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女教师》 偷情女教师 卷一 题记 男人偷情是为了性。 女人偷情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这事真实地存在。 我的身边就有一对偷情男女。 我把他们的故事说出来,目的就是想要找出这个答案。 偷情女教师 卷一 1 美女教师... 先介绍故事女一号,偷情者,肖蕾。 档案中肖蕾的个人材料是这样的: 姓名:肖蕾 性别:女 民族:汉 出生年月:1976年4月 毕业时间:1996年6月 参加工作时间:1996年7月 籍贯:a省b市 工作单位:b市第一中学 政治面貌:团员(年龄过了,好像没用了吧) 第一学历:b市师范专科学校 第二学历:a省师范大学(自考) …… 补充材料; 相貌等级:一级。(简述:柳眉,凤眼,瓜子脸,身材苗条,高矮适中) 性格:外柔内刚 回头率:96(不回头的人包括:瞎子,同性恋,性功能障碍者,正人君子)注:满分100 杀伤力:100(专对男人)注:满分100 魅力指数:90(不分男女,有些同性对她嫉妒)注:满分100 从以上资料可以看出:刚出校门,踏上教师工作岗位的肖蕾实在是个少有的美女。以她的相貌,本来可以当影视明星的。可惜的是,她上的只是师范类院校,而且还是个大专。更为可惜的是,她学校毕业,踏上工作岗位之后得过且过,放弃了报考影视类大学,进一步学习深造的机会(据说有的影视明星也是半路出家的,并非科班出身)。这样一来,中国的影视界就少了一个很有潜力的偶像派美女影星,想来真的很可惜。 说到这里,可能有些圈内人士就会冷笑:“切!傻b,你以为有了好相貌就能成为影视明星?太幼稚了吧?在影视圈,美女多了去了,不稀罕。美女又怎样!美女不脱,不陪导演睡觉就想成名?呸!休想!这种天真的想法,也只有你这样的傻瓜才想得出来!” 所以写道这里很惭愧,本想修改一下,又想,“算了”。改什么呀,没必要,咱的意思也就是形容一下肖蕾老师的美貌,不是讨论美女明星怎样成名的,不抬杠,没意思。谁要是觉得我这话有些偏颇,那也由您。反正我这种理解源自媒体对影视圈的大量报道,不信自己在网络上搜一下。 话题拉回来。按说肖蕾也不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的那类人,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其实眼光都很高。这很正常,女生在结婚之前眼睛一般都是长到脑袋上面的,肖蕾也不例外。 肖蕾之所以得过且过,主要原因是家里穷。 一般人都认为农村穷,山区穷,偏远落后的地区穷,城市,尤其是大城市,应该是富裕的,其实这种理解严重错误。城市也有穷人。 肖蕾父母都是下岗工人,每月领着有限的几个生活保证金,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肖蕾当然只能报考能够很快就业的大专,当然只能报考师范类学校,因为师范类学校在当时容易就业,是个铁饭碗。 即使这样,肖蕾的家庭还是为她上学倾尽了全力。为了她,父母省吃俭用,不舍得在生活上多花一分钱。为了她,极爱面子的父亲卖起了瓜果,当起了小贩。由于操劳,加上身体单薄,肖蕾毕业那年,父亲终于撑不住,病倒在了床上。 父亲病倒之后,母亲既要操持家务,又要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肖蕾家的瓜果生意宣告结束。 那年,20岁的肖蕾就担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 如此残酷的现实,肖蕾当然不能像其他年轻女孩那样,沉迷于对新生活的设计和奋斗。 摆在她面前的路,当时只有一条。 这条路就是:生存。 2 花儿一样的男生王昊 1996年肖蕾师专毕业,被分到b市第一中学任教。这是一所初中,肖蕾到校后教初二(9)班语文,同时担任班主任。大胆使用新人是这所学校的传统。据该校李校长的说法,这样做有两点好处:一、可以快速提高新人的教育教学能力;二、能够进一步提升学校的整体师资水平。使用新人当然要冒一些风险,但是作为全省的示范学校,市一中有着强大的教师资源和丰富的管理经验,因之,校领导并不担心这些风险。怕什么?学校教导处,政教处,年级组,各职能部门随时随地都在检查,有什么好怕的!这些检查可以保证学校随时随地发现问题,发现了问题就可以集中集体的智慧来解决问题。因此,不怕新人担任班主任。李校长把这种做法写成论文在a省《教育者》杂志上发表,获得专家们一致好评。后来这个经验还被作为学校校本培训的素材印发全省,着实风光了一阵子。 这些题外话本不欲扯那么多,但是现实题材的东西不好写呀,就有那么一批爱较真的教育界朋友可能会说:“切!不敢开心,又胡说了,一个省示范学校会让一个初来乍到的嫩芽子当班主任?骗人的吧?” 我费这么多笔墨,浪费普通朋友这么多时间就是想给这些爱较真的朋友一个解释。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再补充两条:一、越是正规大学校,教学越是容易。为什么?制度健全啊。在中国,大单位靠制度,小单位靠人情。不仅学校,其他单位亦大致如此。如果你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要到一个大单位去工作,提醒一句:千万要守纪,按规章制度办事,否则……呵呵,后果自负。如果你有幸成了一名小单位的领导,别得意,别以为自己就是一棵葱。要虚心,记得尊重别人,这样才能进步。否则你自己就要被架空,没法开展工作,到时候滚蛋的反而是你这个领导。什么是国情?这就是国情。二、这故事的时间是1996年,不是现在。还不信?没办法,随你便了。 话题拉回来。肖蕾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王昊的。 王昊是肖蕾的学生。 肖蕾初次看到王昊的时候,心中不禁一跳:“哪里来的小帅哥!花一般的容颜,咋这么精致!”好感油然而生。 肖蕾仔细观察他,发现这男生不仅帅,脸上还带着一丝邪气,这邪气没有冲淡他的俊秀,却使他显得更加可爱。 他当时的身高已经比肖蕾高出半头,瘦瘦的,给肖蕾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 他的容貌已不能用“帅”来形容,肖蕾想到了另外一个词:酷。 肖蕾不自觉地留意起他来。开学第三天学校要求每班都要统计学生的基本情况,以便备案。肖蕾认真观看王昊的记录,得到如下信息; 个人情况: 王昊:男。汉族。1982年10月出生。 家庭关系: 父亲:王成,b市工商局c区分局普通干部。母亲,林莉莉,中国工商银行a省分行某储蓄所出纳。 家庭住址:b市花园路阳光小区3号楼3门洞3楼西户。 联系电话:123456789 肖蕾后来向王昊的前任班主任,原一(4)班语文老师方玲了解王昊的情况,得知王昊的母亲林莉莉其实并非他的生母,他的生母在他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肖蕾当时就想,“这可怜的孩子,他怎么那么命苦啊,他现在的后妈待他好吗?” 3 关于王昊 一般而言,后妈对待前任的孩子不会像对待自己儿女那样上心。所以肖蕾的这份担心,并不奇怪。 但是肖蕾的担心很快就被王昊的前任班主任方玲打消了。方玲告诉肖蕾,王昊的后妈待他很好。 方玲说,王昊八岁的时候,王成和林莉莉结婚了。林莉莉在此之前还是个姑娘,也不知道王成用了什么手段把这个林莉莉给搞到手的,呵呵。结婚后林莉莉待王昊很好,视如己出。婚后第二年,两人生了一个女儿,取名王瑜,也就是王昊的妹妹。那时候虽然王瑜年幼,需要照顾,但林莉莉对王昊的关心却丝毫未减,照样疼他爱他。王昊九岁的时候,身体单薄,经常受人欺负。王成夫妻俩都有自己的工作,每天都忙。忙完工作,还要顾家,实在是累,分身乏术。每天看到小王昊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王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但心疼生气之余却是束手无策,毫无办法。这时候林莉莉就给王成建议,说不如掏些钱把王昊送到市少年宫的业余武校,让他放学后有个玩耍的地方。这样做有两点好处,一来可以避开那些欺负王昊的大孩子,不让王昊和他们在一起。二来可以锻炼一下王昊的身体,使他强壮一些,以免总是被人欺负。王成认为此言有理,于是就把王昊送到了业余武校。王昊在业余武校练了几年,身体素质明显提高。这小子身体棒了,还会武术,别人打不过他,当然不敢再欺负他。可是孩子们的世界说来好笑,原来王昊打不过别人怕打架,现在他厉害了,别人怕他,他又爱上了打架。别人不打,他主动找别人打。没事找事,无故找茬,总之三天不打架就手痒。那些被他欺负孩子的家长经常找到王成告状,为此,王成没少教训他。王成教训他的方式是拳头,皮带,罚跪。每次都打得很凶,都要给王昊留些记号。王成打,林莉莉总会在一边劝,劝不动就拦,夫妻两人没少为王昊的事情生气。 肖蕾插话,“看来林莉莉确实待王昊很好啊。” 方玲点头,接着说,“去年王昊升入初中,到了咱们学校,王成专门在一家酒店宴请了我们这些王昊的课任老师,希望我们对王昊严加管理,格外照顾。王成这么重视孩子的教育,配合学校的工作,我们很感动,当然要对他严加管理。可是管来管去,效果并不明显。这孩子,坏习惯已经养成,要想撤掉改变,难哪。” 肖蕾听到这里,善解人意地附和,“是啊,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嘛。” “王昊刚到咱们学校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高,可是现在的孩子,就跟拔着似的,呼呼呼地往上窜,转眼之间,竟然长这么高了。呵呵。”看得出,方玲很喜欢这个不太听话的小帅哥。 “是啊,他现在比我还高半头呐。”肖蕾感慨。 “青春期嘛,长得就是快,不仅他,所有的孩子都这样。”方玲说完,看一眼肖蕾,“不过你得注意,初中阶段的孩子是最难管理的时期。这时期的孩子无论身体,还是心理,发育都比较快。他们没有长大,却自我感觉长大。他们渴望被理解,却不知道理解别人。他们希望被尊重,却总是不知道尊重别人。他们单纯,却自我感觉复杂。他们幼稚,却自我感觉成熟。” 肖蕾微笑着,静静地听。这些话在她们的教材中都出现过,不稀罕。可教材是理论,人家方玲谈的却是经验。理论当然高于经验,可是理论这东西太虚,有些纸上谈兵的味道。而经验是切身感受,使人印象更深刻,能够用来指导实践。因此,肖蕾对方玲所说的这些话并不反感,不觉得多余。人家一番好心,主动向你传授经验,难得呀。 肖蕾说,“您说的这些,就是所谓的青春期特点吧?确实很重要的。” 方玲“嗯”一声,笑道,“这些话是不是多余啊?——你们学过的。” “可我们学得是理论,没有切身感受,所以您这些话,我爱听。” 方玲满意而笑,又说,“初中阶段是学生生涯中最重要的阶段,也是最难管理的阶段。而初中阶段最难管理的,又是初二这一年。初二学生既不像初一那样,刚到新的学习环境,人地生疏,加之年小,不敢乱。又不像初三学生那样懂事,加上面临中招考试,学习任务繁重,没空乱。初二学生因为已经在学校呆了一年,环境比较熟悉,又没有升学压力,所以一般而言,学生比较胆大,难管理。你今年当初二年级的班主任,可要费心了。呵呵。” 肖蕾感激点头,说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关于那个王昊,在一年级的时候,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我们没有教育好他,有负家长的重托,不好意思啊。希望他今年在你的班里能够懂事些,不给你添乱。也希望你今年对他严格一点,别让他像一个没有缰绳的野马一样,到处乱跑,随意撒欢。” “这样的学生,我们班多吗?我刚来,不认识学生,您能帮我认一下这些学生吗?”肖蕾深感责任重大,心中忐忑起来。 “行,没问题。你把你们班的学生名单给我。”方玲痛快地说。 由于初一学生在升入二年级之后重新编班,所以方玲不知道肖蕾的班里都有哪些学生。 初中三年,每个新学年开始都要重新编班。这是市一中的一贯做法,目的是尽量给学生创造一个全新的环境,使学生产生新鲜感。学生的新鲜感有助于老师们重树纪律的尊严。 肖蕾把自己班的学生名册拿给方玲看。 “我去年只教一(4)班,对于外班的学生不是很熟悉。我所知道的,也就是一些出名的好学生和问题学生。中间的那部分学生,我可不太清楚。”方玲接过肖蕾的花名册,首先解释。 “行,你就说你知道的这两类学生。”肖蕾理解他的说法,微笑着说。 接下来方玲就向肖蕾介绍了她所知道的那两类学生,其实也没有几个。因为市一中每个年级十二个教学班,她那个教学班只是其中的十二分之一,加上她所知道的外班的部分学生,满打满算也不到学生总数的十分之一。这十分之一的学生,有幸分到肖蕾班的还不到十个,很快就介绍完了。 听完她的介绍,肖蕾心中捉摸,“擒贼先擒王,我这个班里最难管的是王昊,应该先摆平他。摆平了他,其他学生就容易对付了。” 只是用什么办法才能摆平这个可爱的坏小子呢?她陷入了沉思。 4 第一次谈心 肖蕾不知道,在她千方百计了解学生,想要充分掌握每个学生基本境况的时候,她的学生也在了解着她。肖蕾刚毕业,是市一中一百八十多名教师中最年轻最漂亮的一个女教师,她的情况不但吸引全校学生的注意力,而且还吸引了所有教师的注意力。教师们和肖蕾是同事,当然能够轻易地了解到她的情况。有些教师的子女就在本校上学,于是他们从爸妈那里了解到肖蕾的情况,于是便四处炫耀,于是肖蕾的情况便很快传播出去,于是全校所有学生便都知道了这个美女肖蕾是新来的教师,知道她教初二(9)班,当班主任,同时,兼任这班的语文课教学。 初二(9)班的学生们高兴坏了,因为他们拥有全校最美丽的老师。 其他三十五个班级的学生们羡慕不已,深深后悔自己运气不好,不能进入肖蕾的班里。 美好的事物人人喜爱,这在不会掩饰,不想掩饰的学生那里表现的更为充分。 不仅如此,这个美女教师才20岁,比她们大不了几岁,与其他老师相比,他们与老师之间有着更多的共同语言,因而,更容易沟通,交流。 这是所有学生喜欢肖蕾的根本原因。 作为肖蕾的学生,王昊也非常高兴。他觉得能够在肖蕾老师的班里上课,简直就是一种荣幸。 有这么一种心理基础,肖蕾最初的工作当然好做。 第一天进班需要打扫卫生,学生们争先恐后,一个比一个表现的积极。 第一天肖蕾讲话,学生们注意力集中,坐得端庄,听得仔细。 第二天领书本,发书本,领作业,发作业,需要干活。肖蕾说,“谁愿意去?举手。”“哗”地一声,教室里齐刷刷出现一片手的树林。 肖蕾很满意。带着这种满意的心情,她把王昊叫出教室,进行了第一次对话。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初二的学生了,年龄大了一岁,按理说应该更加懂事了。你准备怎样度过这未来的一年呢?”肖蕾开门见山。 “我……”王昊被肖蕾单独喊出来谈心,心中高兴。只顾着高兴了,没料到老师会这样问,一时语塞,抓耳挠腮地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准备好好学习。” “怎样好好学习呢?”肖蕾又问。 王昊看一眼老师,惭愧地低下头,不知道怎样回答。 这很正常。因为这问题他事先没有想过,现在突然被老师问起来,心里没谱。一没谱便紧张,一紧张便大脑短路,初二这个年龄段的学生都这样。 肖蕾虽然没有教学经验,却是师范院校毕业的高材生,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因此,她和蔼地微笑,想用灿烂的笑容化解学生的紧张心情。 “你有这样的决心很好,但是学习上的事情,光有决心还不够,还得有计划。有了计划,还得严格按照计划去做。只有这样,才能取得理想的成绩。你说对吗?” 王昊说对。——随口回答,有口无心。 他回答的太快,被肖蕾老师看出了破绽。但是肖蕾老师没有说破,更没有批评。她“嗯”一声,看着学生好看的眼睛,声音很温柔。 “你现在不必急着回答我,下去后你可以制定一个切实可行的学习计划出来,让我看看,然后呢,严格按照计划去做。” 王昊感激地看一眼老师,美丽的老师正在向他微笑,他脸红了。 “学习计划中要有奋斗目标,比如每门功课准备考多少分,准备在班里占据什么样的名次。不能太高,高了做不到,影响自己的学习劲头。也不能太低,低了没有意义。要通过努力,能够达到你的目标。” 王昊被老师看的心头发窘,红着脸,低下头,心头鹿撞。如此一来,老师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其实对于学习计划,王昊并不陌生,他们在初一的时候写过,知道怎样写。但他没向美丽的老师说明这一点,为什么要说明?说了老师会不会不喜欢,会不会认为自己骄傲?所以不能说。不说,还可以让美丽的老师对自己再说一遍,多好!看看教室里那些眼巴巴的同学们吧,他们谁不想得到老师的单独召见?谁不想和老师说几句悄悄话?“嘿嘿,还是咱幸福啊,所以,不能说那么多,就让老师您说吧,咱喜欢您那样说。”——王昊奇怪地想。 肖蕾看王昊低下头,俏脸通红,心想学生毕竟是学生啊,和老师说几句话竟然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呵呵,看来方玲老师言过其实了,这小帅哥,其实很腼腆,很怕羞呀。想到此心中得意,对以后驯服这匹所谓的“小野马”充满了信心。心中高兴,就继续说下去。 “光有目标还不够,还要有达到目标的具体措施,比如你准备怎样听课,怎样做作业,怎样复习,怎样预习等等。我这里只是给你指个路,具体措施要靠你自己去想。措施要可行,日后要照着去做的,不能说一些没用的,做不到的,那没意思。” 王昊抬起头,很虚心的样子看着老师,其实是想近距离地多看老师两眼。他不敢看老师的眼睛,恐怕被老师看穿了心事。他把眼光放低,看着老师的鼻子。心说老师的鼻子真好看,小巧玲珑,好精致哦。眼光再放低,看向老师的嘴唇。老师的嘴不大,嘴唇丰满,又鲜艳又好看,说话时露出洁白的牙齿,碎玉一般。王昊心中赞叹:哇!正点!老师,您怎么那么好看啊!想至此两眼放光,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肖蕾看他激动,以为是被自己的关心所感动,心说行,还知道好歹。如此看来,这孩子还不是顽固不化,冥顽不灵。嗯,毕竟是个孩子,能有多少心眼?嘻嘻,孺子可教也。心中得意,随口说道,“从你开学后入班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咱们二(9)班的一员了,有没有想过,为咱们办做些啥贡献呀。” 王昊一愣,他这会儿被老师的美貌和关怀搞得神经紧张,反应迟钝,大脑短路根本就不会思考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他确实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肖蕾看他那么“乖”,心中只顾高兴,哪里还在乎他迟钝不迟钝!她向学生甜甜一笑,“你不想当班干部吗?” 王昊被老师的笑容诱惑得神不守舍,傻乎乎地回答,“想。” “明天上午我准备让咱们班所有同学都来竞选班干部,你愿意参加吗?” 王昊机器一般马上回答,“愿意。” “好啊,那你准备一下,参加明天的班干部竞选吧。”肖蕾给王昊又一个甜甜的微笑,“现在,你入班吧。” 王昊心中乐得要死,愉快地答应一声,转身进班。入班时满脸兴奋,得意洋洋,左右摇晃着,大步向自己座位走去。行进间动作幅度太大,不小心把前面一个同学的新书本碰到了地上,却不自知。那同学本来就有些怕他,又见他得到班主任老师的单独召见,显然是对他恩宠有加,所以,又生气又惋惜又无可奈何,也不敢多说什么,自己把书本捡了起来,心中恨得要死。 其他同学眼巴巴地看着王昊进班,坐下,春风得意,趾高气扬的样子,无不羡慕。 5 竞选班长 美女教师肖蕾再也想不到,事情会弄到这样一个地步。 原来她让王昊参加班干部竞选,本来是一时心血来潮,说着玩的,想着给王昊一个能看不能吃的画饼,哄他玩,好让他今后听话,表现得乖一些。谁知,这小子却当真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在报名参加竞选的时候,报了正班长。肖蕾看到他报名竞选正班长,当然没办法阻止。人家一番热情要为班里做贡献,怎好阻止?肖蕾老师的想法是:报也瞎报,反正到时候班干部要靠选票产生,全班同学每人一票,都有选举权。他以前表现那么坏,谁肯选他?所以嘛,不打击他的积极性,让他报名,到时候没人选他,正好给他一个教训,自己呢,还可以趁机再教导他一番,说不定就可以彻底改变他的心态,促其尽快改好。 肖蕾老师高兴地想,这次选举,王昊注定要落选,而王昊的落选,却正是一个教育他的良机。 谁知,竞选时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 全班共有四个同学报名参加班长一职的角逐,最有实力的要数那个名叫林雅琪的女生。 林雅琪原先是一(2)班的班长。校学生会宣传部长,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头上一大堆头衔,手中一大把荣誉,在肖蕾看来,林雅琪当班长应当是众望所归,水到渠成的事情。其他选手都是绿叶,是用来烘托她这朵红花的。 林雅琪也这么想。她很漂亮,是市一中两千多名学生中最美的校花。正因为漂亮,所以从上幼儿园开始,她一直都受到老师们更多的关爱,得到更多的锻炼机会(说句题外话:老师们一般都喜欢漂亮学生。一般情况下,女教师喜欢漂亮男生,男教师喜欢漂亮女生。——老师朋友们请注意文明,别因为这句话骂我踢我。到底是不是这种情况?自己想一想。嘻嘻)。 话题拉回来。且说林雅琪,由于得到了许多额外的锻炼机会,能力有了很大提高。随着能力的提高,她的骄傲情绪也如雨后春笋一般,破土而出,吱吱吱迅速生长起来。 竞选开始,首先由各位竞选者发表竞选演说。 林雅琪第一个走上讲台,面对着刚刚在一起聚了两天,彼此间还有些陌生的全班同学,她毫无畏惧,矜持而自豪地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林雅琪,许多同学可能都认得我,因为我去年是一(2)班的班长,曾经作为优秀班集体的班长带领大家在国旗下宣誓。除此之外,我还担任着学校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期末被评为优秀班干部,三好学生……能力方面,我能歌善舞,曾经多次参加市电视台的春节表演节目,我的独唱在市里得到过一等奖,在省里得过二等奖,我的诗朗诵获得全市少年组第一名,我现在是电子琴六级……” 同学们无不羡慕, 然后是另外两个竞争者发表竞选演讲,实力平庸,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不说也罢。 最后轮到王昊上台, 肖蕾老师面上微笑,心中感慨:“何必呢?王昊,别上来献丑啦,你不行,还是回去吧。” 然而王昊却一步步走了上来。一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拼命架势。 肖蕾老师心中叹息:王昊,看来今天你是注定要受伤了。 王昊在讲台上站定,故弄玄虚地咳嗽一声,开始了自己的竞选演说。刚开始有些拘谨,随后才放松起来。 “我叫王昊,去年在一(4)班。以前没干过班长,连一般班干部也没有干过。为啥没干过?因为咱表现不好,经常给班里抹黑,惹老师生气呗。除此之外,还爱打架,上课不专心听讲,作业不按时交……不过这都是过去的我,现在的我,想要做一个遵规守纪的好学生。不但守纪,还要好好学习,练好身体,做一个全面发展的学生。我有个想法:不但自己要做到这一点,还想带领大家,和大家一起做到这一点。因此我想当班长。我没有干过班长,没有经验,但是我想谁也不是天生的班长,只要我想干,就一定能干好。我要当班长,希望大家给我一个机会。”说到此,突然立正,弯腰,面向全班同学,深深一躬。同学们一愣,随即一片掌声,雷鸣一般。 肖蕾老师心中一动,再也想不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一张嘴,挺蛊惑人心的。这小子说话很别致,他竞选班长,不说自己想当班长,却说要当班长,气势不凡,咄咄逼人啊。肖蕾认真地看着王昊,脸上不经意露出赞赏的微笑。 学生们看到了老师脸上的笑容,对王昊更感兴趣。 王昊得到同学们的掌声,看到心爱老师的微笑,心情激动,满面通红。他胆子更大,说话更加流利,带劲。 “如果同学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干好这个班长。我没有经验,但我可以向别人取经。如果同学们选我,我一定能干好这个班长。因为我的背后,有你们大家。我相信,你们既然选我,就一定不会看我的笑话。因为这个初二(9)班,不是班长一个人的,而是我们大家的。我们都是班级的主人,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就一定能把这个班搞好,成为全校最优秀的班集体。” “哗”雷鸣般掌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打断了王昊的讲演。 王昊激动的手舞足蹈,在台上又是作揖,又是鞠躬。手忙脚乱,滑稽之极。 林雅琪气恼地看他,心中连骂“小丑”。 肖蕾老师却不由自主地鼓掌。她微笑着,心中温柔地骂,“滚下来吧,小子,够风光了。还不知足!?” 然而王昊却没有“滚”下来,他“厚颜无耻”地在台上呆着,就是不知足。他满面通红,神情兴奋站在讲台上,等到同学们掌声停下来的时候,继续说下去。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咱们班六十二名同学,可以顶上多少个诸葛亮呢?” 同学们叽叽喳喳,有人就在下面算。 “不用算了。大概三十个。”王昊大声说,“我们同学只要齐心协力,就可以使我们班出现三十个诸葛亮。这样的话,我们班能搞好吗?” “能。”同学们齐声呼喊,声震九霄。 肖蕾老师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心潮澎湃,再也不能安静。她很奇怪,按说初二学生说话不应该这么有条理啊,再说王昊这小子昨天在自己面前还像一个腼腆的小姑娘,今天怎么回事?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肖蕾老师哪里知道:王昊听了她的鼓励之后,心潮蓬勃,兴奋不已。他彻夜难眠。茶不思饭不想,废寝忘食才准备好了这次竞选的发言稿。写稿过程中得到了后妈林莉莉的大力帮助。后妈为他修改了病句,调整了稿子内容逻辑顺序,最后还指点他竞选演说时应有的姿态,仪容,手势等细节。——如此煞费苦心,焉能不成功? 演讲结束,开始投票。投票的结果:王昊以五十票对六票,战胜林雅琪,赢得了这场选举。 剩下的六票被另外两名竞争者瓜分,不表。 最后确定班长人选之前,肖蕾老师又征求教学班子中其他任课教师的意见,不料学生选举的结果却和老师们的意见对立起来。老师们一致反对王昊担任班长,说这学生在一年级的时候表现很差,现在是头脑发热,心血来潮,煽动了学生们的情绪。这学生不定性,不能相信。他无论学习,品德还是能力等各方面都不如林雅琪,从“稳”的角度考虑,还是应该让林雅琪当这个班长。 肖蕾犯难了。她不知道:到底应该让林雅琪当班长呢,还是让王昊当班长? 6 问计 肖蕾老师初到市一中,又是刚刚毕业,所以很重视其他老师的意见。尤其这些意见来自教学班子,今后要靠这些老师共同努力,才能搞好初二(9)班的教育教学等各项工作,当然不能等闲视之。 可是王昊以高票当选班长,总票数比林雅琪高出太多,让林雅琪当班长似乎又说不通。如果无视学生们的意见,非让林雅琪当班长,学生们肯定不服,不利于今后的工作。那样的话,肖蕾自己就很被动。数学老师埋怨肖蕾:你搞什么班干部竞选啊,出力不讨好,弄出了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不如早先以大家刚到二(9)班,初来乍到,相互不太了解为借口,直接指定班长,让林雅琪当,既省事又没有后遗症。多好! 肖蕾愁眉苦脸,说你有这样的好办法,为啥不早说?现在说,不是马后炮吗? 英语老师献计:你不如找那个王昊谈一次话,让他主动放弃班长的职务。 肖蕾说这合适吗? 英语老师说合适,当然合适。有什么不合适?他是学生,老师要他放弃,他敢不放弃? 肖蕾老师不赞成她这种说法,感觉太霸道。可是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无奈之下,只好一试。 肖蕾老师将王昊叫出教室,开始了第二次谈话。 “王昊,你这次竞选表现不错,做了不少的准备吧?”肖蕾老师开门见山首先肯定,想为下面的谈话营造一种良好的氛围。 “嗯。我准备了一个晚上,我妈也帮了我。”王昊这次没有害羞,他还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 “你说得很棒,连我也感动了呢。”肖蕾老师微笑着说,态度诚恳。 王昊一笑,没说话。眼睛亮亮地看了老师一眼,脸一红,低下头去。——被老师夸,高兴,不好意思。 趁着王昊高兴,肖蕾老师赶紧提出自己的意见。 “王昊,老师有件事有些作难。你……” “老师,啥事啊?您说。”王昊很聪明,猜到了老师欲言又止,肯定有苦衷。他很想为自己喜爱的老师分担一些什么,于是毫不犹豫地问。问话时真诚地看着老师,目光中一片纯净,湖水一般,没有一丝杂质。 肖蕾老师看着学生好看的眼睛,那眼睛是那么纯真,那么相信自己,她突然感到心虚,心中想好的要求,为要求所寻找的理由,突然间现了原形,既丑恶又卑鄙,再也说不出口。 “王昊,如果你干班长,你觉得……自己能够干好吗?”肖蕾老师很矛盾,把话说得很委婉,希望学生聪明聪明再聪明,自己看出老师的心事,主动放弃。那样的话,自己就少些自责。 这话明摆着对王昊的不信任,聪明学生都能够听出这一点。 可王昊这会儿却犯傻,似乎听不懂老师话里的意思。 “老师,我肯定能干好班长。您放心。” 肖蕾心中苦笑:“可老师们都不放心。就算我放心,没有他们的支持,这班长你也做不成呀。唉,这孩子,这会儿怎那么笨呢!” 本想把话再点透一些,可看着王昊天真的眼睛,真诚的态度,满腔的热情,肖蕾老师苦恼一笑,最终放弃了这种打算。 那样做太残酷,她不忍。 肖蕾让王昊进教室,然后找了初二年级的级主任。 级主任姓郑名直,大号“正直”。此公男性,四十多岁,人如其名,心直口快,肚子里没多少弯弯。 “郑主任,向您请教一个问题。”肖蕾开门见山,虚心求教。 “甭客气,啥事儿?说。”正直说话简单明了,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说。 肖蕾不客气,一五一十就把遇到的难题对正直说了。 正直笑。说你真有办法,一进班就把那王昊收服了,好,很好! 肖蕾说现在他要当班长,学生们也选他,咋办呀?我都愁死了。 “那就让他当呗。有啥大不了!不行以后再撤。”正直看着肖蕾美丽的眼睛,笑呵呵地说。 肖蕾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上有些发烧,内心又羞又急,“郑主任,我和您说正经事儿呢。” 郑主任“嗯”一声,一副奇怪的表情,“是啊,我也在说正经事呐。怎么?我不够正经?” 肖蕾神情尴尬,提醒他,“我想问您,到底能不能用那个王昊当班长?” “能。不是说过了吗?” “可老师们不同意。” “那就不用。” “不用的话,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原先我对学生们说过,要通过竞选,民主产生班干部,如果现在反悔,我就威信扫地了。今后还怎么说话?” “嗯。” “而且,现在王昊干劲十足,热情很高,一心想做班长。如果这次竞选,他没被选上也就算了,可问题是人家选上了。选上了不让他干,我担心,会影响他的情绪,挫伤他的积极性,不利于他今后的成长。” “那就让他干。”正直的答案回去了。 “可老师们……”肖蕾的问题也回去了。 “决定权在你手里。” “我刚来,什么都不懂,我需要其他老师的帮助。如果……王昊当班长,恐怕他们有意见。” “这个情况嘛,也是。要不这样:你让王昊当班长,同时为尊重老师们的意见,让那个林雅琪也当班长。咋样?” “您是说,两个班长?” “对。” “行吗?” “行。” “好像没有先例哦。” “是。不过你也可以当一次先例嘛,呵呵。” 肖蕾陪着领导笑。心说既要照顾学生,又要照顾老师们,看来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 7 谈心(2) 初二(9)班出现了两个班长。 在公布新班长之前,肖蕾老师分别找林雅琪和王昊谈了话。 肖蕾老师对林雅琪说,“按你的条件,应该很容易竞选成功的,可以说十拿九稳,非你莫属。可你却输给了王昊,想过为什么吗?” 林雅琪默然,好一会儿才说,“我太轻敌,太骄傲了。” “知道就好。”肖蕾看学生已经自己认识到问题了,也就不再说那么多。她刚刚由学生变成教师,角色转换太快,还没有完全适应。因而,她更善于站在学生的角度考虑问题,讨厌啰嗦。 “你现在,有何打算?”肖蕾老师看一眼这个骄傲的校花,和蔼地问。 “愿赌服输,我没话说。”这话有些赌气。看得出,林雅琪并非心服口服。 肖蕾一笑,“可老师们对你印象很好,希望你继续干,为班级出力。” 林雅琪一呆,不相信地看着老师。她这次输得很没面子,本来有些消沉,听老师这样说,内心突然热乎起来。只是这消息太突然,让她难以置信。 “您不是说,这次选举,您不拿意见,完全按照同学们的选票办吗?”林雅琪为了证实,如是说。 肖蕾老师脸一红,心中埋怨:这小妮儿真不会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晕! 心中不悦,面上却笑,“是啊,我是这么说了,我当然不拿意见,完全按照同学们的意见办。可我没说其他老师也不拿意见呀,老师们在咱们班上课,当然也有发言权,选举权的。”说罢暗自庆幸,幸亏我反映快,能够很快给自己找台阶,不然被这小妮子难住了,多没面子! 林雅琪“哦”一声,不再说话。她的本意,其实也就是证实一下老师话语的真实性,并非有意难为老师。 “你愿意当班长,继续为咱们班出力吗?”肖蕾看她不说话,不明白她心里想什么,有些担心地问。其实在她心里,也是非常希望这个优秀学生为班级出力的。 “我想一下。”林雅琪虚伪地说,其实她是竞选失败,想出山却不好意思。 “想什么?” “我妈怕耽误我的学习,不支持我当班长。”林雅琪撒谎,说得跟真的似的。 肖蕾认真地看她,觉得她的话与她的行动有些矛盾。既然你妈反对,你干吗还参加竞选?你既然参加竞选,就说明你妈不反对。退一步讲,即使你妈反对,你斗胆参加竞选,也说明你不怕你妈反对。你妈左右不了你,小丫头,想骗老师?嫩啊! 想到此,肖蕾老师心中明镜似的,“放心,你大胆干吧,你妈如果反对,你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亲自做你妈的工作。” 林雅琪这才答应,“谢谢老师,我听您的。” 做通了林雅琪的工作,肖蕾老师回头又做王昊的工作。 “王昊啊,有件事……我得对你说一下。”肖蕾看着兀自兴奋的王昊,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因此,字斟句酌。 “老师您说。啥事?”王昊满不在乎,以为老师这就要给他布置工作了。 “关于你当班长的事情,老师们有不同看法。”肖蕾边说边看王昊的脸色,注意着他的反映。 “啊?”王昊脸色立变,神情尴尬,不安起来。 “你以前表现不太好,是吧?”肖蕾老师和颜悦色地问。 王昊不说话,点头。 “我是不会在意你以前如何表现的。我觉得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能代表你的过去。我要看的,是你今后的表现。我希望你今后表现良好,给同学们做出表率。你能做到吗?” 王昊低头,惭愧万分,不语。 “老师们希望林雅琪当班长……”肖蕾老师故意把话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学生的反映。她要借此机会教育这个问题学生,要给他敲一下警钟,让他清醒,别太得意,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仅凭几句好听话就把老师和同学们都忽悠了。那样不好,他会骄傲,尾巴会翘起来的。 王昊听肖蕾老师这样说,抬头,飞快地看一眼老师,忙又低头。脸红得像柿子。 “可是我觉得你热情很高,干劲十足,又得到同学们的信赖,不容易,很难得。因此,我坚持要按照原先说过的办法,让你当班长……” 王昊再次抬头看向老师,眼睛里充满感激。 “可是咱们班的教学成绩要上去,需要老师们的鼎力支持啊,咱不能得罪他们是不是?……”肖蕾老师卖着关子,吊着学生的胃口。 王昊抬头,气馁地说,“老师,要不您还让林雅琪当班长吧。我没意见。”他听老师诉苦,觉得老师也不容易。因之,主动让步,免得老师为难。说到底,他喜欢自己的老师。为了她,他甘愿放弃自己苦苦挣来的荣誉,尽管他舍不得。 肖蕾老师赞赏地看他,心说行,像个小男子汉。心中高兴,不想再折磨他,于是亮出了底牌。 “你不用谦让。我的意思,希望你和林雅琪同时做班长,都是副职,暂时不设正班长一职。你好好干,第一阶段结束,班里将再次进行考评,到时候根据考评结果确定你们俩谁当正班长。如果那时你赢了,老师们也没话说,你顺理成章做正班长。你看如何?” 王昊有些意外,但终于回过味来,于是点头答应。 王昊进入教室的时候,肖蕾老师看着他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心说这孩子,小小年纪,居然很有男人味啊。不简单,不得了!他这么好看,又这么有个性,长大了,肯定是身边美女如云。也不知道他将来的心目中,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叹口气,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怅然的,憋在心头,很不舒服,却说不来是为了什么。 8 如此安排 工作要紧。肖蕾老师无暇搞清自己的思绪,接下来也进了教室。 时间不等人,这天已经是开学第三天了。按照市一中的惯例,开学前三天属于集中教育时间,各班要对所有学生进行纪律教育,品德教育,学习习惯学习方法等教育。通过教育重树纪律的尊严,陶冶学生的情操,使学生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掌握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根据经验,三天纪律教育搞的好的班级,能够半学期,甚至一学期保持安定。经过半学期甚至一学期的安定,班内良好学风大致就可以形成。同学们在此氛围中学习,大部分都能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所以,效果明显,好处多多。 事实上,这三天不仅进行纪律教育,还要完成所有的开学准备工作。比如书本发放,作业领取,学生基本情况统计,班委会筹建,排座位,小组的划分,小组长、文明监督员、课代表的确定,班规班纪的制定等等,都要全部搞定。只有搞定所有这一切,才有可能不耽误第四天的正式上课。所以,时间很紧。 时间紧,任务急,肖蕾老师丝毫不敢懈怠。 她进入教室,马上宣布最后确定下来的班委会名单。 “经过同学们的投票结果和老师们的意见,确定如下班委会名单……关于班长,我这样看:一个优秀的班长能够带出一个优秀的班委会,而一个不合格的班长却只能带出一个不合格的班委会。一个优秀的班委会,可以使咱们班保持良好的纪律和学风,把各项工作都做好,成为学校的优秀班集体。而一个不合格的班委会,就可能把咱们班的各项工作都搞砸,从而耽误大家的学习。从这个意义上说,班委会很重要,而班委会的领导人班长,则更加重要。” 学生们听至此处,都把眼光看向王昊。 王昊却没事人一般,认真地看着肖蕾老师。 肖蕾老师咳嗽一声。学生们赶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师,听她继续说。 “鉴于班长一职的极端重要性,老师们也很重视。老师们的看法是:不但同学们有选举班长的权力,老师们也有这个权力。同学们选举了王昊,老师们选举了林雅琪。老师们选举林雅琪主要是考虑到她以前曾经干过班长职务,而且干得不错,使她原来的班集体成为学校的优秀班集体。老师们希望她凭借丰富的经验,过硬的能力,发挥优势,取长补短,把咱们班也带成优秀班集体。” 太意外了!学生们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离开老师,看向了林雅琪和王昊。但是这两个人由于事先已经知道谜底,所以表现的波澜不惊,稳如泰山,实在让其他学生目瞪口呆,莫名其妙。 肖蕾不得不提醒学生,要他们坐好,然后继续说下去。 “但是王昊同学在这次选举中高票当选,说明同学们服他,信任他。而他,也愿意为咱们班出力流汗作贡献,精神可嘉,难能可贵。” 说至此看向王昊,目光中有些赞许的意思。其他学生看老师这样,也把眼光看向王昊,目光中既羡慕又嫉妒。众人均想,“我要是能得到老师这样的表扬,那该多好!” “因此我建议,现阶段咱们班暂时不设正班长一职。林雅琪和王昊都当副班长,平级。两人分工负责,林雅琪主管学习、考勤和音乐;王昊主管纪律、体育和卫生。第一阶段结束,由老师和同学们对两人的工作业绩进行考评,考评好的前进,当正班长。考评次的原地踏步,继续当副班长。至于考评的方法,咱们随后再说。同学们觉得这办法怎样?” 还能怎样?老师这样说,学生们当然没意见。 当然,有意见也得保留。 9 王昊的真面目 肖蕾老师再也想不到:由于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虚情假意地让王昊当班干部,竟然会对他产生如此大的触动,使他从此改恶迁善,向过去说拜拜。 自从王昊如愿以偿当了副班长之后,他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 由于王昊主管纪律,班里纪律超好,没人敢在课堂上随便说话。这不奇怪,他以前就是个惹事儿的魔王,现在魔王改好了,其他小鬼判官谁敢兴风作浪! 不仅纪律,王昊把卫生工作也搞得有声有色,有条有理。肖蕾老师高兴地看到:有几次班里的卫生区没有打扫彻底,有卫生死角。王昊都毫不犹豫地亲自下手打扫。任劳任怨,高度负责。 看他这样,肖蕾老师心中吃蜜一般地高兴。她满意地想;看来“善”的东西是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渴望的,像王昊这种孩子,以前可能也就是表现欲太强,所以才那么爱打架,因为他打架占上风,能够获得成就感。现在不用打架也能得到成就感,满足感,他当然要改变,还打什么架? 肖蕾老师利用班会时间及时地表扬了王昊,对他开学以来的上进表现给予肯定。同时私下向他传授方法:“你这样不行,王昊,你这种做法太累。值日组干不好,你可以把他们的组长喊出来,让他负责通知那个值日的同学自己打扫。那样可以促使他们认真负责,也可以使其他同学明白:值日就是值日,干不好要返工,要受批评。否则,你什么都替他们干了,他们就得不到教训,不长记性,以后也不会认真。这不好。会使你终日疲于应付,耽误学习的。” 王昊感激地答应,从此果然改变了工作方法。 如此一来,他这个班长就当的轻松起来。哪个班干部的工作没做好,他只需通知一下,别人就急忙改正,一边改正,一边还得检讨,说自己不小心,没经验,所以才没干好,今后一定虚心,认真负责把工作做好云云。王昊在班干部中的威信很快树立起来。 说到这里,可能有些读者朋友又要骂我:瞎扯!一个没有当过班干部的问题学生,突然当了班长,就成神了!他什么都懂?指点别人工作的时候能指到点子上?别人就那么服他? 您要是不这么说倒也罢了,真这么说,我首先就得批评您。为什么?您不是好学生啊!您在学生时代可能从来没有当过班干部,而且,您也不太关心班务。哈哈,别生气,开个玩笑。下面就给您解释。 一般而言,班干部开始工作以前,班主任和学校都要对他们进行培训,介绍方法,指点诀窍。所以嘛,王昊同学作为班长,不说谁也就罢了,如果说,肯定是抓到了对方的错误。对方有错在先,当然要检讨,要改正,同时,还得服他。服什么?没说错啊。 其实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管理和被管理者都是一对矛盾。这矛盾只能缩小,不能消失。缩小的方法:就管理者而言,别罗嗦,别瞎说,要一步到位,一针见血,说多了对方反感。当然,说的时候还要注意方法,要让对方能够接受。毕竟作为管理者,你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工作,目的达到就可以了,适可而止,千万不能抓住对方的错误穷追猛打。如果你那样做,说明你有私心,或者那段时间你心理不健康,建议你去看医生。 就被管理者而言,只要领导说得对,态度好,确实是为了工作,一般都能虚心接受。当然也有不能接受的,那是个例,不在探讨之列。 罗嗦了半天,可能另外一些读者朋友也有意见了。可是,没办法,不说不行啊。看看那些质疑的朋友,我不说,不理不睬,似乎也不对。唉,难哪! 说了这么半天,可能许多朋友还不知道王昊的真面目。根据我在前面的简单介绍,您可能就知道王昊漂亮,以前爱打架,现在作了班长,就变好了,上进了,整日屁颠屁颠地跟在美女老师的后面。狐假虎威,颐指气使,说好听点,一个护花使者的美好形象。说难听点,一个哈巴狗的奴才像。真这样吗?非也。 王昊的真实形象,应该是一个帅帅的坏小子,或者,一个坏坏的帅小子。 他漂亮,带着一丝邪气,这邪气真实地反映着他的内心世界。他在肖蕾面前装得很“乖”,看肖蕾都是一本正经,但在肖蕾不注意的时候,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在肖蕾脸上身上四处偷看,一边看一边心中胡思乱想。等见到他那帮死党的时候,他就会卖弄地向他们说起肖蕾老师对他的种种好处。比如老师怎样和颜悦色地对他说话,眼睛怎样迷人地看他,使他说不出话来。还有,老师的嘴唇怎样鲜艳好看,脸上怎样白里透红,皮肤怎样光洁柔嫩等等。这么说的时候,把一干死党羡慕的要死,而他却得到了更大的满足。他得意之际,灿烂地笑。这笑容如此自信,又如此动人,于是许多学生崇拜他,觉得他真不简单,竟能够得到老师如此垂青。 后来这些话在班里渐渐传开,林雅琪就知道了。她知道后非常生气,心说这小子怎这样诋毁老师,亏老师待你那么好!一气之下报告了肖蕾老师。 肖蕾老师红着脸听完校花林雅琪的举报,嘴上不说,心中却恨恨地想,“这狂妄的小子,看我怎样收拾你!” 10 美女老师的心思 美女教师肖蕾,听着校花班长林雅琪的秘密报告,心中十二分的不爽。她嘴上不说,(当然不能说,老师能在学生面前轻易表现自己的喜怒哀乐吗?不能,那多没水平!)心中却把那个坏坏的帅小子,她的得力干将,班长王昊连揍了几个嘴巴,外加一个凌空飞揣,把他的学生踢出三丈开外。然后,王昊踉跄后退几步,“扑通”一声,一屁股跌坐地上。再然后,老师脚踏学生身上,威风凛凛地俯视他,喝问,“小子,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学生目光中充满胆怯,羊羔般温顺地回答,“不敢了,老师。”——很遗憾,这想法只能在肖蕾老师的心里实现,聊以自慰而已。现实中她既不会武功,不能来那漂亮绝伦的凌空飞揣,也不敢连揍学生几个嘴巴。——话说回来,事实上她也斗不过自己的学生王昊。王昊虽然小她几岁,但身高马大,又在业余武校学过武术,真要是毫不顾忌师生身份,允许他俩捉对厮杀的话……呵呵,不必说,后果可想而知。 虽然不太现实,但这种想法在肖蕾老师心中过了一遍,她的感觉却好多了。所以,她听完林雅琪的秘密报告,脸上并没有发怒。不但不怒,甚至还笑,“雅琪啊,谢谢你对老师说这些话。你说这些话,说明你关心老师,老师感谢你。不过这些话不利于团结,回去后就不要在别人面前再说了。好吗?” 林雅琪莫名其妙地看着尊敬的老师,心中糊涂,不得要领,但还是“嗯“一声答应下来。 “王昊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说话放肆,无法无天,改日我一定收拾他。你放心好了,啊。”语气温柔,哪里像是收拾人的架势? 随后又说了几句话,林雅琪便告辞出去。出去后心中纳闷:王昊招惹老师,老师要收拾他,怎么说要我放心?他又没招我惹我,我有什么不放心?想了一阵想不明白,干脆不想,转而学习去了。 林雅琪走后,肖蕾老师生了一会儿闷气,心中把王昊说这话时的无聊样子认真地设想了一番。想象中王昊得意洋洋,神采飞扬地吹嘘卖弄,稚嫩秀气的面庞上挂着浅浅的邪笑,那笑容很迷人,很可爱,一点也不讨厌……想了一阵,猛然惊醒:“呀!我这是怎么啦?他这个坏小子说我坏话,我应该恨他才对啊!怎会这样?”苦笑一下,转念又想,“按照林雅琪的说法,他其实也没有说我坏话呀,他那些话是对我的赞美,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嘛。小屁孩,黄毛小子,乳臭未干,懂啥呀?还谈论女人,赞美我呢,嘻嘻,真可笑。”这样想的时候,恨意全消。不但不恨,反而有一种被人赞美的得意,由此,更加喜欢王昊了。 当然,这种喜欢是潜意识的,肖蕾自己也不知道。 …… 11 算不算爱上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肖蕾老师对王昊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恨他,恨不起来。喜欢他,好像又不是。她从来就没有思考过是否喜欢他的问题。想什么?他一个学生,肖蕾一个老师。作为老师,她怎么可能喜欢自己的学生?肖蕾自己也不知道对这个坏坏的帅小子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说不明道不白,剪不断理还乱,反正是看不到他想他,看到他又觉得别扭。稀奇古怪,糊里糊涂。如此特殊的身分,如此复杂的感情,她一个20岁的青春女教师,如何想得透! 想不透就不想,事实上肖蕾老师也从未认真地想过。 不想的原因,一是觉得不可思议,不可能。二是太忙。肖蕾虽然父亲卧病在床,但家中有母亲照料。她忙,主要忙在学校。 外行人不知道,干过教育的人都知道,学校的工作忙两头。一头是学期开始,一头是学期结束。学期末的事情暂时不说,只说开学初。 开学初要给学生分班排位,发作业发书本,说纪律明规矩,指定组长课代表文明监督员,选举班委会等等,一大摊子事儿,如果没当过班主任,没有经验,可能就会无所适从。这是所谓的公事,班里的。 作为一线教师,肖蕾还有自己教课的一摊子私事。诸如什么教学计划,班主任计划,备课听课上课,改作业辅导等等,不仅她,每个刚上班的新教师都如此。为什么?教材生啊。教材生还没有教学经验,当然要忙。 作为班主任,学校要求一周内认清全班所有学生。肖蕾有空的时候,就得坐在教室里默默地盯着学生看,以便尽快认识每个学生。 出于安全的考虑,学校要求学生到校,老师也必须到校。学生不离校,老师不能离校。 学生何时到校?每天早上六点五十分,下午一点五十分。学生何时离校?中午十一点五十分,下午五点半。 虽然这样规定,但规定是死的,学生是活的,有些学生到校很早,早上六点半左右就到校了。学生六点半到校,老师必须也六点半到校。六点半到校什么概念?意味着肖蕾五点半就得起床。然后梳洗,简单吃些东西,去学校。 下午放学,肖蕾总有许多事要做。找学生谈心,会见家长,开小会。啥会?班干部会,组长会,文明监监督员会,学困生会,优等生会,课代表会,问题学生会等等。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个字:忙。 回到家,心总是静不下来,想着哪个学生今天有进步,应该及时表扬。哪个学生今天退步了,应该及时指出来,如此等等,焦虑,郁闷,晕头转向,疲惫不堪。 既忙又操心,肖蕾既没有心情,也没有空闲时间打理自己的思想。 她怀着一种奇怪的心情对待王昊,有意识地疏远他,但心中对他的距离却越来越近,只不过这种潜意识的东西她自己也没有发觉,不太明白。 王昊仿佛也看出了这一点,很“乖”地主动找老师汇报工作,汇报思想,有事没事总往老师眼前晃。有事说事,没事问安套近乎。 肖蕾老师嘴上不说,心中愉快,“这小子,真会讨人开心。” 12 非议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开学一个月了。 初二(9)班由于两个班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方面工作进行的井然有序,有条不紊。肖蕾老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教学班子的老师们特别对王昊的工作给与了很高的评价,说肖蕾老师真有办法,竟然把这个混世魔王改造成了一个护法天神,有本事,不简单。——当然,这话在肖蕾面前说。 背后的话是;肖蕾老师对小王昊施展了美人计。别看这小子年小,其实好色,他是被肖蕾老师迷住了,所以才那么“乖”。 男教师谈到这一点的时候,大都眉飞色舞,煞有介事。女教师不反驳(那意思就是赞同),只是说这很平常,谁让肖蕾那么漂亮呢? 有个女教师还举了一个例子,“今年暑假,我准备让七岁的孩子上辅导班学英语,起先小家伙反对,说什么也不去,打也不行。后来老公领孩子去那个辅导班免费听了一节,回来后你们猜怎么着?小家伙居然高兴地表示愿去。不但愿去,还逼着我们当天就交钱报名。我很纳闷,问原因。你们猜小家伙说什么?他说那里的阿姨漂亮,所以去。哈哈,听到这话,我和他爸忍不住就笑。一边笑一边逗他,说你不是不想去吗?爸妈想好了,咱不去了,让你在家玩儿。小家伙一听这话,当时就急了,大哭。眼泪哗哗地,一边哭一边闹,说不去不行,非去不可,不去就不吃饭。哈哈,你们说好笑不好笑?当时我笑得肚子痛,他爸呢,前仰后合,一屁股坐地上去了。哈哈!” 众人跟着笑,笑声中益发相信了肖蕾老师对王昊施展美人计一说。 尽管有些老师不赞成这种说法,但大家高兴之际,都图一乐,谁愿多事,去辨什么真假? 这类事情,原本就没必要辨什么真假。 真作假时假亦真,假作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世事荒谬,真假难辨。许多事情,我们费尽心机尚且搞不明白,何况与我们本身不想干的事情?我在这里说老师们的日常生活,并非有意贬低教师这个职业。我只说事实。事实上教师也和我们一样,都是平常人。食人间烟火,吃五谷杂粮。他们也有七情六欲,闲暇时也谈一些男女之事。 男女之事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热门话题,闲暇时谈论,可以让人放松。世人大都乐此不疲,教师们亦不例外。 可世事偏又如此荒唐!许多原本没有,荒谬透顶的事情,被人经常说,被大家都说,荒唐就变成了堂皇。事情的性质由此改变,花腐朽为神奇,变不可能为可能,事情就成真的了。 于是肖蕾施展美人计感化问题学生王昊的事情就成为一种最新消息,重大消息,桃色消息在教师圈中迅速传开。 这消息传来传去,最后竟传到了主人公肖蕾的耳朵里。 肖蕾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消息,始而惊诧,继而愤怒,然后委屈,最后无奈。 肖蕾向一个女同事诉苦,“这算咋回事嘛?怎能这样作践人!” 女同事安慰她,“别理他们,让他们瞎说去。他们这样说你,是妒嫉你班级工作搞得好。枪打出头鸟嘛。正常。” “可初二(4)班的工作搞得也很好啊,为啥不说4班的班主任张敏?” “呵呵,张敏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女人,长得不好看,没有谈论的价值。” “不是吧?” “怎么不是?确实是。谁让你年轻漂亮,那么好看?漂亮女人就是惹人关注。哈哈。” “可他们这样,太不尊重人了。气死我了!” “算了吧,大家都是同事,说着玩的,图个乐子,没恶意。你呀,别计较那么多。计较太多,以后没法见面,还怎么在一起工作?” 肖蕾无语。郁闷了很久,最终无奈。 13 筹备家长会 第四周的周四下午放学后,二年级召开了年检组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安排下一周的家长会。 初二年级全体老师参加了这次会议。初二年级的级主任郑直开门见山,要求各班班主任和相应的任课教师精心准备,务求圆满成功。 郑直说,“一个前提:不能批家长。学生表现不好,是学生的事情,不是家长的事情。学生有问题,有毛病,家长当然有责任,但咱们在座的班主任,包括我们所有任课教师也有责任嘛。所以,不能把气撒到家长头上,这不行,不允许。即使你对学生一千个不满意,一万个不满意,也不能教训家长。” 众人窃窃私语,显然对郑主任这番话不感冒。有人小声说,“学生在学校表现太坏,就不能趁此机会对家长说一声?对家长说一声,让家长回去后替咱们教训一下那些坏蛋学生,有何不妥?”许多人附和,说就是。 郑主任看一眼大家,咳嗽一声,以示镇静。 众人的眼光看向领导,很快安静下来。 郑主任:“家长会的目的就是沟通家庭和学校,学生有问题,当然可以和家长说。你们班主任和课任教师,主要是语、数、外,还有物理四个主课教师,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和家长们好好沟通一下嘛,相互通报一下情况,协调一下教育方法,督促学生更好地学习,这是完全可以的嘛。