着书包从后门进了教室,拐弯的时候,大大的书包不慎将甄溪放在桌边的小本子扫到了地上,小本子像是被一只手,不偏不倚的翻到了那一页掉在地上,露出来的内容,就这样许嘉宴看到—— 我想要一个新同桌。 许嘉宴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把小本子捡起来,不由分说的把那一页撕了下来,折好了放进校服口袋,然后帮她把小本子放回去。 呵呵,根本就不会实现的目标,没有写上去的意义。 怕她发现了来找麻烦?他怕她不来找! 新同桌?你做梦! 18.Chapter18 chapter18 作为一个一点就通,适应力和精神力同步的少女,仅仅只是第二天,甄溪就成功的满血复活了!许嘉宴的道歉让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可是甄溪有点而不懂的是,明明早上都和好了,等她收作业本的时候路过他跟他“嗨嗨”的时候,他却有点爱搭不理的。 甄溪机警的扫了一眼他身边正在跟他小声说话的崔佳艾,撇撇嘴扭过脸去。 骗子!大写的骗子!我看你适应的很好嘛! 甄溪很积极,经过综合研究,迅速的认识所有同学的办法中,最快最方便的就是发作业本!她发作业本也发的认真极了,小声的念着名字,一个一个凑着问。别说大家还不认识,就是再熟悉不过,发作业本也是一个极其无聊的事情,可是这样无聊的事情在甄溪做来的时候,就像是被当成了一件极其严肃重要的事情来做。 “哎,你的那个朋友好积极啊。”崔佳艾也在注意甄溪,好几次甄溪发作业的动作停下来,变成和某个男生说笑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感叹:“哎,她是不是很招男孩子喜欢的那种?” 许嘉宴其实也观察她好一会儿了,从她风风火火冲出去抢着发作业本的时候,他就开始打量她。看到她认认真真皱着小眉头辨认着名字,然后一颗脑袋转来转去的找人,他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不知道。”丢出一个简单的答案,许嘉宴直接起身走向甄溪。 甄溪还忙碌于发本子大业中,斜里忽然出现一只手把作业本全都抢走,她像是一个被打劫了的纯洁少女一样惊恐的望过去。 “我来发,你回位。” 甄溪伸手就要抢回来:“许嘉宴,你别闹!” 许嘉宴一只手就把她挡开了:“闹得是你!马上就要上课了,老师要讲昨天的题目,你发半天发不完,就不怕老师说你效率低?” “你……”甄溪有点不服气。她就不信了,她发不完,他就行!? 带着怨念回到位子上,甄溪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看看许嘉宴发的作业本是有多高效! 结果…… 就见许嘉宴施施然的掏出一张——座位表! 甄溪猛地反应过来——对啊啊啊!许嘉宴是默认临时班长,有座位表哒!许嘉宴你能给我印一张吗!我也想要嘤嘤嘤! 不止这样,新官上任三把火,许嘉宴按照座位表高效发完作业,高大修长的立在讲台前,面不改色道:“以后收作业按组别交上来,发的时候按照组别来发,这样会更快一些,希望同学们能配合一下。” 看看!看看这官威!看看这气势!这还是当年那个默不吭声小独眼龙吗!甄溪默默地坐在最后一排啃手指,不得不承认,踏马的真的好高效! 来不及多说话,老师已经进来了。可是让甄溪和许嘉宴同时都倍感意外的是,老师身边竟然还跟了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子。这个男孩子不是别人,居然是纪奕阳! 甄溪在那一瞬间背脊挺拔,两眼圆睁的盯着那个已经许久不见的小王子。 纪奕阳变了很多。以前他的头发都是蓬松松的,前面的刘海会扫到眼睛,特别像那个酷酷的流川枫,可是现在,他的头发很短,一个简单的板寸,身上的衣服也不再像从前那么讲究,反倒显得有些随意,单肩挂着书包,两眼微垂。 不知道怎么的,甄溪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作为四年级第一个做国旗下讲话的纪奕阳。 那时候,他穿着熨烫整洁的校服,个子虽然不是很高,但是背脊却是挺拔的,他声音清朗,字正腔圆,她的书房里到现在还存着那时候打印出来的他的国旗下讲话词。 “今天我们班上有一个新同学过来,纪奕阳因为有些事情耽误了报到时间,希望大家以后能相互照顾。”临时班主任扫了一圈儿,将目光定在班上唯一一个单人单座——位于最后一排靠后门的甄溪处。 “纪奕阳,你先坐那里。” 甄溪的心瞬间就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肿么办!肿么办!她虽然很想要一个新同桌开展开一个新环境,可是这个新同学如果是纪奕阳……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丫! 她需要支援! 甄溪下意识的就去看许嘉宴,可是坐在邪前排的许嘉宴根本连瞟都没瞟她这边一眼,反倒是他身边的崔佳艾,看了这边好几眼。甄溪也是病急乱投医,脑子一抽,就像着崔佳艾投过去好几个殷切的眼神,崔佳艾的目光从纪奕阳身上转到甄溪身上,几乎连零点一秒都没有停留,就直接转过去了。 掀桌!甄溪被彻底的无视,失去支援的她显得很是慌乱。 纪奕阳的入座,就像是一股陌生的气息逼近一样,这让甄溪极其的不适应,立马挺直了小腰杆儿,一副很认真听讲的样子。 纪奕阳根本没跟她说话,他似乎很阴郁,书包随意的丢在桌上,也不急着拿书,直接就趴着睡觉了。更让甄溪诧异的是,老师好像完全不在意纪奕阳的睡觉,兀自开始讲课。 甄溪乱了。 怎么办怎么办!作为一个好学生,上课不能不听讲呀!她可是刚刚才树立好了一个目标哒!可、可是这个人是纪奕阳啊!纪奕阳上课怎么会不听讲呢!? 对吼!甄溪脑中忽然清明——他没有按时来报道啊,难道是因为家里有什么事情所以耽误了?他这个气场也有点不对劲。 甄溪正在胡思乱想,纪奕阳忽然转过头来,明明趴在桌上,却并没有睡着,一双眼睛藏在臂弯里,望向甄溪时带着一些笑,可是那个笑让甄溪有点不舒服。 “甄溪?你是叫甄溪。”好嘛,不仅上课睡觉,还上课讲话!你这么大声真的没关系吗! “嗯。”因为这个人是纪奕阳,所以她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长得蛮漂亮的。”轻佻的话语脱口而出,甄溪的鸡皮疙瘩立马就蹭蹭蹭的立了起来! 这个人是纪奕阳!?他是纪奕阳!? 那一刻,甄溪的脑海中浮现的,是从前许嘉宴的正经冷漠的模样。她默了默,说了一句从没想过会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话:“上课不要讲话!” 19.Chapter19 甄溪不知道别人是不是有过这样类似的经历。 对她来说,纪奕阳算的上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说来也很微妙,对每个人来说,过去的事情不一定都记得清楚。可是甄溪不一样,她就是能够记得从前的很多事情,哪怕很多事情很微小,很没有什么记忆价值,她就是记得清清楚楚。 就好比她每每和哥哥姐姐们一起,说起以前大家一起的回忆,哥哥姐姐都是一脸狐疑的提出疑问:真的有这种事情?我怎么就不记得了?继而怀疑根本是她编纂出来的。 又好比她还记得纪奕阳幼儿园的时候有过两个同桌,一个是她,一个就是刘天天。可是后来,她和他分开了,他经常和刘天天一起看一本叫做《十万个小笑话》的书,一起笑的乐呵呵的。对,笑。他笑起来也是暖暖哒,就像是一个温暖的小王子。 再比如,他是一个老师喜欢的好学生,就连以前睡午觉,班上的小朋友上了床之后,全都没办法老实睡觉,要么讲话,要么玩自己的手指头,可是只有他,躺下之后就老老实实的闭上眼。有一次她借故上厕所,回来的时候故意从纪奕阳的那个床位绕回来,她甚至记得纪奕阳闭着眼睛时跳跃着的睫毛。他并没有睡着,可是就是那么听话又温顺。 纪奕阳在她的心里,有千百种样子,但是没有一种,是像现在这样,无视着课堂的纪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什么“你长得蛮漂亮的”。 甄溪很少思考一些很深入的东西,但是到了这一刻,她忽然忍不住想,是不是有些人,因为从来没有机会了解,所以自己才会不由自主的让他以一个自己想象出来的形象活在心里,只要她还活蹦乱跳一天,那个形象就不会改变。直到这个形象的承载实实在在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才意识到那个形象的存在是多么的不切实际。 这一节课,甄溪听得极其认真,她总觉得,要是纪奕阳只是因为第一天没办法适应,像她昨天一样,那他是应该要好好休息哒,她得认真听讲,万一纪奕阳有什么不懂得要问她她又回答不出来,那多影响形象呀! 于是,她连笔记都做得整整齐齐,好不容易挨完一节课,整个人都快僵掉了…… 好在纪奕阳在下课铃响的那一瞬间就出去了,她如获新生的跑向许嘉宴,刚好许嘉宴也转身来找他。 “许嘉宴许嘉宴,帮我个忙好不好!”她殷切的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并不好的少年,十分的诚恳。 许嘉宴看了一眼她的位置,沉声说:“甄溪……你……你要不要换个位子?” 甄溪一愣:“呃?”为什么要换位子啊? 许嘉宴好想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似的,语速很快的解释:“你那个位子靠近后门,进进出出的不方便,你…… “没关系啊,而且今天纪奕阳也来我们班上了呀,哎呀不说这个了,许嘉宴你帮我个忙行吗!”甄溪草草的打断他的话,继续殷切的求助。 许嘉宴的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脸色越发的不好。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上班长,他也很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现在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爽快,但是面上还是淡定无比:“什么事?” 甄溪“嘿嘿”一笑:“许嘉宴,你把你的笔记借我看看行吗?刚才有几点我没挺清楚,杨老师说那个什么写作手法来着,我没记全……” 试问,一个上课从来都是以做小动作为乐的人,有什么原因能让她一改以往面貌,正儿八经的开始听课? 许嘉宴觉得自己太了解她了,就像是小时候一在大人面前就变成小乖乖的德性一样,所以现在是要为了一个新同桌,又装出一副积极向上的正能量模样? “我也没听,没记住。”冷淡的拒绝让许嘉宴心里好像更加堵,也让甄溪笑眯眯的小脸跨了下来。 “哦,那好,我找别人借借。”说着,她扭过头就四处张望,目光落在宋洲的方向,蹭蹭蹭的就小跑过去了。 几分钟之后,她兴高采烈的抱着宋洲的笔记本回了位置,许嘉宴沉默的看着她,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甄溪一直以为,世界上只有许嘉宴的笔记才会记得那么一丝不苟,整整齐齐。但是,当她看着宋洲那和楷体字帖即视感一般的笔记时,深深的被震撼了! 字真漂亮! 再看看她的,她的字体有个特点,那就是又大又圆,像个大胖子。偏偏一笔一划总是写的极其认真,全无风韵的同时,却又并不难看。很多看过她的字的人,都会高深莫测说一句:果然是字如其人——心大至极! 甄溪瞬间就爱上了宋洲的字,看着宋洲的笔记,好像连自己写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去模仿那棱角分明的布局和笔画。 “你在干什么?”和这个疑问一起传来的,是一阵淡淡的烟味儿。纪奕阳懒散的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甄溪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完全颠覆的纪奕阳,小声的问:“你、你抽烟啦?” 纪奕阳趴在桌上,脑袋面向她,似乎是在打量她的笔记,闻言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直接岔开话题:“你抄的什么?” 在甄溪的世界里,小孩子是不能抽烟的,她的哥哥就没有一个抽烟的,就算是爸爸,那也是在书房偶尔抽一抽,至少每次她和爸爸一起说话的时候,很少会闻到爸爸身上的烟味儿。所以,当她从一个同龄人的身上闻到一股陌生的烟草味儿的时候,这种陌生的感觉绝对称不上是好的。 “笔记啊。”她瞅了一眼纪奕阳干净的书桌:“你不抄吗?”她现在补笔记,就是为了方便借给他呀! “抄着个有什么用?”纪奕阳懒洋洋的看着宋洲的笔记,眼神中竟然带着嘲讽。 甄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考、考试要考的呀……” 纪奕阳好像听了一个笑话:“那考试有什么用……” 甄溪张着一张小嘴,在新环境中已经有些不够用的脑子,彻底的被纪奕阳的这些带刺的问题问住了。 “考试或许没什么大用,但是是通过现阶段学习的必经过程,如果你觉得考试无聊,那你现在还出现在这里等待考试,就是无聊中的无聊。看你自己要怎么决定而已,这么说,你懂不懂?”许嘉宴的笔记本丢到甄溪面前的时候,还伴随着一个不冷不热的解释。 宋洲的笔记本被许嘉宴拿走了,他的解释很简单:“宋洲要用笔记了,我刚才补了一下,抄我的。” 甄溪没什么讲究,抄谁的不是抄呀,而且许嘉宴的笔记比较有亲切感,至少他的字没有宋洲的那么标准漂亮,能减少她面对着自己圆滚滚的字体时的羞愧感。她的心情瞬间好起来,对着许嘉宴笑笑:“我可能要抄一会儿,你不用吗?” 许嘉宴面不改色的看着她,伸手点点她的脑袋:“如果你学会了把笔记记载脑子里,这个本子也没什么大用,随便抄,抄完了还给我就行。”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望向纪奕阳:“你是今天才来的,昨天的笔记有点多,如果嫌麻烦的,拿我的去复印。” 纪奕阳就这么看着两个人说话,直到许嘉宴的矛头指向自己的时候,他才笑笑,用一种别有深意的语气回应:“没关系,我抄甄溪的就行。” 许嘉宴的脸色沉了沉,不由得望向甄溪,甄溪正忙着抄笔记呢,想着这个笔记大家都是随时要用的,不好一直拿着许嘉宴的,她赶紧点点头:“是呀,他可以抄我的!你放心,我抄完了就还给你!” 许嘉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上课铃已经响了。 看着许嘉宴回位子时候的表情,纪奕阳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等到甄溪抄完了,她扯了张纸条,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诚恳的写了一个“谢谢”,把纸条放在本子里传回给了许嘉宴。 “你要抄吗?不如复印,比较快,我写的很清晰呢!复印也不会影响阅读哒!”抄笔记小能手努力的推荐者自己的笔记,好像只要纪奕阳开始认真的抄笔记,他就能迅速的变回以前那个品学兼优的,她熟悉的纪奕阳。 可是比起笔记,纪奕阳明显对抄笔记的人更感兴趣。因为在上课,讲话声音压低,靠的近一些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是当甄溪敏感的感觉到纪奕阳靠过来的趋势有点过头,无论是那眼中闪烁着的笑意还是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暧昧的时候,她不免皱起了眉头,靠的远了一点。 “反正要复印,那还不是几秒钟的事情,对了,我今天才来,周围什么的都不熟悉,中午一起吃饭。” 不想。这是甄溪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和纪奕阳搞好同桌关系,一起树立小目标适应新环境是一回事,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之下一起吃饭又是另外一回事,她条件反射的回答:“可是我跟许嘉宴约好了要吃食堂的双人套餐!那个餐很少哦,三个人吃划不来,一个人吃又太多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不敢正视纪奕阳:“不好意思哦……” 可是纪奕阳并没有要就此罢休的样子,他无所谓的摇摇头:“没关系,我就想有人一起吃饭,班上我就认得你,我一个人吃一个套餐也行,甄溪……你不想和我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纪奕阳把“不想”两个字咬的有点意味非常,隐含的意义好像并不只是简单地“想”和“不想”,甄溪只能说:“那……那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吃呀!” “行。”纪奕阳笑了笑,继续趴着睡觉。 后面一连两节课,老师都拖堂了,甄溪本办法赶着跟许嘉宴串词儿,直到最后一节课一下,她立马跑到许嘉宴那个位子:“许嘉宴,我们一起吃饭啊!” 还没等许嘉宴发话,崔佳艾有点不解的望向许嘉宴:“许嘉宴,我们不是说好去吃双人套餐吗?” 崔佳艾的一句话,让甄溪彻底的愣住了。 掀桌!她怎么这么倒霉啊!早知道说个别人也好啊!就在她内心打滚儿哀嚎的时候,纪奕阳已经走到她身边了:“甄溪,还不走?” 许嘉宴看了纪奕阳一眼,沉着脸说:“我和崔佳艾吃完还要去一趟办公室,老师找我们,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嘤嘤嘤!许嘉宴你这个不讲义气的人!我不想和他单独吃饭啊啊啊啊!甄溪一双大眼睛几乎都要闪泪光了,但是许嘉宴显然已经不想在这里耽误下去,他转过头跟崔佳艾说了一句“走”,然后两人就这样并肩离开。崔佳艾笑眯眯的,好像特别的开心。 “看来他们要抛弃你咯。”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调笑,甄溪只觉得头皮发麻。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她会对和纪奕阳一起吃一顿饭都这么排斥,她硬着头皮望向他,干巴巴的“嘿嘿嘿”,亮出手中的饭卡:“我们去吃饭……” 她的这个样子好像特别能取悦纪奕阳,他双手放在校服裤袋里,懒懒的点头:“好啊,走。” 甄溪和纪奕阳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一前一后的出了教室。 衔接班开设的时间已经在酷暑时节的尾巴端,所以户外活动的人也多了起来。原本除了初一部,学校里面都是安安静静的,教学区的初二初三部,甚至是办公楼的很多地方都没有人。但是今天,甄溪觉得学校好像格外的热闹! 就在她路过修的十分漂亮的操场时,终于明白今天的热闹从何而来了! 当甄梓鑫以一个绝对标准的三分球彻底将比分拉开三十分,完结了比赛的时候,别说比赛特派的拉拉队疯狂了,就连路过的初一部学生,不分男女,全都被吸引住了目光,好几个女生甚至都停下了步子。 队友疯狂欢呼的一拥而上,甄梓鑫却捞起自己的外套和背包,抓过两瓶水,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向教学区的方向。 甄溪险些喜极而泣! 嘤嘤嘤!鑫鑫哥哥快来抱一个! 20.Chapter20 甄梓鑫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天神一般解救了甄溪,当甄梓鑫走向甄溪的时候,今天被强行拉过来打友谊赛的队友们瞬间通过一个眼神相互会意了——哎哟,是甄萌萌! 这么多年来,甄梓鑫的篮球赛越打越漂亮,谁都知道,最强主力甄梓鑫最酷炫的,是他那两个极品拉拉队。一个是热舞之王甄熙晴,被队友们亲切称呼为“甄妖妖”,一个是呐喊一霸甄溪,也被队友们命名为“甄萌萌”。 甄妖妖和甄萌萌的组合,能使整个赛场上的人被甄妖妖的啦啦操吸引的忘记了这是篮球赛还是街舞赛,也能被甄萌萌拼命又诚恳的呐喊混淆这场比赛到底是篮球比赛还是□□示威…… “鑫鑫哥哥!”甄溪激动地扑向甄梓鑫,在心里暗暗地发誓以后一定要孝顺鑫鑫哥哥! 甄梓鑫顺手把其中一瓶水丢给她,抬手擦了擦汗,拧开另外一瓶水喝了一大口,微微喘着气问道:“去哪儿吃?” 诶?甄溪有点没反应过来,后面的队友却已经熟稔的开始打招呼:“萌萌,走,跟哥哥们去吃饭饭!” 甄梓鑫扫了后面的队友一眼,几个熟的不能再熟的队友都知道底线,笑呵呵的不敢多开玩笑。甄溪特别的惊喜:“鑫鑫哥哥你怎么来了?好巧呀!”她还特别会来事儿,豪气的一拍胸脯:“我请你们吃饭呀!”这样就不用和纪奕阳单独吃饭啦~ 一群高大健壮的男孩子们笑得没心没肺,甄梓鑫也勾起唇角:“闲着没事儿,开学前再打一场友谊赛,我以前也在这里上学,因为你们上课学校提前开了,就顺便过来打球了。走,去吃饭。” 嗯嗯嗯!甄溪点着小脑袋,用一种如释重负的眼光望向纪奕阳,很积极的发出邀请:“纪奕阳!去吃饭啊!” 纪奕阳脸上似笑非笑的痞气终于消散了,甄梓鑫只消一个眼神望过去,男人之间的交流好像就已经结束了。甄梓鑫甚至都没问甄溪身边这个男孩子是谁,带着甄溪就走向学校的食堂。 因为现在还不是正式开学,所以学校食堂也不是全窗口开放,至少每天的双人餐都是有限量的,甄溪抱着自己的小饭卡踮着脚皱着眉头,心里在忧愁——好像快没吃的了! 怎么办,身上的钱也没带够。她掏着荷包,暗暗想着这群大个子们的食量肯定很大,她吃穷事小,要是让大家吃不饱,给鑫鑫哥哥丢脸,那就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了!她从小就是个家族荣誉感很强的人,但凡头上顶着哥哥姐姐们的面子,就一定要死死的守护! “你在干什么?”许嘉宴和崔佳艾已经买好了双人套餐,路过甄溪身边时,不由得问了一句。 “许嘉宴!你借我点儿钱行吗!”她可怜巴巴的看着许嘉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崔佳艾站在一边,她有点没好意思说自己想请哥哥们吃饭但是钱不够。 还没等许嘉宴回话,崔佳艾已经开口了:“甄溪你要买饭吗?可是已经没有了哦。” 纳尼!!!!甄溪如遭雷劈,紧张的望向窗口,果然就看到几个颇有品味的菜色窗口的同学都散去了…… “那……那怎么办啊……我……我上哪儿找吃的去啊……”都怪他们刚才走的太慢了! 许嘉宴只是沉默了几秒钟,手里的饭菜就作势要递给她,可是就在他刚刚一动的时候,甄梓鑫的声音就传过来了:“跑哪儿去了,吃饭了!” 甄梓鑫的话,让站在这里的三个人都望向了靠近门口的长餐桌那处——天香食府的特送外卖摆在这样一个充斥着铁盘儿菜的学生食堂里,居然毫无违和感。那边儿的一群饿狼都已经围着准备开吃了,才发现甄萌萌傻乎乎的围在窗口那里转悠。 甄溪的表情很是精彩——这要多少钱?完了她今天肯定要借钱了! 甄梓鑫是家里排行老二的大哥,他将甄溪拉倒身边,看着许嘉宴和崔佳艾手里那份和天香食府外**起来逊色许多的双人套餐,不禁笑了笑:“反正叫的多,一起吃。” 崔佳艾率先笑言:“不好意思……” 许嘉宴看着那一桌上已经坐下来的纪奕阳似乎也在往这边看,喉头动了动,语气有些不自然:“是啊,不、不用了……” 甄溪一直以来都很粘他,无论做什么都会想到他一份儿,就算是以前小卖部送零食,她也要佯装路人混进去抢两次,再兴致勃勃的和他分食!许嘉宴说出这句话,就直直的望向甄溪,似乎是在传达着某种心情。 甄溪果然也收到了许嘉宴的眼神,她用一种恍然的表情,重重一点头,转而对甄梓鑫说:“鑫鑫哥哥,他们有点急,吃完还要去办公室哒!” 许嘉宴捏着餐盘的手指,骨结瞬间更加惨白。 甄梓鑫笑了笑:“行,那你们忙。甄溪,吃饭了。”帅气的男孩抬了抬下巴,甄溪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屁颠颠的就跟着回去了。她又兴奋又担心,留在原地的两个人甚至还能听到她和甄梓鑫的对话—— “鑫鑫哥哥,这顿我来请,可是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回去马上还给你!” 一句话,换来一个爆栗子! “跟我吃饭要你掏钱?想让我被笑话?” 甄萌萌少女被狠狠地感动了,她一把抱住哥哥的手臂,十分之诚恳的建议:“鑫鑫哥哥你明天还来打球,我给你买水,帮你加油呀……” 甄梓鑫毫不留情的耻笑她:“我谢谢你了……” 甄溪说了什么,甄梓鑫又说了什么,已经听不到了,可是许嘉宴还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心里的情绪有点复杂。 “走了。”崔佳艾看着许嘉宴这个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手里的这份最后的双人套餐也失去了最初的意义,她撇撇嘴,见许嘉宴动作慢半拍,便自己去找位子。 “那是她哥哥啊?”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相对,好像怎么都没办法专注起来,那边的大会餐实在是太热闹了,甄溪的钱不够请吃饭,但是够买酒,她特别豪气的请哥哥们喝酒,祝贺他们友谊赛胜利,纤细的身影不断地在食堂里的小卖部和餐桌间跑来跑去,抱着一罐罐啤酒忙得不亦乐乎。 许嘉宴收回目光,淡淡的“嗯”了一声。 “长得挺帅的。”崔佳艾的目光定定的看着甄梓鑫,等她再看向许嘉宴的时候,就觉得许嘉宴……淡了。 “我明天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崔佳艾丢出一句话来,兀自吃饭。偏偏许嘉宴也淡定得很,又“嗯”了一声。 崔佳艾因为这一声声“嗯”,越发的觉得没意思,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哒哒哒哒,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许嘉宴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望了过去。 果不其然,当他看着甄溪笑眯眯的抱着一只大塑料碗冲过来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忽然就被填满了。 “你还在吃啊!我以为你很快吃完就走了呢!许嘉宴,这个超级好吃!你吃这个!”她把天香食府的特色菜都挑了一部分,当然,挑的都是她觉得超级好吃的。 满满的一碗放在许嘉宴面前,她好像完成了一个大任务,在那边又传来甄梓鑫的呼叫声时,小旋风一样的跑回去了。 “啧啧,他们这么多人,都不用公筷的吗?”崔佳艾匆匆的吃完饭,甄溪带过来的吃的,她一样都没吃。 “快吃啊,吃完了还要去办公室呢。”崔佳艾忍不住催促,可是这时候的许嘉宴,却露出了笑容来。 “不了,你先去,就谈个话,两个人去还不是有一个人要等着,我下午第一节课下了去也是一样。”他专心的吃着菜,好像真的是人间美味。 “好,那我先去了。”崔佳艾擦擦嘴,干脆利落的离开了食堂。 事实上,许嘉宴也没有耽误多久,他很快就将甄溪送来的菜全都吃光了,离开食堂的时候,那边还在热热闹闹的闹腾,许嘉宴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其实,他很早以前就明白,她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有那么多人关心她,明里暗里的照顾着她,也许是因为她得到的太多,所以才会急于给予,就好像这么多年来她对他的那些好笑的保护和偏袒。 这边呢,有了鑫鑫哥哥请客,甄萌萌少女自然是敞开了来吃,而原本她害怕的那种两个人的暧昧会餐,也在这群可爱的哥哥们的掺和下顺利的破产了,可是也是今天,她才发现纪奕阳不仅抽烟,还喝酒,只是他喝酒和哥哥们喝酒的感觉不一样,哥哥们是因为开心所以喝酒,他就像是纯粹的为了喝酒而喝酒,这让她心里不由的越发疑惑——纪奕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21.Chapter21 “你以前不是什么事儿都跟那个许嘉宴黏在一起,今天怎么了?小朋友吵架了?”送走甄梓鑫的时候,这个向来高冷不问红尘的哥哥忽然发问,问的吃的撑撑的甄溪愣在那里,好一会儿没想出答案来。 “没有啊……就是……他中午有事情啊。”甄溪扭着衣角,回答的有点结巴不顺溜。 甄梓鑫在校门口站定,回望着这个自己曾经读过的学校,又问:“那你昨天哭什么?” 甄溪有点不好意思,有时候,一旦克服了一个困难之后,在面对着新的难题,回望之前自己面对那些所谓的困难时候的窘态,都会觉得自己十分的幼稚可笑。现在,已经调节过来的甄溪想到自己昨天的怂样儿,就是这个感觉。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甄梓鑫的这个发问,让甄溪不由得思考起另外一个问题。 诚然,周边变化的环境固然是会让人觉得难以适应,可是,周围忽然变化的人,比变化的环境还要让人难以适应。环境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以去感受一切新的环境,却难以摸透一颗改变了的人心。 “昨天的那个不重要了……不过鑫鑫哥哥,我有点不懂,如果你的一个好朋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你要怎么办?” 甄梓鑫说:“甄溪,人总会变得。你不应该把变化看成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会让一个人改变。与其去纠结他为什么会改变,不如去想一想这个人的改变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这个人值不值得继续做朋友。有些人无论怎么改变,你依旧能和他做朋友,但是有些人的改变,会让人想把他拉黑一百遍。人要向前看,明白吗?” 甄溪认真的点脑袋,等到她仰起脸的时候,又是一张大大的笑脸:“我知道啦!谢谢鑫鑫哥哥。” 甄梓鑫伸手扫了扫她的脑袋:“好了,去准备上课。”甄溪对着这个宠溺的“扫扫”特别的受用,乖乖哒和哥哥告别,笑着回了教室。 愉快的中午不仅让甄溪避免了和纪奕阳单独吃饭的尴尬,还让她又见到了那群可爱的哥哥,关键是吃的是在太开心,所以整个下午的时光,甄溪的心情都是粉红色哒。 回教室的时候,纪奕阳照旧趴在桌上,甄溪两只手背在后面,蹦蹦跳跳的回位,嗒,一块巧克力放在纪奕阳的桌子上,成功的惊动了趴着的男孩。 “给我的?”纪奕阳微微挑眉,他刚才喝了啤酒,这会儿说话的时候,烟酒气夹杂在一起,味道隐约有点大。 甄溪赶紧把后门打开,神神秘秘的说:“我爸爸说,抽烟之后吃巧克力的话,就能把味道消掉!” 纪奕阳觉得好笑:“我的味道很难闻?” 甄溪很真诚的点头:“有点。” 纪奕阳:“……” 就见她又摸出了一盒木糖醇还有一杯酸奶,这让纪奕阳诧异极了:“你、你是怎么藏这么多东西进来的……”袖口里,外套里,她怎么就不塞到裙子里呢? 作为一个多年来“藏物有方”,对在房间里藏匿自己的犯罪证据有极高造诣的少女来说,运输零食算个什么事儿啊!她笑眯眯的把东西都给他:“听说酸奶能解酒,其他的给你除味儿,老师最近老师找人谈话,要是她闻到你的味道,肯定会教训你的!” 纪奕阳默默地看着这些东西被塞进自己的抽屉里,忽然一笑:“你怎么这么好啊。” 不知道怎么的,纪奕阳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出来,面前的少女忽然有点不好意思,然后,在踟蹰片刻之后,她羞涩地说:“那什么……我今天钱用的有点多,这个我是找宋洲借的钱,那个……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可以直接把钱还给宋洲哒!” 纪奕阳原本还弯着的唇角忽然就抽了抽…… 呵呵,有你这么借花献佛的吗?最后还让佛自己转账付费,你可真会做人! “这不是你送我的吗?我让你给我买了吗?我身上没钱,买不起,你退了。”纪奕阳把东西退回去,甄溪赶忙把东西推回来,用一种得逞的表情,煞有其事的说:“这样啊,那你收下啊,当做我送你的同桌礼物,庆祝我们第一天坐同桌!” 纪奕阳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觉得她刚才只是故意那么说,是怕他不要。可是真的有人会想出这么拙劣的套话? 纪奕阳看着甄溪的“同桌礼物”,忽然拿出自己的笔袋,掏出一支钢笔丢给她:“我的礼物。” 甄溪差点被钢笔砸到脑门儿,手麻脚乱的接住,才发现时一支派克钢笔,非常漂亮的子弹流线型笔身,打开盖子就能闻到墨香,是一支用了很多年的笔! 甄鸿意众多的爱好中,其中一个就是收集钢笔,甄溪从小就见到爸爸那里有很多漂亮的钢笔,她自己也有好几支,只是平时用的少而已。所以,这支钢笔的重用程度和珍贵程度,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你要送我这个?那你用什么?” 纪奕阳却再次睡了过去:“一支笔而已,哪儿买不到。” 甄溪盯着自己手里的笔,试着写了几笔,感觉非常的棒!纪奕阳已经睡过去了,她把钢笔放在桌上,不再打扰他。 许嘉宴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响着老师的话。现在带他们这个衔接班的老师是一个带了很多年毕业班的老师,很有经验,这一次下方下来重新开始从初一带,也是为了暂时减轻负担,作为一个阅人无数的老师,许嘉宴的勤奋和刻苦以及崔佳艾的多才多艺全面优秀都深得老师之心,她这一次找他和崔佳艾,就是为了就分班的事情聊一聊,毕竟分班这个事情也是可以机动调整的。 距离衔接班结束还有半个多月,在衔接班上就被可能成为班主任的老师所看好,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但是,许嘉宴这一路都很沉默。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非常努力。努力的让眼睛好起来,努力的让自己优秀起来,努力的学会很多事情,适应很多事情。得到老师的看重,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他一直觉得这条路走的没错。和身边的人打交道,甚至是起一个领导作用,成为一个中心,他做到了,也做得很好。他好像很充实,好像很有方向很优秀。 可是谁都不知道,在他心里,却是一天比一天的觉得无趣。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改变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做的有了偏差。上午的时候,听到纪奕阳脱口而出的问句,他下意识的给了一个模式化的回答,可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一切有什么用。 甄溪跟他说,在这个新环境里,要有一个个的小目标,因为达成目标的那一刻滋生出来的喜悦,是充满正能量,让人觉得幸福满足的。那时候他没反驳她,却忍不住在心里问她,那你又知不知道,有时候明明达成了一个个树立起的目标,也会觉得毫无喜悦,毫无满足感? 他明明在做一个常理中合格的好学生,可是到了现在,他才觉得自己对这种生活,这种身份并不向往。他强迫自己去做另外一种人,在不知不觉得中,好像有点忘记从前的生活是怎么过过来的。 他从后门进教室的时候,习惯性的去看最后一排的那个位置。可是,当他发现甄溪手里握着一支风格有些硬朗的钢笔写写画画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在作业堆成的学生年代,总有一些人,他们会习惯用同一种类型的笔,写作业用它,传小纸条用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大大小小的考试都用它。它不再仅仅是一支笔,更是一种认定的幸运,是一种亲密关系的象征。 而如今,甄溪手里的笔,俨然不是她的风格。她一定不知道,允许一个人用自己用习惯的笔,也是一种亲密的表现。 甄溪敏感的注意到许嘉宴进来,他分明看到她的眸子一亮,在他路过她的桌边时,小声的对他说:“放学一起……” 许嘉宴的心被这四个字给提了起来,连步子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可是在他停下来之前,又听到她恍然的自言自语:“哦,你还要上课……没事了没事了……” 提起来的心就又这样沉了下去。许嘉宴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堵。 甄溪……甄溪。许嘉宴有点疑惑了。他觉得她和甄溪的相处可能出了点问题。在他为自己制定这条路线的过程中,出了点意外。好像少了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是怎样的。甚至于很多时候,他凭着自己心里的那股气性做出来的决定,自己事后都无法理解。 他第一次觉得迷茫,觉得并不了解自己。可是他唯一清楚的是,无论自己有多迷茫有多纠结,这统统都影响不到甄溪。也许是因为她太没心没肺,太大大咧咧的,所以让他不置一词的怀疑,她是不是也正在渐渐地将他淡忘出去。就像是新旧同桌的交替一样经常和谁一起,自然会亲密一些。 “诶,杨老师是不是也跟你说的那个事儿啊。”崔佳艾偷偷地用胳膊肘拐他,可是说话的姿态明显就没有从前那样的亲密了,倒像是格外的要保持距离似的,这个问句,也问的很正常,就像是在交流这道题有几种解法。 许嘉宴觉得脑子有点乱,一向认真的他,居然也学着纪奕阳那样,趴在桌上开始睡觉。崔佳艾被他这么一个爱搭不理,顿时有点烦,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什么态度啊。” 许嘉宴的心思,甄溪猜不到,可是让她更加猜不到的是,纪奕阳这个新同桌和甄梓鑫这个堂哥的出现,以及那个热闹的饭局,给她惹出了一个流言,且这个流言在这个禁忌的年龄里,被酝酿成了各种不同的版本和味道,在这群尚且还没有相互熟悉的新生里口耳相传,几乎没有多久,大家居然都认识了新生一班里那个长的蛮萌的女孩子叫做甄溪,是个风评不太好的人。 “啊?就是衔接班一班的那个?” “对!就是坐后门的那个!有人看到她上课和一起坐的那个男的在下面手牵手!” “咦,好恶心啊!” “她还送他巧克力,好骚哦!才刚刚认识多久啊,就搞这种关系!” “反正现在每天都一起吃饭,还躲在隐蔽的角落吃,好几次被别人看到!是他们以前班上的人说的!” 上厕所是学生时代的女同学建立强而有力的友谊建立方式,跟谁上了厕所,就像是跟谁上了床一样,一种既定的关系被确定下来,偶尔找不到这个人一起上厕所,好像连上厕所本身也失去了意义。而在厕所里,也是各种八卦长舌嚣张滋长的地方。 其实谁和谁有小暧昧不是什么惊天秘密,关键是在没有开学的衔接班教学期间,只有初一部这几百个学生,在同一个教学区,还有很多是以前小学的同学,这个大环境,其实是一个有着相当密切联系的整体。在吃饭路上多遇到几次都能称得上眼熟,再加上甄梓鑫的篮球赛打得实在是太漂亮了,人又格外的出众,和甄溪一扯上联系,一些乱七八糟的留言总会变得越来越激烈。 甄溪的其中一个小目标,是希望尽快和班上的同学熟悉起来,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是通过这种方法被大家所熟知。 教学区的厕所是隔间式的,一直等到上课铃响,甄溪才慢吞吞的推门出来,脸色臭臭的往教室走。 衔接班一班,坐在后门的,是她没错。 上课和同桌牵手,那是上课的时候四组的课代表传了纸条让他们这一组一下课就把作业本交过去,纪奕阳懒洋洋的接过纸条,垂着手臂在下面递给她,她当然就从下面接啊! 送巧克力……那是同桌礼物啊!第一天吃完之后,她再也没有和纪奕阳吃过午饭好嘛!明明鑫鑫哥哥中午都会给她送饭! 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什么鬼!谣言到底是怎么做到把纪奕阳和鑫鑫哥哥两个人揉成一个人的!? 甄溪生气了,如果不是在厕所里都能听到自己的坏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名!冲进教室的时候,预备铃才刚刚打响,不知道是不是甄溪的杀气太重,那么直冲冲的冲进来,教室里居然有刹那的寂静。 甄溪冲到喉咙口的解释,就在这一双双的眼睛注视下,被压了回去…… 这节课是数学课,许嘉宴正在前面维持纪律,甄溪冲进来的时候,正好和许嘉宴撞上。 “干什么,匆匆忙忙的。”许嘉宴拉住她,语气中带着苛责。 甄溪甩开他的手,在望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的责备时,忽然觉得委屈涌上心头。自从许嘉宴开始课外上课,自从他开始变成大家眼中的优秀学生,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一起上学放学了?有多久没有说过悄悄话,有多久没有一起看电视,一起出去玩了? 也许是情绪的影响,她忽然觉得许嘉宴此刻看着她的苛责眼神,好像和厕所里面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都柔和成了一个态度。 他是不是也不相信她了?他是不是也觉得她是个坏姑娘了? “甄溪,甄溪!”许嘉宴的声音被甄溪甩在了身后,甄溪心里的小宇宙爆发,促使她直直的冲进了老师的办公室,对着临时班主任,以一个从未有过的战斗模式,一字一句的说:“老师,我有事情想和您说!” 从入班一来,甄溪都是一个在老师面前都像是一个乖乖女,有些风言风语,老师不是没有听到,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分班还没确定下来,杨老师真的会找甄溪谈话,希望她不要在这个年龄做一些不合适的事情。 但是半个小时过去之后,杨老师被这个平时温顺萌哒的小姑娘……吓坏了! 小姑娘红着眼睛,用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都能听清的语气郑重的语气,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偏偏她虽然情绪激动,却说得有条有理,语言组织的极其有序,意思完整全面,那气势简直吓人。 原本的谈话变成了伸冤,老师有点没转过来,听到最后,愣愣的眨眨眼,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甄溪、你稍微冷静一下……” 甄溪发泄完了,情绪有点激动,她飞快的一抹眼睛,快速的说:“老师,我想请假休息半天。” 早恋是不提倡的,但是流言更是要打击的。老师毕竟是成年人,明白流言蜚语对这群小青年们会有什么影响。没有什么最好,心态不能被搞坏。杨老师连连点头:“好,你家人知道吗?如果你觉得现在的状态不好,休息半天也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老师好像终于缓过来了,态度也严肃起来:“你说的事情,老师会注意起来,你放心,如果真的是别人污蔑你,老师一定会严格处理,但是如果真的是你撒谎,你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甄溪此刻是个勇气十足的小勇士,她鼓足了底气:“好!” 作为初中老师,这么多年来抓早恋抓到办公室听到苦兮兮的解释多了去了,可是这样到办公室为自己伸冤,还伸的这么有气势的,真的是第一次…… 老师揉了揉眉心:“这样,纪奕阳这边我们会了解,你哥哥经常来我们学校吗?你说他是你堂哥对?你堂哥怎么到我们学校来打球了?” 甄溪点头:“嗯,他叫甄梓鑫,他以前就是我们学校的。” 甄梓鑫……甄梓鑫!? 这个名字一出来,整个办公室的老师,大半都愣住了。大家都知道,杨老师是从高年级下来的,甄梓鑫现在高一,去年是杨老师亲自送走这个得意门生哒,综合成绩第一,却放弃保送名额,以实力考进第一高中的辣个小伙砸! 不仅仅是这样,甄梓鑫的学习能力非常的强,还很会组织学习小组,传播高效学习方法,不得不说,去年的毕业班成为第一高中升学率最高的班级,让杨老师评委最佳毕业班教师,甄梓鑫有极大地功劳!听说他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都在这学校,很厉害。可是他妹妹不是那个跳舞的吗? 甄溪很老实的回答:“那是我姐姐,我是更小的……” 哎哟!哎哟哟!哎哟哟哟! 杨老师不淡定了! “宝贝儿!不哭宝贝儿!你早说啊!你哥哥我知道,你其他哥哥和姐姐我也知道……”不得不说,这是个可怕的事情。 甄熙晴初一的时候,因为元旦晚会领舞被联合排挤的事情,几乎把整个初一部的办公室闹得鸡犬不宁,最后以实力赢得了领舞的机会,结果和她闹对头的女生罢工,她倒好,直接一个电话在校外请了专业团队进入校园,成功的将当天那个节目上升为受关注最高的节目,话题墙都要刷爆了! 甄易阳和甄易明两兄弟更行,在学校门口抓小偷,那身手把门房保安都吓得一愣一愣的,两个孩子最后还被表彰了!最绝的是,让他们发表的国旗下讲话,居然是对武术精神的宣扬和推崇,还扭曲成——能动手的就不要动口浪费时间了,吓得校长立马让人掐断了麦克风…… 现在好了,甄家又来了一个……公然跑到办公室给自己伸冤,甄家的种子还真是……与众不同!难怪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势…… 最后的最后,杨老师亲自带着甄溪去了办公室,在外面等着她收好书包出来,大家都看着她,许嘉宴也紧紧地盯着她。可是甄溪怏怏的,谁都不理,纪奕阳问她:“你怎么了?” 甄溪没有想过谣言是谁传出来的,也没有怀疑过谁,但是现在她并不想和纪奕阳说话,闷闷的收好书包,一个人回家了。 此时此刻,老师已经深深地记住了她的名字,同学们也牢牢地记住了她的名字。可是甄溪完全没有感觉到多喜悦,这种郁闷和难过,在回到家里之后,面对着空荡的有些异常的房子,上升到了一个沸点。 “先生和太太……有事出去了,你怎么现在回来了?”阿姨在家打扫卫生,甄溪回来吓了她一条,感觉小姑娘状态不对,没敢多问。 甄溪也没在意很多,回房睡觉了。 可是这一觉睡得有点长,等到醒过来,天都黑了,可是爸爸妈妈还没回来。 甄溪下楼走了一圈,阿姨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甄溪坐在饭桌前仰着脑袋问:“我爸爸妈妈呢?” 阿姨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甄溪没什么胃口,她现在很想和爸爸说说话,和妈妈腻歪腻歪。她戳着饭粒,有点走神。 与此同时,刚刚放学的许嘉宴,被难得来接他的妈妈直接带到了市立医院的特等病房里。病房外面,围着甄溪的父母和她的叔伯兄弟。 “甄老太太的心脏不太好,这次手术的风险很大,你还记得吗,她以前过年还送过你小礼物的。”妈妈的提醒,让许嘉宴瞬间想起了那个手工极好的亲切奶奶。 甄溪很喜欢奶奶,而奶奶极其疼爱甄溪,家里人都说,甄溪和奶奶年轻时候很像,这也引出了甄溪曾经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像奶奶,一定也能和奶奶一样心灵手巧的重大误解,艺高人胆大的剪破了殷妈妈的布料,最后害怕的四处求救的故事。 “甄溪知道吗?”许嘉宴心里一紧,有点慌张。 周悦:“我本来想把你们一起接过来,可是我来的时候,老师说她下午就走了,我以为她是被接过来了。” 然而,甄溪并不在这里。 殷素和甄鸿意很担心母亲的病情,听到甄溪无故旷课,都有些惊讶,还以为是对方告诉了她奶奶病重的事情。 许嘉宴心中一动,赶紧道:“甄溪上午有点发热,好像是不舒服,估计她下午回来是回家休息了。” 甄鸿意夫妇两个顿时急了,甄鸿意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最后得到阿姨的证实,甄溪回去的确是睡了一个下午,听起来真的像是生病了。 可是老人家的手术还在继续,几个孩子是怎么都不愿意离开的。甄老爷子这么大把年纪都死守在这里,哪个儿子劝都劝不走,最后所有儿子媳妇都守在这里,甚至还在放暑假的孙子们都来了。 甄溪是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到了现在都不知情的。 两家人住得近,殷素对周悦说:“今天我们是不太可能会去了,帮个忙照顾一下甄溪。” 这算个什么事儿!?周悦当然一力揽下来。殷素想了想:“还是先别告诉她,等手术之后再说。” 周悦点点头,把带来的吃的留在这里,和许嘉宴一起奔赴回家。 车都还没停稳,许嘉宴就已经急匆匆的冲进甄家,闯入甄溪的房间。 许嘉宴有多久没来甄溪的房间,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是当入眼是一片黑暗,他心里不由得一沉。 “嗯?”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的甄溪听到动静,在房间的灯被打开的那一刻,冒出一颗脑袋来,她的眼睛还红肿红肿的,显然是裹在被子里掉金豆豆…… “许嘉宴……” 许嘉宴觉得自己差点冲上去抱住她,可是下一刻,他听到她吸吸鼻子,认真的说:“你把我的地毯踩脏了……” 许嘉宴这才发现,自己太着急,连鞋子都没换。 周悦和许嘉宴晚上住在甄溪家。周悦一直以来都忙于公事,所以即便是回来陪着甄溪,也仅限于看着她吃了药吃了饭,洗完澡睡觉觉。 甄溪主动帮许嘉宴把他专用的拖鞋找出来的时候,还煞有其事的吹吹上面的灰,打趣他:“你看,你都不来找我玩了,你的拖鞋都被阿姨收起来了。” 她的拖鞋总是花里胡哨的,许嘉宴很不懂,明明可以简单一些的拖鞋,为什么一定要顶一只狗头或者一只熊脑在上头,可是她就是喜欢,连带着给他准备的,也是这种笨重的拖鞋,和她的一样。 周悦去书房忙工作,许嘉宴在久违了的甄溪房间,难得的没有做别的事情,而是和裹着被子趴在床上的甄溪说话。 在许嘉宴的询问下,甄溪把白天的事情都告诉她了,她藏不住事儿,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许嘉宴一开始是坐在椅子上,最后直接靠在她的床边,转过头就能感受到她呼哧呼哧的呼吸。 “就为这个事情,你就跑回来了?”