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身空间之农女王妃》 第一章 重生为农家女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温情被撞飞。 天眩地转中,力气一点点抽离,无边的剧痛笼罩下来,将她袭卷。 在她最后的意识里,只来得及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驾驶着肇事车辆飞速的逃离了现场。临去时,那人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会是她!?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幼稚园到大学,她们一直同班,甚至同桌,俩人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 为什么? 躺在血泊中的温情无声地质问,体内的温度却在慢慢下降,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混沌起来…… 痛…… 头疼得就像要爆炸开来,温情蹙紧了眉头,无意识地舔舐着干裂的嘴唇,细碎的呻吟自干裂的唇中溢出。 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一般,她尝试着睁开了眼睛,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了进来,略显刺眼的光线让她不适的合上了眼。 喉咙干的难受,轻微的呼吸都带起一阵阵的刺痛,温情适应了一会儿以后,再次睁开了眼睛。 破了个大洞的屋顶;咯得脊背疼的木板床;凹凸不平的土墙;斑驳的光线穿过缝隙散落屋中。 她死了吗? 可这个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一点也不像地府啊?更不要说是天堂了! 床畔,两个面黄肌(盗梦人更新最快)瘦的小孩子,眼巴巴的瞅着她。 是做梦吗?一定是。温情赶紧闭上了眼睛,希望再睁开眼时,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哥,姐怎么又睡了?呜呜,你快看看啊!”扎着羊角小辫的小女孩儿眼泪汪汪地问身旁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吸溜吸溜鼻涕,心里害怕姐姐像村头大夫说的那样,要是那碗药灌下去都还醒不过来,就一辈子也不会醒了。他攥着妹妹的小手,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月儿乖啊,咱们不吵姐姐,姐姐一定能醒过来的。她舍不得咱们的!” 小女孩儿拼命点头,“嗯,哥,我不吵,我守着姐。” 温情躺在床上装死,却被两个小孩子的话说得一阵酸涩。 看来,这不是梦,她确实遭遇了车祸,并且很狗血的重生在了另一个时空。 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才还清了助学贷款,以为终于可以过上些轻松的日子了,却没想到一场人为的车祸,让她一命呜呼。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呢?温情心头一阵刺痛,泪水自眼角滑下。刚刚感伤了一下,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便排山倒海地袭来。 原来,这副身体的主人也叫温情,生活在一个名叫修远村的偏远小山村里。今年只有十岁,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温翔,今年七岁,一个妹妹名叫温月,今年五岁。父亲温二是个木匠,经常出门做活计,极少在家中,母亲在几年前重病去世了,父亲便又娶了个女人名叫李氏,李氏带来一个女儿,改名温娇,如今已有十二岁。 李氏为人刻薄,经常打骂温情姐弟三人,不给三姐弟饭吃。温情爱护弟妹,年龄又要大些,把家里的活基本包揽了。 长期积劳成疾,温情终于病倒了。昏迷的三天里,李氏根本没有给她请大夫的意思,任其在破败的茅屋里自生自灭。隔壁家的王大娘看不下去了,找到大夫开了药,却没能留住她的命。 许是有了前世温情的那些记忆,加上她自己也是孤儿院出身,对于亲情这些特别的渴望,所以在听到那两个小孩儿的话之后,心里才会那么的感触。 “水,水……”温情努力撑开了眼睛,虚弱得说话的声音都在飘。 “月儿,姐姐醒了,姐姐醒了,赶紧去倒碗水来。”温翔喜形于色,急忙指挥温月去倒水。 “嗯。”温月欣喜的应了一声,连忙出去端水去了。 温翔松了口气,紧紧攥着温情的手抹眼泪,“姐,我真怕,真怕你就这么丢下我跟月儿走了……” “不会的,阿翔,姐不会离开你跟月儿,咱们以后要好好地过日子。”温情抬手给弟弟擦了眼泪,安抚道。 温月端着一碗水小心的递给温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温情,生怕一眨眼温情又昏睡不醒了,“姐,你快喝,喝完就别睡了,月儿怕!” 瓷碗很小,碗边还缺了一块,碗底有一片黑糊糊的东西,应该是清洗不掉的污渍。温情在孤儿院最难过的日子都没这么落魄过,她看了看弟弟妹妹又脏又破的衣服,叹了一口气,这一家子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就在这时,那扇破旧不堪的木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尖锐的声音厉喝道:“温翔,给我去喂猪,温月,衣服洗了吗?别成天守着那半死不活的丫头,什么都不做,当自己是少爷小姐了么?都给老娘(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滚出来!”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温情被撞飞。 天眩地转中,力气一点点抽离,无边的剧痛笼罩下来,将她袭卷。 在她最后的意识里,只来得及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驾驶着肇事车辆飞速的逃离了现场。临去时,那人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会是她!?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从幼稚园到大学,她们一直同班,甚至同桌,俩人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 为什么? 躺在血泊中的温情无声地质问,体内的温度却在慢慢下降,视线逐渐模糊,意识也混沌起来…… 痛…… 头疼得就像要爆炸开来,温情蹙紧了眉头,无意识地舔舐着干裂的嘴唇,细碎的呻吟自干裂的唇中溢出。 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一般,她尝试着睁开了眼睛,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了进来,略显刺眼的光线让她不适的合上了眼。 喉咙干的难受,轻微的呼吸都带起一阵阵的刺痛,温情适应了一会儿以后,再次睁开了眼睛。 破了个大洞的屋顶;咯得脊背疼的木板床;凹凸不平的土墙;斑驳的光线穿过缝隙散落屋中。 她死了吗? 可这个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一点也不像地府啊?更不要说是天堂了! 床畔,两个面黄肌(盗梦人更新最快)瘦的小孩子,眼巴巴的瞅着她。 是做梦吗?一定是。温情赶紧闭上了眼睛,希望再睁开眼时,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哥,姐怎么又睡了?呜呜,你快看看啊!”扎着羊角小辫的小女孩儿眼泪汪汪地问身旁的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吸溜吸溜鼻涕,心里害怕姐姐像村头大夫说的那样,要是那碗药灌下去都还醒不过来,就一辈子也不会醒了。他攥着妹妹的小手,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月儿乖啊,咱们不吵姐姐,姐姐一定能醒过来的。她舍不得咱们的!” 小女孩儿拼命点头,“嗯,哥,我不吵,我守着姐。” 温情躺在床上装死,却被两个小孩子的话说得一阵酸涩。 看来,这不是梦,她确实遭遇了车祸,并且很狗血的重生在了另一个时空。 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才还清了助学贷款,以为终于可以过上些轻松的日子了,却没想到一场人为的车祸,让她一命呜呼。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呢?温情心头一阵刺痛,泪水自眼角滑下。刚刚感伤了一下,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便排山倒海地袭来。 原来,这副身体的主人也叫温情,生活在一个名叫修远村的偏远小山村里。今年只有十岁,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温翔,今年七岁,一个妹妹名叫温月,今年五岁。父亲温二是个木匠,经常出门做活计,极少在家中,母亲在几年前重病去世了,父亲便又娶了个女人名叫李氏,李氏带来一个女儿,改名温娇,如今已有十二岁。 李氏为人刻薄,经常打骂温情姐弟三人,不给三姐弟饭吃。温情爱护弟妹,年龄又要大些,把家里的活基本包揽了。 长期积劳成疾,温情终于病倒了。昏迷的三天里,李氏根本没有给她请大夫的意思,任其在破败的茅屋里自生自灭。隔壁家的王大娘看不下去了,找到大夫开了药,却没能留住她的命。 许是有了前世温情的那些记忆,加上她自己也是孤儿院出身,对于亲情这些特别的渴望,所以在听到那两个小孩儿的话之后,心里才会那么的感触。 “水,水……”温情努力撑开了眼睛,虚弱得说话的声音都在飘。 “月儿,姐姐醒了,姐姐醒了,赶紧去倒碗水来。”温翔喜形于色,急忙指挥温月去倒水。 “嗯。”温月欣喜的应了一声,连忙出去端水去了。 温翔松了口气,紧紧攥着温情的手抹眼泪,“姐,我真怕,真怕你就这么丢下我跟月儿走了……” “不会的,阿翔,姐不会离开你跟月儿,咱们以后要好好地过日子。”温情抬手给弟弟擦了眼泪,安抚道。 温月端着一碗水小心的递给温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温情,生怕一眨眼温情又昏睡不醒了,“姐,你快喝,喝完就别睡了,月儿怕!” 瓷碗很小,碗边还缺了一块,碗底有一片黑糊糊的东西,应该是清洗不掉的污渍。温情在孤儿院最难过的日子都没这么落魄过,她看了看弟弟妹妹又脏又破的衣服,叹了一口气,这一家子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就在这时,那扇破旧不堪的木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尖锐的声音厉喝道:“温翔,给我去喂猪,温月,衣服洗了吗?别成天守着那半死不活的丫头,什么都不做,当自己是少爷小姐了么?都给老娘(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滚出来!” 第二章 狠毒的李氏 温月下意识的缩回温情怀里,温翔紧紧握着温情的手,三个人依偎在一起,怒视着破门而入的人。 门口站着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妇人,穿着绵布做的衣服,身材肥胖,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温情姐弟。这应该就是她那木匠爹爹后来娶的女人,她那个尖酸刻薄的继母了! 温情抱着弟弟妹妹,递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有姐姐在,别怕!” “死丫头,既然醒了,就给我干活去!还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也给我该干么干么去,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哪有闲饭养活闲人!”李氏恶狠狠的瞪着温情三姐弟凶神恶煞的说道。 温情明显的感觉到温月和温翔两个小人儿瑟缩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下弟弟妹妹,温翔还好,虽然很害怕,却仍是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温月早就吓的脸色苍白,单薄瘦弱的身躯在她的怀中瑟瑟的发抖。 看他们的样子,他俩平时没少受这个李氏的折磨,她下意识的搂紧了温月,抓紧了温翔,视线毫不退缩的对上李氏阴狠的眼。 她现在的小身体虽然有十岁了,但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辛苦的劳作,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再加上她重病昏迷,没有好好的调养,现在别说是下地干活,就是走路都很费力气。 这李氏真会空口说白话,温家虽然不富裕,但温二有一手木匠活,在镇里打点短工,工钱不说多却也不会太少,又怎么会如李氏说的穷得揭不开锅呢! 她冷冷的看着李氏开口道:“继母大人,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能下地的样子么?这要是让邻居看到,还以为你苛责虐待继女呢?” 温情没有称呼她为“娘”,连二娘都不屑于叫她,只阴阳怪气地叫她继母大人,在她的心目中,眼前的女子,心如蛇蝎,根本就是玷(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污了这个神圣的名称! 李氏没想到一直逆来顺受、少言寡语的温情,居然能说出这样表面客气内里嘲讽的话,一时被她堵的哑口无言! 温情说中了李氏的心事,她虽然恶毒,在外人面前却一直表现得非常贤惠,对温情姐弟也很好,为的就是得到一个贤惠的名声,所以她每次打温情姐弟的时候,专拣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打,这类似于现代的警察揍犯人,打的很疼,但是根本就查不出外伤。这李氏还是挺聪明的,知道打人不打脸,打了也不能被看出来。 李氏查觉到今日的温情与往日有些不同!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温情,眼前这丫头,模样一点没变,还是那瘦不拉叽的样子。只是眼眸似乎比以前黑亮了很多,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乍一被她盯住,平日里打骂惯了的李氏也心中一凛。这丫头怎么重病了一次,就变得她都快要不认识了? 哼,你是改了性子也好,还是狗急跳墙也好,我一样有本事把你的小脊梁骨折断,李氏恶狠狠的想着。 “死丫头,竟然敢和我顶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李氏冷笑了一声,双手撸了一下袖子,肥胖的身躯就朝着温情姐弟走近! “难道继母还想打死我不成?”温情挺了挺小胸脯,毫不畏惧的说道。 “我是你的母亲,就是打死你,你也只有认命!打死你正好,让你早点去见你那短命的娘!”李氏狞笑了一声说道。 温情心中一颤,她忘记了现在的社会,子女都是父母的附属品,根本就没有人权,现在李氏是她名义上的母亲,或许她真的敢打死她,她这小身体的前主人不就是被这个死肥婆虐待死的么? 看着温情灰白的脸色,李氏得意的一笑,哼,死丫头,现在知道怕了,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继母也是娘! 李氏一边想着一边朝着温情挥起了巴掌。 温情带着弟妹,往旁边一闪,李氏扑了个空,身体往前一倾,差点就要跌倒。 她好不容易稳定了庞大的身躯,看着温情的眼神更加的(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凶狠:“死丫头,竟然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李氏一边说一边又朝着温情扑去! 温情自知打不过这肥婆,拉着两个弟妹就往屋外跑,奈何她的小身体还很虚弱,跑起来立即气喘吁吁,很是吃力。她边喘气边对温翔和温月说道:“我挡着她,你们两个先跑,跑到门外去叫人来!” 但是两个小人儿竟然很讲义气,温翔眼神坚定地看着温情,抿紧了唇,说道:“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连只有五岁的温月也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说道:“我也不要离开姐姐!” 这三个小孩子怎么跑的过人高马大的李氏,她两三步的赶上去,先是拉住了最小的温月的胳膊:“跑,我看你们往哪跑!” 李氏肥胖的脸抖动着,怒视着姐弟三人。她自然也害怕他们跑出去招了村民来围观,特别是隔壁好管闲事的王大娘。那样子的话,她的名声绝对臭遍修远村了! 小小的温月吓的“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李氏抓住了温月,又来抓温翔,温翔毕竟是个男孩子,身体比较灵活,他将身体往下一蹲,从李氏的腋下钻了过去。 李氏往前扑去,准备抓住温翔,温情趁机抱住温月将她往自己身边拖。李氏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只得松开了温月! 温情转身一把拉过温月和温翔,把他们护到了身后,厉声说道:“我知道是我惹火了你,你打我就是,温月和温翔还小,你放过他们!” “我今天就偏不放了,我让你们三个今天一起下去见你们那短命的娘!”李氏眉头一挑,狞笑着说道。 一边说一边就去抓温情,茅屋空间太小,可怜的温情带着两个娃娃左闪右避,还是被那恶婆娘抓住。 李氏像是提小鸡似的将温情提了起来,做势要把她扔出去! 温月和温翔一看姐姐被抓了起来,都吓的大哭起来,一人抱住了李氏的一条粗腿,开始大哭起来:“姐姐,姐姐,你放了姐姐……呜呜……” 李氏的双腿被抱住,顿时就有些气急败坏,她放开温情,拳头如铁石般挥下,朝温翔砸去。 温情从高处跌落,本就摔的头晕眼花的,看着李氏要打自己的弟妹,咬牙站起来,抱住李氏要挥向温翔的大粗胳膊。 她人小力气又小,李氏只轻轻挥了挥胳膊,就把她甩到了地上,眼看着李氏的大手又要挥向弟弟,温情一着急,跳起来抓住李氏的胳膊狠狠的咬住。 李氏发出杀猪般的一声痛叫,胖手用力一挥,温情小小的身体瞬间就飞了出去,跌到一边硬硬的地上,头撞到了一边的石板,只觉得眼前一黑,额头一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温月和温翔看到姐姐被甩翻在地,赶紧跑了过去,看到温情人事不醒,顿时吓的不知所措的大哭了起来! “哼,哭什么哭,丫头命大的很,死不了!”李氏没好气的说罢,便扭着肥胖的身体离开了破败的茅草屋,这几个死孩子很是难缠,现在的她腰酸腿疼的,得好好的休息一下才行! 李氏虽是大人,但因为太过肥胖,这一场四人搏斗,累得她有些眼花。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温情的额角在她转身离开时汩汩流下的鲜血顺颊而下。 温情额头上的血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滴下,滴在她手上粗糙的木质镯子上,只见刺眼的亮光一闪,温月和温翔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昏迷了过去。 温月下意识的缩回温情怀里,温翔紧紧握着温情的手,三个人依偎在一起,怒视着破门而入的人。 门口站着一个年约四十的中年妇人,穿着绵布做的衣服,身材肥胖,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温情姐弟。这应该就是她那木匠爹爹后来娶的女人,她那个尖酸刻薄的继母了! 温情抱着弟弟妹妹,递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有姐姐在,别怕!” “死丫头,既然醒了,就给我干活去!还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也给我该干么干么去,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哪有闲饭养活闲人!”李氏恶狠狠的瞪着温情三姐弟凶神恶煞的说道。 温情明显的感觉到温月和温翔两个小人儿瑟缩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下弟弟妹妹,温翔还好,虽然很害怕,却仍是装作一副镇定的样子。温月早就吓的脸色苍白,单薄瘦弱的身躯在她的怀中瑟瑟的发抖。 看他们的样子,他俩平时没少受这个李氏的折磨,她下意识的搂紧了温月,抓紧了温翔,视线毫不退缩的对上李氏阴狠的眼。 她现在的小身体虽然有十岁了,但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辛苦的劳作,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再加上她重病昏迷,没有好好的调养,现在别说是下地干活,就是走路都很费力气。 这李氏真会空口说白话,温家虽然不富裕,但温二有一手木匠活,在镇里打点短工,工钱不说多却也不会太少,又怎么会如李氏说的穷得揭不开锅呢! 她冷冷的看着李氏开口道:“继母大人,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能下地的样子么?这要是让邻居看到,还以为你苛责虐待继女呢?” 温情没有称呼她为“娘”,连二娘都不屑于叫她,只阴阳怪气地叫她继母大人,在她的心目中,眼前的女子,心如蛇蝎,根本就是玷(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污了这个神圣的名称! 李氏没想到一直逆来顺受、少言寡语的温情,居然能说出这样表面客气内里嘲讽的话,一时被她堵的哑口无言! 温情说中了李氏的心事,她虽然恶毒,在外人面前却一直表现得非常贤惠,对温情姐弟也很好,为的就是得到一个贤惠的名声,所以她每次打温情姐弟的时候,专拣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打,这类似于现代的警察揍犯人,打的很疼,但是根本就查不出外伤。这李氏还是挺聪明的,知道打人不打脸,打了也不能被看出来。 李氏查觉到今日的温情与往日有些不同!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温情,眼前这丫头,模样一点没变,还是那瘦不拉叽的样子。只是眼眸似乎比以前黑亮了很多,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乍一被她盯住,平日里打骂惯了的李氏也心中一凛。这丫头怎么重病了一次,就变得她都快要不认识了? 哼,你是改了性子也好,还是狗急跳墙也好,我一样有本事把你的小脊梁骨折断,李氏恶狠狠的想着。 “死丫头,竟然敢和我顶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李氏冷笑了一声,双手撸了一下袖子,肥胖的身躯就朝着温情姐弟走近! “难道继母还想打死我不成?”温情挺了挺小胸脯,毫不畏惧的说道。 “我是你的母亲,就是打死你,你也只有认命!打死你正好,让你早点去见你那短命的娘!”李氏狞笑了一声说道。 温情心中一颤,她忘记了现在的社会,子女都是父母的附属品,根本就没有人权,现在李氏是她名义上的母亲,或许她真的敢打死她,她这小身体的前主人不就是被这个死肥婆虐待死的么? 看着温情灰白的脸色,李氏得意的一笑,哼,死丫头,现在知道怕了,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继母也是娘! 李氏一边想着一边朝着温情挥起了巴掌。 温情带着弟妹,往旁边一闪,李氏扑了个空,身体往前一倾,差点就要跌倒。 她好不容易稳定了庞大的身躯,看着温情的眼神更加的(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凶狠:“死丫头,竟然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李氏一边说一边又朝着温情扑去! 温情自知打不过这肥婆,拉着两个弟妹就往屋外跑,奈何她的小身体还很虚弱,跑起来立即气喘吁吁,很是吃力。她边喘气边对温翔和温月说道:“我挡着她,你们两个先跑,跑到门外去叫人来!” 但是两个小人儿竟然很讲义气,温翔眼神坚定地看着温情,抿紧了唇,说道:“不要,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连只有五岁的温月也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定地说道:“我也不要离开姐姐!” 这三个小孩子怎么跑的过人高马大的李氏,她两三步的赶上去,先是拉住了最小的温月的胳膊:“跑,我看你们往哪跑!” 李氏肥胖的脸抖动着,怒视着姐弟三人。她自然也害怕他们跑出去招了村民来围观,特别是隔壁好管闲事的王大娘。那样子的话,她的名声绝对臭遍修远村了! 小小的温月吓的“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李氏抓住了温月,又来抓温翔,温翔毕竟是个男孩子,身体比较灵活,他将身体往下一蹲,从李氏的腋下钻了过去。 李氏往前扑去,准备抓住温翔,温情趁机抱住温月将她往自己身边拖。李氏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只得松开了温月! 温情转身一把拉过温月和温翔,把他们护到了身后,厉声说道:“我知道是我惹火了你,你打我就是,温月和温翔还小,你放过他们!” “我今天就偏不放了,我让你们三个今天一起下去见你们那短命的娘!”李氏眉头一挑,狞笑着说道。 一边说一边就去抓温情,茅屋空间太小,可怜的温情带着两个娃娃左闪右避,还是被那恶婆娘抓住。 李氏像是提小鸡似的将温情提了起来,做势要把她扔出去! 温月和温翔一看姐姐被抓了起来,都吓的大哭起来,一人抱住了李氏的一条粗腿,开始大哭起来:“姐姐,姐姐,你放了姐姐……呜呜……” 李氏的双腿被抱住,顿时就有些气急败坏,她放开温情,拳头如铁石般挥下,朝温翔砸去。 温情从高处跌落,本就摔的头晕眼花的,看着李氏要打自己的弟妹,咬牙站起来,抱住李氏要挥向温翔的大粗胳膊。 她人小力气又小,李氏只轻轻挥了挥胳膊,就把她甩到了地上,眼看着李氏的大手又要挥向弟弟,温情一着急,跳起来抓住李氏的胳膊狠狠的咬住。 李氏发出杀猪般的一声痛叫,胖手用力一挥,温情小小的身体瞬间就飞了出去,跌到一边硬硬的地上,头撞到了一边的石板,只觉得眼前一黑,额头一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温月和温翔看到姐姐被甩翻在地,赶紧跑了过去,看到温情人事不醒,顿时吓的不知所措的大哭了起来! “哼,哭什么哭,丫头命大的很,死不了!”李氏没好气的说罢,便扭着肥胖的身体离开了破败的茅草屋,这几个死孩子很是难缠,现在的她腰酸腿疼的,得好好的休息一下才行! 李氏虽是大人,但因为太过肥胖,这一场四人搏斗,累得她有些眼花。她根本没有注意到温情的额角在她转身离开时汩汩流下的鲜血顺颊而下。 温情额头上的血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滴下,滴在她手上粗糙的木质镯子上,只见刺眼的亮光一闪,温月和温翔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昏迷了过去。 第三章 随身空间 昏迷过去的温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所见的并不是先前那个简陋的小院,而是一片山清水秀,风景怡人的广阔天地。 眼前绿树成绕,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间仿若是人间仙境,而在她的前方,是一片片正正方方的田地,田地的不远处还有一方方泛着粼粼水光的池塘,田边鱼塘边上还有一间间修葺好了的房屋。 她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个地方怎么看着跟前世玩过的QQ农场一样?只是多出了许多的珍惜药材,和以前没有见过的灵兽。 难道自己又穿越了? 温情狐疑的打量着四周,这儿的环境可是比上次穿越的那地方好了几千几万倍。只可怜了温月和温翔那对可怜的小兄妹,失去了保护她们的姐姐,他们的日子一定会更加的悲惨。 唉!温情轻叹口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赶紧来到前面不远处的池塘边,以水为镜,照了起来。 她的身体还是小温情的样子,依旧穿着那打了许多补丁的破旧衣服。上次是魂穿,难道这次是身体穿越? 脚下是碧草青青的绿地,头顶是纯净的蓝天,山边是清澈见底的山泉,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她贪婪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心情也好了很多! 看着清冽的山泉,她忽觉喉咙发干,忍不住蹲下身体,用小手捧了一捧大口的喝了起来。 呀,果然是无污染的山泉,真的是很清甜。 喝了这几口泉水,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原来虚弱的身体都有力气了很多,看来,这山泉水还有治病强身的功效。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呢?她一边思索一边站了起来,一转身就对上一个雪白可爱的小动物,那小动物正转动着乌黑的小眼珠看着她。 温情先是吓了一跳,但是马上就被它可爱的模样吸引住了。它皮毛雪白,长长卷卷的,小小的一团,黑漆漆水汪汪的大眼睛,类似于现代的迷你贵宾犬,却又与迷你贵宾犬不太一样! 好萌! “嗨,小东西,你好!”温情蹲下身体笑眯眯的看着她,伸手想要摸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小东西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竟然开口问道:“你就是我的新主人?” 温情被它吓了一跳,转而惊喜的问道:“你会说话?” 那小东西微微抬起了头,鄙视的看一眼温情,反问道:“我为什么不会说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温情问道。 小家伙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的鄙视,道:“这里是木灵空间,你能来这里,一定是你开启了空间,至于你是怎么开启的,你自己不知道么?你身上肯定有开启这个空间的钥匙,而我就是守护在空间里的灵兽!” “木灵空间!”温情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她只是和那个李氏打了一架,怎么可能进入别的空间呢! “那,那我还能回去么?”她着急的问道,看着这里渺无人烟的样子,即使环境再好,她也不可能一个人呆在这里一辈子啊! “当然能出去!”那小东西很得意的说道。 “那我怎么出去?”她着急的问道。 “只要你集中精神心中默念我想出去就可以了?” 知道了出去的方法,温情顿时放下心来,她笑盈盈地盯着那雪团的小东西:“小家伙,我叫温情,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灵兽,没有名字!”那小东西很有气势的回答道。 “你没有名字,要不我帮你起个?”温情呵呵的笑着,看着他长长的雪白的绒毛,不怀好意的说道:“看你一身雪白的皮毛,不如就叫小白,小白是非常好听的名字哦!” “小白是个很好听的名字么?”那小东西皱着眉头问道。 “好听,很好听!”温情笑的很贼。 “那好,有个名字也不错,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那小东西别扭的说道。 “小白啊,我要出去了,以后还能见到你么?”温情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你开启了这个空间,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我,都是你的!”小白黑幽幽的大眼睛盯着温情,说道。 “啊,这一切都是真的!”温情夸张的叫道,呀呀,这次可赚大了,这种神仙仙境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动物都是自己了! 温情高兴之余,又前前后后视察了一下自己的领地,缠着小白给她讲解了一下这个空间的用处后,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 李氏气呼呼的躺在床上休息,听到温氏兄妹的哭声忽然没了,她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这温情不会是死了?温二虽然对她这个女儿表面上淡淡的,但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她要死在自己的手中,他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娘,你怎么了?”温娇听到母亲的叹气声,好奇的问道。 “你去看看温情怎么样了?”李氏吩咐温娇道。 “她的命那么硬,怎么会死?”温娇不满的撇了撇嘴巴,她虽然才十二岁,却把李氏的刻薄和狠毒学了个十足十!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让你去就赶快去!”李氏不满的责备道。 温娇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房间,向温家姐弟住的茅草屋走去。 破败的木板门大开着,温月和温翔倒在地上,屋子里没有温情的身影! 真是奇怪了,娘不是说那个丫头昏迷了么?怎么会不在这里呢?难道她受不了娘的打骂,自己一个人逃了! 她正打算去给(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李氏打小报告,才要转身,忽然眼前出现一片亮光,温情自亮光中浮现,直直的落在她的面前! “啊,鬼啊!”她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温情看着她跑的飞快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哼,让你老欺负我,这次吓死你! 她转回来发现温月和温翔都晕倒在地上,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小月……小翔……”她摇了摇两人的小身体,却丝毫没有反应! 温娇尖叫着跑到李氏的房里,大叫着鬼啊鬼啊! 李氏听到她的尖叫,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的斥责道:“什么鬼啊鬼的,一个姑娘家怎么会那么冒失!” “娘,娘,我,我看到了温情的鬼魂!”温娇吓的脸色苍白,结结巴巴的道。 “什么,你说温情死了?”李氏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 这丫头竟然死了,那温二要是回来,她该怎么交代,就是这些邻居的唾沫星子也会把她淹死的,早知道她就不急着让那丫头下地了!现在可怎么办好? 李氏飞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往温氏姐弟的房间冲去,温娇犹豫了一下,最终怯怯地跟了上去。 破败的茅草屋里,温情三姐弟都倒在了地上,李氏走了过去,先是探了探温情的鼻息,接着又探了探温月和温翔的,然后大大地松了口气。 温娇本来躲在房门口,看到李氏放松的神色,害怕的问道:“娘,她死了么?” “什么死不死的,这丫头哪有那么容易死,她是晕过去了,你也不弄清楚,就大呼小叫的,害的我的心差点都要跳出来了!”李氏拍着自己的胸口不满的瞪了温娇一眼! “娘,可是我,我刚才真的看到,看到她飘在半空中!”温娇害怕的说道。 “那是你看错了,你看她这不是躺在那里么?”李氏指着温情说道。 温娇这才战战兢兢的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温情,怯怯地问道:“娘,你确定她没死” “没死,你要不相信,自己去摸摸看!”李氏白了她一眼,随即就往外走! 温娇当然不敢摸,她拽住李氏的胳膊,畏畏缩缩的跟了出去。 李氏母女刚刚离开,地上的温情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她飞快的爬了起来,双手合十默念:“我要回到木灵空间,我要回到木灵空间……” 果然下一瞬睁开眼睛,就发现她又置身于那片广阔天地了。 小白瞪着眼睛看着她。 “啊,小白,我又回来了!”她摸了摸小白的头。 说罢,温情往清泉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弟弟和妹妹都晕倒了,我要取点药泉的水给他们喝!” 她拿到了泉水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出了空间,把水喂给温月和温翔喝了。 果然,不过一会儿,温翔和温月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神情中带着醒后的迷离。 “姐姐……” “姐姐……” 两个人看到温情没事,全都惊喜的大叫着扑入她的怀里! 温情一左一右揽住他们,心里划过一丝暖流,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小翔,小月,你们怎么晕倒了,是不是那个李氏打你们了?”温情等到他们冷静了下来问道。 温翔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看到你晕倒了,就自己走了!后来我们就看到一片亮光,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姐姐,那光很亮,很亮的!”温月补充道。 温影想起来自己也是那个时间进入木灵空间的,小白说她身上有开启木灵空间的钥匙,她赶紧起身四下里查看。找了半天没有发现异常的东西,不禁有些失望。她颓然地坐在木板床上,目光无意间落到了手腕上戴着的一只木头手镯上。 咦!? 温情取下木头手镯仔细翻看着,这年头木制的手镯很普遍,很多人家里穷,就给儿女自制木头手镯来(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戴。温情记得这是她娘亲留给她的遗物,因为不值钱,所以才没被李氏抢走!镯子时间很久远了,木头都被磨的很光滑,呈现淡淡的褐色,上面还沾有自己的血迹!她身无长物,难道这毫不起眼的木头手镯居然是随身空间的承载物? 木头手镯!木灵空间! 肯定是了,这手镯便是开启木灵空间的钥匙! 昏迷过去的温情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所见的并不是先前那个简陋的小院,而是一片山清水秀,风景怡人的广阔天地。 眼前绿树成绕,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间仿若是人间仙境,而在她的前方,是一片片正正方方的田地,田地的不远处还有一方方泛着粼粼水光的池塘,田边鱼塘边上还有一间间修葺好了的房屋。 她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个地方怎么看着跟前世玩过的QQ农场一样?只是多出了许多的珍惜药材,和以前没有见过的灵兽。 难道自己又穿越了? 温情狐疑的打量着四周,这儿的环境可是比上次穿越的那地方好了几千几万倍。只可怜了温月和温翔那对可怜的小兄妹,失去了保护她们的姐姐,他们的日子一定会更加的悲惨。 唉!温情轻叹口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赶紧来到前面不远处的池塘边,以水为镜,照了起来。 她的身体还是小温情的样子,依旧穿着那打了许多补丁的破旧衣服。上次是魂穿,难道这次是身体穿越? 脚下是碧草青青的绿地,头顶是纯净的蓝天,山边是清澈见底的山泉,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她贪婪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心情也好了很多! 看着清冽的山泉,她忽觉喉咙发干,忍不住蹲下身体,用小手捧了一捧大口的喝了起来。 呀,果然是无污染的山泉,真的是很清甜。 喝了这几口泉水,她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原来虚弱的身体都有力气了很多,看来,这山泉水还有治病强身的功效。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呢?她一边思索一边站了起来,一转身就对上一个雪白可爱的小动物,那小动物正转动着乌黑的小眼珠看着她。 温情先是吓了一跳,但是马上就被它可爱的模样吸引住了。它皮毛雪白,长长卷卷的,小小的一团,黑漆漆水汪汪的大眼睛,类似于现代的迷你贵宾犬,却又与迷你贵宾犬不太一样! 好萌! “嗨,小东西,你好!”温情蹲下身体笑眯眯的看着她,伸手想要摸上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小东西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竟然开口问道:“你就是我的新主人?” 温情被它吓了一跳,转而惊喜的问道:“你会说话?” 那小东西微微抬起了头,鄙视的看一眼温情,反问道:“我为什么不会说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温情问道。 小家伙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的鄙视,道:“这里是木灵空间,你能来这里,一定是你开启了空间,至于你是怎么开启的,你自己不知道么?你身上肯定有开启这个空间的钥匙,而我就是守护在空间里的灵兽!” “木灵空间!”温情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她只是和那个李氏打了一架,怎么可能进入别的空间呢! “那,那我还能回去么?”她着急的问道,看着这里渺无人烟的样子,即使环境再好,她也不可能一个人呆在这里一辈子啊! “当然能出去!”那小东西很得意的说道。 “那我怎么出去?”她着急的问道。 “只要你集中精神心中默念我想出去就可以了?” 知道了出去的方法,温情顿时放下心来,她笑盈盈地盯着那雪团的小东西:“小家伙,我叫温情,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灵兽,没有名字!”那小东西很有气势的回答道。 “你没有名字,要不我帮你起个?”温情呵呵的笑着,看着他长长的雪白的绒毛,不怀好意的说道:“看你一身雪白的皮毛,不如就叫小白,小白是非常好听的名字哦!” “小白是个很好听的名字么?”那小东西皱着眉头问道。 “好听,很好听!”温情笑的很贼。 “那好,有个名字也不错,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那小东西别扭的说道。 “小白啊,我要出去了,以后还能见到你么?”温情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你开启了这个空间,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我,都是你的!”小白黑幽幽的大眼睛盯着温情,说道。 “啊,这一切都是真的!”温情夸张的叫道,呀呀,这次可赚大了,这种神仙仙境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动物都是自己了! 温情高兴之余,又前前后后视察了一下自己的领地,缠着小白给她讲解了一下这个空间的用处后,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 李氏气呼呼的躺在床上休息,听到温氏兄妹的哭声忽然没了,她顿时有些紧张起来,这温情不会是死了?温二虽然对她这个女儿表面上淡淡的,但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她要死在自己的手中,他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娘,你怎么了?”温娇听到母亲的叹气声,好奇的问道。 “你去看看温情怎么样了?”李氏吩咐温娇道。 “她的命那么硬,怎么会死?”温娇不满的撇了撇嘴巴,她虽然才十二岁,却把李氏的刻薄和狠毒学了个十足十!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让你去就赶快去!”李氏不满的责备道。 温娇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房间,向温家姐弟住的茅草屋走去。 破败的木板门大开着,温月和温翔倒在地上,屋子里没有温情的身影! 真是奇怪了,娘不是说那个丫头昏迷了么?怎么会不在这里呢?难道她受不了娘的打骂,自己一个人逃了! 她正打算去给(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李氏打小报告,才要转身,忽然眼前出现一片亮光,温情自亮光中浮现,直直的落在她的面前! “啊,鬼啊!”她大叫了一声,转身就跑! 温情看着她跑的飞快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哼,让你老欺负我,这次吓死你! 她转回来发现温月和温翔都晕倒在地上,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小月……小翔……”她摇了摇两人的小身体,却丝毫没有反应! 温娇尖叫着跑到李氏的房里,大叫着鬼啊鬼啊! 李氏听到她的尖叫,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声的斥责道:“什么鬼啊鬼的,一个姑娘家怎么会那么冒失!” “娘,娘,我,我看到了温情的鬼魂!”温娇吓的脸色苍白,结结巴巴的道。 “什么,你说温情死了?”李氏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 这丫头竟然死了,那温二要是回来,她该怎么交代,就是这些邻居的唾沫星子也会把她淹死的,早知道她就不急着让那丫头下地了!现在可怎么办好? 李氏飞快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往温氏姐弟的房间冲去,温娇犹豫了一下,最终怯怯地跟了上去。 破败的茅草屋里,温情三姐弟都倒在了地上,李氏走了过去,先是探了探温情的鼻息,接着又探了探温月和温翔的,然后大大地松了口气。 温娇本来躲在房门口,看到李氏放松的神色,害怕的问道:“娘,她死了么?” “什么死不死的,这丫头哪有那么容易死,她是晕过去了,你也不弄清楚,就大呼小叫的,害的我的心差点都要跳出来了!”李氏拍着自己的胸口不满的瞪了温娇一眼! “娘,可是我,我刚才真的看到,看到她飘在半空中!”温娇害怕的说道。 “那是你看错了,你看她这不是躺在那里么?”李氏指着温情说道。 温娇这才战战兢兢的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温情,怯怯地问道:“娘,你确定她没死” “没死,你要不相信,自己去摸摸看!”李氏白了她一眼,随即就往外走! 温娇当然不敢摸,她拽住李氏的胳膊,畏畏缩缩的跟了出去。 李氏母女刚刚离开,地上的温情立刻就睁开了眼睛,她飞快的爬了起来,双手合十默念:“我要回到木灵空间,我要回到木灵空间……” 果然下一瞬睁开眼睛,就发现她又置身于那片广阔天地了。 小白瞪着眼睛看着她。 “啊,小白,我又回来了!”她摸了摸小白的头。 说罢,温情往清泉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弟弟和妹妹都晕倒了,我要取点药泉的水给他们喝!” 她拿到了泉水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出了空间,把水喂给温月和温翔喝了。 果然,不过一会儿,温翔和温月都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神情中带着醒后的迷离。 “姐姐……” “姐姐……” 两个人看到温情没事,全都惊喜的大叫着扑入她的怀里! 温情一左一右揽住他们,心里划过一丝暖流,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有亲人的感觉真好! “小翔,小月,你们怎么晕倒了,是不是那个李氏打你们了?”温情等到他们冷静了下来问道。 温翔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她看到你晕倒了,就自己走了!后来我们就看到一片亮光,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姐姐,那光很亮,很亮的!”温月补充道。 温影想起来自己也是那个时间进入木灵空间的,小白说她身上有开启木灵空间的钥匙,她赶紧起身四下里查看。找了半天没有发现异常的东西,不禁有些失望。她颓然地坐在木板床上,目光无意间落到了手腕上戴着的一只木头手镯上。 咦!? 温情取下木头手镯仔细翻看着,这年头木制的手镯很普遍,很多人家里穷,就给儿女自制木头手镯来(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戴。温情记得这是她娘亲留给她的遗物,因为不值钱,所以才没被李氏抢走!镯子时间很久远了,木头都被磨的很光滑,呈现淡淡的褐色,上面还沾有自己的血迹!她身无长物,难道这毫不起眼的木头手镯居然是随身空间的承载物? 木头手镯!木灵空间! 肯定是了,这手镯便是开启木灵空间的钥匙! 第四章 小白现身 温情欣喜地把镯子捂到了自己的怀里,哎呀呀,这可是好东西,可不能被李氏那个坏女人抢走了! 哼,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连小孩子都下那么狠的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她一定会得到报应的,如果老天不惩罚她,她温情就要替天行道了! 李氏自从确认了温情三姐弟没死之后,再也没踏入这间潮湿阴暗的小房间! 在她心中,只要那三人不死就成,饿不饿,病不病她才不管呢! 古代农村,因为没有别的娱乐项目,为了省油钱,大家一般很早就睡觉了。 李氏和温娇吃饱了,也早早的上床睡了(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 她们是吃饱喝足了,那边的三姐弟饿的前心贴后背,最后还是温情又进入了空间,取了一些泉水,摘了一些果子,三个人才没有被饿死(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 夜晚,温情把温月和温翔哄睡了之后,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她越想越生气,想她温情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如此的欺负过呢!她一定要让那个李氏得到报应! 温情将弟妹哄睡之后,就着月光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茅草屋,来到李氏母女的房间外。 “吱一一”静夜里响起的声音特别刺耳,温情赶紧躲到了暗处,紧接着她听到门开的声音,温娇从房间了走了出来,看样子她是要去小解! 温情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计策顿时生成。她勾唇一笑,进入空间偷偷的把小白带了出来,别看小白在木灵空间里小小的可爱的一小团,它其实是有变幻大小的能力。 这也是温情最后一次去空间取晚餐发现的好玩的事情! 她刚取了泉水,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比大熊还要高大两倍的东西,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她才跑了两步,那个高大的怪物就追上了她,大手轻轻的一提她的领子就把她提了起来。 “啊,啊,你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温情拼命的挣扎。 那个怪物好奇的看着她,忽然开口说道:“怪物,这是你给我新取的名字么?不过我还是觉得小白好听一些。” 听到那熟悉的稚嫩的声音,温情立即停止了挣扎,她睁开了眼睛,正对上那双水汪汪黑漆漆的大眼睛,惊讶的大叫:“啊,你是小白?” 小白放开了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身体开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变小,变成她刚见到的样子! “啊,你真的是小白!”温情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震惊。 小白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在这里,我是唯一的灵兽!” 温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你变大了,我就没认出来!你原谅我!” 小白很萌的点了点头:“我原谅你!” 温情眉开眼笑很狗腿的上去顺了顺它的毛!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想让小白帮自己吓唬吓唬那对恶毒的母女,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时机,现在时机正好!说不定还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啊……” 温娇刚刚放完身体里多余的水,转身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立于眼前,她吓的厉声尖叫起来。 夜深人静,她的叫声,传的格外的远! 李氏最先听到声音,她唯恐自己的女儿受到什么伤害,连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她遁着声音跑到厕所,正好看到温娇蹲在地上抱头尖叫。 “娇娇,娇娇……你怎么了?”李氏关心的问道。 温娇看到是李氏,一下子就扑到她的怀里,叫道:“娘,怪物……有……有怪物!” “怪物,在哪里呢?”李氏满院子的看,没看到温娇叙述的那个庞然大物。 “娘,有怪物,真的有怪物!”温娇显然是被吓坏了,她躲在李氏的怀里瑟瑟的发抖,大声尖叫着说道。 她的叫声太过凄厉,附近的邻居听到了,还以为这家遇到什么事情了呢? 修远村的人都比较热心,一家有了事情,大家都会集体帮忙。 不一会儿功夫,温家的院子里就站了不少村里的邻居。 “这是怎么了?”有热心的人问道。 “我,我见到怪物了,大概有房子那么高……”温娇解释道,现在人一多,她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也比较清晰了! “怪物,这里哪有什么怪物,是你这个小丫头看花眼了!?”隔壁的李叔不满的说道,大晚上的刚睡熟,就被吵醒了! “我看的很清楚,真的是房子那么高的怪物!”温娇害怕的看了一下院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怪物现在在哪里呢?”人群里有人问到。 “怪物,怪物……”温娇结结巴巴的说道,她刚才光顾着害怕了,哪里会注意到那个怪物怎么跑的,跑哪去了! “你这丫头,下次要看清楚再叫人!”有人出声说道。 大家显然都不相信温娇的话,他们世代都居住在这小村庄,从来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怪物,再说了,即使有房子那么高的怪物,也不可能跑的那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无影无踪了! “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温情姐弟!?”这时候有人忽然问道。 “他们可能是睡熟了?温情那丫头一直睡觉很死!”李氏尴尬的说道。 “但是不可能睡的那么死啊,不行,我得去看看!”隔壁的王大娘说道。 她以前就和温情的亲娘很要好,温情的娘去世之后,她可怜这三个没娘的小孩子,经常给他们做点吃的! “哎呀,王大娘,不麻烦你了,吵醒大家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还要下地呢!”李氏陪着笑脸说道。 这温情的额头上还有伤呢,让这些人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虐待继子继女呢! 她越是阻拦,王大娘越是怀疑,她推开李氏,一边快步走上温情姐弟的房间,一边说道:“我看看才能放心!”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王大娘就看到温情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额头上还包着一块破衣服撕下的布。温月和温翔正蹲在她的床前哭的很伤心,一边哭一边叫着:“姐姐,你醒醒啊,姐姐……” 因为温情得到空间的时间还很短,和空间还没有达到心灵相通的地步,所以小白只能出来一小会。小白现身吓完了温娇,就返回空间里。 温情在温娇尖叫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小破屋,躺在了床上,装睡! 温月和温翔被温娇的尖叫的声音吓醒,下意识的就叫姐姐,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叫,温情就是不醒! 两个小家伙吓坏了,以为姐姐像娘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顿时就就吓的哇哇痛哭了起来。 王大娘看到现在的情形,慌忙的走上前去,拉起了两个孩子,着急的问道:“好孩子,温情怎么了?” “大娘,姐姐被二娘打死了”温翔抽泣着说道。 王大娘一听之下,不禁大惊,上前探了一下温情的鼻息,幸好,还有气息,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温翔,你告诉大娘,这是怎么回事?大娘给你做主!”王大娘瞪了一眼随后跟进来的李氏,问道。 温翔赶紧抽泣着把今天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全都气愤不已,尤其是王大娘,她虽然一直知道李氏苛待温情姐弟,但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狠毒,这简直就是想要了小温情的命啊! “温二家的,你还有什么话么?这三个孩子虽然不是你生的,但是总归是养在你名下的,你怎么下的去手?”王大娘气愤的看着李氏问道。 “王大娘,你也知道温二不在家,我们家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做,我不是看温情的身体已经好了么?想让她帮我分担点家务,没想到这丫头不仅偷懒,还和我顶嘴,我这一时生气,不小心推了她一下!”李氏在众人如火如荼的目光下心虚的解释道。 温情欣喜地把镯子捂到了自己的怀里,哎呀呀,这可是好东西,可不能被李氏那个坏女人抢走了! 哼,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连小孩子都下那么狠的手,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她一定会得到报应的,如果老天不惩罚她,她温情就要替天行道了! 李氏自从确认了温情三姐弟没死之后,再也没踏入这间潮湿阴暗的小房间! 在她心中,只要那三人不死就成,饿不饿,病不病她才不管呢! 古代农村,因为没有别的娱乐项目,为了省油钱,大家一般很早就睡觉了。 李氏和温娇吃饱了,也早早的上床睡了(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 她们是吃饱喝足了,那边的三姐弟饿的前心贴后背,最后还是温情又进入了空间,取了一些泉水,摘了一些果子,三个人才没有被饿死(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 夜晚,温情把温月和温翔哄睡了之后,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她越想越生气,想她温情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如此的欺负过呢!她一定要让那个李氏得到报应! 温情将弟妹哄睡之后,就着月光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茅草屋,来到李氏母女的房间外。 “吱一一”静夜里响起的声音特别刺耳,温情赶紧躲到了暗处,紧接着她听到门开的声音,温娇从房间了走了出来,看样子她是要去小解! 温情的脑中灵光一闪,一个计策顿时生成。她勾唇一笑,进入空间偷偷的把小白带了出来,别看小白在木灵空间里小小的可爱的一小团,它其实是有变幻大小的能力。 这也是温情最后一次去空间取晚餐发现的好玩的事情! 她刚取了泉水,一转身,就看到一个比大熊还要高大两倍的东西,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她才跑了两步,那个高大的怪物就追上了她,大手轻轻的一提她的领子就把她提了起来。 “啊,啊,你放开我,你这个怪物!”温情拼命的挣扎。 那个怪物好奇的看着她,忽然开口说道:“怪物,这是你给我新取的名字么?不过我还是觉得小白好听一些。” 听到那熟悉的稚嫩的声音,温情立即停止了挣扎,她睁开了眼睛,正对上那双水汪汪黑漆漆的大眼睛,惊讶的大叫:“啊,你是小白?” 小白放开了她,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接着身体开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变小,变成她刚见到的样子! “啊,你真的是小白!”温情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震惊。 小白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在这里,我是唯一的灵兽!” 温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你变大了,我就没认出来!你原谅我!” 小白很萌的点了点头:“我原谅你!” 温情眉开眼笑很狗腿的上去顺了顺它的毛! 从那个时候起,她就想让小白帮自己吓唬吓唬那对恶毒的母女,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时机,现在时机正好!说不定还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啊……” 温娇刚刚放完身体里多余的水,转身就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立于眼前,她吓的厉声尖叫起来。 夜深人静,她的叫声,传的格外的远! 李氏最先听到声音,她唯恐自己的女儿受到什么伤害,连鞋子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她遁着声音跑到厕所,正好看到温娇蹲在地上抱头尖叫。 “娇娇,娇娇……你怎么了?”李氏关心的问道。 温娇看到是李氏,一下子就扑到她的怀里,叫道:“娘,怪物……有……有怪物!” “怪物,在哪里呢?”李氏满院子的看,没看到温娇叙述的那个庞然大物。 “娘,有怪物,真的有怪物!”温娇显然是被吓坏了,她躲在李氏的怀里瑟瑟的发抖,大声尖叫着说道。 她的叫声太过凄厉,附近的邻居听到了,还以为这家遇到什么事情了呢? 修远村的人都比较热心,一家有了事情,大家都会集体帮忙。 不一会儿功夫,温家的院子里就站了不少村里的邻居。 “这是怎么了?”有热心的人问道。 “我,我见到怪物了,大概有房子那么高……”温娇解释道,现在人一多,她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也比较清晰了! “怪物,这里哪有什么怪物,是你这个小丫头看花眼了!?”隔壁的李叔不满的说道,大晚上的刚睡熟,就被吵醒了! “我看的很清楚,真的是房子那么高的怪物!”温娇害怕的看了一下院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怪物现在在哪里呢?”人群里有人问到。 “怪物,怪物……”温娇结结巴巴的说道,她刚才光顾着害怕了,哪里会注意到那个怪物怎么跑的,跑哪去了! “你这丫头,下次要看清楚再叫人!”有人出声说道。 大家显然都不相信温娇的话,他们世代都居住在这小村庄,从来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怪物,再说了,即使有房子那么高的怪物,也不可能跑的那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无影无踪了! “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温情姐弟!?”这时候有人忽然问道。 “他们可能是睡熟了?温情那丫头一直睡觉很死!”李氏尴尬的说道。 “但是不可能睡的那么死啊,不行,我得去看看!”隔壁的王大娘说道。 她以前就和温情的亲娘很要好,温情的娘去世之后,她可怜这三个没娘的小孩子,经常给他们做点吃的! “哎呀,王大娘,不麻烦你了,吵醒大家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早上还要下地呢!”李氏陪着笑脸说道。 这温情的额头上还有伤呢,让这些人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虐待继子继女呢! 她越是阻拦,王大娘越是怀疑,她推开李氏,一边快步走上温情姐弟的房间,一边说道:“我看看才能放心!”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王大娘就看到温情躺在床上紧紧的闭着眼睛,额头上还包着一块破衣服撕下的布。温月和温翔正蹲在她的床前哭的很伤心,一边哭一边叫着:“姐姐,你醒醒啊,姐姐……” 因为温情得到空间的时间还很短,和空间还没有达到心灵相通的地步,所以小白只能出来一小会。小白现身吓完了温娇,就返回空间里。 温情在温娇尖叫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小破屋,躺在了床上,装睡! 温月和温翔被温娇的尖叫的声音吓醒,下意识的就叫姐姐,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叫,温情就是不醒! 两个小家伙吓坏了,以为姐姐像娘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顿时就就吓的哇哇痛哭了起来。 王大娘看到现在的情形,慌忙的走上前去,拉起了两个孩子,着急的问道:“好孩子,温情怎么了?” “大娘,姐姐被二娘打死了”温翔抽泣着说道。 王大娘一听之下,不禁大惊,上前探了一下温情的鼻息,幸好,还有气息,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温翔,你告诉大娘,这是怎么回事?大娘给你做主!”王大娘瞪了一眼随后跟进来的李氏,问道。 温翔赶紧抽泣着把今天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全都气愤不已,尤其是王大娘,她虽然一直知道李氏苛待温情姐弟,但是没想到她会那么狠毒,这简直就是想要了小温情的命啊! “温二家的,你还有什么话么?这三个孩子虽然不是你生的,但是总归是养在你名下的,你怎么下的去手?”王大娘气愤的看着李氏问道。 “王大娘,你也知道温二不在家,我们家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做,我不是看温情的身体已经好了么?想让她帮我分担点家务,没想到这丫头不仅偷懒,还和我顶嘴,我这一时生气,不小心推了她一下!”李氏在众人如火如荼的目光下心虚的解释道。 第五章 智斗继母 “干活?温情病了那么久,才刚醒来,你就指使她干活?”王大娘大声指责李氏。 其他的村民也都对李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温二家的,这温二出门干活之前,可是有嘱咐我们大家,帮忙照顾温家三姐弟,你这样虐待他们,别说温二回来不依,我们这些乡亲也是不依的!”有热心的村民跟着说道。 “各位乡亲,我哪里敢虐待他们姐弟,我疼他们还来不及呢!”李氏装模作样的说道。 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把温翔和温月揽进怀里! 温翔温月早就对李氏畏如蛇蝎,一看到她靠过来,以为要打他们,慌忙的闪躲开,胆小的温月已经吓的大哭了起来! 勇敢的温翔把妹妹护到身后,对李氏说道:“你要打就打我好了,不要打我妹妹!月儿还小,经不住打。” 李氏尴尬的缩回了手,不自在的说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可从来都没打过你们!” “你说谎,你每天都打我们的!”温翔反驳道。 一直闭着眼睛装晕倒的温情不禁在肚子里叫了一声好,这小子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给力。 众人气愤加鄙视的目光又开始射向李氏。 王大娘很不客气的哼了一声,一手拉着温月,一手拉着温翔对李氏说道:“他们是没娘的孩子,没人疼,我疼,我家虽然穷,但是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这三个孩子!” 她又看向身边相邻:“请各位帮我做个证,等温二回来,告诉他,不是我老婆子多事,是我实在不忍心这几个孩子被人活活的折磨死!” 她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李氏自然是着了急,如果这个死老婆子真的把温情姐弟领走,那她就真的在修远村抬不起头来了,温二回来肯定饶不了她!她的恶名万一传出去,还会影响以后温娇的亲事,所以她一定不能让这个死老太婆带走那三个拖油瓶! 她慌乱中张开双臂拦在了王大娘的身前:“她大娘,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是我以前做的不好,但是请各位放心,我发誓今后一定对他们姐弟好,比我亲生的还好!” 王大娘双目灼灼的看着她:“你这话可当真!” “当然当真,大家可以随时监督我,再不然可以问他们三个,我要是对他们有半点不好,我就任大家发落!”李氏信誓旦旦的说道。 王大娘刚才说要带走温情姐弟,也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而已,现在听到李氏发誓,达到了目的,也就不再坚持! “好,我就暂时相信你,但是现在温情还昏迷着,你必须先请个大夫来帮她看看!”王大娘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温情,心疼的说道。 “这是当然,您不说,我也得请大夫,可是现在这么晚了,等明天一早,我一定去请大夫!”李氏陪着笑脸说道。 王大娘一想也是,但是温情现在还昏迷着,这一夜过去,万一耽误了病情,可怎么办呢? 她们的对话温情都听的清清楚楚,一听到请大夫的事情,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了,自己因为喝了药泉水的缘故,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可不想喝那什么劳什子的苦药! 温情先是试探的哼了一声,接着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一屋子的人,顿时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温情,你醒了?”王大娘第一个发现温情睁开了眼睛,不禁欣喜的问道。 “大娘,你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情了?”温情装作很懵懂的样子问道。 “先别问这个了,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么?”王大娘一边问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幸好,不热! “大娘,我没事!”温情懂事的说道。 “傻孩子,都昏迷一天了,怎么会没事呢,我看你啊就是太懂事了!”王大娘一边说一边心疼的抹眼泪! “大娘,我知道你心疼我们,温情代表弟弟妹妹谢谢你了!”温情由衷的说道,一边说一边想要坐起来行礼。 王大娘眼疾手快的把她按住:“你这丫头,和大娘客气什么,我答应了你娘要照顾你们姐弟几个的,我得说话算话!你呀身体那么虚弱了,赶快躺下来休息,你弟妹还得靠着你呢!” 李氏听到她那么说,慌忙的说道:“是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也都赶快的回去休息!” 王大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她,轻轻的把温情按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说道:“你好好的休息,如果明天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大娘,你爹虽然不在,但是你这些叔叔大爷也能帮你做主!” 旁边的相邻们都点头称是! “谢谢各位大爷叔叔!”温情有礼貌的说道。 “好了,你就别说客气话了,好好休息,我们大家也该回去了!”王大娘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好,我送(盗梦人更新最快)送大家!”李氏忙不迭地的说道。 王大娘又拍了一下温情的手,交代了温翔和温月要好好的照顾姐姐,这才随着众人离开! 温情看着所有的人都离开,这才坐起来,招呼温翔和月过来。 两个小家伙都趴在床前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姐姐,你不会死?”温月小心的问道。 温情扑哧的一笑,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说道:“姐姐不会死,姐姐会长命百岁!姐姐还要保护你和小翔,姐姐以后都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们!” “那姐姐永远都会和月儿还有哥哥在一起么?”温月天真的问道。 温情一愣,随即笑道:“如果月儿以后不嫁人,就可以永远和姐姐在一起了!” 温月歪着小脑袋,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说道:“那月儿以后都不要嫁人好了!” “我是男孩子,我以后要保护姐姐和月儿!”一直没有说话的温翔忽然说了一句! 温情听着他们天真的话语,心情难得好了起来。 第二日起床,李氏难得早起床,做好了饭,让温娇叫温情她们三个吃饭。 这在以往可是不可能的事情,她都和温娇在自己的房间吃,温情姐弟在厨房吃,吃的东西么,自然也不一样。 温情带着温月和温翔一起来到正房的时候,桌子竟然摆放了一大盘的白面馍馍。 温月和温翔一看到馒头,立刻就跑了上去,高兴的叫道:“馒头!”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温情只觉得鼻子发酸,这两个小家伙自从李氏进门还没有吃过白面馒头。 看他们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温情走上前去,拿了两个馒头一人给他们一个,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吃!” 李氏这时候端着汤走了进来,温月和温翔一看到她,立刻就躲到了温情的身后。 李氏把汤重重的放到桌上,没好气的说道:“吃,吃,吃饱了就不会说我虐待你们了!” 温月和温翔闻言这才大口的啃起了馒头。 温情没理会李氏,或者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自顾自的吃着饭,时而招呼温翔温月多吃一点。 那两个小家伙看样子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这次吃的狼吞虎咽,险些噎住。温情赶紧给他俩倒了水喝。 这一顿饭,李氏不知道朝着他们翻了多少个白眼,她们三人每吃一个馒头,她的心就跟着疼一下,那可是她的东西,就这样便宜了那三个小崽子,哼,等过了这一阵子,我一定要你们把吃我的都还回来,李氏恨恨的想着。 看到弟妹都吃好了,温情才向李氏客气的告辞! “娘,为什么要对她们那么好!”温娇看着温情三姐弟的背影消失,气愤的问道。 “还不是你这个死丫头,要不是你昨天夜里大喊大叫,我也不会被逼成这样!”(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李氏恨恨的说道。 “娘,可是我昨天……”温娇想要反驳。 “我看你到现在还没睡醒!”李氏没好气的说道。 温娇看着李氏严厉的神色只好委屈的闭上了嘴巴。 “干活?温情病了那么久,才刚醒来,你就指使她干活?”王大娘大声指责李氏。 其他的村民也都对李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温二家的,这温二出门干活之前,可是有嘱咐我们大家,帮忙照顾温家三姐弟,你这样虐待他们,别说温二回来不依,我们这些乡亲也是不依的!”有热心的村民跟着说道。 “各位乡亲,我哪里敢虐待他们姐弟,我疼他们还来不及呢!”李氏装模作样的说道。 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把温翔和温月揽进怀里! 温翔温月早就对李氏畏如蛇蝎,一看到她靠过来,以为要打他们,慌忙的闪躲开,胆小的温月已经吓的大哭了起来! 勇敢的温翔把妹妹护到身后,对李氏说道:“你要打就打我好了,不要打我妹妹!月儿还小,经不住打。” 李氏尴尬的缩回了手,不自在的说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我可从来都没打过你们!” “你说谎,你每天都打我们的!”温翔反驳道。 一直闭着眼睛装晕倒的温情不禁在肚子里叫了一声好,这小子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给力。 众人气愤加鄙视的目光又开始射向李氏。 王大娘很不客气的哼了一声,一手拉着温月,一手拉着温翔对李氏说道:“他们是没娘的孩子,没人疼,我疼,我家虽然穷,但是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这三个孩子!” 她又看向身边相邻:“请各位帮我做个证,等温二回来,告诉他,不是我老婆子多事,是我实在不忍心这几个孩子被人活活的折磨死!” 她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李氏自然是着了急,如果这个死老婆子真的把温情姐弟领走,那她就真的在修远村抬不起头来了,温二回来肯定饶不了她!她的恶名万一传出去,还会影响以后温娇的亲事,所以她一定不能让这个死老太婆带走那三个拖油瓶! 她慌乱中张开双臂拦在了王大娘的身前:“她大娘,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是我以前做的不好,但是请各位放心,我发誓今后一定对他们姐弟好,比我亲生的还好!” 王大娘双目灼灼的看着她:“你这话可当真!” “当然当真,大家可以随时监督我,再不然可以问他们三个,我要是对他们有半点不好,我就任大家发落!”李氏信誓旦旦的说道。 王大娘刚才说要带走温情姐弟,也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而已,现在听到李氏发誓,达到了目的,也就不再坚持! “好,我就暂时相信你,但是现在温情还昏迷着,你必须先请个大夫来帮她看看!”王大娘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温情,心疼的说道。 “这是当然,您不说,我也得请大夫,可是现在这么晚了,等明天一早,我一定去请大夫!”李氏陪着笑脸说道。 王大娘一想也是,但是温情现在还昏迷着,这一夜过去,万一耽误了病情,可怎么办呢? 她们的对话温情都听的清清楚楚,一听到请大夫的事情,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了,自己因为喝了药泉水的缘故,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可不想喝那什么劳什子的苦药! 温情先是试探的哼了一声,接着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一屋子的人,顿时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温情,你醒了?”王大娘第一个发现温情睁开了眼睛,不禁欣喜的问道。 “大娘,你怎么在这,发生什么事情了?”温情装作很懵懂的样子问道。 “先别问这个了,你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么?”王大娘一边问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幸好,不热! “大娘,我没事!”温情懂事的说道。 “傻孩子,都昏迷一天了,怎么会没事呢,我看你啊就是太懂事了!”王大娘一边说一边心疼的抹眼泪! “大娘,我知道你心疼我们,温情代表弟弟妹妹谢谢你了!”温情由衷的说道,一边说一边想要坐起来行礼。 王大娘眼疾手快的把她按住:“你这丫头,和大娘客气什么,我答应了你娘要照顾你们姐弟几个的,我得说话算话!你呀身体那么虚弱了,赶快躺下来休息,你弟妹还得靠着你呢!” 李氏听到她那么说,慌忙的说道:“是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也都赶快的回去休息!” 王大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她,轻轻的把温情按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说道:“你好好的休息,如果明天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大娘,你爹虽然不在,但是你这些叔叔大爷也能帮你做主!” 旁边的相邻们都点头称是! “谢谢各位大爷叔叔!”温情有礼貌的说道。 “好了,你就别说客气话了,好好休息,我们大家也该回去了!”王大娘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好,我送(盗梦人更新最快)送大家!”李氏忙不迭地的说道。 王大娘又拍了一下温情的手,交代了温翔和温月要好好的照顾姐姐,这才随着众人离开! 温情看着所有的人都离开,这才坐起来,招呼温翔和月过来。 两个小家伙都趴在床前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姐姐,你不会死?”温月小心的问道。 温情扑哧的一笑,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说道:“姐姐不会死,姐姐会长命百岁!姐姐还要保护你和小翔,姐姐以后都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们!” “那姐姐永远都会和月儿还有哥哥在一起么?”温月天真的问道。 温情一愣,随即笑道:“如果月儿以后不嫁人,就可以永远和姐姐在一起了!” 温月歪着小脑袋,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说道:“那月儿以后都不要嫁人好了!” “我是男孩子,我以后要保护姐姐和月儿!”一直没有说话的温翔忽然说了一句! 温情听着他们天真的话语,心情难得好了起来。 第二日起床,李氏难得早起床,做好了饭,让温娇叫温情她们三个吃饭。 这在以往可是不可能的事情,她都和温娇在自己的房间吃,温情姐弟在厨房吃,吃的东西么,自然也不一样。 温情带着温月和温翔一起来到正房的时候,桌子竟然摆放了一大盘的白面馍馍。 温月和温翔一看到馒头,立刻就跑了上去,高兴的叫道:“馒头!” 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温情只觉得鼻子发酸,这两个小家伙自从李氏进门还没有吃过白面馒头。 看他们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温情走上前去,拿了两个馒头一人给他们一个,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吃!” 李氏这时候端着汤走了进来,温月和温翔一看到她,立刻就躲到了温情的身后。 李氏把汤重重的放到桌上,没好气的说道:“吃,吃,吃饱了就不会说我虐待你们了!” 温月和温翔闻言这才大口的啃起了馒头。 温情没理会李氏,或者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她自顾自的吃着饭,时而招呼温翔温月多吃一点。 那两个小家伙看样子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这次吃的狼吞虎咽,险些噎住。温情赶紧给他俩倒了水喝。 这一顿饭,李氏不知道朝着他们翻了多少个白眼,她们三人每吃一个馒头,她的心就跟着疼一下,那可是她的东西,就这样便宜了那三个小崽子,哼,等过了这一阵子,我一定要你们把吃我的都还回来,李氏恨恨的想着。 看到弟妹都吃好了,温情才向李氏客气的告辞! “娘,为什么要对她们那么好!”温娇看着温情三姐弟的背影消失,气愤的问道。 “还不是你这个死丫头,要不是你昨天夜里大喊大叫,我也不会被逼成这样!”(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李氏恨恨的说道。 “娘,可是我昨天……”温娇想要反驳。 “我看你到现在还没睡醒!”李氏没好气的说道。 温娇看着李氏严厉的神色只好委屈的闭上了嘴巴。 第六章 种菜卖钱 因为有王大娘和邻居们的撑腰,李氏暂时不敢再找他们姐弟的麻烦,温情得了空让弟弟妹妹带她去村庄里转了转,顺便熟悉了一下环境。 修远村是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这里民风纯朴,但生产条件落后,致使村里很多壮年劳力不得不去镇里或城里打工贴补家用。而温家也正因为温二会一手木匠活,在镇里打工,所以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温情坐在河边,拉过温月和温翔,挨个把他们的小脸和小手洗干净,这两个小家伙平时脏兮兮的,没想到还长得挺清秀的! 在她的记忆中,温二只是个长相平凡的男子,由此推算他们的娘肯定是个大美人,只是可惜了,红颜薄命! “姐姐,姐姐,你看那些花好漂亮!”温月指着旁边的草地说道。 温情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边的绿地上夹杂着一朵朵黄色的小花。 “喜欢就去摘!”温情慈爱的看着她说道,虽然她现在的年龄只有十岁,但是她的灵魂却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如果她结婚结的早,恐怕孩子都有那么大了,现在的温情虽然名义上是那两个小家伙的姐姐,实际上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温月听了她的话,迈着一双小短腿,欢喜的跑向草地上去摘花。 “你也去,好好的看着妹妹!”温情对站在一边的温翔说道。 温翔懂事的点了点头,就朝着妹妹跑去!一边跑,一边叫道:“月儿,你慢点……” 温情看着他们两个欢乐的蹦来蹦去,小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容,为了这两个单纯的小家伙,她也要在这个异世好好的活下去,并且要活的很好。 想到了这里,她忽然想起了小白,还有专属于自己的仙境! 她凝神静气,闭上眼睛,默念“木灵空间!” 下一瞬间一睁开眼睛,正对上小白黑漆漆的大眼睛。 “哎呀,可爱的小白,我们又见面了,我可想死你了!”温情夸张的说道,一边说一边抱起了他软软的身体,虚虚的亲了它一下! 没想到这一亲,小白却害羞了,它慌忙的用小爪子护住脸蛋,黑漆漆的眼珠似嗔似怒。 温情这下却是震惊了,你说它就是一小动物,竟然还会害羞,这也太神奇了! “哎呀,小白,你这是害羞么?”温情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话才说完,只听到砰的一下,已经不见了小可爱小白,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不屑的瞟了一眼温情,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温情很狗腿的追了过去,说道“哎呀,小白,你生什么气,我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你带我逛逛木灵仙境!” 小白低头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爪子抓住她的衣领,让她坐到了它的肩膀上! 啊,啊,果然是站的高望的远啊,温情一坐到小白的肩膀上,眼前是豁然开朗! 远处的瀑布,山脚的温泉,满眼的奇花异草,哎呀呀,那是什么,貌似是一块空地! 温情激动的让小白把自己放到了空地边上,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土地,像是已经开垦好的良田。 (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她用手捧着了捧田里的土,仔细的观察,恩,和现实中的土没有别的差别! “小白,这里可以种东西么?”温情两眼冒光的问道。 “大概可以!”小白很矜持的说道。 “大概你个头!”温情忍不住朝小白翻了一个白眼! 她忽然想到早晨出门的时候,在门旁放了好多快要枯萎的青菜苗子,那是李氏挑拣出来不要的!她正好可以拿来试验一下! 想到就要做,温情也没来得及和小白打招呼,心里默念了一下就回到了家里! 墙角的青菜苗子枯萎的更加厉害,温情却是如获至宝的抱着了一大抱,然后又回到了木灵空间! 良田里的土很松软,像是刚刚被人整理完的样子,温情也不用工具,直接用手,很快的就把这些菜苗种进了土里! 做完了这一切,她刚站起身,那些原本没精打采(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枯黄的菜苗就已经泛出了绿色,一株株绿油油的,看的温情目瞪口呆,哇呀呀,这果真是块宝地啊,连将要枯萎的菜苗都能种活,这也实在是太神奇了! 就在她愣神的空挡,菜苗竟然又涨了些许,接下来,她惊讶的看着这些菜苗快速的变高,变粗然后开花结果,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这些菜苗的枝叶上已经长出了硕大的果实,竟然是茄子,长溜溜的大茄子! 温情看到大喜,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齐整新鲜颜色鲜亮的茄子呢! “这是什么东西?”小白比她还要惊讶,在一边瞪大了眼睛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姐以后的好日子就全靠它了!”温情得意的背着双手看着眼前的茄子哈哈大笑!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好奇的小白不耻下问。 “当然是用来换钱的!”温情一边说一边快速的摘茄子,不一会儿地头上就已经堆满了圆溜溜的大茄子。 温情看着这一大堆的茄子,仿佛看到了一大堆的银子再朝她招手,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白好奇的看着她,不解的问道:“你是在发疯么?” 温情没好气的白了它一眼,倏然一下变不见了。 她先到了河边,把那两个小家伙带回家,嘱咐他们她要去镇里办点事,让他们在家里乖乖的等着她。 关照完两个小家伙后,温情便坐上了村里牛大叔的顺风牛车,往镇上去了。到了镇上后,温情摆脱牛大叔,进入了木灵空间,装了满满的两大袋茄子,到集市里去卖。 她的茄子大而圆,卖像很好,一到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她来之前特地去了一趟王大娘家里,问了一下茄子的市价! 这是温情第一次做生意,她决定采取薄利多销的战略,卖的东西比别处的便宜了一文钱,所以不一会儿两袋子的茄子就被人抢购一空! 温情把得来的铜板小心的放到了钱袋里,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哎呀呀,木灵空间里还有很多的茄子,如果每天都能卖那么多钱,她很快就可以成为小富婆了! 她高兴的往前走,一个人忽然挡在了她的前面,温情也不以为意,往左边走了两步,没想到那人竟然跟了过来,她又往右走了两步,那人竟然又跟了过来! 温情这才觉察到不正常,她抬起头就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堵在她的前面! 为首的那个人留着小胡子,穿着墨绿色的锦缎的袍子,长的獐头鼠目,尖嘴猴腮! “你们有事?”温情警惕的看着他们问道。 “小妹妹,今天的收入不错?”小胡子笑的一副很轻佻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情”温情很紧张的护住了自己的钱袋子。 “看你是刚来的,爷今天不和你计较,冯二,来告诉这丫头咱们这地界的规矩?让她知道这关不关我的事情!”穿着墨绿色袍子的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说道。 “这里是我们蔡爷的地盘,想要在这里赚钱,必须要交保护费!”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粗短男子站出来夸张的说道。 “交保护费?”温情吃惊的叫道,没想到在这种淳朴的地方竟然出现了这种狗血的事情。 温情小心的打量起了四周,已经有不少的人围观,但是没人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她数了一下,对方一共有六个人,而且体力杀伤力远高于自己。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温情虽然很不舍得,但还是问道:“你们想要多少?” “看在你第一次来的份上,算你少点,就给五十文?”那个冯二说道。 “什么五十文,你们要抢劫啊?”温情不敢相信的大叫道,她辛苦了半天一共才卖了四十五文,这些人竟然问她要五十文!这简直就是抢啊! “小丫头,你是不打算给么?”那几个人顿时就变了脸,变的凶神恶煞的!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抢钱,难道没王法了么?”温情大声的斥责道,同时慢慢的往后退,想找机会跑开! 那些人却不给她机会,为首的绿色袍子一使眼色,几个人四散开来,紧紧的把她围住。 因为有王大娘和邻居们的撑腰,李氏暂时不敢再找他们姐弟的麻烦,温情得了空让弟弟妹妹带她去村庄里转了转,顺便熟悉了一下环境。 修远村是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庄,这里民风纯朴,但生产条件落后,致使村里很多壮年劳力不得不去镇里或城里打工贴补家用。而温家也正因为温二会一手木匠活,在镇里打工,所以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温情坐在河边,拉过温月和温翔,挨个把他们的小脸和小手洗干净,这两个小家伙平时脏兮兮的,没想到还长得挺清秀的! 在她的记忆中,温二只是个长相平凡的男子,由此推算他们的娘肯定是个大美人,只是可惜了,红颜薄命! “姐姐,姐姐,你看那些花好漂亮!”温月指着旁边的草地说道。 温情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边的绿地上夹杂着一朵朵黄色的小花。 “喜欢就去摘!”温情慈爱的看着她说道,虽然她现在的年龄只有十岁,但是她的灵魂却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如果她结婚结的早,恐怕孩子都有那么大了,现在的温情虽然名义上是那两个小家伙的姐姐,实际上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温月听了她的话,迈着一双小短腿,欢喜的跑向草地上去摘花。 “你也去,好好的看着妹妹!”温情对站在一边的温翔说道。 温翔懂事的点了点头,就朝着妹妹跑去!一边跑,一边叫道:“月儿,你慢点……” 温情看着他们两个欢乐的蹦来蹦去,小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容,为了这两个单纯的小家伙,她也要在这个异世好好的活下去,并且要活的很好。 想到了这里,她忽然想起了小白,还有专属于自己的仙境! 她凝神静气,闭上眼睛,默念“木灵空间!” 下一瞬间一睁开眼睛,正对上小白黑漆漆的大眼睛。 “哎呀,可爱的小白,我们又见面了,我可想死你了!”温情夸张的说道,一边说一边抱起了他软软的身体,虚虚的亲了它一下! 没想到这一亲,小白却害羞了,它慌忙的用小爪子护住脸蛋,黑漆漆的眼珠似嗔似怒。 温情这下却是震惊了,你说它就是一小动物,竟然还会害羞,这也太神奇了! “哎呀,小白,你这是害羞么?”温情不可思议的问道。 她话才说完,只听到砰的一下,已经不见了小可爱小白,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不屑的瞟了一眼温情,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温情很狗腿的追了过去,说道“哎呀,小白,你生什么气,我好不容易才来一次,你带我逛逛木灵仙境!” 小白低头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爪子抓住她的衣领,让她坐到了它的肩膀上! 啊,啊,果然是站的高望的远啊,温情一坐到小白的肩膀上,眼前是豁然开朗! 远处的瀑布,山脚的温泉,满眼的奇花异草,哎呀呀,那是什么,貌似是一块空地! 温情激动的让小白把自己放到了空地边上,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土地,像是已经开垦好的良田。 (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她用手捧着了捧田里的土,仔细的观察,恩,和现实中的土没有别的差别! “小白,这里可以种东西么?”温情两眼冒光的问道。 “大概可以!”小白很矜持的说道。 “大概你个头!”温情忍不住朝小白翻了一个白眼! 她忽然想到早晨出门的时候,在门旁放了好多快要枯萎的青菜苗子,那是李氏挑拣出来不要的!她正好可以拿来试验一下! 想到就要做,温情也没来得及和小白打招呼,心里默念了一下就回到了家里! 墙角的青菜苗子枯萎的更加厉害,温情却是如获至宝的抱着了一大抱,然后又回到了木灵空间! 良田里的土很松软,像是刚刚被人整理完的样子,温情也不用工具,直接用手,很快的就把这些菜苗种进了土里! 做完了这一切,她刚站起身,那些原本没精打采(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枯黄的菜苗就已经泛出了绿色,一株株绿油油的,看的温情目瞪口呆,哇呀呀,这果真是块宝地啊,连将要枯萎的菜苗都能种活,这也实在是太神奇了! 就在她愣神的空挡,菜苗竟然又涨了些许,接下来,她惊讶的看着这些菜苗快速的变高,变粗然后开花结果,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这些菜苗的枝叶上已经长出了硕大的果实,竟然是茄子,长溜溜的大茄子! 温情看到大喜,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齐整新鲜颜色鲜亮的茄子呢! “这是什么东西?”小白比她还要惊讶,在一边瞪大了眼睛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姐以后的好日子就全靠它了!”温情得意的背着双手看着眼前的茄子哈哈大笑! “这是用来干什么的?”好奇的小白不耻下问。 “当然是用来换钱的!”温情一边说一边快速的摘茄子,不一会儿地头上就已经堆满了圆溜溜的大茄子。 温情看着这一大堆的茄子,仿佛看到了一大堆的银子再朝她招手,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白好奇的看着她,不解的问道:“你是在发疯么?” 温情没好气的白了它一眼,倏然一下变不见了。 她先到了河边,把那两个小家伙带回家,嘱咐他们她要去镇里办点事,让他们在家里乖乖的等着她。 关照完两个小家伙后,温情便坐上了村里牛大叔的顺风牛车,往镇上去了。到了镇上后,温情摆脱牛大叔,进入了木灵空间,装了满满的两大袋茄子,到集市里去卖。 她的茄子大而圆,卖像很好,一到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她来之前特地去了一趟王大娘家里,问了一下茄子的市价! 这是温情第一次做生意,她决定采取薄利多销的战略,卖的东西比别处的便宜了一文钱,所以不一会儿两袋子的茄子就被人抢购一空! 温情把得来的铜板小心的放到了钱袋里,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哎呀呀,木灵空间里还有很多的茄子,如果每天都能卖那么多钱,她很快就可以成为小富婆了! 她高兴的往前走,一个人忽然挡在了她的前面,温情也不以为意,往左边走了两步,没想到那人竟然跟了过来,她又往右走了两步,那人竟然又跟了过来! 温情这才觉察到不正常,她抬起头就看到几个流里流气的人堵在她的前面! 为首的那个人留着小胡子,穿着墨绿色的锦缎的袍子,长的獐头鼠目,尖嘴猴腮! “你们有事?”温情警惕的看着他们问道。 “小妹妹,今天的收入不错?”小胡子笑的一副很轻佻的样子。 “关你什么事情”温情很紧张的护住了自己的钱袋子。 “看你是刚来的,爷今天不和你计较,冯二,来告诉这丫头咱们这地界的规矩?让她知道这关不关我的事情!”穿着墨绿色袍子的人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说道。 “这里是我们蔡爷的地盘,想要在这里赚钱,必须要交保护费!”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粗短男子站出来夸张的说道。 “交保护费?”温情吃惊的叫道,没想到在这种淳朴的地方竟然出现了这种狗血的事情。 温情小心的打量起了四周,已经有不少的人围观,但是没人站出来帮她说一句话,她数了一下,对方一共有六个人,而且体力杀伤力远高于自己。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温情虽然很不舍得,但还是问道:“你们想要多少?” “看在你第一次来的份上,算你少点,就给五十文?”那个冯二说道。 “什么五十文,你们要抢劫啊?”温情不敢相信的大叫道,她辛苦了半天一共才卖了四十五文,这些人竟然问她要五十文!这简直就是抢啊! “小丫头,你是不打算给么?”那几个人顿时就变了脸,变的凶神恶煞的!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就敢抢钱,难道没王法了么?”温情大声的斥责道,同时慢慢的往后退,想找机会跑开! 那些人却不给她机会,为首的绿色袍子一使眼色,几个人四散开来,紧紧的把她围住。 第七章 美男解围 温情虽然害怕,但是更舍不得口袋里的钱,她以后还打算长期在这里卖菜赚钱呢,如(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果这一次她妥协了,这些地痞流氓会更加的得寸进尺的,她不能以后把所有赚到的钱都便宜这些坏蛋! 要不是大白天的,她一定叫小白出来把这些混蛋拎走! 那些人原本看温情只是个小姑娘,只要一吓唬,肯定会把手里的钱乖乖的交出来的,没想到她还挺硬气,就打算硬抢! 温情觉察到他们的意图,大力挥动手里的袋子不让那些人近身,同时大声尖叫:“救命!抢钱啦!”她这样做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同时也希望能吸引到一些正义人士的注意,来一个英雄救美。 虽然她这个“美”小了一点,但是怎么也算的上清秀,市场上那么多叔叔大爷大哥大妈大婶,难道就没有一个愿意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吗?! 别看她人小,胜在气势,一看她这种不管不顾的小疯婆子的样子,那几个人一时愣住,也没办法近她的身。 袋子虽然不重,但她到底太小,力气有限,不过不一会儿就累的抬不起胳膊,气喘嘘嘘的!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是输人不输阵,大声的尖叫道:“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抢钱啦!” “死丫头,你乱叫什么?”穿墨绿色袍子的人上来一把提起了她胸前的领子,气急败坏的斥责道。 “臭流氓,你放开我!”温情一边挣扎一边大声的骂道。 “死丫头,你嘴巴放干净点!爷对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不感兴趣!”墨绿色的袍子恼羞成怒骂道。 “死流氓,臭流氓,你欺负小孩子,禽兽不如!真是太不要脸了!无耻卑鄙下流!”温情毫不示弱的继续骂道。 “死丫头,你还骂!我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蔡!”墨绿色袍子一边骂一边抬起了手! 温情看着他的手抬了起来,吓的“啊”的一声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悔不该逞强,这次肯定会被打死了! 预料(盗梦人更新最快)中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胸前抓着自己的衣服松开了,她战战兢兢的先睁开了一只眼睛,身前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高大的壮汉! 他的大手捏住了墨绿袍子的手腕,对方疼的大声抽气! 温情的眼睛恍然睁开,啊呀,果真像是电视剧里演的,真的有英雄见义勇为啊! 她很识趣的跑到了那个英雄的身后,以寻求庇护! “啊,啊疼,放开我!”墨绿色的袍子挎着脸叫道。 那几个小混混才想往上扑,那“英雄”猛然一使劲,把墨绿色袍子甩了出去,墨绿袍子的身体正好扑到他那几个手下的身上,一伙人手忙脚乱的混成一片! “你是哪里来的浑人,敢管小爷的闲事!”墨绿袍子嚣张的叫道。 只听几声咳嗽响起,一个稚嫩的少年声音传了过来:“你又是什么东西,朗朗乾坤下,竟然敢无视王法,当街抢劫!” 温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旁的人群散开,有八个劲装的黑衣人分两边站开,一个身量略小的少年缓缓的走了过来! 温情好奇的打量他,约莫和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差不多大的年纪,身上锦衣华服,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看出了帅哥的雏形,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脸蛋,浓眉,眼珠很黑,且还水汪汪,睫毛那么长那么卷,简直比女孩子还要好看!高直的鼻梁,薄薄的但是有些苍白的嘴唇,简直就是个小美男子,人虽然长的很瘦弱,但是人家往那里一站,自有一番威仪!这样的娃娃长大,肯定会祸害不少的女人, 温情从他的气势穿着分析,此小屁孩肯定不简单,不是王公贵族,也是豪门大户! “小兔崽子,竟然敢骂爷是东西!来人啊,给我教训教训他们!”墨绿袍子指着那少年嚣张的说道。 那几个人犹豫着上前,八个护卫坚持往少年面前一站,那几个小混混吓的立刻却步! “没用的东西,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都给我滚开!”墨绿袍子气急败坏分开了那些人,猛然挥出了一拳。 他这一拳自是用尽了全力,人家那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其中的一个黑衣人很轻松的借助了他的拳头,手掌一翻转握住了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用力,便听到“咔擦”一声响,墨绿袍子痛的脸都变了形。 黑衣人连眼皮都没抬,用力的往前一推,墨绿袍子就往前倒去。 “啊,啊,疼死了!”墨绿袍子痛的哇哇大叫。 “少爷,少爷,你没事?”那些小混混紧张的大叫。 “疼,疼,快去医馆!医馆啊!”墨绿色袍子疼的声音都变了调!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那几个小混混抬着墨绿袍子慌忙的离开! 温情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轻笑出声,转身对那位救他的大汉朗声说道:“谢谢大叔!” 那大汉也朗声回道:“小姑娘,不客气!” 温情说罢转身向那小公子一躬身,道:“也谢谢您!” 那小公子浓眉一挑,调侃道:“你打算怎么谢我们!” 温情虽然害怕,但是更舍不得口袋里的钱,她以后还打算长期在这里卖菜赚钱呢,如(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果这一次她妥协了,这些地痞流氓会更加的得寸进尺的,她不能以后把所有赚到的钱都便宜这些坏蛋! 要不是大白天的,她一定叫小白出来把这些混蛋拎走! 那些人原本看温情只是个小姑娘,只要一吓唬,肯定会把手里的钱乖乖的交出来的,没想到她还挺硬气,就打算硬抢! 温情觉察到他们的意图,大力挥动手里的袋子不让那些人近身,同时大声尖叫:“救命!抢钱啦!”她这样做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同时也希望能吸引到一些正义人士的注意,来一个英雄救美。 虽然她这个“美”小了一点,但是怎么也算的上清秀,市场上那么多叔叔大爷大哥大妈大婶,难道就没有一个愿意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吗?! 别看她人小,胜在气势,一看她这种不管不顾的小疯婆子的样子,那几个人一时愣住,也没办法近她的身。 袋子虽然不重,但她到底太小,力气有限,不过不一会儿就累的抬不起胳膊,气喘嘘嘘的!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是输人不输阵,大声的尖叫道:“来人啊,救命啊,有人要抢钱啦!” “死丫头,你乱叫什么?”穿墨绿色袍子的人上来一把提起了她胸前的领子,气急败坏的斥责道。 “臭流氓,你放开我!”温情一边挣扎一边大声的骂道。 “死丫头,你嘴巴放干净点!爷对你这样的小丫头片子不感兴趣!”墨绿色的袍子恼羞成怒骂道。 “死流氓,臭流氓,你欺负小孩子,禽兽不如!真是太不要脸了!无耻卑鄙下流!”温情毫不示弱的继续骂道。 “死丫头,你还骂!我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蔡!”墨绿色袍子一边骂一边抬起了手! 温情看着他的手抬了起来,吓的“啊”的一声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悔不该逞强,这次肯定会被打死了! 预料(盗梦人更新最快)中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胸前抓着自己的衣服松开了,她战战兢兢的先睁开了一只眼睛,身前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高大的壮汉! 他的大手捏住了墨绿袍子的手腕,对方疼的大声抽气! 温情的眼睛恍然睁开,啊呀,果真像是电视剧里演的,真的有英雄见义勇为啊! 她很识趣的跑到了那个英雄的身后,以寻求庇护! “啊,啊疼,放开我!”墨绿色的袍子挎着脸叫道。 那几个小混混才想往上扑,那“英雄”猛然一使劲,把墨绿色袍子甩了出去,墨绿袍子的身体正好扑到他那几个手下的身上,一伙人手忙脚乱的混成一片! “你是哪里来的浑人,敢管小爷的闲事!”墨绿袍子嚣张的叫道。 只听几声咳嗽响起,一个稚嫩的少年声音传了过来:“你又是什么东西,朗朗乾坤下,竟然敢无视王法,当街抢劫!” 温情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两旁的人群散开,有八个劲装的黑衣人分两边站开,一个身量略小的少年缓缓的走了过来! 温情好奇的打量他,约莫和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差不多大的年纪,身上锦衣华服,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看出了帅哥的雏形,比女孩子还要精致的脸蛋,浓眉,眼珠很黑,且还水汪汪,睫毛那么长那么卷,简直比女孩子还要好看!高直的鼻梁,薄薄的但是有些苍白的嘴唇,简直就是个小美男子,人虽然长的很瘦弱,但是人家往那里一站,自有一番威仪!这样的娃娃长大,肯定会祸害不少的女人, 温情从他的气势穿着分析,此小屁孩肯定不简单,不是王公贵族,也是豪门大户! “小兔崽子,竟然敢骂爷是东西!来人啊,给我教训教训他们!”墨绿袍子指着那少年嚣张的说道。 那几个人犹豫着上前,八个护卫坚持往少年面前一站,那几个小混混吓的立刻却步! “没用的东西,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都给我滚开!”墨绿袍子气急败坏分开了那些人,猛然挥出了一拳。 他这一拳自是用尽了全力,人家那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其中的一个黑衣人很轻松的借助了他的拳头,手掌一翻转握住了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用力,便听到“咔擦”一声响,墨绿袍子痛的脸都变了形。 黑衣人连眼皮都没抬,用力的往前一推,墨绿袍子就往前倒去。 “啊,啊,疼死了!”墨绿袍子痛的哇哇大叫。 “少爷,少爷,你没事?”那些小混混紧张的大叫。 “疼,疼,快去医馆!医馆啊!”墨绿色袍子疼的声音都变了调!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那几个小混混抬着墨绿袍子慌忙的离开! 温情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轻笑出声,转身对那位救他的大汉朗声说道:“谢谢大叔!” 那大汉也朗声回道:“小姑娘,不客气!” 温情说罢转身向那小公子一躬身,道:“也谢谢您!” 那小公子浓眉一挑,调侃道:“你打算怎么谢我们!” 第八章 被诬偷钱 温情被他的话噎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公子,你这是?”那大汉不解的问道,他们公子什么时候成了施恩要求图报的人了! 那小公子又咳嗽了一下,一挥手,制止了他的话,双目灼灼的看着温情,期待着她的回答。 其实,在他命令护卫出手之前,已经在旁边看了一会,他长这么大,见过的女孩子虽然不多,但是每个都是娇滴滴的小美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大气的。第一次看见这么泼辣的小女孩子,人那么小,那么瘦,那音量可真是震耳欲聋。 那么小的人儿,面对那么多的大汉竟然面不改色,据理力争,真是比一般的男儿都要有胆色! 温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果真是越美的东西心越毒,她心里腹诽道,但是面上却仍旧笑盈盈的,反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谢呢?” 那小公子一愣,温情又接着说道:“小女子虽然见识浅薄,但是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公子想要什么做报酬,只要我能做的到,一定倾力相报!” 那小公子本来想为难一下温情,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她问住了,看她侃侃而说,实在不像是粗野无知的小泼妇,眼中好奇的神色更浓!没想到在这种穷县僻壤还能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小丫头,真是好玩! 他正想再试探她几句,这时,远处有个黑衣护卫飞奔而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听完后点了点头,又看了温情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匆匆的离开了! 温情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偏远的小镇,不过这也和她没啥关系,她现在是本分的小老百姓,先管自己吃饱喝足了要紧! 那两个小家伙在在家里等她呢,今天的收获很丰盛,一定要给他们带点礼物,可是带什么好呢? 想想这两个家伙平时也没啥爱好,唯一喜欢的就是吃的了,她在集市上,左转右转,忽然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 啊呀呀,没想到在古代,还能有这种东西卖,她前世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想必那两个小家伙肯定也喜欢吃! 温情买了两串糖葫芦小心的用油纸包好,找到给镇里酒馆送菜的牛大叔,坐上牛大叔的车回了家。两个小家伙正坐在门口翘首以望,看到她回来,立马高兴的朝着她飞奔而来。 温情一手拉着一个,把他们拉到僻静的角落,看着四下无人,才掏出怀里的糖葫芦,递给两人。 “糖葫芦!”两个人看到红艳艳的糖葫芦,顿时两眼冒光的欢呼道。 “是啊,糖葫芦,这是我专门给你们买的!”温情得意的说道。 他们的话音才落,横空里出现了一只手,一把抢过了温情手里的糖葫芦!来人正是她那个继母带来的姐姐温娇! “你还我的糖葫芦?”温情怒目瞪着她。 “糖葫芦,你哪里偷来的?”温娇把糖葫芦藏到身后问道,她刚才在门口看到温情鬼鬼祟祟的拉着那两个鼻涕虫到了这个角落,就觉得不对劲,才悄悄的跟了过来,没想到就让她看到他们在偷吃糖葫芦! 糖葫芦,让人垂涎欲滴的糖葫芦,她长这么大打也才吃过一次呢,怎么能让那三个寒酸鬼受用呢? “我没有偷,这是我买来的!你赶快还给我!”温情朝着她伸出了双手。 “什么你的,这到了我的手里就是我的了!”温娇不讲理的说道。 虽然只是两串糖葫芦,但是看着弟弟妹妹眼中失望的神色,顿时让她觉得不能这么擅罢甘休。这个温娇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有李氏护着,平时没少欺负他们姐弟三个,她得趁着现在这个机会,让她有个“怕头”,以后不敢随意的欺负他们! “你还给我?”温情双眼一瞪,厉声说道。 她这一嗓子,吓的温娇一愣神,看着她凌厉的神色,一直娇蛮的温娇竟然感觉到了害怕。常年的恃强凌弱,让她很快的就安慰自己,不就是个小丫头么?比自己小两岁,矮了一个头,她打不过自己的,也拿自己没办法。 想通了这一点,她一抬脖子,挑衅的说道:“我就是不给,你能怎么样!” “我最后说一遍,你给还是不给?”温情语气低下来来,沉浑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温娇皱了皱眉,故意把下巴抬高,挑衅道:“不给,在我手里的就是我的!” 她说完拿出了手里的糖葫(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芦,挨个舔了一遍。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温娇,你要不要脸,竟然抢小孩子的东西!”温情冷眼睨着温娇,语气提高了一些。 “我就喜欢抢他们的东西,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娘说了,这温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这糖葫芦自然也是我的!”温娇不可一世的说道。 “啪!” 她话音才落,只觉眼前衣袖一晃,脸颊一阵剧痛。 “你,你敢打我?”反应过来的温娇,指着温情的鼻子不可思议的叫道。 “是,我就打你了,怎么着?”温情学着她无赖的语气,小脸上笑意盈盈,满含挑衅。 “你,你这个小贱人!”温娇气急败坏的道,反手就要打温情。 温情因为药泉水的调养,身体好了很多,身手也灵活了很多,一闪身就避开了她的手掌。 温娇眼见一掌挥空,立马又挥出了一掌,温情顺手拿起一边的木棍迎了上去。 温娇的手正打在木棍上,顿时疼的“哎呦”大叫了一声。 温娇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一看打不到温情,还被她给打了,顿时委屈的大哭了起来,高声的哭叫道:“娘,娘,你快点过来啊!” 李氏正躺在床上生闷气,同时在想对付温情姐弟的方法,忽然听到自己女儿的哭叫声。 她还以为温娇遇到了什么危险,慌忙从床上跳了下来,那利落的动作,一点看不出来她是个胖子,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的回应道:“娇娇,娇娇,出什么事情了么?谁欺负你了?” “娘,温情那个贱丫头,她,她打我?”温娇一边抽泣一边说道。 这时候李氏已经走了过来,看到自己女儿手上的擦伤,顿时又气又疼。 她转身怒视温情:“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打姐姐,是谁给你的胆子!” “谁让她抢我的糖葫芦了!”温情丝毫不害怕的和她对视。 “糖葫芦,什么糖葫芦?”李氏不解的问道。 “是她抢了我给温月和温翔买的糖葫芦?”温情干脆的道。 “娇娇,她说的都是真的么?”李氏虽然觉得抢了温情的东西不算什么事情,可是为了面子,还是例行公事地问。 温娇把糖葫芦藏在身后,不住的摇头。 “你背后拿着什么?”李氏狐疑的问。 “没,没什么啊?”温娇掩饰性的道。 李氏上去一把抓住温娇的手臂,拉了出来,果然看到她的手上拿着两串糖葫芦。 看着李氏变了脸色,温娇慌忙的说道:“娘,温情偷了你的钱买糖葫芦吃,被我逮住了,她还打我!”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偷我的钱?”李氏立时变了脸色,抬手就要打温情。 “不准打我姐姐!”温月和温翔此时很有义气的站到了温情的前面。 “我没偷你的钱!”温情一手拉过他们一个,把他们护到了身后,厉声辨白。 “那你哪里来的钱买糖葫芦?”旁边的温娇盯着温情,撇了撇嘴。 “是啊,你哪里来的钱买糖葫芦?”李氏也恶狠狠地看着温情。 温情顿时噎住,刚才只顾着着急了,竟然把这茬给忽略了,亏她还是活了两世的人呢!是啊,她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哪里来的钱买糖葫芦,这道理到哪里都说不通。 “没话说了?你就是偷拿了娘买盐的钱来买糖葫芦的,我亲眼看见的!”温娇幸灾乐祸的说道,心里不得不佩服自己聪明。 今天早上她嘴馋,偷偷的拿了买盐的钱去买了零嘴,现在正在后悔,不知道怎么和娘交代呢!现在正好可以推到温情的身上。 “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偷钱!”温情忍不住辩解道。 “没偷钱,那你哪里来的钱?”温娇冷笑,不过她到是很想知道,温情到底哪里来的钱? 温情蹙紧了眉头,她不能告诉她们,她得了一块宝地,一天之内就种出了上好的茄子,这说出去,她们不仅不会相信,还会把她当成神经病的!就算相信了,也会凯觑她的宝贝木灵空间。 “说啊,你不是很能说么?现在怎么不说了!”温娇咄咄逼人地道。 “反正,反正我没偷你的钱!”温情有些底气不足,听在不明底细的李氏耳里,却是偷了钱不承认心虚的表现。 “好你个死丫头,竟然敢偷钱,我今天要是不教训你,就对不起你那死去的娘!”李氏对着她露出狠笑! 她这一天都在想着既能收拾温情,又能让那些乡亲挑不出错的方法,这下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死丫头偷了钱,她再怎么打她,也可以说是为她好,别的人也说不出错处。 温情自然知道李氏早就憋着一肚子的气,这下正好逮(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到机会肯定会狠狠的收拾她的。 她自然是不能乖乖的受死,这个李氏即使不打死她,她也会去掉半条命的! 温情这样想着便开始往后退,等到离开李氏一段距离的时候,撒腿就往门外跑。 她跑到王大娘家的门口,慌乱的开始敲门:“王大娘,王大娘,快开门啊!” 李氏赶到的同时,王大娘也打开了门。 看着她举起了藤条,温情灵活的躲到了王大娘的身后。 王大娘抓住了李氏的手臂,生气的说道:“温二家的,你这是干什么?” “王大娘,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教训这个丫头不可,你不知道,她小小的年纪都学会偷钱了,这俗话说的好,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为了她死去的娘,我也得教训她!”李氏振振有词的说道。 第九章 探病 “我没有偷钱!”温情从王大娘的身后露出了头,辩驳道。 “温情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她是不会偷钱的,你是不是弄错了?”王大娘皱了皱眉,帮温情说好话。 “怎么会弄错,这丫头今天偷偷摸摸的买了两串糖葫芦,问她哪里来的钱,她死活都不说,正好我那买盐的钱不见了,你说不是她偷的是谁偷的?”李氏气愤的说道。 “这也不能说明是温情偷的钱!”王大娘公道的说。 “这可是温娇亲眼看见的!”李氏补充道。 “温娇,是么?”王大娘看着温娇,语气很认真。 “是,是的!”温娇紧张的问道。 她眼里的犹疑自是没有逃过王大娘的眼睛。 “王大娘,您是个公道人,您说碰到了这种事情,我该不该好好教教她?”李氏得意的问道。 “温情,王大娘相信你没有偷钱,你告诉你二娘。这糖葫芦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别人给你的?”王大娘转而问温情。 温情摇了摇头,她若是承认是别人给的,那接下来就得回答到底是谁给的了。 王大娘眉心拧得紧了些,眼中闪过一丝疑色,心想该不会是温情馋嘴,真的偷了李氏买盐的钱!虽然温情很懂事,但毕竟是个才十岁的小女孩,馋嘴是小孩子的天性,不能怪她。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上来先行了个礼便道:“在下刚在树下捡到了一串钱,正好看到各位在这为钱争吵,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掉的钱?” 那整整的一串钱,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八十文,这么多钱肯定不是李氏丢的买盐的钱。 李氏看到那么多的钱,早已经两眼冒光,一把抢过了那串铜钱,慌忙的说道:“是的,是的,这就是我们家丢的钱,真是谢谢这位先生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那人礼貌的拱拱手,转身离开。 李氏平白得了那么一大笔钱,自是喜不自胜,早把教训温情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温情自然也知道这些钱不是李氏的,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位大叔拿着钱来给自己解围,自己又不认识他,他这么做到底意欲何为呢?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中年大叔,眼见他走向了一座华丽的马车,他在马车边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走到了一边去! 马车很大很华丽,后面还跟着两排八名护卫。 马车经过她们时,凉风习习吹来,撩起了马车车帘一角,一张绝美倾城却微带病态的脸呈现在了温情的眼里。 那张脸的主人正向温情的方向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瞬间激起了一股异样的火花。 这人竟然是今天集市上为自己解围的小公子! 温情心头一跳,还来不及看清那小公子脸上的神情,那小公子已经放下了车帘。车帘落下,将两人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我们修远村这个小村子,怎么会有贵人来此,我老婆子活了半辈子了,还没见过这么华丽的车子!”王大娘看着远去的马车感叹道。 修远村是个小村庄,不到一刻钟的时候,村里都传遍了,说村里来了贵人,就住在村长家,村长为此连正房都让了出来! 在这些村民的心中,村长就是很大的官了,这位来的贵人能让村长那么礼遇有加,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 几个有心计的村民早已经拎着礼物上门,想要打听那位贵人的身份。 村长一家嘴紧的很,这些人只打听到这位(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小贵人姓周,今年十二岁,来修远村,是为了养病,看中了这里的山清水秀,空气好。 再有村民想拜见,全都被拒了回来。 那位小公子来了村里好几天,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相貌,也有不少好事的村民想去偷看一下庐山真面目,但是村长家里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别说是人,就是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越是神秘的东西,大家越是好奇,现在全村的村民平时的话题全都围绕在了那位周家的小公子身上。 也有家里有年龄相当的女儿的人家,起了攀附之意,看那位周公子的阵仗,即使自家的女儿当不了正室,当个小妾,随便施舍一点,也能让家里几辈子吃喝不愁。 李氏自也是起了这个心思,这几日正忙着和村长老婆套几乎呢,没空对付温情姐弟了! 温情这几日的小日子过的很滋润,每日去空间和小白玩会,然后摘两篮茄子去市场上卖,也许那个墨绿袍子的伤还没好,温情没有碰到他,所以卖茄子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她每日得了钱,就买一些零嘴给那两个小馋猫,当然经过了上一次的教训,她这些事情都进行的很秘密! 关于周家小公子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听说了,乡亲们都说他是来养病的,联想到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苍白的脸色,还有他几乎每说一句话都会咳嗽一声的状况,温情猜测这位周小公子肯定是肺上有毛病。 她得了这位周公子的两次恩惠,本着有恩必报的原则,自然是要想办法还回去的。 那位周公子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只是身体欠佳,温情从药泉里取来了泉水,打算给那位周公子送去。 温情用瓶子装了一瓶药泉水来到村长家。 见她拿着一瓶水要求见那位周公子,村长老婆吴氏见了不禁嗤笑道:“我说温情你是不是上次病傻了啊,人家周公子什么没见过,能看得上你这一瓶清水!?” 温情只是淡淡的一笑:“看得上看不上还得周公子说了算,请夫人帮忙通报一下!” “我说温情啊,这周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哪能说见就见,我看你还是回去!”村长夫人不耐烦的说道。 “他见不见,是他的事情,村长夫人还是帮我通报一下!”温情不亢不卑的说道。 “不报,不报,这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来求见周公子,我要是每个都去通报,这周公子还不得烦死!”村长夫人不耐烦的说道。 “请夫人通报一下!”温情固执的说道。 “我说你这小丫头还真够倔强的,你啊,该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去!”村长夫人撵完她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这才多大点的小姑娘,就起了攀高枝的心思……” 她的声音很大,温情自然是听到了,顿时就气的满面通红,她,她…… 正在这时,推门的声音响起,那位曾经给过李氏一串钱的中年大叔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对温情说道:“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村长夫人闻言大惊,不由的怀疑自己听错了,转身一看,温情已经被那位管家大人请了进去! 村长家的正房已经被修葺一新,墙上贴了精美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那位传说中的周家小公子,正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桌前放着一碗黑黑的东西,看起来是药! 温情不懂礼仪请安那一套,见到周小公子,只是挠了一下头说道:“温情见过周公子,多谢周公子两次搭救之恩!” “你叫温情,名字还挺文雅的,真不像是……”他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剩下的话,他想说的是,这种文雅的名字真不像是这种粗糙的地方的人能取得出来的。 他微微一笑,向温情颔首致礼:“你好,在下周渊见!” “美人”一笑,足可倾城。虽然这小公子才十一二岁,模样还未完全长成,但一颦一笑都风味十足,俊秀可人。 温情脑袋瞬间档机,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维,微笑回礼:“周公子你好!” “你这次是来专程来感谢我的?”周渊见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现出病态的微红,好半天才止住咳声,问。 “是的!”温情平静的说道。 周渊见疲倦地靠在靠枕上,眼光灼灼地盯着温情:“你想到谢我的方法了?” “是的!”依旧是很平静的声音。 “是什么?”周渊见压抑着咳嗽的声音问道,语气中有止不住的好奇。 “就是这个!”温情举起了手里装着泉水的瓶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好奇的问道。 “泉水!” 温情的话一出口,一直站在周家小公子身边侍奉的两个丫鬟都不由得露出了鄙视的笑容。 今天公子破例见了一个寒酸的穷丫头,两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没想到进来的是个瘦巴巴的穿着破烂的小丫头,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接着就拿出个破烂的瓶子,装了一瓶破泉水当礼物,这个小丫头把她们家公子当成什么人了! “这泉水是做什么用的?”周渊见眼中没有丝毫的厌弃,紧紧盯着瓶中那清澈如玻璃般透明的泉水,疑惑道。 “强身健体,包治百病!”温情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我得好好尝尝了!”周渊见勾唇笑道,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并不认同温情的话。但难得温情有这一番心思,他也不能驳了她的心。 “公子!”两个丫头听到他这么说,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阻止道。 “大胆!”周渊见冷喝道,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稚嫩,却有掩饰不住的威严。 那两个丫头忙低头退到了一边! 周渊见看向温情时,声音已经变得柔和:“给我!” 温情把泉水瓶子递给他,他接过来一饮而尽,也许是因为喝太太快,放下了瓶子,他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两个丫鬟埋怨的瞪了一眼温情,一个忙着帮他拍背,一个忙着递毛巾。 周渊见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模样凝定像是再回味什么! “我没有偷钱!”温情从王大娘的身后露出了头,辩驳道。 “温情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她是不会偷钱的,你是不是弄错了?”王大娘皱了皱眉,帮温情说好话。 “怎么会弄错,这丫头今天偷偷摸摸的买了两串糖葫芦,问她哪里来的钱,她死活都不说,正好我那买盐的钱不见了,你说不是她偷的是谁偷的?”李氏气愤的说道。 “这也不能说明是温情偷的钱!”王大娘公道的说。 “这可是温娇亲眼看见的!”李氏补充道。 “温娇,是么?”王大娘看着温娇,语气很认真。 “是,是的!”温娇紧张的问道。 她眼里的犹疑自是没有逃过王大娘的眼睛。 “王大娘,您是个公道人,您说碰到了这种事情,我该不该好好教教她?”李氏得意的问道。 “温情,王大娘相信你没有偷钱,你告诉你二娘。这糖葫芦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别人给你的?”王大娘转而问温情。 温情摇了摇头,她若是承认是别人给的,那接下来就得回答到底是谁给的了。 王大娘眉心拧得紧了些,眼中闪过一丝疑色,心想该不会是温情馋嘴,真的偷了李氏买盐的钱!虽然温情很懂事,但毕竟是个才十岁的小女孩,馋嘴是小孩子的天性,不能怪她。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上来先行了个礼便道:“在下刚在树下捡到了一串钱,正好看到各位在这为钱争吵,你们看看是不是你们掉的钱?” 那整整的一串钱,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八十文,这么多钱肯定不是李氏丢的买盐的钱。 李氏看到那么多的钱,早已经两眼冒光,一把抢过了那串铜钱,慌忙的说道:“是的,是的,这就是我们家丢的钱,真是谢谢这位先生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那人礼貌的拱拱手,转身离开。 李氏平白得了那么一大笔钱,自是喜不自胜,早把教训温情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温情自然也知道这些钱不是李氏的,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位大叔拿着钱来给自己解围,自己又不认识他,他这么做到底意欲何为呢?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中年大叔,眼见他走向了一座华丽的马车,他在马车边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走到了一边去! 马车很大很华丽,后面还跟着两排八名护卫。 马车经过她们时,凉风习习吹来,撩起了马车车帘一角,一张绝美倾城却微带病态的脸呈现在了温情的眼里。 那张脸的主人正向温情的方向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瞬间激起了一股异样的火花。 这人竟然是今天集市上为自己解围的小公子! 温情心头一跳,还来不及看清那小公子脸上的神情,那小公子已经放下了车帘。车帘落下,将两人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我们修远村这个小村子,怎么会有贵人来此,我老婆子活了半辈子了,还没见过这么华丽的车子!”王大娘看着远去的马车感叹道。 修远村是个小村庄,不到一刻钟的时候,村里都传遍了,说村里来了贵人,就住在村长家,村长为此连正房都让了出来! 在这些村民的心中,村长就是很大的官了,这位来的贵人能让村长那么礼遇有加,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人。 几个有心计的村民早已经拎着礼物上门,想要打听那位贵人的身份。 村长一家嘴紧的很,这些人只打听到这位(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小贵人姓周,今年十二岁,来修远村,是为了养病,看中了这里的山清水秀,空气好。 再有村民想拜见,全都被拒了回来。 那位小公子来了村里好几天,还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相貌,也有不少好事的村民想去偷看一下庐山真面目,但是村长家里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别说是人,就是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越是神秘的东西,大家越是好奇,现在全村的村民平时的话题全都围绕在了那位周家的小公子身上。 也有家里有年龄相当的女儿的人家,起了攀附之意,看那位周公子的阵仗,即使自家的女儿当不了正室,当个小妾,随便施舍一点,也能让家里几辈子吃喝不愁。 李氏自也是起了这个心思,这几日正忙着和村长老婆套几乎呢,没空对付温情姐弟了! 温情这几日的小日子过的很滋润,每日去空间和小白玩会,然后摘两篮茄子去市场上卖,也许那个墨绿袍子的伤还没好,温情没有碰到他,所以卖茄子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她每日得了钱,就买一些零嘴给那两个小馋猫,当然经过了上一次的教训,她这些事情都进行的很秘密! 关于周家小公子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听说了,乡亲们都说他是来养病的,联想到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苍白的脸色,还有他几乎每说一句话都会咳嗽一声的状况,温情猜测这位周小公子肯定是肺上有毛病。 她得了这位周公子的两次恩惠,本着有恩必报的原则,自然是要想办法还回去的。 那位周公子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只是身体欠佳,温情从药泉里取来了泉水,打算给那位周公子送去。 温情用瓶子装了一瓶药泉水来到村长家。 见她拿着一瓶水要求见那位周公子,村长老婆吴氏见了不禁嗤笑道:“我说温情你是不是上次病傻了啊,人家周公子什么没见过,能看得上你这一瓶清水!?” 温情只是淡淡的一笑:“看得上看不上还得周公子说了算,请夫人帮忙通报一下!” “我说温情啊,这周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哪能说见就见,我看你还是回去!”村长夫人不耐烦的说道。 “他见不见,是他的事情,村长夫人还是帮我通报一下!”温情不亢不卑的说道。 “不报,不报,这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来求见周公子,我要是每个都去通报,这周公子还不得烦死!”村长夫人不耐烦的说道。 “请夫人通报一下!”温情固执的说道。 “我说你这小丫头还真够倔强的,你啊,该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去!”村长夫人撵完她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这才多大点的小姑娘,就起了攀高枝的心思……” 她的声音很大,温情自然是听到了,顿时就气的满面通红,她,她…… 正在这时,推门的声音响起,那位曾经给过李氏一串钱的中年大叔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对温情说道:“这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村长夫人闻言大惊,不由的怀疑自己听错了,转身一看,温情已经被那位管家大人请了进去! 村长家的正房已经被修葺一新,墙上贴了精美的壁纸,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那位传说中的周家小公子,正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桌前放着一碗黑黑的东西,看起来是药! 温情不懂礼仪请安那一套,见到周小公子,只是挠了一下头说道:“温情见过周公子,多谢周公子两次搭救之恩!” “你叫温情,名字还挺文雅的,真不像是……”他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剩下的话,他想说的是,这种文雅的名字真不像是这种粗糙的地方的人能取得出来的。 他微微一笑,向温情颔首致礼:“你好,在下周渊见!” “美人”一笑,足可倾城。虽然这小公子才十一二岁,模样还未完全长成,但一颦一笑都风味十足,俊秀可人。 温情脑袋瞬间档机,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思维,微笑回礼:“周公子你好!” “你这次是来专程来感谢我的?”周渊见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现出病态的微红,好半天才止住咳声,问。 “是的!”温情平静的说道。 周渊见疲倦地靠在靠枕上,眼光灼灼地盯着温情:“你想到谢我的方法了?” “是的!”依旧是很平静的声音。 “是什么?”周渊见压抑着咳嗽的声音问道,语气中有止不住的好奇。 “就是这个!”温情举起了手里装着泉水的瓶子! “这是什么东西?”他好奇的问道。 “泉水!” 温情的话一出口,一直站在周家小公子身边侍奉的两个丫鬟都不由得露出了鄙视的笑容。 今天公子破例见了一个寒酸的穷丫头,两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呢,没想到进来的是个瘦巴巴的穿着破烂的小丫头,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接着就拿出个破烂的瓶子,装了一瓶破泉水当礼物,这个小丫头把她们家公子当成什么人了! “这泉水是做什么用的?”周渊见眼中没有丝毫的厌弃,紧紧盯着瓶中那清澈如玻璃般透明的泉水,疑惑道。 “强身健体,包治百病!”温情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我得好好尝尝了!”周渊见勾唇笑道,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并不认同温情的话。但难得温情有这一番心思,他也不能驳了她的心。 “公子!”两个丫头听到他这么说,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阻止道。 “大胆!”周渊见冷喝道,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稚嫩,却有掩饰不住的威严。 那两个丫头忙低头退到了一边! 周渊见看向温情时,声音已经变得柔和:“给我!” 温情把泉水瓶子递给他,他接过来一饮而尽,也许是因为喝太太快,放下了瓶子,他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两个丫鬟埋怨的瞪了一眼温情,一个忙着帮他拍背,一个忙着递毛巾。 周渊见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模样凝定像是再回味什么! 第十章 神仙水 “公子,要不要请大夫!”一个丫鬟着急的问道。 那清冽的泉水带着丝丝甘甜,滑入肚中后,连浑身的毛孔都舒张起来。 周渊见没有搭理丫鬟,抬头惊喜的看向温情:“这泉水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我喝完居然觉得通体舒畅!” “公子觉得好,温情很荣幸,这是我从庙里求来的神仙水,据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我们这边的人生病了,都去求这种水喝,只要喝了这种水,再大的病都能治好!”温情撒起谎来,既不打草稿也不脸红的。 周渊见出身富贵,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她这样信口开河的谎话。这泉水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神仙水”,这小女孩到底从哪里得来的呢?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强求。 “你们这的大夫应该都失业了?”他淡淡的问道。 “什么?”说的高兴温情一时没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们这边的人生病喝泉水就好,还要大夫做什么?”周渊见带着笑意问道。 “啊,呵呵,是啊,是啊!”温情含糊的答应着,转而说道:“周公子,既然恩我已经谢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周叔,送客!”周渊见也不挽留,而是很干脆地道,反正他会在这修远村住上好一段日子,不愁没有机会见到她。 温情朝着他笑了笑就转身的离开。 周渊见看着她瘦小的背影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的身体是多年的旧疾,父亲和母亲请了很多的名医,甚至是宫里的御医都对他的病都没有办法!今天只是喝了一瓶泉水,就觉得身体好了很多,他自然是不信她说的什么神仙水之说,可以肯定的是这泉水不是普通的泉水,里面许是加了某些药材,但是世界上会有无色无味的药么? “要不要找人去查一下这丫头的底细!”旁边的管家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提议道。 “不用了,不过是个普通的小丫头而已!”他挥了挥手说道。 “是,公子!”周管家恭敬的回答道。 “要不要请大夫再来帮你看一下?”周管家关心的问道,刚才他们公子喝了那个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灌来的水,他当面不好阻拦,但是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好!”周家小公子点头说道,他也想知道那丫头巴巴送来的泉水到底有没有用。 大夫很快的就被请了进来,帮他把了脉,然后惊喜的说道:“恭喜公子,您的脉象平稳,身体大有进益!” “此话当真?”周管家惊讶的问道。 “老夫当然不会看错!”大夫有些不满意周管家的怀疑。 周管家也不理会他,只是看向自己公子,喃喃的说道:“看来那小丫头还真有一套!” 温情出了村长家,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村里的人一见她走过来,赶紧转身。 她走过去,听到她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她转头,她们便又不说话。 她忍不住去想,自己做了啥不合时宜的事情么?再说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即使做错了事情,当面说就是,也没必要背后偷偷的议论! 温情不知道的是她一被请进那位周家小公子的房间,村长夫人就已经添油加醋的把这件事情传了个遍! 现在在村民的眼中,她已经成了小小年纪就想要勾引富家公子的心机女! 温情没有理会村民的闲言闲语,她径直走回家。刚走到门品就被温娇堵住了。 温情不想理她,温娇却不依不饶的挡在她的面前。 “温娇,你给我让开!”温情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她没有姐姐的样子,她也没必要尊重她。 “好啊,温情,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我,我一定要告诉娘亲,让她好好教训你!”温娇生气的大叫。 “好啊,你去告状啊!”温情毫不在乎的说道。 “我,我这就去,你等着?”温娇气呼呼的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身,皱着眉头说道:“差点被你这丫头骗了!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你快点问,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温情不耐烦的说道。 “我问你今天是不是见了村长家住的那位贵人了?”温娇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温情答应道,心里不由的奇怪这温娇的消息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 “我问你,他谁都不见,为什么单单见了你?”温娇听到温情真的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周家小公子,不禁又嫉又恨! “他为什么要见我?我怎么知道,你应该问他才对!”温情对着温情挑了挑眉,道。 “你……”温娇以为她这是在讽刺她见不到贵人的面,顿时气的满脸通红。 “俗话说的好,好狗不挡道,姐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让开一下,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温情故意的加重了姐姐这两个字。 “好啊,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骂我?”温娇气急败坏的骂道。 “我可不敢骂姐姐,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温情气定神闲的说道。 “你……”温娇说不过她,气愤之余抬起头就要朝着她扇过去。 温情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她这一段时间经常喝空间里的泉水,身体壮实了很多,力气也大了很多,此刻她抓住温娇的手,对方立刻疼的皱起了眉头,动弹不得! “哎呀疼,你放开我!”温娇疼的哇哇大叫。 温情冷哼了一声,手下用力甩开她,温娇立时就倒在了地上。 温娇自从进入温家以来,都是她欺负温情,哪有被温情欺负的份,此刻被温情推到地上,也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朝着温情扑过去。 温情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她的攻击,转而抓住她的双手,大声的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我现在警告你,从此刻开始,你要是再敢对我或者温月、温翔动手,我就,我就把你推到村口的那口古井里!” 那口古今在他们村里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了,却(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没人敢去打水,也没人敢靠近,那里的水和别处不一样,别的地方流出来的都是清水,这个地方流出来的却是黑水,有人说这里通到地狱,太阳下山的时候,那些妖魔鬼怪就会从井里爬出来,到处去勾人魂魄! 温情刚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就想去那口井看看,井水里怎么可能流出黑水呢,或许那不是黑水,而是石油,如果真的是石油,那她可就又找了一个快速生才的法子了! 村里的老人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都会说,再不听话,就把你扔井里,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温娇自然也知道那口古井的传(盗梦人更新最快)说,一听到温情的威胁,脸色顿时就变白了! “你,你敢?”她结结巴巴地道,温情自从大病醒来,胆子大了,力气也大了,她或许真敢推她进井里呢! “我敢不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温情对着她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然后很潇洒的转身离开。 温娇似乎是真的害怕了,从那日之后,每次见她都躲着走,也没敢向李氏告她的状,这让温情很有成就感,原来她还有当坏人的潜质。 她这几日又找了些别的东西种到了空间里,那些蔬菜一到空间就长的特别的好,也特别的快! 她的收入也跟着相应的增加了很多,铜板多的都快撑满了钱罐子。 这日卖完了菜,她特地去了钱庄,把一罐的铜板换成了二两的银子。 她刚揣着换好的银子和给弟妹买好的零食回到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温姑娘,请留步!” 温情转回头看到的就是周家的那位不苟言笑的总管大人。 “你,你是在叫我么?”温情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是的,姑娘!”周管家恭敬的回答道。 这个管家实在太多礼了,在他的面前,温情觉得很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是个农家丫头,从来都没有人教过她礼数,自然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位管家行礼。 她挠了挠头,奇怪的问道:“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姑娘,您上次看望我们公子带去的泉水,请问还有么?”周管家一边说话,一边又拱了一下手。 “您想要那泉水啊?”温情反问道。 “正是,如果姑娘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告诉我,去哪里可以取到那种泉水,我自己去取!”周管家继续恭敬的说道。 “那个泉水我这里还有些,你要想要,我等下拿给你,但我现在得先回家把这些零食给我弟弟和妹妹,不然她们会哭鼻子的!”温情笑道,她可不能让人知道她有一个随身空间,有取之不完的药泉水。 “那真是谢谢温姑娘了!”周管家虽然对温情不说出泉的出地,仍旧笑着道了谢。 “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您先回去,我回家安顿好,取了泉水就给周公子送去!”温情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的弯了腰说道。 “公子,要不要请大夫!”一个丫鬟着急的问道。 那清冽的泉水带着丝丝甘甜,滑入肚中后,连浑身的毛孔都舒张起来。 周渊见没有搭理丫鬟,抬头惊喜的看向温情:“这泉水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我喝完居然觉得通体舒畅!” “公子觉得好,温情很荣幸,这是我从庙里求来的神仙水,据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我们这边的人生病了,都去求这种水喝,只要喝了这种水,再大的病都能治好!”温情撒起谎来,既不打草稿也不脸红的。 周渊见出身富贵,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她这样信口开河的谎话。这泉水根本不可能是什么“神仙水”,这小女孩到底从哪里得来的呢?不过她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强求。 “你们这的大夫应该都失业了?”他淡淡的问道。 “什么?”说的高兴温情一时没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们这边的人生病喝泉水就好,还要大夫做什么?”周渊见带着笑意问道。 “啊,呵呵,是啊,是啊!”温情含糊的答应着,转而说道:“周公子,既然恩我已经谢完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周叔,送客!”周渊见也不挽留,而是很干脆地道,反正他会在这修远村住上好一段日子,不愁没有机会见到她。 温情朝着他笑了笑就转身的离开。 周渊见看着她瘦小的背影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他的身体是多年的旧疾,父亲和母亲请了很多的名医,甚至是宫里的御医都对他的病都没有办法!今天只是喝了一瓶泉水,就觉得身体好了很多,他自然是不信她说的什么神仙水之说,可以肯定的是这泉水不是普通的泉水,里面许是加了某些药材,但是世界上会有无色无味的药么? “要不要找人去查一下这丫头的底细!”旁边的管家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提议道。 “不用了,不过是个普通的小丫头而已!”他挥了挥手说道。 “是,公子!”周管家恭敬的回答道。 “要不要请大夫再来帮你看一下?”周管家关心的问道,刚才他们公子喝了那个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灌来的水,他当面不好阻拦,但是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好!”周家小公子点头说道,他也想知道那丫头巴巴送来的泉水到底有没有用。 大夫很快的就被请了进来,帮他把了脉,然后惊喜的说道:“恭喜公子,您的脉象平稳,身体大有进益!” “此话当真?”周管家惊讶的问道。 “老夫当然不会看错!”大夫有些不满意周管家的怀疑。 周管家也不理会他,只是看向自己公子,喃喃的说道:“看来那小丫头还真有一套!” 温情出了村长家,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村里的人一见她走过来,赶紧转身。 她走过去,听到她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她转头,她们便又不说话。 她忍不住去想,自己做了啥不合时宜的事情么?再说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即使做错了事情,当面说就是,也没必要背后偷偷的议论! 温情不知道的是她一被请进那位周家小公子的房间,村长夫人就已经添油加醋的把这件事情传了个遍! 现在在村民的眼中,她已经成了小小年纪就想要勾引富家公子的心机女! 温情没有理会村民的闲言闲语,她径直走回家。刚走到门品就被温娇堵住了。 温情不想理她,温娇却不依不饶的挡在她的面前。 “温娇,你给我让开!”温情毫不客气的说道,既然她没有姐姐的样子,她也没必要尊重她。 “好啊,温情,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我,我一定要告诉娘亲,让她好好教训你!”温娇生气的大叫。 “好啊,你去告状啊!”温情毫不在乎的说道。 “我,我这就去,你等着?”温娇气呼呼的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身,皱着眉头说道:“差点被你这丫头骗了!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你快点问,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温情不耐烦的说道。 “我问你今天是不是见了村长家住的那位贵人了?”温娇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温情答应道,心里不由的奇怪这温娇的消息什么时候这么灵通了! “我问你,他谁都不见,为什么单单见了你?”温娇听到温情真的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周家小公子,不禁又嫉又恨! “他为什么要见我?我怎么知道,你应该问他才对!”温情对着温情挑了挑眉,道。 “你……”温娇以为她这是在讽刺她见不到贵人的面,顿时气的满脸通红。 “俗话说的好,好狗不挡道,姐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让开一下,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温情故意的加重了姐姐这两个字。 “好啊,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骂我?”温娇气急败坏的骂道。 “我可不敢骂姐姐,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温情气定神闲的说道。 “你……”温娇说不过她,气愤之余抬起头就要朝着她扇过去。 温情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她这一段时间经常喝空间里的泉水,身体壮实了很多,力气也大了很多,此刻她抓住温娇的手,对方立刻疼的皱起了眉头,动弹不得! “哎呀疼,你放开我!”温娇疼的哇哇大叫。 温情冷哼了一声,手下用力甩开她,温娇立时就倒在了地上。 温娇自从进入温家以来,都是她欺负温情,哪有被温情欺负的份,此刻被温情推到地上,也顾不得疼痛,爬起来就朝着温情扑过去。 温情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她的攻击,转而抓住她的双手,大声的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是我现在警告你,从此刻开始,你要是再敢对我或者温月、温翔动手,我就,我就把你推到村口的那口古井里!” 那口古今在他们村里已经存在了几百年了,却(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没人敢去打水,也没人敢靠近,那里的水和别处不一样,别的地方流出来的都是清水,这个地方流出来的却是黑水,有人说这里通到地狱,太阳下山的时候,那些妖魔鬼怪就会从井里爬出来,到处去勾人魂魄! 温情刚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就想去那口井看看,井水里怎么可能流出黑水呢,或许那不是黑水,而是石油,如果真的是石油,那她可就又找了一个快速生才的法子了! 村里的老人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都会说,再不听话,就把你扔井里,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恐怖的代名词。 温娇自然也知道那口古井的传(盗梦人更新最快)说,一听到温情的威胁,脸色顿时就变白了! “你,你敢?”她结结巴巴地道,温情自从大病醒来,胆子大了,力气也大了,她或许真敢推她进井里呢! “我敢不敢,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温情对着她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然后很潇洒的转身离开。 温娇似乎是真的害怕了,从那日之后,每次见她都躲着走,也没敢向李氏告她的状,这让温情很有成就感,原来她还有当坏人的潜质。 她这几日又找了些别的东西种到了空间里,那些蔬菜一到空间就长的特别的好,也特别的快! 她的收入也跟着相应的增加了很多,铜板多的都快撑满了钱罐子。 这日卖完了菜,她特地去了钱庄,把一罐的铜板换成了二两的银子。 她刚揣着换好的银子和给弟妹买好的零食回到家,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温姑娘,请留步!” 温情转回头看到的就是周家的那位不苟言笑的总管大人。 “你,你是在叫我么?”温情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是的,姑娘!”周管家恭敬的回答道。 这个管家实在太多礼了,在他的面前,温情觉得很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是个农家丫头,从来都没有人教过她礼数,自然不知道该怎么给这位管家行礼。 她挠了挠头,奇怪的问道:“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姑娘,您上次看望我们公子带去的泉水,请问还有么?”周管家一边说话,一边又拱了一下手。 “您想要那泉水啊?”温情反问道。 “正是,如果姑娘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告诉我,去哪里可以取到那种泉水,我自己去取!”周管家继续恭敬的说道。 “那个泉水我这里还有些,你要想要,我等下拿给你,但我现在得先回家把这些零食给我弟弟和妹妹,不然她们会哭鼻子的!”温情笑道,她可不能让人知道她有一个随身空间,有取之不完的药泉水。 “那真是谢谢温姑娘了!”周管家虽然对温情不说出泉的出地,仍旧笑着道了谢。 “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而已,您先回去,我回家安顿好,取了泉水就给周公子送去!”温情也学着他的样子微微的弯了腰说道。 第十一章 温情吃醋 周管家猜测她是想偷偷的取那神水,也不多话,只是拱手说道:“那我和我家公子就恭候温小姐的大驾了!” 说罢转身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温情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从他们家到村长家走路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这还骑马来回,真不知道这管家是架子大呢,还是真的急着赶时间! 温情目送走了周管家,转身才要回门,就看到李氏堵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她。 “情儿,你回来了?”李氏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 温情微微的一愣,警惕的问道:“继母,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李氏继续努力维持笑容:“情儿啊,今天的太阳这么大,你渴不渴,二娘给你倒茶去!” 看着她谄媚的笑容,温情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下掉,这李氏什么时候转性了,竟然关心起来她渴不渴了!不对,她肯定别有所图。 “我不渴,不渴!您的茶我喝不起,您还是留着自己喝!”温情忙一叠声的道,一边说一边就要逃。 “情儿,你这着急着要去哪里?”李氏庞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温情简直无路可逃。 眼看着逃不掉,温情只好无奈的问道:“说,你找我什么事情?” 李氏的笑容还是非常的明媚:“温情啊,你和那个周家的小公子很熟么?” “不熟啊,只是见过两次!”温情实话实说。 “不熟!?不熟的话,他家的管家会专门来找你,而且还等了你一中午!”李氏显然是不相信温情的话。 “他来找我只是问我借一样东西而已!”温情顺口回答道。 李氏很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人家那么有钱,什么都不缺,怎么可能向她一个穷丫头借东西,“什么东西?” “我说继母,这个和你有关系么?”温情没好气的问道,她今天买了那两个小馋猫最喜欢吃的桃心酥,急于想看到他们惊喜的样子,这个李氏可不可以不要缠着她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问问而已!”李氏尴尬的笑道。 “既然没关系,那我就先回房了!请您让开一下!”温情毫不客气的说道。 李氏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闪开了肥胖的身体,嘴里不屑的哼了一声,眼前还有用的着她的地方,暂时先不和这个死丫头计较了。 简陋的小院里,温翔拿着一个木棍正在胡乱甩着玩,温月抱着一个破烂的棉布娃娃正在过家家。 两个小娃娃看到温情归来,都丢掉了手里的东西朝着她跑了过来。 “姐姐,今天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温月和温翔围着她高兴的又蹦又跳。 温情小心的拿出了桃心酥,两个小家伙高兴的连她这个姐姐都忘了。 温情慈爱的看着他们去分吃点心,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刚换的银子藏好!才去木灵空间取了泉水,告诉温翔和温月乖乖的在家等着她,这才起身去村长家! 她刚走到门口又碰到了李氏。 “温情,你这是要去哪里?”李氏又对着她露出那种恶心的笑容。 “我出去一下!”温情一边回答一边脚下不停。 “你是不是要去见那个周家的小公子?”李氏跟在她身边问道。 “恩!”她随意的答应道。 “你一个人拿着那么重的瓶子太辛苦了,不如让你姐姐帮你拿着?”李氏继续说道。 温情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让我带温娇一起去?” 李氏现在有求于她,也没计较她在语言上的对温娇的不敬,只是劝说道:“娇娇比你个子高,让她帮你拿这个瓶子正好!” 温情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道:“好!”既然有人想给她当劳力,那没有推辞的必要啊! 看周家的那阵势,非富即贵,怎么看的上温娇这种乡下丫头,虽然她也长的不错,但是连人家屋里的丫鬟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这李氏可真是猪油蒙了心,异想天开。 她已经明白了李氏的意思,对于牵线搭桥,她并不排斥,只是这温娇才12岁而已,这在现代完全是个小学生,现在李氏就想着帮她找婆家了,这古代人实在是太早熟了! 一听到她答应了,李氏顿时喜不自胜,忙朝着一边摆手叫道:“娇娇……” 她叫了好一会儿,温娇才期期艾艾的走了过来,这是上次两人打架后,她第一次正式面对温娇。 温娇的神色有些尴尬,见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恐。 “你这丫头傻站着干什么啊,还不赶快过来!”李氏对着温娇嗔怪道。 温情毫不客气的把泉水瓶(盗梦人更新最快)子交到了温娇的手上,然后说道:“走!” 温娇有些犹疑的看了一下李氏,李氏赶紧摆手势让她跟上。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在最后李氏眼神的威胁下,她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都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到了村长家门口,那位周管家就迎了出来。 “这位小姐是?”他看到温娇,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是她的姐姐!”温娇抢在温情前面回答道。 周管家立刻很热情的说道:“两位温小姐请进!” 周渊见房间似乎又比前几天华贵了一些,他的脸色也比上次好了一些,看来那温泉水还真是有一些效果的! “周公子,你的气色好多了!”温情由衷的笑道。 “这都是托了温姑娘的福!”周渊见客气的说道。 温情自然也觉得自己受得了他的谢,坦然的接受了。她转身想找温娇拿泉水给周渊见,却发现温娇早已经呆住了! 温情伸手去拿瓶子,抽了两下竟然没抽动,只好低声提醒道:“温娇,瓶子!” 温娇这才回过神来,脸蛋微微红了起来,忙把手中的瓶子递了上去。 她这副样子自然是没逃过温情的眼睛,这明明是一副春心荡漾少女怀春的模样啊,可是眼前的周渊见虽然长的不错,但还是一副小孩子的身板,这温娇也真喜欢的下去。 一想到眼前的这两个小孩子谈恋爱的情形,温情就一阵恶寒。 温情拿过瓶子递给了周渊见,对方接过瓶子,一饮而尽,接着闭上眼睛,过了一小会又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果真是神仙水,真是效果非凡!” 温情最是了解这药泉的功效,会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周公子觉得对身体有益,那我可以每天帮你送一瓶来,这虽然不一定能根除你的宿疾,但是对强健身体还是很有好处的!”温情很认真的说道。 “那就多谢温姑娘了!”周渊见对她虚虚的行了一礼。 温娇看着他们一问一答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她根本就插不上话,一时有些着急,她娘此行交代她,一定要设法和这周家的小公子搭上话,但是从她进来这里,周渊见都把她当透明人一般,不由得失望无比。温情这死丫头只顾着自己聊的高兴,根本就想不起来介绍下自己。 她只有自己想办法了,她向四处看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碰到了身后的椅子。 温娇痛呼了一声,自然是引起了周渊见的注意。他像是这才看到温娇似的,惊讶的问道:“这位姑娘是谁?” “哦,这是我的姐姐,早就听说了您的大名,所以想跟着来一睹您的尊容!”温情调侃的的说道。 温娇适时的行了个礼,娇滴滴的说道:“温娇见过周公子!” 温情看到进退有仪的温娇,顿时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继姐,见惯了她刁蛮任性的样子,一直以为她是个头大无脑的草包,没想到她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 “温姑娘客气了!”周渊见客气的说道。 接着抬头对窗外叫道:“来人,备赏!” 不一会儿就有个身段苗条丫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双手捧了一个漆盘,走到周渊见的身边微微一福,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半屈着双腿竟然还站的那么稳,身体纹丝不动。 周渊见对温娇说道:“第一次见面,略备薄礼,请温娇姑娘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周公子太客气了!”温娇受宠若惊有些慌乱的说道。 那个丫鬟走上前来,对着温娇很恭敬的说道:“请姑娘跟我来清点一下公子的赏赐!” 原来赏赐不仅仅是盘上的东西,温娇顿时心花怒放,忙说道:“好,好!” 温情见到温娇第一次来,就得到了很多的赏赐,顿时就有些吃味,对着周渊见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说你这个人还真会厚此薄彼,我第一次见你还是给你送药来的,也没见你给我礼物!” 周渊见压抑住眼底的笑意,皱着眉头道:“你上次不是过来报恩的么?如果我要给了你礼物,怕是你报不成恩,反而会埋怨我!” 温情语塞,接着反驳道:“那这一次呢,我的恩已经报完了,你该给我礼物了?” 不是她市侩,而是她现在只是个穷人家的女儿,最缺少的就是钱,她刚刚只是偷瞄了一眼那漆盘上的东西,那些金钗珠环单只一件拿出去卖掉,就够她卖好几年的菜钱了!这个周渊见对别人那么大方,怎么偏偏对自己那么小气! “我们不是朋友么?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要给你礼物,不是看轻了你么?是侮辱了朋友这个词!”周渊见面带着笑意看着温情,那个泉水真是很管用,他这已经好半天没有再咳嗽了! 温情很想说,周公子啊,我只是个穷人,你可以看低我,没关系的,我不怕你看低,而且我这样粗鲁的丫头不配和你做朋友…… 只是她的脸皮实在是太薄,这样的话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周渊见看着她不甘心,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心情忽然变的很好。 温娇此次得了两只金钗,两只镯子,还有两匹上(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好的锦缎。她和温情回去时,周家甚至出动了豪华的马车去送她们。 看着坐在一边得意洋洋的温娇,温情心里的感觉有些说不清楚,有点羡慕,有点嫉妒,还有点不屑…… 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周管家猜测她是想偷偷的取那神水,也不多话,只是拱手说道:“那我和我家公子就恭候温小姐的大驾了!” 说罢转身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温情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从他们家到村长家走路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这还骑马来回,真不知道这管家是架子大呢,还是真的急着赶时间! 温情目送走了周管家,转身才要回门,就看到李氏堵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她。 “情儿,你回来了?”李氏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 温情微微的一愣,警惕的问道:“继母,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李氏继续努力维持笑容:“情儿啊,今天的太阳这么大,你渴不渴,二娘给你倒茶去!” 看着她谄媚的笑容,温情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下掉,这李氏什么时候转性了,竟然关心起来她渴不渴了!不对,她肯定别有所图。 “我不渴,不渴!您的茶我喝不起,您还是留着自己喝!”温情忙一叠声的道,一边说一边就要逃。 “情儿,你这着急着要去哪里?”李氏庞大的身躯挡在她的面前,温情简直无路可逃。 眼看着逃不掉,温情只好无奈的问道:“说,你找我什么事情?” 李氏的笑容还是非常的明媚:“温情啊,你和那个周家的小公子很熟么?” “不熟啊,只是见过两次!”温情实话实说。 “不熟!?不熟的话,他家的管家会专门来找你,而且还等了你一中午!”李氏显然是不相信温情的话。 “他来找我只是问我借一样东西而已!”温情顺口回答道。 李氏很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人家那么有钱,什么都不缺,怎么可能向她一个穷丫头借东西,“什么东西?” “我说继母,这个和你有关系么?”温情没好气的问道,她今天买了那两个小馋猫最喜欢吃的桃心酥,急于想看到他们惊喜的样子,这个李氏可不可以不要缠着她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问问而已!”李氏尴尬的笑道。 “既然没关系,那我就先回房了!请您让开一下!”温情毫不客气的说道。 李氏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闪开了肥胖的身体,嘴里不屑的哼了一声,眼前还有用的着她的地方,暂时先不和这个死丫头计较了。 简陋的小院里,温翔拿着一个木棍正在胡乱甩着玩,温月抱着一个破烂的棉布娃娃正在过家家。 两个小娃娃看到温情归来,都丢掉了手里的东西朝着她跑了过来。 “姐姐,今天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温月和温翔围着她高兴的又蹦又跳。 温情小心的拿出了桃心酥,两个小家伙高兴的连她这个姐姐都忘了。 温情慈爱的看着他们去分吃点心,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刚换的银子藏好!才去木灵空间取了泉水,告诉温翔和温月乖乖的在家等着她,这才起身去村长家! 她刚走到门口又碰到了李氏。 “温情,你这是要去哪里?”李氏又对着她露出那种恶心的笑容。 “我出去一下!”温情一边回答一边脚下不停。 “你是不是要去见那个周家的小公子?”李氏跟在她身边问道。 “恩!”她随意的答应道。 “你一个人拿着那么重的瓶子太辛苦了,不如让你姐姐帮你拿着?”李氏继续说道。 温情停下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让我带温娇一起去?” 李氏现在有求于她,也没计较她在语言上的对温娇的不敬,只是劝说道:“娇娇比你个子高,让她帮你拿这个瓶子正好!” 温情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说道:“好!”既然有人想给她当劳力,那没有推辞的必要啊! 看周家的那阵势,非富即贵,怎么看的上温娇这种乡下丫头,虽然她也长的不错,但是连人家屋里的丫鬟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这李氏可真是猪油蒙了心,异想天开。 她已经明白了李氏的意思,对于牵线搭桥,她并不排斥,只是这温娇才12岁而已,这在现代完全是个小学生,现在李氏就想着帮她找婆家了,这古代人实在是太早熟了! 一听到她答应了,李氏顿时喜不自胜,忙朝着一边摆手叫道:“娇娇……” 她叫了好一会儿,温娇才期期艾艾的走了过来,这是上次两人打架后,她第一次正式面对温娇。 温娇的神色有些尴尬,见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恐。 “你这丫头傻站着干什么啊,还不赶快过来!”李氏对着温娇嗔怪道。 温情毫不客气的把泉水瓶(盗梦人更新最快)子交到了温娇的手上,然后说道:“走!” 温娇有些犹疑的看了一下李氏,李氏赶紧摆手势让她跟上。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在最后李氏眼神的威胁下,她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一直都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到了村长家门口,那位周管家就迎了出来。 “这位小姐是?”他看到温娇,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是她的姐姐!”温娇抢在温情前面回答道。 周管家立刻很热情的说道:“两位温小姐请进!” 周渊见房间似乎又比前几天华贵了一些,他的脸色也比上次好了一些,看来那温泉水还真是有一些效果的! “周公子,你的气色好多了!”温情由衷的笑道。 “这都是托了温姑娘的福!”周渊见客气的说道。 温情自然也觉得自己受得了他的谢,坦然的接受了。她转身想找温娇拿泉水给周渊见,却发现温娇早已经呆住了! 温情伸手去拿瓶子,抽了两下竟然没抽动,只好低声提醒道:“温娇,瓶子!” 温娇这才回过神来,脸蛋微微红了起来,忙把手中的瓶子递了上去。 她这副样子自然是没逃过温情的眼睛,这明明是一副春心荡漾少女怀春的模样啊,可是眼前的周渊见虽然长的不错,但还是一副小孩子的身板,这温娇也真喜欢的下去。 一想到眼前的这两个小孩子谈恋爱的情形,温情就一阵恶寒。 温情拿过瓶子递给了周渊见,对方接过瓶子,一饮而尽,接着闭上眼睛,过了一小会又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果真是神仙水,真是效果非凡!” 温情最是了解这药泉的功效,会意的点了点头。 “如果周公子觉得对身体有益,那我可以每天帮你送一瓶来,这虽然不一定能根除你的宿疾,但是对强健身体还是很有好处的!”温情很认真的说道。 “那就多谢温姑娘了!”周渊见对她虚虚的行了一礼。 温娇看着他们一问一答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她根本就插不上话,一时有些着急,她娘此行交代她,一定要设法和这周家的小公子搭上话,但是从她进来这里,周渊见都把她当透明人一般,不由得失望无比。温情这死丫头只顾着自己聊的高兴,根本就想不起来介绍下自己。 她只有自己想办法了,她向四处看了一下,然后轻轻的往后退了一步,碰到了身后的椅子。 温娇痛呼了一声,自然是引起了周渊见的注意。他像是这才看到温娇似的,惊讶的问道:“这位姑娘是谁?” “哦,这是我的姐姐,早就听说了您的大名,所以想跟着来一睹您的尊容!”温情调侃的的说道。 温娇适时的行了个礼,娇滴滴的说道:“温娇见过周公子!” 温情看到进退有仪的温娇,顿时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继姐,见惯了她刁蛮任性的样子,一直以为她是个头大无脑的草包,没想到她还是有一些小聪明的。 “温姑娘客气了!”周渊见客气的说道。 接着抬头对窗外叫道:“来人,备赏!” 不一会儿就有个身段苗条丫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双手捧了一个漆盘,走到周渊见的身边微微一福,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半屈着双腿竟然还站的那么稳,身体纹丝不动。 周渊见对温娇说道:“第一次见面,略备薄礼,请温娇姑娘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周公子太客气了!”温娇受宠若惊有些慌乱的说道。 那个丫鬟走上前来,对着温娇很恭敬的说道:“请姑娘跟我来清点一下公子的赏赐!” 原来赏赐不仅仅是盘上的东西,温娇顿时心花怒放,忙说道:“好,好!” 温情见到温娇第一次来,就得到了很多的赏赐,顿时就有些吃味,对着周渊见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说你这个人还真会厚此薄彼,我第一次见你还是给你送药来的,也没见你给我礼物!” 周渊见压抑住眼底的笑意,皱着眉头道:“你上次不是过来报恩的么?如果我要给了你礼物,怕是你报不成恩,反而会埋怨我!” 温情语塞,接着反驳道:“那这一次呢,我的恩已经报完了,你该给我礼物了?” 不是她市侩,而是她现在只是个穷人家的女儿,最缺少的就是钱,她刚刚只是偷瞄了一眼那漆盘上的东西,那些金钗珠环单只一件拿出去卖掉,就够她卖好几年的菜钱了!这个周渊见对别人那么大方,怎么偏偏对自己那么小气! “我们不是朋友么?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要给你礼物,不是看轻了你么?是侮辱了朋友这个词!”周渊见面带着笑意看着温情,那个泉水真是很管用,他这已经好半天没有再咳嗽了! 温情很想说,周公子啊,我只是个穷人,你可以看低我,没关系的,我不怕你看低,而且我这样粗鲁的丫头不配和你做朋友…… 只是她的脸皮实在是太薄,这样的话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周渊见看着她不甘心,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心情忽然变的很好。 温娇此次得了两只金钗,两只镯子,还有两匹上(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好的锦缎。她和温情回去时,周家甚至出动了豪华的马车去送她们。 看着坐在一边得意洋洋的温娇,温情心里的感觉有些说不清楚,有点羡慕,有点嫉妒,还有点不屑…… 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第十二章 陶家姑娘的心计 温娇得了周公子送的这些好东西,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进门就向李氏嚷嚷开了。 铺在眼前的那些东西,金钗光彩熠熠,镯子圆润细腻,锦缎摸上去手感也是极好的,李氏一辈子活在小门小户,也没见过这么些好物件呢。 “喏,那个死丫头可有这些赏赐?”李氏朝门边的温情努了努嘴,问道。 她虽然是侧向温娇(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耳边说的,但温情依旧听到了。不屑地撇撇嘴,温情拍了拍旧衣服上的灰尘,自己转身回屋了。 回屋之前,她还听到温娇“咯咯”地直笑,骄傲地说:“呵,周公子是大户人家,哪里看得上她这种黄毛丫头啊。” 即便已经告诉自己,温娇那种人就是小人得志,不用在意,但到底心里还是会不舒服,温情咬着唇,赌气似的一溜烟儿跑去找弟弟妹妹了。 李氏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宝贝收起来,嘉奖似的摸了摸温娇的头,叹道:“你啊,若是真能嫁入周公子那样的人家,那可真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娘……你说什么呢,我还小呢。”温娇嗔怪道。 只道是温娇害羞了,李氏也不再多说,高兴得中午都多做了两个菜,也破例没有给温情脸色看。 对于李氏来说,这是天大的喜事,平日里她就是个喜好闲言碎语的人,这会儿更是巴不得自己变身成为一只喜鹊,飞上枝头去叽叽喳喳,让全村的人都来艳羡于她。 不出一个下午,整个村子都知道温娇得了周公子赏赐一事,一时之间,七嘴八舌的议论甚嚣尘上。 “嗨,李大娘,你说你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善事才修来的福气啊。这周公子从来都是闭门不出的,谁想竟然一下子接见了你的两个女儿,听说还赏赐给温娇好些贵重东西呢,可真有此事?”忙完地里的活儿,大家都三五成群地聚在村东头的一棵大榕树下小憩,这种时候怎能少了李氏呢,她也端着小板凳去了。 有好事的人一看见她就问起温娇得了赏赐的事儿,让她觉得倍有面子。 她嗑着瓜子,明明心里在窃喜,但脸上却还要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哎,那几样东西在咱们老百姓看来,自然是很不错的,甚至可以压箱底了,可是对有钱人来说,这点东西算什么,不过是毛毛雨啦。” 有看不惯李氏的村民阴阳怪气地讽刺道:“心比天高,小心命比纸薄,妄想飞得多高,最后啊说不定就摔得越疼呢。” “哟,谁的口气那么酸呐,难不成是刚喝了酸梅汤还没漱口?”李氏也不是好惹的,登时就怒了,指着人鼻子就开骂,还不带脏字儿。 那人也是个刺葫芦,立马暴跳起来,眼看着两人就要扭打起来了,众人急忙劝阻,并且将话题岔开。 “哎哟,这有了第一回的赏赐,肯定就有第二回嘛,只要能见到周公子,凭着温娇的相貌才情,以后的好处了多着呢,以后可要记得提携提携我们这些同村的人呐。” 有人恭维道,将温娇简直捧上了天。 哪知,这却勾起了李氏的伤心事。 她不由哀叹道:“这回啊,能见到周公子可是靠着温情给他送神仙水去,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了。” “温情?”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李氏也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但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哪里还能收的回来呢。 众人再问起,李氏就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妄图把这一点蒙混过关。 但众人可不依,议论多了,大家就都知道了,温娇之所以得到周公子的接见,全凭她妹妹温情送去了神仙水,她不过是个附属品而已。 至于为什么温娇得了赏赐,而前去送神仙水的温情却没得到什么好处,大家众说纷纭,一时间村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却没有个定论。 “欸,温情,听说你昨儿带着姐姐去村长家见到了周公子,快跟我们说说,那周公子长什么样儿?还有,那神仙水又是什么玩意儿,在村里住了这么久,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是啊是啊,温情,快讲讲,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不过是端了盆衣裳去河边洗,温情哪里想到就招来好些村民,围着她一个劲儿地问东问西,句句离不开“周公子”,句句都提到“神仙水”。 温情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低头洗衣,动作不停,就是不抬头回话。 “你还藏着掖着干嘛,你那继母可是巴不得让全村的人都知道,她女儿得了周公子的赏赐,就你个闷葫芦不会说话,啧啧,带她去的可是你,但你看你捞着什么了?” 村东头的陶家姑娘是个心直口快的人,闲闲地坐在河边石头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数落温情。 温情笑笑,颔首道:“陶姐姐说的是,您的一片好意啊,温情心领了,下回一定学着讨喜卖乖。” 一看有戏,那陶姑娘赶紧凑近了,悄声道:“不用下回学了,现在就给姐姐卖个乖,那神仙水是什么东西,真有那么神奇,有了它就能见到周公子?” 温情故作为难地摊了摊手,一番苦痛无奈的模样:“陶姐姐,我要是真知道点什么,哪能什么东西都捞不着呢,你说是?” 嘴巴里嚼着吃食,陶家姑娘含糊不清地说:“那可不一定,万一你耍心计,早就暗地里得到了什么好处呢?” 这位陶姑娘家里是开猪肉铺的,长期跟着举止粗鲁的父亲,因此养成了心直口快的个性。 况且,她的思维一向简单,觉得你肯定是得了好处才会平白无故地去送什么神仙水,认定了的事情任是九头牛都(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拉不回来。 温**哭无泪,简直是疲于应付,做这一桩事情,自己本就是为了报恩,压根没得到什么好处,但众人就是不相信。 那一双双怀疑的目光,明摆着在说,你不肯讲出实情,只是因为不想失去你得到的好处罢了。 “陶姑娘,我话已至此,这件事儿我确实没有得到一文钱的好处,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温情可以在此发誓。” 那位性情骄纵的陶姑娘却不依不饶了,鼻子里哼哼,冷冷地煽动大家:“发誓有用吗?你不如直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既然你真的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的话。再说了,所谓的得到好处也不一定就是指钱啊,也有可能是周公子向你许诺了什么,比如将来收你入室做妾等等,虽然你现在没有得到一文钱,但将来可是会有很多钱的。” 听了陶姑娘的话,轮到温情冷笑了,她眉眼弯弯,笑起来却没有温度。 “陶姑娘,温情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老听人说,别以为自己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别人的世界也就是这个样子。换言之,你非得为了钱才做善事,你羡慕嫉妒去做人家的妾,不代表我就喜欢这样。” 一席话,温情说的铿锵有力,博得了大家的喝彩,却也让陶姑娘从此恨上了。 远远地,又走来三三两两的村民,有的相熟,有的眼生,但都不约而同把温情看着。 周公子在村里简直就被神话了,况且还有不少村民盼望着嫁出去自己的女儿,因此对温娇得赏赐的事情都很感兴趣。 温情顿觉不妙,急急忙忙洗完了衣服,将洗好的衣服朝背篓里一丢,就大步流星地赶回了家,将大门紧紧关上。 刚回到家还不到一刻钟,她连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晾晒,就听得有敲门声。 暗想着,光天化日之下,这民风淳朴的小山村应该不会有什么,温情施施然地就去开了门,却被放进来的一片乌洋洋的人群吓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够告诉我?”温情皱着眉头,打量着面前的这一大群人,搞不懂他们突然杀来自己家是为了何事。 “是我领着大家来的,我就是要在众人的面前撕下你的伪装,装什么乖乖女啊,不过是个小偷罢了!看周公子知道了事情原委,还会见你吗?” 陶姑娘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脸怨怼,恶狠狠地讲道。 不久前才被温娇诬陷偷钱,这会儿又被诬陷是小偷,温情觉得伤脑筋,但已能理智对待了。 “陶姑娘,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漫天胡编乱造是要付出代价的。”温情冷冷地瞄了她一眼,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女孩,那冰冷的目光却刺得她脊背发麻。 “我……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偷东西的,你可别想抵赖!”陶姑娘为了给自己壮胆,放大了声音,如愿听到了人群中一阵唏嘘。 “你可别是看错了,温情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隔壁的王大娘又一次挺身而出为温情说话,让她感动不已,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王大娘对他们姐弟三人可谓是极好的。 “你不要随便乱诬陷我姐姐,她可是个好人。”听到动静,温翔和温月也走了出来,为自己的姐姐说话。 但陶姑娘哪里肯听,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了进去,一头扎进温情刚刚背回家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背篓翻找:“温情到底有没有偷东西,谁说了都不算,咱们来找找证据。” 第十三章 巧计脱身 陶姑娘在温情的背篓里翻捡了一阵,猛然兴奋地大叫道:“大家快来看,这是不是小晴丢的东西?” 听陶姑娘这么一吼,温情也不由踮起脚尖,越过围在一起的一片黑压压人头,往自己的背篓里看去。 这一看不打紧,一支簪子赫然映入眼帘。 其实这支簪子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材质用的不好,只是胜在造型古朴,雕花精致,描绘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栩栩如生。 因而,就算是不值钱,这簪子的主人,村南乔家的小女儿乔若晴也甚是喜爱它,常常将这支簪子插在发间。 一看自己的心爱之物找到了,乔若晴欣喜若狂,急忙扑上去将它从背篓中捞起来,搁在手上左看右看,舍不得放开。 “呵,看,方才还一个劲儿地狡辩,说自己没偷东西呢,那你背篓里的簪子又是哪来的?”陶子喜得理不饶人,一张嘴干脆利落,犹如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说个没完。 听了陶子喜的话,温情不怒反笑了,这明摆了是一个圈套,就连是谁设下的这个圈套,现在也很明显了。 陶子喜的一番话,将众人的目光刹那间都引到了温情的身上。 温情却凛然不惧,直直地站在当地,怒然道:“这东西的确是不会长脚,非得有人动过才会在背篓里,可能动它的人绝不止我温情一个,大伙说说看,是与不是?丢簪子的时候咱们都在河边,陶姑娘,你既能接触到簪子,又能摸到我的背篓,说不定就是你放进去的呢?” 一众村民,有人说是,有人说不是,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你说你没动,那是谁动了?反正这簪子最后是在你背篓里找到的,方才我的确是翻了你的背篓,但大家都看到了,我可没碰那簪子。”陶子喜见还有村民支持温情,心里愤愤不平。 “哦……你确定你不曾碰过那簪子?”温情心中若有所思,但面上却故作无意的问道。 陶子喜轻蔑地瞄了她一眼,斩钉截铁地讲:“我没碰过那簪子,这一点,在座的所有村民都可以为我作证。”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村民站了出来,证明方才陶子喜翻背篓时,他们都瞧见的,只翻了衣裳,看到露出簪子的一角之后就没有动了,最后是簪子的主人乔若晴来拿去的。 温情等的就是她肯定的回答,心中有了底,自然就更是不怕了。 “这样来说,我不承认的话,这还是一桩无头公案了。”温情叹道。 陶子喜可不依不饶了,语气咄咄逼人:“什么无头公案,人证虽无,但物证在此,温情,你休得抵赖!” 说罢,她还拉过乔若晴来,举起乔若晴手中的那支簪子,质问道:“这支簪子是若晴多年来的心头之爱,虽说平日里来往不多,但到底是相识之人,温情,你居然这般狠心,连一支不值钱的簪子都偷,这不是存心要让若晴难过吗?” 呵,现在又开始打人情牌了? 温情在心中冷笑,两只手臂交叠,呈抱住肩膀的姿势,四两拨千斤地回道:“你既然也说了,我与若晴平日来往不多,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为什么会偷她一支不值钱的簪子呢?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被温情的话噎住了,陶子喜想了想,讪讪地讲:“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呢,或许只是贪图这支簪子好看,又或许是嫉妒若晴,想让她不开心呢?” 得到消息的村民正在源源不断地往温情家赶,一时间竟把她家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正在地里劳作的李氏也得了消息,急急忙忙地赶回家来,就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被围在中央的正是自己的继女。 “哎哟,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娘死的早,你爹在镇上辛辛苦苦地做工养家,我虽说不是你的亲娘,却也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有得吃有的穿,你怎么就不学好,竟去偷人家的东西呢?”李氏一进门,还没问清楚事件的前因后果,就咋咋呼呼地闹开了。 温情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讲:“继母大人,你既然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又怎会一句话都不问,就认定是我偷了东西呢?” 李氏顿了顿,面上讪讪地,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指着陶子喜结结巴巴地道:“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这还有假?” “哼,恐怕是找上门来欺负了。” 温情冷静下来之后,稍一镇定思索,便想出了解决之道,对众人提议道:“温情有个办法,可以让那支簪子自己说话,它会告诉我们到底是谁拿走了它。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还请大家都去村长家里等着,我将在村长面前,让簪子开口说话。” 让簪子开口说话? 呵,这可是稀奇事儿,比变戏法还神奇。 大家一听温情抛出了这么个噱头,个个都表示很有兴趣,一窝蜂地往村长家涌去。 “继母大人,我会证明自己的清白,也请您老下回不要在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前,就将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丢下这么句颇具警告性的话,温情转身就带着温翔温月两兄妹,一块儿往村长家走去。 等温情到的时候,村长家可说是已经人山人海了,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温情到底怎么让簪子开口说话。 “本公子也想开开眼界,温姑娘不会不愿意?” 一大波人涌向村长家,自然也惊动了住在村长家的周渊见,他稍一打听就清楚了来龙去脉,也颇为好奇。 温情也不多加废话,先是让温翔打了一盆清水来,然后从乔若晴那儿拿过簪子,轻轻地丢进了水里。 “好了,簪子说话了。”等了片刻,就在众人屏息(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倾听四周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时候,温情说话了。 “(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簪子哪里有说话,我怎么没听到?” “我也没听到簪子说话啊,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呢?”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面面相觑,个个都表示没有听见簪子说话。 “温情,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果真是你偷了,那么你认个错保证下不为例,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还能拿你怎么办呢?你何苦这般装神弄鬼啊?”陶子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似真的很为温情可惜。 温情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我没有偷东西,我是被冤枉的,既然是我没做过的事情,我又为何要承认呢?” “温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怎么还执迷不悟呢,这般拖延时间有什么用呢,做错了事情难道还不应该承担后果吗?” 陶子喜生怕自己做下的事情露了馅,急急忙忙地就想给温情定罪。 “嘘——你听,簪子说话了呢。”温情将食指搁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摆出神秘莫测的样子,倾身向前,探身接近那盆搁了簪子的清水。 仿佛真的在聆听簪子说话,温情一面做出侧耳倾听的举动,一面点点头,片刻之后,她又直起腰来,意味深长地笑着,纤纤细指指向了陶子喜:“簪子说了,偷走它的人,是你!” 陶子喜被温情那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跳了一步,睁大了眼,惊诧地尖叫:“温情,你诬陷我!” 温情摊摊手,指了指浸泡在清水中的簪子,故作无奈地讲:“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簪子讲的。” “荒谬!簪子怎么会说话,我看你是疯了!”陶子喜脸色渐白,伸手就想掀了那盆水,却被温情一个箭步给拦住了。 “别急别急,让我们听簪子一一道来,再来看它是不是在说胡话。”温情狡黠一笑。 说着,温情就端起了那盆清水,向周渊见走去,同时嘴里还说道:“周公子是咱们村外的人,让他来做个见证,可谓是再好不过了,还望周公子赏脸。请公子看看,这盆浸泡了簪子的水,与别的清水可有什么不同吗?” 周渊见仔细地看了一圈,然后才讲:“这盆清水最上面浮着一层油。” 此言一出,众人皆哗然。 众人都知,陶子喜家里是开屠宰场的,最是经常接触到油腻的猪肉了。 “陶姑娘,你不是说你没有碰过簪子吗,为何这簪子上会有油呢?要知道,你父亲可是村里的唯一一个卖猪肉的,其他家没这个条件让簪子染上油,但你却可以。不过,你刚刚可说了,你从来没碰过这支簪子,这些油从哪里来的?”温情将事情摊开来,一一解释给众村民听。 陶子喜结巴了,她目光慌乱地四处乱扫,想要求助,最后却无功而返。 死到临头了,陶子喜还是死鸭子嘴硬:“我……我反正是没有偷拿乔若晴的簪子,就凭簪子上的一层油能证明什么呢,说不定小偷也经常摸到油呢。” 周渊见点了点头,故意刁难温情似的帮腔道:“温情你说的不错,但陶姑娘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你可还有什么证据?” 温情叹了口气,幸好自己留了一手,淡淡地继续讲:“乔若晴的簪子上有一道新伤,大家可以比对一下是否与陶姑娘头上的簪子伤痕相仿,那是她拿着簪子时,手上戴着的银丝圈造成的。” 又多了一个证据,陶子喜这回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第十四章 王二虎找茬 “陶子(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喜,这下子物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村长是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但仍旧中气十足,吼出一声传出很远。 陶子喜怨怼地瞪了温情一眼,对于偷簪子一事,供认不讳:“这簪子又不值多少钱,我偷它,不过是想惩治温情一番,谁让她有什么神仙水,得了周公子的接见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我看不惯!我可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我这是在给广大村民出气呢!” 尽管被查出来诬陷温情,但陶子喜并不知错,素日里她领着一帮女孩子玩耍,大家都听她的,很有点大姐头的气势,这会儿也拿出来了。 “狡辩!”温情直接截断了她的话语,“就算你心里有再多的不满,都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况且你问我话,我也有轻言细语地回答,怎么就变成不可一世了?” 陶子喜一挥手,本意是想煽动一众乡亲们支持自己的话:“你姐姐温娇得了周公子的赏赐,和她娘一起将细枝末节都跟我们讲了,但你呢?问你十句里面,有九句都岔开话题,什么都不肯提,难道你觉得我们不配听这些事情吗?” 这可真是大小姐的思维,温情气得快要吐血了,这也太强词夺理了! 正待她组织好语言,要狠狠地反击一番的时候,村长站了出来。 碍于周公子就在现场,村长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任她们说下去,还指不定吵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还会波及到周公子,于是他便紧急喊停了:“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而现在天色也晚了,我建议大家各自回家,我和几位村里的长辈商议一番,看看怎么处置比较妥当。” 村长的话中规中矩,没人有异议,看完了戏,大家很快就散去了。 温情也往回走,左手牵着温翔,右手牵着温月,一蹦一跳地,洗清了自己的冤屈,她觉得挺开心。 突然有个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夜色渐浓,温情只能看出这大概是个男子的轮廓。 “温情小姐,我们家少爷让我带句话,他说他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问你以后还继续给他送神仙水吗?” 例行公事的声音生硬冷凝,像是冬日冻结的水流,有种喑哑的感觉。 温情点点头:“你告诉周公子,神仙水照旧,那些小孩子把戏我还不放在心上。” 那人很快就闪回去复命了。 听着手下的回报,周渊见倚在躺椅中,遥望着夜幕中温情那瘦弱的身影渐次走远,不由弯起了嘴角,喃喃道:“这个小姑娘……可真有点意思。” 走着走着,温情就觉得不对劲了,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老有脚步声紧紧相随,而且有刻意放轻的趋势。 被跟踪了? 温情的脑海中冒出这几个字。 无论是与不是,谨慎些总没错,一想到此,她便加快了脚步,又悄声地向温翔和温月解释了一番,三人在夜色中急急地赶路。 他们的速度快了,后面的脚步声也加快了,并没有被甩掉。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会儿自己在暗,对方在明,是应该将隐在黑暗中的人揪出来看看,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路过石桥转角的时候,温情特意留了个心眼,往河水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后面跟着的可不止一个人,有好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这座桥是拱桥的样式,因为角度的关系,如果人站在桥上就看不到桥头的景况,如果人站在桥东头也看不到对面桥西头的景况,踏上这座桥的时候,温情便留了个心眼。 走到桥尾了,温情拉了拉温翔和温月,向他们俩比划了一个手势,三人顺势就从桥尾滑了下去,蹲在桥下人们为了方便洗手洗脚而凿出的台阶上。 只片刻的功夫,跟在后面的人一瞧失去了目标,于是纷纷都不再躲藏了,急切地出来寻找着。 温情凝神去看,只见都是些熟面孔,全是刚刚在村长家见过的人,估摸着,他们也是为了所谓的“神仙水”而来。 不知道前面是福还是祸,身边又有温翔和温月两个小孩子,温情不敢轻举妄动,只想等着他们离去之后再出来。 哪知,温月年纪小不懂事,贸贸然地就打了个喷嚏,这一下就暴露了藏身之地。 “哟,温情你可真是聪明,差点让我们以为你凭空消失了呢,原来是躲在这里。”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村民说道,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得温月一个劲儿往温情身后躲。 摸摸温月的脑袋,将两个小孩子护在身后,温情冷着一张俏脸,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跟了我一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几个村民彼此看了一眼,然后才缓缓地答:“温情,你那么聪明,一定早就猜到了,是?告诉我们,那神仙水是什么东西,在哪里能够得到?” 换了循循善诱的语气,可惜长得五大三粗,这效果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果然又是神仙水! 卿本无罪,怀璧其罪啊! 沉默,一片死寂的沉默。 “温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爹在镇上做工,十天半个月不见踪影,你以为你那继母会帮你?到时候惹怒了我们,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看温柔攻势没能发挥效用,那村民登时就怒了,指着温情的鼻子怒气汹汹地斥道。 温情计上心来,故意装出一副受到惊吓泫然欲泣的样子,却又无奈地几番欲语又止:“我……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啊?”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知道关于那神仙水的事情,我们大赚一笔,跟你也没有冲突的,又何必互相为难呢,不是吗?”那村民使出了刚柔并济的法子,一刚一柔交替着使用。 温情故作为难地蹙起了眉头,摊摊手:“你们还真相信了我继母和姐姐的话啊?唉,你们也不想想,我要是真知道点什么,哪能什么东西都捞不着呢?” 话说的很隐晦,将矛头转向了拿到赏赐的温娇,众人都不是傻子,想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八成是温娇和李氏在搞鬼,最后却让温情来担了这个名儿。 温情趁机添了点油,加了把柴:“你们也知道的,继母和姐姐与我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我的死活,她们又何尝会在意呢?” 她的演技不错,讲到动情处,眼泪都含在眼眶里了,摇摇欲坠。 而身边的温翔和温月也十分配合,一听提到了李氏和温娇,哭得那叫一个天地变色,一边哭还一边抽泣着讲:“姐姐,你不要害怕,等我们长大了来保护你,咱们就再也不怕挨她们的打了。” 这一幕,真是看得人心酸,温情一忍再忍,也不由淌下泪来了。 只是,那帮子村民以为她是想起了在家里被欺辱的日子,触景生情,哪里晓得,温情的眼泪全是被刚才温翔和温月的一席话感动了而流。 “难道只有李氏和温娇才知道神仙水的内情?”几个村民面面相觑,这样一来事情就难办了。 他们找上温情,是因为温情无依无靠,没有人会帮她,但李氏是村里头出了名的刺头儿女人,他们可不敢贸贸然地就去惹。 打消了村民的大半怀疑,温情领着温翔和温月赶紧溜走,直到回了家,将大门院门全都紧紧地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怀璧其罪,她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这句话的厉害。 顾念着自己最近的确是有很多行为容易让人起疑,比如来历不明的神仙水,莫名其妙多出的钱财,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不得了,得想个办法解决。 将温翔和温月哄睡了,她一个人在简陋的屋子里踱着步,走过来走过去,想着对策。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白日里她路过一家院子,那人的院坝里晾晒了不少的中药,药材本就是生长在山上的,谁都能去摘,应该是个可以作为生钱的好掩饰。 温情这般想着,便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上山采药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温情就起了床,洗漱完毕,便背着背篓出门了。 临出门前,被温翔逮住了,问她干什么去。 温情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一圈,狡黠的一笑,对温翔交代道:“若是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我上山采药去了,无论是继母温娇,还是别人,总之逢人都这么讲,知道了吗?” 虽然不明白温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想着姐姐肯定是不会害自己的,温翔俏皮地立正站直,伸出手来与温情击了个掌,眼睛眨一眨:“放心姐姐,温翔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温翔做内应,温情便放心大胆地出了门,路上遇见熟识的人,她也一改往日的冷淡作风,往往会停下来攀谈两句。 不多时,温情刚走到山脚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她今日上山采药一事。 这样甚好,对温情来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样以后她再花钱买什么东西,就没有人会起疑了,大家都会以为是她靠上山采药赚来的钱。 再者,为了卖掉木灵空间里的蔬菜,老是往镇上跑,也是很容易让人起疑的,有了药材做幌子,也就方便了许多。 “陶子(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喜,这下子物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村长是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但仍旧中气十足,吼出一声传出很远。 陶子喜怨怼地瞪了温情一眼,对于偷簪子一事,供认不讳:“这簪子又不值多少钱,我偷它,不过是想惩治温情一番,谁让她有什么神仙水,得了周公子的接见就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我看不惯!我可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我这是在给广大村民出气呢!” 尽管被查出来诬陷温情,但陶子喜并不知错,素日里她领着一帮女孩子玩耍,大家都听她的,很有点大姐头的气势,这会儿也拿出来了。 “狡辩!”温情直接截断了她的话语,“就算你心里有再多的不满,都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况且你问我话,我也有轻言细语地回答,怎么就变成不可一世了?” 陶子喜一挥手,本意是想煽动一众乡亲们支持自己的话:“你姐姐温娇得了周公子的赏赐,和她娘一起将细枝末节都跟我们讲了,但你呢?问你十句里面,有九句都岔开话题,什么都不肯提,难道你觉得我们不配听这些事情吗?” 这可真是大小姐的思维,温情气得快要吐血了,这也太强词夺理了! 正待她组织好语言,要狠狠地反击一番的时候,村长站了出来。 碍于周公子就在现场,村长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任她们说下去,还指不定吵成什么样子,说不定还会波及到周公子,于是他便紧急喊停了:“既然这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而现在天色也晚了,我建议大家各自回家,我和几位村里的长辈商议一番,看看怎么处置比较妥当。” 村长的话中规中矩,没人有异议,看完了戏,大家很快就散去了。 温情也往回走,左手牵着温翔,右手牵着温月,一蹦一跳地,洗清了自己的冤屈,她觉得挺开心。 突然有个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夜色渐浓,温情只能看出这大概是个男子的轮廓。 “温情小姐,我们家少爷让我带句话,他说他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问你以后还继续给他送神仙水吗?” 例行公事的声音生硬冷凝,像是冬日冻结的水流,有种喑哑的感觉。 温情点点头:“你告诉周公子,神仙水照旧,那些小孩子把戏我还不放在心上。” 那人很快就闪回去复命了。 听着手下的回报,周渊见倚在躺椅中,遥望着夜幕中温情那瘦弱的身影渐次走远,不由弯起了嘴角,喃喃道:“这个小姑娘……可真有点意思。” 走着走着,温情就觉得不对劲了,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老有脚步声紧紧相随,而且有刻意放轻的趋势。 被跟踪了? 温情的脑海中冒出这几个字。 无论是与不是,谨慎些总没错,一想到此,她便加快了脚步,又悄声地向温翔和温月解释了一番,三人在夜色中急急地赶路。 他们的速度快了,后面的脚步声也加快了,并没有被甩掉。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这会儿自己在暗,对方在明,是应该将隐在黑暗中的人揪出来看看,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路过石桥转角的时候,温情特意留了个心眼,往河水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后面跟着的可不止一个人,有好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这座桥是拱桥的样式,因为角度的关系,如果人站在桥上就看不到桥头的景况,如果人站在桥东头也看不到对面桥西头的景况,踏上这座桥的时候,温情便留了个心眼。 走到桥尾了,温情拉了拉温翔和温月,向他们俩比划了一个手势,三人顺势就从桥尾滑了下去,蹲在桥下人们为了方便洗手洗脚而凿出的台阶上。 只片刻的功夫,跟在后面的人一瞧失去了目标,于是纷纷都不再躲藏了,急切地出来寻找着。 温情凝神去看,只见都是些熟面孔,全是刚刚在村长家见过的人,估摸着,他们也是为了所谓的“神仙水”而来。 不知道前面是福还是祸,身边又有温翔和温月两个小孩子,温情不敢轻举妄动,只想等着他们离去之后再出来。 哪知,温月年纪小不懂事,贸贸然地就打了个喷嚏,这一下就暴露了藏身之地。 “哟,温情你可真是聪明,差点让我们以为你凭空消失了呢,原来是躲在这里。”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村民说道,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吓得温月一个劲儿往温情身后躲。 摸摸温月的脑袋,将两个小孩子护在身后,温情冷着一张俏脸,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跟了我一路,到底是为了什么?” 几个村民彼此看了一眼,然后才缓缓地答:“温情,你那么聪明,一定早就猜到了,是?告诉我们,那神仙水是什么东西,在哪里能够得到?” 换了循循善诱的语气,可惜长得五大三粗,这效果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果然又是神仙水! 卿本无罪,怀璧其罪啊! 沉默,一片死寂的沉默。 “温情,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爹在镇上做工,十天半个月不见踪影,你以为你那继母会帮你?到时候惹怒了我们,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看温柔攻势没能发挥效用,那村民登时就怒了,指着温情的鼻子怒气汹汹地斥道。 温情计上心来,故意装出一副受到惊吓泫然欲泣的样子,却又无奈地几番欲语又止:“我……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啊?”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知道关于那神仙水的事情,我们大赚一笔,跟你也没有冲突的,又何必互相为难呢,不是吗?”那村民使出了刚柔并济的法子,一刚一柔交替着使用。 温情故作为难地蹙起了眉头,摊摊手:“你们还真相信了我继母和姐姐的话啊?唉,你们也不想想,我要是真知道点什么,哪能什么东西都捞不着呢?” 话说的很隐晦,将矛头转向了拿到赏赐的温娇,众人都不是傻子,想想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八成是温娇和李氏在搞鬼,最后却让温情来担了这个名儿。 温情趁机添了点油,加了把柴:“你们也知道的,继母和姐姐与我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我的死活,她们又何尝会在意呢?” 她的演技不错,讲到动情处,眼泪都含在眼眶里了,摇摇欲坠。 而身边的温翔和温月也十分配合,一听提到了李氏和温娇,哭得那叫一个天地变色,一边哭还一边抽泣着讲:“姐姐,你不要害怕,等我们长大了来保护你,咱们就再也不怕挨她们的打了。” 这一幕,真是看得人心酸,温情一忍再忍,也不由淌下泪来了。 只是,那帮子村民以为她是想起了在家里被欺辱的日子,触景生情,哪里晓得,温情的眼泪全是被刚才温翔和温月的一席话感动了而流。 “难道只有李氏和温娇才知道神仙水的内情?”几个村民面面相觑,这样一来事情就难办了。 他们找上温情,是因为温情无依无靠,没有人会帮她,但李氏是村里头出了名的刺头儿女人,他们可不敢贸贸然地就去惹。 打消了村民的大半怀疑,温情领着温翔和温月赶紧溜走,直到回了家,将大门院门全都紧紧地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 怀璧其罪,她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这句话的厉害。 顾念着自己最近的确是有很多行为容易让人起疑,比如来历不明的神仙水,莫名其妙多出的钱财,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可不得了,得想个办法解决。 将温翔和温月哄睡了,她一个人在简陋的屋子里踱着步,走过来走过去,想着对策。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白日里她路过一家院子,那人的院坝里晾晒了不少的中药,药材本就是生长在山上的,谁都能去摘,应该是个可以作为生钱的好掩饰。 温情这般想着,便打定主意,明日一早就上山采药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温情就起了床,洗漱完毕,便背着背篓出门了。 临出门前,被温翔逮住了,问她干什么去。 温情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一圈,狡黠的一笑,对温翔交代道:“若是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我上山采药去了,无论是继母温娇,还是别人,总之逢人都这么讲,知道了吗?” 虽然不明白温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想着姐姐肯定是不会害自己的,温翔俏皮地立正站直,伸出手来与温情击了个掌,眼睛眨一眨:“放心姐姐,温翔保证完成任务!” 有了温翔做内应,温情便放心大胆地出了门,路上遇见熟识的人,她也一改往日的冷淡作风,往往会停下来攀谈两句。 不多时,温情刚走到山脚的时候,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她今日上山采药一事。 这样甚好,对温情来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样以后她再花钱买什么东西,就没有人会起疑了,大家都会以为是她靠上山采药赚来的钱。 再者,为了卖掉木灵空间里的蔬菜,老是往镇上跑,也是很容易让人起疑的,有了药材做幌子,也就方便了许多。 第十五章 采药奇遇 村子的后面,是一片绵延蜿蜒的群山,将小小的村子环抱在其中,因而,整个村子才显得山清水秀,特别有灵气。 温情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让温翔和温月带着她在村子四周都转过一圈的,因此对上山的路还是认识大概方向,只是不曾上过山而已。 “罢了,今儿个就吃一回螃蟹!” 温情一手成拳,给自己加油鼓劲。 山上风景不错,颇有点鸟语花香的感觉,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温情感觉不仅是自己的肺,就连整个身体都焕然一新了。 她的本意只是上来采点草药装装样子便好,因此也不急着采药,眼睛往四处溜,欣赏美好的风景。 “嘶啦——”上山有些地方泥土湿润,温情一步踏上去,没有踩稳,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跟着倒了,在地上一滚,便偏离了原本上山的道路。 还好这山坡坡势和缓,下面也并无悬崖,直到撞树干上停了下来,温情还在后怕不已,若山坡陡峭,石头嶙峋,又或者下面是个高高的悬崖峭壁,那她的小命今天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从泥泞中挣扎着爬起来,温情上下将自己打量了一圈,身上的衣服已经沾满了泥土,湿答答地黏在上面,手掌被地上的树枝给划伤了几道口子,不过好在伤口不严重,只是出现了几道血痕罢了,并未出血。 “观世音菩萨,谢谢保佑咯。”温情倒是挺看得开,没有大碍对她来讲就是好事情。 整理好身上的东西,温情这才得空打量周围的环境,这一看,倒让她欣喜不已起来。 滚下来的地方,是一片青草和鲜花的海洋,但在那些野花野草中,她一眼便发现了好些草药,虽然不算名贵,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一日,温情满身泥地回来,却带了一背篓的草药。 “姐姐,你怎么回事,满身都是泥土……”温情刚进院门,温翔和温月就迎了上来,担忧地问道。 “不过是摔了一跤罢了,你们看姐姐今日采了好多草药。”温情并未将那点皮外伤放在心上,把背上的背篓取下来给俩兄妹看,三人俱是兴高采烈的。 趁着黄昏最后的天光,温情打算将药材整理出来,正在院子里忙活的时候,李氏施施然从屋子里走出来,斜斜地倚着门站住,和温情搭话。 “温情,你这是在干嘛呢?”李氏故作惊讶地问道。 温情也不是吃素的,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答:“继母,你眼睛没问题,我这不是明摆着在整理药材吗?” “哟,温情,今天的收成不错嘛,居然寻到了这么多的草药,又要大赚一笔了?”天色将晚,李氏又离得有些远,温情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隔了这不近的距离,她也闻到了李氏那话里的酸味儿。 “哪能跟继母比啊,我忙活一天,指不定换个几文呢,还得被人说是偷来的钱,真是伤感啊。”温情叹道,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依旧干脆利落地收拾着草药。 两人你来我往,句句都是话中带刺,若是在平日,李氏早就火冒三丈了,但今天,她是存了心想来套话的,是以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怒火,甚至还有点讨好温情。 “温情啊,这草药卖的好么,跟神仙水比起来怎么样?” 又是神仙水?温情现在已经到了一听到“神仙水”三个字就条件反射的地步,看来这回继母是有备而来,她也不得不留了个心眼,口头上更注意分寸了。 “马马虎虎,赚几个零用钱罢了。神仙水那种东西,就跟鬼魂一样,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温二常年在镇上做木工活儿,家里只剩些弱质女子和小孩子,李氏是最忌讳提到这些的,急忙斥道:“呸呸呸!好好地说什么鬼啊魂啊!” 温情耸耸肩,快速地将草药摆好,端进了屋子里,只留下一句话还飘在风里:“我说了,人若不信,那鬼啊魂啊这些东西就是没有的。天色也晚了,继母大人您还是早些歇息。” 说罢,温情“砰”的一声,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瞪着温情房间里透出来的微弱烛光,李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什么都没问出来,她心里倒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扭着腰肢,恨恨地转身也回了屋。 第二天一大早,温情把温月和温翔一起叫醒,说要带他们俩去镇上逛逛,高兴得两个小家伙一蹦三尺高。 “不过你们一定要听姐姐的话,不然姐姐下次哪儿都不带你们去了。”温情一本正经地先行交代道。 “姐姐最好啦,我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听你的话,好不好?”温翔最是古灵精怪,攀在温情的膝盖上,俏皮地吐吐舌头。 “你们听话那就最好了,赶紧穿好衣服出门,我跟牛大叔说好了的,坐他的顺风车,再晚点可要耽误他办正经事了。”温情嘱咐道,她已经提前把昨天采到的草药装好了,只等两个小家伙收拾好,她背上药篓就能够出发。 三人坐上了牛大叔的顺风车,一路上欢声笑语响个不停,逗得牛大叔也笑了好几回。 到了城里,同往常一样分别的时候,牛大叔还特意交代温情,他今日有事要忙,会晚一点回村里,要她带着弟弟妹妹好好逛逛,晚两个时辰再汇合。 正合自己的心意,温情乖巧地应了。 先将弟弟妹妹带到镇上繁华的手工艺街,塞给了温翔几文钱,好使兄妹俩待会儿饿了可以买些东西填肚子,自己则先去卖草药。 其实卖草药是幌子,她不过是要腾出空来,继续去卖蔬菜。 同往常一样,温情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从木灵空间里把已经生长好的蔬菜搬出来,整齐地码放在菜市场一隅。 不多时,原本还空无一人的摊前,很快就人(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山人海了。 她已经来卖过好几次蔬菜了,买过的老主顾都知道,她家的蔬菜既新鲜水灵,又味道甚好,因此常常眼瞅着她来就逮住机会多买点。 没买过的呢,一看这么多人都聚集在她的摊前买,又看到那些蔬菜水灵灵的模样,难免就心头一动,也跟风买了不少。 不一会儿,一大堆蔬菜又被一抢而空了,还有些收到消息来晚了的人,没有买到蔬菜,空着菜篮子垂头丧气,非得听到温情保证下次多弄点蔬菜来卖,才肯善罢甘休地离去。 托了蔬菜生意热火的福,她带来的一背篓草药也被人顺手买走了,现(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在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背篓。 尽管已经很累了,但是手里握着刚刚赚到的钱,温情眉眼弯弯,依旧是高兴得很,一路小跑着就去手工艺街找温翔和温月。 听了姐姐的话,温翔和温月并没有走太远,就在手工艺街的中心附近逛了逛,手里攥着姐姐方才给的几文钱,他们一文也没舍得花。 “我的傻弟弟傻妹妹啊,姐姐给你们钱就是让你们花的,可别给姐姐省钱啊,不然姐姐会生气的。”心里又是疼爱又是可怜,温情抚摸着兄妹俩的头,心脏跳动的地方涌过一阵暖流。 带着两个小孩子逛街,其实是一件享受的事情,他们不吵不闹,只是新奇地拿眼睛到处去瞟,温情也不阻拦,买了三串糖葫芦,一人一串拿在手里,幸福感满满的。 虽然心里年龄是前世的二十多岁,但看外表,温情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对于糖葫芦之类的热爱,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温情这般宽慰自己,忍不住在心里窃笑。 除了糖葫芦,温情还去了往日经常给弟妹们买东西的点心店,买了一大包吃食。 “哇,桃心酥、合欢饼、芝麻烙、花生糖……姐姐,你太好啦,我最喜欢你了!”温翔和温月兴奋极了,看着温情手中提着的一大包吃食,高兴得小脸涨得通红。 看到弟弟妹妹开心,温情也由衷地笑起来。 “姐姐……你看那件裙子好看吗?”买了吃食之后,三人便无目的地闲逛着,突然温月拉了拉温情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顺着温月的目光看去,温情也见到了那件裙子。 那是一套仿苗族的裙子,做工甚是精致,裙边雕着大朵大朵的花,部分地方还镶了银片,看上去亮闪闪的,十分可爱。 “嘿,的确是很好看,不愧是我妹妹,那么有眼光,要是穿在你身上,肯定更好看,是,温翔?”温情也被那件裙子吸引了,既然她已经把温翔和温月当作自己的亲生弟弟和妹妹,那么她也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他们最好的。 “是啊是啊,蛮好看的。”温翔嘴里还嚼着桃心酥,含糊不清地附和道。 “走,咱们进去问问。” 说着,温情就领着两人进了那家成衣店,寻到老板,指着外间挂着的那件裙子问道:“老板,那件裙子怎么卖?” 老板上上下下地端详了温情好几遍,又拿眼溜了一遍她身边的温翔和温月,表情莫测地一挥手:“对别人,那条裙子自然是有价的,可是对你们,不卖!问了价钱又能怎么样,小崽子不一样还是掏不起钱?浪费我时间!” 第十六章 智猜灯谜 成衣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了一件花饰精致的衣裳,裤子也是与衣裳花色同一色调的搭配,就连头上箍发用的项圈,也是纯银所制,上面还雕刻着细细的花纹。 他倚在柜台后面,翘着个兰花指,不屑地斜睨了温情姐弟一眼,又把脸转向别处,招呼其他的顾客去了。 岂有此理! 温情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目光短浅,狗眼看人低,但真的遇上了,却又是另一回事,火气噌噌噌地就冒了上来。 “老板,你打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这样区别对待呢?只要出得起价钱,你有什么理由不卖货物?”温情怒了,一个箭步走上前,阻止了店主离开的脚步。 道路被阻,店主自然不高兴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提起温情的衣襟,嘴里“啧啧”了两声,用一种鄙夷的语调讲:“呵,我是个商人,的确是打开门来做生意的,南来北往的顾客只要出得起钱我都欢迎,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的这么破破烂烂,能出得起价吗?” 他本以为,这般直白地讲了,温情是个小姑娘,脸皮子薄,也就知难而退了,哪想到温情却一点也没有退缩,眉头微蹙地继续伸出手拦在他前面。 “小姑娘,你拦着我也还是买不起,还是回家帮爹娘做点事,小小年纪,别那么虚荣,以后等你长大了有钱了再来买。”店主似乎是被温情的执拗弄烦了,叹了口气,索性好言好语地哄着,想让温情快点离去,不耽误自己做生意。 但这个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只比柜台高出半个头,眼神固执,有种不属于小孩子的坚毅,定定地盯着他看,让他恍然。 “老板,你都不说那条裙子多少钱,又怎知我们付不起呢?” 温情没有多言,只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手臂依旧直直地拦在店主面前,没有要撤走的迹象。 那店主似乎也拿温情没办法,恼羞成怒,指着那条裙子,大声地吼道:“那条裙子,二两银子,你出得起吗?” “什么?二两银子!老板,你这是在抢人?” 温翔一听价钱,差点暴跳起来,对于他们这种农家来说,二两银子可以生活很久了,是笔不小的数目。 本来还满怀期待地一直望着那条裙子的温月,目光顿时就黯淡了,仿佛是天空的星月都失去了光辉,黯然地垂下了头,小拳头紧握着放在身体的一侧,心中矛盾之极。 “小伢子,你别忙着说贵,你得看看这裙子的做工和用料,一分一毫都是货真价实,绝对的童叟无欺。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别耽搁我做生意,早说了你们买不起的,还不信呢!”店主又开始赶人了。 温情紧抿着薄薄的唇,在心里飞快地算计,看上去这店主还是一个颇为讲究的儒商,而且那条裙子自己也看到了,金线银线银片的运用,手工绣花的精致,想来二两银子还真的是没有漫天要价。 “姐姐,我们走,别待在这儿。”温月伸出小手拉住温情的衣角,怏怏地恳求道,喜欢的东西如镜花水月,看得到却得不到,那种滋味挺难受的。 温情缓缓地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了二两银子,“砰”地一声摆在了柜台上,莞尔一笑:“老板,那条裙子我要了。” 二两银子的确不是小数目,温情卖了这许久的蔬菜也不过存了堪堪二两多一点的银子,但只要弟弟妹妹开心,花钱又何妨呢? 这般想着,温情也便不再心疼那扔进水里还能听个回声的二两银子了。 店主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温情居然真的能掏出二两银子,鉴证了一下,是货真价实的银子。 他缩回柜台后面,冷冽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扫射着温情,似乎在疑惑,这个小姑娘年岁尚小,又穿的如此破烂,怎会带着两个比她还小的孩子,一口气掏出了二两银子来? 看穿了店主的疑惑,温情淡淡一笑,从容地辩解:“我常在街口卖蔬菜,你去问问便知了,不用担心这银子来路不正。” 将二两银子抛在温情面前,店主冷冷地讲:“就算你出得起钱,我也不见得要把那条裙子卖给你,一个没读过书的小孩子,穿那么漂亮的裙子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是跟一群野孩子在泥地里面打滚,我可不想糟蹋了那么好的裙子。” 呵,这可是一个有怪癖的人啊,有钱都不赚! 但是温月十分喜欢那条裙子,温情也只好压抑住自己的怒气,继续与店主周旋:“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把那条裙子卖给我呢?我妹妹真的很喜欢那条(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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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温情又偷偷地抬眼去瞧周渊见的脸色,但见他神色平静地也望着自己,仿佛是一潭深井,纯净而清冽。 “听说镇上有许多好吃的,但我很少过来,你能不能带路,咱们一起去尝尝?”即使是请求,周渊见也能说的风轻云淡,好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天气一般。 温情有些为难,害怕在周渊见面前露了馅,本欲拒绝,但温翔和温月却很是兴奋能够与传说中的周公子近距离接触,拉着温情的袖子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央求道:“姐姐……咱们也去吃点东西嘛,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伸手拍了拍弟弟妹妹的头,温情诘问道:“你们这俩小馋猪,之前不是给过你们钱吗,让你们去买吃的,自己不去,这会儿反倒显得我虐待了你们似的,还是我的不对了。” 但说归说,她还是应允了,姐弟三人随着周渊见的一行随从,往小吃街走去。 与周渊见一路同行,温情觉得压力颇大,他虽然还是一少年模样,但生的眉清目秀,已经可以断言长大之后必是妖孽级别的美男子,走在路上,人人都望向他们。 上到八十岁的正太控老奶奶,下到八岁的花痴小女孩,都盯着周渊见看。许是被人这样看习惯了,周渊见倒是神色如常,可苦了跟在后面的温情,只好垂着头,巴不得把自己的身体缩小不见。 低头走了一会儿,周渊见忽然停住了脚步,温情也驻足,抬头一看,是一家叫做“花颜楼”的地方,不由微红了脸。 “你的脸怎么红了,是天气太热?”周渊见细致地问道,指了指面前这装饰华美的地方,“正好上楼里喝杯茶,降降火,这家茶楼可是远近闻名,颇有特色。” 成衣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穿了一件花饰精致的衣裳,裤子也是与衣裳花色同一色调的搭配,就连头上箍发用的项圈,也是纯银所制,上面还雕刻着细细的花纹。 他倚在柜台后面,翘着个兰花指,不屑地斜睨了温情姐弟一眼,又把脸转向别处,招呼其他的顾客去了。 岂有此理! 温情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目光短浅,狗眼看人低,但真的遇上了,却又是另一回事,火气噌噌噌地就冒了上来。 “老板,你打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这样区别对待呢?只要出得起价钱,你有什么理由不卖货物?”温情怒了,一个箭步走上前,阻止了店主离开的脚步。 道路被阻,店主自然不高兴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提起温情的衣襟,嘴里“啧啧”了两声,用一种鄙夷的语调讲:“呵,我是个商人,的确是打开门来做生意的,南来北往的顾客只要出得起钱我都欢迎,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穿的这么破破烂烂,能出得起价吗?” 他本以为,这般直白地讲了,温情是个小姑娘,脸皮子薄,也就知难而退了,哪想到温情却一点也没有退缩,眉头微蹙地继续伸出手拦在他前面。 “小姑娘,你拦着我也还是买不起,还是回家帮爹娘做点事,小小年纪,别那么虚荣,以后等你长大了有钱了再来买。”店主似乎是被温情的执拗弄烦了,叹了口气,索性好言好语地哄着,想让温情快点离去,不耽误自己做生意。 但这个小姑娘站在自己面前,只比柜台高出半个头,眼神固执,有种不属于小孩子的坚毅,定定地盯着他看,让他恍然。 “老板,你都不说那条裙子多少钱,又怎知我们付不起呢?” 温情没有多言,只是一字一句地说道,手臂依旧直直地拦在店主面前,没有要撤走的迹象。 那店主似乎也拿温情没办法,恼羞成怒,指着那条裙子,大声地吼道:“那条裙子,二两银子,你出得起吗?” “什么?二两银子!老板,你这是在抢人?” 温翔一听价钱,差点暴跳起来,对于他们这种农家来说,二两银子可以生活很久了,是笔不小的数目。 本来还满怀期待地一直望着那条裙子的温月,目光顿时就黯淡了,仿佛是天空的星月都失去了光辉,黯然地垂下了头,小拳头紧握着放在身体的一侧,心中矛盾之极。 “小伢子,你别忙着说贵,你得看看这裙子的做工和用料,一分一毫都是货真价实,绝对的童叟无欺。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别耽搁我做生意,早说了你们买不起的,还不信呢!”店主又开始赶人了。 温情紧抿着薄薄的唇,在心里飞快地算计,看上去这店主还是一个颇为讲究的儒商,而且那条裙子自己也看到了,金线银线银片的运用,手工绣花的精致,想来二两银子还真的是没有漫天要价。 “姐姐,我们走,别待在这儿。”温月伸出小手拉住温情的衣角,怏怏地恳求道,喜欢的东西如镜花水月,看得到却得不到,那种滋味挺难受的。 温情缓缓地摇摇头,从包里掏出了二两银子,“砰”地一声摆在了柜台上,莞尔一笑:“老板,那条裙子我要了。” 二两银子的确不是小数目,温情卖了这许久的蔬菜也不过存了堪堪二两多一点的银子,但只要弟弟妹妹开心,花钱又何妨呢? 这般想着,温情也便不再心疼那扔进水里还能听个回声的二两银子了。 店主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温情居然真的能掏出二两银子,鉴证了一下,是货真价实的银子。 他缩回柜台后面,冷冽的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扫射着温情,似乎在疑惑,这个小姑娘年岁尚小,又穿的如此破烂,怎会带着两个比她还小的孩子,一口气掏出了二两银子来? 看穿了店主的疑惑,温情淡淡一笑,从容地辩解:“我常在街口卖蔬菜,你去问问便知了,不用担心这银子来路不正。” 将二两银子抛在温情面前,店主冷冷地讲:“就算你出得起钱,我也不见得要把那条裙子卖给你,一个没读过书的小孩子,穿那么漂亮的裙子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是跟一群野孩子在泥地里面打滚,我可不想糟蹋了那么好的裙子。” 呵,这可是一个有怪癖的人啊,有钱都不赚! 但是温月十分喜欢那条裙子,温情也只好压抑住自己的怒气,继续与店主周旋:“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把那条裙子卖给我呢?我妹妹真的很喜欢那条(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裙子,我们保证会好好(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对待那条裙子的,毕竟是二两银子买的,也算贵重了呢。” 店主狡黠一笑,捋了捋并不长的山羊胡子,讲:“你要是能猜对我出的灯谜,那条裙子我就算你便宜点,一两银子卖给你,如果你猜不对……那就抱歉了,裙子不能卖给你。” 进店的时候,温情就注意到了,这家成衣店里挂满了字画诗词,想来店主必是个读书之人,现在看来,温情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灯谜会是什么样子,温情心中惴惴,但没办法,已经是骑虎难下了,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应下试试。 “花甲一逢又蛇年,射一干支纪年。” “辛巳。” “园外隐约闻猿啼,星月小桥听箫声,射一节日。” “元宵节。” “元宵灯火已阑珊,射一谦词。” “望多关照。” 店主的灯谜,温情稍想一想,皆是对答如流,令人咋舌。 “哇,姐姐好棒哦。”温翔和温月在一旁拍手笑道,唯恐天下不乱。 “承让了,还请先生成全小妹的心愿。”温情拱手一礼。 没想到温情居然知道这么多,店主有些喜出望外,顿觉一声“先生”比“老板”好听许多,颔首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呐!初时看你不像是念过书的样子,还以为你答不上,看来是老夫太以貌取人了。老夫既然答应了姑娘,那就不会反悔,王二,将那条裙子取来给姑娘。” 被唤作“王二”的帮手应了一声,很快就将裙子取了来,温情执意还是要付二两银子,不肯让店主吃亏了,却反倒让店主生气了,虎着一张脸非得将一两银子还给温情。 真是个可爱的人,说一不二,出于对店主的尊重,温情也就不再坚持了,转身要走的时候,忽听得身侧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温情,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是周渊见的声音,伴随着间歇的咳嗽,仿佛是冬日凝滞的溪水,带了些许清冽的味道。 “周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呢?” 因了周渊见曾经帮过自己,温情心中一直对他怀着感激,因而这份关切也是发自内心的,让周渊见听来,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周渊见脸色有些苍白,仿佛是一幅没有生气的画,直到他绽开一抹微笑,才添了几分灵动:“我也不能一直闷在家里,趁着今日天气晴朗,我出来逛一逛,呼吸点新鲜空气。” “哦……”温情讪讪地答道,她不知道周渊见什么时候进来店里的,心里没底方才那一幕他有没有看见,若是传回村里,那可就惨了,定会让大家起疑的。 想着想着,温情又偷偷地抬眼去瞧周渊见的脸色,但见他神色平静地也望着自己,仿佛是一潭深井,纯净而清冽。 “听说镇上有许多好吃的,但我很少过来,你能不能带路,咱们一起去尝尝?”即使是请求,周渊见也能说的风轻云淡,好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天气一般。 温情有些为难,害怕在周渊见面前露了馅,本欲拒绝,但温翔和温月却很是兴奋能够与传说中的周公子近距离接触,拉着温情的袖子用可怜兮兮的语气央求道:“姐姐……咱们也去吃点东西嘛,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伸手拍了拍弟弟妹妹的头,温情诘问道:“你们这俩小馋猪,之前不是给过你们钱吗,让你们去买吃的,自己不去,这会儿反倒显得我虐待了你们似的,还是我的不对了。” 但说归说,她还是应允了,姐弟三人随着周渊见的一行随从,往小吃街走去。 与周渊见一路同行,温情觉得压力颇大,他虽然还是一少年模样,但生的眉清目秀,已经可以断言长大之后必是妖孽级别的美男子,走在路上,人人都望向他们。 上到八十岁的正太控老奶奶,下到八岁的花痴小女孩,都盯着周渊见看。许是被人这样看习惯了,周渊见倒是神色如常,可苦了跟在后面的温情,只好垂着头,巴不得把自己的身体缩小不见。 低头走了一会儿,周渊见忽然停住了脚步,温情也驻足,抬头一看,是一家叫做“花颜楼”的地方,不由微红了脸。 “你的脸怎么红了,是天气太热?”周渊见细致地问道,指了指面前这装饰华美的地方,“正好上楼里喝杯茶,降降火,这家茶楼可是远近闻名,颇有特色。” 第十七章 商机乍现 原来是茶楼啊! 温情的脸更红了,仿佛是一掐就能滴出水来的西红柿,红彤彤的。 一看“花颜楼”三个字,根据上辈子看电视剧的经验,她不由想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电视剧里常常演到一个地方叫做“青楼”。 “走,咱们也去见识一回这‘花颜楼’到底有什么特色。” 周渊见(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说着,抬脚上楼,气度不凡。 温情跟在后面,突然觉得衣袖被温翔扯了扯,低下头就听温翔在她耳边悄悄地讲:“姐姐,周公子家里既有钱又懂礼,看面相应该是个好人,你应该抓紧,这样以后就能过上吃穿不愁的好日子,再也不用怕继母和温娇了。” 不愁吃穿就是好日子的标准?能嫁予一个有钱人哪怕是做妾都算是一个女人的成功? 温情很想反问,但又想到温翔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自然是听不懂这些的,他所理解的也不过是这个时代所赋予女人惯常的观点罢了,只得哀叹一声,不予回应。 上了楼,温情左右打量了一番,卖蔬菜不过是她赚钱的第一步,赚钱的路还长着,说不定以后自己也会开店,她也就权作现在是一种考察了。 “花颜楼”的确是映衬了点名,目光所及之处,都能看见鲜花,而且全都是真花,上面还细心地滴着露珠,看上去楚楚可怜。 温情的纤纤细指抚过花瓣,不由轻叹了一声,却被周渊见听到了。 “你唉声叹气作甚?不喜欢这家茶楼?”他关切地问道,大有你说不喜欢那咱们就换一家的架势,这时候“花颜楼”的老板娘已经站在周渊见的身旁了,笑容讪讪。 为了避免尴尬,温情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感叹这‘花颜楼’里到处都是鲜花,鲜花易谢,这该多浪费啊。” 一听不是对在自家的茶不满意,风韵犹存的老板娘顿时松了一口气,温情的话戳中了她的心伤,她心痛地絮絮叨叨开了:“是啊,这鲜花没两天就谢了,每次换花的时候,我心里都难受极了,这丢掉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可是又不能没有鲜花,咱们这叫‘花颜楼’,主打的就是满室鲜花的优美环境,以及以花草入茶,真是愁煞我也!只好将茶的价格提高,却又阻了一部分顾客的脚步,真真是世间之事难得十全十美啊!” 温情拣了张椅子坐下,环视了一圈整个大厅,零零散散的客人,连大厅的一半都没有填满。 “老板娘,我倒是有个办法,有些地方,比如屋顶的装饰,你可以采用假花,既能保持室内装饰的一致性,又省了一笔钱,还省了经常换鲜花的精力。”温情这一番话,条理清晰,不由让周渊见刮目相看了。 “其实这个办法我也想过,只是市面上能找到的假花都太难看了,搁在屋里反差很大,不能用。”老板娘怏怏地答。 温情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自告奋勇道:“如果老板娘信得过我,那我过几日将自己做的花拿来给你看看。” 老板娘的眼神在周渊见和温情两人之间逡巡了许久,从进门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猜想,这两人会是什么关系呢? 男的一看就知道家世不菲,自他进来之后,从他穿的贵重衣裳,以及谨行有礼的言谈举止看来,老板娘更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但女的,穿着干净整洁,但补丁摞补丁,脸蛋尖尖的,仿佛有点营养不良,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实在是让人费解,索性就不去解开了,开茶楼做生意这么久,老板娘亦是处事练达之人。 “好啊,赶明儿我就看看姑娘的手艺了。对了,你们要喝些什么,要不要来一壶本店最出名的玫瑰茶?里面还加了决明子的,具有养颜明目的功效。” 老板娘甜笑着答道,没忘了正事。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也就依了老板娘的推荐,玫瑰茶喝起来也确实有股别致的香甜,只是这“花颜楼”茶不错,点心却有些差强人意了,温翔和温月这段时日被温情带回来的吃食养叼了嘴,一个劲儿求着让温情把他们之前买的吃食拿出来。 “周公子若是不嫌弃的,也来试试。”温情解开包裹着小吃的布袋,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邀请,以为他一个翩翩贵公子,哪里会吃街边小摊上的买的吃食,没想到周渊见却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同温翔温月一同吃了起来。 桃心酥、合欢饼、芝麻糖…… 每一样吃食他都没有错过,边吃边不住的颔首,赞道:“确是不错,待会儿我也买点回去。” 只是一堆不值钱的小吃,但是看到周渊见喜欢,温情心里竟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欢欣。 喝完茶,温情和老板娘约定三天之后带着自己做的假花再来,便同周渊见告辞,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温月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了,一直捧着那条裙子不撒手,在油灯下转了好几个圈,一个闭上眼,将裙子贴在脸颊上,仿佛是沉醉入梦乡一般,简陋的屋子里洒下了一串“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 听到姐弟三人的笑声,温娇蹑手蹑脚地摸了过去,借着微开的窗户,一眼便瞧见了温月手里的裙子。 那般闪亮精致,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一时气血上涌,温娇大力推开门,走进了她平日很不屑来的简陋屋子。 “那是什么?” 指着温月手中的裙子,温娇用一种质问的语气问道。 平日里被温娇欺负惯了,温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往后退,一个没留神,直接跌在了床上,被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温情走过去,挡在温月面前,用一种与她年纪不相符的倨傲表情看着温娇,仿佛她不过是一场闹剧:“你眼睛瞎了,看不到?还是说脑子坏了,连那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有李氏在,温娇再怎么娇蛮,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罢了,温情虽然身体只有十岁,但心理年龄可是二十好几了。 温娇被她三两句话就气得脸鼓鼓,愤恨的道:“我当然知道那是裙子,我是问你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买的咯,而且用的是我自己的钱,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去偷钱吗?” 温情四两拨千斤,用不阴不阳的语气噎得温娇说不出话来。 “我……我什么时候偷钱了?” 温娇有些慌乱,上一次的确是自己诬陷了温情,所仰仗的不过是温情没有证据罢了,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但嘴上却还是死硬着不肯承认。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温娇,你上次诬陷我的帐还没跟你算呢,你别想在我这讨到什么好,存着害人的心思就给我滚!”温情狠狠地一挥手,下了逐客令。 “你……”没想到一向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温情,这会儿居然犀利得如一把利剑,剑锋森冷,温娇一跺脚,气呼呼地冲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温情正准备背起药篓上山采点药,装装样子,却被继母李氏叫住了。 (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温情啊,这采药是不是挺赚钱的?”李氏的语气温温柔柔,脸上还堆着笑,仿佛真是在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话。 温情瞄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侧耳聆听的温娇,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温娇上次在周渊见处得的赏赐,全被李氏收起来了,自己没得到什么好东西,昨晚看到温月那条漂亮的裙子,心里就升起了不忿之心,肯定是她将自己昨天买了裙子给温月的事情,讲给了李氏听,不知道李氏现在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看情况,有时候生意还不错。”温情模棱两可地回答。 李氏从身后拿出一个药篓,笑意盈盈:“既然能赚钱,那也不要忘了二娘啊,咱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多一个人多赚点钱总是好的,今儿个二娘就跟你一起上山采药,可好?” 温情十分不愿意同李氏一起上山,她抿了抿唇,思量了须臾,温言细语地劝道:“继母,你又何必这么辛苦呢,咱们家里有爹和我挣钱就行了,你还是好好在家休息,别累着你了。” 但李氏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也知道温情就算是赚了钱也铁定不会分给自己一分一厘,于是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诱饵。 “温情啊,一家人怎么会有嫌钱多的呢,是?你看温翔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了,咱们多赚点钱就可以送他去学堂读书了啊。” 李氏眼神殷切,好像只要温情领着她一同采了药卖了换钱,就一定会送温翔去学堂读书。 既然李氏这么想上山采药,那么不借此机会敲她一笔,似乎不太合适。 温情在心里偷笑,但面上却是淡淡的,故意微蹙了眉头,为难地讲:“继母,这上山采药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我看,你还是不要操这份心了,在家享清福。” 温情以退为进,李氏也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她那点小心思呢,索性两人摆开了讲。 “温情啊,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二娘能办到的,二娘一定二话不说就做到,好?” 一看目的达到,温情也就不再矫情了,将自己的条件列出来:“继母大人,你只要以后不再欺负温翔和温月,送温翔去读书,给他们吃饱饭,这就行了,不难?” 第十八章 机关算尽 “不难,不难。”李氏讪讪地直说,“我以后保证一定做到,那咱们现在可以上山了,趁日头还没上来之前上去,免得一会儿被太阳暴晒。” 温情狐疑的扫了她一眼,有些不相信她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但耐不住李氏的软磨硬泡,还是勉为其难背起背篓,在前面带路。 上过山采药的人都知道,山上有很多植物是不能碰的,但温情存了个心眼,在没弄明白李氏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之前,她什么注意事项都没告诉李氏。 刚开始的时候,李氏还能跟上温情的脚步,认真地爬山,但是走了一小段崎岖的山路之后,李氏就开始不堪其扰了。 “温情,咱们歇会儿,我的腿都走疼了。”没一会儿,李氏就将背篓丢在路边,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休憩起来。 望了望天边那已经探出头的太阳,温情冷冷地劝道:“继母大人,你若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还来得及,咱们才走了十分之一的路,如果照你这速度,大概要下午才能走到地方。” 李氏捶着腿,一副非常疲累的样子,微闭着眼睛一(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边休息一边讲:“哎哟,你要体谅我这个老婆子啊,可不像你们小孩子有那么好的体力。” 温情很想就此抛下她自己一个人走掉,但是一想到温翔要读书的事情,她又忍住了,憋了一肚子的气,也拣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其实李氏今年也不过三十来岁,哪里就算老了呢,她不过是懒罢了。 平日里,夫君在镇上做木工,会定时带钱回家来,家里和地里的活计,则全部都压在了温情三姐弟的肩上,她和温娇只顾着玩。 “好了,该走了,再不走咱们今天就真的别想赶到有草药的地方。”温情语气不善的提醒道,面容僵硬,想着这下子休息好了,应该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但她显然高估了李氏,走了不多一会儿,李氏又嚷着累了,自顾自地就拣了干净的地方休息,逼得温情也只好同她一块儿休息。 中途啃了两块从家里带来的烙饼,温情简直拿那烙饼当李氏的脑袋,一口一口,咬的嘎嘣脆。 直到午后,她们才堪堪走到上回温情摔倒的地方,自从发现那个地方有不少草药之后,温情就一直将那儿当作自己的固定采集地了。 甫一看到那么多草药,李氏高兴极了,将背篓一放,就开始采集起来。 终于消停了,温情在心里叹道,也寻了离李氏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自顾自地采起草药来。 辛苦的劳作了大半个下午,直到天色已经渐渐昏暗起来,温情才意识到该回家了。 走到李氏身旁一看,温情肺都快气炸了,她竟然躺在石头上睡着了,背篓里空空荡荡地只有几株草药。 “继母大人,你这是来采草药还是郊游的?”虽然温情早已预见到,李氏不会认真对待,但也没想到,她完全就是来游玩的。 被温情的吼声惊醒了,李氏缓缓地伸了个懒腰,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大呼小叫个什么劲儿啊,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温情将李氏的背篓轻飘飘地往面前一(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丢,质问道:“继母,你不是说要跟着我来采草药赚钱,然后送温翔去学堂读书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氏揉了揉眼睛,这才渐渐地清醒过来,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背篓,又看看旁边温情那满满的一筐,脸上堆着笑:“温情真是太能干了,居然采了这么多草药,我是你的继母,又是第一次上山来采药,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 一听这话,温情心里陡然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李氏猛地将身子从地上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温情背篓里的草药一股脑儿全都倒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不过是一筐草药而已,反正赚了钱都是属于这个家的,温情,你不会介意?” 李氏扯出一个笑脸,也不管温情的表情已经阴沉如雷雨天前的滚滚乌云,背上背篓就往山下走去。 “天色不早了,温情啊,咱们还是快些回家。” 辛苦了一下午,自己的辛勤成果却在面前被人抢夺了,李氏真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女人! 温**哭无泪,现在天色已晚,也没有时间再让她采药了,只能是背着空背篓回家,辛苦一整天却无功而返。 但就让李氏这么得逞了? 温情恨得咬牙切齿,当然不想就这么简单放过了李氏,她慢慢地跟在李氏身后往山下走去,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扳回一局。 “哇,来的时候我都没有注意到,这路上还有挺多的草药,这是名贵品种,应该能卖不少钱。”温情突然惊喜地大吼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道路旁边林中的某个地方。 李氏一听到能卖不少钱,顿时就眼冒精光,赶在温情之前就往那个地方奔去。 在一棵大树下面,生长着一棵翠绿色的植物,约有一人的手臂长度那么高,正随风摇摆,看上去青翠欲滴。 见李氏摘到了那株植物,小心翼翼地丢进背篓里,温情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嘴唇翕动,好似在埋怨自己的蠢笨,看到好的草药不该说出来,反倒让李氏抢了先。 李氏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腰肢轻摆,心里想到,今日可算是清闲了一天,还收获颇丰,看样子这筐草药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兴到浓处,不由哼起了山歌来。 温情在后面悄然跟随,看到李氏得意忘形的样子,也不由捂着嘴偷偷笑起来,心道,现在就让你笑,待会儿可有你哭的…… 方才那棵青翠欲滴的植物,根本就不是什么名贵的草药,当然也不是毒药,甚至温情压根就不认识。 只是要采到那株植物,为了不绕路,就必须直直地穿过一片合欢子。 当地俗称“合欢子”的东西,是一种藤蔓类植物,它的藤蔓枝叶都有毒,因而在山上看到合欢子,温情一般都是绕道而行的,偏生这李氏并不认识,就着了温情的道儿。 温情故意诱惑她去摘那株不知名的植物,就是摸透了她爱钱又爱贪小便宜的脾性,为了赶在温情之前摘到草药,她肯定会一马当先,径直地走过去,而不会绕路。 真是傻啊,难道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只是站在路边,动了口却一直不曾动脚,往那边走吗? 温情真想哈哈大笑,但她忍住了,这戏不过是刚开场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走了没多久,李氏就开始挠过来挠过去了,一会儿是腿脚,一会儿是脸上,一会儿是手上,也没有心思再唱歌了,哼哼唧唧个不停。 温情低头跟在后面,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直到走下了山,进了村子,李氏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啊呀!李姐姐,你的脸怎么了?”叫住她们的是村头刚嫁进来不久的新媳妇秦小花,见到李氏被吓了一大跳,以手捂嘴,却不敢靠近。 她再定睛一瞧,又是一惊一乍:“天呐,手上也有,李姐姐你这是去了哪儿?” 被秦小花这么一提醒,李氏急忙低头一看,果然手上已经满是红斑了,蜿蜒直上,好似一条腐烂的巨龙,盘旋了整条手臂。 她几乎要被吓晕了,怪不得下山的路上就一直觉得手臂很痒,在树林里,光线昏暗因此不曾注意到,这会儿借着夕阳的光看上去,真可以用“触目惊心”这四个字来形容了。 “这……怎么会这样,我……我脸上又怎么了呢?”李氏话都说不利索了,想要伸手去摸脸颊,但是又看到自己红斑点点的手,瞬间迟疑退缩了。 “李姐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铜镜。”秦小花嫁进来的这户人家,算是村里条件不错的,家里还有钱买得起铜镜,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算是贵重物品。 拿了铜镜出来,秦小花隔得远远地伸长了手臂将铜镜举到李氏面前,大概是生怕李氏身上的红斑具有传染性,担心万一将自己给染上了,所以表情惴惴的。 李氏凝神一看,差点没能认出那铜镜中的人是自己! 好好的一张脸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红斑,铜镜看的不是十分清楚,但就是这种模模糊糊,才给人一种脸上全是红斑的错觉,惊得她一个撒手就放开了铜镜。 幸而秦小花是一直拿着铜镜的,这才没有摔坏它。 “李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赶紧去找个大夫瞧瞧,时间拖久了,恐怕会很难治好。”秦小花焦急地建议道。 女子,以色侍人,如果容貌就此毁了,那可真是一场灾难,秦小花懂得这个道理,李氏又何尝不懂得呢? 但她没有急着跑去找大夫,而是转头对着温情,恶狠狠地一步一步逼近她:“温情,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一定是你,除了你,没人那么恨我,恨到要毁我容貌!” 看着李氏歇斯底里的样子,温情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但李氏却不依不饶,又逼了过来:“温情,你个蛇蝎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难,不难。”李氏讪讪地直说,“我以后保证一定做到,那咱们现在可以上山了,趁日头还没上来之前上去,免得一会儿被太阳暴晒。” 温情狐疑的扫了她一眼,有些不相信她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但耐不住李氏的软磨硬泡,还是勉为其难背起背篓,在前面带路。 上过山采药的人都知道,山上有很多植物是不能碰的,但温情存了个心眼,在没弄明白李氏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之前,她什么注意事项都没告诉李氏。 刚开始的时候,李氏还能跟上温情的脚步,认真地爬山,但是走了一小段崎岖的山路之后,李氏就开始不堪其扰了。 “温情,咱们歇会儿,我的腿都走疼了。”没一会儿,李氏就将背篓丢在路边,坐在了一块石头上休憩起来。 望了望天边那已经探出头的太阳,温情冷冷地劝道:“继母大人,你若这个时候打退堂鼓还来得及,咱们才走了十分之一的路,如果照你这速度,大概要下午才能走到地方。” 李氏捶着腿,一副非常疲累的样子,微闭着眼睛一(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边休息一边讲:“哎哟,你要体谅我这个老婆子啊,可不像你们小孩子有那么好的体力。” 温情很想就此抛下她自己一个人走掉,但是一想到温翔要读书的事情,她又忍住了,憋了一肚子的气,也拣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其实李氏今年也不过三十来岁,哪里就算老了呢,她不过是懒罢了。 平日里,夫君在镇上做木工,会定时带钱回家来,家里和地里的活计,则全部都压在了温情三姐弟的肩上,她和温娇只顾着玩。 “好了,该走了,再不走咱们今天就真的别想赶到有草药的地方。”温情语气不善的提醒道,面容僵硬,想着这下子休息好了,应该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但她显然高估了李氏,走了不多一会儿,李氏又嚷着累了,自顾自地就拣了干净的地方休息,逼得温情也只好同她一块儿休息。 中途啃了两块从家里带来的烙饼,温情简直拿那烙饼当李氏的脑袋,一口一口,咬的嘎嘣脆。 直到午后,她们才堪堪走到上回温情摔倒的地方,自从发现那个地方有不少草药之后,温情就一直将那儿当作自己的固定采集地了。 甫一看到那么多草药,李氏高兴极了,将背篓一放,就开始采集起来。 终于消停了,温情在心里叹道,也寻了离李氏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自顾自地采起草药来。 辛苦的劳作了大半个下午,直到天色已经渐渐昏暗起来,温情才意识到该回家了。 走到李氏身旁一看,温情肺都快气炸了,她竟然躺在石头上睡着了,背篓里空空荡荡地只有几株草药。 “继母大人,你这是来采草药还是郊游的?”虽然温情早已预见到,李氏不会认真对待,但也没想到,她完全就是来游玩的。 被温情的吼声惊醒了,李氏缓缓地伸了个懒腰,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大呼小叫个什么劲儿啊,没看见我在睡觉吗?” 温情将李氏的背篓轻飘飘地往面前一(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丢,质问道:“继母,你不是说要跟着我来采草药赚钱,然后送温翔去学堂读书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氏揉了揉眼睛,这才渐渐地清醒过来,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背篓,又看看旁边温情那满满的一筐,脸上堆着笑:“温情真是太能干了,居然采了这么多草药,我是你的继母,又是第一次上山来采药,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 一听这话,温情心里陡然升起了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李氏猛地将身子从地上弹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温情背篓里的草药一股脑儿全都倒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不过是一筐草药而已,反正赚了钱都是属于这个家的,温情,你不会介意?” 李氏扯出一个笑脸,也不管温情的表情已经阴沉如雷雨天前的滚滚乌云,背上背篓就往山下走去。 “天色不早了,温情啊,咱们还是快些回家。” 辛苦了一下午,自己的辛勤成果却在面前被人抢夺了,李氏真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女人! 温**哭无泪,现在天色已晚,也没有时间再让她采药了,只能是背着空背篓回家,辛苦一整天却无功而返。 但就让李氏这么得逞了? 温情恨得咬牙切齿,当然不想就这么简单放过了李氏,她慢慢地跟在李氏身后往山下走去,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扳回一局。 “哇,来的时候我都没有注意到,这路上还有挺多的草药,这是名贵品种,应该能卖不少钱。”温情突然惊喜地大吼了一声,目光灼灼地盯着道路旁边林中的某个地方。 李氏一听到能卖不少钱,顿时就眼冒精光,赶在温情之前就往那个地方奔去。 在一棵大树下面,生长着一棵翠绿色的植物,约有一人的手臂长度那么高,正随风摇摆,看上去青翠欲滴。 见李氏摘到了那株植物,小心翼翼地丢进背篓里,温情故作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嘴唇翕动,好似在埋怨自己的蠢笨,看到好的草药不该说出来,反倒让李氏抢了先。 李氏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腰肢轻摆,心里想到,今日可算是清闲了一天,还收获颇丰,看样子这筐草药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兴到浓处,不由哼起了山歌来。 温情在后面悄然跟随,看到李氏得意忘形的样子,也不由捂着嘴偷偷笑起来,心道,现在就让你笑,待会儿可有你哭的…… 方才那棵青翠欲滴的植物,根本就不是什么名贵的草药,当然也不是毒药,甚至温情压根就不认识。 只是要采到那株植物,为了不绕路,就必须直直地穿过一片合欢子。 当地俗称“合欢子”的东西,是一种藤蔓类植物,它的藤蔓枝叶都有毒,因而在山上看到合欢子,温情一般都是绕道而行的,偏生这李氏并不认识,就着了温情的道儿。 温情故意诱惑她去摘那株不知名的植物,就是摸透了她爱钱又爱贪小便宜的脾性,为了赶在温情之前摘到草药,她肯定会一马当先,径直地走过去,而不会绕路。 真是傻啊,难道她都没注意到自己只是站在路边,动了口却一直不曾动脚,往那边走吗? 温情真想哈哈大笑,但她忍住了,这戏不过是刚开场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走了没多久,李氏就开始挠过来挠过去了,一会儿是腿脚,一会儿是脸上,一会儿是手上,也没有心思再唱歌了,哼哼唧唧个不停。 温情低头跟在后面,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直到走下了山,进了村子,李氏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 “啊呀!李姐姐,你的脸怎么了?”叫住她们的是村头刚嫁进来不久的新媳妇秦小花,见到李氏被吓了一大跳,以手捂嘴,却不敢靠近。 她再定睛一瞧,又是一惊一乍:“天呐,手上也有,李姐姐你这是去了哪儿?” 被秦小花这么一提醒,李氏急忙低头一看,果然手上已经满是红斑了,蜿蜒直上,好似一条腐烂的巨龙,盘旋了整条手臂。 她几乎要被吓晕了,怪不得下山的路上就一直觉得手臂很痒,在树林里,光线昏暗因此不曾注意到,这会儿借着夕阳的光看上去,真可以用“触目惊心”这四个字来形容了。 “这……怎么会这样,我……我脸上又怎么了呢?”李氏话都说不利索了,想要伸手去摸脸颊,但是又看到自己红斑点点的手,瞬间迟疑退缩了。 “李姐姐,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铜镜。”秦小花嫁进来的这户人家,算是村里条件不错的,家里还有钱买得起铜镜,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算是贵重物品。 拿了铜镜出来,秦小花隔得远远地伸长了手臂将铜镜举到李氏面前,大概是生怕李氏身上的红斑具有传染性,担心万一将自己给染上了,所以表情惴惴的。 李氏凝神一看,差点没能认出那铜镜中的人是自己! 好好的一张脸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红斑,铜镜看的不是十分清楚,但就是这种模模糊糊,才给人一种脸上全是红斑的错觉,惊得她一个撒手就放开了铜镜。 幸而秦小花是一直拿着铜镜的,这才没有摔坏它。 “李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赶紧去找个大夫瞧瞧,时间拖久了,恐怕会很难治好。”秦小花焦急地建议道。 女子,以色侍人,如果容貌就此毁了,那可真是一场灾难,秦小花懂得这个道理,李氏又何尝不懂得呢? 但她没有急着跑去找大夫,而是转头对着温情,恶狠狠地一步一步逼近她:“温情,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一定是你,除了你,没人那么恨我,恨到要毁我容貌!” 看着李氏歇斯底里的样子,温情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但李氏却不依不饶,又逼了过来:“温情,你个蛇蝎小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十九章 掌掴继女 李氏步步紧逼,温情将唇抿成一条线,唇无血色,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但却不怒不惧,站定在当地,傲视着李氏,一字一句重重地讲:“继母,你可别血口喷人,凡事都要讲求个证据,没有证据不过是一纸空谈罢了!” 捧着铜镜,秦小花站在一旁,表情古怪地左看看右瞧瞧这俩继母女,似乎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 “证据?哼,你个小蹄子,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心肠歹毒,下手狠辣,哪里还会留下证据,肯定早都毁掉了!”李氏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扬起手掌,就要狠狠地挥下去一巴掌,“今日,我这个做继母的如果再不管教管教你,他日还不知道你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看李氏这架势,这一巴掌若是打下来,不难猜想,恐怕温情被打的那半边脸会肿的老高,五个红红的手指印是少不了的。 但温情又不是傻子,怎会老老实实地站着,让她打呢? 在李氏掌风掠过的时候,温情已经灵动地移动身子,避了开去——喝了木灵空间中的泉水,她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再也不是那个柔弱瘦小任人欺凌的小女孩了。 “你……你还躲,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造反了你!”李氏说着,就要追上去,想要按住温情来打,让她避无可避。 一旁的秦小花,平日里见这个李姐姐和蔼可亲,哪里想到今日竟见到了她如此暴躁如斗兽的一面,吓得躲在一边直哆嗦,手里颤巍巍地举着铜镜遮住脸面,生怕伤到了自己。 “欸,你们有什么矛盾,别在这里打啊,万一出了事儿可怎么办?咱们还是去村长那儿,把话说清楚。” 秦小花生怕这对继母女闹出什么事来,这是在她家门口,殃及到她这尾池鱼,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是以殷勤地建议她们去别处,而这村里处理家庭矛盾纠纷的地方,除了村长处,没有更好的了。 被秦小花的话一提醒,李氏便收起了巴掌,提着温情的衣襟,连家也不急着回了,急急忙忙往村长家的方向,当然也没忘了拖上从自己家带出来的两个药篓。 待她们走到村长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正好是开饭的时间,村长家先等周公子吃过饭之后,才轮到自己用饭,却被李氏的来访给打断了。 听到李氏的呼号之后,又呷了一口酒,村长才拖拉着鞋子,不情不愿地从屋里走出来。 “是李大妹子啊,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时候急急忙忙地跑来?”李氏在村里素来是出了名的撒泼打浑,饶是村长,也不愿意多加招惹,因此对她的态度很是客气。 李氏叉着腰,站在村长家的院子里,气得牙痒痒,将两个背篓往地上一丢,把温情往前面一推,正好戳在村长的面前:“村长,今儿个你可要给妹子做主,妹子一个人拖着个女儿从远处嫁到这个村子里来,当家的虽然不在,但也不能由着妹子被人欺辱啊!” 村长陪着笑,有些浑浊的眼珠一轮,扫过李氏面容上的点点红斑,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讪讪地讲:“那是那是,这个村子里谁也不能被欺负,也不能去欺负谁,我总是站在道理的那边。” 听到村长的保证,李氏果然心里舒服多了,指了指温情,恶狠狠地讲:“今儿个我就要村长您来做个见证,看看这小蹄子都做了些什么,免得别人以为我这个继母欺负小孩子,再令这一帮子人来找我麻烦,那我李氏就不客气了,别管什么好听的不好听的话,青红皂白,我都给你劈头盖脸丢一堆!” 果然是长期与人吵架,却从来未尝过败绩的高手,那气势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 温情呆呆地站在村长身侧,微垂了头,柔顺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大半个脸,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是一个冷笑的弧度,却不会叫人看出来。 “呃……李大妹子,温情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这么生气?” 村长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温情,看她颤抖地站在自己面前,小小的个子,瘦弱的肩膀,破旧的衣裳,心里顿时生起一阵恻隐之心,有些不忍。 李氏劈头又是挥手给了温情一巴掌,但这回,温情却没有躲开,而是生受了这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本来一听到李氏吼闹的声音,就来了一大波村民了,又出了继母掌掴继女的事情,自然吸引了更多的村民前来观望。 这个时代的夜晚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吃罢饭,也只能是聚在一块儿聊聊天扯扯皮,今日竟然有这般精彩的一出戏,任是听到消息的谁都不会错过。 李氏那一巴掌,用足了劲,打得温情眼冒金星,嘴角尝到一丝腥甜,她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虽然被打了,但是温情却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显然,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李氏在所有人面前失态。 将嘴角的冷笑收敛好,挤出几滴眼泪悬在眼眶,眉头深蹙,嘴角的血丝蜿蜒,布置好脸上的一切,温情才缓缓地抬起了头,让众人看到这楚楚可怜的一幕。 她自信,没人能够看穿她的伪装,但是目光漂移,在越过周渊见的时候,她忍不住多停留两秒。 周渊见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对了,他住在村长家,李氏的阵仗这么大,他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吵醒的。 想到此,温情不由又多怨了李氏几分,看周渊见忍不住用袖子捂住嘴咳嗽了两声,自己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担心夜风吹过,他会着凉了。 但李氏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打完一巴掌之后,又提起她的衣襟,像是在拖一件自己万分讨厌恨不能丢掉的物件一般,随意地丢来丢去。 温情忍着疼痛,也就当自己是风中的蒲公英,李氏把自己往哪儿丢,她就顺应李氏的动作,往那儿去,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咬着唇不流出来。 “这个小蹄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亲娘就是只毒蝎子,小小年纪心肠却狠毒,今日我同她一块儿上山采草药,她故意诱使我去碰了有毒的草药,你们看看我这张脸,还有我的手臂……” 一说到接近于毁容的红斑,李氏就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抽了抽鼻子,对温情的恨意又更浓了几分。 温情表现得诚惶诚恐,一个劲儿地往后躲,奈何李氏力气更大,提着她使劲儿一推,她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破碎风筝般,飞了出去,跌在地上,跌破了膝盖,青肿一块。 终是忍不住了,温情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仿佛是夏日荷塘里落在荷叶上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雨珠,她抽泣着,无力地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 越来越多(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的村民聚拢而来,将村长家本就不大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都在议论纷纷。 住在温情隔壁的王大娘听闻了消息,也忙不迭地赶来了,正好瞧见温情被李氏一个巴掌甩(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在地上,跌破了膝盖,于是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上前,扶起了温情。 “你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心肠狠毒,温情多大点一个孩子啊,难不成还懂得下毒用药?各位村民,咱们都是看着温情长大的,这小姑娘素来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愿踩死,更何况是处心积虑地要加害于他人,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们说,是不是?” 听了王大娘的话,温情的心田瞬间汇过一条暖流,这个世界上,好人也还是有的,她不由就将头靠了过去,王大娘仿佛是一个倚靠。 被王大娘这么一分析,周围有不少人都站出来了,帮温情说话。 “是啊,一个小孩子罢了,哪里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呢?” “李大娘,是你胡思乱想了,你是温情的继母,她孝敬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呢?” “是啊,温情根本就没有加害于你的理由啊……” 李氏被气得够呛,若是她有胡子,此刻肯定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 她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背篓,努了努嘴:“喏,还不是她眼红我采了更多的草药。” “不是这样的,这些草药根本就不是你采的,全是你抢了我的,你根本就是上山去睡了一下午而已!”有了王大娘在,温情仿佛是服下了一枚定心丸,终是撕破了脸皮,吼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眼泪也顺势滚落了满脸。 “小蹄子,你乱讲什么,这些明明是我采的!”本以为在抢夺草药这件事情上,温情也会像以前被她欺压一般,做一只闷葫芦,谁知道她这次是炸药桶,引线燃烧完之后就爆炸开来了。 温情流着眼泪,从王大娘的怀里出来,拾起地上自己的那只背篓,将它转了一圈,给众人看:“大家可以看看,这背篓的底部还残留着两片草药的叶子,但是现在这背篓里,一株草药都没有了。” 说罢,她又挽起袖子,将手臂和手掌伸出来给大家看:“众位大哥大姐,大娘大伯们,你们看看,我采了一下午的草药,手上还有被草药的枝叶划伤的痕迹,这些都说明满满的一筐草药是我的成果,是被人抢夺而去的!” 李氏步步紧逼,温情将唇抿成一条线,唇无血色,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但却不怒不惧,站定在当地,傲视着李氏,一字一句重重地讲:“继母,你可别血口喷人,凡事都要讲求个证据,没有证据不过是一纸空谈罢了!” 捧着铜镜,秦小花站在一旁,表情古怪地左看看右瞧瞧这俩继母女,似乎听不懂她们在说些什么。 “证据?哼,你个小蹄子,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心肠歹毒,下手狠辣,哪里还会留下证据,肯定早都毁掉了!”李氏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扬起手掌,就要狠狠地挥下去一巴掌,“今日,我这个做继母的如果再不管教管教你,他日还不知道你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看李氏这架势,这一巴掌若是打下来,不难猜想,恐怕温情被打的那半边脸会肿的老高,五个红红的手指印是少不了的。 但温情又不是傻子,怎会老老实实地站着,让她打呢? 在李氏掌风掠过的时候,温情已经灵动地移动身子,避了开去——喝了木灵空间中的泉水,她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再也不是那个柔弱瘦小任人欺凌的小女孩了。 “你……你还躲,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造反了你!”李氏说着,就要追上去,想要按住温情来打,让她避无可避。 一旁的秦小花,平日里见这个李姐姐和蔼可亲,哪里想到今日竟见到了她如此暴躁如斗兽的一面,吓得躲在一边直哆嗦,手里颤巍巍地举着铜镜遮住脸面,生怕伤到了自己。 “欸,你们有什么矛盾,别在这里打啊,万一出了事儿可怎么办?咱们还是去村长那儿,把话说清楚。” 秦小花生怕这对继母女闹出什么事来,这是在她家门口,殃及到她这尾池鱼,那可就大大的不好了,是以殷勤地建议她们去别处,而这村里处理家庭矛盾纠纷的地方,除了村长处,没有更好的了。 被秦小花的话一提醒,李氏便收起了巴掌,提着温情的衣襟,连家也不急着回了,急急忙忙往村长家的方向,当然也没忘了拖上从自己家带出来的两个药篓。 待她们走到村长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正好是开饭的时间,村长家先等周公子吃过饭之后,才轮到自己用饭,却被李氏的来访给打断了。 听到李氏的呼号之后,又呷了一口酒,村长才拖拉着鞋子,不情不愿地从屋里走出来。 “是李大妹子啊,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时候急急忙忙地跑来?”李氏在村里素来是出了名的撒泼打浑,饶是村长,也不愿意多加招惹,因此对她的态度很是客气。 李氏叉着腰,站在村长家的院子里,气得牙痒痒,将两个背篓往地上一丢,把温情往前面一推,正好戳在村长的面前:“村长,今儿个你可要给妹子做主,妹子一个人拖着个女儿从远处嫁到这个村子里来,当家的虽然不在,但也不能由着妹子被人欺辱啊!” 村长陪着笑,有些浑浊的眼珠一轮,扫过李氏面容上的点点红斑,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讪讪地讲:“那是那是,这个村子里谁也不能被欺负,也不能去欺负谁,我总是站在道理的那边。” 听到村长的保证,李氏果然心里舒服多了,指了指温情,恶狠狠地讲:“今儿个我就要村长您来做个见证,看看这小蹄子都做了些什么,免得别人以为我这个继母欺负小孩子,再令这一帮子人来找我麻烦,那我李氏就不客气了,别管什么好听的不好听的话,青红皂白,我都给你劈头盖脸丢一堆!” 果然是长期与人吵架,却从来未尝过败绩的高手,那气势不是旁人能比得上的! 温情呆呆地站在村长身侧,微垂了头,柔顺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大半个脸,嘴角微微向上翘起,是一个冷笑的弧度,却不会叫人看出来。 “呃……李大妹子,温情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你这么生气?” 村长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温情,看她颤抖地站在自己面前,小小的个子,瘦弱的肩膀,破旧的衣裳,心里顿时生起一阵恻隐之心,有些不忍。 李氏劈头又是挥手给了温情一巴掌,但这回,温情却没有躲开,而是生受了这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本来一听到李氏吼闹的声音,就来了一大波村民了,又出了继母掌掴继女的事情,自然吸引了更多的村民前来观望。 这个时代的夜晚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吃罢饭,也只能是聚在一块儿聊聊天扯扯皮,今日竟然有这般精彩的一出戏,任是听到消息的谁都不会错过。 李氏那一巴掌,用足了劲,打得温情眼冒金星,嘴角尝到一丝腥甜,她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虽然被打了,但是温情却并没有不高兴,反而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显然,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李氏在所有人面前失态。 将嘴角的冷笑收敛好,挤出几滴眼泪悬在眼眶,眉头深蹙,嘴角的血丝蜿蜒,布置好脸上的一切,温情才缓缓地抬起了头,让众人看到这楚楚可怜的一幕。 她自信,没人能够看穿她的伪装,但是目光漂移,在越过周渊见的时候,她忍不住多停留两秒。 周渊见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对了,他住在村长家,李氏的阵仗这么大,他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吵醒的。 想到此,温情不由又多怨了李氏几分,看周渊见忍不住用袖子捂住嘴咳嗽了两声,自己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担心夜风吹过,他会着凉了。 但李氏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打完一巴掌之后,又提起她的衣襟,像是在拖一件自己万分讨厌恨不能丢掉的物件一般,随意地丢来丢去。 温情忍着疼痛,也就当自己是风中的蒲公英,李氏把自己往哪儿丢,她就顺应李氏的动作,往那儿去,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就是咬着唇不流出来。 “这个小蹄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亲娘就是只毒蝎子,小小年纪心肠却狠毒,今日我同她一块儿上山采草药,她故意诱使我去碰了有毒的草药,你们看看我这张脸,还有我的手臂……” 一说到接近于毁容的红斑,李氏就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抽了抽鼻子,对温情的恨意又更浓了几分。 温情表现得诚惶诚恐,一个劲儿地往后躲,奈何李氏力气更大,提着她使劲儿一推,她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破碎风筝般,飞了出去,跌在地上,跌破了膝盖,青肿一块。 终是忍不住了,温情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仿佛是夏日荷塘里落在荷叶上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雨珠,她抽泣着,无力地辩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 越来越多(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的村民聚拢而来,将村长家本就不大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都在议论纷纷。 住在温情隔壁的王大娘听闻了消息,也忙不迭地赶来了,正好瞧见温情被李氏一个巴掌甩(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在地上,跌破了膝盖,于是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上前,扶起了温情。 “你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心肠狠毒,温情多大点一个孩子啊,难不成还懂得下毒用药?各位村民,咱们都是看着温情长大的,这小姑娘素来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愿踩死,更何况是处心积虑地要加害于他人,简直是无稽之谈,你们说,是不是?” 听了王大娘的话,温情的心田瞬间汇过一条暖流,这个世界上,好人也还是有的,她不由就将头靠了过去,王大娘仿佛是一个倚靠。 被王大娘这么一分析,周围有不少人都站出来了,帮温情说话。 “是啊,一个小孩子罢了,哪里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呢?” “李大娘,是你胡思乱想了,你是温情的继母,她孝敬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害你呢?” “是啊,温情根本就没有加害于你的理由啊……” 李氏被气得够呛,若是她有胡子,此刻肯定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睛的模样。 她用脚尖踢了踢脚下的背篓,努了努嘴:“喏,还不是她眼红我采了更多的草药。” “不是这样的,这些草药根本就不是你采的,全是你抢了我的,你根本就是上山去睡了一下午而已!”有了王大娘在,温情仿佛是服下了一枚定心丸,终是撕破了脸皮,吼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眼泪也顺势滚落了满脸。 “小蹄子,你乱讲什么,这些明明是我采的!”本以为在抢夺草药这件事情上,温情也会像以前被她欺压一般,做一只闷葫芦,谁知道她这次是炸药桶,引线燃烧完之后就爆炸开来了。 温情流着眼泪,从王大娘的怀里出来,拾起地上自己的那只背篓,将它转了一圈,给众人看:“大家可以看看,这背篓的底部还残留着两片草药的叶子,但是现在这背篓里,一株草药都没有了。” 说罢,她又挽起袖子,将手臂和手掌伸出来给大家看:“众位大哥大姐,大娘大伯们,你们看看,我采了一下午的草药,手上还有被草药的枝叶划伤的痕迹,这些都说明满满的一筐草药是我的成果,是被人抢夺而去的!” 第二十章 设计继母 温情说着说着,就止不住大哭起来,蹲在地上,手臂弯曲抱住自己的膝盖,哭得那叫一个歇斯底里,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小小的脑袋,埋进膝盖里,只留下一个悲伤的背影。 周渊见站在村长家的门口,离了远远地观望院子中央这一场闹剧,他心里知道温情不是个任人搓圆揉扁的包子,她这么处理肯定自有她的道理。 但看到温情哇哇大哭的一幕,他却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拽住了,窒息感袭来,让他心生担忧,不由轻咳两声,眼睛定定地盯着温情的方向看。 “小蹄子,你信口开河!”李氏说着,又想上前掌掴温情,哪知王大娘一个箭步就窜了上去。 王大娘本就身材高大又有些肥胖,虽说年纪不小了,但长期的田间劳作,她并不显老,迎着李氏顺势就是一掌推回去,把李氏推了个趔趄,护住了温情。 “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你一个继母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出手如此狠毒,我们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待温家三个孩子的呢!” 王大娘中气十足,一句话说得震天响,颇有些伸张正义的味道。 “就是就是,温二在镇上做工赚钱,让你在家操持家务,你就这么对待他的三个孩子?” “说不定是恼羞成怒呢,抢了小女孩的草药,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小温情真可怜……”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听在李氏耳里,不由更加气恼了,她指着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怒气冲冲地质问道:“那我这张脸又怎么算呢?这小妮子下手也颇狠了点,巴不得让我从此毁容!” 温情摇头,苍白的小脸山犹自带着泪痕,尖尖的下巴透出一股凄苦:“我没有害你,我说了是继母你自己不听,又与我何干?我还担心多说两句,会被你打呢,你平常不就这样的么?” “要不是你怂恿我去采那株草药,我又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氏指着温情,愤怒地控诉道,那尖尖的指甲,仿佛要深深地戳进温情的眼睛里。 说着,她又从背篓里掏出回家路上温情所说的那株“贵重草药”,两根手指提着,仿佛那是惊世的毒药,往地上一扔:“你看看,这哪是什么草药,这分明就是要害人性命的毒药!” 李氏斩钉截铁地下了这般断言,却被村长的一声咳嗽打断了要说的话。 “我说李大妹子啊,这株的确不是草药,但也绝不是毒药,只是一株无害也无益的植物罢了。大妹子,就算是你恼怒温情不识草药,但她毕竟是一个小孩子,你又何必苛求这么多呢?” “村长,你这到底是在帮谁啊?”李氏脱口而出,瞪大了眼睛。 村长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一字一点头地讲:“我早说过了,我站在道理那边。你抢了温情的草药,还诬陷温情害人,确实不是一个继母该做的事情,你今晚回去,将枕头垫高一点,好好地想一想,这样对一个小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她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她是温二的孩子,你既然嫁给了温二,那就要把她视如己出才行!” 李氏的本意是让众人为她撑腰做主,哪知道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一时难以置信,环视了四周一圈,仍寻不到一个支持的目光。 “没那么简单!”现在却轮到王大娘不依不饶了,“我还要她李氏当着今儿个所有人的面,顺便再让村长做个见证,以后绝对不再打孩子了,不仅是温情,温翔和温月也不可以打!否则,就让她去跪宗祠,当着全村人的面儿给仨孩子道(盗梦人更新最快)歉!” “王大娘,我是敬你年岁比我大,才叫你一声‘大娘’的,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家的孩子做错了事儿,我打他们怎么了?碍着这村子里谁的事儿了?”李氏不住地拿手去挠脸上手臂上的红斑,昂首挺胸,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哼,我们可信不过你的说辞,以后若是孩子犯了错,提来村长这儿让大家看着来处理,别自个儿悄悄地把门关起来,痛打一顿孩子就算完了!孩子没了亲娘本就可怜,你这个做继母的怎么还能如此心狠呢,换做是你的温娇,你舍得让她这么被人糟蹋吗?” 王大娘拿“温娇”做比,李氏一时便哑了口,没话可讲。 最后还是村长来做了总结陈词:“咳咳,王大娘说的也有点道理,温情温翔和温月三个孩子,虽说是温家的孩子,但你对他们到底有几分好,自己心里有数。上次深夜把温情打得昏倒,这回又是当着众人扇耳光,李大妹子,我们确实有点信不过你了,我看,就照王大娘说的办,这仨孩子也算咱们村的一份子。” 周围的村民也都点点头,表示理解村长的做法,泰半都觉得李氏对三个孩子的确不如以前表现出来的那般贤惠。 温情弯起嘴角,今晚被打的这个耳光,还是有价值的,以后温翔和温月无异于拥有了一枚护身符,以后看李氏还敢不敢随意欺辱毒打他们! “好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时候也不早了,该睡觉的就睡觉。”村长拍拍手,遣散了众人,也宣布了这一场闹剧的落幕。 离去之前,温情还特意转过脸去,在人群中找寻某个身影。 天色已黑,眼睛已经看得酸疼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却寻不到那个不一样的人。 就在温情准备放弃的时候,眼帘里忽然跳动了一豆烛光,定睛看去,果然是他——风度翩翩周公子。 周渊见手里执着一盏烛火,幽蓝色的烛火微微跳动,映着他清俊的脸庞,显得面容更加俊俏,身材也更加颀长挺拔。 今日这场闹剧,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但在场围观的人当中,或许只有周渊见是真的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或许只有他才真切地懂得,温情处心积虑地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温情辛劳了一天,连口饭都没有吃上,闹成现在这种局面,李氏是绝对不会再给她饭吃的。 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简陋的房间里,温情刚关上门,温翔和温月就钻了出来,捧着前一天温情给他们买的点心:“姐姐,你饿了,赶紧吃点东西,我们来帮你揉揉肩膀,捶捶腿。” 说着,两个小家伙就忙碌起来。 点心搁了两日,已经有些受潮了,味道也打了折扣,但温情嚼在嘴里,却觉得这点心美味无比,不逊色于一桌满汉全席。 “放心,以后继母再也不敢随意打骂咱们了,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温情拥着两个孩子,暗暗发誓道。 三个人相拥而眠,在梦里期盼着美好的明天。 实在是太过疲累了,温情一夜好眠,第二天起的就比平时稍晚了,待她起床的时候,李氏已经不见了踪影。 早早就起了床的温翔蹭过来,仿佛在讲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凑近了温情的耳边,悄悄地讲:“我一大早就见她带了温娇往镇上去,大概是去看脸上和手臂上的红斑了,姐姐,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对于昨天大闹了村长家的那一场闹剧,温翔和温月虽然不曾亲临,但今早起来就听周围的邻居都在大谈特谈,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也基本上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温情拍拍他的头,诘道:“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嘛,你是男子汉啊,以后是要顶天立地的,问太多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小心以后变成村西头宋寡妇那种长舌妇。” 温翔一听,吐吐舌头,立刻就不再问了,他的理想是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不是那种唧唧歪歪的娘娘腔。 于是,被温情这么一说,温翔也就不问了,自儿个乖乖去做事。(盗梦人更新最快) 直到黄昏将至,夕阳西沉的时候,李氏才携着温娇从镇上回来,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也没多加询问温情三姐弟有没有吃饭,事实上,她连个招呼都没和姐弟仨打一个,就自顾自地烧火熬药去了。 “继母今天可有点反常啊,都没来找我们的麻烦。”温月小心翼翼地扒着厨房的门看了两眼,然后小跑着来跟温情汇报。 温情点点她的额头,催促道:“别看了,她现在自身难保,在治好她的脸和手臂之前,是没有心情和空闲来找我们麻烦的,赶紧睡觉。” 又是一个好眠夜,不过这回温情起得很早,在院子里伸展腿脚做早操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李氏。 她正搬了一张躺椅到院子里来,躺在椅子里让温娇往她脸上抹一种墨绿色的糊状物体,温情不由多留了个心眼。 那种药膏似乎是用很多中药材熬制而成的,黑糊糊的一团,一看李氏那纠结的眉头,温情就知道她肯定心里老不情愿了,若不是为了保住这张脸,她哪里肯吃这个苦呢。 凑近了点,温情甚至还能闻到一阵酸臭的味道。 “小贱人,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吃这个苦,你哭着跟别人讲,你没做过,你以为我会信?”虽然身体抱恙,但李氏骂起温情来依旧是中气十足。 温情说着说着,就止不住大哭起来,蹲在地上,手臂弯曲抱住自己的膝盖,哭得那叫一个歇斯底里,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小小的脑袋,埋进膝盖里,只留下一个悲伤的背影。 周渊见站在村长家的门口,离了远远地观望院子中央这一场闹剧,他心里知道温情不是个任人搓圆揉扁的包子,她这么处理肯定自有她的道理。 但看到温情哇哇大哭的一幕,他却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拽住了,窒息感袭来,让他心生担忧,不由轻咳两声,眼睛定定地盯着温情的方向看。 “小蹄子,你信口开河!”李氏说着,又想上前掌掴温情,哪知王大娘一个箭步就窜了上去。 王大娘本就身材高大又有些肥胖,虽说年纪不小了,但长期的田间劳作,她并不显老,迎着李氏顺势就是一掌推回去,把李氏推了个趔趄,护住了温情。 “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你一个继母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出手如此狠毒,我们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待温家三个孩子的呢!” 王大娘中气十足,一句话说得震天响,颇有些伸张正义的味道。 “就是就是,温二在镇上做工赚钱,让你在家操持家务,你就这么对待他的三个孩子?” “说不定是恼羞成怒呢,抢了小女孩的草药,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小温情真可怜……”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听在李氏耳里,不由更加气恼了,她指着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怒气冲冲地质问道:“那我这张脸又怎么算呢?这小妮子下手也颇狠了点,巴不得让我从此毁容!” 温情摇头,苍白的小脸山犹自带着泪痕,尖尖的下巴透出一股凄苦:“我没有害你,我说了是继母你自己不听,又与我何干?我还担心多说两句,会被你打呢,你平常不就这样的么?” “要不是你怂恿我去采那株草药,我又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李氏指着温情,愤怒地控诉道,那尖尖的指甲,仿佛要深深地戳进温情的眼睛里。 说着,她又从背篓里掏出回家路上温情所说的那株“贵重草药”,两根手指提着,仿佛那是惊世的毒药,往地上一扔:“你看看,这哪是什么草药,这分明就是要害人性命的毒药!” 李氏斩钉截铁地下了这般断言,却被村长的一声咳嗽打断了要说的话。 “我说李大妹子啊,这株的确不是草药,但也绝不是毒药,只是一株无害也无益的植物罢了。大妹子,就算是你恼怒温情不识草药,但她毕竟是一个小孩子,你又何必苛求这么多呢?” “村长,你这到底是在帮谁啊?”李氏脱口而出,瞪大了眼睛。 村长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一字一点头地讲:“我早说过了,我站在道理那边。你抢了温情的草药,还诬陷温情害人,确实不是一个继母该做的事情,你今晚回去,将枕头垫高一点,好好地想一想,这样对一个小孩子是不是太过分了?她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她是温二的孩子,你既然嫁给了温二,那就要把她视如己出才行!” 李氏的本意是让众人为她撑腰做主,哪知道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一时难以置信,环视了四周一圈,仍寻不到一个支持的目光。 “没那么简单!”现在却轮到王大娘不依不饶了,“我还要她李氏当着今儿个所有人的面,顺便再让村长做个见证,以后绝对不再打孩子了,不仅是温情,温翔和温月也不可以打!否则,就让她去跪宗祠,当着全村人的面儿给仨孩子道(盗梦人更新最快)歉!” “王大娘,我是敬你年岁比我大,才叫你一声‘大娘’的,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家的孩子做错了事儿,我打他们怎么了?碍着这村子里谁的事儿了?”李氏不住地拿手去挠脸上手臂上的红斑,昂首挺胸,一副我没错的样子。 “哼,我们可信不过你的说辞,以后若是孩子犯了错,提来村长这儿让大家看着来处理,别自个儿悄悄地把门关起来,痛打一顿孩子就算完了!孩子没了亲娘本就可怜,你这个做继母的怎么还能如此心狠呢,换做是你的温娇,你舍得让她这么被人糟蹋吗?” 王大娘拿“温娇”做比,李氏一时便哑了口,没话可讲。 最后还是村长来做了总结陈词:“咳咳,王大娘说的也有点道理,温情温翔和温月三个孩子,虽说是温家的孩子,但你对他们到底有几分好,自己心里有数。上次深夜把温情打得昏倒,这回又是当着众人扇耳光,李大妹子,我们确实有点信不过你了,我看,就照王大娘说的办,这仨孩子也算咱们村的一份子。” 周围的村民也都点点头,表示理解村长的做法,泰半都觉得李氏对三个孩子的确不如以前表现出来的那般贤惠。 温情弯起嘴角,今晚被打的这个耳光,还是有价值的,以后温翔和温月无异于拥有了一枚护身符,以后看李氏还敢不敢随意欺辱毒打他们! “好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时候也不早了,该睡觉的就睡觉。”村长拍拍手,遣散了众人,也宣布了这一场闹剧的落幕。 离去之前,温情还特意转过脸去,在人群中找寻某个身影。 天色已黑,眼睛已经看得酸疼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却寻不到那个不一样的人。 就在温情准备放弃的时候,眼帘里忽然跳动了一豆烛光,定睛看去,果然是他——风度翩翩周公子。 周渊见手里执着一盏烛火,幽蓝色的烛火微微跳动,映着他清俊的脸庞,显得面容更加俊俏,身材也更加颀长挺拔。 今日这场闹剧,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但在场围观的人当中,或许只有周渊见是真的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或许只有他才真切地懂得,温情处心积虑地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温情辛劳了一天,连口饭都没有吃上,闹成现在这种局面,李氏是绝对不会再给她饭吃的。 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简陋的房间里,温情刚关上门,温翔和温月就钻了出来,捧着前一天温情给他们买的点心:“姐姐,你饿了,赶紧吃点东西,我们来帮你揉揉肩膀,捶捶腿。” 说着,两个小家伙就忙碌起来。 点心搁了两日,已经有些受潮了,味道也打了折扣,但温情嚼在嘴里,却觉得这点心美味无比,不逊色于一桌满汉全席。 “放心,以后继母再也不敢随意打骂咱们了,相信姐姐,姐姐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温情拥着两个孩子,暗暗发誓道。 三个人相拥而眠,在梦里期盼着美好的明天。 实在是太过疲累了,温情一夜好眠,第二天起的就比平时稍晚了,待她起床的时候,李氏已经不见了踪影。 早早就起了床的温翔蹭过来,仿佛在讲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凑近了温情的耳边,悄悄地讲:“我一大早就见她带了温娇往镇上去,大概是去看脸上和手臂上的红斑了,姐姐,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对于昨天大闹了村长家的那一场闹剧,温翔和温月虽然不曾亲临,但今早起来就听周围的邻居都在大谈特谈,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也基本上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温情拍拍他的头,诘道:“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干嘛,你是男子汉啊,以后是要顶天立地的,问太多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小心以后变成村西头宋寡妇那种长舌妇。” 温翔一听,吐吐舌头,立刻就不再问了,他的理想是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不是那种唧唧歪歪的娘娘腔。 于是,被温情这么一说,温翔也就不问了,自儿个乖乖去做事。(盗梦人更新最快) 直到黄昏将至,夕阳西沉的时候,李氏才携着温娇从镇上回来,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也没多加询问温情三姐弟有没有吃饭,事实上,她连个招呼都没和姐弟仨打一个,就自顾自地烧火熬药去了。 “继母今天可有点反常啊,都没来找我们的麻烦。”温月小心翼翼地扒着厨房的门看了两眼,然后小跑着来跟温情汇报。 温情点点她的额头,催促道:“别看了,她现在自身难保,在治好她的脸和手臂之前,是没有心情和空闲来找我们麻烦的,赶紧睡觉。” 又是一个好眠夜,不过这回温情起得很早,在院子里伸展腿脚做早操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李氏。 她正搬了一张躺椅到院子里来,躺在椅子里让温娇往她脸上抹一种墨绿色的糊状物体,温情不由多留了个心眼。 那种药膏似乎是用很多中药材熬制而成的,黑糊糊的一团,一看李氏那纠结的眉头,温情就知道她肯定心里老不情愿了,若不是为了保住这张脸,她哪里肯吃这个苦呢。 凑近了点,温情甚至还能闻到一阵酸臭的味道。 “小贱人,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吃这个苦,你哭着跟别人讲,你没做过,你以为我会信?”虽然身体抱恙,但李氏骂起温情来依旧是中气十足。 第二十一章 李氏报复 温情远远地站着,双臂交叉抱着,小小的一张脸上却浮起一丝冷笑:“呵,你骂,尽管骂,反正我不会(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少一块肉。” 这话,听在李氏的耳朵里,完完全全就是一种挑衅。 李氏蹭地就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惊得正在给她抹药的温娇吓了一跳,脸上的药膏也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而掉落下些许。 温情根本就不害怕,脚步都没有挪动一步,似笑非笑地望着李氏,慢条斯理地讲:“我就在这儿呢,继母你慢慢来,还想再给我一耳光吗?先想好后果。” 果然,李氏的动作瞬间就僵硬了,扬起来的手缓缓地又放了下去,怒视着温情,那双愤恨的眼眸似乎要喷出火来。 温情不是个得了便宜还耀武扬威的人,她此番再来招惹李氏,也不过是为了让李氏记住这个教训,从现在开始,温情三姐弟都不是好惹的,以后对温翔温月的态度能够收敛一点。 “继母大人,如果你对我们好一点,我们自然也是不会为难你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好吗?”温情循循善诱。 “好,好的很。”李氏颔首,语气阴森。 尽管李氏嘴上说着“好”字,但心里却是恨透了温情,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遭这份罪,在脸上涂涂抹抹一股酸臭味的东西,还要喝很苦的中药。 看着温情走远的旖旎背影,李氏狠狠地咬了咬牙,总有一天,她会让温情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李氏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却不影响温情的情绪,三天之期,她果然送去了一些假花,全都是用丝绸或者棉布等好料子扎成的,搁远一点还真可以以假乱真。 “花颜楼”的老板娘看到温情送来的假花,十分满意,不仅付给了她一笔不菲的酬劳,两人还就此交了个朋友。 朋友多了路好走,温情一直记得这句话,也慢慢地正在实践着这句话。 一天复一天,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氏的脸和手臂上的红斑也渐渐消失了,整个人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合欢子虽然有毒,毒性的表现明显,但其实毒性并不强,很容易就能治好的。 这段时间以来,李氏和温情三姐弟真的做到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没人互相找茬,也很难再听到温家传出争吵的声音了。 就连温娇,似乎都有意地避开了温情三姐弟,不再戏弄于他们。 很快就到了村里举行宗祠祭祀的大日子,对于全村上下的人来说,这同每年的除夕夜一样重要,寄托着他们对于先人的哀思,以及祈求对未来的保佑。 每家每户的正房和孩子都会出席宗祠祭祀,白日里大家按照先祖留下来的程序,到宗祠祭祀祈福,晚上则在宗祠外面举行篝火晚会,其意是想向先祖展示全村人现在的美好生活。 因为参加宗祠祭祀的时候,男男女女都有,因而很容易便有人看对了眼,在宗祠祭祀结束之后,遣了媒婆去女方家里提亲。 所以家里有适龄少女的大人们,就格外看重每年一次的宗祠祭祀了。 这样的大日子,温二本来也是要回来参加的,但他之前的一批木工活儿出了问题,主顾急需他去解决,因此脱不开身,便托人带话回来,说这一次就不参加宗祠祭祀了。 听闻温二不回来,李氏又开始动起歪脑筋了。 宗祠祭祀的那一天早上,李氏故意没有催温情起床,而是早早地就将温娇叫了起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衣裳让温娇换上,打扮得簇新漂亮。 就在李氏开门准备带温娇走的时候,温情的门也开了,他们姐弟三人也已收拾妥当。 买卖蔬菜赚了一些钱,温情又给温翔买了一件不错的袍子,反倒没给自己买什么。 今天,温翔温月都穿了新衣服,一个文质彬彬,一个闪亮可爱,温情却依旧是一身素色的衣衫,反衬得她清丽可人,人比花娇。 “哟,你们也要去?”李氏不怀好意地问了一句。 温情给温翔理了理衣襟,头也没抬的应道:“我们怎么不去?宗祠祭祀是整个村子的大事情,咱们是温家的孩子,就是村子里的一员,自然应该去的。” 李氏狠狠地剜了温情一眼,阴阳怪气地讲:“是啦,去倒是没关系,可谁来看家呢?这样,温情,你看你也挺大了,就让你去,温翔和温月年纪尚小,去了宗祠祭祀也不懂规矩,还不如留在家里看守家门呢,你说是?” 她眨了眨眼睛,几乎已经预见到了温情会选择什么。 果然,温情毫不犹豫地就回答:“让温翔和温月去,我不去了,我留在家里看守家门,可好?” 温情向来是个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姐姐,她肯定宁愿委屈自己,而不是弟弟妹妹,李氏早已摸透这一点,才会拿温翔和温月来威胁她。 “也好,你看看你那一身衣裳,这已经是你最好的一件了?虽说没什么补丁,但是都已经洗得发白了,传出去实在是很丢咱们温家的脸。所以啊,其实你留在家里,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李氏得意洋洋地讲完,拉着温娇的手,喜滋滋地走了,自己总算是扳回了一局,稍微出了口上次采草药事件的恶气。 温情没有理会李氏的揶揄挖苦,将忿忿不平的温翔和温月拉到面前来,细细地叮嘱了一番宗祠祭祀上要注意的问题,事无巨细地交代过了才放他们走了。 “温翔温月,你们不要为姐姐抱不平,姐姐吃得苦姐姐受的罪,姐姐自会讨回来的,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能将别人的枷锁套到自己身上,知道了吗?”温情生怕在宗祠祭祀上,温翔温月与李氏起正面冲突,没有自己在,很难讲这俩兄妹会不会吃亏。 “别人我当然是管不了的,但你是我的姐姐啊,你什么事情都为了我们着想了,我们怎么能放任你被继母欺负呢?”温翔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就开口说了。 温情嘴唇微动,笑了笑,才淡淡地道:“继母想要(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欺负我,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缺席宗祠祭祀而已,你们去就好了,姐姐心里自有分寸。” 耐不过温情的劝说,温翔和温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宗祠祭祀。 送走了温翔和温月,温情搬了李氏很宝贝的那张躺椅到院子里来,躺了上去,闭眼沐浴着阳光,享受着难得的一个人静谧时光。 “请问温情小姐在吗?”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有人在门外问道。 温情睁开眼,有些恍惚,听那敲门声轻柔有礼,询问的声音也是轻而文质彬彬,估摸着来者应该不是个乡野村夫。 开了门,是周渊见的其中一个随从,上次在“花颜楼”喝茶的时候,她曾经见过,对那张脸有一定的辨识度。 “温情小姐,这是我家少爷的一点心意,还望您能够笑纳。”那随从满脸堆笑,仿佛是一轮初升的朝阳那般灿烂,恭敬地递上一个盒子。 温情微蹙了眉头,并没有去接那个盒子,而是反问道:“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太贵重的话,请恕我不能收。” 似乎料到温情不会这么容易就收下,那随从依旧保持着微笑,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样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释道:“我们做随从的又怎会知道少爷的盒子里装了什么呢?不过少爷事先交代过了,您可以先行打开看看,再来决定要不要这份礼物,少爷特别吩咐我,一定要带到一句话,那就是希望温情小姐您能够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是指这个盒子里的东西? 温情狐疑,不知道周渊见突然遣个人来送自己一份礼物是何居用意,但既然他说了可以打开看看,她也就不客气了。 只不过是个装东西的盒子,但看材质却是紫檀木制造的,上面还纹着精致的蛟龙腾云花饰,温情不由在心里怨念了一句,周渊见你个败家子! 轻轻地掀开盒子,里面铺了一层貂绒,而在柔和的貂绒之上,安静地躺着一件衣裙。 那条裙子,不能简单地描述它到底是什么颜色,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看上去,它的颜色在不断地改变,赤橙黄绿青蓝紫,仿佛是天边的彩虹降临。 提着裙子的肩膀处,将裙子竖直地提在面前,饶是对衣裳不甚在意的温情也惊呆了。 这条裙子,剪裁合理,腰部略微收了收,能够衬出所穿之人曼妙的身姿,抚上去,上好的衣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但轻柔丝滑,又飘着一股子朦胧,好像是入口即化的拉丝糖。 将裙子扯到身边比了比,温情不得不赞道在,这条裙子真是太适合自己了。 “温情小姐,这条裙子是少爷特意按照您的尺寸来定做的,衣料用的是别国传来的烟霞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裙子。少爷既然送给了您,您可别辜负了少爷的一番心意啊,少爷讲了,请您务必物尽其用,不要浪费了这么一件美好的裙子,以及浪费了您的美好容颜。” 温情远远地站着,双臂交叉抱着,小小的一张脸上却浮起一丝冷笑:“呵,你骂,尽管骂,反正我不会(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少一块肉。” 这话,听在李氏的耳朵里,完完全全就是一种挑衅。 李氏蹭地就从椅子里跳了起来,惊得正在给她抹药的温娇吓了一跳,脸上的药膏也因为这剧烈的动作而掉落下些许。 温情根本就不害怕,脚步都没有挪动一步,似笑非笑地望着李氏,慢条斯理地讲:“我就在这儿呢,继母你慢慢来,还想再给我一耳光吗?先想好后果。” 果然,李氏的动作瞬间就僵硬了,扬起来的手缓缓地又放了下去,怒视着温情,那双愤恨的眼眸似乎要喷出火来。 温情不是个得了便宜还耀武扬威的人,她此番再来招惹李氏,也不过是为了让李氏记住这个教训,从现在开始,温情三姐弟都不是好惹的,以后对温翔温月的态度能够收敛一点。 “继母大人,如果你对我们好一点,我们自然也是不会为难你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好吗?”温情循循善诱。 “好,好的很。”李氏颔首,语气阴森。 尽管李氏嘴上说着“好”字,但心里却是恨透了温情,如果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遭这份罪,在脸上涂涂抹抹一股酸臭味的东西,还要喝很苦的中药。 看着温情走远的旖旎背影,李氏狠狠地咬了咬牙,总有一天,她会让温情连本带利还回来的! 李氏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却不影响温情的情绪,三天之期,她果然送去了一些假花,全都是用丝绸或者棉布等好料子扎成的,搁远一点还真可以以假乱真。 “花颜楼”的老板娘看到温情送来的假花,十分满意,不仅付给了她一笔不菲的酬劳,两人还就此交了个朋友。 朋友多了路好走,温情一直记得这句话,也慢慢地正在实践着这句话。 一天复一天,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氏的脸和手臂上的红斑也渐渐消失了,整个人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合欢子虽然有毒,毒性的表现明显,但其实毒性并不强,很容易就能治好的。 这段时间以来,李氏和温情三姐弟真的做到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大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没人互相找茬,也很难再听到温家传出争吵的声音了。 就连温娇,似乎都有意地避开了温情三姐弟,不再戏弄于他们。 很快就到了村里举行宗祠祭祀的大日子,对于全村上下的人来说,这同每年的除夕夜一样重要,寄托着他们对于先人的哀思,以及祈求对未来的保佑。 每家每户的正房和孩子都会出席宗祠祭祀,白日里大家按照先祖留下来的程序,到宗祠祭祀祈福,晚上则在宗祠外面举行篝火晚会,其意是想向先祖展示全村人现在的美好生活。 因为参加宗祠祭祀的时候,男男女女都有,因而很容易便有人看对了眼,在宗祠祭祀结束之后,遣了媒婆去女方家里提亲。 所以家里有适龄少女的大人们,就格外看重每年一次的宗祠祭祀了。 这样的大日子,温二本来也是要回来参加的,但他之前的一批木工活儿出了问题,主顾急需他去解决,因此脱不开身,便托人带话回来,说这一次就不参加宗祠祭祀了。 听闻温二不回来,李氏又开始动起歪脑筋了。 宗祠祭祀的那一天早上,李氏故意没有催温情起床,而是早早地就将温娇叫了起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衣裳让温娇换上,打扮得簇新漂亮。 就在李氏开门准备带温娇走的时候,温情的门也开了,他们姐弟三人也已收拾妥当。 买卖蔬菜赚了一些钱,温情又给温翔买了一件不错的袍子,反倒没给自己买什么。 今天,温翔温月都穿了新衣服,一个文质彬彬,一个闪亮可爱,温情却依旧是一身素色的衣衫,反衬得她清丽可人,人比花娇。 “哟,你们也要去?”李氏不怀好意地问了一句。 温情给温翔理了理衣襟,头也没抬的应道:“我们怎么不去?宗祠祭祀是整个村子的大事情,咱们是温家的孩子,就是村子里的一员,自然应该去的。” 李氏狠狠地剜了温情一眼,阴阳怪气地讲:“是啦,去倒是没关系,可谁来看家呢?这样,温情,你看你也挺大了,就让你去,温翔和温月年纪尚小,去了宗祠祭祀也不懂规矩,还不如留在家里看守家门呢,你说是?” 她眨了眨眼睛,几乎已经预见到了温情会选择什么。 果然,温情毫不犹豫地就回答:“让温翔和温月去,我不去了,我留在家里看守家门,可好?” 温情向来是个爱护弟弟妹妹的好姐姐,她肯定宁愿委屈自己,而不是弟弟妹妹,李氏早已摸透这一点,才会拿温翔和温月来威胁她。 “也好,你看看你那一身衣裳,这已经是你最好的一件了?虽说没什么补丁,但是都已经洗得发白了,传出去实在是很丢咱们温家的脸。所以啊,其实你留在家里,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李氏得意洋洋地讲完,拉着温娇的手,喜滋滋地走了,自己总算是扳回了一局,稍微出了口上次采草药事件的恶气。 温情没有理会李氏的揶揄挖苦,将忿忿不平的温翔和温月拉到面前来,细细地叮嘱了一番宗祠祭祀上要注意的问题,事无巨细地交代过了才放他们走了。 “温翔温月,你们不要为姐姐抱不平,姐姐吃得苦姐姐受的罪,姐姐自会讨回来的,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能将别人的枷锁套到自己身上,知道了吗?”温情生怕在宗祠祭祀上,温翔温月与李氏起正面冲突,没有自己在,很难讲这俩兄妹会不会吃亏。 “别人我当然是管不了的,但你是我的姐姐啊,你什么事情都为了我们着想了,我们怎么能放任你被继母欺负呢?”温翔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就开口说了。 温情嘴唇微动,笑了笑,才淡淡地道:“继母想要(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欺负我,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缺席宗祠祭祀而已,你们去就好了,姐姐心里自有分寸。” 耐不过温情的劝说,温翔和温月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宗祠祭祀。 送走了温翔和温月,温情搬了李氏很宝贝的那张躺椅到院子里来,躺了上去,闭眼沐浴着阳光,享受着难得的一个人静谧时光。 “请问温情小姐在吗?”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有人在门外问道。 温情睁开眼,有些恍惚,听那敲门声轻柔有礼,询问的声音也是轻而文质彬彬,估摸着来者应该不是个乡野村夫。 开了门,是周渊见的其中一个随从,上次在“花颜楼”喝茶的时候,她曾经见过,对那张脸有一定的辨识度。 “温情小姐,这是我家少爷的一点心意,还望您能够笑纳。”那随从满脸堆笑,仿佛是一轮初升的朝阳那般灿烂,恭敬地递上一个盒子。 温情微蹙了眉头,并没有去接那个盒子,而是反问道:“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太贵重的话,请恕我不能收。” 似乎料到温情不会这么容易就收下,那随从依旧保持着微笑,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样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释道:“我们做随从的又怎会知道少爷的盒子里装了什么呢?不过少爷事先交代过了,您可以先行打开看看,再来决定要不要这份礼物,少爷特别吩咐我,一定要带到一句话,那就是希望温情小姐您能够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是指这个盒子里的东西? 温情狐疑,不知道周渊见突然遣个人来送自己一份礼物是何居用意,但既然他说了可以打开看看,她也就不客气了。 只不过是个装东西的盒子,但看材质却是紫檀木制造的,上面还纹着精致的蛟龙腾云花饰,温情不由在心里怨念了一句,周渊见你个败家子! 轻轻地掀开盒子,里面铺了一层貂绒,而在柔和的貂绒之上,安静地躺着一件衣裙。 那条裙子,不能简单地描述它到底是什么颜色,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看上去,它的颜色在不断地改变,赤橙黄绿青蓝紫,仿佛是天边的彩虹降临。 提着裙子的肩膀处,将裙子竖直地提在面前,饶是对衣裳不甚在意的温情也惊呆了。 这条裙子,剪裁合理,腰部略微收了收,能够衬出所穿之人曼妙的身姿,抚上去,上好的衣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但轻柔丝滑,又飘着一股子朦胧,好像是入口即化的拉丝糖。 将裙子扯到身边比了比,温情不得不赞道在,这条裙子真是太适合自己了。 “温情小姐,这条裙子是少爷特意按照您的尺寸来定做的,衣料用的是别国传来的烟霞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裙子。少爷既然送给了您,您可别辜负了少爷的一番心意啊,少爷讲了,请您务必物尽其用,不要浪费了这么一件美好的裙子,以及浪费了您的美好容颜。” 第二十二章 出尽风头 “哦,你家少爷讲,叫我不要浪费了这条裙子,要物尽其用?”温情细眉微挑,眼神熠熠,眼波流转,颇有点风情万种的意味。 那随从却目不斜视,只是话语中不带有感**彩的重复着周渊见的话:“公子是这么说的,特意交代,让温情小姐您物尽其用。” 特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物尽其用”四个字,温情思绪一转,眼眸一眨,立刻就明白了周渊见这一语双关的意思。 “替我谢谢你家少爷了,我一定……不负所望,定会让这条衣裙展现出它的价值。”温情会心一笑,脑海中几乎立刻就浮现出了周渊见的样子,若他在自己面前,现在一定是嘴角斜斜地扬起,绽开一抹邪魅的笑来。 想到这里,温情的心情不由又明朗了几分,不自觉的微笑颔首。 那随从又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双手呈捧着,毕恭毕敬地又道:“这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胭脂水粉,想来温情小姐这会儿用得到,少爷也叫我一并带来了。” 温情打开盒子,里面的确装的是一般女子装扮用的胭脂水粉,但是看那包装纸上贴的标签,是来自镇上最有名的一家胭脂水粉店,想来亦是价值不菲的。 “又送衣裙又送胭脂水粉,你家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也太操心了点?”温情接过装有胭脂水粉的盒子,微笑着调侃道。 那随从也不敢乱说话,只得讪讪地一笑,颔首道:“若是温情小姐有什么疑问,以后和我家少爷见面的时候尽可以直接问问。” 知道大户人家自有大户人家的家法,所以温情也就没有多问,不再难为那随从,施施然收下了这份大礼。 若是以前的温情,肯定不知晓怎样装扮自己,但现在的温情有了前世的记忆,对于化妆这种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 只是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太过简陋,胭脂水粉又掺杂了太多不好的物质,温情也不敢贸然使用,就用米汤混着皂角洗了把脸,点了红唇,别的都没用。 她本就生的不俗,说不上五官有多么精致美丽,但一张狐狸样的小脸,衬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漆黑的眼眸奕奕有神,肤色白皙如柔滑的汉白玉,那眉眼清晰如一笔一画的浓墨重彩,颇有灵气。 绾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名唤“朝云彩月”,很有朝气,显得整个人更加得精神奕奕,李氏将铜镜锁在房里,温情也懒得想办法再拿出去,直接对着厨房里的水缸照了照,权当是镜子了。 简单地装扮好之后,温情换上了周渊见托人送来的那件衣裙,整个人便焕然一新,摆脱了之前穿着破旧带来的乡土气,平添了几分大家小姐的范儿。 在水缸前转了好几个圈,饶是温情上辈子见过不少锦衣华服,仍然不得不称赞,这条裙子的确是上品。 呵,亲爱的继母大人,你不是要我做灰姑娘吗?我今夜就让你见识一番,一旦拥有了水晶鞋,灰姑娘就会是舞会上最亮眼的存在! 温情在心里默默念叨,邪邪一笑,打定了主意,白日里不能去参加宗祠祭祀,夜晚的篝火晚会自己却是肯定要去的,也算是还了李氏一个下马威。 温情站在院子中央,遥望着远方的那一抹云彩,心中却如一片空旷的原野。 来到这个世界,失去了熟悉的所有,一个人重新开始不一样的生活,狠毒的(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继母,娇蛮的姐姐,还有两个可怜的弟弟妹妹,自己一直在奔波操劳,却忘了问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权利,金钱,爱情,友情?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东西,自己到底要什么呢?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竹声响,是宗祠祭祀上燃放的,响透了整个村子。 想了半晌,温情也没个准确的结论,看了看阴沉的天色,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温情也便搁下这意义深远的问题,只专心准备这一晚的篝火晚会。 温情到的时候,篝火晚会已经开始了,深蓝色的夜幕之下,原本空旷的场地上,现在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叫人看得头疼。 由于宗祠祭祀是村子里的大事儿一件,因此全村的人都来了,混在大波大波的人群里,温情并没有引起很大的注意,她微低了头,内敛而含蓄。 现在还只是篝火晚会的开始阶段而已,大家都还没有放开,彼此熟识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气氛显得松散而惬意。 温情在人群中穿梭,眼神犹如锐利的老鹰,一一从映入眼帘的每一张面孔上扫过,不多时就发现了那个她想要找到的人。 在万千人群中,他依旧如天边永远不落的星子一般闪耀,一身素色的华服十分合身,将他还未发育成熟的身量表现得颀长挺拔,面如冠玉,一双黑曜石的眼眸如深邃的海洋,令人看不透,在火把和篝火的映衬下,更显得有种神秘的英俊。 温情舔了舔唇,若是搁在上辈子,周渊见这种贵公子类型,定是一帮子女人的心头好,上至八十岁的老奶奶,下到十八岁的花样大姑娘,都会迷上他的。 他仿佛是天生就拥有某种魔力,能够在成千上万的人当中,脱颖而出,被人一眼就瞧中,许是那通身不凡的气场作祟,令他显得与周遭的一切都那般格格不入,任是什么样的环境都磨灭不了他自身那种淡定高贵的气质。 而周围那些平凡的人,又很容易被他这种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从而围绕在他的周围,心甘情愿地听他差遣。 这种人,真是万中挑一的命运宠儿。 温情这么想着,被他吸引,脚步移动,就往周渊见的方向走去了。 起先是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裙子,然后周渊见才想到是温情,只因为她一直低着头,只能看到如西天云彩般飘逸的黑发,被绾成了一个利落的髻。 “温情,你来了。”周渊见笑着和她打招呼,身侧的随从们很懂事地立马为周渊见围起一道屏障,将周遭的闲杂人等都隔离开来,给周渊见和温情留出一个可以安静交谈的空间。 温情神色复杂地点点头,舔了舔唇,尽管对她来讲有些难以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馈赠,但她还是得体地道谢:“谢谢周公子送来的衣裙,十分漂亮,我很喜欢,只是有一点却想不通了,周公子为何要对温情这么好呢?事实上,温情来不来这宗祠祭祀,与你好像是没有什么关联的。” 心中隐隐有种猜测,害怕得到一个不情愿的答案,比如利用,温情的问话有些不客气,冷着一张脸,活像是周渊见欠了她好几两银子似的。 周渊见倒是十分的好脾气,并没有恼怒或者生气,而是微笑着应道:“温姑娘怎么这样讲呢,你长期给我送神仙水来,也是十分辛苦的。况且,那神仙水对我的病情有着莫大的助益,实在是良药,我不过是送件衣裙表示一番谢意,也实属正常。” 这个解释,到让温情哑口无言了,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周渊见一副诚恳无辜的模样,她也没力气发火了。 正巧这时候,村长宣布篝火晚会开始。 篝火晚会的开端,起源于一种集体舞——跳竹竿。 首先是安排了几个人,蹲在地上将排成几排的竹竿握在手上,跟着旁人喊歌起的号子,而摆动起来。 跳竹竿舞的人,不仅要一边跟着号子的节奏,在竹竿的空隙中跳动,还要手舞足蹈,跳出各种动作来,可谓十分高难度。 而且这种竹竿舞,不仅可以单人跳,还可以双人一起跳,脚下一边注意着不要被竹竿打到,一边与对面的舞伴做出相互呼应的舞蹈动作。 “温姑娘,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跳一回竹竿舞?”周渊见礼貌地邀请道,那双湿漉漉故作无辜的眼眸,令温情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是温情第一次跳这类舞蹈,幸而上辈子她没吃过猪肉总算是见过猪跑,见过类似的民族舞蹈,而且大家呼喊的号子节奏也不快,她自身的柔韧性反应度也不错,尚且还能应付。 不得不承认,周渊见是个好舞伴,能够及时注意到对方的任何一点异动,并且给予配合和支持,两个人的合作简直是天作之合,待他们俩开始跳起来,大家都围拢过来没了参与的兴致,反而侃侃而谈他们俩的舞姿。 在周渊见的带动下,温情也开始享受起这竹竿舞的乐趣来,随着身体的摆动,漂亮的裙摆旋转成一朵花,煞是好看。 “呀,那不是温二家的温情吗?以前还没注意到,都快出落成大姑娘了,长得挺好看。”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似乎很多村民看到温情跳舞的模样,忽然才意识到这个小妮子已经十岁了。 将温娇打扮得光鲜亮丽,李氏本是揣着一把自己的如意算盘,温娇已经十二岁了,再过几年便要出嫁,她想着趁此机会将温娇推出来,好让人家留意到,自己也能替温娇好好把关,寻个好人家。 但她哪里知道,受了她威胁最后答应不来的温情却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穿的有如公主,与周公子一舞,让她出尽了风头。 “哦,你家少爷讲,叫我不要浪费了这条裙子,要物尽其用?”温情细眉微挑,眼神熠熠,眼波流转,颇有点风情万种的意味。 那随从却目不斜视,只是话语中不带有感**彩的重复着周渊见的话:“公子是这么说的,特意交代,让温情小姐您物尽其用。” 特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物尽其用”四个字,温情思绪一转,眼眸一眨,立刻就明白了周渊见这一语双关的意思。 “替我谢谢你家少爷了,我一定……不负所望,定会让这条衣裙展现出它的价值。”温情会心一笑,脑海中几乎立刻就浮现出了周渊见的样子,若他在自己面前,现在一定是嘴角斜斜地扬起,绽开一抹邪魅的笑来。 想到这里,温情的心情不由又明朗了几分,不自觉的微笑颔首。 那随从又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双手呈捧着,毕恭毕敬地又道:“这里面都是些不值钱的胭脂水粉,想来温情小姐这会儿用得到,少爷也叫我一并带来了。” 温情打开盒子,里面的确装的是一般女子装扮用的胭脂水粉,但是看那包装纸上贴的标签,是来自镇上最有名的一家胭脂水粉店,想来亦是价值不菲的。 “又送衣裙又送胭脂水粉,你家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也太操心了点?”温情接过装有胭脂水粉的盒子,微笑着调侃道。 那随从也不敢乱说话,只得讪讪地一笑,颔首道:“若是温情小姐有什么疑问,以后和我家少爷见面的时候尽可以直接问问。” 知道大户人家自有大户人家的家法,所以温情也就没有多问,不再难为那随从,施施然收下了这份大礼。 若是以前的温情,肯定不知晓怎样装扮自己,但现在的温情有了前世的记忆,对于化妆这种事情,自然是驾轻就熟。 只是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太过简陋,胭脂水粉又掺杂了太多不好的物质,温情也不敢贸然使用,就用米汤混着皂角洗了把脸,点了红唇,别的都没用。 她本就生的不俗,说不上五官有多么精致美丽,但一张狐狸样的小脸,衬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漆黑的眼眸奕奕有神,肤色白皙如柔滑的汉白玉,那眉眼清晰如一笔一画的浓墨重彩,颇有灵气。 绾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名唤“朝云彩月”,很有朝气,显得整个人更加得精神奕奕,李氏将铜镜锁在房里,温情也懒得想办法再拿出去,直接对着厨房里的水缸照了照,权当是镜子了。 简单地装扮好之后,温情换上了周渊见托人送来的那件衣裙,整个人便焕然一新,摆脱了之前穿着破旧带来的乡土气,平添了几分大家小姐的范儿。 在水缸前转了好几个圈,饶是温情上辈子见过不少锦衣华服,仍然不得不称赞,这条裙子的确是上品。 呵,亲爱的继母大人,你不是要我做灰姑娘吗?我今夜就让你见识一番,一旦拥有了水晶鞋,灰姑娘就会是舞会上最亮眼的存在! 温情在心里默默念叨,邪邪一笑,打定了主意,白日里不能去参加宗祠祭祀,夜晚的篝火晚会自己却是肯定要去的,也算是还了李氏一个下马威。 温情站在院子中央,遥望着远方的那一抹云彩,心中却如一片空旷的原野。 来到这个世界,失去了熟悉的所有,一个人重新开始不一样的生活,狠毒的(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继母,娇蛮的姐姐,还有两个可怜的弟弟妹妹,自己一直在奔波操劳,却忘了问问自己,到底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权利,金钱,爱情,友情?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东西,自己到底要什么呢?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竹声响,是宗祠祭祀上燃放的,响透了整个村子。 想了半晌,温情也没个准确的结论,看了看阴沉的天色,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温情也便搁下这意义深远的问题,只专心准备这一晚的篝火晚会。 温情到的时候,篝火晚会已经开始了,深蓝色的夜幕之下,原本空旷的场地上,现在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叫人看得头疼。 由于宗祠祭祀是村子里的大事儿一件,因此全村的人都来了,混在大波大波的人群里,温情并没有引起很大的注意,她微低了头,内敛而含蓄。 现在还只是篝火晚会的开始阶段而已,大家都还没有放开,彼此熟识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气氛显得松散而惬意。 温情在人群中穿梭,眼神犹如锐利的老鹰,一一从映入眼帘的每一张面孔上扫过,不多时就发现了那个她想要找到的人。 在万千人群中,他依旧如天边永远不落的星子一般闪耀,一身素色的华服十分合身,将他还未发育成熟的身量表现得颀长挺拔,面如冠玉,一双黑曜石的眼眸如深邃的海洋,令人看不透,在火把和篝火的映衬下,更显得有种神秘的英俊。 温情舔了舔唇,若是搁在上辈子,周渊见这种贵公子类型,定是一帮子女人的心头好,上至八十岁的老奶奶,下到十八岁的花样大姑娘,都会迷上他的。 他仿佛是天生就拥有某种魔力,能够在成千上万的人当中,脱颖而出,被人一眼就瞧中,许是那通身不凡的气场作祟,令他显得与周遭的一切都那般格格不入,任是什么样的环境都磨灭不了他自身那种淡定高贵的气质。 而周围那些平凡的人,又很容易被他这种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从而围绕在他的周围,心甘情愿地听他差遣。 这种人,真是万中挑一的命运宠儿。 温情这么想着,被他吸引,脚步移动,就往周渊见的方向走去了。 起先是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裙子,然后周渊见才想到是温情,只因为她一直低着头,只能看到如西天云彩般飘逸的黑发,被绾成了一个利落的髻。 “温情,你来了。”周渊见笑着和她打招呼,身侧的随从们很懂事地立马为周渊见围起一道屏障,将周遭的闲杂人等都隔离开来,给周渊见和温情留出一个可以安静交谈的空间。 温情神色复杂地点点头,舔了舔唇,尽管对她来讲有些难以接受别人无缘无故的馈赠,但她还是得体地道谢:“谢谢周公子送来的衣裙,十分漂亮,我很喜欢,只是有一点却想不通了,周公子为何要对温情这么好呢?事实上,温情来不来这宗祠祭祀,与你好像是没有什么关联的。” 心中隐隐有种猜测,害怕得到一个不情愿的答案,比如利用,温情的问话有些不客气,冷着一张脸,活像是周渊见欠了她好几两银子似的。 周渊见倒是十分的好脾气,并没有恼怒或者生气,而是微笑着应道:“温姑娘怎么这样讲呢,你长期给我送神仙水来,也是十分辛苦的。况且,那神仙水对我的病情有着莫大的助益,实在是良药,我不过是送件衣裙表示一番谢意,也实属正常。” 这个解释,到让温情哑口无言了,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周渊见一副诚恳无辜的模样,她也没力气发火了。 正巧这时候,村长宣布篝火晚会开始。 篝火晚会的开端,起源于一种集体舞——跳竹竿。 首先是安排了几个人,蹲在地上将排成几排的竹竿握在手上,跟着旁人喊歌起的号子,而摆动起来。 跳竹竿舞的人,不仅要一边跟着号子的节奏,在竹竿的空隙中跳动,还要手舞足蹈,跳出各种动作来,可谓十分高难度。 而且这种竹竿舞,不仅可以单人跳,还可以双人一起跳,脚下一边注意着不要被竹竿打到,一边与对面的舞伴做出相互呼应的舞蹈动作。 “温姑娘,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跳一回竹竿舞?”周渊见礼貌地邀请道,那双湿漉漉故作无辜的眼眸,令温情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是温情第一次跳这类舞蹈,幸而上辈子她没吃过猪肉总算是见过猪跑,见过类似的民族舞蹈,而且大家呼喊的号子节奏也不快,她自身的柔韧性反应度也不错,尚且还能应付。 不得不承认,周渊见是个好舞伴,能够及时注意到对方的任何一点异动,并且给予配合和支持,两个人的合作简直是天作之合,待他们俩开始跳起来,大家都围拢过来没了参与的兴致,反而侃侃而谈他们俩的舞姿。 在周渊见的带动下,温情也开始享受起这竹竿舞的乐趣来,随着身体的摆动,漂亮的裙摆旋转成一朵花,煞是好看。 “呀,那不是温二家的温情吗?以前还没注意到,都快出落成大姑娘了,长得挺好看。”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似乎很多村民看到温情跳舞的模样,忽然才意识到这个小妮子已经十岁了。 将温娇打扮得光鲜亮丽,李氏本是揣着一把自己的如意算盘,温娇已经十二岁了,再过几年便要出嫁,她想着趁此机会将温娇推出来,好让人家留意到,自己也能替温娇好好把关,寻个好人家。 但她哪里知道,受了她威胁最后答应不来的温情却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穿的有如公主,与周公子一舞,让她出尽了风头。 第二十三章 唇枪舌剑 李氏混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不由恨得牙痒痒,牵着温娇的手也加大了力道,激起温娇的一声痛呼:“娘,你弄疼我了。” 放开温娇的手,李氏指着被众人围在中央跳舞正欢的温情,压低了声音,恨恨地数落道:“你看看人家,一出场就能夺人眼球,再看看你呢,白给你准备这么好的衣裳了,穿出来也还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丢我的脸!” 其实,温娇今日穿了新衣裳,打扮得光洁亮丽,也算一枚小小的美人儿,并不是李氏所说的那样,丑的见不得人,她不过是把对温情的憎恨迁怒到了温娇身上而已。 温娇自然也知道,望向温情的眼眸里蕴藏着一团火焰,就要喷薄而出,粉拳紧紧地握住,搁在身体两侧,整个身子都绷紧了,怒气灌满了全身。 这一夜的宗祠祭祀,有人不爽,自然也有人兴高采烈,这高兴的人正是温翔和温月,这俩兄妹甫一见着温情,惊喜万分,再一瞧和温情待在一起的人,就更是开心不已了。 对于周渊见,他们两个小孩子了解不深,但常听温情提起,能和姐姐打交道,想必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再者,周渊见能住进村长家里,得到村长的优待,想来家里的条件也是十分优渥的,姐姐如能嫁入周家,定会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所以,他们俩倒是很懂事地站在一旁,随着周围的人起哄看热闹,并不去打扰温情和周渊见跳舞。 和周渊见共舞,若是搁在昨天,那是温情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但现在,那个人就在自己面前,嘴角含笑,俊朗无双。 仿佛是一场梦,温情打心眼里这么觉得,但这梦太美好,每一个旋转跳跃,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飘逸着沉静馥郁的香气,令人沉醉其中。 一曲舞罢,温情微微喘着气,脸颊也红了大半,幸而这是晚上,在篝火的照耀下并不明显。 “周公子好舞技。”温情赞道。 周渊见咧咧嘴角,彬彬有礼地颔首回道:“温姑娘也不赖。” 两人互看了一眼,相视着,会心一笑,而后挥挥手,算是告别,各自走开了。 两人配合默契情意绵绵的竹竿舞,成为这一晚篝火晚会的**,以至于很久之后都还偶有人提起,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大家都玩的很尽兴。 温情在人群中穿梭了半晌,都没能发现温翔和温月的影子,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便拣了个空地边缘人烟稀少的地坐了休息一会儿,捶了捶酸疼不已的腿。 “姐姐——”小孩子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温翔和温月左右各一个,猛地就从黑暗的夜色中跳了出来,搂住温情的肩膀,嘻嘻地笑。 温情被吓了一跳,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敲了敲两个孩子的脑袋,嗔怪道:“你们两个小滑头,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害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一通好找,真该把你们吊起来打一顿才行!” 知道这个姐姐是只纸老虎,对外人是老虎,对他们兄妹俩则是白纸一张,温翔和温月都不怕她,反而凑过去,腻歪在她身上,悄声地打趣道:“我们这不是怕打扰姐姐和周公子了吗,所以就自己玩咯。” 温翔很有演戏的天分,还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就差掉下两滴泪来标榜自己的一片真心了。 一听他们提到“周公子”,温情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神立刻不自觉地就往周渊见所在的方向飘去,见他正与人欢畅地聊天,这才放心下来,正襟危坐地对两兄妹讲:“周公子与咱们不是一路人,咱们也(盗梦人更新最快)算不得有多熟悉,以后这种话可千万别在人前说,知道了吗?” 温翔和温月都有些奇怪,明明看起来那周公子对姐姐挺好的,而且他自身条件也不错,生的比镇上唱大戏的“彩云班”顶(盗梦人更新最快)梁柱赵小生还要好看,怎地就不招姐姐待见呢? 但温情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姐姐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只是他们现在还看不明白而已。 温翔和温月这般想着,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是夜,温情带着两兄妹沿着河边逛了一圈才回去的,那时候李氏已经携温娇到家了。 甫一走进院子,温情就觉得奇怪,往常这时候,李氏早已经入睡了,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件,她必是不会浪费灯油,这时刻堂屋里点着灯烛,风吹过,将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明明灭灭的昏黄色烛光中。 “你们俩先回房去睡觉,姐姐去去就来。”温情嘱咐道,将两兄妹赶回房间睡觉,自己却朝堂屋走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李氏正襟危坐地守在桌子边,就连温娇都没睡觉,板着一张脸坐在李氏对面,想来是专门等着自己的,温情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叹口气,准备迎接一阵狂风暴雨。 “哟,温情,你翅膀长硬了,可以飞了,还知道回来?今日出门之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又是怎么应承的?哪知道不过是一个转背的时间,你就阳奉阴违了!”李氏剜了温情一眼,挺直了腰板坐着,睥睨地看着温情,阴阳怪气地讲。 一旁的温娇之前讨了一顿李氏的骂,此刻心里也懊恼着温情,端起桌上的一杯茶饮着,等在一边看好戏,目光阴鸷,从茶杯的杯沿处投射出来,落在温情身上。 温情还穿着周渊见送的那件华美衣裙,站在这破旧的堂屋台阶前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面对着饿虎一般的继母,温情却不惊不惧,傲然地昂起自己的头颅,眼神微闪:“继母大人,既然你让我回忆,那我也不妨提醒你一下,提醒你是怎么用两个小孩子来威胁于我,令我不得出现在宗祠祭祀之上。你觉得你这样做,又算是厚道吗?” 温情说的不卑不亢,更加刺激到了李氏,李氏“蹭”地就从长条凳上站起来了,动作过大,差点带翻了凳子。 “温情,你这是不满了?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叫你做点事情还嫌七嫌八,你看看哪家的继女像你这个样子?还是说,你觉得现在有周公子给你撑腰了,你很不得了了!”李氏杏眼圆睁,怒目而视,像是下一刻就会把温情吞进肚子里。 温娇也在一旁帮腔:“哼,温情你也别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在这个家里,有我一份吃的,何时又少过你的,做人可别太不知足了!勾搭上外人,难道就想改名换姓,连‘温’这个姓都不要了吗?” 小小个子的温娇看着文弱,但许是长期受了彪悍母亲的熏陶,她训起人来却是掷地有声的。 面对着母女俩的围攻,温情还是一脸的平静,施施然地迎面撞上李氏的目光,缓缓却重重地道:“哦,是吗?我姓温,身体里流着温家的血液,我爹养我,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反倒是你,带着温娇进了温家,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用我爹赚来的钱买的?说我之前,麻烦请先看看你们自己。还有,周公子是谁,人家是天之骄子,跟我们这种贫苦百姓是扯不上关系的,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满直接冲着我来就好了,别言语之间把别人扯进来,做事光明磊落一点可好?” “还有你,温娇。什么叫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请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讲,你是好人吗?的确,我在这个家里还能吃得上饭,但我们吃的一样吗?你吃的是肉,我啃的可是窝窝头!我没有勾搭上任何人,也没有想要改名换姓,我生是温家人,死是温家的鬼,我不是哑巴,用不着你来替我讲话,或者说是抹黑更合适!” 厉声反驳了李氏还不够,温情又将枪口转向了温娇,条理清晰地回斥了过去,闹得温娇涨红了一张俏脸,却说不出话来。 “温情,你个小贱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是没想到温情会这般义正词严地反叱自己,李氏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向前一步,指着温情的手指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温情也怒了,不再收敛自己的情绪,小脸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冷冷地回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继母大人,你和温娇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要把我们三姐弟赶尽杀绝了才高兴?我告诉你,办不到!” “你以前的一再欺辱,我都能忍则忍了,但现在,我忍无可忍!你若是再拿温翔和温月来威胁我,我定不会同你善罢甘休的,不信,你且试一试!” 温情竹筒倒豆子般一连串的话语蹦出来,像是丢了一大把的石子在李氏和温娇的脸上,气得她们俩脸色激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煞是好看。 但温情可没心情来细细地欣赏这一对母女生气时的神态,将这一席话扔下,温情转身就回了自己那简陋的房间,再不理会那李氏母女,如两条疯狗似的撕咬着她。 回到房间,温翔和温月都已经睡下了,温情悄悄地洗漱了上床躺着,圆睁着一双眼,透过破旧的窗子看外面明亮的月光铺洒,心里却在计算着,如今和李氏母女撕破了脸皮,今后的日子该如何继续…… 李氏混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不由恨得牙痒痒,牵着温娇的手也加大了力道,激起温娇的一声痛呼:“娘,你弄疼我了。” 放开温娇的手,李氏指着被众人围在中央跳舞正欢的温情,压低了声音,恨恨地数落道:“你看看人家,一出场就能夺人眼球,再看看你呢,白给你准备这么好的衣裳了,穿出来也还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丢我的脸!” 其实,温娇今日穿了新衣裳,打扮得光洁亮丽,也算一枚小小的美人儿,并不是李氏所说的那样,丑的见不得人,她不过是把对温情的憎恨迁怒到了温娇身上而已。 温娇自然也知道,望向温情的眼眸里蕴藏着一团火焰,就要喷薄而出,粉拳紧紧地握住,搁在身体两侧,整个身子都绷紧了,怒气灌满了全身。 这一夜的宗祠祭祀,有人不爽,自然也有人兴高采烈,这高兴的人正是温翔和温月,这俩兄妹甫一见着温情,惊喜万分,再一瞧和温情待在一起的人,就更是开心不已了。 对于周渊见,他们两个小孩子了解不深,但常听温情提起,能和姐姐打交道,想必应该是个不错的人。再者,周渊见能住进村长家里,得到村长的优待,想来家里的条件也是十分优渥的,姐姐如能嫁入周家,定会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所以,他们俩倒是很懂事地站在一旁,随着周围的人起哄看热闹,并不去打扰温情和周渊见跳舞。 和周渊见共舞,若是搁在昨天,那是温情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但现在,那个人就在自己面前,嘴角含笑,俊朗无双。 仿佛是一场梦,温情打心眼里这么觉得,但这梦太美好,每一个旋转跳跃,都冒着粉红色的泡泡,飘逸着沉静馥郁的香气,令人沉醉其中。 一曲舞罢,温情微微喘着气,脸颊也红了大半,幸而这是晚上,在篝火的照耀下并不明显。 “周公子好舞技。”温情赞道。 周渊见咧咧嘴角,彬彬有礼地颔首回道:“温姑娘也不赖。” 两人互看了一眼,相视着,会心一笑,而后挥挥手,算是告别,各自走开了。 两人配合默契情意绵绵的竹竿舞,成为这一晚篝火晚会的**,以至于很久之后都还偶有人提起,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大家都玩的很尽兴。 温情在人群中穿梭了半晌,都没能发现温翔和温月的影子,倒是把自己累得够呛,便拣了个空地边缘人烟稀少的地坐了休息一会儿,捶了捶酸疼不已的腿。 “姐姐——”小孩子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温翔和温月左右各一个,猛地就从黑暗的夜色中跳了出来,搂住温情的肩膀,嘻嘻地笑。 温情被吓了一跳,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敲了敲两个孩子的脑袋,嗔怪道:“你们两个小滑头,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害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一通好找,真该把你们吊起来打一顿才行!” 知道这个姐姐是只纸老虎,对外人是老虎,对他们兄妹俩则是白纸一张,温翔和温月都不怕她,反而凑过去,腻歪在她身上,悄声地打趣道:“我们这不是怕打扰姐姐和周公子了吗,所以就自己玩咯。” 温翔很有演戏的天分,还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就差掉下两滴泪来标榜自己的一片真心了。 一听他们提到“周公子”,温情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神立刻不自觉地就往周渊见所在的方向飘去,见他正与人欢畅地聊天,这才放心下来,正襟危坐地对两兄妹讲:“周公子与咱们不是一路人,咱们也(盗梦人更新最快)算不得有多熟悉,以后这种话可千万别在人前说,知道了吗?” 温翔和温月都有些奇怪,明明看起来那周公子对姐姐挺好的,而且他自身条件也不错,生的比镇上唱大戏的“彩云班”顶(盗梦人更新最快)梁柱赵小生还要好看,怎地就不招姐姐待见呢? 但温情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姐姐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只是他们现在还看不明白而已。 温翔和温月这般想着,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是夜,温情带着两兄妹沿着河边逛了一圈才回去的,那时候李氏已经携温娇到家了。 甫一走进院子,温情就觉得奇怪,往常这时候,李氏早已经入睡了,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件,她必是不会浪费灯油,这时刻堂屋里点着灯烛,风吹过,将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明明灭灭的昏黄色烛光中。 “你们俩先回房去睡觉,姐姐去去就来。”温情嘱咐道,将两兄妹赶回房间睡觉,自己却朝堂屋走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李氏正襟危坐地守在桌子边,就连温娇都没睡觉,板着一张脸坐在李氏对面,想来是专门等着自己的,温情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叹口气,准备迎接一阵狂风暴雨。 “哟,温情,你翅膀长硬了,可以飞了,还知道回来?今日出门之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又是怎么应承的?哪知道不过是一个转背的时间,你就阳奉阴违了!”李氏剜了温情一眼,挺直了腰板坐着,睥睨地看着温情,阴阳怪气地讲。 一旁的温娇之前讨了一顿李氏的骂,此刻心里也懊恼着温情,端起桌上的一杯茶饮着,等在一边看好戏,目光阴鸷,从茶杯的杯沿处投射出来,落在温情身上。 温情还穿着周渊见送的那件华美衣裙,站在这破旧的堂屋台阶前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面对着饿虎一般的继母,温情却不惊不惧,傲然地昂起自己的头颅,眼神微闪:“继母大人,既然你让我回忆,那我也不妨提醒你一下,提醒你是怎么用两个小孩子来威胁于我,令我不得出现在宗祠祭祀之上。你觉得你这样做,又算是厚道吗?” 温情说的不卑不亢,更加刺激到了李氏,李氏“蹭”地就从长条凳上站起来了,动作过大,差点带翻了凳子。 “温情,你这是不满了?你吃我的住我的穿我的,叫你做点事情还嫌七嫌八,你看看哪家的继女像你这个样子?还是说,你觉得现在有周公子给你撑腰了,你很不得了了!”李氏杏眼圆睁,怒目而视,像是下一刻就会把温情吞进肚子里。 温娇也在一旁帮腔:“哼,温情你也别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在这个家里,有我一份吃的,何时又少过你的,做人可别太不知足了!勾搭上外人,难道就想改名换姓,连‘温’这个姓都不要了吗?” 小小个子的温娇看着文弱,但许是长期受了彪悍母亲的熏陶,她训起人来却是掷地有声的。 面对着母女俩的围攻,温情还是一脸的平静,施施然地迎面撞上李氏的目光,缓缓却重重地道:“哦,是吗?我姓温,身体里流着温家的血液,我爹养我,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反倒是你,带着温娇进了温家,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用我爹赚来的钱买的?说我之前,麻烦请先看看你们自己。还有,周公子是谁,人家是天之骄子,跟我们这种贫苦百姓是扯不上关系的,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满直接冲着我来就好了,别言语之间把别人扯进来,做事光明磊落一点可好?” “还有你,温娇。什么叫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请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讲,你是好人吗?的确,我在这个家里还能吃得上饭,但我们吃的一样吗?你吃的是肉,我啃的可是窝窝头!我没有勾搭上任何人,也没有想要改名换姓,我生是温家人,死是温家的鬼,我不是哑巴,用不着你来替我讲话,或者说是抹黑更合适!” 厉声反驳了李氏还不够,温情又将枪口转向了温娇,条理清晰地回斥了过去,闹得温娇涨红了一张俏脸,却说不出话来。 “温情,你个小贱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是没想到温情会这般义正词严地反叱自己,李氏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向前一步,指着温情的手指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温情也怒了,不再收敛自己的情绪,小脸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冷冷地回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继母大人,你和温娇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要把我们三姐弟赶尽杀绝了才高兴?我告诉你,办不到!” “你以前的一再欺辱,我都能忍则忍了,但现在,我忍无可忍!你若是再拿温翔和温月来威胁我,我定不会同你善罢甘休的,不信,你且试一试!” 温情竹筒倒豆子般一连串的话语蹦出来,像是丢了一大把的石子在李氏和温娇的脸上,气得她们俩脸色激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煞是好看。 但温情可没心情来细细地欣赏这一对母女生气时的神态,将这一席话扔下,温情转身就回了自己那简陋的房间,再不理会那李氏母女,如两条疯狗似的撕咬着她。 回到房间,温翔和温月都已经睡下了,温情悄悄地洗漱了上床躺着,圆睁着一双眼,透过破旧的窗子看外面明亮的月光铺洒,心里却在计算着,如今和李氏母女撕破了脸皮,今后的日子该如何继续…… 第二十四章 新辟财路 果然,李氏母女记仇了,自宗祠祭祀那天之后,吃饭便再没叫过温情三姐弟。 温翔和温月倒也不在意,反正李氏成天给他们的也不过是残羹冷饭,现在有温情管他们的饭,虽然说不上大鱼大肉,但至少荤素搭配能够吃得饱。 偶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温情却止不住地叹气,菜能够从木灵空间里弄到,但一顿饭所需的其他佐料和肉类,依旧需要钱去买,最近的花销比之前多了不少。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赚到钱呢? 温情坐在河边,唉声叹气,从地上捡起小石子,一颗一颗地往河里扔,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扩散。 但很快,她就停止了这种无聊的举动,因为她发现,涟漪之下,有数条小鱼儿游过,被她扔出去的石子惊动,四散游开了。 恍然间记起木灵空间中似乎也有河流,温情立刻兴奋起来,左看右看,判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木灵空间里。 “小白小白……”温情好一阵呼唤,才把小白召来,它变成了庞大的体形,一步一步地向温情走来,每走一步都震得土地微微颤抖。 “小白……你还是变小点比较可爱,这么大我都不能抱你了。”温情撅着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小白。 小白鼻子里哼哼,都没拿正眼来瞧一眼温情,却慢慢地变小了,跳到温情铺开的手掌上,脸固执地扭到另一边去,不满地抱怨:“你还知道我是小白啊,我都以为你忘记了呢。每次进来都是采摘蔬菜,人影一晃就不见了,哼!” 看来小白是在怨念自己很久没能好好地陪它了,真是个小孩子脾气的灵兽。 温情莞尔一笑,将小白捧在手心,慢慢地抬起手掌,使它的视线与自己的眼睛齐平,抱歉而认真地解释道:“是我不好,这段时间都冷落了小白,不过我也是没办法的啊,要担忧两个弟弟妹妹的吃饭问题,肚子能不能填饱都是个问题呢,哪里还有空闲时间玩呢。” 一听主人遇到了危机,小白还是有点作为灵兽的自觉,顾不得摆架子,毛绒绒的前爪向前搭在温情的肩膀上,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她,关切的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啊,我们再来玩一次上回的游戏,吓死她!” 小白一脸的正儿八经,逗得温情哈哈大笑,唔,这可真是一只好灵兽啊,美中不足的就是暴力了点。 “放心,你家主人是谁啊,能应付得来。我这回进来啊,是想问问你,空间里的那条河可以养鱼吗,是不是也会和土地里种的蔬菜一样,鱼也会很快长大?”点了点小白的鼻子,温情将它搁在自己的膝盖上,问道。 小白扭头,扫了一眼潺潺流动的河流,嘟着嘴,讲:“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温情这回很是雷厉风行,瞬间又闪出了空间,正好自己就在村子的河边,脱了鞋子淌水进去,努力了半晌,把裤子都溅湿了,总算是捉住了一条小鱼。 紧接着,她又闪回了木灵空间,让小白蹲在自己的肩膀上,同她一道将小鱼放进了河里。 温情此番抓住的小鱼,只有区区两根手指那么粗,但是一经放进空间中的河里,立刻便以肉眼能分辨出的速度开始长大。 估摸着也不过数十分钟的样子,温情却惊讶地发现,那鱼已经长到了一个巴掌的大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哈哈,我又找到了一条赚钱的门路,小白,快点恭喜我……”温情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兴奋地蹭上去就要亲吻小白。 小白一脸厌恶地鄙视着她,但却没有移动脸颊,任温情“嗒”一声就印上了一个吻。 道别小白,温情兴高采烈地回了家,积极地策划起来,准备第二天就先行试一试,看看卖鱼的效果怎么样。 第二日一大早,温情就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给温翔和温月交代了一声,就坐了牛大叔的顺风车往镇上去。 “温情,你这段时间怎么老往镇上跑啊,悄悄跟牛大叔讲,是不是在帮周公子办事?”牛大叔原来也是个八卦迷啊,温情在心里叹道。 见温情面露难色,沉默不语,牛大叔一边赶着牛车,一边凑过去,嘻嘻地笑着,讲:“老牛知道周公子不是平常人,别说村长伺候他如上宾,单看他的穿着谈吐就知道了。小温情,你放心,今儿个你给牛大叔说的话,牛大叔绝对不往外泄露半点。” 望着牛大叔信誓旦旦的面孔,温情迟疑了,她并不愿意去欺骗一个好心人,但她又怎么能讲,这般频繁地往来镇上与村里,是为了做买卖呢。 每次她都是空手而去的,想来就算是这么说了,牛大叔应该也不会信的。 正当温情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牛大叔看她怔仲了许久,主动为她解围道:“呵呵,是我老头子不懂事了,你肯定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对,差点因为我一个老头子坏了事儿。没事,牛大叔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能说就不说啊,不难为你的。” 温情讪讪地一笑,心里却陡然升起一股愧疚感,心里便打定主意,待会儿给温翔和温月买吃食时,也给牛大叔预备一份,权作聊表谢意。 到了镇上,同往常一样,牛大叔自去送货,而温情则奔往菜市场。 这回她先去买了个大大的木盆,里面灌了半盆子水,然后再充当搬运工,不仅同往常一样,搬运了些蔬菜出来卖,还运送了些鱼出来,丢进盆子里吆喝着,权作试水。 她在菜市口卖蔬菜,已经是老面孔了,也积累了一批回头客,大家一看是她家的蔬菜,自然都知道这一批蔬菜铁定是新鲜的,而且没有用药,味道也比一般的蔬菜更加鲜美。 是以,不一会儿蔬菜就卖光了,还剩下一大盆子的鱼。 “哟,姑娘,你今儿个怎么不卖蔬菜,改卖鱼了?”有老顾客经过,忍不住出言调侃道,还拿手指上前,戳了戳木盆中的鱼。 那鱼才从木灵空间里移出来不久,现在还很新鲜,灵活的一个摆尾,溅了客人一脸的水珠。 温情十分难堪,生怕那老顾客会生气,扯出一个笑容来,正欲赔礼说说好话,化解这一场尴尬,哪晓得那老顾客却一点也没生气,反而开心地咧开嘴笑了,大手往木盆里一捞,抓住一条鱼,拎出来在手里甩来甩去,一边甩还一边大声地吆喝着:“大家走过路过的可别错过了啊,这家的鱼特别新鲜,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啊。” 本来还担忧不已的温情,一听这老顾客居然为自己做起宣传来,不由喜出望外,也跟着吆喝起来。 一时间,菜市口拥挤的买菜人潮都纷纷将目光投向温情的方向,招揽来了不少观望的人。 那些人看了一会儿,见木盆中的鱼自在地畅游着,的确是很新鲜,其中的一些人便试着买了一两条,很快,木盆就见了底,没剩几条鱼了。 温情正想谢谢那个老顾客的慷慨相助,却听得身边有人唤她:“温情。” 是谁?在这个陌生的菜市口? 温情转头,人头攒动,她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村子里的李三哥,他家住的离温情家不远,所以温情对他也是熟悉的。 “李……李三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正好有客人要买鱼,温情给他递鱼过去,看到李三哥的那一刹那,头脑放空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居然忘记了还要将鱼递给客人,直到客人出言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李三哥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温情和她脚边的木盆,问道:“我来镇上办点事,顺便给家里捎点肉回去,对了,温情你在这里做什么,卖鱼?” 脚下的木盆,盆里游动的鱼,不断询问价格的客人,以及手上找补的铜钱……这一切都一切,都说明了事态,就算是温情想要出声否认,也觉得苍白无力。 于是,她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木盆中捞了最大的那一条塞给李三哥:“正好今(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儿遇见了李三哥,你拿条鱼回去给孩子吃。” 李三哥本欲推脱不要的,但耐不过温情的热情,最后还是收下了,他对那木盆中的鱼很是感兴趣,看了又看,欲言又止了好几番,终是问了出来:“温情啊,你这鱼从哪儿来的,没听你二娘说,你这段时间在卖鱼啊?” 李三哥讲的“二娘”,就是温情的继母李氏,但温情平日里是不会这么称呼她的,此刻听着“二娘”这种称呼,也觉得心里别扭。 她急速地开动脑筋,绞尽脑汁要编排一个合理的理由,要圆一个谎。 “呃……呃……”迟疑了片刻,温情猛地想到了什么,一口咬定,“我是在村子的河里捉到这些鱼的,你也知道我继母那个脾气,若是让她知道我在镇上卖鱼,我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李三哥和温情家住的近,他是知道李氏对几个继子女的情况的,所以也就不再多言,提着鱼便告辞了。 果然,李氏母女记仇了,自宗祠祭祀那天之后,吃饭便再没叫过温情三姐弟。 温翔和温月倒也不在意,反正李氏成天给他们的也不过是残羹冷饭,现在有温情管他们的饭,虽然说不上大鱼大肉,但至少荤素搭配能够吃得饱。 偶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温情却止不住地叹气,菜能够从木灵空间里弄到,但一顿饭所需的其他佐料和肉类,依旧需要钱去买,最近的花销比之前多了不少。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赚到钱呢? 温情坐在河边,唉声叹气,从地上捡起小石子,一颗一颗地往河里扔,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扩散。 但很快,她就停止了这种无聊的举动,因为她发现,涟漪之下,有数条小鱼儿游过,被她扔出去的石子惊动,四散游开了。 恍然间记起木灵空间中似乎也有河流,温情立刻兴奋起来,左看右看,判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木灵空间里。 “小白小白……”温情好一阵呼唤,才把小白召来,它变成了庞大的体形,一步一步地向温情走来,每走一步都震得土地微微颤抖。 “小白……你还是变小点比较可爱,这么大我都不能抱你了。”温情撅着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小白。 小白鼻子里哼哼,都没拿正眼来瞧一眼温情,却慢慢地变小了,跳到温情铺开的手掌上,脸固执地扭到另一边去,不满地抱怨:“你还知道我是小白啊,我都以为你忘记了呢。每次进来都是采摘蔬菜,人影一晃就不见了,哼!” 看来小白是在怨念自己很久没能好好地陪它了,真是个小孩子脾气的灵兽。 温情莞尔一笑,将小白捧在手心,慢慢地抬起手掌,使它的视线与自己的眼睛齐平,抱歉而认真地解释道:“是我不好,这段时间都冷落了小白,不过我也是没办法的啊,要担忧两个弟弟妹妹的吃饭问题,肚子能不能填饱都是个问题呢,哪里还有空闲时间玩呢。” 一听主人遇到了危机,小白还是有点作为灵兽的自觉,顾不得摆架子,毛绒绒的前爪向前搭在温情的肩膀上,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她,关切的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啊,我们再来玩一次上回的游戏,吓死她!” 小白一脸的正儿八经,逗得温情哈哈大笑,唔,这可真是一只好灵兽啊,美中不足的就是暴力了点。 “放心,你家主人是谁啊,能应付得来。我这回进来啊,是想问问你,空间里的那条河可以养鱼吗,是不是也会和土地里种的蔬菜一样,鱼也会很快长大?”点了点小白的鼻子,温情将它搁在自己的膝盖上,问道。 小白扭头,扫了一眼潺潺流动的河流,嘟着嘴,讲:“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温情这回很是雷厉风行,瞬间又闪出了空间,正好自己就在村子的河边,脱了鞋子淌水进去,努力了半晌,把裤子都溅湿了,总算是捉住了一条小鱼。 紧接着,她又闪回了木灵空间,让小白蹲在自己的肩膀上,同她一道将小鱼放进了河里。 温情此番抓住的小鱼,只有区区两根手指那么粗,但是一经放进空间中的河里,立刻便以肉眼能分辨出的速度开始长大。 估摸着也不过数十分钟的样子,温情却惊讶地发现,那鱼已经长到了一个巴掌的大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哈哈,我又找到了一条赚钱的门路,小白,快点恭喜我……”温情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兴奋地蹭上去就要亲吻小白。 小白一脸厌恶地鄙视着她,但却没有移动脸颊,任温情“嗒”一声就印上了一个吻。 道别小白,温情兴高采烈地回了家,积极地策划起来,准备第二天就先行试一试,看看卖鱼的效果怎么样。 第二日一大早,温情就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给温翔和温月交代了一声,就坐了牛大叔的顺风车往镇上去。 “温情,你这段时间怎么老往镇上跑啊,悄悄跟牛大叔讲,是不是在帮周公子办事?”牛大叔原来也是个八卦迷啊,温情在心里叹道。 见温情面露难色,沉默不语,牛大叔一边赶着牛车,一边凑过去,嘻嘻地笑着,讲:“老牛知道周公子不是平常人,别说村长伺候他如上宾,单看他的穿着谈吐就知道了。小温情,你放心,今儿个你给牛大叔说的话,牛大叔绝对不往外泄露半点。” 望着牛大叔信誓旦旦的面孔,温情迟疑了,她并不愿意去欺骗一个好心人,但她又怎么能讲,这般频繁地往来镇上与村里,是为了做买卖呢。 每次她都是空手而去的,想来就算是这么说了,牛大叔应该也不会信的。 正当温情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牛大叔看她怔仲了许久,主动为她解围道:“呵呵,是我老头子不懂事了,你肯定也不是什么都能说的对,差点因为我一个老头子坏了事儿。没事,牛大叔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能说就不说啊,不难为你的。” 温情讪讪地一笑,心里却陡然升起一股愧疚感,心里便打定主意,待会儿给温翔和温月买吃食时,也给牛大叔预备一份,权作聊表谢意。 到了镇上,同往常一样,牛大叔自去送货,而温情则奔往菜市场。 这回她先去买了个大大的木盆,里面灌了半盆子水,然后再充当搬运工,不仅同往常一样,搬运了些蔬菜出来卖,还运送了些鱼出来,丢进盆子里吆喝着,权作试水。 她在菜市口卖蔬菜,已经是老面孔了,也积累了一批回头客,大家一看是她家的蔬菜,自然都知道这一批蔬菜铁定是新鲜的,而且没有用药,味道也比一般的蔬菜更加鲜美。 是以,不一会儿蔬菜就卖光了,还剩下一大盆子的鱼。 “哟,姑娘,你今儿个怎么不卖蔬菜,改卖鱼了?”有老顾客经过,忍不住出言调侃道,还拿手指上前,戳了戳木盆中的鱼。 那鱼才从木灵空间里移出来不久,现在还很新鲜,灵活的一个摆尾,溅了客人一脸的水珠。 温情十分难堪,生怕那老顾客会生气,扯出一个笑容来,正欲赔礼说说好话,化解这一场尴尬,哪晓得那老顾客却一点也没生气,反而开心地咧开嘴笑了,大手往木盆里一捞,抓住一条鱼,拎出来在手里甩来甩去,一边甩还一边大声地吆喝着:“大家走过路过的可别错过了啊,这家的鱼特别新鲜,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啊。” 本来还担忧不已的温情,一听这老顾客居然为自己做起宣传来,不由喜出望外,也跟着吆喝起来。 一时间,菜市口拥挤的买菜人潮都纷纷将目光投向温情的方向,招揽来了不少观望的人。 那些人看了一会儿,见木盆中的鱼自在地畅游着,的确是很新鲜,其中的一些人便试着买了一两条,很快,木盆就见了底,没剩几条鱼了。 温情正想谢谢那个老顾客的慷慨相助,却听得身边有人唤她:“温情。” 是谁?在这个陌生的菜市口? 温情转头,人头攒动,她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村子里的李三哥,他家住的离温情家不远,所以温情对他也是熟悉的。 “李……李三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正好有客人要买鱼,温情给他递鱼过去,看到李三哥的那一刹那,头脑放空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居然忘记了还要将鱼递给客人,直到客人出言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李三哥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温情和她脚边的木盆,问道:“我来镇上办点事,顺便给家里捎点肉回去,对了,温情你在这里做什么,卖鱼?” 脚下的木盆,盆里游动的鱼,不断询问价格的客人,以及手上找补的铜钱……这一切都一切,都说明了事态,就算是温情想要出声否认,也觉得苍白无力。 于是,她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木盆中捞了最大的那一条塞给李三哥:“正好今(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儿遇见了李三哥,你拿条鱼回去给孩子吃。” 李三哥本欲推脱不要的,但耐不过温情的热情,最后还是收下了,他对那木盆中的鱼很是感兴趣,看了又看,欲言又止了好几番,终是问了出来:“温情啊,你这鱼从哪儿来的,没听你二娘说,你这段时间在卖鱼啊?” 李三哥讲的“二娘”,就是温情的继母李氏,但温情平日里是不会这么称呼她的,此刻听着“二娘”这种称呼,也觉得心里别扭。 她急速地开动脑筋,绞尽脑汁要编排一个合理的理由,要圆一个谎。 “呃……呃……”迟疑了片刻,温情猛地想到了什么,一口咬定,“我是在村子的河里捉到这些鱼的,你也知道我继母那个脾气,若是让她知道我在镇上卖鱼,我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李三哥和温情家住的近,他是知道李氏对几个继子女的情况的,所以也就不再多言,提着鱼便告辞了。 第二十五章 捞鱼遇恶霸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是一句古语,而事实证明,很多时候姜还是老的辣,古人的智慧诚不欺人。 被李三哥撞见自己卖鱼的事之后,温情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被人发现了有关于空间的秘密。 再者,温情猛然想到,过不多时,李氏也很容易就起怀疑的,这些时日她不给姐弟三人饭吃,都是自己养着弟弟妹妹。现在还可以说是靠前日采得的草药换来的钱维持生计,再过些日子,可就真的瞒不下去了。 索性就借着这次机会,干脆掀开来算了,不就是卖鱼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温情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了计划,不由勾起嘴角来。 照例又是一大包点心带回家,在路上分给了牛大叔一小包,牛大叔也知道温情在李氏的眼皮子底下,日子并不见得好过,死活都不肯要,最后还是温情佯装生气了,他才肯接的。 “哎呀,傻囡囡啊,买这些吃食作甚?还不如留着点钱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妥当的。”牛大叔虽然接了点心,但依旧不见得高兴,嘟着嘴教训温情。 虽然是训导,却是牛大叔的好心一片,温情很是受用,心里暖暖的,像是淋了大雨之后灌下一碗热热的姜汤,她攀着牛大叔的胳膊,嬉笑着讲:“牛大叔,你别为我担心了,我寻了个卖鱼的活儿,从今以后啊,可以养活自己和弟妹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温情在温家不受李氏待见的事情,牛大叔也是有耳闻的,听温情这么一说,自然很为她高兴。但高兴之余,他又有些担心,温情毕竟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十岁小姑娘而已,很容易就上当受骗的。 想到此,牛大叔不由又多问了几句,温情一一作了解答,坚持了给李三哥的那个回答,说是从村子的河里捞的鱼去菜市场卖。 牛大叔没有起疑,只是多加叮嘱了温情几句。 回到家,温情细数了一下今天的收获,顿时兴奋地在床上蹦跳起来,同时她也发现卖鱼的收入比卖蔬菜好多了。 “姐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温翔和温月从外间进来,立刻就有一个蹦跳的女子身影映入眼帘,起初他们还没认出来是谁,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平日里一贯早熟稳重的姐姐。 温情收敛了一点情绪,笑着提了一句,说是卖鱼赚了钱,并不多谈这件事,不是不相信弟弟妹妹,而是不想让他们扯进这掺杂了许多秘密的事件里。 幸而,温翔和温月向来是十分信任她的,也就没有再多问。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温情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蹲守在河边,一旦发觉自四周没人,她就立马闪入木灵空间中,将空间河里的鱼移出来,丢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木桶里。 而小白知道主人在做正事儿,也十分配合,在空间里早早地就下河抓好了鱼,就等温情进入空间之后直接取了,再移出去。 同牛大叔商议好了的,他每次送货去镇里,都会捎上温情,而温情也偶尔买些点心送给牛大叔,权作聊表一点感谢之意。 在河边蹲守了两天之后,温情没有想到,自己也成了别人蹲守的对象。 蹲守她的,是村子里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王二虎。 别人出名,大都是好名声,才会觉得脸面上有光彩,但这王二虎却偏偏不这样觉得,人都说他是一朵奇葩,他是以恶名为荣,欺压乡民,为人嚣张跋扈,若不是有村长压阵,还不知道会嚣张到什么样子呢。 “小温情,听说你最近开始卖鱼了,收获还不错?”温情蹲在河边的时候,那王二虎悄悄地走过来,在温情的耳边问道。 温情心里厌恶着王二虎,但又不敢表现在脸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闭上嘴不讲话了,依旧守着自己的鱼,假装在等河里的鱼上钩。 “哟,小妹妹怎么不讲话啊,刚刚是不是嫌哥哥声音太小,没有听清楚?”那王二虎倒是一片自来熟的样子,而重复了一遍问题,“我刚刚问你,你最近是不是都在卖鱼了,卖鱼应该能赚不少钱?” 温情只是应付似的点了点头,并不想与那王二虎多加搭话,对于这个人她一贯是能躲多远就跑多远,俗话说,君子怕小人,小人怕无赖,而王二虎就是村子里最大的无赖。 若不是因为身边这一木桶的鱼,不太好跑走,不然的话,温情早就撒丫子跑了,才不会死站在这儿与王二虎周旋呢。 得不到回应,王二虎有些恼怒起来,之前很多人都会为了平息事端,而让步于王二虎,让他得了不少的便宜,这回,他大概也是要故技重施的。 “温情,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这条河是属于谁的?你捕了我家的鱼,居然还敢摆脸色给我看,我看你是活腻了?”王二虎凶神恶煞地逼近温情,满脸的横肉堆积,露出黄黄的尖尖的牙齿。 温情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一眼便看穿了王二虎的如意算盘,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讲:“王二虎,你是想钱想疯了,这条河从诞生到现在,明明就是属于全村所有人的,何时竟然变成你家的了?信口开河,不知所谓!” 对于这样的社会蛀虫,只知道靠欺软怕硬来生存,温情很是看不起,言谈之间也就添了几分的鄙夷。 王二虎许是被温情的语气给刺激到了,一张脸立刻扭曲,眼睛布满了血丝,有些癫狂地叫嚣:“温情,别以为村里其他人都夸你能干,你就尾巴翘上天了,我王二虎可不吃那一套,今儿个反正我是认定你捞了我家的鱼,你不认也得认!” 欺软怕硬这一招,王二虎用起来已经是炉火纯青了,摆出一张能吓哭小孩子的脸,气势汹汹地怒骂两句,就能讨得一笔不菲的钱财,是多么容易的事儿啊! “王二虎,你到底想怎么样?”温情平日跟王二虎少有接触,也只是从村里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听来的有关他的事迹,然后自己拼凑出了一个王二虎,其实并不了解他本人,自然也就拿不准他此刻到底想干什么。 王二虎看了看温情脚下的木桶,粗略的一数,里面大概盛放了十几条鱼,条条都个头肥大,看起来都能猜到定是味道鲜美。 他贪婪地看了一眼又一眼,毫不迟疑地讲:“我要的太简单了,既然这河是属于我家的,那么你捕捞的这些鱼也是属于我家的,你让我把它们拿走便好。” 这一盆鱼,温情看得很重,卖掉它们能够支撑弟弟妹妹好几日的生活了,况且她根本就不了解王二虎的为人,万一他见一次敲诈成功了,日日来,次次来呢?难道她要就此放弃获利颇丰的卖鱼事业? 不行! 温情几乎就要吼出来了,绝不能向所谓的恶势力低头! “呵,你说是你的便是你的?王二虎,你当我温情是傻子不懂事吗?咱们既然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那我也就不妨告诉你,今天要命我这有一条,要想拿走我的鱼,没门!” 温情也怒了,挺身上前,神情坚毅地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二虎本就不是个脾气温和的人,这下子被温情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几乎暴跳如雷,劈头就是一掌向温情扇去。 虽然知道王二虎不是个善茬,但温情怎么也没有料到,不过是一言不合,他竟然会毫不迟疑地动手打人。 “王二虎!你居然无缘无故打人!” 王二虎没有因为温情是个女人,就收敛力气,这一巴掌打得温情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一巴掌刚下去,火辣辣的疼痛感就上来了。 温情气得跳脚,她也是个火爆脾气,跟一节爆仗似的,一点就着了。 “我可不是无缘无故,你恶意捕捞了属于我家的鱼,我向你好言好语地要回来,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可你给脸不要脸,我当然只能用强硬的方式了。”王二虎谈起自己的暴戾来,面带得色。 “你……你……好哇,你既然说这条诃是属于你家的……让村长过来给(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咱们做个见证,一切听凭村长的话。” 温情将村长搬了出来,以为可以吓唬吓唬王二虎,哪知道王二虎却并不害怕,嘴角微翘,得意洋洋地说:“好啊,那你就去问问村长,我站在这儿等着你回来,你听听看他怎么说!” 温情气鼓鼓地冲去了村长家,隔了老远,还在门口就大声唤道:“村长,村长……” 结果,她唤了半天,村长没喊出来,倒是把周渊见喊出来了。 “温情?”他咳嗽了两声,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温情的那一瞬间显然有些惊讶(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微蹙了眉头,喑哑着声音问:“温情你来找村长做什么?他去了镇上办事,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来不了的,可有什么话要我转达吗?” 村长不在,那不是就没人会替自己说话了吗? 辛辛苦苦地赚钱养活弟弟妹妹,到头来,却被一个地痞流氓给欺负了,温情想想就觉得委屈,眼泪倏地就滑了下来,惊得周渊见慌了手脚。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是一句古语,而事实证明,很多时候姜还是老的辣,古人的智慧诚不欺人。 被李三哥撞见自己卖鱼的事之后,温情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被人发现了有关于空间的秘密。 再者,温情猛然想到,过不多时,李氏也很容易就起怀疑的,这些时日她不给姐弟三人饭吃,都是自己养着弟弟妹妹。现在还可以说是靠前日采得的草药换来的钱维持生计,再过些日子,可就真的瞒不下去了。 索性就借着这次机会,干脆掀开来算了,不就是卖鱼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温情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了计划,不由勾起嘴角来。 照例又是一大包点心带回家,在路上分给了牛大叔一小包,牛大叔也知道温情在李氏的眼皮子底下,日子并不见得好过,死活都不肯要,最后还是温情佯装生气了,他才肯接的。 “哎呀,傻囡囡啊,买这些吃食作甚?还不如留着点钱放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妥当的。”牛大叔虽然接了点心,但依旧不见得高兴,嘟着嘴教训温情。 虽然是训导,却是牛大叔的好心一片,温情很是受用,心里暖暖的,像是淋了大雨之后灌下一碗热热的姜汤,她攀着牛大叔的胳膊,嬉笑着讲:“牛大叔,你别为我担心了,我寻了个卖鱼的活儿,从今以后啊,可以养活自己和弟妹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温情在温家不受李氏待见的事情,牛大叔也是有耳闻的,听温情这么一说,自然很为她高兴。但高兴之余,他又有些担心,温情毕竟只是个涉世不深的十岁小姑娘而已,很容易就上当受骗的。 想到此,牛大叔不由又多问了几句,温情一一作了解答,坚持了给李三哥的那个回答,说是从村子的河里捞的鱼去菜市场卖。 牛大叔没有起疑,只是多加叮嘱了温情几句。 回到家,温情细数了一下今天的收获,顿时兴奋地在床上蹦跳起来,同时她也发现卖鱼的收入比卖蔬菜好多了。 “姐姐,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温翔和温月从外间进来,立刻就有一个蹦跳的女子身影映入眼帘,起初他们还没认出来是谁,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平日里一贯早熟稳重的姐姐。 温情收敛了一点情绪,笑着提了一句,说是卖鱼赚了钱,并不多谈这件事,不是不相信弟弟妹妹,而是不想让他们扯进这掺杂了许多秘密的事件里。 幸而,温翔和温月向来是十分信任她的,也就没有再多问。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温情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蹲守在河边,一旦发觉自四周没人,她就立马闪入木灵空间中,将空间河里的鱼移出来,丢进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木桶里。 而小白知道主人在做正事儿,也十分配合,在空间里早早地就下河抓好了鱼,就等温情进入空间之后直接取了,再移出去。 同牛大叔商议好了的,他每次送货去镇里,都会捎上温情,而温情也偶尔买些点心送给牛大叔,权作聊表一点感谢之意。 在河边蹲守了两天之后,温情没有想到,自己也成了别人蹲守的对象。 蹲守她的,是村子里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王二虎。 别人出名,大都是好名声,才会觉得脸面上有光彩,但这王二虎却偏偏不这样觉得,人都说他是一朵奇葩,他是以恶名为荣,欺压乡民,为人嚣张跋扈,若不是有村长压阵,还不知道会嚣张到什么样子呢。 “小温情,听说你最近开始卖鱼了,收获还不错?”温情蹲在河边的时候,那王二虎悄悄地走过来,在温情的耳边问道。 温情心里厌恶着王二虎,但又不敢表现在脸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就闭上嘴不讲话了,依旧守着自己的鱼,假装在等河里的鱼上钩。 “哟,小妹妹怎么不讲话啊,刚刚是不是嫌哥哥声音太小,没有听清楚?”那王二虎倒是一片自来熟的样子,而重复了一遍问题,“我刚刚问你,你最近是不是都在卖鱼了,卖鱼应该能赚不少钱?” 温情只是应付似的点了点头,并不想与那王二虎多加搭话,对于这个人她一贯是能躲多远就跑多远,俗话说,君子怕小人,小人怕无赖,而王二虎就是村子里最大的无赖。 若不是因为身边这一木桶的鱼,不太好跑走,不然的话,温情早就撒丫子跑了,才不会死站在这儿与王二虎周旋呢。 得不到回应,王二虎有些恼怒起来,之前很多人都会为了平息事端,而让步于王二虎,让他得了不少的便宜,这回,他大概也是要故技重施的。 “温情,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这条河是属于谁的?你捕了我家的鱼,居然还敢摆脸色给我看,我看你是活腻了?”王二虎凶神恶煞地逼近温情,满脸的横肉堆积,露出黄黄的尖尖的牙齿。 温情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一眼便看穿了王二虎的如意算盘,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讲:“王二虎,你是想钱想疯了,这条河从诞生到现在,明明就是属于全村所有人的,何时竟然变成你家的了?信口开河,不知所谓!” 对于这样的社会蛀虫,只知道靠欺软怕硬来生存,温情很是看不起,言谈之间也就添了几分的鄙夷。 王二虎许是被温情的语气给刺激到了,一张脸立刻扭曲,眼睛布满了血丝,有些癫狂地叫嚣:“温情,别以为村里其他人都夸你能干,你就尾巴翘上天了,我王二虎可不吃那一套,今儿个反正我是认定你捞了我家的鱼,你不认也得认!” 欺软怕硬这一招,王二虎用起来已经是炉火纯青了,摆出一张能吓哭小孩子的脸,气势汹汹地怒骂两句,就能讨得一笔不菲的钱财,是多么容易的事儿啊! “王二虎,你到底想怎么样?”温情平日跟王二虎少有接触,也只是从村里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听来的有关他的事迹,然后自己拼凑出了一个王二虎,其实并不了解他本人,自然也就拿不准他此刻到底想干什么。 王二虎看了看温情脚下的木桶,粗略的一数,里面大概盛放了十几条鱼,条条都个头肥大,看起来都能猜到定是味道鲜美。 他贪婪地看了一眼又一眼,毫不迟疑地讲:“我要的太简单了,既然这河是属于我家的,那么你捕捞的这些鱼也是属于我家的,你让我把它们拿走便好。” 这一盆鱼,温情看得很重,卖掉它们能够支撑弟弟妹妹好几日的生活了,况且她根本就不了解王二虎的为人,万一他见一次敲诈成功了,日日来,次次来呢?难道她要就此放弃获利颇丰的卖鱼事业? 不行! 温情几乎就要吼出来了,绝不能向所谓的恶势力低头! “呵,你说是你的便是你的?王二虎,你当我温情是傻子不懂事吗?咱们既然已经打开天窗说亮话了,那我也就不妨告诉你,今天要命我这有一条,要想拿走我的鱼,没门!” 温情也怒了,挺身上前,神情坚毅地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二虎本就不是个脾气温和的人,这下子被温情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几乎暴跳如雷,劈头就是一掌向温情扇去。 虽然知道王二虎不是个善茬,但温情怎么也没有料到,不过是一言不合,他竟然会毫不迟疑地动手打人。 “王二虎!你居然无缘无故打人!” 王二虎没有因为温情是个女人,就收敛力气,这一巴掌打得温情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摔倒在地,一巴掌刚下去,火辣辣的疼痛感就上来了。 温情气得跳脚,她也是个火爆脾气,跟一节爆仗似的,一点就着了。 “我可不是无缘无故,你恶意捕捞了属于我家的鱼,我向你好言好语地要回来,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可你给脸不要脸,我当然只能用强硬的方式了。”王二虎谈起自己的暴戾来,面带得色。 “你……你……好哇,你既然说这条诃是属于你家的……让村长过来给(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咱们做个见证,一切听凭村长的话。” 温情将村长搬了出来,以为可以吓唬吓唬王二虎,哪知道王二虎却并不害怕,嘴角微翘,得意洋洋地说:“好啊,那你就去问问村长,我站在这儿等着你回来,你听听看他怎么说!” 温情气鼓鼓地冲去了村长家,隔了老远,还在门口就大声唤道:“村长,村长……” 结果,她唤了半天,村长没喊出来,倒是把周渊见喊出来了。 “温情?”他咳嗽了两声,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温情的那一瞬间显然有些惊讶(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微蹙了眉头,喑哑着声音问:“温情你来找村长做什么?他去了镇上办事,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来不了的,可有什么话要我转达吗?” 村长不在,那不是就没人会替自己说话了吗? 辛辛苦苦地赚钱养活弟弟妹妹,到头来,却被一个地痞流氓给欺负了,温情想想就觉得委屈,眼泪倏地就滑了下来,惊得周渊见慌了手脚。 第二十六章 他的安慰 “温情,你别哭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虽然只接触过几次,但也就是这几次,已经足以让周渊见对温情有一个区别于他人的印象。 在他的眼里,温情是那种宁肯流血,而不愿流泪的人。 被李氏欺辱的时候,她没有流过泪;为保护弟弟妹妹而受苦受难的时候,她没有流过泪……此番居然哭了,定是遇到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周渊见这么一想,就更加心急了,扯着温情的袖子,放柔了声音,轻轻的问:“出什么事儿,你跟我讲啊,如果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 周渊见的话,仿佛是阳春三月的一缕微风拂过,吹过温情的脸庞,令她感觉到丝丝温暖,又好像是久旱三年的田地终于迎来了一场淋漓的甘霖。 “我……我遇到流氓了。”哭得有些久了,温情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哑,抽泣着(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说话都不利索。 “流氓?”在温情还未开口的时候,周渊见试想过很多种情况,却万万没有想(盗梦人更新最快)到这一种。 他复又重述了一遍,试探地再问:“你遇上流氓了?” 温情平日里总是一副强悍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弯弯曲曲的小心思,任是他也没办法猜得到,今日却被流氓吓哭了,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点点头,温情努力让自己激愤的心情平静下来,拿手背一抹眼角,满手的眼泪,顿时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抽抽噎噎。 牵着温情的袖子,仿佛她是自己养的一只小猫咪,周渊见领着她缓缓地走进屋子里,叫侍婢给她端来了一杯温水,搁在她手里捧着,然后细细地追问:“别哭了啊,你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哭,像什么话啊,让别人看去了,肯定要在背后嘲笑你的。” 温情也难得地收起了往日浑身的刺,温顺地跟着他走进屋子里坐了,温热的清水喝下去,在胃里转了一圈,整个人顿时都舒服多了,又听到周渊见温柔的安慰,眼泪也止住了。 一旦止住了眼泪,温情又恢复了极具战斗力的彪悍模样,恨恨地剜了周渊见一眼,不满地嚷开了:“说什么呢,哪条律例规定了不准十岁的娃哭?再说了,如果真有人闲得无聊要在背后嘲笑一个小孩子哭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随那些个长舌妇去,他们上辈子肯定是没有舌头,一辈子没有说过话,所以累积到这辈子一起讲。嗯哼,反正无论他们讲什么,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只听“咯噔”一声,温情猛地把装着温水的杯子用力搁在桌子上,杯中的水溅出来,滴在了她的手上,让她惊呼出声。 “没事,烫着了?”周渊见拉过她的手背,仔细地查看,温情小小的手搁在他的大手里,气氛温馨。 温情不好意思地从周渊见的手掌中抽回自己的手,隐在袖子里,微红了脸颊低头不看他,嗫嚅着声如细蚊:“没……没事,水尚温却不烫,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许是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有放浪之嫌,周渊见也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看温情袖子没有遮住的手腕部分,连烫红的印子都没有,想来确如她所说只是吓到了,也便不再多问。 但方才,那纤纤细指搁在自己的手掌里,温热而细腻的触感,指尖带着些微的凉,让他记忆深刻。 复又将话题引回到“流氓”的问题上来,周渊见轻咳了两声,义愤填膺地讲:“哪个流氓居然敢欺负你温大小姐?来,细细地跟我讲,把来龙去脉都说出来,村长不在,我就狐假虎威一回,替你做主啊。” “你……替我做主?”温情有些怀疑地盯着他看,但那双眸子,犹如深邃的夜空,令人沉迷却看不透。 周渊见点点头,嘴角含笑,眼神清澈,让人不能不信服,郑重地讲:“嗯,你细细地告诉我,我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眼神太干净,也太坚毅了,温情鬼使神差地就相信了他,将之前在河边遇到王二虎纠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渊见。 听完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周渊见沉思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却并不担心。 甚至潜意识里,他知道了温情哭泣只是因为委屈,而不是真的被欺负到流泪的地步,还浅浅地松了一口气。 “天色还早,咱们不急啊。玉兰,带温小姐去泡个温泉,休息一会儿。”周渊见吩咐道,他一向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出口的话却总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命令的感觉。 温情微蹙了眉头,抗拒道:“泡温泉干什么?我现在可没那个心情,王二虎这事儿不解决,我以后捕到再多的鱼都不能属于自己,这不是白为他人做了嫁衣吗,还叫人怎么活啊!” 这事儿令温情耿耿于怀,她固执地站在原地,就是不跟着那个叫“玉兰”的侍婢前往温泉。 真是个执拗的孩子,身世注定了周渊见虽然仅仅十二岁,但心理年龄却早已成熟,偶尔见到温情耍小孩子脾气,也生气不起来,反而觉得开心——那是一种自己求而不得的天真。 “好啦,看你哭得一脸都是泪,去洗洗,不然看起来像一只花猫,若是被温翔和温月看去了,肯定会担心的。”打蛇打七寸,周渊见很早便明白这个道理,温情的软肋便是她的弟弟妹妹,于是便尽量用温柔的语气提出来。 果然,一提到温翔和温月可能会担心,温情就不再抗拒了,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玉兰往温泉走去。 待温情离开了堂屋之后,立刻就有一个随从上前,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对周渊见道:“少爷,该吃药了。” 将温情遣去泡温泉,一半原因是想让她平息一下情绪,冷静下来应对事情,另一半的原因则是因为,自己到了吃药的时间。 周渊见所要吃的药,非同一般,每次吃的时候都会觉得痛不欲生,比黄连更苦上百倍,他不想让温情看到自己吃药的时候那副痛苦的模样。 温情之前从不知道,原来在村长家的后院里不远处居然有一处温泉,是由山上的的天然温泉水引下来,热气腾腾,冒着氤氲的白雾。 惊喜之余,温情立刻就跳进了温泉里享受,并没要玉兰伺候的意思,玉兰也就乐得清闲。 呵,这周渊见到底是什么人啊,突然就来到了这个小村子,不仅能够住进村长的家里,被他当作上宾毕恭毕敬的优待,而且住在这里的阵仗还挺大的,不少的随从侍婢伺候着,居然还动土将山上的温泉引下来,修筑了一个这么华美的温泉池。 的确是华美,尽管是仓促之间修成的,但修筑池子所用的材料,摸起来手感舒适细腻,不是汉白玉,但材质也不会输给汉白玉太多。 非富即贵,想来想去,都没个确定的头绪,温情也只好下了这么个认定。 这样大户人家的少爷,跟自己果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以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同时,温情也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讲。 喝完药,又休息了一会儿,等到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些许,周渊见才起身,唤了另一个侍婢米兰,让她去看看温情是否泡好了温泉。 不清楚这个女孩跟自家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米兰也不敢轻视,恭恭敬敬地去请她,幸而温情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乖巧地穿好衣服就跟着米兰回了堂屋。 “走。”见温情出来了,周渊见令侍婢拿了一件外面的罩衫来,随意地披在身上,就招呼温情往外走去。 “去哪儿?”温情微仰着脸呆呆地问,羽睫微扇,朱唇轻启,不似平日的冷若冰霜,反而有了点小孩子的可爱。 她刚刚泡完温泉出来,脸色红润,皮肤上还沾了几滴水珠,长长的黑发发尖微湿,弯弯曲曲地搭在身后,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怜。 周渊见蓦地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指向村里河边的方向:“我不是说了,必不会让你失望,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的啊。” “哦哦……”温情一迭声地应着,对于周渊见,她本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毕竟他不是属于这个村子的人,强龙难压地头蛇。 但周渊见却很热心,带了两个随从,就往河边去。 王二虎的家就在河边,先前他看上了温情的那一筐鱼,逼得温情去找村长求助,自己却气定神闲地将鱼搬回了家,所以温情和周渊见直接上王二虎家去找他。 “王二虎,开门!” 温情狠狠地拍着门,把手掌都拍红了,搞得“噼里啪啦”一阵响,过了好一会儿,王二虎才拖拖拉拉地来开门,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怎么又来了,怎么,一筐鱼不够,还想再送一筐来?” 王二虎似乎是在睡觉,这会儿眼眸里还有血丝,抬起手背揉着惺忪的睡眼,瞧见是温情来访,便刻意打趣道。 他不提鱼还好,一提到那一筐鱼,温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火却被站在身后的周渊见拉住了,看见他递了个眼色给自己,让自己压抑住怒火,让他来处理。 “温情,你别哭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虽然只接触过几次,但也就是这几次,已经足以让周渊见对温情有一个区别于他人的印象。 在他的眼里,温情是那种宁肯流血,而不愿流泪的人。 被李氏欺辱的时候,她没有流过泪;为保护弟弟妹妹而受苦受难的时候,她没有流过泪……此番居然哭了,定是遇到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周渊见这么一想,就更加心急了,扯着温情的袖子,放柔了声音,轻轻的问:“出什么事儿,你跟我讲啊,如果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帮。” 周渊见的话,仿佛是阳春三月的一缕微风拂过,吹过温情的脸庞,令她感觉到丝丝温暖,又好像是久旱三年的田地终于迎来了一场淋漓的甘霖。 “我……我遇到流氓了。”哭得有些久了,温情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哑,抽泣着(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说话都不利索。 “流氓?”在温情还未开口的时候,周渊见试想过很多种情况,却万万没有想(盗梦人更新最快)到这一种。 他复又重述了一遍,试探地再问:“你遇上流氓了?” 温情平日里总是一副强悍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弯弯曲曲的小心思,任是他也没办法猜得到,今日却被流氓吓哭了,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点点头,温情努力让自己激愤的心情平静下来,拿手背一抹眼角,满手的眼泪,顿时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抽抽噎噎。 牵着温情的袖子,仿佛她是自己养的一只小猫咪,周渊见领着她缓缓地走进屋子里,叫侍婢给她端来了一杯温水,搁在她手里捧着,然后细细地追问:“别哭了啊,你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哭,像什么话啊,让别人看去了,肯定要在背后嘲笑你的。” 温情也难得地收起了往日浑身的刺,温顺地跟着他走进屋子里坐了,温热的清水喝下去,在胃里转了一圈,整个人顿时都舒服多了,又听到周渊见温柔的安慰,眼泪也止住了。 一旦止住了眼泪,温情又恢复了极具战斗力的彪悍模样,恨恨地剜了周渊见一眼,不满地嚷开了:“说什么呢,哪条律例规定了不准十岁的娃哭?再说了,如果真有人闲得无聊要在背后嘲笑一个小孩子哭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随那些个长舌妇去,他们上辈子肯定是没有舌头,一辈子没有说过话,所以累积到这辈子一起讲。嗯哼,反正无论他们讲什么,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只听“咯噔”一声,温情猛地把装着温水的杯子用力搁在桌子上,杯中的水溅出来,滴在了她的手上,让她惊呼出声。 “没事,烫着了?”周渊见拉过她的手背,仔细地查看,温情小小的手搁在他的大手里,气氛温馨。 温情不好意思地从周渊见的手掌中抽回自己的手,隐在袖子里,微红了脸颊低头不看他,嗫嚅着声如细蚊:“没……没事,水尚温却不烫,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许是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确实有放浪之嫌,周渊见也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看温情袖子没有遮住的手腕部分,连烫红的印子都没有,想来确如她所说只是吓到了,也便不再多问。 但方才,那纤纤细指搁在自己的手掌里,温热而细腻的触感,指尖带着些微的凉,让他记忆深刻。 复又将话题引回到“流氓”的问题上来,周渊见轻咳了两声,义愤填膺地讲:“哪个流氓居然敢欺负你温大小姐?来,细细地跟我讲,把来龙去脉都说出来,村长不在,我就狐假虎威一回,替你做主啊。” “你……替我做主?”温情有些怀疑地盯着他看,但那双眸子,犹如深邃的夜空,令人沉迷却看不透。 周渊见点点头,嘴角含笑,眼神清澈,让人不能不信服,郑重地讲:“嗯,你细细地告诉我,我必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眼神太干净,也太坚毅了,温情鬼使神差地就相信了他,将之前在河边遇到王二虎纠缠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渊见。 听完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周渊见沉思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却并不担心。 甚至潜意识里,他知道了温情哭泣只是因为委屈,而不是真的被欺负到流泪的地步,还浅浅地松了一口气。 “天色还早,咱们不急啊。玉兰,带温小姐去泡个温泉,休息一会儿。”周渊见吩咐道,他一向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出口的话却总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命令的感觉。 温情微蹙了眉头,抗拒道:“泡温泉干什么?我现在可没那个心情,王二虎这事儿不解决,我以后捕到再多的鱼都不能属于自己,这不是白为他人做了嫁衣吗,还叫人怎么活啊!” 这事儿令温情耿耿于怀,她固执地站在原地,就是不跟着那个叫“玉兰”的侍婢前往温泉。 真是个执拗的孩子,身世注定了周渊见虽然仅仅十二岁,但心理年龄却早已成熟,偶尔见到温情耍小孩子脾气,也生气不起来,反而觉得开心——那是一种自己求而不得的天真。 “好啦,看你哭得一脸都是泪,去洗洗,不然看起来像一只花猫,若是被温翔和温月看去了,肯定会担心的。”打蛇打七寸,周渊见很早便明白这个道理,温情的软肋便是她的弟弟妹妹,于是便尽量用温柔的语气提出来。 果然,一提到温翔和温月可能会担心,温情就不再抗拒了,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玉兰往温泉走去。 待温情离开了堂屋之后,立刻就有一个随从上前,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对周渊见道:“少爷,该吃药了。” 将温情遣去泡温泉,一半原因是想让她平息一下情绪,冷静下来应对事情,另一半的原因则是因为,自己到了吃药的时间。 周渊见所要吃的药,非同一般,每次吃的时候都会觉得痛不欲生,比黄连更苦上百倍,他不想让温情看到自己吃药的时候那副痛苦的模样。 温情之前从不知道,原来在村长家的后院里不远处居然有一处温泉,是由山上的的天然温泉水引下来,热气腾腾,冒着氤氲的白雾。 惊喜之余,温情立刻就跳进了温泉里享受,并没要玉兰伺候的意思,玉兰也就乐得清闲。 呵,这周渊见到底是什么人啊,突然就来到了这个小村子,不仅能够住进村长的家里,被他当作上宾毕恭毕敬的优待,而且住在这里的阵仗还挺大的,不少的随从侍婢伺候着,居然还动土将山上的温泉引下来,修筑了一个这么华美的温泉池。 的确是华美,尽管是仓促之间修成的,但修筑池子所用的材料,摸起来手感舒适细腻,不是汉白玉,但材质也不会输给汉白玉太多。 非富即贵,想来想去,都没个确定的头绪,温情也只好下了这么个认定。 这样大户人家的少爷,跟自己果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以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同时,温情也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讲。 喝完药,又休息了一会儿,等到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些许,周渊见才起身,唤了另一个侍婢米兰,让她去看看温情是否泡好了温泉。 不清楚这个女孩跟自家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米兰也不敢轻视,恭恭敬敬地去请她,幸而温情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乖巧地穿好衣服就跟着米兰回了堂屋。 “走。”见温情出来了,周渊见令侍婢拿了一件外面的罩衫来,随意地披在身上,就招呼温情往外走去。 “去哪儿?”温情微仰着脸呆呆地问,羽睫微扇,朱唇轻启,不似平日的冷若冰霜,反而有了点小孩子的可爱。 她刚刚泡完温泉出来,脸色红润,皮肤上还沾了几滴水珠,长长的黑发发尖微湿,弯弯曲曲地搭在身后,看上去格外楚楚可怜。 周渊见蓦地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指向村里河边的方向:“我不是说了,必不会让你失望,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的啊。” “哦哦……”温情一迭声地应着,对于周渊见,她本是没有抱什么希望的,毕竟他不是属于这个村子的人,强龙难压地头蛇。 但周渊见却很热心,带了两个随从,就往河边去。 王二虎的家就在河边,先前他看上了温情的那一筐鱼,逼得温情去找村长求助,自己却气定神闲地将鱼搬回了家,所以温情和周渊见直接上王二虎家去找他。 “王二虎,开门!” 温情狠狠地拍着门,把手掌都拍红了,搞得“噼里啪啦”一阵响,过了好一会儿,王二虎才拖拖拉拉地来开门,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怎么又来了,怎么,一筐鱼不够,还想再送一筐来?” 王二虎似乎是在睡觉,这会儿眼眸里还有血丝,抬起手背揉着惺忪的睡眼,瞧见是温情来访,便刻意打趣道。 他不提鱼还好,一提到那一筐鱼,温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火却被站在身后的周渊见拉住了,看见他递了个眼色给自己,让自己压抑住怒火,让他来处理。 第二十七章 谈判 “你就是王二虎?是这样的,温情从河里捉来的鱼,是卖给我的,所以我想要问清楚,到底这河属于谁,这鱼又是属于谁,这样我才知道应该付钱给谁啊!” 周渊见彬彬有礼地讲,一副有商有量的温和口气,叫王二虎听得心里舒坦。 对于住进村长家的周公子,王二虎自然是有所耳闻,但初见其人,他说话做事很有风度和礼貌,看起来是个很好打(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交道的人。(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 王二虎心里有了点底,暗想着这些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一般都是头脑简单的人,自己应该能够应付的。 想到此,王二虎依旧是一副痞痞的模样,不断地抖动着腿,邪邪的讲:“是啊,我就是王二虎,这条河当然是属于我家的,河里的鱼嘛……自然也是属于我家的。”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望向周渊见,又用嘴努了努搁在院子里盛鱼的木桶,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意思是让周渊见带走鱼,而将钱交给自己。 “王二虎,你信口雌黄,这条河是属于全村人的,大家都知道这一点,由不得你乱讲!”温情忍不住了,一个箭步蹿上去,几乎是气得戳着王二虎的鼻子,怒道。 “温情,你插什么嘴,我可没跟你讲话,你管好自己家的那一摊子烂事儿就好了,别让你继母三天两头地找你算账就成!至于我家有哪些资产,这个我自己心里有数,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王二虎也不甘示弱,脚一蹬,脸一横,凶神恶煞。 他本就生的丑陋,个子又矮,脸上坑坑洼洼的,仿佛是被冰雹砸过的地面,难看极了。一双小眼睛骨碌骨碌直转,贼眉鼠眼,让人一看就知道此人心术不正。 都说相由心生,温情想,这话果真没错,周渊见为人谦和有礼,也不摆少爷架子,那张面皮长得就好看,简直比个女人还精致,而王二虎嚣张跋扈,心肠歹毒,贪念迭起,自然就长得抱歉,甚至可以说侮辱了各位看官的眼睛。 不过,虽然长得丑了点,但王二虎毕竟是长期在街头市井厮混,一张嘴经过了千锤百炼,也是非常厉害的,反击温情的话每一句都狠辣无比。 “王二虎,空口说白话是谁都会的,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证明这条河是属于你王二虎家的,否则他就是属于全村人的!”拿王二虎没办法,温情就只好死死地咬住证据这一点,非要王二虎拿出证据来才罢休。 其实这条河到底属于谁,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只是王二虎死鸭子嘴硬,仗着自己以前在村子里横行霸道的余威,起了贪念,想要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为己有。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王二虎也是不可能后退的,他微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温情,颇具威胁性地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这个光脚的,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可是什么都不怕,跟某些有弟弟妹妹的人可不一样!哼,不过是证据而已,我要是能够拿出证据来,温情,你怎么说?” 怎么可能有证据证明这条河是王二虎家的呢?温情心里想道,也就脱口而出了:“哼,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我看啊,你什么都拿不出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一个呢,一口咬定这条河是属于自己家的,河里游的鱼长的水草都是属于自己的,从河里取走的每一件东西都得付钱,并且他声称自己有证据证明这条河属于自己,却不拿出来。 而另一个呢,则一口咬定这条河是属于整个村子的,并不是单独被某一个人所拥有。 “你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叫我相信哪一个呢?”周渊见瞪大了眼睛,故作迷茫地拿眼在温情和王二虎之间逡巡了一圈。 听到周渊见的问话,温情简直惊呆了,之前在村长家的时候,他不是还说了要帮自己,叫自己相信他不要对他失望的吗?那现在这番话,怎么意思改变了如此多呢? 温情正欲开口询问,周渊见却又一次颇有先见之明地拉住了她,扯了扯她的袖子,止住了她的话头。 见温情没有答话,以为她是不知道说什么了,王二虎洋洋自得地扫了她一眼:“哼,一个小丫头片子的话,有什么好信的,周公子,你自然是要相信我的。” 此时,温情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她紧咬着唇不置一词。 许是站久了浑身疲累,周渊见又开始咳嗽了起来,咳完了再伸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怏怏地对王二虎讲:“咱们站久了说话也累,方便让我进去坐着讲话吗?” 虽然对周渊见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很奇怪,但王二虎依旧点点头,将周渊见一行人迎了进去。 温情本来是不想走进王二虎的家,她觉得这个人是人渣败类,自然很想远离与他有关的一切,就连踏足他家也觉得脏,但周渊见走在她身后,推着她就进了王二虎的院子。 懊恼地挥开周渊见的手,温情转过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慢吞吞地磨蹭到椅子边,却仍旧不肯坐下,固执地站着。 周渊见自一走进院子,就四周打量着这个简陋的院子,两扇木门已经破旧,门一开关的时候就发出“吱嘎”的声音。院子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几根烂木头,什么都没有,还累积了满地的灰尘,一看平日里就没人打扫。 从房门望进去,屋子里面也很空阔,除了两张烂椅子和一张破桌子,就看不见别的什么之前家什了。 被王二虎搁在院子里的从温情那儿抢来的鱼,放眼四周看去,反倒成了王二虎家最值钱的东西。 “王二虎,你和温情都各有各的说辞,而且我都觉得很合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在于弄清楚这条河到底是属于谁的,不然我这买鱼的钱,也就给不出去了。你既然说你有证据可以证明这条河属于你,那你就拿出来给咱们看看呗。” 周渊见很好地扮演了一个茫然无知者,故作一头雾水地一问到底,非要王二虎拿出证据来,大有不依不饶,不达目的必不罢休的架势。 这一来一往,温情又是个聪慧练达的女子,有着前世的一份记忆,她又怎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玄机,听不出周渊见话中有话呢? 想到此,温情不由弯起嘴角,今日第一次笑了,站在一旁看热闹。 周渊见故作茫然无知,一遍又一遍地追着王二虎要证据,搅得王二虎不胜其烦,但是又碍于周渊见的身份贵重,不敢发作。 但王二虎在泥泞中滚打了这么些年,也不是吃素的,周渊见一个劲儿地追着他要证据,也让他起了警惕。 王二虎想了想,狡猾的说:“如果我今日在此把证据拿出来了,在场的就咱们几个人,如果你们联起手来,把我的证据给毁灭了,那我不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周渊见挥挥手,漫不经心地回道:“王二虎,你连我也信不过吗?” “不是信不过你周公子,只是……做事情还是要小心点为好,你说,是吗?”王二虎眼珠子在眼眶里一轮,表情莫测,似乎真的很宝贝那所谓的证据。 呵,真是个老油条,又像是水煮的四季豆,油盐不进! 周渊见在心里埋怨着,但面上依旧神色自若,目光悠远,反诘道:“王二虎,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出示证据呢?” 王二虎用脚尖在粗糙的地上蹭了又蹭,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慢条斯理地讲:“起码……要有一个能够让大家彼此都信服的人在场,又或者……有许多人在场,能够给我作证。” 真是条件多,麻烦死了。温情在心中念叨着,不知道周渊见会不会被这语气激怒了,于是她急忙转头去看周渊见。 周渊见心中自有分寸,都已经逼到这个份上了,他自然是不敢打草惊蛇。 “村长够格吗?他出门了,大概要下午才会回来,你下午带上证据,咱们一起让村长来评判一番,怎么样?”周渊见顺应王二虎的话,顺势就提出了这个提议。 周渊见是顺着自己的话而提出的建议,王二虎想反驳都没办法,只好表情莫测地点了点头,讲:“好……。下午我会准备好证据,一定让大家都看到,这条河确实是属于我王二虎家,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达成了一致,周渊见也便准备撤退,想了想,他又忍着咳嗽,将院子里装有鱼的木桶提了起来,吩咐随从带回去。 “既然要等到下午村长回来之后,才能验证你们俩谁说的是对,谁说的是错,所以这桶鱼,我就暂时先带回去,等到村长做出评判了再来决定归属也不迟啊。” 对于那一桶鱼,周渊见的态度十分强硬,一定要先行带走保管。 王二虎没法,又不敢和周渊见争,只得遂了他的意,但心中藏着的那个秘密,却让他不敢直视周渊见和温情的眼睛。 第二十八章 王二虎的证据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竟然开始飘起细雨来,伴随着微风吹过,雨滴落在身上,有些凉凉的感觉。 从王二虎家出来,温情虎着一张脸,也不顾此刻细雨绵绵,故作生气地冲进了雨中,不理睬周渊见,气鼓鼓地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周渊见看着温情渐渐走远的背影,小小的个子,瘦弱的肩膀,走在雨帘中,仿佛是入了画,娇小得可爱。 心中一动,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身体却已经先行行动,两条腿不听使唤地追了上去:“温情,温情……” 温情本是在雨中慢吞吞地走着,尽管知道周渊见方才那般说话自有他的道理,按理说,他一个与自己素无瓜葛的局外人肯说句帮忙的话,已是不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闷闷不乐的。 忽听得身后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还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情心里“咯噔”一下,她顿了顿,稳定了心绪,才缓缓转过身去。 果然是周渊见,他只跑了几步追上来却已有些气喘吁吁了,温情心里微微发疼,却依旧冷着一张脸,嘟着嘴,语气不善地问:“周公子叫我做什么?” 周渊见没有马上答话,反而挠了挠头发,憨憨的笑了起来,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讲:“温情,你刚刚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啊?” 真是……傻子! 温情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却变得如此傻气呢? 她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唇,嘴角噙着一缕苦涩的笑,回道:“小女子怎么敢生周公子的气呢?周公子可别再拿小女子(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开玩笑了。” 说罢,温情抽身就要走,却被周渊见拉住了手臂。 周渊见捉住温情的手臂,因为动作急切,用了点力,痛得温情惊呼出声,惊得他立马放开了她,却还是在温情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三个红红的手指印。 “对……对不起。”周渊见微红了脸,向温情道歉,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紧张而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看向温情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关怀。 虽然被捏痛了手臂,但温情心里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在逗周渊见玩,看素日成熟稳重的他,突然失了理智,的确是挺好玩的。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下午我会去村长家的,这会儿先回去了。”温情说完就准备回家了,温翔和温月还在家里等着吃午饭呢,况且,周渊见有追上来,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温姑娘……”周渊见下意识地叫住了她,顺手想拉住温情,又记起刚才鲁莽的举动,讪讪地住了手。 这一小动作,完全落在了温情的眼眸里,看的她心里一暖,语(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气也不由和缓了些:“还有什么事儿?” “嗯……”周渊见迟疑了一下,殷勤地邀请道,“反正下午还得去村长家,你跑来跑去的也麻烦,干脆跟我一块儿吃饭,休息会儿,村长就回来了。” 周渊见的态度很好,温情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却被周渊见抢先了,急急地补充道:“你是想说要照顾温翔和温月?我派人把他们接过来一起吃饭就好,咱们先过去。” 说着,就吩咐其中一个随从去温情家,将温翔和温月接过来,自己则脸带微笑地和温情回到了村长家。 几乎每个见过周渊见的人都会有不同的评价,诸如说他嘴巴厉害,说他病弱贵公子,说他面容精致赛潘安,说他前途无量才华横溢…… 但这些年来,他却只有在温情面前,才陡然回复一个十二岁少年该有的腼腆和紧张,他也觉得奇怪,上下打量着瘦小的温情,猜不透这个女孩的身上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魔力。 回到村长家的时候,侍婢已经准备好膳食了,顾念着温情三姐弟都来了,恐怕菜肴不够丰盛,周渊见又临时吩咐厨房加菜,虽然平日呈上来供他一个人选择的饭食就能喂饱一大家子人了,但因为邀请的是温情,他想做得更好。 没过多久,周渊见的随从又把温翔和温月带来了,头一次坐上大圆桌,看到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温翔和温月都惊呆了,咽着口水不敢动筷子。 温情看了周渊见一眼,他也正望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片刻之后方两两移开。 “吃,不过要记得谢谢周公子。”直到温情开了口,得了允许的两兄妹开心极了,往嘴巴里拼命塞着各种菜肴,嘟囔着含糊不清地对周渊见讲,谢谢周公子。 周渊见自然是讪讪地笑了笑,回讲,不用谢,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温情身上,不曾移开。许是察觉到了周渊见的注视,温情一反常态地埋头吃饭,什么话都没说,只一个劲儿地扒饭。 温情注意到,一桌子美味佳肴摆在面前,但周渊见却很少动筷子,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反而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姐弟三人吃。 吃罢饭,周渊见回房间去吃药了,留了温情三人在饭厅休息,温情便与前来收拾残羹剩饭的侍婢闲聊了起来。 温情懂得说话的技巧,长得乖乖巧巧,说话又是温温柔柔,本就是个很有亲和力的小姑娘,先是与两个侍婢就天气胭脂丝绢绣花等零零散散的问题交流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才故作无意的问道:“方才吃饭的时候,我看周公子吃得不多,可是他水土不服,或是不喜欢村长家的伙食?哎,他好难得才来到咱们修远村,如果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那咱们还怎么算是尽了地主之谊呢,我看等村长回来了,我还真该同他提一下这事儿。” 那两个侍婢一脸惊恐地连连摆手,阻止了温情:“千万别……不要这样,温小姐,你最好什么都别提……” 不过是小小的一句问话而已,两个侍婢的反应未免也太强烈了点,温情在心里犯了嘀咕,趁热打铁地追问道:“哦……这其中可还有什么典故?万一我要是说话一个不小心,触到了周公子的逆鳞,让他不开心,那就不好了。不如两位姐姐先给我说说,让我心里也好有个底,以后说话可以小心点。” 那两位侍婢对温情的印象挺不错的,但此时,两个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相视一眼,为难地对温情解释道:“我们不过是被派来伺候少爷养病的侍婢,跟着少爷的时间也不长,很多忌讳都只知道个大概,却不知道这忌讳是为何而来。如果知道的又被允许可以说的话,我们绝对不会瞒着你的,温小姐,你也别为难我们了。” 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温情如果还固执己见要追究周渊见的情况,就真的会闹得很难看了,于是她笑了笑,挥挥手,无所谓的讲:“没关系的,不能说那就不说,我也不过是一时好奇而已,这份关心倒是我分寸没掌握好,逾越了,真抱歉。” 鉴于温情的态度确实很好,或许是担心温情真的因为不会说话而闯了祸,又或许是觉得没能回答温情的问题而有些难为情,其中一个侍婢瞅了瞅周围没人注意到,凑近了小声地同温情叮嘱: “反正少爷家里有很多规矩很多忌讳的,特别是对于少爷的病,所以温小姐,你可千万别在少爷的家人面前提起他的病。” 温情想说,我可没那个好运能够见到他的家人,但别人告诫自己这番话,也是好心好意一番,她还是笑着应下了。 晌午过后,村长果然姗姗而归,脸色微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子,是一路疾奔赶回来的,额头上一层汗,就连背上也蒙了一层汗。 待他休息了半晌,王二虎才姗姗来迟,之前温情从河里捞起来的鱼已经成为呈堂证供了,被周渊见遣人将木桶并里面的鱼一起带回了村长家。 “王二虎,你说从村子里穿过的那条河是属于你家的,还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你现在拿出来。”村长郑重地问道。 听闻村长家又有好戏可看,村子里有空闲时间的村民们都不约而同地赶来了,再一次将村长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温情就站在堂屋的中央,气定神闲的模样,根本不像一个刚刚才十岁的孩子,那双冰冷的眼眸毫无感情可言地看着王二虎,仿佛是黑夜中闪烁着森森寒光的锐利剑锋。 但反观王二虎,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挺着微微凸出的大肚子,对着村长言辞恳切,就差哗啦啦的流下眼泪来了:“村长大人,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条河已经造福了修远村的村民们太久了,但不可否认,这条河是属于我家流传下来的。我有证据可证明这一切,请村长大人过目!” 说着,王二虎就恭恭敬敬地呈上了证据,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上面写了几排小字,隔得太远,温情看不太清楚。 村长越看表情却越是凝重,最后扬了扬手中王二虎方才呈上去的纸条,看向院子里的围观的众人,拿眼一一扫过,最后讲:“这是王二虎祖传下来的一张字据,上面写明了这条河早已被赐予王二虎的曾曾祖父。”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竟然开始飘起细雨来,伴随着微风吹过,雨滴落在身上,有些凉凉的感觉。 从王二虎家出来,温情虎着一张脸,也不顾此刻细雨绵绵,故作生气地冲进了雨中,不理睬周渊见,气鼓鼓地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周渊见看着温情渐渐走远的背影,小小的个子,瘦弱的肩膀,走在雨帘中,仿佛是入了画,娇小得可爱。 心中一动,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身体却已经先行行动,两条腿不听使唤地追了上去:“温情,温情……” 温情本是在雨中慢吞吞地走着,尽管知道周渊见方才那般说话自有他的道理,按理说,他一个与自己素无瓜葛的局外人肯说句帮忙的话,已是不易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闷闷不乐的。 忽听得身后有人唤自己的名字,还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情心里“咯噔”一下,她顿了顿,稳定了心绪,才缓缓转过身去。 果然是周渊见,他只跑了几步追上来却已有些气喘吁吁了,温情心里微微发疼,却依旧冷着一张脸,嘟着嘴,语气不善地问:“周公子叫我做什么?” 周渊见没有马上答话,反而挠了挠头发,憨憨的笑了起来,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讲:“温情,你刚刚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啊?” 真是……傻子! 温情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却变得如此傻气呢? 她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唇,嘴角噙着一缕苦涩的笑,回道:“小女子怎么敢生周公子的气呢?周公子可别再拿小女子(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开玩笑了。” 说罢,温情抽身就要走,却被周渊见拉住了手臂。 周渊见捉住温情的手臂,因为动作急切,用了点力,痛得温情惊呼出声,惊得他立马放开了她,却还是在温情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三个红红的手指印。 “对……对不起。”周渊见微红了脸,向温情道歉,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紧张而显得更加棱角分明,看向温情的眼眸中满满的都是关怀。 虽然被捏痛了手臂,但温情心里却并没有生气,只是在逗周渊见玩,看素日成熟稳重的他,突然失了理智,的确是挺好玩的。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下午我会去村长家的,这会儿先回去了。”温情说完就准备回家了,温翔和温月还在家里等着吃午饭呢,况且,周渊见有追上来,让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温姑娘……”周渊见下意识地叫住了她,顺手想拉住温情,又记起刚才鲁莽的举动,讪讪地住了手。 这一小动作,完全落在了温情的眼眸里,看的她心里一暖,语(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气也不由和缓了些:“还有什么事儿?” “嗯……”周渊见迟疑了一下,殷勤地邀请道,“反正下午还得去村长家,你跑来跑去的也麻烦,干脆跟我一块儿吃饭,休息会儿,村长就回来了。” 周渊见的态度很好,温情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却被周渊见抢先了,急急地补充道:“你是想说要照顾温翔和温月?我派人把他们接过来一起吃饭就好,咱们先过去。” 说着,就吩咐其中一个随从去温情家,将温翔和温月接过来,自己则脸带微笑地和温情回到了村长家。 几乎每个见过周渊见的人都会有不同的评价,诸如说他嘴巴厉害,说他病弱贵公子,说他面容精致赛潘安,说他前途无量才华横溢…… 但这些年来,他却只有在温情面前,才陡然回复一个十二岁少年该有的腼腆和紧张,他也觉得奇怪,上下打量着瘦小的温情,猜不透这个女孩的身上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魔力。 回到村长家的时候,侍婢已经准备好膳食了,顾念着温情三姐弟都来了,恐怕菜肴不够丰盛,周渊见又临时吩咐厨房加菜,虽然平日呈上来供他一个人选择的饭食就能喂饱一大家子人了,但因为邀请的是温情,他想做得更好。 没过多久,周渊见的随从又把温翔和温月带来了,头一次坐上大圆桌,看到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温翔和温月都惊呆了,咽着口水不敢动筷子。 温情看了周渊见一眼,他也正望过来,两个人四目相对,片刻之后方两两移开。 “吃,不过要记得谢谢周公子。”直到温情开了口,得了允许的两兄妹开心极了,往嘴巴里拼命塞着各种菜肴,嘟囔着含糊不清地对周渊见讲,谢谢周公子。 周渊见自然是讪讪地笑了笑,回讲,不用谢,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温情身上,不曾移开。许是察觉到了周渊见的注视,温情一反常态地埋头吃饭,什么话都没说,只一个劲儿地扒饭。 温情注意到,一桌子美味佳肴摆在面前,但周渊见却很少动筷子,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反而大多数时候都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姐弟三人吃。 吃罢饭,周渊见回房间去吃药了,留了温情三人在饭厅休息,温情便与前来收拾残羹剩饭的侍婢闲聊了起来。 温情懂得说话的技巧,长得乖乖巧巧,说话又是温温柔柔,本就是个很有亲和力的小姑娘,先是与两个侍婢就天气胭脂丝绢绣花等零零散散的问题交流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才故作无意的问道:“方才吃饭的时候,我看周公子吃得不多,可是他水土不服,或是不喜欢村长家的伙食?哎,他好难得才来到咱们修远村,如果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那咱们还怎么算是尽了地主之谊呢,我看等村长回来了,我还真该同他提一下这事儿。” 那两个侍婢一脸惊恐地连连摆手,阻止了温情:“千万别……不要这样,温小姐,你最好什么都别提……” 不过是小小的一句问话而已,两个侍婢的反应未免也太强烈了点,温情在心里犯了嘀咕,趁热打铁地追问道:“哦……这其中可还有什么典故?万一我要是说话一个不小心,触到了周公子的逆鳞,让他不开心,那就不好了。不如两位姐姐先给我说说,让我心里也好有个底,以后说话可以小心点。” 那两位侍婢对温情的印象挺不错的,但此时,两个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相视一眼,为难地对温情解释道:“我们不过是被派来伺候少爷养病的侍婢,跟着少爷的时间也不长,很多忌讳都只知道个大概,却不知道这忌讳是为何而来。如果知道的又被允许可以说的话,我们绝对不会瞒着你的,温小姐,你也别为难我们了。” 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温情如果还固执己见要追究周渊见的情况,就真的会闹得很难看了,于是她笑了笑,挥挥手,无所谓的讲:“没关系的,不能说那就不说,我也不过是一时好奇而已,这份关心倒是我分寸没掌握好,逾越了,真抱歉。” 鉴于温情的态度确实很好,或许是担心温情真的因为不会说话而闯了祸,又或许是觉得没能回答温情的问题而有些难为情,其中一个侍婢瞅了瞅周围没人注意到,凑近了小声地同温情叮嘱: “反正少爷家里有很多规矩很多忌讳的,特别是对于少爷的病,所以温小姐,你可千万别在少爷的家人面前提起他的病。” 温情想说,我可没那个好运能够见到他的家人,但别人告诫自己这番话,也是好心好意一番,她还是笑着应下了。 晌午过后,村长果然姗姗而归,脸色微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子,是一路疾奔赶回来的,额头上一层汗,就连背上也蒙了一层汗。 待他休息了半晌,王二虎才姗姗来迟,之前温情从河里捞起来的鱼已经成为呈堂证供了,被周渊见遣人将木桶并里面的鱼一起带回了村长家。 “王二虎,你说从村子里穿过的那条河是属于你家的,还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你现在拿出来。”村长郑重地问道。 听闻村长家又有好戏可看,村子里有空闲时间的村民们都不约而同地赶来了,再一次将村长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温情就站在堂屋的中央,气定神闲的模样,根本不像一个刚刚才十岁的孩子,那双冰冷的眼眸毫无感情可言地看着王二虎,仿佛是黑夜中闪烁着森森寒光的锐利剑锋。 但反观王二虎,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挺着微微凸出的大肚子,对着村长言辞恳切,就差哗啦啦的流下眼泪来了:“村长大人,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条河已经造福了修远村的村民们太久了,但不可否认,这条河是属于我家流传下来的。我有证据可证明这一切,请村长大人过目!” 说着,王二虎就恭恭敬敬地呈上了证据,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上面写了几排小字,隔得太远,温情看不太清楚。 村长越看表情却越是凝重,最后扬了扬手中王二虎方才呈上去的纸条,看向院子里的围观的众人,拿眼一一扫过,最后讲:“这是王二虎祖传下来的一张字据,上面写明了这条河早已被赐予王二虎的曾曾祖父。” 第二十九章 他在说谎 “怎么会这样?”村长话音还未落,温情就脱口而出吼了起来,圆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 围观的村民们的反应,也比温情好不到哪里去,这条河很早之前就存在了,大家喝着河里的水,吃着河里的鱼,今日本是呼朋唤友跟着来看个热闹的,哪知道却演了这么一出戏。 “我从出生开始就喝这条河里的水了,怎么就属于别人家了呢?” “哎,属于谁家的不好,竟然是王二虎家的,这下子可完了,他那个小心眼势利狂,说不定会借机怎样敲诈我们!” “这么多年了也没听他提过,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还拿出一张单据来……” 各式各样的议论,仿佛是台(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风过境海面上卷起的一层层浪花,又像是无数颗小石子接连着丢进安稳如镜的湖面。 周渊见也凝重地蹙起了眉头,上午的时候在王二虎家,他一个劲儿地怂恿王二虎拿出证据来,他明明那般为难拿不出,哪晓得下午的时候竟然就峰回路转了。 “大家可都听见了,证据我已经拿出来了,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距今也有些年头了,这条河供大家白用了这么些年,今后我可要收回。不过念在大家同村这么多年,我还是会给大家一个优惠,一年只需一两银子就可以继续使用这条河了,跟以前一样。”王二虎自顾自地说道,沾沾自喜地瞥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那眼光似乎在讲,这些人就是他未来的钱袋子,耳边已经能够听到铜钱碰撞的声音了。 温情上前一步,逼近了王二虎,仰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他:“王二虎,你别以为拿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纸条,上面写几个字就可以证明这条河的归属权了,这件事的疑点可多着呢。” 有温情率先出头,身边的一众村民也都纷纷附和,每个人心里的小算盘都拨拉得噼里啪啦响。 打铁要趁热,就在群情激愤的时候,温情又站出来了,这回是对村长讲话:“村长,我们都很尊敬您,所以由你来做主,这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会儿我们大家对于这张单据都有疑问,你也应该允许我们求个明白。” 村长略一思考,温情的要求并不过分,况且村民这会儿心里都憋着气,如果不能将事情弄个清清楚楚,恐怕的确是难以服众,便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大家有什么疑问,尽可以问,王二虎必须回答。” “哼,我早就知道了,你们这一群都是些见不得别人好过的人,尽管问,反正白纸黑字是写着的,这条河就是属于我王家,你们想耍什么花招我都奉陪,就怕你们最后不能如愿!” 见村长同意了温情的要求,王二虎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提高了声音说,但那躲闪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而这一切,恰恰被心细如发的周渊见收在了眼帘里,不由多留了个心眼。 得了村长的应允,温情镇定了下自己的情绪,问王二虎:“村长刚刚讲了,纸条上写着这条河被判给了你的曾曾祖父,掐指一算,已经是许多年了,你为何一直没有拿出这证据来证明河流的归属权呢,为何就是在今日你就有了证据呢?” 说到后面,温情语气愈加严厉,奈何人太瘦小个儿了,话说出来始终欠缺了几分气势,王二虎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并未特别将她看在眼里。 “呵,当今这世道,可真是越来越一代不如一代了,这么个小姑娘心眼也忒坏,老盼着别人不好。好,你既然问了,我要是不回答,你肯定又要逮着这个做文章,那我就一五一十地讲了——我们家一直都流传着这个说法,说以前祖父立了大功一件,虽说没能得个封地,但却得了一条河。我曾曾祖父感念大家伙同村一场,所以也没提要收回这条河,只是后来,我曾曾祖父去世得太突然了,谁也不知道这纸条搁哪儿,这事儿也就一直不曾提起,昨日我翻了家中遗留的老书,竟让我找到尘封已久的证据,原来这张字据一直夹在祖传的一本书中,没人去翻过,自然这么多年也都没人发现过。” 王二虎说到自己找到了能证明这条河是属于自家的证据,不由得意洋洋地扬起嘴角,若是身后有一条尾巴,这会儿肯定已经翘得老高老高了。 狐疑地看了王二虎好几眼,温情浑然不信,事实上在场的村民们几乎也都不相信,这么些年同村一场,他们也都知道王二虎素来是怎样的为人。 “王二虎,真是这样?”温情试探性的又问了一次。 王二虎不耐烦地摆摆手,眉头紧紧地皱起,大大咧咧地讲:“你这小姑娘,怎么这般不相信人呢,我王二虎从小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声名那是杠杠的。这样,你若不信,我王二虎向天发誓,如若方才所言,有半句假话,就天打雷劈!” 说着,王二虎就举起手臂,严肃着一张脸发誓道。 “呵,老天如果真的开眼,这世界上哪里还轮得到如此多的坏人作恶多端呢,早就被一道雷给劈死了。”发誓这种东西,古人看来还是颇有威慑力的,但温情经历了前世,已经不再盲目相信老天有眼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道,“那么……这张字据是由谁签发的,我们为什么要听从这张字据的签发人呢?” “是啊,从我的祖父搬来这里开始,这条河就一直陪伴着我们,作甚就凭别人的一句话,这条河便要属于你王二虎家呢?” 身后有一壮汉出声了,附和着温情的话,义愤填膺地举双手抗议,脸上的横肉因为情绪激动而跟着抖动起来,可能是刚从地里劳作回来,汗涔涔地裸着上身,腰间随意地搭了一件深色的麻布衫子,衬得身上的肌肉鼓鼓。 大概是估算了一下,彼此之间的战斗力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王二虎不敢在这壮汉面前造次,颤巍巍地望了壮汉一眼,往后退了两步,收起了先前对温情那般的轻视态度,老老实实的回答:“是……这张字据是当时的县令大人签发的。” 对于修远村的历史,别说是现在这个穿越而来的冒牌温情,就算是另一个温情在此,大抵也是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求证一事,温情也只能求助于村长了。 村长展开那张字据,仔细地瞧了瞧上面写县令的落款,便对一众村民讲:“各位请且等等,我这就去查查县志。” 官府规定,每个村子里都搁着一本本地的县志,现在正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村长年纪大了,老眼昏花,那本县志在手里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想要寻找的年份和内容,最后还是周渊见出面了。 “我是从村外来此的,而且来修远村的时日也不长,应该算是一个局外人了,村长年岁已大,我看他找的这般辛苦,不如且由我代替他来翻找,反正最后也是大家验证真伪。”周渊见谦逊的讲。 生就一张好皮囊,再加上彬彬有礼的话语,高贵的身份,村民们对周渊见的印象一直很好,此番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大家都默认了他的提议。 他从村长那里接过县志,哗啦啦的几下子就将需要的那一页翻到了,让随从摊在手里,一溜儿地展(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示给在场的诸位看。 县志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王二虎曾曾祖父那个时候在位的县令姓冯,名荣。而村长手里的那张字据上,落款也确实是冯荣,并且还留有一方县令的印戳。 “呐,众所周知这本县志是村子里唯一的一本,一直放在村长这儿,我今日这会儿才来,之前根本就没机会碰过这本县志,大家也不用担心这其中有所作假了?”王二虎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胸有成竹地昂首挺胸,胸中有底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 事实看上去似乎已经没有再怀疑的余地了,字据为真,是前朝县令亲笔签发的,又有县令的印戳在上,白纸黑字,一片清明。 底下的一众村民们都在窃窃私语,其中一部分折服于王二虎拿出来的字据,偏向于相信王二虎的话了,正在思虑要不要每年缴纳一两银子,而另一部分人则觉得王二虎此人油腔滑调惯了,他的话多是信口雌黄,多半做不得准。 村长也为难了,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村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知之甚详,对于王二虎的为人他也一清二楚,自然是不敢相信,只是这字据在手,仿佛又由不得自己不信。 村长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墙壁思虑万千,吃不准该怎么决定,当村长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难以处理的境况。 如果认同这张字据,那条贯通整个村子的河流便从今日起归属了王二虎家,那么众位村民的生活肯定会受到影响;但若不认同这张字据,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明白了的。 村长扬了扬手里的那张字据,不住地叹气,简直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村长,可否把那张字据给我看看?”温情眼尖地瞅见了什么,向村长要来了那张字据,对着光线仔细地看了又看。 “众位乡亲们,这张字据是假的,王二虎在说谎!” 片刻之后,温情大声地做出了论断。 “怎么会这样?”村长话音还未落,温情就脱口而出吼了起来,圆睁着大大的眼睛,不可置信。 围观的村民们的反应,也比温情好不到哪里去,这条河很早之前就存在了,大家喝着河里的水,吃着河里的鱼,今日本是呼朋唤友跟着来看个热闹的,哪知道却演了这么一出戏。 “我从出生开始就喝这条河里的水了,怎么就属于别人家了呢?” “哎,属于谁家的不好,竟然是王二虎家的,这下子可完了,他那个小心眼势利狂,说不定会借机怎样敲诈我们!” “这么多年了也没听他提过,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还拿出一张单据来……” 各式各样的议论,仿佛是台(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风过境海面上卷起的一层层浪花,又像是无数颗小石子接连着丢进安稳如镜的湖面。 周渊见也凝重地蹙起了眉头,上午的时候在王二虎家,他一个劲儿地怂恿王二虎拿出证据来,他明明那般为难拿不出,哪晓得下午的时候竟然就峰回路转了。 “大家可都听见了,证据我已经拿出来了,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距今也有些年头了,这条河供大家白用了这么些年,今后我可要收回。不过念在大家同村这么多年,我还是会给大家一个优惠,一年只需一两银子就可以继续使用这条河了,跟以前一样。”王二虎自顾自地说道,沾沾自喜地瞥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那眼光似乎在讲,这些人就是他未来的钱袋子,耳边已经能够听到铜钱碰撞的声音了。 温情上前一步,逼近了王二虎,仰头目光灼灼地盯住他:“王二虎,你别以为拿出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纸条,上面写几个字就可以证明这条河的归属权了,这件事的疑点可多着呢。” 有温情率先出头,身边的一众村民也都纷纷附和,每个人心里的小算盘都拨拉得噼里啪啦响。 打铁要趁热,就在群情激愤的时候,温情又站出来了,这回是对村长讲话:“村长,我们都很尊敬您,所以由你来做主,这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会儿我们大家对于这张单据都有疑问,你也应该允许我们求个明白。” 村长略一思考,温情的要求并不过分,况且村民这会儿心里都憋着气,如果不能将事情弄个清清楚楚,恐怕的确是难以服众,便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大家有什么疑问,尽可以问,王二虎必须回答。” “哼,我早就知道了,你们这一群都是些见不得别人好过的人,尽管问,反正白纸黑字是写着的,这条河就是属于我王家,你们想耍什么花招我都奉陪,就怕你们最后不能如愿!” 见村长同意了温情的要求,王二虎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提高了声音说,但那躲闪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而这一切,恰恰被心细如发的周渊见收在了眼帘里,不由多留了个心眼。 得了村长的应允,温情镇定了下自己的情绪,问王二虎:“村长刚刚讲了,纸条上写着这条河被判给了你的曾曾祖父,掐指一算,已经是许多年了,你为何一直没有拿出这证据来证明河流的归属权呢,为何就是在今日你就有了证据呢?” 说到后面,温情语气愈加严厉,奈何人太瘦小个儿了,话说出来始终欠缺了几分气势,王二虎只是斜睨了她一眼,并未特别将她看在眼里。 “呵,当今这世道,可真是越来越一代不如一代了,这么个小姑娘心眼也忒坏,老盼着别人不好。好,你既然问了,我要是不回答,你肯定又要逮着这个做文章,那我就一五一十地讲了——我们家一直都流传着这个说法,说以前祖父立了大功一件,虽说没能得个封地,但却得了一条河。我曾曾祖父感念大家伙同村一场,所以也没提要收回这条河,只是后来,我曾曾祖父去世得太突然了,谁也不知道这纸条搁哪儿,这事儿也就一直不曾提起,昨日我翻了家中遗留的老书,竟让我找到尘封已久的证据,原来这张字据一直夹在祖传的一本书中,没人去翻过,自然这么多年也都没人发现过。” 王二虎说到自己找到了能证明这条河是属于自家的证据,不由得意洋洋地扬起嘴角,若是身后有一条尾巴,这会儿肯定已经翘得老高老高了。 狐疑地看了王二虎好几眼,温情浑然不信,事实上在场的村民们几乎也都不相信,这么些年同村一场,他们也都知道王二虎素来是怎样的为人。 “王二虎,真是这样?”温情试探性的又问了一次。 王二虎不耐烦地摆摆手,眉头紧紧地皱起,大大咧咧地讲:“你这小姑娘,怎么这般不相信人呢,我王二虎从小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声名那是杠杠的。这样,你若不信,我王二虎向天发誓,如若方才所言,有半句假话,就天打雷劈!” 说着,王二虎就举起手臂,严肃着一张脸发誓道。 “呵,老天如果真的开眼,这世界上哪里还轮得到如此多的坏人作恶多端呢,早就被一道雷给劈死了。”发誓这种东西,古人看来还是颇有威慑力的,但温情经历了前世,已经不再盲目相信老天有眼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道,“那么……这张字据是由谁签发的,我们为什么要听从这张字据的签发人呢?” “是啊,从我的祖父搬来这里开始,这条河就一直陪伴着我们,作甚就凭别人的一句话,这条河便要属于你王二虎家呢?” 身后有一壮汉出声了,附和着温情的话,义愤填膺地举双手抗议,脸上的横肉因为情绪激动而跟着抖动起来,可能是刚从地里劳作回来,汗涔涔地裸着上身,腰间随意地搭了一件深色的麻布衫子,衬得身上的肌肉鼓鼓。 大概是估算了一下,彼此之间的战斗力不在同一水平线上,王二虎不敢在这壮汉面前造次,颤巍巍地望了壮汉一眼,往后退了两步,收起了先前对温情那般的轻视态度,老老实实的回答:“是……这张字据是当时的县令大人签发的。” 对于修远村的历史,别说是现在这个穿越而来的冒牌温情,就算是另一个温情在此,大抵也是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求证一事,温情也只能求助于村长了。 村长展开那张字据,仔细地瞧了瞧上面写县令的落款,便对一众村民讲:“各位请且等等,我这就去查查县志。” 官府规定,每个村子里都搁着一本本地的县志,现在正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村长年纪大了,老眼昏花,那本县志在手里翻来覆去,就是找不到想要寻找的年份和内容,最后还是周渊见出面了。 “我是从村外来此的,而且来修远村的时日也不长,应该算是一个局外人了,村长年岁已大,我看他找的这般辛苦,不如且由我代替他来翻找,反正最后也是大家验证真伪。”周渊见谦逊的讲。 生就一张好皮囊,再加上彬彬有礼的话语,高贵的身份,村民们对周渊见的印象一直很好,此番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大家都默认了他的提议。 他从村长那里接过县志,哗啦啦的几下子就将需要的那一页翻到了,让随从摊在手里,一溜儿地展(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示给在场的诸位看。 县志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王二虎曾曾祖父那个时候在位的县令姓冯,名荣。而村长手里的那张字据上,落款也确实是冯荣,并且还留有一方县令的印戳。 “呐,众所周知这本县志是村子里唯一的一本,一直放在村长这儿,我今日这会儿才来,之前根本就没机会碰过这本县志,大家也不用担心这其中有所作假了?”王二虎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胸有成竹地昂首挺胸,胸中有底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 事实看上去似乎已经没有再怀疑的余地了,字据为真,是前朝县令亲笔签发的,又有县令的印戳在上,白纸黑字,一片清明。 底下的一众村民们都在窃窃私语,其中一部分折服于王二虎拿出来的字据,偏向于相信王二虎的话了,正在思虑要不要每年缴纳一两银子,而另一部分人则觉得王二虎此人油腔滑调惯了,他的话多是信口雌黄,多半做不得准。 村长也为难了,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村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知之甚详,对于王二虎的为人他也一清二楚,自然是不敢相信,只是这字据在手,仿佛又由不得自己不信。 村长叹了口气,转身面对着墙壁思虑万千,吃不准该怎么决定,当村长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遇见这般难以处理的境况。 如果认同这张字据,那条贯通整个村子的河流便从今日起归属了王二虎家,那么众位村民的生活肯定会受到影响;但若不认同这张字据,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明白了的。 村长扬了扬手里的那张字据,不住地叹气,简直到了焦头烂额的地步。 “村长,可否把那张字据给我看看?”温情眼尖地瞅见了什么,向村长要来了那张字据,对着光线仔细地看了又看。 “众位乡亲们,这张字据是假的,王二虎在说谎!” 片刻之后,温情大声地做出了论断。 第三十章 狐狸尾巴 “什么?假的?” “我就说嘛,那王二虎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 温情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众村民本就不愿意相信,自己从出生时就一直倚赖的小河,居然是归属于别人家的,以后采用这河流中的水还需银子来买,这在以前是他们无论怎样都想不到的。 现在有人说出这字据有假,无形中等于给了他们希望。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乳臭未干,知道个什么,居然敢放言说这字据是假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王二虎恼羞成怒,平日里的流氓劲儿一上来,抬手就要给温情一巴掌,却被周渊见拦住了。 周渊见虽然只比温情大上两岁,但身量却较之温情高出大半个头,再加上王二虎又是个偏矮的胖子,因此,他很轻易地就架住了王二虎挥下来的巴掌。 “说话就好好说话,对一个小女孩动手,算什么男子汉!”周渊见冷冷地说道,顺势就把王二虎的手扔了出去,用了点力,摔了他一个趔趄。 那王二虎常年横行乡里,脾气暴烈,在众人面前被周渊见拂了逆鳞,气血上涌,什么都顾不得了,反手就要给周渊见一拳。 顾念着周渊见平日里经常咳嗽,想来是身体不好的缘故,哪里能够承受王二虎的一拳呢,温情一念之下也来不及思虑太多,猛地闪身从周渊见的身后站出来,挡在了周渊见的面前,闭上眼准备迎接王二虎的一拳。 但出乎温情的意料,王二虎那一拳终是没能落下来。 周渊见虽说居住于此,但能自引温泉沐浴,出入有随从相侍,居家有侍婢相伺,有流氓要挑事打他,又怎么会无人出手相护呢? 王二虎那一拳的拳风还未扫过来,就有人闪身出来保护周渊见了,众人还未看清楚那随从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就瞧见王二虎已经飞了出去,摔在门槛之上了。 温情睁眼的时候,并未瞧见随从出手的那一刻,只看见王二虎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捂着被摔到的地方不放。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有被打到就好,温情扭头,将周渊见上上下下的统统看了一遍,眼中是迷惑的神色:“欸,你没有被打?” 早已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温情的确是没有帮上什么忙,但就冲着方才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就冲了过来,周渊见只觉内心温暖,不由微微一笑。 “没有,有你温女侠在,我又怎么会有事呢?”周渊见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含春,脸色泛光,更添了几分俊朗。 被周渊见调侃了,温情嘟着嘴扭头不看他,心里却涌起一丝甜蜜,只是眼光扫到躺在地上的王二虎时,又忆起了正经事。 “王二虎,你如此反应过激,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温情在离王二虎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怒视着他,冷冷地问道。 方才周渊见的随从出手狠辣,将王二虎甩了出去,又正好摔在门槛上,把他的肚子硌到了,疼得他吆五喝六,听到温情的话,他急急地反驳:“你个小丫头片子乱说什么,就是因为这字据是真的,被你说成假的,我才会这么生气!你看看,那纸条都已经泛黄了,明显是经历了许多年,这怎么可能作假呢?” “哼,你还有脸提这字据泛黄的事儿!”温情厉声喝道,特意将那张字据在王二虎的眼前扬了扬,嘴角微翘,不屑地讲,“你的破绽也正是在这一点上!” 王二虎的脸色刷地一下子白了,唇无血色,但依旧死鸭子嘴硬,反诘道:“破绽……这张字据可有什么破绽?字据上县令的名字没错,还有县令的印戳,这张字据泛黄,一看就是许多年遗留下来的老物,何来破绽?” 温情拈起那张字据,转身对着一众村民,朗声解释:“是的,如王二虎所说,这张字据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不过这些都是可以伪造的,不能说明是假的,却也不能证明就是真的。况且,请大家再仔细想想,难道不觉得这张字据上多了些什么吗?” 温情眼波流转,将那张字据一一在众人面前移过。 众人本就对这张字据感到好奇,这会儿全都围上来,一个个拼命地往前挤,识字的想要看清楚字据上面写的字,不识字的也往前挤,想看个究竟。 周渊见也好奇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情,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温情,你可是发现了什么?”村长也开了口。 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温情才施施然地收起这张字据,居高临下地又问了王二虎:“王二虎,你说这张字据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呃,是从我祖父遗留下来的旧书堆里翻出来的,它就夹在书页里,平时没人去翻动那些旧书,所以一直没人发现。”王二虎对答如流,又将之前的说辞讲了一遍。 “哦……你说这张字据是夹在书页里的,这许多年都没人翻动过,是吗?”温情又重复了一边王二虎的话。 不知道温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二虎也同一众村民一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被温情捉住了什么把柄,只好点点头。 “你说谎!”王二虎还在点头,温情转身纤纤细指指着他,大声吼道。 小小的个子,一旦用尽了力气说话,声音也是挺有威震力的,把王二虎吓了一跳。 “你……你凭什么说我说谎……”王二虎被温情的气势震慑到了,说话的语气也弱了下来。 “如果这张字据真如你所说,这许多年一直搁在书页里夹着,没人翻动过,那它只可能是边缘泛黄,内里的部分因为基本上无法接触到空气,根本不会泛黄,理应是这张纸原有的颜色,如若不信,各位村民大可一试,又或者回家去找找自(盗梦人更新最快)己以前夹在书页里的纸张,看看是不是这样。”温情有理有据地讲解了,引得村民颔首称是。 “这……这可怎么验证,谁家里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一张纸来,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知道吗?”王二虎脸涨得通红,但仍旧不服输,还是坚持着说那张字据是真的。 “呵,你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温情叹道,转而向村长道,“村长,能不能让人从学堂取来一本旧书,给大家看看,经过了许多年的岁月洗礼,书页只会是边缘泛黄,而书页里面则不会变黄。” 村长颔首应允,派了个跑腿快的赶去学堂取书。 “王二虎,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肯认错吗?”温情厉声道,“等旧书一到,铁证如山,你想不认都不行了,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儿,咱们还等得起。” 王二虎颓然地垂下了(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头,怏怏地认了错:“不用等了,我……我认错,这张字据的确是我伪造的。” “你居然伪造了这么张什么都齐全的字据!”不止是孤陋寡闻的村民,就连见识稍广的村长,也觉得不可思议。 温情莞尔一笑,轻言细语,如阳春三月和煦的春风拂过,缓缓地讲:“王二虎,既然你已经认错了,那不妨讲讲你是怎么伪造出这张字据的?” 王二虎摇头,依旧保持着垂头的颓然姿势,不肯抬眼看众人。 “好,那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讲,换我来猜想一番,说说看?”温情提议道,也不管王二虎是不是同意了,喂饱在场诸位的好奇心才更重要。 “让我来猜一猜,王二虎之所以上午的时候不肯拿出证据来,恐怕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伪造出这张字据。他把我和周公子支走之后,就立马赶到了镇上,先去查了县志——我记得县府有一本县志是供大家查看的,推断一下他曾曾祖父的纪年,很容易就查出当时县令的名字了。”温情转头,对王二虎笑问,“王二虎,我说的对吗,你就是这般查出来的?” 王二虎不置可否,什么话都没回答,而是安静地继续听温情的猜想。 温情眉眼一挑,又继续讲:“至于那县令印戳,就更简单了,王二虎以前可没少跟官府打交道,打架斗殴什么的,经常在牢狱里待几天,县令出示的判罚令也没少收过,那上面可都盖着县令的印戳呢。所以啊……王二虎就依葫芦画瓢,自己做了一个。” 耳畔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伪造官府印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是要被投入大牢判罪的,这王二虎胆子也忒肥了! 温情“咯咯”地笑出了声,笑声如清脆的银铃,飘进周渊见的耳朵里,让他也不由会心一笑。 “哎呀,大家能不能猜到王二虎用什么做的印戳?”众人皆是一副迷惑的表情。 只要一想到那玩意儿,温情就忍不住发笑,好不容易才忍着笑讲:“他啊,是用地里种出来的大萝卜晒干了,再上面刻出印戳的图像,然后沾了印泥,就按上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用的是萝卜?”周渊见好奇了。 温情用两只手指头捻起王二虎的裤腿,笑道:“大家看看,他的裤腿上还沾着萝卜叶儿呢。” “什么?假的?” “我就说嘛,那王二虎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 温情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众村民本就不愿意相信,自己从出生时就一直倚赖的小河,居然是归属于别人家的,以后采用这河流中的水还需银子来买,这在以前是他们无论怎样都想不到的。 现在有人说出这字据有假,无形中等于给了他们希望。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乳臭未干,知道个什么,居然敢放言说这字据是假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王二虎恼羞成怒,平日里的流氓劲儿一上来,抬手就要给温情一巴掌,却被周渊见拦住了。 周渊见虽然只比温情大上两岁,但身量却较之温情高出大半个头,再加上王二虎又是个偏矮的胖子,因此,他很轻易地就架住了王二虎挥下来的巴掌。 “说话就好好说话,对一个小女孩动手,算什么男子汉!”周渊见冷冷地说道,顺势就把王二虎的手扔了出去,用了点力,摔了他一个趔趄。 那王二虎常年横行乡里,脾气暴烈,在众人面前被周渊见拂了逆鳞,气血上涌,什么都顾不得了,反手就要给周渊见一拳。 顾念着周渊见平日里经常咳嗽,想来是身体不好的缘故,哪里能够承受王二虎的一拳呢,温情一念之下也来不及思虑太多,猛地闪身从周渊见的身后站出来,挡在了周渊见的面前,闭上眼准备迎接王二虎的一拳。 但出乎温情的意料,王二虎那一拳终是没能落下来。 周渊见虽说居住于此,但能自引温泉沐浴,出入有随从相侍,居家有侍婢相伺,有流氓要挑事打他,又怎么会无人出手相护呢? 王二虎那一拳的拳风还未扫过来,就有人闪身出来保护周渊见了,众人还未看清楚那随从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就瞧见王二虎已经飞了出去,摔在门槛之上了。 温情睁眼的时候,并未瞧见随从出手的那一刻,只看见王二虎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捂着被摔到的地方不放。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有被打到就好,温情扭头,将周渊见上上下下的统统看了一遍,眼中是迷惑的神色:“欸,你没有被打?” 早已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温情的确是没有帮上什么忙,但就冲着方才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的就冲了过来,周渊见只觉内心温暖,不由微微一笑。 “没有,有你温女侠在,我又怎么会有事呢?”周渊见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含春,脸色泛光,更添了几分俊朗。 被周渊见调侃了,温情嘟着嘴扭头不看他,心里却涌起一丝甜蜜,只是眼光扫到躺在地上的王二虎时,又忆起了正经事。 “王二虎,你如此反应过激,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温情在离王二虎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怒视着他,冷冷地问道。 方才周渊见的随从出手狠辣,将王二虎甩了出去,又正好摔在门槛上,把他的肚子硌到了,疼得他吆五喝六,听到温情的话,他急急地反驳:“你个小丫头片子乱说什么,就是因为这字据是真的,被你说成假的,我才会这么生气!你看看,那纸条都已经泛黄了,明显是经历了许多年,这怎么可能作假呢?” “哼,你还有脸提这字据泛黄的事儿!”温情厉声喝道,特意将那张字据在王二虎的眼前扬了扬,嘴角微翘,不屑地讲,“你的破绽也正是在这一点上!” 王二虎的脸色刷地一下子白了,唇无血色,但依旧死鸭子嘴硬,反诘道:“破绽……这张字据可有什么破绽?字据上县令的名字没错,还有县令的印戳,这张字据泛黄,一看就是许多年遗留下来的老物,何来破绽?” 温情拈起那张字据,转身对着一众村民,朗声解释:“是的,如王二虎所说,这张字据一应俱全,什么都不缺,不过这些都是可以伪造的,不能说明是假的,却也不能证明就是真的。况且,请大家再仔细想想,难道不觉得这张字据上多了些什么吗?” 温情眼波流转,将那张字据一一在众人面前移过。 众人本就对这张字据感到好奇,这会儿全都围上来,一个个拼命地往前挤,识字的想要看清楚字据上面写的字,不识字的也往前挤,想看个究竟。 周渊见也好奇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情,不放过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温情,你可是发现了什么?”村长也开了口。 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温情才施施然地收起这张字据,居高临下地又问了王二虎:“王二虎,你说这张字据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呃,是从我祖父遗留下来的旧书堆里翻出来的,它就夹在书页里,平时没人去翻动那些旧书,所以一直没人发现。”王二虎对答如流,又将之前的说辞讲了一遍。 “哦……你说这张字据是夹在书页里的,这许多年都没人翻动过,是吗?”温情又重复了一边王二虎的话。 不知道温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王二虎也同一众村民一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被温情捉住了什么把柄,只好点点头。 “你说谎!”王二虎还在点头,温情转身纤纤细指指着他,大声吼道。 小小的个子,一旦用尽了力气说话,声音也是挺有威震力的,把王二虎吓了一跳。 “你……你凭什么说我说谎……”王二虎被温情的气势震慑到了,说话的语气也弱了下来。 “如果这张字据真如你所说,这许多年一直搁在书页里夹着,没人翻动过,那它只可能是边缘泛黄,内里的部分因为基本上无法接触到空气,根本不会泛黄,理应是这张纸原有的颜色,如若不信,各位村民大可一试,又或者回家去找找自(盗梦人更新最快)己以前夹在书页里的纸张,看看是不是这样。”温情有理有据地讲解了,引得村民颔首称是。 “这……这可怎么验证,谁家里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一张纸来,你……你这是强词夺理知道吗?”王二虎脸涨得通红,但仍旧不服输,还是坚持着说那张字据是真的。 “呵,你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温情叹道,转而向村长道,“村长,能不能让人从学堂取来一本旧书,给大家看看,经过了许多年的岁月洗礼,书页只会是边缘泛黄,而书页里面则不会变黄。” 村长颔首应允,派了个跑腿快的赶去学堂取书。 “王二虎,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肯认错吗?”温情厉声道,“等旧书一到,铁证如山,你想不认都不行了,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儿,咱们还等得起。” 王二虎颓然地垂下了(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头,怏怏地认了错:“不用等了,我……我认错,这张字据的确是我伪造的。” “你居然伪造了这么张什么都齐全的字据!”不止是孤陋寡闻的村民,就连见识稍广的村长,也觉得不可思议。 温情莞尔一笑,轻言细语,如阳春三月和煦的春风拂过,缓缓地讲:“王二虎,既然你已经认错了,那不妨讲讲你是怎么伪造出这张字据的?” 王二虎摇头,依旧保持着垂头的颓然姿势,不肯抬眼看众人。 “好,那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讲,换我来猜想一番,说说看?”温情提议道,也不管王二虎是不是同意了,喂饱在场诸位的好奇心才更重要。 “让我来猜一猜,王二虎之所以上午的时候不肯拿出证据来,恐怕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伪造出这张字据。他把我和周公子支走之后,就立马赶到了镇上,先去查了县志——我记得县府有一本县志是供大家查看的,推断一下他曾曾祖父的纪年,很容易就查出当时县令的名字了。”温情转头,对王二虎笑问,“王二虎,我说的对吗,你就是这般查出来的?” 王二虎不置可否,什么话都没回答,而是安静地继续听温情的猜想。 温情眉眼一挑,又继续讲:“至于那县令印戳,就更简单了,王二虎以前可没少跟官府打交道,打架斗殴什么的,经常在牢狱里待几天,县令出示的判罚令也没少收过,那上面可都盖着县令的印戳呢。所以啊……王二虎就依葫芦画瓢,自己做了一个。” 耳畔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伪造官府印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是要被投入大牢判罪的,这王二虎胆子也忒肥了! 温情“咯咯”地笑出了声,笑声如清脆的银铃,飘进周渊见的耳朵里,让他也不由会心一笑。 “哎呀,大家能不能猜到王二虎用什么做的印戳?”众人皆是一副迷惑的表情。 只要一想到那玩意儿,温情就忍不住发笑,好不容易才忍着笑讲:“他啊,是用地里种出来的大萝卜晒干了,再上面刻出印戳的图像,然后沾了印泥,就按上去了。” “你怎么知道他用的是萝卜?”周渊见好奇了。 温情用两只手指头捻起王二虎的裤腿,笑道:“大家看看,他的裤腿上还沾着萝卜叶儿呢。” 第三十一章 清算旧账 “哦……你又怎么知道他就一定用的是萝卜呢,万一这是他拔了萝卜之后不小心沾上的呢?”周渊见似乎想定了,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故作迷惑地继续问下去。 温情嘴角一翘,俏皮地眨了眨眼,朗声道:“你以为他还有时间去地里拔萝卜么?如果不是因为这萝卜有大用处,他怎么可能挤得出时间去地里呢?” 王二虎点点头,颓然地讲:“你说的都对。” 虽然错是认了,但王二虎却并不服气,他想着自己这么多年在村子里摸爬滚打,何时竟然沦落到被一个小女孩子教训了呢?越想他心里就越不舒服,趁人不注意,狠狠地剜了温情好几眼。 戳穿了王二虎的谎言,温情很是高兴,有些飘飘然了,也没有注意到王二虎那愤恨的目光。 周遭的一众村民都纷纷称赞温情,说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最后,村长也没怎么处罚王二虎,顾念着他欺骗未遂,也怕他狗急了跳墙,责怪了他几句,责令他接下来的一月每天去跪祠堂,反省自己的错误。 虽然心里有些忿忿不平,但温情还是体谅村长的难处,所以并不多做追究。 围观的一众村民看这场戏完了,也就纷纷散场,各自回家去忙各自的了。 温情想了想,还是走到周渊见的面前,真诚地对他道了声谢,她心里很清楚地知道,村长之所以能够为了她对王二虎这个村里的刺头儿下手,很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周渊见。 虽然不知道周渊见到底跟村长说了些什么,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肯定是出了不少力的。 “谢谢你啊。”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或许说什么都没法很好的表达这份真诚的谢意,温情只好很老套地讲了这几个字。 周渊见虽然年纪不大,但见过的世面不少,自然能看得出温情眼里的真挚,但他起了调侃的心,故意冷着一张脸,看住温情的眼,讲:“一句谢谢就足够了?” “那不然要怎么样?”温情撅着嘴,长长的睫毛扇动,投下一片阴影,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周渊见看的心里一动,很想伸手去摸一摸她浓密微翘的睫毛,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咧嘴笑道:“一句话怎么能表示你的谢意呢,还是想想别的法子感谢我,话说这段时间我可是帮了你不少忙呢。” 捉摸不透周渊见说这话是一本正经呢还是开玩笑,温情舔了舔唇,暂时没说话。 耸了耸肩,周渊见一件一件地给温情数出来:“咱们从头算起,镇上遇你们买衣裳,请了你们去‘花颜楼’吃东西,还顺便给你带来一桩生意,是么?你同李氏一起上山采药,故意弄得她脸上长红斑,是不是?宗祠祭祀李氏不让你去,最后也是我一条裙子让你大出风头,对?今儿王二虎欺骗你这件事,又是有得我的帮助,对么?” 一连串的好几个问号,说的温情脸红红的。 温情故意板着一张脸,讲:“是,我承认你是帮了我不少,可这些又没人逼你,你敢说那不是你自愿的么?” 说这话的时候,温情眼神忽闪,像是天际闪闪亮亮的小星星(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知道温情是在和自己闹着玩,周渊见并不生气,也不懊恼,而是将她引进厅堂里来,奉上茶水,极其有耐心的同她说开了:“是,我是自愿的,可你也得表示表示感谢。” “既然是你自愿的,那我为什么要表示表示啊?”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鱼,温情心情颇好,也就有心情陪着周渊见闲扯一通。 “哦……”周渊见拖长了尾音,眼神四处顾盼了一圈,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嗯……既然你那么天不怕地不怕,那我就把上次李氏那事儿给捅出去咯?非常不巧,那一次谁都没看出你的伎俩来,不过……没能躲过我的眼睛。” 温情还记得那一天周渊见的确是同自己相视一笑过,但当时她以为那笑容并没有什么含义,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少了。 “你……你知道什么了啊?”温情小心翼翼地问,咬住唇担忧地望向周渊见,那心中惴惴的小模样,煞是惹人爱怜。 周渊见不置可否,故作漫不经心:“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还是知道了,你觉得我知道什么了?” 这一大堆绕口令似的话,如是换做别人肯定听不懂,但温情不仅听懂了,而且还多了几分担忧。 “周渊见,你不会真的要讹我?”温情鼓起个包子脸,本来尖尖的小下巴也圆润了几分,仰着头,向日葵一般清新灿烂的脸。 周渊见一时兴起,想要逗逗她,伸手点点她的鼻尖:“是啊,我就是要讹你一顿呢,必须送我一份大礼才行,不够好的我可不要啊!” 或许是手点鼻尖的动作太过亲密了,温情不好意思地扭动着身子往椅背上靠,堪堪避开了周渊见的手指,脸上表情讪讪的。 顿了片刻,温情猛地跳下椅子,一溜烟儿跑到门边,从木桶里捞起一条鱼——许是因为木灵空间比较特殊,所以里面的鱼就连生命力都特别顽强,今天一大早就从河里捞起来的鱼,直到这会儿了都还是活泼乱跳的。 鱼鳞有些滑腻腻的,温情捧着鱼,一个不稳,那鱼就跃了龙门,正巧蹦到了周渊见的膝盖上,再一摆尾巴,几滴水珠飞溅,正巧溅在了周渊见的脸上。 “温情,你这是故意的,弄得我脸上一股腥味。”周渊见惊叫起来,却也没有将那条鱼甩掉,而是自己伸手将拿条鱼拾起来,转交给了等候在一旁的侍婢。 另一位侍婢则贴心地去洗了帕子来,轻轻地给周渊见擦拭脸上方才被溅上的水珠。 但周渊见瞧见温情怪异的眼神瞅着自己,自己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一把抢过侍婢手里的帕子,在自己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就作罢。 “哟,真是少爷作派。”温情揶揄道,嘴角滑过一丝偷笑。 周渊见不好意思地转过脸,还没等说话呢,却开始咳嗽起来,并且一咳嗽起来就没完没了,捂着嘴咳得好像连肺都要吐出来了。 “周渊见,你怎么了?”温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咳嗽给吓到了,急忙蹭过去,想看看能不能帮忙,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身边有侍婢递上去一杯清水,但周渊见咳嗽剧烈,手臂一直在发抖,颤巍巍地想接过那杯水,却直接把那杯水打翻了,落了个满地的碎片不说,还把清水溅得到处都是。 “周渊见,周渊见,你没事?”温情这下子是真的慌了,也不顾周渊见刚刚推开自己的时候,让自己不小心膝盖撞到了椅子脚,一心只关心周渊见有没有事。 咳了好一会儿,周渊见才缓过来,张开捂住嘴的手掌,赫然沾了些许的血迹。 “周渊见……”开了口,温情却又找不到话说,惊得她抿了唇,又哑口无言了。 方才的一通咳嗽,已经耗去了周渊见太多的力气,现在他整个人都虚脱了,只得倚着椅子靠背大口大口的喘气,就连接过一杯水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情替他接过了侍婢递来的水,轻柔地缓缓地慢慢送进他嘴里,十分担心周渊见的状况。 喝完水,周渊见缓过来了不少,也有力气去挤出一个笑容来安慰温情了。 “周渊见,你这到底是什么病啊?看你咳嗽的这么厉害,来了修远村修养时间也不短了,怎么没个家人来看过你呢,他们全都太忙走不开吗?” 温情的本意是想关心关心周渊见,哪知道她这话一出,却觉得周围寒风呼啸,气氛顿时凝固,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真有点夏天飘雪花的感觉。 本来就脸色苍白的周渊见,这会儿脸色又愈加阴沉了几分,根本不像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 身畔候着的一众侍婢和随从也都一个个低垂着头,两只手搁在身侧都握成了小拳头,个个敛声屏息,恨不能把头低到尘埃里。 “家人……离太远,所以不来。”良久,周渊见才缓缓地吐出几个字,表情僵硬,也不知道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之下,在想些什么,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温情也是大大咧咧的,没想太多,随口又应道:“他们住在哪儿,离修远村很远吗,需不需要找个人送封家书什么的?生病的时候,人总是特别需要家人的关怀。” “别说了,温情,你先回去。”周渊见蓦地就情绪低落了下来,脸上不见一丝笑意,似乎是极其疲累了,就连挥一挥手的动作都做得很勉强。 “欸?”温情没能缓过来周渊见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难以接受。 “就这样,阿安,送温姑娘回去。”交代完毕,周渊见就起身回了房间,徒留温情一个人还待在原地。 “啊呀,这怎么回事啊……”温情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有些手足无措了,却只见那个被周渊见唤作“阿安”的男人帮她提起装鱼的木桶,示意她可以走了。 第三十二章 捣鼓药膳 既然周渊见已经下了逐客令,温情也不便再留在这儿了,怀着一头雾水,无奈地扯出一个笑来,随着那个叫“阿安”的随从一同往家里走去。 “真是奇了怪了,不过是问了他两句家里的事儿,至于脸色一下子就晴转阴了吗?”温情走在路上,慢吞吞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着。 大约是因为习武的缘故,阿安的耳力也较平常人更好,尽管温情已经说的挺小声了,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阿安还是慢吞吞地开口提醒道:“温小姐,有句话我这个做随从的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温情大大咧咧惯了,听见阿安露了一点端倪,不由追问起来:“说呗,心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又不是你家主子,说得对或者说的错,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得了温情的话,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阿安终是鼓起勇气,对她道:“温小姐,你要是真为我家公子好的话,以后就别在少爷面前提起家里的事儿。” 阿安跟了周渊见好些年,平日里周渊见待他也不薄,他的话自然是能信的,只是温情好奇,到底周渊见的家是个什么样儿,让人连提都不能提起呢? 就在温情好奇地想要继续追问下去时,他们已经走到家门口了,阿安将那桶鱼搁在院子的角落里,同温情交代了一声,不顾她还有满腹的疑问,就告辞离去了。 “呵,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温情嘀咕了一句,毕竟不是自己的事儿,她也管不了这许多。 卖鱼钱倒是没赚到多少,却横生了枝节,弄得温情也兴致缺缺起来,琢磨着再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法子。 趁着没人,温情又一头扎进了木灵空间,一进去就大声地呼唤着小白:“小白……小白,你在哪,我来啦……” 蓦地,一头小兽如一道闪电划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上了温情的肩膀,乖巧地蹲着,用毛茸茸的尾巴蹭着温情的耳朵,弄得她一阵隐隐的痒。 “小白,你又调皮啦。”温情两根手指拎起灵兽的耳朵,将它提到自己眼前来,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小白,看它在半空中胡乱地划动四肢,心里恶作剧的念头一起,就是不放开它。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小白看温情玩心大起,只好不再寄希望于温情大发慈悲,而是勇敢自救,将自己的身体变大,让温情没办法再提住自己。 “真不好玩,哼。”温情故作生气地拍拍手,粉嫩的唇微微嘟起,转身就奔走了。 小白一看主人生气了,急忙将自己变小,回复到之前毛绒绒的模样,追赶着温情的脚步,一路尾随。 一人一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在空间里撒丫子胡乱地跑着,笑着,闹着,十分开心。 玩累了,温情抱着小白躺在草地上,遥望着空间里蔚蓝的天空和流动的白云,目光一扫,却蓦地发出亮光来。 “小白快来看,这是桔梗?” 令温情眼前一亮的东西是一株草,茎高一尺多,叶子像是杏叶,呈椭圆形,四片叶子相对而生。眼下正是夏季,这株草竟盛开着紫碧色的小花,在风中招展。 忽然想到了什么,温情急急忙忙地又到处看了一圈,收获颇丰。 不光是桔梗,在她脚下的一小块土地上,竟然还生长着半夏、独活、乌头等药材,举目望去,十分丰富。 又发现了一块新大陆,温情十分兴奋,这下子好了,她可以不卖鱼,改卖药材了! 但短暂的摩拳擦掌之后,温情又踌躇起来,之前摆摊卖菜卖鱼受了不少的气,难道她要一直忍辱负重,在菜市场受尽别人的白眼吗? 小白并不知道桔梗有什么用,眨着天真的眼,望着温情问道:“桔梗是什么,可以吃吗?” 一个“吃”字提醒了温情,药材不仅可以卖,还可以做吃的啊! 她记得医书上有过记载:桔梗,主口舌生疮,目赤肿痛,清肺气,利咽喉,其色白,故为肺部引经,与甘草同行,为舟楫之剂。桔梗,乃是一味能止咳化痰、消炎止痛的良药。 况且,桔梗有甜、苦两味,她大可以将桔梗入食,既能用到桔梗的味道调味,又能发挥桔梗的医用价值。 想到此,她心下喜然,前些日子为了上山采草药的时候能够辨识出那些药材,她特意钻研了一番常见的药材,这会儿正好有了用武之地,不多时,她就采了很大一捧各种药材。 “小白,主人现在有正事了,下回再来看你哦。”临走之前,温情还没忘记抱起小白,在它的额头上狠狠地“嗒”了一口,不顾小白怨念的眼神,去钻研正事儿了。 温情所谓的“正事儿”便是研究药膳,她决心利用木灵空间的便利,将其中生长的许多药材利用起来。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难,既要结合食物的味道,又要协调药材的功效,温情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好不容易才定下菜谱来,又急急地奔去买了所需的食材,回家说干就干。 主菜是沙参当归炖羊肉,温情先将羊肉洗干净了,小心翼翼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并且把沙参和当归也切成了厚片,生姜切成丝状,洗净了旱莲草,搁在一旁待用。 温翔和温月少有看见姐姐下厨房,还买了很贵的羊肉回来,两人都围在温情周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做菜。 “好啦,你们这样盯着姐姐,姐姐会有很大心理压力的,到时候做出来的菜不好吃,可别怪姐姐啊!”温情一边忙碌着,一边赶人。 哪知,温翔却扬起了一张小脸,反击道:“算了姐姐,厨艺不好直接说,我和温月不会讽刺你的,只是偶尔嘲笑你一回便罢。” “小滑头,小心待会儿我不给你饭吃。”温情抽空敲了敲他的脑袋,又接着忙活去了。 将所有的食材都放进炖盅里,放入一大碗沸水,再将炖盅盖上,隔水而炖。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候的变化也需要小心掌握,先是大火猛炖,再是中火缓炖,最后是小火轻烘,温情紧张得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炖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羊肉终于好了,整个厨房里都飘荡着羊肉那股有点腥的香味,将药渣捞出来,放入少许香油和佐料,一锅当归沙参炖羊肉就做好了。 医书记载:当归治头痛,心腹诸痛,润肠胃筋骨皮肤,治痈疽,排脓止痛,和血补血。当归(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做药给女人调血,有思夫之意,以此得名,更有“胡麻好种无人种(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正是归时又不归”的诗句传世。 而沙参,清肺火,治久咳肺痿,并一切暗疮疥廯及身痒,排脓,消肿毒,无心而味淡,又名苦心。 当归和沙参,都是常见的药材,但在这个时代,它们常常入药,而难以入食。 “还得我温大小姐出马,只要找对了相配的食材,药材相佐做出来的菜肴也可以很美味的。”说出这句感叹的时候,温情刚刚尝了一口自己做的炖羊肉,火候恰到好处,当归和沙参的味道冲淡了羊肉的腥味,带有一种绵长的悠香,好吃得让人想咬掉舌头。 有了主菜,其余的菜,温情决定标新立异一回,汤菜选的是浮萍黑豆汤。 河中常见的浮萍,从没人注意过,但温情钻研古书,却发现上头清清楚楚地有这么一段话——浮萍,主风湿麻痹、脚气,打扑伤损,目赤翳膜,口舌生疮,吐血,癫疯,丹毒。 不过温情也有感于河水肮脏,不敢启用村子里河中的浮萍,特意从唤来小白,让它当了一回搬运工,从木灵空间的河流中捞了一些浮萍来,正好又是夏季,恰恰是浮萍入药效果最好的时候。 将浮萍洗干净,和着之前泡了的黑豆一块儿搁进锅里,倒入清水,煮了小半个时辰即可。 揭开锅盖的那一刻,温情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整个胸腔里都吸进了一股清新的香气,夏日饮用这锅浮萍黑豆汤,更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菜,闻着好香啊,但……又不像是食物的香味。”温月悄悄地摸进厨房来,扒着厨房的门,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有温月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小魔头温翔,自从温情换了个性子之后,他在温情的羽翼庇护之下,活泼的天性越发舒展,比之以前俏皮了许多。 此刻,他正抱着肚子,皱起眉头,唯恐天下不乱地呱呱乱叫:“姐姐,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厨艺不行就别瞎折腾了,平日里做的那些个家常菜我也没嫌弃你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嫌弃呢,有本事自己做去!”温情训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浮萍黑豆汤盛进大海碗里,安抚道,“再等一会儿,还有一个饭后小点心,就快做好了,放心,肯定是你没尝过的美味。” 因为是第一次试做新菜,所以温情的动作慢了些,这会儿已经是午饭时分了,但她想把这顿药膳宴做的更完满一些。 抚慰好温月和温翔,温情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奋斗最后一道饭后小点心——覆盆子鸡蛋羹。 既然周渊见已经下了逐客令,温情也不便再留在这儿了,怀着一头雾水,无奈地扯出一个笑来,随着那个叫“阿安”的随从一同往家里走去。 “真是奇了怪了,不过是问了他两句家里的事儿,至于脸色一下子就晴转阴了吗?”温情走在路上,慢吞吞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着。 大约是因为习武的缘故,阿安的耳力也较平常人更好,尽管温情已经说的挺小声了,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阿安还是慢吞吞地开口提醒道:“温小姐,有句话我这个做随从的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温情大大咧咧惯了,听见阿安露了一点端倪,不由追问起来:“说呗,心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又不是你家主子,说得对或者说的错,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得了温情的话,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阿安终是鼓起勇气,对她道:“温小姐,你要是真为我家公子好的话,以后就别在少爷面前提起家里的事儿。” 阿安跟了周渊见好些年,平日里周渊见待他也不薄,他的话自然是能信的,只是温情好奇,到底周渊见的家是个什么样儿,让人连提都不能提起呢? 就在温情好奇地想要继续追问下去时,他们已经走到家门口了,阿安将那桶鱼搁在院子的角落里,同温情交代了一声,不顾她还有满腹的疑问,就告辞离去了。 “呵,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温情嘀咕了一句,毕竟不是自己的事儿,她也管不了这许多。 卖鱼钱倒是没赚到多少,却横生了枝节,弄得温情也兴致缺缺起来,琢磨着再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赚钱的法子。 趁着没人,温情又一头扎进了木灵空间,一进去就大声地呼唤着小白:“小白……小白,你在哪,我来啦……” 蓦地,一头小兽如一道闪电划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上了温情的肩膀,乖巧地蹲着,用毛茸茸的尾巴蹭着温情的耳朵,弄得她一阵隐隐的痒。 “小白,你又调皮啦。”温情两根手指拎起灵兽的耳朵,将它提到自己眼前来,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小白,看它在半空中胡乱地划动四肢,心里恶作剧的念头一起,就是不放开它。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小白看温情玩心大起,只好不再寄希望于温情大发慈悲,而是勇敢自救,将自己的身体变大,让温情没办法再提住自己。 “真不好玩,哼。”温情故作生气地拍拍手,粉嫩的唇微微嘟起,转身就奔走了。 小白一看主人生气了,急忙将自己变小,回复到之前毛绒绒的模样,追赶着温情的脚步,一路尾随。 一人一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在空间里撒丫子胡乱地跑着,笑着,闹着,十分开心。 玩累了,温情抱着小白躺在草地上,遥望着空间里蔚蓝的天空和流动的白云,目光一扫,却蓦地发出亮光来。 “小白快来看,这是桔梗?” 令温情眼前一亮的东西是一株草,茎高一尺多,叶子像是杏叶,呈椭圆形,四片叶子相对而生。眼下正是夏季,这株草竟盛开着紫碧色的小花,在风中招展。 忽然想到了什么,温情急急忙忙地又到处看了一圈,收获颇丰。 不光是桔梗,在她脚下的一小块土地上,竟然还生长着半夏、独活、乌头等药材,举目望去,十分丰富。 又发现了一块新大陆,温情十分兴奋,这下子好了,她可以不卖鱼,改卖药材了! 但短暂的摩拳擦掌之后,温情又踌躇起来,之前摆摊卖菜卖鱼受了不少的气,难道她要一直忍辱负重,在菜市场受尽别人的白眼吗? 小白并不知道桔梗有什么用,眨着天真的眼,望着温情问道:“桔梗是什么,可以吃吗?” 一个“吃”字提醒了温情,药材不仅可以卖,还可以做吃的啊! 她记得医书上有过记载:桔梗,主口舌生疮,目赤肿痛,清肺气,利咽喉,其色白,故为肺部引经,与甘草同行,为舟楫之剂。桔梗,乃是一味能止咳化痰、消炎止痛的良药。 况且,桔梗有甜、苦两味,她大可以将桔梗入食,既能用到桔梗的味道调味,又能发挥桔梗的医用价值。 想到此,她心下喜然,前些日子为了上山采草药的时候能够辨识出那些药材,她特意钻研了一番常见的药材,这会儿正好有了用武之地,不多时,她就采了很大一捧各种药材。 “小白,主人现在有正事了,下回再来看你哦。”临走之前,温情还没忘记抱起小白,在它的额头上狠狠地“嗒”了一口,不顾小白怨念的眼神,去钻研正事儿了。 温情所谓的“正事儿”便是研究药膳,她决心利用木灵空间的便利,将其中生长的许多药材利用起来。 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难,既要结合食物的味道,又要协调药材的功效,温情可谓是绞尽了脑汁,好不容易才定下菜谱来,又急急地奔去买了所需的食材,回家说干就干。 主菜是沙参当归炖羊肉,温情先将羊肉洗干净了,小心翼翼地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并且把沙参和当归也切成了厚片,生姜切成丝状,洗净了旱莲草,搁在一旁待用。 温翔和温月少有看见姐姐下厨房,还买了很贵的羊肉回来,两人都围在温情周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做菜。 “好啦,你们这样盯着姐姐,姐姐会有很大心理压力的,到时候做出来的菜不好吃,可别怪姐姐啊!”温情一边忙碌着,一边赶人。 哪知,温翔却扬起了一张小脸,反击道:“算了姐姐,厨艺不好直接说,我和温月不会讽刺你的,只是偶尔嘲笑你一回便罢。” “小滑头,小心待会儿我不给你饭吃。”温情抽空敲了敲他的脑袋,又接着忙活去了。 将所有的食材都放进炖盅里,放入一大碗沸水,再将炖盅盖上,隔水而炖。随着时间的推移,火候的变化也需要小心掌握,先是大火猛炖,再是中火缓炖,最后是小火轻烘,温情紧张得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汗。 炖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羊肉终于好了,整个厨房里都飘荡着羊肉那股有点腥的香味,将药渣捞出来,放入少许香油和佐料,一锅当归沙参炖羊肉就做好了。 医书记载:当归治头痛,心腹诸痛,润肠胃筋骨皮肤,治痈疽,排脓止痛,和血补血。当归(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做药给女人调血,有思夫之意,以此得名,更有“胡麻好种无人种(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正是归时又不归”的诗句传世。 而沙参,清肺火,治久咳肺痿,并一切暗疮疥廯及身痒,排脓,消肿毒,无心而味淡,又名苦心。 当归和沙参,都是常见的药材,但在这个时代,它们常常入药,而难以入食。 “还得我温大小姐出马,只要找对了相配的食材,药材相佐做出来的菜肴也可以很美味的。”说出这句感叹的时候,温情刚刚尝了一口自己做的炖羊肉,火候恰到好处,当归和沙参的味道冲淡了羊肉的腥味,带有一种绵长的悠香,好吃得让人想咬掉舌头。 有了主菜,其余的菜,温情决定标新立异一回,汤菜选的是浮萍黑豆汤。 河中常见的浮萍,从没人注意过,但温情钻研古书,却发现上头清清楚楚地有这么一段话——浮萍,主风湿麻痹、脚气,打扑伤损,目赤翳膜,口舌生疮,吐血,癫疯,丹毒。 不过温情也有感于河水肮脏,不敢启用村子里河中的浮萍,特意从唤来小白,让它当了一回搬运工,从木灵空间的河流中捞了一些浮萍来,正好又是夏季,恰恰是浮萍入药效果最好的时候。 将浮萍洗干净,和着之前泡了的黑豆一块儿搁进锅里,倒入清水,煮了小半个时辰即可。 揭开锅盖的那一刻,温情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整个胸腔里都吸进了一股清新的香气,夏日饮用这锅浮萍黑豆汤,更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菜,闻着好香啊,但……又不像是食物的香味。”温月悄悄地摸进厨房来,扒着厨房的门,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道。 有温月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小魔头温翔,自从温情换了个性子之后,他在温情的羽翼庇护之下,活泼的天性越发舒展,比之以前俏皮了许多。 此刻,他正抱着肚子,皱起眉头,唯恐天下不乱地呱呱乱叫:“姐姐,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厨艺不行就别瞎折腾了,平日里做的那些个家常菜我也没嫌弃你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嫌弃呢,有本事自己做去!”温情训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将浮萍黑豆汤盛进大海碗里,安抚道,“再等一会儿,还有一个饭后小点心,就快做好了,放心,肯定是你没尝过的美味。” 因为是第一次试做新菜,所以温情的动作慢了些,这会儿已经是午饭时分了,但她想把这顿药膳宴做的更完满一些。 抚慰好温月和温翔,温情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奋斗最后一道饭后小点心——覆盆子鸡蛋羹。 第三十三章 药膳成功 在现代社会,覆盆子常用在奶酪和蛋糕上,但在这个时代,覆盆子还是很少见的东西。 医书有载:覆盆子,益气轻身,令发不白,食之令人好颜色。 覆盆子外皮像荔枝,如樱桃一般大小,软红可爱,味道酸甜,煞是惹人喜(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爱。 这时候没有奶酪,温情发挥自己的奇思妙想,用鸡蛋羹代替。鸡蛋打碎,溜进碗里,用筷子搅匀,添几滴喷香的黄豆酱油,丢进几颗洗干净的覆盆子,然后搁锅里蒸。 新鲜出锅的覆盆子鸡蛋羹,既有鸡蛋的鲜香,又有覆盆子的清新,令人闻之食欲大振,温翔和温月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试,却被温情的筷子一拦,阻止了。 “等等,这是饭后点心,咱们先放锅里温着,先吃正餐。”温情将当归沙参炖羊肉和浮萍黑豆汤端上桌,招呼温月和温翔吃饭。 温翔刚吃第一口,眉头就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一改往日狼吞虎咽的作风,细嚼慢咽起来。 一看温翔那反常的表现,温情心中的那根弦就绷紧了,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很难吃?” 温翔本来还想绷住,但看到姐姐难得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咂着嘴,笑道:“好啦,看姐姐你那紧张的样儿,味道嘛……其实还不错。” “小鬼头,存心吓唬你姐呢。”温情弹了弹温翔的鼻子,也开始动起筷子来,混合着当归沙参和旱莲草,羊肉的腥膻味消减了不少,肉质鲜美多汁,又有股清清淡淡的药味,入口生香。 再喝一口浮萍黑豆汤,清香可口。 不同于平时所见的生长在沟渠中的那种浮萍,这是温情从木灵空间河泽中捞起来的,叶面为绿色,背面为紫赤色,像血一样,又名紫萍。浮在熏白的汤中,根须飘动,黑豆分明,令人见之便食欲大涨。 两盆菜,三个人,一顿风卷残云就吃完了,吃完之后,个个都摸着肚子满足地咂着嘴。 “姐姐,这回的饭菜真比以前的有味道多了,感觉挺不一样的,你加了什么啊?”温翔是只管饭菜好吃就行,还是温月细心点,发现了温情今天饭菜中的独特之处。 温情狡黠的一笑,扬了扬手,将最后半碗浮萍黑豆汤一饮而尽:“嘿,这可是个秘密,天机不可泄露哦。” 被温翔和温月鄙视了一眼,温情自顾自地盘腿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到既然这做出来的药膳味道不错,那不如送一些给周渊见尝尝。 想到此,她又精神抖擞起来了,吩咐温翔和温月洗澡收拾桌子,自己则去准备其他的食料和药材,准备做几个好菜送去给周渊见。 三七炖排骨,鱼腥草煮猪肺,刀豆炒虾仁,凉拌鲜竹笋,五味子鲈鱼汤……炖菜煮菜炒菜凉拌和汤菜,一应俱全,最后还熬了个核桃粥,补气养血。 将这些菜一一装进食盒里,温情提着就往村长家去了。 已经见过温情好几次了,所以那些随从也没多做为难,往上汇报了周渊见,立即就请了温情进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温小姐怎么会主动前来找我呢?”周渊见半躺在软塌上,似乎很是疲累,微闭着眼睛,正用手揉着太阳穴。 温情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食盒递上去,侍婢接过,呈给周渊见看。 为了保持食物的鲜香,温情走得既快又小心,到村长家的时候,食盒里面的菜还是温热的,盖子一打开,满室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周渊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期服药,他对药味很是敏感,一闻就知道这些饭菜里面加了药材,不由更加好奇起来,仔细地观察着那些饭菜中的食材。 “周公子,你在看什么啊,想从这饭菜中看出一朵花来?”温情打趣道,很有点洋洋自得的意思,这一盒子菜可都是她苦心钻研的心血,别处可没得吃呢。 周渊见接过侍婢递来的银筷子,缓缓地夹了一口排骨往嘴里送,站在他身侧的一个随从立刻面色一变,闪身向前,就要拦下周渊见的那口菜,却被周渊见挥挥手屏退了。 看到那随从一脸紧张地望着周渊见,温情不由起了疑,私下嘀咕道:“呵,真是大户人家啊,规矩怎么那么多,不就是吃个东西么,难道每次饭前还必要银针试毒才敢吃?” 许是听见了温情的自言自语,又或者是看出了温情的不快,周渊见笑着宽慰道:“温大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计较了,这菜是你做的?” 温情点点头,提起这一盒子的菜来,她是既兴奋又有点担心,生怕周渊见觉得不好吃,一双眼睛望着周渊见,漆黑如葡萄的眼珠子骨碌碌地打着转,小声地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周渊见把菜咽了下去,才腾出空来讲:“味道不错,还有股药味,这些都是什么菜啊,你怎么(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做的,来,给我讲讲。” 一看周渊见如此买自己的账,很给面子地大嚼特嚼,温情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侍婢搬了张小桌子搁在软塌上,可以方便周渊见吃东西,将温情带来的菜一一呈放在小桌子上。 温情上前两步,站在桌子边,指着每一盘菜,一一介绍起来:“这盘是三七炖排骨,把三七洗干净敲碎,用布包好,排骨切块,与药包同煮,煮至五分熟加调料,然后继续煮,直到肉烂就可以吃了,营养滋补,益气补虚,可是有良好功效的。” “哦……”周渊见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细细一闻,那炖菜之中确实有三七的味道,又反手执筷,指了指另一盘煮菜,问,“这又是什么,味道有点浓,平日里也没怎么见过。” 温情定睛瞧了一眼,绽开笑颜,讲:“这碗啊,是鱼腥草猪肺汤。将猪肺切块,洗干净了丢进锅里,加水,小火慢炖,将熟之时放入鱼腥草和沙参,再炖小半个时辰就好了。虽然大家都觉得猪肺是个不好的东西,但其实它可以滋阴养肺,解毒排脓,也算是一宝了。” 长了十二年,周渊见从来没听过猪肺也能上的台面做菜,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口汤来喝,味道浓郁,绵长悠远,引得他赞不绝口。 尝了一口煮菜,再夹一筷子炒菜,清香扑鼻,掩去了虾仁的腥涩,周渊见连连点头,看温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是刀豆炒虾仁,温中下气,开胃化痰的。”还没等周渊见发问,温情就适时地开口了。 “这个呢……是凉拌竹笋?挺普通的一道菜啊,又有何功效?”周渊见筷子指指点点着一盘菜,有点主考官审问考生的架势。 温情眉尾一挑,应道:“这道菜取的是新鲜竹笋,煮熟之后,与生姜老醋拌在一起,可治痰多咳嗽,我这不是看你经常咳嗽嘛……” 话只说了一半,但温情的这份情,周渊见在心里却是全领了。 “这最后一道可厉害了,是五味子鲈鱼汤,食用此汤可滋补身体,对失眠多梦,心悸心慌都挺有用的。”温情自得地瞄了一眼桌面,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一桌,是自己的精心之作。 “每一道菜都有独特的功效?”周渊见看着铺满小桌子的五道菜,再看看十岁的温情那小小的个子,十分难以置信。 温情抿唇轻笑,点头表示这所有的菜都具有药用功效,字正腔圆地讲:“这是我做的药膳,有药有食。” “味道真的很不错,温情,你到底还有多少宝贝之处是我不知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呐。”周渊见赞道,同时也没忘了一直往嘴里夹菜,塞了个满嘴。 “少爷,您慢着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旁边有侍婢嗔怪道,拿了手帕给周渊见拭嘴角的残渍。 周渊见挥挥手,都顾不上了,他这几天感冒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吃什么东西都嫌油腻,恰好温情送来这么一桌子菜,那种隐隐约约缭绕的药味,陪伴了他多年,有种熟悉感,让他食欲大涨。 “那……如果周公子喜欢的话,赶明儿我再送点过来?”温情冲口而出就提议道,刚刚说完心里却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她一方面担心周渊见觉得自己为人太轻浮了,另一方面又怕周渊见拒绝自己的提议,所幸的是,周渊见看来真的很喜欢她做的菜,连连点头:“温情,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几天我什么都吃不下,都饿瘦了一圈。” 说着,周渊见两只手一画,划了一圈,比出饿瘦了的姿势,逗得温情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那好,咱们就说定了,明日午饭时分,我再送一份来。”温情俏皮地比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告辞回家了。 临走之前,周渊见又叫住了她,小声地耳语一番,令侍婢送了一个盒子出来。 接过盒子,温情拿在手里上下端详了一番,四四方方的盒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绘着美人飞天的图案,缠绕着细致繁复的绣花纹理,美人的一颦一笑都栩栩如生,令人见之动容。 看周渊见似笑非笑的表情,还要求自己回去之后再打开盒子,温情一路上都忍不住在猜测,这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现代社会,覆盆子常用在奶酪和蛋糕上,但在这个时代,覆盆子还是很少见的东西。 医书有载:覆盆子,益气轻身,令发不白,食之令人好颜色。 覆盆子外皮像荔枝,如樱桃一般大小,软红可爱,味道酸甜,煞是惹人喜(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爱。 这时候没有奶酪,温情发挥自己的奇思妙想,用鸡蛋羹代替。鸡蛋打碎,溜进碗里,用筷子搅匀,添几滴喷香的黄豆酱油,丢进几颗洗干净的覆盆子,然后搁锅里蒸。 新鲜出锅的覆盆子鸡蛋羹,既有鸡蛋的鲜香,又有覆盆子的清新,令人闻之食欲大振,温翔和温月都迫不及待地想要一试,却被温情的筷子一拦,阻止了。 “等等,这是饭后点心,咱们先放锅里温着,先吃正餐。”温情将当归沙参炖羊肉和浮萍黑豆汤端上桌,招呼温月和温翔吃饭。 温翔刚吃第一口,眉头就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一改往日狼吞虎咽的作风,细嚼慢咽起来。 一看温翔那反常的表现,温情心中的那根弦就绷紧了,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很难吃?” 温翔本来还想绷住,但看到姐姐难得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一下子就忍不住笑了,咂着嘴,笑道:“好啦,看姐姐你那紧张的样儿,味道嘛……其实还不错。” “小鬼头,存心吓唬你姐呢。”温情弹了弹温翔的鼻子,也开始动起筷子来,混合着当归沙参和旱莲草,羊肉的腥膻味消减了不少,肉质鲜美多汁,又有股清清淡淡的药味,入口生香。 再喝一口浮萍黑豆汤,清香可口。 不同于平时所见的生长在沟渠中的那种浮萍,这是温情从木灵空间河泽中捞起来的,叶面为绿色,背面为紫赤色,像血一样,又名紫萍。浮在熏白的汤中,根须飘动,黑豆分明,令人见之便食欲大涨。 两盆菜,三个人,一顿风卷残云就吃完了,吃完之后,个个都摸着肚子满足地咂着嘴。 “姐姐,这回的饭菜真比以前的有味道多了,感觉挺不一样的,你加了什么啊?”温翔是只管饭菜好吃就行,还是温月细心点,发现了温情今天饭菜中的独特之处。 温情狡黠的一笑,扬了扬手,将最后半碗浮萍黑豆汤一饮而尽:“嘿,这可是个秘密,天机不可泄露哦。” 被温翔和温月鄙视了一眼,温情自顾自地盘腿坐在椅子上,突然想到既然这做出来的药膳味道不错,那不如送一些给周渊见尝尝。 想到此,她又精神抖擞起来了,吩咐温翔和温月洗澡收拾桌子,自己则去准备其他的食料和药材,准备做几个好菜送去给周渊见。 三七炖排骨,鱼腥草煮猪肺,刀豆炒虾仁,凉拌鲜竹笋,五味子鲈鱼汤……炖菜煮菜炒菜凉拌和汤菜,一应俱全,最后还熬了个核桃粥,补气养血。 将这些菜一一装进食盒里,温情提着就往村长家去了。 已经见过温情好几次了,所以那些随从也没多做为难,往上汇报了周渊见,立即就请了温情进去。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温小姐怎么会主动前来找我呢?”周渊见半躺在软塌上,似乎很是疲累,微闭着眼睛,正用手揉着太阳穴。 温情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食盒递上去,侍婢接过,呈给周渊见看。 为了保持食物的鲜香,温情走得既快又小心,到村长家的时候,食盒里面的菜还是温热的,盖子一打开,满室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周渊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期服药,他对药味很是敏感,一闻就知道这些饭菜里面加了药材,不由更加好奇起来,仔细地观察着那些饭菜中的食材。 “周公子,你在看什么啊,想从这饭菜中看出一朵花来?”温情打趣道,很有点洋洋自得的意思,这一盒子菜可都是她苦心钻研的心血,别处可没得吃呢。 周渊见接过侍婢递来的银筷子,缓缓地夹了一口排骨往嘴里送,站在他身侧的一个随从立刻面色一变,闪身向前,就要拦下周渊见的那口菜,却被周渊见挥挥手屏退了。 看到那随从一脸紧张地望着周渊见,温情不由起了疑,私下嘀咕道:“呵,真是大户人家啊,规矩怎么那么多,不就是吃个东西么,难道每次饭前还必要银针试毒才敢吃?” 许是听见了温情的自言自语,又或者是看出了温情的不快,周渊见笑着宽慰道:“温大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计较了,这菜是你做的?” 温情点点头,提起这一盒子的菜来,她是既兴奋又有点担心,生怕周渊见觉得不好吃,一双眼睛望着周渊见,漆黑如葡萄的眼珠子骨碌碌地打着转,小声地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周渊见把菜咽了下去,才腾出空来讲:“味道不错,还有股药味,这些都是什么菜啊,你怎么(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做的,来,给我讲讲。” 一看周渊见如此买自己的账,很给面子地大嚼特嚼,温情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侍婢搬了张小桌子搁在软塌上,可以方便周渊见吃东西,将温情带来的菜一一呈放在小桌子上。 温情上前两步,站在桌子边,指着每一盘菜,一一介绍起来:“这盘是三七炖排骨,把三七洗干净敲碎,用布包好,排骨切块,与药包同煮,煮至五分熟加调料,然后继续煮,直到肉烂就可以吃了,营养滋补,益气补虚,可是有良好功效的。” “哦……”周渊见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细细一闻,那炖菜之中确实有三七的味道,又反手执筷,指了指另一盘煮菜,问,“这又是什么,味道有点浓,平日里也没怎么见过。” 温情定睛瞧了一眼,绽开笑颜,讲:“这碗啊,是鱼腥草猪肺汤。将猪肺切块,洗干净了丢进锅里,加水,小火慢炖,将熟之时放入鱼腥草和沙参,再炖小半个时辰就好了。虽然大家都觉得猪肺是个不好的东西,但其实它可以滋阴养肺,解毒排脓,也算是一宝了。” 长了十二年,周渊见从来没听过猪肺也能上的台面做菜,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口汤来喝,味道浓郁,绵长悠远,引得他赞不绝口。 尝了一口煮菜,再夹一筷子炒菜,清香扑鼻,掩去了虾仁的腥涩,周渊见连连点头,看温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那是刀豆炒虾仁,温中下气,开胃化痰的。”还没等周渊见发问,温情就适时地开口了。 “这个呢……是凉拌竹笋?挺普通的一道菜啊,又有何功效?”周渊见筷子指指点点着一盘菜,有点主考官审问考生的架势。 温情眉尾一挑,应道:“这道菜取的是新鲜竹笋,煮熟之后,与生姜老醋拌在一起,可治痰多咳嗽,我这不是看你经常咳嗽嘛……” 话只说了一半,但温情的这份情,周渊见在心里却是全领了。 “这最后一道可厉害了,是五味子鲈鱼汤,食用此汤可滋补身体,对失眠多梦,心悸心慌都挺有用的。”温情自得地瞄了一眼桌面,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一桌,是自己的精心之作。 “每一道菜都有独特的功效?”周渊见看着铺满小桌子的五道菜,再看看十岁的温情那小小的个子,十分难以置信。 温情抿唇轻笑,点头表示这所有的菜都具有药用功效,字正腔圆地讲:“这是我做的药膳,有药有食。” “味道真的很不错,温情,你到底还有多少宝贝之处是我不知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呐。”周渊见赞道,同时也没忘了一直往嘴里夹菜,塞了个满嘴。 “少爷,您慢着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旁边有侍婢嗔怪道,拿了手帕给周渊见拭嘴角的残渍。 周渊见挥挥手,都顾不上了,他这几天感冒了,一点胃口都没有,吃什么东西都嫌油腻,恰好温情送来这么一桌子菜,那种隐隐约约缭绕的药味,陪伴了他多年,有种熟悉感,让他食欲大涨。 “那……如果周公子喜欢的话,赶明儿我再送点过来?”温情冲口而出就提议道,刚刚说完心里却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她一方面担心周渊见觉得自己为人太轻浮了,另一方面又怕周渊见拒绝自己的提议,所幸的是,周渊见看来真的很喜欢她做的菜,连连点头:“温情,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几天我什么都吃不下,都饿瘦了一圈。” 说着,周渊见两只手一画,划了一圈,比出饿瘦了的姿势,逗得温情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那好,咱们就说定了,明日午饭时分,我再送一份来。”温情俏皮地比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告辞回家了。 临走之前,周渊见又叫住了她,小声地耳语一番,令侍婢送了一个盒子出来。 接过盒子,温情拿在手里上下端详了一番,四四方方的盒子,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绘着美人飞天的图案,缠绕着细致繁复的绣花纹理,美人的一颦一笑都栩栩如生,令人见之动容。 看周渊见似笑非笑的表情,还要求自己回去之后再打开盒子,温情一路上都忍不住在猜测,这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三十四章 配方泄露 一溜儿小跑地回到了家,温情还气喘吁吁,顾不得休息,急急地关上了门,将那盒子拿了出来。 “姐姐——”大抵是听到了温情的脚步声,温翔和温月事先躲了起来,这时候突然现身,活生生吓了温情一大跳,手臂一抖,手里的盒子就滚落在了床上,滚了好几圈。 “吓死我了,你们这俩兄妹,怎么越来越调皮了呢。”温情拍着胸口宽慰道,复又捡起落在床上的那个盒子,心里希冀着盒子里的东西没有受到损伤。 打开一看,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玉簪子,通身清莹透白,看上去便知道价值不菲。 “哇,是玉簪子!”温月首先惊呼起来。 “嗯……看样子还很贵重,姐姐,你哪儿来的?”温翔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评估了一番,嬉笑着问温情。 从盒子里拿出那支玉簪子,托在手里左看看右瞧瞧,簪子的表面似乎流动着一股荧光,十分好看。 “姐姐,快说说,你是怎么得到这簪子的啊?”温月跳过去,扯着温情的袖子,用软软的调子央求道。 收起簪子,温情得意地笑了,轻快如春日山间的黄鹂鸟,蹦跳着逃离了温月的魔爪,讲:“这是周公子送的,嘿嘿,羡慕,嫉妒?” “周公子?他为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啊?”温月和温翔有些喜出望外,相视一笑。 温情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脸泛红光,故意用一种漫不经心实则显摆的语气讲:“嘿,我送了一些药膳过去,他很喜欢,简直是赞不绝口啊,一高兴就顺手送我咯。” 温月和温翔不约而同地拥了上去,挠温情的胳肢窝,温情躲之不及,三个人笑着闹着,在床上滚成了一团。 简陋的屋子里,充满了轻快的欢声笑语,而这一切都被正巧路过屋檐下的温娇听到了,她气得脸色瞬间转青,扯着衣服的一角,都快把衣裳拉变形了,心中恨不能将温情这个小蹄子咬牙切齿填进肚子里。 第二日一大早,温情就忙活开了,中午同周渊见约好了,还要送新的菜式过去,她没有丝毫的怠慢,买好食材就马不停蹄地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这一回,温情选的菜式是花蛤蔬菜汤,药炸乳鸽,黄芪烧兔肉,清炖鹿藿,熬了冰糖枇杷饮(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还特意进入木灵空间,使唤灵兽小白帮忙,采摘了不少的决明子,准备做点东西,给周渊见一个惊喜。 因了昨晚上听到的东西,温娇便留了个心眼,一直关注着温情的一举一动,却见她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将所需的食材都备好了,而后就回了房间不知道做什么。 温娇不敢离开半步,生怕错过了什么没有看见,只得倚在屋檐的一角蹲守着,足足喂了大半个时辰的蚊子,才见温情施施然走出房门,去厨房做菜。 温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没闲着,她以决明子为填充物,用了自己所能买到的最好的布料,给周渊见缝了一个枕头。 她的女红技术不好,也就不嫌丑了,而是枕面上绣了一个简单的笑脸,让枕头看起来没那么单调。 饶是这般简单的缝个枕头,也耗去了不少的时间,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她的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也顾不得抹上一把,摆好枕头就去忙活菜色。 “哟,温情妹妹,你这是在忙活什么呢,可忙的够呛啊。”已经到尾声了,温娇却磕着瓜子突然进了厨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灶台上那一溜儿的饭菜,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温情只顾着低头做菜,压根就不理她,(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连眼皮子都没抬起来一下,同昨天一样,将菜搁进食盒里,又提溜上枕头,就出发往村长家去了。 “哼,神气什么啊,不就是会做几个菜么,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就是惦念着周公子那点赏赐吗?没出息的东西!”温娇被温情那冷漠的态度激怒,指着温情的背影就骂开了,激动地一拍手,将手里的一把瓜子扬了个满地。 温情一心只记挂着赶去给周渊见送饭,生怕错过了午膳时间,让他饿了肚子,也没有注意听温娇在后面骂什么,反正横竖都是那些不中听的话,听在自己的耳朵里,也只会让人更生不快。 到了村长家,许是有了周渊见的吩咐,这回连通报的省了,温情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直接就有人把她往饭厅带。 “温大小姐,今日又是什么菜呢?”周渊见早早地就正襟危坐等着了,脸上唇角满满的都是笑意。 温情将食盒往大圆桌上一搁,像是个刚刚考完试等待着考官评分的书生一般,既紧张又自豪地揭开了盖子。 如果说昨日的饭菜香气犹如荷花,清清淡淡,那今日的饭菜就如桂花,丹桂飘香,浓郁馥雅。 一旁的侍婢自动上前,纤纤细指如嫩葱,小心翼翼地将饭菜从食盒中拿出来,一碗一碗地摆放在桌上,成一朵花的形状。 “哟,今儿个的饭菜可真丰富,我都快等不及了,盼了一上午,就等你温大小姐这顿饭了。来,温大小姐陪我吃,咱们一边吃,你一边给我介绍介绍今天的菜色。” 周渊见兴奋地做出摩拳擦掌的架势,仿佛要风卷残云大吃一顿,失了平日翩翩贵公子的优雅,添了几分孩子气,却让温情更觉得可爱,也就不再多加推辞,择了周渊见对面的位置坐了。 “这是花蛤蔬菜汤,将花蛤洗净外壳,同南瓜番茄等蔬菜一块儿煮,可以滋阴名目,软坚化痰;药炸乳鸽,把乳鸽去毛去内脏,空肚中置入药材,放入油锅里煎炸,酥烂喷香,可明目补血;黄芪烧兔肉,医书上自古便有记载,黄芪痈疽久败疮,排脓止痛,大风癞疾,补虚,小儿百病;最后这道是清炖鹿藿,止渴,解酒,去烦热,压丹石。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大可一试。” 温情笑眯眯地一一介绍过去,最后指着那道冰糖枇杷饮,笑容不由又扩大了几分,欢欣地讲:“最厉害的当数这道甜食了,将枇杷去皮去核,加入适量的水和冰糖,煮至软烂,香甜可口,可以止咳化痰,预防风寒,滋补身体。” 已经是夏末了,市面上很难再买到上好的枇杷,幸好温情有木灵空间在手,就能摆脱季节的桎梏,找到最好的食料和药材,来给周渊见做一顿饭菜。 “上次见你咳得那么厉害,你可要多喝点冰糖枇杷,把它放凉了味道会更好的,我知道男生都不喜欢吃甜食,但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就当是吃水果,你可别把它倒了啊?”温情千叮咛万嘱咐,这道冰糖枇杷她是特意做给周渊见的,知道他生病老是咳嗽,顾念着喝了冰糖枇杷可能会好很多。 周渊见心里很是感动,眼眶略有些湿润,点点头,绽开一个笑容,讲:“温大小姐的一片心意,我怎么会扔掉呢,一定把这道冰糖枇杷全部吞进肚子里。” “那就最好,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温情耸耸肩,催促道,像个得了满分等待表扬的小孩子,神采飞扬。 “温大小姐的厨艺,自然是没话说的,一个字棒,两个字好吃,三个字很好吃,四个字非常好吃……”周渊见一边往嘴里夹菜,一边打趣道。 “五个字,极其非常棒,是?快吃,说是没话说,还那么多废话呢,有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温情娇嗔道,两人相视一笑,依稀能看到温情的耳朵根子红红的,饭厅里的气氛温暖和煦。 “对了,我还给你做了个枕头,里面填的是决明子,能够清热明目,肃清肝火,嗯……丑了点,还望周公子你别计较。”温情正想把枕头送出去,却又想到那枕面上自己绣的简单笑脸,顿时迟疑起来,吃不准到底该送出去呢,还是自己留着。 但周渊见可不给她迟疑的机会,趁她不备,一个猛子将枕头抢了过来,拿眼一瞧,顿时就对枕面那个线条简单却极具表现力的笑脸感兴趣了。 “温情,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周渊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无非就是钱财珠宝,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毛毛雨罢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温情撅着嘴,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就算是报答你帮了我这么多次的恩情,免得你像上次那样,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少爷,却非要揪着我要一条鱼当报答,像话吗?” 听温情提起上回的事情,周渊见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 “对了,周公子你这么一提,我还真有个要求,你一定要做到啊。”看温情神神秘秘的样子,周渊见也不由紧张起来,指了指耳朵,示意她讲,自己洗耳恭听着呢。 “是这样的,我给你做药膳的事情,希望你替我保密,好不好?”别人做了好事儿,巴不得一夕之间传得全村皆知,怎么这温情却这般低调? 周渊见十分好奇,但望着温情那双殷殷期盼的眼眸,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你们——一个个地也不准说出去,知道了吗?”不仅如此,周渊见还吩咐了饭厅内的所有随从和侍婢,也不得泄露这件事情。 一溜儿小跑地回到了家,温情还气喘吁吁,顾不得休息,急急地关上了门,将那盒子拿了出来。 “姐姐——”大抵是听到了温情的脚步声,温翔和温月事先躲了起来,这时候突然现身,活生生吓了温情一大跳,手臂一抖,手里的盒子就滚落在了床上,滚了好几圈。 “吓死我了,你们这俩兄妹,怎么越来越调皮了呢。”温情拍着胸口宽慰道,复又捡起落在床上的那个盒子,心里希冀着盒子里的东西没有受到损伤。 打开一看,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玉簪子,通身清莹透白,看上去便知道价值不菲。 “哇,是玉簪子!”温月首先惊呼起来。 “嗯……看样子还很贵重,姐姐,你哪儿来的?”温翔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评估了一番,嬉笑着问温情。 从盒子里拿出那支玉簪子,托在手里左看看右瞧瞧,簪子的表面似乎流动着一股荧光,十分好看。 “姐姐,快说说,你是怎么得到这簪子的啊?”温月跳过去,扯着温情的袖子,用软软的调子央求道。 收起簪子,温情得意地笑了,轻快如春日山间的黄鹂鸟,蹦跳着逃离了温月的魔爪,讲:“这是周公子送的,嘿嘿,羡慕,嫉妒?” “周公子?他为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啊?”温月和温翔有些喜出望外,相视一笑。 温情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脸泛红光,故意用一种漫不经心实则显摆的语气讲:“嘿,我送了一些药膳过去,他很喜欢,简直是赞不绝口啊,一高兴就顺手送我咯。” 温月和温翔不约而同地拥了上去,挠温情的胳肢窝,温情躲之不及,三个人笑着闹着,在床上滚成了一团。 简陋的屋子里,充满了轻快的欢声笑语,而这一切都被正巧路过屋檐下的温娇听到了,她气得脸色瞬间转青,扯着衣服的一角,都快把衣裳拉变形了,心中恨不能将温情这个小蹄子咬牙切齿填进肚子里。 第二日一大早,温情就忙活开了,中午同周渊见约好了,还要送新的菜式过去,她没有丝毫的怠慢,买好食材就马不停蹄地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这一回,温情选的菜式是花蛤蔬菜汤,药炸乳鸽,黄芪烧兔肉,清炖鹿藿,熬了冰糖枇杷饮(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还特意进入木灵空间,使唤灵兽小白帮忙,采摘了不少的决明子,准备做点东西,给周渊见一个惊喜。 因了昨晚上听到的东西,温娇便留了个心眼,一直关注着温情的一举一动,却见她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将所需的食材都备好了,而后就回了房间不知道做什么。 温娇不敢离开半步,生怕错过了什么没有看见,只得倚在屋檐的一角蹲守着,足足喂了大半个时辰的蚊子,才见温情施施然走出房门,去厨房做菜。 温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没闲着,她以决明子为填充物,用了自己所能买到的最好的布料,给周渊见缝了一个枕头。 她的女红技术不好,也就不嫌丑了,而是枕面上绣了一个简单的笑脸,让枕头看起来没那么单调。 饶是这般简单的缝个枕头,也耗去了不少的时间,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她的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也顾不得抹上一把,摆好枕头就去忙活菜色。 “哟,温情妹妹,你这是在忙活什么呢,可忙的够呛啊。”已经到尾声了,温娇却磕着瓜子突然进了厨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灶台上那一溜儿的饭菜,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温情只顾着低头做菜,压根就不理她,(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连眼皮子都没抬起来一下,同昨天一样,将菜搁进食盒里,又提溜上枕头,就出发往村长家去了。 “哼,神气什么啊,不就是会做几个菜么,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不就是惦念着周公子那点赏赐吗?没出息的东西!”温娇被温情那冷漠的态度激怒,指着温情的背影就骂开了,激动地一拍手,将手里的一把瓜子扬了个满地。 温情一心只记挂着赶去给周渊见送饭,生怕错过了午膳时间,让他饿了肚子,也没有注意听温娇在后面骂什么,反正横竖都是那些不中听的话,听在自己的耳朵里,也只会让人更生不快。 到了村长家,许是有了周渊见的吩咐,这回连通报的省了,温情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直接就有人把她往饭厅带。 “温大小姐,今日又是什么菜呢?”周渊见早早地就正襟危坐等着了,脸上唇角满满的都是笑意。 温情将食盒往大圆桌上一搁,像是个刚刚考完试等待着考官评分的书生一般,既紧张又自豪地揭开了盖子。 如果说昨日的饭菜香气犹如荷花,清清淡淡,那今日的饭菜就如桂花,丹桂飘香,浓郁馥雅。 一旁的侍婢自动上前,纤纤细指如嫩葱,小心翼翼地将饭菜从食盒中拿出来,一碗一碗地摆放在桌上,成一朵花的形状。 “哟,今儿个的饭菜可真丰富,我都快等不及了,盼了一上午,就等你温大小姐这顿饭了。来,温大小姐陪我吃,咱们一边吃,你一边给我介绍介绍今天的菜色。” 周渊见兴奋地做出摩拳擦掌的架势,仿佛要风卷残云大吃一顿,失了平日翩翩贵公子的优雅,添了几分孩子气,却让温情更觉得可爱,也就不再多加推辞,择了周渊见对面的位置坐了。 “这是花蛤蔬菜汤,将花蛤洗净外壳,同南瓜番茄等蔬菜一块儿煮,可以滋阴名目,软坚化痰;药炸乳鸽,把乳鸽去毛去内脏,空肚中置入药材,放入油锅里煎炸,酥烂喷香,可明目补血;黄芪烧兔肉,医书上自古便有记载,黄芪痈疽久败疮,排脓止痛,大风癞疾,补虚,小儿百病;最后这道是清炖鹿藿,止渴,解酒,去烦热,压丹石。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你大可一试。” 温情笑眯眯地一一介绍过去,最后指着那道冰糖枇杷饮,笑容不由又扩大了几分,欢欣地讲:“最厉害的当数这道甜食了,将枇杷去皮去核,加入适量的水和冰糖,煮至软烂,香甜可口,可以止咳化痰,预防风寒,滋补身体。” 已经是夏末了,市面上很难再买到上好的枇杷,幸好温情有木灵空间在手,就能摆脱季节的桎梏,找到最好的食料和药材,来给周渊见做一顿饭菜。 “上次见你咳得那么厉害,你可要多喝点冰糖枇杷,把它放凉了味道会更好的,我知道男生都不喜欢吃甜食,但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就当是吃水果,你可别把它倒了啊?”温情千叮咛万嘱咐,这道冰糖枇杷她是特意做给周渊见的,知道他生病老是咳嗽,顾念着喝了冰糖枇杷可能会好很多。 周渊见心里很是感动,眼眶略有些湿润,点点头,绽开一个笑容,讲:“温大小姐的一片心意,我怎么会扔掉呢,一定把这道冰糖枇杷全部吞进肚子里。” “那就最好,快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温情耸耸肩,催促道,像个得了满分等待表扬的小孩子,神采飞扬。 “温大小姐的厨艺,自然是没话说的,一个字棒,两个字好吃,三个字很好吃,四个字非常好吃……”周渊见一边往嘴里夹菜,一边打趣道。 “五个字,极其非常棒,是?快吃,说是没话说,还那么多废话呢,有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温情娇嗔道,两人相视一笑,依稀能看到温情的耳朵根子红红的,饭厅里的气氛温暖和煦。 “对了,我还给你做了个枕头,里面填的是决明子,能够清热明目,肃清肝火,嗯……丑了点,还望周公子你别计较。”温情正想把枕头送出去,却又想到那枕面上自己绣的简单笑脸,顿时迟疑起来,吃不准到底该送出去呢,还是自己留着。 但周渊见可不给她迟疑的机会,趁她不备,一个猛子将枕头抢了过来,拿眼一瞧,顿时就对枕面那个线条简单却极具表现力的笑脸感兴趣了。 “温情,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该怎么感谢你呢,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周渊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无非就是钱财珠宝,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毛毛雨罢了。 但出乎他的意料,温情撅着嘴,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就算是报答你帮了我这么多次的恩情,免得你像上次那样,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少爷,却非要揪着我要一条鱼当报答,像话吗?” 听温情提起上回的事情,周渊见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 “对了,周公子你这么一提,我还真有个要求,你一定要做到啊。”看温情神神秘秘的样子,周渊见也不由紧张起来,指了指耳朵,示意她讲,自己洗耳恭听着呢。 “是这样的,我给你做药膳的事情,希望你替我保密,好不好?”别人做了好事儿,巴不得一夕之间传得全村皆知,怎么这温情却这般低调? 周渊见十分好奇,但望着温情那双殷殷期盼的眼眸,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你们——一个个地也不准说出去,知道了吗?”不仅如此,周渊见还吩咐了饭厅内的所有随从和侍婢,也不得泄露这件事情。 第三十五章 李代桃僵 有了周渊见的吩咐,温情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放下了,看着周渊见开心地将饭菜一扫而光,自己也觉得像是吃饱了似的,提了食盒便告辞回家。 但她没想到是,上头主子是吩咐了,下头的随从侍婢却不一定会完全执行。 仅仅一个下午,到黄昏时分,周渊见身边的随从侍婢都知道了,有个叫温情的姑娘这两日来送的药膳很合少爷胃口,少爷甚至连从家里带来的厨子都舍弃了,就等着温姑娘送饭菜来。 “欸,你说那个叫温情的姑娘有什么魔力,都快让少爷言听计从了……” “我曾经远远地瞟见过一眼,没见多漂亮啊,还是个小孩子呢。” “我好奇的是,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是怎么做出一桌子药膳的,而且还不准人说,要保密呢。” ………… 村长家的后院里,侍婢和随从们三三两两地散聚着,不约而同地都聊起了那个奇怪的温姑娘,可就算是有疑问,谁也没有那个胆量敢去问少爷。 这边厢,温情回到家,高高兴兴地又琢磨起晚上的菜式来。 晚上这顿,温情做的是三七炒兔肉,老鸭汤,清炒茯苓,连翘炒肉,蒜泥刀豆,熬了青鱼粥。 凑上去一闻,鼻尖飘逸着一股悠香,温情给弟弟妹妹留了一份,其余的都装好放进了食盒,看了看天色,快到晚膳时分了,正准备提了食盒去村长家时,厨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撞进来的人是温娇,她脸色红润气喘吁吁,大概是疾奔过来的,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对温情吼道:“不好了……温翔和温月……出事儿了。” 温情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一口大钟在自己耳边撞击,发出一阵阵“嗡嗡”的轰鸣声,瞬间头脑里一片空白。 “他们……现在在哪儿,到底怎么了?”似乎是极其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温情脸色一刹那间变得煞白,犹如风中一张残破的纸片,整个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同温翔和温月生活在一起,温情早已将他们视作了自己的亲生弟妹,甫一听到他们出事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们在老田头家对面的那个田坎处摔了,滚了几步,顺势就掉进了河里,这会儿……这会儿情况正危急着呢。”见温娇说的一板一眼,人命攸关的大事,温情也顾不得多家思虑,犹如离弦的箭就向温娇所说的地方冲去。 待温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原本倚着门叉着腰喘气的温娇,突然就恢复了镇静,直起腰板,嘴角微翘,诡异地笑了。 “呵,温情……你个小蹄子还敢跟我斗,也不撒泡尿瞧瞧你自己那德性,被本姑娘骗也是活该!”说着,温娇移步到灶台边上,一眼就看见了静静伫立着的那个食盒。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温娇径直就将食盒提走了,代替温情往村长家给周渊见送药膳去。 周渊见估摸着时间,也该是温情送晚膳来的时候了,哪知一直没有见到她的人影,周渊见正等得焦急,却等来了她的姐姐温娇。 “小女子温娇,见过周公子。”温娇用甜软的声音,施施然向周渊见施了个礼。 只是面前的周渊见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是急切地追问道:“温娇,你妹妹呢?” 顾念着周渊见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温娇尽管心里十分气愤,将温情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却还是讪讪地挤出一个笑来,解释道:“温情今天晚上没空,所以让我姐姐送了自己做的药膳来给周公子。” “你做的?”周渊见眉头深蹙,将信将疑地问。 温娇狠狠地点头,呈上了那个温情早已准备好的食盒,打开,里面果然是几道菜。 因为温娇全程都躲在一旁看着温情做出这些药膳,因为根据所用食料和药材,她还是基本能说出药膳的名字,只是具体功效就不甚清楚了。 她也乐得一一为周渊见介绍,表现出自己学识渊博的一面:“周公子,小女子给您做了三七炒兔肉,老鸭汤,清炒茯苓,连翘炒肉,蒜泥刀豆几道菜,粥里加了青鱼,也不知道味道如何,您请尝一尝。” 打开食盒,映入眼帘的药膳分明是同温情一样的风格,但眼前温情的姐姐却说是她自己做的,她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带着疑问,周渊见缓缓地尝了一口三七炒兔肉,只一口,他便断定这些晚膳统统都是温情的手笔。 且不提自己同温情定下了送晚膳的约定,也不过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平日里不甚钻研医书或者食谱,一时半刻是做不出美味的药膳;只说三七炒兔肉这道菜的味(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道,分明同他上次吃到三七炖排骨是一个味儿! 发现了这一点,再看眼前故作娇羞的女人,便愈加让人作呕,周渊见便令人给她赐了座,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这一桌子的菜是温情的手笔,周渊见自然不肯浪费,但他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温娇,脑子开始运转,很快便计上心来。 “温姑娘,看不出你们姐妹俩厨艺都很好啊,这几道菜做的实在是美味,我都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周渊见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赞道。 听了周渊见的表扬,温娇心里十分高兴,很想放声高歌一曲,但是顾虑着在周渊见面前的形象,还是忍住了,娇羞的微垂着头,甜甜地道谢:“谢谢周公子谬赞,温娇也只是摸索着做而已,若是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地方,还请公子您一定要告知小女子,以便小女子下次改进。” “温姑娘,你太谦虚了,你做的药膳的确是味道鲜美,既顾全了药材的药用价值,又调剂了(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膳食的鲜香,可谓是一举两得,比起镇上大酒楼的厨子所做,也丝毫不逊色的。”周渊见不断地给温娇灌着**汤,一连串的称赞砸向她,几乎让她分不清方向了。 “哪里哪里,如果周公子喜欢温娇做的药膳,那温娇下次再给你做便好。”而温娇,也毫无保留地将周渊见的**汤全数喝下,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潜意识里真以为这一桌子的药膳是自己做的了。 周渊见剑眉一扬,脸上的微笑,犹如破云而出的朝阳,沉稳地缓缓讲:“既然温姑娘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也不用挑日子,今晚的药膳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还没吃够呢,还望温姑娘能帮个忙,再做两道药膳来填填我的肚子,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什么?”温娇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地脱口而出,眼眸圆睁望着周渊见,微张着嘴久久没有闭上。 “温姑娘方才没有听清楚?我说,让你帮忙再做两道药膳,事成之后我必重谢,也算是慰劳温姑娘这一番辛苦。”周渊见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微笑,但在此时的温娇看来,少了几分亲和感,多了几分可怖。 温娇迟疑了,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红润转白,又由白变青,拼尽了全身力气菜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小声地推脱着:“这……这……恐怕不太好。” 周渊见搁下筷子,目不转睛地看住温娇,一双眼眸湿漉漉的,似乎很是无辜,疑惑的问道:“不知温姑娘觉得我刚刚所说有什么不好的呢?” 温娇绞尽脑汁寻找着借口,终是让她想到了一个:“周公子,这么一大桌子呢,你可别浪费了,但是你若是将这些菜都吃完了,肚子肯定也已经饱了,多吃对身体只会有害无益的。” 周渊见摊摊手,无奈地道:“这一桌子菜今晚我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我怀念你妹妹上午做的清炖鹿藿了,似乎不是什么很难的菜式,你应当也会的?如果实在不会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吃点别的东西,你换别的药膳菜式做给我也行。” 在周渊见的注视下,温娇只觉得心脏跳动特别快,她很想立刻从这间房子里逃出去,但是腿脚发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 “我……我不会做清炖鹿藿,我先回去学学,改日做了给周公子送来。”清炖鹿藿这道菜听起来做法似乎很简单,但事实上温娇连鹿藿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做出这道菜呢? 周渊见摆摆手,并不在意:“我说了,我只是想吃点别的味道,不是清炖鹿藿这道菜也没关系。对了,你就在我的小厨房里做,我可以很快就吃到了,至于所需的食料和药材,我这儿也是应有尽有,阿安,你去配合温姑娘,她需要什么你就好好准备什么。” 阿安应了一声“是”,提溜着温娇,就要引着她去小厨房忙活。 “周公子……我……我突然肚子疼,看来我今儿个是没法给你做了,需要回家休息。”温娇没办法,只好装病,希望能躲过一劫。 “肚子疼啊?”周渊见打了个响指,吩咐道,“把凌大夫叫来,给温姑娘看病。温姑娘你放心,凌大夫的医术比镇上的大夫还好,有他在,你一定没事的,身体好了再去小厨房。” 一看装不下去了,温娇急忙阻止了去请大夫的侍婢:“我……肚子突然又不疼了。” “那就去小厨房搭把手,麻烦你了温姑娘。” 周渊见似笑非笑。 有了周渊见的吩咐,温情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放下了,看着周渊见开心地将饭菜一扫而光,自己也觉得像是吃饱了似的,提了食盒便告辞回家。 但她没想到是,上头主子是吩咐了,下头的随从侍婢却不一定会完全执行。 仅仅一个下午,到黄昏时分,周渊见身边的随从侍婢都知道了,有个叫温情的姑娘这两日来送的药膳很合少爷胃口,少爷甚至连从家里带来的厨子都舍弃了,就等着温姑娘送饭菜来。 “欸,你说那个叫温情的姑娘有什么魔力,都快让少爷言听计从了……” “我曾经远远地瞟见过一眼,没见多漂亮啊,还是个小孩子呢。” “我好奇的是,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是怎么做出一桌子药膳的,而且还不准人说,要保密呢。” ………… 村长家的后院里,侍婢和随从们三三两两地散聚着,不约而同地都聊起了那个奇怪的温姑娘,可就算是有疑问,谁也没有那个胆量敢去问少爷。 这边厢,温情回到家,高高兴兴地又琢磨起晚上的菜式来。 晚上这顿,温情做的是三七炒兔肉,老鸭汤,清炒茯苓,连翘炒肉,蒜泥刀豆,熬了青鱼粥。 凑上去一闻,鼻尖飘逸着一股悠香,温情给弟弟妹妹留了一份,其余的都装好放进了食盒,看了看天色,快到晚膳时分了,正准备提了食盒去村长家时,厨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撞进来的人是温娇,她脸色红润气喘吁吁,大概是疾奔过来的,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对温情吼道:“不好了……温翔和温月……出事儿了。” 温情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一口大钟在自己耳边撞击,发出一阵阵“嗡嗡”的轰鸣声,瞬间头脑里一片空白。 “他们……现在在哪儿,到底怎么了?”似乎是极其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温情脸色一刹那间变得煞白,犹如风中一张残破的纸片,整个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同温翔和温月生活在一起,温情早已将他们视作了自己的亲生弟妹,甫一听到他们出事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们在老田头家对面的那个田坎处摔了,滚了几步,顺势就掉进了河里,这会儿……这会儿情况正危急着呢。”见温娇说的一板一眼,人命攸关的大事,温情也顾不得多家思虑,犹如离弦的箭就向温娇所说的地方冲去。 待温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原本倚着门叉着腰喘气的温娇,突然就恢复了镇静,直起腰板,嘴角微翘,诡异地笑了。 “呵,温情……你个小蹄子还敢跟我斗,也不撒泡尿瞧瞧你自己那德性,被本姑娘骗也是活该!”说着,温娇移步到灶台边上,一眼就看见了静静伫立着的那个食盒。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温娇径直就将食盒提走了,代替温情往村长家给周渊见送药膳去。 周渊见估摸着时间,也该是温情送晚膳来的时候了,哪知一直没有见到她的人影,周渊见正等得焦急,却等来了她的姐姐温娇。 “小女子温娇,见过周公子。”温娇用甜软的声音,施施然向周渊见施了个礼。 只是面前的周渊见连头也没抬一下,只是急切地追问道:“温娇,你妹妹呢?” 顾念着周渊见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温娇尽管心里十分气愤,将温情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却还是讪讪地挤出一个笑来,解释道:“温情今天晚上没空,所以让我姐姐送了自己做的药膳来给周公子。” “你做的?”周渊见眉头深蹙,将信将疑地问。 温娇狠狠地点头,呈上了那个温情早已准备好的食盒,打开,里面果然是几道菜。 因为温娇全程都躲在一旁看着温情做出这些药膳,因为根据所用食料和药材,她还是基本能说出药膳的名字,只是具体功效就不甚清楚了。 她也乐得一一为周渊见介绍,表现出自己学识渊博的一面:“周公子,小女子给您做了三七炒兔肉,老鸭汤,清炒茯苓,连翘炒肉,蒜泥刀豆几道菜,粥里加了青鱼,也不知道味道如何,您请尝一尝。” 打开食盒,映入眼帘的药膳分明是同温情一样的风格,但眼前温情的姐姐却说是她自己做的,她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带着疑问,周渊见缓缓地尝了一口三七炒兔肉,只一口,他便断定这些晚膳统统都是温情的手笔。 且不提自己同温情定下了送晚膳的约定,也不过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平日里不甚钻研医书或者食谱,一时半刻是做不出美味的药膳;只说三七炒兔肉这道菜的味(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道,分明同他上次吃到三七炖排骨是一个味儿! 发现了这一点,再看眼前故作娇羞的女人,便愈加让人作呕,周渊见便令人给她赐了座,坐在离他稍远的地方,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这一桌子的菜是温情的手笔,周渊见自然不肯浪费,但他也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温娇,脑子开始运转,很快便计上心来。 “温姑娘,看不出你们姐妹俩厨艺都很好啊,这几道菜做的实在是美味,我都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周渊见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赞道。 听了周渊见的表扬,温娇心里十分高兴,很想放声高歌一曲,但是顾虑着在周渊见面前的形象,还是忍住了,娇羞的微垂着头,甜甜地道谢:“谢谢周公子谬赞,温娇也只是摸索着做而已,若是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地方,还请公子您一定要告知小女子,以便小女子下次改进。” “温姑娘,你太谦虚了,你做的药膳的确是味道鲜美,既顾全了药材的药用价值,又调剂了(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膳食的鲜香,可谓是一举两得,比起镇上大酒楼的厨子所做,也丝毫不逊色的。”周渊见不断地给温娇灌着**汤,一连串的称赞砸向她,几乎让她分不清方向了。 “哪里哪里,如果周公子喜欢温娇做的药膳,那温娇下次再给你做便好。”而温娇,也毫无保留地将周渊见的**汤全数喝下,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潜意识里真以为这一桌子的药膳是自己做的了。 周渊见剑眉一扬,脸上的微笑,犹如破云而出的朝阳,沉稳地缓缓讲:“既然温姑娘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也不用挑日子,今晚的药膳实在是太好吃了,我还没吃够呢,还望温姑娘能帮个忙,再做两道药膳来填填我的肚子,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什么?”温娇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地脱口而出,眼眸圆睁望着周渊见,微张着嘴久久没有闭上。 “温姑娘方才没有听清楚?我说,让你帮忙再做两道药膳,事成之后我必重谢,也算是慰劳温姑娘这一番辛苦。”周渊见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脸上依旧挂着和蔼的微笑,但在此时的温娇看来,少了几分亲和感,多了几分可怖。 温娇迟疑了,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脸色红润转白,又由白变青,拼尽了全身力气菜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小声地推脱着:“这……这……恐怕不太好。” 周渊见搁下筷子,目不转睛地看住温娇,一双眼眸湿漉漉的,似乎很是无辜,疑惑的问道:“不知温姑娘觉得我刚刚所说有什么不好的呢?” 温娇绞尽脑汁寻找着借口,终是让她想到了一个:“周公子,这么一大桌子呢,你可别浪费了,但是你若是将这些菜都吃完了,肚子肯定也已经饱了,多吃对身体只会有害无益的。” 周渊见摊摊手,无奈地道:“这一桌子菜今晚我肯定是吃不完的,但我怀念你妹妹上午做的清炖鹿藿了,似乎不是什么很难的菜式,你应当也会的?如果实在不会也没关系,我只是想吃点别的东西,你换别的药膳菜式做给我也行。” 在周渊见的注视下,温娇只觉得心脏跳动特别快,她很想立刻从这间房子里逃出去,但是腿脚发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 “我……我不会做清炖鹿藿,我先回去学学,改日做了给周公子送来。”清炖鹿藿这道菜听起来做法似乎很简单,但事实上温娇连鹿藿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能做出这道菜呢? 周渊见摆摆手,并不在意:“我说了,我只是想吃点别的味道,不是清炖鹿藿这道菜也没关系。对了,你就在我的小厨房里做,我可以很快就吃到了,至于所需的食料和药材,我这儿也是应有尽有,阿安,你去配合温姑娘,她需要什么你就好好准备什么。” 阿安应了一声“是”,提溜着温娇,就要引着她去小厨房忙活。 “周公子……我……我突然肚子疼,看来我今儿个是没法给你做了,需要回家休息。”温娇没办法,只好装病,希望能躲过一劫。 “肚子疼啊?”周渊见打了个响指,吩咐道,“把凌大夫叫来,给温姑娘看病。温姑娘你放心,凌大夫的医术比镇上的大夫还好,有他在,你一定没事的,身体好了再去小厨房。” 一看装不下去了,温娇急忙阻止了去请大夫的侍婢:“我……肚子突然又不疼了。” “那就去小厨房搭把手,麻烦你了温姑娘。” 周渊见似笑非笑。 第三十六章 窃取药膳 周渊见住进村长家,连温泉都引了来,阵仗惊人,自然饮食上也非常注意,特意辟了一方小厨房,平日里用的是自己从家中带来的厨子。 拗不过周渊见的一再坚持,温娇只得慢吞吞地一头扎进小厨房里,借口做菜过程需要保密,将自己锁起来安心做菜。 生在穷人家,温娇也不是不会做菜,但是药膳这种东西,很讲究火候和搭配,她连菜谱许多药材都不认识,如何能做呢? 骑虎难下,温娇心一横,眼一闭,也只能是背水一战了。 翻检了一遍小厨房中储存的食料和药材,总算是找到了她认识的一种,鱼腥草。 为了保险起见,温娇决定做凉拌鱼腥草,将鱼腥草搁热水里一滚之后捞出来,加入拌料搅拌均匀,便成了一道菜。 端出来的时候,周渊见刚放下筷子,甫一看见温娇走进来,还吃了一惊:“温姑娘做菜的速度可真快啊。” 这虽是表扬,但温娇却没有一丁点如先前那般的开心,反而心中更加惴惴不安,像是吊着重达千斤的铅块,让她无法安宁。 当菜式呈上桌的时候,周渊见的身体有一刻的僵硬,看上去的确是一道很简单或者说很敷衍的菜式。 “我娘说过,鱼腥草对身体挺好的,能够……能够……”看到周渊见失望的表情,温娇不由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释,但说到一半却又讲不出鱼腥草到底有什么功效。 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周渊见沉稳地补充道:“清热解毒,滋阴降火,润肺去燥,是?” “是的是的,看来周公子的确是学识渊博啊,什么都知道。”温娇谄媚地迎上去,甜甜地恭维道。 只是周渊见似乎并不赏识这样没诚意的恭维,没有多说一句话,提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 看周渊(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见面无表情地吞下一口鱼腥草,细嚼慢咽,半晌没说一句话,温娇有些急了,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盯着周渊见那张俊朗的脸,生怕周渊见不满意这味道。 但她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顷刻之后,便迎来了一阵狂风骤雨。 “温姑娘,在你眼里我周某人是什么样子的?”周渊见突然没头脑地来了这么一句,停下手中的筷子,怔怔地望向温娇。 “欸?”温娇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支支吾吾了半晌,生怕回答太过热烈了,会让周公子觉得自己放浪轻浮,若是回答得太冷淡,又会给他留下不易说话的印象。 “周公子……嗯,你自然是很好的,亲切和蔼,没有一点架子,又学识渊博,总之……是个很好的人。”温娇娇羞地垂下了头,扯着自己的衣角,心头如有一只小鹿在乱跳。 周渊见没等她说完,又冷冷地追问了一句:“那你可觉得我傻?” 温娇愕然,瞪着眼睛,小嘴微张:“没……没有啊,我从来没没觉得周公子你傻,反而我觉得你很聪明。” “聪明?”周渊见冷笑,嘴角少见地扬起一丝狠戾的冷漠,大手一挥,厉声道,“既然你认为我聪明,不蠢,那你还在我面前演戏,用这么拙劣的手段骗我,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犯着虚,温娇声音也是飘忽的,有些怯怯然,急切地摆着双手辩解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怎么敢骗周公子你呢?” “啪——”一声脆响,周渊见一把甩过,直接将手中的筷子飞掷了出来,在空中因为受力过猛,断成了两截,其中一截正好落在温娇的面前,落下的声音清脆可闻,惊得温娇的小心脏又是猛然一跳。 “温娇,你真的没骗我?”周渊见的声音低沉似在耳畔倾诉,缓缓地,又似山间溪涧轻柔流淌,但温娇却感受到了那话语中彻骨的寒冷,仿佛要把整个人都冻僵似的。 温娇打了个寒颤,默然无语,不知道是该承认,让周渊见的怒火爆发出来,还是该死鸭子嘴硬,抱着侥幸心态…… “不说是?以为我拿不出证据是?”一双细长的眼微眯,周渊见那白净俊朗的脸上浮现出阴沉的神色,嫣红的唇微启,有种魅惑的危险。 前一刻还是深情的模样,下一瞬间,周渊见一舔薄唇,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动,手掌一掀,桌上温娇刚刚才做好端出来的凉拌鱼腥草就被整盘掀翻在地上,鱼腥草撒了满地不说,就连盘子也一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边边角角磕出了好几个缺口,就像是温娇现在缺了一块的心。 没等温娇想好辩解的话,周渊见指着地上的一堆残破,劈头盖脸地就狠狠训斥道:“你以为拿个简单的凉拌菜就可以糊弄我了?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傻,一点都吃不出来,你说什么就全盘相信什么?抱歉,我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嘴角弯起,周渊见浮起一个冷笑,那笑能让人一直冷到心里去,连带着整个人的轮廓都硬朗了几分,像是阴影分明的木版画,没有一丝的温度。 他移了移身子,转过脸来,侧坐在桌子边,而以正脸面对着温娇,进一步幽幽的说给她听:“就算你选择了一道自认为简单的凉拌鱼腥草,可你没想到,我不仅吃过你妹妹做的凉拌菜,还吃过她做的一道菜,叫鱼腥草猪肺汤。同是药膳,选择的也同是鱼腥草,但光从鱼腥草的选择上就能看出端倪,你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一把就用了,但你妹妹却是精挑细选出最好的才采用……”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给温娇缓冲的时间,看她黯然无光的眼眸慢慢凝聚起光彩来,才又用低沉的声线继续讲:“首先在选材上,你就输了一大截,更别提各种佐料的配比了,你的辣椒干而燥辣,吃得人喉咙生疼,但你妹妹调制出的辣椒酱却是润泽的,吃下去有香辣的感觉,但能让人一吃到底,而不用中途停下来喝水才能继续。你们姐妹俩的厨艺,真是差的太远了,一个天上,一个(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地下……” 温娇脸色煞白,站在当地,却犹如站在狂风之中,身子打着颤,整个人都有些瑟瑟发抖,像是如瑟秋风中打着旋儿飘落的一枚落叶。 她和温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用多言,她也明白,在周渊见眼里,自己就是那个地,温情好得就是那片天! 她心有不甘呐! “温娇,你做不出好吃的菜,其实没什么关系,可你不该篡夺了你妹妹的辛苦成果,你先前提来的食盒里,装的都是她做的菜?别想蒙我,一尝,我就知道了。她是用了心在给我做菜,所以那些药膳里有你做不出来的味道,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温娇大抵心里对周渊见是真的存了一份真心实意的,听到周渊见这么说,心里苦苦涩涩的,像是咽下了一枚黄连,眼眶里盛满了盈盈的泪水,就差淌下来了。 她扑过去,扯住周渊见的衣袖,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解释着:“周公子,你听我解释,这……这真的不是我本意……我只是……只是太喜欢你了……” 周渊见很不耐烦听她这样的解释,挥挥手,脸上是掩饰不了的厌恶,厉声反驳:“喜欢?你所谓的喜欢我就是借花献佛,偷用别人的东西来送我,博取我的开心?在你心里,我就这么廉价?” 温娇一下子眼泪就流了下来,嚎啕道:“是不是在你眼里,温情什么都好,比我好太多了?” 问出这句话,温娇就后悔了,但她转念一想,本来就没有希冀听到周渊见的回答,还以为他会给自己留最后一丝面子的,哪知周渊见十分淡定地回答了,他说:“是的,在我眼中,你的妹妹胜过你太多。怎么样,还要我再讲吗?” 温娇颓然地瘫坐在地上,或许人在被打击到极致的时候,反而能够平静下来,她木然如傀儡木偶,一言一行都没有了生动的颜色:“不用了,我……我都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你这样的行为让我不耻,你回去,以后也不要再来了,若不是看在你是温情姐姐的份上,我可不会抽出时间来招待你。” 周渊见说完,忿然地甩袖而去,也不管温娇是怎样跌跌撞撞着一步一步走出村长家。 “少爷,你刚刚那么说,会不会太直白了点,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随从阿安跟在周渊见的身侧,欲言又止。 周渊见喟叹了一声,从屋檐之下望出去,目光淡然地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缓缓地道:“我怕我说话太温和了,下次她会故技重施,继续抢她妹妹的东西。虽然今日的一番话,也不一定有什么效果,帮不上温情什么忙,但至少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说罢,周渊见就召来侍婢,伺候自己更衣午睡,将烦心的事儿抛在了脑后。 回去的路上,温娇越想越气愤,一边泄愤似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扯着路边的野草,嘴里还碎碎念着,诅咒自己的妹妹。 再转念想到,这周渊见也实在太不解风情了,自己对他那么好,他却心里眼里都只看到温情,根本不拿自己当回事。 想来想去,温娇不由愈加气愤起来。 临到家门口,温娇正准备推开院子的门,忽然就听到了一阵嘻嘻哈哈的欢声笑语。 第三十七章 药材被盗 “姐姐,你戴上这玉簪子真好看,就像是……嗯……就像是年画上的那些个仙女一样。”温翔最是油嘴滑舌的,但往往也最会哄人开心,甜言蜜语就跟不要钱一般滔滔不绝地说来称赞人。 温月也笑,扯了温翔一把,揶揄道:“哥哥,你的嘴上功夫越来越好了(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嘛,怎么只说姐姐漂亮,不说妹妹好看呢?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白了温月一眼,温翔坐在桌子旁,双手撑着下巴,仰面说:“有本事你也去忽悠周公子送你一支玉簪子啊,别说玉簪子了,你若是能让周公子送你一根木头簪子,我也称赞你,好不好?” 温情拍了温翔的头一下,嗔怪道:“怎么,难道你夸姐姐好看全是因为这支簪子?姐姐本人长得不好看吗?” 三人笑闹成了一团。 被笑语声吸引而来的温娇,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听得她气血上涌,脸色阴沉,浑身都在发抖,两只手捏成拳搁在身侧,很想一脚踹开温情这简陋的房门,一拳砸在温情的脸上。 事实上,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一脚踹开房门,温娇气势汹汹地闯进去。 温情的房间本就简陋,木头门也是破破烂烂的,被温娇这么狠劲一踢,门上的木头栓瞬间滑落了,门也轰然倒下。 温情姐弟三人站的离门比较远,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是可怜了温娇,她正好站在门边,虽然身手敏捷地恰恰躲过了门板,却还是被门板砸在地上腾起的一阵灰尘蒙了个满脸。 “哈哈哈,姐姐,她那样儿真好笑。” 最先忍不住的是温翔,一看温娇那灰头土脸的模样就来劲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温翔——”温情小声地招呼了一句,扯了扯温翔的袖子,才稍稍止住了他的大笑出声,但他脸上那揶揄的笑意却一直不曾消失过。 本来就气鼓鼓的温娇,这会儿更生气了,愤恨而怨毒地盯住温情,恨不能一口将她咬死吞进肚子里去,让她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察觉到温娇的来者不善,温情也摆出冷酷的模样,面无表情地问:“温大小姐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有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能纡尊降贵来你这破地方,自然是有事的。”温娇一边缓缓地回答着温情的话,一边慢慢地走近她。 “哦……有什么事儿你吱声,但是我听不听,可就依不得你了。”温情也是有傲骨的人,她同温娇平日里就不对盘,此刻又怎会给她面子呢。 温娇居然也不恼,颇有深意地笑着,一点一点走近了温情,就站在她面前,猛然吼道:“温情,你个贱蹄子,去死!” 刚吐出“温情”的名字,温娇就一个猛子扑了上去,动作矫健,如林中迅捷奔跑的豹子,攀住温情的肩膀,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就要把她推倒在地上。 温翔和温月虽然顽皮,嘴巴上不饶人,但向来行为上却是个乖宝宝,从来没见过这般架势,直接就愣在了当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幸好温情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却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人敬她一分,她可以还人家一分,但若人家对她狠一分,她也可以回人家十分! 温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边扎着马步稳住自己的身形,一边伸出手去,努力地逮住了温娇的头发。 温娇有一头长长的黑发,浓密而柔顺,是她一直引以为豪的,此刻呗温情死死地抓在手里,左扯右扯,痛自不必说,关键是心疼。 “头发,头发……温情你个贱人,快放开我头发!”终是忍不住了,温娇厉声吼道,希望能吓唬住温情。 但明显,温情并不吃这一套,她也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更加用力地拽住温娇的头发:“你叫我放手,我就放手,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打架是你找来的,这会儿说不打的也是你,孬种!” 言语之间,温情十分鄙夷她。 许是被这种鄙夷的语气刺激到了,又可能是被那声“孬种”气昏了头脑,温娇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横冲直撞着想要突出重围,将温情止住。 一个猛然发力,温情不察,就被温娇撞到了地上,两个人滚做一团,一会儿你骑在我身上,一会儿我坐在你腰间。 房间不大,她们俩滚来滚去,不一会儿就用自己的衣服把地面蹭干净了,连扫地的功夫都省却了。 “别打了别打了……”温月被这一幕吓哭了,鼻子里断断续续地抽着气,伸出双手想要拉开两个人,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插手,只得徒然地叫喊着。 温翔力气稍大,还能够插进手去,但他一看到那么疼爱自己的姐姐被打了,早已红了眼,加入战局只是把局面搞的更糟,死命地去掰温娇的手腕,要她放开对温情的桎梏。 “你个疯婆子,滚,不准欺负我姐姐。”温翔咬紧牙关,涨的一个小脸通红,不仅双手齐上阵,就连脚也没闲着,抵住温娇的膝盖,狠狠地往外蹬,想把她踹开。 三个人在不宽的地面上滚来滚去,一时间,哭泣声叫骂声喊痛声,全都交织在一起,充溢了整个房间,站在院子里都能听的很清楚。 有温翔的帮忙,温情没有受到什么伤,但温娇本就比她年岁大些,平时吃的也好,身强体壮,打来打去,三人谁都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你们在干什么!”正在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之时,躺在屋里睡觉的李氏听到了声响,急急忙忙地颠着小脚赶过来,哪知还没走近就看到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尤其让她心痛的是,平时整洁干净的女儿这会儿正躺在地上,被温情压着,被温翔骑在身上,脸上灰扑扑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温情!温翔!你们就这么欺负你姐姐?”李氏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几步,狠狠地一把排开温翔,又扯开温情,轻轻地将自己女儿拉起来,捂在怀里,气得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是她先动手的,我们可没有来招惹她!”温翔气不过,明明就是温娇先动手的,怎么李氏一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劈头就针对他呢。 温情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平静地将方才打架的时候碰到的椅子扶起来,冷冷地讲:“继母大人,请您有时间还是好好管教管教女儿,别有事没事的经常出来发疯。还有,如果她不是我姐姐的话,一定会比现在更惨。” 说到“惨”字,温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氏抽空将温娇从怀里拉出来,放在面前上下端详打量了一番,一眼便瞧见了温娇脸上那青紫的痕迹,还有红肿的脸,脏脏的衣服,以及乱七八糟如鸟窝的头发,不由气从心起。 正待她要发火的时候,温情又开口了,带着些许嘲笑的意味:“麻烦继母大人在骂人之前想看看我们,我和温翔也受了伤,不是只有你的女儿才是受害者,那些偏袒的话就省省,我们姐弟可不爱听。”(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 温翔也在一旁帮腔:“对,我们就不爱听,你还是省点口水。” “你们这群小屁孩在,真是要翻天了,你们三个合起来把你姐姐打得这么惨,居然还有理了?看我不告诉你爹,让他下次回来狠狠地揍你们一顿!”被温情噎得说不出话来,李氏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那是温娇自找的,给我通传假消息,说温翔和温月摔进河里了,等我一出门她就偷走了我做的菜。哼,馋鬼,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这辈子这么贪嘴。在外受了气,回来就找我撒气,我也不是软柿子,可以由得你们搓圆揉扁!”温情也气极了,自己辛苦了两个时辰才做好的药膳,居然就被温娇这么容易骗走了,也不知道周渊见没有等到她去送药膳会怎么想。 “她再怎么不对,也是你的姐姐!什么菜那么贵重,你不也在这个家里白吃白住了这么些年,做菜用的食材恐怕也是拿家里的,姐姐吃你一口菜,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跟你那死鬼娘亲一样小气,小心步她的后尘!”李氏恶毒地挤眉弄眼。 虽然现在的温情对死去的那个亲娘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她也不能容忍李氏这么鄙夷贬低地下之人,她怒目而视,一个猛子跳过去,眼看着就要揪住李氏的袖子,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了,却被李氏避过了。 李氏也被温情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到了,再一看对面还有同样义愤填膺的温翔和温月两人,自觉打起来了自己面上不好看,也说不定还会吃亏,于是带着温娇灰溜溜地就回了房。 “滚!以后再在我面前发疯,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温情吸了吸鼻子,恨恨地望着李氏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吼道,气得唇色都发白了。 “姐姐,你戴上这玉簪子真好看,就像是……嗯……就像是年画上的那些个仙女一样。”温翔最是油嘴滑舌的,但往往也最会哄人开心,甜言蜜语就跟不要钱一般滔滔不绝地说来称赞人。 温月也笑,扯了温翔一把,揶揄道:“哥哥,你的嘴上功夫越来越好了(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嘛,怎么只说姐姐漂亮,不说妹妹好看呢?我可是会不高兴的。” 白了温月一眼,温翔坐在桌子旁,双手撑着下巴,仰面说:“有本事你也去忽悠周公子送你一支玉簪子啊,别说玉簪子了,你若是能让周公子送你一根木头簪子,我也称赞你,好不好?” 温情拍了温翔的头一下,嗔怪道:“怎么,难道你夸姐姐好看全是因为这支簪子?姐姐本人长得不好看吗?” 三人笑闹成了一团。 被笑语声吸引而来的温娇,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听得她气血上涌,脸色阴沉,浑身都在发抖,两只手捏成拳搁在身侧,很想一脚踹开温情这简陋的房门,一拳砸在温情的脸上。 事实上,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一脚踹开房门,温娇气势汹汹地闯进去。 温情的房间本就简陋,木头门也是破破烂烂的,被温娇这么狠劲一踢,门上的木头栓瞬间滑落了,门也轰然倒下。 温情姐弟三人站的离门比较远,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是可怜了温娇,她正好站在门边,虽然身手敏捷地恰恰躲过了门板,却还是被门板砸在地上腾起的一阵灰尘蒙了个满脸。 “哈哈哈,姐姐,她那样儿真好笑。” 最先忍不住的是温翔,一看温娇那灰头土脸的模样就来劲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温翔——”温情小声地招呼了一句,扯了扯温翔的袖子,才稍稍止住了他的大笑出声,但他脸上那揶揄的笑意却一直不曾消失过。 本来就气鼓鼓的温娇,这会儿更生气了,愤恨而怨毒地盯住温情,恨不能一口将她咬死吞进肚子里去,让她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察觉到温娇的来者不善,温情也摆出冷酷的模样,面无表情地问:“温大小姐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有何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能纡尊降贵来你这破地方,自然是有事的。”温娇一边缓缓地回答着温情的话,一边慢慢地走近她。 “哦……有什么事儿你吱声,但是我听不听,可就依不得你了。”温情也是有傲骨的人,她同温娇平日里就不对盘,此刻又怎会给她面子呢。 温娇居然也不恼,颇有深意地笑着,一点一点走近了温情,就站在她面前,猛然吼道:“温情,你个贱蹄子,去死!” 刚吐出“温情”的名字,温娇就一个猛子扑了上去,动作矫健,如林中迅捷奔跑的豹子,攀住温情的肩膀,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就要把她推倒在地上。 温翔和温月虽然顽皮,嘴巴上不饶人,但向来行为上却是个乖宝宝,从来没见过这般架势,直接就愣在了当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幸好温情看起来柔柔弱弱,但骨子里却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人敬她一分,她可以还人家一分,但若人家对她狠一分,她也可以回人家十分! 温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边扎着马步稳住自己的身形,一边伸出手去,努力地逮住了温娇的头发。 温娇有一头长长的黑发,浓密而柔顺,是她一直引以为豪的,此刻呗温情死死地抓在手里,左扯右扯,痛自不必说,关键是心疼。 “头发,头发……温情你个贱人,快放开我头发!”终是忍不住了,温娇厉声吼道,希望能吓唬住温情。 但明显,温情并不吃这一套,她也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更加用力地拽住温娇的头发:“你叫我放手,我就放手,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打架是你找来的,这会儿说不打的也是你,孬种!” 言语之间,温情十分鄙夷她。 许是被这种鄙夷的语气刺激到了,又可能是被那声“孬种”气昏了头脑,温娇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横冲直撞着想要突出重围,将温情止住。 一个猛然发力,温情不察,就被温娇撞到了地上,两个人滚做一团,一会儿你骑在我身上,一会儿我坐在你腰间。 房间不大,她们俩滚来滚去,不一会儿就用自己的衣服把地面蹭干净了,连扫地的功夫都省却了。 “别打了别打了……”温月被这一幕吓哭了,鼻子里断断续续地抽着气,伸出双手想要拉开两个人,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插手,只得徒然地叫喊着。 温翔力气稍大,还能够插进手去,但他一看到那么疼爱自己的姐姐被打了,早已红了眼,加入战局只是把局面搞的更糟,死命地去掰温娇的手腕,要她放开对温情的桎梏。 “你个疯婆子,滚,不准欺负我姐姐。”温翔咬紧牙关,涨的一个小脸通红,不仅双手齐上阵,就连脚也没闲着,抵住温娇的膝盖,狠狠地往外蹬,想把她踹开。 三个人在不宽的地面上滚来滚去,一时间,哭泣声叫骂声喊痛声,全都交织在一起,充溢了整个房间,站在院子里都能听的很清楚。 有温翔的帮忙,温情没有受到什么伤,但温娇本就比她年岁大些,平时吃的也好,身强体壮,打来打去,三人谁都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你们在干什么!”正在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之时,躺在屋里睡觉的李氏听到了声响,急急忙忙地颠着小脚赶过来,哪知还没走近就看到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尤其让她心痛的是,平时整洁干净的女儿这会儿正躺在地上,被温情压着,被温翔骑在身上,脸上灰扑扑的,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温情!温翔!你们就这么欺负你姐姐?”李氏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几步,狠狠地一把排开温翔,又扯开温情,轻轻地将自己女儿拉起来,捂在怀里,气得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是她先动手的,我们可没有来招惹她!”温翔气不过,明明就是温娇先动手的,怎么李氏一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劈头就针对他呢。 温情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平静地将方才打架的时候碰到的椅子扶起来,冷冷地讲:“继母大人,请您有时间还是好好管教管教女儿,别有事没事的经常出来发疯。还有,如果她不是我姐姐的话,一定会比现在更惨。” 说到“惨”字,温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氏抽空将温娇从怀里拉出来,放在面前上下端详打量了一番,一眼便瞧见了温娇脸上那青紫的痕迹,还有红肿的脸,脏脏的衣服,以及乱七八糟如鸟窝的头发,不由气从心起。 正待她要发火的时候,温情又开口了,带着些许嘲笑的意味:“麻烦继母大人在骂人之前想看看我们,我和温翔也受了伤,不是只有你的女儿才是受害者,那些偏袒的话就省省,我们姐弟可不爱听。”(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 温翔也在一旁帮腔:“对,我们就不爱听,你还是省点口水。” “你们这群小屁孩在,真是要翻天了,你们三个合起来把你姐姐打得这么惨,居然还有理了?看我不告诉你爹,让他下次回来狠狠地揍你们一顿!”被温情噎得说不出话来,李氏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那是温娇自找的,给我通传假消息,说温翔和温月摔进河里了,等我一出门她就偷走了我做的菜。哼,馋鬼,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饿死鬼,这辈子这么贪嘴。在外受了气,回来就找我撒气,我也不是软柿子,可以由得你们搓圆揉扁!”温情也气极了,自己辛苦了两个时辰才做好的药膳,居然就被温娇这么容易骗走了,也不知道周渊见没有等到她去送药膳会怎么想。 “她再怎么不对,也是你的姐姐!什么菜那么贵重,你不也在这个家里白吃白住了这么些年,做菜用的食材恐怕也是拿家里的,姐姐吃你一口菜,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跟你那死鬼娘亲一样小气,小心步她的后尘!”李氏恶毒地挤眉弄眼。 虽然现在的温情对死去的那个亲娘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她也不能容忍李氏这么鄙夷贬低地下之人,她怒目而视,一个猛子跳过去,眼看着就要揪住李氏的袖子,狠狠地教训她一顿了,却被李氏避过了。 李氏也被温情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到了,再一看对面还有同样义愤填膺的温翔和温月两人,自觉打起来了自己面上不好看,也说不定还会吃亏,于是带着温娇灰溜溜地就回了房。 “滚!以后再在我面前发疯,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温情吸了吸鼻子,恨恨地望着李氏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吼道,气得唇色都发白了。 第三十八章 机遇 望着那被踢坏的门板,温情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狠狠地踹了一脚床,还把自己的脚踢痛了,又心疼床万一坏了,可得花不少钱再去买新的。 “姐姐,别生气了啊,温娇是个疯女人,咱们别跟她一般计较。”温翔乖巧地上前安慰道,揉了揉脸颊,那疯女人力气还真是大,把他的脸都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温翔,有没有伤到哪儿?”这个弟弟虽说偶尔顽皮,但关键时候还是很给力的,温情怜惜地捧起他的脸,在他躲开之前,已然瞧见了脸颊上的伤痕。 但是温翔却一副男子汉的模样,无所谓的讲:“我是没事啦,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会因为一点点皮外伤喊痛吗?” “是啦,你是男子汉!”温情竖了个大拇指,扫了一眼李氏紧闭的房门,心里头还是有些气没处撒,便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温情已经将昨日的不快遗忘了大半,想来就算温娇真偷了自己的药膳去借花献佛,也绝没有本事再来第二次。 伸个懒腰走出房门,温情例行公事地去查看自己晾晒的药材,为了避免进入木灵空间的时候被人看到,她一直小心翼翼,每回都从空间里搬了好些药材出来,隔几天用完了药材再去空间里取。 但今日,她甫一走到置放药材的架子前,却惊讶地发现,药材全都不翼而飞了。 “温翔,温月!”温情有一瞬间的惊惧,又望了望外间高升的日头,顾念着说不定是温翔和温月已经提前把药材拿出去晾晒了,便立刻大声喊起来,“你们是不是把药材拿出去晾晒了?” 温翔和温月正在院子里玩,往屋里边走边回道:“没有啊,知道那些个药材是姐姐的宝贝,我们哪里敢动呢?” 脑筋一转,温情就明白了,定是昨日在自己这儿没捞到便宜,特意偷了自己的药材,要找点补头。 “继母大人,我的药材呢?就算是代我保管,这会儿我来要了,也该还给我了?”想到此,温情怒不可遏,但最后的理智还是拉住了她,她闯进李氏的大房间,说话的语气虽然**的,但没有明确说她们偷自己的药材,已经算是留了面子。 但是李氏和温娇一点也不买她的账,李氏坐在椅子上,闲闲地磕着瓜子,漫不经心地讲:(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你说什么,药材?呵,我可没见过。” 温娇也学着她娘的样儿,脸上还有点紫红的伤痕,阴阳怪气地讲:“妹妹啊,不是姐姐说你,你这样确实不好,什么东西不见了全都怪到别人头上,谁知道那样东西你到底有没有,又或者是不是自己弄丢了?” “我明明把药材放在家里的,温翔和温月都没动,不是你们拿走了,难道是药材自己长出腿脚来跑掉了?”温情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 “反正我们不知道,没证据就别找着我们闹。”李氏恶狠狠地抛下一句,就侧过脸去,再不搭理温情。 一旁的温翔和温月听了这一段对话,基本上也都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温翔是个急性子,便帮着姐姐说话:“你们一个老妖妇一个疯女人,怎么只会背地里使坏,不敢明面上承认呢?”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看来我真(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是要叫你爹回来好好管教你,狠狠地拿藤条抽你一顿,你才知道什么叫老幼尊卑!”李氏说着就要去拿墙角的木棍,一副想要面前人吞下去的架势。 想着昨日的不快,温情也不愿意再闹一次,只得自认倒霉,一手拉了倔强的温翔,一手扯了还在发呆的温月,气呼呼地走了。 出了李氏的房门,见两姐弟都是不高兴的模样,温情心里也怏怏地,便劝慰道,“算了,咱们也别不开心了,走,姐姐带你们去镇上吃好东西去,玩痛快点。” 一听有得吃有得玩,温翔和温月又都高兴的拍起巴掌来,温情回房去拿了要送去“花颜楼”的新一批假花,便同兄妹俩一起蹦蹦跳跳地走了。 村口有来来往往送货的牛车,温情给了一些钱,便带着姐弟二人搭了个便车,在路上唱歌猜谜讲笑话,感觉时间很快就过了,不多时就到了镇上。 到了镇上,温情便说,先买点吃食垫肚子,然后去“花颜楼”送花,把正事儿办了,再来尽情地游玩。 知道姐姐养家辛苦,温翔和温月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花颜楼”开在小镇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别看这条街不长,却云集了小镇所有的大酒家,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欸,姐姐,你看这家店还有点意思。”温翔一路上都在拿眼乱瞧,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拉了一下温情的衣角,指给她看路边的一家店。 这是一家酒楼,名字很有意思,叫“天下第一”。 “呵,天下第一?不知道这家酒楼是怎么个天下第一呢?”温情单手托着下巴,望着酒楼上首那装饰精美的牌匾,心里好奇。 一旁有好事的人经过,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便多嘴了一句:“这家店啊,主打的就是这‘天下第一’的噱头,比如说天下第一好看的菜肴,天下第一好吃的菜肴,天下第一滋补的菜肴……当然啦,东西是很好的,可这价格……在小镇上也是第一呢!” 小镇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店……温情在心里叹道,跟周边的其他酒楼不一样,专门走高端路线,虽然接待的食客会比较少,但既能保持酒楼的良好环境,收费上去了,收益自然也是不会少的。 头脑中灵光一闪,温情猛然想到,或许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一个机会。 都说,老天爷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温情莞尔一笑,她定要好好把握这扇窗。 她做的药膳,选材来自木灵空间,在食材上就胜过他人一等,就连出生大户人家的周公子也对味道赞不绝口,在这小镇上也应该当得起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姐姐,你怎么突然就发笑了啊?”温翔嘟着嘴,不解的问。 温情却但笑不语,复又意味深长地再看了一眼那华丽的“天下第一”的牌匾,拉着俩兄妹往“花颜楼”的方向去了。 到了“花颜楼”,妖艳的老板娘亲自给他们泡了杯花茶,接过温情制作的柔软假花,依旧是赞不绝口。 但这回,温情的兴趣却不在和她讨论假花上,反而问起了“天下第一”酒楼:“不知道老板娘有没有听说过‘天下第一’酒楼?” 老板娘瞄了她一眼,调笑着讲:“哎哟,怎么能没听过呢,酒楼的王老板可是个有钱人啊,开那么家酒楼,用了不少钱呢,哪是我们这种小茶店能比呢。欸,你问这个作甚,可是又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法子?怎么不照顾照顾姐姐我啊?” 经过几次送花的接触,老板娘也大抵估摸出了温情有点才华,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小点子,搁在经营生意里,能为她省下不少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因此她问起“天下第一”酒楼来,不由留了个心眼。 温情哪能不知道老板娘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呢,便淡淡的一笑,轻描淡写地简单解释了一番:“姐姐您做的是茶生意,这个我可不太懂,不过说起做菜呢,我还能说上两句,也没想到什么法子,这不是想到处看看,找找机会吗?那姐姐您能不能为了引荐下那位王老板啊?” 老板娘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仍在,但话语里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王老板那个人啊,家财万贯,却孤高自傲,什么要选最好的,最好的厨子,最好的食材,还得挑最好的食客,哪会和我们这些小老板有什么交集呢。妹子,可真对不起,这个忙姐姐帮不了你。” 温情也是心思活络之人,一听老板娘的话,她大概就能猜出,想当初王老板刚来小镇开酒楼的时候,恐怕有不少人惦记着他那万贯的家财,上前巴结过,却吃了闭门羹。 这“花颜楼”的老板娘,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温情笑了笑,嘴里说着不碍事,约好了下次再来送花的时间,便告辞离去了。 同兄妹二人将整个小镇逛了个遍,吃的用的穿的买了不少,提着大包小包,三人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家。 逛了许久,温翔和温月很是疲累了,也没等温情催促,早早地吃了些点心就睡去。 温情将枕头塞高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枕着手臂看窗外皎洁的月色如水银般一泻千里,心里盘算着明日要做什么菜式,如何毛遂自荐才能让酒楼老板接纳自己。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既然药膳是个好东西,那么自己就不要浪费,找对一个固定的买家,就算是买卖药材也能有一笔不少的收入,关键在于这笔收入是稳定的,以后万一与李氏撕破了脸,不至于让弟弟妹妹吃不起饭。 夜深了,她才堪堪睡去,朦朦胧胧中还感觉到自己在做菜,待清醒一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做梦。 天刚蒙蒙亮,温情就躺不住了,起身开始准备今日的菜式。 为了避免去到酒楼的时候,药膳已经冷透,降低美味程度,她特意选了两个冷菜,精心做好,放进食盒里,向还在熟睡中的温翔和温月打了声招呼,便雄心勃勃地出发了。 望着那被踢坏的门板,温情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狠狠地踹了一脚床,还把自己的脚踢痛了,又心疼床万一坏了,可得花不少钱再去买新的。 “姐姐,别生气了啊,温娇是个疯女人,咱们别跟她一般计较。”温翔乖巧地上前安慰道,揉了揉脸颊,那疯女人力气还真是大,把他的脸都掐的青一块紫一块。 “温翔,有没有伤到哪儿?”这个弟弟虽说偶尔顽皮,但关键时候还是很给力的,温情怜惜地捧起他的脸,在他躲开之前,已然瞧见了脸颊上的伤痕。 但是温翔却一副男子汉的模样,无所谓的讲:“我是没事啦,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会因为一点点皮外伤喊痛吗?” “是啦,你是男子汉!”温情竖了个大拇指,扫了一眼李氏紧闭的房门,心里头还是有些气没处撒,便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温情已经将昨日的不快遗忘了大半,想来就算温娇真偷了自己的药膳去借花献佛,也绝没有本事再来第二次。 伸个懒腰走出房门,温情例行公事地去查看自己晾晒的药材,为了避免进入木灵空间的时候被人看到,她一直小心翼翼,每回都从空间里搬了好些药材出来,隔几天用完了药材再去空间里取。 但今日,她甫一走到置放药材的架子前,却惊讶地发现,药材全都不翼而飞了。 “温翔,温月!”温情有一瞬间的惊惧,又望了望外间高升的日头,顾念着说不定是温翔和温月已经提前把药材拿出去晾晒了,便立刻大声喊起来,“你们是不是把药材拿出去晾晒了?” 温翔和温月正在院子里玩,往屋里边走边回道:“没有啊,知道那些个药材是姐姐的宝贝,我们哪里敢动呢?” 脑筋一转,温情就明白了,定是昨日在自己这儿没捞到便宜,特意偷了自己的药材,要找点补头。 “继母大人,我的药材呢?就算是代我保管,这会儿我来要了,也该还给我了?”想到此,温情怒不可遏,但最后的理智还是拉住了她,她闯进李氏的大房间,说话的语气虽然**的,但没有明确说她们偷自己的药材,已经算是留了面子。 但是李氏和温娇一点也不买她的账,李氏坐在椅子上,闲闲地磕着瓜子,漫不经心地讲:(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你说什么,药材?呵,我可没见过。” 温娇也学着她娘的样儿,脸上还有点紫红的伤痕,阴阳怪气地讲:“妹妹啊,不是姐姐说你,你这样确实不好,什么东西不见了全都怪到别人头上,谁知道那样东西你到底有没有,又或者是不是自己弄丢了?” “我明明把药材放在家里的,温翔和温月都没动,不是你们拿走了,难道是药材自己长出腿脚来跑掉了?”温情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 “反正我们不知道,没证据就别找着我们闹。”李氏恶狠狠地抛下一句,就侧过脸去,再不搭理温情。 一旁的温翔和温月听了这一段对话,基本上也都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温翔是个急性子,便帮着姐姐说话:“你们一个老妖妇一个疯女人,怎么只会背地里使坏,不敢明面上承认呢?” “你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看来我真(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是要叫你爹回来好好管教你,狠狠地拿藤条抽你一顿,你才知道什么叫老幼尊卑!”李氏说着就要去拿墙角的木棍,一副想要面前人吞下去的架势。 想着昨日的不快,温情也不愿意再闹一次,只得自认倒霉,一手拉了倔强的温翔,一手扯了还在发呆的温月,气呼呼地走了。 出了李氏的房门,见两姐弟都是不高兴的模样,温情心里也怏怏地,便劝慰道,“算了,咱们也别不开心了,走,姐姐带你们去镇上吃好东西去,玩痛快点。” 一听有得吃有得玩,温翔和温月又都高兴的拍起巴掌来,温情回房去拿了要送去“花颜楼”的新一批假花,便同兄妹俩一起蹦蹦跳跳地走了。 村口有来来往往送货的牛车,温情给了一些钱,便带着姐弟二人搭了个便车,在路上唱歌猜谜讲笑话,感觉时间很快就过了,不多时就到了镇上。 到了镇上,温情便说,先买点吃食垫肚子,然后去“花颜楼”送花,把正事儿办了,再来尽情地游玩。 知道姐姐养家辛苦,温翔和温月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花颜楼”开在小镇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别看这条街不长,却云集了小镇所有的大酒家,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欸,姐姐,你看这家店还有点意思。”温翔一路上都在拿眼乱瞧,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拉了一下温情的衣角,指给她看路边的一家店。 这是一家酒楼,名字很有意思,叫“天下第一”。 “呵,天下第一?不知道这家酒楼是怎么个天下第一呢?”温情单手托着下巴,望着酒楼上首那装饰精美的牌匾,心里好奇。 一旁有好事的人经过,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便多嘴了一句:“这家店啊,主打的就是这‘天下第一’的噱头,比如说天下第一好看的菜肴,天下第一好吃的菜肴,天下第一滋补的菜肴……当然啦,东西是很好的,可这价格……在小镇上也是第一呢!” 小镇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店……温情在心里叹道,跟周边的其他酒楼不一样,专门走高端路线,虽然接待的食客会比较少,但既能保持酒楼的良好环境,收费上去了,收益自然也是不会少的。 头脑中灵光一闪,温情猛然想到,或许这是老天爷给自己的一个机会。 都说,老天爷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一定会给你打开一扇窗,温情莞尔一笑,她定要好好把握这扇窗。 她做的药膳,选材来自木灵空间,在食材上就胜过他人一等,就连出生大户人家的周公子也对味道赞不绝口,在这小镇上也应该当得起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姐姐,你怎么突然就发笑了啊?”温翔嘟着嘴,不解的问。 温情却但笑不语,复又意味深长地再看了一眼那华丽的“天下第一”的牌匾,拉着俩兄妹往“花颜楼”的方向去了。 到了“花颜楼”,妖艳的老板娘亲自给他们泡了杯花茶,接过温情制作的柔软假花,依旧是赞不绝口。 但这回,温情的兴趣却不在和她讨论假花上,反而问起了“天下第一”酒楼:“不知道老板娘有没有听说过‘天下第一’酒楼?” 老板娘瞄了她一眼,调笑着讲:“哎哟,怎么能没听过呢,酒楼的王老板可是个有钱人啊,开那么家酒楼,用了不少钱呢,哪是我们这种小茶店能比呢。欸,你问这个作甚,可是又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法子?怎么不照顾照顾姐姐我啊?” 经过几次送花的接触,老板娘也大抵估摸出了温情有点才华,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小点子,搁在经营生意里,能为她省下不少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因此她问起“天下第一”酒楼来,不由留了个心眼。 温情哪能不知道老板娘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呢,便淡淡的一笑,轻描淡写地简单解释了一番:“姐姐您做的是茶生意,这个我可不太懂,不过说起做菜呢,我还能说上两句,也没想到什么法子,这不是想到处看看,找找机会吗?那姐姐您能不能为了引荐下那位王老板啊?” 老板娘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仍在,但话语里却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王老板那个人啊,家财万贯,却孤高自傲,什么要选最好的,最好的厨子,最好的食材,还得挑最好的食客,哪会和我们这些小老板有什么交集呢。妹子,可真对不起,这个忙姐姐帮不了你。” 温情也是心思活络之人,一听老板娘的话,她大概就能猜出,想当初王老板刚来小镇开酒楼的时候,恐怕有不少人惦记着他那万贯的家财,上前巴结过,却吃了闭门羹。 这“花颜楼”的老板娘,恐怕就是其中之一。 温情笑了笑,嘴里说着不碍事,约好了下次再来送花的时间,便告辞离去了。 同兄妹二人将整个小镇逛了个遍,吃的用的穿的买了不少,提着大包小包,三人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家。 逛了许久,温翔和温月很是疲累了,也没等温情催促,早早地吃了些点心就睡去。 温情将枕头塞高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枕着手臂看窗外皎洁的月色如水银般一泻千里,心里盘算着明日要做什么菜式,如何毛遂自荐才能让酒楼老板接纳自己。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既然药膳是个好东西,那么自己就不要浪费,找对一个固定的买家,就算是买卖药材也能有一笔不少的收入,关键在于这笔收入是稳定的,以后万一与李氏撕破了脸,不至于让弟弟妹妹吃不起饭。 夜深了,她才堪堪睡去,朦朦胧胧中还感觉到自己在做菜,待清醒一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做梦。 天刚蒙蒙亮,温情就躺不住了,起身开始准备今日的菜式。 为了避免去到酒楼的时候,药膳已经冷透,降低美味程度,她特意选了两个冷菜,精心做好,放进食盒里,向还在熟睡中的温翔和温月打了声招呼,便雄心勃勃地出发了。 第三十九章 峰回路转 去到镇上,温情没有丝毫逗留,直奔“天下第一”酒楼而去。 她去的时辰尚早,酒楼还没开始营业,店小二正端了盆水在四处擦拭桌椅,酒楼之中一派忙碌景象。 “这位小姐,我们还没开门呢,要吃饭请晚点再来。”温情一进门就被店小二给拦住了,那店小二上上下下打量了温情一番,见她身量尚小,穿的衣服整洁但不华贵,不像是能上昂贵酒楼来的人,虽然还保持着对(盗梦人更新最快)待客人应有的礼貌,但眼角眉梢已经带了几分不屑。 温情只是挥了挥手,依旧往里走,那份怡然的气度,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也不像是来得不合时宜的客人,反而有种主人一般的从容。 “掌柜的,我想找你们老板,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面谈,麻烦通传一声。”温情莞尔一笑,身量这东西她没办法改变,看起来还是柔柔弱弱矮矮小小的孩子模样,但她可以展现出成熟的气度。 掌柜的正在算账,将算盘拨拉得噼里啪啦响,眼皮子一抬,瞄了她一眼,冷冷地回绝了:“小姑娘,没事儿就上外边玩去,我们还没开门做生意呢,没工夫陪你玩。” 温情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小女孩的外表有时候的确是种阻力,但如果这么轻易放弃,她就不是温情了。 她不仅没有在,反而一手搭在柜台上,依旧风轻云淡地笑着:“掌柜的,我可不是在玩,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家老板谈谈,你只要负责通报一声就好,不然……误了事,你可得后果自负。” 温情显然很明白什么叫“打蛇打七寸”,有时候话不用说的太满,恰到好处的提点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掌柜的只是王老板的一个雇佣工人,耽误了老板的大生意,他可担待不起,更何况王老板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他有些心直口快,若是真因为自己的怠慢了耽搁了什么,免不得也是一顿狗血淋头的臭骂。 想到此,掌柜的有些动摇,不过是通传一声,似乎并不影响什么…… 正待他准备开口答应温情的时候,王老板从楼上下来了,一瞧有个小姑娘站在柜台前同掌柜的在说些什么,心里顿时就不快起来,清了清嗓子,厉声提醒道:“老刘,我请你来当掌柜是做事的,可不是让你同小姑娘搭讪的。” 一听是王老板的声音,掌柜的立刻就唯唯诺诺起来,虽然王老板站的远不一定能看到,但他还是理了理衣裳,恭敬地回答:“老板,我可没有消极怠工,而是……这里有位姑娘点名要找您。” “找我?”王老板瞄了一眼温情的背影,久在生意场上混的他,一眼就看出温情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小姐,自顾自地理着衣袖,“找我作甚?” 温情平生最讨厌被人看轻,但眼下是她有求于人,理智告诉她,应当忍住。 于是,她依旧挂着那般温柔的微笑,兴致盎然地向王老板打招呼:“请问,您是王老板?” 那王老板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温情,剜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店小二:“我出钱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吗?什么牛鬼蛇神都给我放进来了!” 店小二似乎已经习惯了老板的坏脾气,唯唯诺诺地应和着。 温情气不打一处来,她也不是善茬,会被王老板这般言语侮辱,立即反唇相讥道:“牛鬼蛇神的眼睛,任是看谁都同自己一般是牛鬼蛇神,真是悲哀啊悲哀。” 听了温情不具名的讽刺,王老板扭头总算是看了她一眼,眼睛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小姑娘,你说什么?难道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在外随随便便一个人吃过的盐都要比你走过的路多,切不可胡言乱语自视甚高吗?” 