不过,提醒大家要注意两点。第一点、注意时间。不能云山雾罩,海阔天空,说起来没完没了。咱们这次家长会初步定在下周三下午六点召开,时间两个小时,八点结束。估计到时候会有很多家长趁此机会向你们了解学生的情况,人多问题就多,所以你们要注意掌握好时间,说话要简练,别罗嗦。不然的话,咱们这个会议到九点也难以结束。——你们饿着肚子工作到九点,呵呵,可不是领导们的心意啊。第二点、还是那句话:有话好好说,别和家长闹别扭,耍脾气。” 接下来又谈了一些其它要求,散会。 为了开好这个家长会,肖蕾老师整整准备了一周。准备什么?发言稿。 家长会的程序:首先是年级领导通过播音室里的小广播向所有家长讲话,预计时间二十分钟。接下来各班班主任向各自班里的家长们讲话,由于班情不同,内容有别,所以,时间不做统一规定。然后,由语、数、外、物理四个主课老师发言,向到会的家长们介绍各科的特点及在家的辅导方法,最后是个别交流时间。班主任和老师们可以根据需要通知一部分家长留下,单独交流。根据这个程序,肖蕾老师需要发言。并且,是重点发言。发言需要发言稿,没有发言稿,到时候随便乱说肯定不行。家长会对肖蕾老师来说,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因之,她很紧张。 不但紧张,而且着急。着急的原因,是她没写过,没经验,不知道怎样写。 她心里没谱,白纸一张。心虚之下找到郑直。 “郑主任,您看,我不发言行吗?”肖蕾忐忑不安地说。 “不行。你是班主任,主持人,你不发言谁发言?”郑主任目光如炬,照射到肖蕾的心里去。 “让他们几个老师发言,我简单介绍。——这样行吗?”肖蕾陪着小心,低声下气地说。 “别瞎想,不行。” “我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呵呵,就是要赶你上架。不赶你,你何时才能够上架?” 肖蕾无语,尴尬地立在那里。理屈,心虚,俏脸通红,手足无措。 郑直好笑地看她,见她拘谨,于是板起面孔,以免显得轻浮。 “其实人的能力,都是锻炼出来的。像咱们学校的班主任工作,其实就很能锻炼人的。在咱们学校当几年班主任,到其他学校当一个校长绝对没有问题。你不妨打听一下,从咱们学校出去过几个校长呐。” 肖蕾不说话,心想,“我可不想以后当什么校长,我只要老实本分地干好我的本职工作,没那么大的志向。你这句话,哼,可没有说到我的心里去” 郑直何许人?领导也。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领导,看人看事当然非同一般。肖蕾的反应,使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空洞,没说到点子上,或者,没有敲到肖蕾老师的麻骨。 “家长会开好了,对你们班今后的工作益处很大。这是经验,千真万确。不然,学校费那么大劲组织家长会干吗?”郑直换一个角度,说起了家长会的意义。 “这我知道,我理解。我……” “理解就好。”郑直打断肖蕾的话语,不让她说下去。他需要快刀斩乱麻,不能和这个小姑娘纠缠。“既然理解,就回去好好准备吧。” “咋准备呀?”肖蕾一脸不乐意,苦恼之极。 “向其他老教师取经,比如张敏老师。她是老班主任了,经验丰富。” 肖蕾“哦”一声,苦着脸,走出了郑直的办公室。看来,无论如何,都得做这个发言,不做不行。既然如此,呆在那里还有什么意义?所以,走人。 肖蕾找到张敏老师,认真仔细地问了半天,终于有了一些头绪。然后又找其他老师,谦虚谨慎,耐心求教。接下来,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地构思了两天。最后才动笔,通宵达旦,废寝忘食地忙活了一个昼夜,终于写出了这个烦人的发言稿。 写完后背熟,烂熟于胸,然后脱稿,自己在家里对着镜子说了几遍,注意了语句的抑扬顿挫,设计了几个优雅的手势,确定了需要的表情,然后ok,搞定。心中沾沾自喜,神情洋洋自得,高兴地吹起口哨来。 爸说,“咋啦?那么高兴!” 妈说,“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肖蕾快乐地笑,“啥男朋友?才不稀罕呢!” 说话的时候,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我将来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子啊?他会不会像王昊那样漂亮可爱呢?” 14 家长会 不记得谁说过这样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感谢这个人,说得真好! 当然也有人反对这句话。比如前几天看到一篇文章,是一个“北飘”女孩写的。说自己怀着美好的希望去北京寻梦,想做一个影视明星,光宗耀祖,一举成名。谁知明星梦没做成,却被一个坏导演勾引到手,失财失身,处境悲惨。她伤心,绝望,于是说这句话是骗人的,这话使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云云。 对于她的遭遇,我深表同情。对于那个导演,我深恶痛绝。在此,我不想对她的事情做过多评论。评论的人太多了,不欠我一个。我只说一个人的认识问题。我们在学校里学知识当然是成本低廉的,甚至,低廉到我们不愿学,不想学的地步。但是我们在社会这所大学里学知识,却注定要付出代价。唯其如此,我们反而觉得社会的学问更重要。为什么?得之不易啊。世上事,但凡太容易得到了,我们都不会重视,但凡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得到,我们必定珍视。 回到那句话。 我认为那是真理,别人可能认为是空话,什么都不是。 我说1+1=2。有人可能要反对:狗屁!1+1=3。举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生孩子,不就是3吗? 哈哈,要这么说的话,我只好闭嘴。 以上这些废话,朋友们可以不看。——不过,对不起,说晚了,您可能已经看完了。万分抱歉,如果您还生气,没办法,给您屁股,您踹我一脚吧。 以下切入正题,说故事。 由于肖蕾事前下了很大工夫,那晚的家长会开得很成功。 下午五点学生放学,肖蕾老师让值日组留下打扫卫生。接下来让林雅琪负责,在教室的黑板上写下了“欢迎各位家长到校指导工作”几个大字,写完后还美化了一番版面。然后,让其他同学离校,只留下几个班干部协助工作。她对林雅琪和王昊的工作做了分工,让王昊负责,和另一个班干部引领家长入班,安排座位。林雅琪和另一名班干部负责统计到校的家长名单。 林雅琪和王昊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很好地完成了任务。肖蕾看着这一对金童玉女般的宝贝,心中舒爽,如沐春风。 不仅她,所有来开会的家长都对这两个天使一般的人物赞叹不已。这可以从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中发现端倪,他们对着王昊和林雅琪指指点点,虽然相互不认识,却还是相互打听。由此,可见他们的好奇心多大。 王昊的父亲和林雅琪的母亲也来出席这次家长会,他们对自己孩子的表现都非常满意。 家长会正式开始之前,王昊父亲单独和肖蕾老师说了一会儿话,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表示过几天抽个日子请老师们到一起坐坐。怎么做?当然就是请客吃饭。肖蕾老师明白这一点,于是极力推辞。但是王昊父亲盛意拳拳,情真意切,坚持一定要见见所有的任课教师。肖蕾被缠不过,加之身边还有好几个家长都想和她说话,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接下来又见了几个家长。 六点整,家长会正式开始。 由于前期工作做得很好,肖蕾老师的现场发挥出奇的好。虽然刚开始还有一些紧张,但后来,看到那么多人都在认真地听自己讲话,她便放松起来。她带着一些兴奋,一些激动,滔滔不绝,态度友善地向家长们介绍班里的情况,提学校的要求,讲述初二年级学生的心理特点,传授家长们在家辅导学生的方法,当然,也谈到了语文学科的学习方法,如此等等,说了半个多钟头。 接下来其他老师介绍本学科的特点,中心内容也是家长们如何辅导的问题。当然了,学科不同,辅导的方法就会不同,他们说得是自己所教的学科。由于物理学科是学生在初二年级首次接触的,入门难,所以物理老师说的最多。他絮絮叨叨,啰里啰唆地说了很长时间。如此一来,又是半个钟头。 然后,按照学校的规定,本来是可以散会的。如果班主任觉得有必要,可以留下几个家长,个别交流。没必要,那就ok,走人。但在这时肖蕾却搞了一个别出心裁的花样出来。她让林雅琪的母亲作为优秀学生的家长进行发言,目的是给其他家长们介绍一下经验。 肖蕾首先向家长们介绍,“这是咱们班班长林雅琪的家长,林雅琪同学不但学习优秀,在班里名列前茅,而且,她在其他方面也有很好的表现。她能歌善舞,曾多次参加市电视台的春节演出,他有着演讲方面的天赋,多次获得省市大奖……相信家长同志们都很好奇,她为什么会如此优秀?她的家长平时是如何教导她的?下面,就请林雅琪的家长,自己来说一下这个大家都很关心的问题吧。”说完,带头鼓掌。其他家长早就听自己的孩子说起过这个秀外慧中,才貌双全的女班长,对她很是好奇和喜欢。现在听说她的家长要介绍经验,心中当然喜欢,于是掌声雷动,群情兴奋。——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啊。当然,还有见贤思齐的味道。 这个节目事先已得到林雅琪母亲的答应,她有备而来,现身说法,效果当然好极了。 本来,林雅琪母亲是拿着稿子念的。念完,有家长向他提出了一些感兴趣的问题,她不厌其烦,一一作答。 这样一来,这次家长会就变成了家长们的经验交流会。 这样一个节目,成了这次家长会的一个亮点。 由于这个节目,初二(9)班的家长会比其它班晚散会半个钟头。 学校领导看到其他班的灯光相继暗下去,唯有这班的灯光还在亮着,奇怪地过来查看。窗口外看到教室里家长们兴致盎然,情绪很高。于是,校领导点头微笑,默默走开。随后的学校例会上,校领导热情洋溢地表扬了肖蕾老师。说她虽然年轻,刚踏上工作岗位,没经验,但是工作却很有方法。把这次家长会搞得很精彩,很出色,很好地完成了学校赋予的任务。说明什么?说明在教学工作当中,能力,经验固然重要,但最终要的还是工作态度。只要态度好,只要你肯干想干,你就肯定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千方百计,把工作做好,做扎实。因此,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工作中,都能像肖蕾老师那样,多动脑筋,创造性地工作。如此等等,说了一箩筐。此是后话。不表。 肖蕾老师想不到,这次家长会,竟然会给她的生活带来那么多的变化。家长会不久,就有老师给她介绍男朋友,说人家通过家长会认识了她,对她很有好感,想和她认识一下,建立朋友关系。 肖蕾老师一下子懵了,她还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呢。她想,“我该怎么办?见还是不见?” 15 男朋友 给肖蕾介绍男朋友的老师名叫孙晴,三十多岁,是一位中年美妇。她给肖蕾介绍对象的时候,肖蕾正在批改作文。 孙晴说,“忙着呢,肖蕾。” 肖蕾说是啊,请坐。 “给你介绍个对象哈。”孙晴在旁边坐下,笑嘻嘻地说。 “行啊。说说,他咋样,啥条件?”肖蕾看她笑嘻嘻的样子,以为说着玩,就应景似的回答,凑乐子。 “这小伙儿名叫魏军,人很聪明、实在,在地税局工作,办公室的。——地税局,实权单位啊,有前途。他爸是咱们区法院的副院长,他妈是区政府的。更重要的,他还有房子,他父母给他买的,三室一厅。——咋样?条件不错吧?”孙晴看着肖蕾迷人的容颜,心中不无妒忌地说。 肖蕾想,“呀!来真的啊。”出乎意料,毫无思想准备,于是红了脸,低了头,不再说话。 “行不行啊?”孙晴问。 肖蕾抬头,扭捏地看一眼孙晴,不好意思地小声问,“那个人,长得咋样?” “长相嘛,一般般啦,大堆里的人,不好也不坏。”孙晴有些气馁地回答。 肖蕾的眼睛看向作文,不说话。——样子似乎在忙工作,但心神大乱,哪里能够静下心来?她这样子,纯粹一种掩饰。 孙晴看她这样,赶忙补充,“其实咱们女人找对象,对方的相貌并不要紧。男人重要的是啥?是身份,地位,钱和房子。我是过来人,这些可是我的人生经验。” 肖蕾“嗯”一声,没接腔。她比孙晴小了十几岁,不是一代人啊。不是一代人,当然没有共同语言。 “我的经验:男人不能太漂亮,漂亮的男人都花心,靠不住。男人应该相貌普通,放在人堆里找不到,这样的男人让人放心。咱们女人,毕竟要依靠男人的嘛。所以我觉得:作为未来的丈夫,男人的长相应该普通,家庭的条件应该优越,工作好,父母年轻,没有负担,家里有钱,最后,还要有房子。” “这样的话,我们将来就等着享福了,啥也不用干了。”肖蕾不敢赞同她的观点,但不好意思反驳,于是,委婉地说。 “我们干什么!我们是女人啊。女人是守家的,立家创业是男人们的事情。我们,嘻嘻,就是享福的。”孙晴大声说,显得理直气壮。 肖蕾微微一笑,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不赞同,是反对。 “他对你很上心哦。”孙晴看肖蕾不说话,觉得有些尴尬,微微一顿,接着说下去,“那天家长会,他代表魏庸的家长出席了。魏庸是他堂弟,他们是叔伯弟兄。魏庸的爸爸那天出差不在家,他妈在医院上夜班,请不来假,所以,他替魏庸的爸妈出席了那次家长会。谁知道,一看见你,就被你迷住了。这几天缠着我,非让我为他介绍,说是想和你见个面,认识一下。嘻嘻。” “我还小,想着……过两年再说这件事。”肖蕾心中对孙晴不满,连带着,对魏军也不大满意,这意思没法直接说,于是,婉转地说。 “小什么呀?你今年20了吧?” 肖蕾说是啊,你咋知道? “我当然知道。嘻嘻,大美女,谁不关心啊。不但我,全校所有老师,没几个不知道的。” 肖蕾羞涩地笑,又低下头,看向了作文。 “20岁,嘻嘻,多好的年龄啊,花样年华,花样容颜啊。你这个大美人,我看着也喜欢呢。”孙晴快人快语,辣地说。 肖蕾被她毫不掩饰地赞美,心中又羞又喜欢,脸更红,心更乱,粉面桃花,娇羞不可名状。 女孩子,谁不喜欢被人夸?肖蕾也不例外。 孙晴年长几岁,老于世故,说这番话的目的,其实就是让肖蕾喜欢。肖蕾喜欢,她好趁机说事儿。 “我的意见,还是见一面吧。成不成没关系,即使那方面不成,大家也可以做个普通朋友嘛。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是不是?” 肖蕾说是啊,内心动摇起来。 “那就说定了。时间地点由你定,瞅你的空,咋样?” 肖蕾羞涩点头。这件事算是确定下来。 孙晴高兴而去。 肖蕾却再也静不下心,眼神空洞地看着手下的作文,想起了心事。 她出身工人家庭,父母都很传统。从她懂事起,妈妈就向他灌输许多做人的规矩和道理,说一个女孩子应该安分守己,规矩正派。出于这个原因,肖蕾虽然美丽迷人,但直到现在还没有谈过恋爱。因为没谈过,所以没经验。初次遇到这事儿,神情自然有些扭捏,内心自然有些害羞。 从小到大,肖蕾在爸妈面前都是一个“乖”孩子。她了解家庭的困境,理解爸妈的苦衷,因而,她从小到大,从不轻易向爸妈张口要钱。整个学生时代,她的衣服都是最平常的。她不吃零食,很少拥有自己的零花钱。她在同学面前很低调,与许多时尚女孩子相比,她整个一灰姑娘。 初中以前,肖蕾是一个含苞未放的花骨朵,虽然清秀,但并不特别引人注意。初中开始,特别是初三以后,她的花瓣逐渐伸展开来,鲜艳夺目,光彩照人。 鲜花盛开,免不了招蜂引蝶。但肖蕾很自重,也很自爱,她从不对任何男生假以颜色。她在男生面前永远都是一副庄重的模样,不矫揉,不造作,很自然地一副清纯玉女形象,让男生们仰视,远远地,顶礼膜拜。 当然也有一些自视很高,骄傲的小公鸡一样的男生,对这个大美女不甘心,想要在她面前展露一下好看的羽毛,引颈高啼,引起她的重视,但是,最终都毫无效果,铩羽而归。 肖蕾这样的大美女,杀伤力太大了。她的美惊心动魄,让人头晕目眩,为之心跳,许多男生面对她都会自惭形秽,信心陡失。如此情况之下,能够鼓起胆子奋勇上前,不管不顾,对她发起拼命一击的,其实也没有几个。这几个男生有此胆量和气魄,当然有所倚仗,或英俊,或潇洒,或有钱,或有势,总而言之,皆是男生中的上品。 上品不能成功,以下的中品,下品当然想都不敢再想。 上品男生在她面前吃了败仗,转而进攻其他美女。肖蕾的眼前,清静了。 可是肖蕾作为一个青春女孩儿,怎么可能没有对异性的渴望?她虽然由于家庭的关系努力压抑自己对异性的向往,可是在内心深处这向往从来就没有消失过。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大。她心中很早以前就有一个模糊的男孩子的身影,她一直为之陶醉和痴迷。这影子在以前很模糊,现在却越来越清晰了。 这是个什么样的男孩? 16 美女教师的梦中情人 肖蕾心中的男孩,是一个奇特的男孩。 这男孩帅帅的,坏坏的,高高瘦瘦,清清爽爽。有些霸道,有些蛮横,却又以她为中心,唯她马首是瞻。在她面前总是莫名其妙地脸红,带着一丝腼腆,一丝叛逆,讨好她,巴结她,乖巧可爱,令她痴迷。 肖蕾清楚地记得,这个可爱的男孩,是在她初三那年进入自己的梦中的。 那时她由于家庭教育的缘故,不敢和讨好自己的男生接近,于是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冷眼相对。但现实中逃避,梦境中却避无可避。梦境中的这个男孩很大胆,有些肆无忌惮的霸道,他蛮横地拥抱肖蕾,亲吻肖蕾,根本就不可理喻。肖蕾被他拥抱,亲吻,再也做不到冷眼相对,于是,他们就在梦中成了一对情人。 他们成了情人之后,男孩就改变了做派,对肖蕾温柔,体贴,极力讨好,百般巴结。于是肖蕾就死心塌地爱上了他。 梦中情人如此浪漫,如此让她牵肠挂肚,她怎么可能再去爱上现实中的男人? 这事情很奇怪,有些幻想的味道。肖蕾明白这一点,但是她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或者说,肖蕾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想自拔。 肖蕾明白,这个梦中的男孩,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它只存活于自己的意念之中。因此,尽管她和男孩做了多年的梦中情人,但男孩的形象却一直模糊,隐隐约约,如梦似幻。 这时候,她来到了市一中,见到了王昊。 见到王昊的一刹那,肖蕾就震撼了。她当时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觉得好像以前见过王昊,和他认识。但是仔细想来,却再也想不出何时何地看见过他。 虽然想不起来,内心里却对这花一样的男孩产生了无限的好感。 于是鬼使神差,竟然不自觉地总想和这个花样男孩多说几句话。于是莫名其妙,居然就动员这问题学生去竞选班干部。 一切都是天意。这个帅帅的坏小子,他竟然竞选成功了。 于是顺理成章,肖蕾就获得了更多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肖蕾喜欢和他单独相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百般讨好,极力做出很“乖”的样子,但是,趁自己不注意时候,他却总是忍不住,偷偷的,痴迷地盯着自己看,肖蕾心中,就会产生一种陶醉的舒爽。如沐春风,如饮美酒,很惬意,美极了。 肖蕾得意地想,“看来这个坏坏的帅小子,对我很有好感啊。” 想至此,戛然而止,她不敢多想下去。 她是老师,他是学生,身份悬殊,多想无益。 还有一个年龄的问题。她20,他14,差别那么大,想又何用! 所以不想。不可能的事情,干嘛想那么多? 开始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自己对王昊的感情就是一般的师生感情。作为老师,喜欢自己的学生,欣赏自己的学生,这是应该的,很正常。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正常的话,那就是自己对他的喜欢可能多了一些吧。可是,这又怎样呢?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各行各业都是如此,包括老师。 后来,她和王昊的事情被学校里那些无聊的老师们当作谈资笑料,在人前人后到处宣扬,她就有些生气。开始生气,后来无奈。无奈之后转念去想,真是不想不知道,想了吓一跳。原来自己对王昊还真有超越师生感情之外的那种感觉。 王昊的形象,王昊的气质,其实就是她心中梦寐以求的。王昊这男孩,其实就是她梦萦魂牵,为之痴迷陶醉的梦中情人啊。 这个帅帅的坏小子,这个坏坏的帅小子,原来他,竟然就是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呵。只不过,这王子太小,并且,还是自己的学生。 她感慨:梦里寻他千百度,惊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迷惘:冥冥中,难道真有天意吗? 她震惊:梦境中的男孩,怎会在现实中出现?难道说,这就是缘分? 可这算什么缘分?师生身份,年龄差异,天哪,自己和他,隔着两重山啊。这情景太尴尬,尴尬的让自己无法逾越。这形势太艰险,艰险的让自己无法逾越。 命运,你何其恶毒!你竟然和她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玩笑。让她在现实中真实地遇到他,却让他成为她的学生,并且,还小她六岁。 老天,你真会捉弄人。你是不是,也在妒忌他们? 她和他,在茫茫人海中偶然相遇。算不算有缘? 男和女,萍水相逢,竟能够碰撞出爱的火花,是不是天意? 天意弄人。 她该怎么办? 17 如何逃避 无法逃避。美女教师肖蕾,爱上了自己的学生王昊。 肖蕾很自责,她知道这不应该。这感情有悖常理,不合职业规则,她不敢面对。 虽然爱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也是人们普遍追求的美好感情。但是爱,它是有条件,有规矩的,它要受到许多条条框框的束缚,并非绝对自由。 人类社会是一个有规矩的群体,作为个体,你不能想爱谁就爱谁。 这份爱,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心里承受限度,因而,注定要受到人们的责难。 肖蕾不愿受到这样的责难,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怎样逃避?很简单,不把这份感情说出去,不让任何人知道。这样,她还是一个好老师,照样为人称道,受人尊重。 不仅别人,就连另一个当事人王昊,也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自己与他,继续保持一种纯洁的,纯粹的师生感情。 肖蕾最后下定决心:就让自己的这份相思,永远埋藏在内心深处,不让任何人知晓。就当,从来就没有这份感情。 接下来,她果然这样做了。 但是,她做得到吗? 按照学校的教学历,第七周要举行第一次阶段考试。 第六周,肖蕾老师更加频繁地进入教室,督促学生们学习。 她鬼使神差地找到王昊谈话,问他临近考试,准备的怎样? 王昊很自信地向她汇报,说准备的差不多了。 肖蕾很高兴,信了他的话。叮嘱他考试的时候,要有一颗平常心,要和平常一样做题,别太在意。太在意,反而考不出自己的真实水平等等。 王昊看老师这样关心自己,心中高兴,灿烂地向老师微笑,好看的眼睛中盛满了感激。 肖蕾向他甜甜一笑,“好啦,学习去吧,等你好消息。” 王昊答应一声,转身离去。起先还摆着班长的架子,步幅不大不小,步频不快不慢。走一会儿,回头一看,视线中心爱老师的影子消失了,于是大叫一声,跳了起来,飞速冲入教室。太激动,动作大,再一次撞到了路道边的课桌。随着“啪”地一声,课桌主人的文具盒掉到了地上。文具盒在地上摔开来,直尺、橡皮、三角板等各种文具滚了一地。全班同学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过来,王昊却正在兴头上,大摇大摆地走到自己课桌边坐下,喜气洋洋,竟不自知。 那同学哪敢得罪他?再一次自叹倒霉,自己把各种文具捡起来,放进文具盒。心中恼火地骂,“混蛋!还大班长呢,一点班长的样子都没有。哼!下一次选举,肯定不选你。” 王昊这时却已经知道自己成了焦点人物,不合时宜地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眼球。于是,看一眼同学们,眼一瞪,吆喝,“看啥看?学习!” 同学们赶紧收回目光,各干各的事情。 王昊看同学们恢复了正常,马上低头,双手扶桌,把脑袋压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面,稍停,又迅速抬头,按捺不住地自言自语,“妈的,我要死了。”说毕,手抚胸口,呼呼直喘粗气。 邻桌魏庸好心地问他,“咋啦?” “老师对我笑了。” “啊?”魏庸大吃一惊。“不会吧?老师笑一下,你就兴奋成这样!至于吗?”语气中透出些许轻蔑。 “你懂啥?!老师,她对我笑得很甜。迷死人了!哇,不说了,我要死了。活不成了。”说完,又把脑袋压到了胳膊上。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照过来,看着王昊,开始窃窃私语。林雅琪站起来,对着全班同学大声说道,“大家学习。谁再说话,扣分。” 同学们不满地看一眼林雅琪,带着十二分的不情愿,被迫收回目光,声音也逐渐停下来,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林雅琪生气地看一眼王昊,想说他又觉得不大合适。两人平级,说他,他也未必肯听。不能说就窝火,心中不忿,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这小子哪里像个班长!我怎会败给他?他这个样子,居然和我平级,丢人,晦气。呀!倒霉透了,真气人!” 当天的地理课上,王昊收到了一张纸条。这纸条是邻桌的漂亮女生明月写的,她把纸条写好后,团成一团,然后乘地理老师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就抛了过来。纸条落在了王昊的课桌上,王昊转脸看时,发现明月正在向他挤眉弄眼使眼色。王昊好奇,展开纸条,发现这样一行文字:“尊敬的大班长,你和老师不合适,她虽然漂亮,但比你大。你应该找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知道吗?” 王昊看完,心中有些恼火,心说这丫头管这么多闲事干吗?扭头恶狠狠地看她,她却没事人一样,坐姿端正地听地理老师讲课。 王昊心中就骂,“狐狸精,发什么骚?瞎骚!老子就是喜欢老师了,咋啦?碍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操!” 下午第三节的自习课,王昊做作业,打开文具盒拿笔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纸条。展开看,发现如下文字:“帅哥,咱们班女生都死光了吗?干啥要喜欢老师?老师漂亮,但是咱们同学中就没有漂亮女生了吗?醒醒吧,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好心女人。” 王昊看罢,又一次火冒三丈,他带着满脸火星四处看,同学们都在认真做作业。他左看右看,前看后看,却再也找不到这个所谓的“好心女人”。 王昊失望地收回目光,心中咒骂:“妈的,哪个三八多管闲事?想发情不是?小心出门被人强奸!” 18 刁蛮女生 王昊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好心女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班集体是一个集体场合,无论谁做什么,不可能没人知道。 王昊是班长,手下一大帮死党,找到一个往自己文具盒里塞东西的,当然不在话下。 所以,王昊就找到了她。 她叫诗雅,也是一个漂亮女生。不仅漂亮,学习成绩也好,在班里属于优等生。诗雅的眼睛水汪汪,顾盼有情会说话。因为这双迷人的眼睛,王昊对她素有好感。诗雅很清高,一直都不把男生放到眼里,所以王昊对她一直是敬而远之,彼此间谈不上什么交情。 王昊想不到,诗雅会管自己的事情。 王昊很意外,诗雅竟然敢管自己的事情。 王昊清楚自己在班里的地位,自己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一品大员啊。除了心爱的肖蕾老师,那可就属自己最牛了。诗雅这死丫头,不知好歹,竟然敢管自己和老师的事情,反了她了!——不行,一定得到找个机会会会她,给她些厉害瞧瞧,让她知道马王爷到底几支眼。让她“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呵呵,这句话送还给她。 周五下午大课间,王昊找到诗雅,让她放学后先别走,说有事要和她谈。 诗雅依言,放学后果然留下。两人在校园的一个僻静场所进行了一番谈话。 王昊开门见山:“为啥给我写纸条?” 诗雅冰雪聪明,早知道是为了这事,当下并不抵赖,痛痛快快地说:“不想让你陷进去。你和老师,不般配。” “那是我和老师之间的事情,你管得太多了吧?”王昊语气冷淡,面色阴沉。 “我是为你好,也为老师好。”诗雅赶忙表白。觉得自己一番好心被他曲解,心中委屈,有些着急。又委屈又着急,突然间满面通红。 “怎么说?” “你这种想法,不仅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老师。”诗雅真诚地看着王昊,眼睛中充满了关切。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乐意。”王昊倔强地说。——竟然毫不承情。 “老师呢?她也愿意?” “我咋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王昊实话实说,倒也不想虚伪卖弄,无中生有地说老师知道自己的心事,并且同意。——那样说不地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老师肯定不知道你的想法,要是知道,她肯定气死!”诗雅红着脸,大胆推测。如此推测老师的态度,目的只有一个。希望王昊这傻小子明白他自己的想法多么不切实际,多么荒唐可笑,纯粹单相思,引不起老师的共鸣。不但不能引起共鸣,反而可能惹老师生气。不是一般生气,是非常生气,是活活被王昊气死。 诗雅也真是难得,把事情的结果都替王昊考虑到了。 她一番苦心,想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这傻小子,但是结果呢? 结果王昊说了这样一句话:“或许吧?但不一定。”——明摆着对她的推测不能苟同。 既然不能苟同,当然就谈不上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诗雅没话说了,默默看着王昊。眼神中关切,失望,不解,郁闷,很复杂,很无奈。她默默地盯着王昊看,心说这小子咋就这么认死理呢?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了,他竟然还不觉悟?接下来怎么办?拍屁股走人,不管他,随他自己闹去?可是不行,自己不想他那样啊。要是想他那样,干啥还给他写纸条?干啥还苦口婆心劝他半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那么傻站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傻瓜。 王昊看她盯着自己发愣,主动打破了沉默,“哎,我说,你不好好学习,管我们的事情干吗?累不累呀?有工资吗?”——不知好歹,无情挖苦。 “就管你,咋啦?”诗雅被王昊挖苦,心中气恼,俏脸通红。她索性放开来,挑衅地看着王昊,“路不平有人铲,理不平有人管。偏要管你,咋啦?” “嗬!看不出,女侠呀你。哈哈。”王昊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气势汹汹地和自己较真,感觉好笑之极。 “笑什么?很好笑是不是?”诗雅被他嘲笑,感觉一番好心竟然被他当作了驴肝肺,又羞又恨,心头火起。 “哈哈……啊哈哈”王昊看她生气的样子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很可爱,忍不住大笑。笑得肚子痛,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死小子,臭小子!叫你笑!”诗雅怒不可遏,酣畅淋漓地骂着,突然抬腿,照着王昊的屁股来了一脚。 19 情窦初开 王昊得意之际毫无防备,再加上正在弯腰大笑,下盘不稳,身体失衡,被诗雅一脚,竟然踹翻在地。 “干吗你,想打架是不是?”王昊坐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大叫。 “就是想打架,有本事起来打我。”诗雅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昊,俏生生地叫阵。身体单薄,口气强横,不伦不类,令人发笑。 王昊何曾吃过这样的亏! 自从习武以来,一直都是他欺负别人,他把别人打翻之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别人。像今天这样式,那是很久都没有经历过了。他感觉今天之所以在诗雅这条小阴沟里翻了船,自然是应了一句古话:大意失荆州啊。妈的,可恼,可恨! 恼是因为诗雅。这死丫头,踢我也不事先打个招呼,说踢就踢,没有一点君子风度,没道理,不合武林高手比赛的规矩。 恨是因为自己,太大意,被一个丫头片子给踹翻了,这要让同学们看见,多丢人!想至此,赶紧四下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还抬起脑袋往教学楼里看。——幸好没人。 王昊这才放心。 虽然放心,却很愤怒。他怒发冲冠,火冒三丈,火透了!一边迅速爬起来,一边口中絮絮叨叨地咒骂,“死丫头!欠揍是不是?皮痒!想让我修理你是吧?妈的,敢踢我!?”说话间已经站起来,红着眼冲到诗雅面前。 诗雅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情急之下,不管不顾地踢他一脚,只想出口气,再也想不到会把他踢倒在地。他翻倒在地,诗雅心中又惊又喜又急又怕。惊者,想不到自己随便一脚威力竟然如此巨大,把一个武林高手(她和同学们都这样看待王昊)踹翻在地。喜者,这小子被踹翻,很狼狈,出了心头一口恶气。急者,本来无意得罪他的,这下子得罪了,怎么办?怕者,这小子被自己踹翻之后,恼羞成怒,脸红得猪肝一般,瞪圆双眼,样子可怕之极,那阵势仿佛要吃了自己。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吓人样儿,即使不吃自己,也要猛扁自己,妈呀!他可是武林高手啊,自己一个弱女子,怎么打得过他?——诸般情绪齐集心头,诗雅突然转身,双手掩面,大哭起来。 “啊——打人了!呜呜,王昊,你是大班长,你……你竟然打我……呜呜。”一边哭一边紧张的浑身发抖。 王昊突然站住,莫名其妙地看着诗雅,拳头高举半空,竟然不能落下。 “哭什么!我还没打呢。”王昊赶忙辩解。 “你打了。”诗雅不敢转身,背对王昊耍赖。 “我没打。”王昊当然不能承认。心说这女孩子可真坏,我明明没打,她偏要冤枉我。恶人先告状,什么东西! “死丫头,被打的人是我,不是你。是你打的我,我可没打你,知道吗?你这个三八,你现在,竟然贼喊抓贼,想诬陷我,嘿嘿,想得美!老实告诉你,这里没人,你想做戏,可惜没人看,哈哈。”王昊看她刚才还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强悍霸道,转眼间却变成了受惊的羔羊,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心中糊涂,再也读不懂这些娇柔做作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她怕,那就没有再打的必要。于是,理直气壮地和她讲起理来。 诗雅听他忙于辩白,情绪已不再那么激动,心中稍安,转过身来,“你拳头举那么高,不是要打我吗?” “可是,我还没打呀。”王昊那个气呀,恨不得马上到集市上买二斤豆腐,然后一头撞上去,把自己撞死。“要打和已经打是一回事吗?连这都搞不清,亏你还是优等生呢。” “可你就是要打我嘛!”诗雅看他的样子已不再吓人,于是放心大胆地和他理论起来。 “是。我本来是要打你的。——谁让你先踢我?可我毕竟没打。”王昊觉得自己理由很充分,占上风,所以有些得意。他得意地想,“幸亏我没打,不然就让死丫头抓住辫子了。这死丫头,装腔作势,胡搅蛮缠,得理不让人,没理也纠缠,不好惹啊。”想至此,心中隐隐有一些庆幸:幸亏我现在勤学苦练,功夫小有成就,能够收放自如,及时收手。要不然,可说不清楚了。——却全忘了被诗雅踢翻的事情了。 “早打晚打不都是打?我说错了吗?”诗雅一本正经地和他辩论。 “那怎么一样!算了,不和你说了。怕了你了,滚吧你。”王昊突然觉得扫兴,感觉再辩下去也没有赢的希望,于是就下了逐客令。 “没理了吧?——要滚你滚,我不滚。”诗雅不依不饶,眼睛里闪耀着胜利的喜悦。 “好,我滚。我现在就滚。”王昊气馁之极,一句话也不愿多说。心中郁闷,转身就走。 “滚吧。快滚,滚远些。瞧那小样儿,一点男人的风度都没有。”诗雅看着王昊的背影大声说。 王昊愤怒转身,“说谁呢?谁没有男人风度?” “就说你。你没有男人风度。”诗雅得意地看着王昊,放肆地说。她已经摸清了这小子的牛脾气,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所以,她不再怕他。 “你踢我一脚,我都没有和你一般见识,放过你了。——这还没有风度?”王昊站住,转身,冷冷地说。 “那算什么风度?谁都可以做到。我一个女孩子也能做到,不信,你过来替我一脚试试?”诗雅好笑地看他,继续挑衅。 “踢就踢,这可是你说的,别怪我。”王昊气坏了,一边说,一边走回来。 诗雅大吃一惊,心虚起来,“王昊,你是班长,是男孩子,你……你不会真踢吧?” “我当然真踢。是你让我踢的。” “你……” “哈哈!”王昊突然大笑,“总算看明白你们女孩子了,满嘴胡说八道,没一句实话。” “谁没实话?既然让你踢,当然不会反悔。你要下得了手,那……你就踢吧。不过……轻点,人家怕疼。”诗雅说着,突然满面通红。 王昊哈哈大笑,“和你闹着玩呢,以为我真踢呀,笨蛋!” 接下来,两人才转入了正常的对话。东扯葫芦西扯瓢,说了半天废话,气氛渐渐热烈,言语逐渐投机,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王昊:“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诗雅,“你送我回家吧,我家远,我一个人单独走,害怕。” “平常你怎么回家?” “平常我和同学们一起走,人多。” “那……好吧。” 王昊将诗雅送到家门口。临分手的时候,诗雅轻轻地说,“王昊,你别再想着老师了,不如,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王昊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做你的女朋友。”诗雅说完,突然撒腿就跑。 王昊看着她窈窕的背影一蹦一跳地远去,心中一呆,晕了。 20 候选男朋友 第六周双休日第一天,在孙晴的一再坚持下,肖蕾见到了那个魏军。 魏军的相貌果然普通。不是一般的普通,是非常普通。普通到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你和他谈上半小时的话,谈话的内容呢,当然是闲聊,而且,你还不能有求于他,因为那样的话,你会有意识地拼命记住他的相貌。——你和他没心没肺地聊上半小时,然后分手。半天后再次见面,那时他和三五个人在一起,你漫不经心(注意;必须漫不经心,不能有意识,有意识不能说明问题)地看这三五个人,第一眼,第二眼,甚至第三眼你也不能够认出他来。——他的普通就是这样一个程度。 当然在这个例子里,你必须是一个普通人,不能特殊。因为特殊的人,比如间谍,他们的眼光贼精贼准,有些甚至能够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那类人比较特殊,不能包括他们。 话题拉回来。但从相貌而言,魏军确实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但是人类社会和动物世界是不同的,动物世界里讲究裸一丝bu-挂,而人类社会却讲究衣着打扮。“人靠衣服马靠鞍”,普通的人因为有了不普通的衣服便会不再普通。 魏军的衣服便很不普通。他的衣服都是名牌。什么牌子?不说,自己想去,反正就是那些很贵的,专卖店的玩意。为啥不说?附耳过来,悄悄告诉您。严正声明:以下括号中的内容为悄悄话,纯属个人,与故事内容无关,想看故事的朋友请跳过去,不要看了之后骂我。言之在先,看后莫怪。呵呵。(悄悄话:不说的原因呢,是这么回事。不是不想说,更不是卖关子,实在是,嘿嘿,咱不知道啊。咱一个穷光蛋,刚解决温饱问题,平日里只要有口饭吃,有件衣服穿,感觉就很满足,哪有钱买名牌?哪敢奢望买名牌!没钱买,没穿过,没打听过,当然就不知道何为名牌。——当然咱也可以在网络上拼命搜索一下,找一些著名服装的品牌出来,打肿脸充胖子,嘴上抹油装吃荤。这很简单,咱许多写手朋友就是这么做的。只是,何必呢?有这个必要吗?那些商家又没有给咱报酬,咱干啥要给他们做广告?咱给他们做广告,他们当然开心。开心之余,没准还要窃笑,“嘻嘻,这傻逼!”——呜呜,他们这样笑话咱,咱怎能开心?不敢开心,所以不写。话说回来,其实在俺看来,读者朋友在看书的时候,更加关心的是故事本身,即使俺费了很大劲,写了几个服装品牌出来,合上书,您能记得吗?当然不能。既然不能,干啥要写?不写。) 呵呵,说到这里,肯定要挨骂了。不过别急,俺的意思,也就是觉得您看了半天累得慌,所以嘛,开个玩笑,博君一笑耳。哈哈。 扯了半天,只说了衣服。——妈的,只想着那些狗屁名牌了,把正事儿给耽误了。赶紧回来。 魏军的不普通其实还包括打扮。 他的打扮重点在两个部位;一个是头,一个是脚。头上是头发,脚上是皮鞋。头发明光光,皮鞋亮堂堂。 由此看来,魏军是一个很讲究的男人。随时随地,都很注意自己的形象。 但是,肖蕾却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肖蕾出身草根,平日里见惯了穿衣打扮随随便便的男人,对于魏军这样油头粉面,包装精美的男人,感觉很不适应。 肖蕾看到魏军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一个成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当然,把魏军比作“败絮”实在有些过分,魏军的相貌说不上太差,也说不上很好,他相貌平庸,一般人而已。肖蕾之所以对他有那么强烈的反感,主要是因为他的衣服打扮。他的穿着打扮严重破坏了他在美女心目中的形象。遗憾呀,魏军做梦也想不到这一点。 魏军是按照一般人的审美眼光来揣测肖蕾心理的,一般人都有着嫌贫爱富的心理。 可肖蕾不是一般人。 她天生丽质,冰雪聪明,各方面都很优秀。按她的条件,本来可以拥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但因为家穷,她成了一个灰姑娘。这种自身条件与社会现实的巨大落差使她郁闷,反感,以至于仇富。当然,这种仇富心理是她的潜意识,她自己也没有好好检讨过,不自觉。 她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心理,别人当然不知道。 所以,这次见面的效果很不理想。 他们见面的地点是在河滨公园。当时孙晴把两人互相介绍一番之后,便借口有事,走开了。走开的目的是给两人留下一个相对安静的空间,有经验的媒婆都这样。 孙晴走后,肖蕾便感觉别扭,浑身不自在。 魏军注意到了这点,便没话找话地瞎说。但是两人不在一个单位,不是一个行业,实在也没有多少共同的话题。所以,说了一会儿,感觉肖蕾反映冷淡,便也觉得尴尬。 不到十分钟,肖蕾就想走开。但是刚来就走,似乎又不太礼貌。要想走,必须有一个理由。什么理由好呢?她在内心里暗自捉摸。 “肖老师亲戚中有做生意的吗?”魏军突然问。 “啊?没有。”肖蕾想不到他会问这样的话,愣一下,然后回答。 “朋友当中呢?” “也没有。” 魏军叹息一声,很遗憾的样子。 “咋啦?”肖蕾好奇地问。 “不咋。嘿嘿,你知道,我在税务局工作,如果你的亲戚朋友做生意,我可以帮他们一些忙的。” “咋帮?”肖蕾好奇地看他。 肖蕾美丽的眼光如一双温柔的小手,轻柔的伸进魏军的五脏六腑,在里面轻轻揉捏,魏军心痒难耐,拼命忍住,艰难地说,“我可以给他们减免税。即使工商方面,我也可以帮忙的,那边有我的朋友。” 肖蕾一笑,“谢谢哦。可惜我没有亲戚朋友做生意,要不然,肯定要请你帮忙。”嘴上这样说,心中却寻思,“你不过区税务局的一个普通办事员,小人物而已,仗着手中芝麻大的一丁点权力,就敢这么放肆地到处招摇?牛什么呀?什么东西!”——心中恶感顿生。 魏军当然不知道她这些心思。他得到表扬,心中欢喜无限。看着肖蕾,嘿嘿而笑。眼光很不地道,竟然有一些非分的意思。 肖蕾觉察到了,心中恶感更增。勉强敷衍几句,就借口有事,向魏军告辞。 “别呀,中午一起吃饭吧。”魏军赶忙挽留。 “不啦。真的有事,必须走。”肖蕾说着,转身离去。 魏军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曼妙的身姿,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心中狠狠地说,“妈的,拽什么!总有一天老子会把你骑在身下,狠狠地干你。到时候,嘿嘿,看你还拽不拽?!” 中午的午饭魏军还是请了。本来要请肖蕾的,肖蕾离去,他便请了媒人孙晴。吃饭中孙晴问起两人见面的情况,魏军老实说了。孙晴便笑,说好事多磨嘛,哪有一次见面就搞定一切的?别气馁,只要你真的喜欢她,就死劲去追吧。有大姐我这个内线给你通风报信,暗地帮忙,你大可放心,肯定追得上。 魏军说,“虽然大姐这么说,可我还是不大放心啊。不如你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她,看她对我印象咋样?” “不能追这么紧,凡事总得有个过程。追太紧惹她反感,反而不好。”孙晴老练地说。 “好,我听大姐的。这件事,请大姐务必上心,小弟我万分感激。” “呵呵,当然。”孙晴向他妩媚一笑,眼神暧昧之极。 魏军心中一愣,“什么意思?咋这样对我笑。”再看孙晴时,她却已经端正了眼神,眼睛盯向了饭桌上的龙虾。 魏军忙献殷勤,“大姐,尝尝这些龙虾。——这家饭店的招牌菜。” …… 下午,孙晴给肖蕾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对魏军有何印象。肖蕾说没印象,以后再说吧。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不咸不淡,不吐不咽。当然,作为老练的媒人,孙晴完全可以猜出这句话的真实意思。这句话的真实意思是:不行。 孙晴叹息,这丫头,还是年轻啊。 肖蕾却想,“这魏军,为人张扬,还油头粉面的,哪像个好人!” 这样想的时候,内心里早把这个候选男朋友毫不留情地枪毙了。 21 美女吃请 周日上午八点半,肖蕾的bb机(作者注:当时手机还属于高档消费品,普通消费者使用的通讯工具一般都是传呼机,分中文和数字两种。中文的贵一些,数字的便宜一些。市一中为了工作方便,给每个老师都配备了数字传呼机)叫了起来,肖蕾拿出传呼看,发现是王昊家的电话号码。以为这个时候王昊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什么关紧事,于是赶忙到楼下的小卖部打了公用电话。——当时的固定电话初装费很贵,肖蕾家没有装电话。 电话打通才知道,原来打电话的人不是王昊,是他的父亲王成。 王成在电话里再次邀请肖蕾等老师一起吃饭,盛意拳拳,不容推辞。肖蕾推让一番,最后答应下来。答应之后,王成又向肖蕾要其他老师的传呼号码,肖蕾说算了吧,还是我来联系吧。王成很高兴,笑着问你那里有电话吗?联系起来是否方便?肖蕾说有电话,很方便。王成便不再谦让,再三道谢,愉快地和肖蕾约定了吃饭的地点和具体时间,然后才喜之不尽地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肖蕾开始联系其他老师,接连打了几个传呼,然后就老实地立在电话机旁,一边和小卖部的大妈闲话,一边愉快地等待回电。等电话的过程是漫长的,漫长而痛苦,肖蕾渐渐就后悔起来。早知如此,肯定不揽这倒霉的差事。平日里他们都在学校上班,学校的集体备课室里都有电话,老师们接到传呼,马上就可以回电。所以她认为联系起来很方便,自报奋勇地揽了这活儿。为什么自报奋勇?是不是因为王昊的缘故?鬼知道!肖蕾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她接到王成的邀请就有些兴奋。除了兴奋,还有好奇。她很想真实地了解王昊的一切,包括他的家庭,他的爸妈。王昊的爸爸就是王成,这个人她已经见过,可她还没有见过王昊的后妈。听王昊的前任班主任讲,王昊的后妈是个明白人,对王昊不错。于是她就想亲自见识一下王昊的后妈,看看这个所谓的明白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正因如此,她才没有坚决推辞这个饭局,不但不推辞,还讨好地答应替王成做召集人。可是,这算什么事儿嘛!召集人咋就这么不好当啊。早知如此,肯定不能答应。 在焦急的等待中,肖蕾突然想到:也许有些老师和她一样,家中没有安装电话,回电要到装有公用电话的地方去,这就很不方便。有些老师可能离公用电话近一些,有些可能远一些,这样的话,人家回电也不容易。再者说了,今天是双休日,老师们累了一星期,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以睡懒觉的时间,可能还在睡懒觉呢。也有可能,有的老师昨晚疯玩半夜,睡得晚了,所以才起不来。——想到这些,益发后悔,肠子都悔青了。真想马上回家,再也不理这个茬了。真烦人!算什么事儿这是。 半个钟头后,终于等到了最后一个老师的回电,是物理老师梅水平的。梅水平在电话中拼命解释,说昨晚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喝到半夜,所以今天才起不来。然后才问肖蕾呼他什么事儿?肖蕾告诉他是王昊的家长请客吃饭,问他能不能去?梅水平想都没想就回答,说能去。然后就问肖蕾吃饭的时间地点。肖蕾一一告诉他,叮嘱他早些去,免得让人家久等。梅水平痛快地答应,随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终于完事了,肖蕾长出了一口气。接下来回家,洗衣拖地买菜,帮妈妈干家务。十一点半,肖蕾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简单收拾一下,就和爸妈告辞,赴宴去了。 到酒店的时候是十二点,正是约定的吃饭时间。肖蕾不想来那么早,一路上都在看表,根据时间决定着单车的速度,踏着时间来,当然很准时。 肖蕾把单车在酒店门口的存车处放好,然后就向酒店门口走去,没进大堂,王成和一个漂亮少妇就已经迎了出来。——他们一直就在大堂等待,透过玻璃门,很容易就发现了肖蕾。 “呵呵,肖老师,欢迎。”王成热情地上前迎接,少妇也跟了过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内人林莉莉,王昊妈。”王成指着漂亮少妇向肖蕾介绍。然后又对林莉莉说,“这位是王昊的班主任,肖老师。” “肖老师你好,早就想见你了。”林莉莉亲热地说着,上前拉住了肖蕾的手。 “你好。”肖蕾和她握手,“不好意思,来晚了,你们早到了?” “不晚,正好。呵呵。”林莉莉善解人意地说。 “其他老师到了吗?”肖蕾的眼睛透过玻璃门往里面寻找。 “都到了,就剩你一个了。”王成满面笑容地说。 “我在家,帮妈妈做些家务……”肖蕾第一次吃请,不好意思来那么早,原想着别的老师会和自己一样准时到达。想不到,他们竟然先来了。闻言之下有些意外,不好意思起来。 “呵呵,不要紧,没关系,他们也是刚来。比你只早一步,前后还不到五分钟。”林莉莉看她尴尬,赶忙替她遮掩,很明显,这是个聪明善良的女人。 三人一起进入预先订好的单间。 其他老师果然已经到了。 于是叫小姐,点菜。 等菜的过程中,肖蕾将老师们给王成夫妇作了介绍。重点介绍的是政治,历史,地理和生物老师。数学,英语和物理老师与王成已经在家长会上认识了。虽然不大熟,彼此还有印象。 菜上齐,王成夫妇招呼大家开始吃菜。吃一会儿,开始敬酒。敬酒之前,王成让小姐拿来一个茶碗,也不让小姐动手,自己拿起酒瓶,哗哗一阵猛倒,倒满一大碗,足有二两,举碗说道,“我先干为敬,然后再给老师们端酒。”言罢便喝,咚咚一阵牛饮,饮尽,把碗翻转,碗中滴酒不落。 众位老师均想,“这王成四十左右的年纪了,林莉莉看起来三十也不到。刚才还奇怪:他一个二婚的男人,还带着一个孩子;林莉莉比他小了十来岁,漂亮,温柔,工作也好。王成的条件如此糟糕,林莉莉的条件如此优秀,王成当年耍了啥手段,竟能够把这么一个漂亮的年青女人勾引上手?原来以为,嘿嘿,是那方面的原因,觉得王成那方面本事特别高。现在看来,不尽然啊,这男人有风度,有魅力,不简单,确实厉害啊。” 肖蕾也在捉摸,心说妈呀,这人可真能喝。正想呢,王成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 “肖老师,您是班主任,劳苦功高,先敬您。”王成已经放下了茶碗,双手端着一个酒杯,笑容可掬地送到了肖蕾面前。他二两酒下肚,激起满腔豪情,意气风发,很有些男人的魅力。 肖蕾赶忙站起来,连连摇手,“呀,我不会喝。别敬了,算了吧。” “这可不行,我都喝了,你不喝怎行?”王成坚持。 “是啊。喝吧肖老师,没关系的。”林莉莉也劝。 其他老师呵呵而笑,不拦,却怂恿,“喝吧肖老师,白酒这东西,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喝的。第一次不适应,喝几次就适应了。哈哈!”——幸灾乐祸,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肖蕾尴尬的满面通红,举着小手,慌得连连摇晃,“不行不行,真的不行。王……”本想称呼一下,话到嘴边却不知应该怎样称呼,顿一下,“王哥,您还是敬别人吧,啊,我真不行。” 其他老师早就听说过她和王昊的那些事情,虽然不信,但觉好玩,听肖蕾称呼王成“王哥”,不禁互相一看,暧昧而笑。 22 尴尬 肖蕾看到了其他老师的暧昧笑容,但没有猜到他们的心思。她觉得他们的笑是因为自己的年龄,自己才20岁,比王昊大六岁,却比王成小了将近20岁。称呼王成“王哥”确实不大合适。可是自己年龄虽小,身份特殊啊,自己是老师,王成是家长,从身份来说,应该平级啊。只是这想法,人家王成赞同吗?看同事们偷偷而笑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是不赞成的。——呀!这形势咋会这样?难为情,烦死了! “既然不能喝,我看就算了吧。”林莉莉看肖蕾急成那样,于心不忍,赶忙替她解围。 “不能算。”王成被林莉莉提醒,赶忙改变措施,“要不这样,肖老师你喝甜酒吧,甜酒行吗?” “甜酒?还行吧。”肖蕾被逼无奈,勉强地说。 林莉莉赶忙招呼小姐拿甜酒。 甜酒拿来之后,王成亲自为肖蕾倒满一大杯, “肖老师,喝白酒三杯,喝甜酒也是三杯。请喝吧。”王成兴致勃勃,满面笑容地劝酒。 肖蕾一脸尴尬,“不行,我没量,喝不了那么多。” “喝吧,甜酒养颜。”梅水平兴高采烈地帮着劝酒。——忘了阵营,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帮起了别人。 肖蕾看他一眼,“真的不能喝。要不,梅老师您替我喝吧?”——温柔一刀,杀向了梅水平。 梅水平赶忙避让,“不行不行,人家敬你的,我怎能喝?别的酒可以替喝,敬酒不能替。” “对对,敬酒不能替,敬酒必须自己喝。”王成看有人帮腔,兴致更高,劝酒也更加卖力。 “可我真的喝不了那么多。”肖蕾俏脸通红,为难起来。 “要不,你喝三口吧。一口当一杯,咋样儿?”林莉莉再次帮肖蕾解围。 “好,就这样。你喝三口,当三杯酒。”王成被林莉莉一拦,猛然惊醒:今天是请客,应该让客人高兴的,咋能这样劝酒?随机应变,趁腿搓绳,赶忙让步。 肖蕾依言喝了三小口,这才过了关。 然后王成又给其他老师敬酒。敬罢,林莉莉也敬了一圈。这才算是走完了酒场应有的路数。 接下来吃饭,玩牌,斗酒,酒到中途才说起了正事儿。 