许嘉宴低声的问她。 “什么叫就这个事情啊!这个事情难道还小嘛!”甄溪横眉,颇有些怒意。许嘉宴觉得好笑,但是这个时候他不能笑。 他认真而又严肃的看着她,说:“甄溪,我相信你。” 甄溪拱在那里,没有说话,就在许嘉宴以为她要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问:“真的吗?” 许嘉宴愣了愣,然后认真的回答:“真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甄溪盯着他,忽然伸出手来摸摸他的头:“你真是个好人。” 男孩子的头不能随便摸,可是她对他好像并没有这个顾忌,他对她也没有这个防备。 他们真的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一起说话了。 忽然间,甄溪提了一个许嘉宴没有料到的要求,她定定的看着许嘉宴一会儿,忽然说:“许嘉宴,你以前戴的那个眼镜丢了没有?” 许嘉宴愣住了,摇摇头,没有扔。 甄溪歪着脑袋,试着问道:“诶,你能不能戴着那个眼镜跟我说话啊。” 许嘉宴不懂了,明明戴着那个眼镜的他并不好看,可是两分钟之后,他还是回家拿了那副眼镜,在她面前重新戴了起来。 她嘻嘻嘻的笑,在床上打滚儿:“这个样子顺眼多了!” 看,让她的心情好起来,一副眼镜就够了。 许嘉宴索性戴着这幅眼镜开始和她聊天,聊天的内容十分的闲散,许嘉宴聊着聊着,不着痕迹的把话题引向甄溪的奶奶。说起奶奶,甄溪立马充满了活力。她是奶奶的小宝贝,奶奶也是她的大偶像,她觉得奶奶很厉害,因为奶奶的脑子里有好多好多美丽的东西,而唯一能把那些美丽的东西呈现出来的,只有奶奶的手。 她每年都会受到奶奶亲手做的一个小礼物,还有那些精美的旗袍,虽然她很少穿,但是在她看来,那是最美的衣裳。 许嘉宴沉默的听甄溪眉飞色舞的说着奶奶的厉害,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到了最后,他尝试着说:“可是……溪溪,每个人都会老,都会……走,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奶奶……” “许嘉宴!”甄溪忽然很严肃的呵斥住他,一双手毫不留强的捧住他的脸左摇右晃:“你哥乌鸦嘴!呸呸呸!我奶奶长命百岁!她说了要等我学会了她的手艺,等到她不能再做东西的时候,就有我每年做一个小礼物送给她!你给我吐口水!” 她洗了澡,伸手捧住他的脸的时候,还有淡淡的清香。 许嘉宴被她摇的笑了出来,最后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甄溪闹腾的累了,裹着被子去睡觉了。许嘉宴还是睡在以前的客房,可是却没睡着。一直到半夜三点,他准备下楼拿点喝的,忽然听到妈妈讲电话的声音,他心里一紧,立马冲了过去。 “真的吗!成功了!?太好了!放心放心!甄溪已经睡了,没事儿的!等老人家养好了再告诉她,她还要去上课呢。” 许嘉宴冲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了重要的信息,那一瞬间,他好像变得无比的轻松,无比的愉悦,好像那个度过危险期的人,是他自己的亲人一样,他想也不想的冲到甄溪的房间,但是当入眼一片黑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甄溪已经睡着了。 他们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应该有太亲密的接触,可是连许嘉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开书桌上的小台灯,将光线调的暗暗地,看着她拿出来摊在书桌上的东西。 她的本子还是各种各样,花里胡哨。她喜欢的笔,笔盖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卡通人物。她还是喜欢在自己的书上,本子上贴纸,她的字还是那个圆滚滚…… 这一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暖意和满足,是不是因为此刻的温习而出现。但是有一件事,终于让他想明白过来。 不被需要的优秀,并没有意义。 至少对他来说,哪怕他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标准的完美学生,却因为不是她需要的那个样子,都是没有意义的。 做一个好学生该做的事情并没有错,只是这个陌生而又生硬的形象,会让她对他感到陌生。回想这之前的一切,他就像是一个在吓唬小孩的大人:“你跟不跟着我?跟不跟着我?不跟我这我就走了啊!”他在用一种奇怪的方法证明,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自己对她来说应该是被需要的,是独一无二的,然后到了最后,徒留他一个人心塞。 许嘉宴站在甄溪的面前,第一次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而感觉。 为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小声而又认真的说:“甄溪,晚安。” …… 奶奶病重的消息,还是从甄熙晴这里透露给了甄溪。第二天,甄溪彻底的请了假,直奔医院,看着已经度过危险期的奶奶,她半分都不愿意离开,紧张的不得了。 甄熙晴被训了一顿,很气愤的用手指戳甄溪的腰。甄溪守着奶奶,目光却落在了奶奶的一双手上。 她不是说着玩的,她希望等到自己有足够的本事,每年也为奶奶做礼物。也是在这个时候,她脑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一个关于未来的念头。 甄溪是在衔接班教学的最后一天去学校的。原本她准备开学直接去学校,可是杨老师亲自打电话让她去学校后,她才惊讶的发现短短几天时间,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 第一件事情,她的事情被澄清了。老师把个**件上生成了共**件,撇开了个人矛盾不谈,将事件定性为一个恶性风气传播事件,对不了解真相却胡乱传播人云亦云的行为做出了最严厉的批评。并且告诫所有同学,现在是衔接班教学阶段,等到真正的开学,正式成为一个初中生的时候,绝不可以把这样的风气带进去。 第二件事情,也是让甄溪极其震惊的事情——许嘉宴和纪奕阳打架了!许嘉宴居然会打架!还是和纪奕阳联手揍别人! 虽然事情的起因经过甄溪不清楚,但是结果很明了,许嘉宴和纪奕阳被警告了,并且取消了许嘉宴所有的班级职务,他一下子从闪耀的班级之星,老师的中意门生的高座上跌落下来,变得和以前一样沉默,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他的沉默,让人觉得害怕,总觉得他有暴力倾向。除了甄溪一如既往的和他玩。 “许嘉宴,你怎么打架啊,而且你看啊,你连班长都做不了了!”甄溪替他惋惜。 许嘉宴的神色中没有半点的惋惜,他随意的点点头,放低声音说:“早不想干了,无聊事儿多。” 甄溪愣愣的看着他,觉得他好像又不一样了。 衔接班最后一天放学,崔佳艾没有再来找许嘉宴,许嘉宴居然也没有去绘画班。他单肩背着书包,捧着一本书等着慢吞吞收书包的甄溪,有点不耐烦:“你是用脚收的书包吗?” 嘤!好熟悉的毒舌!甄溪飞给他一个小斜眼儿:“你走!走!走!走啊!” 许嘉宴收回目光,只当做没听到。 久违的同行路上,许嘉宴和甄溪半道去了一趟商场。 甄溪想给奶奶买个礼物,许嘉宴纯粹的陪同。路过一家钢笔店的时候,许嘉宴沉默的盯着那个牌子,忽然伸手拉住甄溪的书包—— “呀呀呀——干什么呀!” 许嘉宴拎着人就往里面走:“考试卷面书写很重要,你需要练字,去选一支笔我送你。” 甄溪挣开他的手,还很惊讶:“你送我?” 许嘉宴已经开始在导购小姐的介绍下看笔了,他看了甄溪一眼,说:“选一只用的就一点的,用习惯了就不会换了,写的字也会漂亮。” 甄溪玩着书包带子,叽叽喳喳没个停:“不会啊!你没听老师说嘛!哪能一直用这个啊,如果有大型的考试什么的,会有人准备笔,到时候如果真的用习惯一种笔,换笔不是很吃亏,而且啊……” 凌厉脸:“要不要?” 嘻嘻脸:“要!” 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女认真的趴在柜台上选笔,许嘉宴眼中滑过一丝笑意。他觉得,自己找回那种想要的生活了,这一次,一定不会再走偏了。 22.Chapter22 奶奶出院的那天,甄溪穿的粉粉嫩嫩的去接送奶奶。几个孩子都希望奶奶和爷爷从老家那边搬过来住,一来是离得近,二来,儿孙们也好亲近。爷爷奶奶原本还有些犹豫,可是作为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甄溪和甄熙晴练手,直接缠着爷爷奶奶,终于成功的说动两个老人家,最后做出决定,两老住在大伯家,其他人有事没事都去老大那边走走。 新学期第一天开学之前,甄溪就拿到了分班的名单,让她惊喜又意外的是,全年级十个班,他们班上居然有很多都是衔接班一起的同学,这当中包括纪奕阳,许嘉宴,也包括崔佳艾。再一看班主任,居然就是衔接班带了他们的杨老师,甄溪对杨老师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顶多就是觉得她严肃起来有点可怕,毕竟开学第一天她那个凌厉的眼神已经在她小小的心灵里生根发芽,总的来说,这样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到了一个班,所以当她再次和许嘉宴成为同桌的时候,好像就变得没有什么悬念了。作为老搭档,甄溪的脑子里甚至有一个“都一个班了,当然一个桌啊”的声音在回旋,再自然不过了。 落座的那一刻,她表情夸张的抱着自己的橡皮:“啊~还是这块橡皮!”又抓起桌上的尺子蹭脸:“啊~还是这把尺子!”然后双手捧脸做出一朵花状,眨眨眼看着身边的许嘉宴:“啊~还是这个同桌!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味道!” 许嘉宴正在喝水,不小心瞅了一眼她的死样子,扭过头“噗”的一声全喷到窗外去了…… 因为动静太大,坐在前排性子略活泛的周兆鹏忍不住回头看了甄溪一眼,看的出来后面两个人认得,他便开起玩笑来:“哟,一样的味道?那许嘉宴是什么味道?” 甄溪张口就来:“芥末味儿啊!又冲又讨厌!”许嘉宴好像挺喜欢这个味道,却是她的死门! 周兆鹏哈哈一笑:“哎哟,他还是个重口味啊!” 甄溪不懂男孩子间已经略有一些深意的玩笑,就当做一个搞气氛的玩笑话一起“嘻嘻嘻”,许嘉宴的脸色微微一红,默不作声的看了周兆鹏一眼,周兆鹏多机灵啊,立马转过去,惹不起还躲得起! 可甄溪又是个多闲不住的人啊,一个话题过了又是一个:“我奶奶说,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居然听到我在哭,她就想看看我为什么哭,想把我抱起来哄一下,就这样醒过来了!”秒变神棍跟许嘉宴说着奶奶醒来之后告诉她的这些事,那精彩的表情和丰富的肢体语言简直不能更生动。 前面两个男声都在偷偷笑,许嘉宴也在笑。可前者只是因为后面这个女孩子又萌又逗,后者却是倾听时候的一贯态度。然后,就听到她忽然神神秘秘的对他说:“许嘉宴,你哪天要是要死了,你就努力的梦到我!说不定可以让你死里逃生!” 微笑的人,唇角渐渐地僵住,好半天才才缓和了微笑,温和的吐出一个字:“滚……” 甄溪嘻嘻一笑,滚了。课间时间,她一如既往的需要去排放流量,保护好小膀胱! 看到她欢快的跑走,许嘉宴的眼神不经意的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意外的就看到依旧选了教室最后面单人单座的纪奕阳,目光正随着甄溪的离开一路追随。 似乎是注意到许嘉宴的目光,纪奕阳敏感的望了过来,两个男孩子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分明即只有几秒的时间,却仿佛有刀光剑影闪过一般。 最后,纪奕阳依旧是露出了那种和甄溪记忆中完全不符的痞痞笑容,移开目光,许嘉宴则是面无表情的望向窗外走动的人影。 衔接班教学过去之后,甄溪对所谓的开学已经完全没有了陌生的感觉。当初她给自己树立了很多目标,包括让老师最快的认得自己,迅速的和同学打成一片,熟悉这个新环境,好好学习。 可是没想到的是,经过那些小风波,她几乎在全年级都出名了,接着,许嘉宴虽然从班级之星的宝座退下来,却保留了当初的名单,班上有不少是以前衔接班的同学,甄溪得到启发,也学着做了一张座位表,开学一个星期不到,全班人的名字,只有她能张口就来,该熟悉的都熟悉了,可是惊喜却没有完。 她棒棒哒哥哥留下的笔记简直绝杀一片课堂教学,基本上她只要每天晚上预习一下哥哥的笔记,第二天的课堂上,几乎给她买个窜天猴她就能玩上天!且随着年龄增长,她开小差的技术含量直线上升,这种情况在她迷上了一部叫做《犬夜叉》的动漫之后,彻底泛滥成灾…… 四叔送的便携式vcd播放机,康康哥哥给她寄回来的最新正版碟片,占据了她所有的课堂时间。 从此,许嘉宴总是能听到身边的人捂着嘴还能溢出来的,小小的激动之声,那些破碎的声音拼凑起来,不外乎是这两句—— “嗷嗷嗷~杀生丸萨玛~窝爱泥啊啊啊……我想做你的邪见……” “嘤嘤婴!卡过咩~好阔怜……快和杀生丸撒嘛在一起啊啊啊……大家都和杀生丸撒嘛在一起!” 而许嘉宴扎实的绘画功底,在被甄溪跪求着要一张杀生丸大人的素描画时,第一次发挥了实战作用。 原本她的荒唐行为一次一次挑动着许嘉宴的忍耐神经,可是在看到她抱着他画的杀生丸激动地差点飙着泪去舔铅,他惊慌去阻止的同时,瞬间觉得心中有一股兵败如山倒的感觉…… 算了……算了……她开心就好…… 直到一堂语文自习课上,一张小纸条蹦到甄溪的桌子上,打断了她的花痴和集中。 【老师来了】 甄溪下意识的就随着纸条蹦过来的方向望过去,传纸条这种事情,向来就是一个路线遥远的过程,当中间人一一闪开,露出了那坐在后门的纪奕阳,甄溪先是一愣,然后赶紧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纪奕阳也看着她,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一时刻,老师从前门推门而入,甄溪赶紧收好东西,把书摊开做题,表情平静的,内心激动的按捺着那些粉红色的泡泡。 有时候,启蒙少女之心的,可能就是这样一部让人牵肠挂肚,疯魔痴迷的……人狗恋。不知道是不是甄溪起了这个头,班上好多女生都开始看这个,粉红色的泡泡瞬间盈满整个教室。 在《犬夜叉》的传播过程中,原本对甄溪不冷不热的崔佳艾忽然就主动的和她亲热起来,甄溪正处于疯狂迷恋的阶段,只要谁和她讨论犬夜叉,管她是谁她一定积极又主动,最后她甚至在自习课的时候和崔佳艾的同桌换了位置,跟她一起并着头偷偷看碟片。 崔佳艾喜欢犬夜叉,她觉得那样凄美又波折的爱情让人心碎,而就在班上的女生开始分立为桔梗派和戈薇派的时候,甄溪的一声吼让大家的三观都抖了一抖。 “他是一只狗啊,怎么总是想着谈恋爱呢!应该快去打妖怪战斗,跟着哥哥一起走上人生巅峰啊!哥哥才是正能量!”看着那烦人的三角恋梗,甄溪懊恼急了,偏偏这个故事叫做《犬夜叉》而不是《杀生丸》。 她太喜欢杀生丸了,冷酷,果断,他从来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就像她每一个优秀的哥哥一样。即便他也有柔情的一面,但也没办法阻止他所追求的的东西,哪怕那些东西是那么的冰冷,毫无温情,但是他的态度已然明确,即便开场时候那样的具有反派色彩,也叫人讨厌不起来。相比,摇摆不定沉迷情爱的犬夜叉让甄溪很是讨厌。 显而易见的,甄溪的少女之心,被彻底的启动了,然后意外的,貌似被启歪了。 然后……她成了班上另一个派别的代表人——杀生丸初一一班后援团团长! “啧,你怎么这么喜欢这个玩意?”发作业本路过了甄溪的作为,纪奕阳索性停下来靠着甄溪的桌子,笑看着她几乎贴满了桌子的杀生丸贴纸。 “是不是很帅!”甄溪激动起来,眼神里都是神采飞扬。 纪奕阳勾唇一笑:“比我还帅?” 甄溪激动地小脸僵了僵,连一旁看书的许嘉宴都瞥了纪奕阳一眼。纪奕阳似笑非笑的回望许嘉宴,似乎带着些挑衅。 甄溪看了纪奕阳好几眼,然后毅然决然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许嘉宴送的杀生丸手办,疯狂地开始唧唧唧,以示忠诚…… 纪奕阳的嘴角抽了抽,竟无言以对…… 甄溪的初中生活,就她自己而言,还是十分的丰富的,但是当崔佳艾带着自己亲手烘焙的饼干送给她的时候,她还是抽空从对杀生丸撒嘛的热爱中退出来一小片刻,思索着自己和崔佳艾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么好起来的。 不得不说,之前甄溪其实有点不太喜欢崔佳艾,她自己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她总觉得崔佳艾每每谈及她的衣服头发鞋子的时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抖几下。毕竟作为一个从小被哥哥姐姐就穿衣品味和做女孩子的低端觉悟批判着长大的小孩,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崔佳艾说的那么好,这让她有些心虚。可是因为她会和她一起讨论杀生丸大人有多帅,她也没想那么多。 “诶,许嘉宴,你和崔佳艾很熟?” 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许嘉宴奇怪的看了甄溪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甄溪也不知道怎么说,她把手里的饼干亮出来:“她给我吃饼干诶!” 许嘉宴盯了她一眼:“所以,你是要我帮你尝一尝里面有没有老鼠药吗?” 甄溪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就是问问你,你不能好好回答啊!” 许嘉宴对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兴趣:“不了解,不清楚。” 甄溪不懂了:“你们不是一起上课的吗?” 许嘉宴只想结束这个话题:“我改课程了,在家里上课。”所以才可以按时放学回家,不用走不同的路去另外一个学校上课。 甄溪恍然大悟:“哦……这样啊……”等等,那这样就更没道理了啊……甄溪捧着手里的饼干,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偏偏崔佳艾又一改从前的不冷不热,对她亲热起来,她总不能傻傻的直接去问她,万一人家真的是真心做朋友肿么办? 带着这样的疑惑,甄溪吃掉了所有的饼干。 初中的课程并不难,或者说还没有到有压力的部分,甄溪的各项成绩都很稳定,最突出的是数学,因为她活泼好动,思维也很发散,加上她身上被哥哥姐姐们加持的光环,数学老师钦点她做了数学课代表。 甄溪很喜欢数学课,或者说对她来说每天最轻松最容易的就是数学作业,数学很直观,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正负分明,考试的时候,会的怎么样都会,不会的打死都不会。按照她的话来说,那种掌握了考点原理之后,看着万变不离其宗的题目,一步一步解开的时候,就像是把一只磨人的小妖精一点一点的剥开的酸爽。 也许是因为太突出,所以当纪奕阳将作业本往她桌上一丢,拖着凳子坐在她边上,义正言辞的说:“甄溪,能不能帮我补一下数学,有理数部分我有点不懂。”的时候,甄溪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呀,没问题!” 可是她心里还是有点疑惑——有理数,难吗?然后又有一点担忧。事实上,她依旧觉得纪奕阳应该是从前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是自从来到初中和他重逢后的陌生感,让她本能的有些排斥。现在纪奕阳居然主动地要求补习,她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 因为初一还没有设置晚自习,所以纪奕阳的时间定在下午放学后的一个小时,在此期间甄溪先写作业,他有不懂的就询问她。可是甄溪一直都是和许嘉宴一起回家的,如果要给纪奕阳补课的话,那许嘉宴怎么办? 甄溪是个有良心的小姑娘,绝不会随便甩掉自己的同伴,她在小心翼翼的向许嘉宴表示自己要和纪奕阳补课这件事情之后,原本以为许嘉宴要有小情绪了,谁知道他居然很是和气的笑了笑:“哦,这样啊。” 甄溪很惊喜:“那……那你怎么办?你要先回去吗?” 许嘉宴兀自收着自己的东西,温柔的让甄溪肝颤:“没关系,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有数。” 甄溪就差拉着他的手“嘤嘤婴”了:“许嘉宴,你真是个好人!你放心,等我给纪奕阳补完课,我们再一起回家!” 许嘉宴对她淡淡一笑,伸手摸摸她的头:“加油!” 甄溪被鼓舞了!许嘉宴都支持她,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教好纪奕阳!如果纪奕阳能够重新振作起来,那该多有意义! 于是,放学之后,同学们纷纷离开,纪奕阳单肩挂着书包去到许嘉宴的位子时,专门越到前面对着要离开教室的许嘉宴笑笑:“不好意思了。” 两个大男孩几乎要一样大了,纪奕阳多多少少带着些挑衅的意味,因为他很讨厌许嘉宴那种自以为掌控了甄溪一切的模样。他很清楚自己对甄溪的一些举动总会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他有些不解的是,这一次,许嘉宴居然很淡定,他甚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enjoyyourself,希望你撑得过三十分钟。” 看着许嘉宴爽快的离开,纪奕阳微微蹙起眉头,心里有些不爽。 再一次坐到她身边,纪奕阳觉得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第一天进教室,她变魔术一般从袖口衣服里摸出酸奶零食的那会儿。他刚刚过来,刻意去抽了一根烟,果不其然,刚刚一坐下来,她就微微皱起眉头。 纪奕阳笑了:“怎么,你那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同桌走了,又开始嫌我的味儿了?” 甄溪瞅了他一眼,默默地递了一块刚刚才买的德芙巧克力…… 纪奕阳忍不住暗笑,好嘛,她也准备的挺充分的。 “开始。”他把作业本丢到她面前,凳子一拉,划出一道长长的声音,身体立刻靠近了她。他还记得第一天刻意和她亲密讲话时候,她像受惊的小白兔一样闪躲的样子,原本以为今天依然会看到这个样子,可是让纪奕阳想不到的是,她居然比他还要积极,完全没有任何抵触。 “你别一开始就问我呀!你要锻炼独立思考的能力!你先想,想不出来我再告诉你!你看比如第一题……” 纪奕阳扫了一眼,果断道:“嗯,好难,想不出来。” 甄溪一愣,有点诧异的看着纪奕阳:“这一题是送分的丫!” 纪奕阳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嗬,不会。” 甄溪有点急了,这样看来,纪奕阳的基础真的好差啊!她皱了皱眉,果断道:“那这样好不好,我也没做作业,你让我看一遍今天的作业,我把知识点给你整理一下,你对着书上的知识点和例题,明白!” 纪奕阳笑了:“好,你先看。” 甄溪笑着要开始做题,可是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问:“我做题的时候可能有点吵……你会不会烦?” 纪奕阳看着她:“你平时这个样子,许嘉宴烦不烦?” 甄溪一摇头:“不啊,他做作业的时候什么都听不到。” 纪奕阳哼笑一声:“我也一样。你随意。” 甄溪如蒙大赦,为了加快效率,她动员了浑身的力量开始火速做题,然而一不小心,她就又老毛病发作了。于是,纪奕阳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解数学题的时候的喃喃自语,能让人有一种看限制级影片的即视感—— 她埋着头,小声的喋喋不休:“因为‘∵’你是三点式,所以‘∴’你还是三点式,一个点,两个点,三个点,啊!我的天生牙已经饥渴难耐!撕碎你!” “哎呀,小妖精,怎么又是你,你以为你变成这个样子我就认不住来么!” “嘿嘿嘿……嘿嘿嘿嘿……” 一刻钟,她做完了所有的题目,在纪奕阳呆住的神情中精神振奋:“好了!开始!” 作业本摆在他的面前,她万分热情,可是甄溪的讲题方式,有些蛋疼:“你看,第一题考的就是你对有理数和无理数的定义性质了解,你看这里……”漂亮的手指指向书上的定义:“两个无理数相加可以得到有理数,答案就出来了对不对?同理,这个,这个,这个,这个,阿西巴——全都出来啦!一目了然!都解出来了啊!” 你可曾还记得老师讲选择题时候的“迷の解答”? ——“这道题,a当然是对的啊,b肯定错了,这样c也是错的,那d很显然只能是错的了……” 纪奕阳此刻,就是这样的感觉。偏偏在那机关炮一般的溜巴的讲解完毕之后,甄溪特别真诚的看着纪奕阳:“你明白了吗?” 纪奕阳:(⊙0⊙) 原本一个小时的补习,三十分钟就结束了。甄溪特别着急的想把自己的东西表达出来,可是在教学过程中,她觉得全世界都不懂她! 纪奕阳很想好好享受这个教学时光,可是……他觉得自己再表示不明白,她能活活把自己急死。 出教室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许嘉宴的话…… 而就在两人刚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小门边一个小咖店里的许嘉宴,一杯咖啡刚好喝完。他笑着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热乎乎的奶茶,走向甄溪,笑着递给她。 “半个小时,刚刚好。” 23.Chapter23 甄溪依旧要给纪奕阳补课,但是这一次,她主动邀请了许嘉宴一起为纪奕阳补课。 听到这个消息,纪奕阳的嘴角有些僵硬,要笑不笑的:“这样……不太好。” 甄溪热情的摇头:“不啊!不会哒!”然后转过头盯着许嘉宴:“许嘉宴,不麻烦对!” 少女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殷切的祈求。 许嘉宴看了脸色有些异常的纪奕阳一眼,淡淡道:“嗯,不麻烦,我很乐意。” 事实上,她从第一天给纪奕阳补习之后,就觉得自己讲课的水平实在是糟糕透了,从纪奕阳呆愣的神情中,她看到了满满的不解。这简直是一个挫伤!相反,许嘉宴就不一样了,他虽然平时很沉默,但是成绩太好,很多同学找他讲题目,一般情况下他都会耐心的讲解,功力简直不是她能企及的。所以现在才来找他救场。 “做不到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你这算怎么回事儿。”对她的这种行为,许嘉宴也不是没有批判,可是甄溪听到这些,非但不觉得羞愧,还正经八百的皱起眉头:“你以为我不知道省事儿吗,可是许嘉宴你看,纪奕阳好不容易来找我请教问题,如果我随便把他推给别人,万一他觉得我不想教他,这多破坏学习的积极性啊!” 许嘉宴笑笑:“所以你叫我一起,就能维护住他的学习积极性了?甄溪,你以为学习东西是为了谁?” 甄溪没太明白这句话的深意,只想着快点说服他,眉飞色舞的都快激动的飞起来了:“哎呀,总之让他知道,我很乐意给他补课,只是……只是我讲不好嘛……最起码,可以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丫!再不然,他可以跟你学数学,我可以跟你学怎么给别人讲题啊!一举两得!怎么样!”她捧着脸,一双星星眼闪亮亮哒…… 许嘉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和甄溪小时候的事情。 是该指责她现在多管闲事?可是如果她现在是在多管闲事,很多年以前,他还是个招人厌的小孩的时候,她像一只小母鸡一样围在他身边扬言要保护他的行为,就不是没事找事了?所以,并不是她多管闲事,只是她从来没有改变过…… 可是甄溪,在你的世界里面,所有的行为处事,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区分,对待每一个人的态度,真的……没有一点点的区别,或者……特别的吗? “我讲课,计费的。”许嘉宴合上书,残忍的给出了价码。 甄溪忍不住捧心:“讲钱!许嘉宴你跟我讲!钱!” 许嘉宴回答的再自然不过,还顺便给了价钱,甄溪猛一拍桌:“成交!要是你讲不好,双倍赔给我!” 许嘉宴直接把钱包丢出来:“我给你四倍,我们俩都不用讲了,帮他请个老师不是更好。” 甄溪:“你……” 许嘉宴看着她急得跳脚的样子,笑着望向一旁:“行,讲就讲,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于是,三人组合成立。 许嘉宴做起事情来绝对的认真,即便是给纪奕阳讲题目,也讲的十分的认真,纪奕阳单手撑着脑袋,叼着一杆笔,看着坐在他和甄溪中间的许嘉宴,早已经没有了听讲的兴趣,相反,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认认真真的盯着许嘉宴,他怎么破题,是先摆原理还是先分析题干,她都认认真真的做笔记,时不时的还有恍然大悟的样子,似乎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看起来有些逗。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纪奕阳丢了笔,彻底的失去了补习的兴趣。许嘉宴淡定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不懂的吗?”他问这话的时候,甄溪就在他身边,目光真诚的盯着纪奕阳,还点点头做出一副鼓励的样子。 纪奕阳笑了笑:“没,没了……” “甄溪!你还在啊,太好了!”崔佳艾的声音忽然闯了进来,在看到教室里两男一女的组合后,似乎有点惊讶,但是她现在显然没工夫管这些,兴冲冲的跑到甄溪身边拉起她就走:“快出来看啊!” 甄溪一脸茫然的被拖走,教室里就只剩下纪奕阳和许嘉宴两个人。尚且还不算十分成熟的年龄里,在甄溪离开之后的两个人忽然都沉默冷静下来。许嘉宴拿过甄溪的书包帮她开始收拾,目不斜视,淡淡道:“纪奕阳,别招惹她。” 纪奕阳还是那个懒散散的样子坐在那里,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很好笑:“许嘉宴,我可是个标准的好学生,我不懂你的招惹是什么意思。” 许嘉宴收拾书包永远比甄溪更有效率,他把她的书包收好,又捞起自己的书包,临走前瞥了他一眼:“什么年龄就做什么年龄该做的事情,你这样不仅会困扰别人,也会耽误你自己。你看着办。”说完这个,他拎着两个书包跟了出去。 初一的放学时间,教室里基本上没有人会留下来,纪奕阳一个人独坐在那里,看着甄溪的座位,哂笑一下,这笑容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 “你看,我刚才去买东西,回来找我学姐的时候看到你哥哥在打篮球诶!”甄熙晴热情的指向操场,就见到甄梓鑫正和几个初中部的老师分了对在打篮球。 甄溪上的学校都是哥哥姐姐上过的,哥哥姐姐们都让老师记忆深刻,鑫鑫哥哥和康康哥哥一样优秀,和老师的感情也很好,所以毕业之后,还会抽时间回来和老师打球。今天是数学组对化学组,鑫鑫哥哥和数学老师是一队的,甄梓鑫的数学老师,也是甄溪现在的数学老师。 “哦。”甄溪点点头。 崔佳艾瞪了她一眼:“哦?你就哦一下?你、你不去帮哥哥加油吗?” 甄溪张着嘴巴,想了想,说:“你……你要去给鑫鑫哥哥加油吗?” 崔佳艾的脸忽然一红,声音明显放大:“胡、胡说八道什么啊!我看到你哥哥所以来跟你说一声啊,你不加油算了呗!” 甄溪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说:“鑫鑫哥哥现在上高中了,很忙哦,不过他抽空就会回来和老师打篮球,这又不是他比赛,他比赛的时候我会去给他加油啊。现在就不要打扰他啦!” 崔佳艾顿时就来了兴趣:“比赛吗?在哪里打啊?我、我蛮喜欢看打篮球的!甄溪,你平常是不是经常看啊?” 甄溪:“还——好。”甄梓鑫现在没多少时间打篮球,现在也只是学习之余的正常锻炼而已。 崔佳艾期待的看着她:“那、那你下次看带着我一起啊!我给你带我做的饼干!” 甄溪讷讷的点头:“好、好啊。” “甄溪。”许嘉宴的声音传了过来,甄溪回过头一看,顿时就像是看到就行一样:“许嘉宴!” 许嘉宴走过来把她的书包丢给她:“还不走?”然后目光望向崔佳艾:“你现在不用去上课了吗?” 从许嘉宴改了课程,直接请老师去家里去之后,崔佳艾基本上都没怎么和他说过话了,好像当初和他那么亲密,走到哪里都要跟着,一味的热情的那个好像不是她本人似的。 崔佳艾又忍不住瞟了一眼篮球场那个方向,匆匆答道:“哦,没时间去了,就懒得去,那我先走了啊。”说着,她自己先走了。甄溪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那种不好的预感慢慢的变成了真实,回去的路上,她皱着眉头看着许嘉宴:“许嘉宴,崔佳艾会不会……” 许嘉宴看了她一眼:“别胡思乱想的。” 甄溪说到一半的话就被这么给堵了回来。按照如今这个情况来,虽然她自己除了忠诚于杀生丸撒嘛之外,还从来没有感受过喜欢一个男孩子是什么感觉,但她在送情书这件事情上的造诣可谓是登峰造极! 自从她小学一年级就一战成名之后,好多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们都知道甄家有个小妹妹在一年级,还深得哥哥姐姐们的喜欢!从那以后,甄溪时常会收到一些不认识的哥哥姐姐们的零食,以及……一封信。 “不对!万一崔佳艾真的那什么我鑫鑫哥哥……真的要跟他那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她会不会要我……” 许嘉宴瞥了她一眼:“让你送情……” “不要说!”甄溪猛地扑上去捂住许嘉宴的嘴巴,恶狠狠地道:“许嘉宴你个乌鸦嘴!要是被你说中了,要送你送!反正我不要送!” 许嘉宴的脸色微微一红,伸手扒开她的手:“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甄溪真的有点急:“反正我不想送!康康哥哥已经出去上学了,我好不容易休息几年心鑫鑫哥哥还明明白白的跟我说过,他愿意收我的账单都不愿意收我代送的情书,他觉得头疼……啊啊啊……许嘉宴怎么办,我真的有不好的预感!” 许嘉宴满不在乎道:“是福不是祸,你……” “还说!”甄溪瞪了他一眼。 许嘉宴轻笑出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勾的她险些踉跄的要摔倒:“走……” 心烦的事情总会来,但是在心烦的事情来之前,开心的事情就先来了。 “诶,今年你生日想要什么?”甄熙晴歪在甄溪的椅子上,一边照着手里的小镜子一边对趴在床上写作业的甄溪说。 甄熙晴自从第一支广告火爆之后,越发成为学校里面的女神级人物,接二连三的又接了好多广告,最开始的时候,甄溪的伯伯是不统一的,连伯母都不同一,可是自从甄溪跟爷爷奶奶说,可以在电视上看到姐姐的时候,爷爷奶奶很是开心,托甄溪的福,在甄熙晴做了无数个保证,并且拿出完全没有退后的成绩之后,顺利的得到了家人的首允。 经过这一提醒,甄溪想到自己好像真的要过生日了!说到甄溪的生日,那必须是一个能让全家人都记得的事情。甄溪出生的当天,甄家谈成了一笔大单子,甄爷爷维持了发病了很久的关节炎也缓和了,最重要的是,折磨了甄元康好久的一颗牙齿终于掉了!最后为了给甄溪起名字,家里人专程请了大师来算,大师一眯眼,一拍大腿,当即断论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生日啊……可是我还没有想好啊。”甄溪咬着笔头,她好像什么都不缺。 甄熙晴撇撇嘴:“算了,问了也白问,你根本没什么人身追求。” 甄溪歪着脑袋……人生追求……有啊,她明明有很多的追求…… 而另一边,许嘉宴回到家里的时候,就看到自己房间里大大的一个箱子。许嘉宴目光一亮,三两步走过去将盒子打开,果然是白模手办和喷漆。 刚刚看到东西,许嘉宴的手机就响了,是绘画板的老师打来的电话。 “嘉宴,东西收到了吗?” 许嘉宴很是感激:“谢谢侯老师,东西很好。” 老师那边很是好奇,笑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喜欢这个,到你家里上课的时候也没看到你房间里有这个啊,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可是我从设计师的朋友那抠出来的,一般市面上也是成品,你这种半成品有点麻烦的。” 何止是麻烦,简直是超级麻烦,不仅贵,而且上色的时候需要绝对的美术功底和耐心,如果哪里弄过了,和人物的原型有了初入,价值都会打折扣。没有一定的技术就是纯粹的浪费。 许嘉宴把玩着那些小东西,笑道:“谢谢侯老师,我拿到了您朋友的教程,他已经发邮件给我了,我想慢慢来应该马马虎虎能弄成。” 老师也跟着笑了:“你闲得慌,上初中了,连我的课都要关了,还有时间搞这个,小心我告诉你妈。” 侯老师是个很年轻的男人,性子也很活泼,和许嘉宴很谈得来,最重要的是,他很欣赏许嘉宴的刻苦和耐心,他真的是个很有潜力的学生。两人的电话没有通多久,正如老师所说的那样,外行玩这个很难也很容易弄错,如果要赶在她的生日之前完工,现在开始就不能浪费一分一秒了。 许嘉宴坐在书桌前,看着老师发来的教程,顿时觉得有些头疼。忽然间手机响了起来,是短信的声音。 【哦多尅!晴姐姐说有人给她送情书了!为什么又是情书!你说这是不是预兆!是不是不祥的预兆!(说是就绝交!)w(°Д°)w】 许嘉宴靠在椅子上,修长漂亮的手指点点点—— 【活该。等你学会拒绝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自然不会有这种烦恼。】可是打好了,他又犹豫了一下,把后面的一句话删掉了,变成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眼看上去,只有满满的幸灾乐祸。 叮咚,消息秒回。 【(╯‵□′)╯︵┻━┻爱呢!友谊呢!许嘉宴你这个混蛋!你要是送一次情书就造有多苦逼了好嘛!】 许嘉宴看着短信,直接笑了出来。她发短信的时候总是用一些幼稚的表情符号,可是看着这些表情符号,就像是看到她在面前张牙舞爪一样。他没有再回复,因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她现在一定恼火的去找吃的发泄,又或者去甄叔叔的书房寻求人生的真理了,回了她也看不到。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再次看到那些教程和复杂的步骤,虽然还是深感茫然,但是却比刚才有了一些干劲——算了,麻烦就麻烦了,每年也就麻烦着一次了。 于是,甄溪敏感的发现,许嘉宴最近上课……总是走神! “呼!”在他开小差的时候,甄溪忍不住吓唬他,让她意外又惊喜的是,向来认认真真的许嘉宴居然真的被吓得身子一僵,略有些紧张的望过来,甄溪好奇的瞅画稿:“好啊,上课不听讲!都画画了是不是!你在画什么!”她的脑袋不断地探,偏偏动作又不能做的很大,许嘉宴把她对开,言简意赅:“看着点,老师过来跟我说。” 哎哟!哎哟哟!甄溪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少顷,她用一种痛心的神色看着许嘉宴,沉痛道:“许嘉宴!你在干什么!你居然开小差!你知不知道你在违反课堂纪律!” 许嘉宴斜睨她一眼,语气不可谓不凉薄:“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脸疼吗?” 呵呵,何止疼。 还啪啪响呢…… “反正、反正你不能做小动作!听讲!认真听讲!”某个人义正言辞的呵斥! 许嘉宴用膝盖想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我帮你守了这么多回,你帮我守一回会死么?这节课你老实听讲,顺便放哨。” 甄溪哼哼:“不行!我才不放!我不能助纣为虐!我不能让你走上歪路!我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不值得挽救了!许嘉宴你快点听讲!我要看112集啊!” 许嘉宴呵呵一笑:“随你,等我们都被抓住了,大不了我去罚站写检讨,你上交碟片机子。” 甄溪娇躯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有点狠的少年:“你……你好毒!许嘉宴你一定要这样鱼死网破吗!” 许嘉宴认真的目不斜视,笔尖刷刷刷的勾画着草图。他需要对原版人物绝对的熟悉,熟悉到细枝末节,才能避免弄错,所以现在需要多练习。听着身边人的聒噪,他只觉得好笑:“不信,你试试看。” 甄溪固然是心痒难耐的想看下一集,但是也不敢拿自己的宝贝开玩笑。其实东西收了是其次,重点是要是这个被收了,妈妈一定就知道了!那她和杀生丸大人相亲相爱的生活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嘤,混蛋!你赢了! 于是,两个同桌多年的人,第一次角色互换。可是也是因为这一次互换,甄溪才发现放哨也是个技术活。很难做到绝对的认真听讲和忠诚的岗位放哨兼顾,有时候你听的太认真,老师走过来你都会忘记要通知旁边的人,猛然想起来,便会因为突然地动作反而引来老师的视线。 甄溪心里对许嘉宴的诅咒圈圈越画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小点。哎,算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容易。 初一的生活其实压力并不是十分的大,学生的课外活动还是十分的丰富的,就在许嘉宴一门心思的开始整天做一些神神秘秘的事情的时候,甄溪直接被纪奕阳拉出教室呼吸新鲜空气。 “整天坐在那里要长霉的,走,去篮球场。”纪奕阳会打篮球,虽然打得没有甄梓鑫那么好,但是在同龄人中也算的上是个主力。一般男生大课间打篮球,都是一个篮球场分两个,大家就着一个篮筐分两队,打着玩玩。 当纪奕阳直接把甄溪拉过来的时候,场上好几个男孩子眼睛都是一亮。 男生们总是想喜欢聚在一起自己编排班上漂亮女生的排名。现在班上最有争议的就是甄溪和崔佳艾。支持甄溪的,是觉得她的性子更活泼,更萌。支持崔佳艾的,是因为她能歌善舞,画得一手好画,颇有些和这个年龄不符的女人味,和初二的那个热点话题甄熙晴有点像,但是又比甄熙晴那种骄傲的小孔雀多了一份温柔。 “甄溪,帮我买瓶水。”纪奕阳走向球场的时候,把自己的外套丢给她,冲她笑笑:“钱包在我荷包里,你自己拿。” 甄溪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怎么就忽然变成跑腿小妹了?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纪奕阳已经开战了,球场上风驰电掣,围观有风险。甄溪连连退了几步,看着他们已经打得热火朝天,她又是个经过长年累月专业训练的球场跑腿小妹,也没想那么多,哒哒哒的就往小卖部跑! 她刚刚转身,纪奕阳就进了个漂亮的球,一边有人开始调侃:“幸福啊,你打球还有人买水,你女朋友啊?好乖啊。” 纪奕阳一颗球砸了过去,笑得没心没肺:“打你的球!” 24.Chapter24 因为许嘉宴莫名其妙的就忙了起来,总是躲着甄溪做别的事情,平常也不和她说话了,这使得甄溪忽然就寂寞下来,偶尔看碟看累了想找许嘉宴说说话,他也只是简单地一句:“我现在有点事情。” 有事有事,你比总理还忙! “甄溪。”纪奕阳将外套搭在肩膀上,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甄溪一看到他几乎都要条件反射了:“我不打篮球……啊不!我不看篮球……我今天不想动……”说着,她像一条软骨虫一样趴在桌上。 女孩纸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想动只想静静的流淌哒…… 纪奕阳也看出来了,她可不是一般的小观众。这么多年来看着哥哥的球赛不是看着玩的,等闲的小场子,她不太有兴趣。他笑笑:“就是叫你出去晒太阳,今天天气好。” 许嘉宴抽空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你的红糖水喝了吗?”话是对着甄溪说的。甄溪一拍脑袋:“哎哟,忘了!” 她摸出个保温壶,里面的红糖水还泛着余温,是妈妈早上给放的红糖,许嘉宴帮忙去打得热水,可是刚才课间操做完了就忘了。 “现在喝刚刚好!”甄溪笑眯眯的看着许嘉宴,拍拍他的肩膀:“辛苦啦!谢谢你!可惜你不用喝,要是你每个月也需要喝,我也会帮你打哒!” 许嘉宴手里的动作一顿,缓缓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甄溪知道又逗到他了,笑着起身:“我出去晒太阳啦!” 自从甄溪和许嘉宴帮纪奕阳补课之后,在大家的眼里,三个人的关系好像莫名其妙的就坚固起来,因为甄溪在衔接班的时候闹得那一出,直接使得她现在大大方方的和纪奕阳一起站在走廊上晒太阳说话,也不会有谁来说闲话;再加上连唯美爱情动漫都能被她扭曲成正能量狗王上位记,如果现在真有人说甄溪跟哪个男生搞暧昧违犯纪律,大家只会“呵呵”一笑,最多给一句评述——她跟男生搞暧昧?谢天谢地原来她知道什么叫作正确的男女关系打开方式! 纪奕阳和甄溪保持着三十厘米的距离,因为天气慢慢的凉了下来,红糖水被倒在保温杯的小杯子里,还冒着袅袅白气。甄溪扎着一个简单清爽的马尾,白嫩嫩的手捧着小杯子,小小的嘬了一口,顿时幸福的眯起眼睛,咂咂嘴巴。 纪奕阳笑了笑:“有这么好喝?” 甄溪扭头看他:“不就是甜的么!你没喝过吗?” 纪奕阳静静地看着甄溪的小脸,笑得很是温柔:“大概……我大概不知道什么叫做甜了……” 甄溪有点没懂,纪奕阳却很快又道:“或者说,东西永远都是别人吃起来更好吃。” 甄溪这一句懂了,她眨眨眼:“那你都知道只是看起来好吃好喝,还有什么羡慕的!” 纪奕阳的笑容忽然落寞了几分,他转过目光看着前方一排排的绿色树木,像是在休息眼睛,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疲惫:“因为我没有啊……” 甄溪默默地看着纪奕阳,忽然就安静下来,纪奕阳感觉到了身边女孩子的目光,转过头和她对视。 甄溪其实一直都带着这样一个疑问。一个关于他的疑问。因为他曾经明明那么优秀,那么闪光,她觉得和他做朋友都是一种光荣,想尽办法的想向他靠齐,那时候她怎么样都不会想得到,有一天,那个曾经优秀到耀眼的纪奕阳,会一脸痞笑的求她帮忙补课,因为他学习不好…… “你看着我干什么?”眼前的大男孩忽然一笑,甄溪在那一刻忽然有些恍惚。因为在刚才,她好像看到了从前那个小绅士小王子一样的纪奕阳,但是一个晃神,那个干净斯文的表情忽然和眼前这个痞痞的笑容合二为一,两个形象明明是那么背道而驰,却偏偏落实在了他的身上。 甄溪也跟着呵呵笑:“没有啊,你好看嘛……” 这句话似乎取悦了纪奕阳,他直接走了一步,毁掉了那唯一的三十厘米距离,猛地凑近过来,甄溪本能的退了一小步,就听到他笑呵呵的:“跑什么,好看就走近点让你多看几眼。” 甄溪忽然就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纪奕阳见她不说话,又问:“对了,叫你出来晒太阳不是让你看我的啊,有几个问题请教你,麻烦你解答一下。” 终于有了正常的话题,甄溪打起精神,认真的点头:“嗯,你说!” 纪奕阳想了想,问:“我有一个女生朋友,现在要送给她一个礼物,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想要什么?” 这么露骨的问题,还专挑当事人来问,这时候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女孩子,必然要脸红心跳想歪歪一下,可是甄溪却正经八百的皱起眉头:“啊?这我怎么知道啊。”那话说的像她不是个女孩子一样。 纪奕阳默了默,直接问:“你喜欢,她一定喜欢。” 甄溪愣了愣:“为什么啊?是我认识的人吗?”她又不傻,纪奕阳这么一问,她立马就开始思索起自己身边的女性朋友,再看这纪奕阳这副认真的样子,她忽然就神神秘秘的凑近,压低了声音:“纪奕阳……你不会……动春心了!” 纪奕阳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深邃起来,在甄溪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这么看着她,直白的回答:“对啊,我喜欢上一个女生了,我想送她一个礼物。” 天哪!甄溪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她懂了!她全都懂了! 小脑袋四处瞅了瞅,甄溪又神秘的问:“那……你是不是喜欢她很久了……” 纪奕阳好像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好笑,对答如流:“嗯,喜欢很久了……因为……认识也很久了。” 甄溪的表情既纠结又复杂,那是一种纪奕阳有点看不懂的表情。“唔,要不我想想,我想好告诉你怎么样?” 少女的表情读不懂,少年也不着急,若有深意的看着她,笑道:“好啊,你慢慢想。” 刚巧这时候上课铃响了,甄溪火烧火燎的跑回座位,直接拉着许嘉宴开始分析战情,许嘉宴正在研究一个很细小的地方,这里不好着笔,猛然被身边风风火火的少女打断,吓了一跳。 “许嘉宴!你猜纪奕阳跟我说什么了!”甄溪的表情特别的沉痛:“他、他早恋了!不对……他早早恋了,听说好久以前就开始了!” 