温情撇了撇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嘴巴比脑袋动的更快:“我只知道,一个人活得久不代表他就懂得多,说不定只是痴长岁数不长头脑呢,不可一应而论的。” “什么?你个小丫头片子,真是欠教训!”那王老板被温情的话一激,登时就怒了,若不是看面前是个小姑娘,可能早就下手了。 “哟,王老板,别来无恙啊,这般大清早的,怎生得火气这么大?”远远地,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了调笑的意味。 温情和王老板同时转过头,面容上都闪过一瞬间的惊讶。 “王老板……周公子来了。”店小二后知后觉地这才通报。 来者,竟是借住在村长家养病的周渊见。 温情没想到竟会在这儿见到他,事实上,周渊见这几日换了新药服用,口中寡淡,恰巧这两日温情比较忙又没能去送药膳,听说镇上开了家“天下第一”酒楼,一时好奇就来尝了尝,至此,这两日都流连于此,算是聊以慰藉。 “周公子,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单看周渊见的穿着就知道他的出身,绝对是非富即贵,更别提身旁还有素质极高的随从相伴,因此自昨日见到周渊见起,王老板便极尽追捧之能事,殷勤备至地招呼着。 “小二,给周公子上茶,去我房里拿最好的雨前龙井。”王老板亲自作陪,将周渊见引进座位里。 温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踩低捧高这种现象,其实早已屡见不鲜,但是甫一眼见为实,温情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更何况这被踩的是自己,被捧的亦是自己认识的人。 周渊见也十分给王老板面子,坐进座位里,指了指温情,复又问道:“大清早的,王老板何必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呢,她来找王老板所为何事?” 王老板回想了一下,却始终没能想起温情的来意,便凶巴巴的问她:“你要找我谈什么?” 一见机会来了,温情自然不会放过,甜甜的一笑,讲:“我来,是想请王老板给我这个小姑娘一个机会,试试我自己研制的药膳。” 哟,这小姑娘真是不遗余力在寻找发财的机会啊!周渊见在心中叹道,看温情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温柔。 哪知,王老板却并不买账,他扯扯嘴角,摆摆手,果断地回绝了:“小姑娘,我们酒楼不需要。” “怎么会不需要呢?一家酒楼,对于有特色的菜品应当是永远都有需求的。”温情有些疑惑,立刻提出反驳。 王老板讥诮地笑了,指了指大堂之中悬挂的一方牌匾,一字一句地讲:“小姑娘,你可看清楚了哇,我这是‘天下第一’酒楼,也就是说酒楼之中的菜式都得是上上品,你一个小姑娘,会做什么呢?别在我这儿浪费功夫了啊。” 温情撅着嫣红的樱桃薄唇,面露不满,看住了王老板那双讥诮的眼,一本正经地讲:“王老板,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你都没有尝试过,怎么就知道我的菜品不好?难道……你是怕你这‘天下第一’的招牌被我打败了?” 说着,温情一把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搁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显示着对自己所做菜品的自信。 周渊见是见识过温情的厨艺,此刻侧过脸去,悄悄地弯起嘴角,莞尔一笑,这温情……可真是个开心果,将“打蛇随棍上”的理念学了个十成十,顺势就来了个激将法。 “你这小妮子,怎么就讲不听呢?我这‘天下第一’酒楼,可不是浪得虚名,精心挑选了上等的食材,就连厨子也是从京城花了重金请来的,你练个十年八年的厨艺,再回来说这个话。”王老板对自家的酒楼可是很有信心。 温情顺势一转,眨巴着眼睛,狡黠的提议道:“既然王老板你对酒楼这么有信心,自认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打败,那么……就给我一个机会,试试我做的菜也未尝不可啊?不会真让我说中了,万一这‘天下第一’真被我给比下去了……” 眼波流转,温情放缓了语速,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带了点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王老板。 “王老板,人家小姑娘大老远来这一趟也不容易,你就给人家一个机会,好吃呢,你算是赚了,不好吃呢,你不用她便成,也损失不了什么,对?”一直沉默着品茶的周渊见突然出了声,帮温情说了一句话。 温情也跟着点头,连连称是,对周渊见眨了眨眼,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感谢。 碍于周渊见的面子,王老板也不好意思再直白的拒绝了,只好点点头,翻了个白眼,讲:“既然周公子都发话了,那我就给这个面子,试试。” 温情欣喜若狂,催促着店小二拿了一个盘子和一双筷子来,递给王老板,自己则亲自揭开了食盒。 食盒中静静地躺着两道凉菜:蒜泥刀豆、冰糖猕猴桃。 蒜泥刀豆,淡绿色的刀豆片中夹杂着白色的蒜泥和红色的辣椒油,使人看上去便食欲大涨;冰糖猕猴桃,鲜绿色的猕猴桃果肉中,隐约可见莹白的冰糖,两者相间,互相映衬,煞是可爱。 品评一道菜,首先讲色,其次是香,最后是味。 温情的菜色自不用说,揭开食盒的一刹那,竟能闻到一阵扑鼻的清香,淡而不散,郁而不浓。 去到镇上,温情没有丝毫逗留,直奔“天下第一”酒楼而去。 她去的时辰尚早,酒楼还没开始营业,店小二正端了盆水在四处擦拭桌椅,酒楼之中一派忙碌景象。 “这位小姐,我们还没开门呢,要吃饭请晚点再来。”温情一进门就被店小二给拦住了,那店小二上上下下打量了温情一番,见她身量尚小,穿的衣服整洁但不华贵,不像是能上昂贵酒楼来的人,虽然还保持着对(盗梦人更新最快)待客人应有的礼貌,但眼角眉梢已经带了几分不屑。 温情只是挥了挥手,依旧往里走,那份怡然的气度,不像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也不像是来得不合时宜的客人,反而有种主人一般的从容。 “掌柜的,我想找你们老板,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面谈,麻烦通传一声。”温情莞尔一笑,身量这东西她没办法改变,看起来还是柔柔弱弱矮矮小小的孩子模样,但她可以展现出成熟的气度。 掌柜的正在算账,将算盘拨拉得噼里啪啦响,眼皮子一抬,瞄了她一眼,冷冷地回绝了:“小姑娘,没事儿就上外边玩去,我们还没开门做生意呢,没工夫陪你玩。” 温情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小女孩的外表有时候的确是种阻力,但如果这么轻易放弃,她就不是温情了。 她不仅没有在,反而一手搭在柜台上,依旧风轻云淡地笑着:“掌柜的,我可不是在玩,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家老板谈谈,你只要负责通报一声就好,不然……误了事,你可得后果自负。” 温情显然很明白什么叫“打蛇打七寸”,有时候话不用说的太满,恰到好处的提点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掌柜的只是王老板的一个雇佣工人,耽误了老板的大生意,他可担待不起,更何况王老板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他有些心直口快,若是真因为自己的怠慢了耽搁了什么,免不得也是一顿狗血淋头的臭骂。 想到此,掌柜的有些动摇,不过是通传一声,似乎并不影响什么…… 正待他准备开口答应温情的时候,王老板从楼上下来了,一瞧有个小姑娘站在柜台前同掌柜的在说些什么,心里顿时就不快起来,清了清嗓子,厉声提醒道:“老刘,我请你来当掌柜是做事的,可不是让你同小姑娘搭讪的。” 一听是王老板的声音,掌柜的立刻就唯唯诺诺起来,虽然王老板站的远不一定能看到,但他还是理了理衣裳,恭敬地回答:“老板,我可没有消极怠工,而是……这里有位姑娘点名要找您。” “找我?”王老板瞄了一眼温情的背影,久在生意场上混的他,一眼就看出温情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小姐,自顾自地理着衣袖,“找我作甚?” 温情平生最讨厌被人看轻,但眼下是她有求于人,理智告诉她,应当忍住。 于是,她依旧挂着那般温柔的微笑,兴致盎然地向王老板打招呼:“请问,您是王老板?” 那王老板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温情,剜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店小二:“我出钱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吗?什么牛鬼蛇神都给我放进来了!” 店小二似乎已经习惯了老板的坏脾气,唯唯诺诺地应和着。 温情气不打一处来,她也不是善茬,会被王老板这般言语侮辱,立即反唇相讥道:“牛鬼蛇神的眼睛,任是看谁都同自己一般是牛鬼蛇神,真是悲哀啊悲哀。” 听了温情不具名的讽刺,王老板扭头总算是看了她一眼,眼睛微眯,闪烁着危险的光:“小姑娘,你说什么?难道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在外随随便便一个人吃过的盐都要比你走过的路多,切不可胡言乱语自视甚高吗?” 温情撇了撇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嘴巴比脑袋动的更快:“我只知道,一个人活得久不代表他就懂得多,说不定只是痴长岁数不长头脑呢,不可一应而论的。” “什么?你个小丫头片子,真是欠教训!”那王老板被温情的话一激,登时就怒了,若不是看面前是个小姑娘,可能早就下手了。 “哟,王老板,别来无恙啊,这般大清早的,怎生得火气这么大?”远远地,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了调笑的意味。 温情和王老板同时转过头,面容上都闪过一瞬间的惊讶。 “王老板……周公子来了。”店小二后知后觉地这才通报。 来者,竟是借住在村长家养病的周渊见。 温情没想到竟会在这儿见到他,事实上,周渊见这几日换了新药服用,口中寡淡,恰巧这两日温情比较忙又没能去送药膳,听说镇上开了家“天下第一”酒楼,一时好奇就来尝了尝,至此,这两日都流连于此,算是聊以慰藉。 “周公子,你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单看周渊见的穿着就知道他的出身,绝对是非富即贵,更别提身旁还有素质极高的随从相伴,因此自昨日见到周渊见起,王老板便极尽追捧之能事,殷勤备至地招呼着。 “小二,给周公子上茶,去我房里拿最好的雨前龙井。”王老板亲自作陪,将周渊见引进座位里。 温情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踩低捧高这种现象,其实早已屡见不鲜,但是甫一眼见为实,温情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更何况这被踩的是自己,被捧的亦是自己认识的人。 周渊见也十分给王老板面子,坐进座位里,指了指温情,复又问道:“大清早的,王老板何必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呢,她来找王老板所为何事?” 王老板回想了一下,却始终没能想起温情的来意,便凶巴巴的问她:“你要找我谈什么?” 一见机会来了,温情自然不会放过,甜甜的一笑,讲:“我来,是想请王老板给我这个小姑娘一个机会,试试我自己研制的药膳。” 哟,这小姑娘真是不遗余力在寻找发财的机会啊!周渊见在心中叹道,看温情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温柔。 哪知,王老板却并不买账,他扯扯嘴角,摆摆手,果断地回绝了:“小姑娘,我们酒楼不需要。” “怎么会不需要呢?一家酒楼,对于有特色的菜品应当是永远都有需求的。”温情有些疑惑,立刻提出反驳。 王老板讥诮地笑了,指了指大堂之中悬挂的一方牌匾,一字一句地讲:“小姑娘,你可看清楚了哇,我这是‘天下第一’酒楼,也就是说酒楼之中的菜式都得是上上品,你一个小姑娘,会做什么呢?别在我这儿浪费功夫了啊。” 温情撅着嫣红的樱桃薄唇,面露不满,看住了王老板那双讥诮的眼,一本正经地讲:“王老板,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你都没有尝试过,怎么就知道我的菜品不好?难道……你是怕你这‘天下第一’的招牌被我打败了?” 说着,温情一把将自己带来的食盒搁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显示着对自己所做菜品的自信。 周渊见是见识过温情的厨艺,此刻侧过脸去,悄悄地弯起嘴角,莞尔一笑,这温情……可真是个开心果,将“打蛇随棍上”的理念学了个十成十,顺势就来了个激将法。 “你这小妮子,怎么就讲不听呢?我这‘天下第一’酒楼,可不是浪得虚名,精心挑选了上等的食材,就连厨子也是从京城花了重金请来的,你练个十年八年的厨艺,再回来说这个话。”王老板对自家的酒楼可是很有信心。 温情顺势一转,眨巴着眼睛,狡黠的提议道:“既然王老板你对酒楼这么有信心,自认是‘天下第一’,无人能打败,那么……就给我一个机会,试试我做的菜也未尝不可啊?不会真让我说中了,万一这‘天下第一’真被我给比下去了……” 眼波流转,温情放缓了语速,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带了点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王老板。 “王老板,人家小姑娘大老远来这一趟也不容易,你就给人家一个机会,好吃呢,你算是赚了,不好吃呢,你不用她便成,也损失不了什么,对?”一直沉默着品茶的周渊见突然出了声,帮温情说了一句话。 温情也跟着点头,连连称是,对周渊见眨了眨眼,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感谢。 碍于周渊见的面子,王老板也不好意思再直白的拒绝了,只好点点头,翻了个白眼,讲:“既然周公子都发话了,那我就给这个面子,试试。” 温情欣喜若狂,催促着店小二拿了一个盘子和一双筷子来,递给王老板,自己则亲自揭开了食盒。 食盒中静静地躺着两道凉菜:蒜泥刀豆、冰糖猕猴桃。 蒜泥刀豆,淡绿色的刀豆片中夹杂着白色的蒜泥和红色的辣椒油,使人看上去便食欲大涨;冰糖猕猴桃,鲜绿色的猕猴桃果肉中,隐约可见莹白的冰糖,两者相间,互相映衬,煞是可爱。 品评一道菜,首先讲色,其次是香,最后是味。 温情的菜色自不用说,揭开食盒的一刹那,竟能闻到一阵扑鼻的清香,淡而不散,郁而不浓。 第四十章 妒火中烧 王老板一见这两道菜的模样,心里就喜欢上了,提起筷子,几乎是没有迟疑地就下了手,一吃便收不住口了。 “嗯……好吃!”王老板一连夹了好几口菜塞进嘴巴里,不住地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温情得意地扬起小脸,向着一旁似笑非笑的周渊见,抛去一个媚眼,满面的自得。 小小的两盘菜,王老板一口气就吃光了,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抹抹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赞道:“真是太好吃了,我好久都没吃到过这么美味的菜肴。(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 温情将吃得一干二净的盘子搁进食盒里,开心地笑言道:“王老板,我这两盘菜不仅好吃,而且还对身体很有好处呢。”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老板急忙擦了擦嘴,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温情的眼神也不由变了许多,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探究。 “哦……小姑娘这话可怎么说?” 温情利落地收拾好食盒,看上去就好像刚刚提着菜品来的时候一样,竹筒倒豆子一般条理清晰地解说道:“这第一道菜,蒜泥刀豆,温中下气,利肠胃,止呃逆,益肾补元,纳肛中,能通幽门,治关格不通。这第二道甜品,冰糖猕猴桃,调中下气,主骨节风,瘫缓不随,乌发养颜。以上,皆能在医书中找到确切的记载,决不是小女子胡编乱造。” “原来这两道菜竟然是药膳……我可是头一回吃到这么美味的药膳啊!”王老板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美味。 温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小的脸蛋瞬间红了一小半,一反之前一往无前的模样,总算是有了点姑娘的娇羞。 “敢问姑娘贵姓,芳名几何,咱们上楼坐坐,细说一回,可好?”一旦刮目相看起来,王老板对温情的态度都来了个十万八千里大转弯,温和地邀请她上楼一叙。 “小女子免贵姓温,名情。王老板有请,我当然是荣幸之至。”温情得体地答道,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喜,却也落落大方,不落他人口角。 “王老板,能得温情姑娘这员大将,可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啊!我之前有幸尝过温姑娘的药膳,既滋补身体,又飘香万里,简直可谓是两全其美,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尝的绝世美味!”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周渊见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大腿,漫不经心地来了这么一句。 周渊见也对温情的药膳赞不绝口,他话中透露出的这个消息,让王老板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暗心道,看来这温情的确是个人才,万万不可错过了。 于是,他便笑着,不动声色地将周渊见也邀约上:“原来周公子与温姑娘是旧识啊,那今日可真是凑巧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周公子也一并上楼闲叙一回,怎样?” 周渊见点点头,很给面子地施施然上了楼去,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温情和王老板也陆续落座,都是精明人,一上来都没有先谈菜肴的问题,而是东扯西扯,谈论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为以后的合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就在三人谈笑风生的当口儿,整间“天下第一”酒楼却陷入了议论纷(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纷之中,无论是掌柜的店小二,还是后厨帮工之间,都在窃窃私语,都在讲今日来了个小姑娘,她带来的药膳让王老板一口气吃光不说,还赞不绝口,将她奉为上宾,此刻正引到了楼上以礼相待呢。 众人跟着王老板也算是相处了一段时日,知道他那个人只认才华,对没有才华的脓包一律恶言恶语,能被他青眼相加,已属不易,更何况还是个小姑娘? 因此,众人都对那传闻中的天才小姑娘好奇地很。 让温情没想到的,并不是在自己不知觉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众人口中的谈资,而是在这个酒楼,也遇见了两个旧相识。 一个自然是周渊见,彼此现在正坐在同一张桌子旁,饮着上好的雨前龙井,相谈甚欢。而另一个,彼此相见却不会那么愉快,甚至会滋生憎恨,那便是之前被她识破诡计得到惩罚的王二虎。 完成了村长下令的惩罚,王二虎气极难耐,但是在修远村里又拿温情没有办法,便去了镇上,正巧那时“天下第一”酒楼正在招人,为了维持生计,他便加入成了一名后厨帮工的伙计。 后厨帮工其实说白了就是打个下手,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相应的工钱也就不多,整日里做活儿又累,王二虎心中早有怨言,他将这一切都归结到温情头上,日夜诅咒她。 于是,当今日听到传闻之后,他悄悄站在楼梯口打探见到温情时,整个人几乎愣住,为了抑制冲上去的激动,浑身都颤抖起来。 被王老板青眼相看的人,竟然是温情!竟然是害他沦落至如斯地步,让他他日夜憎恨诅咒的温情! 想了想,他并没有上前去,在周渊见和王老板面前对温情出手,他心里明白自己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 借刀杀人,那才是完美之计,血刃仇敌,却不见血。 王二虎蹑手蹑脚地潜下楼梯,去了后厨,找到厨子,故作无意地攀谈起来:“老哥,我真为你抱不平啊,你这般兢兢业业地辛苦做菜,到头来却让一个小姑娘捡了便宜,自己落个凄惨,真是……唉……” 王老板没有说假话,厨房里的厨子武大的确是他从京城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他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也算不上心细如发,但对待做菜却很认真,也深以自己的厨艺自豪。 是以,他被王二虎这段唉声叹气的论调引起了好奇心,虽然平日里有些瞧不上此人爱贪小便宜的行径,但还是凑了过去:“喂,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我辛苦做菜,到头来却让一个小姑娘捡了便宜?你可得把话给我说清楚。” 一看厨子武大已经上了钩,王二虎在心里偷笑,面上却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仿佛是很不情愿在别人背后嚼舌根似的。 “我说了,老哥你可别生气啊。这酒楼里不是来了个小姑娘吗,她做的药膳就连挑剔如王老板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只剩下一个劲儿地赞叹好了,我刚刚前去打探了一番,听王老板那口气,似乎是想让那小姑娘代替你的位置,来做这‘天下第一’的主厨。”王二虎悄声地添油加醋了一番,说的那武大是怒从心起。 武大此人,心直口快,心里想的什么,全都立刻表现在了脸上。 他狠狠地一捶灶台,也不管是不是会让有心人听见,厉声喝道:“哼,想当初这王小儿三顾茅庐,方求得我舍弃京城来到这么个小地方,这会儿却又不念往日旧情了,罢了罢了,让我去会会这做药膳的所谓天才小姑娘,看看她是不是浪得虚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真以为爷稀罕这儿吗?” 说罢,武大转身就要去前厅楼上,找王老板要个说法,顺便瞧瞧温情,却被王二虎拉住了。 “老哥哥,还比试都不曾,你可就这么认输了?莫不如这样,你且去找那小姑娘比试一番,待赢了她再走,岂不是面上有光?还能借此机会,教训教训王老板呢。”王二虎阴恻恻地提了个建议,他不知道温情前来此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只要能破坏她的安排,心里就腾然升起一股胜利感,似乎这么久以来积攒的怨气,也得到了一点抒发。 武大已经抬步要走了,转念一想,这王二虎说的极是,就算是要走,自己也要走的倍儿有面子才行,再说了一个小姑娘,说不得有多少真才实学,乳臭未干就敢出来跟人抢饭碗,也实在是可恶极了。 想到此,他便听从了王二虎的建议,“噔噔噔”一阵风似的就冲向了前厅,马不停蹄地上了楼。 这是一出自己导演的戏,王二虎怎会缺席呢,他也悄悄地跟了过去,隐在楼梯口的门板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厅里的动向。 “武大,你怎么不在厨房里忙活?跑到前厅来找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王老板佩服武大的一手好厨艺,因此对他的态度也是和缓有礼的。 但今日的武大,却不同于往日,在王二虎的怂恿下,被怒气冲昏了头脑,顾不上客套,直接就对王老板厉声相向:“敢问王老板是不是觉得武大的厨艺不精,所以急着要找个替代品了?” 王老板一头雾水地摊摊手,无奈地道:“武大,你在说些什么,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王老板,你不曾说过,但心里未必没这么想过。呵,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天才小姑娘?听说你做的药膳既滋补身体又美味无敌,今日,便由我武大来试试你的厨艺,咱们比试一场。”武大复又转向温情,死死地盯住了她,大有她不答应此事就没个完结的架势。 周渊见本欲出手替温情解围,但温情却挥了挥手拦住了他,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直视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厨子,甜甜一笑,脸颊上顿时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她平静而无畏地眨了眨眼睛,讲:“好啊,就有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好了,怎么个比试法你来定,我无异议。” 王老板一见这两道菜的模样,心里就喜欢上了,提起筷子,几乎是没有迟疑地就下了手,一吃便收不住口了。 “嗯……好吃!”王老板一连夹了好几口菜塞进嘴巴里,不住地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温情得意地扬起小脸,向着一旁似笑非笑的周渊见,抛去一个媚眼,满面的自得。 小小的两盘菜,王老板一口气就吃光了,吃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抹抹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赞道:“真是太好吃了,我好久都没吃到过这么美味的菜肴。(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 温情将吃得一干二净的盘子搁进食盒里,开心地笑言道:“王老板,我这两盘菜不仅好吃,而且还对身体很有好处呢。”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老板急忙擦了擦嘴,身子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温情的眼神也不由变了许多,添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探究。 “哦……小姑娘这话可怎么说?” 温情利落地收拾好食盒,看上去就好像刚刚提着菜品来的时候一样,竹筒倒豆子一般条理清晰地解说道:“这第一道菜,蒜泥刀豆,温中下气,利肠胃,止呃逆,益肾补元,纳肛中,能通幽门,治关格不通。这第二道甜品,冰糖猕猴桃,调中下气,主骨节风,瘫缓不随,乌发养颜。以上,皆能在医书中找到确切的记载,决不是小女子胡编乱造。” “原来这两道菜竟然是药膳……我可是头一回吃到这么美味的药膳啊!”王老板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美味。 温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小的脸蛋瞬间红了一小半,一反之前一往无前的模样,总算是有了点姑娘的娇羞。 “敢问姑娘贵姓,芳名几何,咱们上楼坐坐,细说一回,可好?”一旦刮目相看起来,王老板对温情的态度都来了个十万八千里大转弯,温和地邀请她上楼一叙。 “小女子免贵姓温,名情。王老板有请,我当然是荣幸之至。”温情得体地答道,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喜,却也落落大方,不落他人口角。 “王老板,能得温情姑娘这员大将,可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啊!我之前有幸尝过温姑娘的药膳,既滋补身体,又飘香万里,简直可谓是两全其美,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尝的绝世美味!”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周渊见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大腿,漫不经心地来了这么一句。 周渊见也对温情的药膳赞不绝口,他话中透露出的这个消息,让王老板心里“咯噔”了一下,暗暗心道,看来这温情的确是个人才,万万不可错过了。 于是,他便笑着,不动声色地将周渊见也邀约上:“原来周公子与温姑娘是旧识啊,那今日可真是凑巧了,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周公子也一并上楼闲叙一回,怎样?” 周渊见点点头,很给面子地施施然上了楼去,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温情和王老板也陆续落座,都是精明人,一上来都没有先谈菜肴的问题,而是东扯西扯,谈论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为以后的合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就在三人谈笑风生的当口儿,整间“天下第一”酒楼却陷入了议论纷(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纷之中,无论是掌柜的店小二,还是后厨帮工之间,都在窃窃私语,都在讲今日来了个小姑娘,她带来的药膳让王老板一口气吃光不说,还赞不绝口,将她奉为上宾,此刻正引到了楼上以礼相待呢。 众人跟着王老板也算是相处了一段时日,知道他那个人只认才华,对没有才华的脓包一律恶言恶语,能被他青眼相加,已属不易,更何况还是个小姑娘? 因此,众人都对那传闻中的天才小姑娘好奇地很。 让温情没想到的,并不是在自己不知觉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众人口中的谈资,而是在这个酒楼,也遇见了两个旧相识。 一个自然是周渊见,彼此现在正坐在同一张桌子旁,饮着上好的雨前龙井,相谈甚欢。而另一个,彼此相见却不会那么愉快,甚至会滋生憎恨,那便是之前被她识破诡计得到惩罚的王二虎。 完成了村长下令的惩罚,王二虎气极难耐,但是在修远村里又拿温情没有办法,便去了镇上,正巧那时“天下第一”酒楼正在招人,为了维持生计,他便加入成了一名后厨帮工的伙计。 后厨帮工其实说白了就是打个下手,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相应的工钱也就不多,整日里做活儿又累,王二虎心中早有怨言,他将这一切都归结到温情头上,日夜诅咒她。 于是,当今日听到传闻之后,他悄悄站在楼梯口打探见到温情时,整个人几乎愣住,为了抑制冲上去的激动,浑身都颤抖起来。 被王老板青眼相看的人,竟然是温情!竟然是害他沦落至如斯地步,让他他日夜憎恨诅咒的温情! 想了想,他并没有上前去,在周渊见和王老板面前对温情出手,他心里明白自己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 借刀杀人,那才是完美之计,血刃仇敌,却不见血。 王二虎蹑手蹑脚地潜下楼梯,去了后厨,找到厨子,故作无意地攀谈起来:“老哥,我真为你抱不平啊,你这般兢兢业业地辛苦做菜,到头来却让一个小姑娘捡了便宜,自己落个凄惨,真是……唉……” 王老板没有说假话,厨房里的厨子武大的确是他从京城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他虽然长得五大三粗,也算不上心细如发,但对待做菜却很认真,也深以自己的厨艺自豪。 是以,他被王二虎这段唉声叹气的论调引起了好奇心,虽然平日里有些瞧不上此人爱贪小便宜的行径,但还是凑了过去:“喂,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我辛苦做菜,到头来却让一个小姑娘捡了便宜?你可得把话给我说清楚。” 一看厨子武大已经上了钩,王二虎在心里偷笑,面上却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仿佛是很不情愿在别人背后嚼舌根似的。 “我说了,老哥你可别生气啊。这酒楼里不是来了个小姑娘吗,她做的药膳就连挑剔如王老板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只剩下一个劲儿地赞叹好了,我刚刚前去打探了一番,听王老板那口气,似乎是想让那小姑娘代替你的位置,来做这‘天下第一’的主厨。”王二虎悄声地添油加醋了一番,说的那武大是怒从心起。 武大此人,心直口快,心里想的什么,全都立刻表现在了脸上。 他狠狠地一捶灶台,也不管是不是会让有心人听见,厉声喝道:“哼,想当初这王小儿三顾茅庐,方求得我舍弃京城来到这么个小地方,这会儿却又不念往日旧情了,罢了罢了,让我去会会这做药膳的所谓天才小姑娘,看看她是不是浪得虚名。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真以为爷稀罕这儿吗?” 说罢,武大转身就要去前厅楼上,找王老板要个说法,顺便瞧瞧温情,却被王二虎拉住了。 “老哥哥,还比试都不曾,你可就这么认输了?莫不如这样,你且去找那小姑娘比试一番,待赢了她再走,岂不是面上有光?还能借此机会,教训教训王老板呢。”王二虎阴恻恻地提了个建议,他不知道温情前来此处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只要能破坏她的安排,心里就腾然升起一股胜利感,似乎这么久以来积攒的怨气,也得到了一点抒发。 武大已经抬步要走了,转念一想,这王二虎说的极是,就算是要走,自己也要走的倍儿有面子才行,再说了一个小姑娘,说不得有多少真才实学,乳臭未干就敢出来跟人抢饭碗,也实在是可恶极了。 想到此,他便听从了王二虎的建议,“噔噔噔”一阵风似的就冲向了前厅,马不停蹄地上了楼。 这是一出自己导演的戏,王二虎怎会缺席呢,他也悄悄地跟了过去,隐在楼梯口的门板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厅里的动向。 “武大,你怎么不在厨房里忙活?跑到前厅来找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王老板佩服武大的一手好厨艺,因此对他的态度也是和缓有礼的。 但今日的武大,却不同于往日,在王二虎的怂恿下,被怒气冲昏了头脑,顾不上客套,直接就对王老板厉声相向:“敢问王老板是不是觉得武大的厨艺不精,所以急着要找个替代品了?” 王老板一头雾水地摊摊手,无奈地道:“武大,你在说些什么,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王老板,你不曾说过,但心里未必没这么想过。呵,这位就是传闻中的天才小姑娘?听说你做的药膳既滋补身体又美味无敌,今日,便由我武大来试试你的厨艺,咱们比试一场。”武大复又转向温情,死死地盯住了她,大有她不答应此事就没个完结的架势。 周渊见本欲出手替温情解围,但温情却挥了挥手拦住了他,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直视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厨子,甜甜一笑,脸颊上顿时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她平静而无畏地眨了眨眼睛,讲:“好啊,就有在场的各位做个见证好了,怎么个比试法你来定,我无异议。” 第四十一章 厨艺比拼 既然对方一个小姑娘如此爽快就应承了下来,而且还放言,想怎么比试都行,武大自然也不可能退缩了。 但他是个粗人,做菜尚可,论起比试,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嘴唇努了努,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抿了一口茶,最后还是周渊见出来打了个圆场:“各位要不听我一言?于酒楼,我算是个食客,于各位,我是个不相干的人,想必我的话,应该还是能信的。” 对于这位俊朗的少年食客,武大也是有印象的,是个很好说话的年轻人,对食物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因而便听了他的话:“那依周公子之见,我们应当怎么比试?” 周渊见莞尔,淡淡地道:“既然这家酒楼的名字叫‘天下第一’,那你们便以自己对天下第一这四个字的理解来做一桌菜,如何?” 这个出题,切合实际,武大和王老板都点头称是,温情本就无所谓,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然也没有异议。 几人移步宽敞的后厨,比试就此开始。 武大做了这许多年的菜,选材洗菜切菜入锅颠锅调味,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是刻进了骨子里那般自然,熟练而自然,忙得不亦乐乎。 而反观温情这边,她先是细细地思索了一番,待武大已经选好了食材,开始准备做菜时,她还告假去了趟茅房。 等她从茅房回来,洗净手的时候,武大已经切好了菜,开始准备第一个菜下锅了。 虽然知道温情心里自有一把自己的小算盘,但看着这局势,周渊见也有些着急,不禁在心里为温情担心起来。 但温情自己却不慌不忙地收拾食材,从茅房回来的途中还顺道取回了自己的食盒,从食盒的最下面一层,掏出了一些香料来,这才开始忙活着做菜。 在紧张的比试气氛中,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如流水般悄然消逝。 武大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菜,正往大厅端去,而温情却还在慢吞吞地收尾。 趁武大和王老板不备,周渊见上前,站在温情的身侧,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臂,悄声问道:“喂,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看武大的样子,好像成竹在胸。” 温情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缓缓地将锅里的菜装盘,勾勒出一个美好的图案来,嘴上反诘道:“有把握干嘛?赢还是输?” 周渊见讨了个没趣,低声地嘟囔:“当然是赢啊,难不成我还想你输吗?” 心中一暖,温情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那抹湿润活生生逼了回去,推了一把周渊见:“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没信心了啊,快去大厅等着,我这儿正忙,别添乱。” 还来不及说什么,周渊见就被温情推出了厨房门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又怕给她太多压力,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甩袖往大厅走去。 还未到午膳的时候,因此楼上尚属清静,王老板专门在角落里安排了两张大桌子,放置武大和温情所做的菜肴。 待武大将饭菜摆放好,温情也提溜着自己的菜品出来了,面对武大那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她却居然面不改色,脸上甚至还带着盈盈笑意,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镇定。 先行尝试的是武大的菜品,每一道菜都鲜亮无比,翠绿欲滴的凤尾,新鲜清脆的竹笋,饱满多汁的小笼包子,鲜香有嚼劲的烧牛肉…… 这一桌子菜,完全体现出了武大的厨艺,搁在京城,也是能排进前五的水平,吃的王老板嘴角流油也不肯放下筷子。 周渊见虽然更期待温情的菜肴,但尝了武大的菜品,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桌子菜确实挑不出毛病来。 “所谓‘天下第一’,自然是要用最上等的食材,最好的食具,掌握到最好的火候,做出最美味的菜肴来。我武大钻研厨艺三十余年,或许不是最好的厨子,但一定是最用心的厨子。”武大这番话说的铮铮有(盗梦人更新最快)声,惹得王老板不住颔首,似乎极为赞同。 尝过了武大的菜,王老板和周渊见转而又去品尝温情的菜。 温情一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风轻云淡的讲:“什么是最好?我们说这株菜是最好的,但或许在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其实还有更好的;我们说这火候恰到好处,但或许我们还未发现真正的恰到好处,这只是我们发现了的之中最恰如其分的火候罢了。” 这一番话,明显是应对武大方才所言,闻听此语,武大眼睛圆睁,庞大的身躯移动,就想同温情理论一番。 但温情摆摆手,示意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罢了,但武大偏偏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气度在支撑着,弥漫着一股不容人侵犯的威仪,他竟真的住了手,站在一旁静听温情继续解说下去。 “做菜,同做许多事情一样,不仅要用心,有时候更要用脑子。我的这桌菜,哦,或许不应该叫一桌菜,应该唤作一场诗会,每一盘菜都应了一句诗,想来,就算不是后无来者,也可算是前无古人了,难道不是天下第一吗?”温情说到最后一句“天下第一”的时候,微微扬起小脸,似春风中招摇的向日葵,静谧而美好。 一席话,说的王老板怔怔地,反倒是周渊见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有拍手,没有口头上的赞扬,甚至没有大笑,但彼此相视时,那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便说明了一切。 “废话不多说了,尝尝我的厨艺才是正经。”温情说着,将一盘盘菜呈到王老板和周渊见的面前,端一盘,便介绍一盘。 “眼眼见快,板板聆声,刀刀显功,片片生津。这一道是虎皮肉,也叫走油肉。” “余子秦淮收女徒,杜生步入也效尤,白军又把尤来效,不到今日总下锅。这首诗,讲的是鱼肚白鸡。” “翠菊依依醉寥廓,是菊花脆鳝。” “春水一江闹秦淮,这一道是鸡火鱼糊,描述的是它那层层汤波。” ………… 每一道菜,温情都配上了一句或者一首诗,令王老板和周渊见,将菜肴吃在嘴里,却将诗情流淌进了心里。 “珍肴品味千碗绝,巧夺天工万钟情。”周渊见不由大声赞叹道,不仅为了这一桌子美食,更是为了温情的才情。 想这穷苦人家的一个十来岁女孩子,能做出这般诗情画意的一桌菜,或许后有来者,但的确可说是前无古人了。 比起武大的菜肴来,温情的菜品里,始终多出了一分温润,犹如有一股涓涓细流在不断地流淌于心间,让人不忍住口。 “温姑娘真是才情兼备,不仅厨艺无双,这聪慧也让我王鑫今日大开了眼界啊!”王老板也由衷地叹道,至此,温情才晓得王老板的全名——王鑫,三个金字重叠,怪不得那般家财万贯了。 但对于周渊见和王老板的盛赞,武大自然是不服的,想他练了三十年厨艺,难道还不如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子? 仿佛早已知晓他心中所想,温情适时地递了一双筷子上去,努了努嘴,示意他可以自己尝尝。 没有客气,无需推脱,武大也是个不爱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人,夹了一筷子虎皮肉进嘴里,瞬间肉香四溢,却又不显得油腻,甚至有种花朵的清香。 吃了一块还不够,武大紧接着又尝了第二块,急急地追根究底:“温姑娘无论是立意,还是口味,均高出武大一筹,武大甘拜下风。但武大有一事不明,敢问温姑娘是如何做出这样肥而不腻的虎皮肉来?” 怎样做出来的?难道要说全是托了木灵空间的福?就算别人愿意相信,温情也是不敢讲这话的。 先前,想好做一桌子什么菜之后,她便借口去上茅房,在外边进入了木灵空间,把能用得上的佐料都放进了食盒的最下面一层,若没有那些来自木灵空间的食材和佐料,她又如何能胜出武大三分呢? 想了想,温情娇俏的笑道:“武大厨,您太谦虚了,其实我是胜之不武的。我能做出这一桌子菜来,可不像你靠的是高超的厨艺,我靠的啊,是这个。(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 说罢,温情展开手掌,手心中间赫然躺着一株紫色的小草。 “这是何物?”武大惊呼,“难道加入这东西,就能做出美味的菜肴来?” 武大的惊呼把王老板和周渊见都吸引了过来,三人都埋过头去,死死地盯住温情手中的那株草,仿佛一眨眼它就会不见了。 温情展颜,小小年纪就很有点嫣然一笑百花迟的风情,细声细语地介绍道:“这株草可不一般,它名唤‘紫云英’,传说是天庭中的紫云仙子幻化而成,只要在菜品中加入它,就能让菜肴变得更美味,添几分鲜美和清香,少几分油腻。这玩意儿别处可没有,很难种出来的,幸运的是,我知道怎么种出它来。” 王鑫脑筋一转,心想,若是自己能得到这种香料,难道还怕客人不上门来吗?只怕是再贵的菜肴,都会有大富大贵之人耐不住馋虫的勾引,主动求购。 既然对方一个小姑娘如此爽快就应承了下来,而且还放言,想怎么比试都行,武大自然也不可能退缩了。 但他是个粗人,做菜尚可,论起比试,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嘴唇努了努,最后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抿了一口茶,最后还是周渊见出来打了个圆场:“各位要不听我一言?于酒楼,我算是个食客,于各位,我是个不相干的人,想必我的话,应该还是能信的。” 对于这位俊朗的少年食客,武大也是有印象的,是个很好说话的年轻人,对食物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因而便听了他的话:“那依周公子之见,我们应当怎么比试?” 周渊见莞尔,淡淡地道:“既然这家酒楼的名字叫‘天下第一’,那你们便以自己对天下第一这四个字的理解来做一桌菜,如何?” 这个出题,切合实际,武大和王老板都点头称是,温情本就无所谓,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然也没有异议。 几人移步宽敞的后厨,比试就此开始。 武大做了这许多年的菜,选材洗菜切菜入锅颠锅调味,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是刻进了骨子里那般自然,熟练而自然,忙得不亦乐乎。 而反观温情这边,她先是细细地思索了一番,待武大已经选好了食材,开始准备做菜时,她还告假去了趟茅房。 等她从茅房回来,洗净手的时候,武大已经切好了菜,开始准备第一个菜下锅了。 虽然知道温情心里自有一把自己的小算盘,但看着这局势,周渊见也有些着急,不禁在心里为温情担心起来。 但温情自己却不慌不忙地收拾食材,从茅房回来的途中还顺道取回了自己的食盒,从食盒的最下面一层,掏出了一些香料来,这才开始忙活着做菜。 在紧张的比试气氛中,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时辰如流水般悄然消逝。 武大已经做好了所有的菜,正往大厅端去,而温情却还在慢吞吞地收尾。 趁武大和王老板不备,周渊见上前,站在温情的身侧,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臂,悄声问道:“喂,你到底有没有把握啊,看武大的样子,好像成竹在胸。” 温情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缓缓地将锅里的菜装盘,勾勒出一个美好的图案来,嘴上反诘道:“有把握干嘛?赢还是输?” 周渊见讨了个没趣,低声地嘟囔:“当然是赢啊,难不成我还想你输吗?” 心中一暖,温情眨了眨眼,将眼眶里的那抹湿润活生生逼了回去,推了一把周渊见:“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没信心了啊,快去大厅等着,我这儿正忙,别添乱。” 还来不及说什么,周渊见就被温情推出了厨房门外,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的,但又怕给她太多压力,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甩袖往大厅走去。 还未到午膳的时候,因此楼上尚属清静,王老板专门在角落里安排了两张大桌子,放置武大和温情所做的菜肴。 待武大将饭菜摆放好,温情也提溜着自己的菜品出来了,面对武大那一桌子精致的菜肴,她却居然面不改色,脸上甚至还带着盈盈笑意,让人不得不佩服她的镇定。 先行尝试的是武大的菜品,每一道菜都鲜亮无比,翠绿欲滴的凤尾,新鲜清脆的竹笋,饱满多汁的小笼包子,鲜香有嚼劲的烧牛肉…… 这一桌子菜,完全体现出了武大的厨艺,搁在京城,也是能排进前五的水平,吃的王老板嘴角流油也不肯放下筷子。 周渊见虽然更期待温情的菜肴,但尝了武大的菜品,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桌子菜确实挑不出毛病来。 “所谓‘天下第一’,自然是要用最上等的食材,最好的食具,掌握到最好的火候,做出最美味的菜肴来。我武大钻研厨艺三十余年,或许不是最好的厨子,但一定是最用心的厨子。”武大这番话说的铮铮有(盗梦人更新最快)声,惹得王老板不住颔首,似乎极为赞同。 尝过了武大的菜,王老板和周渊见转而又去品尝温情的菜。 温情一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风轻云淡的讲:“什么是最好?我们说这株菜是最好的,但或许在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其实还有更好的;我们说这火候恰到好处,但或许我们还未发现真正的恰到好处,这只是我们发现了的之中最恰如其分的火候罢了。” 这一番话,明显是应对武大方才所言,闻听此语,武大眼睛圆睁,庞大的身躯移动,就想同温情理论一番。 但温情摆摆手,示意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罢了,但武大偏偏就觉得她身上有一种气度在支撑着,弥漫着一股不容人侵犯的威仪,他竟真的住了手,站在一旁静听温情继续解说下去。 “做菜,同做许多事情一样,不仅要用心,有时候更要用脑子。我的这桌菜,哦,或许不应该叫一桌菜,应该唤作一场诗会,每一盘菜都应了一句诗,想来,就算不是后无来者,也可算是前无古人了,难道不是天下第一吗?”温情说到最后一句“天下第一”的时候,微微扬起小脸,似春风中招摇的向日葵,静谧而美好。 一席话,说的王老板怔怔地,反倒是周渊见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有拍手,没有口头上的赞扬,甚至没有大笑,但彼此相视时,那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便说明了一切。 “废话不多说了,尝尝我的厨艺才是正经。”温情说着,将一盘盘菜呈到王老板和周渊见的面前,端一盘,便介绍一盘。 “眼眼见快,板板聆声,刀刀显功,片片生津。这一道是虎皮肉,也叫走油肉。” “余子秦淮收女徒,杜生步入也效尤,白军又把尤来效,不到今日总下锅。这首诗,讲的是鱼肚白鸡。” “翠菊依依醉寥廓,是菊花脆鳝。” “春水一江闹秦淮,这一道是鸡火鱼糊,描述的是它那层层汤波。” ………… 每一道菜,温情都配上了一句或者一首诗,令王老板和周渊见,将菜肴吃在嘴里,却将诗情流淌进了心里。 “珍肴品味千碗绝,巧夺天工万钟情。”周渊见不由大声赞叹道,不仅为了这一桌子美食,更是为了温情的才情。 想这穷苦人家的一个十来岁女孩子,能做出这般诗情画意的一桌菜,或许后有来者,但的确可说是前无古人了。 比起武大的菜肴来,温情的菜品里,始终多出了一分温润,犹如有一股涓涓细流在不断地流淌于心间,让人不忍住口。 “温姑娘真是才情兼备,不仅厨艺无双,这聪慧也让我王鑫今日大开了眼界啊!”王老板也由衷地叹道,至此,温情才晓得王老板的全名——王鑫,三个金字重叠,怪不得那般家财万贯了。 但对于周渊见和王老板的盛赞,武大自然是不服的,想他练了三十年厨艺,难道还不如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子? 仿佛早已知晓他心中所想,温情适时地递了一双筷子上去,努了努嘴,示意他可以自己尝尝。 没有客气,无需推脱,武大也是个不爱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人,夹了一筷子虎皮肉进嘴里,瞬间肉香四溢,却又不显得油腻,甚至有种花朵的清香。 吃了一块还不够,武大紧接着又尝了第二块,急急地追根究底:“温姑娘无论是立意,还是口味,均高出武大一筹,武大甘拜下风。但武大有一事不明,敢问温姑娘是如何做出这样肥而不腻的虎皮肉来?” 怎样做出来的?难道要说全是托了木灵空间的福?就算别人愿意相信,温情也是不敢讲这话的。 先前,想好做一桌子什么菜之后,她便借口去上茅房,在外边进入了木灵空间,把能用得上的佐料都放进了食盒的最下面一层,若没有那些来自木灵空间的食材和佐料,她又如何能胜出武大三分呢? 想了想,温情娇俏的笑道:“武大厨,您太谦虚了,其实我是胜之不武的。我能做出这一桌子菜来,可不像你靠的是高超的厨艺,我靠的啊,是这个。(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 说罢,温情展开手掌,手心中间赫然躺着一株紫色的小草。 “这是何物?”武大惊呼,“难道加入这东西,就能做出美味的菜肴来?” 武大的惊呼把王老板和周渊见都吸引了过来,三人都埋过头去,死死地盯住温情手中的那株草,仿佛一眨眼它就会不见了。 温情展颜,小小年纪就很有点嫣然一笑百花迟的风情,细声细语地介绍道:“这株草可不一般,它名唤‘紫云英’,传说是天庭中的紫云仙子幻化而成,只要在菜品中加入它,就能让菜肴变得更美味,添几分鲜美和清香,少几分油腻。这玩意儿别处可没有,很难种出来的,幸运的是,我知道怎么种出它来。” 王鑫脑筋一转,心想,若是自己能得到这种香料,难道还怕客人不上门来吗?只怕是再贵的菜肴,都会有大富大贵之人耐不住馋虫的勾引,主动求购。 第四十二章 险象环生 王鑫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当机立断,他便决定要抓牢了温情这棵摇钱树。 “温姑娘,你看咱们既然这么投缘,有钱当然要一起赚对?”王老板对温情的态度简直是来了个大转弯,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里。 温情还未表态,只是武大一见王老板的态度,估摸着自己可能的确如王二虎所言,在“天下第一”没有了立足之地,或许自己离去比被人驱赶更能保全面子一些。 武大就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心里想什么,嘴上也便怎么说:“王老板,看来您这酒楼有了温姑娘,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待会儿收拾了东西便走。” 王老板有一瞬间的错愕,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情却阻止了武大:“武大厨,你这是讲的什么话?温情方才已经讲了,今日能胜你全赖一味紫云英香料,若是论真正的厨艺,小女子是万万不及您的。况且,如果您走了,这酒楼谁来当厨?” “你不留在酒楼?”惊讶的不仅是王老板和武大,更有周渊见。 在酒楼遇上温情毛遂自荐,周渊见是真的以为她想留在酒楼当厨子,所以才出面为她说话的,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 温情耸耸肩,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决定有悖常理:“我不会和武大厨抢饭碗的,不过我可以把紫云英卖给‘天下第一’,也算是聊表一片心意。” 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周渊见向温情使了个眼色,询问她是否真的决定放弃这次机会,温情郑重地点点头。 的确,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想过如果能够成为“天下第一”的主厨,那么一定能够提高不少自己所做药膳的知名度,但看到武大这般钻研厨艺数十年的人,又发觉自己实在是太过残忍。 想来想去,为了心安,温情决定不当主厨,只卖香料给酒楼,这样,既不会影响到别人的生活,还能赚点银子(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 “既然温姑娘已经决定了,那王某人肯定也尊重姑娘的决定。”王鑫看出了温情眼眸中蕴藏的决绝,便不再多加相劝,反正有了紫云英,再加上武大的厨艺在小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想来少了个温情,酒楼的生意也还是会越来越好的。” 大家都很平静地接受了温情的决定,只有武大还有些难以接受,三十多岁的男子汉了,最后反倒让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来安慰:“武大厨,我本来就没打算来跟你抢饭碗,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 “以后我会将紫云英磨成粉末,武大厨做菜的时候顺道撒上少许就行,凭武大厨的精湛厨艺,想必‘天下第一’楼的生意肯定红火,离真正的天下第一也不远了。”温情为大家描绘了一副美好的未来蓝图,也打消了王老板心中的顾虑。 王老板斟酌了一番,沉稳地讲:“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温姑娘了,君子要成人之美嘛。那咱们还是来谈谈香料的价格,如何?” 温情并不知道这紫云英价值几何,歪着头想了想,提了个自认为还行的价格:“我这儿有一包紫云英,今日做八道菜,用了三分,这一包我定价二两银子,王老板认为呢?”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温情想要做生意,自然是也得看对方的脸色。 二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况且看这情况,紫云英这味香料恐怕也将成为每日必备,这样算下来,酒楼的菜品成本就摊高了不少。 “羊毛出在羊身上,花费多了,但菜肴也更美味了,只需提高菜肴价格便可,王老板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只要饭菜味道好,不愁没人来吃。”武大似乎很不理解王老板的犹豫不决,在他看来,这分明是一桩很好的买卖。 王老板依旧陷在沉思中,倒是周渊见宽慰的一笑,反问了一头雾水的武大:“武大厨,无论酒楼的生意好与坏,王老板给你的工钱都是固定的,那么你是想多些人吃上你做的菜肴呢,还是乐得清闲少些人来酒楼呢?” 武大一撩衣袖,有些生气地嘟囔道:“自然是多些人了,对一个厨子最大的称赞,就是吃光他做的所有菜肴,莫不然他还想自己做的菜无人问津?” “那就对了。”周渊见咳嗽了两声,只得停下来又饮了一回茶,等咳嗽平复了些才缓缓地解释,“提高菜价,食客碍于高价就会来的少了,或(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许酒楼的进账并不会比之前少,但对于你一个厨子来说,越来越少的人知晓你的厨艺,那肯定是弊大于利的。” 经过周渊见这么一番讲解,武大这般直肠子的人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转而向温情求情:“温姑娘,虽然香料一直都要价不菲,但这味紫云英似乎格外昂贵,咱们也不说虚的了,你就给少点。” 温情不答,两只手搭在一起,扣在腰腹间,看上去只是一个温顺的小媳妇,敛去了所有的锋芒。 “温姑娘,这个价确实有些高了,你也知道,如果一旦启用这味香料,酒楼就得一直采用,实在是一笔不小的负担。要不然,咱们互相退一步,你一次性将培育这味香料的法子告诉我,我给你一大笔钱,怎样?” 王老板不愧是精明的商人,很快就抓住了要害,现在付出一大笔钱没关系,重要的是这味香料从此以后就属于自己了,不仅自家的酒楼可以用,而且还可以卖给别的酒楼,大赚一笔。 温情一眼就瞧破了他那点小心思,任凭王老板开出天价,也只是摇摇头,表示不卖配方,只卖香料。 其实就算是有了所谓的配方又能如何,没有木灵空间,料想谁也没法培育出紫云英来。 最后,又是周渊见充当救火队员,出来打个圆场:“这样,咱们能聚在这儿也算是一种缘分,各自退一步,方能海阔天空。温姑娘将紫云英的价格降低些,和王老板签个长期供应的字据,王老板也别再纠结配方了,你们说呢?” 思来想去,似乎除了周渊见所说的,再无其他办法。 “王老板也是个好人,那我就多退让一点,一包紫云英粉末一两银子,我可以给你长期供应,别家可是有钱都求不到的,这样可好?”温情干脆利落地亮出了底牌,她相信王老板在商海中沉浮了许久,应当能明白自己做出了多大的让步。 果然,王鑫爽快地就应下了,还邀请温情参与推广药膳。 “推广药膳?”温情失笑,在这个时代居然有人能够想到如此地步,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以为温情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王鑫见她面前的茶杯空了,便顺手又奉上一杯茶,慢慢地解释:“我之前尝了温姑娘做的药膳,既美味和滋补于一体,私以为一经推出必定会大有市场。但苦于大家不了解药膳,所以想邀请温姑娘同我们一道推广这个东西,让更多的人了解它的好处。” 对于“推广”这个词,温情自然是不陌生的,她疑惑的是为何王鑫会找上自己,心中有所想,口头上也便这么问了出来。 王鑫和周渊见对望了一眼,这小妮子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值钱呢:“虽然我和温姑娘的接触不深,但我也能看出来,温姑娘是个才能才华才情兼备的女子,更兼有雷厉风行的行动力,以及天马行空的想象,是我能想到的最好人选了。当然,事成之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与姑娘的。” 最后一句话,虽然没有明说怎么个不亏待法,但温情相信他,家财万贯自然就财大气粗,比别人更舍得花钱的人,才更能赚钱。 “好,那我就期待和王老板携手一搏了。”温情绽开一个笑颜,仿佛是黑夜半空中升腾起的璀璨烟花。 两人按照温情的要求,拟定了一份字据,格式基本同温情在现代看到的合同一样,彼此签字画押,王老板还仗义地先行支付了五十两银子作为定金,这桩生意就算是成了。 让温情唯一觉得败笔的地方,大概就是签字的时候,少有用毛笔的她写个自己的名字都不伦不类,弯弯扭扭似蚯蚓爬地,惹得周渊见好一通嘲笑。 她暗暗在心里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练习,争取下次再用笔时,不说惊艳全场,但绝不能再惹人嗤笑了。 事情办妥,温情记挂着家里的弟弟妹妹,拒绝了王老板盛情邀请共进午餐,怀揣着五十两银子,同周渊见会心一笑,告辞离开了。 而这一切,尽皆被躲在楼梯口的王二虎收进眼底,那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差点晃花了他的眼,也激起了他心中的占有欲。 看见温情往楼下走去,王二虎急忙藏身于阴影中,直到温情走过了才现身,心中陡然升起一个邪恶的想法,他决定再铤而走险一回,便跟了上去。 而此时,温情正为事情办妥得了银子而高兴不已,连路都不肯好好走了,蹦蹦跳跳似一只小兔子,压根没有像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正待拔掉。 楼下,暗潮涌动,而楼上,本欲风轻云淡饮茶吃菜的周渊见瞧见了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哀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付账,也跟了上去。 王鑫是个生意人,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当机立断,他便决定要抓牢了温情这棵摇钱树。 “温姑娘,你看咱们既然这么投缘,有钱当然要一起赚对?”王老板对温情的态度简直是来了个大转弯,恨不能将她捧在手心里。 温情还未表态,只是武大一见王老板的态度,估摸着自己可能的确如王二虎所言,在“天下第一”没有了立足之地,或许自己离去比被人驱赶更能保全面子一些。 武大就是那种藏不住话的人,心里想什么,嘴上也便怎么说:“王老板,看来您这酒楼有了温姑娘,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待会儿收拾了东西便走。” 王老板有一瞬间的错愕,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情却阻止了武大:“武大厨,你这是讲的什么话?温情方才已经讲了,今日能胜你全赖一味紫云英香料,若是论真正的厨艺,小女子是万万不及您的。况且,如果您走了,这酒楼谁来当厨?” “你不留在酒楼?”惊讶的不仅是王老板和武大,更有周渊见。 在酒楼遇上温情毛遂自荐,周渊见是真的以为她想留在酒楼当厨子,所以才出面为她说话的,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 温情耸耸肩,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决定有悖常理:“我不会和武大厨抢饭碗的,不过我可以把紫云英卖给‘天下第一’,也算是聊表一片心意。” 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周渊见向温情使了个眼色,询问她是否真的决定放弃这次机会,温情郑重地点点头。 的确,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是想过如果能够成为“天下第一”的主厨,那么一定能够提高不少自己所做药膳的知名度,但看到武大这般钻研厨艺数十年的人,又发觉自己实在是太过残忍。 想来想去,为了心安,温情决定不当主厨,只卖香料给酒楼,这样,既不会影响到别人的生活,还能赚点银子(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 “既然温姑娘已经决定了,那王某人肯定也尊重姑娘的决定。”王鑫看出了温情眼眸中蕴藏的决绝,便不再多加相劝,反正有了紫云英,再加上武大的厨艺在小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想来少了个温情,酒楼的生意也还是会越来越好的。” 大家都很平静地接受了温情的决定,只有武大还有些难以接受,三十多岁的男子汉了,最后反倒让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来安慰:“武大厨,我本来就没打算来跟你抢饭碗,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 “以后我会将紫云英磨成粉末,武大厨做菜的时候顺道撒上少许就行,凭武大厨的精湛厨艺,想必‘天下第一’楼的生意肯定红火,离真正的天下第一也不远了。”温情为大家描绘了一副美好的未来蓝图,也打消了王老板心中的顾虑。 王老板斟酌了一番,沉稳地讲:“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强温姑娘了,君子要成人之美嘛。那咱们还是来谈谈香料的价格,如何?” 温情并不知道这紫云英价值几何,歪着头想了想,提了个自认为还行的价格:“我这儿有一包紫云英,今日做八道菜,用了三分,这一包我定价二两银子,王老板认为呢?”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温情想要做生意,自然是也得看对方的脸色。 二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况且看这情况,紫云英这味香料恐怕也将成为每日必备,这样算下来,酒楼的菜品成本就摊高了不少。 “羊毛出在羊身上,花费多了,但菜肴也更美味了,只需提高菜肴价格便可,王老板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只要饭菜味道好,不愁没人来吃。”武大似乎很不理解王老板的犹豫不决,在他看来,这分明是一桩很好的买卖。 王老板依旧陷在沉思中,倒是周渊见宽慰的一笑,反问了一头雾水的武大:“武大厨,无论酒楼的生意好与坏,王老板给你的工钱都是固定的,那么你是想多些人吃上你做的菜肴呢,还是乐得清闲少些人来酒楼呢?” 武大一撩衣袖,有些生气地嘟囔道:“自然是多些人了,对一个厨子最大的称赞,就是吃光他做的所有菜肴,莫不然他还想自己做的菜无人问津?” “那就对了。”周渊见咳嗽了两声,只得停下来又饮了一回茶,等咳嗽平复了些才缓缓地解释,“提高菜价,食客碍于高价就会来的少了,或(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许酒楼的进账并不会比之前少,但对于你一个厨子来说,越来越少的人知晓你的厨艺,那肯定是弊大于利的。” 经过周渊见这么一番讲解,武大这般直肠子的人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转而向温情求情:“温姑娘,虽然香料一直都要价不菲,但这味紫云英似乎格外昂贵,咱们也不说虚的了,你就给少点。” 温情不答,两只手搭在一起,扣在腰腹间,看上去只是一个温顺的小媳妇,敛去了所有的锋芒。 “温姑娘,这个价确实有些高了,你也知道,如果一旦启用这味香料,酒楼就得一直采用,实在是一笔不小的负担。要不然,咱们互相退一步,你一次性将培育这味香料的法子告诉我,我给你一大笔钱,怎样?” 王老板不愧是精明的商人,很快就抓住了要害,现在付出一大笔钱没关系,重要的是这味香料从此以后就属于自己了,不仅自家的酒楼可以用,而且还可以卖给别的酒楼,大赚一笔。 温情一眼就瞧破了他那点小心思,任凭王老板开出天价,也只是摇摇头,表示不卖配方,只卖香料。 其实就算是有了所谓的配方又能如何,没有木灵空间,料想谁也没法培育出紫云英来。 最后,又是周渊见充当救火队员,出来打个圆场:“这样,咱们能聚在这儿也算是一种缘分,各自退一步,方能海阔天空。温姑娘将紫云英的价格降低些,和王老板签个长期供应的字据,王老板也别再纠结配方了,你们说呢?” 思来想去,似乎除了周渊见所说的,再无其他办法。 “王老板也是个好人,那我就多退让一点,一包紫云英粉末一两银子,我可以给你长期供应,别家可是有钱都求不到的,这样可好?”温情干脆利落地亮出了底牌,她相信王老板在商海中沉浮了许久,应当能明白自己做出了多大的让步。 果然,王鑫爽快地就应下了,还邀请温情参与推广药膳。 “推广药膳?”温情失笑,在这个时代居然有人能够想到如此地步,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以为温情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王鑫见她面前的茶杯空了,便顺手又奉上一杯茶,慢慢地解释:“我之前尝了温姑娘做的药膳,既美味和滋补于一体,私以为一经推出必定会大有市场。但苦于大家不了解药膳,所以想邀请温姑娘同我们一道推广这个东西,让更多的人了解它的好处。” 对于“推广”这个词,温情自然是不陌生的,她疑惑的是为何王鑫会找上自己,心中有所想,口头上也便这么问了出来。 王鑫和周渊见对望了一眼,这小妮子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值钱呢:“虽然我和温姑娘的接触不深,但我也能看出来,温姑娘是个才能才华才情兼备的女子,更兼有雷厉风行的行动力,以及天马行空的想象,是我能想到的最好人选了。当然,事成之后,我肯定不会亏待与姑娘的。” 最后一句话,虽然没有明说怎么个不亏待法,但温情相信他,家财万贯自然就财大气粗,比别人更舍得花钱的人,才更能赚钱。 “好,那我就期待和王老板携手一搏了。”温情绽开一个笑颜,仿佛是黑夜半空中升腾起的璀璨烟花。 两人按照温情的要求,拟定了一份字据,格式基本同温情在现代看到的合同一样,彼此签字画押,王老板还仗义地先行支付了五十两银子作为定金,这桩生意就算是成了。 让温情唯一觉得败笔的地方,大概就是签字的时候,少有用毛笔的她写个自己的名字都不伦不类,弯弯扭扭似蚯蚓爬地,惹得周渊见好一通嘲笑。 她暗暗在心里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练习,争取下次再用笔时,不说惊艳全场,但绝不能再惹人嗤笑了。 事情办妥,温情记挂着家里的弟弟妹妹,拒绝了王老板盛情邀请共进午餐,怀揣着五十两银子,同周渊见会心一笑,告辞离开了。 而这一切,尽皆被躲在楼梯口的王二虎收进眼底,那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差点晃花了他的眼,也激起了他心中的占有欲。 看见温情往楼下走去,王二虎急忙藏身于阴影中,直到温情走过了才现身,心中陡然升起一个邪恶的想法,他决定再铤而走险一回,便跟了上去。 而此时,温情正为事情办妥得了银子而高兴不已,连路都不肯好好走了,蹦蹦跳跳似一只小兔子,压根没有像想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正待拔掉。 楼下,暗潮涌动,而楼上,本欲风轻云淡饮茶吃菜的周渊见瞧见了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哀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付账,也跟了上去。 第四十三章 人情肉偿 周渊见不是没有见过姑娘,相反,他见过不少姑娘,温柔的,娇俏的,可人的……但他从来没见过如温情这样的女子。 小小年纪,却气度不凡,有种泰山压顶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有才情却不显山露水,偶尔表现一点,便令人有大惊喜,更别提那些奇思妙想的点子了,饶是周渊见自己也不一定能想得出来。 那么,自己对于这样的姑娘到底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爱慕?珍惜?欣赏?似乎都有一点,却又不完全是这样,周渊见苦涩的想,他只知道在看见温情有危险的时候,心脏会猛地跳动一下,忍不住就要起身保护她。 此刻,他已跟着王二虎走了好一段路,“天下第一”酒楼开在繁华地段,酒楼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确是不太好下手。 好不容易走过了大街,温情为了节省时间,便穿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面只寥(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寥居住了几户人家,几乎个个都是深宅大门紧闭,小巷子又狭窄,令人避无可避,真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王二虎只觉得气血上涌,心头竟然涌起一阵兴奋感,他猛地跳了出来,拦在温情前面,带着邪邪的笑意,厉声吼道:“温情,好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我?” 温情正在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人跟着,蓦地有个人影跳到自己面前来,而且形容猥琐,的确是被吓了一跳。 待她定睛一看,却是旧相识——上次被自己识破诡计而记恨在心的王二虎。 “王二虎,你在这儿作甚?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温情知道,此刻如果服软,后果只会更加严重,态度强硬起来,说不定还能吓退对方。 若王二虎只是突然遭逢温情,说不定还会被她这番狠厉的模样唬住,但他跟了温情一路,早已看明白她没有底牌,无人会来救她,心下不惧,动作也就放心大胆地流里流气起来。 “呵呵,我可是一路跟上,专门在此等候你的,怎么样,是不是为我这份心意而感动了?现在可别先忙着感动,前些日子你对我可真不错,今日我便要报恩,做人嘛,自然是要知恩图报的,你说呢?” 王二虎阴恻恻的讲,语气渗人,仿佛是冬日夜里映照着皑皑白雪的一地月光,让人整个身子都通透的冰凉起来。 说着,他还故意微微撩开衣袍,露出衣袍之下的一角来——隐在衣袍中的左手手掌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毫无疑问地朝向着温情。 “王二虎,你可别乱来,我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也脱不了干系,生命珍贵,只有一次,你犯得着以自己的命换我一命吗?” 算上前世,温情也活了二十几年,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无论她在心里怎么对自己讲不要害怕,对方只是一只纸老虎罢了,但眼瞧着那把匕首发出的寒光,心中还是惴惴,牙齿打颤,非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身体站稳了,努力表现得镇定一些。 王二虎压根听不进温情的劝阻,他森然冷笑道:“这可不是以命换命,虽然你把我害得那么惨,有时候也的确是想要你的命,但……似乎这样又太便宜了你。快把刚刚在酒楼里得的银子交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原来是为了求财,温情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失去了钱财还可以再赚,但是命只有一次,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每一样都比钱财重要得多。 温情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摸到腰间挂着的钱袋,就朝着王二虎掷了过去,因为用力过猛,钱袋滑过了王二虎的腿间,扔在了王二虎的身后。 王二虎弯下身子去拣钱袋,事不宜迟,温情猛地发力,扭转身子就往先前自己进来的巷子口跑去,边跑嘴里还边喊着救命。 两根手指灵动地一勾,就将温情的钱袋捡到了手,王二虎嘴里怒骂了一句“小贱人”,拔腿就去追温情。 许是温情受了惊吓,腿脚发软,没跑出几步便被王二虎追上了。 此时,王二虎也是真被温情激怒了,顾不上怜香惜玉,狠狠地将温情一推,抵在了小巷子的墙壁上,匕首就架在她的脖颈间:“小贱人,还想跑!” 温情一直控制着,不想在王二虎的面前展现软弱落下泪来,但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心中一动,眼泪稀里哗啦地就滚落了下来。 女子滚烫的眼泪落在自己架着匕首的手背上,让王二虎打了个颤,他素来横行乡里,但也不过是头蒙拐骗,打家劫舍的勾当都不敢做,更何况是今日的人命关天。 就在王二虎迟疑不止的时候,只听得耳畔一声似有若无的低沉叹息,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生疼,腰部被什么东西抵住,整个身子翻转,眼前一花,须臾之间他就躺在了地上,全身上下几乎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 “周渊见……”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温情蓦地就哭出了声,眼泪似夏日的雨珠,大滴大滴地滚落,顷刻间就湿了衣襟。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别哭了啊。”周渊见其实也不过堪堪比她大上两岁,亦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一个人的年纪,只好重复着这句话,轻轻地伸出手拍了拍温情的肩膀,似乎想带给她一些支撑的力量。 “周……周公子……”躺在地上,王二虎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周渊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条小巷子中,并且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安抚好温情,周渊见微微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王二虎,忽然一个巴掌狠狠地就呼了上去,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王二虎被打得整个身子都侧了过去,似乎是没见过周渊见如此狂暴的时候,有些发愣。 “少爷,这种人用不着您动手,脏了您的手不说,打得自己也疼,让我们来教训他。”阿安心疼地讲,看向王二虎的眼神里不由又添了几分狠辣,少爷是家族的心肝宝贝,向来心性寡淡,眼前这男的居然能惹得少爷亲自出手,看来的确是把少爷惹火了。 周渊见挥挥手,又咳嗽了几声,哑着声音吩咐:“打,使劲打,挑看不出伤的地方打,今儿个咱就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什么钱该惦记,什么钱想都不要想!” 在温情眼里,自相遇起,周渊见仿佛就是一湾流水,静静地淌过乡野山郭,这会儿却突然暴怒起来,像是隐忍着的发怒狮子,是因为自己吗? 拿不准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但温情心中确也因为这种猜想,而泛起了一丝欢愉,犹如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中,听见枝头的百灵鸟在欢歌。 而地上,那原本还嚣张跋扈的王二虎,此刻却成了王二虫,几番拳打脚踢,折腾得他连连叫苦不迭,偏偏周渊见的随从对于打人又十分有经验,从外表看去,压根看不出什么伤痕,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全是内伤。 “意思意思就行了,弄出人命来,咱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我不想看你惹上官司。”看王二虎被打得嗷嗷直叫唤,温情扯了扯周渊见的衣袖,有些难为情地讲。 越来越(盗梦人更新最快)喜欢看别人为自己担心了,尤其是温情,周渊见因了自己心中的这点恶趣味而莞尔,对她颔首,示意她放心,又嘱咐了几个随从一句:“打到差不多就行了,可千万别打死了,咱们还得送他去衙门白吃白喝一趟呢。” 一听要坐牢,王二虎慌了,忍着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在地上匍匐着爬至周渊见脚下,可怜兮兮地讨饶:“周公子,小人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可千万别把我丢去衙门啊,我这样的小人物不值得您老动手。” 说着,王二虎还去扯周渊见的裤腿,却被周渊见狠狠地一抖腿,将他再一次踢到地上躺着。 “哼,本公子还没那么老,你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保证,我还言犹在耳,但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别讨饶了,我不吃那一套!阿安,将他送去衙门,再塞点银子给知县,让他好好处理。”周渊见厌恶地收回腿,再不看躺在地上涕泗横流的王二虎哪怕一眼。 阿安应了一声“好”,他已经不止一次处理过这种事情,早已驾轻就熟,给知县施加点压力,知县也乐得既卖了个人情,又有银子拿,想来这回王二虎是在劫难逃了。 狠狠地将王二虎从地上提起来,几人一同往衙门走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仔细想想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温情含羞带怯地低头跟在周渊见身侧,低低的讲。 有意逗逗她,周渊见故意微蹙起眉头讲:“我在楼上吃饭,见他尾随于你出了酒楼,于是就跟了上来,不然就会错过这英雄救美的机会了。你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啊……” 他仔细打量了温情一番,用为难的口气顿了顿继续讲:“看你通身上下,的确是什么都没有,要不然……肉偿?” 周渊见不是没有见过姑娘,相反,他见过不少姑娘,温柔的,娇俏的,可人的……但他从来没见过如温情这样的女子。 小小年纪,却气度不凡,有种泰山压顶我自岿然不动的淡定,有才情却不显山露水,偶尔表现一点,便令人有大惊喜,更别提那些奇思妙想的点子了,饶是周渊见自己也不一定能想得出来。 那么,自己对于这样的姑娘到底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爱慕?珍惜?欣赏?似乎都有一点,却又不完全是这样,周渊见苦涩的想,他只知道在看见温情有危险的时候,心脏会猛地跳动一下,忍不住就要起身保护她。 此刻,他已跟着王二虎走了好一段路,“天下第一”酒楼开在繁华地段,酒楼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确是不太好下手。 好不容易走过了大街,温情为了节省时间,便穿了一条小巷子。 巷子里面只寥(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寥居住了几户人家,几乎个个都是深宅大门紧闭,小巷子又狭窄,令人避无可避,真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王二虎只觉得气血上涌,心头竟然涌起一阵兴奋感,他猛地跳了出来,拦在温情前面,带着邪邪的笑意,厉声吼道:“温情,好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我?” 温情正在兴头上,并没有注意到周围有人跟着,蓦地有个人影跳到自己面前来,而且形容猥琐,的确是被吓了一跳。 待她定睛一看,却是旧相识——上次被自己识破诡计而记恨在心的王二虎。 “王二虎,你在这儿作甚?难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温情知道,此刻如果服软,后果只会更加严重,态度强硬起来,说不定还能吓退对方。 若王二虎只是突然遭逢温情,说不定还会被她这番狠厉的模样唬住,但他跟了温情一路,早已看明白她没有底牌,无人会来救她,心下不惧,动作也就放心大胆地流里流气起来。 “呵呵,我可是一路跟上,专门在此等候你的,怎么样,是不是为我这份心意而感动了?现在可别先忙着感动,前些日子你对我可真不错,今日我便要报恩,做人嘛,自然是要知恩图报的,你说呢?” 王二虎阴恻恻的讲,语气渗人,仿佛是冬日夜里映照着皑皑白雪的一地月光,让人整个身子都通透的冰凉起来。 说着,他还故意微微撩开衣袍,露出衣袍之下的一角来——隐在衣袍中的左手手掌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毫无疑问地朝向着温情。 “王二虎,你可别乱来,我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也脱不了干系,生命珍贵,只有一次,你犯得着以自己的命换我一命吗?” 算上前世,温情也活了二十几年,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无论她在心里怎么对自己讲不要害怕,对方只是一只纸老虎罢了,但眼瞧着那把匕首发出的寒光,心中还是惴惴,牙齿打颤,非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身体站稳了,努力表现得镇定一些。 王二虎压根听不进温情的劝阻,他森然冷笑道:“这可不是以命换命,虽然你把我害得那么惨,有时候也的确是想要你的命,但……似乎这样又太便宜了你。快把刚刚在酒楼里得的银子交出来,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原来是为了求财,温情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失去了钱财还可以再赚,但是命只有一次,身体发肤授之父母,每一样都比钱财重要得多。 温情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摸到腰间挂着的钱袋,就朝着王二虎掷了过去,因为用力过猛,钱袋滑过了王二虎的腿间,扔在了王二虎的身后。 王二虎弯下身子去拣钱袋,事不宜迟,温情猛地发力,扭转身子就往先前自己进来的巷子口跑去,边跑嘴里还边喊着救命。 两根手指灵动地一勾,就将温情的钱袋捡到了手,王二虎嘴里怒骂了一句“小贱人”,拔腿就去追温情。 许是温情受了惊吓,腿脚发软,没跑出几步便被王二虎追上了。 此时,王二虎也是真被温情激怒了,顾不上怜香惜玉,狠狠地将温情一推,抵在了小巷子的墙壁上,匕首就架在她的脖颈间:“小贱人,还想跑!” 温情一直控制着,不想在王二虎的面前展现软弱落下泪来,但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心中一动,眼泪稀里哗啦地就滚落了下来。 女子滚烫的眼泪落在自己架着匕首的手背上,让王二虎打了个颤,他素来横行乡里,但也不过是头蒙拐骗,打家劫舍的勾当都不敢做,更何况是今日的人命关天。 就在王二虎迟疑不止的时候,只听得耳畔一声似有若无的低沉叹息,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生疼,腰部被什么东西抵住,整个身子翻转,眼前一花,须臾之间他就躺在了地上,全身上下几乎每个关节都在叫嚣着疼痛。 “周渊见……”在看到来人的一刹那,温情蓦地就哭出了声,眼泪似夏日的雨珠,大滴大滴地滚落,顷刻间就湿了衣襟。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别哭了啊。”周渊见其实也不过堪堪比她大上两岁,亦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一个人的年纪,只好重复着这句话,轻轻地伸出手拍了拍温情的肩膀,似乎想带给她一些支撑的力量。 “周……周公子……”躺在地上,王二虎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周渊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条小巷子中,并且时机拿捏得刚刚好? 安抚好温情,周渊见微微蹲下身子,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王二虎,忽然一个巴掌狠狠地就呼了上去,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王二虎被打得整个身子都侧了过去,似乎是没见过周渊见如此狂暴的时候,有些发愣。 “少爷,这种人用不着您动手,脏了您的手不说,打得自己也疼,让我们来教训他。”阿安心疼地讲,看向王二虎的眼神里不由又添了几分狠辣,少爷是家族的心肝宝贝,向来心性寡淡,眼前这男的居然能惹得少爷亲自出手,看来的确是把少爷惹火了。 周渊见挥挥手,又咳嗽了几声,哑着声音吩咐:“打,使劲打,挑看不出伤的地方打,今儿个咱就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什么钱该惦记,什么钱想都不要想!” 在温情眼里,自相遇起,周渊见仿佛就是一湾流水,静静地淌过乡野山郭,这会儿却突然暴怒起来,像是隐忍着的发怒狮子,是因为自己吗? 拿不准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但温情心中确也因为这种猜想,而泛起了一丝欢愉,犹如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中,听见枝头的百灵鸟在欢歌。 而地上,那原本还嚣张跋扈的王二虎,此刻却成了王二虫,几番拳打脚踢,折腾得他连连叫苦不迭,偏偏周渊见的随从对于打人又十分有经验,从外表看去,压根看不出什么伤痕,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全是内伤。 “意思意思就行了,弄出人命来,咱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我不想看你惹上官司。”看王二虎被打得嗷嗷直叫唤,温情扯了扯周渊见的衣袖,有些难为情地讲。 越来越(盗梦人更新最快)喜欢看别人为自己担心了,尤其是温情,周渊见因了自己心中的这点恶趣味而莞尔,对她颔首,示意她放心,又嘱咐了几个随从一句:“打到差不多就行了,可千万别打死了,咱们还得送他去衙门白吃白喝一趟呢。” 一听要坐牢,王二虎慌了,忍着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在地上匍匐着爬至周渊见脚下,可怜兮兮地讨饶:“周公子,小人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可千万别把我丢去衙门啊,我这样的小人物不值得您老动手。” 说着,王二虎还去扯周渊见的裤腿,却被周渊见狠狠地一抖腿,将他再一次踢到地上躺着。 “哼,本公子还没那么老,你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保证,我还言犹在耳,但你看看你现在做了什么?别讨饶了,我不吃那一套!阿安,将他送去衙门,再塞点银子给知县,让他好好处理。”周渊见厌恶地收回腿,再不看躺在地上涕泗横流的王二虎哪怕一眼。 阿安应了一声“好”,他已经不止一次处理过这种事情,早已驾轻就熟,给知县施加点压力,知县也乐得既卖了个人情,又有银子拿,想来这回王二虎是在劫难逃了。 狠狠地将王二虎从地上提起来,几人一同往衙门走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仔细想想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温情含羞带怯地低头跟在周渊见身侧,低低的讲。 有意逗逗她,周渊见故意微蹙起眉头讲:“我在楼上吃饭,见他尾随于你出了酒楼,于是就跟了上来,不然就会错过这英雄救美的机会了。你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我啊……” 他仔细打量了温情一番,用为难的口气顿了顿继续讲:“看你通身上下,的确是什么都没有,要不然……肉偿?” 第四十四章 灵感乍现 “好啊。”出乎周渊见的预料,温情不仅没有生气没有害羞,反而落落大方地望着自己,笑眯眯的回答道。 莫不是自己看错了她? 就在周渊见疑惑的时候,温情又加了一句:“那我明日做虎皮肉给你怎么样?看你今日在酒楼吃的挺开心的,料想味道应该不差。” 这就是所谓的肉偿?周渊见蓦然一笑,看温情的目光不由更温暖了几许,真是个聪慧的姑娘。 见周渊见沉默地笑而不语,温情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撅着嘴,不自觉地就带了些许撒娇的语气:“我是讲真的,对你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无以为报,想来想去,我会的也不过就是做点药膳,正好对你身体也有好处,所以……以后就让我给你做药膳调理身子,聊表我的感激之情。” 周渊见还是不说话,看着温情那一本正经的样儿发笑,竟然越来越觉得温情漂亮起来。 那一张缓缓长开的狐(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狸脸,挺翘的小鼻子,尖尖的小下巴,细长的桃花眼灵动微闪,单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搭配在一起,看着就是让人觉得舒心。 “好啦,你不否定就算是默认,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时候已过,你已经没了拒绝的权利。”温情娇蛮地下了定论。 周渊见宠溺地撇撇嘴:“没见过报恩还这么积极的,温姑娘,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 屈起粉拳,捶了周渊见一拳,轻轻地,并不怎么痛,温情嗔怪道:“再乱讲话,(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小心我一拳打过来,揍你哦。” 伴随着一阵哈哈大笑,周渊见根本不把她那拳头放在眼里,反而意有所指的回道:“哟,看不出温姑娘这般厉害,不过先前在小巷子里,被坏人吓到大哭的人儿又是谁呢,哎,我怎么就想不起了呢……” 没等周渊见说完,温情又开始野蛮起来,追着周渊见打,直到周渊见喘不过气来,再一次剧烈咳嗽起来,两人才作罢。 阿安押着王二虎走在后面,看着少爷和温情两个人闹来闹去,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欣慰感。他是伴着周渊见长大的,从小到大,周渊见都理智的可怕,压根不像一个小孩子,似乎他早已跳过童年,直接跳进了世事的大染缸里,经历了许多成人可能都没法承受的伤害。 将王二虎送到衙门,与知县简单地沟通了一番,很轻易地就给王二虎定了罪,打入牢狱关押三个月,几人这才回修远村去。 一时半会王二虎是没法出狱来找自己麻烦的,温情心里也就踏实多了,回到家向弟弟妹妹简单地讲了今日的遭遇,又被缠着问了好一阵。 待温翔和温月听到姐姐讲,以后每日都会送药膳给周公子调理身体时,两人会心一笑,都为姐姐感到高兴,在温娇面前又忍不住得瑟了一番。 温娇一想到上次在周渊见面前吃瘪的事情,心里就忿忿不平,对温情的恨意不由又加深了一分。 但她现在学聪明了,不会再与温情明刀明枪地相斗,反而收起了自己的愤恨,见着温情还会打声招呼问个好。 对于温娇的心思,温情是没有时间去猜测的,她同“天下第一”酒楼的王老板立下了字据,会帮助酒楼推广药膳,这几日正绞尽脑汁想方案,期望着让酒楼在众多竞争对手中,一飞惊天。 这一日,她同往常一样,躺在大树底下休憩,顺便苦思冥想推广方案,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过滤前世经历,希望能找到些许新颖的灵感。 有一群女子走过,一个个穿红戴绿,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耳畔还听得她们呼朋唤友地叫嚷着,说什么某某戏班来了邻镇,再不去看,走了可就没机会见到那个帅气的小生了。 温情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灵机一动,就有了灵感。 对于美的追求,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会消退,温情想到了前世的那些个选秀活动,不如给这药膳也来一次全民参与的选秀。 选秀的好处,便在于可以全民参与,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性,使被推广的产品声名大噪。 不过若是光做药膳的话,又会有多少人对它感兴趣呢? 温情又陷入了苦思中,再一联想方才那群女子的话,不由茅塞顿开,药膳不够吸引人没关系,只要引入美人即可,将美人与药膳捆绑在一起,大家在关注美人的同时,也会注意到药膳。 美食美人,一定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结合! 温情兴奋地从蹦起来,一溜烟儿跑到牛大叔家里,随着牛大叔的牛车,赶往镇上,趁着这个想法还新鲜着,赶紧同王老板商议商议。 王鑫为了酒楼的发展,可谓是煞费苦心,吃住都在酒楼里,所以温情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两人去了后间,连茶都忘了沏上,两人就聊开了,商量了一番,两人一致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一定会在镇上掀起一阵狂潮的。 “温姑娘,你确实没让王某人失望啊,换作他人谁能想出这般奇妙的点子来呢。这镇上倒是有一家艺楼,咱们明日且去商谈一番,看看对方的想法怎么样?”王老板高兴极了。 讲完点子,温情也稍微收敛了点,不好意思地婉拒道:“这事儿王老板您去就好了,我一个小姑娘,去那些地方也不合适,况且,人家也不一定能听得进我的话啊。” 但是王老板大手一挥,哈哈大笑起来:“小妮子,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呢,可不是青楼,是正儿八经的艺楼,属于官府管辖,里面的姑娘小倌,个个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这点子既然是你想出来的,我也不放心假手于人,自然是咱们去做更好,你放心,事成之后如果效果好的话,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王老板伸出一个手掌来,五个手指收缩了一番。 “五十两银子?”温情猜测道,有些怏怏地,虽然五十两银子已不是个小数目,但对她来讲,她已经见过了自然就没那么有新鲜感。 王老板摇了摇头,讳莫如深地继续比划着“五”这个数字,一字一句郑重地缓缓道:“不是五十两银子,是五百两银子。你也知道,我不缺钱,我只是想办好这家酒楼。” 五十两银子所给予的动力不够,但五百两银子显然是够了,温情仿佛是被瞬间点燃的烟花,笑颜如花,一口应道:“包在我身上了,那我先行回去,明日再来找王老板。” 嘻嘻哈哈地回到家,温情在床上翻了好几个筋斗,才想起,今日要给周渊见送去的药膳还没有做出来呢,于是又急忙下床进了厨房,马不停蹄地操持着。 “咦,这水缸里怎么没水了,我记得方才还有一大半缸子呢。”菜肴做好了,温情照例放进食盒里,便去水缸中舀水清理灶台,却发现厨房后门处搁着的水缸里一滴水也不剩了。 而此时,躲在厨房外间的温娇正在窃笑,是她趁温情不备,偷偷从后门溜到水缸处,把水缸下面的木塞子给拔掉,将半缸子水尽数放完了。 温情耸耸肩,无奈地提了个小桶,看似要去外面的水井里打水回来。 带温情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温娇一个箭步犹如暗夜里的猫,蹑手蹑脚地就潜进了厨房里,偷偷提起温情准备好的食盒就要走。 上次她偷了温情的菜肴去讨好周渊见,却被对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还叫她以后都不要再来了,这叫娇生惯养的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这回,她可是连说辞都想好了,就说是温情让自己送来的,希望能挽救在周渊见面前的形象。 “呵,姐姐,你还真是做小偷上瘾了?”冷不丁,厨房后门处传来一个冷冷的女声,温娇抬头一眼,却吓了一跳,那不是先前提了水桶出门打水的温情吗,怎么又倒转头回来了? 缓缓地一步步走近温娇,温情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食盒,放回灶台,言语间很是不屑:“姐姐,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傻,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第一个形容美人如花的人呢,是天才;第二个再形容美人如花的人呢,是庸才;可第三次形容美人如花的人,呵呵,那可就是蠢材了。姐姐,你这是想向蠢才迈进吗?” 温情和温娇的距离只隔了区区一步,其实论起来她还比温娇矮了一点,但那股浑然天成的淡定气质,确实温娇学不来的,高下立见。 被妹妹抓了个现行,温娇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心中浮起一丝羞愧,还有一丝忿忿不平,一时间五味杂陈。 但她不愿就此认输,脑筋一转,又有了主意。 “温情,你既然不拿我当姐姐,那么咱们就单纯来做个交易,怎样?”温娇几乎是背水一战了,明明心里心虚的要命,但脸上却还强装镇定。 “哦,你那里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温情轻蔑地瞄了她一眼,静待看她还要使出什么花招。 温娇淡淡一笑,拍了拍袖子:“当然,你难道忘记了你亲生娘亲的那些旧物了吗?以后,给周公子的药膳让给我去送,我不仅还给你那些旧物,而且还可以给你一些银子。” “好啊。”出乎周渊见的预料,温情不仅没有生气没有害羞,反而落落大方地望着自己,笑眯眯的回答道。 莫不是自己看错了她? 就在周渊见疑惑的时候,温情又加了一句:“那我明日做虎皮肉给你怎么样?看你今日在酒楼吃的挺开心的,料想味道应该不差。” 这就是所谓的肉偿?周渊见蓦然一笑,看温情的目光不由更温暖了几许,真是个聪慧的姑娘。 见周渊见沉默地笑而不语,温情猜不透他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撅着嘴,不自觉地就带了些许撒娇的语气:“我是讲真的,对你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无以为报,想来想去,我会的也不过就是做点药膳,正好对你身体也有好处,所以……以后就让我给你做药膳调理身子,聊表我的感激之情。” 周渊见还是不说话,看着温情那一本正经的样儿发笑,竟然越来越觉得温情漂亮起来。 那一张缓缓长开的狐(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狸脸,挺翘的小鼻子,尖尖的小下巴,细长的桃花眼灵动微闪,单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搭配在一起,看着就是让人觉得舒心。 “好啦,你不否定就算是默认,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时候已过,你已经没了拒绝的权利。”温情娇蛮地下了定论。 周渊见宠溺地撇撇嘴:“没见过报恩还这么积极的,温姑娘,你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 屈起粉拳,捶了周渊见一拳,轻轻地,并不怎么痛,温情嗔怪道:“再乱讲话,(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小心我一拳打过来,揍你哦。” 伴随着一阵哈哈大笑,周渊见根本不把她那拳头放在眼里,反而意有所指的回道:“哟,看不出温姑娘这般厉害,不过先前在小巷子里,被坏人吓到大哭的人儿又是谁呢,哎,我怎么就想不起了呢……” 没等周渊见说完,温情又开始野蛮起来,追着周渊见打,直到周渊见喘不过气来,再一次剧烈咳嗽起来,两人才作罢。 阿安押着王二虎走在后面,看着少爷和温情两个人闹来闹去,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欣慰感。他是伴着周渊见长大的,从小到大,周渊见都理智的可怕,压根不像一个小孩子,似乎他早已跳过童年,直接跳进了世事的大染缸里,经历了许多成人可能都没法承受的伤害。 将王二虎送到衙门,与知县简单地沟通了一番,很轻易地就给王二虎定了罪,打入牢狱关押三个月,几人这才回修远村去。 一时半会王二虎是没法出狱来找自己麻烦的,温情心里也就踏实多了,回到家向弟弟妹妹简单地讲了今日的遭遇,又被缠着问了好一阵。 待温翔和温月听到姐姐讲,以后每日都会送药膳给周公子调理身体时,两人会心一笑,都为姐姐感到高兴,在温娇面前又忍不住得瑟了一番。 温娇一想到上次在周渊见面前吃瘪的事情,心里就忿忿不平,对温情的恨意不由又加深了一分。 但她现在学聪明了,不会再与温情明刀明枪地相斗,反而收起了自己的愤恨,见着温情还会打声招呼问个好。 对于温娇的心思,温情是没有时间去猜测的,她同“天下第一”酒楼的王老板立下了字据,会帮助酒楼推广药膳,这几日正绞尽脑汁想方案,期望着让酒楼在众多竞争对手中,一飞惊天。 这一日,她同往常一样,躺在大树底下休憩,顺便苦思冥想推广方案,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过滤前世经历,希望能找到些许新颖的灵感。 有一群女子走过,一个个穿红戴绿,脸上都喜气洋洋的,耳畔还听得她们呼朋唤友地叫嚷着,说什么某某戏班来了邻镇,再不去看,走了可就没机会见到那个帅气的小生了。 温情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灵机一动,就有了灵感。 对于美的追求,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不会消退,温情想到了前世的那些个选秀活动,不如给这药膳也来一次全民参与的选秀。 选秀的好处,便在于可以全民参与,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性,使被推广的产品声名大噪。 不过若是光做药膳的话,又会有多少人对它感兴趣呢? 温情又陷入了苦思中,再一联想方才那群女子的话,不由茅塞顿开,药膳不够吸引人没关系,只要引入美人即可,将美人与药膳捆绑在一起,大家在关注美人的同时,也会注意到药膳。 美食美人,一定是这世间最完美的结合! 温情兴奋地从蹦起来,一溜烟儿跑到牛大叔家里,随着牛大叔的牛车,赶往镇上,趁着这个想法还新鲜着,赶紧同王老板商议商议。 王鑫为了酒楼的发展,可谓是煞费苦心,吃住都在酒楼里,所以温情很容易就找到了他。 两人去了后间,连茶都忘了沏上,两人就聊开了,商量了一番,两人一致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一定会在镇上掀起一阵狂潮的。 “温姑娘,你确实没让王某人失望啊,换作他人谁能想出这般奇妙的点子来呢。这镇上倒是有一家艺楼,咱们明日且去商谈一番,看看对方的想法怎么样?”王老板高兴极了。 讲完点子,温情也稍微收敛了点,不好意思地婉拒道:“这事儿王老板您去就好了,我一个小姑娘,去那些地方也不合适,况且,人家也不一定能听得进我的话啊。” 但是王老板大手一挥,哈哈大笑起来:“小妮子,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呢,可不是青楼,是正儿八经的艺楼,属于官府管辖,里面的姑娘小倌,个个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这点子既然是你想出来的,我也不放心假手于人,自然是咱们去做更好,你放心,事成之后如果效果好的话,我给你这个数。” 说着,王老板伸出一个手掌来,五个手指收缩了一番。 “五十两银子?”温情猜测道,有些怏怏地,虽然五十两银子已不是个小数目,但对她来讲,她已经见过了自然就没那么有新鲜感。 王老板摇了摇头,讳莫如深地继续比划着“五”这个数字,一字一句郑重地缓缓道:“不是五十两银子,是五百两银子。你也知道,我不缺钱,我只是想办好这家酒楼。” 五十两银子所给予的动力不够,但五百两银子显然是够了,温情仿佛是被瞬间点燃的烟花,笑颜如花,一口应道:“包在我身上了,那我先行回去,明日再来找王老板。” 嘻嘻哈哈地回到家,温情在床上翻了好几个筋斗,才想起,今日要给周渊见送去的药膳还没有做出来呢,于是又急忙下床进了厨房,马不停蹄地操持着。 “咦,这水缸里怎么没水了,我记得方才还有一大半缸子呢。”菜肴做好了,温情照例放进食盒里,便去水缸中舀水清理灶台,却发现厨房后门处搁着的水缸里一滴水也不剩了。 而此时,躲在厨房外间的温娇正在窃笑,是她趁温情不备,偷偷从后门溜到水缸处,把水缸下面的木塞子给拔掉,将半缸子水尽数放完了。 温情耸耸肩,无奈地提了个小桶,看似要去外面的水井里打水回来。 带温情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温娇一个箭步犹如暗夜里的猫,蹑手蹑脚地就潜进了厨房里,偷偷提起温情准备好的食盒就要走。 上次她偷了温情的菜肴去讨好周渊见,却被对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还叫她以后都不要再来了,这叫娇生惯养的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这回,她可是连说辞都想好了,就说是温情让自己送来的,希望能挽救在周渊见面前的形象。 “呵,姐姐,你还真是做小偷上瘾了?”冷不丁,厨房后门处传来一个冷冷的女声,温娇抬头一眼,却吓了一跳,那不是先前提了水桶出门打水的温情吗,怎么又倒转头回来了? 缓缓地一步步走近温娇,温情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食盒,放回灶台,言语间很是不屑:“姐姐,你以为我像你那么傻,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第一个形容美人如花的人呢,是天才;第二个再形容美人如花的人呢,是庸才;可第三次形容美人如花的人,呵呵,那可就是蠢材了。姐姐,你这是想向蠢才迈进吗?” 温情和温娇的距离只隔了区区一步,其实论起来她还比温娇矮了一点,但那股浑然天成的淡定气质,确实温娇学不来的,高下立见。 被妹妹抓了个现行,温娇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心中浮起一丝羞愧,还有一丝忿忿不平,一时间五味杂陈。 但她不愿就此认输,脑筋一转,又有了主意。 “温情,你既然不拿我当姐姐,那么咱们就单纯来做个交易,怎样?”温娇几乎是背水一战了,明明心里心虚的要命,但脸上却还强装镇定。 “哦,你那里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温情轻蔑地瞄了她一眼,静待看她还要使出什么花招。 温娇淡淡一笑,拍了拍袖子:“当然,你难道忘记了你亲生娘亲的那些旧物了吗?以后,给周公子的药膳让给我去送,我不仅还给你那些旧物,而且还可以给你一些银子。” 第四十五章 言语挑拨 银子,对于此时的温情来说,并不算什么,但生身母亲的旧物可就不一样了。 诚然,这个温情是穿越而来的,但她依旧秉承着以前那个温情的记忆,就当是为了圆这具身体的一个梦,温情也觉得自己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再者,周渊见也已经知晓,这些药膳全都出自自己之手,也不怕被温娇抢了功劳去,似乎她没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但不知为何,心中始终有些许的迟疑,脑海中浮现出周渊见看到温娇前来送药膳时的情景,那种由衷浮现的失望之情,仿佛是一把尖刀,刀刃插进自己的胸腔之内,令人难以呼吸。 见温情久久不给予回答,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温娇也有些急了:“温情,你难道真的忘记了你的亲娘?也对,她已经躺进黄土里好几年,人嘛,都是要向前看的,你这样也无可厚非,除了让人感觉到心凉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温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还是省省。” 一看温情早已识破自己的打算,温娇便收起了那副讥讽的嘴脸,换上笑脸,继续劝道:“我可不是想用激将法,只是感念当初你娘去世的时候,你趴在她身上哭得死去活来,拼死拼活不让下葬,想来你们娘俩感情深厚,所以才多嘴问一句,你想不想拿回你娘的旧物。你也知道,你娘的旧物全被我娘锁在柜子里,我去拿也是要冒风险的,所以……要点补偿也是情有可原的,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温情蹲下身子,死命地用手指按住突突跳起的太阳穴,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都是以前的温情曾经经历过的。 死去的娘亲躺在棺木里,在倾盆的大雨中出殡下葬,温情小小的身子全扑在了棺木上,哭得声音沙哑,全身上下都被淋了个遍湿,小脸哭得通红,声嘶力竭。 “喂,温情,你怎么了啊?”温情突然就蹲下了身子,整个头都埋进了膝盖里,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看上去有些痛苦。 温娇也被吓到了,她生怕买卖没做成,却把温情逼疯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深呼吸了一口气,温情缓缓地梳理了一番杂乱的记忆,再抬起头的时候,又是那个镇静淡定的温情,漆黑的眼眸里一派清明。 “你没事?”到底是自己的妹妹,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不曾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平日里两人也说不上关系亲厚,但毕竟是朝夕相处的人,温娇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温情摆摆手,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没有答温娇的问话,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句:“好,我答应这笔交易。” 虽然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温娇却高兴不起来,她始终觉得今日的温情有些奇怪,答应了之后便将食盒递给自己,然后冷漠地走开,回了房间,将房门狠狠地摔上了。 不过,一想到又能见到周公子了,温娇就开心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去深究温情的别扭之处,提着食盒就兴冲冲地往村长家走去。 通报的时候,温娇害怕周渊见还在记恨上次的事情,不肯见自己,便一早就将温情的名号抬了出来:“就说,我是代妹妹温情来送药膳的。” 周渊见的随从还记得上回的情景,见温娇这次又点头哈腰地提了食盒来,对她的话将信将疑,但还是往里通传了。 眼看着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周渊见正眼巴巴地盼着温情来,忽听得随从通报有人送药膳来,也没深究是谁送来的,便急急地让带进来,心里还在犯嘀咕,这些随从耳朵是不是都打蚊子去了,明明自己早已吩咐过,若是温情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让她进来便好。 “温情,你来——”眼瞧着一抹浅绿色的衣裙在眼前一转,周渊见急忙离了座椅,上前迎接,但出口的话却凝固在一半,再也继续不下去。 几乎是在一刹那,原本还阳光灿烂的周渊见就变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压低了声音,冷冷地盘问道:“温娇……怎么是你来了,你妹妹呢?” 虽然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但当温娇走进来听到周渊见嘴里唤的是“温情”,还没等她站稳,紧接着问的还是温情,温娇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酸苦辣咸,一应俱全,只是少了几分甜。 但再难堪,也是自己选择的,温娇深深地吁出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苍白着一张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笨嘴笨舌地解释着:“温情她太忙了,所以拜托我来给您送药膳。” “忙?”若是在平日,周渊见肯定一边同温情聊着,一边已经打开食盒吃起来了,但今日,甫一见到来的不是温情而是温娇,那种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不说,周渊见就连食欲都减去了大半。 心中对温情的恨意不减反增,温娇亦在盘算怎么利用好这次机会,让温情和周渊见之间生出嫌隙来。 想了想,她一面乖巧地呈上食盒,一面故作为难地小声讲:“其实……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讲了,怕公子您不高兴,可不讲,又怕你蒙在鼓里……” 周渊见向来是个爽朗之人,最烦这种欲言又止,不由脸色更差了几分,不耐烦地道:“你要讲便讲,不讲就自己消失,在我面前用欲擒故纵这一招,没效果!” 他说是这么说的,但若是这事件主角一旦换成了温情,他的好奇心也会被勾引起来。 似乎早已料到了周渊见的反应,温娇上前两步,站得离周渊见更近了些,小声地讲:“其实,温情是开了价的,价高者才能得到为您送药膳来的机会。” “什么?”周渊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原本素净的脸庞有一瞬间的狰狞,他不敢相信地,厉声道,“温娇,你这话是何居心,温情和你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也以姐妹相称,你这般在外诋毁她,试问,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心里不会难受吗?” 温娇白净的脖颈一抬,似骄傲孤高的白天鹅:“我的确是有拿银子给她,人在做,天在看,事实如此,可不是管住谁的嘴巴不讲就可以当不存在的。” 的确,温娇有拿银子给温情,虽然温情答应妥协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但也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因此温娇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周渊见本来是不相信她的,此刻却也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温娇并不指望凭借自己的一两句话,便能挑拨离间成功温情和周渊见,但让两个人之间有点小嫌隙,也算是不枉她此行了。 打发走温娇,周渊见心里如同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般沉重,面前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药膳都没能让他好受点。 思来想去,周渊见将阿安唤来,悄声嘱咐道,让他去温家附近打探打探温情最近在忙些什么,但切记不能惊扰到温家人。 阿安虽然有些疑惑,不知少爷又起了什么心思,但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老老实实地去照办了。 不过一个多时辰,阿安便回来了,说是从温情的弟弟温翔口中听说,温情这些日子常往镇上跑,替镇上的一个酒楼帮工,赚了不少钱。 “呵,竟是为了多赚些钱么……”周渊见有些不爽,振臂一挥,就将满桌子的菜都摔到了地上,气鼓鼓地回了房间,蒙头大睡。 站在一旁回禀的阿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周渊见在生气什么,其实不仅是他,就连周渊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但温情不出现,他就是觉得不开心。 周渊见生气了,但温情却一点也没察觉到,事实上,她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 在商议确定的第二日,她便同王老板一同去找了艺楼的老板晚娘,但可惜的是,晚娘似乎对这个选秀活动并不感兴趣,就连接见他们都不肯。 此艺楼名为“红袖楼”,取“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之意,处于官府的管辖之下,很受读书人的欢迎,又因为在镇上占了独一份,所以难免有些自视甚高。 说起这“红袖楼”的晚娘,也堪称传奇,早年她曾是京城第一艺楼的花魁,色艺双绝,当年的名声可是如日中天,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还擅于诗词歌赋。 想当年,豪掷千金想求见美人一面的纨绔子弟数不胜数,但她自视清高,极难有得其青眼相加之人。 但若仅仅如此,不过是个有些才气名声的美女而已,也难以当得起“传奇”二字。 后来传闻有个大官想要收她做妾,被她拒之门外,恼羞成怒之下,便挑了个罪名安在她头上,将其逐出了京城,后来,这花魁晚娘就销声匿迹了。 再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是小镇上“红袖楼”的老板娘了。 王老板和温情这( 更新速度快 百度搜 daengren 即可找到本站。)几日一直往“红袖楼”跑,但偏生就是不曾见到这晚娘的面,王老板都已经心灰意冷了,唯胜温情还在坚持着。 站在“红袖楼”的门口,抬首望着那高高在上的牌匾,温情的眼眸里写满的全是坚毅。 “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我倒是要看看,这‘红袖楼’里的人到底清高孤傲到怎样的地步……”温情颔首,微微眯缝起细长的桃花眼,心中陡然激起无限的斗志,越战越勇。 第四十六章 晚娘 “温姑娘,你看咱们是不是得换个推广药膳的法子,又或者去邻镇另找一家艺楼?”又一次从“红袖楼”无功而返,王老板口干舌燥地回到酒楼,一屁股颓然地坐进椅子里,狠狠地灌下了一大碗水,才恢复力气说道。 温情比王老板更累,每日她要先从修远村坐牛车赶到镇上来,同王老板在“天下第一”酒楼汇合之后,两人再一起去“红袖楼”找晚娘。 天天都吃闭门羹,这情形已经持续了四五日了。 饶是如此,温情也没有想过放弃。 她一面坐在椅子里揉着发酸的大腿,一面分析着眼前的形势:“王老板,选秀活动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推广方案,不仅成本低,而且大家的参与度高,推广效果是最好的。” 鉴于温情坚持不换方案,王老板叹了口气,便提议去邻镇请别家艺楼来合作。 “不行。”温情抿了一口茶,断然拒绝,“王老板,咱们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最好。若是请了邻镇的艺楼来,先不说姑娘们身子娇弱,舟车劳顿而来能不能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单看影响力,恐怕这个镇子上认识她们的人不多。” 王老板一蹬腿,急得焦头烂额,眼看就快过了推新菜式的好时机,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这摊子可怎么办呢?” 温情歇了一会儿,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回来了不少,看天色已然不早,便告辞回家,临走之前,她想了想,还是对王老板讲:“王老板,若是你信任我呢,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我再去找找晚娘,最迟三天之后,给你结果。” 他一个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三番五次前去,都没能瞧见晚娘一面,温情一个小姑娘,又能做什么呢? 但事已至此,尽管王鑫面露怀疑,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他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第二日起,温情便改变了策略,不再死乞白赖地赖在“红袖楼”门前,求通传求接见,她换了个法子,换了男子的装扮,潜进了“红袖楼”。 “红袖楼”里,依照惯例,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若你是有钱的大爷,那你就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艺伎,让她单独招待你,若是只是没钱的普通客人,非常抱歉,那你就只能在大厅中坐看今日安排的歌舞。 而且,就算是大厅之中,不同的位置也有不同的标价,将“向钱看”这一宗旨贯彻到底。 这样的安排,据说曾被邻镇的别家艺楼所不齿,但毫无疑问,比起其他艺楼的入不敷出,还需当红的艺伎出卖色相来维持生计,“红袖楼”不仅每日赚的盆满钵满,还变相地保护了自家的艺伎。 向来只有“红袖楼”的艺伎挑客人,却没有客人挑艺伎的理,小镇上的人都传说,这“红袖楼”里的艺伎,个个眼高于顶,明明生就了丫鬟的命,却老拿自己当公主。 这些消息,都是温情第一天改换男装,混迹于“红袖楼”的大厅中听曲时获悉的,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也够温情推导出,这“红袖楼”的当家人晚娘,大概是有感于自己当年被压迫的遭遇,绝不允许楼外的人欺负自家艺伎。 想明白这一点,温情大抵就明白了,为何她和王老板三番五次上门,却都被拒绝了,想来那晚娘并不了解他们,自然不肯出借自家的艺伎了,为了避免纠缠不清,索性连面都不见。 这原因虽然是弄明白了,但该怎样去打消晚娘的这个顾虑呢? 温情思虑了半晌也没能想出办法来的问题,却在蹲守“红袖楼”的第二日迎刃而解。 那日,上演的正是一出伤悲爱情戏,书生小姐为爱私奔,哪知贫贱夫妻百事哀,最后惨淡收场,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演到尾声处,清丽的女艺伎一挥云袖,用单薄的声线凄凉地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何奈得心心念念怯怯,怎落个悲悲惨惨戚戚?” 这一幕,演的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因为世事艰辛而分开,小姐为爱离家之后却又再度回家,独坐于柳树下感怀神伤,应是极为精彩的一幕,却被几个不入流的书生扰乱了。 满室的寂静中,那几个坐在(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前排的书生突然就吵吵嚷嚷起来,其中一个甚至跳上了戏台,扯着艺伎的袖子嘴里叫嚷着——这词不对,没有表现出戏中小姐的哀情云云。 周围的一众人等都被吓了一跳,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那艺伎被困在戏台上没法下来,瘦弱的影子被围在几个书生中间,显得那般弱小,脸上浮现出惊惧的神色,大抵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景,被吓了个够呛,花容失色。 “住手!有时候事儿说话便是,为难一个艺伎,算什么男子汉!”温情看不过去了,体内的正义感膨胀,挺身而出。 那几个闹事的书生扭头一看,站出来的是个身量未几的清秀少年,脸孔还略显青涩,但说话的气度却不凡,句句掷地有声。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还学人来听戏风流,哼,你能听明白艺伎唱的是什么吗?这本该凄惨的地方,居然用了良辰美景这种词,真是文之不文也。” 为首的书生,着一袭青色的布衫,尽管衣衫干净整洁,却能看出并不是什么名贵衣料,想来应当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心扑在读书上,渴望考中个功名,得以光宗耀祖。 他脸蛋略显得红扑扑,凑近点还能闻到满身的酒气,又是一个借酒浇愁却愁更愁的醉鬼。温情在心里下了论断,同那醉酒的书生稍稍拉开些距离,以免自己闻到那浓烈的酒味想吐。 “看来,这不懂文的人不是我,恰恰是你。你可真正领会了这句唱词的意义?”温情一袭蓝白色的衣衫,腰间束了云纹腰带,使整件衣服看起来没那么拖沓,同时也能显得整个人更精神些,手上还拿了把扇子,权充风雅。 那书生迷蒙着醉眼,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抵住了戏台上的柱子,方才作罢,颤巍巍地立住,问:“那这位兄台,你请讲,这两句唱词到底应该作何解释呢?” 温情将扇子一放一收,尽显翩翩贵公子的雅态,不急不慢,语气和缓地同那书生解释道:“这句唱词的含义是讲,美好的光阴和景色都由不得人的意愿,时光的消逝自会带走它们,那令人身心愉悦的快乐事,此刻不知发生在谁家的院子里呢?相爱的时候心心念念怯怯,怎会想到分离的时候,会落了个凄凄惨惨戚戚的下场。试问,这样的唱词,难道还不够凄清悲惨吗?”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喝了一色彩,紧接着便有人鼓起掌来,反倒弄得温情不好意思起来,而那书生更加觉得下不了台。 书生冷哼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讲:“算你这个小白脸还有点学识,呵呵,你要是真有才华,那咱们也来效仿古人的七步成诗,咱们七步成词,怎么样?” 若是搁在别人身上,书生的提议自然算是为难,但温情怀揣着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结晶,当然傲然不惧,只是微蹙着眉头问了一句便罢:“不知这七步成词以什么为主题?” 不消多想,书生指了指身侧的艺伎,道:“就以这台戏为主题,表现一番女子因爱情而伤心难过,呵,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男子,是如何写出女子的悲情来。” 莞尔一笑,温情不遑多让,撩起衣袍,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就迈步向前,而围观的人们则不约而同地替她数着步子——恰好七步。 七步一到,温情便站住了,脸上表情讳莫如深,朱唇轻启,饱含深情地念了一首纳兰容若的词,道:“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好词!好词!” 温情刚刚念完这首词的时候,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还陷在这首词所描绘的悲伤意境中,却有人率先拍起了掌,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赞道。 甫一抬头,温情就晓得,面前这个拍掌赞好的女人不简单。 女子上身着白底红花的对襟夹袄,下身是一条素色的裙子,长长的乌发柔顺地被绾成一个映月髻,眉眼看似柔和,但却蕴含着一份抹不去的坚毅,眼神清澈,美丽的眸子牢牢地锁在温情身上。 真正让温情感觉出她的不寻常,并不是因为她通身上下那一份从容的气质,而是她一出现,全场都鸦雀无声了。 不同于方才被温情所念的词感动了,这种安静是死一般的,仿佛带了某种威仪,令人不敢出声破坏这份人为的静谧。 就连方才那一群发酒疯的书生,见到这女子都不由(盗梦人更新最快)自主地安静了几分,先前那般嚣张跋扈,任是谁都不看在眼里,此刻却唯唯诺诺。 温情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女子,目光坦荡而清澈,就如同那女子也在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温情,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心心相惜的意味。 正在温情私下猜测这女子的身份时,有人招呼道:“晚娘,可是好久不曾见到你了。” “温姑娘,你看咱们是不是得换个推广药膳的法子,又或者去邻镇另找一家艺楼?”又一次从“红袖楼”无功而返,王老板口干舌燥地回到酒楼,一屁股颓然地坐进椅子里,狠狠地灌下了一大碗水,才恢复力气说道。 温情比王老板更累,每日她要先从修远村坐牛车赶到镇上来,同王老板在“天下第一”酒楼汇合之后,两人再一起去“红袖楼”找晚娘。 天天都吃闭门羹,这情形已经持续了四五日了。 饶是如此,温情也没有想过放弃。 她一面坐在椅子里揉着发酸的大腿,一面分析着眼前的形势:“王老板,选秀活动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推广方案,不仅成本低,而且大家的参与度高,推广效果是最好的。” 鉴于温情坚持不换方案,王老板叹了口气,便提议去邻镇请别家艺楼来合作。 “不行。”温情抿了一口茶,断然拒绝,“王老板,咱们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最好。若是请了邻镇的艺楼来,先不说姑娘们身子娇弱,舟车劳顿而来能不能表现出最好的一面,单看影响力,恐怕这个镇子上认识她们的人不多。” 王老板一蹬腿,急得焦头烂额,眼看就快过了推新菜式的好时机,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这摊子可怎么办呢?” 温情歇了一会儿,感觉身体里的力气回来了不少,看天色已然不早,便告辞回家,临走之前,她想了想,还是对王老板讲:“王老板,若是你信任我呢,这事儿就交给我来办,我再去找找晚娘,最迟三天之后,给你结果。” 他一个腰缠万贯的大老板,三番五次前去,都没能瞧见晚娘一面,温情一个小姑娘,又能做什么呢? 但事已至此,尽管王鑫面露怀疑,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医,他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第二日起,温情便改变了策略,不再死乞白赖地赖在“红袖楼”门前,求通传求接见,她换了个法子,换了男子的装扮,潜进了“红袖楼”。 “红袖楼”里,依照惯例,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若你是有钱的大爷,那你就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艺伎,让她单独招待你,若是只是没钱的普通客人,非常抱歉,那你就只能在大厅中坐看今日安排的歌舞。 而且,就算是大厅之中,不同的位置也有不同的标价,将“向钱看”这一宗旨贯彻到底。 这样的安排,据说曾被邻镇的别家艺楼所不齿,但毫无疑问,比起其他艺楼的入不敷出,还需当红的艺伎出卖色相来维持生计,“红袖楼”不仅每日赚的盆满钵满,还变相地保护了自家的艺伎。 向来只有“红袖楼”的艺伎挑客人,却没有客人挑艺伎的理,小镇上的人都传说,这“红袖楼”里的艺伎,个个眼高于顶,明明生就了丫鬟的命,却老拿自己当公主。 这些消息,都是温情第一天改换男装,混迹于“红袖楼”的大厅中听曲时获悉的,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也够温情推导出,这“红袖楼”的当家人晚娘,大概是有感于自己当年被压迫的遭遇,绝不允许楼外的人欺负自家艺伎。 想明白这一点,温情大抵就明白了,为何她和王老板三番五次上门,却都被拒绝了,想来那晚娘并不了解他们,自然不肯出借自家的艺伎了,为了避免纠缠不清,索性连面都不见。 这原因虽然是弄明白了,但该怎样去打消晚娘的这个顾虑呢? 温情思虑了半晌也没能想出办法来的问题,却在蹲守“红袖楼”的第二日迎刃而解。 那日,上演的正是一出伤悲爱情戏,书生小姐为爱私奔,哪知贫贱夫妻百事哀,最后惨淡收场,各回各家各找各娘。 演到尾声处,清丽的女艺伎一挥云袖,用单薄的声线凄凉地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何奈得心心念念怯怯,怎落个悲悲惨惨戚戚?” 这一幕,演的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因为世事艰辛而分开,小姐为爱离家之后却又再度回家,独坐于柳树下感怀神伤,应是极为精彩的一幕,却被几个不入流的书生扰乱了。 满室的寂静中,那几个坐在(一秒记住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前排的书生突然就吵吵嚷嚷起来,其中一个甚至跳上了戏台,扯着艺伎的袖子嘴里叫嚷着——这词不对,没有表现出戏中小姐的哀情云云。 周围的一众人等都被吓了一跳,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那艺伎被困在戏台上没法下来,瘦弱的影子被围在几个书生中间,显得那般弱小,脸上浮现出惊惧的神色,大抵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景,被吓了个够呛,花容失色。 “住手!有时候事儿说话便是,为难一个艺伎,算什么男子汉!”温情看不过去了,体内的正义感膨胀,挺身而出。 那几个闹事的书生扭头一看,站出来的是个身量未几的清秀少年,脸孔还略显青涩,但说话的气度却不凡,句句掷地有声。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还学人来听戏风流,哼,你能听明白艺伎唱的是什么吗?这本该凄惨的地方,居然用了良辰美景这种词,真是文之不文也。” 为首的书生,着一袭青色的布衫,尽管衣衫干净整洁,却能看出并不是什么名贵衣料,想来应当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心扑在读书上,渴望考中个功名,得以光宗耀祖。 他脸蛋略显得红扑扑,凑近点还能闻到满身的酒气,又是一个借酒浇愁却愁更愁的醉鬼。温情在心里下了论断,同那醉酒的书生稍稍拉开些距离,以免自己闻到那浓烈的酒味想吐。 “看来,这不懂文的人不是我,恰恰是你。你可真正领会了这句唱词的意义?”温情一袭蓝白色的衣衫,腰间束了云纹腰带,使整件衣服看起来没那么拖沓,同时也能显得整个人更精神些,手上还拿了把扇子,权充风雅。 那书生迷蒙着醉眼,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两步,直到抵住了戏台上的柱子,方才作罢,颤巍巍地立住,问:“那这位兄台,你请讲,这两句唱词到底应该作何解释呢?” 温情将扇子一放一收,尽显翩翩贵公子的雅态,不急不慢,语气和缓地同那书生解释道:“这句唱词的含义是讲,美好的光阴和景色都由不得人的意愿,时光的消逝自会带走它们,那令人身心愉悦的快乐事,此刻不知发生在谁家的院子里呢?相爱的时候心心念念怯怯,怎会想到分离的时候,会落了个凄凄惨惨戚戚的下场。试问,这样的唱词,难道还不够凄清悲惨吗?”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喝了一色彩,紧接着便有人鼓起掌来,反倒弄得温情不好意思起来,而那书生更加觉得下不了台。 书生冷哼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讲:“算你这个小白脸还有点学识,呵呵,你要是真有才华,那咱们也来效仿古人的七步成诗,咱们七步成词,怎么样?” 若是搁在别人身上,书生的提议自然算是为难,但温情怀揣着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结晶,当然傲然不惧,只是微蹙着眉头问了一句便罢:“不知这七步成词以什么为主题?” 不消多想,书生指了指身侧的艺伎,道:“就以这台戏为主题,表现一番女子因爱情而伤心难过,呵,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男子,是如何写出女子的悲情来。” 莞尔一笑,温情不遑多让,撩起衣袍,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就迈步向前,而围观的人们则不约而同地替她数着步子——恰好七步。 七步一到,温情便站住了,脸上表情讳莫如深,朱唇轻启,饱含深情地念了一首纳兰容若的词,道:“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好词!好词!” 温情刚刚念完这首词的时候,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还陷在这首词所描绘的悲伤意境中,却有人率先拍起了掌,一个清脆利落的女声赞道。 甫一抬头,温情就晓得,面前这个拍掌赞好的女人不简单。 女子上身着白底红花的对襟夹袄,下身是一条素色的裙子,长长的乌发柔顺地被绾成一个映月髻,眉眼看似柔和,但却蕴含着一份抹不去的坚毅,眼神清澈,美丽的眸子牢牢地锁在温情身上。 真正让温情感觉出她的不寻常,并不是因为她通身上下那一份从容的气质,而是她一出现,全场都鸦雀无声了。 不同于方才被温情所念的词感动了,这种安静是死一般的,仿佛带了某种威仪,令人不敢出声破坏这份人为的静谧。 就连方才那一群发酒疯的书生,见到这女子都不由(盗梦人更新最快)自主地安静了几分,先前那般嚣张跋扈,任是谁都不看在眼里,此刻却唯唯诺诺。 温情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女子,目光坦荡而清澈,就如同那女子也在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温情,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心心相惜的意味。 正在温情私下猜测这女子的身份时,有人招呼道:“晚娘,可是好久不曾见到你了。” 第四十七章 性情相投 晚娘?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情在心中设想过很多次,被称为“传奇”的晚娘会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呢,今日得见,却觉得她不是自己所想象的任何一种样子。 柔软和坚硬,是一对反义词,但是却在晚娘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她看似一片柳叶般飘摇在风中,似乎一场大雪落下就会将她掩埋,但那双清澈的眼又仿佛在告诉所有的人,就算她在冬日被掩埋,也会在春季重生。 “晚……晚娘……”闹事的几个书生,一看到晚娘,就好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个个怯怯然地往后退,身子死死地抵在柱子上,不敢靠近晚娘。 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晚娘并没有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那几个书生上,反而对温情绽开一个淡淡的笑,清风拂过般怡人:“姑娘,如果不忙那就请后间坐坐,可好?” 温情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晚娘唤自己“姑娘”,那就是说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还以为自己扮男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易被人看穿呢,哪知却被晚娘一语就道破了。 随着晚娘走进里间的时候,温情听到大厅之中,有小厮拉长了声音在吼——散了啊散了啊,没什么好看的。 温情扭过头去,想看看那几个书生最后怎么样了,忽听得耳畔想起晚娘清清淡淡的声音:“别看了,你放心,我不会令人把他们几个怎么样的。” “哦?他们对我无礼在先,就算是被怎么样了,那也与我无关。”温情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讲道。 晚娘轻笑了一声,将温情请进她的房间,似乎是无意,又好象是有意地解释道:“那几个书生啊,怀才不遇,又出生普通人家,没个后台扶持,有时候感到前途茫茫,多喝了点酒闹事也是有的,总不能再雪上加霜,给他们的伤口上撒一把盐,能忍则忍之。” 温情耳朵里听着,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眼睛却忙着看晚娘的房间。 本以为,主掌着一个偌大的艺楼,晚娘的房间一定极尽奢华之能事,但温情(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一经走进晚娘的房间,却发现,自己完完全全想错了。 晚娘的房间是挺大的,但放眼望去,却并不是金碧辉煌的,反而迎面扑来一股清新的书香气。 外间的正中央是一张蒙了丝绸桌布的大圆桌,旁侧搁着一家古琴,侧角放着一张小书桌,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墙上挂着好些水墨画,落款处盖了一方“晚”字的小篆印戳,想来是出自晚娘的手笔。 透过水蓝色的流苏帘子,温情起了好奇,向里间望去。 里间是一架罩顶的大床,纱幔飘忽,隐隐约约能看见,床榻的一头还搁着没有绣完的绣品,另有几幅风景版画贴在墙上,另一面墙则是立了一个大书柜,上面满满的都是书卷,令闺房增添了好几分文雅之趣。 整个房间,色彩素雅,落落大方,比之一般的女子,多了些书卷气,却又较男子的房间,更为柔(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和,令人捉摸不透这房间的主人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闺房有些凌乱,姑娘别嫌弃,请坐,尝尝看晚娘的手艺。”说着,晚娘就推过去一小杯茶,热气腾腾,茶香萦绕。 温情注意到,不同于一般的人想要喝茶了随意泡一杯便罢,晚娘则是将全套的茶具都摆了出来,亲自煮茶,才得了几杯热茶而已。 似乎是温情的目光太过于专注了,让晚娘察觉到,她微微一笑,春风拂过,群山绽开新绿一般的温柔,带了些许少女般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长久喝茶习惯了,也便不觉得麻烦。” 这属于个人喜好,温情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莞尔一笑,细细地品了一口,齿颊生香,叹道:“好茶!俗人多泛酒,谁解煮茶香。真是难得喝到这般悠香绵长的热茶啊!” 听过了温情之前借用纳兰容若的那一首《梦江南》,对于温情的再次出口成章,晚娘一点也不惊讶,她眨巴眨巴眼睛,似是极为高兴温情的识货:“姑娘喜欢便好,那些不知情识趣的人,就算是喝到茶了,也只是糟蹋。” 温情颔首,赞同此理。 “敢问姑娘芳名?老是‘姑娘姑娘’地叫也挺别扭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省得浪费时间了,不知姑娘乔装来‘红袖楼’,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晚娘帮忙否?”晚娘抿了一口茶,风情的眼眸从杯沿望去,看着温情。 面前的女人是一只沉浮于世事的老狐狸,能将偌大一座“红袖楼”打理的井井有条,肯定有其过人的手腕,温情心中怀了这样的认知,因此,应对起来也便分外小心。 虽然晚娘问了,但她并不直接挑明来意,搁下手中的茶杯,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怏怏地道:“承蒙夫人您看得起,小女子名唤温情,此番前来确实有事,但见着了夫人,小女子私以为还是不说的好,不愿让夫人与温情之间的交往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这一招,乃是欲扬先抑,当务之急是给晚娘留个好印象,不然就算是说了合作之事,恐怕对方也会觉得你太过油滑而拒之门外。 晚娘也有些意外,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年岁不大,却比自己想的更加聪慧,透过那双灵动的眸子,她似乎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自信而欣然。 她早已看出温情心中有事,但对方不说,她也是个精明人,便不会去问,两人闲闲地聊了一会儿无关紧要的事情,温情便礼貌地告辞离去。 晚娘送她出门,临了走到“红袖楼”的大门前,她欲言又止。 温情看出了她有话要讲,却也没有多加逗留,笑着摆摆手转身就走,却被晚娘叫住。 “温姑娘,明日再来品茶,我给你准备上好的大红袍。” “好。”温情甜甜地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温情开心极了,就连走起路来也是蹦蹦跳跳的,今日虽然没有明说是为了何事而来,但能够同晚娘搭上线,便是进步。 她也看得出来,之前自己挺身而出,又不畏压力七步成词,自己给晚娘留下的印象很不错,之后谈合作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姐姐,你一个人高兴什么啊?”回到家,温情也抑不住脸上的笑意,被温翔嘟着嘴噎了一句。 温情拍了拍他的头,看出他的不称意来,蹲下身子平视着他,捧着温翔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了啊,小翔翔还跟姐姐闹脾气呢。” 也不知是不满温情新取的“小翔翔”这个名号,还是心中怒气充溢,温翔一把撇开了温情的手,气鼓鼓地将自己摔在床榻上,闷声闷气地讲:“之前继母不是答应过吗,要送我去学堂读书,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我刚刚去找了她,她却不认账……” 温翔说着,竟泛起了哭腔来,他自诩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但渴望了已久的事情到头来却发现被欺骗,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头的失望之情郁郁难以宣泄。 扭头望着李氏那紧闭的房门,温情狠狠地剜了一眼,搂住温翔的肩膀,柔声宽慰道:“没事儿,继母不买账,咱们也可以去上学堂,明日姐姐就带你去,男子汉可不要再哭了。” “真的?”一听姐姐说明日依旧能去读书,温翔高兴得蹦了起来,揽住姐姐的手臂撒娇个不停,“可是姐姐……去学堂读书可不便宜……” 温情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嗔道:“姐姐最近可赚了不少钱,你好好读书便是,银子的事儿犯不着担心。” 许是太过疲累,温情一夜好眠,第二日还是被温翔死拉硬拽起来的。 走在路上,鼻间闻着清晨乡村的泥土气息,温情深呼吸了一口气,还在不住地打着哈欠,整个人都有些怏怏的,就连温翔说的笑话也没能吸引她。 直到眼帘中出现一个俊朗颀长的身影,温情才觉得有了些许精神,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相遇的时候同那人甜甜地打了个招呼:“周公子,早啊。” 可是英俊的公子却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别说露出个笑容了,就连回一句“早上好”都没有,眼神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仿佛她是一团瘟疫。 温情犯疑,扭过头去,身体里霎时有一股冲动,想要冲上去拉住他的衣角,问个清楚明白:“周渊见,你是不是眼睛瞎掉了所以看不见我,为什么不理我?” 但女子的矜持却让她迈不开步子,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周渊见潇洒的背影渐次远去,死死地咬着唇,心脏似乎蓦然少了一块,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疼。 “姐姐,周公子跟你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居然不理你了呢?”温翔是个心直口快的孩子,心里想什么,嘴上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也是温情想要问的问题,明明前几天他还挺身而出救了自己,怎么就隔了几日不见,居然成了陌路的光景。 但她也是有脾气的,温情恨恨地瞪了那倜傥的背影一眼,拉了温翔往学堂的方向走,冷冷地道:“哼,他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他了呢!” 晚娘?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情在心中设想过很多次,被称为“传奇”的晚娘会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呢,今日得见,却觉得她不是自己所想象的任何一种样子。 柔软和坚硬,是一对反义词,但是却在晚娘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她看似一片柳叶般飘摇在风中,似乎一场大雪落下就会将她掩埋,但那双清澈的眼又仿佛在告诉所有的人,就算她在冬日被掩埋,也会在春季重生。 “晚……晚娘……”闹事的几个书生,一看到晚娘,就好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个个怯怯然地往后退,身子死死地抵在柱子上,不敢靠近晚娘。 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晚娘并没有将注意力过多地放在那几个书生上,反而对温情绽开一个淡淡的笑,清风拂过般怡人:“姑娘,如果不忙那就请后间坐坐,可好?” 温情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晚娘唤自己“姑娘”,那就是说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还以为自己扮男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不易被人看穿呢,哪知却被晚娘一语就道破了。 随着晚娘走进里间的时候,温情听到大厅之中,有小厮拉长了声音在吼——散了啊散了啊,没什么好看的。 温情扭过头去,想看看那几个书生最后怎么样了,忽听得耳畔想起晚娘清清淡淡的声音:“别看了,你放心,我不会令人把他们几个怎么样的。” “哦?他们对我无礼在先,就算是被怎么样了,那也与我无关。”温情收回目光,翻了个白眼,讲道。 晚娘轻笑了一声,将温情请进她的房间,似乎是无意,又好象是有意地解释道:“那几个书生啊,怀才不遇,又出生普通人家,没个后台扶持,有时候感到前途茫茫,多喝了点酒闹事也是有的,总不能再雪上加霜,给他们的伤口上撒一把盐,能忍则忍之。” 温情耳朵里听着,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眼睛却忙着看晚娘的房间。 本以为,主掌着一个偌大的艺楼,晚娘的房间一定极尽奢华之能事,但温情(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一经走进晚娘的房间,却发现,自己完完全全想错了。 晚娘的房间是挺大的,但放眼望去,却并不是金碧辉煌的,反而迎面扑来一股清新的书香气。 外间的正中央是一张蒙了丝绸桌布的大圆桌,旁侧搁着一家古琴,侧角放着一张小书桌,文房四宝一应俱全,墙上挂着好些水墨画,落款处盖了一方“晚”字的小篆印戳,想来是出自晚娘的手笔。 透过水蓝色的流苏帘子,温情起了好奇,向里间望去。 里间是一架罩顶的大床,纱幔飘忽,隐隐约约能看见,床榻的一头还搁着没有绣完的绣品,另有几幅风景版画贴在墙上,另一面墙则是立了一个大书柜,上面满满的都是书卷,令闺房增添了好几分文雅之趣。 整个房间,色彩素雅,落落大方,比之一般的女子,多了些书卷气,却又较男子的房间,更为柔(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和,令人捉摸不透这房间的主人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闺房有些凌乱,姑娘别嫌弃,请坐,尝尝看晚娘的手艺。”说着,晚娘就推过去一小杯茶,热气腾腾,茶香萦绕。 温情注意到,不同于一般的人想要喝茶了随意泡一杯便罢,晚娘则是将全套的茶具都摆了出来,亲自煮茶,才得了几杯热茶而已。 似乎是温情的目光太过于专注了,让晚娘察觉到,她微微一笑,春风拂过,群山绽开新绿一般的温柔,带了些许少女般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长久喝茶习惯了,也便不觉得麻烦。” 这属于个人喜好,温情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莞尔一笑,细细地品了一口,齿颊生香,叹道:“好茶!俗人多泛酒,谁解煮茶香。真是难得喝到这般悠香绵长的热茶啊!” 听过了温情之前借用纳兰容若的那一首《梦江南》,对于温情的再次出口成章,晚娘一点也不惊讶,她眨巴眨巴眼睛,似是极为高兴温情的识货:“姑娘喜欢便好,那些不知情识趣的人,就算是喝到茶了,也只是糟蹋。” 温情颔首,赞同此理。 “敢问姑娘芳名?老是‘姑娘姑娘’地叫也挺别扭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省得浪费时间了,不知姑娘乔装来‘红袖楼’,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晚娘帮忙否?”晚娘抿了一口茶,风情的眼眸从杯沿望去,看着温情。 面前的女人是一只沉浮于世事的老狐狸,能将偌大一座“红袖楼”打理的井井有条,肯定有其过人的手腕,温情心中怀了这样的认知,因此,应对起来也便分外小心。 虽然晚娘问了,但她并不直接挑明来意,搁下手中的茶杯,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怏怏地道:“承蒙夫人您看得起,小女子名唤温情,此番前来确实有事,但见着了夫人,小女子私以为还是不说的好,不愿让夫人与温情之间的交往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这一招,乃是欲扬先抑,当务之急是给晚娘留个好印象,不然就算是说了合作之事,恐怕对方也会觉得你太过油滑而拒之门外。 晚娘也有些意外,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年岁不大,却比自己想的更加聪慧,透过那双灵动的眸子,她似乎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自信而欣然。 她早已看出温情心中有事,但对方不说,她也是个精明人,便不会去问,两人闲闲地聊了一会儿无关紧要的事情,温情便礼貌地告辞离去。 晚娘送她出门,临了走到“红袖楼”的大门前,她欲言又止。 温情看出了她有话要讲,却也没有多加逗留,笑着摆摆手转身就走,却被晚娘叫住。 “温姑娘,明日再来品茶,我给你准备上好的大红袍。” “好。”温情甜甜地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温情开心极了,就连走起路来也是蹦蹦跳跳的,今日虽然没有明说是为了何事而来,但能够同晚娘搭上线,便是进步。 她也看得出来,之前自己挺身而出,又不畏压力七步成词,自己给晚娘留下的印象很不错,之后谈合作的事情,就好办很多了。 “姐姐,你一个人高兴什么啊?”回到家,温情也抑不住脸上的笑意,被温翔嘟着嘴噎了一句。 温情拍了拍他的头,看出他的不称意来,蹲下身子平视着他,捧着温翔的脸轻声问道:“怎么了啊,小翔翔还跟姐姐闹脾气呢。” 也不知是不满温情新取的“小翔翔”这个名号,还是心中怒气充溢,温翔一把撇开了温情的手,气鼓鼓地将自己摔在床榻上,闷声闷气地讲:“之前继母不是答应过吗,要送我去学堂读书,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了,我刚刚去找了她,她却不认账……” 温翔说着,竟泛起了哭腔来,他自诩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但渴望了已久的事情到头来却发现被欺骗,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头的失望之情郁郁难以宣泄。 扭头望着李氏那紧闭的房门,温情狠狠地剜了一眼,搂住温翔的肩膀,柔声宽慰道:“没事儿,继母不买账,咱们也可以去上学堂,明日姐姐就带你去,男子汉可不要再哭了。” “真的?”一听姐姐说明日依旧能去读书,温翔高兴得蹦了起来,揽住姐姐的手臂撒娇个不停,“可是姐姐……去学堂读书可不便宜……” 温情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嗔道:“姐姐最近可赚了不少钱,你好好读书便是,银子的事儿犯不着担心。” 许是太过疲累,温情一夜好眠,第二日还是被温翔死拉硬拽起来的。 走在路上,鼻间闻着清晨乡村的泥土气息,温情深呼吸了一口气,还在不住地打着哈欠,整个人都有些怏怏的,就连温翔说的笑话也没能吸引她。 直到眼帘中出现一个俊朗颀长的身影,温情才觉得有了些许精神,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相遇的时候同那人甜甜地打了个招呼:“周公子,早啊。” 可是英俊的公子却面无表情地与她擦肩而过,别说露出个笑容了,就连回一句“早上好”都没有,眼神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仿佛她是一团瘟疫。 温情犯疑,扭过头去,身体里霎时有一股冲动,想要冲上去拉住他的衣角,问个清楚明白:“周渊见,你是不是眼睛瞎掉了所以看不见我,为什么不理我?” 但女子的矜持却让她迈不开步子,只能是眼睁睁地看着周渊见潇洒的背影渐次远去,死死地咬着唇,心脏似乎蓦然少了一块,泛起一阵空落落的疼。 “姐姐,周公子跟你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居然不理你了呢?”温翔是个心直口快的孩子,心里想什么,嘴上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也是温情想要问的问题,明明前几天他还挺身而出救了自己,怎么就隔了几日不见,居然成了陌路的光景。 但她也是有脾气的,温情恨恨地瞪了那倜傥的背影一眼,拉了温翔往学堂的方向走,冷冷地道:“哼,他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他了呢!” 第四十八章 交易达成 气鼓鼓地把温翔送到学堂,先前同“天下第一”酒楼的王老板做成了一笔长期的香料生意,温情手里宽裕了许多,饶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天价学费,现在温情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给出去。 “在学堂用功读书,咱们虽然是穷了点,可你放心,姐姐会让你和温月过上好日子的。姐姐呢,就负责赚钱养家,温月负责貌美如花,你嘛,就负责大展才华,知道吗?”温情又祝福了一番,便急急忙忙地从学堂出来,她还记得昨日同晚娘的约定,忙着赶到镇上去赴约。 赶到镇上的时候,日头已经爬上三竿了,温情不敢有一刻停留,生怕去晚了给晚娘留下不好的印象,但等她站在“红袖楼”门口的时候,也还是时辰不早了。 “我还以为温姑娘今日不会来了呢。”晚娘也不知是不是在等她,温情一出现,她就倚在门口,淡淡的说了这句话。 晚娘的绰约风姿自是引来不少的客人垂涎,但她裙摆一飘,对那些黑鸦鸦的脑袋看都不看一眼,引了温情便朝里间走去。 今日,晚娘没有在自己的闺房中招待温情,而是拣了“红袖楼”后院中的一个亭子,名“茫茫亭”。 “茫茫亭?这个名字可有点意思。”亭子建在一大片假山之上,温情同晚娘缓缓地登上去,几乎可以俯瞰整个“红袖楼”的全貌,但她也注意到,晚娘的面色比之前更为凝重,嫣红的唇紧紧抿住,久久地沉默不语。 茫茫亭中,早已经支起了一张小几,并两把梨花木的椅子,供晚娘和温情相对而坐。 晚娘还是一声不吭,从她苍白的面色上,温情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见她缓缓地将茶杯一只只洗净,然后安静地煮茶,动作虔诚似信徒在念经祈佛。 温情也不便出声打扰,转了脸去打量整个院子,假山错落,树影微摇,干净整洁地除了几片落叶,地上再找不出别的尘土来,就如同晚娘这个人一般,雅致而内敛。 “尝尝。”不多时,便泡好了茶,热气腾腾的茶水盛在白底碎纹的细瓷小茶杯中,煞是可爱,晚娘缓缓地推了一杯到温情面前。 温情也不多加客气,饮了,不吝赞赏。 晚娘风轻云淡地笑笑,搁了茶杯,开门见山:“想必,温姑娘不会是平白地来我‘红袖楼’游玩?可是有事有求于我?” 没想到晚娘会这般直截了当,戳破了彼此之间的这一层窗户纸,温情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但她很快就稳定了阵脚,没有一丁点被看穿的心虚,依旧报以甜甜的一笑,讲:“晚娘果然兰心慧质,慧眼如炬,我……的确是需要帮忙,但……” 温情本想解释一番,澄清自己虽然需要帮忙,但绝无强求的意思,却被晚娘挥挥手,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温姑娘,你不用解释,我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得出来你并不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然咱们也就不会坐在这儿喝茶了。既然知道我能帮得上你的忙,那我心里也就放心了。”晚娘站起身,扶着“茫茫亭”的栏杆,遥望着远处“红袖楼”门前的一派熙熙攘攘,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温情自然不会傻到以为晚娘会什么都不问,就不遗余力地帮自己,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道:“那不知我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只是试探的一句话,但正好说到了晚娘的心坎上。 “温姑娘,咱们来做一笔交易,我帮你的忙,你也帮我一个忙,可好?”晚娘回过头,嫣然一笑。 换做别人,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肯定一溜嘴儿就应承下来了,但温情多留了个心眼,她总觉得今天的晚娘同昨日有些不一样,便没急着答应,而是慢悠悠的多问了一句:“做交易当然好,只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交易的呢?” 晚娘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消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讲:“温姑娘,你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多有才华呢,唉,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直接得一首词便罢。” “一首词?”温情不理会晚娘的调侃,抓住了晚娘话中的端倪,步步紧逼着问。 晚娘沉吟了片刻,不答,反问:“你可知这亭子为何取名‘茫茫’?” 温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也是初来乍到,怎会知道关于这亭子的典故呢? 幸而,晚娘本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强要一个答案,反而自己漫漫地说开了:“生死茫茫……这亭子是为了纪念我一位故人。她是我生于世上最要好的姐妹,彼此相交数十载,当我遭遇飞来横祸之时,是她挺身而出。她助了我一臂之力,给了我自由,自己却陷进泥淖里,从此阴阳相隔。” 晚娘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脸上的表情平和而安详。 联想到之前在王老板处听得的故事,温情很轻易地便在心里描绘完全了整个故事。 数十年前,晚娘有个相交的好姐妹,又值有朝廷官员看上了她,她不从,另一姐妹便替她嫁去,最后不知出了什么事,那人很快就去世了。 此故事当真令人不胜唏嘘,温情还在感伤,忽听得晚娘抽了抽鼻子,又讲:“她去世至今,刚好十年,过几日便是她的忌日,只是……可恨我才疏学浅,竟无法为她做出一首合适的祭词来!” 晚娘说到后头,有些激动,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滑落了下来。 温情按住她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仿佛是一剂有效的定心丸:“晚娘,节哀顺变,世间之事向来是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的。” 吸了吸鼻子,晚娘缓缓地镇定下来,向温情请求道:“前日,闻听你七步成词,又能挺身而出帮助艺伎,或许你能替我写出一首送她的祭词来,以慰她在天之灵。我知道你是为了‘天下第一’酒楼的事情来的,你若替我写出一首好的祭词,我便答应这桩合作。” 真是个重情重义(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的女子!温情在心里叹了一句,但转念又纠结了,原来晚娘早已摸清了自己的底细,而且那时的七步成词,原是一时兴起借用了纳兰容若的词,难道这次又要不问先取古人之词? “纳兰恐怕都想从坟墓里跳出来揍我一顿了。”温情无奈地嘀嘀咕咕着,脑子里却灵光一闪,蓦然想起了一首词,许是能应付过这一桩。 “你说什么?”晚娘耳尖,却也没有听清楚温情在说些什么。 摆摆手,温情又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缓缓饮尽,对晚娘讲,自己心中已有了一首祭词。 虽然惊讶于温情这么快就想了出来,但晚娘早已准备妥当,摆好一张宣纸,取了一支毛笔给温情。 生于现代,温情的毛笔字如何能见人?就算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对于毛笔字,她也是枉然,讪讪地扯出一个笑,示意晚娘,自己念,而她来写。 “欲话心情梦已阑,镜中依约见春山。方悔从前真草草,等闲看。环佩只应归月下,细钗何意寄人间。多少滴残红蜡泪,几时干。这首悼词,姑且名为‘山花子’。”因为不清楚这个时代是否有“词牌名”这种东西,所以温情事先打了个预防针。 但晚娘却根本没注意到这一茬,她挥笔写下了这首词,笔力不俗,颇有飘逸之感。 搁了笔,她撑起写了词的宣纸,在面前徐徐展开,缓缓地低低地念着这首《山花子》,一遍又一遍,直到眼泪倏然落下,“啪嗒”落在宣纸上,沾湿字迹,晕开一团一团的墨渍。 “好,温姑娘果然才华过人,数十载……我终于有脸见她了。”晚娘蓦然收起那张宣纸,抹了一把泪,待平静了下来,便对方才的事情绝口不提,两人又饮了一回茶。 关于同“天下第一”酒楼的合作,晚娘似乎兴致缺缺,但温情为了岔开话题,还是将自己的设想说了一遍,讲到后面,就连晚娘也被调动起兴趣来了,同温情两个激动地比比划划,绞尽脑汁地出谋划策。 “晚娘,能够支撑一座‘红袖楼’到如此繁华的地步,我个人是很佩服你的,但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不足以庇护所有的人,咱们能做的,便是让她们自己强大起来。”离开之前,温情总结似的道出了自己将艺楼拉扯进来的用意,赢得晚娘频频点头的赞赏。 出了“红袖楼”,日头已经显出西沉的势头,温情在楼内同晚娘已经用过点心了,并不觉得饿,马不停蹄地又奔向“天下第一”酒楼,向王老板报告好消息。 没曾想,只两天时间,温情就解决了大问题,王老板喜出望外。 “我已经同晚娘商议好了,明日你和她都放出消息去,咱们后天就开始在‘红袖楼’摆个摊子,开始选人,男女不限,一共两天时间,王老板你看怎么样?”温情气喘吁吁地灌下了一大碗水,今天可真是把她累得够呛。 王老板早已把温情视作得力干将,自然是对她言听计从,一个劲儿地应道“好”。 商议妥当,温情总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赶回家连晚饭也没吃,倒头就睡,一觉到了大天亮。 气鼓鼓地把温翔送到学堂,先前同“天下第一”酒楼的王老板做成了一笔长期的香料生意,温情手里宽裕了许多,饶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天价学费,现在温情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给出去。 “在学堂用功读书,咱们虽然是穷了点,可你放心,姐姐会让你和温月过上好日子的。姐姐呢,就负责赚钱养家,温月负责貌美如花,你嘛,就负责大展才华,知道吗?”温情又祝福了一番,便急急忙忙地从学堂出来,她还记得昨日同晚娘的约定,忙着赶到镇上去赴约。 赶到镇上的时候,日头已经爬上三竿了,温情不敢有一刻停留,生怕去晚了给晚娘留下不好的印象,但等她站在“红袖楼”门口的时候,也还是时辰不早了。 “我还以为温姑娘今日不会来了呢。”晚娘也不知是不是在等她,温情一出现,她就倚在门口,淡淡的说了这句话。 晚娘的绰约风姿自是引来不少的客人垂涎,但她裙摆一飘,对那些黑鸦鸦的脑袋看都不看一眼,引了温情便朝里间走去。 今日,晚娘没有在自己的闺房中招待温情,而是拣了“红袖楼”后院中的一个亭子,名“茫茫亭”。 “茫茫亭?这个名字可有点意思。”亭子建在一大片假山之上,温情同晚娘缓缓地登上去,几乎可以俯瞰整个“红袖楼”的全貌,但她也注意到,晚娘的面色比之前更为凝重,嫣红的唇紧紧抿住,久久地沉默不语。 茫茫亭中,早已经支起了一张小几,并两把梨花木的椅子,供晚娘和温情相对而坐。 晚娘还是一声不吭,从她苍白的面色上,温情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见她缓缓地将茶杯一只只洗净,然后安静地煮茶,动作虔诚似信徒在念经祈佛。 温情也不便出声打扰,转了脸去打量整个院子,假山错落,树影微摇,干净整洁地除了几片落叶,地上再找不出别的尘土来,就如同晚娘这个人一般,雅致而内敛。 “尝尝。”不多时,便泡好了茶,热气腾腾的茶水盛在白底碎纹的细瓷小茶杯中,煞是可爱,晚娘缓缓地推了一杯到温情面前。 温情也不多加客气,饮了,不吝赞赏。 晚娘风轻云淡地笑笑,搁了茶杯,开门见山:“想必,温姑娘不会是平白地来我‘红袖楼’游玩?可是有事有求于我?” 没想到晚娘会这般直截了当,戳破了彼此之间的这一层窗户纸,温情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但她很快就稳定了阵脚,没有一丁点被看穿的心虚,依旧报以甜甜的一笑,讲:“晚娘果然兰心慧质,慧眼如炬,我……的确是需要帮忙,但……” 温情本想解释一番,澄清自己虽然需要帮忙,但绝无强求的意思,却被晚娘挥挥手,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温姑娘,你不用解释,我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得出来你并不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然咱们也就不会坐在这儿喝茶了。既然知道我能帮得上你的忙,那我心里也就放心了。”晚娘站起身,扶着“茫茫亭”的栏杆,遥望着远处“红袖楼”门前的一派熙熙攘攘,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温情自然不会傻到以为晚娘会什么都不问,就不遗余力地帮自己,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道:“那不知我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只是试探的一句话,但正好说到了晚娘的心坎上。 “温姑娘,咱们来做一笔交易,我帮你的忙,你也帮我一个忙,可好?”晚娘回过头,嫣然一笑。 换做别人,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肯定一溜嘴儿就应承下来了,但温情多留了个心眼,她总觉得今天的晚娘同昨日有些不一样,便没急着答应,而是慢悠悠的多问了一句:“做交易当然好,只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交易的呢?” 晚娘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消停,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讲:“温姑娘,你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多有才华呢,唉,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直接得一首词便罢。” “一首词?”温情不理会晚娘的调侃,抓住了晚娘话中的端倪,步步紧逼着问。 晚娘沉吟了片刻,不答,反问:“你可知这亭子为何取名‘茫茫’?” 温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她也是初来乍到,怎会知道关于这亭子的典故呢? 幸而,晚娘本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强要一个答案,反而自己漫漫地说开了:“生死茫茫……这亭子是为了纪念我一位故人。她是我生于世上最要好的姐妹,彼此相交数十载,当我遭遇飞来横祸之时,是她挺身而出。她助了我一臂之力,给了我自由,自己却陷进泥淖里,从此阴阳相隔。” 晚娘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脸上的表情平和而安详。 联想到之前在王老板处听得的故事,温情很轻易地便在心里描绘完全了整个故事。 数十年前,晚娘有个相交的好姐妹,又值有朝廷官员看上了她,她不从,另一姐妹便替她嫁去,最后不知出了什么事,那人很快就去世了。 此故事当真令人不胜唏嘘,温情还在感伤,忽听得晚娘抽了抽鼻子,又讲:“她去世至今,刚好十年,过几日便是她的忌日,只是……可恨我才疏学浅,竟无法为她做出一首合适的祭词来!” 晚娘说到后头,有些激动,眼泪不由自主地就滑落了下来。 温情按住她的肩头,轻轻地拍了拍,仿佛是一剂有效的定心丸:“晚娘,节哀顺变,世间之事向来是当局者迷,而旁观者清的。” 吸了吸鼻子,晚娘缓缓地镇定下来,向温情请求道:“前日,闻听你七步成词,又能挺身而出帮助艺伎,或许你能替我写出一首送她的祭词来,以慰她在天之灵。我知道你是为了‘天下第一’酒楼的事情来的,你若替我写出一首好的祭词,我便答应这桩合作。” 真是个重情重义(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的女子!温情在心里叹了一句,但转念又纠结了,原来晚娘早已摸清了自己的底细,而且那时的七步成词,原是一时兴起借用了纳兰容若的词,难道这次又要不问先取古人之词? “纳兰恐怕都想从坟墓里跳出来揍我一顿了。”温情无奈地嘀嘀咕咕着,脑子里却灵光一闪,蓦然想起了一首词,许是能应付过这一桩。 “你说什么?”晚娘耳尖,却也没有听清楚温情在说些什么。 摆摆手,温情又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缓缓饮尽,对晚娘讲,自己心中已有了一首祭词。 虽然惊讶于温情这么快就想了出来,但晚娘早已准备妥当,摆好一张宣纸,取了一支毛笔给温情。 生于现代,温情的毛笔字如何能见人?就算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对于毛笔字,她也是枉然,讪讪地扯出一个笑,示意晚娘,自己念,而她来写。 “欲话心情梦已阑,镜中依约见春山。方悔从前真草草,等闲看。环佩只应归月下,细钗何意寄人间。多少滴残红蜡泪,几时干。这首悼词,姑且名为‘山花子’。”因为不清楚这个时代是否有“词牌名”这种东西,所以温情事先打了个预防针。 但晚娘却根本没注意到这一茬,她挥笔写下了这首词,笔力不俗,颇有飘逸之感。 搁了笔,她撑起写了词的宣纸,在面前徐徐展开,缓缓地低低地念着这首《山花子》,一遍又一遍,直到眼泪倏然落下,“啪嗒”落在宣纸上,沾湿字迹,晕开一团一团的墨渍。 “好,温姑娘果然才华过人,数十载……我终于有脸见她了。”晚娘蓦然收起那张宣纸,抹了一把泪,待平静了下来,便对方才的事情绝口不提,两人又饮了一回茶。 关于同“天下第一”酒楼的合作,晚娘似乎兴致缺缺,但温情为了岔开话题,还是将自己的设想说了一遍,讲到后面,就连晚娘也被调动起兴趣来了,同温情两个激动地比比划划,绞尽脑汁地出谋划策。 “晚娘,能够支撑一座‘红袖楼’到如此繁华的地步,我个人是很佩服你的,但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不足以庇护所有的人,咱们能做的,便是让她们自己强大起来。”离开之前,温情总结似的道出了自己将艺楼拉扯进来的用意,赢得晚娘频频点头的赞赏。 出了“红袖楼”,日头已经显出西沉的势头,温情在楼内同晚娘已经用过点心了,并不觉得饿,马不停蹄地又奔向“天下第一”酒楼,向王老板报告好消息。 没曾想,只两天时间,温情就解决了大问题,王老板喜出望外。 “我已经同晚娘商议好了,明日你和她都放出消息去,咱们后天就开始在‘红袖楼’摆个摊子,开始选人,男女不限,一共两天时间,王老板你看怎么样?”温情气喘吁吁地灌下了一大碗水,今天可真是把她累得够呛。 王老板早已把温情视作得力干将,自然是对她言听计从,一个劲儿地应道“好”。 商议妥当,温情总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赶回家连晚饭也没吃,倒头就睡,一觉到了大天亮。 第四十九章 选秀 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温情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元气,前一日的四处奔波可害苦了她。 抽空询问了一番温翔初上学堂的感受,那孩子大抵是天资聪颖的缘故,出入学堂就一鸣惊人,得到了夫子的赞扬,对他是关怀备至,青眼有加。 苦于温月没有人照顾,经过温翔的一番死缠烂打,老古板的夫子竟然心软,同意了温情再交一份钱,便可让温月一同读书的建议。 学堂里向来少女子,但温情可不是有着重男轻女思想的古人,能够让温月也接受教育,她是喜闻乐见的,银子乃身外之物,她不是不舍得。 “哟,我的好妹妹温情,你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有钱了?但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要说说你,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温翔是个男孩子,让他去读书也就罢了,温月可是个女孩,以后嫁出去了就如泼出去的水,干嘛还把白花花的银子扔进水里呢,连个水花也见不着。”温情正拿了钱给温翔,就遇到温娇从外面回来看到了这一幕,一听那是给温月读书用的钱,立刻不阴不阳地说开了。 温翔正准备反唇相讥,却被温情拍了拍头,立时就噤了声。 “多谢姐姐的忠言了,虽然咱们不是一个妈生的,但……看来你也是挺关心我的嘛。所以,你问我为何要送温月去学堂,我也必须要老实作答。我送温月去读书,没别的要求,就只愿一点,她要学会做人有骨气,不可在人前折了一身傲骨,就如她那墙头草的大姐一般。” 这话说的犹如秋风扫落叶,一点也不留情面,温娇本是看不过温情三姐弟日子好起来,便阴阳怪气的前来膈应一番,哪知却被温情讽刺了一顿。 “温情……你……”温娇气得杏眼圆睁,却又拿温情没办法,上次打架留下的伤早已好(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了,但看见她的时候,还有点隐隐作痛,知道自己讨不到什么好,温娇拂袖而去。 “温娇,看在爹的份上,有人的时候我还是会叫你一声姐姐,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那些旧物你打算何时给我?你忘记了没关系,我可都记得呢。”温情朝着温娇的背影喊道,提醒她履行诺言。 第二天,将温翔和温月一起送去了学堂,温情便赶去镇上,同王老板在“红袖楼”汇合,晚娘早已准备好地方,劈了一间幽静的茶室给他们使用。 推开门,首先见的是一方天井,天井中栽种着几株梅花,此刻还未到开花的时节,只余几枝光秃秃的枝桠。 穿过天井,仿佛隔绝了外间各种看戏听曲的喧嚣,里间的屋子一片宁静。 “没曾想,还有挺多人感兴趣的,光是咱这艺楼里,大半的姑娘都报了名,还有好几个小倌也说要来呢。”晚娘一个劲儿地埋怨温情为何晚来,一面喜不自胜地向她描述着昨日报名的盛况,“更别提镇上几家戏院了,还有些普通人家的姑娘,也想乘此机会,一飞冲天,搏个声名,赚个满盆。” 温情在心中笑,她早已说服王老板出钱晚娘出力抛出诱饵,胜出之人不但可以成为“红袖楼”的新一届花魁,还可成为“天下第一”酒楼的代表,每年的收入自然与一般戏子不可同日而语。 只要诱饵够香,还怕鱼不上钩吗? 晚娘和王老板对选秀并不是很熟悉,再加上各自都有生意要照顾,便事先就说好了,只认准出钱出力,以及最后的分钱,选秀的所有环节流程,他们都信任温情,所以全赖她一个人掌控便好。 温情顿觉压力倍增,但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阵。 排在第一个进来的,出乎温情意料,并不是个娇小姐,反而是一个腼腆的清秀小倌。 直到他落座,坐在自己的对面不好意思地微垂了头,温情也没能反应过来,又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条件反射似的讲:“你好……这里是选秀,不是接客……” 那小倌也愣了,呆呆地指了指门口,规规矩矩地讲:“嗯……我就是来选秀的,不是说男的女的都可以吗?” 的确是可以,但温情也确实没想到,迎来的第一个会是小倌,而不是那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可以是可以的……嗯,你为什么会选择参加选秀啊?你一个小倌,抛头露面,说不定会有许多人对你抱有恶意,你……难道不怕吗?”这也是温情最担心的地方,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像现代那般独立自主,思想也不够开放,万一大家都缩手缩脚的没人来参加,那可怎么办是好? 但小倌的回答,却打消了温情的担忧:“参加选秀,自然多半都是为了钱来的,笑贫不笑娼,咱这种穷苦人家出来的,都知道没钱寸步难行,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娼,不过是一介戏子,虽然地位低微,但……有钱养家就好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理儿可真是贯古通今呢! 温情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起来,开始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筛选。 首先,第一个要看的便是相貌,相貌又与一个人的气质密不可分,这样一经观察,便淘汰了大半。 其次,是看才艺,有才艺的人自然更吸引眼球,在选秀中,也更有胜算。 这两轮盘算下来,就已经刷掉了大半报名人选,但剩下的人数还是不少,温情一个个做好登记,又凭借出色的记忆能力,将他们的面容记了个七七八八,一天忙活下来,连吃饭都是忙里偷闲,慌慌忙忙地搞定,累得手脚都瘫软了。 这其中,最让温情记忆深刻的,却不是那寥寥少数的几个美男子,而是一个女子。 直到今日的选秀都已完成了,温情正在收拾资料准备离去时,她才进来,不像那些个女子,走进房间来便一副怯怯然的小媳妇样儿,她施施然走进来,径直就坐了温情对面的位置,面无表情地问:“现在还可以报名参加那什么活动吗?” 来人生的俏丽,一张鹅蛋脸圆润,而略带苍白,大大的眼睛并不是刻意瞪着,却就是能让人感觉到那份灵动,樱桃小嘴略有些病态的绯红,面容安静,仿佛早已超脱于尘世之外。 温情在心中叹道,好一个灵气逼人的女子,但同时也意识到,这女子大抵是同先前那些庸脂俗粉不同的,空有美貌内无灵魂的绣花枕头不难找,但灵动的九尾白狐却难找。 再行试探了一番,温情惊喜地发现,这女子不仅皮囊秀美,才艺亦是不俗,虽说不上多么精通,但每一样都会些,只是艺楼之中,靠技艺吃饭,各式各样的技艺繁多(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有天赋又肯吃苦勤练的人也多,她的才艺反而被埋没了,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 “姑娘姓甚名甚?”温情照例是要将名字记录在册的,尤其是这种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女子,更是要仔细地记上一笔。 那女子恍惚了一瞬,淡淡地轻启朱唇:“没姓,名恨澜。” “没姓?”温情愕然,饶是艺楼之中不受人重视的女子,被问到姓氏都会高高兴兴地讲出来,对她们来说,能够被人提起冠于自己名前的姓氏是一种荣耀,可这女子……况且,恨澜这个名字,也确实奇怪了些。 温情没有就此一笔带过,也没有发狠地追问,而是起身给她冲了一杯薰衣草茶,据言,薰衣草有安神镇静的功效,温情便在身边备了些。 “正巧你是最后一个了,后面也不会有人催促,不如……你陪我聊一会儿?”温情说的是,让恨澜陪自己聊一会儿,而不是自己陪她聊,主宾语一经转换,被拒绝的可能性也大大地降低了。 果然,恨澜愣愣地坐在椅子里,什么都没说,看得出神思已经恍惚,不知思绪已然飘到了何处。 照例,温情从选秀这个切入点开始打开话题:“恨澜,你怎么会想到来参加选秀呢?你这名字,可是今日我看过的所有参加者里面,最特别的一个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恨澜挺直了背,周身都透露出一股哀伤的气氛,她扇动羽睫,扫了温情一眼:“温姑娘这般年纪,却能得晚娘赏识,主掌一方大权,想必以后的前途必是不可限量的一片光明坦途,又怎会懂我等这些个底层女子的悲戚呢?说了也是枉然。” 听这意思,话中难不成还有个悲惨故事?温情来了兴致,套话是她的强项,她就不信不能听个完整的来龙去脉。 “恨澜,你既然知道我姓温,也知道我是受晚娘所托,如何不知道,我生身亲娘早年逝去,留下一双弟弟妹妹,要靠我拉扯长大。而爹长年在外做工,家里便剩了继母作威作福,同她那亲生女儿一起凌驾于我和弟妹之上。”温情淡淡地讲,明显看到了恨澜脸上的表情,慢慢从不甚在意转变为了聚精会神。 温情叹了一声,总结陈词般讲:“所以啊,这人活在世上,有谁过得很好,又有谁过得不好?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外表光鲜,不代表里头亮丽,就算外人再赞叹,深夜蒙在被子里流过的泪有多少,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不是吗?” 恨澜似乎很受触动,点点头应了一声,仿佛是一种交换,也向温情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在家里休息了一整天,温情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元气,前一日的四处奔波可害苦了她。 抽空询问了一番温翔初上学堂的感受,那孩子大抵是天资聪颖的缘故,出入学堂就一鸣惊人,得到了夫子的赞扬,对他是关怀备至,青眼有加。 苦于温月没有人照顾,经过温翔的一番死缠烂打,老古板的夫子竟然心软,同意了温情再交一份钱,便可让温月一同读书的建议。 学堂里向来少女子,但温情可不是有着重男轻女思想的古人,能够让温月也接受教育,她是喜闻乐见的,银子乃身外之物,她不是不舍得。 “哟,我的好妹妹温情,你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有钱了?但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要说说你,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温翔是个男孩子,让他去读书也就罢了,温月可是个女孩,以后嫁出去了就如泼出去的水,干嘛还把白花花的银子扔进水里呢,连个水花也见不着。”温情正拿了钱给温翔,就遇到温娇从外面回来看到了这一幕,一听那是给温月读书用的钱,立刻不阴不阳地说开了。 温翔正准备反唇相讥,却被温情拍了拍头,立时就噤了声。 “多谢姐姐的忠言了,虽然咱们不是一个妈生的,但……看来你也是挺关心我的嘛。所以,你问我为何要送温月去学堂,我也必须要老实作答。我送温月去读书,没别的要求,就只愿一点,她要学会做人有骨气,不可在人前折了一身傲骨,就如她那墙头草的大姐一般。” 这话说的犹如秋风扫落叶,一点也不留情面,温娇本是看不过温情三姐弟日子好起来,便阴阳怪气的前来膈应一番,哪知却被温情讽刺了一顿。 “温情……你……”温娇气得杏眼圆睁,却又拿温情没办法,上次打架留下的伤早已好(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了,但看见她的时候,还有点隐隐作痛,知道自己讨不到什么好,温娇拂袖而去。 “温娇,看在爹的份上,有人的时候我还是会叫你一声姐姐,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那些旧物你打算何时给我?你忘记了没关系,我可都记得呢。”温情朝着温娇的背影喊道,提醒她履行诺言。 第二天,将温翔和温月一起送去了学堂,温情便赶去镇上,同王老板在“红袖楼”汇合,晚娘早已准备好地方,劈了一间幽静的茶室给他们使用。 推开门,首先见的是一方天井,天井中栽种着几株梅花,此刻还未到开花的时节,只余几枝光秃秃的枝桠。 穿过天井,仿佛隔绝了外间各种看戏听曲的喧嚣,里间的屋子一片宁静。 “没曾想,还有挺多人感兴趣的,光是咱这艺楼里,大半的姑娘都报了名,还有好几个小倌也说要来呢。”晚娘一个劲儿地埋怨温情为何晚来,一面喜不自胜地向她描述着昨日报名的盛况,“更别提镇上几家戏院了,还有些普通人家的姑娘,也想乘此机会,一飞冲天,搏个声名,赚个满盆。” 温情在心中笑,她早已说服王老板出钱晚娘出力抛出诱饵,胜出之人不但可以成为“红袖楼”的新一届花魁,还可成为“天下第一”酒楼的代表,每年的收入自然与一般戏子不可同日而语。 只要诱饵够香,还怕鱼不上钩吗? 晚娘和王老板对选秀并不是很熟悉,再加上各自都有生意要照顾,便事先就说好了,只认准出钱出力,以及最后的分钱,选秀的所有环节流程,他们都信任温情,所以全赖她一个人掌控便好。 温情顿觉压力倍增,但无奈,只得硬着头皮上阵。 排在第一个进来的,出乎温情意料,并不是个娇小姐,反而是一个腼腆的清秀小倌。 直到他落座,坐在自己的对面不好意思地微垂了头,温情也没能反应过来,又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条件反射似的讲:“你好……这里是选秀,不是接客……” 那小倌也愣了,呆呆地指了指门口,规规矩矩地讲:“嗯……我就是来选秀的,不是说男的女的都可以吗?” 的确是可以,但温情也确实没想到,迎来的第一个会是小倌,而不是那些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可以是可以的……嗯,你为什么会选择参加选秀啊?你一个小倌,抛头露面,说不定会有许多人对你抱有恶意,你……难道不怕吗?”这也是温情最担心的地方,这个时代的人并不像现代那般独立自主,思想也不够开放,万一大家都缩手缩脚的没人来参加,那可怎么办是好? 但小倌的回答,却打消了温情的担忧:“参加选秀,自然多半都是为了钱来的,笑贫不笑娼,咱这种穷苦人家出来的,都知道没钱寸步难行,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娼,不过是一介戏子,虽然地位低微,但……有钱养家就好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理儿可真是贯古通今呢! 温情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起来,开始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筛选。 首先,第一个要看的便是相貌,相貌又与一个人的气质密不可分,这样一经观察,便淘汰了大半。 其次,是看才艺,有才艺的人自然更吸引眼球,在选秀中,也更有胜算。 这两轮盘算下来,就已经刷掉了大半报名人选,但剩下的人数还是不少,温情一个个做好登记,又凭借出色的记忆能力,将他们的面容记了个七七八八,一天忙活下来,连吃饭都是忙里偷闲,慌慌忙忙地搞定,累得手脚都瘫软了。 这其中,最让温情记忆深刻的,却不是那寥寥少数的几个美男子,而是一个女子。 直到今日的选秀都已完成了,温情正在收拾资料准备离去时,她才进来,不像那些个女子,走进房间来便一副怯怯然的小媳妇样儿,她施施然走进来,径直就坐了温情对面的位置,面无表情地问:“现在还可以报名参加那什么活动吗?” 来人生的俏丽,一张鹅蛋脸圆润,而略带苍白,大大的眼睛并不是刻意瞪着,却就是能让人感觉到那份灵动,樱桃小嘴略有些病态的绯红,面容安静,仿佛早已超脱于尘世之外。 温情在心中叹道,好一个灵气逼人的女子,但同时也意识到,这女子大抵是同先前那些庸脂俗粉不同的,空有美貌内无灵魂的绣花枕头不难找,但灵动的九尾白狐却难找。 再行试探了一番,温情惊喜地发现,这女子不仅皮囊秀美,才艺亦是不俗,虽说不上多么精通,但每一样都会些,只是艺楼之中,靠技艺吃饭,各式各样的技艺繁多(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有天赋又肯吃苦勤练的人也多,她的才艺反而被埋没了,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 “姑娘姓甚名甚?”温情照例是要将名字记录在册的,尤其是这种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女子,更是要仔细地记上一笔。 那女子恍惚了一瞬,淡淡地轻启朱唇:“没姓,名恨澜。” “没姓?”温情愕然,饶是艺楼之中不受人重视的女子,被问到姓氏都会高高兴兴地讲出来,对她们来说,能够被人提起冠于自己名前的姓氏是一种荣耀,可这女子……况且,恨澜这个名字,也确实奇怪了些。 温情没有就此一笔带过,也没有发狠地追问,而是起身给她冲了一杯薰衣草茶,据言,薰衣草有安神镇静的功效,温情便在身边备了些。 “正巧你是最后一个了,后面也不会有人催促,不如……你陪我聊一会儿?”温情说的是,让恨澜陪自己聊一会儿,而不是自己陪她聊,主宾语一经转换,被拒绝的可能性也大大地降低了。 果然,恨澜愣愣地坐在椅子里,什么都没说,看得出神思已经恍惚,不知思绪已然飘到了何处。 照例,温情从选秀这个切入点开始打开话题:“恨澜,你怎么会想到来参加选秀呢?你这名字,可是今日我看过的所有参加者里面,最特别的一个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恨澜挺直了背,周身都透露出一股哀伤的气氛,她扇动羽睫,扫了温情一眼:“温姑娘这般年纪,却能得晚娘赏识,主掌一方大权,想必以后的前途必是不可限量的一片光明坦途,又怎会懂我等这些个底层女子的悲戚呢?说了也是枉然。” 听这意思,话中难不成还有个悲惨故事?温情来了兴致,套话是她的强项,她就不信不能听个完整的来龙去脉。 “恨澜,你既然知道我姓温,也知道我是受晚娘所托,如何不知道,我生身亲娘早年逝去,留下一双弟弟妹妹,要靠我拉扯长大。而爹长年在外做工,家里便剩了继母作威作福,同她那亲生女儿一起凌驾于我和弟妹之上。”温情淡淡地讲,明显看到了恨澜脸上的表情,慢慢从不甚在意转变为了聚精会神。 温情叹了一声,总结陈词般讲:“所以啊,这人活在世上,有谁过得很好,又有谁过得不好?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外表光鲜,不代表里头亮丽,就算外人再赞叹,深夜蒙在被子里流过的泪有多少,也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不是吗?” 恨澜似乎很受触动,点点头应了一声,仿佛是一种交换,也向温情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第五十章 贿赂 原来,这恨澜竟是出身大户人家,当恨澜缓缓吐出那户人家的名姓,饶是温情也震惊了一番,那户“兰”姓人家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人家,然后却从未听说过他有个这般气质出众的女儿。 但温情聪明地没有多言,而是选择了继续听下去,将那份惊讶深深地埋入心底。 “我爹有许多个妻子,那些姨娘……不,或许不能被称作是我爹的妻子,她们只是一枚枚棋子,为我爹生儿育女。可惜的是,不知是不是我爹早年作恶多端,这辈子也只得了区区一个儿子,宝贝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我们这些女儿,别说得到爹的爱护,就是一般人家的女儿或许都比我们过的好。”恨澜自嘲地一笑,但温情注意到,她那双本来澄澈的眸子里,此刻已经盛满了恨意,却又自清纯中更添了几分妩媚。 嗓子说的有点干涩了,恨澜压低声音咳嗽了两声,温情适时地将茶杯推过去,换来她动人的微微一笑。 “我们每个女儿的存在,都是爹的一枚棋子,从出生就注定了,所以外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最后的出路,大抵就是被送给朝中各个官员做妾,甚至没有名分的金屋藏娇,而我……是其中的异数。”恨澜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淡漠的笑意,但眼底的冰冷和仇恨,却愈来愈深。 “但我拒绝了这桩生来便注定的安排,被逐出家门,坠入艺楼,杀鸡儆猴。直到我进了艺楼才晓得,原来向我爹提出这个处置办法的,竟然是生我的娘,呵,是我亲娘啊!”恨澜狠狠地将茶杯搁在桌上,情绪激动之下,用力过猛,竟然将细瓷的杯底给震出一条裂缝来。 直到茶水缓缓地从杯底的裂缝渗透出来,在桌面上蜿蜒流了一滩,恨澜才发觉,局促地站起身想要找帕子擦拭一番,不好意思地朝温情笑了笑。 温情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自己动手将桌面擦了擦,这才哑哑地开口:“那你来参加选秀的目的,可是为了搏个声名,然后让你爹娘后悔,其实你本可以带给他们更多的利益?” 不提到兰家的时候,恨澜就如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她舔了舔嫣红的唇,小声地问:“这样想是不是很傻?” 那小心翼翼的神情,似乎生怕温情骂她一顿,但温情不怒反笑:“人这一辈子,怎么过都是个人的选择,别人无权干涉。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如果你真想出名的话,那便改个名儿,恨字,实在不够吉利。” 恨澜歪着头,吹弹可破的肌肤仿佛一只刚刚剥掉皮的温水鸡蛋,想了片刻,她方道:“那就澜青,我以前的名字便是兰青,改掉一个字,他们应该可以认出我来的。” 这个“他们”,温情自然知道是谁,无非就是她那卖女求荣的爹娘,温情抽了抽鼻子,心中竟陡然浮起一股酸楚。 澜青不过是想求来自家的温暖,却求而不得,非逼得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悲亦可叹! 两人又谈了一番别的,竟是相谈甚欢,临别的时候,温情已同澜青成了好朋友。 夕阳西沉,所有的事情正好上了正轨,温情心情舒爽,去同晚娘告别,却被晚娘拉住,带了一大包东西走,无非是晚娘听说她家里有个妹妹,赠了些衣服首饰。 这两日在“红袖楼”中进进出出,又加上温情拔刀相助,因此艺楼中的大大小小都认识了温情,一路走,一路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温情也颔首答应,没一点架子,回到家,把一大袋子衣服首饰都扔在床上,累得把人也扔床上躺成了个大字型。 温翔和温月下学回来,瞧见温情在家,兴奋地也都蹦上床去,一个劲儿地压在温情身上,轧过去轧过来,三人笑闹成一团。 第二天还有一场筛选,温(盗梦人更新最快)情一大早又拖着疲累的身躯赶去了“红袖楼”,依旧是昨日那个房间,但温情进去的时(盗梦人更新最快)候却被吓了一大跳。 数十个女子,一字排开齐刷刷地立在房间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生生地堵了一面墙,仿佛是在墙面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花来,并且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些东西,笑意盈盈地望着温情。 温情惊愕地从左至右溜了一眼,又从右至左看了一遍,还是不得要领,只得怯怯然地上前,小心翼翼地道:“众位姐姐们,你们……这是干嘛呢?” 温情甫一出声,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风一般拥了过来,将她围在其中,一个个脸上都满面的笑容,谄媚地唤着:“温姑娘,温姑娘……” 周遭嘈杂的声音一片海浪似的席卷而来,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填满了每一个空隙,让温情压根就没有逃脱的机会,只得被这一潮又一潮的声浪给淹没灭顶。 “停!”温情实在是受不了这群女子的聒噪,人都说一个女人能顶三百只鸭子,这会儿温情总算是理解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忙不迭地抬起手指给按住。 “众位姐姐们,饶了我,有什么事儿你们吱声,行吗?”温情拱手求饶,只求能从这喧嚣的环境中解脱出来。 那几个女子,见温情这般告饶的模样,皆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这一幕并不是她们所预想的那样。 “我的好姐姐们,咱能不能拿一个人出来,做个代表,给我说说,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情殷勤地眨了眨眼,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风情流转,颇有些小狐狸般的狡黠。 又互相看了几眼,其中一个长相出挑的高个儿女子,向前迈出一步,扬着笑脸,对温情道:“温姑娘啊,这也没什么大事儿,咱们就是几个姐妹一合计,有些还不错的东西,温姑娘使着比咱几个姐妹合适,这不就给你送来了……” 说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微红,颇有点一枝桃花耀春华的模样,娇俏可人。 那人,温情是有印象的,生了一张艳若桃李的脸,的确很招人怜爱,饶是昨日那么多人在眼前晃过,温情仍旧是牢牢地记住了她。 “春杏姐,你们可真是有心了,可是……这也太隆重了?”温情摊手,心中如明镜一般,其实什么都明白,这些个女子,无非是想捧着自己最好的东西,殷勤献上,以为能够在温情这儿得到更多的机会。 但纵使心头明白,但面上却还是要装傻充愣,一个劲儿地摆手推脱。 那名唤“春杏”的女子,十分高兴温情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神采都焕发了多几分,眼神亮亮的,像是黑夜中闪亮的星子。 “温姑娘,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啊,那……就把这点东西拿着,不值钱的,不过是我一片心意,礼轻情意重啊!”春杏高兴劲儿一上来,就把手里的东西直往温情怀里塞。 那架势,直逼得温情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看春杏都动手了,那几个姑娘也纷纷将自己的东西双手奉上,热情似火地往温情怀里扔,把温情弄了个趔趄。 “姐姐们,这些东西我可真不能要!”温情厉声驳道,将怀中的东西又一股脑儿地塞了回去,脸色也随之阴沉了几分。 一看情势不对,一堆女子中又没人能够站出来,春杏只得站出来,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在旁人那儿,拉过温情的手,仿佛是姐妹之间的谈天说地,闲闲地道:“温姑娘啊,咱们也没别的意思,反正这横竖也就你一句话的事儿,对?你说一句话,可顶咱们说十句百句呢,咱们都是些苦命人,不都指望着这次选秀活吗?” 温情瞥了她一眼,心头郁郁,没曾想这行贿之事不仅盛行于现代,在古代也早已有之。 或许,自己的一句话的确可以省去这些女子很多事儿,更甚至能给予她们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但对于其他的人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不公平呢? 想到这点,温情的脸色阴沉不说,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凶悍了几分,冷冷地讲:“想想其他那些个报了名的姐妹,平日里还朝夕相处呢,你们怎么把这话说的出口?对她们难道就好了?” 春杏咂了咂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似乎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偌大的房间里一片沉默。 这股歪风邪气不制止看来是不行的,温情心下暗道,决意在这时候杀鸡儆猴,她不想对不起晚娘,也不愿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今天来几个,明日岂不是要来一堆? “任何游戏都有其自身的规则,今天你们违反了这规则,就得付出代价,今儿个就散了,选秀也不用参加了,念在初犯,其他的就不追究了。”虽是一小孩,但温情那份凛然的气度,却也让周遭的女子不敢轻举妄动。 但触到他人利益了,自然有人不乐意,春杏便抛了个白眼,牙尖嘴利地回道:“温姑娘,咱们在你面前说好话,这是给你面子,别以为你和澜青那些个私下底的事儿,咱们不知道,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原来,这恨澜竟是出身大户人家,当恨澜缓缓吐出那户人家的名姓,饶是温情也震惊了一番,那户“兰”姓人家是当地赫赫有名的人家,然后却从未听说过他有个这般气质出众的女儿。 但温情聪明地没有多言,而是选择了继续听下去,将那份惊讶深深地埋入心底。 “我爹有许多个妻子,那些姨娘……不,或许不能被称作是我爹的妻子,她们只是一枚枚棋子,为我爹生儿育女。可惜的是,不知是不是我爹早年作恶多端,这辈子也只得了区区一个儿子,宝贝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我们这些女儿,别说得到爹的爱护,就是一般人家的女儿或许都比我们过的好。”恨澜自嘲地一笑,但温情注意到,她那双本来澄澈的眸子里,此刻已经盛满了恨意,却又自清纯中更添了几分妩媚。 嗓子说的有点干涩了,恨澜压低声音咳嗽了两声,温情适时地将茶杯推过去,换来她动人的微微一笑。 “我们每个女儿的存在,都是爹的一枚棋子,从出生就注定了,所以外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最后的出路,大抵就是被送给朝中各个官员做妾,甚至没有名分的金屋藏娇,而我……是其中的异数。”恨澜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淡漠的笑意,但眼底的冰冷和仇恨,却愈来愈深。 “但我拒绝了这桩生来便注定的安排,被逐出家门,坠入艺楼,杀鸡儆猴。直到我进了艺楼才晓得,原来向我爹提出这个处置办法的,竟然是生我的娘,呵,是我亲娘啊!”恨澜狠狠地将茶杯搁在桌上,情绪激动之下,用力过猛,竟然将细瓷的杯底给震出一条裂缝来。 直到茶水缓缓地从杯底的裂缝渗透出来,在桌面上蜿蜒流了一滩,恨澜才发觉,局促地站起身想要找帕子擦拭一番,不好意思地朝温情笑了笑。 温情摆摆手,示意不必在意,自己动手将桌面擦了擦,这才哑哑地开口:“那你来参加选秀的目的,可是为了搏个声名,然后让你爹娘后悔,其实你本可以带给他们更多的利益?” 不提到兰家的时候,恨澜就如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她舔了舔嫣红的唇,小声地问:“这样想是不是很傻?” 那小心翼翼的神情,似乎生怕温情骂她一顿,但温情不怒反笑:“人这一辈子,怎么过都是个人的选择,别人无权干涉。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如果你真想出名的话,那便改个名儿,恨字,实在不够吉利。” 恨澜歪着头,吹弹可破的肌肤仿佛一只刚刚剥掉皮的温水鸡蛋,想了片刻,她方道:“那就澜青,我以前的名字便是兰青,改掉一个字,他们应该可以认出我来的。” 这个“他们”,温情自然知道是谁,无非就是她那卖女求荣的爹娘,温情抽了抽鼻子,心中竟陡然浮起一股酸楚。 澜青不过是想求来自家的温暖,却求而不得,非逼得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悲亦可叹! 两人又谈了一番别的,竟是相谈甚欢,临别的时候,温情已同澜青成了好朋友。 夕阳西沉,所有的事情正好上了正轨,温情心情舒爽,去同晚娘告别,却被晚娘拉住,带了一大包东西走,无非是晚娘听说她家里有个妹妹,赠了些衣服首饰。 这两日在“红袖楼”中进进出出,又加上温情拔刀相助,因此艺楼中的大大小小都认识了温情,一路走,一路都有人跟她打招呼。 温情也颔首答应,没一点架子,回到家,把一大袋子衣服首饰都扔在床上,累得把人也扔床上躺成了个大字型。 温翔和温月下学回来,瞧见温情在家,兴奋地也都蹦上床去,一个劲儿地压在温情身上,轧过去轧过来,三人笑闹成一团。 第二天还有一场筛选,温(盗梦人更新最快)情一大早又拖着疲累的身躯赶去了“红袖楼”,依旧是昨日那个房间,但温情进去的时(盗梦人更新最快)候却被吓了一大跳。 数十个女子,一字排开齐刷刷地立在房间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生生地堵了一面墙,仿佛是在墙面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花来,并且每个人的手里都捧着些东西,笑意盈盈地望着温情。 温情惊愕地从左至右溜了一眼,又从右至左看了一遍,还是不得要领,只得怯怯然地上前,小心翼翼地道:“众位姐姐们,你们……这是干嘛呢?” 温情甫一出声,那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风一般拥了过来,将她围在其中,一个个脸上都满面的笑容,谄媚地唤着:“温姑娘,温姑娘……” 周遭嘈杂的声音一片海浪似的席卷而来,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填满了每一个空隙,让温情压根就没有逃脱的机会,只得被这一潮又一潮的声浪给淹没灭顶。 “停!”温情实在是受不了这群女子的聒噪,人都说一个女人能顶三百只鸭子,这会儿温情总算是理解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忙不迭地抬起手指给按住。 “众位姐姐们,饶了我,有什么事儿你们吱声,行吗?”温情拱手求饶,只求能从这喧嚣的环境中解脱出来。 那几个女子,见温情这般告饶的模样,皆是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这一幕并不是她们所预想的那样。 “我的好姐姐们,咱能不能拿一个人出来,做个代表,给我说说,在我不知道的时间里,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温情殷勤地眨了眨眼,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风情流转,颇有些小狐狸般的狡黠。 又互相看了几眼,其中一个长相出挑的高个儿女子,向前迈出一步,扬着笑脸,对温情道:“温姑娘啊,这也没什么大事儿,咱们就是几个姐妹一合计,有些还不错的东西,温姑娘使着比咱几个姐妹合适,这不就给你送来了……” 说着,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微红,颇有点一枝桃花耀春华的模样,娇俏可人。 那人,温情是有印象的,生了一张艳若桃李的脸,的确很招人怜爱,饶是昨日那么多人在眼前晃过,温情仍旧是牢牢地记住了她。 “春杏姐,你们可真是有心了,可是……这也太隆重了?”温情摊手,心中如明镜一般,其实什么都明白,这些个女子,无非是想捧着自己最好的东西,殷勤献上,以为能够在温情这儿得到更多的机会。 但纵使心头明白,但面上却还是要装傻充愣,一个劲儿地摆手推脱。 那名唤“春杏”的女子,十分高兴温情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神采都焕发了多几分,眼神亮亮的,像是黑夜中闪亮的星子。 “温姑娘,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啊,那……就把这点东西拿着,不值钱的,不过是我一片心意,礼轻情意重啊!”春杏高兴劲儿一上来,就把手里的东西直往温情怀里塞。 那架势,直逼得温情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看春杏都动手了,那几个姑娘也纷纷将自己的东西双手奉上,热情似火地往温情怀里扔,把温情弄了个趔趄。 “姐姐们,这些东西我可真不能要!”温情厉声驳道,将怀中的东西又一股脑儿地塞了回去,脸色也随之阴沉了几分。 一看情势不对,一堆女子中又没人能够站出来,春杏只得站出来,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在旁人那儿,拉过温情的手,仿佛是姐妹之间的谈天说地,闲闲地道:“温姑娘啊,咱们也没别的意思,反正这横竖也就你一句话的事儿,对?你说一句话,可顶咱们说十句百句呢,咱们都是些苦命人,不都指望着这次选秀活吗?” 温情瞥了她一眼,心头郁郁,没曾想这行贿之事不仅盛行于现代,在古代也早已有之。 或许,自己的一句话的确可以省去这些女子很多事儿,更甚至能给予她们一个不一样的未来,但对于其他的人来说,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不公平呢? 想到这点,温情的脸色阴沉不说,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凶悍了几分,冷冷地讲:“想想其他那些个报了名的姐妹,平日里还朝夕相处呢,你们怎么把这话说的出口?对她们难道就好了?” 春杏咂了咂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似乎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偌大的房间里一片沉默。 这股歪风邪气不制止看来是不行的,温情心下暗道,决意在这时候杀鸡儆猴,她不想对不起晚娘,也不愿将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今天来几个,明日岂不是要来一堆? “任何游戏都有其自身的规则,今天你们违反了这规则,就得付出代价,今儿个就散了,选秀也不用参加了,念在初犯,其他的就不追究了。”虽是一小孩,但温情那份凛然的气度,却也让周遭的女子不敢轻举妄动。 但触到他人利益了,自然有人不乐意,春杏便抛了个白眼,牙尖嘴利地回道:“温姑娘,咱们在你面前说好话,这是给你面子,别以为你和澜青那些个私下底的事儿,咱们不知道,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第五十一章 撕破脸皮 春杏提到了“澜青”,这并没让温情惊讶,毕竟是同在“红袖楼”的人,就算平日里没交情,但她那副鄙夷的样儿,似乎温情真和澜青一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和澜青怎么了?”温情脖子一梗,心里坦荡,说话自然底气也足,站定在当地,直直地盯着春杏。 明明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但那明澈的眼神却一点儿也不像个小孩子,颇有一股凛然正气。 温情不惧,反倒是春杏吱了声之后,却又说不了什么话,只得硬生生地用沉默扛着,但那眼神还是流露出不屑。 温情十分受不了别人那样看自己,今日心里一来气,非得把这个理儿说清楚不可,语气上也还算留了余地:“春杏姐,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姐,可不兴你这样诬陷妹子。我和澜青怎么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春杏望了望周遭与她同来的姐妹,似乎有了这些人在背后撑腰,她的胆子也大了些:“我们昨儿可亲眼见着的,征选都已经结束了,她才来,而且你还和她在房间了待了很久,出来之后便说她改名唤‘澜青’了,这些可都是事实?” 见春杏一马当先开了口,旁边一姐妹也不甘示弱了,嘟嘟囔囔着,嗓门也大:“是啊,我们可是眼见为实呢,从房间出去你就去找了晚娘,想来是跟她商量,把恨澜,哦,不,现在是澜青了,你们肯定是在盘算怎么把她送进征选。哼,出来的时候我们好些姐妹都看见了,你抱了好大一个包裹,里面装的肯定是澜青送你的礼物,否则你会那么好心无偿地帮她吗?” “对对,肯定是这样的,如今这世道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既然都许了澜青,我们也可以送礼啊,为什么就不能连带我们一块儿选进去呢。” “如果温姑娘是嫌弃我们送的东西少了,凡事好商量,你要多少咱们再议,行吗?” ………… 一迭声的浪潮又涌了过来,温情不堪其扰,脸色都发白了,急忙撑起两只手臂挡在身前,声浪是隔绝不了,至少能让这些群情激愤的女子离自己稍稍远些。 “停!” 温情厉声吼道,总算是止住了叽叽喳喳的一片尖利女声。 (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各位姐姐们,你们对我有成见,也得给我个说话的机会解释解释啊,庶民犯罪,公堂之上也让申辩的,不是吗?”温情深深地蹙起眉头。 春杏咬了咬唇,道:“你倒是解释啊,我们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被各路目光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温情只觉得脸上发热,心跳加快,十分的不爽,但为了自己的清白,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昨日我的确是和澜青谈了许久,但所谈之事跟征选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去找晚娘不过打个招呼告辞而已,包裹里的东西也是晚娘给我的。” “事情已过,当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反正现如今这世道,黑的说成白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春杏撅着嘴,淡粉的唇有种莹润的美,但吐出的字句却伤人。 若是别的女子摊上这事儿,被无中生有的话语中伤,指不定会多么沮丧伤心呢,春杏这一伙人却低估了温情。 “如果你们不相信,自己去问晚娘便是,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说实话,别人的看法,我不在意。好了,请你们都出去,今天的征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再浪费时间,还有,方才的惩罚,我也不会收回。”温情平静地说了这一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春杏娇滴滴地一跺脚,身子一扭,转身就拉开门走了。 其余的人一看领头羊都走了,没了主心骨在,个个都萎靡了几分,一看温情的脸色欠奉,想来再待下去只会惹火上身,于是纷纷找了各种借口开溜。 原本吵吵嚷嚷的房间,霎时就空了下来,温情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也懒得去理会那些无聊之人,只是她没曾想到,今日之事竟会给以后埋下后患。 两日的征选已完,温情将入选之人列了出来,十六名女艺伎,以及四个小倌。 大概是因为数量少,这六个入围的小倌一经确认,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四个小倌?”晚娘也觉得惊奇,“温姑娘,小倌比起女艺伎来,本就不受捧,再把他们扯进这劳什子选秀中来抛头露面,你确定能让大家接受他们吗?” 温情是多么聪慧的人啊,自然一想便明白了晚娘的担忧。 晚娘也不避讳,直白地讲:“温姑娘,我孤苦一生,熬了这一座‘红袖楼’出来,楼中所有的人,无论是女艺伎,还是小倌,甚或是伺候客人的小二,我都当他们是自己的家人,我不愿意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上。” 搭着晚娘的手臂,温情娇笑了两声,柔柔地讲:“我当然明白你的担忧,这次不正是个很好的机会吗?让更多的人认识到,艺伎和小倌也是吃技术饭的人,谁都不比谁更低贱。” “真的能吗?”晚娘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却耐不住温情狠狠的点头,终是放心了些许。 将初轮入选的名单发布出去,又一一遣人去通知入选的艺伎和小倌,温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抽空回“天下第一”酒楼,向王老板复命。 前期准备工作已完,马不停蹄地就要进入中期准备阶段了,温情同王老板和晚娘商议,借着三天后的菊花节,大家都会出来赏花游街,趁此机会便将选秀的第一轮办起来。 “时间会不会有点紧?”晚娘有些担忧,地点定在“天下第一”酒楼,她那边送艺伎过来,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温情一把打了包票,做起了这总监工的职业。 晚娘留温情住在“红袖楼”,却被她婉言谢绝,家里留着温翔和温月,她心里总是难以放心,生怕兄妹俩又被李氏和温娇欺负了去。 因为时间紧急,温情这几日每每都是一大早吃过早饭便匆匆忙忙地赶到镇上,忙着在“天下第一”酒楼指挥改造。 之前为“花颜楼”所做的假花派上了用处,温情将家里的存货全都拿出来了,送往“天下第一”酒楼,又用了些丝绸拉成长绦,将酒楼各处都妆点得花团锦簇。 王老板看过之后,也觉得这装饰甚好,只是提出了一点:“温姑娘,咱们不一定非得用丝绸,那么贵重的丝绸只(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用一次甚是可惜了,其实用别的料子也能代替的,不是吗?” 温情撇撇嘴,指着门梁上的一树繁花,道:“王老板,曾几何时你多么财大气粗的啊,怎么才用点丝绸就心痒啦?的确,我们是可以用别的料子,但质感不同,只有丝绸才能体现出那种滑腻如玉的感觉,手指抚上去就好像白水煮过的破壳鸡蛋。咱们是‘天下第一’酒楼,自然无论菜品菜色,还是装饰服务,都要是一流的。” 似乎是不相信,王老板果真伸手去摸了摸门梁上悬挂下来的丝绸假花,果然手感爽滑如玉脂,不由赞道:“果然料子不同,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还是温姑娘想得周到。” 微微摇了摇头,温情又接着讲:“不仅如此,这些假花反正也不会凋谢,我这回特别准备了一套,名为‘锦绣花开’,以后若有别的酒楼或者什么人家需要装饰,你大可出卖或者暂时租借给别人,不又是一笔收入了吗?” 饶是在商海中无往不利的王老板,也不由对温情刮目相看,真心觉得她如若经商,将来必是水深任龙游。 温情准备在酒楼的大厅之中,用木头搭出一个稍高的舞台来,到时候可以方便酒楼中上下两层的客人观看选秀。这会儿木材已经运到,却已到了黄昏时分,温情只得把木材都堆进酒楼后院的仓库中,先遣人好好看守木材,只能余下两天时间来搭建了。 晚上,温情照例是回去陪弟弟妹妹的,她累得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觉到天亮,但谁知,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敲门了。 出去开门的是李氏,温情睡得尚且迷迷糊糊,只听得李氏厉声骂了两句什么,又听得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朝她的房间的来了。 “温姑娘,不好了,出大事儿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焦急的人声,很快便把温情叫醒了。 温情从床上坐起来,拥着被子坐了,闭眼揉着两眼之间的穴位,待温翔开门放进了来人,被打断了睡眠,语气不善的问道:“什么事儿,非得这时候急匆匆地来?” 睁眼一瞧,来人穿了一身土褐色的粗布褂子,是“天下第一”酒楼打杂之人的样式,他尚且还在喘着粗气,瓮声瓮气地对温情说:“温姑娘,不好了,木材起火,烧去了大半。” “木材起火?可是那一批今日才运到后院,用作搭建舞台的木材?”温情一听,将被子一掀,只穿着中衣就腾地下了床,脸色瞬间变了。 那人点点头,扬着手催促:“温姑娘,王老板急得都快哭了,后天便是选秀之日,这可如何是好,你还是赶紧去看看。” 春杏提到了“澜青”,这并没让温情惊讶,毕竟是同在“红袖楼”的人,就算平日里没交情,但她那副鄙夷的样儿,似乎温情真和澜青一起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和澜青怎么了?”温情脖子一梗,心里坦荡,说话自然底气也足,站定在当地,直直地盯着春杏。 明明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但那明澈的眼神却一点儿也不像个小孩子,颇有一股凛然正气。 温情不惧,反倒是春杏吱了声之后,却又说不了什么话,只得硬生生地用沉默扛着,但那眼神还是流露出不屑。 温情十分受不了别人那样看自己,今日心里一来气,非得把这个理儿说清楚不可,语气上也还算留了余地:“春杏姐,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姐,可不兴你这样诬陷妹子。我和澜青怎么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春杏望了望周遭与她同来的姐妹,似乎有了这些人在背后撑腰,她的胆子也大了些:“我们昨儿可亲眼见着的,征选都已经结束了,她才来,而且你还和她在房间了待了很久,出来之后便说她改名唤‘澜青’了,这些可都是事实?” 见春杏一马当先开了口,旁边一姐妹也不甘示弱了,嘟嘟囔囔着,嗓门也大:“是啊,我们可是眼见为实呢,从房间出去你就去找了晚娘,想来是跟她商量,把恨澜,哦,不,现在是澜青了,你们肯定是在盘算怎么把她送进征选。哼,出来的时候我们好些姐妹都看见了,你抱了好大一个包裹,里面装的肯定是澜青送你的礼物,否则你会那么好心无偿地帮她吗?” “对对,肯定是这样的,如今这世道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既然都许了澜青,我们也可以送礼啊,为什么就不能连带我们一块儿选进去呢。” “如果温姑娘是嫌弃我们送的东西少了,凡事好商量,你要多少咱们再议,行吗?” ………… 一迭声的浪潮又涌了过来,温情不堪其扰,脸色都发白了,急忙撑起两只手臂挡在身前,声浪是隔绝不了,至少能让这些群情激愤的女子离自己稍稍远些。 “停!” 温情厉声吼道,总算是止住了叽叽喳喳的一片尖利女声。 (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各位姐姐们,你们对我有成见,也得给我个说话的机会解释解释啊,庶民犯罪,公堂之上也让申辩的,不是吗?”温情深深地蹙起眉头。 春杏咬了咬唇,道:“你倒是解释啊,我们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被各路目光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温情只觉得脸上发热,心跳加快,十分的不爽,但为了自己的清白,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昨日我的确是和澜青谈了许久,但所谈之事跟征选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我去找晚娘不过打个招呼告辞而已,包裹里的东西也是晚娘给我的。” “事情已过,当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咯,反正现如今这世道,黑的说成白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春杏撅着嘴,淡粉的唇有种莹润的美,但吐出的字句却伤人。 若是别的女子摊上这事儿,被无中生有的话语中伤,指不定会多么沮丧伤心呢,春杏这一伙人却低估了温情。 “如果你们不相信,自己去问晚娘便是,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说实话,别人的看法,我不在意。好了,请你们都出去,今天的征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想再浪费时间,还有,方才的惩罚,我也不会收回。”温情平静地说了这一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春杏娇滴滴地一跺脚,身子一扭,转身就拉开门走了。 其余的人一看领头羊都走了,没了主心骨在,个个都萎靡了几分,一看温情的脸色欠奉,想来再待下去只会惹火上身,于是纷纷找了各种借口开溜。 原本吵吵嚷嚷的房间,霎时就空了下来,温情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也懒得去理会那些无聊之人,只是她没曾想到,今日之事竟会给以后埋下后患。 两日的征选已完,温情将入选之人列了出来,十六名女艺伎,以及四个小倌。 大概是因为数量少,这六个入围的小倌一经确认,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四个小倌?”晚娘也觉得惊奇,“温姑娘,小倌比起女艺伎来,本就不受捧,再把他们扯进这劳什子选秀中来抛头露面,你确定能让大家接受他们吗?” 温情是多么聪慧的人啊,自然一想便明白了晚娘的担忧。 晚娘也不避讳,直白地讲:“温姑娘,我孤苦一生,熬了这一座‘红袖楼’出来,楼中所有的人,无论是女艺伎,还是小倌,甚或是伺候客人的小二,我都当他们是自己的家人,我不愿意把他们推到风口浪尖上。” 搭着晚娘的手臂,温情娇笑了两声,柔柔地讲:“我当然明白你的担忧,这次不正是个很好的机会吗?让更多的人认识到,艺伎和小倌也是吃技术饭的人,谁都不比谁更低贱。” “真的能吗?”晚娘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却耐不住温情狠狠的点头,终是放心了些许。 将初轮入选的名单发布出去,又一一遣人去通知入选的艺伎和小倌,温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抽空回“天下第一”酒楼,向王老板复命。 前期准备工作已完,马不停蹄地就要进入中期准备阶段了,温情同王老板和晚娘商议,借着三天后的菊花节,大家都会出来赏花游街,趁此机会便将选秀的第一轮办起来。 “时间会不会有点紧?”晚娘有些担忧,地点定在“天下第一”酒楼,她那边送艺伎过来,自然是没问题的, 但温情一把打了包票,做起了这总监工的职业。 晚娘留温情住在“红袖楼”,却被她婉言谢绝,家里留着温翔和温月,她心里总是难以放心,生怕兄妹俩又被李氏和温娇欺负了去。 因为时间紧急,温情这几日每每都是一大早吃过早饭便匆匆忙忙地赶到镇上,忙着在“天下第一”酒楼指挥改造。 之前为“花颜楼”所做的假花派上了用处,温情将家里的存货全都拿出来了,送往“天下第一”酒楼,又用了些丝绸拉成长绦,将酒楼各处都妆点得花团锦簇。 王老板看过之后,也觉得这装饰甚好,只是提出了一点:“温姑娘,咱们不一定非得用丝绸,那么贵重的丝绸只(百度搜索“daengren”看最新章节)用一次甚是可惜了,其实用别的料子也能代替的,不是吗?” 温情撇撇嘴,指着门梁上的一树繁花,道:“王老板,曾几何时你多么财大气粗的啊,怎么才用点丝绸就心痒啦?的确,我们是可以用别的料子,但质感不同,只有丝绸才能体现出那种滑腻如玉的感觉,手指抚上去就好像白水煮过的破壳鸡蛋。咱们是‘天下第一’酒楼,自然无论菜品菜色,还是装饰服务,都要是一流的。” 似乎是不相信,王老板果真伸手去摸了摸门梁上悬挂下来的丝绸假花,果然手感爽滑如玉脂,不由赞道:“果然料子不同,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还是温姑娘想得周到。” 微微摇了摇头,温情又接着讲:“不仅如此,这些假花反正也不会凋谢,我这回特别准备了一套,名为‘锦绣花开’,以后若有别的酒楼或者什么人家需要装饰,你大可出卖或者暂时租借给别人,不又是一笔收入了吗?” 饶是在商海中无往不利的王老板,也不由对温情刮目相看,真心觉得她如若经商,将来必是水深任龙游。 温情准备在酒楼的大厅之中,用木头搭出一个稍高的舞台来,到时候可以方便酒楼中上下两层的客人观看选秀。这会儿木材已经运到,却已到了黄昏时分,温情只得把木材都堆进酒楼后院的仓库中,先遣人好好看守木材,只能余下两天时间来搭建了。 晚上,温情照例是回去陪弟弟妹妹的,她累得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一觉到天亮,但谁知,天还没亮就有人来敲门了。 出去开门的是李氏,温情睡得尚且迷迷糊糊,只听得李氏厉声骂了两句什么,又听得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朝她的房间的来了。 “温姑娘,不好了,出大事儿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焦急的人声,很快便把温情叫醒了。 温情从床上坐起来,拥着被子坐了,闭眼揉着两眼之间的穴位,待温翔开门放进了来人,被打断了睡眠,语气不善的问道:“什么事儿,非得这时候急匆匆地来?” 睁眼一瞧,来人穿了一身土褐色的粗布褂子,是“天下第一”酒楼打杂之人的样式,他尚且还在喘着粗气,瓮声瓮气地对温情说:“温姑娘,不好了,木材起火,烧去了大半。” “木材起火?可是那一批今日才运到后院,用作搭建舞台的木材?”温情一听,将被子一掀,只穿着中衣就腾地下了床,脸色瞬间变了。 那人点点头,扬着手催促:“温姑娘,王老板急得都快哭了,后天便是选秀之日,这可如何是好,你还是赶紧去看看。” 第五十二章 找出真凶 来人赶了牛车,温情很快便换了衣裳,牛蹄在清晨的乡间小路上狂奔,比往日少用将近一半的时间,他们就到了镇上。 直奔“天下第一”酒楼,在门口就碰到了晚娘,她也得了消息赶过来的。 王老板坐在后院的台阶之上,遥遥地,面对着那一堆已经被烧成木炭的木材,将脑袋埋进膝盖之间,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他少小就开始经商,一路顺风,从未经历过任何挫折,谁曾想,今日竟然遭逢此难,心里本就郁结,更糟糕的是后天便是自己精心策划了许久的大动作,也得就此搁浅,浪费了钱财人力物力不说,还平白让众人看了笑话。 晚娘神色复杂地看了王鑫一眼,也不知说什么好,但心里估摸着,那选秀的计划是要泡汤了。 再转眼一看,温情也没有上前安慰王老板,反而一溜小跑就站在了那堆木炭前面。一堆木材烧得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幸而扑火及时,没有殃及院子,偶有边边角角没被烧狠了,也被熏得一团焦黑,看来是不能用了。 温情绕着那堆木炭缓缓地走了一圈,在某个地方却忽然停了下来,跨进木炭中央去,摸了一把,又搁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才收手。 她首先盘问的是昨夜守门的人,“天下第一”酒楼中搁了许多价值不菲的食材,所以平日晚上便有人彻夜看门,还有一队人在围墙根儿下不定时走来走去巡逻。 好几个人都说不清楚,只有那惊叫起来,吵醒了众人的护卫说了点有用的信息。 “昨夜,我是二更时分交的班,照例是要巡逻前楼后院一圈的,最开始从后院走出去时,什么都没发现,后院中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但待我走了一圈,三更时分又走回后院时,却见着了火,已经烧起来了的火。” 复又问了一圈,基本上人人的答案都(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同先前一样,没看见人进,也没看见人出。 温情手指悬空,做出虚点的姿势,这是她思考时的一贯习惯,但此时却有些想不通,放火者难道有传说中的武功?不然何以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酒楼的后院放火,后又潜逃而去,却不被发现? 叹了口气,温情又将昨夜看守木材的人叫来问话。 “昨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温情微皱了眉头,扬手指着那堆木炭问。 看守人是个小个子,因为昨夜的救火,此刻脸上一团黑灰,衣裳也凌乱不堪,怯怯地望了温情一眼,似乎是被她那凝重严肃的目光给吓到了:“我……我也不知道,昨夜我十分困倦,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等听到人声醒过来时,火势已经窜起来了,就……就赶忙跟着众人打水救火。” 白净如细葱的手指轻轻地揉着太阳穴,温情拖长了音调:“哦……敢问你昨夜在哪睡得觉?睡了多久?这么说,你是没有看见如何起火的?” 看守人一哆嗦,迟疑地指了后院进门处的一棵大树下,表示自己昨夜是睡在那儿的:“是的,我昨夜实在是太困了,大概一更左右就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着火,应该是三更以后,我并不是故意擅离职守的,还请老板和姑娘网开一面啊!” 说着,他已经是涕泪横流了。 温情扫了一眼那棵树,眼角微微上挑,一双桃花眼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风情,薄薄的唇缓缓开合,吐出的字句冷冷地,仿佛是浸在千年冰川中。 “若你真的只是不慎睡着了,没提防被人放了火,或许王老板还会饶你一次,但……既然是你出手点的火,男子汉大丈夫,那就要承认,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是我这院子里的人点火?”自温情开始盘问看守人,王老板便分出了几分心神听着,结果让他分外惊讶。 不知是被看穿了所有,心里发虚,还是被冤枉了觉得委屈,那看守人仿佛是一只被捏住了尾巴的猫,忽的就炸了起来,尖声叫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是看在王老板对你信任有加的份上才给你几分薄面,你问什么我便答什么,这会子却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哼,小姑娘,这可大大的要不得啊。” 言辞犀利,同之前那怯懦的模样,又是差了天地。 面对他的反驳,温情不怒反笑,悠悠地用手掌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他,却看得人背后发凉,似乎有冷汗在缓缓滴落。 “怎么,做贼心虚了?” 仿佛是自己积蓄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狠狠地挥出一拳,却打进了棉花里,温情的以柔克刚,顿时让那看守人失去了全身的刚猛,也不敢再小瞧这沉得住气的小姑娘。 “众位做个见证,我来一一阐明,诸位可自行判断这点火之行,是不是他做的,也免得有人说我胡乱扣人屎盆子,这样可好?”温情站在人群中央,比起这群大男人来,矮了多一个头,但那股气势却不容小觑。 没人有异议,都等着老板发话,只见王鑫点了点头,示意赞同,他也十分好奇温情为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来。 “这人说他昨夜是从一更时分睡到了三更时分,这其中有两点解释不通之处。二更时分,有护卫换班之后巡逻,说这后院之中没有一个人影,更别提有人在院中的树下睡觉了,此为其一。当然,你也可以说是那护卫说谎,但这其二,便是如山的铁证,是死物在控诉你。” 那看守之人面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但犹自嘴硬着,脖子一梗,攥紧了拳头。 温情只是瞥了他一眼(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顿了一顿,吸引足了大家的注意力,继续讲:“大家都注意到了院子边的那棵树?就是刚刚他说在底下谁家的那棵。昨夜无风,这又是四周树叶铺陈均匀的华盖树,你们看相应地四周的落叶是否铺陈的十分均匀啊?” 顺着温情嫩葱般的手指,众人都向那棵树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温情所言,一个个便都颔首点头。 温情依旧在笑着,清清淡淡,却十分有力量的讲:“这恰恰就是不对劲的地方。一夜能有多长,在树下从一更睡到三更,肯定会有些树叶落在身上,起身之后被抖落,那些树叶自然就不会还在原地。所以……看守人说了谎!” 此言一出,那看守的人还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温情目光灼灼地盯住他,显然并未打算善罢甘休:“之前我就在心里犯嘀咕,究竟这前来放火之人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在护卫的眼皮子底下进,又在眼皮子底下出,却不惊扰到任何人,后来方才发觉是我所想的方向错了,他本就在这院子中,自然可以避开众多耳目,为所欲为了。”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妖言惑众,你信口雌黄,你……” “别急……”温情颔首,仿佛是在情人的耳边絮语,又似乎是轻轻抬手拂去袖口的一层薄薄的灰尘,轻柔而和缓,“咱们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讲,好?” 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间,若是换做平时,晚娘肯定是唯恐避之不及,但此时此刻,她也被吊起了胃口,只想知道真相究竟如何,不由出声催促温情快些揭开真相。 温情莞尔:“既然晚姐姐要听,那我就不卖关子,赶紧讲了。喂,你看看你的裤腿。” 这声“喂”,惊得好几个人都转脸低头去瞧自己的裤腿。 “那一堆烧成木炭的东西,曾经被人泼了油,所以火势才会一蹴而就,那油是泼在木材中央的,灭火的时候大抵已经烧了个大半,自然是不容易沾到,唯一有机会沾到的,便是放火泼煤油之时,我说的可有错没错?” 温情厉声道,向着那看守人倾身上前,桃花眼微眯,狐狸一般的精明。 那看守人吓了一跳,一个趔趄就摔在了地上,嘴巴都打了哆嗦,心中惶恐,似乎被抽去了主心骨,倏地就软了下来,在铁证面前死鸭子嘴硬也没用。 将看守之人送去了府衙,王老板估摸着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在暗中作祟,但这事儿也只能交由县令来处置,酒楼中的烂摊子也只能自己扛着。 “哎,事情虽然水落石出了,可这选秀大概也没办法办了。”晚娘叹道,执了手绢就要走,却被温情叫住。 “晚姐姐,谁说选秀要喊停了?”温情嘟着嘴,歪头的模样失了狠戾,多了几分可爱。 王老板颓然地陷进椅子里,恹恹地:“不喊停又能怎么样,木材没了,现在再联系,重新运送一批过来,也得数十天以后了,舞台没办法搭,难道要将就着办吗?将就是可以,但温姑娘你也说,咱们是‘天下第一’酒楼,自然什么都得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做到最好,那不如干脆不做了。” 温情环视了一圈,站在后院与大堂的交界口,左看看右看看,灵光一闪,道:“我有办法能够在两天之内搭建出一个舞台来,不过……王老板舍得花钱吗?” “钱,不过乃身外之物,我从来都不缺,若是能够办成一桩大事,多花点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这就好办了。”温情打了个响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来人赶了牛车,温情很快便换了衣裳,牛蹄在清晨的乡间小路上狂奔,比往日少用将近一半的时间,他们就到了镇上。 直奔“天下第一”酒楼,在门口就碰到了晚娘,她也得了消息赶过来的。 王老板坐在后院的台阶之上,遥遥地,面对着那一堆已经被烧成木炭的木材,将脑袋埋进膝盖之间,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他少小就开始经商,一路顺风,从未经历过任何挫折,谁曾想,今日竟然遭逢此难,心里本就郁结,更糟糕的是后天便是自己精心策划了许久的大动作,也得就此搁浅,浪费了钱财人力物力不说,还平白让众人看了笑话。 晚娘神色复杂地看了王鑫一眼,也不知说什么好,但心里估摸着,那选秀的计划是要泡汤了。 再转眼一看,温情也没有上前安慰王老板,反而一溜小跑就站在了那堆木炭前面。一堆木材烧得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幸而扑火及时,没有殃及院子,偶有边边角角没被烧狠了,也被熏得一团焦黑,看来是不能用了。 温情绕着那堆木炭缓缓地走了一圈,在某个地方却忽然停了下来,跨进木炭中央去,摸了一把,又搁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才收手。 她首先盘问的是昨夜守门的人,“天下第一”酒楼中搁了许多价值不菲的食材,所以平日晚上便有人彻夜看门,还有一队人在围墙根儿下不定时走来走去巡逻。 好几个人都说不清楚,只有那惊叫起来,吵醒了众人的护卫说了点有用的信息。 “昨夜,我是二更时分交的班,照例是要巡逻前楼后院一圈的,最开始从后院走出去时,什么都没发现,后院中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但待我走了一圈,三更时分又走回后院时,却见着了火,已经烧起来了的火。” 复又问了一圈,基本上人人的答案都(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同先前一样,没看见人进,也没看见人出。 温情手指悬空,做出虚点的姿势,这是她思考时的一贯习惯,但此时却有些想不通,放火者难道有传说中的武功?不然何以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酒楼的后院放火,后又潜逃而去,却不被发现? 叹了口气,温情又将昨夜看守木材的人叫来问话。 “昨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温情微皱了眉头,扬手指着那堆木炭问。 看守人是个小个子,因为昨夜的救火,此刻脸上一团黑灰,衣裳也凌乱不堪,怯怯地望了温情一眼,似乎是被她那凝重严肃的目光给吓到了:“我……我也不知道,昨夜我十分困倦,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等听到人声醒过来时,火势已经窜起来了,就……就赶忙跟着众人打水救火。” 白净如细葱的手指轻轻地揉着太阳穴,温情拖长了音调:“哦……敢问你昨夜在哪睡得觉?睡了多久?这么说,你是没有看见如何起火的?” 看守人一哆嗦,迟疑地指了后院进门处的一棵大树下,表示自己昨夜是睡在那儿的:“是的,我昨夜实在是太困了,大概一更左右就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着火,应该是三更以后,我并不是故意擅离职守的,还请老板和姑娘网开一面啊!” 说着,他已经是涕泪横流了。 温情扫了一眼那棵树,眼角微微上挑,一双桃花眼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风情,薄薄的唇缓缓开合,吐出的字句冷冷地,仿佛是浸在千年冰川中。 “若你真的只是不慎睡着了,没提防被人放了火,或许王老板还会饶你一次,但……既然是你出手点的火,男子汉大丈夫,那就要承认,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是我这院子里的人点火?”自温情开始盘问看守人,王老板便分出了几分心神听着,结果让他分外惊讶。 不知是被看穿了所有,心里发虚,还是被冤枉了觉得委屈,那看守人仿佛是一只被捏住了尾巴的猫,忽的就炸了起来,尖声叫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我是看在王老板对你信任有加的份上才给你几分薄面,你问什么我便答什么,这会子却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哼,小姑娘,这可大大的要不得啊。” 言辞犀利,同之前那怯懦的模样,又是差了天地。 面对他的反驳,温情不怒反笑,悠悠地用手掌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他,却看得人背后发凉,似乎有冷汗在缓缓滴落。 “怎么,做贼心虚了?” 仿佛是自己积蓄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狠狠地挥出一拳,却打进了棉花里,温情的以柔克刚,顿时让那看守人失去了全身的刚猛,也不敢再小瞧这沉得住气的小姑娘。 “众位做个见证,我来一一阐明,诸位可自行判断这点火之行,是不是他做的,也免得有人说我胡乱扣人屎盆子,这样可好?”温情站在人群中央,比起这群大男人来,矮了多一个头,但那股气势却不容小觑。 没人有异议,都等着老板发话,只见王鑫点了点头,示意赞同,他也十分好奇温情为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来。 “这人说他昨夜是从一更时分睡到了三更时分,这其中有两点解释不通之处。二更时分,有护卫换班之后巡逻,说这后院之中没有一个人影,更别提有人在院中的树下睡觉了,此为其一。当然,你也可以说是那护卫说谎,但这其二,便是如山的铁证,是死物在控诉你。” 那看守之人面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但犹自嘴硬着,脖子一梗,攥紧了拳头。 温情只是瞥了他一眼(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顿了一顿,吸引足了大家的注意力,继续讲:“大家都注意到了院子边的那棵树?就是刚刚他说在底下谁家的那棵。昨夜无风,这又是四周树叶铺陈均匀的华盖树,你们看相应地四周的落叶是否铺陈的十分均匀啊?” 顺着温情嫩葱般的手指,众人都向那棵树的方向看去,果然如温情所言,一个个便都颔首点头。 温情依旧在笑着,清清淡淡,却十分有力量的讲:“这恰恰就是不对劲的地方。一夜能有多长,在树下从一更睡到三更,肯定会有些树叶落在身上,起身之后被抖落,那些树叶自然就不会还在原地。所以……看守人说了谎!” 此言一出,那看守的人还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温情目光灼灼地盯住他,显然并未打算善罢甘休:“之前我就在心里犯嘀咕,究竟这前来放火之人是何方神圣,居然能够在护卫的眼皮子底下进,又在眼皮子底下出,却不惊扰到任何人,后来方才发觉是我所想的方向错了,他本就在这院子中,自然可以避开众多耳目,为所欲为了。”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妖言惑众,你信口雌黄,你……” “别急……”温情颔首,仿佛是在情人的耳边絮语,又似乎是轻轻抬手拂去袖口的一层薄薄的灰尘,轻柔而和缓,“咱们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讲,好?” 站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间,若是换做平时,晚娘肯定是唯恐避之不及,但此时此刻,她也被吊起了胃口,只想知道真相究竟如何,不由出声催促温情快些揭开真相。 温情莞尔:“既然晚姐姐要听,那我就不卖关子,赶紧讲了。喂,你看看你的裤腿。” 这声“喂”,惊得好几个人都转脸低头去瞧自己的裤腿。 “那一堆烧成木炭的东西,曾经被人泼了油,所以火势才会一蹴而就,那油是泼在木材中央的,灭火的时候大抵已经烧了个大半,自然是不容易沾到,唯一有机会沾到的,便是放火泼煤油之时,我说的可有错没错?” 温情厉声道,向着那看守人倾身上前,桃花眼微眯,狐狸一般的精明。 那看守人吓了一跳,一个趔趄就摔在了地上,嘴巴都打了哆嗦,心中惶恐,似乎被抽去了主心骨,倏地就软了下来,在铁证面前死鸭子嘴硬也没用。 将看守之人送去了府衙,王老板估摸着是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在暗中作祟,但这事儿也只能交由县令来处置,酒楼中的烂摊子也只能自己扛着。 “哎,事情虽然水落石出了,可这选秀大概也没办法办了。”晚娘叹道,执了手绢就要走,却被温情叫住。 “晚姐姐,谁说选秀要喊停了?”温情嘟着嘴,歪头的模样失了狠戾,多了几分可爱。 王老板颓然地陷进椅子里,恹恹地:“不喊停又能怎么样,木材没了,现在再联系,重新运送一批过来,也得数十天以后了,舞台没办法搭,难道要将就着办吗?将就是可以,但温姑娘你也说,咱们是‘天下第一’酒楼,自然什么都得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做到最好,那不如干脆不做了。” 温情环视了一圈,站在后院与大堂的交界口,左看看右看看,灵光一闪,道:“我有办法能够在两天之内搭建出一个舞台来,不过……王老板舍得花钱吗?” “钱,不过乃身外之物,我从来都不缺,若是能够办成一桩大事,多花点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这就好办了。”温情打了个响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第五十三章 急中生智 温情说自己有办法,但具体是什么办法,她却没有多言,晚娘和王老板也只得面面相觑地看她出了门,不一会儿就将镇上有名的打铁师傅请了回来。 “王老板,麻烦你再去定制一套桌椅,大堂之中我得用来搭建舞台,正好选秀那几日需要空出大堂来,你觉得如何?”王鑫早已过了求财的阶段,他现在是需要求名,办一场声势浩大的选秀,自然能为他赢来不小的名声。 他颔首,对温情交代道:“不论代价,我只求一点,务必办的漂亮。” 有了大老板的尚方宝剑,温情心中也便有了分寸,指挥着铁匠用后院中已被烧毁的木炭作为火料,在厨房中拉动风箱熬了铁水,又遣人成一条线排列在大堂和厨房的路上,传递着桌椅,实行“流水线”传送带式的运送方式,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和人力。 铁水熬好,浇筑在椅子的接缝处,将数张椅子叠成了一个统一体,再被运送回大堂。温情双手抱臂,站在大堂中研究了好一阵,终是确定了舞台的模样,让人将已成统一体的桌椅都搬上去,堆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待舞台雏形已成,温情又仔仔细细地用几股麻绳搓在一起,汇成了一股两根手指头粗细的绳子,将桌椅牢牢地固定住,自己还一马当先冲上去,又蹦又跳地试验了一回,舞台纹丝不动,端的是当得起“固若金汤”四个字。 “王老板,你看舞台已经搭好了,还不错?”比起那些戏班子搭建的舞台,温情面前的这一方更显大气磅礴,若说戏班子的是小家碧玉,那“天下第一”的就是大家闺秀,巍峨而磅礴。 王鑫摸着下巴,绕着台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眉头微蹙,细声细气地讲:“大气是没错,可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温情一巴掌拍上去,手掌与椅子脚撞击发出“梆梆”的声音,她拿眼一溜:“这还只是雏形,的确有些简陋,待我装饰完毕你就可以看出效果了。” 说着,温情又忙活着将制作假花剩余的丝绸用上,爬上爬下地绑在桌椅上,还扎出一个个端方的蝴蝶结来,给这木头桌椅搭成的冰冷舞台增添了几分柔和。 工程完工,温情拍了拍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自我赞道:“嘿,果真是出自我温情之手啊。” 晚娘就站在温情的身后,看她得意忘形,忍不住也笑起来,玉手搭上她的肩,半个身子倚在温情身上,只是没把重心搁在她身上,在温情的耳边讲:“小妮子高兴归高兴,你看看外头……” 温情转脸,透过雕花的窗棂,瞧见天色已经擦黑,夕阳那点微弱的阳光已经几乎看不到了,不由心惊了一番:“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我还要回家呢。” 摊摊手,晚娘难得露出俏皮模样:“没办法了,今晚你只得同我回‘红袖楼’将就一下,明日一早再回去休息一天,可委屈我们的温大小姐了。” 温情敛眉,是不好意思的神色,粉拳轻捶着晚娘,似嗔非嗔:“晚姐姐,你说到哪儿去了,你肯收留我亦是难得的情分。” 不知何时,温情不再唤她“晚娘”,而是改口唤起了不伦不类的“晚姐姐”,但晚娘似乎比之前更受用。 “哟,看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是觉着姐姐那么心狠,要坐看妹妹你流落街头而不管啊,小妮子居然这么想,真是该打,该打!”晚娘说着,伸手点点温情的鼻尖,两人笑闹着,向王老板告了辞,一路欢声笑语往“红袖楼”去了。 “红袖楼”中,最不缺的,其一是女人,其二便是房间,晚娘拣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间客房,吩咐婢女换上了崭新的床单被褥,便离开去大堂坐镇了——这是一个夜夜笙歌的地方,她是这儿的老板娘,亦是夜之女神的化身。 温情也不见外,自顾自地就躺床上睡去了,只待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就雇车回家。 回到家里,已是上午时分,温情本以为温翔和温月都已经去了学堂,哪知推开门才瞧见,两个小孩正叉着腰,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冷着小脸蛋,望着门口处呢。 一夜未归,温情自知理亏,讪讪地迎上去,讨好两个小孩子:“呐,你们怎么没去学堂呢,吃早饭了没,中午想吃什么,姐姐去买肉好不好?” 温月一听中午有肉吃,眼波一转,身子一动,舔了舔唇,就要破功,却被温翔拉了一把,又闷闷地撅着嘴沉默着重新坐好。 “姐姐知道错了还不成吗?以后一定不会夜不归宿了,只是昨夜确实太忙了,等忙完的时候一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温情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奕奕有神的眼眸向下耷拉着,站得笔直,但小动作却奇多,一会儿扯扯温翔,一会儿对温月吐吐舌头。 大概是看温情的认错态度好,温翔那冷若冰山的包子脸也总算有了缓和的迹象,虽然脸还是扭向另一边,但没有甩开温情的手。 同弟弟妹妹俩和解了,温情光洁的额上都冒出了点点冷汗,真是两个记仇的小家伙,尤其是温翔! “姐,你是不是很久没见过周公子了?”温翔突然发问,倒让温情愣了片刻。 温情正在叠放新收进来的衣物,闻言,挑眉望了温翔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是继续了下去,眼睑微扫,长长的睫毛忽闪,投下一片阴影。 “忽然提起他做什么?大家公子,的确与我们不是同一条路子的人,平白无故的生起气来,连个缘由都不知,我还懒得搭理他呢。”温情带了咬牙切齿的意味讲。 她也曾自以为,同周渊见的关系不差,但大家公子的脾气上了头,伤的也是自己。若是换做别的女人忍忍也就罢了,偏生她身体里的这缕魂,来自几千年以后,自是不理会什么男尊女卑,而讲求一个人人平等。 “你既然不想搭理他,那为什么一有空还给他做药膳,每回都是温娇转送过去,岂不(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是便宜了温娇?”温翔似有些忿忿不平,他是很不喜欢温娇的。 温情一脸愠怒地瞪了他一眼,唬得他立刻就收了声,在他的记忆里,温情是很少发火的,尤其是对自己(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和温月,他可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陪着弟弟妹妹玩了一天,温情一说这几天有生意要忙,夜晚会留宿镇上不回家了,便被温翔和温月一阵闹腾,非得要姐姐带上自己。温情被闹得没法,又想着正巧菊花节学堂放假,把弟弟妹妹放在家里,不定会被李氏和温娇怎么欺负呢,索性还是带在自己身边稳妥。 温情深呼吸一番,休整完毕,又得重新出发,操心选秀之事。 “在家休息了一天,今天感觉怎么样?”温情到“天下第一”酒楼的时候,晚娘已经早早就候在此了,甫一看到她踏进门槛,便轻轻撞了她胳膊一下,有种小姐妹独有的亲昵。 “人疲马倦,也没见得好。”温情恹恹地抱怨了一句。 晚娘叹口气,明亮的光线打在她身上,温情略一抬头,便瞧见了她清爽妆容下眼角的细纹,到底是岁月催人老,半点不由人。 把温翔和温月安置在舞台一侧的座椅上,温情厉声交代了不许乱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扯了去。 纤细的手腕抓住自己,温情知道来人是个女子,可手腕上使的力气却不小,想来确是有什么急事,拉了温情一个踉跄。 “温姑娘,我……我这可怎么办呐?” 被拉到大堂窗边的角落,借着外头明朗的天光,温情总算是认出了拉住自己的人,竟是澜青。 上一次见她,是一张苍白的脸,清冷的双眸满是恨意,此刻的她却一张鹅蛋脸涨成了红苹果,满目焦急,手上提着一件东西不断发着抖。 定睛一看,温情方才认清,澜青手上那一件是衣裳——一件轻款薄纱的水红色轻容。 “出什么事了?”温情说着,就势提起澜青手中托着的轻容,在面前展开,粗粗一眼扫去,就发现了裙摆下撕裂的痕迹,再往上看,更显心惊,裙面上甚至有不少小洞,似乎是用剪刀剜出来的。 轻容,薄如蝉翼,仿佛是一阵烟纱白雾,拢在身上就如腾云驾雾的仙子。这等东西,自然不是平常人家能供奉的起,想来,诚然澜青以前待在兰家,虽然不受宠爱,但也不愁吃穿,身边应当是小有一笔积蓄的,这回也是大出血了。 只是,这般贵重的东西,怎会无端端被人破坏了呢? 温情手执轻容,抬头,正待详细地询问一番,却停的澜青急三火四地讲:“这件轻容是我前几天特意去镇上最大的成衣店买来的,花了我大半的积蓄,就想在今天图个开场红,哪知道最后却会是这样子……” 话音还没落完,人已经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温情咬了咬唇,似乎自己也闻到了一股眼泪的咸湿气息。 “温姑娘,你是知道的,这回我不成功,便要成仁,我……我不可以输的,你要帮我啊……”澜青已经哭得没个人形了,大半个身子靠在温情一侧,瘫软无力。 温情说自己有办法,但具体是什么办法,她却没有多言,晚娘和王老板也只得面面相觑地看她出了门,不一会儿就将镇上有名的打铁师傅请了回来。 “王老板,麻烦你再去定制一套桌椅,大堂之中我得用来搭建舞台,正好选秀那几日需要空出大堂来,你觉得如何?”王鑫早已过了求财的阶段,他现在是需要求名,办一场声势浩大的选秀,自然能为他赢来不小的名声。 他颔首,对温情交代道:“不论代价,我只求一点,务必办的漂亮。” 有了大老板的尚方宝剑,温情心中也便有了分寸,指挥着铁匠用后院中已被烧毁的木炭作为火料,在厨房中拉动风箱熬了铁水,又遣人成一条线排列在大堂和厨房的路上,传递着桌椅,实行“流水线”传送带式的运送方式,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和人力。 铁水熬好,浇筑在椅子的接缝处,将数张椅子叠成了一个统一体,再被运送回大堂。温情双手抱臂,站在大堂中研究了好一阵,终是确定了舞台的模样,让人将已成统一体的桌椅都搬上去,堆叠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待舞台雏形已成,温情又仔仔细细地用几股麻绳搓在一起,汇成了一股两根手指头粗细的绳子,将桌椅牢牢地固定住,自己还一马当先冲上去,又蹦又跳地试验了一回,舞台纹丝不动,端的是当得起“固若金汤”四个字。 “王老板,你看舞台已经搭好了,还不错?”比起那些戏班子搭建的舞台,温情面前的这一方更显大气磅礴,若说戏班子的是小家碧玉,那“天下第一”的就是大家闺秀,巍峨而磅礴。 王鑫摸着下巴,绕着台子走了一圈又一圈,眉头微蹙,细声细气地讲:“大气是没错,可我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温情一巴掌拍上去,手掌与椅子脚撞击发出“梆梆”的声音,她拿眼一溜:“这还只是雏形,的确有些简陋,待我装饰完毕你就可以看出效果了。” 说着,温情又忙活着将制作假花剩余的丝绸用上,爬上爬下地绑在桌椅上,还扎出一个个端方的蝴蝶结来,给这木头桌椅搭成的冰冷舞台增添了几分柔和。 工程完工,温情拍了拍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自我赞道:“嘿,果真是出自我温情之手啊。” 晚娘就站在温情的身后,看她得意忘形,忍不住也笑起来,玉手搭上她的肩,半个身子倚在温情身上,只是没把重心搁在她身上,在温情的耳边讲:“小妮子高兴归高兴,你看看外头……” 温情转脸,透过雕花的窗棂,瞧见天色已经擦黑,夕阳那点微弱的阳光已经几乎看不到了,不由心惊了一番:“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我还要回家呢。” 摊摊手,晚娘难得露出俏皮模样:“没办法了,今晚你只得同我回‘红袖楼’将就一下,明日一早再回去休息一天,可委屈我们的温大小姐了。” 温情敛眉,是不好意思的神色,粉拳轻捶着晚娘,似嗔非嗔:“晚姐姐,你说到哪儿去了,你肯收留我亦是难得的情分。” 不知何时,温情不再唤她“晚娘”,而是改口唤起了不伦不类的“晚姐姐”,但晚娘似乎比之前更受用。 “哟,看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是觉着姐姐那么心狠,要坐看妹妹你流落街头而不管啊,小妮子居然这么想,真是该打,该打!”晚娘说着,伸手点点温情的鼻尖,两人笑闹着,向王老板告了辞,一路欢声笑语往“红袖楼”去了。 “红袖楼”中,最不缺的,其一是女人,其二便是房间,晚娘拣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间客房,吩咐婢女换上了崭新的床单被褥,便离开去大堂坐镇了——这是一个夜夜笙歌的地方,她是这儿的老板娘,亦是夜之女神的化身。 温情也不见外,自顾自地就躺床上睡去了,只待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就雇车回家。 回到家里,已是上午时分,温情本以为温翔和温月都已经去了学堂,哪知推开门才瞧见,两个小孩正叉着腰,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冷着小脸蛋,望着门口处呢。 一夜未归,温情自知理亏,讪讪地迎上去,讨好两个小孩子:“呐,你们怎么没去学堂呢,吃早饭了没,中午想吃什么,姐姐去买肉好不好?” 温月一听中午有肉吃,眼波一转,身子一动,舔了舔唇,就要破功,却被温翔拉了一把,又闷闷地撅着嘴沉默着重新坐好。 “姐姐知道错了还不成吗?以后一定不会夜不归宿了,只是昨夜确实太忙了,等忙完的时候一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温情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本奕奕有神的眼眸向下耷拉着,站得笔直,但小动作却奇多,一会儿扯扯温翔,一会儿对温月吐吐舌头。 大概是看温情的认错态度好,温翔那冷若冰山的包子脸也总算有了缓和的迹象,虽然脸还是扭向另一边,但没有甩开温情的手。 同弟弟妹妹俩和解了,温情光洁的额上都冒出了点点冷汗,真是两个记仇的小家伙,尤其是温翔! “姐,你是不是很久没见过周公子了?”温翔突然发问,倒让温情愣了片刻。 温情正在叠放新收进来的衣物,闻言,挑眉望了温翔一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是继续了下去,眼睑微扫,长长的睫毛忽闪,投下一片阴影。 “忽然提起他做什么?大家公子,的确与我们不是同一条路子的人,平白无故的生起气来,连个缘由都不知,我还懒得搭理他呢。”温情带了咬牙切齿的意味讲。 她也曾自以为,同周渊见的关系不差,但大家公子的脾气上了头,伤的也是自己。若是换做别的女人忍忍也就罢了,偏生她身体里的这缕魂,来自几千年以后,自是不理会什么男尊女卑,而讲求一个人人平等。 “你既然不想搭理他,那为什么一有空还给他做药膳,每回都是温娇转送过去,岂不(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是便宜了温娇?”温翔似有些忿忿不平,他是很不喜欢温娇的。 温情一脸愠怒地瞪了他一眼,唬得他立刻就收了声,在他的记忆里,温情是很少发火的,尤其是对自己(百度搜索 本书名 + daengren 看最快更新)和温月,他可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陪着弟弟妹妹玩了一天,温情一说这几天有生意要忙,夜晚会留宿镇上不回家了,便被温翔和温月一阵闹腾,非得要姐姐带上自己。温情被闹得没法,又想着正巧菊花节学堂放假,把弟弟妹妹放在家里,不定会被李氏和温娇怎么欺负呢,索性还是带在自己身边稳妥。 温情深呼吸一番,休整完毕,又得重新出发,操心选秀之事。 “在家休息了一天,今天感觉怎么样?”温情到“天下第一”酒楼的时候,晚娘已经早早就候在此了,甫一看到她踏进门槛,便轻轻撞了她胳膊一下,有种小姐妹独有的亲昵。 “人疲马倦,也没见得好。”温情恹恹地抱怨了一句。 晚娘叹口气,明亮的光线打在她身上,温情略一抬头,便瞧见了她清爽妆容下眼角的细纹,到底是岁月催人老,半点不由人。 把温翔和温月安置在舞台一侧的座椅上,温情厉声交代了不许乱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扯了去。 纤细的手腕抓住自己,温情知道来人是个女子,可手腕上使的力气却不小,想来确是有什么急事,拉了温情一个踉跄。 “温姑娘,我……我这可怎么办呐?” 被拉到大堂窗边的角落,借着外头明朗的天光,温情总算是认出了拉住自己的人,竟是澜青。 上一次见她,是一张苍白的脸,清冷的双眸满是恨意,此刻的她却一张鹅蛋脸涨成了红苹果,满目焦急,手上提着一件东西不断发着抖。 定睛一看,温情方才认清,澜青手上那一件是衣裳——一件轻款薄纱的水红色轻容。 “出什么事了?”温情说着,就势提起澜青手中托着的轻容,在面前展开,粗粗一眼扫去,就发现了裙摆下撕裂的痕迹,再往上看,更显心惊,裙面上甚至有不少小洞,似乎是用剪刀剜出来的。 轻容,薄如蝉翼,仿佛是一阵烟纱白雾,拢在身上就如腾云驾雾的仙子。这等东西,自然不是平常人家能供奉的起,想来,诚然澜青以前待在兰家,虽然不受宠爱,但也不愁吃穿,身边应当是小有一笔积蓄的,这回也是大出血了。 只是,这般贵重的东西,怎会无端端被人破坏了呢? 温情手执轻容,抬头,正待详细地询问一番,却停的澜青急三火四地讲:“这件轻容是我前几天特意去镇上最大的成衣店买来的,花了我大半的积蓄,就想在今天图个开场红,哪知道最后却会是这样子……” 话音还没落完,人已经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温情咬了咬唇,似乎自己也闻到了一股眼泪的咸湿气息。 “温姑娘,你是知道的,这回我不成功,便要成仁,我……我不可以输的,你要帮我啊……”澜青已经哭得没个人形了,大半个身子靠在温情一侧,瘫软无力。 第五十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饶是哭了个梨花带雨,但美人儿就是美人儿,泪滴轻滑,落在白凝玉一般光致可人的脸庞上。 温情心中蓦然一动。 她本就因为澜青悲恸的身世而启了头,有点偏帮的念头,这会儿一个美人儿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她心软,无论如何是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但,如若要帮,她又该如何帮? “你可还有其他替换的衣裳?”温情捏着衣衫的手指骨节发白,是用了力的,带了几分气。 摇头,澜青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紫色的衫子,颓然道:“我就只有身上这一件,其他的都搁在‘红袖楼’里呢,这会儿再去拿,恐怕来不及了,况且……况且,那里头也没什么好衣裳……” 澜青说的有些难为情,她并不想得到别人同情。 温情细细地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人儿,今日澜青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打扮的,里头是紫色的挂脖小褂子,外头罩了一件玫瑰色的轻薄开衫,半露出光洁的肩头。 温情端详了片刻,澜青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忙垂下头去,将俏脸撇在一旁。 复又看了看手里的轻容,握在手里如若无物,温情在心里喟叹道,修补是不能了,别说自己没那个绣艺,在场的各位估计也没谁有这本事,只能想点别的法子了。 将澜青前后转了一个圈,温情拇指和中指一擦,打了个响指,兴奋起来:“我有办法啦,你随我来。” 这回,换温情拉了澜青,直往后头挤。 大堂被妆点成了舞台,后院也被劈出来,专门安置等待上场的艺伎和小倌,旁边还特意弄出了个房间,供艺伎换衣裳。 温情径直把澜青拉到了换衣房间的角落里,房间被几张帘布隔成了好几块区域,她拣了最角落的地方,开始自己的拯救大业。 世有俗语,轻容难补,情意难修。 温情也便不把希望寄托在补上头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坏的部分切除掉,留下完好的也照样是一件美轻容。 这是温情的想法,她就是这般雷厉风行的人,想到什么立马就去做,将剪破的裙摆一撕到底,从及地变成了齐膝的长度,那衣料撕拉的声音听在澜青耳里,颇有些惊心。 “这……温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呢……”澜青怯怯然地指着那件几乎快面目全非的轻容,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了。 温情倒是一派轻松的模样,撕去裙摆之后,轻容的下摆就成了不规则的波浪形,温情又操起剪刀,稍稍修剪了一番,修出个完整的形状来。 至于轻容上身那些个破洞,温情也自有解决的办法,把剪下来的轻容再剪成小长条,扎成花朵的模样,缝在破洞周围,堪堪遮住了大半,而有些地方,温情就由着那些破洞留住,只是依旧用剪刀修(盗梦人更新最快)出花朵的形状。 专注于手头上的工作,温情也没空向澜青解释,只是嘴上念叨:“澜青,你如果信任我,那就等着看成品。” 此刻,澜青也无奈,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静默之中,忽听得门口有人喊:“温姑娘……温姑娘……你在哪儿呢?” 一声比一声急促。 仔细一辨,是晚娘的声音,温情慌忙一口咬掉线头,腾出嘴来应道:“我在这儿呢,就来,就来!” 说罢,温情将轻容往澜青的怀里一塞,就往外走,同时嘴里还火急火燎地嘱咐道:“把那件紫色的挂脖小褂子穿在里面,外头再罩上轻容就行了……” 话还没说完,温情就被闯进来的晚娘拉走了,一溜儿小跑往大堂舞台的方向去,边跑嘴里还便数落着温情:“哎哟,我的温姑娘啊,今儿个事情繁多,您老怎么还有空躲一边去,咱们是不懂什么是选秀,可不都仰仗你了吗?” 温情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自己可没躲在一边偷懒,但时间已然来不及了,晚娘刚将准备好的衣裳塞给她,又被别人叫走了。 王老板也急三火四地凑过来,说温情是最熟悉何谓“选秀”的人,要她来主持这一场小镇上可谓是前无古人的盛大活动。 食君之禄,当然就要为君分忧,温情无奈地应下了,急急忙忙地遣人寻了本薄书来,卷成筒状,然后又用丝绸裹了一遍,扎个蝴蝶结,颇有点巨星风范。 王老板听了温情的话,在二楼的面对舞台的一侧辟了几间天字号房出来,专门招待县令举人以及有钱的贵客。温情扫了一眼二楼,乖乖,本镇有点名声的人物都到了,自然也包括暂住在村长家的周渊见,看来王鑫果然是有点本事,能说动这些大人物前来。大堂中,此时也已坐满了人,大家都冲着这闻所未闻的“选秀”而来,想要看看这“天下第一”酒楼,到底玩些什么花样。 武大厨从厨房走出来,告知温情,她提供菜谱和原料的药膳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菜。 万事已备,只欠温情这股东风。 温情不是个扭捏的人,拿了书卷便跳上了台。 承蒙晚娘的情,温情换上了青莲色的对襟绣花小袄子,下身是一袭淡雅的碎花襦裙,头发绾了两个发团,用丝带绑住,她笑起来,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弯弯似新月,衬着尖尖的狐狸样的小下巴,颇有些年画上的喜庆样儿。 她跳上舞台的那一刹那,坐在二楼的周渊见只觉得胸中一窒,少有见温情认认真真打扮自己,偶尔打扮一番,嘴上不愿承认,但心里还是叹道,的确有点美人坯子的模样。 周渊见倚着栏杆,将椅子往前拖了拖,更贴近舞台,似乎就能将舞台之上最闪那个女子看得更清楚几分。 坐在台侧的温翔和温月赶忙拍起手来,姐姐漂亮,做亲人的他们也觉得与有荣焉。 但这些,温情全都没有注意到,甫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心跳都加快了好几倍,但她强自镇定下来,嘴角微翘,扬起一个甜甜的笑,用蜜糖般略带稚气的清亮声音,讲:“欢迎大家来到今天‘天下第一’选秀的现场,何谓‘天下第一’呢?我说了不算,老板、老板娘说了也都统统不算,今儿个咱们都听您的。” 说到激动处,温情还伸出一只手,有力的一挥,投向底下的人海。 “我们来选‘天下第一’,我们自己来选……”人潮中有人率先叫了起来,带动了大家的情绪,声浪不断地扩大,看上去场内的气氛**得就像爆炒的香锅。 最先开始吼起来的那几个人,其实也是温情一早就安排好的,无非是为了炒热气氛,现在看来,这点小钱果然花的很值。 “不过在选秀开始之前,咱们还得说清楚一下这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对?”温情俏皮的一笑,大抵看她是个小孩子,难得能够落落大方地站上舞台,底下的人也十分给她面子,配合着她说好。 起头的时候还有些紧张,说话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抖,但最初的两句话过去之后,温情一经适应,就觉得好多了,现在身体放松,口齿伶俐,整个人也清爽自然了不少。 “首先呢,咱们这是个选秀,来参加的便是秀人,他们会秀出自己最好的才艺,而每个参加评选的秀人都会有一个代号,大家可要认准了哦。大家的手中都有一片木签,表演结束之后,将木签投入你中意的秀人面前那个花篮里即可。木签可买,一两银子一片,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多只能投一百片。” 一百片木签便是一百两银子,对于老百姓来说,自然是天文数字了,可今日能够眼睛都不眨便花二两银子涌进来看选秀的,自然都不是普通老百姓,一百两银子咬咬牙,对他们来说,并不需要掏空了家底。 王老板曾问过温情,为何要制定一百两银子为上限,温情是这般解答的,若是无上限的话,某个秀人背后只要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大金主,便足以稳夺头魁,喜爱其他秀人的商人,自知家底比不过别人,连争也不会去争了。设定一个上限,只要争的人多了,比不设上限赚的还多。 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儿。 温情崇尚的风格是“短平快”,讲完规则也便不再拖沓,直接引出了第一位秀人。 出场的每位秀人,都经过了精心的打扮,比起平日来,自然是光鲜亮丽了不少,他们个个都是端着药膳上来的,先介绍菜品和功效,然后再进行才艺展示,比试中所取的名号,也同自己介绍的这道药膳有关。 这便是温情理想状态中的,“天下第一”与“红袖楼”的双赢。 她正站在台侧,看着台上精彩纷呈的表演,心中赞叹,果然是多才多艺,有人表演即时书画,有人跳舞,有人唱戏,有人吟诗……引得台下众人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温姑娘……” 隐约觉得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温情转头一看,那模样怯怯的,不是之前才见过的澜青,还能是谁? 澜青排在最后一个表演,此刻正愁了眉苦了脸,她抿了抿唇,难为情地小声对温情讲:“温姑娘……又出问题了,我……我的鞋子不见了……” 饶是哭了个梨花带雨,但美人儿就是美人儿,泪滴轻滑,落在白凝玉一般光致可人的脸庞上。 温情心中蓦然一动。 她本就因为澜青悲恸的身世而启了头,有点偏帮的念头,这会儿一个美人儿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她心软,无论如何是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但,如若要帮,她又该如何帮? “你可还有其他替换的衣裳?”温情捏着衣衫的手指骨节发白,是用了力的,带了几分气。 摇头,澜青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紫色的衫子,颓然道:“我就只有身上这一件,其他的都搁在‘红袖楼’里呢,这会儿再去拿,恐怕来不及了,况且……况且,那里头也没什么好衣裳……” 澜青说的有些难为情,她并不想得到别人同情。 温情细细地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人儿,今日澜青也是花了一番心思打扮的,里头是紫色的挂脖小褂子,外头罩了一件玫瑰色的轻薄开衫,半露出光洁的肩头。 温情端详了片刻,澜青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忙垂下头去,将俏脸撇在一旁。 复又看了看手里的轻容,握在手里如若无物,温情在心里喟叹道,修补是不能了,别说自己没那个绣艺,在场的各位估计也没谁有这本事,只能想点别的法子了。 将澜青前后转了一个圈,温情拇指和中指一擦,打了个响指,兴奋起来:“我有办法啦,你随我来。” 这回,换温情拉了澜青,直往后头挤。 大堂被妆点成了舞台,后院也被劈出来,专门安置等待上场的艺伎和小倌,旁边还特意弄出了个房间,供艺伎换衣裳。 温情径直把澜青拉到了换衣房间的角落里,房间被几张帘布隔成了好几块区域,她拣了最角落的地方,开始自己的拯救大业。 世有俗语,轻容难补,情意难修。 温情也便不把希望寄托在补上头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坏的部分切除掉,留下完好的也照样是一件美轻容。 这是温情的想法,她就是这般雷厉风行的人,想到什么立马就去做,将剪破的裙摆一撕到底,从及地变成了齐膝的长度,那衣料撕拉的声音听在澜青耳里,颇有些惊心。 “这……温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呢……”澜青怯怯然地指着那件几乎快面目全非的轻容,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了。 温情倒是一派轻松的模样,撕去裙摆之后,轻容的下摆就成了不规则的波浪形,温情又操起剪刀,稍稍修剪了一番,修出个完整的形状来。 至于轻容上身那些个破洞,温情也自有解决的办法,把剪下来的轻容再剪成小长条,扎成花朵的模样,缝在破洞周围,堪堪遮住了大半,而有些地方,温情就由着那些破洞留住,只是依旧用剪刀修(盗梦人更新最快)出花朵的形状。 专注于手头上的工作,温情也没空向澜青解释,只是嘴上念叨:“澜青,你如果信任我,那就等着看成品。” 此刻,澜青也无奈,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静默之中,忽听得门口有人喊:“温姑娘……温姑娘……你在哪儿呢?” 一声比一声急促。 仔细一辨,是晚娘的声音,温情慌忙一口咬掉线头,腾出嘴来应道:“我在这儿呢,就来,就来!” 说罢,温情将轻容往澜青的怀里一塞,就往外走,同时嘴里还火急火燎地嘱咐道:“把那件紫色的挂脖小褂子穿在里面,外头再罩上轻容就行了……” 话还没说完,温情就被闯进来的晚娘拉走了,一溜儿小跑往大堂舞台的方向去,边跑嘴里还便数落着温情:“哎哟,我的温姑娘啊,今儿个事情繁多,您老怎么还有空躲一边去,咱们是不懂什么是选秀,可不都仰仗你了吗?” 温情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自己可没躲在一边偷懒,但时间已然来不及了,晚娘刚将准备好的衣裳塞给她,又被别人叫走了。 王老板也急三火四地凑过来,说温情是最熟悉何谓“选秀”的人,要她来主持这一场小镇上可谓是前无古人的盛大活动。 食君之禄,当然就要为君分忧,温情无奈地应下了,急急忙忙地遣人寻了本薄书来,卷成筒状,然后又用丝绸裹了一遍,扎个蝴蝶结,颇有点巨星风范。 王老板听了温情的话,在二楼的面对舞台的一侧辟了几间天字号房出来,专门招待县令举人以及有钱的贵客。温情扫了一眼二楼,乖乖,本镇有点名声的人物都到了,自然也包括暂住在村长家的周渊见,看来王鑫果然是有点本事,能说动这些大人物前来。大堂中,此时也已坐满了人,大家都冲着这闻所未闻的“选秀”而来,想要看看这“天下第一”酒楼,到底玩些什么花样。 武大厨从厨房走出来,告知温情,她提供菜谱和原料的药膳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菜。 万事已备,只欠温情这股东风。 温情不是个扭捏的人,拿了书卷便跳上了台。 承蒙晚娘的情,温情换上了青莲色的对襟绣花小袄子,下身是一袭淡雅的碎花襦裙,头发绾了两个发团,用丝带绑住,她笑起来,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弯弯似新月,衬着尖尖的狐狸样的小下巴,颇有些年画上的喜庆样儿。 她跳上舞台的那一刹那,坐在二楼的周渊见只觉得胸中一窒,少有见温情认认真真打扮自己,偶尔打扮一番,嘴上不愿承认,但心里还是叹道,的确有点美人坯子的模样。 周渊见倚着栏杆,将椅子往前拖了拖,更贴近舞台,似乎就能将舞台之上最闪那个女子看得更清楚几分。 坐在台侧的温翔和温月赶忙拍起手来,姐姐漂亮,做亲人的他们也觉得与有荣焉。 但这些,温情全都没有注意到,甫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心跳都加快了好几倍,但她强自镇定下来,嘴角微翘,扬起一个甜甜的笑,用蜜糖般略带稚气的清亮声音,讲:“欢迎大家来到今天‘天下第一’选秀的现场,何谓‘天下第一’呢?我说了不算,老板、老板娘说了也都统统不算,今儿个咱们都听您的。” 说到激动处,温情还伸出一只手,有力的一挥,投向底下的人海。 “我们来选‘天下第一’,我们自己来选……”人潮中有人率先叫了起来,带动了大家的情绪,声浪不断地扩大,看上去场内的气氛**得就像爆炒的香锅。 最先开始吼起来的那几个人,其实也是温情一早就安排好的,无非是为了炒热气氛,现在看来,这点小钱果然花的很值。 “不过在选秀开始之前,咱们还得说清楚一下这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对?”温情俏皮的一笑,大抵看她是个小孩子,难得能够落落大方地站上舞台,底下的人也十分给她面子,配合着她说好。 起头的时候还有些紧张,说话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抖,但最初的两句话过去之后,温情一经适应,就觉得好多了,现在身体放松,口齿伶俐,整个人也清爽自然了不少。 “首先呢,咱们这是个选秀,来参加的便是秀人,他们会秀出自己最好的才艺,而每个参加评选的秀人都会有一个代号,大家可要认准了哦。大家的手中都有一片木签,表演结束之后,将木签投入你中意的秀人面前那个花篮里即可。木签可买,一两银子一片,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多只能投一百片。” 一百片木签便是一百两银子,对于老百姓来说,自然是天文数字了,可今日能够眼睛都不眨便花二两银子涌进来看选秀的,自然都不是普通老百姓,一百两银子咬咬牙,对他们来说,并不需要掏空了家底。 王老板曾问过温情,为何要制定一百两银子为上限,温情是这般解答的,若是无上限的话,某个秀人背后只要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大金主,便足以稳夺头魁,喜爱其他秀人的商人,自知家底比不过别人,连争也不会去争了。设定一个上限,只要争的人多了,比不设上限赚的还多。 仔细一想,倒也是这个理儿。 温情崇尚的风格是“短平快”,讲完规则也便不再拖沓,直接引出了第一位秀人。 出场的每位秀人,都经过了精心的打扮,比起平日来,自然是光鲜亮丽了不少,他们个个都是端着药膳上来的,先介绍菜品和功效,然后再进行才艺展示,比试中所取的名号,也同自己介绍的这道药膳有关。 这便是温情理想状态中的,“天下第一”与“红袖楼”的双赢。 她正站在台侧,看着台上精彩纷呈的表演,心中赞叹,果然是多才多艺,有人表演即时书画,有人跳舞,有人唱戏,有人吟诗……引得台下众人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温姑娘……” 隐约觉得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温情转头一看,那模样怯怯的,不是之前才见过的澜青,还能是谁? 澜青排在最后一个表演,此刻正愁了眉苦了脸,她抿了抿唇,难为情地小声对温情讲:“温姑娘……又出问题了,我……我的鞋子不见了……” 第五十五章 拔得头筹 温情之前就在怀疑,是否有人在故意针对澜青,但顾虑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便想着等选秀完了之后再来追究,岂知,这背后使坏之人居然穷追不舍。 *79& 正在温情凝神细思的时候,澜青急不可耐地出声打断了她:“温姑娘,这下子可怎么是好?我已经把后院的每个角落都翻来覆去找过了,就差把天下第一楼给翻过来,但就是没见着我那双白底小碎‘花’的鞋子。” 温情一溜台上,已经表演过了十来个,再有几个就该到澜青了,此事确实棘手。 “怎么回事,澜青,你不在后院好好待着候命,来大堂打扰温姑娘作甚?”晚娘瞧见舞台一侧的异动,也跟了过来,见是澜青,不由脸‘色’就冷了几分。 澜青见了晚娘,也跟偷油的老鼠见了猫一般,喏喏地往后退了两步。 “澜青,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赶紧回你的后院待着去。”晚娘伸出两根手指头,差点戳到了澜青的眼睛,手腕上圈着的好几根细银镯子互相撞击,悬在上面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日繁忙,她已经累得人仰马翻了,没得力气再和澜青一一细说。 晚娘正准备收回手,不留神,却被温情一把攥住了。 “晚娘,情况紧急,先行借用一下。”温情说着,就将晚娘手腕上的细银镯子给扒了下来,又蹲下身子,套在了澜青的脚上。 幸而,澜青是个纸片人,脚腕纤细,细银镯子倒也套的进去。 晚娘愣神了片刻,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自己甚是喜爱的细银镯子已经套在了澜青的脚腕上,人一动,那镯子就跟着动,连带着上面悬着的小铃铛发出声响,像是一阵清脆的黄鹂鸣叫,又仿佛是那山涧幽林中的溪水叮咚。 “甚好,甚好,你就不穿鞋子上,该怎么跳还怎么跳,舞台有些硬,脚底板疼也忍忍。”温情退后一步,打量了须臾,劝道。 澜青也晓得,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没了可退之路,只得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看着澜青跑到后面去候场,温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摸’了一把额上细细密密的汗珠,叹口气,这才注意到面前的晚娘来。 晚娘脸‘色’青白,一双剪秋水眸,平日里都是盈盈一水间,这时候却多了几分狠戾,怏怏地瞪着温情。 “晚……晚姐姐……这不是情况紧急嘛,赶明儿我再赔你两只细银镯子,可好?你就别跟妹子计较了,好不好?”温情擅于察言观‘色’,又‘精’通卖萌扮可怜,挽着晚娘的胳膊,好一通摇晃,用弱弱的语气讨好似的讲。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想来温情也不至于胡来,况且两只细银镯子而已,她也不是给不起,晚娘嗔怪地点了点温情的鼻尖,故作凶狠的模样,斥道:“算了,那俩细银镯子就当是送你了,这点东西,我这个当姐姐的还送的起。” 两人正悄声地说笑着,没一会儿就到了澜青出场,这也是今日选秀活动二十个秀人的最后一场表演了。 温情赶忙拉了晚娘,在舞台之前寻了个位置坐下观看……全场爆满,若不是她早早地就‘交’代店小二给留了位置,此刻舞台之下连个放小马扎的地方都没有。 澜青的舞蹈,是温情改的名字,本来唤作“莲舞”,被改成了“爱莲说”。 这时代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温情却将前世课本上周敦颐的那篇《爱莲说》牢牢地记在了心间,却写给了澜青,做了些改动,以便在表演的时候可以当作背景朗诵。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有人独爱菊,亦有世人盛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伴随着清雅的筝音,以及深情并茂的朗诵,澜青蓦然出现在舞台的一侧,缓缓地,似灵蛇游走般,游到了舞台中央。 一举手一投足,皆是舞韵;一巧笑一抬眉,都为画意。 温情看的简直要呆住了,她不是第一次看舞蹈,但澜青确实跳的很好,轻柔和缓中却有力量,身子灵动,腰肢轻摆,活生生就是那池塘中绿叶之上的一株粉莲! 那身被毁掉的轻容,在温情的手中也得到了新生,原本式样平淡只靠料子取胜的衣裳,多了几朵立体的‘花’,衬得整个人都丰满了起来。 透过衣裳上有些半开半闭的空‘洞’,能够窥见澜青穿在里面的紫‘色’挂脖小褂子,分毫不‘露’,却又添了几分‘性’感之美。 撕掉了一部分裙摆,‘露’出了澜青光洁纤细的小‘腿’,脚踝处的细银镯子一直在叮当响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轻容本就轻盈,裙摆处又被温情剪成了‘波’‘浪’形,澜青一经旋转起来,那裙摆好似轻摇的海‘浪’在托浮着她,衬得她仿佛是那海的‘女’儿,正‘欲’腾飞,博得了全场一致的热烈掌声。 舞蹈固然是好,但周渊见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温情,之前看温情与台上正在跳舞的这个‘女’子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他在心里揣测着,想必两人的‘交’情不浅,这台舞温情也没有少出力。 他还分出了心神去听朗诵,心头不由想起了温情之前的七步成诗,心中有个声音在说,似乎这也是温情的风格。 可一个连一天学堂都没进过的‘女’子,家里也无丰富藏书,更没有一个学识渊博的爹娘做引导,反而要天天忧愁吃不饱饭穿不暖衣,那她是如何写出这般‘精’彩的锦绣文章多情诗句呢? 正在周渊见疑‘惑’不已的时候,澜青已经表演完毕了,全场一片震天雷般的掌声,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息。 “少爷,你可也看上了这个秀人?”阿安瞧着周渊见已经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看了许久,故有此一问,但他不知道的是,周渊见瞧的不是舞台上那个人,而是舞台下的某人。 等了良久,阿安也没有听到一个回应。 所有的秀人都表演完了,温情再一次跳上舞台,招呼全体秀人提着篮子按次序站在台上,等候投木签。 “今天的表演大家可还看的满意,心里头没有中意的秀人了?今日打赏最多的客人,可以选一位自己喜爱的秀人,让她陪伴用餐,我们天下第一酒楼将为您提供一桌天下第一诗情‘药’膳。”温情一扬手,全场欢呼,大家群情高涨,就等着投木签这历史‘性’的一刻。 总算是要完了……温情在心中叹道,招来店小二维持秩序,看着大堂之中的客人,一个个鱼贯而上来投木签,还得仔细分辨着,看有没有人鱼目‘混’珠。 而二楼上的贵客,则是由店小二亲自上前去收取的,免得他们再下楼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觉得贬低了身份。 不断传来消息,某某某商号的少东家捧了某位秀人一百两银子的场,谁家的大当家又看上了一位秀人豪掷五百两……喜得王老板和晚娘笑得合不拢嘴,这其中赚的钱他们俩可是按出力多少,协商好了如何分配的。 “少爷,咱们投哪位秀人?”店小二来敲了房‘门’,阿安不得不再问一次。 想来温情也是所愿最后出场的那位‘女’子得第一,这么一想,周渊见心里就有底,指了指澜青,微闭了眼,慢吞吞地讲:“就她,投一百片木签。” 一百片木签,就是一百两银子,但周渊见显然不差钱,阿安爽利地甩了一百两银子出去。 最后统计出来,澜青以最高的票数一举拔得头筹,但出钱最多的那个客人却不是支持她,因而,她也得以逃过陪餐。 不过陪餐的那位秀人也不见得就不开心,一顿饭下来,她自然是酬劳不菲的,说到底,配餐也就是制造个噱头罢了。 “今日获得木签最多的前十位秀人,可以进入后天的决选,而其他的十位秀人……只能说声抱歉了。明日白天,秀人们将会在天下第一酒楼售卖‘药’膳,欢迎大家前来品尝,而晚上则会在红袖楼再做一次表演,若大家有没赶上今日选秀的亲朋好友,明日可都拉上去红袖楼,再睹芳华。” 温情郎朗地,宣布了今日选秀的结束。 她效仿了现代的一系列选秀,想来就算是没能进入决选,又或者没能拿到很好的名次,但这短短的几天也会让参加选秀的艺伎和小倌们赚个盆满钵满。 刚从舞台上跳下来,温情累得摊在椅子里,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正躺着想闭眼睡一觉再说,温情忽然觉得眼前映下一方黑影,长长的发飘在自己面前,那人俯下身子,蹭到温情身前,柔柔地,意味深长地,却又不容置疑地讲道:“澜青的衣裳是你改的,脚踝上的细银镯子也出自你的想法,想必……朗诵的那篇文也是你写的?温姑娘,你到底还有多少才华没有显‘露’出来呢?呵,真叫人捉‘摸’不透啊……” 第五十六章 化险为夷 温情……你到底还有多少才华不曾显‘露’出来呢? 问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温情身侧的晚娘,她是个‘精’明人,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而已。 *79& 猛然间被晚娘问到,温情也是倏然一愣,面上讪讪地笑,淡淡地讲一句:“晚姐姐,妹妹不过是偶然撞上了,运气好而已,你就不要再笑话我了,我真是累极了。” 没有承认是,却也没有否认,温情闭上眼,将四肢伸展开去,的确是疲累的模样,将这一圈太极关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任晚娘盯着那张清丽的面容看了半晌才离去。 第一场选秀完成,整个活动便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则是后天的决选。 这场活动从开头到结尾,自己全情参与了其中,温情半点都马虎不得,澜青被人陷害之事,她也记在心上,特意寻了个时间去找她。 自从第一场选秀大出风头之后,澜青就忙得不得了,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但她的脸上全不见半点自然的笑容,只是应付而已,直到看见温情的到来,才总算是放下了半颗悬吊吊的心。 “温姑娘,你来找澜青可是为了……” 澜青话还没说完,温情就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讲:“我就是特意来问问,前两日你买了轻容回来,可有谁知道?” 细想了一番,澜青微蹙了眉头,终是摇了摇头,吞吞吐吐:“我在刚来红袖楼不久,身边也没有什么特别‘交’好的朋友,况且一件轻容几乎是我的全部家当了,我……没记得跟谁提过……” 温情也纳了闷,含了一口茶在嘴里,闷闷地托了腮,打澜青的房间四处望了望。 忽见得这房间有一个朝向外头的窗户,走过去一看,发现窗户下支了一根横杆,是澜青平日用来晾晒衣服的。 “澜青,那件轻容你可曾洗过?”温情似乎想到了什么。 点点头,澜青解释道:“我有个习惯,买了新衣裳一定要洗过才会上身,喏,同楼里的姐妹一样,洗了衣服我们都挂在自己的窗户下面。” 澜青的窗户在“红袖楼”三层的角落,按理说,除了左面一间房的人晾晒衣裳时,能够看到那件飘扬在风里的轻容,便只有对面一座院子了。 可那院子并不属于“红袖楼”,与这儿隔了一条街道,建在一条宁静的民巷里,很明显是老百姓的家,别提那户人家可能和澜青压根就不认识,就算要陷害澜青,选秀之时看客都被安排在大堂之中,根本没法接触到放置在酒楼后院的轻容。 而今看来,能够有机会下手的,便只有…… “澜青,你左面这间房住的是谁?” “‘春’杏,可有什么问题?”对澜青来说,住在自己隔壁的‘春’杏可能是整个“红袖楼”里面与自己最亲近的人了。 甫一听到“‘春’杏”这个名字,温情只觉得耳熟,稍一细想,便回忆起是谁了……前几日带头贿赂自己,却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那个靓丽‘女’子。 这样一来,前因后果便都串上了,‘春’杏定是那日贿赂温情不成,又失了参加选秀的资格,尤其那日她又见了澜青与温情相谈甚欢,任温情怎么解释她都一口咬定澜青走了后‘门’,想来她对澜青怀恨在心,做出剪坏轻容的事情,也算合情合理了。 “怎么会是‘春’杏……”澜青有些呆住了,愣愣地坐下,却差点碰歪了凳子,摔了个四仰八叉,还是温情顺势扶了她一把,把凳子移了过去,“明明选秀开始之前,她还特意过来跟我说,祝我旗开得胜呢……” 如今的世道,又有谁的话是能够完全相信的呢? “总之,澜青,不管你相不相信,若你想在决选中不出篓子,就离‘春’杏远些。”温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澜青以前待在兰家虽然清苦,但那里到底不如外头这个大染缸,勾心斗角的事儿会少一些,所以她的心‘性’较“红袖楼”中的姑娘更纯真些。 澜青点点头,虽然‘春’杏在背后作祟这个消息,让她久久难以消化,但她还是选择相信温情……若自己是大旱三年的原野,那么温情便是那绵延三天的甘霖,是她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 有了温情的提点,澜青特意留了个心眼,决选这日,丝毫没让‘春’杏近自己的身,她又是排在最后一个,候场等的人心惊胆战,生怕又出了纰漏。 但老天爷有时候就爱戏‘弄’人,怕什么,便来什么。 ‘春’杏索‘性’也就不装和蔼可亲的好姐妹了,手中端了一个小杯子,分开澜青面前的人群,浅笑盈盈地走上前来,一双明亮的眸子看住了澜青,一字一句地讲:“澜青,祝你今日马到功成。” 澜青看到她朝自己走来的,心中下意识般跳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躲,不由抬脚就要往后退。 但是迟了……澜青的身子刚往后倾了一点,还没来得及迈步,‘春’杏手里的杯子就翻倒,里面的汁液尽数泼在了澜青的衣裳上。 那杯子里盛的,竟是一满杯的墨汁! 也幸而澜青的身子往后倾了些许,那些墨汁大多都泼在了裙‘裤’上,今日澜青听了温情的话,估‘摸’着许多姐妹会走她前一日的老路,表演柔美的舞蹈,她便另辟蹊径,准备一段‘揉’合了‘吟’诗唱词刚柔并济的剑舞。 温情就站在不远处,甫一看到情形不对,急急地就奔了过来。 “‘春’杏,你是疯了?澜青与你无冤无仇,你倒是真能下得去狠手!”温情厉声训斥道,紧抿的薄‘唇’显示了她的生气。 澜青愣愣地望着面前之人,明明是那般熟悉娇媚的一张脸,看在自己眼中,却莫名的有些扭曲,似乎从不相识。 “对,我就是疯了,凭什么她能拿第一,我却连参加的资格都没了,哼,论长相论才艺,我哪点不好过她?”‘春’杏冷笑着,那股冷意一直冷到眼底心间,“我撕了她的轻容,丢了她的鞋子,她居然能寻到温情你这般的贵人,不仅逢凶化吉,还夺了头魁,呵,你可知我有多气?” “胡闹!先把她拉下去关着,待会儿选秀完了再议。”晚娘‘揉’‘揉’眼角,真是头疼,眼看这一场活动就要完美落幕了,怎生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来坏了事儿。 复又看了看澜青,她身上那件衣裳是为了今日准备的剑舞而定做的,素白一片,取的便是“白茫茫唯剑意”之意,就算是加班加点,也要一天时间才能赶制出来,晚娘不由惊呼道:“哎哟哟,我的小祖宗,你可是前日的头魁啊,大家可都睁圆了眼睛等着看你呢,可是一点都出不得闪失。” 晚娘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指着澜青那身被毁掉的衣裳,手指都在发抖。 “拿支笔来。”这时候,只有温情还保持着镇定,凝望了片刻,抬手便要笔。 虽然不知道温情想干什么,但晚娘一向很相信她的能力,连忙给一旁的小二使眼‘色’,叫他快快去寻一支‘毛’笔来。 ‘毛’笔很快便‘交’到了温情的手中,她沾了沾水,提笔就在澜青素白的衣衫上画了起来。 周遭的一群人,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都是见识过温情过人手段的,因此都只是屏息静待,没人出声阻拦温情。 用沾了水的‘毛’笔,将那大块大块的墨渍化开,温情小心翼翼而又细致地,将墨渍晕染开去,成一枝枝嶙峋的雪中墨梅,独自凌寒地盛开着。 温情的创意,引得众人叹服不已,足以被称作化腐朽为神奇了,将原本被毁掉的衣裳,焕发出了新的生机,远远看去,更添了几分古典的韵味。 舒了口气,温情搁下笔,退后一步看了看,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杰作,频频颔首,又讲:“趁还有一点时间,澜青,你赶紧把衣裳吹干,待会儿若是在舞台上把墨渍蹭‘花’了,那才真是太糟糕。” 尽管温情比在场的诸位年岁都小,但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听她的话,马不停蹄地就有人拿来蒲扇,敬业地给澜青扇起风来。 总算是又险过了一关,温情和晚娘相视一笑。 不消说,选秀完美落幕,温情的点子自然是漂亮的,在一群柔美的舞蹈中,澜青刚柔并济的剑舞,很受追捧,一举夺得最后的胜利,而‘春’杏,‘蒙’澜青求情,也只是被教训了一顿,并未多加处罚她。 “澜青舞剑时的那首词也是出自你之手?”带着弟弟妹妹离去之前,晚娘对温情挤眉‘弄’眼道。 温情装聋作傻,憨憨地一笑,什么也没答,简直要低调到尘土里了,只是叫温翔和温月同晚娘说再见,便迎着黄昏暗淡的光线走了。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望着温情的背影,晚娘喃喃念道,这正是温情为澜青的剑舞所做的词。 “温情,你定不会是这池中物,改日,青山绿水再见,定会一遇风云便成凤。”晚娘的眸光,渐渐柔和起来,这小妮子,真可谓是她活于人世三十年见过的最聪慧最有才气的一个。 第五十七章 不速之客 忙完选秀活动,温情谢绝了王老板的高薪聘请,只是持续向“天下第一”酒楼供应食料,偶尔去“红袖楼”帮晚娘出点有意思的小点子,生活的重心放在了照顾弟弟妹妹身上。 *79& 学堂的夫子不止一次在温情面前夸过温翔,说他是个可造之材,温情也对他寄予厚望,要求也便更严格了些。 不知不觉,温情穿越而来,也有两年多了。这两年来,李氏和温娇在温情身上,没讨得一点好处,也知道她是快难啃的硬骨头,大家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也只有偶尔的过年过节,温情才能见到那传说中的爹一面,整日为了生计而奔‘波’的大男人,在对于‘女’儿的问题上,自然有些粗枝大叶。 更何况,李氏是留了心眼的,几乎从不让温二同温情单独相处在一块儿,温二只要一在家,就被温娇缠的腾不开身。 温情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对于这个爹,她没有太多的感情,甚至觉得这样也好,免了一场父慈‘女’孝的戏码,自己也没那么容易‘露’出马脚。 这一日,温家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温情正和温月一起择菜,为中午的午饭做准备,前去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妇’人,自己并不认识。 来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模样,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缎子,绾了个‘妇’人最常见的发髻,脚上一双软底的布鞋,一看便知是自己做的,沾了不少的泥土,似乎走了很远的路才到温家。 “呃……你找谁?”温情拦在‘门’口,并没有轻易地就将人放进院子来。 在温情打量来人的同时,那陌生的‘妇’人也仔细地端详了一番温情,那架势颇有点在菜市口挑菜的感觉,看的温情浑身顿生黏糊糊之感,十分的不舒服。 “你就是温情?”‘妇’人不答温情的话,反而问起她来,还做出十分熟稔的姿态,去拉温情的手。 温情故作无意地将手错开,让那‘妇’人扑了个空,脸上的表情不咸不淡:“我是温情,您是……” 来人款款一笑,似有嗔怪之意:“温情,怎地不认识二娘了啊?” 二娘?这又是谁? 温情在心中腹诽,她也不过两年多前才到这儿,不认识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心内这么想,面上却不能这么讲,温情绞尽脑汁将这具身体之前的记忆翻过来覆过去地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总算是在些微不愉快的记忆中,翻找出了面前这个模样。 这具身体上次见到这个‘妇’人,还是三年之前,记忆中的模样比现在年轻些,眼角的纹路也要少些。 她,是李氏的妹妹,众人都唤她,李二娘。 “恕温情眼拙,差点没能认出来,原来是二娘。”温情淡淡的讲了一声,让出了‘门’来,把她引进屋子里坐了,顺便还给她端了一杯茶。 三年前,温月尚小,记忆早已模糊,但温翔是记得的,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此刻看温情给李二娘上茶,不由撅起了小嘴,满心满面的不情愿。 反正与李氏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她无意做戏,索‘性’就出来照旧择菜,继续未完的午饭大业,把李二娘晾在堂屋里,留她一个人去等李氏。 “姐姐,李二娘没事儿跑咱们这儿来干什么,她嫁去的那个村子离修远村可不近。”温翔有些狐疑。 温情轻打了他一下:“小孩子家家的,‘操’心那么多干嘛,还男子汉呢,小心成八卦婆。随她来是干什么的,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李二娘被冷落了,也不觉得难受,温情坐在院子里择菜,看她一会儿这里走走,一会儿那里看看,是满怀心事的模样。 不多时,李氏便回来了,一看自己经久不见的妹妹居然来了,笑得脸上的‘肉’都堆了起来,忙扯着温娇,让她叫姨妈。 但李二娘很明显的只是敷衍了一番,拉着李氏就往里屋里走,两人在里屋窸窸窣窣地说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两人俱是表情莫测。 许是李二娘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前来找自己的姐姐帮忙,温情猜测道,提起择好的菜去了厨房煎炒。 吃完午饭之后,温情搬了椅子搁在院子里,沐浴着深秋暖暖的阳光,浑身仿佛在温泉中洗过一般,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舒爽。 猛然,面前一片‘阴’影袭来,遮蔽了暖和的阳光,温情蓦地就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正是今日方到的李二娘。 “不知二娘找温情有何事?”温情撇撇嘴,真是人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不待见谁,谁就偏偏跑自己跟前来,她只得挤出一个笑容来应对。 李二娘仔仔细细地又端详了温情片刻,那双浑浊的眼死死地盯着温情,就好像猎人看定了一只猎物,下一刻就会将其生吞活剥了。 温情被她的目光吓到了,窝在椅子里往后缩了缩,面上‘露’怯地复又问道:“二娘……二娘,有什么事儿?” “哦……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念着许久没见你了,二娘想跟你聊一会儿天。”李二娘仿佛这才反应过来,皱巴巴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乡下的‘女’人显老,李二娘的丈夫又不似温二有一‘门’手艺,她也得跟着丈夫下地劳作,看起来比李氏这个姐姐还要老上几分。 “聊什么?”温情有些戒备地打量了她几眼。 “你这两年在家里过的怎么样啊?哟,你有十三岁了?”李二娘自己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温情旁边,饶有兴趣地盘问起来。 “还成,反正没饿死,二娘,你姐姐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会让我好过吗?”温情翻了个白眼,她也不怕得罪李氏。 李二娘表情莫测,令人捉‘摸’不透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她幽幽的开了口,半带着殷切,半带着真情实意地讲:“温情,难道你就没想过,今后要过另一种生活吗?” 温情反诘:“另一种生活?二娘,你指的是哪一种生活?这世上哪有什么安逸的生活啊……” 一想到这,温情就有些黯然了,说话的语调也低沉了下去。 就在李二娘提了提凳子,准备跟温情有理有据地好生理论一番时,温翔却蹦了出来,死乞白赖地要拉着温情去给他讲解文章。 温翔是见识过温情的锦绣才华,虽说那也是温情自数千年的历史中偷来的,但他不知情,便将温情奉为神明,‘私’以为比学堂中那些个胡子白白长长的老夫子更有才学。 在李二娘和温翔中间,温情的选择不言而喻,她只来得及歉意地一笑,抱歉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拉走了。 “慌什么,急得追三火四的。”温情温柔地斥道,只是简单的口头提点,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 温翔嬉皮笑脸地扮了个鬼脸,不将温情的训斥放在心上。 辅导完温翔的功课,温情端起木盆子就往河边走去,盆子里装的全是温翔和温月的脏衣服,尤其是温翔,他在学堂里就是个多动症儿童,这里‘摸’一下,那里滚一番,顽皮得跟个小猴子似的。 “姐姐,记得擦点薄荷水,不然蚊子会咬你的。”温翔十分乖巧地提醒道,还拿了小瓷瓶过来。 虽说已是秋日了,但河边依旧蚊子繁多,每每在河边洗一回衣裳,温情的小‘腿’肚上都会被叮出无数个包。后来,她便学乖了,将薄荷研磨成水,就像现代的‘花’‘露’水,涂抹在身上,有那股清冽的气味傍身,蚊子也不敢近身了。 从小瓷瓶里倒了些薄荷水出来,在掌心‘揉’匀了擦在身上‘裸’‘露’出皮肤的地方,温情心情颇好地往河边去。 一路走一路哼着歌,温情只觉得晚霞的光彩都比往日要灿烂些许,飘然飞过的蝴蝶也比往日要亮丽一些。 但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不对劲了,总觉得身后如影随形好像跟着什么。 不有地,思绪就飘飞而去,让她恍然想起了晚上温翔讲的鬼故事,温情抬头望了望已经西沉浮在山峦之上的一轮太阳,暗道,多厉害的妖魔鬼怪才敢在青天白日出来啊。 尽管心里一直在说,白天阳气颇盛,不会出现妖魔鬼怪的,但温情还是觉得心跳加快了几分,有些惴惴不安,竖起耳朵悄悄去听,有的确是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与自己走路的频率几乎是异样的,自己慢,脚步声也慢,自己加快走路的速度,那脚步声也加快了…… “不好,我该不是又被跟踪了……”两年前,温情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曾因为给周公子送神仙水一事被跟踪过,这会儿,颇有点故事重演的味道。 深深地吁了一口气,温情暗道,是人是鬼,也得让自己见识见识。 于是走到某条直路上时,温情装作系鞋带蹲下了身子,但眼睛却往下,透过自己双脚的缝隙,的确是看到了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双脚,那双脚就隐在灌木丛之间,不仔细看是不容易发现的。 这鞋带温情系了好半天,左脚完了换右脚,就是觉得那双脚有种莫名的熟悉,左思右想,最后一拍脑袋,叫道:“居然是她!” 第五十八章 戏弄李二娘 那双鞋,温情是有印象的,午时之前还曾见过,软底布鞋,沾了些泥土……是李二娘的鞋子。 *79& 这李二娘到底是故意跟踪自己,还是无意而为之呢?温情心中纳闷,索‘性’试她一试。 温情装作系好了鞋带,直起身子来,又开始迈步向前走,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往河边走,而是择了另一个方向。 从那个方向走过去,是一片密林,初次进入的人很容易陷在里面,‘迷’‘迷’‘蒙’‘蒙’地找不到出路,而温情,虽然对那片密林也不甚熟悉,但她心中自有想法,所以并不惧怕。 温情步子不大,但步伐加快了速度,走的颇快,不一会儿遥遥地就能望见那一片密林了,身后的脚步声仍旧不曾消失,反而因为这条路上堆积了许多的落叶,那软底布鞋踏在树叶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较之先前还更响了些。 蓦地,温情突然发力,像一头暴怒的小豹子,踏着厚厚的一叠落叶,一溜烟儿就跑得不见影了,可苦了跟在她背后的李二娘。 她压根就没想到温情眨眼之间就跑了个没影儿,而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四周逡巡了一圈,李二娘骨子里的怯懦被‘激’发了出来,最后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探头探脑地左看看右瞅瞅,最后还是打算溜进密林看看温情是不是钻了进去。 “钻进去了,可就很难出来了呐……”温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了一丝慵懒和悠闲,吓得李二娘一个哆嗦就跌在了地上,幸好地上铺了一层树叶,并没有磕碰到什么地方。 李二娘半仰着躺在地上,因为被温情发现了自己在跟踪她,有些理亏,所以也没有哭闹着斥责温情耍小把戏,而是脸‘色’略微有些苍白地笑了笑,讨好地唤了一声:“温情……” “别叫我!”温情却不买账,饶是李二娘已经示了弱,她还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细长的眉倒竖,仿佛是飞入鬓间的两把细剑,摆摆手,秋风扫落叶般毫不留情地讲:“二娘,拜托了,你可别用那么恶心的语气叫我,真是受不了,多听几声恐怕是会折寿的。” 被一个小辈这样说自己,李二娘心里也憋着满满的气,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仿佛是要发表一章长篇大论,好好地教育一番温情,但最后却也只是努了努嘴,什么都没讲。 温情心中得意地以为,李二娘是被自己的气势震到了,所以才闭口不言,但事实并非如此,李二娘只是想起了自己后面的安排,便硬生生打落牙齿和血吞了这一遭。 “二娘,你没事儿不会去赏赏‘花’,逗逗鸟?再不济,也陪着你那宝贝侄‘女’玩啊,怎么这般有空来跟着我?”李二娘的侄‘女’便是温娇,温情回忆以前,发现她们俩关系不错,每回来李二娘都常陪她玩,不知道这次怎么就例外了。 李二娘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来,奈何身子略‘肥’胖了些,动作吃力不说,还没甚成效。 温情扫了一眼,终是撇撇嘴,伸出手去扶了她一把。 解了温情的力,李二娘总算是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沾上的落叶和尘土,李二娘刚迈开步子一走,惊叫了一声“哎哟”,就又一次摔倒在了地上。 “二娘,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温情叉着手臂,审慎地上下看了她好一会儿,但见李二娘表情痛苦,脸‘色’煞白,额上还沁出了几颗汗珠,想来这突如其来的疼痛应当不是作假的,“二娘……你没事?” 李二娘指了指自己的脚踝,费了力气地讲:“可能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磕着脚踝了,现在正疼着呢,哎哟,也不知道是不是扭伤了。” 她话音还未完,温情却已经蹲下了身子,掀开李二娘的‘裤’‘腿’仔细地察看起来……李二娘的脚踝部分已经开始肿起来了。 “的确是扭伤了,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了。”温情说着便将她扶起来,让她将大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稳住李二娘的身形,另一只手又拣过自己带来的洗衣盆,衣服也不洗了,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哎,你办事还‘挺’清爽利落的嘛。”李二娘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们俩已经回到了家,温情将她搁到院子中的椅子里,马不停蹄地又去找了‘药’酒出来。 温情没接这茬话头,只是蹲在李二娘面前,与她的膝盖齐平,看住那个肿起来的部位,倒上‘药’酒,认认真真地给她擦了起来。 这‘药’酒,用的是木灵空间中所种的‘药’材而泡制成的,‘药’效自然比外间那些强多了,片刻之后,李二娘就感觉到一阵发热,那肿起来的部分竟然以眼睛可看出来的速度,缓缓地消肿了。 “二娘,你就实话实说了,为什么要跟着我?”擦完‘药’酒,温情站起身子,直直地盯视着李二娘,再一次抛出了这个问题。 她可不是傻子,既然李二娘先前回避过了这个问题,那么就说明其中必有隐情,她便愈发地想要求个究竟,总不能她将来落个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的境地。 面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女’,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但此刻这澄澈的眼眸中盛着的却是满满的坚毅,容不得人在她面前有一点不老实,令人心中顿生敬畏之感。