王成;“王昊这孩子不成器,今后靠各位多照顾。” 肖蕾:“王昊今年表现不错,各方面都有很大进步。” 林莉莉:“这都是肖老师和在座的各位老师教导有方,我和王成都很感激。” 数学老师艾潜:“应该的。我们做老师,教书育人是本分。” 肖蕾:“其实您今天这种做法,完全没有必要。哪个老师不盼自己的学生好?遇到好学生,老师也喜欢啊,这心思和家长是一样的。” 历史老师:“是啊。古人说,得英才而教之,幸事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王成;“人贵有自知之明啊,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王昊这孩子,贪玩,调皮,啥英才?狗才!” 众人就笑。 林莉莉感慨,“现在这年头,也只有教师这个行业比较清真了。其他行业,透了。” 王成:“现在其它行业都讲究保密,人和人之间都隔着一层纸。唯独教师教学生,完全没有秘密可言,不但不保密,还总怕学不会。老师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地让学生学东西。我最佩服老师这一点。” 梅水平:“这是职业的要求。老师教学生不仅是为了学生,也是为了老师自己。教育这个行业,每年都要对学校进行考核。学校呢,也要对老师进行考核。咋考核?好几项,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教学成绩。根据教学成绩给任课老师排队,分名次,定奖惩。名次好的老师得奖受表扬,名次差的老师受罚受批评。原来有一种说法,学分,学生的命根。现在这说法变了,应该是:学分,老师的命根。所以啊,您这顿饭根本就是多余,您即使不请,我们在座诸位,也得拼命地教啊。呵呵。” 梅水平刚才斗酒总输,这会儿已经有些高了。高了之后就兴奋,兴奋之际自制力下降。于是乎,自揭家底,泄露行规,当起了可耻的叛徒。 其他老师诧异地看他,均想,“喝高了吧?咋这样说话!”——心中别扭,替他难为情。 王成赔笑,“我请老师们吃饭,不仅为了王昊,也是出于对老师们的尊敬。” 艾潜:“不过话说回来。有些学生家长,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就忙得头不是头脚不是脚,而我们班六十多个学生,老师怎能忙得过来?肯定忙不过来嘛。忙不过来咋办?只能照顾那些关系近的,还有两极的学生。” “两极的学生?”林莉莉插话,感觉有些迷惑。 “就是表现好的和表现差的。”肖蕾解释。 “这倒也是。班大人多嘛,可以理解。”林莉莉点头。 “王昊这孩子,今年表现确实不错。照这个势头,考重点高中很有希望。”地理老师把话题拉回王昊身上。 “这都是肖老师教导有方,措施得力啊。开学初肖老师就找他谈话,把他高兴的什么似的。接下来他就满腔热情说要竞选班长,我觉得他肯定不行,但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于是就帮他修改了竞选稿。谁知,呵呵,他竟然竞选成功了。”林莉莉愉快地说,掩饰不住的自豪。 众位老师默然。他们,当初都是反对王昊当这个班长的。如果不是肖蕾坚持,王昊肯定不能当这个班长。如果王昊不当这个班长,肯定也没有今天的巨大变化。众人心中惭愧,面对家长,汗颜,尴尬。 “王昊能有今天的进步,老师们都有功劳,当初让他当班长,也是所有在座老师们的意见。”肖蕾冰雪聪明,不想让其他老师难为情。 “那是。那是。”王成连连点头。 “现在王昊身上,还有一个最大的缺点,这缺点不改掉,将严重影响他今后的进步。”梅水平当初反对最激烈,现在觉得惭愧,于是便想补救。出语惊人,惹得众人侧目。 “啥缺点?”林莉莉忙问。 “好动,浮躁。听课不够专心。”梅水平说。 “噢?”王成听梅水平这样说,不由把眼光看向众位老师。 老师们都不说话。他们也有这样的印象,但是没说。为啥没说?因为他们没喝高,嘴上还有个把门的。作为老师,他们太了解现在的家长了。现在的家长,大都喜欢听好话,不喜欢听赖话。喜欢老师们夸自己的孩子,不喜欢老师们批评孩子。你夸他们的孩子,说他们的孩子聪明优秀有潜力,哪怕是虚夸呢,他们也高兴,也信以为真。你批评他们的孩子,说他们的孩子有缺点,缺点多,即使是事实,他们也会不高兴。老师们天天与家长打交道,深知家长们的这个心思,于是有些老师就顺着家长的意思,报喜不报忧。——反正孩子是你的孩子,你喜欢听好话,我就说好话给你听,何必得罪你。得罪你有啥好处?弄不好你到上级主管部门举报我,给我小鞋穿,让我难过。呜呜,我怕呀,没办法,只好糊弄你了。——这几个老师就是这样一番心思。 梅水平喝高了,顾不上这些,所以就说了。说出了其他老师的心里话,其他老师自己不说,但并不反对梅水平说。他们觉得:学生的缺点如果能让家长知道,家长能帮着学生改掉这些缺点,当然是件好事,求之不得。作为老师,他们也希望自己的学生出类拔萃,卓越优秀,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如果因为这点希望付出太大的代价,他们则觉得不值。毕竟,孩子是你们家长的孩子,将来孩子成名成家了,得利最大的还是你们这些家长。我们老师是外人,干嘛要付出那么多! 退一步讲,即使老师责任心很强,对你家长说了真话,你家长也愿意听,也能配合学校工作。通过家校双方的共同努力,学生用功了,成绩提高了,你家长高兴了。可是学生呢?学生承情吗?许多学生对这样的老师其实并不承情。不但不承情,甚至还反感。他们认为老师对家长说自己的不是就是在向家长告状,给自己找麻烦,让自己挨训挨打。所以,即使他们成绩上去了,他们也认为那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与老师无关。师生间的不信任和猜忌由此形成。这样出力不讨好的尴尬是许多老师都亲身经历过的,他们可以经历第一次第二次,决不会再想经历第三次。 再退一步,老师责任心太强,其实也未必就是好老师。实践证明,责任心太强的老师,往往有着很强的名利动机。他们出于争名逐利的目的督促学生学习,迎合了部分家长和学校领导的心理,于是被冠以“好老师”的美誉大加赞扬,大力表彰。可是很多教育事故,往往也出自这部分老师。为什么?对学生的学习逼得太紧啊。把学生当机器,不把学生当人。逼得太紧就容易出事儿。这道理如此简单,可所谓的“好老师”却往往认识不到这一点。 无奈呀,光宗耀祖的民族文化!悲哀呀,望子成龙的家长先生!可叹呀,被迫圆滑的人民教师!可怜呀,痛苦挣扎的莘莘学子! …… 几个老师各怀心思,于是就给王成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王成又把眼光看向肖蕾,征询她的意见。但是,他没问。 为什么看向肖蕾?因为肖蕾作为班主任,对王昊更了解,因而,更有发言权。 为什么不问?不好意思啊。前面梅老师刚刚说过王昊的这个缺点,其他老师都不表态,那意思很明显,就是默认。现在如果就此问题再问肖蕾,啥意思?要对质?这不是明摆着对梅老师和其他老师不信任吗?怎能那样!所以不问。 肖蕾也作难,她张口欲言,看一眼其他老师,马上又闭嘴。端起一只水杯,低头喝水。 肖蕾心想,“其实这也就是一个教育理念的问题。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每个学生身上都不可避免地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既有优点,又有缺点,优点与缺点并存。在此情形之下,是要求学生发扬优点呢?还是要求学生改掉缺点呢?这里有个侧重的问题,贯穿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教育理念。一种理念侧重于扬长,一种理念侧重于避短。前者认为:教育者应该一个劲地鼓励学生向长处发展,学生在发展长处的同时,自然就改掉了自身的缺点。这种理念提倡成功教育,鼓励教育,据说许多发达国家现在都采用这种方法。后者认为:教育者首先应该要求学生改掉自身缺点,然后再去进步。这种理念目前在我国教育界比较普遍,占主导地位。看梅老师等人的说法,应该就是避短式教育。” 肖蕾不赞成梅水平等人的观点,她觉得针对王昊而言,其实更应该使用成功教育,也就是扬长式教育。有心反驳,却碍于面子,心说反正时间长着呢,教育学生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功夫,以后吧,以后有空的时候,可以把自己的这些想法拿出来和他们交流,不但和他们交流,也要和王成交流。 想至此,便没有说话。不说话,等于默认了梅水平的说法。 肖蕾想不到,由于自己一时态度暧昧,居然就会使王昊遭到了一番劫难。 23 房事 王成夫妇回到家中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大获全胜,王成在饭局上放翻了一个老师。 哪个老师?梅水平。 梅水平也真是没水平,说话没水平,喝酒也没水平。全场连王成在内,一共五个男人。五个男人斗酒,别人没翻,就他翻了。 梅水平翻的很突然,也很古怪。喝酒正到高兴处,大家都很兴奋,那时候他说要去洗手间。尿急,可能已经憋了老半天,实在憋不住了,只好去。说去就去,站起来拉开椅子就要走,可是腿一软,身体一晃,却栽倒在地上。栽倒的同时拉住了桌布的一角,牵动桌布和他一起运动。于是稀里哗啦,噼哩啪嚓,饭桌上的杯盘碗碟一阵乱响,和他一起掉在了地上。他先倒,杯盘碗碟坚定不移地跟着他,奋不顾身地奔向他的身体和脑袋。残汤剩水倒也没有浪费,除了溅出一点点之外,剩余的,都浇到了他的头上和身上。一桌人惊叫躲避。梅水平就此瘫软,身体软成了一团面,再也提拉不起来。 出了这样的意外,酒当然不能再喝了。三个男老师自告奋勇,义不容辞地架起梅水平,把他送回了家。四个女老师各人自扫门前雪,各顾各,分道扬镳,打道回府。 王成夫妇断后,在酒店结帐付钱。由于摔碎了一些杯盘碗碟,他们多付了几十块。虽然多付了钱,王成却很高兴。为什么高兴?放翻了人呀。b市的规矩,请人喝酒吃饭,饭可以没吃好,酒却一定要喝好。怎样算喝好?客人喝醉喝翻才算好。客人没醉没翻心中不乐意,你这顿饭局就算不成功,算是白请。因之,王成在老师们走了之后心情特别的愉快。不容易啊,一个战四个,猛虎战群狼!不简单啊,自己全身而退,对方却翻了一个。哈哈,真有趣!哈哈,真他妈牛! “我是想少喝,可男人要工作要事业,就必须应酬。应酬就得喝酒,不喝不行啊。”王成得夫人关心,心头一宽,走失的两魂四魄马上回来。心中一阵感激,诉起苦来。 “这我知道。可你也可以学的圆滑一些嘛,能不喝就不喝,能少喝就少喝,别逞能。逞能没好处,到头来害的是你自己。”——苦口婆心,女人毕竟心软。 “我知道。就拿今天来说,自始至终你都在场,你见我逞能了吗?像今天这顿酒,不喝能行?”——男人难啊,在女人面前卖起乖来。 “今天你表现不错。值得表扬。”林莉莉占领了心理制高点,居高临下地评论。 “嘿嘿,咱啥时候表现都不错。”男人得女人夸奖,心里蜜一般甜。——呜呜,我辈男人沦落至此,苦啊! 这王成如此作派,真真气死俺也!下面的戏,俺再不评论。 俺晕了,被他气晕了…… 24 让你爽到死 话说到这里,林莉莉的怨气消了一些,然后又开始为王成着想。 “你要是累,就先睡一会儿吧。我出去买个柴鸡回来,给你补补。” “柴鸡不行,买牛鞭吧。” “牛鞭是啥?有什么用啊?”林莉莉原来没有听说过牛鞭为何物,初次听说,很好奇。 “牛鞭就是牛的ji巴,补肾壮阳的。” “呀,别说了,难听死了。”林莉莉听说是这么一种东西,有着这么一种用途,大窘,脸立刻红了。稍停,忍不住又问,“那玩意,能行吗?” “行。肯定行。没听说过吗?吃啥补啥。吃动物的大脑补大脑,吃动物的肠胃补肠胃。人和动物是相通的,人也是动物。” “可是,哪儿有卖的呀?” “菜市场多的是,只要有钱,要多少有多少。” 林莉莉转身欲走,犹豫一下,突然又站住,“算了,我还是不去了。要去你去,我一个女人家,买那东西惹人笑话。” “我去就我去。这有什么呀!再正常不过了。”王成说着,一骨碌下床,预备穿衣,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林莉莉赶忙扶住他,“算了算了,别逞能了,还是我去吧。” “这就对了嘛。还是老婆好啊!”王成坐回床上,衷心地夸赞。 林莉莉一笑,“知道我的好,以后就不要气我。” “哪敢呀!啥时候气你了?您是领导,俺是下属。领导永远正确,啥时候也不会犯错误。嘿嘿。” “知道就好,以后老实点。” “老实,肯定老实。俺是领导的忠实下属,永远听领导的谆谆教诲。领导叫站着,俺不敢坐下。领导叫坐下,俺不敢躺下。领导叫躺下,嘿嘿,俺求之不得。俺知道领导喜欢骑马,喜欢骑在俺身上干那种事情。哈哈。”王成也真不容易,下身不行,就用嘴巴挑逗起老婆来,继续勾引老婆的。 “叫你胡说!”林莉莉被男人勾引的春心荡漾,骨软筋酥,内心欢喜,却虚情假意地伸出纤纤玉手,在男人光滑的大腿上使劲拧了一把。 王成夸张地大叫一声,赶忙躲避。 林莉莉难泻,不依不饶,伸出两手,追着男人攻击。 王成被迫退到床的另一边,讨饶,“老婆,放了俺吧。” “以后还敢不敢贫嘴?”林莉莉满面春色,笑嘻嘻地问。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男人屈辱地说。 “量你也不敢!”林莉莉意犹未尽,但看男人缴械投降,没奈何,只得作罢。心中有些失望,稍顿,命令的口气道,“老实躺床上休息吧。我现在就去菜市场,一会儿回来。” “是。领导。”王成凑趣地答应,果然在床上躺下。 林莉莉幸福地一笑,不再搭理自己的男人,简单收拾一下,出去了。 林莉莉走后,王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先还想着和老婆的情景,心中暗自得意。可是一会儿之后,心情却暗淡下来,越想越觉得别扭。怎么自己才刚刚四十,那东西竟然退化到如此地步?真他妈可恼可恨!丢人,窝囊,竟然要靠牛鞭来补了。这算什么!不坚?还是不举?奶奶的,太没面子了。不行,得想个办法,在老婆面前挽回这个面子,不能让她瞧不起。 王成想,自己近来和林莉莉确实有些力不从心啊,怎会这样!什么原因?一开始想不明白,想了一会儿,头脑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些答案,但太乱,没有逻辑。好在闲着没事有时间,好在喝高了大脑兴奋睡不着,于是就使劲想,猛想。想了半个钟头,终于理清了思路,找到了原因。这原因归纳起来大致有三个:一个,工作忙压力大应酬多,喝酒太多,伤了身体。二个,自己年已四十,性方面正在走下坡路。三个,林莉莉年轻漂亮,他太爱她了。由于爱,房事勤,伤了肾,性功能减退。 想到这里觉得可笑,世上男人都希望自己的老婆美丽动人,妩媚可爱,殊不知越是漂亮的老婆越伤身体。男人,是不是有些傻逼? 转念又想,林莉莉比自己小十来岁,对自己又那么好,自己一定要对得起她,不然良心上有愧。可是怎样对得起她呢?就现在而言,最对不起她的恐怕就是房事方面了。房事方面,不能很好满足她的,必须补救,一定要让她满足。不是一般的满足,是非常之满足,让她满足的飘飘欲仙,欲仙欲死。 可是,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东西。于是兴奋起来。马上下床穿衣,打电话找朋友,想要得到这个东西。他觉得,只要找来了这个东西,自己一定能够重振雄风,把林莉莉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电话很快打通,朋友笑着告诉他,那东西就在手边,可以随时去取。他心急火燎地告诉朋友,说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拿。挂断电话,马上出发,去了朋友家。 一路上都在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莉莉在自己身下柔弱不堪的可怜样儿,他得意。他仿佛听到了林莉莉淫声浪语的叫春声,他疯狂! 哇,亲爱的巧克力、蜜糖,宝贝,老公爱死你了。今晚你老公,一定让你爽死! 你这个讨人喜爱的,又骚又浪的狐狸精! 25 训子 王成取东西回来的时候,发现王昊和小女儿王瑜正在看电视,动画片,片名不知道,反正看到片子中的人物飞来飞去,就觉得没意思。 王成过去,“啪”地一声关掉电视。 王瑜说爸爸别关电视,我要看。 王成瞪她一眼,不理她。 王昊没吱声,反感地看着老爸。 王成看到了儿子敌对的眼光,心中的火苗“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作业做完了?”王成冷眼看着儿子,没好气地问。 “做完了。”王昊不情愿地回答。 “听说你们下周就要阶段考试了,你准备的咋样?” “准备好了。”王昊看着黑屏的电视,不看老爸。 “哦?是吗?你每次考试都说准备好了,可每次考试都没有进入班级前列。你小子,是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啊?”王成看儿子对自己不满,心中顿觉恼火。于是冷嘲热讽,无情打击起来。 王昊不说话。没话说,也不想说。 王成看儿子不理自己的茬,心头火苗更旺。猛然大喝一声,“站起来!” 王昊身体一哆嗦,赶忙起立。 “问你话呢,为啥不回答?”王成质问。 “就是准备好了嘛!”王昊大声说。 “准备好为啥总是考不好?” 王昊又不说话了。老爸的话揭到了他的短处,他没法回答。 “我看你是不虚心,骄傲。——你说你有啥骄傲的,你的成绩很好吗?不好!成绩不好还骄傲,算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呀,真是:哈巴狗蒙住眼——瞎欢!”——这话太刺耳,难听。 王昊马上抗辩,“那是以前。以前我是有些骄傲,可现在……” “现在也一样。”王成打断儿子,蛮横地说,“你们物理老师都这样评价你呢,说你浮躁,好动,不踏实。说你这个缺点改不了,以后就别想考高中。” “我们物理老师,他没水平。” “我知道他姓梅,梅老师,不用你介绍。他是你的老师,你不能提名道姓没礼貌。”王成显然没有弄明白儿子的意思,马上就指责起来。 “啥老师呀,水平太差,没水平!”王昊得知梅水平在老爸面前说自己的缺点,以为向老爸告黑状,挑拨离间拨弄是非,心中不忿,指责起老师的素质来。 “叫你不要提名道姓,你偏要提名道姓,拿老子的话当耳旁风啊!”王成说着,气急,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 王昊虽然练过武术,但猝不及防,被老爸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耳中嗡嗡响,脸上火辣辣,心中憋屈,火透了。他捂住左脸颊,气得大叫,“谁提名道姓啦?他说话,就是没水平嘛。同学们都这样说他。” 小王瑜看到哥哥被爸爸责打,吓得扭头就逃,躲进厨房找妈妈。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我管不了别人,就管你。咋啦?叫什么叫?不服是吧?”王成说着,又是一巴掌扇过来, 王昊后退一步,躲过了老爸的巴掌。 王成打不到儿子,心中火气更盛,趋前一步,抓住了王昊的衣服。 王昊退到了墙角,避无可避,被老爸抓住衣服,情急之下,双手抓住了老爸的双手。——习武之人的自然反应,犹如条件反射,并非有意忤逆。 父子俩一攻一守,僵持起来。 “别打啦!”林莉莉及时出现,想要喝止双方。 “不打不行,这小子欠揍,不打不懂规矩。”王成并不松手,恶狠狠瞪着儿子,向老婆解释。 “有话好好说嘛,打什么打?”林莉莉说着上前,强行将双方拉开。 “就是嘛,不由分说就打人。”王昊委屈极了,眼中含泪,不满地看着老爸。 林莉莉爱怜地看了王昊一眼,眼光转向丈夫,“你为啥打他?” “他对老师提名道姓,没有一点规矩,说他,他还不听。——这样的混账,不打能行?”王成愤愤不平地瞪着儿子,向老婆解释。 “我咋没规矩了?梅老师平时说话就是没有水平嘛。他名字叫梅水平,讲课说话也没有水平,所以同学们就给他起了这样一个外号,叫他‘没水平’。同学们当面叫他梅老师,背地里都叫他‘没水平’。”王昊大声辩解,显得理直气壮。 “孩子,老师辛辛苦苦教你们知识,你们应该感恩,不应该给老师起外号的。”林莉莉看王昊确实有错,但显然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于是耐心解释。 “可是同学们都这样叫他,又不是我一个人。”王昊听后妈解释,意识到自己有些理屈。理屈便气馁,气馁之际,心中的委屈减少了很多。 “别人怎样叫,爸妈管不着。可你是班长,你管得着啊。作为班长,你应该严格要求自己,首先自己不能叫老师的外号,然后也应该要求其他同学,不让他们叫老师的外号。不但不能叫,也不能给老师起外号。给老师起外号和叫外号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老师知道能高兴?老师不高兴,能好好的教你们知识?不能吧?” 王昊专注地看着后妈,心中的委屈又减少了一些。心中委屈减少,眼光也柔和许多。 “孩子啊,咱到学校是学知识去的,这一点一定要搞清楚。既然学知识,就不能让老师生气,不但不让老师生气,还要让老师高兴。老师高兴了,才会认真地教你们知识。老师不高兴,就会糊弄你们,那样的话,你们就学不到多少知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们大家。这一点,你明白吗?”林莉莉看王昊听进去了,趁热打铁,继续教育。 王昊不说话,默默点头,看着林莉莉的眼神里有感动,还有感激。 王成看自己武的不行,老婆文的却行,心中感慨,赞赏地看了老婆一眼,也说,“一个人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他首先就的尊重别人。你们私下给老师起外号,叫老师的外号,就是不尊重老师的表现。你们不尊重老师,怎么能得到老师的喜欢?肯定不能嘛。” 王昊转眼看一眼老爸,马上又把眼光转向后妈。他不想看自己的老爸。 王昊想,“你是个说理不走理的人,我干吗要听你的?你自己都说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要尊重别人,那么你刚才打我,是尊重我吗?不是吧?你不尊重我,却要让我尊重你,这可能吗?哼,做梦去吧!” 心中这样想,嘴上却不说。王昊生老爸的气,不想和他说那么多。 王成夫妻看儿子不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心中高兴,随后又教导了几句,方才罢休。 接下来吃饭,无话。 饭后王昊进入自己的房间学习,惦记着梅水平向老爸告状的事情,不知道他那张臭嘴对老爸都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除他之外,别的哪位老师是否也告过黑状。想到这些,便心情烦乱,再也学不进去。这期间王成和林莉莉都曾进来察看,看到他正在学习,便安心而去。王昊装摸做样地在书桌边坐到十点,然后就熄灯,上床睡觉。十点是老爸为他规定的睡觉时间,必须睡。 上了床,却睡不着。先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烙烧饼,然后又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尽情地发呆,无拘无束地胡思乱想,一直持续了近一个钟头。 王昊没有看表,但觉得时间不早,该睡觉了。为了睡觉,他在心中默默地数起了鸡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刚刚有了一些困意,突然听到了一种从未听过的很古怪的声音,“啊……噢……哦……”王昊一激灵,睡意顿消,黑暗中翻身坐起,侧耳倾听。“啊……噢……哦……”听清楚了,女人的声音,很诱人,很压抑,很渴望,很……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那方面的意思,对了,很浪! 王昊一下子兴奋起来。 除了兴奋,还有好奇。 女人的声音不是妈妈,她是谁呢? 她怎么会在爸*房间? 她在爸*房间里干啥? 妈妈呢?妈妈哪去了?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王昊翻身下床,轻轻推开自己的房间,蹑手蹑脚地走向了爸*房间。 26 为了性福而努力 王成从朋友处取来的是几本光碟。 这位朋友叫樊晃,在区文化局文管办工作。文管办管着影碟店,所以,很容易搞到这类碟子。樊晃把这些碟子拿回家,除了和夫人一起观赏,借以提高夫妻生活之外,也在朋友面前炫耀。王成就是在他炫耀的时候知道他有这些好东西的。虽然知道了,当时却没有要。没要的原因是当时自己和林莉莉的夫妻生活很和谐,觉得自己用不上这玩意。现在感觉需要了,这才向樊晃要。樊晃答应给他,却趁机敲诈,让他改日请客。王成急用之际当然答应,答应之后便理直气壮。于是毫不客气地让樊晃把所有的碟子都拿出来试看,试看半天,最终选了几本满意的,乐滋滋地装进一个塑料袋,骑着摩托打道回府。 林莉莉在菜市场很快就买到了牛鞭,买到后马上回家。本想向男人打听牛鞭的加工方法,看到男人不在,只好一边做饭一边等他回来。这时候两个孩子从她娘家回来。林莉莉惦记着晚上和男人的好事,心情很高兴。高兴之际就格外开恩,让两个孩子自己去看电视,别在面前晃来晃去,碍手碍脚。两个孩子得到如此恩典,兴高采烈地坐到客厅里去看电视,林莉莉却心急火燎地苦等男人回来。左等右等老半天,连个鬼影子也没有等到。这时候晚饭已经做好,该弄牛鞭了。可是咋弄?没弄过,没经验,不知道啊。心急,打传呼,却发现男人的传呼就在家中。恨!生气!又无可奈何。没办法,联系不上,只好自己弄。考虑到街上卖羊肉串的曾经烧过羊腰子,便想比葫芦画瓢也来个烧牛鞭。可是家中烧牛鞭没有工具啊,没奈何,就把牛鞭切成片,炒菜锅中放了油,加了各种佐料,做了一个爆炒牛鞭。 做的时候有些担心,恐怕吃饭的时候两个孩子看到了,也要吃。那可不行,他们怎么能吃?吃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尴尬的后果?不知道,心中没底,所以不能让他们吃。坚决不能! 正担心呢,男人回来了。 男人回来就收拾王昊。 林莉莉听到男人和王昊的争吵声,心中不安,却没有马上出去,那时候牛鞭还没有做好,正在煤气灶上。她恐怕出去之后牛鞭会炒成一团焦炭。 一边不安,一边加大了火头。香气四溢,牛鞭终于炒熟了。这时候女儿王瑜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说爸爸在外面打哥哥了。 林莉莉赶忙关了煤气出去。 客厅里硝烟弥漫,父子俩正扭作一团。 战争的形势是:老子气势汹汹,主动进攻;儿子处境艰难,被动防御。 林莉莉及时出现,制止了这场战争。 由于这场战争,林莉莉的担心化为乌有。王昊心情很糟,再也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学习去了。 王瑜受到惊吓,赶忙吃了饭,溜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当然,牛鞭这道菜,林莉莉根本就没有往饭桌上端,她把牛鞭藏到了厨房。她是担心两个孩子进入厨房乱翻,发现那道菜。 孩子们受此一劫,哪里还会再去厨房! 于是,爆炒牛鞭这道大餐就被王成独自享用。 看着男人津津有味地大嚼爆炒牛鞭,林莉莉心中欢喜,乐不可支地暗想,“这家伙,吃了这个奇怪的东西,今晚会是怎样一番生猛的景象啊?” 转念又担心,“这东西,是否真的有用?” “谁知道,走着瞧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眼中便生出了一丝火苗。火苗一跳一跳,逐渐变高变大,然后“刷”地一声,向着王成烧去。 27 花季少年的初潮 王成正在大吃牛鞭,很卖力,仿佛吃着绝美的山珍海味。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了女人眼中的火焰。这火焰很神奇,一下子点燃了他心中的。他心中痒痒的,猫抓一般的感觉。这感觉很快充溢全身,使他兴奋起来。脸热,心跳加速。下面的东西蠢蠢欲动,嘴里的牛鞭顿觉无味。他坏坏地笑着看女人,放下筷子就要站起。 林莉莉看他如此反应,不禁心中大喜。 虽然大喜,却很谨慎。 她知道男人站起来想干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她赶忙收敛起眼中的火苗,向男人摆手示意。 她把手指向王昊的房间,意思是王昊还没有睡觉。 王成叹口气,无奈坐下。接下来风卷残云地吃完剩下的牛鞭,擦嘴,漱口。然后到王昊房间里巡视。看到王昊正在老实地做作业,心中满意,回了自己的房间。闲着没事,坐到床上看报纸。 林莉莉收拾了饭桌,洗刷了锅碗盘碟,然后又抹桌子,收拾房间。忙完,也到王昊的房间里巡视一番,也很满意。从王昊房间出来,她又进了女儿王瑜的房间。看到王瑜已经睡了,就给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来,去了她和男人的房间。 关上房间门,林莉莉说,“王昊已经大了,以后你不要动不动就出手打他。” “*,这小子现在劲挺大,老子打他也不是那么容易啊。”王成惦记着一会儿的好事儿,心中愉快,口气也随便起来。 “他现在当了班长,大小也是个人物了,要给他一些自尊。” “孩子家,啥自尊!棒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啊。” “那是以前。现在时代变了,你不能拿过去的做法对待现在的孩子。” 王成“嗯”一声,没反对,也没赞同。 没反对是因为一会儿就要开始的好事儿,他不想破坏两人的情绪。 没赞同就是反对。 知夫莫如妻。林莉莉知道男人的心思,于是抓紧时间给男人洗脑。她很清楚,这时候自己的话最灵,男人最能够听到肚里去。 “知道吗?现在的父子关系应该是朋友关系。朋友关系,能够听到孩子的心里话,增加父子亲情,同时,也能够减少许多麻烦。” 王成看着老婆,没说话。 这话耳熟,他听老婆说过好多遍了。知道老婆说得有道理,也想照这话去做,但是,谈何容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世上最难改变的就是人的思想! “慢慢来吧。这小子和我之间隔着一道沟,我就是要和他做朋友,也不是那么容易啊。”王成感慨。 “你说得对。是应该慢慢来。你们父子俩之间的那道沟就是所谓的代沟。不是一代人,都有一道沟啊。” “我们父子,想要抹平这道沟,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啊。”王成皱眉。 “你可以主动一些嘛。你是大人,他是孩子,他就是想要对你说说心里话,内心深处也有顾虑。所以,你得主动。” 王成赞许地看着老婆,深深点头。心中暖洋洋的,充满了着温馨与感激。老婆善良,没把前妻的孩子当外人。老婆顾家,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这个家里。作为丈夫,他不能不感激啊! 感激就要回报。 马上回报。 他看表,十点四十,这时间王昊应该已经睡了。 不放心,推门出去观看。王昊房间的灯光已经熄灭,确实已经睡了。 重新回到房间,抱起女人放在了床上。 打开电视,打开碟机,把早已准备好的光碟放进去。电视里出现了一对帅哥靓妹。 回到床上,用遥控器把音量调低。然后,拥着老婆一起欣赏。 林莉莉看着电视画面,先是惊讶,继而入迷,眼光定定的,再也不能离开。 电视里帅哥靓妹开始动作。,抚摸,拥抱,亲吻,然后脱衣。 王成的下身早已勃起,但他忍着。他要等到一个最好的时机,希望给老婆最大的满足。所以,必须慢慢来,不能生猛。 他的手伸到了老婆的衣服里面,在老婆光滑娇嫩的皮肤上游移。老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着电视里的男女,一动不能动。 王昊偷窥了他们的好事,回去后再也睡不着。他想到了林雅琪,诗雅,明月,还有老师肖蕾。他想像着她们漫又冲动的感觉。 想了半夜,不知道啥时候睡着了。那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犯了错误,竟然和自己心爱的老师干了那种事情。 由于这个梦,他醒得很早。他跑马了。 醒来的时候,他双手正握着自己的jj,手上,腿上湿漉漉,蔫呼呼的。他吓一跳,翻身坐起,开灯观看,床单上也被他那些蔫呼呼的东西染上了一片地图。他奇怪:咋就尿床了呢?他担心:被妈妈发现多难为情!他害怕:老爸发现了,会不会责骂自己? 第一次初潮啊!成为男人的第一步。从此之后,王昊就是一个男人了。 可惜,王昊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当时非常恐慌,他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他把床单揭起来,轻手轻脚地去了洗手间,自己把那片地图洗掉。然后,又把床单放进了洗衣机,等待妈妈抽空去洗。做完这一切,他放了心,回到床上重新躺下,仔细回忆梦中和老师干那种事情的情景,既甜蜜又温馨,既浪漫又刺激,再也不能入睡。瞪着眼直到天明。 28 晨会 市一中没有早自习,但是有早读。 早读的时间,学校规定是七点至八点。 这时间在周一有些特殊。周一的早读是七点至7:50。最后十分钟不读书,是晨会时间。 时间进入第七周,这一周市一中要进行第一次阶段考试。 周一晨会,肖蕾向她的学生进行考前动员。时间只有十分钟,这十分钟既要总结上一周的工作,又要安排本周的工作,时间紧,任务多,因而,她不能长篇大论,必须简明扼要。 “同学们,咱们学校的第一次阶段考试就要进行了。这次考试很重要,希望同学们全力以赴,认真对待……关于这次考试,我想说明三点。首先需要指出的是,这次考试是你升入初二之后的第一次考试,代表你最近的成绩。也许你在一年级的时候,成绩很好,很优秀,但那只代表过去,不能代表现在。现在你的成绩究竟如何,要通过这次考试来检验。这是第一点,针对好学生。第二点、对于原先一年级成绩不好的学生来说,这次考试正好就是一次机会。你可以奋发努力,力争上游,通过考试,一雪前耻。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你们在一年级的学习成绩我没有看(骗人,事实上早就看了,此一招虚晃一枪,唬人的把戏)。为啥没看?没必要啊。一年级你成绩再好,也属于过去。一年级你成绩不好,正好可以重来啊。第三点、咱们两周前已经开过家长会,你们的父母,已经知道本周咱们就要进行第一次段考了。此刻他们已经瞪大了眼睛,正看着你们呢。他们眼巴巴地盼望着,这次考试你们能够考出好成绩。考好了,他们高兴。考不好,他们不高兴。他们高兴了,你们的日子就好过。他们不高兴,你们的日子就难过。这是其一。其二,他们高兴了,你的许多愿望,比如想买一件漂亮的衣服啦,想去什么地方旅游啦,都没问题,都好说。父母高兴之下,肯定会答应你。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考不好,你有什么愿望也是白搭。即便你的愿望很合理,你父母也未必答应。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学生齐声回答:是。——这个“是”发自肺腑,并非随口附和。 但是王昊却没有回答。他定定地看着肖蕾,发呆。 肖蕾注意到了。——当然注意到了,她一直就在关注他。不用盯着不放,秋波流转间就可以注意到他。 看到王昊这样,肖蕾心中一跳:这小子,咋那样看我? 接着心中一甜,居然暗自得意。 “王昊!”肖蕾的眼光罩住他,叫他。 王昊一愣,赶忙起立。神情有些尴尬,俏脸马上发红。——正在回忆梦中和老师的好事呢,被事主当场点名,能不脸红? “这次考试,你准备的咋样了?”肖蕾早知道他注意力分散,点他名,是为了把他的注意力拉回课堂。此一招温柔三刀之第二刀是也,名字叫做“笑里藏刀”,美女老师肖蕾惯用的招法,轻巧老辣,伤人于无形。——例无虚发,端的厉害。 “我?准备好了。”王昊一怔之下,赶忙回答。——这小子反应也真快,居然躲过了肖蕾老师的夺命神招。 “噢,那就好。希望你考出好成绩,别让大家失望。”老师一击不中,懒得对学生使出第二招。“坐下吧。”老师补充一句。 王昊依言坐下,暗叫“侥幸”,心中兀自咚咚乱跳。 接下来老师又问了其他几个同学的准备情况。 预备铃声响了,肖蕾让同学们做好第一节课的课前准备工作。然后,把目光看向王昊,本打算再找他谈一下的,犹豫一下,最终放弃。——没时间了,随后再说吧。 29 肖蕾的工作 肖蕾老师本想抽空再和王昊谈心的,但一直没有时间。 随后的一天里,她一直在忙。 第一阶段就要结束了,年级组要对老师们进行考评。考评中许多需要检查的工作,比如听课记录,包干育人,教学反思,学习笔记等等,都还没有做完呢。需要马上着手,进行应付。 第一节,肖蕾蹲班。一边蹲班,一边忙着做听课记录。 学校鼓励蹲班。政教处,教导处,年级组领导在窗外检查的时候都看到了肖蕾蹲班,他们很满意。他们看到肖蕾在忙,但没有看到肖蕾忙什么。肖蕾很机灵,做听课记录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觉得检查的人过来了,马上拿起旁边的教案遮盖到听课记录上面,等他们过去了,再若无其事地拿出来,继续干。这番眼面活干的轻车熟路,老练之极。当然,这功夫并非首创,是跟其他老教师学的。市一中是个大单位,规矩多,路数稠,学校领导什么名誉都想得,什么好处都想霸占。为了名誉,为了政绩,没事找事平白无故给老师找了许多事情。老师们除了正常工作,还要对付学校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做法。工作多,干不完,没办法,只好弄虚作假,支兑应付。 都有哪些规矩?很多。比如强制老师们订阅杂志,让每个老师写读书心得,每个阶段2万字。比如强制每个老师必须到区教育局教研所立项,参加教育科研活动,如此等等,不胜枚举。当然,学校在布置这些工作的时候,总会虚情假意地站在老师个人的立场上,举出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为啥让大家学习?为了提高大家的素质嘛。通过学习你们可以充实自己,让自己不断提高不断进步,以适应不断发展的教育形势的需要。为啥让你们每个人都参加科研活动?还是为了你们个人好呀!这样做可以让你们成为科研型老师,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教书匠。云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学校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个人,学校好心好意,领导苦口婆心,没有一点私心。 老师们对这些当然有看法。你为我们着想,谢谢。你让我们学习,可以。——但为什么硬性规定2万字? 学校的解释是:2万字不多,亲爱的同志。一个阶段6——7周,除去双休日,每周五天,六周三十天,七周三十五天,不过2万字嘛,平均下来,每天只写6百字左右,一点点啦,不多。 有些老师就抱怨:我们每天都要工作,要教书,要育人,很累,学习可以,为啥非得记笔记?领导啊,您咋就这么不体谅人! 有些老师很直白:领导这样做,明明是为了自己的政绩,却说是为了我们大家。啥意思?拿咱们当猴耍啊。 另外的老师就感慨:还是当领导好啊,只要求咱们做,他们不必做。晕!怪不得那么多老师拱破脑袋挤掉鞋地要往领导的位置上争呢。 虽然抱怨,虽然有意见,但工作安排下来了,没话说,还得做。 这是一个方面,关于读书笔记的。 至于科研型老师,当然有老师愿意追求。但是,对于大多数老师而言,他们对此并不感冒。在他们看来,现代教师还不如古代。古代教师虽然穷,但社会有尊师重道的传统,社会地位比较高,受人尊重。可现代教师呢?不仅穷,也没人看起啊。国家虽然口口声声说要重视教育,可落到实处了吗?要真是重视教育,每年用于教育的投资会那么少?4%不到。要真是重视教育,就应该大力加强对教育的投资,大幅提高教师们的工资水平。你把教师的工资提高了,远远高于其他行业,教师的社会地位自然而然,不就上去了吗?要知道,现代社会可是经济社会,经济社会的人们就是如此现实。许多人判断成功的标准就是你赚钱的多少,工资的高低。这一点,你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 多数老师认为,现代意义上的教师,其实也就是一种谋生的手段,一份糊口的工作而已。他们真实的想法是:搞好本职工作,对得起良心和所拿的那份工资就可以了。什么科研型老师?没时间,没心思,没那么高的追求。退一步,大家都成科研专家了,岂不抢了人家真正专家的饭碗?不能那么做。那样,多不厚道啊。 这是第二个方面,大家对科研型老师的看法。 最令老师们反感的是所谓包干育人。 说起来笑掉所有老师的大牙。在学校,在班里,哪个学生不是老师们教育的对象?都是嘛。什么叫为了一切学生,为了学生的一切,一切为了学生?这口号领导们每天念叨,谁不知道?可学校竟然让老师们包干育人!怎么包干?每个老师八个学生,两个好学生,两个中等生,四个学困生(作者注:学困生就是差生,教育专家发明之新名词),班主任也不例外。每个老师要对所包学生建立档案,从学习工作生活三方面进行全面帮助。规定:每周必须和所包学生的家长进行一次沟通,每周必须进行两次谈心,每周必须进行三次学业指导……鉴于老师们各有所长,对所教学科以外的其他学科不一定熟悉,进行学业指导有难处。学校“温情”提示:可以由责任老师出面,邀请学生有疑难学科的任课老师对所包学生进行指导。最要命的要求:这些工作不但要做,还必须要有记录,要记在你的本子上。记录的本子学校统一发放,专门让老师们作记录用。不记录,等于这项工作没做。 被包学生愁眉苦脸。——从此多了一道紧箍咒啊。 他们的家长笑逐颜开。——多一个人替他们看孩子啊。 没包的学生兴奋不已。——少一分管教,多一份自由啊。 他们的家长满腔愤怒。——为啥对孩子们厚此薄彼! 老师们不理解:做工作可以,为啥还要记录? 学校的解释:你不记录,我怎么知道你做没做工作。 班主任询问:是否我包了这几个学生,其他学生就可以不管? 领导的答复:当然还得管。作为班主任,每个学生你都得管。 班主任:既然这样,为啥还要让我们班主任包干育人? 领导答复:这是教育专家们研究的最新成果,已经在其他学校进行实践,效果不错。因而,咱们也要这样。 班主任郁闷,任课老师们郁闷。郁闷之下纷纷向学校提意见,反对这种不切实际的做法。 领导们貌似虚心:行,你们大家的意见我们考虑。 考虑的结果:意见保留,但对学校的规定,必须照做不误! 有些老师就感慨:唉,这年头,谁掂刀谁杀人啊!都是普通教师混上去的,怎么做了领导,就这么忘本呢? 另一些老师支招:别唉声叹气呀,没用的。领导们需要政绩,好取悦他们的领导,往上爬啊。咱普通老师能和领导们共事一场,多不易啊,得珍惜,多为领导着想,理解他们,支持他们。咋支持?干好工作啊。工作多。干不来?没关系,可以支兑应付嘛。 如此,许多工作便都流于形式。 形式主义害死人。可是啥办法?不得不然啊。 这烂事儿,本不想说这么多的。可是不说这么多,朋友们就不能了解主人公的工作环境,不了解主人公的工作环境,就没法理解她的所思所想,喜怒哀乐。 话题扯回来。 美女教师肖蕾在一节课的时间里作了五个听课记录。加上真实的,ok,完成任务。 第二节自己上课,看到王昊还是看着自己发愣。心中且喜且忧,不明白这小帅哥,自己的得意弟子到底怎么回事。寻思着下课后和他谈一次,结果还是没时间。 下课后接待一个来访的家长,说了整整一个课间。 第三、四节,继续蹲班,做包干育人的记录。按照学校的说法,这东西很好记。你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如实记录下来就可以了,多容易啊。可问题在于:谁做工作的时候,会一边工作一边记录?教师不是记者,没有这个习惯。育人也不是做算术题,来个公式一套,得,成了。育人工作很复杂,要随机应变,看人下菜量体裁衣,怎么可能当时作记录!当时没记录,过后就忘记。忘记怎么办?好办。编。胡编乱造,杜撰一通。这东西就像写作文,编者要有杜撰的本事才行。好在肖蕾是语文老师,编作文易如反掌,唾手可得。即使如此,也搞了两节。 下午更忙,下午一二节是语文备课组集体备课时间,忙死。不表。 第三节参加学校一个会议。第四节辅导。放学后接待了一名学生家长。如此一来,心里记挂着要和王昊谈心的事情便一直落实不下来。 不想,第二天王昊就出了事儿。 30 一个臭屁 第二天中午,物理老师梅水平一个朋友结婚。他带了一百块钱随喜,赴宴。筵席上贪杯,多喝了几两,就有些高了。脑袋晕乎乎,步伐踉跄跄,坚持着到了学校,要给学生上课。上课前见到了肖蕾,肖蕾看他的样子,就有些为他担心。肖蕾说梅老师你咋样儿?要不我替你上吧。梅水平自豪地一拍胸脯,蛮有豪情地夸口,“咱谁呀?没事。才八两小酒岂能把咱灌晕?哈哈,没事,不耽误工作,照样上课。”说完,还端正了姿势,迈开步子在肖蕾面前走了一遭。果然没事。 当然没事。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拿捏着,岂能有事?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他醉酒的程度大致八成,也确实没到十成。喝酒的人,八成踉跄九成歪,十成倒地起不来。如果消遣解忧,八成是最理想的境界。兴奋,快乐,烦恼皆忘,无忧无虑。但如果还要工作,就不能喝到这步境地。这境地自制力下降,还感觉特好,容易出事。这道理很简单,喝酒的人都知道,可肖蕾不知道。肖蕾不喝酒,没这方面的经验。 肖蕾看他走路端正,嘻嘻一笑,“梅老师真的没事,是我多心了。” “当然没事。咱一斤的酒量呢,这才八两,能有啥事?哈哈,没事!”梅水平吹牛。他当然能喝一斤,但一斤下肚,他也该趴下了。 “那你上课去吧,我去办公室改作业了。注意课堂秩序啊,谁违纪就点谁的名,你一点名,值日干部就会纪录下来。——到时候我收拾他们。”肖蕾临走,又嘱咐了几句。 梅水平到初二(9)班上课,前半节比较顺利。前半节他讲课,由于教材熟悉,注意力集中,基本没出什么差错。讲完课,让学生拿出物理基础训练做练习,他自己在教室前后左右来往巡视,没事做,心情就放松下来, 后半节的时候,梅水平回答了两个学生的问题。 首先回答的是副班长林雅琪的问题。他满面笑容地回答,林雅琪聚精会神地倾听。听完,向他微微一笑,点头离去。梅水平很高兴,极有成就感。 几分钟后回答漂亮女生诗雅的问题。他依然面带笑容地讲解,诗雅却侧过了身子倾听,梅水平对此先是奇怪,随即大悟。敢情这学生嫌自己酒气大,难闻,不愿离自己太近啊。 明白了这点,心中便不高兴。拉下脸,简单敷衍了几句,就问诗雅是否听懂。诗雅明明没有听懂,但为了早些离开老师,便假意点头,说懂了。说完转身,赶紧离开。回到座位后偷眼看老师,心中惴惴然。 梅水平慢慢走过来,在诗雅身边停下。 诗雅心中大急,唯恐老师检查那道题,那时候自己不会做,不是不懂装懂吗?要挨批的。 梅水平看到了诗雅的反应,也明白她没听懂,他故意在诗雅跟前站,心中冷笑着,要让这个“没有礼貌”的学生难受。 诗雅很紧张,眼睛装模做样的看着基础训练,眼角的余光却瞟向老师。老师不动,她的心悬着。老师一动,她的心就一跳。老师的身子微微摇晃,她的那颗心啊,也跟着晃来晃去,晃去晃来。——妈呀,折磨人啊,难受! 一紧张,突然肚子里咕咕响,响了一会儿,停下。然后感觉肚子里有一种东西在游走,慢慢的,却能够明显感觉到。那东西慢慢游走到肛门处,作势欲出。 诗雅终于明白:自己要放屁了。 “天啊,这可怎么好?这东西可不能随便乱放,这……这要让同学们知道了……呀!羞死人了!”诗雅大急大骇,思维紧张,逻辑混乱起来。 那东西也真是古怪,诗雅越是紧张,它越是急着外出。诗雅做了最大的努力去忍,想要把它憋在里面,无奈这东西不听控制,眼看着就要破门而出。 诗雅全身紧张,无奈之下只好放这东西出来。她身体前倾,将身体的重量压到大腿后侧,使肛门处放松,那东西就被她控制着,悄无声息地出来了。 没有一点声响。 诗雅全身轻松,大喜若狂。但她隐忍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外露。 一会儿工夫,诗雅四周就弥漫起刺鼻的气味。臭,奇臭!诗雅中午吃了大葱,气味中有一种难闻的大葱味,增加了这气味的杀伤力。 四周的同学都受了伤,纷纷捏住了鼻子。抬起头,古怪地相互看,猜测这秽气的发源地。 梅水平先是看到学生们捏鼻子的样子,然后就闻到了那刺鼻的秽气。虽然闻到了,但作为老师,他不能像学生那样举止夸张,没有顾忌。他瞪着那些捏鼻子的学生,训到,“都给我把手放下来,捏着鼻子干啥?不就是一个屁吗?值得那样大惊小怪!” 学生们哈哈大笑,教室里秩序大乱。 其他学生本来没有闻到这秽气,但听说教室里有人放屁,马上就捂住了鼻子。 梅水平说过这话,不再看身边的学生,马上移动,转换了位置。——他也受伤了。 他刚走,身后的学生就对他指指点点。大家一致认为,这个让人难以容忍的臭屁,其最初发源地,应该在老师那里。——不是他,干啥那么卖力地袒护这个屁?不吃盐,怎会发渴? 同学们很好笑,也很不忿。好笑是老师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儿,居然偷偷放屁。不忿是老师放屁了居然还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害羞,也没有一点自责。“还是老师牛啊!虽然是教室,虽然教室里坐满了学生,老师该说话就说话,该放屁就放屁,多潇洒!牛啊。换了咱们大家,谁敢这样?”除了诗雅,其他同学都这样想。 诗雅呆呆地看着基础训练,暗自庆幸,却不敢有任何表示。 同学们谁也没有怀疑诗雅。 由于这个屁,学生们加深了对梅水平的轻视。 梅水平很无辜,但这些是他自找的。谁让他不会说话,不会做人呢?作为老师,遇到那种情况,完全可以假装不知,悄悄离开。即使看不惯个别学生的表现,说话也应该讲个方式,讲个艺术的,怎能那样直来直去?他那种说法根本就是引火烧身,自找麻烦。 他这个老师,平时说话的水平就不高,今天喝了酒,兴奋,嘴上缺个把门的,所以说话就更加没有质量。 一个老师的形象,或美好,或丑陋,都是通过与学生这些看似平常的交往,慢慢累积,树立起来的。 学生对老师的态度,或好感,或厌恶,也是通过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慢慢累积,建立起来的。 亲其师才能信其道。学生喜欢老师,对老师有强烈的亲近感,才能相信老师的教导,有利于教学工作的顺利开展。 反之,学生讨厌老师,这个老师的教学工作便很难进行。 现在,初二(9)班的学生对梅水平的厌恶已经累积到了难以容忍的程度,而梅水平却浑然不觉。 于是,就发生了让他尴尬的一幕。 31 热闹的辅导课 梅水平和王昊的矛盾是下午第三节发生的。 周二下午第三节本来是肖蕾的辅导课,但是被梅水平要走了。梅水平说邻近考试,语文课多上一节少上一节关系不大,语文课的成绩要靠平时学习积累,不能急在一时。因而这节辅导,不如让给他。他的物理有许多概念,需要死记硬背,马上就要考试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所以,上物理课好,能提高咱班的总分。肖蕾听他说的有理,就给了他。 学生们看到梅水平进屋就议论纷纷,听说这节课要改上物理更是反感。反感之下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左右乱晃前后乱跑。秩序大乱。 林雅琪站起来大声制止,无效,看一眼王昊希望他帮着维持秩序。但王昊大咧咧坐着,没事人一般置身事外。林雅琪生气,沮丧,无可奈何地坐下。 肖蕾在教室外面听到屋里秩序混乱,赶忙进入教室。学生们看到班主任来了,马上安静下来。一个个坐姿端正,专注地看着肖蕾。 肖蕾冷着脸,对着全班学生批评一番,然后让梅水平上课,自己到办公室去了。 肖蕾出去不一会儿,教室里又传出了嗡嗡声。前面的学生规矩一些,后面的学生低着头,装着看书的样子,窃窃私语。 梅水平有些恼火,觉得学生也太不懂事,太不给自己面子了。怎么班主任前脚出去,后脚就乱了呢。人家肖蕾老师才二十岁的一个女孩子,就能够镇住学生,自己一个大男人,要是连课堂秩序都维持不了,这面子往哪搁去? “坐姿端正!”梅水平大声吆喝。 学生们一愣,条件反射似的马上坐好。 梅水平心中一宽,继续讲课。 刚讲了几句,又听到了嗡嗡声。 梅水平心中的火苗“腾”地一下燃烧起来。于是,一边讲课,一边留意嗡嗡声的发源地。 他首先看到班长王昊在偷偷笑,本想点名批评,考虑到他是班长,点名批评不合适,于是咳嗽一声。王昊听到了,抬头看他。他也看王昊,眼神中流露出这样的意思:“小心些,给你留面子了。再这样,就不客气了。” 王昊仿佛明白了他的眼神,笑容顿敛,坐姿端正。 梅水平很满意,继续讲课,讲课中毫不留情地对几个大胆说话的学生进行罚站,扣分。 突然间看到王昊的手中飞出一个纸团,落到了女生明月的课桌上。 梅水平忍无可忍,突然把手中的粉笔使劲往讲台上一摔,黑着脸,向明月走来。 明月发现了,脸色发白,神情紧张,赶忙把纸团塞进口袋。 “拿出来。”梅水平在明月身边停下,命令她。 “啥呀?”明月神情尴尬,装傻。 “自己知道。别以为我没有看见。”梅水平冷着脸,口气严厉。 明月不说话。低头,满脸通红。 “快拿出来!”梅水平恼火之极,口气更加严厉。 明月还是不说话。头更低了。 教室里静下来,出奇地安静。 大家的好奇心都被激发出来,看着这一场难得一见的好戏。 “快拿出来呀。”林雅琪着急地明月说,她不想这节课就这么白白耽误了。 明月紧张极了,但还是一动不动,顽强地抗拒着老师的压力。 梅水平火透了,真想不管不顾,给这个女生一巴掌。但那种体罚学生,尤其是女学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他虽然喝了酒,头有些晕,但还没有失去理智,所以,他最终不敢。 梅水平恼怒地看着明月,心中的火苗被他按了又按,强压着。思维迅速游动,想着最好的解决办法。如今这形势逼到这儿了,必须处理这个胆大的女生,学生们都看着呢,不处理,今后怎么上课! 但是怎么处理呢? “站起来!”梅水平突然喝道。 明月身子一哆嗦,赶忙站起。 看她听话站起,梅水平心中的火气消了一些。不管怎样,这也算是一个台阶啊,总算捞回了一些面子。没话说,顺着台阶下吧。 “你既然不交那个纸团,那就一直站着吧。”梅水平口气和缓下来,说完,转身欲走。 “老师。”明月说着,掏出口袋中的右手,展开手掌,露出一堆碎纸片。——那纸团,早已被她一只手弄得粉身碎骨。 梅水平冷哼一声,不理她,迈步要走。 “纸条是我给他的,还是我站吧。”王昊说着,自己站了起来。 “也好。”梅水平冷冷一笑,“明月,你坐下。既然有人替你站,你就不必再站了。” 同学们都把佩服的目光看向王昊。王昊却意态萧索,冷冷地看着黑板。 余下的时间,同学们都不再说话。他们猜想,今天王昊,肯定要挨肖蕾老师的猛训了。 32 谈话 第三节下课后,梅水平把王昊课堂上传递纸条的事情说给了班主任肖蕾。肖蕾大包大揽地说,“放心梅老师,一会儿我就狠狠收拾他,给你出口气。”这么说的时候,梅水平很高兴,说这小子就得好好收拾,不收拾不行啊。说完告辞,回他的办公室去了。 第四节自习课,肖蕾入班,把王昊叫到教室休息室,谈心。 “王昊,今天你为啥给明月传纸条?” “不为啥。传着玩的。” 王昊撒谎,其实他是收到明月的纸条之后,回复明月的。明月给他的纸条是:班长大人,你好笨啊!你看不出来吗?我好喜欢你噢。——这些话,当然不能说给心爱的老师。 “玩?马上就要考试了,你居然有心思玩!你的功课准备的咋样儿?”肖蕾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责备他。 “我……准备好了。”王昊敷衍,其实他并没有准备好。他的打算是得过且过,蒙混一时是一时。 肖蕾“嗯”一声,就此打住,没有再问下去。马上就要考试了,这小子是不是说谎,考试后自见分晓,不必问。 “你给明月的那个纸条,都写些什么呀?”肖蕾考虑一会儿,重新捡起了这个话题。 “没啥。”王昊一惊,敷衍。 一边敷衍,一边赶紧思考对策。他给明月的纸条是这样的内容:“真的喜欢我吗?那好,让我干你吧。让我干,说明你真的喜欢我。不让干,说明你欺骗我。让不让干,自己考虑。”这些话稀松平常,他们男女同学之间经常这样说。说着玩,不当真。可这些话,怎能说给老师? “没啥是啥?老实坦白。”肖蕾不耐烦地催促,措辞严厉,语气温柔。 “她有一本书,武侠的,很好看,我想看。写纸条就是为了看她那本书。”王昊边说边想,吞吞吐吐,断断续续。 “啥书?”肖蕾挺感兴趣,她也喜欢看书,尤其喜欢武侠类的。 “《射雕英雄传》。”王昊情急之下,突然想到了这本书。这本书他看过,金庸的,武侠大作。 肖蕾“哦”一声,暗想这小子看来没说谎啊,《射雕英雄传》确实是本武侠小说。 王昊偷眼观察,看老师有些相信的样子,放了心。看着老师美丽的面容,饱满的,突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梦境。想到梦境中和老师干那种事情,突然就脸红起来。心中有鬼,赶紧低下头去。 肖蕾看着王昊可爱的样子,原先对他的不满,早跑到爪哇国去了。本想说他两句,却失去了应有的威严。 “王昊。”肖蕾顿一下,没有开口,自己首先不好意思,喊了学生的名字,禁不住脸也红了。 王昊嗯一声,抬头,迅速看一眼老师,忙又把头垂下。 “你是不是……在和谁谈恋爱呀?”肖蕾吞吞吐吐地问。自己一个女孩家,打听一个男孩的,毕竟不好意思,尽管这男孩是自己的学生。 “没有,哪里会呢!”王昊断然否认。 王昊想,“我喜欢的人是老师您啊,我咋会和别人谈恋爱?要谈,也只能和您谈啊。