早早恋…… 许嘉宴的嘴角抽了抽,在脑子里过一遍,他几乎可以想得到刚才纪奕阳跟她说了些什么。还不等他继续回答,甄溪已经继续开始痛心疾首—— “难怪他变了这么多!我记得晴姐姐上五年级的时候曾经跟一个男声闹绯闻,最后成绩下滑,差点被伯伯吊起来打!好可怕的!原来纪奕阳是因为这个原因变成这样的!他、他怎么能这样呢!”甄溪十分的焦躁,最后一拍大腿,沉痛道:“早恋真是个邪恶的东西!” 啪。 细微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弹飞了。许嘉宴看着断掉的铅笔头在纸上划过的长长一道痕迹,默默的看了甄溪一眼…… 这还不是她最吃惊的事情,最让她吃惊的是—— “他还说,他喜欢了很久的女孩子,我认得!天哪许嘉宴!我居然认得!”甄溪一脸崩溃,早恋这样邪恶的东西,纪奕阳会不会让她在中间帮忙!?啊啊啊真是作孽哟! 许嘉宴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纸笔收了起来:“别人的事情你少操心。” 甄溪看出来许嘉宴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事实上他最近好像对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甄溪觉得,就凭这这些日子来讲课补习的情谊,她也不能看着纪奕阳在早早恋的影响下这样颓废消磨,她需要支援! …… “早早恋?”甄熙晴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略疑惑:“我怎么觉得这个词儿这么熟悉啊,可是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不过话说回来,早早恋是什么鬼?” 甄溪急的快自燃了,她一把按住姐姐的肩膀:“哎呀你怎么还不明白啊!就是比一般的早恋还要早啊!晴姐姐,你忘记上次被打的痛了吗!” 甄熙晴几乎是一秒变脸:“再提那个就断绝姐妹关系!”跟她有个屁的关系!她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跟那种人惹上绯闻!还是在那样一个纯洁的年龄!被吊打简直是一生的噩梦! 甄溪也不废话了,她希望从看起来对感情这个事情很有经验的甄熙晴这里找到一点有用的法子,能够让纪奕阳明白自己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甄熙晴只觉得她无聊:“你闲得慌啊,人家又不是早恋你,关你屁事啊!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八卦呢!没事儿找事儿!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最讨厌了!指不定人家根本不想让你来解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懂不懂!不是你觉得不值得的事情别人都觉得不值得!” 甄溪被教训了一顿,顿时就怏了。 甄熙晴漂亮的手指头点着她的额头:“以前拖着我们给你当靠山罩着许嘉宴也就算了,现在还想让我帮你解决同学的情感生活,我是你奶妈啊!给你送个生日礼物都这么麻烦!拿着,我回去了!”完全不想和她废话的甄熙晴丢下礼物就走了。因为她现在学习工作都很忙,所以不确定她生日当天一定能送达,索性就提前了。 甄溪不好意思的送走姐姐,回来趴在床上拆礼物,当她看到盒子里躺着的胸针时,顿时就惊呼起来—— 奶奶住到这边之后,她和姐姐时不时的会去陪奶奶,恰好甄熙晴接了很多广告,偶尔还会出席一些大型的晚会,而她的生日又要到了,奶奶身体好了之后就闲不住了,又要亲手给她们做衣服。料子是一早就选好的,甄熙晴回来之后就开始拉着她去买配饰。最后两个人一起看中了一个胸针。 甄溪是妹妹,从小到大的就没什么是争得过小孔雀一般的姐姐的,那个店里独一无二的胸针还是被甄熙晴买走了,原本她都没在意这件事情了,却没想到晴姐姐把这个当生日礼物送给她了! 年纪大了一些了,总归是爱漂亮,甄溪很喜欢这个胸针,她抱着胸针在床上滚了一圈儿,对甄熙晴充满感激之际,忽然就觉得姐姐说的话好像都特别的有道理。 也对,这个和以前帮助许嘉宴不一样,姐姐说过,两个人谈感情,最忌讳第三个人在里面走来走去,哪怕是好意的也不行!哪怕是早早恋也不行! 她盯着胸针好一会儿,决定把这个作为礼物的答案,其他的……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就对了! 第二天,甄溪一本正经的回答了纪奕阳的问题。她把自己的胸针拿给他看:“你看,这个就挺好看的。” 纪奕阳看着手中这个小小的天枰座胸针,似乎是有些无力的笑了笑:“你想了一个晚上,就想到这个?” 甄溪瞅他一眼,用一种“哼哼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我就是不上当”的表情,高深莫测道:“对啊!就是这个,不然还能想到什么啊!哎呀我最讨厌想礼物了!你……你也不要纠结这个嘛,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纪奕阳把胸针丢给她,默不作声的进了教室。 甄溪感觉到他有点不开心,但是她也没办法啊,她是真的不想为他的早早恋出谋划策! 然而,甄溪好不容易躲过了纪奕阳这一茬,立马又被崔佳艾给逮住了!许嘉宴这个乌鸦嘴再一次灵验了,是福不是祸……崔佳艾……行动了! “我跟你说了,我之前有看你哥哥打球哦!我们还说话了!他还请我喝了一瓶水!所以我想抽时间请他出来玩,他的学校是在我们学校附近,好甄溪,你帮我跟你哥哥说一声。” 甄溪的嘴巴张成了“o”型,崔佳艾好像深怕她回绝一样,赶紧道:“我就是想谢谢他,甄溪,你吃我饼干的时候我可没找你要钱啊……” 甄溪心的心在流泪——我现在付钱可以吗? “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摸摸哒!”崔佳艾笑眯眯的给了她一个飞吻,姿态无比的亲密的。甄溪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吃人家的嘴软…… 原本就带着亲戚上阵学习,现在身上又揽上了这种事儿,甄溪觉得人生不会好了。 也许是她太萎靡的样子让许嘉宴都没办法专心的准备礼物,他放下手中的活儿,淡定道:“不是说看了你哥打球,你哥还请她喝水了吗?”这个话的意思,是两个人有交集,说不定是那么回事儿。 甄溪用一种“少年你太天真”的眼神瞅了他一眼,一本正经的坐直了,竖起食指和中指:“鑫鑫哥哥每次给人喝凉白开的时候,只有两个意思——第一,你冷静冷静,第二,趁着喝水麻烦闭嘴!” 这不是甄溪杜撰,作为一个优秀的男孩纸,甄梓鑫的拉拉队除了甄氏二宝得到了优厚的待遇。而其他一众脑残粉,用甄梓鑫的原话来说——打一场球要耳鸣一个月…… “如果鑫鑫哥哥请的是奶茶而不是凉白开,说不定结果就不是这样了……”甄溪托着下巴,觉得人生的路真是又长又难。 许嘉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诶。” 甄溪有气无力:“嗯?” 许嘉宴:“过了这个生日,多少岁了?” 甄溪的眼睛蹭的一下亮起来:“哎哟,你还记得哟!”原本这段日子他一个人埋着头忙碌,忙的昏天黑地的,甄溪都要以为他在从事什么地下组织活动了,想不到他还是蛮有心的嘛! 因为认识太多年,而这么多年里,两个人相互送的礼物太多太多了,所以送礼也变成了一件并不那么惊喜,但是提起来还是会开心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许嘉宴送礼从来不问,也从来不纠结。因为他整天和甄溪在一起,她只要喜欢什么痴迷什么,整天都能念叨着,这也就使得许嘉宴每次送的礼物都深得她心,同理,甄溪也总是第一时间送上他喜欢的礼物。 甄溪掰着指头:“十三了诶!” 许嘉宴笑了笑,喃喃的念:“十三……” 甄溪歪过脑袋看他:“十三怎么了嘛?” 许嘉宴摇摇头:“没怎么,挺好的。” 甄溪撇撇嘴,继续思索怎么解决手头上的这件事情。鑫鑫哥哥那边,她太了解了,虽然到现在她还没见过鑫鑫哥哥喜欢哪个女孩子,但是如果是鑫鑫哥哥,他绝对不会让别人来插手自己的事情,也不会有崔佳艾现在这样拐弯抹角给自己牵线搭桥的举动。 原本生日是十分开心的事情,但是因为这个烦恼在前,当甄溪生日来临的这一天,崔佳艾敏感的发现了一个好机会! “亲爱的,生日快乐!”一个精致漂亮的礼物盒放在了甄溪的桌子上,崔佳艾哼哼:“你太不讲义气了,生日都不告诉我!要不是我这个尽职的好姐妹打听到了,你要我错过你的生日吗!” 甄溪有点感动:“谢谢你!” 崔佳艾红着脸一笑:“我不管!你生日,我一定要给你办一个趴体!你把哥哥姐姐都请来!” 甄溪摇摇头:“不用哒,我晚上回去家里就有!” 崔佳艾眼神一亮:“真的吗!那我晚上可以和你一起吗!”甄溪还没来及回答,崔佳艾忽然变魔术一般从手里变出一个粉嫩嫩的信封,飞快的压在送给甄溪的礼物下面,只露出一个角角…… 甄溪如遭雷劈!她惊恐的看着那个粉嫩嫩的信封,果然就听到崔佳艾明显害羞起来的声音:“然后……等晚上散了之后,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甄梓鑫。” 崔佳艾明显有点紧张,没等甄溪回答就已经强硬的交给了她这个任务,迅速的跑回去平息心跳了。 甄溪看着面前的这个粉红炸弹,习惯性的望向身边,却发现许嘉宴居然还没来! 对,今天早上她去找许嘉宴的时候,他们家的阿姨居然说他一早就走了! 真是过分!为什么走那么早还来这么晚!? 许嘉宴的确一早就走了。他给甄溪准备的手办已经弄得差不多了,经过万分小心的处理,作为一个外行人,用老师的话来说,要算天赋异禀了。 不过殷妈妈不喜欢她玩这个。殷妈妈的出生并不富贵,这么多年来严禁甄溪奢靡浪费,这个手办足够把她判死刑,所以许嘉宴也学会了甄溪那套藏货运输方法,早早出门,运送出来,在学校让她开心个够,估计到了晚上她还得可怜兮兮的求他先让东西在他家寄放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她再来接回去。 他准备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大箱子,但是这个东西放在教室,她肯定知道是礼物,许嘉宴觉得,为了避免她今天在课上发疯,这个东西最好是在下午放学之后再给她,那么问题就来了,在此之前,放在哪里比较好? 斟酌了好久好久,他选定了学校门房寄放,报了名字和班级,为保安全,还给了两百块当保管费。保安大业乐呵呵的就答应了,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看的死死的! 也因为这一耽误,进教室的时候就有些晚了。 “许嘉宴……”甄溪有气无力的把那个粉红色的角角亮给他看,语气无比的苦逼…… “我不想送……我真的不想送……”她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桌子,左摇右晃的。许嘉宴觉得好笑:“那你就祈祷发生个意外,让你不用去送。刚好你生日,许愿也许会灵。” 甄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对他:“呸!” 因为粉色炸弹的影响,甄溪有点怏怏的,等到下午快要放学的时候,才发现数学课之后老师布置的随堂练习题还没收,她一拍脑袋,赶紧去黑板上写了一个放学前交练习题的告示。 “你这字……”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甄溪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到纪奕阳双手环胸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的黑板字:“写在纸上还是那么回事儿,怎么上了黑板就这么丑……” 甄溪飞了他一个小斜眼儿:“不好意思啊!“ 纪奕阳轻笑出声,也不跟她开玩笑了:“好了。”他稍微靠近了一点:“放学去厕所后面的小树林。我在那等你。” 甄溪奇怪的看他一眼,纪奕阳笑道:“生日快乐。” 甄溪一愣:“你知道我生日啊?” 纪奕阳:“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甄溪觉得纪奕阳有点神神秘秘的,送生日礼物嘛,为什么要跑到小树林,还是厕所后面的小树林?啊不对!现在还是想想粉色炸弹怎么来!她一整天看着面前的粉色信封,想着要不要直接回绝崔佳艾…… 她一旦认真的做起什么事情,别的事情好像都会心不在焉。终于等到放学,甄溪只想赶紧收拾好书包,把作业交给老师然后飞快回去。可她刚一动作,班上一个男生忽然走了过来:“甄溪,纪奕阳让你快点去小树林,哦对,收好书包带着书包一起去啊!” 这个男生是经常跟纪奕阳打篮球的,甄溪说:“但是我还有点事情……” 男生赶紧催促:“什么事儿啊,纪奕阳那边很急的!” 甄溪无法,就在这时候,同样放学了的甄熙晴过来找她:“甄溪,好了没!” 甄溪像是看到一个救星,跟那个同学说了一声,跑出来跟甄熙晴说话,包括情书的问题。 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姐妹,甄熙晴当然知道甄梓鑫多讨厌收到情书,对于那些女孩子,他是要有多冷漠就有多冷漠,可偏偏她们又瞄准了甄溪,甄梓鑫又不好对甄溪发脾气,今天是她的生日,总不能让她为这种事儿着急啊。 甄熙晴胡乱的摆摆手:“别烦了!真是聒噪,行行行,你把信给我!姐姐我最会处理这种烂桃花了!拿来!我给你摆平!” “真的吗!”甄溪立刻亮起星星眼。 “快啊!再不拿我反悔了啊!”甄熙晴瞪了她一眼。 甄溪哪里敢再犹豫,飞快的进教室找信。然而,当她回到座位的时候,忽然发现有点不对…… 因为要交作业,她的桌上有很多零零散散丢过来的练习题本子,可是现在,她的桌上干干净净。 然后问题来了……少的不止是练习题…… 刚才催她快去小树林的男孩子吹着口哨回来,看到甄溪站在位子上发呆,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去?” 甄溪心里一跳,声音几乎是颤抖的:“我……我的作业本……和……”情书呢,就在桌子上的本子下面的啊啊啊啊! 男生是个马大哈,这会儿还很得意:“哈哈,想不到,纪奕阳是不是很体贴,他让兄弟我帮你送作业,你快点过去。啊不对啊,你还没走啊,快快快,他还等你呢!白帮你省时间了!你很开心吗?你开心起来笑得好丑啊哈哈哈……” 甄溪快笑哭了:“真的……想不到呢……” 下一刻,甄溪像一只小火炮一样发射出去,狂奔数学组办公室——老师!放开那些作业本!qaq! 可她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同样慌忙跑回来的许嘉宴。 许嘉宴满头大汗,似乎很着急,甄溪看到他,忽然一把抓住他:“对了!许嘉宴!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公室!你帮我去一趟厕所后面的小树林!快快快!”说完,她再一次发射出去…… 许嘉宴看着她慌忙的身影,似乎是确定了什么,他渐渐地平息下来,沉着脸走向小树林。 这个时候的小树林,人有些多,但是更多的是一男一女。 纪奕阳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包装精致的大盒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他整理了心情望向那个方向,可是看到来人时,他的脸色,比许嘉宴还沉。 “怎么是你?”纪奕阳第一次露出这样阴鸷的表情,毕竟,偷盗他人物品,还被当场抓住,实在是算不上有多光彩。 相比之下,许嘉宴的沉色略有缓和。 “你想为甄溪庆生,我代替他谢谢你,你帮我把东西搬过来,我也很谢谢你。所以,现在可以把东西还给我了吗?” 小树林里,忽然间就安静下来。 同一时刻的办公室里,甄溪却一秒崩溃。 “向老师?刚才你们把作业送来之后他就直接带回去了,他说带回去改……”隔壁班的课代表好心的跟甄溪说了一声。 甄溪站在原地,内心是崩溃的…… 25.Chapter25 甄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许嘉宴不见了,说好要跟她一起回家参加趴体的崔佳艾忽然家里有事去不了了,就连那封让她忐忑了一整天的粉色炸弹也飞向了错误的方向,她甚至能听到那轰隆一声响,造成的轰动效应…… “都到家了,你难道要想一整晚吗?”甄熙晴送她回来,还要赶着回去换一身漂亮的裙子呢! 甄溪有点无精打采:“万一明天……” 甄熙晴已经懒得理她,回去换裙子了。 甄溪也有今晚的装备,是奶奶亲手给她做的旗袍。从小到大,奶奶好像一直很热衷于给她们姐妹做旗袍,可是甄溪以前很少穿,一来她爱动,穿上龙袍都不像,穿不出那种韵味;二来奶奶的家族在这一行是很有声誉的,无论手工还是款式都是极为正宗,殷素也不敢让她胡乱破坏。最最重要的是,随着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殷素曾经告诉甄溪,奶奶每次给她做的旗袍,都可能是最后一件。 甄溪认真的记着这些话,虽然心里还有其他的事情郁结着,但是换衣服的时候依旧十分珍惜,动作很小很轻。 十三岁的少女,虽然还没有真正的长成,可是她生得好,殷素也照顾的好,那在不知不觉间隆起,却又一直被拢在宽松的校服之下的曲线,在奶奶亲手制成的衣裳里,尽显无遗。 甄溪还记得自己问过奶奶,为什么她会喜欢做这个,做这个有什么意义。奶奶任由她玩着顶针和软尺,笑得十分的温和:“溪溪,旗袍本身就是一种美。有时候,她不需要任何衬托,自己就已经有了姿态。穿上它的女孩子,最美。才会遇到一个懂她的美的人,照顾她,爱护她。” 甄溪知道爷爷和奶奶曾经有一段很浪漫的故事,奶奶也是一个很浪漫的老太太,可是她没告诉奶奶,现在大街上穿旗袍的可真的不多,穿的人都不多,要找到一个会欣赏的人就更难了。 舒适的料子仿佛是一只柔柔的手,拂过她每一寸娇嫩的肌肤,曲线仿佛都在这贴身的抚摸之下颤栗起来,殷素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时间都愣住了。 也许,人真的需要一个固定的时刻,一个特定的时机,忽然就意识到什么叫做“变化”。从前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只,好像那娇气蛮横又不懂事的小姑娘还出现在昨天;可是一眨眼,镜子里的少女忽然就变得恬静而纯美。 “真漂亮。”甄溪的头发又黑又亮,殷素帮她把头发放下来,挑出两缕绕到后面,用一个同色的配套发卡别住,更是亲手为她换上并不高的高跟鞋,再一看时,由衷的夸赞着女儿。 甄溪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妈妈很少这样夸她,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在数落她。 “真的吗?”她扯了扯衣裳,正了正胸针,总觉得这样张扬的贴身,是一种羞人的姿态。 殷素笑了笑:“我们溪溪也是大姑娘了。” “好了没?”甄鸿意也从外面进来,看到女儿的那一刻,和殷素有了同样的反应——甄溪和她的哥哥姐姐们不一样,她每天的生活简单而又快乐,因为殷素不喜欢那些交际应酬,也不太喜欢甄溪去浪费时间,所以甄鸿意总是由着她们。可是现在,甄鸿意却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务必要把甄溪藏得好好的!他的小公举居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再过几年就能嫁人了!心痛!绝不能轻易地让他家的小白菜被猪拱了! 奶奶的手艺加上甄溪棒棒哒底子,让她在出来的那一刻惊艳了不少人,连甄梓鑫几个哥哥都盯着她好久,好像这个妹妹是捡来的不认识一样,甄熙晴更是酸溜溜的盯着她,破天荒的说了一句:“算了,你今天有寿星加持,是比我看着更好看!生日快乐!” 甄溪笑眯眯的一一答谢,可是目光落到甄梓鑫身上的时候,莫名的就心里一凉…… 啊……忧愁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明天……肿么办……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甄溪后知后觉的扫视着客厅,因为她过生日,伯伯婶婶都回来了,也有一些她不太认识的叔叔阿姨来到了家里,总之很是热闹。可是连这些不太熟的人都来了,周阿姨和许嘉宴为什么没有来? 甄溪踩着并不熟练的高跟鞋小跑到妈妈面前询问,殷素原本还笑着和一旁的客人说话,听到甄溪的话,不免收敛了几分笑容:“你周妈妈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许嘉宴去了医院……哎哎哎……你去哪儿!?你今天可不能乱跑!” 甄溪急了:“为什么进医院了?是不是生病了?还是……还是有什么意外?”难怪刚才就没看到他,怎么会这样!?明明放学那会儿还好好的! 殷素拉着她安抚:“你急什么,周妈妈让我不跟你说,只是他们今天可能不方便过来了,许嘉宴没有什么大事儿,好像就是擦破了皮,她怕他破相所以才去医院看一看,你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 甄溪是拗不过妈妈的,她心里着急,也不说什么,转身往房间里跑,掏出手机就给许嘉宴打电话。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可是接的人却并不是许嘉宴。 “喂,周妈妈?我是甄溪!” 周悦似乎是笑了一声,声音很亲切:“哦,甄溪啊,周妈妈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甄溪道了谢,赶紧问:“周妈妈,许嘉宴好一些了吗?他怎么了?” 周悦:“没什么,你不用担心,你今天是小寿星呀,就别想别的了,我们马上就会回去,你给我们留一块蛋糕好吗?” 甄溪“哦”了一声,通话也到此为止。 人来人往的医院里,周悦看着额头被缠了绷带,连手臂都吊起一只的儿子,原本的笑脸瞬间就跨了下来。许嘉宴看着妈妈的脸色,抿了抿唇。 手机被丢在病床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许嘉宴,你让妈妈很失望!”周悦盯着儿子,语气不可谓不冷漠:“不错,妈妈不反对你跟甄溪来往,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情,还有没有分寸了?校内公然打架?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如果是因为甄溪才变成这样,妈妈可能不会再赞同你和甄溪来往。” 许嘉宴倏地抬起头:“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妈吗?嘉宴,你记不记得你爸爸走的时候,你跟妈妈说过什么?你跟妈妈说,我不用担心,因为你会成长成一个不用让人担心的男子汉。可如果你所谓的不担心,就是在一个明明应该好好读书好好做学生的年纪为了女孩子跟别人打架,做这种性质恶劣的事情吗?如果是这样,那妈妈认真的告诉你,你可能会失去一部分的自主权。” 周悦不是开玩笑的,这一点许嘉宴很清楚。 没有人能理解这个曾经以为天都要塌下来的女人经过了多么强大的心理建设才重新站起来。也许她不再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她还有一个心疼母亲的儿子。可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许许嘉宴行差踏错半步! 周悦叹了一口气,拉了椅子坐在儿子面前。从前,她一直告诉着自己,即便再怎么忙碌,再怎么拼命,也绝对不能忽视自己的儿子。可是许嘉宴固然重要,周家打拼下来的家业就不重要了吗?那曾经差点被她倾心爱过的男人一口吞掉和别的女人逍遥的家业,其实也像是她的另外一个孩子。 从当初的风雨飘摇到现在的步入轨道,全都是她的付出,而这些付出,最后都需要由许嘉宴来接手。 “嘉宴,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喜欢甄溪?”周悦问的很是平静。 许嘉宴似乎有些愕然,微微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周悦笑了笑,握住他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嘉宴,就当跟妈妈聊聊天,你不要紧张,妈妈没有那么古板,你们现在有一些男女友谊之外的感情,妈妈并不觉得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其实,人有时候不一定真的清楚自己对待一个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相处了很多年的那个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因为当旁人每每提及的时候,好像除了亲密无间,就找不到另外一个词来描述,可是这种亲密因何而生,因为那种亲密所以感到幸福和满足的心情又叫做什么,他们不一定能够找到一个准确的词汇来概括。 可是理解这份亲密又能有多难?就像是这样一个经过竭力厮打后的医院一隅,听着妈妈温声的询问,许嘉宴在疲惫的闭上眼的那一刻,也带着一种了然而清明的感觉点了点头。 这,就是喜欢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质变为喜欢,也许是那双习惯性牵着他,为了护着他而张开的手忽然对向被人的时候,也许是当两个人的空间里忽然就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的时候,也许是发现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让自己觉得安逸而满足的时候,也许,是带着勃怒挥出拳头的那一刻。 “我……我喜欢甄溪……”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周悦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和自己的儿子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从父亲离开之后,许嘉宴一直没有见过父亲,到了现在,早已经完全没有了联系,他一直以为是父亲太绝情,但是到了后来才知道,是妈妈用了非常绝情的手段杜绝了他和父亲的一切来往。 关于妈妈和爸爸的故事,许嘉宴在这个傍晚,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听了一遍。其实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人爱情,甚至于说,还是有些讽刺的。清贫的男人被富家千金看重,拼死拼活的也要在一起,最后证实了,只是一个再傻不过的行为,书里的都是骗人的。真正的,也是唯一的安慰,只有许嘉宴这个儿子。 许嘉宴沉默的听了好久,声音有些低哑:“妈……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你再也不相信爸爸,也不相信……不相信爱情了吗?” 周悦却是笑了,她摇摇头:“嘉宴,你错了。妈妈告诉你这些,不是希望你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妈妈只是想告诉你,不要一无所有的去喜欢、爱一个人。当初,如果没有周家的一切,妈妈不一定能够那么快的站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周家的这一切能够让妈妈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最终我们不过是最清贫最可怜,最无人问津的可怜弃妇弃子!也许你现在不明白妈妈的心情,但是就算不明白也没关系,你就当成一个死命令记在心里——在你足够有能力,在你让妈妈满意以前,绝对、绝对不要为了其他的事情影响你的一切!” 周悦说到最后,连语气都决绝起来:“做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一切事情,如果最终你能变成一个让妈妈满意的儿子,你的一切,你怎么满意怎么决定。但如果你不能变成一个妈妈满意的儿子,那么,你一切的,妈妈怎么满意怎么决定!” 许嘉宴的背脊一僵,连呼吸都重了起来。周悦眼中的疼惜和动容一闪而逝,郑重道:“嘉宴,不要觉得妈妈说的太早,因为我很清楚,也许再过两年,就真的什么都动摇不了你了。今天你的行为真的很让人担心失望,我希望以后你能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这样为了一个女孩子不惜动手打人闹到医院来的事情,又或者是什么别的风波,都不要再发生。你不要逼着妈妈……讨厌甄溪!” 许嘉宴的唇紧紧地抿着,久久没有说话。 妈妈的辛苦,他从来都看在眼里,如今他通晓人事,也终于明白爸爸当年对妈妈做了多过分的事情。就像妈妈说的那样,他很清楚自己以后需要继承妈妈的一切,他需要足够强大,才能照顾所有人。那时候,再也不像是小时候扮家家一样的小打小闹,不是像甄溪那样叫几个哥哥姐姐就能保护一个人。而是需要他用一切的力量,扛起所有的一切,包括周家的一切,包括妈妈,包括……甄溪。 “许嘉宴——”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声音穿过病房进入许嘉宴的耳朵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一惊,几乎是立刻望向病房门口,然后更加惊讶的愣在那里。 原本应该是美美哒小公举,撩倒后面的发丝早已经在奔跑中松开滑到前面,虽然高跟鞋并不高,但是很少这样穿的甄溪依旧跑得很是要命,然而,哪怕她和刚才在家里比起来,明显的要凌乱了许多,这样张扬的曲线和少女浮上红晕的脸庞,甚至是鼻头反射的汗珠,都让许嘉宴惊艳住了。 那一瞬间,好像很多很多个甄溪在脑海中划过——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穿着居家服的小短腿儿,说他坏话和他闹矛盾时候的小讨厌,为了保护他不被高年级打傻里傻气的小勇敢,为了送他礼物神神秘秘躲一天其实早就被他知道了的小傻瓜,甚至是两人第一次出现隙罅后那个无精打采的小落寞…… 一个一个,都是真真实实的她。最后,那一个个甄溪,变成了眼前的这儿喘着粗气靠着墙,却美到窒息的女孩子。 “你、你怎么……” 许嘉宴的一句话还没说完,甄溪已经风风火火的冲过来,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前倾,瞪着一双大而晶亮的眼睛细细的盯着他:“你、你还好?怎么都弄到医院来了!” 周悦显然也很惊讶:“溪溪,你怎么过来了……” 甄溪这才看向周妈妈,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亮出自己的手机:“不好意思啊周妈妈,我……我有许嘉宴的定位,就自己跑来了,我有点担心他……”然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慌慌张张的:“那个……周妈妈我有东西忘记拿了,我先下去一下,我爸爸还在等我!”说着,又像是一阵风一样的跑掉了,可是这阵风今天因为穿了高跟鞋,跑得有点响亮。 “你小……心。”许嘉宴看着她歪歪斜斜的步子,心惊胆战,但是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了。看着甄溪跑走,许嘉宴下意识的看了妈妈一眼。 侄儿莫若母,周悦回望许嘉宴,苦笑着说道:“别因为妈妈刚才那番话,就觉得妈妈已经对甄溪有什么成见。甄溪这个孩子很讨人喜欢,妈妈也很喜欢她,但是嘉宴,记住妈妈说的话,也记住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我想,就算是甄溪的父母,也不会想要一个没有用,只会口口声声说爱的男人,做他们女儿的丈夫,明白吗?” 许嘉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重重的一点头:“对不起妈妈,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周悦笑了笑:“应该是甄叔叔送甄溪来得,我出去跟甄叔叔说会儿话,你在这里等甄溪。” 事实上,周悦出去没多久,甄溪就冲回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只碗,她笑嘻嘻的凑过来,佯装生气:“你是怎么搞的啊,怎么变成这样了!今天家里来了好多人,蛋糕都不够分了,幸亏我给你留了一块。”说着,蛋糕递了出来,却又在许嘉宴用一只手来接的时候又缩了回去。 甄溪吓坏了:“这么严重!” 许嘉宴笑笑:“还好。” 甄溪可不信:“你到底干什么了?”她仔细想了想,是她让他帮忙去一趟小树林的!难道是…… “只是不凑巧,那边有人打架,我和……我和纪奕阳顺便插了一手,就不小心……被殃及了。”许嘉宴觉得,这会是自己说过的最憋屈的一个谎话。 甄溪一脸惊恐:“不是,你这么倒霉!那……纪奕阳找我什么事?” 许嘉宴回想了一下这个糟糕的下午,笑了笑,摇摇头:“没有,他就是想给你说一声生日快乐。不过……他没有准备好礼物,所以可能有点不好意思。” 说到礼物,甄溪的眼睛一亮,但是在看到许嘉宴这个样子的时候,都到了喉头的话又活生生的压了下去,变成简单的点头,然后重新兴高采烈的请他吃蛋糕。 许嘉宴含笑看着她:“你就不问我的礼物?” 甄溪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戳了戳他被吊起来的胳膊:“都变成这个样子了还礼物什么啊,你早点康复就是我要的礼物!我真是受不了你了许嘉宴,你是不是傻!看到有人打架你不会跑吗!那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吗!小树林那么偏僻,你就是跑了也没人笑你胆小啊!以前怎么没看你这么能打啊!你这个样子周妈妈肯定很心疼!” 许嘉宴勾唇一笑,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狠厉:“这个,不能跑。”目光转而望向甄溪:“不过我倒是有点意外。”完好的那只手忽然就伸过去罩住了甄溪的脑袋,强迫着她和自己对视,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关于你定位我的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行踪在你这里曝光度这么高?甄同学,需不需要三分钟的时间解释一下?” 嘤!被抓住了! 甄溪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推着蛋糕就往他面前送:“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追根究底了嘛,来来来,吃蛋糕!吃蛋糕!” 许嘉宴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他甚至直接往被摇起的病床上一靠,很爷们儿又很慵懒的说道:“没手,不方便。” 甄溪理亏,立马笑眯眯的狗腿起来,扬声道:“小的收到!”她把椅子拖近了一点,小心翼翼的用小叉子把蛋糕叉起来喂给他。确定了许嘉宴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被侵犯,她才用小小的声音为自己辩解。 “那个——你不记得啊,就是以前啊,你不是走丢了么,那天吓死我了,后来我都做恶梦了呢,妈妈骂我骂得特别凶,我就特别怕你不见了啊,然后你买手机之后,我……我就悄悄的定位了一下下啊……”她忽然做出发誓状:“我真的没有要窥伺你!我……我就是怕万一哪一天我又找不到你了,我还有定位呀!这样周妈妈也不会担心了!我发誓我也是刚才才想到的!” 听着这样拙劣的解释,许嘉宴只觉得好笑。甜腻的蛋糕并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但是他依旧一口一口的吃的干干净净。 想起她下午也那么匆忙,他顺带问了一句她的情况。甄溪看到话题被和平转移就知道自己的道歉被接受了,立马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下午的惊心动魄。 许嘉宴不免吃了一惊,毕竟这事儿太玄幻了,不过甄溪马上笑嘻嘻得说:“不过没关系了哦!我来的时候,鑫鑫哥哥已经帮我打电话给向老师了……”说到这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担心:“不过……鑫鑫哥哥真的不喜欢崔佳艾……他打电话的时候表情好复杂的,而且啊……” 甄溪的嘴巴忽然被一只手捂住,她茫然的眨眨眼看着许嘉宴,许嘉宴叹了一口气:“今天是你的生日,就算要烦也是明天的事情,笑一个看看。” 甄溪打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那——我是不是还要许个愿?” 许嘉宴看着她今天格外好看的样子,不知不觉间也温柔起来:“许,我听着。” 甄溪两只手抱住,闭上眼睛,诚心许愿:“我希望,许嘉宴早日康复!一辈子都不用来医院!” 26.Chapter26 纪奕阳请假了。 甄溪看着那个空落落的位子,追问了许嘉宴好久,只知道他们两个都受伤了,可是许嘉宴根本不愿意多提,她问得多了,他干脆冷冰冰的甩给她一句话:“他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甄溪,你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 甄溪被他这个冰冷的态度吓了一跳,心里有点火气,但是看着他尚且还没有痊愈的手和额头上那个伤口,到底还是没发泄出来,哼哼唧唧的帮他倒热水,提醒他做动作小心点别撞到手。 但是私底下,她观察了好几天,这不是许嘉宴第一次这样子跟她说话了!不只是她询问纪奕阳的时候,事实上,好几次她找他说话,他总是埋头看书或者预习复习,虽然要期中考试了,可是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诶,你是不是上次被打到头了?”甄溪皱着眉头,目光在许嘉宴的头上逡巡,许嘉宴看了她一眼,“甄溪,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做别的事情吗?” “你就不能安静的做一点别的事情吗……”甄溪表情夸张的学舌,一脸的嫌弃:“好好好!我不吵你了!行了!我找别人玩!” 甄溪的话放的狠,但是真的一副开心的样子蹦蹦跳跳出来了,她却又高兴不起来了。该怎么说呢?她其实挺不喜欢许嘉宴那种觉得她只知道闹只知道玩的看法的。她明明也很努力的做别的事情啊。有时候他这么说她,她就偏偏想要可劲儿的跟他闹,但是事实证明,闹到最后,没劲的还是她。 她甚至无聊到开始思考巨大的学习压力对青少年性情的改变,而在这个研究结果出来之前,一个不太愉快的小插曲如期而至。 “甄溪!你好卑鄙!是你把我的信给老师的!”放学的时候,消失了整整一节自习课的崔佳艾红着眼睛冲到甄溪面前,因为太激动,推了她一把,甄溪一个没站稳,又因为书包的笨重失去重心,连连后跌,被许嘉宴一把从后面抱住,这才让她站稳。 许嘉宴冷着一张脸看着崔佳艾:“动手动脚的干什么?你的信是因为……” “你给我闭嘴!甄梓鑫已经把信还给我了,甄溪,枉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和你哥哥一起来羞辱我,你把别人的心当成什么?!你就等着看我的笑话!?行,我不会再白日做梦了,我真没想到你会把信给老师!你这种卑鄙的人一定会遭报应的!”崔佳艾语气又狠又冷,瞪了甄溪一眼,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甄溪被骂了,可是知道崔佳艾都跑掉了,她还没回过神来。许嘉宴紧张的看着甄溪:“你还好?” 甄溪摇摇头:“没事。” 对于崔佳艾这个事情,甄溪当天晚上因为着急许嘉宴的事情,听到甄梓鑫说会好好处理,就没有再多管,可是现在崔佳艾指着她的鼻子说是她故意把信给老师要看她出丑,这根本是冤枉,但是事情很显然,现在去跟她解释就只有一个“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模式把她挡回来,如果真的要弄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如直接去问鑫鑫哥哥。 “崔佳艾?我跟她不熟,情书的事情我已经说清楚了。”甄梓鑫的解释特别的简洁,简洁到甄溪根本没有质问的理由。 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误会,不过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被拒绝,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几次三番的纠缠,甄熙晴不想看到她这样闹,直截了当的一句话彻底的粉碎了少女的心—— “崔同学麻烦你消停点,你知道这封信闹腾了多少人么!溪溪生日过的鸡飞狗跳,我哥被你闹得头昏脑涨,连数学老师都要哭了!你再闹下去,是要让全校都知道你感人的早恋吗!” 因为不相信自己会被拒绝,加上甄熙晴的这番话,让崔佳艾本能的揣测这当中一定出了什么差错,她的成绩本来就不错,直到被数学老师一番颇有深意的谈话之后,终于知道了这当中的真相,也理所应当的觉得是甄溪从中作梗,恨死了甄溪。 甄梓鑫看着若有所思的人,伸手推了推她的脑袋:“还没想明白?” 甄溪缩成一团,皱着眉头思考的很认真。甄梓鑫索性坐到她身边,低沉好听的声音不急不缓道:“甄溪,感情这种东西,也要分时间和场合,且不说我现在根本没想过谈这些,就算我现在可以谈这些,这也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事实上你自己也清楚,于我而言,推了就是推了,但是夹在中间的那个人,即便什么都没做,也一样会很麻烦,就像你现在这样。” 所以,他从来都不喜欢她们送情书或者帮谁牵线,是这样吗? 甄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聆听哥哥的教诲。 “甄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喜欢一个女孩子,我一定会主动的去追求到手,不需要任何人来牵线搭桥出谋划策。你也一样,如果有一天你也喜欢上谁,我不建议你像崔佳艾这样,一层一层的把关系垒出来,到了最后,这段感情有任何偏差,这些累在中间的关系,都会变成归罪的对象。”甄梓鑫顿了顿,补了一刀:“就像你现在这样。” 甄溪总算露出一个笑容来,她伸手拍拍甄梓鑫的肩膀,特别郑重的说:“鑫鑫哥哥你放心,如果我以后喜欢男孩子,肯定不要这些乱七八糟的垒层,我一定会重装上阵亲手拿下!” 甄梓鑫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这个话题也就到这里。甄溪知道崔佳艾现在估计恨自己恨得牙痒痒,多说无益,所以只能和她拉开距离。 许嘉宴的手只是脱臼,复位之后掉两天也就好了,甄溪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好像真的没有送她生日礼物,虽然没有生日礼物不一定会严重到闹矛盾这么夸张,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所以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末,她跑去许嘉宴家里玩,在许嘉宴的书桌前绕来绕去走了好久,终于在许嘉宴无法无视他抬起眼的那一刻扑倒书桌上:“许嘉宴!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天气入了秋,可爱的裙子已经被收了起来,但是甄溪今天穿得是长t恤和一件居家外套,松松垮垮的,这么身子前倾撑在桌子上望向她的角度,许嘉宴随便一看,就能从她的胸口看进去,白色的内衣包裹着雪白的丰杯,他几乎是立刻就望向一旁。 “忘记什么了?”喉头有些紧,他觉得自己有些地方好像反应的有些强烈。 甄溪见他别开目光,追着望过去:“哎哎哎!看哪儿呢!周妈妈没跟你说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对方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吗!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在逃避对不对!许嘉宴你过分了啊,没有礼物我又不会跟你绝交,好好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许嘉宴迟疑着望了回来,但是目光一触碰到某个角落,好像浑身都紧绷起来,因为慌乱,伸手推开她的力道也有些大:“你站远点,挡光了!”然后想到了她刚才说的话,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补充了一句:“礼物的事情……对不起……那天出了意外,我去医院的时候才发现礼物弄丢了。” 甄溪被推蒙了,看着许嘉宴埋头继续看书,她的好脾气也没了,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一个猛扑上去抓起他的笔在他的语文书上画了个大猪头:“许嘉宴你个小傲娇,不跟你玩了!” 画完猪头丢下狠话,她飞快的逃走,剩下书房里被那陌生的柔软刺激的将在原地的许嘉宴,默默地感受着那飞快跳动的心脏。 从许嘉宴家里出来,甄溪碰上了过来找她的甄熙晴。 “你怎么到处跑啊!走走走,跟我去医院拿药。”甄熙晴找到人,抓着就跑。 甄溪紧张的看着她:“你、你怎么了嘛?” “什么怎么了?给奶奶拿药!”今天父辈们还要上班,甄梓鑫高中学业紧,周六下午回来周末上去就去学校了,另外两个出去打架松骨,刚好医院那边来了一批新药,甄熙晴不想让爷爷来回跑,所以主动请缨去拿药。 甄溪心中一动:“好啊好啊!”之前也是家庭医生把药送来,但是奶奶出院之后,都是爷爷和父辈们直接和院方联系,甄溪和堂姐一直都很紧张奶奶的病情,但是大人们总是不告诉他们,只说多陪陪奶奶,听话就够了。 现在去医院拿药,主动打听打听,自然能知道更多。两只小姑娘片刻不耽误,拉着司机就出发了。 医院大概是一个永远都不缺人的地方,现在又是换季的时候,天气瞬间就凉了下来,所以季节性流感的人很多,甄溪和甄熙晴熟门熟路的去找奶奶的主治医生询问病情,医生见到两个小姑娘,听到询问后先是一愣,然后给了一个足以让她们雀跃的回答。 得知奶奶的问题并不大,术后恢复得也好,两人的心情瞬间就冒出了一个大大的太阳,甄熙晴摸摸甄溪的脑袋,笑眯眯的:“我这两天有点上火,都长痘痘了!我妈给我开了点药,我现在要去拿一下,你到停车场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甄溪乖乖的点头,往停车场走,可是今天医院的人真多,多到她一个不留神就看到了一个熟人在楼下拿药。 “纪奕阳……”甄溪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赶紧追了上去。 纪奕阳已经快一个多星期没来学校了,许嘉宴都好的差不多了他不可能还不来,他走的很匆忙,甄溪一路追过去,终于在纪奕阳进病房之前拉住了他:“纪奕阳!” 和甄溪想的一样,纪奕阳身上除了颧骨处有一点点擦伤的样子,其他地方都是好好的,她皱起眉头:“你怎么不来上学啊?”又看看他身后的病房:“你、你家里人生病了吗?” 纪奕阳显然吃了一惊,但是本能的反应却是看了一眼里面,伸出食指抵着唇示意她小声一些:“你、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甄溪知道有些病人不方便探视,也不坚持,就站在外面等着他。纪奕阳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去外面走走,今天天气好。” 甄溪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病房的号码,跟着一起走了。 “纪奕阳,就算家里有人要照顾,也不能不上学啊,要期中考试了。” 纪奕阳看起来比之前要憔悴很多,等出了住院部,他居然摸出一包烟来。甄溪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阻止,却没能说出话来。 因为奶奶的关系,她很清楚家里有人生病时候的心情,那时候爸爸叔伯们也都是带着烟草味的。可是纪奕阳在含住香烟的那一刻却顿住了,看了身边的女孩子一眼,他把烟拿下来夹在指尖,似笑非笑道:“你家里人病了?大周末的不出去玩跑这里来。” 甄溪老实点头:“给奶奶拿药。”她抿了抿唇,又问:“那你呢?” 纪奕阳笑了笑,回答的并没有甄溪想象的那样沉重:“看不出来吗,我妈生病了,不然我来这观光旅游?” 纪奕阳说这话的时候,甄溪的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温柔美丽的母亲。她还记得那时候幼儿园的妈妈里,纪奕阳的妈妈最漂亮!连她妈妈要稍微逊色一些。 “啊?阿姨生病了?那……那只有你一个人照顾吗?你爸爸呢?” 纪奕阳目光一沉,望向一旁:“他有事……出差了,所以只有我一个人。” 