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李二娘也觉得奇怪,她扭过头去,不愿再看见温情的眼,低低地说:“没甚……我哪有跟着你啊,不过是闲得无聊就四处走走,也是偶然走到哪儿的。” “呵……”嘴角弯弯,温情冷笑,低头看住自己白皙修长的指节,手掌上还氤氲着一股浓烈的‘药’酒味道,久久不曾散去,她意味深长地缓缓解释道,“二娘,你是不是把所有的人都想成同你一样是傻子啊?” “什么?”片刻之后,李二娘才反应过来,正想张嘴辩解,却闻听温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二娘,我早就察觉到了你跟在后面,所以故意往那条小径去的,那边通向一片密林,平时少有人走动,才会堆积厚厚一叠落叶……若你是随意散步,又是怎么寻到这条小径的入口呢?要知道为了怕人误入,村子里可是把那小径的入口堵了的,只留了很小的一个口子……” 温情说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她越说到后面,李二娘就越发觉得心冷。 “好……我承认……我的确是跟着你走过去的。”李二娘有些颓然,怏怏地承认了自己跟踪温情一事。 “为什么?”温情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做事就是要知道个究竟,总不能李二娘毫无理由地就在她身上‘花’心思。 李二娘这回答得很快,没有再推三阻四:“温情啊,二娘不过是想看看你,你毕竟也是我的侄‘女’,今年也十三岁了,是到了该看个好人家的时候了,二娘也希望你以后能嫁得好,一辈子吃穿不愁,对不对?” 讲话的时候,李二娘看住了温情,看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自己的语气却是无比的真诚,似乎真把温情当自己的亲生闺‘女’般看待。 “温情啊,你放心,二娘一定为你择个良婿,还得是个有钱的夫君,让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你觉得这样可好?”见温情不答话,李二娘又加了一句,殷殷地盯着温情,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不好。”温情恹恹地答,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却让李二娘堆在脸上的笑容消失无影踪了。 “找夫君,又不是菜市口挑大白菜,最重要的是感情,而不是别的。所谓爱人,说明爱的不过是那个人而已,而不是什么钱财相貌。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才是爱情,从青葱到红颜,再到白发,依旧执手相牵,哪怕一起喝稀粥,哪怕一起吃苦流汗,也会觉得幸福……” 每个少‘女’心中都有个白马王子的梦,温情一旦打开了话匣子,不由就多说了些,讲到后头看李二娘一脸不耐的表情,急忙住了嘴,心中暗道,李二娘世俗的‘女’人是不会懂她的爱情观的。 想了想,怕李二娘还不死心要给自己做媒,又补了一句:“反正我绝不会为了钱财和安逸而嫁人,我要嫁的夫君这一世也只得我一个人,二娘,你就安心歇着,我还小,才不着急呢。” 说罢,温情就一阵风似的跑得没影儿了。 暗夜,风吹动枝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轮清冷的月悬挂在半空,水银似的月光倾泻而下,投‘射’在窗户上,映出房间里的两个身影。 一个道:“我试探过了,她不买账,看来咱们只能走另一条路了。” 另一个则有心担心,略微怯怯地问:“真要如此?会不会……太残忍了些……” 先前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带了满满的戾气,恹恹地道:“哼,这时候你竟然帮她说起话来了,你忘了她平日是怎么对待你和温娇的?这两年,你和温娇在她身上可没讨到什么好?还不若听我的……” 另一个也终于下了决心,狠狠地颔首,讲:“好!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找孙寡‘妇’。” 第五十九章 阴谋陷害 孙寡‘妇’的家,离温二家不远,区区十几步的距离而已。 *79& 这一夜,她很早就吹熄了烛火,爬上‘床’睡着了,哪知二更时分却听得有敲‘门’声响起。 她夫君去世得早,一个人居住,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难免心中惴惴,蹑手蹑脚地蹭到‘门’后,不敢贸然开‘门’,扬声问道:“是谁?” 夜深时分,整个村子都陷在无边的黑暗里,只能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偶尔的狗吠,孙寡‘妇’随意披了件衣裳在外头,又拣起了平日摆放在‘门’背后的木棍子,握在手上,只觉得手心里已经沁出了汗珠。 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了好一会儿,孙寡‘妇’才堪堪听见一个小声的回答:“我……” 只一个“我”,显然来人小心谨慎地有些过了头,孙寡‘妇’皱眉,觉得这声音的确是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是谁。 “孙妹妹,快开‘门’,我有急事要跟你说。”来人说话的口气极是熟稔,孙寡‘妇’一转眼珠子,便想到了是谁,急忙拉开了‘门’,将夜风中站着的两个人迎进家‘门’来。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姐姐你啊,这么晚了,来找妹妹有何贵干?”孙寡‘妇’点起烛火,微弱的烛光下,一看,果真是自己平日里熟悉的那个人。 只是这回,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另一个陪同着,看脸庞有些微的相似,两人之间大抵是姐妹关系。 来人便是李氏,和她的妹妹李二娘。 孙寡‘妇’说着就去给两位深夜来访的客人倒了水,又搬了一张小凳子过来自己坐了,歉意地一笑,拢了拢头发讲:“对不住了,这夜深的,没了热茶,只有些冷水,姐姐别介意,将就着喝。” 李氏摆摆手,深更半夜,她本就不是奔着喝茶来的。 孙寡‘妇’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一坐下来,便忙不迭地问了:“姐姐深夜到此,可是有什么事儿?” 同李二娘对视了一眼,李氏殷切地握住孙寡‘妇’的手,严肃地看住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郑重地讲:“妹妹,平心而论,姐姐平日对你怎么样?” 似乎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孙寡‘妇’狐疑地点了点头,答:“咱们姐妹俩谁跟谁呢,平日里自然是极好的,有好东西姐姐不曾忘了妹妹,妹妹也记挂着姐姐呢。” 孙寡‘妇’守寡已有好几年,但她本‘性’是个‘挺’漂亮又风情的‘女’人,说话甜甜糯糯的,似乎能把男的牙齿都黏住,把人的骨头都给说酥了。 她和李氏住的近,温二常年在外做工,李氏大半时间也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两人越发地惺惺相惜,也就走得近了些,平时你送我一篮瓜果,我还你一把瓜子,说不上生死之‘交’,但也关系匪浅。 李氏颔首,很是满意这个答案,复又抚了抚孙寡‘妇’细腻光滑的手,讲:“姐姐现在需要你帮一个忙。” 孙寡‘妇’挑眉,眼皮子跳了一下,她也算是个‘精’明人,一看李氏那神秘兮兮的样子,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 “姐姐请讲,如果能帮的上忙,妹妹一定不会推辞,可是妹妹只是个寡‘妇’,能力有限,若是不能帮上姐姐的忙,也请姐姐你要谅解……”孙寡‘妇’也是个通透的人儿,并不将话说满了,而是模棱两可。 李氏似乎也早已预料到这一点,她笑笑,有些难为情地讲:“放心,我肯定是不会难为妹妹的,其实只是很小的一件事而已,妹妹一定能帮得上姐姐。” 李二娘也在一旁帮腔,劝道:“我姐姐啊,平生信佛的,为人最善良了,绝不会让你去做坏事的啊,也就是一点小忙而已。” “到底是什么事儿?”孙寡‘妇’瞟了一眼李二娘,平日她与李氏‘交’好,也常从李氏的空中听说她的妹妹,嫁去了离修远村稍远的地方,在村里说话做事也算是有些分量。 李氏贴了上去,并示意孙寡‘妇’附耳上来,在她耳畔说了一通,说得孙寡‘妇’愈加狐疑了。 “你们要我去回娘家那边去找个流氓来……”孙寡‘妇’迟疑道,“到底为什么啊,这样子岂不是伤害了……” 孙寡‘妇’的娘家就在邻村,清源村,离修远村并不远,走路也不过一个时辰,是可以速去速回的,况且她一个寡‘妇’常回娘家看看也属正常。 她话还没说完,李二娘就截过了话头,滔滔不绝地讲开了:“孙妹妹,不是这个理儿,我和姐姐可是为了温情好……” 李二娘望了望一片黑漆漆的窗外,还是压低了声音,伏在孙寡‘妇’肩头,讲了好一会儿。 果真如她姐姐所言的那般,二娘这个妹妹的确是很会说话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分析得不一而足,其中心思想是在阐述一点,孙寡‘妇’帮这个忙,对温情好,对李氏好,对她自己也好。 “温情啊,戏文听多了,现在满心满眼都抱着一个念头,想找个穷书生一起过,好像那样子才是所谓的爱情。哎哟哟,孙妹妹,你也是过来人,这婚姻之事难道不应该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约么……”李二娘说的一惊一乍。 “就是这个理儿!况且,若是真能成就温情一桩好姻缘,孙妹妹,我替她感谢你一辈子,自然这礼金也是少不得的。”在李二娘的一连串话语攻势下,孙寡‘妇’已经有些动摇了,李氏又趁机添了一把柴,让这动摇的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孙寡‘妇’似乎是暗下了决心:“好,就按你们说的办,我倒不是图那点礼金,能够做点好事自然是好的。” “孙妹妹才是这第一明白的人儿,还请妹妹明儿个就去,事不宜迟嘛。”李二娘确是个人才,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夜,愈发地静了,送走了那对巧舌如簧的姐妹,孙寡‘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暗道,反正自己的任务也简单,早点完成便罢,但她却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温情!你个死丫头,昨日对你二娘做了什么?”吃过午饭,温情刚上‘床’想要小眯一会儿,就听得李氏厉声的叫骂和捶‘门’。 温情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李氏又在发什么疯了,恹恹地起‘床’来开了‘门’。 ‘门’口堵着的,果然是李氏,微胖的身躯几乎占去了大半个‘门’,此刻正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瞪视着温情,鼻孔扑扑地吹着气,那模样煞是好笑,温情一个不留神就笑了出来。 “你个小兔崽子,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是不是太久没挨揍皮痒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可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把这个家玩‘弄’于股掌之间!”李氏气极了,扬手就‘抽’了‘门’边的一根响棍,向温情挥去。 响棍是一根小孩手臂粗的由竹子制成的棍子,在底部被剖成了好几根细长的条,一挥,触及地面就会发生响声,乡下人家用来吓唬‘鸡’鸭等家畜的,也用来教训孩子,竹条‘抽’在人身上,疼痛不亚于一般的棍子。 李氏这一棍子下来,手上是用了劲的,可不是说说而已,幸好温情眼疾手快,仗着自己身小体软,从响棍和‘门’的空隙处钻了出去,马不停蹄地向前跑,一直跑到院子‘门’口这才喘了口气。 “继母大人,你又在发什么疯了,没事儿便拿我出气,真当我是枚软柿子最好捏,对?”温情没想到李氏这回竟是来真的了,一边回嘴,一边往村长家的方向跑去,寻求庇护。 “看你个死丫头往哪儿跑,居然趁我不在故意绊倒你二娘,‘弄’得她现在脚踝肿的跟馒头一样了……”李氏本来就有些胖,平日里又不常运动,才追了一段路就气喘吁吁个不停,半躬下身子,手掌撑在膝头,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李二娘?她不是因为跟踪自己被识破而摔倒,才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怎地现在又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了? 温情听了这话,也是心里有气,恨恨地转头,朗声对李氏吼道:“明明是二娘她自己不当心,怎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说不定还是你们俩姐妹沆瀣一气呢!” “你个小丫头片子,嘴皮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二娘现在还躺在家里呢,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不认对方的账。 两人停下的地方,正好是村子的正中央,很快就聚了一大帮子人,看这一对继母‘女’俩当面对吵,引来一串的议论纷纷。 “你们吵什么,闹得整个村子‘鸡’犬不宁的!”不一会儿,村长也听到风声,颤巍巍地拄着拐杖前来,狠狠地一跺拐杖,颇有几分威严的气势在里头。 “哟,温情,你怎么在这儿?这架势……啧啧……”突然,自人群中冒出一个痞痞的男声,他大踏步走出人群,站定在温情身侧,伸手就要来搂抱温情似的。 温情不‘露’痕迹地躲开了,眉头微皱,反问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那男人反退了一步,狐疑地打量着温情,面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凶巴巴地又上前一步:“温情,你怎么能不认账呢,我可是你男人啊!”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又是一个重磅消息在人群中炸开,温情脸‘色’瞬间就白成了一张纸。 第六十章 预谋陷害 “我的男人?”温情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仿佛是吞了好几只苍蝇,又觉得有些好笑,耸耸肩,一摊手,只当这是对方在开玩笑。 *79& “家里没个水缸,你也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吗,长了一副寒碜样儿,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你?我温情的眼睛还没瞎掉呢。”温情好笑地讲,十分不留情面。 稍微拉开点距离,温情嫌弃地打量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嘴角泛起冷笑。 这男人长得的确不怎么样,身材不够颀长高大,脸颊偏瘦都有些凹下去,肤‘色’有种不健康的白,眼袋深重,尖嘴猴腮,并不怎么好看,也实在不是温情那盘菜。 自从来到这里,温情只觉得一个男人当得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评价,也只有那个人才让她相信,古代真有潘安宋‘玉’之流,引得人‘花’痴不已。 那个人,便是周渊见。 而面前这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男人,显然同周渊见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摒除气质这方面,仅从相貌上来看,也是高下立判,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对他,温情是有些不屑的。 想到周渊见,温情便留意地拿眼角的余光去瞟了一圈,果真瞧见了周渊见的身影,他站在村长的身后,披了一件深‘色’的大衣,微垂着头,手掌遮了嘴,间或咳嗽两声,并不惹人注意。 “呵,周公子可真是……有村长又热闹的地方,从来不曾缺过他。”温情并不将面前的男人当回事,因而还有闲心动动嘴皮子,悄悄地腹诽道。 那男子注意到温情的目光放得很远,虽不知她在看哪里,但肯定没有在看自己,一时心中怒火升起,狠狠地掰过温情的脸蛋来,直直地与自己对视:“人都说,戏子无义婊子无义,果然如此,温情,你还真是贱,前几日才说过的山盟海誓,这会子就忘了?说,你是不是有了别的男人,所以才不认我?” “你脑子有‘毛’病吗?还是听不懂人话?我已经说过了,我不认识你,不认识你!”虽然那男人偏瘦,但到底是条汉子,力气比温情大多了,温情是使出了全身的气力,拳打脚踢了一番,也没能挣脱男子的桎梏。 周遭虽然围了一圈的村民,但大家都没搞清楚男子和温情的关系,所以不敢贸然出手,生怕落了个干扰他人家事的坏名。 饶是清官,也难断家务事,村长叹口气,跺了跺拐杖,也不知如何是好,到底是‘插’手呢,还是放任? “走开,坏人,不准欺负我姐姐,根本就不认识你,快滚!”都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话真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就连刚从学堂回来的温翔和温月也听到了风声,急急地赶过来。 两个小孩子,犹如两头牙尖嘴利的小狮子,扑上来一口就咬上了男子的手臂。 温翔平生最崇拜这个姐姐,自然看不得她受一点欺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地咬住男子的手腕不放,直到尝到了嘴里的一丝甜甜的血腥味,才被男子甩掉。 有了弟弟妹妹的帮忙,温情才得以顺利摆脱男子的禁锢,顺势接住了被男子甩出来的温翔,将弟弟妹妹小‘鸡’般护在身后。 许是体内的暴力因子被温情三姐弟‘激’发了出来,男子也红了眼,不顾周围还有那么多围观的村民,将袖子一挽,目‘露’凶光,一步步‘逼’近:“温情,你不讲情意,也别怪我‘毛’二郎不顾你的面子了。” 这两年多来,凭借着自己的小聪明,偶尔还有周渊见贵人相助,温情总能化险为夷,并未真正遇过几次危险,到底是个小姑娘,前世也不过二十来岁,心中那股惧意袭上来,就如台风过境席卷一切,挡也挡不住。 “你……你……要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你可别‘乱’来。”温情害怕得就连说话都哆嗦了,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护在弟弟妹妹身前,紧张得盯住‘毛’二郎,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错眼不见,就会挨打。 ‘毛’二郎却仿佛没听见,一步一步地‘逼’近了温情,温翔从姐姐的庇护下钻了出来,一脚就蹬了上去。 但一个成年男子同少年的力气差距,确实很大,所以这一脚上去,对于‘毛’二郎,不过是一段蛛丝,根本就不足以撼动什么。 反倒是温翔暴‘露’在他面前,让他转移了目标,扬手就要给小孩子一巴掌。 他平日里做地痞流氓是常事,早已驾轻就熟,脾气上来,哪里还顾得上面前的是小孩子,还是‘女’人,对他来说,根本就没区别,只管狠狠的一巴掌扇过去,那才能一泄心头的怒气。 眼见着‘毛’二郎这一巴掌是用了十足十的劲力,温情心里自然是急得不得了,温翔和温月可是她的宝贝,情急之下温情自己就闪身而上,挡在了温翔的前面。 “啪!”清脆的一声响,那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温情的脸上,顷刻之间就起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温情也愕然,短暂的失神之后,只觉得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是脸蛋上被浇了一层辣椒油。 ‘毛’二郎居然动手了!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有大老爷们都已经挽起袖子准备动手了,但又被身边的‘女’人拉住,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在说别人的家事咱们别去搀和。 最后,还是周渊见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悄悄地扯了扯老村长的袖子,用手指尖指了指温情的方向,什么也没说,但意思却很明显。 他的确是在与温情闹别扭,两人已冷战了好久不曾说话,但心中到底有丝恻隐之心,不忍看温情被欺辱至此。 “放肆!”老村长心领神会,适时地出了声,“不知你这从哪儿来的泼皮,我不论你这是家事还是肆意挑衅,总之你若要伤人,那就是不对,我这个村长是老了,可咱们村子还有年轻人在,你可别欺人太甚!” 被老村长这么一提点,顿时有人接话道:“对,就算是家事,也不能蓄意伤人!” 大家提到“家事”,让温**哭无泪,她明明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怎地在别人口中就变成和他一家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温情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才能让自己更好地思考,怎样从现在的境况中脱身而出,“‘毛’二郎是?你既然说,你与我有关系,可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你所说的话?” 温情又转而面向众人,将心底的那份惧怕给压下来,尽管手也在发抖,但声音却是平稳的:“张嘴说话,是再便利不过的一件事情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如果人人都不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信口开河,那这世界不就‘乱’了套?我生在修远村,长在修远村,大家理当都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些人的胡言‘乱’语,能信吗?” 论起说话的艺术,温情自然比‘毛’二郎胜出不少,三言两语,就将舆论导向引到了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言下之意却很是清楚了,大家都能够明白的。 ‘毛’二郎也听出来了,止住了脚步,往后退了一步,鼻子里哼哼,冷笑了一声,慢吞吞地讲:“是你‘逼’我的,我本来没打算要讲,但现在似乎不讲出来不行了……” 他吊足了胃口,才缓缓地说:“温情,你的左肩有个胎记,我可说对了?” 他的话一出口,大家都被吓了一跳,这算是很**的事情了,‘毛’二郎居然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来讲,而且还说的那般笃定,那般详细,使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两人的关系。 “哟,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私’下底跟个男人海誓山盟,真是吞了熊心豹子胆呢,啧啧,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李氏适时地‘插’了一句嘴进来,冷嘲热讽地弯起嘴角,扬了扬‘肥’硕的手臂,上面的‘肥’‘肉’一抖一抖的,显得她非常得意。 温情迟疑了,这具身体的左肩上的确是有一块胎记,但眼前的男人自己明明不认识,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的呢? 后来一看李氏出言讽刺,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却让温情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难道这一切又是跟自己这个继母有关系吗? “继母大人,你虽然不待见我,但咱们总归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出‘门’,难道你会不知道?”温情心头思绪万千,大脑飞速运转,正在思虑这桩事情的来龙去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李氏摆摆手,言词中的冷笑意味还在:“呵,‘腿’脚是长在你身上的,你要去哪儿,我又不能替你做主……” 李氏虽然没有明说,但那话的意思,却是意有所指。 大家看温情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内容,似乎也都带了其他的情绪。 就连温翔和温月都泛起狐疑来,睁着眼睛望向自家的姐姐,又看看暴力的‘毛’二郎。 呵,还是有备而来啊…… 温情在心里叹道,脑筋一转,有了应对的办法,连珠炮似的急急地问道:“是,我的身上的确是有一块胎记,但你确定它在左肩?还有,我的胎记是什么形状的,你又知道吗?” 第六十一章 言语争锋 一旦开了口,后面的话就说的顺畅多了,跟流水似的一连串就从温情的口中说出来了:“你既然说跟我关系匪浅,那这些问题对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想来是难不倒你的,对?还有,请你不仅要正确地说出我的胎记在左肩还是右肩,还得说清楚这块胎记是什么形状的,是青‘色’的呢还是红‘色’的?” 说罢,温情含情脉脉地望向‘毛’二郎,但澄澈的眼眸里却含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坚定。 *79& 的确,在气力上,她绝对不是‘毛’二郎的对手,但如果她冷静下来,在智慧上,就绝对不会输。 果然,温情这一番连珠炮噼里啪啦地一抖出来,那‘毛’二郎顿时就傻了眼,怔怔地望着眼前临危不惧光芒四‘射’的‘女’子,心中怀疑她是否真如请他来的孙寡‘妇’所言的那样,只有区区十三岁。 一般十三岁年纪的‘女’子,也不过初识人事,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哪里如她这般‘精’明和镇定? 想到此,‘毛’二郎的眼神不由就转向了孙寡‘妇’,寡淡的眉‘毛’下,是一双有些暗淡无光的眼,他陷在众人的包围圈中,眼睛看住一个熟悉的人,心中会比较踏实,不然一颗心就好像是飘在风里的蒲公英,左飘右晃,让他不甚安心。 温情死死地盯住‘毛’二郎,将他所有的细小动作都收入了眼底,随着他的目光顺势也看了过去。 孙寡‘妇’是同李氏站在一块儿的,她们俩心头又别有一段隐秘,因此挨得很近,又因为她们平日里就‘交’好,所以并不惹人怀疑。 只是,温情这一眼看过来,首先注意的,自然不是孙寡‘妇’,而是李氏,心中几乎已经肯定了,这件事绝对与李氏脱不了干系。 按照‘毛’二郎的话,他们俩已行过苟且之事,温情所提出的问题,他的确是应该知道,但他现在却支支吾吾的,一时说确定是在左肩,一时又改口说可能在右肩,良久没个定论,气氛僵持。 但见李氏又适时地开了口,看住众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嘶哑着声音讲:“我没用啊,我家温二长期在镇上做工,我又是后来的继母,他每次回家都念叨着要我好生照看温情,可悲她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我真是……我对不起她早早死去的亲娘啊……” 李氏是极好的演习能手,往日惯常演的是一副常客模样,可以在菜市口买菜的时候多拿一些,她是被生活锻炼出来了的。 温情撇撇嘴,真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戏也演的真,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跟河水流淌不要钱似的。 对于这样无关痛痒的话,温情并不想应答,她只要咬死一点,咄咄地‘逼’问‘毛’二郎关于胎记之事就好了,旨在验证‘毛’二郎全是信口雌黄而已。 正在这时,这场戏的导火索登场了。 李二娘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支拐杖,被扭伤的脚踝处被包扎得十分厚实,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来了。 人群自动地分开一条路,让她得以顺畅地通过,她不断地对周围的人群一一颔首表示感谢,礼数周全。 又来了一个新人物,大家再一次你一言我一语起来,不过片刻,众人都晓得了,这便是李氏的妹妹。 “姐姐,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只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孩子天生确实是很难教好的。”李二娘走到李氏身旁站定,微带叹息。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句话意有所指,难道是在说自己? 温情恨恨地咬了咬嫣红的薄‘唇’,立时就反驳道:“你们一个是我的继母,一个是我的二娘,怎生的居然这样说话,还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吗?事关我的声名问题,你们怎么可以别人说什么就听从什么,而不在意我说的话?” 温情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顿了顿,紧接着又道:“就算你们要不避嫌地指证于我,也应该分析一下对方的话,看他是不是泼了一盆脏水在我身上?这般急着抹黑我又是为何?” 虽说平日里同继母的关系就不算好,但如果她真的和这桩诬陷事件有干系,温情还是觉得不能接受,这有关于一个‘女’子的名声啊! 就算是在现代,‘女’子的声名也十分重要,更别提在这个时代,言行不检点,不仅仅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顿那么简单,千夫所指之后还有别的刑罚,譬如浸猪笼之类。 李氏和李二娘这对姐妹‘插’话进来,不过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却又被温情三言两语给拉了回来,这会儿趁没人注意,向‘毛’二郎的方向耸了耸肩,似乎在讲:“我们尽力了,你好自为之。” 比智慧胜不过温情,但做了好些年的流氓,‘毛’二郎知道,讲理占下风的时候,耍赖才是最好的破解办法。 人都说,君子怕小人,小人怕无赖。 任是你多么强悍,拔掉了一条毒蛇的牙齿,它也能缠死你,区别不过在于多‘花’点时间,多用点心思而已。 “温情,你果真是老谋深算,连这一茬都早早地铺排好了,好,我认栽!当时,我发现了那个胎记,刚一跟你提起,你便裹了被子,将它遮住不给我看,所以我只知道有这么个胎记的存在。但当时你躲闪的太快,又加上时间久远,我记不清也是人之常情,但有胎记这回事你逃不掉。”‘毛’二郎痞痞地一笑,吊儿郎当地站着,还在抖‘腿’,看上去十分玩世不恭。 这厮脑筋倒是转得快,温情细眉一挑,将额角的发丝拨到耳后,心脏狂跳,思绪急飞,但面上却是一派风轻云淡之‘色’,淡淡地道:“你说不出个究竟来,却又要强扯上我,这难道不是强盗行径?流氓!” 温情本是生气极了,忍不住才出口骂道,哪知道自己却并没有骂错,眼前之人确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流氓。 “温情,我和你还是有感情的,你说我是流氓,我也认了,你知道我总会听你的。只有一点,咱们毕竟是好过一段的,你怎能在人前说不认账就不认账了?当初的海誓山盟你如果忘记了,没关系,我会慢慢地帮你回忆起来……”刻意压低了声线,‘毛’二郎想营造出威胁的意味,说话的声音却不小,至少周遭围了一圈的大家都听见了他的话。 ‘毛’二郎走近温情,本来是想贴着她的耳畔,缓缓地做出情人低低絮语的模样,哪知却被温情一个灵动的闪身避开了,反倒‘弄’得他一脸讪然。 “滚开,看着你我就犯恶心,你若还是这般没完没了,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温情厌恶地瞟了他一眼,那猥琐的模样,让她都不想再看第二眼了,急忙护着弟弟妹妹,离他更远了几步。 “哦……温情,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今天晚上咱们要做点什么吗?”比起脸皮厚来,温情万万不是‘毛’二郎的对手,这般扯下去,只会让自己崩溃。 温情在心中祈求来个人救她脱离现在的苦海,却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盼,确是有人出声搭救了,只是这个人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大庭广众,还要脸不要?” 说这话的是周渊见,他面‘色’平静,但是说话掷地有声,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与场中央被围起来的‘毛’二郎相比,确是不同的两种人。 将闺房之事拿出来讲,的确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作为,况且开口的又是在村民中一贯好评如‘潮’的周公子,因而舆论风向再一次被改变了。 ‘毛’二郎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周渊见,看他气度不凡,衣衫整洁却又看不出质地,眼神在温情和周渊见之间流连了一番,陡然笑道:“哟,看不到温情这小妞还‘挺’招人的嘛,还有男人心疼她,为她来出头了?” “放肆!”周渊见身旁的护卫阿安闻言,暴怒而起,眼看就要掀起一阵狂风暴雨,却被周渊见拉住了。 “我虽然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但到底也在修远村住了两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尚有感情,和村民们相处愉快,又怎能坐看你欺辱人呢?”周渊见说得不卑不亢,本来平时他就人气高涨,现在言谈之间又将自己划为村民的自己人,自然赢得一片叫好。 既然周渊见都站出来了,村长也顺水推舟:“你们都各有各的说话,可这事儿总得要解决。” 温情率先行了个礼,笃定地对村长请求道:“老村长,这……事关我的清名,所以温情请求将这件事暂且搁置,我会找出证据来了结它,证明自己的清白。在场的各位,烦请为温情做个证明,我今儿个把话撂在这里,请给我一点时间。” 有周渊见撑腰,老村长和各位村民怎会不卖她这个面子?温情淡淡地扫了一眼周渊见,心内一叹,到底还是借了他的便利。 惹到了周渊见头上,孙寡‘妇’本就有些胆小,此刻心里惴惴不安,急忙向‘毛’二郎使了个眼‘色’,让他见好就收。 “好,就给你时间,我倒是想看看你能鼓捣出什么证据来,当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没那么好的事儿!”‘毛’二郎恨恨地呸了一声。 很快,大家就纷纷散去了。 “这件事……有点意思,阿安,你去查查。” 第六十二章 雪中送炭 人群刚刚散去,周渊见便提点阿安,让他去调查此事。 *79& 阿安自周渊见来到修远村养病,便一直贴身保护着,也将周渊见和温情之间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自家少爷生气温小姐居然因为钱财而放弃了自己,但心底对温情的关心还是不曾消减的。 因此,阿安并未多言,接了命令便去办。 今日一事,温情简直是肺都要气炸了,走到家‘门’口,“砰”的一脚就踹开了‘门’。 “哟,自己做下的事儿还不肯认呢,却学会了踹‘门’出气,真是够出息的。”李氏抱臂,同李二娘一道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讽刺道。 温翔一个不耐就要迎上去,同那两个蛇蝎‘妇’人厮打在一起,但他只是区区一个小孩子,奈何对方是‘妇’人,想来也是没什么胜算的。 温情拦住了义愤填膺的弟弟,走进‘门’瞧见院子里摆着李氏的一张椅子,怒气冲冲地上前去,提起那张木头椅子,狠狠地朝着院子一角甩出去。 她眼中的目标是院子角落的一口水缸,椅子甩过去,正好敲中水缸的一角,“嘣”的一声巨响,水缸碎成了好多块大的小的碎片,里头还装着半缸子水,此刻缸碎了,水也全都流出来,在地面上蜿蜒,流淌了一地。 这一下子,动静颇大,李氏和李二娘俱都惊得脸‘色’瞬间煞白,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站在‘门’口,‘腿’脚都软了,不敢走进来。 温翔倒是喜闻乐见,平时礼数有加的姐姐也被‘逼’到发飙了,看到李氏和李二娘目瞪口呆地吃了瘪,他高兴地拍起手来。 转身站定,面对着那两个一脸不可置信的蛇蝎‘妇’人,一字一句,挟裹着满腔的怒意,道:“我不发威,可不代表我就是一只病猫,你们在惹火我之前,就应该想想后果!我知道这件事绝对跟你们脱不了干系,你们这一招真狠,虽然我不晓得你们到底想得到什么,但没关系,我也没兴趣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骑驴看唱本,慢慢走着瞧!” 李氏讷讷地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作罢,反倒是李二娘狠狠地剜了温情两眼,用力握了握李氏的手,似乎在传递一种无言的安慰,用以彼此支撑。 温情同弟弟妹妹本来已经转身走出两步了,突然她又停住了,扭头过来,对李氏和李二娘站住的‘门’口方向,又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句:“如果你们还想对温翔和温月下手,呵,别怪我没事先警告,那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有什么冲着我来,伤到了温翔和温月,后果自负……” 毋须多言,只“后果自负”四个字,便有足够的威慑力让李氏和李二娘好一会儿了才缓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内叹道,这小妮子,并不好糊‘弄’,不过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了,只得小心谨慎为上。 “娘,二姨,你们和温情怎么了?”温娇正在里屋里做饭,忽听得院子里一声巨响,急忙奔出来,就看见温情和李氏,李二娘满目敌视地对峙着。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一天到晚问东问西,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别管。”李氏一跺脚正现在心烦意‘乱’之中,‘揉’‘揉’额角,挥手不耐地就将温娇打发了去。 李二娘倒是比这个姐姐镇定些,向温娇挤出一个笑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娇娇听话,快回屋去。” 撅着嘴,温娇也生气了,扭头就回了屋。 当夜,阿安便得了消息回来,向周渊见禀报:“少爷,那个叫‘毛’二郎的流氓,属下一路跟踪他,得知他来自邻近的清源村,是由孙寡‘妇’请来的。” “孙寡‘妇’?”周渊见默念道这个名字,脑海中快速浮现出好几张人脸,很快便确定了是谁,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在村子里住了两年有余,自然对这个人有些许印象。 “是的,孙寡‘妇’就住在离温姑娘家不远的地方,平日里同温姑娘的继母李氏是好姐妹,常常走动。”阿安顺便将孙寡‘妇’这个人也调查了一番,办事滴水不漏,“她夫君前几年死了,却没有回娘家清源村,而是在本村留了下来,一个人过活,没有子‘女’,生了一张狐媚子的脸,为人略风‘骚’。” 周渊见坐于高椅之中,骨节修长的手指不断地点着椅子扶手,表情悠远莫测。 阿安又接着讲:“我们部署在村子周围的护卫还报告了一件有点奇怪的事情,说是前一日深夜,温姑娘的继母李氏和她的妹妹悄悄地‘摸’去了孙寡‘妇’家,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告辞走人。” “哦……”周渊见拖长了微音,嘴角微微翘起,心道,这便是事情的关键了。 “少爷,咱们现在要怎么做?”周渊见长久的沉默,让阿安心中无底,温情对于自家少爷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特殊,他也无法揣测少爷的心思,是会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亦或是坐山观虎斗? 正在阿安胡思‘乱’想的时候,周渊见却起身离开了椅子,什么话也没有‘交’代,自顾自地往书房走去。 片刻之后,阿安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跟上去,率先替少爷推开书房的‘门’,点亮了烛火,霎时整个房间都多了些温暖的意味。 “研磨。”短短的两个字,却叫阿安‘摸’不着头脑,这与他们之前所说的事情可有什么关联?但疑问归疑问,少爷的话就是圣旨。 饱蘸了墨汁,周渊见铺开宣纸,提笔凝重地在一角写下了一段话,然后将写了字的那一段撕下来,展开在手里端详。 周渊见从小练字,家里特意配了名师指导,他又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因此虽然年少,却已是笔走龙蛇,下笔气势磅礴。 甫一想到温情,明明是个能够七步成词的才人,却写得一手狗爬似的烂字,也算是一大奇事了,周渊见不由笑出声来。 不知道少爷想到了什么,突然无故就发笑了,阿安惊恐地望了望少爷,心中惴惴。 “阿安,明天将这张纸条放在温姑娘能够看到的地方,记住,一定要亲眼瞧见她看了这张纸条再回来复命,也别让她发现是谁放的纸条。”周渊见将纸条塞给阿安,自己则回房睡觉去了。 手中捏着这张纸条,阿安只觉得如一块烫手的山芋,但又不能一甩手将它丢弃,愁眉苦脸地哀叹了一声,自己到底是遭了什么孽啊,好好的高手不当,却来这小山村里做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不过哀叹几声,睡一觉起来,明日还得去好生办妥少爷‘交’代的事情。 第二日,阿安一早就潜伏到了温家,却不想,前一日温情被气得七窍生烟,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所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 恹恹地打量了一下烈烈红日,温情感叹了一句“秋老虎果真厉害”,还得忙着去厨房给弟弟妹妹做饭。 伏在屋顶上,阿安已经被晒了至少两个时辰,全身汗涔涔的,甫一见到温情从房间里走出来,就跟在沙漠中走了好几天的人遇到了水源一样,兴奋地又潜到了厨房的屋檐下。 悄悄地把那张纸条搁在灶台上,阿安心道,这下子终于可以完成任务了。 哪知道,温情抹了一把眼睛,‘迷’‘迷’糊糊地走进来,找着了火石,抬眼见灶台上放着一张纸,直接就拿来准备点火用。 阿安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如果这张纸条,温情还没看到就已经烧掉了,那他回去怎么跟少爷‘交’代啊,更何况这张纸条中写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又没法作假,口头告知温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安都已经准备现身抢纸条了,温翔的声音却从外间传了过来:“姐姐,姐姐,快来……快来帮帮我……” 温翔喊得很急,温情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将火石和纸条往灶台上一搁,就往房间跑去。 ‘摸’了一把额角,满手的汗,真是虚惊一场,他急忙闪身将纸条‘抽’了回来。 温翔急急地找姐姐去,原来是衣服穿不对,温情替他穿好衣裳,回到厨房却发现灶台上那张纸条不见了,以为是被风吹跑了,也便没有在意。 做好饭菜,姐弟三人大快朵颐了一番,可苦了横梁上潜伏着的阿安,饥肠辘辘,饿得嘴巴里直冒酸水。 待姐弟三人吃过饭,阿安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在温情端着盘子去厨房洗的时候,事先将纸条再一次放在了灶台之上。 “怎么又是这张纸条,难道是灶王爷有什么话想告知?”温情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四周,阿安武艺不错,趴在屋檐之下,从温情的角度看出去,那里是一个死角。 展开纸条,温情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捏着纸条的手指渐渐发白,抬起头来的时候,死死咬住的‘唇’更是青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镇定地将纸条塞进残存的灶火里,看着雪白的纸条一点点变为灰烬,温情觉得有必要去找写这张纸条的人好好聊一聊。 虽然纸条中并没有泄‘露’写信人的身份,但聪颖如温情,怎会猜不到是谁呢。温情莞尔一笑,虽然纸条上写的事情颇为沉重,但她的心情却莫名明朗。 傍晚,晚霞呈辉,村长家有人向周渊见禀报:“少爷,‘门’口来了一名‘女’子,说要见您。” 第六十三章 和好如初 “‘女’子?”周渊见正准备移步饭厅用晚膳,护卫突然来此一报,他不禁也愣住了,但须臾之后他便想到了是谁,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就扩大了些。 *79& “快请她进来。”兴奋之下,晚膳也不用了,又回到大堂中。 “周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温情提着食盒,施施然从外间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湖水蓝的绣‘花’对襟小夹袄,下身是一条蓝绿‘色’的褶皱长裙,走起路来,那裙摆左右摇摆,仿若‘波’纹盈盈。 “温姑娘请坐,不知今日来此有何事?”周渊见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翩然道。 两人分明以前很是熟稔,现在却要装出一副陌路人的样子,面上是一派轻快,但心里都暗中在较劲呢。 “周公子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了?说的我温情好像真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温情自怨自艾地叹了一句,有光芒自细长的眸子里散发出来,年岁大了,风情也渐长。 周渊见摆摆手,摆出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范儿,斯文有礼地回道:“温姑娘这话可有失差池,周某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姑娘今儿个怎么会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促狭,不由齐齐捧腹大笑起来。 “死样儿,也就能装装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去骗小‘女’生,在我面前还装?”温情蹭过去,粉拳一攥,轻轻地在周渊见背上捶了一拳。 周渊见也不甘示弱,反诘道:“温柔可人的温姑娘形象也‘挺’能欺骗人的,不过在我面前就无所遁形了。” 两个人彼此打趣,仿佛又回到了关系最好的时候,没有身份的差别,相处自然而又轻松。 将搁在小桌子上的食盒端上前来,温情狡黠一笑,明亮的眸子从食盒上面扫过来,直直地盯住周渊见,欣然讲:“想不想试试我的新菜式?” 一看那盒子,正是许久之前温情常用来给自己送‘药’膳的那一只,不用温情讲,他就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不由心下大喜,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些日子以来,没了温情的定时‘药’膳派送,他要灌下那一碗碗苦‘药’不说,还不能满足口腹之‘欲’,这会儿一闻到香味,独立的馋虫就开始打架了。 “新菜式?咳咳,念在本公子心善的份上,那就……尝尝。”周渊见打趣道,面上显得很勉强,背过身却一个劲儿地挥手让人去取他的银筷子。 将‘药’膳搬上桌,两人一边用膳,一边说话。 温情此次前来,引子便是那张纸条,于是便从这个点开始问起来:“你在纸条上写,‘毛’二郎是孙寡‘妇’请来的,并且此事与李氏和李二娘有关?” 温情已经厌恶到连一声“继母”和“二娘”都不想唤了,干脆直呼其名。 将嘴里的菜肴咀嚼咽了下去,周渊见才搁下筷子,慢慢地讲起来:“昨天的事儿我始终觉得不对劲,所以人群一散,我就让阿安去打探了一番,这些都是他查到的。” 阿安是周渊见身边最信任的护卫,他的话理应是能信的。 温情早就觉得这件事跟李氏和李二娘脱不了干系,现在看来,果真如此,说不定这两个蛇蝎‘妇’人还是整件‘阴’谋的主使呢。 再细细想来,恐怕昨天李氏借口自己‘弄’伤了李二娘,‘操’着响棍追着自己打,也是为了引来众人的围观。 “真是……黄蜂尾上针,蛇儿青青口,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温情恨恨地攥起了小拳头。 “是啊,最毒‘妇’人心,可你还没成‘妇’人呢,怎么就忍心为了点钱财置我们相‘交’的情分于不顾?”这事儿一直是周渊见心中的一块病,就算是见着温情示好,他也不甚计较了,但心里始终耿耿于怀,这会儿总算是吐‘露’了出来。 “为了钱?”温情还觉得莫名其妙呢,自己向来不是个掉进钱眼里爱财如命的人,又兼之现在有了木灵空间,自食其力根本没问题,哪会做出为了钱丢弃朋友情谊的事情啊,更何况是周渊见先行不理自己的。 “周公子,你搞错了,我可做不出为了钱放弃朋友的行径,倒是你越发地摆架子了,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温情作势咬牙切齿,‘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你可别不认账,那次我带着温翔去学堂,在路上遇见你,你可高傲了,直接把我当空气,没看见一样就走了。你若想不起,我可以把温翔叫来,你自己问他是不是这样。” “是这样没错……” 周渊见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情截断了话头:“我就说嘛,错明明在你身上,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推给我啊。” 看着温情那一张嘻嘻笑的狐狸脸,周渊见手上一使劲,就将温情那小小的身子给扳了过来,一本正经地讲:“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别嬉皮笑脸的,是温娇告诉我的,她给了你银子,你就愿意将每日给我送‘药’膳的工作换成她来做,是不是这样?” 温情少有看见周渊见严肃庄重的样子,又听了他的话,心顿时就凉了半截,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问了一句:“她这么讲的?” 点点头,周渊见看温情的脸‘色’青白得有些难看。 “唉,其实她说的也不算错,只是避重就轻了。”当温情说到温娇并未说错的时候,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周渊见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扣住自己的肩膀有些疼,“她的确是提过这个建议,被我拒绝之后,便加重了筹码。” “什么筹码,更多的银子,还是好看的首饰?”周渊见急急地追问,他想起家里那些个姐姐妹妹,特别喜欢各种各样的首饰,简直到了为之痴‘迷’的地步。 镇静地摇摇头,温情缓缓道:“你该知道,银子也好,首饰也罢,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我不在乎。但她开出的筹码我却没法不在乎,她说如果我答应这个条件,就会把我娘去世之前留下的旧物还给我……” 提到娘亲,饶是温情并未见过她的面儿,但一想到连生身母亲的遗物,一个‘女’儿都不能保存,的确是一件令人悲戚的事情,因而说到这里的时候,温情语气低沉了下来。 “温娇以你娘亲的旧物威胁你?”周渊见蹭地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怒不可遏。 叹息着,将周渊见拉着往下坐好,指了指面前桌子上的饭菜,示意他继续吃饭:“从她的角度想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你怎么不来告诉我呢?”周渊见似是有些遗憾,心中不由在想,如果自己在的话,说不定事情就会不一样,可惜很快温情的话就打碎了他的这份想法。 “告诉你?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解决,温娇所要并不是银子,不过是想在你面前挣回一口气。” 温情的话,让周渊见心头浮上些内疚,如果不是他那时候为难了温娇,温娇也不会心内郁结,非要在温情身上下功夫,好在自己面前找个台阶下。 “温情……”周渊见艰难的开了口,本意是想向温情表达一番歉意的,谁知温情却不买账。 她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脸上的笑意不减:“都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既然我已经拿到了娘亲的旧物,其他的就没什么好在意了。” 温情的大度,反倒让周渊见心有不忍,讪讪地一笑,只得加把劲往嘴里塞吃的,似乎要将桌上搁着的‘药’膳全都吞进去,才能对得起温情的一番心意。 “那你就是因为温娇所说的话,不理我了?”温情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将前后串起来一想,顿时就茅塞顿开了。 周渊见正在一个劲地刨东西吃,甫一听到温情这么问,突然就呛住了,猛地咳嗽起来。 温情急忙支身过去,替他轻轻地拍了拍背,又顺手给他递了一杯水,喝下去之后,他才觉得好点了。 “我那不是被气到了吗……”周渊见嘟囔着,他也不愿相信温娇的话,只是那时候刚好在气头上,那一次温情向他打招呼,他心中烦‘乱’就没有搭理,后来温情也不理他了,他也没法求证,两人就这么变成了陌路人。 看到周渊见突然就不好意思了,温情粲然一笑,拍了拍手,欣喜地道:“既然咱们把话说清楚了,那不就好啦?以后还是朋友?我向你打招呼,你可不能不搭理了啊?” 周渊见知道温情这话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歉意地挠了挠头,点点头:“我哪敢不搭理温姑娘啊……” “对了,孙寡‘妇’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吃罢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周渊见突然发问,总算是想起了眼前的正事儿。 温情微微蹙眉,凝神细思了片刻,喃喃道:“孙寡‘妇’是这件事里的关键人物,我打算晚上去她家埋伏埋伏,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你一个人去?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去孙寡‘妇’家埋伏?”周渊见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骇然地站起身来。 “是啊,我总不能拉上温翔和温月一起去。”温情诘道,端起手边的茶喝了,顺带还白了周渊见一眼。 周渊见连连摆手:“不成不成,今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第六十四章 夜探 “什么?你也要去?咳咳……” 温情正在喝茶,甫一听闻周渊见要求晚上同她一道潜伏在孙寡‘妇’家,一口没忍住,将茶整个地喷出了,正溅在周渊见的一面衣袖上。 *79& 同时,自己还被茶水呛到了,拼命地咳嗽,好似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了。 周渊见平日是个甚爱干净的人,此刻却也只是眉头微蹙了一下,很快就平复了下来,随手一挥,将袖子上的茶水甩掉。 “周公子,你身骄‘肉’贵,可不如我这样的皮糙‘肉’厚,我去冒险还可,您可就……算了。”温情赔着笑,她理解周渊见的提议是出于好心好意,但自己实在是领受不起,万一周渊见不当心伤到了哪儿,又或者经验不足拖了后‘腿’,无论出现哪种情况,她都很难办啊。 似乎是看穿了温情的担忧,周渊见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皓齿,略带讨好意味地蹭了蹭温情:“温姑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好了,我一个大男人,身强体健,进可以提枪上阵,退可以保家卫国,绝对不会没用的。” 一旁的阿安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还是一贯冷静慎重的少爷嘛,他本来是想出口劝阻少爷的,少爷在修远村养病,一切都要以他的安全为重,但甫一接触到少爷那冷若冰霜的视线‘射’过来,他顿时就敛了口不语。 温情嗤笑了一声,指着周渊见笑得弯下了腰,连话都快讲不出来了:“你……你……你还身强体健呢……天天咳嗽,跟个病痨子似的……” 话刚出口,温情就后悔了,因为她察觉到周遭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凝固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阿安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眼眸里甚至散发出愤恨的光。 淡淡地,周渊见开了口,声音放得很低,仿佛很是自卑:“温姑娘,在下知道自己从小确实身体不好……” 一边缓缓说着,一边还‘抽’‘抽’鼻子,表‘露’出十分伤心的模样。 温情本就是个心软的人,知道周渊见动机是好的,现在又因为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如此难过,心中顿时浮起一丝内疚感,如一条蟒蛇般缠绕着自己。 “呐……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你要听我的安排……”温情迟疑地讲,心里希冀这补偿来得及时。 出乎温情的意料,周渊见立刻就收起了哀怨的小模样,变脸比翻书还快,嘴角上翘,有种小人得志后的洋洋得意。 “好哇,周渊见周大公子,你居然算计我,利用我可亲的同情心!”温情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方才那份悲伤分明是周渊见故意演给自己看的,而自己竟然心一软就上了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可都说好了的,你已经答应了,晚上就不能不让我去!”周渊见紧退了两步,与温情拉开一个安全距离,手中折扇一展,竟是翩翩地扇了起来,长衫灵动,眉目如画,果是俊俏的美男子一枚。 温情啐了他一口,鼓起包子脸,忿忿不平地讲:“我是‘女’子,才不是什么君子!” 说罢,她气鼓鼓地摔‘门’而去,一路上都在心里念念叨叨,这周渊见可真不是个东西,居然骗到她头上了,但更令人气愤的是,她居然着了周渊见的道儿! 听着外头的梆子响,已是一更天了,温情换好稍微紧身一些的暗‘色’衣服,将头发利落地扎了起来,防止一会儿扰‘乱’视线,悄然望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熟睡的弟弟妹妹,蹑手蹑脚地将‘门’搭上,往孙寡‘妇’家而去。 “温姑娘,别来无恙啊……”温情刚走出院子没两步,就听得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惊得她有一刻呼吸几乎都停止了,直到后知后觉地察觉出这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心跳方才恢复正常。 “周大公子,你不在家好好睡觉,大晚上地跑出来作甚?还有,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这个道理吗?”温情拍着‘胸’口,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周渊见撇撇嘴,小声地道:“谁让你准备一个人悄悄地去埋伏啊,咱们之前不都说的‘挺’好嘛,你也答应了要带上我的……不过啊,我这人就是有一点好,山不过来,那我就过去就山,所以……你不等我,我就来等你了啊。” 温情心头的怒气“噌噌噌”冒起来,偏生周渊见又抿了抿‘唇’,眼神无辜地看住自己,让她简直是有气没处撒。 狠狠地攥起拳头,又狠狠地松开,温情叹了一声,终是拿这个大少爷没办法,心头再一软,就妥协了:“先说好了的,一切听我指挥。” 周渊见一瞧自己的目的达到,非常配合地站直了身体,兴奋地讲:“是,温大人!” 两个人一同往孙寡‘妇’的家‘摸’去,路上静悄悄的,他们只能将脚步放慢,生怕踩踏在小路和树叶上的声音惊动了别人。 “本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还跟来作甚?真是……叫人怎么说你好呢!”温情压低了声音,含‘混’地在喉咙里数落了一句。 周渊见本是憨憨的一笑,心里盘算着耍一回无赖把这桩公案给赖过去,不都说烈‘女’怕缠郎吗?但他小时候身体不好,为了强健身体也学过一些自保的武功,自是比温情的耳力要去要强上一点,此刻他抢先听到了些微的动静。 说时迟那时快,周渊见长手一捞,将温情护在怀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须臾之间就转了个弯,躲进了孙寡‘妇’搁在屋檐下的一堆农具中,一只手还机警地捂住了温情的嘴,防止她不明情况之下叫出声来,让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但温情不仅没有尖叫,还睁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把周渊见看了个久久,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看的周渊见心里一阵痒。 正在这时,那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了,片刻之后,温情和周渊见便见着了发出脚步声的主人,不由瞳孔放大,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止住自己想要呼喊出来的冲动。 那人“嗒嗒”地走向孙寡‘妇’,仿佛是一座小山,抬起‘肥’硕的手臂敲‘门’,一直不曾说话。 “哎哟,小声点敲‘门’,万一叫人听见了可怎么得了……”贴着墙根,温情和周渊见能够听见孙寡‘妇’踢踏着鞋子,急急忙忙地奔来开‘门’,昏黄的烛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在来人‘肥’腻的胖脸上。 温情和周渊见面前,挡着一大排钉耙,响棍之类的农家用具,透过这些农具的缝隙,他们能够将外间的景象看个大概。之前天‘色’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温情和周渊见只能看出个来人的大概模样,直到‘门’缝微开,孙寡‘妇’出来迎接的时候,他们才认出来人是谁。 竟是村里的谢屠夫! “这种时间,他来这里做什么?”温情心下一惊,隐隐浮起一个猜测。 “嘘……”周渊见示意温情不要说话,以免被人发现,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来人一把抱住孙寡‘妇’,费力地挤进了‘门’缝里。 “吱嘎”一声,‘门’轰然关上,如同之前突然打开一样。 温情和周渊见对视一眼,两人小心翼翼地从农具后面钻出来,攀在孙寡‘妇’家的窗棂下面,蹲守着听房间里的动静。 屋檐下的农具堆得散‘乱’而繁多,温情不小心脚蹭着地面上生了青苔的地方一滑,整个人就面朝着那堆农具扑去,惊恐地睁大了眼,但她的身体却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完全吓得僵硬,不知道如何动弹。 关键时刻,周渊见‘挺’身而出,手臂一扬,将温情搂住了,两具温热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的频率和热度。 “吖,你流血了……”近距离地被人打量,温情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却发现刚刚周渊见拦住自己的时候,手臂蹭到了农具的铁杆上,被划出了一道伤痕,借着窗户透出的些微烛光,能够看到已经沁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摆摆手,微微一笑,周渊见并不在意,一点小伤而已,男子汉不当放在心上。 但温情却蹙起了眉头,面‘色’复杂地看了周渊见一眼,又一眼。 周渊见狐疑地瞄了瞄温情,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做甚?伸手指了指窗户,周渊见表示那房间里才有好东西可听呢。 温情咬了咬‘唇’,将翻飞的思绪收敛住,凝神静听房间里的动静。 这不听不知道,一听保准吓一跳! 本以为这么晚了,谢屠夫独自前来找孙寡‘妇’,说不定是背地里有什么‘阴’谋,结果听了一阵,温情不禁脸红起来,‘阴’谋倒是不见得有,不过见不得人的勾当却是跑不掉的。 屋里的两人先是来了一段‘肉’麻戏,你一句“心肝,我想死你了”,她一句“死鬼,总算还觉得老娘”,接着两人就迫不及待地“嗯嗯啊啊”起来,上演了一出活‘春’宫。 一想到孙寡‘妇’半老徐娘却仍旧风韵犹存的小身骨,以及谢屠夫那一身‘肥’‘肉’,温情不由在心里道:“呵,没了夫君的‘女’人,还真是耐不住寂寞,一点儿也不挑啊……” 屋内的情事愈演愈烈,温情的脸也愈来愈红,便做了个手势,让周渊见一块儿撤退。 周渊见却误解了温情的意思,将袖子一挽,心一横,牙一咬,就往‘门’口冲,意‘欲’捉贼拿脏,捉‘奸’在‘床’! 第六十五章 装神弄鬼 周渊见从来给人的形象都是翩翩佳公子,甫一学着身边的护卫模样,一马当先,故意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要强冲民宅,实在是令人感到有些违和。 *79& 眼看着周渊见已经伸出手去,马上就要触到孙寡‘妇’的‘门’了,温情突然看过来,急促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周渊见的下一个动作,压低了声音狠狠地训斥道:“你干嘛?我刚刚挥手的意思是撤退,撤退!不是进攻,进攻!” “哦……”周渊见讷讷地应了一声,脸‘色’却莫名地转红了。 温情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再低头一看,自己的脸也红了,手一扬,狠狠地打在周渊见的手上。 原来,之前温情为了拦住周渊见,直接将身体卡在了周渊见和‘门’之间,一时之间周渊见又没能收回手,直接就抚上了温情的身体。 “‘色’狼!流氓!”幸好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提醒着温情,他们此刻正在偷听别人的墙角,所以不敢大声地指责,只能小声的训斥,外加用眼神秒杀对方。 周渊见‘摸’‘摸’自己的鼻子尖,他还觉得委屈呢,又不是故意为之的,谁知道温情就突然横‘插’进来呢。 当务之急是转移注意力,周渊见心内打定主意,急忙指了指孙寡‘妇’还亮着点点烛光的卧房,一本正经地问:“咱们怎么处理,不冲进去揭穿他们吗?” 温情心头还憋着气,对住周渊见翻了个白眼,手指头猛地戳上周渊见的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数落:“哎哟哟,你现在这会儿冲进去,是想挨谢屠夫的打吗?真是笨蛋一个!咱们先撤,明儿个再来,山人自有妙计,你等着看好啦。” 约好明日一更再会,温情还特意‘交’代了周渊见,一定要带上阿安,尽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阿安能在这件事情中起什么作用,但他们俩有言在先,一切都要听从温情的安排,周渊见挠了挠头发,一口应允下来。 一更时分,周渊见同阿安准时地到了温情家,此时,温情早已准备好东西,恭候着两位公子的大驾光临了。 “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啊?”周渊见甫一见到温情准备的东西,有些难以置信。 地上堆着一小袋白白的面粉,还有几块长长的白纱布,一瓶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汁液。 温情狡黠一笑,洋洋自得地挥了挥手,眼眸放光:“咱们……一会儿走着瞧。” 到了孙寡‘妇’家‘门’口,谢屠夫比昨日来的稍早,已经得以进了‘门’,同孙寡‘妇’抱在一起,正互诉衷肠呢。 阿安常年习武,耳力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好,所以尽管房间里的人儿说话已经尽量压低了声音,但他依旧听在耳里清清楚楚。 才听了片刻,阿安那张英俊的脸就红了大半,讪讪地对周渊见抱怨:“少爷,你叫阿安来到底作甚,不会是就叫我听那些个‘肉’麻话?” 周渊见摊摊手,朝温情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是,你家少爷我也得听温姑娘的,你问我简直是白搭。 “开始行动……”温情将东西好一顿翻检,又附耳上去,在阿安耳畔说了一通,说的阿安瞳孔不断放大,连连点头,似乎极为感兴趣,周渊见心头发痒,也急忙凑过去,虽然只听了个一知半解,却也生出无限的盎然兴趣。 温情早已发现了周渊见的偷听行为,本来就打算也要说给他听的,只是碍于昨日的那一场乌龙,还不太好意思与他说话,此刻自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开始行动。 温情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毛’笔来,沾了沾瓶子里的红‘色’汁液,就开始在阿安和周渊见的脸上‘乱’七八糟地涂抹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周渊见鼻尖嗅到了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闻起来甚是清爽,竟觉得胃口大开。 温情手上动作不停,目不转睛地描画着自认为恐怖的图案,嘴上含糊地答道:“这个……嗯嗯……纯天然植物提取的,可以吃,就算流进嘴巴里也没关系。” 其实那一瓶子就是番茄汁而已,这个时代并没有番茄这种产物,也就难怪了周渊见不认识,幸好温情手握木灵空间,才能找到如此妥帖的装神‘弄’鬼必备之物。 “从植物里提取的?”周渊见对这东西似乎很感兴趣,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沾到的一些汁液,犯嘀咕道,“从什么植物里提取的啊?我怎么从来没尝到过这般的味道……” 有些心虚,温情生怕他追究到了什么,忙不迭地厉声打断他的话:“你啊,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少爷,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再说了,这种叫番茄的植物可是经过了我的改良,你知道那才有怪呢。快点快点,咱们可不是来讨论植物的,别把正事儿忘了。” 含‘混’地糊‘弄’过去,温情暗地里却捏了一把冷汗,她也头一次庆幸,周渊见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家少爷,五谷不分,这样更容易相信她临时编出来的鬼话。 看脸上的图案‘花’得差不多了,脸上还图了厚厚的一层面粉,看上去面容惨白,温情又给阿安披上了一层白纱,长长的白纱随着夜风飘‘荡’,颇有些萧索的意味。 披好了白纱,就只剩最后一个步骤了,把阿安长长的黑亮的头发解脱出来,杂‘乱’地披散在面前,遮住了大半个面容。 退后了一两步,温情仔仔细细地又端详了一番,不由颔首,有点鬼的模样了。 “阿安,你轻功好,反正怎么像鬼你就怎么来,最好是把孙寡‘妇’和谢屠夫都吓个魂飞魄散,咱们一会儿才好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问出想要的消息来。”温情说着,将手伸给阿安,手掌心里是几枚汁水饱满的圣‘女’果。 “这是什么东西?”阿安接过来,摊在手里,左看右看就是不认得。 温情将他的手掌一握,助他收起来了这几枚小果子,喋喋地‘交’代道:“反正是能吃的好东西,待会儿你行到他们前面的时候,就把小果子放进嘴里咬破,让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就好,包管你把那两人吓个屁滚‘尿’流。” 眼瞧着时间不早了,温情又说的那般笃定,阿安也就不再多问,将小果子握在硕大的手掌里,悄无声息地就潜进了孙寡‘妇’的家里。 而温情和周渊见两人,一个压根就没有武功,一个虽然有些身手却身子偏弱,都不适合去装神‘弄’鬼,便伏在昨日待过的窗棂之下,伸手往窗纸上戳了两个‘洞’,将眼睛移过去,紧紧地盯着房间里的光景。 谢屠夫正抱着孙寡‘妇’笑闹得正开心,两人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床’榻都不由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忽然烛光一闪,再一闪,照得整个屋子也是忽明忽暗。 温情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心道,这烛火大概是被阿安的掌风所击,不由转头对周渊见赞道:“阿安的功夫一定很‘棒’,你看他掌风控制得多好啊,隔了那么远,既能将烛火吹暗,但又不至于熄灭。” 周渊见比温情高些,此刻也站在温情的背后睁着眼睛往里张望,听温情这般说,不由俯视般的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故作鄙夷地讲:“哼,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子就是这样,看到点什么都以为不得了。” 温情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闻言立刻便反‘唇’相讥:“是啦是啦,哪有你这个大少爷见多识广,你那么有本事,也来一次给我看看?哼,四肢不发达就算了,头脑还简单,简直没救了!” 回击了一通,毕竟是潜伏在人家的窗下,温情也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又关注起屋内阿安的进展来,不再看周渊见。 烛光没来由地闪了好多次,并且大有依旧要忽明忽暗下去的趋势,孙寡‘妇’身为‘女’子,有些胆小,便推了推伏在自己身上的谢屠夫,让他去看看是不是没有剪烛‘花’的缘故。 谢屠夫嘟嘟囔囔,不情愿地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四角的里‘裤’下了‘床’,往窗边搁了烛台的小桌子走来,刚走到桌前,忽然背后一阵风过,还有个人形的影子从头上掠过,映着烛光,投下的影子十分清晰。 “谁?”谢屠夫猛地转身过来,双手紧攥成拳,似乎想要抓住那个影子,但就算他转身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阿安的轻功确实很好,颇有些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就在谢屠夫转身察看背后的时候,他不知又从哪里钻了出来,再次从谢屠夫的背后掠过,风过了无痕,这一次谢屠夫除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影子,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我这儿吗?”还窝在被子里的孙寡‘妇’压低了声音训斥了两句。 谢屠夫正待开口,突然阿安从横梁上倒吊了下来,就在离谢屠夫一个巴掌的距离,整张脸都被放大了映在谢屠夫的瞳仁里。 因了温情基于从现代恐怖片里学来的化妆技巧,阿安的脸此刻‘蒙’了一层毫无血‘色’的惨白,犹如死人一般,眼眸大睁,眼珠子似乎都要掉出来了。眼眶周围一圈的血迹,似乎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嘴角划下的血迹还在一滴一滴地落下,甚至沾了几滴在谢屠夫的手臂上。 长长的黑发飞扬,搅动着长长的白纱也飘动,阿安整个人就仿佛是漂浮于空气中的,那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谢屠夫。 第六十六章 逼出真心话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眼前豁然出现这样一幕,饶是平日里宰猪无数,看惯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谢屠夫,心理压力也难以承受。 *79& 他长大了嘴巴,嗫嚅了好一会儿,就这么与阿安装扮的鬼大眼瞪小眼,似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叫出声来:“鬼啊……鬼啊……” 喊是喊出声来了,但谢屠夫却被吓得仿佛意识和身体已经分离,背后冷汗涔涔不说,居然感觉到身体僵硬,没法动弹。 “姓谢的,你胡吹‘乱’叫什么!”孙寡‘妇’从蚊帐里探出个头来,以前的好兴致都被谢屠夫这一迭声的惨叫给驱散了,哪知她刚掀开蚊帐,自己也被吓得够呛。 阿安是面朝谢屠夫,而背对孙寡‘妇’,因此,就算是面前出现了一个长发扬扬白衣飘飘的鬼,孙寡‘妇’受到的惊吓也要稍好一点。 “嗖……”的一声,阿安身形一动,很快又不见了踪影,几乎让人以为刚刚的那一幕只是自己眼‘花’罢了。 但人影消失了,那股‘阴’风仍在,令人‘毛’骨悚然。 蓦地,烛光毫无预兆地熄灭了,整个房间陷进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温情咬咬嘴‘唇’,知道该是自己登场的时候了,从怀中翻出一面镜子……这也是从木灵空间中找到的,以琉璃做镜面,虽然赶不上现代的玻璃镜子,却比这时候的铜镜更为清晰。 找好角度,心中一面庆幸今夜天气晴朗,月光明亮,一面将镜子对准了月光,调整了一番位置,成功地把月光透过薄薄的一层窗纸,反‘射’进了孙寡‘妇’的房间里。 事先,温情就同阿安商议好了,待温情提供的月光一到,阿安就要开启另一种装鬼模式。 温情大抵估‘摸’了一番位置,将月光反‘射’到孙寡‘妇’的‘床’前,而阿安则再一次倒吊着除出现在这月光之中,惨白的脸‘色’,滴血的眼眶,散‘乱’的头发,蓦然伸长的舌头…… “啊……”孙寡‘妇’这回总算是看清了阿安的模样,惊得她一个尖叫,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往‘床’后面退,直到抵住了墙壁,也还是在瑟瑟发抖。 再一次的惊吓,谢屠夫显然是承受不住了,嘴里哇哇大叫了两声,也顾不得没有烛火照路,跌跌撞撞地就‘摸’索着‘门’口的方向而去。 温情早有‘交’代,谢屠夫并不是主要人物,他如果想溜,那就随他去,重要的是截住孙寡‘妇’。 因此,眼看着谢屠夫夺路而逃,阿安也没有任何动作,悬在半空中,直直地盯着孙寡‘妇’,直到看她确实已经被吓破了胆儿,这才消失不见。 没了烛火的照耀,谢屠夫一路走得极为艰辛,眼睛看不见,只得靠两只手‘摸’索着,脑海中不时浮现出方才看见的“鬼”的模样,吓得他一刻也不敢停留,一路横冲直撞着闯出‘门’去。 伏在窗棂之下的温情和周渊见还来不及躲起来,就见那谢屠夫奔出‘门’来,但他心中早已弥漫惶恐,自然分不出心神来注意别的,一心只想着快点逃离这个令人恐惧的地方,也便没有注意到一侧的周渊见和温情。 两人目送着谢屠夫光着上半身,在微凉的夜风中急急地奔走,心里觉得好笑,两人不约而同地捂住嘴,悄声地笑了起来,心中升腾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再反观屋内的情景,孙寡‘妇’已然被吓傻了,眼睛呆愣愣地不知道望向何处,手脚瘫软在‘床’上,但心中犹自还绷着一根弦,不知道那个“鬼”什么时候还会再出现。 “喂,现在怎么收场?”周渊见只听了温情讲如何装鬼吓唬这对‘奸’夫‘淫’‘妇’一场,这会儿终于想起来问问怎么收场了。 温情打了个响指,目光灼灼,还是那句话:“你等着瞧,山人自有妙计。” 在平时听来,一个响指的声音很细微,但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却有些清脆,而孙寡‘妇’又不是那等没脑子的人,此刻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正巧就听到了。 周渊见狠狠地剜了温情一眼,眼眸中的责备意味不言而喻,但温情却不在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细细的声调隔着窗子讲话,“孙姐姐,别来无恙啊……” 区区不过八个字,却听得周渊见和屋内的两人,全都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因为这是温情捏着嗓子拔高了声调说的,就好像有人拿着丝线,在石板上刮过来刮过去似的。 周渊见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温情,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好地说话不成,非得捏着嗓子,在死寂的深夜里,听起来鬼气森森的,若不是知道温情在作怪,无意中听得这声音,夜半保准会做恶梦的。 他同时也知道,温情绝不会做无用功,因此尽管心中不耐,但他还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坐看温情如何处理。 就连周渊见都被吓了一跳,可想而知,屋子里头的孙寡‘妇’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细声细气给吓到了,抱住被子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裹成个粽子,只‘露’出眼睛一块儿地方来,厉声道:“谁?是谁在那里?” 孙寡‘妇’也‘精’明,鬼神之说从来都是随人说,却少有人证据确凿地见过,因此,她这话里直言来人在“那里”,也是深有试探之意。 眸光一沉,温情嘴角弯弯,早已识破孙寡‘妇’这点小技俩。 孙寡‘妇’那话语显‘露’出来的颤栗,早已出卖了她,将她的恐惧一展无遗。 “孙姐姐,是不是你害的人太多了,所以不记得我啦?”尾音上扬,微带了些许的俏皮,仿佛是个天真的小姑娘随口那么一说。 透过戳破窗纸的小‘洞’,温情和周渊见将孙寡‘妇’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她先是脸‘色’又青转白,死死地咬着嘴‘唇’,半晌没说一句话。 温情同周渊见对视一眼,点点头,表示有戏! “孙姐姐,听说你近日又祸害了个小姑娘?呵呵,是要送她来同我做伴吗?”温情掐着嗓子,朝着窗户里面轻飘飘地喊。 温情明显地看到孙寡‘妇’打了个寒颤,嘴‘唇’毫无血‘色’,翕动了老半天,才颤巍巍地憋出一句话来:“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可没做什么坏事……我不是坏人……” 许是身体里的力气已经被惧怕‘抽’空了,孙寡‘妇’怏怏地倒在‘床’上,目光颓然,似乎毫无聚焦点。 温情紧追不舍,语气放凶狠了一些,厉声道:“孙姐姐,你还不老实‘交’代么,这回你又是怎么陷害人家姑娘的?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你就能逃得掉……这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而已……” 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神经紧绷,很容易就会崩溃,而温情打得就是这把如意算盘,先是让阿安扮鬼吓唬她,然后再自己上阵,神神叨叨地盘问于她。 果然,在这接二连三的强大压力下,孙寡‘妇’就算是有些小聪明,也抑制不住地失控了起来。 她手里握着被子的一角,狠狠地向上一拉,用被子遮住自己的面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悲怮,似乎饱含了极大的委屈。 片刻之后,这一真的大哭似乎将心中满满的郁结释放了不少,孙寡‘妇’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些,这期间温情一直没出声,只是透过小‘洞’,目不转睛地看守着孙寡‘妇’,待她情绪稍好,便又开了口:“哎哟,孙姐姐,哭有什么用,既知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孙寡‘妇’鼻子‘抽’了‘抽’,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心有不甘地将被子一把掀开,“蹭蹭”两下子从‘床’上溜下来,站定在房间正中央的空地上,手指着屋顶,牙一咬心一横,冲着天大声叫道:“出来啊,你到底是谁,有本事出来同我当面讲清楚,出来啊你!” 此刻的孙寡‘妇’,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亵衣,头发散‘乱’,失了平日‘精’致的模样,眼眸里含着盈盈的泪光。 温情和周渊见都没想到会横生出这么一遭变化来,起先都以为依孙寡‘妇’这般的‘性’子,对于鬼神肯定是惧怕的,哪里想到,怕到极致,她反而有了勇敢面对的勇气。 “我承认,我姓孙的从来就不是个好人,为人自‘私’,平日也很爱贪小便宜,但平心而论,我也不是那等大‘奸’大恶之徒,从不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为何竟找上了我?”孙寡‘妇’心中还是惴惴,那股惧意像是缠绕的藤蔓,将她箍得紧紧地,几乎快透不过气来了。 “那这次的事情呢?你为何要损人家少‘女’的名声?你心里又知不知道,清白和名声对于一个少‘女’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堪比生命!难道你这不是在夺人‘性’命吗?”温情眸‘色’渐深,恍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从不执起屠刀,但他的手上却沾满了鲜血。 “温情?”孙寡‘妇’朝四周望了望,什么都没寻到,茫然地应道,“我并没有害她啊,她的继母既然找我这么做,定是早已替她想好了出路,听说这样子,她可以得到很大一笔钱,我……我不过算是助人为乐而已,哪里有错……” 突然,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孙寡‘妇’拉长了声调,突兀地尖叫了起来,不断地转动着身子茫然四顾,手指无意识地伸出来,凄厉地吼道:“温情,是你,温情,原来是你在搞鬼!” 第六十七章 和盘托出 原来,温情毕竟还年轻,说到后面情绪‘激’动起来了,就忘了掩藏自己的声线,而她又同孙寡‘妇’同村这些年,很轻易地便让她听了出来。 *79& 温情耸耸肩,鼓了个包子脸,对周渊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事已如此,她压根不害怕被孙寡‘妇’发现了什么。 既然已经被猜中了身份,温情也懒得再继续装神‘弄’鬼下去了,施施然站起身,掸了掸衣衫,脸‘色’平静地从‘门’口踏步入内,仿佛就像是怀揣着一大把的银子上‘门’进茶楼品茗那般闲适。 周渊见自然跟在温情的后头,一袭月白‘色’的水云纹的丝绸长衫,衬得他长身‘玉’立,就像是从‘波’涛中走出来的龙宫太子,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中,显得雅致而高贵。 “装神‘弄’鬼的,果然是你!”孙寡‘妇’也不顾自己只穿着袜子就站在地上,初秋的深夜,脚底板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冰凉,但她已顾不上了,被人戏‘弄’这个认知,让她顿时火冒三丈。 缓缓地走上前来去,面对孙寡‘妇’的指责,温情脸‘色’不变,蓦地伸手,屈起两根手指一戳,就将孙寡‘妇’指向自己的手指弯了回去。 温情莞尔一笑,孙寡‘妇’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孙姐姐,我念在咱们这么些许年的相识份上,还是尊称你一句姐姐,就算你对我不情不义,但我不能没心没肺。”说这话的时候,温情‘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得好似一口幽深的古井,“所以……别指责我装神‘弄’鬼,你不配,这都是拜你一手造成的。” “我……”孙寡‘妇’下意识地就想辩驳,但话溜到了嘴边,却发现事实的确如此,自己有些站不住理,便只能支支吾吾地死鸭子嘴硬,“我……哪里又对你做了什么,你可别血口喷人。”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刚刚才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了?”站在温情身后的周渊见突然走了出来,凝重地讲,嘴角浮起一丝戏谑的笑,泛着冷意。 被人戳到了痛处,孙寡‘妇’面‘色’难看到了极点,梗着脖子,将脸转向另一侧:“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尽管依旧不承认,但毕竟是没有底气,孙寡‘妇’的声音倏然就变小了。 温情冷笑,也不多作辩解,手一挥,只道:“没关系,这世间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我才不是个苛求的人呢。就好像村子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原来孙姐姐这两年已经寻到了真爱,我这个做妹妹的也替你高兴呢,不管他是个屠夫还是作甚的,到底也算是份幸福,妹妹当然是要去各处替你宣传一番。” 孙寡‘妇’心中一寒,陡然才意识到,自己有把柄握在了温情的手上。 这时候,她反而更镇静了下来,就像是案板上的一块‘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有一刀,无论怎样都逃不掉的。 “你想如何?”她索‘性’摊开了来讲,同温情谈起条件来,既然温情找上了她,那就表明她也有求于自己。 “爽快!”温情击掌赞了一句,她看了一圈屋子,鬼魅一般的阿安就适时出现了,很默契地便明白了温情的意思,从堂屋里提了两把椅子进来,分给温情和周渊见坐下,自己则立在他们身后,呈恭敬状。 本就被温情吓得不轻了,甫一见到阿安出现,孙寡‘妇’就像是屁股上着了火的猫,立刻跳了起来,指着阿安一迭声地道:“你你你你……” 阿安轻松一笑,将披散的头发放下来,遮住面容,复又挽上去,‘露’出自己的脸来,表演完了方才学着孙寡‘妇’方才的语气,淡淡道:“我我我我……我就是刚刚的那个鬼啊……” 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被气到了,孙寡‘妇’颤巍巍的指着阿安,却说不出话来,身子倏然瘫软,幸好倚住了身后的椅子,才没有摔倒在地。 温情虚扶了她一把,又拿起桌上搁着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压惊茶:“孙姐姐,你是聪明人,这事儿本就不是因你而起,责任自然也不该让你来担,你可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孙姐姐,咱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今儿个我没来过这,你看这笔生意可还划算?” 身子向前倾,温情手肘撑着桌面,隔了大半个桌面,压低了声音对孙寡‘妇’说道。 温情口中提到的她“被人买了还帮人数钱”的那人,她自然想得到是谁,无非就是李氏和李二娘,此刻她心内沉‘吟’,正在衡量着利弊。 “温姑娘,我也该回去了,若是回去得太晚,老村长又该喋喋不休了,你也知道他那个‘性’子,非得问出点什么才罢休,唉,我今儿才得了个大秘密,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哎呀,那可就太不好了,孙姐姐,你说是不是啊?” 一直不曾说话的周渊见突然开了腔,还身子向后仰,表现出极度疲惫的模样,呵欠连天,一副倦容。 但这话语中潜在的威胁意味,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出来了。 说罢,周渊见瞄了一眼对面脸‘色’复杂的孙寡‘妇’,作势就要站起身走掉,却在最后时刻被孙寡‘妇’喊住了。 “好,我会把我所知道的都讲出来,但你们也要答应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孙寡‘妇’目光灼灼地盯住温情,似乎想从她的眼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她也看出来了,面前的三人中,周渊见和阿安并不是她能掌控的。 温情的本意也不是难为她,笃定地点点头,道:“孙姐姐,这点你放心。” “那天夜里,你的继母李氏和她妹妹李二娘忽然来找我,说是让我去邻村找个流氓过来,并且……并且‘交’代那流氓,在大庭广众之下声称与你有染,还说了你左肩有个胎记,作为证据。我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李二娘巧舌如簧,一个劲儿地讲这是为了你好,我就被她说动了……”孙寡‘妇’抬起眼来,小心翼翼地扫了温情一眼。 果然,温情的脸‘色’十分难看,‘阴’云密布,仿佛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天空,冷冷地斥了一句:“为我好?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孙寡‘妇’复又补充道:“我也问过她们姐妹俩,到底是怎么个打算,你的继母本已经准备告诉我了,可恨你那个二娘最后却把她拦了下来,仅仅只略微提了提,说是这样子做了,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至于这钱最后是落入了你的腰包,还是她们的……我就不得而知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孙寡‘妇’那要命的把柄被握在温情手里,自然每一句话都是老老实实的,没有一句虚言假话。 从孙寡‘妇’家出来,温情就一直面无表情地低头走路,透过那低垂的发丝,能够看到她面上的一股悲戚之‘色’。 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却已是坐实了,的确是李氏伙同自己的妹妹在背后搞鬼,要坏了自家继‘女’的清白。 “怎会有如此恶毒的继母,真该制订一条律例,将这种人丢去浸猪笼才行。”一直走到温家‘门’口了,周渊见终于讪讪地开了口,打破了这一片令人难受的沉寂。 片刻之后,温情似乎才反应过来淡淡地回了一句:“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况且这事儿是发生在我身上,你那么义愤填膺作甚?” 周渊见热脸蛋贴了个冷屁股,却也没生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尖:“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就算是知道了李氏和李二娘在背后作怪,可证据不够,总不能凭借孙寡‘妇’的一面之词就妄想惩治得了她们?”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温情抬手‘揉’了‘揉’,心头满满的都是焦虑……周渊见说得对,当务之急是要找出准确的证据来,这样才可以粉碎李氏和李二娘的‘阴’谋,还自己一个清白。 沉‘吟’了片刻,温情转向周渊见,明亮的眸子看住他,即使是在深夜,也仿佛是两颗清越的星子:“周公子,我想……我大概需要你的帮忙,替我去李二娘的村子走一趟,打探一番她平时的生活。她嫁的远,而我不能随意离开那么久,很容易叫她们发现端倪,从而有所防备。” 周渊见翻了个白眼,这丫头还‘挺’见外的:“你以为这事儿我会‘抽’身事外?不过是要借个人嘛,芝麻大点的事儿,我还以为多难呢。” 温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雪中送炭本就难得。 “那你还准备怎么做?”周渊见可不相信,在得知真相之后温情只打算做这么一件事,会把更关键更好突破的人物放掉。 果然,温情目光坚毅地遥望着远方一片影影绰绰的青山,坚定地道:“最关键的‘毛’二郎那儿,我去走一趟。人都说,君子怕流氓,你可知流氓怕什么?” 周渊见摇摇头,从小到大,他少见君子,家族里的个个暗地里都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三却也不怎么见过流氓,‘毛’二郎可算是生平的第一次了。 温情粲然一笑,仿佛是半空中猛然炸开的烟‘花’,有种凛然大气的美:“流氓嘛,自然是怕无赖,这回我就要做个无赖,绝对不能白走一趟。” 清源村,‘毛’二郎…… 温情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微翘,甚至在微笑。 第六十八章 孤身前往 “你准备一个人去清源村?”周渊见的表情有些夸张,睁大了眼,难以置信似的。 *79& 温情点头,淳淳善‘诱’地解释:“这事儿因我而起,就让我自己来结束,借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已经是很麻烦你了。” “麻烦?”周渊见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狠狠地甩下一句,“如果麻烦的话,那我此刻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哼!” 说罢,周渊见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掉了,留下个‘阴’郁的背影。 主子都走了,阿安自然也不会再留下,向温情做了个鬼脸,让她自求多福,施施然也离开了。 温情耸耸肩,这个周渊见真是少爷脾气大,莫名其妙地又生气了。不过她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思考周公子为何生气,当务之急是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抓紧时间睡了两个时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温情缓缓吁了一口气,事情终会水落石出得到解决的,她并不像连累周渊见。 第二天一大早,借口上山采‘药’,温情背了‘药’篓,在李氏和李二娘的目光中走出了家‘门’,为了保险起见,她先是往山上走去。 一路走,一路留意身后是否有人跟随,直到走进了山路一旁的树林,温情才放下心来,闪身入了木灵空间,拿了些‘药’材出来装进背篓里,权作自己上山采‘药’所得。 将背篓偷偷地藏好,温情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四周,偷溜而去,岔到了另一条路上,往清源村的方向去。 清源村不难找,沿着修远村向东出村的那条路直走,大概一个时辰就能走到,温情早早便已打听好了路线,是以第一次去也没有‘迷’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这位婆婆,麻烦问一下,‘毛’二郎住在什么地方?”甫一走进村子,温情就笑语盈盈地迎上前去,拦住一位过路的老婆婆,问道。 那老婆婆步履蹒跚,佝偻着背,手臂上还挽了菜篮子,里头装了几棵青菜,还有一小块‘肉’,看样子是刚从菜市口买了菜回来。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温情,‘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反应迟钝,却急急地摆手否认:“你……你找‘毛’……二郎?不……不知道,别问我。” 说罢,老婆婆就迈开小脚,颤巍巍却飞快地提着菜篮子走远了。 温情眸光一沉,在心里几乎已经肯定,方才这位老婆婆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肯说,一提到‘毛’二郎就畏为恐惧之物,远远地避开。 细细地思索了一番,温情再一次询问‘毛’二郎的行踪时,便改换了个方式。 临街边,有一排卖猪‘肉’的铺子,温情先是装出一张悲戚的脸,甚至还挤出了几滴清泪,再迎上去。 挑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中年大汉,温情‘抽’‘抽’噎噎地问道:“这位大哥,你可知道‘毛’二郎住在什么地方?” 同先前那位老婆婆以前,在回答之前,中年大汉也若有所思地打量了温情一番,看她一个清丽的小姑娘,不由多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找‘毛’二郎作甚?” 不动脑子,温情也能猜到这‘毛’二郎的名声在清源村大抵不怎么好,自然不会将与他扯到男‘女’之事上,便‘摸’了一把似有若无的眼泪,哽咽着讲:“他……他耍流氓,一言不合就打了我哥哥,我这是来找他理论的。” 许是温情说的太过真挚,又或者‘毛’二郎经常犯这种事儿,邻里乡亲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了,那中年大汉并未质疑温情所说的话,而是语重心长地劝诫了一番:“小姑娘,你可知道‘毛’二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啊,在村子里算流氓第二,那就没人称第一了,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找他不是摆明了要吃亏吗?” 这大叔倒是个好人,温情不由眼眶一热,但仍没忘记自己的目的,‘抽’了‘抽’鼻子,讲:“我知道的,也没打算这会儿就去找他算账,我的叔叔大伯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我只是先行前来打探,想知道在哪儿可以找到他。” 一听小姑娘不是独自一人前来,那中年大汉好似也松了一口气,给她指了一条路:“从这条路向前走,到第二条巷子口拐进去,最破烂的那一家,便是‘毛’二郎住的地方了。小姑娘,你可千万要小心啊,‘毛’二郎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等着你的叔叔伯伯到了再去,别轻举妄动。” 温情点点头,又问:“那他周围有什么人家?我想知道,万一真要闹起来了,旁边的邻居会不会帮他……” 多问一句,多知道一点信息,总是好的,温情这样想道。 那中年大汉思索了片刻,微蹙了眉头讲:“‘毛’二郎家旁边,似乎有一户姓孙的,不过‘毛’二郎这个人,只要有小便宜无论远近都会去占,整个村子的人都讨厌他,想来,和孙家的关系应该也不会很好。” 姓孙?难道‘毛’二郎的邻居便是孙寡‘妇’的娘家? 温情适时地抓住了大汉话中的关键地方,心中不免有了些猜测,但她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来,而是退后,不再打扰大汉做生意。 顺着卖猪‘肉’的中年大汉指引的方向,温情很容易就寻到了‘毛’二郎的住处,竟然还是一座破败的土坯房子。 该如何面对‘毛’二郎呢?其实温情心里也没底,站在土坯房子‘门’口,想了半晌,她也没能得出个结论来,索‘性’什么都不想了,鼓起勇气抬手敲‘门’,利刃出鞘,只有见了血才知道这把刀能不能杀人。 但让温情失望的是,她敲了半天的‘门’,却没有人应答,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温情也没有听见房子里有什么动静。 难道‘毛’二郎不在家?温情嘀咕着,转头‘欲’走的时候却瞧见了孙家。 坐落在离‘毛’二郎的家十来步的地方,是一座青石砌成的居家院子,‘门’上悬着一块小匾,写了“孙府”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看起来并不是多么阔大豪华的住所,但干净整洁,比之旁边‘毛’二郎这座小小的破烂不堪的土坯房子,已是好太多了。 计上心来,温情走近了孙府,敲了敲‘门’,不多时,就有个小姑娘来开‘门’了。 “你找谁?”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长得瘦瘦小小,面颊微黄,头发也有些稀稀拉拉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眼睛却亮亮的,望住温情,问道。 温情指了指‘毛’二郎的屋子,讲:“我是来找这家人的,可是刚刚敲‘门’没人应,想来是不在家,可以让我进来等等吗?” 那小姑娘咬着嘴‘唇’,有些为难:“我只是一个小丫鬟罢了,‘混’口饭吃,做不得主,偏生主人又出‘门’去了,这可……” 主人不在,就剩一个小丫头?温情窃喜,这可是天助我也,小姑娘可比‘精’明的大人好套话。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这样,我也不想难为你,你就给我张凳子,让我在院子坐会儿可好?我保证不进屋子,你可以盯着我,你看行吗?”温情比面前的小丫头高些,眼睛越过她的肩膀,扫了眼院落里头,被收拾的干净利落,没放什么东西,所以才放心地提了这么个建议。 “我叫小翠……”小姑娘扫了一眼空空落落的院子,果然迟疑了,嘴‘唇’都被咬出了痕迹,“那好,你就进来坐坐,不过不能待太久,待会儿主人回来了会不高兴的。” 进了院子,温情便同小翠攀谈起来,知道这户人家果然就是孙寡‘妇’的娘家,还知道隔壁的‘毛’二郎虽然作恶多端,但同孙家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我还听主人们讲,那‘毛’二郎别看年纪不大,却是个老赌棍了,偏生自己又没什么钱,欠了一屁股的赌债,隔三差五就有凶神恶煞的人前来,我都见着好几回来讨债的。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几日竟然都没人来了。”‘女’人天生骨子里就有八卦的‘性’子,小翠平日就没人可说话,今天遇上了温情,便竹筒倒豆子,说了个淋漓尽致。 眼瞧着时间不早了,想要的消息大抵也打探得差不多了,温情又问了问‘毛’二郎平日在哪里赌钱,便告辞走人。 去了‘毛’二郎平日赌钱的场子,是一个名唤“吉祥”的赌场,温情一说‘毛’二郎欠自己家赌资,自己是来要债的,便有好些热心人喋喋不休地说开了去。 更有人提到,‘毛’二郎最近不知从哪儿得了一笔钱,还清了大半的赌债,建议温情这时候去找他,应该能讨回一部分。 温情在心中盘算,这钱大概就是李氏通过孙寡‘妇’给他的,算作是对他污了温情声名的报酬。 又累又饿,可还是没能找到‘毛’二郎,温情自街边买了个烧饼,一路走一路啃着,还想再去‘毛’二郎的家看一次。 穿过来时的猪‘肉’铺子,此时已经散市,铺子大多已经关‘门’,没几个人还逗留在此了,继续前行,进了那条幽静的小巷子,温情一面走一面盘算着接下来怎么办,没注意眼前突然出现了个人。 “听说有个美娇娘,今儿个废寝忘食地找了我一天,呵,不能辜负了美人儿的一番心意,我就只好出现了……” 一句‘阴’阳怪气的话,惊得温情手中的烧饼都掉在地上了。 第六十九章 他竟然来了 “哟,小美妞不是要找我么,怎么见了却吓成这副模样?还是说,是见着我太‘激’动了,所以连烧饼都拿不稳?”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温情苦苦寻找了一天的流氓,‘毛’二郎。 *79& 此刻,他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麻布褂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倚着墙壁,痞痞地看着温情笑。 温情厌恶地扫了他一眼,这‘毛’二郎本就长得矮小,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的也衣衫褴褛,再加上那不怀好意的笑,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不堪。 “‘毛’二郎,你不是要躲着我吗,怎么就想通了自己出现?”温情虽然个子娇小,但摆出凛然不惧的架势,还有点像模像样。 只是她唬唬别人尚可,面前的可是一个资深流氓,自然不将她放在眼里,‘舔’了‘舔’‘唇’,‘毛’二郎邪恶地一笑:“我可是跟了你一路,不过现在才出来,自然是有我的道理,你看看现在周围还有人吗?” 被‘毛’二郎这么一提,温情四周打量了一番,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整条巷子里安安静静的,石板路上飘落了几片树叶,四周没有人影,也没有人声。 恍然察觉周遭环境对自己不利的温情,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心头瞬间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直到抵住了墙壁,才顿觉心中踏实了几分。 “没人如何,有人又如何?”温情强压下心头的几丝恐慌,努力维持着处变不惊,将声音也不由调大了几分,似乎是想给自己壮胆,“青天白日的,我还不信你能做些什么!” “呵,我能做什么?我能做的可多了……”‘毛’二郎‘色’‘迷’‘迷’地看着温情,突然一步一步地向她站立的地方挪过来去,“你不就是想找到我澄清自己的清白吗?如果我今儿就在这里把你给办了,咱们都不用那么麻烦了,直接就印证了我的话,不是吗?” “印证了你的什么话?”看着‘毛’二郎一点一点地‘逼’近自己,温情不住地往后退,手掌攀在墙壁上,指甲深深地扣进了墙砖之间的缝隙中。 ‘毛’二郎哈哈大笑,似乎笃定这僻静的小巷子里,不会有别的人走进来,破坏他的好事,好整以暇地看住温情:“之前我曾在众人面前宣称,与你有染,本来是成竹在‘胸’的事儿了,可没想到你也有点本事,三言两语就破坏了我的计划。啧啧,但现在那些已经不重要了,有这么个小美人儿陪我共度良宵,我可真是赚到了……哈哈,你也别妄想有人来救你,这儿偏僻幽静,一整天都不见得会有人经过,你就好好享受,我的小美人儿……哈哈哈……” 温情这时候彻底地慌了,她在来之前顶多也就想到‘毛’二郎会对自己恶语相向,年纪轻轻的她,哪里料得到这人世间的险恶呢? 寻了个机会,温情不敢再多加逗留,扭身就往巷子外面跑去。 但‘毛’二郎早有预备,温情身子一动,他也紧接着动起来,手臂一捞,两个指头就捏住了温情的衣裳,再用力一提,将温情拉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他的身上去。 温情堪堪稳住身形,犹是这般十万火急的时刻了,她也强自镇定,心跳加速如狂‘乱’的鼓点,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惶的光芒,但面上依旧装出冷冷的模样:“‘毛’二郎,放开你的脏手,作甚拉拉扯扯的!” 已经撕破脸了,‘毛’二郎不介意撕得更破一点,不顾温情的挣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痴痴地笑道:“小美人儿,别费力挣扎了,都是徒劳无功,还是乖乖地从了我,咱们好好享受一番人间至乐。” 说着,‘毛’二郎就犹如寻食的饿狼,迅猛地朝着温情扑了过去,手指灵活地一扯,作势要将温情的衣领扯开一个口子。 “砰……” 突如其来的一声撞击,破空而来,挟裹着浓浓的杀意,来势汹汹,叫人无处可避。 ‘毛’二郎捂着被打中的手臂,片刻之后,血滴就沿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下来,饶是他当即撕了衣角来包扎,也依旧血流不止。 面对着大‘奸’大恶的‘毛’二郎,温情几乎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吓得不由自主闭上了眼,不敢面对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一切。 哪知,听得一声响,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只见了‘毛’二郎捂着流血的手臂,正在张望着四周,破口大骂。 “是谁?背地里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到嘴的‘肥’‘肉’,本以为一定能吃到嘴里,谁知道最后却横生了枝节,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还把自己伤到了。 ‘毛’二郎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呢,那张嘴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来,饶是温情也有些受不了,正待开口阻止他的时候,只听得一句熟悉的男声响起。 “‘毛’二郎,你骂累了没有?需不需要喝口水再接着骂?” 之前‘毛’二郎没能得逞,温情心中就有了几分猜测,每次周渊见都会雪中送炭,不知这次是否也是他?但又想到自己昨夜已经明确说了,打算一个人解决此事,不愿他跟随,又急忙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现在,听到这熟悉的低沉男音,温情便肯定了来人的身份……竟然真的是周渊见! 周渊见自巷子口翩翩然地走进来,身后跟着连体婴儿一般的阿安,手上摇着一把水墨画风格的清雅折扇,闲庭信步,仿佛是来走马观‘花’赏风景的。 前几日,在修远村,‘毛’二郎曾见过眼前这个男人,还曾看那他站出来为温情说过话,此刻心中了然,知道他和温情是一伙的。 “呵,原来小美妞有了心头好啊,怪不得不让我碰呢。”‘毛’二郎拿眼在温情和周渊见,以及他们俩身后的阿安身上,来回逡巡了好几圈,手臂上的伤口渐渐止住了血,但他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只敢隔得远远的,动动嘴皮子而已。 温情气极,这厮真是太不要脸了,反正现在有了周渊见撑腰,不知为何,一看到周渊见她就顿觉心内踏实,涌起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畏之感。 正‘欲’上前理论一番,周渊见却皱了皱眉,将她拦了下来,折扇一展:“这种人,跟他废话什么,纯属‘浪’费口水和时间。阿安,给我打,打到他学会好好说话为止。” 周渊见冷哼了一声,连看都不想看一眼‘毛’二郎,只觉得那猥琐的模样映在自己的眸子里,会脏了自己的眼。 周渊见今日换了藏蓝‘色’的衫子,不似月白的那般优雅,却多了几分冷凝和稳重,扇子挥在手里,如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灵动,通身上下透出一股不凡的气度。 ‘毛’二郎不是修远村的人,自然不知道周渊见的身份,本以为只是区区一个温情的普通同乡,受伤也只觉得是自己轻敌所致,但阿安甫一走近他,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挟裹着浓浓的杀气,阿安的脸上明明还带着微笑,但就是刹那之间便能让人冷汗涔涔,后背上仿佛是有蚂蚁爬过,黏糊糊的汗水都快粘住了衣衫。 “接下来,我们该从哪儿下手?我刚刚伤了你的左手,这回咱们伤右手,你觉得怎么样?”阿安不仅仅武功不错,跟随在周渊见身边的人,全都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他还很懂得怎么利用人的心理攻势。 两根修长的手指玩‘弄’着一颗小石子,‘毛’二郎看了却是大骇,那正是方才打中自己的东西,可明明那时候他们还站在十几步之外…… 意识到双方的武力差距,‘毛’二郎这根墙头草,立刻就偃旗息鼓了,一个‘腿’软差点跪了下去,皱巴着一张瘦小的脸求饶道:“两位爷,大家有话好好说,别……别上来就动手啊。我错了,是我‘毛’二郎太不会说话了,我在这里给两位爷赔礼道歉,还请两位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这一回。” 温情看的是大跌眼镜,这人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变脸比翻书还快,心中不由更加鄙夷了。 周渊见咳了两声,厌恶地快速扫了‘毛’二郎一眼,摆摆手:“处理掉,我看着恶心。” 短短的几个字,却能觉得一个人的命运,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温情没有什么良善之心,心头却还是浮起几丝不忍来,拦了阿安,对周渊见道:“留着,他还有用。” 周渊见盯住温情那张清秀的犹自带了泪痕的脸,心中还憋着一股子气,这妮子也太大胆了,居然一个人孤身而来,若不是自己跟在她后面,今日她可就惨了。 半晌,他才别过脸去,喉咙里咕噜了一句:“随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简直贯穿了‘毛’二郎平日的生活,所以温情同他一讲,无论是什么条件,他都照单全收了。 “李氏托孙寡‘妇’给你的银子,你就收着,只是这事儿你若是给我办砸了,以后这世道上便没了‘毛’二郎,你明白吗?”温情借了阿安和周渊见的势,威胁道。 ‘毛’二郎连连点头,一个劲儿地唯唯诺诺:“是是是,我可不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开玩笑,温姑娘的话我一定谨记在心,绝对不会搞砸的。” “你要‘毛’二郎作甚?”方才温情与‘毛’二郎耳语了一番,连他也不晓得讲了些什么。 温情意味深长地一笑:“现在知道可不是太没劲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咱们也该回去了,李二娘那边想来应该有消息传来……” 第七十章 她怒了 三人回到修远村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 *79& 晚霞浮在天边,似天仙亮丽的衣衫,随风飘动,又似风刮来的火焰,耀眼漫天。 “日歇晚霞明,风调夜景清。月高微晕散,云薄细鳞生。‘露’草百虫思,秋林千叶声。相望一步地,脉脉万重情。”站在村口的百年老槐树下,温情遥望着天际的一片灿然,蓦地出口成章。 她的声音很小,仿佛是在喃喃自语,但走在她身侧的周渊见还是听见了。 并不是第一次见温情展‘露’文采,周渊见低叹了一声:“为何莫名就发了诗兴?” 似乎是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别人在,温情微垂了头,拂了拂耳边的被风吹‘乱’的发丝,展颜一笑:“你看这晚霞,多美啊,可惜这人世间太多险恶,竟让人连欣赏的心思都少有。” 同温情一道,并肩站在村口的空地上,眼眸里映着灿烂的晚霞,周渊见感觉到了内心少有的平静,自言自语道:“但人生来这个世间走一遭,又岂能处处良辰美景都如愿呢?我们要得到好的一面,也就要接受不好的一面。” 不好意思地笑笑,温情努力将声调拔高,显得气氛欢快些:“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还是一天,过日子哪里这么多废话,怎么样活得更舒服才是咱们应该担心的事儿。” 李二娘嫁去的地方,离修远村有点远,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第二天才能赶回来,因此温情并不着急,同周渊见约好了明日再会,先去上山小路的树林里,找到了自己藏匿的背篓,才施施然往家里走。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氏和李二娘那两张脸。 看到温情背着一‘药’篓的草‘药’回来,她们俩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还彼此对视了一眼。 温情扫了一眼院子,这俩人搬了两张椅子在院子中央,看样子等了自己许久,心里觉得好笑,忍不住调侃了两句。 “哟,继母大人和二娘这是……专程在此等我的?是要分银子呢,还是担心我跑掉了?”温情捂着嘴娇笑,看李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头涌起一阵快感。 李二娘眸‘色’一沉,出来打圆场,脸上堆着笑,娇嗔道:“温情,你看你说什么呢,天‘色’不早了,我和你继母听温翔和温月说,你今日上山采草‘药’去,这不是担心你出事了吗?” 瞥了一眼李二娘虚伪的笑脸,温情心里顿时犹如吞进了一只苍蝇,觉得浑身发软,恶心反胃想吐,立刻就失了同这两个蛇蝎‘妇’人虚以委蛇的力气,随意地摆了摆手:“别了,继母大人的关心我可受不起,我要是不出点什么事,你们才更担心。” 说罢,温情也不管李氏和李二娘的表情难看,径直提了背篓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小蹄子,越发地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李氏狠狠地捶了一把椅子扶手,脸都快气歪了。 望着温情离去的背影,李二娘轻轻地拍了拍姐姐的背,给她顺气,冷冷地一笑,说道:“让她再神气两天,过两日把她嫁去了别地,看她还怎么想笑得出来。” 许是今日受了惊吓,身心都觉得疲累不堪,温情一夜好眠,无梦到了天亮。 起‘床’之后,她马不停蹄地就往村长家赶,心头记挂着周渊见派去李二娘家打探的人,今日该回来了。 温情到的时候,晨光万里,村长家的整个院落都沐浴到清新的朝阳光芒中,而周渊见,披了一件‘奶’白‘色’的棉布袍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用早膳。 多日相处,阿安同温情已是十分熟稔了,不由笑起来:“温姑娘,你还真是积极呢,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不是连早饭都忘记吃了?” 温情一走近,阿安就听到了她肚子发出的咕咕响,不由促狭地对她挤眉‘弄’眼一笑,调侃道。 垂了头,温情不好意思起来,一心记挂着探子的回报,她的确是忘记了还有吃早饭这回事。 “坐下,吃点,消息没这么快回来。”周渊见面无表情地动着筷子,他不笑的时候,看不出是喜还是悲,抑或是生气发怒。 从他简短的命令式的话语中,估‘摸’着周渊见可能心情不太好,自然不会去踩那个地雷,乖乖地赔着笑,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接过‘侍’‘女’递上来的碗筷,吃起东西来。 刚吃到一半,就听得院子外头响起一阵“哒哒马蹄声。 修远村虽然离都城不远,但到底是个小村子,能买得起马的人极少,几乎下意识地,温情就想到了,这一定是周渊见派出去打探李二娘之事的探子回来了。 咀嚼了嘴里的食物,还来不及咽下,温情“蹭”地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往院子‘门’口处奔去,却被眼疾手快的周渊见抢先一把按住了。 “消息又没长脚,跑不掉,急什么。”在某些小事上,周渊见表现得特别孩子气,但甫一遇到真正的危机,他却可以镇定无比地处理,就如同现在,消息来了,他却仍旧拾起筷子,头也不抬地抛下这句话便继续用早膳。 听了他的话,温情站住了脚,简单地应了一声,又低头坐回桌边吃东西。 看温情埋头吃东西不讲话,周渊见心里也不好受,将凳子挪过去了一些,故意装作夹菜,偏头贴近温情的耳畔,悄声道:“温姑娘,我的护卫并不都是我的人,还请多多包涵。” 说罢,没有一刻多余的停留,周渊见又移回了自己的身子,同之前一样装作认真地吃东西。 只简单的一句话,温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先前的确是有些生气,不满周渊见用莫名的要求对自己,现在心里便释然了。 垂眼,低低地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几个护卫,温情在心里叹道,难怪周渊见走哪儿都带着阿安呢,想必这其中真正对他一个人忠心的,也不过就一个阿安而已。 “启禀少爷,属下已经打探到消息了。”一阵风似的,探子从‘门’外而入。 有了周渊见的提醒,温情也刻意地压抑了一番自己的情绪:“怎么样?” “李二娘,姓李名兰‘花’,嫁去了据此百里的沂源村的一个小商贩,家中资产尚可,在村里属于中等人家。李兰‘花’擅于人际关系,在村子里如鱼得水,哪家哪户的红白喜事都少不得她,平日还身兼做媒……”向周渊见行了一个礼,那护卫不带感情地将打探到的消息汇报上来。 “你说……李兰‘花’常常做媒?”温情狐疑地打断了护卫的汇报。 闻言,那护卫抬起头来,看周渊见点了点头,意思是让他回答温情的提问,这才将脸转向温情:“回温姑娘的话,据闻李兰‘花’新近又接了一单做媒的活儿,替沂源村一个大户人家,说一‘门’童养媳。” “童养媳?”温情愕然,同周渊见互看了一眼,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点点头,那护卫继续说下去:“我特意询问了一番那家人的消息,那是一个从城里回村的举人,家里有些钱财和土地,却养了一个病入膏肓的儿子,因此想要寻一个童养媳,权当冲喜。” 温情颓然地退后了两步,身子抵住石桌,有些发软,喃喃地道:“难怪李二娘突然来到修远村了,原来是接了一笔好生意,呵,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里,蕴藏着满满的恨意,温情心生愤恨,虽说大家关系并不亲厚,也无血缘之联,但终归是亲戚一场,李氏姐妹怎能如此心狠,亲手将她推入火坑? “这下子,李二娘的动机也清楚了,你打算怎么办?”周渊见悄声问道,看温情面‘色’不善,他有些担忧地看住面前的‘女’子。 温情咬了咬‘唇’,眼角带笑,但那笑意却一直冷到了眼底:“哼,李氏姐妹这一招算盘打得好,先是找一流氓在大庭广众之下,毁我清名,这样子便可以堂而皇之地将我当作一件商品,拿去别人家换钱,而且还做得让人无可指摘,她们可真是绞尽脑汁啊!呵,如果就此认输,那我就不是温情了!她们不是要玩么,不是要在众人面前丢进我的脸面么,不是想要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么……我要她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我玩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深呼吸了两口气,温情才缓解了一番心中的愤怒,向周渊见‘交’代道:“还需要请周公子再帮我一次,明日午时,说动村长召集村众,咱们到村口,一次‘性’解决此事。” “为何非得要到村口去?不能就在村长家吗?”周渊见应了下来,但心头还是有些疑问。 温情将目光放远,远处是云雾缭绕的连绵青山,映衬得天地之间,一片广阔。然而,这辽阔的天地,却难以容下一个人。 “我要亲眼看着那些妄图陷害我的人,一个一个滚出村子!”温情攥紧了小拳头,搁在身侧,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次,她是真的动怒了。 第二天午时,修远村的众人都收到了村长的嘱咐,一个个往村口赶去,不多时,好几层人‘潮’就把村口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彼此之间还在议论纷纷,不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件,竟需要如此劳师动众。 温情嘴角上翘,是愉悦的弧度,竟然有点期待那种报复的快感。 第七十一章 窝里斗 村口,郁郁葱葱的百年老槐树下,立着一块石碑。 *79& 碑上刻着一句话: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大抵是经过了许多年的风吹日晒,石碑已经破损不堪,上面殷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仍旧可以辨认出来。 一群村民们聚在一起,有人扛着锄头,刚从地里过来,有人还牵着牛羊,是从山上放牧归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耳边只听得一片嘈杂之声。 老村长是听了周渊见的话,才不辞辛劳地将全村人都召集了过来,此刻他自己也一头雾水。周渊见摊摊手,转眼去看温情,他也不知道温情接下来打得是什么算盘。 “温姑娘,人已来的差不多了,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周渊见悄悄地走近温情,小声地询问。 扫了一眼面‘色’各异的众人,直到在人群中寻到了此次事件的几位主角,温情不由牵起嘴角,流连出一个会心的微笑,但那‘阴’鸷的目光却仿佛是覆了一层冰。 “诸位,今天耽误一些时间,将大家请来村口,温情真是十分不好意思。但前几日的事情,想必大家还有些印象,有人污我温情的名声,这事儿自然得说个清楚,对?”温情眨了眨眼,今日她穿了一身桃红碎‘花’的纱袄,配了一条水红‘色’的褶皱纱裙,走起路来,如圆盘荷叶上一支婷婷的荷‘花’,有种不属于十三岁的韵味。 在场的众人几乎都围观了前几日那场闹剧,此刻被温情这么一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自然都想起了个七七八八。 李氏和李二娘隐在攒动的人群中,相互对视了一眼,前一次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让温情巧周旋,最后落了个缓刑宣判。她们本就打算这两日将旧事重提,哪知出乎她们的意料,温情居然先行提了出来。 看到姐姐李氏面‘露’担忧之‘色’,李二娘紧紧地贴着她而站,手掌笼在衣袖之下,轻轻地扯了扯姐姐的衣袖,悄声嘱咐:“姐姐,你放宽心,咱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定会叫她没处可逃的。” 说着,她面‘色’得意地瞟了人群中央的温情一眼。 殊不知,这一切都尽收温情的眼中,她不动声‘色’地点了李氏的名:“在场的诸位基本上都是看着温情长大的,出了这种事儿,我也很想知道大家是怎么看我的,到底是相信我平时的为人呢,还是相信外乡人的一面之词。平时,我都是和继母生活在一块儿的,我很想听听她怎么说呢?” 温情纤手一指,眼‘波’流转,从人堆里将李氏挑了出来,一双桃‘花’眼微弯,直直地望住她。 顺着温情的手指,众人也都转头将李氏看住,许多双眼睛,就好像是天边的无数颗星星,全都照向李氏,仿佛她是天边最亮的那一颗启明星。 不知是谁在背后推了一把,李氏猛地就从一群人中被推到了前面,众目睽睽之下,本就心虚的她顿觉像是没穿衣服站在高台之上,扭捏着就要往后退。 周渊见虽不清楚温情的意图,但也愿意推‘波’助澜一把,优雅地笑着向前道:“李大娘,对于修远村来讲,我虽是个外人,却也知道您是出了名的心直口快,敢说敢做。何以今日竟不置一词就‘欲’退后了?” 人群里头顿时就有了附和周渊见的声音。 “是啊是啊,虽然温情这问题有些奇怪,但既然问了,她便答,扭扭捏捏实在不像平时的李大娘啊。” “我看呐,这事儿说不定没那么简单哟,我总觉得今天这李大娘看起来跟往日有些不一样……”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周渊见‘精’准地又补上了一刀:“自家的‘女’儿,不过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李大娘为何不敢答呢?莫非这其中可有什么隐情,令人难以启齿?” 李氏平日向来大大咧咧,心中不爽,就算对方是村长也会与之据理力争一番,但此刻她甫一想起自己暗地里与妹妹犯下的勾当,心里就难捺地涌起心虚之感,难免少了那股英勇,恨不能将自己缩小隐身起来,谁也看不见自己。 站在离李氏五六步远的地方,温情嘴角含笑,沉静地望着自己的继母,没有多余的言语,但那平静的目光却看得对方胆寒。 一瞧李氏的胆怯很可能会坏事,李二娘急忙挤到姐姐身后,小声地在背后指挥着已然六神无主的她。 “咱们的目的本就是败坏她的声名,她现在正好给了你机会,你尽管说便是,反正有孙寡‘妇’和‘毛’二郎会帮你呢。” 虽然面上看起来凶悍无比,但李氏充其量不过是一只纸老虎罢了,若不是妹妹的劝‘诱’,她就算是有心想要吞这份童养媳的彩礼钱,也断然不敢做出雇人玷污温情清誉这等下三滥的事情。 此刻听得妹妹说背后有人撑腰,不由多了几分底气,酝酿了片刻,郎朗道:“温情虽然是我的继‘女’,但我一直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只是事与愿违,我想教好她,但她却不一定想学好。平时我不往外说,什么苦楚都自己吞,但今日既然情儿问到了我面前,那有些话,就算是不好听,我也忍不住要讲了。” 情儿?还说什么把温情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自己也不觉得害臊? 对比了平时自己与温娇的待遇,再听了李氏方才的话,温情在心中恶寒了一番,按兵不动静观李氏接下来会说些什么,周渊见向她使了个眼‘色’,颇有些担心李氏会说些对她不利的话,她却只当没看见,并没有报以回应。 李氏顿了顿,心脏狂跳,嘴‘唇’都有些发颤,但仍旧强作镇定地讲:“当家的常年在镇上做工,家里就剩我一个弱‘女’子打理,又要喂养四个孩子,实在是有些独木难支,难免看管不周。温情并不将我放在眼里,平时好吃懒做顶撞于我都是常事,我这个做继母的,心里也怕别人说闲话,索‘性’忍忍就过去了,可这两年她越发地变本加厉,经常夜不归宿,我稍微说她两句,就换来一顿冷嘲热讽,我也没办法……” 说着,李氏竟然以袖掩面,‘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温情在心中冷笑,好一个演技派,无中生有,颠倒黑白,若自己不是被诬陷的那一个,她都想为李氏拍掌叫好了。 “你胡说!”李氏的话音还未落定,就听得周渊见平地里斜‘插’出来,厉声斥道,“就连我这个外人都听不下去了,温姑娘平时照顾弟弟妹妹尽心尽力,自己还上山采‘药’,然后带到市集去卖,以补贴家用,这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岂能容你在此信口雌黄呢?哼,明明就是你对温情心中不喜,故意说这一通胡言‘乱’语来败坏她的清誉!” 没想到周渊见会在第一时间就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温情早就预料到李氏对自己不会有好话形容,并且她是故意给李氏诋毁自己的机会,只为了最后那雷霆的一击。 因此,她看向周渊见的时候,挤了挤眼睛,又微微摇了摇头,搁在身侧的手掌,掌心向下,缓缓地晃了晃,示意他不必同李氏动气,自己另有计划收拾她。 李氏也骇了一跳,她知道温情以前曾向周渊见送过‘药’膳,两人是有些‘交’情的,但也没想到周渊见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温情那一边,一时之间有些惊惶。 李二娘虽然不知道周渊见与温情有什么关系,但她冷眼旁观也能看出周渊见在村子里的地位不一般,急忙脸上堆着笑,前来救场:“我姐姐啊,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但她绝不会无中生有‘乱’讲话,前几日那‘毛’二郎大家可还记得?” “对对,仅凭我这一面之词,大家自然可以不信,但我妹妹被温情绊倒摔伤了脚踝,她招惹了‘毛’二郎上‘门’来讨人,还有那些个平日欺压我这个继母的行径,我家附近的孙三娘也是知道的,大家若是还有疑问,自然可以问问他们呐……” 孙三娘,便是孙寡‘妇’,她在娘家排行第三,因此人家背地里称她“孙寡‘妇’”,当面却也忌讳,还是唤她一声“孙三娘”。李二娘这招“祸水东引”着实漂亮,李氏立刻就懂得了‘精’髓,打蛇随棍上,将孙寡‘妇’和‘毛’二郎一干人等扯出来,为自己扯虎皮拉大旗。 众人听了周渊见和李氏姐妹的话,一个个面面相觑,半信半疑,不由都找寻起这起事件中所谓的“证人”来。 周渊见夹在人群中,偷眼去看温情,只见她‘挺’直了腰板安静地站在原地,从头到尾听着耳边的纷纷议论,脸‘色’始终带着不变的笑意,似乎成竹在‘胸’。 孙寡‘妇’和‘毛’二郎‘混’在人群中,本来并不显眼,但因了李氏的话,像是商量好一般,众人自动地让出了两条路来,将他们请到了中央来。 “好,那我们就来听听孙三娘和‘毛’二郎怎么讲。”温情眉目含笑,扫了两人一眼,细细的眉微蹙,眸‘色’沉静,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只有这两人才能明白。 “这……这全都是李氏姐妹搞的鬼,故意冤枉温情!”孙寡‘妇’咬了咬‘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毛’二郎上次被阿安打怕了,也皱巴巴了一张脸,附和道:“我其实压根就不认识什么温情,是收了人家的钱,前来演一场戏的。” 第七十二章 水落石出 李氏姐妹本以为,此番一定可以马到功成,毁了温情的声名,再借口为她寻了远方一户不知道此事的人家进行婚配,替她说个好归宿,定是全村人都会支持的事情。 *79& 想着想着,姐妹俩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白‘花’‘花’的银子,但正在心‘花’怒放的时候,却遭逢了孙寡‘妇’和‘毛’二郎泼来的两盆冷水。 “孙三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李氏首先发难,她同孙寡‘妇’是数年闺中好友,此刻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心凉了半截,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位常来家中做客的密友。 孙寡‘妇’撇撇嘴,贝齿已经将嘴‘唇’咬的全无血‘色’,两只手搁在腹部之前,手指互相绞着,甚是为难。 若是有第二条路可走,她也不愿出卖李氏,只是温情手中握有她的把柄,为了保全谢屠夫和自己,她不得不顺从温情的意思,将事实讲出来,反咬李氏一口。 相比于‘激’动的姐姐,最初的惊骇之后,李二娘更显冷静,她定定地望着温情,哪知对方也正饶有兴致地望向她,目光两两相对,她纵使有心中藏有千般怒火,也发泄不得。 “一派胡言!”李二娘狠狠地一拂袖,恶狠狠地盯住温情,“你这小妮子,年纪不大,心眼却多,诬陷继母和二姨,到底是何居心?” 温情瞪圆了眼眸,抿了抿‘唇’,摊摊手,耸耸肩,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二娘,你这话可真是太冤枉我了,大家都看见了,我什么都没做,证人是你们自己找来的,与我有何干系?” 说罢,她面向众人鞠了一躬,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此刻却水汪汪的泛着泪光:“温情自小就失去了娘,爹又常年在外做工难得一见,底下还有一双弟弟妹妹需要照顾,常有孤单脆弱之感,还请诸位看着温情长大的叔叔伯伯们,今日为我做主啊!” “温情是我看着长大的,要说这孩子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我老婆子第一个就不相信!”隔壁的王大娘,是温情亲娘的生前好友,中气十足地为她说话,句句笃定。 以前与温情起过冲突的陶家姑娘叹了口气,也分出人群来,讲:“我虽然谈不上多喜欢温情,但她常常上山采草‘药’,去河边洗衣裳,上市集卖草‘药’,送温翔和温月去学堂,这些事儿我可是眼见为实,说她好吃懒做,这点恕我不能苟同。” 真是个好姑娘! 温情在心里赞道,两人曾因为她给周渊见送“神仙水”而起了嫌隙,但关键时刻她却仍能站出来不偏不倚地实话实说,着实让温情感‘激’。 老村长打量了众人一番,捋了捋胡须,慎重地讲:“关系到‘女’子的清誉问题,大家自当慎而重之,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个清楚,再自行判断。‘毛’二郎,你不是本村人,那就由你先开始说,最不容易留给人偏袒的错觉。” 修远村,虽然在都城脚下,但毕竟是个很小的村子,村人世代居住于此,都习惯了听命于村长,这次也不例外。 “就是我先前说的那样啊,还有什么好讲的……”‘毛’二郎挠了挠头,见众人都死死地盯住自己,大有你若不讲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辈子都没想过的安生的架势。 他是吃硬不吃软的流氓,通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道理,抹了一把额上沁出的汗珠,在温情静如止水的注视下,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参与的部分说了个完完全全。 “我本是据此约一个时辰路程的清源村人氏,同孙三娘是邻居,前几日她回娘家的时候,突然找上了我,说有一笔赚钱的生意,问我接不接。我这种人……怎么平白放过赚钱的机会呢,一听是要我假意同某个‘女’子有过肌肤之亲,只管在众人面前说说话即可。我‘毛’二郎这些年,声名本就不曾好听过,只动动嘴皮子便能得一笔银子,我何乐而不为呢?那被诬陷与我有染的‘女’子,便是这位温姑娘。” ‘毛’二郎有些自嘲,他生平不做杀人放火这等大‘奸’大恶之事,但小偷小‘摸’却没少做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当起好人来,嘴里不再是‘花’言巧语,竟然句句实话。 想到此,他不由看向温情,听说她也不过区区十三岁,但那份超然的气度却让人发自内心的折服,真乃一奇‘女’子也。 “哼,听你这么说起来,你本身在清源村就声名狼藉,你又怎会以为到了咱们修远村,大家就会相信你的话了,可能拿得出什么证据来?再者,就算是如你所说,为何你当初收了银子接下这笔生意,今日又出尔反尔了呢?”李二娘手一挥,眉间浮现一股坚毅,另一手却绕过了李氏的腰,从背后扶住有些失神的她。 为什么出尔反尔? 在温情平静无‘波’的目光下,‘毛’二郎自然不能和盘托出,是受了温情和周渊见的胁迫,不得已才讲出实情来,只好撇撇嘴,驾轻就熟地又摆出无赖的架势来:“我虽然过了大半辈子的‘混’蛋生活,但并不是完全没心没肺的,偶尔也会良心发现一回,至少断然做不出雇个流氓来毁人少‘女’清誉这种事情来。” “你!”李二娘恨不能上前狠狠地扇他一巴掌,但现在也已无济于事,偏生姐姐又是只纸老虎,危急时刻也只能她来巧言令‘色’,忙转向老村长,“村长,一介流氓的话,怎么能相信呢?说不定是温情求了他,让他来反咬我们姐妹一口,您也知道温情和他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还请村长大人明鉴。” 拄着拐杖,老村长依旧面无表情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缓缓地向李二娘摆了摆手:“李家二娘,你并非我们修远村的人,可能不知道咱们修远村自有一套规矩,在事情还未有结论之前,你也别多加猜测。咱们还是再听听孙三娘怎么讲。” 修远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横竖还是有几百人的规模,全村上下一致尊崇这位老村长,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其一,便是老村长辈分偏老,年岁较大;其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为人正直,执掌修远村村长一职三十余年来,每回遇事总能镇定冷静地处理,从不以权谋‘私’,也从不偏袒于谁,将事情处理得让人心服口服。 “孙三娘,你来讲讲。”老村长发话了,孙寡‘妇’就算是心中有万般的不情愿,也无计可施。 “是。李二娘来村里的那日深夜,大概是一更时分,李氏姐妹突然来敲我的‘门’,我心中甚是奇怪,有什么话非得在深更半夜来说?但念在我和李大娘相识已久,想必不会害我,所以我还是去开了‘门’……” 孙寡‘妇’‘抽’了‘抽’鼻子,说话的时候压根不敢将目光转向李氏姐妹的方向,只一个劲儿地盯住自己的脚尖。 “李二娘讲,让我第二日回娘家找个流氓来,说他与温情有染,我当时大骇,怎么样也不答应这活儿。不过,后来……后来她们说,这是为了温情好,说温情心比天高,最后也只能落得个命比纸薄的下场,莫不如现在就釜底‘抽’薪,止了她飞上枝头的念想,而且还塞给我一笔银子……我被她们说动了,一时糊涂就……” 说着说着,孙寡‘妇’的声音就渐渐地低了下去,还伴有悔恨的‘抽’泣。 “孙三娘,枉我们相识相‘交’一场,你居然这般对我!”先前‘毛’二郎说话的时候尚好,但遭逢孙寡‘妇’的背叛,李氏却觉得怒不可遏,作势就要上前来打她,幸而被一旁的李二娘拉住了。 见识了李氏疯魔的模样,孙寡‘妇’心中涌起一阵惧意,索‘性’将知晓的全讲了出来:“李氏姐妹,我劝你们就不要再做苍白的辩解了,我去找‘毛’二郎时,娘家的小丫鬟小翠听得一清二楚,她可以作证。哼,若不是得了你们那笔银子,‘毛’二郎又怎能在一夜之间便还清大半的赌债?” 难得这时候李二娘头脑还清楚,还能快速地反驳,讲话如连珠炮般,思路清晰明白:“那是你娘家的小丫鬟,自然要听命于你,她的话又怎能信呢?‘毛’二郎本就风评不好,谁知道他那些银子是如何而来,小偷小‘摸’也好,打家劫舍也罢,总之是与我们姐妹没半点关系。哼,我姐姐是温情的继母,我是温情的二姨,我们为何要毁她清誉呢?” “因为银子!”孙寡‘妇’向后退了几步,堪堪躲在老村长的身边,似乎仍旧心有余悸,害怕李氏突然冲上来打自己一顿,“李二娘你接了一单做媒的声音,想寻个借口将温情嫁去大户人家做痴傻儿的童养媳,这样便可得到一大笔银子!” “你血口喷人!”李二娘涨红了脸,她不曾告诉过孙寡‘妇’,以为没人知晓。 孙寡‘妇’冷笑连连:“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是与不是,只要大家去李二娘的村子里一问便知,看谁在说假话!” 此言一出,众人皆感哗然,从这个源头出发,再串起孙寡‘妇’和‘毛’二郎的话,这事件便说的通了。 李氏姐妹还‘欲’辩解,却听得一个暴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丢人现眼,都给我滚回家去!” 第七十三章 温二归来 从围观的人群中,气势汹汹地走出来一个男人。 *79&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粗布褂子,仔细看,还能发现土褐‘色’的‘裤’脚上沾了不少泥土,就连黑‘色’的鞋面上也沾了黄泥,想来是走了不少路才到此的。他的头上戴了一顶大大的草帽,掩去了大半个脸庞,只能看到一小部分青青的胡子茬。 缓缓地抬起头来,男人直视着李氏,紧捏着拳头放在身侧,身子微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体内汹涌的怒气。 李氏甫一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心头就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再一看到男子的面容,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了,嘴‘唇’翕动了半晌,才颤巍巍地喊出来人的名字:“温二……你听我解释……” 听见李氏唤男子“温二”,温情不由多打量了几眼,她穿越来此也不过两年多,甚是少见这个爹,再加上方才他又戴了草帽,令人看不清面容,自己认不出他的背影来,也是情有可原,但……他不是应该在镇上做工吗,何故竟会出现在此? 温情心中犯着嘀咕,猛然扭头去看周渊见,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张笑眯眯望着自己的俊俏脸面。 他灿烂地笑着,犹如早晨初升的朝阳,眼角微微向上翘起,嘴角也弯起柔和的弧度,带了些微的俏皮和得意。 望着周渊见那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用猜,温情就知道温二的出现一定是他的杰作。 果不其然,周渊见动着口型,对她讲:“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不喜欢啊?” 喜欢? 温情柳眉一竖,咬着‘唇’,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向他比划了一个拳头,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倒叫她有些措手不及了。但温二虽然素日是个“妻管严”,不过对这个‘女’儿,却还算好,以至于为了讨好家里的顶梁柱,李氏就算心中再不喜温情三姐弟,在众人面前也得装出一副令人作呕的慈母模样。 “温情,来。”正在温情同周渊见你来我往的时候,忽听得温二唤自己,急忙换上了乖巧温顺的模样,迈着小碎步走上前去。 周渊见看着温情那小兔子般和顺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发笑,心道,真应该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看看她发飙的时候,真想张牙舞爪的小灰狼,不过转念又一想,还是让自己一个人见识比较好。 将温情揽入自己的臂弯,温二望着瘦小的‘女’儿,心头蓦然涌起一阵愧疚之感,自己常年忙着在外做工养家,竟没有多多地关心过‘女’儿,以至于差点被人污了她的清誉,让她一辈子‘蒙’羞。 “情儿,你告诉爹,是否真是继母害你?”五大三粗的大男人,想起死去的亡妻和留下的三个儿‘女’,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被拨动,竟悄然湿了眼眶。 如何作答,这也是一‘门’艺术。 眼角的余光滑过李氏姐妹的身上,温情收敛起眼眸里的恨意,挤出几滴清泪来悬在眼角,睁大了澄澈的眼眸,弱弱地问温二:“爹,为什么继母和二姨要如此对温情呢?是不是温情做错了什么?” 此时此刻对于温二最好的回答,不是点头,不是指责,而是摆出受害者的孱弱姿态,向他张开手臂,去寻求一个庇护。 面前的男子是温情的亲爹,或许他不够伟岸高大,或许他不够英俊潇洒,但他和温情这具身体里都流淌着同样的血液,他是自家‘女’儿足以依靠的一座大山。 “温二,你可不要被这个小妮子骗了,她纯属在胡说八道,哼,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真是目无王法!”最开始见到温二的时候,大抵是因为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再加上有些心虚,李氏还示了一番弱。 但稍一回过神来,李氏的神气就回来了,在温家,向来是她李氏说一不二,只有温二言听计从的命,自己怕他作甚?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她的飞扬跋扈和温情的柔软孱弱,在温二的心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不禁遥想,就凭李氏这个火爆的脾气,仿佛是烟‘花’,一点就爆发,她若是对温情三姐弟稍微看不过眼,不知这三姐弟会过上什么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李桂‘花’,你口中所说的目无王法的小妮子,她是我‘女’儿!”温二这回是真的火了,连李氏的全名都喊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儿,他挽起袖子,将头上的草帽揭了下来,卷在手里权作武器,作势就要冲向李氏,“我一早就到了村口,从最开始一直听到现在,你以为我真是傻子,到现在还看不明白这件事情到底孰对孰错吗?依我看,这目无王法的恰恰不是我的‘女’儿,而是你这蛇蝎‘妇’人!” 一看温二来真的,众人赶忙上前拦住了他,生怕他一个猛子冲上去,对住李氏,只消一巴掌就能让她吃不消了。 “温二,你……你居然想打我?”李氏似乎难以置信,她和温二虽是半路夫妻,但一直以来,温二在他面前都是唯唯诺诺的,赚来的钱也是全数‘交’到她的手上掌握着,今日为了一个温情,温二居然扬手就要打她? “好,温二,我算是看清楚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是不是早就想打我一顿出出气?平日在我面前的乖顺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哼,你打,老娘把脸伸到你面前来,不打你就不是男人!”温二被人拦住了,反倒是李氏冲到了他的面前,将半边脸蹭上去。 若是平时,温二连想都不敢想,但今日实在是气急了,手掌已经高高地扬了起来,现在打下去不是,不打也不是。 温情看出了温二的犹豫,低低地叹了口气,又转念一想,温二不可能长期待在家里罩着姐弟三人,现在将李氏开罪狠了,最后吃亏的还得是自己,不如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再趁机向温二要求单独过。 想到此,温情乖巧地走上前,伸出双手,攀住温二的手臂,温情用娇滴滴的声音唤道:“爹,这事儿毕竟是咱们的家事,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多不好啊,有什么不妥的咱们回家关上‘门’,自己人之间总归比较好讲,你说对不对?” 被温情这么一提醒,神经粗大的温二才恍然察觉到,周遭原来还有那么多人在围观和议论自己的家事。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说不定明日,不仅是修远村,就连邻近的清源村也知道了此事,温家的脸面又该往何处搁啊? 有感于温情的大方得体,温二顺着这个台阶就下了,对众人作揖,颔首道:“让各位见笑了,既然是我温家的家事,那我们自行解决便好,也不便再耽误各位的时间和‘精’力了。” 老村长若有所思地看住温情,只见她一脸坦然地看回来,脸‘色’平静,似一潭深不可测的古井。 “姐,咱们不要怕她,难道那个心眼多的小妮子还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来吗?哼,若是温二真被她摆布了,那才是笑话呢!”李二娘早已看出,温二并不是真心想要打李氏的,忍不住在旁侧又煽风点火起来。 温二本来已经遗忘了她的存在,这会儿又被提醒到,已经转身‘欲’走了,又折身返回,指着李二娘的鼻子,咄咄‘逼’人道:“别小妮子小妮子的,那是我的‘女’儿,还用不着你来东一榔头西一锤的教训!你个扇‘阴’风点鬼火的,我温家不欢迎你,马上给我收拾你的东西滚,就算桂‘花’是你姐姐,你以后也别上这儿来了!” 突然眼前戳了一个粗糙的男人巴掌上来,李二娘被吓了一个趔趄,略一抬头,当即就被温二眼中的凶光吓到了,脚踝处的扭伤还未痊愈,一个不察,重心不稳,又没有扶牢身旁的李氏,“砰”地就给摔在了地上,腾起些许的尘土。 李氏将妹妹扶起来,怒对温二:“她是我妹妹,她也是为了我好,你难道就不能尊重她一点?就知道对温情三姐弟好,哼!” 两方人马对峙着,剑拔弩张,就连周遭的气氛似乎都凝固了。 温情想了想,计上心来,小心翼翼地对温二提议道:“既然继母不喜我们姐弟三人,而温情也已经长大了,爹爹,那么不妨让‘女’儿带着弟弟妹妹分开出来过,这样对彼此都好。” 打量着眼前的‘女’儿,虽说身量还略显稚嫩,但说话做事的气度却是不凡,温二将此看在眼里,忍不住也是一声叹息,又恼怒于李氏维护李二娘的行为,心内埋怨若不是李二娘的到访,给李氏灌了碗**汤,哪里来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情呢,自己就更不会丢下镇上的木工活儿,被周渊见的‘侍’从十万火急地喊回村来了…… “干脆这样,从今日起,爹爹在镇上做工赚来的银子,便‘交’给你保管,家里的一应开支,也‘交’由你置办,你看如何?”温二也是累了,索‘性’放开手去,让自己的‘女’儿来做。 “不可以!”头一个反对的便是李氏,她浓眉倒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咬着‘唇’,质问道,“温二,你这样做是何意?” 温情也没想到温二居然会提出将家用‘交’给自己,这样一来,就轮到李氏和温娇仰仗她的鼻息了,心下一喜,便乖巧地对温二应了谢。 第七十四章 密谋 “修远村建村百余年,虽然不够富足,但向来民风淳朴,大家齐聚在一起,也生活的很开心。 *79&谁曾想,我这个村长做得实在是不称职,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让我这个村长真是……惭愧万分啊。” 老村长的拐杖拄在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噔噔噔”的声音,仿佛是敲在人心上的一面鼓,而老迈的村长则是一脸的痛心疾首,眼眶里甚至盈着一两滴浑浊的老泪,说的话,也是字字落血,句句敲心。 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尊崇老村长,对他的话都是深信不疑的,这会儿全都目光灼灼地盯住人群中的几个李氏姐妹,此事全因她们俩而起,不仅伤害到了温情个人,更是差点败坏了修远村的百年清名,简直可称为是修远村的“罪人”。 “现在人证已在,本村外村皆有,其他物证方面也是可以查询到的,是断然做不得假,所以综上所述,大家心里也基本有了个判断,孰真孰假,孰对孰错,个人心中自有一杆秤。作为我个人的立场来讲,我不希望在修远村再看到李二娘的出现了,温柔和善的人来,我们有好酒美食招待,但倘若是兴风作‘浪’的人来了,那咱们这儿就只有棍‘棒’和冷脸!” 素日温和慈祥的老村长之所以会说出这番话,一半是因为向来平和的村子里居然出了继母为银子算计小姑娘的事情,确实让人怒不可遏;而另一半则是因为周渊见的缘故,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很明确地表态相信温情。 对于这个带着一大批护卫‘侍’从借住在自己家养病的公子哥,老村长也知之甚少,只是每逢进城都会被请进知府府上,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千万伺候好这位小祖宗,切不可怠慢了人家。能让知府大人如临大敌般不敢掉以轻心,想必这位周公子家定是非大富即大贵。 朝中有哪些姓“周”的大贵,他一介小小村长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而今之计也只好顺着这位爷,方能求得一方平安。 李二娘听的老村长这样说,心里明白她是把自己看作是那等兴风作‘浪’的‘女’人了,但她虽然对外人苛刻算计,对自己的姐姐还是存着好心的,断不能撂下这里的烂摊子让姐姐去扛,而自己则一个人溜之大吉了。 于是,就算局面被动受大家的唾弃,她仍是拱手上前,据理力争:“的确,这件事我和姐姐考虑不周,但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温情心中有没有飞上枝头的念头,别人说了不算,她自己最清楚,然而作为她的二姨和继母,我和姐姐都拿她当亲生‘女’儿,所为不过是她一生安乐富足,那些个话本戏文里的动‘荡’日子,谁又愿她去过呢?” 长长地叹了声气,李二娘挤出几滴眼泪来,悲戚地道:“我虽然接了那笔说媒的生意,却并不是为了那银子,我现在过的日子虽说不上多么富足,但能够吃饱穿暖,还会有什么念想呢?不过是为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想到能为温情谋一‘门’好亲事。那家人不算家财万贯,但家人和顺,亦能保一世吃穿不愁,温情若真能嫁过去也说不得就是坏事一桩,对?” 看着悄无声息的众人,李二娘不禁微微弯起嘴角,眼角眉梢微微向上翘起,有些止不住的得意。大家就算去她家那一片打听,也只能问得那户人家确实有钱,至于那家少爷的病,则一直密不外传,也没几个人知晓,一问之下,大家自然会觉得这的确是一桩好买卖。 “我这个做二姨的,处事不周,伤害到了温情,在此我向她道个歉,但此事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姐姐当初也劝过我,是我执意孤行,还望大家体谅她护妹心切。”李二娘趁热打铁,将自己营造成苦哈哈的凄清模样,来博得大家的同情。 温情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称赞了一句,李二娘的确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儿。今日自己得了这么大一份便宜,也该见好就收,莫不然以后李氏若是从中使绊子,自己和弟弟妹妹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 “呐,爹爹,你看二娘也这般说了,咱们还是回去慢慢将事情讲开,‘女’儿也不是那等得理了就不饶人的蛮不讲理之人,再者,老村长也属意看到咱们合村上下一片和祥之气弥漫?” 温情既然给了个台阶,久经人世的老村长便没有不踏之理,赞许地看了小姑娘一眼:“你们这些大人啊,还不如一个小姑娘拎得清,既然温二这个当家的已经回来了,那别人的家事咱们也就撒手。” 第一次温情提起回家,温二心中盛怒之下仍有一丝心动,这会儿再次提起,他自然是心之所愿。 拜谢一众相亲,温情拉了李氏就往家去,他是做惯了粗活的大老粗,手劲大步子也大,拉扯得李氏的手腕生疼,但她一方面是心虚,一方面也不愿留在这里受大家的白眼,急急地迈着小碎步追赶上温二的步伐。 “二姨,请。”温情淡笑,手臂一展,向李二娘请道。 俗话说,最好的戏子是会将沉浸的状态保持到戏文演完的最后一个动作,李二娘就是个好戏子,饶是心里已经将温情恨的牙痒痒了,面上却还是和善地对她一笑,点点头,应了温情的请。 走在李二娘的后面,温情忍不住冷笑起来,这个‘女’人真以为自己的演技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吗?那眼眸里蕴含着深深的恨意,还真以为别人都是瞎子,看不见呢。 离开村口之时,温情撇头去瞄了瞄周渊见站立的地方,果不其然,两人相识的时候,收获了一个谅解的微笑。一边是浓浓的恨意,自然想看到‘欲’陷害自己的人受到惩戒,但另一边却是为弟弟妹妹以后的生活着想,此事难以两全,周渊见并不是那等不识人间疾苦的人,想想也就理解了温情就此揭过的做法。 回到温家,温情乖巧地行了一礼:“爹爹,‘女’儿过去看看温翔和温月,然后去准备晚饭。” 乖巧懂事的‘女’儿,仿佛是一道灿烂的阳光,照进了温二此刻‘阴’郁的内心,欣慰地摆摆手,目送了温情走出堂屋搭上‘门’,这才恶狠狠地回过头来瞪视着李二娘,大手一扬:“李二娘,你给我马上收拾东西,离开修远村,以后也别再来了。” 李兰‘花’是自己的亲妹妹,两姐妹嫁人之前,关系好到一条裙子可以两人穿,李氏一听这话自然十分不乐意:“温二,这话是什么意思?二娘已经向温情那个小妮子道过歉了,再说她的本意也是为了温情好,你还要如何?你莫忘了,这个家我也有一半,你说要让二娘,我就偏不让她走,我还要让她长留在此陪伴我,不知道我以后会被你们父‘女’欺负成什么样子!” 李二娘扯了扯李氏的衣袖,将她拉到一旁去,悄声地对她耳语道:“姐姐,你可别跟温二硬碰硬,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真如他所言,以后要将家用‘交’给温情保管,那你在家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你可要记住了,坏咱们事儿的是温情。” 李氏转念一想,李二娘的话很有道理,同时,心里不由担忧起来,惊恐地向妹妹求教:“若真是如你所说,以后的家用温二不再经过我的手,全都‘交’给了温情那个小贱人,可如何是好?现在就应该收拾不来她了,将来她不是更会爬到我头上?” “我看得出,温二只是一时气极了,对姐姐的感情还在,现在的他是吃软不吃硬,姐姐不妨把姿态放低一点,晚上温柔地去陪陪他,再凄惨地哭一场,事情就**不离十了。不过我也不能再多留了,明日我便会回家,姐姐你多家保重,有事儿就托人送信来给我。”李二娘是真心担忧这个姐姐,事无巨细地嘱咐了一番。 “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现在二娘说什么在你眼里都是狡辩罢了,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二娘回家之路又又有些遥远,可否再留二娘在此住一宿,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回家?”李二娘拾起衣袖,掩了半边恹恹的面,‘露’出的双眼湿漉漉的,似乎是被泪水浸泡过。 温二是个老实人,也做不出赶尽杀绝的事儿,虽然心中犹自生着闷气,但在李二娘彬彬有礼的请求下,还是作罢,同意了她的请求。 夕阳西沉,霞飞满天,温情在灶间忙活,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饭出来,一家子围坐在大圆桌旁,自顾自地吃饭,没有谁率先说话,就连一贯话多活泼的温翔,感觉到了桌上凝固的气氛,也缩了头埋进饭碗里大吃特吃。 吃完饭,天‘色’已黑,便又各自回房睡觉。 第二天一早,李二娘在院‘门’口同李氏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半天,才拾了包袱,恋恋不舍地离开,温情刻意等到她走了才起身,洗漱完毕去找温二。 难得不用做工可以休息,温二正捧了一壶茶在院子的一侧赏‘花’呢,看见温情过来,脸上竟然浮现出为难之‘色’,结结巴巴地了好半天才将一句话讲清楚:“小情呐,爹昨晚想了一夜,这家用还是暂时让你继母保管。” 第七十五章 掰回一局 温二的表情看起来极为局促,起身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将手中的茶壶搁在旁边的石台上,脸上带着讪讪的笑,一双粗糙的大手互相搓了搓,绞着衣角,鞋子摩擦着地面,嘴‘唇’翕动了好半天,才拉过温情的手来,支支吾吾地讲:“温情呐,你会不会怪爹爹出尔反尔?” 温情有些发懵,不是昨日当着全村上下老小的面儿说好的吗,将家用从今以后‘交’由自己保管,怎生一夜之间就变了样? 遥想昨晚,她同弟弟妹妹汇报了这个消息,三人狠狠地高兴了一番,温翔甚至高兴得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还以为以后可以不用看李氏和温娇的脸‘色’过日子,谁知今日温二就反悔了…… “爹爹,可您昨日答应了‘女’儿的……”温情双手‘交’握搁在腹前,身子微微向前倾,眼眶湿漉漉的,好似十分难以置信。 *79& 正巧,这时候李氏携了温娇从堂屋出来,看她们俩臂弯里抱着木盆,木盆里还装了温二昨晚上换下来的衣裳,应该是要去河边洗衣服的。但甫一见了温情同温二在院子角落里谈话,温娇拉了拉李氏的袖子,两人急忙倚了‘门’观望。 通过眼角的余光,温情自然也看到了李氏和温娇的身影,但她此刻全然顾不得,上前一步,拉住温二的衣袖,凄楚地睁大了眼,斜向上望住温二,用软软弱弱的调子问:“爹,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你先前不是允诺了‘女’儿吗,怎生忽然就变卦,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啊?” “我的乖‘女’儿啊,爹昨天只是一时冲动,回来之后想了一夜,你继母虽然偶尔是苛刻了些,但她长期掌管家用,将这个家打理得有条不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爹也实在是不忍心,所以……你还小,也没必要去‘操’那份心,爹爹始终是为你好的啊。”温二不善言辞,憋了半天也只是说了这么几句苍白无力的解释,而且说话的时候还一直不住地拿眼睛去瞟‘门’边的李氏。 看到这一幕,温情心中凉了半截,本以为周渊见将温二招回来,能为自己主持公道,结果依旧是一场空。 “温二当家的,在家吗?我家搬木材,你能不能来搭把手?”是隔壁王大娘家的儿子从镇上回来了,这几日正帮家里修补房子,知道温二也回家了,正好来寻他帮忙。 温二巴不得从现在这种窘况中脱离而出,在墙这头一迭声地连连应着,对温情不好意思地一笑:“‘女’儿乖哈,爹爹出去搭把手。” 说罢,如一条滑腻的鱼鳅,从温情的一侧走过,溜之大吉了。 看着温二的背影,昨日还觉得高大伟岸,犹如能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天神,今日却只觉得这背影太过陌生,虽然相处不多,但温二到底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在穿越的同时,她也承载了关于这具身体原来的记忆,父亲一直是心头的那座山,以为可以倚靠,只是现实却无情地扇了温情一个耳光。 目送着温二急急地撞‘门’而出,木‘门’被撞开,虚空地回‘荡’了几下,发出“呼呼”的声音,只是却早已看不到人影了。 温情怔怔地注视着那扇木‘门’,眼眶有些湿润,心中颓然地空落了一部分。 “哟,这不是昨儿飞上枝头的凤凰吗?怎么,今日就被打下来成了一只‘鸡’?”李氏施施然地走到温情面前,娇笑着揶揄道。 温娇也随之配合地以手掩面,吃吃地跟着笑了起来。 温情蓦地抬起头来,直视着李氏,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此刻却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愤恨生气委屈……尽皆有之。 “是你,是你在背后捣的鬼?”温情一字一句地问道,仿佛是不带感情的,冰冷的字句一个个从她的嘴里冒出来。 李氏也恶狠狠地盯住她,面容有些扭曲,将臂弯中的木盆往温娇怀里一塞,伸出一只手来,对着温情指指点点,义愤填膺地讲:“哼,本来就不属于你的东西,还要痴心妄想拥有,呵呵,真是笑话!温情,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你设计把兰‘花’赶走了,我一定会帮她加倍讨回来的!” 兰‘花’?是了,这是李二娘的名字。 温情莞尔,并没有被李氏的样子骇到,她收起眼底的那几点泪光,在李氏面前,最不应该的就是示弱,淡淡地不答反问:“李兰‘花’走了,那么李桂‘花’,她走之前给你出了什么样的招数,你居然能一夜之间就哄得温二回心转意了?” 一想起昨夜自己的主动和娇柔,李氏微微有些脸红,随即又一想到温情正站在自己面前,急忙收去了脸上的那抹红晕,强自装出无所谓的模样,恨恨道:“我用了什么招数,关你什么事,总之现在的结果是,你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说着,李氏的面上又显出得意之‘色’。 看着李氏那微红的胖胖脸颊,温情已经能猜个**不离十,虽则李氏不是什么美人,但与温二毕竟是夫妻一场,平素又是凶悍惯了的人,偶尔一回温柔可人,自然能哄得人开开心心,再吹一吹枕头风,那就没问题了。 想来,这一招恐怕也是李二娘在离去之间教给李氏的,温情心道,不然就凭李氏那点火就着的脾气,指不定昨晚就是一场狂风暴雨,哪里会有什么温存可言呢? “呵,这一阵枕头风吹得好,真是让我见识了,原来继母虽然长得不甚出众,但也会以‘色’‘侍’人啊……”温情狠狠地讥讽了李氏一番。 “你……”温娇一听,温情居然贬低自己的娘,立刻就上前一步,准备与她理论一番,但临了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与她,这种话题原本就是她羞于提起的。 李氏愤恨地剜了温情一眼,心头蓦然浮起昨晚温二的叮嘱,虽然温二依旧许了将家用‘交’给自己,同时却也警告了自己,对温情三姐弟好一些,此时温二还没有继续回到镇上做工,与温情起了正面冲突并不划算,万一又惹得温二震怒了…… 想到此,李氏不由背后冷汗涔涔,也亏得她听了妹妹李二娘临走时的那一番话,不然就真的要被温情这小妮子骑到头上了。待温二一走,她可多的是时间来整治温情三姐弟,李氏想到这里,心情也好了些许。 “我有那个本事吹枕头风,可惜你没那个勇气认输。”李氏抛下一句,领着温娇走了,反正最后胜的人是她。 温情气得一跺脚,也出了‘门’,却是往镇上的方向去,顾念着周渊见这段时间帮了自己不少的忙,她素来是个不愿意占别人便宜的人,想要回报给周渊见一些什么,却又颓然地发现,人家是大家贵公子,什么都不缺,想来想去,倒不如借了王老板“天下第一”酒楼的地方,亲自下厨办一场答谢宴来得好。 之前那一场席卷了整个小镇如火如荼的选秀活动,仍是让王老板记忆犹新,对温情这般的人才,也是极力的招揽,只可惜温情要照顾弟弟妹妹,也不愿在李氏的眼皮子底下太出风头,一直婉言谢绝。 但买卖不成,仁义在。王老板仍是与温情成了忘年‘交’,一听温情想要在“天下第一”酒楼宴请周渊见,这么点小事情,自然是满口答应。 离了“天下第一”酒楼,温情马不停蹄地又赶往“红袖楼”,晚娘一见她就‘揉’了一通她柔顺的头发,嗔怪她为何这般久不来,反倒‘弄’得温情十分不好意思,总不能直言说自己被人诬陷伤风败俗了,只得支支吾吾地含糊着‘混’过去。 昔日的新科‘花’魁澜青,今日早已声名如日中天,但一听是温情邀她出席作陪,嬉笑着便一口答应,干脆而利落。 办完事儿,从镇上往家里赶,温情不由唏嘘不已,看来自己身边还确有一帮子有情有义的人呢。 赶在晚饭时分之前,温情又急急地奔赴老村长家,将自己‘欲’宴请周渊见的意图说了。 周渊见压抑地咳嗽了两声,举起手边的茶杯饮了一口,待气息顺畅了才无奈地点点头:“你啊,又瞎折腾什么呢,我当初帮你,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为之,并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温情摇摇头,在心中叹道,若你当初是抱着别样的心思来帮我,此刻我才不会站在这里盛情邀请你呢,也只有别人以真诚待我,我才会也以真诚待人。 但温情并未将这一番话说出口,只是嗔娇地歪了头看他:“你怎么想我可不管,不过既然答应了,明日可就一定得来啊……算了,明日还是我来找你,咱们一起去,周公子,你看看你的面子多大啊,居然能让我上‘门’来请。” 两人又言语笑闹了一阵,眼看着时间不早,温情便告辞归家,同温二之间的嫌隙,温情自然是掩藏的很好,仍旧是一副不记仇的乖‘女’儿形象。 第二日,温二一早便背着行囊走了,镇上的活儿他做到一半便被周渊见的人拉了回来,即使是归家也不能久待。 待温二一走,温情也收拾妥当了,先送了两个弟弟妹妹去学堂,然后再唤上周渊见和阿安,几人同往镇上去赴宴。 第七十六章 温翔出事 鉴于温情昨日便事先打过招呼,王老板知道她今日将宴请周渊见,于是早早地便留了最好的一间上房出来。 *79& “王老板,真是太谢谢你了。”温**付钱,但王老板却执意不收,争执之下,就连火‘药’味都弥漫了出来。 周渊见‘摸’‘摸’鼻尖,好笑地看着这一幕,摆摆手出来打圆场:“哟,你们俩这是谦让呢,还是准备挽起袖子打一架呢?” 两人这才察觉到不知不觉中,气氛都已经变了,互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温情也顺势收回了手里的银子,扬起笑脸,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王老板今日可有事?若无事,不妨也来饮一杯?” 王鑫也落落大方地回道:“听武大厨说,今日温姑娘只是来借借灶台,要亲自下厨,自上回的‘药’膳之后,王某对温姑娘的厨艺那是敬佩不已啊,此番又能尝到如此美味,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话,倒是说的温情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笑道:“王老板富甲天下,自然是尝过千百种美味,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哄我一个小姑娘高兴而已。罢了,说得我的确心里‘挺’开心的,但这话可切莫让武大厨听了去,不然指不定他会多恨我呢。” “呵,有什么话非得悄悄儿地讲,还不能让我给听见了?”哪曾想,温情的话音刚刚落下,紧接着‘门’外就响起了武大厨戏谑的调侃。 温情几人正站在房间的‘门’口说着话,还未到饭点,此刻酒楼里也没几个人,他们就没有刻意地躲避,而武大厨听说温情来了,直直地就从灶间上来,想叙旧一番,好巧不巧,就听到了个话尾。 幸而大家都只是开玩笑罢了,也都不是那等心眼同针眼一般大小的人,彼此哈哈一笑,也便就此揭过了。 不多时,澜青也来了,现在的她身价已不同往日,穿了一身华丽的绫罗绸缎,身后还跟着两个小童子,一个抱琴,一个随时伺候着,看上去派头十足。 温情一见她,便赶忙站起来迎上去,两人时隔许久,再次相见,手拉着手,却无语而对。 “呐,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温情的话意有所指,她老早便知晓澜青的身世,也知她为何要来参选这‘花’魁,不是为了银子,也不是单纯地为了一个声名,而是为了一口气。 澜青扯出一个笑脸,虽然得了‘花’魁,但不代表日子就一马平川了。 虽然吃穿用度一应俱全,规格也比之前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但就算是有晚娘罩着,四面楚歌的境地也不见得就会好多少,多少双眼睛日夜不停地盯着她,心里怀揣着羡慕嫉妒恨,巴不得看到澜青一朝落马。 而且,出名之后,慕名而来想要一睹她芳容的人也多了,简直可谓是络绎不绝,这其中自然有雅致的贵公子和才华出众的文人墨客,但更多的是那些脑满肠‘肥’的达官显贵和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应付他们也让澜青觉得心累。 “他们来找过我,求我遂他们的意,去哄一个大官,呵,我等的就是这一天,我羞辱了他们一番,看他们愤恨难当地离去,当时心里真的很解气呢。但是温情,那一刹那的解气之后,我却突然泄了气,感觉像是丧失了生活的目标,不知道这样子行尸走‘肉’的生活自己过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澜青拉过温情,两人无视了一屋子的人,竟在旁说起悄悄话来。 将澜青表情里的落寞尽收眼底,心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一开始就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澜青是带着恨意去活的,一旦这份恨意爆发完了,那么她的生命也仿佛一堆燃烧过的烟‘花’,成为了灰烬,再也没办法散发光和热。 “澜青,你不要这么想,活着多好啊,可以看蓝天看白云,可以赏青山赏绿水……”温情很想多多地安慰她一番,却口舌干燥,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只是苍白无力而已。 澜青竟欣然笑起来,用力地握了握温情的手腕,大度地讲:“若是别人,肯定会说你现在是‘花’魁啦,有那么多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有那么多金银珠宝摊在你的面前,还有穿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美味佳肴,但是幸好,你没有这么说。温情,谢谢你,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也谢谢你现在对我的体谅,我不是不知足,恰恰是我要的太少了。” 因为要的太少,所以不肯妥协,进而日子焦灼着心,人生似乎也难熬起来,温情又怎会不懂她这话里的意思呢。 趁澜青‘抽’出手去的时候,温情又一把将那双柔荑拉了回来,语重心长地叮咛道:“澜青,就算是在绝境之中,我们仍可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所以……你可千万别放弃失望,千万别想不开去做了傻事啊……” 澜青点头,眼角有些湿润。 “你们俩啊,就知道躲一边去说体己话了,难不成我不是姐妹?哼,眼睛里哪里还容得下别人哟。”这醋意十足的话一出,逗引得满室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都用促狭的眼光看着温情。 来者说话干脆利落,一身紫红‘色’的长裙衬得身姿曼妙,犹如绿叶中伸展出的一朵‘艳’丽的‘花’,风情万种。 “晚姐姐……”温情重新拾起明媚的笑容,携了澜青的手一块儿上前。 晚娘拢了拢头发,她今日打扮得也十分靓丽光鲜,一点也不输澜青这个“红袖楼”的当家‘花’魁,妖娆地瞥了一眼眼前的两个‘女’子,晚娘那涂了豆蔻的手指,径直点点温情的眉心:“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姐姐不就来晚了一会儿,你们就自顾自地聊上了,连姐姐都忘记了?” 澜青和温情都做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连连讲:“不敢不敢。” 三人笑闹一阵,温情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嘱咐澜青弹琴助兴,自己则去下厨。 澜青应允,命童子将琴拿出来,开场便奏了一曲气势磅礴的《破阵子》。 选秀那日,周渊见也在现场,听得澜青的唱词有些莫名的熟悉,一曲罢了,不由脱口而出问道:“这首曲子……可是温姑娘所作?” 他不曾明说是哪位“温姑娘”,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不由将目光都聚到了周渊见的身上。 澜青先是彬彬有礼地福了一福,而后笑道:“这是温姑娘做的词,奴家甚是喜爱,就遣红袖楼里的乐师谱成了曲,不知周公子有何见教?” 抿了一口茶,周渊见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方才有些失态,解释道:“见教倒是谈不上,只是有一点自己的看法,‘私’以为这首词大气磅礴如翱翔在天的凤凰,但这曲子未免有些格调太轻,格局偏小,就以为这是位‘女’子所作呢。” “这样看来,倒是温姑娘在格局和眼界上更胜楼里的乐师一筹了。”有人夸赞温情,澜青也跟着高兴,就仿佛那人赞扬的是自己一般。 “是啊,温姑娘虽说年纪不大,但确实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才华出众的‘女’子,若是有机会好生得到一番调教,将来说不定也能有一番大作为呢。”王鑫饮了两杯清酒,也忍不住感怀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偏有了心,周渊见摩挲着手里的酒杯,表情高深莫测,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嘿,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说了我什么坏话?”几人正谈论着温情,说曹‘操’曹‘操’到,她就端着菜来了。 有武大厨的帮忙,再加上木灵空间的支撑,温情很快就办好了一桌子的菜肴,真是‘色’香味俱全,将在座所有人体内的馋虫都勾引了起来。 “晚姐姐,澜青,你们也来,就坐我旁边,咱们几个好久没见,今日来好好喝一杯。”能一次‘性’见到这许多人,温情也十分高兴。 周渊见笑她:“这不是给我的答谢宴吗,怎么就变成你们的叙旧宴了?我可不依,今日不算,他日你还得再补我一桌。” 他难得‘露’出小孩子气的一面,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睛晶亮晶亮的,仿佛是天边最亮的那一颗星子坠落了人间,落进那一片汪洋的海里,也落进了温情的心里。 在那一刻,温情想,自己一定会永远记得那双眼,记得那恍若灿星的眸光。 “温姑娘是不是在这里?” 温情正携了酒杯站起身,准备敬祝大家一杯水酒,聊表自己的谢意,就耳尖地听得楼下有人在询问。 难道是找自己的?温情犯了嘀咕,不好意思地对各位赔礼笑笑,跑到窗子旁,支了个脑袋出去,朝着楼下问:“喂,你找哪位温姑娘啊?” “请问温翔的姐姐温情是不是在这里啊?”底下的人也扯着嗓子回道。 果真是找自己的,可是来者是谁,自己并不认识,难道是温翔或者温月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弟弟妹妹,温情就有些慌了手脚,尖声道:“有什么事上来再说,我就是温情。” “咚咚咚”的一阵脚步声,来人一副年轻夫子的打扮,一上楼连男‘女’授受不亲的礼训都顾不得了,拉了温情的手就‘欲’走:“温情是?麻烦你快去学堂一趟,温翔出事了。” 温情只觉得一声炸响在脑子里轰然划过,身子瞬间有些瘫软,幸而身后有人接住了她,有力的说道:“我同你一起去。” 第七十七章 赶赴学堂 温翔和温月,是温情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相依为命的血缘之亲,她一直当作手心里的宝贝一般捧着,巴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正在欢乐的时候,甫一听到温翔出事的消息,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难以消化这个消息。 *79& “温翔……到底怎么了?”问出这话的时候,温情简直像是被‘抽’空了身体里全部的力量,将大半的身体重心搁到了周渊见的肩上,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发着颤,很想探听具体情况,却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到的内容。 周渊见抵着温情的后背,宽大厚实的手掌抚上她的背,掌心的温热仿佛是源源不断的能量,一点一点地输入温情的身体里。 来人被温情的反应吓着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迟疑着支支吾吾地讲:“温翔在学堂打架了,他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总之,还是请你快去看看。” 一听温翔没有大碍,温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不是圣母,比起别人来肯定更关心自己弟弟的情况。 “诸位,实在是对不住的很,我弟弟在学堂出了点事儿,不能在此赔各位畅饮了,下回我一定先自罚三杯,还请各位见谅。”温情说这话也不全为了敷衍,这个时代的酿酒技术并不发达,酒‘精’的纯度不高,并不容易醉人。 大家都是熟人,也知道她特别在乎这个弟弟,于是纷纷摆手,示意她不必见外,先去处理弟弟的事情才是正经。 “我陪你去,既然是打架,那有个男的在旁边总归好些。”温情转身就走,却被周渊见拉住胳膊,转头看他认真地又提了一次同去。 不知道温翔那边的情况到底如何,自己一个人也实在是有些惴惴不安,有周渊见在身边总会觉得心里踏实一些,温情稍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应允了,只是心道,又欠了他一份情。 但现在不是计算这个的时候,温情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周渊见和阿安赶紧跟上,学堂的人最后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一撩衣袍跟了上去。 急匆匆地赶到学堂,顺着夫子的指引,他们一路顺畅地就到了诫引室。 诫引室,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小屋子,墙上挂了几幅画,画的是圣人孔子和亚圣孟子,在屋子的正中央放置了一张长案几,案几之上烛台书本文房四宝应有尽有,还多出了一根削整得十分光滑的小木棍。 顾名思义,诫引室便是将犯了错的学生带到这儿来,让他们在这个没有窗子的小小居室里,接受夫子的训诫和导引,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而改过自新。 现在,那案几的上方坐了一位老夫子,‘花’白了头发,长长的胡须低垂,正一只手撑着下颔,一只手搁在案几之上,头如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呢。 那年轻的夫子难为情地看了一眼温情,轻轻地敲了敲案几,柔声唤道:“夫子,夫子……” 温情甫一走进来,就瞧见了站在案几前的温翔,听到脚步声,他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一瞧是自己的姐姐,说不清是难堪还是害怕,又把头给深深地埋了下去,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案几上画着圈圈。 那年轻人一迭声唤了老夫子好几声,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也不知是不是昨夜秉烛看书太过入神了,老夫子依旧睡得十分香甜。 温情不耐了,她火急火燎地赶来,在来的路途上已经猜测过许多种可能‘性’了,早已心焦如焚,只盼早些落下心头的那块大石,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夫子!”蓦地,平地里炸开一声怒吼,声音不算特别大,但胜在中气十足,洪亮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着,正是等不及的温情吼了起来。 “啊啊……”被温情突然的大叫惊吓到了,老夫子搁在手掌心的脑袋一滑,整个人都弹起来了,‘混’浊的眼好一会儿才消去朦胧,变得稍稍清明了起来。 “老夫子……”温**言又止,方才自己一时心急,的确是有些不太礼貌,“我是温翔的姐姐,不知道温翔在学堂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呢?” 周渊见看到温情遮遮掩掩的模样,心生好笑,又见温翔好好地站在案几之前,心头便估‘摸’着吃亏的定是别人家的孩子,不由拍了拍温情的肩膀,用神采奕奕的眼神示意她,无甚大碍,冷静下来慢慢问个清楚。 温情回头,勉强地应了他一个笑脸,又转过脸去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老夫子看。 老夫子悠悠然从睡梦中倏然惊醒,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嘴巴还在砸砸着,缓缓抬起头来:“嗯……你是谁啊?” 温情耐着‘性’子,指了指站在老夫子面前的温翔,凑到老夫子的耳畔,大声地一字一句讲:“老夫子,我是温翔的姐姐。” “温翔?”老夫子眼珠子一轮,身子往后稍稍移了一些,若有所思地将温情打量了一番,深深的叹口气讲,“你也是个小孩子啊,怎么就叫了你来呢?” 温情扫了一眼自家弟弟,他知道今天姐姐会在镇上的“天下第一”酒楼宴请周公子,所以便直接让夫子去了镇上找人,但老夫子却没有想到,找来的家长也不过是个娇弱的小姑娘。 老夫子脸上的不屑,温情看得清清楚楚,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忍气吞声解释道:“老夫子,你放心,温翔的事情我这个当姐姐的能够做主,当初是我把他送来学堂的,现在有什么事自然也应该我出面来解决。” 见温情说话有条不紊,那老夫子的脸‘色’总算是好些了,抚了抚自己油光水滑的胡须,叹道:“其实呢,温翔天资聪颖,又彬彬有礼,功课学的十分扎实,夫子们都很喜欢他,只是今日,也不知是哪里不对劲了,他竟然与人打起架来,不仅如此,夫子们劝阻无效,他……直接把人给打晕了……” “什么?”温情难以置信,她知道温翔虽然平时活泼调皮,的确是过于好动了一些,但他心地善良,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将同学打至昏倒。 “温翔,你给姐姐老实讲,为什么要打架?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温情狠狠地一拉温翔的手臂,差点把他拉了个趔趄,柳眉倒竖,是少有的暴怒模样。 温翔也被姐姐的样子吓到了,微微往后退了一点,手指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却仍自咬着‘唇’,十分硬气地断然回道:“我没有错!” “打架你还有理了?”温情怒不可遏地抬手就要教训自己的弟弟,却被周渊见拦了下来,他摇头,并不赞同温情的行为。 “你也该问问清楚,一个巴掌拍不响,谁说问题就一点出在温翔身上呢?温情,你太担心这个弟弟了,所以也对他太苛刻了,但事实上,这样对他不公平。”略微带了责备的口气,却如醍醐灌顶,让温情豁然开朗。 是啊,自己一时心急,竟然差点铸成大错,或许因为尊敬这个姐姐,温翔以后并不会恨自己,但再一想起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怒叱甚至责打温翔,温情自己心里也难以原谅自己。 “温翔,是姐姐太心急了,咱们开诚布公来说清楚,让姐姐看看你伤着了没有?”温情痛惜地搂过温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阵子,发现温翔耳朵脸上也有些许的擦伤,手臂手腕等处也呈红肿状,让她这个做姐姐的心疼死了,恨不能受伤的是自己。 老夫子见状,沉痛地长叹了一声:“唉,还说你这个姐姐明事理,现在就护着弟弟了,一会儿可怎么办啊……被打的孩子还躺在隔壁呢,他爹谢屠夫正在赶来的途中,你们自行去说,我这个老东西可就不管了,反正也管不了。” 谢屠夫是远近三乡出了名的暴脾气,惹上了他,就如同惹上了一头暴怒的狮子,再加上老夫子也看出温情是个护犊的主儿,他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温情也看出了老夫子的意图,连连道歉说是给学堂添麻烦了,并表示自己会和谢屠夫好好协商解决的,说着,温情便扯了温翔去隔壁看望谢屠夫的儿子。 谢屠夫的儿子,名唤谢贵,同他爹一般,小小年纪却生的魁梧健硕,比温翔看起来更健壮了好几分,但无奈为人不够变通聪颖,温翔得意地讲,自己只是略施小计,用了几招“围魏救赵”和“李代桃僵”之类的招数,就引得谢屠夫摔了好几跤。 看着温翔眉飞‘色’舞的模样,温情却止不住叹气,好死不死,怎么被打晕的会是谢屠夫的儿子呢? 一提起谢屠夫,温情就止不住想起之前同周渊见一起夜守孙寡‘妇’家时,撞破了谢屠夫同孙寡‘妇’之间不可见人的秘密,一会儿可该如何处理? 就在温情头疼的时候,一阵嘈嘈杂杂的声音响起,一个粗大的嗓‘门’在扰攘:“那个‘混’小子呢,叫他滚出来,老子今天不打得他鼻青脸肿,老子明儿个就改名不姓谢了!真当我老谢家好欺负呢!” 看来,是谢屠夫到了。温情同周渊见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起身迎了上去。 “谢屠夫,好久不见。” 第七十八章 争执 谢屠夫一路嘴里念念叨叨地骂着,一路顺着指引埋头往前走,家里只有这一个独子,可谓是他的命根子,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79&若不是因为这个儿子,谢屠夫哪里还会同家里头那个黄脸婆虚以委蛇,早就和孙寡‘妇’坠到温柔乡里,不知今夕何夕了。 看到温情的一瞬间,谢屠夫的脸‘色’由青转了白,‘肥’胖的脸上有一刹那的惊诧,流星般的步子也顿住了,狐疑地看着温情:“温情?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和温情素日无甚牵连,连说话都少之又少,不过是温情前来买‘肉’的时候‘交’谈两句,一点‘私’‘交’都谈不上。那一晚遇鬼,他从孙寡‘妇’的‘床’上爬起来,被吓了个屁滚‘尿’流,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跑出了孙寡‘妇’的家,此后的事情他虽然没见到,但也听孙寡‘妇’提了。 那夜的丢盔弃甲,对他来说,是出生以来三十年最耻辱的记忆,全是拜面前这个小‘女’孩所赐,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气血上涌,很想‘抽’手结结实实地就给温情一个大大的巴掌,方能一泄心头之恨。 但当人就在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却只能想想而已,自己同孙寡‘妇’那摊子事儿,已经全被温情和周渊见知晓了,若是两方之间撕破了脸面,温情一个不耐将那档子事儿全盘托出,那可就糟了,谁也不想被全村的人戳着脊梁骨鄙视。 须臾之间,谢屠夫的心里却转过了许多的念头,竟有些难以取舍,不知该如何应对,也猜不透温情突然至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温情让开‘门’口,指了指一旁垂头直至站着的温翔,道:“真是对不住了,温翔也是个暴脾气呢,不过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也属正常,谢贵的伤,我会负责任的。”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敢看谢屠夫的眼睛,看到他就老是会想起孙寡‘妇’,温情眼睛朝四周瞟了几眼,又‘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脸都涨红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 周渊见看出了温情的紧张,温文尔雅地配合着补充道:“待贵公子醒了之后,大家再行问个清楚,都是小孩子,不过是打闹之间没了分寸,也用不着上纲上线,对?” 谢屠夫一头雾水地听了片刻,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将自己儿子打晕了的人竟然就是温情的弟弟,温翔。 “小兔崽子,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谢屠夫说着,大步踏前,一把就要揪上温翔的衣领。 幸而,周渊见的身边还跟了个高手阿安,阿安见状不对劲,身形一动就挡在了温翔的面前,将小小的少年笼罩在自己的身躯之下,令谢屠夫抓了个空。 那谢屠夫也不是个吃软饭的,年轻的时候也曾练过几招,此刻眼神发亮,犹如黑夜中的孤狼般,被挑起了好战的情绪:“嘿,还是个练家子,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眼看着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了,温情急忙上前拦住谢屠夫,仰面看向高大魁梧的他:“谢大叔,有话大家摊开来好好说,温翔和谢贵都是小孩子,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你这般以大欺小,可不是也给孩子们做了个不好的典范?” 说到“典范”二字,温情加重了语气,亮晶晶的眼眸死死地盯住谢屠夫,此刻她有自己需要保护的人,光是这一点便能支撑着她毫不畏惧地面对强壮的谢屠夫。 以为温情意有所指,谢屠夫顿了一顿,不敢太过于步步紧‘逼’。 他急匆匆地赶来,身上还穿着在排档里吆喝卖‘肉’的褂子,深‘色’的褂子上溅了些许的猪血,血迹早已干涸,映在上面颜‘色’深一块浅一块,颇有些触目惊心。 脸上的肌‘肉’耸动,谢屠夫似乎心有不甘,却又迫于无奈,不得不住了手,急急地奔到屋内角落的那张小‘床’前,察看谢贵的伤势。 温情满心满眼都盛满了担忧,方才谢屠夫的暴怒她看在眼里,自己也能思忖到,定是孙寡‘妇’将上次她和周渊见装神‘弄’鬼的事情告知了谢屠夫,所以他刚刚才会给自己几分薄面,没有对温翔大打出手,但这见不得人的牵制到底不算是个好事儿啊,犹如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会让谢屠夫更加心生不安。 “周公子,你看这事儿现在该如何是好?”温情到底涉世未深,仰仗着前世的记忆,她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却不能保证自己一帆风顺,并且能够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而周渊见,虽说年纪也不大,但家世优渥,待人处事极有分寸,加之有多次对温情出手相助,这时候温情不由对他生出了几分依赖之心。 周渊见思索了一番,向前对谢屠夫提议道:“当务之急,咱们不是理清谁对谁错,令公子正陷于昏‘迷’,不如我们先行将他送往医馆,让大夫看看可好?” 他说的情真又意切,一举一动优雅得无懈可击,若是换了别人,一定早就允准了。 但谢屠夫不,因了上回在孙寡‘妇’家发生的装鬼事件,他对温情和周渊见正处于既惶恐又愤恨的境地,怎会放心地将自己的儿子‘交’由他们带去医馆呢? 他将大半个身子横了过来,挡住谢贵的身子,不让阿安上前抱孩子。 阿安无奈,虽然自己武功高强,可以强行将孩子抱到医馆,但如果真那样子做了,这谢屠夫指不定会恨上加恨呢。 “哼,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你们那些个连篇的鬼话?如果小贵让你们带走了,还能有活路?”谢屠夫本就身型‘肥’胖,虽然只支过去大半个身子,却已经像只八爪鱼一般,将谢贵罩了个严严实实,同时眼睛还怒视着温翔,似乎如果温情一干人等不在此的话,他铁定会扑上去将温翔啃咬个碎尸万段。 温情蹙起了眉头,方才在谢屠夫来之前,自己曾察看过谢贵的伤势,同温翔一样,身上有一些皮外伤,应该是和温翔扭打的时候造成的,但并不严重,抹点‘药’酒过几日便也就消散了。谢贵整个人躺在‘床’上,完全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呼吸和缓,脉搏有力,心跳正常,没有什么大碍。 但温情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吊子,前世看了几本养生书,懂得一丁点皮‘毛’而已,自然也不敢掉以轻心,还是好言相劝道:“咱们大人之间有矛盾,可别连累到小孩子啊,难不成你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平安无事?” 这一招‘激’将法倒是有了点效果,谢屠夫犹如被‘激’怒的豹子,蓦地腾地而起,手背上的青筋尽显,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我自己的儿子我不关心谁关心?哼,你们不是要救他吗?好,我们就去听听大夫怎么讲!” 一听谢屠夫同意将谢贵送去医馆看看,温情松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讲:“谢大叔,你放心,我保证谢贵一定会没事的。咱们把谢贵送到妙手医馆去。” 说罢,她还瞪了温翔一眼,奈何温翔那小子嘟着嘴,一副不觉得自己犯错的模样。 妙手医馆,是镇上最好的医馆,里头的大夫出诊的诊金要价也高,温情这回是铁了心要免财消灾了。 “不,我要带着儿子去回‘春’医馆。”谢屠夫一口回绝,并提供了另一个医馆的名字。 回‘春’医馆?温情愕然,来到修远村也不过两年有余,又兼之有木灵空间里的瓜果蔬菜和‘药’材养护,自己几乎从不进各大医馆,倒是真不知道除了最有名的妙手医馆之外,还有个回‘春’医馆。 阿安适时地小声提醒道:“回‘春’医馆开在城南,名气不如妙手医馆大,里面坐镇的大夫姓许。城南正是谢屠夫常去买猪的地方,想来他比较熟悉那边,也就信任回‘春’医馆更甚妙手医馆几分。” 现在的境况,温情自然不会说不,点点头,阿安将谢贵拦腰抱起,学堂早已准备好了马车,几人往城南的方向去,温翔本来想溜走,却被温情早有预料地拦住了,带在身边一同前去。 学堂距离城南本就不算很远,再加山路途平坦,不多时他们就到了回‘春’医馆的‘门’前。 略显寒酸的木雕‘门’楣,冷清的‘门’庭,温情环视了一周,心中对这所谓的许大夫的医术有些莫名的不信任。 “老许,老许,快出来帮我看看儿子……”马车还没停稳,谢屠夫就一马当先地跳了下来,扯着嗓‘门’朝医馆里面喊。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褐‘色’衣衫的中年男子慢吞吞地自后堂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立着的一行人,先向谢屠夫做了一个揖,道:“谢兄,好久不见,身体可好?” 温情撇撇嘴,腹诽道,看谢屠夫那身壮如牛声如洪钟的模样,也该估‘摸’得到,他身体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谢屠夫既没时间也没‘精’力同许大夫寒暄,从车厢中将谢贵抱出来,火急火燎地道:“许大夫,你快看看我儿子怎么样了……” 许大夫眼神儿貌似也不太好,凝神看了片刻,才挪开身子,腾出‘门’口来让谢屠夫把儿子抱进去。 有小童子请温情等人在大堂稍等片刻,谢屠夫抱着谢贵,随着许大夫一同进了后堂,半晌才出来。 “谢贵怎么样了?”一见许大夫的身影出现,温情“蹭”地就站了起来,着急地问道。 第七十九章 合谋演戏 那许大夫留了一把非常漂亮的胡子,让人不由想起了典籍上“美髯公”的美名,他此刻正陶醉似的抚着自己的胡须,慢悠悠地讲:“谢贵的伤势有些复杂,老夫还得需要些时间察看,烦请各位再坐一会儿,徒儿,还不给各位贵客看茶?” 还扎着总角小辫的小童子听了许大夫的话,乖巧地沏了茶端上来,一袭黄衣,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道观里的小道童。 *79& 但温情没工夫来取笑这个,她目光灼灼地看牢了许大夫,认真地问:“还请许大夫说明白一点,到底谢贵的伤势怎么个复杂法?医术方面,本人也略懂一些,说不定咱们还可以互相探讨一番。” 其实论起医术,温情哪里懂得,她不过是知道点中‘药’的医理和养生之道罢了,但心中隐隐跳动着一股不安,她便试探了一番。 一听温情也懂医术,那许大夫顿时就卡了壳,面‘露’为难之‘色’,支支吾吾,也不知是要拒绝还是允准。 “哼,就算你是华佗再世,我的儿子也不用你看!之前还能生龙活虎,谁知道让你看过了之后,孩子会变成什么模样!”谢屠夫一撩幕帘,从后堂走出来,鼻子里哼气,一脸的忿然。 站在角落里作面壁状的温翔听了,立即就不乐意了,反‘唇’相讥道:“哼,你想让我姐姐给他看病,他还没那个福分消受呢,明明是自己嘴贱,讨来的一顿打,现在可好,怪在了我们头上,真不要脸!” “温翔!”一看谢屠夫那涨成猪肝‘色’的脸,温情就知道不妙,立刻出声,狠狠地训斥了自己的弟弟一番,“闭嘴!你还嫌自己惹出来的祸不够多吗?” 上次有把柄被握在温情手里,谢屠夫心中十分不自在,这回借着谢贵被打,巴不得一雪前耻,计上心来,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拂袖又进了后堂。 大堂之中还残余着浓烈的火‘药’味,许大夫一看情况不妙,自己也脚底板抹油,溜进了后堂之中。 帷幕相隔的后堂,铺了一张‘床’榻,上面躺着的自然便是之前受伤昏‘迷’的谢贵,此刻他正悠悠的醒转过来。 许大夫收起一管薄荷油,那是从薄荷中提取而出的汁液,具有安神静气醒目明神的功效,压低了声音对谢屠夫讲:“我已经仔仔细细地将小贵全身上下都看过了,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一点点皮外伤,算不得什么,况且我看那个嘴欠的小子身上也有些伤痕,恐怕他和小贵打架也没占到太多便宜……小贵晕倒,纯粹是因为当时‘激’动过度了,你看,要不就这么算了?” “算个屁!”从谢屠夫的嘴里蹦出一句脏话来,听了许大夫的话,他显得怒不可遏,“我谢屠夫的儿就这么平白被人打到晕倒?还叫我算了?哼,老子不跟他们死磕到底,我以后还怎么‘混’!” 回‘春’医馆的外面,是一条小街,为了贪图方便,有许多小贩在此摆摊卖菜,医馆内充斥着各种小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因此后堂虽然与前厅相隔不远,温情等人却也不曾听到谢屠夫和许大夫的谈话。 谢屠夫不肯就此妥协,可难为了许大夫,他指了指已经渐渐恢复意识的谢贵,妄图做那息事宁人的和事佬,殷殷劝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谢老弟,小贵已经醒了,你又要拿什么去为难人家呢?” 见谢屠夫听了自己的话陷入了沉思中,许大夫以为劝解奏效了,便再接再厉,讲:“再说了,依我看呐,外边坐着的那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也不是那等可以由着你搓圆‘揉’扁的?” 许大夫还说了些什么,谢屠夫是没有在意听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怎么借题发挥上,偏偏又顾虑着温情手里的把柄,自己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地找茬。 “爹爹,我头晕……”正想着,谢贵突然小声地喊道。 谢屠夫一听儿子唤自己,急忙趴到‘床’榻边去:“小贵,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是昏‘迷’了好一会儿,谢贵还有些眼眸惺忪,一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脸颊两侧浮现了些许的‘潮’红。 看到儿子这种模样,谢屠夫突然就计上心来了,自言自语道:“哼,温情,周渊见,我知道可以怎么整治你们了……” “爹爹,你在说什么啊……”刚刚苏醒过来,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薄荷油的浓烈气味,谢贵皱了皱眉头,拿手去扇自己的鼻翼。 谢屠夫眼珠子一转,想了想,对儿子循循善‘诱’地问:“你和温翔为什么打架啊?” 一听父亲提起“温翔”,谢贵就撅起了嘴巴,似乎极为不乐意,将头扭向墙壁一侧不看自己的父亲,‘蒙’着被子闷声闷气地讲:“没什么,就是……闹矛盾而已。” 自己的儿子,谢屠夫又怎会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呢,八成是以为事情败‘露’,自己会被父亲一顿责骂,更甚者等待他的或许会是一顿打。 但这回,谢贵猜错了,谢屠夫用最和蔼的语气又问道:“你啊,不告诉爹爹事情的来龙去脉,爹爹又怎么能为你讨回一个公道呢?爹爹的确是要罚你,不过是罚你居然被别人打晕了,理该是你揍温翔那个臭小子才对!” 还没等谢屠夫把话说完,谢贵就扭身抱住了父亲,原以为等待自己的,就算不是一场狂风暴雨,也会是一顿怒骂训斥,他哪里想到这回父亲竟然转‘性’了一般,竟然有支持自己的意思。 “哼,温翔那个臭小子,仗着有个能干的姐姐,功课也不错,深得夫子们的喜欢,平时总不把我放在眼里,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他的姐姐温情伤风败俗,他就像只吃了火‘药’的斗牛一般冲了上来,拼了命一样跟我扭打在一起,扯都扯不下来!”提起打架这件事,谢贵现在还忿忿不平,觉得自己不过是多嘴多舌了一句,况且这话也是从温翔的继母那儿听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触到了温翔的哪根逆鳞,只晓得平时彬彬有礼的他不管不顾地撒起泼来也不容小觑,自己比温翔块儿头更大,力气也更大,却被他东一榔头西一锤地左右使唤着,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心跳加快,眼前似乎还冒了几颗金星,他就什么也不知道地晕过去了。 “哼,温情本来就不是个好‘女’人!”谢屠夫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似乎这样就好像在温情的身体上‘插’了一刀,自己心里会比较好受一些。 “爹爹,你要帮我去揍温翔一顿才行,你说的,我是你儿子,我可不能被人白白欺负了去!”谢贵攀着自己父亲的脖子,讨好地笑着。 谢屠夫眼神‘阴’鸷,将目光放远,意味深长地呢喃着:“呵,揍他一顿,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儿子,咱们今儿个换个玩法,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怎么样?” 有什么样的老子,就会教出什么样的儿子,谢贵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有了父亲撑腰,他巴不得将事情闹得更大,也更好玩。 “好啊好啊,任凭爹爹你怎么说,儿子就怎么做!最好是好好地整治那个温翔一顿,看他还会不会仗着夫子宠爱,整天鼻孔朝天,不将我放在眼里!对了,还有他那个姐姐,就听他天天一个劲儿地讲,他那姐姐怎么好怎么好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最好是顺便也能收拾他那好姐姐一顿!” 收拾温情,本就是谢屠夫的本意,不由赞许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确实是自己的种,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儿子,既然咱们都想好好地整治他们一番,那你就得听爹爹的话,来,爹爹告诉你……”谢贵听了父亲的安排,有些迟疑,但一接触到父亲期盼的目光,想到父亲说要做个男子汉,不由就‘挺’了‘挺’‘胸’膛,断然地点头应下了。 “谢老弟……你们父子俩确定真的要这样子做吗?恐怕这不太好……”许大夫站在一旁,将谢氏父子的全盘计划都听了个滴水不漏,此刻有些为难地力图最后在劝解一番。 谢屠夫一搭许大夫的肩膀,深情地讲:“许大夫,咱们也算是旧相识了,我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白白受辱,这件事还得拜托你从旁讲几句话,帮帮忙可好?你放心,谢老弟一定不会亏待与你的。” 许大夫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辩解道:“谢老弟,这可不是什么亏待不亏待的事儿……唉,罢了罢了,到时候我不会戳穿你们的,只是……也不会清楚明白地去讲根本就不是事实的话,其他的,你好自为之。” 谢屠夫知道许大夫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一拧儿子的鼻尖,道:“儿子,接下来可就看你表演咯。” 说罢,抱起儿子,撩开后堂的帷幕,就冲向了温翔,将自己的儿子杵在他面前,脸上的‘肥’‘肉’抖动,凶神恶煞地怒骂道:“你个有人生没人教的小兔崽子,看看你干的好事!我那聪明乖巧的儿子,居然就这么被你打傻了,温翔,你赔我一个儿子来!” 什么……谢贵被打傻了? 此刻的谢贵已经醒了,嘴角还残留着些许的污渍,口眼歪斜,不断地有口水从嘴角滑下来,痴痴傻傻地间或一笑,看上去的确有些不正常。 第八十章 打起来了 温情愕然,本以为只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罢了,怎知竟然会牵扯出这样一桩事来…… 周渊见也没想到,但短暂的惊愕之后,取而代之的却是深重的怀疑,他站在一旁,细细地将谢贵看了又看。 *79& 区区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演技确实不凡,就算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谢贵也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地演出着一个痴傻儿应有的表现。 谢贵被谢屠夫抱在怀里,却仿佛不认得自己的父亲了一般,嘴里发出无意识地发出“嘿嘿”的笑声,手指头东戳戳西指指,差点戳到了谢屠夫的眼睛,眼瞧着谢屠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温情几乎以为下一瞬间谢贵会被谢屠夫大打一顿。 但是谢屠夫却忽然闪过一抹复杂的眸‘色’,将趴在怀里的谢贵扒拉了下来,搁到大堂中的矮榻上坐好,呼吸有些急促,粗声粗气地问温情:“哼,温姑娘,你看现在可怎么办?就算是小孩子之间打闹,也不至于这般没有分寸,都能把人打到痴傻,呵,若不是发现得及时,还不知道你们家温翔会做出什么事来呢,小小年纪就这般心狠手辣,下手也太重了点!” 事实摆在眼前,温情也没得话来辩解,只能是作势拍了温翔的肩头一巴掌,嗔怪了一句:“你看看你,都是你闯的祸!” 温情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其实她的心里也是清楚这个弟弟并不是恃宠而骄的人,虽然活泼好动,平时略微调皮了些,但心地不坏。 只是温翔,平日心里最欢喜这个姐姐了,巴不得姐姐能够以自己为荣,此番却铸成大祸,又听得姐姐这么说,少年心‘性’兴起,蓦地抬起头来,怒视着谢屠夫,恶狠狠地回道:“你说我下手狠辣,怎么不问问你儿子是怎么挑衅我怎么先动手的?子不教父之过,我今儿个算是见识了!” “小兔崽子,说你两句你还蹬头上脸了!”温翔三言两语就惹怒了谢屠夫,高大的汉子将褂子一捞,作势就要冲上来揍温翔。 “小孩子粗言粗语,谢大叔你大人有大量,听过也就算了,何苦同一个小孩子计较呢,不知情的免不了还会说你以大欺小呢。”温情一忙横到温翔面前,伸手仿佛是那展翅的老母‘鸡’,护住了身后的温翔。 不仅如此,她还转头递了个眼‘色’给温翔,示意他少说话,免得再出差错了。 谢屠夫也听出了的言下之意,冷哼了两声,大手蛮横的一挥,满不在乎地吼道:“我谢屠夫活了三十年,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现在我儿子被你们家温翔打傻了,这件事到底怎么办?温情,你小小年纪不是口出大话,说要全权负责此事吗?那好,我等着看,这事儿咱们没完!” 温情深知温翔的为人,自然相信他的话,将其定位成一场小孩子之间的争吵打闹,但事实摆在面前,谢屠夫咬定谢贵被温翔打傻了这一点,不依不饶。 突然感觉到衣袖被人拉扯,温情扭头一看,是周渊见在身后拉她。 瞄了一眼谢屠夫,温情示意回‘春’医馆的总角小童子给谢屠夫端去一杯茶,让他压压火气,自己则悄无声息地同周渊见走到了一侧,看他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温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事态紧急,周渊见也便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就这么问。 温情略一思量,又回头望了望坐在矮榻上吐着口水泡泡的谢贵,谨慎地多问了一句:“周公子何出此言?” “温翔的为人,你这个做姐姐的应该了解,平日里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这是个知道分寸的孩子,断然不会下手太狠,应当只是教训的意思为重。再者,他一个小孩子,又能有多大的力气呢?谢贵看上去体形比温翔壮实了不少,就算温翔使出吃‘奶’的力气再加上一些巧劲,也不至于会到将谢贵打至痴傻的地步?” 周渊见的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从不愿把人往坏处去想,但多年的大家族生存经验,却由不得他单纯地生活下去。 因此,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习惯了往深处多想一点。 点点头,温情也侧身避过谢屠夫的耳目,小声地讲:“我也觉得谢贵的受伤时机太奇怪了,先前我探过他的鼻息,脉搏和心跳,所有的症状都是好的,怎生忽然醒来就变得痴傻了?周公子,你看,这……会否与我们上次撞破的那件事有关联?” 温情没有明说两人上次撞破的到底是哪件事情,但同为当事人,周渊见脑筋一转就明白了,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暗自也在思忖。 “你们两个在那边,可是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哼,临阵了就想脱逃是不是?明明自己之前放了那么多的大话,这会儿倒是不吭声不出气了!”谢屠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袭来,压根就没给温情和周渊见辩解的机会。 两人对视了一眼,温情向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周渊见留个心眼,随机应变,便调转身子走到谢贵面前去,掏出手绢来,弯腰替谢贵细致而温柔地擦去他嘴角蜿蜒流下的口水。 “谢大叔,我既然说了会负责到底,自然就不会躲。咱们乡里乡亲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也是会见面的,躲来躲去又有什么意思呢,你是真的误会我了。”温情的策略是先行示弱,慢慢地同谢屠夫周旋,然后找到事情的破绽。 周渊见则隔得远远地站着,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好巧不巧的,他还注意到,寂静的角落里许大夫一个人在无声地摇头叹息。 谢屠夫大大咧咧地喝光了一碗茶,将茶碗顺手就往地上一摔,大大的嗓‘门’回‘荡’在屋子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这么一个独子,平时金贵得跟什么似的,落你家温翔手里,却变了个痴傻儿,这个理儿我谢屠夫还非得讨回来不可!” 不理会屋子里的人在说些什么,谢贵仿佛没有意识一般,只知道在矮榻上爬来爬去,脸上一直挂着呆滞的笑容,仿佛是手艺人用热糖吹出来的糖人,没有生命的活力。 但看的久了,看出来的东西也便多了些,温情心下一凛,注意到谢贵虽然笑得痴痴傻傻,但随着她和谢屠夫之间的对话,他的眼珠子转得十分灵动,不由心中的怀疑更深了几分。 “谢贵现在神志不清,也不知道他和温翔打架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不过既然与我的弟弟有关系,那我就不会推卸责任。虽然有些多余,但咱先把丑话说到前头,这本就是小孩子的事情,可别扯进大人的恩恩怨怨里头,也别故‘弄’玄虚,把简单的事情搞的复杂了。”温情说这话的时候,明亮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灼灼的火焰,认真而执着地盯住谢屠夫。 少‘女’澄澈的眼神,像是深山中冉冉流出的溪水,从面前缓缓地淌过,似乎还带着不同于人世的清冷,让人倏然感受到一股寒意。 谢屠夫在温情的注视下,顿觉浑身不舒服,背上居然冷汗涔涔,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攀爬啃噬,说不出口的难受。 呼出一口气,毕竟是自己‘弄’虚作假在前,谢屠夫心里还是有些心虚,只得加大了嗓‘门’来压制这一份心虚:“温情,你才多大啊,别以为在老子面前端个架子,老子就会怕你,这事儿就会这么算了?做梦!你是什么货‘色’,没有镜子也好好地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子走过的桥比你吃过的盐都还多,居然还来教训老子!你再多吃点白饭,痴长个几十年!” 说着,谢屠夫怒火中烧,光是怒骂,已经不能消磨心头的怒气,抢先一步上前,扬手就要给温情一个巴掌。 温情已经开始怀疑了,谢屠夫越发地觉得紧张,不敢再给温情细细的思索的时间,仓促之下就动起了手,却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做法更加‘欲’盖弥彰。 谢屠夫本就人高马大,身材魁梧,自然巴掌也大,还没落下来就已经可以遇见会盖了温情大半个脸。 没料到谢屠夫突然就动手了,温情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巴掌呼过来,而周渊见又站的比较远,阿安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别处,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谢屠夫突然怪叫了一声,巴掌也挥歪了,擦着温情的发丝而去,只留下一阵风。 温情那颗狂跳的心还未安定下来,又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原本站在自己身畔的温翔此刻已经犹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射’了出去,攀住谢屠夫粗大的手臂,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上面,狠狠地咬住谢屠夫不松口。 “温翔!” 怒吼脱口而出的瞬间,温情脸‘色’煞白地看着谢屠夫手臂使力地挥舞,不过须臾之间,只甩了两下,温翔就如一片破败的落叶飞了出去。 温情的注意力全在弟弟身上,此刻也顾不得看谢屠夫的脸‘色’,顺着温翔飞出去的方向自己也奔了过去,在温翔落地之前,堪堪卧倒在地,翻身,手臂屈起呈摇篮状,咬紧了牙关终是接住了温翔。 第八十一章 温情出击 由于谢屠夫将温翔抛出去的高度不高,距离也不算远,因此,温情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接住了他。 *79& 尽管弟弟就被抱在自己的臂弯,但温情仍是觉得心有余悸,若是自己方才稍微晚了一点点…… 温情闭眼,缓缓地吁出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想。 “谢大叔,咱们商讨解决的办法那就好好说话,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下手,你也不怕传出去被人家笑话?” 一看温翔无恙,只是被惊吓到了,周渊见也稍稍放心了些,他骨子里毕竟还是有贵公子的脾气,厉声就朝谢屠夫斥去。 温情接了弟弟在怀,此刻仍是心跳加快,仿佛是小鹿在不停地蹦蹦跳跳,‘腿’脚都在发软,面‘色’发白,像是在水中泡了许多日已经肿胀的白面馒头,看上去就令人觉得惨淡不已。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屋子里的所有人,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许大夫也慌忙上前来,想要从温情的怀中接过温翔,仔细地替他检查一番可有哪里受伤。 但无论他怎么用力,温情就是牢牢地抱住了自己的弟弟不放,任凭别人怎么扭掰她的手,固执地就是抱住温翔,像是抱住自己仅有的世界,眼神呆滞,还未从变故中清醒过来。 周渊见摆摆手,示意许大夫给自己腾出点温情身边的位置,半蹲下身子来,缓缓地抚着温翔瑟瑟发抖的脊背,柔柔地轻声安慰道:“温翔,没事了,有周哥哥和你姐姐在,没人能伤害到你,男子汉要天不怕地不怕的,快起来。” 平时看起来‘挺’硬气的小男子汉,这回也是彻底被吓到了,被甩到空中的时候,头脑一片空白,一直到落入姐姐的怀中,温翔也没能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周渊见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他才恍然觉得是做了一场梦,“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哭出来了就好,就怕温翔憋在心里,以后会形成‘阴’影,再难磨灭。周渊见这么想道,将温翔拢进自己的怀中,又用眼神示意许大夫赶紧过来给小孩子看看。 许大夫看了片刻,捋了捋漂亮的胡须,对周渊见摇了摇头,意思是无甚大碍,只是被惊吓到了,周渊见也便放下心来,将温翔抱到了温情的身边。 “许大夫看过了,温翔没事,多亏了你动作敏捷,接住的很及时。”周渊见的笑容,仿佛是冬日‘阴’霾天空中的一轮暖阳,有种安定人心的味道。 温情倏然就动了容,哭丧着脸,却又没有眼泪,只有惊吓过后的心悸,拥着温翔,断续续地嗫嚅道:“若是……若是我稍微慢了一点……” 若是温情真的稍微动作稍微慢了一丁点,后果不堪设想,温翔直接就被摔在地上,再加上谢屠夫用上的劲儿,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呢。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周渊见镇静而又笃定地讲:“没有如果没有若是,你看,温翔不就好好地在你面前吗?” “姐姐……”温翔适时地大哭起来,投入温情的怀抱中,片刻眼泪便濡湿了温情的肩膀。 眼瞧着两姐弟总算是没有大碍了,周渊见才得空来理谢屠夫:“谢大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解决,若是我们力所能及能办到的,我们绝不推辞。” 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冲动之举,竟会完全扭转了局面,主动权似乎又回到了自己手里,谢屠夫不免有些得意:“呵,你周公子是谁啊,跟这件事儿又有什么关系,不仅跑上跑下的,这会儿还用得着你来出面?温情不是个大姑娘吗,什么事儿都爱抛头‘露’面‘插’一脚,这会儿怎么就怂了呢?” 温情并不在意别人说自己“怂”,但听到谢屠夫问周渊见跟温翔打架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心中还是倏然一跳,微微红了脸颊,人也清醒镇定了几分。 周渊见还想负气说点什么,但心中转念一想,顾虑到温情的名声,这种时候自己切不可多言,只得忍了气吞了声。 幸而温情已经冷静了下来,分开面前的几人,温情施施然走到谢屠夫面前,直视着这双凶恶的眼,她讲:“我自己说出来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自然收回不得。” 谢屠夫本意便是想为难温情,一是敲山震虎,担心日后温情一个嘴巴不严就将他和孙寡‘妇’的丑事儿给抖‘露’了出去,二呢,则是鉴于上次装鬼事件大大地丢了一番脸面,这回想要一雪前耻。 见把温情‘逼’出了面,他不由有些洋洋得意:“那就好,有温姑娘这番话我就放心了,若是我儿这痴傻的‘毛’病医不好,那可真是要吃你的穿你的用你的一辈子了,咱们以后说不定打‘交’道的时间还多着呢。” 谢屠夫那得意忘形的模样,更加验证了温情的猜测……谢贵突然之间痴傻,其中必有缘故。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责任大包大揽在身:“谢大叔你放心,温翔是我的亲弟弟,他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他犯了错我,我这个做姐姐的少不得要替他多‘操’点心。” 事情正朝着自己意料中的方向发展,谢屠夫尽管尽力压制着脸上的笑意,但眸光却仍是泄‘露’了半分。 他向着温情手一摊,眼睛直直地望到了天‘花’板。 温情知道他这是向自己要银子的手势,但却装傻不懂,呆呆地问:“谢大叔摊着手,这是作甚?” 谢屠夫不耐烦地抖了抖脸上的肌‘肉’:“我看我儿的痴傻没好,你也变了痴傻不成?我摊着手还能作甚,当然是要你给银子咯,难不成你的弟弟把我儿子打成痴傻,给我儿子看病害得我掏钱?呵,我倒是想上县衙去问问,天子脚下皇土之上,到底有没有这个理儿?” 温情装作小心翼翼地赔着笑,但钱袋却是护得牢牢地:“谢大叔,你放心,给谢贵看病的银子不能省,只要能治好,大夫让给多少,我绝对不吭一声,行了?” 言下之意便是,咱们带着谢贵去看大夫,一切听从大夫之言,到时候该付给大夫多少诊金,我分文不少,但若是你想要银子,那就没戏! 谢屠夫没能要到银子,心里十分不爽,恨恨地剜了温情一眼,又对许大夫眨了眨眼睛:“那好,你若是信不过我,我也没话可说,还是让许大夫看看,他是大夫,他的话应当可信了。” 早就料到谢屠夫会有这一手,温情对许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许大夫,我温情并不是舍不得银子,只要你承诺能够治好谢贵,我一定倾囊相助,再贵的‘药’材,你也可以不计数地往上用。不过,你可记好了,前提是一定要治好谢贵,若你只是为了暂时大赚一笔,那我劝你可别打这种主意,除非你想看完这个病人,今后背井离乡再也不行医治病了。” 通过先前的观察,温情早以看出,许大夫不是个坏人,案几之前的医学典籍都被翻烂了,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看得出对医术也甚是痴‘迷’。 果然,温情的威胁奏了效,任凭谢屠夫怎样使眼‘色’,许大夫都不肯直言一句能医得好谢贵。 慌忙将许大夫扯到一边去,谢屠夫压低了声音不高兴地讲:“许大夫,咱们先前不是商议好了吗,你要帮我啊……” 许大夫心虚得手心都发汗了,一边偷眼去看温情等人是否注意到了自己,一边哆哆嗦嗦地回道:“我……我先前可只是说不拆穿你们,万万不会帮你们作假的……虽然谢贵是装出来的,可那个‘女’孩子之前说了她好像懂点医术,若是看出了这其中的猫腻……我可不能拿我的行医生涯来开玩笑,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许大夫一连说了两个“万万不可”,谢屠夫也知道,这回自己是真的说不动他了,都怪那个该死的温情,看准了许大夫胆小如鼠却又酷爱行医的‘性’子。 “许大夫,谢贵……你可是治还是不治?”温情笑容可掬地问道,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她是一朵温柔的解语‘花’,但知情的人才晓得,她其实骨子里是一朵霸王‘花’。 连连摆手,许大夫不好意思地回绝道:“温姑娘,真不好意思,老朽学艺不‘精’,不敢妄自医治病人……” 谢屠夫一看自己的计划都被打‘乱’了,不由气从心起,瞪圆了眼睛看住温情,嘟嘟囔囔:“小妮子别的不会,威胁人倒是一把好手,按照你的说法,这镇上恐怕就没有大夫敢接这笔生意,替我儿看病了,这便是你要的结果?” 温情凛然不惧,笑意盈盈地讲:“别人不敢接这单生意没关系,我能治好谢贵的痴傻病症。” “你?”谢屠夫怀疑地看向她,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子,身量未几,眉清目秀,怎会医治这痴傻病症呢?任是谢屠夫这般的老江湖,一时之间也捉‘摸’不透。 温情笃定地点点头,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似乎由不得人不相信:“反正谢贵变成现在这般痴傻的模样,责任也在我的弟弟身上,我本就要负责到底的,莫不如让我试试,我很有信心能够医治好他。” 第八十二章 将计就计 “你有信心当真医得好我儿子?”谢屠夫满腹怀疑,脸上的肌‘肉’抖擞,不断地拿那双细小的眼去瞅温情,十分信不过的模样。 *79& 温情拍着‘胸’脯打包票,一口应下:“我人都在这儿了,难道还敢作假吗?谢大叔,你就相信我一回,我一定还你一个跟以前一样的儿子。” 听了温情那信心百倍的话,谢屠夫反而更紧张了,一把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儿子,如临大敌一般,死活不让温情靠近谢贵。 “哟,谢大叔这般不舍,莫非……是不敢让谢贵被温情治好了?”周渊见适时地‘插’了一句嘴,伙同阿安也一块儿将谢屠夫牢牢地盯住,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破他心里装着的那点小九九。 被戳中心尖了,谢屠夫立马跃起,惶恐地左右看了好几眼,这才镇定下来,故作冷若冰霜地答:“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我谢屠夫做事情光明磊落,心里头巴不得自己的儿子早点治好,怎……怎么会不敢?只是,我信不过温情,现在我儿子还只是痴傻而已,若是被她医治一番,说不定连活命都成问题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现在却连说话都吞吞吐吐了,温情和周渊见会心一笑,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地继续下来。 “既然如此,谢大叔你没什么好怕的,那就让我来医治谢贵,医不好他,你也不会放过我的,到时候吃亏的还得是我,对不对?”温情微微歪了头,清澈的眼眸天真无邪地看着谢屠夫,干净白皙的脸庞略显清瘦,尖尖的小下巴让人不由心中陡然生出爱怜。 鬼使神差的,谢屠夫竟然点了点头,心里有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看起来这般娇弱的小姑娘,自己若是还惧怕的话,那可就真是白活了三十年呢。 “许大夫,麻烦你替我准备一根银针。”温情施施然吩咐道,毕竟这里是医馆,麻烦一下主人家,东西准备起来更为妥当。 “银针?”许大夫是个医痴,回‘春’医馆的生意不好,原因并不在于他的医术不‘精’,而是因为他一旦痴‘迷’起医学典籍来,就不太顾得上照顾病人,久而久之,病人也就越来越少,医馆开始‘门’可罗雀。 但许大夫却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他毕生所求便是寻得医术上的进‘精’,此番听闻温情要医治一个装病的痴傻儿,本就抱着观摩的心态,又听得温情要银针,不由更加惊奇起来。 “不知这位姑娘要银针作何用?” “劳烦许大夫将银针取来,一会儿自己看看便知我有何用了。”温情极其擅于打太极拳,嫣然一笑。 转头看向谢屠夫,见他迟疑地点了点头,许大夫便起身去取了。 片刻之后,许大夫便从后堂走了回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打开,内衬的绸缎上静静地躺着几枚大小不一的银针,在外间投进来的天光照‘射’下,散发着森冷的寒光。 “周公子,我治病的时候不喜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打扰,恐怕会影响治病,待会儿还得麻烦你。”温情没有明说,但她与周渊见早有默契。 挽了衣袖,温情手执一根散发着寒光的银针,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谢贵,甚至能听见软底的布鞋踏在地上的脚步声。 瞅准了谢贵的眼睛,温情捏起银针,微微躬下身子,就向着谢贵的眼睛戳去。 “温情,你要干嘛?”谢屠夫一看,顿时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猛子就要扑过来拦住温情,不准她再靠近自己的儿子。 但周渊见还记得温情的吩咐,一个挥手,示意阿安上前挡住谢屠夫,令他不得打扰温情治病。 比起谢屠夫那魁梧的身材,阿安就显得削瘦了些,只是他常年习武,此刻也并不想同谢屠夫动手,只是身形灵动得仿佛一只鹞子,左扑右挡,就是不让谢屠夫过去。 “干嘛?当然是检查一番谢贵的病情咯。”温情扭头答得坦然,手上的动作却未停,银针直直地向着谢贵的眼睛戳去,缓缓地,仿佛是凌迟一般,一刀割完再一刀,银针向前移了一分,再一分。 直到银针同谢贵眼睛之间的距离已经十分近了,堪堪只有一粒大米的距离了,温情才停下来。 而在此过程中,谢贵一直呆呆地望着那根银针袭来的方向,眼神呆滞,全然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眨过一次眼睛。 “呼,好了。”温情呼出一口气,收起了银针,将它放回了之前取出的盒子里。 “不知道温姑娘此举是何意?”许大夫从旁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从未见过有人这般探查一个痴傻的病人。 温情笑笑,不答,表情凝重地将周渊见拉到了一旁,小声地言简意赅道:“装的。” 这个结果在周渊见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看出他是装的?我可是瞧清楚了,方才你的银针戳过去,若是平常人肯定眨眼躲开,但是谢贵可没有,他还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温情颔首,眉头微蹙,叹口气,讲:“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无论是痴傻儿还是平常人,都会具有一个身体的本能,比如寒冷的时候你会浑身发抖,热的时候你会出汗。而我刚刚将银针戳过去的时候,谢贵却没有一点反应,这不是很奇怪吗?” 不用明说,周渊见是何等聪慧的人儿,一想便明白了,大抵是谢贵故意为之,止住了想要眨眼的冲动。 “小小年纪,却能临危而不惧,到底也算是一条汉子,只可惜……”周渊见叹了一句,摇了摇头,没有将话说下去。 温情面无表情地接完了这句话:“只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可别误了卿卿‘性’命。” 阿安一走开,谢屠夫就急忙冲过去搂住了自己的儿子,将他的头埋在自己的怀中,心中既有几分可怜自己的儿子居然被温情如此对待,又有些庆幸,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又‘混’过了一劫。 “温情,你这是作甚,我绝不会让你伤了我的孩儿!”谢屠夫气得咬牙切齿。 这边厢,他是怒气冲天,那边厢,温情却怡然自得,甚至还能笑得出来:“谢大叔,放宽心,我怎么敢对谢贵做什么呢,不过是检查一番罢了。现在好了,验证出令公子是真的痴傻了,我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有些愕然,周渊见抬了抬眉‘毛’,温情居然没有揭穿谢屠夫的骗局:“你为何不揭穿他们俩父子?” 温情狡黠的一笑,想到心中的计划,便有些自得其乐:“呵,就这般揭穿了他们,那也太便宜了,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他们大抵也会抵赖,又不会掉一块‘肉’……我啊,有办法让他们自己受不住亲口认错。” 一看温情那小狐狸般狡猾的模样,周渊见也不由心情大好,心道,恐怕自己现在更应该为谢氏父子祈祷,祈祷他们不要被温情玩得太惨。 这两人之间在说着悄悄话,谢屠夫能看见却听不到,不由放粗了嗓‘门’,吼道:“那你检查一番可有什么结论?哼,我谢屠夫天不怕地不怕,可就坐等着看你怎么收场。” “结论便是……令公子确实痴傻了,不过没关系,只是一时惊吓过度,再加上脑部有些淤血所致,只要化掉那些淤血,好生调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并且不hi留下任何后遗症的。” “脑部有淤血?这可难办啊……”许大夫捋着自己长长的胡须,若有所思,在这个时代,又不能做手术,开颅放血什么的。 温情不甚在意地笑笑,淡然道:“谢贵的脑部淤血并不是定要紧的那种,喝点‘药’,便能慢慢化解。许大夫,看来我还得借你的厨房一用,给谢贵熬点‘药’。” 许大夫对温情的治疗之法十分感兴趣,连连点头应允:“好啊好啊,我顺便也可围观一下姑娘怎么配‘药’,到底是那几味‘药’能够有此功效,居然能化去淤血。” 温情摆摆手,她自是十分感动许大夫对医术的追求,可是关于木灵空间的事儿,她不可有一丁点的掉以轻心,断然拒绝了许大夫的提议:“抱歉了许大夫,这是家传的秘方,我不可外泄。” 说罢,温情便用眼神示意阿安看住屋子里的所有人,不要让他们任何一个前来打扰自己熬‘药’:“请各位稍等,温情先去熬‘药’了。” ‘摸’索到路,进了许大夫的厨房,温情立刻就将所有的‘门’窗都关好,然后才潜进木灵空间,向小白要了几味‘药’搭配在一起。 这几味‘药’合起来,对身体并无什么影响,只是却有些副作用,温情的‘唇’边不由绽开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来,心头想着谢贵一会儿喝下这‘药’的模样,一阵畅快袭上心头。 这谢氏父子本是想算计她,那她就给他们机会算计,不过自己也不能白白地吃亏。 烧起火来,将‘药’罐子洗干净,把‘药’材都塞进‘药’罐里,熬煮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整个厨房里都充溢着一股难闻的‘药’材味道。 温情忍着想吐的感觉,捂着鼻子把‘药’罐子里黑黑的‘药’水倒进碗里,用托盘盛了滚烫的‘药’水,心中舒爽地往大厅走去。 呵,谢氏父子,你们出的招我温情可都接了,现在轮到我出招了,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八十三章 变相整人 当温情走进大厅的时候,谢屠夫早已等不耐烦了,猜不透温情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谢屠夫始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79& 甫一见了温情的身影出现在帷幕之后,他便再也坐不住了,立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到温情的面前去。 温情从裙角不太惹人注意的地方撕了一块下来,权作‘蒙’面的汗巾,以遮挡一下这碗汤‘药’的浓烈味道,因而造型有些奇异。 谢屠夫自然也看到了温情的奇怪模样,但他并未多想,只一心记挂着温情是否又在耍什么‘花’样,但他刚一走近温情,鼻翼四周就萦绕着一股非常奇特的味道。 那味道,实在是难以形容,就好像是穿了十天半个月的衣服,已经很脏了,却堆成一团,浸在水里又泡个数十天,真是酸臭得可以。 “这什么玩意儿?”谢屠夫本来已经走近了温情,一闻到这股味道,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恶心感,又急忙退了回去,宽大厚实的手掌死死地捂住鼻子,一边斜眼打量着温情手里的东西,一边嫌弃地问道。 “给谢贵熬的‘药’啊。”温情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迈着小碎步慢吞吞地走入大厅。 大家都盯着温情手里的‘药’碗,一股浓郁的‘药’味袭来,顿时整个大厅里都充满了那股奇怪的味道。 谢屠夫指着温情手里的‘药’碗,惊诧地尖声叫了起来:“‘药’?这黑漆漆的一滩水能算是‘药’?” 温情低头,仔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碗,里面盛着的的确是黑黢黢的一碗水,正冉冉散发着热气。 “你不相信这是‘药’?”温情轻挑细眉,小小年纪,挑眉笑起来却有种妩媚的味道,说着就将那碗‘药’横到了许大夫的面前,“许大夫,你既是大夫,又是谢大叔旧识,他可以不相信我,但一定不会不相信你的,你来闻闻看,这到底是不是‘药’?” 许大夫也心怀好奇,依言上前,就着温情端‘药’的手,凑上去像是一只狗闻到了‘肉’骨头一般,闻了又闻,蹙着眉头,粗着嗓‘门’嚷道:“这配方可真绝了,想老夫熟读‘药’典三十年,几乎能将‘药’典倒背如流了,我能闻出这些都是无害的‘药’材,但却捉‘摸’不出到底是哪几味‘药’,可否请温姑娘告知这到底是哪几味‘药’?” 许是因为误会温情十分‘精’通‘药’理,许大夫看向温情的目光多了几分崇敬,拱手施礼。 温情却摇头:“抱歉,方子不可外传,还望许大夫谅解。” 说着,她就将装了‘药’碗的托盘搁在矮榻旁侧的小几上,甩着手,嘟囔道:“哎哟,端了这么久,‘药’碗都烫手了,谢大叔,你到底要不要谢贵喝这‘药’啊?” 温情斜睨着谢屠夫,星眸一转,意味深长地盯住谢屠夫。 周渊见隔得远,好一会儿了才闻到缓缓飘来的难闻‘药’味,这会儿正折了袖子,掩了口鼻,唯恐避之不及,另一只手为扇,“扑棱扑棱”地扇着。 “这‘药’真是……谢大叔,你还是赶紧让谢贵喝了,满屋子的味道,大家闻着也是一众煎熬。再者,温情都已经拍了‘胸’脯,保证这‘药’不会有问题,你又何妨给她一次机会,相信她一回呢?若是这‘药’有问题,你不是正好就有把柄借题发挥了吗?呐,除非你不敢给谢贵喝‘药’,不想让温情治好他的病,唉,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周渊见拖长了声音,悠悠然地望向谢屠夫,大家公子的怡然风范,给了谢屠夫‘挺’大的压力。 背后隐隐约约地沁出了几颗汗珠,谢屠夫僵硬着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果然满手心都是汗,心里发着虚,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是万万讲不出了。 “阿安,你来从旁帮忙一下,我怕谢贵发起疯来按不住他。”温情眼睛里‘射’出一丝‘精’光,招呼了阿安,复又端起那碗看起来十分可怖的中‘药’。 谢贵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不自觉地弓起身子,犹如油锅中煎炸的一只虾,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一个劲儿地往后躲,整个人贴着矮榻靠墙的那一侧,不断地摇着头。 看着儿子这般模样,谢屠夫是敢怒不敢言,他知道温情和周渊见都是聪明人,生怕一个不慎就‘露’了馅,但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父子俩的小算盘早已被温情识破了。 焦急地站在原地不敢挪动,谢屠夫向谢贵死命地眨眼,希望儿子能够撑下去,度过这一关。 温情一个眼神示意,阿安立即趁谢贵对自己不备,从旁斜刺里杀出去,两只练过武的有力大手死死地箍住谢贵的手臂,整个人一跃而起,两条‘腿’顺势盘起,将谢贵的‘腿’脚压在自己下面,不过是顷刻之间的事情,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谢贵制住了。 谢贵嘴里“呜呜”地吼叫着,像是旷野中的一匹孤狼,在烈风中嚎叫,有种破釜沉舟的架势,狠命地挣扎起来,四肢扭动,表情痛苦。 奈何盘在他身上的阿安,是一块沉重的巨石,任凭他如何反抗,对阿安来说,都不过是柔弱的蛛丝,一点不值得放在眼里。 那碗黑漆漆的‘药’,一点点‘逼’近,温情咬着牙,逮住谢贵的头发,手臂顺势横过去,抵住谢贵的脖颈,让他不能自由地转动头颅,还必须张开嘴巴。 一抬手,整碗的‘药’尽数倾进了谢贵的喉咙里,一边灌‘药’,温情还一边安抚似的念念叨叨:“谢贵,你要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喝完之后你的病就会好了,爹爹也便不会再担心了……” 看着谢贵闭上眼睛,认命一般地一仰脖,任由温情和阿安合力,将一整碗‘药’灌入了自己嘴里,还被呛得直咳嗽,眉头紧紧地拧成一团,两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掌蜷曲成拳头的姿势,却没有力道。 “温情,你别欺人太甚!”一想到儿子正在遭罪,谢屠夫心中的怒火就i“噌噌噌”地长高了三丈,捏着拳头就想上前阻止他们野蛮的行径。 但周渊见仿佛散步一般,缓缓地横到他面前,轻描淡写似的讲:“既然心里没鬼,那就让温情治,治不好你拿她是问,如果心里有鬼,那么这‘药’不喝,这病不治,也罢了。” 闻听此语,谢屠夫走向矮榻的脚步顿了顿,终是迟疑地停住了,梗着脖子,粗着嗓‘门’,嚷道:“我怎么会心里有鬼,我从来光明磊落……” 嚷了两句,发现无人在听,又怏怏地偃了旗息了鼓。 温情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喂谢贵喝‘药’这件事情上,对谢屠夫的话和动作,压根就在意,直到将空碗搁在矮榻旁侧的小几上,她才擦拭了一下额上那层薄薄的汗,松了一口气。 “儿子,儿子,你觉得怎么样?”阿安甫一放开谢贵,谢屠夫就奔了过去,许是先前的挣扎用尽了力气,谢贵瘫软在矮榻上,眼神呆滞。 谢屠夫搂过儿子,心疼儿子受了这般的苦楚,对温情怒吼道:“如果我儿子病没治好不说,还被你折腾出其他问题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情娇笑,极为爽快乖巧地应了一声:“好啊。”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得一阵干呕声,谢屠夫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贵扑了上来,将方才喝进去的‘药’又吐了出来,吐得他褂子上黑糊糊的一团。 “小贵,小贵,你怎么了?”谢屠夫被惊吓到了,摇着谢贵。 意料之中的事情,那碗‘药’就算是闻着心里都犯恶心,更何况是尽数吞下去呢?温情抱着手臂,站得远远地看着,冷冷地补上了一句:“谢大叔,你这是存心是想把谢贵的骨头都给摇散了吗?” 谢贵经此一劫,已经不用刻意去伪装了,通身都显得无神无力,软在矮榻的一侧,仿佛是一滩烂泥。 “温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温情不说话还好,谢屠夫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气不到一处来,心道,若不是你,我儿何必受这般苦楚? 温情很是遗憾地叹了一声:“我早已讲了,良‘药’苦口才能利于病嘛,谢大叔你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赶紧好起来,不是吗?不过,刚刚吞进去的‘药’,谢贵又给吐出来了,白费一场功夫,又没有‘药’效,这可怎生是好……” 托着腮帮子,温情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你不会还要重新熬一碗?”谢屠夫惊道。 “我可没那个‘精’力,况且现在手边也没有足够的‘药’材啊……”温情黯然地答道,刚让谢氏父子放下了心,下一瞬间又让他们的心吊了起,“既然谢贵不肯喝‘药’,那我就给他外敷,虽然见效慢点,但也比老这般痴傻来得好。” “儿子,‘挺’住,不会再喝那个玩意儿。”谢屠夫在儿子的耳边小声安慰了一句,戒备地看着温情。 温情却不在意谢屠夫那仿佛要杀人一般的眼光,自顾自地借了许大夫的工具,将先前熬制成汁的那几味‘药’,一点一点磨成粉末。 不一会儿,她就捣好了小半碗粉末,一手端‘药’粉,一手端了半碗清水,施施然走向谢贵:“小贵是因为头部有淤血,所以导致变得痴傻了,我就将‘药’外敷于他的鼻翼下方,这样闻着‘药’味,他的病也可以慢慢好起来的。” 而远远旁观的周渊见闻听这个解释,悄无声息地弯起嘴角,笑得不能自抑。 第八十四章 计谋得逞 似乎是形成了条件反‘射’,谢贵一看见温情的身影渐渐‘逼’近,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嘴巴里不断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拼命地往后退。 *79& “小贵,别怕,刚刚那个‘药’太苦,咱们就不喝它了,敷了‘药’你的病才会好。”温情放缓了语调,柔柔地一面安抚谢贵,一面缓缓靠近他。 谢屠夫递了个眼‘色’给谢贵,示意他不用害怕。 有谢屠夫在一旁,谢贵胆子也大了些,不再一个劲儿地往里退。 用木筷沾了些‘药’粉,再濡湿一点清水,温情就在谢屠夫的眼皮子底下,为谢贵敷‘药’。 细致地上好‘药’,温情退了老远,才‘抽’‘抽’鼻子,又讲:“为了让‘药’效更好地发挥,再给谢贵用热水沐浴一番,加速他体内的血液流动。” 许大夫听了,也连连称道,捋着胡须点头:“老夫怎地就没想到呢,即是要化解头颅内的淤血,热浴应当有效。” 许大夫只顾着分析温情治病方法的‘药’理,早忘记了谢贵是装疯卖傻,待想起的时候,自己赞同的话已经出了口。 出口的话,即如泼出去的水,没法再收回来,他略叹了叹气,复又安慰自己,就算没有生病,热浴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遣了小童去烧一大锅滚烫的热水,又隔出一间屋子来特意给谢贵沐浴,温情对周渊见眨眨眼睛,示意他等着看好戏。 半个时辰之后,谢贵已经坐进了宽大的木桶里,谢屠夫本‘欲’留守在那儿陪着自己的儿子,也被温情拉走了:“让小贵好好泡着,咱们都出去出去。” 拉走了众人不说,趁人不备,温情走在最后,还将屋子的‘门’给锁上了。 “你又在玩什么鬼把戏?”周渊见也故意落在后面,恰好看见了这一幕,不由笑着问道。 “鬼把戏?”温情撅嘴,细眉的尾端微微向上抬起,似乎有些不满,“你说什么呢,我这可是为了小贵的病好。” 说罢,自己也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 回到大厅里,温情和周渊见倒是很能沉得住气,端坐于椅子里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缓缓地喝一口并不怎么好喝的茶,半晌都不说一句话。 可谢屠夫却受不了了,不知道房间中谢贵的情况怎么样了,满室的寂静只能加剧他心内的担忧和惶恐,屁股上如同燃烧着一团火,让他片刻都不能安静地坐下来,背着手在大厅中走来走去。 “谢老弟诶,你可别再走过来走过去了,老夫的眼睛都快被你给晃‘花’了。”许大夫年纪稍大,不由叫苦不迭。 谢屠夫气结,闷声闷气地讲:“小贵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 正说着,忽听得屋子里传出些声响,谢屠夫一个箭步就奔了过去,大力地推‘门’却发现推不开:“这‘门’怎么锁了?” 许大夫比谢屠夫稍慢了一步,瞅了瞅锁的严严实实的‘门’锁,也纳闷道:“走的时候,锁明明是挂在‘门’把上的,没有锁上啊……” “是我锁的,这热浴非得泡大半个时辰才行,关上‘门’水也不容易冷,又能让小贵安心泡着,何乐而不为呢?”温情狡黠的一笑,手里捏着一把钥匙,却没有要拿给谢屠夫的意思。 隐隐约约能听到‘门’后传来一阵挠‘门’的声音,间或还有细弱的呻‘吟’声,谢屠夫急忙竖起耳朵凑过去,像一只硕大的蜘蛛,死死地趴在‘门’上。 “喂,你又做了什么?”周渊见悄无声息地站在温情背后,小声问道。 背后突然冒出一个人声,倒把温情吓了一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回去,瞅着‘门’口,淡淡地讲:“其实我还真没做什么,不过是之前熬‘药’剩下的‘药’材,磨成粉给他外敷了,顺便呢再拖进热水里泡泡,让那股‘药’粉的味道更快地散发出来……唉,其实归根结底,我还真是为谢贵好呢。” 周渊见脑筋一转,很快就明白了。 ‘药’粉不比熬制成汁的‘药’水,涂抹上去之后需要一个挥发的过程,那股难闻的味道才会缓缓地弥漫。温情将谢贵骗进密闭的屋子里,把‘门’一关,待‘药’效出来,满屋子难闻的‘药’味,想想就够谢贵受得了。 “爹爹,好难闻的味道,我要吐了……”屋子里传出谢贵虚弱的声音。 周渊见也听见了,嘴角上扬,看来小孩子有点耐不住了。 “温情,还不开‘门’?”谢屠夫厉声朝温情吼道,而后立刻又转过头去,放柔了声音安慰儿子:“小贵,你等等啊,爹爹马上就开‘门’,没事的,再撑一下。” 眼见着谢屠夫已经暴怒了,但温情走上前去,却一点也没有惧怕的神‘色’,她心里知道,周渊见会护得自己周全,心里也就觉得踏实了不少:“这‘药’虽然难闻,可是对谢贵的病却是极有好处的,刚刚开始闻这种味道,难免会有些不适应,他这病要化去头颅中的淤血,起码要外敷两个月,坚持一下,迟早也是必须习惯的。” 谢屠夫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了,瞪着温情,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一般,语气恶劣:“我不想听你那些个长篇大论,快点把‘门’打开,没听见小贵都吐了吗?” 他的话音还未落,屋子里头就传出一阵呕吐的声音,还有虚弱地捶‘门’声。 温情撇撇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批驳谢屠夫:“谢大叔,谢贵现在神志不清,痴痴傻傻的,他怎么知道什么是为他好什么是不好呢?所以啊,还得你这个当爹的多多费心,替他把关才是。” 密封的屋子里,热流涌动,夹杂着浓烈的难闻味道,让谢贵作呕不一,偏偏胃里面又没有东西可吐出来,实在是难受极了,心里就希冀着爹爹能早点将自己救出去。 偏生又听得温情一本正经地讲不放行,而且此后的两个月天天都要忍受这种酷刑,心里的委屈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眼泪哗哗地就滑了下来,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捶‘门’,一边“咚咚咚”地敲着,一边‘抽’泣着吼道:“我没得病,我没得病,快放我出去……” “哦,小贵,你说什么?”温情装出十分吃惊的模样,探身向前,贴近‘门’边,复又问道,“小贵,快告诉姐姐,你刚刚说自己没病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了呢,姐姐就给你开‘门’。” 给了一大‘棒’子之后,还得赏两粒甜枣,温情刚柔并济的手段确是使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小贵,别听她胡说八道,爹爹会让她开‘门’的,你暂且忍一忍。”谢屠夫目光闪烁,心中还挂念着想要狠敲温情一笔。 温情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要硬气地加上一把火:“谢大叔,你的确是有点本事,可现在钥匙在我手里,我如果不给,谅你也没那个能耐抢得到!别以为在外头横惯了,在我面前也能螃蟹一般横着爬,我不吃那一套!” 诚如温情所说,谢屠夫的确是在修远村可以横行的人物,但她偏生今天就不买账,没道理被人算计了,还要忍气吞声的道理! 阿安适时地站在了温情背后,方才谢屠夫是见识过他的本事,一看温情有阿安的保驾护航,也不由生出几分忌惮。 “爹爹,我真的受不了了……”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谢贵被闷在屋子里,既要闻着那股难闻的‘药’味,又被闷得无法呼吸新鲜空气,十分难受。 “小贵,你的疯病可好了?”温情悠悠的问,眼睛却死死的盯住谢屠夫看。 谢屠夫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哑然了。 “好了好了,我的病全都好了。”谢贵一边犯恶心,一边向温情讨饶。 “喏,许大夫,你是大夫,还是你来说句话,以你看来,小贵的病可是好了?”温情以袖掩口,浅笑着问道。 许大夫急忙抬眼去看谢屠夫的脸‘色’,见谢屠夫铁青着脸,非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才敢支支吾吾地应承道:“好了,好了,看小贵已经能够条理清晰地说话,想来应该是全好了。” 温情把玩着手里那小巧的钥匙,一字一句地朗声道:“谢大叔,你可听好了,许大夫也说了,小贵自己也讲了,他的痴傻已经全好了,我承诺的事情做到了。” 谢屠夫很想反手就扇给温情一巴掌,但现在这境况,他敢怒不敢言,并且谢贵又被关在屋子里,正死命地挣扎嘶吼着拍‘门’口,急需温情解救。 ‘门’一打开,谢贵立刻就跑了出来,片刻都不想在屋子里待着。围成一团的众人也很快闻到了那股难闻的‘药’味,温情将‘门’一搭,和大家一起退回到了大厅。 “温翔,你可记住了,以后别学某些人,小小年纪就会撒弥天大谎,咱们啊行的端坐的正,走路腰板就能‘挺’得直,知道了吗?”温情瞄了一眼温翔,义正词严地教育着弟弟,但这番话似乎却另有所指。 谢氏父子听在耳里,梗在心里,那股隐忍的怒气不断积压,只等待着有朝一日大爆发出来。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儿能够完满解决,也算是好事情一桩。”许大夫一看气氛不对,急忙捋着胡须出来打圆场,呵呵地笑着,又命小童子去取了几副‘药’出来,“老夫听说近日都城时症流行,这里有几包防治时症的‘药’,大家分着拿回去,也算是今日相逢一场的纪念了。” 第八十五章 温娇挑衅 既然许大夫都已经出来赔了笑脸,说了好话,温情也不能不给面子,坦然收了许大夫的礼物:“谢谢许大夫了,我这也有几味‘药’材,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权表一番心意而已,还请笑纳。 *79&” 能看出来许大夫是个有些清高孤傲的人,温情暗忖,直接付给他银子,恐怕他不仅不会收下,还会小小的生气一番,觉得你是看不起他的一点心意。 倒不如爽朗地收下这份礼物,并送点他想要的东西作为回报,譬如‘药’材。 有木灵空间在手,温情何愁没有‘药’材可送呢,转个背,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轻轻松松就拿出了几株珍稀草‘药’。 许大夫甫一见了温情手中的草‘药’,眼睛瞬间就发了亮,好似于漆黑的夜晚中好不容易拨开云雾,见得天际一颗清亮的星子,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几株草‘药’。 “天,这几味‘药’很难得啊……” 许大夫有些‘激’动,说话似乎都打结了。 温情在心里偷笑,如果不是珍稀的‘药’材,她还送不出手呢。 “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从身上掏出‘药’材来啊?”周渊见也得了许大夫的馈赠,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温情的身上,深感好奇,不由出声问道。 本来正喜滋滋地看着许大夫高兴的温情,一听周渊见这么发问,突然就哑了声,讪讪地左顾右盼了须臾,遮遮掩掩地讲:“我今儿个运气好,正巧带在了身边嘛。” 周渊见狐疑,紧紧相‘逼’,问道:“你今日本是打算宴请于我的,怎生身边会带如此多的‘药’材呢?而且偏生今儿个就都用上了……” “这个嘛……”温情支支吾吾,两只手不停地绞在‘胸’前,一会儿左手搭右手,一会儿右手搭左手,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周渊见摆出一副严肃的脸‘色’,一本正经地望着温情,厉声告诫:“不准再跟我说什么观世音菩萨保佑之类的话,温情,咱们也算是朋友一场,说实话有那么难吗?” 蓦然抬头,温情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些许的不赞同,心里陡然就涌上来一阵难受之感,仿佛心‘门’堵塞,闷闷地,没法顺畅地呼吸。 到底该如何回答?温情犯难了,木灵空间之事,她是断然不敢讲的,既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怕周渊见被吓到。但现在周渊见正全神贯注地瞪着她,等着一个回答,逃避也不是好办法。 “各位请自便,我要先去好生存放这几株草‘药’,不将它们放好,我这心里就不安稳。”许大夫不放心让小童子碰这几株珍贵的草‘药’,非得自己来放。 温情不由计上心来:“好啦,咱们也快走了,我其实是偷偷拿了许大夫的草‘药’,按照古书上的方子搭配起来,熬制了给谢贵喝的‘药’。咱们真得走了,待会儿许大夫前去‘药’房,发现少了‘药’材,那可就糟了。” 这解释似乎行得通,但周渊见依旧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为何许大夫的‘药’他自己却认不出来,那几株珍稀的草‘药’又是哪里来的呢? 不过温情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白皙的柔荑向他背后一推,携着温翔,急急地就往‘门’外走去。 路过谢屠夫身侧的时候,温情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面朝谢氏父子,一字一句认真地讲:“这事儿就此了结,前尘往事,该忘记的我也不会记住,所以,你其实不必那么算计于我,更何况……还要搭上孩子。” 没有说破,但双方都明白,此番的“前尘往事”指什么,无非就是谢屠夫和孙寡‘妇’那档子破事儿。 谢屠夫面上有些讪讪的,他还在酝酿,不知道开口该应些什么,是感谢呢,还是讨饶呢,亦或是继续嚣张下去,却见温情一行人已经翩翩然离去了。 在修远村的岔路口,各自分路,周渊见往老村长家去,而温情则自然是回家。 她一手拢在‘胸’前,抱了两包‘药’,许大夫早已磨成了‘药’粉,回家用冲泡了便能服用,而她的另一只手,则牵了温翔,走在路上,又忍不住喋喋不休地教育了弟弟一顿。 “你啊,做什么要跟人起冲突呢,他爱说什么便说什么,横竖咱们身上不少一块‘肉’。”温情冷着脸,横了温翔一眼。 温翔知道这个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明亮的眸子一闪,撅着嘴,讲:“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有些话实在太过分了,我可不能忍。” “啪”,温翔话音还未落,温情就放开了牵他的那只手,一个猛子打在他头上:“上哪儿捡来的话,真是不着调,比起什么出气不出气的,姐姐更在意你的安全。你试想一番,如果今天是你受伤严重了,姐姐和温月可怎么办?” 温翔吐了吐舌头,犹自嘴硬:“谢贵笨的像头猪,空有那么大一副身子骨而已,我稍微逗一逗他,他就摔了个狗吃屎,哈哈……” 年纪轻轻,少不经事,温翔觉得不过是小事一桩,何必大惊小怪呢,又惹来了温情的两个“暴栗”,狠狠地敲在头上,若说先前那一次是警告‘性’质的,尚算温柔,这回便是来真的了,疼得温翔捂着头,眼眸朦胧。 “姐姐,你干什么啊,打得我头很疼的。”温翔嚷道。 温情叹口气:“不打你不知道疼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谢贵稍微‘精’明那么一点,又或者下一次你的对手是个聪明人,那你还能全身而退吗?姐姐不是说,你就要一味地忍让,但是报复的最基本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听得似懂非懂,但温翔知道这回自己的确是有些不懂事,让姐姐担心了,于是垂了头,‘摸’‘摸’头上被姐姐敲出来的包,恹恹地应了。 回到温家,温月早已回来了,温翔出事之后,夫子怕她也搀和进来帮自己的哥哥,便让她先行回来了,此刻正坐在家里,等得心急如焚。 “姐姐,哥哥,怎么样了?”温月扑上来,把温翔拉着转了个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察看他的伤势。 有些不习惯平时和他打打闹闹的温月这般模样,温翔不好意思地‘抽’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温月的手背:“没事的,只有一点点小擦伤而已,过两天自己就会好的,连‘药’都不用抹。” 见着哥哥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温月的眼泪倏然就滑落了下来:“你个坏哥哥,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又是一阵温言软语的安慰,好不容易才止住温月的眼泪,温翔已是说的口干舌燥了,抬头,只见姐姐耸了耸肩,那意思仿佛在说,谁叫你自己惹出事儿来呢,活该! 看两兄妹又融洽和谐了,温情也放了心,拿了‘药’包去厨房,说是待会儿做好饭之后,烧点热水,泡点许大夫给的‘药’粉给两姐弟喝。 “听说都城的时症已经很严重了,现在防治时症的‘药’,想买都难呢。”温情碎碎念着,手脚俐落地择菜,准备起饭菜来。 温翔也点头,将自己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我在学堂听说,都城好多医馆现在都是待‘药’而估,那医治时症的方子,简直是千金难买。别人既不知道方子的内容,也难买到‘药’材,真真是患上了时症,要么倾家‘荡’产,要么就只有坐着等死了。” 听温翔说的那么恐怖,温月一个劲儿地往哥哥怀里钻:“哥哥,别说了,死不死的挂嘴上多不吉利啊。” “咱们啊,管好自己就行了,待会儿就算‘药’难喝,你们也得给我喝个‘精’光啊。”温情笑道,拿了择好的菜去厨房。 “温娇,你在干什么?”刚走进厨房,温情就看见了温娇的身影,她正拿了温情搁在灶台上的‘药’包,细细地抬到鼻尖,嗅了嗅,被温情大声的呵斥惊吓到了,手中的‘药’包应声落地。 “你做鬼的啊,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不知为何,心头袭上一丝心虚,温娇拍着‘胸’口,还喘着大气。 温情戒备地上下端详了她一番,温娇今日穿了一件湖水蓝的裙子,头上还‘插’了一支素钗,整个人看起来明亮而又青‘春’。 将菜盆搁在一旁的水缸之上,温情冷若冰霜地讲:“人呐,不做亏心事,自然就不会怕鬼敲‘门’了,我还没问你拿着我的东西干嘛呢?” “你的东西?你买了什么‘药’?”温娇随口一问,蹲下身子就去捡‘药’包。 因了灶台的关系,挡住了厨房窗口‘射’进来的光线,因此灶台旁侧有一块地方是黑漆漆的,‘药’包正好掉在那一片黑暗的区域里,温情也看不见。 “没什么,你不要动我的东西便好。”温情并不想节外生枝,再说了,与温娇和李氏也没有什么‘交’情可供言说的。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蹲下身子的温娇在一瞬间脸‘色’变得很难看,缓缓地,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子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恹恹地道:“‘药’包包的不够严实,散了,‘药’粉也撒了……” 许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温娇有些心虚的放低了声音。 “温娇,你故意的?你就见不得别人好,是不是?”温情也是气急了,说话不经大脑,一时就脱口而出了。 温娇本就是娇蛮的小姐脾气,被温情这么一说,怒从心起,狠狠地一挥手,又将灶台上的另一包‘药’挥落在地,小脸微微向上抬起,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就这么做了,你能把我怎样? 第八十六章 背后冷箭 “温娇,别跟我来恃宠而骄这一套!”温情将手里的锅铲狠狠地往旁边一掼,怒火中烧。 *79& 两副‘药’,若是搁在平时,并不算什么贵重东西,但今时今日,时症流行,便物以稀为贵,想来许大夫那儿也没有多余的存‘药’,因此有些小气地只给了每人一副‘药’。 看着温情生气,温娇心底深处竟然升腾起一丝报复的快感,她得意地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斜斜地睥睨着温情,眼眸里盛满了不屑。 “呵,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啊,不就是区区两包‘药’嘛……”温娇倒是并不在意,不过是两包‘药’而已,就算温情闹将起来,也自有亲娘李氏撑腰,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眨,意味深长地笑道,“难不成这两包‘药’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名堂?也对,你已经是有男人找上‘门’来的人了,终归是和我这个姐姐不一样的,哈哈哈……” 难得寻到温情的把柄,温娇定要笑个够本,似乎这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了,温娇笑得前俯后仰,脸颊微红,‘花’枝‘乱’颤,双手横舞。 温情就站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一双多情桃‘花’眼,此刻却冷冷地,微微眯缝起,抱臂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温娇。 笑了好一阵,眼瞧着温情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没有预料中的暴怒,不曾破口大骂,也不曾愤然动手,她顿时便觉得没趣,讪讪地“呵呵”了两声,便住了嘴。 “笑够了?”不过是短短的三个字,却冰冷刺骨,仿佛使人在一刹那便由岸端跌至冰窖之中。 明明温娇才是那个在温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但她却突然有种被温情从上至下俯视的感觉,心里有些发虚,连带着‘腿’脚都发软了,她迟疑着嘟囔道:“你想怎么样?自己犯下的事儿还不承认呢,别以为你说不是,我就会像个傻子一样信了。” “呵呵……”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娇本以为自己这个脾气不好的挂名妹妹一定会暴跳如雷,但出乎她的意料,温情竟然仰面笑了起来,不多时,竟然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温娇,你娘虽然容易听信他人被人摆布,但能够见好就收,亦尚算‘精’明,怎么却生了你这般蠢笨的一个‘女’儿哟。”温情全然不屑地摇了摇头,似乎很难抑制住想笑的冲动,还给了温娇一连串银铃般清亮的笑声。 没有听懂温情的话中之话,但温娇不用盘算就知道,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话。 “温情,你什么意思?”温娇眉头微蹙,双脚并立,手臂‘插’在腰间,本是个极为大妈的姿势,但因了青‘春’的容颜,看上去竟颇有些少‘女’的娇蛮。 懒得再和温娇废话,温情上前一步推开温娇,向地上一看,‘药’粉摔得到处都是,已经完全没有再捡拾起来的可能了。 蓦地抬头瞪了温娇一眼,温情拾起墙角的扫帚,也不顾温娇就站在灶台前,那些‘药’粉被扫帚扬起来,扑得温娇脚背上全是灰。 “呀,你干嘛把灰和‘药’粉全往我身上扫……是不是我说中了你的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温娇惊叫起来,三两步地跳了起来,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大惊小怪地叫唤起来。 温情本来不想搭理她的,但是一听温娇说什么“说中了自己的心事”,她就没法淡定了,将扫帚往旁边一扔,双手挽袖,剪水清眸定定地看住温娇:“事实到底如何,你尽可以回去问问你娘,顺便再告诉她,人在昨天在看,所谓因果报应,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你惹我,我向来不爱搭理你,是因为觉得你也是个可怜之人,为人蠢笨,有个恶毒娘亲不是你能选择的,但如果你要继续在我面前展现你那跟狗一般的智慧,可别怪我不给好脸‘色’了。” 温娇气结,虽然对李氏的有些做法,温娇也十分不满,但她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娘亲,容不得别人来置喙。 偏偏温情最后又加了一句:“拜托你用用脑子,用正常人的角度去想一想事情,不要将脖子上的那玩意儿当作摆设好不好?呵,老被你娘牵着鼻子走,被她当作棍‘棒’来使,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对摆出来的证据完全视而不见,除了蠢笨二字,我真的没法再找出别的词句来形容你了,因为所有的词句在你的蠢笨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温情一鼓作气,骂得爽快极了,看着温娇的脸‘色’在自己面前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像是走马灯一般变幻多端。 “不准你骂我娘亲!”温娇气鼓鼓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却也只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冷冷地弯起嘴角,仿佛是寒冬腊月悬于天际的一轮清月,泛着星星点点的寒光,温情绽开一个让人脊背发寒的冷笑,缓缓地讲:“他人如何待我,我必十倍以报之。你娘亲伙同李二娘污蔑我的清白,我不过是当众揭穿了她的假面具而已,已经算是饶过她了。” “你说谎,我娘亲才不会做这种事情,是你反咬一口,诬陷她的!”温娇怒吼一声,猛地就向温情扑了过去。 温情一时没注意,躲闪不及,被温娇扑了个正着,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两个人扭作一团,温娇死命地抓住温情肩头的衣裳,张嘴就往她的肩头咬下去,温情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把扯过温娇的头发,狠狠地向外拉去。 温情先前进‘门’的时候,将厨房‘门’随手一搭,后来风过,‘门’便被风吹着关上了,因此两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却也没能惊动其他屋子里的人。 感觉到肩头一阵‘抽’搐的疼痛,看温娇那咬牙切齿的模样,温情咬着牙‘挺’住不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估‘摸’着温娇是下了死力的,骨‘肉’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咬出血来。 长发被温情攥在手里的感觉也不好受,因了温情狠狠地将她的头发向上提起,温娇的头也微微向上扬,头发和头皮撕扯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长期骄横的‘性’格,在温家她从来都是要星星要月亮的,怎能先行认输呢? 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先放手,两双盈盈的水眸互相瞪视着,明明是针尖对麦芒的敌人,这一刻却隔得如此之近。 一会儿之后,温娇咬住肩头的嘴巴软了,温情扯住头发的手也酸了,两人互看了一眼,竟不约而同道:“你先放手,我就放手。” “你先放!” “不,你先!” 两人争执不下,索‘性’决定喊“一二三”,然后一起放手。 “温情,我娘亲可是你后母,你诋毁她,绝对没好果子吃的。”温娇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腮帮子,一只手去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却发现一掌抚过,掌心多了一小撮头发,不由哭丧了脸。 温情也没见好到哪里去,一只手‘揉’着被咬的肩头,希望能减轻痛楚,一只手‘揉’着自己的手臂,反诘道:“好啊,你去告状,除了告状你也不会别的。 温娇倒是拂袖而去了,温情却看着地上洒落的满地‘药’粉发愁,白白‘浪’费了许大夫的一片好意。 回房之后,温翔和温月听说了姐姐的遭遇,两个小鬼头都气愤不已,温翔当即便挽了袖子,说要去找温娇大闹一场,被温情拦住了,反惹来了一场说教,温情教育他遇事不可鲁莽冲动。 只是温情想得太简单了,本以为这不过是她和温娇之间的一场嘴仗而已,上一次比这更加惨烈的打架都有过,这并不算什么。 但那两母‘女’显然不这般想,黄昏时分,温情就遭了罪,被李氏叫进了里屋。 正巧是晚饭时分,温情刚刚做好饭,她和李氏母‘女’早已分开各自做饭吃了,温娇突然造访三姐弟的屋子,讲,李氏请温情去一趟,又要紧的事情相商。 温情去了,刚进了屋,发现屋里没人,便听见‘门’口有落锁的声音,一推‘门’果然推不开。 “喂,开‘门’!”温情捶‘门’,却只听得外间一阵“咯咯咯”的轻笑声,然后便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一回,那脚步声一轻一重,是哪两个人,温情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到了。 “呵,小孩子把戏,她们还真乐此不疲了。”温情无奈地耸耸肩,却毫无办法,只得暂时待在这个空屋子里,索‘性’既来之则安之,寻了个地方坐下。 不一会儿,闻着窗口飘来的饭菜香气,温情就听到了肚子传来的“咕咕”叫声,不由咽了咽口水,叹口气,愁眉苦脸地假寐,不知过了多久,竟然真的睡着了。 窗口吹来一阵夜风,温情不由打了个冷颤,从梦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透过窗口看出去,已是漫天的星光。 忽听得‘门’口传来脚步声,温情哆哆嗦嗦地抱着肩膀站起来,企图让自己温暖一点,暗忖道,大约是李氏母‘女’俩前来放她了,若自己真被关得久了,横尸屋内,李氏和温娇也脱不了干系。 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推‘门’,果然推开了,但是‘门’外却没见着任何人影子。 “呵,到底心里还是有些怕我,只敢在背后放冷箭,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出来与我当面一战。”温情打心眼里不屑。 第八十七章 温月病了 此时的温情既冷且饿,也没空理会李氏母‘女’,一溜烟儿就钻回了自己的屋子。 *79& 温翔和温月正等着姐姐归来,不知道为何姐姐被温娇叫走,一走便是好几个时辰,此刻已月上梢头了,才等到温情撞‘门’而入。 “姐姐,你去哪儿了,我们可等了你好久。”一见到熟悉的身影出现,温翔和温月便“蹭”地就站了起来迎上去,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已是深秋时节,夜晚的凉意渐深,温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僵硬地坐着睡了很久,全身冰凉,温月上前拉过姐姐的手,都被惊了一跳:“天呐,姐姐你的手怎么如此冰凉?” 温情灌下一大碗热水,又拥着被子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顿觉全身缓了过来,将李氏母‘女’俩的作为讲了一遍。 不出所料,温月和温翔俱是义愤填膺,一天之内,温翔第二次拍桌子要去找那两个狠毒的‘女’人算账。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是多事之秋,都城那边时症闹得水深火热,咱们还是管好自己为妙。”温情摇头,她不是想一味地忍气吞声,只是现在照顾弟弟妹妹,比报复李氏母‘女’更来的重要。 那一夜着了凉,温情染上了风寒,在病‘床’上躺了好几日,温月抛下学堂的功课,往返镇上替她拿‘药’,黑漆漆的中‘药’一碗接已晚地往肚子里灌,终是在入冬之际好了起来。 “姐姐已经大好了,这段时间真是辛苦我的妹妹了。”温情‘摸’着温月的头,感概地夸赞道。 温翔一听,不满地撅起乐嘴:“姐姐,我这个做弟弟的就不好啦?若不是学堂那边脱不开身,我也能天天待在家里照顾姐姐的。” 拍了一下温翔的头,温情嗔怪道:“你不是要做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么,怎么就拎不清轻重缓急呢?夫子看重你,你就该在学习上多多用心,就算我生病了,家里还有温月呢。” 温翔天资聪颖,在学堂很受夫子疼爱,因此平日里学习任务更甚。而温月不过是沾了温翔的光,才得以去到学堂跟读,本身对读书就无甚兴趣,再加上资质一般,只是听了温情的话,‘女’人也应该读书识字,这才坚持了下来。 饶是如此,能够读书识字的温月,在修远村中也属于极少数,普通人家的‘女’儿多半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最多不过是学一两本《‘女’训》《‘女’诫》之类的书。 得了温情的表扬,温月十分高兴,得意地扬起小脸,朝温翔甜甜的一笑。 三人正闲聊得正欢,就见温月忽然弯下了腰咳嗽起来,一连串的咳嗽袭来,咳得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头发都散了几缕下来,一张尖尖的小脸隐在头发里,涨的通红,那不断的咳嗽声让人深感下一瞬间她很有可能把自己的肺都给咳出来了。 一通咳嗽下来,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小姑娘,顷刻间就萎靡了下去,像是一朵瞬间枯萎的‘花’。 “怎么回事,难道月儿你也染上风寒了?”温情抬手,轻轻的拍着温月的后背,替她顺气,关切的问道。 一旁,大大咧咧的温翔也细心地端来温水,喂温月喝下。 温月摆摆手,长舒了一口气,摊在椅子里,才缓缓道:“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这两日老咳嗽,人也有些无力。” 温情心中顿时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脱口而出:“都城时症流行,莫不是染上了?” 此言一出,温翔和温月都大吃一惊,眼里满满的都是惊恐。 到底都城的情况如何,他们都不曾亲眼所见,全部的消息都来自于别人的道听途说。一会儿有人说,都城的几大医馆已经排成了长龙,等待拿‘药’的队伍一直从城西站到城东,一会儿又有人说,医馆里天天抬出死人来,义庄已经人满为患了,‘逼’不得已,由官府出面,天天都拉一批死人到‘乱’葬岗去埋了…… 这样的消息听的多了,在温情姐弟三人看来,染上时症,便等于沾上死亡。 若是发生在现代,这种类似于瘟疫的时症轻而易举便能治好,但这个时代,染上瘟疫便是召唤死亡。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温月是个讨人疼的小姑娘,老天爷也一定很喜欢你,不会把你从姐姐哥哥身边带走的,定然只是一般的风寒罢了,姐姐明日去给你拿‘药’,放心。”旋即,温情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安慰着被吓傻了的弟弟妹妹。 第二天一大早,送了弟弟妹妹去学堂之后,温情转道就去了镇上买‘药’,折腾到中午才回家。 刚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就听得‘门’口一阵嘈杂,紧接着便有人敲‘门’了。 会是谁呢? 自从上次李氏母‘女’算计了温情,出了一口恶气之后,两方人马整日进出同一个屋檐之下,全当对方是空气,绝对不会加以理睬,况且,今日母‘女’俩去了镇上逛街,理应没这么早回来。 若不是李氏母‘女’两个,又有谁会突然造访温家呢? 温情心中犯着嘀咕,又听得隐隐约约有人在喊“姐姐”,隔得有些远,那声音飘在风里忽隐忽现,但温情仍是听出有些像温翔,心中倏然一惊,莫不是两个弟弟妹妹出了什么事? 奔出屋‘门’,温情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院‘门’口,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不止温翔和温月两个人,还跟着两个穿着书院衣裳的年轻人,两人抬着一副担架,而温月就躺在上面。 “温翔,这……温月怎么了?”温翔脸上满是泪痕,一见到温情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眼瞧着温翔已经完全失了分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幸而温情还保持着镇静,一边搂住温翔安抚他,一边指挥那两个抬着担架的年轻人,将温月小心翼翼地移到屋里去。 进了屋,温翔仍是在哭,温情只好转头询问那两个年轻人:“温月不是去学堂读书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年轻人互看了一眼,叹了一声:“你是温月的姐姐,今天温月来学堂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了,可我们也只以为她是感染了风寒,谁知夫子刚开始讲评文章,温月咚地一声就晕倒在地了……” 温情凑身上前,同两个年轻人一道,轻柔地将温月的身体移到‘床’榻之上,又细心地拉过被子替她盖上,才得空凝神观察温月。 温月脸‘色’青郁,隐隐还泛着点黑‘色’,眉间微蹙,眼睛紧闭,表情有些痛苦,脸颊冰凉,看得温情十分担心,探手进被窝一‘摸’,原来不止是‘露’出来的脸颊冰凉,全身都是凉凉的。 这时候,温翔拥上前来,扯着温情的衣角,话还没说就先流泪了:“姐姐……夫子请了大夫来,说……说温月患上了时症……” 之前并不是不曾想到过,但甫一听到温翔的话,温情还是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向后退了小两步,才稍稍站定,呆呆地又问了一句:“温翔,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扶住姐姐,温翔擦了一把眼泪:“大夫说,温月染上了时症,恐怕……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寓意根据现有的迹象估计到事态的发展趋势极为不妙…… 温情在脑海中闪现出这个词的解释来,眼前一黑,似乎是一个人孤独地在黑夜中穿行,伸手不见五指,前路茫茫,遥远到看不见一丝光亮。 她缓缓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子……” “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对了,夫子还让带一句话,温月就好好在家休养,在时症过去之前,温翔也不用去学堂了。”两个年轻人‘交’代完就要离去,又被温情喊住了。 皱着眉头,温情的眼睛依旧像是定在了温月的脸上一般不曾移开,但话却是对着那两个来自学堂的年轻人讲的:“你们的夫子这是什么意思?” 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年轻人才讪讪地结识了一番:“学堂里人多,温月这不是染上时症了么,夫子怕温翔也……连带万一沾染了学堂的其他人,那就不好了。” 说罢,两人就脚底板抹油,溜之大吉了,速度之快,似乎生怕温情会将气撒在他们的头上,找他们算账似的。 “你们夫子也太势利了,当初银子我可没少他一分,现在染上时症的是温月,又不是温翔,凭什么不让温翔去学堂读书?再说了,温月染上的到底是风寒还是时症还不一定呢!”温情冲出来,朝着那两人的背影怒骂,却只来得及看到两人的身影子啊院‘门’口一闪而过。 “姐姐,现在可怎么办呐?夫子请来的是学堂附近的一个赤脚郎中,他常在学堂附近一带活动,他一口咬定温月是染上了时症,说初秋时分去才从都城回来,见过染上时症的人,同温月的症状一模一样……”家中遭逢此大难,温翔一时之间便没了主意,望着温月‘阴’沉的小脸,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慌什么慌,温月还没死呢。”温情站在‘床’边,眼神坚定而执着,嘴上怒斥道。 “温翔,你听着,温月是我们血缘相系的妹妹,无论别人怎么说,那些闲言碎语你统统都不要听,你要只要坚定一个信念便好,那就是不管倾家‘荡’产还是要历经千辛万苦,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要救妹妹。” 第八十八章 求药 温情仿佛是一粒定心丸,有了她的存在,温翔也顿觉前途有希望了,在黑夜中能够望见一丝微光。 *79& “姐姐,哥哥……”一丝微弱的呼唤从温月的‘唇’间逸出,很是虚弱,却仍叫温情听见了。 俯身上去,温情抚着温月的额头,轻柔地安慰道:“月儿,姐姐和哥哥都在呢,不用怕,姐姐向你保证,一定会治好你的。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冷……冷……”温月的神志还是不甚清楚,干裂的嘴‘唇’翕动,间或哼出一个“冷”字来,一想到先前‘摸’到温月整个身子都冰凉如雪,温情急忙遣温翔去拿被子。 “温翔,妹妹冷了,赶紧把柜子里的所有被子都拿出来。” 温翔得令,急急忙忙地奔去拿被子,就连在奔跑的途中膝盖撞到了椅子,也不甚在意。 温情则想起之前替“天下第一”酒楼和“红袖楼”置办选秀活动的时候,晚娘曾经赠送给自己一堆东西,其中便有一个可以在冬天使用的暖手炉,忙不迭地翻箱倒柜,将暖手炉也给翻了出来。 现在还只是刚刚入冬而已,离真正的冷起来还有一段时日,并不需要用到暖手炉这种东西,但温情可管不了那么多,前去厨房加了几块烧红的炭在暖手炉里,又抬了张小桌子放在‘床’榻上,将暖手炉搁了上去。 好几‘床’被子一一覆上去,将娇小的温月完全掩住了,只‘露’出一张青白的小脸来。 “月儿,现在可好些了?姐姐让温翔去镇上给你请许大夫来,他是个熟读医术的大夫,定然知晓你到底患了什么病,也有可能不是时症,你可别多想,好好睡一觉,知道吗?睡醒了,你就可以喝到姐姐熬的汤了,今天是绿豆排骨汤,另外,姐姐还去镇上你最爱的那家点心铺买了桃心酥,待会儿睡醒了你可以吃个够。” 好不容易才将温月哄睡,看她咳嗽了一阵之后,呼吸渐渐地平稳了下来,温情也松了一口气。 温翔带着银子去了镇上,上一遭他把谢屠夫的儿子谢贵打伤了,谢屠夫执意要将儿子送去镇上的回‘春’医馆,由此结识了回‘春’医馆的主人许大夫。 一听是温情的妹妹生病了,感念于温情上次馈赠了几株珍稀‘药’材作为回礼,许大夫马不停蹄地背了‘药’箱便来。 “许大夫,你可来了,赶紧替我妹妹看看。”见到许大夫的那一刻,一直提心吊胆的温情总算是心里有了点安慰,像是一个被吊在半空中许多日,突然被放了下来,脚底板踩着坚实的土地,都能引来一阵热泪。 闲话休叙,许大夫只是对她颔首一点,便直奔‘床’边而去。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许大夫提了一把椅子,端坐于‘床’边,小户人家没有那些个太过严格到看病也要讲求“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因此也省了什么“悬丝诊脉”之类的‘花’哨玩意儿。 许大夫看了看重重被子覆盖下的温月,那张青白的小脸,我见犹怜,不由捋着胡须摇了摇头,再凑近点复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而后退回椅子里诊脉。 “她是什么时候染上的?”闭着眼睛的许大夫,一只手抚着胡须,一只手搭在温月的手腕处,蓦地出声问道。 温情就站在一旁,没曾想他突然就出声了,条件反‘射’般,有些慌‘乱’地反问道:“什么?” 许大夫白了心神不宁的温情一眼,重复了一遍:“我是问,这个小‘女’孩子什么时候染上的时症?” “真的是染上时症了?”温情的耳边听到了轰然倒塌的声音,尽管可能‘性’微小,但之前她尚可安慰自己很有可能是夫子请来的赤脚郎中医术不‘精’,因而错将别的病症认成了时症,但现在面对许大夫的确诊,她再不能这般自欺欺人了。 许大夫沉痛地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时症,同都城那边流传过来的差不多。” “那……那还能治好吗?昨日她便有些咳嗽了,可恨那时我这个做姐姐的竟然没上心。”温情悔恨万分,心中有个声音在讲,若是早一点发现,是不是治愈温月的机会便会多一分? 拍了拍温情的肩膀,纯安慰‘性’质的,许大夫宽慰道:“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我前些日子从都城得来的防治时症的‘药’包,还剩下最后一包了,虽说是起预防作用,但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先熬了给她喝喝看,拖延住时间,你再去求‘药’。” 温情就差给许大夫下跪了,拉着老头子的衣袖,悲戚地讲:“温月很小就没了娘,我说了会好好照顾她的,她还那么小,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豁出去救她,还要烦请许大夫您也帮帮忙,看能不能替温月‘弄’来点‘药’。” 许大夫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说这番话,温情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时症流行之初,还未扩散出都城,但许大夫几乎可算是小镇上第一个开始着手防治的大夫,他的消息从哪儿来,哪些防治的‘药’粉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些迹象,充分说明了许大夫绝不像他表面上的那般没用。 “许大夫,你帮帮我,上次的‘药’材你不是很喜欢吗?我这儿还有呢,我再送你几株,可好?”温情怯怯地提议道,一双热切期盼的眼望向老头子。 “唉……”许大夫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因为没能抵抗住那几株珍稀草‘药’的‘诱’‘惑’,还是动了心底的恻隐之心,面‘露’难‘色’无奈地讲,“我有个表弟在都城的医馆做事,那我明日便启程去找他,看看他能不能想点办法搞到‘药’,不过……” 许大夫打量了一番温情的屋子,入目皆空空‘荡’‘荡’的,颇有些家徒四壁之感,他后面的话也就没有出口,‘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温情急急地追问,连带着一旁的温翔也拿眼将他看住。 许大夫挠了挠头:“不过……因为‘药’方稀缺,都城里治疗时症的‘药’粉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所以一包‘药’‘花’费就不菲了,更别提要一直吃到病愈为止。” 说到底还是银子的问题,在这点上,温情早有心理准备。 这两年来,虽然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但小打小闹的折腾,闲时卖点‘药’材和假‘花’,定时向“天下第一”酒楼和“红袖楼”送点‘药’膳食料,收入亦算可观,除去姐弟三人‘花’掉的,她的身边仍是小小的存了一笔银子。 “银子不是问题,只要能救回我妹妹,砸锅卖铁,我都会给的。”温情说的斩钉截铁。 “姐姐……”躺在‘床’上的温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原本一双动人的眸子,此刻也没了神采,“姐姐,我这是染上了时症吗?” 从学堂送回来之后,温月就一直陷入时断时续的昏‘迷’之中,因此并不了解自己的病情,方才醒来,隐隐约约似乎听得有人提到“时症”二字。 说是时症,倒不如说是瘟疫来的更妥帖,只是官府为了避免人心惶惶,最后将其定‘性’为“时症”罢了。 温情很想否认,但又不忍心,最后还是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温月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失望,却还强撑着挤出一点笑容来,反过来安慰姐姐:“姐姐,我要死了吗?你别难过,你说过的,老天爷一定很喜欢我,所以呢,他现在想让我去陪他了……” “不准说什么死不死的话!”温情霍然站起来,厉声说道,“月儿你放心,无论‘花’多少银子,姐姐一定会买到‘药’来救你的!” 温月虚弱地一笑,苍白的小脸总算是多了几分颜‘色’:“姐姐,家里什么情况月儿不是不知道,哪有多少银子去买‘药’呢,咳咳,再说了这‘药’想买都不容易呢……” 许大夫收拾好‘药’箱,便要告辞离去,说明天一早便启程去都城,找自己的弟弟看看能不能买到‘药’。 都城离小镇快马加鞭大概有三天车程,坐马车的话大概要四天时间,许大夫开了一张‘药’方,遣温情去寻‘药’,暂时抑制住温月的病情,自己则去寻专‘门’针对时症的‘药’来。 温情千般道谢,目送许大夫走远,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药’方,似乎那就是命之所系。 在木灵空间里,将所需的‘药’材找齐了,又分‘门’别类地放好,温情将弟弟喊来:“温翔,这里有一张‘药’方,你好好收着,按照‘药’方上的记载来熬‘药’,每日按时喂给月儿吃。姐姐会出‘门’几日,你要好好照顾这个家,别跟温娇和继母起冲突,备用的银子姐姐已经放在‘床’头了。” 听温情‘交’代的如此细致,温翔不由起疑:“姐姐,你要去哪儿,莫不是要丢下我们了?” ‘摸’‘摸’温翔的头,小男生的头发也柔顺黑亮,温情和蔼的讲:“小孩子,别东想西想的,姐姐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你们是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爱的人,姐姐可舍不得丢掉你们。许大夫要去都城给月儿求‘药’,姐姐也想跟着去你放心,十来天姐姐就会回来了。” “姐姐,你千万别离开我们!”温翔抱着温情的‘腿’,嚎啕大哭。 此去都城,路途虽不远,但前路实茫茫,温情的心里也难得浮现出一丝惘然。 第八十九章 途中遇狼 一夜未能成眠,温情看着温月那张原本就削瘦的小脸,愈加地小了一圈,脸‘色’青白,眼眸之下一片青黑的眼圈,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79& 再转头,看看睡在另一侧的温翔,小小少年还略显稚气的脸上,犹挂着泪痕,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依旧皱着眉头。 温情悄悄地叹了一声,拉过被子,往‘床’头移了一点,头靠在‘床’栏上,思绪万千。 时间过得很快,天际微微泛出鱼肚白来,温情翻身起‘床’,动作放得轻柔,不‘欲’吵醒弟弟妹妹。 拿起收拾好的行装,此去都城,多则数十日,少则六七天,她带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并这两年存下的大部分家当,孤注一掷要为温月求得灵‘药’。 已是初冬时节,推开‘门’的时候,一股凛冽的寒风袭来,‘激’得她往后退了一步,不由打了个寒颤,鼻子一痒,一个喷嚏就出来了。 听到声音,温翔翻了个身,被惊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眼就看到温情正要离开的身影,忙用一只胳膊支起身子来,弱弱的问道:“姐姐,你要走了吗?” 温情点点头,回以一笑,柔声抚慰:“嗯,姐姐这就走了,你要好好地看住家里照顾妹妹,等姐姐回来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说罢,温情毅然决然地关上‘门’,踏进了晨风中。 沿着天际那一颗孤零零的启明星,温情坐在牛车的后面,风吹起衣角,翻飞如一只蝴蝶。 “温情啊,今儿个怎么这般早就要去镇上了?”赶牛车的大叔,也是修远村的,天天都要来回跑一趟镇上送货,温情经常给点小钱搭他的便车,渐渐地,关系便熟稔起来。 温情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发丝:“温月生病了,我去镇上给她拿点‘药’。” 只是应付‘性’的答话,温月整日闷在家里,生病一事定然是瞒不住的,但作为姐姐,温情不‘欲’将她患了时症的消息传出去,也算是对妹妹的一种保护。 赶车的大叔“哦哦”了两声,以为不用去医馆拿点‘药’便能治好的,一般不会是什么大病,多半只是染上了风寒之类的,便叮嘱了温情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不再多提。 到了镇上,辞别大叔,温情行‘色’匆匆地往回‘春’医馆赶去,天边已经出现一丝晨光,火红的太阳还未挂出来,金‘色’的阳光却已先行一步。 走到回‘春’医馆的时候,温情正赶上许大夫背着行囊准备出‘门’,正在关上医馆的大‘门’,‘门’口一辆马车已经蓄势待发了。 “许大夫。”温情站在两三步之外招呼他。 许大夫锁好‘门’,转过身来看见温情,吃了一惊:“温姑娘,你怎么来了,我昨日已经说过,今天一早便会赶往都城求‘药’,怎么,你是担心我说话不算话吗?” 听出许大夫话里不高兴的意味,温情连连摆手,诚心诚意地解释道:“许大夫,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不放心你呢……我是想同你一块儿去都城。” 瞅了瞅温情背着的行囊,有感于她为自己妹妹如此费心,许大夫也不好说什么了,询问了一番,得知家里留了温翔照顾,‘药’材也早已备齐了,便招呼温情坐上马车,马蹄“哒哒”,一路前行。 小镇到都城这条路,温情从来不曾走过,但许大夫每年却是要跑上好几趟的,因此熟‘门’熟路,每天晚上行到何处可以落脚,在哪里补充水源和吃食,都赖许大夫提点。 虽然行路辛苦,经常只能以大饼充饥,但心头挂念着温月的病情,温情不敢耽搁一丝,很快他们就接近都城的区域了。 “穿过这片树林,明日我们就能到都城了,树林里有一户小酒家,咱们可以在那里落脚。”夕阳西沉,许大夫估‘摸’着行程,一边快马加鞭,一边对温情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温情并不熟悉这条路,便由着许大夫做主,一连三日紧凑的行路,让她坐在马车里整个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来。 “对了,温姑娘,你把这个拿上。”许大夫递给温情的是一把匕首,“密林里夜晚偶有猛兽出没,你放在手边防身。” 温情接了,是一把常见的匕首,从简单的刀鞘里‘抽’出匕首来,刀锋森冷,泛着点点寒光,虽说不得材质上好,但总归还算锋利。 “谢谢你,许大夫。”道了谢,温情也没那些个讲究,推来推去,如果一旦遇到危险,能够自保不给别人添麻烦,温情想,就算是好的了。 入夜时分,两人终于赶到了许大夫所说的那户小酒家,开在树林深处的中央。 由于这条道路是从小镇通往都城最近的路,周遭又是密林,晚上很有可能遇到熊,狼,老虎之类的凶猛动物,因而行人都会选择在这个小酒家住一晚,再行上路。 酒家确实‘挺’小,看上去就跟平常的人家没什么区别,房子里黑乎乎的,看不见一点光亮,只有房子前头,一面酒旗斜‘插’于房梁处,迎风招展。 将车马拴在酒家旁边的一棵树桩上,温情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初冬的深夜,寒意渐起,同许大夫互看了一眼,两人缓步往酒家走去。 “说不定今日没甚客人,所以掌柜的就关‘门’睡觉了。”许大夫自言自语道,似乎这样说便能够给自己壮胆,侧耳倾听,屋子里一片死寂。 风过,吹动树林里万千树叶,发出一片零零碎碎的“沙沙”声,温情感觉背后都出了几滴冷汗,衣裳蹭着后背,十分不舒服,此刻只想寻个住处,喝点清粥吃碟小菜,再痛痛快快地泡个热水澡。 “咚咚咚”,许大夫先去敲‘门’,敲了好一阵却没有人来开,使劲推了推,却是上了锁的,无法打开。 “看来,屋子里真的没人了,这会儿可怎么办?”温情搓着手,这时节‘露’宿树林里,危险不说,也颇为寒冷,说不定还没等她把温月的‘药’带回去,自己就先感染风寒病倒了。 眼见一路不通,许大夫转道沿着屋子的墙根,又转向别的地方看看:“晚上在外头过夜太危险了,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去……哈,找到了,温姑娘快来,这扇窗户坏了,关不上,咱们可以从这里进……啊!” 温情站在‘门’口,听得许大夫惊喜地发现了一扇坏掉的窗户,说是他们可以由此进屋过一夜,忽而他话还没说完,又听得他一惊一乍地呼叫起来。 “出什么事了?”温情急忙拔‘腿’就往发生声音的地方跑去。 刚转过墙角,温情就目睹了让她心脏加速跳动的一幕,许大夫仰面躺在地上,头微微抬起,表情惊恐地望向窗户。 凝神细看,温情也大吃一惊,窗棂之上赫然趴着一头狼,绿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大夫,似乎下一刻就会将拆吃入腹。 待那头狼跃出窗户,温情才看清它的模样。 一只眼睛似乎早已瞎掉了,只剩左眼还完好,在黑黝黝的夜里,散发着森冷的光,令人不寒而栗。独狼忽然引颈而嚎,其声洪亮,响彻了整个密林,前爪不断地抓地,却让温情看出它的前‘腿’有伤。 独眼狼是“嗷嗷”地叫唤着,伤‘腿’处一片血‘肉’模糊,似乎是新伤,它不时地弯下头去‘舔’舐伤处。 “许大夫,保持这个姿势,慢慢地往后退。”温情在一旁悄声提醒道,一时之间她也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想到若是许大夫两人站在一块儿,应当会更有勇气面对。 许大夫也被吓傻了,听了温情的提醒,以手肘为支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已经被吓软了的身子往后挪,努力不要发出动静。 两方对峙了片刻,那头独眼狼似乎饥肠辘辘,急需食物来果腹,断然向许大夫发起了攻击,迅疾地扑了上去。 许大夫年岁已大,整个人都被吓得呆住了,哪里还顾得上逃跑呢,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一头狼,迎着自己面目而来。 温情一瞧形势不对,左右一张望,瞧见了路边有半截树枝,也顾不得其它,赶忙捡起来,向前跑了两步,狠命地就朝半空中跃起的独狼挥了出去。 “啪”,响亮的一声,是树枝‘抽’在独眼狼身上的发出的声音,借着树林间透下来的几点星月之光,赫然看见独眼狼的右背上多了几道小小的血痕,是树枝上的枝桠划伤的。 因了温情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独眼狼一下子就扑偏了,许大夫也得以脱身而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温情身后躲。 独眼狼这下子总算是瞧见了温情,也将她牢牢地记在了心上,改变了攻击的对象,转而拨动爪子,瞄准了温情。 握紧了手里的半截树枝,手掌心里不由沁出几颗汗珠来,温情分开两‘腿’成马步的姿势站立,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目不转睛地盯着独眼狼,生怕自己一个不察就被它攻上来了。 独眼狼似乎等不及了,压低声音怒吼着,朝着温情冲来。 避无可避,温情索‘性’背水一战,握紧了树枝看准时机,在独眼狼跃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再度狠狠挥出树枝。 可这一次,独眼狼学聪明了,它一个灵巧的挪腾,就从树枝的枝桠缝隙处钻了过去,直朝温情的面‘门’扑去,一下子就把温情扑倒在地。 第九十章 斗狼 独眼狼虽然受了伤,对于温情一个小姑娘来说,仍是力大无比,整个狼身都扑了上来,压在温情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79& 幸而温情动作敏捷,在独眼狼袭来的时候,双手横在‘胸’前,暂时挡住了独眼狼的爪子。 从未与一头猛兽挨得如此之近,一股属于野兽所特有的狂野气息扑面而来,独眼狼温热的呼吸似乎都能够感知到,温情苦苦坚持着,不敢有一点掉以轻心。 许大夫在后边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急如焚,索‘性’学温情的,在地上寻了一块墨砚般大小的石头,双手高举着,颤巍巍地走到独眼狼面前。 听到脚步声,独眼狼蓦地转头,凶狠地瞪视了许大夫一眼,嘴一咧,展‘露’出锋利的牙齿,两只‘腿’却仍搭在温情‘胸’前,力道也不减半分。 许大夫本就有些胆小,被独眼狼这么一吓,一个手软,手掌上托的石头倏然就落了下来,正巧朝着温情的手臂砸去。 温情也傻了眼,没想到许大夫居然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了。急中生智,温情巧妙地将手臂折了个弯,把独眼狼的一只前爪给拉了过去,挡在自己面前,石块落下,刚好砸到独眼狼的前爪。 独眼狼的前爪本就有伤,血迹刚刚才凝固,又被石块砸了一下,疼痛引得它叫得凄厉,爪子一时不得力,陡然就收了回去,温情赶紧趁机从独眼狼的身下解脱出来。 小小的一番缠斗,已经让温情和许大夫应接不暇了,虽然说歪打正着伤到了独眼狼,也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已。 独眼狼看起来是真的发怒了,背上的‘毛’发都根根树立,石块砸到了它的痛脚,也‘激’起了它的斗志,换了温情,朝许大夫冲去。 许大夫惊慌失措,只知道东奔西跑,希冀能够摆脱独眼狼的追逐,但狼有四条‘腿’,人却只有两条‘腿’,再加上许大夫年岁不小,不一会儿便跑得气喘吁吁了,手撑在膝盖上,脸红脖子粗。 但那头狼却看上去游刃有余,就如一只猫戏耍着一只老鼠那般,闲庭信步似的跟在许大夫后面。 情势紧急,温情急得满头大汗,一眼瞅见马车上挂了一圈绳索,急忙奔过去把绳索拿在手里,圈成一个索套,看准时机,就在独眼狼再度扑向许大夫的时候,一把套住了它的头。 许大夫经此一吓,整个人都瘫软了,倚着旁边的树桩,不断地抚着‘胸’口,脸‘色’煞白。 绳套在温情的手下如同有生命力一般,任独眼狼左突右冲,仍是系在它的颈子上。 独眼狼力气颇大,温情娇小的身子被它拉住左右摇摆,它也甚是聪明,老往那些个灌木丛里钻,害得温情也被拉了过去,手脚都被灌木扎出了不少细微的伤痕。 寄希望于许大夫,显然是不现实的,方才那一番惊心动魄,已经快要了他的老命,这会儿还倚着树桩子喘粗气呢。 “许大夫,生火,我拖住它。”温情趁空向那边喊了一句。 动物大多怕火,待火堆升起,自己和许大夫待在火堆旁边应该就能逃过一劫了。温情这般想着,却没注意已经被独眼狼完完全全地拖进了灌木丛中。 进了灌木丛中,温情的绳套就没多大用处了,独眼狼气势汹汹地转过头,瞪视着温情。 若是狼的眼光能够杀死人的话,即使这头狼只有一只眼睛,温情已经也早已千疮百孔,没得活路了。 独眼狼一步一步‘逼’近,仅剩的一只眼睛幽幽的望着自己,健壮有力的前‘腿’偶尔在地上拨‘弄’一下子,看样子志在必得。 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面对面地与独眼狼相对,温情心头还是浮起一丝害怕,情不自禁地犯了怯,弱弱地往后退了两步。 温情愈退,独眼狼的气势愈盛,更加‘逼’近温情,‘激’得温情手足无措。 无意中,‘摸’到了腰间悬着的一件物事,是方才进密林之前许大夫递给她的匕首,当初说密林中可能会有猛兽,许大夫让她拿着以备防身时的不时之需,现在看来,可谓是一语成谶了。 背后是一小撮灌木群,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在点点星光的照耀下,仿佛是一个个森严沉默的巨人,衬得人更加渺小。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只得迎头而上。 将匕首取出来,左手拿刀鞘,右手持匕首,温情微微张开两只‘腿’,成一张弓的模样,眼睛死死地盯着独眼狼,严阵以待。 手里握着冷兵器,温情的心里稍微有了点勇气,心中正盘算着怎样将独眼狼引到酒家外面的空地去,但独眼狼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猛地就扑了上来。 灵动地巧转腾挪,温情丝毫不敢大意,万一被独眼狼的爪子抓伤,那可不是小问题。但灌木丛里布满了荆棘和枝桠,不多时,温情就感觉到了细微的疼痛,‘裸’‘露’出来的皮肤被灌木划伤,同时也消耗了自己不少的体力。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必须击退独眼狼,才有生还的可能。 抬眼望望天际的星子,天快亮了,她还要继续赶路,温月的‘药’不能等,留给她应付独眼狼的时间不多了。 一想到温月还虚弱地躺在‘床’上,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姐姐带‘药’回来,她还那么小,不该就此终结如‘花’的生命。眼前浮现出温月苍白的小脸,温情仿佛瞬间就有了动力。 独眼狼再度一跃而上,这回温情不躲不避了,手里紧紧地攥着匕首,在独眼狼跃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身形微错,稍稍压低了身子,让独眼狼扑了个空,从自己的肩头越过。 同时,手上的匕首一转,刀尖对准独眼狼没有瞎掉的那只眼睛,先是狠命地往下一戳,然后再顺势一剜,刀尖在血‘肉’里转了个圈。 其时,独眼狼正好跃到温情的肩头,疼痛倏然如海‘浪’般来袭,它忍耐不住,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着,一爪打在了温情的肩头。 疼痛似乎是侵进了骨子里,温情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没等她回过神来,独眼狼后‘腿’一扬,蹬在了温情的背上。 温情一个猝不及防,独眼狼突然这么一踢,她便直接跌在了地上。 仰面跌在地上,温情这才看见,自己刚刚那一刀,并没有完全戳中独眼狼另一只完好的眼睛,而是戳到了独眼狼的眼周边缘。 不过喷洒出的血液还是糊了独眼狼的眼睛,让它一时之间看不清面前的东西。 温情赶紧趁机奔出灌木丛,往许大夫那边跑去,趴在地上的时候还好,一动起来就感觉到肩头和后背的疼痛,仿佛有一把爪子,深入了骨‘肉’里在各处翻搅。 但是拖延不得,温情疼得小脸皱成了一团,但仍是苍白着脸‘色’,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身躯离开这是非之地。 刚走出灌木丛,温情就感觉到后背袭来一阵风,她还没来得及转身,那阵风就已经到了身前,只得匆匆忙忙地闪身到一旁,堪堪躲过背后的袭击,甚至自己额前的几缕刘海都被独眼狼腾跃带起的风吹了起来。 还没等温情完全反应过来,独眼狼听声辨位,一个猛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扑了回来。 温情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独眼狼扑来,眼睛被戳伤,几乎看不清东西,独眼狼显得更加暴躁了,张开了血盆大口就朝温情咬去。 温情急中生智,后背贴着地面,就势往前一滑,从独眼狼的下腹滑了过去,同时举起手里的匕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向上一挥,感觉到刀刃嵌进了独眼狼的腹部,再用力一划,热热的鲜血顿时就扑了温情满脸。 还没等她睁开眼,独眼狼就萎顿地落了地,正巧尾巴压在她的脸上,溅得到处都是鲜血。 抹了一把脸,温情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方才地上的沙石磨得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温情一步拖一步地缓缓走出灌木丛,待她走到空地的时候,许大夫已经拣了些柴火,把火生起来了,看到温情的模样吓了一大跳,复又‘摸’着‘胸’口往后瞧了瞧,似乎害怕那头独眼狼会跟上来。 “死了。”温情浑身瘫软,没有半点力气,简短的吐出了两个字,打消许大夫的担忧,就无力地软在了火堆旁,后背和肩头一片火辣辣的疼。 许大夫随身带了一个酒葫芦,温情倒了些酒水来凑合着给伤口消了毒,拒绝了许大夫休息的提议,一是担心温月支持不了多久,二是怕还有其他的猛兽前来,连夜驾着马车继续往都城去。 钻出密林,没走多远就看到了都城那巍峨的城‘门’,晨光熹微,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才到城‘门’打开的时辰。 进城,直奔许大夫弟弟所在的医馆去,马蹄踏在都城宽阔的石板路上,“哒哒哒”仿佛是一首希望之歌。 “大哥,你怎么来了?”推开医馆的‘门’,看见许大夫的一瞬,许大夫的弟弟不由惊奇,“这段日子时症流行,不是已经‘交’代过暂时别来都城了吗?” 许大夫为难地指了指温情:“不来不行啊,温姑娘的妹妹染上了时症,我们是来求‘药’的。” 一听是前来求‘药’的,许大夫的弟弟马上就抿紧了‘唇’,面‘色’‘阴’郁。 第九十一章 求药遇阻 “我先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弟,许鸣远,这位是温姑娘,她的妹妹染了时症,此刻危在旦夕,我们专程快马加鞭地赶来,二弟,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79&”许大夫殷殷地道。 面对着许鸣远戒备打量的目光,温情坦然微笑,但满面却是掩不住的疲惫,眼眸深处亦有藏不了的担忧。 “许大夫,这儿有个人摔断了‘腿’,您快来看看。”有人招呼许鸣远,他急忙扬声答应,然后又嘱咐温情和哥哥在角落里坐一会儿等等自己,便行‘色’匆匆地走了。 “许大夫,好像一直以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在马车上颠簸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闲下来了,温情便感觉到肩膀和后背的伤口仿佛是活了过来,于是便寻了个话头,同许大夫攀谈起来,以期能够转移注意力,让疼痛的感觉稍稍减轻一些。 许大夫呆呆地坐进了椅子里,听了温情的问话,条件反‘射’般地就接口答道:“我弟弟的名字与我只差一个字,他叫许鸣远,我叫许嘉远。” 若是换到里面,听见“许嘉远”这个名字,读者定会以为这是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帅小伙,但偏生叫了这个名字的,却是个头发‘花’白,雪白长须的半老头子。 “嗯,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温情附和道,心里不由有些发笑,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许嘉远好似藏了心事,应付般地朝温情笑了笑,又微侧了头独自沉思。 等了好一会儿,许鸣远才急匆匆地又走了回来,袖子朝上挽起,额头上还有没来及抹去的汗珠,看上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温情‘私’下估‘摸’着大概不超过四十岁,同许嘉远做兄弟,年龄差距也稍大了些。 很明显,许鸣远接手了那个摔断‘腿’的病人,刚为他接好骨头净了手,便急急忙忙地过来见自家哥哥了,手上的水珠都没能顾得上擦一擦,还是温情贴心地递了一块手绢上去,让他把满手的水珠擦干净。 看着温情递过来的手绢,许鸣远停顿了片刻,低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而后并没有接温情的东西,而是随意地甩了甩手就作罢。 温情也不恼,面上甚至连半点尴尬的情绪也没有浮现出来,将手绢重新收回自己怀中,不发一言地依旧保持着微笑。 “哥哥,不是我不帮你,都城的时症越来越严重了,饶是我们这样的大医馆,医治时症的‘药’也少之又少,我就算是有心也没办法去给你‘弄’。”许鸣远拣了哥哥对面的椅子坐了,不咸不淡地说,说罢,还闲闲地吩咐小童子去泡一杯茶来。 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温情总算是看出来了,这许家两兄弟,并不存在什么兄友弟恭,反而在这平和疏离的招呼下,甚至让人感觉到隐隐流动着一股火‘药’味。 许嘉远面‘色’有些难看,身子在椅子里挪来挪去,似乎在隐忍什么,最后压低了声音,带了嬉皮笑脸的语气,讲:“弟弟,你们盛世医馆是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医馆,眼下虽说时症流行,但你们不可能没‘药’的,对不对?” 虽说是许鸣远的哥哥,但他此刻却一副小心翼翼的试探模样,看得温情莫名心酸,又道:“鸣远,你就帮帮忙,温姑娘的妹妹也确实可怜。” 许鸣远‘挺’直了背坐着,自从他坐下来开始就不曾换过姿势,脸‘色’‘阴’沉,犹如被泼了墨汁的一潭死水。 蓦地,他开了口,十分地不留情面:“哥哥,你连自己都管不好,还在乎别人的死活作甚?” 许嘉远也是一愣,面上有些讪讪地,搓着手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段已经被人说烂了的话来:“弟弟,咱们的恩恩怨怨就先放一边,医者父母心呐,生病的小姑娘才几岁,真的是很可怜,你要是见到她,也一定会心软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弟弟,你就帮帮忙。” 饶是温情这样的外人,也以为看见哥哥这般低声下气地在众人面前有求于自己,许鸣远定会心软的,但出乎她的意料,许鸣远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斜睨了许嘉远一眼,冷冷地道:“对着一个跟你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你倒是可怜得起来,那以前你为什么不可怜可怜爹娘,可怜可怜我这个弟弟呢?” 三人坐在偌大医馆的一角,虽则不算显眼的地方,但医馆人来人往,还是有不少人行‘色’匆匆地掠过他们身侧,也免不了听到些碎言碎语,使得气氛很是尴尬。 温情如坐针毡,此事本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去求许嘉远前来都城找弟弟拿‘药’,又怎会生出这一出来呢?但她到底是个外人,人家兄弟俩的恩恩怨怨她统统不知,此时也不知该不该‘插’嘴。 沉‘吟’了良久,许嘉远抿了抿‘唇’,避开了弟弟伸过来的尖锐话锋,避重就轻,依旧周旋在“‘药’”的问题上:“弟弟,我知道你记恨我,但一码归一码,你恨我不能成为你不救人的理由。” 许鸣远冷哼了一声,指着医馆‘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瓮声瓮气道:“我不救人?呵,都城里面患上时症的人那么多,偏生‘药’少,我救谁不是救,难道只有帮你指定的人,才算是救人?” 温情到底是看不过去了,许嘉远已经被弟弟说的哑口无言,年岁不小的人了,脸面丢尽不说,还无法辩驳。 “许鸣远大夫,是我想为妹妹求‘药’,如果你对此有什么不满,请勿迁怒于别人。”温情平和却严肃地道,小小年纪,却透出一股从容不凡的气度。 算上许嘉远带着温情进来的时候,以及之后温情递上手绢,许鸣远已经仔仔细细地端详了温情两次,此番再看,似乎才头一次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由脱口而出:“温姑娘今年多大?” 不知道许鸣远为何突然这般发问,但温情还是老老实实作答了:“回许大夫,小‘女’虚岁十四。” 十四? 这个答案,显然十分出乎许鸣远的预料,温情虽然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但那份气度并不像贫苦农民家能培养出来的,当然更不像是一个未满十四岁的小姑娘能够拥有的,不能不叫人惊奇。 短暂的惊愕过后,许鸣远复又淡定了下来,直视着略显苍老的哥哥,一字一句地讲:“你要我救谁,我还就偏不救谁!以前你为了钻研所谓的医术,丢下了爹娘和我,三十年,我日日夜夜都记得你出走的那一幕。当时,你是怎样决绝地拉开我的手,至今我仍历历在目,今日我亦要你尝尝寐而不得的滋味,叫你空有一身卓绝的医术却没办法救你想要救的人!” 同哥哥许嘉远不太一样,许鸣远看起来年轻不少,且生了一张清秀的脸,饶是嘴上厉声说着狠毒的话,看上去也仍旧让人厌恶不起来。 “那你要如何才答应救我妹妹?”一听许鸣远决定见死不救,温情顿觉‘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刹那之间分崩离析了,一把抓住许鸣远的衣袖就不放,眼角一酸,蓦地就滑下泪来。 许鸣远大抵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只是对这个哥哥心中还有滔天的怨气,正巧他们此行又撞上枪口来了。 他看了看温情梨‘花’带雨的小脸,心中浮起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狠下心来,闭了闭眼,恨恨道:“好,你们要求‘药’是?那你让他跪在我面前,一直跪到我解气了为止,我就给你们‘药’!” 让已经年岁不小的许嘉远给他这个弟弟跪下?三十年的怨气累积,还要他跪到解气为止?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摆明了是刁难。 温情“扑通”一声,膝盖骨响亮地磕在地上,直接就给许鸣远跪下了:“许大夫,请你别难为你哥哥了,染上时症需要‘药’的是我妹妹,他没理由为此下跪。你要多少银子也好,或者要我做别的事情也好,咱们都可以商量。” 穿越到此,尽管处境堪忧,恶毒继母伺机欺辱,娇蛮姐姐素来蛮横,但有木灵空间在手,还有小白守护,许多现代知识武装,温情从未想过自己也有给人下跪,低声下气祈求于人的一天。 那事关温月的‘性’命,她也顾不得所谓的脸面和尊严了,只求能够早日求到‘药’,救回温月,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离开自己,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许大夫,求你三思而后行,温月才几岁,还没有见识过这大千世界的美好,一念之间,便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呐!” 温情拦在许鸣远的面前,仰起一张带了泪痕的脸,死死地望住他,不肯放他离开。连日‘操’劳,温情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更衬得一双眼灵动似狡黠的狐狸,令人见之不忍。 “许大夫,您要的热茶沏好了。”小童子端了刚刚沏好的热茶来,泡茶的水是刚刚烧开的沸水,盛在清丽的细瓷杯中,十分烫手。 小童子走路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了手中的热茶上,生怕它淌了出来,没留心温情就跪在许鸣远面前,而温情背对着他,悲伤绝望围绕着自己,哪里还能分出心神来听身后的脚步声呢。就这样,小童子直直地撞上了温情,手中的茶杯也飞了出去,茶水一扬,往前方的许嘉远身上溅去。 第九十二章 买到药了 泡茶的水是小童子刚刚才烧开的,若是溅到身上,尽管穿了衣裳,恐怕也会被烫的不轻。 *79& 许嘉远一看弟弟有难,忙不迭地就扑了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温情已经先于他挡在了许鸣远的前面,那杯热茶几乎全泼在了温情的身上。 沸水的热度温情咬咬牙还是能忍住的,只是热水碰到肩头和后背的伤口,仍是让她疼得情不自禁轻呼出了声。 “嘶……”的吸气声,很小,但温情和许鸣远隔得近,还是叫他听见了。 扫了一眼温情不自然的动作,许鸣远看她侧身僵硬,下意识地一只手护住肩头,另一只手则护住背部,不由皱眉抬眼,问道:“你的肩膀和后背受伤了?” 温情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就有许嘉远替她代言了:“是啊是啊,我们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昨晚上在密林里遇到了一头狼,全靠温姑娘智勇双全杀死了那头狼,我们好不容易才得以死里逃生。” 