只是,(想到这里有些气馁)俺还小,还没有资格,老师您可能不会喜欢俺吧。” “没有最好。”肖蕾听他这样回答,很高兴。考虑一下,进一步开导他,“你现在还小,正是学习的大好时机,千万可不要谈恋爱哦。一谈恋爱就容易分心,这对你的前途很不利呀。” “嗯,我听老师的。”王昊红着脸说。说完,忙又低头,眼光看向了自己的脚面。 肖蕾看王昊那么“乖”,一说话就脸红,心中既好奇又舒服,刹那间爱怜胜过了不满。心中愉快,早忘记了其他老师和班干部向她诉说的王昊的不是。于是,和风细雨地教导了王昊一番,就让他走了。 王昊走的时候,对老师恋恋不舍。 肖蕾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却假装不知。 王昊走后,肖蕾突然就有些失落。她忧虑地想,“这个帅帅的坏小子,怎么可能没有人追?他要是被哪个女生追,能不能把持的住啊?” 33 情书 肖蕾老师的担忧不无道理,王昊果然被女生猛追。 追王昊的女生很多,有外班的,也有本班的。外班的限于篇幅,再加上后来也没有成功,忽略不说。本班那些仅限于口头,没有大胆进攻的,也不说。 单说最大胆,付诸实践的两个。 一个是明月,另一个是诗雅。 这两个女生都很漂亮,自觉有资格追求王昊,所以追得很猛。 明月在班里属中等生,性格外向,活泼率直。 诗雅在班里是优等生,外柔内刚,很有主见。 抛却学习的因素,两个女生都很优秀。 但是,很可惜,她们竟然爱上了同一个男生。 也许,这种爱不能算爱,只能算是少女怀春的情愫吧。说不准,谁知道? 反正就是那种朦胧的,让人难忘,心跳,青涩,心动,酸酸甜甜,难以言说的少女情感。 这情感如此诱人,竟让两个少女迷失了心智,不顾一切,奋勇向前。 首先冲上的是明月。 她两次向王昊传递纸条,表明心迹,最终获得了王昊的反馈。 只是,很可惜,王昊给她的纸条还没有来得及看就被梅水平发现。她为了保护那张纸条,宁愿被老师罚站。当然,她最终抵抗不了老师的强大压力,把纸条弄碎了。为此,她后悔死了。 但她还是有收获的,最终王昊替她罚站,她好感动。 她和王昊的事情也因此被许多同学猜测,被许多女生羡慕嫉妒,她很满足。 然而,诗雅却看不惯这一切。 诗雅在第二天就给王昊写了一个纸条,瞅机会交给了王昊。 那天是周三,上午大课间,王昊的身边有许多男生。 本想找一个更好的机会,但是,找不到。“没办法,只能拼了。”诗雅当时这样想。 “王昊,我对你有意见。”诗雅走上前说。无私无畏,大义凛然的样子。 王昊很惊奇,愣愣地看着诗雅。其他男生也惊奇,目瞪口呆地看着诗雅。 诗雅大方地走过去,递给王昊一个纸团。 “我的意见都写在这上面了。记着,现在别看,回去后再看,好好捉摸一下,看我说的对不对。”诗雅很策略地说。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不让王昊当时翻看,以免被其他男生发现背后的秘密。 王昊收了纸条,微微一笑,果然没有当场翻看。 诗雅离开,在远处偷偷观察王昊和其他男生的反应。看到王昊很听话,果然没有当场翻看,心中暗喜,想,“王昊是个好同志,果然信守诺言。” 可是,她高兴的太早了。 王昊当时没看,过后也一直没能看到。 第三节上课的时候,王昊掏口袋,不小心把诗雅的那张纸条带出来,掉在了地上。 王昊没发现,却被他旁边的明月发现了。 明月捡起那张纸条,本想交给王昊讨个好,转念一想,没有给他。 明月很好奇,偷偷翻看了那张纸条,预备看完后再交给失主。 不看则已,一看,肺都气炸了。紫着脸,立刻把纸条装进自己的口袋,据为己有。 纸条上是什么内容? 纸条上写道:尊敬的班长先生,你怎么和明月混到了一起?你不了解她的底细,所以才和她混到了一起,是吧?我知道她,一年级的时候我们一个班,我对她清除着呢。她那时就交了许多男朋友,是个二手女人哦。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竟会结交上她?不过现在你回头还来得及,毕竟你陷得不深嘛。帅哥,和她拜拜吧,好女人多的是,谁都比她强。远的不说,本小姐不才,就比她强上百倍!怎么样?甩了她吧,我等你。 明月看完那张纸条,再也没心思听课。她恨恨地想,“死丫头,竟敢背后说我的坏话,挑拨离间拨弄是非!等着吧,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哼!” 34 考务会 市一中1996-1997年度上学期第一次阶段考试的考务会议,在第7周周二下午放学后召开。地点:教学楼三楼大会议室。 主席台上坐着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领导组成员,政教主任教导主任,校长副校长。满满一排,蔚为壮观。 台下面坐着一、二年级的所有任课教师和工勤人员,百十号人,黑压压一片。 老师们进入会场之前,每个人都领到了一张本次考试的秩序表。表正面是考试科目、时间、监考人员和监考位置;表背面是评卷时间,人员安排及其它事宜。所有这一切,都被打印的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可以说,有了这张表,即使这个会议不开,老师们也都知道怎样做。——老师们都这样想。 但领导不这样想。 在领导们看来,无论那张秩序表如何细致周密,这个会都非开不可。抛开一切都不说,至少通过这个会议,可以让那些作风疲沓,自由散漫的同志提高认识端正态度。没有正确的认识和端正的态度,本次考试怎么可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基于这种考虑,领导们对这次会议很重视,事前先召开了小范围的领导层会议,对这次会议的所有议程进行了细致推敲周密部署,然后才大张旗鼓,隆重召开。 会议开始,先由一年级的级主任安排考试和评卷的具体细节。——多余,不表。 然后,政教主任安排了考试期间的卫生工作。——老生常谈,不说。 再然后,教导主任对考试提出了几点要求。这内容比较别致,简述如下。 一、考试: 1、考试开始十分钟不准进教室,考试结束铃响之前不准出教室,简言之,不准提前出场。——别致吧?一般考试,即使大型考试如中招和高招也没有这样的规定。一般考试都是半个小时之后就准许出场的。 2、虽然是小型考试,但要按高招的要求对待。两个老师监考的,要一前一后,前座后站,后面的老师不许坐下,不许在一起说闲话拉家常,不许在考场里随意走动。一个老师监考的,要站在讲台上面,不许随便走下讲台,回答学生问题。为啥不许下讲台?教导主任解释:因为你是一个人监考,只有站在讲台上才能关注全场。一旦你走下讲台到后面去,前面的学生就会趁机作弊。这是弊端之一。弊端二,你回答完学生问题回到讲台的时候,背后没有长眼睛,后面的学生也会趁机作弊。所以最好的办法,你就在讲台上老实呆着,别下去。作为监考人员,你能够回答学生的,主要也就是卷面模糊,字迹不清等印刷问题,知识性问题不能回答。一般来说,咱们的卷子印刷都很清楚,所以,你根本也没有下去解释的必要。有些同志可能会说,“万一有问题呢?”——万一有问题,咱们用每个教室里的小广播统一更正,这点请同志们注意。如果有学生举手发问,你们可以直接告诉他们,让他们等待学校的广播通知。 3、由于是小型考试,要求学生草纸自备,学校不提供草纸。班主任要提前把这一点告诉学生,让他们做好准备,以免到时候乱套。学生的草纸必须管好,每人课桌上面每次只能有一张草纸,多了不行。多了你们可以没收,等学生用完第一张,举手要的时候,再给他们第二张。草纸上面必须要求学生写上名字和学号,考试结束连同卷子一同收上来,不许学生丢失,缺角。这项要求必须做到,根据以往经验,许多学生就是利用草纸作弊的。 4、课堂上不许学生借工具。实践证明,许多学生作弊,就是以借工具的借口进行的,比如学生会把一些选择题的答案写在橡皮上面,其他学生借橡皮的时候就可以看到。 5、学生的卷子和草纸必须折叠起来,不许展开,以免旁边和后面的学生看到。 二、考纪: 1、不许左顾右盼,打手势。 2、前排的学生不许靠在后面学生的课桌上,以防后排的学生偷偷在他身上写字。 …… 三、收卷发卷: 发卷时可以根据每排学生的人数,事先把卷子查好,等发卷子的铃声信号响过之后,交给每一排的第一个学生,让他们依次后传。收卷时可以事先指定精细伶俐的学生代收,大家在教室里严密监视,不能亲自收卷。这时候最乱,往往是学生最容易作弊的时间,一定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教导主任一边讲要求,一边举例说明,有理有据,说了半个多钟头。 市一中每学期有三次这样的考试,一学年两个学期共六次。除了这六次考试,还有五花八门的其它考试。如各学科单科竞赛,学生分类抽考,和兄弟学校的语数外三科联考等。这是学校组织的低等级考试,还有区教委组织的高等级考试,比如自学考试和中招高招等。这样算下来,市一中的老师们每年都要参加几十次监考活动。每次监考,考务都要把这番话拿出来烫一遍,烫来烫去,那些老资格的教师们便有些反感。这次考务会议就是这样,虽然学校非常重视,但许多人早就听得满肚子怒火,不停地在下面小声发牢骚,并且,把脚在地上不断摩擦,弄出很大的声响。 会场的秩序有些乱。 教导主任似乎感受到了下面的反对,于是加快语速,赶紧把下面的话说完。说完后如释重负地把话筒推倒校长面前,那意思,请校长作总结发言。 “我知道,有些同志早就听得不耐烦了。”校长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说完停顿,目光炯炯地看向台下。 会场里立时安静下来。——权力的作用啊!别人讲话,老师们可以不当回事,但校长讲话不能不当回事啊。在学校,校长是老一,老一的教导不能不听,老一的面子必须照顾啊。 “不耐烦也得听!——不想听好办,自己想办法调走。”校长冷冷地说,言辞尖锐,很刺耳。 老师们都不说话,虽然对这话反感,但是,谁也没说什么。 “如果没本事调走,对不起,你还是静下心来,耐着性子认真倾听的好。”校长自问自答,一副旁若无人,凛然不可侵犯的冷傲神情。 原先说话的老师悻悻然低下头,霜打的茄子一般。 接下来校长又来了一番长篇大论,由考试到会议应有的纪律,由纪律到老师们的素质,由素质到当前的教育形势,由形势到未来的就业环境。谈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归纳为两句话:1、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2、教师不是好工作,但如果你没本事找到更好的工作,你必须干教师这一行的话,奉劝你,老老实实把本职工作干好,不要三心二意,吊儿郎当。 对于这些话,有些老师赞同,有些老师反感。不管赞同与反感,大家都被冗长的会议折磨得疲惫不堪,毕竟忙活了半天啊,这会儿大家都饿了。肚子咕咕叫,脑袋晕糊糊。老师们心中有一个共同的声音:尊敬的校长大人,不能再说了呀,求您了。俺们,实在坚持不住了啊! 大家苦恼:校长说话咋就没完没了呢? 苦耐间,忽然听到校长宣布:散会! 老师们一哄而起,学生般争着抢着往外挤,这一刻,再也没有了老师们的尊严。 35 第一次监考 这次考试只靠一、二年级的所谓主课。一年级语文、数学和英语。二年级除了以上三科,还考物理。 为了便于组织和考场的安排,三年级暂时不考试。三年级将在下一周考试。 考试时一、二年级错开。一年级考的时候,二年级老师和学生休息。反之亦然。 老师们换班监考,不监自己的班级。 周三下午考了一场二年级数学。 肖蕾第一次参加监考,没经验,看着学生们叽叽喳喳乱成一团,很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作为班主任,她是一个人监考的。监的是二(2)班,二年级里面纪律最差的班级。 初二(2)班的学生仿佛对肖蕾很有好感。肖蕾一进教室,马上就招来一片掌声。学生们一边鼓掌,一边乱七八糟地嚷“老师好”,肖蕾一愣,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赶忙对学生还以微笑。“同学们好”,肖蕾说。 然后就有学生冲过来,明知故问地嚷嚷,“老师这一场考什么?” “数学。”肖蕾不好意思不理,微笑回答。 “多长时间啊?” “80分钟。” “老师您别监太严好不好?我数学学得不好。”一个男生涎着脸,笑嘻嘻地说。 肖蕾心想不妙,不能和这帮学生太近乎了,那样学生太随便,没办法考试。想至此把脸一沉,“不好。考试就是考试,必须严格,不严格就不会公平,其他学生会有意见的。” “可是我啥也不会。考不好,回家要挨揍的。”男生苦着脸说。 其他学生哈哈大笑。 有学生就喊,“老师您就让他抄吧,他抄他的,我们没意见。” 其他学生响应,教室里秩序很乱。 肖蕾看学生如此没规矩,再也不敢给他们好脸色,脸一沉,大声说,“大家坐好,马上就该分发试卷了,不坐好不发试卷。” 有学生就问,“咋坐?我坐哪里呀?” 其他学生就胡乱指点。教室里人声鼎沸,学生们跑来跑去,大乱。 “按照你们的学号坐,乱叫什么!”过来巡视的郑直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吆喝。 吵嚷声顿时停止下来,学生们仿佛一下子聪明起来,都记起了自己该坐的位置,纷纷落座。 “都上到初二了,连一点规矩都不懂,你们这学校咋上的?我看你们哪,白长那么高!”郑直冷着脸,等学生全部坐好后,大声训斥。 学生们看着郑直,再也不敢乱说。 趁这空,肖蕾赶紧分卷子,预备一会儿发放。 郑直威严地看着学生,继续训斥,直到发卷子的铃声响起,肖蕾顺利地分发完毕试卷,才转身离去。临走前当着学生的面对肖蕾要求,“肖老师你监严些,监死,谁也别让他抄,看到谁违纪就记录下来,违纪一次扣十分,违纪两次本场考试作废,按零分处理。” 肖蕾认真地说,“好的,郑主任。” 郑主任走近肖蕾,严肃叮嘱,“考场纪律必须严格,该记名就记名,明天还有半天呢,不严格下面的考试就没法进行。” 肖蕾感激地说,我会的郑主任。 郑主任听她如此表态,点头离去。 郑主任这番话确实起了一些作用。这番话使肖蕾轻松了半个钟头。半个钟头之后,有学生确实不会做,没办法,就动起了歪脑筋,想方设法地作弊。 有学生举手,“老师,我要借橡皮。” 肖蕾谨记教导主任的要求,一口回绝,不行。 有学生举手,“老师,我做完了,交卷吧?” 肖蕾说不行,不准提前出场。 学生便沮丧,无可奈何地坐着,着急,左顾右盼,给其他学生做鬼脸。 肖蕾说大家坐姿端正,不许左顾右盼。左顾右盼是违纪,要扣分。 学生把头低下,极不情愿地把眼光看向卷子。 另一学生举手,“老师,我要借涂改液。” 肖蕾想涂改液上面不能写答案,学生不可能用那玩意作弊,于是点头允许。 学生却看着肖蕾,那意思,想让老师出面,替他借涂改液。 肖蕾说你自己借吧,周围同学,谁有涂改液?给他用一下。 马上有周围的同学把涂改液递过去。 这下子,其他学生看出了门道,纷纷举手借涂改液。反正会的题都做完了,剩下的再坐也是不会。不会还不准出去,干着急没办法,只好在卷子上胡涂乱画,画完后再借涂改液涂掉。——没事找事,消磨时光,无奈呀! 肖蕾看出了一些学生借涂改液是借着玩的,但是她不能让这个同学借而不让那个同学借。都是学生,一碗水要端平啊,没办法,只好全部答应。 即便如此,有些学生还是坐不住,不自觉地抬头,还是左顾右盼,做鬼脸,打手势,相互弄出一些古怪的动作,搞笑。 肖蕾苦恼,只好警告。说谁在乱动乱晃,不客气,就要记名了。 学生被这句话约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乱动。 肖蕾厌烦,拿出考场纪录表,说xx号同学,违纪,已经记下了。真的拿出笔,在纸上写了起来。——空写,其实并没有记录。 学生以为老师来真的,顿时傻脸,无奈地垂下头,趴在课桌上。 肖蕾看到,顿时来了灵感,“大家谁要是做完,也检查过了,真的没有问题,或者,剩下的确实不会做,那么,就趴桌上休息吧。”——她也真是无奈,按照她的想法,学生既然做完,就应该让他们早些出去,休息一下,准备下一科的考试,这样把学生圈在教室里啥意思啊?没意思。可是学校规定如此,她虽然有看法,却不能不按规定执行。 学生们得到老师的这个“恩典”,无不欢喜,纷纷把脑袋放在了课桌上。 但是这样也不行。 仅仅过了一会儿,新问题又出现了,有学生趴在课桌上偷偷说话。肖蕾明明听到了说话声,却不能发现说话的具体学生。——大家都低着脑袋,看不到嘴动,当然不能发现。 肖蕾苦恼之极。 正苦恼间,教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校长走了进来。 “你们,都做完了?趴桌上干啥!”校长呵斥。 学生一激灵坐好。有学生委屈地说,“老师让我们趴下的。” 校长责备的目光看向肖蕾。 肖蕾突然间俏脸通红。 “趴下的同学都做完了,着急,乱动,所以……”肖蕾尴尬地解释。 “做完了?做得对不对?就不会检查一下!”校长不看肖蕾,对着学生呵斥。他对肖蕾不满,又不好当着学生的面批评,于是用冷淡代替了责备。 学生们看看校长,转头再看看肖蕾,很好奇,但谁也不敢乱说。 校长瞪着学生,继续训斥,“学校为啥不让你们提前出场?就是为了锻炼你们的耐力!没有耐力,将来怎么考高中?不可能嘛,门都没有!” 学生们看着校长,似懂非懂地听着。尽管不大明白将来考高中和耐力有什么关系,但谁也不敢说话。 校长训了一顿,看一眼肖蕾,抬腿走人。 肖蕾又羞又气,烦恼之极。 接下来,毫不客气地当场记录了好几个违纪学生,并且当场宣布了处罚决定。无一例外,全部扣分。 她决心按照郑主任的吩咐,把这些违纪学生交给教导处,扣分。 好不容易等到考试结束。 肖蕾收了卷子,往教导处送的时候,遇到了初二(2)班的班主任。 “肖老师,你们的学生不好监啊,我没办法,只好吓唬他们。这是我记下的违纪学生名单。你看,我是交给你呢?还是交给教导处?”2班班主任笑嘻嘻地说。 肖蕾一愣,随即说道,“呵呵,彼此彼此,我也记下了贵班的违纪学生,咱们互相交换吧。教导处那么忙,咱们就行行好,不要再给人家添麻烦了吧!” 36 考试,师生都在受折磨 肖蕾接过二(2)班班主任的考场记录表,简单看了一下,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窜起老高。上了一天课,临下学又监了一场考试,又累又饿又郁闷,脑子被这些消极的东西塞得满满的,心浮气躁,烦透了。如今看到自己班里这几个学生也作弊了,感觉就像不小心吃了一个苍蝇,恶心的要吐。 肖蕾为啥生气? 因为违纪学生一旦被监考老师记录下来交到教导处,这些学生就会被扣分。不仅他们自己要被扣分,班集体也要跟着被扣分。班集体被扣的是班级管理和学风分数,五星级规范化班级管理中的两颗星。第一阶段眼看就要结束,初二(9)班在学风、纪律、卫生、品德和班级管理五个方面表现都很好,基本上没丢什么分。周四周五是第一阶段最后两天,只要这两天不被扣分,二(9)班就可以保住这五颗星,顺利进入五星级班级。肖蕾担心,由于这些学生的违纪,班集体可能会丢掉一颗星,甚至两颗。正是出于这种担心,她非常生气,非常郁闷。她认为这些违纪学生在拖班集体后腿,使班级工作陷于被动。 肖蕾把卷子交到教导处之后,心中恨恨地想,“今天晚了,学生都回去了,算了,今天不说了。今晚让他们睡个安生觉,明天再和他们算帐。明天找到这几个违纪学生,一定不能轻易放过,到时候狠狠教训他们一番,看他们还长不长记性! 第二天上午二年级休息,一年级考试。 由于考试,学校的时间做了临时调整。二年级13:30开始考试,老师们13:15开考前会议。 开会之后老师们就要领卷子进考场,因之,肖蕾在13点的时候就到了学校。到校后先到自己班里,找到那几个违纪学生,狠狠批评了一番。 接下来,考试继续进行。 初二(2)班的违纪学生显然也被班主任训过,考场上规矩了很多。但他们规矩了,别的学生又冒了出来,前赴后继一般,继续作弊,继续违纪。 肖蕾烦透了,考试结束到教导处交卷领卷的时候和同事们议论起监考的烦恼,大家纷纷抱怨。 老师甲说,“还是人家美国好啊!美国的考试,学生没有压力,老师也没有监考的痛苦。” 老师乙,“所以嘛,美国的教育质量赶不上咱们中国,比如国际中学生奥林匹克大赛,美国学生的表现就远远不如咱们中国。” 老师丙,“美国和中国的教育,着眼点不同。美国的学校教育重视能力培养,咱们中国的学校教育重视知识传授。美国和中国,不是一个套路啊。” 老师丁,“确实如此啊。美国的学生,学习成绩也许不如中国学生,但能力方面却要比中国学生高的多了。大家不妨看看美国人的发明创造和专利申请统计数字,比咱们中国高出很多啊。” 大家纷纷叹息。 肖蕾凑趣,“说不定咱们国家的教育领导们,是想把咱们的学生都培养成博士一样的人士,博学多识,一肚子学问。一劳永逸,今后再不必学习了。” 老师丙,“这想法很好,但不现实啊。如今这时代,正是知识大爆炸的时期,怎么可能在学生时代学会所有的知识,一劳永逸?哈哈,想得美。不可能!” 老师丁,“肖蕾在开玩笑呢,你老兄听不出来吗?” 众人笑,感慨。 发过牢骚,老师们的心中都轻松一些,接下来继续监考。 最后一场考试是物理,考完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四十。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肖蕾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考完,学生们根据学校的广播通知,回教室,听候班主任安排其它事宜。 肖蕾安排完本班的事情,让学生回家的时候叫住了王昊。 肖蕾,“今天的考试,你发挥的咋样?” 王昊脸色顿变,支吾道,“还可以,差不多。” 肖蕾又累又饿,感觉身心疲惫,听他这样说,懒得细问,就信以为真了。 “差不多就行。以后好好努力,争取考得更好。”肖蕾鼓励他。 王昊“嗯”一声,随后便和肖蕾告辞,赶紧逃之夭夭。 肖蕾想不到,王昊的物理考得很差。 他许多题不会做,都是蒙的。 怎么蒙? 很简单,他把一张纸斯成四个小纸片,上面分别写上a、b、c、d四个字母,然后抓阄,通过抓阄的方法,他蒙完了所有的选择题。 物理卷子当然还有其它题型,那些题,他不会的,也蒙。 他这种做法,监考老师看到了。监考老师看到后很奇怪,上前检查了那四个纸片,发现并没有答案,没理他。事后监考老师把王昊抓阄定答案的做法当作笑料去说,很为自己赢得了一片唏嘘声。 王昊的做法很别致,老师看到了。还有一个学生的做法也很别致,老师却没有看到。 这学生是明月。 明月的物理也不会做。她对物理老师很反感,物理没学好。 没学好也不想蒙,直接在不会的题目下面写了这样一段话:孙子出题难,儿子监考严。老子不会做,挣个大鸡蛋! 第二天老师们评卷的时候发现了明月的这段话,当时就气愤,一个个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眼睛瞪成了铜铃。有些老师愤怒之下就要撬开试卷密封条,看看这学生到底是谁,但被评卷组长制止了。评卷组长把这本试卷作了标记,把这张卷子折叠一下,说是等试卷全部评完之后交到微机室登分的时候,老师们再看不迟。老师们无奈,只好暂时放弃。但大家愤怒之下约定不再批改这张卷子,直接以零分记。这样,明月的这张卷子就引起了学校的注意,明月本人,也因此成了学校的名人,所有参与评卷的老师都知道了她辱骂出题老师和监考老师的事情。 毋庸置疑,明月肯定要因此受到惩罚。她将受到怎样的惩罚? 青春期的学生啊,总是那么冲动! 学生总感觉自己很委屈,很难,可他们何曾想到,老师也很难啊。 什么时候,我们的老师和学生也能和谐起来啊? 37 性爱光碟 周五,学生放假,老师们七点到校评阅卷子,不表。 且说王昊,周四晚上回家的时候,就向爸妈报告了考试结束的消息。爸妈得知这个消息,特别恩典,允许他晚上看了电视。这份恩典是特殊的,只对王昊一个人,妹妹王瑜也想看,但被妈妈很早就赶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小王瑜临走的时候,嘴噘得可以拴一头牛,眼光恋恋不舍,神情极为气恼。王昊看到妹妹如此眼红,心中更加得意。带着这份得意,他看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十二点多许多电视台的节目都结束了,才恋恋不舍地关了电视,回床上睡觉。由于考试已经过去,心情大为轻松,这晚他睡得异常舒服。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到了八点半,那时候爸妈都上班去了,妹妹也上学去了。他一个在家闲着没事,就在家里继续看电视。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突然想起前几天爸妈在房间里偷看的那个光碟。当时感觉很好看,可惜在外面看不清楚,也没有看完整。心想现在爸妈不在家,何不翻出来看一下?这样想着的时候就到了爸*房间,在房间乱翻一统。翻了半天,最终在衣柜的衣服下面找到了那些光碟。带着兴奋,带着好奇,他把其中的一个光碟放进了影碟机,很快,电视上就出现了那些惊心动魄的暧昧画面。王昊大惊,惊讶的心惊肉跳。他赶忙跑出爸*房间,到门口检查了一下防盗门,把门锁好,然后又快速回到爸*房间,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一会儿功夫,身体就起了微妙的变化:心口咚咚跳,脑中嗡嗡叫,jj硬邦邦,口干舌又燥!王昊瞪着眼,张着嘴,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自己的jj…… —————————————————————————————————————————————————————————————————— 用两条线隔开,醒目。因为这不是故事,喜欢故事的朋友可以跳过去不看。我想在此粘贴一些令我感动的留言,表达一下我的感谢,就是如此。 评论者:hgl736评论时间:2006-11-2408:48:53ip:已记录精华 继续努力,祝你愉快 回复:谢谢hgl736朋友,我会努力的,同时也祝你愉快,吉祥。 评论者:3361618评论时间:2006-12-0222:54:11ip:已记录精华 这是怀春少女很正常的心理不要无端的歪曲人都有一种偷情的人都有被人欣赏的渴望只是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这种机会 回复:感谢您的理解和支持,谢谢。 评论者:lu20040902评论时间:2006-12-0117:17:54ip:已记录精华 明天还有更新吗? 回复:会的,一般情况下,这书每天都在更新,包括双休日。谢谢您的支持和留言。 评论者:搜狐网友评论时间:2006-11-1311:25:22ip:已记录精华 毕竟主人公才是个20出头饿女生,像这样的年龄的女生会有几个不坏春了?我说这样的正常的!是一个少女的应该的想法!也是青春期的想法而已 38 纠分 按照市一中的教学历,8——13周属于第二阶段。 第八周,周一上午上课前,一、二年级所有学生都领到了自己的考试卷子。领到卷子的一刹那,同学们的目光首先瞟向了成绩栏。由此,大家都知道了自己的考试成绩。正所谓“有人欢乐有人忧,有人喜来有人愁。”成绩不同,心情各异,不表。 卷子发给学生的同时,每个班主任也领到了微机室打印的本班学生成绩表。这是初表,没有给学生排名次,目的是让班主任把成绩公布了,看有没有登记错误的,有,纠正。没有,就按这成绩统计每人的总分,并且,还要依此为依据计算各班总分。 教学楼下面的黑板报上很醒目地写着教导处的通知:周一上午半天时间属于错分纠正时间,一、二年级的同学,各科总成绩错分在5分以上者,可以把卷子交到班主任手中,由班主任收齐后统一到教导处进行更正,过期不候。 如此一来,肖蕾就忙了起来。 第一节是她的语文课,她先评讲语文卷子,然后让每个学生看着自己卷子上的成绩,她自己则根据手中的成绩表,公布每个学生的各科成绩。公布完,询问有没有登记错的,没人反映。没人反应说明没有错误。接下来,让学生根据卷子上分数栏每道题的得分,自己计算各科总成绩,看有没有老师算错的。申明:算错的,五分以上可以纠正,五分以下不纠正。 一会儿工夫,许多学生找过来,询问。 诗雅拿着自己的语文卷子,“老师,我这道题的答案和林雅琪一样,她对,我咋就错了呢?” 肖蕾拿过来仔细看,果然如此。 “你这个答案对,是老师不注意,改错了。”肖蕾解释。 “那咋办啊?”诗雅担忧地问。 “没办法,就这样了。教导处说了,只纠正合错的总分,老师评卷的错误不纠正。”肖蕾无奈地回答。 “这不合理。咋这样规定啊?”诗雅不满。 “是有些不合理。可咱们学校人多,如果都纠正,教导处忙不过来。”肖蕾看学生不满意,耐心地解释。 诗雅叹气,撅着嘴,回座位去了。 林雅琪拿着一张英语卷子走过来,“老师,我的卷子错了六分,应该纠正。” 肖蕾接过来看,把各题的得分计算一下,微笑着把卷子退还林雅琪,“你的总分只合错了四分,不够五分,不能纠正。” 林雅琪指着选择题,“老师,这道题我错了一个,应该扣二分,老师弄错了,多扣我二分。” 肖蕾仔细看,果然如是。这道题满分二十分,林雅琪错了一个,扣二分,卷子批改没错误,但老师誊分的时候弄错了,少给二分。 “你这张卷子,我给你拿着,希望到时候能够纠正过来。”肖蕾说。心中没底,没把握,口气也不敢肯定。 “谢谢老师。”林雅琪感激地说完,满意而去。 …… 第二节肖蕾没课,专门拿着一叠卷子到了教导处。 教导处里站着六个班主任,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叠卷子。 郑直主任亲自审阅,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等了半个小时,轮到肖蕾,肖蕾忙将卷子递过去。其时,她身后又排了三个班主任。 郑主任接过肖蕾的卷子,一张张仔细翻阅,最后,把林雅琪的卷子退了回来。 “这张不行,不能纠正。”郑主任一本正经。 “为啥?这也是合错的呀。”肖蕾奇怪。 “可是只合错了四分,不能纠正。”郑主任抬头看她,神情惊讶,觉得这样明确的要求都搞不明白,这女孩看起来聪明伶俐,事实上,咋这样笨呢? “是选择题,选择题出了毛病。选择题一共十个,每个二分,她做对了九个,应该十八分,可是选择题只得了十六分,您看,九个对号呢。”肖蕾边说边把选择题指给主任看,“这里合错的二分,加上总分合错的四分,一共六分,应该纠正的。” “这里合错的,不能纠正。”郑主任顺着肖蕾的手势看卷子,看完后板着脸,断然否决。 “啊?”肖蕾吃了一个没趣,心中老大不自在,“不是说……” “肖老师,呵呵,看来你并没有完全领会学校的意图啊。”郑主任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本欲批评她两句,抬头时见她尴尬,语气便和缓下来。 “是吗?学校啥意图?”肖蕾挨了批评,脸上挂不住,顿时发红。 “学校的意思,只纠正总分,就是每大题的得分相加,得到的总分。大题下面的小题,错了也就错了,不纠正。”郑主任看一眼肖蕾,又看其他班主任,很显然,这话不但对肖蕾说,也对其他班主任说。 “咋会这样啊!这,不大公平吧?”肖蕾不服,质疑。 “呵呵,你刚来,不大明白其中的路数啊。就拿这道选择题来说吧,表面看,是老师给了它九个对号,可事实上,老师到底给它几个对号?九个?还是八个?会不会是学生偷加上去的呢?难说,没办法确定啊。既然没办法确定,很遗憾,只好按照原来的,错了也就错了,不能纠正。” “明明就是九个嘛,您看,九个对号,答案对,老师批改的也对,没有改动痕迹啊。”肖蕾指着卷子,红着脸解释,企图说服郑主任。 郑主任根本不看,“有些学生,遇到不会的题,就瞎蒙;有些学生,遇到不会的题,就空着不写,等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填一个正确答案进去,然后自己用红笔批一下,冒充老师,以假乱真。然后,他们再去找班主任纠缠,说老师算错了那道题的分数,糊弄老师。这种学生,咱们以前遇见过,不纠正就是预防这类学生捣鬼。” 其他班主任附和,说就是。 肖蕾闹了个大红脸,心犹不甘,继续为林雅琪辩解,“可这学生是个好学生啊,林雅琪,你们不知道吗?她不会那样做的。” “我们知道林雅琪。但是肖老师,咱们对事不对人啊。总不能因为她是林雅琪,咱们就网开一面,别人不是林雅琪,就另眼相看吧?作为老师,一碗水应该端平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肖蕾张了张嘴,不服,却没法辩驳。 其他班主任就看着她笑。 肖蕾尴尬,再也不发一言。 终于审完了,第二节也下课了。 肖蕾从教导处出来,心中郁闷之极。 正郁闷呢,却看到王昊急匆匆跑来。 “老师,我的卷子分数也有错误。”王昊说着,递过来一张英语卷子。 “咋错了?”肖蕾边看卷子边问。 “您念的分数,我是八十五分,可实际上,我是六十五分。您的成绩表出了错误,多给我二十分。”王昊红着脸解释。 肖蕾一惊,拿出手中的成绩表和卷子上的成绩比较,果然如此。心中奇怪,把王昊的卷子成绩又算了一遍,果然,成绩表错了。 “是微机室的老师们弄错了,大概登分的时候,不小心把65看成了85吧。”肖蕾解释。 “那咋办?改不改啊?”王昊看着肖蕾,询问。 “算了,不改了。”肖蕾盯着王昊回答,怕学生误会,进一步解释,“教导处太忙,二十四个班级,又不是光咱们一班。你的成绩,我心中有数就成,班内排名的时候,将按照你的真实成绩,学校方面,不管它。” 王昊答应一声,扭头要走。 “回来。”肖蕾喊住他,“这次考试,英语咋考那么差?” 王昊满面通红,低头不语。 肖蕾看到他的真实成绩,心中不满,本想说他两句,看他这样,心中便有些不忍,再加上他能够主动坦白自己的真实成绩,觉得这小子,虽然成绩不尽人意,为人倒还诚实,挺可爱的。心中好笑,不满登时减弱,思忖一下,嘱咐他,“你回去,好好检讨一下这次考砸的原因,改日向我汇报,明白吗?” “明白。”王昊眼光看地,拘谨地小声回答。 “好,你入班吧。”肖蕾吩咐。 王昊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肖蕾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又气又爱,很复杂的一种感觉。 肖蕾想,“真是个孩子啊,多给你二十分,你居然说出来。你说给我,我却不能说给学校。我要是说给学校,咱班的总成绩就要少二十分,嘻嘻,不说,这成绩是学校弄错的,不是咱们的责任,咱们什么也不知道。哈哈。” 39 斗嘴 连着忙活两节,肖蕾很累,她去到办公室坐下,想休息一会儿。刚坐下,椅子还没有暖热呢,物理老师梅水平就找来了。 “肖老师,这是你们班明月的物理卷子,你看看,这死丫头都写了些什么!”梅水平举着卷子,一边把卷子递给肖蕾,一边愤愤不平地骂。 “咋啦?”肖蕾疲劳,不想动,漫不经心地把卷子反过来调过去地看,还没有发现问题。 “看这里。”梅水平用手指着一道题的后面。那里有明月辱骂老师的那些脏话:孙子出题难,儿子监考严。老子不会做,挣个大鸡蛋! “这死丫头!咋这样胆大!”肖蕾看完,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窜起老高,“梅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她,给您出气。” “她骂得不是我,是监考老师和出题老师。她那天在一(2)考场,监考老师是二(2)班主任周芳,出题老师是三年级的物理老师乔青松,挨骂的应该是这两个人,不是我。我只是看不惯而已。”梅水平不想把屎盆子扣到自己头上,撇清。 “既然那样,您生那么大气干吗?”肖蕾把卷子放到办公桌上,神情轻松起来,“人家挨骂的主儿还没说话呢,您管这些闲事干啥?” “闲事?这算闲事!” “啊?是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管那么多,多累呀!” “你不想管?” “那是。要是您的事儿,我管。又不是您的事,管了人家也不知道。不知道就不承情,不承情,管它干啥?不管。” “他们现在忙,顾不过来,等有空的时候,他们肯定找你。” “那我就等他们来。他们要求管,我就管。他们不要求,我就不管。我可不像你,闲着没事爱揽事儿,我整天忙得要死,能清闲就清闲,决不多事儿。” “我多事儿?屁!我也不是多事的人。这些话写在了我的物理卷子上,很明显,这死丫头对我也有意见呢。说不定心里也在骂我,我能不管?我是多事儿?” “嘻嘻,您想多了。她一个学生,肯定不会考虑那么多,您太多心了。——您看她那些话,打油诗一般,很不错呢。” “肖蕾,我算彻底看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袒护她。她那些话写得好,说不定还是你的功劳呢!她语文学得不错,是你的得意弟子吧?” “嘻嘻。” “那好,既然你不管,我就把卷子交给政教处,让他们管去。”梅水平看肖蕾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懒散样,气得要死,上前抓起卷子,要走。 肖蕾眼明手快,一把夺过,“你这人,和你说着玩呢,咋这样不识玩啊!” “这么说,你管?”梅水平不相信地看着肖蕾,搞不清她葫芦里到底卖啥药。 “当然。我的学生犯了事,我不管谁管?”肖蕾白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反驳。 正斗嘴呢,几个女生急匆匆跑过来,“老师不好了,教室里打起来了!” 肖蕾一惊,慌忙站起,“咋回事?谁打起来了?” “是明月。明月和诗雅打起来了。”几个学生气喘吁吁,七嘴八舌地争着说。 “死丫头,这出戏还没收场呢,又来一出。她搞什么鬼呀?!”肖蕾说着,再也顾不得梅水平,随着学生赶忙出去了。 40 诗雅PK明月 还没到教室门口,远远的就听到教室里人声鼎沸。一些男生的声音在拼命叫好,“打啊,使劲打!”、“抽耳光,拽耳朵,别光拽头发啊!”……肖蕾边走边听,听到这些煽风点火的声音,肺都气炸了,紧走几步赶到门口。但是刚到门口,还没进去呢,教室里却突然安静下来。除了打架的诗雅和明月,再也听不到其他学生的声音。——有学生在门口放哨呢,看到肖蕾过来,早已通知了教室里狂呼乱叫的学生。看热闹的学生和助威的学生赶忙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心中痒痒的,要看老师怎样处理这两个打架的女生,大家觉得,这一定是一场好戏。 好戏不容错过,大家都是这样一种心理。 打架的明月和诗雅,看到同学们都散了去,很奇怪,但两人相互扯着对方的头发,谁也不肯松手,僵持着。两人姣好的面容,因为吃疼都变了形,很古怪,也很滑稽。 肖蕾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了这滑稽的一幕。 “打够了没有?没打够出去打,到操场里打去,那里地儿大人多,好充分施展你们的本事!”肖蕾在两人身边停下,不拉架,嘲讽。 诗雅赶忙松手,明月也松了手。 “是她先动手的。”诗雅指着明月说。 “谁让你撞我?是你先撞了我。”明月反驳。 “都还有气是吧?那就继续打,不必解释那么多。”肖蕾冷冷地说。 两个女生同时闭嘴,悻悻然看着老师。 “咋不说话啦?不是本事都很大吗?继续打啊,打得多好看,不能光让咱班的学生看,出去打,让全校的同学都看看,看看你们的本事!” 两个女生都垂下头,眼睛看向了自己的脚面。头发散乱,样子狼狈,很滑稽。 有学生忍不住就笑,“嗤”地一声笑出了声。 肖蕾随着声音看去,是魏庸。一看到这些看热闹的学生,肖蕾强压了半天的怒火登时爆发。 “站起来!魏庸!”肖蕾瞪着他,怒喝一声。 魏庸正得意,突然被老师点名,一愣,赶忙站起。起来后好奇地看着老师,不明白自己好好的,为啥会被老师点名。 “最看不惯像你这样的。看热闹是吧?觉得好看是吧?她们还是不是你的同学?你就那么爱看她们打架?她们小打小闹,你就兴奋成那样!她们要是大打大闹,你是不是要高兴死啊!”肖蕾气坏了,进门的时候就想逮一个叫好助威的学生狠狠教训一番,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当然不会轻易放过。 魏庸这才明白为什么挨训,心中埋怨自己笨蛋,笑的不是时机,惭愧着,尴尬地垂下了头。 其他学生转头看他,神情严肃,再也不敢乱笑。 “不仅他,还有你们这些班干部。”肖蕾说着,把眼光看向林雅琪,“你们都干啥吃的,就不会劝架?不劝架,要你们这些班干部干啥!” “我劝了,劝不开。”林雅琪挺委屈,小声嘟哝。 “好!你劝了,不说你。你们几个呢?劝了没有?”肖蕾边说,边用手指向其他几位班干部。 “我们……也劝了。”其他几个看着肖蕾,不自信地小声说。 “不对,你们没劝。”其他学生说。 肖蕾冷笑,“哼哼,睁眼说瞎话!教室里同学们都看着呢,你们就敢说?说瞎话就不脸红?” 教室里的班干部都低下头,再也不敢言语。 “我现在先不批评其他同学,首先就要批评你们这些班干部。你们必须记着:既然当了班干部,就得起一个班干部的作用,什么时候,都不能把自己当成一般同学!你们自己想一想:你们好几个人呢,如果你们都过去劝架,能劝不开?我根本不信!” 这时候上课的铃声响起来,政治课,政治老师随着铃声走进来,看到肖蕾正在批评学生,于是在门口站住,不说话,神情严肃地看着学生。 教室外面的其他学生纷纷进入教室,王昊也随着其他学生走了进来。 “王昊,教室里打架那么凶,你不知道?”肖蕾喊住王昊,责备他。 “我不知道啊。”王昊在肖蕾身边停下,辩解。 “你跑哪去了?”肖蕾看着他问,觉得如果他在班里,两个学生也许打不起来。 “我去厕所了。”王昊看着肖蕾说,说完,脸一红,低头。 肖蕾听他这样说,也感觉有些尴尬,看一眼身边的两个女生,用言语掩饰了自己的尴尬,“你们俩,跟我来一趟。”随后看着全班学生,“大家上课。”吩咐完,向政治老师点头,“您上课吧。”转身出去,再也不理王昊。 王昊愣了一下,去了自己的座位。 诗雅和明月犹如一对斗红了眼的小鸡,不服气地相互瞪了一眼,随着肖蕾走出了教室。 41 如此教诲 一到上课时间,教师休息室就空无一人。 肖蕾在一个椅子上坐下,让走在后面的诗雅关了屋门,让她们也坐下,开始了“审讯”。 “你们为什么打架?”肖蕾问。 “刚才下课,我去了一趟厕所,回到教室的时候,她打我,然后,我也打她了。”诗雅理直气壮地说。——知道打架不对,先捡有理的地方说。 “不对。你先撞我,然后我才打你。”明月和诗雅的心思一样,也找占理的地方说。 “我不是有意的,就算撞了你,你也不该打我。”诗雅辩解。 “你撞我,为啥不道歉?”明月大声,好像很在理的样子。 “我准备道歉,但还没来得及道歉,你就打了我。”诗雅也大声,感觉谁大声谁就有理。 肖蕾皱眉,刚要批评,突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政教处李主任走了进来。 “咋回事?”李主任看着肖蕾问。 “这两个学生打架。审案呢。”肖蕾简单地说。 “打架?打架还这么凶!”李主任脸色一沉,严肃的目光看向了学生,“站起来!” 两个学生赶忙站起来。 “立正站好!”李主任大声命令。 诗雅和明月赶忙立正,看一眼李主任,迅速低头,两只手紧贴身子,轻轻抓住了衣服。 “到底咋回事?”李主任问。 “她……”、“她……”两个学生抢着说,仿佛谁先说,谁就有理。 “抢什么!一个一个说。”李主任大声训斥,把目光看向明月,“你先说。” 明月吧自己的理由重新叙述了一遍。 李主任听完,没表态,把目光看向诗雅,“你说。” 诗雅把自己的理由也说了一遍。 李主任严肃地看着两个学生,认真倾听。听完,问学生,“还有吗?” 诗雅和明月都说没有。 “就这么一点小事,值得打架?”李主任先议论,接着总结,“我听明白了,你们这件纠纷,起因是你,”指着诗雅,“你叫什么来着?” “她叫诗雅。”肖蕾看领导替自己“问案”,很感激。见领导发问,讨好地赶忙回答。 李主任看一眼肖蕾,点头,本想继续问学生的,见肖蕾回答的很痛快,索性不问学生,直接问她。他手指明月,问肖蕾,“她呢?” “她叫明月。”肖蕾回答,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主任再次点头,继续总结,“你们的纠纷,起因是诗雅不小心撞了明月,明月不等道歉,马上动手打人。我的看法:明月做得不对。不该首先动手。” 诗雅听校领导(她和明月都这样看)批评明月,高兴地抬头,先看领导,感激的神情,再看明月,得意的神情。 明月被判没理,懊恼地垂下了脑袋。 肖蕾和李主任都看到了学生的神情,肖蕾心中暗笑。 李主任话锋一转,“但是诗雅做得也不对,她打你,你不该还手。你可以报告老师嘛。如果报告老师,你就彻底占理了。但是你没报告老师,你还手,和她对打。这样,你就也有责任,也不对。”——各打二十大板,自己感觉很公平。 诗雅听李主任这样说,惭愧,气恼,也低下了头。 明月听领导如此断案,心中找回了一些平衡,暗自得意,抬头看一眼领导,又赶忙低头。 “总而言之,”李主任最后总结道,“明月不对的地方多,诗雅不对的地方少。明月,鉴于这一点,你得向诗雅道歉。” 明月听领导如此安排,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着领导,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要你向她道歉呢,咋啦?没听清?”李主任看着明月,突然提高了声音。 明月吓一跳,赶忙低头。 “咋不动?要你道歉呢!你咋回事?哑巴啦?”李主任高声喝斥。 “对不起。”明月被逼无奈,只好道歉。说话时垂着头,声音细小,几不可闻。 “大声!”李主任训斥。 “对不起。”明月心中害怕,只好大声道歉。 诗雅看明月被迫道歉,既高兴,又有些害怕,抬头看领导,又看老师,心中紧张,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她向你道歉呢,你该怎么说?”肖蕾看她神情茫然,估计是被李主任吓迷糊了,提醒她。 诗雅得老师提醒,马上想起了文明道德十字用语,于是回答,“没关系。”答完,突然觉得不妥,赶忙加上一句,“其实我也不对,我也对不起。” 肖蕾听她这样回答,心中好笑,看着李主任,偷偷一笑,怕学生看见,却又赶忙忍住。 李主任也好笑。脸色和缓一些,开始教诲:“这还差不多。你们什么关系?同学关系嘛。同学关系多亲密啊!你们现在还小,不知道人的一生那些关系最宝贵,所以你们不知道爱惜。人这一生,最宝贵的关系,除了亲人,就是战友和同学。人和人,能够相识一场,同学一场,不易啊!”说到此想起了晚上常看的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不假思索,随口发挥,“十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突然觉得下半句不大合适,赶忙改口,“千年太长,不说拉。——这话啥意思呢?这话的意思是:世界上那么多人,大海一样。茫茫人海中人和人能够相遇,共乘一条小船,这就不易,是缘分。既然同乘一条船都是缘分,那么你们同学一场,相处那么长时间,是不是更有缘分?这缘分是不是要靠百年,甚至千年来修?” 诗雅和明月都爱看这部电视剧,对这首歌也很熟悉。原来只觉得这歌好听,对这些歌词却一知半解,不甚了了。今天听领导批讲,原来这么深奥,这么有趣啊。心中大感好奇,都抬头看着领导,希望他继续讲下去。 然而领导却不讲了(差点说错话,不敢再讲啊),看一眼学生,接着把目光转向肖蕾,“肖老师,问题说清楚了,她们也互相道歉了,你看,能不能让他们进教室?” “当然能。”肖蕾得李主任帮自己“问案”和教训学生,心中感激,当然言听计从。听李主任的话意思,是希望她们入班,赶忙顺水推舟,“你们俩,现在进班去吧。” 诗雅和明月听老师这样说,心中顿感轻松。虽然很想听领导再来一番高论,但打了架,被老师这么轻易放过,实在有些意外。暗自庆幸着,感激地看一眼老师和领导,赶忙转身离去。 李主任看学生出去了,把目光转向肖蕾,委婉批评,“肖老师,你得做法不大好啊。” “啊?”肖蕾一惊,“咋不好啦” “她们犯了错误,你不能让她们坐下说话。得让她们站着,给她们一些压力才行。” “嗯。”肖蕾点头。 “你对她们不能太温柔,那样的话,没威力,她们就不会怕你。” “不是啊。她们很怕我的。”肖蕾分辨,感觉很没面子,脸都红了。 “是吗?”李主任笑呵呵地问,不相信的神情。 “是啊。刚才,我还把所有班干部都教训了一统呢。他们都很害怕,谁也不敢作声。”顿一下,补充,“我刚来的时候,是有些温柔。可自从你们领导说过我之后,我早就改了。我现在,厉害着呢。连我自己都觉得,现在的我和以前大不一样呢!” “呵呵,那就好。”李主任看肖蕾急得俏脸通红,不好意思再批评,改而鼓励,“应该那样,对学生,就是得厉害一些,不能温柔。” 接下去主动转移话题,说起了其他事情。 42 情网 诗雅错了,肖蕾错了,李主任也错了。 他们不知道:明月说的,其实全是假话。 诗雅以为是自己无意中撞了明月,其实,是明月趁她不注意,故意凑上去让她撞的。 当时的真实情景是:诗雅从外面进教室,经过明月身边的时候,旁边的小红喊诗雅,诗雅扭头说话,明月突然起身,挡住了诗雅的道路。诗雅没注意,一边和小红说话,一边继续前行,结果就撞到了明月身上。接下来,明月以此为借口,打了诗雅一巴掌,诗雅一愣,明月又给她一巴掌。诗雅连挨两巴掌,恼火之极,不管三七二十一,奋起反击,两人扭打成一团。 明月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几天前诗雅给王昊投送纸条,纸条上说了明月的坏话,无巧不巧,这纸条被王昊上课时弄掉在地上,被明月发现并看了纸条的内容。由此,明月怀恨在心,早想找一个机会报复诗雅。此中详情前面已有叙述,这里不作多表。 因为考试,明月的报复计划一直没能实施。按说今天也没有准备实施报复的,所以实施,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 预备前同学们的考试卷子发下来,大家除了关心自己的分数,也关心正确的答案。但卷子刚发,老师还没来得及讲解。大家心急之下,都拿着卷子相互对答案。第一节,肖蕾老师讲了语文卷子,并且公布了每个学生的各科分数。第一节下课,诗雅隔着几个人向王昊要物理卷子和数学卷子,王昊很爽快地给了她。明月看到,心中吃醋,也向王昊要英语卷子。那时王昊已经知道自己英语卷子上的成绩和成绩表不符,成绩表上多给了20分。他很矛盾,正在考虑到底该不该向肖蕾老师坦白这件事情。由于没下决心,所以拒绝把卷子交给明月。明月因此生气,觉得是王昊看了诗雅的纸条之后看不起自己,不愿再和自己来往(她做梦也想不到,王昊根本就没有看到那张纸条),心里窝气,越想越恼火,最终被自己的猜忌弄得怒火万丈,课也没有听好。于是在第二节大课间,王昊出去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茬,教训了诗雅。 这一次有备而战,明月占了便宜。除去后面的混战,她多打了诗雅两巴掌。 占了便宜,别人却不知道,明月暗暗得意。 由于李主任自以为高明的搅和,这次打架事件被轻描淡写的处理。 由此,明月更加得意。 得意就忘形,忘形就到处炫耀。几天后,明月自己把这件事的真相说给了要好的几个同学。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换来了几个铁哥们的由衷赞叹。 几个铁哥们替她到处宣扬,最终,这些猫腻传到了诗雅的耳朵里。 诗雅原本原谅她了,听到这些,心中马上失衡。郁闷,生气,也怀恨在心,预备以牙还牙,伺机报复。不表。 再说老师肖蕾。 得空的时候,她把王昊的成绩认真计算了一下,发现这小子的总成绩很差劲,心中失望,恼火,就想找机会教训他一番。但考试之后事情太多,绊住了,一直没空。周三,学校的正式成绩表发下来,看时发现,王昊的排名竟然到了全班第四十名,比入班师的名次还要靠后,那时他是第十五名,两相比较,这小子竟然退步了25个名次。 这还得了!肖蕾郁闷之极,鼻子都气歪了。 爱之深恨之切啊!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自己的大班长,他居然考了个第四十名。肖蕾自己都难为情,替他害羞! 很想把他喊到办公室,单独地,狠狠教训他一番。但是看到他的时候,他总是怯怯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仿佛躲着自己。因之,肖蕾的感觉很复杂,又生气,又失望,怒其不争,哀其不奋,还有些可怜他,觉得他已经很自责了,不忍再说他那么多。如此心境之下,自己也觉得疲惫,暂时放弃了教训他的念头,懒得理他。 感情啊,犹如一张网,网里面罩住了诗雅和明月,也罩住了她们的老师肖蕾。 事实上除了王昊,肖蕾的心中还装着许多事情。教学方面,要参与学校和教研组组织的各种听课,备课,评课活动。管理方面,周五班会要对这次考试进行总结,要发奖。既然发奖,就得找出班里的受奖学生名单,还要准备奖品。这些工作很繁琐,需要时间,肖蕾觉得自己头不是头脚不是脚,晕头转向,都找不着北了。 感情,工作两忙活。感情上操心,心累。工作上劳力,身体累。 肖蕾身心俱疲,真想啥也不管,埋头睡上三天三夜。 但这可能吗?不能。 感情上无法逃避,工作上不能放弃,她必须面对这一切。 时间如水哗哗流,转眼间到了周五,该开班会了。 班会怎样开? 43 班会 这次班会对王昊而言,简直就是一场折磨。犹如关公困守麦城,又如拿破仑激战滑铁卢,痛苦,焦虑,郁闷,难熬。不堪回首,难堪之极。 以前的班会,都是几个班干部自由组合,每次两人,轮流主持。这次,肖蕾亲自点名,要王昊和林雅琪共同主持。王昊不愿主持这次班会,觉得自己考砸了,败军之将,安敢言勇?丢人!更不愿和林雅琪一起主持,觉得她这次考得好,成功人士,脸上光鲜;自己这次考得不好,灰头土脸的,何必去找难堪?心中这样想,却不敢明确反对老师的安排,低着头,小声嘟囔,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肖蕾心如明镜,早知道他的这些小心思,这种安排是她故意的,目的就是要刺激一下王昊,让他面对羞耻受些打击,知耻而后勇,从失败中勇敢走出来,因而,她毫不客气拒绝了王昊。也不明说自己的苦心,只说考试总结会很重要,为了慎重,就要他俩主持。 如此一来,王昊注定要受一番折磨,躲都躲不掉。 班会开始。 林雅琪首先宣布:请班主任发言。 肖蕾发言:“同学们,首先向大家报个喜,这次考试,咱班在全年级十二个班中名列总成绩第三名。” “哗”一片掌声,全班同学喜笑颜开,群情振奋。 肖蕾摆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接着说,“这次考试结果,咱班进入全年级前300名的人数是33个,超过了平均数,名列第二。” 掌声再次响起,全班同学都被这两个好消息所鼓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好消息完了,下面,开始发奖吧。”肖蕾笑呵呵地说。 为了鼓励更多的同学上进,肖蕾设置了很多奖项。总成绩前十名,单科前三名,进步十名以上的,进入全年级前三百名的等等。如此一来,全班六十二名学生,竟然有一半学生获奖。获奖的学生笑逐颜开,美的和不上嘴。没获奖的同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在下一次考试中大展身手,一雪前耻。发奖触动了每个同学的敏感神经,大家的心思都如狂风中的大海,波涛汹涌,急浪滔天,再也不能安静。 发奖的时候,林雅琪念获奖名单,肖蕾老师发奖状,王昊发奖品。奖品发完,居然没有王昊的份。 获奖的同学高兴,没获奖的同学不高兴。王昊属于不高兴的。 太没面子了,所有班干部都获了奖,只有他与奖品无缘。 丢人啊,这班长的面子往哪搁! 然而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要落实对口赛的比赛结果。 对口赛是单挑,一对一,王昊的对手是林雅琪。 两个班长pk,顺理成章。 结果不问可知,王昊输了。 按照事前约定,失败方发要向胜利方送礼品。礼品不拘大小,表示一下心意而已。 王昊送给林雅琪的,是一个精美的笔记本。 为了节省时间,肖蕾要求胜利者走上讲台接受礼品,每次六个。六个胜利者站好后,六个失败者上去送礼品,送完礼品,还要鞠躬。为郑重其事,肖蕾特别要求:1、胜负双方接受礼品都要双手。2、失败方鞠躬要弯腰90度,不够90度就说明不诚心,要重来。这过程要王昊和林雅琪共同主持,肖蕾自己则站在同学中间,和同学们一起进行监督,看到弯腰不够90度的鞠躬者,就出声揭露,要求重来。 同学们的看法:全班六十二名学生,一半胜利,一半失败,胜家太多,胜不足喜。败家也众,败不足忧。因而,除了个别学生,大都能够很正常地看待这件事情,把它淡化,嘻嘻哈哈,不当回事,就当一场热闹来玩。 王昊是例外,他属于个别学生。 他也想像其他学生那样,不把这个活动当回事,但他是班长,他不能。这是主观方面。 客观方面,肖蕾也不允许他把这件事情等闲视之,平常对待。 王昊给林雅琪鞠躬,第一次,肖蕾说不行,重来。不但他重来,害得他那一组失败者也要跟着重来。第二次,肖蕾还说不行,再来。讲台下所有同学都看着王昊,哈哈大笑。王昊难堪之极,羞愧的要死,他又羞又恨地瞪着林雅琪。林雅琪很尴尬,一副无辜的样子,想要阻止却又不敢,手足无措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鞠躬。接下来,王昊就鞠了第三躬。这一次,他把腰完成了100度,并且停顿了几秒钟,然后,直起身子,恶狠狠等着林雅琪,那眼光似乎要吃了林雅琪。 这一次终于过关。肖蕾让其他同学退下,让王昊回到讲台边,继续和林雅琪主持班会。 班会结束,放学走的时候,王昊对林雅琪说,“丫头,看看我给你买的本子,里面有我给你的美好祝福。”说完,看着林雅琪坏笑。 林雅琪看到他的笑容,就知道他不怀好意。虽然知道,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依言打开了本子。 第一页什么也没有。林雅琪抬头,美丽的眼睛看向王昊。 王昊扬一下下巴,“往里翻,在里面呢。” 林雅琪就往里翻,一页页翻过去,终于找到了。 