甄溪认真的看了纪奕阳一眼,并没有再追问下去,反而岔到别的话题上去了:“你这么久没来,掉了好多课,不过没关系,我有笔记!绝版的哟!期中考试不能错过的,以后有什么评选,这个就是平时成绩,纪奕阳你都补了那么多次课,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就太划不来了!” 纪奕阳听着这些话,忽然轻笑出声,一句话说的甄溪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以为,我们见面的第一时间,你会问那天下午发生了什么……” 甄溪愣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用问啊,我都知道了!纪奕阳,谢谢你啊,不过你不用纠结买礼物哒,我什么都不缺,好多东西别人送给我我也用不上。倒是你们啊,以后看到有人打架,早点跑啊!怎么还傻不拉几的站在原地给人打呢,阿姨现在生病了,她看到你脸上的伤口肯定心疼死了!” 纪奕阳被她的话都笑了:“被……别人打?”然后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唔,是我们太蠢了,下次不会了。” 在这里碰到甄溪,纪奕阳很是意外,在她为他焦虑着其中考试的这一刻,纪奕阳忽然冒出一句:“甄溪,我……可能不会再去学校了。” “为什么?”甄溪有点不淡定,好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 “不为什么,我不太想去了,我妈……我也放心不下。” 甄溪拉住他:“可是……这是两码事!纪奕阳,我好早以前就想说了,你……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纪奕阳微微挑眉:“以前?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 甄溪还想说什么,可是手机铃声却响了,是甄熙晴来催她了。纪奕阳笑了笑:“你还有事就先去忙,甄溪,谢谢你。不过我的已经想好了,你既然知道期中考试重要,就好好努力,你那么聪明,肯定很棒!” 甄溪抿着唇看了他一会儿,一言不发转身就跑了。 纪奕阳看着飞快跑走的女孩,眼圈微微的红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啊!”被甄溪拉着上车的甄熙晴连连叫唤:“赶着投胎啊!” 甄溪却没有理会她,凑到前面说:“张叔叔!麻烦你快一点回去!” 张叔叔被甄溪的架势吓了一跳,赶紧送两姐妹回家。等到回去之后,甄溪小旋风一样冲回家,在房间的书桌边翻箱倒柜的找,动静大的连殷素都被惊动了。 “你干什么呢?” 甄溪正在一本本的翻着自己那些幼稚的小本子,见到妈妈过来,一叠声的催促:“妈妈妈妈!你记不记得我有一个美少女战士的本子!你看到了吗?” 甄溪喜欢各种花花绿绿的本子,数量又多,壁柜上早就放不下了,殷素无奈道:“你还知道你垃圾多吗?你小学的东西我都收着放到储藏间了,你……哎哎……” 看着女儿一阵风跑掉,殷素头疼的帮她收拾书桌上的杂乱。 甄溪找到了美少女战士的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果然找到了两张纸,她下楼拉着阿姨:“阿姨,你……你能不能帮我煮个汤?” 煮汤的时间要花很长很长,甄溪却很赶时间,点了汤之后立马就又重新出去了。 纪奕阳似乎没想到甄溪还会再来,可是当他看到她拿着的那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看!这是我们上四年级的时候,你作为全年级第一个年纪代表做的国旗下讲话,你肯定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崇拜你!有多少女孩子都崇拜你!在你之后,我很努力的想做四年级第二个做国旗下讲话的人,我在哥哥那里打听到了轮到我们班上的那一期国旗下讲话的主题,还傻兮兮自己写了一篇,原本以为自己肯定可以上去的,结果……被许嘉宴那个混蛋抢走了名额,不过这不重要,你作为年纪代表的事实不会改变呀!” “纪奕阳,不只是小学,我记得很清楚,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你不比任何人差!我以前不知道榜样是什么样子,可是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优秀的闪光,我想和你一样优秀!我真的有努力过!”她说道这里,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肯定不知道,以前可是我们班上的小王子呢!哎呀不对,我怎么说这个了,总之……” 男孩子有力的双臂如铁一般的将那娇嫩的身躯禁锢在怀中的时候,甄溪手里的两张纸就这样从她的手里滑落,打着旋儿缓缓地落在了地上,轻的没有一点声音。 这个拥抱太过用力,用力到甄溪以为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揉进去了一样,可是她一动也不敢动,冲到喉头的话语好像也被卡在那里一样…… 甄溪猜不到纪奕阳此刻的心情,事实上,即便是很久很久以后,她也不曾理会过他此刻的心情。 一张四年级的国旗下讲话发言稿。嗬,真要拿出来,其实是个多么微不足道的东西,甚至于说,在这见惯生死离别,永远人潮涌动的医院里,她拿着这种东西极力说服他的样子,显得很可笑。这张纸既不能帮他这一生少一些不顺,也不能帮他在这个世界上获得的更多,甚至不能帮他凑到更多的医药费。此时此刻,它仅仅是一张纸,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是她却一直留到现在,和她那圆滚滚的字体书写而成的发言稿摆在一起,认认真真的叠着。又被她摊开在面前,企图让他从这早已经遥远的几乎没有记忆价值的回忆里,看到自己的曾经。看到那些虚无缥缈,根本没有意义的,所谓的优秀。 也许这张已经起了毛边的发言稿并不会改变他的人生,但是在此时此刻,至少一颗心,忽然有了温度。 甄溪感受着这个有力的拥抱,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舔舔嘴唇,认真的说:“纪奕阳,我知道我说的再多,也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但是你不能就这样放弃啊,好,退一万步说,就算你再也不去上学了,我们再也做不了同学了,但是……但是你也不能颓废啊!我刚才看你说那些话的样子就觉得不好。现在我重说,不是只有回去读书才有出路,但是就算你不想再回去,也要努力的活着啊!你这么优秀,你这么棒,一定会越过越好的!当然啦,如果有机会……也要多学点东西……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努力帮你!这样……” “甄溪。”纪奕阳忽然闷声一笑,打断了她的话。 甄溪讷讷的:“啊?” 纪奕阳慢慢地松开了她,两人之间并没有因为这个拥抱生出什么尴尬,他再一次露出了那种温柔的笑容看着她:“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吵,话很多?” 话题的方向转得好像有些不对……但是甄溪还是很老实的回答:“有、有啊……许嘉宴啊。” 听到许嘉宴这个名字,纪奕阳的笑容凝结了一瞬间,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又深了起来,玩味的咀嚼着这个名字:“许嘉宴啊……” 甄溪:“怎么了吗?” 纪奕阳笑着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他……很有眼光!” 27.Chapter27 纪奕阳回来上学的那一天,亮瞎了一个班。 原本吊儿郎当的男孩子,穿上了崭新的衬衫,帅气的休闲长裤,那看起来有些痞气的半寸,却意外地因为焕发的容光而变得干净清爽起来!连正经背着双肩书包的样子都要迷死一票人!这让大家既惊讶又疑惑——为什么几天不见,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甄溪在看到纪奕阳的那一刻,已经激动地在桌子下面握紧了双手,许嘉宴淡淡的看她一眼:“你控制一下自己。” 甄溪那里控制得了!看到纪奕阳这样振作,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这叫励志!”甄溪强调。关于纪奕阳的事情,她转身回来给纪奕阳送汤的时候就被许嘉宴发现了,她也没隐瞒什么,老实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许嘉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是笑笑:“那你加油。” “甄溪。”第一节课下,纪奕阳过来还笔记,上面都是甄溪结合哥哥的笔记和现阶段的学习重新整理的,甄溪给纪奕阳送汤过去的时候,也把笔记顺便给了他。纪奕阳把笔记还给甄溪,笑道:“笔记很好,谢谢。” 甄溪笑嘻嘻的挥挥手:“不用谢不用谢!有用就好!” 纪奕阳笑笑,转身就回去了,再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有事没事的跟她搭话,可是甄溪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她回过头,看到许嘉宴看着她,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不要不平衡!我也可以借你的呀!” 许嘉宴笑了一声:“我谢谢你了。” 纪奕阳的振作让甄溪感到非常的开心,看到他变成了正常模式,再也没有从前那样的痞气,就像是看到了从前的纪奕阳一样。这桩事算是放下了,很快,又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来了——初中的第一次运动会! 小学的时候,也是有过很多运动会的,但是那时候的运动会就相当于放假三天,像甄溪这样没什么运动精神的人,总是赖着爸爸给自己请三天假,所以她几乎不怎么参加运动会,这三天就是没有作业的天堂时光!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初中的运动会,规模明显要更加正宗郑重,或许是因为初中的学业明显比小学时候要重一些,所以适逢这样的盛事,学生们的积极性也更加高。再加上班级的观赛表现都会计入最后的综合评分,所以老师也很重视这方面的准备,对学生借故请假的事情,如果没有特殊理由,基本上是不予通过的。 前排的同学把报名表传到甄溪这一排的时候,甄溪直接丢给许嘉宴了。许嘉宴可是从小就有晨跑的习惯哒,他的运动神经也特别棒,可是甄溪却十分的鄙夷,她鄙夷的不是运动本身,而是许嘉宴说她现在长得这么矮才到他的鼻子就是因为她不爱运动…… 甄溪:(╯‵□′)╯︵┻━┻我不运动也会努力的长得比你高! “诶,报一个啊。”许嘉宴一如既往的勾画了好几个径赛项目,把报名表放在了甄溪面前。 “不报!”甄溪果断的拒绝,并且附赠一枚小斜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等着看我的笑话!你明知道我跑得慢……”人总有一块短板,甄溪的短板就是运动。 许嘉宴笑着凑过来:“不如我们打个赌。” 甄溪一脸警惕:“打什么赌?” 许嘉宴颇有深意的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我赌你报一个项目就长一厘米。” “许嘉宴!” 好了,在许嘉宴的强势对比下出现的第二块叫做“身高”的短板生气了,甄溪这一声怒吼,把正在讲课的老师都吓了一跳,甄溪心里一颤,急中生智,立即道:“你能不要讲话了吗!让我好好听课行不行!” 然后,大家的眼神都望向正对着甄溪,似乎确实在讲话的许嘉宴的身上。 许嘉宴也不生气,主动道了歉,老师抚了抚眼睛,警告了一声,继续讲课。甄溪直接把报名单继续往后传,闷闷道:“讨厌!” 无论怎么软磨硬泡她都不喜欢报项目,许嘉宴略为无奈的轻叹一声,继续听课。 甄溪虽然并不喜欢项目,但是因为运动会的来临带来的火热气氛,她还是乐呵呵的投入到了拉拉队的行列当中。 初中之后的运动会,因为规模扩大校方重视程度增加,所以每个班级都是卯足了劲儿的要给自己班级的综合成绩添彩,而拉拉队就是一个很好地途径,它不仅仅是负责加油呐喊,还代表了整个班级的形象。 “你们知不知道,去年学校都弄了个拉拉队的评选颁奖,特等奖好像初二一个班的啦啦操,都被做成视频放在学校官网了,那个领悟的叫甄熙晴……” 甄熙晴!晴姐姐!?甄溪娇躯一震:“真哒!?” 穿八卦的女同学看到甄溪,一拍大腿:“对了!那个人就是你姐姐啊!”这一番话出来,大家都望向甄溪,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你姐姐有经验!求指导! “别人行也是别人的啊,我们自己想自己的呗。”一个酸溜溜的声音冲了进来,崔佳艾作为一个能个善舞的女生,对于这样重大的活动自己居然不是领头人物感到有些恼火,对方还是一个死对头,自然是不舒服的。 “就算有特色那也是别人班上的特色啊,学别人的干什么?”崔佳艾虽然话说的尖锐,但是她确实是有底子的人,加上一起的女生行列里不少也是她关系好的女同学,听崔佳艾说甄溪明明答应了帮忙送情书最后却阴险的给了老师,纷纷都吐槽她,现在崔佳艾一说,好几个人都开始跟着附和。 崔佳艾趁热打铁,直接说了几个自己早就构思好的方案,她花了些心思,也有一些新颖的地方,几个和甄溪好的原本有点看不惯她的态度,但是她的设计又的确不错,说完还不忘记加了一句“杨老师也觉得可以”,大家彻底的没话说了。 这样的集体活动,但凡是有上台面表演的节目,总是会有一群女孩子争妍斗丽,崔佳艾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隐忍已久的小孔雀一般,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扇屏展开,气势自然是十分的强大,甄溪面对崔佳艾的挑衅,也没说什么,继续跟其他人一起笑呵呵,更是没有再提什么拉拉队长和甄熙晴的事情。然而,她不提,并不代表别人不提她,课间操的时候,甄熙晴跑到班上来找甄溪商量大事。 “礼、礼仪小姐?”甄溪瞪着眼睛看着甄熙晴:“我?” 甄熙晴得意洋洋的挑眉:“姐姐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知道每年这个名额竞争的有多困难吗!礼仪小姐诶!近距离观赏帅哥八块腹肌的最佳角色!快跪下谢恩!” 甄熙晴去年自编自导的拉拉操被评了特等奖,相当于校方肯定了她的专业,今年负责运动会后勤工作的同学主动找上甄熙晴,希望她能担任运动会开场舞的策划人,礼仪小姐的选拔和训练工作也交给她了,甄熙晴是个行动派,立马就给甄溪派了一个名额! 甄溪是不知道这个位子有多么的吸引人,事实上,请姐姐的审美总是快人一步,至少当她们班上的女生都还在迷恋清瘦花美男的时候,晴姐姐就已经把他们归类为孱弱白斩鸡,开始欣赏强壮腹肌男。 因为甄熙晴过来,甄溪想起了刚才大家议论的事情,甄熙晴套着耳朵挑着眉毛:“啊?去年啊?啧,那种小场面有什么好讨论的,你别像她们一样啊,要把眼光放在长远的以后!明天会更好!造嘛!” 甄溪点点头,这事儿就算是这么成了。 结果下午的时候,老师居然在班上把运动会礼仪小姐的事情说了一遍,说有意的女同学下午可以到操场那边跟体育张老师报名,需要甄选和训练才能确定人选。 礼仪小姐啊,多么牛逼哄哄高贵冷艳的名额啊,入场的时候,走在每个班级最前面,穿着帅气的海军裙套装,带着白色长手套举着各班的牌子,和后面穿着挫挫的校服的行列绝不可同日而语,要有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就在老师说完之后,刚才一起商讨的同学就来跟甄溪传话,说崔佳艾不干了,她去应选礼仪小姐了。如果她选上礼仪小姐,那绝对没有时间来继续班级的活动,而且礼仪小姐的名额会给对应班级加分,属于单人加分,和集体荣誉加分相比,要更加出彩。 传话的同学没压着声音,许嘉宴自然也听到了,他看了一眼甄溪,发现她的表情有些不一样,问了一句:“怎么了?” 甄溪心里有点抓毛。该怎么说呢,有时候你不去惹一个人,但是很多事情都能就这么凑巧的让你们扯上关系闹出矛盾,简直是无妄之灾。甄溪不是胆小鬼小包子,只是换做任何一个人,谁愿意好好的日子处处惹矛盾呢? “难道我和她上辈子是冤家?”甄溪托着下巴嘀咕,瞟了一眼许嘉宴:“许嘉宴,我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会站在我这一边永远不动摇!” 忽然被问道这个问题,许嘉宴先是一愣,然后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甄溪微微抬起下巴:“回、答!” 许嘉宴轻笑一声:“你说呢?” 甄溪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当然……”一口气憋了一小会儿,扑哧一下方掉了,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当然不是……”他最有原则了,有时候还很固执,而且会看她的笑话,会说恶毒的话来刺她,而且他和崔佳艾还一起上过绘画板,种种因素综合起来,他当然不会无原则的站在她这一边。 甄溪咕哝着,有点烦心的样子,许嘉宴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在下午她去操场的时候,他直接收好了两个人的书包,跟着她一起去。 “诶诶诶?你去干什么?”她差点忘了,如果以后她要放学留下来训练的话,他们可能就不能一起回家了! 许嘉宴直接把两个书包都背到身上,率先走了出去:“去热身。” 哦,对哦。他五个项目四个都是径赛项目……甄溪见他已经走出去了,赶紧跟着出去。在路过后门的时候,纪奕阳笑着望向他们:“去操场?” 许嘉宴停下步子,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甄溪跟在许嘉宴后面:“对丫!” 纪奕阳背上书包:“正好,我报了项目,一起。” 甄溪来劲了:“你也报了啊!” 纪奕阳笑笑:“平时运动太少了,想试试。”又看一眼许嘉宴:“肯定没有许嘉宴好。” 甄溪一瞬间像是找到了盟友一样,兴奋地拉着纪奕阳一起:“不啊!你来你来!这样我们就二比一了!”她瞅了瞅纪奕阳和许嘉宴不相伯仲的身高,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许嘉宴:“看!哪有不运动就长不高的!你那都是谬论!谬论!” 许嘉宴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用别人的身高来给自己挽尊,你也有脸。”说完,直接扭头就走。 甄溪顿时被点燃了,纪奕阳想安慰她几句,她却已经冲了过去和许嘉宴展开了嘴炮战,一个暴躁怒吼,一个毒舌回击,纪奕阳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一起跟了上去。 操场上果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跑到上一圈圈跑的是赛前要练习的,看台边上站着的一大群女生,则是来应选礼仪小姐的候选人。 甄熙晴作为小干部,一早就到了,踮着脚张望着,目光落在甄溪身上的时候,急吼吼的冲了过来:“要是明天还这个散漫态度你看我怎么修理你!准备训练!” 面对甄熙晴的凶恶,纪奕阳有些吃惊,等到甄溪被拉过去之后,许嘉宴像是解释一样开口:“晴姐姐性子比较急,但是人很好。” 纪奕阳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这是在跟自己解释,默了一下,跟着笑了起来:“她们姓甄的家里是不是连水都特别养人?”看到甄熙晴,就知道甄溪的确还不是最夺目的那一个,但是她这样,已经足够了。 许嘉宴微微挑眉:“你这意思,是对晴姐姐有意思?要甄溪帮忙送情书吗?其实我也可以代劳。” 纪奕阳的笑容硬生生的被僵住了,他轻咳两声,连连道:“不用不用……” 看到甄溪的那一刻,崔佳艾真的就被点燃了。甄溪是一个人来,也没拉什么女同学一起,那边的一群女生说话声并没有压着,要听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卧槽,她什么意思啊,我弄班级拉拉队,她就跟着凑热闹!我都把班级的事情让给她了,她又来跟我抢这个?没见过这种人!”崔佳艾的声音从人影的缝隙中传了过来,而后面的呼和声也不少。 “算了啦,她就是那种人,恶心死了,她姐姐也在,肯定是靠关系进来的。” “晕哦,我都不想搞这个了,恶心!” 甄溪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样尖锐的矛盾,也是第一次和女同学之间闹矛盾。她心里很清楚她们现在说三道四的就是自己,一双拳头也越握越紧。 可是她们说的是真的,她的确是姐姐拉进来的,靠关系直接晋级。可是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瞬间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局面——现在走,可以把她们的屁话都抛出脑后,但是会让晴姐姐难看。她是个坚定地兄弟颜面拥护者,是个家庭荣誉感极强的人,她不想让姐姐难看。但是留在这里,就是落实了她们的话。 甄熙晴正在和一个南部长商量礼仪队的训练分队,崔佳艾一类的话,她从小学就开始听腻了,可谓毫无杀伤力。但是她记得这几个是甄溪的同班同学,顺着话语指向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就看到甄溪一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甄熙晴忽然对身边的男部长笑道:“诶,我是不是可以有选择权啊?” 男部长好不容易把这个小祖宗弄过来,自然是捧在手里,当即拍拍胸脯:“当然!你不能做决定不是显得咱们没诚意了么!这事儿交给你了,我们相信你的专业水平,你不是受过训练么,就按照你的套路来!” 甄熙晴笑了:“行,你给我面子,我也不让你失望,我保证选的都是尤物,但是如果你自己看啊,这么多人,肯定有人不服气呀,万一……” 男部长瞬间男子气概爆表:“你只负责选好的,其他的交给我!” 甄溪握着拳头站在原地,心里有点难受。她忽然理解到姐姐每次听到这种话的心情,但是在这一刻,她有点崇拜姐姐,毕竟她能大大方方的张扬,完全不把那些话当回事儿。 “你这么副死样子站在这里干什么?”甄熙晴抱着个本子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责备。 甄溪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后面一直没有离开的许嘉宴和纪奕阳自然是把刚才的一幕收在眼底,现在看到甄熙晴直接过来寻人,他们赶紧跟了过来。 纪奕阳似乎是想解释,但是甄熙晴的气场太强,直接忽视了他们,对着甄溪说道:“我跟你说啊,你今天要是让我丢脸!我们就断绝姐妹关系!你是少个胳膊还是少条腿啊!不是就是举这个牌子走两圈吗!很难吗?还有你这个脖子上是挂了铅球太不起来吗?你不怕的颈椎病啊!给我把头抬起来!” 甄溪握着拳头,缓缓抬起头。 甄熙晴没工夫和她多说:“好好练习!其他的交给我!” 看着小孔雀离开,甄溪抿着唇没有说话。 纪奕阳皱着眉头看着甄溪,甚至还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话。 “靠,就看她天天巴着他们两个,骚死了!” 纪奕阳心里有点火,正要开口,许嘉宴忽然叫了她一声:“甄溪。” 声音淡淡的,却透着关切。 甄溪望着他,有些无精打采:“嗯?” 许嘉宴笑了笑:“你刚才问我的问题,还记不记得?” 甄溪一愣,然后才想起来自己问了什么,她目光一动:“哦……那个啊……” 许嘉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仿佛是在注入这某种力量:“问别人问题,也要听完答案。我当然是……怎么样都站在你这边。” 甄溪的眼神渐渐地聚起一种不一样的光芒。 夕阳西下,高大的男孩带着和煦的笑容站在她身边,话语坚定而充满力量。我站在你这边,无原则的。 很久很久以后,甄溪回忆起这一天的记忆时,终于明白那时候忽然加速的心跳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那时候,她以为只是单纯的气愤和感动综合而成的感觉。 许嘉宴扫了一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我相信你,加油!我在旁边跑步,训练完了叫我。” 甄溪看着许嘉宴,忽然就觉得自己精神百倍!好像刚才那些两难到了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晴姐姐说,当骄傲时且骄傲,莫待变挫空捶胸!”她忽然低声而快速的说了一句话,快到一旁的两个男孩子都没挺清楚,可是当她仰起头的时候,眼神中的神采顿时飞扬起来:“好啊!这样刚刚好,我训练完了来叫你!” 那边的甄熙晴开始让人整队,甄溪抬起下巴,整个人都以一个十分傲气的姿态走了过去。 路过崔佳艾等人的面前时,她格外的挺胸抬头。 谁说她靠关系进来的!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实力! 28.Chapter28 训练的内容很单一,就像是甄熙晴说的那样,只需要举着牌子,认清楚到时候操场上画出来的路线,带着负责的班级如常,最后担任颁奖礼仪就够了。流程并不困难,所以唯一要训练的不过是行为动作的标准与否和面部表情。 甄熙晴的声名在外,大家都知道初二有个很了不起的学姐,已经拍了好几支广告,可是在学校的成绩还是棒棒哒,加上她长得实在太漂亮,言行举止也是受过训练,所以一旦她气场全开当起训练的讲师,这一片或骄傲或霸道的少女们好像都有些不够看了,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领悟精髓争取这个名额。 甄熙晴示范了举牌动作和走步:“现在你们两个人一组,相互练习。” 一起过来的女生们都是三三两两的,甄溪看着周围的人都开始组队,目测自己要落单,她也不气馁,自己一个人举着牌子开始练习,甄熙晴往她那个方向瞟了一眼,笑了笑,转身去找负责人商量其他的策划。 甄溪一个人举着牌子,走的很是标准,她从小看着姐姐跳舞长大,几乎一闭上眼睛就能回想出甄熙晴在舞房练舞时候的样子,落落大方就对了!一边还有一些闲言闲语传过来,可是她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在意了,那些声音说的越是欢快,她就越是认真越是标准! 自由练习了十五分钟,甄熙晴出来整队,让队伍改成了两队,两个人一排,因为甄溪落单,就变成一个人站在长长的队伍尾巴上,甄熙晴对甄溪说了一句:“甄溪,过来。” 收到!甄溪现在充满了战斗力,抱着自己的牌子蹭蹭蹭跑到前面,谁料甄熙晴直接指了指后面的位置:“去休息。” 诶诶诶? 这样的双标瞬间就让一些女生不满了,崔佳艾小团伙立刻开火。 “学姐,你这样有点不公平哦。” 甄熙晴对这种酸溜溜的吐槽只有一个高贵冷艳的笑容:“不想练得现在就走!多的是人想来!要是还想继续训练现在就走一遍!运动会只有几天了,看看你们走的什么样子!第一排,准备!” 她的架势实在太凌厉,凌厉到连甄溪都有点不安心了——嘤嘤婴让她来啊!她走的很好哒! 第一排举牌往前走,刚刚走了三步,甄熙晴冷冷的:“停!原地别动!保持刚才的姿势!”旋即走到第一排两个女生面前,盯着她们握竿的手:“我说过,两手左上右下握住低端,再往上走两步就是右手的位置,左手和右手保持两个拳头的距离!”她盯着第一排两个女生:“你们的左右手爱的难舍难离吗?挨得这么近是要结婚对拜啊?这样很容易歪牌子知不知道!这个都练不好还怎么练颁奖?这是要摄制存档的知不知道?接着走!” 一番话说的两个女生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紧接着是下一排,果不其然,再一次被甄熙晴突然喊停,然后是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全都被甄熙晴犀利的找出了缺点,虽然后面的组合都是越来越小心,错处越来越少,就算偶有周全的,也被甄熙晴吓得出了错。 “甄溪!” 忽然被姐姐点到名,一直默默地在旁边当心机girl反省着自己的不足的甄溪一个神愣。 “过来,做示范!” 示范! 甄溪心里一跳,可是很快又反应过来——姐姐是在帮她找场子啊!刚才那些错处都是说给她听得!嘤嘤婴!好紧脏!万一丢脸了会不会被打! 心里忐忑着,可是面上的架势还是要拿出来的,甄溪强装淡定的“哦”了一声,全程高度集中,举牌走步! “停!”甄熙晴一个喊停,甄溪差点吓得掉了牌子,就见到她走到自己面前,对着一众女生道:“自己过来看看,她走的过程中举得牌子有没有偏差!” 几个不是很服气的女生都过来围观,可是结果是让人郁闷的——举牌位置,牌子直立角度,包括她脸上的微笑和每一个步子,完美! 第二次的自由训练开始了,这一次,大家都卯足了劲儿的训练,而对甄溪的休息也再也没有了半点的怨言。 甄溪有点不好意思的站在姐姐身边:“晴姐姐……” 甄熙晴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我告诉你,当你有这个实力的时候,什么优待都给我大大方方的享着,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底气!知道吗!” 甄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重一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我还是去练一练……”说着,抱着牌子就跑了! 甄熙晴笑了笑,不再管她。 甄溪这会儿也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了,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好好练习,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举牌走步。 “这位同学,做的不错啊。”刚好一圈跑完正在减速的两个人笑着走了过来,说话的是纪奕阳。甄溪扭过头,原本还端庄着的小脸瞬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跟他们嗨嗨,许嘉宴还在继续热身,跟她点点头就继续往前跑了。 纪奕阳倒是走到她跟前说了几句话,无非是问她感觉怎么样,甄溪也别给劲儿的拍拍胸脯:“没问题!”转眼瞅了瞅已经跑远的许嘉宴,不免催促起纪奕阳:“诶诶诶,你快追上去呀,你看许嘉宴都跑到那儿去了!” 纪奕阳看了一眼已经心无旁骛跑的很远的许嘉宴,对甄溪笑了笑:“我又没有一定要和他一起跑。”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忽然道:“对了,甄溪,上次的事情,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的跟你说一声谢谢。我妈妈说汤很好喝,还有……谢谢你。”他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你真的是个给人带来福气的人。” 甄溪有点不明所以,胡乱的点点头,然后悄悄偷看了一眼甄熙晴:“不说了!我先训练了!等会一起走!” 说着,她继续高贵冷艳的开始走步。纪奕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许嘉宴已经一圈跑完,纪奕阳跟了上去,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跑着。 “刚才我以为你会上去帮他说话。”崔佳艾的那些话他们都听到了,他心里都不爽极了,跟个何况是许嘉宴?但是他并没有什么英雄救美,反倒跟甄溪说了一些不相干的东西,而结果呢?这些不相干的话偏偏让她振奋起来。 许嘉宴的回应也格外的干脆:“她自己可以。” 事实上,两个人道现在其实算不上是什么真正的好兄弟,甚至于说,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带着几分隔阂,但是即便如此,纪奕阳依旧说了一句:“甄溪说礼物的事情你已经告诉她了,许嘉宴,谢谢你。” 许嘉宴平衡着慢跑时候的呼吸,平稳道:“我没做什么,你记得你说过的话,不要再招惹她,这样就够了。” 纪奕阳因为这句话沉默了许久,只有粗重的呼吸,就在许嘉宴准备加速之前,纪奕阳忽然说:“我现在不会打扰她。但是许嘉宴,如果有一天甄溪选我,那该怎么办?” 许嘉宴的速度忽然就慢了下来,脚下的步子并未停止,纪奕阳原本以为他会给出一个答案,可是在他等到这个答案以前,许嘉宴再一次加速,干净漂亮的完成了这一个三千米的赛程。 训练的结果,甄溪顺利被选入,这一次,没有人有多少怨言。毕竟,她有实力摆在那里,连崔佳艾看着甄溪认真劲头起来的时候,和甄熙晴神似的气场,就忍不住翻白眼。同时,也因为甄溪的入选,使得班上不能没有人领导班级的拉拉队工作,所以原本也已经入选的崔佳艾在班主任的劝说下,无奈退出了礼仪队,毕竟老师也说她更擅长这个,甄溪则是更适合礼仪队。为此,崔佳艾对甄溪的成见再加一层。 经过几天的训练,运动会如期而至。 甄溪成为了礼仪队的一员,在隆重的开幕式上,漂亮的海军套装将她衬得容光焕发,抢眼的不得了!而她刚好带的就是运动员入场方针,许嘉宴和纪奕阳都在这个方阵里,入场区等候的时候,她穿着两寸高的高跟鞋跑到许嘉宴面前嚷嚷:“为什么今天这么冷啊……真的不会下雨吗?” 的确,今天这个天不应该这么冷的,按理来说学校也是经过天气预测才定下来的方案,但是今天这个阴风刮得实在是有点给力。 “快看快看!”她抬起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雪白嫩滑的肌肤上,因为凉风掠过之后站立而起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挤在一起,甄溪自己看的都浑身发麻:“哎哟哎哟好恶心!哎哟我有密集恐惧症!呕……” 纪奕阳望向一旁直笑,许嘉宴看了她一眼直接走开,片刻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件校服外套丢给她:“知道自己恶心就披着。” 甄溪也是个爱漂亮的小姑娘,立马道:“不行不行!我等会走在前面,怎么能穿这个呢!”她身上的裙子多漂亮呀!就是布片少了点,今天的风冷了点…… 许嘉宴直接扯着她的耳朵转过她的头让她看前面的国旗队和鼓号队以及裁判队:“等校长的讲话讲完,他们走完,你都能把鸡皮疙瘩数完了,长点脑子行不行!” 甄溪气的伸手去拍他的手,许嘉宴眼疾手快,立马收回来,甄溪啪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甄溪:qaq! 周围有一直注视着这边的男声噗嗤笑了出来,许嘉宴也是好气又好笑,纪奕阳赶紧关切的问候她,甄溪的情绪就比较简单粗暴了,她森气惹。 “许嘉宴你个混蛋!”她本来要把校服扯下来丢到他脸上,最后一想,这个做法太冻人了,她还是单纯的吼一句好了!她可是高贵冷艳的礼仪小姐啊! 就这样,她高贵冷艳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等着入场,再也不理许嘉宴,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等到进场的时候,她昂首挺胸带运动员走完位散场的时候,也没理许嘉宴。 开场舞自然是甄熙晴领的,的确惊艳,可是甄溪因为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个闷气生的有点厉害,虎着一张脸坐在礼仪小姐休息区,暗暗地思索着怎么对付许嘉宴! 颁奖的仪式是每一个项目完结出名次之后立刻颁奖,最终落幕仪式上的颁奖就是集体奖,所以礼仪小姐是全程都很忙碌的。 第一天的比赛,许嘉宴就有一个跳高,一个四百米和三千米。可是甄溪生着气,根本不想去给他加油! 但是,她不去,自然有人去。 运动会上大概是批量生产花痴的最佳时节,尤其是冠军领奖的时候,但凡颜好成绩好的,看台上全是一群尖叫的女生,再加上田赛和径赛性质上的诧异,使得田赛则成为了偏僻角落举行的比赛,欢呼声远远不及径赛。 十班的孙静白和崔佳艾都是舞蹈班的,认识很久了,这会儿她急匆匆的从自己班的看台过来,激动地拉着在班级前主持班级拉拉队的崔佳艾:“天哪天哪!我打听到了!那个许嘉宴是你们班上的是不是!我刚才看了他的跳高!卧槽帅呆了!破纪录了!给你们班加了好多分!求介绍!” 崔佳艾已经有点烦了,因为他们班的看台分布在远离主席台的地方,有点偏,根本不是一个抢眼的位置,她一看到礼仪小姐休息区就觉得心里憋闷。但是孙静白的出现,让她忽然雀跃起来:“咦,你还专门来打听别人啊,是啊,就是我们班的!” 孙静白有点癫狂了:“他的成绩好像也是你们班考前的啊!!天哪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我要被帅晕了!” 崔佳艾呵呵笑着:“好哇,我帮你介绍!” 孙静白拉着崔佳艾:“真的吗!太好了!那我回头跟你说,我先去给他加油!” 崔佳艾笑眯眯的答应了,忽然间连心情都好一些了。有眼睛的人都分辨的出来,以前班上优秀的是许嘉宴,现在能和许嘉宴媲美的,除了成绩稍微逊色一些的纪奕阳也是没谁了,可是偏偏甄溪两个都霸占着,天天跟他们混在一起,看起来恶心死了!崔佳艾解气的想着,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得意下去! 孙静白买了水到了跳高成绩记录处,许嘉宴果然还在,她安耐住心里的激动,冲过去把水递给他:“同学,喝水。你跳的真好!” 许嘉宴破了纪录,裁判询问他要不要继续升高再破一次,斜里忽然伸出一瓶水,他愣了一下,礼貌的拒绝:“不用,谢谢。” 孙静白脸上有点挂不住,直接把水赛给了他:“不用客气的!” 许嘉宴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水丢还给别人,说了声谢谢,继续跟裁判说话。 三千米马上就要开始了,广播里已经在通报着运动员道检录处检录,许嘉宴认真的听了一会儿,直接往检录处走。孙静白激动地跟在后面,眼看着许嘉宴背上别上了5237的编号,她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跳疯了! 成绩好,长得好,运动好的男孩子永远是这个年龄里的佼佼者,可是她还想再往里面走一点的时候,为了维持赛场纪律已经有些暴走的裁判直接把她和一众女生都推远:“不要过来!不要站到跑道边上!都回去!听不懂吗!” 操场中间的人数是有控制的,比赛期间更是严谨陪跑,孙静白和一群女生都被吼蒙了,继而在志愿者们的阻拦下,去到了看台的那一边。当孙静白再一次回望三千米检录处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许嘉宴的背影了。 彼时,甄溪正窝在操场的体育室里看电视剧,左手一杯酸奶右手一支冰棍吃的不亦乐乎,广播里响起赛事通报的时候,她分神听了听,果然就有许嘉宴的三千米。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冰棍,还没解气,不会给他加油! 外面忽然响起排山倒海一般的呼叫声时,甄溪就知道是开始了,可是学校好像真的失算了,就在三千米赛事刚刚开始的时候,天上居然开始飘雨了! 下雨是运动会最为扫兴的事情!不仅仅是看台上乱成一片,包络领奖台,主席台,甚至是搬到露天处的锣鼓和道具都要飞快的收拾起来,注定了是一片混乱。 “女生先回去!男生搬东西!音响不能打湿!”每个班级都开始慌乱的收拾,体育室在看台的下面,甄溪听到动静,也顾不上吃了,赶紧跑了出来。 这雨也是夸张,刚刚还是飘雨,马上就变大了。 “晴姐姐,三千米还在跑吗?”甄溪拉着正在紧急指挥疏散的甄熙晴询问,甄熙晴哪有功夫管这些:“你自己不会看啊!” 甄溪急急地望向操场,认真的辨认起来。今天的天气本来就灰蒙蒙的,加上越下越大的雨和操场上混乱的人影,根本就不好分辨。然而甄溪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跑道上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下雨了还跑什么啊!”甄溪有点着急,要是淋了雨又不能及时换衣服,很可能会生病! 甄熙晴忙的不得了,对着她吼了一句:“别在这儿碍事儿行不行!这边人多你到里面去!这个比赛要比完,等会你不用颁奖我找别人去!” 还要继续?甄溪皱起眉头,忽然直直的冲了出去站在人满为患的跑道外围,加上有人不断地从看台上下来,她又穿着高跟鞋,雨淋在身上,整个人被挤得东倒西歪。 眼看着许嘉宴要跑过来了,甄溪忽然鼓足了劲儿大喊一声:“许嘉宴——” 别人跑步,总是遵循着先冲刺拉开距离,匀速之后再冲刺,可是许嘉宴不是,他的底子非常好,开赛前他把距离和第二名拉开多少,那么全程基本上的差距只会比这个多,不会比这个少。甄溪觉得他有点拼,也许是因为周围都是人,所以她的那一声许嘉宴根本没听到,连看都没往这边看。 雨越来越大了,这样跑下去根本不合适,三千米啊,还有好几圈啊! 颁奖的礼仪小姐已经换下了海军装,换了旗袍装,还挂着一个鲜红的肩带,但是这一刻,甄溪顾不上这些了,她直接把挡雨的手拿开,就着外围的跑道往人少的地方跑,不断地回头看许嘉宴跑道哪里了。 薄薄的旗袍很快被浸湿,那淡淡的妆容也在雨淋之下变得有些可笑,甄溪面前的跑道这会儿没有人经过,她看了一眼操场中间呵斥学生已经呵斥的面红耳赤极尽疯狂的裁判,忽然心一横,直接横穿跑道去到了操场中间。 在她横穿的那一瞬间,哨声已经响起:“那个!出去!现在在比赛,跑什么跑!” 甄溪根本不听,她心急的等着许嘉宴,身上被雨淋得冷冰冰的。可是让甄溪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许嘉宴碰到对手了,在最后一圈的时候,那个被他拉开五十米的第二名忽然发力,直直的冲了出来! 现在是下雨,视线完全受到了影响,甄溪站的位置已经没人了,又远离裁判,所以当第二名直直的朝着许嘉宴撞过来,直接把许嘉宴撞倒,整个人翻了一圈之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下高跟鞋,冲着那个男生狠狠砸过去:“卑鄙!” 第二名被砸了头,可是他根本不管,飞快的朝前冲! 甄溪赤着脚跑到许嘉宴身边扶起他,许嘉宴一直是稳定的速度,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消耗,就像是一个运功的人,再怎么稳定,忽然被打断,也是伤了元气,更何况他跌了这么结实的一跤。 “许嘉宴!你破皮了!”甄溪看着他膝盖上的伤口,不由分说的就拉着他往医务室走:“算了许嘉宴!先去弄伤口。那个人太卑鄙了!” “甄溪。”许嘉宴忽然拉住她。 甄溪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别跑了!不许跑了!” 许嘉宴是真的摔疼了,人都在抽气,可是他却冲甄溪淡淡一笑:“我没事。” 甄溪鼻子一酸,忽然觉得很难受。 许嘉宴摸摸她的头,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冰冷,沉下脸来:“去终点边上的看台等我!不许淋雨!” 他简单的交代了一句,再一次上了跑道。 甄溪看着那个已经比自己高大的身影,忽然就哭了出来。刚才他冲她那一笑,好像怎么都没办法从脑海里消失。 忽然间,她觉得眼前的许嘉宴和自己以为十分熟悉的那个许嘉宴,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在保护许嘉宴。但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比她想象的要更加坚强,也让她清醒的意识到,如今的许嘉宴,再也不需要她来保护。 甄溪不知道是怎么走向终点的,即便被第二名撞了,许嘉宴之前拉开的距离和他最后的爆发力也足够他进前三。 第三名,是他的名次。 甄溪回到了礼仪小姐的候场区的时候,这边的人早就走了一大半,甄熙晴眼看着三千米的成绩出来马上就要颁奖,忍不住暴走了:“卧槽!讲漂亮耍威风的时候一个个都在,现在一个都找不到!人呢!要颁奖了!” 然而,一大批礼仪小姐已经跟着回班避雨了。那边三千米前三名已经站上领奖台,甄熙晴:“证书!花!快给我!我上!” “晴姐姐!给我!”甄溪忽然冲过来,把还没写名字的证书和捧花抢了过去。现在礼仪小姐只剩她了。甄熙晴来不及反对,那边已经开始报成绩了。 “你看着,这里还没有写名字,但是你按照上面的名次发,还有捧花,每个奖项的捧花不一样,这是一等奖,这是二等奖,这是三等奖,别搞错了!啊啊啊快!三等奖颁奖了!” 报幕员已经报了三等奖的名字,许嘉宴。 然而,就在甄熙晴把三等奖的递给甄溪的时候,她却忽然抓了一等奖的捧花还有奖状,冒着雨,打着赤脚,一个十分滑稽的方式出场了! 礼仪小姐再无仪态,可是甄溪却比任何时候都严肃,她按照之前排练的走位走到站在三等奖台位上的许嘉宴面前,将属于一等奖的奖状和捧花郑重的递给了她。 甄熙晴要抓狂了,她冲了过来,站在一边低声跟她喊:“你拿错了!蠢货!”此刻,真正的一等奖脸都绿了。 许嘉宴自然也是听到了。可是甄溪岿然不动,坚定无比的把奖状和捧花递给他。 高高在上的男孩垂首看着面前态度坚定的少女,忍不住勾起一个唇角。甄溪好像已经完全不管周围的一切,她只是直直的看着许嘉宴,在看到他露出的笑容时,也忍不住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丑丑的微笑。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坚定而响亮——许嘉宴,你永远是我心里的第一名! 29.Chapter29 运动会之后,是双休日,甄溪觉得,自己从运动会第一天到现在,都有点不对劲。 吃不下,睡不着,还总是做梦,而且梦到的总是……一个人。 “怎么了,最近的胃口不好?”甄鸿意看了一眼从上饭桌之后就没什么精神的宝贝女儿,不免多问了一句。甄溪愣了一下:“啊?” 甄鸿意皱起眉头:“还心不在焉的。” 因为甄鸿意的话,连殷素也望了过来。甄溪赶紧打起精神摇摇头:“没有啊,我……大概是这几天有点冷。”甄鸿意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你班上是不是有个同学叫纪奕阳?” 甄溪精神一振——爸爸怎么知道纪奕阳的? “是、是啊。” 甄鸿意:“你们关系怎么样?” 甄溪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不错啊!纪奕阳是个很好的人!前段时间他妈妈生病了,他又要照顾他妈妈又要上学,差点都辍学了!” 甄鸿意微微挑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点了点头。甄溪反倒询问起来:“爸你问这个干什么?” 甄鸿意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没有什么,吃你的饭。” 甄溪状态不好,也没有追问下去,吃完了饭就滚回房思考人生。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她总是想到运动会那天的事情,总是想起许嘉宴,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上厕所,看书,写作业,好想稍微一个把持不住,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想了他很久。可是这也让她非常的困惑——想什么想?有什么好想的?都熟成这个样子了,出门就到他家,这样想来想去到底是闹哪样啊! 怎么办,她一定是生病了! 甄溪呜咽一声倒在床上,手已经不知不觉得握住了手机。然而,当她发现自己已经把许嘉宴的手机号码找出来之后,她猛地一惊,飞快的丢掉了——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又找出他的电话了? 不对,上次他受伤了,她应该要慰问一下嘛!像是找到了一个超级合理的理由,甄溪神情肃穆的拨通了许嘉宴的手机号,可是当话筒里响起等候铃音的时候,甄溪的心却彻底的乱起了来—— 开场白说什么好呢? “嗨,是我呀!” 不好不好!为什么觉得怪怪的! “哦,我就是来问问你怎么样了!” 会不会显得有点缺少诚意? “许嘉宴,你的伤好些了吗?你方便吗,我来找你玩,我好无聊啊!” 天哪甄溪你在干什么!人家都受伤了玩个鸟啊玩! 甄溪呜咽一声,当她意识到这个等候的时间有点长的同一时间,房门口传来了一个淡淡的声音:“你在干嘛?” 甄溪一个激灵,飞快的丢掉手机,啪的一声,可怜的机身撞在桌面上,她紧张兮兮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许嘉宴,浑身上下的警铃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拉响,连说话的调子都被拔高了:“你、你怎么来了!” 许嘉宴的膝盖上缠了绷带,整个人靠在门边,他微微挑眉看着书桌上的手机:“你刚才……在给我打电话?” 甄溪的脑子一抽:“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啊!”说完她就后悔了…… 许嘉宴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双手环胸:“没有给我打……也对,从前天到现在你给我打了不下于几十电话……的确没有必要继续给我打了。” 