甫一听到是温情杀死了那头狼,许鸣远对眼前这个满面泪痕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刮目相看。 心,的确是软了几分,但一想到对哥哥的怒气,又硬了起来,他将头扭到一边,不与温情祈求的目光相对:“你别以为苦‘肉’计就能改变我的决定,大丈夫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你就算帮我挡了这一杯茶,我也不会感‘激’你。” 温情苦笑,肩膀和后背的旧伤淋了热水,疼痛加剧,让她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许大夫,我没那么想过,救人不是‘交’换。” 她简短的解释了一句,耐不住加剧的疼痛,腾出一只手来,扶住一旁的椅子才能稳住身形,嘴角拉伸,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来挂在脸上。 许鸣远一眼便看穿了温情的忍耐,转头对小童子‘交’代道:“去请盛姑娘来一趟。” 小童子之前办砸了事情,将热茶泼了,还溅到了人身上,这会儿正寻思着将功补过,一听许大夫给了活儿,立刻拔‘腿’就跑去通知盛姑娘了。 “肩膀和后背的伤,可是昨夜与狼搏斗的时候留下的?”许鸣远别扭地依旧不看温情,却抬手将椅子往前挪了挪,方便温情可以坐下,又淡淡地问了一句。 温情有些发愣,须臾之后才反应过来,许鸣远大概是在同自己讲话,慌忙应道:“嗯……是的。” 同时,温情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这许鸣远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有他遣小童子去请的那位盛姑娘又是谁? 本来是目的单纯地前来求‘药’,但谁知竟掺杂进了兄弟嫌隙中,这会儿又横生了枝节,请来位什么盛姑娘,温情微微抬起眼角,偷偷地看了一眼许鸣远,他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似乎在那位盛姑娘到来之前,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 不多时,小童子就引了一位姑娘来……盛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一身红‘色’的劲装服帖地穿在身上,衬得身姿纤细,一头乌黑的长发,利落地挽了起来,走起路来也甚是英姿飒爽。 “许叔叔,您这么急着叫侄‘女’来不知有何要事?”人还未走近,却已经先听见了声音,爽朗如夏日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 许鸣远睁开眼,看向来者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他点了点‘女’子的鼻尖,嗔怪道:“怎么,没事儿叔叔就不能找你了?” ‘女’子仿佛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点寻常‘女’子家的扭捏作态都没有,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许叔叔能想到如意,如意高兴还来不及呢。咦,这两位是谁?许叔叔难道不介绍一下吗?” 许嘉远和温情,对于盛世医馆来讲,是两张生面孔,因而盛如意一眼便瞧见了,有些好奇地问道。 许鸣远瞟了一眼自己的哥哥,见他坐在椅子里扭来扭去,手掌不断地抚上衣角,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涌动,到底是血缘至亲。 他强压下心头的躁动不安,刻意忽略了自己的哥哥,指了指温情,介绍道:“这位是温姑娘,来看病的。温姑娘,这位是盛世医馆的大小姐,盛如意。如意,温姑娘昨夜在前来医馆的途中遇到了狼,一番搏斗受了伤,你们都是‘女’孩子,比我这个男人方便多了,你去帮温姑娘上点‘药’。” 许鸣远的话还没说完,盛如意已经一惊一乍地尖叫了起来,一把拉住温情的手臂不肯放:“天呐,你看起来比我年纪还小,又如此瘦弱,怎么可能同一条狼搏斗,还能活着回来……啊呸,我不是说温姑娘你不该活着回来,我只是太惊讶了,我这个人就是有点说话不经过大脑,要是说错了话,你可别放在心上啊,多多包涵。” 说着,盛如意还朝温情做了一个揖。 “你呀,哪里是说话不经过大脑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少根筋嘛。”许鸣远打趣道,换来了盛如意一个鬼脸。 “温姑娘,咱们去后间上‘药’,别理这个老顽童。”说罢,盛如意扶着温情就往后间走了。 少了聒噪的盛如意,小小的空间顿时显得十分‘逼’仄,两兄弟相对而坐,却无言。 良久,许嘉远灌了一口茶,终是鼓起勇气道:“弟弟……我知道这许多年来,我一直不是个合格的哥哥,如果恨我能够让你心里好受些,那……你便恨我。” 他心里知道,许家人都有着同样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就算是怨恨自己埋头钻研医术不顾家人,但有了好的‘药’材,这个别扭的弟弟总会给自己留一份,以这种方式接济着这个不会做营生的哥哥。 只是,许鸣远会暗中帮助哥哥,却不会明面上拿几分好脸‘色’给他看,他早已习惯。 许鸣远‘阴’沉着脸,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自己的哥哥,而是欠了他许多银子的仇人,沉‘吟’了片刻,‘阴’恻恻地问:“你知不知道,现在治疗时症的‘药’有多贵?简直可说是千金难求!你虽然在小镇上开个医馆,可整日里埋头书本,哪里顾得上接待病人,赚来的银子能维持自己生活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的钱去买这‘药’?” 是训斥的口‘吻’,却隐隐的带了关切。 许嘉远抿了抿‘唇’,刚想辩解,这‘药’不是自己要买,而是温情要为自己的妹妹所求,还未张开嘴,就被弟弟截住了话头:“别跟我说什么你只是带人来买‘药’而已,刚刚那个小姑娘,一看穿的粗布麻衣就知道家里贫困,你又是个心软耳软的人,她哀求两句流几滴泪,你少不得就忍不住拿出压箱底的体己来帮她了……” 被弟弟训了,许嘉远却感觉到了一股暖流在心里涌动,唯唯诺诺地应着,不知情的人定然以为他才是弟弟呢。 这边厢,许嘉远挨了弟弟一顿恨铁不成钢的训,那边厢,温情被盛如意引至大堂后面的一个小隔间里。 揭开衣衫,看到温情伤口的一瞬间,盛如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肩膀上赫然一个大大的牙印,而背上则是通红的一片,皮肤全都蹭破了,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凝固的血丝。 “温姑娘,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呢,受了伤第一时间就该处理,不然时间久了,‘女’孩子家家留下伤疤可怎么办呢?”盛如意的是个热心人,忍不住跺脚嗔道,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是轻柔,生怕‘弄’疼了温情,小心翼翼地将特效金创‘药’粉往伤口上撒。 ‘药’粉接触到伤口,还是有些疼,温情死死地攥住椅子的扶手,疼得脸‘色’都变了,却仍是不叫喊一声,甚至还微笑着解释:“家中染了时症的妹妹还等着我拿‘药’回去呢,我可等不起。” “你妹妹染上了时症?”盛如意甚是惊奇,不过马上又兴奋起来,“幸好你找上了我们盛世医馆,现在时症凶猛,也就咱们医馆还有点存‘药’了。治疗时症的‘药’一向都是许叔叔在管,你又同他认识,想来他定会帮你的。” 温情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讲:“如果是这样就好啦,你的许叔叔刚刚才说了,绝对不会把‘药’卖给我。” 盛如意登时就火冒三丈:“许叔叔怎么能这样子呢,我一会儿定要说说他才是,刚刚给你上‘药’,你连一声疼都不曾喊过,可想而知你应该是个‘性’子豪爽的‘女’子,我就喜欢这样儿的!放心,我去帮你跟许叔叔讲。” 回了大堂,盛如意果然在许鸣远面前替温情美言,央求着许鸣远实在是无计可施。再者,他对温情的印象也‘挺’好,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先说好,现在治疗时症的‘药’可是排着队手里握着千金也难求,我可不会少你半分银子。” 许鸣远肯松口,温情求之不得,喜出望外地连连答应。 “一包‘药’一百两银子,治愈需要四包‘药’,你可有那么多银子?” 温情果然犯难了,这两年来她统共只存下了近三百两银子,显然不够,最后还是盛如意出来打了圆场,让温情先拿两包‘药’回去,凑齐了钱再来拿剩下的两包‘药’。 事不宜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温情拿了‘药’,兴高采烈地同许嘉远再度快马加鞭往修远村赶。 离开村子七八日的她不知道,小小的修远村此时已经因为温月而闹成了一锅粥。 第九十三章 李氏找茬 归心似箭,温情总觉得归程比来时漫长的多,但心情却是比之前愉悦了不少。 *79& 只用了三天时间,两人便赶回了修远村,许嘉远记挂着温月的病情,便没有先回回‘春’医馆,而是同温情一起去了温家。 马车进了村,隔温家还有一段距离,温情就听见一阵吵吵闹闹,其中便有温翔那熟悉的声音,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三步并作两步,温情赶到‘门’口,却见温家那小小的院‘门’口此刻却围了许多人,已经是水泄不通了,争吵声还愈来愈大,最外边围着的那群人一见温情回来了,个个嘴里嚷着什么,一片哗然。 拨开人群,温情挤了进去,只见小小的院落中央,站了叉着腰的继母李氏,她的身后是娇滴滴的亲生‘女’儿温娇,而对面则是堵着自家屋子‘门’口的温翔。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不好了,出大事了。”甫一见了温情,温翔就如同在无边的大海中拾得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喜出望外地迎上来,扑进了姐姐的怀抱。 温情一走进院子,举目四望了一番周遭的阵势,便知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多半又是李氏和温娇这一对母‘女’在背后无风不起‘浪’。 抚了抚温翔的后背,权作安慰,温情站定在自己简陋的屋子前,目光坚定地望着一干人等,厉声道:“各位可真是闲呐,这种时候不在田间地头忙碌,却都挤到了我温家作甚?” 没想到温情居然会突然出现,李氏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左右看了一眼,又没人站出来替她说话,大多都是过来凑热闹的,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阵。 “温情,这几日你去了哪里,你的妹妹染上时症了你可知道?”李氏首先将了温情一军,她的本意是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温情平日里不够关心妹妹。 哪知温情却没有显‘露’出一丁点的惊讶,甚至耸耸肩,微笑着讲:“继母大人,别说的温月好像只是我的妹妹,而不是你的‘女’儿一样,好吗?还有,温月染上时症的事儿,我知道,此番我离家好几日,便是前去都城为温月寻‘药’。” 聪明反被聪明误,李氏企图抢占道德制高点,却被温情呛了一鼻子灰,看着那张淡然微笑的脸,李氏心里恨得牙痒痒,恶狠狠地道:“既然你知道温月染上了时症,为何不告诉大家,还让她住在家里,万一传染给了其他人怎么办?温情,你可别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啊。” 李氏的论调,让温情心中十分不舒服,别人的命宝贵,那温月的呢? “继母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可不要太偏心啊。温月这会儿还病在‘床’上,虽然不是你亲生的,到底也叫你一声娘,你难不成要把她赶出去,心里才高兴?” 温情气结,温二不在家,没人可撑腰,李氏就作威作福了,幸好今日自己回来了,不然温月和温翔还真有可能被李氏借此机会赶出去。 拉了拉姐姐的衣角,温翔凑到温情耳畔,悄声告状:“姐姐,你有所不知,继母前两日就提过了,说是温月患了时症,搁在家里太危险,要把她丢在外面去。不过老村长和周公子都帮腔,说温月还小,丢出去必定活不了,不然她这么干。今儿个,老村长和周公子有事去了镇上,所以老妖‘妇’就见缝‘插’针,又来借题发挥了。” 提到“周公子”,温情不由心中一暖,在自己离开家的几天里,总归还是有人在帮衬着看顾这个家。 被温情反呛了几句,李氏有些恼羞成怒,凶神恶煞地辩解着:“我自然当她是‘女’儿,可是也不能不顾别人的‘性’命,待温月病好了,温家也是很欢迎她的。” “欢迎?呵,这儿是温月的家,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何谈你欢不欢迎呢。再者,温月还那么小,又重病缠身,此刻你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赶到外面去,于心何忍?”温情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住李氏,‘逼’得她心生慌‘乱’。 “况且小姑娘染了时症便一直躺在屋里,连她姐姐都不害怕被传染,大家隔得这么远,连个面都见不得,还怕什么呢?”温情连走带跑,跳下马车很快就进屋了,留下许嘉远“呼哧呼哧”地把马车栓好了才慢慢踱进院子里来,附和着温情的话。 李氏蹙起眉头,目光不善地拿眼瞅着许嘉远:“你又是谁,你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隐在人群中的谢屠夫见了许嘉远,意外地喊出了声:“这不是镇上回‘春’医馆的许大夫吗?” 温情颔首,扬了扬手臂,对众人道:“这位是大夫,他的话难道不更可信吗?诸位请评评理,温月不过是个小孩子,又正在生病,费尽心力地搬来搬去,还脱了照顾,岂不是死路一条?平心而论,继母大人,若染上时症的人是你的亲生‘女’儿温娇,你是否也会躲避三舍?” 众人皆议论纷纷,不少人都言,到底不是亲生的‘女’儿,温二也不在家,遇上个狠心的继母,最后下场便只能是自生自灭。 温娇躲在娘亲的后面,被人指指点点,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那我不管,反正小命是很重要的,一旦时症传染起来,那后果不堪设想,也不是你一介小孩子可以承担得了。”李氏索‘性’耍起无赖来,横竖就逮住温月的病情不放。 “的确,温月是染上了时症,但这并不代表就治不好啊!我已经为温月求到‘药’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痊愈。”温情斩钉截铁地讲,心里愈加鄙视胆小如鼠的李氏。 李氏眼睛微眯,关于时症的消息她也有所耳闻,确实是有‘药’可治,但流传出来的‘药’实在是太少了,无异于杯水车薪。况且,物以稀为贵,事关‘性’命,这治疗时症的‘药’可谓是贵上加贵,区区一个温情哪里来的底气居然敢讲自己求到了‘药’? 想到此,她不由多了个心眼,意有所指地问:“据我所知,治疗时症的‘药’少之又少,而且还非常昂贵,你……是如何在这短短几天之内就求到‘药’的?” 温情的攒钱计划一直是低调进行的,因此尽管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李氏也并不知道,温情也没打算让她知晓一切。瞄了许嘉远一眼,温情将所有的事情统统都推在了许鸣远的身上:“我一介穷人自然是买不起什么好‘药’的,但多亏了温月的运气好,命中注定大劫之时必有贵人相助。托了回‘春’医馆许大夫的福,他弟弟在都城最大的盛世医馆坐诊,知道温月命苦,动了恻隐之心,特意象征‘性’地收了一点银子,便施了‘药’与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温情要说谎,明明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药’,她却硬要说是许鸣远相赠的,但估‘摸’着她也是有难言之隐,有人看向许嘉远,他便沉默着点头,似是验证了温情的话。 李氏听得半信半疑,事情未免也太巧合了,如此贵重的‘药’,当真有人肯倾囊相赠? “如若继母大人不信的话,自可以前去都城的盛世医馆,寻那许鸣远大夫询问一番,青天白日,可做不得假。”温情淡然地又补了一句,事实上她不过是笃定了李氏绝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便大老远的跑去都城验证一番。 果然,李氏鼻子里哼哼,没了言辞以对。 “若是害怕染上时症,大可不必接近我们三姐弟,看见我们就远远地躲开,反正我们已经是早已决定要共进退的。我这话,是说给每一个人听的。” 温情又朗声向周遭的人喊着,心道,当务之急是屏退这些围观人群,还温月一个清静的养病环境。 姐姐仿佛就是一副强心剂,看见她,温翔就顿觉心中有底,尽管前路茫茫,但亦无所畏惧。他不由紧贴着姐姐,两者的温暖合二为一,捏紧了拳头,心中默念着温情方才所说的话“共进退”。 “两包‘药’大概能吃个十来天,我会尽快凑齐剩下的‘药’钱,到时候还要麻烦许大夫再跑一趟都城,真是辛苦你了。”温情不好意思地引了许嘉远坐下,又给他奉上一杯白水,歉意满满。 许嘉远摆摆手,缓缓笑着应道:“温姑娘不必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于我来说,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我在你身上也学到了不少医理知识,还拿到了好几株珍稀的‘药’材,亦可算是回报了。只是……一时之间要筹集近二百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不知温姑娘可想到什么办法?” 温情拉伸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不劳许大夫费心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总之尽快将银子的搞定,希望能够‘药’到病除,让小妹早日好起来。” 筹钱,除了寄希望于木灵空间,还有什么办法呢? 温情深深地叹了一声,心中感慨万千,也幸而老天爷还赐给她一个木灵空间,让她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这许多的‘药’材。 将带回来的‘药’拆了一包,遵照许鸣远大夫的指示,熬来端给温月喝了,待她气息平稳了了,温情才堪堪睡去。第二日一大早,先把给弟弟妹妹做好的早饭闷在锅里,温情就去了镇上卖‘药’材,却不知,这成了另一场风‘波’的开始。 第九十四章 谈成生意 晨光熹微,沐浴在如蜜糖般温暖的阳光之中,温情的脚步比之昨日,总算是轻松了些。 *79& 出‘门’之前,她又喂温月服了一次‘药’,看她脸‘色’已经好了些,‘唇’上添了几分血‘色’,只是‘精’神头依旧有些不济,但到底说明这‘药’是有疗效的。 “温情呐,听我家里的老婆子说,温月患上时症了?”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昨天的事儿就跟长了‘腿’似的,一溜烟儿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同往常一样,温情仍旧是坐了牛大叔的牛车去镇上,刚一上车就听见牛大叔问她温月的病。 温情脸‘色’讪讪,心情‘阴’郁,语气也就不太好,闷声闷气地答:“是啊,温月的确是染了时症,不过牛大叔你放心,她现在大‘门’不出,院‘门’不迈,只要大家不去接近她,理应不会沾染上的。况且,我已经求到‘药’了,温月很快就会好的。” 似是看出了温情的不爽,牛大叔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温情,你误会了,牛大叔不是那等唯恐天下不‘乱’之人,也没有在担心这个。我想啊,你们三姐弟都还小,又要照顾一个病人,晚上让你牛大娘给你们炖只‘鸡’补补。” 本以为牛大叔也会纠结于温月的病情,温情早已不胜其烦,便没给好脸‘色’看,哪知却是自己误解了牛大叔。 “牛大叔,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所以刚刚语气重了点,你别见怪,实在是不胜其扰了。你和牛大娘也不容易,不用替我们‘操’心,只要有‘药’,温月很快就会好的。”寒风中,温情裹了裹厚实的棉衣,心头却觉得暖暖的。 牛大叔一面赶着车,一面道:“你啊,这两年老是坐大叔的车进城卖‘药’材,也给了大叔不少的钱,权当大叔感谢你,请你们姐弟吃顿饭,大叔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一只‘鸡’还是拿得出来。小小年纪,你就要为生计奔‘波’,很不容易呢,你若是不要,那便是看不起大叔了。”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温情也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再推辞,只好应了下来。 到了镇上,温情没有如往日一般,先行把‘药’材搬出来摆个地摊售卖,而是去了镇上的各大‘药’店,询问他们可需要什么‘药’材。 还有两包‘药’没有拿到手,需要二百两银子,温情手上虽说有点银子,但还远远不够,差了一百多两。 而在菜市口摆摊子售卖零零散散的‘药’材,别说几日之内凑齐银子了,就算天天前来摆摊,半年也不一定能攒齐所需的银两。 思来想去,对‘药’材需求量最大的便是‘药’店和医馆了,温情索‘性’直接找上‘门’去,只要物美价廉,别人岂有不买之理? 为何之前不走这一条路呢?除了上山零零散散采到的‘药’材,温情的‘药’材基本上都来自于木灵空间,她一直觉得对于很多卖‘药’的人来说,自己无异于是一种作弊的行为,若是自己阵仗太大,难免就抢了别人的饭碗,会于心不忍的。 但眼下,救温月的命要紧,别的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小镇上最大的‘药’店,便是“同仁堂”,据说已经开了上百年,时至今日,不仅没有倒下,更有愈来愈壮大之势。 ‘药’店很大,好几栋房子连在一起,铺面也连成一溜儿,里面进进出出,‘门’庭若市。时症流行,饶是小镇也没能幸免,虽然中招的人比起都城来说不算多,但还是难免人心惶惶,大家一窝蜂地都往‘药’店涌去,买不着治疗时症的‘药’,买点预防的‘药’也是好的。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心理作用,似乎用过‘药’之后,身体就真的对时症多了几分抵抗作用。 “这位小姐,你是要抓‘药’还是买预防时症的‘药’?如果要抓‘药’的话,请把方子给我看看,如果是买预防时症的‘药’,请去左手边人最多的那个地方。” 甫一走近‘药’店,寻了个人稍微少些的柜台,刚一上前,那抓‘药’的少年就如此说道,大概这几日‘药’店多半接待的都是来买预防时症的的‘药’的客人。 “我不是来抓‘药’的,你们的掌柜在吗,我找他有事商谈。”温情淡然微笑,看似镇定无比,其实手心里已经沁出了几滴汗珠。 现在的她,毕竟还是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家里也不是富得流油,突然找上小镇最大的‘药’店,说要合作一把,任是谁都无法相信。 温情装作闲散地扫了一圈‘药’店大堂,此刻小心脏早已如蹦跳的小鹿,生怕这卖‘药’的少年看自己年纪小,连通报都省了,直接一口回绝掉。 那少年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将温情看了好几遍,就差在她的身上戳出个窟窿来,心中揣测,看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但口气却不小,可不能小觑,思虑良久,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请在一旁坐会儿,我这就去请掌柜的出来。”依旧是客气而礼貌的模样。 温情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颔首放行,自己则拣了角落里的一张椅子坐下,思考着一会儿要如何向掌柜开口。 不多时,少年就引了掌柜出来。 “同仁堂”家大业大,但现任的掌柜却并不是想象中那般五六十岁,拖着长长‘花’白胡子的老儒模样,而是一个约莫三四十年纪的干练中年人。 “听说姑娘找我有要事商谈,不知是何事?”那中年人貌似不经意地瞥了温情一眼,在温情的对面挑了一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很直白的就问了。 “敢问掌柜贵姓,劳烦掌柜的百忙之中还‘抽’时间出来见我,不过我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的。”温情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会让她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一些。 那中年男子抬了抬眉‘毛’,摆了摆手,雷厉风行地截了温情的话头:“鄙人免贵姓朱,单名一个烨字。小姑娘,咱们有事儿说事儿,值,还是不值,我自己会衡量。” 温情莞尔,看来自己遇到了一个行动派,也简洁的讲了:“不知道‘同仁堂’还需不需要‘药’材,我可以卖给你们一批。” “你?”朱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且不说我们‘同仁堂’有自己的‘药’材来源,数量不小,也不是普通人说有就有的,再者,你一个小姑娘,我凭什么相信你,与你做生意呢?” 掌柜的笑带了一点轻蔑,心中定然在想,坐在自己面前这个小姑娘也太异想天开了,这般年纪居然就敢大言不惭地与自己商谈做生意。 “凭什么?”温情也笑,对方的不屑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因此丝毫没有因为朱烨的质疑和看不起而‘乱’了阵脚。 她缓缓地喝了一口茶,茶杯上端氤氲缭绕的雾气中,她的脸似莲‘花’般盛开,有种清雅的恬静和镇定,朱‘唇’轻启,慢条斯理地讲:“就凭我的‘药’好,要的价低。” 对于一个商家来说,大抵是无法拒绝物美价廉的。 只是朱烨毕竟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许多年,真真假假也见了不少,虽则温情说的话很有‘诱’‘惑’力,但在没看到实物之前,他自然抱有怀疑。 “呵,我又没看见你的‘药’,怎知你的‘药’好呢?况且,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家里人怎会放心大胆地让你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呢?‘挺’让人费解的。” 温情早有准备,在来“同仁堂”之前便早早地从木灵空间里拿了几株‘药’材,权作样品,呈给朱烨看。 朱烨接过‘药’材,细细一看,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还不住地连连点头,看样子对温情提供的‘药’材极为满意。 “只要是我有的‘药’材,你们要多少我按照平时价格的七成给多少,只有一点要求,我一手‘交’货,你们一手‘交’钱。”温情趁热打铁,提出了非常‘诱’人的条件,所需的‘药’材多,温情全部按照市价的七成售卖,给“同仁堂”省了一大笔银子。 不过,朱烨显然是个疑心极重的人,他笑意盈盈地望向温情,试图盘问出点什么:“在下可否问问,姑娘的‘药’材都是从哪儿来的?何故竟会以这般便宜的价格卖给我们呢?” 撩了撩头发,温情故作高深地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讳莫如深:“朱掌柜,我自有自己的‘药’材来源,如果公之于众了,这生意还能继续下去吗?况且我也是攒了好久的‘药’材,只不过是一并出手而已,这一笔做完了大概也要休息很久呢。” 温情这么说,是害怕朱烨会起了跟自己长期合作的心思,毕竟七成的价格太有‘诱’‘惑’力,倒不如自己先行断了这条道。 思量了一会儿,朱烨同意了这笔生意,开出张单子给她,照着单子运‘药’材来,走时还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他会仔仔细细地检查‘药’材,所以奉劝别拿残次品来‘交’差。 温情在心中嘀咕道,你就是想要残次品,木灵空间里也不让长啊。 偷偷寻了个地方,召唤出小白帮忙搬‘药’材,又雇了个赶车的大汉,不多时温情便满载而归,又回到了‘同仁堂’。 “朱掌柜,你要的‘药’材来了,请仔仔细细地清点一番,看看我是否有以次充好。”温情特意强调了“仔仔细细”四个字。“哟,这不是温情嘛,怎么……生意都做到‘同仁堂’来了?呵,好多的‘药’材,温情呐,你上哪儿寻来的‘药’材,原来拣尽寒枝不肯栖,竟是只没涅槃的凤凰。”耳侧忽然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揶揄。 第九十五章 又遇谢屠夫 温情甫一听着这揶揄,心中估‘摸’着说话之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转头去看,竟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 *79& “好久不见,温姑娘可真是飞黄腾达了呢,这一车‘药’材恐怕要值不少钱?”那汉子围着满满的一车‘药’材转了一圈,眼睛眯成细小的一条线,悠哉悠哉地道,嘴角咧开,一句话说的七拐八弯,颇有些意味深长。 看到来人,温情心头一凛,怎会是他,怎可是他? 魁梧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温家姐弟起了嫌隙的谢屠夫。 天渐渐地冷起来了,谢屠夫换了粗布的短衫,外头罩了一件土黄‘色’的褂子,饶是初冬了,他依旧把‘裤’‘腿’卷到小‘腿’处,‘露’出结实的肌‘肉’。 温情一心记挂着这笔‘药’材生意,眼睛都快钉死在‘药’材上了,又加上谢屠夫换了一身衣裳,站在“同仁堂”大厅的角落里,‘阴’影遮去了他一半的身躯,温情压根就没注意到。 直到谢屠夫开口说话了,温情才分出半点心神去看,这一看不打紧,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谢大叔,你怎地会在这儿?”温情问的有些底气不足,她是不想让人碰见这一幕,满车的‘药’材确实太难解释。 村人都不是没脑子的,就算温情天天上山采‘药’,也不可能聚齐这么多各式‘药’材,其中还有好几味‘药’材压根就不能在本地生长。 谢屠夫咂了咂嘴,‘摸’了一把自己浓密的络腮胡子,朗声道:“‘同仁堂’是镇上最大的‘药’店,现在又正是时症肆虐之时,我上这儿来买‘药’,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倒是你啊,你来‘药’店不稀奇,可还带着这么满满一车的‘药’材,呵……” 两只手背在后面,不断地绞动着衣服,温情心中小鹿‘乱’跳,心虚地‘唇’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支支吾吾地编造着借口:“我……我是帮人来送‘药’材的,赚……赚点跑路费,你知道的,也……不轻松呢……”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温情自己都想扇自己一耳光,还能再丢脸一点吗?这般断断续续,说不定会更容易引起怀疑。 果然谢屠夫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他比温情高出不少,此刻正微微歪了头,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犹如蟒蛇盯住猎物,死死地看住温情,肆无忌惮地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丝表情。 温情侧过头去,本就觉得这件事情于别的卖‘药’者来说是不公平的,心中惴惴,竟不敢与谢屠夫对视,眼睛无意识地左瞟瞟右看看。 “原来是替别人运送‘药’材啊……”谢屠夫喃喃了一句,温情‘摸’不清他那语气,到底是在遗憾没能抓住温情的把柄呢,还是在不屑她赚这点跑‘腿’的小钱。 正在这时,朱烨听了小童子的通报,说是‘药’材已经到了‘门’口,急忙搁下手里的活儿,从后堂掀了帘子走出来。 他素来是个爽朗不拘小节的人,甫一掀开帘子,瞧见了‘门’口立着的一车‘药’材和正在等待的温情,便招呼开了:“温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呢,就去后堂忙了,毕竟要准备这么一车‘药’材,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一听朱烨提到温情需要准备“一车‘药’材”,谢屠夫顿觉‘摸’到了真相的边缘,如一只嗅觉灵敏的狗儿,全神贯注地躲在一旁,倾听着两人的谈话。 出了谢屠夫这一茬,温情自知此刻不宜久留,若是再让更多熟人发现了,那可真是油嘴说不清,便急急地对朱烨讲:“朱掌柜,咱们闲话休提,‘药’材已经送到了,你验收过后,我收了钱,咱们就算是完成了这笔生意。不瞒你说,其实我家还躺着一个病人,我卖你‘药’材便是为了给她筹集治病的钱,卖完‘药’我还得赶回去照顾她。” 朱烨颔首,见温情一脸焦急,同先前的淡然自若完全不同,不由起了几分疑心,深以为这莫不是又一个骗银子的圈套,于是检查‘药’材更用心了,不放过一丝一毫可疑的地方。 但满车的‘药’材看下来,朱烨却找不到一丁点的破绽,每一株‘药’材都完好,且同温情之前拿给自己看的样品一般模样,全无一星半点残次品的踪迹。 温情站在车旁,见朱烨对住一车的‘药’材,蹙着眉头看了又看,方才察觉自己刚刚因为碰见谢屠夫而‘乱’了心神,竟做错了事情。 最开始,她便表现得十分淡然,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她是‘胸’有成竹,但拉来了‘药’材之后,她就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还急着往回赶,难免就让人担心这‘药’材是不是有问题,所以她才要急着脱手。 检查了一圈,朱烨便挥手让伙计把‘药’材送入库房,又领了温情找帐房先生去,一边走一边讲:“我算过了,这批‘药’材市面上买齐了统共需要三百一十二两,你算七成,那我便要给你二百一十八两零四百文,你已经把价格算得很便宜了,我也就给你凑个整数,二百二十两。” 温情没有推辞,是懒得你推过来我推过去了,心中担忧温月,一早就出‘门’,什么都不曾吃,肚子也早已饿得咕咕叫了,她巴不得早早收了钱回去。 “那就谢谢朱掌柜了。” 朱烨摆摆手,笑道:“我可是有‘私’心的,若是下次还有这般便宜的事儿,还请姑娘首先想到我们‘同仁堂’,价钱方面咱们也可以再商量。” 躲在一旁的谢屠夫刻意竖起了耳朵,自然也听到了朱烨的话,这下子他更确定了,温情是来卖‘药’材的,而不是如她所说是替人跑‘腿’送‘药’材的。 二百二十两银子,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足以说明这一车‘药’材有多么贵重了,思及此,不断有疑问浮上谢屠夫的心头。 这满满一车价值不菲的‘药’材,温情是从而何来的? 只是温情跟了朱掌柜往后堂去找账房先生取银子,人已不再,有再多疑问也是枉然,更何况,就算她问了,看温情方才扯谎的模样,大抵也是不会对他讲实话的。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心道,温情呐温情,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终于也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 哼着歌儿,谢屠夫提了‘药’包,满心欢喜地往修远村赶,阻了他和孙寡‘妇’的好事儿,又祸害了他的儿子,甚至还将自己的老朋友给纳入了麾下,为她疲于奔命,谢屠夫忿忿不平,不过这笔帐,今日终于有机会清算了,还未到家,但谢屠夫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同朱掌柜算清了银两,温情彬彬有礼地告了辞,在路上顺手买了个烙饼填肚子,又绕道去温月和温翔最喜欢的糕点店买了一堆桃心酥合欢饼等物,提了一大包,急急忙忙地往回‘春’医馆奔去。 回‘春’医馆依旧是如往日那般冷清,似乎并没有因为主人出了几日远‘门’,而有什么改变,小童子清闲得坐在凳子上,小手掌托着腮帮子打盹呢。 “小孩儿,你家许大夫呢?”温情递上去一块桃心酥,笑问道。 那小童子睁着亮晶晶的眼眸望住温情,用清冽如甘泉的童音,一板一眼地讲:“我才不是小孩儿呢,请你以后叫我的名字张静轩,好不好?师傅房间里睡觉呢,我去叫他。” 说罢,小孩儿蹦下椅子,蹦蹦跳跳着一溜儿跑去后院找许嘉远了。 张静轩是见过温情的,知道她是许大夫的熟人,所以也没加避讳,任温情自己招呼自己。 温情看着小孩子离去的背影,方才那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煞是可爱,不由嘴角翘起,绽开一个微笑,旋即又想起了比这小孩儿大不了多少的温月,此刻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唇’角的笑意还未扩散,就已经消失了。 回‘春’医馆的后院很小,也不过三两间连在一起的小房间拼接而成,是以小孩子很快就把许大夫叫了出来。 “许大夫,我凑齐了银子,还得劳烦您再往都城跑一趟。”时间不多,温情也便开‘门’见山,打开了天窗说亮话,“我知道连着让您跑都城,确实是有点辛苦,可我实在没办法,家里离不得人照顾,这是一点碎银子,你拿着路上喝口酒。” 温情说着,递上去十两银子,对‘门’庭冷清的回‘春’医馆来说,要挣十两银子也不是一件易事。温情如此大方,不过想着,给的银子多些,或许就让许嘉远尽心尽力,早些拿着‘药’赶回来医治温月。 许大夫推辞了一番,嘴上说着“莫提什么谢布鞋,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但最后还是拗不过温情的坚持,终是收下了,并允诺明日一早就出发。 “不过……温姑娘,有句话,老朽不知道该问不该问。”温情正准备离去,忽听得许大夫‘欲’言又止。 温情一抬细眉,莞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买‘药’的银子是干净的。” 说罢,她如沐‘春’风地笑笑,摆摆手走了。 寻到了牛大叔,赠了些糕点,一路平安归村,无‘波’无澜。 牛车刚到温家‘门’口,温情甫一跳下车,还来不及向牛大叔道谢,远远地就看见隔壁好心的王大娘急急忙忙往自己这边来了。“温情,你跟我过来,王大娘有话要问你。”不同于往日的和蔼可亲,今日的王大娘仿佛是吞了炸‘药’,说话气鼓鼓地。 第九十六章 人言可畏 王大娘赶上前来,一把拉住了温情,农村‘女’人常年下地干活,手劲不小,差点把温情拉了一个趔趄。 *79& “王大娘,你这般火急火燎地,到底有何事发生啊?”温情纳闷,这王大娘岁数不小,也算是经过了半辈子风霜雨雪的人,平素对自己就如亲出的‘女’儿一般,温煦如三月的‘春’风化雨,今日行事动作怎会这般鲁莽? 瞟了一眼还在整理牛车的牛大叔,王大娘‘欲’言又止,将温情拉着往另一侧走去,直到走出了十多步,料想就是那牛大叔耳力再好也听不见她们的谈话了,她这才停下,放开了温情。 王大娘对自己的好,温情铭记在心,因此对她的反常之举,除了无奈的苦笑,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任由她拉着自己去了一边。 “王大娘,到底是什么事情,当着人面儿不好说,非得拉到这边来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这般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温情顺势挽了王大娘的手臂,娇滴滴地嗔怪道。 在温家,温情上要不卑不亢地应对恶毒继母和娇蛮姐姐,下要妥善照顾年岁尚小不谙世事的弟弟妹妹,身边又没有几个能信任的人,她向来少有‘露’出撒娇的一面。 而王大娘,因了同温情生母以前‘交’好的关系,又感念她娘亲去世得早,自己还一手拉扯弟弟妹妹,十分不易,所以对她多加照顾,两人关系十分亲厚。 王大娘嘴‘唇’一张一翕,却老半天没能憋出一个字来,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三道沟壑,抿了抿‘唇’,一副心里满满都是话,却‘乱’如一团麻线,无法理清个头绪,不知从哪里说起的模样。 温情也好奇了,想当初自己被李氏和孙寡‘妇’联手诬陷名声不好的时候,王大娘第一个就站出来为自己说好话,而现在到底是什么事儿,能够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感到难以启齿呢? 她想了想,将王大娘的脸扳正了,直视着她:“王大娘,我娘亲走的早,这些年你待我如何,温情都是知道的,有什么话咱们就直说,在温情面前,你想说什么都行。” 有些温情的话,王大娘终是鼓起了勇气,严肃地问道:“温情,那你老老实实告诉大娘,你的‘药’材是怎么来的,怎会突然之间就赚了那么多银子?” 温情愕然,王大娘的话说的叫人半懂不懂,她捉‘摸’不透王大娘到底知道了多少,因此也不敢贸然开口回答。 “温情,你现在真是人大了,翅膀硬了,飞出去就不知道回窝了是不是?出去一整天,回来了还站在外面,都不知道落自家屋里,呵,你爹生出你来真是作孽哦。” 听这咋咋呼呼的音调,温情不用转头去看,都知道是谁了,除了那看她哪儿都不顺眼的继母,还能有谁呢? 李氏施施然踏着晚霞从院子里走出来,翘着兰‘花’指对着温情这边指指点点,语气中满满的都是不屑。 “我的继母大人,你大呼小叫个啥呢,没见我正和王大娘说话吗?呵,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事情,连这个都不懂,我真为你赶到悲哀。”若是平日,温情断然不会如此尖利地针锋相对,只是今天被王大娘这么一提,心里有些烦闷,索‘性’就冲口而出,顶了回去。 李氏气结,她没想到这时候的温情就如一只被惹怒的小猫,平素可能还稍微温柔些,这会儿却亮出了她磨得锐利的爪子。 “惹来满村的风言风语,温情。你还好意思在这儿对我娘不敬,呵,脸皮可真厚呐,我都羞于承认是你姐姐了。”温娇紧随其后,就站在李氏的身侧,见李氏吃了瘪,她又来上阵。 风言风语? 温情抓住了一个关键的字眼,回首‘迷’‘惑’地问王大娘:“王大娘,方才温娇说我惹来了满村的风言风语,是怎么一回事?你把我叫到一边来,是不是也想与我谈这个?” 看着温情光洁的面庞,王大娘的内心深处还是倾向于相信这个自强的小姑娘,艰难地点了点头,向温情一五一十地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还没回来的时候,那个在村口卖‘肉’的谢屠夫逢人就讲,说什么就算上次找上‘门’来的那个‘毛’二郎不是你的情郎,但难保你就没有别的男人。我当时正巧去买‘肉’,就听到了他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当然很生气,就上前与与他理论……” 刚开始,王大娘说起来还是义愤填膺的,但很快,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温情暗道,肯定是后面谢屠夫又说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便劝道:“王大娘,公道自在人心,谢屠夫到底说了什么话,你就说,又不能因为他几句话,就判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不对?” 王大娘似乎也觉得温情所说的话有道理,轻声叹了叹,复又问道:“温情,你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天地的事情?” 温情摇头,细细想来,这两年来她除了利用木灵空间赚钱,反抗李氏和温娇,还真没做过什么重要的事情,更别提伤天害理了,自保都是难事一件,更何谈伤害他人? “我当时就上前质问谢屠夫了,我说他凭什么这般诋毁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结果他撇撇嘴,一副很不屑的样子,说我这般护着你,可你不一定领情,还说上午他在镇上最大的‘药’店‘回‘春’医馆’,亲眼见到你拉了满满一车的‘药’材去卖,得了二百多两银子呢……”有了温情的保证,王大娘复述起谢屠夫的话来,也顿觉轻松了不少,权作听一场笑话。 温情颔首,先前一听王大娘提到是从谢屠夫那儿传出来的风言风语,再一联想上午碰到谢屠夫的事儿,她心里就有了个底,果真如此,还没等自己回来,谢屠夫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回村里传开了。 “哟,二百多两银子,一车‘药’材量不少,够贵重?温情,找着了这么好的男人,怎地却不带回来给继母看看呢,也好让我和你姐姐为你高兴高兴啊。对了,还应该通知你爹,这样才算是普天同庆,是?” 李氏捂着嘴娇笑,轻蔑地看了温情一眼,又转向了自己的‘女’儿,点点温娇的鼻尖,嗔怪道:“娇娇,你这个做姐姐的,可要跟温情妹妹好好学习一番了,你看她那么小的年纪,却找到了能赠她一车价值二百多两银子‘药’材的男人,真是可喜可贺的很呢。” 这两年处处都被温情压制着,温娇这个姐姐早就不满她了,借此机会,当然要和娘亲默契配合,也来踩上几脚才行,顿了顿接口道:“可是娘啊,婚姻之事,不是应当听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连个名分都没有就与男人厮‘混’,还‘私’相授受,未免太没皮没脸了?” 两母‘女’,一唱一和,饶是温情已经听惯了,面上‘波’澜不惊,王大娘听了都气得牙痒痒,正要朝那两母‘女’吼回去,却被温情拉住了。 “算了,王大娘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那继母和姐姐的脾‘性’,她们也不过就是爱在嘴巴上逞逞威风,我不在意这个的。”温情淡淡地摆摆手,不‘欲’与李氏母‘女’理论。 王大娘拉着温情的衣袖,殷切地问了又问:“继母和姐姐‘乱’说你,你自然是可以不理的,那谢屠夫所说的那些话呢?你难道也不打算管了吗?那可是关于你的清白名声呐,若是你九泉之下的娘亲知道了,肯定也会气个半死的,她一生为人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就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名节收到玷污,你是她的‘女’儿啊!” 温情其实很想回她一句,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讲也是别人的事情,我是左右不了的,况且谁规定‘女’儿就要像娘亲呢,彼此是不同的个体,自然会有不同的处世原则。 但心里蓦然冒出一个声音在讲,王大娘也是为了她好,不可如此伤人一片好意,再者,若是真让整个村子的指着脊梁骨来骂,就算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也会给弟弟妹妹带来很不好的影响。 一个人说有老虎,没人会信,两个人说有老虎,人们便半信半疑,待三个人说有老虎,大家就全都信了。 这个古老的“三人成虎”的故事,不就完整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人言可畏”。 “王大娘,那一车‘药’材是我帮别人去卖的,我不过是收了点跑路费而已,哪有谢屠夫说的那么夸张,都是些无稽之谈而已。”温情难堪地弯起嘴角,但那笑容却有些僵硬,挂在脸上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温情又搬出了那个漏‘洞’百出的借口来,果然,就连王大娘都没法糊‘弄’过去,她不依不饶地追问道:“那你告诉大娘,到底是谁给你跑路费,让你为他帮忙的?温情,你可不能欺骗大娘啊。” 温情哑然,请她帮忙跑路卖‘药’材的人本就不存在,她能说出谁来呢? 见温情不说话,李氏更得意了,拢了拢梳成髻的头发,‘阴’阳怪气地道:“呵,我这个做继母的也好想知道,那一车‘药’材到底是谁的,这村子里到底有谁那么财大气粗呢,二百多两银子呢。”“那车‘药’材是我的,请温情帮忙售卖的人也是我。”远远地,暮‘色’四合中走来一个人,身材颀长,声音沉稳,步调坚定。 第九十七章 周渊见解围 那个人影,温情再熟悉不过了,怔怔地望着他,脱口而出道:“周……公子。 *79&” 周渊见从暮‘色’中走来,翩翩然仿佛是天神下凡,前来拯救他受苦受难的爱人,‘唇’角噙着一缕笑意,明亮的眸子仿佛是雾气缭绕的深海上,那高高矗立闪动着暖黄‘色’光芒的灯塔。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不知为何,温情的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了这句词,然后,一片空白。 于黑暗中看见光,于苦难中感受欢愉,于深渊中得到救赎,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为你提供一双臂膀,渡你出难关。 温情隐隐觉得眼角有些湿润,‘抽’了‘抽’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笑着向周渊见打了个招呼:“周公子好。” 周渊见还以她一个点头致意,低沉的声音稳稳地回她一个问候,透着暖暖的温度:“温姑娘,你也好。” 多么想说,我现在不好啊,可是话卡在温情的喉咙口,除了双眼朦胧地微笑,温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干涩的嘴‘唇’翕动,仿佛是风雨天打湿了翅膀的蝴蝶。 “周公子,你又来搀和什么?”李氏眉头狠狠地皱起,每次整治温情,有了周渊见的出现,肯定就没法顺利。 周渊见淡然一笑,伸出纤长的手指往旁边的矮树丛一拈,不过须臾功夫,两根手指尖上就拈了一片碧绿的叶子,在初冬凛冽的寒风中,这一点绿实在是不多见。 “李大娘,我可没有瞎搀和,这件事情本就与我有关,现在温情因为这事儿受到了责难,我自然有必要出面来说个清楚,还她一个清白。”周渊见答得不卑不亢,一边说话一边玩‘弄’着手上的叶子,好不惬意。 王大娘一听他说温情是清白的,喜形于‘色’:“周公子啊,你刚刚说这事儿跟你有关,那就请你帮温情说句话。温情从小可怜,娘亲走的早,一个人还要拉扯弟弟妹妹,实在不容易,真真儿的是个好姑娘,现在却被人如此诋毁,真是天理难容啊。” 周渊见对住王大娘说话,语气就放的轻柔了些,应道:“王大娘,你放心,那一车‘药’材是我的,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所以不宜经常出‘门’,便让温情代我去售卖,赚来的钱分出一点给她做跑路费罢了。” 睁大了眼望着周渊见,温情有些难以置信,他怎会就突然说那一车‘药’材是他的呢? 周渊见的话一出,饶是妄想‘鸡’蛋里挑骨头的李氏也没了声气。住在老村长家的周渊见,身家如何,无人知晓,但看他平时的吃穿用度,以及自己带来的‘侍’婢和护卫,便知定然不是修远村这种小村子企及的。不过是一车‘药’材,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李氏鼻子里哼了两声,一扭头,带着温娇扭着屁股,气鼓鼓地就进了院子。 “温情啊,你若是早说自己是帮周公子做事,不就没有这些事情了吗?”王大娘嗔怪道,却还没忘了对周公子赔笑,大抵心里过意不去,劳烦了周渊见亲自来解释。 裹了厚厚的裘皮大衣,脖颈处还围了一圈雪白柔滑的狐狸‘毛’,但一阵风过,周渊见还是忍不住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温情急了,一边替他拍背顺气,一边道:“风寒天冷的,你出来作甚?赶紧把衣裳拢好,我送你回去了。” 见此情景,王大娘喜滋滋的说自己要回去了,又被周渊见叫住,再三保证会在众人面前解释清楚,不会让人误解她的。 “好了,还‘操’心我干嘛,不就是说我几句吗,我还能少几块‘肉’?我说周公子,你还是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你看看你,来修远村也休养了两年,名贵的‘药’你也没少吃,可这病情看起来也没什么好转,恐怕就是因为你思虑过多的缘故,你啊,以后多想想你自己。”温情诘道,心里虽然因为他的‘挺’身而出感到欣喜,但甫一听到他肺都快咳出来了,又觉得心疼,不由**地啰嗦了几句。 虽然温情的话不好听,但到底是关心他,周渊见也听得心里舒坦,随着她回老村长的家。 两人默然无语走了一段路,温情心中百转千回,终是开了口,讷讷地问:“你怎么不问问我,那一车‘药’材是怎么回事啊?” 周渊见捂着嘴,咳了两声,带着笑意讲:“我问了,你会说吗?若是你本就打算告诉我,我问不问,你都会说的,若是你本就没打算跟我讲,我问了也不过是让你我徒增烦恼,何必呢?不过,见了人你可要记得说,那车‘药’材是我的,知道吗?” 这些时日,周渊见的个头越发窜的高了,看温情都有点俯视的意味,抬手想要抚过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手都已经伸出来了,却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暧昧,于是就在半路中改成了轻拍她肩头的动作。 “啪”,轻轻的一声下去,却见温情脸‘色’瞬间就变了——正好是温情上几日在密林中与独眼狼搏斗时受伤的地方,虽然后来在盛世医馆里让盛如意上过‘药’,但区区几日,伤痕犹在,碰到了伤口疼痛也不见得会减轻几分。 温情龇牙,吸了一口气,灵动地将身一侧,躲开了周渊见的魔掌。 周渊见眉头微蹙,如剑一般利朗的眉‘毛’一动:“你肩膀受伤了?” 抿了抿‘唇’,温情想着他几次三番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但自己却瞒了他不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索‘性’点点头,讲了实话:“去都城为温月取‘药’的时候,半道上遇见一头狼。” “遇见一头狼?”周渊见一贯沉稳的声音都变了音调,眼睛一溜儿上下左右把温情通身端详了个遍,“你没事?” 温情耸耸肩,乐了:“如果有事,我还能站在这里?放心,只是受了点轻伤,那是一头独眼狼,被我给送上西天了,希望它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最好不要遇到我,哈哈……” 不知为何,看到周渊见担忧的样子,温情的心里却像是开出了一朵‘花’那般开心,也有了心情开玩笑。 “你一个人干掉了一只狼?”就算那只狼只剩了一只眼睛,周渊见依旧觉得难以想象,面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下颔的小‘女’孩,看上去就如风中的一株萱草般柔弱,却能杀死一只凶猛饥饿的狼。 温情贝齿轻咬着嘴‘唇’,思量了一瞬,摊摊手,答:“还有回‘春’医馆的许大夫呢,幸好有他,进树林之前他给了我一把匕首,让我用来防身的,后来果真就用上了呢。”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温情才可以笑得出来,搁在当时,她早已吓得发抖了。可是就算她害怕了又能如何?狼不会放她走,还得要过这一关,才能给妹妹拿到‘药’。 回想起来,不过是区区几日之前的事,却已经遥远得好似很久以前了,温情在心中叹道,幸好没有耽误时间,妹妹还有救。 “我看你最近也‘挺’忙的,这样,我也来帮你照顾温月,可好?”明明是好心好意地想要帮助别人,周渊见却彬彬有礼地用了请求的语气。 温情有些迟疑:“这样不太好?你自己的身体最要紧,天寒地冻的,老往外边跑什么啊……” 被回绝了,周渊见也便不再说话,闷闷地走了一段路,很快就到了老村长家‘门’口,温情立刻就要告辞,却被周渊见拉住。 “等等,我这儿有好用的金创‘药’,我让阿安去拿给你。” 阿安听命,‘门’口便只剩了他们两人。 “温情,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拖累?休养了两年有余,身体却还是那般孱弱,过个冬天就跟要褪掉一层皮似的,还要大家将就我,费尽心思照顾我……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样的我,活着很累?” 温情本以为他是在说笑,一提起周公子,修远村没有人不赞的,年轻人羡慕他的家世背景,适龄‘女’子爱慕他的翩翩贵公子风范,老年人则要么期盼自己能生出个这般丰神俊朗的儿来,要么就期待自己‘女’儿能觅得一个如此佳婿…… 但看周渊见表情严肃,目光遥遥地望着远处群山,竟是一本正经地有感而发,不由心中感触,挤出一丝苦笑来:“你怎么能这般想呢,其实你很用的啊,君不见,你若是说一句什么话,整个村子的人都拥护附和你呢。就拿我来说,我都数不清你帮过我多少次了,说声谢谢,已经完全没法报答你了。” 周渊见也笑,目光依旧不曾移开:“该说谢谢的是我,至少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值得我去帮忙,顺便也为我这一潭死水般的休养生活找了点事情做,不然我恐怕真要憋出病来了。” 细细地想一圈,周渊见的生活确实乏善可陈,拖着病体很多事情都没法去做。 “那……如果你有空的话,就来帮我照顾温月,我先在此谢谢你啦。”温情俏皮地对他眨眨眼睛,将之前否定掉的他的提议再度提起。周渊见发自内心的动容了,一抹真挚的笑容像是盛开的向日葵,让人顿觉温暖和光明,他‘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清脆地应道:“好啊,那咱们就说定了。” 第九十八章 自告奋勇 周渊见闲来无事,便提议前来帮助温情照顾患病的妹妹,温情本是不愿的,既担心他那孱弱的病体吃不消,又惶恐万一温月的时症真的传染给周公子了,那温家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79& 但耐不住周渊见扮可怜的模样,温情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一根弦拨动,一时心软,便答应了下来。 起初,温情以为娇生惯养的周公子不过是说说而已,谁知,他却是认了真,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敲温情的房‘门’了。 “谁啊?大清早的……”昨日奔‘波’了一天,到家之后又给温月熬‘药’,温情拖着疲惫的身躯深夜才得以入睡,还没睡醒就听得‘门’板被拍得“啪啪”响。 温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睛睁开一条缝,瞧见温翔去开了‘门’,凛冽的寒风从‘门’缝中漏进来,划过温情的脸,令她不由浑身发颤,还打了个喷嚏,整个人仿佛是踩到了尾巴的猫,急忙又缩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温姑娘,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睡呢,昨儿个咱们不是说好了,我会来帮忙照顾温月的吗?”是周渊见的声音,他倒是来的‘挺’早。 温情先是探出个头来,被子的边缘‘露’出一双犹如黑葡萄般滴溜溜打转的眼睛,看了一眼,又动作灵巧地缩回了被子里,把被子往上拉,遮住了整张脸,闷声闷气地讲:“那你先把‘药’热了,端给温翔,让他喂给妹妹喝,我实在是太困了,让我再睡会儿。” 声音恹恹的,像是装满了空气的袋子,正一点一点地往外“嘶嘶”地漏着气,温情少有地褪去坚硬的外壳,展‘露’出‘迷’糊的一面来。 周渊见的笑,如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带动起丝丝涟漪,温文尔雅。他缓步走至温情的‘床’边,伸出一只手,悄然掀开了被子,笑意盈盈地讲:“你的脸本来就不大,这么一遮就更加看不见了,还是‘露’出来的好。” 被子被扯开,冷空气灌进被子里,温情倒吸了一口凉气,蓦地拥被坐了起来,压抑着怒气吼道:“周渊见,你到底要干嘛?” 平时都被人公子前公子后地叫着,偶一听到有人直呼自己的名字,周渊见的心头竟浮起一种难言的亲切感,不由嘴角咧的更开了:“我来叫姑娘起‘床’啊,一日之计在于晨,别磨蹭了,快起‘床’啊。” 被他这么一搅合,温情的瞌睡已飞到九霄云外了,瞪圆了眼睛看他,面上带了深重的怨念。 温翔扯扯周渊见的衣袖,悄悄地在他旁边提点道:“周公子,你赶紧别说了,不然……我姐姐定要发火了,那模样可吓人了,我可不敢对抗她的怒火,你就一个人孤军奋战。” 说罢,拍拍周渊见的手臂,就闪人走了。周渊见得了提醒,又见温情一脸不耐,顿时便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对穿了里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温情挤出一个别扭的笑,脚底板抹油溜去外间看炉火热‘药’了。 搭上‘门’的时候,周渊见还不怕死地加了一句:“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睡死的。你可小心了,别步了同伴的后尘。” 话音刚落,他便身形一闪,身影消失在‘门’边,不见了踪影,只留了还没睡醒的温情坐在‘床’上发愣。 待周渊见走后,温情才恍然大悟过来,这厮看似温文尔雅,其实是个嘴毒的主儿呢,一大清早地把自己说成是猪,真是气煞她也。 觉是没法睡了,温情很快也穿衣起‘床’,洗漱完毕前去厨房,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蒙’了灶灰的大‘花’脸。 “哈哈哈,你好意思说我是猪,我看呐,你这脸跟那蹭了石头灰的猴子屁股没什么两样了。”温情身子微微向前倾,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笑得前伏后合,眼泪都禁不住滚出来了。 周渊见此刻正趴在灶头扇风呢,听了温情的嘲笑,将编织的大蒲扇一收,寻了旁边的大水缸,往平静的水面上一照,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原本英‘挺’的俊眉,这会儿不仅被灶灰加粗了几分,又多覆上了一层颜‘色’,黑灰相间,煞是逗趣。白皙的面容上,左一道横条,右一道竖线,灶灰简直将周渊见的脸当成了一张空白的画布,在上面肆意涂抹,就连薄薄的‘唇’也没能幸免。 “果真是大少爷呢,连扇风都不会。”温情取笑道,换来的是周渊见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 “呀,灶上还热着‘药’呢。”周渊见一拍头,这才想起自己的主要任务是给温月热‘药’,被温情一打岔,已经完全抛在脑后,忘了个干干净净。 温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探头去灶间一看,‘药’已经沸腾了。她昨日晚上亲自守着,已经将‘药’熬出味了,此番只要热了就能入口喝。 “你哟……下不为例!”温情本来是想训斥周渊见两句的,但看周渊见笔直地站在自己面前,低垂了头绞着手指,一副犯了错的小媳‘妇’模样,训斥的话堵在喉咙口,却又说不出来了。 端了‘药’去温月‘床’边,喂‘药’之前温情先是将枕头竖起来,垫在温月的背后,以便她能够顺畅地喝‘药’。一手端着滚烫的‘药’,一手去扶枕头,温情不由有些手忙脚‘乱’,周渊见无声地出现在旁边,适时地给搭了把手。 睨了他一眼,温情什么也没说,低头帮温月吹‘药’,倒是温月有些过意不去,不住地对周渊见说谢谢。 从都城带回来的‘药’,的确有奇效,连喝了两日,温月便已苏醒过来,‘精’神也好了不少,虽然依旧面‘色’苍白,但每顿已经能够喝下小半碗白粥,也有力气说话了。 有时候温情也忍不住会在心里腹诽,木灵空间可是个宝贝,里面的‘药’材应有尽有,奈何这治疗时症的方子却是一个秘密,少有人知道。不然,趁时症流行的这会儿,她就能够大赚一笔了,而不是‘花’尽了两年多的积蓄,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转念又一想,钱财乃身外之物,到底不如人重要,只要妹妹能够回复健健康康的模样,散尽千金又有什么关系? 一连半个月,周渊见天天清早便踏着晨雾,悄无声息地前来温家报到,也看着温月喝了‘药’,一天一天地慢慢好起来。 从最开始每顿只能喝一小碗白粥,到后面开始能吃清淡的小菜,再到后来开始下‘床’走动,直到最后的康复。 温情也没闲着,为了犒劳辛苦上‘门’的周渊见,天天变着法地从木灵空间里捞好的‘药’材出来,费尽心思地煮‘药’膳。 以前,虽然周渊见也吃了温情不少的‘药’膳,但都是断断续续的,从未如现在这样,天天连续进补,也多亏了温情‘精’心搭配,实行温和进步政策,才避免了大补过度流鼻血之类的问题。 而且,今年自入冬以来,周渊见的身体比之往年好了不少,虽然还是止不住会咳嗽,但已经轻松许多,他便动起了玩乐的心思。放眼整个村子,能和他玩到一块儿去的,也就只有温家三姐弟,于是就算温月已经大好了,但他也常常过来做客,简直把温家当作他的另一个家了。 这日,天朗气清,难得冬日也有灿烂的太阳,阳光撒在人身上,有种从脚底一直热乎到头顶的暖意。 温情本打算裹着棉袄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兴致。开‘门’一看,果真又是天天报到的周渊见。 “你怎么还没换衣裳啊?时间快来不及了,你动作快些,换了衣服咱们就走,马车就等在外头呢。”周渊见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拉了温情的手臂,就把她往房间里推。 温情犯疑,一把甩开他的手,细长的桃‘花’眼微眯着看他:“做什么拉拉扯扯的,你这是要去哪儿?” “你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这般不上心呢,今儿个是学堂一年一度的巡礼日啊。” 巡礼日?温情皱眉,似乎有些耳熟,再细细一想,这才想起,今天早上温翔前去学堂之前便已经提醒过自己了,今天的巡礼相当于学堂的年度考试,也可邀请家人前去观礼。温翔会主动邀请周渊见前来参加自己的巡礼日,想来他已经把周渊见当作是很要好的哥们了。 “你等等,我换件衣裳,咱们马上就走。”温情心中一急,扭身就走,却差点踏着院中融化了的雪水摔倒,幸而周渊见扶了她一把。 换下身上那件‘肥’‘肥’胖胖的厚棉袄,温情挑了一件喜庆的桃红‘色’对襟收腰小夹袄,配了一条碎‘花’的棉‘裤’,又稍微修整了一番头发,打扮得喜气洋洋地出‘门’。 阿安赶车,温情和周渊见坐在车厢中,一路笑闹,觉得时间过的飞快,不多时就到了学堂‘门’口。 老夫子就站在学堂‘门’口欢迎众人,寒风中,他依旧站得笔直,有种古韵遗风。 看到温情的时候,他眼睛一亮,急忙同面前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向着温情这边而来。“你是温翔的姐姐?之前的事情真是对不住,温月染上时症,是谁也不愿意见到的事儿,我不让她和温翔来学堂读书是有些不近人情,但考虑到学堂那么多人的‘性’命安全,还请你多多体谅。”早已白头的老夫子充满歉意地讲,看得温情也不忍心了,连连摆手说不在意。 第九十九章 挑衅谢屠夫 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权衡轻重之后伤害到了少数人的利益,却能够坦然面对,前来道歉,着实让温情心中一暖。 *79& 在这个世界上,“礼义廉耻”这四个字到底还有人知道怎么写,确是大幸。 “最开始,我确实‘挺’生气的,但后来静下心想想,也能够体谅夫子的决定,毕竟您要为整个学堂的安危负责,定然不能只关顾一个人的公平。”温情心中也有歉意,当时只顾及自己心里的感受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当时应该冷静冷静,而不是气急败坏,咱们这就算是说开了,把这一页揭过不提了,反正温月现在也已经大好了。” “夫子,巡礼快要开始了,请您先去那边准备一番。”老夫子还要说什么,却被一个小童子拉走了,想来今日应该是学堂一年里最忙碌的一天了。 温情向他挥挥手:“夫子有事,就先去忙,我们自己能够招呼自己的。” 前脚刚刚送走夫子,温翔后脚就蹦跳着来了,一把拽住温情的手臂,轻轻地左右摇晃着,用撒娇似的语气问:“姐姐,你刚刚跟夫子在说什么啊,我看你们笑得都‘挺’开心的。” 温情拍了一下他的头,男孩子就是窜的快,两年多,温翔就从比自己还矮的个头长到比自己还稍稍高出一丁点,拍起头来也越来越费力了:“我们在说上次温月患病的事儿,当时夫子不是连带着也不让你来学堂读书吗?” 温翔一听,顿时就拉长了脸,将脸撇到一边去,语气有些不善:“夫子上次做的那么绝,就算是回了学堂,我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的,哼,他最多也就能在学业上为难我罢了,可是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学到东西,我自己知道就好。” 小孩子,往往看事情只会看到表层的一面,温情也不恼,抚着温翔柔顺的发,语重心长地教育他:“温翔,你这样想,姐姐觉得不太对。夫子不仅要对你和温月负责任,更要肩负起整个学堂的安危,他思虑更多也是理所当然的,正好说明他是个不畏闲言碎语负责的好夫子才对。” 温翔还是撅着嘴,有些气鼓鼓的,温情将他的脸扳正了,直直地看住他的眼睛:“你再看,现在温月痊愈了,夫子不仅让你回到学堂来读书,也有邀请温月再回来的意思,足以可见,夫子不是针对咱们姐弟的。” 虽然动容了一下,但温翔还是没有说什么话,眼瞧着温情还想继续进行教育,周渊见急忙扯了扯她的袖子,缓缓地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温翔也不算是小孩子了,你让他自己好好想想,人生的路你也不可能提点他走一辈子,让他自己‘摸’索感悟就好,你要相信他是个内心正直善解人意的孩子。”周渊见温言宽慰,他对温翔的印象倒是‘挺’好。 巡礼很快就开始了,首先是夫子致辞,照例是一通陈词滥调,听得温情昏昏‘欲’睡,却在最后一节听到“温翔”两个字的时候,猛然惊醒。 这老夫子也是个实诚人,在致辞的最后将温月染上时症一事拿出来说了,并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恳请温家姐弟原谅。 夹杂在观礼的人群中,温情探头探脑地去看自家弟弟,人头攒动,完全瞅不见人影,想来大概老夫子的这一番当众道歉对他应该也有些触动。 老夫子致辞完毕之后,便开始最‘精’彩的巡礼部分,进行一场问答比赛,问答内容是关于书上的内容。 学堂里面选拔了八个人出来,分为四人一队,左边是温翔领头,右边则是谢贵带队,两人之前本就有所嫌隙,这会儿面对面相坐,你狠瞪着我,我怒视着你。比赛还未开始,双方却已经火‘药’味浓重了。 待到比赛开始,温翔沉着应对,再加上平时看书认真,他回答起来得心应手。看见温翔如此镇定自若,同队的队员们也如吃了定心丸一般,信心倍增。 再看谢贵那一队,见对手怡然自若,自己反而慌了手脚,谢贵回答得连连出错,连带着整个队伍都气势低落起来。 既然是邀请家人观礼的巡礼日,谢贵在场,那么谢屠夫理应也来了。温情四处顾望,果然在人群中瞧见了他。 顺手拉了周渊见一把,温情在人群中费力地挤到了谢屠夫身边,调整好面部表情,微笑着向他打招呼道:“谢大叔,这么巧啊,你也来围观巡礼?” 耳边响起一个温润清朗的‘女’声与自己打招呼,谢屠夫心中一喜,年轻漂亮的‘女’子谁都喜欢看,但转头过来一看,竟然是之前两次让自己折戟的小丫头片子,堆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谢大叔,晚辈跟你打招呼呢,你怎生不回啊?”温情‘抽’空看了一眼场上的比赛情况,温翔遥遥领先,自己就更加没了后顾之忧。 谢屠夫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挥了挥手,权作打招呼,又将头转向比赛场地,不再分神应付温情和周渊见这两个不速之客了。 “谢大叔,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呢……呵,这赢家注定是我家温翔,而不是你儿子。”温情瞟了一眼已经进行到尾声的比赛,张开手掌,望着指甲尖上的月牙,淡淡地讲。 随着老夫子出场,宣布温翔一队胜出,谢屠夫倏然就火了。 儿子比赛不顺,已是不开心的事情了,又加上温情如黏糊糊的糖浆,沾上了就甩不掉,更是让他忍不住勃然大怒。 温情似乎从他的面上早已猜出他的心思,挪了两步,更走近谢屠夫一点,不惧他的高大,仰面笑嘻嘻地望着他,但是说出的话却有种‘阴’冷的味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不然我会一辈子咬住你不放的,以后你看见我们温家人最好绕道走,别妄想着再欺负温翔和温月,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温情扭头就走了,走到半途还回过头来,对谢屠夫嫣然一笑:“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直到‘混’进了人群中,离谢屠夫远远的了,周渊见才开口询问:“温姑娘,恕在下冒昧一问,你为何要去招惹谢屠夫呢?” 盯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温翔,温情‘唇’角不由自主地就带上了笑意:“上次谢氏父子就算计过温翔,这回温翔赢了谢贵,难保他们心里又生出点幺蛾子来,还不如我主动出击,给他们个下马威看看,别以为我们温家姐弟就好欺负。” 问答比赛完了之后,便是根据老夫子出的题目来‘吟’诗作词和画画,也算是古代全面发展的一种表现了。 首先是作诗,出的题目是“梅‘花’”,规定在半支香的时间内完成一首诗;其次是作词,题目是“咏‘春’”,也是半支香的时间;最后才是画画,也有个题目,名为“‘花’香”,这回给的时间稍微充裕些,许一炷香的时间。 一首以梅‘花’为主题的诗,想必不难,众位学子一听完题目,稍一思量,提了笔便刷刷地作答起来,压根用不了半支香的时间。 就算是“咏‘春’”的词,也不过多‘花’了些时间,大半的人背着手,走来走去,捱着半支香的时限,绝大部分的人都写了出来。 最后这画画,却难倒了众人,成为了最大的一只拦路虎。 ‘花’香,萦绕于鼻尖,浮现在心间,如何能用画笔在宣纸上描画? 一众学子俱都挠耳抓腮,更有甚至上窜下跳,提着笔,左看右顾,就是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温情着意看了看温翔,只见之前还信心百倍的他,这会儿也犯难了,一手提笔,一手托腮,眉头微微地蹙着,良久不曾散开,陷入了艰难的冥思苦想中。 盆中的一炷香,渐渐地燃烧变短,烧到一半的时候,温翔才提笔开始作画,这时候,周遭有一半的学子已经画了好一会儿。 时间到,仍有好些学子没能完成画作,众目睽睽之下,却已不能再提笔了。 学堂所有的夫子们齐聚一堂,将众位学子的作品一一呈上来,大家一一看过去,‘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 许久,将所有的诗词画卷都一一仔细看过之后,老夫子发话了:“今年的学子们都很努力,其中也不乏许多资质出众的天才,但能够将勤奋和天资都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非其中一人莫属。” 到底是谁?底下的群众们也议论纷纷起来,嘴上一边猜测着,眼睛都巴巴地盯着老夫子,期盼着从他的嘴里吐出自家孩儿的名字。 老夫子吊了一回大家的胃口,意味深长地笑着宣布了最后结果:“我们所有夫子一起讨论,最后一致得出的结论便是,今年巡礼表现最好的人,是温翔。” 真正地听到了结果,温情反而没有那么‘激’动,淡淡地含着笑,抱臂看着温翔笑逐颜开。 即使获得赞誉的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大多数人也还是对温翔报之以掌声,恭贺他表现出‘色’。众所周知,每年学堂巡礼表现最好的人,便是学堂的掌上明珠,定然会受到夫子们的特殊关爱。 只是在这如‘潮’水般涌来的赞许里,却有那么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凭什么他温翔就是第一?我儿子哪里不如他了?” 第一百章 山上遇袭 出声的是谢屠夫,对于温翔得到赞许,他十分忿忿不平。 *79& 虽然他是斗大个字不识一个的山野村夫,但从小对谢贵的教育却是抓得很紧,甚至一心寄希望于他以后能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因此,即使谢贵算不得多么天资聪慧,但在谢屠夫的督促下,也算是在学堂表现不错的学子。 这次,谢贵却在巡礼之中名落孙山,让谢屠夫脸上没光。 温情只瞟了谢屠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似乎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对周渊见耸耸肩:“你看,我就说他不会善罢甘休呢。” 周渊见踮起脚尖,透过人群向谢屠夫的方向张望,仍是有些好奇:“你之前不是说要反客为主,先一步敲山震虎吗,为何谢屠夫还是发难了?” ‘唇’边浮起一丝冷笑,温情眼‘波’流转,幽幽的道:“光明正大地发难,总比我们在明他在暗地使‘阴’招强啊。青天白日的,还可以见招拆招,谁难道还会怕谁吗?再说了,我也相信温翔的能力,他的作品肯定能压过其他学子,当然,也包括谢贵。” 正说着,老夫子‘摸’着胡子来来回回踱步,问道:“不知这位是谁的爹?又有什么疑问呢?” 谢屠夫将身一‘挺’,‘肥’硕的大肚子一晃,粗声粗气地回答:“我是谢贵的爹,我就是不服气,我家孩子凭什么就比那劳什子温家的孩子差?老夫子,你也这么大岁数了,我敬重你的为人,可今儿个这事情,你要是不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别怪我跟你翻脸呐……” 被谢屠夫的眼神一瞥,紧接着便有两三个平日与谢屠夫‘交’好的人也跟着出声附和起来,非要老夫子给个说法。 老夫子扫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温情的面上停留了片刻,但很快就移开了,他似乎并不避讳将一众学子的作品展示出来。 “那咱们就一起来欣赏一番温翔的诗词和画?”老夫子向众人一挥手,但那骄傲的表情分明在说,老头子我是巴不得将这么好的东西展示给你们呢。 首先是以“梅‘花’”为题的诗,老夫子拈了温翔的诗在手里,朗声念道:“寒水一瓶‘春’数枝,清香不减小溪时。横斜竹底无人见,莫与微云淡月知。” 顿了顿,复又简短的点评了一番:“自古以来,写梅‘花’的诗数不胜数,引经据典者亦多,但点睛之句,再难出世。而温翔却独辟蹊径,此番不落俗套地写了‘瓶梅’,是以脱颖而出,入了夫子们的眼。” 讲完了诗,再看“咏‘春’”之词。 老夫子将温翔的卷章传看诸位,悠悠的赞道:“词,向来是温翔的强项,遣词用语,可谓是我见过的同龄人中最成熟的。飘径梅英雪未融。芳菲消息到,杏梢红。隔年欢事水西东。凝思久,不语坐书空。回想夹城中。彩山箫鼓沸,绮罗丛。钿轮珠网‘玉’‘花’骢。香陌上,谁与斗‘春’风。” 老夫子还未开始解读,周渊见就轻笑了一声,附耳在温情旁侧,悄声地赞道:“不愧是你弟弟,温翔真是如你一般的好学问,这一首词用语还算成熟,但未免有堆砌嫌疑,但一句‘芳菲消息到,杏梢红’却起了画龙点睛之功用,是整首词最妙的地方。” 弟弟被人称赞,温情这个做姐姐的难免高兴自得,抿了抿‘唇’,虽没说话,但那兴奋之‘色’早已溢于言表。 “最后,咱们再来看看这“‘花’香”之画,简直是妙中之妙,令人忍不住想要击节称快啊!”老夫子脸上闪现着红光,一双眼仿佛是天空中低旋的老鹰发现了猎物一般。 看那老夫子的得意劲儿,把温情的好奇心也‘激’起来了,忍不住暗想,到底弟弟用画笔会怎么表现‘花’香呢? 展开画卷,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如茵的碧草,一匹雪白的骏马踏着柔软的嫩草扬长而去,扬起的马蹄上沾了几片碎‘花’,马蹄一圈围绕着好几只蹁跹的蝴蝶,将距离拉远一点仔细看,从细细密密的草坪中,能够寻到几朵小‘花’。 如同老夫子所说,温情也忍不住心中畅快地想要击节而歌了,简直玄妙之极。 ‘花’香本是无法具化的东西,只能够用鼻子闻到,但温翔却用沾了‘花’瓣的马蹄引来蝴蝶,这一具体的行为,来表现了所谓‘花’香。 老夫子一经解释,众人也不由拍掌称好。 “其他学子,虽然也有表现不错的,但也只是区区的表现不错而已,并不能如温翔的作品,让大家眼前一亮,顿觉惊‘艳’。因此,他成为巡礼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可谓是实至名归,没有任何可置喙的。”老夫子最后一锤定音,有了温翔出‘色’的作品说话,饶是谢屠夫,也无法说出个“不”字。 巡礼结束,离去之前,老夫子将温情叫住了。 “温姑娘,请留步,随老朽到旁边一叙,可有空闲?”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老夫子总是这般的彬彬有礼。 温情抬眼望了望周渊见,见他做了个“我和温翔在学堂‘门’口等你”的手势,于是便应了老夫子的请求,随他去了旁侧无人的地方。 “不知道老夫子有什么要对我讲的呢?” 老夫子叹了口气,目光放远,无意识地看向那一群天真无邪的学子,缓缓地讲:“温翔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虽然现在年纪不大,但已经能够看出此后的造诣绝对不小。说这话我也很舍不得,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学堂里已经没有人还能做他的夫子了,若真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温姑娘,你还是送他去个大点的地方。” 这是老夫子的一番肺腑之言,温情有礼地应下了,一路上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同周渊见和温翔会合了之后,一行人又坐了阿安赶的车往家去,路上温情憋不住心里的话,问了问温翔的意见:“温翔,你觉得学堂里的夫子学问怎么样?” 温翔皱了皱眉,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思来想去,讲:“周公子也不是外人,当着你们我便讲实话,其实……真不怎么样。今日‘花’香的表现手法,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自古已有之,古籍上记载亦不少,只不过学堂的夫子们,要么是看过后又忘记了,要么是压根就没翻过那些古籍。” 见弟弟撇了撇嘴,温情便知他心里是不满意的,可他顾念着温月时症才好,定然‘花’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不愿给姐姐增添压力,所有这才从来不提。 温情‘摸’‘摸’他的头,有种看着自己埋下的种子,正一天天看着它发芽长叶的心情,心中充满了希冀,盼它快快长大。 “那么……你想去外面读书吗?”温情试探‘性’的问。 温翔撅撅嘴,两条‘腿’来来回回地晃动着:“如果有机会能够去见见外面的世界,那当然好啦。” 到底是小孩子,温翔只当是姐姐突发奇想的一问而已,但周渊见却不这么想,若有所思地看着温情,在心中猜测她的想法,难道是想搬离修远村? 将温翔拢在怀里,温情欢快地道:“明日姐姐就上山去采‘药’,换了钱送你去好地方读书。” “明天你要上山采‘药’?我同你一起去。”不理会温翔的雀跃,周渊见冷静地提议道,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明日阿安有事要出‘门’,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无聊,还不如跟你去山上走一趟。” 温情思量了片刻,联想到前段时间温月生病,周渊见日日前来搭把手,十分不易,拒绝的话也就堵在嗓子口说不出来了,最后只好‘交’代了一句:“好,不过明日上了山,一切都要听我的。” 周渊见表示应允,这事儿就算是定了。 一夜好眠,温情又是被周渊见的敲‘门’声叫醒的,开‘门’一看,面前的却是个粽子。 周渊见本是个翩翩美少年,但两件厚厚的棉衣裹身,再怎么样也翩翩不起来了,显得整个身材圆滚滚的,惹来温情一阵嘲笑。 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周渊见也不甘示弱的回击:“阿安害怕山上比较冷,所以关照我多穿一点,不过也比你好啊,你不穿也是水桶身材。” 这是**‘裸’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温情身材纤细,若是说起水蛇腰杨柳腰,倒是可以算上她一份。 两人打打闹闹,一路上欢声笑语,倒也不感觉不到路途的艰难和遥远。 到了温情平日里采‘药’的地方,周渊见也没有坐在一旁玩,而是帮着温情一起采‘药’,不多说就到了午时。 温情拿出自己带的馍馍,递了一块给周渊见,两人并排坐在一块突起的大石头上填肚子。冬日的山上,放眼望去,一片白雪茫茫,寒气‘逼’人。 突然耳边掠过一阵奇怪的风,有兵器出鞘的声音,温情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周渊见一拉,整个人差点跌倒,无法着力,大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周渊见的身上。 站定下来,凝神一看,对面突然冒出来了四五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我们可没钱,你抢了也是白搭。”温情头脑中的第一个反应便是,现如今的强盗也这么专业了吗,居然还统一服装。 那几个黑衣人没有理会温情,一双双‘阴’鸷的眼盯住温情身边的周渊见。“她是无辜的,不要伤害她。” 第一百零一章 周渊见被掳 面对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周渊见似乎表现的太过平静了一点,温情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周渊见,你认识那些人?” 周渊见紧紧地抿着薄‘唇’,脸‘色’‘阴’沉,看得出怒气满满,他没有回答温情的话,而是定定的与那几个黑衣人对视,小小的身子矗立在拿着剑的黑衣人面前,似乎充满了力量。 *79& 几个黑衣人互看了一眼,其中大概是领头的那个站了出来,瓮声瓮气地讲:“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我们也不忍心杀了她,若是你乖乖地跟我们走,你的小美人就能活得好好的。” “别听他们胡说,就算你跟他们走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周渊见,你别丢下我。”温情扯着周渊见的衣角不放了,狠狠地瞪视这面前的黑衣人。 “你们到底是谁,我们不过是两个小孩子,何必跟我们过意不去呢?到时候我们报官去,有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温情心里百转千回,估‘摸’着这几个黑衣人完完全全就是冲着周渊见来的,按理说,脱离了周渊见,自己一个人自保应该不难,对方也不见得会对一个小‘女’孩赶尽杀绝,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要抛下周渊见,温情的心里就十分不舒服,急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哈哈哈……这个小姑娘可真有意思,我没听错,她说要报官去告我们?”领头的那个黑衣人,听了温情的话,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不由转头同其余三两个黑衣人一块儿嘻嘻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温情还是鼓足了勇气,悄悄地抬眼瞄了他们一眼,却惊讶地发现,其中一人并未跟随领头者一起笑,反而还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 这几个人并不害怕官府,看来来头不小,温情在心里估算着,左右四顾,希望能找到脱逃的契机。 倏然,温情搁在身侧的手被拉住,两手‘交’握,温热相叠,似乎如此两人的勇气也就能相加。 “温情,一会儿我说跑,你就往后跑,我会上去挡住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一定要平安离开,他们一心要抓的是我,应该不会太难为你。”周渊见微微弯了弯膝盖,在温情的耳畔悄声道。 说罢,他衣袍微扬,就要冲上前去,却被温情死死地拽住,不让他将手‘抽’出来。 “温情,别闹!” 平日里的周渊见总是笑意盈盈,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曾这般严肃凝重,看来此番事态的确严重,但要放弃周渊见,自己一个人去逃命,温情又自觉难以做到。 “我没闹,要我丢下你一个人逃,我做不到,做得到我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温情了。听我的,我喊动,你就将旁边的‘药’篓子给推出去,记住,一定要瞅准了对面的人来推。” 温情不仅不放手,还握得更紧了,尽管手心里全都是汗,但周渊见也不嫌弃,反而粲然一笑,堪比冬日比金子还宝贵的暖阳。 “哟,这两个小孩子感情还‘挺’好的嘛……” 领头的那个黑衣人,话还没说完,温情突然就暴吼了一声:“动!” 身随声动,伴随温情的一声厉喝,周渊见突然发力,扭身将身侧并排放着的两个‘药’篓子提了过来,如温情之前‘交’代的那般,看准了黑衣人站着的方向,奋力一推,‘药’篓子滚出去,给了黑衣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只是前奏而已,温情嘴角邪邪地翘起,一把抓过自己腰间捆着的绳索,几乎是眨眼间就绕了个圈出来,这本是为了方便采‘药’而准备的,现在可有了用处。 瞅准了黑衣人群中的一个,将绳套甩出去,立马让人中招了,紧接着,在黑衣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温情急忙收缩绳套,妄图将套住的黑衣人拉到身前来。 周渊见推倒了‘药’篓子之后,就退到温情身后,一双眼仍是死死地盯住那几个黑夜人,害怕他们有所异动,同时伸手握住绳索,猛然发力,帮助温情一下子就将套住的黑衣人拉了过来。 温情控制着绳套,以防黑衣人逃脱,同时又怕真的用力过猛勒死了他,将自己和周渊见逃生的最后一丝希望泯灭。 “幸好你没抓那个领头的。”周渊见丝毫不敢移开眼睛,侧着脸对温情道。 温情冷笑两声,手上用力拽着黑衣人的衣领,用森冷的语气讲:“我还没那么傻,谁会让一个嘻嘻哈哈的人来做领头,又有哪个领头的会听到属下咳嗽一声就吓得不敢讲话?呵,真当我们什么都不懂么……” 心里甚至还有点愤怒,不仅不安好心,还看不起自己和周渊见的智商,被勒死也是活该。温情在心里恨恨地道。 被温情控制住的那个黑衣人,自出现之后便一直不曾吭过声,这会儿突然闷声闷气地讲话了:“的确是我们太大意,小看你们了,周公子确实天资聪颖,没想到你身边的小姑娘也不容小觑嘛。” 懒得与黑衣人废话,温情一把抵住他,努力挤出最凶狠的眼神来,恶狠狠地威胁其余的黑衣人:“如果你们想看见他被我勒死的话,那就尽管上前来,若是想要他活命的话,就放我们走。” 剩下的黑衣人面面相觑,顾忌着领头的在温情手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地攻上来,却也不敢就此丢下任务,放温情和周渊见走。 “小姑娘,你以为就凭你们俩这点小伎俩,能困住我吗?要威胁人,下次还是找一把刀来,绳套太慢,没等你勒死我,我就一掌打死你了。” 黑衣人话音未落,突然犹如暴起的豹子,一脚踢出,控制着分寸和速度,让周渊见能够躲开,不至于伤到他,却又能摆脱周渊见手上的桎梏。下一个瞬间,那双解脱了的大手反过来,竖成手刀,“咔嚓”一声打在温情的脖子上,温情翻了个白眼,还没反应过来,就晕倒在地。 “周公子,请。”黑衣人扯掉还挂在脖子上的绳索,对着周渊见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看着倒在地上的温情,周渊见脸‘色’‘阴’沉如墨‘色’,站定在她的身边,任凭黑衣人推搡,就是不动,蹙眉,不悦地道:“我知道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前来,你们不过是想要我,犯不着节外生枝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放过她,我才乖乖合作,不然,就算被你们抓住我也不会让你们轻松好过的。” 那实际上领头的黑衣人看了看周渊见,从他的脸上认真的神情,估‘摸’着周渊见没有在开玩笑,便动手将温情拖到了一边的石头旁,让她的头枕着石头睡好:“周公子放心,你的朋友我们不敢动,她只是被打晕了而已,一会儿就醒了。” 周渊见走近温情,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平稳和顺,应当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便解下自己披在外面的一件大衣,轻柔地盖在温情身上,生怕冰天雪地的,她会被冻坏。 “走。”周渊见直起身子,招呼道,似乎他压根就不是被黑衣人押走的,而是起身去赴一场宴会罢了。 温情醒来的时候,不由打了个哆嗦,浑身被冷的颤抖,随之坐起身子,原本披在身上的那件大衣也滑落到了地上。 捡起大衣,温情‘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缓缓地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来。 周渊见呢?难道是被那几个黑衣人带走了?甫一回想起来,温情的心都凉了半截,赶忙四处看顾,果然寻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地面上一层茫茫的雪,但仔细打量,却可以发现有一处积雪特别平整,上面也没有几片落叶,显得特别干净,不似其他地方落叶成堆。 温情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拂去面上那一层雪‘花’,果真看到了几个浅浅的脚印,向着东方下山的那条小路而去。 事不宜迟,看着脚印还留有浅浅的印记,想来应该走了不是太久,温情急忙跟了上去,沿着那杂‘乱’的脚印很快就走到半山腰了,穿过树林,却突然发现路上多出了拦路虎。 此“拦路虎”,不是真的老虎,却指不定比真的老虎更棘手——数十根纤腰粗的木头横空出世,就拦在路途中间,将整条下山的小路挡了个结结实实,根本没法过人。 若是不走这条路,就必须回到起点,再寻其他路途,费时费力不说,而且也不知道那群黑衣人会带着周渊见往哪儿去。 温情挠耳抓腮了片刻,忽然忆起自己还有个无往不利的法宝,木灵空间,于是急忙拨‘弄’着手腕处的木头镯子,‘蒙’头钻进空间里,把灵兽小白唤了出来。 “主人,有何事召唤小白?”灵兽现形,变作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狗,一个猛子跃入了温情的怀抱中,拿‘毛’绒绒的身子去蹭她。 “小白,你能用法力把这些木头给搬开吗?” 小白这才着眼看到了拦路的这些木头,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不住地摇头:“主人,小白的法力有限,现在还只修炼到能够离开木灵空间而已。在空间里,我还可以施法,一旦出了木灵空间,我就只能改变自己的形体,而没有办法对其他东西施用法力。”小白的话,向温情宣告了此路不通。 第一百零二章 小白帮忙 那边厢,温情正站在一堆木头前面冥思苦想,这边厢,几个黑衣人却在疯狂赶路。 *79& 温情是周渊见的朋友,而且从当时的情形来看,领头的黑衣人也看出来了,周渊见‘挺’看重这个朋友的,所以下手留了余地,估‘摸’着她一会儿就能醒来。 这一行黑衣人,长期在外执行任务,每次撤退的时候总会留一个人在最后善后,这次,也幸亏有此人提醒。 他们刚走出不远,那人就来报,温情不仅很快就醒了,而且还寻到了他们掩藏在积雪之下的脚印,正沿着脚印追来。 那领头的黑衣人略一思索,瞅见了路边的一片树林,于是计上心来,留下一个黑衣人看守周渊见,剩余的几人合力,用剑气砍伐了数十棵大树,几个大男人合力,三下五除二就将树干全部搬到了小路上。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得住温情?”周渊见闲闲地立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忙活得热火朝天,言谈间满是不屑。 领头的那个黑衣人,‘蒙’着黑‘色’的面纱,锐利如野兽的眼睛盯着周渊见看了片刻,不动声‘色’地讲:“你最好祈祷她不要追上我们,主人有令,周公子我们是动不得的,但阻挠我们邀请公子的人,则一律格杀勿论。我们给您面子,所以留那小姑娘一条生路,杀人不过头点地的事儿,我们几兄弟常做,多一个少一个,不算什么。” 久在大家族里‘混’,周渊见比一般人更多了几分敏感,有种危险的气息如影随形,他定定的望着领头的黑衣人,遮了面容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子,但那双眸子从眼底透‘露’出的冷漠和残酷,他却是能够读懂的。 没有再说话,周渊见也说不清心里的想法,到底是希望温情追上来呢,还是不要追上来。追上来呢,则能证明自己没有看错温情这个朋友,不仅聪慧有加,而且重情重义;不追上来呢,则是可以保住温情这条小命。 布置完木头拦路之后,黑衣人领着周渊见一路继续前行,赶着回去向主子汇报,他们几人都以为,温情定然只有绕路这一个选择,那就断然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了。 事实上,温情在最颓废的时候,也的确以为自己要放弃了,却在转身的一刹那想到了办法。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温情说干就干,又一次把小白从木灵空间里召唤了出来。 “主人,你又召唤小白作甚?我正和周公约会呢。”小白伸了个懒腰,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温情两只手围住堆在最顶上的一颗树木,招呼它:“小白,你变个壮年汉子,赶紧来帮忙。” 小白闻言,嘟嘟囔囔了几句,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敢违抗主人的命令,摇身一变,于一团灿然的亮光中,恍恍然走出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公子。 “小白,我叫你变个壮汉出来,你怎地变成个柔弱的公子啊?你撒泡‘尿’自己看看,细皮嫩‘肉’的,恐怕提桶水都困难,还指望你做什么啊!”温情叱道,眉头狠狠地拧成一股,咬着‘唇’瞪住小白。 小白顺手给自己变了把扇子,拿在手里作翩翩然状,但刚刚扇了两下子,挟裹着一阵冬日的寒风,瞬间就让他风中凌‘乱’了,披散的长长头发被吹得散‘乱’不说,一袭单薄白衣的他,手被冻得连扇子也握不稳。 急忙将扇子化成一道白光变没了,小白哆哆嗦嗦地挪到温情身边:“主人,到底要干嘛,咱们快些行不行,小白快被冻死了。” 温情白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复又仔仔细细地‘交’代道:“不听主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你知道这句话的厉害了?来,你和我各站一边,两只手围住最上面这棵树木的端头,然后我数‘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咱们就一起放手,把木头往山下滚去,知道了吗?” 小白点点头,迎着寒风,颤抖着身子如温情所言,伸出两只手臂将木头的一端抱住,随着温情喊出“一二三”,在“三”字尾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倏然就将木头往山下的方向一推。 只见圆柱形的木头借势就往山下滚去,滚下去的响声“咕噜噜”,震得仿佛地面都在颤抖。 “小白,就这样,咱们再接再厉,一鼓作气把这些木头都滚下去。”小白只能变形,无法施展别的法力,温情借助这一点,多了一个劳动力。而木头本就是圆柱形的,再加上山体呈倾斜状态,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就可以将木头滚下去。 黑衣人将一根又一根的木头堆叠起来挡在路上,本意是觉得温情一定跨不过去,哪知温情想的却是怎样让木头从面前消失。 从最上面的一棵木头开始,依次往下推,不多时,温情和小白联手就将面前的所有木头都推了下去,累得浑身瘫软,背上和额头汗涔涔的。 温情抹了一把汗,将‘精’疲力竭的小白收进木灵空间里,自己则狠狠地拍了拍脸,打起‘精’神继续往山下去,风尘仆仆地追赶着黑衣人的行踪。 黑衣人带着周渊见已经走到山脚下了,忽听得山上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连忙转头望山上望去,入眼的却是一片郁郁苍苍的万年青,看不到半山腰处发出声音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咕噜噜”的声音接连不断,不过一会儿工夫,山脚的树林边缘就‘露’出了好几根木头的影子。 “呵,周公子,你那个长得漂亮的朋友还‘挺’聪明嘛,我们要加快脚步赶路了。”甫一看到木头,黑衣人就猜到了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将周渊见架在中间,彼此对视一眼,一行人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温情一路疯跑,她也不知道追上了那帮黑衣人自己能做什么,但不知为何,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能就这般丢下周渊见一个人逃命去。 山脚已经无雪,温情站在空地上,脚仿佛不能踏到实处,身子虚浮在半空,急切地四顾张望,却寻不到半点踪迹。 很明显,这一群黑衣人全都是经过了专‘门’的训练,疏忽了一次让温情侥幸跟上了他们的脚步,已是极大的错误,他们又怎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让温情再抓住把柄呢。 周渊见被掳走,对方是谁暂且不知,到底该怎么办呢? 温情徘徊了片刻,拔‘腿’就往村子里跑,周渊见的家世到底如何,整个村子里无人知道,除了村长——周渊见毕竟在老村长家住了两年多,想来知晓他家庭状况最多的便是老村长。 再者,就算是村长不知道,也能在那儿守株待兔等来阿安,作为周渊见的贴身护卫,阿安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气喘吁吁地跑回村子,温情路过自家‘门’口,却如一阵风似的,从‘门’口席卷而过,压根没有停留。 正巧温娇倚着‘门’边闲闲地嗑着瓜子,隐隐约约瞧见个似乎是温情的人影跑过来,还没等凝神看清楚,温情却又朝前跑走了。 “哟,真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过家‘门’而不入。”温娇啐了一口,吐出瓜子皮,拍拍落在‘裤’子上的灰,扭身就往里屋走去,向李氏告状。 一路跑到老村长的家,温情的体力早已透支,站在气派的大‘门’前,手掌撑在膝盖上,喘了好大一口气,这才有了些许力气敲‘门’。 敲了好几次,无人应‘门’,温情将耳朵贴上‘门’板,屋子里头一片死寂,什么声响都听不到,不由更加用力地捶‘门’,可惜依旧无人应答。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温情在不远处的路旁,寻了几块两个手掌加起来大小的石块,搬了三四块到村长家的院墙墙根处,然后踮着脚,身手敏捷地翻了进去。 村长家的院墙,本就不算高,温情一个腾跃,轻盈如蝴蝶般落了地,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紧接着就跑到窗户底下,屈起手指敲窗户。 依旧是没有人应答,整座硕大的院落,好似一座空城,早已人去院空。 温情顿觉心慌慌,心里也仿佛空落落了一块,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不由在心里暗暗猜测,难道不仅是周渊见出了事,就连村长家以及周渊见的那些个护卫也没能幸免吗? 事态紧急,温情顾不得思虑太多,调转身子,就往牛大叔家去,她要立马赶到镇上去,去官府报官。 所幸,牛大叔这会儿已经从镇上送了货回到家了,一听温情有急事要去镇上,二话不说,就将牛车装好。 “牛大叔,您把牛车借给我就好,您就不用亲自跑这一趟送我了。”温情婉言谢绝了牛大叔相送,其实是怕黑衣人背后的主子势力强大,会将牛大叔也卷入危险的漩涡里来。 已经跑了一趟镇上,牛大叔本就疲累,见温情挤出一个笑容来,说自己要去镇上的“天下第一”酒楼送点东西,就以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便欣然应允。 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温情坐了牛大叔的牛车许多回,此番自己上阵驾车,依样画葫芦,倒也像模像样,牛车颠颠簸簸地行在从修远村道镇上的大路上。 行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左右,温情的牛车忽然被拦了下来。“温姑娘,请回,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会处理的。” 第一百零三章 绝路逢生 “你们是谁,怎知我要去哪儿做什么?”从这一群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温情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充满戒备地打量着拦下自己的人。 *79& 牛车面前,四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个个面容严肃,轮廓分明,看上去经历了不少的风吹日晒,几乎没有半点表情,腰间都配了一把剑,似乎是江湖人士。 四人中,有三人均是年纪轻轻的少年,估‘摸’着也不过十多岁,最多不超过二十来岁,而为首的那个年纪则稍大些,眼角那细细的纹路一眼望去便能瞧见。 先前是他向温情说的话,劝诫温情撂下周渊见的事儿,不要再往前走了,声音有些沙哑,满溢着岁月雨打风吹的沧桑。 为首的男子手执长剑,剑锋横在拉车的牛头面‘门’之前,笔直地站着,定定的直视着温情,犹如一棵高耸入云的松树,威胁的意味明显:“温姑娘,你且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少爷的事情你就此撒手,再追究下去对你没有好处的。” 温情眉头一皱,登时就有些生气了,她并非是贪生怕死之徒,前往镇上报官也不过是担心周渊见的安危,压根没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叫她撒手不管是何道理? 心中隐隐升腾起一个猜测,温情狐疑地问:“你们真的是周渊见的护卫?呵,我怎么看着不像,如果真是他的护卫,关心他的安危,现在哪里有心思来拦我,不应该全心全力扑在找他上吗?更何况,我去官府报官,也是为了早日找到他的下落,保护他的安全,你们阻止我又是为何?” 尽管这四个男人的武力值大大高出于自己,心里面早已发颤,手心里也不断地冒着汗,但温情依旧‘挺’直了脊背,说话不卑不亢,不‘露’一丝胆怯地质问道。 几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为首的男人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冷冷地解释道:“温姑娘不用担心,我们自有人去追寻少爷的下落了,报官对少爷不见得好,有些话我们做属下的不能讲,还望温姑娘见谅。” 这几个男人说话吞吞吐吐,又适逢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温情心中对他们的来历充满了怀疑,哪里肯信他们的话,正准备同他们曲意周旋,然后找个机会绕道跑去镇上的时候,温情忽然感觉一阵轻风迎面而来,一个人影从旁边的高枝上悄然飘落。 “阿安!”看清来者的模样,温情欣喜得脱口而出了他的名字,犹如在浩‘荡’无垠的海面上,终于瞅见了一方小岛,立刻就奔到了他的身边,仰面焦急地道:“阿安,周渊见被一伙黑衣人抓走了,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沿着脚印,一路跟着他们下了山,但后来就没了踪迹,不知道他们把周渊见抓到哪儿去了。而且,他们全都带着黑‘色’的面纱,密不透风,我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 阿安面‘色’十分‘阴’沉,仿佛是六月暴风雨将要袭来之前的天空,隐忍的怒气即使是站在他旁边,都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我知道了,温姑娘,真是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少爷不会有事的,我们会找出少爷,保证他的安全。”阿安说这话的时候,手背的青筋暴起,仿佛在狠狠地压抑自己的怒气。 温情本以为阿安会跟自己一样,感到愕然,继而怒气冲天,但出乎温情的意料,阿安的确是怒气慢满满,但却显得极为压抑,仿佛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让他不得不忍。 不过阿安和周渊见之间的关系,温情是亲眼所见的,不似一般的主仆,想来也是多年相守感情深厚,想到此,温情不由有些黯然。 自己这般‘激’动算什么呢,虽然不清楚周渊见的底细,但到底脱不了大富大贵之家,为他担心的人多了去,犹如那天际的星星数也数不清,自己又算什么呢。 温情在心里苦笑一声,对阿安摆摆手,恹恹地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那我就不再管了,横竖是你们的少爷,我又没甚好处,平白‘操’这份心干嘛。” 说罢,温情一扬手上的缰绳,就要‘操’纵着牛车往来时的路回去。 刚走出没几步,阿安自平地一跃而起,一个飞鹰展翅,瞬间人就从地上移到了牛车上,就站在温情的旁边。 温情坐着,而阿安站在她的旁边,比她高出了大半个身子,看向她的时候,是十足的俯视。 阿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看得出他有些紧张,两只手臂背在身后‘交’握着,支支吾吾地对温情讲:“温姑娘,你可千万不要生气,你是少爷在村子里最看重的朋友,若他平安归来,听说你生气了,一定会责罚我们的。很多话,我们做属下也有难处,是不能说的,你要谅解啊,我知道你担心少爷,我阿安在你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平平安安地讲少爷带回来。阿安从记事起,便知道,我这一辈子存在的使命,便是保护好少爷,就算是豁出去了阿安的这条命,也定会护得少爷周全。” 平日里,阿安常跟在周渊见身边保护他的安全,那时就看得出,他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一番解释也叫他说的七零八落。 但温情总算是听了个明白,也稍微冷静了些,对他宽慰的笑笑:“我相信你的,阿安,你一定要把周渊见平安地带回来,他是个好人,不应该遭受劫难。” 温情说的认真,阿安听得更认真,他蓦地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阿安一直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少爷的时候,少爷说,虽然我的使命是保护他,但一样要护得自己平安,所以就给我取了名字叫阿安。温姑娘,你说得对,少爷是个好人,值得阿安赔上‘性’命去保护的好人。温姑娘,你快些回家,不要去报官,周家人自有分寸。” 说罢,阿安又一个鹞子翻身,从牛车上翻了下来,站定在地上,对其余的四个护卫振臂,坚毅地道:“兄弟们,我们去救少爷!” 人似乎都有这样一个特‘性’,在无比恐惧的时候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心中蓦然就会安定下来。 见到了阿安,也得了他的保证,温情心中压着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稍微减轻了些重量,让她心里好受了些。 扬鞭赶着牛回修远村的时候,温情心里还挂念着周渊见的安危,但已不似先前那般焦急,还添了几分对他身世的臆测。 在常人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回到修远村的温情不知道的东西有太多了,多到她就算是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到。 比如,最后周渊见没有死在那伙黑衣人和他们的主子手里,周家派出去的护卫终是寻到了周少爷的踪迹,将他救了回来。 再比如,被人救了回来的周渊见,与被抓走之前的周渊见相比,虽然还是那同一张面孔,在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却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刚被救回来的时候,周渊见一直陷入昏‘迷’之中,大夫们提着‘药’箱,携了童子,来了一拨又一拨,名贵的珍稀‘药’材用了一堆又一堆,苦涩浑浊的‘药’也喂了一碗又一碗,他却久久未醒,以至于大夫们都忽视了他悄然改变的那一点。 直到他昏‘迷’了三天三夜之后醒来,众人才发觉事情不妙。 原来,好不容易挣扎着醒来的周渊见脑筋不太好使了,竟然将很多前尘过往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少爷,你还记得温姑娘吗,修远村的温姑娘?”把完脉,大夫们都去了隔壁的房间一起讨论周渊见的病情,只余下阿安一个人守在他‘床’边的时候,阿安凑了上去,附在周渊见的耳边悄声问道。 周渊见似是极为认真地想了一番,眉头紧紧地锁着,成一个大大的“川”字,狐疑地反问道:“修远村是哪儿,我去过?那个温姑娘又是我的何人?” 还没等阿安回答,周渊见就抱住脑袋,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上,紧紧地闭着眼睛,压低了声音似一只困在笼中的斗兽,低低地嘶吼,咆哮着:“好疼,头好疼,我不要再想了……” 温情是周渊见的何人? 这个问题把阿安也难倒了,如果连周渊见也不清楚,他一个贴身的护卫又怎会知道,况且,看周渊见现在的模样,如果强行让他回忆,不知道会痛成什么样子,权衡了一番,阿安选择了不再提起。 而一众大夫们则聚在隔壁的屋子里讨论了个热火朝天,他们都是久已成名的医者,碍于周家的财富权势,不得不全部汇聚在一起,大家合作,为同一个人诊治。 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了大半天,一众夫子们,总算是得出了一个让大家都能够接受的结论,只是派谁去说,这倒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干脆采取抓阄的方式,来决定由谁去向周渊见陈述病情,最年轻的胡大夫不幸中招。 在一众大夫们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他别无他法,只得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向周渊见说明病情。“周少爷,经过我们的集体诊治,你之前中了毒,毒素侵入了大脑当中,即使我们后来用‘药’将毒素流了出来,但还是留下了病根,那便是你会忘记一些事情。” 第一百零四章 丑公子 “忘记一些事情……我忘记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丝毫没有感觉呢,我还记得我是谁,也记得我有哪些亲人,没觉得生活有什么改变啊?”周渊见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对胡大夫的话不以为然。 *79& 经历了此番劫难,差点酿成永远不能弥补的痛,阿安此后一直随‘侍’在周渊见的身侧,不敢再离开半步,生怕再横生半点闪失。 此刻听着周渊见若无其事的答话,阿安的心里倏然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是微笑的温情。遥想起温姑娘与自家少爷相‘交’两年有余的情谊,竟从此遗忘于尘土,阿安顿时就湿了眼眶,心中如鲠在喉。 “阿安,你在想什么呢,我有话问你。方才我试着回想了一下,记忆里的确是有两三年的空白,你可知那两三年里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吗?”周渊见眉头鼻尖全都皱成一团了,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感觉十分不舒服,让他很不好受。 该如何回答? 阿安有一瞬间的犹豫,但迟疑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避重就轻:“这两三年,少爷您择了一个僻静的小村子静养身子,据阿安看来,不曾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说完这句话,阿安的心里蓦然涌起一股负罪感,但比起让少爷苦苦追寻那段失去的记忆,还不如让他安心守望未来,而温情,对于周渊见来说,大概是待在修远村两年有余的一个意外,以后天涯海角各自安好,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相见的一日呢? 听了阿安的话,周渊见似乎轻松了不少,刚刚苏醒过来的身子禁不住折腾,一会儿便觉得疲累,于是赶走了这群大夫们,‘蒙’了被子再度进入梦乡。 周渊见此番所中的毒,来势汹汹,就算是有名的大夫们联手会诊,也需要他细细地静养好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这边厢,周渊见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又重新恢复了两三年前去往修远村之前的日子,而那边厢,自周渊见被劫之后,温情再度回到修远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刚开始的时候,温情还三天两头地往老村长家跑,只可惜每次都扑了个空,没见到周渊见,她便会缠着和善的老村长问东问西,每每搅得老村长头大如斗。 “温情,你缠着我也没用,我知道的也寥寥无几,不比你们多。况且,我知道的,也都告诉你了啊。的确,周公子是住在我家,不过这是巡抚大人安排的,只说周公子出身富贵人家,要我好生款待,不可有丝毫怠慢,其他的便什么都没说了。” 老村长捋了胡须,无奈地对温情讲。 听一次,温情还半信半疑,以为老村长对自己有所隐瞒,但缠着老村长问了好多次,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温情也不得不信了。 想到相‘交’两年有余的人,除了名姓,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更如日出时那海上的泡沫般消失无影踪了,温情心中更加郁闷。 但郁闷归郁闷,日子终归是要过下去的,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温情大意不得。温月的一场时症,耗去了家里的全部积蓄,温情迫不得已要重‘操’旧业,一边从木灵空间里移出些‘药’材来卖,一边上山采些‘药’材权作遮掩。 这日,温情照例将晒好的‘药’材装进‘药’篓子,搭了牛大叔的顺风车往镇上去卖‘药’材,摆好摊子,一如往常的很多熟客前来抢购。 “哟,这儿是什么摊子啊,还‘挺’热闹的嘛。”生意热火朝天,本是一件值得喜庆的事儿,但在这喜气洋洋的一幕中,却猛然出现了些许不和谐的音调。 小摊前面原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此刻众人却突然忙不迭地闪开,留出一条道来,一位公子施施然从众人让出来的通道走来。 温情留了个心眼打量着朝着自己走来的这位公子,一袭深紫‘色’的蟒纹长袍,白‘玉’束冠,折扇在手,若是配上一张俊朗的面容,倒也算得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只可惜,来者生的塌鼻子小眼睛,嘴‘唇’‘肥’而且厚,脸‘色’略黄,看面‘色’就有些萎靡不振。 温情见他为了刻意营造出风度翩翩的模样,寒冬腊月的犹自还挥着折扇,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她本就生的不错,脸庞清秀,细细的弯弯的眉,仿佛是天边的一轮月牙,水灵灵的一双桃‘花’眼,再配上嫣红的樱桃小嘴,活生生的就是一幅美人图。 况且,温情正值妙龄,笑起来,如三月的‘春’风拂过,能叫满树梨‘花’盛开,‘唇’边浅浅的梨涡时隐时现,笑声“咯咯”如银铃被风吹过般响得清脆。 这般美好的风景,怎能不叫人心醉神往? “好俊俏的小娘子,怎生却这般凄苦,要在这大街之上来摆摊子卖‘药’材呢?唉,本公子最是怜香惜‘玉’之人,莫不如你跟了我,也省得‘浪’费了这一张入画的好容颜。”那位生的不怎么好看的公子,自我感觉却甚是良好,一个劲儿地劝着温情,让她随自己走。 看上去穿的人模狗样,以为不过是长得丑了点,人稍微傻了点,哪知道却原来是个登徒子!温情瞬间就拉长了脸,没有好脸‘色’,扭头至一边,低头摆‘弄’着摊子上的‘药’材,不再看这个令人倒胃口的不速之客。 “哟,小娘子还有点脾气嘛,难道我有什么说的不对?‘女’人嘛,容颜如‘花’容易凋谢,你在外摆摊风吹日晒的,还不如寻个好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多好啊。”那公子不依不饶,见温情不理睬自己,也不曾打退堂鼓,跟一只怎样挥赶都不走的苍蝇似的,在温情的耳边“嗡嗡嗡”地叫着。 温情白了他一眼,仍是紧闭着‘唇’,自顾自地整理着‘药’材,就算这公子矗在摊子面前,没人敢上前卖‘药’材,自己也不‘欲’与他搭话。 “喂,你这小‘女’子,知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谁,居然敢如此无视我家少爷!告诉你,我家少爷可是县太爷的独子,你还不笑一个,说些好听的话来哄着,若是将我家少爷哄好了,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或是想穿金戴银,可都不愁了。” 那丑公子三番四次的搭讪都被温情无视了,他的一个奴才看不过眼,突然跃了出来,‘肥’硕的手掌一把按住温情的‘药’材,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凶神恶煞地对她道出了这丑公子的身份。 “原来是县太爷家的公子,难怪就连身边的一条狗都如此嚣张跋扈呢,小‘女’子今日可长见识了。”温情以手掩面娇笑道,言谈间很不将方才那‘肥’硕的奴才放在眼里,惹得他登时就暴怒了起来。 眼瞧着那‘肥’硕的奴才就要对温情无礼,丑公子将折扇一挥,拦住了他:“富贵,不得无礼,少爷我教过你们多少次了,世间‘女’子皆为‘花’,只可捧在手心观赏呵护,切不可做那没得良心的摧‘花’辣手。你们的脑子都长到哪儿去了,难道里面统统装的全是豆腐渣?” 那名为“富贵”的‘肥’硕奴才似乎很怕自家的少爷,唯唯诺诺的应承了,退到丑公子的身后,但那双小眼睛却仍直直的盯着温情,似乎想在她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而且温情也不甘示弱,不屑地瞪了回去,嘴角微翘,绽开一个‘迷’人的微笑:“瞪什么瞪,就你那小如米粒的眼睛,再怎么瞪也变不大的,倒不如省了这份心!” 那丑公子闻言,咧嘴一笑,对温情的兴趣更浓了,向前一步,彬彬有礼地道:“在下姓楚名轩,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啊?若是不介意的话,咱们‘交’个朋友可好?” 呵,这般俗套的搭讪方式,枉你还自诩是赏“‘花’”老手呢,还是回家闭‘门’不出好好地修炼一番。温情在心里腹诽道,她当然是不愿告知自己的情况,眼珠子一转,不由计上心来。 清了清嗓子,温情甜甜的回道:“楚轩……公子的名字真好听,一听就很有内涵,至于奴家嘛……公子你可要听好了。” 楚轩一挥手里的折扇,将之收拢,拢在袖间,脸上堆满了笑:“小娘子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狡黠地一笑,温情用极快的语速连珠炮似的说道:“楚公子,小‘女’子名子虚,住在乌有院,是窦大娘底下的小丫鬟,每日的工作便是捏些小泥人供少爷小姐们玩耍。偶尔也会偷偷地帮人摆摊子卖点‘药’材,赚点小钱,以补贴家用。” 楚轩得意地扬脸笑道:“我记住了,小娘子就等着在下造访。” 温情也笑,如沐‘春’风,又似润物细无声的‘春’雨,那笑容缓缓刻入人的心间。 得了美人的消息,楚轩也不再多加逗留,礼貌地行了一个礼,便告辞归家。只要知道这小娘子姓谁名甚,家住哪里,何愁她会翻出自己的五指山呢。一路走,楚轩一路摇着扇子高兴地笑着,也不顾这冬日摇扇有多么的怪异。 送走了瘟神一般的县太爷公子,温情仍是继续摆着自己的小摊子,旁边有个卖红薯的老大娘,好心好意地悄然同温情讲,这县太爷的公子是出了名的风流,这会儿得了她的姓名住址,少不得要打她的主意,要她务必万分小心。温情手上整理‘药’材的动作不停,面上无悲无喜,但心里头却在偷笑个不停,呵,还不知道谁算计谁呢。 第一百零五章 提亲 “子虚名,乌有院,窦大娘手底下专‘门’捏泥人的小丫鬟……哈哈哈,亏得那‘女’子想得出来!小轩,你这回可是遇到个有本事的‘女’子了。 *79&” 县太爷府上,忽而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正是青天大老爷,这个小镇上的父母官,楚凌天。 “爹爹,你笑什么,儿子现在焦急的不行呢。我派人去打听了,却没有谁听说过什么地方叫乌有院,更别提名叫子虚的小丫鬟和什么窦大娘了。难道说那‘女’子是骗我的?可她明明一脸认真,而且又将姓谁名甚,家住何处,说得如此清楚。”楚轩气馁地瘫在椅子里,怏怏地道。 楚凌天是小镇上的父母官,自然相当于这小地方的一片天,借了他的势,儿子楚轩走到哪里都没人敢小觑,几乎到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地步,饶是他想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说不定也会有人自告奋勇地拍马屁来替他摘取。 长久以来,他都能够得偿心愿,少有这副求而不得的模样。楚凌天看了,不禁更加对那个捉‘弄’儿子的‘女’孩来了兴趣。 “儿子啊儿子,子虚名,乌有院,窦大娘手底下捏泥人的小丫鬟,连起来不就是子虚乌有么,这姑娘是故意逗你的。我的傻儿子啊,这姑娘在笑话你呢。”楚凌天笑得眼泪都快落出来了,仰面倒在椅子里,直嚷着‘揉’‘揉’肚子,笑得肚子疼了。 这楚凌天是个惧内的主儿,四十岁上才老来得子,又只得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将他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少有看到儿子吃瘪的样子,笑话他之余却也留了个心眼。 反正那位“子虚姑娘”只要还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那么自己就有办法找出他来。一来教训下她居然敢捉‘弄’他县太爷的儿子,二来是他实在很想见见这个聪明的‘女’孩。 “爹爹,我觉得这位子虚姑娘太有意思了,不仅长得清丽,还很好玩,若是接进家里来,肯定能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不少的乐趣,你觉得呢?”楚轩眼眸一亮,虽说被温情戏耍了,但他却没有生气的感觉,反而觉得这‘女’子着实有趣,甚至动了想把她带回家的心思。 楚凌天是何等人物,常在官场上‘混’的人,自然比一般的人更会察言观‘色’,耸眉,问:“我的好儿子,你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平时娇宠惯了,楚轩想要什么也习惯了同爹直白地讲:“爹爹,我将那‘女’子娶回来做妾怎么样?” “小轩,除了见过那‘女’子的容貌,你还知道些什么?这般笃定要娶她做妾?”楚凌天抿了一口茶,话里有话。 楚轩耸耸肩,满不在乎:“我觉得她有趣就够了,再说不过就是个妾而已,就算她是青楼勾栏出来的又怎么样,我喜欢就好。” 楚凌天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再加上自己也有些好奇,能够将自己儿子戏耍的团团转的“子虚姑娘”到底是何模样,便同意了楚轩这看似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虽说不知道那‘女’子的姓名,但要调查起来还是十分容易,细细地盘问一遍温情当日摆摊周围的其他摊主,也便知道了个大概,但她具体住在哪里,却依旧是个谜,只知道这‘女’子隔三差五便会到菜市口来卖‘药’材。 楚轩天天派人在菜市口闲逛,守株待兔,就等着温情出现。 一连徘徊了好几日,温情才出现,这回楚轩学‘精’明了,没有一开始便撞上去打草惊蛇,而是伺机躲在一旁。 温情依旧如上次一般,在菜市口寻了个空位,摆出摊子,生意也是一如既往的红火。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自己斜上方的茶楼里,楚轩一直在盯着她看,越看越欢喜。 时间刚过晌午,温情便卖完了‘药’材,收起摊位,绕道去点心铺子买了温月和温翔喜欢吃的桃心酥和合欢饼,又顺手买了个烧饼填肚子,咬着烧饼,温情片刻都不曾停留,就往家里赶。 见温**走,楚轩急忙命人跟上,千叮咛万嘱咐,务必不能让温情发现了有人在跟踪她,又再三‘交’代,一定要‘弄’清楚温情的住处。 这是个有难度的活儿,派去的人是温情不曾见过的家仆,楚轩自然很轻易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少爷,这小妞是修远村温家的二‘女’儿,名唤温情,亲生娘亲很早就去世了,爹常年在外做工,家里有一个继母和继母嫁人时带过来的‘女’儿,以及亲生的一弟一妹。继母好像不太喜欢她,据说她带着弟弟妹妹,同继母和姐姐是分开过的,平时就以上山采‘药’卖‘药’材为生,日子过得也算清苦。” 楚轩面前有两个得宠的奴才,一个是‘肥’硕的“富贵”,而另一个则是高瘦的“荣华”。 上次在街上偶遇,荣华并未跟去,而是被楚轩派去做别的事情了,因此温情并未见过荣华的模样。此番,楚轩派了荣华去跟踪温情,果然不负重望,将温情的基本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楚轩不由弯起了嘴角,若温情的日子过得清苦,他就更有把握得到这个人了。 古往今来,追求‘女’子无非她缺什么想要什么,你便奉上什么。 缺钱的,你送上银两去,穿金戴银地一打扮,保证她兴高采烈地跟着你走;缺爱的,你多些时间陪伴她,甜言蜜语地哄一哄,她也定会对你死心塌地…… “少爷,既然已经查到了这‘女’子,你看是今夜就将她掳来呢,还是明晚?”‘肥’硕的富贵见多了楚轩暗地里强抢黄‘花’闺‘女’甚至良家‘妇’‘女’的事儿,这会儿正跃跃‘欲’试,想要给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温情一点颜‘色’看看。 偏生这回楚轩却转了‘性’子,对温情认真了起来,大手一挥:“不,这回我可是要下血本了,准备聘礼,我要大张旗鼓地上‘门’去提亲!” 做少爷的只要一声令下,剩下的便是等待验收了,自然有人替他好好地办妥,一大堆聘礼当天便准备好了,分装了三个大箱子。 第二日一早,楚轩难得早醒一次,遣人去雇了一帮子艺人,吹唢呐打小鼓,又将三个大箱子的聘礼,全部都扎上了红绸,一路吹吹打打地往修远村去,引来了不少注目。 提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又加上抬了三箱子的重物,因此走的比较慢,一直从清早晨光未‘露’,走到了日上三竿,方才抵达温家‘门’口。 远远地就听见唢呐声,温娇喜热闹,扒在‘门’边偷看,只当是哪家娶新娘子,吹吹打打得如此热火,哪知这队伍却朝着自己家‘门’来了,她急忙撒‘腿’就往家里跑去。 “娘,娘,你快出来看啊,好多人抬着大箱子吹着唢呐打着锣鼓,往咱们家来了……”温娇因为跑得太急了,还被‘门’槛给绊了一下,幸而没有摔倒。 李氏正在家里做针线活,甫一听到‘女’儿的惊叫,一不注意,那锋利的绣‘花’针就扎进了手指里,几颗血珠沁出来,沾染到了雪白的绢子上。 “哎哟,作死啊,我的小祖宗,你看看,都怪你青天白日的,鬼吼鬼叫,白白‘浪’费我一块绢子呢……”李氏手上拿着绣活儿,走到‘门’口,指着自己的‘女’儿骂道。 刚骂到一半,抬头一看,一队人马气势磅礴地就走进了院‘门’,为首的是一个长相猥琐的公子,后边跟着好些人,确实如温娇所言的那样,还抬着三口红木的大箱子。 “哟,这位公子你找谁啊?”一看来人的排场,就知道必不是什么普通的平头百姓,李氏喜笑颜开地迎上去,也不顾手指尖刚刚被针尖扎上了,凝固的血珠还悬在指尖呢。 虽然是骑马,但赶了这么远的路,娇生惯养的楚轩也有些受不住了,皱着眉头,又猜不定面前这微胖的‘妇’人是谁,索‘性’连笑容都敛了,面无表情地问道:“请问这里可是温情的家?” 找温情的? 李氏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她的脸上复又挂上了笑容,道:“是的,我是她娘,不知道公子找她有什么事儿?” “原来你就是温情的继母啊,失礼失礼,在下楚轩,是上‘门’来提亲的。”虽然嘴里说着“失礼失礼”这样的话,但楚轩东望望西看看,却是没有一点觉得自己失礼的模样。 “提亲?”李氏一愣。 富贵接话,大大咧咧地讲:“是啊,还不快把温姑娘叫出来,我们少爷可是县太爷的独子呢,能够看上她,想要娶她为妾,可是她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换来的。你看看,光是聘礼,我们少爷就准备了三大箱子,够诚意了?” 说着,富贵挪开身子将那三个大箱子展示给李氏看。 一听面前这面容微显丑陋的公子居然是县太爷的独子,而且还备了如此丰富的厚礼前来,却是意在娶温情为妾,李氏一时心内复杂,不知该是喜是悲。 一方面,若是能促成这‘门’亲事,自己自然能够得益不少;另一方面,若真的让温情嫁予了县太爷的独子为妾,以后不是就更加骑在自己头上了吗? 李氏心中一时百转千回,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讪讪地应道:“温情上山采‘药’去了,要晚上才能够回来。”反正已经见过温情的模样,也认定了能够将她握在手心,楚轩将扇子一划拉,有些傲慢地对李氏说:“这些东西,麻烦伯母转‘交’给温情,至于过‘门’的具体日子,我回去找算命先生算过再通知你们,她只要坐等着嫁入楚家便好。” 第一百零六章 李氏的心思 容不得李氏推辞,楚轩将东西搁在温家,便领着人又自顾自地走了,压根就没有给人说“不”字的机会。 *79& 待楚轩一行人全都走了,温娇才蹑手蹑脚地从里屋走出来,好奇而又‘艳’羡地打量着放置在地上那三个扎了红绸子,看起来十分喜庆的红木箱子。 李氏愁容满面地看着楚轩送来的聘礼,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看见温娇,立时就火冒三丈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自己面前扯了扯,叱道:“我真是白养你这么个赔钱货了,有人来了,你躲什么躲,怎么不学学你那狐媚的妹妹,人家可是攀上了县太爷家的公子,你看看,光是聘礼就有三大箱子!” 温娇被娘亲扯着头发,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越是用力挣扎,头皮被拉扯得越疼,疼得她眼泪都差点下来了。 “娘,疼,你快放手啊,扯着我头发好疼的。”因为疼痛,温娇本就尖细的声音更是拔高了几个音调,听起来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小猫在惊叫。 李氏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拉扯温娇头发的手:“将来温情入了县太爷家的‘门’,不受宠倒还好说,若是受宠的话,咱们才有得疼呢。” ‘揉’着刚刚被扯疼的头皮,温娇嘟囔道:“多简单的事儿啊,咱们就从中作梗,让她不能嫁进县太爷家不就好了?” “你哟,怎么不长长脑子,县太爷的公子亲自带着聘礼上‘门’来的,还说订好了过‘门’的日子就通知我们,我们怎么从中作梗啊?别没阻止温情嫁过去,反倒把我们自己赔进去了,那才得不偿失呢。”李氏伸出手指,不住地点着温娇光洁的脑‘门’。 温娇一跺脚,扭身就朝屋内走去,有些气急败坏:“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娘啊,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李氏将目光放远,似乎在遥想以后,恨恨地一咬牙,“当然不行!温娇,楚轩前来提亲的消息你千万别走漏了风声,待我进城跟你爹商量一番,咱们再做打算。仔细想想,其实将温情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她到底也只是个妾室,过不了两年就会有正妻压在她的头上。而且,这样一来,她离我们更远了些,横竖手也伸不了这么长来管我们……” 李氏细细地盘算着,招呼温娇前来帮忙,两人将楚轩送来的聘礼尽数搬进了李氏的卧房,又在你上面盖了一层布,做了些遮挡,就算温情有事来找李氏,进了李氏的房也不容易发现这三个大箱子,更别提想到这三个大箱子装的全是给自己的聘礼。 事不宜迟,不知道楚轩什么时候就确定了迎娶的日子,若是突然前来要人,而温家‘交’不出人,那才糟糕。 李氏换了件衣裳,急急忙忙地就去村头雇车往镇上去,她虽然不常进城,但温二做工的地方,她还是知道的。 今天温二同往常一样做工,却一直感觉到左眼在跳,一问,有人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又有人讲了,不对,应该是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搞得他一天都提心吊胆的。 直到看见李氏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温二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在做梦,第二个反应便是,这算是灾呢还是财呢? 李氏一把拉住他,命他请了半天假,两人找了一家酒楼,上二楼挑了一个僻静的位置,李氏这才开始说明来意。 事实上,李氏带来的消息的确让他很难判断,这左眼跳带来的到底是财,还是灾。 “你说县太爷的儿子看上了咱们温情,想娶她过‘门’为妾?可是温情还小,虚岁也不过十四而已……”温二犯难了,他有些舍不得自己这个懂事乖巧的‘女’儿。 温情的生身娘亲死得早,还留下两个拖油瓶,他知道李氏并不喜这三个孩子,不过是为了维持家里的和谐模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心中对温情还是抱有几分歉意。 “是啊,人家可是带着提亲的队伍亲自上‘门’来的,光是聘礼就有三大箱子呢,就连那箱子都是红木做的,扎上红绸,看着就够喜庆的。”李氏说的喜滋滋,就好像那要出嫁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温二抿了抿嘴,嘟囔道:“提亲当然要自己来啊,难不成还能让谁代替,就算是县太爷的儿子,也不能例外的。” 仅仅就这么一句话,李氏就听出了温二的态度,显然并不十分赞同这么早就将温情嫁出去,她不由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温二的头:“我说你哟,真的是长了一颗榆木疙瘩似的脑袋,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知道吗?” 李氏生‘性’泼辣爽利,因此在温家,多半事情都是李氏一口敲定,这会儿她又摆出了淳淳教导的模样来:“你也不想想,咱们这个小地方,县太爷就跟皇天后土似的,多少人指望着他得利呢。而他呢,就这么一个儿子,多少‘女’子挤破了头都想嫁入他们家,偏生人家公子就看上了温情,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不赶紧抓住,还等什么呢?” 似乎觉得李氏说的有道理,温二颔首,但还是颇有些迟疑:“你说的是没错,但……还是要问问温情怎么想的。” 一挥手,李氏满不在乎:“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便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都是为她好,难道还会害她不成?温二呐,温情现在还小,很多道理可能还不懂得,但咱们做父母的理应为她着想,对不对?你想啊,虽说是妾,但到底是明媒正娶进去的,而县太爷家也算是光鲜,简直可以说是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李氏在心里偷偷地又加了一句,最好温情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温家了,这样温二挣下的所有家产便可尽归自己和温娇两个,至于沾温情的光,那可真是想都不要想。 顺着李氏的引导,温二哪里还有立场可言,从最开始的踌躇,一步一步沦陷,到后面觉得似乎温情这辈子只有嫁入楚家,成为县太爷独子的妾,才能幸福。 “温二,那咱们可就商定了啊,暂时先瞒住温情,到了要过‘门’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你可不许说漏了嘴,不然我拿你是问!”李氏恶狠狠地甩下一句威胁,这才施施然地走出了酒楼。 她清楚温情的‘性’子,怎么可能答应这‘门’亲事呢,但是又不能得罪县太爷,索‘性’先斩后奏,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待过‘门’的时候强制‘性’地将她送出‘门’便罢。 只是她和温二这一对夫妻都不曾注意到,他们在酒楼商议的时候,后头那一桌上,有一个老者听得十分认真,将他们的对话一丝不漏地听了个全。 温二和李和这老者互相都不认识,但老人听见“温情”这个名字,便上了心,细细地听下去,很容易就分辨出了温二和李氏的身份。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巧是颇为喜爱温翔的学堂老夫子。 “唉,温家姐弟怎生得命运这般凄苦呢,到底是看不过眼了,索‘性’还是搭把手。” 老人想到此,便草草地与约定吃饭喝酒的同伴告辞,急急忙忙地回到学堂,修书一封,在信中将今日自己听到的一切都写了个完完全全。 写完之后,用火漆密封,老夫子唤来个小童,给了几文钱,劳烦他将信亲自送到温情的手里。 这一日,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温情却全然不知晓,天刚‘蒙’‘蒙’亮,温情就背着‘药’篓子上山采‘药’去了,连同温翔和温月也一同前往。 直到日暮西山的时候,温情才同弟弟妹妹拖着疲惫的身躯满载而归,还没走进院‘门’就被一个小童子拦住了。 “姐姐,这是学堂的小童子,我认得。”温翔附在温情的耳边讲,自从上次巡礼日上大出风头之后,温翔就不再去学堂了,就连老夫子都坦言,学堂里已经没有人能当温翔的夫子了。 “你是温情?这是老夫子让我送来的信,一定要亲手‘交’给你。”小童子声音清脆,说话字正腔圆。 到底是什么事情,老夫子会找上自己? 温情纳闷,接了信,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来递给小童子,权作谢礼。 进了屋子,将今天采到的‘药’材搁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等这一切做完了,温情才缓缓地拆开信封,展开信纸,读起老夫子的信来。 越看,温情心里越气,拽住信纸的手不住发抖,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看完之后,温情将信纸扔进炉灶里烧毁了。 老夫子在信中,不仅说了自己今日听到的一切,还提议温情可以带着弟弟妹妹去京城,并提供了一个朋友的住址,说是可以过去投靠那个朋友。 温情知道,老夫子之所以会这般不遗余力地帮助她,全是因为温翔才华出众,老夫子惜才,舍不得磨灭了这个人才。 而温情自己,也早就有了逃离温家的想法,索‘性’趁此机会实施了。 “温翔温月,姐姐有话要说,县太爷的儿子前来提亲了,要我嫁予他为妾,真是不要脸。更不要脸的是,继母居然把爹爹说动了,让爹爹也同意了这‘门’婚事。”温情恨得牙痒痒,在李氏面前自己不过是一件可供衡量价值的商品罢了。 这县太爷的儿子她虽然不知道长得什么模样,但是他的名声,她却是听过的。据说县令公子楚轩平日里好吃懒做、欺男霸‘女’,就是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她温情怎么可能嫁给这样的人,还是做妾,更何况,她的心里早就烙下了一个人的身影。 温情拉着温翔与温月二人,目光灼灼地望着前方茫茫的田野,坚定地道:“咱们三姐弟偷跑,去京城!”温翔与温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七章 出逃被拦 京城,一国之心脏,向来是一个国家最为繁荣的地方,而现在,它成为了温情三姐弟最想去的地方。 *79& “姐姐,是不是去了京城之后,咱们就可以不再看继母和温娇的脸‘色’了?”一听说要搬去京城,温翔高兴地一蹦三尺高。 比起温翔的兴奋,温月则多了几分担忧:“姐姐,搬去京城应该要‘花’不少银子,到时候咱们有钱吃饭吗?” 温情点点温月的鼻尖,嗤道:“小家伙想些什么呢,放心,有姐姐在,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有木灵空间在手,就算一时之间不能大富大贵,‘混’个温饱总归是不成问题的。温情心道,对于之后怎样在京城开展新的生活,现在还不能急着提上日程,当务之急是要想想怎样从修远村逃出去。 将右手的食指搁在‘唇’边,温情做了个“嘘”的手势,提醒兄妹俩不要声张:“你们要记住,咱们三个是要逃往京城,所以不可声张。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收拾好了立马就走。” 温情考虑过了,不如趁着李氏还没察觉自己已经知道提亲这件事,对自己的看守尚属松懈的时候开溜,若是等到李氏盯上自己了,那可就不妙了。 温翔和温月一直都对温情这个姐姐言听计从,既然姐姐选择去京城,他们自当跟从。毕竟姐姐是他们唯一的亲人,那个什么县令公子恶名远扬,怎么能让他们这样贤惠的姐姐退给那样的人而毁了一生的幸福呢? 温翔赶紧拉着温月开始收拾好东西,可是真到收拾的时候又犯难了。 “姐姐,这‘床’被子带不带?这可是咱们最好的被子了……” “姐姐,棉衣好重,我们带几件啊?” “对了,外头还晒着我的棉鞋呢,我去收回来……” ………… 温翔正准备去院坝的角落里收回自己晾晒的棉鞋,谁知,刚打开‘门’就见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的另一边,温娇正倚着‘门’框听得起劲,也不曾料到,温翔突然就拉开了‘门’,一时之间没能站稳身子,直接就朝温翔扑了过来。 温翔反应很是敏捷,一看到有个影子朝着自己落下来,他迅捷地身形一闪,躲到了一边,让温娇扑了个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唉哟!”温娇顿时皱紧了眉头,呼起痛来。 “温娇,你鬼鬼祟祟地在我们‘门’外作甚?”温情厉声问道,心中拉响了警报。 温娇倒在地上,摔得有点狠了,手臂和膝盖处蹭破了点皮,有点火辣辣的疼,她自小娇惯,一丁点的疼痛也会龇牙咧嘴。 缓了缓,温娇才吸了口气,傲慢地扬着脸,恶声恶气地讲:“温情,我可是听见了,你们想跑,想跑到京城去……” 哼!想逃婚,‘门’都没有!她还等着看温情被那纨绔公子折磨呢!更何况还有那些聘礼,温情嫁了之后,那些就都属于她们母‘女’俩了。 “没有的事!这里是我们的家,自出生起就一直长在修远村,我们哪儿都不去,就留在这里!”还没等温娇说完,温情就十分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笃定地还了一句。 温娇皱眉,急急地戳穿温情的谎言:“扯谎!我刚刚在‘门’外明明听见你们说要去京城,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现在却又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温情,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啊!” 话音未落,她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拨开站在‘床’边的温情,把她挡住的包袱给扯了出来,里面装着折叠好的棉衣等物。 将包袱拿在手里,温娇抓到了温情的把柄,兴奋地扬了扬:“哼,你看看,证据在此,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温情摊摊手:“我不过是收拾收拾衣物,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要出逃的证据?温娇,你真应该把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豆腐脑呢,还是豆腐渣?” 无论温娇如何说,总之温情打定主意,怎样都不肯承认自己有去京城的想法,横竖你没有证据,不能信口开河‘乱’说。 但温情这回却估计错了,在李氏和温娇面前,哪里需要所谓的“证据”呢?她们自己的推测臆断,早已在心里视为事实了。 “好,温情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告诉娘去,让她来评判。”有李氏撑腰,温娇颇有点得志便猖狂的样子。 还没等温情反应过来,温娇抓着包袱,直直地就冲出了温情的房间,手中高举着那个包袱,站定在院子中央,气沉丹田,大声地吼道:“娘啊,出大事了,你快点出来啊,温情要带着弟弟妹妹逃跑,包袱都收拾好了,去了京城就不打算回来了!” 温娇还算是有点脑子,她以为温情并不知道楚轩上‘门’提亲一事,也便没有提起,只是抓住她贸然要离家这一点不放。 李氏正做着‘春’秋大梦,那三大箱子的聘礼她打开看过了,对于小‘门’小户来说,亦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她妄图吞了这三箱聘礼,而温情一旦嫁出去,那就是泼出去的水,与温家再无瓜葛。 婆家和娘家隔得也不算近,偶尔回家一趟,只要虚以委蛇便好了,这简直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甫一听到温娇在院子里大呼小叫,李氏心生不耐,正打算训斥‘女’儿一番,仔细一听温娇的话,却又是一惊。 温情居然有了要离开的念头!这怎么可以?温情一旦离开,她的‘春’秋大梦还怎么做下去? 顾不上思虑温情为何会想要出走这个家,李氏急急忙忙地就奔出里屋,火急火燎地追问道:“温情,你要走?你才多大啊,在家里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出去了谁还管你的死活呢?更何况,你还带着弟弟妹妹,更加没有活路了。” 笔直地站着,仿佛自己是一棵树,温情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就静静地听着而已。 李氏看在那三箱子聘礼的份上,进了温家‘门’好几年,头一回对温情如此和顺,凑到她面前,轻言细语地解释,企图扭转她的想法,留下她来:“温情呐,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哟,真要自己一个人独立生活,还是很辛苦的,莫不如像现在这样,大家和和气气地生活在一起,有什么困难一起担,多好啊。” 为了打消温情出走的念头,李氏是怎么‘肉’麻怎么讲,就为了给温情描绘一幅和和美美的画卷,以比衬带着弟弟妹妹流‘浪’在外的凄苦。 温情冷笑了一声:“继母大人,说了这许多话,你可有觉得口渴?我劝你啊,还是省省力气,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颠倒黑白来说话,真以为我不懂?我压根就没打算离开这个家,爹这些年赚的钱也不能只让你们俩母‘女’享用,我和温月、温翔也应该有一份,对不对?” 寻了个借口,温情企图让李氏母‘女’明白,现在的自己不甘心离开这个家,便可让她们放松对自己的警惕。 李氏半信半疑,眼睛盯住温情,看了又看,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上寻出破绽,但无奈,温情自站在那儿起,就一直是冷若冰霜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若是没什么事儿,我可就回房了,为了给温月和温翔挣一口饭吃,我一天到晚不是上山采‘药’,就是去镇上卖‘药’,累得半死不活的,哪里像你们这般清闲,不是嗑瓜子赏‘花’看草,便是搬张椅子躺院子里闭目养神。你们有那份闲情逸致,想玩的话就自己玩,扮家家酒什么的,可别找上我,我没那个闲情,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冷梆梆地丢下这句话,温情懒得看李氏和温娇的表情,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转身就回了房。 将‘门’狠狠地关上,温情后背抵着‘门’,感觉到背上一片冷汗涔涔——李氏母‘女’比自己想的更谨慎,看来要离开温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李氏眼瞧着温情不领自己的情,愤愤地啐了一口,为了以防万一,悄声吩咐了温娇好生看管着温情,而自己则悄悄地拿出一把锁来,蹑手蹑脚地‘摸’到温情房‘门’口,趁她不注意落了锁。 温情只听得一阵清脆的落锁声,她立刻反应了过来,狠狠地去拉‘门’,却只能拉开一条缝,从缝隙里可以看见李氏给自己的房‘门’上了锁,而钥匙则被她揣进了自己的衣裳口袋里。 “继母大人哟,你这是干什么,要软禁我?”温情狠厉地质问道,一双‘阴’鸷的眼,恨恨地盯着李氏。 李氏拍了拍手,舒心地笑了起来,洋洋得意道:“我马上就要出‘门’一趟,将你的房‘门’落锁,也是对你的一种关心,你应该领情才是。”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温情气得怒不可遏,冷冰冰的讲:“那如果有一天我那把刀子,把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切下来,是不是说明我非常爱你,以至于舍不得让你爱太快死掉,非要用凌迟的方式,见证你死亡过程中的每一个表情?” 温情说的有些血腥了,李氏也觉得不吉利,恹恹地斜睨了她一眼,便扭着腰肢,如若风摆柳似的走了。 察觉到温情有出逃的意图,李氏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她首先就去了县衙,找楚轩。 给守‘门’的护卫一点银子,人家自然就会很懂事地替她通传,头一回进县衙府邸,李氏看到那些个雕‘花’勾栏,抄手游廊,假山小湖,忍不住啧啧称赞。 及至见了楚轩,将温二的也同意了这‘门’亲事一说,楚轩果然高兴,她又顺势提了一句,温情似乎颇有不愿,正被她关在家里面,楚轩便大大咧咧的表了态,派两个人去守在温家,务必促成这一桩亲事。 这样一来,这‘门’亲事似乎就板上钉钉了,李氏兴奋地在回家路上唱起了山歌。待她回到家时,已是夜‘色’四合,推开‘门’,她惊讶地发现,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有三百六十日都在外做工的温二,居然回家了。 第一百零八章 斗法 “死鬼,你不在镇上好好做工,干嘛突然跑回家啊?”迎着堂屋内橘黄‘色’的暗淡烛光,李氏施施然走进去,拍了拍温二的肩膀,问道。 *79& 由于楚轩的配合,李氏的心情甚好,对住温二也不由温柔了几分。 温二却仿佛有着满腹的心事,先是在饭桌旁走来走去,复又抱住头唉声叹气,就连李氏今日对他温柔相待,他也注意到。 “我问你话呢,怎么突然跑回来了,活儿不管了?”见温二还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李氏又推了他一把,这回手上使了劲。 温二这才察觉到李氏的存在,没好气地讲:“还做什么活儿啊,我要是再不回来,这个家恐怕就要翻天了,你作甚要把温情关在屋子里?” 原来是为了温情如此烦闷啊…… 李氏恹恹地回了一句:“你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好好教导,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突然就要收拾东西去京城,还说什么再不回来了。我把她锁在家里,不让她走,你不满了,那若是我不管她,她走掉了再也不回来,你是不是又要向我要‘女’儿?呵,我怎么做都是错!” 温家本就是李氏说了算,一瞧李氏脸‘色’‘阴’沉,连忙换了副脸孔,赔着笑来宽慰李氏:“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从镇上回来,只看到温情被关在屋子里,她说钥匙在你身上,没有钥匙谁都打不开‘门’,所以我一时‘激’动刚刚语气就稍微重了些。” “温二,我告诉你,温情嫁给楚轩为妾一事必须听我的!再说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人家楚公子连聘礼都抬来了,足以见他的诚意,咱们辛辛苦苦一辈子为的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儿‘女’们过得好吗?我看呐,这楚轩合该就是温情的好归宿。楚大公子可说了,明日一早便派俩人来家里守着,若是温情不见了,便拿我们俩是问!” 一听,若是温情不见了,楚轩会直接将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温二立刻就有些怂了,唯唯诺诺地应着,又在李氏面前为温情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好话,好不容易才说服李氏将温情放出来。 李氏扒拉着‘门’锁,把温情的房‘门’打开,给她送了饭进去,站在‘门’口叉着腰打量了一番。 温家是一座四合院似的小院子,一进大‘门’便能看到堂屋,然后右边是李氏和温娇的房间,虽说不上装扮得富丽堂皇,但也算温馨别致。温二回来,也是宿在李氏房里,因此她们俩母‘女’各一间房,可以分开睡得更自在。 堂屋的左边,便是温情的住所,和李氏差不多大小的房间却被隔成了里间和外间,放了两张‘床’,温情同弟弟妹妹‘混’在一块。房间的旁边就是厨房,整日里烟熏火燎的,把一角的墙壁都薰成了焦黑‘色’。 不同于李氏和温娇的房间里,尽显‘女’人的柔美,平日的生活用具应有尽有,温情的房间就显得简陋多了。房间里放置了两张‘床’就显得狭窄了不少,三个人的衣物加起来也是很大一团,房间显得局促。 温情端了饭,自顾自地坐在桌边吃起来,饭菜有些冷了,饭粒僵硬,菜叶上还浮着些许凝固的油,但肚子已经“咕咕”地叫起来了,温情也顾不得这许多。 “继母大人换口味了,喜欢上我这间房了?你若是喜欢的话,我不介意跟你换的。”温情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嘴里嚼着饭菜,突觉今日的待遇甚好,‘肉’片也较往日多了几块,还附送了一个‘鸡’‘腿’。 联想起楚轩上‘门’提亲这件事,李氏的举动十分好揣摩,大抵是现在哄好了温情,待她嫁进楚家之后,背靠县太爷这棵大树,能够谋些福利。 果然,李氏心中的确是这般打算的,满脸堆笑,言语温柔:“娘看你这屋子也实在太简陋了些,你若是不想住这儿了,可以搬到温娇那间屋去,两个‘女’孩儿住在一块儿,同挤一张‘床’正好可以暖和暖和。” “娘啊,为什么要她搬进来?我自个儿住得好好的,才不要和她同睡一张‘床’,说不定还会传染什么病给我呢。”李氏说这话的时候,温娇正巧跟了过来,一听,当时就发了火,还捏着鼻子扇了扇,似乎看温情是一场瘟疫,唯恐避之而不及,打量她的眼神极为不屑。 温情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哪知见了温娇的反应,心中顿时就不痛快了,也就忍不住想让温娇更不痛快一些。 于是,她甜甜的一笑,迎上去对李氏讲:“继母大人,温娇说的‘挺’好,我也不习惯同她一起睡,可是她那间房我又实在喜欢的很,你看……能不能说服她让给我住几天啊?” 气氛在一刹那变得微妙起来,温娇气得脸‘色’煞白,李氏脸上的表情也凝固僵硬了,唯有温情,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仰面望着李氏,期待她的回答。 那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长长的羽睫微扇,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温情用娇滴滴的嗓音,生平第一次向李氏央求道:“长到十三四岁了,我也没求过什么,只不过想暂时住几天姐姐的屋子而已……我只住几天好不好……嗯,就三天,三天之后我再把屋子还给姐姐。” 李氏一时难以抉择,最后咬咬牙,一想,不过只三天而已,这几日温二又在家,温娇自不可能同自己一起睡,多半就在温情这个简陋的房间里睡三天。 “温娇,你看妹妹确实是喜欢你的房间,你这个做姐姐的要不就让让妹妹?”李氏试探着问,倾身向前,站定在温情的前面,背对着温情不断地向温娇眨眼睛。 她素来是知晓自己‘女’儿的脾‘性’,家里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这么些年来,从不曾缺衣少食,‘性’子自然有些骄纵。这会子又是温娇被平时最看不上的温情骑到了头上,李氏生怕她贸贸然就发起脾气来,让局面更难收场。 温娇看懂了娘亲的示意,但理智上明白,不代表心里头就能不生气。 她愤愤然地甩了甩衣袖,又陡然发现今日穿的是窄袖的棉袄,根本就甩不出气势来,眼眸一横,面上微‘露’尴尬,‘抽’身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呐,你这个姐姐不会说话,温情,你可别怪她啊,多包涵包涵。”李氏脸上堆着笑,谄媚地说。 温情眸‘色’一沉,紧接着迎向李氏,也是一张笑靥如‘花’的面容:“您说的哪里话,到底是一家人,同姓温的,况且姐姐又对我这个妹妹多加照顾,连自己睡惯了的房间也能二话不说地让出来,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李氏顺势拉过温情的手,将她小小的手腕握在自己手里,又摩挲着她那细腻温润如细葱的手指,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啦,现在这模样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温情也笑,好一副母慈‘女’孝的图景! 商议既定,李氏少有地扮演了一回行动派,动作迅速地帮温情将日常所用搬进了温娇的房间,一一摆放好,还絮絮叨叨地念道:“温情呐,你若是觉着这房间住得舒服,多住几天也没关系,我会跟你姐姐讲的。” 温情站在‘门’边,有些羞涩地别过脸,低声道:“谢谢继母。” 嘴上说着“谢谢”,但面上却没有一丁点的感‘激’之‘色’,温情仰望着深蓝‘色’的天幕,上面不规则地点缀了好几颗清亮的星子,像是无常的人生轨迹。 嘴角微微拉伸,温情讳莫如深地一笑,李氏那点小心思,真以为能瞒得过自己? 将温娇的房间让出来,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将自己圈在她的视线范围里,能够更好地监视。而温情,正好将计就计,顺着李氏的心思来,让她以为自己不知道有县太爷公子上‘门’提亲这回事,以便使她们能够放松警惕。 至于,在李氏的眼皮子底下到底该如何逃跑……温情贝齿轻咬着下‘唇’,这的确是个严峻的问题,不过还不至于能够难倒她。 是夜,温情就住进了温娇以前的房间,熄了烛火,躺在宽敞了不少的‘床’榻上,温情却辗转难以成眠。 忽然,耳边听得一丝嘈杂,正是从院子‘门’口传来的。 难道是温娇突然改变主意回来了?为了抗议李氏的决定,温娇一气之下仅仅打了个招呼,就跑到村西头与自己相好的岳翎姑娘家去睡了。 但仔细一听,又能从这嘈杂中辨出几分男人的声音,不同于温二的细声细气,是粗壮而洪亮的。 温情悄无声息地从‘床’榻上爬起来,随意披了件衣裳,蹑手蹑脚地往‘门’边‘摸’去,细细一听,却惊出了背后涔涔的冷汗——来者并不是不服气的温娇,而是奉了县太爷之子楚轩的命令前来的两名护卫。 大抵是怕夜长梦多了,温情若是突然不见了,没了这么个有趣的玩物,楚轩定会抱憾一段时间的,因而一等护卫就位,他连夜就派遣人过来了。 呵,自己真是何德何能,竟能够让这班人如此地大动干戈?温情自我解嘲似的弯弯嘴角,不由握紧了拳头,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时间已经不多了,对于楚轩来说是夜长梦多,对于温情来讲,又何尝不是呢?不能再等了,温情狠狠地咬了咬‘唇’,逃出生天的计划等不及了。 第一百零九章 肆机逃跑 一夜无眠,第二日起‘床’的时候,温情看着铜镜中那张略带疲惫的脸,不由叹了口气,破天荒地往脸颊上抹了点胭脂。 *79& “温情,你这脸‘色’不太好啊,昨晚在温娇的房间没睡好?”李氏眼尖,温情甫一走出‘门’,就被蹲守在院子里嗑瓜子的她逮住了,稍一打量就看出了端倪。 李氏是打趣着问的,装似无意,但温情可不敢随随便便地应答。 “是啊,可能是换了‘床’,有些不习惯,又在担心姐姐会否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昨儿个去了岳翎姑娘家睡得可好,唉……睡得‘迷’‘迷’糊糊,半夜醒了好几次。”温情说着,怏怏地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个呵欠,一副确实困倦的模样。 温情的理由说的合情合理,李氏也寻不出个错处来,只是赶着温情回房间去,温言细语地讲:“既然昨夜不曾睡好,今日就再去补补眠,你姐姐那儿不用担心,我自会去跟她好好说道的。” 眼瞧着李氏巴不得寻着理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温情竟也不恼,不动声‘色’地把李氏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滑落,指了指自己以前住的房间,道:“我去看看温翔和温月,这两个小滑头没人看着,又会赖‘床’不肯起来读书了。看过他们之后,我再回房睡一觉,有事的话,还得劳烦继母您叫我一声。” 李氏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想要搭上温情的肩,却又想到方才温情才撇开了自己,于是伸出去的手臂在虚空中点了点,又尴尬地收了回来:“好啊,今儿个家里也没什么事情,你就放心的睡觉。” 吃饱,睡足,养好,就可以递‘交’给楚轩,然后开宰。 一想到将温情‘交’出去的时候,便是换得大把银子的时刻,李氏就禁不住发自内心的笑起来,看温情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可多得的珍贵货品。 温情被她那样的目光看得恼怒起来,加快了步子往前走,一闪身就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姐姐,你可回来了。”温翔和温月本是躺在‘床’上假寐,见着温情的身影甫一闪进房‘门’,他们就跳了起来,一拥而上围住温情。 出自对温情的绝对信任,饶是温情夺了温娇的房间,搬出了这里,他们也仍是相信这是温情计策中的一步,而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样,真的将他们撂下不管了。 “姐姐,咱们该怎么办,时间不多了,我之前偷偷听来的两个陌生人讲,那个县太爷的公子好像过两日就要派人来迎娶姐姐过‘门’了!”温翔咬牙切齿地说,他心目中冰清‘玉’洁聪慧如神的姐姐,哪里轮得到那班纨绔子弟来染指? 看来自己估计的不错,的确是要快快实施计划才行,温情暗道。 将弟弟妹妹拥在怀中,温情小声地对他们耳语了一番,把自己昨天一夜未睡想出来的计策同两个小孩子说了一遍,听得他们连连点头。 温翔一蹦三尺高,计策还未实施,但他似乎已经有了绝对‘性’的把握,这是出于对温情的无限信任。 还没等温情开口,温月就接过了话头,愤愤不平:“哼,这县太爷之子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哪能一点不问‘女’子的意愿,就自行商定嫁娶之事,这和强取豪夺有什么分别?” 还是温翔看得更为透彻,他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嗤道:“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们,哪里懂得什么叫强取豪夺,在他们看来,得到他们的青睐是我们这些平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天生就该对他们感恩戴德的。呵,什么德行!” 别看温翔小小年纪,但是批判起官僚阶级来,却又有着超乎年龄的辛辣和犀利,引得温情也不住颔首称是。 “你们可记住了姐姐的话?成与不成,就在今夜,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们便听我的话,先走,我自会有办法脱身与你们会合的。”温情又‘交’代了一句,用力地抱了抱温月和温翔,施施然走出了房‘门’。 温翔紧跟上去,眼眶略有些湿润,哽咽着喊:“姐姐……” 一句“姐姐”刚出口,剩下的话却堵在喉咙口,没法说出来了。 转头,温情笑靥如‘花’,仿佛自己将要面临的不过是同一日三餐一样普通的事情,镇静地对弟弟妹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温翔,好好照顾妹妹,无论此次姐姐是否能够脱险。” 出得简陋的房‘门’来,果然李氏放心不下,正倚着堂屋的‘门’边等候,看见温情走出来,急忙迎了上去,脸颊生笑。 温情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她探手上去‘揉’了‘揉’,面对着李氏的殷勤,有些疲于应付,索‘性’挥了挥手,连头也没抬,恹恹地挥退了她:“我有些头疼,先去睡觉了,待会儿若是没什么大事,也别来烦我。” 若是搁在平时,温情敢这么对李氏说话,那就是找死的前兆。就凭李氏那一点就着的爆竹脾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誓要与温情争个你死我活。 但现在,李氏的当务之急便是留住温情,能够让她待在温家,等到楚轩过来迎娶之日,便算得功成圆满。因此,就算是温情对她态度不好,她也甘之如饴,只要能看着温情一步步走进牢笼便好。 除了吃饭的时候,温情一直借口头疼待在房间里,事实上就算是吃饭,温情也只出现了片刻,稍微动了几筷子,便怏怏地‘揉’着额头告退回房。 虽然一心想把温情留在温家,但若出嫁时,送给楚家一个病病殃殃的美人,说不准还是会惹来楚轩的震怒,。想到此,李氏便十分好心地夹了些饭菜,装在盘里给温情送去。 敲了好一会儿的‘门’,温情才姗姗来迟地开了,鬓发有些凌‘乱’,衣衫也不甚齐整。 温情倚着‘门’,手臂撑在‘门’边不好意思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压低了声音,解释说:“不好意思,我现在衣衫不整,实在是不好欢迎继母您进房来。” 李氏偷眼,透过温情手臂和‘门’框之间的缝隙往里一望,见‘床’榻之上被子凌‘乱’,而面前的人儿又一脸倦容,想必方才温情的确是在睡觉。 将饭菜递过去,李氏也没有过多停留,只吩咐她别饿着了自己。 看着李氏的背影远去,温情将‘门’轻轻地搭上,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将饭菜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搁,温情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露’出了自己方才掩藏的东西。 幸而李氏看温情现在这般乖巧,已经放松了警惕,若是让她发现了温情‘私’底下的小动作,今夜的出逃计划可就完全泡汤了。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温家一行人,并县太爷之子派来的两个护卫,都在院子里看到了奇异的一幕,温情点着蜡烛,竟然坐在‘床’沿做起了‘女’红。 “温情,你可是无聊了?不若出来坐坐,咱们摆摆龙‘门’阵可好?”李氏敲了敲温情的窗,有些讶异地提议道。 温家的人都知道,前几年温情还会偶尔做做针线活儿,但这两三年以来,温情却是再也不曾碰过‘女’红,因此今日乍一见她拾起了‘女’红,谁都会有些愕然。 温情闷声闷气地隔了窗子答话,只是微微抬了抬头,仍保持着坐于凳上的姿势,埋首于自针线中:“一时兴起,重新拾起‘女’红这‘门’手艺,竟有些生疏了,是得好好练练才行。外头风大,‘女’儿唯恐吹了风,头疼更甚,还是闭‘门’关窗专心于针线。” 看到自家‘女’儿如此上进,温二很是得意地点了点头,应允了,还吩咐众人不得前去打扰。 楚轩派来的两个护卫,强龙压不得地头蛇,自然是听温家这一家之主的话,两人摆了小桌子在院里,举杯对月饮起酒来。 而疑心甚重的李氏,虽然好奇温情这突然的举动,但并不想与她在这种时候起正面冲突,便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门’口,手中握了一把瓜子,一面同温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面看着温情倒映在窗户上的影子。 而温翔和温月,一看已到姐姐所说的时间,便抱了几个红薯,去灶台处点燃柴火,做出想要烤红薯的模样。 “温翔,你和温月俩晚饭没吃饱?”发问的是温二,他难得回家一趟,便上前与自己的一双儿‘女’搭话。 温月瞥了自己的爹一眼,鼻子里哼了哼,她心中还耿耿于怀自己的爹居然同继母以及县太爷之子同流合污,想要将自己的亲生‘女’儿献出去换得利益,因此即使身体里流淌着一样的血液,她也不甚待见温二。 若说不满,对于温二,温翔也有满腔的不满,但他时刻谨记着温情的话,将心头的那股不满压了下去,对温月使了个眼‘色’,自己则缠着温二,要他陪自己捉蛐蛐玩。 成功地引开了温二,温月颤抖着点燃了火石,将灶台里的柴火引燃,手执一根顶端燃烧着的粗壮木棍,将厨房内堆积的另一侧的柴火也尽数点燃了。 全都是干燥的柴火,一点火星,渐渐地,竟成燎原之势。火柴燃烧,断断续续地发出“砰砰”的声音,仿佛是一首危险的降生曲,顷刻间,火舌窜起,似乎要将这间小小的厨房吞噬殆尽。温月将手头的那支木棍丢进了火舌中,‘唇’边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却在一刹那间就消失了,她奔出厨房,声‘色’凄厉地叫嚷着:“起火了,起火了……” 第一百一十章 智计脱身 温月嘴上大吼大叫着“起火了”,一个猛子冲出厨房的时候,温二正教温翔怎么在院子角落的一阕土地处捉蛐蛐,李氏守在院子‘门’口嗑瓜子,两个护卫则支了张小桌子在院子中央,一边吃着‘花’生一边喝着小酒,至于温娇,还赌气待在岳翎姑娘家没有回来。 *79& 甫一听到温月那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喊叫,众人都回过神来,一看厨房已经开始冒起袅袅的白烟,顿觉不妙,全都聚了过来。 一马当先的是那两个护卫,他们离厨房最近,刚走到厨房‘门’口,刚好一阵火舌腾起,他们俩本就喝了点酒,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火焰差点燎到了他们的头发,‘弄’了个灰头土脸,这才让他们清醒了些。 温月的一张小脸也灰‘蒙’‘蒙’的,她似乎是有些慌不择路了,一头撞进温二的怀中,瘦弱的手臂圈住温二的腰,死死地箍住。 厨房的火势越来越大,火焰腾起几丈高,几乎要把整座房子都吞没进去,而且火势还有蔓延的趋势,往温情以前住过的房间烧去。 两个护卫因为醉酒,还有些神志不清,好一会儿了才清醒了大半,李氏虽说平日里杀伐果断,但到底是个‘妇’道人家,遇见这种无妄之灾,一时也慌了手脚,张大了嘴,愣在当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只有温二尚算头脑清明,急急地喊道:“快抬水灭火!” 他本‘欲’奔上前去,做个表率,哪知却被温月抱住,虽然温月个子小小,但害怕到了极点,单薄的身体也爆发出了极大的力量,拦腰抱住温二,无论他怎样挣扎,就是不撒手。 看着火势越来越凶猛,温二心急如焚,奈何温月就如一块牛皮糖,黏在他的身上怎样都甩不掉,他又不敢用力过猛,生怕自己这个长期做木工活儿的粗人,一个不留意就伤到了娇嫩的‘女’儿。 温月嘴里‘奶’声‘奶’气地嚷着“好怕”,但透过温二揽住自己的臂弯,她却对着温翔‘露’出了笑容,摆明了是故意而为之。 犹如箭在弦上,火势当前,温二也顾不得‘女’儿了,手上使力,将温月拉到了一边去,冲到厨房的一侧,两手一夺,又犹如六月里的一道闪电倏地劈了下来,径直往院子‘门’口大概十多步远的水井旁去了,嘴里高声喝道:“大家还愣着作甚?赶紧提水灭火啊!” 经过温二的厉喝,大家仿佛醍醐灌顶,两个护卫摇了摇头,互看了一眼,眼瞧着没了水桶,便端了两个木盆,跟着温二的足迹跑去舀水。 李氏一介弱‘妇’人,手上既没有盛水的器皿,也没有足够的力气,索‘性’她便转了眼,看住火灾的始作俑者温月——现在正是看守温情的关键时机,在这紧要关头突然着火了,的确有些蹊跷。 温月被李氏那冷冰冰的的目光看得心悸不已,下意识地就往后面躲,身子抵着温翔的手臂,顺势就靠了上去。 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李氏,温翔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戒备,将自家妹妹护在怀中,恨恨地剜了李氏几眼,那模样仿佛在说:“哼,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李氏粗粗的手指指着温月,眼角的余光看见温二同两个护卫已经在提水灭火了,同时周遭的邻居们听到了声响,也都纷纷奔出‘门’来,提着各式水桶木盆前来帮忙,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声‘色’俱厉地训道:“温月,都是你干的好事!看我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没顾得上跟着两个小孩子算账,李氏却是去了温情的房‘门’口,凑近了,朗声对里头道:“温情,外头厨房着火了,你要不要出来避避?” 这话,只是试探罢了,到底是要将温情置于自己的视线之内,她才能觉得安心。这场不大不小的火灾,处处凸显着奇怪,不能不叫她多留一个心眼。 就算是逢了大事,李氏的语气也算尚好,哪知温情却十分不留情面,也许是‘女’红做的她心烦意‘乱’,只见那映在窗户上的纤瘦影子手一扬,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挥落到了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说了不要烦我,不就是烧了个厨房吗,烧到屁股头上了,再来烦我!这玩意儿怎么就是‘弄’不对啊……”温情十分不领情的顶了一句回去,又垂了头看摊在膝盖上的绣活儿,烦躁地自言自语道,丝毫不为外间的喧闹所动。 李氏吃了个瘪,心中烦闷,但如今这种情况,又不敢对温情太过‘逼’迫,只好将手一甩,凑到温二那边去帮忙灭火,但同时,却分出了几分心神,一直小心注意着温情房间的动静。 临转身之前,李氏又训了温月和温翔一顿:“滚远点,别老在我面前晃悠,看着碍眼,你们这两个不省心的,这回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待会儿看我不扒掉你们一层皮才罢休。” 她说的咬牙切齿,仿佛是那屠宰场手执尖刃的屠夫,而温月和温翔,则是等待被她搁上砧板的猪‘肉’。 温翔护住温月,搂着她往另一边走去,手掌轻轻抚上温月的背,嘴上温柔地安慰道:“别怕别怕,哥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咱们到那边去,不要看到这个丑‘女’人。” 说着,两个小孩子就相扶相携,往不着眼的角落里去了。 小小的院子里忙碌得热火朝天,周遭的邻居,并温二一行,个个手里都提着水桶或者端着盆子,一时间,院子里人影穿梭,好不热闹。 而仅仅一墙之隔的温情房间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她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按照计划部署好,搭好的架子搁在自己方才坐过的地方,上面盖了衣裳,从窗纸上看去,影子几乎同温情的一模一样。 房间里,烛火仍旧熊熊燃烧着,温情爽利地将一个轻便的小包袱往肩上一搭,两根布带在‘胸’前‘交’叉,快速地打好一个结实的结扣。 趴在‘门’边,等了片刻,温情透过‘门’缝看见李氏一个背身,自己急忙就溜了出来。 照旧将‘门’掩上,温情趁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没有丝毫停留,一个箭步如一尾滑腻的鱼鳅,须臾之间就滑进了隔壁房间。 隔壁的是李氏同温二的住所,房间是温家最大的一间,窗户自然也更多,其中就有一扇是朝向院外的。 溜进房间,温情将‘门’关上,悄无声息地‘摸’到窗户处,支起窗子来,自己踏在凳子上,快速地翻了出去。 但忙中就容易出错,温情滑下窗棂的时候,衣裳的一角被窗户上突起的木刺给勾住了,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衣裳完好地拯救出来。 时间紧急,温情已经能够听见院子里救火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估‘摸’着一场小火灾很快就会被扑灭,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 温情弯腰低头,嘴‘唇’凑上去,直接将被勾住的那一块衣料咬住,牙齿一撕,只听得耳边“嘶啦”一声,就将衣裳的一角给撕下来了。 顾不得收拾残局,温情赶紧从窗台上滑下来,将窗户一掩,拔‘腿’就跑。 温家这座小院子背后,全是郁郁葱葱的杂草,温情生的个子不高,那些杂草几乎淹没到了她的膝盖部分。温情一步一挪,在杂草丛生的软软泥土上行走,颇有些为难,但时间所剩无几,你刚从杂草堆里闯出来,温情迎面就碰上个村人,那中年大汉也是在自家院子里,看见这边冒着滚滚浓烟,这才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看看,忽见得温情探出头来,便一把拉住了她。 “温情,你家这是咋了,我家隔了老远都看见烟雾腾腾的。”汉子絮絮叨叨地问了。 没想到一出来就遇见人,温情有一瞬间的慌张,她用手拨了拨背后的包袱,把它往身后藏,将眼底的慌‘乱’也掩下去,强自镇定地答道:“家里着火了,我正赶着去报信呢,王叔,我就先走一步了。” 话音未落,温情就急急地跳出杂草堆,尴尬地指了指院子‘门’口,随后拔‘腿’就往和弟弟妹妹约好的地方跑。 虽然有些好奇,家里着火了,温情为何不留在此救火,反而往外面跑,也不知是去向谁报信,但事态紧急,被温情称作“王叔”的汉子也来不及多问,只得反向赶往温家院子帮忙。 修远村尚算民风淳朴,一看温家着火了,无论远近的乡亲们都赶来帮忙,众人拾柴火焰高,不多时就把厨房的火给扑灭了。 在扑火的过程中,李氏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温娇的房间,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温情微躬着身子忙碌于‘女’红的身影倒映其上,不为外间的喧闹而在意,却让她放心不少。 “李大娘,我之前过来的时候遇到温情,她正要往外面去,说是去报信,怎么还没见回来啊?”王叔抹了一把汗,累得有些气喘吁吁,问道。 遇见温情? 李氏立刻转头去看温娇的房间,温情的影子还在,保持着同先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仿佛这半个时辰以来就不曾动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氏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狠狠地将‘门’推开,定睛一看,哪里还有温情的影子,只有一个架子倚在当地,上面挂了一件温情的衣裳,空‘荡’‘荡’的袖管被风一吹,左右晃‘荡’,让她更添了几分愤怒。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李氏怒了 李氏怒不可遏地上前,将温情早先布置好的搭了衣裳的架子一把掀开,空‘荡’‘荡’的房间能听见架子轰然倒塌的声音。 *79& 别人不当回事,只以为温情还未回来,心中只是好奇她是去往何处向何人报信了而已。但李氏却深深地感到了一股屈辱,仿佛温情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正在这时,赌气住在岳翎家不肯回来的温娇,听闻自己家里着了火,急急忙忙地又赶了回来,好巧不巧,就撞在了李氏的枪口下。 “现在知道回来了?之前做什么去了?现在好了,温情跑了,什么都泡汤了!”李氏气急,话音里透出一股无奈。 知道李氏现在正在气头上,温娇也不敢拂了她的逆鳞,怏怏地听着,没有顶嘴。 李氏训斥温娇,一时没注意压住声音,引来了那两个护卫,两人大眼瞪小眼,惊诧极了:“跑了?怎么可能!刚刚虽然她一直没有出来扑火,但她坐在屋子里做‘女’红,我们都是看见的……” 他们一面往房间里走,一面大大咧咧地讲,但刚走到房间‘门’口,下半截话头就不由止住了。 “院子‘门’口我是看着的,她并未从‘门’口出去,那么她是从哪儿走的呢?”李氏没有理会那两个护卫,当务之急是翻出温情来,而不是计较温情的逃跑是谁的过错,于是她也顾不得会引起别人的好奇,问了王叔,“王叔,你是在哪儿碰上温情的?” 王叔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他,定然不会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况且这也算是人家的家事,他管不了那么多:“就在院子背后的杂草堆里,我碰见她时,她刚好从那里头走出来,看样子有点忙忙慌慌的。” “院子背后……”李氏眼前一亮,猛然出了温娇的房间,径直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其余的人觉得奇怪,不用她发话,也都自动地跟了上来。 窗户是关着的,但只是搭上来了,并没有扣上锁扣,李氏扬手将窗户支起,果不其然很明显地就发现了窗棂上挂着的一缕衣衫。 那是温情逃出去的时候,衣角不慎被窗户上突出的木刺所挂而遗留下来的。 握着这一缕衣衫,李氏的表情变得扭曲,她望着那幽深黑暗的天‘色’,恨恨地道:“听王叔所说,这小蹄子大概还没走出多远,咱们现在追应该来得及。” 那两个护卫被楚轩派来的责任便是看守温情,这会儿人跑了,回去定然难以‘交’差,大骂一顿尚且是小事,若是因此丢掉了这份不错的差事,那才是得不偿失。因此,两人听李氏说,还有追上的可能,便急急地要去追寻。 “慢着,小蹄子可狡猾着呢,我看咱们不仅要发动更多的村人去寻她,还得用点别的手段……温娇,你去借几条狗来,我倒要看看这贱蹄子能往哪儿躲!” 情势紧急,李氏反而更显聪慧,心思细腻地算齐了所有,。 随便编了一个由头,大意是温情贪图京城的繁华,屡教不听,居然携了弟弟妹妹往京城去,需劳烦各位村人帮个忙,拿住她,送回家好好教育一顿。 若是搁在平时,碍于李氏长期对温情不太好的传言,村人们约莫也就是嘴上答应,而不会真的去做,但今日不同,温家的一家之主尚在,温二沉重地点了头算是默认,大家也便当了真。 很快,一支一支的搜寻小队便出发了,大多都配了一只狗,闻过温娇拿来的旧物,拖拉着缰绳,尽忠职守。 不说这边搜寻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且说温情自逃出了温家那个金丝笼,便一直向出村的大路行去,她心里清楚地知道,那火势并不特别严重,人多力量大,一会儿便会被扑灭,一旦火被扑灭,李氏定然很会就发现她不见了,因此时间不多,她不由又加快了脚步。 幸而已是深夜,路上几乎看不见个人影子,行起路来,她也不怕遇见熟人会暴‘露’行踪。 温情同弟弟妹妹早已商量好了,温月和温翔一旦放火成功,趁温家没人注意他们,便先行往京城的方向走,在密林处相见。 做出这样的决定,温情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李氏他们要找的人是自己,所以断然不会放太多心思在温月和温翔身上,分开走,他们俩的危险‘性’便降低了。 刚走到村口,温情就听到了一阵滔天的喧闹声,回头一看,果然是温家的方向闹出来的。 “呵,发现我不见了?放马过来,本姑娘等着呢。”即使什么准备都没有,温情依旧保持了那份从容不迫,没有再多看温家的方向哪怕一眼,她洒脱地转身,健步如飞地继续奔驰在逃亡的路上。 但很快,仅仅是刚刚走出修远村的地界,温情就听得后面跟了一连串的声音,急忙隐进路边的草丛里。 听声音那群人离温情还有一些距离,只是因为人多,一人一句话,发出的声音都不小。温情凝神细听,竟听出了狗吠。 “学聪明了,知道用狗来追踪我……”嫣红的薄‘唇’不自觉上扬,温情的心头蓦然涌出一股被挑战的跃跃‘欲’试之感。 拔‘腿’,温情继续上路,但走的却已不是自己最开始定下的路线,而是换了一条路走。 温情很清楚那条路上有很多粪坑,臭气熏天,少有人会打那儿经过,但用来‘迷’‘惑’狗儿,却是再好不过了。 走了好一会儿,那群人又跟了上来,狗儿一声比一声洪亮,似乎在高兴自己找对了路。 温情蹙起了眉头,她不是没有办法断绝狗儿的追踪,只是那法子略有些恶心,想必每一个姑娘都不会愿意使用的。但现在看来,不用也是没办法了。 路边有一堆不知是牛屎还是马屎的东西,光是问着,温情的胃就忍不住翻腾起来。她强忍着这份恶心,伸出脚去,小心翼翼地沾了些在鞋底,这样一来,自己留下的脚印就会被掩盖了味道,能更有效地‘迷’‘惑’狗。 捂着鼻子,温情撒开脚丫子一路疯跑,为了以防李氏算到自己会往京城去,而在大路上设伏追踪,温情索‘性’一路都拣羊肠小道走,踏在草丛里,连脚印都没留下一个。 夜晚,她也举着火把赶路,渴了包袱里装着水囊,饿了手边还有几个**的冷馒头,实在是困得受不了,她再攀到大树的树冠上去趴一会儿。 不过是四天之后,温情便到了密林处,走之前她吩咐了温月和温翔,叫他们去到邻村,直接雇马车来此。 擦了一把汗,温情探身入密林,发现时症流行之时关‘门’闭户的小酒家已经重新开张了,一面酒旗高挂,正迎风招展。 许是因为酒家地处密林深处,过往行人稀少,又或许是因为大家还不知道时症过去之后,酒家又重新开张了,总之,酒家并不喧闹,大堂之中只有一个小二在忙忙碌碌。 “小二,这两日你们酒家可否住进了两个小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大概这么高,‘女’孩儿大概这么高。”温情伸出手比比划划,估‘摸’着温翔和温月的身高,满怀希望地问道,心中却在想,自己已经是昼夜少休赶来了,说不定弟弟和妹妹还没有到呢。 那小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温情一番,似乎在心中盘算她是不是坏人。 “姐姐——” 还没等小二有所回答,温翔和温月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楼梯上,两人飞奔而下,一个猛子就扑进了温情的怀中。 温情被扑了个趔趄,脚步不稳,急忙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抵住大堂之中的桌椅,方才稳住身形。 “姐姐还以为你们可能没到呢。”‘摸’‘摸’弟弟妹妹的头,温情总算是心安了不少。 温翔得意地弯起嘴角,仿佛是邀功一般:“我们听了姐姐的话,从家里出来之后就去了邻村,坐了马车来这里,昨天就到了。我们还在想,姐姐你如果是走路的话,肯定还得有两三天才能到呢,哪知道今天就到了。” 而温月则细心多了,她担忧地看着脸‘色’不好的姐姐,很是心疼:“看姐姐的脸‘色’就知道,姐姐定是彻夜不休地赶来的。” 温情只是温和地笑着,不置可否,她并不打算把逃亡路上的辛苦告诉弟弟妹妹。 “咱们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然后再上路,下一站就是京城了。”抬头一看,已是午时时分,这几日温情只顾着赶路,都不曾好好吃一顿饭,便同意了温翔的提议。 三人遂点了些菜肴,打算美美的吃上一顿,但天公不作美,菜肴刚刚端上桌,温情又听到了狗吠的声音,同前几日一直追踪她的听起来一模一样。 “姐姐,怎么了?”一看温情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温翔不由也严肃了几分。 温情又凝神细听了片刻,除去狗吠之外,还有嘈杂的人声,正在由远及近而来。 “糟了,他们追来了。”温情立马搁下筷子,第一反应却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而是越过柜台向小二求助。“小二哥,一会儿有人来询问是否见过我们,烦请您告诉他们不曾见过,好吗?”人能躲得掉,可小二的嘴如果不堵住,多半还是会暴‘露’行踪的,温情只感觉此刻心跳加速,满怀希望地期待着小二的回答。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发现了 小二哥虽说年纪看着不大,但心眼却不少,眼神狐疑地在三人面前扫来扫去,疑‘惑’的问:“你们可是在躲什么人,为何而躲?” 温情也明白,谁也不愿意白白地就被别人当枪使了,因此打算不隐瞒,对小二哥草草的说清楚事情原由,但她还没来得及张嘴,急‘性’子的温翔就已经嚷嚷开了:“我们因为受不了继母的虐待才逃出来的,她老是趁爹不在的时候打骂我们,还不给饭吃。 *79&” 这话可以算是实话,也可以算作添油加醋,不过是前两年的光景了,这两三年来有了温情的照拂,温翔和温月的日子可谓滋润了不少,骂人还是有的,但是李氏打他们俩的次数已经大大减少,更不至于跟着温情还有吃不饱的时候。 当下乃紧急时刻,温情也没有纠正,只是殷殷地看向小二哥。 小二哥也是个爽快人,将抹布往柜台上气愤地一搭,便道:“怎生还有这样坏心肠的‘女’人啊!你们赶紧躲到楼上去,放心,我的嘴巴保证滴水不漏。” 话音刚落,却已为时已晚,人声已经到了‘门’口,温情心中快速地一合计,索‘性’拉了弟弟妹妹暂时往柜台底下的空当藏。 “小二,来壶酒水,再来一碟‘花’生米,并一盘蒜泥白‘肉’,你们要点些什么?”甫一跨进酒家的大堂,就有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 温情透过柜台的缝隙,在后面探头探脑,果不其然,来者确是由李氏领头,还有一些修远村的村人‘混’杂在里面,温二和那两个护卫也在其中。 幸好他们没有把狗带进来,而是将狗拴在了酒家外面的一棵树桩子上。 “还有心情吃,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追寻了四天有余,却只在最初的时候发现了一丁点的蛛丝马迹,连温情的人影子都没看到,更别提这两日几乎连线索都断掉了。 先前说话的那彪形大汉不满了,招手叫小二哥过去点菜,瓮声瓮气地嘀咕道:“帮你找人还啰喱啰嗦的,‘女’人还真是麻烦。” 找不到人,李氏也十分烦躁,听到了彪形大汉的话,她嘴角‘抽’‘抽’看样子想发作,最后还是忍住了,拉住小二,如温情之前所想的那样问了:“麻烦问问小二哥,可曾见过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小姑娘经过?长得眉清目秀,穿了一件蓝‘色’小‘花’的袄子,有可能她孤身一人,也有可能身边还带着比她略小些的一男一‘女’。” 李氏本就身形微胖,再加上心内焦急,面上也是一派急急躁躁,比划起来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小二哥心如明镜,自然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谁,但比起李氏一群人来,温情三姐弟明显处于弱势地位,人总是会对弱势者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同情来,再者,温翔之前也将躲藏的原由简略提了,他心中自有判断。 “没见过。”果然,小二哥一口便断绝了李氏的期待。 “客栈来来往往都是人,小二哥,你怎么连想都不曾想过,就贸然回答了我?”李氏有些狐疑,与温情斗志斗法,她也学聪明了。 小二哥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若是在别地,自然是如同大娘你说的那般,客栈里多的是来来往往天南地北的客人,可你也不看看我这客栈开在哪儿,每日过路的不过寥寥几人,我又不是傻子,连几个人的脸都记不住。” 说着,小二哥将帕子往肩上一搭,往厨房去吆喝客人点的吃食。 “我说李大娘,你怎么就这般笃定,温情一定会到这儿来?”村民们或坐或站,几日追踪下来多多少少都有些疲倦了,本来已经打算偃旗息鼓了,却还被李氏扯到这儿来,个个心中都有些许怨气,这次帮忙真是要累死人了。 李氏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解释道:“之前温娇听到温情说过,她想带着温月和温翔去京城,而从修远村去京城,必定经过这片密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这一户酒家,她定然是要来买些吃食或者休息一晚的。” “呵,想的真周到,看来是我太低估咱们的继母大人了。”温情不出声地做了个口型,所幸温月和温翔都看懂了她的意思,纷纷点头赞同。 这时,小二哥掀了帘子走出来,左手端了一盘‘花’生米,右手提了一壶酒,施施然走出来,嘴上却不留情,冷冰冰的讲:“这可不一定,去京城的大路只有这一条没错,但小路可就不一定了。听你们说话,是在追什么人,既然她知道你们在追她,很有可能就不走这条道儿了,改从邻村走,你们可不就白等了吗?” “是啊是啊,这位小二哥说的有道理,这守株待兔可不太好玩啊。”有人附和道。 但事已至此,李氏已是骑虎难下,再者,她心里坚信温情为了更好地照顾弟弟妹妹,定然是会选择一条好走的路,叹了一口气,也拣了桌边的空位子坐下:“反正你们也需要休息,就在这儿等等。” 等? 温情咬‘唇’,这下事情难办了,也不知道这群人会在大堂里坐到什么时候,狭小的柜台底下藏了三个人,自己的‘腿’脚都蹲的麻木了,弟弟和妹妹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况且,同处一个空间,若是他们将狗带进了大堂,又或者随意走动,那么很容易就会发现自己。 正在温情绞尽脑汁,思虑着如何从李氏等人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之时,柜台旁边的帘子一动,小二哥又端了菜出来。 柜台旁的帘子是连着后面的厨房,温情计上心来,对小二哥使了个眼‘色’。 察言观‘色’几乎可算是做跑堂的基本功了,小二哥环视了一圈大堂,镇定地将菜肴送上,而后又回到柜台之后,将帘子撩开,装作与后厨的人说话,掀开的帘子无形中就成了一个通道,连接柜台的一角至后厨,还能遮挡别人的视线。 温情正待要对小二哥说声“谢谢”,却被他拿眼一瞪,那模样似乎在说,赶紧走,还谢什么谢呢。 顾不上其他,温情扯了一把弟弟妹妹,三人躬身顺着帘子的遮挡就躲到了后厨去。 回头一瞥,温情还看到温翔离开的时候顺手塞给了小二哥一块桃心酥,算是聊表谢意。 正在三姐弟准备绕过前堂,从后厨的小‘门’溜走之时,事情再起变化——一队身着统一劲装,腰佩长刀的男人突然而至,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小酒家的大堂之中。 为首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温情认识,正是此件事情最大的始作俑者——县太爷的独生子楚轩。 “好一个李大娘,出了这等大事,居然不来通报我?”楚轩走进大堂,步履生辉,但脸‘色’去不见得好看,‘阴’沉得仿佛有谁借了他家的米,却还给了他一箩糠。 李氏一看见楚轩,‘腿’脚就忍不住打颤了,连凳子都坐不稳,巴巴地迎上去,堆着笑脸打招呼:“楚公子怎么来了?” 楚轩冷哼一声,径直坐下来,‘操’起桌子上的空酒杯倒了一口酒喝,却又在下一瞬把酒杯摔了出去:“妈的,这什么酒啊,太难喝了,居然还敢拿出来卖!” 没人敢应和他——小二哥也不是傻子,一看周围的人对楚轩的恭敬态度,就知道这位公子必是出身尊贵,平常人家断断惹不起的,还是不出声躲开去。 冷眼躲在帘子背后看了片刻,温情招呼弟弟妹妹快走,对于楚轩这个人,自己并不了解,谁知道比起李氏,他是更好骗过,还是不好糊‘弄’呢? 倒不如脚底板抹油,早些溜之大吉为好。 楚轩仍留在大堂之中,听着李氏对他的解释,漫不经心玩‘弄’着酒杯的模样,叫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温情三人从背后绕出了酒家,但是房子背后是一片半人多高的灌木丛,里面各种荆棘丛生,也不清楚是否有沼泽存在,让人不敢贸然‘挺’进。 况且之前躲在柜台下时,温情听李氏的口‘吻’,似乎想要在这户小酒家打一场持久战,等候着自己的到来,久留此地亦不是个好办法。 权衡良久,温情终是决定铤而走险一把,趁着众人在大堂之中无暇分身,自己和弟弟妹妹从酒家面前的草丛中跑过。 原本一切很是顺利,只要跑过酒家的‘门’脸就算成功了,但温情忘记了一点,‘门’口的树桩上还拴着两条狗,都是为了找她才带出来的,当温情三姐弟跑进草丛,正好走到酒家相对的正中央时,狗突然就叫了起来。 两只狗此起彼伏地开始嚎叫起来,动静颇大,引来了大堂之中众人的瞩目。 楚轩眼尖,再加上对温情魂牵梦绕,透过隐隐约约的草丛,一眼就认出了温情。 “是温情!快给我抓住她!如果今儿个她跑掉了,你们可就有好果子吃了!”楚轩手一扬,‘唇’边划过一抹邪笑——从未有一个人敢如此地反抗他,这场游戏他觉得越来越好玩了。 温情一看被发现了,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不说,已经开始往自己的方向赶来,不长的距离瞬间几乎就快被填补上了。“跑,快跑!”温情大口喘气,左右手各拎了一个小孩子,撒开‘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也不知道前路上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路追击 若说之前对温情是兴趣居多,一路追到现在,楚轩更多地是感觉面子受损,心中恨恨,握紧了拳头,默默发誓将温情抓回来之后,一定不能便宜了她。 *79& 温情本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女’,就算平日靠着木灵空间里的灵‘药’养身,比一般人身体更好,但手中拎着两个小孩,没跑出两步就觉得有些吃不消了,张大了嘴喘着粗气。 “姐姐,放我们下来,我们自己跑。”温翔一听温情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就知道提溜着自己和温月,有些扛不住,便主动请求。 口干舌燥,温情也自觉身负两个小孩,有些难以为继,便将温月和温翔放下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气喘吁吁道:“咱们分开跑,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后有追兵,如一道闪电转瞬即至,温情甚至来不及和弟弟妹妹约定,逃过这一劫之后在哪儿相见,便慌忙中择了另一条路,狂奔而去。 果然如温情所料,为了讨好县太爷的公子,一众村民们拔‘腿’就来追她,几乎没什么人去管温月和温翔。 “温情,你个小贱蹄子,家里对你不好吗,作甚想着往京城跑,去了小心没饭吃,沦落到沿街乞讨的地步!”李氏偏胖,追了一段距离整个人就累得不行了,只好停下脚步,弓着腰喘气,恨恨地大声斥道。 温情不敢减慢速度,一边奋力挥着手臂向前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看他们是否追上来了,嘴上也不留情地回道:“你想我留在家里,难道还安了什么好心不成,不就是盘算着用我去讨好县太爷的公子,换点银子吗?” 一开始,村民们答应帮忙找温情,也不过是听李氏讲,温情爱慕虚荣贪图京城的一片繁华,因而才离家出走的,这会儿又怎么扯上了县太爷的公子?况且,那所谓的县太爷公子还带了一队人马来,看样子对温情的确是势在必得。 大家都不是傻子,再一联系之前李氏欺辱温情的事情,村民们便愤愤然觉得自己受了骗,眼看已经快要追上温情了,现在却全都停下了脚步,反而对李氏步步紧‘逼’,要她给个说法。 温情已经跑得半死不活了,得此空隙,终于能够好好地喘口气,但是依旧没敢停下脚步,只是远远地观望着李氏这边的境况。 李氏百口莫辩,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否定,只是一朝否定了,如果今天真的把温情抓回去,他日定然是要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将温情嫁予楚轩,到时候自己又该套用什么样的说辞?修远村的人想法简单,又是一根筋,肯定会唾弃于她,到时候她该如何在村子里立足生存? 正在李氏左思右想,琢磨着到底怎样的回答比较好时,楚轩带着人赶了上来。 “各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有想法,觉着我和李大娘想把温情找回来,就是为了娶她过‘门’,是?”这会儿楚轩倒是彬彬有礼,向各位村民先是鞠了一躬,赢得了不少好感,有人窃窃‘私’语,说这县太爷的独子不是想象中的那般嚣张跋扈。 但也有人不买账,撇撇嘴角,应了一声“是”,明摆了就是觉得楚轩仗势欺人。 楚轩自然也听见了,却并没生气,而是压下了心头的这股气,对各位村民拍了‘胸’脯保证:“我楚轩今日在此立誓,想要找回温情纯属担心她,若是她回家之后,仍是不愿意嫁我,我必不会对她相‘逼’。说句不好听的话,我的条件也不算差,哪里会愁没有‘女’人肯真心实意地嫁我呢?” 诚然,虽然楚轩长得丑了一点,但家世摆在那儿,在离京城不远的这个小镇看来,已算得上荣登村民们最想要的‘女’婿了,自家闺‘女’就算是嫁过去为妾,也能衣食无忧。 再加上此刻楚轩这一番看似情深意切的保证,村民们不由陷入了考虑之中。 眯起眼睛,楚轩向前望去,趁着他说服村民们的时间,温情已经跑出去了好大一段距离,心下着急,他‘阴’恻恻地对着手下一队人马使了个眼‘色’,领头的小队长立刻领会了‘精’神,暗暗点头,携同兄弟们追去。 “大家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就算你们信不过我,也该相信温二啊!他是温情的爹,总不会坑害自己的孩子了?咱们先将温情劝回来,有什么误会再慢慢说开去,都是一家人,关上‘门’来有什么不可讲的啊。”李氏语重心长地说着,眼神却一直追索着温情的身影,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忧,生怕追不上她了。 被李氏的一番话忽悠,村民们互望了几眼,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先将人带回来,楚轩一说了如果温情不愿意的话,绝不会‘逼’她嫁给自己。 如此一合计,大家又沿着温情方才跑掉的路途追去。 而楚轩,则背着手站在当地表情莫测,看久了他爹在官场上的作为,他很清楚有些时候说话就跟放屁似的,做不得准。再者,人总是有弱点的,以后逮住温情的弱点,稍微用点手段,胁迫一番,由不得她不嫁! 虽然不知道李氏和楚轩又说了些什么,但一看原本已经驻足的村民们又向自己冲来,温情便晓得,这两人又用‘花’言巧语‘蒙’骗了淳朴的村民。 尽管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他们两口出气,但这时候最要紧的还是逃命,温情咬咬牙,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费力地往前跑。 眼看已经跑出了密林,举目一望,前面是一座低矮的山谷,温情此前从未去过,但现在已经顾不得了,楚轩带来的一队人马身手矫健,一群村民也长期在田地间劳作,追了这么长一段路,仍旧是紧追不放,彼此之间的距离更有越来越近之势。 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温情跃进了山谷之中。 入了山谷,温情才发现,这里头的天地与自己所想的竟有着大差别。 紧挨着一片郁郁苍苍的密林,温情本以为这山谷之中也会有大树深草作为遮掩,哪知道进来之后一看,她便傻了眼。 放眼望去,只有嶙峋的山石和被风吹散的黄沙,一丁点绿‘色’都看不到,哪里来的遮挡? 被暴‘露’在一片黄沙之下,后面追来的人很容易一眼就瞧见了温情,‘裸’‘露’的沙土之上,娇俏水灵的温情更显得温润可人了。 “温情,回来,我会对你好的。”楚轩摆出一张自认为深情的脸,对温情伸出了手,缓缓地走向她。 温情实在是跑不动了,展目看去,这山谷出口狭窄,谷内宽阔,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没可能跑得出去。她手掌撑在膝盖上,微微倾身向前,定定地盯着楚轩,看他一步一步走近自己,那张丑陋的脸上,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让人恶心的话,让她陡然升起一股想吐的感觉。 那张丑脸凑到自己面前,惹得温情气不打一处来,“噗”的一声,啐了他一脸,贝齿一咬,在嫣红的薄‘唇’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秀气的齿印。 温情的憎恶表现得如此明显,以至于一群村人并楚轩带来的人马,就算是隔得远远地,也能感觉到。被一个小丫头这般对待,楚轩顿觉脸上无光,懊恼地抹了一把脸,愤恨地剜了温情一眼,当着众人的面儿,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干瞪眼。 “走,有事咱们回家再说。”一看温情站住不跑了,其余的人也急忙赶上来,东一言西一语地,纷纷劝温情先行回家,其余的事情稍后再议。 温情犹如狂风中的一支旗杆,尽管世俗的狂风吹得她凌‘乱’飘摇,但她仍自‘挺’直了腰板,一句话也不说的沉默着,脚步也不曾移动丝毫,坚持着自己的执拗。 “‘女’儿呐,你怎生就不听爹的话呢?爹爹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为你着想的,楚公子也说了,回家之后你若依旧不想嫁他,咱们也好商量。”别说劝了好多句,嘴巴都说干了,温情却纹丝不动,不如温二,仅仅简简单单地只说了一句话,就引来了温情的回应。 温情的‘唇’边浮起一缕笑意,但那笑意却到不了眼底,忽然直起身子,下颔微微扬起,冷冷地盯视着温二,语气却是与之相反,仿佛满口都在嚼着甜到发腻的糖果:“爹爹,娘亲走得早,她生温月的时候去世,没多久之后,你便给我们姐弟三人娶进了一位继母,这么些年来,你何曾管过我多少?以前我不怨,一直怀抱着你就算不在我们身边,但心里依旧装着我们这个想法,可你现在要用‘女’儿去换银子,呵呵,爹爹,你还指望‘女’儿应该怎样去爱你呢?” 温情毫不避讳提到李氏和温二这一对爹娘,妄图用‘女’儿去换银子,自然触了他们的逆鳞。 “你……你……真是大逆不道!”听着耳边别人的议论纷纷,好面子的温二怒气横生,扬起手掌就要教训自己的‘女’儿。 “砰——”但他这一巴掌最终没能打下去,破空而来的一颗小石子击中了他的手腕,他轻呼了一声,手腕吃痛,下意识地就收了回去。“一群大男人围攻一个小‘女’孩,算什么本事哟!”远远地,传来一个戏谑却又沉稳的男音。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半路杀出 温情已经做好了迎接温二盛怒之下的这一巴掌,哪知却横空跑出了个侠士,一颗小石子就‘逼’退了一个大男人。 *79& 再定睛一看,温情惊讶地发现,哪里是一位侠士,分明是一群壮汉。 他们不是从温情进来的这个山谷口走来的,也不是从山谷的另一侧出口前来,而是或侧或坐,更有甚者卧躺在山坡上。 山谷里没什么高大的树木,但却长了一簇簇的灌木丛,还有一些或大或小的石块,之前这群人就隐在灌木丛和石块背后,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温情身上,没人注意到他们。 山坡中段,一个魁梧的汉子从石块之后站起来,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的模样,生的面目白净,身材颀长,一双浓眉大眼嵌于脸上,平添了几分英气和硬朗。虽说不上多么貌比潘安,但也算得上周正平整,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他往前走了两步,完全暴‘露’在温情等一群人的视线中,朗声笑道:“活了二十多年,我今儿算是长见识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真算是爷们!” 这话中的讥讽语气,任是在场的每一位都听得出来。 温情微微垂了头,心如明镜一般,将整场的情势尽收眼底,心思宛转,飞快地在内心深处计算着,这突然杀出来的一队人马,同追击自己的县太爷公子,到底孰胜孰败。 “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本公子面前如此放肆,来人啊,将他给我拿下!”之前在修远村的村民们面前,提起温情,楚轩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眼看着就要得手了,又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窝火了,再顾不得伪装文雅公子,怒不可遏地扬手召唤他那群属下。 护卫们一听主子有命,谁会放过这个表现的好机会,再者,稍一打量,见那汉子剑眉星目,长相颇为白净,心道,定然是个只有些蛮力连田地也不曾多去的粗野村夫,更加地有恃无恐了。 “弟兄们,跟我上去砍了他!”护卫首领‘抽’出腰间的刀,倒提着拿在手里,满脸的杀气。 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自半山腰上那个汉子站定的地方,陡然寒光一闪,一枚飞镖‘射’过来,‘精’准地打在那护卫举起的刀刃上。 清亮的一声响,飞镖和‘精’钢所制的刀刃撞在一起,转眼再看,刀刃上竟已多出了一道小口子。 温情不懂武功,但是却清楚地看见那护卫头领瞧见刀刃上的缺口时,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眼底瞬间划过一丝惶恐。 “怎么不动啊?你们这群饭桶,平时一个个嘴上吹牛说得自己多厉害,怎么关键时刻就怂了?看来,本公子真是白养你们了,这群白眼狼!给我上啊!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一个小‘混’‘混’?”楚轩“呸”了一句,一巴掌甩在护卫首领的脸上,耳光清脆,周遭的人全都听见了。 骑虎难下,吃了这碗饭,前途就是再未卜,似乎也只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一条路可走,护卫首领‘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咬牙准备硬着头皮领着一帮兄弟上阵厮杀。 楚轩要面子,如果今日他不能为楚轩赢回面子,那么自己丢的就是饭碗,更有可能是半条命——依着楚轩的怪脾气,又是县太爷的独子,平日恃宠生骄,定会先将他们这群丢脸的护卫打一顿才放行。 但山坡上的一群汉子们,没有给他们机会,一看那白净汉子的脸‘色’,随着他一声令下,就全都站起身来,漫山遍野,望过去全是人影,温情粗略估计了一番,至少有六七十人。 再回首看看自己这边,楚轩带来的一队人马大概有数十人左右,加上被李氏忽悠至此的修远村男男‘女’‘女’,统共也就二三十人,与对方为敌,实在是不甚明智。 很明显,众人也都发现了这一数量上的差距,一看对方不是善茬,心里就生了几分怯意,忍不住悄悄地往后退,想要退出山谷。 但那白净如书生的汉子当机立断,手掌一挥,浓眉一拧,厉声喝道:“想跑?没‘门’!弟兄们,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那汉子的话音还未落地,随着那群人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吼声,无数或大或小的石块从山坡上倏地滚落,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好似六月里震天响的惊雷。 突如其来的石块,眨眼间就来到了自己身边,有些村民这才如梦初醒,拔‘腿’就想要退出山谷之外,这山谷谷口偏窄,很容易就被石块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天呐……”甫一发现自己被困,村民们更加惊慌失措,石块从山坡上滚落,轰然砸在谷底,腾起一阵阵的灰尘。 不少的人都被石块砸中,有的头顶被砸了个大包出来,温热的血液顺着手指缝滴滴答答往下流,有的在奔跑躲避中扭伤了脚踝,拖着剧痛的‘腿’,缓缓地移动着身躯…… 半山腰之上,一个瘦小的男人看着山谷中这近乎单方面欺压的一幕,笑得猥琐,缓缓踱步到白净汉子身边,捋着胡须道:“大当家的,方才这群人围住的那个‘女’人还有几分姿‘色’,您要不要考虑把她带上山,就这么葬身‘乱’石之中香消‘玉’殒了,颇有些可惜啊。” 被唤作“大当家”的汉子连头都不曾移过去,嘴上不屑地回了一句:“呵,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罢了,现在的‘女’子大多如此,我清风寨不养这种闲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十年之后,也和大多普通的‘女’子差不多了……” 他说着,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了,他的注意力全被山谷中的一个‘女’子吸引了,正是方才那瘦小男人所说的貌美‘女’子,温情。 最开始的一‘波’石块攻击过去之后,清风寨这边稍微放缓了速度,温情趁这时机四处一打量,寻了个安稳的去处,便躲了过去。 那个安稳的去处,不过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两块大石头,呈夹角的模样,陷在一个被砸出来的浅坑中,构建出一个安全的死角地带。 这两块石头够大,也够稳,即使被稍小的石块冲击到,也不会坍塌或者滚落,可以给温情提供安全的保护。 山谷之内,人群左右奔逃,个个惊慌不已,只有温情,冷静地寻了个安全之所,将自己缩成一团镇定地待在自己圈定的空间里,显得与整个场景格格不入。 “这倒有点意思,或许……这只绣‘花’枕头还可以躺一躺。”清风寨的大当家看着这一幕,陡然升起了对温情的兴趣,心道,那嚣张跋扈的小公子看起来家世不错,能够看上这‘女’子,不惜追到这儿来也要‘弄’到手,想来不仅仅是因为这‘女’子有一张清丽的面容,定然还有些别的地方深深吸引了他。 他身边那个瘦小的男人,听到了这一句自言自语,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手一挥,使唤两个下属:“去,把山下那个漂亮姑娘给抓上来,咱们带回去今晚给大当家热热闹闹地办一回‘洞’房!” 那白脸的大当家听到这话,耳根子微微地红了,但仍自保持了镇定,眼神定定地盯住人群之中冷静的温情,清秀却倔强的模样,让人心生爱怜。 一阵风吹过,温情的侧脸正好处在迎风口的位置,一缕黑发被风扬起,映衬着紫葡萄似的沉静眸子,有种不动声‘色’却摄魂夺魄的美。 大当家手掌缓缓地贴上‘胸’口,只觉得心里头有一根弦,隐隐地被拨动了,奏出一曲清歌,霎时间,他看到冰天雪地里,万紫千红的‘花’都开了。 心里的确也对温情起了兴趣,因此,大当家什么话也没说,并未阻止那瘦小男人的命令,而是看着那两个听命的属下离去。 就算百般挣扎,温情到底也只是弱小的‘女’子,不多时,就被两个男人将手臂压在背后押上了山坡。 “二当家的,你要的人带到了。”是那个瘦小男人下的命令,他们自然也是向那个所谓的“二当家”复命。 最后却是大当家说的话:“将她带回去,毕竟是个小姑娘,下手轻一点。” 听不出感**彩的一句话,那两个押住温情的男人却十分听话,果真手上的劲儿小了些。 “你到底是何人,将温情掳走意‘欲’何为?无耻之徒!”狼狈地躲避着投下的石块,尽管有周围的护卫保护,楚轩还是难免有些小擦伤,脸上更是蹭的黑一块灰一块。 并没想要赶尽杀绝,大当家大手一挥,示意属下们冲下山谷,开始趁着众人受伤翻检起他们的口袋来,将值钱的东西都带走。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杜琨是也,老子做的就是拦路抢劫的事儿,说白了,我们就是一群土匪!”大当家的话音刚落,周遭就跟着响起一阵哄笑声,清风寨的众人似乎很以自己的“土匪”身份为荣。 “你若是不服,可上清风寨来找我,随时恭候!”杜琨又加了这么一句,看寨子里的众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将手指放在‘唇’边,轻声一吹,一匹通体黑‘色’的马优哉游哉从山谷的另一头转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马儿。将温情一个拦腰抱在自己的马上,杜琨一驾马肚,疾驰而去:“回寨!” 第一百一十五章 压寨夫人 温情本是冷冷地站在当地,哪知道,只一刹那之间,便天翻地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跨坐在方才缓缓走来的那匹黑马之上,背后抵着一个温热的‘胸’膛。 *79& “坐好了。”背后的人轻声提醒道,暖和的气息喷在耳后,引得温情有些发痒,不住地挪动身体,动来动去。 “再动,后果自负。”轻轻浅浅的一句话,却惊得温情愣在了马背上,犹如一尊雕塑,再不敢‘乱’动,这个时代十四岁就嫁人的‘女’子也属平常,更何况她曾经活过一回,自然明白这清风寨大当家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马蹄高高地跃起,如同杜琨是清风寨的首领,这匹黑马也是群马之王。 杜琨搂住温情,一马当先从另一侧跃下了山坡,想着与密林相反的方向而去,放眼望去,那边又是另一个郁郁葱葱的山头。 看温情一直盯着那个山头看,杜琨腾出手来,一手握住缰绳,一手在温情面前晃了晃,戏谑地道:“你是看傻了,还是吓傻了?那座山头之上便是我清风寨的驻地,就算是紧挨着京城,在天王老子的脚下,又有谁能奈我何?” 说罢,一扬缰绳,狂奔而去,留下身后一骑烟尘。 诸位清风寨的大小头目并小喽啰,也都跟着杜琨的步子,满载而归向清风寨赶去,个个脸上兴高采烈——修远村村民们身上可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楚轩的那数十个护卫平时薪俸不低,自然有些好东西,而楚轩身上更是件件都算得上是好东西。 挣扎,或许更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牌和意图之前,沉默显然是最好的应对。 因而,一路上温情便任由身后的男人拥住自己,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一动也不动。 “之前听那丑公子所说,你叫温情?”走了一会儿,身后的男子忍不住开了口,用雄浑的声音问道。 温情微微侧身,错开男子的气息,喉咙里简单地“嗯”了一声,又回复到默然不语的状态。 杜琨“啧啧”了两声,他不是个小气的人,心里也顾念着小姑娘可能心里害怕,并未多加为难她,只是漫不经心地叮嘱了几句:“你放心,只要听话,清风寨又不是吃人的魔窟,小命自然无忧。” “听话?木偶傀儡就特别听话,你何必抓我来这儿呢?”温情心中忿忿,脱口而出,但是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并不是那等不识趣的人,只是心中郁结,一时不察,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说过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别人砧板上的一块‘肉’,只能任由人宰割,哪里轮得到自己来置喙呢。 所幸,杜琨并不是个小气的人,虽然对于貌美的‘女’子不见得会多出几分耐心,却也不会因此就敏感盛怒,只觉得温情有些小孩子脾气,笑笑便也过了。 正说话间,清风寨就到了。 呈现在温情眼前的,并不是原先所想的那样是光秃秃的山头,因为清风寨并未建在山顶之上,而是建在半山腰地带,隐在一片高大的绿树当中。即使此时已是深冬了,但清风寨附近那一片不知名的大树,仍是葱绿点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石头垒成的大‘门’,上书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清风寨。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土匪窝,居然还摆出这般不得了的谱,温情在心中啧啧称道。但当她踏进了这个寨子,方才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太过见识浅薄,低估了这一方土匪,这哪是一个小小的土匪窝啊,这活生生就是一个小王国才对! 除了之前杜琨带在身边出来抢劫的那五六十人之外,清风寨里来来往往的还有不少人,更甚至留守清风寨的一百来人里,有三分之一是‘妇’‘女’儿童。看到杜琨带了人回寨子,人人脸上都堆着笑,恭敬地向杜琨打招呼。 杜琨也不摆大当家的架子,每一个向他打招呼的人,他都笑容可掬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一路行来,杜琨差不多叫了十多个人的名字,无一出错,让温情不由有些刮目相看了。 注意到温情打量的目光,杜琨坦然地望回去,摊摊手,一副“你看我不收你银子”的痞子模样。 但很快,温情就被带到了一间空屋子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同时还有两名‘妇’‘女’进来陪她,似乎生怕一眨眼的功夫,她就会不见了似的。 既来之,则安之。温情并不似以前被带上山寨的那些‘女’子一般哭哭啼啼,需要她们去劝导,反而一脸冷静,被带进房间里就自顾自地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沉默不语。就连这两个‘妇’人走进来,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独自静坐了一个下午,冬季天总是黑的比较早比较快,虽则是黄昏时分,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夜幕缓缓降临。 前几日一直奔‘波’赶路,温情压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会儿正倚着‘床’脚瞌睡连连,突然就被人摇醒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温情还没你‘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人拉到了铜镜前,下午一直陪坐守着她的两个‘妇’人,开始在她的头上脸上捣腾。 温情只是抬了抬眼皮子,稍微瞥了一眼,也便撒手不管了,半闭了眼养神。直到那两个‘妇’人替温情梳好了头发,画好了娥眉,点上了朱‘唇’,又提拉着两件红‘艳’‘艳’的衣裙在她身上比划时,温情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们要带我去哪儿?我不要换这件红衣裳,你们把杜琨给我找来!”温情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难不成这是要夺她清白? 这可真是才出虎‘穴’,又入了狼窝啊! 这么一想,温情便拼命挣扎起来,经过了一下午的休息,身体似乎没那么疲倦了,是除了吃‘奶’的劲儿还是有点力气的,将那两个押住她的‘妇’人折腾的够呛。 其中一个‘妇’人板着脸,气得抬手就想给温情一巴掌,却被另一个止住了:“别动手,我看大当家对她的态度不一般,保不齐以后就真从一个姬妾升为压寨夫人了,再来算旧账,可有咱们好果子吃的。” 姬妾?压寨夫人? 温情只觉得头脑发热,别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就剩下这两个词不断地回响在耳边,心里也估‘摸’着能猜到自己出了房‘门’之后的光景会是怎样。 但一番挣扎,也不过是于事无补,该来的还是来了。 被两个粗壮的‘妇’人押着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温情想死的心都有了,她之所以想带着弟弟妹妹逃离温家,不过就是为了“自由”二字,偏偏就是这一次逃离,让她失去了自由。 不过短短的一下午时间,寨子里的人齐心协力,竟然很快就搭起来了一个大棚子,众人都捧着糖果糕点,嘴里嗑着瓜子腆着笑,全都聚集在这个大棚子里,看到温情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个全都跟风起哄。 同温情一样,杜琨也穿了一身红,衬着他白净的脸‘色’,在烛光的照耀下,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雅气。 但温情无心欣赏,被那两个‘妇’人推着走近杜琨的时候,她听得周遭此起彼伏满是一片“夫人”的叫喊声,不由小声地附在杜琨耳畔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娶我一个小姑娘,呵,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啊。” 杜琨展颜,他笑起来眉眼俱动,颇有几分大漠的苍茫之‘色’,只是那张白净的脸,硬生生添上了几分柔和,笑过之后,他才缓缓地蛊‘惑’般地回道:“初见你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个声音在说,娶你,定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清风寨的日子太悠闲无趣了。” “就因为有趣?”温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仅仅是因为“有趣”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便仓促做出这样重大的决定? 温情耐着‘性’子同他周旋,蹙着眉头,神情古怪地劝:“大当家的,你要不要再想想,这可不是儿戏。” 杜琨大手一挥,十分豪迈:“不用想了,我只知道,我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至于后不后悔,呵,等我得到了再说。” 被这句话一‘激’,温情的牛脾气也上来了,她将头发一扯,满头如西天云彩般顺滑的黑发就滑了下来,垂在背后如瀑布:“我也只知道一点,那就是我不嫁!” 两人对峙起来,比起杜琨来说,温情个子不高,但小小的身子站在他面前,却让他有种与人平视的感觉。 先前两人还是悄声‘交’谈,后面一时怒气上头,两人几乎都是怒吼着说出来的,惊到了众人,一时间没人敢说话,气氛顿时凝固了。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呻‘吟’,然后温情只看见眼前一个黑影一闪,杜琨人已经不见了。转头一看,杜琨已经飞奔到了前方的一张椅子面前,搂住坐在椅子里的那个人,凄厉地吼道:“娘,您怎么了……” “老夫人又犯病了,快去请顾大夫来。”一个瘦小的男人有条不紊地‘交’代道,立刻便有人拔‘腿’冲进了一片夜‘色’中。温情远远地看着,见半躺在椅子里的老夫人呼吸困难,‘胸’脯一起一伏非常明显,脸‘色’苍白,不过短短的须臾时间,大冬天的,额上竟然滚下了汗珠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抢救老人 “你走开,让我来看看。 *79&” 温情用脚尖拨了拨杜琨,示意他让出椅子前面的位置来,自己则蹲了下去,仔细查看老夫人的发病症状。 突感呼吸困难,明显发绀,还伴有心悸窒息和落汗,猛地,老夫人还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将肺吐出来才罢休。杜琨急得团团转,连忙欺身上前,将温情圈在臂弯里,隔了一个人搂住自己的娘,心疼地替她顺着背。 好不容易一轮咳嗽完了,杜琨退后的时候,却被惊吓到了,另一只搁在老夫人面前的手臂上,赫然带上了温热的血迹。 “温情,你到底行不行?”关乎着亲娘的‘性’命,杜琨不敢掉以轻心,烦躁地怒问温情,希望得到一个安心的回答。 温情却懒得理会他,自顾自地倾身上前,微微支起身子,将耳朵搁在老夫人的‘胸’腹部听了又听,最后站起身来的时候,还顺势‘摸’了‘摸’老夫人的体温。 “呼吸音减弱,伴有湿啰音,中等程度的发热,看来是急‘性’肺源‘性’心脏病。”温情面无表情地下了定论,在这个时代,心脏病几乎等于无‘药’可救。 杜琨狐疑地瞄了一眼温情,又看看脸‘色’苍白,几乎快陷入昏‘迷’状态的娘,质问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万一只是你信口胡说的呢?那什么……急‘性’‘肥’源心……什么的病,我怎么没听说过?顾大夫以前替我娘看病的时候,说我娘这是心悸的老‘毛’病。” 翻了个白眼,温情字正腔圆地纠正道:“不是急‘性’‘肥’源心,而是急‘性’肺源‘性’心脏病。这个病在不同的地方大概是有不同的叫法,心悸也的确是这病的一个表现。当然了,你也可以不相信我,那咱们就等着你的顾大夫来,看他怎么说。” 温情挑眉,拣了张离此不远的空椅子施施然坐了,还装模作样地掸了掸身上的灰,一脸好整以暇地看向杜琨:“对了,忘了说一句,咱们等得,你口中的顾大夫也等得,可老夫人似乎……等不起了。不信,你试试她的鼻息。” 杜琨将信将疑地探手上前,手指横在娘亲的鼻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娘亲的呼吸越来越弱,再探手去把脉,脉搏也有缓缓减弱的趋势。 顾大夫并不住在清风寨中,承他所言,为了更好地悬壶济世,造福更多的百姓,他特意把自己的‘药’庐建在了山脚的位置,来来往往能够为更多的病人看病。现在已经派人去请他了,可是一来一回,的确是要耽搁不少的时间,诚如温情所言,谁都能等得起,可老夫人现在这状况,明显耗不起时间。 “温情,你一定有办法可以救我娘的对不对?”联想到方才温情镇定自若的表现,杜琨仿佛是在一望无际的深海上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扑过去,攀住温情的裙摆就不放手。 温情看着老夫人难受的样子,以及面前杜琨满面心疼的模样,心里早已动了恻隐之心,只是再一联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她便硬生生止住了立刻冲上去帮忙的想法,而是强忍着摆出一张冷漠的脸。 “是的,我可以保证救活你娘,不过你也知道天上不会平白的掉下馅饼,你要找我帮忙,定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温情两条‘腿’搭在一起,**地与杜琨讨价还价。 杜琨也是个‘精’明人,一听温情的话就大抵能够猜到她的想法了,反而镇定了下来,问:“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明摆了说,我娘对我来说很重要,若是她活不成,你也不会有好日子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温情耸耸肩,心里十分紧张,手心都沁出汗珠了,但面上却风轻云淡地讲:“最多不过是一死,你想折磨我,我就咬舌自尽,我连这条命都不要了,你又能奈我何?再者,你无论怎样折磨我,你娘都回不来了,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我的要求不过分,你放过我,我就治好你娘,不仅仅是这回救活她,我还能治好她,这绝对是你那个顾大夫做不到的事情。” 就算是搁在现代,心脏病也非得做手术不可,更何况是这个年月!温情之所以能够信誓旦旦地承诺治好老夫人的心脏病,依仗的便是木灵空间,有空间在手,治病不过是罐子里捉老鼠,手到擒来罢了。 这个条件太具有‘诱’‘惑’‘性’,也的确是顾大夫所不能做到的,再者今日不过是第一次相见,杜琨虽说对温情生出了些许兴趣,但一丝兴趣能够撑到自己娶她,却万万不能够与自己对娘亲的感情相提并论。 答案很明显,杜琨拉了温情一把:“我答应你,你快救救我娘。” 这会儿老夫人已经快陷入休克状态了,双眼翻白,‘挺’直了半躺在椅子上,若不是杜琨一直用手臂托着她,她定然早已滑落到地上了。 温情伸长了手臂,将围在老夫人周围妄图献殷勤的人赶走,表情厌恶,仿佛是在驱赶一大‘波’的苍蝇一般,嘴上还嚷道:“你们都走开去,老夫人需要新鲜空气,你们就别来凑热闹了。” 而后温情跪坐在老夫人的旁边,将老夫人束在衣裳外侧那紧梆梆的腰带松开,又指挥杜琨将老夫人摆成恢复‘性’体位——支撑老夫人的头部并使其处于腹卧位,将靠近他这一侧的上臂及膝关节屈曲,轻轻地将头部后仰以保证呼吸道的通畅。 “脱衣服。”温情冷冰冰的地吐出两个字,一时之间让杜琨没能反应过来,‘迷’茫地转脸看着她。 温情低叹了一口气,索‘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扒起了杜琨的外衣来:“要保持老夫人身上温暖,所以就得借你的衣裳用一用。呐,反正大红‘色’的衣裳很丑,你也不适合穿,对你也算是一种拯救了。” “那个谁,‘弄’一条帕子和‘毛’巾来。”温情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方才命人去请顾大夫的瘦小男人,就像指使一个小厮似的。 天知道这位二当家,在清风寨你仅次于杜琨的存在,心里有多么委屈,可是碍于杜琨的面子,事态紧急,又不敢不从。 只是简单的心肺复苏,温情按压了一阵心脏部位,老夫人就姗姗醒来。再将凉的湿‘毛’巾敷在老夫人的前额上,温情拍拍手站了起来,她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住在山脚下的顾大夫一路疾奔而来,却只来得及看见温情最后的收尾,此时,老夫人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看样子已无大碍。 顾大夫随意扯了身边的一个人询问,为了给老夫人看病,他是清风寨的常客,因此很轻易就知晓了温情是如何处理老夫人突发的病情,情不自禁地由衷惊叹道:“世上竟有如此天才,而且还是个小姑娘,老夫真是自愧不如啊!” 虽然自称“老夫”,但其实顾大夫一点也不老,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却已在医术上颇有成就。 协同温情一道,将老夫人转移到通风的地方,顾大夫不断地端详着这个处变不惊的小姑娘,变着法儿地想从温情口中套出有关医术的信息,奈何温情就是闭嘴的葫芦,一直都面无表情,懒得搭理他的喋喋不休。 知道娘亲没事,杜琨心中的一块大石也就放下了,看向温情的眼光不由有些复杂,不住地在心中揣度着她的身份。 小小的空间里,三个人心思各异。 还是温情打破了僵局,以为老夫人煎‘药’为由,由着一个小丫头领着,去了‘药’房。顾大夫本来也要跟去的,被温情以祖传秘方概不外传为由,打发了走。 关上‘药’房的‘门’,从木灵空间里取出所需的‘药’材,温情在灶间熬着‘药’,顺便还将小白放了出来,一边陪它玩耍,一边熬‘药’。 熬‘药’是一‘门’需要耐心的活儿,温情守着‘药’炉熬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算好,将‘药’汁呈在碗里,黑黢黢的一碗,她小心翼翼地端进老夫人的房间。 经过刚才的急救,老‘妇’人早就醒了,浑身无力地半躺在‘床’上,身后垫了一个枕头,撑起身子,看见温情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子,没有别的表示。 早已没事的顾大夫却还没走,守在老夫人‘床’前,美其名曰是照看老夫人,却更像是在等候温情端‘药’过来。一闻着浓郁的‘药’味,顾大夫就仿佛是一只狗见着了骨头,立刻就扑了上去,使劲地围着那碗‘药’嗅过来嗅过去。 温情直接视他为空气,径直端了‘药’来伺候老夫人喝下,又伺候老夫人躺下睡去,不留一点回旋的余地,直直的就向杜琨提议道:“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我替你治老夫人,你就放我走,我同弟弟妹妹在来路上失散了,我要去找他们。” 直视着杜琨的眼睛,温情一本正经地说,弟弟妹妹是她的心头宝,无时无刻不再担心着。 杜琨向来不是个拖拖拉拉的主儿,但在这件事情上却迟疑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陡然升起一股舍不得。 “温姑娘,你连弟弟妹妹现在身处何方都不知道,何不在清风寨多留几天,我们也可以帮你打探打探啊。”杜琨不太擅长说话,挽留的话也说得结结巴巴。几不可闻地微微叹了口气,躺在‘床’上却未睡着的老夫人忽的睁开了眼,对温情请求道:“温姑娘,就算是为了我这个老婆子,你就多留几天。” 第一百一十七章 留下 别人的话,温情可以置之不理,但老夫人的话,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当作耳旁风。 *79&恍惚间,她回忆起住在温家隔壁的王大娘,同杜琨的娘亲竟生的有几分相似,这些年一直帮助自己良多。 看温情陷入了沉思,老夫人趁热打铁,粗重地喘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我一个人老婆子,又满身的病痛,长年累月待在这清风寨里头,难得遇见温姑娘这般有灵气的姑娘,算是老婆子求你了,就多陪两天我这黄土埋一半的人。” 温情心中一动,或许是看老夫人的确可怜兮兮的,有一个孝顺能干的儿子,却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疾病,年岁又大,需要人照顾,的确心中会有些烦闷。 “况且温姑娘你离开了清风寨又能去哪儿呢?你的弟弟妹妹现在身在何方,你压根就不知道,不如你暂且留在这里,我拜托各位兄弟帮你在京城附近四处打探一番,一有消息就通知你,那时候你随时可走,我杜琨绝对不拦着你,你看,这样可好?”杜琨也在一旁帮腔,求情感谢之类的话,他不太会讲,但作为一个土匪窝的大当家,与人讨价还价,他是颇为擅长的。 深感杜琨说得有理,温情一想到弱小的弟弟妹妹此刻还不知道怎么样,是不是吃饱了饭,有没有穿暖了衣裳,黯然地微垂了头,立马就湿了眼眶。 杜琨见温情低着头半天没反应,既没答应留下来,也没说坚持要走,一时好奇,也弯了身子,探头探脑地去看她那隐在黑发之中的面容。 撩开温情长长的发,杜琨惊讶地发现她竟然哭了,而温情也没想到,杜琨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一时之间,温情连流泪都忘记了,愣愣地看着杜琨。 被温情那双晶亮的眸子看住,在一刹那之间,杜琨沉湎于那片纯净的海中,一时也呆愣住了,手掌微张,保持着撩起头发的姿势不动了。 “大当家的……”突然从‘门’外闯进一个人,定睛一看,就是之前与杜琨甚为亲近的瘦小男人。 温情恍然回神,脚步一挪,身子往后微撤,令杜琨抚上她秀发的手扑了空。 有外人在此,杜琨便顺势收回了手,转头去看来人。 那瘦小个子的男人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所以情急之下,并没注意到气氛的不对,但这一切却全都落进了躺在‘床’上的老夫人眼里,她静静地旁观着,什么话都没说。 二当家凑上前去,附在杜琨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大概是山寨里的事情,杜琨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朗声笑道:“官府既然无情,那我们何必有意,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过两日银两路过此地时,咱们就动手。” 不过寥寥两句话,但温情已经听明白了,这清风寨里的人也真是胆儿‘肥’,居然在盘算着劫官银。 许是察觉到温情在此,那二当家面‘露’难‘色’地看向杜琨,又瞟了瞟温情,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杜琨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摆了摆手,却并不在意:“温姑娘不算外人,不必防着她,再说了,这段时间她都会留在清风寨里,对?” 最后这句是对温情说的,有了老夫人之前的铺垫,再加上又有外人在场,温情也不可能不给他面子,沉默着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既然要留在清风寨,那怎能不认识一下我手边的这位呢。他是我们清风寨的二把手,任建。”杜琨颇为隆重地为温情介绍了一番,还自我调侃道,“清风寨中的大小事务,他都有知之甚详,如果温姑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找他解决,说不定比找我还快些呢。” 与杜琨不太一样,任建天生就瘦小,就算如今已是上了三十的年纪,看起来也如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高一般,又加之有些贼头鼠目,身上‘毛’发虚长,肤‘色’黝黑,看上去颇为猥琐,因此一路光棍至今。 许是因为没有一个光鲜的外表,因此任建有些敏感多疑,但办事能力确实出众,杜琨向来只决断清风寨上的大事,平日里清风寨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由他统一安排的。 除了丰神俊朗豪气干云的杜琨,以及宽严并济的老夫人,清风寨上排在第三的,便是任建了,平时有他主理清风寨大小事务,使得寨子里井井有条一派清明,大家也都乐在其中。 这些都是后来温情留在寨子里好几日之后才听说的,她并不是个以貌取人的人,之前没有机会细细地端详任建的容貌,只存留了一个黑瘦的影子在脑海里,那天杜琨做介绍的时候,她便留心看了看,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任建离去之后,老夫人将杜琨叫到‘床’边来,殷切地提点了他:“依我这个老太婆的眼光来看呐,这个姑娘人不错,只是‘性’子有些太烈了,你若是玩玩就罢,外头有一大把的‘女’子,就别去招惹她了。” 杜琨瞥了一眼‘门’口,透过开着的‘门’,似乎依稀还能看见温情离去的背影,窈窕如心上开出的一朵‘花’。 在自己娘亲面前,他不是清风寨的大当家,不用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甚至可以撒娇。 蹭了蹭娘亲的手臂,杜琨嬉笑道:“哟,娘,人家这还没成你媳‘妇’呢,你就这么护着她了,以后可怎么得了啊?” 轻拍了一下杜琨的头,老夫人啐了他一口,嗔怪道:“臭小子,娘在跟你说正事儿呢,没大没小的,赶紧给我听进耳朵里,装进心里去!别以为你这么大了,娘就不会打你了,你若是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儿,还不如让为娘的亲手来了断你。” 说的有些‘激’动了,老夫人又止不住咳嗽起来,吓了杜琨一跳,连连答应下来。 既然已经决定暂时留在清风寨,温情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这儿什么也不做,可着急初来乍到,亦不知道有什么能够做的,幸而老夫人看出了她的窘迫,平日里常把她叫到身边来做个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看老夫人闷得慌,温情突发奇想,便道,她会变戏法,可以演给老夫人看看。 其实,她哪里会变什么戏法啊,不过是个噱头罢了,有木灵空间在手,事先与小白沟通一番即可。况且,小白正怨念连连,埋怨温情好久都不与自己玩耍了,得此机会,自然高兴得很,抱住温情便“唧”一口,响亮地亲在她脸上。 幸而小白这会儿还是小狗的形态,温情擦了擦脸上残留的口水,微微红了脸,心下暗道,若小白变作人样,她定然会很不好意思的。 一听有戏法可看,老夫人自然高兴,因为身体不好,即使靠近京城,山脚下经常会有各种庙会集市‘花’灯会之类的热闹可看,一年到头,她也去不了几次。并且,每次去都会兴师动众,久而久之,她也不愿给自己的儿子添麻烦。 温情同老夫人商议,拟定晚上用过晚饭后再行表演,她留了个心眼,夜晚烛火暗淡,不容易看出破绽来。 不过区区一个下午而已,经过老夫人和她身边那些人的宣传,整座清风寨几乎没人不知道温情晚上要给老夫人表演戏法一事。刚刚用过晚膳,大家就齐聚老夫人身边,等着温情的表演。 甫一看见这么多人,温情立刻就傻了眼,但已经骑虎难下,也说不得“不表演了”这种话来。 摆了一张桌子在大堂之前,上面摆了好几支大蜡烛,红‘色’的烛身映着暖黄‘色’的烛火,看起来有些暧昧不明。 温情站定在桌子之前,拿出一条丝质的手绢来,先是展开手绢,在众人面前一一晃过,让他们看清手绢中不可能藏了东西。再将手绢折成了一朵‘花’的形状,往上洒了几滴水珠,最后往背后一搁,须臾之间,再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手掌托着手绢,而手绢的正中央,赫然放置着一朵娇‘艳’的玫瑰。 看来小白的确有谨记主人的话,在适当的时候从木灵空间中采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放在温情的手中,温情心道,一会儿要好好表扬小白才是。 绕过桌子,温情献宝似的把玫瑰‘花’递给老夫人,一瞧上面‘花’瓣上面还带着‘露’珠,老夫人连连惊呼,温情的戏法真是太神了。 这就算神了?温情撇撇嘴角,浅浅地报之一笑,向老夫人嗔道:“更厉害的戏法还在后面呢,老夫人您可不要眨眼睛哟,说不定您一个眨眼就错过了好戏。” 杜琨就站在老夫人的身畔,笑盈盈地看着温情,若有所思的慢吞吞讲了一句:“没想到绣‘花’枕头里面也能装好东西啊。” 那语气,让温情悚然心惊了一下,似乎是在衡量该直接对猎物下口,还是养‘肥’一点再来宰杀似的。 ‘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温情将玫瑰‘花’塞到老夫人手里,勉强一笑,继续回到桌子后面进行下一个表演。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杜琨身上,自然没注意到在众多赞叹的目光中,还夹杂着一个猥琐的眼神,贪婪地看了她好久好久。 那道目光,来自隐入人群中几乎就不可见的任建,他‘舔’了‘舔’‘唇’,有一颗种子落在他的心上,渐渐生根发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变活人 论起来,今晚的温情的确清丽可人,脱下了早前逃亡时穿的那身灰扑扑的衣衫,换上了老夫人命人送来的浅绿‘色’衣裙,显得整个人清爽剔透,如一块碧‘玉’。 *79& 顺手将额边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今日温情只是将长发简单地挽起,用了一条与衣裙同‘色’的丝带一扎便罢,‘露’出白皙的脖颈,仿佛是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被昏黄的烛光一照,又像是从天上打落凡尘的仙子。 这回不需要用手绢做道具了,温情平铺了一张大大的白纸在桌上,借着昏黄的烛光,她提笔如飞,洒洒然很快就画好了一幅画。 展开来,铺陈给众人看,上面赫然勾画了一副烟‘花’绽放的美景,只是因为温情全程都只沾了墨汁,这幅图看上去有些灰‘蒙’‘蒙’的。 “呐,老夫人想不想看烟‘花’呢?”温情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这场把戏原本就是为了老夫人而演,自然她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老夫人端坐在大大的椅子里,佯装生气的瞪了温情一眼,心有感触:“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老婆子从十六岁嫁给杜琨的爹之后,就再没有人为我放过烟‘花’了,不过现在这大晚上的,去哪儿找烟‘花’来啊?”温情“哗啦”一声,利落地将画一卷,大拇指和食指成圈,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你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啊,小小年纪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竟整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老夫人的话,仿佛是一面小鼓,敲在温情的心上,让她陡然心惊一番,很快老夫人又加了一句,抵消了温情的疑虑,“不过逗得我老婆子‘挺’开心的,看来也合该是老天爷看我一个老婆子太闷了,赐了你给我带点快乐来。” “这个手势啊,是没问题的意思,老夫人您可要记住了。” 温情也笑,对于老夫人,她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亲近,总让她想起前世的外婆,也是如此慈祥的一位老人。 再次展开画卷,温情‘唇’边微翘,灿烂一笑:“大家可看好啦!”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画卷之上,以为这其中必会有什么蹊跷,纷纷猜测,温情是不是会将这画卷上墨‘色’的烟‘花’变‘色’,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正在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卷时,忽听得耳边炸开一声响,众人再抬头的时候,就见天空中倏地绽放了数朵璀璨的烟‘花’。 温情含笑,这事儿看起来不可思议,其实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小白的法力还不算强大,但变出点虚幻的东西来,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些烟‘花’都不能近看,近看便会发现这只是虚幻的景象而已,没有烟‘花’爆开之后落下的渣滓,也闻不到火‘药’的气味,但在此刻的夜晚,用来应付这一群观众,已是足够。 “温姑娘真是……太厉害了!还有什么是没有拿给我们看的?”不仅是老夫人和杜琨,就连自诩‘混’迹世俗多年,底层高层都看过的任建,也啧啧称奇。 温情仍是有些发虚,除开两年前的某个晚上,她唤了小白出马来吓唬当时同为小孩子的温娇,这还是她第二次借用小白的力量。 而小白,也不同于两年前,随着时间的增长,法力也逐渐变强了一些。 不过,这远不是结束,温情眼‘波’流转,掀了掀裙摆,表示谢谢,看见自己的表演能够惊喜到众人,她也十分高兴,尽管这并不是单纯的变戏法。 “接下来,是今儿个的重头戏,大变活人,大家可想看?”温情循循善‘诱’,仿佛是一只狡猾的小猫,伸出猫爪子挠的大家心里发痒。 “大变活人?天呐,真的假的,当然想看了!”清风寨里也有不少家属,尤其是十多二十岁的‘女’子,很少下山,对于温情所说的“大变活人”很是感兴趣。 温情也不多言,叫来几个人帮忙,扯起了一张很大也更厚实的幕布,从幕布的前面看去,就算费尽了心力瞪大了眼睛,也只能瞅出个‘迷’‘迷’糊糊的影子来。 “还请大家不要在我变戏法的时候偷看幕布后面,大变活人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望各位切记切记。”其实所谓的戏法,远没有温情说的这般骇人,她如此说,不过是为了提防有人偷看她变戏法的过程。 众人点头表示应允,更有老夫人将眼一横,拐杖狠狠地往地上一拄,厉声喝道:“温姑娘的话,你们课听见了?若有谁敢违犯温姑娘所说,老朽定然饶不了他,若不想看这戏法,大可现在就离开。” 有老夫人坐镇,温情便放心多了,她隐身于幕布之后,吩咐道:“请大家倒数十个数,数完之后再揭开幕布。地上无论出现什么东西,都请大家不要动,再将幕布拉上恢复原状,重新再数十个数,我就会出现了。” 众人称是,果真一起倒数了十个数,数完之后将幕布拉下,惊讶地发现温情人不见了,地上只剩了她戴在手腕上的一只木镯子,镯子上‘插’了一枝鲜‘艳’‘欲’滴的红梅‘花’。 数九寒冬,红梅‘花’儿本是常见之物,但出现在这里,却叫人生疑。 杜琨不信,将幕布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上上下下的仔细端详,生怕温情就此开溜,再不回来了——好多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左顾右盼,杜琨却没有发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于是便将目光转向了地上的木镯子和红梅‘花’。 正待他蹲下身子想要拾起那两样物什时,“啪”的一声,老夫人的拐杖就打在了他的手背上,老夫人是用了些气力的,以至于他这般皮糙‘肉’厚也被打疼了,手一缩,委屈地看向自己的娘亲:“娘,你打我作甚?我知道方才温姑娘‘交’代了不让‘乱’动地上的东西,但是这会儿她人不见了,万一就此跑掉了呢,你让我以后人海茫茫再到哪里去寻这么一个妙人儿?” 老夫人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挥舞着拐杖,怒斥道:“人家姑娘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过,说不让动,你也清楚明白地听到了,却非要动,你说这不是找打是什么?再者,我觉得这个姑娘是个实诚人,断然不会欺骗我这个老婆子,你个小心眼若是不信,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都听我的,地上的东西谁也不许动,按照温姑娘之前的吩咐,将幕布再给我拉上!” 虽说在清风寨,武功高强为人行侠仗义的杜琨才是众人心目中的神,但数遍整个寨子,也只有老夫人能克住他,因此,老夫人才是寨子里最说一不二最有权威的人。 这一切,尽数落在温情的耳朵里——她什么戏法都不会,所谓的大变活人,不过是趁大家数数的时候,一个闪身藏入木灵空间之内,顺手还摘了一枝新鲜的红梅‘花’搁在地上,故‘弄’玄虚,转移大家对于木镯子的好奇。 这木灵空间的确是个好东西,里面不仅可以更好地生长植物,还能够听到外面的动静,唯一不便的,大概就是这空间的法器木镯子不能够随温情的意志而改变位置,不然当初温情早就凭借法器离开了修远村,也就没有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情了。 随着幕布被重新拉上,温情又闪身而出,完好地出现在幕布之后。 当她拉开厚重的幕布之时,众人惊呼不止,就连杜琨都喜出望外。 “大当家的,原来你这般不相信温情啊,我既然说了是变戏法,那就是真的变戏法,而不是借着这个由头逃走。我不是犯人,之前已经与你做过‘交’易了,待我想走之时,你也没有理由拦住我。”温情一脸平静地从幕布之后走出来,站定在杜琨的面前,施施然对他讲。 杜琨有些心虚,伸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讪讪地笑了,看起来憨憨的一点都没有一个土匪头子的霸气。 “现在,我就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要走了。”温情一字一句地讲,一脸的倔强和执拗,似乎打定了要走的主意。 “那可不行。”杜琨一口就拒绝了温情的要求,却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来,急得挠耳抓腮。 听闻温情要走,任建也是百般的舍不得,从一旁凑上去劝道:“温姑娘,我们也是担心你,这世道并不算太平,你一个弱质‘女’流在外行走,多有不便不说,还很危险。留在寨子里,至少吃穿不愁,而且我们也会在外为你打探弟弟妹妹的消息,岂不是比现在走掉更划算?” 任建说话,就如同他做事一般,都是滴水不漏的,将与事情有关的所有利弊一一分析得当。 但是温情偏偏就不买他的账:“二当家的,有些事情最重要的不是划算与不划算,而是心安与不心安。” 杜琨挽留她的态度,让她觉得危险,同时也意识到,或许她并不想离开,也就不会像他所说的那样竭尽全力地为自己去寻找弟弟妹妹,不由惨淡一笑,又说道:“再说了,我温情一介弱‘女’子,身上既没有贵重的金银珠宝,又不见得会什么超人本事,有什么资格祈望清风寨的帮忙呢?” 杜琨被问的哑口无言,任建也拿油盐不进的温情无法,一时无人应答。“温姑娘,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老夫人轻咳了两声,打破了僵局。 第一百一十九章 留下过年 方才在变戏法的时候,老夫人是唯一出声为温情说话的人,之前也曾替温情解围,再加上她貌似自己前世的外婆,因而温情对她算是颇有好感。 *79& 再者,老夫人在山寨里也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存在,她的话很有分量,因而她一出声,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聆听。 “貌似温姑娘之前与我儿有过约定,你医我的病,他便放你走,此为等价‘交’换,你们谁也不欠谁的,对?”她看看温情,又瞧瞧一脸严肃的儿子,两人皆点头称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老夫人蓦地一笑:“温姑娘,你既然愿意与我儿做‘交’易,那么愿不愿意与我这个老婆子再做两笔‘交’易呢?” 老夫人有一个身份是土匪头子的孝顺儿子,只要她愿意,吃的可以是山珍海味,穿的可以是绫罗绸缎,温情自问身上找不出什么能够同她做‘交’换的东西来,但还是彬彬有礼的说:“老夫人尽可说说看。” 一阵风过,老夫人又咳嗽了几声,拢了拢外面披着的狐‘毛’大衣,慢条斯理地道:“第一笔‘交’易,你也看到了,老婆子到了这个岁数,身体一直不太好,烦请温姑娘帮我调理调理,我儿会负责姑娘在寨子里的吃穿用度,以及给你一定的银子。” 杜琨点点头,着急地认同:“是啊,你想要多少银子,开价便是,杜某绝不会亏待姑娘的。” 温情觉得好笑,清风寨的银子都是如何得来的,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便以手掩嘴,轻笑道:“大当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这话有些调侃的意味,杜琨不算小气之人,并未生气,而是回以不好意思的一笑,没有辩解。 “这第二嘛,便完完全全是老婆子的‘私’心了。实不相瞒,第一眼相见的时候,我便颇为欢喜,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上辈子与姑娘定是相识,而且还是关系匪浅的那种。不知道姑娘可不可以多来陪陪我,哪怕每日里就闲聊一番都好,作为‘交’换,我儿会尽心尽力帮你寻找弟弟妹妹。你放心,我会叫他以我的命来发誓,他还算有点良心,手里提着我的命,不敢不尽心尽力的。” “娘,我可以用自己的命发誓,但你来参合什么啊……”杜琨紧皱着眉头埋怨道,他是真的孝子,爹爹早死,是娘一手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大的,对于娘亲,他是言听计从。 “不用了,我就算不相信大当家的,也不会不相信老夫人。”温情颔首,老夫人的一句话打动了她,或许上辈子真是自己的外婆也说不定。 突然地来了这个世界,又突然地多了两个弟弟妹妹,她也觉得辛苦,很想扑进亲人的怀中安睡一场。 “那你的意思就是答应不走了?”杜琨欣喜若狂,这么些年他也不是没有遇到倾心的姑娘,只是能让他生出佩服之心的近乎没有,而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温情,生了一张清丽的好面孔,又临危不惧,还能赢得娘亲的欢心,实在是让他刮目相看,因而情绪‘激’动了些。 温情鼻子里哼了一声,**地提醒他:“你可要记住你答应下来的事情。” 以老夫人的‘性’命作保,杜琨岂敢不尽心尽力呢? 躲在一旁的任建听到温情留下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有些郁郁。 他自问头脑比杜琨好上太多,清风寨中的大大小小事务也是自己一手包办了,不过就是因为杜琨有一张还算不错的皮囊,所以再寨子中人气亦高过自己一头。 现在就连自己动手掳回来的‘女’子,眼看着也要归属于杜琨,心口处赌了一口气,叫他如何下咽? 很快就是新年了,老夫人做主邀请温情一起庆祝,来到这世界已是第三年,之前在温家时,一直在忙着同李氏母‘女’俩作斗争,温情并没有好好地庆祝过一个完整的新年,老夫人一提,她便兴高采烈的答应了下来。 ‘私’下里,温情也问过杜琨,自那日他报上名号之后,楚轩可有找上清风寨报仇——楚轩是县太爷的独子,在那一方小地界,长期横行霸道惯了,此番折戟,一定不肯善罢甘休。 杜琨哈哈大笑道,这事儿早已解决,楚轩曾带了一队三四十人的人马来,不过直接就被山下留守的土匪们打了个漂亮的埋伏,人没死几个,伤势却惨重。 “温姑娘,你放心,之前他敢带人来不过是不清楚我清风寨在附近一带的地位,现在知道厉害了,哪里还肯再找上‘门’来讨打呢?再说了,我特意嘱咐他,去别处问问我清风寨是什么地界,岂能由得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公子来撒泼。”杜琨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愤愤不平,那模样,好似让寨子里的众人去收拾一个县令之子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温情娇笑,揶揄他:“不过就是一土匪窝,有什么地位呢?” 话刚说出口,温情蓦然想起之前听到杜琨和任建提过,劫官府的官银一事,瞬间就笑不出来了,看杜琨的眼光也略略有些不同了。 也因为此事已经完美收官,温情才能放下心来同老夫人一道,安安心心地为寨子里准备新年。 除夕这日,寨子里张灯结彩,温情特意从木灵空间里搬了好多的‘花’儿出来,红梅腊梅墨梅,应有尽有,将整个寨子装扮得如同‘花’的海洋。 清风寨不穷,温情也就不用顾忌材料,由着自己的想法用丝绸系带,在树上房檐各处扎了好些蝴蝶结,再在旁边挂上灯笼,光芒一照,十分好看。 黄昏时分,菜肴统统准备好了,大家齐聚一堂,就在寨子的空地上摆了桌子椅子,大家一同享受美味的一餐。 晚霞灿烂,照耀着每一张喜笑颜开的脸,大家看起来都十分高兴,就连一贯不喝酒的老夫人,此番都忍不住端起了酒杯。 敬了大家一杯酒之后,老夫人再度端起酒杯,要单独敬温情一杯。 “老夫人,你的心意温情心领了,但是为了你的身体,这一杯酒便免了。”温情劝道,她对老夫人真是越来越有好感了。 老夫人不依,最后还是杜琨来打了圆场:“娘,这杯酒就让儿子代替了。” 生怕老夫人还不依,温情直接就与杜琨碰了杯,两人一饮而尽。 幸而这时代的水酒真的就是掺了水的酒,纯度并不高,两杯温情还能够撑住,只是再多她就不敢消受了。 因此,当任建也举着酒杯向她敬酒的时候,她就只好苦笑着推托。 最后任建苦劝了一会儿,也没能让温情喝下这杯酒,天知道她只是害怕自己喝醉了之后会丑态百出,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却让他看出了差别——温情喝了杜琨的那杯酒,却不喝自己的,不由怨恨了起来。 吃完满桌子的大鱼大‘肉’,这才是除夕真正的开始。 鉴于上次温情表演的戏法中有烟‘花’一项,令老夫人感触良多,此番杜琨特意命人从集市上买了好几捆烟‘花’在寨子你燃放。 寨子里的‘女’人和孩子们高兴得直拍手,就连手掌排红了也顾不得。 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刻,温情却抱紧了双臂,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不知道弟弟妹妹此刻身在何方,又过着怎样的日子。温翔所背的包袱里,放了二十多两银子,是之前为温月治病剩下来的所有积蓄,温情只能祈祷他们靠这些银子吃饱穿暖,坚持到自己找到他们的时候。 一个人缓缓地朝山顶上走去,站在一小块平坦的空地上,温情遥望着天边那一朵朵炸开的烟‘花’,思绪万千。 “想什么呢?都出神了。”杜琨蓦地从后面出现,长长的手臂一伸,若即若离地揽住温情的肩膀。 温情冷冰冰地扭头瞟了一眼他弱弱地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杜琨便很自觉地滑了下去,顺势收了回来。 “想你这样的人是如何一统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土匪窝的。”温情没好气地回答。 “还不错?难道清风寨在你的眼里就只是还不错?”杜琨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把清风寨当成了自己的家,十分地以此为豪。 两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继续说下去,定然不会有好结果,温情索‘性’便敛了口,不再搭理他,自顾自的抬头望着天际那几颗若隐若现的星子以及璀璨的烟‘花’。 “除夕之夜,一个人爬到山顶上来也不嫌冷。”杜琨闷闷地讲,虽然没有说主语,也没有对着温情说,但那意思明显就是说给温情听的。 温情正待反驳他,却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杜琨脱了自己外面的衣裳给她披上。 刀子嘴,豆腐心,温情暖暖地一笑,收回了原本针锋相对的话,问他:“寨子里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去啊?” 哪知道杜琨答非所问,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就兴奋起来,将温情一拉,扯过旁边正在左右来回踱步的爱驹,将温情也带上了马背:“走,我带你去见识真正的好玩。” 杜琨一夹马肚子,即使是在不平的山路上,良驹也飞奔如风。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温情怒道,细细的两道眉‘毛’快拧成一股绳了。“劫官银。”杜琨一扬缰绳,更加干脆利落地答她。 第一百二十章 打劫官银 “劫官银?”温情被吓了一跳,差点从马上摔下去,扭过头去,与杜琨大眼瞪小眼,还伸出手去用手背试杜琨额头的温度,“哎呀,你也没发烧,怎生就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杜琨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前几日你不就听见我和任建在谈论此事了吗,难道你以为我们只是闲来无事说着玩的?” “那倒不是,只不过今儿个是除夕,你们怎会选在今天动手呢?”温情好奇,眉头拧着,杜琨看来却觉得甚是可爱。 *79& 胯下的黑马名为“追风”,是一匹良驹,跟了杜琨有些年头,即使在下山的途中,杜琨放开了手中的缰绳,它也依旧如履平地。 腾出手来,杜琨点点温情的额头,嗔道:“聪明如你,也不会想到在今日去劫官银,换作其他人,就更加不会想到了。” 温情偏头,避开了杜琨那暧昧的指指点点。不过被杜琨这般一提点,她恍然大悟,立刻拍掌惊叫起来:“对啦,官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在你大家欢度除夕的时候,将官银安全押送进京!不过你们又是如何探知到今日会有官银经过呢?” 杜琨嗤笑一声,听那语气很是看不起:“官场之中,哪能没几只蛀虫呢?你只要喂饱了他们,想要多少内幕消息都可以!” 被他这么一说,温情心下便了然了,原来贪官污吏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不仅都存在,而且还是监守自盗的大蛀虫啊! 正想着,“追风”一路疾奔已经到了半山腰的清风寨,杜琨没有下马进去,而是将马勒停在寨子‘门’口,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句清脆响亮的口哨。 “兄弟们,干活儿了!”许是用了些内力,杜琨的声音听起来雄浑厚实。 温情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一群群土匪也都骑着马,要么手上挎着刀,要么腰间系着剑,人人一脸将要上阵杀敌的兴奋之感,纷纷从寨子‘门’口如‘潮’水般涌出来。 眼看着人也差多到齐了,杜琨又吹了一声口哨,正准备离去的时候,有人扶着老夫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她看了一眼同是坐在马背上的温情,脸上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而笑笑,对杜琨嘱咐道:“好好照顾温姑娘,切不可让人伤了她,否则,我拿你是问。” 杜琨嬉皮笑脸地调笑道:“娘亲,看你说的啥话,你都不舍得温姑娘受伤,难道我还舍得吗?” 闻言,周遭一群马上的草莽们都哈哈大笑起来,个个都挤眉‘弄’眼地看向被杜琨圈在臂弯里的温情,‘弄’得她促狭不已。 温情不敢往深里去想他这句话的意思,挣扎着就想滑下马去,哪知杜琨的手臂却突然用力,将她牢牢地箍住在自己的怀中,不肯放过丝毫。 紧接着,以杜琨为首,一勒缰绳,马儿高高地扬起前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往山下进发而去。 马蹄跃起,温情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正好被杜琨抱了个温香软‘玉’在怀,耳边听得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声,不由怒从心起,反手向后,‘摸’到他腰部的位置,狠狠地掐了一把‘肉’。 “别‘乱’动,否则后果自负哦。”杜琨凑近了温情的耳边,与其说是在说话,还不如说是在吹气,来得更为贴切些。 温情不敢动了,僵硬着身子一直到目的地。 所谓的目的地便是上次他们掳走温情的地方,故地重游,温情心内颇有感触。 这个内宽外窄的山谷,是去往京城的必经之地,而杜琨得到的消息说,押运官银的车队今天正午已经到了上一个小镇,他们推算了一番,后半夜就该走到这儿来了。 杜琨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情走到山坡边缘站定,眼神‘迷’茫地望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们准备怎么劫官银?”温情抱紧了双臂,不仅是因为山坡上迎风而立,有些‘阴’冷,更因为她觉得孤单,举目望去,没有谁是和她有所关联的。 杜琨解下马背上挂着的酒囊,拔开塞子,仰面倒了一大口,灌下。酒水沿着喉咙滑入身体中,所过之处仿佛有一团火在不断地燃烧。 “嗨,有什么准备啊,待押送官银的车队经过这谷底之时,我们一群兄弟伙骑着马冲下去,杀他个片甲不留就是了。” 说罢,杜琨手一扬,就将手里的酒囊抛给了任建的方向,任建仍是骑在马背上,赶忙伸出手去接,手臂短了一点,只能眼睁睁看着酒囊往下掉落。 幸而任建的旁边是一个人高马大手也长的大汉,长手一捞,便将酒囊轻而易举救了起来。 此景,惹来一阵哄笑,任建也不好意思地白了脸,挠挠后脑勺。 “任建,你的功夫真该练练了。”杜琨也笑道,大约三四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认识了任建,两人一同奋斗到现在,把清风寨建设的有声有‘色’,任建也忙中偷闲跟他学了两手功夫,但只能算皮‘毛’而已。 有感于这一群兄弟的深厚感情,温情也不由笑起来,看见美的东西,总是令人如沐‘春’风。 只是那美好的笑靥被敏感多疑的任健看在眼里,却只会联想到她应该也是在嘲笑自己,隐藏的一股恨意再度出现。 天边一颗启明星越升越高,月‘色’也渐次稀薄,隐隐有天亮的趋势,但押送官银的车队还是没到。 “杜琨,你们就这样冲杀下山与人硬拼,有几分胜算?”温情的脸‘色’也越来越严肃,若说之前清风寨的这群土匪们还可以趁着夜‘色’,车队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来打一个埋伏战,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亮起来,恐怕再难偷袭,不由责怪道,“你们之前打劫楚轩那一次都知道借用石块攻击的威力,这回怎么就不晓得好好部署一番呢?” 杜琨‘摸’‘摸’头,呵呵一笑,有点像一个打碎了碗正被娘亲责骂的小孩子:“这不是除夕夜么,兄弟们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去了,谁还有空去部署什么啊……可是我们又放出话去了,说好了这回要劫官银的,若是说话不算数,传出去了之后别寨的土匪们又怎会服我们呢!” 温情狠狠地一跺脚,她算是看出来了,以杜琨为首的这一群土匪们都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冲动分子,想来能够壮大清风寨靠的不过是他们的凶猛好战,什么谋略策划,完全都不懂。 “你们啊你们,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吗!”温情啐了他一口,却悲哀的发现,杜琨还乐在其中,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唉,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杜琨同兄弟们在一起的傻乐模样,温情又有些不忍心,心道,罢了罢了,就当是为了老夫人,还是顺手帮杜琨一把。 真真是吃人的嘴软,用人的手软。 温情将正蹲在地上与兄弟们闲聊的杜琨一把扯了起来,悄声道:“我有个法子可以事半功倍。就用我之前变戏法那一套,变出烟‘花’来,惊了车队的马之后你们再上,现在就将这部署传令下去。” 一听温情的法子,杜琨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劫官银是自己和兄弟们的决议,怎能让一个‘女’子帮忙呢? 但是被温情那双秋水剪眸一瞪,他只觉得心都快融化了,哪里还能抵抗,巴巴地就去传令了。 天际已经显出一丝金光之时,押送官银的车队终于姗姗而来。 同之前商议的那般,温情先是召唤了小白帮忙,就在群马的前方蓦地腾起一阵烟‘花’的幻象,并伴随一声声震天的巨响,将车队惊得‘乱’成了一锅粥。 那烟‘花’和巨响都只是幻象,小白不用现身,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办到。 车队的马受了惊,发狂一般地左突右冲,好几匹马还将背上骑着的人也摔了下来,狠狠地掼在地上,听着那些人的哀嚎声,大概身上有些地方已经骨折了。 温情不会武功,杜琨自然不敢带着她以身犯险,便将她留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藏着,还顺便留给了她一把匕首护身,自己则骑着马带着兄弟们冲下山坡去,一马当先地冲入了厮杀之阵中。 平素土匪们也不会疏于练习,天天都会跟杜琨一同习武,因而清风寨的战斗水平不低,再加上车队受惊早就被冲散了队形,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组织好反击,简直就像是砧板上的‘肉’,被清风寨这把利刃来回切割。 在这群嚣张跋扈的土匪群里,杜琨无疑是最抢眼的一个,骑在马上的他,仿佛是在表演杂技一般。 时而一跃而起站在马背上,一个回旋踢,将对方的脑袋一扫;时而脚尖点上马头,一个马踏飞燕,踩住旁边人的肩膀,一个扫堂‘腿’,面前好几个人瞬间就倒了下去;时而又夹紧了马肚子,在人群中来回奔跑,挥舞着手上的大刀,仿佛是收割死亡的死神。 就在一刹那间,原本风姿绰约的“追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腿’肚子一软,马身就往下坠去,连带着杜琨一个趔趄,也摔进了人群中。方才的一番横冲直撞,再加上天‘色’已是大亮,对方早就认出了谁是这群土匪的头儿,此番见杜琨摔下马来,几乎全部的人都立刻调转了头去对付他,一时间情况万分危急,数十支长枪短剑向着杜琨的方向攻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内鬼 “不要!”温情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生怕下一秒眼前就会出现血溅当场的景象,但不知道为何,身体僵硬得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只能眼睁睁地瞪圆了眼睛看着。 *79& 此刻的杜琨倒在地上,长枪短剑全都朝着他攻去,似乎想把他戳成‘肉’泥,但他临危不惧,面‘色’冷凝,将手上的大刀作为支点,身体轻盈地扬起,避过了这一‘波’攻击。 在众人的刀剑还未收回之时,杜琨又快速地一扫‘腿’,‘逼’退了身边大半的进攻者,解除了面前的危机。 这一串动作,单看起来似乎不难,难的在于要使它们行云流水地串联起来,才能发挥出无比的威力,再加上情况危急,在这种时刻下,人很难保持冷静,更别提还要极快地想出应对的法子。 片刻之后,清风寨的兄弟们便发现了杜琨的困境,有人前来支援,杜琨再缠斗起来就觉得轻巧多了。 温情不禁要为这一战而击节叫好,但是回想起方才众人围攻杜琨的那一幕,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但细细想来,她却泛起了些疑问——据她所知,“追风”不仅体格健壮,更是一匹有灵‘性’的马,长期跟着杜琨上战场,怎会突然就发起狂来? 绞尽脑汁地将当时的场面一一回溯,温情惊讶地发现当时杜琨身边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清风寨的二当家任健。 难道这任健有什么问题? 想到此,温情又摇了摇头,打消了自己的顾虑,杜琨和任健是什么关系,哪里由得着自己去置喙。不过看来这场仗打完之后,有必要仔仔细细地察看一番“追风”,温情在心里想道。 这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清风寨大胜而归,人人兴高采烈,前方人骑着马意气风发,后头马拉着车,满载而归,实为土匪的一大幸事也! 只是同来时不一样,“追风”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开始拉肚子,‘腿’脚都在发软,因而杜琨放弃了骑马,改同温情一起搭车——幸而官府的车队里除了运送官银的送货马车,还有一顶人乘坐马车,里头的装饰朴实而不奢华,倒也能够暂时乘坐。 回到寨子里,杜琨和任健忙着组织人手清点战利品,还要商议如何进行分配等等事务,温情便趁众人都关注着那一批官银的时候,拔‘腿’跑去了马厩。 “追风”被单独拴在一个小隔间里,此时它已经不拉肚子了,因为杜琨曾带温情骑过它,因而温情在它周围慢吞吞地走了一遍,它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笔直地站在马厩里,偶尔眨眨眼睛,十分乖巧可爱。 温情察看了马身一圈,又地毯式搜索了一番马厩的这个小隔间,果不其然找到了罪魁祸首。 马厩的地上铺满了厚厚的干草,但在这干草的缝隙里,温情却发现了两颗小‘药’丸,捡起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有一股巴豆的味道。 在清风寨的马厩里发现这玩意儿,那就意味着“追风”的异样绝对是自家人造成的,换句话说,便意味着清风寨里有内鬼。 温情眉头微蹙,手掌抚上“追风”的‘臀’部,在那上面有一个细小的针孔,若不注意的话,压根发现不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追风”早不‘腿’软晚不‘腿’软,偏偏就在杜琨冲入对方包围圈的时候‘腿’软摔下了主人,这根本就是有人蓄意为之,目的大概就是想让杜琨葬身于战场。 温情一阵心寒,难道这事儿真是任健干的? 但平日里看他们哥俩好的模样,温情摇摇头,又不敢相信,横竖这清风寨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地方,不若稍微提醒一番就好,其他的听天由命。 吃过新年的第一顿午饭,温情照例是要陪老夫人的,一番闲聊之后,温情刻意地就将话题扯到了任健和杜琨身上。 从老夫人的口中,温情知道了他们俩是大约三四年前相识的,一见如故,便遂成至‘交’好友,后来因为聚众打架犯事,被官府缉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纠集了人马,一同创建了清风寨。 听来,似乎两人关系一直蛮好,找不到任健要毒害杜琨的理由啊…… “老夫人,有句话温情不知道该讲不该讲。”温情含笑,微垂了头,似乎真的是在思虑该不该说。 老夫人虽然身体不好,但多年阅历,心如明镜,慈祥的笑笑,爽利地道:“在老夫人面前,你还需要想什么该讲不该讲吗?想讲就讲呗。” 温情点点头,温柔地替老夫人捶着‘腿’脚,语气淡淡的:“若您觉得温情说得对呢,那您就听听,若是觉得温情说的不对,那您就当是个笑话,听过便忘了,可好?” 老夫人不置一词,静待她开口。 “这俗话说的好,画皮画骨难画心,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呐,就算多么信任对方,总归也得留个心眼不是?再说了,杜琨现在是清风寨的大当家,眼瞧着清风寨越来越好,简直可谓是蒸蒸日上,就算是以前一同奋斗打天下的兄弟,说不定也有眼红的呢。这世界上真有些人,只能同患难,而不能享富贵,以前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现在呢?可难说了。”温情拿捏的力度刚好,本应是很舒服的,但听着她说的那些话,再加上她之前反常的询问,老夫人顿觉心中一寒。 “温情,你可是知道了什么?”连“温姑娘”都忘了叫,老夫人急急地反问,直呼了她的名字。 而温情抬头妩媚的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依旧是恰好的捶打和拿捏:“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有些道理对于谁都是适用的。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老夫人您该睡午觉了,温情就不打扰你了,先行告退。” 说罢,温情径直就离开了老夫人的屋子,她一点也不担心老夫人会不将这番话告诉杜琨,毕竟是她的儿子,儿行千里母担忧,只要是为了儿子好,她怎会掉以轻心呢?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杜琨,他也来看望老夫人,一听服‘侍’的小婢说老夫人睡下了,便没有进去,而是跟着温情走。 “你跟着我作甚?”温情细眉一挑,生就一张清秀可人的脸,就算是发起火来,也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人觉得是如水的娇嗔。 杜琨也真是厚脸皮,嘿嘿一笑,嘟囔道:“我哪有跟着你,不过是跟你去同一个地方而已。” “同一个地方?”温情鼻子里哼哼,狐疑地看向他,满眼满面写的都是不相信他。 不过这是别人的地盘,温情一直在心中谨记着,便懒得理他,去了寨子旁边的一片树林,深冬季节,雪水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让整片树林看起来也如同银装素裹一般,煞是好看。 漫步在树林里,听着鞋底踩碎冰雪那“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温情的心情也愉悦起来。 杜琨的心‘性’同他的外表恰是相反的,看起来可能有人还会以为他是一介书生,其实他本是草莽的‘性’子,少有如此感知细腻的时刻,看温情一脸享受的样子,也觉得甚是新奇。 “喂,傻大个,听我一句劝,以后切莫太过义气了,你拿别人当兄弟,别人可不一定呐。”温情忍不住,还是心软了一回,告诫杜琨道。 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杜琨正待要追根究底地问下去,忽听得外头一片嘈杂熙攘之声,他和温情赶忙移步出了树林。 “怎么回事?”放眼望去,寨子里不复平时安好和稳的景象,竟是大家都忙忙慌慌地左奔右跑,杜琨急忙抓住身边一个正忙着跑走的属下,厉声问道。 一看发问的是大当家,那人仿佛是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寻到了一丝启明星的光亮,还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大当家,不好了,不好了,黑山寨攻来了。” “黑山寨?”温情纳闷,她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对于清风寨的人来说,却是如雷贯耳。 京城脚下,有好几个土匪窝,清风寨算是其中实力较为强劲的一个,而黑山寨也几乎能与它一较高低。 而清风寨比黑山寨的地理位置更好,更贴近京城,又占据了清风谷,这是外地进京的必经之路,就靠着这个山谷,清风寨一天天强大起来。 此情此景之下,黑风寨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因而时不时地就会来‘骚’扰清风寨,以期有一天能够夺下这个山头,据为己有。 今日,黑风寨大概是听说了凌晨清风寨才抢了一车官银,因而心里有堵着一口气,这会儿趁清风寨全体疲惫,又没有防备,青天白日地就攻来了。 “大家不要慌,拿上各自的武器,随我来!”关键时刻,杜琨作为清风寨的领头人,立刻出来稳住大局。 杜琨将男人分成了三队,其中一队十来人的保护清风寨的老弱‘妇’‘女’,而另外有战斗力的两队,其中一队随他,另一队则‘交’给了任健。 “今日黑风寨敢打上‘门’来,他日黑风寨就敢欺辱我们的妻子儿‘女’,我们应该怎么办?”骑在马上,杜琨振臂一呼。 “奋勇抵抗,打退打残!”众人也呼应着,一时间声动山坡。一声令下,土匪们个个犹如离弦的箭,随着他们的头儿冲撞厮杀,为保卫自己的家园而战!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攻其不备 一时间,寨子里的男人们都聚到了山脚,那里正在爆发一场恶战。 *79& 清风寨所在的山,名为“清风山”,取“两袖清风,一心明月”之意,背后是一片悬崖,因而上山的路只有一条,易守难攻,也难怪黑山寨只能出其不意地攻来。 不用顾虑会有人从背后偷袭,清风寨的男儿们甩开膀子,与众兄弟们一道,痛痛快快地厮杀起来。 温情也跟着跑下去,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远远地看着他们浴血奋战。 土匪相斗,远比之前凌晨那一场战斗来的更加残忍,他们之间完全是搏命而为,不像那些个押送官银的官差,还会顾及自己的命,打不过便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但即使是在这惨烈如修罗降临的战场之上,杜琨也依旧是最抢眼的那一个,奋勇厮杀,仿佛战神附体。 就这样缠斗了好一会儿,双方都各有伤亡。 诚然,清风寨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但在杜琨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而黑山寨跋涉而来,以疲劳之躯缠斗疲劳之躯,也没能讨到多少便宜。 “黑山寨的一帮孙子们咧,你们今儿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你爷爷的地盘捣‘乱’,看爷爷来教导你们,到底该怎样做人!”杜琨一把掀翻了面前的一个壮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朗声笑道,嘴上丝毫不留情。 被唤作“孙子”的黑山寨帮众,也不是吃素的,为首的头子仰起头来,恨恨地回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言‘乱’语,辈分问题咱们还是用真刀明枪来说话。” 话音刚落,杜琨和那人就各自丢开自己手边的人,转而两人‘混’斗在一起。 那人使的武器是一把剑,剑法走的是轻灵飘逸,一招一式看起来,就犹如画中仙一般,颇有些腾云驾雾之感。 而杜琨用的武器是一把大刀,刀柄处挂了一个银环,挥舞大刀的时候,那银环被太阳光一照,反‘射’出耀眼的光来。他的刀法走的是厚重路线,一笔一划都显得古朴沉重,犹如那一面古老的城墙,镌刻着历史的烟尘。 两个人斗在一起,仿佛是两条不同颜‘色’的蛟龙在海面上抱团扑腾,两人出招又很快,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打了快半个时辰,两人都有些累了,一刀攻过来,我一剑挡住,一剑刺过来,我一刀横着,总之,你来我往,两人都受了点皮外伤,却难分难解。 照这样的打下去,估‘摸’着他们打到天黑也不见得能分出个胜负来。 两人估计也是看出了这一点,刀剑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蓦地又兀自分开,领着各自的人马对峙。 “不用我废话,你们也该知道在我这儿讨不得好,爷爷现在心情不错,放你们这些孙子一条生路,赶紧滚!”在敌人面前,杜琨有一种痞痞的脾‘性’,看上去特别玩世不恭,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黑山寨有人听不过去了,立刻就要拔刀相向,却被为首的男子拦住了。 待场面平和下来,温情这才有空打量起黑山寨的大当家,同杜琨不一样,那才是真正的温润书生模样,身子骨偏瘦,令人怀疑他小时候是不是营养不良,才养成这样子。 那黑山寨的大当家邪邪一笑,朗声回道:“杜琨,你这张嘴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不过没关系,咱们凭实力说话,这次你以为我还会退回去吗,我已经做好了跟你打持久战的准备,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他领着黑山寨的人翩翩然而去。 “你别理他,这人脑子不正常。”杜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温情身边,对她讲。 他抬手的时候,温情发现他的手臂被黑山寨的大当家划出了一道伤,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血呢。 “呀,你受伤了。”温情一把拉过杜琨的手臂,看到被剑气划破的衣裳下,赫然一道长长的伤口,血‘肉’翻出,颇有些骇人。 听到温情的惊呼,清风寨的诸位兄弟们立刻聚拢过来,个个都很紧张杜琨的伤势。 杜琨有些别扭地把脸转到一边,佯作不甚在意,将手腕一拨,任衣袖滑下,遮住了手臂上的伤口,大概是衣料摩擦到了伤口,他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在一瞬间又回复了满面的笑容:“一点皮外伤,不用在意,过两日便好了。” “什么不用在意,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温情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臂再度拉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子,从里面到了点‘药’粉在伤口上,伸手抹匀了,这才放心。 那‘药’粉洒在伤口上,最开始还有一点儿疼,但片刻之后就不疼了,杜琨低头去看,发现早已止血,伤口附近竟然已经结疤了,手指抚上去,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温情,你这是什么奇‘药’,简直神了!你看,刚刚还血流不止呢,这会儿就好了大半,哈哈哈,刚刚黑山寨那‘阴’阳妖也吃了我一刀,他可没这神‘药’,看不痛他个半死不活!”偶尔杜琨也会‘露’出一丝的孩子气,却惹来温情的一个白眼。 正在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任建忽然听了一个下属的回报,眉头紧皱,严肃地对杜琨回禀:“大当家的,刚刚收到消息,黑山寨此次可能是有备而来,他们在山脚下安营扎寨,看样子真如陶应所说,要跟我们清风寨死磕到底,打一场持久战了。” “陶应是谁?”一提到“陶应”这个名字,温情看大家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好奇地反问。 刚刚还吊儿郎当的杜琨此时也一反常态,面容严肃起来:“陶应就是黑山寨的大当家,一个‘阴’阳妖,仗着自己生了一张娇柔的脸,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整日里摆着个腰肢,真以为自己是‘女’人了啊!哼,臭不要脸的!” “大当家的,现在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的时候,咱们应该怎么办?”任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看得出他已是满面的焦虑。 敢于公开和清风寨叫板,黑山寨自然也有它自己的实力,不容小觑,这次既然敢在清风寨的地盘上安营扎寨,肯定早已做好了准备。 一击不中,便积蓄力量。 杜琨脸‘色’凝重地思虑了片刻,大概是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什么有效的法子,只好召集大家先行回寨,之后再议。 刚回到清风寨,又有探子来报,说是黑山寨已经全员集中在清风寨的山脚下,而且听闻粮草明日便到。 杜琨立刻将大家召集在一起,无论男‘女’,将眼前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 “怎么办,黑山寨这回是来真的了,不把清风寨吞了不罢休的架势啊!”有个胆小一点的‘女’人直接就吼了起来,惊得‘花’容失‘色’,眼泪倏然就落了下来。 被那‘女’人这么一闹,立刻又有几个‘女’子也跟着惊慌失措起来,闹成了一锅粥。 “安静!”最后还是杜琨借了内力,一声厉喝,这才你止住了慌‘乱’的局面。 在众人的面上扫了一遍,杜琨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叱道:“你们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不提黑山寨,这京城附近想灭掉我们强占清风山的寨子难道还少吗?五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呢!可现在怎样?咱们不也还是在这清风山稳稳当当地安营扎寨两三年了嘛。” 底下有人不认同杜琨的说法:“其他的寨子没那个实力,咱们肯定不害怕啊,可这回来的是黑山寨,况且敢于在咱们山脚下与我们抗衡,肯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对啊对啊,这回咱们清风寨怕是凶多吉少了。”附和这话的基本上都是‘女’子,清风寨的男儿们则是一脸忍耐,他们都是在血水中淌过的汉子,信奉杜琨的那一套,若是来人带了礼物,那他们就奉上一碗酒水,若是来人带了棍‘棒’,那就休怪他们要动手打狗。 这时候,向来扮演军师一角的任建翩翩然‘插’了话:“这也未必然,说不定黑山寨这回举寨安‘插’在我们山脚下,就是为了给我们一定的心理压力,让我们不战而屈呢?还没开始打起来,就认输了,这可不是我们清风寨的作风啊。” 因了之前“追风”那件事,温情对任建多了几分注意,但不得不说,他在寨子中“军师”的形象深入人心,被他这么轻飘飘的一猜测,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女’子便都信了,安静下来。 “如今集聚大家,便是为了集众人之所长,共同想出一个共度难关的办法来。”杜琨也道,犹是这般危急的关头,他仍是镇定自若,颇有大将之风。 “大当家的,不好了,黑山寨的人在咱们山寨‘门’口叫骂呢。”探子才去没一会儿,又来报告了。 清风山蜿蜒绵长,在半山腰上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上面立了一块碑,上书“清风寨”三个字,寨子里的人都把那儿看作是自己家的大‘门’,这会儿黑山寨竟然已经上‘门’来叫板了,真是孰可忍是不可忍! “走,大家抄上家伙我们去看看。”杜琨一声令下,众位男儿气呼呼地跟在他后面。“那个……大当家的,还请您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可叫骂的不太好听呢……”探子一看这架势,赶忙给他们抓紧时间做一下心理准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黑山挑衅 温情没忍住笑,骂人还有好听的吗?不过心里也觉得好笑,便动了去瞧瞧的心思,犹是杜琨勒令她立即回房间待着去,她也全当耳旁风,自顾自地往石碑处走去。 *79& 拿温情无法,杜琨只好微叹一声,大家一齐去了石碑处,果然空地上已经挤了一群黑山寨的人,为首的便是杜琨口中的“‘阴’阳妖”陶应。 温情特别注意看了看,果然陶应的手臂上包扎了一番,想来是之前和杜琨打斗时留下的。 “哈哈,清风寨的一群孬种,出来打个架还害怕呢,带个‘女’人来算怎么回事?我看呐,你们还是回去抱着娘亲的大‘腿’哭一番,别继续赖在清风山上丢人现眼了。”陶应旗下的一员猛将如此笑道,他生了一张黑乎乎的脸面,身材高大而魁梧,手执一把长枪,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货‘色’。 清风寨的男儿们生平最恨被别人说成是孬种,怒不可遏的拿着刀就要上前回骂,却被温情拦住了。 她里面一袭正红‘色’的长裙,外头罩了一件雪白的狐‘毛’绒衣,站定在冬日皑皑的雪地中,仿佛是一枝盛开的俏红梅,细眉如月,灵眸化水,肌肤胜雪,‘唇’‘色’似血,清丽可人。 就连黑山寨的人看清了她的模样,也不由连连称赞,的确是一朵有灵‘性’的话,脱俗而不入凡尘。 只是她甫一开口,便没那么讨喜了。 “带‘女’人来怎么了?跟你们打架,不就是来玩一趟么,我正好来看一场耍猴的戏啊。呵,你们这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啊,豆腐渣?哪只眼睛看到清风寨丢人了?哦,我忘记了,你们出‘门’压根就不带眼睛的,全是一群睁眼瞎!”论起骂架来,男人怎么可能是‘女’人的对手呢,尤其对方的前世还是受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熏陶长大的,骂起人来一点也不含糊。 果然,黑山寨的人都气得不行,那个黑脸大汉上前一步,将长枪横在自己面前,对温情怒目而视,恶狠狠地道:“你这小娘儿们,嘴上也忒不积德了,真是欠收拾!” 鄙夷地扫了他一眼,温情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轻蔑地讲:“这点儿话你们就听不下去了,半罐子水还敢在我们清风寨的‘门’口叫骂呢,赶紧趁早回你娘的肚子里去重生一回,简直是鲁班‘门’前卖大斧,不要脸!啊,对了,你们左脸呢是厚脸皮,右脸是没脸皮,合起来刚刚好,到底是‘女’娲娘娘捏出来的小泥人,帮你们都计算好了的。” 温情这一顿妙语连珠,骂得对方一愣一愣的,不带一个脏字,却又给对方带去了毁灭‘性’的打击,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出话来应对。 一看黑山寨吃了瘪,清风寨顿时就兴奋起来,拍着手哈哈大笑。杜琨也笑,一半是因为温情那出乎意料的骂人功夫,另一半则是因为她说“我们清风寨”。 “小贱蹄子,真是皮痒了!清风寨的,你们让一个‘女’人站出来是什么意思,有种的就跟爷爷大战三百个回合,老子活了这多年,还没打过‘女’人呢,你们若是再不出来应战,爷爷今儿个也不介意破例一回。”那黑脸的汉子甩了个‘花’枪,看那架势十足的模样,估计是的确有两把刷子。 黑山寨的大当家陶应没动,因而清风寨里的杜琨也不能动,而二当家任建又是个学武的半吊子,还得底下的人出马才行。 有人斜斜地看向杜琨,见他微微颔首,便知道到了自己可以出场的时候了,一骑跃马上前,回应那黑脸汉子的叫嚣:“潘大,你可别他嚣张,今儿个就让我宋安来会会你!” 不同于那黑脸汉子潘大,宋安一袭白衣,显得风度翩翩,就连胯下的马也是雪白之‘色’,看去浑然一体,手持一把长剑,剑锋出鞘,烦着星星点点的寒光,一看便知是一把好剑。 “好剑!”口随意动,温情直接就脱口而出,称赞了一把。 宋安回头,颔首致谢,转头便驾马催上,同潘大缠斗在了一起。 潘大仗着自己力大无比,一开始就没把宋安放在眼里,待到臂膀上吃了宋安一剑,这才重视起来。 他用的是长枪,宋安的说是长剑,但在潘大的武器面前,亦算是短的了,潘大一旦仔细起来,将一支长枪舞得仿若‘春’日飞‘花’,令他近身不得。 宋安本想着徘徊迂回,待潘大稍微累了,再行逮住空隙刺杀,哪知潘大舞了好一会儿沉重地长枪也不觉得累,反而时不时的变换招式,打了宋安几个措手不及。 缠斗了大半个时辰,宋安便有些体力不支了,被潘大瞅准破绽,一个长枪刺过去,就把他从马背上挑了下来。 被摔下马去,宋安摔了个头晕眼‘花’,当即没能爬起来,那潘大立马欺身上前,想要趁热打铁,将宋安斩于马下,为黑山寨搏一个开‘门’红。 但杜琨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骑着“追风”立刻赶上前去,‘操’起大刀,身形微微向下倾,两只脚夹住马镫,在潘大长枪快要落在宋安身上时,适时地赶到了。 刀身与长枪碰撞,‘激’起一丝清鸣,略微有些刺耳。 左手横过大刀抵住潘大的攻击,杜琨右手向地上一探,将宋安抓在手里,一把捞上马来。即使马背上驼了两个人,“追风”依旧游刃有余地配合着杜琨与潘大对打。 但杜琨此次出马的目的在于救宋安,因而并不恋战,短暂地‘逼’退了潘大,他便带着宋安骑马往回走。 “走。”将宋安放下,他的‘胸’口被潘大的长枪挑伤,血流不止,已经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须得快些回山寨疗伤,杜琨带着众人一溜儿拍马回寨。 温情不会骑马,仍旧是坐在杜琨的前面,眼睛却一直盯着宋安的伤势看,心里在纠结要不要出手救治,有木灵空间在手这点小伤,定然是手到擒来。 还没容她考虑妥当,就到了山寨,将宋安放下之后,顾大夫还没到,看着兄弟伤势颇为严重,杜琨等人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罢了罢了,温情暗道,看宋安那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那愈来愈弱的呼吸,说不定还没能等到顾大夫的到来就歇菜了。 “我来。”温情撇开围在宋安面前的几个人,挤到‘床’边,动手给宋安疗伤,同时还不忘吩咐道,“我不喜欢治病的时候旁边有人围着,你们都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温情之前轻而易举地便治好了老夫人,又有能够瞬时止血的金疮‘药’粉,这些都是清风寨的人亲眼看见过的,因而人人都对她的话没有异议,乖乖地关‘门’走人,围在‘门’口等温情的消息。 先将宋安的衣衫解开,‘露’出他‘精’瘦的‘胸’膛来,翻了翻他的眼皮,待到确认了他已经陷入昏‘迷’中,温情才将小白召唤出来:“小白,快替我治好他。” 小白嘟着嘴,有些不情愿,化身为一只纯白‘色’的小狗,跳上温情的膝盖,用身上那软软的绒‘毛’去蹭她,埋怨道:“我还以为主人召唤我,是想陪我玩呢,哪知道又是救人啊。” 救人这种事,小白连法力都不用动用,它知道木灵空间中的哪些‘药’有什么效果,稍一搭配便能起到不凡的效果。 ‘摸’‘摸’它的头,温情也学它的样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完人主人再陪你玩可好?” “主人的话,小白哪敢不听呢。”小白眨巴眨巴眼睛,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温情的手掌,在她的掌心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很快就遁入了木灵空间中去取‘药’。 不多时,小白就回来了,还特别细心地将‘药’材磨成了粉末。 撒上‘药’粉之后,宋安的伤口简直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止住了血,慢慢地开始结痂愈合,简直就跟变魔术一样。 打开‘门’的时候,“呼啦”一下子就有一群男人围了上来,纷纷询问:“宋兄弟怎么样了?” 温情微笑,将自己刚刚提笔写就的一张调理‘药’方‘交’给杜琨:“宋安的伤势已无大碍,但还需静养一些时日,现在他已睡下,大家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透过‘门’缝,众人望见宋安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唇’上也仿佛多了一点红,便纷纷答谢温情,不再执拗的坚持要进去看他了。 “温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你真是清风寨的福星啊。”杜琨有些‘激’动,他是真的把这一群热血男儿当作自己的亲兄弟来看待。 温情摆摆手:“先别这么说,听完我给你们出的主意再恭维我也不迟。” “什么主意?”一见温情那成竹在‘胸’的模样,众人也有些好奇。 缓缓地踱步出‘门’,留昏睡的宋安一个人在房中好生休憩,直到走出了房间,温情才慢悠悠地讲:“我有法子可以让你们反攻黑山寨。” 被黑山寨欺负到‘门’口来了,这让清风寨上的男儿们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听温情说,可以反攻回去,自然群情‘激’奋。 “烦请去取一副附近的地图来,咱们移步大堂,集众人之力想想这法子是否可行,按图索骥,一步步来筹谋规划可好?”温情含笑道,眼珠子骨碌一转,灵气四溢。杜琨一早便认定,温情不是个凡俗‘女’子,眉开眼笑地就引了她往议事厅去:“走,咱们一齐去议事厅听听温姑娘的主意。” 第一百二十四章 温情献计 议事厅是清风寨上的重要禁地,这两三年来,除了身份地位特殊的老夫人,还不曾有‘女’子进来过,温情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了。 *79& 杜琨甚至还把自己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让给了温情。 温情不甚在意地径直就坐了,裙摆一掀,飘然若仙,抬首便直入主题,向任建问道:“二当家,之前我听有探子回报,说黑山寨的粮草明日便会跟进,运送至山下?” 任建点头,探子的确是这样回禀的,也就是这一点,让他确定了黑山寨要同清风寨死磕到底。 “这就好办了,没有粮草他们就守不了几天,自己都会主动撤走的……”温情循循善‘诱’地提示道。 在座的各位大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任建最先明白了温情的用意:“温姑娘的意思是,我们半路拦截黑山寨的粮草?这倒是个好办法,但关键在于我们做不到,其中缘由,还请听我慢慢道来。” 他离开自己的座椅,一手横在腰腹间,一手背在身后,踱步道议事厅的中间,看着大伙儿说:“清风山下山的路只有一条,现在已经被黑山寨占据了,我们若要下山拦阻他们运送粮草的人,势必会惊动陶应一干人等,说不定就得不偿失了。” “对啊,陶应那帮人也应该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不攻上来,转而占据下山的小路,真是卑鄙无耻!”有人附和,愤愤不平。 温情轻笑:“胜者为王,败者寇,无关手段,大家看的无非是个结果,谁赢了谁就可以改写历史。罢了,我的办法可以让你们避开与陶应一行人的正面冲突,神不知鬼不觉地拦截粮草,运走粮草之后,我还有法子令你们可以以逸待劳,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怎么做?”潜意识里,杜琨似乎已经把温情当成自己人了。 其他人也都翘首企盼,纷纷期待着温情所说的主意。 附耳在杜琨耳畔,温情将自己的主意娓娓道来,而杜琨亦是听得连连点头。 “温姑娘的法子果然靠谱,咱们就用温姑娘的法子了!”杜琨兴奋地摩拳擦掌,扮演了一个‘毛’头小子,热情地讨好温情,“具体怎么做,还请温姑娘示下。” 温情特意多看了任建几眼,他面无表情,也看不出心中在想些什么。不将办法公诸于众,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之前就查到清风寨中有内鬼,虽然不能确定是任建,但还是小心些好。 而杜琨,想来老夫人也没少在他的耳边吹风,此番也留了一手,没有说穿。 温情只是嘱咐他们在黄昏时分,填饱了肚子一个个拿好武器在寨子‘门’口集合,其他的什么也没用。 转头送走了这群汉子,温情立刻就去找了老夫人,借由老夫人的力量把清风寨上所有的‘女’人都集合到了一起,组织大家将许多细绳合在一起,搓成一股非常长的粗绳子。 老夫人一听,是为了清风寨的反身大业,非常配合,还将自己居住的小院子腾出来,将‘门’一关,外头的那些男人也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说干就干,清风寨中的有些‘女’子虽说比较胆小,但做起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当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就热火朝天地听从温情的话搓起了绳子来。 一直从正午时分忙碌到太阳西沉的时刻,总算是搓出了几根又长又粗的绳子,温情丈量了一番,能够从清风山顶径直垂到山底,又特意把杜琨唤进来试了试,尚属结实,能够承受一个壮汉的体重。 待温情抱着绳子来到清风寨‘门’口的时候,众位好汉已经等到了那里,大半的人面‘色’都有些郁闷,想必是因为屋里人今天都很繁忙,所以没空给他们做好饭菜,若是自己又不擅灶台之事,便只好将就中午的剩饭剩菜,又或者是啃个窝窝头便罢。 “众位勇士们,晚上就看你们的了,如果此战功成,你们就能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儿‘女’,若是此战大败,结果你们也知道。所以,你们不是为了清风寨而战,是为了你们自己而战,为了你的亲人为了你所想要守候的东西或人而战!”开战之前能大抵都会有一番动员,温情没有选择那些大话套话,只是告诉他们,赢了黑山寨他们才能保住自己最切实的利益。 勇士们刚想同以前一样扬起手中自己的武器,怒吼一番,增加点士气,却被温情摆摆手,勒令停住了。 “咱们低调点,这可是偷袭呢。”她俏皮地眨眨眼,拢了拢身上的狐‘毛’大衣,此战她也会跟随,所以定要穿的厚一些,深夜才能保暖,“那么咱们就出发。” 出乎那些壮汉们的意料,温情抱着绳子同杜琨领衔,却没有朝山下走去,而是往山顶进发。 “大当家的,咱们可是走错了路?这山顶之上可是一片悬崖,难不成你想让我们跳下去?而且还不让我们骑马……”有人质疑。 看见温情抱着绳子,又是往悬崖走去,任建恍然之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禁拍手赞道:“温姑娘真可谓是‘‘女’中诸葛’,这般的法子一开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是想让我们顺着这些粗绳子爬下去,然后在半路埋伏,打黑山寨送粮草的一个措手不及。” 温情含笑,清风寨里总算有个聪明人了:“是的,但也不全对。你们打劫完粮草之后,便将粮草藏起来,就等着以逸待劳,狠狠地揍人。” 说罢,也不解释,温情施施然就往山顶走去,饶是她不算娇弱,也很难跟得上一群大男人的脚步。 到了悬崖边上的时候,天‘色’已近完全暗了下来,天边闪烁着几颗微亮的星子,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温情先问了这一群人谁是跑得最快的那个,勒令他最先下山,一旦落地,立刻怀揣着火把和火石等物往对面的黑山寨跑去。 “若是在路上遇到他们运送粮草的人,你切不要与他们起正面冲突,绕过去便罢,一直往黑山寨的大本营去。大概四更时分,将黑山寨点燃,亲眼见着整个寨子都烧起来了,你再离开。你不要害怕,那儿虽说是黑山寨的根本,但此刻陶应将所有能用的力量都调集到了清风山下,大本营里应当没几个人,你悄悄地潜入放火就好了,不用跟他们打起来的。”温情殷殷地将细节一一说给那跑得飞快的小个子听,听得他连连点头。 好几根粗绳子并排系在悬崖顶的大石头上,呈竖直状垂下去,大家依次有条不紊的滑下去,集合完毕,再绕行到前方的大路上。 找准各自的位置埋伏起来,大约子夜时分,运送粮草的黑山寨人果然如约经过了这里,不过寥寥数十个人,用独轮车押送着七八车粮草,每一车上面大概驼了四五袋之多。 清风寨的汉子们等了许久,一看见目标出现,立即像打了‘鸡’血似的,一哄而上,三下五除二就将对方给消灭掉了。 战斗的时候,温情就一直远远地站着旁观,看他们气势如虹,几乎是片刻之间就劫下了粮草。 “温姑娘,现在怎么办?”一看温情的计策果然奏效,大家现在都很相信她了,遇事便想着先问问她的意见。 “白天与黑山寨的一战,你们可甘心?”温情拿眼一溜儿面前的汉子们,个个膀大腰圆。 “当然不甘心,还没让黑山寨那群小儿尝到爷爷的厉害呢!”有人应道,又是引起了一阵哄笑。 温情‘摸’了‘摸’其中一辆独轮车上的粮草,笑容温暖,眸‘色’一沉,却是如冰雪般寒冷:“既然这样,那咱们索‘性’要战就战个痛快!先将这些粮草运到悬崖底下藏起来,然后再赶到从清风峡谷,等着天亮时分同他们酣战一场。” 大家听话地将粮草往悬崖底下运去,但有人打破沙锅问到底:“温姑娘又怎知我们会在清风峡谷等到黑山寨的人呢?” 眼光放平,平静地遥望着不远处黑黢黢的黑山寨,温情淡淡的讲:“因为四更时分,黑山寨就会烧起来,他们定然以为我们派了人去偷袭他们,所以会往回赶。而从清风寨到黑山寨,清风峡谷是最好动手的地方了,还记得你们打劫县太爷公子楚轩那一回吗?今儿个咱们就故技重施一回。” 任建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们认为我们去攻打黑山寨了,索‘性’直接放弃,转而向上攻打我们清风寨呢?若丢了清风寨,得了一个黑山寨又有多大的用处呢,真可谓是丢了西瓜去捡一颗芝麻。” 温情伸手,晃了晃竖起的那根食指:“你放心,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山上有老夫人坐镇,我敢担保陶应必会带人回寨,至于为什么……打完这场架,你们就知道了。” 温情卖了个关子,死活都不说自己的安排。 果然,如温情所预料的那样,清风寨先用石头攻势打了陶应一行人一个措手不及,又以逸待劳,杀了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最后潘大等几个黑山寨的得力干将护着陶应,重伤而去。 清风寨押着粮草,兴高采烈地大胜而归,踏着清晨的‘露’珠,这一群汉子们竟然欢快地唱起歌来,却在走到清风寨‘门’口时愣住了。满目的烟尘袭来,让人看不清前路。 第一百二十五章 特殊训练 “这……这怎么回事?”杜琨也一头雾水,带领兄弟们裹足不前,不敢贸然前进。 *79& 伴随着扬起滔天灰尘的,是一片“哒哒”的马蹄声,左奔右突,一直不曾间歇,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匹马在奔跑。 温情却展颜一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施施然走到众人之前,朗声向寨子的方向喊道:“各位姐姐妹妹们,可以歇歇了,咱们大胜而归!” 紧接着,烟尘背后就响起一阵口哨声,还有勒马的声音。 “这是怎么一回事?”杜琨和众位兄弟心中都饱含着疑问。 站在一旁冷眼瞧了一会儿,任建倒是看出了些‘门’道,笑道:“我明白了,温姑娘这一招就叫做‘故‘弄’玄虚’是?” 温情轻轻浅浅地一笑,待烟尘散尽之后,领着杜琨一行人往前去揭晓谜底。 众人惊讶地发现,这漫天的烟尘之后,藏着的竟然只有两匹马。 “娘,你们这是作甚?”清风寨‘门’口,所有的‘女’眷都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归来,拄拐杖站在中间的便是老夫人,身侧还有两个‘女’眷扶住她,都是翘首以盼。 听了杜琨的发问,老夫人也不由发笑起来,指了指温情,那神情就像是在夸自己的‘女’儿,自己觉得她哪里都好,但又苦于被别人说她夸耀‘女’儿一般,讲:“都是温姑娘的主意,命我们将两匹马栓在寨子‘门’口的树干上,然后用针刺它们的‘肥’‘臀’,让它们来回的左右跑动,掀起地上的烟尘,发出一连串的马蹄声,让黑山寨的人以为我们山寨里还留守有一大批人,正在摩拳擦掌等待着给他们当头‘棒’喝呢。” 老夫人走过来,牵起温情的手,看她的眼光仿佛甚是满意,拍了拍温情光滑的手背,赞道:“多亏了温姑娘的好点子呢,不费吹灰之力,就让我们一群‘女’眷守住了寨子。” 将前前后后串联起来看,温情的机智也赢得了众多好汉们的赞赏,大家对温情都是啧啧称赞。 温情不是个害羞腼腆的人,这会儿也忍不住脸红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小声的自嘲说:“各位可别夸我了,今日能成此大事,全赖各位,小‘女’子不过是想出了个不入流的主意罢了,你们若是再夸下去,我就该没脸见人了。况且这也怪黑山寨的人太没脑子了。” 两个寨子,自诞生伊始以来,便是宿敌,犹如一山不容二虎,非要争个你死我活,这下子可好了,经此一役,不仅黑山寨人员大伤,而且寨子也被一把火烧了个七七八八,若想恢复元气,定然需要好一段时候才行。 但此番战斗,清风寨也不是一帆风顺,毕竟黑山寨的实力摆在那里,受伤的人亦是不少。 温情一看杜琨的眼‘色’,就知道他的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叹口气,摊摊手,无奈地主动说了:“好,我给大家疗伤,不过也只有那点金疮‘药’粉有用,用完了我也没办法。” 她可不敢让人知道手中的木灵空间拥有让人瞬间治愈的能力,因而只好将所有的功劳都归给了金创‘药’粉。 杜琨提出研磨这金创‘药’粉需要什么‘药’材,他可以去‘弄’来,然后多加研磨一些放着备用,却被温情以‘药’材稀少可遇不可求而挡了回去。 经过温情的治疗,满院子的伤兵很快又开始活蹦‘乱’跳起来,只有几员重伤的大将,还依旧需要卧‘床’休憩。 温情又去看了宋安,有小白的治疗术,他很快就大好起来,仅仅一天一夜的功夫,被潘大打出来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温姑娘,宋安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于你,请受宋安一拜。”听说有了温姑娘的计策,此番清风大胜黑山,不仅烧了他们的寨子,在半路上拦途痛击了一回,还缴获了黑山不少的粮草,真可谓是一石三鸟。 温情急忙将他扶起来,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宋大哥这是折煞我也。不过小妹有句话可能不好听,宋大哥此番受伤不是个偶然,平日里应该加强身体训练,强健体魄才行。” 宋安已经能够下‘床’了,一身白衣看起来仍旧是潇洒倜傥,他略略有些羞愧:“不瞒温姑娘,宋安也知道自己需要加强,但总是不知道该从哪儿着手,到底该怎么做才好,还要烦请温姑娘赐教。” 想到现代那些军事化的训练方法,温情灵机一动,便道:“我可以给你写个系统的法子,你平日照那个练习就好,遇上寨子里有同你一样身体不够强健的,你们便一同练习。” “教一个徒弟是教,教一群徒弟不也是教吗?”不知什么时候,杜琨也走来看望宋安,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温情的背影,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滴水不漏,这会儿施施然挽了袖子走进来,提议道“不如就拜托温姑娘替我们大家伙都训练训练,当然,酬劳定是不会少的。” 温情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打蛇随棍上,巴不得要把自己的每一丝价值都给榨出来:“大当家的,温情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可当不起这么大的担子,呵,您还真把我当油菜籽了啊,可劲儿地榨干油水。” 被温情略微奚落了一番,杜琨也不生气,搓搓手,走近了她,温言软语地哄着:“有句话叫能者多劳嘛,温姑娘这么有才华,当然不可‘浪’费了。再者,你只用动动嘴皮子便好,其他的我们自然会搞定,这般轻松就能从清风寨捞一笔,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人家的地盘,说句不好听的话,温情似乎是没有什么自主权的,只好‘揉’了‘揉’额角,仿佛咽下一枚黄连般苦涩:“罢了罢了,客随主便,你是主人我是客人,除了听你的还能如何?不过我要事先声明,这些法子到底有没有效果,我也没有定论,到时候不出效果可别怪我。” 有了前面那几件事垫底,现在清风寨里随便抓一个人,都不会怀疑温情的才能,一听说要按照温姑娘的法子来训练,大家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等不及的模样。 在开始训练之前,温情特意命人去联系京城最大的裁缝铺,加班加点地赶制出了给大家穿的专‘门’训练服。 待大家拿到这些衣服的时候,一个个都十分‘迷’‘惑’不解:“这……这衣服有什么特别之处,穿起来会很别扭。而且大家都一样,万一哪家的娘们认错了自己的男人,可如何是好?” 有人打趣道,引得哄堂大笑。 不似那些闺中小姐,听到稍微‘露’骨一点的话便各种呼吸急促脸红心跳,温情淡淡地看着他们,只静静地说了一句话,便镇住了大家:“如果不想穿,那就滚。在训练的时候,你们有三条禁忌,第一就是问为什么,第二是不服从命令,第三则是个人主义。让你们穿这些衣裳都是有道理的,束腰束‘腿’是为了让你们的行动更灵便,战斗不是玩耍嬉戏,也不是耍宝风流,犯不着来什么白衣飘飘,‘玉’树临风,最后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胜者!” 清风寨上男儿数百,众口难调,有人认同温情,奉她的话为神明,难免就会有人觉得她是在危言耸听,心中颇有些忿忿不平。 尽管有杜琨坐镇,仍是有两三个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秉承着叛逆心理,将衣服往地上狠狠一掼,摆摆手就走了。 没来由地温情想起一句诗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真是与此刻的场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想到此,温情不由轻笑起来,那笑声如郁郁葱葱的丛林中那娇美的百灵鸟在清鸣,又似那穿过林间溪涧的‘春’风,柔和轻盈。 “温姑娘,不知这……有什么好笑的?”有人胆敢违抗命令摔衣而去,温情不仅没有生气,竟然还发笑了,‘摸’不清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大家不由面面相觑,却不敢问出声,最后还是杜琨发问了。 “啊?”温情这才略略反应过来,耳根子紧接着就微微泛红了,抿了抿薄薄的红‘唇’,复又笑得如一朵‘花’般灿烂,“我在笑啊,这真是好事儿,一开始就能看出来哪些人不是真心想让自己变强的,俗话说,几颗老鼠屎坏掉一锅汤,趁早把那几颗老鼠屎清理出去,熬出来的汤才会鲜美啊。不仅是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儿以后也这样说,如果你们吃不了训练的苦头,随时可以中途离开,只要在训练的时候脱下这一身衣裳,就算数。” 吃不了苦?人群中有人轻蔑一笑,最后被闭成为土匪的,有几人会是出身富贵?不都是社会最底层的穷苦百姓吗,谁还能没吃过苦呢? 在训练开始之前,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但训练开始之后,有人就想在心里骂娘了——妈的,真苦! 温情对于现代的军事化训练方法并没有系统的研究,只能依照自己的所知整理出个大概来。 负重越野跑,攀爬训练,高空走独木,泥泞摔打,甚至站军姿,一个都不能少,而且温情还结合古代的特征,加入了站梅‘花’桩,打形意拳,武功练习等等训练项目,将大家的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同时,她还贯彻军事化管理到底,就连吃饭时间也有限制,‘弄’得清风寨的男儿们畏她如畏虎,一时间寨子上下怨声载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效果 这“温氏训练法”实行了半个多月以来,清风寨上下常常听到关于训练辛苦的抱怨,却看不出什么失效来。 *79& 在训练伊始便退出的三两年轻人,却显得轻松许多,都没有家室,也就没有人会在他们的耳边耳提面命,整日里吃了睡,睡了吃,间或提着刀或剑在空地上与训练大军遥遥相对,耍一回刀剑就算是练习了。 “其实退出的那两三个年轻人,武功根基很不错的,身子骨也硬朗,没能加入训练真是损失。温姑娘,你看……要不要劝他们重新加入啊?”或许旁人看不出来,但训练了这半个月,杜琨是实打实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健了不少,这让他不由对温情的训练法子感兴趣了——看起来不过是一些颇为简单的重复动作,但坚持下来却真的有效果。 这也难怪为何训练开展到现在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却再也没有人提到“退出”的事情,大家都从中尝到了甜头,反而训练的兴头一天天高涨起来。 对于杜琨的提议,温情嗤之以鼻,不屑地别过脸,似乎就连远远地多看几眼那三两个年轻人耍刀‘弄’剑都是一种煎熬。 “大当家的,我的想法却恰恰与你相反,我以为他们的不参加,对于我们对于整个训练,反而是好的。”温情简短地应付了杜琨的疑问,“一开始训练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不想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他们既然压根就不相信我的训练法子,强硬地命令他们加入,最后结果定然是逆反心理加强,得不偿失啊!” 在心中反复咀嚼了一遍又一遍温情的话,杜琨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温情想过,在这清风寨中,参加训练的人整日充实,而没有参加训练的人却终日里无所事事,最后很有可能会互相摩擦,爆发出一场分歧。 但她没有想到,分歧来的如此之快。 当天中午,在用午膳的时候,某个角落变得嘈杂起来,大家纷纷往那里聚拢,将一张小小的桌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中不时还发出怒骂的声音。 彼时,杜琨正准备向温情告白,试图挽留她长久地留在清风寨,哪知支支吾吾地还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温情就察觉到了他处的异动。 然后,温情抛下一句“待你想好要说什么事情,不再吞吞吐吐‘浪’费我时间了,再来找我说”,便赶了过去察看。 其实事情可谓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无非是在用午膳的时候,一个小个子发现身边的年轻人没有吃完饭菜,自己的那份还剩下一大半准备倒掉,立时就怒从心起了。 因为“温氏训练法”的缘故,清风寨上的用餐制度也做了相应的改变,以前都是各家吃各家的,没有家室的人才聚在一起吃饭,而且用餐十分自由,都是大家围坐一桌,酒‘肉’齐全,可以喝个酣畅淋漓。 但改变用餐制度之后,则是清风寨上的‘女’子们齐聚在一起,按照温情给出的食谱做菜,大家吃多少取多少,不准挑三拣四,不准剩下丢弃。 这本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却因为事件主角的不同身份,而开始变得走向微妙起来。 小个子参与了温情的训练,并深以为傲,将温情奉若神明;而那个被斥骂的年轻人,则是最开始便退出训练的三两个中的一员,对于温情的那一套训练法子,不屑一顾。 最开始,围观的人群也只是就事论事,后来发展到彼此人生攻击,更有甚者将温情也扯了进来。 