本子中间,一页纸上很大的字体赫然写道:“死丫头,不就学习成绩好些吗?神气什么!记着:别太高兴,高兴容易出事,说不定出门被车撞死!!” 林雅琪看罢,脸“腾”地一下通红,本子一合,气道,“王昊,你无耻!我报告老师去。” 王昊看着她笑,“臭丫头,你也就这些本事,动不动找老师,给老师打小报告。你这些小伎俩,我早就知道了。嘿嘿,老子鄙视你!” 林雅琪本已转身,听他这样说,愤怒转身,“啪”地一下把本子摔在了王昊身上,“礼物还你,一个破本子,谁稀罕?还是男孩子呢,输不起,小样儿!” 说完,转身就走。 王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得意,坏坏地笑。 44 如此谈心 王昊正在笑,忽听背后有人喊自己,回头看,原来是魏庸。 “班长,老师叫你回去。”魏庸说。 “啊?老师在哪?”王昊不信,瞪着魏庸大声问。 “你看,在办公室门口呢。”魏庸手指语文办公室的方位,向王昊辩解。 王昊随着魏庸的手势看去,果然看到了肖蕾老师。老师正在看他,见他往自己的方向看,就招手示意。 “完了,这下完了。此番被老师叫去,肯定没好果子吃。不用说,肯定挨训。”王昊苦恼地想,转念又想起林雅琪,心说都怪这丫头,要不是因为她耽误了一些时间,此刻自己早跑到学校外面去了,那时候老师就算要找自己也找不到,多好。唉,倒霉! 一边暗自抱怨,一边苦着脸,向老师的语文办公室走去。 肖蕾冷着脸,看王昊一步步走近,到了身边。 “老师,您找我?”王昊看一眼老师,沮丧地垂下头。 肖蕾“嗯”一声,算是回答,然后平静地看着王昊,眼光如一只手,摸到了王昊的五脏六腑。 王昊不敢看老师,但感觉到了老师的目光,这目光使他很不舒服。尽管他喜欢老师,但此刻的老师并不可爱,他有些怕她。 “刚才林雅琪把一个本子摔倒了你的身上,什么本子啊?” “就是……我送给她的本子。” “她为啥摔你?” “她……嫌本子不好,不想要。”王昊暗叫不好,这事儿咋被老师看到了?倒霉啊,霉透了!没办法,只能说了。但不能实话实说,说实话要挨训啊。唉,先说假话吧,糊弄一时是一时,得过且过吧。 “噢?把本子给我。”肖蕾根本不信王昊的假话,心中怀疑,却不明说,要本子,自己看。 王昊依言把本子递过去。 肖蕾随手翻开第一页,看时,什么也没有。又翻几张,还是什么也没有。于是合上本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昊,“你肯定是在这本子上写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吧?要不然,她咋会不要?” “我什么也没写,您不是……都看到了吗?”王昊原本暗自捏着一把汗,看到老师把本子合上,顿时松了一口气,否认。还不敢太强硬,恐怕老师较真再翻,那样的话就露出马脚了,假装委屈,想要获得老师的同情。 “先进屋,本子的事情,随后再说。”肖蕾看一眼王昊,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没头没绪的事情,瞎纠缠,没意思。 肖蕾先进屋,王昊随后跟了进来。肖蕾看他进来,回身把门关上。 “说说,今天下午的班会,啥感觉?” “感觉……不美气,丢人。” “嗯,知道丢人就好。老师的目的,就是让你丢人。”肖蕾自己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看着王昊,气定神闲。 王昊心说晕,咋这样玩我?心中不忿,嘴上却不说。 肖蕾看着他,等他说下去。看他不说,只好启发,“知道丢人了,往后咋办啊?” “往后……努力。”王昊又紧张又害怕,还有些不忿,一颗心被老师揉捏的七零八落,哪里还能够思考?因而,只能顺着老师的思路走。 “努力?咋努力啊?”肖蕾看他如此迟钝,简直是启而不发,心中不满,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盯着他好看娇嫩的脸庞,提高了声音,“你这话太笼统了,没用!具体点,咋努力?” “我……早起。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书。”王昊顿时感到了来自老师的压力,紧张,满面通红。 “还有呢?”肖蕾又进一步,和王昊面对面,很近的距离,不到半尺。 “还有……晚睡。每天十二点之前不睡觉,做练习题。”王昊感到了更大的压力,负重一般,周身发热,很吃力。 肖蕾看他这副德行,心中又气又爱,不自觉的,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伸手摸住了王昊的下巴,轻轻托起,看着他好看的面容,“低着头干吗?看着我。”说话时还挺自然,说完,突然心中有些慌乱,莫名其妙地紧张。 然而王昊却没有感受到她这份紧张,他这会儿正难堪呢。内心里,他非常喜欢老师,但此情此景,他哪里还敢乱想! 他练过武术,遇到被动局面,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退后一步,摆脱了老师的手掌,身体靠在了墙上。 肖蕾一愣,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再次和学生面对面,依然是很近的距离,不到半尺。 王昊被老师逼到了墙角,避无可避,心中局促着,迅速看一眼老师,赶忙低头,又觉得不妥,于是把头仰起,却垂下眼帘,不敢和老师的目光相接。 老师是美丽的,眼睛尤其动人。但是,他不敢欣赏。 肖蕾看王昊乖顺的样子,心中微微得意,作为老师,她需要学生这样。她满意地欣赏着学生俊俏的面容,满足着,却突然有些不忍。毕竟,她是喜欢这学生的,她不忍看他这样拘谨地面对自己。在她内心深处,更希望这学生和自己亲近,不想他怕自己,不想看他这样狼狈的可怜样。 肖蕾叹气,语气和缓下来,“王昊,你是个聪明的学生,老师希望你明白:一时的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之后不能自己爬起来。——老师让你来,不是教训你,是想给你一些帮助。你……明白吗?” 王昊感激地看一眼老师,又赶忙垂下眼帘,不说话。 “你看你,站在这儿比老师都高,在老师眼里,你是个男子汉了。作为男子汉,你得有男子汉的样子,不能总像小孩子那样做人做事,那样不好,不成熟,知道吗?”肖蕾抬头看他,由衷地说。 王昊点头,“嗯”了一声。 肖蕾舒口气,心想,“总算出声了,什么意思?说明这番话他听进去了,引起共鸣了。”这样想着,语气温柔起来,“王昊啊,今天让你来,主要想向你说明两点。第一点,考试,也就是老师和学校了解学生成绩的一种手段,作为学生,别太在意。一次考试考不好没关系,可以总结经验,争取下次考好嘛。所以,不能气馁,更不能自暴自弃破罐破摔,那是没志气的人的作风,老师不希望你也那样。关于这一点,你不会让老师失望吧?” 王昊抬眼看着老师,神情激动,满面通红,一边点头,一边说“不会”。 肖蕾看学生这么懂事,心情愉快,语气更加温柔,“不会就好。老师也觉得你不会。在老师眼里,你一直都是个有志气的好学生。”少顿,“第二点,你还得再写一份学习计划,计划的要求和上次一样,要具体,实在,切实可行。除了计划,老师还想多给你布置一个任务,希望你利用星期天的功夫,好好反思一下这次考试失利的原因。然后呢,形成文字,交给老师,好吗?” 王昊看老师那么温柔地对待自己,心中不再紧张,听老师布置这么简单的一个任务,不假思索,赶忙答应。 “写反思很有好处哦。善于反思的人才有可能成大器,干大事。”肖蕾看他放松下来,并且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心中愉快,耐心地解释起来,“知道吗?” “知道。嘛。嘿嘿。”王昊轻松起来,愉快地回答。 “对,。就很善于反思。通过反思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所以才能带领解放军打胜仗,打败国民党,建立新中国,成就一番伟业。——不但,所有干成大事的大人物都善于反思。所以啊,老师才希望你从现在起就养成勤于反思的习惯,培养善于反思的能力,这对你的将来,很有好处啊。” “知道了,谢谢老师。”王昊由衷回答。刚才还觉得是一种负担,所以答应,是为了讨好老师。现在看来,老师这样要求自己,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自己好,很感激,感激的五体投地,心花怒放。 “这就对了。”肖蕾看出了学生的感激,很高兴。高兴之际,拍了拍学生的肩膀,亲切地说,“高兴些,别整天愁眉苦脸的,不像个男子汉。” “嘻嘻。”王昊很愉快,傻笑。 “好啦,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王昊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老师,反思要写多少字?” “随便,多少都行。能写多少写多少,你自己看着办。”说到此嫣然一笑,“当然,越多越好,多多益善。嘻嘻。” 老师的笑容花儿一般灿烂,晚霞一般美丽。这笑容,从此在学生的脑海中定格,再也涂抹不掉。 45 暗恋 从老师那里出来,王昊一直都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中。他忘记了考试失利的自卑,忘记了班会上的尴尬,心情愉快地回到了家里。他的愉快源自老师对他的温柔体贴和轻柔爱抚。这使他怦然心动,久久不能平静。那个晚上,他觉得妈妈做的饭特别好吃,爸妈,妹妹也特别可亲可爱。他很快乐,说了许多话。爸妈由此产生了误会,觉得他可能是这次段考中考出了好成绩,于是问他这个话题。这话题如此烦人,马上又把他推倒了尴尬的境地。他不敢向爸妈吐露实话,推辞说成绩还没有最后出来,不信,你们可以问肖蕾老师。爸爸不信,当场就打电话询问了肖蕾。肖蕾接到王成的电话,实话实说,但却告诉他不能因此责怪王昊。她说学生在整个中学阶段,就好比一场马拉松比赛,开始跑在前面的,未必最后就能得第一。有许多学生,开始的成绩都不大好,但后来经过努力,最终都考得很好,就是这个缘故。她说对学生而言,最重要的,是要有好的心态,不掉队,全面发展,那样就好,不能逼得太紧。王成听了这番话,心中郁闷,却又无话可说。最后也只能向肖蕾表示感谢,说了一些希望老师以后多关心孩子的话。 王昊由此更加感激老师,觉得老师对自己太好了。没说的,以后就跟着老师了。看她的脸色行事,绝对服从她的命令,她让往东就往东,她让往南绝不往北。跟定她了,绝不三心二意。 有了这样一种心理基础,老师布置的任务就不再是一种负担。比如写反思这件事,别的同学都没有,唯独他有。但他能够理解老师的苦心,觉得老师单独让他写,是对他的特殊要求,是栽培。由于明白了老师喜欢自己,明白了老师让自己写这个东西的目的,他很乐意去做。 于是乎,双休日两天,除了到文化宫练习武术,余下的时间,都消磨在了课桌前面。先做各科作业,然后就写第二阶段的学习计划,最后,按照肖蕾的要求,写反思。 有同学打电话过来,约他出去玩耍,他拒绝了。 他心甘情愿地把时间花在了课桌前面,尽管忙碌,但很愉快。 爸妈看到他这样,嘴上不说,心中却很喜欢。 他看出了这一点。 所以,他快乐。 再说肖蕾。 双休日,又有一个年轻人托她的同事介绍,要和她认识,这人叫李猛,警察哥哥,人如其名,很猛,猛男。 碍于同事的面子,肖蕾和他见了面,见面之后没说多少话,肖蕾又借机跑开了。当晚肖蕾的同事问肖蕾对这个猛男的看法,肖蕾说很好。同事说那你们以后就自己联系吧,他很喜欢你呢。肖蕾立刻说自己还小,等以后再说吧。如此,又把这个候补男朋友枪毙了。不表。 第九周,周一早读,肖蕾进教室检查学生们的家庭作业,看到王昊的作业很认真,也很正确,心中高兴,当着全班同学夸了他几句。王昊看她高兴,就把自己的计划和反思也交给了她。她当场看了,很满意。不经意地,亲切地摸了王昊的脑袋。全班同学惊讶,有人羡慕,有人嫉妒。王昊却俏脸通红,又激动又尴尬,更多的却是幸福。那一刻,他高兴的要死。 由此,他重新获得了上进的动力,想通过上进得到肖蕾更多的爱。 肖蕾看到了王昊的这些变化,心中暗暗高兴。 高兴着,悄悄调整了自己的班级管理计划,想给他更大的帮助。 按照肖蕾原先的计划,本来是第九周考核班干部的。通过考核,确定正班长的最终人选,也就是林雅琪和王昊之间,到底谁做正班长。但是,由于考试的失利,形势对王昊很不利。如果这时候考核,王昊人气大跌,很有可能要落败,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她想等一等,等到一个对王昊有利的时机再考核班干部。 虽然做了这样的调整,但是并没有告诉王昊。 为什么要告诉他?他还是个孩子,不能和他说那么多。孩子家,嘴上没毛,说话不牢。告诉他,万一他啥时候心血来潮到处炫耀,把这件事偷露出去,多被动!所以,不能说。 作为大人,自己喜欢他,偷偷帮助他就可以了,不必让他知道。 作为女人,她很敏感,她知道这孩子也喜欢自己,她因此而快乐。 她不知道这孩子将来长大了还会不会喜欢自己,未来,她无法把握。 她只能把握现在。现在两个人相互喜欢,虽然彼此间并没有说透,但彼此却可以明显感觉得到。如此,足矣! 爱的过程多么甜美,何必一定要求结果! 暗恋的感觉又酸又甜,让她心动,让她痴迷,她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按照学校的教学历,第十周要举行秋季运动会。 肖蕾很高兴,他觉得这对王昊而言,是个机会。 她很清楚,体育是王昊的强项,只要这小子愿意,他肯定能在运动会上大展身手,为班级争光。同时,也为他自己赢得更多的选票。 她期待着运动会的早日召开,期待着王昊在运动会上有出色的表现。 46 校花与美女老师 学校对这次运动会也很重视。校长在全体老师大会上布置这项工作的时候如是说,“举办运动会,不仅可以增强学生体质,丰富学生课余生活,而且,还能借此机会增加各班的班级凝聚力,对各班搞好班风建设极有好处……鉴于运动会期间学生有些乱,不好组织。学校特别要求:运动会开幕式上,各班还要来一个入场式的方队表演项目。这项目不是摆设,不是可有可无,是必须有……为啥搞这个方队表演?是为了加强全体学生的纪律性。这项活动,对各班加强纪律建设也有很大好处。因之,各班学生必须全员参加,到时候学校要根据各班方队的表演情况和参加学生人数进行打分,与各班的阶段考核挂钩。”如此一来,就引起了各班班主任的足够重视,班主任别的不怕,就怕各种活动与考核挂钩。 由于班主任的重视,各班的运动会准备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选队员,报项目,利用体育课、早读和课外活动时间进行训练等等,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运动会,同学们的注意力从学习上分出了一部分。同学们喜欢这样,毕竟,与枯燥的学习生活相比,运动会更有吸引力。 王昊本想好好学习的,但由于运动会,他的学习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作为主管体育的副班长,这次活动他必须负责。 肖蕾当然大力支持他的工作,肖蕾私下告诉他,“你好好把这次运动会搞好,为班级争光,如果因此耽误了学习,我为你补课。” 有了老师的这番话,王昊无话可说,干吧,拼命干。心爱的老师如此器重自己,如此依赖自己,能不干?只要心爱的老师喜欢,什么学习?去他*,豁出去了。 一周忙碌,无话。 第十周,运动会开幕。 开幕式上,初二(9)的方队表演获得此项目第一名,为班级争了光。 肖蕾高兴,王昊高兴,全班同学都高兴。公布成绩的那一刻,全体学生欢呼雀跃,肖蕾也笑得合不拢嘴。 不仅如此,林雅琪还在开幕式上表演了女生独唱,赢得全场掌声。 而王昊和几个同学的武术表演,更是赢得满场惊叹,掌声如雷。同学们看着王昊等人整齐划一,刚劲有力的一招一式,惊讶,佩服,彩声四起。最后,王昊的几个空心跟斗,更是把同学们看的目炫神迷不能自持。按说他这些动作也并没有什么稀罕,同学们在电视上经常看到。但电视上看到的效果和实际中看到的效果截然不同。看电视,大家觉得他们不是一般人,应当那样。不那样反而不正常。而实际中,大家看到身边的人能够作出这些不同凡响的动作,无形中就会想到:“哇,真厉害,我怎么就不能这样呢?”由于自己做不到,所以便佩服,觉得这王昊,真是与众不同厉害非常啊。 接下来,运动会开始。 第一天,王昊的100米,200米和跳高等三个参赛项目全部进入决赛。肖蕾组织学生在赛场外看他比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跑进赛场里面去,为他加油,给他鼓励。 林雅琪负责班内通讯组的宣传工作。作为通讯组成员,她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比赛场地内,近距离观看比赛。看到王昊在赛场上矫健的身姿,亲眼目睹他满头大汗地为班级争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荣誉,林雅琪满心欢喜,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一种同喜同贺的心情。她偷偷地看着王昊,赞赏,钦佩的感觉油然而生。心中对他的不满和轻视,不知何时竟然消失的干干净净。她主动给王昊端茶送水,热情地鼓励他。她亲自写稿给学校广播组,为王昊等队员呐喊助威,鼓劲加油。 第二天是比赛的最后阶段,王昊的三个项目都获得了第一名,为班级争了光。他赢得很轻松。 初二(9)班的同学们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疯了似的为他加油。 而林雅琪却输了,输得悲壮,让同学们叹息不已。 林雅琪是个顾大局的女生,因为看到班内的女子800米没人报,而没人报就要被学校扣分,为了班级荣誉,为了不被扣分,她自己报了800米。 但她的体质,其实并不适合跑800米。 她也没有经验。前二百米,她冲在了最前面,耗去了大量的体力。之后,后面不断有队员赶上来,超过她,跑到了她的前面。她有些紧张,有些不甘,再加上耳边不断听到有同学喊她名字,热情地为她鼓劲加油,她便豁出去了,咬着牙和别人硬拼。即使这样,她的身边还是有同学不断超过,而她自己,却渐渐地感到胸闷难受,上不来气的痛苦感觉,两条腿犹如灌了铅一般,沉重不堪提腿艰难。最后100米,林雅琪虽然用尽全力,拼了命的苦撑,但奔跑的速度却明显放慢。她一晃一摇的跑着,皱眉,咬牙,全身大汗淋漓。这时候最后的几名选手也超过了她,她落在了最后面。有些学生就叫,“别跑了,林雅琪,你成最后一个啦。”林雅琪听到了这样的叫声,心中委屈,想哭。但她最终没哭,她边跑边想,“即使最后一名也应该跑下去,不然就等于中途退场放弃比赛,那样的话,就没有成绩。而没有成绩的话,还是不能为班级争光添彩做贡献。不能放弃,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最会一个到达终点也不能放弃。”想到此,心中再无其它杂念,一门心思就是跑。使劲跑,拼命跑,拼尽了所有的气力往前冲。这时候她头晕眼花,心中难受的要死,但她拼命坚持着,眼睛只是盯着眼前的跑道。感觉中仿佛有许多同学在跟着自己一起跑,有同学,还有老师。耳畔仿佛听到许多学生在为自己加油,本班的,外班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家都在喊,都在叫,疯了一般狂喊大叫。声音仿佛很大很近,又仿佛很小很远。林雅琪耳中轰响,眼前逐渐混沌起来,但她依然在跑。近了,更近了,过了弯道,只剩下最后五十米了。“马上就要到达终点了,”她想。抬头向终点看,汗水从额头滚滚而下,流进眼中看不清,她抬起胳膊擦脸,好一些了,能够模糊看到终点处的人群了。人群中王昊正在热情地向她招手示意,笑容灿烂,好看而真诚。看到王昊的笑容,林雅琪心中一热,突然就跑不动了。“这家伙,今天咋对我笑啊?”她有些感动,稀里糊涂地想。想着,眼前突然金星乱舞,王昊的影子一下子模糊起来。林雅琪大急,双手前伸,想要拉住王昊,却突然眼前一黑,腿一软,身体一个前扑,重重地扑倒在跑道上。 林雅琪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那时候他看到了身边的老师和王昊。 “好啦,醒过来了。呀!吓死我了。”肖蕾摸着林雅琪的脸,爱怜地说。 看到老师,林雅琪突然觉得委屈,美丽的眼睛里有泪水涌出,“对不起,老师。” “什么对不起?你做的很好啊!”肖蕾知道林雅琪流泪的原因:她是感到遗憾,为自己拼尽全力却最终没能到达终点而遗憾。 “多好的孩子啊!”肖蕾心中感慨,还有一些感动。感动着,连忙安慰她,“你已经尽力了,大家都看到了,千万不要自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班,获得了年级第一。” “是吗?”林雅琪不自信地问着,带着满眼泪花,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很美,如雨后初晴,又如带雨梨花,纯净而迷人。 “林雅琪,你好样的。我应该向你学习。我明天,再送你一个本子吧。”王昊关切地看着她,语气真诚。 林雅琪把眼睛转向王昊,带着满眼泪花,轻轻点头,灿烂地笑了。 看到林雅琪灿烂的笑容,王昊知道她已经原谅了自己原先的无礼。他有些尴尬,有些难为情,对林雅琪报以羞涩的傻笑。 两个人相互看着,无声地笑。笑容很纯洁,发自内心最深处。 一笑泯恩仇。这一笑,彻底化解了两个学生之间感情上的疙瘩,把两个稚嫩的心拉近了。 肖蕾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弟子,心中奇怪,很想问一下那个本子的事情,很想了解这两个学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两个学生已经冰释前嫌,彼此谅解了,就放弃了这份好奇,不愿多事惹他们不开心。 但是,她内心却突然产生一种酸酸的感觉,她无言地看一眼王昊,转头又看林雅琪,心中不安地问道:“小子,你到底喜欢谁呀?” 面对校花林雅琪,年轻的美女老师突然失去了自信的感觉。 47 班长,到底该谁当? 由于王昊在运动会期间的卓越表现,第十周班会评议班干部,王昊再次高票当选班长。全班六十二名学生,赞成王昊的四十二票,赞成林雅琪的二十票。两人相比,王昊比林雅琪高出二十二票。 尽管林雅琪在运动会期间的表现也很优秀,但大多数同学以成败论英雄,最终选择了王昊。 肖蕾心中窃喜,准备让王昊当班长,让林雅琪做副班长,配合他工作。 虽然这样决定了,但到底有些心虚。 心虚是因为自己做了“亏心事”。为了王昊,偷偷调整了班级管理计划。 这事情虽然没人知道,但她一个20岁的年轻女教师,脸皮嫩。做了这样的“亏心事”,自己也不能说服自己。 由于心虚,她再次就这个问题,请教教学班子中其他老师的意见。希望能够得到老师们的支持,心安一些。 不问则已,一问,还是反对者居多。 反对最激烈的,就是梅水平。 梅水平说,“我坚决反对让王昊当班长,尽管他在这次运动会上表现良好,但他在学习方面的表现,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这次考试,你不知道他倒退了多少名?二十五名啊。天!我都不敢相信!坐着火箭往后退啊!所以嘛,你不征求我的意见也就算了。你要征求,我是坚决反对他当班长的。要我看,咱班班长最好的人选,还是林雅琪。这学生不仅学习好,还顾大局,识大体。你看她在运动会上的表现,多感人啊!” 其他老师附和,都说是。 肖蕾听到这个结果,张口结舌,顿时傻眼。不想功亏一篑,就此让步,就把学生们的意见拿出来做挡箭牌,说我也想用林雅琪呢,只是学生们现在都选王昊,不听学生们的意见,似乎也不大好啊。 数学老师艾潜不屑,“既然这样,你想用谁就用谁,不用征求我们的意见。” 肖蕾满面通红,很尴尬,一时间张口结舌,竟无法自圆其说。 英语老师看她尴尬,忙打圆场,“肖蕾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们不是班主任,不了解班内的具体情况,你是班主任,你了解。不但了解,你还得为这个班级负责的,你自己拿主意吧。别听他们瞎说。” 肖蕾苦笑,心中郁闷之极。 后来见到年级主任郑直。 郑直说,“咋回事肖蕾,干吗愁眉苦脸的?” “还是为了班长的事情呗,学生评议的结果和老师们的意见还是不一样,烦死我了!”肖蕾皱着眉说。 郑主任知道初二(9)班两个副班长的事情,也知道他们原计划第一阶段结束评议班长,以确定正班长的人选。 “到底咋回事?”他问。 肖蕾把学生的评议结果和老师们的看法告诉郑主任,最后,由于受到老师们对王昊看法的影响,无形中也表露出对王昊的些许不满,“这小子,原来还好好的,不知道咋回事,这次考试却没考好,气死我了!” “学生嘛,哪能指望一次教育就永久成功?对于他这样的问题学生,我看能进步到今天这个程度就不错了。不容易啊,别计较太多。饭,要一口一口吃。学生思想的转化,也要一步一步来。别贪功,贪功容易坏事。搞不好弄巧成拙,反而不美。慢慢来,慢工出细活,欲速则不达嘛。呵呵。” “是吗?您真这么看?” “当然。他以前可是最爱打架的,全校有名的混世魔王。现在呢,在你手下安生多了不是?这就是进步嘛。作为老师,咱们应该看到这一点。” 肖蕾“嗯”一声,内心突然就有些感动。——感谢郑主任,人家看出了这一点啊。这一点不但是对王昊的肯定,也是对自己工作的肯定啊。 “对于这类学生,咱们要树立长期‘斗争’的思想,要准备和他们进行长期的,坚持不懈的‘斗争’。抓反复,反复抓,不急不躁,不离不弃。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扭转他们身上的不良习气,使他们变好,变优秀。” 肖蕾钦佩地看着郑主任,点头,微笑,心中仿佛打开了一扇窗户,豁然开朗起来。 48 晨会 第十一周,周一晨会,肖蕾向全班同学宣布了班干部评议结果:鉴于老师们对同学们的评议结果有不同看法,为尊重老师们的意见,班长一职暂时空缺,王昊和林雅琪职务不变,工作不变。和原来一样,一切照旧,继续竞争。第二次阶段考试之后再次评议,估计到时候一定能有一个让同学和老师们都同意的结果。 同学们听到自己选举的结果再次被老师们否决,心中都有些不快。有些学生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林雅琪扭头看一眼王昊,王昊也正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接,会意一笑,彼此友好。 两人这番眼神的交流,被站在讲台上的肖蕾看的一清二楚。肖蕾心中一动,突然说道,“王昊。” 王昊应声而起,“老师?” “对于老师的安排,你有什么意见?”肖蕾看他和林雅琪的目光彼此友善,知道他没有意见,故意问。问给全班学生听。 “我没有意见。”王昊痛快地说。 “你准备怎么办?” “我和她展开公平竞争,用实力赢得老师们的支持。” “实力?”肖蕾有些意外,颇感兴趣,“你的实力是什么?” “我的实力,是全班同学的鼎力支持。有他们的支持,我一定会把工作做好。” “哗”掌声四起,同学们不由自主地鼓掌。林雅琪也鼓掌。 肖蕾点头,“知道你的不足吗?” “知道。我学习成绩不如她?”王昊说着,看一眼林雅琪。 “准备怎么办?”肖蕾微笑看他,眼光中盛满了赞许。 “努力学习,向她看齐。”王昊得到同学和老师的赞许,心中高兴,大声回答。 “好!希望你说道做到,不放空炮。——请坐下。” 然后又让林雅琪起立,问道,“王昊已经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你呢?” “我和他一样,服从老师的安排,也愿意和他展开竞争。”林雅琪看一眼老师,转头又看王昊。看到王昊热情的目光,心中感动,思维受到影响。本想说的别致些,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合适的词语,张嘴,合嘴,无话可说。 “他要向你看齐呢,你愿意吗?”肖蕾微笑着启发她。 “愿意。”林雅琪说。 肖蕾一愣,心说这丫头咋这样说话?好像…… 还没等她想完,林雅琪却又加上一句,“不过,我怕他做不到。”说完,挑衅地看一眼王昊,转头又看老师,目光很得意。 肖蕾听她这样说,点头,满意而笑。心说这话好,有志气!——刚才没有想完的心思就是觉得她原先的话没有志气。 同学们都把目光看向王昊。——女班长向男班长叫阵了,大家都想知道男班长如何应付。 “你!”王昊想不到林雅琪会这样说,有些意外,众目睽睽之下,俊脸通红,豁然而起,冲口说道,“我一定能够和你看齐。不但看齐,还要超过你。” “好!等着你。希望你能超过我”林雅琪笑着回答。词锋锐利,态度友好。 肖蕾笑着看两个得意弟子斗法,心中满意,带头鼓起掌来。 全体学生跟着鼓掌,教室里的气氛热烈起来。 掌声中肖蕾得意地想,“呵呵,这正是我所希望的结果,但愿王昊你言出必行,做个信人。只是以你目前的水平,能够赶上林雅琪吗?不能吧?你要真的赶上林雅琪,恐怕公鸡都会下蛋了。嘻嘻,这傻小子!” 49 补课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昊果然努力学习了。不但课堂上认真听讲,课后还主动找肖蕾补课。肖蕾教语文,但王昊却把她当成了全才,什么课都找她补,数学,英语,物理。语文方面反而问的不多。 肖蕾内心,其实也很想帮他。看他这样,心中欢喜。她给王昊讲题很细致,也很耐心。由于她没教过数学和物理,没经验,有时候明明自己感到很容易的一道题,说了半天,王昊就是不懂。这小子,有几次明明没有弄懂,但感觉在心爱的老师面前,说不懂有失面子,出于面子的缘故,竟然不懂装懂。肖蕾给他讲题,一边讲解,一边观察他的反映。看他眼神迷惑,嘴上却说懂,心中就好笑。她心中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很随便地给他出一些同类题让他做,王昊便犯难,尴尬,俏脸通红,难为情地看肖蕾。这时候肖蕾就婉言批评他,说学习上的事情,不能弄虚作假,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如果弄虚作假爱面子,到头来反而吃亏。王昊被老师说中心事,脸更红,神情更尴尬。如此来了几次,终于长了记性,再也不敢再肖蕾面前不懂装懂了。 虽然在肖蕾面前闹了几次没趣,但由于肖蕾的批评是善意的,并且很委婉,王昊便不感觉过分的难堪。他依然找肖蕾补课,肖蕾依然很热心。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更加熟了,一些题外话自然而然便说了出来。 这天下午放学后,王昊按照事先约定,又到肖蕾的办公室补课。 办公室里只有肖蕾和王昊。肖蕾为王昊讲数学题。两个人距离很近,几乎是头挨头,肩并肩。如此近的距离,呼吸相闻,两颗心也不由自主地贴近了。 开始的时候,气氛还比较正常。但过了一会儿,王昊的注意力就分散了。 “老师,您刚才吃口香糖了。”王昊突然把目光看向肖蕾,肯定地说。 “咦,你咋知道?”肖蕾一愣,漫不经心地说。 “我闻到了。” “嘻嘻,你鼻子挺灵的。” “老师,你今天为啥不穿牛仔服啊?你穿牛仔服很好看。” 肖蕾心中一动,有些惊讶,有些高兴,却批评道,“你这孩子,整天都捉摸些什么呀?把这份心思用在学习上,成绩早上去了。”口中批评,眼中却在笑,俏脸含春,春色宜人。显然并不生气。 王昊看老师这样,心中高兴,胆子更大了。 “老师,其实你也没有比我大多少,你20了吧?我15,你比我才大5岁。咱俩算是同龄人,你咋叫我孩子?” “嘻嘻,在老师眼里,你就是个孩子。” 王昊皱眉,看一眼肖蕾,不说话。 “咋啦,生气啦?”肖蕾心中甜蜜,笑呵呵地问。 “不喜欢你叫我孩子。”王昊神情沮丧,不高兴地说。 “哟,还挺有个性啊!好,老师以后不叫你孩子了,可是,不叫孩子,叫什么呀?”肖蕾心中愉快,看他生气,逗他。 “你叫我弟,我叫你姐。”王昊看一眼肖蕾,突然脸红,低头。 肖蕾听他如此说话,看他如此神情,知道他偷偷地喜欢自己,想通过称呼的改变,进一步拉近和自己的距离。 “这称呼不好。”肖蕾看着王昊说,“咱们这样称呼,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王昊不敢看肖蕾,垂着头问。 “误会……”肖蕾想要解释,张口时却又无从解释。这小子只说要叫自己姐,并没有说别的意思,别的意思是自己猜出来的,虽然正确,却不便明说。当下张口结舌,神情尴尬,一紧张,禁不住脸也红了。 王昊听肖蕾说话吞吞吐吐,心中好奇,抬头看她。 肖蕾看王昊看自己,难为情,更加紧张。心中紧张,口中急急地说,“总之这称呼不好,不能这样叫。” 王昊看她着急,似乎还有些生气的样子,不敢造次,垂下头,心中郁闷。 两个人谁也不敢看谁,谁也不再说话。 如此过了约五分钟。 “王昊,你要真是想叫我姐,也行……”肖蕾看王昊不高兴,最终不忍,吞吞吐吐,期期艾艾地说。 王昊迅速抬头,热切地看着肖蕾。 “不过,别在同学们面前叫,可以私下叫。好吗?”肖蕾不敢看王昊的眼睛,看着他的鼻子说。 “好啊,好啊。当然好老师,不,蕾姐。”王昊欢快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 肖蕾嫣然一笑,“来,我的傻弟弟,咱们继续讲题吧。” 说完这句话,心中马上自责:“呀!我怎能这样和他说话?我这样说,是不是太随便了?” 王昊听肖蕾这样说,心口咚咚跳,脸上霍霍烧,不敢看老师,幸福得真想一头撞死。 50 物理课 几天之后。 物理课,王昊的思想有些走神。 他听着物理老师梅水平讲课,思绪不由自主地飞到了肖蕾那里。 这天他有一个重大发现:肖蕾姐姐的新上衣很好看。 他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发现告诉蕾姐。想来想去,觉得应该对她说一声,让她知道,以后经常穿。这样想的时候,就趁梅水平不注意,偷偷在作业本上写了这样一句话:“蕾姐,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帅呆了!记着:以后要常穿啊!”写完,看到有几个字写歪了(预备把这纸条偷偷交给肖蕾的,当然要完美才好),于是把这张纸撕掉,重写。刚写完,正在审看是否完美的时候,冷不防作业一下子被人抢走了。王昊一惊,抬头看时,原来是老师梅水平。 “我说你精细伶俐的一个人,为啥总学不好呢?原来,你总是上课干这个!”梅水平一边批评,一边看作业上的那句话。 全班学生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看着王昊和梅水平。 王昊神情尴尬,满面通红,“老师,请还给我。” “还给你?嘿嘿,还给你干啥?让你接着写?”梅水平冷笑。 “您还给我,我不写了。” “不行。这纸条没收了。”梅水平说着,把纸条从作业上撕下来。纸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作业扔回了王昊的课桌。 “你!”王昊气急败坏,愤然而起。 梅水平想不到王昊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一惊之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你想干吗?” “我要你把纸条还给我。”王昊大声说。 全班学生看到如此场面,既惊又怕,谁也不敢说话。一时间,教室里异常安静。 “王昊。”林雅琪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你先坐下。” “老师,您把纸条……还给他吧,他是班长。”魏庸小声,怯怯地劝。 “就是。老师,您还给他吧。”其他几个学生附和,想要帮助王昊。 但这话不说则已,一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梅水平因此更加生气。 他看着那些替王昊帮腔的学生,大声,不忿地质问,“班长?班长怎么啦?班长就可以不遵守班规班纪?班长就可以高人一等?哈!可笑!” 那些帮腔的学生讨了个没趣,沮丧地垂下头,再也不敢说话。 王昊听梅水平一番呵斥,自知理亏,害怕梅水平到肖蕾哪里告状,惹肖蕾生气。有心坐下,但碍于面子,觉得不能这样草草收场,尴尬着,进退两难。 林雅琪看到双方僵持起来,急忙离开座位,走到王昊身边,一拉王昊的衣服,提醒他,“别闹了,你先坐下。”命令的口气,却带着一份少有的关切。 王昊得到一个台阶,于是趁坡下驴,瞪一眼梅水平,恨恨地,沮丧地坐了下来。 林雅琪看到王昊给自己面子,既高兴又感动,很有成就感。心中高兴,脸上却一本正经,努力隐忍着,没敢表现出来,回了自己的座位。 接下来,继续上课。 最后十分钟,梅水平让学生们做练习,他在教室里前后巡视。经过诗雅身边的时候,没注意,被诗雅从后面洒了墨水。 诗雅在梅水平浅灰色的衣服上面洒了一行墨水,起先很紧张,洒完后赶忙伏到课桌上,装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后来看到梅水平没有发现,胆子就大起来,看着王昊,讨好地笑。 王昊一直恨恨地看着梅水平,当然也看到了诗雅的“义举”,见诗雅这样帮自己,向她投去赞赏地微笑。 其他几个学生看到诗雅如此“义举”没有被梅水平发现,又得了班长的赞赏,于是高兴地效仿。如此一来,梅水平的衣服上又多了几道学生们的“亲密留念”。 下课的铃声响起,梅水平宣布一声“下课”,拿起课本出了教室。他去找肖蕾,要向肖蕾告状。走的太急,把茶杯忘在了教室里。 梅水平一走,学生们马上议论纷纷,一齐发泄对他的不满。 明月发现了梅水平留在教室里的茶杯,她兴高采烈地冲到讲台上,高高举起了茶杯,明知故问地大声嚷,“同学们,这是谁的茶杯?” “梅水平的呗。”几个学生回答,提名道姓,很不屑的样子。 “哈哈,我给他加些佐料。”明月说着,掀起茶杯的盖子,往茶杯里吐了一口口水。 其他学生哈哈大笑,大叫痛快。 明月得意洋洋地看着王昊,“咋样,大班长?我给你出口气。” 王昊灿烂地对她一笑,“谢谢。” 林雅琪惊讶地看着明月,心说“晕死”! 51 尴尬时刻 梅水平在教室休息室找到肖蕾,气急败坏地说,“肖蕾,你猜你那个得意弟子在课堂上都干了些什么?” 肖蕾正在和几个老师闲话,闻听之下,没反应过来,“哪个得意弟子?” “王昊呗,你的大班长嘛!除了他,还有谁算得上你的得意弟子?”,梅水平大声嚷,惹得几个老师一齐看他。 “他呀,咳!啥得意弟子?他不是。”众目睽睽之下,肖蕾不敢承认,心虚,脸红,却更加关切,“王昊,他咋啦?” “上课不好好听讲,偷偷摸摸写情书。”梅水平一边说,一边从口袋中掏出那张纸条,“喏,就这张,你自己看吧。” 肖蕾接过纸条,展开。 身边的两个女老师听说是情书,都很好奇,赶忙凑过来观看。 一个女老师大声念道,“蕾姐,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帅呆了!记着:以后要常穿啊!”念罢好奇,“蕾姐是谁?谁是他蕾姐啊?” 另一个老师却看着肖蕾的衣服道,“呀!肖蕾,是不是写给你的啊?你今天不就穿着一件新上衣吗?” 原先的老师恍然大悟,“呀!就是啊。——‘蕾姐’?说的不就是肖蕾吗?” 这老师一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老师们一下子炸开了锅,兴高采烈,乱纷纷地逼问,“肖蕾快说,是不是写给你的啊?——他比你小,当然应该叫你蕾姐。” 梅水平大吃一惊,目瞪口呆地看着肖蕾。 肖蕾却早已收了纸条,脸红得像柿子,神情慌张,忙乱地说,“你们,瞎猜些什么呀?他说的那个蕾姐,是初三的一个女生,不是我。” “初三?初三谁呀?”旁边一个初三老师马上问到。 “我怎么知道?不行,我得找他问个清楚。咋课堂上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像话!”肖蕾一边说,一边逃也似的跑出了休息室。 肖蕾前脚走,后面的老师们就议论开了。 “初三叫什么蕾的女生,会是谁呢?”那个初三老师还在纳闷。 另一个老师却突然指着梅水平的衣服叫道,“呀!梅老师,你衣服上咋这么多墨水啊?” “是吗?”梅水平一惊,转过身,让她仔细看,“你再看看,真的有墨水?” 其他几个老师一齐看,“真的,梅老师。——你在哪儿弄得这许多墨水?” “坏了,刚才在二(9)班上课,肯定是那帮坏蛋学生弄的。”梅水平说完,急忙出去寻找肖蕾。 追到教室。肖蕾正和王昊说话。 梅水平满腔怒火,却实在搞不明白到底什么时候,在教室的哪个位置被学生洒的墨水。连这些基本信息都搞不明白,当然更加找不到具体的“作案人”。 他愤怒地看向学生。学生们也都把目光从王昊身上移开,微笑着和他对视,目光坏坏的,很暧昧。 “谁在我身上洒的墨水?有本事站出来!”梅水平满眼火星子,愤怒地嚷。 学生们相互看着嘻嘻笑,没人站出来。 这会儿几个“作案人”都出去玩了,不在现场,梅水平这招“激将法”失去了效用,没人理睬。 肖蕾看梅水平从休息室追到教室,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惊讶,忙问,“梅老师你怎么啦?” “肖老师你看,刚才在咱班上课,哪个混账学生竟然把墨水弄我身上。”梅水平说着,侧身让肖蕾看。 “呀!果然是。”肖蕾脸一沉,把目光转向学生们,“谁做的?自己站出来。” 学生们面面相觑,然后都看着肖蕾,一个个面容严肃,很无辜的神情。 还是没人站出来。 “有胆子做,就该有胆子承认。敢做敢当嘛。”肖蕾冷着脸训斥,“既然不敢承认,怎么就敢做!” 有些学生还在看着肖蕾,有些却垂下头,谁也不敢再笑。 肖蕾看没人接腔,转脸就问王昊,“你说,谁在梅老师身上洒的墨水?” “我怎么知道。”王昊看一眼梅水平,理直气壮的样子,“整节课,我都在认真听讲呢。” 梅水平看他一副无辜的样子,火冒三丈,“认真听讲?胡说!认真听讲你怎么还写……”本来想说写情书的,突然想起刚才老师们的分析,这“情书”有可能写给肖蕾,说了一半,感觉不妥,硬生生停了下来,成了半截话。 肖蕾听他再次说起纸条的事情,虽然只说了一半,心中也觉别扭。又羞又气又郁闷,转脸对他说,“梅老师您是不是记错了,真的是这班学生洒的墨水?”语气怀疑,已经有些偏袒的意味。 “当然。今天上午我就在咱班上了一节课,没去其它班。”梅水平肯定地说。 “不会是昨天洒上去的吧?”肖蕾又问。 “不可能!我今天才换的衣服。”梅水平感觉到了肖蕾对学生的偏袒,心中对肖蕾有些生气。 “那好,既然您这么肯定,我一定替你找出那个洒墨水的学生。”肖蕾看他生气,感觉过意不去,于是妥协,主动揽起了这份差事。 听肖蕾这样说,梅水平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作为一般任课教师,没有班主任的支持,是很难找出那个“作案人”的。以前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虽然怀疑是某个学生“做的案”,但其他学生不揭发,不检举,根本不予配合。其他学生不配合,作案的学生就不承认,“受害”老师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肖蕾主动表示配合,那就很有可能找到“作案人”。找到了作案人,就可以进行下一步,对其批评,让其赔衣服。 这时候上课的铃声响起,外面的学生纷纷进入教室。 肖蕾帮着过来上课的数学老师维持好课堂秩序,然后,把王昊喊出教室,带到办公室谈话。 梅水平看他们走出教室,也走。走之前突然看到自己忘在教室里的茶杯,于是过去拿起,到了教室外面。感觉口干舌燥,便揭开盖子,看也没看就喝了起来。 学生们看到梅水平在教室门口喝水,相互暧昧地交换着眼色,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很古怪的表情。 52 肖蕾“审案” 办公室,肖蕾和王昊两个人。 “王昊,这纸条到底咋回事?”肖蕾问。 “看到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很好看,写给你的。想让你经常穿。”王昊实话实说,很尴尬的样子。 “你!咳,写纸条干吗?直接说给我就可以了吗?写啥纸条啊?”肖蕾埋怨。心中郁闷,本想把老师们的猜测告诉他,转念一想,忍住了。 “以后别这样了。——影响不好。知道吗?” “嗯。” “你以后,别把心思用在我身上,要用在学习上面。对你而言,老师穿什么不穿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搞好学习。要把全部心思都用到学习上面,努力把学习搞好。” “嗯。” “好啦,这件事既然出来了,我也不想再说你了。不过以后记住:千万不要再在课堂上给我写纸条了,知道吗?” “知道了。” “好。这件事情暂时不说,说一下梅老师衣服的事情。到底谁弄上去的墨水?” “洒墨水的事情,我不知道。”王昊虽然喜欢老师,但觉得做人应该仗义,人家诗雅帮自己出气呢,够朋友,当然不能因为喜欢老师的缘故,就轻易出卖人家。那样的话,自己算什么男人! “你,真的不知道?”肖蕾再问,不相信的语气。 “真的不知道。”王昊回答的很干脆。对付老师,他很有经验。他的经验是:回答老师问题,要快,不能慢。一慢,就说明心中有鬼,老师就会怀疑。 肖蕾怀疑地看着他,虽然怀疑,却没法证实。如此,只好暂且相信他的话。 “你先进教室听课,让林雅琪来一下。”肖蕾沉思一会儿,对王昊下了驱逐令。 王昊答应一声,走了。 不一会儿林雅琪到来。 不用肖蕾作动员,林雅琪把什么都说了。 肖蕾听完林雅琪的叙述,特别问道,“这些事情,王昊知道么?” 林雅琪犹豫了一下,“我不清楚,搞不清他知道不知道。” 自从和王昊冰释前嫌,林雅琪很在乎和王昊的关系,所以她说了假话。真实的情况是:林雅琪知道,王昊很清楚这些事情。 听到老师这样问,林雅琪心中有些后悔。她原以为,王昊会和她一样,把什么都说给老师的。老师这样问,说明她还没有从王昊那里得到真实的情况。老师不甘心,对王昊有怀疑,所以这样问。“早知道是这样一种情况,我也不说了。”林雅琪懊恼地想。 一直以来,林雅琪都觉得班干部应该是老师的帮手,老师的喉舌,班里有什么事情,都应该及时让老师知道。可王昊似乎并不赞成这一点。王昊曾经为此讥笑过她。她那次被王昊讥笑,起先非常气愤,预备和王昊绝交,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了。可是自从看到王昊在运动会上的表现之后,她心中就对王昊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由于这种好感,她经常回忆起和王昊的那次对话。那次对话中王昊虽然无礼,但说的也是实情。前几天班里再次评议班干部,王昊的支持率远远高出她,对她触动很大。她隐隐觉得,也许王昊是对的,作为班干部,也许真的不该把同学们的全部说给老师。 基于这种心理,最后肖蕾让林雅琪回教室的时候,林雅琪说了这样一句话:“老师,您能不能多叫几个学生过来调查一下?” 肖蕾一愣,“为什么?” “我不想让诗雅她们觉得,这些事情是我告诉您的。” 肖蕾认真地看着林雅琪,点头,“哦,这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进教室去,让明月来一下吧。” 林雅琪心情复杂地回教室,通知明月去肖蕾的办公室。 明月到来,没说其他学生,只说诗雅在梅水平衣服上洒了墨水。其他学生洒没洒她没有看见,她只看见诗雅了。 肖蕾不知道她为什么包庇其他学生,只是觉得她既然检举了诗雅,就不错。她表扬了明月,让她先回教室。 接下来,又找了几个学生过来询问,从学生们的相互检举中,她逐渐看见了事情的全貌。 真相大白。 为了这个真相,她花费了将近半天时间。 下午到校,肖蕾把诗雅叫到了办公室。 “诗雅,你是个好学生,怎么会在梅老师的衣服上洒墨水?”肖蕾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没有。”诗雅一惊,想抵赖。 肖蕾哼一声,淡淡地道,“诗雅,别抵赖了。我上午问了那么多同学,别人早把你检举出来了。” 诗雅脸色大变,红着脸,低下了头。她上午就料到了这一点,之所以抵赖,只是存着侥幸的心思,不甘心而已。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在课堂上往梅老师的衣服上面洒墨水,能没人看见?别人看见你这么做,能替你遮掩?”肖蕾冷冷地看她,稍顿,继续说,“作为学生,不怕你犯错误,怕的是你犯了错误还不知道悔改,坚持错误,一错再错。那样的话,很让人反感。” “不光我一个,还有其他人呢。其他人也往物理老师的衣服上洒墨水了。”诗雅抬头,不忿地说。 “嗯。你说:他们,都是谁。” “他们是……”诗雅一五一十,把所有往梅水平衣服上洒墨水的学生都说了出来。最后特别交待,“明月也不是好人,她在课间,还往物理老师的茶杯里吐口水了。” 肖蕾一愣,“这件事,你亲眼看见啦?”上午“审”了半天,没人向她提过此事,现在突然听说,感到意外。 “我当然看见了。不光我,教室里许多学生都看见了。那个明月吐完口水,还向王昊讨好,说为王昊出口气。” “哦?王昊知道这件事?他怎么说?” “他向明月笑,说‘谢谢’。” 听到这里,肖蕾眉头一皱,“这小子,咋这样没有原则!他怎能这样,这班长,他是咋当的?” 诗雅听老师这样议论班长,心中感到些许不安。但很快,她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控制,她得意地想,“老师,您不是也喜欢王昊吗?我现在把您的情敌找出来,看您如何对付他!嘻嘻。” 53 赔偿 当天下午,明月就受到了肖蕾的批评。不表 批评了明月之后,肖蕾找梅水平征求意见。办公楼,教学楼转了一个来回,最后在二楼的教师休息室找到了梅水平。当时,梅水平正在和几个老师说闲话。 肖蕾:“梅老师,往您衣服上洒墨水的学生找到了,他们是……您准备咋办?” “咋办?当然让他们赔。”梅水平毫不含糊地说。 “就是嘛。学生弄坏学校的东西还要赔呢,弄脏了老师的衣服也一样,也得赔。”数学老师艾潜表示支持。 “应该赔。不赔,就会让其他学生效仿,也往老师的衣服上洒墨水。”另一个老师也支持。 “呵呵,我的意思,也是让学生赔。只是,赔什么好呢?赔衣服,还是赔钱?”肖蕾笑着说。 “赔衣服吧。我这件衣服180块呢,刚买的,穿了才一个星期。如果赔钱,他们家长肯定有意见,说我讹诈他们。”梅水平愤愤不平,想的却很周到。 “那好。我现在就和他们的家长联系,让他们到学校来,商量赔衣服的事情。”肖蕾爽快地说。说完,就去办公室打电话。 肖蕾一走,别的老师就对梅水平说起了不同的看法。 “梅老师,不能让学生家长给你买衣服。”一老师说。 “为啥?”梅水平纳闷。 “想想看,今后你穿着学生家长给你买的衣服进教室,学生们会怎么看?他们会不会议论,会不会对你有看法?” 梅水平不语,想了一阵,懊恼地说,“也是。*,这件事真想就这样算了,不让他们赔。可是……” 艾潜赶忙打断他,“不行,梅老师,一定得让学生赔。现在你先别把自己当老师,你把自己当一般人。你也别把学生当学生,把他们当陌生人。两个陌生人之间,一个人弄脏了另一个的衣服,是不是要赔?肯定要赔。——事实上,学生往你衣服上洒墨水的时候,肯定也没有把你当老师。既然他们不把你当老师,你又何必把他们当学生?” 梅水平苦恼,“就是这么一个理啊。如果他们是无意的,我肯定算了,不和他们计较。可他们这是故意的,*,气死我了!” 下午第四节,几个学生家长按照肖蕾的要求到了学校。 肖蕾和他们简单寒暄过后,就说了他们的学生在物理课堂上往老师衣服上洒墨水的事情。几个家长听后,都自责,说自己没教育好孩子,孩子不懂事。然后就问肖蕾咋办。肖蕾按照梅水平的要求,说应该赔。梅老师的衣服是新买的,穿了才一个星期,被洒了墨水,洗不掉,没法再穿了,不赔说不过去。一个家长问,“赔钱,还是赔衣服?”肖蕾说赔衣服。另一个家长问,“多大号的?啥牌子?”肖蕾便有些作难,说你们等一下,我去问一下梅老师。把几个家长晾在办公室,自己去找梅水平,找来找去找不到,向同事们打听,说他出去了。打他传呼,不通。没办法,只好回到办公室。这时候几个学生家长早已商量好了赔偿的办法,几个家长兑钱,共同进行赔偿。 家长们看到肖蕾回来,就问衣服的牌子和号码。肖蕾实话实说,说没有见到梅老师,不清楚这些问题。 诗雅的家长是卖衣服的,自己开着服装店。看肖蕾为难,就出主意。说,“没见到也没关系,梅老师多高个子?” 肖蕾一愣,说和你个子差不多。 “胖瘦呢?他胖瘦如何?”诗雅的家长又问。 “也和你差不多。”肖蕾审视着他,心中揣摩着梅水平的样子,回答。 诗雅的家长就笑,说我穿xx号的。既然找不到他,就按xx号买吧。然后进一步确定,“他的衣服是180买的吗?” “是的,180。”肖蕾肯定地说。 “那好。明天我们就把衣服给他。”诗雅的家长说。 “你们买了衣服,直接送他家吧。”肖蕾最后交待,“送学校不大方便。” 54 退却 当天晚上,几个“作案”学生都受到了家长的惩罚。或打或骂,遭遇不一。不表。 由于自家服装店不经营男装,诗雅的母亲在第二天利用半天时间,转了好几家服装店,专门为梅水平买了一件180元价位的衣服。当晚,她很早就停止营业,和诗雅的父亲一起,把衣服送到了梅水平的家中。 梅水平看到他们,想到诗雅对自己的轻蔑,心中就有气。觉得他们这些生意人,每天只知道挣钱,不知道教育子女。想到这些,脸上便没有好脸色。诗雅的父母忙活一天,很累,本来是满带歉意的,看他如此脸色,心中也有气。双方谈了一会儿,并不愉快。诗雅父母觉得难堪,不想多作停留,起身告辞。临行前把衣服留了下来。 梅水平这时却又换了念头,觉得不该让家长赔偿。家长赔偿,嘴上不说,心中肯定不乐意。既然不乐意,背后肯定要说三道四,为了一件衣服,让家长戳脊梁骨,不值得。这样想的时候,就把衣服拿起来,送还诗雅的家长。 诗雅的家长推辞着,坚决不肯接受。梅水平坚持着,一定让他们拿回去。双方推让着,都很严肃。气氛也有些僵。推来让去,诗雅的父母就到了门口。梅水平冷着脸,把衣服往他们怀中一塞,然后就关了防盗门,把诗雅的父母关到了门外。 诗雅的父亲没接好,衣服掉到了地上。他气得脸色发青,口中恨恨地骂,“什么玩意?还老师呢,*!” 诗雅母亲弯腰要捡衣服,被男人喝止,“衣服已经给他送来了,他爱要便要,不爱要拉倒。他不要的东西,咱也不要。”说完,拉起女人就走。 梅水平关了防盗门,以为他们已经把衣服拿走了。他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也没有出来查看。这件衣服最终让其他人捡走,而双方谁也不知道。双方由此都不愉快,不表。 诗雅的父亲第二天给学校的校长打了电话,说了给梅水平送衣服的经过,并说梅水平嫌衣服不好,不满意,最后把衣服给扔了出来。 校长由此对梅水平不满意。他没有调查梅水平,就在后来的一次大会上不点名批评了梅水平的做法,让梅水平气得发晕。 半年后,学校组织师德师风大讨论,学校为那次讨论设计了十几道针对性很强的讨论题。其中就有这么一道:当学生往你的衣服上洒了墨水,你会怎么办? 老师们议论纷纷,大多数老师的看法是:当我的衣服不值钱的时候,被学生洒了墨水,我不追究。当我的衣服很贵的时候,我会要求他的家长进行赔偿。 当然也有一些老师表示:我会原谅学生的无知,不予追究。 说这话的是一些老教师。他们一般抠门,穿的衣服本来也不怎么值钱。 扯远了。话题拉回来。 再说肖蕾。 自从经历了王昊课堂上给她写纸条的事情之后,心中便对王昊存了一些看法。不敢再和他走得过近。她在课堂上检查作业,有时候故意不检查王昊的。对于王昊的学习,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热心,主动询问。当然,她更不会主动要求王昊到办公室,为他补课了。 说到底,她是有些怕了。 不管她承认与否,老师们都认为王昊在物理课堂上写的纸条,就是写给她的。现在老师们看她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她感觉到了这些,所以,她必须回避。 王昊虽然是个男生,但是也很敏感。他明显感觉到了肖蕾老师对他的冷淡和漠视。为此,他有些苦恼,有些气馁,但他在学习方面并没有松劲。他知道,肖蕾老师希望他学习好,他必须为此而努力。肖蕾老师虽然不理自己,但肯定在暗中留意自己。自己只要努力学习,她嘴上不说什么,心中肯定高兴。那样的话,自己一定还能得到她的喜欢。 为了心爱的老师,王昊不吭不哈,继续埋头学习。 转眼间又过了几天,第二次段考越来越近了。肖蕾表面冷静心中却在焦虑:这一次,王昊能够考好吗? 版主想来说几句 看者们请也给小弟来几票撒!!!小弟也好辛苦啊!! 55 变 第十三周。周一晨会。 鉴于下一周就要举行第二次阶段考试了,肖蕾利用周一晨会的时间对全班学生作了考试前的总动员。 所有学生都专注地听她动员,貌似认真。 肖蕾很高兴。她特别注意了王昊的反应,看他像其他学生一样,也在认真地看着自己,心中觉得异常欣慰。 肖蕾想不到,班级里表面平静,其实却暗潮涌动。 周一中午放学,女生明月突然在校门口遭到几个女生的暴打。打手都是本校学生,有初二的,也有初三的。 明月被打的鼻青脸肿,回家后父母问起,明月流着泪诉说了被打的经过。 父母得知打她的那些人都是市一中的学生,当即怒不可遏。下午,明月妈亲自送明月到校。到校后本想对肖蕾说的,因为没见到,就直接到学校政教处告了状。 政教处对此很重视。分管初二年级的一个政教员亲自带着明月母女,到初二和初三年级的各班教室外面,透过窗玻璃寻找教室内的“打手”。 很快,明月就指认出了几个“打手”。 政教员把这几个“打手”叫到政教处,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三问两不问,几个“打手”就被攻破了心理防线,把什么都说了。 原来,她们是“雇佣军”,受雇于初二(9)班的诗雅。周日那天,诗雅宴请了她们,送给她们每人一块手表。要求她们痛打明月一顿,给自己出口气。 接下来,政教员将诗雅喊到政教处。