几、几十个…… 甄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她对着许嘉宴干巴巴的“呵呵呵”,心里却因为见到他出现在面前而狂跳不止! 好奇怪!好奇怪! 许嘉宴自然是看出来甄溪的状态有点怪怪的,他直接走到她床边坐下,颇为无奈道:“说,你又惹什么事了?” 甄溪原本还在为电话的事情紧张兮兮,一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哎,为什么我就惹事了!” 许嘉宴看着她的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每次打电话支支吾吾,言不达意,东拉西扯,我真信了你是来慰问我的才怪! 甄溪被刺痛了,她做捧心状指着许嘉宴:“许嘉宴!你……你太过分了!我……我就不能适当的对好朋友表达一下问候吗!你这样质疑我,就是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给我起来!女、女孩子的房间是你随便闯的吗!这床是你随便能坐的吗!” 许嘉宴却是皱起眉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向她的小床,淡淡道:“难道床底下藏了什么?” 甄溪生气了:“许!嘉!宴!再这样我翻脸了啊!” 看到她彻底的炸毛了,许嘉宴方才笑了笑,可是他还是想了想,慎重的问了一句:“真的……没闯祸?” “你——”甄溪的一口真气都要冲破天际了,可是在看到许嘉宴并没有开玩笑的关切神色,她的这口真气就硬生生的卡在那里,不上也不下…… 其实,许嘉宴说的没错啊,从小到大,她都找他背过多少次黑锅了……可是从前没觉得这种认知有什么不妥,为什么今天总是觉得被他这样看待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呢!甄溪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噗嗤……真气散了,甄溪有点不敢直视许嘉宴的眼睛,她胡乱的望向一旁,草草道:“其、其实没什么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伤口好了没……因为……因为上次看起来很严重!。 ” 许嘉宴就这么看她胡扯瞎扯,心里依旧在猜测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难以启齿,唯有面上波澜不惊:“这样啊……当然没事了,那算什么伤。再说,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甄溪迟疑的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依旧笑着看着她,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疯狂地心跳,她嗖的一下又把脑袋转开,点点头:“哦哦……那这样……这样很好啊!” 许嘉宴来这里,的确是因为甄溪不停的给他打电话,电话内容又毫无意义主题模糊,偏偏她每一次打电话来好像都忘记上一次的通话记忆,让他很是费解。 她没什么事,许嘉宴自然也要回家了,甄溪看着他离开,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当双休之后,崔佳艾忽然重新和许嘉宴亲热上的时候,甄溪心里的一股火蹭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许嘉宴!你的伤好了点没有?”崔佳艾笑眯眯的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温热的功能饮料:“请你喝啊!” 许嘉宴对崔佳艾说不上有什么感觉,只是上一次在运动会的时候她说的那些话刚巧被他听到,所以这一会儿,他只是漠然的收回目光,说:“不用,谢谢。” 崔佳艾凑过来的时候,甄溪假装在看书,其实精力集中的注意着这边,当许嘉宴这样说的时候,她心里的小人猛点头,还对许嘉宴竖起了大拇指:非常好!你要是想喝我给你买一箱!表喝别人的! 崔佳艾碰了个冷屁股,居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气馁,她似怒似嗔的把饮料直接往许嘉宴的桌上一放:“我不管!反正这也不是我要请你喝的,我就是个中间人!不过呀我可是个负责任的!东西既然给你了那就没道理拿回去,如果你实在不想要,自己去十班呀!” 十班!甄溪敏感的收获到了这样一个信息,顿时就有种因为一个人,黑了一个班的感觉在幼小的心灵里开始滋生…… 甄溪:讨厌!他们是一班啊,这瓶饮料居然漂洋过海的从十班过来!缺你这瓶饮料喝还是怎么的! 许嘉宴看着崔佳艾放下的饮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坚定的丢回去,反倒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甄溪顿时就不淡定了,在那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全是来自心灵的呐喊—— 你怎么就留下了啊喂!谁让你留下的!你要喝我可以请你喝啊!要喝多少喝多少啊!你这样随便收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啊喂! 不知道是不是甄溪的眼神太炽热,许嘉宴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对上许嘉宴的眼睛,甄溪的呐喊戛然而止,她猛地望向一边,假装望天吹口哨…… 许嘉宴默了默,忽然道:“你要喝?” 甄溪“哈”了一声,用一种非常强硬的语气说:“我才不要喝!我想喝什么时候都能喝啊!” “甄溪。”纪奕阳从外面打球回来,丢给她一个纸盒包装的奶茶。纸盒包装的奶茶是从温箱里拿出来的,还是热的。 因为最近天气忽然凉下来,纪奕阳打球回来偶尔就会给她带一个,她也没想要,可是纪奕阳每次都说是打球的时候别的女生送的,他还不回去也不想喝,甄溪本着资源不浪费的原则,非常乐意的帮他都喝掉了。 “谢谢啊。”收下奶茶,甄溪忽然觉得身边有两道凉飕飕的目光。 许嘉宴只是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甄溪心里一咯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好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一样凑了过去:“那个……你要喝吗?” 许嘉宴几乎是冷笑一声:“不、喝!” 30.Chapter30 甄溪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苦恼当中——她觉得和许嘉宴的相处之道忽然变得非常的困难! 原来明明挺温和大方的一个男孩纸,为什么真正注意起他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在冷笑呢?他的心理阴影面积真的这么大吗?他对现在的生活真的这么冷漠吗?他是不是每天起床都觉得不爽!? 甄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许嘉宴开始最大程度上的关注,以前他就是在一边天翻地覆她也未必会打起精神注意一两分,可是现在他就是弯腰捡个笔盖儿,甄溪都要一惊一乍的扭过头等着他,这样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许嘉宴在一个大课间把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的她按在座位上进行审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许嘉宴直入主题,目光如炬的盯着她,好像要把她所有的小心思都看的清清楚楚的。甄溪心里一紧,吱吱呜呜的反驳,且因为心虚,声音还有点大:“许家崖你有病啊!人家要上厕所你拦着我干什么!要是我憋尿憋出病来你要负责任吗!” “我负责。”许嘉宴言简意赅,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把话说清楚。” 甄溪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到嗓子眼儿了,说清楚?说什么说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不适清清楚楚的了!这样讲话概念模糊真的好嘛!甄溪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直视许嘉宴的眼睛了,她猛地站起来,企图用凶狠为自己助长声势,直直的瞪着他:“神经病!” 看着她逃难死的跑掉,许嘉宴忽然觉得很无力。 已经多少天了?她忽然变得神经兮兮的,总是一副欲言又止,只要在一起,无论他有什么动静,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猛地转过头来吓他一跳,看着她惊心动魄又蓄意万千的眼神,许嘉宴觉得不能再惯着她。 她百分之一百是因为有心事,可是这个心事挖不挖的出来,又要怎么挖,让他很是费解。想来想去,选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那种,成功的把人吓跑了。 然许嘉宴更是眼尖的发现,当甄溪飞快跑出去的时候,坐在后门方向的纪奕阳也不急不缓的跟了出去。这绝不是一个巧合,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纪奕阳一定是去找甄溪,但是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了这个地步? 甄溪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在厕所里蹲了两分钟,发现并没有什么流量,就草草提裤子出来了,结果一出来就看到纪奕阳站在女厕所门口……吃糖。 “你……”甄溪回望了一眼女厕所,确定站在门口,里面的白花花是被遮的严严实实,才终于放下心来:“你怎么在这里?”看着他吃糖,她又自己找到了答案——纪奕阳已经戒烟了,但是他还是有忍不住的时候,甄溪知道这件事情,看在那么多杯奶茶的面子上,诚恳的给了一个“其实你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的建议,然后他就吃上糖了。 只是,站在厕所门口吃糖,胃口不会受影响吗? 纪奕阳就笑看着她自问自答,最后懒懒的一身懒腰,言行间又恢复了几分痞痞的样子:“我怎么了?难道你不觉得,应该问问你怎么了?” 甄溪一瞪眼:“我……我怎么了? 纪奕阳点头:“问得好,我也想问。” 甄溪一愣,杵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说话。 纪奕阳笑着凑到她面前皱起眉头认真的观察:“真是……很有问题啊。” 甄溪心里一跳:“什、什么问题?” 纪奕阳撇撇嘴,正要说话,上课铃响了。甄溪什么答案都没得到,就被纪奕阳驱赶,两人一起回到了教室。 原本就对甄溪最近的言行带着万分的不解,现在甄溪和纪奕阳的同进同出又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许嘉宴的脸自然而然臭臭的了。于是,当甄溪上完厕所回来的,再一次顺利接收到许嘉宴的臭脸,心里更加烦恼了! 真是奇了怪了!他的脾气原来这么坏吗?以前怎么没发现!? 她的书从来都是乱七八糟的摊在桌上,一本一本摞起,按照她的话来说,要上哪节课,就把哪节课的书放到最上面,这不是很省事吗? 但是,她完全忽视了自己的邋遢级别,当她豪迈的抽出最下面的一本物理书,哗啦啦,一根擎天柱直接歪向许嘉宴的桌子,呈一个滑梯状直接横在了他的桌上时,许嘉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转过头望向她:“第几次了?” 甄溪紧张的别开目光望向那堆书,结结巴巴:“我……对不起啊……我保证下次……” “这句话,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你已经用过了。”许嘉宴冷冷的打断她,那灼热而充满气势的目光让甄溪觉得自己虽然仅仅只是倒了书,可是这比哭倒长城还要严重! “对不起……”向来在课堂上张狂霸道无法无天的甄溪,可怜巴巴的去把自己滑歪的书又给兜了回来,歪歪扭扭的似乎还想把它垒起来…… “还来!?”许嘉宴的语气显然加重了,甄溪手一抖,嗞溜——刚刚兜起来的一摞书又按照原路线滑了回去…… 甄溪觉得现场的气氛要失控了,然后她的智商也跟着失控了,她呵呵的笑看着许嘉宴,用类似于企鹅表情里笑哭的表情说:“许嘉宴,你又乌鸦嘴了,你看……你说还来一次……它就真的又来了一次耶!” 许嘉宴的嘴角抽了抽,甄溪的智商抖了抖…… 最后,甄溪桌上的楼房,还是被许嘉宴认命的一本一本按照大小分门别类,塞进了她乱七八糟的书桌里……看着许嘉宴沉着脸凶狠的往她已经超载的书桌里塞书的时候,甄溪觉得那张桌子可能就是许嘉宴眼里的自己…… “那个……你轻点啊……”甄溪咽了咽口水,第一次觉得许嘉宴生气起来的时候介么的可怕! 许嘉宴飞了她一个冷眼。 甄溪的内心翻滚了:天哪天哪天哪!快来人哪!这个刁民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眼神哒!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这和以前的许嘉宴不一样! 和以前不一样的许嘉宴成功的把甄溪书桌上的建筑夷为平地,甄溪看着光溜溜的书桌,皱起眉头戳戳许嘉宴的胳膊:“不、不用全部拿光……好没有安全感……” 许嘉宴冷笑一声:“安全感?那上课的时候我坐到你桌上挡着你你看怎么样?够有安全感吗?” 表面上的甄溪:羞愧的地下自己的头颅。 内心里崩溃的甄溪: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她居然失去了和许嘉宴掐架的能力!她也和平常的自己不一样!害怕! 许嘉宴呢? 如果此时此刻面前的人跳起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他的心里一定不会这么堵——她到底是怎么了?生病了?还是…… 许嘉宴警告过自己很多次,可是依旧忍不住将狐疑的目光望向教室后门的方向。如果真的是因为他……呵呵,他当初应该多补一拳才对。 老师认认真真的讲完了一节课,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通知了一声:“对了,学校这个周五下午不上课,全校都要去东陵大剧院看电影。” 老师的一番话,顿时让大家都沸腾了——看电影,那就是一个下午都没课!而且周五下午的大扫除特别费时间,不仅要打扫完,还要等年纪卫生组一个一个检查完了才能走,还不如上课! 教室里一片欢呼,甄溪也乐呵起来:“太好了!这个星期轮到我大扫除!嘤嘤婴这个星期五不用扫啦!” 许嘉宴盯了她一眼:“想得美!” 甄溪脸一垮,还没想好要回什么,就听到老师又补了一句:“所以大扫除改在周四。” 甄溪,卒。 “怎么了?”纪奕阳发作业本的时候刚好目击了这一幕,只要甄溪在许嘉宴身边呈现这种表情的时候,十有**是吃瘪了。甄溪把后脑勺对着许嘉宴,把苦脸对着纪奕阳,她很想告诉纪奕阳那些卫生检查组不知道是不是有病,明明他们是一班,可是他们每次都从十班检查过来,导致他们班成了最后一个,就要硬生生的等着! 可是脑子里一过滤到“十班”,她就有点不想在许嘉宴听得到的地方说了。那谁谁不就是十班的吗!她这样抱怨好像刻意针对十班似的!不行!这样想着,甄溪蹭的一下站起来,分过纪奕阳手里的作业本,要跟他走远点再说…… “讨厌,就算每次从我们班开始检查不一定公平,但是轮流来多好啊!怎么就不能从我们班开始检查呢!” 纪奕阳觉得她生气的理由挺好笑的,最后什么都没说,就听她一个劲儿的吐槽,顺便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如愿看到了某人并不好看的脸色。 呵呵……纪奕阳收回目光,继续听甄溪吐槽。 31.Chapter31 看电影这件事情,是个值得精心准备的事情,毕竟它是这繁杂的学习生活中为数不多的集体活动之一,只是在这之前甄溪必须先完成一次大扫除任务。原本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大扫除,那么也没什么,毕竟就算这个星期五不用扫,下个星期五还是逃不掉,但是,当甄溪再一次愿望成真,年纪卫生检查组第一个检查了一班的时候,她却宁愿等到最后一个再检查。 怎么会是她!甄溪瞪大眼睛看着检查队伍里面一个非常令人无法平静的人物跟在里面,心里就不淡定了——孙静白你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喂! 卫生检查组一反常态的从一班开始检查,是一件让班上同学十分欣慰的事情,毕竟先检查完了就可以先走,不用浪费时间,可是问题在于,如果这个队伍里有一些可疑人物存在,那么这个好消息带来的惊喜程度也会相应的打折扣。 孙静白从进教室开始,一双眼睛就在不断的扫来扫去,像扫雷一样的捕捉着自己想要找到的人。殊不知,当她认认真真的搜索着的时候,自己也早已经被盯上。 甄溪很肯定,孙静白就是来看许嘉宴的!为了来看一个男孩纸居然公然打破年纪检查卫生的传统,简直是……太过分了! 于是,当许嘉宴倒垃圾回来的时候,还没走进门里,就被面相凶恶的甄溪一个猛扑拖到了一边:”许嘉宴!你,你跑回来干什么!” 许嘉宴一愣,不解地看着她:”什么干什么?我去倒垃圾,倒完了就回来,怎么了?” 甄溪急得不得了,她就是不想让孙静白成功的捕捉到许嘉宴的身影,看着面前一脸疑惑的男孩子,她顺口就开始胡言乱语:”你,你倒垃圾怎么回这么快!一定没有认真倒!快回去重新倒一次!”说着,还真的伸手要赶他走,许嘉宴抓住她的手推到一边:”甄溪,别闹了。” 甄溪快急死了,可是她的力气哪有许嘉宴大?他不过轻轻一推,就把甄溪的一双爪子推到一边,施施然进教室了。 甄溪:不要!qaq! 然而已经晚了,和甄溪想的一样,当许嘉宴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明明已经把卫生检查的差不多了的孙静白迟迟不肯走,装模作样的背着手站在前面,对从后门进来的许嘉宴道:”同学,可以把垃圾筐拿到前面来一下吗?你们这里好像还有点垃圾。” 许嘉宴点点头,根本没多想就把垃圾筐拿到前面去了。可是到前面一看,顿时就有些无语,孙静白指着讲台和台阶之间卡着的一些细碎的小垃圾,那是扫帚很难扫出来的,很多大扫除的同学也不喜欢真的用手去把它们抠出来,因为之前最后一个检查他们班,所以就算是检查组来了也想要草草了事,这些垃圾就一直卡在这里,没人清理。 孙静白笑得很是甜美,手指指着那些缝隙:“这里还有。”见许嘉宴没有动静,孙静白直接撸了袖子蹲下来,笑着对他说:“那你在边上拿一下垃圾桶,我帮你们弄出来。” 许嘉宴张了张口,似乎是正想回复,忽然就觉得自己身边好像多了两道不太友善的目光,转过头,却见到笑眯眯走过来的甄溪。 她目不斜视,劈手夺过许嘉宴手里的垃圾捅,以一个极尽友善甜美的笑容凑到了孙静白身边:“同学,你要的垃圾桶!” 孙静白对甄溪算的上是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了——把别人的情书送给老师,在班上老是装可爱赖着两个男生,还喜欢靠着哥哥姐姐走后门,很是嚣张。所以此刻,孙静白直接站起来,顺势就让甄溪成为了距离垃圾最近的人,她笑笑:“那你捡一下。” 甄溪内心的小火苗燃烧了,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击,许嘉宴却忽然越过了孙静白蹲到甄溪身边,以行动让漂洋过海从十班来到一班就为看他一眼的小美女那句还没说出来的邀请之言堵在喉头! “站后面去。”许嘉宴直接拍掉甄溪僵在那里的手,语气非常之嫌弃! 甄溪瞪了他一眼:“许嘉宴你怎么打人呀!” 许嘉宴也瞥了她一眼,言简意赅的重复:“站、后、面、去!” 甄溪嘴上逞强,身体却很诚实,她抿着嘴唇,几乎就要遮掩不住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有屎以来第一次以一个浑然天成的傲娇小姿态告诉了孙静白一个事实——还是我们家许嘉宴知道疼人!o(n_n)o 孙静白的脸色已经算不上好看,但是许嘉宴任劳任怨的一只手拿着垃圾桶,一只手徒手去把卡在中间的垃圾拣出来,孙静白觉得好气又好笑,气是气许嘉宴是个不解风情的傻子,谁都知道这个甄溪是在两个人之间周旋,笑却是笑自己,这么巴巴的赶过来,求一个检查卫生的名额,就是为了来看他对另一个女生这么温柔! 许嘉宴的动作很是利索,处理完这边之后,让开一个位置让孙静白检查:“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孙静白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随意的扫了一眼平时检查根本不会注意到的这个角落,胡乱的点点头,离开了。甄溪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竟然有一种站在了胜利的小高地上的感觉!许嘉宴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脸上精彩的表情——有一点点的开心,又有一点点变态。 “你干什么?”许嘉宴觉得她不对劲很久了,甄溪一秒复原,摇摇头:“没有啊,我很好啊!” 当然好了!非常好!她就这样愉悦的目送许嘉宴去洗手,看的许嘉宴背后都毛毛的。 “嗬。”一边传来一个意味非常的笑声时,甄溪不解的望过去,就见到纪奕阳靠在一张桌子边看着她,那双眼睛泛出的笑意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也看的甄溪很是不舒服:“看什么看!”她扭过脸,好像自己刚才做了很羞耻的事情一样。 纪奕阳只是笑,也没有说别的,笑着走开了。可是真是因为这样,让甄溪越来越觉得难受——他笑什么啊! 经过这件事情,甄溪觉得自己看待许嘉宴的而感觉又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总忍不住将目光往他身上放,那么现在在继续关注他的前提上,还要看看他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影子,这种影子的出现总是让她觉得十分的心塞! 原本要去看电影,讨厌的大扫除也过了,剩下的就是愉快的去选购看电影时候吃的小零嘴了,可是刚刚一出校门,周妈妈已经等在学校门口,见到许嘉宴的时候,二话不说的要把人带走。 以往就算周悦来接许嘉宴,那也必然会带着甄溪一起,可是今天,甄溪茫然的看着许嘉宴被带走,孤零零的落单了。好在周悦带着许嘉宴走了没有多久,甄鸿意就过来了,居然也是来接甄溪的! “爸爸……”甄溪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一些异样,但是甄鸿意却表现的很自然:“今天有点事情,回家没饭吃,妈妈在等我们,走。” 甄溪并不清楚这个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是当她被甄鸿意带到一家五星饭店的包厢,见到纪奕阳一家的时候,十分的震惊。 相比之下,纪奕阳就要自然许多,他从容的起身和父母一起迎接她,甚至还很绅士的帮他拉椅子,纪奕阳的父亲很是俊朗帅气,和他很像,而她的母亲,之前听说生病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见到的女人,今天也格外的温柔美丽,她看着甄溪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喜爱。 甄溪这才知道,原来纪奕阳的爸爸和她的爸爸正在进行一个合作案,两方也是无意间发现子女是同学,而这一次甄鸿意的资金相当于拯救纪奕阳父亲于危难之时,所以当两方的合作案顺利进行之后,纪奕阳的父亲无论如何都要请他们一家吃饭,也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甄溪的脑子里全都是被神情异常的周妈妈带走的许嘉宴,对这里的饭局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纪奕阳给她夹菜,她都在出神或者发呆。 “怎么了?”纪奕阳的笑容仿佛阳光一般,和她从前记忆里的纪奕阳很像,甄溪也知道自己这样在饭桌上很不礼貌,她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啊,就、就是你给我夹这么多,我都不知道吃什么好了。” 纪奕阳笑容不减,并不深究她的话有多少的可信度,只是依旧没有停止为她夹菜。 大人的饭局永远和孩子不同,甄溪吃完饭就想回家了,她想看看许嘉宴回来没有,可是甄鸿意显然还有很多话要和纪奕阳的父亲聊,纪奕阳看出来甄溪百无聊赖,悄悄的凑到她身边,低声道:“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甄溪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我想回家。” 纪奕阳:“我送你回去。” 甄溪猛摇头:“不用,我……我等爸爸他们……” 纪奕阳抬了抬下巴:“可是这里面暖气太闷了,我想出去透透气,你要不要一起?” 甄溪也不想在这里听他们的生意经,答应一起出去透气。 纪奕阳跟大人打了招呼,带着甄溪出去了。 两个人没有走远,就在大堂的休息处坐了坐,甄溪坐下来没多久,忽然听到一声咔嚓声,抬头,就到看纪奕阳举着相机挨着她拍了一张照片。 甄溪:“你干什么?” 纪奕阳把照片保存,笑得很是玩味:“纪念一下吃货小公主吃撑的懒散样子。” 甄溪笑了:“我才不是吃撑了……” “那是怎么了?” 甄溪咕哝了一句:“我……我想回去看看许嘉宴……” “回来了没有”几个字还没有说出来,看到从旋转楼梯下来的一行人,甄溪以为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孙静白穿着最新的高级定制冬装连衣裙,下楼梯的时候翩然如蝴蝶一般,而她身边,是俨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穿的人模狗样的许嘉宴! 甄溪有点不信,不信会这么巧!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对!他们什么时候有两家一起吃饭的情谊了!?难道和崔佳艾一样,许嘉宴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展了别的革、命感情吗!? 32.Chapter32 如果是以前的甄溪,这个时候一定蹦蹦跳跳的凑上去,许嘉宴自然是不用说,周妈妈也说过很喜欢她,他们是这么亲密的两家人,不应该有任何隔阂才对,但是当她条件反射的蹭到沙发后面蹲下躲起来的时候,自己也没想通到底是为什么。 回到包厢的时候,甄鸿意和纪奕阳的父亲还在继续谈话,和出去的时候不一样的是,再次进来的时候,甄溪能明显感觉到氛围比刚才出去要升温了不少。殷素看着甄溪出去又回来,脸色有些不对劲,不免问了问她:“怎么了?不舒服?” 甄溪满脑子全都是许嘉宴和孙静白一起的画面,末了,她点点头:“有点。” 殷素赶紧跟甄鸿意说了一声,甄鸿意看了甄溪一眼,最终还是让殷素先带甄溪回去休息。他们这边正谈到重要的部分,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甄溪回家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许嘉宴房间的灯亮着。殷素叮嘱她早点休息,甄溪默默地点点头,有点不似平常那么活泼的进了房间。 “溪溪。”殷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过来甄溪的房间,看到她懒洋洋的趴在那里,顿时就皱起眉头:“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甄溪摇摇头:“妈妈有事吗?” 殷素被提醒了,脸上的神情也跟着不一样起来,踟蹰片刻后,她还是说道:“你最近和许嘉宴走的近吗?” 甄溪心里一咯噔,莫名其妙的就紧张起来——妈妈为什么要这么问?为什么扯上许嘉宴? “我和许嘉宴是同桌,在学校当然走得近啊。”她神色如常的解释。 殷素点点头,说了一句让甄溪更加不懂的话:“那这段时间,你放学了就跟着张叔叔回来,许嘉宴家里有点事情,你别跟着他掺和,周妈妈本来就很忙了,你掺和进去还要照顾你,那就太不懂事了,知道吗?” 甄溪几乎是立刻辩解:“为什么要照顾我?我不给周妈妈添麻烦啊!还有,妈妈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许嘉宴家里怎么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让许嘉宴先住到我们家啊!这样周妈妈不是可以更加轻松一些不用担心他吗!” 殷素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自然了,甚至对甄溪的这个说法秉承着一种呵斥的态度:“甄溪,你还是小孩子吗?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想像小时候那样没规没矩的到处跑吗!许嘉宴自己有家,住到我们家算怎么回事?总之你听话就好,你已经这么大了,应该懂事了!” 懂事?甄溪从刚才一直憋着的一股气终于忍不住发了出来,她凌厉的看着妈妈,朗声质问:“妈妈,什么叫做懂事?我们和许嘉宴的关系为什么扯上懂不懂事?以前许嘉宴不也在我们家住过吗?为什么现在就不可以?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殷素也不是个吃素的,她淡淡道:“所谓懂事,就是你到现在应该想想自己的人生要怎么规划!你以为妈妈不知道吗?你那个成绩看着还能糊弄人,可是老师都说你根本就不努力,靠着那么点小聪明就洋洋得意,你总有一天会吃亏的!如果你真的懂事,现在起就踏踏实实的学点东西,让自己不要再那么跳!我不和你多说了,你早点休息!” 殷素言简意赅的结束了谈话,甄溪却被这番话彻底的激起来了,等到殷素走了之后,她掏出手机给许嘉宴打电话,可是电话居然关机。她穿上外套偷偷地溜出家门,却在出门之后发现许嘉宴的房间灯已经熄了。 她看了看表,九点半了。 也对,许嘉宴的作息一直很规律,这个时候她应该睡觉了。可是她现在心里憋得难受,还有一些思绪乱七八糟,如果就这样回去,她一定睡不着。所以,当保姆车驶进小区,工作了一天还要兼顾学习的甄熙晴打着哈欠下车的时候,顺利的被蹲在门口吹冷风的那颗蘑菇给吓了一大跳! “你有病啊!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里蹲着算怎么回事!?”甄熙晴好气又好笑。 甄溪闷闷的,什么也不说,就跟着她屁股后面进了门。甄熙晴没理她,率先去洗澡换衣服,等到一身的疲惫被热水冲走了大半再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把手里的毛巾往她头上一砸:“干什么?看你这副死样子!” 甄溪挨了这一下,闷闷的把毛巾扯开:“晴姐姐,我有点难受。” 甄熙晴翻开自己的行程表看了一眼,顿时就觉得有些晕头转向:“难受看医生啊,我还能包治百病不成?” 甄溪对姐姐的这套模式太熟悉了,换做别人也许真的就被气走或是闭嘴,可是她在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她把自己对许嘉宴的反常情绪,爸爸妈妈的反常情绪,只要是她觉得不对的,和从前正常的生活有了一定脱离的情况都列举了出来。甄熙晴是个多精明的人啊,从甄溪说出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之后,她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但是再说到许家那边,她涂抹护肤霜的动作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甄溪把脸埋在手掌里,似乎陷入了一种困境。 甄熙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着走到靠近她的床边坐下,双手环胸:“甄溪,你妈说的没错,你就是不懂事。怎么你还觉得,现在你们和那个周妈妈,还能跟小时候一样吗?” 甄溪抬起头,有些茫然。 甄熙晴笑着拍拍脸加深护理:“你别天真了,你看着咱们家,几个伯伯还有你爸爸,还有几个哥哥,咱们都是孝子贤孙,可就算这样,你知道你爸爸和我爸爸吵过架吗?你知道大伯和姑姑曾经僵持过一段时间吗?不为别的,就是在公司里,在公事上,一家人也有两个说法,之所以会有不同的说法,就是因为利益不同。当然,咱们是一家人,所以虽然偶尔有利益不同的争执,但是不会影响一家人的本质,但是放到外面,那就不一样了,再亲也是两家人,你怎么就知道你们家和他们家没有这种矛盾呢?” 甄熙晴退了一步:“是!就算你们以前是小孩子,很亲密,那也有可能是真的,可是小孩子啊,谁会跟小孩子认真呢,咱们现在都长大了,说的夸张点,再过几年也许就要考虑结婚对象了,这时候你还以为是跟小时候过家家?咱们家的婚可不是随便能结的,那是要看利——益——关——系——的!”甄熙晴刻意把最后几个字拖了一拖,高傲的撩了撩头发:“所以呢,你别再做着你的天下人民一家亲的美梦了,虽然现实有时候是有点残酷,可你得学会认!知道吗!” 利益关系几个字,让甄溪猛地一愣,好像没听懂似的。可是甄熙晴已经没工夫跟她啰嗦了,那些关于她的感情问题的事情,她没有提示那么多。毕竟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怎么着?还真的要让她当一个指路明灯让这个傻姑娘知道自己在不合适的年龄早早恋了?要是他们两家真的有什么矛盾,这个傻子又弄清楚了自己的感情,闹出什么事儿来,她不是又要被吊打一顿? 最后,甄熙晴清清喉咙:“你这几天情绪很乱,其实不一定是你和许嘉宴之间怎么样了,大概是你的潜意识里面感觉到了你们两家的隔阂和生疏,所以才会不自然啊,再说了,你们两个到底男女有别,肯定不能像小时候那么没下限的亲密嘛!这个事实这么残忍,你一定是不想让自己和许嘉宴因为年龄增长发生的改变而影响到你们从纯洁的友情,所以你才会有这样反常的情绪,好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了,明天会更好!要加油哦!” 甄溪默默地回家了。甄熙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子里,等到她回家的时候,甄鸿意也回来了,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酒味,甄溪听到书房里有说话声,她心中一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飞快的潜伏到书房门口,忍不住偷听起来。 殷素:“你也喝的太多了。” 甄鸿意笑笑:“溪溪呢?” “在房间里面,没动静了,应该睡了。” 甄鸿意“嗯”了一声:“她今天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是不是病了?病了就赶紧叫医生来,这段时间天气挺冷的。” 殷素默了默,然后才无奈的笑道:“身体应该没什么事,只是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心思了,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 甄鸿意听到这话,忽然低低的骂了一声。 “周悦是个精明的人,其实他儿子不讨厌,就是她最近几年的这个样子让人受不了,我敢保证,她要是再这么下去,早晚成个疯婆子!素素,要不是你几次三番的说好话,你以为我还会容得下她这么连消带打想一口吞个胖子的美梦?” 殷素的语气也有点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是!知道!可是这都多少年了!素素,人都是会变得,也许以前她迫不得已,但是谁不想变得更好,她现在就是吃准了你的性子!一个朋友,一个儿子,鸡蛋总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她当然会好好利用!嗬,敢把主意打到我甄鸿意头上的人不少,我他妈还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 “你小点声,溪溪……” 后面又说了什么,甄溪已经听不到了。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原来甄熙晴也是个这么厉害的人,好像真的被她说中了……可是……如果真的是因为爸爸和周妈妈有什么矛盾,真的就会影响她和许嘉宴的关系吗? 甄溪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她不会被影响。长辈是长辈,她和许嘉宴又是另外一回事!是不应该被混淆的!至于许嘉宴,甄溪觉得他一定也不会! 对!就是这样!多大的事儿啊!明天他们还会见面,明天的明天,以后的以后,他们都会这样亲密的!永远不会变的! 然而,甄溪忘记了马上是期中考试,第二天是周五,许嘉宴更是没来学校!她准备两个人一起看电影的小零食也没人分享,整个观影过程,她都心不在焉,无论纪奕阳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甄溪彻底的乱了,带着心烦意乱的情绪,第二天一早,她就去许嘉宴的家门口堵人,这才知道他们家根本没人。电话不通,连定位都没了! 没关系,他还要到学校上学的!等到星期一早上,她赶到学校的时候,万幸的看到了许嘉宴放在桌上的书包,人则是在操场晨跑。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不是一个人晨跑。 孙静白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长袖体恤额,和他的黑色搭配相得益彰,明明在十班,却专门跟着许嘉宴从一班绕过去,和甄溪撞上的时候,她眼神中的得意几乎飞上了天! 许嘉宴是真的在晨跑,鼻尖还挂着汗,看着甄溪站在面前,他似乎是想说什么,被孙静白的一句“我先回去啦,明天再一起跑!”给打断,等到孙静白用一种十倍奉还的张扬从甄溪身边越过离开,两个人反而好像没有话说了一样。 许嘉宴:“进教室,要早读了。” 这种感觉,好像很熟悉,又好像不一样。不久之前他和崔佳艾一起的时候,她也难受过,不开心过。可是那时候和现在,明明是差不多的场景,她的感觉心情却像是一条被拧的紧紧地抹布,看似一样,但细细摩挲,纹路早已不用。 “哦……好啊……”甄溪转身回教室早读。 有时候会有一种这样的奇怪感觉。明明前一天还是关系正常的两个人,当自己这边得知了一些事情之后,虽然极力的想要将原本的关系维持住,想要变得自然,却在第二天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所以开始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也知道了什么,才让两个人这么不约而同的冷淡尴尬起来。 加上今天考试,她连分心去问他的时间都没有,而孙静白更加明目张胆的来找许嘉宴,就算被许嘉宴婉拒也不难过,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个始终会归属于自己,现在却还在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样,这让甄溪很是不爽,分分钟想要和她撕逼! 两天的考试转瞬即逝,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放学,甄溪笑嘻嘻的凑过去跟许嘉宴说话:“怎么样!感觉好吗?” 许嘉宴收拾东西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甄溪故作轻松:“看着我干什么呀,这还要想啊。就算不好也没关系啊,还有机会嘛!” 许嘉宴微微垂眼,张了张嘴,却又在踟蹰,甄溪耐心的等着他的回复,到了最后,许嘉宴匆匆说了一句:“数学不太好,英语好像也没看懂。” 甄溪咯噔一下。 英语也就算了,作文确实有点容易偏题,有一道阅读单词也很深,可是他的数学不可能不好的。 “不要紧啊!没关系的!小考嘛,现在知道了哪里不对,才能在期末更好的发挥啊!”甄溪目光明亮的盯着许嘉宴,给他鼓励。许嘉宴冲她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他有心事。 这是甄溪感觉到的。但是走出校门,周妈妈早已经等在门口,看到甄溪,周悦礼貌的笑了笑。甄溪正准备过去,身边忽然擦过一个欢快的影子,孙静白笑着跟周悦到了招呼,熟门熟路的上了许嘉宴的车,周悦拉着许嘉宴,对甄溪笑道:“溪溪,我们先走了,你爸爸也要来接你了?” 甄溪站的笔直,对着周悦礼貌的笑着:“嗯,我看到他们了,周妈妈再见。” 许嘉宴沉默的看着甄溪,可是甄溪却笑着冲他挥挥手:“许嘉宴,再见。”然后一个人走向另一个方向。 一直到回到家里,甄溪都还是平静的笑着,回到房间之后,她好像终于到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甄溪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平静,很明白——她和许嘉宴的感情是不会变得!他们永远都会这么好!如果她先因为各种人的插入而率先对这份感情产生质疑,生气,愤怒,那她就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既然相信,那出现多少别的人,都没有关系! 甄溪在书架上找了好多哥哥们给的笔记,都是数学和英语的,各种经典句型和高分窍门,都是十分珍贵的笔记,甄溪有很多漂亮的本子,最终还是选了一个许嘉宴喜欢的简单款,对着书,把这学期学过的,她觉得重要的,考试会考的知识点重新做了一个整理。 殷素看着甄溪一回来就冲回房,原本还有些担心,等去她房间里一看,她正在埋头写什么,甄溪看到妈妈,干劲十足:“妈妈,可以帮我把饭送到我的房间里来吗!我今天的事情有点多!” 殷素看着她面前都是教科书,这才放心下来:“好,不过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甄溪点点头,继续扭头做笔记。 然而,甄溪怎么也没想到,许嘉宴又请假了!甄溪看着空荡荡的同桌,坐在位子上翻着自己做的笔记。她熬了一个晚上做出来的数学笔记和英语笔记,粘了很多重要的例题和资料,因为写到后面赶得急,她的字都快飞起来,怕他看不懂这龙飞凤舞的字,她还准备今天来跟他着重讲解一下这种字体的辨认。 她做了完全的准备,唯一没料到的,是他没来。 甄溪握着拳头想了好久,最终站起身冲了出去。走到后门的时候,纪奕阳甚至都没来得及抓住她。 甄溪一路冲到办公室,想找老师问问许嘉宴的请假理由是什么,可是在她问到答案之前,就被老师抽出来的一张试卷给惊吓到了。 按理来说,现在的卷子都还是装订在一起,也是看不到名字的。可是许嘉宴的试卷为什么会被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而且这张语文卷子…… 他怎么可能答得这么差!? 杨老师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呆愣的甄溪。甄溪见到杨老师,抓着就问:“杨老师,这是许嘉宴的卷子吗?他……他怎么?” 杨老师看着那张卷子,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说这个啊,我看他应该是要走了,所以也没准备好好考试了,不只是语文卷子,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其他几张卷子都是白卷。不过也是有意思了,他都没准备了,居然还来学校考试……” “什么……什么要走?”甄溪觉得有点蒙,什么叫要走? 杨老师有些诧异:“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嘛?许嘉宴要出国了,你不知道吗?” 甄溪犹如五雷轰顶,立在原地,老师还在笑着絮叨。 “这个年纪不上不下的出什么国,要接受国外教育,早十年前就该弄出去,现在让他出去,算是什么……诶……甄溪?” 甄溪飞快的跑出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纪奕阳。纪奕阳这次拉住了她:“甄溪!” “放开!”甄溪打开了纪奕阳的手,回教室装好笔记本,背着书包就要跑,纪奕阳再次在走廊拦住她:“甄溪!你别闹了!” 甄溪并没有闹,相反,她比什么时候都认真严肃:“纪奕阳,放手!我现在有事要请假,麻烦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我请一天假……” “请假去找许嘉宴吗?甄溪,你知道他要出国了?和孙静白一起。” 纪奕阳的话,让甄溪最后一点希望都灭掉了。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来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甄溪很快又琢磨出另一个意思,她目光灼灼的看着纪奕阳:“你知道?” 纪奕阳平静的看着她:“许嘉宴……跟我说过。” 甄溪越来越不懂了,好在纪奕阳很快就解释了:“他……今天走。事先告诉过我,是希望他走了之后再跟你说一声。因为情况比较急,所以没能好好告别,希望你别介意。甄溪……他说,你好好学习,不用去送他……” 甄溪笑了:“好好学习……不用送他……他倒是不敢让我去送吗?他也知道自己这样做真的很没意思吗?!他不让我去我就不去?我凭什么听他的!?纪奕阳,他在哪个机场,什么时候!” 纪奕阳刚刚开口,甄溪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 是甄熙晴打来的。 “溪溪!奶奶刚才昏迷了,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大家都过来了,你爸已经过来接你了,你快到校门口等着,赶紧过来!快点!” 甄溪只觉得,在那一瞬间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 为什么昏迷了?为什么是在现在?之前她和姐姐去问医生,他明明说奶奶术后恢复的很好的! 可是来不及了,甄鸿意火急火燎的来接走了甄溪,站在急救室门口,甄溪一只手抓着笔记本,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手机,目光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急救室的灯光。 如果今天奶奶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一定是要和她见上最后一面的,这个时候,谁都不能离开。 然而,急救迟迟没有结束,甄溪已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表情平静的对妈妈说要出去打个电话,殷素嘱咐她不要走远,一直保持联系,也没有多管她。甄溪认真的点点头,走到了医院二楼一个延伸的阳台。 今天的阳光很好,空气能见度高,甄溪拨通了熟悉的再熟悉不过的手机号码,回应她的只有一段语音信箱留言。 甄溪的眼睛一点一点的红了,她死死的握着手机,开始给他留言。 “许嘉宴,我知道你要走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你以为出国了就不用学习了吗!国外的学习更有一套好吗!一样要学数学好吗!我……”眼泪无声的滑下来,可是她还是说的轻松愉快:“我这里有绝版笔记!你、你几点上飞机呢?如果有时间的话,你来一趟医院好吗!?我没什么送你的,只有我自己做的笔记了……”涌的越发汹涌的时候,甄溪终于无法再维持轻松的语气:“你、我……可能到了国外不一定用的上……但是、但是你来一下医院好吗……第一医院……来一下好吗?我……我现在走不开,我们……我们还没有好好的说再见啊……” 奶奶术后恢复的其实不好。主治医生跟甄家很熟悉,当天看到两个小姑娘跑来问病情,又怎么会真的如实相告? 可是太不巧了,偏偏是在这时候。 甄溪最终没有等来许嘉宴,她还是没能当面跟他告别。在急救室的灯熄灭,奶奶再一次转危为安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甄溪看着窗外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之前她生日的那天,自己许下的一个愿望。 她希望,许嘉宴一辈子都不用去医院…… 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巧合呢。这样,算不算她的生日愿望已经实现了? 甄溪定定的看着那片天空,低声道:“许嘉宴,再见。” 33.Chapter33 长长的走廊上,依次坐着等待面试的年轻男女们,其中一个黑框眼镜女孩子小心翼翼的跟身边的人讲话。 “请问,你也是来面试的。” 女孩身边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端庄整齐的小套装和精致的妆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冷艳又高贵。 “嗯。”身边的女人明显没兴趣交谈。今天的面试很重要,隐含在这安静氛围中的竞争硝烟让她根本无意与身边的人多交流。 “今、今天的面试一定要穿正装吗?”少女的打扮十分的普通,并没有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穿着精致的让人发抖的套装,可是看到这里这样正经严肃的氛围,她觉得自己好像太松懈了。 “不一定啊。”一个甜甜的声音传来的时候,眼镜少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同样便装的女孩子,她长相甜美,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心情放松,好像可以放下所有的紧张和皆备。眼镜少女仿佛找到了真正的知音,她激动地拉着她的手急切问道:“真的吗?真的不用穿正装吗?可是大家看起来都好严肃,你也是来应聘的吗?” 甜美少女笑笑,答非所问:“其实你不用紧张,好好发挥就行了,只要你真材实料,就算披着麻袋也会被发觉的!老板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呵。”一边那个精致的女人忽然笑了一声:“说的你像是老板一样。”复又看了一下表:“搞什么!都等了这么久了!你们公司的制度就这么散漫吗?会议室打不来,是你们失职!”她盯着面前这个百分之百杂工模样的女孩子,语气很是凌厉。 “甄姐!甄姐!”一个急匆匆的声音传过来,周通达背着电脑,手里拿着钥匙和卡,泪流满面:“我找到了!找到了!还好不是掉在路上!甄姐你简直牛大发了这你也能猜到!” 甄溪对她笑笑,站起身:“先去把会议室打开,已经晚了十分钟了,跟大家解释一下,希望大家谅解。” 周通达点点头,赶紧进去整理现场,甄溪对着身后的两个女孩子淡淡一笑:“各位,面试加油。” 刚才的两个女孩子已经呆在原地了,打扮精致的女孩低低的骂了一句,原本好像想走,可是后来想到了什么,又留了下来,很是懊恼的样子。 甄溪把长长的卷发挽起,换了一件正装外套,出来的时候周通达已经把面试的会议室迅速准备好了,来面试的人分成一组一组的进去,甄溪回到自己的工位,查看今天的日程。 和她临着的杜玲蹭的一下从隔板那一头冒出一颗脑袋:“甄溪!看到没看到没,那些今天来面试的!” 甄溪冲她笑了笑:“看到了,挺不错的。” 杜玲顿时激动起来了:“何止不错啊!你不知道?好几个都是冲着纪总来的!你个迷糊蛋蛋!把纪总看牢一点!再说了,只有你们带头把办公室恋爱搞得有声有色,大家才好放开把这个特色发展下去嘛!嘿嘿,你不知道旁边的秋秋为了搞定齐炀都白了一把头发了!要是成了你们要当证婚人的!” 甄溪笑而不语,杜玲激动地说着说着就说到别处去了,最后目光又落在了她桌上的那个手办。 其实杜玲觉得挺奇怪的,甄溪一个大学毕业的社会小新人,虽然被纪总看重破格录用,还明目张胆的搞起办公室恋情,但是她的态度好像总是怪怪的!再者,她穿的挺朴素的,东西都是地摊货,所以这种绝版手办绝对不可能是她买的,更不会是纪总送礼的风格,可是她宝贝的很,到哪里都带着,上班就放在面前,好像很喜欢的样子,这个手办比活生生金灿灿的纪总还棒吗!奇怪,太奇怪了! “我的大小姐啊!也只有我,是知道了你们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才明白你们的情谊有多深厚!这是**裸的青梅竹马啊啊啊!你要懂得珍惜这种难得的感情啊!我跟你打赌,今天来的,绝对有你的威胁!” “上班时间,禁制攀谈!”甄溪言简意赅的打断她,拿起包包准备走,杜玲一把拉住她:“你又去哪儿?” 甄溪:“有点事情,出去打个电话。” 杜玲顿时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哦~被我说怕了,去跟纪总打预防针了,快去快去!小妖精!” 甄溪也不解释,独自出了公司。而周通达一早就等在外面了,手里拿着平板还在哒哒哒的点。 “甄姐!”周通达奉上资料:“余唐的班机在下午,可是有点奇怪,我好几次打电话给他的助理,刚才我打电话询问具体的班机时间,直接不接电话了!甄姐,我的感觉有点不好!” 甄溪皱起眉头——余唐是她托了关系弄到的,按理来说不会有问题的…… 周通达报告完就不说话了,作为内部人员,他是来这里之后才知道,这个成立没有多久的工作室,真正的隐形老板居然是眼前这个外貌清理形象朴素,以文职杂工形象伫立在办公室的小姑娘!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公司!当时就被这种禁忌而神秘的关系激发了兴趣,凭借过硬的网络技术扎根于这个神秘的公司,乖乖的当起了隐形老板的小助理。就算他的年纪比甄溪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还要大,依旧凭借进公司的时间来作为依据,很狗腿的叫一声“甄姐”。至于纪总……大家不觉得很鸡肋么?呵呵……也不知道是在迷恋什么鬼……他都比他帅好嘛! “你进去,我出去一趟。”甄溪握着手机,脸色微沉,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是!”周通达敬职敬业的立正,目送小老板离开。 甄溪去了处于同城的甄氏大楼,行走间如疾风一般呼呼带起一阵冷嗖嗖的气流,全然不似刚才在公司的温和,直逼甄氏市场部办公室。大门哐的一声被推开之后,只听到尖锐的一声“妈呀”,那个正如灵蛇一般交缠在俊朗男人身上的小明星慌张拽起自己的衣服从男人身上跳开…… 甄鸿茂领口的扣子刚解开三颗,唇角还有一丝可疑的红痕,甄溪忽然冷笑一声,伸手就掏出手机,调成相机模式,小明星羞红了脸,却意外的没有再逃开,反倒是娇羞的,微不可查的朝着甄鸿茂靠近了几分。 “对,这位小姐再靠近一些,不不不,领口不要扯这么紧,刚才那个外露角度挺好的,这位先生,您的手最好放在那位小姐的至高点上.……两位可以笑一笑嘛?” 小明星觉得自己被耍了,这女人好像并不是来捉奸的,不然一个劲儿的拍照片干什么?她好不容易才攀上甄鸿茂这个高枝儿,新戏的投资都靠他们了。她小心翼翼的望向甄鸿茂:“甄总……” 甄鸿茂竟然并没有暴怒,反倒是一脸春风得意的冲着门口的小姑娘比了个剪刀手:“这样比嘛?”又变成八字手比在下巴上:“还是这样比较帅?” 甄溪:妈蛋,姜果然是老的辣,脸果然还是老的厚! 觉得逗弄的差不多了,甄鸿茂向小明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到里面的休息室等着,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她还是羞羞答答的抓着自己的衣服进去了。等到办公室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甄鸿茂猛的裂出一张笑脸,嘻嘻哈哈的请小侄女上座。 甄溪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张椅子,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火力全开:“骗子!骗子!爷爷没教你要实事求是吗!欺骗纯真少女是你的爱好吗?夸口界的一哥,行动界的侏儒!亏你还有脸每年跟我们一起领压岁钱,这压岁钱是把智商一起压住了吗!” 甄鸿茂高深莫测的挑了挑眉,笑着凑到甄溪边上,笑呵呵道:“小公举,谁惹你了?怎么就忽然朝我开炮了?说,伯伯给你做主!” 甄溪是个急性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那么一番发泄,这会儿就冷静下来了,她靠在沙发上:“还能有什么,余唐啊,明明联系上了,约好了时间,可现在人家就要反水了。”说到这里,甄溪的小眼神儿瞟了甄鸿茂一眼:“再耽误下去我们没办法开工,剧组那边的赔偿你要上吗!还说什么你一个出马菊花顶俩…….” “停,是能力顶俩。”甄鸿茂严肃的纠正。 甄溪摆摆手:“都一样,让你打断了吗!先听我说完!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菊花顶俩……” 甄鸿茂:是能力! 甄溪还在继续说:“还说什么你让他往东他都不会往西,可你看看,现在人家走到家门口都敢临时转弯……”说到这里,她忽然伸手拍了拍甄鸿茂的肩膀,叹息一声:“小伯伯,你一定是被背叛了!” 甄鸿茂:(╯‵□′)╯︵┻━┻泥够了! 闹归闹,工作还是要认真的,甄溪一顿急脾气过去了,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没怎么给小伯伯留面子,怎么说她和小伯伯也是有着一些特别的情谊的,就冲着他恬不知耻的和他们这一辈的一起拿了这么多年的压岁钱红包,她都不应该下他的面子…… 如果不是甄鸿茂在圈子里玩的比较顺畅,对各路狗仔也吃得开,对消息掌控一手消息上有很深的造诣,甄溪也不会把这件事情托付给他,可是现在针对余唐反水前兆,甄鸿茂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事儿扛一扛。 “按理来说,他不会这么没有眼力劲儿。你们之前聊到什么程度?你跟他表示过诚意没有?” 甄溪无奈的点点头,垮下一张小脸,虽然关系是靠的小叔叔,但是后期她也做了不少努力,一直在主动联系表达诚意,现在有点底气的男人都这么傲娇吗? 甄鸿茂自动将甄溪的这个表情当作了她并没来及的表达诚意,旋即爽快的一拍手:“好,我明白了,你放心,今天以前,我绝对给你一个明确的交代,怎么样?” 甄溪瞅了他一眼:“真的吗?” 甄鸿茂嘿嘿一笑,再怎么保养,眼角终究是有了一道痕迹,他攀着甄溪的肩膀:“不过我的小溪溪,要是咱们回去之后奶奶和爷爷又攻击叔叔我的时候,你知道要怎么做了!?” 甄鸿茂是甄溪父兄一辈里面唯一一个到现在还没有结婚的,当甄鸿茂发现甄溪这个小甜嘴不仅能哄人,还很好运的帮他躲过了一劫又一劫的炮轰,顿时就重视起来了! “啧,怎么穿的这么丑,走!叔叔下班带你买漂亮的裙裙!” 甄溪憋了好久,终于憋出一声:“呸!” 回到公司后,周通达赶紧汇报:“甄姐,纪总刚才来了,看到我在这里,问起你了。” 甄溪点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工作。” 周通达还有点担心:“甄姐,余唐那边是不是真的被挖了?”周通达还是信赖甄溪的,毕竟她有种什么事情说出来都是大团圆结局的技能,好比早上的钥匙,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弄掉了,她说一定在办公室,结果真的在办公室!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太多,他觉得这个小老板在扮神棍这件事情上很有前途! 甄溪沉吟片刻,低声道:“不会有问题!就算有问题,谁敢动我看上的人,我要他好看!” 话音刚落,甄鸿茂的电话过来了,电话那一头的他很是激动。 “溪溪!四伯对不起你!我也是刚才才收到,真的有人在挖余唐!一个叫嘉华的外资企业,老板姓周,好像才从国外回来,想要在本土发展你们这一块!你放心!四伯肯定帮你搞定这个事情!” 甄溪的脸色更沉了,还真有人要抢? 甄溪握着电话,深吸一口气:“四伯!这种人,交给我!” 34.Chapter34 关于余唐的事情,甄溪觉得这件事情来得很蹊跷,毕竟她是很早以前就有了邀请新的血液加入团队的想法,余唐也是她权衡很久选出来的人选,只是没想到她当初选的那个很有风格,只在一期杂志的最角落部分刊登了自己作品并配以少量文字的人,今天会有这样大红大紫的一天。 当务之急是把因为蓝穗跳槽导致的断链接起来,当余唐要被挖角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整个办公室都开始窃窃私语。这件事情很简单,甄溪和纪奕阳走的最近,很多人都知道纪奕阳成立公司之后招募的第一批人里就有甄溪,虽然她专业对口,再加上现在学民俗学的女孩子并不多,她的专业成绩还非常棒,除了手头上没什么服人的技术活,在理论知识上是相当扎实的,但是就算是再真材实料,一旦和老板扯上关系,就演变成做得好是她有人指导,做的不好就是她根本心思不在工作上。 大家更加清楚的是,每当有新的大神加盟进来,都一定是纪总带着甄溪出去谈的,现在公司储着的几位大神也多半是甄溪接触,现在眼看着剧组那边在催,如果没办法把这一批服装设计赶制出来,所有的进度都会推后,这不是哪一个人能承担的起的。 “周通达,把对方公司的底细全都查清楚,另外有关对方负责人,该查的也都查清楚,我现在出去一趟。” 甄溪坐不住,吩咐了几句就要走。周通达一把拉住她,压低了声音:“甄姐,你别放在心上,这挖角谁能说得清楚?大家也是着急,怕耽误,你别难过啊!”作为一个忠诚的小密探,周通达是坚定不移的和甄溪站在一个位置上的。 甄溪笑了笑:“难不成我被说两句还要哭鼻子不成?没事儿的,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儿啊?” “去见余唐!” 甄溪风风火火的冲出办公室,立马就有两个讨论的声音被放大了。 “我看啊,有人是要亡羊补牢,可有的人还傻了唧的巴结,也真不知道是在巴结什么。” “蓝穗走之前就跟我说了,这地方迟早要变成某些人的天下,这不知道那些靠着恶心手段上位的人,有脸在这当老板娘,有没有脸承担工作失误的责任。” 说话的两个是前设计师蓝穗的助手,可惜的是,蓝穗跳槽并没有带他们走。 周通达心里的火直冒,虽然他现在也不懂甄溪和纪总到底是怎么处理的这个错位老板关系,但是他也知道不能给甄溪拖后腿戳轮胎,硬生生的忍下来,去查那个挨千刀的挖角人! 而甄溪刚刚出了公司,就接到了纪奕阳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带着些无奈的笑意:“从早上开始就不知道你人跑到哪里去了,刚才好像还看到你回来了,怎么又不见了?甄溪,你是不是也适当的把我这个老板看在眼里一点?” 甄溪看了看表,有些不好意思:“纪奕阳,余唐的事情你知道了?我现在想去见见他本人……” “你去找余唐?”纪奕阳在那一边似乎有些惊讶,也有些莫名的紧张。甄溪点点头:“嗯,不试试怎么知道,如果真的是条件问题的话,一切好商量。” “我和你一起去。”纪奕阳不由分说的让甄溪在原地等着,立即下来开车接她。 甄溪看着他专程出来,笑着说:“纪奕阳,其实你不用送我的。” 纪奕阳打着放线盘,目光望在别处,没有说话。甄溪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按照甄溪的意思,纪奕阳把她送回家里了一趟,等到两人再去到余唐下榻的酒店时,如预料中的一样被拦住。 “对不起甄小姐,住在8045房的余先生说过不接受任何来访,希望甄小姐能够理解。”由酒店指派的临时管家带着标准的微笑将甄溪和纪奕阳拦在外面,甄溪想了想:“您放心,我们不强行到绕,只是我想问一下,余先生现在正在酒店吗?” 管家依旧是微笑回应:“不好意思,甄小姐。”意思是连这个也不好回答。 甄溪并没有显得多着急,她把刚才回去之后取得东西交给了临时管家:“麻烦你,如果余先生有空的话,请把这个交给他看一看,当然,如果余先生实在没有意思要看的话,我会再来取。” 这一次临时管家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小心翼翼的收下了这个东西。 甄溪看着东西被收下,这才轻松的舒了一口气,准备离开。纪奕阳微微挑眉:“这样就行了?” 甄溪点头:“对啊,尽人事,听天命嘛。” 纪奕阳笑了:“你不像是这么认命的。” 甄溪摇摇头:“这不是认命,如果这个东西吸引不了他,那他也不会是我想要的人,我只知道,真正属于我的,不是谁都能挖走的!” 纪奕阳的笑容僵了僵,显得有些不自然,甄溪我以为他的表情是与这次挖角事件有关,带上了几分歉意:“对不起啊纪奕阳,这次如果不是我太大意,也不会耽误工作。” 纪奕阳正准备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刚刚走进酒店大厅的一行人,就在甄溪准备离开的时候,纪奕阳忽然一把拉住她,直直的抱入怀中!甄溪被他这么一拉一抱给弄蒙了,挣脱不开之时,只好笑笑:“纪奕阳,你干什么啊?” 纪奕阳的紧张已经爬满了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可是他依旧让自己冷静下来,淡淡道:“今天你跑来跑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看你这么拼命,鼓励你一下。” 甄溪的笑容有些尴尬,等到纪奕阳放开她的时候,她才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事情都还没解决,你这个鼓励也太早了,走。” 纪奕阳的目光从电梯的方向收了回来,走到甄溪的另外一边,和她一起离开。 就在他们两人离开之际,刚才和余唐一起进来的高大男人转过头,望向了那个方向——离开的两个人已经要走到旋转门,因为有人进出的关系,旋转门转得有点急,纪奕阳伸手虚扶住甄溪,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和她一起离开。 “在看什么?”余唐按住电梯,看着站在外面的男人一动不动,不禁有些好奇。 “没什么,走。”声音低沉,却格外的好听,两人进了电梯。 余唐回到房间的时候,临时管家将刚才来访客人送来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两天来找他的人不少,人见不到却留下礼物的更是数之不尽,就在余唐让管家把东西处理掉的时候,管家很是为难地说:“余先生,您误会了,对方只是希望您能看一眼,如果您真的不想看他们会再取回去。” 这个做法,有点新鲜,余唐微微挑眉,让管家把东西放在一边,表示有时间会看看。 管家下去之后,男人盯着那送来的东西,缓缓地开口:“关于蓝穗的事情,我很抱歉,虽然之前我的确授意国内的助手着手人才招揽的事情,但是我也没想到,你和蓝穗会有这样的过结。但是我的诚意你很清楚,师兄,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希望你能来帮我。” 余唐虽然出名的时间不长,但是多年来对服装的设计和功底都是扎扎实实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所以一战成名,只是早晚的事情。但是让余唐很不解的是,他认识周嘉宴这么久,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有强人所难的一面。 国内工作室的邀请其实很早就发过来,当时他还没有真正的大火,对于这样优厚的条件,一度有些意外。等到同一专业小一级的师弟周嘉宴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竟然不惜拿出人情来要挖他。 余唐只是一个苦苦求学的学子,但是周嘉宴不同,他们家大业大,现在周嘉宴学有所成要回国发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经过一番考虑,余唐也是在昨天回国之后正式答应了周嘉宴的邀请,并且签下合约。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即将进入的公司,有自己一个怎么都不想见到的人——蓝穗。 有时候,这个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你一看到就要作对的,当知道蓝穗是从邀请他的公司跳槽而来,他竟然动摇了!而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周嘉宴也在今天赶来跟他澄清这件事情,并且表示会做出最好的处理。 送来的东西包装的十分的精致,可以看出主人的重视程度,这样看上去,倒像是一件衣服。 余唐起身走到送来的东西边,随意的将东西打开:“我算不上什么脾气好的人,不过这一次,就算你欠……” 东西打开的那一刻,余唐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这件手工刺绣旗袍,惊艳之色连连闪过,之前随意摩挲的手指好像都在这一刻僵硬住,仿佛刚才的每一分随意,都转为了此刻的大意亵渎。 周嘉宴也住到了被余唐展开的那一件旗袍,哪怕还是刚才那云淡风轻的模样,渐渐急促的呼吸还是将他的平静彻底的出卖。 不知道这么沉默了多久,余唐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望向周嘉宴,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我想我不能帮你了。” 倚在一边的男人从看到那件旗袍的混乱情绪中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一些意外。 甄溪从酒店离开之后就没有回公司了,关于这一点,纪奕阳自然是顺着她的。不过送她回去的路上,他忽然道:“有时间去我家里吃饭,我爸问起你好几次。” 甄溪愣了一下,礼貌的笑笑:“不好意思啊,好像你每次找我,我都恰好有事情,但是这一次真的……你知道的,姐姐的戏服由我全权负责,设计上还要一直和美术组沟通,我回去之后……” “好了。”纪奕阳笑着打断她:“你忙,你比谁都忙,倒显得我这个挂名总裁游手好闲似的。只是吃一顿饭而已,你紧张什么,行,等有时间再吃。” 甄氏和纪家的合作非常愉快,所谓有一就有二,虽然甄家对纪家有扶持之意,但也并不能否定纪家的能力,现在两家相处的十分融洽,甄溪和纪奕阳走动的自然也多。只是这样的亲密虽然在外人眼中看来好像是一种一目了然的关系,但真正如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纪奕阳送甄溪回家之后,自己则去了公司。一天的忙碌下来,他也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晚上回到家的时候,父亲难得的提早下班,母亲甚至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可是在知道甄溪并没有来吃完饭的时候,父亲的脸色沉了沉。母亲看着父亲的神色,有些不安,等到纪奕阳回房的时候,她追了过来拉住纪奕阳。 “阳阳,甄溪是个好孩子,出身好,人长得漂亮,礼仪周到,你还在耽误什么?你爸爸……你爸爸很希望你能和甄溪快点有结果……你明明也……” “妈……”纪奕阳有些疲惫的打断,母亲知道他疲惫,也不再多说:“你自己好好掂量。” 纪奕阳倒在床上,想到了白天在酒店里的那一幕。 该来的总会来,的确没错。 他当然知道甄溪的好,可是她的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礼貌周到,温柔和气。事实上,几乎快十年的时间,他还记得当初那个阳光灿烂的小姑娘是什么模样,她会哭会闹,会玩会笑,发起脾气来也是个头疼的小公主。那个样子,才是真正的她。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和生活的工作之中,变得沉心静气,变得温柔有礼。但是这些温柔和沉静,更像是一堵怎么都敲不破的墙,把从前那个她隔绝在另外一个地方。 而另一头,甄溪是在离开酒店的四个小时之后,接到了态度友好的余唐助理打来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甄小姐吗?我是余先生的助理,是这样的,关于甄小姐白天送来的东西,余先生表示非常有兴趣,不知道甄小姐能不能抽时间我们两边见一面。” 甄溪刚刚卸了妆,听到这个消息,唇角抿出一个淡淡的笑,她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随身的手办,淡定道:“没问题,我们一直都是诚意十足,只要余先生方便,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那……现在!” 和助理约好了时间,甄溪也懒得再化装,随便拍了点水,扎了个马尾,动作迅速的出门了。 还是之前的酒店,但是临时管家的态度已经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鞠躬的时候差点鞠成三百六十度! “甄小姐,您好。” “您好,余先生。” 对于余唐是一个年轻俊朗,才华横溢的男人,甄溪没有半点惊艳之色就足以看出,她对余唐是有过一些了解的,现在见面,她也表现的落落大方,加上妆容清丽不做作,这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对一个设计师的胃口。 “甄小姐给我的东西,我已经看了,请恕我冒昧,现在很少有女孩子会有这样的衣服,诚然它的工艺绝顶,但是在款式上可能已经有些不太适合你这样年纪的小姑娘,所以我很好奇甄小姐之所以会拥有这件艺术品,是通过什么渠道?” 甄溪笑了笑:“是我奶奶。”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奶奶送我的。” 余唐的神色有了变化:“甄小姐的奶奶……” 甄溪看出他的好奇,将奶奶的身份简单的介绍了一遍,果不其然,余唐的情绪有些激动了。对于一个执着于中国风,身在国外,依旧将所有的设计品中都充分的融入了中国元素,惊艳世界的设计师来说,旗袍是一种不可忽视的中国美。 在余唐沉默之际,甄溪平静的开口:“我奶奶一生有很多收藏,也有一份钟爱,从小我就喜欢在奶奶的房间把玩那些有趣的东西,以前小不懂事,等到长大了才知道,那些精致的华服美饰,究竟有多美。我本身并没有什么本事,更加不能和余先生同日而语,如今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能让更多人看到属于我们的那些曾经的美好。就像我奶奶这一辈子对这种美的执着一样,也许我没有办法让所有人都对这种美像奶奶一样执着,但我会尽力让他们看懂它,爱上它。我很有诚意的邀请余先生,在待遇方面……” “甄小姐。”余唐打断了甄溪的话,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这件事情上,我非常的抱歉,但是从这一刻起,我非常愿意与像甄小姐合作。” 甄溪眼中滑过一丝喜悦,但是很快被她压制下来,而余唐一个大喘气之后,又说:“不过……” 一个让甄溪觉得很是头疼的问题来了—— “因为我本身与嘉华的周总是师兄弟,所以这次我也是盛情难却,虽然我非常有意愿与甄小姐合作,但是在这之前,我已经和嘉华有了合约……” 卧槽!甄溪在心里骂了一句。挖角都挖的这么有心机!果然是手脚利索!挖角婊! 甄溪保持着微笑:“能签约也能解约,我相信没有什么是谈不妥的!” 对方的打扮看起来也只是个年轻小姑娘,可是气性当真是大,余唐来了些兴趣:“甄小姐的意思是?” 甄溪深吸一口气,定定道:“利益这个东西,共存比厮杀更容易长存,如果余先生愿意的话,我很愿意帮余先生解决这个问题!只是我们现在有一批设计非常的赶,我希望在余先生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能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展开工作。” 余唐笑了:“看不出来,甄小姐也是一个很有胆色的人,还很有趣的人,好,我相信甄小姐一定能处理这件事情!”余唐伸出手:“期待与甄小姐的合作。” 甄溪微笑着稳稳回握:“我也是。” 甄溪准备带走自己的衣服的时候,余唐忽然叫住了她,眼神里有欣赏的激动:“甄小姐,虽然非常冒昧,但是我很想看一看甄小姐其他的收藏。” 甄溪拎着自己的旗袍,玩味一笑:“好啊,不过一切要以余先生的工作展开时间为准。” 35.Chapter35 甄溪从酒店出来之后,还是去了一趟公司。只是在进公司之前,一个电话拨到了她的手机上。 看着这个来电,甄溪选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接听。 “甄小姐您好,我是老板的助理。” 甄溪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好,我是甄溪。” “是这样的甄小姐,您之前拜托老板查的东西,老板已经为您准备齐全,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随时可以发到您的邮箱。此外,因为在您嘱托之后,老板因为一些私人的事情出国了一趟,耽误了这么久,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老板还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如果甄小姐有意看一看的话,我们会一并发到您的邮箱。” 另外的事情?甄溪飞快的思考了一下,赶紧道:“那就麻烦你们了。非常感谢!” “是我们抱歉才对,那么就这样了,甄小姐再见。” “再见。” 很快,由李泽安的助理发过来的信息就落入了甄溪的邮箱,作为在本市赫赫有名的私人侦探,他的确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甄溪正要打开,纪奕阳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怎么来了?不是回家了吗?” 甄溪收起手机,笑了笑:“余唐那边的事情有进展了,所以我就回来了。” 纪奕阳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有些不相信:“你……你见到他了?” 甄溪点点头:“是啊,他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了。但问题是,他已经提前签了合约,现在的难题是要看怎么让他和嘉华那边顺利解约!” “余唐?” 甄溪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还有谁?” 纪奕阳不自然的笑了笑:“没、没有。”他看了甄溪一眼,忽然说:“今晚一起吃饭。” 甄溪微微挑眉:“吃饭?怎么这么突然?” 纪奕阳认真的看着她:“不为什么,想请你吃饭还需要什么理由吗?甄溪,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嘉华那边的事情更加不用你操心,难道你忘记,当初之所以让你负责联络而我做老板,就是因为你不喜欢这些无谓的应酬?谈生意还是男人更擅长,让我来处理。” 甄溪想了想:“真的……不用我去处理吗?” 纪奕阳握住她的双肩:“是,这些交给我。你呢,只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晚上一起吃饭就可以了。” 甄溪笑了笑:“好,我一定准时过来。既然我要吃大餐,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了。” 纪奕阳痛快的放她回去,可是在甄溪走后,他的表情又阴霾起来。 甄溪在回去的路上已经把李泽安发过来的东西都浏览了一遍,整个人都有些发怔。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甄溪拿出手机一看,飞快去打车。 当她带着一大包吃的感到会场的时候,一身华丽礼服的甄熙晴披着一件外套站在走廊上张望着,见到甄溪的那一刻,她像做贼一样拉着甄溪就朝着vip的贵宾室跑。 “慢点慢点!别急别急,有汤啊啊啊!” 甄熙晴快饿成狗了,根本顾不上甄溪,抓着东西就猛吃一顿,直到干掉两个鸡腿,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表情美美的给甄溪送了一个飘着油腻香味的绯闻:“么么哒!要是没有你我都该饿死了!” 甄溪有点不懂:“你……饿成这样?” “不然呢!”甄熙晴飞了她一个小斜眼:“我从早上五点起来化妆,赶了两个通告,现在还要来参加这个酒会,我简直要吐了!要是你再不给我送点吃的!我告诉你我会饿到晚上十二点的!” 甄溪递给她一碗汤:“哪有那么夸张,这么多场子怎么可能没吃的……” 甄熙晴“呸”了一下:“我一天三餐,小杨能把卡路里算的精准无比!我真是服了他了,我从小到大也没少吃啊,现在好像我多吃一顿天都要塌下来一样!对了,你也快吃一点,否则等会儿……”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诶……不对啊,你……你穿这样就来了?你不参加吗?” 甄溪有点不懂:“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饭局?” 甄熙晴挑眉:“咦?你不知道吗?不会啊,今天不是美导跟设计团队吃饭的饭局吗?我们几个也要去啊,听说服装设计上有一点改动,所以想趁今天沟通清楚,诶……不可能啊,你一直负责这边的,你不会不到的。啊对!还有新的投资方啊!” 新、新的投资方? 甄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甄熙晴出演的影片,服装由甄溪所在的公司制作提供,这和甄家是有很大的关系的,甄家实力雄厚,想要罩着两个小女儿的事业发展很容易,算是投资的大头,所以现在有新的投资方追加进来,甄溪不可能不知道的。 甄熙晴以为她工作太忙疏忽掉了,一挥手:“哎呀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你人已经来了,走走走,一起去!” 甄熙晴一旦吃饱喝足,劲头也随之而来,拉着甄溪就往楼上订好的房间走:“你可得盯着点,我听说这一次你们这边的设计团队也有点意外,我们这边的主题风格也改了好几次,我就不懂了,你改就改,为什么一定要拉着我们呀,我的气质怎么样不会自己上网下高清看啊……” 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甄熙晴已经换上最为得体的微笑,可是当两人推门而入,看到房间里同样也刚来没多久,还在与导演等人握手打招呼的男人时,同时愣在了原地。 蓝穗作为嘉华的团队成员,今天打扮的十分的随性,施施然的站在嘉华的团队之中,而许嘉宴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甄溪并不认识,类似女伴一样的人物。 霎那间,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安静下来。明明短短的一瞬,甄溪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些清楚地不能再清楚的画面都在眼前一一滑过。那个小时候长得丑丑的,和她吵过架,闹过别扭,最后却一直都跟在她身边将她的所有细碎琐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男孩子,终于在阔别九年之后,在一个她毫无预兆的时间里,一个高大而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剧组这边的人都来齐了,除了导演制片人,还有几个主演,甄熙晴就是其中之一。周通达看到甄溪的时候,吃了一惊:“甄姐你不是晚上有事来不了吗?” 甄溪还处在一种出神的状态当中,周通达的声音她没有听到,但是甄熙晴那恶狠狠地声音,她听得很清楚! “敢给我丢脸你就给我小心点!拿出点骨气行不行!” 甄溪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整个人在一瞬间冷艳起来,连下巴都不自觉得微微扬起,仿佛是不愿意在气势上输掉一分。 “晚上的事情晚上做,现在有时间就过来了。”甄溪全然不乱的走到周通达身边,今天和周通达一起过来的还有公司里其他几个负责接洽的工作人员,这几个今天都特意打扮了,毫不同意甄溪不独揽大头,能让她们也出来见一见有头有脸的人物,说不定还会被选中做个群演配角什么的,当然要好好准备! 但是甄溪出现的那一刻,她们纷纷沉下脸来——她还是来了!怎么总是有她呢! 制片人姓裴,曾经也是红极一时的天王巨星,现在息影之后当起了制片人,高大沉稳的形象让人顿生好感。他看了甄溪一眼,淡淡道:“看来人已经来齐了,那大家重新再介绍一遍。这一位是我们最新的投资方,嘉华的周总,周总,这位是臻品负责这一次服装设计相关工作的甄小姐。几位演员你们都熟悉,我就不多说了。” 许嘉宴就着纸片的介绍,转过头看了甄溪一眼,眼神中是她熟悉的温和,不同于制片人的生硬介绍,他很自然的对着甄溪浅笑:“溪溪,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除了甄熙晴之外,大家都有些诧异。 “原来……你们认识。” 甄溪慢慢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保持着微笑伸出手:“周先生,您好。” 许嘉宴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漠而有任何的不自然,反倒是顺着她的态度,伸手回握,只是没有再说什么。 在场的都是人精,两个亲热程度如此悬殊的问候,足以让他们看出这当中的蹊跷之处,可是即便看出来,也不会有人傻到在这时候追问什么。 于是,在剧组这一方的相邀下,大家纷纷落座。 这个饭局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吃饭,至少此刻还有很多的公事要谈,许嘉宴带着自己的团队来合作,还追加了一笔巨额投资,这是十分有诚意的表现。制作方这边不会有问题,钱他们已经足够了,无论是臻品还是嘉华,都是实力派,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臻品是老朋友,嘉华是新发展,所以目前最好的结果,是两方能够合作。毕竟他们是大制作,加上甄家这位小小姐提供的都是真材实料的干货,这些服装在影片上映之后还有新的衍生价值,是一个很值得发展的渠道,他们不想搞砸。 剧组这边的美术指导刘然是业内十分知名的人物,对这一次影片的服装风格也有一个大致方向的要求。 “甄小姐,因为嘉华这一次也是十分的有诚意,而且他们已经表明了,会对甄小姐有一个辅助,并不对主要的决策做干扰,所以如果两方能合作,我相信效率也会更高。 周通达身边的两位是纪奕阳指名来的,看着甄溪对别人的问题还沉默着,其中一个就忍不住先开口。 “刘导,您的提议……” “您的提议,我们需要慎重的考虑。”甄溪忽然打断了同事的话,冷冰冰的回复让同公司的几个人都有些诧异——感觉跟平时的甄溪不一样! 刘导也有些意外:“但是……” “没有但是。我们臻品从来都是认真负责的公司,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坚持不懈的完成它,但是对以一些信用欠费的公司以及负责任,我不敢保证我们会不会在合作之后,对方忽然就消失不见,我想这对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有好处,不是吗?” 周通达:qaq!我温柔的小溪溪不见惹! 整个房间的气氛忽然间就变得非常尴尬,一直以来都亲和大方的甄溪,忽然间就变成了一只战斗力爆表的小母鸡,在其他几个同事呆愣间,她已经拿起包包和外套起身:“如果是设计风格上的修改,这些我们都好商量,但是如果是要合作,先拿出点诚意再说,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完,还不忘朝着几个同时丢过去一个凌厉的眼神:“走!” 36.Chapter36 甄溪带着臻品一群人走的时候,裴昊辰略微讶异的对身边导演说:“甄家财大气粗成这样?” 甄熙晴瞟了裴昊辰一眼,一旁的导演呵呵汗颜,似乎没有想好怎么用完美的语言美化这个事实,大概……是这么回事。 甄溪带着一群惊呆了的人出来,走出没多久,周通达就忍不住上前拉住她:“甄姐!你在干什么啊!你……你你你……” 其他两人反应过来之后也恼了:“甄溪,你疯了是不是!那种场合你在刷什么小性子!你知不知道……” “这件事情我全权负责,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满意可以把意见集中,我有时间会慢慢去看,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先走了,如果你们没事,回公司回家随便你们。”甄溪爽快的丢下这句话,赶着去赴约。 一行人谁都没想到甄溪会有这样的一面,实在是太过反常,可是现在局面已经被她弄成这样,她们现在回去,极有可能要跟着一起背黑锅。两个不明真相的女同事憋了一肚子的火,已经准备好明天的数落台词,周通达看着气势汹汹的甄溪,忽然间也多了一股迷の气势,对刚才的事情不担心了! 甄溪和纪奕阳通话之后,如他所要求的那样,先回了一趟家。殷素和甄鸿意都不在家,甄溪洗了个澡,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挑了一件白色的裙子换上,随意的化了点淡妆,出门赴约。 按照往常吃饭的流程,纪奕阳都会来接她,但是今天他却是给了她一个地点,去的路上,甄溪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手中紧紧地握着手机。 纪奕阳定下的是一家非常有名的西餐厅,在甄溪进来的时候,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地上是由花瓣铺就的一条路引,穿戴整齐带着得体笑容的服务员温和道:“是甄小姐,纪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 甄溪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纪奕阳包下了这里,将这里布置的隆重而又华丽,足以见得今天的这顿饭隐含着多么大的意义,他换上了崭新的手工定制西服,在看到甄溪的那一刻,先是一愣,目光盯着她的那件普通裙子,有些失神。 就在这失神间,甄溪已经入座。 “先生,请问需要现在上菜吗?” 纪奕阳回过神来,摇摇头:“等一会再上。” 多余的人都退了下去。纪奕阳有些紧张的看着一派平静的甄溪,明明不是一个嘴笨的人,这个时候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不是说吃一顿饭吗?怎么弄得这么大的排场?”甄溪看着周围,笑容淡淡的,根本没有喜悦。 纪奕阳静静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因为没有表白过,上网查的攻略,不满意吗?” 甄溪转眼望向他,纪奕阳也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对视,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甄溪,我们认识有多少年了?”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纪奕阳率先打破了沉默,换上了和煦的笑容找了一个话题。 甄溪的眼神闪了闪,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随后勾唇一笑:“好像……很多年了……” 纪奕阳也低着头看着手中,声音低沉好听:“可是我记得,真要追溯起来,应该是幼儿园。你一定不知道,那时候你有多霸道,整天张牙舞爪的,活泼的很。明明很爱玩,可是认真起来却让人觉得可怕。你还记不记得你中考和高考前?复习到流鼻血,快要把人吓死。” 甄溪也笑了:“那时候啊……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着认真学了这么久,如果因为这一天出什么意外,那也太不划算了。” “是啊……一门心思的在学业上努力……不过你很棒,发挥的也很好。我还记得的看分数的那天,你一大早起来连晨跑都不去了,就在办公室等着老师拿分数条过来,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蹲在楼梯口都快睡着了……” 这一次甄溪没有接话,只是笑着抿了一口水。纪奕阳深吸一口气,将手中一个小小的盒子放在了桌面上,认真的望向甄溪。 “溪溪,这些话我从来都没有和你说过,可是我们的现状让我觉得有些无力,也许今天是我要一个结果的时候。你一定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姑娘像你这样,看起来嘻嘻哈哈张狂霸道,却又乱中有序很有目标,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人觉得眼前的路都要变得清楚,整个人好像永远都不缺少力气。” “我曾经真的差点一蹶不振,但是从你鼓励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这么多年以来,你不断的深造学习,从奶奶去世之后,更是为了奶奶的遗物,耗费了很多很多的精力在里面。我一直觉得的,就算只是在一边看着你努力的样子就很好。可是看不到你的时候,我好像做什么都没有精力,我并没有想过要把你霸占,相反,今天我说这些,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能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照顾你,爱护你,时时刻刻看着你的机会。” 纪奕阳以一个极其慎重的态度将要说的话说完,便目不转睛的看着甄溪,似乎是在观察着她的一切反应。 甄溪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直直的对上纪奕阳的目光,坦坦荡荡:“纪奕阳,一直以来,你一直在暗示我一个道理,那就是那些过去了的都不重要,离开了的都应该摒弃。人应该向前看,向身边看,但是同样的,我也一直在像你表达我的意思,对?” 纪奕阳的目光微微一暗,点点头。 甄溪笑了笑:“我爸爸也常说,在顽固这一点上,我真的很像他,所以就冲着这一点,很多年来我都想不通,当年许嘉宴为什么会不声不响的就走掉,为什么连再见都不跟我说。更加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走了也就走了,他连联系都省了。”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动心。从小到大大家都说我是个有福气的小幸运,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好像特别的倒霉。在我还不懂那就是喜欢的时候,喜欢了,在明白那种整天整天的想念和流泪是一种不一样的思念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那个人了。其实那真的是很遥远的一段感情了,几年人事几番新,我从来没有觉得我那份连属性都没来得及弄明白的感情有多伟大多深沉。不过就是因为我是个小顽固罢了,我不弄懂,不弄清楚,就心里不舒服。让我接受一个一直那么亲密的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我做不到。” “我从来没有对你隐瞒我去打听许嘉宴的种种行为,因为我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只是想把那些没想明白的事情想明白而已。或许有一天许嘉宴忽然回来了,还结了婚生了孩子,可那也不过是证明了我的一段暗恋无疾而终,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要死要活,相反,也许能爽快的开始一个新的人生。这些,你明白吗?” 纪奕阳的眉头渐渐紧锁:“甄溪……” “所以,你明知道我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惑着,想要弄清楚,却不告诉我,这样真的好吗?”甄溪的语气轻快,看着纪奕阳的眼神却深邃起来,直到她的笑容慢慢收敛,语气才变得有些沉冷:“纪奕阳,现在你能告诉我,许嘉宴为什么会不告而别了吗?” 纪奕阳的呼吸渐渐地粗重起来:“因、因为……” “纪奕阳,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我要的是答案,不是谎话。这个问题我今天只问你一次,所以,你只有这一次回答问题的机会。”甄溪说到最后,语气变得有些重,几乎一字一顿,让纪奕阳眼中的淡定彻底的消散,有些不安的看着她。 “你……” 纪奕阳始终没能说出话来,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甄溪,心中的情绪都写在眼神里,可是甄溪却垂下眼,将手机往外面推了推:“不知道怎么开始说吗?不要紧,回答我的问题也可以。”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认识许嘉宴的父亲?你们明明非亲非故,又为什么要每个月都给许嘉宴的父亲一笔钱?” 从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开始,许嘉宴眼中的万千情绪,好像都在一瞬间冻结成冰,再无生息。 甄溪的疑惑有很多,毕竟她拿到的东西不足以彻彻底底的定罪,但是从纪奕阳的表情,她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甄溪缓缓闭上眼,镇定了几秒之后,她拿起手机就要离开。 “甄溪。”纪奕阳忽然叫住她:“我回答。” 