一听到“温情”的名字,那年轻人就火大了,这段时日,寨子上下都在讨论温情和她的训练法子,搞得他陡然生出一种自己被抛弃了的感觉。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温情和杜琨却突然结伴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不想吃饭了?”在平时,温情可能还算是和顺可亲,一旦训练起来,那便是六亲不认的模样,饶是杜琨,也被她毫不留情地惩罚过,还放言山寨的大当家要以身作则,给了他双倍的惩罚。 因为,她这么一问,大家都被吓住了,围观的人群也瞬间焉了下来,灰溜溜地想要各自散去。 “别走啊,既然大家互相不认同对方,那就打一架,胜者为王败者寇,我常说这话。”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家都一脸惊讶地望向温情,但她却耸耸肩,一副“我是按照你们的法子来解决事端”的模样。 杜琨赶忙拉了拉温情的衣袖:“温情,你还真要让他们打起来啊?都是兄弟,闹得面子上多不好看啊,退一步海阔天空,大家就此算了。” 大当家的都出来打圆场了,那小个子和年轻人也不能不给杜琨面子,互相狠狠地瞪视了一眼,掉头就要走,却又被温情拉住了。 “不行,我说了你们之间要分出个胜负,输了的人就听从赢了的人。”这回温情却是执拗的很,一定要两人打一架,她这般坚持,令杜琨就动摇了——相处了快一个月,他自认为已然了解了大半面前这个‘女’人,刀子嘴豆腐心,断然是不会令兄弟们自相残杀的。 “打就打,你以为这般瘦小的人会是我的对手?哼,别人都买你的账,偏生老子就不待见,就算是参与了你的训练,他也一样会被我揍得屁滚‘尿’流。”年轻人有些狂妄,口出狂言道。 笑了笑,温情并不在意他的狂妄,俗话也说了,人不轻狂枉少年,她一个已经活了两世的人,难道还会跟一个年轻人计较? “既然如此,那就打,光说不练假把式,让我们看看你有几分真本领。” 说着,一行人就去到了外面的空地上,温情伸手一拦:“这是他们两位的事儿,其他人一概不准相帮。” 得到众人的允诺,温情便笑盈盈地双手‘插’着腰,语气温柔地道:“好啦,现在可以开始打了,可要用心哦,我们都看着呢。不过先说好,为了区别于自相残杀,你们都不准用武器,点到为止,绝不能‘弄’出人命来。” 这话是对那气血旺盛的年轻人讲的,气得他“啊呀呀”地直叫,转背却是一个黑虎掏心,向小个子攻去。 小个子力道不够,但胜在身子灵活,犹如穿梭于丛林中的长臂猿猴,左一腾挪,右一攀越,在年轻人周围穿来穿去,掀起阵阵掌风,却总能准确地避开年轻人的攻势。 这也有赖于他站梅‘花’桩的功底,就算有时候大家都觉得他这回一定避不过年轻人挥来的一掌了,但他身子翻转,活生生地用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姿势稳稳地避过了。 打了一会儿,那年轻人却连小个子的衣角都没‘摸’到。 “戏耍了你这么久,也该给你点甜头了,来抓我。”那小个子将身一扭,就凑到了年轻人的面前来。 虽然想不通他为何自投罗网,但年轻人自然不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双手搭上小个子的肩膀,想把他掰动,却发现他看起来小小的个子,身体却沉如千斤,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搬动对方。 反而是小个子双手一沉,两只手臂夹住他的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将对方的头拧下来——这是温情教给他们的一种对付敌人的法子,若是自己的手劲稍大,找准了角度,很容易就能拧断对方的脖子。 “他是兄弟,不是敌人,不可伤人!”温情看出不对劲了,这小个子是打架打‘迷’糊了,立刻出声提醒道。 那小个子恍然惊醒,两只手掌都已经触碰到了对方脖颈的肌肤,又急忙变招,将拧改为抓,攀住年轻人的肩膀,一个使力,竟将对方给翻了过来,从头顶上摔过去,狠狠地掼在地上。 那年轻人似乎是被打‘蒙’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翻起来,却还不罢休,凌厉地出手,想着力气比不过人家,那就从手上功夫比个高低。 一看那年轻人就是个练家子,也应和了杜琨之前说他练武的根基上佳的话,出手迅如闪电,一招一式也十分像模像样。 而那小个子却也不遑多让,见招拆招,当得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一语,缠斗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分出个胜负。 “够了,再打下去,今天下午就别想训练了。至于谁输谁赢,本就不是那么重要的事儿,大家兄弟一场,今儿个就当是彼此切磋,玩个痛快而已。”温情出面,终是止住了这一场打斗。 至于胜负,大家也各自心中有数,虽然小个子不算完胜,但他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明显大大超出了大家对他的期待值,他倒是腼腆地一笑,说这全赖温情的训练。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怂恿他们斗一场,便是为了在大家面前展示,你的训练其实是有效的,对?”看完方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试,杜琨也兴奋不已,一路上比比划划。 “是啊,训练了大半个月,也该到倦怠期了,如果不让他们看到点成效,很容易就此放弃了,正好有此机会,利用一番也未为不可。”温情点点头,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接下来的话。想了想,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终是要面对的,还是小声地提了出来:“大当家的,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没找到我的弟弟妹妹,我想……我想离开清风寨,自己去找他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 风波再起 甫一听到温情再度说要离开,杜琨不由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如同被谁打懵了似的,傻傻地追问:“为什么要离开啊,难道住在寨子里不开心吗?有谁惹你不高兴了,你说,我自会替你去收拾他!你有什么想要的,我也定然去给你‘弄’到手!”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杜琨都不想让温情离开。 *79& 他对温情就算谈不上是爱,但心内有好感这是确定的,再者,温情留在清风寨,身怀可以治愈能力超强的金疮‘药’粉,又能逗得老夫人开怀一笑,还能出谋划策,替清风寨的男儿们设计训练方案,大大地增强了清风寨的实力。 温情摇摇头,面‘色’怏怏的:“我并不在乎金银珠宝这些身外之物,我最想要的便是寻回我的弟弟妹妹。” “那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尽力为你寻找弟弟妹妹?”杜琨眉头一蹙,脸‘色’一沉,颇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一开始,杜琨的确是没有将帮温情寻找弟弟妹妹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后来老夫人以自己的命相‘逼’,令他要尽力尽力地去寻找,无奈之下,他便只好照从。 为了留住温情,他想的是寻到温情的弟妹之后,先同他们搞好关系,看温情的模样,定然是个爱护弟妹的好姐姐,到时候只要留住她的弟弟妹妹,自然也就绊住了她的脚步。 所以,对于温情弟妹的寻找,他也越发尽心,周边‘交’好的寨子都收到了他的消息,奈何温翔和温月屈辱犹如沉进大海里的一粒沙石,无论他怎么打听,都没个踪影。 连连摆手,温情也的确没有怀疑杜琨的意思:“大当家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再怎么寻找,也只能以清风寨为中心,我是怕他们早已去了别处,莫不如我一个人自由些,可以到处去找他们。” 听了温情的额解释,杜琨脸‘色’好看了些,苦口婆心地继续劝道:“温姑娘,你一个人纵使比较自由,但力量总归是不及咱们这上百人的寨子啊。” 这回温情是铁了心要走,仍旧摇头,一板一眼地道谢:“我很感‘激’大当家帮我找弟弟妹妹,但一日没他们的消息,我就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坐着等,非得要自己做点什么才能心安。况且,现在训练也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基本上已经入了正轨,平时你们就按照着这法子每日练习就好,我身上的金疮‘药’粉也差不多用光了,剩下的亦可以全部留下,我对清风寨已经谈不上有什么用处了。” 本来沉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杜琨气愤地一甩袖,咬牙切齿般恨恨的道:“原来在你眼里,我杜琨竟是那种有用的时候就捧着,没用了就甩掉的人?呵,你如果真这么想,那我也不拦你了,吃罢午饭你就走。” 吃午饭的时候,即使是坐在同一桌,杜琨也没和温情说一句话,就连向他打招呼,他也别过脸去,当做没看到一样。 这别扭的模样,和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追着温情跑的兴奋劲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要不是瞎子,大家都能看出来。 “他们俩吵架了?”老夫人并不搞特殊,所以也同大家一起吃饭,看温情和杜琨这谁也不理谁的模样,只好转而询问任建。 哪知平日里泥鳅般圆滑的任建,他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便悄悄的回复老夫人,说自己去问问。 论起‘交’情来,任建肯定是和杜琨更加熟悉,因此首选当然是问他:“你和温姑娘吵架了?” 杜琨正憋了一肚子的气,一看是任建来问,想着他平时鬼点子最多,便一五一十地说来了:“平心而论,你觉得我对温姑娘如何?或者说,咱们清风寨哪里有对不起她?待在寨子里哪里不好了,作甚非要离开,说是一定要为弟弟妹妹做点什么,一个人能够比较自由地去找弟弟妹妹,扯淡!” 原来是为了温情要走的缘故,任建心下了然,忍不住颇有深意地瞥了温情一眼,看她仍旧自顾自地在吃饭,就连舀汤的手都没有一丝颤动,想来的确是下了决心要走,所以犹是杜琨这般生气,她心里也一片坦然。 “任建,你可有什么法子不留痕迹地留下她?”虽说有些丢脸,但在自己兄弟面前,杜琨也就顾不得了,满怀期望地看向任建。 “不留痕迹地留下温姑娘?”任建心道,看来这回对温情上心的可不止自己一个,以杜琨的地位,若是想留下一个‘女’子,大可直接用武力强迫就好,寨子里的人只会跟着起哄调笑而已,没有人会反对杜琨这看似蛮横的行为。 但杜琨舍弃了最简单却也最粗暴的路子,转而询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不让温情察觉地留下她来,能够为那名‘女’子着想,可想而知,杜琨是心中有她了,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 “任建,我在问你话呢,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温情留下来?”杜琨见任建走神了,便伸出手来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任建拉回自己游走的神思,低头“嗯嗯啊啊”地应了一声,凝神想了想,道:“办法倒是有的,而且保证自然不留痕迹,但……需要老夫人的配合。” 从自己的内心出发,任建也很希望温情留下来。 “我娘?你尽管说办法,我娘那边我去‘交’涉,她一向喜爱温情,应该也不想看见她走。” 附耳过去,杜琨听了任建所想的办法,果真简单又实用,虽说是一种欺骗,但略一思量,的确可行。 得了法子,他立刻拔‘腿’就想与娘亲商议,但一想到,同坐在一张桌子边,温情眼睁睁地看着他过去,只怕稍一联想很容易就猜到是他在背后作祟,实为不可。 最后还得任建出马,一番巧舌如簧,说得老夫人也是一愣一愣的,似乎如果她不遵从此法留下温情来,杜琨从此就会心神不宁。 老夫人本就欢喜温情这清淡的‘性’子,一直冷眼旁观着她和自家儿子的发展,巴不得她能成为自己的媳‘妇’,最后微叹口气,允了任建的法子。 吃罢午饭,温情搁下碗筷便向老夫人告辞,回房去收拾东西,三两下就收拾好了——当初她是作为俘虏被掳上山来的,至多也不过是些随身的小玩意儿,哪里有多少行李呢。 正当她关上‘门’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看见清风寨的‘女’眷一‘波’接一‘波’,如涨‘潮’一般往老夫人居住的小院子涌去,心上不由浮现一丝慌‘乱’。 逮住其中一个‘女’子,询问了一番发生了何事,得到的回答是老夫人突然病重。 放开那‘女’子,温情站在原地想了想,虽然也猜测了一番会不会是苦‘肉’计戏码,但一方面她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大的魅力,能够引来老夫人和杜琨这般费尽心思地挽留,再者她知道老夫人一向身体不好,生怕万一那‘女’子所言属实,想来想去都应该去看看。 片刻之后,她已经站在老夫人的房‘门’前了,一见她来了,众人急忙分开一条路,让她得以一路畅通地走到老夫人的‘床’前。 “温姑娘,烦请您赶紧给老夫人看看,我们可都没辙啊,已经派人去请顾大夫了,但他没这么快赶来……”饶是平时八面玲珑的任建,此刻也急急匆匆,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了。 温情扭头望向‘床’榻,不出意外的见着杜琨趴在‘床’榻边,表情严肃地守着自己的娘亲。 “你让开,我看看。”不带任何感**彩,温情将杜琨撇开,自己倾身上前,仔细地打量起老夫人来。 躺在‘床’上的老夫人闭着眼睛,温情伸手一探,气息尚算平稳,心跳有些偏快,但总归属于正常范围,但那面‘色’却令人捉‘摸’不透。 老夫人的脸上泛起一片红晕,温情再探手一‘摸’,紧接着就被吓得缩回了手来——不仅是额头,老夫人的全身都在发烫。 将所有人都赶出房间去,温情潜入木灵空间里找小白求助。 主人有令,小白焉敢不从?闪身出了木灵空间,小白仍是一只温顺的白‘毛’小狗形象,许是知道温情喜欢它这个样子,它就常常以这种形象出现。 小白出马,一个顶俩。 它顶着小狗的模样,爬到老夫人的身上,伸出小鼻子去使劲嗅了嗅老夫人的面庞,又将头搁在老夫人的‘胸’膛上,凝神听了一会儿心跳。 “小白,老夫人到底怎么样啊?按理说,之前的病症我已经用‘药’给她调理得差不多了啊,怎会突然就昏‘迷’了呢?”温情有些急躁,她不过是略通‘药’理,放在这个时代已算是医术不错了,却看不出老夫人到底是哪儿出了‘毛’病。 小白晃晃脑袋:“老夫人呼吸平稳,就跟睡着了一样,只是这皮肤发烫面‘色’‘潮’红得有些不正常,不过没关系,有我小白在,什么问题都能搞定的。” 木灵空间里无论多么珍稀的‘药’材都不缺,稍一搭配,虽说离活死人‘肉’白骨还有些差距,但就算是拉回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也是未为不可的。将小白给的几味‘药’拿给杜琨命人煎熬了送来,再喂食老夫人服下,果然如小白所言,服下‘药’没多久,老夫人就悠悠醒转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醉翁之意 “老夫人,你醒了啊?”温情凑上去,一边温柔地询问,一边探手贴上去试探老夫人额头的温度。 *79& 老夫人脸上的‘潮’红早已褪去,身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看来已无大碍。 ‘摸’了‘摸’温情的脸,老夫人似有些无力地抬手轻轻地敲了敲她的头:“你个小妮子,真是让人好一番担心,无缘无故地说什么要走这种话,害我老婆子急火攻心了。” 原来是听闻自己要走,所以才一时气急了啊。温情心里陡然涌上一股愧疚之情,这大半个月相处下来,她同老夫真可称得上是和谐。 “温情呐,你就听我老婆子一句劝,就算是找着了弟弟妹妹,未来要如何度过,不也得有个妥善的规划吗?听你提过,弟弟很有才华是,你也不想让他一辈子碌碌无为,‘浪’费了上天的恩赐对不对?况且,我这副破身子骨还能活几年呢,可不还得寄希望于你来调理调理。” 老夫人握住温情的手,刚刚醒来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絮絮叨叨地和她就说开了,说得温情面红耳赤,左思右想,真有些动摇了。 在老夫人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之下,温情最后还是颔首点头,同意继续留在清风寨。 得到温情的应允,老夫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向任建使了个眼‘色’,他便知道事情已成,同杜琨相视而笑。 其实老夫人的身体经过温情之前的一番调理,早已好了大半,突然发病全是为了挽留温情而想出来的招数。 任建说服了老夫人,用帕子浸湿了滚烫的热水敷在身上,又盖上厚厚的被子,在短时间内,便会出现面‘色’‘潮’红全身发烫的迹象。然后再喂老夫人服下一颗丹‘药’,有着令人昏睡的效果,那就更显真实了。 而温情本就没有系统地学过医理,全赖木灵空间里遍地的灵‘药’致胜,情急之下,便没有发现这其中的破绽,被任建杜琨和老夫人联手一骗,留了下来。 日子如水,一天一天地流淌,温情的日子同以前没什么变化,无非是训练这一帮好男儿们,兼之陪老夫人聊天,定时为她烹煮‘药’膳调理身体,当然也没忘了打听弟弟妹妹的消息。 这一日,二当家任建带人出去打劫,除了一些金银珠宝,还带回来了一个‘女’子。 这‘女’子二八年华,穿了中规中矩的斜襟小碎‘花’棉袄,一条粗大的辫子甩在肩后,一看就是个小康人家出身的‘女’子。 面容姣好,浓眉大眼,害怕得紧紧抿着‘唇’,眼珠子在眼眶中打着转,不住地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身子还在瑟瑟发抖,两只手臂怯怯地环住自己的臂膀。说不得多么娇‘艳’,但走在路上仍是让人会多看上两眼,胆怯的时候有种我见犹怜的美。 “二当家可是看上了那‘女’子?”心中对任建有成见,温情总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便转道去问杜琨。 杜琨抬手一指那‘女’子,不答反问:“我觉得这‘女’子不错,小家小户养出来的,虽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到底干净,长得也还行,陪我兄弟还成。你看呢?” 任建甫一将这‘女’子带回山寨,便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都涌来观望这‘女’子,同时还打趣到今夜就要喝喜酒。 那‘女’子已经几乎吓傻了,缩在角落里唯唯诺诺不敢吭声,发丝散‘乱’,看得温情怒从心起。 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有时候就是这般残酷,自己的命运却由不得自己做主。 温情很是不屑这等强抢良家‘女’子的行为,但清风寨本就是个土匪窝,你也不能奢望土匪会有多么的良善,因此她自顾自地转身就走,不‘欲’与这群人争辩。 但她刚刚转身就被人叫住了。 是任建,笑容满面地喊住了她,看样子心情不错:“今儿个天‘色’也不早了,置办东西什么的也来不及了,我就姑且把大好日子定在明天,还得劳烦各位兄弟明日多多帮忙。温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让燕儿跟你睡一晚呢,她刚刚上寨子来,一个人睡恐怕会有些害怕。” 温情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拒绝,眼不见心不烦,但眼神一接触燕儿那小白兔般怯怯的神情,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 “跟我来。”温情敛下眉睫,冲那‘女’子说道。 许是看温情安静地站在群魔‘乱’舞的人群中,不曾起哄,那‘女’子也乐意跟着她走,摆脱现在这尴尬的局面。 果然是娇怯的小白兔,温情问了她半晌,也只问出了她是京城脚下附近的一个镇子上的人,家里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姐姐,嫁去了另一个镇子。 父亲算是一介乡绅,家里又有些田地,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此番路经清风峡谷,便是举家前去看望刚生了孩子的姐姐,哪知道运气不好,遇上了清风寨的一帮劫匪,不仅钱财被劫,就连人也没法幸免。 被‘女’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住,温情心中仿佛有一只小猫在挠,别扭地移开脸去,嘟嘟囔囔:“你可别想着打我的主意,我不是这个寨子的人,既不能帮你美言几句,也不能救你出这火海,你还是自求多福。” 大概以为温情也是被掳来的,燕儿没再向温情求情,而是感叹自己命运不幸,窝在‘床’榻的一角哭哭啼啼了好一会儿,直到疲累不堪地渐渐睡去。 替她盖好被子,温情走出房‘门’,毫不意外的看到房间外头多了几个守卫。 大多是相熟的面孔,打过招呼之后,温情便往寨子背后那一片悬崖走去散散心,她不是救世主,连自己的顾不了,又怎能拯救他人?只是亲眼见证这一幕,心中到底有些不好受。 展开双臂,迎着清冷的风而立,温情闭上眼睛,眼角悬着一滴泪,既是对燕儿不幸遭遇的感概,也是对自己命运的无力——温翔和温月,你们到底在哪儿,可有吃饱饭,穿暖衣? 距离温情十来步远的树丛之后,隐着一个人影,正是明日就要当新郎的任建。 迎娶燕儿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温情才是他的目标。 前几日,温情又提起了要离开这一茬,虽然最终没能成行,却给任建敲响了一次警钟。 对温情,他心里一直怀有一丝隐秘的感情,只是碍于杜琨这个好兄弟的存在,使他不能戳破这一层窗户纸。 眼看着温情与自己越来越疏离,却和杜琨越来越熟稔,保不齐哪一日醒来,她就会如遁去的仙‘女’一般不留痕迹地消失不见。 所以,这一次他要先下手为强。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尽管燕儿十分不情愿,但还是一大早就被清风寨上的‘女’人们从温情的‘床’上拉了起来,忙碌得给她梳妆打扮。 不仅如此,大家还喋喋不休地以自身经历劝她,说来说去,不外乎能够嫁给清风寨的二当家,是她的福气。 山寨中的‘女’人,有一半约莫是丈夫上山时跟来的,而另一半则是这两年来被人掳上山来的。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起码改变了她们的很多想法,最开始上山可能还哭哭啼啼,但在山上生活了一段时间,不仅衣食无忧,夫君还想疼爱,逐渐便忘却了以前的那个自己,享受起现在的生活来。 “温姑娘,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可以过去等候观礼。”对于温情,她们亦是尊敬的,在她们眼里这是个跟自己不一样的‘女’人。 “你们去,我就不去了。”温情摆摆手,对于这样一幕闹剧,她没有围观的兴趣。 待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书,远处传来一阵阵喧闹,大抵是周围的人在打趣任建和燕儿,温情笑笑,‘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推‘门’而出打算觅食。 “温姑娘,这是大当家让人送来的吃食,怕你饿了肚子。”刚打开‘门’,就有人捧着食盒前来。 接过食盒,温情将‘门’一关,彻底把外界的喧嚣隔离,打开食盒,鼻尖就萦绕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果断地拈起筷子,反正房间里又没有别的人,不用在意形象问题,她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食盒里还搁了梅子酒,用一个小小的白底清莹的瓷瓶装着,细细一闻,果然一股清香。 温情心道,杜琨也有如此为人着想的时候,兴致上来便拔掉瓶塞,将那一小瓶梅子酒尽数饮入腹中。 刚刚喝完,温情就觉得有些头晕,但她没多加在意,只以为是这酒的缘故,反正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任建与燕儿的亲事上,没人会注意到自己,索‘性’跌跌撞撞地挪到‘床’上去,倒下便睡。 听到温情房间里先是传出一阵磕磕碰碰的声音,后来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估‘摸’着温情已经睡着,有人便破‘门’而入了。 温情头晕的确是梅子酒的缘故,却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这酒中放了别的‘药’,因而导致她不过一小瓶就犯晕了。 来人将她用被子一裹,抗在肩上,一个闪身就出了温情的房‘门’,倏忽之间就不见了人影。 而熙熙攘攘的喜堂之上,任建一袭红衣站在当中,饶是长相平凡,此刻存在感也颇强,正酣笑盈盈地应对着兄弟们来自四面八方的调侃。拥挤的人群中,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对他点了点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偷龙转凤 “各位兄弟,今天是我的大好日子,我在这儿先行谢谢大家了,同时也请求大家高抬贵手网开一面,让我们小两口早些去说会儿悄悄话如何?”任建向大家鞠了一躬,挤眉‘弄’眼一番,似乎是有些等不及了。 *79& 一想到燕儿那怯生生的模样,大家就心领神会地笑笑,又揶揄了任建几句,无非是说他生的不怎么样,却找了个娇滴滴的媳‘妇’,以后生出来的娃也要像燕儿那般才好。 任建一一笑着承了,嘱咐他们各自吃好喝好,便回房去——拜堂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燕儿就悲哀送往了新房。 刚刚绕过大堂步入回廊,树丛背后就闪身出来一个人影喊住了任建。 “事情可都办好了?”任建脚步一刻不停,只是挑了挑眉‘毛’,向来人问道。 来人点点头,又忽然意识到自己走在任建的身后,他或许看不见自己点头,急忙又出声道:“全都已经办妥了,老大你就放心地去享受。” “老大?”任建放缓了脚步,扭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人,‘舔’了‘舔’‘唇’,不知心中在琢磨什么,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似的讲,“若是让别人听到了这个称谓,咱们就等着死,清风寨的老大永远是杜琨。” 这句话说的平平淡淡,丝毫不带个人感情,似乎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那人扭捏了片刻,小声地嘟囔说:“别人怎么认为我可管不着,反正在我心里您就是老大,清风寨上上下下的事务哪一件不是由您主理的,凭什么苦劳都由您来做,功劳却要留给杜琨呢?” 对于属下的忿忿不平,任建淡淡一笑,并未像先前一样责怪,而是简单地敲打了一番:“咱们自己知道就好,至于现在所做的这些是不是无用功,以后就知道了。” 说罢,任建迈开大步往房间走去,他有些等不及了,因为此刻躺在房间里那张经过装饰的大‘床’上的‘女’人,不是路边野‘花’一般的燕儿,而是一朵高洁典雅的雪莲。 粗暴地推开房‘门’,顺手就给关上了,任建一个猛子扑到‘床’边,一看,躺在‘床’上的不是温情又能是谁呢? 诚然,燕儿长得也不差,但有股娇滴滴的小家子气,顶多能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好升将养着的百灵鸟,而温情既能够急中生智出谋划策,又能够睥睨众生高瞻远瞩,端的是一只翱翔在天的凤凰。 任建的主意打得好,‘女’子对自己的贞洁总是看的比较重要,若是他此番将温情强上了,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留在身边。 至于要怎么样才能强上了温情,任建也是颇费了一番脑筋,才想出这个绝顶聪明的办法来。 先是带回一个‘女’子来,借口要与她成亲,在成亲当日自己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再让心腹‘迷’晕了温情,将她与自己所要成亲的人换个位置,事后再借口自己喝醉了酒没看清身下之人,那边没有话柄可留了。 幸而这个寨子里,不是所有的人都为杜琨那光明正大的气度而折服,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也会有人觉得他傻帽,认为跟着任建会更有出息。 “温姑娘,你可知,为了一个你,我是多么的煞费苦心吗?”任建伸出手指,一点一点地抚上温情的脸,白皙清丽,滑腻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美‘玉’。 像是饥饿之人,无意中得到了一盘美味佳肴,他反而不会狼吞虎咽,而是会细细地品尝,以期在后来的日子里也能铭记住这一种味道,时时回味。 而现在,温情就是那一道大餐,任建就如那饥饿的人。 他给心腹的‘迷’‘药’分量不轻,根据一般的判断,他断定温情起码要两三个时辰之后才会清醒,但他忽略了一点,温情并不是普通人。 长久之来被木灵空间中的灵‘药’滋养着,温情的身体可谓是百毒难侵,原本可以奏效两三个时辰的‘迷’‘药’,在她身上仅仅能保持小半个时辰的‘药’效而已。 ‘迷’‘迷’糊糊中察觉到脸上一阵发痒,潜意识里以为那是一只蚊子,温情想要挥舞着搁在身侧的两只手将这讨厌的蚊子赶走,却发现全身无力。 温情也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是梦靥,便愈加用力的想要握紧双手,然后奋力坐起来。 任建发现,即使是睡梦中,温情也微蹙着眉头,便不自觉的伸手替她抚平眉间的皱褶,而后低低地俯下身子,凑上嘴去,想要一亲芳泽。 感觉那只讨厌的蚊子开始在自己的额头上动手动脚,温情怒不可遏,心道一只蚊子也敢太岁头上动土了,恨恨地一挥手,终于发现身体能动了。 温情的手臂挥过,正好一巴掌打在任建的脸上。 ‘迷’‘药’的‘药’效还未过,温情的手臂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巴掌拍在任建正好贴过来的脸上,却响亮的很。 这“啪”的一声,不仅打懵了任建,也惊醒了温情。 缓缓地睁开眼,温情吓了一跳,任建那张猥琐的脸就在自己的上方,离自己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 下意识的,温情又狠狠地一巴掌挥了过去,一左一右,打的任建脸上十分对称,两边脸颊上都多了一抹红‘色’。 本以为可以顺畅地亲到温情,哪知道刚刚凑近她,还陶醉在温情特有的微微带了些‘药’材清香的体味重,自己的左脸就被打了一巴掌。 不痛,却让毫无防备的他懵了——温情明明中了自己的‘迷’‘药’,不可能这么早便醒来,无意识的她也如此排斥自己的接近? 还没等他想出个答案,就看到温情睁开了眼,同自己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巴掌。 “啊——”温情陡然拔高了音调,大声地吼了起来,‘腿’脚一蹬,双手一推,就将愣住的任建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滚开,不准接近我!”温情的第一反应便是不能让任建得逞,他之前看自己的眼光,自己不是不明白,但哪里会想到他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清风寨里对自己下手,这可是杜琨和老夫人的地盘啊! 被温情从‘床’上推倒在地,心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任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想起了自己之前便计划好的托辞,索‘性’将计就计——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怎舍得前功尽弃。 况且,若是今日不成,以后温情必定对他多加防范,再加上又有杜琨和老夫人给她撑腰,自己定然是没有再一次的机会了。 于是,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又左右摇晃着走向坐在‘床’榻之上惊惶的温情,脸上腆着笑,猥琐地道:“燕儿,不要害羞嘛,过了今日我就是你的夫君了……” 任建扮足了一个醉鬼该有的模样,全赖他的高超演技,诚然他先前的确是被灌了不少酒,但还没到烂醉如泥的地步。 听了任建的话,温情这才留心打量起来,不是自己的房间,周围一片刺眼的红,就连‘床’榻之上的被子枕头,也都缝上了亮丽的喜字,一派喜庆模样。 看来这是任建的新房,可自己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怎会到了这里来?温情狠狠地‘揉’着太阳‘穴’,又恍然想到,自己在新房里,那燕儿又去了哪里? 事情似乎有些扑朔‘迷’离,仿佛罩上了一层‘迷’雾,让人看不清楚。 正在她左思右想的时候,任建又扑了上来,温情灵动的一闪,让他扑了个空。但仅仅只是一个动作,温情便意识到,自己现在不仅脑子里浆糊一片不够清晰,而且身体瘫软,根本使不上力。 被温情的反抗‘弄’得恼羞成怒,任建干脆直接爬上了‘床’榻,一副要与温情死磕的模样。 见状,温情一个鹞子翻身,将身上的衣裳一拉,就要顺势滑下‘床’榻,却被任建拉住了衣袖。 虽然任建个子不大,武功也不高,但到底是练过的,又是个男人,温情此刻身体里的‘药’效还未过,无论怎样挣扎都不是他的对手。 “任建,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妻子燕儿,我是温情,温情!”被任建提住衣领,仿佛是在提一只小‘鸡’那般拎了起来,任凭温情怎样拳打脚踢,他依旧巍然不动。 任建心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燕儿,你若是那个怯生生的燕儿,可就‘花’不了我这么多的功夫了! 再说了,到嘴的‘肥’‘肉’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飞掉呢? ‘唇’角弯弯,任建微微眯缝起眼睛,得意地笑了起来,看着温情在自己手里挣扎,那‘花’容失‘色’的模样让他心中大爽,似乎之前她对自己的疏远猜忌都得到了补偿。 “燕儿,**一刻值千金,我带你好好享受,可好?”任建已经选择‘性’的屏蔽了温情一刻不停那骂人的话,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营造出的世界中,‘欲’仙‘欲’死。 温情已经是不顾形象地在破口大骂了,不管是什么样恶毒的话,只要她能想到的都用了起来,手脚也在不断地挣扎,但看在任建眼中,更多了几分情趣。 任建特意将新房定在最偏远的角落,大家只以为他是为了不想有人破坏他和燕儿的好事,哪里能想到他是别有它意呢。 大家都在远远的大堂里喝酒吃饭,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而温情早已自己表态不愿出席这一场强迫的亲事,自然没有人会想到来寻找她…… 温情仰面,眼眶湿润,难道天要亡她吗?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影破‘门’而入,见此情景心头怒火起,顺手拔了墙上作装饰的剑,拿在手里一挥,剑锋森然,直直地将任建束起的头发划断,散‘乱’了一地。“任建,你好大的胆子!” 第一百三十章 撕破脸皮 简直是天降救星,趁任建正在发愣的时候,温情将已经被撕开的外衣往身上一搭,逃也似的往来人那边靠。 *79& 站在‘床’榻之前手握宝剑的,便是平日里同任建勾肩搭背的杜琨。 “任建,你个‘混’蛋,平时咱们称兄道弟,何时亏待了你?你明明知道我对温情有意,为何要这样做?”杜琨怒不可遏,手中的宝剑直指着任建,剑锋森然,令人见之生寒。 任建这回是真的懵了,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杜琨会寻到这儿来,亲眼目睹这一幕。 现在,戏是演不下去了,与任建相‘交’几年,杜琨很了解他的酒量,就算他现在满身酒气,也万万拿不了醉酒那一套来糊‘弄’杜琨。 “大当家的,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任建连连摆手,他的内心对于杜琨还是有些发虚。 “那你说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与你成亲的本是燕儿,为何却让我看见了你强迫温情?”杜琨手中的剑一直没有放下,剑尖跟着任建的动作而移动,没有丝毫偏差。 看见杜琨眉头紧皱,活生生地站成了一柄出鞘的剑,似乎不见血就不会回鞘,浑身弥漫着戾气,温情认定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也由此质疑起任建之前的说辞来。 难道任建并不是将自己错认成了燕儿,而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错认?不然何以解释燕儿不在这里,取而代之站在这间喜庆新房中的却是明明记得在房中睡觉的自己?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温情遍体生寒,看向任建的眼神中不由自主地便掺杂了恨意。 若是自己身体偏弱没有及时醒来,若是杜琨没有这般强硬地赶到,那现在的自己又当如何? 温情闭眼,看着面前任建那张猥琐的脸,她心里就犯恶心。 自己的命悬在一线之间,任建自然不肯承认是自己想方设法要强上了温情,索‘性’将温情拖进泥淖里,陷害于她:“大当家的,不是我的错啊,都是她,都是温情这个贱‘女’人的计谋,目的就是想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 这番话惊得温情陡然睁眼,如此颠倒黑白,真想让人挖开他的心脏,看看究竟是不是黑‘色’的。 温情正要辩解,却被杜琨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哦,那你说说温姑娘一个弱‘女’子,是如何离间我们兄弟的感情呢?”杜琨慢条斯理地问,但手臂依旧保持着直‘挺’的姿势。 任建心中慌‘乱’,论武功,他自知不是杜琨的对手,况且,相‘交’几年他对杜琨的为人还是知道一些的,杜琨虽然脾气暴躁,但发怒如今日这般,还是少有。 心下一横,任建说服自己放手赌一把,将手一指指向温情:“我之前喝了点酒,回房的时候发现燕儿不见了,却是温姑娘躺在我的‘床’上。我当时就懵了,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 温情听得怒火中烧,任建所说的全都不是事实,事实如何,恐怕他也不敢说。 “任建,你狗血喷人,你敢不敢发誓,若是事实不如你所说的那样就天打雷劈断子绝孙?”温情恨得牙痒痒,贝齿咬住薄‘唇’,印出一排小米粒般的齿印来,她劈手就要来夺杜琨手中的剑,恨不能一剑戳死任建,却被杜琨轻轻一撇,就将她挪到了自己的身后。 “听他说完。”心中的怒气越是满溢,杜琨却越是表现得冷静。 任建却还以为杜琨顾念着两人的兄弟情,开始相信自己的话了,急忙又胡编‘乱’造起来:“温情,你就是个贱婊子,你现在倒是装起贞洁烈‘女’来了,忘了之前在‘床’榻之上如何勾引我了吗?是你**着要我和你在一起,说你比燕儿更美,让我甩掉燕儿的,不正是你吗?” 温**哭却无泪,任建不是个流氓,他更像是个无赖,一块狗皮膏‘药’贴上你的身。 “不错,这故事编的不错!”杜琨含笑,但那笑意却是冷的,就好像被烧得火红的铁被丢进了冰冷的水里,倏忽之间就冷了下来的那种冷意,在一刹那浸遍了任建的全身。 他开始意识到或许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天真了,自己引为筹码的兄弟情在杜琨那里可能不作数。 “大当家的,兄弟这两三年来对清风寨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没有多大的功劳也总归有苦劳的,你不能一‘棒’子就打死了我,还不让喊一声冤?你若是觉得我说的话有假,那咱们就请众位兄弟来评价一番,你觉得如何?” 既然低声下气的求饶没用,还不如妥善用好自己手里的筹码——任建心道,清风寨上也不全是杜琨的崇拜者。 杜琨利落地收回宝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内心所想,淡淡地道:“我也正有此意。” 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温情身上,又替她拢了拢衣裳的领口,杜琨看向温情的时候眼神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外边天冷,别着凉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公道,咱们去议事厅。” 温情心中一暖,临走之前狠狠地剜了任建一眼,这事儿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自己可不想什么都没做,却落了个‘荡’‘妇’的不雅名声。 清风寨上已经好久不曾有过喜事了,此番借了任建成亲之机,大家欢聚一堂,个个喝的烂醉如泥,将这些醉鬼叫醒,可‘花’了好一番功夫。 直到小半个时辰之后,大家才嘻嘻哈哈地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议事厅,而在此期间,温情和杜琨一直沉默地在议事厅等候着。 其实中间时间不少,温情完全可以去换件衣服,但她没有,心中憋着一口气,任建要同她耍心思,她若不接招,岂不是太不上道了? 杜琨已经明言要为自己出头,温情想,自己也应当配合一番才是,衣衫上那明显被撕扯过的痕迹,手臂上挣扎时造成的瘀伤,眼角泫然‘欲’泣的眼泪,无一不在替她诉说着委屈。 “大当家的,出什么事情了,非得在这样喜庆的日子把我们大家全都叫来议事厅?” 走在前面的是宋安,在温情的训练之下,他的体魄强健了不少,现在穿着一袭白衣没了飘然‘欲’仙的模样,却更多了几分阳刚之气。 他不善饮酒,因此逢着喜事也只是浅尝辄止而已,已算是清风寨上最清醒的一个了。 “我叫你们来,自然是有事。”杜琨面无表情地命令道,“把他们叫醒,确保每一个人都得是醒着的!” 宋安一瞧,就连听闻黑山寨来犯也只是朗声一笑的大当家,这会儿却黑云压面,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因此连询问都省了,急忙将‘迷’‘迷’‘蒙’‘蒙’拖着步子跟来的各位叫醒。 “到底是什么事儿啊,大当家的,你把我们都‘弄’醒……哎哟,温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酒醒之后,大家自然就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温情,见她衣衫不整,全都惊呆了。 见有人注意到了自己,温情微微侧身似乎想要掩住自己的脸,悬在眼角的泪珠也适时地落了下来,显得柔弱不堪。 这半个多月的受训以来,温情在清风寨男儿们的眼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而神原来也会流泪伤心? “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欺负了温姑娘,老子‘操’刀去剁了他!”说话的是一个彪形大汉,说着就要起身。 杜琨冷冷地瞟了一眼任建一眼,听了那汉子的话,他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欺负温姑娘的人,咱们都认识,每天见面,简直熟悉得很,现在也坐在这儿。”杜琨指尖点在椅子的扶手上,仿佛是在弹奏一曲美妙的歌。 宋安环视了一圈四周,有些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大当家的,你口中所说欺负了温姑娘的人,不会就是你自己?” “胡闹!”杜琨一瞪眼,就将宋安吓了回去,脸‘色’一沉,摆谱道,“我承认的确是对温姑娘‘挺’有好感的,但这般猪狗不如的事情,我还不屑去做!我说的那个人,便是咱们的好兄弟任建!” 说到“好兄弟”三个字的时候,杜琨刻意加重了语气。 许多道目光‘交’织在一起,一齐投‘射’向任建,使他更像是聚光灯下那无所遁形的老鼠,更显得贼眉鼠眼。 不容任建出声辩解,杜琨就将他听闻温情的呼救声闯入任建房中救人的事,一一和盘托出。 “大当家的,我已经说过,事实不是这样的,全是温情一手促成,你不相信我这个多年的兄弟,而要相信一个被掳上山的臭婊子?”任建仍是扮着被冤枉的角‘色’,“蹭”地站起身来,‘激’动地与杜琨争执起来。 “事实不是如此?”杜琨冷笑了一声,“呵,我看呐,是事实不止如此才对!” 杜琨又将前次“追风”突发异状的来龙去脉说了。 “咱们这议事厅取名为‘忠义堂’,顾名思义,就是提点着大家忠义两全。而你呢,对自家兄弟下毒手,‘欲’置我于死地,是对清风寨不忠,明知我喜欢温姑娘,却用卑劣的手段算计温姑娘,此为不义!” 听了杜琨的话,大家看任建的眼神都变了,森寒了许多。任建许是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死咬住自己没做这些事,就是不承认:“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不然就是诬陷,我任建抵死不会认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揪出内鬼 “那是不是说,如果有证据,你就会认罪?”坐在一旁沉默良久的温情突然出声问道。 *79& 任建愣了一下,却又觉得好笑,“追风”那件事儿已经过去好一阵了,证据,能有什么证据呢? “你要证据?”杜琨打量着任建,之前与他相‘交’也不曾多加注意过,直到娘亲对他说了温情的发现,他才开始怀疑起任建来。 任建身子微微向后仰,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痞样望着杜琨,他知道杜琨不是个细心的人,能在喧闹的喜堂中发现端倪,进而寻到自己的新房来,已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还可算是他运气好,就不信他还能寻出别的蛛丝马迹来! “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温情的?”杜琨一双眼死死地盯住任建,仿佛是一只发现了猎物踪影的老鹰,眼神有种穿透一切的力量,“我去了她的房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当时只是有些纳闷而已,还绞尽脑汁地想,她既不在喜堂上,又不在房间里,那会在哪里呢?直到我看到桌上摆着些吃过的饭菜,再端起酒杯一闻,赫然一股‘迷’‘药’的味道,顿时我就知道该往哪儿去寻她了。” 任建低低地咒骂了一句,派去办事的人居然如此不力,竟然没有把酒杯带走,居然还让杜琨找到了罪证。 但事态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坦率认罪也不是任建的脾‘性’,他将脖颈一拧,横竖死猪一只不怕开水烫:“杜琨,就算你在温情的酒杯里发现了‘迷’‘药’,那只能说明有人意图将她‘迷’晕了,你怎能平白地就把这罪名安在我的头上呢?说不定是有人想要陷害于我呢?” “任建,你的确是个老油条子,我早就料到你会矢口否认,不过没关系,替你下‘药’的那人我帮你找来了,你们大可亲口对质。满堂喝醉的人里面,独独他平日最爱饮酒今天却滴酒不沾,实在是让人好奇啊。稍一查探便知道了他将你奉为神明,你的话就是圣旨,今儿个要为你办事,自然不敢满身酒气。”一看任建嘴‘唇’翕动,似乎想要撇清与那人的关系,杜琨将手一拦:“别急着否认,没用的,你们俩的关系如何,寨子上下这么多人平时都知道,况且我还从他身上搜出来了没用完的‘迷’‘药’,正是寨子里‘交’由你保管的那种,诸位若是不信,大可请顾大夫上来检验一番。” “至于‘追风’一事,任建,你可别以为过去这么久了,就一点证据都没有……”温情那双眼睛再不是温柔如水,眼神犀利如剑,狠狠地刺向任建。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她可不是那种随意便能被人捏圆搓扁的人,既然任建要把她的名声踩进泥淖里糟蹋,那她也犯不着给任建留退路,索‘性’送他一程,直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能翻身。 温情微微仰面,努力压抑着心头的愤懑,矛头直指任建:“当日你喂给‘追风’的燕麦中参杂了巴豆,当时你一阵慌‘乱’,所用地上还掉了几粒,老天有眼,有两颗麦粒大概是勾到了你的‘裤’兜,所以带出了两根丝线。那几颗麦粒我尽数都收了回来,此刻正放在房间里,待我将麦粒取来,再与你的衣裳‘裤’子一一做个对比,大家便知道我所言是真是假了。” 虽说这世上无巧不成书,但哪里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呢,温情这样讲,不过是虚晃一枪,诈一诈任建而已。 偏偏任建的确心虚,当即就变了脸‘色’。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建,哪怕你心思再细腻,若不用在正当上,早晚也会被我们发现的。诸位兄弟,大家觉得该如何处置任建?” 杜琨轻叹了一身,似是有些遗憾,从一时意气相投开始与任建相‘交’,到后面同心协力共建清风寨,直至今日各执一方,彼此敌对,这一路走来,共同流过血淌过汗,最终却是如此结局,由不得人不唏嘘。 清风寨一帮男儿都是热血热心肠的人,甫一听闻这血淋淋的真相,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该如何处置任建,而是难以相信使坏的人居然就清风寨中人,而是还是寄予了大家众望的二当家,一时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二当家的,你……这些事情真是你做的?”恍恍然,大家还以为自己不曾醒酒,最清醒的宋安也十分不能相信,迟疑地问道。 众目睽睽之下,任建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很多话堵在喉咙口,却很难讲出来。 面前的这一帮兄弟,都是这两三年来,同他一块儿并肩作战,将清风寨建设得如火如荼的战友,每一位都可谓是清风寨的功臣。 饶是他脸皮再厚,面对他们,也会觉得心虚。 见任建良久不曾回答自己,宋安顿时就怒了,上前一步,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扯住任建的衣领,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问:“二当家的,大当家和温姑娘所言,可是真的?” 任建本就生的矮小,被瘦高的宋安将衣领一提,整个人也仰面向上提了一点,面对兄弟们咄咄‘逼’人地质疑,他仍是沉默不语。 “任建,你出声啊!”不仅是宋安,清醒过来的其他兄弟也开始催促。 议事厅里的每个人都盯住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要我说什么呢,说谎或是承认,对大家而言都是一种伤害。”任建狠狠地一挥手,将宋安抓住自己衣领的胳膊挡开,一脸漠然地耸耸肩,似乎心中压着一块千斤巨石,他正在努力地使自己好受点。 只是简短的一句,但无异于是确认了温情和杜琨所说的话。 得到承认,清风寨一众兄弟们反而沉默了。 “为什么?”良久,宋安才沙哑着声音涩涩的开了口,他低垂着头,因而看不见那张悲伤到快要落泪的脸。 “为什么?”任建重复了一遍问题,苦笑着环视了一圈大厅,“在座的都曾算是我兄弟,平心而论,你们觉得我这几年来对大家如何,对清风寨又如何?” “之前还是兄弟时,当然是极好的,真心实意的为大家着想,而清风寨能有今日,你的功劳也是大大的。相信不仅是我,在座的每一位兄弟都很想知道,在这美好的境况之前,你为何要……为何要背叛清风寨呢?”杜琨攥紧了拳头,即使在知晓“追风”一事之后,他仍是对任建生不出恨意来。 “一切都是因为你。”任建看着杜琨,这个让他羡慕嫉妒恨的男人,此刻却心如止水,一片平静。 杜琨疑‘惑’了,自己对兄弟一向够义气,怎会最后成为了任建生出异心的导火线。 任建寻了一张椅子,施施然地坐下,然后慢条斯理地娓娓道来:“诚如大家所认为的那样,我也觉得自己做的不错,对兄弟和善真诚,为寨子竭尽心力,可为什么到头来大家全说杜琨的好?我承认,我没他那么好的一张皮囊,可这不能成为理由啊!这不公平!” 停顿了一下,任建似乎藏了满腹的委屈,寻到了今日这个发泄口,便一股脑儿地倾倒了出来:“凭什么我在背后绞尽脑汁的出谋划策,却抵不过你蛮勇的上阵冲杀,大家都崇拜你,把你当做是神一般地供奉着,而我呢?平日里谁会想起我?想起我的时候,一般而言便是清风寨有危机,或者谁有了什么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日子我过够了,我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我只能不择手段去抓住,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不择手段?呵,说的真好听,真委屈!”大家都陷入了沉思里,清风寨上上下下都在反思自己平日是不是太不够照顾任建的感受了,却听温情冷哼了一声。 “若是要论委屈,燕儿是不是也要哭一场,而我,是不是也更委屈一点?我不过是个过路的,承‘蒙’你们一场打劫,和弟弟妹妹失散了,留在寨子里却被人如此欺负,我是不是也该和你一样哭诉一场,然后呢?然后你是不是要让大家放过你,大摇大摆地离开。而我,是不是就能要求你这个始作俑者给我跪下道歉?” 任建愣愣的望向温情,他的确是盘算着勾起大家的歉意之心,能够安然逃过这一劫,但显然温情旁观者清,看穿了他的招数。 “任建,委屈不是犯错的理由,可怜更不是值得饶恕的借口!”温情这话,不仅是说给任建听的,更是说给清风寨的其他人听得。 但热血男儿最看重兄弟义气,因此,最后大家还是放了任建一条生路,将他打了三十大板,又命他即刻收拾东西离开清风寨。 任建离开清风寨的时候,清风寨的一众大大小小都去送了行,站在清风寨的石碑旁,看那个曾经熟悉的影子渐次走远消失,众人心中都是百感‘交’集。 “大当家的,我留在清风寨,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看,我还是走。”温情再一次提出了告辞,这一回她是真的心力‘交’瘁,而且难保寨子里不会有人因为任建一事记恨她。这回,杜琨也没有阻拦她,而是朗声笑道:“就算你不说,我也要赶你走了。已经有兄弟打听到了温月和温翔的消息,咱们明日便启程去找他们。”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探得消息 一听有了弟弟妹妹的消息,温情当即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就差抱住杜琨亲一口了。 *79& 兴高采烈地往房间奔去,温情刚走出几步,又恍然想起自己忘记了问弟弟妹妹此时在哪儿,又倒转头去,奔到杜琨面前,急急地追问。 “温月和温翔现在在哪儿啊,可曾受了什么苦?”看着温情翘首期待答案的模样,杜琨心田涌过一阵暖流,那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仿佛是天边星子散发的光芒,在经历了任建的背叛之后,再恍然看见温情姐弟三人的深情厚谊,他感概颇多。 但他也只得到一丝半点消息,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亦不敢多加保证:“外头的兄弟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在京城里遇到了两兄妹,看模样跟你有几分相似,一经询问,果然他们有个姐姐叫温情,就立刻传了消息给我们。至于他们现在身在的具体方位,我也只知道是在城东,甚至于到底是不是你的弟弟妹妹,咱们也得去看了真人才能做出决断,其他的消息真不知道了。” 虽然没能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失散将近一月有余,还能够得到他们的消息,已经是老天爷给的恩赐了,温情并不多加奢求。 “你今儿个早些休息,咱们明天一早就上路,从清风山到京城,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足足一天呢,明天可有的累了。”杜琨嘱咐道。 但好不容易盼来了弟弟妹妹的消息,温情怎么可能轻易入睡呢,夜深了,她依旧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直到寨子里的‘鸡’都叫过一遍了,温情才疲惫的堪堪睡去,没睡多久,就被杜琨叫了起来。 待温情穿戴好之后,杜琨推‘门’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温情脸上那两个显眼的黑眼圈。 “你这是一夜未睡?还要赶一天的路,你这样不行的,咱们晚些出发,你再去睡两个时辰。”杜琨有些心疼,温言劝道。 但既然已经得到了弟弟妹妹的消息,温情哪里还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再睡一觉? 温情没什么行李,也就几件老夫人赠予的小玩意儿,裹了一个小包袱,往肩上一搭,便催促道:“我没事,杜琨,咱们快走,温月和温翔还这么小,我很担心他们。” 杜琨将她拉住,拿眼一瞄她:“也不急在这么一时,你没睡好气‘色’也就不好,弟弟妹妹看到了会怎么想?” 这倒是自己没想到了,温月和温翔都是细心而又乖巧的娃,看见姐姐过得不好,定然是会不开心的。 捋了捋垂下的几缕发丝,温情浅笑,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这倒是我的失误了,多亏了大当家的提醒我,稍等一会儿。” 一向不爱在脸上涂涂抹抹的温情,此番破天荒地往脸上涂脂抹粉,特意掩去了那一脸的疲惫。 “好了,咱们走,可别让温月和温翔等急了。”温情拉了一把杜琨,喜滋滋地一马当先,先去向老夫人告辞,然后便和杜琨一起离开了清风寨。 不知道杜琨从哪里寻来了一辆马车,简陋,但可以坐人已是足够,温情并不挑剔,欣欣然就跳上了马车。 一路闲话,温情向杜琨说了不少弟弟妹妹的趣事,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弟弟妹妹就是她的两枚开心果,同时也是她奋斗的目标。 “他们很乖,所以我也愿意努力让他们过好一点。”温情如是说。 寒冬已过,虽说还有些‘春’寒料峭,但到底阳光已温暖了许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温情说这话的时候,正搭着两条‘腿’坐在杜琨旁边,两条纤细笔直的‘腿’在车边摇来晃去,嘴上还隐隐约约小声地哼着不知名的歌儿,阳光映着她的侧脸,仿佛是一朵明亮的向日葵。 杜琨几乎看得痴了,连前方的路都没注意到,幸而温情瞧见了路中央的一块大石头,急忙摇晃杜琨,这才唤回了他的神智。 杜琨的驾车技术不错,危机之中,沉稳地勒住缰绳,将马匹往一旁赶去,险险地避开了那块大石头。 但马车还是难免有些颠簸,温情人轻,又坐在马车的边缘,差点被颠下马车去。 被温情狠狠地剜了一眼,自此之后,杜琨便小心翼翼地驾着马车了,再不敢开小差魂游天外。 傍晚时分,他们俩终于赶在城‘门’大关之前赶到了。 “马上就能见到温月和温翔了,对?”走进巍峨的城‘门’,温情环视了一圈熙攘的人群,心头蓦然惴惴起来,大概是应了近情情怯这一条真理,让人萌生一种不真实感。 在杜琨心中,温情一向是睿智冷静的形象,难得见她这般‘激’动得不知所措。 “咱们先去见回报消息的那个兄弟,他就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然后由他领着去找你的弟弟妹妹。”城内大道上不准驾马,因而杜琨只好牵着马车走。 且不论这边厢,温情和杜琨急急地赶到京城来,那边厢自从温月和温翔知道姐姐还活着,也殷切地等待着温情的到来。 那日,温情三姐弟与楚轩一行人在密林中的小酒家处狭路相逢,危急之下,他们兵分两路逃跑。 温翔带着妹妹往密林深处逃去,身后追他们的没几个人,在密林中穿来穿去,两人很快就甩掉了追他们的人。 在密林中茫然地走了大半天,直到天黑也没能走出密林,温月害怕得哭了。 温翔仍记得出‘门’时,温情曾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照顾妹妹,在看见妹妹落泪的一瞬间,他恍然觉得自己长大了,甚至能感受到肩上担子的重量。 “温月,不要哭,姐姐那么聪明,一定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她。咱们先生火靠着睡一夜,天一亮就往京城去,我想,姐姐一定会来找我们的。”温翔拍拍温月的肩,那坚定的眼神,无疑是给温月吞下了一颗定心丸。 两个小小的人儿依偎在一起,靠着一小簇火堆取暖,遥望着天际最亮的那颗星子,为姐姐祈祷。 天亮之后,两人‘摸’索着方向,又走了大半日终于出了林子,一路问路,向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他们不识得路,绕了不少的弯路,一路上风餐‘露’宿,吃了不少的苦头,终于在五六天后达到了京城。 踩在京城坚实的街道上,举目望去,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派繁华之景,温翔和温月更加想念姐姐了。 此时的温月和温翔,几天逃亡日子下来,人早已疲惫不堪,而且衣衫褴褛,看上去就跟两个小乞儿没什么区别。 临行之前,温情将仅剩的二十多两银子缝进了温翔的包袱里,但此刻,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境地,他和温月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自是不敢将银子拿出来。 若是被有心人瞧见了,又一看手里握着银子的只是两个小孩子,保不齐就会兴起了什么歪‘门’邪念。 想到此,温翔只好带着妹妹去各处讨个活儿做,‘混’点饭吃,暂且在京城落下脚来。 挑来选去,温翔择了一家包子铺,那人到中年的老板看上去颇为宽厚。 哪知,一听温翔不是来买包子,而是想讨两个包子吃,那老板立刻就发飙了,手一挥,像是驱赶恼人的苍蝇一般,将温月和温翔往外面一拨。 温月没有站稳,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温翔立刻就怒了,扶稳妹妹,稚嫩的脸庞上浮现怒容,就要上前与这蛮横的老板讲理。 有人拉住了他,拈了几枚铜钱给那老板:“给他们几个包子。”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在温情的教导下,温翔兄妹一向秉承着不白占人便宜的信条,便提出要为替他们买包子的人做点什么。 替他们付钱买包子的是个儒雅的中年人,外面披了一件厚实的大衣,里面穿了一袭枣红‘色’的长衫。看得出来人起码也出自小康之家,衣衫的针脚细细密密,用料也十分考究。 他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温翔和温月,大概是将他们当成了远方流落至此的逃难者,动了恻隐之心:“你们若是不介意,便来我的戏班打杂,横竖有口饭吃。” 看他不像是个坏人,带着妹妹一直流落也不是个办法,说不定还能借由这个本地人的力量,打听打听姐姐的消息呢,温翔没怎么多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戏班名叫“富‘春’班”,班主便是将温翔和温月带回来的中年人,姓郝,众人都唤他“郝班主”。 郝班主是个好人,心地就跟他的耳根子一般软,对温翔和温月也是极好的,不仅管吃管住,还不让他们做重活。但温翔和温月却都不是那等好吃懒做之人,不用人催促,只要瞅着有自己能做的力所能及的活儿,便会争着抢着去做。 两人‘性’子温和,同戏班里的一群人相处十分融洽。 在戏班中待了快一个月,终于听到了姐姐的消息,温翔和温月都很高兴,却在兴冲冲地奔去找班主时,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会客厅里,站了一队全身黑衣的男子,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凶神恶煞,似乎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出他们来者不善。 “郝班主,你自己想想,最好还是照着我们的话去做,得罪了我家老爷到底是个什么下场,你心里应该清楚!”冷冷地甩下这句话,那一队黑衣人才轻蔑地离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危急时刻 待那群黑衣人鱼贯而出之后,温翔和温月赶紧迎上去,关切地询问班主:“郝班主,他们是什么人,这般气势汹汹……” 平素一向和蔼可亲笑容满面的郝班主,此刻那张儒雅的脸上却愁云密布,狠狠地一挥手,抱住自己的头,一屁股坐进了椅子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79& 温翔和温月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担心郝班主的情况。 乖巧的温月替他倒了一杯水,捧到郝班主面前,温柔地在此询问:“郝班主,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不要一个人憋着,说出来我们大家还可以一起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 郝班主接了水,一口饮尽,将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搁,复又紧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唉,刚才那批人啊,是从史举人家里来的,邀请我们今晚去唱戏。你也知道咱们的台柱子林清染上了风寒,这会儿连‘床’都没法下,更别提唱戏了。偏生他又是咱们戏班子里唯一的一个唱旦角,一时半会儿又没人能顶的上,真是要愁死人了。” 这便是所谓的“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举人老爷可不会听你辩解,在他眼中戏子不过是些下九流,他要听戏,你们就得唱。 而戏班这边,旦角虚弱得连‘床’都没法下,如何编排一出戏,也确实难为班主了。 “嗨,我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不就是一出戏嘛,林清上不了,便由我来顶上,不就成了?”温翔一拍‘胸’脯,神‘色’自若地看着郝班主,应承下了这件差事。 “你?”郝班主眉‘毛’一抬,一双眼自上而下的在温翔身上溜了一圈,狐疑地道:“温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可知那史举人是什么人?” 温翔撅嘴,自从大半个月之前他和温月来了京城,便一直待在城东的“富‘春’班”里,又怎会知道什么史举人呢? 估‘摸’着这一双兄妹的确不知道,郝班主也没有刻意卖关子,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这史举人的来历一一道来:“你们不是本地人,自然不晓得这史举人的厉害。虽说这京城是天子脚下,随便揪住一个人都可能是大官,一个举人实在算不上什么,但他有一个在皇宫里当贵妃的‘女’儿,所以在城东这一片基本上算是横行乡里,大家敢怒不敢言,就连京兆尹也要给他的‘女’儿几分薄面。” 原来竟是个如此棘手的人物! “所以啊,他要咱们去演戏,咱们小小的‘富‘春’班’哪里敢不从呢,而且这戏演砸了,也只能是死路一条啊!”郝班主‘揉’着额角,他现在总算是领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焦头烂额”。 他说这些,意在告诫温翔,这一出戏可不简单,演砸了没人付得起责任,本是想让温翔打退堂鼓,哪知温翔却将‘胸’一‘挺’,信心满满的打了包票:“不就是一个旦角么,郝班主,你就信我一回,平时你们排戏吊嗓子的时候,我都在一旁学着呢,虽说功底不到位,但应付一阵子还是可以的!” 说着,似乎是为了让郝班主完全相信自己,温翔立刻站直了身子,小眼神儿一飘,突然变得魅‘惑’起来,手臂轻扬,手指一翘,掐了个兰‘花’指出来。 动作倒还像模像样,郝班主不由微微点头,只靠平时的观摩,不靠任何人的指点,便能够学个七八分相像,足以说明温翔天生聪慧。 若说温翔那似模似样的动作已经大大地出乎郝班主的意料了,那待到温翔开口,对于郝班主来说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惊喜。 温翔的声音带有少年特有的明亮,又有着区别于成年人的委婉,仿佛是天边迎着霞光升起的一轮朝阳,让人感受到青‘春’的活力。 郝班主再细细地端详了一番温翔,意外地发觉,拾掇拾掇,他也是个长相清秀俊朗的少年。 白净的皮肤,高‘挺’的鼻梁,一双紫葡萄似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你时,显得天真无邪,仿佛是那林间蹦跳的小鹿。 真真当得起“眉目如画时光易,鲜衣怒马少年时”。 他将身一扭,择了一句唱词,虽然音调略有不准,但郝班主已经认定,稍加训练一番,也能暂时顶上林清的缺。 “郝班主,你觉得可还行?”温翔眉眼弯弯的俱是笑意,他知道自己唱的不差,虽然与林清这样的台柱子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但临时顶一顶,也算足够了。 “好,真不错!”郝班主惊喜地狠狠拍了一巴掌,却把自己的手掌拍在桌子上拍疼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急忙缩回来,笑道,“人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温翔,你可算是我的大救星了!我找个人教教你,你再抓紧时间背背台本,今晚就由你顶替林清,咱们去史家开唱。” 说罢,郝班主就起身去吩咐别的事了,晚上这一场戏他可是如临大敌,有很多需要准备的地方。 “哥哥,没看出来你居然还会唱戏啊?”温月向他挤眉‘弄’眼,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温翔看着郝班主喜形于‘色’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姐姐教过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郝班主平时对我们‘挺’好的,关键时刻能帮一把就帮。再说了,不就是学两句唱腔,几个动作么,还能难倒我?” 温月掩嘴轻笑了起来,她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是个极其聪明俊朗的人物,如温情所言,以后定会是一条龙。 早早地吃过晚饭,戏班一行人便带着行装,坐上史家的马车,往史家去了。 同在城东,史家离“富‘春’班”不是很远,绕过两三条街道便到了。 站在史家高大的庄园前,温翔和温月却没有一丝的羡慕,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喝姐姐团聚,哪怕是住在破烂的茅草屋里,他们也依旧觉得幸福。 进了史家,有人一路引导他们去了一间闲置的房间,大家有条不紊地开始忙碌起来。 郝班主特意吩咐了人给温翔化妆,换上戏服,还真有点从画中走出来的感觉。 “温翔,就要上台了,你真的行?”郝班主捧着个茶壶,将壶嘴时不时地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询问着温翔。 郝班主此刻正焦躁地走来走去,对这一场戏很是看重,同时也很不放心。 “郝班主,你就把这颗心塞回肚子里好不好?拭目以待。”温翔似乎是成竹在‘胸’,头一次上台,却一点儿也不紧张,对着郝班主还有说有笑的,将他的身子掰了过去,示意他一边玩去。 夜‘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暮‘色’四合,天也苍苍。 戏台子早已经在史家的后‘花’园中搭好了,各种灯笼也已经高高挂起,将整个戏台子照的一片亮堂。 “温翔,一会儿上台你可要沉着稳重啊,切不可出大的纰漏,咱们戏班子所有人的命可都系在你身上了……”郝班主看上去已经快要哭了,拉住温翔的手臂都在发抖。 用力地回握了一下郝班主,温翔轻蔑一笑,耳边听得敲锣声,踏着配乐的鼓点,抬‘腿’就上了台去。 郝班主早就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过了,要演戏的各位照顾一下温翔,毕竟是新人,怕他一时怯场,就会搞砸了整出戏。 哪知,温翔的表演完全是超水平,大大地超出了众人的意料。 从他甫一上台开始,每一个动作,甚至一颦一笑,他都尽力去做到最好。而且,温翔丝毫没有一丁点的怯场,表情自然,唱词清晰,甚至一大段一大段的唱词,他都没有一个字唱错。 就连与他对戏的戏子,也不由赞赏地多看了他几眼,虽然温翔的许多动作近看仍是能找出瑕疵,但已算是不错了,况且史举人他们离得稍远,也不一定就能发现这些小小的瑕疵。 这出戏演到半途,突然有人来唤郝班主,说是史举人找他,倒是把郝班主吓了个半死,急忙颤颤巍巍的跟着来人去了。 史举人今年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保养得不错,看上去‘挺’显年轻,一派儒雅。但熟悉他的人都在背后讲,这人就是一只喜好吸人血的‘阴’毒蝎子。 站在史举人面前,还没等他说话,郝班主就感觉到了自己后背上冷汗涔涔,攥紧了拳头放在身体两侧,手心里全是汗。 “这……这位旦角怎么不曾见过?”史举人却没有难为郝班主,而是慢吞吞地问起了温翔。 郝班主松了一口气,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轻声的将林清患病,不得已拎了个温翔来顶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史举人,简直可谓是声泪俱下,就怕史举人不满温翔的表演,要迁怒于温翔。 哪知,史举人这出戏却看得连连颔首,就算是在跟郝班主说话,眼神也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戏台子。 “这旦角叫温翔?小小年纪,演的还不错嘛,嗯,有前途,有前途……”史举人连声赞道,“传令下去,这个叫温翔的旦角,赏银子五十两。” 听到史举人说赏,郝班主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代温翔谢过了赏赐。 “待会儿演完戏之后,你们先行回去,将这旦角留下,我要见见他。”史举人淡淡的留下一句话,便疲惫地挥挥手,示意郝班主可以离开了。郝班主没有看到,在他离去的时候,史举人那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史家举人 温翔那似模像样的表演却赢得了满堂喝彩,对于戏曲,不是每个人都‘精’通,大部分都是‘门’外汉,看个热闹而已。 *79& 史举人似乎也看的很开心,捋着修剪得当的胡须连连点头,却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再一次吩咐将温翔留下,送往他房里,便自顾自地走了。 史家的下人将话带到,责令郝班主去办。 “温翔,你留一下,史举人找你有事。”演完戏,温翔正要收拾东西跟戏班的人一起回去,却被郝班主叫住了。 “我留下来,那你们呢?你们该不会这么没义气,让我一个人留下来挨训?”温翔耸耸肩,眨巴着眼睛,再配上他那张清秀的脸,让人十分想掐上去,看看能不能掐出水来。 郝班主‘摸’了一把温翔有些硬的头发,度过一劫,他也轻松了一勺,和蔼地笑道:“不用担心,我看那史举人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应该是觉得你演的还不错,这不,还赏了你五十两银子嘛。” “是啊是啊,五十两银子可够咱们演好多场戏了,你看人家史举人对你多好啊,定然是十分喜欢你的戏,我们呐,可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旁边一个正在卸妆的戏子凑过来‘插’了一句,“富‘春’班”不是什么太过有名的大戏班,苦心经营好几年了,也不过是在城东有点名气,大家赚的钱刨去吃饭,着实剩余不多。 好在偶尔会有些赏银,这些赏银郝班主是不会剥削的,大家才觉得手头松动些,但五十两银子的赏银,可算是一笔巨款了,除了史举人以前赏过戏班里的台柱子林清,其他人连边儿都没‘摸’到过。 本以为温翔得了赏银会很高兴,哪知他却撇撇嘴,不以为然的丢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要小心些。” “嗨,你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竟想些黑暗的东西,这世界上呐,好人还是有的。”郝班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复又端起茶壶,将壶嘴叼在嘴里,陶醉地饮起茶来。 “好啦,你先卸妆,我去打探打探,这史举人找你到底所为何事,让你心里有个底,行了?”有了温翔的帮忙,“富‘春’班”才度过这一劫,郝班主几乎已经将温翔视为了救命恩人,急急地安抚他,转身便踱步出了戏子们化妆的房间。 “富‘春’班”不是第一次来史家演戏了,以前林清扮旦角的时候,他们就来过好几次。 但举人家里规矩多,大家都不敢‘乱’走,郝班主也不认识其他人,只好在戏台子附近‘乱’转,想抓个自己熟悉的人问问看,就算问不到史举人是什么意思,也能问问戏班子能不能等候于此,待温翔一块儿归去。 戏台子周围,有好几个小厮在忙碌地拆着戏台,一边手脚不停,一边聊了起来。 “嘿,你听说了没,许安又闹了起来,被老爷关进了柴房。”高个子的小厮朝某个方向努了努下巴,那边大抵就是关着那个“许安”的地方。 旁边一个矮个儿的小厮掩嘴偷笑,眼神往高个子所指的地方一飘,嘻嘻笑道:“只要有戏班子来,他哪回不吃醋啊?不过也亏得老爷有玩‘弄’小倌的嗜好,凭了他那张还算不错的脸蛋,从一个底层的奴才一朝飞天,可他啊,也真是不识趣,明明是个丫鬟的身子,却偏要求小姐的命。” “是了,现在的荣华是老爷给的,老爷若想收回,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再说了,各大戏班子里,老爷的相好还少吗?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儿个怎么‘富‘春’班’没来林清呢,我看老爷之前还‘挺’喜欢他的……”八卦是最好的粘合剂,几个小厮聚在一块儿,一点也不输‘女’人的口头功夫,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开始说起来,竟连手头的事情都停了下来。 起先他们的八卦刚开了一个头,郝班主便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但后来听到史举人有玩‘弄’小倌的嗜好,在加上又听到了“林清”的名字,于是便站住了脚步,隐在戏台子后边,偷听他们讲话。 “林清?那些长得漂亮又年轻的娃,哪一个老爷不喜欢?我听说林清染了风寒,这会儿正躺在‘床’上起不来呢,今天这个唱旦角的是来顶替他的新人,啧啧,长得也颇水灵,看来是逃不出老爷的手掌心了。”说话的小厮一脸嫌弃,似乎颇为看不上史举人的这种行径。 “嗨,你们真是瞎‘操’心,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老爷捧一大把银子出来,还怕对方不从?这个世界上,有钱就是大爷,有几个人是不爱钱的?”有人冷笑了一声,揶揄着说道。 “也对,咱们‘操’什么心呢,反正得了银子的是别人,要献身的也是别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呢?”有人挥挥手,道,“都散了,若是被人听见这些话,那可不得了。” 这群小厮中看起来最小的那个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嘟嘟囔囔:“我是看今儿唱旦角那个少年,眉清目秀,实在是一颗好白菜,真要让老爷这头猪给拱了,那也太可惜了。” “死小子,嫌你自己的命长是不是,居然敢把老爷比作一头猪!你若是活腻了,自己去死,我们还想好好地活着呢,赶紧干活儿,不该说的别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小姐在宫里当妃子,那也很是顾忌自己的形象,若是让他听见我们在议论这些事情,还能有命吗?”小厮中为首的那个狠狠地戳了他的脑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躲在戏台子后面的郝班主,将这一切尽数听在了耳朵里,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是坠入了森冷的冰窖中。 趁那几个小厮还未发现他之际,郝班主一个调头就往来时的路奔去,心道,幸好听到了这些八卦,不然自己就是把温翔往火坑里推啊。 至于林清,他一直以为史举人喜欢林清的戏,所以每次对林清的打赏出手大方,而且点名要看他演的戏,岂知,竟是有这一层内幕。 “温翔温翔——”刚刚走到院子‘门’口,郝班主就喊了起来,生怕自己慢了一步,温翔已经去了。 “郝班主,你怎地这般气喘吁吁,敢情是后面有什么小妖‘精’在追你啊?若是小妖‘精’来了,你叫温翔也没用的。”戏班子里的人都很熟悉了,难得见到一派儒雅的班主这般‘激’动,有人不由出声提醒。 “温翔呢,还没去史举人那里?”郝班主顾不得大家取笑他,简单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急急地寻着温翔。 温翔已经卸下戏妆,换下了戏服,回复了那个明朗少年的模样,正在跟温月温言细语地说着什么,闻言,眉梢一抬,看向郝班主。 “温翔,你快走,别管什么史举人了,这边我替你拖着。”郝班主拉了拉温翔的袖子,把他往‘门’口推。 “刚刚有人来宣,让我直接去史举人房里,我觉得事有蹊跷,有点‘摸’不着头脑,便以卸妆还未完成为由让他们稍候,正在等你回来决断呢。戏班子都是这样儿么,遇见喜欢的戏子要在房里接见?”温翔眉头轻皱,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已经变质,单单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接见呢。 郝班主啐了一口,忿忿不平地道:“他哪里是看好你的戏啊,他是看上了你的人!去他娘的什么在房里接见,有种的他光明正大在大堂见啊,整什么幺蛾子!还不是心里有鬼!” 在众人的印象中,郝班主是个温和如水的中年人,许是这些年的阅历使然,就算是从一开始就待在戏班里的戏子,也很少见过他发火,对温翔来说,更是破天荒地头一次见。 也真是因为郝班主的发火,才让他顿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温翔的眉头拧地更紧了,活生生一个“川”字。 “我的小祖宗诶,你快走,我怕待会儿来不及了。说到底,也不过一句话,这史举人最爱‘唇’红齿白的小倌,你若是去了,说不定连连皮带骨地就给吃进肚里,连头发丝儿都不剩了。” 大家都被郝班主的话惊到了,外表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史举人,居然内里如此‘阴’暗,实在是没人能想到的。 事不宜迟,温翔什么东西都没收拾,一个鱼跃就往外逃去。 “哥哥……小心啊……”温月叫住了温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嗫嚅着嘱咐了一句。 温翔淡然地对她笑笑,脸上看不出害怕的样子:“别担心,我会没事的,姐姐正在来找我们的路上,相信我,一切都会好的。” 说罢,温翔就闪身出了房‘门’,被温情木灵空间中的灵‘药’养了两年,温翔不仅生的好看,而且身高‘腿’长,轻易地就翻上了院子的矮墙。 “你是什么人,别跑!”史家的守卫发现了他,喝令道。 温翔瞄了一眼他们,心道,不跑的才是傻子,加快了动作,从墙头滑了下去。 他落下的地方,还是属于史家,乃是史家的后院,若想逃离这个地方,还得再翻过一道围墙。 但这道高墙足有两人高,温翔只能望而兴叹,另辟他径。“就是他!给我抓住他!”正在他思考如何逃跑时,那群‘阴’魂不散的史家护卫又追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被擒 一瞧有人追来了,温翔也顾不得思量,随便择了一条路就撒开‘腿’丫子跑起来。 *79& 前面跑,后面追,你追我赶,场面一时好不热闹。 幸而温翔一直被温情木灵空间里的灵‘药’滋养着,所以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也算佼佼者,被追着跑了好长一段路,仍旧与身后的追兵们保持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站住,别跑,被抓住你就死定了!”身后的史家护卫们,也是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看着温翔那小小的个子却跑得飞快,他们心里也是恨得牙痒痒。 温翔扭头,对他们做了个鬼脸,咧嘴,嘻嘻笑着,大声地回他们:“你们没吃饭嘛,跑的真慢,有本事就抓住我啊,慢吞吞得像乌龟!” 温翔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少年,一时玩心大起,又自忖自己能逃得过史家护卫的魔掌,因此越发得意起来。 不远处,史家最高的一座阁楼上,史举人摆了一条长桌子,自己则端坐一旁安静地品茗。 后院‘门’廊下的那一幕,尽收他的眼底,但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怒气,反而展颜,笑了起来。 “老爷,这小子也太不识抬举了,我再多叫些人手过去,一定将他抓住,拖来您面前,让他知道知道在史家造次是什么下场!”史举人旁边立着史家的管家,看见温翔如此戏‘弄’史家的护卫,他义愤填膺。 “好了,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玩玩而已,你那么认真作甚?”史举人瞥了管家一眼,语气平和,甚至略带责怪,意犹未尽地看着温翔的身影,“张狂的青‘春’年少才动人,你懂个屁。” 管家在史家也待了许多年,自然知道举人老爷的那点嗜好,见老爷对那少年如此宽待,大约是看对了眼。 “既然老爷欢喜那少年,为什么不干脆点让人把他抓了,这样玩下去,若是让他跑了……”管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去看史举人的表情,却发现他仍旧一脸痴‘迷’般地盯住那个少年的身影,几乎不曾移开目光。 史举人扬扬手臂,望向温翔的目光缓缓变得贪婪:“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思么,越是脱缰的野马,驯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玩玩而已,反正他始终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老爷英明,只要是老爷想要的东西,无论金钱权势还是人,还怕没有吗?”管家适时地上前,给老爷拍马屁。 “不过玩玩可以,切记不可放跑了他,不然……我就拿你们是问。”能够培养出一个宠冠后宫的‘女’儿,史举人显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是是,老爷您放心,任他再怎么猖狂,今天晚上也还得在您的‘床’上乖乖听话。” 这一番对话,温翔永远不会听见,如果有的选,相信他也不愿意听见。 此刻,他还正在为自己戏‘弄’了史家的护卫们一番而沾沾自喜,全然不知危险已经悄然临近。 “传令下去,增派人手,将那狂小子赶到后院东北角去,让他无路可逃,然后再抓住他!”管家咬咬牙,凶相毕‘露’。 能在史家坐稳管家之位且深得老爷信任多年,这位管家也是个相当‘精’明的人物,深谙主人的心思。 后院的东北角那里是一条死路,高高的围墙外头是绕城而过的深河,且河面宽阔,就算是武功卓绝的大侠也很难从墙头上飞跃过河。 既然老爷要玩,那自然就要让他玩个高兴,管家召集了更多的人手,一方面是为了阻止温翔狗急跳墙地逃跑,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呈半圆圈的包围攻势,将他‘逼’到后院的东北角去,以便瓮中捉鳖。 况且,东北角那一处无遮无挡,正好能让坐在高阁之上的史举人,将温翔的每一个举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啊,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什么事儿‘交’给你,准没错,我都可以安安心心地等结果。”史举人听完了管家的传令,稍一思量很快也想通了这其中的缘由,不由笑着赞了他一句。 得意洋洋的温翔,眼瞧着追击自己的人越来越多,心里头也有些发慌,不敢再吊儿郎当地玩耍了,‘抽’身就要逃。 左右都有人影子的在晃动,似乎就只剩下一条小路还有生机,温翔顾不上思量更多,瞅准了方向便埋头奔去。 那一条小路正是管家为他留下的“生路”,却注定了他的失败。 当温翔站在高高的围墙一侧,耳边听着外头河流咆哮的怒吼,终于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一只小鸟儿,展展翅膀便以为自己翱翔在九天了,其实不过是飞在别人的掌心而已。 管家还有些顾虑,生怕小孩子年轻气盛,一时想不开,跃上墙头纵身跳了河,那可就不好收拾了,便打算出来劝劝,先连哄带骗地把人押下来送入老爷房里才是正事。 哪知温翔却蓦然一笑,一反之前叛逆的言行,双手一摊,肩一耸,歪头看着那些闻讯赶来的史家护卫们,俏皮地道:“好了,你们赢了。” 其实最开始温翔是想过纵身一跃跳入河中的,虽然来到京城的时间并不长,但围墙外的这条河他是知道的,河流湍急,人若是落进去,能捞上来尸体已算侥幸。 而落入史举人的魔掌之中,更多的是身心上的折磨,在温翔看来,这比死更难堪。 但关键时刻,他恍然想起温情曾经教育他和温月的话——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愁没柴烧,更遑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越是在看似走到绝路的尽头,越是要咬牙撑住,度过这一劫的是凤凰,没度过的不过是烧‘鸡’一只。 温翔眯缝着眼,‘阴’测测地看着面漆那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史家护卫,心中浮现出温月和温情的脸——这是他在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为了再见她们一面,就算是再大的屈辱,他也得心一横,受之。 “早点这样乖,大家都省时又省力,多好。”为首的史家护卫鼻子里哼哼,手一扬,命人将温翔绑了,“带去柴房关两天,不给水米,然后再来问询。” “慢着,不必送往柴房,直接送到老爷房里去。”不知何时,管家悄然无声地出现在护卫群中中间,将温翔拦了下来。 “这……恐怕于情于理不合啊……”那护卫头子似乎极为忌惮这管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一点也没有之前追击温翔时那股子蛮横之气。 管家斜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训道:“我让你送,你就送,废话那么多作甚!在史家,老爷的话就是情,就是理!” 那护卫头子也听出来了,管家这话的意思是在说,他传达的乃是老爷的旨意,他一个区区护卫头子,还是靠边站去。 得罪不起管家,更得罪不起他背后的老爷,那护卫头子一声都没吭,便命人将温翔带到老爷房间里。 温翔跟着押送的护卫向前走,眼睛却一刻也不停地盯着那管家看,暗暗地将那管家的容貌记在了心里。 看起来瘦瘦小小有些猥琐的管家,想来这些年他也没少帮史举人助纣为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温翔心道,哼,他也要做一把君子。 穿过史府,温翔一路被押着送往史举人的房间,顺道将史府大半的光景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间。 被推进史举人的房间,温翔手脚都被束缚着,歪歪斜斜地倒在‘床’上,费尽了半天心力,才堪堪挪动了一丁点。 仅仅是挪动了一丁点的距离,但温翔却已经累出了满头的大汗,脸颊两侧涨的微红,仿佛是浅酌了几杯酒。 “吱嘎”一声,房‘门’缓缓被打开了,史举人那张老脸出现在‘门’后,狡诈地笑着,摩拳擦掌地向温翔走去。 “我的小宝贝,别再挣扎了,没用的。”他眼‘波’一转,看向被捆着丢在‘床’上的温翔,拉长了声音道,“捆你的绳子,可是我史家特制的,就算是一个成年大汉都不能挣脱,更何况你一个小孩子呢。宝贝儿,你乖啊,我会温柔一点的,哈哈哈……” 史举人仰天长笑,反正这是在他自己的府上,自然不怕会有哪个多心人听见。 从看见史举人出现的那一刻起,温翔就感觉到了危险‘逼’近的脚步,但他反而更加冷静了,与史举人在言语上周旋起来:“史老爷,这儿反正也是你的地盘,你难道还怕我跑掉?何不将我的绳子解开,捆着我,实在难受,恐怕皮‘肉’都被勒出痕迹来,疼着呢。” 温翔刻意用一种娇滴滴软糯糯的语调讲话,简直要将人的骨头都给酥掉,一双少年特有的湿漉漉的眸子看住史举人,下颔微微向上仰起,似乎是在挑衅史举人。 “你要我解开绳子?”史举人站定在离‘床’榻大概四五步远的地 温翔没有说话,只是骄傲地点了点头,这种无声的挑衅却更加挑起了史举人的兴致。 “好啊,你说什么我就怎么做,我就不信这般铜墙铁壁的史府,你还能翻得出我的五指山。”史举人朗声笑道,上前替温翔解开绳子,复又凑上去,贴在他的耳边,小声地笑言:“对啦,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富‘春’班’的那一班戏子已经被我全部赶走了,你大可放心,没人会来救你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救星来了 还没等史举人的话音落地,温翔感觉到被捆住的手脚得到了解脱,没有一刻迟疑,将双手抱在‘胸’前使劲一推,把史举人推倒在了‘床’榻上,自己则闪身往‘门’外跑去。 *79& 就算是最后一搏,只有一线生机,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史举人被推倒在‘床’,却并不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温翔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手肘撑着‘床’榻,史举人歪着头看温翔急急地奔出‘门’去的背影,忍不住咂了咂嘴,脸上是玩味的神情。 顾不得择路,温翔奋力摆动着双臂往前跑去,刚刚跨出史举人的房‘门’,立刻就出现了一队人马将他拦住。 “呵,你当我史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时候,史举人才慢吞吞地走上前来,甩手就给了温翔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极为清脆响亮,借着房檐下悬挂的灯笼一照,温翔的脸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绯红的五指印。 “给我扔回房里。” 史举人终是显现出了自己暴虐的一面,快慰地一笑,微微‘露’出尖利的牙齿,仿佛是一只隐藏在暗夜中的嗜血猎手。 史举人一声令下,立刻便有护卫迎上去,将温翔死死地拽住,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狠狠地给扔进了房间。 “吱嘎”,又是一声关上房‘门’的声音,温翔被扔在桌边,脸颊贴着桌面,感受到来自桌面的冰冷,但心里却更冷。 事情似乎已经到了不可逆转的地步,事至此时,该做的也做了,不该做的也努力尝试了,温翔的脸颊蹭着冰凉的桌面,苦笑连连。 “哼,想跟我斗,真是个小孩子啊,也不到处去问问,我是谁?”史举人悠悠然在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地喝了,开始教训温翔,“你何不安安心心地从了我,偶尔来伺候我一回,银子是定然少不了你的,也没人会说出去。” 说到这儿,他伸手将温翔的脑袋给移了个位置,以便自己能够直直地盯住他的眼眸。 “想必城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的‘女’儿是宠冠后宫的妃子,我自然也要给她留点脸面,某些喜好是不会拿出去讲的,这点你大可放心。伺候好了我,既不会有人知道,又能拿到大笔的银子,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吗?哈哈,你可莫要想不开啊,执拗到最后是没有好下场的。” 温翔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贴住桌面的姿势,突然诡异地一笑,缓缓地轻启薄‘唇’:“这世界上,当然有比你所说的更好的事情啦。” “什么?”史举人没想到温翔居然会提出反对的意见,不由有些惊讶。 “那就是死……”从温翔的薄‘唇’中迸出这几个字的同时,温翔猛然一扭身,探手在桌面上‘摸’到了一把小刀——那是搁在水果盘旁边用来肖水果的。 手一横,刀锋就抵在了自己的脖颈间,温翔一点惧怕的神‘色’都没有,反而爽朗地笑起来:“史举人,我承认你在城东这一块儿地方很有权势,可你再一手遮天,也总会有手指遮不到的地方。就像我,宁愿死,也不要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史举人不是第一次强‘逼’少男了,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风骨的少年,金钱‘诱’‘惑’不了,权势威压不倒。 “你可别‘乱’来,死一个你,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何苦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呢?”史举人虽说不怕闹出人命来,但好不容易碰上个‘唇’红齿白的清秀小生,什么都还没做,就死在了自己房里,想来想去总是觉得憋屈,能化解自然是最好的。 这时候,史举人依旧觉得温翔只是虚张声势而已,生命对于人来说只有一次,他不相信温翔可以为了反抗自己,而自甘赴死。 死到临头了,温翔笑起来却还是如沐‘春’风,眼角斜斜地向上弯起,似乎有了几分得意:“哈哈,嚣张跋扈的史举人,在城东原来也有得不到的……” 说罢,温翔手腕处使力,眼看着就要狠狠地将刀锋扎进脖颈里。 他闭上眼,在心里对温情和温月说道,对不起了,我没法继续苟活下去,等到和你们相见的那一天。 “砰——” 暗器和刀锋相撞的清脆声音在不小的房间里响起来,温翔感觉到了暗器破空而来,陡然睁眼一看,果然自己手中那把匕首已经被暗器撞到了一边。 “谁?” 温翔和史举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拿眼去瞟了一圈四周,想看看是谁潜伏在‘阴’暗处发出的暗器。 “愚蠢!”冰冷的两个字,却让温翔喜出望外,那声音他是如此耳熟,正是朝思暮想的姐姐。 “姐姐,你来了!”顾不得面前还站了一个史举人,温翔奔出房间去,果然在院子里见到了温情。 浓稠的夜‘色’里,温情站在一丛‘花’树旁边,一袭利落的劲装,看上去英姿飒爽;而她的身后还站了一个健壮的男子,牵了一匹‘毛’‘色’油亮的好马。 两人深入史举人家,却一点也没有惧怕之意,那模样仿佛是进了一家客栈而已。 “温翔走,姐姐接你回家。”温情向弟弟招招手,看着温翔那尖瘦的小下巴,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温翔则是兴高采烈,颇有峰回路转之势,本以为这回定是难逃一劫了,哪知道姐姐就如天神降临。 原来,温情和杜琨一行先去找了清风寨留在京城的兄弟,又由那兄弟带路,找上了“富‘春’班”。彼时,已经是晚上了,“富‘春’班”的大半人马都已经去了史举人家演戏,只有寥寥几个人驻守在大本营。 也合该是温翔运气好,温情在“富‘春’班”里闲逛时,偶然闯进了林清的小院子,听到他的咳嗽声,便一时好意起,替他把了一会脉。 言谈之间,林清听温情讲起“富‘春’班”今儿个去了史举人家演戏,还说温翔替他去扮旦角,一下子就愣了。 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林清几经挣扎,还是对温情和盘托出了——那史举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平生喜好长相清秀可人的小倌,一旦看上眼便会不择手段地得到。 温情一听,拔‘腿’就出了林清的小院子,寻到杜琨,两人驾着“追风”风驰电掣一般,一路寻到了史家来。 有杜琨在,入史家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也幸而温翔抵抗了一阵子,恰好磨蹭到了温情的到来。 “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我史家撒野!”史举人也走出房‘门’,站在房间‘门’口,遥遥地与温情相对。 温情眯缝起眼睛,细细地瞧了一回这在城东地区威名远扬的史举人,语气微微向上扬,似乎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史举人是,你不用管我们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要带走温翔就好。” 带走温翔?那不就意味着自己今儿个晚上所有的筹划都泡了汤? 史举人脸‘色’不善,语气就更不善了,手臂背在身后晃晃‘荡’‘荡’,好像在盘算些什么:“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很没面子的。” “面子是什么,你没皮没脸,还想要我们给什么面子啊。”温情犀利地立刻回了一句。 杜琨瞄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温情,心道,对她那张嘴真是又爱又恨,有时候看问题的确一阵见血,轮到说话,却是见血封喉,叫人喉咙口仿佛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吐不出。 “你……”温情两句话连消带打,就把平时养尊处优的史举人气得不轻,不顾形象地召唤起护卫来,“来人啊,把这不知死活的三个人给我拿下!” 喊了两遍,却不见一个护卫跳出来,史举人此刻才觉出不妥来,有些慌忙地想要往房间里退。 但杜琨哪会给他这个机会啊,一把飞刀放出去,扎进史举人面前的地面,若是他再走快一步,那飞刀可就扎进他的脚面了。 不过须臾之间,史举人就软了下去,丝毫不敢动弹,就那么保持着将跑‘欲’跑的姿势,尴尬地立在了当地。 “别动,小心我的飞刀不长眼睛。你是不是想唤人来帮你?呵呵,再叫大声点,这个院子里的护卫都被我解决掉了。” 杜琨憨态可掬地朝史举人笑笑,但手里的飞刀却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个人非常危险”,紧接着又甩出一把飞刀,将史举人的头发削去了一半。 “该走了。”温情在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史举人被戏耍,出声提醒道。 杜琨明白温情的担忧,虽然他们‘迷’晕了这个院子里的护卫,但史府这么大,护卫肯定不少,一窝蜂地压过来,他们就俩人,还带着一个孩子,根本应对不来。 站在姐姐身边,就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害怕,再加上看到史举人吃瘪,温翔倒是高兴地很。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该走了。”温情拉了弟弟一把,到底是小孩子心‘性’。 史举人瘫软在地,眼睁睁地看着三人小心翼翼地退出自己的院子,直到看不见三人的身影了,估‘摸’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敢放开了喉咙喊人来帮忙。 刚出了院子,三人便骑上马去,温情依旧坐在杜琨的前面,怀里抱着已经温翔,一夹马肚子,“追风”便在史府里跑了起来。 “追风”不愧是一匹好马,驼了三个人依旧不‘腿’软,而温翔则凭着进来时记住的路,给杜琨指着路。他们的身后,是闻讯赶来的护卫们,黑压压的一群。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重归戏班 坐在马上的温情往后扭头看去,只见“追风”的屁股后头,引了一大群黑鸦鸦的脑袋,看上去蔚为壮观。 *79& “姐,咱们怎么办?”温翔也看到了,不由有些心虚,在史举人面前就算心里再害怕,他也不曾表‘露’分毫,但是在温情面前,他却学不会一丁点的掩饰。 “怎么办?硬闯呗。转过头去看前面,给我们指路可别指错了。”身后是大片追兵,但温情仍旧镇定自若,似乎笃定杜琨真有那个能力单骑杀出重围。 杜琨也不见丝毫惊慌,朗声对温翔笑道:“听你姐姐的话,给咱指好路就行了,我保证把你们姐弟俩安然无恙地带出去。” “说得好像我们没事,你就会有事一样。”温情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微带责怪之意。 温情的意思,杜琨明白,大意是要他在保全姐弟俩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只是说出口就好似带了刺一般。 尽管如此,杜琨仍是心中一暖,也不管温情是否能看到,用力地点点头。 扭身回看,从怀中甩出一大把飞刀,又‘逼’退了一‘波’追击,杜琨大喝一声“坐稳了”,扬鞭策马,“追风”与他心意相通,甩开马蹄子就向着温翔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温翔没有指引三人往大‘门’口去,高墙大‘门’一关,无异于瓮中捉鳖,而是将三人带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那里有一扇破旧的后‘门’,这是他被从东北角带去史举人房间路过此处时,特意记在心里的,此刻恰好便派上了用处。 夜已深,后‘门’早上了锁,但无奈这后‘门’破破烂烂,年久失修,杜琨三两下就把‘门’撞破了。 从后‘门’出来,三人驾着“追风”‘混’入茫茫夜‘色’中,一会儿工夫就完全不见了踪影,让史府的人难以找到。 “姐姐,我们现在去哪儿?”出了包围圈,“追风”一骑绝尘,温翔这才开始思虑起去哪儿的问题。 “先去‘富‘春’班’接上温月——杜琨,你说‘富‘春’班’会不会因为这事儿惹上麻烦?”后面半句话温情是对杜琨说的,表面看去温情是个冷冰冰的人,但杜琨知道,她不是个铁石心肠,相反,她比大多数的人更善良。 想到此,杜琨不由微微笑起来,就连说话也仿佛在这寒冬中带了几分暖意:“你放心,我们前去史府之前,我已经让小六快马加鞭赶回‘清风寨’报信了,先让班主顶一阵子,寨子里的人很快就来了。” “清风寨”是土匪窝,里头全是些搏命的人,比起束手束脚的史府来,自然更加凶残些,相应的,战斗力也比史府的护卫和家丁们更高些。 奔回“富‘春’班”,果不其然,郝班主一行人全都回来了,大家都聚在大厅里,顾念着温翔此次凶多吉少,大厅中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似的,大家没有一个人有笑颜。 温月起先并不明白温翔的处境,直到回了“富‘春’班”,听了大家的闲言碎语,才算知道了个大概,心里一急就要重新回到史府那个魔窟去。 她自知,自己去了其实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或许是出于血缘相连的关系,她就是无法忍受哥哥要一个人去面对。 幸而,病中的林清挣扎着爬了起来,将温情已经赶去史府的消息告诉了大家,这才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听到‘门’外响起“哒哒”的马蹄声,首先奔出‘门’外便是温月,一看果然是姐姐带了温翔回来,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迎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温情。 温情刚从马上下来,将久违的妹妹搂进怀中,颇有种自己珍而重之的宝物失而复得之感。 “事不宜迟,班主,你们马上带着人离开这儿,我们刚刚从史府逃出来的,估计追兵一会儿就到了。”温情搂着温月,牵着温翔,急急地对班主道。 在逃往“富‘春’班”的路上,温情听弟弟说了不少有关于这个戏班子的事情,也知道郝班主是个好人,因此不愿意坑害了他。 郝班主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史举人在城东几乎算得上是一手遮天,他没能得到温翔,定然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又找不到温翔的姐姐出气,多半是要来寻“富‘春’班”的麻烦。 虽说“富‘春’班”在城东经营了好几年,也算小有名气,但比起更为值钱的命来,还是早些走。 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郝班主无力地挥挥手,对大家道:“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听温姑娘的,咱们走。” “班主,咱们走了,这‘富‘春’班’在城东的几年经营可就全都泡了汤啊!又要从头开始,咱们连能不能养活自己都不知道了……”有人不解,贪恋着戏班的前景,十分不情愿离开。 郝班主狠狠地吸了一口茶,训道:“你是想要这条小命呢,还是那点银子?” “郝班主,还有众位‘富‘春’班’的兄弟姐妹们,你们请放心,也就是出去避个三五天而已,之后再回来,我保证把局面收拾得服服帖帖,你们该唱戏唱戏,该赚的银子一分不落。而史举人那边……待你们回来之时,他自不敢上‘门’来找你们麻烦。”杜琨说的十分笃定,他本就生了一张俊朗稳重的脸面,很容易就让人相信了他的话。 “砰——”大家正在商议着,忽听得传来大‘门’被撞击的声音。 “不好,定是那史举人眼瞧着追不上我们,便派人来找‘富‘春’班’的麻烦了,这下可往哪里逃?”温翔头一个反应过来,他是见识过史举人的锱铢必较——在史举人房间里时,史举人刻意将他放开,却是为了让别的护卫抓住他,再来羞辱一番。 “富‘春’班”里十几个人顿时就慌了,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惧怕的神‘色’,更有胆小的想要出去开‘门’求饶,却被温情拦住了。 “郝班主,麻烦你与那史老头周旋一番,拖延一下时间,我们的援兵一会儿就到。直到实在不能在拖时间了,你就将他们放进来,说是让他们自己来搜人。其余人都跟我躲到后面去,史老头要玩,咱们就陪他好生玩一盘!”温情嘴角微微翘起,弯出一个深谋远虑的弧度,心里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响。 温情虽是一介‘女’子,但说话掷地有声,大家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脚步去做事。 郝班主去开‘门’,而温情则带着大家绕到后堂来,如此这般地耳语了一番,然后又带着弟弟妹妹和杜琨潜回了大厅。 杜琨武功不错,将温月和温翔带上房子的横梁上坐着,又扯了大大的宫灯遮挡住他们的身影,无论是从下往上看,还是从远处看,都看不出有人躲在那里这才作罢。 杜琨和温情,则潜伏在大厅的一角,既能随时往后撤,躲进后堂里,又能观察到大厅中郝班主同史举人周旋的境况。 而后堂,此刻已经按照温情的吩咐忙活起来,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郝班主打开了“富‘春’班”的‘门’,还没来得及招呼,史举人就带着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人呢?” 史举人甫一走进大厅,张口就要人。 “不知史举人说的是什么人?”郝班主点头哈腰地伺候史举人入座,装作十分服帖的样子,不解的问道。 “少跟我装疯卖傻,温翔那臭小子呢?还有劫走他的那一男一‘女’?”史举人一掀衣摆,大大咧咧地坐进了椅子里。 直觉上,史举人将城东一块儿都划为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又带了一大队人马来,自然是有恃无恐。 郝班主故作惊讶地往后微微退了一小步,张大了嘴:“温翔不是在您府上么,还是您说要把他留下,让我们先行离开的啊……还有,他被一男一‘女’劫走又是怎么回事?” 许是郝班主的演技太好,史举人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了他许久,眉‘毛’一抬:“这么说,你真不知道温翔被劫走一事?” 郝班主摊摊手,似乎是有些焦急,但又不得不压抑住这份焦急,伸出五指指天发誓:“‘富‘春’班’从史府回来之后,便一直没人出去过,您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周边的人。我若是有一句假话,您想怎么处置我,我绝对没一句怨言!再说了,当初我也是看温翔那小子可怜,才把他捡回来的,什么一男一‘女’既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他说的极为认真,饶是史举人这只老狐狸思虑了半天,也拿不准该不该相信他的话。 史举人站起来,在大厅中踱来踱去,忽然抬头问道:“你这‘富‘春’班’里,一共多少人?” 郝班主有一刻的慌‘乱’,但那惊惶转瞬即逝,不知道史举人问这个干嘛,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回史举人,‘富‘春’班’若是算上温翔,一共有十七人。” “大家可听见郝班主的话?给我搜,若是多搜出来了几个人,咱们可就有得玩了。”史举人邪邪地一笑,直直地盯住郝班主那张脸,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史举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难道还敢骗你不成?”郝班主有些急了,让这些人动手搜,一方面害怕把温情一行人揪出来,另一方面不知道有多少家什会遭殃。“我当然是相信郝班主的,既然你说的是实话,又何妨让我一搜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杀上戏班 看来,史举人是铁了心要搜,郝班主忍不住又在心里担忧起来。 *79& 恍然间,他忽然想到在他去开‘门’之前温情曾放言,若是阻挡不了史举人一干人等,那就放他们进后堂去搜。 “怎么,看郝班主一脸为难的样子,难道这‘富‘春’班’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史举人饶有趣味地看向郝班主。 郝班主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连连摆手,辩解道:“怎么可能呢,‘富‘春’班’自几年前在城东立足以来,一直奉公守法,哪里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我只是担心您的护卫手脚太麻利了些,咱们戏班子里堆放的大多是些戏服和道具,若是不小心碰坏了,我们可没地儿去哭啊。”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史举人听了也没有多加为难他,而是财大气粗地讲:“你们都听见了郝班主的话?记得搜房间的时候动作轻些。再说了,郝班主,你也知道我史府不差钱,若真是损毁了你的戏服和道具,你说多少银子,我史某一声不吭,照赔!这样,你可放心了?” 唯唯诺诺地点着头,郝班主不知不觉地沁出了满头大汗,:“放心了放心了。” 看来是阻止不了史举人搜房了,郝班主眼神飘忽,不敢往后堂瞧,生怕被史举人看出些什么不对劲来,心里一个劲儿地祈求温情一行人和他苦心经营了好几年的“富‘春’班”都能够渡过此劫。 “搜!”安抚好郝班主,史举人一扬手,自己独坐大厅之中,看着郝班主不让他去后堂报信,而他带来的一群人马则鱼贯而入。 “呵,就怕他不来呢。”温情鄙夷地轻声道,扯了一把杜琨的衣袖,“走,咱们去会会史府这群没脑子的!” 史府的护卫,在京城的城东地区是件‘挺’不错的差事,有丰厚的俸禄不说,人前人后也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因此平常人家的孩子挤破了脑袋都想往史府冲,如此‘激’烈的竞争之下,能够当上史府的护卫自然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但在温情看来,助纣为虐,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蠢! “怎么玩?” 眼瞧着追兵来袭,温情却愈来愈兴奋,连带着杜琨也摩拳擦掌起来。 “跟我来。”温情扯着杜琨的袖子,让他随着自己的脚步往后堂去,静等着史府的护卫走进来。 史府的护卫为了提高搜索效率,兵分三路而去,温情则让杜琨将自己送上屋顶,两人将院子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亲眼见着左边那队史府的护卫走进房间,却在下一刻冲了出来,个个身上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甚至有三两个还一瘸一拐,万分费力地跟上大部队逃离的脚步。 定睛一看,方才发现他们的脚踝处粘上了捕老鼠的夹子,仅靠一个人的力量,没办法掰开夹子,将自己的‘腿’脚解放出来,只好就着这种奇怪的姿势逃离。 左面还没等温情笑够,中间又响起了一阵惊叫,原来不知从哪里跑来了几条蛇,蜿蜒着长长的身子,微微扬起头,呈一种进攻的姿态,向中间的那一队人马‘逼’近。 虽说史府的护卫都是人高马大的男儿,但一见到这么多蛇高昂起吊三角形的脑袋,突如其来地从各个匪夷所思的角落里钻出来,一个个还是吓得不轻,慌不择路地往外逃去。 而那些蛇,却好似甩不掉的牛皮糖一般,一直跟随着史府的护卫们。 “这可真是奇了,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杜琨看得直乐,若不是害怕暴‘露’了藏身之所,他简直要与温情拍掌相庆了。 他还没傻到以为“富‘春’班”里谁会想出这些鬼点子来,几乎连迟疑都没有,直接就看向了温情,心中早已认定是她的杰作。 还没等温情开口回答,右边又惊呼迭起了,掉转头去看,又让他们俩捧腹大笑不已。 院子的右侧有一片茂密的草丛,还生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有人被头朝下脚朝上地倒吊了起来,还有人踩着牛屎,有人被一张渔网箍住不能动弹,有人落入了深坑…… 看着被折腾不轻的史府护卫们,温情也情不自禁地笑起来,一边忍笑,一边对杜琨解释道:“左边那儿正好是厨房,我让戏班的人准备了一大袋的面粉,分装在各式的簸箕里,有些搁在‘门’上,有些用桌子作牵引,只要他们一碰到这些东西,面粉就会兜头而来。地上还放了不少的捕鼠夹子,以及滑不溜秋的香蕉皮菜叶子之类的,哈哈,果真有上当的。” “那中间那些蛇又是怎么来的?我可不相信戏班子的人会养蛇,他们大多都是娇滴滴的,我估计啊,一看到蛇恐怕就‘花’容失‘色’了,也没人敢去引。”杜琨还是有些好奇,躲在屋顶上,看着院子里那些为虎作伥的护卫们左蹿右逃,心情亦是十分的好。 温情稍稍迟疑了片刻,她总不能实话实说,这些蛇是她召唤了小白从木灵空间里放出来的,但撒谎亦不是她的强项,干脆说一半掩一半。 “你知道我擅‘药’理,事先就给了戏班子的人吸引蛇的‘药’粉,让他们洒在那些护卫的身上,周边的蛇闻着味儿了,全都赶过来。”温情所言,也的确是事实。 杜琨犯嘀咕了:“可是这周围的蛇也太多了点,而且都是凶猛型的,再者,在这群护卫还未进来之前,可是戏班子的人拿着‘药’粉呢,为什么这些蛇不咬他们呢?” 温情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现在看来的确是破绽多多,但当时急中生智想出这拖延时间的法子时,温情也没空多虑。 “哎哟,我说你这脑子一天到晚能不能想些正儿八经的事情啊?蛇怕雄黄啊,我给了戏班子的人‘药’粉,自然也会记得给他们雄黄的,不过这周围为何有这么多蛇,我还真不知道。你还要不要听下去?”温情嘟囔着,轻拍了一下杜琨的头,赶紧转移了话题。 “要的要的,你快说那右边那一群又是怎么回事?”一看温情有发火的前兆,杜琨赶忙闭嘴不再纠结蛇的问题了。 温情扫了一眼右边那些出尽洋相的史府护卫,撇撇嘴:“右边这些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了,无非就是在地上摆几个圈套,拉几条绳子,挖俩深坑之类的,也亏得他们这群人高马大的壮汉会上当呢。” 温情的言语间十分鄙视。 很快,吃尽了苦头却连一个人影子都没见着的史府护卫们,就一窝蜂似的往前厅逃去,生怕被史举人责怪,便添油加醋地向他回禀了一番,说着“富‘春’班”的后院怎么怎么可恶! 郝班主之前一直在同史举人周旋,压根不知道温情在搞什么把戏,听了史府护卫的血泪陈述,他也是一头雾水。 “走,我去瞧瞧,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史举人说着,领头一马当先往戏班子的后院去。 与此同时,温情也将木灵空间里的蛇召了回去,以防待会儿真的有人找到了它们,引出更大的祸端来。 而史家的护卫们前脚刚一走,戏班子的人后脚就出来了,他们不过随意寻了个地方躲藏而已,但史家护卫们被欺负惨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寻人? 他们立刻跳出来,将地面和之前布置的圈套处理干净,然后又很快地继续藏了起来。 进了后院,史举人放眼一看,没有所谓的蛇,就连地面也干干净净的,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你们到底谁在说谎?”史举人压抑着心头的怒气,鼻孔扑棱棱地往外散气,活像一只气呼呼的斗牛。 一看自家老爷生气了,那些护卫们急忙哭诉起来,还有的人将自己的伤口亮出来,以期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在铁证面前,史举人自然怀疑起郝班主来,毕竟温翔是“富‘春’班”的人,郝班主护着他也算是正常。 “史老爷,我……我真的不知道啊。”郝班主几乎快哭出来了,他的确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史举人冷哼了两声,手掌成拳,攥得紧紧的,搁在自己身侧:“呵,你说我就信?真当我傻子了!你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让天下大雪以证你的清白,可好?” 史举人的话音刚落,郝班主便面‘露’难‘色’,他怎能控制天气呢,虽说是现下正是冬日,但也不一定会下雪啊! “嘿,该你出马了。”温情碰了碰杜琨,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枝梅‘花’。 杜琨很快就心领神会了,从怀中掏出另一种暗器,不同于之前在史家用过的飞刀,这种暗器既像尖利的银针,有类似于轻薄的细长条小铁片,几乎很难用‘肉’眼瞧出来。 把这样的一把暗器握在手里,杜琨看准时机对着那一丛梅‘花’发过来,顷刻之间,无数梅‘花’纷纷飘落,如一场大雪降落,又似蹁跹的星光。 大家全都呆愣住了,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大家都沉浸在奇异的景象之中。 “这……这……难道真是老天爷听到了刚才老爷说的话?”护卫之中有人‘舔’了‘舔’干涩的‘唇’,不由自主地惊叹道。 “史举人,您看,就连老天爷也相信我是无辜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郝班主也很惊讶这奇异的梅‘花’落雪,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释然。不管这景象是如何来的,总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第一百三十九章 突袭 本来史举人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哪知道老天爷竟然真的显灵了,漫天飘扬的梅‘花’‘花’瓣,如飘雪一般,落在人的肩上头上。 *79& “这……”史举人迟疑了片刻,尽管心里犯嘀咕,却又找不出破绽来,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 生怕老爷相信了郝班主的话,史家的护卫们全都聚集上来,纷纷将所谓的“证据”展‘露’出来,给史举人看。 “老爷你看,我脚上的捕鼠夹子现在还没能取下来呢,走路都得一瘸一拐的。” “老爷老爷,看这里,我头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面粉,白灰灰的一层。” “老爷,您明鉴啊,我被倒吊在树上,脚腕处还有被绳索勒出来的红印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 一时间,大家都聚集在史举人周围,纷纷撩起‘裤’管,或是挽起袖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没有作假,行了?”史举人不胜其扰,双手一摊,将面前的一群护卫分开,气得不行。 “郝班主,咱们明人做事也就不说暗话了,我就摆明了讲,今儿个无论你这‘富‘春’班’到底有没有窝藏了温翔那臭小子和劫走他的一男一‘女’,也不论你们到底是不是在装神‘弄’鬼闹了这一出,你们都逃不掉!”史举人本就是上‘门’来找茬的,哪知茬儿没寻到,自己的人却折戟沉沙,让他颜面无存。 郝班主心中有数,暗道,这一连串的安排布置,以及方才的落梅如雪,大概都出自那不请自来的一男一‘女’之手。 现在已是骑虎难下,就算将温翔和那一男一‘女’‘交’了出去,也难保史举人不会为难戏班,为今之计,就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拒不承认窝藏了史举人要找的人,并且向史家示弱一番,求爷爷告‘奶’‘奶’地讨饶。 打定主意,郝班主就哭丧着脸,似乎快要落下泪来一般,向史举人求饶:“史老爷,您就放过我们,‘富‘春’班’不过是个小戏班,我们到京城来讨口饭吃已是不易,求您了,就放我们一条生路。您要温翔,我们再不愿也都不敢反抗您,巴巴地把他留在史府,这会儿人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史举人举目四望,他现在所站的地方,不过是京城城东一个很普通的小院子,是底层人民‘混’饭吃的地方,一股骄傲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呵,我可管不着,我只知道,今儿个我十分不高兴,温翔那小子没搞到手,府邸还被一男一‘女’一匹马糟蹋得乌烟瘴气,这口气我一定要出!但是我现在找不着他们,想来想去,跟他们有点关系的,也就只有你们‘富‘春’班’了,所以,你说我不找你们出气,还能找谁去?还是说……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史举人一脸蛮横,温情和杜琨悄无声息地‘混’入史府,劫走了他看上的猎物不说,还教训了他一顿,这让一贯横行乡里的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郝班主心一横,心中打定主意要护住温翔一行人,咬咬牙,**地回道:“没有,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意味深长地瞄了郝班主一眼,史举人摊摊手,装作无奈地讲:“那就没办法了,我如果今儿个不撒气,一定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所以……还得委屈你们‘富‘春’班’了。” 说罢,他转头向周围的护卫们,恶狠狠地命令道:“去把‘富‘春’班’的所有人都给我叫起来,别有什么顾忌,打坏的东西咱照价赔偿,不来的么,只要不打死,拖也要给我拖过来!” “哟,山中无老虎,你这猴子也胆敢称大王了啊?”温情看不下去了,施施然站起来,站定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一干人等。 “是你!” 史举人微扬起头,眯缝起眼睛,‘阴’沉着脸‘色’看向不远处的屋顶。 屋顶上,温情怡然独立,而她的旁边,则坐着同样放松的杜琨。 许是觉得面对史家的追击太没有挑战‘性’了,杜琨嘴里还叼了一根狗尾巴草,这会儿正翘了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是我没错,我又回来了,难道不欢迎吗?”风吹过,扬起温情的发丝,翩翩然似黑亮的瀑布,配上弯弯的细眉,和嫣红的薄‘唇’,一颦一笑都是动人的美。 “欢迎,欢迎,怎能不欢迎呢。”史举人‘阴’测测地讲,心里盘算着怎么将这两人骗下来,好好整治一番,以便挽回自己的颜面。 温情下颔向前微倾,不惹人注意地指了指史举人的方向,扬手做了个抛帽的动作。 杜琨立刻心领神会,在史举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指间准备了半晌的飞刀就出手了,“唰”的一声,没有伤到史举人,却将他的戴在头上的帽子给击落了。 “史举人,这算是咱们俩送你的一个见面礼,希望你能喜欢。”说罢,温情自己也捱不住了,朗声大笑起来。 大家本以为史举人戴着帽子是因为冬天的晚上冷,但帽子一落,众人立刻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史举人戴帽子是为了掩饰自己那畸形的头发。 在史家院子里,杜琨的一手暗器,削去了史举人的半边头发。 没了帽子之后,大家都看到了史举人的头顶现在是一片光秃秃,周边还残留了几缕长发,长短不一,看上去颇为好笑。 那些个史家的护卫们,第一反应便是觉得好笑,但笑声刚出,接触到史举人那能够杀死人的冰冷眼神,又一个个偃旗息鼓了。 “给我抓住他们,抓住一个我奖励一百两银子。”史举人气得牙痒痒,挨得近的人都能听见他“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温情不怒反笑,携了杜琨调笑道:“啊喂,咱们两个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二百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咱们了啊?” 杜琨也配合她:“是啊是啊,这么点银子都做什么呢,稍大一点的房子买不了一座,青楼的漂亮姑娘包不了两夜,真是‘鸡’肋啊。这么点儿银子,实在不符合咱们的身价,还是别被他抓住。” “哼,要不要被抓住,可由不得你们说!”史举人已经快被温情和杜琨这两人气疯了,气得直跺脚,反而把自己的脚底板给跺疼了。 “今儿个还真由我们说了算。” 没等温情开口,杜琨就冷冷地回了他一句,再次出手,将身上的最后一枚暗器甩了出去,恰好抵在史举人旁边的‘门’柱上。 暗器扎进‘门’柱的声音,听在史举人耳里,颇有些惊心。 史举人刚刚被惊吓到的心还提在嗓子眼,不曾落回肚子里,忽听得‘门’口大开,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此起彼伏,并且有愈来愈近的趋势。 不过片刻的功夫,“富‘春’班”小小的后院就被包围了,一列又一列的人马涌进来,将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当家的,我们没有来晚?”走在最前面的是一袭白衣的宋安,自从听了温情的建议之后,他不仅身体变得更加强健,还找准了自己在山寨的定位,不适合做打头的急先锋,而更适合做退居二线的出谋划策者,成为任建的接班人,因而他在清风寨的地位也愈来愈重要。 “没有让史举人跑掉,还不算晚。”杜琨爽朗地笑起来,清风寨的人马就是他的筹码,至此,在与史府相对,他就用不着躲了。 长手一伸,杜琨揽住温情的肩膀,将她平稳地放在地上。 “将院子里这些没长眼睛的人,统统给我抓起来,咱们慢慢玩。”杜琨饶有兴致地望着史举人,同他直直地对视,“不要以为只有你才会玩以多欺少的游戏。” “你们可要想好后果,不要仅仅为了逞一时之勇,最后遗悔不已。你们还年轻呢,这算是一个长辈,对你们的忠告。”史举人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自己命悬一线,却仍旧临危不惧,反威胁了杜琨一把。 “啪”,他的话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是温情打的。 “妈的,原来大人这么疼啊。”那一巴掌,温情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挥出去的,打完之后,反而自己手掌心红了一片。 杜琨心疼地将温情的手掌拽过来,给她吹了吹,像是安慰小孩子一般:“没事儿,你打手疼,就换成我来打,我皮厚,不怕疼。” 话音未落,还没让史举人从先前的那一耳光中回过神来,杜琨又“啪啪啪”地一连打了好几个耳光。 待他停下手来的时候,史举人的脸颊已经绯红一片,肿的像是猴子的屁股。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脸颊肿了,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太清晰,大概自打出生以来,史举人都没有遭受过今日这般的侮辱。 “你欺辱我弟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今儿个不打你,我会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所以只好委屈史举人一番了!” 温情学着史举人之前调侃郝班主的腔调,细眉一挑,倨傲地道。 史举人握紧了拳头,衡量了一番周遭的境况,粗略地一算,院子里大概多了三十多人,而自己这边也是三四十人,便生了放手一搏的心。“是可忍孰不可忍,给我杀,出了人命我来担待,回去重重有赏。”史举人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的。 第一百四十章 狠惩举人 “杀?”温情失笑,白皙的手虚掩住嘴,但仍有些许笑声从指缝间溜出去,“你可知他们是谁,竟然如此大言不惭地说要杀掉我们?” 温情眨了眨眼睛,模样颇为俏皮,但是看在史举人眼里,却是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存在。 *79& 他冷哼了一声,微微侧过脸去,脸颊处方才被打得一片红肿,此刻正火辣辣的疼。 温情本来就没打算瞒住他,看了一眼杜琨,在得到对方的首肯之后,将大家伙儿的身份和盘托出:“他们都是清风寨的土匪。” “清风寨?”史举人失‘色’惊叫起来。 居住在京城及其附近的人,都听说过清风寨的名声,据传言道,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且天不怕地不怕,连朝廷的官银都敢劫。 “你们……你们居然是清风寨的人?”仔细一听,能够辨别出他的声音在发抖,心里有些发虚。 杜琨颔首,深以自己是清风寨中人而自豪。 “别跟着无赖泼皮耍嘴皮子了,让俺一刀解决了他,不就一了百了了么?作甚这般磨磨蹭蹭的,真是耽误俺吃酒!” 说话的是清风寨中一个莽汉,他最大的喜好便是吃酒,难得来京城一趟,心中还记挂着早日完事好去吃酒。 被这莽汉一怂恿,好几个平日里就大大咧咧的汉子也‘激’动起来,巴不得立刻就给史举人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也了结了此事。 “诸位慢着,且听我一言可好?” 温情在清风寨里待了近一个月,其中经历了不少事情,也赢得了寨子上下全体的尊敬,她发话了,清风寨的众人都会给他几分面子。 “既然史举人不甘心,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呗,难得有个这样的机会,能够让大家活动一番筋骨,是?”温情歪头,劝道。 宋安首先响应:“咱们闭关在山上也练了半个月了,何不今天就拿着劳什子史举人的家丁来练练手呢?” 清风寨的人都知道杜琨对温情的那点情意,一般来说,温情提出的建议,他都会含笑附和,而此时宋安也站在温情那边,那几个莽汉虽心有不甘,却也还是点头应允了。 “史举人,你想怎么玩,咱们由着你的玩法来。”温情眉眼弯弯地看向史举人,眼‘波’流转,挑衅地看向史举人。 史举人正待说话,眼尖地瞅见几个彪形大汉挡住了院‘门’口,透过他们站立的缝隙往外望去,“富‘春’班”的外面还站了一群人马。 因为戏班子的后院不大,再加上清风寨的众人都是骑了马快马加鞭赶来的,所以还有一多半留在‘门’外呢。 留在‘门’外的人正一个个翘首往里面望,巴不得赶紧打起来,可以活动筋骨,省得他们被排挤在外,像局外人似的。 “咱们玩单的,一对一打,怎么样?”在人数上比不过清风寨,他自然要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法子。 温情扫了一圈清风寨的各位好汉,见大家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便替他们应了下来:“好,就依史举人所言,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提议大家同时一对一地打,可好?规矩是打到有任意一方认输为止。” 史举人‘阴’沉着脸‘色’,点头。 “好了,众位,你们自己找对手打,不过咱先说好,只能一对一地打。人数有限,‘欲’抢从速哟。”温情吐了吐舌头,对清风寨的一众男儿来说,能够打架才够爽快。 清风寨的男儿们一听,一对一地打架,粗略一数,史府的这些人不过也就三四十个,少不得有大半的人找不到对手。 “谁都不要跟俺抢!你们这儿谁最厉害,跟俺来斗上几个回合?”起先最跋扈的那个莽汉立刻下马,将缰绳一挽,丢在马背上,厉声向史府的护卫们吼道。 大抵是对这莽汉的嚣张气焰看不过去了,史府的护卫头子率先站出来,一把长剑横在身前,厉声道:“这位兄台,还请划下道来,咱们比划比划。” 那莽汉也不赘言,一看有人应战,手执兵器就上前与史府的护卫头子厮打起来。 一瞧有人已经打起来了,史府和清风寨的诸位也顾不得再挑选对手,随意撞上一个就开打。而将马匹栓在外面步行入内的其余清风寨男儿们就可怜了,待他们进来时,史府的护卫已经被瓜分完,他们就只能站在一边看热闹。 温情看了看天‘色’,现在已是三更天了,还以为非得打到天亮才能分出最后的胜负,哪知不过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清风寨就大胜而出。 史府的护卫们并不是什么不要命的狠角‘色’,因而一落了下风或者显了颓势,便主动认输,不‘欲’拿自己的命与清风寨一搏,最后也便没有多大的伤亡。 “史举人,你输了。”史举人一看自己这方落了下风,本来想趁大家都在注意战场局势之时,偷偷地溜走,却被温情叫住了,淡淡地陈述了一个结果。 偷溜不成,史举人只好硬着头皮面对,脖颈一拧,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愿相信温情等人敢杀他:“你们想怎么样,杀了我?” “呵,杀了你岂不是便宜?”温情微微低头,打量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尖,耳边的发丝微飘,看起来‘挺’温柔的,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曾听过?” 史举人不明白她的意思,愣愣地看着她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宋安,去青楼找俩健壮点的小倌,让他们伺候史举人一回。以前史举人怎么让那些少年玩,今儿个就让那俩小倌怎么玩他。对了,记得把史举人的眼睛‘蒙’上,这样他以后就算想重温旧梦,也找不到人,哈哈……” 敢动自己的弟弟,温情这回是真的怒了。 “温姑娘想的都是高招啊,哈哈,宋安,记得找壮实一点的,把那劳什子举人玩死玩残了都行,重点是要让他爽啊。”一群大汉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听温情的话,大抵猜出了这举人好男风,也出言调侃道。 “玩完了之后,若他还有气儿,就归你们了,吊起来打,刷盐水,灌辣椒水,上烙铁,都可以试试。”温情凑近了史举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拍了拍史举人的脸颊,娇俏地笑出了声。 宋安得令,很快就遣人去青楼寻了两个据说不错的小倌来,好好地折腾了史举人一番。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得好。”杜琨不仅纵容了温情的报复之举,甚至还多加赞赏。 温情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恐怕要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史举人有个在后宫如鱼得水的妃子做‘女’儿,想来以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换成我像你这般宝贝的弟弟受辱,我可能做的比你更加偏‘激’。你放心好了,咱清风寨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麻烦,哦,正确来说,应该是我们就怕没有麻烦上‘门’,那才不好玩呢。”杜琨笑起来,仍带了些许腼腆的意味。 院子右侧有几棵歪脖子树,其中一棵树下修了石桌和石凳,温情与杜琨相对而坐,闲闲地聊着天。 “你要走了?”杜琨不自在地问,刻意移开了眼眸,不忍让温情看出自己的不舍,但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的确是很舍不得温情离去。 “是啊,我要走了。”温情微微弯起嘴角,有些无奈,她不是不明白杜琨的感情,只是感情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勉强的事情了。 再者,杜琨不过是见着了一个与他想象中不同的‘女’子形象,陡然升起了好奇等等情愫,由此才接近自己。温情想,长久下去,他也定然会后悔的,这并不是所谓的爱情。 “真的不能留在清风寨?”杜琨复又问了一遍,似乎在内心深处还怀抱了一丝希望。 “不能,我有我的路要走。” 知道温情看似温温柔柔,但其实骨子里却非常执拗,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那么……祝你一路顺风,只要我当家一天,清风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杜琨心里感到些许的失落,但这个结果他早已料想过了,还是落落大方地向温情告别。 “我也会记得有你这个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刻,在他们之间没有感情的羁绊,有的,只是不约而同的释然。 做朋友,比恋人更长久更轻松,也更合适。 “大当家的,那两个小倌已经送走,史老头还有气儿,咱们怎么处置?”宋安提溜着史举人,一把将他摔在杜琨的面前。 史举人的眼睛上猛了宽宽的一条黑布,现在还没有解开,温情陡然一脚就踹了上去。 杜琨看着温情小孩子一般锱铢必较的模样,蓦然就笑了起来,一把将史举人‘蒙’眼的黑布扯掉。 “史举人,这席话我只说一次,若是你不长记‘性’,或是故意挑战我们清风寨,那下次再见,就是取你项上人头的时候了。” 史举人已经被折腾得全身无力了,只能唯唯诺诺地应着。 “你若想报复,尽管找上清风寨来,但是你若是找了‘富‘春’班’和青楼小倌的麻烦,那就后果自负。”史举人眼下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连忙一迭声,将杜琨的条件全盘应允。 第一百四十一章 依依不舍 处置好史举人,将他吓了个半死,估‘摸’着身心受损,大半年都不敢耀武扬威地出‘门’来,清风寨的众人才放他走。 *79& 临走之前,宋安仍是忍不住又吓了他一把:“史举人,你最好遵守咱们的约定,乖乖地做你养尊处优的史老爷,若是如一条疯狗般放出来‘乱’咬人,小心我们舍得一身剐,把你宫中正得宠的‘女’儿给拉下马来。朝廷的官银我们都敢劫,换作一个妃子,又有什么不敢动的呢?” 史举人现在已经深深地认识到了,清风寨的这一群人简直就是变态,他们长期游离于朝廷的管辖之外,早已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了。 对他们来说,杀一个保本,杀一双就是赚了,过了今天没明天,自然没有什么顾虑。 “多谢各位好汉不杀之恩,史某……史某一定听话,一定,一定!”宋安怂恿那两个从青楼请来的小倌,用尽各种方法折磨史举人,惊惧之下,又被折腾得疲惫不堪,史举人连说话都打哆嗦,浑身无力,需要护卫将他抬回府去。 了结掉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富‘春’班”的戏子们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同时,新的担忧却又冒了出来。 清风寨的名声他们早已听说过,据说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此刻,戏子们担忧地看向这群跋扈的汉子们。 “各位好汉远道而来,‘富‘春’班’感‘激’不尽……”郝班主上前向众位好汉做了一个揖,但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先前叫嚷得最厉害的那个莽汉打断了。 “道个劳什子的谢啊,快马加鞭不过几个时辰的事儿,哪里说得上什么远道不远道。再说了,俺可不是为了帮你而来的,你切莫往自己脸上贴金,若不是‘蒙’大当家的召唤,再加上俺也想念京城里的美酒了,谁要下山来此哟。闲话休说,待俺先去喝一壶!”那莽汉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开始在嚎叫了,迫不及待想要去品尝美酒,以慰相思之苦。 “黑子,休得在郝班主面前放肆,这会儿天还没亮,你上哪儿吃酒去?”杜琨轻描淡写地瞄了那莽汉一眼,只是小小的一眼,却成功地让那汉子闭上了嘴,怏怏地垂下了头,似乎极为不快,但又敢怒不敢言,只好自己一个人低声地叽叽咕咕了两句。 郝班主尴尬地笑了笑,复又拱手道:“好汉想吃酒啊,就这点要求咱们‘富‘春’班’还是能办到的,鄙人埋了两坛子还不错的酒,也有三五年了,今天就请诸位好好喝一顿。彩衣,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给好汉们做点吃的端上来,大晚上的这般奔‘波’,可别累坏了各位。” 被唤作“彩衣”的,是“富‘春’班”中的一个‘女’戏子,温翔在戏班里待了半月有余,知道她是戏班所有人里手艺最好的一个,看来郝班主是铁了心要讨好这帮子土匪。 说是土匪,但或许因为是温情带来的缘故,温翔和温月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惧怕之意,反而因为他们好好地收拾了史举人一顿,而生出些崇拜之意。 “你们是我姐姐的朋友?”有姐姐在身边,温翔的胆子大了不少,站在人群中央,环视了一圈或站或坐或骑马的汉子们,朗声问道。 “哟,哪里来的小娃娃,‘唇’红齿白,像不像年画里走下来的?”听到郝班主说有酒可以喝,黑子又高兴起来,见温翔在打量自己,也凑过去盯着温翔看。 宋安大概猜到这娃娃就是温情的弟弟,也不由出声调侃道:“嘿,还真有点像,不过若是用红绳扎两个冲天小辫,再穿上个大红‘色’的挂脖肚兜,那就更像了,哈哈……” 温翔蹙眉,颇有点大人模样般思考了片刻,毫不留情地回道:“一袭白衣飘飘然,不是面首就是倌。” 大家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哄然大笑,宋安这些日子在清风寨中建立起来的睿智形象,可谓是一朝崩塌。 “哈哈,好有趣的小娃娃,不愧是温姑娘的弟弟,真是虎姐无犬弟啊!”别的人顾忌着宋安的地位,就算是笑,也不过点到为止,而他却不管那么多,不止笑得最为大声,还前俯后仰。 宋安一直觉得温情对自己有恩,对方是她的宝贝弟弟,再怎样也要给几分薄面,再者,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他也犯不着多加计较,宽容地笑笑,并不将大家的嘲笑当回事。 “温翔,怎么说话呢,快向宋哥哥赔罪。”倒是温情不好意思了,拉了一把温翔的衣袖,把他向宋安的方向推了推。 温翔不愿,扭了一下身子,嘟囔道:“谁让他说我是穿挂脖肚兜的年画娃娃呢,我可是以后要做大事的男子汉!” “哈哈,小小年纪就有大志向,不错,真不错!”宋安竖起了大拇指,看向温翔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褒扬。 大家闲谈了一阵子,郝班主便迎出来,说酒菜已经备好。 没人推脱,大家都是爽‘性’而为的汉子,做不来那等‘欲’语还休的扭捏姿态,‘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纷纷入席就坐。 “富‘春’班”没有足够的桌子椅子,大家也不讲究,有人左手拈了一块‘肉’,右手端了一碗酒,直接一屁股往台阶上坐了,仰头便喝起来。 一时间,碰碗声、劝酒声充斥了“富‘春’班”的整个小院子,好不热闹。 “温姑娘,杜某敬你一碗。”杜琨一反往日常态,今日有人敬酒,来者不拒,酒过三巡,给不怎么沾酒的温情斟了满满一碗。 大抵是因为离别在即,感念着杜琨为自己做了不少的事情,温情也不好意思拒绝他这离开之前唯一的请求,便欣欣然端起了酒碗。 酒碗与酒碗清脆地碰撞之后,杜琨却没有急着往嘴里灌,而是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深情地盯着温情看了许久,方才缓缓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还望珍重。” 说罢,仰脖,一碗酒尽数倒进喉咙里。 冬日天冷,郝班主特意命人将酒烫过,滚热的酒浇进胃里,一股烧灼感腾然而起。 温情也一口饮尽了整碗酒,看着杜琨,久久不语。 有些话,适合埋在心里,烂在肚里,等着终老的时候再回想起,一旦吐‘露’出来,便会像咀嚼过多的饭菜,反而叫人恶心。 “姐姐,这个哥哥是不是喜欢你啊,可你不喜欢他,对吗?”温月扒着凳子角,凑近了温情的身边,看了看一脸面无表情的杜琨,突然问温情。 温情愣了片刻,‘摸’了‘摸’温月柔顺的发丝,温柔地避过了这个问题:“小孩子家家的,哪里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呢。” “别看我年纪小,可我就是知道,若他不喜欢姐姐的话,吃这分开前的最后一顿饭,就不会只找你喝一杯酒了,定是整顿饭都喋喋不休。”温月似乎很不满温情将她当小孩子看,撅嘴,傲娇地说了一句便跑开了。 留了温情怔怔地握着筷子,却半天没有伸出去夹菜,脑海中反复回想着温月的话——“姐姐,这个哥哥喜欢你呢”。 喜欢便喜欢,生活除了喜欢之外,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比如清风寨一众男儿们的责任和前途,比如温翔和温月的明天,都是需要她和杜琨去各自担负的。 甚至于他们自己的未来,也不甘于这般早就定下牵绊,看尽了繁‘花’开落,你才知哪一种是你所喜爱的。 温情转头,看见温翔‘混’在宋安等人的中央,学着与他们喝酒划拳,他天资聪颖,每每都是以赢而收场,让清风寨的人喝了不少酒下肚。 而温月,则趴在一边细细地嚼着‘肉’丝,那一脸满足的神情,仿佛是在品味什么山珍海味。 看到弟弟妹妹开心的笑脸,温情就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吃罢饭,送别了杜琨一行人,在城‘门’口看着这一队人马的影子远去,马蹄声声,溅起一片‘迷’‘蒙’的灰尘,好似那翻篇而去的往事。 “姐姐,咱们现在往哪儿去呢?” 此刻天‘色’早已大亮,许多摊子都摆了出来,整个京城开始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姿态。 温情眉尾微微向上扬起:“咱们先去逛逛京城,找个美味的酒家好好大吃一顿,然后再去寻个落脚的地方,你们觉着可好?” 温翔的包袱里,还有之前温情放进去的二十多两银子,足够他们落脚了。只要安顿下来,凭着木灵空间,温情一点儿也不担心会难以养活弟弟妹妹。 生活将要掀开新的篇章了,左手牵着弟弟,右手拉着妹妹,三人缓缓走在京城宽阔的大道上,心里是浓浓的满足感。 “嘿,姐姐你看,那是不是周公子啊?”一路上温翔和温月都在左顾右盼,他们虽然到了京城半月有余,却一直待在城东地区,又整日在戏班做事,并没有什么机会能够出来逛逛,不想,却被眼尖的温翔看见了一个熟人。 周渊见? 这个名字在温情心里闪过,仿佛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滑如镜的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断向外扩散。 自修远村一别,他们隔了两三个月不见,最开始的时候,温情三天两头经常想起他,但从他们姐弟三人逃离修远村起,却再也没奢望过还可以再遇见。而现在,在这繁华的京城,居然遇见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异乡遇故人 顺着温翔的指尖往前看去,大街的另一头,缓缓地走着一位年轻的公子哥。 *79& 他搭了一件雪白的狐裘,领口处‘露’出一点祥云纹饰,黑亮的头发被‘玉’冠束起,怡然自得地漫步在大街上,身侧还跟了两个丫鬟。 那两个丫鬟身着小碎‘花’的棉袄,‘花’饰虽有细微的不同,但看上去却十分统一,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分布在那公子哥的身边,仿佛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双生‘花’。 三人的出众气质,让人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凡俗之人,定是出身富贵之家,才能有此怡然的气度。 温情凝神瞧了半晌,那年轻公子的背影的确给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想念了许久的人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温情还是有些无法相信,不确定般地又问了一遍:“年轻的公子哥这世上太多了,不过是一个背影,又隔得这么远,你怎么就认出来那是周公子呢?” 温翔一跺脚,甩了甩手臂,十分笃定自己的判断不会错:“姐姐,你是不知道,以前每次周公子送你回家的时候,我都是看着他走的,那背影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绝对没有错!” 温月拉着姐姐的手,也在一旁帮腔:“姐姐,我也觉着‘挺’像的。” 听温翔提起以前的事情,那些曾经经历的画面,又仿佛跃上戏台重演,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还记得周渊见数次出手替自己解围,却不图回报;两人被温娇挑拨离间闹起了矛盾,冷战数日互不搭理;彼此相扶相携上山采‘药’——也就是那最后一次上山采‘药’,周渊见被一群不知来路的黑衣人劫走,从此消失在了温情的世界里。 温情心中一动,牵着弟弟妹妹,快步往前:“走,咱们跟上去瞧瞧。” 晨‘露’微晞,放眼望去,京城那宽阔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人‘潮’挤来挤去,肩膀摩擦着肩膀,脚后跟碰着脚尖。 温情还带着两个小孩子,又得提防跟丢了前面的男子,十分辛苦,不多时,竟然挤出了一身汗。 前面像极了周渊见的男子穿过这条繁华的大街,拐进了另一条稍微僻静些的小街道,看街旁这些店铺的装潢,比之前那条拥挤的大街显得华丽富贵多了,一看便是有钱人常来的地方。 脱离了人挤人的局面,姐弟三人长舒了一口气,互相一望,却又忍俊不禁起来。 原来,昨夜姐弟三人分别以不太雅观的姿态从史府出来,一路奔‘波’回到“富‘春’班”,又经历了史举人大闹戏班子,以及清风寨发威收拾纸老虎一役,三人的身上早就脏了。 方才又从人堆里挤出来,且来不及梳洗,这会儿姐弟三人简直成了灰‘蒙’‘蒙’的小泥猴。 “姐姐,咱们还跟吗?”温月看着街道两边那些华贵的店铺,有些怯生生地拉紧了温情的手。 “跟。”心里仿佛有乌无数只爪子在挠着,若是今天不瞅个清清楚楚,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心。 三人正待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前去,瞅瞅那年轻公子哥到底长什么模样,就见他走进了一处酒楼。 他拐进酒楼的时候,温情正好瞧见了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眼眸明亮,恰与记忆中的那抹身影重合,更加重了温情的好奇。 打量了一番这处酒楼,名曰“百菜园”,再一看那雅致的装饰,便知这座酒楼不是普通人极爱能够享用的。 “姐姐之前不是说了,要请你们好好吃一顿作为补偿吗?就选这儿了!” 说着,三人就往酒楼里面走去。 “诶,你们是来干嘛的?”刚刚踏上酒楼的‘门’槛,便有着装整齐的小二迎上来,一惊一乍地挡住了温情三人进‘门’的路。 温情仿佛是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对那小二翻了个白眼:“上酒楼来,不是为了吃饭,还能作甚?” 那小二怀疑的眼神在温情周身上上下下地来回了一遍,又瞧了瞧穿着朴素且浑身灰‘蒙’‘蒙’的温月和温翔,蓦然冷笑:“吃饭?我看你们是想进来乞讨。能上百菜园来吃饭的客人都是有钱有势的,多得是你这样的乞丐。以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件好一点的衣裳,就能够瞒天过海闯进来乞讨?呵,若是客人给你们一点银子,就够你们吃好久的了,你们的这点小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 温情的衣裳是清风寨的老夫人差人为她做的,料子也用的好东西,只是到处擦挂,显得有些破烂,又‘蒙’了一层灰,看起来比较落魄。 至于温翔和温月,两人穿的是戏班子的衣裳,自然不会是什么好物件,再加上小脸蛋也有点脏兮兮的,难怪小二会错将他们认成乞丐。 解决了史举人的事情,温情心情尚好,便好脾气地同他解释:“小二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乞丐,我们真的是来吃饭的,只不过这两日一连奔‘波’,没来得及寻个地方梳洗而已。” 温情倒是笑容可掬,但她的态度越是好,那小二就越是不相信她说的话,将肩上搭着的帕子一撂:“别以随便扯个谎我就会相信,你们这些人呐,没有那个命,却还想来百菜园享受,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上‘门’就是客,你懂不懂怎么开店,快将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我倒要问问他,百菜园是摆明了店大欺客呢,还是不想再继续做生意了?”温翔气得不轻,正处在敏感的少年时期,天资聪颖,在书院念书时,长期被夫子们捧在手心,比同龄人更为骄傲,哪能受这等歧视。 小二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带了讥讽的意味,讥诮地看了一眼温翔:“出身不好,连带人品也不好,这么大点儿的孩子,嘴里却蹦不出一句好话来。懒得搭理你们,酒楼客人多着呢,哪儿凉快你们就哪儿待着去,别跟在我面前,让人看着添堵!” 说罢,小二扭头就要走,却被温情拉住了。 温月和温翔都被气得不轻,但温情的脸上却一派沉静,除了紧紧抿住的薄‘唇’泄‘露’了一丝怒气,远远望去,压根看不出她在生气。 “小二,在你们这儿点个四菜一汤,三荤两素的搭配,喝一壶碧螺‘春’,最后再上个糕点,算下来大概要二十两银子左右,对?” 温情一手拉住小二,手腕使力,不让他走掉,另一只手则指向百菜园墙上挂着的价目表,上头将各种菜价写的清清楚楚。 小二瞄了一眼价目表,点点头,对富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指甲盖般大小的事儿,但饶是在富庶的京城,二十两银子也可让生活在底层的一家子过个一年半载了。 “那就照着这个标准上菜,我有银子给。”温情说着就去解开包袱,那里头还有二十多两银子,她已经做好了全部用掉的准备。 反正有木灵空间在手,里面栽种了品种丰富的菜蔬,还有各种世间罕见的灵‘药’,若不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温情早就富甲一方了。 见温情真的解开包袱拿银子,那小二狐疑地盯住她的一举一动。 包袱被解开,里面躺着的不是二十多两碎银子,而是大锭银子。 一锭银子是五十两,包袱里赫然搁着‘私’锭,便是二百两银子,温情之前的那二十余两碎银子搁在一旁,反而一点也不出众了。 那二百多两银子几乎亮瞎了小二的眼睛,都说“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他今儿个总算是见识到了。 “姐姐,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啊?”温月眨巴着眼睛问道,她生‘性’谨慎,对突然出现的数目不小的银子,隐隐有些担忧。 还没等温情想出个子丑寅卯来,温翔突然一拍大‘腿’,惊叫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之前杜哥哥把我的包袱拿过去了一阵子,应该是他放进去的银子。” 杜琨? 的确有可能,就算是离去,他也会为温情多加打算。 这边厢,温情正在苦苦思索,那小二却自觉有眼不识泰山,急忙恭恭敬敬地将温情三人迎进去。 他们堵在‘门’口好一会儿,已经引起了酒楼内外不少人的注意,许多人在看着他们议论纷纷。 别的人,温情统统不注意,她只将视线定格在疑似周渊见的男子那一桌,就连座位也挑了他的旁边。 那男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手执银勺,从大海碗里舀‘鸡’蛋羹,而他的两个‘侍’婢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后,即使知道主人看不见,也将身子站得笔直。 恰好那男子的其中一个‘侍’婢挡住了他的脸颊,令温情只好左扭右瞧,只为了看见男子完整的容貌。 将椅子移开了些,温情总算是瞧见了男子的脸,分明就是周渊见! “欸,真的是周渊见!”温情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叫道,在陌生的异乡,偶遇一个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面的好朋友,温情简直要以为这是老天爷对自己的恩赐。 得知那人的确是周公子,温翔和温月也兴高采烈,他们对周渊见的印象一向很好。 许是因为温情三人的动静有些大,周渊见也察觉到了他们炙热的打量目光,蹙起眉头,微微侧头瞟了他们一眼。但那绝对不是友善的眼光,夹杂了不屑和厌烦,仿佛是兜头向温情三人浇了一盆冰凉的水。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为难小二 “姐姐,那真的是周公子吗?”起先,最笃定年轻公子是周渊见的是温翔,此刻,第一个怀疑起他不是周渊见的,也是温翔。 *79& 温情静默不语,她知道温翔为何会有此一问。 若是搁在以前,周渊见绝对不会向他们投来这般令人难受的目光。就算是他们被温娇挑拨离间了关系,彼此误会而导致冷战的那段时间,也都不曾用这般冰冷的目光相对过。 自从在山上被掳走之后,这两三个月以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明明还是那一副俊朗的面容,却让人生出莫名的陌生之感。 “姐姐,要不咱们索‘性’上前去问问。”在年幼的温月心目中,气度非凡且出身富贵的周渊见,一度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不可,万万不可。”阻止了温月的是温翔,他指了指周渊见身旁的两个丫鬟,面容严肃地道,“那两个‘侍’婢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身边,说是伺候,但那看无微不至的劲儿,还不如说是监视呢。若周公子现在身陷困境,咱们贸然上去,说不定又把他往泥淖里推了一把。” 温情不住地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周渊见那一桌的境况,一边听温翔分析,一边连连点头。 “那咱们要怎么办,就这么坐着等?万一这餐饭吃完了,周公子要是走掉了,茫茫人海,就算是同在京城,想要再寻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温月撅起小嘴,简直能挂住一个瓶子了,双手托住腮,苦恼地看向周渊见的方向。 温情稍一思量,坐以待毙自然是不可以的,但文献所说也不无道理,只好采取折中的法子了。 “这样,咱们先按兵不动,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力,无论他是否有苦衷,若他认出了咱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接近我们的。” 温情一锤定音,温翔和温月也点头附和,就冲着周渊见以前三番五次地帮忙,无论是保护温情,替她解围,还是照顾温月,以前的种种事迹都让他们相信,周渊见绝不是个冷漠的人。 “三位客官,你们要点什么?”方才还狗眼看人低的小二,在见识了温情包袱中的二百两银子之后,态度立刻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殷勤地给他们上了热茶,又忙不迭地前来招呼。 温情灵机一动,便想借店小二达到吸引周渊见注意的目的,反正是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再者,这小二方才对姐弟三人不敬,稍微刁难一番,也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想到此,温情便故意摆出一副冷傲的表情,拖长了声音,慢条斯理地道:“听说你们百菜园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酒家,那一定有别家没有的菜肴啦?” 事实上,这是温情第一次知道有个叫“百菜园”的酒家,不过看它的档次不低,说些好话总是没错的。 果然,那店小二对着她一阵点头哈腰,应和道:“是的是的,咱们百菜园的菜肴,那可是‘色’香味俱全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出的菜。” 温情轻哼了一声,翘着二郎‘腿’,食指和大拇指稍稍使力一提,拈了一根筷子在手里,打着拍子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漫不经心地道:“既然百菜园如你说的那样好,那我可就点菜了。” 说着,她蓦然直起身子,端正地坐在桌边,极为认真地对小二讲:“你可记牢了我要的菜:第一道菜,不是‘肉’的荤菜;第二道菜,既能天上飞又能地上跑;第三道菜,在水里游却不是鱼;第四道菜,有个霸气的名字,唤作‘龙虎斗’;而汤嘛,则要既能地上跑又能水里游的。你可记清楚了?不是这几样,我可不要。” 那小二刚开始还老老实实地记着,但越听温情的要求,越觉得不对劲,估‘摸’着她是故意为难自己,只好哭丧着脸讨饶。 “我的姑‘奶’‘奶’哟,之前拦住不让你们进,是小的错了,你就放过小的,小人不过是一株草芥,犯不着这般报复小的啊。”店小二的脸挤成皱巴巴的一团,简直快要淌下泪来了。 温情故作惊讶地望着他:“我怎么算是报复你了?是你说的,百菜园只要我想不到的,没有你们做不出的菜肴,想必方才这个大厅里好些客人都听见了,要不咱们问问?” 小二一张脸,简直像是吞下了黄连,这会儿恐怕连咬舌的念头都有了,都怪自己方才一时口快。 “再说了,你不过是个小二,我点菜,自然有掌勺的来做,你急三火四的作甚?”说着,温情还拍了拍包袱,“你放心,咱不差银子,你们尽管做便是。” 二百多两银子,在酒楼的确是可以做很好的一顿饭了。 “这位姑娘,你点的菜肴实在是太奇怪了,本店……本店实在做不出啊!”小二就差向温情跪下了。 “做不出?都是些平常的东西,你们堂堂一个偌大的百菜园,竟然说做不出?依我看呐,你们干脆趁早关‘门’大吉算了,连几个菜都做不出,还开什么酒楼呢!”温情“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顺势将音调拔高,声音也放大了不少。 被温情这边的异状吸引,大厅中多半的人都望向了这边。 成为了大家议论的中心,温情却似乎浑然不觉,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周渊见身上,果不其然,她看见周渊见也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 “姑‘奶’‘奶’,你也不看看你点的都是些什么菜!第一道菜,要不是‘肉’的荤菜;第二道菜,要的是既能天上飞,又能地上跑的东西;第三道菜,则是能在水里游,但又不可以是鱼;第四道菜,叫什么‘龙虎斗’,这会儿咱们上哪里去给你‘弄’老虎来啊,更别提那劳什子只在传说中出现了却没见过的龙;至于汤菜,您也不省心,要的是既能在地上跑又能水里游的玩意儿……您搁外边去问问,谁知道您这菜到底是什么啊!” 小二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这菜单听着都拗口,更别提做出来了。 但无论那小二如何求情,温情就是咬紧牙关丝毫不让步,而且还放言,若是百菜园做不出这简单的四菜一汤来,她就守在百菜园的‘门’口,上‘门’来一个客人,她就数落一遍百菜园的不是,看它还怎么做生意! 小二哥这会儿‘欲’哭无泪,呆呆地站在桌旁,不知道该如何往后厨通报菜名。 “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就算了,饶过这小二一回。”温月看不过去了,扯了扯温情的衣袖,悄声地劝道。 温翔则冷眼看着,不曾出声。 偷眼去瞧不远处的周渊见,温情见他皱了皱眉,微微摇了摇头,‘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小二哥,你过来,这位姑娘点的菜确实简单,我来告诉你是什么。”周渊见向小二招了招手。 听了周渊见的话,小二如释重负,欣喜若狂地奔过去,一副将周渊见当做“再生父母”般看待的样子。 “那位姑娘点的第一道菜,要不是‘肉’的荤菜,你让厨子用‘鸡’蛋随便做个菜便是了。”周渊见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鸡’蛋羹,‘鸡’蛋不是‘肉’,但也算在荤菜一列,和尚之类修道之人是不能吃的。 店小二一边记下来,一边点头。 “这第二道菜嘛,既能天上飞,又能地上跑,也十分简单,就是家常所见的‘鸡’。礼让厨子做个宫保‘鸡’丁就好。第三道菜,不是鱼却在水里游的,就更简单了,龙虾螃蟹都可。第四道菜有点意思,龙虎斗,取一只猫,并一条蛇……若是现在不方便‘弄’到蛇,黄鳝也可将就,这两样东西烩在一起,便成了。” 周渊见一边絮絮叨叨地向小二解说着,一边傲然地盯着温情的脸看,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那最后的汤菜呢,那位姑娘要的东西既能在地上跑,又能在水里游……”小二已经完全是用一种崇拜的眼光看着周渊见了。 周渊见骄傲地微微仰起脸,挑衅地扬了扬眉尾,缓缓道:“这最后一道汤菜,则是‘千年王八万年龟’中的千年王八。” “错。”温情出声喝道,还以为是跟以前一样,同周渊见争执得有趣,“这最后的汤菜,我说的东西是鸭子,你吩咐厨房做个‘春’笋老鸭汤便好。这位公子,你大概忽略了一点,我要的东西其实都是平常酒家都能找到的,就好像‘龙虎斗’也根本不需要什么猫,而是蛙和鳝鱼罢了。” 周渊见瞳孔缩紧,眼睁睁地看着温情不请自来,一点点走近自己,进而坐在了自己旁边的凳子上,笑盈盈地看向自己。 “哪里来的‘女’子,放肆!”周渊见那两位贴身‘侍’婢,见温情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突兀地与自家少爷同桌而坐,不由出声厉喝。 摆了摆手,周渊见阻止了她们的进一步动作,还在思虑着温情方才所说的话。 “龙虎斗是指蛙和鳝鱼,而既能在水里游又能在地上跑的是鸭子……这么看来,你其实并未刻意刁难店小二,那你又说的这般隐晦,究竟是为何呢?” 温情目光灼灼地看定面前的年轻公子,他生得眉目俊朗,举手投足都有世家公子的高贵范儿,令人不禁心生向往之。“周渊见,别来无恙。”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争执 温情嘴角微翘,向上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再遇故人,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79& 但见温情打了招呼,周渊见却一脸茫然地望着她,那‘迷’‘惑’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还未等主人发话,那两个‘侍’婢立刻便绷紧了身子,如临大敌,恶狠狠地对温情凶道:“你是何人,从哪里得知我家少爷的名讳?” 温情抬头,这才看清两位‘侍’婢的长相。 左边那位,生了一张清秀的脸,轮廓不甚分明,皮肤白皙,宛如冰凉的翡翠‘玉’石,眼眸如水,周身充盈着一种柔和的美。 而右边那位,脸庞娇小,眼眸锐利,红‘唇’嫣然,俨然是妲己再世,仿佛是一把出鞘的青锋剑,‘艳’丽‘逼’人。 这两位‘女’子,无论是搁在什么地方,都足够出众,但放在周渊见身边,却只是一介‘侍’婢的身份,温情不由微蹙了眉头,心中陡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那两个‘侍’婢见温情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在她们面前皱着眉头出神,不由勃然大怒,将音调拔高了八度:“喂,我们在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吗?” 温情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眉头拧的更紧了,打量着颇有些陌生的周渊见。 “周渊见,我是温情呐。”温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直视着周渊见的眼神,强调了一番自己的身份。 “温情?”周渊见的语气有些古怪,看向温情的目光也十分冷漠,好似在打量一个初见的陌生人,而不是一个曾经‘交’好的旧识。 果然,周渊见的眼神在温情身上逡巡了一圈,轻飘飘地道:“抱歉,我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抱歉,我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 温情蓦然想起这个问题,心中突然就有了答案——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把你记挂在心间的我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却说,我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 “修远村,你帮我呐,还不少次呢……照顾温月,替我解围,温娇还挑拨过我们关系,最后一次见面是咱们上山去采‘药’……”温情奋力回想起自己和周渊见的过往,结结巴巴地吐出一些关键字词,希望能够勾起周渊见的回忆。 那些听在耳里莫名有些熟悉,但又似乎从未听过的名词,在脑海中一一划过,周渊见‘迷’茫地看着温情,仿佛是一个‘迷’路的小孩子。 他越是跟着温情的提示去想,头就越发地疼起来,疼得他面容扭曲,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滑下了椅子。 “周渊见,周渊见,你怎么了……”温情一看不对劲,急忙止住了话头,弯腰探身往桌子底下看周渊见,希望瞧出个分明来。 其中颇为美‘艳’的那个‘侍’婢早就瞧温情不顺眼了,细眉一横,双眸一瞪,俏生生的模样却布满了戾气:“哪里来的野姑子,穿的破破烂烂不说,还搞得我家少爷成这幅模样,快些滚,小心收妖的把你关进金钵里!” “紫桐,休得多话,先看看少爷怎样了。”那长相稍微清淡柔和一些的‘侍’婢,脾气稍好一些,只是责备地瞟了一眼温情,便蹲下身去,拂开周渊见有些散‘乱’的发丝,悄声地在他耳畔询问着什么。 头疼来势汹汹,如排山倒海,似惊涛骇‘浪’,周渊见压根抵挡不住。 但不去想温情所提到的那些东西,不去触碰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头疼渐渐地就减轻了。 见周渊见直起身子,复又坐了起来,那两个‘侍’婢都舒了一口气。 温情被叫做“紫桐”的‘侍’婢骂了一顿,却仍旧没有离开,而是关切地看着周渊见。 心中的那一份牵念,由不得她为了赌一时之气,转身就走。 但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却在下一刻又提了起来,刚刚恢复正常的周渊见,不知方才是不是因为情绪过度‘激’动,又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一声又一声,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一声比一声剧烈,好似要把肚子里的心肝脾肺肾全都咳出来,才算罢休。 周渊见咳得撑不住了,整个人都伏在桌面上,背部弓成了一只虾子似的,厚厚的狐裘裹住他,看上去更为憔悴。 温情很是担忧,刚想伸手上前替他拍背顺气,却被那脾气不小的紫桐丫鬟拿眼一瞪,不自觉得又缩回了手。 “都怪你,你这个丑八怪,若不是你上前来‘乱’说一气,我家少爷怎会突然犯病?”紫桐横眉竖眼地剜了温情好几眼,若是眼神可以杀死人的,温情早已被她千刀万剐凌迟而死了。 “碧梧……水……”周渊见‘迷’‘迷’糊糊地伸手,低声唤道。 那一脸柔和的丫鬟立刻端了水送到周渊见身边,但周渊见此刻已经咳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根本没法正常喝水。 碧梧小心翼翼地喂了周渊见好几次,都被他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水洒到周渊见的衣襟周围,打湿了一圈。 “碧梧,你到底会不会喂水啊,让我来。”紫桐一把将水杯从碧梧手里夺过来,兜头便往周渊见的嘴巴处倒去,却因为用力过猛,导致水没流进周渊见的紧闭的嘴里,反而泼洒到了别处,将周渊见半个身子都溅湿了。 温情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侍’婢,一个脾气比天大,做事‘毛’手‘毛’脚,又暴躁易怒,而另一个呢,则温柔如水,一点也管不住。 几不可闻地喟叹了一声,温情轻声道:“你们这样,只会将他的衣裳‘弄’得更湿,现在正是冬天,你们想让他感冒吗?让我来。” 紫桐和碧梧都十分不情愿,但顾虑着温情所言,还是不甘心地让出了周渊见一侧的位置。 温情命小二寻来了一些干净的棉布,把银筷子的一头包裹起来,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棉签。然后用这棉签沾了水,一点一点地润湿周渊见干裂的‘唇’。 不多时,周渊见的嘴‘唇’开始湿润起来,而他也似乎好受了些,偶尔咂咂嘴。 伺候完周渊见喝水,温情丢了简易棉签,探手就去‘摸’他的脉搏。 脉搏虚弱而凌‘乱’,似乎时断时续,惊得温情陡然变了脸‘色’。 “你干什么?”紫桐眼尖,一眼便瞧见了温情在替周渊见把脉,长手一甩,就将温情正在把脉的手臂给拨开了。 温情察觉到周渊见的脉搏不对劲,正一脸凝重地复又再把脉一次,突然就被打断了。 那紫桐丫鬟,看起来妖‘艳’无双,仿佛是一条美‘女’蛇,但手劲却不小,一掌劈下来正中温情的手腕处,刹那间就红了一片。 “我在替你家主子把脉,你没长眼睛看不见呐?”温情也不是什么圣母,明明是好心好意一片,却几次三番被人误解,又遭逢故人不识这样类似于在话本中才会出现的情节,心里也憋着一股子气呢。 紫桐瞬间变身成一只护犊的母牛,手臂一伸,将虚弱的周渊见护在怀中,怒视着温情:“你这‘女’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打你一出现就没好事,趁姑‘奶’‘奶’发威之前,赶紧滚!我家少爷是何等的金贵,岂容你‘摸’来‘摸’去,看来看去!” 对于紫桐的无理取闹,温情索‘性’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伸手越过紫桐,揽过周渊见的手臂,再次将纤纤细指搭上去,为周渊见把脉。 “如果真为你家主子好,就别再胡闹了,他脉象奇特,忽强忽弱,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温情冷冷地道,面容冷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紫桐还‘欲’和温情争辩些什么,却被碧梧拦了下来。 碧梧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温情的面前,态度和善地讲:“多谢这位姑娘的关心,我家公子自有大夫为他诊治,还请您放心。我们能不知道您和公子是什么关系,不过既然公子说不认识您,那咱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好再招待您了,还请您自重。” 看起来碧梧比紫桐温柔许多,而且说话也似三月的‘春’风拂面,句句带上“您”这样恭敬的用词,但这语意却恰恰相反,不见温柔,反现杀机。 “你这是下逐客令了?”温情的眼眸直直地盯住周渊见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不减俊朗的脸,并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在碧梧身上,反而将了她一军,“你们是出‘门’没带脑子呢,还是听不懂人话,我方才已经说了,你家少爷脉象不妙,病情危急,你们不求着我救他,反而要赶我走?呵,难不成是诚心想看着他死掉才算甘心?” 说这话的时候,温情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心中既气又恨。 她气的是周渊见没能好好照顾自己,恨的是两三月之前还关系亲密的人,怎生就说不认识自己了。但尽管又气又恨,温情还是不忍看周渊见受苦,巴不得他身体康健,万事如意。 紫桐一‘门’心思把自家少爷当作神一般崇拜,北温情厉声数落了一通,自然十分不耐,她偷偷地瞄了一眼碧梧,见她对温情也是一副戒备模样,心中就有了底。 “从哪儿来的就滚回哪儿去,这里由不得你放肆,你以为你谁呢!”紫桐眉头一皱,愤然出手,手臂用力推了一把温情。她本就是习过武的人,手劲不小,猛然一推就把温情推倒在地,头撞到桌子角,瞬间就肿了一个包。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进入侯府 温情撞上了桌子角,跌倒在地,额头瞬间腾起一阵火辣辣的疼,就好像有人在伤口上给她反复涂抹了一层辣椒油。 *79& 温泉倒下的时候,连带着也撞到了周渊见,将坐在椅子里的他拉了个趔趄,幸亏紫桐和碧梧一直站在周渊见的旁边,将他护住,才没有让虚弱不堪的他跟着跌倒。 “姐姐!” 一看温情被那个‘女’人欺负了,温翔和温月立刻从位置上弹跳而起,赶到周渊见这一桌,将温情扶起来。 “青天白日的,居然出手打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周公子,姐姐顾念着你是旧相识,以前也曾三番五次地帮过我们,才对你的病情上心,结果呢,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温翔怒极,挡在温情面前,手指着周渊见为姐姐抱不平。 最初难受的时刻已经过去,又得到了温水的滋润,周渊见这会儿觉得好受多了,意识也渐渐清明起来。 “这……是怎么了?”看到温情一脸委屈地站在自己面前,手捂着额头,疼得眼泪悬在眼角却固执地不肯落下来。 紫桐听不惯温翔的话,正准备对他们恶言恶语回去,却被碧梧拉住了。 “没事,少爷,只是一场误会罢了,刚刚你突然犯病可把我和紫桐吓惨了,我看呐,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再让大夫给你看看。”说着,又转脸向紫桐,对她使了个眼‘色’,“紫桐,都怪少爷惯出了你的娇蛮脾气,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少爷的身体比较要紧,与别人置气,就算是分出了个胜负,又能如何呢?” 紫桐拂袖,恨恨地转过脸,同碧梧一左一右扶了周渊见‘欲’走。 “别走,咱们把话说清楚!没有打了人就要逃的道理。”温翔执拗地拉住紫桐的衣袖,微微扬起脸,一脸厌恶地盯着她看。 对于温翔来说,面前的这个‘女’子空有一副美貌的皮囊,但心底和行径却比蛇蝎毒‘妇’还来得让人愤懑。 紫桐向碧梧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带着少爷先走,自己断后。 而后,一招轻巧的猴子捞月,就将温翔撇开了,紧接着,她还‘欲’拍出一掌,幸好温情眼疾手快,端过桌子上周渊见之前吃过的残羹剩饭,迎面一泼。 盘子里的剩菜全都泼到了紫桐身上,连带着盘里的油,泼得她大半个身子全都脏了。 紫桐本已经挥出了掌心,但是感觉到浑身的油腻,立刻就收回了掌风。 “你……找死!”天生一张狐媚子的脸,紫桐从小是个爱漂亮的‘女’人,被温情泼了满身的油污,顿时怒气上扬,恨不得能‘抽’了温情的皮,扒她的筋,饮她的血,吃她的‘肉’。 “走了。”碧梧已经携着周渊见退到了百菜园的‘门’口,见紫桐的手指被掰得“卡啦卡啦”响,知道她是要动手了,未免节外生枝,急忙招呼道。 紫桐顿了一顿,大概在心内琢磨了一番,恨恨地一扭头,跟着碧梧走了。 “下次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定不会如此便宜地放过你。” 临走之前,紫桐还放下狠话。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方才那个年轻公子哥,明明就是周公子啊,我保证眼神不差,绝对没有看错,可他为什么不认你,而且身边还多了两个凶神恶煞如地狱阎罗的‘女’人!”待紫桐的身影闪出‘门’去,温翔立刻就抱怨了起来。 温情凝神细思了片刻,越想越不对劲,那两个‘女’人,一刚一柔,又气质非凡,实非凡俗。而周渊见向来身体不好,之前在修远村经过温情的‘药’膳调理,已经好多了,又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怎会短短的两三个月,就变得一塌糊涂,糟糕透顶了呢? “走,咱们跟上去瞧个究竟。”温情担心周渊见,从包袱里‘摸’出二十多两碎银子,大大咧咧地丢在饭桌上,顾不得等小二上菜了。 温翔和温月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附和了姐姐的提议,三人连忙也跟出‘门’去。 百菜园开在岔路口,温情三人在‘门’口左望望右看看,幸而周遭都是笔直的长路或幽深的小巷子,一眼便能望到头,很容易就瞅到了紫桐和碧梧离去的身影。 许是因为那两个婢‘女’担心周渊见的身体情况,他们走的并不快,也没有过多地担心会有人跟随。 温情三人小心翼翼地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路潜行,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一个幽静的所在。 眼睁睁地看着紫桐和碧梧扶着周渊见进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温情这才缓缓打量起目的地来。 从表面上看去,这是一座气势磅礴的府邸。 在此之前,温情见过的最豪华的府邸便是城东的史举人家,但若是拿史举人家与这儿想比,无异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座府院占地广阔,看上去庄严肃穆,‘门’口列了两尊雕刻细致的石狮子,怒目而视,‘毛’发毕现,神态‘逼’真,足以看出雕刻之人的手艺不俗。 朱红的大‘门’两侧,悬了两盏大红‘色’的宫灯,那红‘色’浓而不俗,‘艳’而不妖,映照着‘门’上的一块牌匾。 牌匾上书:威宁侯府。 威宁侯,何许人也? 一朝状元郎,‘蒙’天子喜爱,赐婚于建阳公主,成为当朝驸马,深受皇上信任。在官场上沉浮了近二十年,为了奖赏其功绩,皇上特封他为“威宁侯”。 但算来,这威宁侯今年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周渊见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温情心里存了疑问,携同弟妹,躲在侯府‘门’前的草丛里,远远地望了一会儿,才满腹担忧地离去。 “姐姐,咱们现在往哪儿去?”温翔和温月一左一右,拉着温情的手问道。 不同于在修远村,京城对他们而言,太大了,大到放眼望去,每一个角落都是陌生的,茫茫四野,看似哪里都能落脚;同时,京城也太小了,小到他们茫然四顾地站在街道中心,却不知道哪里才是最好的落脚之地。 不过温翔和温月一点也不害怕,他们满怀期待地望着姐姐,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对他们来说,姐姐就是方向。 “咱们寻个干净的客栈先住了,然后我送你们去书院读书——这才是咱们来京城最重要的目的,你们可不能‘浪’费了大好的学习机会啊。”温情点点弟妹的额头,温和地笑道。 “那周公子怎么办呢,姐姐,你不会不管他的,对?” 虽然自三年前那一次生病醒来之后,温情似乎就变了个模样,跟以前大不相同。 但这之后,三姐弟相依为命地生活了一千多个日夜,对于这个姐姐,温翔和温月自认也有一些了解,在她的身上最明显的一点,大概便是刀子嘴豆腐心了。 看起来似乎冰冷得不近人情,但其实,内心柔软。 温情点点头:“将你们送去书院,我再来打探一番,放心,周公子是好人,他也会没事的。” 全国最有名的书院便坐落在京城的一隅,名“云鹤书院”。 顾名思义,读书需取“闲云野鹤”之心态,而不应执着于功名利禄。但就是这么一个不甚强调名利的地方,却将近几年的状元榜眼和探‘花’大包大揽了不少,声震全国。 温情一路询问,总算是带着弟弟妹妹找到了云鹤书院的所在。 如想象中的一般,云鹤书院建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需要攀登上百级的阶梯,才能走到书院‘门’口。 书院多为木质建筑,设计也秉承“简单的就是最好的”之信念,看上去颇为朴素。 但书院‘门’口干净整洁,除了些许落叶,不见一丝垃圾,甚至连灰尘都不甚明显。 “这才是真正藏龙卧虎的地方呢。”温情环视了一圈四周,微微颔首,赞道。 对于“云鹤书院”,温翔早有耳闻,身为莘莘学子,若是能够得以进入此书院,才算是无憾。 “怪不得‘云鹤书院’能够一枝独秀,它的环境就与一般的书院不同,少了那些‘花’哨的玩意儿,才能让人更加专注于知识本身。”温翔抚上书院的木头墙壁,手指触到木头温润的质感,不由有感而发。 自家弟弟能够有此见解,温情也为他骄傲。 “你们是什么人,来云鹤书院作甚?”忽的,书院的一角开了一扇‘门’,有人探了个头出来。 温情端详了那探出来的半个头片刻,看上去约莫是个三十来岁的夫子,却已有了秃顶的危险,头顶上一圈‘毛’发稀少,仿佛是荒芜的沙漠。 大抵是不喜欢被人盯着看头顶,那人将‘门’打开,不自觉地便伸手去捂住了头顶,又问了一遍:“你们来云鹤书院干嘛?” “哦,我们是来入学的。”温情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 “入学?”中年夫子盯着温情看了好一会儿,才招招手道,“来这儿。” 温情三人同他一起去了旁边的小房间,里面搁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摆着名册,看上去登记的全是今年入学的新生名字。 “谁要入学?”那夫子傲慢地拿眼一溜,眼神依次从温情三姐弟的身上滑过。 把温翔和温月推到前面,温情含笑,礼貌地讲:“是我弟弟和妹妹入学。”那夫子听了,一脸神情莫,定定地看着温情,两只手摊在桌面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入学碰壁 一时间,四人都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里死寂一片。 *79& 夫子没有开口,温情也找不到话讲,只得愣愣地看着那中年人在自己面前翻来覆去地摊手。 “嗨,你们到底还想不想入学了?”那夫子似乎有些生气,鼓圆了眼睛,瞪视着温情。 温情撩了撩耳边垂下来的发丝,苦笑了一下,也学着那夫子做了个摊手的动作,无奈地反问:“当然想啦,不然我们作甚问了一路才到这儿来,只是……我实在是没看懂,您这动作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中年夫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情好一会儿,似乎是想琢磨她说的话可不可信。 而温情,也确实是不明白他摊手的意思,怔怔的望着那夫子。 “真是……‘逼’得我要把话说明白吗……”那夫子眉头一皱,十分不情愿地撇了撇嘴,道,“要想入学,首先就要‘交’银子……” 哦,原来摊手的意思是要钱啊! 刚刚听了个开头,温情就自以为已经懂得了夫子的意思,提了包袱搁在面前,作恍然大悟状:“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书院又不是朝廷发放救济粮,自然是要‘交’学费的,我理解。不知道一个人的学费是多少?” 夫子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讲:“云鹤书院是京城最好的书院,举国上下的学子们恐怕都以能够进入书院念书为荣,可是书院只有这么大,能容纳的学生也是有限度的,这就需要咱们筛选了。至于这筛选嘛,也是一‘门’学问……”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我的弟弟妹妹入学读书,您就直说了。”急着赶往书院,温情三人就在路边随意买了两个烧饼填肚子,这会儿肚子又饿得咕咕叫了,巴不得早些将事情搞定,以免夜长梦多。 夫子手指点着桌面,似乎在盘算如何开口比较妥当。 温情翻了个白眼,瞟了一眼他那又粗又圆的手指头,心道,没有纤纤细指嫩如葱,拿出来显什么哟! 但眼下,是他们姐弟三人有求于别人,温情略通人情世故,也知道不能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因而她只是站在当地,静静地直视着夫子。 夫子挠了挠头,好不容易才组织好措词:“按照规定,入云鹤书院是要经过考试的,只有通过考试,才有资格成为云鹤书院的一员。” 这也算正常,若是什么样的歪瓜裂枣都往里收,大概云鹤书院也就泯然众院矣,而不会有现在的地位了。 “但是呢……在你考试之前,先要‘交’一笔银子,至于‘交’多‘交’少,那就看你自己的心意了。”那夫子又补了一句,仰头瞅着温情。 “看心意‘交’银子?”温情觉得奇怪,每个书院的学费不就是固定的吗,怎么还会变化? 温情心中这么想,也就问了出来。 “这个嘛……学费是学费,心意钱是心意钱,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的……不过咱们先说好,这笔心意钱呢,出去之后跟谁也不能提,知道吗?”那夫子‘摸’了‘摸’有些红的鼻子尖,对温情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想把事情说的太明显。 那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倒让温情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一回,温情是真的懂了,试探‘性’地微蹙了眉头问道:“那夫子的意思是,这钱咱们‘私’下相授,全都归入你的钱袋子里了?” “嗨,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呢!我身为云鹤书院主管招生的夫子,平时忙碌得连家都顾不上,额外得一点辛苦费,也是情有可原的,对?”那夫子谄媚的笑着,深深地让温情懂得了一个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也知道,想进云鹤书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光是这‘花’名册上登记在案的,就有三百多人。”说着,夫子陡然提起搁在桌案上的‘花’名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最后能够参加考试的人,也不过区区四百,从中还要剔除两百人,也就是说云鹤书院一年只收两百人而已,这么点名额实在是杯水车薪啊!” 温情仔细地瞅了瞅那夫子,突然发现或许之前自己看轻了他,能够刚刚步入中年就秃顶,定然是个聪明“绝顶”的人物。 “那么,这心意钱到底要多少才能奏效呢?” 夫子摇头晃脑,从笔筒里提了一支‘毛’笔出来,似乎是等着温情同意给钱,他立马就在‘花’名册上写下温翔和温月的名字。 “要想参加考试,五十两银子得有?若是自己水平不够,估‘摸’着不能通过考试,却又想入书院念书,为你美言两句也不是不行,但上下打通关节,至少要给个一百五十两银子。你这儿两个人,想选哪一种?” 敢情这年头连入个学都能够选择走后‘门’的不同套餐了? 温情骇然,同时也被夫子所说的价钱给吓到了。 “夫子哟,这……会不会太贵了点?”温情面‘露’难‘色’,她统共身上也就只有杜琨留下的二百两银子,本以为足够在京城安身立命了,哪知道,竟然连送弟弟妹妹入学都不够。 夫子挑眉,打量了温情一番,颇为不满:“你这小姑娘有些拎不清啊,这时候还讲什么贵不贵,只要以后能够出人头地,入朝做官,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你这个做姐姐的,也就能跟着享清福咯。” 温情还是有些摇摆不定,抱着包袱的手攥得紧紧的,和夫子讨价还价起来:“夫子呐,你看我们年岁不大,身上真的没那么多钱,你就当做做好事,少算一点成么?” 古怪地看了温情两眼,那夫子将‘花’名册一收,愤然道:“原来是几个穷酸的小鬼头啊,之前看你虽然穿的破破烂烂,但那衣裳料子是极好的,还以为你们有钱呢。哼,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没钱还来念什么书啊,赶紧滚!” 温情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人,都会“狗眼看人低”,但她没想到,在这看似单薄名利的书院,竟然也让他们遇上了。 “姐姐,咱们走,就算不在云鹤书院念书,我也会勤奋努力的,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让你和妹妹过上好日子,咱们不受这个气了!”温翔怒极,云鹤书院是他朝思暮想的圣殿,哪知上‘门’来了,见到的却是这般光景,着实让他怒从心起。 站在云鹤书院那上百级的台阶前,温情沉默不语,没有钱寸步难行的滋味,她算是领教到了。 望了望那镌刻了“云鹤书院”四个大字的古朴牌匾,温情心中还残存着一丝希望——能够将书院打造得如此古朴厚重之人,必不会如先前那个夫子一般肤浅名利,说不定云鹤书院只是被一颗老鼠屎,坏了这一锅好汤。 温情带着弟弟妹妹并未马上离开云鹤书院,而是走访了云鹤书院周边的住家,向他们询问云鹤书院的情况。 得来的消息,让三人都有些喜出望外。 诚如温情之前的推测,云鹤书院的院长果然是个醉心于书本的人,他生**才惜才,被众人‘交’口称赞。 至于必须多‘交’一份银子才能入学考试一事,大伙儿都不甚清楚,想来是那个主管入学的夫子自己制定的规矩,与院长无关。 “姐姐,这么说来,咱们的突破口就在院长身上了,对?”手掌被姐姐握在手心里,感觉到温情的用力,温翔高兴地问。 “小聪明,姐姐真是没白疼你,现在已经能够一针见血地看问题了。”温情深情地看着弟弟妹妹,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经过一番打探,温情得知云鹤书院的院长有个习惯,就是每逢傍晚时分吃过晚饭,都会出‘门’散步溜达一圈。 几乎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刻,温情就察觉到,机会来了。 事先让找了个地方,让温翔和温月经过深思熟虑,写下了两篇他们自认为还不错的文章。 然后就如小时候玩折纸飞机的游戏一般,温情将这两篇特意选用硬宣纸所写的文章折成了纸飞机的模样。 温翔和温月都没见过飞机,看温情把他们的文章折成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形状,都有些好奇:“姐姐,这是什么东西啊?” 温情顿了一顿,扯出一个笑来,应付道:“姐姐随便‘乱’折的罢了。” 折好之后,温情怀揣着这两个纸飞机,同温翔和温月一道,赶往云鹤书院院长傍晚散步的那条路上等着。 “姐姐,你说咱们真能成功吗?”望着行人稀稀疏疏的大道,温月有些怯怯然。 “不管怎样,咱们都得一试,如果此路不通,再行寻其他的‘门’路,总之你们一定要相信,姐姐一定会让你们有书可念的,正所谓条条大路通京城!”温情正柔声安慰妹妹,眼眸却突然捕捉到了路边的一个身影。 微胖的身材,头上一顶蟒纹皮帽子,喜好穿一件土褐‘色’的长衫,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正是云鹤书院的院长。 “看我的!”温情展颜一笑,‘胸’有成竹地贴近院长,伏在离院长不远的一棵歪脖子树后,将手里的纸飞机飞了出去。 冬日的傍晚,仍旧有风簌簌然吹过,挟裹着纸飞机往院长的方向去。一只纸飞机直接飞到了院长的脚下,而另一只则比较调皮,陡然‘插’进了院长的皮帽子中,而且他拔了好几次,都没能拔下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巧拦老院长 “这是什么东西,从哪儿飞来的……”院长拔了半天,那纸飞机依旧‘插’在皮帽子的缝隙中,他索‘性’不去管了,将地上的纸飞机捡起来。 *79& 他同温翔俩兄妹一样,也不曾见过纸飞机这玩意儿,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忽见的纸飞机上面有字,歪着头看了两眼,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写得大概是一篇文章。 院长本就是个惜才之人,一看纸飞机上写了文章,顿时就来了兴趣,想方设法地要把纸飞机拆开,却不得要领。 眼看着老院长就要撕坏纸飞机了,躲在歪脖子树后观望的温情坐不住了,立刻冲了出去,阻止了老院长的破坏行为。 “哎呀,这玩意儿不是你这么拆的。”温情颓然地翻了个白眼,看来自己把古人想的太聪明了一些。 说着,温情就拿过院长手里的纸飞机,三下五除二就将它平展成了一张纸。 “喏,这样不就行了。”温情将平展开的纸递给院长,她特意选用了硬的纸张,就算折叠之后再展开,也不会损坏上面写着的文字,只会在纸面留下一些折痕罢了。 “哦……”院长喉咙里古怪地应了一声,仿佛一个什么都不懂对世界怀揣着美好期待的小孩子,对温情能够既快又准地展开纸飞机十分好奇,“小姑娘,你这是在变戏法?” 变戏法? 这老头子也太有想法了,温情忍俊不禁。 但很快,院长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张纸所写的文章上。 被院长握在手里的是温月的文章,一手‘毛’笔字就如她的人一般,清瘦飘逸,有种小家碧‘玉’的婉约‘女’儿态。 院子一溜儿从头到尾看下来,嘴‘唇’微微地抿住,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纸上黑字,似乎在深思什么。 “院长,你在看什么啊?”温情明知故问,以便显得他们三人的行为不那么刻意,减轻院长的防备之心。 院长是个慈祥之人,对待不知名的三个小孩子,也不摆架子,而是有问必答。他一面回答温情的话,一面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纸面:“这篇文倒是有点意思……” “唉,可惜了,可惜……”看了许久,院长抬起头来,望着温翔不住地摇头。 温情对弟弟的才华很有信心,在修远村一带,温翔可是出了名的才子,听院长说“可惜”,她不由心中“咯噔”一跳,连忙追问道:“可惜什么?” “文笔不错,立意也新颖,只是以一个男子的角度看来,未免格局太小。”院长摇摇头,看向温翔的目光颇为惋惜。 格局太小? 不仅是温情愣了,就连温翔也呆怔住,一时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哑然无声。 温月倾身上前,踮起脚尖望了望那张纸,小声地提醒道:“不好意思啊,院长,这篇文不是出自我哥哥之手,而是我写的。” “欸,你写的?”院长大吃一惊,珍而重之地打量起面前这个仿佛瓷器一般‘精’美的小娃娃来,明眸善睐,清秀可爱。 “我哥哥写的文章在……在你的帽子上呢,他可比我写的好太多了!”温月怯怯然地朝上面指了指,院长顺着她指的方向‘摸’上去,果然‘摸’到了卡在皮帽子里的另一只纸飞机。 院长看不见帽子上面的情况,拔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拔下来,他却仍不死心——看了温月的文章,又听闻她说哥哥的文章更好,‘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我来。”最后还是温情出马,将纸飞机取了下来,展开来递给了院长。 院长拿在手里,借着傍晚并不明亮的夕阳光芒,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温翔这一篇文章,比起妹妹来,更显短小‘精’悍,却让院长看了更久。 光是用眼睛看,院长还嫌不够,将纸张倾斜,使纸面上的字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不自觉地默念了起来。 温情和弟弟妹妹也不出声打扰他,就站在一旁默默地等着,直到夕阳西沉,光线渐暗,院长才恍然回过神来。 “好!很好!”院长捏着那一张薄薄的纸,高声叹道,“虽然有些地方稍显幼稚,但有字字珠玑的潜质,若肯下苦功夫又有好老师教导的话,假以时日,一定会名震京城的!” 听了院长的评价,温情三姐弟都很高兴,彼此‘交’握着手掌合在一起,深觉看到了希望。 温情替弟妹求情:“院长,你看我弟弟够不够资格入你们云鹤书院念书呢?” 一听“云鹤书院”这四个字,院长立刻警惕起来,多看了温情几眼:“你们是冲着云鹤书院来的?” 也不能怪院长戒备,云鹤书院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打它主意的人也如涨‘潮’似的一‘波’又一‘波’涌来。 “院长,我们只求一个考试的机会,绝不要求多余的。”通过方才院长的表现,温情心里已经有了底,若能赢得一个考试的机会,仅就入学而言,温翔和温月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 “哦,那你们可以去书院报名啊,我们安排了专‘门’负责筛选登记入学考试的夫子。”院长和蔼地笑笑,但温情看得出,他仍没有放下戒备。 故作幽怨地叹了一声,温情摊摊手,无奈地讲:“我们不是没有去找过夫子,可惜……我们没有足够的银子,连参加入学考试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找个好老师呢?但就如院长你所言,我的弟弟和妹妹是有天分的,我这个做姐姐的吃苦没关系,却万万不能委屈了他们。” “银子?”在这一通抱怨中,院长成功地抓住了关键词,稍一联想,便探知了个大概。 “对啊,那夫子明码标价,入学考试的资格要五十两银子,进入书院念书更是翻了三倍之多,我们出身穷苦人家……哪里来这么多银子哟!”温情一惊一乍,表现得似乎并不知晓那夫子是在狮子大开口地‘私’下捞油水,而以为那是书院规定要缴纳的钱,以全院长和书院的面子。 院长脸‘色’凝重地想了想,道:“这样,这两篇文章就算是你们的入学考试,写的不错,可以入学。” 云鹤书院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的赫赫声名,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有一个主理书院四十年的大儒院长,因而,院长的话在书院无异于一言九鼎,是很有分量的。 温情领着弟弟妹妹,开心地向院长道了谢,能够达成所愿,实在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与院长约好第二日前去书院入学,温情高兴地领着弟弟妹妹将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逛了个遍。 到底是一国的政治经济中心,饶是夜幕已临,京城的夜市依旧人来人往,各路商铺也大开店‘门’喜迎顾客。 京城这种地方,自然不同于修远村,或许在不甚起眼的一个小角落,都藏了龙卧了虎。温情不‘欲’让人看不起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因此,大手笔地替他们置办了好几身不错的衣裳和一应的生活用具。 “姐姐,咱们身上银两也不多,你还是给自己留着点,我和哥哥苦出身惯了,不用穿多好的衣裳。”温月身上有苦孩子的特质,就算是这两年来有温情的庇护,三人的经济状况好了不少,她也不曾要求过什么。 温情心情大好,在一溜儿的成衣铺子中挑挑拣拣,眼光甚是独到,很快就替弟弟妹妹置办了不少衣物,大手一挥,付钱走人。 “若是咱们没那个银子,自然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但咱现在是有银子,不‘花’在你们身上,姐姐还要留给谁?既然是姐姐拿给你们的银子,那你们就放心地‘花’,可别为姐姐省着。”顾念着弟弟妹妹们人生的前几年过的不甚如意,温情很愿意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给他们最好的东西。 “可是杜琨哥哥统共留给咱们二百两银子,若是都让咱们‘花’了去,姐姐,你可怎么办呢?”比起温月这件“小棉袄”,温翔的体贴也不遑多让。 温情狡黠一笑,打了个响指,‘胸’有成竹地讲:“你们在书院好好念书,姐姐么,就去吃大户,找周公子赖着呗。” 这话是玩笑话,在某种程度上,却也是实话。 第二天一早,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什,将弟弟妹妹送到云鹤书院,‘交’给院长照料。又将昨日大采购之后剩下的银子‘交’给弟弟妹妹,身上只留了几两碎银子,温情一身轻地回到了侯府‘门’前。 侯府可不是什么小地方,能够让一个外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就算是以前有清风寨那帮土匪撑腰,温情也不敢打包票能够从侯府全身而退,现在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了。 因此,温情在侯府周围住了下来,蹲守了好几天,只为了等待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入府的机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很快就等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近日,侯府采买了一批丫鬟,此刻正汇集在‘门’口清点人数。 侯府这种地方,饶是一个丫鬟,也不是路边随意拣来的,至少也是经过了调查,家世清白的普通人家才行,要想‘混’入其中,实属不易。但温情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也会英勇地一往无前,像极了心怀信仰的‘女’战士。 第一百四十八章 混入侯府 “嗨,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的啊?”温情装作好奇的路人,趁着丫鬟们彼此不认识之际,‘混’在一群等待的小丫鬟中,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内向木讷的丫鬟攀谈起来。 *79& 这一批丫鬟们,来自不同的家庭,在此之间,大家都不曾见过对方,见温情与自己年岁相仿,那丫鬟也便以为温情和自己一样,也是被采买进侯府的丫鬟。 生‘性’内向木讷的人,一旦落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往往会对第一时间接近的人或物抱有一种亲切感。 因而,温情很容易便与一个小姑娘搭上了话。 “我……我叫秀菊,家住玄武区青‘花’巷,你呢?”小姑娘小心翼翼地回道,声音很小,仿佛是蚊子在“嘤嘤嘤”地叫着。 温情对京城并不熟悉,但信口胡诌几句的本事还是有的:“我啊,我叫温情,是从城东来的,那边有个戏班子叫‘富‘春’班’,我就住在戏班子的隔壁。” 城东“富‘春’班”,是切实存在的,这样一来,那个叫秀菊的小姑娘就很容易相信温情的话了。 有了温情的带动,两人很快就开始聊起来,感染了周遭的一群妹子——一个人从家里来到庄严肃穆的侯府,大家都十分拘谨,生怕说错了一句话行错了一步路,与同龄人攀谈,无疑可以减轻大家的紧张。 “快别聊了,嬷嬷打招呼,让咱们进府了。” 温情仿佛是一尾鱼儿,落入湖水里,游刃有余地穿行在众人之中,大家伙正聊得热火朝天,就有站在前面的妹子出声提醒,该入府了。 这些丫鬟早已将温情当成了自己人,入府自然也不会撂下她,几人将手臂一挽,好姐妹一般向侯府走去。 温情喜笑颜开地应付着丫鬟们的谈话,眉目温婉,仿佛也对接下来的侯府丫鬟生活充满了期待。 侯府的丫鬟比不得一般人家,并不是你想做就能进去的,首先要经过层层筛选,然后还要被教引嬷嬷调教。 恐怕此行不会一帆风顺,温情低眉敛眸地走在侯府的小径上,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侯府各处守卫森严,不禁在心中哀叹。 果然,进入侯府之后,教引嬷嬷将她们带到了侯府深处的一个空旷院子里。 “给我按照十行五列的样式排好,待嬷嬷清点完人数,咱们就可以教导侯府的规矩了。”教引嬷嬷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踩着一双小脚,颤巍巍地站在众位明丽的阳光少‘女’面前,表情倨傲。 若是按照教引嬷嬷所言,排列成方形阵队,多出来的一个温情,便无所遁形了。 “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出一个人来,之前明明是算好了人数的。你,哪里来的?”那教引嬷嬷先是自言自语了一番,而后便厉声质问温情的来历。 在侯府这种地方,不仅是重头人物需要家世清白,就连一介洒扫的小婢,也须得清清白白才行。因而,侯府的丫鬟们全都是由小地方的地保推荐而来的,皆是当地家世清明的小家碧‘玉’。 说话间,众位丫鬟们已经排列妥当,全都惊讶地望向温情,似乎才发现原来方才与自己聊得兴高采烈的人,竟然不是同道中人。 早在走进侯府看到周遭犹如铁笼般的守卫时,温情就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面对教引嬷嬷那拧成一团的眉‘毛’,她仍是不慌不忙,镇定得有些反常。各种想法飞速地在心里掠过,她很快就择了其中一条看起来最合理的路走。 “嬷嬷,小‘女’子……小‘女’子是从城东来的,父母早亡,和哥哥嫂子相依为命。但不曾想,哥哥生病,嫂子为了筹钱,竟然要将我卖去青楼。小‘女’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恳请嬷嬷留下我,放我一条生路可好?”温情的演技一向超群,不多时就挤出了几滴眼泪来,一张小脸泫然‘欲’涕,尖尖的小下巴自衣领处‘露’出来,甚是惹人怜爱。 周围的一群丫鬟们,之前便对温情留了个好印象,这会儿再一听她有如此惨烈的身世,这些小‘门’小户出身却不曾吃过什么苦的少‘女’们,也跟着感伤起来。 “嬷嬷,温姑娘这般可怜,您就帮帮她。”首先替温情开口求情的是秀菊,从最开始认识到现在,不过区区半个时辰,但并不妨碍她和温情成为‘交’心的好朋友。 有了秀菊的开头,别的丫鬟也跟着向嬷嬷求情起来,一时间,院子里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如此放肆!这里是侯府,可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茶肆酒家!呵,你们一个个‘毛’都没长齐呢,先顾好自己,别人的事儿省点心!”教引嬷嬷挥了挥手里的鞭子,她常年教导新人入侯府,对怎样以最快的速度在新人中建立起威望,可谓是驾轻就熟,片刻之后,院子里便鸦雀无声了。 温情微垂了头,眼泪悬在眼角,久久不曾落下,被阳光照耀,看起来晶莹剔透。 若是面前立着的是个男子,保管此刻早已堕入温情的悲戚之中,任她摆布了,可惜教引嬷嬷是个古板守旧的老婆子。 “这位姑娘,老身不管你是从何处来的,有什么苦衷,但无论是谁,侯府的规矩是万万不能破的,对不住了。把她关进柴房里,一会儿待我得空了,亲自送她出去。”教引嬷嬷面无表情地对温情宣判了“死刑”,扬手,示意一旁的小厮将温情拖入院子角落里的柴房。 “不要啊,嬷嬷,求您留下我,小‘女’子真的是无路可走了,求您网开一面好吗……”温情嚎啕大哭,凄厉地一个饿虎扑食,身子陡然向前倾去,双手前扑,一举逮住了嬷嬷的衣袖,顺势又拉住了她的手。 看着温情眼泪婆娑的样子,嬷嬷仍旧没有丝毫动心,侧过脸去,费力将自己的手从温情的魔掌下‘抽’了出来,任由侯府的小厮赶到,死硬地将温情的手扒开,丝毫不怜香惜‘玉’。 嬷嬷撇过了头去,因此,没有看到温情微微弯起了嘴角,得意地笑了笑。 教引嬷嬷算是侯府中地位比较高的奴才,因此那些个小厮都十分听她的话,手脚麻利地将温情拖进了柴房。 “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温情仿佛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被摔在了一堆干柴上。 ‘揉’了‘揉’被摔疼的手脚,温情鼻子里不满地哼哼,直起身子来打量着关押自己的这间柴房。 柴房不大,除了从一扇歪歪斜斜的木‘门’缝隙能透出一丝光亮,整间屋子没有窗子,显得暗淡无光。 好在侯府到底比别的府邸更气派,就连柴房也不会特别脏兮兮的,地面平整,上面只散落着些许柴屑。 温情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脸上不见一丝焦急的情绪,反而将柴禾堆叠起来,叠成一个相对干净的简陋座椅。 坐在柴禾堆上,温情神情淡然地闭目养神,一点儿也不着急,似乎笃定自己最终能留在侯府,不会被赶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柴房的‘门’开了,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教引嬷嬷走了进来。 “小蹄子倒是懂得享受,居然在柴房里也能睡得这么香!”嬷嬷本以为温情此刻一定在痛哭流涕,又或者破罐子破摔,颓然地准备离去,哪知推‘门’一看,她却在镇定地休憩。 温情早就听见了嬷嬷走近的脚步声,却一直等她走到了自己面前,才施施然睁开眼眸。 一双澄澈的眸子缓缓睁开,并没有刚刚睡醒的朦胧之意,反而清明一片,楚楚可怜地望向嬷嬷。 “说罢,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来侯府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嬷嬷满脸戾气地质询道,侯府树大招风,每年不怀好意前来的人太多了,府中没人敢掉以轻心。 但不知为何,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嬷嬷就觉得身上开始发痒,并且有愈来愈痒的趋势,即便是在审问温情这不知来路的小丫头片子,她努力端出狠厉的模样,却仍耐不住痒,要伸手去抓。 “嬷嬷,我已经全都招了,真的是走投无路逃难而来,见侯府恰好新招了一批丫鬟,便想寻个能吃饱饭的地儿,还请嬷嬷开恩呐!”还是之前的那一套说辞,温情的演技越发‘精’进,泪珠儿在眼眶中打转,苦兮兮地盯着嬷嬷。 “若是嬷嬷不信,可以去城东的‘富‘春’班’问问他们那个郝班主,是不是有个小姑娘被嫂子‘逼’得要卖身。我逃出来的路上遇着了这个好心人,他或许不记得我的名字,但你这么问,他一定能想起来。”温情知道郝班主也算是个‘精’明人,因此将他抬了出来,就算侯府真派人去查问,郝班主也会看在她是温翔和温月的姐姐份上,替她隐瞒身份。 许是见温情说的有头有尾,那嬷嬷将信将疑,总算是态度缓和了些,却没有改变初衷,还是要将温情赶出去。 耐不住身上发痒,嬷嬷的态度也越来越差,眉头狠狠地拧成一团,一边发狠抓着身上发痒的地方,一边迫不及待地赶温情。 “小‘女’子略通医术,看嬷嬷您这般难受,不如让小‘女’子给你瞧瞧?”温情吃准了嬷嬷不会拒绝。探手把脉的时候,温情的嘴角不由浮起一丝微笑——世故如教引嬷嬷,也未必想到,导致她发痒难耐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笑盈盈地坐在她面前。 第一百四十九章 威逼示弱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温情的做事风格,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她的行为准则。 *79& 从一开始,温情就知道,此行入侯府不会简单容易,因此,她一早便在心里盘算,要如何才能留下来。 直到教引嬷嬷命人将她丢进柴房,并放言,一会儿要审讯之后,亲自送她出府,她灵机一动,顿时计上心来。 抓住教引嬷嬷的衣袖求情时,温情趁人不注意,在她的袖口撒上了痒痒粉。 袖口之处,随着嬷嬷的动作,很容易就沾染到其他地方,温情估‘摸’着不出半个时辰,那嬷嬷便会开始全身发痒起来。 果然,饶是她在主子面前服‘侍’多年,已经练就了一身好忍术,仍是没能忍住。 “你……略通医术?”嬷嬷年岁大,经历的事情自然也多,看人的经验丰富,但对着温情,她却有些看不透。 面前的少‘女’,单看相貌自是清丽素雅惹人怜爱的,但她有种直觉,隐隐感觉这‘女’子犹如一条毒蛇,稍一不注意,被她咬上一口,就会在顷刻间毙命。 突然想到了什么,嬷嬷蓦地皱起眉头,质询道:“你不是说父母双亡,跟着哥哥嫂子讨生活么,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医术呢?” 这个问题似乎正中温情下怀,她不慌不忙地一笑,坦然地回答:“我们家世代行医,虽然不甚有名,称不上是什么杏林世家,但还是累积了不少的土方子。只可惜,传到我哥哥这儿,他不愿学医悬壶济世,就让我捡了便宜,爷爷在世时,便教了些医术予我。” 嬷嬷对温情的戒备仍是不减,但身上发痒,又让她觉得难以忍受,简直要突破她的忍耐极限了。 索‘性’心一横,眼一闭,死马当活马医,让温情试一下,若是有效当然好,若是无效便可理直气壮地赶走她。 打定主意,嬷嬷便将温情带去了另一间屋子。 与方才所待的柴房相比,此刻温情所站的这间屋子无异于是天壤之别,说不上华丽,但桌椅俱全,装饰素雅,却别有一番风味。 “好了,你来治治,只是我似乎全身都在发痒,你要如何医治呢?”嬷嬷拣了张椅子坐下,摆摆手,示意温情也寻张椅子自己坐,问道。 温情知道,发痒的原因不过是痒痒粉在作祟,最简单的法子便是将其洗的干干净净,也就没事了。 但显然,在嬷嬷面前,温情不能采用最简单的法子,她要把医治的法子往复杂里整,并且是越复杂越好。 幸而木灵空间里现在就数灵‘药’最多,而且还有个喜好吹嘘自己“无所不能”的小白君,温情装模作样地给嬷嬷看了一遍,将她手臂上的痒痒粉去掉。 痒痒粉这东西,并不是什么厉害玩意儿,效果简直可谓是立竿见影。 “嬷嬷,你看看手臂还痒么?”一旦治疗完毕,温情就立刻略显拘谨地将手臂背在后面,一副忐忑不安等待宣判的模样。 嬷嬷稍一活动手臂,惊讶地发现,手臂竟然真的不痒了,又见温情温婉可亲,的确是小‘门’小户养出来受过苦的小心翼翼的样子。 “好姑娘,除了手臂,其他地方也在痒,你快帮嬷嬷治一治。”见到了成效,嬷嬷对温情的态度也好了许多,心里估‘摸’着她是真会一点医术的。 此刻的温情却收起了温软小绵羊的脸孔,淡然地看着嬷嬷:“好啊,常听老人说,好人有好报,嬷嬷,你说是?” 不知道温情突然这般发问有什么企图,那老嬷嬷还指望着让她给自己治痒,也不敢怠慢,脸上堆着笑,皱成了一朵灿烂绽放的菊‘花’,连连点头应道:“是的是的,姜还是老的辣,老人家说的话,定然是没错的。” 温情叹了一口气,扭身在柴房里走来走去,似乎在纠结什么,虽是自言自语,但声音不小,足够让嬷嬷听见:“唉,可我帮了嬷嬷,能得到什么好报呢?” 一听是要回报,嬷嬷松了一口气,满不在乎地讲:“不就是要银子嘛,嬷嬷懂的,你还是先给嬷嬷治痒。” 温情不置可否,淡淡一笑,面容诡异地望着嬷嬷:“嬷嬷,你能给我几钱银子呢,就算你今儿个大方,破天荒地给了几两又如何?我无论怎么俭省,很快也会‘花’完的。” “那你到底要什么?”解除掉手臂上的痒意之后哦,身上却仿佛更痒了,一边稳住脾气,同温情周旋,嬷嬷一边伸手狠命地在身上抓挠着。 “外面的世界太‘乱’了,小‘女’子孤身一人,未免害怕,莫不如……嬷嬷你就给小‘女’子一个机会,让我能够留在侯府里做做洒扫,有口饭吃,我也就满足了。”温情满怀期待地望向嬷嬷,威‘逼’加示弱,双管齐下,就算对方是饱经沧桑的老者,也很难免疫。 嬷嬷定定地看了温情一会儿,心里头在思量,温情这般瘦弱的一个少‘女’,让她做些洒扫工作也未为不可。 一来,这样的工作远离主子;二来,也不可能接触到侯府的什么重要机密;三来,还能够将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管着。 仔细地想过一遍,嬷嬷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温情的提议。 知道刚刚进入侯府,自己肯定不会被分配去伺候主子,但能够留下,已算是离周渊见又近了一步,温情心道,只盼周渊见的身体能够支撑到自己寻得机会为他诊治。 将温情编入了新招来的那一批丫鬟之中,经过两三天的培训,她们就要正式上岗了。 在转‘交’之时,教引嬷嬷特意向分管洒扫丫鬟的小管家提点了一番,叫他好生看顾温情。 碍于自己痒病发作,妥协于一个小姑娘,因此,嬷嬷并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小管家说清楚,只是模模糊糊地‘交’代了一句。 温情早已料到这一点,看着嬷嬷与小管家‘交’头接耳,也不在意,只待让小管家看到自己之后的表现,假以时日,不难让他改变看法。 侯府庞大,府中人多口杂,主子之下,有一个大管家,为了方便管理,又特意增设了几个小管家,分管府中各式杂务,如:洒扫、浣衣、厨房…… 同一批丫鬟中,大家的分工各不相同,温情被分去洒扫,与她一起被分配成洒扫丫鬟的,还有之前入府时攀谈过的几个人,其中就包括率先为她讲话的秀菊。 看见温情不仅安然无恙地归来,并且还成功地留在了侯府,早已将她算作一份子的秀菊十分高兴,虽然嘴巴木讷,不会兴奋地拉着她问东问西,但那满面红光,无一不在诉说着对温情归来的开心。 温情本就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在大家还彼此试探之时,她就已经同周遭的一群丫鬟小厮们‘混’了个脸熟。 她和秀菊当值的院子,叫作“绿萼院”,就坐落在侯府‘花’园小径的旁边,大家为了赶时间,常常从小径处抄近路,因而没几天,温情就认识了不少别院的丫鬟。 洒扫丫鬟的薪酬很低,自然活儿也少,特别是“绿萼院”没有人居住,温情和秀菊每日只需打扫完院子就行了,就连修剪‘花’枝这种事情,都自有‘花’匠来打理。 整日无事,温情就端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门’口发呆,待有人经过,她便与人闲聊几句,对于搭一把手帮点忙之类的事情,只要她有空,一直是来者不拒。 久而久之,侯府中的下人们都知道了,新来的丫鬟里边有个叫温情的,不仅‘性’格开朗活泼,而且与人为善,总之有事找她帮忙总没错的。 不仅如此,通过与不同的丫鬟攀谈,温情对周渊见也有了新的认识。 悠远记忆中,站在修远村路口的少年,身影单薄,眼神执拗,仿佛是一轮温暖的朝阳,总是生气蓬勃地照耀着陷入黑暗中的温情。 那个时候的周渊见,身体不好,说话也不见得好听,却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就算嚷着不帮不帮,每每依旧伸出手,将温情从泥淖里捞出来。 而丫鬟和小厮们口中的这个侯府嫡子,虽然拥有着和记忆中少年一样的病体,顶着同样的名字,却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而大家口中的侯府嫡子,生‘性’刻薄,就算是被他逮住一丁点的小错,遇上他心情不好,能将人骂得生不如死。 饶是这样,拖着病体的周渊见,却依旧在侯府众人中拥有着超高的人气,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一副俊朗的面容。 仿佛是老天爷鬼斧神工雕刻出来的‘精’美人像,剑眉星目,好似冬日那一方清冷天际悬挂着的朗月疏星,有种冷峻的美。 眉头,总是呈现微皱的状态,仿佛是陷入了无边的思考中。 薄薄的‘唇’,经常紧紧抿住,因为患病的关系,平日里‘唇’‘色’惨淡,却有种凄清的美。 若是逢上他发病的时候,一通咳嗽下来,脸颊微红,似绽放在枝头的三月桃‘花’,‘唇’‘色’渐渐变得嫣红,如‘春’日里的杜鹃啼血,让人心疼不已。 “欸,少爷真有那么帅?我来了好多天,都不曾见过他,连个背影都没瞧见呢。”打理完院子,温情又和丫鬟们坐在一起闲聊,将话题引到了周渊见的身上。时光如白驹过隙,已经入了侯府好几日,却不曾看到过周渊见,温情也不免有些着急。 第一百五十章 侯府再遇 但着急归着急,事情还得按部就班地来,不然被人发现自己潜入侯府的企图,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79& “嗨,少爷哪是这么容易得见的啊,且不说他身体一向不好,单是少爷身边的那四个大丫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生怕你瞧一眼少爷,就会把少爷给吃了似的。” 有个丫鬟凑近了,贴在温情的耳畔小声抱怨——她是少爷的忠实粉丝,但进府一两年了,也不过只远远地看过少爷区区几面,对那四个将周渊见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大丫鬟向来积怨颇深。 “四个大丫鬟?”温情陡然就想到了那日在百菜园里,伺候在周渊见身侧的两个不同风格的美丽‘女’子。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另一个丫鬟也不甘示弱,对温情轻声解释了一番:“四个大丫鬟,是贴身伺候少爷的人,在侯府里地位超然,不仅在吃住上与寻常丫鬟不同,就连老爷和夫人,都对她们另眼相看。除去她们,别的人可别想挨近少爷。” 周渊见那般恍如天神下凡的人,优雅俊朗,又出身不俗,很容易就成为府中‘女’子们梦中那骑白马的王子,令她们做起飞上枝头,一朝乌鸦变凤凰的好梦。 而伫立在他身侧的四个大丫鬟,则无疑是大山一般的阻碍,再加上她们为人跋扈,甚是专横,因而底层的小丫鬟们,对她们都颇有怨气。 温情本是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听得她们抱怨大丫鬟们脾气不好行事乖张,忽然就问道:“你们可知道那四个大丫鬟叫什么名字?” 那四个大丫鬟在侯府中可谓是鼎鼎大名,只要是在侯府中待久一点的人,都知道她们的名字。 “浣衣、挽纱、碧梧、紫桐,名字听上去还不错哦,听说是少爷给取的,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才能换来这般优待。”小丫鬟们提起这个,都是又羡慕又嫉妒,巴不得一觉醒来,自己能将那四个大丫鬟取而代之。 “喂,你们谁有空,替我跑一趟‘腿’,把这个东西送到‘合欢院’去。”来的丫鬟叫小笑,是夫人身边的人。 温情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之前闲聊的两个丫鬟往前推,替她应承了下来:“有的有的,温情有空,让她去送。” 温情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话都没来得及书,就被推向了小笑。 小笑大抵也是听说过温情乐于助人的名声,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温情,千叮咛万嘱咐:“这可是夫人的东西,你可要千万小心,别打碎了。” 小笑‘交’给温情的东西,是一支长颈的瓷‘花’瓶,细长的瓶颈高高扬起,仿佛是天鹅那骄傲的脖颈一般,细腻白净。 整个‘花’瓶,从头顶到瓶底,全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色’,将它搁在手掌心,仿佛是托着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容不得你有半点猥亵之意。 温情小心翼翼地接过瓷瓶,虽说不明白那两个丫鬟在搞什么,但还是一脸严肃认真地表示,自己会好生保管这尊‘花’瓶,将它完好地送到“合欢院”去。 “我都听底下几个小丫鬟说了,‘绿萼院’的温情姑娘办事最是体贴可靠,又心地善良手脚勤快,找你准没错的。”小笑不知是心中所想,还是因为温情答应帮忙而奉承了两句。 温情也只当是一阵风吹过,听过就忘记,并不会把这种话当真。 ‘交’代完毕,小笑轨迹手上还有事儿,便没有多留,飘飘然离去了。 待小笑的身影刚刚在视线里消失,那两个丫鬟就坐不住了,凑上来和温情一阵耳语。 “温情呐,咱们可算是对得起你了,这样的美差都没跟你抢,你就一个人找个地儿偷着乐。”两人朝温情挤眉‘弄’眼,却‘弄’得她一头雾水。 “美差?”温情不解,什么时候帮人送东西也算是美差了? 丫鬟们嘻嘻笑着,故‘弄’玄虚道:“‘合欢院’可住着咱们侯府里最美貌的神仙,你去那儿送东西,说不定就能碰见他呢,你说算不算美差一件?快感谢我们,都没有跟你抢。” 侯府中最貌美的神仙?那一定就是指周渊见了。 温情微微动容,却仍有些不解:“大少爷也太没品了,看那四个大丫鬟的名字起得还‘挺’有美感,怎生给自己的院子却起了个不甚有魄力的名字呢。” “唉,大少爷虽说生在世家,但也没少吃苦头,给自己的院子取名,大抵也是心怀感念,想求得一方家宅合欢。”其中最早来到侯府的丫鬟,突然感伤起来,话中有话。 难不成有什么内幕? 温情立刻上了心,追问道:“你说大少爷期盼家宅合欢,难道之前出过什么大事,闹得侯府‘鸡’犬不宁吗?” 似乎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先前失语的丫鬟陡然捂住了嘴巴,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一通,却再也不肯多说半句了:“侯‘门’皇府,多半都那样,好啦,你赶紧去‘合欢院’送东西,晚了,万一夫人追究起来就不好了。” 说罢,她挽着另一个丫鬟,打着哈哈走了。 手里握着细颈的‘花’瓶,温情站在早‘春’料峭的寒风中,站了许久,直到感觉到身体冷得有些僵硬了,她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活动了一番手脚,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地往“合欢院”走去。 温情虽然进侯府的时间不长,但进府之初,嬷嬷教引她们的时候,便将侯府划分为了几大部分,哪一部分是属于少爷居住的范围,哪一部分是夫人老爷的生活区域,都有训诫,只是不曾细分到哪个院子而已。 按照记忆中的大方向行去,再加上路上不断地问人,温情一路顺畅地到了“合欢院”‘门’口。 周渊见是侯府的长子,是当朝长公主的儿子,但他所居住的“合欢院”却不显奢华,反而更显朴素。 但踏进‘门’去,仔细地打量一圈并构造错落有致的院子,方才能够领会到其中的‘精’髓。 每一棵树木的种植,和每一丛‘花’草的修剪,都经过了‘精’心的安排,力求给人美的享受,使人一踏进院子就会明白,这里的主人定然是个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超脱于世俗的凡流。 “喂,你是谁,来‘合欢院’干嘛?” 刚刚走进院子两三步而已,温情就被人叫住了,扭头一看,是一个白净素雅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比温情稍微大个几岁,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成熟的风韵,不似温情这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她已然是一朵娇‘艳’盛开的玫瑰‘花’。 她手上端着一盏茶,亭亭‘玉’立地站在温情面前,斜睨了她一眼,问道。 温情举了举手上的‘花’瓶,心跳漏了一拍,从这‘女’子所穿的衣料来看,在这‘合欢院’中身份地位应当不低:“我是绿萼院的温情,夫人身边的小笑姐姐托我送个‘花’瓶过来。” “浣衣,那是谁?” 忽听得耳边响起了一个清亮的男声,正是周渊见。 扭身回头,温情的眼前赫然出现一幅可堪入画的景象。 回廊之下,临窗水榭,放置了一方矮榻,一位身材修长的公子就坐于矮榻一侧。 他,内里着一袭浅灰‘色’的绒衫,外搭一件雪白的狐裘,碧‘玉’束冠,眼眸晶亮,眼角微微向上挑,端起酒杯的模样,真可谓风度翩翩。 温情看的有些痴了,她不是第一天认识周渊见,但周渊见一旦回到了侯府嫡子的位置上,就犹如养在水缸里的鱼儿回到了大海,身上的贵族气质就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展现。 仿佛是一颗夜明珠,在白天的时候看起来,并不会觉得过于特别,一旦把它放在黑暗中,却能见识到万千光华。 “回少爷,是夫人叫人送来了一尊‘花’瓶。”名为浣衣的‘女’子朗声答道,嘴角噙笑,看得出她和周渊见之间关系匪浅。 “索‘性’闲来无事,叫小丫鬟拿上来看看。”苦于病体孱弱,周渊见长期闭‘门’在家养身,一向很少出‘门’,更别提和城中的其他纨绔们一起‘花’天酒地了,甚是无聊。 “跟我来。”浣衣手上端着茶,腾不出空来,便唤了温情随她一块儿往周渊见坐着的地方去。 “合欢院”与其他院落不同,不似大家闺秀那般通透,更像是小家碧‘玉’,有种九曲十八弯的婉约之美。 温情跟着浣衣一道,两人先后绕了好几个弯弯道道,才算是来到了周渊见休憩的回廊之下。 之前看着不远的距离,被两人这般弯来绕去,走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是你。”周渊见甫一见着温情,就认出了她来。 双手捧着脆弱的长颈‘花’瓶,温情有些‘激’动,心中满怀期待,以为周渊见记起了之前在修远村度过的两年,终是想起了她是谁。 但下一刻,周渊见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尽数浇灭。 周渊见问:“咱们之前在百菜园里见过,你还认出了我是谁呢。那时候,我和紫桐、碧梧还在猜测你的身份,原来你是侯府里的丫鬟啊,那你能认出我来,也‘挺’正常。不过百菜园里的菜肴可不便宜,不过是吃饭而已,你怎会去那儿呢?”那日在百菜园,周渊见中途病发,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因此并未见着温情和紫桐、碧梧起冲突的一幕,对她一介小丫鬟,也算是宽厚以待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插花 期待扑了个空,温情颓然地微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面上已经不见一丝的失落之‘色’了。 *79& “回少爷的话,百菜园的名声如雷贯耳,奴婢存了好久的银子,才敢上‘门’一试,也算了却一桩心愿。”温情不卑不亢地答道,彬彬有礼地向周渊见行了一个礼。 “少爷,你认识这个小丫鬟?”浣衣将手中的茶盏搁在矮榻上,眼珠子狐疑地在眼眶中转了一圈,手脚不停地撤下已经冷掉的茶水,为周渊见重新泡一壶热茶。 周渊见两‘腿’分开,背‘挺’得笔直,坐于矮榻之上,有种白杨般‘挺’拔的美,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他是个身体康健的人。 “嗯……有一次和紫桐、碧梧出‘门’闲逛,拣了家酒楼吃饭,遇见了她。”周渊见简短地答复了一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算是再某种程度上顾全了温情的面子。 “少爷,这是夫人送来的‘花’瓶。”不知为何,此刻站在周渊见面前,温情却没了留下的心思,只想快些离开。 或许是应了那四个残忍的字——物是人非。 时光荏苒,曾经走过的路,我还记得,你却已然忘记;我的世界铭记着你,而我,却已经从你的世界中消失了。 周渊见的身子微微向后仰去,背靠着一个软绵绵的锦缎枕头,向温情道:“拿上来看看。” 温情依言,在浣衣的注视下,微垂了头,迈着小碎步走向矮榻,双手奉上‘精’美的‘花’瓶。 周渊见并没有伸手来接,他歪着头,借着窗外的天光将温情手中的‘花’瓶端详了两三遍。 “呵,还是娘懂得我的心思,这‘花’瓶可有点意思。”周渊见轻声叹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浣衣不懂了,接过温情手中的‘花’瓶,举在自己眼前细看,嘟囔道:“这个‘花’瓶难道有什么玄机不成,通体莹白算是难得,但也只有这一点特别之处了。瓶身上什么‘花’纹都没有,有什么好看呢,这种细细长长的‘花’瓶,理当绘上亭亭‘玉’立的荷‘花’才算相得益彰,既素净又雅致。” 对于浣衣的论断,温情却不赞同,心中一动,脱口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奴婢以为不然,此类细细长长的纯‘色’‘花’瓶,绘上细枝浅‘色’的荷‘花’,固然是一道得宜的美景,但这种美却有些流于世俗。有些时候,少反而比多更好。不画蛇添足地绘上荷‘花’,保持整个瓶子的纯‘色’,更显隽永的意味。不过也要看着‘花’瓶中搭配什么‘花’,‘花’叶若是和瓶子相宜,那便是天作之合,犹如飞升之仙;但若是‘花’叶选的不慎,那就是一出悲剧了,这尊‘花’瓶大抵也便废了。” 待一大段话已然出口了,温情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多言了,不禁伸出小小的手掌,马后炮似的掩了嘴。 眼眸含笑的周渊见听得很是认真,频频点头,似是颇为赞同温情的论调,脸‘色’不见一点生气之意,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么依你之见,这‘花’瓶应当配上什么‘花’,才不枉它的美呢?” 温情站在窗边,从窗棂处凝神望出去,回廊之外的‘花’园中,栽种了不少的‘花’草。 寒冬已经到了末尾,像是耄耋的老人,再没有了肆虐的力气。早‘春’虽然还泛着些冷意,但‘花’草们已经等不及了,纷纷破土而出,伸展着浅绿‘色’的枝桠,有的甚至已经挂上了‘花’骨朵。 “少爷怕冷,所以一入冬季,‘合欢院’便开始烧地碳,一直要烧到来年三月才罢,因此,院子里比别处暖和多了,‘花’草也更早开放。”似乎是看出了温情眉间的‘迷’‘惑’,浣衣主动出声解释道。 所谓“烧地碳”,是在院子和房屋底下,选中一些地方,挖出一条中空的地道来,将其中堆满烧红的碳。 烧地碳,其实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情,虽然地道本身有保温的作用,但要保持整个院子的恒温,每日仍是要换一到两次的地碳才行。 但温情的目光却并未过多地停留在那些鲜‘艳’的‘花’‘花’草草上,反而对角落里的一株残梅上了心。 “合欢院”不是个小院子,饶是侯府家大业大,也不可能让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被地碳蒸热,有些角落就会被忽略掉。 温情瞅见的,便是这样一个角落,那里没有娇嫩的‘花’草,只有三两株零零落落的腊梅和一簇红梅。 红梅并不娇‘艳’,枝节遒劲,仿佛是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枝头上绽放着三两朵嫣红‘色’的梅‘花’。 比起别处的梅‘花’来,许是这儿的养分大多被其余的‘花’草分去了,这一簇红梅开的并不繁盛,‘花’朵也略小。 “依奴婢之见,那一簇红梅就不错,折三两枝‘插’在‘花’瓶里,理当配得上,不会损了夫人的一片心意。”令人大跌眼镜,温情没有看上别处的奼紫嫣红,却独独恋上了那一簇凄清零落的红梅。 众人口中的“夫人”,便是皇朝的天之骄‘女’,当朝长公主简阳公主。只是她为人和善,不爱摆架子,不喜奴才们时时刻刻嘴上念着“公主”之名,自成亲以来,便只让人唤她“夫人”。 浣衣十分不解,随着温情手指的方向看去,怔怔地复又问了一遍:“那簇红梅?感觉像是要死的样子啊,又脏兮兮的,这‘花’瓶素雅如观音娘娘掌托的净水瓶,怎么会配得上呢?” 不理惊叫的浣衣,周渊见定定地看着温情,面带赞赏,下颔微扬:“我记得你是叫温情?能不能劳烦你去那边折两枝梅‘花’过来,能烧出这般纯净的瓶子来,也算难得,不能‘浪’费了。” 温情应了一声,行了一个礼,施施然往院子角落那簇红梅走去。 “少爷,你就真的由着这个小丫鬟来啊?”浣衣望着温情体态婀娜离去的背影走远,很是不解,“这不是糟蹋了这么好的一个‘花’瓶吗?” 将浣衣的抱怨听在耳里,周渊见却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过多地解释,而是轻轻浅浅地说了一句:“待温姑娘折了红梅回来,你自行赏鉴便知道了。” 说罢,周渊见又仰躺回了矮榻之上,目光跟着温情的身影而移动。 见主子没了说话的**,浣衣也便不再开口,乖巧地站在周渊见身侧,也看着温情的身影一点点在视野中变小。 温情绕过了九曲十八弯,踏着温暖的地面,往寒冷的角落走去。 红梅生的不高,最高的枝桠也只比温情的头顶高出一点儿,只要她踮起脚来,就能折下这簇红梅的每一条枝桠。 温情站在红梅面前,仰头,不放过每一条枝桠,看了好一会儿才最后定下要折的那几枝。 费了些气力,但总算是不负众望,将中意的几条枝桠折了下来,握在手里。 往回走,又‘花’了温情不少的时间,待她回到先前周渊见赏景的地方,却仿佛只离开了须臾一般,依旧是她走时的模样。 周渊见闲适地半躺在矮榻上,浣衣贤惠温柔地站在一旁随‘侍’,让人感觉这一幕仿佛入了画,在温情离开的时候,画中之人连眼睛都不曾眨过似的。 浣衣想要说什么,但看周渊见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致,只好将已经堆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地给咽了下去。 在周渊见的默然注视中,温情不慌不忙地拿过瓶子,又寻了一旁削水果的刀子,将那几枝折下来的梅‘花’枝桠根部,剪出了一个“十”字‘交’叉,往瓶子中注了小半瓶清水,再撒上几颗从盐湖运回来的天然盐粒,最后才缓缓地把红梅‘插’入了白净的瓶子中。 不光如此,将红梅‘插’进‘花’瓶里之后,温情还着意把这几枝红梅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才呈给周渊见看。 经过温情的一番装扮,清淡的白净瓷瓶仿佛在一刹那间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鲜活了起来。 “为何要多出好几道工序来,剪‘花’撒盐粒是何意?”周渊见示意浣衣将‘插’了红梅的‘花’瓶端到自己面前来,对温情方才的行为有些好奇。 温情淡然地站在一旁,双手垂立在身侧,一副温顺小绵羊的样子,是最知礼的奴婢:“这是奴婢从偏方上看来的法子,说是能够让折下来的‘花’枝多几日不枯萎凋谢,那偏方只有残本,其中道理,奴婢也不甚了解,还望少爷见谅。” 待‘插’好了‘花’瓶,温情才恍然自己的行为有些过火了,在这人多口杂的侯府之中,枪打出头鸟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层出不穷的。 切莫在还未成功接近周渊见,报他以前帮助自己姐弟的恩情之前,就被暗算到了。 因而,温情现在刻意收敛,说话做事都过分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揪住‘毛’病。 周渊见从浣衣手里拿过‘花’瓶,对常年‘侍’奉在身边的浣衣道:“我托着,你看看这‘插’了红梅的‘花’瓶是不是比你所想的更美一些?” 将手托高,素净的瓶子在温暖的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一朵朵红梅,绽放在褐‘色’的枝桠一端,‘花’瓣上凝结着滴滴‘露’珠,似乎是一颗颗饱满的珍珠。 这美,不仅是视觉上的享受,感受到简洁的冲击力,更能让人心神洁净。“谢谢你啊,温情,今日倒是让我开了眼界。”不知为何,周渊见总觉得对于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的态度也不由亲切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偷换植物 听见少爷道谢,跟随了他许多年的浣衣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看看少爷,又望望面前这个面容安静的‘女’子,心中飞快地掠过了一个念头。 *79& 少爷对这个‘女’子不会是产生了某种想法了?能够让少爷产生某种想法,这个‘女’子还真是不一般呢! 浣衣不自禁地盯着温情,仔细地研究起来。只见温情眉眼细致,尤其是那一双细长的凤眼,虽媚却不俗气。浣衣不禁微微一笑。 温情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想起了以前在修远村的日子,基本上只有自己对周渊见说“谢谢”的份儿。 但她强忍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心中反复对自己念叨,面前的男子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周公子了,站在深似海的侯府中,不能有一步行差踏错。 扯出一个微笑,温情含蓄地小声道:“能得少爷的抬爱,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若是没什么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不打扰少爷休息了。” 这倒是一件奇事,周渊见弯起嘴角,意味深长地望着温情——侯府内多得是对自己倾心的‘女’子,这一点周渊见早就知晓,那些人巴不得能够找到借口腻在自己身边,哪知道这魅力到了眼前的小丫鬟这儿,却不奏效了。 不过强留一个小丫鬟,且不论温情怎么想,周渊见自觉也做不出这样掉价的事情来,便挥挥手,疲累地靠在枕头上,将头埋进了柔滑的锦缎里,闷声闷气地道:“你走,我也累了,浣衣,送小丫头出去。” 温情福了一礼,彬彬有礼地退了出去。 “浣衣姐姐,不用相送了,我认得路,可以自己出去。”温情劝阻,不让浣衣将自己送到院‘门’口,她来“合欢院”的机会不多,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观察一番周遭的环境。 送温情出‘门’,本就是执行少爷的命令,既然当事人都说不用送了,她心里自然巴不得如此。 只是表面上的推诿,还是要的,不过点到为止,寒暄了两句,浣衣就自顾自地回了院子。 温情现在所在的绿萼院,离合欢院尚有一段距离,她一面慢慢地走在合欢院的范围内,一面苦苦思索到底有什么法子能够让自己更接近周渊见。 “那些‘花’匠也真是太勤快了,搞得院子里一天一变样,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抱怨,温情急忙隐入小径一侧的大树背后,定睛一看,果然是旧相识。 只是这个正在说话的旧相识,若是与自己相遇,并不会那么愉快。 大呼小叫的美‘艳’‘女’子正是在百菜园中与温情有过一面之缘的紫桐,当时与她一道的碧梧,此刻也走在她旁边。 “嗨,你怪他们有什么用,他们还不都是听少爷的话,在侯府里‘混’口饭吃,你啊,真要有气就对少爷撒去。”另一个温情没见过的‘女’子轻快地接口道,能够当面反驳紫桐的话,并与四大丫鬟中的其二勾肩搭背,这一位的身份呼之‘欲’出。 温情颔首,暗道,这一位大概就是周渊见贴身的四大丫鬟中,她唯一没有见过的挽纱。 不同于浣衣的成熟稳重,不似紫桐的妖‘艳’‘迷’人,亦不像碧梧的清丽优雅,挽纱的身上弥漫着一种真正的青‘春’朝气,那种可爱不是普通的伪装能够达成。 她们三人细细碎碎地闲聊着合欢院中的事务,很快就如一阵风般从温情的身畔掠过了。 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脂粉香气,温情藏在‘阴’影之中,看着她们的背影一点点渐次远去,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握紧拳头,温情遥望自己离开的方向,心中坚定的默念道:周渊见,你一定要撑住,等着我来,将所有的谜底都揭开,将你的病完全治好。 回到绿萼院中,温情依旧如往日那般,同秀菊一起打理这无人居住的院落,只是比之以前,对于乐于助人,更添了几分热情,尤其是往合欢院附近跑的差事,找她,从来没有不允的时候。 有别的丫鬟发现了温情的异常,却只是促狭地朝她笑笑,稍微打趣几句,一副我很谅解你的表情——侯府之中,痴‘迷’大少爷周渊见的丫鬟不在少数,温情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温情也不辩解什么,只是温和地笑笑,逢着有人需要帮忙送什么东西去合欢院,或者去那一带做事,温情依旧积极。 表面看上去,温情跟其他人一样,兢兢业业地做事,谨小慎微地做人,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温情却开始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第一次来合欢院时,回去的路途中温情遇见了四大丫鬟中的三个,当时藏身起来的温情听见她们提到,这段时间合欢院中来来往往,各种植物的格局一直在改变,她便计上心来。 木灵空间里有一种植物,名为“火山藤”,‘性’火热,有它在的地方,能比其他地方温暖不少。 这种植物现世也有,只是比较稀少,很多人压根就不知道它的存在,因而,就算是侯府里,也没有种植。 但是温情有木灵空间在手,自然不愁寻不到足够的火山藤。 这一天的活儿是帮合欢院翻土,作为奴婢,大家只有执行主子命令的份儿,也不知道周渊见在盘算些什么,到底想把合欢院改成个什么模样。 趁着没人有闲暇看顾,温情在自己干活的时候就差遣小白君替她做事,在不起眼的地方,用空间的火山藤将一些‘花’‘花’草草替换了。 偏生这个时候,小白君却跟温情闹起了脾气,依旧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模样,它背对着温情而坐,小小的三角形耳朵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温情丢下手里的活儿,一把将小白狗抱了起来,把它搁在自己的膝头,温情‘揉’着那柔顺的‘毛’,拖长了声音,撒娇似的轻声问道:“小白,你怎么不理我啊?” 小白君微微仰起头,扫了温情一眼,又别过头去,眼神望向远处,就是不看温情,鼻子里哼哼。 温情也不恼,知道自己最近很少陪伴小白,它大抵是太过无聊,有些怨恼自己的主人。 逗小白玩了一会儿,它终于恢复正常,肯给温情好脸‘色’看了,但仍不答应帮温情做事。 央求了好一会儿,小白君才抛出要求,要温情陪它去逛街。 温情岂有不答应之理,一方面对小白确有愧疚之心,身为它的主人,却甚少陪伴它,另一方面,侯府之中人多眼杂,若是由她出马置换火山藤,很容易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别人瞧了去,偷腥不着反惹来一身的‘骚’。 靠小白的法术,不仅能够在转瞬之间就换了数十盆火山藤在合欢院里,而且还稍微模糊了几个‘花’匠的记忆,让他们觉得这几盆火山藤似曾相识,闹不清楚到底是谁搬进合欢院的。 做完这一切,小白君就静静地蹲在温情的脚边,看她扛着小锄头翻土。 “主人呐,你把火山藤搬进原值是不是因为那个英俊少爷啊?那副小身板,一看身体就不好,冬天肯定很怕冷,不过你这帮忙也太马后炮了,已经开‘春’了才搬火山藤进来,他也不会感觉到有多暖。”小白虽然长期待在木灵空间中,但这并不代表它什么都不知道。 许是看温情一直辛勤劳作,小白实在是无聊,便不住地寻了话题和温情攀谈起来。 它蹲在路边,四只小蹄子挨在地面,直起身子,表情傲然恍如王者。即使是面对着不能违抗的主人,它说话也却是一副大人教训小孩子的口‘吻’,惹得温情不住发笑。 “是,也不是。小白哟,你又不大,能不能有点小孩子该有的样子,真是卖白菜的‘操’着卖白粉的心。”温情哑然失笑,伸手‘揉’‘乱’了小白那白绒绒的‘毛’发。 “欸,白粉是什么东西?”对于现代社会的产物,饶是灵兽也不清楚,“还有哦,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我是灵兽,今年已经……嗯……反正好几百岁了,认真算起来比你祖宗还大呢。” 小白一本正经地讲,说到自己年纪的时候,小白大概自己也不知道确切的岁数,居然掰起自己的手指头来算。 一只‘毛’茸茸的小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伸在眼前,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伸出爪子,比划着岁数。 温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十分喜感,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和小伙伴们一起偷穿大人的衣服。 那以小充大的模样,现在想来,依旧能让温情会心一笑。 小白见温情望着自己笑了起来,笑容温暖,直起身子,一边向温情走去,一边变换身形。 待他缓缓走到温情面前的时候,已经由一只呆萌的小白狗,变成了一位长身‘玉’立的帅哥。 帅哥有一双晶莹的水蓝‘色’眼眸,仿佛是一汪澄澈的湖水,定定地俯看着温情。 “你……”尽管心里明明知道走来是灵兽小白,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小白变换‘成’人的模样,但当他逆着阳光走来之时,阳光照耀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极为俊俏,饶是在现代跃尽美男无数的温情,也不禁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眼看着小巴黎就要走到温情身边了,就算是温情这个主人,也估‘摸’不准他想做什么。 正当这时,有人唤温情,紧接着秀菊就拨动一丛绿树,从另一侧钻了过来。温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却似‘抽’空了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压根不敢想象若是让秀菊发现了幻化‘成’人形的小白会怎样。 第一百五十三章 蛇灾 小白似乎是看出了温情的担忧,却刻意反其道而行之,在秀菊的面容‘露’出来的最后一刻,才化作一片白光闪过,钻进了木灵空间中。 *79& 危机警报解除,温情不仅手抚上‘胸’口,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温情,你还没干完活儿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秀菊瞧着温情的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道。 温情提起小锄头,拉了一把秀菊,马不停蹄地往院‘门’口的方向走去,嘴上应着:“我没事,刚翻完土,咱们走。” 回到绿萼院,一连两天温情都有些魂不守舍的,秀菊见了,也只当她是这几日天气变化,她身体有些不舒服,连带着情绪也低沉了而已。 过了两日,有丫鬟来绿萼院闲聊,言谈之中提到周渊见居住的合欢院,说是这几日在闹蛇。 秀菊被吓了一大跳:“闹蛇?可这才早‘春’啊,天气还魅力暖呢,怎么会有蛇出没呢。” 那丫鬟是在紫桐手下当差的,叫翠柳,对合欢院的情况自然睡如数家珍,嘴角一撇:“谁知道呢,合欢院的确是比别的院子暖和不少,但还不至于招蛇,大家‘私’底下都议论纷纷,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紫桐的脾气向来火爆,对上对下都是如此,因此事情一出,她便恶狠狠地下了令,不准谁提一句。翠柳在她手底下当差,却生‘性’八卦,‘胸’中藏了秘密,却苦于不能说。这会儿离了紫桐的势力范围,她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和其他院的丫鬟们大说特说起来。 “你们是怎么发现院子里有蛇的,偶尔一两条,赶出去或者打死就好了。”温情心中猜测,八成是火山藤起了作用。 当然,仅仅是火山藤也不一定保证能吸引到蛇,温情每次经过合欢院附近的时候,都会从木灵空间里丢出几条蛇,按照时间推算,这些蛇定然会朝着散发热量的火山藤爬去,此刻应该大多都聚集到了合欢院中。 翠柳被突然加入的声音微微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温情,她也听过老好人温情的声名,很快就对她的加入表示了欢迎,压低了声音讲:“若是只有一两条,我又怎会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话呢。”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合欢院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光景?”聚在一堆的丫鬟们十有**都是大少爷周渊见的粉丝,因而特别关心合欢院的情况,生怕这一场蛇灾把她们的俊朗少爷给吓到了。 翠柳喟叹了一声,左右凝神一瞧,确定周边没有别的人,又千叮咛万嘱咐过众位姐妹,不准她们将今日所言之事传出去,才肯全盘托出。 “先是有丫鬟在小厨房的横梁上瞅见了一条蛇,一惊一乍地唤来了‘侍’卫,大家齐心协力眼见着就要把它赶出院子了,哪知道在墙角又发现了一条更粗更长的。这还没完,晚上的时候,丫鬟房里竟然也发现一条胳膊粗细的蛇,就盘踞在那通铺上,吓得丫鬟们‘花’容失‘色’,没一个敢上前啊。后来大家放心不下,就将合欢院彻底盘查了一遍,你们猜,怎么着?” 翠柳边说边比划,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温情,冷眼旁观,心道,若是不做着侯府的丫鬟,去街头说书,翠柳定然也能赚不少的银子。 见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自己揭晓答案,翠柳仿佛是极有成就感一般,叹道:“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简直要把人吓死啊!合欢院上下,少说也查出来十来条蛇,而且都不小呢。眼下啊,这合欢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胆小的丫鬟逮着机会就往外跑,都不敢回去呢。” 众人也听得心惊胆战,仿佛自己身临其境,也见到了那些蛇,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翠柳,赶紧回合欢院去,绿烟被蛇咬伤了,我这会儿正要去请大夫呢。”大家正听得津津有味之时,忽听得一阵急速奔跑的脚步声,有人大声朝这一堆‘女’子吼道。 听说有人被咬了,大家更是面‘露’惧‘色’,胆小的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翠柳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回到那蛇窝去,但已经被人逮住了,不回去的话,到时候主子理会起来,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跟你爱一起过去。”温情忽然也站了起来,拍了拍翠柳的肩膀,脸上不见一分惧‘色’,从容不迫地讲,“我爷爷是个游方大夫,我从小跟他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有人陪着自己一同回到魔窟,翠柳自然十分愿意,两人急急忙忙地往合欢院跑去。 绿烟是在合欢院的‘门’口被蛇咬的,粗略估计那是先前被驱赶出去的蛇,不知道为何又回到了合欢院,在‘门’口与丫鬟绿烟狭路相逢。 除了不敢惊动的大少爷和他身边的四大贴身丫鬟,此刻连同管家,合欢院中大大小小的丫鬟小厮们都聚在‘门’口,个个脸上既有关切的神‘色’,又有担忧害怕之意。 大家将绿烟围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去请大夫的丫鬟还未回来,似乎只有等待这一条路可走。 温情冷眼瞧着,心中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几乎没有思考,便决定搭救绿烟。 事情是因自己的一己‘私’利而起,自然不能平白地断送一条人命,温情本质上并不那么冷血。 “大管家,可否让奴婢一试。”温情很容易就认出了谁是这里最有权势的人,向他提议道。 在合欢院中,地位超然的四大丫鬟主要负责贴身照顾周渊见,而大管家则负责主理院中的大小事务。 大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头子,或许是因为保养得当,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岁左右。 他不认识温情,微微地侧眼,端详了温情片刻,问道:“你是哪个院里的丫鬟,可会医治蛇毒?” 温情眼睑想下一扫,瞄了一眼绿烟的伤口,仅一眼就看出这的确是自己放出来的蛇所咬,没有毒素。 但古人视蛇为猛毒,很少有人能判断出什么样的蛇有毒,而什么样的蛇没毒。 温情没有多加辩解,恭谨地道:“奴婢是绿萼院的洒扫丫鬟温情,爷爷曾是游方大夫,奴婢小时候跟着他学过一些医术,大夫可能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过来,何不让奴婢一试呢?” 似乎是觉得温情所说的有理,大管家往后退了一点,让出一块空地来,方便温情救治。 温情又向大管家要了一把匕首,在绿烟被咬伤的脚腕处划了一个十字形的口子出来,将伤口处的淤血挤掉,直到鲜血的颜‘色’变得鲜亮为止。撕下裙摆的一角,温情给绿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这才直起身子来,‘摸’了‘摸’绿烟的额头,道:“没事了,现在就等大夫来。” 周围的一群人看着温情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早已佩服不堪,就连大管家看向温情的目光,也颇带了赞赏。 且不论她的医治之法到底有无效果,光是这一份从容不迫的镇定气度,便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没等片刻,大夫就提着‘药’箱子气喘吁吁地来了,一番把脉察看之后,却道已无大碍,只要待她醒来之后,好生调养一段时间便可痊愈。 听到绿烟没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丫鬟们之间却议论纷纷,有胆小的丫鬟索‘性’向大管家提出调遣去别院。 有一个人开了头,很快其他人就附和了起来,一时间,合欢院‘门’口闹得不可开‘交’,饶是处变不惊的大管家也觉得头疼不已。 “大管家,听说合欢院里闹蛇?”温情问道,一步一步地朝自己的既定目标走去。 大管家点点头,如今绿烟被蛇咬伤了,这事儿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我有治蛇的方子,可姑且一试。”温情笃定地说道,似乎十分地‘胸’有成竹。 大管家扶着额头,无奈地长叹了一声:“我们又何尝没想过治蛇呢,雄黄、‘药’酒,这些寻常的法子都试过了,根本没有用。” 温情颔首,心道,木灵空间果然管用,那些蛇都不是凡物,用对付寻常蛇类的办法去对付它们,自然是没用的。 “我的法子是爷爷传下来的古方,与外头那些流传已久的法子可不一样。”温情固执己见,执拗地请求大管家让她试试。 许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大管家最后还是同意了温情的请求:“好,咱们就姑且一试,你的法子若是有效,我会重重有赏的。” 得了大管家的指令,温情就在合欢院中暂且留了下来,将‘药’房的‘门’关了,待在里面潜心配‘药’。 温情说了,这方子是爷爷传下来的,爷爷去世之前便明明白白地说过,切不可流传出去,因而她要封闭起来配‘药’。 大管家略一思量,想着都已经答应让她试试了,虽然麻烦了点,但温情所说也算合情合理,于是也一并同意了。 不多时,温情就拿了三大包‘药’粉出来,说是让大家撒在院子各处,‘药’粉冲泡了滚烫的热水,顺便再将合欢院中的各式桌椅家具擦拭一遍。 大管家将‘药’粉‘交’给大夫看了,说是里面能闻出有哪些‘药’材组成,但不能确定配方和用量。转念一想,只要是对人没有坏处就行,大管家随即将‘药’粉传下去,合欢院很快就忙碌起来,展开了一场驱蛇大战。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解救 将‘药’粉发下去之后,温情就打道回府了,并未过久地赖在合欢院。 *79& 对于接近周渊见一事,她已经等了许久,不在乎多这么一两天——若是因为这一两天的心急,而导致被人起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二日一大早,就有人来绿萼院找温情,说是大管家有令,命温情即刻去见他。 温情稍事整理了一番,前去见了大管家,不出所料,大管家询问她的意见,想将她调入合欢院去。 自己的一番计划,总算是见到了成效,温情岂有不答应之理。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雀跃,而是如同前一日一般,面‘色’淡淡地应承下来。 虽然还是一介下等丫鬟,只是从绿萼院搬到了合欢院而已,对温情来说却算是一大进步了,起码待在合欢院能够常常看到周渊见。 但离周渊见仍是十分遥远,在他的身侧长期围绕着四大丫鬟,除此之外,还有合欢院的其他大大小小的丫鬟们,大家都怀揣着飞上枝头的凤凰梦,简直要把周渊见身边围成铁桶一般严实。 在秀菊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温情提着行李,搬离了绿萼院,住进了合欢院。 说是行李,其实不过是一个小包袱,里头搁了两件侯府给丫鬟配备的换洗衣裳,除此之外,还有三两碎银子。 同为下等丫鬟,但由于大管家的赏识,温情已经告别了洒扫事务,搬入合欢院的第二天,就有嬷嬷带她上街采买东西。 这可是一个美差啊,天天待在侯府里,就算侯府景致优美,也总有看厌的一天,能够偶尔出去透透风,丫鬟们都求之不得。 若不是看在大管家的面子上,温情哪能甫一进入合欢院就捞到这等好差事。 跟着老嬷嬷一路出了侯府,温情的耳边不断响着小姐妹的警告,带路的这位李嬷嬷可是出了名的严厉,搞得温情一路上谨小慎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京城,不愧是整个国度最繁华的城市,大街上一片熙熙攘攘,叫人看得也心‘潮’澎湃,忍不住想加入这一番热闹之中。 李嬷嬷展开采买的清单,列在上面的那些个商铺都是侯府长期定点采购的地方,与司职采买的李嬷嬷甚是熟悉,温情一行人走到哪儿都受到了热情款待。 他们踏着晨曦出‘门’,刚过晌午就已经将清单上所列的物品尽数采买完毕,李嬷嬷终于肯大发慈悲,放大家一马。 “两个时辰之后,咱们在清风茶馆碰头,然后一起回去,你们各自散了,去玩。”李嬷嬷严厉归严厉,却也知道大家的心思,事情圆满地办好了,她也不是那等苛刻之人。 温情心里记挂着弟弟妹妹,但时间有限,显然不够时间她从繁华的大街来回云鹤书院一趟。 于是,她只是望了望云鹤书院的方向,就掉转头,往城东走去。 城东有“富‘春’班”,她身在侯府之中,很多事情都不得方便,只能劳烦郝班主隔一段时间就去云鹤书院看望一番弟弟妹妹,顺便捎去些银子,权作两人的生活费。 到了城东,有了清风寨那群土匪撑腰,史举人哪里敢造次,拿‘鸡’蛋去碰石头,“富‘春’班”果然安安稳稳地屹立不倒。 一见温情来了,郝班主十分热情地拉住她,不仅强留她吃了午饭,还拿出自己‘私’藏的好茶叶招待她。 温情没有客气,将来意道明,顺便也奉上了些自己买的小物什作为谢礼。 郝班主生‘性’耿直,若是温情直接给银子作为谢礼,他多半是不会收的,但送上些与戏曲有关的‘精’致小玩意儿,他就抵抗不住‘诱’‘惑’了。 不好意思地收下谢礼,郝班主满口答应,过几日得了空就去云鹤书院探望温翔和温月一番,对于这两个懂事的小孩子,他也是十分想念。 本以为他们俩不过是生命里的过客,此生大概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哪知,他们就留在了京城,还进了赫赫有名的云鹤书院念书。 “哎,说出去我这个小小的戏班班主脸上也是十分有光呐,早就看出这两个小孩子不是等闲之辈,我的眼光果然不错。”郝班主一提起温氏兄妹,仿佛那是自己的亲生弟妹一般,红光满面,得意洋洋。 酒逢知己千杯少,温情向来以自己的弟弟妹妹为傲,午膳席间,忍不住同郝班主多喝了两杯酒。 吃过饭,又坐了一会儿,话了些闲谈,温情便起身告辞了。 知道侯府规矩多,郝班主也便没有多加挽留,两人就此别过。 从“富‘春’班”出来,温情没有急着赶往清风茶馆,还有一个时辰之久,她完全可以慢吞吞地踱步过去。再者,多喝了两杯酒,这会儿头有些发晕,她也乐得漫步于河边,吹吹冷风,让头脑清醒一些。 虽然早‘春’已至,河水破冰,但‘春’寒料峭,风吹过,仍旧带了些许瑟瑟的寒意,因此河边的行人只有寥寥几个。 河边栽种了一长排的柳树,此刻一株株柳树刚刚发出新芽,河面上停泊着三两艘装饰华丽的画舫。 温情挑了一棵大柳树背后的石头,稍微抹了一下,也不顾石头表面擦拭干净了,径直就坐了。 坐下之后,定睛一瞧,她才发现河边有好几家青楼,比邻而居,也就难怪河面上会泊有画舫了。 新绿的枝桠,冷凝的河面,微凉的清风,温情闭上眼,依着柳树似睡非睡,这恍然入画的静谧景象让她十分享受。 “京城这般大,区区一个小‘女’子,叫我们上哪儿找去?” “有人在城东的一个戏班子见过她,咱们一路问过去看看。” ………… 忽听得一阵唧唧哇哇的人声,犹如一颗石子投入沉静的水面,‘激’起了一丝涟漪,打破了这难得的寂静。 温情本来就快睡着了,这会儿又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一群男人正远远地朝自己走来,其中有几个说话声音比较大,让温情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嘿,老大你快看,河边坐着的那个妞儿,像不像画上这个?”一群人中,有个年轻人指着温情的方向,指指点点地问。 “让我看看。”另一个则拨开人群,眯缝起眼睛,认真而又仔细地远远打量着温情。 在他们打量自己的同时,温情也在打量对方,却是陡然一惊,认出其中一个人竟然是楚轩‘侍’卫队中的一员。 原以为自己被掳上山之后,楚轩也就放弃了,哪知道他竟然追到了京城来。 “就是她,兄弟们上,抓住他梁大人重重有赏!”对面的人比对着肖像画,不出意外地,也认出了温情。 那人下命令的一句话,温情听得十分清晰,其间提到了一个“梁大人”。 梁大人是谁? 温情灵动地从石头上一跃而起,犹如林间奔腾的小鹿,往人多的地方跑去,在她的后面是一队紧追不舍的男人。 一面逃跑,温情一面在心中思索,那群人口中的“梁大人”是谁,横竖与楚轩定是脱不开关系的。 直到温情逃离了河边,她才姗姗然想起,以前李氏劝自己嫁给楚轩时,似乎曾经提到过楚轩的姨丈在京城做官,只是当时自己满心愤懑,并没有太过留意,现在想来估计就是这个梁大人了。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温情估‘摸’着大家大多是梁大人的手下,京城是他们的大本营,比自己可熟悉多了。 灵机一动,温情闪身就往青楼一条街跑去。 此刻正是临近黄昏的时刻,青楼里多得是正在梳妆打扮准备接客的姑娘,‘混’入其中,给那群男人的追击想必能造成不小的困扰。 虽然还未正式开‘门’营业,但青楼的角‘门’基本上都开着,方便各位姑娘的丫鬟和小厮们伺候主子,同时,也给了温情便利。 几乎没有费吹灰之力,温情就‘混’入了一家名为“‘花’间楼”的青楼。 压根没预料到这时候就会有客人上‘门’,各位姑娘们都还在闺房里整理着仪容,丫鬟小厮也都在房里或者后院忙活,偌大的青楼大堂里一个人影也不见。 温情放轻了脚步,一路行至二楼,寻了个黑漆漆的小房间,悄然开‘门’而入。 小房间不是用来住人的,里面搁置了许多闲置不用的玩意儿,譬如坏掉的乐器,姑娘们不要的衣裳等等。 将‘门’虚开一条缝,温情着意观察着楼下大堂的情况——基本上在她刚刚躲藏好的时候,追击的那一队人也闯进了青楼来。 四下里打探了一番,没见着温情的人影,他们又顺势往楼上寻来。 不过由于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动作也稍显粗暴,很快就惊动了青楼中的姑娘们。 “哟,几位官爷,咱们‘‘花’间楼’还没开‘门’呢,你们这么早就来啦?”姑娘们中间的‘骚’‘乱’,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传到了老鸨的耳朵里,片刻之后,她就迎了出来。 “‘花’间楼”的老鸨年岁不小,早已是半老徐娘了,却仍风姿不减,柳腰款摆,明知对方一看就来者不善,仍是笑面虎一般,娇嗔地迎了上去。 “我们找人呢。”其中为首的男人拿出一块令牌,大概是梁大人府上的东西,那老鸨一看,眼‘波’一转,便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哟,原来是梁大人耳朵属下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蛇口脱险 “先前闯进来那个‘女’人呢?赶紧把她‘交’出来,既然知道她是梁大人要的人,咱就奉劝你一句,千万可别想着包庇。 *79&” 那为首的男人十分不留情,许是想着背后有人撑腰的缘故,说话时腰板‘挺’得格外直,底气也足。 但他却忘了,能够在青楼一条街上扎根的‘女’子,定然不是普通人。 大凡坐上有了一定的权势金钱之后,男人的**就会膨胀,而对美人的喜好则是男人的通病。 温情估‘摸’着楚轩的姨丈梁大人在京城应当也算得上是小有势力,但天子脚下,多得是比他更有权势的人。 而那些比梁大人更有权势的人中,或许有不少正是“‘花’间楼”的客人。 因而,那老鸨回话的语气更加嚣张,斜睨了一眼气势汹汹的一队男人,不屑地道:“唤你们一声官爷,那是抬举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仗着自家大人那点荣光,狐假虎威到老娘头上,这不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吗?你要找姑娘,咱们楼里有的是,不过没有什么闯进来的,都是有钱就能上的!要做生意,就给银子挑姑娘,不做生意,就赶紧给老娘滚远一点!” 老鸨一顿噼里啪啦的训斥,将那群男人全都骂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那表情似乎在说,这一次踢到了一块硬石头。 另一个男人轻咳了两声,想要找回面子,航哥张开嘴巴想说话,被老鸨那轻蔑的眼神瞥了一眼,顿时就泄了气,说出来的话也结结巴巴不痛不痒,惹得周围一圈姑娘们哄堂大笑起来:“我们不是来找姑娘的,不对,我们是来找姑娘的……” “我们是为梁大人办事的,还请姑娘别为难我们,与人方便,换言之,也是为了自己方便。”为首的男人气势稍足一点,横了方才那想替自己解围,却徒惹笑意的男子一眼,面无表情地对老鸨冷言冷语道。 老鸨将袖子一扬,眉尾微挑,一副不将男子放在眼里的感觉:“我管你是为谁办事,总之在我‘‘花’间楼’,就只有我媚娘说话的份儿!既然你们不挑姑娘不做生意,那我媚娘说到做到,‘‘花’间楼’绝不留闲人,来人啊,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就算知晓对方的后台是谁,名为“媚娘”的老鸨依旧不买账,径直唤了小厮来,将这群人打了出去。 待那群男子被赶出了“‘花’间楼”之后,顷刻间大堂里也恢复了宁静,媚娘就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被放在船舱中镇海一般,有她在,整座青楼就有了主心骨,同样,也没人敢于在你她面前造次。 “人已经走了,出来。”赶走了前来闹事的人,媚娘却并没有让大家伙散去,而是环视了一圈四周,朗声喝道。 这媚娘可不是个好说话的角‘色’呢,仿佛是一棵带刺的玫瑰,温情远远地透过‘门’缝盯着媚娘看,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出去。 就在温情迟疑的时候,媚娘又说话了:“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如果我想告发你,刚才就让梁大人的属下将你搜出来了。” 看来不出来是不行了,温情深吸了一口气,她最烦与老狐狸斗智斗勇,感觉每次耍完嘴皮子,脑袋都像是洗过了一般。 温情整了整衣衫,将几缕飘散的发丝挽在耳后,直起身子,十分得体地微笑着推开了面前的‘门’。 保持着面上的微笑,温情施施然从二楼走了下来,那模样似乎不是去赴鸿‘门’宴,而是要去魅‘惑’众生。 “敢问姑娘为何要闯进‘‘花’间楼’?”媚娘的眼神从温情出现伊始,就一直不曾移开过,在自己面前从容应对的‘女’子,这些年,她还少有看见。 温情淡淡一笑,决定虚实相‘交’,笑着回道:“方才媚娘不是已经看见了么,后头跟了一群狗,实在是摆脱不了,这才借了您的宝地。” 似乎是没想到温情居然就这般直白地回答了自己,而不是扯个谎,将这个问题带过去,媚娘有些吃惊,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取笑温情:“我还以为姑娘不会这么痛快地说实话呢。” 温情也笑,有种风轻云淡的意味,看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与媚娘套近乎:“方才听媚娘骂那些个狗奴才,真是酣畅淋漓,想必媚娘也是个痛快之人,我也犯不着在你面前再整那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大家都觉得烦,您说呢?” 显然这一招实话实说,很是搏得了媚娘的好感,她捂着嘴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既有少‘女’的娇俏,又添了几分妖冶的魅‘惑’。 “这话我爱听,不过就算我‘挺’喜欢你的,咱也得问个清楚,免得到时候捅了马蜂窝,被马蜂蜇了,还不知道找谁拿‘药’费呢——梁大人为何要与姑娘过不去?”媚娘的确不是个能够小觑的角‘色’,饶是温情扔了一堆的糖衣炮弹过去,她依旧不曾忘却最要紧的问题,这样的‘女’人做起事来,往往比别人更狠更不择手段。 温情嘴角弯弯,仿佛是一轮新月,面上照旧‘波’澜不起,没半点难堪和不开心:“我这般小角‘色’怎能惹得到梁大人,和梁大人过不去的不是我,而是我家主子。只不过,自古以来大家都是柿子带着软的捏,梁大人不敢动我家主子,就只好动我了。” 一边点到为止地解释了一番,温情一边刻意地掸了掸衣角。 她穿的是侯府发的丫鬟服,清淡的果绿‘色’,有着细碎的‘花’纹,看上去衬得人青‘春’靓丽。在衣裳的边角,绣了侯府的徽记,温情特意地扯动衣角,就是为了‘露’出这侯府的徽记来。 媚娘眼尖,瞅见了那并不算显眼的徽记,对她这种长期与达官贵人打‘交’道的‘女’子来说,认出这徽记的主人自然不难。 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手掌半捂着嘴,惊道:“你是……” “嘘!”媚娘刚说了个开头,就被温情制止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温情俏皮地对媚娘眨了眨眼,那意犹未尽的模样,由不得媚娘斗胆去怀疑温情的身份。 “糟了,时间来不及了,我要马上赶回府去。”温情陡然想到,李嬷嬷只给了两个时辰的假期,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到时间了,自己却还困在这青楼之中。 一开始媚娘便对温情的印象不错,又见了她衣服上的侯府徽记,心里笃定她的主子便是侯府,在侯府和梁大人之间,天平定然偏向了侯府。 “梁大人的属下可能还守在青楼附近,姑娘若是急着回府的话,从后‘门’走。”媚娘为温情出主意道。 一听有后‘门’这种逃生利器,温情喜出望外,点点头,随着媚娘往后堂去。 “今天的事情,不可往外泄‘露’一个字,否则我定然不会饶过谁的。我媚娘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临走之前,媚娘还给青楼中的众位姑娘小厮们来了这么一句,惊得大家伙站直了身体,保证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反正自己又没有将身份泄‘露’出去,也只有媚娘一个人认出来了侯府的徽记,温情并不害怕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做文章。 从“‘花’间楼”的大堂,到后堂,再一路前行至姑娘们居住的后院,这座青楼远比外面看起来的更大,走了好一会儿,温情和媚娘才行至后‘门’处。 两人都喜欢干脆利落,就算是告别也没有表现得依依不舍。 “下次有机会我把主子带来,他身体不好,向来很少出‘门’,肯定没来过这种地方。”临走之前,温情笑言道,说完之后,也不多留。 侯府中身体不好的主子…… 媚娘念头一转,很容易就想到了是谁——当朝简阳公主的嫡长子。 待媚娘还想多问些消息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趁自己方才愣神的时机,温情已经脚底板抹油,溜走了。 一出“‘花’间楼”的范围,温情就急急忙忙地往约定的清风茶馆奔去,待她气喘吁吁地奔过去之时,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害我们大家等你老半天了。”温情刚到,李嬷嬷劈头盖脸就训斥了她。 其实侯府的规定,采买事物可以待到黄昏之后再归去,能在外头吃个晚饭,因此现在这世间并不算晚,只是离李嬷嬷规定的时间晚了小半个时辰而已。 换了别人,仗着大管家的赏识,说不定就会与李嬷嬷争执起来,但温情不。 温情不仅老老实实地向李嬷嬷低头认错了,还自掏腰包,请了一干人等吃晚饭。 一同出来采购的,除去李嬷嬷和温情,还有四个抬东西的小厮,也在温情赔罪请客的名单上,让他们受宠若惊。 见温情认错有态度良好,而且也的确是跑得气喘吁吁而来,李嬷嬷只是起先训斥了几句,而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夜幕将至的时候,温情等人终于回到了侯府之中,拖着疲惫的身躯踏进合欢院,温情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诶,那个谁,过来帮个忙。”听着熟悉的声音,温情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上次狭路相逢,还有一片绿树可以躲避,这回可是难躲开了。使唤温情的正是四大丫鬟中脾气最坏的紫桐,一想到上次在百菜园中的相遇,温情就伤脑筋,不知道这回相见,又会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少爷不快 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信念,温情并不想与那几个大丫鬟起冲突,这是别人的地盘,温情可不想目的还没达到就卷铺盖走人了。 *79& 深深地将头埋下,温情迈着小碎步,无奈地一路前行往紫桐的方向去,心中不断地祈祷着,希望夜‘色’浓稠之中,那两个故人没能认出自己。 “嗨,你是哪个院里的丫鬟?”温情刚走到亭子的台阶下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紫桐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倨傲地问道。 “奴婢是合欢院的下等丫鬟。”温情刻意细声细气地回答,希望紫桐没有听出自己的声音。 紫桐眉头微皱,可能是觉得这声音略微有一些熟悉的,但却又想不起曾经在哪儿听过,再一想,这是合欢院的丫鬟,平日可能见过但不曾留意罢了。 “你去给少爷磨墨,记得安分守己一点。”紫桐的纤纤细指一指,温情这才发现亭子里不仅有紫桐碧梧浣衣挽纱四大丫鬟,还有周渊见。 亭子正中央摆放着一条长几,上面放了几个果盘和小碟子,桌面上还洒落着几颗瓜子‘花’生等物。再往里面看去,长几的后面竖了一个大大的画架,周渊见就坐在那画架之后。 仅仅是抬头飞快地望了一眼,温情又急忙低下了头,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小跑到周渊见身边伺候。 一看那架势,温情心中就明白了大半,大约是这几个大丫鬟和少爷都无事可做,无聊之下紫桐就缠着周渊见给她们四人画像。 若是搁在别的丫鬟小厮身上,缠着主子给自己画像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周渊见对别人刻薄,待从小照料自己的四人却是极好的。况且这四人身份不同,是夫人从宫里带出来的,因而也敢于和少爷开这样的玩笑。 周渊见看温情一直低着头,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身影似曾相识,便不由留了个心眼,也低头去瞧温情掩在黑发之下的那张脸。 “嘿,原来是你啊,怎么一直低着头呢,白生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周渊见同她开玩笑道,同时还督促对面的四个绝‘色’美‘女’快些摆好姿势,以便他开始作画。 温情只管挽了袖子磨墨,对周渊见的话置之不理。 紫桐四人因为摆‘弄’入画姿势的问题起了争执,周渊见被晾在一旁,许是觉得无聊,任是温情不回应他,他也不嫌弃地出声逗‘弄’着。 “哎,本少爷问你呢,你怎么不回话啊?知不知道这侯府之中,做梦都想同本少爷说话的‘女’子多了去,你怎么就不识相呢。”周渊见喋喋不休,他不是个多话之人,大家认为他毒舌,也不过是因为他说话大多一针见血而已。但不知为何,每次见着温情,他的心里都会浮起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忍不住就想与她套近乎。 偷眼一看,对面的四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想来是没空理会自己,她这才回话:“我低头关你什么事儿,你个纨绔少爷,好好地画你的美人图,没事说那么多话能换钱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四个大丫鬟和周渊见之间相处的和谐景象刺‘激’到了,温情心里很不是滋味。 遥想三个月前,在修远村,温情和周渊见比之这几人的亲密无间,也不遑多让。当初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但现在两人之间却形同陌路,想想就让人觉得心痛。 在侯府之中,周渊见是说一不二的主子,几乎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揶揄。 但温情这样说他,他却没有一点的不高兴,反而捧腹大笑起来。 紫桐等人听到周渊见的笑声,全都暂时放下了争执,转头望过来——觊觎周渊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么些年她们都养成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要斩草除根的习惯,决不能姑息养‘奸’,酿成大患。 “少爷,你在笑什么?”紫桐眼神如刀,定定地盯住温情。 甫一接触到紫桐的目光,温情赶忙垂下了头,做出一副小媳‘妇’般小心翼翼的样子,深深地低下了头。 想来周渊见也是很清楚自己身边的丫鬟们是什么脾气,尽管已经快笑岔气了,仍是强撑着辩解道:“爷是被你们逗笑的,不就是摆个姿势么,爷又不是这辈子只给你们画这一张画。” 被周渊见这么一说,大丫鬟们也不闹了,全都中规中矩地寻了个位置或坐或站,让周渊见好好作画。 周渊见是有才华的,一张四人肖像画明显难不倒他,一面闲闲地作画,他一面继续逗‘弄’温情。 “你放心好了,少爷的画功可不是吹的,小小一张画,不成问题。你若是肯‘露’出这张漂亮脸蛋,少爷也给你画一张,可好?”周渊见说的很小声,半张脸隐在画架之后,因此对面的几人也看不见他的嘴‘唇’翕动。 温情低头规规矩矩地磨墨,黑亮柔顺的发垂下,将小小的脸颊遮去了大半,只余下一方尖尖的下巴,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把周渊见的话充耳不闻。 周渊见‘性’格里的恶劣因子被‘激’发了出来,趁温情不备,笔锋一转,在温情的手背上画了一笔。 磨墨本就是个机械‘性’的活儿,温情磨着磨着就走了神,感觉到手背上一阵隐隐约约的痒,温情定睛一看,白皙的手背上已经被周渊见画了朵‘花’。 简单的几片‘花’瓣相‘交’,就成了一朵墨‘色’的‘花’,赫然映在温情的手背上,明‘艳’‘艳’地,仿佛是周渊见那张咧嘴开笑的脸。 “你作甚?”温情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怒道,为了避免不远处的四个美人发现端倪,她不敢太过大声,因此在气势上,就输去了不少。 周渊见呵呵一笑,对于成功‘激’怒温情,似乎很有成就感:“给你画画啊。” 温情将脸从黑发中抬起来,恨恨地剜了周渊见一眼,嘴皮子小小地翕动着:“你给我规矩点。” 笔锋一转,在画上美人的眉心处点上一粒朱砂痣,周渊见淡笑道:“好害怕呢。” 两人之间的互动,虽然动作细小,但仍被对面的四位美人看去了些,不禁对留了个心眼,对温情多加打量了一番。 虽然没能将温情的脸庞看全,但紫桐越看越觉得眼熟,似乎真在哪儿见过温情,两人之间理应还发生过一些羁绊,才能让一贯高傲的她留下印象。 “嘿,那个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的合欢院啊?”紫桐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直接就问出了口。 温情肃然一惊,又低眼一瞥,把周渊见的偷笑看在眼里,低低地应道:“奴婢……奴婢叫小情,这两日才从绿萼院调来合欢院的。” 依旧是捏着嗓子发出的细声细气,像是深夜不敢叨扰主人的小猫在鸣叫。 站的久了,紫桐本就觉得无聊,不由拿了温情来泻火:“别以为在少爷面前,装个娇嫩的模样,就能得他青眼有加,有话不能好好的说吗?娇滴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里头的小姐,怎么伺候主子啊?” 她一向骄横惯了,自小便跟了简阳公主,因为长相娇‘艳’似公主年轻时候,所以很受喜爱。四五岁的时候,就被派去照顾才一两岁的周渊见,算是少有地能在冷情的少爷面前说上话的人。 温情不‘欲’与她争辩,只期待时间走得快些,周渊见能够早点画完,自己也就能从魔窟中脱身了,于是轻声地应了,将这份吃斥骂打落牙齿活血吞。 但她不计较,不代表别人就此略过了。 周渊见将手中的笔往旁边一搁,有些不高兴地对紫桐叱道:“紫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一般叽叽喳喳那才叫真‘性’情吗?‘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世间人有千万,人家有着同你不一样的‘性’格是多正常的事儿啊!休说其他人了,你看看身边的碧梧挽纱和浣衣,谁跟你一样急三火四的,遇着点什么事就跟个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 轻轻地扯了扯周渊见的衣袖,温情不敢将动作做得太大,示意周渊见别闹事。 这会儿自己还没被紫桐和碧梧认出来,已经让她们不爽了,若是被认出来,那今晚可就难收场了。 看到温情被欺负,周渊见的心中蓦然浮起一股怒气,他也觉得好奇,世间‘女’子有千万,温情不过算是其中面貌姣好说话有趣的一个,为何就让自己动了情绪呢? 对面的紫桐眯缝起眼睛,‘激’昂方才温情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直觉告诉她,今天少爷之所以少有地对自己发火,定然是因为你这个小妖‘女’。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紫桐就怒气凛然地冲了上去,隔着画架,紫桐就直接将温情一把抓了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小贱人,居然敢在少爷面前搬‘弄’是非,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是不知道‘安分守己’四个字怎么写!”紫桐气得脸都快扭曲了,随‘侍’在周渊见身侧这么多年,她的脾气一直不好,但少爷从来都是纵容她,就连说教都甚少,更别提如今天这般言辞犀利了。 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莫名其妙就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温情不可置信地捂着脸颊望向来者。这一照面,紫桐很轻易就将温情认了出来,惊叫道:“居然是你!” 第一百五十七章 狭路相逢 “呵,一段时间不见,你还是那副老样子,以为天下人都欠你的,幼稚!空有一副皮囊,却不长心智,这样的人要来何用,垫桌脚我都嫌寒碜!”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温情也就不再顾忌什么情面不情面了,捂着被打的脸颊,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79& 之前在百菜园有过不愉快的一面之缘,紫桐当然也没蠢到会以为温情如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是个柔柔弱弱的小丫鬟,可以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你说什么?你才是垫桌脚都不够的废柴!给我滚出侯府去!”紫桐气得破口大骂。 身边的另外三个丫鬟一看情况不妙,顾不上问清楚孰是孰非,急急忙忙将紫桐拉住,生怕一个不留神让她再度冲上来了,肯定又要给温情劈头一巴掌。 温情不偏不倚,就站在亭子当中,她知道若是一味地躲避,就算今日能够避开,改日也只能是被对方玩死。 不屑地扫了一眼紫桐,温情鄙视地道:“侯府又不是你家,真以为在这里全部都是你说了算?” 温情敢于说出这句话,是有道理的,紫桐是夫人那边的人,而大管家却是侯爷的人,两方在侯府之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恰好又是大管家将温情调入合欢院的,紫桐动自己,就是不给大管家面子,不给侯爷面子。 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说的这个理。 百菜园那一日,周渊见后来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因此并不清楚温情和紫桐之间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他起身,卡入两人之间,伸出双手作调停:“你们俩哟,看起来是俏面乖乖‘女’,怎生一个比一个牙尖嘴利,以后如何能嫁的出去?” 周渊见用了一种轻松的语调讲,原意是缓和彼此之间的气氛,哪知正在气头上的紫桐却连他的账都不买了。 奋力地往前挤,却又被人拉住胳膊,紫桐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厉声喝道:“少爷,你是不明白这小妖‘女’的厉害呢,被她的美‘色’所‘迷’,着了她的道儿才帮她说话,也不想想我都伺候您这么多年了,何时害过你?” 本来是夜晚闲来无事,大家伙寻个好耍的,才想起画画,这会儿周渊见什么心情都没有。 “砰——”狠狠地一甩袖子,周渊见将画架撂倒,木头架子摔在地上,与地面相撞,发出了震天的声响,将其他人也引了过来。 “吵过来吵过去,屁大点事,有什么好吵的?我就坐这儿看着,看你们能吵到什么时候,大声点儿吵,生怕这偌大的侯府里还有人没听见你们的声音似的!”周渊见火了,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一通,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浣衣最是成熟稳重,急忙倒了杯水给周渊见,又探过手去,缓缓地替他拍背顺气,一面还劝慰着紫桐:“你看你把少爷给气得……唉,小丫鬟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话便是,作甚上来就要打要杀的,一点儿淑‘女’的样子都不顾了。” 她说话温温柔柔,似湖水面上的荷叶,轻缓地飘‘荡’。 但此刻的紫桐,已经听不进去劝解了,她气红了眼,将所有的由头都归到了温情的身上。 自己被周渊见训斥是温情的错,现在被浣衣说教也是温情的错,想着想着,她不由就爱湿了眼眶,心中委屈,但面上却强自硬撑着:“是啊,你是淑‘女’,我什么都不是行了?早就知道你们背地里看不惯我呢,说什么我仗着夫人疼爱,眼睛里除了夫人和少爷就盛不下人。你们可是说过这些话?都以为我不知道呢。” 不一会儿,合欢院中的其他丫鬟们听道声响,都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看道这情景却又都站在一旁缄默不语。 大丫鬟们和少爷之间的事情,不是这些小虾米敢于‘插’手的。 “你们听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啊!我从小就被卖给了侯府,兢兢业业地服‘侍’着少爷,虽然脾气不是很好,可我总是为了少爷着想。现在……现在就连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片子都骑到我头上了,你们说,这有道理吗?”紫桐说着说着就淌下泪来,拍着手向周围围观的丫鬟小厮们问道。 大家伙面面相觑,都知道紫桐那爆竹般的火爆脾气,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更加没人敢回答她了。 温情的眼神在这一群丫鬟小厮们身上一一扫过,其中有好些是平时与她‘交’好的,大家同吃一桌饭,同睡一张通铺,这会儿却没一个人敢于站出来替她说句求情的话。 冷冷地弯起嘴角,温情心道,自己也总算是见识了一把人情冷暖。只是站在这被批判的暴风中心,温情仍是感觉到遍体生寒,双手放在身侧,隐隐约约在发抖。 “我问你们呐,我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欺辱,这事儿有理可循吗?”紫桐似乎已经魔怔了,流着泪向众人怒吼。 浣衣在照顾周渊见,这会儿只有碧梧和挽纱一左一右地架住她,却有些力不从心,其余的丫鬟小厮们,一个个低头敛眉,沉默不语,更别提上前来帮忙了。 “紫桐,咱们有什么不满回去说,大不了将这小丫鬟撵出去就算完事了,你跟她一般计较什么啊。”之前的百菜园之争,碧梧也在,平日里也数她和紫桐的关系最为亲密,她自然是站在紫桐一边的。 另一边的是挽纱,她‘性’子乐天,仿佛永远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天天都是乐呵呵的,‘奶’声‘奶’气地宽慰道:“紫桐姐姐,生气也是惩罚自己的身子,何苦呢,你看,哭一场都不漂亮了,咱们去跟少爷赔个不是,然后这事儿就算完了。唉,还以为今晚上能够得少爷一张画呢,结果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是一张画而已,若没有她,咱们找少爷画十张画又有何不可?”紫桐的双眼瞪得大如铜铃,充满戾气地指着温情,话中有话,“让我给少爷赔罪,我当然是肯的,毕竟是我搅了今天的局,但是——她必须给我走,滚出侯府,滚得越远越好!” 紫桐看温情十分不顺眼,一想到她跟自己同在侯府之中,她就气得发抖,指着温情的手指也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已经缓过来的周渊见狠狠地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精’美的细瓷茶杯瞬间四分五裂。 “紫桐,我是不是平时太宠你,所以让你忘了这合欢院的主人是谁?” 周渊见‘阴’测测地说,抬起头来,表情冰冷似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川。 随‘侍’了十几年,紫桐也很少看到周渊见真正动怒的样子,无论别人怎么形容周渊见冷酷毒舌,但在她的印象里,少爷从来都是与她们一帮奴婢玩作一团的那个俊朗男子。 因而,看到周渊见一本正经地说这话时,她也不由愣住了。 “你刚刚那话是在威胁我吗?不让温情留下,你就要走?好,我不拦你,凭我的地位,什么样的乖巧丫鬟找不到,侯府不缺你这个。要待在合欢院,就要遵守我的规矩,不然,就滚出去,无论是谁都一样。”周渊见说罢,冷冷地一拂袖,扭身就走了。 浣衣无奈地跺脚,低低地叹了一声,给碧梧和挽纱甩了个眼‘色’,示意她们俩善后,自己赶忙跟了上去。 “少爷……少爷这是生紫桐的气了?”周渊见前脚一走,紫桐后脚就瘫软在了地上,若不是碧梧和挽纱扶着她,简直就如一滩烂泥没两样。 碧梧和挽纱互看了一眼,劝解道:“少爷不过是做个样子,一会儿你去赔个罪,逗逗他就好了。” “这次没那么简单,少爷刚才的样子好吓人,我跟了他这么些年,就没怎么见过他摆出这副模样,他是真的生我气了……” 紫桐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生气的周渊见身上,比起她挚爱的少爷来,温情不过是个一时惹了她不快的小角‘色’罢了。 “那个啥,你快走,不然一会儿紫桐又得闹了。”挽纱也有些无奈,好心好意地劝道,让温情赶紧走,紫桐的脾气大家都清楚,这会儿是被周渊见镇住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闹腾起来呢。 温情低低地道了一声谢,从另一侧寻了条小径回房间去,敢转个弯到那座亭子看不见的地方,就钻出来了好几个熟识的丫鬟。 “温情呐,刚刚不是我们不帮你说话,你也知道紫桐那炸‘药’包的脾气,我们……我们不敢惹她啊。”憋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鼓足勇气,对温情解释道。 温情摆摆手,微笑着讲:“你们不用解释的,我都明白,她那个臭脾气,谁挨上都叫苦不迭,我可不愿意看见你们因为我而挨骂。挨骂挨打这种事情,有我一个就够了,实在犯不着把你们牵扯进来。” ‘摸’了‘摸’脸颊上被打的地方,还有些火辣辣的疼,可想而知那会武功的死丫头用了多大的劲儿。 幸而那些丫鬟们素来都知道紫桐的‘性’格,无事也能闹出事来,所以并未追着询问温情为何与她闹僵起来。呼吸着夜间小径弥漫的清新草香,温情心中的小算盘又开始拨拉得噼里啪啦响了,她有种预感紫桐不会善罢甘休,必须想法子应对才是。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养颜妙方 有什么法子能够制住紫桐呢? 深夜,温情躺在丫鬟的大通铺上辗转反侧,晚上的那一幕时时在脑海中回放。 *79& 她不是所谓的善男信‘女’,别人对她滴水之恩,她会涌泉相报,同理,若是别人对她恶毒,她也不会听之任之地被人欺辱。 什么主子奴婢,温情不懂,她只知道人人生而平等,没有谁可以凌驾于另一个人的人格之上。 但现在所处的社会并不认同温情这一套,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才有资格制定规则。 温情思来想去,念头一转,忽然想到为何不借用自己的现代知识来忽悠古人一把呢?再加上有木灵空间在手,只要是地上能长出来的东西,要什么材料找不到? 确定了方向之后,温情很快就想好了出路。 这偌大的侯府之中,最闹腾的是什么,不是如丫鬟小厮般的廉价劳动力,而是那些个莺莺燕燕。 听闻侯爷一表人才,府内的各‘色’姨娘也好,外间数不清的红颜知己也好,总之,推动侯府暗流涌动的,全赖这些个‘女’子。 再则,就算是底下供主子使唤的丫鬟小厮们,其中也有一半是‘女’子。 可以这么说,‘女’子在侯府中所占的比数,远超于男子。 某个得宠姨娘的一阵枕头风,便抵得过男子们的一大圈七嘴八舌了。 而‘女’子们最看重的是什么,不外乎是如‘花’般娇‘艳’却又易老的容颜。 世间大多都是凡俗之人,凡俗‘女’子以‘色’事人,凡俗男子以‘色’度人,温情打的便是这容颜的主意。 古人的化妆技术并不发达,胭脂水粉多是对皮肤有害的,莫不如研磨些纯天然植物类的东西出来,借此在侯府中站稳脚跟。 温情自嘲,想不到这“纯天然植物”的招牌居然是从自己这儿首先开创的。 第二日一早起来,做完自己身为一个丫鬟的分内事之后,温情就不见了踪影。 她没有溜去玩耍,而是寻了个僻静地方,开始忙活自己的美容养颜大业,顺便再把小白放出来透透气。 “主人呐,你可舍得把我放出来了。”小白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招数,大大的眼睛如两颗沾湿的黑葡萄一般,湿漉漉地看着温情,两根中指相对,闷闷地讲。 温情拂了一下它的‘毛’发,看得出这是一条干净整洁的狗,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毛’发柔顺‘毛’‘色’发亮。 “放你出来就聒噪,再多嘴多舌,我就把你继续丢进木灵空间里。”温情故意恶声恶气地训它。 哪知小白早已明了温情的刀子嘴豆腐心属‘性’,对她装出来的恶狠狠不屑一顾,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前爪趴在地上,微微扬起头看温情:“主人,你在做什么啊?” 温情的面前,摆了好几个瓶瓶罐罐,还有几个小碗。瓶瓶罐罐里面装了什么,小白看不到,但它直起身子,可以瞅见小碗里盛了一些粉末。 温情正忙活个不停,仔细地回忆了一番现代的美容方子,那些以前在电视或者平面媒体上长期吹嘘的古方纯天然美容法子,现在正在温情的手下一点一点地实现。 “这啊,可是好东西,多少‘女’人都想要的呢。”温情手上动作不停,不断把从木灵空间里拿出来的‘药’材研磨成粉,然后按照一定比例配制。 小白伸出爪子挠挠头上那几撮‘毛’,有些费解:“天下的‘女’人都想要吗?这是什么宝贝啊,不就是些‘药’粉嘛,大惊小怪,我还以为是什么金贵的玩意儿呢。” 木灵空间里的东西都有灵‘性’,与凡俗之物不同,不仅效果更好,而且经过温情的一番调配见效也很快。 对于‘女’子来说,美容养颜无疑是她们的心头好,但小白却嗤之以鼻:“主人,难道你这么早就开始担心年老‘色’衰了吗?” 反手一个爆栗敲在小白狗的头上,将小白疼得脖子一缩,眼泪‘花’儿都含在了眼眶里。 温情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直直地望着小白狗,瞪它一眼,训道:“没大没小的,怎么跟主人说话呢!这些东西不是我要用,但它们都是有大用处,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小白不依不饶,一个劲儿撒着欢地在温情在周围跑来跑去,追问道:“那它们到底有什么用啊,你说了我不一定会懂,但是你不说我就一定不会懂了啊。” 一番绕口令似的话,把忙得够呛的温情绕的头都晕了。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显聪明,我可不吃你那套。有了这些东西在手啊,你就可以号令天下的‘女’子们了,哈哈……”温情逗它。 小白听了,却若有所思:“俗话说,男人靠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如此说来,那主人你不是将男人‘女’人和世界全都征服了吗?看来小白眼光不错,果然是我的好主人啊!” 没来由的,小白突然扑了上来,死死地抱住温情的小‘腿’,脸颊还贴上去,蹭了蹭。 小白狗虽然体积不大,但冲击力不小,温情被铺得微微趔趄,手上不稳,差点摔碎了一个小碗。 正准备狠狠地教训小白狗一顿,却听得有人在找自己,温情嘴上急忙应了一声,再低头的时候,却已不见了小白狗的身影。 “算你跑得快。”温情撅嘴,低低地叹道。 “温情,你躲在这儿作甚?”来的是秀菊,她好不容易才借着送东西的由头,来一趟合欢院,没看到少爷,自然就要来找老朋友温情叙叙旧。 打探了一番,好不容易才找到温情躲在这儿。 温情将她拉了过来,示意她小声些,然后将自己的成果拿给她看。 不过是一些瓶瓶罐罐,里头装了粉末,秀菊打量了半天,凑上去仔细地闻了闻,鼻尖萦绕着一股淡香,但细细分辨起来,这淡雅的香气里面却又似乎蕴含着许多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啊,这香味‘挺’好闻的,淡而不轻,雅而不俗。”秀菊由衷地赞道,对温情的成果十分好奇。 温情扬了扬手里的小碗,颇有些得意:“这可是好东西呐,可以美容养颜的,而且所用材料全都是纯天然的植物,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被毁容。” 一听是用于美容养颜的东西,秀菊立刻就陷入了魔怔之中,她揪着温情的衣角,急切地要求她要算上自己一份。 “我还在配制呢,这些粉末根据原料不同,各自有不同的用处,比如保湿补水,比如美白增容等等,只是苦于没法实验成效,待我完全‘弄’好了,肯定先给你一份呐。”温情蹙眉,看着桌面上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语气有些无奈。 “实验成效啊……”秀菊似乎想到了些什么,歪头想了想才说,“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但我不记得她的名字,这样,我先去问问她,你大概你要‘花’多长时间配制好这些方子?” “一天足以”温情‘胸’有成竹,原料都是木灵空间里现成的,配对方子对她来说不难。 秀菊有些惊讶温情的速度,同她约定后天午时吃过饭之后,在绿萼院开始试验。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你说她很适合做我们美容养颜方子的试验,万一……我是说万一出了点啥事,这可怎么办……”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温情心中还是有些隐隐约约的担心。 “你放心好啦,后天准时到就行了。”秀菊确实一副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同温情又闲扯了几句,就要告辞离开,说是早些回去寻那实验之人。 将美容养颜的方子早早配好,然后用各种小巧的瓶瓶罐罐装上,待约定的时间一到,温情就提着小篮子去了绿萼院。 重回自己以前待过的院子,温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触,心中记挂的全是这些方子管不管用的问题。 进了院子,温情方才理解,为何秀菊一点也不担心那实验之人——原来她已经离毁容不远了。 那‘女’子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大概也就十五六岁左右,一面脸颊是光滑的,如刚刚用温水煮出来的白水蛋,但另一面脸颊上却盘踞着蜿蜒错综的伤痕,看上去颇为可怖。 “温情快来,这是奴儿,其余的人一听你有新鲜的美容养颜方子,都忍不住要来瞧一瞧,你可别怪我多嘴啊。”秀菊不好意思地拉住温情的衣袖,似乎生怕她一个不快就跑掉了,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温情咧嘴微微一笑,她心里是巴不得侯府中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自己有好东西,但今日只是实验,心中仍旧有些没底。 反正横竖木灵空间里种出来的东西,不会对人有什么伤害的,温情想着,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后退的道理。 “没事,咱们开始。” 将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众人面前,奴儿不是个大方之人,有些扭扭捏捏,不住地拿手去遮挡自己受伤的那面脸颊。 “奴儿,来,把伤疤揭开,它才会有好的可能。”温情在她耳畔温柔地安慰着,鼓励她一点一点放下遮挡的手掌,将伤痕‘露’出来。 温情粗粗一看,有些愣住了,她那半张脸的伤痕可不是美容养颜能够养好的,一看就知是烧伤,非得用医‘药’方子才能治好。“我……我的脸还有救吗?”奴儿忽然仰面向温情问道,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第一百五十九章 美容效果 温情这具身体也算是再苦水坛子里泡大的,甫一见奴儿满脸凄苦地在自己面前淌下泪来,温情还是觉得心里某根柔软的弦被拨动了。 *79& “虽然美容养颜的方子对你的伤起不了大作用,但你若是相信我的话,我之后再对症下‘药’,咱们一块儿试试看能不能治好你的伤,可好?”温情双手搭住奴儿的瘦削的肩膀,吃惊地发现,她比自己还要矮上小半个头,瘦的能够‘摸’到骨头了。 奴儿‘抽’‘抽’搭搭,拿不准该不该相信温情。 “来,咱们先看看我这美容养颜方子的效果,然后你再来决定好不好?”温情循循善‘诱’,拉着奴儿的手,将她引到秀菊之前就准备好的椅子里坐下。 打开小篮子的盖子,‘露’出里面数不清的瓶瓶罐罐,顾不理会其他人吃惊的目光,温情马不停蹄地开始忙活起来。 为了最后能够对比出效果,温情的所有活动都是在奴儿那张丑脸上进行的,而另一张光洁的脸,看得出皮肤也不错。 先是沾湿奴儿的脸,然后温情用了具备清洁能力的‘药’粉,在奴儿的那张丑脸上一点一点地抹匀,直到奴儿的那半张脸全都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这颜‘色’……好漂亮。”秀菊凑近了看,忍不住惊叹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莲‘花’的清新香味,这是温情特意加进去调试气味的。 “既好看又好用还好闻,温情出品,必属‘精’品。”温情开玩笑似的打趣道。 被人盯着看自己丑陋的那一面,奴儿心中的抵触情绪有些强烈,不住地扭动身子,双手‘交’叉着,放在膝上不断地搅动。 “奴儿乖,一会儿就好了,我向你保证,效果不会让你失望的。”温情闻言软语地安慰着,不断地寻着话题,与奴儿闲聊起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通过一番闲聊,温情才知晓,原来奴儿早些年曾经遭逢过一场火灾,逃出来的似乎,一根横梁摔下来,正好砸在奴儿的脸上,也就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因为这副半美半丑的样子,奴儿这些年没少被嘲笑,受尽了冷眼和讥讽。 听了奴儿的遭遇,温情只觉得心中一痛,反观奴儿那完好的一半脸,皮肤细滑白皙,再加上她眼眸明亮,鼻子高‘挺’,一张樱桃小嘴开开合合,若是没有毁去半张脸,定是个清秀佳人。 “有时候想想,甚至甘愿让老天爷将我这完好的一半脸也毁掉,这样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就不会提醒自己,曾经我也是很漂亮的……”奴儿自嘲,言语之间的苦涩似乎一点一点地被渲染开来,甚至盖过了温情手作的美容粉末。 温情沉默着替奴儿清洗掉脸上的清洁粉末,她害怕一说话就能听出自己声音的哽咽,她更清楚奴儿需要的不是伤心和怜悯,而是切实的帮助。 清洁完奴儿受伤的半张脸,温情开始按照现代护肤程序,给她护肤。 温情将灵芝和雪莲挤出水来,担心气味不好闻,又加入了玫瑰调味,倒了一些水在奴儿脸上,一点一点地抹匀之后,又轻轻地在用手掌在她脸上拍了一会儿,直到水分完全被吸收之后才作罢。 在秀菊等人看来,温情不断地重复着往奴儿脸上抹东西,抹匀,拍散,按摩这几个动作,只是每次抹到脸上的东西都不一样。 “欸,你们说温情做的那玩意儿真有用吗?”旁观者中有人在窃窃‘私’语,她们只看到了温情的忙碌,却不明白温情往奴儿脸上抹的到底是什么。 温情似乎也没有要多加解释的意思,这可是她的秘密武器,哪能这般容易就让人学了去呢。再者,她们就算想学,没有木灵空间里的灵‘药’,也不过是学了点皮‘毛’而已,上不得台面。 “你们唧唧歪歪什么呢,这不还没完啊,一会儿等着看成果。温情可是有大智慧的人,我相信她肯定能信的。”温情驱蛇的事情,秀菊也略有耳闻,再加上她到侯府以来,第一个认识的就是温情,因此心中对她是深信不疑。 被秀菊略略训斥了一番,众人也便不再言语,抱臂静等着温情出成果。 好一会儿之后,温情才面‘色’凝重地洗净了手,宣布美容完成。 几乎是转瞬之间,围观的群众们就扑了上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奴儿来。 奴儿坐在椅子里,如坐针毡,很想伸手遮住自己受伤的脸颊,慌‘乱’中,又不知被谁给撇下了,只得像个木偶一般呆呆地坐在椅子里,被人围观。 温情却是不急着去给她解围,反而擦干净手,站在一旁看热闹。 “呀,奴儿的伤疤看起来没那么恐怖了,淡了好多。”有人突然惊叫了一声,甚至怀疑那是假的,忍不住出手‘摸’了一下。 奴儿被围观人群的惊叫吓了一跳,也急忙往脸上‘摸’去,却‘摸’不出个所以然来,伤痕依旧还在它原本的地方,不禁有些失望。 将这一切看进眼里,温情只觉得好笑,美容养颜而已,又不是改头换面,就算有效果,也是有限的。 适时地递上去一面小小的铜镜,温情庆幸自己准备妥帖,不然,奴儿还得说自己坑了她呢。 竖起镜子,奴儿紧张地朝镜面望去,握住镜子的手都在发抖。 从镜子里面看去,伤痕还在,却似乎真如大家所言的那样,没有之前显眼了,而且看上去皮肤也好了不少,平滑光整,弥漫着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 看着奴儿惊喜的眼神,温情淡笑,不过是现代简单的遮瑕术而已,再加上给她增亮了‘唇’‘色’和肤‘色’,在脸颊上添了几丝嫣红,看上去立刻就娇‘艳’可人了。 虽然没能将伤疤去掉,但是能够遮掩一部分,奴儿已经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了,‘激’动地就连对温情道谢都结结巴巴。 “你先别谢我,我之前就说过,你若是相信我呢,咱们就一起来钻研试试,看能不能把你脸上的伤疤去掉。”温情伸出手掌,止住了奴儿的道谢。 成效已是显而易见,奴儿岂有不答应之理。 “温情,温情,我们也要,我们也要变漂亮!”亲眼见识到了奴儿的改变,其余的人也不甘落后,朝温情伸手要方子。 “大家先别吵,这美容养颜啊,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奴儿这效果是我化妆化出来的,化妆是件‘挺’耗时耗力的事情,而且长期化妆对皮肤也不好,谁不想天生丽质,对?若以呢,若大家平时没事,就多用我做的护肤方子。” 见识过温情一双巧手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夫之后,大家现在都对温情的话视为圣旨,一个个连连点头。 “你说怎么对我们好,我们就怎么办,要多少银子,你说话,咱们掏腰包!”比起其他地方,侯府的丫鬟待遇算是不错,只是一个月的薪俸也有限,并不什么财大气粗之人,却在容颜上特别‘花’钱特狠。 温情一一含笑答应下来,从小篮子里拿出几个小瓶子递给大家,道:“这几个小瓶子,你们先拿去用,现在还在实验阶段,银子么,大家就先看着给,用完之后效果如何,还请不要吝啬地反馈给我哦。” 大家点头称是,保证一定会及时将使用效果告知温情,一个个的眼睛都紧紧盯着温情手中的小篮子呢。 接过温情递出来的小瓶子,众人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来。 温情用饭粒权充浆糊,在瓶子的表面上粘了标签,将这么粉末的功用区分出来:美白粉、保湿水…… 虽然一口气送出了好几个小瓶子,但里面的容量不大,几人一分,也不过能用个几天而已,是以,就算不能收回多少银子,温情也不见得可惜。 几人得了瓶子,欢天喜地地向温情道了谢,蹦蹦跳跳地就走了,温情这才发现秀菊还站在一旁,面带郁‘色’,似乎不太高兴。 “傻妹子,你生气什么啊,咱俩什么关系,好东西我自然给你留着。” 秀菊这人心思单纯,温情稍微一动脑筋,就知道她在闹什么别扭了,拉过她的手,笑道。 一听温情并未忘记自己,反而将自己当成了跟别人不一样的好朋友,秀菊立马就高兴起来,嘟囔道:“哼,你要是忘了我这个朋友,我就再也不理你啦。” 其实是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但温情听来,却仿佛是回到了纯真年代与人相‘交’,心头蓦然一暖。 赠了秀菊一些好东西,温情又打听了一番奴儿的情况,同奴儿约好了回去钻研医书,赶明儿给奴儿治伤。 “温情呐,奴儿那伤疤,她‘奶’‘奶’可没少请人来看,可这么些年,总不见好。她‘奶’‘奶’是简阳公主的‘乳’母,在侯府里地位不低,就连侯爷见了她,也要问候一声,你可别捡了个烫手山芋甩不掉啊。”绿萼院无人居住,因而事情较少,秀菊便偷了个空送温情往合欢院回去。 一路上,秀菊向温情说了不少从外人的角度看去有关于奴儿的消息,说的温情一愣一愣的。 脑海中浮现出奴儿那一张凄清落泪的脸,温情点点头,示意自己心里有分寸。独自回房的时候,温情不由贝齿轻咬住薄‘唇’,一脸固执,心道,这奴儿来的也正是时候,若是将她治好了,自己可就真的在侯府里出大名了! 第一百六十章 帮人帮到底 温情回去之后,是夜,趁着夜深人静之际,独自披衣起‘床’,悄悄地跑出了丫鬟房,在院子角落把小白召唤了出来。 *79& 小白睡得正香,忽然被温情唤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不甚良好:“主人,这么晚了不睡觉,你折腾小白作甚?” 温情翻了个白眼,虽然外头披了件大衣,但晚风掠过,仍是能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冷,她不由抱紧了小白,以期获取点热量:“这么晚了当然是找你有事啊,难道我还会是吃饱了撑的?” 鼻子里哼哼,小白一个猛子往温情的怀里钻,睡眼‘迷’离的模样,没了白日的倨傲,甚是可爱。 但温情没空来多加欣赏小白的可爱,她心中还记挂着事情呢,一看小白在自己怀中翻了个身子,一副又要睡着的样子,急忙把它摇醒,询问了一番医治奴儿那种烧伤的法子。 木灵空间相当于小白的家,对于此间栽种之物,它当然甚是熟悉,如数家珍般将自己所知道的法子一一道来。 “有没有见效特别快的法子?”温情仍是不满足,追问道。 小白歪着头,想了又想,不满地道:“嘿,主人呐,你可真是贪心哟,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 说这话的时候,小白又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模子来,目光灼灼地看住温情。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个爆栗,温情现在敲起来是得心应手,嗔道:“呵,又教训起主人来了,当心主人揍你的小屁股,快说有没有办法能够很快见效?” 小白怏怏地对了对手指,慢吞吞地讲:“有倒是有……主人难道忘了小白会法术吗?” “法术?法术能起什么作用,直接把伤疤变没了?”温情微微蹙眉。 瞄了温情一眼,小白那不屑的神情似乎在说——这是谁家的主人啊,连法术这么奇妙的东西都不懂。 但小白还是中规中矩地对温情解释了一番:“法术既可以把伤疤变没了,也可以催动‘药’效,让它见效更快一些。” 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温情总算是心满意足地放了小白回去睡觉。 临走之前,小白还朝温情撅了屁股,以示自己的不满。 横竖刚入合欢院这几日,日程表上除了隔几日便要陪李嬷嬷出‘门’采买之外,大管家还未给自己安排其他的定时活儿,日子尚算悠闲。 温情便趁此时机,照旧寻了个清净的地方,开始按照小白所给的方子,配制治疗奴儿烧伤的‘药’膏。 现实世界中难得一见的冰山雪莲,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得到一株的千年人参,还有隐于世外的灵芝仙草,在木灵空间中都是信手拈来。 几经调配之后,很快,温情就做出了一种‘药’膏。 但她并未立刻就去找奴儿,而是先行在自己的身上试用了一番。 一天之后,皮肤只是稍显细致光滑了些,并没有什么副作用,温情终于放心了。她找了与奴儿相熟的秀菊牵线,把‘药’膏递去给了奴儿,并反复叮嘱,一天三次,每日必擦,而且这期间要禁忌生冷辛辣之物。 过了三日,温情正百无聊赖地在合欢院的丫鬟房中打盹,却听得一阵温柔的叩‘门’声。 开‘门’,来者是温情没有想到的奴儿。 奴儿还是那副羞涩的小媳‘妇’样子,站在‘门’口,微微低头,对着温情温柔一笑。 温情愣了片刻,急忙将她迎进来。 奴儿并未进房,只是走进了丫鬟们居住的院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寻了张石凳坐下,将自己带来的谢礼递给温情:“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小点心,还望温姑娘不要见外,我……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谢礼。” 摆摆手,温情没有推辞那份谢礼,虽则她治疗奴儿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谢礼。 不知道为何,面前的‘女’子一如几日前的娇羞,却总让温情感觉到有哪里不一样了。 待两人都坐定,温情细细地端详了一遍,方才发现哪里不一样——奴儿左脸上那骇人的伤疤颜‘色’变浅了不少。 意识到温情盯着自己的左脸看,奴儿不好意思地伸手虚捂了一下,娇滴滴地道:“才用了温姑娘的‘药’膏不过三日,这伤疤就已经淡了不少,我‘奶’‘奶’可高兴惨了。” 看得出,奴儿也是欣喜不已,那苦闷的脸上总算是瞧见了一丝阳光。 见效果不错,温情也很高兴,心道,那些珍贵‘药’材固然‘药’效不错,但更要感谢小白催动法术加快了‘药’效,一会儿可得去木灵空间里,好好地陪它玩耍一回。 两人闲谈了一会儿,离去之前,奴儿满怀希望地问温情:“温姑娘,这伤疤在初五之前,能否痊愈?” “初五,你说的是下个月初五?”温情犯疑,既然这伤疤已经跟了她好些年了,又何必急在一时消去呢。 “嗯,下个月初五。”奴儿斩钉截铁地道,看那神情,似乎下个月初五对她来说,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不可有一分的掉以轻心。 今天正是二十三,离下个月初五满打满算,也不过区区十二天而已。要想让伤疤颜‘色’变淡是易事一桩,但若想让伤疤完全消失,还得慢慢来才行。 温情并不愿托大,眉头微蹙,眼尾一挑,摊开了来说:“我只能说尽力,但最后结果如何,我没法打包票。下个月初五,你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或许你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鉴于温情是自己这许多年来遇见的最靠谱的救星,虽然没什么深‘交’,但奴儿早已把她当自己人看待了,踌躇了半晌,才低低地讲:“下个月初五,是周朗的生日。” 周朗是谁? 温情的大脑急速开动——既然奴儿在温情面前直说了名字,想来她以为温情会认识这个周朗,那他应当是侯府中人。而周是侯爷的姓,府中的男‘性’主子本就不多,一一排除之后,就只剩下姓周的小厮了。 能与侯爷同姓的小厮…… 电光石火之间,温情蓦然想起。将自己调来合欢院的大管家便是姓周的,听说是因为他自小就跟在侯爷身边,所以得了主子赐姓。 “周朗可是大管家的儿子?”温情试探‘性’地问道。 “嗯。”奴儿点头,两颊微红,甜蜜幸福的笑容彰显了她的心事。 温情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世间的痴男怨‘女’哟,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那他可知道你的心意?” 