由于人证都在,诗雅没有抵赖,直接“认罪”了。她承认,是她从家里偷了四百块钱,先用二百块钱请客,然后又用剩下的二百块买了手表等东西作礼品,送给了那几个“打手”。 虽然“认罪”了,事情却没有到此结束。政教员又问起诗雅雇人痛打明月的原因。 诗雅原本不想说,架不住政教员一番唇枪舌剑死缠烂打,最终说出了实情。 原来,她找人痛打明月,起因就是前段时间明月主动找茬,首先打她的缘故。 旧账被翻了出来,明月也被询问。原来她当初找茬打诗雅,竟然是为了诗雅曾经给她们班长王昊一个纸条。明月认为:正是因为诗雅的那个纸条,王昊才会对她产生偏见,过后不再搭理她,害她没有面子。 事情得此似乎可以结束了。她们之间的纠纷就是因为王昊,是因为争风吃醋,同时喜欢上了王昊这花样男生的缘故。 王昊仿佛是个局外人,但似乎又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政教员很好奇,把王昊也叫到政教处进行了询问。 王昊到了政教处,居然一问三不知。他说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诗雅的那个纸条。那纸条不知什么时候丢失了,一直没有看到。——丢东西糊涂,捡东西清楚啊。他当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的。 政教员很纳闷,有些不信,然而和明月捡到那张纸条的情形相比照,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这时候肖蕾到校,得知王昊和诗雅,明月一干人都被叫到政教处的消息,很惊讶,急忙到政教处打探消息。 政教员看她到来,当然不予隐瞒,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一五一十,一点不剩地全部告诉了她。 肖蕾很震惊。她再也想不到:上次明月所说的被诗雅撞了一下的事情,居然还有如此内幕。 肖蕾想:“明月这学生何其‘狡猾’!竟然自己制造了一个假象,然后依此假象为借口,打了诗雅。” “而诗雅,居然也不是一盏省油灯,她竟敢从家里偷了几百块钱,雇人痛打明月。” “还有这个王昊,两个女生为他争风吃醋,他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天哪,这可真乱!” “马上就要考试了,班里竟然出了这么一摊子事儿!” “这可咋弄?!” 肖蕾生气了,气得发晕。 除了生气,还有心痛。 心痛不为别人,是为了这个帅帅的坏小子王昊。 自己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居然捻花惹草,勾引其他女生,这小子,太让人失望了。 他是故意的吗? 自己还要不要理他? 肖蕾不知道。 她,烦透了! 56 肖蕾的心情,阴转晴。 虽然烦,班级工作还得做。照做不误。 既然烦,索性对这些事情不管不问,就让政教处随便弄去,处理到哪一部就哪一步,管他呢,认了。 可是,事情也弄不到哪去。 第二天,学校出了一张布告。对诗雅和明月同时进行了记过处分,几个“打手”也未能幸免,全部受到了相应的纪律处分。 由于处分,初二(9)班被扣去了18分。分别是:纪律每人三分,两人扣六分;品德每人三分,两人六分;班级管理每人三分,两人共六分。 肖蕾因此懊恼透了。辛辛苦苦一个多月啊,好不容易快到头了,眼见着能够拿到五星级了,这下好,全泡汤了。 由于这种背景,肖蕾的心情糟透了,看谁都不顺眼。整天郁闷,窝一肚子火,想要爆炸的感觉。 尤其不敢看见王昊。看到他就想起诗雅和明月,想到他背着自己和这两个女生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的情景。 她没有看到她们眉来眼去的真实情景,但她可以想象得到。 肖蕾自欺欺人地想:“如果王昊和她们没有私情,她们怎么可能为他打架?无风不起浪嘛!明摆着的实情,傻瓜都看得明白。” 肖蕾想,“我可不是傻瓜,我明白着呢。” 如此心境之下,班内许多事情她都懒得搭理。 可是说也奇怪,她不管了,班内却突然安静了。 学生们都看出了她的不愉快,谁也不敢在此情况下惹她生气。 第十四周,周三下午,第二次阶段考试正式开始。 考试期间秩序井然,没有听说像上次那样的严重违纪现象。 第十五周,考试结果公布,王昊居然考了一个全班第十四名。与第一次段考相比,他进步了二十一个名次。 如此,肖蕾对他终于有了一些好脸色。周五班会总结发奖,王昊得了一个进步奖。 肖蕾不失时机地当众对他进行表扬,说王昊这次进步了二十一个名次,不容易,说明努力了。学习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只要努力,就有收获。下一次考试就是期末了,希望他继续努力,更加努力,争取进入班级前十名。 接下来,落实对口赛结果。 王昊和林雅琪比赛,没有悬念,输了。 这次王昊送给林雅琪一支钢笔,鞠躬的时候真心实意,弯腰90度。惹得林雅琪俏脸通红,很是不好意思。 肖蕾看王昊给林雅琪鞠躬,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禁不住心中酸酸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奇怪感觉。 “王昊,你这次输给林雅琪了,难道只是送礼,就不想给她说些什么吗?”肖蕾不咸不淡地问,为难他。 王昊一愣,回头看向肖蕾,“老师,我应该……说啥?” “说心里话,心中咋想就咋说。”肖蕾认真地看他,一本正经地说。 王昊看向同学们,同学们都笑着看他。 王昊有些犯难,禁不住俊脸通红,思考了一下,说道,“林雅琪,这次我虽然败了,但我不服,我会继续努力,争取在一次考试中超过你。”说完转脸,忐忑地看着肖蕾。 肖蕾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 她点头微笑,把目光看向林雅琪,“林雅琪,他说不服,要超过你呢。你打算怎么办?”——谈笑风生,不动声色地卖起了军火。 “我?”林雅琪想不到老师也会问她,一时间也有些紧张。好在她经常参加各种比赛和活动,经历过一些场面,虽然紧张,却不忙乱。她眉头一皱,略微思索了一下就侃侃而谈,“我会更加努力,不会让他超过我的。” 讲台下所有同学看着两个班长斗嘴,都很好奇,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理,置身事外。仰着脸,看着他们,咧嘴傻乐。 “说得好!”肖蕾赞一声,把目光看向其他学生,“鼓掌。”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其他学生这才明白过来,于是跟着老师鼓掌。 “以后咱班对口赛中失败的一方,都要像王昊那样,向胜利的一方说些什么。不能不吭不哈,简单鞠个躬就算了事。明白吗?”肖蕾笑着,向全班学生立了一个新规矩。 学生们满面喜色,大声回答“明白”。 肖蕾很高兴,思绪不由自主飞到了下周班会将要进行的班干部评议上。她想,“王昊,这段时间,你小子表现不错。不过,还要努力啊。接下来,就看你的人缘了。人缘好,同学们继续选你当班长,人缘不好,你这次可要落选了。好自为之吧,小子!” 57 事出有因 几天后。数学课。 数学老师艾潜进教室上课,到教室发现忘带教案了。艾潜眉头一皱,看着王昊吩咐,“王昊,你去数学办公室,把我的教案拿来吧。” 王昊却摇头,“我一个大班长,怎能帮你拿教案?”转头吩咐身边的魏庸,“你去,帮老师把教案拿来。” 魏庸答应一声,乐颠颠地跑出了教室。不一会儿回来,帮艾潜拿回了教案。 艾潜因此,心中老大不痛快。 下课后艾潜找到肖蕾诉苦,“你们班的王昊啊,以后可是不能再惯了。” 肖蕾惊讶,忙问为啥? “他现在架子可大了,我一个老师,居然指挥不动他。”艾潜皱眉,不高兴地说。 “你说详细些,别这么藏着掖着的。我听不明白。”肖蕾抱怨。 “行。详细些。”艾潜就把课堂上的情况向肖蕾叙述了一遍。 “这小子,现在成精了啊!”肖蕾听完,感叹。 “我看这个王昊啊,心理素质差,经不起成功。一成功,就得意忘形,忘乎所以。所以,以后你不能再惯他了,再惯,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艾潜不满地看着肖蕾,发牢骚。 “我没惯他啊!”肖蕾笑着,矢口否认。 “你一直让他当班长,还说没惯?” “那是学生们的意见。他人缘好,有号召力,学生都佩服他,选他。我有啥办法?”肖蕾叫屈。 “也许吧。不过我的看法,下一次评议班长,最好把他拿掉。他这个班长,真的不能再当了。”艾潜一本正经地建议,表扬很严肃。 “嗯,到时候再说吧。”肖蕾敷衍。 艾潜看出了肖蕾的敷衍,心中不满,找个借口告辞走了。 艾潜一走,肖蕾就进教室,把王昊喊出教室谈话。 “王昊,数学老师让你替他拿教案,你为啥不去?” “不想去。我对他有意见。” “啥意见?” “他对同学们不能公平看待。” “哦?咋回事?” “他办了一个辅导班。凡是上他辅导班的,他都待得很好。没上他辅导班的,他就待得不好。” “是吗?”肖蕾很意外,想不到艾潜竟然还有这一手。 “是的。同学们对他有意见,但谁也不敢说。” “他辅导班怎么上课?” “每周六的上下午,上一天。” “在哪儿?” “工业路112号。一处民房内。” “上的人多吗?” “多。咱班有一半学生去呢。” “咋收费啊?” “每个学生每月100元。” 肖蕾“哦”一声,陷入了沉思。过了几分钟,抬眼看向王昊,“你去了吗?” “我没有。” “为啥?” 王昊看着心爱的老师,脸一红,“我只想……让你帮我补课。” 肖蕾一乐,心中甜蜜,却逗他,“你让我补课,可是没给报酬哦。” “嘿嘿,想着您不会要,所以没给。您要想要,我给我爸说一声,每月给你二百。” “瞎说什么呀。”肖蕾看王昊说话的语气,有些当真,赶忙收敛笑容,“和你开玩笑呢。你要真是那样,我就不再给你补课了。” 王昊看肖蕾生气,不敢随便乱说,看着肖蕾,尴尬地笑。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你对数学老师有意见,也不能驳他面子,不替他拿书,知道吗?” “知道。以后不会了。” “嗯,这就好。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地方,还来问我,知道吗?” “知道了。” “以后记着,要虚心。” “嗯。” “好啦。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 “那么,你进教室学习去吧。记着;有事随时找我。” 王昊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临走,又看一眼肖蕾的眼睛,眼光痴痴的,恋恋不舍的样子。 肖蕾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甜蜜蜜地骂,“小色鬼!屁大一点的年纪,就这么看我?嘻嘻。” 58 述职 第十六周。班会。评议班干部。 王昊和林雅琪最后述职。王昊是这样述职的。 “我的工作:本阶段有成绩,也有过失。成绩方面,我主管的卫生只丢了10分,保住了‘卫生’这颗星。过失方面,我主管的纪律丢分太多,丢了20分,使班级失去了‘纪律’这颗星。我检讨,这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对不起大家。“说到此,向着全班同学,深深一躬。 这一躬,彻底赢得了全班学生的好感。大家议论纷纷,都说要不是诗雅和明月打架,本来也不至于丢够20分的。不够20分,班内就不会丢掉“纪律”这颗星。说到底,这颗星之所以失去,诗雅和明月应付最大的责任。王昊作为班长,责任有限,不该把责任都算到王昊身上。 诗雅和明月成了众矢之的,成了班级的“罪人”。两个人灰头土脸,很狼狈的垂下了头。 看她们惭愧地垂下了头,肖蕾心中满意。 肖蕾明白:对于违纪学生,许多时候,来自学生之间的批评要比老师的批评还要有效。 因而,肖蕾开始并没有阻止学生们的议论,她需要学生们的这番议论。她希望这些来自学生的批评能够教育诗雅和明月,让她们知耻而后勇。同时,也为后者戒。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她很满意,觉得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目的达到了,就该适可而止。 肖蕾摆手,让学生们停止议论。 然后,示意王昊继续述职。 王昊得到老师示意,继续说下去,“我的学习,虽然有一些进步,但进步不大。我还要继续努力,力争在下次考试中能够实现自己的诺言,赶上林雅琪,并且,最终超过她……” 肖蕾看王昊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又爱又高兴。童心忽起,很想难为他一下。听他说到这里,就插话,“王昊,你上次就说要超过林雅琪,这次却没有达到目的。你怎么解释?” 王昊一愣,不解地看着肖蕾,有些尴尬,脸立刻红了。 学生们有的看向肖蕾,不明白老师那么喜欢他,为何还要为难他。有些学生看向王昊,有关切,有同情。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大家都在等待,看王昊怎么回答。 王昊想了一下,然后就说,“我们在历史课上学过一个人,这人叫曾国藩。曾国藩是清朝中兴第一人,他是靠围剿太平天国起家的。据说他开始和太平天国作战的时候,屡战屡败,有一次兵败还差点跳水自杀。这些内容同学们都学过,我不说那么多。我说一些同学们可能不知道的,他给清政府的奏折。他在奏折中这样说,‘臣自领命剿匪以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嘻嘻,下面的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么多。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我认为这是一种决不言弃,锲而不舍的精神。我喜欢这种精神。我愿把这句话当作座右铭。现在,我把这话说出来,一是表达我的决心,二是想与和我一样的,暂时失败的同学们共勉。我们决不言弃,必将最终战胜自己的对手。” “呵呵,这还差不多。好,有志气!”肖蕾首先赞同,带头鼓掌。 其他学生跟着鼓掌,掌声哗哗的,持续了好几分钟。 接下来,林雅琪也上台述职。 述完职,林雅琪说了这么一番话。 “我想提个意见: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做班长了,我愿意退出竞争,让王昊做正班长,我情愿做他的副手,协助他工作。”说到此停顿,看了一眼肖蕾。这话听起来有些没志气,怕肖蕾责怪,她有些不安。但这话,却是她的心里话。 同学们都纳闷。 肖蕾也纳闷。 肖蕾皱眉,“林雅琪,咋这么说话?” 林雅琪看一眼同学们,转脸又看一眼肖蕾,垂下眼帘,真诚地说,“王昊确实比我强,我佩服他。” 王昊一惊,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同学们也惊讶。大家想不到,林雅琪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孩子,竟然会甘心服输。 “其实,班干部不是三好学生,不一定要德智体各方面全部优秀才行。王昊虽然学习方面不如我,但我相信,这情况只是暂时的,他最终肯定能够赶上来,和我并驾齐驱,甚至超过我。另外,他在组织管理和号召力方面,确实比我强。我相信他做正班长,肯定比我更合适。所以,为了咱们班,我情愿退出竞争。”林雅琪不管全场所有人的惊讶,低眉垂眼,坚持把自己的意思说完。然后,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的一种感觉。 林雅琪说完了,学生们都把目光看向肖蕾,等待她的最后指示。 “林雅琪,你要退出竞争呀?呵呵,好像……没有志气啊。作为女同胞,我可不大赞同啊。”肖蕾赞赏地看着她,笑呵呵地发表自己的意见。说到这里,把目光转向全体学生,“咱班所有的女同胞们,大家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你们说,赞同林雅琪退出竞争吗?” “赞同!”魏庸首先响应。说话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赶忙扭头四处看。 肖蕾瞪他一眼,“你又不是女生,赞同没用。” 全班学生哈哈大笑。 魏庸闹了一个大红脸,不甘心地嘟囔,“怎么没用?一会儿投票就知道了。我坚决支持王昊。” 本来是向着王昊的,但肖蕾自己也说不清为啥,突然间立场就发生了变化。她看着全班学生,笑呵呵地问,“女同胞们,你们同意林雅琪退出竞争吗?” 很明显,这话带上了她的立场。她这话很有煽动性,等于鼓动所有女生为林雅琪投票。 女生们由此受到鼓舞,许多人响应,“不同意。” 肖蕾心情格外好,满面笑容,大声吩咐,“下面投票,选班长。” 投票的结果,王昊再次战胜林雅琪。只不过这次,他的支持率只比林雅琪高出六票。 这次述职,王昊以攻为守,气势咄咄逼人。林雅琪真心服输,却变成了以退为进的局面。 59 意淫 这一次,肖蕾没有再征求教学班子的意见,自己作主,让王昊和林雅琪维持老样子,各管各的事,各司各的职。套句俗话形容,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不是不想征求老师们的意见,是没有那个必要。 老师们的意见,肖蕾非常清楚。他们一直不赞成王昊做班长,只不过有些人反对的声音小一些,有些人反对的声音大一些。 反对声音较大的,原来只有梅水平。现在,又多了一个艾潜。 所以,不问最好,如果问,还要闹得彼此都不愉快。 事实上许多老资格的班主任对于这类班级管理上的事情,一直都是自己作主的。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征求教学班子的意见。前段时间,肖蕾觉得自己初来乍到,工作没经验,环境不熟悉,所以才请教。现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练,觉得班级管理上渐渐得心应手,很有一番自己的心得。心中得意,觉得问与不问都一样,不问也行。 所以,干脆不问。 不问,班级工作照样正常运行,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第十六周的周五。 周五这天初三年级进行期末考试,一、二年级放假。 由于要应付中招考试,初三年级的课程历来就没有按照正常进度进行。一般情况下,他们总是在第一学期的三分之二时讲完第五册课本,然后组织考试,考试之后接着进行第六册。第六册的课本没有发下来,整个初三学生全部使用老教材(学生们没有教材,只能到处借)。初三第二学期大约进行一个月,他们就要学完全部第六册教材,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里,一直都是复习考试,学校要组织五到六次的模拟考试,通过这一次次的考试,一方面,老师们要掌握大多数学生的知识掌握情况,以便于有针对性地指导复习;另一方面,学生们也通过这一次次的考试,巩固知识,增强心理上对考试的适应感。这种情况在前几年的应试教育中很平常,即使现在,许多地方的初三和高三也是这样。这就是中国式教育,专门应付考试的。相信我们尊敬的教育主管部门领导们,在调研,总结升学率较高的“名牌学校”的成功经验时,不会不了解这一情况。但我一直搞不明白:他们既然了解这一情况,为什么不和教材的出版部门协商一下,把初三和高三两个年级两学期的教材一次性全部发下来?或者弄成全年本的?如果那样,也减少了那些莘莘学子们到处借书的苦恼。 真不知道那些领导们的心思,不便瞎猜,所以,不管它,继续说故事。 且说初三要考试,初一、初二年级就得放假。腾教室,做考场,一、二年级的老师们也要配合初三老师监考和评卷。老师们继续忙活,一、二年级的学生们放假在家。 放假在家并不等于可以无拘无束地玩耍,老师们给他们留了大量的家庭作业,让他们在家里做。不做不行,回校后要检查的。 周五这天上午,王昊做完了数学和英语两门家庭作业,觉得累,就看电视。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突然就想到了父母房间里偷偷收藏的黄色影碟。 于是到父母房间里寻找,很快就在老地方找到了那些碟子。 王昊把其中一个封面女郎很漂亮的影碟装进了碟机。然后打开电视,把电视频道切换到视频上面。带着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心情,在电视前面很近的地方坐下,瞪大眼睛看了起来。 电视里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个人,两个人都很漂亮。很快,两个人就搂抱在一起,抚摸,亲吻,相互把舌头伸进对方的口中吮吸…… 王昊目不转睛地看着,思维开始飘忽,不知不觉间,他觉得自己成了电视中的那个男人,而那个女人,却有些形象模糊,不停地在现实中的几个女孩之间转换。一会儿是林雅琪,一会儿是明月,一会儿是 60 性的诱惑 “他*!”王昊叹息一声,回到了现实。 手还握在jj上,而jj却疲软下来。 他拿出手来,手上满是又滑又粘的液体。 内裤也被这液体弄湿了,不爽的一种感觉。 接下来,换衣服,洗内裤,把这些肮脏的东西赶紧洗掉,免得被妈妈发现。 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觉得应该找个女人实际操作一下。 找谁呢?最好是肖蕾老师。但是……肯定不行。她是老师,自己对她,只能在心中偷偷地爱恋。要她来干这事,那不是找死吗?绝对不行,不可能,打死也不敢。 那么,找林雅琪?好像也不行。这丫头虽然最漂亮,但好像太正经,她肯定不会同意和自己干这种事情。要她来,不但弄不到她,反而会把事情搞砸。所以,不能找她,太危险,并且,后患无穷。 只有诗雅和明月有这个可能。她俩都喜欢自己,多次向自己暗送秋波。 对,就是诗雅和明月了。 但是,她俩之间,先找谁呢? 诗雅的家长是开服装店的,不知道这会儿她会不会在她家的店里,有可能不在家。 干脆,先约明月吧。她爸妈都是上班的,这会儿肯定是她一个人在家,而且她家里有电话,联系方便。先联系她,不行的话,再联系诗雅。 主意已定,加快了洗内裤的速度。很快把衣服洗完,急匆匆拿起了家中的电话。 “喂,明月。” “谁呀?”明月在电话那边问。 “死明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王昊有些兴奋,高兴地骂。 “呀!你是班长。”明月被骂,马上明白过来。虽然被骂,心中却分外高兴,“咋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想你了。” “是吗?嘻嘻,你这样说,人家高兴死了。” “你有空吗?” “干吗?” “有空的话,到我家玩吧。” “现在?” “对。” “可现在都十一点了。方便吗?” “啊?十一点了?那,算了吧。”王昊看一下房间里的石英表,没想到现在竟然已是十一点了。这时候当然不能让她来,爸妈马上就要下班了,她来,也不能和她干那种事情。 “要不,我下午过去吧。”明月主动提议。 “好啊。下午你来,我在家等你。” “那好。下午两点我爸妈才会上班,等他们上班走了之后,我就去找你,行吗?” “行。” “我大约两点半从家走,三点前肯定到你家里。” “嗯。” “你……不会骗我吧?” “骗你什么?” “我大老远地跑去你家,你却不在家,耍我。” “嘻嘻,怎么会呢。” “不会就好。你要敢耍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绝对不敢耍你,等着你,” “那就好。下午三点见。不见不散啊。” “好的。不见不散。” “那,我挂了啊。” “挂吧。” 打完电话,王昊得意地想,“下午要干你呢,咋会不等你?嘻嘻,这丫头!” 中午吃饭,无话。 下午两点四十分,明月按响了王昊家的门铃。 王昊已经苦等多时,听到门铃响,马上跑过去开门,看到门外亭亭玉立地站着明月一个人,一把将她拉进屋,然后,反锁了屋门, 明月看到王昊如此反映,一时间很不适应。在门口看着王昊反锁房门,脸上透露出奇怪的表情。 “王昊,你干吗?怎么……”明月话没说完,就被王昊一把抱住,王昊湿热的嘴唇凑到了明月的脸上。 “啊?”明月大惊,然后就叫,“班长,你……啊……噢”嘴唇已被王昊的嘴唇堵上,发不出下面的声音。 王昊不说话,呼吸急促,学着电视里男女亲吻的样子,用舌头去撬明月的口唇。 明月瞪着他,奋力挣扎,神情惶急,却发不出声音。 王昊紧紧地抱住她,下身已经有了反映,硬硬的,顶在了明月的小腹上。 这时已是初冬季节,王昊家里开着暖气,他不冷,穿得不厚,但明月却穿着毛裤。虽然如此,明月还是感觉到了下身的特别。 “他要干吗?难道……”明月的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突然间,她感到了害怕,她咬紧牙,用足全身的力气,想要把王昊推开。可她的力气哪能胜过王昊?拼命推也推不开。明月心中一慌,突然把手伸进王昊的衣服里面,抓住王昊肋下的一块肉,猛拧了一把。王昊受疼,被迫松开了明月。 明月脱离他的怀抱,还是有些紧张,猛地推他一把,把他推出几步的距离。 “你,你想干吗?”明月喘着气,害怕地问。 “不干嘛。就想和你……玩玩。”王昊也有些紧张,却故作镇静地回答。 “王昊,我,我还有事,我得走了。”明月害怕地看着他,紧张极了。心中恨恨的,真想教训他一顿,但最终不敢。现在的她,只想早些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不敢惹恼王昊。 “你,不是喜欢我吗?”王昊听她这样说话,看她慌张的神情,知道她在说谎,心中不甘,也有些不解,如是问。 “我真的有事,我……就是过来和你说一声,怕你久等。——不行,我得走了。”明月不敢和王昊纠缠,急急地说完,就到门边开门,要走。 “我看你不是有事,是害怕吧?”王昊并不阻拦,冷冷地问。 明月不说话,拉开门,回头看一眼王昊,匆忙离去。 “*!什么东西?以为自己是淑女啊!”王昊骂着,过去猛地关了房门。 房门“砰”地一声,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把匆忙逃离的明月吓一跳。明月回头看一眼,见王昊并没有追出来,这才放慢了逃跑的脚步。她犹豫着,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出去,几次想回去解释一下,却最终没敢回去。 61 禁果初尝 明月走后,王昊懊恼了好长时间,心中再也搞不明白:这女孩口口声声喊自己帅哥,明摆着喜欢自己,到最后自己真的要向她表达“爱意”,想和她进一步去“爱”了,她怎么反而退却。 “死丫头!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再也不会理你了。”王昊恨恨地骂着,又想到了诗雅。 “诗雅这丫头好像也喜欢我,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和我干这事?”王昊想,“万一她和明月这死丫头一样,坚决不从,多不美!”转念又想,“行不行总得试一试才知道啊,不试怎么知道?”这样想着,又给诗雅打了一个电话。 “喂,诗雅,在家干吗呢?”王昊强压着对明月的愤怒,忐忑地问。 “写作业呢。你……你是大班长吧?”诗雅郁闷地说。 “是啊。我是王昊。”王昊受到明月的打击,心中气馁,再也不敢以大班长自居。 “啊?你果然是班长。嘻嘻,咋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做了半天作业,累死了,想和你说话解解闷。” “是啊。我也正在郁闷呢。老师们讨厌死了,留这么多的家庭作业!” “想不想放松一下?” “想啊。咋放松?” “我这里有几本好看的故事碟,好看极了,想不想看?” “真的?啥故事呀?” “嘿嘿,不告诉你。说吧,想不想看?想看就过来。” “当然想看啦。不过,我作业还没做完呢。” “我也没做完。急啥?明天再作吧,明天还有一整天,时间长着呢。” “说得也是。那我过去啦,现在就去,好吗?” “好啊好啊。来吧,马上来。” “嗯,好的。你到你家楼下接我,行吗?” “行。你多长时间到?” “最多二十分钟。” “好吧。十五分钟后我下楼等你。” “好啊。那,我挂电话了?” 王昊“嗯”一声,表示同意,双方挂断了电话。 等待诗雅的时间里,王昊想好了自己应有的做法,觉得自己应该像碟子里的男人那样,慢慢来,有些绅士风度。“好像,女人都喜欢有风度的男人。”王昊自以为是地想,“刚才对明月,也许就是太性急了吧?这一次,可千万不能再性急了。” 二十分钟后,王昊将诗雅接到了家里。 这一次他很小心,装出一副大男人的样子,先和诗雅寒暄客套,让座倒茶。诗雅却有些着急,让他不必客气。然后就问碟子在哪儿,真的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不好看,会请你来?”王昊压抑着心中的强烈冲动,故作镇静地说。 “那你还等什么?快拿出来看啊。”诗雅着急地催促。 “嘿嘿,怕你不敢看,被吓跑了。”王昊看她着急,故意吊她胃口。 “嘻!本姑娘怕过啥呀?啥也不怕。”诗雅看着王昊,豪迈地说。 “好,有胆量!不过……就怕你不敢看到底,中途退场当逃兵。”王昊心理猫抓一样的着急,面上却一片镇静。怕诗雅也像明月那样逃跑,先用话套她。 “谁逃谁是小狗!——快,赶快拿出来呀。” “好吧,跟我过来。”王昊微笑,将诗雅引进爸*房间。 “什么呀?还得在里面看。”诗雅埋怨,心中的好奇却更大了。 “好东西,当然不能在外面看。”王昊一面说,一面翻出那些碟子,找出一个,装进了碟机。然后打开电视,自己却回到诗雅身边坐下。 两个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电视。 电视上出现了一对很漂亮的男女,先是说些的话语,然后就开始拥抱,亲吻。 诗雅顿时满面通红,尴尬地扭头根本无法阻止王昊的动作。 很快,诗雅下身的所有衣服都被王昊褪到了双脚处,诗雅放弃了反抗,双手搂紧王昊的脖子,勉强支撑着自己绵软的身体不使倒下。 王昊将诗雅放到爸*大床上,迅速脱掉了自己的裤子。然后上床,压在了诗雅身上。 诗雅紧张得牙齿咯咯作响,双手抱紧王昊的脑袋,抬起头,湿热的嘴唇在王昊脸上狂吻。 王昊的下身早已涨涨的,憋得难受。他极力挣脱诗雅,在诗雅面前跪着,想要分开诗雅的双腿。 诗雅紧紧地并着双腿,脸色潮红,紧张的要死。 诗雅,“别,王昊,我怕。” 王昊,“别怕,没事的。” 诗雅,“会不会……很疼啊?” 王昊,“不疼。很舒服的。你看电视里那个女人,她多幸福啊!” 诗雅无语,身体渐渐放软,让王昊分开了双腿。 王昊学着电视里那个男人的样子,找准诗雅的那个地方,猛地插了进去。 “啊!”诗雅大叫一声,突然一把,将王昊推了出去。 王昊一愣,奇怪地看着诗雅。 诗雅委屈地看着王昊,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王昊,疼。”诗雅流着泪,可怜巴巴地说。 “对不起。”王昊趴到诗雅身边,歉疚地说,“我轻些,咱们再来。” 诗雅看着王昊,她这会儿又慌又乱,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电视里那个女人的样子,好像应该很舒服的,可自己怎么这么疼呢? “刚开始也许有些疼,不过一会儿就好了。”王昊做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安慰她。 “真的吗?”诗雅看着王昊俊俏的脸庞,模样楚楚可怜。 “真的。不骗你。” “不信。你又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你咋知道?” “没干过也知道。你知道大人们把这事叫做什么?” “叫什么?” “。不快乐,咋叫?” 诗雅不语。呆呆地看着王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来吧,没关系的。我轻些,不会让你再疼了。”王昊说着,再次抓起诗雅的双腿。 诗雅紧紧抓着王昊的双手,犹豫着。 王昊焦急地看着诗雅,眼光中充满了期待,“你不喜欢我?”王昊问。 “我……喜欢”诗雅低声说着,慢慢松开了双手。 王昊不再说话。紧紧抱着诗雅的双腿,再一次攻了进去。诗雅疼极,想叫,但这次她努力忍着,眼中的泪水滚涌而出,却咬紧牙根,再也不发一声。她不看王昊,紧闭双眼,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诗雅,你不是喜欢王昊吗?既然喜欢,那就让他来吧。只要他高兴,你就做些牺牲,坚持一下吧。” 好在这痛苦的时间并不长。 王昊一攻进去,心中就产生出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这感觉里面有巨大的成就感,也有那种刻骨铭心的麻醉感。除此之外,自己的那个地方也有些疼。这种奇特的感觉在他攻入诗雅身体的一瞬间突然涌至,铺天盖地一般。耳中轰鸣着,很大的声响,伴随着一种从未过的晕眩,王昊感觉,自己进入了传说中的天堂。 62 肖蕾:为他发愁 十七周开始,肖蕾突然发现王昊有些反常:上课时总是痴痴地看着自己发呆。肖蕾知道这小子偷偷喜欢自己,起先还感到不好意思,有种幸福的感觉。后来她听到其他老师反映,王昊在他们的课堂上也这样,总是不由自主地发呆,还傻笑,莫名其妙地笑。肖蕾终于知道,王昊的心理出了问题。这问题有些严重,已经影响到了他正常的学习生活。 肖蕾不知道王昊近期的生活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她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她为此自责,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自私,既然早已知道了王昊喜欢自己的事情,应该早些引导他。使他的思想回到正常的学习中去,而不该放纵他,对他这些思想不管不问,任由他发展下去。肖蕾觉得抱歉,想找个机会和王昊好好谈谈。 但是怎么谈呢?简单地,含蓄地,不痛不痒地和他谈不会有什么效果。只有深入地,贴心贴肺地和他谈,谈到他的心窝里,才可能产生效果。但如果想要达到后者的效果,就必须要对谈话有所设计。光有谈的愿望不行,还要讲究谈的方式,谈的时机。肖蕾有些犯难,觉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动。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事情关系到她自己,所以,觉得难办。 虽然她是老师,但这境况,就像一个医生得了病,医不自治啊。 基于这些原因,肖蕾虽然有了和王昊进行一番深谈的念头,但一直没能实施。她不是一般老师,是班主任。她要教学,要管理一个班集体六十多个人呢,并非只管着一个王昊。 白天忙,忙得焦头烂额,正所谓按下葫芦瓢起来,身体累。晚上也忙,到家还要考虑班集体的事情,考虑怎么和王昊谈话的问题,心累。 如此消磨了好几天,居然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间与理想的方法。接下来,老师们又向她反映王昊的情况,说肖蕾你赶紧和王昊谈谈吧,再不谈,这小子就又要退步了。他能进步到今天这样子不易啊,可不能让他反复。说这话的老师不只一个,连对王昊一向不大感冒的数学老师艾潜也这么说。 周四上午,肖蕾上完课,年级主任郑直把肖蕾叫到了级主任办公室,好像很随意的样子,问起了班里的情况。 “肖老师,最近你们班情况咋样?” “咋啦,郑主任?”肖蕾搞不清郑主任葫芦里卖啥药,不敢随便表态。 “没什么,随便问问。” “那,情况……正常。” “哦?是吗?”郑主任看一眼肖蕾,莫测高深地说。 肖蕾看他的神情,显然要说什么,但他不明说,自己就不好瞎猜。肖蕾看一眼主任,不说话。 “你们班那个男班长王昊,最近表现如何?”郑主任沉不住气,终于把话挑明了。 肖蕾心一沉,心说晕,咋问起他来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心中不满意,嘴上却说道,“他呀,就像我以前向您反映过的那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不定性,总是反复。就拿这两次考试来说吧,入班时由于顺利当上了班长,他心中就得意,尾巴翘得老高,结果第一次考试就没有考好。由于第一次考试没考好,我在班里训了他,估计他在家也没讨到好果子吃。结果呢,第二阶段他老实了,努力学习一阵子,结果成绩就上去了,进步了二十多个名次。由于进步,我表扬了他,估计他家长也表扬了他。于是呢,他的日子好过了,心中得意,尾巴又翘起来了。据说最近几天他课堂上不好好上课,总是想心事呢。——屁大的一个毛孩子,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心事儿!” 郑主任点头,“我让你来,就是要和你说说他的事情。起先没说那么透,就是想看你是否了解班里的最新情况。” “您早说透多好!害我担忧半天,死了那么多脑细胞!”肖蕾笑着抱怨。 郑主任嘿嘿笑,“领导嘛,哪能什么都对你说?” 肖蕾也笑,“领导就是高明,说话总是不说透,让人猜。无怪乎大家都说呢,领导,就是领着捣。——‘捣蛋’的‘捣’。嘻嘻。” 郑主任听到这话,假意生气,眉头一皱,“咋这样糟蹋领导!谁说的?” “不告诉你。嘻嘻。”肖蕾看出了他的假怒,一点也不害怕。 郑主任笑骂,“你这个丫头啊,呵呵。”面容一端,又谈到了正题,“我看那个王昊,你该和他谈谈。了解一下他的心事,也好对症下药嘛。” 肖蕾,“我正想和他谈呢,但还没有想好。” 郑主任一愣,“啥意思?” 肖蕾,“简单的谈,浮光掠影的,不起作用。我想和他深入谈。深入谈就得准备一下,把一切都想好。” 郑主任点头,“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得快,批评和表扬都要及时,不能拖太久。久则生变,容易被动哟。” 肖蕾点头,说是的。 郑主任又说,“像王昊这种学生,属于挑头的那一类。把他教育好了,就会带动一群人,甚至整个班级。但如果忽视他,使他变坏,那么班级中就会有一群学生跟着他学坏。俗话说,‘一粒老鼠屎坏掉满锅汤’,希望王昊不要成为那一粒老鼠屎才好。” 肖蕾心中喜爱王昊,听郑主任这样比喻他,心中老大不自在,“我知道,王昊这种学生,属于领军式的人物。”——她用了自己的比喻,赞美的方式。 郑主任何等人?听肖蕾这样说,便明白王昊在她心中的分量。他微笑着,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相信了原先听说过的她和王昊的那些风言风语。 “呵呵,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我的意思:也就是给你提个醒,让你明白王昊在你们班的重要性。既然你也这么看,很好,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郑主任看着肖蕾,口中夸耀,心中却叹息。 随后又说了几句闲话,肖蕾便告辞。 肖蕾走出郑主任办公室的时候,心中暗自庆幸;“天哪!幸亏他不知道我和王昊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我和王昊的事情,我一直深埋心底,连王昊都不知道我的心思,外人怎能知道?嘻嘻。” 郑主任看着肖蕾窈窕的背影,心中却在叹息:“多好的一个女孩儿,咋会爱上自己的学生呢?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丫头啊,希望你能把持住自己,千万别整出什么乱子来。” 63 裂痕 由于领导的干涉,肖蕾不得不提前和王昊进行了一场谈话。 为了不耽误王昊上课,谈话在当天下午放学后进行。 肖蕾办公室,王昊和肖蕾两个人。 肖蕾,“王昊,这段时间,你上课怎么注意力不集中啊?”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是吗?”王昊顿时尴尬,“我不觉得啊。” “别人都这样说呢,咋会不是?” “谁说的?” “老师们。老师们都这样说。” “那,就算是吧。” “咋能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别给我这样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的。” “是。”王昊看一眼肖蕾,见她不高兴,赶忙承认。 “那么,你老实告诉我,为啥不能集中注意力?” 王昊不语,没话说。 不是不想说,是他根本就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在课堂上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和诗雅偷吃禁果的事情,潜意识,不是故意这样,是身不由己,情难自已。 “为啥不说话?不想对我说?” “不是。” “不是最好。那就说吧,别给我藏着掖着的,我不喜欢那样。” “我也不想那样的。可是,总是那样……不知道为啥。”王昊看一眼肖蕾,很无辜的样子。 肖蕾仔细审视他,相信了他说的话。当了一段时间的班主任,眼光就比较厉害,学生在自己面前是否说谎,能够看得出来。 “你家里,最近发生过什么?”肖蕾看他这样,想问清一些事实,自己判断。 “您指什么?。”王昊认真地看着肖蕾,有些奇怪。 “比如说,你爸妈最近是否生气了,或者他们曾经打你,等等。”肖蕾认真地看着他,耐心启发, 王昊“哦”一声,表示明白了她的意思,却说,“我爸和我妈最近没有打架,他们好着呢。我爸待我妈,比待我都好。他们也没有打过我。” “不仅这些,还包括其它的。其它方面,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吗?”肖蕾看他,继续启发。 “其它的?没有什么啊。”王昊皱眉,使劲想,突然说道,“对了,前天我妹妹王瑜尿床,被我妈说了一顿。可我妈没有打她,不知道这事情,算不算……?” 肖蕾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 看到老师笑,王昊心中一松,也笑。 看着王昊尴尬的样子,想着他说得自以为异常的事情,肖蕾努力想忍住笑,“王昊,你们家除此之外,有没有其它异常的事情啊?呵呵。”——忍不住,最终还是笑了。 看到老师努力压抑,最终却压抑不住的笑容。王昊也好笑。心中想笑,面上却不敢,“没有了,就这些。”看着老师把话说完,赶忙把头低下,窃笑。 如此,谈话的气氛便失去了严肃。 肖蕾最终也没搞明白王昊在课堂上注意力不能集中的原因。 最后结束时,肖蕾嘱咐王昊,“你以后,可要好好听课,不能再注意力不集中了。知道吗?” 王昊说知道。 然后两人便一起回家。说笑着走出办公室,出校园,到车棚里推了各自的自行车,一起走了一段路,到了分手的路口分手,各回各家。很和睦,也很融洽。不表。 肖蕾以为:通过这次谈话,王昊在课堂上应该能够集中注意力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 她以为王昊在他面前很老实,对她说了实话,可她低估了王昊的应变能力。王昊对她,其实并没有掏心掏肝,实话实说。 这也难怪王昊,他有他的苦衷。他和诗雅那些事儿,原本也不能随便乱说的。 每个学生都是一个鲜活的个体,他们不愿意,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所有都告诉任何人。即便这个人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因之,王昊照样在课堂上发呆。总是神游物外,不知不觉间思想走神。 老师们把王昊最新的课堂表现告诉了肖蕾。 肖蕾于是很生气。 她觉得王昊太不争气了。 好像,还不守信用。他明明答应了自己,要集中注意力的,咋能说话不算数? 本想再找他谈谈,想想,却又放弃了。 换了别人,她也许会考虑再谈,但对王昊,她不想。 自己对他那么好。一心一意都在暗中照顾他,维护他。他咋能这样不守信用? 爱之深恨之切啊!她有些恼恨王昊。 心中恼恨,不经意间就在实际中带了出来。 肖蕾故意冷淡王昊。班级管理中许多工作,本来应该找王昊的,却故意不找他,冷落他。 自己的语文课也不让他发言。即使他举手,也装着没看见。 不但如此,还在自己的语文课上当众批评了他几次。 原来是王昊在上下课时喊“起立”“坐下”的,现在却让林雅琪喊。 肖蕾的目的,就是要架空王昊,让他服输,让他向自己认错。 可王昊并没有认错。 他当然也意识到了肖蕾对他的冷淡,起先还奇怪地看肖蕾,漂亮的眼睛中有无辜,也有痛苦。 肖蕾看出了他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但最终硬下心肠,决定继续对他的惩罚。 然后,肖蕾看到了自己不想看到的一幕。 王昊看她的眼神,躲躲闪闪,渐渐地就有了一些距离。 肖蕾有些后悔,想要与他和解。但是,她需要一个机会。 她在寻找这个机会。 不想班里却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她这种想法最终付之东流。 64 为了“爱情” 班里发生的事情是由漂亮女生诗雅引起的。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诗雅在课堂上思想也走神。但由于她是一般学生,老师们不大注意,没发现。 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一旦爱上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孩子,并且,还曾经和他发生过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而又荒唐的肉体关系,她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平心静气地学习? 毫无疑问,诗雅是喜欢王昊的。不是一般的喜欢,是非常之喜欢。由于太喜欢,所以才会和他一起偷吃禁果。尽管那一次她流了血,很痛苦,但她并不后悔。 她觉得通过那件事情,她和王昊之间有了令人神往的“爱情”。 她觉得从此之后,自己就是王昊的人了。而王昊,也从此只属于她一个人。 为了这份甜蜜的“爱情”,她喜欢上了爱情小说。 她想学着去爱,像爱情小说中的人物那样去爱。爱的缠绵,圆满。 看了几天的爱情小说,老师们一直没有发现。她很庆幸,胆子越来越大。 第十九周,周二。 这天物理课,诗雅又在课堂上看起了小说。 自以为很神秘,老师发现不了。但她太入迷了,一面看一面不自觉地发笑。更可怕的,不是窃笑,是笑出了声。 如此,周围的同学就奇怪地看她。大家都好奇。 周围同学的异常举动引起了梅水平的注意,他把目光看过来。发现了仍然沉迷其中的诗雅。 梅水平停止上课。把书本扔到讲桌上,下讲台,经路道,径直向诗雅走来。 全班学生都看着梅水平,许多人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觉得要有一场好戏。 而诗雅却浑然不觉。 梅水平悄无声息地走到诗雅身边,突然伸手,将小说抢到了手中。 诗雅身子一哆嗦,惊得“啊”一声叫,发觉是梅水平的时候,脸色大变。 “啥书看这么认真?”梅水平一边嘲讽地问,一边把书合上,夸张地看起了书名。 诗雅紧张极了,手抚胸口,面红心跳。却没有回答。 其实她也不必回答。梅水平问话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书名。 “哈!《月朦胧,鸟朦胧》,什么破书!”梅水平看完书名,没看作者,把眼光看向诗雅。不屑的语气,貌似骂书,实则骂读书的诗雅。 诗雅垂下头,怯怯的样子,大气不敢出。 “这是琼瑶的书。”有学生小声介绍,意图讨好梅水平,挽救诗雅。 “琼瑶的书!琼瑶是谁?很了不起吗?她的书能够让你们学好物理吗?”梅水平眼光如刀,毫不留情地砍向那个多嘴的同学。 那同学受到打击,赶忙扭身坐好,却背着梅水平向其他同学做了一个鬼脸。 其他同学看到他的鬼脸,想笑。脸上刚绽出一丝笑意,却又马上收敛,表情怪怪的,看着梅水平。 梅水平看到其他学生这副表情,显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本来是一团气,这会儿却迅速转化成一丝火苗。火苗蹭蹭往上窜,一瞬间塞满了胸膛。 “你,自己把这书撕了!”梅水平把书扔回诗雅的课桌,大声吩咐。——虽然一肚子怒火,但还没有忘记“依法执教”。关于“依法治教”,校长在全校教职工例会上公开强调过n多次:一定不能随便没收或者弄毁学生的东西。梅水平以为,自己当然不能损毁学生的东西,但如果是学生自己损毁的,那可与自己无关。 听到梅水平这样的命令,诗雅身子往后一缩,不敢看老师,脑袋垂得更低。——她是怕啊。又怕又羞,紧张极了。 梅水平看出了她的怕。由此,更觉得胜券在握,严厉地瞪着她,更加大声地命令:“让你撕呢!咋不动?撕!” 诗雅胆怯地抬头看她,眼光中带着乞求,“老师,我不看了,行吗?” “不行!”梅水平呵斥。 诗雅把眼光看向周围的同学,周围的同学也在看她。同学们的眼光中有同情,有害怕,还有一个幸灾乐祸的。 幸灾乐祸的是明月。她巴不得诗雅受到打击呢。 诗雅失望地收回目光,有些气馁。从同学们复杂眼光中,她没有看到支持。 “还不撕?!”梅水平加重语气,有些不耐烦。 诗雅慢慢地把手挪到小说上,抓起了书本。 “诗雅,不能撕!”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了过来。 同学们循声望去,发现了声音的主人,王昊。 王昊的座位刚被肖蕾调到了诗雅后面,诗雅刚才求助的眼光没有看到他。 梅水平也看向了王昊。 “关你啥事?”梅水平皱眉,不耐烦地说。 “不关我的事,我看不惯。”王昊迎着梅水平的目光,丝毫不惧。 “看不惯就不看,闭上你的眼睛。”梅水平看王昊竟然当众顶撞自己,胸中火苗更盛。气得五官变形,鼻子都歪了。虽然如此,但还极力忍着。 “偏不闭眼。闭眼没法学习。”看梅水平气成这副尊容,王昊感觉好笑,反而气定神闲起来,和他斗嘴。 “你,你什么班长?出去!”梅水平气冲斗牛,大声呵斥。 “我为啥出去?这是教室,不是你家。” 王昊如此顶撞,梅水平终于忍耐不住,失态了。 “你,你……”梅水平气得说不出话来。突然放弃说话,大步向王昊的座位走去。 65 胜不足喜 物理课堂上的课外书事件,本来是诗雅的事情,与王昊无关。可王昊出于对诗雅的关心,横插一杠,让物理老师梅水平下不来台。梅水平大怒之下,情绪失控了,大步向王昊走去。 举班震惊。 许多同学心中忐忑,又紧张又害怕,大气不敢出。 林雅琪早也忍耐不住,豁然站起,“王昊,你向老师道歉。”看似向着老师,实则向着王昊。怕他把事情闹大,最终不但他自己吃亏,还有可能连累班集体。 “我道啥歉?我又没有错!”王昊看着紧逼过来的梅水平,冷冷地回答林雅琪。 “好,你没错。现在不说错不错的问题。你既然不愿上我的物理课,那就请你出去。”梅水平说着,已经到了王昊身边,伸手就拉王昊的胳膊。 王昊坐着,胳膊用力回拉,梅水平居然拉不动。 众目睽睽之下,梅水平感觉很没面子。于是,他用了更大的劲,使劲拉。 王昊被他生拉硬扯,突然觉得乏味。猛然起立,胳膊一圈一送,顺水推舟,送了梅水平一把。梅水平本来用力往外拉,得王昊一股外送的力道,猝不及防,重心顿失,身子后扬,向旁边一个女生撞去。女生被撞,“啊”地惊叫一声。梅水平感觉不好,连忙往旁边闪去。身体过去了,步子却没有跟上,脚步错乱,一下子把自己跘翻在地上。 学生们哄堂大笑,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拉他起来。 笑声中梅水平自己爬起来,狼狈之极。 愤怒,尴尬,羞愧交加,梅水平有着满肚子的不爽,伤心欲哭。然而,却失去了斗下去的勇气。他低头,对谁都不愿再看一眼,大踏步,快速地走出了教室。 “噢耶!王昊赢了!”梅水平刚出教室,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欢呼声。 梅水平被王昊斗败了,全班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大部分学生都在欢呼。 没有欢呼的几个人,有王昊,明月,林雅琪,诗雅,当然也有其他几个班干部。 王昊的神情有些落寞。他觉得今天这件事,自己必须帮诗雅。诗雅喜欢自己,曾经和自己有过那种事情,不帮,实在过意不去。除了这个原因,说句实在话,他也看不惯梅水平这个人。 可是斗败了梅水平,他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他觉得无聊,乏味极了。 明月自始至终都在妒忌。 看到王昊为诗雅出头,她羡慕极了。她想,“王昊这家伙,今天要是为我该多好啊!他会为了我,也这样做吗?”想到此,不经意就想起了几天前和王昊发生的那件事情,那事情过后不久,她就后悔了。悔得要死。过后她想,自己不喜欢王昊吗?当然不是。自己害怕他那样自己吗?当然也不是。既然这些都不是,那到底是为了什么?想了很久才明白:原来是王昊当时突然对自己那样,自己有些接受不了。他当时如果温柔些,自己肯定就答应他了。明白了这些,后来就主动和王昊打招呼,心中打定主意,只要王昊不生气,或者,他愿意再次那样的话,自己就答应他。可是王昊这家伙,显然是生气了,那件事之后,竟然再不搭理自己。主动喊他好几次,他都不理不睬,弄得自己好没面子。 明月想,“王昊这样帮诗雅,到底是为啥?莫非他和诗雅之间也有了那事?肯定是,不然为啥帮她?”想到此就气得发晕。她愤怒地看着诗雅,眼光如剑,真想一剑把诗雅戳死。“臭诗雅,烂诗雅,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狐狸精。你这么浪,这么喜欢抢别人的男朋友,祝愿你被一群坏男人强奸。”明月心中恨恨地骂。 林雅琪却在忧虑王昊。她担心王昊这么一闹,肯定没有他的好果子吃。尽管不同意王昊的做法,但她却佩服王昊的胆量和义气。她不知道王昊和诗雅之间的事情,以为王昊今天的举动纯粹是出于义气,出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因此,刚才她让王昊坐下,王昊没有听她的,她一点也不恼。不但不恼,反而更加赞赏他。“这家伙,还真像一个大男人呢。”林雅琪不由自主地想。 按照林雅琪以往的办事作风,她本来应该马上去找班主任进行汇报的。但是今天,她没有去。 今天这事情关系到王昊,如果去,等于是告王昊的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她不能,不敢,也不愿。 “王昊也真是的。为了一个诗雅,值得那样和老师闹吗?不值啊。现在好,事情闹这么大,如何善了?恐怕不能。”林雅琪焦虑地想,“老师们一会儿肯定要来调查处理,到时候王昊就要倒霉了。我该站在哪一方?物理老师,还是王昊?如果要帮王昊,应该怎样帮?” 一面想,一面拿眼睛不断地扫视全班。班里很乱,大部分的同学都很兴奋,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还有人跑来跑去。 林雅琪看不下去了。皱眉,豁然起立,对着全班同学说道,“大家别乱了。再乱,就要被政教处发现扣分了。” 声音很大,全班同学都听见了。有些学生听她,马上停止了说话。更多的却不听她,继续说。 林雅琪有些气馁,求助的眼光看向王昊。 王昊也在看她,眼光有些茫然。 “王昊!”林雅琪提醒他,“你管纪律。” 王昊一怔,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似的,站起来,懒洋洋地说道,“大家给我个面子,别再乱了好不好?”貌似软弱无力,却马上产生了效果。 班里的吵闹声立刻小下来。 有几个还在说的,突然感觉异样,四处看,发现两个班长都在站着,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几个人一惊,讨好地对王昊笑一下,赶紧也闭了嘴巴。 班里恢复了安静,大家开始看书,做练习。 只有诗雅是个例外。 诗雅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教室里同学们的狂欢乱舞仿佛与她无关。她仿佛变成了一个局外人。 其实这只是表面,在她心中,这会儿正翻起了滔天巨浪。她努力压抑着自己,不然,她就要高兴死了。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好感动,王昊对自己,简直太好了。 66 辞职 因为这次事件,王昊再次被肖蕾叫去谈心。 肖蕾,“我不明白,这件事本来和你无关,你为啥要替人出头?” 王昊,“我看不惯物理老师。” “看不惯也得看,老师们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做主。” 王昊不说话,低头看着肖蕾的脚。 “作为学生,要学会适应老师,不要指望老师来适应你。”肖蕾看一眼王昊,继续开导,“别忘了,你现在是在一个集体之中。老师是为这个集体服务的。老师不可能只关注你一个人,他们要关注这个集体之中的每一个成员。我希望你搞清楚:老师,不是你的私塾先生。他们,不需要得到你的喜欢。” 这话有些刻薄。王昊很难相信,如此冷酷的话语竟会从心爱的老师口中说出。王昊想,“蕾姐不是喜欢自己的吗?