甄溪回身看了看他,纪奕阳已经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重新带回了位置,让服务员上菜,自己也十分郑重的重新坐了回去。 “真要论起来,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边吃边听,好吗?”他居然浅浅笑起来,好像刚才紧张不安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餐厅的速度很效率,毕竟今天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两份套餐上上来,甄溪没有一丝胃口,纪奕阳则是主动地切好食物,放到了她的面前,换走了她的那一份。甄溪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餐具。 “第一个问题很简单,因为没有他的父亲,就不能逼走他们。” 甄溪的动作猛地一顿。怀疑一件事情是一回事,真正听到这样的坦白,又是另外一回事。 纪奕阳笑了笑:“吃,你不吃,我就不说了。” 甄溪动作机械的放了一块牛排到嘴巴里。 “许嘉宴的父亲和母亲离婚,是因为父亲的背叛。这份背叛,给许嘉宴的母亲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所以许嘉宴对他的母亲来说,非常的重要。原本我并不知道他的父亲想要要回许嘉宴,我知道这一切,是在你十三岁生日的那天。” 甄溪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回想着自己十三岁的那天——她还记得,那天许嘉宴进了医院。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他并没有对你说实话。你一定想不到,那天并不是因为我们遇到了群架。那天在小树林,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叫了人来收拾我,而许嘉宴,是为了来拿回被我偷走的,他要送给你的礼物。他只是无辜被殃及。” 那个女人…… 和纪奕阳接触这么久了,甄溪并不是一无所知,他是婚外情生下来的孩子。 当年,他的父亲爱上了纪奕阳的母亲,毅然决然的和原配离婚,可是到了最后,在原配倾尽一切的打压下,纪奕阳的父亲根本无法顺利的展开事业,他开始厌倦了,整天整天抽烟,甚至有些埋怨这一对母子,最终,只能与纪奕阳的母亲断绝关系,更是撇下他这个儿子,与原配重归于好。 因为私生子的关系,他上幼儿园的时间耽误了一些,这也是为什么他成了那时候班上年龄最大的孩子的原因。他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被打上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标签。从幼儿园到小学的那一段时光,是纪奕阳回忆中最幸福,也是最圆满的时光。 “母亲常常告诉我,父亲是失去了很多换来我们母子的,那段时光,我们一家三口的确很幸福。可是到了后来,就变了。我父亲的事业怎么样都没有起色,处处碰壁。他后悔了……” 甄溪又吃了一口牛排,但是这一次,她觉得怎么样都咽不下去。 和他们母子断绝关系之后,纪奕阳的母亲病倒了,那是纪奕阳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他开始明白,即便他再优秀,再能干,也没办法抚慰母亲心里的伤,更没办法把父亲找回来。他从来都不被需要…… 甄溪觉得咽下那口牛排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窒息,她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第二个问题。”目光忽然抬起,直直的望向纪奕阳:“纪奕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你是不是可以保证,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和我的关系,来作为打通我们两家生意来往的渠道。” 纪奕阳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他目光深邃的看着甄溪,渐渐显露的笑容带着些自嘲。 如果得到甄溪,既能重新得到父亲的重视,也能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何乐而不为呢? “我想和你好好的吃完这顿饭,这个答案,我们放到最后再说,好吗?”纪奕阳笑容清浅的看着甄溪,为她添了一杯酒…… 37.Chapter37 “后面还有什么问题吗?”纪奕阳放下餐具,用纸巾擦了擦嘴,靠向椅背。 甄溪盯着自己面前的手机,摇摇头:“本来有很多,现在没有了。” 纪奕阳苦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追问我一直以来对你的感情是不是真的。这样,起码我还有一个解释的机会。是不是因为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从来就没有想要过,所以是不是真的,对你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 甄溪红了眼睛,没有说话。 纪奕阳剩了很多东西没吃,也像是没有胃口再吃下去了,他靠着椅背喝着精心挑选的红酒,仿佛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回忆一样,在甄溪的沉默里,将所有的事情,那些憋在心里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的确,他是私生子,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可是他和母亲还是留住了父亲,因为他认识甄溪,甚至可以通过努力将关系变得不错,一旦父亲能攀上甄鸿意这个大投资,那么生意重振根本不是问题! 只要父亲的生意能够脱离那边重新振作,父亲就会回到他和母亲身边。原本他小学毕业之后就没有准备再读书了,当他得知父亲送他升学是为了让他和甄溪处的好一些,能和甄鸿意打通一根线的时候,他心里是极其抗拒的,所以他才会那样吊儿郎当的逗她,刻意的跟她暧昧。 但是渐渐地,他的感觉变了。和她坐同桌的每一天,就算仅仅只是普通的同桌,都能让人觉得很开心很快乐。 她生日的那天,他并没有告诉父亲需要一笔钱给甄溪准备礼物讨她的欢心,无论是偷许嘉宴的礼物还是其他的混账行径,不过是他想要刻意让父亲的愿望落空的一种报复心理。那时候的他太矛盾了,一方面他对甄溪的感觉越来越好,亲近甄溪是一举两得的事情,一方面他又鄙夷用这种方法换来的父亲的关注和栽培。 原配夫人的儿子找人来揍他,对方也是刚刚知道他也被父亲送到了学校,当许嘉宴和他的礼物一起遭殃之后,纪奕阳骗了许嘉宴。 他告诉他,对方才是小三的孩子。他是被爸爸抛弃,背叛的孩子。 许嘉宴的母亲一辈子最大的痛就是丈夫的背叛,这也是许嘉宴人生的缺憾。所以当他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竟然真的将这件事情这样揭过了,就连甄溪这边,他也完全没有透露一分。原本纪奕阳只是不想让自己太难看,并不知道许嘉宴是单亲家庭,可就是这么巧,歪打正着,让许嘉宴将心比心,带着那一堆残破的礼物离开,放了他一马。 但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就在他们都因为受伤去了医院的那个下午,纪奕阳意外的碰到了许元清。许元清一直关注着许嘉宴这个儿子,在他进医院之后来看望他,却被许嘉宴的母亲冷漠的丢了出去。那一重重的保镖将许嘉宴所在的范围守的死死的,根本不许许元清靠近。 也是在那个医院,纪奕阳看到了美得不像话的甄溪,穿着一身贴合的旗袍,梳着漂亮的头发,踩着一寸多的高跟鞋,神色慌张的找着什么人。也看到了她坐在许嘉宴的身边,许愿希望他永远不用再进医院,亲自喂他吃蛋糕的画面。 人的嫉妒和羡慕,会在一次又一次的累积和压抑之后彻底的爆发,变成一种欲念,一种力量。 纪奕阳对甄溪的感觉一直处于不错的状态,可是到了那一天,他人生中第一次有一种一定要得到一个人的冲动! 那时候,他为她庆生的计划失败,也不再是同桌,失去耐性的父亲觉得他是个没用的儿子,再也不想管他们母女,整日为了生意出差,就连母亲生病也没有来看一次,医院已经催了好几次的医药费。他已经做好了辍学的准备,更是连续一周不曾去上课。然后,他又遇到了甄溪,她拿着他小学四年级的国旗下讲话的发言稿,告诉他他曾经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学生,是一个多么让她仰望的男孩,她语气急切,眼神诚恳,那是他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原来还有人记得曾经的他是什么样子。还有人曾经这样关注他。那些所谓的优秀,无论是一心事业的父亲,还是一心想要挽回父亲的母亲,都不曾真正的珍惜过,可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她会这样珍惜。 他不要她的帮助,他只想要她。 如果说之前父亲希望他接近甄溪,让他感到有些逆反心理,那么在这之后,真正策划的那一个,就是他。 周悦顶着周家的产业,家庭破碎,如果不是因为有甄氏的扶持,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顺风顺水,在纪奕阳重新认识到许嘉宴的父亲许元清的存在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时,他建议父亲资助许元清的父亲。 不得不说,当年周悦之所以看上许元清,就是因为他虽然清贫,却极有能力。而经过调查,许元清在离婚之后再婚,没多久之后再一次离婚,连那个孩子也没要。再网上查一查就跟简单了,许家是五代单传,许元清之所以再离婚之后频频关注许嘉宴,极有可能就是想要要回儿子的抚养权。 纪奕阳的父亲以合作人的身份找上许元清,轻易地就从许元清那里套取了他的目的——原来,许元清真的是要要回许嘉宴,因为周悦家大业大,许家却只是农村户,当初离婚官司,周悦就四处找关系,不断地打压许元清,最终以许元清的条件不具备抚养资格,且有家暴现象,将孩子判给了周悦。 许元清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东山再起,只要他拥有足够多的经济实力,加上他这么多年也有自己的经济关系网,想要以牙还牙的将儿子要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只可惜,这一方面又被周悦提前发现了,当许元清获得了这一笔投资,刚刚和一家公司谈成生意后,那家公司瞬间遭到了周氏的打压。而周氏背后有甄氏,在当时根本不考虑后果的连消带打干掉了好几家公司,明面上看,周氏的实力似乎越来越强。 许元清的计划再一次破产,纪奕阳的父亲原本十分的失望,可是纪奕阳却给了另外一条明路——周悦的打法太冒险也太不考虑未来的发展了,纯粹的就是私人恩怨的打击报复,而且这一行径在明面上看来,更像是为了壮大的冲动行为,这样一来,对于一直和周氏合作的甄鸿意,自然会有看法。 于是,事情再一次和纪奕阳想的一样,甄鸿意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周悦的做法引起了他的不满,而纪奕阳的父亲也是在这时候通过甄溪这个同伴同学的关系和甄鸿意搭上了话。甄溪对纪奕阳的印象非常好,也侧面让甄鸿意对纪奕阳的父亲有了一些好的印象。在甄家和周家出现隙罅的这一刻,纪奕阳的父亲成功插足,以纪家的实力和稳重,将已经有些疯狂的周悦排挤开来。 失去了甄家的庇佑,这对于周悦来说是一件十分不利的事情。她很清楚,一旦许元清真的东山再起,凭借他这么多年来打理周氏攒下的人脉,以绝对的实力来和她抗争,她不一定能保得住儿子。 孙静白一家早就有移民的计划,孙静白对许嘉宴感兴趣的那一天,就已经被纪奕阳看在了眼里。那时候,他和父亲已经是极力的保着许元清,只要许元清还在,甚至一点点的强大起来,周悦就会慌,就会不镇定。再强悍的女人,心伤永远都是心伤,心伤面前,没有理智。 对于一个家境富裕,衣食无忧的女孩子来说,能和心里喜欢的男孩子一起出国,甩开那个讨厌的小青梅,孙静白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认同了纪奕阳的这个提议。其实根本不需要多做什么,孙静白家里也做生意,要和周悦说上话根本不难,孙静白也是家里的小公主,一个个都捧在手上,提出想和朋友一起出国,这个建议自然被家长放在了心上。正苦于怎么样保住儿子的周悦仿佛找到了一条很好地出路。 出国,立刻出国。 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完,纪奕阳的酒终于一饮而尽,他看着空荡荡的杯子,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坦白了的心:“有时候我也会觉得,事情好像发生的太顺利了,忽然一下,许嘉宴就消失了……” 不得不说,当初的周悦所做出的这些决定,大部分都是欠考虑的。甚至说这样看上去,她更像是失去理智了一样。 甄溪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她也喝了一口酒,将杯子重重的放下:“饭已经吃饭了,我先走了,谢谢你的晚餐。” “甄溪!”纪奕阳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站起身三两步走到甄溪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目光灼灼的逼视:“已经快十年了,你知道十年有多久吗?一个走了十年都没和你联系一次的人,值得你这样吗?” 甄溪将纪奕阳的手推开:“以前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知道是为什么了。”她也认真的看着纪奕阳,甚至露出一丝笑容来:“纪奕阳,其实十年并不长,有太多的事情,在我们每次回忆的时候,都像是在昨天。在那些日子里,只要不去想,时间就过得飞快。其实就算你今天骗了我,我也不一定会察觉出来,可是你还是选择全都告诉我了,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很感谢你。但是站在许嘉宴的立场上,我没有办法不恨你。” 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纪奕阳再一次拉住了她。甄溪的神色中已经带上了恼意,她回过头时,男人的身体已经猛地靠近,她本能的侧过头躲开他的唇,直到一个结实有力的拥抱将她浑身都禁锢住的时候,她才微微一怔。 “甄溪,其实你并没有说的那么不在乎。也许你不记得了,可是我很清楚。许嘉宴离开之后,我一度以为可以代替他的一切。可是当我准备好一切,甚至准备好怎么做第二个许嘉宴的时候,你的改变速度快得惊人。你再也没有赖床,每天早上开始喜欢跑步;上课再也不会走神,不讲笑话,不传纸条,笔记认认真真,作业干净整洁。放学之后再也不会慢吞吞的收拾书包,回家的路上再也不喜欢买小零嘴。就连从那以后的生日,你都不喜欢许生日愿望。” “你可以看书做题做到流鼻血,可以在大夏天还顶着太阳上补习班。可以因为考试成绩没有出来急的饭都吃不下。明明有那么多的捷径,明明你可以比很多人站的更高,可你总是选择最难走,最麻烦的那一条路,让那些繁忙的琐事把生活占得满满的。让心疼你的人完全没办法走进去。” “这个样子的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就算他现在成家立业,对你来说也只是一段失败的暗恋吗?” 甄溪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流了出来:“纪……” “我知道他会回来,所以我越来越等不及。可是我从来不敢逼你,不愿意逼你,因为我曾经的确带着卑鄙的目的接近你。我怕被你发现那些过去,会让你对我失望。可是现在我才明白,真的爱一个人,所有的欺骗和算计,不仅仅是对地方的伤害,也是对自己的折磨。” 纪奕阳松开了甄溪,伸手为她抹了不断涌出来的眼泪,笑容重新变得清浅起来:“我原本想要在他回来以前搏一把,可是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是你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的。现在,你应该没有什么疑惑了。” 甄溪张了张嘴,没说话。 纪奕阳深深的看着她,眼睛慢慢的红了:“甄溪,对不起。” 38.Chapter38 甄溪在距离公司很近的地方买了一个小公寓,地方不大却相当精致,偶尔忙起来就住在这边,也算是给父母营造了一个二人世界。当她不打算回家,而是去到自己的小公寓的时候,收到了纪弈阳发来的消息,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甄溪照常早起,换了一身运动装下楼跑步。她的公寓在繁华地段,早上的早餐店面更是种类多样,晨跑过后,回家洗澡换了一身衣服,梳妆打扮之后,她忽然就觉得今天的胃口格外的好! 大碗的红油小面外加两个肉包子,和一杯味道并不怎么醇厚的原磨豆浆,已经超出了平时的分量,就在她正要开动的时候,一个同样带着晨练后的热气的男人忽然进店,直直的坐在了她的身边。现在快要到上班时间了,早点铺子都是这么热闹,甄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低头就要吃自己的面。 “晨练之后不宜吃的这么油腻以及……饱胀。”男人的声音比之从前,要低沉有磁性了很多很多,唯一不变的,是那一派正经的教育语气。 甄溪就这么保持着握筷子的动作,活生生的僵在那里。 而就在她僵硬的那片刻时间里,修长好看的大手已经将她面前的红油小面换成了一碗清粥,他自己则是施施然的开动,吃起了她的面条。 甄溪沉默了好久,终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身边从天而降的人,并没有打断他吃东西的进程。 许嘉宴包了一大口面条,吃的鼻尖都是通红。最后不知道是不是吃的太急,像是被油呛到了,一张脸瞬间血红,他赶紧放下碗筷,单手捂着嘴,飞快的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甄溪干脆抱着手看着他,好像他被呛的样子是什么有趣的场面一样。 许嘉宴吞下了这一口面条,用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么重的口味了。” 甄溪就这么看着他,把面前的粥退了回去,许嘉宴微微挑眉,忽然笑了笑,就着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客气道:“我喝这个就好,你吃。” 甄溪好像就在等这一刻,她毫不客气的高声道:“周先生,麻烦您把您的东西拿走。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吃,就是想吃一碗面,这样强制性的改变别人的决定和生活,自己却随心所欲的做任何决定是您的爱好吗?如果是,那您身边的人肯定吃不消。能麻烦您给我重新买一碗吗?” 许嘉宴似乎有些诧异:“原来是这样……买一碗倒是没问题,就怕买不到。”他一本正经的抓过头对老板说:“老板,再加一碗红油小面。” 老板一天最忙的时候就是现在,晕头转向中听到店里的呼声,一拍脑袋,充满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刚才附近的一个公司点了五十碗小面,这会儿实在忙不过来,糍粑要不要?” “啊哦~”一本正经脸变成遗憾脸,许嘉宴同情的看着甄溪:“没了。” “你!”甄溪心里忽然就蹿起一股火,这股火唯有凭借把眼前这个混蛋狠揍一顿方能平息! “甄姐!?你也在这吃啊!”周通达一脸惊喜的凑了过来,后面还跟了几个公司的人,甄溪同样意外:“你怎么跑这来吃了?” 周通达:“哦哦哦,是这样的,纪总昨天临时说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大家一早都来了,纪总就请了早饭啊,听说这里的味道特别正!甄姐你不知道吗?啊不对啊,你怎么在这儿啊,快去公司啊!” “小伙子,你的面!” “哎!来了!甄姐要不要一起,有车!” 甄溪的表情渐渐地就多云转晴,她笑眯眯的望向面前的男人,很客气的说:“到底是自己的公司疼人,今天这碗面条和我还是挺有缘分的,那么……周先生您慢用,我先走一步了。” 从周通达冒出头来得时候,许嘉宴就已经无话可说了——不得不说,有时候她的运气真是…… 在甄溪和周通达等人提着面条离开之后,许嘉宴眉头一皱,飞快的端起桌上的清粥喝了一大口。国外没有口味这么正宗的红油小面,他的喉咙都要烧起来了! “哟,辣啊?” 一个本应该离开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许嘉宴一惊,“噗嗤”一下把猛喝进去的粥喷满了半张桌子!店里的客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和恐惧! 甄溪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个淡定全无的男人,好气又好笑的把刚买的酸奶放在他面前,转身就走了。 许嘉宴看着去而复返又离开的女人,伸手拿过她买来的酸奶。 是一个老牌子,他们以前常喝,经过这么多年,包装已经比当初华丽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唯一不变的是那个熟悉的logo和不曾改变的味道。喝酸奶的确比喝粥要爽快不少,许嘉宴品着口中香浓的味道,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回公司的路上,周通达好奇的不得了:“甄姐甄姐!刚才那个不是昨天的……” 甄溪一个凌厉的看了周通达一眼,周通达乖觉的抿起嘴巴,笑眯眯的扭过头去。 等到他们进公司的那一刻,一股神秘而又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周通达神神秘秘的凑上来和甄溪咬耳朵:“甄姐!据说今天有大事发生!” 甄溪端着自己的那碗面条,吃的风生水起,含含糊糊的回应了一声,周通达好几次想要和她八卦,可是看着她兴趣缺缺的样子,也失去了八卦的兴致。 今天的会开的很早,基本上参与了这次和剧组合作工作的员工都在场,而原本应该紧张的气氛,都在阵阵飘香的红油小面的味道中变得淡薄了。 纪奕阳还是穿着昨天的那一套西装,这个小小的细节被不少女同事看在眼里,对那眼下泛青的神态更是有了很多微妙的猜测。 然而,当纪奕阳一本正经的将要宣布的事情宣布出来之后,整个会议室起此彼伏全都是惊吓过后呛到的咳嗽声以及投向甄溪的诧异眼神——有毛病吗?有老板不当当起办公室的小职员,吃多了撑的么! 纪奕阳似乎对这样的局面早就有了预料,简单的解释道:“之前对大家有隐瞒,我们非常的不好意思,但是我个人认为,谁是老板并不重要,重要的公司能够运营的越来越好,甄溪还年轻,之前的一切相当于她对自己的适应和历练,现在我相信她已经可以好好的管理这里的一切。” 纪奕阳说到这里,目光望向了甄溪。甄溪喝了一口水漱口,精神奕奕的走到了前面,对着大家淡淡一笑:“我知道这件事情会让有些人觉得自己被愚弄,但是事实上,在我的专业范围之内,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可是在宏观的管理上,我并不拿手。之所以由纪总代为管理了这么久,只是因为我想要静下心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说到底,我也隐瞒了大家这么久,所以在这之前如果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忘记,在未来,如果你还愿意留下来和我们继续打拼努力,我无任欢迎。人总要学会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也会学着适应这个身份,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努力合作,共创佳绩。” “那……纪总你……”如果要说谁最兴奋,那必然是这个终于可以公布身份一跃而上变成了不起的助理的周通达了,也正因为这样,他不得不为甄溪考虑一下纪奕阳的去向,从纪奕阳话中的意思来看,他似乎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愿。 不只是周通达,很多人也关心着这个问题。纪奕阳笑得很随和:“甄总要把原本属于她的摊子收回去,我当然也有我想要做的事情。” 甄溪看着纪奕阳:“你……” 纪奕阳一直都是一个很有效率的人,这个会议也没有维持多久。纪奕阳亲手帮着甄溪把她的东西搬到新的办公室里,纪奕阳看着她整齐的桌子,不免笑了笑:“我一直觉得,这可真不像你的桌子。” “纪奕阳,你做了很多,我说过,其实我很应该感谢你……” 就算甄家这个靠山再硬,她想要运营好自己的公司,不可能没有那些应酬,纪奕阳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如果他愿意,他依旧可以留在这里,像以前一样。 纪奕阳将甄溪的箱子整理好,递到她手上,并没有看着她:“不是,不是这样。其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的态度,只是当时还想拼一拼。现在来看,我给自己争取了十年的时间,可是并没有如愿,既然失败了就要认,现在对我来说,也不错。” 如果他对她真的要用强用手段,就不会选择一直等着,陪着。 看着沉默的甄溪,纪奕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前那些麻烦的应酬,我可以帮你挡下来,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慢慢应付。” 甄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这么回事,周通达作为甄溪这个新老板的助理,飞快的冲过来报告:“甄姐……阿不!甄总,嘉华的人过来了,昨天……” 没等周通达说完,甄溪重新望向纪奕阳:“你知道嘉华的老板是许嘉宴?” 纪奕阳的笑容深了几分:“你现在是老板,所以昨天你有多横,今天就自己负责……” 39.Chapter39 周通达很会来事儿的把嘉华的人安排在会议室,屁颠颠的来请甄溪前往会议室。纪奕阳已经卸下重任,摆起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甄溪看着自己的新办公室,足足在里面呆了十分钟。 而另一边,蓝穗重新回到这里,还是站在许嘉宴的团队里,总归有些不自在,而一旁的助理陈然第三次看表,低声道:“周总,我们这样一味的退让真的好吗?大家都觉得对方的态度有点问题。” 许嘉宴一只手搭在桌上,指尖嗒嗒嗒的敲着桌面,听到这话,他转过头看了助理一眼,眼神忽然间就冷飕飕了几分:“我觉得,你的态度比较有问题。” 陈然:qaq! 许嘉宴深吸一口气,话看似对着陈然说,其实是对着整个团队说:“和经验丰富货真价实的团队合作,别人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态度。” 许嘉宴话音刚落,会议室的大门就打开了,甄溪带着职业微笑走了进来,哪怕对于管理层的姿态从未涉猎过,见久了纪奕阳那个葫芦,自己举止投足间也能绘的有模有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因为昨天有些问题没解决,所以刚才耽误了几分钟。”甄溪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对着站起来的一众人温和笑道:“坐啊,真的很不好意思。” 许嘉宴这边的团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的疑惑汇成了一个声音——怎么和昨天的那个甄小姐不一样!? 早知道是这样!他们就不用熬夜做计划书做心理建设以防这个不友好的合作对象继续向他们开炮啊啊啊! 甄溪原本就长得萌态甜美,笑起来就更加让人怒不起来,这边的团队里,除了许嘉宴依旧笑容和煦面不改色,其他人多多少少觉得甄溪有点精分。 “没关系,甄总能给我们这个机会,就已经是最好的回应。”许嘉宴伸出手来,助手很快将做好的材料递了出来。不得不说,两边都是工作起来就极其认真的队伍,所以在这个明明是旧友重逢的场面,两边的boss都是一脸正经认真严肃的商讨着工作。 不得不说,许嘉宴真的是带着极大地诚意来的。甄溪的目的无非是打响民族文化的名声,把他们所有的作品都推广出去,在这一点上,获利并不是占最主要部分,可是许嘉宴却在她的基础上,进一步降低自己的获利成分,以一个绝对的辅助姿态加盟进来。无论是设计部分还是加工部分,甄溪都是可以一锤定音的。 陈助理坐在boss的身边,看着团队里的精英一个个嘴角抽搐,尤其是刚刚从对方团队跳槽过来的蓝穗,那张脸简直可以用来做绿化,他的心里就默默地打鼓——为什么老板也和平常的不一样!? 以为一方的姿态低,使得整个会议进行的简直如三月春风般和煦,而最受不了的,必然是甄溪了——谁能告诉她许嘉宴这种直勾勾的眼神到底是闹哪样! “没想到许、周总的诚意这么浓厚,看来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顺利,今天也聊了很久了,接下来得事情我们会继续跟进,有什么需要联系的地方也会及时与你们联系,那今天……” “一起吃个饭。”许嘉宴站起身来,不急不缓的整理西装。 两个团队:(⊙o⊙)这是什么进度。 甄溪险些被这可怕的攻势进攻的站不住,好在周通达这个小心腹机灵,上前做起了甄溪的支住,连连回应:“甄总,大家聊得也挺开心的,要不我去定个位子?” 甄溪伸手把耳边的头发别好,笑着说:“位子呢是一定要定的,不过今天我们原本是要和之前的纪总一起吃个饭作为送别宴,所以可能不是很方便……” 许嘉宴很随和:“没关系,一起。一来为我们的合作,二来,既然是送别,人多自然热闹,我想纪总应该不会介意的。” 嘉华团队:qaq可是我们介意!总有种蹭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蓝穗轻咳一声:“周总,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既然你今天的洽谈已经结束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休息一下?” 许嘉宴点点头:“当然。” 蓝穗的脸色很不好,匆匆的离开了,周通达和解气:“那时候她要走,甄姐你各种好话都说尽了也没用,哈哈哈哈哈,谁知道跳槽之后回来跟着当副手,她现在肯定气死了!” 甄溪往办公室走,看了周通达一眼:“各人有各人的选择,以后不要把这种话挂在嘴上。” 地位晋升了,当然要注意一些小细节,周通达捂着嘴,点头如捣蒜。不过今天这个聚餐的规模有点大,周通达准备订昨天的那种包厢:“对了甄姐,你这里有没有酒店的电话?” 甄溪皱皱眉头,她记得之前找谁要了电话,可是周通达忽然找她要,她又刚刚搬了办公桌,一时间还真的找不到。她随意的在桌上翻找了一下,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抬头问周通达:“你没有那家的电话?那昨天谁定的位子?” 周通达本来想说找不到也没关系,可是甄溪问完他又开始低头狂翻,而一直没有离开的许嘉宴,也是这个时候来到甄溪的办公室的。 周通达屁颠颠的开了门,甄溪一看到许嘉宴,手里更乱了,哗啦啦,手边的一堆资料倾泻而下,掉了一地…… “周总。” 许嘉宴对周通达笑笑:“有些事情想要和甄总聊一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周通达望向甄溪,发现甄溪面色凝重的看着她,顿时觉得自从小溪溪上位之后总是表情严肃,通常她严肃起来都是为了工作而装逼,于是,周通达用一种“我懂”的眼神对着甄溪重重一点头,甚至学起了甄溪的“装逼脸”,一本正经的对许嘉宴说:“好的,请。”然后潇洒的走掉了。 【你敢走!你敢走!你……特么真的走了……周通达你给我等着!】甄溪死死的盯着欢快跑出去的周通达,在许嘉宴关上门的那一刻,心里都无端端的颤了一下。 许嘉宴自如的走进来,甄溪赶紧站直了,手上随意的划拉了几把,把乱七八糟的桌面变得更加乱七八糟。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等到饭……” “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许嘉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杂乱的桌子,抱着手臂倚在她宽大的办公桌边,甄溪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桌子,立马飞快的收拾起来,嘴巴上也不服软:“关你什么事!我的桌子我用着舒服就好!” 还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平时可以收拾的整整齐齐,可是今天就是怎么收拾怎么混乱,简直不符合一个公司管理阶层的画风! 哗哗哗——连带着嘉华刚才做好了送来的文件连带着全掉地上去了…… 甄溪闭上眼扭过脸,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挫! 许嘉宴似乎有点看不下去了,他抿住唇角的笑,弯腰为她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缓缓的走到她的身边,顺手把资料放了过去。 “别动!”甄溪大吼一声,许嘉宴吓了一跳,就见到她神经兮兮的把他的手打开,动作利索的把文件夹一摞一摞堆起来,两只手跟雨刷似的把桌子上一扫,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扫到两边,腾出一片空位,直起身子抹了一把虚汗:“好了!” 许嘉宴好气又好笑的盯着这乱七八糟的桌子:“好了?” 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甄溪扬起下巴:“对啊,好了!咳,你是来商量之后的工作,其实……”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拉了出来,甄溪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气场比自己更强大的男人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站在她的位置上,开始帮她收拾桌子。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周先生!这是我的办公桌!”甄溪冲着心里的那股子动乱的小火苗,直接冲上去打他的手,可是她快,许嘉宴比她更快,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颈拉开距离。 甄溪火了,张牙舞爪的揪打他:“周先生,你不觉得你现在很无理取闹吗!你去别人的公司也随随便便动人家高级管理层的书桌吗!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商业自觉性啊!周先生……许嘉宴!你简直太过……” “这个放哪里?”许嘉宴摇了摇手里的笔筒。 “放那边。”甄溪抬手指了指右边的位置:“不对!许嘉宴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什么!那个不是那边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插手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的桌子我自己……” “可是放这边拿的时候不太方便。” “那放左边。” 不对!她的气场呢!气场呢气场呢!?甄溪红着一张脸,可是许嘉宴收拾起来比她更利索,她反倒成了个看客站在一边,对自己刚才的反应进行着循环性的批判!而就在许嘉宴拿起一个笔记本的时候,他和甄溪都愣了一下—— 笔记本下面,压着一个小小的手办。杀生丸一头银色长发似乎是因为时常被人握在手中摩挲,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暗色,许嘉宴把它拿起来,放在手中看了看,笑着望向身边的人:“这个,放哪里好?” 甄溪忽然就没有说话了。 就在许嘉宴离开没多久,他们家买的房子也准备卖掉,即便甄鸿意已经对周家有些意见,但是周悦和殷素的交情摆在那里,周悦还是把房子的钥匙给了殷素,让她帮忙处理一下。甄溪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拿着钥匙打开了许家的门。 她在许嘉宴的房间角落找到一只大礼盒,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礼盒像是被压扁过一样,皱皱巴巴,连形状都没有了,而礼盒里面,是已经被毁了的一堆手办,她盯着它们好久好久,终于在里面发现了唯一一个完好的。这本来是一套,一旦坏掉一个,在市面上的价格也会折损,可是她如珠如宝的把那唯一一个完好的收下了,一直带到现在。 “这个……给我。”甄溪伸出手来。 许嘉宴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 甄溪的心跳在那一刹那加速,可是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行动已经快于理智,就像是小时候玩的大手游戏一样,在许嘉宴手背朝上要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手心之时,她反手就朝着他的手猛地一拍! 嗖!许嘉宴动作更快,收手快如闪电,甄溪扑了个空。 “许嘉宴!”甄溪气笑了,大吼一声。 许嘉宴也笑了,重新把手伸到她的面前,一如以前那样,每次她打不到赖皮的时候,他心甘情愿的让她打一下。 甄溪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许嘉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那只手不自觉得朝着她的脸伸过来。 甄溪一愣,飞快的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不管,给我把桌子收好!不收好就滚蛋!” 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片刻之后,身后响起整理之声,甄溪看着窗外的阳光,眼泪就这么留了下来…… 40.Chapter40 “小姐,我很忙的!你在我这么忙的时候打电话给我,如果说不出一点值得浪费我是捡的事情,你就给我当心点!”甄熙晴在电话那头非常之凶悍,让话都到了喉头的甄溪反而有些疑惑自己的问题算不算有价值。 “说啊!” 甄溪一个激灵,咬咬牙说了。 “我有一个问题,很困惑!” “快说!” “嗯……比如……假如……有个人,他也不算做了什么特别对不起你的事情,甚至说他当时做一些可能有点对不起你的事情的时候是不得已,你明明都知道不能全怪他,可是在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火冒三丈想要发脾气,做一些……唔……很不讲道理的事情,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甄溪躲在厕所里,抱着电话问的特别的认真! “你……什么意思?” 甄溪咬咬牙:“那我打个比方!就……就有一家外卖,他很懂你!他永远都知道你什么时候想吃什么菜!你们的感情很好,你已经下定决心了要一辈子吃他家的外卖!可是有一天,在你很想吃饭的时候,这家外卖忽然就不来了!你等啊等啊,等了好多年都没来!有一天他忽然就来了,你气得要死,偏偏那时候他……他是因为公司倒闭了,被强行挖角走掉了!现在他成了外卖公司的老板回来了!说要继续请你吃饭!晴姐姐……”甄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说,我是吃还是不吃” “你有病啊?” “不!不是!哎呀我怎么说呢,就是……” “给我闭嘴!让姐姐来教你做人的道理!”甄熙晴丢下手里的活儿,理了理头发,确定那个可怕的男人已经不在周围,带着积怨已深的情绪开始了吐槽模式:“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叫‘理都懂,然并卵’,就算是我这样高贵美丽又大方的女人,对于有些人,你一看到他就不想跟他好好玩!往死里整才是王道!不要留情!不要客气!能吃就吃能整就整!这种人活着就是为了翻山越岭漂洋过海来到你身边被你折磨!你越折磨他越开心,简直不能更……” “不能更什么?”一个沉沉的声音穿过话筒,甄熙晴和甄溪同时一愣,零点一秒之后,甄熙晴挂断了电话,留下甄溪一个人抱着手机蹲在马桶上思考人生…… 对啊,不能更什么? 虽然她有点不懂甄熙晴的意思,但是有一点她觉得甄熙晴说的很对,那就是道理她都懂,可是看到许嘉宴就来气!就像跟他拧着!可偏偏她回回都拧不过他,反被他拧着了!略微心塞! 位子订好了,约在了晚上,因为纪奕阳的离职和与嘉华的合作即将展开,忽然换老板的事情对员工也有一个适应期,所以这天甄溪特别给公司员工放了半天假,晚上的时候再聚会,作为给纪奕阳的送别宴。 甄溪在一边买了房子,自己也不会开车,上班多半是搭公交或者顺风车,出了公司她头也不回的往车站走。可是还没走出两步,一辆车已经停在面前,后车窗摇下,露出车窗后面许嘉宴的脸:“我送你。” “不用。” 许嘉宴笑笑:“我听说前面修路,公交改道,这边有点难等车。” 甄溪心里的拧巴劲儿顿时起来了:“不、用!” 司机的脑门躺了一颗汗,可是许嘉宴完全不生气的样子,摇起车窗道:“到前面找个位置停车。” 司机点点头,找地方停车。许嘉宴翻出回国之后刚刚下载的公交app软件,确定了她的这条路线上短时间之内没有车过来。等到二十多分钟的时候,许嘉宴下车往车站走,然而等他到车站的时候,车站居然空无一人! 许嘉宴拿出手机给甄溪打电话,可是电话那一头根本没有人接听,许嘉宴一连打了三通,第四通的时候,电话被接起。 “你在哪?” “我?我在家啊!” “在、在家?”许嘉宴看了看周围:“你怎么回去的?” 甄溪呵呵一笑:“哦哦哦~今天的公交真的很少,可是出租车很多诶!要不是你我就傻等了,谢谢您的提醒,我先去做事了,周先生再见。” 电话被无情的挂断,司机捧着两杯热饮过来,左顾右盼:“老板?甄、甄小姐呢?” 许嘉宴收起手机,接过司机手里的两杯热饮往停车方向走,还不忘记冷冷的丢一句:“关你什么事!” 司机表示无辜躺枪…… 甄溪回的是自己买的房子,这边比爸妈那边的出行更方便,家里的车甄鸿意用的比较多,她又不会开车,总会有些麻烦,费时也多。回来之后,她洗了个澡,出来就接到了余唐的电话。 余唐已经确认加入他们,合约的事情因为许嘉宴的原因变得很好解决,甄溪都已经和余唐拍了胸脯,所以余唐已经开始着手材料的准备,他这一次打电话给甄溪,是来询问有关于设计的加工问题。他的设计完全没问题,但是问题在于加工上面,无论是双面绣还是其他的工艺,都需要非常深厚的功力,他在回来之前就已经联络过苏州的一位师傅,原本是希望了解学习,但是现在如果要用到实战当中,余唐直接跟甄溪推荐了这位师傅。 其实这些年甄溪已经找了不少这方面的师父,现在工作室里的秦瑶和齐炀,对刺绣和服装工程都有很高的造诣,她也是花了好大的价钱和心血才把人请过来,两边都是小傲娇,现在余唐也是不能随便委屈的人,如果他需要这位师傅一起合作,那甄溪也同样需要想办法。 对于余唐表达出的倾向,甄溪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其实她也很佩服一些老艺人的手艺,所以如果能通过余唐这条线找到更多能力超群的老艺人,她何乐而不为!?也因为余唐的这通电话,她越发的充满干劲! 晚上的聚餐因为周通达的高效率,很快的就准备好了,甄溪出门的时候翻了好几件衣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明明回到这边就是为了比较方便,可是到了最后,她还是不嫌麻烦的往家里跑了一趟。 谁知道她匆匆忙忙赶回家的时候,家里居然来了客人! 周悦带着许嘉宴来做客,客厅里面很是热闹,就连甄鸿意也在家,可是好像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的情绪。看到甄溪回来,很是惊讶:“你怎么现在跑回来了?” 怎么现在跑回来……难道要说是专程回来换衣服? 许嘉宴看着甄溪,笑而不语。倒是周悦,这么多年没见,她比起殷素要沧桑许多,好像一瞬间老了二十岁,看到甄溪,她像从前一样招手让她过去。甄溪想到了李泽安给的资料,心里一酸,走过去:“周妈妈,您怎么来了。” 周悦握住甄溪的手,好像才终于安下心来,她笑了笑:“我怎么来了,你不想周妈妈来嘛?” 甄溪猛地摇头:“当然没有啊!周妈妈回来了妈妈一定很高兴,多在这里玩两天才好!” 周悦笑得很是开怀:“这样啊,那我就住下来了。” 甄溪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就望向许嘉宴。许嘉宴也看着她,似乎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不急不缓道:“我妈知道你们没把房子卖掉,现在我们既然回来了,当然应该过来住。” 甄溪的笑容僵了僵,低下头没有说话。殷素和甄鸿意又怎么会不知道甄溪在想什么,当初是她不希望房子卖掉,还煞有其事的说,如果要卖掉这栋房子,那她来买,最后更是找甄鸿意借钱买下这栋房子。 到了现在房子依然还在,而他们也回来了。 殷素看着甄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岔开了话题:“怎么现在回来了?” 甄溪干巴巴的笑了笑:“晚上……有个聚会,所以回来换衣服……” 甄鸿意撇撇嘴:“早就说了你那边鸟屎大的位置,能放多少东西,这么跑来跑去你也不嫌累!” 甄溪含糊了几句,上楼洗澡换衣服。 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些被精心保存好的旗袍,甄溪的手伸出去又退了回来。这些衣服,从小号到大号一次排列着,一直被殷素好好的保养着,最新的一件,是梅花枝的绣纹,白色真丝的短款,看起来高贵淡雅。甄溪犹豫了好久,还是拿出来小心的换上。 叩叩叩。忽然有人敲门,甄溪吓了一跳,赶紧穿好了衣服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许嘉宴,她严肃着一张脸:“干什么?” 许嘉宴抬手亮了亮手表:“我是来提醒你,时间快到了,要是你再精心打扮几分钟,我们用飞的也赶不上了。” 甄溪像是被抓住了痛脚一样:“你、你有病啊!谁精心打扮啊!我、我就随便穿一穿啊!” 许嘉宴忽略掉她炸毛的情绪,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神中的赞许全无掩饰:“很好看。” 甄溪脸一热,不自然的扯扯裙子:“我、我真的是随便穿一穿啊!” 许嘉宴轻笑一声:“那……现在随便完了吗?我们可以出门了。” 明明穿的严严实实,可是在他的面前,甄溪总觉得自己就像没穿衣服一样被看得彻彻底底,她一把推开许嘉宴,踩着拖鞋嗒嗒就往下楼下走:“我当然知道啊!走就走啊!” 许嘉宴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笑着跟了上去。 到了楼下,甄鸿意和殷素都因为甄溪的而精心打扮亮了眼睛,甄溪一看到父母的眼神,立马解释:“我……我随便穿穿啊!很奇怪吗?” 甄鸿意嗤笑一声,收回目光,殷素则是摇摇头,继续和周悦说话,甄溪还要开口,忽然就被许嘉宴揽住往门口带:“是是是是,你最随便了,快走!” “我……我真的是随便……穿穿……” 41.Chapter41 甄溪原本以为晚上的聚餐会很难应付,可是事实上并不是这么回事。纪奕阳平时就不是一个严肃的老板,甄溪也很和气,很少和别人脸红脖子粗,现在的送别宴更是在一个半天之后的前提之上,放松了一个下午,整个送别宴的气氛好像都变得更加活跃,不得不说纪奕阳尚且还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不少人都对他的离开表示极大地不舍,纪奕阳全程只是喝酒,谁来都喝,很是爽快。 “今天穿的很漂亮。”纪奕阳喝的两眼泛红,端着酒杯看着坐在身边的甄溪笑道,甄溪已经不知道多少遍解释自己只是“随便穿穿”,可是她这样并不随便的随便,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所以面对纪奕阳的笑容,她“嘿嘿”两声,不再解释了。 许嘉宴很有宾客意识,全程从未喧宾夺主,直到一顿饭吃完,他连一杯酒都没有敬。助理陈然跟着他已经一段时间了,虽然说大家都看出来老板和对面的女老板感觉好像有点怪怪的,可是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现在都是要合作的关系了,人家旧老板的送别会,总不能完全不敬酒不表示啊! 陈然笑呵呵的起来给纪奕阳敬酒,许嘉宴扫了他一眼,扫的陈然盯着一脑门的汗还坚持屹立着——老板不懂事,他要懂事! “纪总,我敬您一杯!”