咋会对自己说出如此难听的话?” 他不知道,这件事给肖蕾造成了多大的被动。由于他,肖蕾受到了来自领导和同事们的巨大压力,大家都在看着呢,看肖蕾怎样处理他。数学老师艾潜甚至当着肖蕾的面发牢骚,说物理课堂上王昊所以敢于如此放肆,就是觉得有恃无恐。觉得有肖蕾在背后给他撑腰。这话让肖蕾很尴尬,几乎下不来台。 “给你说句实话,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你很失望。你看看你最近的表现,哪一点让人满意?上课不专心听讲,学习成绩不稳定。这些问题,我没有和你谈过吗?”肖蕾有些激动,质问他。 “您对我……说过。”王昊看肖蕾激动,心中有些发怵,小心地说。 “既然说过,你为啥不改?”肖蕾大声,真的有些生气了。 王昊低头,不做声。 “说呀!问你话呢?为啥不改?”肖蕾再次提高了声音。 “我也想改的,但是……没改掉。” “胡说!什么想改?你要真是想改的话,能改不掉?” 王昊又不说话了。 “你呀,还是咱班的班长呢,我看你根本就不称职!”肖蕾看着他吞吞吐吐说话的样子,益发感到生气。因为生气,一些不该说的话竟然冲口而出,“老师们对你当班长,一直意见就很大呢,说你不行,不称职。是我护着你,坚决让你当的。你倒好,不但不为我争气,还给我添乱。你自己说说看,你对得起我吗?” “对不起。”王昊被肖蕾一番痛批,心中大骇,身上直冒虚汗。 “就会说‘对不起’。‘对不起’值几个钱?你捅了这么大一个漏子,简单一个‘对不起’,能够到底?” “那咋办啊?”王昊抬头看肖蕾,心中惶恐。 “我咋知道?你这件事情,影响这么大,性质这么恶劣,学校肯定要对你进行处分的。”少顿,“不但你,连同咱班也要跟着你一起背亏。说不定因为你这件事,咱班的五星级班级又得不到了。” “对不起,老师。”王昊沮丧透了。当初替诗雅出头的时候,他确实没考虑这么多。看到肖蕾气成这样,他有些怕,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对心爱老师的歉疚。 肖蕾摆手,说算了。不耐烦的样子,郁闷极了。 王昊看出了肖蕾的失望,内心更加自责,“老师,我想辞职。” 肖蕾一愣,“你说啥?” “我觉得自己不配再当班长了,我想辞职。” “也好。你要真想辞职,就辞职吧。不过,辞职之后还要好好学习,争取进步。” 王昊“嗯”一声,算是答应。 接下来,肖蕾又教训他一番,就让他先回教室,听候学校进一步的处理。 王昊走的时候垂头丧气,他想不到,肖蕾老师真的会让自己辞职。虽然辞职可以让自己心情轻松,但同时也很丢人啊。 王昊想,“*,辞了班长,肯定要被人笑话了。以后还咋混啊!” 67 处分 王昊走后,肖蕾直接到政教处找了政教李主任。 肖蕾,“李主任,王昊那件事,你们准备咋办?” “你认为,应该咋办?”李主任看着肖蕾,把球踢了回来。 “我现在,已经撤了他班长的职务呢。要我说,让他给梅老师道个歉,我们班自己处理算了,就不必劳动你们的大驾了吧?”肖蕾之所以同意王昊辞职,就是想通过此举在学校领导那里赢得一些主动权,以便为王昊说话,尽量减轻对他的处分。 “撤不撤他的班长,是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至于对他的处理吗?嘿嘿,我们也想清闲呀。可是,恐怕梅老师不答应啊。”——一场苦心付之东流,李主任根本不吃这一套。 “梅老师啥意见?” “梅老师要求,让王昊回家反省。他说他现在不敢看到王昊,看到他就生气,影响情绪,没法上课。” “他要求,王昊反省多长时间?” “没明说。他就说他和王昊之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班里只能有一个人。看样子,这次他气得不轻。” “唉,看这事闹的!”肖蕾叹息一声,本打算求李主任找梅水平再沟通一下的,想想,觉得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放弃。 肖蕾离开政教处,到班里,重新把王昊叫到办公室。 肖蕾,“王昊,你还想不想继续上课?” “当然想。”王昊答。 “那,你就得去找梅老师道歉。” 王昊不说话。 肖蕾看他一眼,知道他有些抵触情绪,于是继续说下去,“你这次太过分了,让梅老师威信扫地。你不道歉,他面子往哪搁?以后,还咋到咱班上课?” 王昊还是不说话。眼睛看着肖蕾的皮鞋,仿佛肖蕾的皮鞋很好看。 “说话,别发呆。让你给梅老师道歉呢,听见没?” “听见了。” “听见就去吧。” “老师,不去行吗?我……不想去。”王昊看着肖蕾,眼里有着为难和乞求。 “不去不行,必须去。”肖蕾不为所动,冷着脸说,“你去道歉,既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咱班。知道么?” “知道。” “那就去吧。别说那么多了。” “嗯。” “记着:道歉时态度诚恳些,像个道歉的样子。” “嗯。” “好吧。你去吧。” 王昊答应一声,心情复杂地离开肖蕾,果然去找梅水平道歉。梅水平看到他,根本不予理睬。王昊向他道歉,刚开个头,还没说话呢,就被他打断,不耐烦地摆着手,让王昊离开。王昊找他道歉,完全迫于肖蕾的压力,其实也并非心甘情愿,看到他不想听,正中下怀,于是扭头就走。找到肖蕾,将道歉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听完王昊的汇报,肖蕾让他先回教室。自己却到政教处,将王昊找梅水平道歉的事情汇报了一番。末了和李主任商议,说王昊犯了这样的错误,的确应该处分,可是他这样的问题学生,弄不好就要回到老路上去。那样的话,对班级管理很不利,希望李主任能够帮助想个妥当的办法,既能处分王昊,给梅老师一个台阶下,同时也能让王昊接受,不至于给他的进步制造困难。 李主任考虑了一会儿,说,“要不这样:先给王昊一个警告处分,然后,让他回家反省几天,过几天反省好了,再回学校上课。你看咋样?” 肖蕾叫屈,“这算啥呀?又打又罚啊!不行不行。要反省就不能给处分,给处分就不能回家反省。你这种双管齐下的做法太严厉了,不好,对他今后的进步很不利啊。” 李主任有些犯难,看着肖蕾,问,“那,你说咋办?” “我的意见……”肖蕾想,“处分不好,处分要扣班里积分,而且还要出布告,影响太大,不如回家反省好。反正梅水平也没有要求反省的时间,让他反省几天再回来,也许对他影响不大。”想至此就表态,“我觉得对他,还是回家反省好。” 李主任心想,“梅水平要求王昊回家反省,你肖蕾也同意回家反省,既然这样,我何必多事?”心中已经答应,口中却纠缠,“光是回家反省,恐怕不大合适吧?他这样的行为,让老师威信扫地,怎么着也得给他个处分才好啊。要不然,别的学生跟着效仿咋办呢?” 肖蕾看他刚才明明已经松口,现在却又要反悔,心中大急,看着李主任,连连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就这样了。你刚才,明明已经答应了的。”说完,扭身就往外走,走两步,脑中电光石火般却又闪过一个理由,觉得冠冕堂皇,于是驻足不前,转身说道,“咱们学校又不是法院,虽然也有规章制度,但出于教育的目的,还是应该区别对待吧?嘻嘻。”说完一笑,觉得占了便宜,马不停蹄,立刻走人。 李主任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头,“这丫头,鬼迷心窍了吧?” 68 训子 当天下午放学前,王昊的父亲王成接到了学校政教处的电话。电话是李主任打的,李主任从肖蕾那里要的电话号码。 王成到达政教处,李主任和他谈了王昊的事情。末了交代他,由于王昊错误的严重性,他必须暂时停止上课,回家反省几天。啥时候反省好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知道以后咋办了,再和学校联系,得到政教处和班主任双方的共同同意,才能入班上课。 于是当天下午,王昊和王成一起回家。不消说,回家后遭到一顿痛扁。 由于自知理亏,王昊被爸爸责打,不敢躲避,当林莉莉回家的时候,王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脸颊红肿,正被罚跪。 林莉莉不明所以,看到王昊被打成这样,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以为王成又在外面喝多了,回来后心中烦躁,在拿王昊撒气。于是一边抱怨,一边到王昊身边,想拉王昊起来。王昊却并不起来,倔强地跪着,眼睛里噙满泪花,却坚持不哭,恨恨地瞪着爸爸。 “你今天咋回事儿?又在哪里灌马尿了?”林莉莉劝不动王昊,只好罢手,眼睛瞪着丈夫,埋怨。 “我今天根本没喝酒。”王成气呼呼地辩解。 “那你干吗打他?并且还打成这样!” “问他自己。” 林莉莉便看向王昊,语气委婉地问他,“到底咋回事?” 王昊不看她,眼睛只是瞪着爸爸,却不回答。 “到底咋回事儿啊?”林莉莉又把眼光看向王成,不耐烦地问。 “这小子,想做梁山好汉,打抱不平呢。”王成气哼哼地说,“他们班一个女生在课堂上看书,物理老师过去批评,本来与他无关。可他呢,没事找事,当堂办老师难堪,让老师下不来台。不仅如此,还把老师推翻在地。你说,这样的混蛋孩子不是欠揍是啥?” “啊?”林莉莉大吃一惊,转脸看着王昊,“孩子,真是这样吗?” “不是我把他推翻的,是他自己不小心,自己把自己跘翻的。你们偏听偏信,咋赖到我头上!”王昊不忿地抗辩,说话间忍了半天的泪水一下子滚涌而出。 “混蛋!事到如今,还不承认?你不推他,他自己会翻?” “就是他自己翻的。他拉我,没拉紧,脱手了。用劲太大,自己的身子向后面撞,撞到了一个女生。那女生尖叫,他一慌,赶忙又往旁边闪,结果就翻了。”王昊气急,大声嚷。却省略了现场他一圈一送,暗助老师翻倒的那股力道。没有他那股阴力,梅水平本来也不至于撞到身后的女生。不撞到身后的女生,他也没必要惊慌失措地躲避以至于跌倒在地。但是这些对自己不利的情况,王昊肯定不会说。 王昊不傻,他当然只捡有理的地方说。 “哦,这样啊。那咱们王昊并没有多大错啊,是那个老师不小心嘛。”林莉莉听完王昊的叙述,马上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就算这样,你也不对。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你管那么多干吗?”王成也相信了儿子的分辨,觉得儿子还不是那么“混蛋”,心中稍宽,口气也和缓下来。说话间看儿子泪流满面,又委屈又激动的样子,心中也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觉得不该不问清楚就揍他,并且,下手还那么重!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啊,打他是为了他好,但是打他,自己心中也痛啊! “那个梅水平,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好老师,我看不惯他!”王昊气呼呼地说,“他自己跌倒,却赖我,不是一个好东西!” “嗬!又上脸了不是?他是不是好老师关你啥事?你是去学习的,不是去评判老师的。”王成看儿子一本正经地评价老师,气急反笑,“你这小子,咋那么浑?!” “反正我看不惯他!不想上他的臭物理课,不给他学习!”王昊不管不顾,继续发着自己的牢骚。 “你他*!说你浑,你还真浑!你学习是为了老师?是为了你自己,混蛋!老子告诉你,将来的社会,学习不好根本就没有出路。将来的社会需要有知识的人,你没有知识,只能到大街上当小贩,卖水果卖菜,受人欺负。”王成好笑地看着儿子,气定神闲地教训。 听王昊这样一种学习态度,林莉莉也觉得王昊的思想有些问题,于是插话,“你爸爸说得对,孩子。咱学习不是为了老师,是为了咱自己。咱不管老师好坏,咱只管学习。只有学习好,将来才能上大学,才有出路。”一边说一边拉王昊起来。 王昊辩白一番,心中的怨气消了一些,随着妈*手臂想要起来,但是跪了太久,膝盖生疼,一下子却站不起来,身体一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林莉莉一愣,随手还想再拉,王昊却推开了她的手臂,气恼地瞪了爸爸一眼,垂下头,双手揉起了膝盖。 林莉莉不满地瞪着丈夫,不说话。 “没关系的,坐一会儿就好了。”王成看一眼妻子,淡淡地解释。然后把目光转向儿子,“你不想学习也行,将来在老家给你弄块地,让你回老家种地去。” 王昊听着爸爸的冷嘲热讽,心中气恼,再也不愿理他。 69 诗雅请假 第二天,王成夫妻上班,让王昊自己在家反省,一边反省,一边自己学习。不表。 再说诗雅。 上午整整半天都没有上好课。 因为课堂上偷看小说,她也被肖蕾老师严厉批评了一顿。但她不能安心上课,原因却在于王昊。 是对王昊的关心和歉疚。 她觉得王昊很够意思,对自己简直太好了。因之,王昊被罚在家反省,她感到难过和伤心,她觉得都是自己不好,是自己看书不小心,所以才被梅水平发现,才连累了王昊。 她觉得王昊独自一人在家,心中一定很难过,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去看看他,给他一些安慰。 “他对我那么好,我应该也对他好,不然就不够义气。”诗雅想。 这么想着的时候,便准备请假去看他。 但是怎样请假才能获得老师的批准呢? 没有合适的理由是不行的。 但是什么样的理由才算合适呢? 病假?说自己头疼,或者肚子疼?这样的理由肯定能行,可是自己从来没有说谎过,到时候面对老师,很难装出痛苦的样子。到时候心里紧张,装不像,被老师拆穿了自己的鬼把戏,那就死定了。所以不行,不能请病假。 那就请事假。说自己家中有事,必须回家。 但是家中出什么事情才能请假成功呢? 一般的事情是不行的。自己一个学生,一般事情不需要自己回家,老师不会批准。 必须是严重的事情。 但是什么事情才算严重呢? 对了,就说爸爸出车祸了,伤得很重,现在医院躺着呢。这事情绝对严重,老师不能不允许。 反正是假的,爸爸也不会因为这句话就真的出什么车祸,没关系的。 听大人说,“咒一咒十年旺”,说不定这样说对爸爸还有好处呢。 真是便宜了爸爸!上一次因为往梅水平衣服上洒墨水的事情,他揍了自己一顿,这次他因为自己的诅咒却要旺十年,太便宜他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不是为他,是为了自己的王昊,便宜就便宜他吧,谁叫他是自己的爸爸呢。 如此想着点时候,就写了一张请假条,下午到校后马上交给了肖蕾。 肖蕾看到诗雅的请假条上说了这样一个理由,当然马上准假。不但准假,还好言询问了一番。 诗雅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心中那个高兴呀,简直不能提。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70 安慰 诗雅到达王昊家中的时候,王昊正在郁闷。他听到门铃响,满腹心事地过去开门,然后就看到了诗雅。 “咦?怎么是你?”王昊很奇怪,“今天放假了?” “放什么假?放个大头鬼!”诗雅满腹牢骚,“人家请了假,专门过来看你的。” 王昊“哦”一声,将诗雅让进屋。 “要喝水吗?暖瓶里面有,自己倒。”王昊在沙发上坐下,神情慵懒地招呼。 “我不渴。”诗雅在王昊身边坐下,拉起了王昊的手,“对不起,都怨我,把你害成这样。” “说什么呢!那个混蛋老师,我早就看不惯了。”王昊不想诗雅内疚,做出毫不在乎的样子。 “是吗?虽然你看不惯,可还是为了我。” “咳!那些事,不说吧。”王昊看一眼诗雅,转变了话题。 “*,咱们当学生的,真是最低级了。” 诗雅深有同感地赞同,“就是。咱们当学生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王昊,“老师们最冷酷了,每天都给咱们留那么多的家庭作业!特别是星期天,说起来是休息时间,其实最累。” 诗雅,“爸妈对咱们也不关心。每天帮着老师逼咱们做作业,我恨死他们了。” 王昊,“我不恨我妈,恨我爸。他昨天还帮着那个混蛋老师讲话,我都懒得理他。” 诗雅,“我也恨我爸。上一次我往梅水平的衣服上洒墨水,回家后他打了我一顿。所以今天请假,我就说我爸出车祸了。哈哈。” 王昊,“你真有办法。改天我请假,干脆说我爸死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一起笑。 笑了一会儿,诗雅又说,“王昊你不知道,我爸妈让我学习,说是为了我的将来,为我好呢。” 王昊,“我爸妈也这样说。大人们都这样,不奇怪。” 诗雅,“他们以为学习好,将来考上大学就有用了。可是考上了大学又有啥用?将来毕业了还不是给人家打工?低三下四的,太掉价。还不如趁早想办法挣钱,自己当老板。” 王昊,“就是嘛。我以后就想办法赚钱。赚很多钱,让爸爸羞死!” 诗雅,“你真有志气!我支持你。将来我跟着你,和你一起干。” 王昊,“其实,当官也不错。我听人家说,现在当官的是一等人,有钱的只是二等人呢。” 诗雅,“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哦,做生意的都怕当官的。比如我爸我妈是生意人,他们就怕当官的。巨怕!” 王昊,“所以我将来,最大的目标就是当官。” 诗雅,“你要当官,恐怕得好好学习吧?” 王昊,“不用。女人当官靠身体,男人当官靠巴结。——不用学习好。学习好的将来都是书呆子,当不了官的。” 诗雅迷惑,“啥意思啊?听不明白。” “这都不明白?真笨!”王昊不屑地教训。 诗雅顿觉尴尬,“我真的不明白。你告诉我嘛。” “我这是听魏庸说的。”觉得不是自己的意见,王昊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敢居功,实话实说,“他家里就有当官的。魏庸听他的家人说,女人要想当官,需要长得漂亮,还要放得开,能够和领导睡觉,这样才行……” 诗雅听他如此说,早已羞得满面通红。幸好王昊没有注意这些,他还在耐心地解释。如此,诗雅便不再觉得难堪,继续听下去。 “……男人要想当官,得会巴结领导。只要学会巴结领导,就能官运亨通。” 诗雅听着,不由自主地赞美,“王昊,你懂得真多!” 王昊得到赞美,心花怒放,“嘻嘻,过奖了。其实不多,也就懂得这些。” 短短几句话,很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王昊伸手,将诗雅揽进了怀中。 诗雅转脸看着王昊,幸福地说,“王昊,你待我真好!”吐气如兰,少女的气息飘向了王昊。 王昊心神一荡,抱起诗雅的脑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诗雅咯咯笑着,也在王昊脸上亲了一下。 两人不再说话,彼此亲吻起来。 亲吻了一会儿,王昊的身体再次产生出那种原始的冲动,王昊抱紧诗雅,在她耳边低语,“诗雅,咱们还做那事吧?” 诗雅“嗯”一声,顿时满面通红。 王昊松开怀抱,拉起她的手,把她扯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间,诗雅马上想起上次的事情,心中又羞又怕,难为情,不愿迈动脚步。 王昊突然弯身,将诗雅拦腰抱起。诗雅吓一跳,口中惊慌地“啊啊”叫,却早被王昊放到了床上。 诗雅挣扎着想要起来,王昊将身体压上去,嘴唇含住了诗雅的小嘴。 诗雅被动地“啊啊”着,发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很快声音就变了调,成了“噼啪噼啪”互相亲吻的声音。 王昊再也把持不住,伸手下去,脱起了诗雅的衣服。 诗雅迷醉地看着他,身体软成了一堆面条。 …… 71 失约的家访 王昊回家反省,肖蕾也为他焦虑。虽然对王昊近来的表现有些失望,但心中毕竟太喜欢他了。觉得他现在的做法也实在有些过分,回家反省一下也好,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以后说话办事知道一些轻重,知道一些规矩。这样想的时候,虽然第一天很想他,但坚持忍着,努力把对他的思念和牵挂压了下去。 但是白天的思念能够按压住,晚上的思念却再也按压不住。那时候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无拘无束地回忆和王昊相处时的种种场景,很甜蜜,很陶醉。想累了,不知不觉中进入梦乡。梦境里再次出现王昊,王昊和一个女孩子赤身,两人正在干着那种让她脸红的事情。女孩子很面熟,但却看不清到底是谁。她很生气,上前狠狠批评了王昊一顿,王昊委屈地看她,很无辜的样子,然后拉着女孩就跑了。她怕王昊跑丢,就在后面追。追啊追啊,总是追不上。她心中着急,一下子就醒了,醒来的时候一身的冷汗。 接下来,再也难以入眠。 她想着王昊,担心着他的学业。现在是第十九周,二十一周就要期末考试了,可他现在还在家反省。这样的话,会不会耽误他的学习?肯定会的。到时候他考砸了,思想上不是又受到一次打击吗?那样对他多不利啊。不行,自己得帮助他,决不能让他的成绩再倒退了,再倒退,说不定他破罐破摔,就此失去上进的信心。 “明天抽个时间到他家看看吧,算是家访,顺便给他补补课。”最终,肖蕾下了这样的决定。 第二天上午,肖蕾给王昊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番他在家反省的情况,随后告诉他,今天将去他家看看。王昊有些意外,但是却很高兴,按捺不住的高兴。肖蕾听出来了。然后,自己也高兴。 “您啥时候过来?”王昊激动地问,“到时候我出去接您。” “我前两节有些忙,过不去。后两节可能有空,可以过去。我大约……”肖蕾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说,“十点多吧。十点多一点能够过去。” “好啊好啊。十点多我下楼,出去接您。”王昊愉快地说。 “你上次报给我的家庭地址,准确吗?”肖蕾问。 “哪次?” “晕!就是开学初报给我的那一次。同学们都有,建立家校联系卡的。” “噢,那一次啊。准确啊。” “按照那个地址,不必问就能找到你家吗?” “能啊。要不,我在给您说一遍吧。我家在花园路阳光小区3号楼3门洞3楼西户。” “嗯,好的。记下了。就这样,你先学习吧,我一会儿过去。”肖蕾最后说。 因为这个电话,诗雅八点多又来找王昊的时候,王昊没敢和她胡来。王昊告诉她十点多班主任要来家访的事情,诗雅也害怕。她在学校给肖蕾请假说谎,很怕和肖蕾撞头,因此,她在王昊家里稍微坐一会儿,九点刚过,赶紧走人,溜之大吉了。 临走时王昊问她去哪里,诗雅说好不容易请个假,当然不能再去学校。要去游戏厅玩。 王昊说,“上午老师来,下午老师不来。下午你也别去学校了,还来陪我吧。” 诗雅说想得美,然后就走,刚走两步,却又笑着回头,说下午两点半我准时过来,到时候你别出去。说完,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王昊在家苦等。十点整,肖蕾却打来电话,说上午临时有事,不能来了。 王昊有些失望,说,“那您啥时候过来?” 肖蕾歉意地说,“看来今天是去不成了,要不明天吧,明天一定过去。” “那……好吧。”王昊有些沮丧,无可奈何地回答。 下午两点半,诗雅如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准时飞来了。 王昊为她打开防盗门,然后自己首先进入客厅。诗雅在后面把门一推,防盗门“嗵”地一响,诗雅没有看,以为门已经反锁了,随后也跟了进去。 王昊往沙发上一坐,诗雅紧挨着他坐下。 “喂,王昊,上午老师过来,都给你说些啥呀?” “她根本没来。还能说啥?” “老师们都这样,不守信用。” “肖蕾不是这样的老师。” “说好了过来,结果却没有过来,咋不是?” “她说临时有事。” “这是借口。借口谁不会找啊!比如我向她请假,还说我爸出车祸了呢。” 王昊无言,有心反驳,却没有证据。 “别烦了你。她不来还有我呢。人家专门请假陪你,你还不高兴?”诗雅看着他,埋怨。 “嘿嘿,没有不高兴啊。”王昊理屈,强笑。 “你就是不高兴嘛,还装?”诗雅瞪着他,不满地说。 “谁装了?我真的很高兴啊。我高兴死了。哈哈” “嘻嘻,你这样皮笑肉不笑的……真好玩。哈哈”诗雅看着王昊古怪的表情,觉得开心极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敢笑话我!”王昊突然抱住诗雅,右手伸到她的腋下呵痒。 “呀,你坏,痒死了!”诗雅叫。“快放手,你欺负女人。” “偏不放手,看你还敢不敢笑话我!”王昊口中强硬,右手却松了下来。 诗雅突然产生一个大胆的念头,一把抓住了王昊的jj。 王昊疼得大叫。 “你还敢不敢欺负我?”诗雅又羞又得意,满脸通红地逼问。 “放了我吧,死丫头。——啊!疼。再也不敢了。”王昊讨饶。 “咦?你叫我啥?”诗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我叫你妹妹,妹妹行吗?” “不行。叫姐姐。” “好。姐姐,诗雅姐姐,你饶了我吧。” “这还差不多,嘻嘻。”诗雅满意地笑着,松开手。 “死丫头,你敢玩我!”王昊一得解放,马上变了脸色,豁然站起,将诗雅拦腰抱了起来。 诗雅挣扎着,双手抱紧了王昊的脖子。 “信不信我把你仍地上?”王昊得意地笑,“把你屁股摔成两半,哈哈。” “别……千万别……怕了。”诗雅吓得心惊肉跳,双手更紧地抱住了王昊的脖子,唯恐他一不小心把自己掉下去。 “嘿嘿,知道害怕就好。”王昊坏笑着,抱着诗雅又进了自己的房间。 72 极度尴尬 下午两点半,肖蕾安排好了学校的所有工作,就离开学校,步行去了王昊家。 王昊家距离学校并不远,步行去,大约半个钟头的路程。 肖蕾按照王昊提供的地址,自己找了过来。 她没有事先给王昊打电话,害怕万一路上遇到熟人,或者有其他事情,去不成,再次违约。 本来打算明天去的,考虑到明天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情,所以勉强挤出这点时间,提前去。 结果,她遭遇了空前尴尬的一幕。 当她到达王昊家门口的时候,轻轻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童心忽起,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想要给王昊一个惊喜。进入客厅,发现没人。正在纳闷,却听到王昊的声音从一个房间里传了出来。肖蕾想,“王昊这时候不老老实实学习,在干吗呀?”心中奇怪,轻轻走过去看。 王昊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肖蕾随手一推,房门便被打开。 肖蕾说,“王昊,你……”声音就此顿住。目瞪口呆,一下子仿佛被人卡住了喉咙,再也做声不得。 自己的两个学生,王昊和诗雅,着还没有发育成熟的身子,如两根相互缠绕的白色藤蔓,正在干着连自己都未曾干过的事情。 其时,王昊正在诗雅的身上忙活。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三次了,与第一次相比,他从容的多了。 而诗雅,这时也不再痛苦,她尝到了禁果的甜蜜,正在享受呢。 两个人正在佳境,却被老师无意间撞破。 这是何等的难堪! 这又是何等的可怕啊! 诗雅当时“啊”地一声尖叫,一把将王昊从身上推下去。飞快地扯过被子,连头带脚,将自己全部遮盖住,身子缩成一团,在被子里面瑟瑟发抖。 王昊却呆坐在床上,大脑中一片空白。 诗雅一声叫,顿时惊醒了肖蕾。肖蕾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极度的惊诧,极度的失望,极度的痛苦。好心前来,却撞到如此不堪的一幕!伤心啊,难过啊,肖蕾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 “你……你们……”肖蕾手指王昊,情绪复杂,难以言说。突然觉得尴尬、难堪之极,猛地转身,快步冲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肖蕾的眼泪不可遏制地下来了。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油然而生,心说王昊你好,你可真会玩,都玩到我的头上来了。你这样风流快活,根本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而我却还傻乎乎地为你担心焦虑,何苦呢我?我为啥要这么关心你?你这样做,心里还有我吗?肯定没有。要有,你根本不可能这样。既然你心里没我,我又何必想你念你,为你考虑那么多?罢罢罢!你这个花心的风流坏家伙,从此后再不理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想怎么堕落就怎么堕落,不管你今后走到哪一步,都与我毫无瓜葛。咱们的缘分尽了,我只当,从来就没有认识你这个人。 想至此再无任何留恋,对房间里的一切都不多看一眼,径直出门,“嗵”地一声,带上身后的防盗门,流着泪,视线模糊地下了楼。 73 去而复返 带门的动作是潜意识的,她没有想到:自己在内心深处,其实还在维护着他们。 泪如泉涌,却没有声音。一下楼,肖蕾忽然感到极度的虚弱,双腿灌了铅一般,再也迈不动。她摇晃着,醉酒一般,歪歪斜斜地踟蹰前行。心中一个声音在告诫自己:赶紧离开这地方,绝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 路上的行人都奇怪地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儿,而她却恍然不觉。 终于走出花园小区了。 “再走几步吧,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肖蕾想着,艰难地又走出了几十米。然后,身体一软,腿一酸,踉跄一下,差点跌到。 不管三七二十一,随便在路旁的花池边坐下,抱着脑袋,嘤嘤哭了起来。 边哭边骂,“你这个小混蛋,坏家伙,野小子,小色狼!你,你咋就那么没出息呀你!小小年纪,居然就会搞女人了?跟谁学的?你咋那么下流啊!呜呜!”哭是出声哭,骂在心中骂。过路的行人奇怪地对她注目观望,只能看到她压抑地啜泣,却不能听到她心中愤懑的骂声。 哭了大约半个小时,心情稍微好受一些,掏出纸巾把泪擦干,然后起身,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心情沉重,满怀心事地走。一步,两步,三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好像某个环节有些问题。是什么呢?一下子想不起来,于是站住,努力地想。脑袋中电光石火般地一亮,猛然间就想起了昨晚的梦境。今天这经历,和昨晚的梦境何其相似啊。天!按照昨晚的梦境,接下来该发生些什么:王昊离家出走,还带着一个熟悉的女孩儿……? 想至此大吃一惊,再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猛然转身,疯了似的往回跑。 跑得很快,身体里仿佛突然具有了某种可怕的力量。耳旁风声呼呼,眼前的景物成片地向后面倒过去。 有几次差点撞倒路上悠闲散步的行人,但她不管不顾,还是跑。几百米的距离,转眼间跑完了。 又到了王昊家的楼下,没有片刻犹豫,继续冲上去。 刚冲上二楼,迎面碰上正要下楼的王昊和诗雅。 “站住!你们……你们准备……去哪儿?”肖蕾气喘吁吁地拦住他们,一只手扶住楼梯,一只手抚住胸口,瞪着眼,口气严厉地逼问。 “我们……我们想要……”诗雅吓一跳,紧张的语无伦次,我们半天,再也说不出来。 “嘿嘿。”肖蕾冷笑,“你们想要离家……逃跑是吧?” 两人大吃一惊,面面相觑,再也作声不得。 肖蕾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猜得(也许应该是梦的)没错,他们确实是要离家出走。 “谢天谢地!”肖蕾由衷地祈祷。随即上前,一手抓住一个,将他们拖到了王昊的家门口。 “王昊开门,进去说话。”肖蕾命令。 王昊眼光复杂地看着肖蕾,一边开门,一边陷入了沉思。 今天下午这些经历,把王昊也搞糊涂了。他不明白肖蕾老师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刚才明明走了,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更令他奇怪的是:肖蕾咋就知道了他和诗雅决定逃走的事情呢? 刚才肖蕾来的时候,王昊和诗雅都吓傻了。等到肖蕾出去后,防盗门传来“嗵”地一声响,两人才清醒过来。清醒过来之后,两个人都忙着穿衣服,谁也没敢考虑那么多。等到穿好了衣服,王昊才埋怨诗雅,“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在我后面,你为啥不锁门?” 诗雅自己也纳闷,“我没锁吗?我记得锁了呀。我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确实锁了门的。” “这就怪了!”王昊看着诗雅,口中喃喃自语,“既然锁了门,她咋能进来呢?不能呀!” “先别管她是怎么进来的。现在的关键是她已经进来了。”诗雅着急地说,“她进来,发现了咱们俩在干那事儿。肯定,她要报告给咱们的家长。咱们今晚死定了。呜呜”既紧张又害怕,诗雅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哭了,事到如今,哭也没用!”王昊不耐烦地说。 “王昊,咱们咋办呀?我爸要是知道这件事,非打死我不可!呜呜。” 王昊看着诗雅,心中蓦地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咱俩一起逃吧。” “逃?”诗雅一惊,哭声戛然而止,“行吗?” “肯定行。咱们一起逃走,到外面赚大钱去。以后,也不用再上学了。” “那,好吧。”诗雅可怜巴巴地看着王昊,突然说道,“可是,咱们没钱啊。一分钱没有,出去咋办啊?” “偷吧。”王昊来了精神,说道,“我知道我家的钱放在啥地方。” 说罢转身,快速走进爸*房间,指着组合柜中间的一个抽屉,对诗雅说,“就是这里,我家的钱都放在这里。” “别光说了,赶快弄开它呀。”诗雅催促。 王昊说是。于是就开始弄。但是组合柜上的锁是暗锁,不好弄。忙活半天,找了一些工具,还是弄不开。 “别弄了。再过一会儿,你爸妈就下班了。被他们撞见,咱们就走不掉了。”诗雅心急火燎地说,“要不,咱们去我家吧。我们家有些零钱就放在爸*床垫下面,好找。” “咋不早说!”王昊不满地埋怨,继而又担心,“现在去,行吗?” “行。我爸妈都在店里面,回家晚。” “那好,咱们现在就去你家。到你家之后,你先别回去。我到你家敲门,侦察一番,看你爸妈在不在家。如果在,我就说找你的。你不在家,我当然不必进去。如果不在,你就回去开门,把钱取出来,咱们一起逃走。” “你真有办法!”诗雅愉快地说,“可是万一我爸妈在家,咱们拿不到钱,咋办?” “到时候咱们先藏起来,然后给同学们打电话,向他们借钱。” 如此,两人才一起下楼,预备到诗雅家里弄钱,没料想再次遇到了去而复返的肖蕾。 74 肖蕾的苦恼 肖蕾堵在门口,让诗雅和王昊一起进屋之后,自己才跟着进了屋。 进屋后把门反锁,防备两人逃跑。 “你们俩,都坐下说话。”肖蕾喧宾夺主地发布命令。 诗雅和王昊相互看一眼,两人眼中,都是一副大势已去的绝望神情。然后坐下,彼此离得远远的。 “诗雅,你爸爸不是出了车祸,住院了么?你咋在这儿?”肖蕾看着她,皱眉问道。 “我爸……对不起老师,其实……其实我爸病没有出车祸。那些话,是我……骗您的。”诗雅垂着头,不敢看肖蕾,看着自己的脚说道。 “哦?这么说,你请假时说的是谎话啊。——说说,为啥要说谎请假?” “您已经都看到了。我请假……就是为了他。”诗雅说着,飞快地抬头,看一眼王昊,又迅速把头垂下。 “哈!为了他!”肖蕾心中蓦地一酸,很想站起来狠踹诗雅一脚。长出一口气,忍住,说道,“为了他,居然编造一个你爸爸出车祸的谎话?诗雅,你可真孝顺!不枉你爸爸生你养你,把你养活这么大,你居然诅咒他!” 诗雅浑身发热,如坐针毡。 “他就那么好,值得你不上课,专门过来和他胡闹!”肖蕾继续质问,言语如刀。 “他……待我好。”诗雅头上见汗,精神快要崩溃的感觉,却顽强地说下去,“他是为了我,才被你们处分的。” “所以,你就以身相许?”肖蕾刚说出这样刻薄的话,突然觉得不妥,自己也脸红,心中一惊,连忙接下去,“糊涂啊,诗雅!你叫我,如何说你才好呢?”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诗雅羞愧交加,突然双手掩面,哭了。 王昊看着诗雅,心中不忍,很想过去安慰一下,但肖蕾就在眼前,说什么也不敢。 肖蕾不理王昊,冷冷地看着诗雅哭。看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诗雅擦泪。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可怜巴巴地向肖蕾道谢。 肖蕾看着她,突然心中一酸,一软,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诗雅揽进怀中,泪水也流了下来。 诗雅被肖蕾揽在怀中,心中顿感温暖,“对不起……老师,呜呜,真的……对不起。”一边哭一边向肖蕾道歉。 “没什么,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只要认识到错误,改了就好。”肖蕾自己也难过,却强忍着,反过来安慰诗雅。 “老师,我以后……再也不惹您……生气了。呜呜。” 肖蕾拍着诗雅的肩膀,安慰她。待她哭了一会儿,情绪稍好一些的时候,突然问道,“你们刚才,是不是真的要出走啊?” 诗雅点头,“嗯”了一声。 “为啥?”肖蕾追问。 “我们害怕。” “怕什么?” “怕你告诉我们的家长。” “你们想多了,瞎想!我要是不赶回来,你们哪,可能又犯糊涂了。” “那您,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们的家长了?”诗雅试探。 “你们想多了,我当然不会告诉。” “老师,您真好。”诗雅突然抱紧了肖蕾,带着满面泪痕,居然笑了。 看着天真的诗雅,肖蕾有些苦恼。她想,“我真的不告诉你们的家长吗?不能啊,不告诉,今后万一你们出了事咋办?到时候责任谁负?可是如果告诉,似乎也有些麻烦。你们的家长知道了这件荒唐事,能够理智面对妥善处理吗?万一他们不冷静,把事情搞糟了咋办?那样的话,我还是脱不清干洗,等于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找倒霉自寻麻烦。呀!真烦人。今天的运气咋这么背,遇到了这样一件棘手的事情。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到底我该咋办?” 苦思很久,终无良策。最后想,“算了,走一步说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桥头自然直,暂时不考虑那么多,先把他们哄好了再说吧。” 如此想的时候,接下来就说了一些宽慰他们的话。 诗雅和王昊得肖蕾宽慰,情绪渐渐稳定,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75 真情表白 当天下午,肖蕾没有急着回去。她一直将诗雅安慰的心平气和了,然后,才送她回家。当然,她并没有指责诗雅和王昊的事情是对是错,她觉得事情已经出来了,指责毫无意义。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引起诗雅的恐慌,造成她再次出逃的可能。即使她不再出逃,也有可能给她的思想造成压力,影响她今后的学习和生活。 “事情既然出来了,没办法,我只能勇敢的去面对。”肖蕾告诫自己。 送诗雅回家的时候,王昊的父母还没有下班。为防止王昊出意外,肖蕾让他一起去。一路上,肖蕾只和诗雅说话,根本不理王昊。王昊心情沮丧,既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 将诗雅送到家,诗雅的父母很奇怪。肖蕾就替诗雅遮拦,说今天自己到这边有事,正好和诗雅同路,于是一起过来看看,认认门,以后好来拜访。听肖蕾这样说,诗雅的父母很感激,热情地邀请肖蕾到家里吃饭。肖蕾婉言拒绝,告辞,和王昊一起,踏上了去王昊家的路程。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肖蕾前面走,王昊后面跟。王昊在后面耷拉着脑袋,仿佛肖蕾的保镖一般。——却没有保镖的机警与神气。 王昊很想与肖蕾并排走,但做错了事情,心里有愧,不敢。 走在老师后面,看着老师青春美丽的背影,王昊心中混乱极了。他不知道,经过这件事情,老师还会不会喜欢他。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和诗雅乱来。”王昊惭愧地想。 距离花园小区三百米就是河滨公园。公园依河而建,东西向,绵延几公里。公园里有许多休闲娱乐设施,专供人们消闲用的,公益性质,没有大门,不收门票。春秋夏三季,这里人很多,但现在已是隆冬季节,人很少。 “过来。”肖蕾回头吩咐一声,带头去了河滨公园的大堤。 王昊一怔,随后跟过去。 肖蕾头前带路,往里走了一百米,在一处有灯,但没有人的地方停下。看着河对岸闪烁不定的霓虹灯,陷入了沉思。 她心里很乱,很想知道这个可爱又可恶的坏小子是怎么想的,把他叫到这里也是这个目的。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昊轻轻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低头看着河水,不语。 肖蕾不看他,却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拘谨和恐慌。她心中很烦,真想对他不管不顾,一走了之。可是,自己毕竟是他的老师啊。他虽然看起来牛高马大,比自己还高,可实际上他还是个孩子。作为老师,她觉得自己必须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和他一般见识。她必须搞清楚他的真实想法,只有那样,才能够辩证施治对症下药。 大约十分钟,肖蕾终于说话了,“你,喜欢她吗?”说话时不看王昊,依然看着对面的霓虹灯。 “我不知道。”王昊把眼光抬起来,看着肖蕾,忐忑地回答。 “你和她,都已经那样了,你会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王昊看着肖蕾,小心地说,“也许,有那么一点儿吧。” “真是这样?”肖蕾转脸看着王昊,仔细地审视他,想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真的。就是这样。” “天!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你对她,只是有那么一点儿喜欢!可是你们,居然就那样了!”肖蕾看出了王昊在说真话,可越是真话她就越是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就指责。 对于诗雅,她能够心平气和,坦然应对。但对于王昊,她做不到。 王昊被她指责,顿感周身发热,极不舒服。 “对不起,老师”王昊看着肖蕾,艰难地说,“我们……错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诗雅。她要是知道你对她是这样的感觉,肯定要被你活活气死!” “我对她没有什么感觉。我们只是玩玩。” “玩玩?亏你想得出这样的说法!人家一个女孩子,真心实意的和你好,为了你,居然和你那样。而你,却只是和她玩玩。王昊,你这样做,还像个男孩子吗?” “老师,您不能总是怪我。我们这样,是她自己愿意的,我没有强迫她。” “就算她愿意,你也应该克制。如果你不主动,她肯定不会和你那样。我相信诗雅,她还没有那么疯!” 王昊不再说话,没话说。 肖蕾盯着王昊,眼光深入到他的心里去,“想没想过:你这样做,会伤害到她?” “伤害?不可能。我们那样的时候,她也很喜欢。——怎么会是伤害?” 听到这样的解释,肖蕾很尴尬。她满面通红,不敢再看王昊,连忙又把目光转向了对面的霓虹灯。她感慨地想,“不是一代人啊,对于那种事的感觉就不一样。自己才比他大五岁,可好像就隔着一道深深的代沟。他们这代人啊,对那种事的理解怎会这样!随随便便,想来就来,没有顾忌,没有羞耻,就好像吃饭穿衣一般。晕!怎会这样?实在是莫名其妙,难以理解。”转念又想,“我的理解是我的问题,他们的理解是他们的问题。对问题看法不同,可以探讨,但似乎不可以横加指责。” 想了一会儿,肖蕾恢复了自然,“王昊,作为老师,我不能理解你们的做法。不但我不理解,估计你们的父母也不能理解。大人不能理解的事情总有一定的道理。对吧?” “嗯。”王昊似懂非懂地回答。 “我谈谈我的看法:我觉得你们现在的年纪,还不能这样。你们的身体都还没有发育成熟,心理方面也不成熟。说句不客气的话,你们现在,其实还不知道什么叫爱。” 王昊“嗯”一声,虔诚地看着肖蕾。这些话心平气和语重心长,他能够接受。 “不到爱的时候就急着去爱,合适吗?就像你吃饭,饭还不熟,你就急着去吃,合适吗?” “不合适。” “嗯。好!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就好。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你知道吗?” “知道。我以后,再也不和她那样了。” “这就对了。你们现在正是学习的大好时机,千万不能被这些事情分心。如果你们真的相爱,那就等上几年,时间是检验真正爱情的最好裁判。几年之后,等你们都长大了,身心方面都发育成熟了,到那时,如果你们还能真诚相爱,你们就可以无拘无束,尽情的去爱。那时候我不但不会指责你,相反,还会祝福你。” “老师,我听您的。”王昊看肖蕾和自己交心,内心感动,深埋心中的一句话忍不住冲口而出,“老师……我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你。” “你!”肖蕾身体一震,突然变了脸色,“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我真的喜欢你,老师。”王昊看着肖蕾,赶忙表白。 “你喜欢我?哈!别开玩笑了。”肖蕾嘲讽地看着王昊,语带不屑。 “是真的。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了。”王昊不管肖蕾的嘲讽,继续表白。唯恐肖蕾不信,神情紧张,语气匆忙。 看他急成这样,肖蕾相信了他的话。其实不必他表白,她自己就能看的出来。虽然如此,看出来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表白又是一回事,不是一回事,感觉就不一样。 听他亲口表白,肖蕾心中感到一种幸福,一种尴尬。很苦涩,很别扭,还有一些不安。她想到了诗雅。 “你真的喜欢我吗?”肖蕾心中发酸,突然气恼起来,“喜欢我,还要和诗雅乱搞?” “我真的喜欢您。我和诗雅只是玩玩,我喜欢您才是真的。”王昊看肖蕾神情异样,心中着急,赶忙辩解。 “王昊,别瞎说了。你要真是喜欢我,就不会和诗雅乱搞。”肖蕾看着他,眼神中有痛苦,也有不满。 “不是瞎说,是真的。”王昊急了,突然间鼻子发酸,泪水一下子盈满了眼眶。 “真的?”肖蕾嘲讽地看着他,“我根本不信。” “骗你我是小狗。不,是猪,是……”王昊大急,赌咒。嫌猪狗之类的家畜太驯良,不足以表明心迹,本想再说一个更凶的,但是话没说完,就被肖蕾截住了话头。 “别说了,老师不是小孩子。”肖蕾冷冷地看着她,心中有气,不想听他解释那么多。 “那,我要怎样做,你才相信?”王昊茫然。眼中泪光闪闪,却专注地看着肖蕾,恨不能拿把刀,抛开自己的心脏,让肖蕾看看自己那颗心。 “算了吧。王昊,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说,好吗?”看到王昊委屈的要哭,肖蕾心软了,不忍,不想和他纠缠下去,准备转移话题。 “不好。”王昊忍不住,眼泪终于下来了,“我就是要你相信,我喜欢你。” “你……”肖蕾气恼,张口想要指责,顿一下,最终放弃。默默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学生,内心奇怪:原来这小家伙一直很乖呀,今晚咋这么倔强? “你不信我,我就不走。”王昊泪流满面,委曲地看着肖蕾,“要不,我就跳下河去,证明给你看。” “别,千万别!”肖蕾吓一跳。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如果自己再不相信,再说一些刺激他的话,很可能他真的会跳下去。心中害怕,赶忙妥协,“好,我相信你,这样行了吧?” 听肖蕾这样说,王昊破涕而笑。 肖蕾又爱又恋,又生气又烦闷地看着他,心说,“这家伙,毕竟是个孩子啊。咋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呢?这脸色,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76 偷偷一吻 将王昊送到花园小区他家的楼下,已经是万家灯火,夜色阑珊了。 一到楼下,觉得王昊不会再胡思乱想,干傻事了,肖蕾心中就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肖蕾说,“王昊,把你送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以后记着: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再分心了,知道吗?” “知道了,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王昊讨好地说,“你把我送回来了,我也要把你送回去。” 肖蕾连忙摆手,说不必了,这样送来送去,多麻烦。 王昊说不麻烦,很快的。说着就向储藏室跑去,很快推出了自己的单车。 等王昊推了单车出来,肖蕾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王昊骑着单车赶上来,在肖蕾身边停下,死缠烂磨,非要她上去。肖蕾纠缠不过,只好再次妥协。 路上,肖蕾说,“你明天下午到学校上课吧。” 王昊说好的,听你的。 肖蕾解释,“本来希望你明天上午就去的,但上午需要和学校协调一下。所以,只能下午去。” 王昊说无所谓,啥时候去都行。 肖蕾说,“去了之后,千万不能再感情用事了。” 王昊说好的,不会了。 肖蕾说,“尤其要注意和老师们搞好关系,他们说你什么,对于不对,都不要辩驳。老师们都反感这一点。” 王昊说行啊。他们说煤是黑的,我也说煤是黑的。他们说煤是白的,我也说煤是白的。他们说啥是啥,保证不和他们辩驳。 看他如此顽皮,肖蕾心中甜蜜,却反驳道,“话也不能那么说。他们说得对,你接受。他们说得不对,你当然可以不接受。” “别的老师都没什么,我唯独讨厌梅水平。”王昊说。 “讨厌也得忍着,为了咱们班,为了你自己,你不能和他再闹下去。” “好,我忍。为了你,我忍。” 一路说着闲话,很快就到了肖蕾的家门口。 王昊把车停下,眼睛亮亮的,快乐地看着肖蕾。 肖蕾下车,刚要说话,却看到了王昊的眼神。她有些惊讶,心中温柔地骂,“臭小子,刚刚才作了错事,害怕的想要逃跑,这才多大工夫,居然就忘得一干二净?你这么高兴,看来是我给你的笑脸太多了吧?不行,这小子得些阳光就灿烂,不能再给他好脸色了。”想至此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嘱咐他,“本来应该请你到家里吃饭的,但是事先没有对你爸妈说,你爸妈这会儿肯定等急了,所以,你还是回去吧。今天不留你了。” 王昊本来就喜欢她,看她今天对自己做错事的态度,那真是没说的,一个字:好!由于这种感觉,他觉得肖蕾老师太美丽,太善良,太可爱了。他确实很快乐,快乐之余,就想更加亲近心爱的老师。他看着肖蕾笑,口中随便应付着,心中却在捉摸怎样表达对老师的浓浓爱意。思想有些走神,眼神也有些虚飘。这种眼神很美,是一种梦幻般的美丽。 看到他这副眼神,肖蕾心中一震,刹那间心神大乱。她有些喜欢,有些迷乱,还有一些不安。当下不敢多想,赶忙把眼光移开,忙乱地说,“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要预防坏人。” 王昊嘻嘻笑,“老师,没关系的。我是男生,你是女生,男生不要紧,女生才要紧。倒是你,以后回来晚的时候,要小心些。” 肖蕾不想笑,但听他这样说,还是忍不住,“呵呵,我可不是女生,我是老师。” “你那么小,谁把你当老师啊!” “小也是老师。”肖蕾有些欢喜,还有一些郁闷,幽幽地反驳他。 “嘻嘻,就算我把你当老师,坏人也不会把你当老师啊。坏人最喜欢年轻貌美的女老师了,所以,你要小心。” 肖蕾看他越说越不像话,假装生气,皱眉道,“别贫嘴了,赶紧回去吧。再晚,你爸妈就等急了。” 王昊微笑着看肖蕾,却突然指着她的背后说道,“咦?那时谁?” 肖蕾惊讶地回头看,冷不防脸上一热,有个软乎乎的东西在脸上接触了一下。 肖蕾一惊,“啊”地一声叫,急忙双手抚脸。回头看时,却发现王昊坏笑着,推着单车已经跑了。 看着王昊青春的背影,听着他愉快的笑声,肖蕾一下子呆住了。 她再也想不到:王昊居然亲她。 她不敢相信:这家伙如此胆大! 她不解:这小子,下午的时候还在和另一个女孩儿上床胡搞,几个小时后,竟然就改变了目标。竟敢这样明目张胆的亲吻自己。 她愤怒,却又感到一种莫名的甜蜜。 除了甜蜜,内心里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不知道:今后该如何和王昊相处。 她不知道:当诗雅知道了王昊喜欢自己的时候,诗雅会怎么想? 她庆幸地想,“还好,不管怎么说,总算他心平气和,情绪稳定下来了。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出事了。只要他不出事,自己被他亲吻一下,又算什么呢?” “只是……”她烦躁地想,“今后我和他,该如何相处呢?” 这天晚上,肖蕾失眠了。 77 走神 由于肖蕾的努力,学校政教处同意王昊周五下午返校。 但政教处同意了,物理教师梅水平却并不同意。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且说王昊入班,本来应该灰头土脸,神情沮丧的。可事实上,他没有。 王昊旁若无人,浑若无事的回到班里。该怎样怎样,该干啥干啥,令女班长林雅琪目瞪口呆。 林雅琪不禁暗自钦佩,“这家伙,脸皮够厚的。换了我,肯定没有他这般潇洒!” 下午的班会由林雅琪和另一个班委共同主持。林雅琪主持班会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总往王昊身边看。她想搞明白:自己的老对手,这个谜一般的男生这两天是怎么度过的?他受到了处分,但似乎并没有因此气馁。他的心理素质很好啊,比自己强多了。由此,她感到奇怪,感到钦佩,很想了解他。 带着这种心情主持班会,肯定要出错。 班会第一个环节,林雅琪让各组组长当众汇报本组每个同学的综合素质考评结果。结果分a、b、c、d四等,a等属于优等生,d等属于差生。各组组长汇报完毕,林雅琪居然宣布,“各组考勤组长给本组a等生加五分,d等生也加五分。” 另一个班委赶忙在下面轻扯她的衣角,想要提醒她。 但是为时已晚,同学们一齐发出“啊”地一声,表达了他们的惊讶。 肖蕾一惊,扭头看林雅琪。 林雅琪突然明白过来,顿时满面通红。 另一个班委赶忙纠正,“a等生加五分,d等生扣五分。” 有些同学不满,轻声埋怨。 “口误,谁都会的。别那么大惊小怪!”肖蕾一本正经地替林雅琪遮掩,“别说林雅琪,就是老师,甚至中央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也会出现口误。不奇怪,很正常。” 听老师这么说,同学们不再说话。于是,班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林雅琪收摄心神,再也不敢大意。 而王昊,却一直冷静地面对这一切,即使林雅琪出错,同学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他也没有参与进去。他表现的很大气,很沉着。 肖蕾偷偷观察他,发现了他的这份镇静。 由此,肖蕾很担心。 肖蕾想,“也许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心中,觉得连我都被他搞定了,所以才这么镇静吧。不行,我不能让他有这种想法。如果他有了这种想法,以后我和他还怎么相处?他是学生,可以不管不顾,任性胡来。我是老师,不能无所顾忌,想怎样就怎样。今后我和他,一定要注意交往的分寸,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能太远,太远会使他伤心失望,影响他的学习。也不能太近,太近没法相处。就他那种胆大妄为的性格,太近了,说不定啥时候被他到处炫耀,四处宣扬,那样的话,我作为老师的颜面何在?老师们,学生们将怎样看我?我这老师还怎么当?对,就这样。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不能让他太得意。” 这样想的时候,内心终于确定了今后对他的大致方针。 