陈然两只胳膊打直了伸手敬酒,纪奕阳看了许嘉宴一眼,笑着回了一杯酒。甄溪坐在纪奕阳身边,看着依旧漠然的坐在那里的许嘉宴,心里觉得有些闷闷的。整顿宴席,大概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有些尴尬,纪奕阳坐下时,笑着对甄溪说:“看来这一茬,应该要你来帮我挡了。” 甄溪瞪了他一眼:“你造的孽为什么要我来挡?” 纪奕阳闷了一口酒,醉眼迷离:“因为他喜欢。” 甄溪一愣,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而她和纪奕阳这样低着头一起说话的场面,看起来极为的亲密,有说有笑的。许嘉宴的目光陡然就降了几度,在陈然很会来事儿的敬酒之后,高贵冷艳的在那里做了一个晚上的许嘉宴忽然拿起一杯酒站起身,徐佳燕这一站,整个团队跟着站起来,气势一下子就摆出来了! 许嘉宴举杯:“纪总,听说你马上就要离职,虽然以前没有合作过,但是也祝纪总往后能够步步高升,事业顺利。” 甄溪咽咽口水,看着纪奕阳和许嘉宴碰杯干杯,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拽着。而这一杯就像是拉开了一个帷幕一样,许嘉宴开始敞开了喝,一杯接着一杯,在和欢快热闹的气氛中居然丝毫不违和,比刚才纪奕阳还要放得开,喝的很是畅快! 甄溪看着许嘉宴一杯接一杯,纪奕阳也毫不示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就这样,等到整个饭局结束,纪奕阳也成功的倒下了。 “甄总……这……这怎么办?”周通达看着已经倒了的纪奕阳,似乎是有要送他回家的意思。甄溪刚要开口,许嘉宴带着一身的酒气走了过来,拿出钥匙递给周通达:“既然喝醉了,就送纪总回去。” 周通达愣了:“周总你……” 许嘉宴动作很利索,挑眉看着周通达:“你不会开?” 周通达直盯着甄溪看,甄溪……甄溪根本不看他。许嘉宴将甄溪拉到身边,在场的三个老板一个倒了一个闷着,许嘉宴直接发号施令:“两个人送纪总回去,开来时候的车,其他人有车的载一程,方便的自己打车回去。” 陈然和周通达两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的老板。 陈然:“周总,我呢?” 许嘉宴:“自己回家。” 周通达:“甄总……你呢?” 甄溪:“我……” 许嘉宴:“我负责。” 众人:( ⊙ o ⊙)仿佛发现了点什么! 最后,周通达开车送纪奕阳回家,许嘉宴则是堂而皇之的跟着甄溪走到了车站。而甄溪到站的时候刚好来了一辆末班车,甄溪掏出乘车卡就准备上车,可是车门刚开,一个大力将她拉了回去,许嘉宴身材高大,力气过人,直接就把甄溪拉到了后面,上车的时候对司机指了指后面:“后面刷卡。” 甄溪顿时就懵逼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拉住他:“许嘉宴你不要太过分!谁要刷你的卡了!要么投币!要么刷卡!要么滚蛋!公交车你也要蹭你有脸吗!” 许嘉宴笑了笑,还透着一股浓浓的酒气:“你一个公司的领导人,公交车钱都不肯出,下属都不喜欢小气老板,你这样不利于以后的领导能力培养。” “呸!下车!”甄溪抬脚就要踹,可是她没站稳,抬脚时人就重心不稳往外掉,许嘉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甄溪只觉得一阵阵酒气扑面而来,男人的声音带着些狠劲儿:“你今天不带我走,你也别想走。” 卑鄙!甄溪在心里默默地吐了一把,跟他较上劲儿了:“我还就不给你刷了!滚开!” 许嘉宴正要开口,在一边观战了好久的司机终于开口了:“两位,您要吵架上车来吵行吗?都是末班车了大家都等着回去。还有,真不好意思,刚才刷卡机不知道为什么坏了,您有卡也刷不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许嘉宴倚着车门口的竖杆直笑,甄溪虽然觉得自己很恼火倒霉,可还是认命的掏钱找钢币儿,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一毛钱的零钱都没有! 许嘉宴笑够了,伸手从裤袋里掏出零钱来在手里掂量着:“刚好,我请你坐。” 甄溪从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直接塞进了投币箱:“不用你的!”许嘉宴从善如流收起硬币,伸手揽过甄溪的肩膀往车厢中间带,对司机笑道:“我的她投了。” 司机愣在那里,原本那句“反正是末班车,算了算了”活生生的给咽了下去,讷讷的按了关门键…… 甄溪被许嘉宴带到位子上,直接给丢进了里面,他自己则是大大方方堵在了外面,甄溪今天不准备回家,可是许嘉宴这样,让她起了皆备:“诶,你跟着我干什么!” 许嘉宴这会儿倒是表现出一副喝醉了很难受的样子,捂着额头昏昏沉沉道:“难受。” “难受跟着我干什么!我又不能让你不难受!” “对啊,跟着你就不难受了,你吼一句我就要清醒二十分。” “许嘉宴!” 许嘉宴皱起眉头“嘶”了一声:“好了,又清醒了……” 甄溪刚才那一吼惹来了车上为数不多的乘客的目光,这会儿她不喊了,扭过头看着窗外。许嘉宴看了她一眼,笑着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甄溪忽然叫了他:“许嘉宴。” 许嘉宴微微睁开眼睛:“嗯?” 甄溪有点迟疑,但是还是把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周妈妈……好点没有?” 许嘉宴这才彻底睁眼,坐正了看着她。甄溪一直都很想问这个问题,可是总是觉得这个问题一旦问出来,好像就让他知道了点什么,但是现在忍了这么久,还是忍不住问了。果不其然,许嘉宴的疑惑也如预料中的来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怎么会知道?真的要让他知道她一直在找他,因为李泽安出国之后意外又碰巧的查到了有关周悦的事情吗? 自从周悦离婚之后,的确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萎靡,可是在那之后,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地工作,一开始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甚至觉得这种重新振作是一件好事。可是谁都没想到,这看似振奋的外表之下却并不平和。许元清第一次去找许嘉宴想要把孩子要这件事情,成为了诱发周悦**型抑郁症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愈演愈烈,带走许嘉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周悦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可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敢让这个消息被任何人知道,她谁都不信,她最怕的是许元清会用这个借口为理由,在东山再起之后把孩子抢回去。所以她一面要打压许元清,一面要带着唯一的精神支柱走的远远地。 再这样的情况下去到国外,甄溪不难想象周悦对许嘉宴的保护欲。不是她对自己太有信心,她怎么样都不会相信一个海洋就能让许嘉宴这么多年都不和她练习,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没办法练习,又或者有什么别的难处。 许嘉宴靠着后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甄溪感觉到目光的灼热,可是怎么都不敢回过头。 “一开始,是没办法联系。后来……就不敢联系了。” 手机被没收,学也不上了,周悦的病情让她根本没办法好好的经营公司,那段时间,是他最难过的一段时间。而唯一能支撑过来的,是甄溪的那一通留言。 从小到大,她是个多霸道的小公主啊,但是那通留言里,她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说出这番话的,他想都不敢想。原本总是想着过两天再联系,可是过了很多个两天,结果是隔得越久越不敢联系。 “最厉害的时候,她抱着我自杀过,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她抱着我哭了很久,怕我被他带走, 两人没说几句,车已经到站了,甄溪回过神来,赶紧拿着包冲下车,谁料许嘉宴竟然跟着她下了车!甄溪浑身的警报响起:“你,你跟着我干什么?” 许嘉宴舒了一口气:“听说你买了房子,就在附近,我送你回去。” 42.Chapter42 甄溪的房子是简单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精装之后的风格看起来十分的精致,就她一个人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十分精致可爱的小房子,许嘉宴醉醺醺的站在门口,啪啪两声,一双凉拖鞋丢在了她面前,甄溪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你说的!小憩!休息一会儿就给我滚!” 不得不说,面对现在的他,甄溪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好好说话,看他不用瞪的说话不用吼得心里的那股子郁结就解不开!偏偏他逆来顺受,还一副享受的样子,真是有够——贱! 许嘉宴没有回答,因为他所有的云淡风轻和死皮赖脸,都在看到面前的这双男士拖鞋的时候,消失殆尽。甄溪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拖鞋,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这还是上次她和周通达熬夜赶工材料的时候他带来的,之后他也没拿走,就连纪奕阳都没在这里过夜过。 “那,你随意啊。”甄溪撩撩头发,换了鞋往房间里走,谁知道没走两步,就被许嘉宴大力拉了回去,甄溪的心猛地一跳,转过身时,许嘉宴阴沉的脸已经近在眼前:“随便?男人到你这里,可以随便?” 甄溪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许嘉宴,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甄溪一直觉得自己很倒霉,在她喜欢上许嘉宴的时候没有发现,发现的时候他却已经离开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大学的时候,一个比纪奕阳还要可怕的追求者几乎都杀到她的宿舍,最后还是被拒绝,室友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她才第一次提到了许嘉宴。 都是青春正茂的一群小姑娘,提到这样一个暖心的竹马,大家顿时都来了兴趣,甄溪也不藏着掖着,把许嘉宴的存在告诉了关系不错的室友,一群室友听完之后,言之凿凿的确定许嘉宴一定也对他有意思,否者他就是超级大渣男! 那时候,甄溪激动地一个晚上没睡着,心不停的砰砰跳。虽然说再激动也是无济于事,但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忽然很想找到许嘉宴。她没办法把那么多年的相处忘记的一干二净,更不能把自己最真的一段感情当作没发生过,最起码她要找到许嘉宴,把事情说清楚。 现在人就在她面前,她也不是傻子,从见面之后他的种种行为来看,就算是出国多年被开放风气荼毒,也不应该是这样过于暧昧的表现。她不得不承认心里的愉悦,只是就算愉悦,那并存的郁结也没能解开。 现在,她应该弄清楚他到底是和她两情相悦,还是超级大渣男! 她问的冷静,得到的回答简直冷淡:“干什么?随便干干。”不知道是不是甄溪的错觉,她只觉得“随便”两个字被咬的十分清晰。 甄溪奋力的挣开他,把他往沙发上丢,许嘉宴是真的喝的有点多,虽然不至于像纪奕阳那样被放倒,忽然被一阵力道一推,还是不由得踉跄几步倒在沙发上。可是他也没有别的动作了,就顺势倒在那里,呼吸都有些急促。 有他在这里,甄溪也不好换衣服洗澡,放下包包来到客厅,她就坐在一边等着他休息好。可是许嘉宴好像完全没有自己只是来小憩的自觉,急促的呼吸慢慢地就变得有规律起来。甄溪发现不对劲,伸手去戳他的腿:“许嘉宴!许嘉宴!” 许嘉宴皱皱眉头,翻了个身,直接睡得更香了。 “你……你不是来小憩的吗!”甄溪猛地站起身来盯着他,可是睡着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此刻的氛围是什么样的,丝毫异动都没有。甄溪正要把人撵出去,电话却过来了。 电话是余唐打过来的,因为开工在即,所以他的积极性也很高,原本他是想邀请甄溪一起去找那位孙师傅,可是现在他临时有了些不能不去解决的私人急事,加上甄溪除了手上功夫不好,理论知识是相当扎实的,所以来问甄溪是不是可以有她出面来请孙师傅,这样一来也能显得出臻品的诚意。 甄溪当然是没问题的:“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拿出十足的诚意请孙师父,只是你这边的急事严重吗?” 余唐松了一口气:“不,我会很快解决好,如果我解决的快,也会尽快赶回去的!” 甄溪爽快应下:“好,这件事情交给我,我明天就去。” 两边达成共识,甄溪才意识到自己明天就相当于出差了,可是看到沙发上躺着的醉鬼,她觉得有点头疼。要是平常也就算了,现在这个情况,她只能抱着衣服,把浴室门锁得紧紧的,通红着一张脸来洗澡。 不过甄溪还是想多了,当她出来之后,许嘉宴已经睡得十分香甜了,他侧着身子,身体面向沙发靠背的方向,可是沙发是按照她的喜好来买的,他人高马大的,谁在上面,腿还伸出来一大截,整个人缩在那里,看起来十分的难受。 甄溪盯着他好一会儿,忽然蹲下来认真的推他:“许嘉宴,许嘉宴?” 躺着的人纹丝不动。 甄溪的语气带上了焦急:“许嘉宴,现在天气转凉,你在这睡觉会着凉的,而且你这样不舒服啊。” 睡着的人眉头动了动,翻了个身。 甄溪又凑近了几分,呼哧呼哧的热气都能喷在他的脸上:“喂,你听到没有啊,起来啊,要睡去里面睡!” 睡着的人眉头一紧,慢慢的睁开眼一脸茫然的看着甄溪:“嗯?” 甄溪眼中滑过一丝精光:“醒了?” 许嘉宴抬手摸了一把脸,含含糊糊的:“困。” 甄溪笑眯眯的:“困了就去睡啊。” 许嘉宴好像真的很困了,可坐起来捂着脸清醒了一下,话语也清晰了:“睡哪里?” 甄溪指了指屋里:“睡里面。” 许嘉宴的表情忽然就变得很微妙,他微微挑眉:“睡里面?” 甄溪笑了笑:“你说小憩,可是就这么睡着了,我好歹是主人家,总不能让你睡这里?” 许嘉宴的脸忽然就红了:“这样……不好。” 甄溪摸摸下巴,爽快的一点头:“我也觉得不好。”她起身走到大门口打开门:“那你回家睡觉!放心,现在还能叫到车,我这里很好叫车哒!” 许嘉宴的嘴角抽了抽,低头一笑——早知道就不要醒过来了……被骗了! 逐客令都下了,人不能赖着不走,许嘉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可就在他刚要张嘴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充满力量的力道忽然把他一把推出门外:“还不滚!” 哐! 门就这样被无情的关上。 许嘉宴的瞌睡彻底的醒了。他盯着大门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狠狠地笑容来——他还是太良善了。 “想要摆脱我,你做梦!” 赶走许嘉宴,甄溪火速上床睡觉了。因为答应了余唐去摆平这件事情,所以她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拿着余唐给的地址赶往机场。可是刚刚上出租车,就接到了许嘉宴的电话。 开始接档纪奕阳来送心上人的许总扑了个空,无奈的打电话给她。可是电话通了,却被告知她已经在通往机场的路上。 许嘉宴刚回国,聘请的是司机,挂了电话之后,许嘉宴沉这一张脸:“去机场!” 司机赶紧发动车子飞奔机场。许嘉宴似笑非笑的看着车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呵呵一笑:“跑啊,我看你怎么跑。” 甄溪拖着小行李欢快的到机场之后,顿时就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傻了——昨天明明还只是微凉,今天是搞什么鬼! 然而,噩耗不仅仅止于此。 “对不起,您的这趟航班因为冷空气的来袭临时取消了。” 甄溪懵逼了:“取、取消了?” “是的,这次的冷空气来袭势头太凶,昨晚我们就已经决定取消航班并且提前通知发布公告了,对于相关的赔偿和乘客的安排也已经落实,您没有注意吗?” 昨、昨晚啊…… 甄溪一拍脑袋:“那……那有没有别的线可以飞?” “您稍等,我为您查询一下……不好意思,没有了。” 甄溪略有些毛躁,也是在这时候,许嘉宴的电话来了。 “在哪?” 甄溪扫扫头发:“在机场啊……” “呵呵……” “你笑什么?” “飞啊,还飞的起来吗?” 甄溪一愣:“你什么意思?” 许嘉宴抛开了昨晚偷听到的内容,深吸一口气望向一旁:“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飞不起来了就出来!我在一号门等你!” 真是信了邪了,他怎么会知道?甄溪忽然觉得一股暗黑的力量朝自己发射过来,她一定是被诅咒了! 出了机场大厅,许嘉宴果然就倚在门边看着她的方向,甄溪拖着行李过去,顺手就把行李丢给许嘉宴。许嘉宴顺手接过,打开前门把小箱子丢进去,和她一起上了后座。 “送我去火车站!” 许嘉宴转头看她:“今天飞不了爬也要爬走?你这么急?” 甄溪吼了一句:“是啊!就是这么急可不可以啊!” 许嘉宴笑着望向司机:“走。” 司机立马发动车子往火车站跑。路上,许嘉宴云淡风轻的问:“要去哪?” 甄溪刚才一思考就知道他昨晚肯定是偷听到了,哼哼道:“明知故问。” 许嘉宴挑眉:“一个人?” 甄溪扭脸:“关你屁事!” 许嘉宴笑了:“怎么不关我的事?我陪你去。” “谁要你陪我去了!你不知道你是个乌鸦嘴啊!我还不够倒霉要你在路上给我发射暗黑力量吗?” 许嘉宴冷笑:“好啊,不让我去你也别想去。” 甄溪:“你还说!” 火车站。 “不好意思,您的这条线刚才被卖光了。” 卖、卖光了…… 甄溪整个人爬在窗口差点杀进去了:“什么叫卖光了?我刚才查了还有五十多张的!” 售票帅哥表示很无奈:“真的卖光了……” 甄溪快哭了,偏偏就在她觉得天都要黑了的时候,许嘉宴把她挤到一边:“有没有别的线可以转?” 售票帅哥查了查,还真有一条线,可是这条线绕了个大湾,估计当日直达要改成次日到了,甄溪是一个人出来,一个女人来去,身边还没个助手,总是容易遇到麻烦的。 余唐说过,孙师父过几天有事情,所以才急着摆脱她去的,甄溪咬咬牙:“我要了!” 许嘉宴已经拿出钱和身份证:“两个人的。” 甄溪这会儿不瞪他了:“你就不能不凑热闹嘛!你自己的公司好像没事干一样!” 许嘉宴抽走她手里的身份证:“你不知道就算是工作,我们也是全方位朝向你们的吗?你工作就等于我工作,你们开工就等于我们开工。”从帅哥手中接过两个人的票,许嘉宴冲她淡淡一笑:“走,进站。” 甄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可是要真的让她一个人去一个陌生地方找一个陌生人,还是坐火车去小地方,她还真没去过。 “许嘉宴!”甄溪冲着那个得意的背影喊了一声。 许嘉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就见到嘴巴能挂夜壶的小姑娘风风火火从身边冲过去:“给我拿行李去!” 43.大结局 余唐拜托的这件事情是临时的,所以甄溪根本就连路线都没查清楚就风风火火来了机场,在火车站候车的时候,许嘉宴看着这一路的路线,忍不住斜睨身边正在努力减少存在感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要转多少趟车?” 甄溪以手捂脸,默默地望向一边。工作以来,她都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可是不得不承认,这几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十分混乱的状态中,以至于这一次的出行,她都带着一种逃跑的即视感在里面,匆匆忙忙的完全没了章法。如果不是有许嘉宴陪着,她现在一个人估计要泪流成河。 “看!”手机屏幕被横在面前,甄溪瞟了一眼,顿时两眼瞪的老大:“这么多趟车!为什么到这里就没有公交了!?那我们怎么办!?” 许嘉宴漠然的收回手机,叹了一口气:“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以前出差也是这么个出法?你这样出去还没被卖到真是运气突破天际!” “许嘉宴你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物种吗!你自己数数从小到大你的乌鸦嘴有多强大好嘛!也只有我,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换个别人你看看会不会被逼疯啊!” 许嘉宴冷笑:“我为什么要换别人?” “因为……”等等!不是在吵架吗,为什么觉得话题转换的生硬中带着些暧昧? “我……我怎么知道!”甄溪猛地扭开脸。 许嘉宴的冷笑渐渐染上了温度,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甄溪在他刚有动作的时候就扭脸找他,可是他人高腿长步子迈的大,这里人又多,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人了,甄溪占着位子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他带着吃的回来了。 “嗷嗷嗷嗷我要饿死了!”甄溪看到吃的才发现自己走的太急根本没吃早饭,拿过豆浆嘬了一口,她才觉得自己好像充满活力了:“你也吃啊。” 候车室的位置只有简单的椅子,许嘉宴买了很多吃的,他淡淡道:“我不急,你先吃。”然后就这么拿着所有的吃的任她采撷。甄溪一口气吞掉了一颗饭团,见许嘉宴看着她,拈了一根短肥短肥的油条往他嘴巴里面塞。许嘉宴顺势就张开嘴,当他发现甄溪有一整根全部塞进来的霸气时,飞快的咬断一截躲开:“你喂食还是穿喉?” 甄溪拔高了一个调子:“你吃还是不吃!” 许嘉宴扭向一边,飞快的咽下嘴巴里的,两口干掉了最后的油条。甄溪手上还是油腻腻的,刚要找纸巾的时候,许嘉宴已经拿着纸巾包住了她的手指头:“擦。”确定甄溪吃饱喝足了,他才干掉了剩下的食物。 坐在他们身边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看到这对年轻的男女咋咋呼呼,都不由得笑了起来。甄溪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在笑,等了许嘉宴一眼。许嘉宴也不解释什么,继续默默地吃早饭。 等车的最大幸运就是不晚点,差不多还剩最后十五分钟,候车的乘客全都站起来了,可是工作人员迟迟不开闸,甄溪身边那对年轻夫妇忍不住咕哝:“糟了,估计要晚点了。” 甄溪心里一跳,立马问道:“请问这车晚点吗?” 年轻夫妻望向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女人笑着点点头:“听说这趟车经常晚点。” 许嘉宴皱起眉头:“通常晚多少?” 男人也回话:“一般十几二十分钟,几个小时也是有的,就看它晚点原因。” 许嘉宴刚要接话,甄溪立马把他拉住率先开口:“不会的不会的!肯定不会晚点的!” 夫妻两个似乎经常乘这趟车,所以笑笑没说话。然而,就在甄溪话音刚落,工作人员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开了闸,其他几个人则开始维持秩序:“不要挤不要挤,一个一个来,都能上车的!” 许嘉宴一把拉着跟个小钻头一样往人群里钻的甄溪,一边顾及着行李,一边拉着她低吼:”都说了能上去你是在挤个什么劲儿?” 甄溪干脆拉着他一起挤:”许嘉宴你再bb两句我们谁都别上了!” 不得不说,人真的很多,也许是因为航班延误的关系,也有别人选了这条路,等到甄溪好不容易挤上车之后,率先跑到位子上,一把将包包丢过去站住位置,然后对还在后面拖着行李苦逼兮兮的慢慢前行的许嘉宴挥挥:”这里这里!” 许嘉宴觉得好气又好笑——票都是实名对号入座,她是怕谁抢了她的位子么? 总而言之,两个人到底还是顺利的上了车,这个车是到另外一个地点,连着的票是搭乘晚上的那一班车,计算无误的话也就是要在车上过一夜。 甄溪看着车上人来人往,连站票都满了,不由得抱紧了自己的小包包,不得不说,她几乎没有一个人坐过火车的经历,虽然现在边上还多了一个许嘉宴。许嘉宴把一切安顿好了,看了她一眼,顿时就有些无语:”你抱的是炸弹吗?放到上面去啊!” 甄溪有点不放心的看着上面的行李柜:”不好,你看这一横条跟一大通铺似的,连隔间和门都没有,多不安全啊。” ”你怎么不带个保险箱来呢?”说话的人一把抓过她的行李,丢到了上面,这才舒舒服服的坐下来。 忙活了一个上午,这个时候的两个人都变得轻松下来。更让甄溪觉得很凑巧的是,他们面前坐着的就是钢材遇到的那一对夫妻。 ”好巧啊。”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发现对面又是钢材遇到的这一对,顿时就友好的打招呼,还没忘记感叹一下:”今天我们都以为要晚点了,谁知道这么走运。我们经常走这条线,晚点的次数可多了!” 甄溪轻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跟着年轻妈妈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从今天的天气到路上的车流量到衣服到宝宝,好想随便指一个东西她们都能不亦乐乎的聊半天,边上坐着的两个男人看着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流露出了同样的笑容,无可奈何却又宠溺。 ”你们也是去l市?”对面的男人闲的无聊,也跟许嘉宴聊了起来。许嘉宴看着甄溪叽叽喳喳的,心情无端端的就好了起来,不得不说,他觉得此刻的感觉简直棒呆了。 ”是。”许嘉宴打量着他们,竟然也主动开始发问:”你们是去旅游?” 男人苦笑着摇摇头,抬抬下巴看着自己的孩子:”哪有带着这么小的孩子旅游的,那都是遭罪,我们回家。” 回家?甄溪北吸引过来了:”你们和家里人不在一个市吗?可是这样跑来跑去的会不会太累了?” 年轻妈妈笑道:”没呢,我们在这边买的房子,本来想把爸妈接过来,他们死活不来,就爱在l市下面的小县城住着,说是舒服,我们也就不勉强了,不过会经常回来看看他们。” 许嘉宴:”你们挺有心的。” 年轻妈妈笑的更灿烂了:”不会啊,哦我没告诉你们,我和我先生是邻居,一直上同一所学校,毕业了也在一个城市,两家爸妈住在一起,回去看方便也热闹。” 邻居。 甄溪的脸一红,不由得望向身边的人,却发现许嘉宴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两个人这样的眼神引得对面的年轻夫妻的注意,年轻妈妈歪着脑袋:”你们呢?我刚才就看你们吵吵闹闹的,太好玩了。” 甄溪心里忽然狂跳起来,好像深怕对方误会一样:”我们。。。。。。” ”真的很巧,我们也是邻居。”在她解释之前,许嘉宴淡淡的开口。 嘭!甄溪的一张脸瞬间就像是爆炸了的西红柿。 对方很快就明白了,到底是过来人,看到两人虽然有着天然的亲密和默契,可是女孩子还是会有这样害羞的表情,大概也就是心意相通,窗户未破的状态了。 就在甄溪觉得尴尬的要死要死的时候,年轻妈妈怀里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长时间的旅途,一旦有抱着孩子的在车厢里闹腾起来,大家的情绪都会有点点毛躁,年轻妈妈顿时露出一副苦逼的样子,急躁的拉着自己的老公:”啊啊啊啊,哭了!又哭了!” 丈夫好气又好笑:”你第一天生他啊。”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人还是身手把孩子接了过来,年轻妈妈有点不好意思:”这里人多啊,我没你会哄,快点让他别哭了。” 男人认命的哄孩子,年轻妈妈看着甄溪和许嘉宴,更加不好意思了:”我,我们家都是他一把抓,他说了孩子我负责生他负责养,嘿嘿。” 甄溪早就一脸羡慕了:”真好!” 年轻妈妈:”你们也可以啊!我看你男朋友挺疼你的!” 男朋友?甄溪猛的望向身边的许嘉宴,飞快的摇手:”不不不!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许嘉宴的脸色沉了一沉,望向一边不理她。 在这期间,孩子一直都在哭闹,原本很会哄孩子的爸爸都不淡定了,担心的望向妻子:”不对啊,怎么一直哭啊,是不是生病了?” 这一说,年轻妈妈吓到了:”怎么会呢!?你别吓我啊!” 孩子一直在哭,可是现在在车上也不能去看医生,不知道为什么,甄溪对他们的感觉特别好,这会儿看到他们的孩子哭闹不止,一边的乘客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她也跟着揪心起来:”不会的,你们照顾的这么好,怎么会生病呢!” 年轻爸爸把孩子交给了妈妈,转身去找温度计,年轻妈妈摸了一把孩子的屁屁:”会不会是要尿了?” ”那也等一下,我找温度计!”爸爸坚定的认为孩子可能生病了,执着的找温度计。妈妈在这个时候忽然就执拗起来:”肯定是要尿了!你抱着我拿纸尿裤!” ”你急什么,没看到我在找东西!” ”可是他就是要尿了啊!你怎么不相信人呢!” 完了完了,刚刚还好好的氛围,忽然就剑拔弩张了,甄溪惊恐的去扯许嘉宴,用一种神秘的语言传达自己的意思:要不帮帮忙? 许嘉宴也有这个意思,他轻咳一声:”不然,我们帮你们照顾一下,你们要找什么就去找。” 年轻妈妈瞬间感激脸:”真的吗?那麻烦你帮忙抱一下,我找尿布,一定是尿了!” 许嘉宴伸手去接孩子,甄溪看的心惊胆战的:”许嘉宴你会不会抱孩子啊!” 许嘉宴横了她一眼:”还是比你专业一点!”然后,他在甄溪惊讶的眼神中接过孩子,真的有木有样的哄了起来:”乖,别哭~别哭了~” ”呜哇~呜哇~呜哇~” ”卧槽许嘉宴你到底会不会哄孩子啊,他越哭越厉害了!你真是够了!给我给我!”甄溪看不下去了,强势接档,许嘉宴无奈把孩子递给了她,甄溪飞快的抱好,笑眯眯的看着他:”不哭啊,乖,不哭啊。” ”呜呜~呜~咿呀~” ”啊啊啊啊,快看快看!他不哭了!哈哈哈哈哈哈。”抱孩子抱的咋咋唬唬的也是够了,孩子没哭了,那就和生病没什么大关系了,年轻妈妈刚好掏出了尿布,笑着说:”他很喜欢你呢!” 甄溪给了身边这个乌鸦嘴一个大大的得意笑容:”对呀~他喜欢我!” 许嘉宴嗤笑一声:”有什么好得意的。” 甄溪丢了他一个小眼刀,反正你哄不了! 年轻妈妈找出了尿布,伸手探了探宝宝的小屁股,忽然十分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先生:“我说是要尿了!你还不信!” 甄溪好奇的看着被放在桌上的宝宝被扒掉了小裤子,看着小家伙的小茶壶,忽然羞涩地捂上眼睛:“哎呀,是个男孩纸啊!” 对面的夫妻看着甄溪这种指缝偷窥的样子,哭笑不得,年轻妈妈笑的不可自抑,手脚熟练地换新的尿布,许嘉宴低声对甄溪说:“你消停点行不行,丢不丢人!” 甄溪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那我没看过嘛……”原来男宝宝的小茶壶是长着个样子哒! 许嘉宴的眼神忽然变了,他凑近了一些,认真的看着甄溪:“你这么想看?” “我……”甄溪转过头看了许嘉宴一眼,在触及到许嘉宴的目光时,猛然意识到他刚才问了个什么问题。她飞快的躲开许嘉宴的眼神,继续观摩宝宝换尿布。 “问一下啊,万一你们换着的时候宝宝忽然撒尿,难道不会尿到你们脸上吗?”甄溪看着他们,想到什么问什么。许嘉宴刚才的暧昧问题没有得到回应,也不强逼着她,笑着一起凑了过来。甄溪趁机戳戳小宝宝的手:“快,尿他!” 宝宝的旧尿片已经拿掉了,年轻妈妈听到甄溪的问题,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才说:“我儿子可是认准了他尿的,哎,你们小心啊,看到他小东西竖起来都躲远……” “妈呀!”话还没说完,甄溪咋呼一声,脑袋一偏,小东西一泡尿全飙到了许嘉宴的脸上! 年轻夫妇顿时慌了,两人同时给许嘉宴掏纸巾,甄溪笑得快滚到地上去了,许嘉宴抿着唇抬手摸了一把脸,接过对面夫妻送过来的纸巾飞快擦了擦,难得的脾气居然还那么好,笑着摇摇头:“没事。” 甄溪笑得在位子上扭来扭去,许嘉宴坐回到位子上,忽然伸手一把抓过甄溪,甄溪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许嘉宴的脸猛地凑近,那似乎还带着童子尿温热的脸颊直接蹭上了甄溪的! “许嘉宴你个混蛋!”甄溪飞快的推着许嘉宴,可是他哪里管那么多,把她箍在怀里一个劲儿的蹭她的脸,对面的一对夫妻换好孩子的尿布,纷纷笑出声来。 就在许嘉宴的脸擦在甄溪的脸上时,唇瓣就这样的擦过她的脸颊,甄溪的笑声戛然而止,飞快推开许嘉宴,一本正经的教训:“干什么呀!车上人这么多闹来闹去的!” 许嘉宴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嘴,笑看着她不说话,甄溪的廉价红红的,脑子里全是许嘉宴刚才箍着她在她脸上擦来擦去的场景。 年轻的妈妈看着两个人不自在的表情,出来打圆场:“其实我结婚以前也觉得就算是小孩子,屎屎尿尿的总是不能接受,可是有了孩子之后就觉得,那都是自己身上掉出来的,没什么恶心的,等你们结婚有了孩子之后就明白了。” “结婚?!” “好的。” 甄溪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好好的跟许嘉宴聊天了,后面的车程中,她都一直趴着装死,到了下车的时候,他们跟对面的夫妻道了别,转身去换乘。甄溪的行李都在许嘉宴手里,而他则是什么都没带,走的比她还潇洒。站在换乘站,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不认识的人,甄溪微不可查的朝着许嘉宴靠了靠。 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根本逃不出许嘉宴的眼睛。他忽然间想到了两人刚刚上初中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甄溪也对周围的新环境十分的陌生。但是那时候他们都太小,没办法很好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一只大手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甄溪愣了一下:“干嘛?” “牵着。” 甄溪握起拳头:“牵什么牵。” 然后,小拳头直接被大手包住。 “这里人多,包包背好。” 甄溪……她已经完全没有别的感知了。手上的力道的存在感太强,根本就感受不到别的。她的眼神不断地瞟着那只被握住的拳头,有些话都已经到了喉咙口,刚要张口的时候,车来了。 “走。”许嘉宴这一次比刚才积极,牵着她直接往那一头奔,这一趟他们买的是卧铺,两个人上下铺在一起。甄溪选了上铺,动作利索的把东西放好,三两下爬上去躺好。这一趟旅途真的很累,可是她心里揪着事儿,怎么都睡不着。因为在上铺,窥伺比较方便,于是许嘉宴刚刚坐下,就机敏的发现一双眼睛透着横栏在往下瞟。 被发现惹!甄溪嗖的一下缩回去,可是已经晚了,许嘉宴重新站起来,因为人高,所以不用很费力就能看到她:“你看什么?” 甄溪躺在床上,感受着这种即视感,笑着摇摇头:“没有啊,我就是想到……我们以前好像还睡过上下铺……”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许嘉宴嗤笑一声:“是啊,有些人不是特别想爬上别人的床吗?” 哎哟!怎么忘了!甄溪瞅了他一眼:“你、你怎么还记得呀。” 许嘉宴继续去整理自己的床铺:“要你管。” 甄溪窝在被窝里咬被角——混蛋!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不表示!这一路上又是亲又是蹭又是语言暗示,这明明很明显都看的出来啊! 甄溪的内心有点纠结。她甚至觉得,如果许嘉宴并不是要跟她改变一下相处关系,那么这一路的暧昧表现,都是渣男的体现! 所以你真的什么都不要说嘛!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又出现在铁栏的缝隙里,许嘉宴整理被褥的时候都觉得背后毛毛的。 这一趟就没有刚才那样的愉快气氛了,已经奔波了这么久,甄溪的心里又很纠结,车子跑着跑着,就把她的困意跑出来了,人也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睡着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的快,第二天一早甄溪醒过来的时候,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车上,她想起了昨天和许嘉宴来时候的种种,躺在床上也笑了出来。在他离开后的很多年里,甄溪总是想着,能不能像小时候睡上下铺一样,她醒过来的时候,翻身往下面看,就能看到许嘉宴正睡得喷香,可是每一次都只能证明那是个再傻不过的想法。 甄溪伸手摸了一把脸,笑眯眯的翻身去看许嘉宴,然而,当她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床铺,甚至连行李都不见了的场景时,整个人都蒙了。 她飞快整理了自己下床,可是周围都没有看到许嘉宴的影子。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些恍惚,脑海中再一次滑过这之前的所有场景,好像都成了一个梦一样! 是她一直在做梦?还是他其实的确是回来了,可是又不告而别? 不对!这不可能! 甄溪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等了太久了,久到不能接受他再一次消失。 “许嘉宴——许嘉宴!”时间还很早,甄溪的大喊声惊醒了很多人,整个车厢都开始有了不耐烦的动静,可是甄溪一点也不在意也不害怕了,她不断不断的喊着许嘉宴的名字,来来回回的走动寻找。可是没有人回应她,也没有人再一次把手伸到她的面前。 “许嘉宴……许嘉宴……”甄溪来来回回的自己都要晕头转向了,一个睡得正好被吵醒的女乘客大吼一声:“吵什么吵!有病啊!” 甄溪哭了出来,她就那么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许嘉宴不见了……他不见了……” 甄溪的动静吵到了很多人,也吓到了很多人,大清早的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坐在过道上哭的那么惨,那些怨气都变作了好奇。路过的乘务员看到甄溪,飞快的去扶她,可是她哭的正带劲儿,谁扶都挣扎,她就觉得难受,觉得不哭一哭,她会憋死。 “许嘉宴不见了……” 泪眼婆娑的少女让乘务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好心道:“小姐,您是和同伴一起来的吗?可能他只是去用餐车厢了,您……您不要激动啊……” “不是不是不是!他不见了……我等了九年才把他等回来……可是他又不见了……这个混蛋!” “小姐……这……” 乘务员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只听到“砰”的一声,似乎是箱子被丢到地上的声音,下一刻,乘务员已经被挡到一边,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飞快的弯下腰,轻轻松松的就把在地上哭的很惨的女孩子抱了起来。 他的表情复杂,对周围的人沉声说了一声“抱歉”,就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甄溪看到重新出现的许嘉宴,哭出来的眼泪却是再也收不回去了。相逢一来,这一路上,她能憋着劲儿跟他闹腾吵架,能揣满小心思跟他斗智斗勇,可是当忽然失去他的难受再一次被重温的时候,她终于没办法再掩饰自己。 许嘉宴的离开,给她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改变。并不是没有人再陪着她上学放学,不是没有人督促她要锻炼身体多多运动,不是没有人会细心到为她做一切琐事,更不是没有人会费那么长的时间去亲自完成一整套手办只因为她对着二次元人物流了一桌子的哈喇子。只是在他之后,无论谁做出这些事情,唯一的意义就是让她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那个说走就走,再无联系的大混蛋! “甄溪,甄溪,不哭,不哭,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许嘉宴低声而急促的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些话,就像是哄一个孩子一样哄着她,任由她哭的尽兴,在他怀里撕咬捶打。 “王八蛋!王八蛋!你有苦衷我就要原谅你吗!你是无辜的我就活该被你抛弃吗!为什么你连一个让我说出口的机会都不给我!这种忽然消失看别人哭成傻逼的游戏取悦你了吗!你这个混蛋混蛋!你就是渣男!渣男!跟我搞暧昧!搞暧昧!混蛋!你不喜欢我干嘛对我那样,你喜欢我为什么不说!九年我都等过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等你的消息到处找你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混蛋!王八蛋!你……唔……” 一大清早围观孟姜女哭长城,再来是打情骂俏以及这个……热吻,乘务员表示——这个箱子……是那么的吗?还要吗? 没人管箱子怎么样了,甄溪像一条活鱼一样在许嘉宴的怀里弹来弹去,最后惹得许嘉宴火了,直接掐腰抱起压在床铺上继续,甄溪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个吻吃掉了,她也慢慢地从挣扎反抗,变为紧紧地抱着他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嘉宴慢慢地松开了她,看着这个鼻头眼眶脸颊都红的彻底的女人,他蜻蜓点水的又是一吻。甄溪经过那一阵晕头转向的眩晕之后,也慢慢地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甄溪,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离开之后没有敢和你联系。我爱你,不管你是恨我还是怪我,我都一直爱着你。因为爱你所以想要回来找你,把当初没敢跟你说,没来得及跟你说的话说完。如果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会干扰你,可但凡我还有一丝机会,我死都不会放弃。” 甄溪通红着一双眼看着他,果断干脆:“你没机会了,你死给我看啊!” 许嘉宴微微皱眉:“亲都亲了,你确定没机会了?” 甄溪伸手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来,把脸扭向一边:“亲一下又不会怀孕!没机会!尽管去死!” 这句话换来的结果,是再一次被泰山压顶。 男人的笑容带着冷冽和决绝:“没有机会?既然是这样,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甄溪笑着去踹他:“许嘉宴!滚开!没机会没机会你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许嘉宴也笑了,他连连亲吻她,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流连:“阅读理解的能力好像退步了,这句话的重点在最后一个字。” “你……” “先生!”一个重音插了进来,让倒下的两个人一愣,纷纷坐了起来。送餐的乘务员一脸尴尬的看着他:“真的很不好意思刚才弄脏了您的东西,这是补得刚才弄泼的面条。您请慢用……” 放下东西,乘务员飞快的走掉了。 甄溪愣了愣,扭脸望向许嘉宴。 许嘉宴已经把早饭放好,淡淡解释:“刚才不小心把箱子弄脏了,我手头没有纸巾,就去厕所那边了。真是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啊……” 甄溪张着嘴呆了好一会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许嘉宴伸手塞了一口面条到她嘴里,甄溪红着脸讷讷的嚼了两下,猛地反应过来:“哎呀!我没刷牙!” 许嘉宴笑了笑:“刚才我不是帮你刷过了吗?” 甄溪一个早上情绪跌宕起伏,这会儿被这句话以刺激,整个人都有点想吐,憋了半天,她终于憋出一句:“滚——” 躲在厕所漱口的时候,甄溪不免有些叹息——怎么就傻逼了呢?一路上明明都在高贵冷艳的试探他,逼他先说出口,怎么到了最后她反而上演了一出苦情剧呢?真的好不科学! 不对,是好亏! 这么郁闷着,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去面对许嘉宴。 怎么说呢。确定关系这个事儿,没确定之前总觉得那会是一个神圣的时刻,会有很多的酝酿铺垫,当气氛达到一个顶端的时候,关系就成立了。 然而事实是——忽然间,一下子,一刹那,就确定了…… 她就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深切的体会到那种感觉,关系就定下来了?还是她哭爹喊娘的给嚎啕出来的…… 人生啊,真的好匆匆…… 于是,上车的时候,他们是普通关系,下车的时候,他们质变了。 甄溪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城市和老旧的火车站,叉着腰感受着晨光:“匆匆,实在太匆匆,为什么男女之间的关系,过一夜就变了呢!” 哼哧哼哧扛箱子的许嘉宴看着一身轻松连最后一个随身包包都毫无压力丢给他的女人,不由得冷笑:“你行你不信再过一夜,还能有飞跃?” 完全缓和过来的甄溪,心情简直愉悦到天上,她娇媚的冲着许嘉宴眨眨眼,煞有其事的摇头:“不行,我是拒绝的!” 许嘉宴拖着行李,结束了这个话题:“等会还要转车,别闹了,人多,站过来!” “好哒!”甄溪雀跃的小跑到他身边,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叽叽喳喳的样子:“啧,许嘉宴,还好你什么都没带,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帮我拿行李了。” 许嘉宴辨认着出站口的方向,分心回应她:“嗬,这句话只能说明你太不了解自己了。” 甄溪笑嘻嘻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咱们都这种关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许嘉宴看了她一眼,漠然的收回目光:“你真的不记得你来这里干什么了?地址呢?” 甄溪一身轻松,麻利的把地址掏了出来,可是当他们从出站口出来一问,才知道这个小县城都靠近山里了,巴士车都不到,只能自己包车或者坐小摩的。 “你说这民间高人怎么都爱深藏功与名啊,难怪我找不到,藏得可真够深的!” 许嘉宴累死累活之际,随口道:“嗬,现在说这个是不是还太早了,能找到就不错了,白走一趟才是要命。” 甄溪顿时就恼了:“你给我闭嘴!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许嘉宴不说话了,最后,两人包了一个小面包车,两个小时之后,抵达了小县城。这里的小县城多半都是自己搭建的平房,每个人的房子外面都会有一块大大的道场空地,余唐说过门口有一棵枣树,树上挂一只红灯笼,还堆了很多口袋的就是孙师父家。 然而,甄溪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再一次遇到年轻夫妻的时候,甄溪和许嘉宴都愣住了。 “你们……来找我母亲?”那个年轻妈妈看着甄溪,有些不相信这种缘分。可是事实证明,这不是缘分,这是噩耗。 “哎哟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本来我们就是怕他们来回跑累着,所以我们累一点回来看他们,结果来了才知道,他们几个要给我们惊喜,悄悄的买了车票就去我们那边了……你们……也是那边过来的……” 一次航班取消,一次车票售光,两趟火车,两小时坐到吐的车程,换来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甄溪的脑袋卡卡卡的转向许嘉宴,积蓄的火气将爆发! 许嘉宴也没想到还真的白来了一趟,看着面前这个小女人的表情,顿时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他轻咳一声:“那什么……其实你也说得很准,你看,现在人已经到我们那边了,估计会去就能联系上了……” 甄溪爆发了,她狠狠地踹了许嘉宴一脚! “许嘉宴——你个乌鸦嘴,分!手!”~~o(>_<)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