接下来就想到了昨晚王昊对自己的无理举动,当时自己是有些甜蜜的感觉。但晚上回忆起来,却感到毛骨悚然,非常害怕。那时候幸亏没人,要是万一有人,被熟人撞上了,多不好。还有就是:有初一就有十五。昨晚他敢这样,那明天呢,后天呢?明天和后天他又会玩出什么花样来?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和他的距离太近了,必须赶快疏远,离他远一些。不赶快,行动稍有迟缓,说不定就要坏事。 然后就想到了王昊的为人。觉得这小子除了脸蛋漂亮,青春迷人之外,为人方面实在差劲。他已经和诗雅黏糊到那一步了,心中却不把人家当回事。按照他这种为人方式,将来对自己是否也会这样?心中没底,难说! 转念又想,“王昊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他对诗雅是有些太过随便,不负责任,可他作为学生,身上有这些缺点很正常啊。别说他是学生,就是成年男子当中,不是也有这样的人吗?他有缺点,自己可以教育他嘛,似乎也不该过多指责。换个角度,如果学生们一切都好,那还要老师们干什么?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自己对王昊,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不行,抽空还得和他再谈一次。要和他说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明确我们之间以后应该保持的距离。还有他做人方面的一些缺点,也应该引导他,教育他。不能让他继续那样下去。自己作为老师,有责任教育他。”肖蕾最后想。 胡思乱想着,班委们的发言已经结束了。 “老师,我们都说完了。接下来,该您说了。”林雅琪松口气,看着肖蕾说。 “啊?什么?你们说完了?”肖蕾的思维被打断,心中一惊,赶忙调整自己的状态。 “同学们,下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这次考试很重要,考得好,你们可以过一个愉快的假期。说不定你们家长一高兴,还会在大年初一那天多给你们一些压岁钱。考不好,你们这个寒假可就惨了,别指望压岁钱,挨打挨骂恐怕都逃不过。你们说,是不是这回事啊。” 学生们笑,回答“是”。 “所以呢,我希望咱们全班同学在剩下的不多的时间里,奋发努力,力争上游,用优异的成绩向你们的家长报喜,同时,也为你们下学期的学习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同学们说,行不行啊?” 学生齐答,行! 看到学生们这样懂事,配合,肖蕾很高兴。她温柔地笑着,话题一转,说起了对口赛的问题。 78 约定 班会上,王昊的思想有些走神。 自从昨晚激动之下,冒失地亲吻了老师,他一夜都没有睡好。心中又甜蜜又紧张,还有一些后怕。因此缘故,他今天到校后,很怕见到老师。还好,前两节天随人愿,没有看到她。这会儿班会看到了,本来怕得不行(表面上却强作镇静)。可是老师该笑笑,该说说,该怎样还怎样,一点也没有受到那件事情的影响,仿佛已经彻底干净地忘掉了那件事。如此,他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他想,“蕾姐,看来,你也是喜欢我的呀。我亲你,大约,你内心也很喜欢吧。” 再也想不到,班会结束的时候,肖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自己单独留下。 如此,王昊一颗心,再度狂跳起来。紧张,害怕,不安,甜蜜,搞不清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说不准当时哪种情绪更多一些,反正他听了这句话,当时就有些发呆。思维顿时停顿,大脑再次短路,犹如一个木偶,被主人随意地牵着,进了她的办公室。 进屋后老实地站着,不敢看老师,看着她的脚。 肖蕾静静地看着王昊,看他紧张成这样,心中不忍,想要让他坐下,一转念,马上又否定了这种想法。 “王昊,昨天晚上,你对我……太随便了。”肖蕾斟酌着字句,谨慎地说。不想伤害他,却又必须打击他,这里面有一个“度”的问题。 这番谈话,原想以后进行的。考虑到今天就是周末,今天不进行,就得等到下一周。下周离期末考试更近,更忙,说不定啥时候有空。那样的话,这次谈话很可能还得往后拖,拖上几天,饭也就凉了。过后旧事重提,烫剩饭,还有什么意思?还能取得什么教育效果?那样的话,于己于他都不利。所以,不能拖。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放学后自己有空,干脆就把这番谈话定在了放学后进行。这打算是临时决定的,所以谈话的细节并没有考虑好,一时之间,她也有些拘谨,不知道怎样说,才能取得预期的效果。 王昊本就紧张,听她这样说,犹如挨了当头一棒,垂下头,神情恹恹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是不是……也把老师当成了诗雅……”肖蕾面色冷峻,语带嘲讽,“想怎样就怎样?” “蕾姐,我……”听她这样说,王昊很委屈,又羞又急,想要辩解。 “叫老师。”肖蕾拦住话头,纠正他。 “老师。”王昊不情愿,却又毫无办法,气馁地叫一声,随即垂下了脑袋。 “嗯,说吧。”肖蕾严肃地看着他,“你想怎么解释?” “我……”王昊张口结舌,心中想说的话,被肖蕾这么一拦,顿时全无踪影。 “你什么?说呀?”肖蕾冷冷地看着他,逼问。 “我……我对你,真的不像对待诗雅……那样。”王昊使劲想,终于想起了刚才的话题,羞愧交加,窘得满面通红。 “那当然。你和诗雅那样了。对我,还没有那样。是吧?”想起那天的情景,肖蕾就特别生气,本来不想伤害他,结果还是伤害了。 这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向了王昊。 王昊顿时受伤,“老师,我……”想要解释,心情紧张之际,哪里还能解释?一着急,居然哭了出来。 “你……你误会我了……呜呜,我真的……真的只想……亲近你,呜呜,我没有想……想那样你。呜呜。”痛哭流涕,泣不成声。 肖蕾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我真的……喜欢……喜欢你,呜呜……你误会我。”王昊边哭边解释,眼泪如一串串晶莹剔透的珠子,不断滚落下来。 肖蕾看着他哭,渐渐地心里平衡下来。她知道王昊说的是真话,却恼恨他和诗雅胡搞的事情。那件事如一把刀,把她的心割成了一片一片的,她感到痛,深入骨髓的痛!“如果换一个男生和诗雅胡搞,我就不会这么心痛了。怎么不是别的男生,偏偏就是他呢?”肖蕾奇怪地想。 “呜呜……你误会我,呜呜。”王昊抽抽噎噎地还在哭。 看他难过成这个样子,肖蕾也忍不住心里痛,鼻子一酸,泪水盈满了眼眶。 她站起来,轻轻走到王昊身边,举手想要拍他,却半空停住,挥手,转身,暗暗擦去眼里的泪水,强忍着,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肖蕾才重新转过身来,这时王昊已经停止了委屈的分辩,却还在抹着眼泪。 “王昊,”肖蕾说,“你以后,别对老师那样,好吗?” “嗯。”王昊乖巧地看着肖蕾,赶忙点头。 “那样不好,万一被人瞧见……”肖蕾沉吟着解释,“老师不像你,老师是大人,明白吗?” “明白。” “你喜欢老师,老师很感激。但是,你现在还小……还不是喜欢的时候。” “嗯。” “你能答应老师,”顿一下,换了称呼,“答应我,今后不和别的女生那样吗?”话一出口,自觉不妥,怕王昊误解,赶忙又解释,“把心思全部用到学习上,一门心思把学习搞好。” 但是,王昊已经误解了。王昊说,“老师,我只喜欢你。以后,再不会和别的女生那样了。”看着肖蕾,一脸的虔诚。 “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肖蕾顿觉尴尬,羞得俏脸通红,顾不得难为情,赶忙进一步解释,“你现在年龄还小,等你长大了,你会遇到很多可爱的女孩子,你可以喜欢她们,和她们谈恋爱的。” “老师,我不会喜欢别的女生,我就喜欢你。”王昊倔强地说。 “老师比你大,大好几岁呢。”肖蕾感觉不安,还有一些甜蜜。不敢看王昊,看着别处,幽幽地说,“等你长大了,老师也就老了。那时候老师很丑,你怎么可能喜欢?” “不,老师你永远都不会变丑,你永远都很美丽。” “算了,这话就说到这儿吧。”肖蕾害怕起来,赶忙转移话题,“你和我的事情,记住,以后千万不能乱说。” “嗯,我知道。” “知道什么?” “影响不好。” “对啊,知道就好。”看着王昊乖巧可爱的样子,肖蕾的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79 服装店(1) 考虑了一昼夜的时间,肖蕾最终觉得:还是应该把诗雅的事情告诉她的家长。 她很为难,自己答应了诗雅,不把她和王昊的事情告诉他们的家长。但是,这件事干系太大,她觉得自己担不起。为难也得说,不说不行。一方面,万一诗雅知道了王昊喜欢自己的事情,或者以后王昊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女孩子,诗雅能不能接受,会不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另一方面,诗雅和王昊胡搞,会不会怀孕?万一怀孕了怎么办?这些可怕的“万一”像万斤巨石一般压在她的心头,使她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她觉得自己的心里不能承受了,必须把这些负担卸掉。 所以,她打定主意,一定得把诗雅的事情告诉她父母,哪怕违约也在所不惜。 肖蕾想,“诗雅,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好啊。希望你能够理解,原谅我。” 有了这种打算,心中就开始计划究竟怎样谈的问题。觉得一切都计划好了,肖蕾就采取了行动。 周六下午,肖蕾专门到诗雅父母开的服装店里,见到了诗雅的父母。 见面后双方寒暄,客套一番。肖蕾说,“你们这里说话方便吗?有些事情想和你们谈一下。” “方便,当然方便。”诗雅妈说着,把肖蕾领到了服装店的二楼。 二楼是仓库,地上,桌子上到处摆满了装着服装的塑料袋。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扯着几个绳子,绳子上也挂满了衣服。整个房间显得很乱。 “呵呵,这里有些乱啊。”诗雅妈抱歉地说着,麻利地收拾了一下,腾出一个狭小的空间,拽过来两个方凳,请肖蕾坐下。肖蕾坐下后,她也在旁边坐下,却又突然想起来似的,匆忙站起来,问道,“肖老师想要喝啥?” 肖蕾赶忙摆手,“我不渴,啥也不喝。您别忙活了,快坐下,说些事儿。” 听肖蕾一再谈到要“说事”,诗雅妈心里发毛,觉得肯定是女儿在学校出了什么问题,心中紧张,不敢再张罗什么。赶紧将凳子往肖蕾身边挪近一些,神情凝重地坐了下来。 “诗雅在学校出了啥事?”诗雅妈问。 “您先答应我的要求,我才能告诉您。”肖蕾策略地说。 “好、好,答应。”诗雅妈忙不迭回答,神情更加紧张。 “我向您说了之后,您不能打骂诗雅。”肖蕾说。 “行。” “要注意教育方法,可以开导她,但不要说伤害她的话。” “行。” “事情已经出来了,你们不能指责,要先解决问题。” “行,一切都听您的。您快说吧,到底诗雅出了啥事情?” “诗雅她……”肖蕾看着诗雅*表情,字斟句酌地说到,“她早恋了。” “啊?”诗雅妈惊诧,继而有些愤怒,“死丫头,看我不打死她?!” “您要这种态度,我就不对您说了。”肖蕾皱眉。 “好好,您说,接着说。我答应过您,一切听您的。我说话算话,决不食言。”诗雅妈赶忙转换了态度。 “她喜欢上了我们班的一个男生。”肖蕾道。 “谁呀?哪个男生?” “我们班的班长,王昊。” “哦,他呀,我见过。”诗雅妈松了一口气,“这小子长得不错。” “是啊。要不,诗雅怎么会喜欢他?” “我就觉得不对劲呢,前一段时间,诗雅总在我们面前提起他。” “诗雅当时咋说?” “夸他呗。说他们这个班长不但人长得帅,还有能力,有魄力,全班同学都服他。男生们都是他的死党,女生们都在背后暗暗地喜欢他。” “听到诗雅这么说,你们啥反映?” “我们觉得这很正常啊。她爸还说,这小子这么有本事,将来一定不简单,能成大事。”说到此,诗雅妈微笑起来,“如果诗雅喜欢的是这个班长,我觉得也不错。嘻嘻,这丫头,还挺有眼光嘛!” 80 服装店(2) 肖蕾看着她表情的突然转化,心说“晕,咋这样糊涂!”心中这样想,嘴上却不说。她看着诗雅妈,无语。 “哎,我说肖老师,那个班长对诗雅啥态度啊?她喜欢我们诗雅吗?” “喜欢。” “这就好。恋爱嘛,要双方都喜欢才好。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 “那是。” “他们现在,进行到那么程度了?” “他们……”肖蕾看着她,字斟句酌地说,“已经越轨了。” “越轨?啥意思?” “就是……他们已经偷吃了禁果。” “啊?你是说……他们已经……上床了?干了那种事情了?”诗雅妈问着,眼睛瞪成了鸡蛋。 “嗯。”肖蕾点头,担忧地看着她。 “胡闹!”诗雅妈豁然站起,“好就好,不反对他们好。但是两人才屁大一点的年纪,拉拉手不就行了,咋就上床了?简直瞎胡闹!死丫头,不知轻重,看我回家不打死她?” “您别激动。”肖蕾也站了起来。 “我能不激动?” “您要这样,就害苦诗雅了,您会失去她的。” “我咋会害她?我是她妈。” “我知道您生气是关心她,爱她,可是爱,是要讲究方式的。” “哦?”听肖蕾这么说,诗雅妈情绪稍微平和了一些,“肖老师,我们是生意人,不懂得怎样教育孩子。您是老师,是专家,您说这事儿,该咋办?” “我的意见是:事情既然出来了,都到这一步了。着急上火都没用。着急上火不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坏事,把事情搞糟搞砸,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听肖蕾说的这么严重,诗雅妈心中害怕,烦躁的情绪终于冷静下来。她看着肖蕾,缓缓坐了下来。 肖蕾也坐下,“现在你们的关键:首先是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心平气和,理智对待。” “嗯。” “然后,想办法,抓紧时间带诗雅到医院做个检查,看看她有没有怀孕。” “嗯。”诗雅妈无奈地叹气,“这种事情,男孩子没什么,女孩子总是吃亏的。” “是啊。”肖蕾也叹气,“可是女孩子却总是想不到这一层,为了所谓的‘心上人’,什么都不管不顾。” “那,检查之后呢?”诗雅妈担心女儿,发一下感慨,赶忙又把话题拉回来。 “检查之后……”肖蕾顿时尴尬,“我也不大清楚,到时候……您问医生吧。看医生怎么说。” “哦,对不起。肖老师这么年轻,还没有结婚吧?” 肖蕾难为情,俏脸通红,小声道,“还没呢。” “有男朋友吗?” “没。”肖蕾不想把话题扯向自己,简单地回答。 “肖老师这么年轻漂亮,又是教师职业,将来不愁找不到有钱的帅哥。”诗雅妈羡慕地看着肖蕾,夸赞。 “那些事儿,以后再说吧。现在我没有考虑那么多。” “是啊是啊,慢慢来,急不得。好男人需要慢慢遇的。不是一下子就能遇得到的。”诗雅妈讨好地说。 肖蕾满面潮红,难为情,赶忙把话题扯开,“关于诗雅的事情,你们一定要注意教育的方法。要多引导,少指责。初中的女孩子,正处于青春期阶段,敏感,自尊,总觉得自己啥都懂了,其实他们还很幼稚。这个年纪的孩子,情感波动很大,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出事儿。现在一些报纸上,电视上经常报道他们之中的一些典型案例,其中许多案例就是因为她们犯了错误之后,父母对他们教育失当造成的。你们有空的时候,不妨关注一下。” “唉,我们做生意的,忙啊。整天忙,没有注意这些。” “赚钱是很要紧。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钱就没法生活啊。可是金钱与自己的孩子比起来,孩子不是更重要吗?” “那是那是,您说得有道理。”诗雅妈由衷地赞同,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诗雅和那个班长的那些事情,肖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肖蕾知道她最终会有这么一问,事先已经考虑清楚了,所以并不紧张。肖蕾说,“还记得上次我送诗雅回去的事情吗?” “记得,是前天晚上的事情嘛。当然记得。” “我就是在那天发现他们之间的荒唐事的。”肖蕾叹息着说。接下来,就把那天他去王昊家中进行家访,偶然遇到他们胡搞的事情说了一遍。却忽略了自己因为王昊,在外面痛哭流泪的过程。只说当时自己也很生气,气得当时就走,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妥。怕他们出事,赶紧又返了回去。结果很吓人,诗雅和王昊因为那件事被自己撞破,怕的不行,果然要逃。很侥幸,总算自己回去的还算及时,当场拦住了他们,他们才没有跑成。要是再晚一点,后果真是不敢想象。由于担心诗雅想不开,后来不敢再走。一直就在王昊的家里安慰她,觉得她情绪稳定了,才把她送了回去。 诗雅妈一边听,一边暗自惊叹。听到后来,知道肖蕾因为担心诗雅,一直陪伴诗雅,给她做工作,并把她送回家的事情后,心中又感激又不安。 “看来你们当老师的,也真是不容易啊!”诗雅妈叹息着说,“不但要管学生们的学习成绩,还要管他们的思想情况。你们,真是辛苦啊!” “辛苦一些倒无所谓,只要学生们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别出事,我们做老师的,也就心满意足了。”肖蕾淡淡地说。 接下来,两人又谈了一些怎样教育诗雅的问题,谈了一个多小时。当肖蕾从他们的服装店出来的时候,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 81 梅水平罢课 梅水平是从数学老师艾潜那里听说王昊入班事宜的,起先他有些不信。他觉得王昊如果入班,不管政教处,还是班主任,都应该和自己说一声,打个招呼,征求一下意见的。但是没有。既然没有,他就不大相信。 周一那天的课间,他看到了王昊。看到王昊,他就感到别扭,觉得满腔邪火嗖嗖乱窜,却是无处发泄。 他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他必须发泄。 他觉得王昊给自己一个难堪,让自己很没面子,下不来台。所以自己也必须以牙还牙,还给王昊一个难堪,让他也感到丢人。从而,让这个狂妄的小子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而自己,也绝非可以随便欺负的易于之辈。 他觉得自己作为老师,必须保住一个老师的威信。一个老师没有威信,何以教导学生?威信之中“威”为先,无“威”何以言“信”? 自己的威信被王昊搞丢了,他必须从王昊这里再取回来。拿王昊开刀,杀一儆百,杀鸡骇猴。 带着这种怨毒的心理,周二那天物理课,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进了初二(9)班。 林雅琪喊声“起立”,全体学生站起来向他行礼。他点头,算是还礼。林雅琪又喊一声“坐下”,全体学生坐下,算是走完了上课的礼数。然后,开始上课。 上课的第一个环节是提问。 梅水平的眼光装模作样地在教室里巡视,好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他突然夸张地惊讶起来。 “咦?王昊!谁让你入班的?”梅水平做戏道。 “老师让我来的。”王昊淡淡地回答。为了肖蕾,他不想招惹梅水平。 “哪个老师?” “班主任。” “嘿嘿,班主任对你挺好嘛。你犯了错误,她不给我打声招呼就让你进来了,好啊。我现在就去问她,看你王昊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说罢转身,夹起课本就要出去。 “梅老师!”林雅琪突然起身叫住他。 “嗯?啥事儿?”梅水平停住脚步,问道。 “王昊上周五就入班了,班主任知道这事。王昊没骗您,他说的都是真的。”林雅琪解释。 “就是啊。王昊没说谎。他多好的人啊,咋会说谎?”有学生说。 “梅老师你上课吧,别耽误上课。”另一个学生说。 接下来,学生们七嘴八舌,纷纷议论。一时间,教室里有些乱。 “你们让我上课我就上课?我是老师还是你们是老师?——有王昊在,我坚决不上!”梅水平气恼地说。 看到学生们对自己颐指气使,梅水平觉得大受侮辱。他觉得学生们之所以敢对自己这样不敬,其根源就在于王昊。“王昊是个刺头,必须首先打击。打击了王昊,其他学生就会乖乖地听话。”学生们的态度,使梅水平更加坚信了这一点。 可是学生们并不理会的梅水平的心思。 魏庸说,“不想上就走,我们不会请你。” 张红说,“要走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工夫!” 明月更是毫不客气,“你不想上,我们还不想听呢。哈哈。” 其他学生跟着起哄,大笑。 梅水平再也呆不下去,扭头出了教室。 梅水平一走,教室里更乱,魏庸振臂高呼,“终于把他赶走啦,痛快呀,万岁!” 其他学生纷纷响应。 不到十分钟,政教处李主任就出现在教室门口。 “你们叫什么叫!还嫌乱得不够?”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这节谁的课?你们老师呢?”李主任问。 “这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生气走了。”魏庸快嘴快舌地回答。 “生气?是谁捣乱,惹他生气了?”李主任大声问,很不耐烦的样子。 “谁也没有捣乱。是他看到王昊在教室里,自己走的。”张红说。 “他说有王昊在,他坚决不上。”另一个同学抢着说。 “林雅琪,你说,情况到底怎样?”李主任不大相信其他学生,相信林雅琪。 林雅琪站起来回答,“同学们说的对,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那好,我知道了。你们学习,不许再喧哗。你们的值日干部呢?” 两个班委闻声而起,“老师。” “你们俩,都到讲台上去。认真监督,切实负起责任来。看谁在下面再随便说话,就把名字记下来,交给班主任处理。”李主任吩咐道。 两个班委答应一声,先后走上了讲台。不学习,专门监视下面的同学。 李主任严厉的目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觉得班里稳定下来了,才放心离去。 82 自讨没趣 梅水平向肖蕾问罪,肖蕾很生气。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灭火队员,每日里因为班集体的事情到处灭火,而梅水平闲着没事,却到处燃火,平白无故地给她添乱。基于这种想法,她不想和梅水平说那么多,又不敢得罪他,无奈之下,就把责任推给了学校。肖蕾说王昊返校这件事情,是得到政教处允许的。你有意见,可以找政教处反映,不该过来找我。 如此,梅水平讨了一个没趣。 他不甘心,果然去找政教处。 李主任看到他就说,“来得正好,我也正要找你呢。你到初二(9)班上课,咋回事?居然罢课?” 一句“罢课”,顿时打消了梅水平嚣张的气焰。他有些尴尬,赶忙解释,“不是罢课。哪里会是罢课?你这说法太严重了,承受不起啊。” “不是罢课是啥?你给我解释一下。学生们都在教室里等着上课呢,老师却跑了,咋解释?”李主任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反问。 “嘿嘿,是这么回事。”梅水平身上发热,感觉很不爽,“我进教室上课,发现那个王昊居然在教室里大模大样地坐着,我心中不踏实,就想找肖蕾打听一下。如此而已,呵呵。” “你不会下课之后打听吗?一教室的学生,都在等你上课呢,你说走就走,像什么话!” “嘿嘿,我也是气啊。你知道的,这个王昊,他*曾经摔我一跤,让我下不来台啊。” “因为这,学校已经处理他了。还是按照你的意思,让他回家反省了呢。咋?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可是才反省几天……” “你希望多少天?十天?半月?还是一年?咱们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咱没想那么多。但是他周二被领回家,周五返校,中间只有两天时间。反省两天,也太……那个了吧?” “让他返校,是肖蕾的主张。肖蕾说她进行了家访,觉得王昊反省好了。希望他能够早些返校。我就答应了。” “肖蕾那丫头,处处维护这个王昊。据说是因为王昊长得漂亮,喜欢上王昊了呢。” “据说?据谁说的?谁看见肖蕾和她的学生好了?他们看见肖蕾怎样这个王昊了?是亲嘴了,还是搂搂抱抱了?” “这……嘿嘿。人家也没有看见,人家和咱一样,也是猜的。” “猜?这种事情怎能随便乱猜?人家肖蕾一个女孩子,才二十岁。你们随便乱猜,合适吗?” “这?” “我说梅老师,以后像这些没凭没据,不利于团结的胡乱猜测,还是少说为好。你说呢?” “那是,那是。” 李主任看一下表,“我手头还有一些事,梅老师,你……” “我没事。没事了。呵呵,打扰。呵呵。”说着,退了出去。 望着梅水平的背影,李主任心中暗笑,“这逼,怪不得学生们这样讨厌你,活该!” 按下梅水平暂且不表,且说王昊。 周一开始,王昊就发觉肖蕾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来她是喜欢自己的,看自己的眼神很温暖,充满了温柔和善意。但是现在,她看自己的眼神却很冷淡,不认识的感觉,冰冷的感觉,一本正经,很严肃。这眼神很陌生,是原来从不曾有过的。这眼神使王昊感到了距离,感到了害怕。他很奇怪:上周还好好的,怎么那次谈话之后,老师就不喜欢自己了呢? 不但肖蕾,诗雅也有了变化。这丫头,原来是非常崇拜自己的,有事没事,总爱和自己打招呼说话。现在呢,好像总是躲着自己。别说主动打招呼,就连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偷偷摸摸的,做贼一般。 不过,诗雅的事情他不大放在心上。他觉得反正自己不喜欢诗雅,她爱怎样就怎样。这样正好,两人可以一刀两断,从此后谁也不理谁,谁也不欠谁。 他真正在意的是肖蕾。 他很苦恼:自己到底哪点做错了,惹她那么不高兴? 他感到郁闷,郁闷极了。 因为郁闷,他无精打采,感觉周身乏力,学习上提不起一丝力气。 梅水平因他而罢课,使他觉得抱歉。他觉得自己是班级的罪人,对不起心爱的肖蕾。 因而,梅水平走的时候,全班很多同学高兴,他却高兴不起来。 放学后,王昊意兴萧索地一个人推着单车走,刚出校门,诗雅却突然追上来,塞给她一个纸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诗雅就赶忙跑掉了。 王昊好奇地打开纸条,上面写道:“王昊,我们的事情已经被我爸妈知道了,是肖蕾告诉他们的。肖蕾不守信用,不是个好老师。你要防着她,千万别被她算计。” 看完纸条,王昊一下子惊呆了。 王昊想,“这是真的吗?肖蕾真的会这么做吗?她不是答应过我们,不把我们的事情告诉我们的家长吗?她为什么不守信用?” 很想就此事去找肖蕾,当面问个清楚。犹豫半天,最终不敢。 “肖蕾已经不喜欢我了。我去找她,肯定也是自讨没趣。不能去,看她下一步会怎么着吧。”王昊沮丧地想。转念又想,“诗雅会不会骗我呢?好像不会。看她这两天的样子,分明就是受到了她*责骂。再说,她也没有必要说肖蕾的坏话啊。还有,诗雅也不是那种乱嚼舌头的人啊。” 左思右想,想不明白。王昊心情大乱。觉得自己无意中闯入了一片森林,再也辨不清东南西北。 83 私了 同一天的下午,王成在工商局被一个同事拉到了一个没人的房间。 “伙计,你儿子是不是认识一个叫诗雅的女生?”同事神秘兮兮地问。 “我咋知道!咋啦?”王成被问得一头雾水,反问。 “嘿嘿,你儿子把一个女生睡了,人家的父母现在已经知道了,要不依你呢。” “不会吧?我儿子没有那么大胆子。” “怎么不会?不会人家会找你?为啥不找张三,或者李四?” “那,他想怎么办?”王成心虚起来,打探对方的底线。 “人家说了,想要和你私了,所以才托了人。被托的人和我认识,觉得咱俩关系不错,能说得上话,所以就让我转告你。” “嗯。他们咋说?”话说了这份上,不由王成不信。既然相信了,必须弄清楚对方的想法。 “他们觉得你儿子人品不错,想要将错就错,和你攀个亲家。如果你同意了,这件事就变成了好事,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家有话好说。呵呵。” “我儿子现在还小,我不想过早地给他张罗这事儿。这样做,会影响到他的学习。”王成心想,“那个女孩子到底长相如何,人品如何,我都不知道,怎能随便答应?”心中不同意,嘴上还不便明说,于是,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 “对不起……” “你不同意,他们就要你赔偿他们女儿的身体伤害和精神损失,五万元。” “嘿嘿,他们想要干啥?讹诈我吗?”王成变了脸色,有些生气了。 “他们说你对儿子管教不严,所以你得赔偿。” “我不赔。他们可以去告嘛。我儿子犯法是我儿子的事情,和我无关。” “他们要是去告就好了。你儿子现在才十五岁,法律奈何不了他。再说他和那个女生是两厢情愿的,属于通奸。像这种通奸,别说是一个15岁的孩子,就是咱们大人,法律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现在的问题是:人家不去告。人家清楚这一点。” “不告?他们准备咋办?” “就是私了啊。告是经官,属于公了。人家不告你,要和你私了。” “如果他提的这两个条件,我都不答应呢?” “他们说了,不答应也行。既然你儿子那么坏,你又教育不好他,他们想要替你管教儿子。” “怎么管教?” “他们说,要么把他的双腿打断,要么把他的鸡鸡割了。免得以后再祸害别的女孩子。” “*,他们敢!”王成勃然大怒。 “喂!老兄,别冲我发火啊。我只是个传话的,你干嘛冲我凶!” “对不起啊,不是冲你,是冲他们。这样混蛋的人,坚决不和他搞亲家。” “不是就好。”同事说,“他们说他们那一方是女孩,吃亏了。所以要报复呢。” “他们也有错,为啥不管好自己的女儿?” “是啊。理是这么个理,可现在他们正在气头上,他们不论理啊。” 王成听同事说得有理,气呼呼地看着他,不说话。 “我看这件事情,你们双方要相互体谅才好,千万不能硬来,对着干。闹僵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冤家宜解不宜结嘛。你说是不是?”同事劝。 同事这样说,王成不能不认真合计一番。他合计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我不能光听他们的一面之词,我得回去问问我儿子,看看到底有没有这回事。要是有,再说下一步。要是没有,他们想讹我,嘿嘿,老子也不是那么好讹的。” 同事说那是。然后双方就分了手。 带着满肚子的气,王成回到了家。 到家时妻子林莉莉已经下班,正在厨房里做饭。王成凑过去,对着妻子发起了火。 “都怪你,当初怂恿他去上什么狗屁武术学校!现在好,他本事大了,心野了,我也管不了他了。” “你发什么疯!”林莉莉等他一眼,不满地说,“我忙了半天,回来就给你们做饭,你不但不帮忙,还添乱!神经病啊你!” “你才神经呢。王昊这小子,和一个女生胡搞,现在人家女生的父母不依了。要找事儿呢。” “哪个女生?他们,怎么胡搞了?” “叫诗……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是有这么一个女生。人家说,王昊和这个女生已经睡到一起了。都睡一起了,不是胡搞是啥?” “啊?”林莉莉大吃一惊,再也想不到王昊竟会这样。 “真的假得?”林莉莉不安地问。 “既然找上门了,估计假不了。” “那,咋办啊?”林莉莉顿时六神无主。 “等他回来,老子先审审他,落实清楚了再说。” “你好好和他说,别动粗。” “他如果没有胡搞,我当然不会动粗。他要是真的胡搞了,嘿嘿,老子非打死他不可。” “你那种教育方法不行。” “你的教育方法行?你什么都顺着他,由着他的意。结果呢?看看你把他教育成了啥样子!班长被撤职了,在家反省。不好好反省,却搞女人。这就是你的教育方法?你的教育方法就是这么一种狗屁结果?” “你!”林莉莉不认识似的瞪着丈夫,又委屈又伤心,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他是你得儿子,我一心一意待他好。难道说,我错了吗?”林莉莉大声说。 “你的出发点没错,你的方法错了。你的方法害了他。”王成看妻子流泪,心中不忍,想要解释,却是越解释越糟糕。 “我害了他?”林莉莉委屈的真想一头撞死,抹把泪,快步冲出了厨房,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发着牢骚,“算了,我不管了,再也不管了。反正他也不是我亲生的,他是你的儿子,你爱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你打死他,我也不会再管了。” 说完,“嗵”地一声关上卧室的房门,伤心地哭了起来。 884 挨打 王成愣在当地,再也想不到会弄成这样一种结果。 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其实很感激妻子的。 他很抱歉,想过去劝慰一下妻子。 正在这时,王昊回来了。 一看到王昊,王成的心情马上糟糕起来。 “王昊,你过来。”王成吩咐。 “又咋啦?”王昊不耐烦地问。 “咋啦?你干的好事!”看到王昊这样,王成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 “我干什么啦?” “你他妈干女人!” 王昊一惊,条件反射似的回答,“什么女人?我没有!” “人家都找上门了,还说没有!”王成气呼呼地冲到了儿子面前。 “谁?谁找上门了?” “那个女生的家长,叫诗什么来着?” “诗雅?”王昊猝不及防,随口应道。 “对,就是这个诗雅。你老实说,有没有睡她?” “您要说有,那就有。”王昊懒懒地回答。 “怎么会是;我说有就有?你敢睡她,就不敢承认?到底有没有?”王成用起了激将法 “有!”王昊被激不过,大声承认。 “啪”地一声,王昊脸上顿时挨了响亮的一巴掌。 “有还那么厉害?你他*,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王成大声教训。 “不就是睡睡吗?有啥了不起!你干嘛这么凶?”王昊不服,大声抗议。 看到儿子这么不孝,不懂事,睡了女人,居然还这么厉害,王成气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突然扬手,又向儿子打了过去。 但是,王成错了,他忘了儿子曾经被他送到武术学校练过武术。忘了这一点,注定他要吃亏。 王昊看到老爸扬起手臂又要打来,心中的不忿登时也转变成了怒火。他突然抬手,一把抓住老爸的手臂,一侧身,往前一带,然后又送了回去。 王成打骂儿子惯了,一直都很顺手。儿子对他的打骂,从来就不曾反抗。这使王成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儿子根本不可能反抗自己。过去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他打儿子,目标就是要把儿子教训成一个孝子,对自己绝对服从。他想不到,有朝一日,儿子居然敢反抗自己。 如此,他便栽了一个大大的跟斗,被儿子酣畅淋漓地掀翻在地。 看到老爸被自己掀翻,王昊登时傻眼。他一时冲动,不是有意的。但不管有意无意,老爸毕竟被自己掀翻了。 由于意外,他忘了去拉老爸起来。他傻站着,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时候,王成夫妻卧室的房门被林莉莉打开,林莉莉看到了正在倒霉中的丈夫。 “呀,你疯了王昊!他是你爸,你居然打你爸?”林莉莉惊讶地叫。 “我……”王昊惭愧地垂下头,心情大乱。 这时候王成已经自己爬了起来,被儿子当场掀翻,又被老婆当场看到,他感觉大丢面子。他又羞又恼,愤怒得失去了理智。额上青筋乱跳,眼前金星乱冒。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四处看,很快就发现了茶几上的一只碗。不由分说,随手拿起,照着王昊就砸了过去。 林莉莉大叫“王昊”,想要提醒他躲开。王昊听到喊声,本能地抬头。这时候那只碗刚好飞来。王成盛怒之下,根本照不准目标,那只碗其实已经砸偏了,但王昊这么一抬头,等于把头送到了碗上。于是,随着“啪”地一声响,碗碎了,王昊身子一晃,软了下去。殷红的鲜血立刻从前额的一个口子中流了出来。 随着王昊的倒下,林莉莉快步冲了过来。 王成却愣在等地,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 后来,王成夫妻把王昊送进医院进行了包扎,整个过程,王昊都对自己的老爸不理不睬。王成很惭愧,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但却一直没有道歉。 从医院出来,王成提议大家到饭店吃饭,但是王昊却说不饿,一个人就要回家。林莉莉放心不下,再加上也没有心思吃饭,于是陪王昊回去。王成要求吃饭,本意是想缓和一下他与妻儿的矛盾,其实他也没有吃饭的。看到两人走了,自己便沮丧地去了丈母娘家,接小王瑜去了。 从医院回到家,王昊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不想别人打扰,把房门也反锁了。 林莉莉过去敲门,想要安慰一下王昊。但是,没敲开,只好在外面说了几句,便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半小时后,王成和王瑜一起回来。林莉莉不言不语地安顿女儿睡下,随后便也上床睡觉。 王成想要和解,陪着小心和林莉莉说了几句话。林莉莉却似根本就看不到他,对他不理不睬。王成感觉扫兴,只好闭口不说,睡觉。 王昊躺在床上,没有开灯,黑暗中瞪着一双失神的眼睛胡思乱想。想了很久,最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85出 出走 第二天一早,王昊没有按时起床去学校。 林莉莉起床后发现王昊还没起床,心中不安,去敲王昊的房门,敲了半天,王昊才冷着脸过来开门,开门后却又回到了床上。 林莉莉只是担心,害怕王昊出事。看到王昊完好无恙,也就放了心。于是洗漱,做早饭。做饭过程中王成也起了床。王成推开王昊的房门检查了一番,发现儿子没事,也放了心。又看到儿子的缠着纱布的脑袋,心中有愧。于是,带着讨好的语气,和气地问,“今天能不能上学?” 王昊把头一偏,闭了眼睛,不理他。 “要不,你就在家休息吧。今天不用上学了,呆会儿我替你请个假。”王成说。 王昊还是不说话。 王成叹气,悻悻然出了房间,然后就去王瑜的房间,把王瑜叫醒,帮着她穿了衣服。 吃饭的时候,王成给肖蕾打了电话,替王昊请假。谎称王昊昨晚受了凉,头痛,今天不能去学校了。如此,算是为王昊请了假。 饭后,林莉莉先去上班,临走前又到王昊的房间交待了一番,说早饭在火上热着呢,一会儿自己起来吃。 之后,王成送王瑜去幼儿园。临走前把林莉莉说过的话,重新对王昊复述了一遍。 王昊还是不理老爸。 老爸一走,王昊马上起床。 起床后也不洗脸,首先找来一把锤子,砸开爸妈房间里藏钱的抽屉,存折不动,却取出里面的两千块钱。然后,才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简单收拾一番,饭也不吃,就下楼走了。 中午,林莉莉回来,发现王昊不在家,心中有些奇怪,以为他在家闷,自己出去玩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随后,她到自己房间换衣服,却发现藏钱的抽屉被弄开了,抽屉旁边,还放着一把锤子。林莉莉大惊,赶忙过去查看,发现只是丢了两千块的现钱,自家的几个存折却好好地躺在抽屉里,一个也没有丢失。 “家中上贼了?”林莉莉紧张地想,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四处看,房间里,客厅里,却没有打斗的任何痕迹。“王昊去哪儿了?是不是被歹徒绑架了?”想到这里顿时六神无主,匆忙冲进客厅,拿起座机,给丈夫打了一个传呼。 不到五分钟,丈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他正在一家饭店里陪领导吃饭,问林莉莉什么事情。听到丈夫又在喝酒,林莉莉顿时怒火万丈,情急之下,冲口就骂。说你这个混蛋,整天没事,就知道喝酒。喝、喝、喝死你个混蛋!——家里上贼了,你儿子被人绑架了,你要不想再要你的儿子,就继续喝吧。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王成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毕竟是男人,遇事不像女人那样惊慌。不慌,冷静,看事情就比较客观。王成在家里转了一圈,很快就得出了和妻子截然不同的判断。 “看家里这种情况,不像是上贼了。”王成分析着说,“是不是王昊偷了钱,自己跑出去了?” “不会吧?”家里出了这种事,林莉莉早已忘掉了丈夫的不是。听到丈夫如此分析,赶忙表达自己疑虑,“他偷钱,不怕你发现后揍他?” “这小子,谁知道他怎么想?”王成摇头,自己也纳闷。 “要不,给肖老师打个电话问问吧?看他有没有去学校?”林莉莉建议。 王成“嗯”一声,马上走到座机前,抓起电话,给肖蕾打了一个传呼。 一会儿功夫,电话铃响,肖蕾将电话打了进来。 “喂,是王昊家吗?”肖蕾问。 “是啊是啊。”林莉莉接听,忙不迭回答。 “王昊的病情怎么样了?好了没有?” “啊?他今天……没有去学校?”林莉莉紧张起来。 “没有啊。他爸不是给他请假,说他病了吗?” “咳!啥病啊?狗屁病!我实话对你说肖老师,王昊今天,根本就没病。他是昨晚被他老爸打了,受了点伤,所以没去学校。” “啊?为啥被他爸打了啊?伤在哪儿?重不重?”肖蕾紧张地问。 “这件事……”林莉莉难为情,着急,也没心思解释,“挨打的原因随后再说吧,他伤到头上了,不重。——他真的没有去学校?” “没有啊。”肖蕾郁闷,很想知道王昊具体的情况,但人家不愿说,她也不便再问。 随后双方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又给王昊要好的几个同学家里打了电话,还是没有消息。 林莉莉担忧起来,“孩子会不会出走了啊?” “不会吧?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出走过。”王成说。 “他能去哪里呢?” “谁知道!也许去哪个游戏厅玩耍了吧?” “全市这么大,游戏厅这么多,他到底去了哪一个?” “下午我不上班了。请假,专门找他。找到后再修理他一番,看他还敢不敢偷钱!” “打吧,使劲打,现在都已经被你打跑了,还打?你死脑筋啊你!” “那?” “找到后好言安慰,先劝回来再说。” “嗯,好吧。” 下午找了半天。夫妻俩都请了假,分头找,结果还是没有找到。 晚上六点,夫妻俩碰头合计。 “看来这孩子真是出走了。”林莉莉担心地说。 王成点头,不说话。 由此,家里笼罩上了一层沉闷的气氛。 8 6 林莉莉 第二天一大早,林莉莉赶到学校,就王昊出走的事情和肖蕾作了沟通,想请肖蕾帮忙分析一下,王昊最有可能去哪里。 由于想得到肖蕾的帮助,她主动把王昊挨打的原因和经过一五一十,详细诉说了一遍。 肖蕾很震惊,再也想不到诗雅的爸爸会这么做。 除了震惊,还有一些气愤。 于是,就把自己找诗雅的家长家访,告诉他们诗雅的事情,并且叮嘱他们要妥善处理的情况向林莉莉叙说了一番。 “这件事,您是怎么知道的呢?”林莉莉听完肖蕾的叙述,好奇地问。 “他们的事情,其实……是我最先发现的。”肖蕾尴尬地说。接下来,又把自己不放心王昊的学习,抽空到王昊家中家访,却碰巧撞破王昊和诗雅胡搞的事情也说了一遍。末了还介绍,“我看到他们那样,当时真的气晕了。我扭头就走,走的路上却担心,害怕他们想不开,胡思乱想,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半道又赶了回去。结果呢?幸亏我赶回去,他们做了错事,怕得不行,当时真要逃走。我回去的时候,他们正从你家出去。我把他们扯回去,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才使他们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后来,直到你们下班前夕,我才把诗雅送回家。当时还怕王昊出事,把他也带在了身边,让他和我一起送诗雅回家。送完诗雅,我又和王昊谈了半天,要求他以后好好学习,不要再分心恋爱了。我说他们现在还小,还不到恋爱的时间。等他们以后长大了,独立了,那个时候才能够恋爱。王昊这学生很懂事,当时都答应了,看他答应,我才放心地让他回家了。这几天他在学校很正常,好好的,我都以为没事了,谁想竟然会出这事儿!诗雅的爸爸,唉,这人怎么这样!” “肖老师,您做得很对,很好。王昊这孩子,确实让您费心了。”林莉莉由衷地说。 “可是,费心又能怎样?王昊现在,不还是出走了吗?”肖蕾沮丧地说。 “肖老师,这件事不怪您,怪诗雅的爸。要不是他找事,王昊不可能出走。” “是啊。”肖蕾不满地说,“他们诗雅,如今还在这里上学呢。他那样做,就不怕影响到诗雅的名誉?” “就是嘛。他们这种做法,不但害了王昊,也会害了他们孩子的。” “这种家长真没素质。” “生意人嘛。见钱眼开,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哪里顾及很多。” “最讨厌这样的家长。” “没办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过,”肖蕾话锋一转,“王昊的爸爸也做得不对,他不该打王昊。” “是啊。我也觉得他那样打他不好。因为这件事,我们当时还吵了架呢。” 肖蕾叹气。 林莉莉也叹气。 然后两人一起分析了王昊可能去的地方,分析半天,全无头绪。 “一会儿,我到教室里给你问一下其他同学,看他们知不知道王昊的下落。”肖蕾最后说。 “也好。谢谢啊。”林莉莉感激地说。 郁87 郁闷 “同学们,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你们的同学王昊,昨天私自出走了。”肖蕾看着全班学生,神情严肃地说,“现在他的家长很着急,到处托人去找。你们大家,谁知道他的下落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相互交换着惊讶的眼神,却谁也不说话。 “知不知道啊?一个知道的也没有吗?”肖蕾焦急地问。 “老师,我不知道。”看到老师着急,林雅琪首先说。 “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了,肯定说。”学生们七嘴八舌,纷纷表白。 “不知道算了,学习!”肖蕾既失望又生气,没好气地命令,没等学生们翻开书,却又接着教训,“看看王昊这样的行为,多气人!他的爸妈都急死了,他却跑得无影无踪,没有一点消息。这样的行为,大家可千万不要学习。大家想想看:父母生他养他,容易吗?他不为自己考虑,竟然也不替父母考虑,这样的孩子,父母养活他还有啥劲?动不动就出走,害得父母耽误工作,专门请假寻找,这个死王昊,像什么话!” 学生们静静地看着肖蕾,再也想不到老师那么喜欢他,如今居然骂他。众人均想:“看来老师真的生气了,气得不轻。”如此心境之下,个个心惊胆战,谁也不敢说话。 “这样的学生,一点都不孝顺。爸妈不喜欢,老师也不喜欢。”肖蕾恨恨地说,“今后谁要也想这样,动不动就跑。我老实告诉你,你趁早给我转班,别再我这个班里混。我不敢看见这样的学生,生气!” 教室里出奇的静,掉根针都听得见。 “大家注意一点:如果王昊和谁联系,先稳住他,打听清楚他的情况,然后,迅速向我报告。不许隐瞒,隐瞒就是害他。他现在犯糊涂,你们不能跟着他一起糊涂!知道吗?” 学生们胆怯地回答“知道。” “到底知不知道?大声!”肖蕾火气十足地说。 “知道!”学生齐声回答,声震九霄。 “知道就好。现在学习,不说了。”肖蕾郁闷地吩咐。 接下来,肖蕾将王昊出走的事情向学校年级组的郑主任进行了汇报。 自然地,郑主任问到了王昊出走的原因。 肖蕾考虑再三,没有将王昊和诗雅的事情告诉郑主任。只说王昊在家里和父母生气,被父亲责打,一气之下,就出走了。 “他昨天到校了吗?”郑主任问。 “没有。” “那么,他有请假条吗?” “也没有。” “没有请假条,怎能不到校?你……”郑主任有些急了,“你应该让他履行请假手续呀。” “他爸替他请了假,电话请的,说是受凉了,头痛。”肖蕾赶忙解释。 “哦,这就好。”郑主任松口气,“他没有到校,又是他爸给他请了假,这样的话,咱们就没有什么责任了。” 肖蕾看着郑主任,不语。 “肖蕾啊,”郑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幸亏是家长们自己把孩子逼走了,咱们没有什么过错。要不然,这事情可就有些麻烦。” 肖蕾说是吗? “当然是了。”郑主任说。接下来就向肖蕾讲了一些学生出走,班内由于没有履行请假手续,班主任被家长举报追究的不利案例。末了还感叹,“干咱们这一行,不易啊。不仅要教书,要育人,还要注意学生的安全。现在的学生,都是独生子女,在家娇生惯养,心理素质很差,动不动就出走。所以咱们在和学生交往时,一定要注意把握分寸,千万不能刺激他们。像我刚才讲的,许多时候明明是家长们的责任,是他们把学生逼走的,但咱们就因为请假手续不完备,就要被他们举报追究。想想看:不是咱们逼走的,他们尚且如此。如果是咱们的过错,是咱们老师言语不当,使学生出走了,情况又将怎样?” 肖蕾惊出一身汗,心想幸亏我那天看到王昊和诗雅胡搞的时候,及时返回拦住了他们。不然,他们当时真的跑了,岂不被他们害死! 心中这样想,嘴上却说道,“那次王昊因为梅水平的事情,幸亏没跑。如果要跑,梅水平是不是也有责任?” “那当然。”郑主任毫不犹豫地回答,“学生不出事,一切都好说。学生真要出了事,那么一切都不好说了。” “想想真为梅水平庆幸,幸亏当时王昊没跑。当时如果王昊跑了,他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嘿嘿。” “郑主任,我看,您还是找别人来当这个班主任吧。听您这样一说,我都有些怕了。” “怕什么?不用怕。记住一点就成。” “哪一点?” “安全重于泰山,安全大于天。” “那学习呢?还抓不抓学习?” “当然要抓。学校是传授知识的地方,不抓学习干啥?” “如果因为学生的学习没搞好,被老师批评,跑了呢?” “你可以注意方法嘛。不但要注意方法,还要注意分寸。批评是为了使学生进步,要使他能够接受。作为老师,要学会克制自己,不能只顺着自己的思路,怎样说话解气就怎样说。那样容易激化矛盾,使学生误解你的意思,不行。” “嗯。” “你因为学生的学习批评他,是为他好,不出事,家长理解,感激。可要是出了事,家长就不再理解,也不再感激了。他们那时候就要追究你,举报你。” “天!您这么一说,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嘿嘿,你别这么敏感行不行?我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以后注意点,没事的。” “我知道,可我还是怕啊。” “不用怕。班主任是不好当。可咱们学校那么多班主任,大家不都好好的,谁也没事吗?” 肖蕾默然。 从郑主任那里出来之后,肖蕾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88 出错 一天过去了,王昊毫无消息。 第二天上午,王成给肖蕾打了电话,询问王昊的消息。 肖蕾沮丧地告诉他:暂时没有消息。 两天过去了,王昊还是没有消息。 很快就到了双休日。 周六上午,王成给肖蕾打了传呼,肖蕾回电话,双方在电话中进行了沟通。 王成承认自己对王昊教育不当,自己有错。然后话锋一转,说到了那天的事情。 “肖老师,那天王昊和那个女生乱搞,您后来为啥不给我们说一声呢?”王成问。 肖蕾顿时尴尬起来,想了想,吞吞吐吐地说道,“那天,我把王昊的思想工作做通了,以为没事了……所以……当时没有告诉您。” “您要当时告诉我们一声就好了。我们心里有了准备,就不会对王昊……嘿嘿……下手那么重了。” 肖蕾心说晕,闹了半天,这事儿也想怪我呀?心中不快,嘴上便不说话。 王成说了这话,自觉不妥,随后又说起了其它话题。 但在肖蕾心里,却更加沉重了。 放下电话,肖蕾发起了呆。 王昊出走,她很担心。 因为爱他,所以担心。 她对王昊,不是一般的爱恋,是深爱。爱在内心最深处,不为任何人所知(她自己的感觉。事实上许多老师和学生都意识到了,但她却恍然不知)。正因为这份爱太隐秘了,所以更加刻骨铭心。她自问:“我自己所深爱的一个人,难道,我会放任他出走吗?不能。万万不能!可他的老爸居然误会我,责怪我,天!真是晕死!” 她不能接受。 周一回校,肖蕾很快又忙碌起来。 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许多工作都需要做。 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文明学生,学生的评语,这些班级管理方面的工作都要在考试之前搞定。 还有个人总结,班主任工作总结,班主任教育案例,教学反思,听课记录,读书笔记,教案等等个人方面的工作尾巴,也要抽空完成。忙死! 而王昊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用别人催,肖蕾自己就放心不下。这事情宛如一块千金巨石,沉重地压在她柔弱的心头。 领导时不时问起王昊的情况,向她打听王昊的最新消息。 除了领导,同事们也关心。那些原本对王昊不大感冒的老师,比如艾潜,甚至梅水平也来打探王昊的消息。他们带着一种幸灾乐祸,好奇探秘的古怪心情,追着肖蕾问,肖蕾不想说,却又没办法推托。心中烦躁,郁闷之极。 肖蕾觉得很累。疲惫不堪,撑不住的感觉,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 如此心境之下,讲课难免出错。 这天她给学生板书,写到鲁迅的时候,心不在焉,错把鲁迅的“鲁”字写成了“路”字。写完后听到下面学生们叽叽喳喳的窃窃私语,心中烦躁,便批评,说你们瞎嚷嚷什么啊,马上就要考试了,还不知道用功? 看到老师生气,学生们停止了议论,专注地看着肖蕾,不说话,表情却很古怪。 肖蕾纳闷,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回头看黑板,却没能发现错误。 林雅琪举手,肖蕾点头,示意她说话。 “老师,您的板书……写错了。”林雅琪期期艾艾地说,难为情,好像是自己的错误一般。 “嗯?哪里错了?”肖蕾回头看黑板,还是不能发现错误。 “鲁迅的‘鲁’字错了。”其他学生补充。 肖蕾仔细看,果然是错了。羞愧交加,顿时满面通红。转过身,也不用黑板擦,直接用手抹去了那个烦人的“路”字,写上了正确的“鲁”字。写的时候,暗自捉摸应对的方法,回过身来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了自然。 “同学们啊,”肖蕾说,“实在对不起啊,刚才老师写错字了。呵呵,老师不是圣人,老师也会出错啊。”话锋一转,“老师都会出错,何况同学们?所以啊,同学们在这次期末考试的时候,一定要认真仔细。不然,也会像老师这样,提笔忘字,自己却毫无察觉。……除了认真仔细,还要注意检查。不能把一些自己明明会做的题做错,要提高准确率。” 学生们的表情恢复了自然,有些人心中暗想,“是不是老师故意写错,想要趁势教育我们呢?” 肖蕾说完,看到林雅琪还在笔直地站着,心中有些歉意,伸出右手,向她做了一个按压的手势。 林雅琪会意坐下。 肖蕾继续发挥,“林雅琪的表现很好,值得表扬。同学们今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也要像林雅琪那样,举手发言,态度诚恳地向老师指出来。这样做,老师们不反感。不但不反感,还会真诚地向同学们道歉。但是你们大家,千万不能不经允许,在下面随便乱说。那样,老师们会生气的。” 有些人虔诚地点头,有些人却把羡慕的眼光看向林雅琪。林雅琪却坐姿端正,美丽的小脸上一本正经, 晚上,妈妈炒菜。临时有事,要到门口一趟。临走前交代肖蕾,说我已经把豆腐放进锅里了,你看着点,别炒糊了。肖蕾答应一声,马上去了厨房。揭开锅搅了一下,然后就把炒锅盖上,自己在一边看着,陷入了沉思。一会儿,妈妈回来,进院子就闻到了豆腐炒糊的味道。妈妈大惊,一边埋怨着,一边快步走进了厨房,却发现肖蕾就在厨房里老实地站着,任凭菜锅里飘出呛人的焦糊味,竟是毫无察觉。 “糊啦,丫头!”妈妈一把将肖蕾拽过去,揭开了锅盖。 肖蕾一惊,这才从沉思中明白过来。 没话说,满怀歉意,只能向妈妈尴尬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