惊闻温情的这句话,犹如平地里炸开了一声六月的惊雷,奴儿猛然抬起头来,瞳孔放大,一双明亮的眸子定定地看向温情,复又垂下了头去,如蚊子般细声细气地讲:“他一表人才,是有大作为的,我哪里敢讲……但喜欢了这么些年,心里总是怀着些念头,我想……我想等我脸上的伤疤好了,横竖还是要讲出来的,如果成了,那自然很好,如果不成,那我也不会耽误他。” 真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温情似乎也受了感染,笃定地对她保证:“你尽管放心,如果到下个月初五,你的伤疤还未全好,那我就来给你化个美美的妆容,保证让人看不出一点儿端倪,好不好?” “嗯!”奴儿欣喜若狂,但转念又有些情绪低落,怏怏地问,“温姑娘呐,你是聪明人,你帮我想想到底送什么东西给周朗,好不好?” 温情愕然,这小姑娘是把自己当知心姐姐了啊…… 但看见奴儿那可爱的样子,温情不免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也不知温翔和温月在云鹤书院过的怎么样。 温情心软应下了,本着负责任的想法,还是将奴儿和周朗之间的情况问了个清清楚楚。 “我们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我‘奶’‘奶’随着简阳公主嫁入侯府,而他父亲也是侯府里的老人家,我从刚记事起就认得他了。小时候我们一块儿玩一块儿吃,关系很好的,可是在我七岁那年遇到了一场火灾,我的脸……自此之后,我就变得沉默寡言,也很少见他,一直到现在……” 奴儿说起曾经的欢愉时,仿佛自己也收到了感染我,开心地大笑,像是一朵向着太阳旋转的向日葵。 但是一提起火灾,她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焉了下去。 “这些年,我都知道大家在背后怎么说我的,说老天爷不喜欢我,不让我好过,所以就算能生了一张好面皮,也得降一场天灾来毁掉。可是别人怎么说我不在意,我真的一点也不在意,我只是害怕……害怕周朗也这么想我,那我一定会非常伤心的,所以这些年,我都不敢接近他。” 奴儿说着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就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泛起一丝冰凉。 “不哭不哭,奴儿,人这一辈子太长,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若是人生注定苦难,那我们宁愿早一些经受,早一些变得坚强,才能应对后来的‘波’折,你说呢?”温情搂住她的肩膀,仿佛是搂着自己的妹妹,心疼的感觉格外真实。 奴儿擦了擦眼泪,那一双明亮澄澈似冷泉的眼眸,怔怔地盯着温情,哽咽道:“我本来都认命了,就如‘奶’‘奶’所说,所爱之人不一定是相守之人,但现在我遇到你,温姐姐,我突然想鼓起勇气试一试。”随着奴儿对自己的称谓变成“温姐姐”,温情知道,这个忙自己是不能不帮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准备礼物 温情当然可以拒绝这个小姑娘的请求,这并不该是她的责任,但温情的‘性’格使然,她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也就干脆点点头,应承下这件事来。 *79& “周朗生日宴会的请柬,我会给你送一份来,谢谢温姐姐,你对我的大恩大德,奴儿不会忘记的。”在奴儿看来,温情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天神。 期间,温情一直在盘算,到底应该让奴儿给周朗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才能算得上出彩呢? 自己做一份绣品?给周朗缝一双靴子?还是准备点别的什么呢? 温情之前就仔仔细细地问过周朗这个人了,他是个书卷气特别浓的男子,眼下并不在府里,托了侯爷的照顾,考上太学去念书了,大约这个月底就会回来。 念过太学的人,在大家伙看来,必是人中龙凤,据说侯爷甚是喜欢这个老管家的独生子,早已为他备好了举荐信,只待他出了太学入官场。 若说侯府里,出去周渊见之外,哪位男子人气最高,就得数这位管家的儿子了、 人人都知道,侯爷的一封举荐信便可抵过寻常人几十年的奋斗还不止,周朗一旦进去官场,便会一遇风云便化龙,前途光明而坦‘荡’。 想来,能够在慧眼如炬的侯爷面前讨得好处,温情估‘摸’着,周朗理应是个乖巧优雅的男子,没有什么嚣张跋扈的气焰。 这般温润如水的男子,最是容易念旧,或许他还记得奴儿也说不定。 但温情转念又一想,记得奴儿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奴儿以前那副面貌,难保他不会嫌弃。 温情自然很想告诉奴儿,如果一个男子嫌弃你的外貌,那你断断然犯不着再惦记于他。但奴儿身为一个古代‘女’子,平素看到的实例,也是以‘色’事人居多,自然看着容貌美丑,否则也不会因为火灾毁去了自己的半边脸而伤心到回避周朗,掩埋年少的情窦初开。 当务之急,便是要让周朗认识到,现在的奴儿已经脱胎换骨,再不是当初那个追在她屁股后面跑的小‘女’孩了,亦不是火灾之后受伤毁容的姑娘。 现在的奴儿,已经长成了足以魅‘惑’众生的‘女’子,一颦一笑,都能够牵动‘艳’羡的目光。 打定主意,温情就琢磨着该如何将奴儿改造,她底子不错,又有清纯这一优点,取长补短即可。 第二天,温情又将奴儿唤来了——她打听到了奴儿的住址,不同于其他丫鬟,侯府夫人单独辟了一个小院子,让奴儿和‘奶’‘奶’住在一起,算是对自己‘奶’娘的照顾。 将自己的打算悄声给奴儿一说,温情本以为自己想的绝妙,但奴儿却一个劲儿地摆手,嘴上念念叨叨,不断地说着“不行不行”这样的话。 温情皱眉,摊着手看奴儿惊慌失措的样子,狐疑地问道:“为什么不行啊?” 奴儿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回道:“第一,我的确是会跳舞,但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敢啊!第二,我文采不行,‘吟’诗也好,作画也罢,都是弱项,哪里能在周朗面前卖‘弄’啊。” 不得不说,奴儿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但在温情看来,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若是想要求得大收益,又怎能不甘心去冒大风险呢。 “你放心好了,你都叫我一声‘温姐姐’,我难道还会不管你?歌舞由我给你编排训练,姐姐以前可是给酒楼做过策划活动的,你要相信姐姐的专业素养呢。至于礼物么,也包在我身上好啦,在周朗面前卖‘弄’技术,固然是自讨苦吃,所以咱们换一条道儿,讲求意境。他若真是腹有诗书,定能看懂我设计的画卷。”温情几乎没有迟疑地,就将奴儿的担心逐一击破了。 奴儿被温情说的一愣一愣的,潜意识里,心中的那架天平一点一点地往温情那边倾斜。 剩下的日子,就是周而复始的训练之中度过,期间温情又陪李嬷嬷出去采买了两次物品。已经知晓楚轩仍旧贼心不死地在找寻着自己,温情这两次都不敢离开李嬷嬷太远,采买完东西就陪李嬷嬷在茶馆小坐。 与李嬷嬷接触多了,温情才发现这个老太婆其实并不像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难以相处,她这一生大半的时间都在简阳公主身边伺候着。 这李嬷嬷以前是待在简阳公主府的,后来公主出嫁,她就跟来了侯府,一直做着采买的活儿,从底层的一个小丫鬟,一直做到了如今负责侯府采买的一把手。 在这几十年的采买生涯中,李嬷嬷见过了太多黑心黑手心怀不轨的人,也见过了太多初时风光最后落得个凄惨收场的人,因此,在对待采买工作上,她非常严苛。 温情虽然与她依旧不算亲近,但能够彼此同坐一张桌子平和地品茶,已是难得,在侯府的丫鬟小厮们之中,温情还是第一个有此待遇的人。 期间,温情去寄了一个包裹给城东“富‘春’班”的郝班主,里头是她买的两件衣裳,以及一些碎银子,托他转‘交’给温翔和温月——现在她再不敢随随便便在街上闲逛,就怕被楚轩那帮子逮住,那才是‘欲’哭无泪呢。 直到周朗生日会的前一天,一大早,温情才将奴儿找来,说是要着手给周朗准备生日礼物了。 “这时候再准备会不会有点晚啊?”事实上,这句话憋在奴儿心里已经好久了。 之前温情一直在教她一套舞,说是让她在周朗的生日宴会上寻个机会表演一番,而另一份据说极具文化底蕴的礼物却一直不见踪影。 奴儿之前略略提过两次,却都被温情一笔带过了,并未多加提到,这会儿离周朗的生日只剩一天了,她却突然听闻温情说,要她亲自给周朗画一幅画。 “温姐姐,莫不如咱们现在上街去买一幅,一天时间我也画不出个什么啊,再说了,就我那点小伎俩,在周朗面前展示,不就是典型的鲁班‘门’前耍大斧吗?”奴儿十分担忧,不同于侯府中的其他丫鬟,她因为‘奶’‘奶’是简阳公主‘奶’妈的关系,在侯府中地位比较特殊,不怎么做事,而且一般小姐会的东西,她也有学。 不给,尽管她上过学堂,也会弹琴写字画画,会的那点东西,比起学业出众到能够入选太学的周朗来,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是温情摇头,不给奴儿后退的机会,一口咬定要她送周朗一幅自己的画。 “自己亲自画的,才有意义,你说对不对?”温情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向奴儿。 奴儿辩解道:“温姐姐,我当然知道亲手造出来的东西更有意义一些,但……现在时间紧急,我又不擅丹青,我真的不想在他面前丢脸啊。” 想必任何人都只愿意将美好的一面呈现在自己所爱的人面前,而不是让他看遍自己的不足之处,英尺,我们才会患得患失,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点了点奴儿光洁的额头,温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严肃地讲:“你怎生这般没自信呢,放眼看看,整个侯府上下,如你一般会写字会跳舞会画画的‘女’子有几个?再说了,你真觉得你的温姐姐会是那般没有规划的人,会让你无暇准备礼物?” 仔细想想,似乎从遇着温情开始,尽管有很多事情自己觉得不可思议,但温情都办到了,比如让左脸上那跟随了自己许多年的伤疤消失,比如教会她如何把自己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而不是维持周朗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 “嗯,那温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奴儿依旧选择相信温情。 温情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见她依旧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又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面上简略地画了点图形。 经过温情的一番讲解,奴儿总算是明白了温情所说的画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我今天应该能够完成。”奴儿这回也‘胸’有成竹了一把。 将奴儿一个人丢下,让她安安静静地画画,温情自去取奴儿跳舞时要穿的衣服,那是她和侯府里专‘门’给丫鬟们做衣服的裁缝‘交’涉之后的成品,所谓能够彰显奴儿‘女’人特质的“战衣”。 虽然对温情所说的画‘胸’有成竹,但奴儿依旧画了一整天,不知道费了多少张画卷,直到天‘色’擦黑了,她才堪堪选出一张满意的来。 又在温情的指点下,提了一句词,才算是真的完成。 送奴儿离开时,温情特意将“战衣”‘交’给了她,看得她面红耳赤。 “我……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样的衣裳呢。”奴儿甚是不好意思,羞涩地道,灯笼的红光照在她清秀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朦胧的美。 温情宽慰一笑:“一辈子这么长,人总是会有很多歌第一次的嘛。” “温姐姐,你说周朗万一只是喜欢我这张脸,那我该怎么办?”一想到明日就是周朗的生日宴会了,成败就在明日一举,或许这也是奴儿活了十多年以来,所做的最大胆的事儿了。温情拍拍她的肩膀,风轻云淡地讲:“对于感情老来说,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只能是锦上添‘花’,却不是最重要的雪中送炭。你就算不相信,也该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眼光,对不对?” 第一百六十二章 耍心计 话说昨夜送走心怯怯的奴儿之后,温情早早就躺上了‘床’,美美地睡了一觉。 *79& 温情答应了奴儿,要陪着她去参加周朗的生日宴会,就要将后盾这个角‘色’做到最好,给这个胆怯的小妹妹一点勇气。 其实,若真论起岁数来奴儿还要比温情大上一些,但为人处事,却是温情更圆润成熟,因此,她便以为自己比温情略小。 对于这种事情,温情向来是不计较的,横竖被人叫姐姐,也不算吃亏。 周朗的生日宴会是在晚上,据说侯爷格外重视这位管家儿子的弱冠生日,不仅出钱出名替他办这一场生日宴会,而且还邀请了一大批与周朗同龄的公子哥们,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说,侯爷这是在为周朗以后的政途铺路呢。 也难怪奴儿这般惴惴不安了,她虽然被栽培得不输一般的小姐,但早先因为伤疤的问题,她变得沉默寡言,甫一出现在大众视野面前,很是不适应。 径直抬起奴儿的手掌,让她细细地抚‘摸’了一遍自己的脸颊。 “傻妹子,你自己‘摸’‘摸’看,哪里还有什么伤疤?”温情暗地里催促小白,让它用法术加强了灵‘药’的效力。 奴儿左脸上的伤疤,几乎是以‘肉’眼能见的速度痊愈,先是一点一点地变淡,然后便是脱形,到周朗生日的前两天,不仔细看差不多就看不出那里曾经有过可怖的伤疤了。 再加上温情的一番巧手妆扮,刻意遮掩了左脸颊,哪里还有半点伤疤的影子? 今天的奴儿,与往常大不一样,她扬起了自己修长的脖颈,抬起了头,‘露’出清秀可人的脸庞。嫣红的‘唇’微咧,‘露’出一排小米粒般排列整齐的贝齿,长长的黑发被挽起,没有穿金戴银,发髻之上只是简单地‘插’了一支温润的‘玉’簪子,显得简约优雅。 温情替她挑了一袭湖水蓝的长裙,宽肩的设计,‘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膀,引人神往。宽大的云袖之下,隐了她嫩如藕节的手臂,走动的时候,裙摆飘动,仿佛是天上漂浮的云朵,又好似湖水‘荡’漾开去的一圈圈涟漪。 “温姐姐,这……这打扮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啊?”奴儿今年也不过区区十五岁,再加上生‘性’胆怯,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依旧被人看作小‘女’孩,并未有人将她看作一个成熟的‘女’子。 替奴儿细致地在眉心点上一粒嫣红的朱砂痣,温情细细地端详了一番,‘唇’‘色’妖娆,肌肤胜雪,活生生地整个人就跳脱了出来,清纯中蕴含了些许‘诱’‘惑’,却并不‘艳’俗。 “妹子,你就放十个心好了,咱们今天的任务,不就是要让周朗看到你的改变,看到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了吗?”温情嘟囔道,想到什么就去做,一往无前才是她的风格,她可做不来奴儿这般畏手畏脚,“迈出第一步之后,剩下的就只是水到渠成而已,不用担心。” 温情自信,以奴儿现在的姿容,再加上自己的安排,和他们发小的情谊,只要勾勾手指头,周朗就能到奴儿的碗里去了。 主角是奴儿,自己当然不能抢了她的风头,这点自觉温情还是有的,因此,她只是随意挑了一件‘裸’‘色’的长裙,头发松松地脑后用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便作罢。 奴儿手上握着一个小小的长方形盒子,里头装着给周朗的画卷,和温情一同往周朗的宴会去。 待到了目的地,两人都吓了一跳。 本以为那些个流言蜚语或多或少会有些加工,但现场看来,似乎与传言基本一致,仅仅一个管家儿子的生日宴会,却来了许多人,看那些人衣着装扮,身世也应不俗。 “怎么办啊,温姐姐,我今天肯定没胜算了……”一看这人山人海的架势,奴儿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温情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酒楼,其热闹程度直‘逼’京城大街,将手臂搭在奴儿颤抖的肩膀上,温情笃定地问:“奴儿,你仔细看看,这里头有多少‘女’子能赛过你的容貌,而这其中有多少人准备的礼物能比得过你的‘精’心,在符合这两项条件的‘女’子中,又有几人与周朗有着同你一般青梅竹马的情谊?咱们可不兴来‘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一套,咱们要好好地玩一手‘破釜沉舟’,知道吗?” 不得不说,温情劝解人的功力愈发‘精’进了,奴儿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了点底气,深呼吸了一番,心一横,踏进了人来人往的酒楼。 奴儿是有请柬的,再加上今日的打扮走了优雅路线,身边跑来跑去的小二都以为她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因而连询问都省了。 两人一行往里走,好一会儿才遇见周朗,如温情所想的那般,的确是一个长身‘玉’立书卷气质浓厚的年轻人。 从看到周朗的那一刻起,奴儿就变身了一个羞答答的小‘女’子,拉着温情路过周朗身侧的时候,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打个招呼,唤一声“朗哥哥”。 朗哥哥,狼哥哥? 温情失笑,却没有嘲笑奴儿的意思,在奴儿的心中,周朗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周朗正在同一个看似重量级的人物说话,因而只是温和地朝奴儿笑了笑,简略地说了一句“你先进去,一会儿来找你”,便又转过头去,和那中年男子恭恭敬敬地攀谈起来。 “欸,温姐姐,你说朗哥哥方才是不是没有认出我来啊?好几年不见了,他说不定早就将以前的奴儿妹妹忘个一干二净。哼,你看看这酒楼里那么多人,其中多半都在觊觎我的朗哥哥,这可怎么办呐?”奴儿跺跺脚,贝齿轻咬,在嫣红的‘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有些怏怏不快。 敲了敲奴儿的小脑袋,温情只觉好笑:“你啊你,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全当我之前的话白说了,‘浪’费口水呢。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你说的最多的话,便是‘怎么办’。” 奴儿仔细一想,的确如此,不由吐了吐舌头,对于自己这般依赖温情,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温情紧接着又道:“怎么办?你既然知道有许多‘女’子都在觊觎你的朗哥哥,而你又不肯就此放手,可想而知,问再多的‘怎么办’都得不出个答案来,倒不如勇往直前,不计退路。往前走,或许你会失去他,但也有可能收获一段美满姻缘;而停在原地,你就一定会失去他。横竖最坏的结果都是失去你的朗哥哥,你要选哪个?” 被温情摊开来又说了一通,奴儿点点头,总算是不问了。 “我可是最后一次再劝慰您了,感情问题,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温情语重心长。 今日来的人特别多,而且许多是身份显赫的人物,周朗分身乏术,直到入席,奴儿也没能等来她的朗哥哥。 及至怏怏地吃完了一餐饭,开始有人上台献歌献舞了。 “温姐姐,干脆我现在换了衣裳上台去,定能引起朗哥哥的注意,他今天都没能好好地看上我一眼。”奴儿冷着一张脸,心中早已将周朗埋怨了个够。 哪知温情却摆手,面‘色’肃然地盯着台上长袖善舞的‘女’子,目光略有不屑:“不可,你看台上的这群‘女’子,美则美矣,却美的‘艳’俗了,你觉得你那满身学子迂腐气息的朗哥哥会看得上这样的人吗?别把自己的形象搞砸了,今天你就是一朵白莲‘花’,他能得到你的心,那是高攀了!你去回廊尽头的小院子等着,我一会儿把他引来,你再为他一个人跳舞,另外,我也帮你试探一番,看看他有没有资格高攀你的真心。” 对奴儿来说,这简直是一场冒险,但有温情照应,她头一次不那么害怕了。 起身出了宴席,奴儿仿佛在做贼一般,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然溜了出去,寻了个僻静房间,火速关‘门’换衣,然后直奔温情所说的地方去,静静地等着心爱之人的到来。 在奴儿离去之后,温情也走出了人群,锁定好周朗的位置,风驰电掣地就走了过去。临到周朗面前时,温情故意将挽起的发丝放下,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以防周朗因为自己的美‘色’而改变做法,然后在彼此擦肩而过的时候,刻意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大约是被撞得狠了,周朗眉头微蹙,‘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肩膀,却并没有生气,反而温言地询问温情有没有伤到。 很好,这第一关算是过了。温情侧过脸,莞尔一笑,凑近周朗,悄声道:“周公子可曾记得奴儿妹妹?” 周朗的表情在瞬间变化,对温情戒备起来,眉头蹙得更深了,冷冷的问道:“奴儿怎么了?” 看来奴儿的竹马,心里还记挂着曾经的青梅,也算是个长情的人了。 “如果我说她有危险,你会怎么做?”温情笑容魅‘惑’,颇有些意味深长,就算是只老狐狸,也不一定能在与温情的‘交’锋中全身而退,更何况是周朗这般的书生。 周朗几乎是在一刹那间就急红了眼,狠狠地抓住温情的手腕,厉声低喝道:“你把奴儿怎么了?” 温情的手腕被抓得生疼,但她却对周朗的表现很满意:“跟我来。”温情引着周朗一路去了和奴儿约好的院子,一路还得承受周朗的怒火,让她忍不住感叹,真是媒人不易做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青梅竹马 “朗哥哥——” 脆生生的少‘女’嗓音,将周朗的怒气浇灭了,他抬头看向站立在院子中央亭亭‘玉’立的少‘女’,一时竟看的呆住了。 *79& 将呆愣住的周朗往前一推,温情微笑着退出小院子,顺手把‘门’虚掩上,就在‘门’口处徘徊着,权当放风。 “奴儿……”周朗唤了少‘女’一声,头一次发现那个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跑的小‘女’孩已经变了模样,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不由惊叫道,“你的脸……” 在奴儿被烧伤昏‘迷’的时候,他曾经去见过奴儿,那一面被烧伤的伤疤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但现在看过去,却只见奴儿的皮肤光滑细致,哪里还有伤疤的影子? 奴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脸的愉悦,嗓音如银铃般清亮:“朗哥哥,奴儿的脸已经好了,全好了。” 虽说少年时被留下了烧伤的伤疤,背后被不少的人嘲笑过,但奴儿却不甚在意,眼里心里都只有她的‘奶’‘奶’和朗哥哥,心‘性’宽容,一点也不‘阴’暗。、 她站在小小的院子中央,温润地笑着,仿佛是雨后的一枝海棠‘花’,倾然绽放,‘花’瓣上还沾了几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朗哥哥,奴儿给你跳一支舞好不好?”微微仰起脸,奴儿天真烂漫地问道。 在这样一张美好的容颜面前,周朗哪里还说得出拒绝的话呢。 “嗯。” 月光依稀,如水银般缓缓地铺陈在院子里,给所有的景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色’。 奴儿今日换下了平常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裳,换上了温情特意为她找裁缝打造的“战衣”——一袭纯白‘色’的长裙。 大大的桃心领,‘露’出脖颈前面白‘花’‘花’的一片肌肤,透‘露’着青‘春’的气息。腰部收紧,突出身体曲线,并且做了镂空的设计,将奴儿雪白的肌肤‘露’出来,更平添了几分风情。裙摆是‘花’朵形状的,旋转起来的时候,仿佛奴儿就是‘花’仙子,从‘花’朵之中诞生。 温情特意别出心裁地在奴儿的脚腕处系上了两个纯银的脚环,上面挂了小铃铛,动起来会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音,像是少‘女’天真的笑,又仿佛是山涧清溪在流淌。 而奴儿的头发,也蕴藏着心机,温情特意给她编了‘花’式小辫子,用颜‘色’搭配好的彩带绑了,以期让她看上去比平时开朗外向一些。 不得不说,到底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被温情巧手一扮,奴儿的确是有些不一样了。被温情挖掘出了几分‘女’人的柔情妩媚,却依旧保有少‘女’的烂漫和清纯。 温情给她编排的舞蹈,趋向于现代的经典芭蕾舞《天鹅湖》,动作柔美,一颦一笑都优雅非常。 趴在‘门’缝边上,瞅着奴儿开始跳舞了,温情赶紧将小白召唤出来,让它催动法术,奏响一阵悠扬的笛声。 为了这一幕,温情出‘门’之前,特意在腰间悬了一支短笛,但她本身并不会吹奏,索‘性’就借了小白的‘春’风。 ‘花’瓣簌簌然飘落,落在地上肩上,像是一场星光翩跹,有种静谧的美。 周朗目不转睛地盯着奴儿,那抹俏丽的身影轻盈得似乎能在他的掌间起舞。 月光之下,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动作剧烈,奴儿面若桃‘花’嫣红,秋‘波’‘欲’滴,双眸含情。 一曲舞罢,周朗已经完全醉倒在了奴儿的风姿里,眼眸里除了最开始的惊‘艳’之外,又多了些更深沉的东西。 但这只是成功了一半,奴儿并未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她面上含笑,手心发汗,但仍旧在心里对自己讲,‘挺’住,按部就班地来。 在温情为她制定的计划中,接下来的一步便是送出生日礼物,让周朗对奴儿的一时惊‘艳’加深,升华为感动和温暖。 “朗哥哥,这是奴儿送你的生日礼物,你身边什么都不缺,奴儿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只愿你不要嫌弃。”奴儿腼腆一笑,仿佛一朵羞答答的玫瑰。 周朗接过奴儿递来的一方小小的长形盒子,他不是奴儿那般没见过世面的人,虽然迂腐书生的属‘性’占了多半,但处事仍比奴儿更加圆润,向奴儿眨了眨眼睛,打趣般调笑:“那就让朗哥哥来看看,奴儿的一片心意究竟是什么。” 说着,周朗就揭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铺了一层‘花’‘色’简单的锦缎,静静地躺着一幅画卷。 周郎没有迟疑,径直拿了画卷,将其展开。 很简单的一幅画,画面的左下角,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个人影,右上角画了一只小小的风筝,两者中间用一根长长的线牵着。 这幅画本身不小,但偌大的画纸上就只画了这三样物什,其余全是一片空白,经过温情的特殊蒸煮处理,弥漫着一股雾茫茫的感觉。 画卷显得空空‘荡’‘荡’,旁边写了一行蝇体小字,周朗仔细辨认,不由低低地念了出来。 “君住府南头,我住府北墙,日日思君不见君,共看一月明。” 这是温情将古诗化用而来的,大管家的院子在侯府的南边,而奴儿和她‘奶’‘奶’则住在侯府的北面,正好可逃入李之仪的“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中。 周朗神‘色’复杂地看向奴儿,低低地叹道:“奴儿,你……” 没等周朗问出口,奴儿就迈步上前,纤纤细手捂上周朗的嘴,把他还未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紧接着,奴儿轻启朱‘唇’,将温情为她设计的台词抢先幽怨地说了出来:“朗哥哥,你可还记得奴儿妹妹?这些年,我还记得你呢。” 是轻盈的口气,好似不过遇见了一个熟悉的故人,勾起了对以前的回忆罢了,但奴儿那‘欲’诉还休的娇羞眼神,早已出卖了她的感情。 隆而重之的打扮,‘精’密巧妙的安排,情牵一线的图画,坦诚热烈的题诗,‘欲’诉还休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汇在一起,若周朗还猜不出个十之**,那他八成是个傻子了。 所幸,周朗不是个傻子,他抿嘴一笑,愉快地将奴儿拥入怀中,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对奴儿今日这一切的回应。 本以为这是自己失落的珍宝,但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边,奴儿闭上眼睛,手臂轻轻地回环过周朗的腰肢,只觉得似在梦中,一切都那么美好。 久违的气息,贴近了闻起来,却依旧是记忆中的味道,这让两人之间少了隔阂。 “我的奴儿妹妹已经悄然长大了。”周朗似乎也有感而发。 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温情在院落外边也看的欢腾,能够亲手促成一桩美事,让她心中升腾起一股成就感。 小白也钻进温情的怀抱中,喜滋滋地从‘门’缝观望着院子里事态的发展,一边看还一边咂咂嘴,似乎对男欢‘女’爱之事很有研究的样子。 温情正想逮住机会教训这不把主人放在眼里的灵兽一顿,却忽然觉得臂弯一轻,小白倏然间就消失不见,滚回木灵空间了。 随即,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缓缓地,似乎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极为稳重踏实。 “他们俩这事儿,你可没少出力?” 是周渊见的声音,从后面走来,小声地问道。 温情眼皮子一跳,不知道周渊见为何会出现在这人烟稀少的僻静地方,只好嘴里唯唯诺诺地应付着,就是不说实在的部分。 明知眼前的小丫鬟不老实,周渊见也没有生气,只是心里对温情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若说以前对她留有印象,只是因为心中那莫名的熟悉感,而现在对她兴趣盎然,则更多是因为她所表现的出来的不一般。 迎蛇而上勇猛非常;助人为乐到进府短短一月,就已经拥护众多;‘精’理美容养颜,声名渐起…… 若是府中任一丫鬟,能够拥有其中一点,已经能够在侯府中脱颖而出了,更何况是集齐了所有特质的一位清丽佳人呢? 但越是美丽的‘花’,可能刺越是尖锐,因而周渊见并未打草惊蛇,而是静观其变。 一出喧闹的生日宴尘埃落定了,但带来的影响远未结束。 大家原本的议论点还只在周朗身上,有的说侯爷对这个管家之子着实好啊,有的说周朗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还有的在猜测侯爷之举是不是给周渊见以后的政途铺路…… 但猛然间爆出周朗和奴儿定亲的消息,大跌了众人的眼镜。 奴儿是谁?简阳公主‘奶’妈的孙‘女’儿,这个头衔说出去,还算光鲜,毕竟扯上了当朝长公主的名字。 但以前在侯府里待上了一年的老人们都知道,奴儿不过是一个半边脸烧伤的胆怯‘女’子,她何德何能,居然可以与未来一片坦途的周朗定亲? 当众人再一次仔细打量奴儿的时候,全都震惊不已,这小妮子什么时候竟然消去了脸上那骇人的伤疤? 不仅如此,渐渐地,奴儿的穿衣打扮也退去少‘女’的青涩,开始显得柔情似水,加上一张清秀的脸,十足的小家碧‘玉’。 奴儿最近十分满足,大管家本就对她极为喜爱,听自家儿子说看上了奴儿,自然是拍掌叫好,很快就叫了媒人来上‘门’提亲。 由于儿子媳‘妇’早死,‘奶’‘奶’辛辛苦苦将奴儿拉扯大,能寻见周朗这般的俊帅人物,做自己的孙‘女’婿,她当然求之不得。一桩好姻缘就此敲定,衬得温情的声名也水涨船高起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机会送上门 侯爷和夫人也听闻了这一桩姻缘,难得携手出现,替周朗和奴儿大办了一场。 *79& 温情被两人奉为座上宾,对她感‘激’不尽。 关于周朗和奴儿的故事,已经在众口流传中演变成了一场传奇。而其中,温情替奴儿美容养颜,帮她把脸上那恼人的伤疤去掉,以至于她最后才能钓上周朗这一只金龟婿。 温情听得直发笑,但事件正往自己想要看到的方向发展,温情并未完全否定,只是模模糊糊地应付了一番,更让众人猜测这一桩姻缘是她的杰作。 侯府中,永远都不缺想要飞上枝头变身凤凰的灰乌鸦,有了奴儿的前车之鉴,这会儿人人都把温情的美容养颜粉当做圣品来膜拜,追着求着,哪怕开出高价,不过是为了让温情给一点。 而温情果然也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除去该做的采买事务,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美容养颜的汪洋中,不断地拿出产品来。 除去之前的美白粉末、保湿水之类,温情还破天荒地研磨出了修容粉,利用修容粉可以制造脸部‘阴’影,让人的脸部轮廓看起来更立体。 温情绞尽脑汁,简直要用上十八般武艺,将现代的化妆理论掏了个空。 这些美容养颜的东西,温情统一明码标价,对于侯府中的丫鬟们来说,价格不低,但上‘门’来买的人仍是络绎不绝。 供求不够,需求太盛,很容易就导致来晚了的人,什么东西也买不到。 但合欢院中的人却没有这个后顾之忧,温情总会为她们特意留出些存货来,久而久之,她们也就完全把温情当做了自己人。 合欢院,是侯府中一个很特别的存在,由于夫人和侯府对这个大儿子的重视,在里面伺候的丫鬟们,都自视甚高,自诩比别院的人要高出一等似的。 也因为伺候的正是整个侯府中最具含金量的大少爷,所以院里头的丫鬟们往往排外,生怕又来了一个对觊觎少爷的‘女’人。 温情是被大管家突然调入合欢院的,可想而知,她能够在短短月余就得到院中丫鬟们的认可,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熟悉了起来,合欢院中的丫鬟们也会与温情说些八卦。 比如今天紫桐和浣衣大吵了一架,浣衣被紫桐一句“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给气哭了; 比如周渊见今日又吐了一回血,惹得四个大丫鬟火急火燎如热锅上的蚂蚁; 再比如这侯府之中那些个说不清的姨娘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涌动的暗流…… 温情将这些消息不动声‘色’地听在耳里,面上依旧一派风轻云淡之‘色’,同众人嘻嘻哈哈着,但心里却仔仔细细地将听来的信息梳理完毕,牢牢地记在心间。 尤其是每次听到能够进入周渊见房间服‘侍’他的丫鬟们,说起少爷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温情就不由焦急起来。 在人前,就算身体里再难受,周渊见都会隐忍不发,保持着他翩翩佳公子的风范。温情只能远远地看他,也不知道他的身体到底如何,还能够支撑多久。 是时候想办法在火上加一块柴了,温情心道,不然等自己真的脱颖而出走到了周渊见的身边,说不定就晚了。 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温情想归想,实际‘操’作起来却难度不小。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有人眼巴巴地将机会送上了‘门’来。 日子渐渐地暖和了起来,各家各院的丫鬟们都开始穿红戴绿,脸上的打扮自然也不能少,温情的生意也便随之更上一层楼地红火了起来。 这一日,温情正在院子里忙活着配制新的美容养颜方子——这是她千央万求,好不容易才从小白那儿得来的秘方,还被小白鄙视了一通。 忽然,丫鬟院的‘门’被大力地撞开了,如旋风般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一个身影,还没等温情看清楚来者是谁,她一个猛子就将温情面前摆着的桌子给掀翻了。 温情已经研磨好了各式灵‘药’粉末,正在配试各种方子所需的原料比例,因而桌面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小碗,此刻已经全都被摔在了地上,到处都是迸溅的碎片。 定睛一看,怒气冲冲的来者居然是紫桐。 温情有些好奇,鉴于她和紫桐两次过招的不开心过往,就算是同在一个院子里做事,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紫桐走她的阳关道,温情丝毫不眼红,规规矩矩地过自己的独木桥,怎么又惹到她了呢? 虽然自己位卑人微,但温情可不是什么包子,自己辛辛苦苦的成果被人糟蹋了,再加上对方又是故意挑衅,温情怎能忍气吞声地受了和屈辱? “紫桐姑娘,你是不是又没带脑袋出‘门’,特意前来掀我的桌子,很得意是不是?也对,你这种仗着点‘色’相四处卖乖讨好的人,想来是不懂何谓‘人间疾苦’的。”是可忍孰不可忍,紫桐一而再再而三地‘激’起温情的怒气,温情也犯不着和她客气,直接上来就开了嘲讽技能。 其实比起紫桐的美‘艳’来,温情的相貌也并不差,仔细打扮一下,凭借那份超凡的气度,甚至当得起“国‘色’天香”四个字。 只是紫桐还没来得及嘲讽温情以‘色’相‘迷’‘惑’人,却早早地被温情扣上了这顶大帽子,一时气结,不知该说什么好。 紫桐“嗯嗯啊啊”了片刻,才从嘴里憋出话来:“你才是那个四处卖乖讨好的人呢,看看周围,到处都是你的拥护者,呵,之前我还真是小瞧了你的手段,你可不是什么小狐狸‘精’,你是已经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了啊。” “我四处卖乖讨好?我的耳朵尚好,没听错?你要不要问问在场的各位,她们在我这儿买东西,我可曾少收过一两银子?明码标价的东西,童叟无欺,我不多赚谁一文钱,可也自认没有在谁身上吃亏白送,你说的简直就是笑话嘛。” 温情嗤之以鼻,她也的确是这样做的,一分钱一分货,绝没有少赚银子,生意红火,也就代表着她赚了不少。 再者,温月和温翔在云鹤书院也需要不少的银子,她才不会圣母到付出自己去补贴不相干的人,而委屈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人呢。 不知道何时,小小的院子里站满了围观的人,大多是闻风而来的丫鬟小厮们,有感于紫桐的威慑,以及温情平日对他们美容养颜物品的供应,大家都耷拉着着脑袋,只是围观而已。 在人群中,紫桐依旧美得耀眼,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衫,腰间系了一条‘毛’茸茸的腰带,之前温情便听她手下的丫鬟提起过,那是周渊见赐给她的新年礼物,想来是特意围了来她这儿秀赏赐。 但温情显然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紫桐并不简单地只是来秀赏赐而已,她指着自己的脸,恶狠狠地凑上去,对温情道:“你不是吹嘘自己的东西很好用吗?你看看,把我的脸‘弄’成来了什么模样,这就是你所谓的好用有效果吗?还是说,你特意坑我呢?” 伴随着嘴上的喋喋不休,紫桐“啪”的一声,将手上的一个小盒子摔在温情面前。由于冲击力的缘故,小盒子摔在地上,盒子与盒身分离,‘露’出里面‘肉’‘色’的胭脂来。 被紫桐这么一提点,温情才仔细瞧了她的脸,原本俏丽白皙的脸蛋上,此刻却平添了好些红疹子,几乎遍布了整张脸,看起来颇为可怖。 温情也十分吃惊,她做这些美容养颜的东西,原料全是取材自木灵空间里的灵‘药’,按理说空间里的东西,不应该会有副作用啊,就连过敏都不容易。 “你们可别一时拿了人手短,就帮着她说话啊,小心被‘蒙’骗了。大家是不是都在用温情做的东西?看看我的脸,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可别以为这人安了什么好心,长了一副勾引人的贱样,明显就是个妖‘精’,信不得的!”紫桐语重心长地对一众围观群众讲,引得不少人细细地去察看被摔在地上的胭脂,是不是温情所作,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哪知温情却处变不惊,抱臂冷笑道:“真是下的一手好棋啊!紫桐姑娘,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才对,你才不是那等没带脑袋出‘门’的人呢,你不仅带了脑袋,脑袋里面还装满了豆腐渣!大家仔细想想,侯府中谁都知道我和紫桐姑娘不和,我又怎么会脸皮厚到上赶着去送胭脂给她用呢?” 底下的丫鬟们平时将两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一个凶神恶煞脾气火爆,遇到一点不如意的事情都会锱铢必较,而另一个则乐于助人,甚好说话,为人处事滴水不漏。大家心中稍一比较,天平就不由自主地有了倾斜,只是紫桐那张几乎被毁的脸摆在面前,让人也不能全然不信。 紫桐不是个大气之人,为何她这回上‘门’找茬偏寻在自己美容养颜生意渐好,在侯府中地位逐渐稳固的时候? 温情不由留了个心眼,冷眼看她如何走下一步棋。 抛出了爆竹,但温情却是一潭深水,爆竹没入深水之中,被说爆炸了,连个泡都没有冒出来,紫桐又怎会甘心呢,索‘性’将事情闹大。“你不能给我一个说法,那咱们就去找少爷,看少爷怎么说!” 第一百六十五章 据理力争 没有给温情拒绝的机会,几乎是连拖带拽,紫桐一个劲儿地将温情往周渊见所在的地方拉去。 *79& 温情不是没想过挣扎,但紫桐是习过武的人,温情的小胳膊小‘腿’,她还不放在眼里,挣扎就跟蜉蝣撼树似的,压根没半点作用。 一看紫桐要动真格的,大家都替温情捏了一把汗,心中感念温情平时对自己不薄,纷纷上前来劝解。 奈何这些丫鬟小厮们的力量太小了,紫桐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们又不敢真的拿紫桐怎么办,气氛一时僵持。 拖曳了好一会儿,两人也不过堪堪走过了院子,踏上了院子前面的一座浮桥,却都累出了一身汗。 “紫桐,你这般诬陷我到底有什么好处?”温情喘着粗气,忍不住问,千辛万苦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这厮对自己是真爱,不然把这些时间拿去做什么不好,非要用来诬陷自己。 浮桥很小,最多只容两人侧身而过,因此其余的丫鬟小厮们都被温情和紫桐甩在了后面。紫桐瞄了一眼,见他们暂时还未跟上来,才恨恨地回道:“无他,就是看你不顺眼。” 真是一句霸气的回答,温情无语地护住自己的衣领,紫桐这架势明显是想把自己勒死啊。 远远地,看到四个人影飘过来,温情心中一动,为首的男子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合欢院的主人,周渊见。 许是听到了风声,没有劳烦紫桐将温情拖曳到周渊见的卧房去,他带着四大丫鬟中的其余三个,一路杀了过来。 就在浮桥中央的一座亭子上,周渊见面‘色’凝重地制止了她们俩的无理取闹。 “呵,传出去,真是给我合欢院长脸啊,你们这是闲得慌?”周渊见面‘露’戾气,周遭一群人谁都不敢出声,静静地屏住呼吸聆听着教诲。 唯有紫桐不怕,“蹭”地凑到周渊见面前去,拨开头发,将那张生了不少红疹子的脸展示给周渊见看。 “少爷,你可要为紫桐做主啊,昨天我还好好地,今天刚刚抹了点温情做的胭脂,脸就成这样了,你让我还怎么见人啊,干脆不要活了!”紫桐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就差躺在地上打滚了。 立刻便有人呈上了方才紫桐摔到地上的胭脂,周渊见接了过来,放在手上把玩,他的眼神只是稍稍扫过紫桐的脸,便移开了去,反而定定地盯着温情看了许久,沉声问道:“这可是你所做?” 虽然被紫桐拖曳了一路,头发披散,衣衫凌‘乱’,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温情还是保持着最后的风度,温和地笑着应道:“回少爷,这的确是奴婢所做。” “看看,她都承认了,少爷,你快说说怎么罚她啊。”一听温情承认了,紫桐立马就‘激’动了起来,指着温情闹个不停。 周渊见面‘露’郁郁之‘色’,拿眼横了紫桐一眼,方才止住她的胡闹。 “此胭脂,的确是出自奴婢之手,但奴婢可以保证它不会有副作用,比如……让人起疹子之类的。这里应该有人用过此款胭脂,可以站出来说说自己用过之后的感受吗?”温情极其诚恳地面向众人问道,澄澈的眼眸在众人面上扫过。 这回,不负温情之望,与上次不同,有人站了出来。 还不止一个,有三四个之多,她们都以不菲的价格买过温情这款胭脂。 对于这种胭脂,她们不吝赞美之词,喜爱之情溢于言表,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很难让人相信她们说的会是假话。 看得出周渊见已是半信半疑了,温情索‘性’添上一把火加上一壶醋,笃定地讲:“若是少爷不相信,我可以现场试验一番,让这么多双眼睛看看,我的胭脂到底有没有问题。” 那双灵动的眸子直视着自己,仿佛是一片湛蓝的星空,充满了‘诱’‘惑’力,引得人不由不相信,周渊见点头,将还装有一半胭脂的盒子递给了温情。 在温情接过胭脂盒的一刹那,她密切注意了紫桐的脸‘色’,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的猜测就更确定了一分。 将胭脂涂抹到了左边脸上,等了几乎有半柱香的时间,除了脸颊比之前红润,一点也看不出有长疹子的先兆。 “少爷,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一定是她,一定是这个贱人陷害我的,少爷,你可不能不管啊!”一看周渊见‘阴’沉的表情,紫桐蓦地就慌了手脚,跪在地上低声乞求道,急急忙忙地上前去抓周渊见的衣袖,眼泪簌簌然往下掉。 若是看见别的美人落泪,温情定会心疼一番的,但是看到三番五次寻自己茬的人落泪,温情可不会圣母,反而有种快感。 周渊见本是坐在亭子的一侧,看完温情抹了胭脂的反应,已经完全相信了温情,深深地蹙眉看了看紫桐,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拂袖而去。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奉若神明的少爷居然如此冷漠,紫桐又一刹那的失神,眼看着周渊见的身影就要踏出亭子了,她一个猛子扑过去,拉住了周渊见的‘裤’脚,死活不放。 “紫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你说是这胭脂的问题,可温情刚刚已经试验过了,也有其余用过这胭脂的人站出来,都说好用,怎么到了你手上,不仅不管用,还闹出一脸的疹子来了呢?”周渊见怒声叱道,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裤’脚从紫桐的手里解救出来。 紫桐不管不顾地还想扑上去,却被浣衣拦住了,看了看周渊见那墨‘色’一般的脸,伸手替紫桐擦了擦眼泪,柔声安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生跟少爷说,少爷难道还不为你做主吗?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啊,都不漂亮了。” 浣衣本是好心好意地劝慰紫桐,说的话在温情看来,也是大实话,却不知拨动了紫桐心里的那一根弦。 紫桐忽地站起身来,将怒火转了个向,对准了外人眼中的老好人浣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安慰我?不就是仗着年纪大些,就妄图挤下我们三个,独享少爷的宠爱?我呸,你做梦去,我陪着少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紫桐说话十分不客气,说的浣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但她咬着‘唇’,强自‘逼’着不让泪珠掉下来。 “看来你真是白跟在我身边这么些年了,趁早滚出合欢院去,我这座小庙可留不住你这尊大佛!浣衣,我们走。”周渊见眉头简直拧成了一团,看向紫桐的目光也第一次带了厌恶。 少爷已经发了话,饶是和紫桐关系最好的碧梧都不得不避讳,对紫桐使了个眼‘色’,才恋恋不舍地跟着周渊见离去。 没了做主的人,温情也懒得在这儿耗时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鄙夷地扫了一眼紫桐,对大家欠身一笑,便自顾自地回了房间——方才紫桐大闹丫鬟院,还留了一堆烂摊子,要她去收拾呢。 其余的人一看没热闹可凑了,也一个接一个地散去,紫桐平时的脾气就火爆,没几个人与她关系‘交’好,再加上大家都怕此时被她迁怒了怨气,索‘性’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 紫桐一个人坐在浮桥中央的亭子里,不顾地上的尘土,伏倒在地,放声大哭。 那哭声穿透清风,传到了不少人的耳里,却只是幸灾乐祸的多,真心为她感到可怜的少。 不远处正在忙活着拾掇院子的温情也听到了,但她更多的是觉得紫桐自作自受,愚蠢之极。 “自作孽不可活,就算是要陷害我,也要把功课做足了才对啊。”温情不由自言自语道,‘唇’边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到底是什么回事啊?”有别的丫鬟也来帮温情的忙,听到她这么说,便‘激’起了好奇心。 略略斟酌了一番,温情觉得没什么不可言的,便一五一十地道来:“紫桐脸上那些红疹子,你们看着可觉得恐怖?”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一想起来,还有些哆嗦。 “那是她自己画上去的,我眼睛不错,一眼就瞧出来了,但是我没说。后来少爷不是问我胭脂有问题没,我索‘性’直接上阵试验给大家看,若紫桐有点脑子,加点料进胭脂,或者真的把脸‘弄’出满天星一样的红疹子,那我今天可没这么容易脱身呢。” 温情的话音刚落,就有明眼的丫鬟接了口:“就她那点胆子,生怕自己毁了容,哪敢真对自己的脸下手啊?就算是往胭脂里加东西,她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该往里面加什么,才能让人起红疹子呢。” 一番大大的实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温情本以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很明显地,就连周渊见也没有站在紫桐那一边了,她还有什么牌可以出呢? 事实证明,温情再一次想错了,除去周渊见这张好牌,紫桐这回破天荒地请了一张王牌。 刚刚吃过晚饭,就有人到丫鬟房里来报,说是三姨娘请温情过去一趟。 “三姨娘?”温情犯疑,她不记得和这位主子打过‘交’道。 旁边有在侯府里待了好几年的丫鬟,突然惊叫了一声,而后凑到温情耳边要她说话走路都小心一些。“紫桐当年是被夫人派到少爷身边的,而三姨娘就是夫人那一派的人。” 第一百六十六章 姨娘杀出 幸而身边有人提点,就算只听了个七七八八,温情也算是心里有点底了,知道这三姨娘八成是被当成枪使了,要来为紫桐抱不平。 *79& 即使对面是一场鸿‘门’宴,温情也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 跟着来人穿过偌大的侯府,往三姨娘的居所走去,温情一路上心怀忐忑,不住地猜想,三姨娘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侯府中尽管有简阳公主坐镇大房,但侯爷生‘性’风流,各房姨娘一个也没落下。 只是碍于简阳公主的皇家身份,大家不怎么敢提起罢了,这些姨娘平时在下人面前也算是低调,是以,进府一段时间以来,温情却对姨娘们知之甚少。 对温情这样的人来说,这些个姨娘们,就像开在深山老林里的‘花’,不可望也不可及。 走了好一会儿,温情只觉得‘腿’都快走酸了,总算到了一方院子前,上有一块‘精’致的牌匾,写着“采芳院”三个硕大烫了金边的字。 随着小厮踏进去,温情谨记着之前有丫鬟给自己的忠告,眼睛老老实实地看路,步子细细碎碎地轻迈,一举一动,甚至就连手脚如何放,都小心翼翼,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敢用眼睛的余光打量了一圈这“采芳院”,院落幽深,栽种着许多的树木,有种身处密林之感,月光从天际倾泻而下,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木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穿过长长的‘门’廊,又往院落深处走了一段路,总算是到了一处偏厅。 小厮面‘色’凝重地轻轻敲‘门’,得到里面的回应之后,才敢带着温情推‘门’而入。 温情竖起耳朵,只听见询问的是个颇为娇俏明朗的声音,心中不由暗暗猜测,难道三姨娘还是个妙龄少‘女’? 偌大的偏厅略显暗淡,只在厅堂的四个角点了蜡烛,正对‘门’的高堂之上坐了一个巍然不动的身影,大半个脸隐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面容如何。 但温情借着微弱的烛光,将她身旁服‘侍’的‘女’子看清了,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心里估‘摸’着,方才应答的那声音恐怕是三姨娘身边的‘侍’‘女’。 果然,三姨娘一开口,温情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你就是温情?” 三姨娘的声音稳重厚实,又带了些许的‘阴’冷,让人感觉仿佛有一条蛇爬过肌肤,不由腾起一片‘鸡’皮疙瘩。 “回三姨娘,奴婢正是温情。” 温情恭恭敬敬地回道,微微垂着头站在堂下,是极温婉的模样,眼神盯着地面看,没敢分出一丝心神去打量传说中与夫人一派的三姨娘。 “好大的胆子,听说你嫉妒紫桐,特意用胭脂把她的脸给毁了?”三姨娘慢条斯理地讲,但语气凶蛮。 温情眉头微蹙,看来紫桐这回是真的与自己杠上了,连夫人这把尚方宝剑都祭了出来。大约是顾忌着夫人的身份,不‘欲’与温情这般的奴婢计较,所以才派了三姨娘出面,若不是有夫人在背后发话,三姨娘又怎会跟紫桐同声连气? “回三姨娘的话,温情并没有做过此事,胭脂的确是奴婢所做,但奴婢不仅没有卖给紫桐,而且也在大少爷面前试验过了,胭脂本身是没有问题,不会致人起红疹子的。”尽管心中有气,但温情还是毕恭毕敬地答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一些。 三姨娘冷哼了一声,置身于昏暗的偏厅里,更让人平添了几分冷意。 还没等三姨娘发话,一旁的紫桐就等不及了,抢先哭诉:“三姨娘,这狐媚子最会说谎了,这会儿连大少爷都被她‘蒙’骗了,你要是再不帮我,紫桐可就没处诉苦去了。” 说着说着,紫桐已然带了哭腔。 温情仍是低着头,双手垂在腰侧,掩在黑发下的一双眸子翻了翻白眼,这紫桐也不嫌累,遇见哪个主子都要哭诉一番,编排出一段温情嫉恨下毒的故事来。 “呵,敢在侯府里撒野,这野丫头胆子不小嘛。谁允许你在侯府里随意买卖东西了?听说你那些小玩意儿,身价还不菲,你买材料的钱哪里来?说不定就是偷了侯府里的东西。”三姨娘许是觉得紫桐嘴里的“狐媚子”太不雅了,因而给温情换了个名称。 温情凛然不惧,那些个美容养颜的胭脂水粉,她虽是多半用空间中的灵‘药’所制,但其余的边角余料仍是自己在外买的。反正她跟着李嬷嬷隔三差五就要出‘门’采买,李嬷嬷每每都见她买了不少的‘药’材,有这般实诚的人作证,温情一点也不怕。 事实如此,她也就这么讲了:“三姨娘也太看得起奴婢了,侯府中的东西,岂是奴婢能随随便便染指的?奴婢做东西所用的原料,皆是陪李嬷嬷出‘门’采买的时候,顺便买来的。因为原料不便宜,所以,卖的东西也就不便宜。” 见温情答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三姨娘觉得面上无光,开始无理取闹起来:“这小蹄子满嘴没一句实话,来人啊,把她给我关起来,吊起来‘抽’打时辰之后再行询问,我就不信她不说实话!哼,鲁班‘门’前卖大斧,你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扯谎!” 这简直就是严刑‘逼’供啊! 温情敢怒也敢言,双手双脚不断地挣扎着,就是不让前来抓自己的小厮得逞。 “三姨娘,这里是威宁侯府,你怎可以擅自动用‘私’刑?”温情骇然地睁大了眼睛,四肢被吊在木架子上鞭打半个时辰,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打完之后大概就出的气多入的气少,小命都会丢掉半条。 三姨娘缓缓地从座椅上走下来,映着闪烁的烛光,温情总算是看清了她的脸。 瘦削的脸颊,颇有些男子的英气,脸部的轮廓不算柔和,偏硬朗,但好在有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让她显得英气之余,还有几丝‘女’人味。 她走近了温情身边,笑容浮在‘唇’角,但看向温情的眼神却是如冰雪一般冷。 微启红‘唇’,正待三姨娘要说话的时候,偏厅紧闭的‘门’再一次打开。 “哟,这儿可真热闹,姐姐,你何苦为难一个小辈呢。”从‘门’口处姗姗走进两个美‘艳’‘女’子,看上去年纪都不小了,说话的稍显年轻些,对着三姨娘眨了眨眼睛。 但三姨娘却似乎并不想见到这两人,紧紧地抿住‘唇’,脸‘色’不太好看。 “奴婢给二姨娘、四姨娘请安。”尽管有些不情愿,紫桐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那年轻些的大约是四姨娘,上身是剪裁得体的斜襟小袄子,下身配了一条百褶裙似的长裙,衬得她‘胸’脯饱满,腰身细柔。 她上前一步微蹙了眉头,远山眉画的略浓,蹙起似连绵的小山,浓烈的红‘唇’一张一合:“紫桐,有一些日子没见,你怎么变丑了啊,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没安好心所致?嗯?” 最后那个“嗯”字,被四姨娘说的百折千回,颇有几分韵味,听得紫桐脸‘色’都白了几分,却让温情忍不住在心里叫好。 “妹妹,咱们可不是来耍嘴皮子的,带上温姑娘走。”一直站在后面隐于四姨娘背影中的二姨娘发话了,语气淡淡的,却透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威慑力。 一如二姨娘这个人,一袭淡淡青莲‘色’的长裙,简洁大方,基本是素‘色’的一片,但她的背却一直‘挺’得笔直,随时仿佛一把等待出鞘的利剑。 这两人突然闯进自己的偏厅,一番目中无人的闲话之后,就要带走一个人,三姨娘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这人向来脾气不好,嘴巴也笨,不会说那些‘花’哨好听的话,但我自认有一点做的很好,那就是不像你们一般虚情假意。明明心里恨得牙痒痒,偏生嘴上却要姐姐妹妹的称呼着,累不累?”三姨娘鄙夷地望向二姨娘和四姨娘,继续一字一句甚是人真难地讲,“莫说我本就不待见你们,就算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儿个我不让你们把人带走,你们就带不走!当我采芳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笑话!” 二姨娘一直面无表情地立着,似乎压根就没把三姨娘放在眼里,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溜着。 不用二姨娘说话,四姨娘就抢先说开了,她嘴皮子是溜的,一番俏皮话说的温情忍俊不禁,只是大概会让三姨娘内伤不已。 二姨娘‘阴’阳怪气地道:“哎,我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呢,冰冷‘阴’森似阎王殿,原来是三姨娘的‘采芳院’啊。不对,不应该说是三姨娘的‘采芳院’,而应该是侯爷府的‘采芳院’,得瑟什么呢,吃穿住行哪一样不是靠着侯爷,谁比谁高贵?是了,越是内心自卑的人,就越需要耳提面命自己现在能抓住什么,越是低贱到尘埃里的人,就越是喜欢践踏别人。” 一番绕口令似的话,戳中了三姨娘的痛处,她的脸‘色’瞬息之间就沉了下来,手上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让人担心下一刻她就会冲上去,暴打四姨娘一顿。 “跟她废什么话,把人带走。”二姨娘疲倦地打了个呵欠,似乎觉得跟三姨娘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懒懒的命令道。 立刻就有人听了命令,鱼贯而入,要将温情带走。“没我的允许,谁敢轻举妄动?”三姨娘也发火了,厉声喝道。 第一百六十七章 搏得欢心 两方主子之间你来我往,明枪暗箭,好不‘精’彩! 可苦了底下服‘侍’的人,无论是二姨娘三姨娘还是四姨娘,任谁都是主子,都是他们不能得罪的人。 *79& 看到小厮们面面相觑,就是不动手,四姨娘索‘性’直接拉了温情的手就往外走。 四姨娘的手心一片温热,将正在走神的温情拉了个猝不及防,大踏步地就往外走去。 “拦住她,不准走!”三姨娘气得浑身发抖,站在高台之上,指着下面的四姨娘和温情,快要暴走了。 温情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横竖不会比留在这里被吊起来鞭打半个时辰更糟蹋,索‘性’就随四姨娘去了。 面对拦在‘门’口的小厮们,二姨娘只轻轻巧巧的一个“滚”字,就让众人迟疑不敢上前了。 温情冷眼将这一幕瞧在眼里,思量道,这二姨娘在侯府中看来还是个厉害人物,只是不知道与周渊见是敌是友。 毫无疑问,自己当然是站在周渊见这一边的,就算他已经忘却了以前的记忆,甫一想起以后他对自己的帮助,温情仍是感‘激’不尽。而现在,换温情竭尽全力来回报他了。 只是,自己做了这么多,只是因为回报吗? 似乎其中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温情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多想了,只要确定自己是为周渊见好便可。 临走之前,二姨娘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紫桐是大少爷的贴身丫鬟,既然大少爷都不认同她的话,反而要你来出头,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你若是不满,尽管闹,最好能把夫人老夫人都请出来,把侯爷也惊动一番。” 二姨娘并不是多么那等美若天仙的人,但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却为她添了几分颜‘色’。 被这般旁敲侧击地训了一通,三姨娘简直要气得跳脚了,却阻拦不了不速之客的离去。 显然主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是丫鬟可以参与的,因而紫桐也只是等到二姨娘和四姨娘离去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询问三姨娘,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三姨娘眉头紧皱,她自小就生了一股男儿般不服输的气概,今日却被人寻上‘门’羞辱了一番,此刻正是满腹怨气。 转头看到一脸失望的紫桐,不由更来气了,本就不是自己的事儿,是为了紫桐出气才找了一个小丫鬟的茬。哪知这小丫鬟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蓦地跳出高人来为她撑腰,让自己输了个一败涂地。 “不如……咱们闹到老夫人哪儿去。”紫桐心思一转,还想紧紧地抓住这一点不放,妄图狠狠地打击到温情。 像是在看傻子一般,三姨娘嗤之以鼻:“紫桐,你能不能用点脑子,就脸上用笔画出来的几点红疹子,你以为老夫人年纪大了,就真的老眼昏‘花’,这么好骗?” 紫桐讶异地捂住了脸,还以为自己点上红疹子的化妆技术有多高明,结果大家早已看穿,不过是没有点破而已。 出了“采芳院”,温情礼貌地道谢,不谦卑也不自傲:“劳烦二姨娘和四姨娘了,温情在此谢过。” “不问我们为什么救你?”二姨娘似乎来了兴致,在一拢‘阴’影下面停住了脚步,饶有趣味地看向温情。 温情淡淡一笑,并不急着卖‘弄’自己的智商:“主子的心思,做奴婢的,不猜。” 二姨娘还未表态,却已逗得四姨娘哈哈大笑起来,不禁拍手道:“好一个主子的心思,做奴婢的不猜,如你这般做奴婢,也是奴婢里面的极品了。” 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温情许久,二姨娘才缓缓的道:“确实是个妙人儿,明摆了说,我们救你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抓你的人是三姨娘罢了。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喜欢你了,我向周渊见要了你来,可好?” 心中十万个不愿意,毕竟待在合欢院,就算是只是一介洒扫丫鬟,也离周渊见更近一些。 若是跟了二姨娘去,也许待遇会好些,但却离自己的目的越来越远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多谢二姨娘抬爱,温情不过是小小的丫鬟,跟谁全凭主子做主。” 将决定权一干二净地推给了周渊见。 并未多加为难,放了温情回去合欢院,二姨娘和四姨娘携手而归。 “姐姐,你真喜欢那个丫鬟?我也觉着她‘挺’有意思的,不像身边那些个没脑子的。”四姨娘年轻些,‘性’子也更为活泼,还在路上就喋喋不休地闹开了。 二姨娘从来‘性’子都冷,简单地叹了一句:“希望以后与她是友不是敌,否则就要伤脑筋了,聪明的丫头不能为自己所用,真是一笔大损失。” “赶明儿我遇到了周渊见,就向他要去,一个小丫鬟罢了。话说她做的那些美容养颜东西,我还‘挺’有兴致,明天就去买些来用。”四姨娘蹦蹦跳跳,她只是穿的成熟些,其实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罢了,‘性’格上还带了少‘女’的娇俏。 起初二姨娘只是笑笑而已,她知道这个妹妹的‘性’格,虽然进入侯府已经好几年了,但膝下无出,大大咧咧惯了,自己还似个孩子般对什么新鲜的东西都感到好奇。 但第二天,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回四姨娘对温情可是大大的感兴趣。 开‘门’见到四姨娘的时候,温情还以为自己是没睡醒,费劲地再‘揉’了‘揉’眼睛,再度睁眼一看,的确就是昨晚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说话俏皮的四姨娘。 “四姨娘好,您来这儿……”温情可谓是非常疑‘惑’。 四姨娘却没有一点鸠占鹊巢的意识,开‘门’见山道:“我对你那些美容养颜的东西很感兴趣,可否卖点给我啊?” 且不说她曾从三姨娘手中救了自己,就冲着她主子的身份,手上没货,温情也会抓紧时间给做一批出来的,有货的话,自然先给她用了。 温情捧出几个瓶瓶罐罐来,一个一个仔细地向四姨娘介绍起功效来,听得她不住点头,赞叹不已。 不仅如此,四姨娘听闻温情有一双巧手,善于化妆,便央着她按照自己的心意,为她化一个妆。 温情推脱不得,只好硬着头皮上,问四姨娘想要个什么风格的妆容,她却只是淡笑,让温情看着办。 看着办? 温情苦恼地要抓头皮了,若不是看在四姨娘昨天救了自己的份上,她真想仰天长叹一回,这厮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 天知道这古灵‘精’怪的四姨娘心中最想要的妆容是什么样子? 温情叹道,自己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哪里能对之前素未‘蒙’面的四姨娘了如指掌? 但温情并未表现出来,她围绕着四姨娘身边走了一圈,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确定下来了基本的妆容风格。 四姨娘干脆闭上了眼假寐,放心大胆地让温情在自己脸上忙活起来。 温情那双细腻的手在四姨娘脸上抹来擦去,让她感觉十分舒服,几乎昏昏‘欲’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温情唤她:“四姨娘,完成了。” 立刻就有丫鬟拿来铜镜给四姨娘赏鉴。 镜中的‘女’子,一个朝月髻挽在脑后,上面别出心裁地嵌了一枚月亮型的铁镖,散发着清冷的光。 眉心一点梨‘花’痣,更衬得肌肤胜雪,仿佛一朵真的梨‘花’盛放。 温情用骡子黛给她画了细细长长的柳叶眉,眉梢眼尾都满蕴着情意,眼‘波’一转,就是一道风景。 明眸善睐,一双眼更添了几分风情,眼尾微微向上翘,隐隐泛着点青莲‘色’。 青莲‘色’是一种较浅的紫‘色’,一旦没有用好,便会让人觉得俗气,但配在四姨娘身上,却恰好突出了她的美‘艳’。 四姨娘抬起锥子一般漂亮却尖锐的下巴,微微扬起脸,视线中带有一种审视,这锋芒毕‘露’的‘艳’丽,好似回到了她亮丽的十八岁。 也就是那一年,她遇上了意气风发的威宁侯,一句“漂亮”,就改变了她的命运,自此进入侯府,成为一只笼中的金丝鸟儿。 “四姨娘,你看,可还合心意?”温情问的有点小心翼翼,实在是拿不准这位嘴皮子比自己还溜的姨娘的喜好。 听到温情的询问,四姨娘这才回过神来,讪讪一笑,嘴上连连答道:“很好很好,把我妆点得比真人美上十倍不止,大大有赏。” 温情腼腆一笑,知道她在说笑呢,能够进入侯府的‘女’人,没有哪一个是姿‘色’稍欠的,丢进人堆里,个个都是名副其实的大美‘女’。 “我要去让老爷看看。”四姨娘说着,便跳脱地飘走了,留下了解她习‘性’的贴身‘侍’婢翻了个白眼,替她打赏了温情。 第二天,侯府中便传开了一个说法。 说是四姨娘借了温情的东风,打扮得美丽动人在侯爷面前晃,谁知侯爷竟真的‘迷’上了四姨娘的新妆容,不仅留宿四姨娘的院子,就连早上的早朝都借病推掉了。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威宁侯辛勤的名声无论是府内还是府外,都是人尽皆知,却被四姨娘破了功。 但大家更多地,还是将功劳归给了温情,一时间,各位姨娘主子都把温情当成了大救星,缠着要她也给自己化个侯爷喜欢的妆容。 更有甚者,想将温情据为己有,干脆打起了向周渊见讨要温情的主意。一时间,温情在威宁侯府的地位水涨船高,走哪儿别人都会给几分面子。 第一百六十八章 嫌隙 “温情呐,要不你跟了我,你现在多少薪俸,我给你十倍,怎么样?” 这段时间,温情听得最多的便是各方主子对自己盛情邀请,不同的只在于开出的价码。 *79& 但大家都知道,温情相当于一个会动的宝库,只要能够拥有她,就能重新获得侯爷的宠爱,好处自然多多,因而对温情开价也算豪迈。 只是温情似乎有些像锅里的四季豆,无论他们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都只是淡笑而已,不答应不拒绝,油盐不进。 “温情,现在大家可都把你捧在手心呢,不趁此机会打捞一笔?真想不通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熟悉了之后,四姨娘便经常来找温情玩耍,即使是温情忙完身为丫鬟该做的事情之后,还要沉湎于制作美容养颜的东西,她也一样托了腮帮子在旁边一看就是一两个时辰。 温情诘道:“言芝,说的好像你很老似的,我呢,现在是含苞未放,你正好是绽放光华的时候。” 四姨娘本名李言芝,生‘性’洒脱不羁,而威宁侯也正是看上了她这一份灵动的美,将她收入侯府。 威宁侯有权有势,长相也不差,李言芝很容易就爱上了他,所以入侯府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一旦入了侯府,她才明白,成亲远远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威宁侯。 日子一天天地蹉跎,李言芝也放弃了挣扎,认命似的在侯府中经营好自己的姨娘生活。 膝下无出,如果再不好好盘算,以后的日子可真的会成为地狱。 有意无意,她与温情套起近乎来,很难说这完全出于她的本意,还是她的靠山二姨娘的意思。 说起二姨娘这个人,也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长相在侯府的姨娘们中,只算一般,但胜在温婉可人,恨得侯爷的喜爱,是陪伴威宁侯最久的‘女’人,只是苦于出身不够,不然夫人之位可能就不是简阳公主的了。 但能够在侯府中生下两子一‘女’,没人会将她视为一只小白兔,当着侯爷她是温婉的妾纯良的母,背地里却被人形容为一条竹叶青。 “温情呐,你可千万别跟二姐姐作对,她不仅血是冷的,就连心也是冷的,跟她作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以为跟着她,我心里好受吗?可我没办法啊,不跟着她就只有死路一条,我也是跌跌撞撞走过来的,还想多活两天,多吃点山珍海味,多穿两件绫罗绸缎,这辈子才算够本呢。” 某次多喝了几杯酒,李言芝醉醺醺地对温情吐‘露’了心扉。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大树完全遮蔽了小草的阳光和雨‘露’,日久,也会让小草心生不忿。 温情心思灵活,前前后后一联想,心道,恐怕李言芝跟了侯爷好几年,却不曾生下个一儿半‘女’,其中多半有二姨娘的功劳——大约这就是跟着二姨娘的代价。 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家大业大,便意味着是是非非不断,没有谁能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 许是有太多的各房姨娘厚着脸皮向周渊见要人,导致周渊见这几天耳边老是听到“温情”这个名字,再加上之前对她的印象,不由就上了心。 “浣衣,这几日我觉得身体好多了,邀几个朋友来聚聚,你去拟发请柬。”周渊见闭眼思虑了一会儿,睁眼的时候,‘唇’边浮起一缕玩味的笑意,对浣衣‘交’代道。 浣衣是周渊见身边做事最为沉稳的一个,而且一向熟知周渊见的‘性’格,将设宴一事‘交’给她,可谓是万无一失。 浣衣应承下来,很快就敲定了第二晚设宴的细节问题,着手散发请柬。 所请的不多,堪堪也就能坐满一张大圆桌,都是些世家官宦中与周渊见相对关系‘交’好的纨绔子弟。 有威宁侯和简阳公主的面子摆着,就算没空也要‘抽’空来,没人敢看清周渊见这个病秧子。 “把温情也叫来,明晚的宴席,让她伺候,替代紫桐。”周渊见的这个决定,可是把浣衣吓到了。 平时合欢院偶有设宴,邀请的客人如果稍微上档次一点,都是四大丫鬟随‘侍’身旁,这回怎么就变了一个人呢。 周渊见身侧的四大丫鬟中,浣衣一向与紫桐不合,紫桐觉得浣衣太过做作,而浣衣则看不惯紫桐的爆竹脾气,但毕竟是相熟多年,关键时候浣衣还是会帮她说话。 “少爷,紫桐毕竟跟了你这么多年,‘侍’奉你也算尽心尽力,偶尔犯错,您就包涵一番,不能说换就换了,这多让人伤心啊。再则那温情也不熟悉您的生活事宜,奴婢怕她伺候不好您。”浣衣小心翼翼地提道。 周渊见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浣衣,四人当中我一向最看重你,可别变成第二个紫桐,我这般做决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要按我的话去做便好。” 说话的时候,周渊见的手指轻轻缓缓地敲着椅子边,发出轻轻的声音,却听得浣衣一阵心惊。 深深地将头埋下,浣衣惊恐地道:“奴婢谨遵少爷教诲,先行告退了。” 直到退出周渊见的房间,她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自从在外养伤两年回来之后,她不止一次觉得少爷比以前陌生了,也更‘阴’鸷了,让人捉‘摸’不透。 若说以前她心里还怀着点七七八八的想法,妄图勾引到少爷,以后能做个暖‘床’的妾,亦算是很不错的归宿了,但现在她一点也不敢再有这样的想法。甚至,她还觉得以前这样想的自己,很可笑。 去找了温情,浣衣亲自传达了周渊见的命令,又给她捎了一件贵重而华丽的衣裳,怕她明日在宴席上丢脸。 温情却一点也没有受宠若惊的自觉,反而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模样似乎在嫌弃浣衣挡住了她制作美容养颜粉。 凝望着眼前的美人儿,浣衣顿时生出一种看不懂的无力感。 毫无疑问,温情也是个漂亮‘女’子,稍加打扮,勾勾手指头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但她却安安分分地做起了一个小丫鬟,还别出心裁地开辟了一条赚钱之道,以一己之力掀起侯府后院中的狂澜。 “浣衣姐姐还有什么事吗?”刚刚研磨完一种粉末,略微直起背来活动活动筋骨,温情这才发现浣衣呆呆地看着自己,并未立刻离开。 “啊,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这就走了……你明天可别忘记正事儿。”被人发现了自己在偷看,浣衣十分不好意思,急急忙忙地奔逃而去。 望着浣衣的背影,温情若有所思,难不成她也对这些美容养颜的东西感兴趣? 再一看她搁在桌上的美丽衣衫,温情开始头疼起明日的‘侍’宴来,天知道周渊见在打什么主意呢。 第二天晚上,温情换上浣衣给的衣裳,很早就到了设宴的‘花’厅,和其余三个大丫鬟忙碌得布置起来。 许是因为夹杂了一个不熟悉的人,是以三人并未叽叽喳喳地闲聊起来,反而个个都一言不发,气氛凝重,似乎能让人窒息。 温情撇撇嘴,自己也不是个话包子,不说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好一会儿之后,碧梧到底是忍不住了,在旁旁敲侧击地讽刺道:“有些人啊,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居然踩着紫桐的肩膀爬上来了。” 温情不是傻子,很明显听出了这话中的端倪,但让别人多说两句,自己又不会少块‘肉’,她本意是不想理会的。 只是碧梧一看温情不应,便估‘摸’着她好欺负,又洋洋得意地加了一句:“温情,这种人就是贱,对?” 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你当如何? 是可忍孰不可忍,温情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嫣然一笑地转过头来,慢条斯理地讲:“呵,佛语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什么样的人看别人也便是什么样的,自己用不光彩的手段爬上去,便以为所有人都是那样,也不问问人家稀不稀罕她所在意的东西。呵,碧梧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可悲啊?” 温情“咯咯”地轻笑起来,如银铃一般悦耳,听在碧梧的耳里,却似魔鬼的低‘吟’,让她烦躁得想要抓狂。 浣衣和挽纱一看情况不对劲,赶紧一左一右地拉住碧梧,生怕她一气之下就真的学了紫桐,冲上去打了温情。 “如果要学紫桐耍小姐脾气,请另选时间,不到一炷香时间,客人就该来了。”温情淡淡的讲,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转头又自顾自地忙碌起来了。 “你这样的‘女’人……蛇蝎心肠!”碧梧气得捶‘胸’顿足,却碍于周渊见的宴席将临,只能咬牙看着温情,却无可奈何。 温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如果在你看来,一个弱‘女’子受不得别人欺辱奋起反抗是辱的话,那我要说声,谢谢称赞。” “好,说得好。”温情的话音刚落,周渊见的身影就出现在‘花’厅‘门’口,紧随而入的,还有一部分客人。 “周兄,你这小丫鬟可有点意思啊!” 不住地有人拿玩味地眼神打量着温情,似乎想将这个奇异的‘女’子看透。 温情手上还握着一块抹布,但气质淡定从容,并没有一般奴仆的卑躬屈膝,再加上今日身穿华服,光彩照人。“欢迎光临威宁侯府合欢院。”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出风头 见识了一场‘女’人之间的骂战,周渊见面上却并没有怏怏不快,眼神一一扫过四个‘侍’‘女’,淡淡地挥手道:“还站着干嘛,快去做事。 *79&” 碧梧心内满腹的委屈,看见周渊见的那一刻,眼眶含泪,却又被周渊见这淡淡的表情,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简短地答了一声,浣衣和挽纱拉着碧梧走开,温情摊摊手,细长的眉微耸,她并不觉得自己反抗别人的侮辱有错。 合欢院的小厨房早就为今日的小小宴席提早准备了一番,不一会儿,各‘色’菜肴便被端了上来,摆满了一张大圆桌、 众位客人闲聊了一圈,纷纷入座,而温情等四个丫鬟则随‘侍’在一旁,微笑以待。 着意扫了一遍来客,温情注意到来客全是男子,共有六名,看他们的衣着,个个光鲜照人,显示着不菲的出身。 一边吃一边聊,说的大多是纨绔子弟之间的趣事,什么养只老鹰去打猎,什么哪家官员的‘女’儿长丑了,什么‘花’街柳巷又出了位新‘花’魁之类的。 碧梧、浣衣和挽纱大约是每逢周渊见设宴,都会听见这些谈资,因此见怪不怪,站在一旁索然无味,只有温情听得津津有味。 吃到后面,大家基本上已经填饱了肚子,便开始寻些耍子来了。“莫不如咱们一人来首诗助助兴。”有人提议道。那人刚说完,便被身边的人捶了一拳:“niiT这小子,真是念书把脑子念傻了,连吃饭喝酒也要想着诗词呢。” 哪知全程兴趣缺缺的周渊见却似乎有了点兴致,身子微微向后仰,倚着椅子背:“这个提议不错啊,咱们要不要来玩玩?” 周渊见是宴席的主导,他说要玩,自然没人有异议,不过他们这些纨绔子弟,又不是真的要用真才实学去换未来的前程似锦,没几个是肚子里有料的,都在心里叫苦不迭呢。 “不过只是简简单单地作一首诗词,也没什么好玩的,咱们换个玩法,各自写一首自己觉得最好玩的诗词出来,可好?”周渊见扫了一眼众人,甚至连带着把温情也瞧了一瞧。 有人面‘露’难‘色’:“这……难度也太大了,还要好玩呢?” 周渊见好心好意地解释道:“难度自然是有一些的,不然还有什么好玩呢?不过,这好玩的意思可就包罗万象了,你们可以在形式在取巧,也可以是题材好玩,写一首打油诗也未为不可。” 听到周渊见这么说,大家才稍微你放心了些。 温情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抬头瞥见碧梧一脸的不屑,想来这几个心高气傲的丫鬟,内心或多或少都有些看不起宴席上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们。 幸而周渊见不是那样的人,温情刚想到这,就听见他唤自己的名字。 “方才进‘门’的时候,大家不都说我这儿的小丫鬟很有趣么,要不,让她来一首?” 周渊见笑意满满的望向温情,微带促狭,端坐在椅子里,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模样。 “我?少爷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一介小丫鬟而已,怎么会懂你们的诗词歌赋啊?”果然,不好的预感应验了,温情讪笑着推脱。 在座的各位公子哥,可能读书不行,但察言观‘色’却最是厉害,一个个都在揣度着周渊见的心思。 “反正打油诗也可以,小丫鬟你就别再托辞了,横竖还有我们帮你顶着呢。” 一遍又一遍地劝着温情,甚至有人离了座位,前来拉住温情,非得把她也加入宴席才罢。 而周渊见,不仅不起身解围,反而好整以暇地看着温情,似乎就等着看温情出丑似的。 “少爷也想看温情作诗?”温情挑眉,就着朦胧的烛光看去,有种咄咄‘逼’人的美,根本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倒像是走遍天涯看尽人间冷暖的成熟‘女’子。 周渊见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但也有一刻的恍神,纯洁和美‘艳’的‘交’集,让温情显得是那么不一样。 “是啊,我也很想看看呢。”周渊见一五一十地答道,他这话可不是敷衍,而是内心所想。 “好,麻烦碧梧姑娘拿纸笔来。”温情满口应道,心里想的却是,你们想看我出丑,我却要惊掉你们的大牙! 因了宴席开始之前,碧梧出言侮辱,温情可是将这一笔账记在心里呢。现在就这般托大,以后若温情真要留在合欢院,贴近周渊见身侧,那还不得被欺压致死? 所以,此刻正好在座的众位都求着她助兴,她怎能放过这个机会?索‘性’借了周渊见的势,敲山震虎一回。 能与火爆脾气的紫桐玩到一起去,碧梧也有点大小姐的‘性’子,怒气冲冲地‘露’出一口白牙,气急败坏地道:“她也不过是个奴婢,凭什么要我伺候她啊,要什么自己拿去,本姑娘才没那么好心!” 温情摊摊手,‘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那双灵动的眸子眨了眨,似乎在说,不是我不配合你们,而是有人存心不想让这场宴席完美收官。 有不知碧梧是谁的公子哥,被温情那俏皮的可爱样子所‘迷’‘惑’,皱眉道:“周公子,你家的小丫鬟长得好看,脾气也太大了,不就是拿个纸笔,居然还拿乔了?” 也有与周渊见关系‘交’好,以前来过侯府的官家子弟,知道碧梧是周渊见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并不是普通的小丫鬟。 为了圆场,便将那出言不逊地家伙往后推了推,反而劝慰起碧梧来:“碧梧姑娘,大家来玩也就是图个尽兴,还要麻烦姑娘了。” 一介世家子弟,对一个丫鬟和颜悦‘色’,并不是在真的就看重这个丫鬟,或者对她有什么企图,更大的原因则在于,这是做给丫鬟的主人所看的表面功夫。 奈何碧梧这一回心中憋气,抱臂直愣愣地站在当地,巍然不动,嘴巴高高地翘起,都能挂个钩子了。 温情则一派风轻云淡的微笑,坦然地与周渊见对视,似乎一点也担心周渊见会迁怒于自己。 周渊见的目光在两个丫鬟之间逡巡,良久,才缓缓地却十分有分量地道:“碧梧,拿纸笔来。” “少爷——”碧梧想不通,以前一味偏向四人的少爷,怎会在温情的问题上,如此的优柔寡断,并且往往还伤了她们几人的心。 但周渊见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冷冷地打断了她,眼尾一瞥:“你是想我说第二遍吗?” “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 一连用了两个奴婢,碧梧真的是被气到了,闷声闷气地扭头就去拿纸笔。 片刻之后,碧梧又“蹬蹬蹬”地拿了纸笔来,丢在温情面前,一脸愤懑地回到了浣衣身边站着。 温情咂咂嘴,不甚在意碧梧的态度,说到底她才是周渊见的自己人,在没找回记忆之前,温情对于周渊见来说,不过是个稍微有趣一点的屁罢了。 甚是有自知之明,温情也不再矫情,提笔在纸上写了起来,一口气洋洋洒洒写了四行字。 “莺啼岸柳‘弄’‘春’晴夜月明,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秋江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红炉透炭灸寒风御隆。” “这是什么,可有什么好玩的?”客人中有人看了半晌,却依旧不解,这诗不像诗,词不是词,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大家都不明白,只得看向温情,期待一个解释。 就连略通诗词的浣衣和挽纱也凑了上来, 温情自得地扫了一圈众人,慢悠悠地晃着‘毛’笔,道:“不急不急,待我为大家写下解释,再看它是否巧妙好玩。” 说着,温情又继续笔走龙蛇,在刚才的四行字下面,提笔写了四首七言诗。 “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夜月明,明月夜晴‘春’‘弄’柳,晴‘春’‘弄’柳岸啼莺。” “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 “秋江楚雁宿沙洲,雁宿沙洲浅水流,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 “红炉透炭灸寒风,炭灸寒风御隆冬,冬隆御风寒灸炭,风寒灸炭透炉红。” 一溜儿看下来,将众人的眼珠子都快惊了下来。 “这……的确奇巧!” 最后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赞美的,是之前提议玩诗词的那个稍有学问的公子哥,他不由凑了上去,将温情所写的纸张捧了起来。 因为是刚刚才写下来的,所以纸上的墨迹还未干,但他小心翼翼似捧着一块珍宝,俯身上去,一一将墨迹吹干。 温情学过书法,自认‘毛’笔字还算凑合,算是‘女’生中很能拿得出手的,那些个关于‘毛’笔字的赞美,也就心安理得地收下了。至于这回文诗,本就不是她的原创,听着赞美,心里还是有些发虚,脸颊微红。 周渊见依旧微微后倾坐在椅子里,远远地看着同伴将温情的手笔视若珍宝,心中滋味复杂。 方才温情专心致志地作诗之时,微微躬下身子,提笔凝思了片刻,而后下笔一气呵成,这场景,似乎在他脑海中曾经出现过,这次更像是场景回放。 “这‘女’子的确不凡,可是为何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不散?呵,她可不像是亲和力强的人呐。”周渊见在心中叹道。“好,好,果然是我合欢院的人。”周渊见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但表情却‘阴’沉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第一百七十章 餐后显威风 温情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群公子哥围上来,个个都对她献殷勤。 *79& 其中还有仗着自己家老子官位不低,与周渊见尚属关系不错,斗胆就来要温情。 “周公子,你家里这么多美‘女’环伺,也不缺这一个,不如就让给我可好?或者你看上了我家里的哪一个,咱们换。” 温情听着这样的话,只觉得心酸,对这些纨绔子弟来说,奴仆不过是一件商品,可以随意买卖,也可以当作礼物,不论自主意愿地随手转送。 睁大了眼睛,温情定定地看着周渊见,心中隐隐有几分担忧,生怕遗失了记忆的他会就此将自己拱手让出。 结果,喜忧参半。 喜的是,虽然没有了那段在修远村与温情‘交’好的两年记忆,但周渊见仍是微笑着婉言谢绝了那人的提议,即使那人不断地增加筹码,最后还是被周渊见一句“你觉得侯爷府会缺你说的东西吗”而击败。 忧的是,周渊见不知道头脑中哪根筋没搭对,突发奇想:“温情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真是让大家大开眼界了,不过我想,你的特别之处应该也不止这点?” 瞧着周渊见的眼珠子一轮,促狭地对自己挤眉‘弄’眼,温情就知道,他定然又在心中想着什么鬼主意了。 这般费尽心思的试探,让温情心惊胆战,索‘性’提前认输了,委婉地告饶:“奴婢谢谢少爷的抬爱,只是奴婢确实能力有限,能够就此搏各位公子一笑已是用尽了全力,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温情越是往后躲,周渊见似乎就越来了兴致,非要让众人想想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温情眉头微蹙,但身为一介‘侍’婢,是没有拒绝的权利。 “唉,山珍海味吃了不少,有些发腻啊,不知道温情姑娘有什么法子可以缓解?”问话的是一个胖子,看他那苦恼的样子,温情一时也琢磨不出他到底是真的吃腻了山珍海味,还是假借一个由头来为难自己。 “是啊,天天用膳,来来回回都是这些东西,不知道温姑娘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有人附和道。 周渊见抿了一口茶,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额角,在纨绔子弟中,他少有‘露’面,耳边乍然听久了喧嚣之声,也觉得头昏脑涨,怏怏地挥了挥手:“那就让温情给我们做几道餐后小点,温情,你没问题的,对?” 温情眉梢一抬,没想到他们居然想让她做餐后小点,厨艺不正是自己拿手的吗? 再加上周渊见最后的一句反问,彻底‘激’起了温情的挑战心理。 “好!” 她一口答应下来,心思一转,想道,餐后小点不同于‘药’膳,需要的是口味清爽,不如出点奇招。 想到此,她凑身上去,对周渊见耳语了几句。 听了温情的要求,周渊见一脸‘迷’‘惑’,蹙眉好奇地问:“你要那个东西作甚?” “自然是有用,少爷你只用说给还是不给便罢。”温情眨了眨眼睛,笃定他不会拒绝自己的这点小要求。 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在小‘门’小户,可能很少见,可是大户人家,基本上都有的。 他淡笑,随意地挥了挥手,道:“去拿,想拿多少拿多少。” 得了少爷的允许,温情兴高采烈地把碧梧拉上了:“还得劳烦碧梧姑娘同我走一遭,我一个人可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碧梧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温情说的是什么东西,按照自己的本意,她是完全不想听从温情的差遣,奈何被少爷的眼神一盯,她想不去都不行。 刚出了‘花’厅的‘门’,碧梧就闹了起来,想撂挑子:“又不是我作死要在主子面前搏好感,想拿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去好了,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转过‘门’口,碧梧就倚着廊下粗大的柱子不肯走了,两只‘腿’‘交’叉着斜斜地站住,双手抱臂,不可一世地看向温情。 尽管之前吃了温情的瘪,但在她看来,温情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哪里配使唤自己呢。 温情细长的眉尾一抬,心思却似黄蜂尾巴上的针,而且还是藏在棉‘花’里的那种,淬了毒却又缓缓地刺进人的肌肤:“好啊,不过我先前也没说假话,所需要的原料不少,我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一个人去拿的话,少不得就要跑第二趟。嗯,其实也没事,就让少爷和一众客人们等,不过问起来,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你知道的,我一向不骗人。” 被温情不动声‘色’地将了一军,碧梧鼻子里哼哼,心不甘情不愿地直起身子来,跟在温情背后走。 迫于少爷的压力,她不得不听从温情的吩咐,心里却在想,自己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呢。 她走在温情的背后,以为温情不会注意到自己,便一直比划着小动作,指着温情的背影指指戳戳。 忽地,温情站住了脚,转过脸来,脸上一派看好戏的愉悦,声音悦耳动听,施施然道:“说你脑子蠢,你还不信呢,自己低头瞧瞧,这长廊上头挂了一溜儿的灯笼,影子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地上呢。也就是说,你干什么我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真是笑死我了。我不提醒你,那是不愿拉低层次跟你计较好么?哎哟,真是……笑得我肚子疼了。” 温情真的笑出了声来,清脆如铃铛响,捂着肚子一个劲儿地喊“笑疼了,‘揉’‘揉’肚子”之类的话。 她喊的小声,几乎是说给碧梧听的,不出意外地看到她白了脸‘色’。 这世上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一种人得志便猖狂,你若不能彻底的将他们踩在脚下,彻底地灭其气焰,以后他有朝一日爬了起来,便是你受伤的时候。 紫桐是一个,碧梧也算得上是一个,正所谓“物以群分,人以类聚”,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再一次被温情狠狠地讽刺了一把,碧梧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似的,却难得地没有回嘴,而是怏怏地继续跟着温情的脚步走。 温情的目的地离合欢院的‘花’厅稍微有一些远,是以好一会儿之后,她们才端着东西回来。 事实上,在温情离去之后,立刻就有公子哥向周渊见询问,刚刚温情向他要的是什么东西。 但周渊见只是微笑着摇头晃脑,并不给出个明确的答案:“如果我现在说了,那就没意思呢,不如等着温情回来,大家自己猜度。说实话,她要那东西干嘛,我也没想明白,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有了周渊见的金口‘玉’言,大家对温情所做的餐后小点的期待度,不由拔高了一个档次。 当温情甫一踏进‘花’厅的大‘门’,一群好奇心能杀死猫的公子哥就迎了上去,一个个你争我挤的,全都拥上去看温情和碧梧拿了什么东西进来,结果却大失所望。 温情的手里捧着一个大盆子,盆子的上方不断地氤氲着丝丝寒气,定睛一看,原来是冰块。 小家小户可能不容易拿到冰块,但是世家大族家里,一般都有个冰窖,可以在里面储藏新鲜的瓜果蔬菜。 只是说好的要做餐后小点,最后却拿了一堆冰块来,大家十分想不明白。 而跟在温情身后的碧梧,手里则捧了一个大大的竹篮子,里头装的东西更加常见,竟是一些瓜果蔬菜。 绿油油的蔬菜和鲜‘艳’的瓜果夹杂在你一起,‘交’相辉映,看起来极为‘诱’人。 “温情姑娘,你拿这些东西干嘛?” 呆呆地打量了片刻,总算有人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温情摇摇头,并不打算就此揭开谜底:“一会儿众位贵客自然就知道了,你们只要坐等着享受不一样的餐后小点即可。” 将东西摆放在桌子上,温情变身大厨,开始着手准备起餐后小点来。 不过就是在冰块之上垒了各‘色’蔬菜沙拉和水果沙拉而已,对温情来说,简直是小试牛刀,轻而易举。 至于沙拉酱,有木灵空间在手,拜托小白很快就‘弄’到了似模像样的东西。 不一会儿,新鲜的沙拉就做好了,温情刻意用户胡萝卜雕了‘花’摆在冰块之上,将沙拉摆放的像是一件件艺术品。 “这是什么东西?” 瓜果蔬菜甚至冰块,都是大家众目睽睽之下看着温情拿进来的,平时生活中也算常见,但淋在蔬菜瓜果上的沙拉酱,他们却是没吃过。 有人小心翼翼地用银筷子沾了一点,放到嘴里砸砸,一下子眼睛就亮了。 “有点像牛‘乳’,味道却比牛‘乳’更清新一点,说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呢。” 尝过的人如此这般地评价,似乎是觉得不过瘾,又舀了一大勺塞到嘴巴里,嘴巴里瞬间就变得鼓鼓囊囊了,连说话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我也试试。” 瞧着同伴试吃的效果不错,大家纷纷‘操’起桌上的勺子筷子,开始往嘴里送。 看着大家品尝食物那热火朝天的样子,温情含笑不语,心中却是大喜,这木灵空间真是宝贝,似乎世间所有能够种出来的东西,这里面都有。 方才那冒充沙拉酱的东西,便是一种植物的汁液,因而比牛‘乳’更稀薄,味道却更清新,带了植物特有的香气。而一旁的周渊见却没有急着动筷子,在温情做餐后小点的同时,他心中一直在费解,为何一个小丫鬟做菜的模样,却让他似曾相识。 第一百七十一章 风言风语 “温情,你以前可曾做过这种餐后小点?”周渊见冷不丁地问道。 *79& 温情心中“咯噔”一跳,脸上仍是一派风轻云淡:“奴婢以前不曾做过这样的餐后小点,那牛‘乳’似的东西是我自己从植物上提出来的汁液,不是什么能上台面的东西,让各位公子见笑了。” 三下五除二地就将温情所做的沙拉吃了个干干净净,公子哥们砸着嘴巴瘫在椅子里回味无穷。 有人还不死心,想从周渊见这儿把温情要了去,却只换来周渊见淡淡的一句话:“呵,许久不见,你们的胆子也渐长了,居然敢在我的面前挖墙脚?” 他说这话时,是笑着的,却有些皮笑‘肉’不笑。 提议的那人这才发觉,自己是越矩了。 今天的周渊见格外好说话,以前来赴宴,真的就只是用膳而已,今日竟然让自己的丫鬟如此卖‘弄’,以搏客人欢笑,他就暂时忘却了周渊见的身份。 可是方才周渊见一个微微上翘的尾音,便让他意识到,周渊见还是周渊见,毒蛇是永远不会放弃咬人的,即使对方是救了他的农夫。 “呵呵,我哪里敢啊,这不是开玩笑嘛,开个玩笑而已。”在家中是小霸王,在这里却什么都不是的公子哥谄媚地笑了笑,不敢再对温情起什么绮念。 看得到,却‘摸’不着,让那求而不得的公子哥心中仿佛存着一团火。 “温情,今儿个你也累了,先下去,这里有挽纱浣衣和碧梧照料就足够了。”已经试探得差不多了,果然是个冰雪聪明赛过太多人的‘女’子,不满于一班酒‘肉’朋友的觊觎,周渊见索‘性’让温情离去。 温情彬彬有礼地向周渊见福了一福,而后对众位公子哥道了一声“温情先行告退”,便莲步轻移出了‘花’厅。 方才她告辞是向众人所说的,行礼却只对周渊见一人行礼,分明是在用行动传达一个信息——自己是周渊见的奴婢,其他人休得染指。 这一役,‘精’彩而漂亮,不仅让周渊见的一群狐朋狗友打开了眼界,也让他身边的三个丫鬟见识到了不一样的风采。 ‘私’底下,几人对温情的印象也有了改观。 “嗨,我还以为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呢,之前还犯疑,一个小丫鬟,侯府要多少没有,为何少爷偏偏就让她来顶了紫桐的缺,昨晚上可真见识到了。”以前的不明白之处,浣衣现在总算是明了了,由衷地道,“这个小丫鬟,的确是有她的过人之处,可会不会太张扬了一些?” 挽纱是个乐天派的‘性’子,她不在乎什么阶级更替,纯粹是折服在了温情的才华和厨艺之下:“她昨天还给我们每人做了一份餐后小点,太好吃了,甜而不腻,凉而不冰,有蔬菜的清爽和水果的甜香,还想再吃一次呢!” 说着,挽纱就“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倒在碧梧身上,被身边的碧梧嫌弃地推了推。 “快把你嘴角的口水擦干净,恶心死了。” 无视碧梧的一脸嫌弃,挽纱仍自陷在兴奋中,口不择言地道:“可惜紫桐不在,不然也可以尝到美味的餐后小点了。” 上次,紫桐在脸上涂了红点子冒充疹子,说是用了温情的胭脂造成的,意图陷害温情,却被温情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不过温情并没有将她脸上的疹子是化妆出来的这一事实公之于众,因而她便免于了处罚,只是现在很多事情,周渊见都不让她‘插’手了。 对于上次没能成功陷害到温情,紫桐仍是愤愤不平:“挽纱,都说吃人的嘴短,你现在嘴短了没?” 恶毒地剜了挽纱一眼,紫桐放在身侧的手捏着衣角,指节分明而发白。 挽纱撇撇嘴:“温情做的东西确实既新奇又好吃啊,有本事你去做,别什么都扯上我,我一向只说实话。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上次她为什么不戳穿紫桐脸上的疹子是假的呢?” 挽纱是四人中最小的一个,也是最没有心机最纯真的一个,浣衣一向拿她当妹妹看待,不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紫桐,才缓缓而耐心地向挽纱解释道。 “我猜测,她肯定是怕少爷讨厌她。不管怎么说,紫桐都是陪着少爷长大的贴身丫鬟,意义不可与普通的丫鬟相提并论,若是被她赶尽杀绝,即使一时惩治了紫桐,少爷爷不会待见她的。” 挽纱对人情世故不甚了解,也没那个心思去多想,只是“哦”了一声便罢。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也不知是不是有小丫鬟躲在旁边,将四大丫鬟们‘交’谈的内容传了出去,一时间风声四起。 关于温情的部分,则在侯府中越传越神奇,再加上几个姨娘对她那些美容养颜东西的推崇,几乎天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主子登‘门’合欢院,目的直指温情。 “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他什么地位,居然敢上我合欢院来要人!”周渊见本就身子不好,一连数日接待了好些上‘门’讨要温情的侯府大大小小的主子,与他们虚以委蛇,不多时便开始头疼起来。 虽然最近周渊见的态度有变,但紫桐在少爷面前,仍是那个护主的爆竹脾气。 “不就是一个温情嘛,谁爱要谁要去,少爷,你何必为自己徒增烦恼呢。不然,再有上‘门’来讨人的,你索‘性’不理,让我挥舞‘棒’子把人赶出去。少爷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岂能因为一个小丫鬟而气坏了身子。”紫桐心疼极了,提到温情的时候,贝齿狠狠地咬了一下‘唇’,沁出星星点点的血丝来。 周渊见估计也是被烦的有些发怒了,任由浣衣为他温柔地‘揉’着额角,恶狠狠地道:“下次再有人来讨温情,不要顾忌面子,三下五除二打了出去,出了什么事,自有少爷给你们顶着。” 得了周渊见的允诺,最高兴的当属紫桐,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重新得到重用的希望。 “阿见,‘奶’‘奶’你也要叫人打出去吗?” 一个饱经沧桑的声音缓缓自‘门’口响起,却让屋子里的所有人不由在瞬间打了个寒颤。 “‘奶’‘奶’……”正闭眼享受浣衣温柔服务的周渊见,倏然睁开眼睛,一个箭步奔到了‘门’口。 ‘门’口,一个苍老的‘妇’人被人扶着,她穿着华丽,身上金簪子‘玉’镯子银环子,一个都不少,只是看上去已是七老八十的人了,脸上皱纹颇多。 “‘奶’‘奶’,您怎么亲自来了啊,有什么事直接叫人来唤我就好了。” 周渊见小心翼翼地从‘侍’从手里接过‘奶’‘奶’,缓缓地扶着老人进屋,将自己常坐的大宽椅子让了出来。 “唉,‘奶’‘奶’虽然老了,‘腿’脚不是特别灵便,但来看看孙儿,这点力气还是有的。”老夫人伸出干枯的手,覆上周渊见扶住自己的手。 老人的手心有些粗糙,覆在手背上,隐隐约约有些摩擦,触感微凉。 周渊见在面对老夫人的时候,将身上的戾气完完全全收敛了,乖巧地认错:“是孙儿不好,本该孙儿来看‘奶’‘奶’的,哪能劳烦‘奶’‘奶’呢。” 听了孙儿的话,老夫人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显然极为开心,只是目光一扫屋子周围,瞬间又冷了下来。 从老夫人踏进屋子里起,四个大丫鬟便规规矩矩地‘挺’直了脊背,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在威宁侯府,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不是老爷,更不是夫人,而是老夫人。 老爷是个孝子,对于老夫人的话,几乎从不违背,而夫人似乎看淡了世事,长年累月地待在佛堂里吃斋念经。 “这几个丫鬟伺候你,可还好?”老夫人一句简短的问话,却让浣衣几个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渊见轻轻地替老夫人捏着肩,瞄了一眼四个如临大敌的丫鬟,温言宽慰:“‘奶’‘奶’放心好了,有她们四个照顾孙儿,甚好!” 老夫人似乎格外看不惯紫桐,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须臾,而后才缓缓移开:“她们如果伺候不好你,你尽管开口,没道理要你一个主子忍着,知道吗?” “知道啦,‘奶’‘奶’,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你别老当我小孩子行不行。”周渊见腻着老夫人,逗得她开心不已。 在偌大的侯府中,老夫人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不待见的模样,搞得大家心神惶惶,唯有少爷还能得几分笑脸。 一面应付着老夫人,周渊见一面向四个丫鬟们递了个眼神,似乎在说,我在老夫人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之后记得感谢我。 寒暄了一番,老夫人总算是道出了此番来意:“这几日,侯府中传的沸沸扬扬,说你的合欢院出了个了不得的丫鬟,可有此事?” 老夫人问的清清淡淡,似乎是随口一提,但听在周渊见耳里,却不是这么回事。 “‘奶’‘奶’,下人嚼舌头的事儿,能有几分真?孙儿这里的确是是有个叫温情的丫头,不过略微聪明伶俐几分,哪里有传言说的那么厉害啊。” 周渊见笑言道,心里却在腹诽,这丫头可真是个招事儿的主。“这年头,聪明伶俐的丫鬟也难找啊,‘奶’‘奶’身边正好缺个可心的人儿,不如,‘奶’‘奶’也向你讨个人情,得了她去,怎么样?”老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孙儿,似笑非笑。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奶奶强来 这几日,上合欢院腆着厚脸皮来讨要的温情的人不少,简直一‘波’一‘波’地来。 *79& 周渊见早已总结出对付的办法,各房的平辈就直言谢绝,一点情面也不用留,面对各房的姨娘则装傻充愣,问什么都是一副离不开温情的样子。 可是,现在要人的换成了老夫人,这些法子就黯然失‘色’了,周渊见不得不重新掂量。 “‘奶’‘奶’,你那里若是缺使唤的丫鬟,报给周管家,他一定会妥善安排的。”周渊见没有一口直白地拒绝,而是迂回地试探,试图让老夫人转了方向,用别人替代。 “我当然知道能招来的丫鬟不少,许多穷人家的孩子巴不得到咱们侯府来做事呢,只是要招来好的丫鬟,就需要掂量掂量了。”老夫人一脸的嫌弃,顺带瞥了四大丫鬟一眼,看得她们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当心又惹得老夫人不快,沾上一身的荤腥。 周渊见陷入了沉思,显然老夫人不如其他人那般好推诿,但将温情就此送人,自己心里似乎又有点不甘心。 老夫人轻咳了两声,以退为进:“唉,长大的孙儿,我这个做‘奶’‘奶’的,也没不能强求什么。如果你真觉得那个丫鬟好用,便留着,‘奶’‘奶’虽然老了,却还不是完全动不了,丫鬟不得力,少不得要我这个老婆子多留点心。” 这番话听在周渊见耳里十分不是滋味:“‘奶’‘奶’……孙儿不是这个意思,您若真的喜欢,那就让温情跟了您,也是她的福气。可您切莫这样说,简直是折煞了孙儿啊,您的身体才是顶顶重要的,这时候就该享清福才对。” 侯府里杂七杂八的人众多,够分量见老夫人的也不少,但能够得到老夫人青睐的,却是凤‘毛’麟角。 而周渊见,则一直是老夫人的偏爱,见到他的时候,似乎就连对待下人也会更宽容一些。 面对‘奶’‘奶’,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知道心疼‘奶’‘奶’,这才是我的乖孙儿哟。”‘奶’‘奶’‘摸’了‘摸’周渊见的脸,岁月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痕迹,略显粗糙的手掌心触到周渊见的皮肤,仿佛是岁月刮过的触感。 看到‘奶’‘奶’笑逐颜开,周渊见也跟着笑了起来,用一个小丫鬟换‘奶’‘奶’的笑颜,这桩买卖很划算? 或许平日里随便用一个小丫鬟去做这一笔‘交’易,周渊见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但现在甫一想到拱手送出去的丫鬟是温情,他的心里就禁不住“咯噔”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温情的模样,她微微躬身在桌前配制餐后小点,黑亮的头发在耳畔垂下几缕,微微‘荡’漾,犹如泛起涟漪的心神。 “将温情叫出来。”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更何况是在侯府一言九鼎的老夫人面前,周渊见尽管心怀些微的不甘,但面上仍是收敛了那缕不爽,向浣衣道。 温情虽说替代了紫桐的一部分工作,但到底不是四大丫鬟,这会儿正陪李嬷嬷在仓库清点昨日采买的物品。 浣衣得了令,马不停蹄地赶去找了温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临进‘门’前,她还是提点了温情一番。 “老夫人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脾气略古怪了些,你……自己小心。”浣衣迟疑着道,一方面担心对方因为紫桐的关系,误会自己的提醒,另一方面她也愿意同温情保持良好的关系。 紫桐和碧梧都在温情手下折戟,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浣衣一向是个懂得明哲保身的‘女’子。 温情报以颔首一笑,表明自己心中有数,施施然往老夫人所在的屋子走去。 进‘门’之前,她先是停住了脚步,略微整理了一番仪容,脸上挂着大方温和的笑容,然后才不急不缓地踏进‘门’。 “奴婢见过老夫人、少爷,祝老夫人万寿金安,祝少爷身体康健。”好话就是说上百遍,也让人听不烂,温情深谙此理,因此一进‘门’嘴上就如抹了蜜似的。 但她嘴里的好话也可以解释为知情识理,态度不卑不亢,并不会让人觉得卑躬屈膝,叫人看不起。 更别提她那祝福的话里,恰好抓住了老夫人和周渊见的特质——老年人都想长寿,而周渊见一向身体不好,分别祝老夫人万寿金安和周渊见身体康健,可谓是恰到好处。 “这就是温情?”老夫人微微颔首,用考究的目光看向温情,横看竖看,就差没在温情的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回老夫人的话,奴婢便是温情。” 彬彬有礼,不多问一句,也不少答一句。 在答话的时候,温情一直微微低着头,双手叠放在腹部,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如一棵松树。 这适宜的‘精’神面貌无疑让老夫人甚是喜欢,在她心里觉得这才是一个奴婢应该有的样子,不同于四大丫鬟与周渊见嬉闹起来的没有分寸,不由语气温柔了几分:“听说你厨艺不错,脑袋瓜子也灵活,做了好些美容养颜的东西出来,各户各院的主子都对你喜爱得紧呢。” 老夫人这一句,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想必这偌大的侯府之中,早已遍布她的眼线,对于合欢院出了个温情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 心思转过一轮,温情想到了这一点,便摒弃了最开始一味谦虚的想法,而是淡淡地回道:“这是温情的荣幸,多谢主子们的抬爱。” 老夫人活了这么久,经历了不少世事沧桑,看人的眼光敏锐而犀利,但对面的这个年轻‘女’子身上却‘蒙’了一层与年纪不符的淡定,竟然让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若是我老婆子起了心,要将你从少爷身边要了去呢?我知道,老婆子活太久了,总是讨嫌,而少爷又是人中之龙,陪着他自然好过我。不过我老婆子是个自‘私’的人,好不容易瞅准了有个不错的丫鬟,就算是孙儿,我也厚着脸皮来要人,一切全看你这丫头怎么说?”老夫人不胜唏嘘,似乎对年华易逝有着深深地怨念,言辞之间还‘抽’空瞥了周渊见一眼。 坐在老夫人身边,周渊见头一次浑身不自在,不由懊恼地道:“‘奶’‘奶’,你若想要人就要去,搞什么幺蛾子呢。” 周渊见被老夫人敲了下脑袋,还得承受老夫人的怒视:“你这小子,心不甘情不愿是?我没问你,我问的是温情,跟不跟我走全在她的意思,跟你没关系,少‘插’嘴。” 老夫人仍是那个一言九鼎的侯府当家人,纵使岁月不留情,但这一点却没有改变。 此刻,在她故作嗔怪地与孙儿打闹之间,温情嗅到了一股威仪,不由对老夫人的态度更加慎而慎之了。 “回老夫人的话,要奴婢做什么去哪儿,全凭主子一句话。”在老夫人面前,温情说是这般说,但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或许别的人从懂事起就被灌输奴隶思想,但她不能苟同,若不是为了周渊见,她现在也不会在侯府为奴为婢。 “很好,那就收拾东西跟我走。” 老夫人一锤定音,不去看自家孙儿那皱成一团的俊脸。 身为一个奴婢,行李自然不多,温情过了一趟丫鬟房,只需片刻就收拾完毕了。 提上包袱,慢吞吞地跟在一群人后面,随着老夫人的脚步,温情踏入了侯府最具威仪的地方——南山苑。 南山苑是老夫人的住处,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之意,寓意老夫人福寿绵长。 虽然还是早‘春’,但南山苑里却已是一片郁郁苍苍,数不清的高大树木到处栽种,随处可见绿荫成片。 负责带她的嬷嬷在耳畔悄悄地为她介绍:“老夫人喜欢高大的树木,侯爷为了搏她的欢心,这些年到处收集高大的珍稀树木,移栽至此,长年累月的积蓄,才有南山苑今日的景象。” 那些温情能叫出名字的和不能叫出名字的树木,一排排地列在院子里,仿佛是警卫森严的卫兵,叫人好生敬畏。 稍一打量,便知道全都价值不菲,这满院的树木如果换成银子,温情毫不犹豫地估计够一个小县城的人民生活上一年了。 带了温情回南山苑,老夫人却犯难了,她听说了合欢院有这么个妙人,心里就惦记上了,生怕自家的宝贝孙儿被这般奇巧的‘女’子‘迷’‘惑’了去。 可是把温情使唤到了自己身边,将她安‘插’在哪儿,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老夫人坐在大躺椅里,膝上盖着一张‘毛’毯子,一只手撑着下颔,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闭眼养神。 良久,她才开口:“你想在南山苑里做什么活儿?” 自进了南山苑的主屋之后,老夫人就自顾自地休憩,将温情晾在了一边。 在此期间,温情一直毕恭毕敬地站在当地,知道面对的是一只老狐狸,不可有片刻的掉以轻心,她时刻都不曾放松过。 等了好一会儿,她也开始神游天外了,忽然听得老夫人问自己,不由微微错愕。 “老夫人需要温情做什么,温情就做什么。”温情回答得滴水不漏,让人寻不出错处来。但老夫人是什么人啊,什么样的场面不曾见过?她意味深长地一笑:“我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现在最缺的便是快乐,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让我大笑出声可好?” 第一百七十三章 征服老夫人 闻言,温情简直快要哭出来了,这不是**‘裸’地难为自己吗? 老夫人和周渊见这一对祖孙俩是商量好了来坑她的? 但话已至此,被老夫人的凌厉眼神一瞥,温情瞬间就没有反驳的勇气,咬咬牙应承了下来。 *79& 得到答复的老夫人十分欣慰,摆摆手,说自己累了需要休息,就把温情打发走了。 跟着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去了丫鬟房,把包袱放下之后,温情并未急着收拾东西,反而拉住了带路的嬷嬷,拿出一些美味的小点心赠送。 嬷嬷起先不肯收,但耐不住温情的软磨硬泡,再加上温情直言这些看起来‘精’致无比的小点心,其实并不名贵,全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她才敢放心收下。 咬上一口点心,‘唇’齿留香,果然对得起‘精’致的外形。 “嬷嬷,我想打听些事儿,还请嬷嬷直言相告,助小‘女’渡过此关。” 那嬷嬷含了满口的点心,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怎样,嘟嘟囔囔地道:“就知道这口点心没那么便宜,你问,可我要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才能决定回不回答你。” 嬷嬷长期服‘侍’老夫人,对老夫人的平日喜好全都知晓,她本以为温情定会追根究底地问个清楚明白,但哪知,温情只问了一个问题便罢。 “嬷嬷可知老夫人无聊时最喜欢做什么?” 老嬷嬷想了一想,眉头皱成一团,恹恹地道:“老夫人无聊之时,大概就会搬一把椅子在院子中,晒着太阳看书,若是那天没阳光而有雨的话,她就会在回廊下听着雨声看书。” 答完之后,老嬷嬷继续看着温情,却发现她并没有继续要问下去的打算。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温情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简简单单地应付了嬷嬷,面无表情地整理起‘床’铺来。 待嬷嬷走了之后,温情立刻拿出纸笔,在桌子上铺开,托腮坐于桌边,细细地思考起来。 很快,纸上就出现了这么几个字:书香世家、‘浪’漫主义、威严…… 将这几个字串联在一起,很容易就得出了温情方才捕捉到的信息。 侯爷是状元郎出身,闲暇时候老夫人亦爱看书,并且对于看书的环境挑剔,显示了她的‘浪’漫情怀。 这些加诸在一起,温情就得出了结论:若想征服老夫人,不妨选择一部具有‘浪’漫主义英雄情怀的书籍。 可是又要能够逗笑老夫人,这难度“蹭蹭蹭”如坐火箭一般就窜了上来,但温情灵机一动,想到个很‘棒’的点子,只是时间仓促,由不得她多虑,很快就热火朝天地忙起来了。 温情忙活了一整晚,连饭都没得吃,南山苑里的丫鬟都是空经过‘精’挑细选才松球给老夫人的,与温情向来不熟悉,自然没人提醒她,更不会给她留饭。 直到东方天际已经显出了鱼肚白,温情才算堪堪完工,伸展了一番几近僵硬的小胳膊小‘腿’,温情一‘摸’肚子,方才觉得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温情索‘性’钻进木灵空间里,摘了好些果子,一口气吃了个饱,然后躺在‘床’上闭眼,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思考了一遍。 刚刚想到结尾处,就有人来敲‘门’了。 “温姑娘,老夫人叫你去一趟。”是一个细声细气的丫头,礼貌地敲着‘门’。 温情掀起被子,镇定地答应着,像早已整装待发的军人一般,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地收拾好自己,自然没忘记带上最重要的道具。 到了南山苑的主屋‘门’前,老夫人早已候在当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温情,那张冰山似的脸,似乎从来都是如此僵硬,不会有一丝的松动。 行过礼之后,温情差人搬了一张大桌子到院子中央,又搭了几块厚重的幕布上去,片刻之后就搭好了一个简易的舞台。 “你这是要表演唱大戏?”老夫人一直冷眼旁观着温情的动作,没有泄‘露’一丝情绪,之后最后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事实上,昨天温情问嬷嬷的那个问题,她也心知肚明——那嬷嬷分明就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前去卧底的。 温情早已猜到了这一点,但既然老夫人肯将嬷嬷派来,那么问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应该也在被允许的范围之内——这也就是她为何没有动用银子贿赂,而仅仅是送了嬷嬷一些自己亲手做的点心。 温情狡黠地一笑,拖着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大布袋子,走入了幕布之后:“老夫人,您就等着笑,这可比唱大戏好玩多了。” 不置可否,老夫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两只手拢在宽大的衣袖中,一脸淡然地盯住舞台,等着看温情如何开场。 一声锣响,舞台上的第一层幕布拉开,一个布偶赫然出现在舞台上。 布偶生了一张猴子的脸,却拥有一个人的身体,头上还戴了华冠,穿了一身光鲜的布衣,一举一动都似模像样,就连眼珠子都会“咕噜咕噜”地转动。 仔细一瞧,那木偶的关节处都有细细的丝线连着,丝线一动,木偶也就跟着动了起来。 不仅是老夫人,大家都看得呆住了,用“栩栩如生”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俺老孙今日也荣登大宝,得了个弼马温来做!”温情在幕布后两手不空,‘操’纵着提线木偶,嘴上还学着木偶的语气,大大咧咧地说着,言辞之间是掩不住的傲慢。 温情选的正是大名鼎鼎的《西游记》当中,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一段。 对于老夫人来说,不知道什么是《西游记》,但她却被提线木偶这种形式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一点一点地往下看去,温情将大闹天宫的情节略作删改,使得木偶戏的表现力更强,故事节奏更快。 很快,包括老夫人在内,周遭的一群‘侍’从和奴婢都被舞台上的木偶戏吸引了。 各路天兵天将的出马,‘精’彩的打斗场面,再加上温情绘声绘‘色’的配音,与他们平时所听的说书和所看的唱戏,略有不同。 当温情模仿孙悟空的口‘吻’,调侃着一群前来找他算账的天兵天将之时,老夫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这是古代士子所推崇的一点,在此种意义上,老夫人喜爱孙猴子,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温情配音的口‘吻’多是以调侃为主,再加上一些放言歇后语什么的,听得一众人哈哈大笑,略显冷清的南山苑今日也格外热闹。 直到大闹天宫的戏份演完,期间老夫人有好多次笑得合不拢嘴,最厉害的一次甚至一把推倒了身旁小桌子上的茶杯,手颤抖得连茶杯盖子都合不上了,一直嚷着“‘揉’‘揉’肚子”。 “的确是有点意思。”演完了木偶戏,温情提着一袋子木偶从幕布之后绕出来,毫不意外地得到了老夫人的褒奖。 虽然只是一句简短的评价,但看老夫人正费力地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温情知道,自己不仅度过了这一关,而且还赢得了不低的分数。 “老夫人的喜欢,就是对我最好的肯定了。”温情也笑逐颜开,一副乖巧邻家小妹的模样,手上提着木偶,具有腼腆的亲和力。 一把将温情拉到了身边,老夫人一面打量她,一面殷殷地问道:“你啊,果真传言没说错,的确是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还有什么招儿?” 差不多意思的话,但老夫人昨日问,是存了‘私’心,有质问的意思里头,而今日再问,却是真的闲聊。 “那得看老夫人您还想玩什么了。” 依旧是不刻意讨好却也不恃宠而骄的语气,平淡中略带恭谨,仿佛是家里的小孩子在同尊敬的长辈聊天而已。 温情轻轻巧巧地就博得了老夫人的好感,得了赐座不说,还陪着老夫人一聊就是整个下午。 一听说大闹天宫只是个开头,孙猴子有一段很长的故事,老夫人就来了兴致,缠着温情讲了许久。 温情眉飞‘色’舞,一边比划一边讲解故事,不一会儿就口干舌燥了。 端起面前的水,“咕噜咕噜”耳钉灌下去一大杯,却是苦殷殷的茶水,她又差点把刚刚吞下去的水吐出来。 砸砸嘴,温情皱着一张小脸,道:“老夫人,你这是什么东西啊,简直比黄连还苦呢。” 老夫人瞥了一眼茶水,又对温情翻了个白眼:“小妮子不识好,这茶可是好东西呢。” “好东西?哼,一样吃的要能称得上好东西,必须做到‘色’香味俱全才可,少了一样都不能算好东西。”温情撅起了小嘴,满面的不认同,索‘性’将老夫人面前的茶水全都倒掉了。 “你个小妮子,自己不识好就算了,真是‘浪’费我的好东西。世间事大多难以十全十美,计较太多,最后说不定得不偿失,我这可是一个过来人对你的忠告呢。”老夫人嗔怪了两句,虽然是名贵的茶叶,但身在侯府,这点东西还是不缺的。 温情对她扮了个鬼脸,心里却在拿捏分寸,控制好说话做事的火候,与老夫人的关系循序渐进,而不至于一个不察惹恼了老夫人。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也同样适用在侯府一家之主的老夫人身上。“老夫人,让温情给你做真正美味的好东西。”温情提议道,满脸的真挚。 第一百七十四章 掌管小厨房 温情又去了一次冰窖,那地方现在对她来说,已是轻车熟路。 *79& 挑挑拣拣了一些水果,将它们捣成汁,以一定比例‘混’合,就成了一份美味清新的果汁。 “这是什么东西?”老夫人看着橙黄‘色’的果汁不敢入口,小心翼翼地扒着茶杯沿口,看样子不知道该不该喝一口。 温情将装了果汁的杯子往前一推,脸上带着甜笑,怂恿老夫人喝下去:“老夫人,你就放心大胆尝一口。” 温情有着她这个年纪的‘女’子所缺乏的耐心,一点一滴地哄着老夫人喝了一口。 起初,老夫人还将信将疑,不过看在温情方才木偶戏十分‘精’彩的面子上,也估‘摸’着大庭广众她不可能这般没脑子想害自己,所以才浅尝辄止了一口。 待咽下那一口果汁,却被果汁的清香惊‘艳’了。 “这果汁都是用水果榨成的汁水,自然健康,味道还好。”温情并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而是真心为老夫人推荐好的东西。 一口气将一杯果汁尽数喝完,老夫人叹道,一杯不够尽兴。 但为了老夫人的肠胃着想,温情并未为她再多榨汁一杯。 “你既然有这样的厨艺,不如就来管理我的小厨房。”老夫人优雅地用手巾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突然出声提议道。 温情微微有些愕然,她知道南山苑内有一小厨房,是专‘门’为老夫人做吃的,与侯府的大厨房隔开。 但她想着,越是有权有势的人就越有被迫害妄想症,怎么会什么都还没打探清楚,就让她上马管理小厨房呢? “怎么,不愿意?” 见温情许久没有回答,老夫人侧过头去,定定地盯着她的脸看。 温情慌忙回神,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奴婢刚进侯府不久,南山苑这才是待的第二天,很多事情都不懂呢。” “不懂有什么关系,老婆子的南山苑里可没那么多规矩,你只要每日负责给我做好吃的就行了,我相信你的手艺。”老夫人满不在乎。 事实上,老夫人并非温情所想的那样对她一无所知,早在前往合欢院之前,她就已经打听过了。 这个‘女’孩子,甫一进入侯府,便发光发亮,从同等的是小厮奴婢中一跃而上,直到被调到了合欢院做事,也是滴水不漏,找不到什么被人诟病的地方。 唯一值得商榷的,便是同紫桐那一桩公案了。 只是紫桐的脾气本就暴躁,再加上传言中的温情‘性’子略为执拗,两人之间很轻易就会爆发战争。 看着一脸平静的温情正在有条不紊收拾桌面,经过今天的试探,老夫人对她的兴致不减反增。 能够独自管理老夫人的小厨房,老夫人的这一举动,明显在说温情是自己眼前的新宠。 因而前来在温情身边谄媚的人,继之前求美容养颜圣品之后,有增无减。 但温情统统都虚以委蛇,她可没有笨到以为老夫人真的信任了自己,事事小心,时时在意,不敢让人抓住自己的小辫子。 自从接手了老夫人的小厨房之后,已过去了三四日,对于温情每天变着‘花’样做的‘药’膳,老夫人十分喜爱,并且招来了御医看过,说是滋补上品。 老夫人越发地喜爱温情,赏赐也不曾缺过,再加上她自制的美容养颜圣品的生意一向红火,背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估‘摸’她的梯己了。 温情每每听到了都只是含笑而过,赚来的银子她从不‘乱’‘花’,都是攒起来之后,借采买食材之机,前去找“富‘春’班”的郝班主,由他带给在云鹤书院念书的弟弟妹妹。 在苦水中泡大的她,知道一分一厘的重要,对弟弟妹妹十分舍得,对自己却有些吝啬。 这一日,她照旧穿了一袭旧衣在灶间忙碌,忽然听得有人唤自己的名字,猛一扭头,就酿成了一出悲剧。 由于温情转身的动作有些猛了,衣角划过灶间的时候,被一枝木柴挂住了。 而后猛地一拉,“嘶啦”一声,衣裳就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幸好是衣角,不至于‘露’出肌肤,这才免了彼此之间的尴尬。 温情转头,定睛一瞧,让她衣衫撕破的罪魁祸首正是前几日不得不将她拱手送出的侯府大少爷周渊见。 “参见大少爷。”温情还是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不知为何,对温情毕恭毕敬的样子,周渊见有种近乎本能的反感。 “你在南山苑待得可还习惯?唉,看我这脑子,你这般的聪明人当然是如鱼得水了,不然老夫人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独理小厨房,是?”周渊见微皱了一下眉头,但他很快就舒展了开去,让温情几乎都快以为那是自己眼‘花’了。 小心翼翼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温情隐隐地感觉到对方来者不善,不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少爷有何指教,奴婢洗耳恭听。”对于周渊见的吹‘毛’求疵,温情的态度可谓是再好不过了,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若是平时,看到她这般温和柔弱,周渊见可能就得过且过地放她一马,但今日,一想到搁在自己书房里的调查结果,周渊见就气不打一处来。 “指教不敢当,听说你已经是侯府里的小富婆了,才来了这几日,老夫人就给过两三次打赏,再加上你‘私’底下售卖的东西,恐怕真是赚了不少?”周渊见似乎下定决心今天要来找茬,说话‘阴’阳怪气的。 温情在心里仔细地想了一遍,没觉得自己哪里得罪了他,有些费解:“少爷,你今儿个怎么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语气的不对劲,周渊见顿了顿,深深地看了温情一眼,转身‘欲’走的时候抛下一句:“既然赚了不少钱,那就去买件好点的衣裳,我让浣衣替你挑个好的裁缝师傅来。” 以为周渊见是在别处受了气,跑到她这儿来撒气呢,温情也没怎么往心里去,直直地就拒绝了:“我一个奴婢,哪儿穿得起好衣裳啊,穿上好点的衣裳,做事情都不利索了,生怕一会儿把衣裳‘弄’脏了,一会儿又怕衣裳刮破了,太不省心。” 本是随意地吐槽了两句,但温情没预料到,却引来了周渊见的一阵猜疑。 “一件好点的衣裳才几两银子,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算什么?怎么就这般小气,对自己都舍不得,银子存起来干嘛,还能生崽?”周渊见硬生生地止住了踏出去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住温情,一字一句颇为严肃地问道。 温情本能地蹙眉,她是悄悄‘混’入侯府为婢的,期间还使了一些不能见光的手段,难道周渊见这会儿是来扒皮了? 留了个心眼,温情含糊地应付道:“银子有用处呢,反正比买衣裳重要。” 周渊见却不依不饶了,铁了心要追问出个究竟来,也不急着往外走了,双手抱臂笔直地站在温情面漆那,似乎大有你不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哦……爱美不是‘女’孩子的天‘性’吗?既然能让你舍得下漂亮的衣裳,那一定是很重要的用处了,说说看,到底是什么用处可好?” “我有亲人在念书,银子要用来接济他。”眼看着周渊见非要寻根究底,温情只好模模糊糊地说了个理由。 这的确是事实,但她却不想让周渊见知道温月和温翔的存在。 一旦他知道了温翔和温月的存在,少不得会继续追查下去,这样温情的身世就会浮出水面。 且不说他们三姐弟是逃婚出来的,楚轩的爪牙这会儿还在京城游‘荡’寻她,单看周渊见莫名其妙的失忆,她也不敢冒这个险。 很明显,在从修远村被人掳走之后,一定发生过什么,在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际,若是被人发现她和修远村有关系,很难说会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而温情那一副凝神思考的模样,看在周渊见眼里,却似乎是在编造谎言,让他心里蓦地腾起一股火焰。 “念书的亲人?也不至于需要这么多银子,让你连一件衣裳都买不起?”周渊见不住地质疑,让温情也懊恼了起来。 一半是因为不断地挖下去,温情感觉越来越纸包不住火了,一半是因为周渊见的态度,实在是有些恼人,温情回话的语气也急躁了起来。 “反正事实就是这样,少爷您爱信不信,我还要给老夫人烹煮‘药’膳呢,麻烦您老的金脚让让。”温情手里抄起一把扫帚,干脆赶人了。 周渊见气呼呼地冲出小厨房的‘门’,一番盘问,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不仅没有落地,反而被一根更为细微的丝线悬了起来。 “少爷,我就说,她那样的‘女’人一看就不正经,铁定是在外面包养小白脸了,不然那么多银子,一个读书的亲人怎么可能‘花’光呢?”周渊见甫一踏出小厨房的‘门’,守候在外的紫桐立刻跟上,在他耳边碎碎念起来。 周渊见咬牙,瞄了紫桐一眼,厉声道:“你说的可当真?” “千真万确,我哪敢对少爷说谎,除非是不想活了。”紫桐谄媚地道,望向小厨房‘门’的眼神一片‘阴’鸷。想到桌面上的那份调查结果,每次出‘门’采买,她总是往固定的方向去,明明赚了不少的钱,却一分也舍不得给自己‘花’,不能不叫他起疑。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少爷绝情 听了紫桐的挑唆,周渊见气得浑身发抖,按理说,一介小丫鬟而已,他犯不着如此生气。 *79& 大概是因为他内心对温情那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才让他不仅对一个奴婢的事情如此上心,甚至还动怒了。 “紫桐,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气,觉得她欺负到了你的头上,所以我在这儿先把话说清楚,此事可大可小,我不希望你说谎。” 周渊见转过身,面对着紫桐而站,一字一句正儿八经地问道。 紫桐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心慌,但脑海中倒映出温情那张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倔强地点了点头:“温情就是在外面养了小白脸,我能找到证据的,这么多年了,少爷你还信不过紫桐吗?” 多年相处,紫桐可谓是侯府周渊见一派的嫡系丫鬟,撇去她脾气不好这一点之外,对于周渊见的耿耿忠心,她却是能排上号的天字第一号。 深深地看了紫桐一眼,周渊见一个字也没留下,扭身往南山苑的主屋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又是一张灿烂的笑脸,朗声道:“‘奶’‘奶’,孙儿来看你了。” 听到周渊见来了,老夫人十分高兴,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被身旁的‘侍’婢扶着,颤微微地走向‘门’口。 跨进屋‘门’,周渊见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扶着老夫人在矮榻上坐下。 “今儿个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家的小祖宗也记得来看‘奶’‘奶’?”看见自家孙儿,老夫人自然是高兴的,脸上堆着满面的笑容,犹如秋日明‘艳’的菊‘花’绽放,又故意装出一副不爽的模样,揶揄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春’寒重返,周渊见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先咳嗽了起来,把老夫人给吓了个够呛,急忙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来,替他顺背。 咳了好一会儿,周渊见才感觉好些了,缓缓喝下一口水,对老夫人摆摆手,道:“‘奶’‘奶’别担心,孙儿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咳嗽而已,不妨事。” “都咳嗽成这样了,还没事?侯府里头的大夫也不知道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就任由你的病不管了?哼,看来他们都该吊起来被狠狠地打一顿!” 老夫人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即刻就传了令下去,要将侯府里养着的两个御用大夫吊起来,每人‘抽’三十鞭子。 理由便是,他们身为侯府的御用大夫,却没能好好照看大少爷的身体健康,‘弄’得那两个大夫叫苦不迭,嘴里直嚷道,不是他们不够尽心尽力,实在是大少爷的病症奇特,他们也束手无策啊。 周渊见本想拦住老夫人的武断决策,奈何自己身体虚弱,咳嗽不止,连一段长句都说不连贯了。 “我的孙儿哟,咱们威宁侯府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要让你患上这样的怪病……”将周渊见连绵不断的咳嗽声听在耳里,老夫人心疼极了,抚着孙儿的头发,一向强硬的她眼角依稀闪烁着点点泪光。 周渊见回抱住老夫人,因为咳嗽脸涨得通红,断断续续地低声安慰着老夫人。 老夫人因为大夫治疗大少爷不得力,而下令将他们吊起来鞭打了一顿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侯府,引得下人和主子们暗地里都议论纷纷,却没有谁敢在老夫人面前放个屁。 温情为老夫人送午膳去的时候,在路上听到了些许只言片语,但她记挂着午膳,没有驻足留下来多听,满腹疑‘惑’地就去了主屋。 端着食盒走进主屋一看,周渊见也在,正和老夫人在闲聊。 “奴婢参见大少爷,老夫人。”温情彬彬有礼,当之前周渊见来找自己的事情压根不存在,乖巧地行完礼之后,便开始布菜。 接过一旁‘侍’婢递上来的‘药’膳,温情一道道呈上桌,嘴里不断地解说着,这些‘药’膳是用什么‘药’材所做,有什么功效,徐徐道来。 老夫人也不见得全懂,只是听歌大概,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着头,拉来了孙儿上桌。 “今天你可有口福了,温情的‘药’膳手艺那可是一绝,你不妨试试。”老夫人喜笑颜开地给周渊见夹了一筷子菜,自从温情掌管小厨房以来,不仅菜肴‘花’式翻新,而且味道不俗,很对她的胃口。 “老夫人见效了,该温情多谢老夫人慧眼如炬才对。”温情甜笑,靠着一手好厨艺,她迅速在南山苑站稳了脚跟,大有继续在老夫人面前得宠下去的趋势。 细嚼慢咽了一番温情的‘药’膳,周渊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嘴里的菜肴咽下去之后,才缓缓地问:“‘奶’‘奶’,看来这个从合欢院出来的丫鬟,还‘挺’讨您的欢心。她一来,您连孙儿都不多看一眼了,眼珠子就跟钉在温情身上似的,孙儿真是少有看您这般开心过。” 听着周渊见的一番“吃醋”言论,老夫人反而更显高兴,嗔怪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你这小子,越大心眼越小了,‘奶’‘奶’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你了,还学会吃醋呢。” 话虽是这么说,但看得出,老夫人心里是极为舒坦的。 周渊见看老夫人开心了,将筷子一搁,话锋立刻就转了向,严肃了几许:“不过,就算会惹得老夫人不开心,有些话孙儿也得说。” “哦?会惹得我不开心……是什么话?”老夫人多么人‘精’啊,一听周渊见之前提到了温情,再来这么一转折,立马猜到事情多半和温情有关。 “据我所知,温情在侯府中的生意可谓是越做越大,越来越红火了,无论主子还是奴婢,都趋之若鹜,可有此事?”周渊见眉梢一挑,他本就生得一双剑眉星目,此刻气势更甚。 温情正在为老夫人布菜,闻听此言,手上的动作一僵,筷子上夹着的一块‘肉’,顺势就落到了桌面上。 幸而,她很快就回复了淡淡的神情,结果一旁小丫鬟递来的抹布,将那块‘肉’擦掉,继续镇定地为老夫人布菜,毫不避讳地答道:“回大少爷的话,确有此事,奴婢未曾隐瞒。” 温情在侯府中售卖美容养颜的东西,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并不算什么秘密,她可不相信周渊见此前会不知晓——当初老夫人就是听闻了温情的名声,才寻上了合欢院,没道理他一个少爷,比老夫人更加不清楚自己院子里的事儿。 只是,为何今日他会特意来南山苑将此事拎出来说道说道呢? 温情心中蓦地腾起一阵不好的预感,眉头微蹙,意味深长地望向了周渊见,目光中夹杂了费解疑‘惑’和质询。 但周渊见目光从温情身上扫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一介小小丫鬟,胆子也忒大了点,好一个‘奴婢未曾隐瞒’!”周渊见拍案而起,面上怒容尽显,学着温情的腔调复述她的话。 桌面上的菜肴受了周渊见的掌力一震,碗盆倾斜,有一些汤汁洒了出来,沾湿了桌面。 而周渊见自己,大概是用力过猛,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 对他莫名其妙的发火,温情有些没有想到,将方才他来找自己的一席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仍旧寻不出半点蛛丝马迹来。 “好好说话,拍什么桌子,你看把自己也‘弄’得咳嗽起来了。碧云,给大少爷端‘药’来。”老夫人一脸‘精’明地‘插’进了话头,轻描淡写一句话便止住了周渊见的气头,唤了贴身的丫鬟给周渊见端‘药’去。 老夫人的无疑提醒了温情,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以前的好友,而是威宁侯府的嫡长子,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自己都应当保持分寸。 “奴婢谨遵大少爷教诲。”想到此,温情硬生生吞下了争辩的话,毕恭毕敬地道。 此时,温情心里却在想,好一个周渊见,赶明儿等你恢复了记忆,我一定要在你面前提起今天这一遭,笑话你一回。 想罢,她又有些黯然了,进入侯府已经有一些时日,却仍旧没能接近周渊见身边,更别提让他恢复记忆了。 周渊见咳嗽了一通,服了‘药’缓过来之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温情身上。 在此期间,温情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似乎乖乖地等待着主子的聆讯。 “好一个谨遵主子教诲的丫鬟!”周渊见一连说了两句似褒实贬的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地命令,“既然如此,那从此之后,侯府禁止丫鬟‘私’下做买卖。不仅是你,所有丫鬟我都一视同仁,好好服‘侍’主子便是你们的任务,别分心想着‘私’下做点小生意赚些梯己。” 温情愕然,以为周渊见只是为了发泄一时的不快,才寻上自己来教训一顿,哪知他竟然严厉禁止温情在侯府里做买卖。 虽说是对侯府里的所有丫鬟都一视同仁,但放眼整个侯府里,别人都是小打小闹,只有她是一心一意靠着那点小生意赚钱养弟弟妹妹。 “怎么,不愿意了?呵,刚刚还放话说要谨遵少爷的教诲呢——还是说你赚那么多银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侯府里不愁吃不愁穿,要那么多银子作甚?”周渊见步步紧‘逼’。 一想到此刻在云鹤书院埋首苦读的弟弟妹妹,温情将脖子一梗,**地接过了话茬:“回少爷,奴婢记住了,绝不再犯。”主子面前倒是应付过去了,可弟弟妹妹在书院念书,‘花’销不小,之前的积蓄虽说还能撑一段时间,可这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被弃 那一日,周渊见前往南山苑的目的,似乎只是想为难温情而已。 *79& 颁布了命令之后,他耐着‘性’子陪老夫人吃完了一餐午膳,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只留下一脸意味深长的老夫人,以及气不可遏的温情。 “哟,这不是小富婆温情嘛,最近的生意怎么样?嗨,看我这记‘性’,少爷已经颁布了命令,不准任何丫鬟小厮在侯府中做‘私’帮生意,我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也难怪不受欢迎呢。” 紫桐是合欢院的人,与南山苑隔了不短的一段路,但敌人过的不如意,她又怎会放过这般好机会,竭尽了心力也要寻着机会,过来亲自踩上一脚,方才觉得解恨。 温情手里捏着几株‘药’材,正在水边清洗,甫一听到这个恼人的声音,第一反应便是将手中的‘药’材扔过去,溅她一身的水珠。 可理智硬生生拉住了她,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太幼稚。 “错了,你之所以不受欢迎,可不是因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性’子,而是因为……你长得太丑了,又没脑子,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浪’费资源。”温情轻描淡写地回道,但攻击力可不像语气这般清淡,让紫桐瞬间变了脸‘色’。 “你——”紫桐本‘欲’发怒,却临‘门’忍了一下,复又恢复了抱臂独立的骄傲模样,讲,“你可别得瑟,谁身上难道还没长一张嘴吗?打嘴仗有什么意思,有本事跟我真刀明枪地来一战啊!顺便忘了说,大少爷最近身体愈加不适,老夫人甚是担心,一天到晚好‘药’材要我们源源不断地往合欢院拿,以后啊……咱们多得是见面的机会。” 周渊见身体愈加不适? 之后紫桐还‘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大堆话,可温情全然没有注意到,她一直反复咀嚼着这一句。 再度回想起上一次不愉快的见面,似乎周渊见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而且稍微动怒就会开始咳嗽。 那咳嗽仿佛是如影随形的影子,纵使周渊见一脸无奈,也躲不开,挡不了。 服‘侍’完老夫人用过午膳,温情便告假出了南山苑,说是回以前的绿萼院看看曾经的姐妹们。 关于周渊见的消息,她当然知道老夫人是一清二楚的,可是冒险向老夫人打探,更会加深老夫人的防备心理,反而将自己陷入寸步难行的境地。 温情径直去了侯府的御用大夫住处——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只要说是老夫人不放心周渊见的情况,派她来再问一遍以慰心安,再加上一番以奴婢身份的闲聊,很快就将周渊见的身体情况打探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知道得越多,温情的心情反而越低落。 据大夫所言,周渊见的病症奇特,可谓是天下难得一见,饶是他们奋战多时也看不出个究竟来。 现在,周渊见的身体每况愈下,大概很难活过今年冬天。 此刻,还是早‘春’,温情走出大夫的院子,却觉得风寒料峭。 ‘春’夏秋冬,轮回一圈,便是一年。 初见,可能觉得漫长,但真的过起来,才知道逝者如斯,犹如白驹过隙。 温情一面生气周渊见的绝情,一面又在担忧他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下去,天人‘交’战,搞得自己也憔悴不已。 “温情,你今日有些不在状态,可是心里有事?”晚膳时分,在温情第三次报错菜名的时候,老夫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虽然只是一句随口的问话,温情却心中大骇,连忙以自己头疼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看得出来,老夫人这两日心情也不哈,整天闷在佛堂念经祈福。 温情不敢多想,老夫人是不是也觉得周渊见大限将至,所以在为他祈福? 思来想去,温情还是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想到以前在修远村,周渊见经过自己一段时期的‘药’膳调理,身体好了不少,不妨这一回,自己也‘私’底下给他做些‘药’膳。 做好了‘药’膳,温情却没有大摇大摆地走进合欢院,为周渊见呈上,而是趁着夜幕降临人烟稀少之际,悄悄地提着食盒潜入合欢院。 一来,她和紫桐关系不睦,怕在周渊见病症加重这个节骨眼上,又被她借题发挥生出事端来。 二来,温情还因为周渊见禁止她在侯府做买卖而生气,不愿意主动求和。 在合欢院做过一段时间的活计,对周渊见的卧房,她早已打探清楚,一路有惊无险地‘摸’了过去。 悄悄地抬起没有关严的窗户一看,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没人,正好是行事的好时机。 把‘药’膳从食盒中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摆放好,温情没有迟疑,即刻便遁了出来。 临关上‘门’的时候,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情颇好,小声地自言自语道:“说不定这‘春’夜送‘药’膳,还能将他感动一把,想起以前的事情来呢。” 想着想着,温情自顾自就偷笑了起来,提着食盒一溜儿小跑,回了南山苑。 仿佛是独自保有一个小秘密,任谁多看几眼,温情的小心脏都会多跳动几下,第二天温情一整日都有些惴惴不安,特别是在面前老夫人的时候。 “丫头,头疼可是好了?昨天看你还无‘精’打采的,今天就生龙活虎起来了。”用晚膳的时候,老夫人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 温情当时正在为老夫人布菜,硬生生忍住了手抖,一边若无其事地用筷子夹起菜肴,一边脆生生地答道:“多谢老夫人关心,大概这几日吹了风,小头疼而已,不碍事的,吃过‘药’便好多了。” 老夫人见她已无大碍,也便没有多问。 晚膳之后,温情照例又在小厨房里做了一份‘药’膳。 这时候她才觉得掌管小厨房实在是美差一桩,场地原料应有尽有,实在没有的就让小白从木灵空间里搬出来。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会有人起疑,她可以关上小厨房的‘门’,放心大胆地做‘药’膳,还美其名曰“钻研新菜式”。 做好之后,循着昨日的路线,温情悄然潜行,照例一路畅通地‘摸’进了合欢院。 只是走到周渊见卧房的转角处时,温情止不住停下了脚步。 周渊见的卧房四周都栽种了‘花’‘花’草草,这一隅栽种的是迎‘春’‘花’,淡黄‘色’的小‘花’映着红‘艳’‘艳’的灯笼光芒,显得格外‘精’神。 温情不由多看了一眼,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 在这蓬迎‘春’‘花’的根部,赫然有一泼熟悉的东西,正是自己昨日所做的‘药’膳。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温情啐了一口,登时就转了方向‘欲’走。 自己沾沾自喜的成果,又是本着好心好意拿来的,不说识货,竟然倒掉了,温情怒不可遏。 若是周渊见此刻站在她的面前,温情很想抑制住冲上去扇他一巴掌,或者把手中食盒中的‘药’膳扔他一脸的冲动。 转身,已经走出去了两三步,温情又咬咬牙走了回来。 自己不是不可以生气,但没了木灵空间中的灵‘药’所做的‘药’膳调理,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渊见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 撅着嘴,温情气呼呼地去推周渊见的房‘门’,却发现推不开了。 定睛一看,‘门’上赫然挂了一把大锁。 这下子,温情是真的生气了,犹如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退后了两步,狠狠地向着‘门’的方向踹了一脚。 昨日,她来的时候,周渊见的‘门’还是可以推开的,但今日却加了一把大锁——周渊见的防备谁,显而易见。 “老娘给你雪中送炭,你却不识好,真是热脸贴了你的冷屁股,活生生要气死我才罢休吗?”温情一面骂,一面恶狠狠地再度上脚。 可怜了无辜的‘门’,承受了温情的怒火,遭了好几脚猛踹。 幸而周渊见因为患病的关系,为了让他安眠,卧房安置得比较偏僻,又加上温情脚上套了一双方便走路的软底布鞋,才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引来一场围观。 只是,她之前偷偷潜进合欢院,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走的全是树荫之下的小路,鞋底上便沾了不少的稀泥。 这会儿,还未干透的泥水就印在了周渊见的卧房‘门’上,赫然几个小巧的脚印。 发泄了一通之后,温情冷静下来,歪着头望向‘门’上的几个脚印,一看就是‘女’子的脚印,秀气而且力度不大。 瞅着瞅着,温情突然就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的模样实在是太孩子气了。 很多时候,她都已经淡忘了,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而已。 绕到周渊见卧房的窗户旁边,温情弯下身子随随便便在地上拣了一根木棍,然后使了使巧劲,便将周渊见房间的窗户给撬开了。 “哼,想拦住姑‘奶’‘奶’,小娃娃还是回家去多喝几口‘奶’。”温情鼻子里哼哼,将食盒放在窗棂之上,自己则身轻如燕,轻巧地攀上了窗沿,灵动如鹞子般一个翻身,就跃入了房间。 照常将‘药’膳搁在桌子上,温情这回却没有转身就走,气归气,周渊见的身体才是她最担心的,当务之急便是要想个法子,让周渊见肯吃自己送来的‘药’膳。 她本想留个纸条的,但转念又一想,留张纸条不仅不能保证让他看到,也说不清楚事情,索‘性’当面锣对面鼓地说个清楚明白将卧房里的灯点亮,温情翘了个二郎‘腿’,施施然等着周渊见的到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开诚布公 等待的时间总是觉得格外漫长,温情等了一会儿,没看到周渊见的身影,索‘性’自己玩起来了。 *79& 男子的房间不同于‘女’子,多了些挂在墙上装样子的宝剑和弓箭之类的东西,温情踮着脚也拿不到,她灵机一动,一点儿也不将这里当成是别人的屋子,踩了凳子伸手就要去摘下挂在墙上的好玩物什。 周渊见老远就看见自己的卧房里透出些许暖黄‘色’的烛光,大骇之下,他立刻领了随行的浣衣悄悄地走近卧房,悄无声息地打开‘门’上挂着的大锁推‘门’而入。 待他推开‘门’的一瞬间,正好看到温情踩着凳子垫脚去拿墙上的宝剑。 温情身形纤瘦,看起来十分弱不禁风,小心翼翼地踩在高高的独凳上踮起了脚,一只手攀住光滑的墙壁,一只手伸长了去够剑鞘。 “你在干什么?”周渊见立时一声大吼。 先前周渊见开‘门’的动作轻悄,温情又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悬在手指尖处的宝剑上,并不知道有人进来了,此刻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叫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凳子一晃,只来得及手臂向天一划,整个人就凳子上摔了下来。 看到温情摔倒,周渊见也吓了一跳,头脑几乎一片空白,什么也来不及想,一个猛子扑了过去,趴在温情身下,成了一块人‘肉’垫子。 而墙上挂着的宝剑,最后被温情的手指尖碰到,也摔了下来,撞到凳子,宝剑从剑鞘中抖了出来,向地上砸去。 摔下来的时候,温情本是在安慰自己,并不算多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不会有多疼的,但只一个眨眼的瞬间,忽然发现周渊见就垫在自己身下,再一看宝剑也向着这个方向砸来了。 周渊见也看见了宝剑向着自己的‘腿’脚处砸下来,但他已来不及做出反应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腿’脚受伤。 一刹那,仿佛特别漫长,周渊见没有等到宝剑落下——温情徒手接住了宝剑。 宝剑的剑柄处在另一端,温情手不够长,够不着,直接就握住了剑锋处,很快就有温热的血从指缝间落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周渊见‘腿’上,隔着一层‘裤’子,他仍能感觉到些许温热。 “大少爷!”浣衣没想到周渊见会突然扑过去,几乎被吓傻在你当地,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冲上去,蹲在周渊见身边,关切地将他周身细细地看了一遍。 好一副“主仆情深”的画面,温情默默地看了一眼,赶忙从周渊见的背上滑下来,手上的伤还在不断地渗出血来,急需处理。 周渊见并没有理会一惊一乍的浣衣,反而一把捉住了温情受伤的手,展开来看,手掌心处赫然一道长长的伤痕,还在往外冒着血珠。 温情别扭地狠狠把手‘抽’回来,瞪了周渊见一眼,嘟着嘴,仿佛在生闷气似的不说话。 “浣衣,你先出去,对了,顺便去大夫那儿拿金疮‘药’和紫云膏来。”周渊见三言两语就将浣衣赶走了。 此刻浣衣心中满腹疑问,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了,比如温情为何会出现在周渊见的卧房里,比如周渊见身为侯府嫡长子怎会以金贵之躯去救一个小丫鬟,比如有人受伤了少爷却把自己支走是何用意? 只须臾的时间,浣衣心里就闪过许多个念头,但她‘性’子原话稳重,主子不说,她就不问,轻巧地答了一句,就连温情都没有多看一眼,行‘色’匆匆地往大夫住处赶去,走的时候还顺势搭上了‘门’。 想着自己身上有木灵空间得来的特效金疮‘药’,止血愈合最是有效,温情本来想阻止浣衣去找大夫,但转念想到自己的来意,还是没有将挽留的话说出口。 待浣衣关上‘门’离开之后,温情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小瓶子,扔给了周渊见。 “麻烦大少爷一下,奴婢手受伤了,烦请您帮忙上个‘药’。”温情‘阴’阳怪气地讲,将手背伸到周渊见面前。 周渊见接过金疮‘药’,轻手轻脚地抖了一些粉末在温情的伤口上,微垂了羽睫,“你来找我作甚?” 没有立即回答,温情用完好的那只手推了推桌面上的‘药’膳,板着一张清秀的小脸,冷冰冰地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把我送来的‘药’膳都给扔了?” 不算小的房间里,周渊见却觉得气氛诡异。 面前的‘女’子不过是侯府里的一个丫鬟,就算偶然得宠于老夫人面前,也未尝改变她的身份。但自己同她待在一起,却觉得无比自然,甚至于她用不那么客气礼貌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反而让自己感觉更舒服。 “是你送的?”周渊见之前曾经猜测过,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房间里的‘药’膳是温情的手笔,之前在南山苑也曾经品尝过。但长期的戒备,让他盯着那些‘药’膳看了半晌,也没敢下定决心尝一口比对味道,心一横,就将‘药’膳扔到了旁边的一簇‘花’丛里。 只是鬼使神差的,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就连四大丫鬟都不知道。 温情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难道你猜不到这是我做的? “对啊,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让老夫人好一通担心,吃不好睡不香,我看着都揪心。这些‘药’膳都是补身体的,你……随便吃吃好啦。”温情随意扯了个谎,把老夫人这面幌子抬了出来。 周渊见扫了一眼桌上有些冷掉的‘药’膳,并未将温情的话全信,老夫人是他的‘奶’‘奶’,‘性’子如何他十分了解,泰山崩于前而我自岿然不动,怎会因为自己早就患上的怪病而不能安眠? 一想到自己奇怪的病情,他就颓然起来,上完‘药’之后把瓷瓶放好,满不在乎地讲:“我的病已经拖了这么多年,这些年看过大大小小的大夫,也吃过许许多多的所谓灵‘药’,但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自知命不久矣,就算‘胸’怀大志又如何,人生总是这般无奈,我……已经认命了,你也别再瞎折腾。” 居然说木灵空间里的灵‘药’是瞎折腾? 温情怒了,手往桌上一拍,气势刚出来,自己却疼得不停甩手——原来她用了那只刚受伤的手掌拍在桌面上,刚刚止血的伤口又被崩裂了。 周渊见嗔怪地抬起眉梢瞪了多动的温情一眼,将她的手‘抽’过来,重新给她上了金疮‘药’,又从衣柜里寻了一条轻薄的汗巾,权作绷带将温情的伤口裹了一圈。 撇撇嘴,温情看着手掌心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口,低声咕哝道:“你对别人都不错,怎生就不会对自己好点呢?” 温情心里这么想着,也就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许是以前在修远村的时候,周渊见经常对她雪中送炭,所以饶是在步步为营的侯府中,一旦独自面对周渊见,她仍是忍不住把对方当成是修远村的那个俊秀少年,而不是侯府的嫡长子,对他也防备不起来。 “我对别人好?真是笑话,你可以在府里问问其他人。”周渊见冷笑,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少爷是个面冷心冷的人,也只有贴身的四个婢‘女’能得他垂青。 这也是为什么,众多奴婢‘私’下爱慕大少爷,却没人敢做一直出头鸟实施行动去勾引他的原因。 据说曾经有个丫鬟不自量力地想勾引周渊见,却被紫桐发现了端倪,将她吊起来打得皮开‘肉’绽,而周渊见却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一句好话都不曾说,神情还颇为嫌弃。 仅此一件小事,就足以看出周渊见的心冷。 但这一切,都是温情所不知道的,她眼中的周渊见是独属于她一个人,别人都不曾见过的俊朗少年。 温情不满了,皱着小鼻子,低低地道:“我才不管你对别人怎么样呢,反正我知道你以前对我很好就行了,可是你现在这模样让我很伤心难过啊!” “以前?”周渊见狐疑了,“我们以前见过?我是指在侯府以外的地方。” 眼见着让周渊见自己恢复记忆是不可能了,温情索‘性’将以前的一切和盘托出,是与非,真与假,全由周渊见自己来判断。 周渊见搬了凳子坐在温情身旁,神情‘迷’‘惑’地听着这些对他来说恍若天方夜谭的经历。 “你是说我曾经去了一个小山村养身体,在那儿同你认识,并且……还帮了你很多忙?最后,我跟你一起上山采‘药’,被一伙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劫走了,之后就再无音讯?”周渊见吃惊得张大了嘴,简直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温情微微蹙眉,将他的表情一丝不漏地看在眼里,反问:“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摊开手,周渊见面‘露’无奈:“我只知道因为患病,缺失了两年记忆,而这两年是侯府的禁忌,知道的人不多,也没人敢提起。不过,你所说的话,实在是太过离奇了。” “也就是说,你依旧不肯相信我?”温情有些生气,她好说歹说,说得‘唇’干舌燥,哪知对方却并不买账。周渊见顿了顿,似乎是在考虑该如何措辞,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讲:“很明显侯府里的环境比小山村好多了,为何我会去一个小山村养身体呢?我自己的‘性’子不算好,我承认,所以也很好奇,为何会屡次出手帮你?而且听你所言,帮助你,我并不会得到什么好处。第三,我的身体一直忽好忽坏,但就是身体好的时候,也不至于能够与你一道上山啊。” 第一百七十八章 疑虑尽消 被对方质疑,温情十分不爽,目‘露’凶光,似乎周渊见将这一切忘掉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79& “前两个疑问,大概只有那时候的你才知道答案,但第三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的确,你的身体一直不好,我以前替你把过脉,脉象奇特,时弱时强,但经过我的一段时间‘药’膳调理,你的身体好了不少,刚刚入冬的时候,不仅可以出‘门’,还有余力跟我上山。或许,那天我们不上山就好了……” 一想到当初那场仓促的分别,温情的情绪就不由低落了起来。 “你的‘药’膳真有这么好的效果?要知道我这病,可是让朝廷里数一数二的御医大夫都束手无策呢。”周渊见许是早就在心里接受了这个病症,所以能够坦然地调侃起自己来。 食盒的下面铺了一层炭灰,近一个时辰过去了,炭灰上面装着的‘药’膳还是温热的,温情将它们一一拿出来,呈在桌面上。 如同在南山苑一样,温情优雅地一样一样报上名来,顺带简略地说了一番功效。 周渊见坐在桌子边,没有立即动筷子,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看着温情不动。 介绍完毕,温情将碗筷都摆到周渊见,拍拍手,无所谓地朗声道:“我把东西搁这儿了,毕竟是我的劳动成果,你如果还不放心,那就去找大夫来看看,我是否在里面下了毒,这些‘药’膳是否对你的病情无甚好处。若是大夫说有问题,那你丢掉我无话可说,可你毫无理由地丢掉‘药’膳,我会很不高兴的。” 说完,温情也不做停留,扭身提了食盒就走。 刚刚打开‘门’,她就撞上了往里冲的浣衣。 “大少爷,大夫我叫来了。”担心温情的伤势,急急地赶了一会儿路,浣衣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回到了周渊见的卧房,却见温情要离去了,“咦,温情你怎么就走了,伤势无大碍了?” 温情报以甜甜一笑,把伤口亮给她看,又从衣兜里掏出方才自己敷‘药’的小瓶子递给她:“我都忘了身上还带着金疮‘药’呢,你看,伤口已经结痂来了,没什么大碍。对了,你把这瓶金疮‘药’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浣衣探头,从温情的肩膀之上望出去,瞧见主子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便得体地收下了‘药’瓶子。 很明显,这瓶金疮‘药’温情并不是送给浣衣的,而是献给周渊见的。 “温情,那你路上小心。”浣衣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大概得益于她圆滑的为人处世。 温情点点头,头也不回地甩甩手上的食盒,大踏步走出了合欢院。 “大少爷,既然温姑娘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让大夫回去了?”浣衣在‘门’边问道。 周渊见正托着腮帮子,聚‘精’会神地看着桌面上的几盘菜,直到浣衣问了好几遍,他才反应过来,沉声道:“不用,叫他进来。” 难道大少爷也受伤了? 这个疑问从浣衣心里一闪而过,但她什么也没有多问,而是领着大夫进了屋子。 “大夫,你帮忙看看这些菜,可有什么问题?”虽然任务有些奇怪,但主子有令,属下只需要遵从。 大夫得令之后,仔仔细细地将桌面上的菜肴检查了一遍,‘操’起银筷子挑了挑,连银针都用上了,好一会儿之后,方道:“回禀大少爷,这些菜肴似乎没什么问题,而且看所用原料,皆是上好的‘药’材,乃温补的大好‘药’膳。” 周渊见的眼尾‘抽’动了一下,表情莫测,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瞅着眼前被翻动得有些‘乱’的‘药’膳,久久没有动作。 “这些‘药’膳都冷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拿去倒掉。”周渊见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浣衣猜测面前的这些‘药’膳大概是温情方才送来的,立即动手要拿去倒掉。 “等等。”周渊见阻止了她,伸手夹了一筷子‘药’膳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眉头微皱,又吐了出来,“是有点冷了,浣衣,你拿去热热。” “大少爷,既然冷了就别吃了。”浣衣顿觉有些惊骇,对于吃食,在你一班纨绔子弟中,周渊见不算挑剔,但出身世家自然比不得普通百姓。桌上的‘药’膳,方才被大夫一通翻查,又加上冷了,卖相不甚好看。 周渊见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少爷的话也不听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但浣衣知道自己是多嘴多舌了,立刻乖巧地“哎”了一声,将‘药’膳端去小厨房热热。 “别人问起来,你找个理由答了,不要牵扯到温情。”临走之前,周渊见又‘交’代了一句。 若是传出去温情深夜为少爷送来夜宵一事,不亚于向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枚炸弹,侯府科技会别想安静了,就算暗地里对少爷有想法的奴婢们,每人吐一泡口水,也能将温情淹个半死。 “奴婢知道了。”浣衣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声音答道,但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就没了影儿,心里对于温情的评估又来重新再来一遭。 “你也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周渊见一只手撑着额头,貌似疲累,怏怏地提点着大夫。 大夫唯唯诺诺地应着,退出了周渊见的卧房。 且不提周渊见最后将温情送来的‘药’膳吃了个大半,温情索‘性’将这些事情抛在脑后,踏踏实实地睡了个一个好觉——将和周渊见曾经的过往吐‘露’了出来,她心里顿觉舒服多了。 第二天,她依旧如往日一般,替老夫人准备着‘药’膳,只是中午将‘药’膳送去饭厅的时候,却发现老夫人并不在那儿。 “老夫人呢,这不是都到吃饭的点儿了吗,怎么没见着人呢?”温情好奇,但此刻饭厅里的小厮丫鬟都是些小角‘色’,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正当温情‘迷’‘惑’不已的时候,老夫人的贴身‘侍’婢之一碧云从饭厅的‘门’口经过,看见了温情,便走了进来拉了她一把。 “碧云姐姐,你在就好了,我正愁这到了午膳的时间,却没见老夫人呢。”温情雀跃起来,仿佛是寻到了一个方向。 碧云径直拉了温情就走,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大衣,脚步不停,嘴上连珠炮似的喋喋讲道:“温情呐,你还不知道呢,侯府里已经快翻天了,还留在南山苑做什么,赶紧去紫云轩。” 威宁侯府中的紫云轩,温情尽管没在那里当过差,也略有耳闻,那是侯爷和夫人的住所。 温情心中纳罕,前一晚自己从合欢院出来的时候,府中还一切正常,怎会一夜之间就翻了天?再则,夫人一向深居简出,听说也是个吃斋念佛的素淡人儿,而侯爷,身居高位,自然眼界宽广,对府中之事也不甚在意,他们俩会出什么事儿? “碧云姐姐,我一个小小的南山苑厨房管事,紫云轩的事儿跟我可没关系,这会儿恐怕不好。”温情年纪尚小,唤跟了老夫人二十多年的碧云一声“姐姐”,已经是往年轻里说了。 碧云几乎是拉着温情朝前走,看得出神情颇为焦急:“这事儿可不是一个小小紫云轩能包的住,半个时辰以前,夫人和侯爷就派人来请了老夫人过去,我是回来给老夫人拿衣裳的。” “把老夫人都请去了?” 温情有些惊愕,在她眼中,夫人出身皇家,做了这么多年的长公主,自然有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气度;而侯爷也不是个不懂事的愣头青小子。这俩人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大可关上‘门’来自己盘算,何至于把老夫人也惊动? 正在温情胡思‘乱’想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紫云轩外头,一众小厮丫鬟们都被赶了出来,在‘门’外守候着。 他们之中多半的人都听过温情的名字,却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但几乎都认识老夫人面前的碧云,并未让她们多言,就放了进去。 顾不得打量紫云轩内的布置,温情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碧云的脚步,刚刚踏进紫云轩的大‘门’,走了数十步而已,耳边就隐隐约约听得一阵嘈杂,越往前走,那嘈杂之声便越盛, 温情竖起耳朵,轻抿了薄‘唇’,随着碧云放轻脚步,穿过一条长廊,吵嚷之声似乎近在耳畔。 绕过一个‘花’架子,温情便看见了此次吵嚷的主要人物们。 大厅之中,老夫人高坐矮榻之上,气鼓鼓地瞪着眼睛,若她有两撇小胡子,现在铁定已经吹胡子了。 拿眼溜了一遍大厅里,温情只发现有几个丫鬟在此,大抵都是主子身边能说得上话的贴身丫鬟。 丫鬟们几乎都是围在侧边的,中央是一对不再年轻的男‘女’。 ‘女’的身量苗条,看得出年纪略大,但保养得当,皮肤仍是油光水滑,肤‘色’白皙,一身素白的衣衫,让她穿出了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位大概就是一直深居简出的简阳公主了。 她的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一脸严肃,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袭深灰‘色’的蟒纹薄袍,衬得他犹如一尊有力的雕塑,表情凝重。 两人虽是夫妻,却全程没有眼神‘交’流,而是赌气似的各执一面,互相不看对方。 大概是为了避嫌,温情见过的二姨娘三姨娘和四姨娘统统都不在紫云轩。“爹、娘——”正当气氛凝固的时候,周渊见赶到了,一路风尘仆仆,还未走进‘门’便喊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闹紫云轩 “我可怜的孙儿,你爹娘如此狠心,快来劝劝。 *79&”看到周渊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饶是老夫人这般心硬的人,也有些不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臂招呼道。 周渊见赶忙迎上去,双手挽住‘奶’‘奶’,即使他自小和爹娘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世家大族父母兄弟之情比一般人家更薄弱,但眼前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仍是他的爹娘。 温情站在一旁,注意到周渊见闭眼的时候,表情痛苦,想来爹娘的关系也是他心里的一块病。 “小见,娘对不起你,这些年都不曾好好照顾你。以前不能,以后就更没法了,娘也是有心无力,要怪就怪你生在威宁侯府,下辈子,再别碰上个这样的爹……”夫人说到后面已是泣不成声,双手捧面,能听到些许压抑的‘抽’泣从指缝间漏出来。 “简阳,你要做什么?夫妻嘛,总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我让威宁给你赔罪,这事儿就算了,毕竟孩子都这么大了。”老夫人听出了简阳公主话中的不对劲,急忙劝慰道,同时拉了拉自己的孙儿,将他推向儿媳,希望他劝劝自己的娘亲。 简阳公主仍是控制不住地低声啜泣着,只是拉过了周渊见。 看到儿子已经高出了自己小半个头,简阳公主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欣慰,手臂贴着周渊见的脸颊,似乎心中的压抑难以释放。 抱了儿子一会儿,简阳公主终是放开了他,矜持地擦了擦眼泪,转头对一路从宫里跟到侯府来贴身丫鬟道:“我们走。” “娘,你要去哪儿?”周渊见可能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似乎今日一别,他朝就难以再见娘亲,拉着简阳公主的手固执地不肯放。 简阳公主的眼泪又下来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周渊见不语,手上使劲,一点一点地掰开儿子的抓住自己的手。 一旁的贴身丫鬟提着一个小包袱,诚惶诚恐地等候着,她相当于是简阳公主的陪嫁丫鬟,虽然嘴上也唤着周威宁一声“侯爷”,但心里却一直只有简阳公主才是真正的主子。 “周威宁,还不快给简阳赔罪?”老夫人跺了跺拐杖。 眼看局势越来越失控,媳‘妇’似乎是铁了心要离开侯府,老夫人也急了。 但威宁侯仍旧站在原地不动,仿佛是一根木头,老夫人说到气头上,彪悍得直接将拐杖瞅准侯爷的位置扔了过去。 龙头拐杖打在自己身上,那滋味不甚好受,但威宁侯仍然十分硬气地站得笔直,没有出口一句挽留的话。 “小见,娘去法华庵带发修行,这世道,呵,容不得啊!”若说先前简阳公主还曾有几分留恋与不舍,这会儿已经全然死心了。 而后,她凝视着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努力平复着语气,讲:“周威宁,我这半辈子没有对不起你,走后,好好照顾儿子。” “小见不仅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一直不曾言语,几乎要等同于哑巴的威宁侯,这会儿终于开口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在简阳公主耳里,却似一句笃定的承诺。 带发修行? 众人都愣了,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 “夫人,夫人,你难道要丢下我们吗?”简阳公主身边的丫鬟们泪水涟涟地扑上去挽留她。 老夫人显然也急了,龙头拐杖之前就扔向了威宁侯,这会儿身边没个趁手的东西,一把抓起身边小桌子上的瓷杯,想要朝儿子扔去,却又担心伤到了他,想了想还是放了下来,眼角流下两滴浑浊的老泪,叹道: “命啊,这都是命啊!” 听到娘亲要出家法华寺的消息,周渊见反而没有再坚持挽留,沉默着撒了手,定定地看着娘亲的背影远走。 “小见,拦住你娘啊,你怎么不动呢!”老夫人气得咳嗽起来,若不是她‘腿’脚不便,不然她定然一个箭步赶上去,将周渊见的娘亲拉了回来。 娘亲临走之前那张默默流泪的脸,呈映在周渊见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他反而回过头来安慰老夫人:“‘奶’‘奶’,若是侯府对娘亲来说,真的如阿鼻地狱,离开,或许是一种解脱,何必强人所难?”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悲不喜,也没有看威宁侯一眼,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空气,而不是自己的亲爹,不是一个跺跺脚朝堂会抖三抖的权势人物。 事已成定局,老夫人也无可奈何,只是双手狠狠地捶了捶大‘腿’:“是‘奶’‘奶’没本事,好好地一个侯府被人搞得‘鸡’犬不宁,还连累你娘亲顶着个长公主的名,被人欺辱。可恨可叹,我为何不生个让我省心点的儿啊!” 温情站在碧云后面,仿佛隐形人一般,但心思却百折千回,凭着主子们之间对话的蛛丝马迹,拼凑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得出来,夫人与侯爷之间的矛盾已不是一日两日了,日积月累,终于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至于这分歧颇大的矛盾到底是什么,却成了一个谜团,随着夫人的离去,而渐渐掩埋。 “‘奶’‘奶’,我娘知道怎么样对自己最好,咱们……就随她去。走,我送你回南山苑。”周渊见略略低头,看得出来情绪很是低落,他上前扶了老夫人,连声招呼都没跟侯爷打,自顾自地就走了。 老夫人是喜爱这个甚是有出息的独子,但今日之事,很明显她站在了媳‘妇’一边,对亲生的儿子也憋了一肚子气,眼不见为净。 主子都走了,没道理奴婢们还留在这儿,碧云拉了一把看戏入‘迷’的温情,悄声提醒道:“快走,今天个个主子都跟吃了火‘药’似的,你可得留心点。老夫人心情不好,你想想法子逗她。” 老夫人甚是喜爱她的木偶戏,这也是碧云为什么会将温情带上的缘故,必要时候,让她权充一颗开心果,哄哄老夫人高兴,缓和一下气氛。 只是紫云轩内局势风云变幻,温情这张牌暂时还没有机会打出,不过不出碧云的所料,回到南山苑之后,还有温情大把的用武之地。 温情跟在碧云身后,也往‘门’外走去,她故意落下了一点距离,因此便听到了威宁侯的训斥。 “今天紫云轩内发生的事情,不准泄‘露’出去一句,否则,杀无赦。” 威宁侯看起来威严不已,经过方才这一闹,语气中却泄‘露’出了一丝疲倦,但毫无疑问,没有人会因为这句话气势不足,就小看了后果。 杀伐果断,威势‘逼’人,更多的不是体现在语言上,而是体现在行动上。 有了威宁侯的威胁,想来仅有地知道内幕的几个贴身丫鬟们,也不会大咧咧地把事情到处宣扬,也就断了温情的消息来路。 “温情,快点跟上。”碧云在人群后面小声地唤道。 温情嘴上急忙应了一声,一溜儿小跑地跟上了大队伍。 走在前面扶着老夫人的周渊见,许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正好和温情对视上。但他的视线没有多加停留,仿佛是无意中转过头来一般,很快又扭回了头去。 回到南山苑之后,周渊见耐着‘性’子陪老夫人用了午膳,席间,他一改往日巧言令‘色’的乖孙形象,寡言少语,整顿饭几乎没说什么话。 吃罢饭之后,将老夫人安顿妥当,他就要高齿回合欢院去了。 “唉,我苦命的孙儿哟,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下子侯府可要让某些蛇蝎‘女’人坐大了。”老夫人没有挽留,看着周渊见离去的萧瑟背影,悲戚地喃喃自语。 温情替老夫人端去一杯清热解火的苦蒿水,没有多嘴多舌地出言询问,这侯府以后会是谁的天下,但心中却一派清明。 三姨娘是依附夫人的,此番夫人一去,她在府中的地位岌岌可危,当务之急是低调地站稳脚跟;四姨娘是二姨娘的得力助手,虽然眼下较为得宠,但苦于膝下无出,这几年还可继续风光下去,但想独霸侯府,却是万万不可能的;除却温情见过的三个在府中颇有地位的姨娘,其余的小主子们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更没有什么竞争力。 几乎不用动脑子,侯府中大家都明白,一旦夫人离去,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侯府可就落入二姨娘的掌控中了。 听了老夫人的话,温情猜到,二姨娘多半是站在周渊见的对立面——她有两子一‘女’,想必此刻心里也在打着算盘,估‘摸’着怎么把周渊见这个嫡长子挤掉,为自己的儿‘女’谋个好前程。 晚上,温情照例去合欢院送了‘药’膳。 这回,她没有吃闭‘门’羹,周渊见独自一人坐在房中,房‘门’大开,似乎是预料到了温情会来。 待温情一一放下‘药’膳,周渊见一句废话都没有,拾起筷子就开吃,把头深深地埋下去,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仿佛是一块寒冰。 温情知趣地没有多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合欢院,回去的路上,她路过桐‘花’苑,不由好奇心起,蹑手蹑脚地潜了进去。 桐‘花’苑是二姨娘的住所,在侯府之中,是与老夫人的南山苑、简阳公主的紫云轩、周渊见的合欢院四足鼎立的存在。 为了避开森严的守卫,温情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在树荫里,转了好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个亭子。院子里有个亭子不稀奇,稀奇的是亭子中的两个人都与温情有过一面之缘。 第一百八十章 温情偷听 温情生怕看错,微微眯缝起眼睛,又细看了一回,果真是二姨娘和侯爷。 *79& 虽然这两人与自己都只是一面之缘,但留下的印象深刻,温情有十足的把握没有认错人。 紧张了一番,她又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人家是光明正大的夫妻档,不过是坐在一起饮酒作乐,实属正常,自己在这儿瞎想什么呢? 就算是他们意图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点少儿不宜的事情,这是人家的地盘,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距离稍远,温情只能看见他们的动作,却听不清侯爷和二姨娘在说些什么。 小心翼翼,几乎是一步一停,温情好不容易朝前挪了几步,离两位主角近了些,依稀能够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二姨娘细指嫩如葱,拈起桌上的白‘玉’酒杯,斟了满满一杯美酒,起身走到侯爷身边,将那杯酒举到他的身前,柔柔地道:“侯爷,从今儿个起,您总算是真正的自由了。” 稍一联想,温情便明白了二姨娘话里的含义,那意思是在说,以前有夫人管束着,现在夫人不在了,侯爷就可为所‘欲’为。 威宁侯依旧面带严肃,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按兵未动。 二姨娘也没有生气,索‘性’直接坐上了侯爷的大‘腿’,将酒杯举到侯爷嘴边,一点一滴地喂给他喝下。 温情趴在树丛里,不由感叹,二姨娘也生活不易啊,年纪也不小了,还得玩以‘色’事人这一招。 “侯爷,现在府里没了夫人,你总该好生替咱们孩子打算打算。”二姨娘那双犀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威宁侯,两只手柔软地缠住他的脖颈,让侯爷避无可避。 威宁侯无奈地耸了耸眉‘毛’,低叹一声,宠溺地道:“你想如何安排?” “侯爷——”二姨娘拖长了尾音,语带嗔怪,一一数给他听,“您看,这偌大的侯府,家大业大,以后都是需要人继承的。我知道,小见哪儿都好,可唯一一点,他身体不好,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行了,那这家业怎么办?” 侯爷不发一语,直接将二姨娘从‘腿’上推了下去。 二姨娘没料到侯爷会有此举动,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幸而她今日穿得明红‘色’衣衫,裙摆不算长,这才站稳了。 “每次一提到小见,你就是这副臭脾‘性’,呵,就她简阳生出来的是个宝,侯府里无人不尊无人不敬的大少爷,而我生出来的就是草!侯爷,我也算跟了你这么多年,没你这么偏袒的!”二姨娘也是个狠辣的角‘色’,被侯爷一把推开,待站直了身子,又是一条镇静的好汉,‘挺’直了腰板,说话不卑不亢。 温情偷听得津津有味,正巧高悬的灯笼挂在亭子一角,烛光将二姨娘的侧脸照了个透亮,让温情瞅见了她眼角悬而未决的眼泪。 二姨娘是个硬气之人,否则她也不会甘心蛰伏在侯爷身边,守着一个侧室之位,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流泪不是她的风格,流血才是她的选择,温情看到她的眼泪已经快要流出眼眶了,却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无论他的身体再不好,横竖都是我的孩子。” 许是觉得刚刚自己的动作的确有些过大了,侯爷**地抛出一个解释来,对跟了自己许多年的‘女’人,他还是心怀一份愧疚。 仔细而小心地擦拭了一圈眼睛周围的泪痕,二姨娘转过脸去的时候,又是笑容魅‘惑’:“侯爷,小见是你的孩子不假,可我的担忧,是真是假你心里也有数,继忠继礼慧兰是你的孩子,更是假不了!” 二姨娘说着说着,眼眶中又蓄满了泪水,隐隐有决堤之势。 侯爷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终是叹了一口气,将二姨娘搂进了怀里,叹道:“好啦好啦,咱们闹什么别扭呢,都依你,也该让继忠继礼和慧兰找点事情做了。不过有一点咱们可要先说好,小见那里你别去找麻烦。” 得了侯爷的应允,二姨娘自然高兴,双手环过侯爷的腰,娇嗔道:“我先替三个孩子谢谢侯爷啦,你这个当爹的,有空也该多去看看孩子们。” 好一副夫妻情深的画面,联想到白天夫人被‘逼’抛下周渊见离去的一幕,温情鼻子发酸,不由冷哼出声了。 早‘春’的夜晚,万籁俱寂,连虫鸣蛙声都没有,温情的这一声冷哼,听来十分明显。 “谁?谁在那儿?”威宁侯头一个反应过来,急忙看向温情所在的方向。 被人发现了。 温情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身子已经先于意识开动了,沿着来时的路狂奔。 威宁侯听声辩位,大概看准了温情的遁逃方向,急忙召集人手来追。而一旁的二姨娘,到底是能够在侯府中安身立命的狠辣‘女’人,没有尖叫,没有东躲西藏,反而凝神望着温情逃跑的方向。 身后的喧嚣之声越来越大,很快就惊动了各处的守卫,温情跑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你已经守卫森严,令人‘插’翅难飞了。 难道就要命丧于此/ 温情自然不是那等坐以待毙的人,她瞅见旁边有一条小河,偷偷匍匐着挪到河边,小心翼翼地滑了进去。 早‘春’的河水还有些冰凉,但温情可顾不得,当务之急,最重要的是保住小命。 小河顺着桐‘花’苑蜿蜒流出,下一站是紧邻着的合欢院。 就算是出了桐‘花’苑,温情也不敢贸然上岸,直到顺着河流漂进了合欢院,她彩礼松了一口气。 温情以前在合欢院当过差,她知道哪些地方没有守卫,拣了个隐蔽的地方,哆哆嗦嗦地爬上了岸。 上了岸能去哪里,终不能这般湿漉漉地回南山苑?走在路上,若是被人瞅见了,岂不是不打自招,摆明了说自己是那个在桐‘花’苑里偷听的人。 一阵晚风袭来,温情尽管抱紧了双臂,仍是忍不住打个喷嚏,感觉到寒意森森,一直躲在外面也不是个办法。思前想后,她只能去找周渊见,权作赌一把。 敲开了周渊见的‘门’,温情如愿以偿被周渊见行了注目礼。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会搞成这样子?”周渊见微微眯缝起眼睛,大量着面前落魄的‘女’子。 不得不承认,尽管看起来狼狈不堪,仍能从湿哒哒的长发中窥见那张清秀素净的脸庞。 “冷死我了,能不能先让我进去啊,咱们进去再慢慢说。”温情不断地用双手搓着手臂,试图给自己增加点热量。 周渊见左右瞧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赶紧把温情放进来,倒了一杯热水给她喝。 他长期身体虚弱,因此屋子里备了炭炉,炉子上一直都温着水,方便他随时都能喝到热水。没曾想,这倒是给温情提供了便利。 在衣柜里好一番翻找,周渊见拿了一条‘毛’毯出来,扔给温情,表情甚是嫌弃:“赶快把身上擦擦干净,你可真有本事,就不见了一会儿,怎生‘弄’得一身湿透了啊?” 温情并不见外,毫不手软地接过‘毛’毯,将自己裹住,又喝了两口热水,身子总算是感觉到暖和许多了。 “还不是你那二娘,若不是因为她,我哪会搞成这样子啊!”温情气鼓鼓地诘道,她也不太明白自己经过桐‘花’苑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贸贸然地踏了进去。 细细地想一遍,大概还是处于对周渊见的担忧。 在这偌大的侯府里,除去一干没用的奴婢,以及身体日渐衰微的老夫人,周渊见又离了亲娘,还有谁是真心为他着想呢?说不准二姨娘在‘逼’走简阳公主这件事中扮演了个什么样的角‘色’。 眉头狠狠地皱成一团,周渊见不爽地提醒道:“她可不是我的什么二娘,不过是我侯府中的一个侧室罢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一个刚进府不久的小丫鬟,跟她能扯上什么关系?” 温情将自己鬼使神差潜入桐‘花’苑,以及听到侯爷和二姨娘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渊见。 越听,周渊见的眉头就皱的越紧,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来:“以后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分寸。” 温情嗤之以鼻,小声地嘟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少爷,你可睡了?”正当两人闲聊起来的时候,浣衣来敲‘门’了,而且仔细一听‘门’外的脚步声,来的还不止她一个人。 温情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桐‘花’苑派人出来搜捕她了,毕竟桐‘花’苑和合欢院隔得很近,按道理这会儿也该寻到这儿来了。 “我已经上‘床’躺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周渊见努力挤出疲倦的声音来。 但浣衣显然很担心他,不依不饶:“桐‘花’苑那边派人过来,说府里有刺客,他们非要打开‘门’瞧瞧。”周渊见与温情对视一眼,仍是不松口,端出了大少爷的气势,恶狠狠地凶道:“好大的口气,他们说要我开‘门’,难道我就要乖乖开‘门’吗?我堂堂侯府的大少爷,什么时候竟然要听一群‘侍’卫的号令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翻查合欢院 “大少爷,不是小的们不懂事,确实是侯爷有令,我们不敢不从,还请大少爷不要为难小的。 *79&”‘门’外,响起一个雄浑的声音。 周渊见身躯有刹那的震动,脸‘色’瞬间刷白,讪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呵,他还是真是对这个侧室上心啊,不就是发现有人偷听么,竟然出动了‘暗影’。” 关于“暗影”,温情是知道一点儿的,侯府的一支训练‘精’良的护卫队,长期在暗处守卫着侯府,饶是府中的人,也很少见过。但不可否认,不常‘露’面,却声名鹊起,本身就是对“暗影”能力的一种肯定。 “你怎么知道,外头来的人是‘暗影’?”温情犯疑,扭头看向‘门’的方向,隔了一块厚实的‘门’板,什么都看不到。 周渊见定定地盯着‘门’口,并没有分出眼神来瞅温情,嘴上却回道:“刚刚说话的人,是‘暗影’的头儿,我小时候和他厮‘混’过一段时间,听得出他的声音。你去我‘床’上‘蒙’着被子躲躲,他来了,我不能不开‘门’。” 温情点头,表示理解,“暗影”算得上是侯爷的心腹,若周渊见此番不开‘门’,说不定二姨娘会借机发挥,将偷听的脏水泼到周渊见的身上,还会编排出更多臆想的事情来。 事实上,温情前往桐‘花’苑偷听,起因是担心周渊见,却并不是周渊见的命令,与他没什么关系。 温情将身上的‘毛’毯往‘床’上一搭,扯开厚实的被子,仿佛是一条滑腻的鱼鳅,迅速地钻进了被子里——幸而周渊见身体虚弱怕冷,‘床’榻上堆了两‘床’大大的被子,而她又是“竹竿型”的人,钻进去之后从外面看,也看不出端倪。 “吱嘎”一声,看到温情躲好之后,周渊见才缓缓地打开‘门’。 “少爷,外边风大,你赶紧披件衣裳。”浣衣一心记挂着周渊见的身体,看他只穿着中衣就来开‘门’,眉头心疼地皱了起来。 ‘门’缝一开,晚风就灌了进来,被风一吹,周渊见忍不住咳嗽起来,急忙往后,退回了温暖的房间里。 “你们要找什么,赶紧找,我还要睡觉呢。”周渊见演技‘精’湛,他‘揉’了‘揉’眼睛,好似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暗影”的头儿生了一副孔武有力的壮汉样,他环视了一圈周渊见的卧房,大手一挥,利落地道:“搜。” 属下们得令,一个个分头忙起来,几乎有掘地三尺的架势。 尽管“暗影”在侯府中直属于侯爷,地位甚高,但对方好歹是侯府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侍’卫们都下手有分寸,仅仅只是搜寻而已,周渊见房间里的东西一概不动。 “咦,这里还有杯热水?” “暗影”的头儿站在桌旁,突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在那人拾起杯子之前,周渊见抢先从桌面上端了起来,放在自己嘴边,抿了一口:“你们敲‘门’的时候,我正好口渴了,顺便起‘床’倒了杯水喝。” 浣衣也在一旁帮腔:“大少爷身体不好,夜里不能喝冷水,所以房间里一直备了温水的炭炉,有热水是很正常的事情啦。” 说着,浣衣还指了指角落里温水的炭炉。 趁着“暗影”的头儿扭身去看炭炉的时候,周渊见缓缓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刚刚放到一半,不由又吊了起来——地上赫然一滩水渍,勾勒出了温情方才站过的地方。 眼瞧着‘侍’卫头儿就要转过身来了,周渊见一个急中生智,将手上的温热的水杯往侧边一倾,热水就泼了出来,不仅‘弄’湿了地面,还溅到了‘侍’卫头儿的‘裤’管上。 “不好意思,黎叔,手滑。”周渊见亮了亮手里的杯子,耸耸肩,歉意一笑。 黎叔只是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裤’‘腿’上的水渍,什么话都没说,大抵心里在猜想,觉得周渊见在发少爷脾气,表达对他们深夜来访的不满。 看着‘侍’卫要掀开被子检查,周渊见急忙快步窜上前,一把按住了被子,恶狠狠地怒斥道:“我说了,你们搜查就搜查,反正清者自清,但是别动我的东西!” 方才周渊见的小动作都被浣衣收入了眼底,再加上现在他反常的表现,浣衣微微摇头,似乎猜到了什么,赔着笑,对黎叔上前打圆场。 “大少爷怕冷,每天的被子都是被人捂热了,才肯上‘床’睡觉,你们掀开被子倒是简单,可是热气跑了,大少爷就得着凉。你们也知道,老夫人最是紧张少爷的身体了,可别让我们也跟着挨骂啊。” 浣衣这一席话,打着老夫人的旗号,众人一听都避之不及,哪里还会再去掀什么被子。 唯有黎叔,大概是经验丰富,挑眉打量了周渊见许久,两根手指捻来捻去,心思莫测。 周渊见丝毫没有‘露’出心虚的迹象,反而施施然掀开了被子一角,翻身上了‘床’榻,缩进被子里——一举一动他都掌握着分寸,只‘露’出了被子底下的一角,以便让黎叔能够打消疑虑,却不至于泄‘露’温情。 “黎大,合欢院这边情况怎么样?”正当“暗影”检查了一圈毫无所获的时候,周渊见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却突然出现了。 透过周渊见掀起的一方被角,温情偷眼一瞧,一眼就认出了来者——怪不得声音听着耳熟,此刻站在周渊见房‘门’口的‘女’子,竟是二姨娘。 侯爷就站在二姨娘的身后,还是穿着之前温情在桐‘花’苑看见他时的那袭衣衫,只是在外面披了一件大衣,看上起显得更‘精’神了些。 黎叔瞧了一眼侯爷,许是得到了允许,毕恭毕敬地讲:“合欢院里里外外都搜查过了,没有可疑人物。” 周渊见往身后垫了个枕头,将被子死死地压了压,隔断了温情的视线,身子微微向后倾,皮笑‘肉’不笑地调侃道:“呵,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果真是一句真言,我娘不在侯府,跳梁小丑就开始作祟了。” 若是以前,二姨娘一定会避其锋芒,心中愤恨,但脸上笑笑就过去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压在自己头上的那座大山已经搬走,何必还龟缩退让? 二姨娘眉眼如锋,不点而朱的红‘唇’轻启,话语如寒冬腊月飘飞的冰雪,透着丝丝寒意:“哟,不愧是大少爷,听你那口气,我不得不怀疑,说不定这事儿就是你的主使呢。” “闭嘴!你之前答应我什么了?”侯爷厉声训道。 二姨娘立即就哑了声,尽管眼神依旧愤恨,但为了自己儿‘女’的前程,她咽下了这口气,小声地嘟囔道:“一说到你的宝贝儿子,你就来气,好好好,我不说还不行吗?” 侯爷出面解了围,周渊见却只是冷眼旁观,一点也不领情,反而咄咄‘逼’人:“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讲,二姨娘,你怀疑我无可厚非,可我不仅院子,就连卧房都给你们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你还要泼我一盆子脏水,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啊?” 还没等二姨娘想出妥当的答话来,侯爷就恼羞成怒了,瞪了一眼黎叔:“谁叫你们‘暗影’来搜合欢院的?” 黎叔沉默,似乎也感受到了主子的怒气。 “是我假传你的消息,让‘暗影’就近一圈搜查的。发现桐‘花’苑,难道我还不能动用‘暗影’的力量吗?”二姨娘不满。 二姨娘和侯爷针尖对麦芒起来,半躺在‘床’上的周渊见就坐山观虎斗,只是苦了全身藏在被子里的温情,全身湿透还未干,又遭被子‘蒙’住,呼吸不畅,如同躺在一块针毡上。 “黎大,暗影’的规矩你忘了?除我的号令之外,谁的话也不听,你们自己说,这回错了没有?”侯爷怒不可遏,“暗影”是他‘花’费了很多心血才培养出来的一支隐秘力量,从筹建伊始就制定了“唯他独尊”的规定,为的就是这支中坚力量以后不会被别人所用,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但他哪里想到,培养了这么久,却被一个‘妇’人假传了命令。 “回侯爷的话,黎大没有忘记‘暗影’的规矩,此次是我的疏忽,黎大甘愿领罚。”黎大是条硬汉子,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从不会巧舌如簧地逃避。 闹了大半个晚上,威宁侯也有些疲累了,他用手肘撑着额角,恹恹地道:“明天午时,校场,‘暗影’自去领罚。今天晚上,你们通宵巡逻,确保侯府的安全。” 黎大应了一声,他身后的一众“暗影”‘侍’卫们,也没有一句怨言,看上去就像是设置好的机器,一板一眼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 湿透了的身子窝在温暖的被窝中,一冷一热‘交’替,稍微久一点,温情就觉得头晕,鼻子也开始发痒起来,不由悄悄伸手,在被子里扯了扯周渊见的中衣衣角。 “我的房间不欢迎你们在此叙旧,如果没事,都出去。”对着亲爹,周渊见也没有好脸‘色’。 脾气并不好的威宁侯却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挥挥手,招呼人群退出周渊见的卧房,临走之前,还‘交’代了浣衣,要她好生照顾周渊见。 “浣衣,你赶快拿件干净的衣裳来。”待其他人走后,周渊见没有对心腹丫鬟隐瞒。浣衣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一如既往地答道“好”。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温情逃走 “闷死老娘了!”听见关‘门’的声音,温情忽地一把掀开被子,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79& 周渊见鄙夷地扫了她一眼:“小‘女’子,别张口老娘闭口老娘的,像什么话啊,以后管保没男人敢娶你。” 温情‘抽’出身来,从周渊见身上爬下去,还不忘将‘毛’毯也扯过来,擦拭着还有些湿润的衣衫和头发,顺便附送了一枚白眼:“呵,想娶我可不是件容易事情呐。” “小小丫鬟,本事不大,脾气大。”周渊见颔首调侃道,方才被侯爷和二姨娘的出现搅‘乱’了心神,这会儿和温情打趣一通,他总算是心情好了点。 温情之前藏在被子里,并没有看见周渊见为了打消黎大的疑虑而抿了一口水,自顾自地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天气微寒,杯中的水很快就冷了,仅仅是小小的喝了一口,温情也觉得刺骨般冷,一张小脸皱巴巴地转过去看周渊见。 她用一种可怜兮兮的声音低低地讲:“冷了……” 周渊见愣了片刻,深觉这才是一个小‘女’孩应该有的样子啊,甚是可爱,为了避免温情立刻变身小暴龙,他淡淡一笑,‘私’心觉得不告诉温情,那杯水自己刚刚也喝过。 “还笑呢?敌人都已经攻到你‘门’口,我看二姨娘没那么容易罢休,她还想为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谋好处呢,你明显就是那块最大的拦路石。”瞧着周渊见在傻笑,温情一点也不手软,径直就将手中的‘毛’毯扔了过去。 但她掌握着分寸,‘毛’毯也是轻巧地丢过去,不至于砸伤了周渊见。 周渊见一把接住‘毛’毯,神情严肃了几分:“你也看见了,有我爹罩着,我能把那个恶毒‘女’人怎么样?” 关于二姨娘的问题,温情只打算点到即止,并不与周渊见过多在这点上纠缠——常在河边走的人,难道还要她一个外人来教育如何不湿鞋吗? 浣衣很快就拿了干净的衣裳来,推‘门’一看,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般,站在大少爷房里的‘女’人不是温情还能有谁? 温情没有显出扭捏之‘色’,给周渊见披了件厚重的大衣,把他们俩都推出房‘门’去,自己利索地把湿哒哒的衣服换了下来。 和少爷一起站在‘门’外等候的时候,浣衣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去打量他,心中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一般,叫嚣着想要知道温情和少爷之间的更多事情。 “少爷,温姑娘怎么会在这儿?”浣衣小心翼翼地问,她向来在主子们的心目中是乖巧的奴婢,也不打算扭转这种印象。 周渊见心中藏着事情,并未对浣衣的话上心,简单地答了一句:“我寻来她来有事。” 这一句不是解释的解释,让浣衣瞬间黯然,她不是追根究底的人,也就没有再多问。 温情换好衣衫,和周渊见耳语了几句,便要告辞离开。 “拿着这块令牌,今天晚上侯府注定是平静不了了,你拿着令牌,如果路上遇到‘暗影’阻挠,你就说是为我办事。让浣衣送你出去,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就寝。”周渊见摆摆手,算是下了逐客令。 大恩不言谢,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在修远村的时候,彼此伸手相助,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浣衣将温情送到合欢院‘门’口,才怏怏地转身回去,将走之时,‘欲’言还休。 一路上,温情看浣衣的表情就知道她有话想说,她故意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开口。 “浣衣姐姐,有什么话就直说。”目睹了浣衣的踌躇,温情催促她道。 浣衣迟疑了片刻,已经转过身去了,想了想还是扭过头来,细声细气地讲:“温姑娘,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好像我也没理由知道,只是……大少爷虽然脾气怪了点嘴巴不饶人了些,本质上他尚算个好人,你不要伤害了他。” 温情失笑,难道自己长了一张害人的脸? 温情戳了戳手指头,瞪大了眼睛,无辜地看向浣衣:“浣衣姐姐,我一个小丫鬟,所图不过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安稳生活,哪里来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心思啊。大少爷不仅是个好人,还是我的衣食父母。” 听了温情的话,浣衣也不由笑起来,放心了大半——知道一个人图什么,才能更好地掌控,如果一个人没什么想要的,无‘欲’则刚,那才是最难对付的。 告别浣衣,温情步履沉重地走在回南山苑的路上,侯府内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二姨娘一派成了不可小觑的力量,再加上侯爷对待‘女’人和儿子的态度不甚明朗,让人雾里看‘花’。 走到南山苑的时候,温情果然遭逢了“暗影”的盘查。 亮出周渊见的令牌,温情凛然不惧,表情平静地道:“大少爷是个孝顺的孙子,叫我去拿点东西,送来孝敬老夫人。” 盘查的人恰好是“暗影”的头儿黎大,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温情,见她衣裳干爽,面‘色’平静,心中已信了大半。 “温姑娘,你去哪儿啊,老夫人做了噩梦,这会儿正辗转反侧睡不着呢。”斜刺里忽然杀出个碧云,她满心满眼都记挂着老夫人,只以为面前的几个男子是一般的侯府‘侍’卫,反而将“暗影”的人训了一顿。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拦南山苑的人,侯爷有令,老夫人喜静,南山苑附近不得叨扰,你们都是吃白饭的,痴长岁数不长记‘性’?” 碧云跟在老夫人身边许久,骂人的功夫也不遑多让。 骂完,碧云十分潇洒地拉了温情就走。 温情在心中偷笑,这厮若是知道自己刚刚呵斥的是侯府“暗影”,说不定‘腿’脚早就打颤了呢,哪里还能巧舌如簧。 只是,碧云毕竟在老夫人身边待了这么多年,阖府上下,包括“暗影”都识得她,没人会跟她计较。 这样一来,也坐实了温情的话——她的确是在老夫人身边做事,替大少爷和老夫人之间传个东西,十分正常。 进了南山苑,温情一瞥,果然老夫人的卧房此刻灯火通明。 “夫人一走,老夫人表面上不说,可我知道,她心里也焦虑。”碧云拉着温情的手站在院子里,望着老夫人映在窗户上的影子出神,语气略凄清。 温情不解,只要老夫人跺一跺脚,侯府也会抖三抖:“焦虑?老夫人想做什么,难道还有人敢拦着不许么?” 碧云咧嘴苦笑,在她看来,面前这个年轻小姑娘的确是有着超出同龄人的聪慧,但在人情世故上还需要修炼。 “别看老夫人在侯府里说一不二,她心里的苦又有谁能看到呢?且不论侯爷和夫人在朝堂上身份特殊,很多事情并不仅仅是家事,更是掺杂了政治,还有大少爷的身体健康,侯府中各怀心思的姨娘们,老夫人担心的东西多了呢。” 给老夫人熬了一碗安神汤,温情在心里微微感叹,做一个古代‘女’强人也‘挺’累的。 同时,心里也颇感安慰,偌大的侯府中,老夫人暂且还能作为周渊见的支撑的。 服‘侍’完老夫人再度睡下,天已经‘蒙’‘蒙’亮了,温情和碧云索‘性’不去睡了。两人从小厨房里拿了点吃食,并排坐在老夫人房‘门’前的台阶上,一边搓着手叫嚷“好冷”,一边互相调侃。 第二天,南山苑却迎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老夫人传温情做些小甜点来,温情满口答应,很快就做好了,端去主屋时,就见着了三个年轻人。 南山苑一向少有来客,不是别人不想来,意图巴结侯爷的有,想从老夫人这儿套点好处的也有,但老夫人一概以自己“喜静”为理由,少有接见。 更别提,这会儿主屋里一次‘性’来了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让温情忍不住好奇起来。 放下点心,老夫人也没让温情退下,反而让她也陪着坐会儿。 老夫人只是简简单单地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个年轻人,看得出来,对他们不甚喜爱。 “‘奶’‘奶’,我们三儿少有来看您,您可别见怪啊。今儿个我们也不是空手来的,给您‘精’挑细选了点小礼物,不过我们力量有限,还请您不要嫌弃啊。”说话的是三人中的‘女’子,她面容娇俏,轮廓偏硬朗,一看就是个不肯服输的人,说话声音有些故作小‘女’儿的娇态,显得不伦不类。 同周渊见一样,唤老夫人“‘奶’‘奶’”,应该是侯爷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娘亲是哪一个,温情在心中猜度。 “慧兰,你们三兄妹有心了。”老夫人摆摆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喜悦,表情是一贯的淡然。 ‘女’子有些尴尬,急忙拉拉一旁的两位哥哥。 “慧兰自己绣了一幅绣品,不知道‘奶’‘奶’会不会喜欢。” 温情定睛一看,‘女’子手中摊着一幅绣品,绣的是姹紫嫣红的万‘花’图,绣工细致,颇能看出水平来。 旁边一个面庞尖瘦似猴子的年轻人跃上前来,手执一块‘玉’佩,谄媚地道:“继礼前些日子在同窗手上看到这块‘玉’佩,碧云温润,当即就想到了‘奶’‘奶’,立即买了放着,今天总算逮到机会献给‘奶’‘奶’了。”剩下一个看起来憨憨的大块头,他挠了挠头,有一把浑厚的声线:“我……我没想到送‘奶’‘奶’什么好。”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上南山 温情有些愕然,多得是人想搏老夫人一笑,只是苦于难以得见老夫人一面,居然有人放着如此好的机会不用,事先连个见面礼都没准备。 *79& 看得出来,与那男子同来的一男一‘女’也面‘露’恼‘色’。 ‘女’子狠狠地扯了一把他的衣角,低声喝道:“大哥,你在搞什么!” 貌似是三人中排行老大的男子继续憨憨一笑:“来的时候听说‘奶’‘奶’您昨晚没睡好啊,继忠特意去‘花’园里采了一把金钱草,给您泡水喝。” 说着,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碧绿的草来。 名唤“慧兰”的‘女’子嗤之以鼻,她和另一位送‘玉’佩的男子,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愿让别人能知道他们是一起来的。 当周继忠掏出那一把金钱草时,一旁的奴婢小厮们,都忍不住发笑起来。 偏生那憨汉还没察觉,自顾自地见手上一把金钱草往老夫人面前戳,嘴上道:“继忠没什么银子,手脚又笨拙,没什么好东西带给‘奶’‘奶’。” 温情看不过去,‘挺’身而出,替那憨汉说情:“禀老夫人,金钱草确是清热解火之物,可洗干净之后留待平时泡水喝。” 这段时间以来,老夫人平时的吃喝,一应俱全都是温情在打理,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难为你有心了,碧云,把那把金钱草收下。”老夫人点点头,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缕笑意。 那憨汉对你温情咧嘴一笑,大概也是感受到了温情对他的好意,温情也回以一笑。 碧云接了金钱草,把温情拉到角落里去,悄悄地给她介绍了一番:“这三个,就是二姨娘的孩子,看起来壮实的那个憨汉是老大周继忠,油滑一点是老二周继礼,最小的妹妹叫周慧兰,这对兄妹可不简单呢。” 温情狐疑,忍不住又扫了一眼貌似憨厚的周继忠:“我看他长得‘挺’憨厚老实的,有什么不简单呢?” 说老二和老小不简单,温情承认,一看他们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就知道心地不单纯,但老大给人的感觉除了淳朴就是敦厚。 碧云拉着温情一块儿去泡水,将金钱草‘交’给另外一个小丫鬟,悄悄地和温情嚼起了舌根子:“你啊,没仔细听我的话,我又不是说这兄妹三人都不是好东西。老大还好,生‘性’忠厚老实,半点没学到他那‘精’明通透的娘,因此也不怎么受宠,在侯府的角落里活着,可有可无。周继礼和周慧兰,才是真真正正继承了二姨娘的手段。” 温情抿了抿‘唇’,心中还有一丝窃喜,幸好自己刚刚出言帮到的是老大,而不是和二姨娘沆瀣一气的老二和老三。 “我看打击爱好像都不太喜欢那个老大啊?”温情故意叹了一句,实则是为了多挖点消息出来。 小丫鬟很快就烧好热水,从一把‘乱’七八糟的金钱草里选了几株还能看得出样子的,扔进水里,泡了起来。 碧云端了水,招呼温情重新回到主屋,在路上给她多说了几句:“这老大憨憨傻傻的,打个比方,你要是给他一堆苹果,说只准吃一个,他保证不会多吃一口。二姨娘不喜欢这孩子,觉得没什么大出息,连带着其他人也不看好他了。再加上,他那弟弟处事圆滑,妹妹脸蛋漂亮脾气爽辣,他拿什么去争?” 正说着,两人就走到了主屋‘门’口,碧云很识趣地闭了嘴,微笑着端好热水进屋。 听了碧云方才的一番话,再次进屋的时候,温情就忍不住仔细地看了一遍二姨娘的三个孩子。 老大体格健壮,浓眉大眼,说不得丑,却也和俊朗优雅这样的形容沾不上边,一眼看过去就知他定然是个憨厚的‘性’子。 老二略有些尖嘴猴腮,不大的眼睛老是“滴溜溜”地转,总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但他胜在皮肤白皙,穿衣打扮上比哥哥好太多,腰间悬块‘玉’佩,‘插’一把折扇,仍是风度翩翩的模样。有钱有地位,又会说话,周继礼的身边想必不缺美‘女’陪伴。 最小的妹妹,继承了娘亲的那股子英气,再加上侯爷身上的贵气,打出娘胎就没怎么拿正眼瞧过人,一副天之骄‘女’的模样。 已是午时了,老夫人仍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他们,没有出言挽留用膳。 坐了好一会儿,那三个年轻人终是意识到‘奶’‘奶’的不待见,礼貌地告辞而去。 “这么会儿就要走啦?我老了,也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情,就不苛求啦,你们好好去做自己的事情。”老夫人摆摆手,嘴上不舍,行动上却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 饶是周继礼这般的“老油条”,脸上都是讪讪的,更别提天生自傲的周慧兰,更是撅着嘴,显而易见的不满。 和温情去小厨房端菜的时候,碧云颇有几分得意,她是老夫人贴身的丫鬟,以老夫人的想法为己任:“呵,他们以为‘逼’走了夫人,这侯府就该二房独大了,哪有这么简单?只要老夫人还在一天,这侯府就不是二房的!” 温情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多言,但夫人一走,二房没了压制,上有二姨娘应对着侯爷,下有二房的年轻一代在府内活动,可谓是‘春’风得意。 好在,二房的人也知道老夫人不待见自己,并不常来南山苑,温情也乐得眼前清净。 且说她之前偷偷潜入桐‘花’苑,却被发现偷听一事,侯爷在二姨娘的搅局下,无奈出动了“暗影”,暗地里巡逻了几天,却一无所获,只得不了了之了。 这一日午间,温情和碧云一起好不容易服‘侍’老夫人睡下,向她告了个假,趁着‘春’光灿烂,出去放松走走。 温情径直往绿萼院去了,在那里有她入府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秀菊。 刚刚走近绿萼院的‘门’口,温情就听到一阵争吵声,间或夹杂着秀菊委屈的‘抽’泣。 眉头一皱,温情立刻就破‘门’而入了。 绿萼院地盘不大,只有一个前院,一个后院,温情刚推开‘门’,就看见院子中央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女’子,坐在一张椅子里,翘着二郎‘腿’,表情倨傲。 温情一眼就认出了她来,正是前几日在南山苑中见过的二姨娘的小‘女’儿周慧兰。 周慧兰的面前,跪着一个瘦弱的‘女’子,她的双臂被人往后挽住,穿着朴素,深深地垂着头,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 定睛一看,果然是秀菊,绿萼院的秀菊,温情入侯府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看着秀菊泪水涟涟的脸庞,温情心里很不好受,但她不动声‘色’地对秀菊微微摇了摇头,让她不要出声,自己心中有分寸。 “参见慧兰小姐,哟,这是怎么回事呢?”温情稍微福了一福,算是行礼,走近了一点,讶异地问道。 对于前几日不讨好的南山苑之行,周慧兰还有记忆,也记住了那个在老夫人面前能说得上话的年轻‘女’子。 “哦,我记得你,你是老夫人身边的谁?”尽管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但在周慧兰看来,无论温情在南山苑多么受宠,也只是个奴婢罢了,断然比不过她这样的主子,因此话语间颇有几分看不起。 温情不是聋子,听出了周慧兰话里的不屑,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礼貌地回道:“回慧兰小姐的话,奴婢掌管老夫人的小厨房,贱名不足挂齿。” 周慧兰本来没把温情放在眼里,甫一听她自我介绍,说是掌管老夫人小厨房,饶是她‘胸’大智商低,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鬟而已。 世有官宦人家和大富人家,最惧死亡,尤其是对关乎切身的吃食问题,可谓是十分看重,并衍生出了银针试毒、以身尝毒等法子。 能够将小厨房‘交’予眼前的年轻‘女’子,显而易见,老夫人对她的信任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在年前的家族聚会上,她并未见过此人随‘侍’在老夫人身边,也就说明这‘女’子是年后才来的。 短短的一两月时间,却能得到脾气古怪的老夫人的青睐,实非寻常人也。 想到此,周慧兰的脸‘色’缓和了些,语气也不再那么尖锐了:“可别这么说,你将老夫人照顾妥帖,我们还要感谢你呢。” 有些刻意套近乎的意味,老夫人是一块王牌,谁拥有她,就能在侯府的地位之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对于正处上升期的二房来说,即使知道这是一块硬骨头,也得下嘴啃。 “喏,慧兰小姐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温情向地上的方向怒了努嘴,眯起眼睛,细长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线,眼尾微微上扬,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到冰天雪地里高傲的白狐。 周慧兰剜了秀菊一眼,不甚在意道:“嗨,一个不懂事的小丫鬟罢了,走累了在这个空院子歇歇脚,让她端杯水也能洒到我的身上,真是废物一枚!对了,你怎么来了这冷清的院子,可是老夫人有什么事儿?” 她又何尝不是在试探温情呢,自己上‘门’讨不得老夫人的好,就想从温情的嘴里套出点有用的消息来。“绿萼院既偏僻,又没有主子居住,若不是老夫人有令,我怎会来此呢。”温情微微蹙眉,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朗声道,“这院子里谁是秀菊啊?” 第一百八十四章 挺身而出 温情当然认识秀菊,只是此情此景之下,为了救秀菊出水火之中,她‘逼’不得已要装一回陌路人。 *79& “我……我就是秀菊,不知姑娘有何吩咐?”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秀菊扬起泪水涟涟的脸,啜泣着应道。 虽然不知道温情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但秀菊猜到温情此举是为了救自己,于是便拾级下梯。 “啊,是你啊!”温情也很配合地装出惊讶的模样。 周慧兰若有所思,眼光在温情和秀菊之间逡巡了一圈,关切地问:“不知姑娘找这个小丫鬟作甚,可是老夫人那边有什么事儿?” 既然之前温情将老夫人抬了出来,那么她现在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难免会被打上“南山苑”的烙印。 温情挥挥手,大大咧咧地讲:“嗨,我不过就是个跑‘腿’的而已,老夫人点名要找秀菊去做事,我也没奈何。” 说罢,她摊摊手,一双明亮的眸子毫无畏惧地看向周慧兰,似乎在考量她会不会当即放人。 之前聆听温情说话的时候,周慧兰身体向前倾,这会儿却又放松了下来,身子微微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玩味地道:“偌大一个南山苑,难道还寻不出个做事利落的丫鬟,老夫人非得让人巴巴地去请一个冷院子里的小丫鬟?” 温情早料到她难免会质疑,只是一时半会儿既想不到合适的法子,又怕耽搁了时间让秀菊受苦,只得硬着头皮姑且一试。 就算周慧兰心里有些怀疑了,温情依旧‘波’澜不惊,将事情往老夫人那儿推,横竖周慧兰是难以有机会去向老夫人求证的。 “呵,我一个跑‘腿’的,哪里知道那么多来龙去脉呢,说不定是这小丫鬟生的命好,有个在南山苑能说得上话的好朋友,替她在老夫人面前美言几句,把她调去做事,也未尝不可。” 周慧兰还想追究什么,但“老夫人”三个字横在前面,她不敢造次。 若此事是假,她还可借机大闹一番,若此事为真,那她在老夫人面前可就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思量了片刻,她忿恨地又剜了秀菊一眼,恶狠狠地凶道:“哼,今儿个算你运气好,下次做事小心点,也不看看你面前是哪家的主子,仔细你的皮!” 秀菊唯唯诺诺地应着,惶恐地磕头谢恩。 “走,可别让老夫人等急了。”温情催促道,见秀菊跪得两个膝盖头已经僵硬,站起来的时候不住战栗,似要摔倒,急忙上前扶了一把。 秀菊不发一语,跟着温情走出了绿萼院。 小小的院子里,周慧兰轻咬着红‘唇’,表情莫测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去,给我查查老夫人身边的这个人。”周慧兰呵气如兰,只是语气颇有些‘阴’沉。 扶着秀菊走出绿萼院,温情缓缓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之前小觑了这个周慧兰,她不是‘胸’大无脑,而且‘性’格‘阴’沉,不似狡黠的狐狸,倒像是毒辣的黄蜂,一针见血。 “温情,谢谢你了,可是……这样一来,咱们要怎么收场啊?”秀菊‘摸’着被打得一片青紫的肌肤,细声细气地道了谢,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担忧。 “什么‘怎么收场’?”温情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周慧兰身上,听见秀菊的声音,才缓缓收回心神来。 秀菊拣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低垂着头,颓然地叹道:“你在慧兰小姐面前说,是老夫人要你来把我带走的,可事实并非如此,如果追究起来……唉,她到底会知道真相的。” 温情粲然一笑,并不担心:“这有什么好担忧的,那咱们把这说辞变成事实不就行了。” “变成事实?” 温情递给他一块手绢,指了指她额头上沁出的汗珠,示意她擦擦。 “是啊,我就跟老夫人讲,小厨房‘挺’忙的,需要个帮手,正巧觉得你很合适,让她出面要了你来南山苑帮忙。你看你啊,都吓成什么样儿了,汗珠都快跟黄豆一般大小了。”温情捂嘴浅笑,调侃了秀菊两句,气氛陡然轻松了起来。 秀菊不好意思地拭了拭额头上的汗,不好意思地扭过身子,低低地,似乎在自言自语:“老夫人能同意吗?” “老夫人同不同意,这事儿合该我‘操’心,你啊,就跟我走一趟南山苑好啦。” 温情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起秀菊,领着她一同回了南山苑。 回到南山苑,温情并没有径直就去找老夫人,而是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才略略提了一提。 并且,她没有一早就提到秀菊的名字,以免被火眼金睛的老夫人瞧出来,此举有徇‘私’的成分在里头。 岂料老夫人甚是赞同:“虽然小厨房只做我一个人的吃食,可你每天又是汤汤水水,又是‘药’膳点心,我看着都觉得你累。有个人在旁边帮衬着你,‘挺’好的,你看中了谁,尽管要去,就算是碧云也行。” 一听这话,碧云可不依了,她将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跺:“敢情老夫人是嫌弃我了,也罢,我伺候温情去,老夫人身边从来不缺人儿。” 看着碧云故作生气撅起了小嘴,老夫人哈哈大笑起来,啐了她一口:“你这小妮子,就是心眼小,不过说说罢了,你也忒当真了。” 温情顺着老夫人的话头低眉浅笑:“是啊,我哪敢打碧云姐姐的主意哟,其实是看上了一个冷院子的小丫鬟,手脚利落,又懂些炒菜做饭的功夫。” “看上了,就跟周管家要去,就说我老婆子说的,不过就是个小丫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夫人甚至连是谁也没问,径直就让温情去要人。 侯府中丫鬟众多,若是一一数来,老夫人可吃不消。不说整座侯府了,南山苑里的丫鬟,饶是伺候了她三四年的,她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温情在此就先谢过老夫人了。”温情甜甜一笑,目标达成,她不免心满意足。 “横竖就是多出个一二两银子的月钱,这点银子,老婆子还是出得起,去去。”老夫人摆摆手,并不把这当回事。 伺候完老夫人用膳,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秀菊正在那儿焦急地等待着消息,一见温情回来,急忙迎上去。 “你还没吃饭,我给你捎了点吃食回来,在小厨房做事也就这点方便,想吃什么都不缺。”温情推开‘门’,递给秀菊一个纸包,里头装着烤鸭烧‘鸡’等美味。 秀菊随手接过纸包,却没有打开的心情,焦急地追问:“事情怎么样了,老夫人可有说什么?” 拍拍她的头,温情指指纸包:“事情搞定了,你快吃饭。” 得了肯定的回答,秀菊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事实证明,温情此举确是明智,有了秀菊做帮手,她只管在原料一关上控制好,其他的事情自有秀菊帮忙,自己也得了不少空闲休息。 而秀菊,跟着温情做事,不仅吃饱穿暖了,每月的月钱银子也多了些,还免去了挨打挨骂,日子滋润了不少。 出于感恩,她经常抢着做事,还嫌弃温情在厨房里碍手碍脚,让她出去玩。 温情明白她是想为自己多做点事情,存了一份报恩的心,索‘性’就依了她,趁此机会在侯府里多走走,只是晚上合欢院的那一份‘药’膳,她必定是不会假手于人。 这一日,她逛到侯府的‘花’园里,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熟人。 说是熟人,也不太准确,只是有过不太愉快的几面之缘,正是周渊见院子里的挽纱。 平心而论,四大丫鬟中,温情对挽纱算是印象最好的一个。 紫桐太蛮横,碧梧太护短,浣衣太深沉,唯有挽纱,单纯可爱。 虽然前几次的会面不甚愉快,但好歹算是认识的人,温情歪头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打个招呼。 正当她要走上前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挽纱穿了一袭白衣,臂弯处挽了个篮子,大概是奉了周渊见之命,正在采‘花’。 但从她手臂间的缝隙望出去,温情却能瞅见一点黑‘色’的影子,凝神细看,似乎像是个人影。 事出蹊跷必有妖,温情留了个心眼,没有当即上前打招呼,而是缓缓地绕到了挽纱的后面。 挽纱全神贯注地弯腰在挑选鲜‘花’,并未注意到周遭的一切。 待温情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后面,一看,果然跟在挽纱身后的是个人影,看那背影,还是个男子无疑。 侧面再一打量,温情只觉得颇有些脸熟,将自己在侯府中见过的男子一一在脑海中过滤,片刻之后,温情总算想起了这人是谁。 二房的明日之星——处事圆滑的周继礼。 他曾和哥哥、妹妹一同来看过老夫人,虽然仅仅只有一面之缘,但因为是二房的人,所以温情格外留心,依旧记住了他的模样。 温情躲在树后,看了好一会儿,那周继礼瞅着挽纱的模样,眼神猥琐,时而咧嘴一笑,像是一只梦想着吃到天鹅‘肉’的癞蛤蟆。 再加上之前听碧云说了些关于他的事儿,知道他行为不检点,生‘性’好‘色’,不由在心里替挽纱捏了一把汗。思来想去,温情还是决定站出来提醒挽纱,此事可大可小,还是让单纯的挽纱留个心眼比较好,莫等到事情发生了再来追悔不及。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争执 “挽纱,你也在这儿啊。 *79&”想到什么就去做,温情复又绕回前面去,向挽纱打了个招呼。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挽纱才把注意力从鲜‘花’上移开,再定睛一看来者是温情,她有些讶异,许是没想到温情会跟自己打招呼。 “温姑娘,你也来‘花’园转转啊。” 随意应承了一句,挽纱也寻不到话讲,气氛一时冷了下来。 讪讪地对了对手指,温情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彼此都觉得尴尬。 “温姑娘,你可是有什么事儿吗?”还是挽纱打破了尴尬,她还忙着采‘花’呢。 周渊见打算好好装扮合欢院一番,所以派了她们四个出来采‘花’,院子里的其他人都被大少爷一句“没欣赏水平”打发了,指名道姓要她们四人采选好看的鲜‘花’,工作量不小。 一看挽纱流‘露’出要离去的意思,温情蓦然就急了,一把拉住挽纱细细的手臂,急促地讲:“我刚看到周继礼跟在你身后,还‘色’眯眯地看着你,似乎不怀好意。” 挽纱是个单纯的姑娘,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一听温情的话,倏然就红了脸,娇羞地低垂了头,扭捏道:“温姑娘,你说什么呢。” “哟,是温情啊,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的,咱们走到哪儿你就跟到哪儿。”正说话间,在另一边采‘花’的紫桐瞧出了不对劲,也跟了过来。 之前紫桐在另一边采‘花’,有大片灌木丛挡着,再加上她又是弯腰低头,因而温情没看见她,她也没瞅见温情。 待她直起腰来,才发现‘花’园中赫然多了一个人,于是提了篮子就赶过来。 温情皱了皱眉头,每次遇上紫桐都会硝烟弥漫,免不了一场争吵。 不过今日,她还未来得及说话,挽纱就帮她解释了,将温情所言“周继礼跟踪”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紫桐。 不屑地瞟了温情一眼,又随意地扫了一眼四周,紫桐扭了扭身子,‘阴’阳怪气地讲:“挽纱,有些人可‘精’明了,瞅准你是咱们四个里头最单纯的一个,就想从你这儿寻个突破口,打入合欢院内部,你可不能做少爷的叛徒啊!说不定,什么周继礼跟踪的事儿,也是她平白捏造出来的,阖府上下都知道二房与咱们不合,她就算编造了个周继礼跟踪你的故事,咱们也没法求证,对不对?” 紫桐好整以暇地看住温情,一副自己是个聪明人,看穿了温情意图的模样。 温情举目一望,已经没了周继礼的影踪,大概是他看挽纱身边人多起来,便离去了。 不能抓现行拿证据,温情与紫桐有回到了口舌之争上。 “我为何要编造个故事出来,能得到什么好处?”温情也急了,仿佛是被火烧了尾巴的猫,瞪大了眼睛,要与紫桐说请个是与非。 “我先前就说了,你就是想打入合欢院内部,可是我告诉你,无论你小动作有多么高明,合欢院有我紫桐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得逞,趁早洗洗睡,别再打我们少爷的主意了!”紫桐毫不示弱,脖子一拧,语气愈加‘激’烈。 联想到以前温情和紫桐每次碰面,两人都如同针尖对麦芒一般,挽纱惴惴地拉了一把紫桐,小声提醒道:“少爷还等着要‘花’儿呢,咱们走。” 紫桐鼻子里哼哼,即使是要走了,嘴上也依旧不饶人:“走啦走啦,咱们可不像某些人,攀上了老夫人以为就能不可一世了,咱们啊,还得勤勤恳恳地做事换饭吃呢!” 温情恨得攥紧了小拳头,但事情紧要,她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眼看着两人就要走,不再和紫桐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挽纱,我可以发誓,刚刚说的话全都是事实,你自己留个心眼!” 温情还在后面朗声叮嘱道,紫桐索‘性’伸手把挽纱的耳朵给捂了起来,片刻之后,等听不到温情的声音了,才放下来。 “她脑子有病,下次看到她,你躲远点周走,懒得理她。”紫桐一本正经地对你挽纱讲,语气斩钉截铁,似乎由不得人不信。 挽纱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从懂事起,就在周渊见身边服‘侍’了,即使是偶尔不满紫桐的脾气,但在温情和紫桐之间,信任的天平自然而然也会偏向紫桐。 直到挽纱重重地点了点头,紫桐才算放心,欢喜地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挽了挽纱,两人回了合欢院,碰到温情的事儿也随风飘散,不再提起。 目送了紫桐和挽纱离去,温情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狠狠地踢了一脚路边的‘花’丛。 ‘花’丛遭受了这无妄之灾,零落地飘下几片‘花’瓣,散落在石板路上,看起来孤零零的,就如同此刻的温情。 明明自己是好心好意,哪知却被人当作狼心狗肺,她心里十分委屈,眼睛一酸,伸手去‘揉’‘揉’,竟然隐隐地想要落下泪来。 “美人儿一个人在此伤心什么呢?”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言辞轻浮。 温情扭头一看,恰是始作俑者周继礼。 他大概是先前瞧着人多,就暂且离开避了避,转了一圈回来,恰好瞧见了落单的温情。 之前和紫桐的那一番争论,大家都没有扯高声调,只是绵里藏针,温情估‘摸’着周继礼应该不曾听到。 本来心里就憋着气,再见到自己讨厌的人,温情气不打一处来,剜了他一眼,扭过身去,用背影对着他,一声不吭。 有着二姨娘和侯爷的优良基因,周继礼再怎么也不会难看,相反,打扮起来还颇有几分风流倜傥的韵味,只是敌不过周渊见的气质高雅罢了。 再加上,他出手大方,坊间还流传着他为美‘女’一掷千金的传言,虽然传言多有水分,但离事实也远不到哪里去。 之前,他与‘女’人搭讪,从未吃过闭‘门’羹,这次却在温情这儿折戟沉沙了。 “姑娘,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说呢。”周继礼‘摸’了‘摸’鼻尖,凑近了一步,换了个方向又问道。 温情翻了个白眼,将身子扭到另一边,仍是不愿搭理他的模样。 若是一般的‘女’子,周继礼可能就放弃了,他不是那种上赶着去讨嫌的人。 但温情在他看来,是难得一遇的极品,尽管穿着朴素淡雅,却掩不了她的明丽清纯。 “我怎么看你很眼熟啊,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要不然,我去找你家主人把你要过来?”周继礼瞧着温情眼熟,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里曾见过。 而温情身上那一袭朴素的衣衫,彰显了她的身份——是侯府中的一个丫鬟。 看对方如此热心肠地询问着,温情眉梢一挑,心道,索‘性’就与他玩玩。 “继礼少爷不记得我了啊?” 声音娇柔软糯,如一缕清风拂过,再配上温情那‘欲’诉还休的模样,那一低头的温柔,只一刹那间,便将一向好‘色’的周继礼,‘迷’得神魂颠倒。 周继礼又放大了胆子向前走了一步,膝盖和温情的衣衫相触,面上堆笑,略显谄媚地道:“咱们见过?哎哟,这般美人我怎么能忘记呢,真是该打该打。” 周继礼说着就要来拉住温情的手,作势让她来打自己出气,却被温情一个不经意移开了手臂,扑了个空。 周继礼那副猴急样儿,全映在温情的双眸之中了,她面上仍旧八风不动,却并不让周继礼占了丝毫便宜去。 两人,一个坐在石头上微垂着头,一个在旁边长身‘玉’立,若是旁人看去,说不定还觉得这是一幅相称的美景,但身在其中,温情却不由自主想吐。 见温情少言寡语,周继礼以为她生‘性’如此,是一朵娇羞柔弱的水莲‘花’,只当她害羞了,循序渐进地追问:“那么,姑娘可否告诉在下,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啊?这般貌美,我怎舍得让你去做那些个辛苦之事,干脆向你主子要了你来,可好?” 侯府中的丫鬟们,稍微有几分姿‘色’的,大抵都存了点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很想有人想安于一个丫鬟之位,天天辛苦做事,月末‘混’点银子过活。 因此,周继礼这一招屡用不爽,从未吃过闭‘门’羹。 这回,面前的‘女’子尤胜之前的那些个小家碧‘玉’,更值得他去要了她——周继礼心道,想必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都不会厌倦这个‘女’子。 温情柔柔一笑,让周继礼心生‘荡’漾。 这是一种甚为奇妙的感觉,仿佛是心上有一汪湖,湖水微微泛起涟漪,撩拨得人心痒痒。 眼‘波’流转,温情娇滴滴地道:“继礼少爷,您若是能把我从主子那儿要来,也算是我的福分了,可惜……就怕您不敢啊。” 自从夫人一气之下离了侯府,随着二姨娘的势力扩展,二房在侯府中的地位愈发重要起来。 而周继礼又是二房中最被看好的一个,因而,他信心满满,满不在乎地讲:“别说你的主子是侯府中人,就算是别地儿的,我也能去试上一试,我倒想看看这侯府中有多少人敢不给我娘面子。” 说白了,不过也是个狐假虎威的人而已。 温情招手,示意周继礼附耳过来。 周继礼一看到温情面若‘春’‘花’,三魂七魄都不在了,乖乖地凑上头去。呵气如兰,温情魅‘惑’地缓缓讲:“我的主子住在南山苑,你可敢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丫鬟怕郎缠 南山苑,威宁侯府中最威严的存在,比侯府和夫人居住的紫云轩,更令人心惊胆战。 *79& 老夫人不似侯爷那般威风凛凛,也不像各路姨娘主子那样皮笑‘肉’不笑,更不是大少爷周渊见的面冷心冷。 基本上,你若谄媚着笑颜相迎,老夫人也会笑容满面地对你,少有高傲地对人不理不睬。 但你切莫以为这是老夫人喜欢你的先兆,她对谁都是这幅样子,脸上泛着笑意,指不定心里却在想什么。 你若是不按她的意思出牌,那可别怪老夫人心狠,她一旦狠厉起来,十分贴合世人对毒‘妇’人的形容。 黄蜂尾上针,毒蝎股上刺。 丝毫没有情面可讲。 周继礼起初听到“南山苑”这个名字的时候,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他自小长在娘亲身边,老夫人一直不怎么待见他,同是侯爷的儿子,他和周渊见在老夫人面前的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 许是从小的‘阴’影,他也对老夫不甚亲近,甚至在心中不知不觉地形成了一种畏惧感。 若不是二姨娘为了自己的大业,强‘逼’着他和哥哥、妹妹前去南山苑套近乎,他才不会自讨苦吃地去找老夫人呢。 温情提到“南山苑”,他顿了顿,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瞳孔收缩,一瞬间心中涌起一股畏惧感,但他很快就收敛了面‘色’,强自镇定地看向温情。 “你……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周继礼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语带疑‘惑’,似乎在盘算温情是否在拿老夫人作挡箭牌。 温情轻轻一笑,‘挺’直了脊背,温柔地盯着周继礼,轻柔地讲:“继礼少爷难道忘了,上次你和继忠少爷、慧兰小姐一同去南山苑看老夫人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伺候着呢。若继礼少爷已经忘记了奴婢,不妨可去问问碧云姐姐,是否有温情这个人。” “你叫温情啊……”周继礼虚以委蛇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按理说,一旦知道自己的目标与南山苑沾边,周继礼多半是要放弃的。但这回面前的‘女’子实在是个极品,清纯中捎带了一分妖‘艳’,浑然一体。 仿佛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尖锐的刺彰显着野‘性’的美感,含翠‘欲’滴的‘花’瓣却散发着无限的‘诱’‘惑’。 思虑了片刻,周继礼终是决定铤而走险一把,一个小丫鬟而已,他悄悄地与碧云勾兑一番,便可换过来了,并不用惊动老夫人。 他心中打着如此这般的如意算盘,又怎会逃过温情的眼眸,温情心中冷笑,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仿佛是一只在山林中‘迷’了路的小鹿。 周继礼本就是个‘色’胆包天的人,被这般一撩拨,心中一动,拍着‘胸’脯道:“就算你是南山苑的人又怎么样,包在我身上了,我现在就去南山苑找碧云要了你来,美人儿你可等着。” 看着周继礼那猥琐的样子,温情心中就犯恶心,她讪讪一笑,拉开与周继礼的距离,应付道:“你还是先办成了事情再说,我可要去忙主子‘交’代的事情了。” 说罢,温情轻移莲步,施施然地走了,临走的时候,也没忘了回眸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满座侯府无颜‘色’。 见了这柔美的一笑,周继礼早已神魂颠倒,屁颠屁颠地就往南山苑去了。 老夫人高高在上,但并不代表着南山苑的奴婢们也能高看一眼,面对着侯府中那些个大大小小的主子,碧云暗地里不买账,表面上却也要留几分情面。 因此,当她听到周继礼来了南山苑,指名点姓要见自己的时候,尽管心里万分不情愿,但还是低叹了一声,‘交’代完手里的事情,去了偏厅见他。 “哎哟喂,我的继礼少爷啊,你怎么想起来南山苑了?而且来了南山苑,不去看看老夫人,反而鬼鬼祟祟地来找我,这不是存心让人说闲话吗?” 刚刚走进偏厅,碧云就低声嚷了起来,面上带了几分笑,只是那笑意停留在表面,并未入心间。 周继礼手上提了一个盒子,本来窝在椅子里无所事事地等着,甫一听见碧云的声音,急忙站起身迎接。 将手里的盒子往碧云怀里推,周继礼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讨好似的讲:“这不是多日未见,我想碧云姐姐了嘛,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碧云并未去接那个盒子,眼尾下扫,在盒子上一晃而过。 虽然只一眼,但碧云已看清,这是个装饰华贵的紫檀木盒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莲‘花’,一看盒子,便知价值不菲。 “哟,还小意思呢,这段时间你们二房可越发大方了啊,真不知那大意思会是什么宝贝呢。”碧云调侃道,双手抱臂,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而是如有所思地打量起周继礼来,“少整这些幺蛾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继礼少爷,你来南山苑到底有什么事儿?” 周继礼继续将那华贵的紫檀木盒子往碧云那儿推了推,顺势还微微打开了盒子,透过半开的盒盖,能够看到盒子里面裹了一层深紫‘色’的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串佛珠。 跟在老夫人身边久了,碧云也开始信佛,念经吃斋,一样不缺。 而周继礼今日的送来的礼物,可谓是投其所好。 浅浅地扫了一眼,复又忍不住多瞧了一眼,说不心动是假,能被周继礼拿出来当礼物的,自然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但碧云处事谨慎,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之前,她不会贸然答应什么。 “其实,我的确有件小事情想要求求碧云姐姐,我想从南山苑要个小丫鬟。”周继礼一看碧云的表情,便知道此行有戏,索‘性’和盘托出。 碧云促狭一笑:“就知道继礼少爷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你这次又看上谁了?” 侯府中的小厮奴婢们,对周继礼的心‘性’大抵都很了解,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碧云也不会阻拦。 “温情,你们南山苑有个名唤‘温情’的小丫鬟,对?”估‘摸’着十有**这便是下午遇着的美人儿的真名,周继礼志在必得地道。 “小丫鬟?” 碧云刚喝了一口水,惊讶之下,忍不住尽数喷了出来。 水喷的到处都是,地上,周继礼的身上,但碧云却顾不得了。 周继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狐疑地看向碧云:“怎么回事,难道南山苑没有这个人?不会啊……依我这些年的经验,她分明是被我说动了,报上来的理应是真名才对。” 碧云缓了缓,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周继礼一眼:“是啊,‘温情’的确是她的真名,但她可不是什么小丫鬟。我这么告诉你,她是老夫人亲自从合欢院要来的人,刚来南山苑没两天就逗得老夫人高兴,将至关重要的小厨房‘交’给她一个人独理,入南山苑区区一个月,已经得了老夫人两三次奖赏。呵,小丫鬟……这样的小丫鬟,你翻遍侯府给我再找一个出来成不成?” 犹如竹筒倒豆子,碧云气呼呼地将手一挡,把周继礼递过来的盒子给挡了回去。 “你的‘心意’我可收受不起,你的事儿我也帮不了!” 见碧云气呼呼地扭过头去了,周继礼也懵了。 看温情那柔柔弱弱的模样,他本来以为只是个南山苑中不甚气焰的小丫鬟罢了,谁知,这回却是踢到了铁板。 虽然碧云只是个丫鬟,但她跟了老夫人许多年,是老夫人的心头好,比侯府中那些个小主子说话还管用呢。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若是堵死了碧云这条路,以后他在南山苑,就真的不用‘混’了。 周继礼皱紧了眉头,赔笑道:“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温情’竟然如此得老夫人喜欢,若是知道,我再没脑子,也不敢来闹啊……” 碧云啐了他一口,叹道:“料想你也不至于这么没脑子,若是你吞了豹子胆,敢动她,老夫人铁定把你剥皮‘抽’筋了。别说你有二姨娘撑腰,就是侯爷都不敢在老夫人面前说个不字,惹恼了她,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唉……”周继礼畏畏缩缩地叹了一声,无话可辩。 “东西你拿回去,这事儿绝对成不了,算是我赠你的一个忠告,赶紧打消了对温情的念头,她啊,只要在老夫人身边一日,就没人敢动她,除非她自愿!”碧云不耐烦地挥挥手,心里记挂着还有别的事儿,应付完周继礼转身就‘欲’走。 周继礼拦住了她,将那个小巧的紫檀木盒子一把塞进碧云的怀中,貌似真诚地讲:“多谢姐姐提点,这点敬意还是要收下的,若是没有姐姐,指不定这次我会栽多大的跟头呢。” 碧云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周围,小小的偏厅里只有她和周继礼,丫鬟们都在‘门’口候着,看不到偏厅的场景。 她手一扬,轻巧地将盒子揽在怀中:“举手之劳而已,继礼少爷你太客气了。” 待碧云走后,周继礼也不曾在南山苑久留,急匆匆地走了。 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周继礼越想越气,堂堂一个少爷居然被小丫鬟戏‘弄’了,但他一时又拿不准温情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想了半晌,‘胸’中的闷气得不到抒发,周继礼方向一转,往合欢院去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人糟蹋 走在路上,周继礼两手攥成拳,放在身侧,怒气隐忍而不发,似乎在等待一个契机。 *79& 合欢院和南山苑,无异于侯府中他的两座大山,自从出生起,他就摆脱不了,被压得死死的。 既然二房现已坐大,二房和合欢院的矛盾也可‘激’化了,周继礼眼神‘阴’鸷地望着‘门’牌上那笔走龙蛇的“合欢院”三个字,心里默默地想着。 身体里仿佛囚困了一头野兽,它张牙舞爪地叫嚣着,急需释放出来,寻找鲜血和邪恶的滋润。 当那一抹娇俏的身姿出现在周继礼的视线中时,那头野兽破笼而出。 今天老夫人身体不适,便吩咐下来,晚些再用膳,先去小睡一会儿,因此,温情早早地做好了‘药’膳给周渊见送来。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夕阳西沉,整个合欢院都沐浴在晚霞的柔光中。 温情穿梭在小路上,为了赶时间,生怕老夫人小睡醒来找不到人,温情特意挑了一条捷径——掩在绿荫之下,平时没什么人走,却可以节约不少的时间。 绕过一丛‘花’树,远远地,温情就瞧见地上躺着个人。 长长的黑发披散开来,铺在身后,一袭原本飘逸的白衣,此刻却耷拉在地上,身旁还散落着几块撕碎的衣服边角料。 温情一瞧不对劲,看这身形似乎有点熟悉,急忙将手上端着的‘药’膳放到一旁,腾出手来,拨开‘女’子的黑发。 待她拨开长发,‘露’出那张娇俏的脸来,温情被狠狠地吓了一跳,恍惚之下,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心脏如小鹿‘乱’撞。 怪不得温情觉得身形熟悉,那张娇俏的脸,她今日还曾见过,那时仿佛是徜徉在‘花’海中的仙子——正是早些时候在‘花’园中巧遇过的挽纱。 “怎么会这样,挽纱,你醒醒……”温情上前,摇晃着挽纱瘦弱的身子,却只是枉然。 挽纱平躺在地上,身形有点扭曲,两条‘腿’分开,呈一个“大”字型。她面‘色’苍白,即使陷在昏‘迷’中,眉头也紧紧地皱成一团,眼睛紧闭着,青紫的嘴‘唇’上一排牙印,似乎极为痛苦。 一看太不对劲了,温情急忙将她扶起来,肩膀靠上去,抵住她半个身子。 但刚刚扶了挽纱坐起来,温情就惊奇地发现温情身下流出了一些血来。 血迹看上去略有点暗沉,似乎在温情来之前,就已经有了。 温情脑筋一转,一巴掌狠狠地拍向自己脑袋,这情形若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是傻蛋了。 “妈的,哪个畜生王八蛋,居然敢在侯府里做出这种事情来!”温情气得口不择言。 显而易见,有人在这条僻静的小路边‘奸’污了落单的挽纱——若不是温情恰巧走过,瞧见了昏‘迷’中的挽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而敢于在侯府中,对周渊见身边的贴身丫鬟下手,除了周继礼,温情不作他想。 “果然畜生!”温情狠狠地一跺脚,似乎脚下的石板就是周继礼的头,恨不得一脚踩爆了他的头,让他再不能作威作福,糟蹋良家‘女’子。 气归气,但温情并未失了理智,手指尖触到挽纱冰冷的肌肤,温情心疼地替她拢了拢残破的衣衫。 当务之急,是赶紧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挽纱送回合欢院,正好夜‘色’将至,对于潜入周渊见的房间,温情早已熟‘门’熟路。 再者,此事事关重大,关乎挽纱的清名和合欢院的名声,切不可随意传了出去。 主子们之间的暗流涌动,积了十几甚至二三十年的恩恩怨怨,温情不甚了解,但她坚信周渊见会是个好主子,不会放任伤害挽纱的人。 况且,挽纱现在正昏‘迷’着,虽然此事十有**是周继礼做下的,但也只是温情的猜测,到底怎么回事,也只能等挽纱醒来,才能知道。 打定主意,温情就将挽纱整个人都扶了起来。 挽纱不重,但温情本就偏于瘦弱,将她整个人撑住,也是一件不轻松的事情。 刚把挽纱扶了起来,‘露’出了她身下的一块空地,血泊之中赫然躺着一块‘玉’佩。 温情瞧着那块‘玉’佩甚是眼熟,亦不能确定是不是挽纱的东西,便佝偻了身子,费力地弯腰将‘玉’佩捡了起来。 这块‘玉’佩通体清透,上面雕刻着一条蛟,雕工细致,栩栩如生。 皇家才能用“龙”的图案,而能用“蛟”的之形的,多半也是个主子。 温情反手一划,那块‘玉’佩顺势便滑入了她的荷包里——这无异于是又一佐证,能如此‘骚’包随身带着‘玉’佩,上面还雕纹“蛟”的人,细数整个侯府,也就一个周继礼。 “你在作甚?”正当温情若有所思的时候,忽听得耳边炸响,有人厉声喝道。 少有男声轻浮如此,温情很容易就辨认了出来,来者是周继礼。 恶狠狠地盯住周继礼,温情冷冰冰地反问道:“先别问我在干嘛,倒是你,这种时候在合欢院做什么?” 眼见温情抱着挽纱,周继礼还是有些心虚,两只手绞在一起,提高了声调,似乎这样就能给自己壮胆了:“我是少爷,你不过一个小丫鬟而已,仗着老夫人宠你,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居然敢对主子如此不敬,真该让老嬷嬷来重新教导你一番,不知道你刚入侯府时,是怎么学习的礼仪!” 周继礼说了好长的一通话,却几乎都是在转移话题,没有答到点子上。 怒视着她,温情将一路往下滑的挽纱往身上提了提,让她将身体的重心全部搁在自己身上,无视周继礼的一通训斥,厉声质询:“周继礼,你这头禽兽不如的家伙,你对挽纱做了什么,别以为没人知道!” 温情义正词严,说的十分笃定,一下子就让周继礼慌了神。 之前他气呼呼地走到合欢院附近,在这僻静的小路上瞧见遇见了独处的挽纱,心中怒气难抑,一时起了‘色’心。 有时候,‘色’胆也能包天,尽管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诫,若是动了挽纱,善后的事宜会非常麻烦,但周继礼压抑不住‘胸’腔中叫嚣的那头野兽。 他掏出了一种‘迷’香,名曰“十步‘乱’”,意思是说,一旦中了这种‘迷’香,你走十步之后,步子就会开始‘混’‘乱’,人会暂时神志不清。 这种东西,对于周继礼来说,可谓是随身携带。 ‘蒙’住自己的口鼻,将挽纱‘迷’倒之后,周继礼立刻就跳了出来,玩了一把刺‘激’的霸王硬上弓。 本来事情到这儿,对于周继礼来说,就该结束了,横竖挽纱中了‘迷’香,不知道强暴她的人会是谁。 就算侯府中有人根据他的习‘性’,推测是他所为又能如此,无凭无据,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说不定看对方不顺眼,他还会借题发挥,倒打对方一耙。 但他计划得如此完美,怎知最后竟会因为一块‘玉’佩功亏一篑! 完事之后,周继礼立刻就离去了,可是刚走出合欢院不远,就发现身上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佩不见了。 他有个习惯,在你做重要的决定之前或者心情复杂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摸’‘摸’‘玉’佩。 甫一发现‘玉’佩不见了,周继礼几乎要惊出一头冷汗来,仔细一想,估‘摸’着八成是掉在方才办事的时候,掉在地上了,自己一时紧张心急,故而没有注意到。 知道了在哪儿,周继礼急忙扭身就往回赶,想赶紧把不见的‘玉’佩寻回来。 待他回到了原地,却发现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竟多了个难缠的温情。 找不找得到‘玉’佩,已是其次,现下温情撞见了他回身,又是老夫人面前的红人,她一旦将事情捅出去,无论有无证据证明是他所为,他都脱不了干系。 如今之计,只有先缓和温情的情绪,免得她一时大喊大叫,召来更多的人围观,让事情无法收场,然后再慢慢解决她。 说到“解决”,无非也就是收买和威胁两种,一软一硬,软硬兼施,周继礼不怕温情不妥协。 “我干什么了?不过是刚刚路过此地而已,却被你喊住诘问,心存不满的该是我才对?况且,看你怀中抱着挽纱,该不会是对她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飞,反而要往我身上推?” 周继礼跟在心机深沉的娘亲身边‘混’了这些年,被视为二房的希望,定然不是个装傻充愣的货,他眉头一皱,先发制人。 温情一愣,这厮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方才才犯下的事情,转眼之间居然青天白日之下如此信口雌黄,令温情愕然不已。 但温情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睛一眯,对周继礼的伎俩早已识破,厉声揭破道:“周继礼,披了个人皮你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了?内里那股子禽兽气息还是改不掉,活在世上都是‘浪’费资源!你以为我是虚晃一枪,没有证据?” 一听温情提到证据,周继礼就有些慌了,但他拿不准温情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踌躇了好一会儿,仍旧硬着头皮辩解,只是语气却有些虚弱:“你有什么证据,可别是随随便便拿个什么东西出来唬人啊。” 温情淡笑,眼神却挟带着一束狠辣的光芒,她目不转睛地盯住周继礼,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一手扶住挽纱,一手从荷包里掏出方才拾起的那块‘玉’佩,高举在眼前,冷声道:“不知道这东西是谁的,我去问问老夫人大概就知道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发现证据 看到温情手中那块‘玉’佩的第一眼,周继礼就脸‘色’煞白,双‘腿’不自觉地打颤,但程度轻微,若不是温情一直盯着他看,也很难瞧出他的不对劲来。 *79& 不过,眼下的情景已经足以让温情肯定,伤害挽纱的就是面前这个衣冠禽兽。 “把‘玉’佩还给我!”那块‘玉’佩很容易就能查出是自己的东西——被一个没什么纠葛的人捡拾到贴身‘玉’佩,而且是在事情发生的现场,饶是他再巧舌如簧,想洗白自己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周继礼瞬间便红了眼睛,伸手向温情去要。 这至关重要的物证,温情怎会轻易‘交’予周继礼? 温情将‘玉’佩在他面前一晃,然后把手臂往背后一藏,语气倨傲:“想要我给你?哼,做梦去!我要带着这块‘玉’佩去找大少爷,找老夫人,统统说个明白,也好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德‘性’!” 温情怒不可遏,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那她也不必再给对方留脸了。 其实,温情甫一看到周继礼在瞧见自己手中的‘玉’佩时,脸上弥漫了一层森森的戾气,便知道,今天她全身而退颇有些难度。 但简单轻易地认输,也是她的风格。 因此,温情一面用言语拖延住周继礼,一面瞅好了一会儿逃跑时的路线。 若是让温情拿了‘玉’佩给周渊见和老夫人看,那自己这辈子在侯府都别想出头了。虽然挽纱只是一介丫头,但在合欢院地位不俗,再者二房和周渊见本就不对头,他大可借此机会,狠狠地打击二房。 一想到自己以后不能再成为二房的希望,反而会是二房的罪人,周继礼心中郁郁不忿。 他不能容忍这一幕成真! 想到此,周继礼不禁怒火中烧,他一步一步地向温情‘逼’近而来,摊开手来,一字一句地对温情缓缓道:“‘玉’佩呢?还给我!” 字字斩钉截铁,透‘露’着一股坚决。 温情扶着昏‘迷’不醒的挽纱,整个人重心不稳,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着,差点摔倒,让自己和挽纱摔成一团。 “周继礼,你做梦,我要把你的丑恶一面公之于众!”温情一面退,一面眼观六路,选择遁逃时的路。 眼前的温情,不过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又半拖着一个‘女’子,因此并未将她太放在眼里,反正他已打定主意,‘玉’佩是必须要拿回来的。 如果温情执意不肯给,那便强夺,况且这僻静的小路上也不容易碰见人。 正当周继礼沾沾自喜地‘逼’近温情时,温情已经悄然选好了一条遁逃的路。 嘴上说这话,温情缓缓地把搂住挽纱的姿势改成了一只手背后撑住她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周继礼一步又一步地走近自己,瞅准了他眨眼的时机,将挽纱往地上一放,就往旁边跑去。 温情选的地方很有讲究,地上铺了一层软绵绵的青草,正是初‘春’时节,草长莺飞,野草们都冒出了嫩芽儿。把挽纱放在草地上,就不会磕伤了她,而且放下的时候,也能做到悄无声息,不会立刻引起周继礼的反应,给了温情须臾的逃跑时间。 但毕竟是面对面,周继礼很快就发现温情逃跑了,长‘腿’跨过躺在草地上的挽纱,就向温情逃跑的方向追去。 温情顾不得扭头去看追来的周继礼距离自己还有多远,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按照脑海里事先设定的路线使出吃‘奶’的劲儿狂奔,耳边只听得“呼呼”的风声,眼睛因为快速的奔跑,看前方的景物都有些模糊。 “站住!你若是乖乖听我的话,我自会放你一条生路,不然,被我抓住,你就是死路一条!你最好仔细想想,你再受宠,也不过是一介小丫鬟,怎么可能斗得过主子呢?”周继礼再后面一边追,一边咆哮道,想阻止温情遁逃。 起初,刚开始跑的时候,温情还能够紧闭嘴巴,用鼻子呼吸,但没跑多久,‘女’生身体的劣势就开始显现出来了,用鼻子呼吸明显跟不上,‘逼’得她只能张大了嘴,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那样,大口大口地喘息。 此刻的她,因为过度的用力奔跑,周身一片僵硬,四肢都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仿佛一尊会动的雕塑,若是想看到她摆出另外的姿势,非得狠狠地掰动身躯才行。 而且温情口干舌燥得好似蕴藏了一团火在口腔里,哪里还能应和周继礼的训斥啊。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不断地往前跑,跑出合欢院旁边的这个小‘花’园,跑到人更多的地方去,跑到能够确保自己安全的地方去…… 这个声音不断地在心里重复,支撑着她孜孜不倦地往前奔跑,饶是四肢犹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她也不敢停下。 但,现在正是夜幕初临的时刻,四周开始暗了下来,这里可算是侯府中最少有人经过的地方,要逃出去谈何容易? 更何况,背后追来的步伐似乎越来越近了,近得温情似乎都能够听到周继礼那令人恶心的呼吸声。 周继礼也沾沾自喜,心中腾然升起一股猫玩‘弄’老鼠般的快感,不由大大地舒了一口气,半是讥讽半是威胁地讲:“你跑啊,接着跑,可千万别停啊,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呵呵,你一个柔弱‘女’子,跟我比?哼,不自量力!” 温情不理他的话,只是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身体里的力量在不断地流失,以至于她现在每迈出一步,几乎都要使出全身的气力,分外艰难。 “来人啊,救命啊——”眼瞧着逃出去是无望了,已经快跑到小‘花’园的出口处了,温情脑海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便是不愿落入周继礼之手,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大喊出声。 周继礼眉头一皱,与他们所在的小‘花’园隔了一堵墙的外面,便是一条小路,从桐‘花’苑到合欢院,有不少人会从那儿经过,万一有人听到了温情的呼救声…… 他稍一设想,便不敢再往下想了,若是桐‘花’苑里的人尚好,他还可借娘亲的权势压制,若是被别院或者合欢院的人听去了,那他的所作所为就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真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心头一急,也顾不得其他了,一个猛子往前,瞅准温情所在的位置,就扑了上去。 温情知道周继礼与自己的距离正在不断地被拉近,但她没想到,居然已经到了如此近的地步——周继礼一个猛子扑上来,展开的手臂就把自己的脚踝给拉住了,将自己扑了个趔趄,也顺势倒在了地上。 “把‘玉’佩给我拿出来!”周继礼一看,温情被自己扑到了,急忙四肢用劲,连站都懒得站起来了,直接匍匐在地往前蹭。 温情像正被悬梁的人一般,两条‘腿’胡‘乱’地蹬着,把周继礼拉住自己的手臂蹬掉,惊慌失措地向前爬去。 真要落入周继礼的魔掌了? 待姓周的恶魔降临在了自己面前,温情才恍然觉得害怕,恐惧侵袭内心,眼眶里盈满了眼泪,她的贝齿只好丝丝地咬住薄‘唇’,才能克制住流下泪来。 忽然,她的眼眸扫过自己手腕间的木镯子,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里瞬间划过一道光彩,像是看到了一线生机。 有木灵空间在手,她怎么能如此丢脸地被周继礼捉到呢? 但即使藏入木灵空间是个好办法,实施起来依旧有难度——温情不能在周继礼的眼皮子底下藏入木灵空间,否则不仅木灵空间会被暴‘露’,让周继礼知道了自己藏身一个木镯子之内,自己的命运也会似海上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由不得自己做主。 想到此,她狠狠地踹了周继礼拉扯自己的手两脚,然后一躬身,将头发上绾着的一根木钗子‘抽’在手中,看准周继礼再度伸上来拉扯自己的手,咬紧牙关扎了下去。 虽然那钗子是木头所制,头部并不算尖锐,但温情用了十足的力气,仍是将周继礼扎得不轻,伤口立刻就沁出了血珠,疼得他一下子就放开了手。 待周继礼放开了手,温情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自己身上一片脏‘乱’,她转了个方向,并未朝大‘门’跑去,而是往一丛‘花’树跑去。 ‘春’季已到,‘花’树因为挨着合欢院很近,因此沾了合欢院的光,得了不少的温暖,此刻正开得繁盛。 温情身形灵动,一会儿就钻入了‘花’树中,不见了踪影。 事实上,温情甫一有了遮挡,立刻就遁入了木灵空间,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任是火眼金睛,都寻不到她的踪影了。 周继礼捂着被扎伤的手背,急急忙忙地追了上来,片刻之间,却已经失去了温情的足迹。 他四处考量,仍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盯着那一丛‘花’树看了半晌,也没有任何消息。 唯一让他起疑的,大概就是柔软的草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木头镯子,他反反复复地搜寻了四周,依旧一无所获。 “是谁在那边?”正当周继礼焦急地做“地毯式”搜寻,想要揪出躲藏的温情之时,浣衣出现了。 “哟,原来是继礼少爷,浣衣这厢有礼了,请问可否看见了挽纱?”浣衣彬彬有礼地问,有礼貌,却并不热络。周继礼悄悄地‘摸’去额头上沁出的几颗汗珠,将地上的木头镯子收入袖中:“没……没看见呢。”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怀好意 对于周继礼的话,浣衣半信半疑,但本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这个在合欢院眼中如草包一般的“继礼少爷”会知道什么。 *79&她心里记挂着挽纱的安危,并未久留。 “既然继礼少爷也不知道,那我就先走了,挽纱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过,这个时候了,继礼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浣衣四处张望着,挽纱年岁尚小,依旧是个孩子心‘性’,甚是贪玩,保不齐这会儿又瞧见什么有趣的玩意儿或者美丽的风景,就跑去玩了。 听出浣衣的问话不过是漫不经心,但周继礼心中有鬼,仍是被吓了一跳,额头上不住地沁出汗珠来。 他随手一抹,又不敢动作太大,生怕被浣衣发现了,会揭破他的伪装。 “我……我随便走走而已,正巧就走到了这里来,真……真是巧啊!”周继礼就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浣衣左右张望了一番,却什么都没看到,转过头来,正巧瞧见周继礼满头大汗,不由疑‘惑’地问:“都晚上了,天儿不热啊,继礼少爷怎地出了一身汗?难道是衣裳穿太多了?” 周继礼讪讪一笑,他心里清楚明白地知道挽纱此刻正昏‘迷’不醒地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大概是小‘花’园里‘花’树繁茂,所以遮挡不少,让浣衣暂时还未发现。 但难保她多瞧几眼,就看出端倪来了,循着那‘迷’香为线索,说不定就寻出了自己来。 周继礼慌忙左摇右摆,装作无意,实则刻意地遮挡着浣衣的视线。 嘴上还要应付着,他敞开了衣领,用手扇了扇,好似真的穿太多一般:“是啊是啊,也不知哪个该死的奴婢说今儿个天冷,叫我多添两件衣裳,没想到却差点把本少爷热死,待本少爷回去,定要重重罚她一顿才是!” 浣衣白了他一眼,有了周渊见珠‘玉’在前,眼里哪里还能容得下周继礼啊? “小丫鬟也是为了你好,穿得多了,脱一件不就行了吗?再则,一会儿天‘色’暗了,夜里冷,继礼少爷若还要在外徜徉,多穿点防患于未然也是好的。”浣衣随口替周继礼口中“该死”的小丫鬟辩解了两句,谁想今日的周继礼十分好说话,连连点头称是。 “是了是了,我没有想周全,还是浣衣姑娘想的周到,我回去不仅不惩罚那个小丫鬟,还得大大奖赏她一番,时刻把少爷的身体康健放在心上,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奴婢啊!”周继礼同浣衣搭着话,依旧站在她的面前岿然不动,似乎一点儿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温情躲在木灵空间里,而法器又被周继礼捡到了,就算她能够听见外头的动静,也不敢贸然现身,只得在心里焦急,不知道浣衣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昏‘迷’的挽纱,以及揭破周继礼的面具。 浣衣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出来。 但同周继礼聊天,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浣衣在此处张望了一番没见着挽纱的身影,便想着去小‘花’园的深处再找找。 没等浣衣迈步向前,周继礼就瞧出了她的苗头,小小地迈了一步,不‘露’痕迹地又把浣衣堵住了。 “继礼少爷,今儿个我可没空陪你玩,找不着挽纱,整个合欢院今晚可都别想睡了。”浣衣微微一笑,但眉间却皱了一下,眼神是冰冷的,不‘欲’与周继礼纠缠。 周继礼眼神幽深,试探‘性’地叹道:“唉,我这哥哥可真是个多情的种子啊,也难怪合欢院里养出的丫鬟,个个都水灵,恐怕天神下凡看了也动心。” 听了他这话,浣衣更加不待见了,随便应付了一句,便掉头‘欲’走,去别的地方寻找挽纱,顺便摆脱周继礼的纠缠。 浣衣道:“对啊,不知道我们家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能把我送到大少爷身边做丫鬟,吃得饱穿得暖,对我们也好。这不,挽纱一会儿不见了踪影,大少爷就发动整个合欢院的人去找,若是搁在别家,不见了就不见了,横竖少一张吃饭的嘴,还落得个清净,谁管一个丫鬟的死活啊?” 说到后面,浣衣心中亦升起几分唏嘘,虽说她只是侯府中大少爷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而已,但说出去,比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还要来得有面子。 况且,这个主子除了嘴巴毒点,对外人冷漠苛刻了些,心地总归是好的,又兼之风华才貌样样俱全,真乃人中龙凤之姿。 “好了,我是真不能再耽搁了,挽纱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可别是出了什么事儿。继礼少爷,浣衣先行告退,失礼之处还望海涵。”说罢,浣衣转身就走。 看到浣衣转身‘欲’往别处,周继礼微微松了一口气,但他心里同时也在隐隐地不安,看这样子,挽纱在周渊见的心目中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那般简单啊! 周渊见名义上是他的哥哥,但他们自小就不对盘,除了每逢过年过节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会彼此打个招呼,‘私’底下大家从不来往。 若是自己和周渊见这个大哥对峙了起来,无异于针尖对麦芒,说不定连娘亲都保不住自己。 越想越惊恐,周继礼索‘性’计上心来,对浣衣提议道:“挽纱我有印象,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啊,怎么就不见了呢?莫不是贪玩去了。这样,到底是咱们侯府的人,我也来帮个忙,给你们添个人手。” 周继礼打的主意是,干脆‘混’入合欢院的人之中,随他们一同去寻找挽纱,这样既可以证明自己的无辜,对于挽纱一事什么也不知道,同时又可以探听到关于挽纱一事的消息,真可谓是一石二鸟。 对于周继礼的印象,浣衣一直都停留在好‘色’猥琐不学无术上,对于这次他的主动帮忙,颇有些疑虑。 但主子都已经发话了,她到底只是个丫鬟,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那就麻烦继礼少爷了,能得继礼少爷相助,是挽纱的缘分。那咱们就先往二姨娘的桐‘花’苑去看看,这合欢院附近都有人搜寻,她说不定会往那儿去。”浣衣向来是端庄大方的,此刻也是,彬彬有礼,既不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冰冰。 况且,桐‘花’苑是二姨娘的地盘,浣衣想着有周继礼在身边,也能说上两句话,对寻找挽纱利大于弊。 至于和周继礼一路同行的弊端,便是心里会觉得恶心而已。 两人说着,就一块儿朝外面走去。 温情待在木灵空间里,听着他们俩的对话,心里十分焦急,恨不能大声地喊出来,让浣衣发现挽纱就昏‘迷’在里头——只要再往前走上一小会儿就能够发现了。 周继礼从别处‘弄’来的‘迷’香,效力不错,很有可能直到明天早上东方肚白了,她也醒不过来。 但温情担心归担心,木头镯子被周继礼拢在袖间,自己就相当于被困在木灵空间里,饶是心中愤愤难平,也依旧无计可施。 周继礼和浣衣一路向桐‘花’苑行去,尽管已经入夜了,但桐‘花’苑还是一片灯红酒绿,浣衣揣测着,二姨娘大概是时刻准备着承‘蒙’侯爷的宠幸,所以桐‘花’苑才有了彻夜不眠的架势。 浣衣和周继礼刚刚出现在桐‘花’苑的‘门’口,就有人去向二姨娘汇报了,待丫鬟把他们俩迎进会客的偏厅时,二姨娘姗姗而来。 无论何时,总是一袭亮丽的二姨娘脸上带笑,进了偏厅,并未先与儿子说话,而是上前对浣衣打招呼:“哟,不知道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居然把浣衣姑娘给吹到我这桐‘花’苑来了。” 浣衣回之一笑,稍微福了一福:“浣衣见过二姨娘,这么晚了还来叨扰,真是对不住的很,可我也是心里焦急,病急‘乱’投医了啊。” 对自家儿子不闻不问,二姨娘反而关切地拉过了浣衣的纤纤细手:“就连老夫人都夸奖说,整个侯府放眼望去,就数大少爷身边的浣衣是个可人儿了,办事利落稳重,为人端庄诚恳,能有什么事儿难住得了你呢?” 知道对方说的不过是客气话罢了,浣衣也不会真的将这一番恭维话放在心上,她叹了一口气,讲:“虽则是小事情一件的,但大少爷看重,我们这些丫鬟也便就是跑‘腿’的命了……挽纱不见了,整个合欢院都出动了,正到处寻找呢,我就想着桐‘花’苑挨着合欢院,不如过来问问二姨娘,可有见过挽纱?” 二姨娘眼神微闪,若有所思的目光缓缓从自家儿子身上滑过,嘴角一弯,划出一个笑容来:“没有,我不曾见过挽纱姑娘,不过也保不齐她‘私’下来找我院里的丫鬟们玩,你且去问问。” 浣衣刚刚应了一声,便有二姨娘的贴身丫鬟上前来,引着浣衣前往丫鬟们住的地方去问问。 待浣衣的身影消失在‘门’边,二姨娘转身面对着周继礼,眼神不由冰冷了几分,也收起了方才那温暖却虚伪的笑容。“你可别告诉我,挽纱失踪这件事与你有关?”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性’,张嘴是要吃饭还是喝水,二姨娘这个当妈的‘精’明人又怎会不知道呢,之前周继礼对挽纱的垂涎三尺,她都看在眼里,但她万万料不到儿子竟会这般胆大! 第一百九十章 纠缠浣衣 周继礼没想到娘亲会如此直白地质问自己,忙不迭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诚惶诚恐地讲:“娘亲,我……这事儿怎么会跟我有关系呢?” 二姨娘白了他一眼,颇有几分睥睨众生的意味,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小地方出来的姑娘,但这些年跟了侯爷,增添了不少的见识,也逐渐培养出了一股世家大族的气派。 *79& 她悠悠地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眼睛却一直盯着周继礼看,圆润的朱‘唇’轻启,缓缓地反问道:“哦,是吗?那你为何会与浣衣在一起?” 周继礼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人,才低低地辩解道:“不过是在路上偶遇罢了,闻听挽纱不见了,我就想着示个好,帮忙找找。” 二姨娘仍是半信半疑,脸上绽放出几丝促狭的笑意,手指尖点着椅子扶手,调侃道:“哟,我这个作娘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竟然如此乐于助人了?” 是调侃的语气,却挟裹了些许怀疑的口‘吻’。 面前之人乃是自己的娘亲,周继礼就算觉得面上无光,心里顿生不爽,也只能咬牙硬‘挺’着。 但周继礼也算聪明,他上前,微微躬身蹲下,抱住二姨娘的双‘腿’,贴上去,故意用稍显稚气的声音讲:“娘亲,我知道自己以前不懂事,让您费心了。但是现在咱们二房好不容易熬出了头,等到那劳什子的简阳公主走掉,您才有了出头之日,儿子也为您感到高兴。为了咱们二房的振兴,儿子发誓从今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不会像以前那般惹是生非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他再游手好闲,再不听话,当娘的总是舍不得打骂。 这会儿看到儿子懂事了许多,已经能够为自己为家族着想了,二姨娘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记挂着一个小丫鬟不见了的事情呢? 再者,对她来说,儿子的成长比一个小丫鬟的安危,明显那是重要了太多! ‘摸’了‘摸’儿子柔顺的头发,周继礼比二姨娘高出不少,她踮起脚尖才能‘摸’到,面上兴高采烈,嘴上却仍旧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你哟,就会些嘴上功夫,捡好听的説。不过也罢了,总比你那个憨憨傻傻的大哥强。咱们母子可得约法三章,你与合欢院‘交’好不是不行,但一定要时刻谨记着,你是咱们二房的人,一切利益都要以咱们家族为主,知道了吗?” 周继礼在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笑道:“这个自然,不需娘亲提醒,孩儿心中有数,缓和与合欢院的关系,本就是为了让咱们二房在侯府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没了简阳公主坐镇,老夫人是个老不死的怪物,周渊见又是个病秧子,呵,假以时日,看看这威宁侯府里,还有谁敢与我娘一争高下?” 越说越‘激’动,周继礼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描绘的这副蓝图成为现实,忍不住啧啧称赞。 虽然说起来也很开心,但二姨娘行事却比周继礼稳重不少,轻敲了他的额头一下:“你啊,这些话可别拿到外面去说,外人问起,你当回答这威宁侯府是你父亲的,不是其他任何人的才行,懂了吗?” 使劲地点点头,这个问题周继礼自小就被教导,对于答案早已驾轻就熟,只是方才一时忘了形,才在侯府中说出了那般大逆不道的话。 幸而偏厅里现在只有他和二姨娘,没有其他的外人在,不然这些话传到他那多疑的父亲耳朵里,免不了又会得一顿训斥。 没等一会儿,浣衣就归来了,她问过了桐‘花’苑中的上上下下,却没有一个丫鬟小厮见过挽纱。 “二姨娘,打扰了,没人见过挽纱,想来她是去了别处,我也先告辞了。”浣衣疲惫地对二姨娘行了个礼。 二姨娘也没有挽留,而是简单地宽慰了几句:“这侯府里守卫森严,想必不会有危险,挽纱大概是走岔了路,或者贪玩去了。这样,就让继礼陪你们去到处找找。” 周继礼得了娘亲的命令,赶忙脸上堆笑地看向浣:“走,浣衣姑娘,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浣衣眼神闪烁,她本以为到了桐‘花’苑之后,便能甩掉周继礼,哪知道二姨娘却开了口,令周继礼变成了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但她没有点破,讳莫如深地低垂着眉眼,用眼角的余光微微扫了周继礼一眼,仍是端庄地讲:“那就有劳继礼少爷了,奴婢在此先代挽纱谢过。” 说着,两人又出了桐‘花’苑,往合欢院去。 周继礼一直一直待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也没空回房间去,在小‘花’园里捡到的木头镯子便一直搁在衣袖里。 两人甫一走进合欢院,就看见院子‘门’口聚集了不少的人,包括紫桐和碧梧都在。 浣衣凝神细看,竟然寻出了周渊见的身影。 大少爷身体不好,一直是侯府上下皆知的事情,基本上没有大事件,他是不会出‘门’的。 “少爷,你怎么就出来了?紫桐、碧梧,你们怎么也不劝着点呢?”四人之中,浣衣最大,偶尔也会摆出大姐姐的架势来,尤其是在关乎周渊见的身体问题上。 碧梧掩面,用手指向周渊见的方向指指点点。 而她旁边的紫桐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索‘性’直截了当地讲:“大少爷担心挽纱,都顾不得自己身子不好,非要出来。” 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但有这样的主子,她们也深知,是她们做丫鬟的福气。 果然,周渊见没有回答浣衣的问题,反而焦急地问道:“浣衣,你可有挽纱的消息?” 知道劝慰没用,浣衣也就省下了这些口舌,径直摇头道:“我去了旁边的小‘花’园和桐‘花’苑,没人见过挽纱。” 周渊见微微眯起眼睛,喃喃自语地讲:“侯府里大部分地方都搜寻过了,现在看来,只有老夫人那儿还未去过。” “对了,今天我还瞧见那个‘阴’魂不散的温情在缠着挽纱,就在咱们出去采‘花’的时候,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保不准她要做什么呢。说不定啊,挽纱不见了这件事情,她还真脱不了干系呢!”紫桐恨恨地讲。 眉头微皱,在周渊见内心深处,他不自觉地选择了相信温情,相信她并没有对挽纱图谋不轨,但事实摆在面前,除了去一趟南山苑验证,他也别无办法。 “罢了,咱们就走一趟南山苑,问个清楚明白。”周渊见咳嗽了两声,沉声道。 “我们自个儿去就行了,大少爷,你就别去了,虽然入了‘春’,但夜风还是够凉的。”浣衣担忧道,手臂轻轻地虚拦在周渊见面前。 周渊见摆摆手,顺势拨开了浣衣的手臂,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反口问道:“如果我不去,你们确定能够得到老夫人的允许,在南山苑里行走?” 此言一出,浣衣也没了辩解之词。 老夫人是什么‘性’子,大家都心知肚明,别说是她们区区几个少爷的贴身丫鬟,就是侯爷大晚上地亲自前去,说不定都捞不到一个好脸‘色’呢。 “咦,周继礼怎么会在这儿?”刚准备走出合欢院,周渊见这才看见站在‘门’边的周继礼,对于这个弟弟,他说不上亲厚,反而对他的一些品行甚是看不惯。 听出了主子话语中的不喜,浣衣急忙上前辩解道:“我在小‘花’园碰见了他,他陪着我一块儿去了桐‘花’苑查问,出来之后,我本想就此分别的,哪知二姨娘却发了话,说是让继礼少爷帮忙找找挽纱的下落……” 后面的话,浣衣没说了,但周渊见也知道——她一个丫鬟,是没法拒绝主子的要求。 “他既然要来帮忙,那就随他,不过咱们自己心知肚明,不要指望他即可。走,去南山苑看看。” 说罢,周渊见接过碧梧递来的一件厚实的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将周继礼直接视为了空气,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往南山苑的方向去。 在周渊见面前,周继礼这个弟弟一直是低眉顺眼的,但却难保他的心里不是在咒骂这个光芒万丈的哥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南山苑走去,想不惊动人,都不可能了。 刚刚走进南山苑,碧云就迎了出来,兜头一看是周渊见,身后还跟着周继礼,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老夫人喜静,又因为她好吃斋念佛,因此入夜之后,整个南山苑都是一片寂静,只有佛堂那边才亮着寥寥几盏灯火。 只是今日,南山苑一反常态地灯火通明,众人只是站在大‘门’口,就看见了院子里头人影穿梭,往来不断。 “碧云,南山苑可是出了什么事儿?”周渊见担心老夫人,便先撇下了挽纱一事,问道。 碧云面‘露’焦急之‘色’,烦躁地一跺脚,嘴上忙不迭地应道:“哎哟,大少爷你来了可就好,赶紧去劝劝老夫人啊,她正在怄气呢。诶,你来就来,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啊?” 周渊见狐疑了,在这偌大的威宁侯府中,难道还有胆敢惹老夫人不快? “到底是何人惹了老夫人?实不相瞒,我这回来南山苑是找人的,我院子里的挽纱不见了。”一听合欢院有人不见了,碧云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嘀嘀咕咕道:“南山苑才刚丢了个温情,怎么合欢院也不见了人?” 第一百九十一章 温情不见了 “南山苑不见了温情?” 周渊见条件反‘射’地复述了一句,有些难以置信。 *79& 按照紫桐的说法,温情可能和挽纱失踪一事有关联,但这会儿却连温情也不见了。 “她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可有找仔细了?别是她躲在什么地方休息去了,却被你们误以为是失踪。”周渊见井井有条地分析道。 碧云两个手掌狠狠地一拍:“今日,老夫人有些不舒服,就把晚膳延后了,哪知道待老夫人念完经之后,想要用晚膳了,去传温情却没了人影。” 周渊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没有出声打断碧云的话,静静地听着。 “温情不仅不在房间里,南山苑的每个地方我们都翻遍了,就差掘地三尺,可仍是没有一点儿她的消息。老夫人可喜欢她了,这会儿正在怄气呢,大少爷,你赶紧去劝劝。” 碧云推了周渊见一把,伸手示意老夫人这会儿正在卧房里呢。 一旁的紫桐心有愤然,上前迈了一步,‘阴’阳怪气地讲:“那温情会不会是做了亏心事,害怕被人追究起来,所以就逃跑了?” 碧云狐疑地打量了一番趾高气扬的紫桐,打心眼里不甚喜欢她,但也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地回道:“如果温情真要逃跑的话,她怎会什么东西都不拿就走?侯府里的东西,她随便拿一件到外面去,卖掉就足够她吃一年了。况且,她的房间里也有不少之前的物什,都是老夫人赏赐的,她就算不偷侯府的东西,也会把自己的东西拿走?呵,她又不是个傻子。” 言下之意便是,提出这种可能‘性’的紫桐就是个大傻子。 而跟在温情身边帮忙的秀菊,这时候也站了出来,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有些磕磕绊绊,但很快就顺畅了起来:“温情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定然是有人嫉妒她受宠,要对她不利。再说了,傍晚之前我还见着她呢,一个人在小厨房里忙东忙西地做‘药’膳,我要帮忙她也不让。呵,这会儿‘药’膳也不见了,难道你要说,温姑娘别的金银珠宝都没拿,偏生就带走了一锅热乎的‘药’膳?” 紫桐撇了撇嘴,一时舌头打结,无话可辩。 况且,这也不是合欢院,不是她的地盘,自然会稍微收敛一点。 藏身在木灵空间里的温情,这时候也忍不住要为秀菊拍掌欢呼了,真是个心思细腻有情有义的好姑娘,每逢她有难的时候,尽管不能替她解决,却总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而碧云,能够悲哀老夫人重用这么多年,也是个聪明人。 周渊见这时候可没心思来管奴婢间的小争执,他正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按照秀菊所言,黄昏之前温情还在南山苑的小厨房里忙着做‘药’膳,那么她不见了也就是从黄昏到入夜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 老夫人今日身体不舒服,已经说了暂时不吃饭,再联想到温情每日给自己送‘药’膳的惯例,周渊见可以肯定那不见了的‘药’膳是温情做来送给自己的。 那么可以推断出,温情失踪的这一段时间,正好是她给自己送来‘药’膳的时间。 周渊见越想越心惊——这么说来,温情很有可能是在合欢院周围失踪的,而不是在南山苑。 同时,这个猜想也验证了为何碧云带人把南山苑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她。 况且,温情在合欢院附近不见了,挽纱也这么瞧恰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内消失了…… “碧云,你去安慰一下‘奶’‘奶’,就说让她好好睡一觉,就算是把整个侯府翻过来也好,我一定帮她把这个心灵手巧的丫鬟寻回来。”周渊见脸‘色’凝重地对碧云口头上‘交’代了,转而面对着自己带来的人,朗声道,“紫桐,传我命令去,封锁整个侯府。其他人跟我回合欢院,我有线索了。” 夹杂在众人之中的周继礼,一听周渊见说他有线索了,脸‘色’立马就白了几分,嘴‘唇’也哆嗦了一下,幸而这是在晚上,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 看这架势,周渊见大有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的意思,周继礼心中犯哆嗦,陡然害怕起来。 若是自己犯下的丑事真被揪了出来…… 且不论不省人事的挽纱,还有个溜掉的温情,都是不稳定因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指控他。 周继礼越想越害怕,暗地里思忖着,自己也不能老等着,什么也不做,索‘性’豁出去也要搏一把。 二房的势力在侯府中也不算小,饶是南山苑里,低等的小厮和奴婢中也有二房的人。 周继礼在人群中寻了一会儿,就找到个面熟的人,招手,把他召过来。 那人左右各瞧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便鬼鬼祟祟地跑到了周继礼身边。 这是一个‘精’瘦的年轻小伙子,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没有什么青少年独有的朝气,反而显得疲惫不堪。 这小厮是在二姨娘手下做事的,周继礼曾在桐‘花’苑见过他几次,知道他是娘亲派在南山苑探听消息的人。 不过南山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打入内部的,这小厮也不过是在南山苑做些最简单的粗苯活儿,不能探听到主子隐秘的事情,却也可算个眼线,因此,二姨娘一直‘花’银子养着。 周继礼有时候也在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这偌大的侯府里,娘亲到底养了多少个这样的眼线。 每月一点银子,就能够将整个侯府的动向掌握在手中。 “继礼少爷,不知你有何事吩咐啊?”那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对周继礼甚是有礼貌地问。 周继礼一面在心里鄙夷这样的狗‘腿’,为了五斗米而折腰,一面又觉得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能够用钱推动的奴才,做主子的才能坐享其成。 他继续招手,让那人附耳过来,在他耳边悄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 那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连连点头。 周继礼‘交’代完毕,又千叮咛万嘱咐:“切莫泄‘露’了出去,赶紧快快地给我把消息传给我娘,快去!” 小厮贼头鼠脑地看了看旁边,瞅了个空当儿,一溜烟儿似的就跑没了影儿。 南山苑的‘门’口,一时人满为患,大家都在忙着找人,也没人会注意到少了一个下等的小厮。 “都散了,老夫人不喜欢被打扰,再不走,待会儿她发起火来,我可护不到你们。”周渊见扬扬手,夜风一吹,的确是有点凉,让他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但他依旧硬撑着把这句话说完,缓和了一下沉重的气氛。 丫鬟小厮们都知道周渊见的言下之意,大家都笑笑,跟着周渊见往回走。 周继礼也‘混’在人群中,仍旧跟着往合欢院去,路途上,被浣衣瞧见了,本想劝告他先行回去,却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只要‘欲’言又止。 待一行人回到合欢院的时候,紫桐也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她喘着粗气对周渊见比划了一阵。 “可是已经传令下去,封锁了侯府?”周渊见问道。 紫桐双手叉腰,连连点头。 她是个泼辣‘性’子,即使事态紧急主子没来得及玩拿令牌或者写个纸条,她也依旧有办法撒泼卖狠办成事情,这也就是周渊见为何会让紫桐去传递命令的原因。 相比之下,浣衣太过端庄,行事仿佛都是按着棋盘上的规矩在走,一步一挪都有迹可循;而碧梧则是狠辣不足,刁钻有余,小事尚可,但大事却不怎么能行。 “大家听我说,温情和挽纱很有可能是在合欢院附近不见的,所以你们要着重搜索合欢院附近,以及南山苑到合欢院之间的路,知道了吗?” 周渊见站在众人之间,就是有一股超脱的气质,能够脱颖而出,让大家不由自主地信服——这种信服不仅仅是因为他侯府大少爷的身份,更多的则是对他个人魅力的肯定。 大少爷为何会说温情也是在合欢院附近失去踪影的? 想必在场的许多人心里都有此一问,但显然,周渊见不准备解答,同时,他也没有解答的力气了。 受了夜风,周渊见的咳嗽愈演愈烈,几乎到了说几个字就要咳嗽一声的地步。 站在一旁的浣衣看得心里发疼,却只能上前替他拢了拢衣领。 “你们按照平时的惯例分成四队,分别由紫桐碧梧和浣衣带领,剩下的平时‘交’由挽纱带领的那一队人马跟我走。紫桐和碧梧这两队搜索整个侯府,浣衣这一队搜仔细搜索从南山苑到合欢院的路途,我这一队则搜索合欢院附近。好了,闲话不赘叙,咱们开始找人,温情和挽纱,都一定要找到!” 周渊见手一扬,简短地‘激’励了一番大家:“温情和挽纱,同在场的大多数人一样,也是侯府中的一员。大家一起为侯府共事,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了,咱们一定要竭尽全力,不让侯府的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去!” 被大少爷这么一说,大家也跟着‘激’动起来了,群情‘激’奋地答“好”字。“好什么好,大少爷疯了,你们也跟着疯?这是威宁侯府,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为了一个小小的丫鬟,至于这么丢脸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侯爷来了 众人刚刚应了个“好”字,还没等大家往外走,‘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威仪的身影,冷冰冰**地训斥道。 *79& 抬头一看,来者竟是威宁侯。 尽管侯府是侯爷的家,但他一向在书房和朝堂之间奔‘波’,低等的小厮和奴婢们亦是难以遇见,因而今日的这群奴才奴婢们,有好些人还是头一次看见侯爷。有人被威宁侯的威仪吓住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一个小丫鬟,闹得整个侯府‘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呵,你这个大少爷可真是好本事啊1”侯爷一步一步地走进合欢院,站定在离周渊见两三步之外,脸上的表情严肃‘阴’沉。 在朝堂上沉浮了多年,威宁侯就连走路都颇有威势,一步一踱。 在他的身后,跟着最近侯府内风头正经的二姨娘,无论何时,她总是穿戴华丽而又得体,仿佛就是为了扮演好一个“‘花’瓶”的角‘色’而生的。 但周渊见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从威宁侯身上看出去,扫过了二姨娘,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二姨娘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整个侯府内就数她心计最多。 譬如施计赶走了夫人之类的事迹暂且不论,就说今日之事,为何远在书房的侯爷会突然赶来——多半就是受了二姨娘的怂恿。 一旁的浣衣也瞧见了半隐半藏在侯爷身后的二姨娘,乍一想,便以为她是从自己这里得来的消息,心中感到歉意万分,深怕打‘乱’了大少爷的安排。 “少爷,对不起,我没想到去一趟桐‘花’苑找人,却会惊动了二姨娘。”浣衣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声音讲。 周渊见摆摆手,不甚在意,眼神却一直在看戏的二姨娘和威严的侯爷之间逡巡。 隐在人群中的周继礼,恰巧也听见了浣衣的话,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同样是侯爷的孩子,难道就因为娘亲的出身不同,所以但凡侯府中有人提到“少爷”就是指的周渊见,而自己,却只能在“少爷”一词前加个限定,被人唤“继礼少爷”。 如果威宁侯府中只有自己一个少爷,该多好啊! 亲生大哥周继忠生‘性’憨傻,并不足以虑,剩下的拦路石,便是被众人簇拥着光芒万丈的周渊见了。 周继礼‘阴’沉地想,眼神不由变得狠厉起来,似乎想在周渊见身上剜出一个‘洞’来,同时也深深地觉得自己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是漂亮,借侯爷之势灭周渊见的威风。 藏在木灵空间里的温情也听到了外间的风云涌动,知道这都是周继礼不怀好意搞出来的事端,不由为周渊见捏了一把汗。 但出乎周继礼和众人的预料,侯爷的到来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反而更像是一种开始的昭示。 周渊见没有退后一步,微微一笑:“我亲爱的爹爹,你不把府里的人当条命,但我当他们是个人!况且,这也不是我合欢院里一条命的事儿,南山苑那边也丢了一个人,老夫人不开心得很呢。” 往常,老夫人无异于是一座大山,只要抬出老夫人来,侯爷就无话可说了。 但今日,许是受了二姨娘的教唆和怂恿,也许是他心情不太好,饶是周渊见提到了老夫人,他也拒不让步,只是语气缓和了不少。 “无论是你合欢院,还是老夫人的南山苑,丢的不过都是丫鬟而已,大不了‘花’几个银子,再多买几个回来,想要多少要多少,何必搅得整个侯府没个样子呢?” 周渊见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团,侯爷的话的确是不错,在众多世家大族里面,这种想法算是很正常,可他仍觉得难以接受。 如果今日丢的是他压根不认识的丫鬟,他可能也会如侯爷这般去想,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只是不见了的是挽纱和温情,这就叫他心头意难平。 一个是从小陪伴自己的贴身丫鬟,更像是个被照顾的妹妹,天真可爱,为人单纯,正是一朵娇‘花’绽放的年纪,令人觉得可惜。 一个是浑身充满谜团的奇怪丫鬟,她说与自己曾经‘交’好,偏偏自己却忘了那一段记忆,但不可否认,此人让心冷的自己陡然升起了一股保护的**。 想到此,周渊见顿觉更加不舍,他摇摇头,意味深长地对侯爷道:“爹,平常之事我会给你几分脸面,但今日之事,不行。况且,我本就不是在央求你同意,无论你的意见是什么,我就算是把整个侯府反过来复过去,都要把挽纱和温情找出来!” 周渊见在众人面前说的十分斩钉截铁,让侯爷顿觉面上无光,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简直像是打翻了一大滩的墨汁,语气也愈加冰冷起来:“呵,儿子说给老子脸面,你可真是翅膀硬了,想飞了是不是?罢了罢了,我这威宁侯府庙太小,留不得你这尊大佛,趁早给我滚!” 两人之间的矛盾顿时‘激’化了,这一大一小,都是跺跺脚侯府就会震三跳的人物,谁人敢上前来劝? 一干奴婢小厮们都眼观鼻鼻观心,屏住了呼吸,连一丁点儿的气息都不敢流出来,仿佛全都是些了无生气的傀儡,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周渊见不甘示弱,他睁大了眼睛,仿佛眼眸里燃烧着一团火焰,恨恨地道:“你若是个好爹爹,怎会需要儿子来给你留脸面?可你扪心自问,与妾室勾结,赶走我娘,压制我娘的势力,培植你的傀儡,这些事情,真乃大丈夫所为?我娘真是瞎了眼睛,这辈子才会看上你!想当年,你刚刚考取状元,谁人知道你以后会有锦绣前程,若不是我娘执意要嫁予你,呵,说不定你早就在朝堂之争中被拉下马了,二十年后,你竟然恩将仇报,真是养不熟的一只白眼狼!” 这番话,若是说给别人听倒还罢了,偏生却是儿子在教训老子,惹得侯爷大为光火,被气得‘胸’脯不住地起起伏伏,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动着。 一旁的二姨娘心中暗乐,这就是她想看到的结局,两虎相争,必有一方受伤,或者两败俱伤。 而侯爷伤的是心,对她来说反而有利,周渊见伤的,便是对侯府的控制权,对自己来讲,亦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又何妨再添一把柴呢? 二姨娘心道,略略思忖了一下,便开了口:“侯爷,身体要紧,可别气坏了身子。小见也是不懂事罢了,他还小,才十六七岁呢,你这个当爹的要担待点。看看继礼,不也是让我‘操’碎了心吗?” 二姨娘先是劝慰了侯爷一番,在侯爷心目中落了个善解人意的印象;而后又提到周渊见的岁数,世家大族中十六七岁的男生,已经开始涉足家族事务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以此来反衬周渊见顶撞父亲的不懂事;最后再提了提周继礼,自家儿子之前的确是让人‘操’碎了心,在外寻‘花’问柳惹下不少的事端,但这段时间却风平‘浪’静,甚是乖巧。 短短的一段话中,却隐藏了三个意思,二姨娘的心思,果然深沉如海,在不动声‘色’之间,却‘激’起了暗‘潮’涌动。 “哼,继礼虽说以前不乖,但现在到底是懂事了,只有这个兔崽子,痴长岁数,不长心,越长越大了,居然还同我顶撞起来!”侯爷将手臂狠狠地一沉,似乎在压抑自己的怒气,而后转向周渊见的方向,对他道,“我和你娘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就敢在那儿大放厥词?你娘自己都不说什么,那你轮得到你一个小兔崽子来暴跳!” 简阳公主离去之前,侯爷曾答应过要好好照顾这个儿子,想到此,他的怒气也消去了一些。 周渊见鼻子里哼哼,显然对侯爷的解释很不以为然,聪明人对于事情总是有自己的判断,这一点对周渊见来说,好坏参半。 “别跟我扯那些有劲没劲的,总之,今儿个我人找定了。她们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恐怕还比不上身上的一根汗‘毛’,但我稀罕她们!”周渊见脖子一梗,明显不打算找个台阶下,与父亲和解。 侯爷涨红了脸,这么多年他在朝堂上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碰到儿子固执如此,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修炼全都是白搭。 “你是不是执意要掀翻侯府?好,那就给我滚!我就不信了,我堂堂一个威宁侯,难道还做不得侯府的主!”侯爷大手一挥,指向大‘门’口的方向。 周渊见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面‘色’冷肃,沉声道:“你以为这座侯府我很稀罕?我明天就入朝去,答应皇上的邀约,难道他还会舍不得给我一座府邸?” 父子之间的嘴仗,火‘药’味十足,不仅扯到了已经出走的夫人简阳公主,竟然还将龙座之上的天子也扯了进来。 众人听道这里,心里又是一寒,不敢有丝毫造次。 “好啊,你去,我拦着你就是头猪!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侯爷气得已经头脑发昏了,上前一大步,拉住周渊见的衣袖就往外面掼,嘴上叫嚷着,“滚,如果有人愿意追随你,一块儿滚!”“你叫谁滚?我可是离不开我的乖孙儿,难不成你也要把我一块儿赶出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闹侯府 侯爷已经动手上前来拉扯周渊见了,周遭的丫鬟小厮们都为少爷捏了一把冷汗,却无人敢上前阻止,正在此时,有人一跺拐杖,轻咳了一声,冷冷地训道。 *79& 来人的声音不大,咳嗽也不剧烈,拄着拐杖甚至有点费力,甚至有些老态龙钟,但侯爷一见着她,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娘,您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怎地不在南山苑好好休息?碧云,我让你好好照顾老夫人,你怎么随意就让老夫人晚上出‘门’,也不怕夜风太大,老夫人受了风寒吗?”前半句话,侯爷还是温温柔柔的,后半句话陡然就拔高了一个音调,厉声质问着老夫人的贴身丫鬟碧云。 老夫人咳嗽了两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才慢慢地讲:“你别怪碧云,是我自己要出来的,我若不来这合欢院,还看不了这一出热闹呢。” 周渊见这时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紫桐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会儿正半弯了腰站在老夫人身后大喘气呢。 看到周渊见瞧见了自己,紫桐不由指了指老夫人,得意地比划了一阵,大意是说老夫人是自己请来的,问周渊见,自己是不是急中生智,甚是聪明? 周渊见眉头微蹙,剑眉一跳,剜了她一眼。 自己的‘奶’‘奶’,他到底是心疼的,大晚上地出‘门’,不知道会不会老夫人的身体有什么影响。 但同时,他也知道紫桐此举是出于对自己的担心,因而不会责罚紫桐。 老夫人慢吞吞地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与侯爷站成一条直线,一字一句地反而安慰周渊见:“我的乖孙儿,你放心,只要有‘奶’‘奶’在一天,我倒是看看哪个敢赶你出这威宁侯府?我都已经是半只脚迈进棺材里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若是有谁欺负了你,看‘奶’‘奶’不打死打残那贱人!” 她当然不可能是说自己的儿子是“贱人”,说话的时候,老夫人的眼神微微向后倾斜了一些,瞧的正是二姨娘。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饶是在‘逼’走简阳公主之后,二姨娘已经敢于在侯府中横着走,但遇着老夫人,姜还是老的辣,也只是认输的份儿。 想了想,二姨娘还是上前温温柔柔地劝两句,以期能够讨好老夫人:“老夫人,您这可是多虑了,没有谁想赶走小见,不过是他在和侯爷一时置气罢了。小孩子不懂事总是有的,侯爷怎会和他一般见识,多半是吓唬吓唬他,不会真的赶人。” 说罢,二姨娘轻轻地拉了拉侯爷的衣袖,讲:“你这个做儿子的,快些安慰安慰老夫人,省得老夫人担心啊。” 侯爷别别扭扭地转过身,刚想对老夫人说些什么,却被老夫人抢了先。 老夫人狠狠地跺了跺手里的拐杖,银白‘色’的头发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极为耀眼。 她拿眼一溜二姨娘,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好似自己没穿衣服一般,又好似周围有万根尖刺在朝着自己而来。 “一时置气?哼,没有狐狸‘精’在里头从中挑拨,这好好儿的一对父子,置什么气?再说了,我教训我的儿子,你什么身份,有你‘插’嘴的份儿?”老夫人厉声训道,那拐杖跺在地面上“咚咚”的响,仿佛是在人的心上敲着一面鼓,让人不由心跳加快。 被老夫人毫不留情面地训了一顿,二姨娘心里自然憋了气,但又不能朝着老夫人发泄回去,只得伪装出受委屈的模样,两只眼睛水汪汪地看向侯爷,心中却把老夫人恨得牙痒痒。 其实,老夫人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招二姨娘的恨呢? 只是,她一不怕二姨娘明着暗着来对付自己,二就是要表‘露’出对她的不喜,才能稍稍压制她在侯府中只手遮天地扩张势力。 身边的‘女’人是除了简阳公主之外,跟随自己最久的了,也是最善解人意的一个。而他和简阳公主的亲事,掺杂了太多朝堂之上的政治因素,再加上简阳是长公主,从小娇生惯养,‘性’子就如西北的宝马一般烈,反而让他发觉和身边这个‘女’人更加契合一些。 是以,这些年来,他对二房的势力培植和扩展不置一词,颇有些纵容的意味。 眼见她眼泪汪汪地看向自己,明知道这可能是她的伪装,侯爷仍是为她出声了:“娘,她是你的媳‘妇’,所做的也是为了侯府好,你不能这么说她。你看看,今晚上整个侯府都被闹得‘鸡’犬不宁,让外人看了,岂不是一场笑话?” 老夫人撇撇嘴,冷笑了两声:“呵,真正把侯府搅得不得安宁的是这个‘女’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狐媚子,在我们家赖吃赖喝,赖了这十几年,还没够本?什么媳‘妇’,我只知道周家这辈子只有简阳这一个媳‘妇’。狐狸‘精’你玩玩便罢,何苦这么上心,被人暗地里拿着当剑使?哎哟喂,我怎生这般命苦,生出了个这么蠢的儿子啊,老天爷,这是造孽哟!” 本来是好好地说着话,但老夫人想着原本乖巧听话的儿子,竟然在狐媚子的挑唆下,与自己争执起来,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忍不住语气也哀戚了起来。 “我的儿啊,想以前你对娘可是言听计从,哪知有了这狐媚子,你就被她吃得死死的,把娘的话抛在脑后。好不容易生了个乖孙儿出来,你现在又要在狐媚子的蛊‘惑’下,对自己的儿子下手了?你个蠢货啊!”老夫人说到后面,简直已经带上了哭腔。 周渊见急忙迎上去,扶住老夫人,让她把大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缓缓地替老夫人顺着气。他离父亲只有不到一步的距离,可他就是不愿抬起头瞧他一眼。 “‘奶’‘奶’,多说无益,咱们不生气了好不好。”周渊见甚是乖巧地哄着老夫人,温柔细致。 周遭的人又是吸了一口凉气,莫说在侯府里了,就是在朝堂上,恐怕也没人敢说侯爷是“蠢货”,可老夫人却这般自然地说了。 侯爷肯定是不会报复自己的娘亲,可他们这些做小厮奴婢的围观群众就不一定了。 众人心中俱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一出戏码会是如何走向,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娘,刚刚是儿子太冲动了,我和简阳之间的确是有矛盾,但她走时,我也说了,小见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儿子,也是我的,我肯定会好好照顾他。罢了,他若是决意为了两个丫鬟,要把侯府翻过来,我也随着他去,您切莫生气,我至多不过回房去闷头睡大觉,什么都不过问了行?只是,你也别再说我妻子的坏话了,可好?”侯爷认了输,宣布退出战局。 最后的胜利还是归于了老夫人,可她觉得不够,那一声“妻子”让她如鲠在喉。 “妻子?这个狐狸‘精’算哪‘门’子的妻子,可有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你要个暖‘床’的没问题,可要她认祖归宗,周家就绝对不答应!”老夫人气得拿住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沉默,仿佛是‘女’娲造人开始就流传了下来,没有一丝的声音。 最后打破僵局的不是侯爷,反而是二姨娘,男人不中用,她就只能自己上阵了:“老夫人,你这样说可不对,侯爷不爱夫人,爱的是我,而我也深深地爱着侯爷。您作为他的母亲,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样对自己的儿子才是最好的呢?” “好个屁!你个狐狸‘精’,也不知道给你威宁吃了什么‘药’,这会儿还有脸说他爱你,你也爱他,他若是个街边乞讨愁吃愁穿的叫‘花’子,你可还爱他?说的真叫人反胃,你倒不如说爱的是威宁的权势和钱财!你既然知道我才是他的娘,哪里需要你个狐狸‘精’来教我如何教育儿子?”老夫人凛然不惧,将拐杖敲得梆梆响。 二姨娘也火了,当着众人的面,老夫人可真是你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老夫人,我敬重您是侯爷的娘亲,对您那是有礼相待,结果您呢?张口一个狐狸‘精’,闭口一个狐狸‘精’,这般家教,想必教出来的孙子也不怎么样。呵,您能教出侯爷这样的儿子来,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老夫人一听,气从心起:“你那乖乖小绵羊的样子怎么不继续装下去了?让我儿子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到底你是个什么样的货‘色’!狐狸‘精’,让我代天收了你!” 说罢,老夫人扬起手里的拐杖,狠狠地向二姨娘挥去。 二姨娘没料到老夫人看起来颤颤巍巍的,没什么战斗力,竟然径直就将扬起拐杖打向了自己,一个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打了一闷棍。 直到二姨娘惊呼出声了,侯爷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抽’身在前,一把制住了老夫人手里的拐杖。 老夫人还想再补上两棍子,可惜儿子挡在面前让她打不着那狐狸‘精’。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大家一拥而上,有帮着劝住老夫人的,有护住二姨娘的,大家你来我往,无非是想控制局势。 正在大家闹成一团的时候,有个小厮哭丧着脸寻到周渊见,扯扯他的衣袖,几乎快哭出声来了:“我……我好像找到了挽纱姑娘。”一听寻到了挽纱,大家都静默了下来,许多束目光一齐扫向那小厮。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挽纱昏迷 “你看到了挽纱?她人呢?”周渊见急急地追问,拉住那个小厮的手臂不放,看得出他心中担忧,所以手上的劲儿也不小,捏住小厮的那条手臂上暴起了些许青筋。 *79& 那小厮似乎非常心惊胆战,哆哆嗦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向微带了哭腔:“那……她在那边……” “那边?”周渊见狐疑地跟随小厮手指的方向望去。 黑夜里,远处幽深一片,周渊见凝神细看了片刻,方才分辨出来,小厮指的那条路是从合欢院通往桐‘花’苑的。 他心中犯疑,眼光凌厉地从周继礼和二姨娘面上扫过去,最开始周继礼跟着浣衣回来的时候,他就心生奇怪,这会儿似乎已经明白了,原来挽纱之事跟桐‘花’苑脱不了干系。 感知到周渊见那冰冷如利刃的目光,周继礼的脖颈不由往后瑟缩了一下,心里发虚。 周渊见试探‘性’地问:“你是说……挽纱在桐‘花’苑?”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能听见二姨娘粗重的呼吸声,心中就更加肯定了。 而二姨娘却稍微偏转了头,用眼尾的余光剜了周继礼一眼,似乎也认定他有把人往桐‘花’苑带。 侯爷一马当先地质问了二姨娘:“挽纱在你的桐‘花’苑?” 老夫人也来掺一脚,得意洋洋地揶揄道:“怪不得要怂恿我儿子过来合欢院呢,是怕小见把侯府翻过来在你那儿找到人?” 二姨娘张了张嘴巴,想要辩解,却又觉得无力,她也不确定人到底在不在桐‘花’苑,这会儿如果硬扛着说“不在”,之后发现挽纱果真唉桐‘花’苑的话,岂不是自打嘴巴? 就在大家几乎都认定挽纱在桐‘花’苑时,那小厮摇了摇头:“挽纱……挽纱姑娘不在桐‘花’苑,在桐‘花’苑和合欢院中间的小‘花’园里。” 这小厮也是运气好,他本是听了传言,说合欢院里各位主子们闹成一团了,他想悄悄来瞧个热闹。但又担心来晚了,会错过这场好戏,于是就想穿过小‘花’园,从捷径走,哪知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挽纱。 他在侯府中虽然地位低下,但家里早已为他订了亲,通晓人事,因此也看出了挽纱当时的境况,是被人强暴了,所以被吓了个半死。 周渊见蹙眉,喃喃自语道:“在小‘花’园里?” 见小厮用力地点点头,想来必是错不了。 “呵,刚刚可是谁说了挽纱姑娘在我桐‘花’苑里?啧啧,现在可是自己打脸呢。”二姨娘舒了一口气,眉眼上挑,志得意满地道。 可是没人搭理他。 周渊见现在全部的心神都在挽纱身上了,听到了挽纱的消息,他一撩衣袍就要往小‘花’园去。 那小厮又拉住了他,悄声在他耳边讲:“大少爷,最好……最好少些人过去,挽纱的模样可能……可能有点不太雅观。那个……我……我也就不进去了,您进了小‘花’园之后,直走,在第二个转弯处往左拐,绕过一丛‘花’树,就能看见挽纱了。” 这小厮声音放得轻缓,因此大家都听不太清楚,只有凑得近的周渊见听懂了,他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来不及问缘由,但周渊见相信,这小厮既然能能来报信,那么必不会是跟挽纱有仇的,到底是什么个情况,自己过去了,便能知道了。 “你们在‘门’口等着就好,紫桐碧梧和浣衣,跟我一起进去。”周渊见没有解释什么,但大家看他的脸‘色’不好,于是也不敢问了。 老夫人倒是一脸的担忧,却也只是多看了自己的宝贝孙儿几眼,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说。 周渊见领着三个贴身丫鬟往小‘花’园去了,其余的人也跟着,但只跟到‘门’口为止,目送着四人进去。 浣衣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散发出莹莹的火光,映照着周渊见的脸‘色’比墨汁更黑。 紫桐和碧梧都跟在他身边,因为天黑,两个人走的踉踉跄跄,惹得脾气不怎么好紫桐不停抱怨起来。 “少爷,那小厮说了什么啊,怎么不让其他人也进来呢。小‘花’园说起来不大,但多些人帮忙找也是好的,而且,方才那小厮认得路,怎地不让他进来带路呢,总比咱们这般盲人‘摸’象来得好?” 若是在平时,周渊见知道紫桐是什么样的‘性’子,并不会往心里去,但他今日心情十分不爽,因此也没有好心情去面对紫桐,一想到方才小厮的话,心里就忍不住猜疑起来。 挽纱昏‘迷’在地,并且不甚雅观——他不敢再深想下去,摇摇头,想把心中那些令人不舒服的画面赶走。 见少爷一直沉默不语,和紫桐关系较好的碧梧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她:“问那么多作甚,咱们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少爷既然这么做,那就是有他的道理,你又不是没眼睛,看不出少爷心情不好,你就少说话。” 紫桐撇撇嘴,但不可否认,碧梧说的句句在理,她也不能在寻找挽纱的关键时刻使小‘性’子。 丫鬟们之间的嘴仗,周渊见不是没有听见,但他心思全不在这上面,按照小厮说的路线走去。 转完之后,果然见着了小厮所说的那一丛‘花’树,他突然就紧张了起来,手心里面都是一把汗,步子也不由加快了些。 感觉到少爷的情绪凝重了几分,三个丫鬟也都如临大敌,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四人一起绕过那一丛‘花’树,灯笼散发出的光芒柔和,在漆黑的夜里看起来不甚明亮,但索‘性’挽纱穿的是白‘色’衣服,所以仍是很轻易地就找见了她。 如同小厮所言,挽纱的确是躺在地上,白‘色’的衣衫飘散在地上,长发散‘乱’,遮住了大半个脸。 “挽纱——” 不仅是周渊见,连同紫桐碧梧和浣衣都吓了一跳,在她们心中一直如同单纯的妹妹一般存在的挽纱啊,怎会是现在这了无生气的模样? 周渊见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伸,绕过挽纱的脖颈揽住了她,将她半扶了起来。 浣衣把灯笼放在一旁,照着周渊见的行动,紫桐和碧梧也围了过来,关切地察看着挽纱的伤势。 拨开挽纱纠结的长发,就能看见她清白的一张小脸,嘴‘唇’青紫,手指冰凉,仿佛是被抛弃的傀儡娃娃。 抱住她的周渊见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揽住她的手臂上流过一种湿漉漉的感觉,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换了另一只手臂抱住挽纱,周渊见腾出之前那只手在灯笼的光下照了照,分明是血。 怪不得周围弥漫着一种甜腻的腥味。 发现挽纱身下有不少的血迹之后,紫桐立刻就眼中含泪了,想要抱走挽纱,喊大夫来看看。 但是心细如发的浣衣拦住了她,在背过周渊见的地方,掀起挽纱的裙摆来,仔仔细细地又察看了一遍挽纱的伤势,眼眶里含着的眼泪瞬间就滚落了下来,滴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畜生!谁这么畜生,居然……居然糟蹋了挽纱……”浣衣起先是愤怒,这般单纯天真的人儿,有谁舍得伤害?然后便是为挽纱感到伤心难过,一个‘女’子若没了贞洁,岂不是要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她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一听浣衣的话,周渊见再联想到方才小厮的‘欲’言又止,就明白了。 他也在一刹那红了眼眶,狠狠地一拳头掼在地上,松软的土地立刻就被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来。 “妈的,最好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要让他后悔生在这世上!”生长在大家世族,没有谁会是善男信‘女’,更别说是此刻气氛难抑的周渊见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挽纱……挽纱这辈子可算是毁了……”紫桐的眼泪决堤似的奔涌而出,她‘抽’‘抽’搭搭地问道,现在周渊见无异于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周渊见咬咬牙,动作却轻柔地将挽纱拦腰抱了起来,思忖了片刻,道:“此事事关挽纱的名誉,咱们先保密,碧梧,你去请大夫来合欢院,浣衣,你去把刚刚来通风报信的那个小厮也叫来,紫桐,你现在情绪不稳,最好是跟在我身边,别人问什么也不要回答。” 依旧是条理清晰的安排,只是周渊见知道,此刻的自己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冷静。 若是那个挨千刀糟蹋了挽纱的畜生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手上又恰好有一把刀的话,他恨不得立刻把人给千刀万剐了。 “少爷,你要给挽纱做主啊!”一直沉默寡言的碧梧,在临走之时,却突然开了腔,一字一句郑重地讲。 周渊见点点头,心中如万‘浪’奔腾,面上却无风无澜,只是那双‘阴’鸷的眼眸,却泄‘露’了太多东西。 尽管小‘花’园就在合欢院的旁边,但周渊见身体不好,很少出来走动,长此以往,小‘花’园也略显荒芜了,待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居然忘记了来时的路。 “横竖知道出口在哪个方向,咱们只需朝那边走就好。”周渊见明明已经感觉到体内的愤怒之火在熊熊燃烧,但理智却分外清醒。 四人沉默地走着走着,忽然在某个地方,浣衣停下了下来。“少爷,这儿有个东西。”她举起灯笼朝地面上照去,有些犯疑‘惑’,“这地方怎会有一个食盒?” 第一百九十五章 花园现食盒 食盒? 紫桐和碧梧心里也在犯疑‘惑’,但周渊见却陡然想到了什么,行动比意识先行,惊呼出声:“快提来给我看看。 *79&” 浣衣一手举着灯笼,一手提起倒在地上歪歪斜斜的食盒,走到周渊见面前,递给他看:“这食盒还‘挺’沉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紫桐说着,就一把揭开了食盒的盖子。 食盒里,是一些吃食,因为食盒倾倒在地上,所以盒子里原本盛装在盘中的吃食也跟着洒落了出来。 “奇怪,真是奇怪,这小‘花’园长期没有人来,只有安排管园艺的小厮会偶尔来修剪‘花’树杂草,怎会落下一只食盒呢?况且,这食盒里的吃食看起来用料不凡,想必也是‘花’了心思的,非一般的小厮丫鬟能做得出来……”浣衣心细,很快就像模似样地分析了起来。 周渊见只觉得遍体生凉,他脸‘色’惨白,颤巍巍地开了口:“紫桐,你瞧瞧,这食盒的手柄内侧是否有一个小小的‘南山’俩字?” 紫桐依言,灯笼的光太微弱了,她索‘性’直接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毯似的‘摸’过去。 ‘摸’了片刻,在手柄尾端的内侧,她终于‘摸’到了凹凸的痕迹,全神贯注地一比划,果然是“南山”两个字。 “少爷真神了,的确有‘南山’两个字,难道说这个食盒是南山苑的东西?可怎么会在这里啊……” 浣衣突然惊叫起来:“南山苑丢了个温情,难不成……” 周渊见点头,脸‘色’愈发凝重,声音有些哑哑的,一锤定音:“这个食盒,是温情的。” 听了少爷笃定的判断,大家都沉默不语,撇开平时和温情的恩恩怨怨不谈,三个丫鬟都知道此事不简单了。 “她提了食盒要送‘药’膳来给我。”周渊见似乎是在喃喃自语,语气悲痛,到底温情的失踪与他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挽纱被强暴了,此刻正昏‘迷’不醒,温情带着的食盒被丢弃在离挽纱不远的地方,很难说这两件事情有没有关联。 浣衣心思细腻,想了想,忽然道:“温姑娘失踪的地方,离挽纱遇害的地方,有没有可能她看见了凶手是谁?” 陷入思考中的碧梧接过了话头:“如此一来,很有可能温情也会遇害,那个畜生应当会害怕温情举报他。” 饶是和温情有过过节的紫桐,心中也不由戚戚然,在伤害挽纱的畜生和温情之间,她的天平到底是偏向温情的。 “传我命令下去,全体搜索侯府,一定要把温情找出来!动作要快,我不希望晚了……”周渊见的语气渐渐低沉下去,令人悲伤的事情今晚发生得已经够多了,他不愿意再多一件。 走到小‘花’园‘门’口的时候,周渊见特意将自己披着的大衣盖在挽纱身上,不‘欲’让人围观她现在狼狈的样子。 “我的乖孙儿,挽纱怎么样了?”甫一看到周渊见的身影出现,老夫人就忙不迭地凑上去问了。 周渊见颔首,脚步未停,稳稳地朝合欢院走去:“挽纱受了点伤,我已经让人去找大夫了,‘奶’‘奶’,您别担心,而且我们还找到了一些关于温情的线索。” “温情?”老夫人狐疑,“她和挽纱受伤的事情有关?” 周渊见瞥了一眼浣衣手中提着的食盒,凝重地答:“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我们在离挽纱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她的食盒。” 闻言,老夫人狠狠地一跺拐杖,叱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侯府里行凶?” 扫了一圈簇拥着的众人,周渊见意味深长地皱皱眉头:“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那只畜生胆子这么大!” 说罢,就抱住挽纱离了人群,进了合欢院。 饶是躲在人群中,周继礼也不由打了个寒颤,在周渊见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不由缩了缩脖子。 他的当务之急,也是寻到温情,早点解决好这个隐患。 行凶之时,他先用了“十步‘乱’”这种强效的‘迷’香,因此就算是醒过来了,挽纱也很有可能一问三不知,或者记忆模糊,无法指认凶手。 但温情不一样,她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自己,而且还捡走了自己随身的‘玉’佩,就算他能抵赖不认,逃脱父亲的惩罚,恐怕合欢院的人也会相信温情的话,从此恨他入骨。 浣衣低低地附耳与老夫人商量了些什么,很快,就由老夫人做主,下令搜查整个侯府。 “今日之事,简直是侯府的耻辱,挽纱现在情况不明,但我们绝不能纵容有人在侯府中如此肆意妄为。若是大家找到了温情的踪迹,大大有赏,寻到了证据,也有奖赏,我老婆子说到做到!” 老夫人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说话依旧掷地有声,令人不得不信服于她。 众人有序地散去,整个侯府今夜灯火通明,随处可见打着灯笼火把搜寻的小厮丫鬟们,把偌大的侯府照成了一片火海。 大家散开的时候,周继礼也悄无声息地走人,然后差由身边的贴身小厮,将平时为自己卖命的人速速寻来,自己则先去了桐‘花’苑一间偏远冷僻的小院子等候。 这个小院子,平日里就是周继礼在使用,召见为自己卖命的人基本上都在这儿。 他很小的时候,就从娘亲那儿学会了一个管用的招数——有钱能使鬼推磨。 起先,周继礼还只是‘花’点银子,找人替自己做些小事情。 后来,他便发展到根据每个人的爱好逐个击破,有人喜欢字画,有人爱好美‘色’,有人喜好金钱——只要这个人有爱好,就不是没缝的蛋,有弱点,他就能收买。 当然,‘花’了更多代价收买的人,再给他帮忙做的就不是小事情了。 月明星稀,此刻那些人还未到,周继礼一个人背着走在小院子里踱来踱去,心中烦闷不堪。 当初对挽纱出手,也是一时冲动,要他现在面对周渊见,周继礼还没那个胆量。 “哼,若不是半路杀出来个温情,这事儿就不会有人知道,我还担心个什么劲儿啊!”周继礼恨恨地咬咬牙。 他挥动衣袖的时候,袖间的木头镯子不小心掉了出来,砸在院子的硬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温情也听见了木头镯子落地的声音,正暗暗地心想,是不是周继礼把镯子扔掉了,但旋即,又听见有人把镯子捞了起来,递给了周继礼。 “继礼少爷,这是你的镯子。”来人是周继礼喽啰中的一个,彬彬有礼地捡拾起地上的镯子递给周继礼,“木头制成,还有点新奇啊。” 直到木头镯子落出来了,周继礼才相亲还有这个东西——出现在温情突然消失不见的地方,略显蹊跷。 一把抓过镯子,继续塞回衣袖里,周继礼淡淡地问:“其他人呢?” 那人瞄了一眼小院子‘门’口,人影晃动,手随便一指,答:“都来了。” 周继礼能直接驱动的人基本上已经在小院子里聚齐了,不过大多都是侯府中的底层小厮和丫鬟们,没有什么大人物。 “不知继礼少爷今天召唤我们来,是为了何事?”有人发问,左右互看了一圈,周继礼甚少有将他们全部都喊来的时候,此番有这么大的动作,肯定是有什么大事情或者极其重要的事情。 周继礼没有踌躇,快刀斩‘乱’麻:“其实我想让你们做的事情非常简单,一句话就能说清楚——抢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温情,然后避开别人的眼线,把她‘交’给我。” “温情?” 经过周渊见和老夫人这么一闹,只半个夜晚,“温情”这个名字已经响彻了整个侯府,大家都在寻找着她。 “继礼少爷,恕属下无礼,温情是南山苑的人,又是在合欢院附近失踪的,大少爷和老夫人找她,还算情有可原,可是……继礼少爷你找她又是为何呢?属下不得不说,那温情现在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呢,若是被老夫人和大少爷知道您在找她,恐怕会‘乱’想的。” 周继礼斜睨了那人一眼,微带了点威胁的意味:“你们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我想找她呢?不该问的别问,我心中自有分寸。” 看出周继礼有些不耐了,那些人便不再多言,纷纷应答之后便告辞离去。 平时少有人来这小院子走动,只有周继礼需要召见人的时候,这个小院子才会热闹起来。 但那些人一走,小院子又冷清了下来,只留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踱步。 正当他焦躁不安地徘徊时,忽听得耳边有人在问:“你找温情作甚?” 周继礼抬头,本想怒斥一句,伤人的话已经堵在了喉咙口,可是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却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老老实实地唤了一声:“娘,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二姨娘,她的身边没有跟着丫鬟,周继礼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看见娘亲的贴身丫鬟被留在了院子‘门’口。 二姨娘在冷清的小院子里踱步,心情烦闷,沉默不语地来回走了好一会儿,还是出口问了周继礼:“继礼,你是我生养的儿子,有什么事情,你要老老实实地告诉我。现在,娘亲再问你一遍,你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跟我说?”周继礼感觉到娘亲意有所指,但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摇摇头:“娘,没有,儿子没有什么事情要说。” 第一百九十六章 盘问 二姨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不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或许半信半疑居多。 *79& 她缓了缓,决定继续试探,眉尾上挑,漫不经心地追问道:“真的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告诉娘亲?众人拾柴火焰高,你知道的,在这侯府当中,虽然有许多人看不惯咱们二房,但能够赶走正室夫人,你娘也算是有些手段的,你若有什么事,娘亲难道还会坐视不管吗?你那个憨傻的大哥是指望不上了,就剩下一个你,你可是咱们二房的希望啊!” 二姨娘企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魅‘惑’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儿子看,似乎想撬开他的嘴,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抿了抿‘唇’,周继礼心中翻江倒海地思虑了一番,说出真相,还是隐瞒下去? 略微一抬头,他便接触到了娘亲期待的目光,心生沉重,仿佛心脏上绑了一个铅块。 “没有,娘,我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现在侯府已经被闹得一团糟了,您借此机会站稳脚跟也好,趁火打劫也好,忙您的事情去,儿子很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周继礼彬彬有礼地答道,距离他作恶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心里渐渐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竟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 这结果并不是二姨娘预料之中的,她以为在周渊见和老夫人的双重压力下,周继礼最终会崩溃,抱着她痛哭不已,一边祈求娘亲原谅自己的肆无忌惮,一边央求她的帮忙。 但没想到,饶是面对着自己的娘亲,整个侯府中他唯一可信任的人,他也淡定如斯,一脸的漠然。 二姨娘突然就觉得如鲠在喉。 周继礼现在的额模样,大概就是二房想要看到的,心狠手辣,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但作为一个母亲,这样的儿子既让她觉得骄傲,又让她觉得害怕。 若是以后自己也成了儿子的绊脚石,他会如何处置?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那还中一闪而过,便罢了,二姨娘微微弯起嘴角,在心中嘲笑自己,真是太傻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团血‘肉’,虎毒亦不食子,他不会伤害自己的。 再说了,自己由于出身并不算好,这十多年来在侯府中苦难也没少受,有个这样的儿子,她仿佛看到了二房中兴的希望。 “真的没事慢着娘亲?那你寻温情作甚?据我所知,她与你没什么干系,你们俩甚至不认识……莫不是那个所谓的凶手是你?”二姨娘自顾自地猜测了起来,“而温情正巧看见了你行凶,所以你想找到她,把她给处理掉,可是这样?” 被娘亲说到了痛处,周继礼只觉得心中烦闷,他摆摆手,眉头微皱,不耐烦地低声嚷道:“娘,你真是闲得慌么,没事做偏生要在儿子面前编故事玩。” 周继礼是二姨娘生养的亲生儿子,身体中流着相同的血,只要他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二姨娘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甫一瞧见周继礼微微侧身似躲避,眼神忽闪的模样,她就知道,这事儿定然是自家儿子犯下的。只是周继礼死鸭子嘴硬,拒不承认,而她又不敢太过相‘逼’。 “真的不是?”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确认似的发问了,周继礼嘴上一直说着自己不是那个凶手,但那躲闪的姿态,那避重就轻的态度,无一不在昭示着真相。 二姨娘越问下去,心里就越发凉,可是没办法,这是自己的儿子,母不嫌子丑,他就算做了再出格的事情,为娘的都要替他兜着,只是二姨娘想求一句真话罢了。 “既然你不是那个凶手,那你寻温情干嘛?你这般举动,若是让人知道了,保不齐就会开始怀疑起你来。” 和娘亲你来我往地打了一场嘴仗,周继礼深觉口干舌燥,不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气有些冲:“你也知道,老夫人和周渊见都在找温情,我若先他们一步寻到了人,再献上去,不就是我的功劳了么,可让他们刮目相一番。”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 二房一向与南山苑和合欢院不和,他若真的做出这一举动,恐怕会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激’起不小的涟漪。 桐‘花’苑的人会认为周继礼是认输了,在以行动向南山苑和合欢院示好;而南山苑和合欢院会不会接受周继礼的这一番好意,也是个很大的疑问。 但二姨娘本就是寻个台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欲’穷追不舍,随便周继礼说个理由出来,她都会认的。 “好,你自己行事最好掌握分寸,现在正是侯府的多事之秋,切莫让人揪住了你的小辫子,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为娘的总是站在你这一边。”二姨娘疲惫地讲,就连抬起手指这种小动作,她做起来都觉得费力不堪,轻轻地‘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微微闭上了眼睛。 因为临时杀出来一个温情,搅得自己提心吊胆不得安宁,周继礼的心情也不见得好,不满地嘟囔道:“我知道了,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用得着天天都这般耳提面命吗?” 儿子没对自己说实话,已经让二姨娘很恼火了,再加上周继礼现在的这一番态度,二姨娘陡然就火了。 她睁开眼眸,凌厉地盯住周继礼,细长的手指指向儿子,语气略凶地训道:“你啊,这是在怪为娘的多嘴了?就你那拈‘花’惹草的‘性’格,若不是有我这个做娘的替你担着,你想想,能不能活到现在?回房之后,你最好把枕头垫高一点,望着天上的星星,好生细想一番反思一番,自己这些年到底做过几年有用的事情,又犯下了多少烂摊子让我去收拾?” 二姨娘本就留了长指甲,她‘胸’中憋着一口气,对周继礼指指戳戳的时候,尖利的长指甲差点戳到了周继礼的眼睛,让他一阵后怕。 周继礼也看出娘亲生气了,不敢再造次,慌忙收敛了烦躁不安的心神,拍起马屁来哄娘:“娘,是孩儿不对,一时嘴碎说错了话,您可别往心里去啊,再原谅孩儿一次。” 细细地打量了一回周继礼,二姨娘暗道,这个儿子是自己与威宁侯的综合体,比不得周渊见的风华绝代,可是提出来,仍是风度翩翩的一个贵公子。 她叹了一口气,仿佛身体里的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罢了罢了,你只要乖乖地不惹事就好,都是自家人,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娘亲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你。你回房去,别到处溜达,晚上自己好好想想。” 二姨娘这话,一语双关,也就是应承了她会帮助周继礼摆脱现在的困境。 周继礼没有多言,点点头,怏怏地告辞回房。 他虽然没有在娘亲面前说什么,但心里是不开心的,也‘摸’不准娘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周继礼满腹心事,走进‘门’的时候,没瞧见走在前面的小丫鬟,兜头就撞了上去。 这小丫头正是周继礼房里才来的,名唤“乐儿”,年方十五,生的眉清目秀,颇有点小家碧‘玉’的模样。 她‘摸’着被撞疼了的头,抬起眼来,本想张口骂人的,谁知一看撞到自己的人竟是主子,慌忙眼‘波’一转,娇嗔地道:“继礼少爷,您走路可看着点,撞到奴婢没什么,若是撞坏了您,那可就不好啦。” 周继礼本是郁郁寡欢,但一见面前突然冒出来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心情忽然就豁然开朗起来。 美的东西总是令人赏心悦目,这句话没有骗人,起码周继礼这么觉得。 “哟,哪儿来的小美‘女’啊,我怎么没见过?这可不应该啊……”周继礼‘摸’着下巴,对于自己的记忆力,他亦是十分引以为豪,记牢的不是那些诗词歌赋,而是‘女’人美丽的脸。 小婢‘女’乐儿想必也早就听闻了这个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娇笑着,讲:“继礼少爷,乐儿可真伤心,难不成是乐儿长得太丑了,所以您记不住?” 乐儿虽然长相不算是特别‘精’致妖‘艳’的那一挂,但胜在五官清秀端正,稍微眨眼,就能够显示出一抹少‘女’独特的娇俏来。 只要是尚算美貌,周继礼向来是宁肯抓错,从不放过的。 “哪儿的话,乐儿这么可人,要我说啊,真是一道美味的菜肴呢,若是见过,保管不会忘。”周继礼‘舔’了‘舔’‘唇’,看乐儿的眼神似乎面前真是一道正在等待他张嘴吞下去的美味佳肴。 乐儿娇嗔地举起粉拳,轻轻捶了周继礼一下:“继礼少爷,你可真会说话,不过这话可是对很多人说过的?” 她一边说,还一边半掩了嘴东张西望,生怕别人发现自己在和周继礼**。 将乐儿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尽收眼底,周继礼索‘性’直接揽了她往房间走去:“咱们今晚就好好来谈谈人生和理想。” 周继礼哈哈大笑,心中的那一抹担忧似乎消散了不少,但依旧存在于内心最深处,时不时地钻出来,如上万只蚂蚁在撕咬着他。 一想到躲藏在外的温情,是一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火‘药’桶,周继礼对美‘女’也瞬间失去了兴趣。“替我宽衣,我今儿累了,明日再陪你玩。”进了房,周继礼兴致缺缺。 第一百九十七章 镯子不见了 在房间之外,周继礼不知道暗处会不会有人监视着自己,所以自己的一切行为举止都必须与平时无异。 *79& 若是在平时,他看到容貌清丽的丫鬟,定然是要调戏一番的,因此,方才对于乐儿,他依旧如往日一般轻薄了几句。 只是心里埋藏着心事,仿佛有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在心上,然他如何能够轻快地与美貌小丫头共赴巫山**? 进了房间之后,这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他就没必要伪装。 起初,被周继礼揽着肩膀往房间走的时候,乐儿还以为这位主子今夜会宠幸自己,心情‘激’‘荡’,以为终于能够如凤凰般飞上枝头了。 哪知,他们刚刚走进装饰华丽的少爷房间,周继礼却发话,要她宽衣,服‘侍’自己睡觉了。 乐儿虽是周继礼院子里的丫鬟,但到底不算是贴身的,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在,以后还有多少机会能够接触到周继礼?恐怕近距离地看一眼都是奢侈了。 况且,她不过就是个有点姿‘色’的小丫鬟罢了,周继礼今日喜欢,明日就不一定偏好,机会就如同指间的流沙,溜走之后,再难握住。 她暗暗地咬咬牙,专心致志地伺候起周继礼宽衣,心中却有了一个决定。 周继礼站房间中央,伸展了双臂,方便乐儿轻巧地褪下他的衣衫,眼睛微闭,眉头紧蹙,薄‘唇’轻抿,似乎心中在纠结什么事情。 乐儿痴痴地看了片刻,这个人呵,是她一跃飞上枝头最轻巧也最现实的跳板,错过了就不知还要等多久了。 然而,年华易逝,‘女’子的青‘春’,却又是最不值钱的,如‘花’开‘花’谢。 察觉到乐儿半晌没有动作,周继礼缓缓睁开眼睛,想看看这个小丫鬟在作甚,却感觉到身后突然猛扑过来一阵力量。 虽是突然袭击,但力道显然经过了控制,并且将周继礼扑了个趔趄,只是让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些。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身后慢慢地覆盖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 “乐儿,你……” 周继礼正想开口询问缘由,就感觉到纤纤细指滑过他的‘唇’边,几乎是本能,他张嘴就含住了顽皮的手指。 舌尖在指头上轻轻地打了个转,颇具挑逗的意味,伴随着点点水声,显得荼蘼。 “少爷——”乐儿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软软糯糯,让周继礼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时候吃过的糯米团子,白白香香的,时隔多年再想起,仿佛还能口齿留香。 “你这小妖‘精’哟+”周继礼叹了一句。 若是在平日,周继礼早已浴火焚身了,提枪上阵了,只是今日——他有些犹豫不决。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继礼的犹疑,乐儿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略带哭腔,一个劲儿地喊着:“少爷,少爷,少爷……” 几乎要把人的心都喊化了。 周继礼转过身来,掰住乐儿的瘦弱的肩膀,讲:“乐儿,你不要这样……” 传言‘乱’‘花’丛中过,‘花’叶皆沾身的继礼少爷,居然拒绝了自己? 乐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水漉漉的眼眸显得可怜兮兮,怔怔地望着周继礼。 她‘欲’再扑上来,周继礼双臂伸在自己卖钱‘奶’‘奶’拦住她,两人你来我往,你进我退,一番拉扯之下,藏在周继礼袖间的木头镯子就掉了出来,“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乐儿眼尖,在周继礼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突然就蹲身将木头镯子捡了起来,退后一步离周继礼稍远一些,以防他来抢回这木头镯子。 举起镯子,乐儿迎着淡淡的烛光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待在威宁侯府中,乐儿也见识过不少的好东西,‘玉’镯子金镯子银镯子等等,她都见过,但木头制成的镯子,她却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见着。 躺在她莹白如‘玉’的手掌中,这木头镯子看上去格外陈旧,似乎还流动着一股嫣红的血似的颜‘色’,乐儿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擦了擦眼睛,果然又没了。 迎着烛光,乐儿甚为专注地看了片刻,才看出木头镯子上还刻着些许的‘花’纹,边缘的一圈像围绕的莲‘花’,上面似乎还有飞天一类的图案,只是这木头镯子像是年代久远,让人看得不甚清楚。 这般陈旧又雕刻不清的东西,为何会在周继礼身上? 从周继礼平时的吃穿用度来看,乐儿不相信他会是个喜欢陈旧东西的人,这木头镯子与他那气宇轩昂的模样,实在是分外违和。 “乐儿,乖,把那个木头镯子给我。”周继礼一瞧那镯子被小婢‘女’抢先捡了去,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声调陡然拔高了一截。 方才自己如此这般地挑逗了一番,也没见周继礼有多大的反应,而仅仅是拣了他一个不值钱的陈旧镯子,他却着急了起来。 这强烈的反差,让乐儿心里如何能平衡? 她突然想起,难道说,这个木头镯子是周继礼心爱之人留给他的东西?所以,饶是镯子已经有些褪‘色’,陈旧,而且没什么价值,他却依旧视若珍宝? 这个猜疑一出,乐儿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乐儿从小虽说生长在小‘门’小户,但因为长得眉清目秀,稍微打扮一下,便可明‘艳’照人,所以邻里八乡都说,她将来是可以遇个好男人享福的。 好不容易等她进了侯府逮住了落单的周继礼,本以为凭着他好‘色’这一点,能够上了他的‘床’,努力奋斗,争个妾室之名,这一辈子就吃穿不愁了,哪知,却勾引失败。 手里捏着那木头镯子,乐儿越想越气,几乎要把镯子给捏碎了。 凭什么自己处心积虑奋斗的东西得不到,有些人却偏偏能坐享其成? “继礼少爷,你如此紧张这个木头镯子,难不成这是你的相好所送?”乐儿的一双眼灵动,“滴溜溜”地转着,目不转睛地盯住周继礼。 周继礼紧张地‘舔’了‘舔’‘唇’,心中发虚,生怕叫这个有心计的小丫鬟瞧出了点什么端倪去,只好声音地点点头。 “乐儿,你最乖了,少爷也最喜欢你了,对不对?快把镯子还给少爷,好不好?”为了拿回镯子,周继礼轻柔地开始哄骗起来,但他不知道,这恰恰是起了反作用。 乐儿心中本就愤愤不平了,此番再一看,周继礼一个堂堂侯府少爷,居然会为了一个破旧的木头镯子而向一介小丫鬟低头,更加吃醋起来。 “呵,继礼少爷,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破旧立新之举,还是让我这个小丫鬟帮你做了。”乐儿说着,又往后面退了两步。 她的背后就是窗户,腰背已经抵住了窗棂,手中举着木头镯子,眼神却微带了愤恨。 周继礼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听着乐儿语气决绝,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手握成拳,怒吼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小丫鬟,快把镯子还给我,不然我让你好看!” 被‘激’怒的周继礼口不择言,明显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乐儿转过身去,朝着窗户外面的一片漆黑,扬手一抛。 木头镯子划出一条美妙的抛物线,瞬间没入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 “乐儿!” 周继礼一个箭步抢上前去,却只见到了镯子没入黑暗中的最后一刻,根本没有抢回来的机会。 他双手抓住窗棂,指甲深深地扣入了木头的窗棂缝隙中,虽然不知道那木头镯子有何用处,但它出现在温情莫名消失的地方,想来,必定有其用处。 这下子好了,木头镯子被乐儿扔出去了,寻找温情的最后一丝线索就此断掉。 周继礼扭过头来的时候,把乐儿吓了一大跳,那温润如‘玉’的公子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红着眼睛目呲牙裂的恶魔,恶狠狠地盯住自己。 “继礼少……少爷……”乐儿吓得浑身都在哆哆嗦嗦,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其实早已做好了打算,惹恼了周继礼之后,便用身体慰藉,这样一来,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能够出这一口恶气。 只是面对着现在这样子的周继礼,乐儿没料到他会如此生气,不仅暗暗地骂自己,简直太天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但周继礼只是握紧了两只拳头,恶狠狠地盯住她看了一阵,就作罢了,一言不发地大踏步走出了房间,留她一个人站在冷风吹过的窗前。 一阵夜风过,乐儿瑟缩了一下身子,打了个寒颤,很想喊住周继礼,但张了张嘴,却还是哑了口。 周继礼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将自己院子里的小厮们召集过来,让他们立刻去自己房间窗外的那边树林里寻找一个木头镯子,寻到者,重重有赏。 这边厢,周继礼找来了不少人寻那木头镯子,那边厢,温情在感叹终于能够出来了。 木头镯子落下的地方,是一片舒林,树木高大,如巍峨的军队伫立。 没有人在场,温情一闪身就出了木灵空间。 虽说木灵空间里什么都有,在其中住上十天半个月都不成问题,但许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温情依旧觉得还是外面的空气更加清新。 舒展了一会儿四肢,温情闭上眼感受夜风拂过自己的脸,就差大声地呐喊一回了。但还没等她完全放松下来,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往自己这边而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逃出魔掌 温情凝神静听了一阵,忍不住想要飚脏话,原来周继礼为了寻回木头镯子这一寻找温情的唯一线索,不仅动用了自己院子里的小厮和丫鬟们,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来了两条大狗。 *79& “汪汪汪——”光是大狗狂吠的声音就足以让温情心惊胆战了,但若是现在钻入木灵空间中躲避,她却是万万不敢的。 看得出来,周继礼对这木头镯子甚为看重,若是被他再度拿到手,自己可就别想出来了。 的确,木灵空间可以让自己很好地生存下去,但这样一来,挽纱被这畜生糟蹋的真相,就永远没人知道了,而且天知道他会不会寻访到什么能人异士,然后揭开了木灵空间的秘密呢? 将自己的命运置于他人之手,万万不是温情的作风。 察觉到大批人马往自己所在的方向来了,温情慌不择路地往另一头跑去,她只知道这是在桐‘花’苑内,不知道大‘门’该在哪个方向,索‘性’一直疯跑。 天上只有寥寥几颗星子,没有月亮,清辉洒下来,给幽深的树林‘蒙’上了一层流动的荧光。 温情踏在疏松的土地上,一脚一蹬,不一会儿,就跑得气喘吁吁了,可是身后追逐的声音依旧如影随形,让人没有半点安宁。 那两只大狗,又不断地狂吠,似乎已经闻到了温情的藏身之地,一路狂奔追索。 周继礼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木头镯子一丢,他的心仿佛就少了一块,空落落的,没有踏实感。 “谁,谁在哪儿,也是帮少爷找木头镯子的人吗?” 温情正倚着一棵高大的树干喘口气,却不想被一个跑在最前面的小厮瞧见了,突然发问。 周继礼只告诉了小厮们,要他们去寻找一个破旧的木头镯子,其他的一概没有‘交’代,因此那小厮也觉得奇怪,以为也是同自己一样,帮周继礼寻找木头镯子的呢。 但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些奇怪,自己已经是所有人里跑得最前面的一个了,那人怎会比自己还快。 “是啊,我去那边看看。”温情刻意压低了声音,瓮声瓮气地道,让人恍惚间,听不清是男是‘女’。 说罢,温情就又冲了出去,拣了一个看似平静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小厮尚觉得奇怪,就在原地等了等,待大部队来了,赶忙向周继礼报告去。 “报告少爷,小的方才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周继礼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急急地催促道:“什么事情,快说!” 小厮就把方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我方才跑到最前面,遇到了一奇怪的人,她比我还跑的前面,问她是不是帮您一起寻找木头镯子的人,她说是,但说完就跑了。” “哦?”周继礼‘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还不止,那人说话感觉很奇怪,似乎是有些刻意让人分不清男‘女’一般,而且,她怎会比我跑的还快呢,实在是让人颇有些费解啊!”小厮又叹了一句,直到现在,他仍是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说话刻意让人不辨男‘女’?”周继礼的头脑中第一反应便是,这人一定是温情,那木头镯子果然与她的消失有关系。 狠狠地‘抽’手给了那小厮一个爆栗,周继礼几乎已经认定了那跑走之人是温情,恶狠狠地训道:“你既然觉得那人奇怪,怎么不立刻把她捉来见我,反而眼睁睁地把她放走了?” 小厮受了主子这重重的一打,自己心心里也犯委屈,嘟嘟囔囔道:“她说自己也是帮您寻找木头镯子的人啊,而且,一转眼的功夫,她就溜走了,人影都不见一个。” “啪”的,又是一下子,周继礼‘抽’手又给了他一个爆栗,怒不可遏:“那人说自己是谁,你就信了?你是猪脑子吗?白吃了侯府这么多年的饭,我看你啊,还不如街边乞讨的叫‘花’子呢,要不,赶明儿你也加入他们,去练练手艺?” 一听这话,那小厮是半点都不敢顶嘴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要啊,少爷,小的对少爷之心那是天地可鉴,求您了,让我留在侯府,小的以后做事一定上心!” 周继礼现在也没有功夫与他多做纠缠,立刻改了命令——活捉闯入桐‘花’苑之人或者捡到木头镯子,皆是重重有赏。 大大的一个人,自然比目标是个小小的镯子好找多了,大家立刻便调转了目标,一个个都盯住了人看。 温情继续狂奔,可无奈有了利益的驱使,身后的那群追兵就如打了‘鸡’血一般,急冲冲地狂奔而来,跟在身后,压根甩不掉。 眼看有一小队人马就要追上自己了,温情急得挠耳抓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光转到身边高大的树木上,却突然有了主意。 温情陡然一跃,身体弹‘性’甚好,很容易就攀上了大树。 这片树林里的树木大都高大笔直,上面枝干繁多,也有踏脚的地方,温情一腾一挪,犹如一只林间跃‘荡’的猿猴,很快就攀爬上了树顶,隐身藏入了树冠之中。 待温情刚刚藏好,追兵即至,但幸而这一小队追兵没有带上狗,只是四周察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转向,去了别的地方。 送走了这一队追兵,温情总算是短暂地舒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自己万万不可松懈。 也是温情的运气好,一共两只大狗,都牵在了周继礼的手里,已经寻到她的这一队手上没有狗,四周又一片漆黑,他们自然想不到树顶之上还会藏着一个人。 但温情明白,此番若是遇到了狗,她就死定了,应该属,要是自己真落入了周继礼的手中,恐怕比死还要难受。 确定哪一小队人马已经走了,温情犹如一尾泥鳅,顺滑地从树干上溜下来,往他们离去的反方向跑去。 不知道在树林里转悠了多久,温情终是转悠出了树林,只是东方的天际已经现出了一片鱼肚白,天已经快要大亮了。 出了树林之后,离桐‘花’苑的大‘门’口就不远了,此刻大家要么在外面找人,要么在树林里找人和镯子,‘门’口只有一个兵卫把守。 许是太过无聊,那兵卫已经自顾自地打起瞌睡来了。 温情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周围都没有人影,便小心翼翼地接近‘门’口,一步一挪地走了出去。 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一阵冷风袭来,温情禁不住就打了个喷嚏,一个趔趄又绊了一下那坐在‘门’边瞌睡连连的兵卫,这下子就把人给‘弄’醒了。 那兵卫刚醒过来的时候,意识尚不清醒,只看到眼前一个人影一闪而过,直到温情已经跑出去了,才反应过来,大声地吼叫起来。 “有刺客啊,有刺客跑出桐‘花’苑了,快来人啊!” 树林离桐‘花’苑‘门’口不远,带着人和狗在树林里‘乱’窜周继礼一个‘激’灵,断定兵卫口中的“刺客”一定就是温情,急忙挥手,让人往‘门’口追去。 跑了大半夜,温情早已疲惫不堪了,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腿’脚上都如灌了铅块一般,沉重不堪。 只是后又追兵,而且远远地,她还听到了大狗狂吠的声音,万万不敢停下来休息片刻。 所幸,桐‘花’苑离合欢院不远,只要跑进了合欢院,得到周渊见的庇护,自己就有了生的希望。 温情如此想道,只觉得身体里忽然又多了一分力气。 很快,周继礼领着一大队人马就追了上来,这些人嘴上嚷着“追刺客”,脚步踏的犹如地震来袭,动静颇大。 更别提还有两只大狗,一直在不停地狂吠,“汪汪汪”的声音不绝于耳。 今夜,整座侯府喧闹滔天,仿佛是一出热热闹闹的戏剧。 遥遥地,温情似乎已经见到了“合欢院”那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但她却只能哀伤地一笑,自己完全没了坚持跑下去的力气。 就要落入周继礼的魔掌了? 温情闭上眼睛,万念俱灰。 周继礼已经带着人赶上来了,一大群人将小小一个人儿围在正中,两只狗蹲伏在周继礼的身边,蓄势待发。 邪邪地一笑,周继礼总算放下了心,逮住了温情,他就没了后顾之忧。 合欢院中,周渊见安置好挽纱,请了大夫来处理了一番,正把大夫送出院‘门’,忽然就听见不远处喧闹不已。 人声狗吠声脚步声,杂‘乱’不堪。 他皱了皱眉头,这些人把威宁侯府当做什么了?再仔细一分辨,是从桐‘花’苑的方向传来的,他心里莫名就有些怀疑,难不成二姨娘又在耍什么‘花’招? 想了想,他还是抬脚往桐‘花’苑的方向走去,浣衣就跟在他的身侧,替少爷提着灯笼,照好前方的路。 没走出去多远,他们俩就看见一群人围在路中央,人群中还夹杂了两条大狗,正气喘吁吁地吐着舌头。 “继礼,你在作甚?”周渊见语气不好,对于这个弟弟,他是有点看不起的。 甫一听到周渊见的声音,周继礼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地,他僵硬地转过身子,挡在温情面前,讪讪地喊了一声:“哥哥。” “大少爷——”温情挣脱身边人的桎梏,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听到熟悉的声音,周渊见急忙分开众人,就看到了被挟持的温情:“温情!” 第一百九十九章 救星来了 温情正‘精’疲力竭地瘫软在地,身边一左一右都有好些人,一面将她半扶着,一面却是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掌中,不容她逃脱。 *79& 耳边忽然想起周渊见的声音,在此刻陷入困境的温情听来,简直如同天上人间最美妙的天籁。 “周渊见……周渊见……”疲惫的身体仿佛又有了一丝力量,温情的手脚都被箍住,但她奋力地向前扑去,想奔到周渊见的身后需求庇护,却只是枉然。 周渊见看着温情涨红了小脸,看见自己就好比那溺水的人寻见了一根稻草,心头不由蓦然一紧,厉声喝道:“周继礼,快放开温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也这般不安分?” 甫一见到周渊见的身影,周继礼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本想着在哥哥面前虚以委蛇,让一班奴仆们挡着温情,不让他看见便好。 哪知,机缘巧合,还是让周渊见看到了正在死命挣扎的温情。 再加上被周渊见话语中的戾气一吓,周继礼这会儿‘腿’都软了,颤巍巍地一把就跪了下来,朝着周渊见磕头求饶:“哥哥,你误会弟弟了,弟弟没有坏心,只是……只是大半夜的在桐‘花’苑中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就以为是刺客,带了人追来。” 众人皆知,温情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但想着,周继礼好歹也是个主子,对不是自己院中的奴婢不甚清楚,也是情有可原。 但周渊见瞥到他那惊慌失措的神情,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一分疑‘惑’,尾音上扬,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你竟是不认得你抓住的这个人,是吗?” 周继礼慌忙抓住这个台阶下,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若不是哥哥出现,我都不知道抓错了人,只是很好奇为何她会大半夜地出现在桐‘花’苑。我娘也以为是刺客,这会儿正受了惊吓,哥哥能不能给弟弟这个面子,让弟弟先把她带回桐‘花’苑去问问,也好给我娘一个‘交’代。” 此路不通,便另行寻路,无论如何,周继礼心道,自己都要寻个由头把温情先行带回去,不然待她一离了自己,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那就完蛋了。 半跪在地上,但周继礼仍时不时地微微抬起眼角瞧着周渊见,看他的表情如何。 周继礼的信口雌黄彻底‘激’怒了温情,有周渊见在,他不敢绑住温情的嘴,便给了温情辩解的机会。 “你说谎!你这个大骗子,在南山苑,你明明是见过我的,怎会不认得我,哼,是你心里有鬼才对!”温情啐了一口,十分看不上周继礼这下作的模样,但碍于挽纱的清誉,她没有将事情说穿。 纵然温情没有将事情说穿,但话讲到这份上,周渊见举一反三,也明白得差不多了,颇有深意地看了周继礼一眼。 没想到温情竟然在这时刻咬他一口,周继礼恨不能现在腾出手来封住温情的嘴,但事已至此,在周渊见这个哥哥面前,他还不敢造次。 “哥哥,天地良心啊,我的确是和慧兰一同去过南山苑,但并未记得见过这个婢‘女’。若是你不信,也可问慧兰去。”周继礼涕泗横流,仿佛心里藏着万千的委屈。 周继礼的贴身奴仆也跟着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替自己主子美言道:“大少爷,您也知道老夫人的脾气,我家主子自从走进南山苑的大‘门’,便一直颤颤巍巍的,哪里敢四处打量啊。再则,老夫人身边奴婢不少,而主子就这么几位,奴婢记得主子,主子却不记得奴婢,也是常有的事情,断不能因为这个,就诬陷我家主子心里有鬼啊!” 这个贴身奴仆,是二姨娘特意‘精’挑细选为周继礼挑来的,目的就是留他在身边提点着周继礼,让他不至于坏事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这会儿正好就发挥了效用。 本质上,周渊见自然是相信温情的话,只是周继礼说的合情合理,他也反驳不得。 “这天‘色’也快亮了,我还要回去向娘亲复命,哥哥,这人我就先行带走了,可好?问完了话,保管将她完好地再送还给你。”周继礼汗如雨下,大颗大颗的汗珠滴落在手背上,‘激’起皮肤一阵战栗,但他都不敢抬手擦一下。 周渊见意味深长地笑笑,慢吞吞地止住了他的话头,讲:“弟弟,不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给面子,若是我的丫鬟,这当然可以,只是温情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据说没了她,老夫人可是连饭都吃不香。你若要带了她回去,是不是要向老夫人报备一下?”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老夫人一向对二房的印象就不好,怎会把自己喜欢的丫鬟让二房带走? 周继礼面上讪讪,跪的久了膝盖发麻,而周渊见也没有要让他起来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而已。 “那……既然是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必定是可靠的,我……我就这般回去向娘亲复命。”僵持了许久,看周渊见没有让步的意思,周继礼只好将这股子气打落牙齿活血吞。 “知体识趣,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嘛,那么,我就把人还回南山苑去。时间不早了,整个府里忙活了一夜,大家都累了,赶紧去歇息歇息,一会儿又得开始伺候主子了,奴才们也是人呐。”周渊见淡淡地一句话就打发了周继礼去,对浣衣使了个眼‘色’,命她引了温情过来,一起回合欢院去。 浣衣慢吞吞地走到押住温情的几个奴才面前,没有周继礼的命令,他们不敢撒手。 而浣衣也不是个吃素的主,就这般淡定镇静地站在他们面前,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直直地盯住几个奴仆看,看得他们心里发‘毛’。 直到周继礼眨眨眼,又缓缓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们放手,他们猛地就撒开手去,那迅捷的动作,似乎把温情当做了烫手的山芋。 温情被他们向几个方向箍住,本就没有站稳,又遭逢他们突然放手,身体重心不稳,一个猛子就往地上栽去。 幸而浣衣就站在她的身边,危急关头搭了把手,扶住温情瘫软的手臂,这才稳住了她的身子。 “谢谢浣衣姑娘。”狠狠地剜了仍旧跪在地上的周继礼一眼,温情的眼眸里燃烧着满满的火焰,而后才转过头来,简单地对浣衣道了一声谢。 对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子,浣衣可谓是情绪复杂,既有些吃醋周渊见对她的特别,又有些感概她被紫桐刁难,这会儿还有些好奇,挽纱一事她到底知道多少…… “不用谢,你先随我们去一趟合欢院,然后我们再派人送你回南山苑。”在周渊见身边待久了,浣衣很清楚自家主子的脾‘性’,察言观‘色’是衡量一个好奴婢的标准之一。 此刻的温情‘精’疲力尽,没有那个力气和心思去拒绝,点点头,只是在随着浣衣走向周渊见的时候,低声问道:“挽纱姑娘可还好?” 看来周渊见没有预料错误,挽纱遇害的时候,温情真的在旁边,不说全部,起码她知道这件事的一部分真相。 心,仿佛有一尾小鱼游过这汪浅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浣衣微微侧头,小声地应道:“回去再讲。” 她一向是个沉稳的‘性’子,饶是心中记挂着挽纱,也仍旧记得隔墙有耳的古话。 温情再度点点头。 “弟弟,你也赶紧回桐‘花’苑去安抚你娘,侯府守卫森严,刺饶是武功高强的刺客也不会傻到闯侯府,让你娘放心好了。”说罢,周渊见一扬手,领着一干奴才们回了合欢院去。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正是从桐‘花’苑通往合欢院的大路,抬头,远远地便能望见合欢院的‘门’牌。 因此,周渊见便没有在路上询问温情,而是三两步进了合欢院之后,将她带入自己的书房。 眼睁睁地目睹着周渊见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周继礼心里颇不是滋味,忿恨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神毒辣,似一条剧毒的眼镜蛇。 “主子,那现在该怎么办?”周继礼的贴身奴仆虽不知他为何非要寻来温情这个丫鬟,但想也知道,定是有很重要的原因。 周继礼咬了咬‘唇’,一甩手,带着人马兜头回了桐‘花’苑:“走一步看一步,我就不信一个丫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那奴仆小心谨慎地应了一句“是”,心里却在想,待会儿一离了主子,就要去给二姨娘报告。 那边厢,合欢院中不大的书房里,挤了不少的人,温情和周渊见是必须在的,除此之外,还有紫桐碧梧和浣衣三个丫鬟。 “挽纱之事,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都是自己人,周渊见不再避讳,而是选择了开‘门’见山。 温情打量了一番其他人,见三个丫鬟也都紧张地盯着自己,又望了望关紧的书房‘门’,抿了抿‘唇’,道:“我说的话,你们可信?” 紫桐向来与她不合,脖子一拧,想说“不信”,却被周渊见预先一瞪眼,霎时没了气焰,不情愿地垂下了头。 周渊见道:“说与不说,是你的事,信与不信,是我们的事。”深吸了一口气,温情抿了抿‘唇’,娓娓道来:“如你们所想,挽纱之事,确是周继礼犯下的。” 第二百章 挽纱之事 即使早已想到了这个答案,但是一经得到了验证,众人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79& 紫桐是最先回过魂来的人,她气得眼角微扬,纤纤手指颤抖地指着温情:“你……就算我和你有仇,但挽纱与你素不相识,你怎能如此冷血,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周继礼那个畜生糟蹋?你……我看你也不像个好人!” 说着,她就要越过两人中间的浣衣,扬起手掌来打温情。 四人之中,紫桐虽然和碧梧脾‘性’更为相投,但挽纱就像是所有人的妹妹,她也常护着。 浣衣和碧梧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急忙跃身来拦,但两人心里也不好受,听了紫桐的话,又兼之和挽纱共事这许多年,对温情是存了几分怨气的。 “别闹了!还嫌不够‘乱’?”一旁的周渊见硬生生地‘插’了进来,冰冷的一句话就隔开了几人,也如同施放了法术一般,定住了紫桐。 紫桐微微垂下头,表情哀戚,‘射’向温情的眼神并不友善。 叹了一口气,按理说,自己是好心被人当了驴肝肺,还责怪到自己头上,她心情也不好,但又想着看在挽纱的面子,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到那儿的时候,挽纱已经陷入了昏‘迷’,我刚把她扶起来,就遇见掉了东西回来取的周继礼,试探了他几句,所以我才敢肯定挽纱这事儿是周继礼犯下的。”温情有条有理的解释道,尽管自己被紫桐冤枉了,但她却面带歉意,“没能救下挽纱,我也深感遗憾,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咱们要做的便是为她讨个公道!” 说着,温情从袖间掏出一块‘玉’佩来,呈给大家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周继礼再聪明也想不到,他就算给挽纱下了‘迷’香,仍是不小心掉落了这个东西。” 紫桐抢先倾身来看,还没来得及出手,那块‘玉’佩却悄无声息地被周渊见拿在了手里,迎着书房里明亮的烛光,细细地看。 将那块温润的‘玉’佩拿在手里,周渊见那因为握笔而指腹间略起薄茧的手指缓慢划过‘玉’佩上‘精’心雕刻的图案,表情渐渐‘阴’郁,犹如那乍起的一阵凛冽寒风。 “大少爷,这‘玉’佩……”紫桐‘欲’言又止,不住地拿眼在温情和周渊见之间逡巡,似乎在思考‘玉’佩是否是真的。 最后还是周渊见答了话讲:“这东西的确是周继礼的,无疑。” 大抵是在家宴上,周渊见曾经见过他佩戴,所以才说的这般笃定,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一听温情的话竟是真的,那丧尽天良的畜生真是周继礼,就算对方是侯府中的少爷,紫桐也忍不住大骂起来。 待紫桐怒骂的话响在了耳边,浣衣才反应过来,一把捂住紫桐的嘴,小心翼翼地瞧了瞧窗户:“你小声点,隔墙有耳,就算是在合欢院里,也由不得这般放肆,万一叫人听了去,这挽纱妹妹的脸面可往哪儿搁啊?” 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紫桐嘀咕道:“这事儿铁定不能就此算了,继续闹下去,迟早也会阖府尽知的。” 周渊见死死地将那块‘玉’佩捏在手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想要将‘玉’佩捏碎。 “这事儿你怎么看?”周渊见却忽然转头看向温情,问了她的意见。 温情沉‘吟’了片刻,条理清晰地分析道:“现如今,侯府中二房当大,有二姨娘撑腰,仅凭一块‘玉’佩,就算我们说的是事实,也治不了周继礼的罪。至多,他不过是找两个替罪羊,便了结了此事,但挽纱名誉受损,吃亏的还是她和合欢院。” 怒拍桌子而起,紫桐在一旁‘阴’阳怪气地道:“那如温姑娘所言,挽纱就是活该,此事谁都不需付出代价,全让挽纱一人承担了?呵,同为‘女’人,你怎会如此心冷呢?” 三番两次被紫桐打断话头,又加上奔‘波’担忧了一晚上,温情也有些生气了,对她怒目而视,毫不避让地讲:“紫桐姑娘,你能不能待我把话说完了?再者,我为人如何,你也没资格评判,当初我发现周继礼尾随挽纱的时候,可是告诉过你们要警醒一点的,但你那时候不仅不领我这份情,还将我怒斥了一顿,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经温情一提点,紫桐也想起来了,嘴‘唇’开合,缓了缓,又闭上了嘴,偃旗息鼓。 一看紫桐那吃了瘪的模样,浣衣和碧梧便知道温情所言多半是真的了,看向紫桐的目光中,都带了些许的责备。 若是当初听取了温情的话,她们哪里还会放任挽纱一个人出‘门’,又何来这之后的恶事? “好了,事已至此,责怪自己人成什么体统,咱们不是应该一齐对外的吗?温情,依你所言,咱们既然现在不能用这件事绊倒周继礼,那该如何处置?”周渊见面‘色’凝重,心中也倾向于为挽纱讨回一个公道,只是他身为侯府的嫡长子,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不比这些个丫鬟们,可以随意处置。 在书房踱来踱去,温情眉头微蹙,沉静地道:“依我所见,此事关乎挽纱的名誉,倒不如待她醒了,让她自行决定。” “挽纱那‘性’子,最是胆小怕事!”紫桐第一个不赞同,却不是出于对温情的敌意,而是不相信挽纱会站出来惩戒周继礼。 摆摆手,温情解释道:“你们只需询问挽纱想不想将此事闹大就行,‘私’以为,闹大了对挽纱的名誉可谓是极大的损伤,以后她还如何嫁人?更遑论,侯府中那些个踩低看高的人,说不定会在背后如何议论她……不过,就算此事隐下了,也不代表周继礼就不用付出代价。” 摩挲着那块‘玉’佩,周渊见已经将‘玉’佩冰凉的表面摩擦生热了,那块‘玉’佩的颜‘色’似乎也通透了不少,一边抚‘摸’着‘玉’佩,像在细细地抚‘摸’情人的脸,他一边缓缓点头。 “最后的结果无非是惩治,只是咱们不需用这个名头,另外寻件事情,换一个由头惩治,一样也算是给挽纱出了这口恶气。”一想到周继礼被惩治的样子,温情只觉得心中那股子郁郁之气也得到了抒发。 倒是浣衣担心起来:“那周继礼有二姨娘在背后撑腰,二姨娘又是个心细如发心机深沉的‘女’子,错过这个由头,以后怕是难有机会惩治他了。” 碧梧也跟着点头,甚是赞同浣衣的话。 温情咧嘴一笑,目光‘阴’鸷如一只看见了猎物的老鹰,‘阴’测测地讲:“若是他闯不出祸来,那咱们就跟他创造点事儿,安在他头上不就行了?” 自古以来,栽赃嫁祸,已经被无数人用过了,可也有无数的人证明,此招确实好用,屡试不爽。 几人会心一笑,在此事的处理方式上,大体达成了一致。 “启禀大少爷,大夫来报,挽纱姑娘醒了。”远远地,自书房院子的‘门’口,传来小厮通报的声音。 听到挽纱醒来的消息,几人俱是松了一口气,又不由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松口气是因为挽纱既然醒来了,那就说明身体已无大碍,紧随着又紧张起来,便是犹豫挽纱被周继礼糟蹋了这事儿,该如何告诉她。 但事实摆在面前,如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去面对。 依旧是周渊见打头,一行人往挽纱的卧房去了。 如同挽纱这个人一样,她的卧房装饰也甚为简单,以纯白的‘色’调为主,看上去恍若仙气满溢的天庭。 “大少爷……”甫一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挽纱抬起头来,一眼便瞧见了周渊见,急忙撑起身子来唤他。 但由于“十步‘乱’”这种‘迷’香效果显著,昏‘迷’了一夜,挽纱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因此她刚刚用胳膊撑住身体,就软了下去。 周渊见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她,帮她在背后垫了一个厚实的针枕头,让她靠住。 “身子不爽利那就好好休息着,别整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形式,咱们主仆几人,不讲究那个。”周渊见眉头一直深蹙着,仿佛是炎炎夏日集聚的乌云,久久不能散去。 挽纱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想替周渊见抚平了额头,却有心无力,刚刚举起手来,身体里的力量就仿佛被统统‘抽’空了一般。 倏然,挽纱的眼泪就滚落了下来,对于自己身体的不适,她不可能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大少爷,挽纱这是怎么了,好好地去采‘花’,怎生醒来却是在房间里,身上一阵酸痛,可是得了什么病?” 她天真,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想到的第一个可能‘性’便是自己患病了,未经人事的她哪里会往别的更龌蹉的方面想? 紫桐最是情绪外‘露’的人,看见挽纱落泪的这一幕,她也忍不住侧过脸去,眼角隐隐挂着泪光。 “这……”周渊见毕竟是男子,对于此事,难以启齿。 看见众人一副为难的样子,挽纱定然也知道不是什么小病的缘故了,颤抖地开口继续追问:“难道我患了什么大病,即将死了?为何你们都这副表情?就算是将死之人,我也愿你们告诉我真相。” “周继礼这个畜生,挽纱,是我对不起你。”紫桐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猛子扑到挽纱的被子上,痛苦不已。谁都不愿做这个告知真相的恶人,温情叹口气,索‘性’她来做:“挽纱,周继礼这个畜生……把你糟蹋了……” 第二百零一章 安抚挽纱 “啊——” 这消息,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挽纱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众人的脸‘色’都那般难看,不愿告诉她详情,为何自己身子沉重酸软,她都明白了…… 可是明白不代表接受。 *79& 挽纱呆愣愣地怔了片刻,突然身子一歪,从‘床’上栽倒了下来。 幸而周渊见就站在挽纱的‘床’边,一把接住了她。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挽纱扶好,重新将她靠在枕头上,个个都关切地盯着她,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又出了什么闪失。 “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是我?”挽纱语气冰凉,仿佛已经没了活着的气息,眼泪自眼角滑下,像是两行雨水自屋檐源源地落下。 “挽纱……”浣衣安慰的话刚出口,自己也也觉得苍白无力,便住了口,小手半掩住嘴,忍不住无声地哭泣起来。 碧梧替她掖了掖被角,眼中的悲戚显而易见。 “没错,我们的挽纱什么都没做错,是坏人的错。”周渊见安慰道,刚想帮挽纱把落下来的散发给别到耳后去,却被挽纱扭身躲开了。 “少爷,挽纱……脏,别碰。”话还没说完,挽纱的眼泪却先下来了,没有哭出声音,却叫人更加心疼。 周渊见也觉得眼睛酸涩,他攥紧了拳头,有些咬牙切齿,但在挽纱面前,他却得温柔以待:“挽纱才不脏呢,脏的是畜生,你放心,少爷不会眼睁睁地看你被别人欺辱,这笔账咱们跟周继礼慢慢算。” 挽纱惊讶,脱口而出:“他毕竟是少爷的弟弟啊,我……我不过是一个奴婢……” “挽纱,这事儿你先撇开,别去想了,反正心里知道合欢院会为你做主就行,至于用什么办法惩治周继礼,还让他们去费心。你啊,这段时间多多吃‘肉’,什么也别想,把身子养好,大家都高兴了。”温情适时地出声,脸上的笑容温暖和煦,如风和日丽的三月阳‘春’。 挽纱点点头,但心中还有担忧:“可是出了这事儿,我以后在合欢院也没法立足了?少爷,你可是要将挽纱赶出去?” “赶你出去?你啊,小脑瓜里想什么呢,合欢院就是你的家,赶你出去了,你往哪儿去?再说,你服‘侍’了我这么些年,少爷也舍不得你不在身边啊。”周渊见温言细语地安慰她,看着挽纱时哭时笑,如孩子般的面容,心里对周继礼的愤恨又加深了一分。 温情知道挽纱在担忧什么,急忙解围:“你放心好了,除了咱们几个,整个侯府里都没人知晓。对外呢,咱们就说,有小偷进了侯府偷东西,正巧被你瞧见,就把你给打晕了。到时候,你再说自己身上的一些首饰都被偷走了就行,回头让少爷再给你补一份。” 说到让周渊见给挽纱补一份首饰的时候,温情朝周渊见挤挤眼睛,后者立刻明白了过来,点头,满口答应:“咱们挽纱可是合欢院的宝贝,别说是一份首饰了,就算是两份三份,本少爷也照给不误,就怕挽纱不肯收呢。” 周渊见故意嘟起嘴来,做出一副担心挽纱不肯收的样子,逗得挽纱泪中带笑,连连道:“收,难得大少爷这般大方,我这个做奴婢的,怎好意思拂了大少爷的心意呢?” “这才乖嘛,等你身子好了,咱们再办个诗酒‘花’会,到时候你穿金戴银的,可得把咱们仨都比下去呢。”紫桐娇笑道,调侃着挽纱。 “十步‘乱’”的残留效果依旧强劲,几人说了一会子话,挽纱又沉沉地睡去了。 “大少爷,虽说眼下咱们是把挽纱给劝好了,可是谁知道她心里是不是真的想通了,奴婢觉着,最近还是派几个人在身边守着她比较好。另外,您和紫桐碧梧浣衣,若是有时间,都多来陪陪她。”走出挽纱的卧房,温情忍不住叮嘱道,对于这个单纯的‘女’孩子突然遭此横祸,温情也有些于心不忍。 周渊见点点头,直视着温情那双漂亮得有些魅‘惑’如狐的眼眸,肯定地讲:“这个自然,此番真是要谢谢你了,不然这就成了一桩千古悬案,放任周继礼那‘混’蛋逍遥法外了。” 低头敛眉,温情郁郁地答:“其实我压根帮不上什么忙,就算没我亲眼所见,想必以少爷的聪明,也能猜到几分端倪。再者,我就算捡拾到了周继礼的‘玉’佩,也没法将他绳之以法。在这点上,我甚至觉得有愧于挽纱姑娘。” “有心尽力,便是极好的,世间不如意事十之**,那畜生就算逃过此劫,老天爷也必会收了他的。”周渊见笃定地望向远方,因果报应之说,虽不可尽信,但亦不可一点也不信,“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老夫人那边寻你定然也是一夜未睡,我差人送你回南山苑去。” “是啊,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罢了。”温情附和道,心中藏了心事难以启齿,看周渊见要转过身回房了,急忙将他喊住,“少爷……” 微微一抬眉‘毛’,周渊见看向温情,似乎在问,因何事喊住他? 温情两根手指绞着衣角,嘴‘唇’翕动,却憋不出一个字来。 似乎是看出了温情的窘迫,周渊见也不急着催她,只是站在两三步远的地步,沉静地看着她。 “少爷,奴婢有个请求,不知您可否把我要了回来,留在合欢院伺候您呢?”温情终是鼓起勇气,一鼓作气问道。 以前她是抱了接近周渊见的念头,本意是慢慢来,但现在出了挽纱之事,只怕是等不得了。 “为何,难道你在南山苑做事不开心?据我所知,老夫人甚是喜爱你,命你一人主管小厨房,这可是许多人做梦都求不来,难道你还不知足?若是老夫人这般的恩宠也没法满足你,我这合欢院可就更没你的位置了。”虽说挽纱一事,周渊见对温情感谢颇多,但他还是按照了一般的惯例来想温情,以为温情是嫌弃在南山苑的日子不够轻松惬意,想来他的合欢院讨赏呢。 听闻此话,温情心中难受极了。 她待周渊见,依旧如当日在修远村那般,是‘交’好的朋友,值得不计较代价地相互扶持。 本以为说清楚了缘由,对方也会待自己不同,但哪知,周渊见还未完全相信自己,仍旧是拿一般奴婢的模样来想自己。 “少爷可是误会了温情,能够承‘蒙’老夫人的恩宠,是温情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只是……一来,我无故消失了这么一夜,一时扯个谎倒是能糊‘弄’过去,就怕日子久了老夫人查问起来,我就没辙了;再者,那周继礼定会猜到我会将真相说与你们听,此刻心里怕是恨我入骨,在南山苑少不得会给我使绊子。少爷,温情不敢居功,只愿求个安稳。”温情一下子就给周渊见跪下了,心里在告诫自己,从此以后,就当他是个主子。 周渊见略一思虑,事实的确如温情所言,知道是自己错怪了她,便亲自扶了她起来:“对不住,是我把你往坏处想了。你若是来合欢院,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老夫人向来喜爱你,恐怕就算我去要,她也不会轻易地给。” 这倒是个问题,老夫人在侯府中一向说一不二,周渊见又是出了名的孝顺,从不忤逆老夫人的意思。 这一点,温情早已想到了,她瞥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便招招手让周渊见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地小声‘交’代了几句。 “呵,你倒是都计算好了。”周渊见叹了一句,语气捉‘摸’不定。 温情福了一福:“为主子分忧,是奴婢的分内之事,这事儿说来简单,只看少爷您愿不愿意了。” 似笑非笑地端详了一番温情,这个清秀可人的‘女’子,似乎比他想的还要聪明一些,笑道:“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又想好了这般自然的主意,我若是不去做,岂不是要让人笑我堂堂威宁侯府的嫡长子说话不算话?” 这意思,便是周渊见应允了。 总算是得了一张护身符,温情低低地舒了一口气,心上的石头也渐渐地落地。 “只是,你可否告诉我,这一夜你去了何处,为何周继礼与你撞面,却没能抓住你,而后你又从桐‘花’苑的方向过来?”周渊见却还是留了个心眼,问清楚,才能放心。 温情却是心下一沉,这一夜她几乎都躲在了木灵空间里,该如何去说呢,难不成要将这个惊天的大秘密说出来? 且不说周渊见能不能理解木灵空间这种东西的存在,他连温情所言以前一起在修远村度过的时光都没有尽信,温情哪里还敢冒险? “可是有什么不能说的?”见温情表情迟疑,周渊见追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她。 讪讪一笑,温情依旧决定隐下不说:“奴婢是怕一点雕虫小技污了少爷的耳。”然后,她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只是不提木灵空间:“我与周继礼再小‘花’园里打了个照面,他便要来抓我,拿回‘玉’佩,我哪里肯给他,便撒‘腿’就跑了,连带给少爷的‘药’膳都顾不得了。跑出小‘花’园,我想着兵行险招,眼下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就跑去了桐‘花’苑,在一棵大树上待了大半夜。以为风声过去了,就想奔来合欢院,哪知途中却还是让周继礼发现了……” 第二百零二章 施计换主子 “你也算聪明了,还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怪不得周继礼寻不到你呢,这大半个夜晚,他都跟在我们身边寻人,没得功夫好生搜搜桐‘花’苑。 *79&只是,你的运气不怎么好,偏生回来的时候就遇上了他。”周渊见听她说的流畅,便不疑有他。 消解了周渊见的疑虑,两人便一同前往南山苑去,同去的还有一个浣衣,碧梧和紫桐则被留了下来,一来看守院子,二来照顾挽纱。 “待会儿老夫人那边问起来,你这半夜去了哪儿,你可想好了怎么回答?”走到南山苑‘门’口的时候,周渊见突然出声问道。 盯着那木匾上鲜红的“南山苑”三个大字,温情沉声道:“挽纱是遇上了偷盗的贼人,被打晕的,你们又寻到了我的食盒在那地界,横竖左不过我也顺着这话说就是了。” 看到温情一脸坦然,周渊见便放心地推‘门’而入了。 几人往里走了些,刚走到老夫人的卧房‘门’口,碧云便得了消息迎出来。 “少爷怎生来了,可是寻找温情有了消息?”走出房‘门’,鼻渊首先看见的便是前面的周渊见,急忙问道。 大步上前,拍了拍碧云,温情甜甜一笑招呼道:“碧云姐姐,我在这儿呢。” 甫一见了温情,碧云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就好像她是个妖‘精’变成的。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确认真是温情无误,还穿着同昨日一样的衣裳,她才放心下来,嗔怪道:“你哟,这一夜去了哪儿,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白白饿了老夫人一晚上,待会儿老夫人审问起来,仔细你的皮!” 似嗔非怪的语气,倒不是真的想看温情受罚。 “碧云姐姐,你可是错怪我了,若是可以,我怎会不打声招呼就走呢,实在是那贼人没给我打招呼的机会啊!”温情撒娇似的往前一步,拉住碧云的衣袖,娇滴滴的道。 “贼人?”碧云一听这话,就知道此事定有内情,不由多问了一句,“什么贼人?” 温情回看了周渊见一眼,眉眼间低低地一扫,似是惋惜地叹了一声:“昨儿个夜里,侯府进了贼人,将大少爷院子里的挽纱给打伤了,昏‘迷’在地。不凑巧,那时候我正好奉了大少爷之命赶往合欢院送点‘药’膳,撞见了这一幕,也被贼人打伤了,昏至半夜才姗姗醒来。” 碧云以手掩嘴,但也止不住那一声惊呼溢出口中。 他们几人是老夫人的卧房‘门’口说话,老夫人其余的话没听清楚,但这声惊呼,却是听在了耳里,朗声问道:“碧云,外头是谁?” 碧云望了温情一眼,指了指房间:“快进去瞧瞧老夫人,她担心了你一夜,都没睡好呢。” 颔首一笑,温情福了一福,便跨进了房‘门’,行至老夫人的‘床’榻之前,施施然行了一礼:“老夫人,温情领罪来了。” 老夫人本是微闭了眼睛在养神,甫一听到温情的名字便睁开眼来,打量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语气有些不爽利:“昨儿个夜里去了哪里,竟是一夜未归,把南山苑当什么了?” 温情先是道了歉,然后又将之间的说辞解释了一遍,方才过关。 “这贼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咱们威宁侯府下手,碧云,你去紫云轩找到侯爷,就说是我的意思,一定要彻查侯府,把那些个不干不净的人都摘了出去,同时加强守卫,定然不能再发生如昨日一般的事情了。”老夫人甚是生气,这简直是在挑战威宁侯府的威严,小小一个如跳蚤般的贼人也敢在侯府内犯事。 碧‘玉’得令,立马就要往紫云轩去,却被周渊见拦了下来。 “‘奶’‘奶’,父亲事务繁多,切莫再因为这点小事去叨扰他了。横竖是整理侯府,我这个大少爷也有这个权力的,对?” 老夫人一向觉得周渊见这个嫡长子是个乖巧孝顺的好孙儿,这么点小事情,自然愿意,甚至心里巴不得他多加熟悉侯府的事务。 挥挥手,又召回了碧云,语重心长地对周渊见道:“你啊,就是有时候‘性’子太执拗了,父亲说你什么,饶是心里不认同,你也听着罢。这偌大的侯府,将来可都是你的,何苦拱手让给别人呢?你看看二房那些个贼眉鼠眼的人,哪一个能够担得起咱们威宁侯府的威仪?呵,可别出去丢人现眼,叫人说咱们威宁侯府没人撑着,只能拿这些烂芋头充数呢!” 老夫人一向都不喜欢二房,总觉得那是狐媚子似的‘女’人,领着一群外戚,想来分走自己乖孙的东西。 乖顺地点点头,周渊见满口答应着。 “温情啊,你也受惊了,先下去休息,晚些时候再来给我做午膳,早饭我便能随意对付一下就好了。”此刻正是早上,晨曦微‘露’,对于自己看得顺眼的奴婢,老夫人也是体恤的。 和周渊见对视一眼,按照两人之前商量的安排,此刻她理应要同老夫人和周渊见待在相近的地方,便辞了老夫人的好意:“回老夫人,奴婢昏‘迷’了这么会儿,好不容易能活动一番胳膊‘腿’,您就给了奴婢这个机会,伺候您一顿简单的早饭还是没问题的。” 温情自知,将‘唇’角微微向上弯起的时候,自己的笑容甜美可爱,尤其是对于老夫人这般年纪稍大的长辈,更是无往而不利。 既然温情坚称自己能行,老夫人也便随了她去,顺道邀了周渊见同用早饭。 待碧云伺候完老夫人更衣洗漱,去到饭厅的时候,温情已经迅速地张罗出了一顿简单的早饭。 主食是补血的猪肝粥,配菜是两碟炒青菜,一盘小馒头和菜包子,还有一碗咸菜。 的确是简单,但老夫人的早饭向来如此,温情早已‘摸’透了她的口味,不会出错。 一顿早饭吃下来,无‘波’无澜,周渊见时而附和着老夫人,聊了一会子闲话,倒也是一幅祖孙同享天伦的和谐画面。 吃罢早饭,周渊见漱了口,便告辞离去,老夫人知道年轻人有正事要做,就不‘欲’挽留。 但周渊见刚走了没两步,却突然呼吸急促,想要咳嗽却咳不出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须臾之间便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噗通”一声响,扬起了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小见——” “大少爷——” 南山苑里伺候老夫人用早饭的多是‘女’子,大多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吓呆了,愣愣地,有些措手不及。 就连跟着周渊见而来的浣衣,也一下子傻眼了,她从未见过少爷突然昏厥,身边也没有能够立刻见效的‘药’,急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老夫人一听周渊见咳嗽得厉害,心里陡然就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忙离了凳子想要奔到周渊见身边来,却不想被桌子‘腿’绊了一下。幸而碧云就在身边,扶住了她,但待她颤着身子跑到周渊见身边的时候,已经有了个温情比她先一步。 温情微微皱着眉头,面‘色’凝重,但脸上不见惊慌之‘色’,动作也干净利落,有条不紊。 她先是将周渊见扶了起来,让另两个丫鬟从背后撑住,而后拿了个小瓶子出来,搁在周渊见的鼻尖,让他嗅了嗅。 那两个丫鬟就连扶住周渊见的手臂都在不住地颤抖,与温情镇定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她手中拿着的那个瓶子也叫人捉‘摸’不透,瓶子里的味道似有若无,清清淡淡,却让人一闻就如沐‘春’风,整个人都舒爽了起来。 慢慢地,周渊见的脸‘色’虽然依旧泛着些猪肝‘色’,但人却是醒转了过来,长大了嘴巴呼气。 “哎呀,我的孙儿咧,你终于醒了。”老夫人揪着一颗心,看到周渊见缓缓醒来,不由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温情又伸出白‘玉’似的手,一遍又一遍,轻轻地抚着周渊见的‘胸’口,给他顺气。 片刻之后,周渊见的脸‘色’也好看了些,能够被丫鬟扶着坐起来。 “小见呐,你可是想急死‘奶’‘奶’,最近不是说身体里好些了么,怎地又突然不好了?”老夫人嗔怪道,却不忍心真的责怪他,眼眸关切地盯着自己的孙子,生怕一个错眼不见,他就会出什么岔子。 周渊见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气若游丝地安慰道:“‘奶’‘奶’,我这病原本就时好时坏,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儿个啊,可多亏了温姑娘。” 说着,他顺势望了一眼温情,语带赞赏。 老夫人也讲:“的确,咱们是要好好地谢谢温情一番,多亏了她临危不‘乱’啊,待会儿我赏她些东西,你就不要说话了,好生歇着。” 周渊见一把抓住了老夫人的手臂,似是有几分难为情地道:“‘奶’‘奶’,我有个不情之请。我知道您喜欢温情,本是不好意思跟你要人,可她懂‘药’理,留她在身边,能够时时刻刻照顾到我的病情……若是‘奶’‘奶’您着实喜欢她,那就当孙儿今天什么话都没说。” 他‘欲’言又止,但老夫人是听明白了,立刻接过话头:“你看你,不过一个奴婢,到底是你的身体要紧,还是一个奴婢要紧,‘奶’‘奶’还以分得清。温情,即日起,你便去合欢院伺候大少爷。”温情得令,侧过脸,对周渊见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第二百零三章 心难平 周渊见休息了一会儿,便带着浣衣和温情一起回合欢院去。 *79& 刚走出南山苑,温情就止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纤纤细指如葱,指着周渊见,笑得颤抖起来。 她这一笑,把‘蒙’在鼓里的浣衣笑得莫名其妙,事实上对于在南山苑中周渊见发病,及至温情出面这一系列事情,她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倒是周渊见反应极快,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佯装出怒气冲冲的样子,叱道:“你还好意思笑呢,不是说好了,我倒下的时候,你会来扶么,结果呢?哼,让我摔了个痛快,我现在肩膀和膝盖还是疼的,回去看看,说不定都青紫起来了。” 温情拼命地想要止住笑,担那股子笑意却怎么又忍不住:“少爷哟,咱们不是说好走出五步再开始发病倒下么,你这才走了三步就倒下去了,我如何反应的过来?剩下的那两步哪儿去了,可是被您给吃了?” 不好意思地微微侧过头去,周渊见嘴里却还在辩解道:“的确,咱们起初是商量好的,走五步再开始倒下,但……你是没瞧见,老夫人的卧房里有个高脚架子,上面摆了一盆仙人掌,我计算过了,若是走五步再倒的话,多半会把我的脑袋磕在上面,我可没有吃雄心豹子胆,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去与仙人掌比谁更硬!” 他说着说着,也觉得此事好笑,便跟着笑起来。 看着周渊见嘟嘟囔囔的样子,温情觉得甚是可爱,也便嘻嘻一笑,不再打趣他了。 直到这时候,浣衣才反应过来,呆愣愣地指着相对傻笑的两人,试探般慢吞吞地问:“难道,方才少爷犯病,是温姑娘和少爷联手合演的一出戏?” 周渊见点头,笑道:“若不是我装病,怎能把温姑娘从南山苑要来呢?要知道,她可是老夫人跟前得宠的人儿啊,比不得随意一个奴婢,我开口就能要到。” 温情佯装生气,拍了一下周渊见的肩膀,瞪了他一眼。 只是她生的清丽,再加上也不是真的生气,眉眼秀美,这一瞪倒是平添了几分风情,却是万万吓唬不了人的。 “原来……少爷是为了将温姑娘要来合欢院,所以才演出这一场戏啊。少爷和温姑娘的演技可真好,把奴婢都给骗过了。”浣衣低低地叹道,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偏偏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语气有些低落。 温情和周渊见一阵嬉闹,谁也没注意到浣衣心情郁郁,一路笑闹着回了合欢院。 在南山苑的时候,温情便是受宠,有秀菊替她整理东西,后有小厮提了包袱送来合欢院。 因此,待周渊见一行人回了院子,便为温情安排起住处来。 见温情与周渊见一同回合欢院来,紫桐和碧梧都惊讶的很,拿眼去瞧浣衣,想问个究竟,却又见浣衣迟迟疑疑,没个答案。 紫桐向来为人爽利,索‘性’便问了:“大少爷,您不是和浣衣将温姑娘送回南山苑吗,怎地她又到了咱们合欢院来呢?” 周渊见知道紫桐和温情素日不合,少不得暗地里敲打一番:“什么咱们的合欢院,从今儿个起,以后也是温情的合欢院了。挽纱一事,温情得罪了周继礼,定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莫不如待在咱们身边,还可护她一番。对外则说,温情略通医理,跟在我身边可以照顾我的身体,知道了吗?以后,都是一个院子的姐妹,有什么话不高兴了,关上‘门’来自己闹可以,但决不许在外人面前彼此拆台。” 虽是不情不愿,但周渊见的话,紫桐不能不听从,拧着脖子,生硬地“嗯”了一声。 且不提周渊见为温情安置了房间,她就此在合欢院住下,却看桐‘花’苑内,一片愁云密布。 自从周渊见从自己手头接了温情走,周继礼就十分不安,派了小厮在合欢院附近打探消息。 是以,温情离了南山苑,住进合欢院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狠狠地一拍椅子扶手,周继礼气愤难耐,他几乎已经认定,温情将昨日所见的一切都对周渊见和盘托出了,本以为她在南山苑,还可收拾她,但哪想到,她却忽然住进了合欢院。 “哼,你以为待在周渊见的羽翼下,我便不能把你怎么样?”周继礼自言自语道。 忽听得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是二姨娘,便起身行礼:“娘亲,你怎地过来了?” 二姨娘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挥手屏退了身边跟着的丫鬟和小厮们,慢条斯理地讲:“你与那温情有何仇怨,便是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周渊见把她接进合欢院的事儿,我也略有所闻,你放心,我这个作娘的不帮你还能帮谁?” 除了谢恩,周继礼也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但那股子耻辱感却是怎样都挥之不去。 “唉,多大的人了,还要为娘来给你擦屁股,有本事作恶,也要有本事自保才好啊。你做下的事情,对不不对,咱们暂且不论,单说这温情最后如何竟被周渊见寻到了?我得来的消息,可是讲,昨夜你派了不少的人出去寻她,她也是从咱们桐‘花’苑跑出去的,好生想想。”二姨娘稍加提点,便让周继礼觉出不对劲来。 是啊,昨夜他跟在合欢院的一行人的身边,可没见他们有寻到温情的蛛丝马迹。 而桐‘花’苑中,早已守卫森严自不必说,自己也带了不少的人追捕温情,怎会还让她从自己的股掌之中遁逃了呢? 思来想去,他忽然记挂起被乐儿扔出去的那个木头镯子。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木头镯子,但它出现的时机和地方却又那般凑巧,正好是在温情倏然不见的时候,也正好是在她消失的地方,之后便任由他把小‘花’园翻来覆去找了个遍,都没能瞧见有关于温情的任何蛛丝马迹。 之后,他跟着周渊见一行人,眼睁睁地瞧着他们把整个侯府都快翻过来了,也没能找见温情。 只是后来遇到了乐儿,她一个兴头起,将木头镯子就给扔了,让他还没来得及诶细细察看一番呢。 镯子被扔进了窗外的那片密林中,他又何尝没有派人去寻,此时,不仅寻不着镯子,温情却突然现身了。 镯子和温情出现的时机,这般凑巧,难道说,那木头镯子和温情的消失真有什么关系? 威宁侯一向不信神佛,总觉得那是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为了奉承侯爷,侯府中的众人也不会在明面上谈论这些东西。 但‘私’底下,二姨娘却是信的,这些年也没少悄悄地找相士出主意,相熟的寺庙里常年供着送子观音娘娘的香火。 而周继礼,从小长在二姨娘身边,对这些耳熏目染,在父亲面前铁口咬定不信,‘私’下却也会斟酌一番。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胡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道真是那小婢‘女’乐儿阻了自己的道路? “哼,糊涂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周继礼越想越气,便吩咐了小厮,将那小婢‘女’唤来。 想了想,他又悄声对自己的贴身小厮讲,要他估‘摸’着时间,半柱香之后,寻个由头把二姨娘找来。 自从上次‘诱’‘惑’周继礼不成,还因为扔了一个破旧的木头镯子而被责骂了一通,小婢‘女’乐儿就收了心,在桐‘花’苑里老老实实地做好奴婢的份内之事,忽而又听得继礼少爷传召,一时间捉‘摸’不透这位少爷的心思。 “欸,你可知少爷此番传我过去有什么事情?”乐儿心里隐隐跳动着不安,可又不能不过去,只得试探地问问周继礼身边的小厮。 小厮摇头,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肯说,只道,让乐儿快些赶去。 乐儿皱了皱那小巧的鼻子,洗干净了双手,便跟着小厮去了周继礼的卧房。 房中,周继礼早已等着呢,启开了一小坛好酒,见乐儿进来,便倒了一杯,双手奉上。 “我的好乐儿啊,还以为昨夜心情烦躁,骂了你,你会生本少爷的气,不肯过来呢。”周继礼脸上堆笑,殷勤地向乐儿招手。 心里那本已经湮灭成灰的希望,又重新死灰复燃起来,乐儿喜出望外,有种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头的感觉。 顾不上与周继礼置气,他给了台阶,自己便顺势而下。 “乐儿还以为惹了少爷生气,少爷这辈子都不见我了呢。”她微微低头,眉眼温婉,她一向知道什么样的角度能让自己显得温柔好看。 周继礼喂她喝下那杯酒,眼睛微眯,眼神凌厉,嘴角扬起一抹邪邪的笑,一直盯着乐儿,看她把杯中的酒一滴不剩的全部喝完了。 “怎么样,这酒……还算美味吗?”周继礼‘阴’测测地问道。 乐儿本就不胜酒力,灌了一杯酒下去,便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平添了几分风情,朦朦胧胧地答道:“好喝……” 说着说着,乐儿就往周继礼身上靠去,双手箍住他的肩膀,嫣红的‘唇’也随之跟了上去,整个人都几乎倚在了周继礼的身上。 听着那清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周继礼急忙缩回自己扶着乐儿的手,身子往后倾,做出躲避的姿态。“你这奴婢,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桐‘花’苑勾引主子!” 第二百零四章 美婢惨死 大声训话的正是匆匆而来的二姨娘,她本就知道周继礼秉‘性’不甚,身边稍有姿‘色’一些的丫鬟都不敢往他身边送,岂知,还是有人瞅准了空当,贴了上去。 *79& 二姨娘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来,狠命地将乐儿一扯,将她从周继礼身上扒下来,甩手就是一巴掌。 她气得浑身发抖,是用了力的,一巴掌下去,乐儿那白嫩的脸上就起了五个嫣红的手指印。 被打得懵了,乐儿也稍微清醒了些,手掌捂住被打的脸颊,无措地看看周继礼,又转头看看二姨娘,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这小贱蹄子,威宁侯府岂是你发‘浪’的地方?有这狐媚功夫,你去勾引合欢院的那位主儿可好,偏生要来招惹我儿子,真是讨打!”说着,二姨娘只觉得还不够解气,一步上前,又甩了两巴掌。 乐儿想要躲避开去,却不想二姨娘动作伶俐,长长的指甲保养良好,也够尖利,指甲尖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移手‘摸’上去,便能感觉到。 生在小‘门’小户,一张漂亮的脸便是腾飞成为人上人的敲‘门’砖,这会儿白净的脸上添了一道伤痕,也不知日子久了能不能消去伤疤,回复昔日美好的容颜,乐儿自然高兴。 “娘娘,奴婢……奴婢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竟惹得娘娘如此生气,就算是要打,也要让奴婢挨打得明白啊!”乐儿‘抽’泣道,这会儿是完全反应过来了,一个猛子就跪在地上。 二姨娘素来不喜欢人称呼她“二姨娘”,别院的人她管不着,但自己的院子里都唤她“娘娘”,也算是不成文的规定,幸而乐儿还记得这一点。 剜了她一眼,二姨娘脸上的‘阴’郁之情不见一点消减,两根手指夹着一条轻纱做的手绢,擦了擦手飞,仿佛方才亲自对乐儿动手,脏了她的手。 “做了错事,还不自知?罪加一等!来人啊,给我掌嘴!”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二姨娘身边的嬷嬷上前来,憋足了劲儿,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向乐儿打去。 嬷嬷们本就是做惯了粗活的,手劲自然比二姨娘更甚,没两下子,乐儿的嘴角就缓缓留下了一行鲜血。 乐儿被打,自己却还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一巴掌又一巴掌的疼痛袭来,让她有苦难言,只得将求救的目光转而投向周继礼。 “好了,给她点教训就行了,见了血,我心里也不舒服。”二姨娘拢了拢自己的发髻,漫不经心拿眼一扫乐儿,目光中满是不屑。 巴巴地就着跪地的姿势,乐儿一步一蹭地跪到了周继礼的面前,伸出双手揪住他的‘裤’‘腿’不放,悲戚地哭诉道:“继礼少爷,你可要为奴婢说句话啊,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竟会惹得娘娘如此生气,奴婢方才‘迷’‘迷’糊糊的,许是被魔怔住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少爷,你素日是知道奴婢的心‘性’,怎敢对娘娘不敬,大抵是误会一场,您就帮奴婢美言几句。” 可周继礼怎会帮她,狠狠地一抬‘腿’,就将乐儿踹到了房间的角落。 这本就是他导演的一出好戏,目的自然是要寻个光明正大的由头灭了这小婢‘女’的口,以泄他心头对温情的恨意。 他已经认定了,那木头镯子虽不知什么来头,但一定与温情的突然逃脱有关,昨日若是乐儿不曾丢掉镯子,那么他也不会放走了温情,以至于在挽纱之事上如此被动。 因而,他先前喂给乐儿的那杯酒,不单纯只是美酒,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一种名为“香缭‘乱’”的‘迷’香。 此‘迷’香不同于“十步‘乱’”,会让人很快昏厥,更类似于‘春’‘药’,有短暂‘惑’人心智令人发情之效。这也是为何,乐儿一喝下那杯酒,就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的缘故。 周继礼一直都知道,母亲不喜欢自己太过儿‘女’情长,处处惹下桃‘花’风流债,对于勾引自己的婢‘女’,更是深恶痛绝,因此便想着借母亲的手除去乐儿。 此刻,他哪里会为乐儿说话呢,巴不得落井下石,再多踩上两脚,方能解除心头之恨。 眼瞧着乐儿又爬了起来,周继礼再补上一脚,大概是踢到了乐儿的肋骨,只听得她“哼哼”了两声,这回没能迅速地爬起来。 “枉亏了当初带你入侯府的时候,还安排了教引嬷嬷教导你们这些奴婢,怎地入府了一段时间就将教引嬷嬷所教的事情全都忘在脑后了?且不论你什么身份,单说你胆敢勾引我的这份野心,威宁侯府也是万万留不得你的。”周继礼言辞间,凛凛然一番正气。 乐儿止不住地啜泣着,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滔滔不绝:“继礼少爷,昨儿个你还对奴婢温言和顺,怎会一到今天就变了样?奴婢虽然对少爷心生爱慕,可是勾引却是万万不能的,少爷,你恐怕是误会了奴婢。” 为了保命,乐儿少不得要示弱讨饶,心中却愤愤不平,昨儿个明明是周继礼调戏自己,今儿个也是他叫了小厮唤自己来,怎么忽然之间,她‘迷’怔了片刻而已,这事实说在周继礼的嘴里,却变了个样子。 拿眼一溜四周,将不远处小桌子上的一坛酒看在眼里,又瞧了瞧乐儿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哭泣而涨红的脸,二姨娘心中也就有了数。 用手绢拂了拂脸,二姨娘漫不经心地训道:“这小贱蹄子是个不知羞的狐媚东西,不假,可是继礼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若是也没丁点儿错处,她哪里就会单单挑了你来狐媚?不说你那不中用的亲大哥,咱们就看合欢院里,这不现成地就有一位吗,怎么就没听他闹出过这样的丑事?” 周继礼被二姨娘训了一通,有些灰头土脸,低低地认错:“娘亲,以前是儿子做的不好,让您‘操’心了,自从夫人离开了侯府,这便是咱们二房兴起的好机会,我谨记娘亲的教诲,不敢有一刻的松懈,自然也不会如以前那般不懂事了。今日之事,实非儿子的错啊,是这婢‘女’自己贴上来的。” 深深地看了周继礼一眼,入了侯府这么些年,二姨娘生下了二男一‘女’,虽说放眼整个侯府已经算是多的了,但大儿子虽力大如牛却稍显蠢笨了些,‘女’儿聪慧,却到底不如儿子地位高,再加上简阳公主又留下了个嫡长子来搅局,二房的希望就只能放在‘精’明些的周继礼身上。 饶是周继礼身上‘毛’病也不少,她却也只能慢慢教导,不可轻言放弃。 “我不管这是婢‘女’主动贴上来的,还是襄王有心,总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最好还是安分些。你要知道,你眼前的头等大事便是努力讨好你的父亲,趁此机会好好搏个锦绣前程,你可不比合欢院那位,自己还没发话,就有老婆子安排好了一切,你的未来是要自己去打拼的。”低低地叹了一声,无论周继礼心里存的什么心思,终归是自己的儿子,二姨娘也只得护着他。 周继礼彬彬有礼地道:“儿子一定谨记娘亲的教诲,只是……这小婢‘女’怎么办?” 乐儿还跪在地上‘抽’泣不不已,整个身子都吓得瑟瑟发抖,看上去格外惹人爱怜。 二姨娘微微蹲下身子,将乐儿的下颔抬起来,冷眼瞧了一瞧,冷冰冰地讲:“生了张狐媚子似的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拖下去打个三十大板,若是还没死的话,再撵出侯府去。” “不要啊——”乐儿一听,被打三十大板之后身子定然就残了,还要丢人现眼地被赶出侯府去,家里人知道了定会巴不得她早早地死掉更好,忙不迭地一把抱住二姨娘的‘腿’,“娘娘,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还求娘娘给条活路啊!” 但二姨娘只是冷笑了一声,她什么话还没说,就有小厮上前,恶狠狠地将乐儿的手臂甩开,用力过猛了点,一旁的周继礼都能听到娇滴滴的乐儿那手臂骨折的细微声响。 “传我的命令,就算是继礼少爷不忍,你们也不能给我打轻了,该怎么打就怎么打,省得让人背后嚼舌根,说咱们威宁侯府没点家法。正好,也给侯府里的其他丫鬟们提个醒儿,谁若是还想打继礼少爷的主意,让她们仔细着点自己的皮!” 说罢,二姨娘拂袖而去,只余下身上的一股幽香还漂浮在空气中。 二姨娘已经走了,但乐儿仍旧跪在冰凉的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周继礼,无声地哀求着周继礼好言相救。 摊摊手,周继礼似乎在说自己也无法,不仅不出言帮衬一把,反而为了避嫌,要打板子的奴仆更加用力。 “继礼少爷,您是说要咱们更加用力?”小厮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又问了一遍。 周继礼瞄了瞄哭得脸‘色’惨白已无人样的乐儿,点了点头:“对,你们没听错,往死里打,最后……是真‘弄’死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咬牙切齿,不过是个长相略清秀一些的小丫鬟,他可没什么舍不得。 不多时,便有小厮悄悄地来报,说是如继礼少爷所言,乐儿已死。“死,便死了,多大点事,拖出去埋了,”周继礼一番轻描淡写,侯府不过是少个奴婢,就如同沙滩上少一粒砂砾。 第二百零五章 暗潮汹涌 桐‘花’苑悄无声息地少了一个人,除了与她同住一屋的三两个小丫鬟,并无别人察觉。 *79& 而那两三个小丫鬟就算发现了乐儿不见,也不过以为她是被调去别处了,小丫鬟们本就如浮萍一般,没有根似的四处漂着,主子让去哪儿,她们便得去哪儿,没什么稀奇。 出了这口恶气,再加上合欢院那边并没有就挽纱之事做文章,反而对外说挽纱是遇上了贼人,被打伤至昏‘迷’了,他也就放下心来。 桐‘花’苑这边相安无事,但合欢院可就不如以往那般风平‘浪’静了。 挽纱受伤,周渊见特许她好生静养,不让她做活儿,正好来了温情,便叫温情暂时顶上挽纱的缺。 横竖都是伺候人,只不过在南山苑是伺候老夫人,在合欢院是伺候周渊见,温情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满口答应下来,却不想惹得紫桐甚是不快。 “她不过略略长得好看些,说话好听些,往前翻几个月,也就是个最低等的洒扫丫鬟,何故今日竟伺候在大少爷左右了?” 从房间里出来,紫桐第一个不服气,愤愤不平地就说开了。 因着紫桐的缘故,碧梧本就不喜温情,也不由附和道:“是啊,不就是知道点‘药’理,会点‘药’膳吗,入侯府才几个月啊,就能和我们一般平起平坐了,要知道,我们可是跟了大少爷多少年啊!” 她们俩心里对温情都有牢‘骚’,倒是浣衣与温情接触多些,对她的评价才稍微好一点:“大少爷喜爱她做‘药’膳的厨艺,再加上也觉得有这么一个略通医理的人留在身边对身体好,那便由着少爷去。横竖挽纱现在还卧‘床’着,有个人在旁帮衬着咱们做事,咱们也乐得轻松一些,对不对?” 将头摇成了拨‘浪’鼓,紫桐一个劲儿地摆着手里的手绢,急着否认:“不对不对,当然不对。咱们少爷现在是猪油‘蒙’了心,只道那姓温的是个好人呢,其实她心里的狐媚想法,少爷这会儿怎能看穿呢?不过少爷也让人忒失望了,论通医理,她可比得过大夫去?论厨艺,她又能抵得上咱们‘花’重金请的大厨?不过是些小点子,少爷就欢喜得不得了,唉……这也算是温情的狐媚处了。” 她将额边飘落的一缕发丝往耳朵后别住,低低的叹气,就看见温情正掀了帘子走出房间。 很明显,温情也听见了紫桐方才的话,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但她什么也没说,随着拈在指尖的手绢轻摆,就往前走去。 “哼,不定是又想出了什么献媚的法子呢……”紫桐酸溜溜地以手绢掩鼻,似乎很避讳与温情有任何接触。 目光冷冷地从紫桐面上扫过,温情不‘欲’与她多加争辩。 自从挽纱之事了了之后,周渊见真如之前与父亲置气时所说的那样,呈了皇家雨‘露’,入宫为皇上筹谋划策,不免劳累。再加上身子本就孱弱,一连好几日,胃口都不甚好。 温情自知比起其余三位长期服‘侍’周渊见的贴身丫鬟来说,自己对周渊见平日起居的了解甚少,也就只负责做‘药’膳罢了,这会儿正要去拿些山楂,让周渊见开胃。 “你们俩瞧瞧她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这合欢院的‘女’主人呢,对着咱们爱理不理,对着少爷却偏生阿谀奉承,啧啧。”紫桐望着温情婀娜的背影,心中憋着气,奈何温情又不与她多加见识,只能是过过嘴瘾罢了。 浣衣一如既往地谨慎,饶是和碧梧、紫桐两人闲话,也不会在背后说人家的不是。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碧梧看不过去,便接过了紫桐的话头:“偏生咱们少爷就吃她那一套啊,她这才来合欢院几天,就已经负责少爷的一日三餐了,我看呐,虽然少爷现在说让她暂且顶了挽纱的差事,但说不定等挽纱伤好之时,少爷不仅用不到挽纱了,连咱们也一并用不着,打发了去。” “你们俩就碎嘴,少爷待咱们怎样,这些年你们还看不清吗?外头人无论怎么说少爷心冷血冷,可对咱们是极好的,哪会将我们打发了出去,说笑呢?”浣衣眉头微蹙,不喜欢碧梧所说的话,在侯府的嫡长子身边待着,就算是个贴身的婢‘女’,说出去也算是一件有荣光的事情。 紫桐眉眼娇嗔地一转,念叨道:“这可不一定,没用了可不就打发出去吗?再不压压这狐媚子的气焰,她就真的凌驾于我们之上了……你们且看着,我必不会叫她在这合欢院过得太称心如意了。” 贝齿轻咬着嫣红的‘唇’,紫桐暗暗地握紧了拳头,心里又开始算计起来。 伺候了周渊见的饭食没几日,紫桐和碧梧两人便将茶水一类的事务也一并‘交’予了温情,只有浣衣看不下去,依旧将自己分内的洒扫事务安排妥当。 “这古人都说,能者多劳,这几日啊,你的努力我和碧梧都看在眼里,知道你是个巧人儿,那这端茶递水的事儿,你也就一并接了?”紫桐拉着碧梧“咯咯”地直发笑,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温情本以为她们会想出什么样的法子来整治自己,没想到不过是给自己增加点工作量,这倒也是小事一件,不用放在心上,就答应了下来。 “这大少爷啊,最喜欢红茶,他本就身子弱,从朝堂回来,免不了觉得疲乏,你可要伺候好啊,端茶送水之类的事情虽小,可若是在这些事情上头惹了少爷不爽快,那就是大大的不对了。”紫桐又假意对她叮嘱了一番。 温情正忙着打理手中的‘药’材,因此并未抬头,只是将紫桐的话铭记在心,也没有瞧见碧梧那不善的脸‘色’。 刚走出不远,估‘摸’着温情耳力再好也听不到窃窃‘私’语了,碧梧慌忙拉住了紫桐,小声地问道:“你作甚要告诉温情,少爷最喜欢红茶?咱们都是少爷身边呢的老人了,谁会不知道……” 她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紫桐捂住了嘴,左右瞧了瞧,看没人注意到她们俩,紫桐这才放下心来,得意一笑:“你且看着,我心中自有计算。” 不赞同地看了看紫桐,碧梧饶是心有不满,却也无话可说只得如紫桐所言,暂且旁观一看。 直到傍晚时分,周渊见才施施然出了皇宫,回到合欢院来,虽是来去皆乘坐了皇宫派来的装饰华丽的马车,但他还是觉得身子不爽利,那股子疲累之感挥之不去。 “少爷定是极累了,也不知那温姑娘今儿个又做了什么美味的‘药’膳。”陪周渊见一同在宫中行走的随‘侍’名叫“宁墨”,“宁”字取的是威宁侯府中的“宁”,从中也能看出,这个随身近‘侍’人在周渊见身边,身份地位都不低。 周渊见对他一向是不曾隐瞒,在外或许还会强装康健,对内便不再藏着掖着。 扶着额头回到院子里,周渊见心情郁郁,脸上也不见一点喜‘色’。 承了端水送茶之事,温情少不得多‘操’劳些,早早地就在院子‘门’口守着了,看周渊见回来,便邀着去饭厅用晚膳。 坐了好一会儿的马车,周渊见只觉心中难受恶心,并无用膳的胃口,便只道沏壶茶来,兀自入了书房。 低低地应了一声,温情早已留了个心眼,在你厨下烧了一壶热水。 照着紫桐之前的吩咐,温情泡好了一壶红茶,小心翼翼地端给周渊见。 周渊见正一只手肘趁着下颔,凝神静思,只听温情说“茶水送来了”,眼睛都没抬一下,便伸出手去。 温情将茶杯稳稳地放入周渊见手中,就退到了一边,看得出周渊见此刻心情不好,也不敢出言打扰。 周渊见一手执茶,一手‘揉’着额角,好一会儿才将茶缓缓地往口中送。 “砰——”只喝了一口,周渊见便扬手摔了茶杯,连带了仅仅喝了一口的茶水也尽数吐了出来。 站在一旁候命的温情耳边骤然响起摔杯子的声音,慌忙抬眼去瞧。 “谁泡的红茶?”周渊见言语中有些怒气,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一股沟,面‘色’更冷了一层。 温情连忙凑上前去,她知道周渊见平时不易与自己院子里的人动气,方才这般动怒,定是有原因的,连忙答道:“是奴婢泡的红茶。” 宁墨紧随着出来打圆场,讲:“温姑娘,你定是才来不知道,大少爷最厌恶红茶了,院子里从不给泡这个。” 一听宁墨的话,温情傻眼了,她只道紫桐和碧梧不喜自己,便将份内的事务分给自己,哪知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更添了一层心思。 “是……紫桐姑娘说的,大少爷最喜欢红茶,让我天天泡红茶,这……这红茶还是她给的呢。”温情迟疑道,被宁墨一提点,就想明白了,这定是紫桐故意给自己下的圈套。 宁墨赶着去给周渊见另泡了一杯茶,而温情则立刻蹲下身来捡拾地上的杯子碎片,一不小心就被碎片划了手。 “是紫桐告诉你的?”周渊见烦闷地问。 温情点头,又想起周渊见并未抬头,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便嘴上应了一声。“唉,她又在使小‘性’子,难为你了。”周渊见怎会不知这是紫桐的小伎俩呢,叹了一声,便没有说什么了。 第二百零六章 少爷怒了 经过周渊见这么一叹,温情自然也明白了,这便是紫桐和碧梧的伎俩,也是自己太过大意,一时掉以轻心,所以才中了她的招数。 *79& 尽管心里愤愤不平,但温情还是一如往常地伺候周渊见用过晚膳,越想越不舒服,得了空便去寻紫桐问个清楚。 待她刚刚走到紫桐等四人居住的院子前,就听见里头一阵娇滴滴的嬉笑之声。 紫桐的声音,在萧瑟的夜风中听来格外刺耳——“哼,她温情算个什么东西,还以为能够与我们平起平坐呢,我今儿这招就是要让她认清自己的地位,只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拿什么来与我们争?” 碧梧鼻子里冷哼一声,她虽然平日里不言不语,但对温情倏然之间在老夫人和大少爷面前皆得宠,还是颇为不忿。 只有对温情稍微熟悉的浣衣摇头,淡淡地讲:“老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你们看二姨娘那般功力深厚,在她面前也要败下阵来,若温情真是个狐媚子,老夫人能看不出,能安安心心放她在大少爷身边?” 冷眼瞧了瞧浣衣,碧梧有些‘阴’阳怪气:“哟,这便是温情那小蹄子的手段了,连你都开始偏帮于她,置我们数十年一同伺候大少爷的姐妹情谊于不顾,由此可见,此人可真不是个好东西。浣衣,你也是个没眼力的,轻而易举就被人‘蒙’骗了去。” 说到后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浣衣急了,熟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浣衣虽然一向温柔可亲,可也不是蠢笨之人,冷哼一声:“你们俩就是听不得与自己意见相左的话,人家会做‘药’膳,‘精’通医理,做事利落,说话也得体,你们在这些事情上挑不到人家的错处,就说是狐媚子转世,特意来‘迷’‘惑’大少爷的。岂不知,你们如此讲,那些不明事理的还真以为咱们大少爷是个肤浅之人,这般容易就叫狐狸‘精’魅‘惑’了去,对咱们大少爷的名声又有什么好呢?” 被浣衣一通说教戳到了痛脚处,紫桐眼神一沉,贝齿一咬,就要强词夺理,却被‘门’外一个冷凝的声音打断了话头。 “是了,我也想问问紫桐姑娘,为何假意告知大少爷喜欢红茶,平白让大少爷喝下一口自己最厌恶的茶水?难不成,是大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惹了她不快,她意‘欲’教训一番?”温情轻移莲步,缓缓地跨入院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紫桐看,面‘色’沉静,不见嗔喜。 紫桐有一瞬间的惊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怎能害怕一个小丫鬟的兴师问罪呢。 她复又上千了一步,拧着脖子,斜睨着温情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大少爷一片赤诚忠心,天地可鉴,可由不得你空口白舌地来侮辱。” “侮辱?”温情缓缓地绕着紫桐走了一圈,若有所思,“我方才那番话如果对你来说是侮辱的话,那你故意告诉我大少爷喜欢红茶,又算是什么呢?” 浣衣皱眉,惊呼:“什么,大少爷平生最是厌恶红茶,你可千万不要给他泡红茶啊!” 她看了看温情冰冷的表情,叹道:“唉,我这话怕是说晚了……” 温情点点头:“那红茶一入了大少爷的口,他就摔了杯子,我这才知道,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 说着,她特意拿眼瞟了一眼紫桐,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在控诉紫桐造谣。 浣衣也不赞同地瞄了瞄紫桐,言语中带了几分责怪之意:“紫桐,我知道你被少爷骄纵惯了,平时脾气大点也就不跟你计较,可是关乎到少爷,我就不得不说了,你明知道红茶会让少爷勾起不好的回忆,为何还要为之?少爷待你不薄,你要争风吃醋,何必伤害他?话既然说到这儿了,你好自为之。” 暗暗地留了个心眼,温情听到浣衣说,红茶会让周渊见想起不愉快的事情,不由存了几分好奇之心,恐怕其中又是一桩公案了。 紫桐最在乎周渊见了,也最容不得别人质疑他对主子的一片忠心,手绢意思甩,焦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大声嚷嚷着辩解道:“为何温情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当时说的是,少爷不喜欢红茶,反复‘交’代她千万不要沏了红茶端上去,幸好,我当时说话的时候还有碧梧在身边,你若不信可以问问碧梧。” 一边是不顺眼的温情,一边是自己多年的好姐妹紫桐,几乎不用考虑,碧梧就知道心中的那座天平该往哪一边倾斜。 她向紫桐眨眨眼,表示自己领会到了她的意思,笃定地讲:“我当时也听得清清楚楚,紫桐明明说了让她别端红茶给少爷。” 鼻子里冷哼一声,温情抱臂站在一旁,睥睨众生似的,语气不屑:“谁不知道你们俩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碧梧的证词可能信?我且问你,我刚来合欢院没几日,怎地就会知道少爷厌恶红茶?再者,少爷不喜红茶,按理说合欢院中应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这几日我又不曾出府,从哪里能得来?” 紫桐和碧梧彼此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有些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了,因为红茶就是你特意拿给我的,少爷喜欢红茶也是你告诉我的,你素来看我不顺眼,明显是挖了个坑等我往里跳呢!呵,我也是生‘性’蠢笨,怎么就信了你的话……”温情自嘲,‘唇’角弯弯,‘露’出一丝苦笑,就算自己是被算计的,周渊见那儿,已经是不讨好了。 几人争执不下,声音越来越大,又是在书房一侧吵闹,不想竟引来了周渊见。 “主子烦闷,不曾想院子里的丫鬟们却‘精’神好得很啊,当真是晚膳吃得太饱,没处活动了?”周渊见身后跟着宁墨,缓缓地走了过来。 方才,周渊见正在书房中处理白日朝堂上留下的政务,耳边断断续续地听着吵闹声,也没在意,只当几个‘女’子心存郁郁,闲话几句,谁想她们却越吵越起劲了,吵得他头疼不已。 “少爷今天本来就身体不舒服了,你们怎么还在书房外侧吵闹个不停?”宁墨眉头深蹙,看着面前这几个亮丽的‘女’子微微摇头。 “噗通”一声,紫桐倏然就跪在了地上,‘抽’泣着向周渊见哭诉道:“少爷,奴婢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定要相信奴婢啊。这温情费尽心思才进了咱们合欢院,谁知道她安了什么心思,说不定是别人派来不怀好意的呢。” 说着,紫桐轻飘飘地剜了温情一眼,似乎很看不上她的样子。 温情也是个‘性’子倔强的人,当即一‘挺’身,正气凛然地道:“从前在修远村的种种,少爷既然已经忘记了,那奴婢也不再多提,就说奴婢进府之后的事情,您是有眼睛的,孰是孰非,心中自然明镜似的有所判断。再者,我才进府多久,是否真如紫桐说的那样二姨娘居然会信任我一个奴婢,您自然也可以判断。”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本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虽然不是家务事,但都是同一个院子里伺候同一个主子的贴身丫鬟,对周渊见来说,无异于家务事了。 转头,周渊见看了看宁墨,似乎想问问他对这件事怎么看。 虽然是长期跟在少爷身边的‘侍’从,但宁墨也忍不住挠耳抓腮,不知如何处置才好。 对他来说,紫桐和碧梧认识已久,但深‘交’却说不上来,且又素来知道她额脾‘性’,那话不由也要打几分折扣;再看温情,点头之‘交’不甚熟悉,但做事有礼有度,也不像是对少爷有所异心。 “少爷,请恕小的愚笨,无法……无法断言。”宁墨偷眼扫了一圈眼前的‘女’子们,果不其然被紫桐好一通狠瞪。 “宁墨,你可是少爷最贴心的‘侍’从啊,怎地到了关乎少爷安危的事情上,你却失了分寸,偏帮起外人来了呢?”紫桐暗暗地朝他挤眉‘弄’眼,知道有他的话相助,定会事半功倍,不由拿话去敲打他。 这敲打之意,温情也听出来了,不满地撇撇嘴,冷嘲热讽道:“原来紫桐姑娘最娴熟的技艺便是教人如何说假话啊,今儿个我总算是见识了。恕我愚笨,无论如何都听不出这宁墨话中是怎么偏帮来了我。他只说自己不知,我竟不知什么时候在少爷面前说实话,也成了一桩罪责。” 紫桐闻听此言,脸上一刻青一刻白,恨恨地瞪着温情,若是眼光也能够杀死人的话,那么温情不知会在紫桐愤恨的目光中死去多少次来了。 “够了!”周渊见冷冷地出言,打断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眼神似乎没有丝毫的温度,周渊见扫过紫桐和温情两人,良久,才缓缓地用低沉的声音讲:“都是一个院子的人,能够遇到也算是缘分,你们怎么就从来不消停?我不奢望你们做什么姐妹,但也别让我在外劳累不已,回了院子来还要为你们那点子破事置气!若是再这样,惹我看着心烦,索‘性’我也不顾什么情谊了,全都打发了出去,落得个干干净净!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不得再有下次,我这话绝无玩笑之意。” 第二百零七章 心存试探 眼看少爷真动了大怒,紫桐的心里也陡然升起一丝害怕之意,身子惴惴地伏地在地,口中哆哆嗦嗦地‘抽’泣道:“紫桐全听少爷的,只求少爷别赶了紫桐走啊,我自从几岁上头就入了侯府伺候少爷,您要是把我赶走了,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呢?” 温情则是深深地垂着头,柔顺的发丝垂下,挡住了她的脸,看不出表情如何,不发一言。 *79& 意味深长地瞄了众人一眼,其中夹杂了几分威慑的意思,周渊见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直到书房的‘门’重新关上,几位‘女’子这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周渊见甚少对她们发火,偶尔一次,尽管什么也没做,但已足够让她们全都心惊胆战了。 “都怪你,若是没有你生事,少爷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他以前从来舍不得对我板起脸的,狐狸‘精’,也不知你给少爷灌了什么样**的汤‘药’。”紫桐“蹭”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尖利的指甲指着温情的鼻子就开骂。 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复又瞧了瞧不远处紧闭的书房‘门’,温情谨记着周渊见方才的话,微微抿了‘唇’,什么也没说。 是浣衣看不过去了,压低了声音怒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惹是生非,你自己心里清楚,少爷方才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你若想大家都被撵出侯府去,就尽管大声嚷嚷,我可先走了,没你那么厚的脸皮!” 这下子,可谓是真撕破了脸,不顾紫桐忿恨盯住自己的目光,浣衣扭头,气冲冲地就走了。 想起方才浣衣提起周渊见不喜红茶时的话中有话,温情也顾不得与胡搅蛮缠的紫桐理论,扭身去追浣衣。 在小径旁的‘花’树下,温情总算是追上了浣衣。 “浣衣姐姐,今夜月朗风清,小妹斗胆,可否邀你一起散散步?”温情眉眼含笑,不论刚才浣衣为自己说话是出于何种目的,她心里到底是感谢的。 若有所思地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从温情面上滑过,浣衣没有拒绝:“这般好的天气,本不该被一些不好的事情破坏了,所幸现在还能得片刻的清静。” 两人并排着走在‘花’园的小径上,耳边偶尔听得黄鹂鸣叫,婉转清幽,令人心旷神怡。 “妹妹刚来合欢院,诸事不妥,还望姐姐时不时地提点一番,在此就先谢过了。”照例是一番客套话开头,温情向她礼貌地做了个揖。 只是浣衣不甚领情,手臂一挡,语气颇冷:“这个‘谢’字,我可当不起。之前我也不过是照实说话罢了,并不是刻意帮你,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这伺候少爷的事儿,别人帮你是没用的,必须要你自己学才行,若只想着一味依赖别人,那你还是趁早走。自己留神学学,也不是件难事,就譬如这端茶送水的差事,你若是多加留心几日,不就可以‘摸’清少爷的喜好了吗?” 思忖了须臾,温情也觉得浣衣说得对,她虽然是明哲保身的处事原则,却让温情颇为感慨佩服,试探‘性’地又问了:“姐姐教训的是,妹妹谨记在心,一定好好服‘侍’少爷。但妹妹有一事不明,还望能得姐姐的提点。这红茶之于少爷,可是有什么渊源,为何少爷竟是如此厌恶?我看呐,少爷喝了一口红茶之后,脾气比平日要暴躁好多。” 一边垂头感叹,温情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盯住浣衣,见她眉间的愁容不展,眼神幽远。 “罢了,这事儿说与你听,只是想让你长个心眼,以后切莫再沏红茶给少爷了,你可别传出去。”思来想去,浣衣还是打算告诉温情。 温情点头,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只是涉及到周渊见,纵使他已经不是修远村那个曾经的少年,在自己的心里他依旧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不由就会好奇起来。 浣衣遥望着远处,缓步走到一棵树下,伸手摘了一片树叶在手中撕扯,仿佛已经陷入了回忆中:“那红茶,是二姨娘最喜欢的东西,也曾经因为一份侯爷赏赐的红茶,二姨娘在众人面前给过夫人难堪。从此,夫人就与二姨娘水火不相容了,连带着少爷也恨上了侯爷。这都是陈年往事,只是少爷心里苦,大概就记得越发清楚,同爱屋及乌一个道理,将这红茶也恨上了。” “恨,就像是一颗黄连,岁月流逝,在心里嚼的越多次,就越发苦。”温情不由喃喃叹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两人都静默不语,只听得耳边那清晰的风声。 良久,浣衣才回过神来,敛了心神,在温情面前替周渊见分辩道:“其实少爷是个好人,只是他从小命远多舛,对人没那么容易相信,连带着脾气也不太好。不过,若你真心待他,他自然也不会亏待你的。你来的时日尚短,我说这些与你听,不过是想让你明白,在合欢院中做事,聪明伶俐倒是其次,忠心耿耿是最重要的。” 点点头,温情展颜笑着应了,只是心里却莫名的难受起来,仿佛是六月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天空。 有了浣衣的提点,温情也学乖起来,不仅紫桐和碧梧说的话,她不再相信了,而且留了个心眼,时常注意浣衣是怎么伺候周渊见的,短短的几日,就将周渊见平时的习‘性’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心中有底,又加上温情本就做事爽快伶俐,伺候起周渊见来自然更加得心应手。 紫桐和碧梧冷眼看着,有心使绊子也是无力,一是周渊见有令,院中各位姐妹不可再起争执,二是温情做事越发滴水不漏,也让她找不到破绽。 这一切,都被周渊见看在了眼里。 “少爷,这温情姑娘可是越来越成熟了,‘交’代给她的事情办得既快又好,恭喜少爷,又得了一个好丫鬟。”某日,周渊见好不容易撇开了朝堂上的事务,正在书房练字,宁墨一面给他磨墨,一面同他闲聊着。 提笔,周渊见心无旁骛地写下一个大大的“情”之后,细细地端详着那字,才缓缓答道:“不过是些日常的小事情罢了,换个人也不见得就会伺候不好我,这么多年浣衣她们也做的甚好。咱们且拉长时间再看看,看她以后会成个什么样儿。” 宁墨有点迟疑,别人可能不明白周渊见这番话的深层含义,但是他可听出来了,抿了抿嘴,不懂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问了出来:“难不成少爷是想培养她,以后给咱们做大事?” 周渊见是威宁侯府的嫡长子,当朝长公主简阳公主的独生子,当今皇上是他的舅舅,这般错综复杂的关系,决定了许多人的眼神都盯在他身上。 而偏生皇上又十分喜爱这个外甥,不仅让他参与朝政,更是连军机大事都会过问于他。 但站得越高,将来跌落也会越狠,对于用人,周渊见十分挑剔,可谓是小心翼翼极了。 温情才入侯府不到一年,便能得到周渊见的青眼相加,宁墨在惊讶之余,也有些担心。 但周渊见却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许是嫌弃方才写的那张“情”字不够好,他突然将纸掀起,在手中‘揉’成一团,抬手一道美妙的弧线,就给扔进了不远处的桶内。 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周渊见又继续提笔写下一张,是个“忠”字:“且看看,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匹马能不能用,关键不在我,在她。” 他说的轻描淡写,说完之后,便安安静静地练字,再不发一言。 那温情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引起少爷的注意,宁墨十分好奇,但一看周渊见凝重认真的表情,又不敢问了,只好将喉咙口的话憋下去。 到底为何对温情与众不同? 周渊见也在心里想着这个问题。 初时,只是觉得她聪慧伶俐,但聪明之人,他可没少见,而且翻翻史书,往往背叛之人多为聪明人,更加应该慎用。 后来接触起来,他又觉得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为人处事竟是难得的光明磊落不卑不亢,那份气韵不似十几岁,倒像是过尽千帆历经沧桑。 再加上,温情去了南山苑之后,仍时常给自己送来‘药’膳,竟不似为了求宠,这倒是让他觉得难得了。 至于她口中所说的修远村之事,尽管温情说的头头是道,但他依旧存了几分疑思,并未简单地相信。只是不可否认,这份渊源也为对温情的另眼相看加分不少。 用不用她,如何用她,周渊见一点也不着急,在明争暗斗的大家族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时间会给自己一个清楚的答案。 “宁墨,去告诉温情,让她准备准备,明日我带她去宫里参加个宴会。”练完字,周渊见自己将纸张收好,对宁墨吩咐道。 宁墨略略有些吃惊,但有了周渊见先前的话垫底,他没有继续追问,答了一声就去通知温情了。 得到消息,温情也大吃一惊,不知是好还是坏。“你就好生准备着,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呢。”宁墨笑道,留神多看了温情几眼,也看不出什么来,不知她怎么就对了自家少爷的眼。 第二百零八章 赴宴 第二日,一大早周渊见就遣人送来了一件漂亮的衣衫,并一些首饰,让温情打扮得好看一些随他去宫中赴宴。 *79& “温姐姐,少爷对你可真是好啊,多少人眼巴巴儿地盼着近身服‘侍’少爷,却无‘门’而入,你才入侯府没多久,少爷就带你出席宫宴,真真是疼姐姐。”周渊见身边的小厮前来送东西时,秀菊正好得了空闲来合欢院找温情玩,‘摸’着送来的‘精’美衣衫和首饰,‘艳’羡不已。 温情却只是随意看了看这些衣衫,便将它们放到了一边,并未觉得这是多么大的殊宠,风轻云淡地道:“什么宠不宠的,在侯府是伺候少爷,难道赴宫宴就不是了?这些衣衫首饰,不过是少爷不愿让我丢了侯府的脸,若说是‘私’宠,那我可受不起。再者说了,妹妹现在在南山苑,不也是老夫人心尖上的一块‘肉’吗,日子还长,前途可光明着呢。” 自从温情离开南山苑之后,承了温情的推荐,秀菊顶了她的缺,接管了南山苑的小厨房。 她平时给温情打下手,记了不少的‘药’膳方子,再加上与温情关系‘交’好,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合欢院问,小厨房的事情倒也有条不紊,颇得老夫人欣赏。 秀菊甜笑,略有些害羞:“若没有姐姐当初的举荐,恐怕我这会儿还在绿萼院慢吞吞地熬着,任人践踏呢。我能够拨开云雾见青天,全赖姐姐的提拔和点拨。只是,我到底不如姐姐聪慧,现在老夫人还经常念叨姐姐的好呢,姐姐什么时候有空也回南山苑去走一遭,老夫人和碧云姐姐见了,肯定欢喜。” 眼下的日子,已经超乎自己以前的预想太多了,秀菊甚是知足。 “好,我也甚是想念南山苑的幽静,一定回去看看。”若是旁人,温情可能还会避嫌,怕人误以为自己还想去南山苑争功,但她清楚秀菊的个‘性’,在自己危难的时候她纵使担惊受怕也会站出来直言,个‘性’爽直又可爱。 秀菊并未久坐,一是她要回南山苑去准备午膳,老夫人的饮食离不开她,二是她也很识趣地留了时间给温情梳妆打扮,饶是一介丫鬟,跟在主子身边代表的便是主子,便是威宁侯府。 扯动嘴角笑笑,温情拈起衣衫的一角,手指尖摩挲衣料,便知这衣裳用料不错。在合欢院中,日子富足,但总让她觉得不踏实。 一直枯坐了两个时辰,温情连午饭都省了,瞅着时间不早了,便坐在镜子前,怏怏地打扮起来。 自己又不是主角,这妆容旨在突出主子,不在于自身吸引眼球。 温情施施然地挽了一个朝月髻,‘插’了一根素‘玉’的簪子,材质不算好‘玉’,但看上去‘玉’体白净,衬得肤‘色’也白皙如‘玉’。发髻之上,温情从窗外的‘花’枝上摘了一朵新鲜的粉嫩牡丹簪上,还点缀了一颗圆润的小珍珠,阳光在珍珠的表面上流转,散发着柔和的淡光。 衣裳是湖水蓝的颜‘色’,上面缀着几朵浅‘色’的小‘花’,走动起来,仿佛是‘春’日的一片浅草,清新淡雅。 温情正巧有一双粉鞋,便拾掇了出来,配了这一身。 走出房‘门’的时候,不曾想紫桐就守着‘门’口,不屑地看了一眼,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故意找茬,冷嘲热讽道:“哟,穿上好衣衫,‘弄’得略微平头正脸些,便以为自己飞上了枝头?说起狐媚手段,我想着侯府里……不,就是放眼整个京城,恐怕都要折服于你,不知道你用了什么伎俩,竟然哄得少爷答应带你进宫赴宴……” 说到后头,紫桐的语气酸酸涩涩的。 温情没工夫和她一般计较,那些个诋毁自己的话也无意再听,冷冷地讲:“有这拈酸吃醋的功夫,你自己去钻研狐媚之道啊,跟我费什么‘唇’舌。” “你们两个,前几日的教训都抛诸脑后了吗?温情,你快些过去,少爷已经在等着了。”浣衣奉了周渊见之命前来找温情,正巧又碰见了这一对针尖对麦芒的冤家在斗嘴。 温情点点头,看也没看紫桐,就从她身旁轻移莲步走了出去。 看到温情的背影走远了,顾念着紫桐到底是与自己共事多年的姐妹,浣衣还是给她提了个醒:“你何苦跟她置气,少爷看重她,就算念及你忠心多年,你们俩所得的优待也不过平分秋‘色’,到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说不定少爷一狠心真把你们都撵了。唉,你这可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白了浣衣一眼,紫桐扭捏着走了,浣衣的话,她怎会不明白,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温情得宠,她就能心甘情愿地坐以待毙? 威宁侯府‘门’口,已经驶走了一辆马车,‘门’口却还停着一辆。 待温情和周渊见都上了马车,宁墨才一个猛子也钻进了车厢,禀报少爷:“少爷,侯爷的马车已经先行去了。” “看见他今日带了谁吗?”周渊见表情凝重,手握成拳搁在膝盖上,声音低沉地问道。 宁墨面有难‘色’,挠挠头:“回禀少爷,我出来的晚了些,只看到侯爷的马车驶走,没瞧见有谁上了马车。” “罢了,咱们去了宴席之上,自然就知道。”周渊见闭眼,身子往后倒去,倚着马车的内壁休憩。 温情的眼神在宁墨和周渊见脸上各自逡巡了一圈,猜了个大概——周渊见是在为侯爷今日带谁去而烦心。虽说侯爷素日喜爱四姨娘的年轻可爱,但宫宴这种重要场合,很有可能会带稳重的二姨娘去。而二姨娘和周渊见常年不合,又是‘逼’走周渊见生母的罪魁祸首,在宫宴上见到耀武扬威的二姨娘,他自然是不高兴的。 看来,今日这一场宫宴,可不那么容易咽的下啊,温情心道,不由多存了个心眼。 马车装饰华丽,内部以丝绸垫底,不仅饱了眼福,更让人坐的舒服。而且驾车的车夫,是侯府的老手了,自然知道怎么控制马车,不至于颠簸到了体弱的大少爷。 宁墨微微叹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只是马车厢里静得掉落了一根针都能听见,他那一声叹息就显得格外沉重。 到了宫‘门’外,是需要下马车的,皇上也知道周渊见向来体弱,早早地便派了轿子在宫‘门’处等候。 扶着周渊见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进了轿子,温情跟随在软轿一侧,同宁墨一左一右,往宫宴举行的永华宫行去。 此次周渊见前来赴宴,除去一个技艺娴熟的马车夫,身边便只带了宁墨和温情两人。顾念着周渊见的身体向来不好,温情特意随身系了个小锦袋,将常用的救急‘药’物都装在了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永华宫,皇上还未来,宫内已经集聚了好些受邀的大臣及其家眷们。 周渊见甫一从软轿里走出,就有人上前来打招呼,一个接着一个,饶是年岁甚大位高权重者,也对周渊见毕恭毕敬。 周渊见则显得有些淡漠,只是一一应付过去,脸上没什么笑意,反而宫宴还未开始,就已经面‘露’疲态。 没说上两句话,就有声音尖利的太监扬声道:“皇上驾到——” 一群人慌忙跪地迎接,口中大呼“吾皇万岁”之类的话,温情是第一次进宫,事前周渊见存了考验她的心思,也便没有派人给她讲解宫廷礼仪,她就照着众人的模样,也伏地叩首。 温情心里很好奇当今圣上是什么模样,本想用眼角的余光去瞟两眼,但心中惴惴,最后还是作罢,老老实实地跪地行礼。 不过众人也没有跪多久,不过片刻,皇上便让众人平身而起,随他进宫宴饮。 进了永华宫的大殿,那里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宴席,每一桌的主人是谁,这都是有讲究的事儿,早就按照尊卑之别划分好了,只不过周渊见是个例外。 周渊见在朝堂中没有正式的官职,只有些受封的封号,但皇上甚是看重他,便给他安排了自己席下左手边的位置。 待他入了座,温情和宁墨也赶紧站到他背后去,以便能随时伺候。 站定之后,温情眼睛向下一瞥,发现宁墨竟在发抖,不由有些好奇,随着他的眼神看去,温情也禁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坐在周渊见斜对面的正是侯爷,而侯爷左侧的‘女’子不是二姨娘,还能是谁?不仅如此,此番侯爷还将周继礼也带了来,三人正其乐融融,满脸含笑。 显然,周渊见也瞧见了这一幕,脸上的‘阴’沉之‘色’更盛,温情瞧见他捏着白‘玉’酒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温情和宁墨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这一顿宫宴,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收场。 “在座的都是朕的爱卿,以及爱卿的家眷们,就不要拘泥了,权当这是一次家宴。”皇上举杯,红光满面,看起来心情舒畅。 温情照着别家的丫鬟一般,也给周渊见斟了一杯酒,只是她顾念到周渊见的身体,并未给他斟满。 众人皆举杯随饮,却只有周渊见不举,看起来格外突兀。“阿见,你怎么不饮酒,可是身体又不适了?”皇上神‘色’关切地问道,姐姐去了京郊带发修行,余下一个外甥,他不得不费心照料。 第二百零九章 父子反目 周渊见眉间泛着一缕不屑,冷言道:“回皇上,臣并非身体不适,只是在座的有些并不能称之为大臣的家眷,是以,不能举杯同您畅饮。 *79&”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梢微抬,瞟了瞟斜对面威宁侯所在的桌子。 众人先是窃窃‘私’语了一番,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威宁侯身边的‘女’人并不是当朝的简阳公主,很快就明白了周渊见的言下之意。 皇上愣神了片刻,自然也发现了端倪,只是他身为九五之尊,虽说姐姐与威宁侯家有所关系,但到底不便出面断这家务事,便含糊地‘混’过去。 “你啊,从来心思都要比别人多一窍,是与不是大臣的家眷有什么要紧呢,重要的是今儿个普天同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渊见一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周渊见是何等聪明的人,怎会不明白皇上的弦外之音呢——皇上这是在告诉他,无论威宁侯府内是哪个‘女’人在做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总能照顾到周渊见。 心下感怀,周渊见闷头也一口灌下了杯中烈酒,火辣辣的酒水入了喉,他又开始咳嗽起来。 温情知他存了借酒浇愁的心思,再次给他斟酒的时候不由低声劝慰道:“少爷,您慢着点喝,这酒是西北出的烈酒,喝得太多太猛了,您的身子受不住。” 耳边响起的是劝慰的吴侬软语,仿佛是儿时娘亲把自己抱在怀中时‘吟’唱的歌谣一般,但周渊见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于是就更加烦躁起来。 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无论是谁来劝酒,周渊见都不顾身体状况,来者不拒。 温情甚至疑心,这时候的周渊见肚子已经成了个酒桶,根本连酒是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了。 心里着急,却苦于主仆身份有别,温情和宁墨没法阻拦他,温情只能借着倒酒的机会不将酒杯倒满。 温情此举却惹得周渊见不快了,他脸颊微红,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愁云,嘴里嘟囔着,要温情将酒杯斟满。 一旁的宁墨担忧主子,一个劲儿地对温情眨眼睛,想让她少给主子倒点酒。 不等温情思量,周渊见索‘性’不耐烦地伸手来夺酒壶,幸而他这会儿有些微醉了,力道不大,温情才护住了酒壶,没让他夺了去。 “主子,奴婢给您换个喝酒的法子可好,保管比您现在好喝多了。”温情将酒壶提到了另一边,几乎要拍着‘胸’脯向周渊见信誓旦旦地保证了。 周渊见意兴阑珊,挥挥手,示意她随意。 桌子上有一个大大的果盘,里头不仅装了各种时鲜水果,还有几片鲜嫩的黄瓜。温情信手拈来了一片黄瓜,丢进周渊见的酒杯里。 见主子的疑‘惑’地看向自己,温情微微一笑,指了指酒杯:“少爷,您尝尝看。” 周渊见将信将疑地抿了一口,原本燥喉的酒此刻却满溢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若以人比酒,那便是不似之前‘毛’头小伙子一般,而长成了一个珠圆‘玉’润的大姑娘。 皇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朗声向周渊见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一五一十地作答了,周渊见甚至大胆地向皇上提议也可试试。 皇上果然应允,也学着周渊见的样儿,从果盘里挑了一片黄瓜丢进杯子里。 饮了一小杯,皇上也对这法子赞不绝口。 但一旁的宁墨却有些嗔怪温情,拉住她小声地言辞不善:“我方才那意思是提醒你少让少爷喝点酒,你怎么出个馊主意,引得他更加贪杯了?” 温情淡笑,摆摆手,对宁墨的责怪并不在意:“你放心好了,一片黄瓜占了不少的地方,酒杯统共就这么大一点,反而让少爷喝的更少了些。再说了,加了黄瓜片的烈酒,没那么容易醉人。” 侯府中人稍有一点见识的,都听过温情略通‘药’理的名声,因而宁墨对温情的话深信不疑。 “看来这威宁侯此生真是有大福气,竟能生出这般聪明的儿子来,不仅在国事政事上见解独到,甚至连这喝酒的细微处也能别出心裁,朕深感欣慰啊。”皇上复又多饮了一杯黄瓜酒,借了这个话头赞扬了一把周渊见。 他知道周渊见素来与侯府中的其他姨娘们不合,今日看到侯爷带了姨娘来,心情定然不会好,也算是言语上的安抚。 谁知,威宁侯听了此言,却打蛇随棍上,站起身来,出列到大殿中央,对皇上作揖行礼,殷切地讲:“听了皇上此言,微臣心中无限惶恐,思来想去,有一事奏请皇上。” “今日到场的各位爱卿,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朕已经说过了,就当这是场家宴好了,不必拘束,有什么话,直说无妨。”皇上也微微起身,站在高台之上,对各位大臣道, 因为是宴席,皇上今日并未戴冠冕一类,只是简单地束了发,但一袭明黄‘色’的衣袍,上面用金丝银线绣了‘精’致的九爪天龙腾云驾雾图,甚是威严。 威宁侯眼神微沉,思忖了片刻,缓缓沉声道:“前些日子礼部和工部都大清理了一番,眼下‘侍’郎之位还有空缺,皇上曾在朝堂上言说,希望我们能不避嫌地举荐合适的人选。臣惶恐,思来想去身边倒是有一位,但身份特殊,以至于拖延至今,臣才下定决心,举贤不避亲。” 说到“举贤不避亲”几个字,大殿之中的众位大臣和家眷们都若有所思地望向周渊见,面上泛起几丝轻飘飘的笑容。 众所周知,皇上对这个长姐的独子甚是喜爱,虽然暂时还未给个官位,不过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何苦还要他一个做父亲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来要官? 无视周遭‘射’来的目光,那些‘艳’羡和嫉妒,周渊见从小便不曾少经受,他手中死死地攥着酒杯,眼神‘阴’鸷地盯着威宁侯的一举一动,面无表情。 皇上微微一怔,而后淡笑道:“爱卿可是要小见求一个官职?” 威宁侯面容严肃,跪在地上的时候,身板依旧‘挺’得笔直,朗声道:“回禀皇上,微臣并非是为大儿子请官,而是为儿子请官。承皇上吉言,微臣的确是福泽深厚,小儿子也颇为聪慧,如果能够得个一官半职,想必亦能为朝廷做出贡献。” 全场哗然,原来威宁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为深受皇上喜爱的大儿子求官,却是为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儿子。 这下子,众人的眼光再一次全部集聚到了周渊见的身上,却不再是之前那般的‘艳’羡和嫉妒,而是幸灾乐祸居多。 温情细心地注意到,周渊见在听了威宁侯的话之后,手上使力,硬生生地把酒杯捏出了几丝缝出来,酒水从缝隙中流出,打湿了周渊见的手和桌子。 “少爷,杯子碎了,我给您换一个。”温情不动声‘色’地替周渊见换了一个酒杯。 将他手中原本握着的那个酒杯‘抽’出来时,温情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怒气,紧紧地握着不放,最后是温情发狠使了劲才拿出来的。 而后,温情又拈了一块锦帕,轻柔地替周渊见擦拭了手上沾到的水渍,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说。 威宁侯的话一出,大殿中安静了片刻,很快又开始响起了窃窃‘私’语,大多是众大臣们在‘私’底下‘交’流关于威宁侯府的家事——简阳公主离家去往京郊修行,仅仅这一件事情,便可臆想出多少内幕来啊! 皇上也觉得为难,看看周渊见‘阴’沉的脸‘色’,又瞥瞥堂下跪着的威宁侯,一时难以决断。 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周渊见霍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拱手,彬彬有礼地对皇上道:“启禀皇上,臣也想为自己请官,如威宁侯所言,工部缺人,不知这个缺儿能否赐予微臣?” 尽管没有官职,但周渊见承了不少的封号,因此在皇上面前依旧以“臣”自称。 “皇上,臣的小儿子聪明伶俐,一定会是国之栋梁,臣为国尽心尽力这么多年,敢拿自己的人格为小儿担保。”威宁侯掷地有声,将自己的老资格都抬了出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遑论看上周渊见几眼。 温情站在周渊见身后,却一点儿也帮不上忙,只能在心里干着急,眼看这一场宴席越来越难以收场了。 鼻子里冷哼一声,在这空旷的大殿中听起来甚是明显,周渊见对威宁侯的话嗤之以鼻,冷冷地讲:“到底是父不嫌子丑啊,我倒是没看出来弟弟哪里聪明了……这在朝为官,太过愚笨也不怕牵连到家人吗?真是胆子大咧!” “你——”自小就生活在周渊见的光环之下,周继礼已经觉得几近窒息,再加上周渊见在皇上面前也如此说他,他立刻就暴躁了起来。 一直冷眼旁观的二姨娘自然是拉住了周继礼,她好不容易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了威宁侯出面给周继礼要官,便不容此事有什么闪失。 皇上也甚是为难,左看看右望望,威宁侯和周渊见,是他的手心和手背,同是血‘肉’,该如何取舍?温情微微叹息一声,周渊见的忙自己还是要帮的,便站出列来,朝皇上伏地跪拜:“皇上,对于此事奴婢有个很简单的解决方法,还望皇上准允。” 第二百一十章 温情出马 “这位是……”温情甫一站出来,让皇上也‘摸’不着头脑了,只不过因她是从周渊见身后站出来的,皇上便留了几分情面。 *79& 周渊见瞄了一眼温情,不知她这时候站出来是因为何故,但她总归是自己院子里的人,从之前的事情推断,她是想帮自己。 自然,自己这个做少爷的,也要顺水推舟一把。 “皇上,这是臣的贴身丫鬟温情,方才那黄瓜片泡酒的法子,便是出自于她。她向来聪慧,想必她说有法子能解决眼前的难题,那就是一定有法子。” 被周渊见这么一说,皇上也瞧出了他的爱护之心,定是会顺着他的话头下达旨意——“能够得到小见如此称赞,想必的确是不一般的聪慧‘女’子,那朕就听听,你有什么好法子。” 温情眉目含笑,似‘春’日的一枝粉桃,伸出墙头来,在温柔的‘春’风中摇曳生姿,娇笑道:“皇上遴选官员,最看重天资聪慧一项,那么只要比试一番看谁更加聪明,那这官职便赐予谁,不是最为公平可靠吗?” 闻言,皇上也禁不住连连点头,看温情成竹在‘胸’的模样,思量着她应当是想出了比试的法子,遂追问:“那么,依温姑娘所见,有什么法子可以立刻测出谁更适合得到官职呢?” 温情目不斜视,就连周渊见也没有多看一眼,朗声道:“在皇上面前,奴婢不敢藏‘私’,饶是我家主子,也只好不称职一次,不与相帮了。奴婢这儿有一物,就连少爷也没有见过,正好拿出来献丑了。” 连周渊见也没有见过的东西? 众人都心生好奇,一个个都盯住温情看,只见她解下腰间随身带着的小布袋,解开系带的口子,从里面掏出了一连串的‘玉’环。 ‘玉’环的用料甚是普通,并非用了上好的材质,很明显还能看出其中的杂质来,但奇特之处在于,几个‘玉’环是一环扣一环连在一起的。 将这串‘玉’环捧在面前,温情向皇上解释道:“这玩意儿名为九连环,顾名思义,就是九个‘玉’环连在一起,若是谁能解开此物,便可见谁更聪明。” 皇上也颇为感兴趣,凑身往前一点,细细地端详了一番那‘玉’环,兴奋地道:“法子时好,可只有一个该如何判断呢?万一第一个把玩的人就解开了,也不能说明他就比后一个还未得机会来解的人更聪明啊,是?” 温情淡笑,一只手握着‘玉’环,一只手伸进布袋子里,又掏出了一个来。 “这下子有两个九连环了,两人一个,谁先解开,便可说明谁更聪明。”温情狡黠一笑,得了皇上的准许,将一个九连环递给了周渊见,一个则放到了周继礼的面前。 周继礼恨恨地盯着温情,他也没想到,周渊见竟然舍弃了紫桐碧梧和浣衣三人,带了温情参加宫宴。 但是碍于皇上有令,周继礼不得不从,狠狠地又剜了温情两眼,才不情不愿地拿过‘玉’环,认真研究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虽然皇上为了活跃气氛,依旧按照原计划让整个大殿歌舞升平,但出了威宁侯家这档子内讧,谁还有心思欣赏歌舞?众人的心思都在周家两兄弟身上,不住地小声议论纷纷,讨论着是谁会笑到最后。 约莫快一个时辰,周渊见终于解开了这九连环,骄傲地呈给皇上看。 众位大臣们时刻注意着两位公子的动静,看到周渊见递‘交’了已经解开的几个单独的‘玉’环上去,便都开始奉承起周渊见来。 一个说,这周大公子是出了名的聪明,简直可谓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另一个讲,到底是长公主的独生子,有皇家的血统,所以头脑也比一般人更聪慧不少; 还有的‘阴’阳怪气地揶揄着,这周小公子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居然敢与周渊见比试…… 种种议论钻进耳朵里,纵使周继礼不想听,也只能忍下这口气——谁让他没能先于周渊见解开这该死的九连环呢? 不仅是他,二姨娘和威宁侯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皇上看着搁在案桌上的散开的‘玉’环,心情舒畅,看向周渊见的目光中仿佛是含了蜜糖似的。 温情适时地上前一步,对皇上作揖,声音清朗似山林间欢快的溪流:“奴婢恭喜皇上得到聪明人,若要解开这九连环,需三百六十四个步骤,错一步都不行的。” 九连环在现代,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只是在这个朝代,尚算奇特。若不是温情正巧在木灵空间里发现了九连环,拿了两个搁在身边玩‘弄’,一时还想不出解决当前问题的办法呢。 其实她对九连环也是一知半解,依稀记得需动用三百多步才能解开,但具体数字是多少步,她也记不清了,便随口说了个差不多的数字,横竖大家都不清楚,她也就很容易‘蒙’‘混’过关,顺便还为周渊见说了好话,突出了他的天资聪颖。 “她造假!”赞扬周渊见的话,被周继礼听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他霍然起身,横眉冷对温情,控诉道,“短短一个时辰,我的好大哥是如何能‘摸’索出这玩意儿的奥秘来,三百多步,步步不错的?哼,这‘女’子是我大哥的贴身丫鬟,定然是早早就演习过了。” 毕竟温情的身份摆在那里,大家看她和周渊见的眼神就复杂了起来,冷眼旁观着这一家子闹出来的笑剧。 周渊见脸‘色’一冷,立时就要为温情说话,却被温情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硬生生吞回了喉咙口的话。 “回禀皇上,您是天子,有神灵庇佑,在您的面前,谁敢造假?再者,若奴婢真的有心造假,那么少爷就不需要‘花’上近一个时辰了,只需片刻就可解开。”温情傲然回道,不卑不亢,没有一丝迟疑。 皇上本就对这九连环十分感兴趣,一听温情说到,片刻之间就能解开九个‘玉’环,直接忽视了周继礼的控诉,反而问她:“哦,这么说来,温姑娘有办法迅速地解开这九连环了?” 嘴角微微一翘,温情缓步走向周继礼,拿过了他原封不动搁在桌案上的九连环,一手举高,然后微笑着将‘玉’环砸向地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响,‘玉’环落在地上,毫无意外地碎成了一堆碎片。 “皇宫内院,大殿之上,还在皇上面前,你一个小小的奴婢,这是要干什么?”周继礼见缝‘插’针,好不容易才寻到温情的一丝错处,自然不会放过,大声地吼了起来,声调向上高扬,略显得有点尖利。 摆摆手,周继礼没明白温情此举的意义,但皇上可是看懂了,沉声道:“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跟在小见身边岂不是太小材大用了,要不朕把你要了来,留在宫里伺候朕?” 闻言,周渊见立刻护着温情,嗔怪似的讲:“皇上,亏得您还说疼爱臣,这会子一瞧见臣身旁有个得力的人儿,就巴巴儿地赶上来想要了去?” 温情不语,周渊见与皇上在朝堂之上是君臣,在‘私’底下又是叔侄,说话自然不比外人。而自己不过是一介奴婢,顶多在他们眼里算是个办事利落有点小聪明的奴婢而已,上不得大台面。 这一场关于聪明人的比试,毫无疑问是周渊见胜出,饶是看在威宁侯的面子上,皇上也得安抚一下周继礼。 “好了,朕就不跟你抢温姑娘了。”皇上又看了看依旧是一脸‘迷’‘惑’的周继礼,甚是温和地问,“小公子可是没看懂温姑娘方才的举动?” 此时,温情已经乖巧地回列,站在了周渊见的身后,腰板‘挺’得笔直,脸颊含‘春’,仿佛是一枝亭亭‘玉’立的荷‘花’。 “回皇上的话,请恕草民愚笨,没……没能领悟到其中深意。”周继礼虽然是威宁侯的小儿子,但他一无官位,二无封号,在皇上面前,须得以“草民”自称。 朗声大笑,皇上拍着龙椅的扶手,笑道:“咱们只说需解开这九连环,可没说必须完整地解开它,温姑娘虽然将它们都摔碎了,可到底是分开了这几个‘玉’环,也合乎咱们之前说定的要求。小公子现在可懂了?” 周继礼心里是不赞同温情的做法,认为太过投机取巧了,可他不认同也没办法,皇上允了温情的做法是可行的,那这就是最佳的法子。 僵硬地点了点头,周继礼含糊道:“是了,温姑娘果然聪明。” “好了,咱们还是继续宴饮,可别‘浪’费了这一桌子好菜美酒啊,接下来还有更加好看的歌舞呢。”皇上发话了,似乎这一场风‘波’就此了无生息地掀过了。 只是,雁过尚且留声,又遑论是铁了心要为小儿子请个官位的威宁侯呢? 宴席快到结尾的时候,威宁侯又旧事重提了,只是没再提聪明不聪明的事情。 皇上似乎也看出了威宁侯的心思,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蹙眉思虑了好一会儿。 “罢了,都是威宁侯家的孩子,想来对国家社稷都会有贡献。这样,就让周渊见去补了工部‘侍’郎这个空缺,而小儿子,便去礼部当个录事主簿好了,吏部可要仔细妥当地安排了。”当下,主管吏部的大臣立刻就站了出来,沉声应了皇上的旨意,这事儿才算尘埃落定。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夜话家常 尽管被周渊见比了下去,周继礼心里有万般的不情愿,但在皇上面前,是万万不可表‘露’分毫的,他动作僵硬地谢过隆恩,便一直‘阴’沉着脸‘色’。 *79& 没能止住父亲为周继礼求官的举动,虽然有些遗憾,但让二房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出了丑,还抢了一个重要的官职,周渊见心里十分高兴,连带着酒也多喝了两杯。 虽说同是为官,但一个能在御前说上话管实事的工部‘侍’郎,可比一个礼部录事主簿好多了。 顾名思义,礼部的录事主簿便是记录礼部的各项事宜,基本上对于政事没有什么发言权。而工部‘侍’郎则不一样,主管国家的工程制造,根据情况会分管某一项或几项工程。 “这么护着我,你不怕周继礼报复你?”宴饮之间,周渊见偷了个空儿,俊俏的剑眉斜飞入鬓,微微一抬,似笑非笑地后倾了身子,小声问温情。 温情站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含笑望着前方,正‘色’答道:“少爷,您既是我的主子,我自然是要帮着您的,再说了,客观一点看,我其实谁也没有偏帮,是他自己太过蠢笨,给了机会也抓不住,又能怪谁呢?至于,他会不会报复我,这可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跟少爷一条船上拴着,是奴婢的荣幸。” 这意思是在说,温情笃定周渊见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周继礼整死。 周渊见不置可否,淡笑着什么话也没说,反而一仰脖,饮尽了一杯酒。 夜已深,皇上面‘露’疲态,这宫宴便适时地结束了。 温情随着周渊见走出永华宫的时候,正巧碰见侯爷领着二姨娘和周继礼在跟其他的大臣站在‘门’口说话,两人擦肩而过,连眼神‘交’流都甚少,只是粗粗地扫了一眼。 眼看着身体里流淌着一样血液的两父子,这会儿却仿佛是陌路人,温情亦觉得心中难过。 但反观周渊见,他却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地上了马车。 马夫一扬鞭,雪白的骏马缓缓开动,往侯府去。 一路上,周渊见都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回了侯府,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伺候了周渊见入睡,温情替他关上房‘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宁墨也还没有回房睡觉,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温情。 ‘摸’了‘摸’脸颊,温情颇有些不自在:“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没有脏东西?” 宁墨笑笑,但通身的那几分沉郁却并没有消去:“没有,我微笑只是我表示友好的一种方式罢了。” “友好?”温情嗤笑,走近了宁墨,微微一挑细长秀气的眉,“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宁墨并未立马否认,他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道:“对少爷好的人,我都喜欢。” 典型的忠仆式回答,但温情丝毫不怀疑其中的真实‘性’,一面轻移莲步走在‘花’树掩映下,一面轻柔地娓娓讲:“对谁好,这可不好判断,披上面具,谁知道这是真好,还是假好?” 宁墨也笑,点点头,附和着温情的话:“温姑娘所言极是,是宁某人思虑不周了。今儿个宫宴,你要伺候少爷,肚子现在定是空空如也,我让小厨房预备了点吃食,不妨用些?” 一时捉‘摸’不透宁墨突然对自己示好,到底是为何,但他一提到了吃的,温情的肚子就适时地“咕咕”叫起来,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也由不得她拒绝。 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温情没有推脱,顺着宁墨的步伐,跟在他身后到了周渊见卧房旁边的小石桌。 小石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个大大的食盒,掀开盒盖,周围立刻香气四溢,让温情不由‘抽’了‘抽’鼻子。 “不是什么丰盛的食物,凑合着吃点。”宁墨招呼道,将一副碗筷摆在温情的面前,笑容温暖。 之前还在周渊见面前防着自己,这会儿却突然对自己示好起来,温情自然不会以为他是对自己有意思。自己人之间再猜来度去,太容易生出误会了,温情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了他。 加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大嚼特嚼,温情也没忘了追根究底:“宁墨,咱们都是明白人,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似乎是没想到温情会问的这么直接,宁墨愣神了片刻,眼神飘忽,又饮了一口酒,方才吞吞吐吐地讲:“这些年来,众人都只看到少爷人前的光鲜,何曾有人想过他背后的苦?他的眼泪,他的汗水,他的苦累,既无人会去看,他也不会让人看到。就算他有什么做的不太对,你也别放在心上,看在他这些年的辛苦上掀篇,好好儿地跟着少爷,你不会吃亏的,他不会亏待自己人。当然,要成为自己人,这第一条便是必须忠心。” 嗤笑一声,温情咽下嘴里的菜肴,又缓缓地搁下了筷子,正视着宁墨,略带讥讽地道:“宁墨,你还真是嘴笨,一点儿也不会说话,若我是少爷,知道你这么说,定然要把你撵出侯府去才罢休。” “为何?”这下子轮到宁墨困‘惑’了,他手里拈着一个羊角样式的酒杯,眉头微蹙。 冷冷地看着面前酒气微醺的男子,放在平常人家,尚算平头正脸,只是站在周渊见的身旁,就被掩去了太多的光芒。 “宁墨,你也说了,少爷不愿让人知道他的苦,而你就算知道也不该在别人面前提起这一遭。况且,我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个奴婢罢了,我不需要主子给什么不切实际浮云般的承诺,我只需要主子强大,这样才会让我生出依附之心。” 冷眼看着宁墨,温情一口气说道,不等宁墨‘插’言,她又补充了:“你方才那一番话,我就当没听过,这菜口味不错,你也尝尝,空腹喝酒易醉。” 将事情阐明了道理,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也免得给自己招来祸端,温情只愿恪尽职守,在这个世界安乐地活下去,看着弟弟妹妹长大‘成’人。 她一向是个知足常乐的人,一颗心只有这么大点地方,对于那些个功名利禄,她没那么大的野心。常言道,知道的就越多就越危险。 宁墨深深地看了她许久,沉声道:“是我太鲁莽了,姑娘提醒的对。” 笑笑,不再说什么,温情索‘性’好好享受这一刻的清净。 在清风拂过的夜里,月‘色’似流动的水银,轻柔而缓慢,让人不禁心生‘荡’漾。面前是一碟碟清淡却‘精’致的吃食,还有清冽的淡酒相伴,抿一口,齿颊生香,温情顿觉,这便是神仙般的日子。 什么是好日子? 一百个人,可能给出一千种答案。 但在温情看来,饿的时候有饭吃,渴的时候有水喝,困的时候有‘床’睡,冷的时候有衣穿,孤单的时候有人陪,想要倾诉的时候有人听,难以言说的时候有人懂,是谓“极致的幸福”。 温情和宁墨两人风卷残云,将一大食盒的吃食全都吞进了肚里之后,又抚‘摸’着肚子笑话彼此,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 按理说,今日劳累了一天,温情本该早早就困乏了,可是吃饱之后,又过了往日睡觉的时辰,她反而一点也不觉得困了。 和宁墨道了一声谢,温情起身,与他各自回房。 走了一段路,肚子实在是撑得慌,温情就慢吞吞地沿着‘花’丛间铺就的青石板小径走来走去,绕着周渊见的卧房打转。 夜里‘迷’离,清风拂面,耳边偶尔听得几许鸟儿清脆的鸣叫,也算是一种享受。 绕到周渊见卧房的一侧时,温情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忽然就瞧出了不对劲来。 屋顶上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温情本以为是自己方才喝了点清酒,神思模糊。站定在当地,定睛一瞧,被月光一勾勒,那人的轮廓越发清晰起来。 远远望去,看不清那人长了一张什么模样的脸,只能瞧见一袭暗黑‘色’的紧身衣,若不是今夜月光明亮,而温情正好又逛到了角度偏颇的小径,恐怕难以有人发现侯府中闯进了刺客。 温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时手脚冰凉,她只瞧见了这一个刺客,但目标是周渊见的话,对方定然不会掉以轻心,肯定还有其他的帮手。 该怎么办? 温情在心里问自己,眼睁睁看着周渊见被刺杀,她肯定做不到,但如何救他,也是个极大的问题。 她压低了身子,借着小径周围的绿树做掩映,一步步地接近周渊见的卧房。 走的近了,又加上凝神屏气地注意着周遭的一切细微动静,温情很快就发现了另外三个帮手。 一个悬在周渊见卧房的屋檐下,一个竖起身子躲在房间的拐角处,而余下的一个则藏身在卧房旁侧的一棵高大古树上。 几人呈掎角之势,仿佛将周渊见视作了瓮中之鳖,只是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还未动手。 温情越来越紧张,往前迈步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提到了路上的一个小石子。 偏生此刻四周一片寂静,那踢动小石子的声音听来格外清楚,温情的身影立刻就暴‘露’在四个刺客面前。“刺客,有刺客啊,有人要刺杀少爷——”温情一看再藏不下去了,立刻大声吼叫起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误打误撞 眼看着刺杀还没开始就被人发现,几近失败了,那四个刺客也瞬间慌了神,但他们到底是职业‘性’地拿钱办事,很快就达成了一致,藏在树上的那个杀手向温情扑来,另外三个则闯进了周渊见的房间里。 *79& 自己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够躲得过刺客,温情心一横,倒转了头便往周渊见的卧房跑去。 那刺客本以为温情会顺着小径跑出合欢院去,哪知她竟然刚奔出去两步就掉头回来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片刻之后才跟着追来。 虽然温情这出乎意料的举动,稍微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但刺客是什么人啊,轻功一动,饶是温情通过木灵空间里的‘药’材强健了身体,也无法与刺客抗衡,很快就被追上了。 一瞧温情就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因此刺客并未多加留神,随意朝她刺去一剑。虽然没用什么招式,但刺客是瞧准了温情的前‘胸’来刺的,本以为会万无一失,哪知却让眼明目清的温情将身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一击不成,那人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温情同他绕着院子里一棵需要两人环抱才能堪堪抱住的苍天大树打转,一时成了僵局。 撇开这边,且说四个刺客里分了一个去追温情,另外三个则分别破‘门’破窗而入。 但三人虽然顺利地闯进了周渊见的卧房,却没能寻见他的身影,遍寻整个屋子都没见着。 在温情尖声惊叫的时候,周渊见就被吵醒了,他知道此时房间外面肯定有人伺机守候等着取他的‘性’命,因此,他不动声‘色’地从‘床’上滑下来,一个轻跃就跳上了房间角落的一根横梁上。 那根横梁建在房间的角落,而且期间又有几根大柱子挡住了视线,所以那三个刺客们没有瞧见。 搜寻了一圈,‘床’上‘床’底桌子下面衣柜里面,所有他们能够想到的地方都看过了,却没有一点蛛丝马迹,三人对视一眼,表情严肃。 突然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抬头往横梁上看去,就在此时,从三个刺客甫一踏入房间,周渊见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见自己的藏身之处将要暴‘露’,他便先下手为强。 一把细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漫天洒下来,那三个刺客都以为是暗器,忙着挥舞手里的兵器抵挡,正好给了周渊见机会,一个腾跃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浪’费了不少的时间,趁此功夫,侯府里的‘侍’卫们都聚集了过来。在赶来的‘侍’卫中,温情还发现侯府暗卫的头领,心顿时落下了不少,也没那么害怕和紧张了。 那名纠缠她的刺客,一看周渊见出来了,立刻转换了目标去刺杀周渊见,解了温情的危机。 拍着‘胸’脯,温情缓缓舒出一口气,这下好了,有众多武功高强的侯府‘侍’卫在此,自己这条小命是丢不了了。 至于周渊见,她并不担心,侯府的嫡长子怎能不会武功保命呢?再说了,那刺客蠢笨得连自己也没能杀掉,又怎会威胁到周渊见。 但温情没乐观多久,不过片刻的功夫,房间里顿时又冲出了三个人来,一看已经被侯府的‘侍’卫们包围了,四人便准备合力擒住周渊见,以求换得生机。 看出了刺客的意图,温情大骇,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劲头,狠命一冲,拨开自己面前挡着的一个‘侍’卫,敢在其他人发现刺客的意图之前,就冲出了保护圈,站在了周渊见面前。 那四个刺客也吓了一跳,不曾想会有人从外面冲进他们的包围圈里来,因此只一个劲儿地注意到了周渊见的一举一动,才让温情得以顺利地冲进去。 看到温情那小小的身影从安全之地冲到自己身边来,周渊见心里百感‘交’集,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大概酸甜各有几分。 但他脸‘色’却‘阴’沉,冷冷地盯着那四个刺客不曾挪眼,只拿眼角的余光斜睨了温情一眼,叱道:“有安全的地方待着,作甚冲进来?当真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吗?” 语气不甚好,但温情知道他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吐吐舌头,向拿着剑的周渊见靠近去,怯怯然地盯着一身漆黑的刺客。 刺客们都带上了黑‘色’的口罩,一张脸只‘露’出一双眼来,只是单看那双眼,便能让人如坠冰窟,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眼瞧着周围的‘侍’卫越聚越多了,那几个刺客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一致。 为首的一个瓮声瓮气道:“没时间听你们在这儿打情骂俏,待送了你们上黄泉路,有多少心绪都可在路上一一说道。” 话音刚落,四人的剑仿佛心有灵犀,在同一时刻向周渊见刺去。 身边多了个温情,周渊见不能不顾,一手提剑,一手提了温情的衣领,带着她腾跃而上。 霎时间,风起,吹动他们俩的衣衫灵动,翻飞似一朵‘花’。 刺客们很容易就看出了周渊见躲避的意图,急忙变招,将直刺改为了斜刺。 为了应付斜刺里来的剑锋,周渊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身形动作稍有凝滞,就会被割伤。再加上,手上还拎着温情这个拖油瓶,更加限制了他的躲避。 暗卫首领一看局势危急,扬手一挥,拦住了‘侍’卫,首先让更加‘精’良的暗卫出马,自己也一马当先来救周渊见。 一番折腾躲避,温情跟着周渊见腾跃挪移,身体仿佛跌坠入了一个大锅里,并且那个大锅还被人拿在手里不断地颠来倒去,搞得她头脑犯晕。 再一次站定的时候,脚底板接触到厚实的地面,温情简直要感‘激’涕零了。只是脑子一晕,脚下便不稳,她一个踉跄就跌入了周渊见的怀抱中。 不过是做奴婢的投怀送抱了,若是搁在平时,不过是略略尴尬一会儿就好的事情,只是放在今时今日这危急的关头,温情就倒霉了。 正好有刺客对周渊见下手,是看准了‘胸’口而来的,其余三人则十分默契的架住了周渊见的两手,让他连躲避都不得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刺入自己的‘胸’腔。 谁知,却杀出一个温情来,误打误撞地跌入了周渊见的怀抱,‘玉’背挡了周渊见的‘胸’口,刹那间,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刺客的剑锋就刺进了温情的背。 这时候的温情还在犯晕,只能感觉到背上的某个地方倏然一疼,然后有一片温热的感觉在喷涌而出。 配合这个场合,温情自然很容易就想到是出了什么事情,再加上受惊过度,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趁着刺客们刺伤温情的时刻,暗卫们一拥而上,他们都是经过良好训练的人,又人多势众,收服四个武功高强的刺客也不在话下。 这些变故,周渊见都没有注意到了,他一个眼疾手快,打横抱住了晕倒的温情,往卧房走去,口中高喊:“快找大夫来——” 立刻便有暗卫拔‘腿’就奔去找大夫了,虽说他们的首要职责是守卫侯府,但主子的话饶是份外之事,他们也是应当去做的。 不一会儿,大夫就颠颠儿地提着‘药’箱赶到了周渊见的卧房来,推‘门’而入,就看见侯府尊贵的大少爷伏在‘床’边,眼神里流‘露’出焦急的情绪。 “大少爷……”大夫毕恭毕敬地向周渊见行了个礼,还没等他行完礼,周渊见就暴躁地一把将他拉到‘床’前来。 “废话少说,快看看这姑娘的伤势。” 果然,大夫多余的一句话也没有,就打开了‘药’箱,细细地察看起温情的伤势来。 温情伤在背部,肩胛骨往下一点的地方,大夫透过温情被刺客划开的衣衫看了看,而后对周渊见讲:“是皮外伤而已,不碍事,上了金疮‘药’之后,多加修养就好了。只是‘女’孩子平生最在乎容貌,若是在背上留个伤疤那多不好看啊,除疤一定要做好。” 这是侯府的专用大夫,在侯府中,他也经常接触各位姨娘和慧兰小姐,因此,对‘女’人伤势的考虑就多了一分。 “那你赶紧去配‘药’。”周渊见的眼神仿佛是被钉在了温情的身上,眉头紧皱,冷冷地对大夫吩咐道。 此时,宁墨也得了消息赶来,甫一闯进周渊见的卧房,就见着温情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像是一根傀儡娃娃。 明明是一两个时辰之前还曾经一起相坐笑谈的人,宁墨看着温情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心里十分难受。 “怎么会这样,之前我们还在一起喝酒呢,我回房去刚刚睡着就听见人声鼎沸,一问,侯府里居然来了刺客,急忙就往这儿赶了……” 周渊见眉梢一抬:“在发现刺客之前你们在一起?” 听不出少爷话语中的喜怒,宁墨实话实说:“是的,之前我们就在您卧房旁边的小石桌上吃了些东西,宫宴上谁都没有吃饱。” “那就难怪她为何这么晚还会在这里了……”周渊见望着温情那秀气清丽的脸庞,喃喃自语道。 正在这时,大夫把金疮‘药’配好了,还有一支祛除疤痕的‘药’膏,一并给了周渊见。 外头忽然响起紫桐一行人的声音:“少爷,您没伤到哪儿?”“宁墨,把所有人都赶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周渊见语气森冷。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少爷的温柔 宁墨得令,领了大夫出房间,顺便将房间的‘门’关上了。 *79& 紫桐、碧梧和浣衣正巧赶到‘门’口,见宁墨关上了‘门’,倚着‘门’框守着,心里又担忧周渊见的安危,恶狠狠地质问道:“宁墨,你这是什么意思,快打开‘门’,我们要见少爷。” 在来的路上,宁墨已经将事情的始末听了个大半,知道最后是温情替少爷挡了一剑,若不是她,今夜面对四个刺客,少爷定是难以全身而退的。 因此,他心里感怀温情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却甚是为少爷着想,连带着对咋咋呼呼的紫桐更加看不惯了。 “你们说要见少爷,就能见着少爷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也不照照自己去,少爷凭什么见你啊!少爷有令,没他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房间!”宁墨索‘性’双手抱臂,甚是倨傲地斜斜倚着‘门’框,一只脚站定,另一只脚却伸长了横拦在‘门’槛处。 紫桐扬手,上前就要用武力与宁墨理论一番,她向来是这番骄纵的‘性’子,仗着少爷对她的宽容笃定院子里没人会真的敢伤她。 只是这回,宁墨没有妥协,反而冷冰冰地瞪着她,一副不服输的表情。 最后还是浣衣拉住了紫桐,迈前一步,细声细气地对宁墨道:“宁墨,你也知道紫桐的脾‘性’,可别跟她置气。其实我们都是担心少爷的安危,甫一听到有刺客进了侯府,我们都吓坏了,生怕少爷有什么闪失,这份担心,还望你能够体谅。” 浣衣是四人中最大方得体的一个,说话也颇为好听,宁墨就算在心里责怪危急关头她们一个都在,也只能睡有气没处撒。 撇了撇嘴,宁墨小声地嘟囔道:“该你们在的时候,你们去哪儿了,这会子来担心——晚上不应该都有一个人在旁守候着吗?你们就知道偷懒,也是这回有温姑娘替少爷挡了一剑,那下回呢,又有几个温姑娘来替少爷挡剑?你们都回去,少爷没事,受伤的是温姑娘,少爷正在照顾她呢。” “温姑娘,哪个温姑娘,难道是温情?”紫桐与温情简直是水火不相容,到了一听她的名字就会炸‘毛’的地步。 白了她一眼,宁墨反诘道:“咱们院子里还能有几个温姑娘……正是温情啊!昨个儿也幸亏她在少爷卧房附近,不然若是真让刺客得手了,这后果谁人能负?想想就不寒而栗。” 紫桐还‘欲’争辩什么,她打心眼里看不起温情,饶是出了这事儿,她也觉得这是温情争宠的手段。 但大局当前,浣衣脸上赔笑,硬生生手上使劲,将蛮牛一般想往房间里冲的紫桐拉住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走了,还望你转告少爷一声,我们来过了。这下子温姑娘受伤了,少爷身边难免不能打点周全,若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还请吱声。”说着,浣衣贝齿轻咬薄‘唇’,同碧梧一起协力将紫桐拉走了。 直到走得远了,浣衣和碧梧才放开禁锢住紫桐的手。 ‘揉’了‘揉’被拉痛的手臂,紫桐恶声恶气地道:“你们拉我作甚?温情那狐狸‘精’正在勾引少爷呢,保不齐这什么刺客也是她的手段之一,就为了撇开咱们,独得少爷恩宠。” 话里话外,都是一股酸溜溜的味儿。 浣衣吓得立刻就抬手捂上了紫桐的嘴,小声嗔怪道:“你也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吗?这勾结刺客可是多么大的罪名啊,且不说她现在为了救少爷受了伤,饶是平时说说,没证据诬陷别人也少不得讨来一顿训斥。” “是啊,再者方才咱们在‘门’外闹得动静可不小,少爷肯定是听到了的,可你看他有没有出来见见咱们?只此一举,便能看出少爷的心思来,你怎么还不懂呢?也亏得你在少爷身边‘侍’奉了这么多年,却恩宠渐失。”此番,碧梧也不再站在紫桐旁边了。 且不说这边三个丫鬟不欢而散,再看周渊见的卧房里,他手中握着大夫刚刚给的‘药’正在发愣。 ‘门’口处,三个丫鬟和宁墨之前的摩擦,他全都听在耳朵里,也知道理该让她们进来帮忙给温情上‘药’。 但不知为何,经过了昨夜的事情,他此刻只想享受片刻宁静,不想被紫桐的咋咋呼呼破坏掉。 叹了口气,周渊见依照大夫的吩咐,动手将昏‘迷’中的温情轻轻地翻了个身,背部朝上,将伤口‘露’出来。 ‘门’口处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周渊见依旧充耳不闻,用剪子挑开温情伤口处的破碎衣衫,嫌衣料碍手,他索‘性’将那一块衣料都撕掉了。 金疮‘药’一点一点地洒在温情的伤口上,慢慢被鲜血浸润了,糊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许是‘药’效开始发作,温情昏昏沉沉地醒来,只觉得背部肩胛骨那地方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感。 稍微动了动手臂,疼痛感就加深了几分,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来,制止住了她的‘乱’动。 “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周渊见声音有些哑哑的,尽管脸庞埋在枕头里,温情还是能听得出他的声音来。 偏转头,温情看见周渊见手中握着两个小瓶子,一个是如竹叶般青翠的嫩绿,一个则恍如深邃的蓝天碧海。 “这是什么?”她眉头微蹙,脸‘色’有些苍白,颤巍巍地指着两个小瓶子道。 两人独处,又是这般境地,周渊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盯着‘药’瓶子看:“大夫给的,一个是金疮‘药’,一个是祛除疤痕的。” 温情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微微撅嘴,不满地问:“我伤在哪儿了,可是背上?难怪觉得那一块儿很疼呢。” “都说了,你别‘乱’动啊,怎么不听话呢,我刚给你洒了金疮‘药’,大夫说是外伤不碍事。”周渊见‘欲’言又止,看了温情好几眼,才缓缓问出心中所想,“当时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怎会突然就跳出来帮我挡了这一剑呢?” 本来是自己脚下不稳,但以现今的情况,温情定然是不会说出实情,只是自嘲地笑笑,道:“大概是脑子犯晕,不然谁会救你呢。” “喂不熟的白眼狼,我这个少爷哪里对你不好了?”周渊见话里嗔怪,可是却没有真的在责怪温情,不过是调侃一句罢了。 静谧的空间里,两人相对,因为伤口在背部,温情只能脸朝下地趴在‘床’上,怏怏不快。 之前‘迷’‘迷’糊糊的时候,她也听见了外头的吵闹声,现在意识清明起来,反而记起来了,眼‘波’妩媚,轻飘飘地问:“少爷,怎么不让她们进来?” 不知为何,原本两个人的安静气氛却因为温情提起了紫桐等人而变了味,周渊见将‘药’瓶子往她脸颊旁边一塞,嘟囔了一句:“你想闹得不可开‘交’,那我立刻就让宁墨喊了她们来,我退让,把整个空间都让给你们,好不好?” 一句话,堵得温情连连摇头——笑话,她和紫桐一直互相看不顺眼,叫了她们来岂非是自己找死? “可是,她们没进来,那……那谁给我敷‘药’?”温情恍然想起这个要紧的问题,惊讶地发现周渊见居然在一瞬间红了脸,不由结结巴巴地质问道,“不会……不会是少爷你帮我敷的‘药’?” 虽然周渊见言语上没有承认,但看他的表情,温情已经心里明白了大半,微微垂下了头,低声讲:“我还是回房去修养,在少爷房间里待着,多有不便。” 周渊见知道她是为了避嫌,也没有阻拦,只是帮她再度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用白‘色’的棉柔布带包扎好。 被周渊见扶着下了‘床’,伤势在背后倒是于走路无碍,只是温情不能弯腰,稍微一动到伤口处就会感觉疼。 刚走了没两步,温情忽然发现地上散落了一地的黑‘色’小点,定睛一看竟是瓜子,再看看不远处的桌子上,果然装瓜子的盘子已经空了,不由好奇了:“少爷,您就算不喜欢嗑瓜子,也犯不着这般‘浪’费,将一碟瓜子倒在地上算什么,您可以赏赐给我们啊。” 周渊见一看,那是在三个刺客杀进来之前,他特意捏在手里的,待三人瞧见了自己的时候,就漫天洒下来,让对方以为你是暗器,趁他们忙着躲避的时机冲出去。 兵不厌诈,周渊见这一招只要细心一点就不会上当了,可那几个刺客虽说都是把头悬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爱惜自己这条小命,一看到乌压压类似暗器的东西袭来,就一个劲儿往后面躲去,反倒给了周渊见可趁之机。 但这些,周渊见都没有一一说给温情听,只是将她说要瓜子的话,暗暗记在了心里,又唤了宁墨来送温情回房。 “喏,把‘药’瓶子给我,我带回去上‘药’。”走出房‘门’的时候,温情不‘欲’让周渊见多送几步路,伸手来要‘药’瓶子。 周渊见摆摆手,他压根就没带着‘药’瓶子出‘门’,道:“每日三次,你来我这里上‘药’,你一个人不方便。” 温情很想争辩,她可以找秀菊来,或者住在隔壁的丫鬟也行,为何偏偏要他一个大男人来给自己上‘药’?但她偷眼一看周渊见那威严的表情,‘阴’沉的眼眸冰冷地扫过温情面上,她便低低地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茶中有毒 宁墨送温情回房,路上顾虑到她的伤势,不仅走的慢吞吞,而且走一会儿就歇一会儿。 *79& 走了小半个时辰,温情才回到房间,‘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是周渊见赏赐下来的吃食,其中还特别‘交’代了有一盘瓜子。 “少爷这是怎么了,好好儿地给你送一堆吃的来,别的也还罢了,这瓜子又不是什么稀罕之物,也值得一提?”宁墨‘摸’着鼻子,狐疑地道。 温情知道周渊见特意送了一盘瓜子来,是因为方才在房间里自己的一番调侃之语,便没有放在心上,淡淡地让人将东西搁在桌子上。 来人刚把东西放下,紧接着又有个小厮马不停蹄地奔来,上气不接下气,还没跨进‘门’就对温情喊道:“别……别吃那瓜子,少爷去问了大夫,说是温姑娘……现在还不能吃瓜子,瓜子燥热,对伤口祛疤不易。,特命我……来收回。” 说着,那小厮抬手就要去收装瓜子的小盘,温情一把拦住了他。 “收走作甚?这可是少爷赐给我的,好难得的赏赐呢,别说我只是背上受了点伤,就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得吃下去,对不对?”温情一本正经地道,那模样把冷面冷眼的宁墨都逗笑了。 小厮哭丧着脸,手臂被温情拉住,他若是用劲定然能够挣脱,可温情现在是少爷面前的红人,难保不小心伤到了她,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的好姑‘奶’‘奶’啊,你就别难为我了,好不好?您若是喜欢嗑瓜子,待您的伤势好了,别说是一盘了,就是十盘瓜子,少爷还能不赏给您吗?您就饶了我,少爷可是发了话,说要让您好好养伤,确保一点疤痕都不能留下。”小厮几乎要落泪了,可怜兮兮地望着温情,看得她不由心头一软。 最后还是宁墨出来打圆场,笑道:“好了,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那么认真作甚,你告诉少爷去,就说这盘瓜子我要了,也省得你再端回去一趟。” 因为温情受了伤,所以周渊见就给她放了几天假,不过区区三四日,温情的伤就好了不少。 她的心里也盼着伤口早日愈合,一日三次去周渊见那儿上‘药’,对她来说简直无异于酷刑。 不仅自己的后背‘露’给一个男人看,让她顿觉十分不堪,而且周渊见长期被人伺候,哪里正儿八经地伺候过别人,手上力道没个轻重不说,而且经常手忙脚‘乱’,将简单的上‘药’包扎一事搞得一团糟。 温情不止一次地表示过,身为奴婢,自己是贱命一条,自己寻人上‘药’就好,不需劳动少爷。但周渊见却说,温情是因为自己而受伤的,自己于心不忍,一定要看着她慢慢好起来。 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温情都有股冲动,很想把真相告诉周渊见,自己其实没有存着救他的心,那不过是无心之举罢了,不必如此介怀。 但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好不容易才让周渊见重新开始信任自己,她怎可因为一句话的过失,而功亏一篑? 而那四个刺客,虽然被侯府的暗卫抓住了,但他们却寻了个机会全都吞毒而死,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让人无从追寻。 为了证明自己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三五日之后,温情就强烈地要求继续伺候周渊见。 许是思虑着伤势在背后,对平常做事没多大影响,况且温情的确比别人伺候得更加细致一些,没说几句,周渊见就准允了。 依旧是往日常做的那些事,端茶送水,穿衣叠被,没什么两样的。但危险总在人最放松警惕的时候降临。 这一日,温情给周渊见泡了一杯普洱茶——少爷思虑政事的时候,最喜欢饮用普洱茶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温情已经通过自己细致的观察,将周渊见所有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 周渊见想着想着朝堂上复杂的政事,顺手‘摸’到了茶杯,举起便往嘴里送,但许是他今日思虑的问题十分重大,所以他放缓了动作,饶是喝茶的时候也没忘了思考。 想了片刻,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端着茶水却一口都没喝。 把热茶送到‘唇’边,他稍微吹了一下面上的热气,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儿。 “温情,这茶是你泡的?”心里觉得奇怪,他便多此一举地唤了温情来。 此时,周渊见待在书房的里间,而温情为了方便伺候他,就拿了‘鸡’‘毛’掸子在书房的外间打扫,听到周渊见唤自己,急忙推‘门’而入。 “是啊,是您思考的时候最喜欢的普洱,茶饼是老夫人那儿送来的,我对茶没什么研究,但想来应该是好东西。”温情粲然一笑,丝毫没想到危险离自己和周渊见如此之近。 周渊见闻了闻那杯普洱茶,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招呼温情上前来,递给她:“你闻闻,是不是味儿有点不对劲?” 将茶杯搁在小巧的鼻子下,温情使劲地嗅了嗅,但她对茶没什么研究,也不知道这普洱茶到底该是什么味道。 想了想,温情从头发上拔下一根银簪子,小心翼翼地伸进茶杯里。不多时,银簪子的一头就开始微微变黑了,明显是沾了毒的迹象。 若是周渊见没有多留一个心眼,端起茶杯就喝了,那后果谁能承担?这茶是自己亲手泡了端去给周渊见的,一旦追查起来,罪责也会落在她的身上,到那时候,她就是长了十张嘴也辩驳不清。 一想到那后果,温情被吓得手一扬,手里的茶杯就翻在了地上,顿时碎成了几片,茶水溅在地面上,腾起一股热气。 听见了书房里的响动,在院子里忙碌的紫桐扬声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温情忙不迭地反驳:“没事,不过是少爷一个没注意,把茶杯摔碎了,我去换一盏茶来便罢。” “真是我的好丫鬟,不仅差点毒死我,而且这会子摔了一个茶杯,也要推到我身上来啊。”周渊见面无表情地叹道,令人捉‘摸’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猜不透周渊见到底是否会怀疑,这茶盏中的毒是自己下的,温情急忙跪在了地上,对周渊见哭诉道:“少爷,您要相信我啊,这茶虽然是我泡的,但我敢以这条命保证,我真的没有在茶中下毒!” 温情将身子伏地,也顾不得跪下的姿势会不会让背上的伤口裂开,连头都不敢抬,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周渊见的鞋尖。 周渊见似乎在思虑些什么,半晌也没有吱声,只是不断地捻动着两根手指,连带着衣袖边的料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良久,他才缓缓道:“起来,你是个聪明人,你若想害我,必不会以这样愚蠢的方式。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我想,你也没有大方到觉得自己的小命不值钱。” 话语中有调侃的意味,看样子似乎周渊见已经完全信任了自己,但温情却半点都不敢马虎——方才周渊见那长久的沉默就可说明一切,他不过是基于自己的聪明才智来猜度这件事不是温情所为,而不是立刻从信任她的角度出发,为她说话。 说着,周渊见就蹲下身子,想捡起地上的碎片,但却被温情制止了。 她面容冷肃,去寻了一块帕子来,包在手上,然后才敢拾起地上的碎片:“这杯普洱茶,茶叶是来自老夫人的南山苑,碧云姐姐亲自送来的,定然是没有问题。泡茶的水是宁墨挑来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烧滚,纵观一系列环节,最容易被人有机可乘的便是这盛茶水的杯子了。” 周渊见托腮,看着温情小心翼翼地捧了一堆碎片,漫不经心地讲:“讲大夫唤来,让他看看这杯沿上可有毒。” 将碎片堆在一起,温情领命而去,不多时就带着大夫回到书房来了。 一听是有关于少爷被毒害的事,大夫不敢有分毫的怠慢,急忙细细地研究起那一堆碎片来。 “回禀大少爷,这杯沿上的确有毒,是最毒的鹤顶红,沾上一点便会殒命。只是这鹤顶红有个弊端,有一点奇怪的味道,所以细心分辨之下,便能察觉到。大少爷,您……可没喝这茶?”大夫心有余悸,颤巍巍地问道。 周渊见斜睨了他一眼:“我若是喝了这茶,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同你好好儿地说话?” “是是是,大少爷福泽深厚,必有神明保佑,自然不会有事的。”大夫马不停蹄地拍着马屁,看得温情想笑,但一想到这有毒的茶水与自己有关,她又无论如何都笑不出了。 “将合欢院中的所有丫鬟和小厮统统叫来,我倒是想看看,是何人‘欲’置我于死地!”周渊见的脸‘色’越发青冷,一拳头狠狠地捶在书桌上。 周渊见不是天真地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背叛,这么多年他也不曾少见,只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人背叛。 那大夫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凝神屏气,一句话也不敢说。 温情应了一声,提醒道:“少爷,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把所有人叫来,会不会打草惊蛇啊?”“我要的就是敲山震虎,这次没成功不代表下次,我可没这么多条命由得别人去玩。至于揪出暗中下毒的人,那不是你们的事儿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少爷给机会 周渊见的话,让温情禁不住一阵心寒,但细细一想,他身为大少爷,又不是慈悲为怀的观世音菩萨,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79& 说到底,周渊见能够给温情辩解和查出真相的机会,就已经是难得了,若是换了别家的主子,说不定不论青红皂白,抢先灭了她才是正经。 查出凶手的事情,就这么‘交’给了温情,周渊见让她借着自己的威势,在全部的丫鬟和小厮面前排查一遍。 嘴上虽然说着不帮,但事实上,周渊见还是帮扶了温情一把。 “这事儿,原本就不难办,泡茶这项事务,统共就那么几个步骤,除去肯定不会出错的环节,多留心一下自己信不过的人,结论就出来了。”周渊见淡淡道,‘抽’出一张白纸来开始练字,静等着一大批丫鬟小厮的到来,似乎刚刚那个与死亡擦肩而过的人并不是自己一般,闲淡惬意。 温情点头称是。 不多时,合欢院中的所有丫鬟和小厮们都聚集到了周渊见书房的外间来,因为人数众多,所有站得颇为拥挤。 紫桐碧梧和浣衣三人不明所以,又不敢直言相问周渊见,便只好将探究的目光转向温情。 摊摊手,温情眉头微蹙,本来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她哪里有空去理会别人。 “今儿个把你们统统叫过来,自然不是少爷我闲得慌,方才有人端给我一杯普洱茶,里面被人下了沾之即亡的鹤顶红,目标便是毒死我这个不成器的侯府少爷。”周渊见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语气平和,看不出一丁点生气的样子。 底下的一群小厮和丫鬟们听了,却是大骇——如果主子在侯府里被自己人毒害而死,那他们这些奴才们也一个个脱不了干系,恐怕年纪轻轻就会殒命于此。 大家都议论纷纷。 有人说:“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在侯府里对少爷下手?这胆子可真‘肥’,被查出来了那还得了?” 又有人担心不已:“少爷这么好的主子,真是走在大街上打着灯笼都难遇到,下毒的人真是可恨!” 还有人则在猜测那个吃了豹子胆的下毒之人会是谁:“合欢院里也就这么点人儿几乎每一个都承‘蒙’过少爷的照顾,到底是谁那么白眼狼,想要害少爷呢?” 作为侯府的嫡长子,独占一个院子,周渊见的书房不小,但挤了这么多人,就显得有些促狭了。再加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忙活得不可开‘交’,仿佛有几百只鸭子在同时“嘎嘎”地叫,让人很容易就头晕脑胀了。 最后还是周渊见看不下去了,冷冰冰地喝止了大家的多嘴多舌:“安静!” 书房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一片黑鸦鸦的脑袋横在周渊见面前,都等着他发话。 正在这静谧的时刻,紫桐忽然语出惊人,她盯着温情那张秀丽白皙得令人不忍嫉妒的脸庞,‘阴’阳怪气地讲:“少爷跟前,这端茶送水的活儿一向都是温姑娘在打理,茶中有毒,难道不应该第一个就追究她吗?” 随着紫桐的话,大家俱都望向温情,猜疑、嫉恨等等情绪都有,那一束束目光就像是一把把利剑,巴不得刺穿了这个不仅很快得到了老夫人支持,又在少爷面前一步登天的‘女’子。 但温情并未如紫桐所想的那样,听到她的指控便紧张起来,反而淡定如斯,笑靥如‘花’地直视着紫桐,薄‘唇’轻启,声音如黄鹂出谷般清亮好听:“这事儿到底如何,与我有无干系,少爷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心里肯定有数,就不劳烦紫桐姑娘费心了。” “呵,少爷心里知不知道,那是少爷的事儿,不过咱们为人奴婢的,若是知道有人意图对主子不轨,自然是要出个声提醒一番,甚至会出手替主人扫清面前的障碍,各位说,是不是啊?”紫桐颇为挑衅地看了看温情,矛头直指向她。 一边是欺压大家多年的大丫鬟,一边是刚来不久却甚是得宠的新红人,一众丫鬟小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如何抉择才好。 幸好有正经的主子坐镇,他们只须唯唯诺诺地应付过去,跟着主子的心意走便好。 “够了,你们俩一遇见就吵,吵的人头疼,都给我闭嘴!”周渊见突然发难,一声厉吼,惊得在场所有人立时敛声屏息,别说一句完整的话了,就连一个字都不敢吐‘露’。 令人难受的沉默之后,许久,周渊见才缓缓地启开薄‘唇’:“温情,既然事情与你有关系,那么我就‘交’代给你彻查清楚,可别说我这个做少爷的太心狠,不给你辩白的机会。” 在这些小厮丫鬟们还未来的时候,周渊见就已经给温情提过醒了,是以温情很爽快地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少爷,我一定彻查此事,给您一个‘交’代,也给自己的清誉一个‘交’代。” 说罢,温情将脸转向大家,叫住了一个人:“小莲,这茶水是你烹煮的,茶具也是你洗烫的,对?” 闻声,从一众人群里缓缓地走出了一个小姑娘来,瘦弱的小小身躯不住地颤抖着,略微枯黄的头发有些‘毛’‘毛’躁躁哦啊,一双漆黑的眼眸似没有星月的夜空。 她稍稍抬头,颤巍巍地瞧了温情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小声应道:“是……是的,不过我烹煮茶水时,温姑娘您也在场啊,再者说了,我……我一个小丫头,还得仰仗着少爷吃饭呢,怎会对少爷不利呢?” 看得出来,小莲平时是个沉默寡言的小丫鬟,就连辩解的话也说得结结巴巴,压根不敢直视温情那犀利的眼光。 “小莲平日里一直谨守本分,是个老实孩子,怎会是她呢?” “对啦,她一向胆子小,就连杀只‘鸡’都不敢,哪里能豁出去对少爷下手呢?” 旁人一叠声的附和之声冲入耳里,温情的‘唇’角始终有一丝冷笑萦绕——平时胆子小,不见得就没胆子做出令人震惊的大事来…… 正在温情心下独自琢磨的时候,紫桐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站出来面上是帮小莲说话,实则是为难温情:“呵,你看看,这个合欢院里多少人都在帮衬着小莲,因为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凶手,你何苦还戴着面具演戏呢,当我们全是瞎子看不出来吗?” 小莲在温情凌厉的目光下,一直不敢抬起头来,怯懦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忽闪,令人我见犹怜。 “果真是一朵温婉可人的白莲‘花’,可惜她有罪与否,紫桐,还轮不到你来定夺。这事儿既然少爷全权‘交’予我,我便会拿出个公道来,小莲作为有嫌疑下毒之人,暂且关押,其他的容后调查。” 不卑不亢的语气,有了周渊见事先的准允,温情是有权力如此做的,因而尽管大家小声地议论纷纷,却没有人敢于站出来大声地阻止她。 眼瞧着小莲被‘侍’卫带走,经此一事,周渊见不仅没有处罚温情,反而给了她处事的权杖,紫桐心里愤恨万分。 她跺一跺脚,娇嗔地看向周渊见,言辞之间对温情语带不满,恨恨道:“少爷,你看看她,您还在面前呢,这就拿着‘鸡’‘毛’当令箭,若是您一个错身不见,那还得了?” 温情微微抿了抿‘唇’,感觉到‘唇’舌有些干燥,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望向周渊见。 压根就没抬起眼皮子瞧温情,周渊见眼神一沉,缓缓道:“这是我给她的权力,我只看最后的结果,不计较过程。” 说罢,他就借口累了,摆摆手,让众人都散去,又对温情格外多‘交’代了两句,也无非是要她快些给个答案出来,查出意图对自己不轨的人到底是谁。 眼睁睁看着少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紫桐心中郁结,愤愤地剜了温情一眼,冷声道:“你可别以为少爷现在不理会你,你就能在合欢院里作威作福了,我告诉你,只要有我紫桐在,你就没‘门’!” 温情失笑,明显没把紫桐的话放在心上,轻声笑道:“紫桐姑娘恐怕是‘弄’错了,在合欢院中作威作福的人可不是我啊,而是你呢!废话少说,少爷心中有数,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来人,好好看着小莲。” ‘揉’着跳动的太阳‘穴’,温情不‘欲’与紫桐多费‘唇’舌,安置好有嫌疑的小莲,自己则施施然离去。 “温情,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敢在合欢院里对大少爷下毒,恐怕没那么简单,必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一直‘侍’奉老夫人身侧的秀菊,尽管整日待在南山苑也听说了这件事,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温情商议对策。 温情‘摸’了‘摸’尖尖的下巴,嘴角斜斜地弯起,勾起一抹坏笑,淡淡道:“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她贴近秀菊的耳畔,悄声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秀菊可谓是她在威宁侯府里最信任的人了。 秀菊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脸上终于也出现了一丝笑容。听完了之后,秀菊扯了扯温情的衣袖,‘毛’遂自荐:“如今,也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你若是不方便,这事儿就‘交’给我去办,我在南山苑这些时日,好歹还是能使唤动几个人。” 第二百一十六章 弥天大网 温情知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一直以来心里都存了想报答自己的心思,再加上此番确实也如她所说,不知道暗处埋伏着多少人盯住自己,索‘性’便让秀菊帮忙一回。 *79& 能够帮上温情的忙,秀菊反而开心不已,俏皮地一眨眼睛,说保证完成任务。 又细细地同秀菊捋了一遍安排,温情便放心地让她去办了,自己则转头去了关押小莲的地方。 因为小莲只是有下毒的嫌疑,但现下并未寻到证明她下毒的证据,因此温情没有将她关押到暗房之内的地方,而是寻了一处多余的房间,派人在‘门’口看守着,不准她随意出来走动而已。 推开‘门’的时候,温情看见小莲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似乎被吓得不轻。 待她甫一抬头,看见来者是温情,立刻就低下了头,仿佛是被欺负了小媳‘妇’一般,局促不安地站在‘床’边。 温情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破烂的小桌子,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小莲双脚并拢站在‘床’边,表情怯怯,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腹前,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断断续续地向温情打招呼:“温……温姑娘……” 这不是摆明了做贼心虚吗? 温情暗道,幸好自己思路清晰,没有被面前这娇弱‘女’子的一面骗了。现在就由自己来充当一回‘诱’饵,引得小莲背后之人放松警惕,为秀菊正在办的事情大开方便之‘门’。 “小莲,你也知道我一点儿不空闲,之所以‘花’费时间到这儿来,是为了什么?”温情从小院子里自顾自地端了一张条凳来,兀自坐了,没有和小莲客气。 小莲咬了咬‘唇’,片刻之后才低低地辩解:“方才……方才在少爷的书房里,我……我已经说了,不是我……给少爷下毒的。” 她越说声音越渐小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动用温情的全部耳力,才堪堪听清楚。 “哦,不是你?不是你又会是谁呢?”温情的眼神如旷野中翱翔而过的老鹰,犀利地盯住小莲,似乎要用眼光杀死她一般,让面前的‘女’子心里愈加发慌。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莲慌不择路,一个‘腿’软,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来,倚着‘床’脚,语带哭腔。 看她痛苦的模样,温情几乎也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难道下毒之事不是她所为? 但若不是小莲,又会是谁呢? 茶叶是南山苑送来的东西,由老夫人亲选,碧云亲自送来的,自然不可能有问题。而茶水又是自己看着烹煮的,所用茶水取自院子里埋藏的冬日雪水,除去自己之外,还能接触到这茶的,便只有小莲了。 “那茶具,可是你清洗的?”温情向前一步,步步紧‘逼’,“如果不是你,那还有谁,能够将毒堂而皇之地下到茶杯的杯沿?小莲,不是我说你,就算是下毒,你也得把脑子带出来,这般显而易见,让人想不怀疑你都难啊!” 温情自然不能肯定,自己又不曾亲眼看见小莲下毒,但兵不厌诈这一招,她还是会的,故技重施也不是难事。 小莲陡然将脸颊全都埋入了两膝之间,不住地‘抽’噎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任凭温情如何‘逼’问,只是哭泣。 最开始是哽噎,进而变成‘抽’泣,最后竟成了嚎啕大哭,也不管旁边是否还站着人,将丑丑的哭态尽收眼底。 叹了一声,小莲这会儿意识已经陷在崩溃的边缘了,温情也不敢继续‘逼’问下去,万一闹出了人命,饶是有周渊见护身,也会惹来一身麻烦。 退出了房间,温情千叮咛万嘱咐,‘交’代看守的小厮,要将小莲看好了,切不可放走了她。 回房的途中,温情看似正巧地经过了浣衣的房间,与她打了个招呼,闲聊了一番。 不过鉴于彼此只是同在周渊见手下做事的点头之‘交’,没聊几句便各自散去。 外人看着不稀奇,但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方才说了些什么——温情向浣衣借人,暗地里看守着关押小莲的地方。 听闻这个要求,浣衣沉默了片刻,甚是不解:“你在担心什么,不是有人在看守小莲吗,何必我再派人去呢?” 在担心什么? 温情笑笑,她有种直觉,小莲背后之人说不定就藏在合欢院里,所以自己才有种被跟踪的错觉。 但她并没有说透,在言语上打着太极拳,游说浣衣。 到底是关乎周渊见的命,浣衣最后还是应允了,如温情所言的那样,悄悄地派了信得过的人暗中盯住关押小莲的地方。 办完这一切,天‘色’也不早了,温情伺候完周渊见用膳,就回房安睡。睡前,她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暗笑,不知道跟随了一天的人这会儿是不是正在暗骂自己,整整一天都没搞明白温情到底怎么彻查小莲下毒一事。 她刚要入睡的时候,浣衣来了。 随便披了一件外衣,温情打着呵欠开‘门’接待了她。 开‘门’的刹那,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浣衣端着一个木盒子走进来。 许是她也察觉了隔窗有耳,朗声道:“少爷赏赐了一些点心,咱们几人都有份,我暗忖着你伺候少爷,一贯睡得迟,便这会儿给你拿来了,哪知你已经睡了,倒是我不好,打扰了你安眠。” 温情对她赞许地眨眨眼,十分配合地扬高了音调:“没事儿,我本来也没睡着,劳烦你送来了。” 暗地里,温情却有些犯疑‘惑’,小声地问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出了事?” 浣衣贴近了温情的耳畔,丝丝热气喷在她的脸颊上,悄声说:“幸亏你让我派人去盯着小莲那儿,果然有异,有人偷偷前去看了她。你也知道看守的小厮都不太靠谱,就叫我的人给抓了个正着。” 一听这话,温情豁然就站了起来,又让浣衣按住肩膀给压了下去。 浣衣狡黠一笑,眼眸晶亮如天际的启明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我的人等他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再悄悄地逮住他关起来,不曾让人发现。” 对她竖起大拇指,温情赞许不已:“这样最好,我估‘摸’着这侯府之中人多嘴杂,保不齐就会有人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了。只是……不知你抓住的是谁?” 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人,但浣衣仍旧偏头向左右两边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讲:“那人是谁,你可认得?” 摇了摇头,浣衣贝齿轻咬着红‘唇’,缓缓道:“我不认得,但有人告诉我,那是桐‘花’苑的人。” 趁着夜‘色’偷偷赶去看小莲的人,竟然出自桐‘花’苑? 温情骇然不已,难道是桐‘花’苑里的人意图对周渊见下手? 如果幕后黑手真是桐‘花’苑的人,又会是谁呢?二姨娘?周继礼?周继忠或者周慧兰? 温情纳闷了,脑海中一一闪过桐‘花’苑中人的脸,在心中猜测到底谁是那个幕后黑手。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浣衣放下手中的盒子,施施然离去。 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温情思忖了片刻,压低声音加了一句:“浣衣姑娘,你说大少爷现在可睡了?” 因为语速有些急促,寂静的暗夜中,温情的声音显得略微尖利。 浣衣下意识地愣了愣神,忽然莞尔一笑,似是反应了过来,明白了温情的弦外之音,对她不出声地点了点头。 待浣衣走后,温情颓然地挪了椅子到桌边坐下,桌子上搁着一盏烛火,在清冷的夜‘色’中,明明灭灭。 温情纤手托着香腮,闭上眼睛,睫‘毛’微扇,也不管外面的草丛绿树中有几双眼睛盯着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倒影,自顾自地陷入了沉思中。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忽然又有人来敲‘门’了,动作急促,敲得‘门’“咚咚”直响。 温情恍然从沉思中惊醒,隔着‘门’,朗声问道:“谁啊,这么晚了……” 只不过一瞬间而已,但温情的心里却已经百折千回,闪过了许多个念头——来人是敌是友,叫她一时无法分明,深怕是桐‘花’苑里的那个幕后黑手察觉了自己的小伎俩,有了什么行动。 但她显然是多虑了,‘门’外紧接着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周渊见身边的宁墨:“温姑娘,你可是睡了?少爷派我来传一句话,你听着便是,也不会起来开‘门’了。明日,少爷要宴请大臣,吩咐你早些去盯着厨房做两桌子菜出来。” 在这种时候宴请大臣? 尽管温情心里藏着许多的谜团,但她还是应道:“知道了,你回去转告少爷,我一定把宴席上的菜肴都准备好,绝不会让侯府丢脸的。” “如此甚好,那我就回去复命了,明日一切拜托温姑娘。”宁墨说罢,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去了。 温情听着宁墨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走远,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个预感,总觉得宁墨话中有话。 夜已深,不只是合欢院里,整个侯府都逐渐安静了下来,万籁俱寂。 温情直到‘鸡’都开始叫了,才堪堪睡着,不多时又满身疲惫地起‘床’开始忙活。 看着铜镜中那一张疲累的脸,温情自嘲地弯起嘴角笑了笑,往脸上抹了点遮瑕的膏体——正好她之前帮侯府里的‘女’子们做了不少美容的东西,这会儿还有点存货。“温姑娘,你可起来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宴请 还没等温情拾掇好自己,‘门’边就有人朗声唤她了。 *79& 温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嘴上应道,却连身子也没有站起来,仍是不紧不慢地对镜打扮:“哎,我就来,你别催了。” 外头唤她的‘女’子,她已经听了出来,正是管理合欢院小厨房的欢娘。 虽然大家都称呼她一句“大娘”,但其实欢娘并不老,三十来岁的年纪,仍残留了几分年轻时候的明丽,又添了几分岁月馈赠的成熟风韵,扭着水蛇腰身走路的时候,如弱柳扶风,甚是婉约。 若是来的是紫桐,一看温情紧闭着房‘门’,必定怒从心起,也不管时辰早晚,更不顾房内的人作何感想,噼里啪啦地抬手就狠狠地敲起‘门’来。 欢娘能够在合欢院里站稳脚跟这么多年,自然不会靠半老徐娘的残余风韵,为人处事比紫桐高出了好几个段数。 她来到温情的房‘门’前,只是轻轻地敲了三下,以示提醒,不仅没有怒气冲冲地闯进‘门’来,也没有急三火四的一直敲‘门’。 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她出声若黄鹂婉转:“温姑娘,宁墨昨日传话来,说是少爷有令,让您今儿个督促着小厨房‘操’办两桌子菜来,少不得要劳烦你一趟。” 话语中是带了笑意的,只闻其声,却如见面,仿佛能够看到来人面上的那一抹清浅的笑容。 温情细致地用描眉画‘唇’,直到‘唇’‘色’嫣红,才施施然停下手来,起身挑了一件清爽的浅绿‘色’衣裙换上,这才开‘门’。 “欢娘,您可真早。”到底是比自己大上一轮,温情对欢娘有礼有节,似乎先前自己闭‘门’了好一会儿的事情并不存在一般。 温情知道,自己是借了周渊见的东风横‘插’了一脚来到合欢院的,又在少爷面前得宠,自然背地里有不少的人明面上对她恭敬不已,背地里却嚼碎了舌根,欺负她没有根基。 因此,她故意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才去开‘门’,为的便是给欢娘一个无声的下马威,毕竟她还身后还有周渊见撑腰,免得欢娘仗着自己是侯府中的老人,在办事的过程中给她脸‘色’看,又或者暗中使绊子,让她反而更难办了。 也不知道欢娘是否明白了温情这一层深意,只是她也不提,在‘门’外静静地等到了温情出来,笑盈盈地望着她。 拉过欢娘的手,温情不好意思地道歉:“昨夜睡得不好,是以今日起晚了,还请欢娘包涵。” 欢娘掩嘴轻笑,有分寸地打趣道:“温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少爷既然把事情‘交’给你,那便是信任姑娘,姑娘又何故说什么包涵不包涵的话呢,那可太见外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仿佛是一对关系极好的姐妹‘花’,携着手缓步往小厨房去了。 ‘操’办两桌酒席,对温情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信手拈来。 正当温情指挥着小厨房的人热火朝天地忙活着准备宴席上的菜肴时,宁墨突然来了。 “你来做甚?少爷昨晚突然决定今天办这场宴席,你现在不是应该很忙吗?”温情斜睨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却连珠炮似的对他道。 宁墨随手拈了一块豆干,扔在嘴里美滋滋地嚼着,满不在乎地答:“不过就是宴请两桌子的事嘛,一大早我就出去送请帖了,这会儿刚回来,就到厨房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说着,他又瞧见了案板上搁着的酥‘肉’,马不停蹄地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温情看他吃的欢,不禁好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掌,嗔怪道:“空闲了就出去玩,别在厨房碍手碍脚的,再说了,这些菜肴都是给一会儿的贵客们准备的,哪有少爷和客人都还没动嘴,你却先吃起来的道理!” 宁墨‘交’狡黠一笑,趁机又拿了一块酥‘肉’在手里晃了晃,声音清朗:“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呢。好啦,我先走了,今晚的宴席你可得好好‘操’办,有好戏看呢。” “回来!”听出宁墨话中有话,温情又厉声把他唤了回来。 宁墨蹙眉,并不买账,嘟囔道:“你叫我走,我就走,这会儿又让我回来,你当我是什么啊,这般听你的话……” 脸上浮起一丝和顺的笑意,温情捧着一盘子白水煮过的‘肉’片,就像是哄小孩子一般,对宁墨招手:“来,我问你几句话,问完了就有‘肉’吃。” 咽了一把口水,宁墨三下五除二就把手上的‘肉’吞了下去,一大早就除外奔‘波’,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他的确是饿急了。 “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啊,嘿嘿,我偏不过来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也不说,让你自个儿猜去,横竖今晚就知道答案了。”宁墨扮了个鬼脸,甩着方才偷吃酥‘肉’时沾上的油,一溜烟儿跑了。 只留下温情手里托着装‘肉’片的盘子,恨恨地剜了两眼他的背影,却无计可施。 又想到宁墨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显然是饿极了,便叫了个小厮过来,给宁墨送一盘‘肉’去。 “横竖晚上就知道了……那就等着晚上这出戏把。”对于晚上的风起云涌,早宁墨在昨天深夜前来通知有宴会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了,只是周渊见肚子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却没个准头。 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下毒一事是侯府中人所为,为何今夜却要宴请别的大臣们呢? 但时间紧急,没有多余的空闲给温情深思,她很快又投入到了厨房的奋战中。 刚刚黄昏时分,侯府就打开大‘门’,渐渐迎来了客人。 今日宴请的大臣,人数不多,但提起官职,个个都是能够在皇上面前说句话的人,可谓是阵容强大。 早早地安排好厨房事宜,温情和以前一样,随‘侍’在周渊见身边,只是今夜的合欢院张灯结彩,人多口杂,她一直没能寻到机会问清楚周渊见的打算。 将客人迎进饭厅,温情笑意盈盈地站在周渊见身后,陪他倨傲地坐在上首,一脸清爽,看不出有什么‘阴’沉之处。 但往往暴风雨来临之前,就是这般平静,预示着之后袭来的风暴只会愈演愈烈。 开席之后,整个饭厅内一片祥和景象。 虽然准备的时间有限,但仓促之中,宁墨仍‘抽’出时间来将饭厅装饰一新,从‘花’园里采摘了些新鲜的‘花’朵放置在室内,将饭厅装点得玲珑‘艳’丽。 小心翼翼地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宁墨,温情向他努努嘴,悄声道:“你还想得‘挺’周到,不过是宴请几个人而已,居然将饭厅也装饰了一下。” 宁墨撇撇嘴:“我哪有这本事面面俱到啊……是少爷的安排,说是待会儿那场戏恐怕太暴力了,所以装饰得漂亮一些,中和一下血腥气。” 好端端的宴请,哪里会有血腥气? 温情心里“咯噔”了一下,正待继续追问的时候,却见少爷的眼神突然飘过,在自己和宁墨身上停留了片刻,温情立刻就噤声不问了。 不多时,人已全部到齐,温情扫了一圈饭厅,意外地发现了二房三兄妹的身影。 周继忠显然少有出席这种场合,与别人‘交’谈的时候拘谨不已,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而周继礼和周慧兰则显得自然许多,和人攀谈时,进退有礼。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合欢院?温情心里犯嘀咕,再一联想到宁墨所说的“血腥气”,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看来,今日这一场鸿‘门’宴,可有的看了。 开始的时候,宴席的气氛甚为融洽,大家你一眼我抑郁,言谈之中颇为恭维周渊见。而周渊见作为这次宴请的发起人,也一反常态,任是谁说什么话,都含笑以待。 就连他一贯不给好脸‘色’的妹妹周慧兰,也大着胆子端了酒杯来敬酒。 当周慧兰站起来向周渊见敬酒的时候,整个饭厅都豁然安静了下来,数双眼睛恶玩味地盯住周慧兰。 周渊见也停顿了片刻,细细地拿眼打量了一圈这个平时并不待见的妹妹,眼神闪烁。 而周慧兰也是个硬气的‘女’子,周渊见没有表态,她也不顾面子上好看与否,笔直如一棵松树般站着,手里稳稳地端着酒杯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渊见。 良久,周渊见才缓缓地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遥遥的,与周慧兰对饮。 周慧兰喜不自禁,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仿佛都快要溢出来了,一点也不扭捏,兴奋地一饮而尽。 饮完一杯酒,周渊见慢吞吞地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看着周慧兰,问道:“你为何要向我敬酒呢,要知道周继礼才是你的亲哥哥。” 说着,他还顺便瞟了一眼坐在周慧兰旁边的周继礼使他如坐针毡。 “你也是我的哥哥啊,虽然娘亲不一样,但咱们身体里可都流着爹爹的血,是堂堂正正的周家人。”周慧兰脆生生地答道,仿佛在嚼着水嫩鲜脆的萝卜,吐字清晰,掷地有声。 “哦,你说咱们都是堂堂正正的周家人?我可没听错。”周渊见的喉结轻动,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周慧兰不明所以,‘迷’‘惑’地看住这个哥哥,也不知语气是故作天真,还是原本就存着少‘女’的烂漫:“是啊,难道哥哥你不这么认为吗?”“呵呵——”随之响起的,是周渊见的一串冷笑声。 第二百一十八章 鸿门宴 大家都被周渊见突如其来的冷笑给惊到了,一时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79& 而温情则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会子大概是到了宁墨之前所说的“清算时刻”。 果然,周渊见笑了一阵便停下来,皮笑‘肉’不笑地扫了四周一圈,语气‘阴’沉:“你觉得咱们是一家人,可你亲哥哥却不那么看,自然,我也不这么想。” 周慧兰张开嘴,想辩解什么,但嘴‘唇’翕合了两下,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周继礼甫一听周渊见提到自己,立刻就变了脸‘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注意到温情在看着他,很快又把眼神移开了。 没有人答话,此刻饭厅里一片寂然。那些个在朝堂上跺一跺脚,整个朝野也会震三下的大人物们,此时却连屁也不敢放一个,甚至巴不得自己暂时失聪失明,千万别牵连到威宁侯府的家事里来。 但前一晚温情让浣衣传话过去,周渊见早已知道幕后黑手藏在桐‘花’苑,今日请来一班大臣也是早就计算好了的,知道父亲不会为自己做主,索‘性’将‘蒙’在侯府上头的遮羞布一次‘性’全都扯开了,将内里的腐烂‘露’出来给大家看。 不顾大家的尴尬,周渊见缓缓站起了身,他身材颀长,眉目俊秀,衣袍慢慢地舒展,仿佛是天神下凡。 “前一日,就在侯府里,我被人下毒了。” 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周渊见就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语气一丝‘波’澜也没有。 但饭厅之中的众人却都吓了一跳,那些个大臣纷纷出列跪倒,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不是自己做的。 周渊见伸出手掌来,用力但沉缓地向下压了压,嗓音低沉:“我知道朝堂之上有许多人看我不顺眼,巴不得我这病弱的身子哪一天就不行了,省得阻拦了你们的路,是?” 随着周渊见的手势,饭厅渐渐安静下来,但他紧接着的一句话,却又把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人站出来答话,这时候答“是”,无异于是自己找死,但若说“不是”,估‘摸’着周渊见也不会相信,还会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么一想,干脆大家谁都不开口了。 一片沉寂,饭厅里明明有不少的人,围坐了满满两桌子,但却没有一点声响,就连呼吸声都不明显。 温情的眼神扫过那些战战兢兢的面容,蓦然发现就在这一片跪倒的人群中,有四个人特别突兀。 其中两个都是老迈的大臣,他们在朝堂上属于老资格,纵使大家都向周渊见跪倒了,他们也不会跪——到底年岁已大,周渊见也不会故意为难他们。 而剩下的另外两个站直了身体的人,则是周渊见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周继礼和周慧兰。 周慧兰呆愣愣地站着,不可置信一般望向周渊见,那眼神中还捎带了些许的哀求,但周渊见却仿佛并没有看见。 在周慧兰的身旁站着的是她的亲生哥哥周继礼,他面‘色’惨白,就像是秋风中打着旋儿的一片落叶,很快就要飘落到地上了。 “大家都起来,朝堂之上的人,就算存了对我不轨的心思,但到底还是要给威宁侯府几分薄面,不至于大咧咧地就在侯府中想杀我。这样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各位大人心中有数,做事情之前还请三思而后行。至于昨日的下毒之事……温情,你来说说调查的怎么样了?”温情一直在纳闷,下毒之事明明算是家事,但周渊见为何要请来一群大臣,这会儿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是为了敲山震虎。 前段时间,一向守卫森严的侯府里竟然出现了武功高强的刺客,虽然最后没有得手,但到底是个隐患。 而经过周渊见今日的一番敲打,相信以后就算是有人想在侯府里动手,也要仔细衡量一番。 “回少爷,已经查出来了,是合欢院中的小莲姑娘所为,这会儿可是要将她叫上来审问一番?”既然周渊见想当着众位大臣们的面来个三堂会审,她这个知情识趣的丫鬟又则会不配合呢。 点点头,周渊见坐回位置上,拈起一杯酒,饮了,嘴角扬起,邪邪的一笑,道:“烦请各位和我一起来审审这个小丫鬟,难不成是跟着我这个少爷连饭也吃不饱,所以才要暗中下毒害我,以后可以名正言顺换个主子?” 周渊见不避嫌地开着玩笑,但大臣们却只是咧了咧嘴角,没有谁真的感觉好笑。 “哥哥既然要审问小丫鬟,那么这场宴席也就差不多到头了,弟弟不胜酒力,这会儿正头疼呢,还请哥哥原谅弟弟无法继续作陪了。”周继礼尽管脸‘色’苍白,但话语仍旧是清楚的。 不仅是周渊见,就连温情都多看了他几眼。 移开脸去,周渊见淡淡道:“我的好弟弟啊,哥哥被人下毒,难道你不担心吗?还是说,你担心的其实不一样,是在担心我死不了?呵,好戏才刚刚开场呢,坐下。” 侯府之中,周渊见的话到底还是有几分威慑力,被他揶揄了一番,周继礼却是有怒不敢言,身子僵硬地坐了下来,面上怒气四溢。 由于事态紧急,温情派去的小厮很快就回来了,他一溜小跑进饭厅,跪倒在周渊见面前,喘着粗气,一句简短的话被他说得断断续续:“回禀……少爷,小……小莲姑娘她……她……” 见他大喘气了片刻,仍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温情也跟着紧张起来:“你倒是说啊,小莲怎么了?” “小莲姑娘死了。” 短短的六个字,温情却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腿’肚子一瞬间就软了,幸而一旁的宁墨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有瘫倒下去。 “怎么会……我派了人一直看守着她,她到底是如何死的?”温情满腹狐疑,没等周渊见说话,自己就开始先发问了。 那小厮想是被温情咄咄‘逼’人的架势吓住了,身子往后一仰,手臂一软,整个人就仰躺在地上了,也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将就着这个姿势,小厮忙不迭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刚刚接了命令去带她过来,跑去关押她的房间一看,‘门’从后面抵住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推开。推开‘门’一看,她……她就死了。” “她死成什么样子?”温情心里着急,这小厮又话语不清,让她急得想跺脚。 小厮乖顺地低头,弱弱地讲:“我也不知道,只见她脸‘色’发青,口吐鲜血,地上都留着一滩血,四肢已经僵硬了,听旁边看守她的人估计,大概是中毒而死的。” 中毒而死? “不是一直派了人看守她吗?”周渊见带了些许怒气地问。 这会儿,温情再抬眼去看周继礼,意外地发现他脸‘色’和缓了许多,似乎小莲死了,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这时候,温情已经基本上肯定了周继礼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但苦于没有证据,又如何指证他呢? “我的好哥哥啊,这小莲姑娘一旦死了,你还怎么追究呢?依我看呐,你还是把‘门’关起来,自己天天求佛祈祷,祈祷上天让你多活几天,你这身体向来不好,可别没死在刺客的刀剑毒伤之下,却自己归天了。”周继礼模仿着之前周渊见说话的口气,笑言道。 不过须臾,周渊见的面‘色’就‘阴’沉了一片,就像是六月惊雷的前兆,铺天盖地的乌云密布。 此路不通,自有其他路可走,温情收敛了心绪,适时地向周渊见建议:“少爷,虽然小莲姑娘死了,但并不意味着此事就断了线索,在此之前,奴婢已经派人去察访小莲家人的情况了,可否将南山苑的秀菊姑娘请来,这事儿我拜托给她了,她是老夫人面前的人,想来做事应该可靠,同时别人也不会认为咱们有徇‘私’之意。” 峰回路转,周渊见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挥挥手,简单的一个“嗯”字,应允了温情的打算。 同时,温情更进一步建议道:“虽然小莲死了,但奴婢以为事情不应该这般就结束了,恳请少爷派个仵作去验尸,查清楚小莲到底是如何死的。再者,派人去小莲平时所住的房间搜寻一番,看看有什么发现。” 本以为小莲一死,自己做过的事情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却没想到温情还留了一手,周继礼一面在心里咒骂那些办事不利的人,连跟踪个人都办不利索,一直不离身地跟踪着温情,仍是让她寻了空子去算计自己,另一方面,他又担心会不会真的被温情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之前的两次‘交’手,他早已明白,温情不似合欢院中的其他几个丫鬟,是个极为难缠的对手,想到此,他不由狠狠地剜了温情几眼。察觉到周继礼不怀好意的目光,温情丝毫不惧,迎面直视着他,也狠狠地瞪了回去。不一会儿,秀菊就被请来了,她从温情身上学了不少,这会儿凛然不惧,先是向周渊见盈盈一拜,礼数周全,然后才缓缓地道:“启禀大少爷,奴婢受温情姑娘所托去盘查小莲姑娘的家人,也的确查到了不少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九章 水落石出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瞟了温情一眼,周渊见风轻云淡地问道:“哦,那你说说到底查到了什么?” “小莲姑娘父母早亡,有一个哥哥费尽千辛万苦将她养大,又千方百计托了关系,好不容易将她送入侯府当差,在两年之前,小日子可算是还不错。 *79&”秀菊娓娓道来,在半空中和温情眼神‘交’汇,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宽心。 周继礼寻机打岔,他不知道秀菊到底查到了什么,只怕惹火烧身:“这算是什么,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听奴才们的不知所云,我还不如早些归去,搂着美‘女’入温柔乡。” 众所周知,他是个纨绔子弟,向来着‘迷’于声‘色’犬马,因此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他打了个哈欠,身子微微后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再一次向周渊见告辞:“哥哥,请恕弟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先走一步。” 说着,他也没理周渊见是否同意,迈步就要走出饭厅的大‘门’去。 “滚回来!” 周渊见冷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话语中的寒气一览无余,无端端地让人打了个冷颤。 周继礼的背影停顿了一下,但他还是义无返顾地往外走去。 “宁墨,把他拦下来。” 既然周继礼给脸不要脸,周渊见也懒得再‘浪’费言语,索‘性’叫人把他禁锢起来。 宁墨武功不错,明明是站在周渊见身后,但一个转眼间,他脚尖轻点,很快就挪移到了周继礼的面前。 “小少爷,大少爷请你坐回去。”不卑不亢的语气,不是请求,更近似于命令。 虽然宁墨是周渊见的贴身近‘侍’,但周继礼仗着自己的主子身份,并不把他看在眼里:“滚开,你算哪根葱,居然敢来命令我?” 宁墨依旧站在他的面前,巍峨如一座大山,重复道:“小少爷,大少爷请你坐回去。” 周继礼伸手就去推他,但他即使年轻,身子却早已被酒‘色’掏空了,又怎能与一直勤加练武的宁墨相比呢,他奋力地推了好几下,宁墨依旧纹丝不动。 这下子,他可恼了,招呼自己随行的贴身小厮过来,看样子是要与宁墨打一架。 “你那孱弱的小厮,可不是宁墨的对手,除去宁墨之外,我这里还有不少的‘侍’卫,只要我说一句话,必不会让你踏出‘门’一步,若是不信,你大可一试。只是既然你暂时出不去这道‘门’,咱们不妨乖乖坐下来一起听听秀菊姑娘到底查到了什么,也算是一丝乐趣,你说呢,我的弟弟?” 周渊见刻意在话尾加了句“弟弟”,令人听起来觉得十分讽刺。 拿宁墨束手无策,周继礼也知道自己的小厮并不是宁墨的对手,只好一甩袖子,愤恨地重新坐了回去。 秀菊看了一眼周渊见,见他对自己颔首,才慢慢地继续说起来:“但是两年前,这两兄妹相依为命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小莲的哥哥‘迷’上了赌,天天沉‘迷’于城东的吉祥赌坊,还欠下了不少的债,而这些债前几日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还清了。” “他到底欠了多少两银子的赌债?无论如何,欠了一两年的赌债,能在一夜之间还清,也的确是件蹊跷的事情。”周渊见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之处。 周继礼却还在死鸭子嘴硬地辩驳:“这有什么稀奇的,来钱的事情可多了,说不定是他把自己的妹妹卖了呢,又说不定他在地上捡到了一袋银子呢。” “呵,弟弟你倒是知道的清楚,那你来说说,这小莲的哥哥到底是如何‘弄’到那么多银子,在一夜之间还清了赌债?”周渊见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似乎在一步步给他下套。 周继礼也觉察了出来,将两只手拢在袖间,将脸撇到另一边,嘟嘟囔囔:“我哪里知道,又不是我给的银子。” “大少爷,小莲的哥哥李富已经被我找来,就在外边候着,你可要亲自问问他?”秀菊办事,也秉承了温情的风格,干净利落的同时,还周到细致。 “传!”周渊见眼神闪烁,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他定然是一早就想到了幕后黑手是周继礼,说不定比温情让浣衣提醒他更早,就在自己刚刚发现被下毒的时候。 联想到这一点,温情把自己吓了一跳,这么说来,很有可能他连下毒一事都预料到了。 但时间并不容她细思,片刻之后,小莲的哥哥李富就走了进来。 来人瘦小,身上套了一件绸缎衣裳,看得出来衣料不错,只是有些不合身,有些偏大,套在他身上就仿佛罩了个麻袋,令人忍俊不禁。 旁观的一些大臣们忍不住想发笑,却又顾忌周渊见在面前,不敢发笑,只能小心翼翼的捂着嘴,忍得甚是辛苦。 周渊见显然瞧见了这一幕,但他没有笑,而是盘问起李富来:“你叫李富,是小莲的哥哥?” 李富左右瞧了瞧,虽然不知道饭厅里坐着的众人的身份,但一看他们威仪的神态和‘精’致的衣衫,就知道定然身份不菲。 听到周渊见的问话,李富浑身哆嗦了一下,怯生生地答道:“回少爷,鄙人李富,正是李小莲的哥哥。” “你之前欠了多少赌债,又是哪里来的钱一夜还清了,可与你的妹妹李小莲有关系?” 甫一听周渊见提起“李小莲”,他瞬间就像疯了一般冲上来,幸好半途被宁墨拦住了,紧接着又伏地低泣,哀求道:“少爷,少爷,听说我家小莲死了,她死的不明不白,你可要为她做主啊,她平时一直在嘴上念叨,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主子了……” 温情咬‘唇’,在心里骂道,定然又是哪个碎嘴的奴才在背后嚼舌根,正好秀菊带着李富往合欢院来,在路上就听闻了这个消息。 但转念一想,这个消息可能也会成为他们追查真相的助力,温情柔和地问他:“是啊,我们知道小莲死的不明不白,也想替她讨个公道,这般乖巧可爱的‘女’孩子,怎会有人下狠心毒死了她呢?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便是在帮小莲找出毒害了她的凶手。” “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主子帮帮小莲……我前一年还好,这一年来赌运实在不好,前前后后欠了近百两银子,这可是笔大数目啊,赌坊的人说了,若是这个月我再不还上,就要断我手脚。我本来还忧心忡忡,以为在劫难逃了,谁知道前两日小莲忽然回家来,丢给我一个包袱,里面有二百两银子和几件好衣裳……” 后面的话,李富没说,但大家都能够猜到了,那便是他‘抽’了其中的一百两银子还清了赌债,还将衣裳换上了身。 “喏,你身上这件衣裳便是小莲带回来的?可否脱下来给我们看看。”温情说着,便悄声唤了一个小厮过来,让他去请侯府的制衣师傅。 正说着,浣衣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关键人物——昨夜溜入关押的小莲房间的小厮。 刚刚大家都被小莲的死讯给惊到了,就连温情也一时未能想起还有这个人的存在呢。所幸浣衣听闻了小莲的死讯,就急急忙忙地把人带来了。 那小厮一被带进饭厅里,就有人认了出来,正是周继礼身边的人,而李富也突惊叫了起来,原来那人曾来过自己家里找小莲,当时他并未走进来,而是将小莲唤了出去。只是李富在赌博这一点上‘混’账,还算是个好哥哥,关心妹妹的人生大事,便跟了出去,无意中瞧见了他。 这样一来,真相基本上就已经水落石出了。 “我的好弟弟,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温情站在一旁,能够看到周渊见的手臂绷直了,手掌紧紧地攥成拳头,整个身子也绷紧了,像是一支即将‘射’出去的箭矢。 周继礼有一刹那的惊慌,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将脖子一拧,死不认账:“呵,他虽然是我的小厮,但我又不能牵着他的‘腿’脚让他做事,怎么能证明这事儿就是我做的呢?哥哥,你可要讲点道理。” 证据面前,周继礼仍在狡辩,做着垂死的挣扎。 而那小厮则仿佛是一尊石像,直愣愣地站在当地,低头垂首,任凭周渊见和温情一众人怎么询问,他都一句话也不说。 半柱香之后,侯府的制衣师傅也来了,他一眼就认出李富穿在身上的那件衣裳,正是自己两年前为周继礼所做的。 “据我所知,主子们的衣裳都是丫鬟在看管的,若这事儿真是小宇所为,这道理可说不通,他没那么容易拿到衣裳。”温情适时地补充了一句,由不得周继礼再狡辩。 周继礼默然地站着,将嘴巴紧闭,事实面前不容他否认,他也不承认。 “真是我的好弟弟啊,巴不得我早些死,居然还指使小丫鬟给我下毒,我可真是小看你了。众位大臣,这虽说是家事,但我年轻也不知该如何处置,少不得要各位帮我想想法子了。”原来这才是周渊见的宴请大臣们的最终目的,借他们的口处置周继礼,顺便还堵住了威宁侯的嘴。 “这个……长兄为父,弟弟做得不对,哥哥教育一番也是对的,但也不应该过分……”大臣们都是‘精’明人,言语间模棱两可,谁也不想摊上这档子事,到时候周渊见不喜,也得罪了威宁侯。 第二百二十章 纨绔公子遭毒打 他们不肯直言,互相推诿,却不想周渊见是铁了心要把他们拉进来。 *79& “晚辈素日在朝堂上就颇为敬仰各位前辈,今日遇到这样的问题,实在是束手无策,只能仰仗各位大臣出出主意了。若是各位大臣疼惜晚辈,晚辈也不是那等不知图报的人,一切但凭诸位做主了。”周渊见这一番话言辞恳切,若不是平日都知道他的作风,定会以为他是个好相与的人。 平时,就算是在朝堂之上,周渊见也不买这些老家伙的账,更别提‘私’下了,此刻对他们礼遇有加,不得不让这班老家伙们多加斟酌,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最后,他们左一言右一语,总算是商议妥当了,提议由周渊见这个做哥哥的,口头上教育周继礼一顿便好。 “做哥哥的,自然要让着弟弟一些,弟弟不懂事,哥哥也少不得要多费点心思。”大臣中年岁最大的那个讲道,一边说话,一边不住地拿眼角的余光去看周渊见的脸‘色’。 周渊见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温情知他是不满这个决议,便出言道:“若是平常的小事情,口头上教育一番也就算了,大少爷并不是苛刻之人,只是此番关乎少爷的命啊,哪里能这么容易就算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周渊见身边的这个小丫鬟也这般难以对付。 其中一个年轻的大臣拍案而起,本是想恶狠狠地教训温情一顿,但他刚刚站起来,嘴‘唇’一张还未发出声音,就被旁边的一个大臣给拉了个趔趄,又把他给压住了。 “你们这是干嘛啊,我……”年轻的言官一向在朝堂上秉承着有话就要说出来的秉‘性’,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他们身在侯府,而不是面朝天子的朝堂。 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大臣,则抱歉地对周渊见和温情笑笑,拉了一把言官,凑近他耳边,悄声地讲:“这小丫鬟是周少爷身边的人,她所说的话自然就代表了主子的意思,你没看见周少爷也没有反对她的话吗?真是一根筋,不知道遇事多转转脑筋,今天差点被你害死了。” 这边厢,言官遭了一顿训斥,耷拉着脑袋,怏怏地垂首跟在一旁,而那边厢,周渊见则好整以暇地等着大臣们商议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结果来。 许久之后,其中最老资格的大臣颤巍巍的上前来复命了,吞吞吐吐地道:“若是您这个做哥哥的,怕惩罚太轻,没法让弟弟记住教训,那么让他稍微受点皮‘肉’之苦可好?” 简而言之,就是这群大臣们提议,让周渊见打周继礼一顿。 这个结论看似简单,但做决定的一群大臣们却如履薄冰。如果这判决轻了,周渊见定会不满,肯定立刻就会牵连到他们。而当今皇上,也就是周渊见的舅舅,对周渊见的话深信不疑,他在暗中稍微动一点手脚,就能让众人的荣华在刹那间湮灭。但如果这判决重了,看到自己的儿子受伤,威宁侯也不会放过他们。 到底该如何处理,这几个人前从不吃亏的老滑头踌躇不前,讨论了好一会儿才得出这么个结果。 只是打周继礼一顿,既能平息周渊见心里的怒气,过段时间周继礼也能养好身体,不至于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这群老古董并不明白,对于周继礼这般不学无术却出生尊贵的纨绔子弟来说,自尊是比皮‘肉’之苦更在乎的东西。 “哼,打我?你们敢?”周继礼退后了一步,微微扬起脖子,眼神冷冷地盯着饭厅之内的所有人,似乎他们一旦朝自己踏出一步,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哥哥,真的是你……”周慧兰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周继礼,她一向以周渊见是自己的哥哥为傲,万万没想到凶手却是自己的亲生哥哥。 蓦地,周慧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个猛子扑在周渊见面前的长几上,语气悲切:“渊见哥哥,继礼哥哥做的这些事情跟我没关系,我真的一点也不知晓,如果我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你要相信我啊,我怎么会害你呢!” 看周慧兰那急切的样子,温情在心里冷笑,也不知道周继礼看到面前这一幕,心里会作何感想。 “慧兰妹妹,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啊。”周渊见一反常态,不仅笑容灿烂,而且还亲自出手,将周慧兰扶了起来。 若是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周渊见是她的亲哥哥,而不是孤单单站立在众人包围之中的周继礼。 温情本以为周继礼会说些什么,但他十分淡然地看着亲妹妹与自己划清界限,就连表情也不曾有一丝变化。 “既然各位前辈们都发话了,那么晚辈就依照你们所言,继礼弟弟,你可不要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心狠手辣啊,实在是长兄为父,爹爹没空,这个责任就得我来担当。”周渊见的‘唇’角浮着一丝轻佻的笑,显而易见,他早已准备妥当了。 不多时,周继礼就被人拉到了旁边的隔间,隔着一扇屏风,大家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模糊影子,不能完全目睹屏风后面发生了什么。 随着棍‘棒’一下一下地挥下去,大家眼睁睁地盯着周继礼映在屏风上被打的影子,耳畔回响着他压抑的痛呼,心中不忍。 “来来来,咱们喝酒,总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今儿个的宴席大家还是要吃好玩好才行。”周渊见仿若无事地招呼着大家继续吃喝玩乐,对周继礼的痛呼充耳不闻。 大约打了有数十下的时候,周慧兰听不下去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就算平时再崇拜周渊见,这会儿也忍不住要忤逆他了。 她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仿佛是一株霜打过的茄子,恹恹地哀求道:“渊见哥哥,念在继礼哥哥只是初犯,你稍微惩罚他一下就行了,万一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到时候我娘和爹爹那里,你也不好‘交’差啊。” 周渊见将酒杯端在面前,遮挡住了微微翘起的嘴角,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心中冷笑——果然是二房出来的人,明明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却把话说的十分漂亮,好似真的在为你着想一般。 周渊见笑容满面,语气也甚是温柔,像是在耳边说着缠绵的情话,轻轻地缓缓地,又似一阵柔和的‘春’风拂过:“慧兰,你放心,继礼既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弟弟,我怎么舍得伤害他呢?不过既然你都求情了,那我就网开一面,打足三十下就停。” 底下的那些个大臣闻听此言,真是悔不当初。 他们本以为周渊见只是想要个台阶,顺便耍耍大少爷的威风而已,哪知道他不仅真的打了周继礼,而且听周继礼越来越微弱的痛呼声,他还‘交’代了小厮使劲打。饶是有周慧兰求情,周渊见依旧要打满三十下,普通人受这三十下都遭罪,更何况是长期养尊处优的侯府小少爷呢? 一看情况不好,周继礼的贴身小厮慢慢地贴近‘门’口,想趁人不备跑出去,回桐‘花’苑呼叫救兵。 但他刚刚才走到‘门’口,就被人逮住了——原来周渊见早有防备,合欢院的饭厅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埋伏了,想飞出一只苍蝇都不容易,更别提走出去一个大活人了。 “没我的命令,想活着走出去是不可能的,你要么就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等着一会儿伺候你家主子一起回去,要么就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当‘侍’卫将周继礼的小厮押到周渊见面前来时,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 那小厮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了,不过是个奴才,命如草芥,周渊见想‘弄’死他,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他不敢冒险,很顺从地选择了前者。 那边厢,棍‘棒’挥下去的频率和力度未变,但周继礼脸朝地面躺在宽条凳上,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就连痛呼声也渐渐微弱如蚊子叫。 “大少爷,再打下去,可真要出事了啊,小少爷毕竟是你的弟弟!”大臣们如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若是周继礼就此一命呜呼,他们也必会受到牵连。 周渊见冷笑不已,早已看穿这帮老家伙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既想得便宜,又要卖乖。 可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周渊见这回就挖了个坑,带着他们一起跳。 他一直冷笑着不吭声,而合欢院的小厮也真的打了足足三十下,才堪堪停下棍‘棒’。 此时,周继礼瘫在条凳上,仿佛是一滩没有生命的泥泞。 “好了,带着你家少爷滚回去,以后若是他还想犯傻,你可得在旁边提点着他,别让他忘了今日的教训。”小厮得令,马不停蹄的扶了周继礼就走。 周继礼已经接近昏‘迷’了,整个人都无力地倚在小厮身上,压得瘦弱的小厮一个趔趄,两个人差点同时摔倒。“你……渊见哥哥,你太过分了!”周慧兰并非没有脑子的天真少‘女’,对周渊见的仰慕‘迷’‘惑’了她的心神,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自家亲哥哥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景象,一直回‘荡’在她的眼前,让她忍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事起桐花苑 “呵,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滚!”周渊见本想借周慧兰来继续刺‘激’周继礼,让他看到自己的亲妹妹都站在他不喜的人那一边,可是却没有达到目的。 *79&这会儿对周慧兰的耐心也早已耗光,禁不住对她恶语相向。 前一刻还对你柔如‘春’风,下一刻却是秋风扫落叶般不留情,以周慧兰一贯的娇小姐脾气,她哪里能忍得下去。 一跺脚,周慧兰恨恨地咬‘唇’,捂面就跑出了饭厅。 站在‘门’口的‘侍’卫向周渊见示意要不要把周慧兰抓回来,他却只是挥了挥手,表示不用。 已经把周继礼打了,就算是和二房彻底撕破了脸皮,多得罪一个周慧兰又如何? 好好的一场宴席,最后变成如此‘乱’糟糟的局面,大臣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想到。很快,大家就纷纷告辞,巴不得离风暴中心远一点。 周渊见没有一声挽留,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二房的眼皮子底下收拾了周继礼一顿,再留着这些大臣也没用了。 送走一群大臣,方才还喧嚣不已的合欢院,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周渊见提了一壶酒,屏退了众人,独自登上院子里的假山,寻了个僻静之处靠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少爷没事?”温情有些担心,用手肘处捅了捅宁墨,小声地问道。 宁墨眉头深蹙,他跟了周渊见许多年,又同为男子,自然知道的事情更多,淡淡地点到为止:“既然少爷发话说不用理会,那咱们就别管了,这么些年的勾心斗角,他也很累,再说了,就算挣回了一口气又有什么用呢,夫人已经走了。有些伤害,就算最后伤口能够愈合,伤痕也会存在于看不见的地方。” 气氛瞬间低落,温情感觉心上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她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调侃道:“我可从来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简直可以去城西的大榕树下摆个摊儿说书赚钱了。” 宁墨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说的太深了,咧嘴一笑,踩着温情给的台阶下了,回应道:“你不知道的地方还多着呢,好歹跟了少爷这么久,我也算是多才多艺的。” 两个人互相调侃了几句,只是远远地遥望着周渊见那寂寥的身影,谁也没有上前打扰。 合欢院里一片寂静,但不远处的桐‘花’苑,却仿佛是一锅沸水,在深夜的侯府里,显得特别喧嚣。 二姨娘已经早早地躺进了被窝,甫一听到有丫鬟来报,说周继礼受伤而归,立刻就跳了起来。 草草地穿上衣服,她大步流星地赶到周继礼的房间里一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正背部朝上地躺在‘床’上,嘴里微弱地哼唧着。 她一个箭步蹿上前,掀开了周继礼的被子,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周继礼的屁股上沁出了不少的血珠,把‘裤’子都染红了一片,一看就知受伤不轻。二姨娘的手伸出去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覆上周继礼的伤口。但她的手甫一接触到周继礼的皮肤,就换来周继礼的一阵痛呼。 “我的儿啊,你……你这是怎么搞成这样子的?”二姨娘的眼泪含在眼眶里,滴溜溜地打着转。 她为人一贯强势,从小‘门’小户走出来,直到现在坐稳了侯府的位置,虽然缺了一个夫人的名头,却掌握着侯府内的大权,遇到过不少的艰难困苦,但她从未在人前流过泪。 而这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受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让她想要崩溃,眼泪不自觉地就淌了下来。 “娘,是……是渊见哥哥。”周慧兰跟在后面,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讲。 “周渊见?”一听到这个名字,二姨娘就忍不住火冒三丈,“蹭”地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他吃了雄心豹子胆,就这般等不及,我和侯爷都还在府里,他就巴不得想‘弄’死继礼?” “娘——”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周继礼总算认出了‘床’边的人,攒足了气,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呼唤来。 仅仅是一个字而已,却仿佛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眼神黯淡无光,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却没了力气继续,颓然耷拉着垂下去。 二姨娘急忙伸出手去,‘交’握住周继礼的手,含着泪急切地向儿子保证:“我的乖儿子啊,你放心,你今日受的苦,为娘一定帮你加倍讨回来。你先好好歇息着,养足了‘精’神,以后咱们有的是功夫跟合欢院那群贱人斗呢,大夫马上就来了,没事的,有娘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许是方才一顿狠打,真的耗尽了全身的气力,周继礼听了二姨娘的话,乖乖地闭上眼睛,也不知是昏‘迷’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娘,渊见哥哥太过分了,我都求情了,他却不听,还是让小厮把哥哥打成这个样子……”周慧兰哭的不能自已,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控诉着周渊见。 “啪——”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二姨娘移开了紧紧盯着儿子的脸,转过头来,挥手就是一巴掌向周慧兰扇了过去。 周慧兰被打懵了,用手捂着脸,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娘亲,许久才憋出一句话来:“娘,你作甚打我?” 二姨娘鼻子里哼哼,劈头盖脸便骂道:“什么哥哥,他不过是简阳留下来的种罢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平日里就哥哥长哥哥短的,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现在躺在‘床’上的那个才是你真正的哥哥!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平时也就算了,你哥哥都被打了,还不护着自家人,我真是白生养你了!” 怀着满腹的委屈,周慧兰心里有苦却没法言说,只得在心里诅咒了周渊见一通——若不是他的巧言令‘色’,她又怎会置周继礼于不顾,崇拜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呢? 但娘亲面前,她少不得是要辩白几句的:“娘,我有劝过,但此事全是周渊见身边的一个小丫鬟一力促成的,我势单力薄,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 说着,周慧兰就将事情的原委一一添油加醋地道来。 初看到周继礼受伤的时候,二姨娘恨不能立刻飞到合欢院去,替自己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来,但是听了周慧兰说的来龙去脉,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不得不说,周渊见这一招相当厉害,借了大臣们的口来找茬,又人赃俱获,由不得周继礼不承认。 况且,周渊见向来不买她的账,为今之计,只能是将侯爷抬出来,让侯爷看在自己儿子被打得如此惨烈的面上,教训周渊见一顿,好歹扳回一城。 “哼,我既然能‘逼’走了你那个没用的娘,也就能制得了你,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二姨娘一甩袖子,立刻差人去请侯爷过来,说是有天大的事情,另一面则迎来了大夫。 大夫看过了周继礼的伤势,坦言只是皮外伤,看着景象惨烈,而且十分疼痛,但只要好生将养着,半个月左右就能全好了。 趁着侯爷未到,二姨娘悄悄地递上一笔银子,要求大夫将周继礼的伤势说的更严重一些。 “这……”大夫甚是为难,碍于侯爷的威仪,他忍不住踌躇起来。 二姨娘不慌不忙地替他着想:“不过是两句话的功夫,半个月说成一个月,说的稍微严重点就行了。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我也是为你着想,若是我儿子半个月了伤势还不见好,我可不保证会在侯爷面前说些什么。” 言下之意,你如果不按照我的话去做,必有灾祸。 大夫也是个胆小的人,闻听此言,立刻改了口:“回禀夫人,继礼少爷的伤势严重,一定要卧‘床’静养起码一个月才能好。” 二姨娘颔首微笑,识时务者为俊杰。 待侯爷来了,大夫依照二姨娘的吩咐,将周继礼的伤势往严重说,眼瞧着侯爷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侯爷,我知道渊见因为简阳公主的事儿,不喜欢我这个二娘,平时对我无礼也就算了,可继礼到底是他的弟弟啊,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们本是两兄弟,奈何相煎太急!侯爷,现在继礼昏‘迷’不醒,您一定要替他做主啊,不然有了这一次,难保不会有下一次,说不定下一次继礼就没这么幸运了,还能捡回半条残命……渊见这是要活生生‘逼’死我们母子啊!”二姨娘说着说着,眼泪稀里哗啦地就流了下来,她演技甚好,令人闻之心酸。 周慧兰审时度势,也跟着哭起来,拉着侯爷的衣袖不撒手,‘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讲:“爹爹,慧兰好害怕,我叫渊见哥哥住手,他却置之不理。我一直听着继礼哥哥的痛呼声,他被打的那一幕,现在还浮现在我眼前,爹啊——” 娇妻弱‘女’同时在面前啼哭,让他怒从心起。 侯爷铁青着脸‘色’,望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周继礼,心中更添了几分烦闷:“这个周渊见,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倒是想亲口问问他!”说着,侯爷大步一迈,就跨出了‘门’,往合欢院的方向去。背后,二姨娘抹了一把眼泪,瞬间止住了眼泪,拉了仍旧跪在地上的周慧兰一把:“走,咱们也去合欢院看好戏,看看周渊见是怎么遭殃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大闹合欢院 合欢院与桐‘花’苑是挨着的,不多时,侯爷就闯到了合欢院来——这时候,周渊见才喝完了手里的一壶酒,刚刚从假山上缓步走下来。 *79& 大约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周渊见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手里还提着空空如也的酒壶,眼神微微‘迷’离。 温情和宁墨站在远处,守望着他,深怕少爷一个趔趄就栽进了假山下的湖里。 正在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院子‘门’口处忽然涌起一阵‘骚’动,定睛一看,侯爷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温情就拦了上去,甫一看到侯爷那张‘阴’沉的脸,她就知道定然是二房的人在侯爷面前添油加醋地告了状,引得侯爷过来兴师问罪了。 同时,她还丢了一个眼神给宁墨,宁墨立刻识趣地奔去周渊见身边。 “侯爷,这么晚了您还来合欢院啊,可是有什么事?”温情甜甜地一笑,也不知道周渊见这会儿是否已经醉了,能拖延一会儿,给少爷多留出点应变的时间也是好的。 威宁侯挥手就要撇开面前挡道的温情,但温情却面带笑容直直地站着,不闪不避。 “闪开,我找你家主子,你来凑什么热闹?”威宁侯见她如此不识趣,眉头一皱,眼看就要发火。 温情的心跳也跟着加快,侯爷全身上下都弥漫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感,让温情不由自主地就生出畏惧之感来。 但她还是没有退让丝毫,强自镇定地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声音都在发抖:“少爷现在不方便见人,不知道侯爷有什么事,如果不急的话,不如明天再来?” 紧随其后的二姨娘和周慧兰也赶到了,一看侯爷居然被温情拦住,二姨娘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听周慧兰陈述了周继礼被打的前前后后,她本来就对温情存有偏见,一口咬定若不是她多事的话,周继礼就能逍遥法外,哪里会被打得这么惨! “你家少爷说到底也是侯爷的儿子,侯爷难道要见自己的儿子也不可以?你一个小丫鬟,倒是胆大包天啊,居然敢阻拦侯爷!哼,还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教唆主子的呢!来人啊,把这个小丫鬟拖下去,狠狠地给我打一顿,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不知道这个侯府到底是谁在做主!”好不容易逮着教训温情的机会,二姨娘自然不会错过。 温情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落到二姨娘手里,她就是受罪的命了。 “住手,侯府谁做主我不知道,但在合欢院,起码还是我说了算!”正在两个小厮上前来拉住温情的时候,周渊见施施然从一旁走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十分具有威慑力。 趁着两个小厮听到周渊见的命令失神的一刹那,温情立刻摆脱了他们的桎梏,闪身退回到了周渊见的身后。 “你说了算,就可以随意打人?继礼是你的弟弟啊,你们同样流着周家的血,你到底是如何下得去手,将他打得血‘肉’模糊?”一见到周渊见的面,二姨娘就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在上涌,她握紧了拳头,强忍住想冲上去扇周渊见两巴掌的冲动。 哪知,周渊见却轻描淡写地撇了撇嘴,冷笑道:“呵,原来我这个弟弟别的本事不行,搬救兵的本事却是一流的。” 将眼睛移到别处,周渊见居然好整以暇地赏起院子里含苞待放的‘花’朵来,似乎一点也没把面前冲来质问自己的一群人当回事。 他和威宁侯之间的关系一向微妙,既是父子,又是同僚,再掺杂了关乎简阳公主的情仇,不单单是憎恶这般简单。 一直以来,威宁侯府中都像是存在着两股势力,一派老旧的,以威宁侯为首领,二姨娘所借的不过也是威宁侯的威势;而另一派年轻的,则都聚拢到了周渊见的身边。 至于南山苑的老夫人,侯爷一向是个孝子,而周渊见感念‘奶’‘奶’对自己的照顾,也是个孝顺的孙子,两方人马都会给老夫人面子。 父子之间很多时候,不似父子,更像是同一座山上生活的两只老虎。 侯爷一般不会干涉周渊见的行动,但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因此不顾夜深,急急忙忙地就赶了过来。 “你二娘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把弟弟打成了重伤?”侯爷的目光如雄鹰,死死地盯着周渊见。 转过脸来,周渊见直视着威宁侯,郑重地点了点头,但语气不善:“对,周继礼是我打的,但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了何事打他?” 一提到周继礼被打的原因,二姨娘的脸‘色’就变了,虽然是夜里,但借着灯笼散发出的光芒,温情还是瞧出了她的脸‘色’变化。 “嗨,能有多大的原因啊,你们俩从小就不亲近,以前继礼不懂事,喜爱到处拈‘花’惹草,也不太得侯爷喜欢,你便放任他如此。现在,继礼开始学好了,侯爷上次还在皇上面前给他要了个官职,你就开始嫉妒起来,是这样的?”二姨娘急匆匆地找了个原因,希望能够‘诱’导侯爷。 温情冷冷一笑,突然出声道:“二姨娘,你这般慌张作甚,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可不在这儿呢,怎会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难道就凭你的猜测,就要给大少爷定罪?” “闭嘴,你个小丫头片子,主子说话,你来‘插’什么嘴。对了,我也该看看是哪个主子带出来的丫鬟,难怪这般恶毒,照我说啊,这样的丫鬟就该被狠狠地掌嘴,然后赶出侯府去,免得以后闹个天翻地覆,脏了侯府的地方!”二姨娘对温情也是一肚子怨气,有侯爷撑腰,就算周渊见在面前她也不怕。 周渊见脸‘色’一变,厉声道:“我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我看脏了侯府地方的人,不是她,而是你还差不多!你家儿子为什么被我打了,你若是真不知道,何不问问当时在场的周慧兰呢?” “慧兰,你说说看,我到底为了何事教训周继礼?你可别记错了,当时还有一班大臣在呢,你若是记错了,他们定会在背后贻笑大方,说你年纪轻轻就这般记‘性’不好。”周渊见‘阴’阳怪气地将周慧兰扯了进来,而且言语间颇有威胁之意。 周渊见惩罚周继礼的时候,有许多的见证人,很明显凭着二房的势力,不可能一一让他们闭嘴,若是周慧兰空口白牙地编造个谎言‘乱’说一通,之后周渊见肯定会借着这个由头收拾她。 “我……我……我不知道……”周慧兰索‘性’不去淌这潭浑水,任威宁侯怎样追问,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无论如何都不开口。 “她不敢说,温情,你来替她讲。”周渊见讥诮地一笑,对周慧兰退缩的模样很看不上眼。 温情一五一十地将事情从开头说到结尾,吐字清晰,条理清楚。 威宁侯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在赶来合欢院之前,他只知道周继礼被打了,但至于为什么被打,却是一无所知。 “侯爷,你可别听这个小丫鬟的一面之词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也知道,咱们的儿子现在已经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纨绔子弟,他肯定不会做出自相残杀的事情来。”二姨娘一看威宁侯浑身僵硬,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挣扎,扑上去就开始淌泪。 温情生怕侯爷被二姨娘伪装出来的假象‘迷’‘惑’了,急忙分辨道:“证据确凿,哪里容得继礼少爷狡辩?再说了,当时可有一班的大臣作证,大家一致商讨出来的处置法子,你可不能把所有脏水都往我家少爷身上泼,若是觉得继礼少爷被打这一顿很冤枉,请自行去寻那班大臣们。” 眼看她越说越‘激’动,周渊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制止了她继续再说下去。 “言尽于此,若是无事,合欢院不欢迎你们。”说罢,周渊见转身就要回房了。 眼看周渊见‘欲’走,而侯爷纹丝不动地站着,二姨娘的心里瞬间涌上些许的绝望,索‘性’一个猛子往地上一坐,抱着膝盖大哭。 “侯爷啊,那可是我们的儿子啊,流的是你周家的血脉,今天差点被人打死了,现在还昏‘迷’不醒,你却置之不理,真是叫我心寒啊!我跟了你二十多年,从前没名没分的时候我都没有叫过一声委屈,可今日,我不仅为自己,还为我的儿觉得委屈啊……”一点也没有平时贤惠的形象,解语‘花’瞬间变身泼‘妇’,就地坐在合欢院的地上,手脚并用地大哭大闹。 侯爷的眉头拧成一团,两边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对他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 “闹什么闹,你们一个个大半夜都不睡觉吗,‘精’神这般好,我在南山苑就听到了吵闹声!”老夫人忽然拄着拐杖,从合欢院的‘门’口缓缓走进来。 秀菊扶着老夫人,悄悄地对温情使了个眼‘色’。 温情心下了然,知道是她留了个心眼,及时地搬了救兵来,不由心生感‘激’——在她看来,自己是合欢院的一员,只要是帮到了周渊见,帮到了合欢院,那也算是帮到了自己。 “娘,你怎么来了?”侯爷一见了老夫人,气焰顿时熄了一半。“呵,我若是再晚些来,这座侯府都快被人拆了去。”老夫人语藏机锋。 第二百二十三章 搬来救兵 “娘,你说什么呢,有儿子在,侯府怎会有事?夜晚风大,您还是早些回去歇着,我们保证不闹了。 *79&”威宁侯赶紧上前扶过老夫人,柔声安慰道。 老夫人的脸‘色’却不见好,拿拐杖伸到二姨娘面前,点了点她旁边的地面,言辞不善:“喏,你也不看看,这‘女’人哪里有一点侯府姨娘的模样,疯疯癫癫的,跟个疯‘妇’人似的,说出去丢的可是你威宁侯的脸。” 被老夫人指着鼻子一通说教,侯爷自知理亏,只能不断地点头称是。但一旁坐在地上的二姨娘听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若是在平时,她肯定不敢在侯爷面前与老夫人抬杠,对南山苑的人也一贯采取怀柔政策,但恰逢今日自己的儿子遭逢劫难,她心里正生着闷气。 “我说老夫人,你一向不把我当儿媳,无视我这二十多年打理侯府的辛苦,我也就算了,可今儿个是你的亲孙子被打了个半死,你还如此淡定,真让我怀疑你到底是铁石心肠呢,还是压根就没有心!”二姨娘贝齿一咬,愤恨地道。 老夫人颤巍巍地立在夜风中,眼神一沉,连身形都未动分毫,丝毫不把二姨娘放在眼里,厉声道:“你别猜了,我肯定是有心的,也正是因为有心,所以才会一碗水端平了。周继礼是我的孙子,不假,但渊见也是我的孙子,凭什么继礼要毒害哥哥就能没事,而渊见这个做哥哥的稍微教训弟弟一顿,就有人哭天抢地地闹上‘门’来?” 被老夫人几句话戳到了痛处,二姨娘哽咽了片刻,只能无赖一般苍白无力地辩驳:“你们怎么能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呢,他们说下毒之事是继礼干的,你们就信了?” 上前一步,老夫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赖在地上不起来的二姨娘,笃定地讲:“我这个人活了几十年,自然之道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我信的不是人,而是证据!继礼若是不承认他做过这些事情,大可拿出证据来。” 现在呈上来的证据,全都将矛头指向周继礼,而二姨娘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的为人,下毒之事十有**真是他主使的。 二姨娘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左思右想着替周继礼开脱的证据,老夫人又发话了:“这么晚了还闹得‘鸡’犬不宁,带了一帮子人来风尘仆仆地‘逼’问一个小辈,你们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说出去我都替你们害臊。不过就是做哥哥的教训了弟弟一顿,若是继礼能够得到教育,从此学好,倒也是美事一桩。夜深了,你们都回去,此事不准再闹。” 静下心来,威宁侯细细地想了一番,老夫人的话有些的确在理。 周继礼和周渊见都是自己的儿子,就算他平时有个人喜好,偶尔厚此薄彼,但绝不希望其中的哪一个丢命。既然有证据指向周继礼,那么由得周渊见敲打他一下,也未尝不可。况且,最近二房的气焰也确实嚣张,周继礼受伤,无异于稍稍打压了二房的气势。 侯府虽然比不上后宫倾轧,但人多起来了,是非也总是不断,平衡之道是维持侯府欣欣向荣最好的状态。 想到此,侯爷一只手拉起了二姨娘,将她护在臂弯,而后彬彬有礼地向老夫人告辞:“儿子谨遵母亲教导,我们这就回去了,母亲也快些回去睡觉,今日之事是儿子思虑不周,以后必不让母亲再担心。” 二姨娘不依,不愿意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周渊见,在侯爷的臂弯中挣扎了片刻,却挣不脱侯爷的禁锢,嘴里大喊大叫着被侯爷强行拉走了。 临走的时候,二姨娘嘴里无非喊叫着,以后必会向周渊见讨回这笔账来云云,让人啼笑皆非。 ‘弄’走了桐‘花’苑的人,合欢院瞬间清净了下来,大批的奴才们都松了一口气——这桐‘花’苑的二姨娘可是出了名的难对付,软硬不吃,而且心狠手辣。 “你啊,做事怎么这般不仔细,作甚要去招惹桐‘花’苑的那头母老虎?若是今天‘奶’‘奶’不来,我看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恐怕会将你拆吃入腹了。”老夫人咳嗽了两声,摇头嗔怪道。 周渊见扶着老夫人往屋里走去,微微侧过身子,替老夫人遮挡着扑面袭来的夜风,柔声安慰道:“‘奶’‘奶’,你放心好了,孙子有分寸的。我这回不过是周继礼一个警告,让他知道我可不是一只软柿子,不然以后他在暗处放冷箭,我可有得受。” 祖孙俩一面往屋里缓步走去,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无非是周渊见在劝慰老夫人放宽心,不必担心自己。 而温情则刻意落下一步,走在秀菊的身边,两个人相视一笑。 “谢谢你,今儿个可多亏了你。” 温情是真心实意地道谢,秀菊却撅起了嘴:“是谢谢我帮你调查了李小莲的哥哥呢,还是谢谢我今晚及时请了老夫人过来?” 用手指戳了戳秀菊的腰腹,温情笑道:“两者都谢谢你,可好?” 秀菊怕痒,被温情戳到痒处,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又顾忌到主子在前头,费劲地紧闭着‘唇’忍住笑意。 “好哇,不过几个时辰不见,你就学会使坏了,现在我可改主意了,光是说声谢谢不行,真心要谢的话,那就拿一盒胭脂来谢,我从外头买的胭脂都没你做的好。”秀菊笑完了,一本正经地对温情说道。 温情心道,那是当然的,自己的胭脂可都是用木灵空间里的植物配制的,纯天然配方,‘精’挑细选的原料,外头那些东西如何能比? 只是她这段时间开始忙了起来,将侯府内的美容生意都丢下了,不过秀菊想要,她还是满口答应,准备明日就‘抽’空给她配制一盒。 老夫人只在合欢院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南山苑,临走之前十分不放心,对着周渊见千叮咛万嘱咐。不仅如此,还将合欢院平时贴身伺候周渊见的丫鬟和小厮们都唤来了,一句句地‘交’代清楚,要大家务必抱回好少爷。 “知道的呢,说咱们是小心翼翼地保护少爷,若是不知道的呢,还以为咱们合欢院里藏着什么宝贝呢。”在大‘门’口处送走了老夫人,温情笑言道,带了些许调侃之意。 宁墨向着周渊见的方向努努嘴,极为配合地应道:“咱们少爷可不就是一块宝吗?” 他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之前二姨娘大闹合欢院的‘阴’霾总算是散去了一些。 只是走回屋子的时候,温情路过方才二姨娘坐在地上的位置,看到有一小块青草与别处不一样,是被二姨娘做下来的时候压扁的,心里隐隐约约浮起一丝不安。 偃旗息鼓从来不是二姨娘的作风,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样对付合欢院。 但转念一想,就算没有这桩事,合欢院也已然是二姨娘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再多一笔账又有什么区别呢? 伺候完周渊见更衣睡觉,她也回房去,坦然安睡,一觉到天明。 第二日,风和日丽,‘春’日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周渊见一早起来心情甚好,搬了一张梨‘花’木的大椅子到合欢院旁边的大‘花’园里,半躺着晒太阳。 他微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扇,轮廓分明的一张脸仿佛是上天的鬼斧神工,鼻子‘挺’括,微抿薄‘唇’,一派俊秀。 阳光均匀地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更添了几分天神下凡似的,不沾人间烟火气息的感觉。 ‘花’园的‘门’口,站着突发奇想过来走走的周慧兰,她痴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了许久,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因而周渊见一直在安睡,所以周慧兰也不敢贸贸然地上前来打扰,看了有大半个时辰才恍然想起,自己或许应该逮住机会做点什么。 她想了想,悄声对贴身婢‘女’吩咐了几句,而自己则还是站在原地,眼珠子都舍不得转动一般守着周渊见看。 这一切全都落入不远处的温情眼里,她是陪着周渊见过来的,趁着周渊见安睡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采摘些‘花’草,可以留待以后泡水和洗澡。 自从看到周渊见起,周慧兰的眼睛就仿佛是钉在他身上了,压根没有片刻的移开,所以一直不曾注意到不远处的温情。 温情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既然周慧兰将自己当空气,她就索‘性’做个空气好了,免得‘露’面之后,反而招来周慧兰的嫉恨。 不多时,先前听了周慧兰的吩咐离去的小丫鬟,又一溜烟儿地跑了回来。看得出,她一路都不曾歇息,跑得气喘吁吁。 在小丫鬟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厮,手上提着不少的东西。 待他们将东西一一摆放在周渊见身旁的小石桌上,温情才看清楚,原来方才周慧兰让小丫鬟去拿的东西竟是一套茶具和一些点心。 不仅如此,丫鬟身后跟着的小厮手里居然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火炉子,小丫鬟正往炉子里添白炭,似乎是准备温茶。由于温情和周慧兰之间隔了好一段距离,所以她并未听到周慧兰对小丫鬟的吩咐,如今看来,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呵,又是一场献殷勤的戏码,只是这‘女’主角有些异常——周继礼还躺在‘床’上养伤,他这个亲妹妹却是对仇人分外亲近。 第二百二十四章 小姐发怒 温情的骨子里,隐藏着些许八卦气息,既然有好戏可看,她也就乐得欣赏一番,远远地站着,冷眼旁观周慧兰到底想干什么。 *79& 许是三人的动作大了些,又是火炉子,又是茶具和盘子,互相碰撞很容易就‘弄’出了声音,将周渊见惊醒。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伸手挡住灿烂的阳光,片刻之后,周渊见才看清身边的一幕。 从一察觉周渊见将醒开始,周慧兰就屏退了小厮和丫鬟,亲自上阵煮茶。 待周渊见甫一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周慧兰温柔贤惠地煮着茶水,一侧还笔直地站着两个奴才。 他并没有如周慧兰所想的那般‘露’出惊喜的笑容来,反而蹙起了眉头,许久没有说话。 “渊见哥哥——”既然山不过来,那么就我过去,周慧兰心里打定主意,张口便甜甜地唤了周渊见一声。 周慧兰平时在侯府内,仗着自己是唯一的小姐,对别人经常颐指气使的,甫一听到她这般软糯糯的声音,周渊见的第一反应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惊诧不已,以至于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慧……兰……”那张故作娇羞的脸贴近了自己,周渊见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但他的身后就是椅子背,退无可退,反倒差点把椅子‘弄’倒了。 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周渊见的话里已经有了愤懑之意,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慧兰一心放在周渊见初醒这件事上,压根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不对劲,反而对自己贴心的安排沾沾自喜:“渊见哥哥,我无意中看到你在这儿睡觉,就差人拿来了茶具和火炉子,你刚睡醒,喝杯热茶会舒服很多。对了,桌子上有些点心,全都是我亲手做的,你来尝尝好不好吃?” 她眨巴着眼睛,努力表现着自己最天真无邪的一面,殷勤地看着周渊见,整个人似乎都快要趴在周渊见的身上了。 别扭地动了动因为睡久而僵硬的身体,周渊见手脚并用地将自己往后移,急急忙忙地想要摆脱周慧兰八爪鱼一般缠绕上来的手臂。 “你没看到我在睡觉吗?”周渊见一边把周慧兰往外推,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下子,周慧兰总算是察觉出了周渊见的不爽,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渊见,语带哭腔:“渊见哥哥,我知道你在睡觉,所以都不敢出声打扰你啊。再说了,这也是我做妹妹的一片心意,想你睡醒的时候能够喝到热茶,吃到美味的点心。” 说着,她托起搁在桌面上的那盘点心,呈到周渊见面前去。 温情远远地凝神望去,那碟点心甚为‘精’致,就连装点心的盘子也是经过了一番‘精’挑细选的,与点心的‘色’泽一致,令人看着食‘欲’大开。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温情仿佛听见了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声音,忍不住‘舔’了‘舔’‘唇’,想着自己随身带的包里还有些小点心,待会儿可以拿出来填肚子。 就在温情走神的片刻,事态却有了极大的变化。 纵使周慧兰已经把点心举到了周渊见的嘴巴边,周渊见依旧紧闭着嘴,眼神厌恶地瞅着她,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周慧兰眼神炽热,同时也有些费解,不断地劝着周渊见:“渊见哥哥,你是在担心点心不好吃吗?放心,我可是练习了许久,你就尝一小口好不好?我为了学会做这些点心,把手都给‘弄’伤了。” 说着,她又举起纤纤‘玉’手,将手指上的一个小伤口‘露’给周渊见看。 “恶心。”周渊见连一眼都没有扫过那个伤口,突然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来。 仿佛是在最火热的似乎,被兜头浇下来一盆冷水,周慧兰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错,她难以相信地又重新问了一遍:“渊见哥哥,你说什么恶心,是我手指上这个伤口吗?” 周渊见‘唇’角微弯,脸上滑过一丝冷‘色’,淡淡地一字一句道:“我说的恶心,不仅指这碟点心,这壶热茶,这个伤口,还指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周慧兰懵了,她保持着微微蹲下的姿势,手里还费劲地举着那碟点心。 许是因为蹲的久了,‘腿’脚有些发麻,她往后退的时候‘腿’脚一软,一个趔趄就往地上砸去,幸好小厮和丫鬟站在她身后,立刻稳住了她。 但她的神思仿佛已经飞走了,愣愣地又重复了一遍:“渊见哥哥,你说……我恶心?是因为我哥哥吗?” 周慧兰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忠厚老实的周继忠,一个是‘花’‘花’公子周继礼,周渊见自然能猜到,她的意思是指周继礼。 他豁然掀开覆盖在‘腿’上的毯子,站了起来,匀称的身形遮挡住了阳光,将周慧兰纳入一片‘阴’影之中。 周渊见凝视着周慧兰那一双漂亮的眼睛,轻描淡写的讲:“我觉得你很恶心,并不因为你是二姨娘的‘女’儿,也不因为周继礼是你的亲哥哥,而是因为你这个人原本就让我觉得恶心。试问,一个让你觉得恶心的人送东西给你吃,你会有想吃的**吗?呵,恐怕想吐的**更多!” 这番话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仿佛幻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剑,对准了周慧兰的心脏,笔直地‘插’了下去。 她尖叫了一声,将手里装着点心的盘子往旁边一抛,也不管盘子落在地上成了一地的碎片,大声哭着跑掉了。 跟在她身侧的丫鬟和小厮一看主子情绪不稳地跑掉了,也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生怕这个娇小姐一时气不过,做出什么傻事来。 “出来,看戏可看够了?”赶走了周慧兰一行人,周渊见复又重新坐下,慢条斯理地将毯子盖好,语气淡淡的。 温情狡黠地一笑,缓步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嘻嘻笑道:“少爷的魅力可真是大啊,不过您请放心,奴婢什么都没看到。” 说着,她还俏皮地做了一个把嘴巴缝起来的手势。 冷哼了一声,周渊见瞥了一眼旁边石桌上静静躺着的一壶热茶,厌恶地命令道:“把她的东西丢掉。” 这个“她”,周渊见没有明说,但温情立刻心领神会,知道他指的是周慧兰。 马不停蹄地按照周渊见的吩咐,将他目力范围之内所有关乎周慧兰的印迹全部抹去,他才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又沉睡了过去。 无聊地用脚尖拨着草芽玩,温情忽然想起身边小包里的吃食,兴高采烈地拿了出来享用。 小包空间不大,无非是装了一个水囊,几块自制的杂粮饼,还有一些周渊见平日里会用到的‘药’。一边拿出吃食来,温情一边喜滋滋地想,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正当她张大嘴巴,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杂粮饼准备往肚子里咽的时候,周渊见忽然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目光灼灼。 那一口杂粮饼含在嘴里,温情只觉得吐出来太恶心,吞下去也不对劲,一时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你可真是个好奴婢啊,背着主人偷吃东西。”周渊见‘波’澜不惊地陈述着这个事实,但眼神深邃,似乎藏着什么念头,让温情一时看不清。 摊了摊手,温情费力地咽下那块杂粮饼,含糊不清地讲:“少爷,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明明是在你面前吃东西的。你如果想吃,就告诉我啊,我难道还会不给你一块杂粮饼?你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你想吃杂粮饼呢?” 周渊见快被温情这一番话给绕晕了,索‘性’也不与她废话,直接伸出一只手掌到她面前。 不情不愿地从小包里又掏出一块杂粮饼,温情嘟着嘴放在周渊见的手掌心,又把包里的水囊也掏了出来,搁在旁边的石桌上。 “杂粮饼有些硬,你最好一边吃一边喝水,水囊里头是我泡的‘药’草水,喝了对身体有好处的。”温情干巴巴地道,忽然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先说好啊,这水囊一直是我在用,你要是嫌弃的话,就别喝了。” 周渊见咬了一口杂粮饼,的确如温情所说,有些发硬,但入口即是一股清甜的香气。 那些‘精’致的点心,就像是闺阁里的大家小姐,甜的让人发腻,中规中矩得让人兴致缺缺;而这硬硬的杂粮饼,却仿佛是那西北草原上驾着马儿驰骋的‘女’子,英姿飒爽。 “真是废话多,看你那不甘愿的样儿,嘴巴翘得能挂个油瓶上去了。难道少爷平日对你的好,还不值得一个杂粮饼?”周渊见打趣道,故意把杂粮饼咬的一口一口嘎嘣脆,一边咬,还一边拿眼角的余光去瞟温情。 嚼了几口杂粮饼,周渊见又丝毫不避嫌地拿起石桌上的水囊,仰脖,像是示威一般,大大地喝了一口。 “哼,明明有‘精’致的点心你不吃,非要来跟我抢便宜的杂粮饼,少爷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温情好奇道。周渊见鼻子里哼哼,简单地应了一句“觉得恶心”之后,便硬生生地岔开了话题,和温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花’园入口的角落里,一双愤恨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一幕主仆和谐的画面,似乎要咬碎银牙,恨不能撕碎了这一对主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心生愤恨 那半蹲在角落里,睁大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眼睛的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周慧兰。 *79& 之前,她听了周渊见那一番关于“恶心”的论调,又生气又难过,只觉得小小的身体承受不了这般大的压力,逃离的念头越发强烈。挣扎之下,她就做了逃兵,蓦地跑走了。 但等她跑出了‘花’园之后,独自一人站在小径边,看着四周平和的景‘色’,又有些不甘心。 本以为周渊见不喜自己,是因为母亲‘逼’走了简阳公主,又或者亲哥哥与他向来不和,但没曾想,他却给出了一个令自己无法接受的说法。 细细想去,论相貌,结合了威武的侯爷和美‘艳’的二姨娘,从小夸她美貌的人就络绎不绝;论学识,她跟着侯爷学过不少的书籍,出口成章对她来说,虽然有一定难度,但也不是做不到;论家世,眼下简阳公主出走威宁侯府,二姨娘就成了当家做主的人,况且甚为侯爷唯一的‘女’儿,她向来深得父亲宠爱。 种种堆合在一起,周慧兰越想越不甘心,非要求个答案才能心满意足——周渊见为何会觉得她这个人恶心? 想到此,周慧兰便让小厮和丫鬟都留在原地,自己则一溜小跑又踏上了回去的路。 当她走近小‘花’园‘门’口的时候,却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一串笑声,如银铃般悦耳。 不仅仅有男人的声音,还有一个娇俏的‘女’声。 她留了个心眼,悄悄地走近‘门’口,半蹲下身子以防被‘花’园里的人发现,小心地只探了个头出去张望。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让她气破了肚皮——那和周渊见一起嘻嘻哈哈打闹调笑的人,不是温情还能是谁? 看着这一对主仆你来我往的和谐一幕,周慧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她很清楚自己的个‘性’,总是喜欢和崇拜比自己更强的人,周渊见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因此,饶是自己的亲哥哥和周渊见是死对头,她也愿意走近周渊见。 但自己的一片心意被糟蹋了不说,周渊见对自己恶言恶语,却对一介奴婢和颜悦‘色’,对周慧兰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看着周渊见毫不避讳地伸手向温情讨要便宜的杂粮饼,看着周渊见很自然地伸手拿过水囊喝水,周慧兰扒着墙壁,指甲狠狠地扣进了墙缝里,在心里不断地诅咒着这一对男‘女’。 她的瞳孔不断地缩小又放大,‘胸’脯气得一起一伏,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将牙帮子都咬酸了。 守了他们多久,周慧兰似乎已经忘记了时间,完全没有时间概念了,直到温情和周渊见收拾东西,准备离去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逃走。 察觉到不远处的草丛处有什么响动,温情忍不住往周慧兰之前藏身的地方望了一眼,但周渊见催促着她快些收拾完东西回屋,她便以为是风吹动了草叶而已,并未留心。 在回屋的路上,周慧兰一直低着头,贝齿狠狠地咬住红‘唇’,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儿,却不曾掉落一滴。 回到桐‘花’苑,周慧兰立刻闪身躲进了房间里,拿铜镜一照,嘴‘唇’上赫然几个牙印,已经被咬出了血来。 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美‘艳’的脸,周慧兰没来由地想起了温情,就算不施脂粉,也是清秀佳人一位,气得她连晚饭都借口身体不舒服推托了。 二姨娘以为周慧兰病了,用过晚膳后,就找了大夫来替她看病,谁知,却被她打了出去。 叹了口气,在例行看过卧‘床’休养的小儿子后,二姨娘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周慧兰的房间。 “慧兰,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听说一回来就闷在房间里,连晚饭也不出来吃,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病,又被你打了出去。欸……你快给娘开‘门’啊……”二姨娘想推开周慧兰的‘门’,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却发现‘门’从背后反锁住了。 拍了好一会儿的‘门’,周慧兰才姗姗来开‘门’。 甫一推开‘门’,首先映入二姨娘眼帘的,便是周慧兰那一双红通通的眼眸。 明显是哭过了,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无一不在彰显着主人的伤心。 “慧兰,你怎么了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你告诉娘,娘会为你做主的。”看到自家‘女’儿泪水涟涟的模样,二姨娘心疼不已,柔声问道。 但周慧兰什么也不说,只是拦腰抱着娘亲,止不住地流泪。 眼泪滑下脸庞,滴落在二姨娘的衣衫上,一点点濡湿。 “我的乖‘女’儿,你有什么委屈统统都告诉娘亲,若是谁欺负了你,娘亲一定让他好看。”二姨娘心中焦急,不知道‘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又不敢太过于‘逼’迫‘女’儿。 哭了半晌,周慧兰的哭声渐渐微弱了下去,她‘抽’泣了一会儿,陷在二姨娘的怀抱里,闷闷地问:“娘,如果有一样东西,你十分喜欢,但你却得不到怎么办?” 二姨娘眉头微蹙,但说话的语气却一点也没变,仍旧十分柔和地道:“我的乖‘女’儿,你想要什么,如果自己得不到,还有爹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说出来让娘也听听,可好?” 周慧兰仍旧把头埋在二姨娘的臂弯里,摇摇头:“不,那样东西爹和娘你们都没法帮我。我不能得到它,但是看着别人得到它,心里却十分不舒服,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虽然周慧兰说的模棱两可,但二姨娘也听出了个大概,猜到了些许,只是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略一沉思,严肃地道:“‘女’儿,娘亲希望你平安喜乐,若是你有想要的东西,娘定会豁出去帮你达成。不过若是娘处在你的境地,那样东西我得不到,也不满意别人得到,那么我会毁掉它。” 恐怖的话语,但二姨娘说起来却风轻云淡,仿佛是在哼唱一首儿时的歌谣。 “毁掉它……”周慧兰喃喃道,在她的心里,“那样东西”所指代的,便是周渊见。 她崇拜这个强大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却不能换来他的青睐,反而还比不过一个奴婢,自然会心理失衡。 而娘亲的话,仿佛给她打开了一扇‘门’,只是那‘门’后是她所不能承担的黑暗。 她想了想,又小声地‘抽’泣起来,弱弱地讲:“娘,我……我不忍心,其实那样东西我还是‘挺’有感情的,我不满的是得到它的那个人。” 温情,仿佛是一个魔咒,让周慧兰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抽’她的皮扒她的筋喝她的血。 初次‘交’锋,是她巧言令‘色’地借助南山苑小厨房管事的身份,救走了一个惹自己不快的小丫鬟,似乎敌对的种子从那时候就埋下了。 之后,又遭逢了她和周继礼之间的一连串事情,再加上昨日之事,若不是她,周继礼怎会被周渊见寻到证据毒打一顿? 还有今日的一笔账,说不定她是什么狐媚子变的,会一些魅‘惑’人心的法术,所以才会勾引了周渊见,不然自己一个大小姐怎会输给她这样的小丫鬟? 周慧兰不忍心将仇恨推到周渊见身上,索‘性’全都堆积在温情身上,别说看见她了,就是想起她的名字来,都气得手发抖。 轻笑了一声,二姨娘缓缓地拍着周慧兰的后背,让她舒缓下来:“这样就更好办了,不用毁掉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免了品尝心痛的感觉,你只需毁掉那个得到东西的人,当你看到那人被毁掉之时,还能感觉到一种痛快之感。” 毁掉那个得到东西的人…… 毁掉得到周渊见青睐的温情…… 之时想想而已,周慧兰就觉得痛快,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咧开,喃喃自语:“呵,毁掉她,毁掉她……” 打定了主意,周慧兰仿佛得到了开解,在二姨娘的注视下,甜甜地睡去。 轻抚着‘女’儿额边的发丝,二姨娘恍然觉得,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嘴里甜甜唤着“娘亲”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长大了之后,她就会开始有自己的烦恼,会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会有求而不得,会有不舍得的失去。 念及此,二姨娘悄悄地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让‘女’儿得偿所愿,无论她要的东西多么名贵,无论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自己都会努力一一达成。 桐‘花’苑的一场小风暴,总算告一段落了,但谁也不知道,在周慧兰心里的某个角落,仇恨的种子是如何悄然落入泥土,又是如何渐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的。 合欢院里,温情如往日一般伺候完少爷梳洗更衣,服‘侍’他在‘床’上躺下睡觉,剩下的时间就属于自己了。 她漫步在‘花’丛树间,踮起脚尖画着圆圈,从一棵树下辗转到另一棵树下,轻盈地翩翩起舞。 这一刻,她是完全属于自己,属于这一片静谧安好的夜‘色’。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给大地裹上了一层柔美的‘色’泽,柳絮纷飞,像是蹁跹的蝴蝶,点缀在其中,而温情就在这流动的月‘色’之中,沉醉地起舞。 只是简单的肢体动作而已,但她身形消瘦,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超脱的韵味,令人看来也是美的享受。沉浸在片刻轻松中的温情没有发现,不远处的窗口探出一张俊秀的脸庞,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出言警告 东风夜放‘花’千树,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79& 周渊见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句词,恍然领悟了其中的深意,尽管此刻并未有灯火阑珊,有的只是一抹纯净的月‘色’,以及一个舞姿翩翩的人。 没有乐曲的配合,温情的舞姿却越发肆意,仿佛要将自己这几年来到古代以来心中积郁的不满,全部都发泄出来似的。 这一夜的独舞,温情不曾向别人提起过,周渊见自然也不会提到一个字。 皇上年岁渐老,朝廷上下集体请命,建议皇上立太子。 自古以来,谁若是能坐上太子之位,都是踏着满地的鲜血走上去的,外表光鲜的华位背面,是数不尽的血‘肉’白骨堆砌。 也许是深感自己年纪确实不小了,皇上自己也有了培养接班人的意思,但他后宫佳丽不少,儿子自然也不少,立谁为太子变成了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他对周渊见十分信任,这些日子便常常召了姐姐的儿子进宫商议。周渊见顶着工部‘侍’郎的官职,不仅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花’上不少时间和皇上商讨这等重要的国事,基本上是披星戴月,天不亮就出‘门’,一直到夜幕降临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侯府。 如此几天下来,侯府的人都‘摸’清了周渊见的作息规律,合欢院里更是随着少爷早起晚睡,将他伺候周到。 这一日,周渊见依旧大清早就出‘门’了,上午时分,一个小厮赶来合欢院,找到温情,说管家让她去领这个月丫鬟和小厮们的月例银子。 在心里默算一遍,似乎也该是领取月例银子的时间了,只是这等事情,一向都是归属浣衣来做。此番,她也不愿例外,就让小厮等等,自己去找浣衣来跟着他去。 “温姑娘,管家催的急,侯府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呢,等你找了浣衣姑娘来都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耽误了时间,管家可是要狠狠地骂我一顿。”小厮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望着温情。 温情心里一动,她也是为主子做事的小丫鬟,对于奴才们的苦处自然更能体会,便一口答应了,想着自己先领了月例银子,回来再‘交’给浣衣,省得让别人猜测自己对浣衣有取而代之的意思。 出了合欢院,小厮领着温情一路左蹿右弯,绕着小径走了许久,看着旁边渐渐荒芜的景象,温情不禁起疑了:“你说管家在等着给我发月例银子,可是越来越往偏僻地方,这是怎么回事?” 小厮脚步不停,反而更加快了速度,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也不知道,反正管家就在这边,温姑娘你跟着我走就是了。” 温情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们俩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侯府东北角的一个空院落。 院子木‘门’的眼‘色’都脱落了不少,‘门’栓处还有些许破旧,一看就是年久失修的产物,管家怎会到这种地方来? 正在温情费尽心思猜测时候,忽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有些熟悉:“温姑娘,呵,要把你找来可真不容易啊。” 循着声音的来源,温情转过脸去看,看见角落里姗姗走出一个婀娜的人影来。 定睛一瞧,温情心里立刻就大叫“不好”,那走出来的人不是周慧兰,还能是谁? 饱满的鹅蛋脸上,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却恶狠狠地盯着温情,似乎想用眼光从她的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无论温情有多么不喜她,周慧兰毕竟是侯府的主子,温情只得礼貌周到地向她行了一个礼,彬彬有礼,做的一点也没错处:“奴婢温情,见过慧兰小姐。” “我知道你是温情,这个名字可真是好啊,让我日日夜夜都念叨着呢。”周慧兰轻移莲步,缓缓地走近温情,明明是轻描淡写似的说话,但总让温情生出一股咬牙切齿之意。 温情略微一怔,她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敌意,但却猜不透周慧兰将自己引到这破旧的小院落来,到底为了什么。 仿佛是看穿了温情心中所想,周慧兰眉梢微抬,问道:“你是不是心里在犯嘀咕,猜测我为何将你找来这里?” “不知道慧兰小姐有何吩咐,奴婢一定竭力做好。”温情不理会她的疯言疯语,只是顺势说道。 看着面前的清丽‘女’子,不施脂粉,面容仍是姣好的,皮肤白皙嫩滑,仿佛是刚刚剥掉蛋壳的‘鸡’蛋,吹弹可破。 周慧兰越看,心里的那份嫉恨就越浓重,几乎已经要冲破牢笼,逃出来肆无忌惮地横行了。 但她没有忘记今日自己的主要目的,昨晚听了二姨娘的话,她颇有感慨,却仍想效仿君子所为,先行动口,若是行不通,再去动手。 “这些日子,皇上经常留渊见哥哥在宫里商议国事,合欢院也安静了不少,你更是足不出户,要见你一面,实属难事啊。其实我今天费尽心力把你找来,目的很简单,仅仅一个而已——你最好谨记自己的奴婢身份,离渊见哥哥远一点!” 温情一直觉得好奇,周慧兰的亲哥哥和娘亲都把周渊见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为何她却一个劲儿巴巴地贴上去,非要把周渊见看作自己的神明呢? “大少爷平易近人,对合欢院一众丫鬟和小厮都很好,能有大少爷这样的主子,是奴婢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奴婢只想好好做事,并未有其他非分之想,还请慧兰小姐也不要胡‘乱’猜测奴婢,若是传了出去,引来一些流言蜚语,对奴婢和大少爷都不好。”温情不卑不亢地答道,并未因为周慧兰是主子,就一味地卑躬屈膝。 周慧兰的贴身婢‘女’好不容易寻到个机会,快人快语地抢先了一步,训斥温情道:“还敢狡辩,前几日我和小姐可是亲眼所见,在合欢院旁边的小‘花’园里,你和大少爷有说有笑的,还同吃杂粮饼,同喝一个水囊里的水。咱们做奴婢的,能够遇到个好主子,已是不易,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了,小心心比天高,最后落得个命比纸薄的下场!” 这贴身婢‘女’名唤“明珠”,也是个口条伶俐的小丫头,那日周慧兰后来折返回去,她放心不下,便也跟着回去了,就看到了周渊见和温情‘交’谈甚欢的一幕。 后来周慧兰回了桐‘花’苑,整个晚上都把自己关起来,紧闭嘴巴不说一句话,她也就不敢提起这事儿。 明珠知道周慧兰恨温情入骨,直到今天才提起,就是打着邀功的主意,同踩温情,定能搏小姐一笑。 哪知周慧兰也惊讶不已,她没想到明珠也知道了这件事,但明珠是她的自己人,在二姨娘面前都不曾把自己失态的原因讲出去,她也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温情眉头一皱,暗道,自己太大意了,原来那日瞅见的草丛微动,多半不是被风吹动的,而是有人隐藏在那儿。 是谁藏身于哪里?眼下也有了答案,恐怕就是这一对主仆。 “慧兰小姐,我早已说过,大少爷为人平易近人,偶尔心情甚好,和我们这些奴才们开玩笑也是有的,并不意味着我们之间有什么。若说大少爷对哪个奴才最好,您大可去合欢院问问,十个人里有九个都会说是宁墨,难不成大少爷和宁墨之间也有点什么?”温情虽然明面上的回答恭恭敬敬,但周慧兰听起来却十分刺耳,直觉她是在拿此事讥讽自己小心眼。 她冷哼一声:“我自会去问的,不必你费心,你只需老老实实便好,时时刻刻和渊见哥哥保持距离,最好寻个机会滚回南山苑去,别老在我渊见哥哥面前晃悠,不然有你好受的。” 温情咧嘴,不屑地一笑,周慧兰张口闭口都是“渊见哥哥”,但以她昨日所见,周渊见未必真把她当作妹妹。 不‘欲’与周慧兰多加辩解,温情将脸转向另一边,揶揄道:“慧兰小姐,您是好命,生来就是小姐,不懂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苦处啊。如何才算是时时刻刻都和大少爷保持了距离呢?难不成大少爷要我做事,我一概推脱不做?再说了,我本就是从南山苑被大少爷要过来的,这会儿再费尽心思回去南山苑,像什么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看不顺眼秀菊姑娘如今得宠,要回去争宠呢。” 一番话,把周慧兰说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要争辩,却又无从说起。 “哎呀,废话了一通,时间已经不早了,合欢院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我去做呢,慧兰小姐,奴婢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也不管周慧兰愿不愿意,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温情扭头快走。 甫一走出这破旧的院落,温情没有循着来时的路回去,而是从另一个方向择了一条不常走的路,宁愿绕些弯路。 同时,她还在心里打定主意,这些日子是多事之秋,说不定周慧兰心里怎么恨自己呢,有事没事都不要出合欢院了。果然,片刻之后周慧兰反应了过来,急忙奔出院子,却早已没了温情的踪影。她愤恨地招呼小厮去寻温情,沿着来时的路追了好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气得她牙痒痒。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夜话 回到合欢院,温情就似那回到水中的鱼儿一般,总算是松了口气,也觉得自在了不少。 *79& 浣衣看她一回来就冲进屋里,大口大口地灌水喝,不禁多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在日头下跑了好一阵?渴的跟头老黄牛似的。” 她正坐在屋子里做着‘女’红,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甚是可爱,言语间充满调侃之意。 喝饱了水,温情顺手拖了一张凳子,在浣衣身旁坐下,歪着头仔细端详了她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道:“这模样才能狐媚‘惑’主嘛,哪里是我这种清汤挂面能比的呢?” 浣衣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作势要拿手里的针去扎她,故作凶狠地恐吓:“你说什么呢,什么狐媚‘惑’主?哼,多大的人了,嘴里净说些没皮没脸的话,要是让别人听去了,我还活不活了?” 相处的时日久了,浣衣也觉察出来,温情并不是那等难相与的人,不同于紫桐的脾气火爆娇蛮,也不像碧梧那般明哲保身,更不似挽纱的单纯天真,温情聪慧可人。两人渐渐熟悉起来,竟成为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温情一面往后躲开浣衣的针刺,一面嘟囔道:“我说的可是实话啊,你照照镜子去,多漂亮一个可人儿啊。若我是男人,保证二话不说就把你娶回家,然后藏起来,不准别人看。” “你真是越发大胆了,什么话都敢说,我让你笑话我……”说着,浣衣放下手里的刺绣,拿起一旁的小竹篓朝温情打去。 不大的房间里,一个躲,一个追,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待两人都玩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凳子上休息,浣衣这才施施然地问起温情来:“今儿个怎么想起说这些了,可是遇到什么事?” 她一向心细如发,温情进屋的时候心事重重,她早已察觉到了,只是不便立马询问。经过一番打闹,温情的心情已经好了不少,她这才敢出声直问。 挥挥手,温情并未将周慧兰的警告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的玩笑罢了。算上这辈子的十四五年,两世她可是活了接近四十年了,哪能跟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置气?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忘了,有时候往往是小孩子,比大人更执着,也更在意得失。 “嗨,还不是慧兰大小姐突发奇想,要找我的茬嘛。”温情满不在乎地讲。 浣衣却上了心。 她比温情待在侯府的时间久多了,很清楚周慧兰的个‘性’,从小二姨娘就娇惯着她,再加上她是侯府中唯一的小姐,侯爷也十分宠爱她,她便养成了看中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手的‘性’子。 眉头深深地蹙起,浣衣惊讶道:“咱们合欢院和桐‘花’苑的人向来少接触,你何时触了她的逆鳞?她可是个难伺候的娇小姐,绝不是你说一两句好话就能够‘蒙’‘混’过去的。” 温情有些难以启齿,被浣衣追问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讲出了原委:“有一日大少爷和我开玩笑,被她瞧见了,她便以为我对大少爷有别样的心思,所以今儿找了我去警告一番呢。” 很清楚周慧兰对周渊见的执着,浣衣可谓是从小看到大的,于是又多问了一句:“那么……你到底对少爷有那样的心思没呢?” 那样的心思,大抵指爱慕之意,温情有些窘迫——合欢院中年轻活泼些的丫鬟们,哪一个不曾对丰神俊朗的大少爷有过绮想?就连浣衣都不能免俗,但这些人里,却不包括温情。 这几年以来,温情想的全是怎样让自己和弟弟妹妹们过上舒坦的日子,哪里有空去深思情情爱爱的事情?再者,在她的眼里,十五六岁的周渊见还是个小孩子呢,自己的心理年龄都快‘逼’近四十了,所以只能做朋友罢了。 温情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想当初周渊见在修远村时,对她多加照顾,即使现在周渊见已经忘记了那段时光,但这份情意,温情却是一直谨记在心间,将心比心,也对他很好。 “没有。”温情想了想,依旧认定自己只是出于朋友情意才对周渊见很好,并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 见温情说的十分郑重,浣衣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叹道:“这样最好。” 在最初的时候,浣衣也曾对周渊见生出些别样的念头,但时日久了,她便看出了些‘门’道——侯府嫡长子的身份,注定周渊见难以被某一个‘女’人拥有,与其费尽心思上位以后,既要面对正室的打压,还要应付各方的冷箭,她还不如做个少爷的心腹更自在。 发生在合欢院的这一场谈话,远处的周慧兰不知道,若是知道,她定然也无法理解。 她和周渊见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对周渊见的感情是爱情,反而更像是一种对于偶像的原始崇拜。 周渊见在她心里,就像是天神下凡,是活在她梦想中的男人——俊美的容貌,杀伐果断的气概,腹黑周全的谋略,结合在一起,岂是一般男子可堪比拟? 回到桐‘花’苑之后,周慧兰越想今天的事情,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路过周继礼的房间时,她想起哥哥的伤势,硬着头皮还是踏了进去。 当日,在合欢院的饭厅内,凭着周全的人证和物证,周渊见戳穿了周继礼下毒的‘阴’谋,周慧兰还反对哥哥的行为,甚至站在了周渊见那一边。 可是在见识了哥哥惨烈的伤势,以及这几日周渊见的绝情之后,她又在心里深深地后悔了。 周渊见是心口上的那一颗朱砂痣,而平时对她温柔有加的哥哥就是那抹纯净的白月光,她谁都不想舍弃。 她走进房间的时候,周继礼正在换‘药’,‘药’粉涂抹在伤口上,疼得他“嗷嗷”直叫,仿佛是森林里独自‘舔’舐伤口的野狼,有种悲戚的意味。 周继礼的房间被分为了两部分,里面是一张大‘床’,外间则摆放了桌子等物,中间用一席珠帘隔开。 周慧兰站在外间,耳畔回‘荡’着哥哥的痛呼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哥哥被打,一时难过,竟淌下泪来。 好一会儿之后,换‘药’的大夫撩开珠帘,提了‘药’箱走出来,扑面就看见了周慧兰,急忙行礼。 听见大夫的声音,周继礼知道是妹妹来了,虚弱地招呼道:“慧兰,可是你来了?现在没事了,我已经换好‘药’,你可以进来了。” 周慧兰吸了吸鼻子,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抬手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搓’‘揉’着僵硬的脸颊,挤出一个笑容来,这才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甫一进去里间,周慧兰就看到哥哥脸埋在枕头里,背部朝上地躺着,身上横搭着一条棉被。 听见妹妹走进来的脚步声,周继礼费力地扭过头来,歪着脸看周慧兰,艰难地举起手来,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一点。 周慧兰也看懂了周继礼的意思,凑近了‘床’榻一些,微微蹲下身子,让周继礼能够与自己平视。 “傻妹妹,哭什么啊,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小姐,哭过之后就成一只小‘花’猫了,一点也不漂亮。”说着,周继礼费力地抬起手去,轻柔地一点一点帮周慧兰擦去眼角的泪痕。 这一贴心的举动,却让周慧兰哭的更凶了,她整个人都伏在‘床’榻的一侧,“呜呜”地哭了起来。 抬手,抚了抚妹妹顺滑的发丝,周继礼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调笑道:“痛的可是我啊,我都没哭,你却哭了,这像什么话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欺负你了。” 周慧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讲:“不是哥哥……的问题,是……是慧兰不对,我对不起……哥哥……” 似乎是猜到了周慧兰为什么而哭,周继礼对症下‘药’地安慰道:“我从小就知道你对周渊见的感情,以前也曾不解,明明是以后要和咱们争权夺势的对手,为何你偏偏爱接近他呢?后来想通了,我虽说是你的亲哥哥,在许多‘女’人面前也自诩翩翩佳公子,但谁让我这盘菜不对你的胃口,偏生他是你喜欢的那一种类型呢。” 仿佛是自嘲一般,周继礼咧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不,不是的!哥哥,我和周渊见之间没什么,我们是兄妹啊,怎么可能……”周慧兰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抬起头来,厉声反驳道,声音尖锐。 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周继礼缓缓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大抵是你的一个理想而已,觉得男人就该是他那样的,才能给‘女’人幸福的,但并不代表着,你喜欢他。可是这样?” 周慧兰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你是我的妹妹啊,做哥哥的怎会不明白你的心思呢?只是……现在合欢院和桐‘花’苑之间的矛盾,已经陷入白热化了,我也几乎和他彻底撕破了脸皮,你切莫再这么傻了。”周继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生在这样的家庭,几乎从出生就注定了敌对这一刻的到来,他也无法。周慧兰点点头,郑重地凝视着周继礼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讲:“哥哥,对不起。” 第二百二十八章 小姐杀上门 在回房的路上,周慧兰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哥哥的话——“你是我的亲妹妹,我巴不得将你捧在手里,如明珠一般宠爱,就算是你做错了事情,我也舍不得生气,只是你切莫再傻下去了,及早和周渊见划清界限才是正道。 *79&” 都说英雄不论出身,可很多事情,出身都是一件让人无奈的事情。 譬如周慧兰,投胎是个技术活儿,她无法选择生在哪一家。要享受侯府数不尽的荣华富贵,那就必须承担起侯府小姐的责任。 夜风起的时候,周慧兰披了一件袍衫,独立于窗前,望着合欢院的方向发呆。 背后的桌子上放了一盏孤灯,烛光微弱,成为沉闷室内唯一的一点灯火,将周慧兰的影子拉长,显得更加孤孤单单。 站了不知道多久,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脚早已冰凉。 周慧兰却不甚在意,唤了贴身的明珠来,‘交’代她寻了靠谱的小厮守着合欢院:“我倒想看看,白日的那一番话,温情到底有没有记在心里。” 烛光下,周慧兰的侧脸越发显得冷峻。 第二日晚上,明珠的回报就来了——温情依旧同往日一般将周渊见伺候得舒服周到,两人说说笑笑,似乎没有什么嫌隙。 “呵,那就拿你开刀好了。”听闻明珠的回报时,周慧兰正在对镜梳洗,看着镜子里那张明丽的脸庞,勾起嘴角,拉扯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周慧兰知道自己不够心狠,崇拜了周渊见这么多年,坚固的感情如同巍峨的阁楼,虽然逐渐开始破裂了,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倒塌。 但温情这个人,本就是自己的眼中钉,挫挫她的锐气,不仅能够为哥哥出一口气,而且以自己的主子身份教训她,胜算也大。 “小姐,温情这般不识相,咱们要怎么办?”明珠悄声道,尽管夜已深,又是在自家主子的闺房里,但她依旧十分小心,想来也是看出了周慧兰此番绝不会简单地善罢甘休。 周慧兰的瞳孔微微收缩,缓缓吐出一句话来:“早些睡,明日等周渊见一出‘门’,你就让人来通知我。温情别以为躲在合欢院里就没事了,她这个缩头乌龟不敢出来,我却敢进去!” 明珠微微皱眉,有些担忧:“合欢院是大少爷的地方,我们这样找上‘门’去,会不会……” 恨铁不成钢地瞟了明珠一眼,周慧兰厉声训道:“怕什么,天塌下来了,还有我这个主子顶着呢。再说了,那时候周渊见已经出‘门’了,合欢院只剩下一些虾兵蟹将,我好歹也是侯府的大小姐,是个名副其实的主子,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是,还是小姐想的周到。”明珠颔首。 挥挥手,周慧兰‘揉’着额角,心中烦闷不安,明日之后,她就算是与合欢院正式撕破脸皮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去睡,明天可是一场硬仗呢。” 第二天,周慧兰一早就起‘床’了,打扮得光鲜亮丽,坐在镜子前呆呆地望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发了半晌的呆。 直到小厮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说是亲眼看着周渊见上了马车进宫,她这才回过神来。 “慌什么慌,我是主子,咱们今儿是去教训奴才的,可别还没吓到别人,先把自己的胆儿给吓破了。”周慧兰小声地斥责了小厮两句,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合欢院走去。 他们踏进合欢院的时候,温情正和浣衣坐在院子里闲聊,顺手剥着瓜子往嘴里丢,玩的不亦乐乎。 “呵,到底是渊见哥哥教出来的好奴婢,主子在外奔‘波’,自个儿却玩的开心。”不容合欢院的小厮通报,周慧兰领着人如一阵风般,很快就走了进去。 面对突然杀出来的一群人,温情和浣衣都略微发愣了片刻,须臾之后,才互相对看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了担忧。 如此的来势汹汹,必是来者不善。 温情和浣衣站起身来,向周慧兰行了个礼,将她这句话选择‘性’地无视掉了。 “不知慧兰小姐大驾光临合欢院,可是有什么事?真是不巧的很,大少爷出‘门’进宫了,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若是慧兰小姐要找大少爷的话,还请先行回去,待大少爷回来之后我们一定及时禀明少爷……”浣衣说话滴水不漏,进退得宜。 周慧兰冷哼了一声,一挥手,明珠便极为乖巧地从别处端了一张凳子来,放在周慧兰身后。 施施然坐下,周慧兰斜睨了浣衣一眼,慢条斯理地讲:“浣衣姑娘,这儿没你的事情,你带着人出去,别杵在这儿了。” 语气冰凉,使人如坠冰窖。 浣衣不依,不卑不亢地答道:“慧兰小姐,这里是合欢院,主子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们看守好院子,奴婢你不得不从,请恕奴婢无法离去。” 目光在浣衣和温情之间逡巡了一圈,周慧兰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你们可真是好姐妹啊!浣衣姑娘,我本是为你好,省得一会儿见了血,你看着心里不舒服,既然你要留下来,那就留下来,也好学着点以后怎么做人。” 一听周慧兰说要见血,温情和浣衣心里就觉得不妙。 果然,周慧兰厉声道:“来人啊,把温情给我押过来。” 立刻便从周慧兰的身后走出了两个彪形大汉来,显然她是有备而来。 浣衣立时腾身而出,挡在温情前面,义正词严:“慧兰小姐,滥用‘私’刑可是不对的,况且这不是在你的桐‘花’苑,而是在合欢院!再说了,温情犯了什么错,你要以什么样的理由惩罚她?”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去南山苑报信,希望老夫人能够看在以前温情伺候过她的份上,前来救急。 那小丫鬟的身形一动,周慧兰就注意到了,惹得她又是一通大笑:“哈哈,你以为我会给你们机会去搬救兵?果然太天真了啊!前些日子,我正好在渊见哥哥这里学了一手,什么叫做‘瓮中捉鳖’,今日便上演给你们看可好?” 那小丫鬟刚刚迈出一步,就被一个大汉老鹰抓小‘鸡’般,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反剪了双手捆起来,扔在一边。 明珠在一旁谄媚地加了一句:“小姐这也是向大少爷学习的,整个合欢院早已被我们包围了,就算是一只苍蝇都‘插’翅难飞,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 “慧兰小姐,合欢院可不是容得你造次的地方,大少爷回来,你又准备如何‘交’代?”浣衣凛然不惧,依旧挡在温情身前不让,为今之计不能将南山苑的救兵搬来,浣衣也只好用周渊见来压对方了。 周渊见的古怪脾‘性’在侯府是出了名的,合欢院就像是他的封地,院内的一切是脱离侯府自治的,就是侯爷前来,也必须通报,同样亦没有命令合欢院内丫鬟和小厮的权力。虽然不曾明说,但几乎是侯府中不成文的规定。 这不仅是因为周渊见有个当朝长公主的娘亲,更是源于这些年来,周渊见在朝中逐渐建立起的势力。 似乎早已料到浣衣会有此言,周慧兰已然决定豁出去了,满不在乎地讲:“你家犹如天神下凡救苦救难的少爷在哪儿?呵,他在宫里陪皇上商议国事呢,这几日我也算看出苗头来了,不到晚上,他是是不会回来的。咱们时间还多,我一点也不着急,慢慢来。” 知道周慧兰说的是实情,浣衣也开始紧张起来,四肢发冷发硬,却仍自强装镇定,咽了口水,换了个方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慧兰小姐,温情自从来了侯府,一直兢兢业业地做事,若是她犯了错,你责罚她,这无可厚非,可我们冷眼瞧着,这些日子她竟是全无错处。” “错处?”周慧兰冷笑,她的眼前似乎浮现出周继礼躺在‘床’上的虚弱模样,心就更冷了几分,“我是主子,她是奴婢,我说她有错,那她就是有错。不过我这个人,向来好说话,你们想知道她错在哪里,我便给你们看看。” 说着,她直直地朝温情走过来。 眼看着周慧兰一步步‘逼’近,浣衣以为她会扬起手来,甩温情一个巴掌,手指捏紧了衣角,都连骨节都发白了。 但并未如浣衣所想的那样,周慧兰在走近温情的时候,突然偏转了一点角度,与温情擦肩而过。 浣衣因为离的很近,所以看得甚为清楚,两人真的只是擦着衣衫而过,但她不明白周慧兰此举是什么意思。 走了一圈之后,周慧兰重新回到凳子处坐下,然后嫣然一笑:“我要教训温情的理由便是,她刚刚不仅撞了我,而且连个道歉也没有。浣衣姑娘,不知你以为这样的理由可行不可行?” 浣衣惊愕地长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辩解道:“温情哪里有……撞到您,刚刚我看的清清楚楚,你们明明只是擦肩而过……”但周慧兰却冷淡地截断了她的话头:“如此看来,浣衣姑娘也是温情的同党了,来人啊,把她也拿下。这两个奴婢意图对本小姐不轨,温情撞了我,浣衣一味地为她开脱,指不定这两人背后还商量了什么计划用来对付本小姐呢。” 第二百二十九章 惨遭毒打 “不关浣衣的事,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 *79&”温情突然从浣衣背后站了出来,目光平静。 温情并不是不知道周慧兰是铁了心要害自己,但浣衣仗义,她就更不能将之拖下水了。 没等浣衣说什么,周慧兰就得意地笑了,眼神一沉,那两个彪形大汉立刻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前来,将温情禁锢住。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有人搬来了一条大长凳,彪形大汉随意一推,就将温情推到了条凳上趴着。 温情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个大汉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根粗‘棒’子,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说不害怕也是骗人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发抖起来。 见此情景,周慧兰娇笑着,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地靠近温情,俯身在她的耳畔小声地道:“温情,我还以为你有多勇敢呢,这会儿也知道害怕了?” 随即,周慧兰的表情忽然‘阴’沉起来,语气更加森冷:“既然你也知道害怕,前些日子为何要对我哥哥下如此毒手?你知道吗,他现在还躺在‘床’上修养呢!” “呸——”温情迎面啐了周慧兰一口,“你哥哥被打那是活该!他的命珍贵,我家少爷的命就该如草芥?” 幸亏周慧兰身心灵动,及时地避开了,所以温情的口水并未喷到她身上,但此举无疑更加刺‘激’了她对温情的愤恨。 “找死!来人啊,把她给我往死里打,我不喊停,就不准停!”周慧兰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坐回凳子上,等着看温情惊恐的表情。 但让她失望的是,直到大汉将第一‘棒’打下去,温情脸上也不曾出现惊慌。 ‘棒’子一下又一下地挥下去,打在温情身上,能听到‘棒’子和身体接触发出的沉闷声音。但温情咬牙忍着痛,将原本苍白的薄‘唇’硬生生咬出了鲜血来,但绝不肯妥协哼一声痛。 浣衣看不下去了,奔到周慧兰面前,气愤难抑,兜头就训斥道:“我敬重你,所以叫你一声慧兰小姐,但小姐此举是否不太妥当?这是大少爷的合欢院,就算温情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要惩罚她也该是由大少爷来,何故竟要你来多管闲事呢?” “多管闲事?”周慧兰瞳孔微缩,牢牢地看定面前‘激’动的‘女’子,话语像是一把尖锐的利剑,划破了空气里的沉闷。 “依我看呐,多管闲事的是浣衣姑娘,而不是我。合欢院也不小,渊见哥哥近日事务繁忙,我这个做妹妹的,好歹也是侯府里一位名正言顺的主子,自然要帮他分担一些,教训个奴婢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倒是你,一介奴婢,什么时候也开始对主子的决议指手画脚了,难不成你是想和温情姐妹情深,一起挨打?若是你真想的,我可不介意,反正也带了足够多的‘棒’子和人。”周慧兰仗着自己准备充分,已经将合欢院的出入口都辖制了,现在可谓是高枕无忧。 浣衣还想争辩几句,她也怕挨打,但在她看来,合欢院是周渊见的地盘,她不‘欲’让一个少爷不甚待见的‘女’人在合欢院撒野。 忽然耳边听得温情微弱的声音,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浣衣,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一个人挨打就算了,你可要好生……看着合欢院呐。” 不自觉的,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浣衣背过脸去,不忍直视温情被打的这一幕,对她来说可能会是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打了一会儿,温情经过木灵空间里的灵‘药’调养过的身体也遭受不住了,开始进的气少出的气多,耷拉着眼皮子,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趴在长条凳上。 “回禀慧兰小姐,这‘女’子恐怕是禁受不住了,再打下去就要昏‘迷’不醒了。”那大汉迟疑了一刻,心中也浮现些许的不忍,这般坚忍的‘女’子他可是头一回见。以往帮主子惩戒下人,哪一个不是‘棒’子还未挨着身体就开始大呼小叫起来,偏生今日这个是个闷嘴的葫芦,打了这么久,真的一声痛也未喊,实在可称得上是“‘女’中豪杰”,所以那汉子也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只是周慧兰的心,比手执棍‘棒’的汉子更加硬,她稍稍瞄了一眼了无生息的温情,脸上表情未变,冷冷地道:“继续打,只要不打死便好,打残了我更欢喜。” 一想起现今依旧卧‘床’的周继礼,还有对自己冷言冷语却对温情如‘春’风般和煦的周渊见,周慧兰对温情的恨意就如滔滔的江水,涌之不竭。 “是什么人胆敢在合欢院撒野?” 屋子背后,绕出一个人来,直到那人走近了,温情才堪堪抬起眼皮,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 但仅仅只是一个轮廓,温情也认出了来人——是一贯脾气火爆的紫桐。 上一次和温情的‘交’锋落了下乘之后,紫桐和碧梧便少有再贴身伺候周渊见,大抵都是浣衣和温情在少爷身边忙来忙去。自从她们闲散之后,虽心有不甘,但也舍不得离了合欢院出去,只好安慰自己乐得清静。 今日,合欢院中出了如此大的‘骚’动,把她们俩也惊动了,于是便跟着人群出来看看,不想,竟看到一贯对周渊见崇拜不已的周慧兰带了一大批人来。 “慧兰小姐,你这是作甚?合欢院可不是什么阿猪阿狗都能够进来的。”瞥了众人一圈,紫桐赫然开口,话却不好听。 周慧兰从小就对周渊见亲近不已,自然也清楚这个贴身丫鬟的脾气,知道她和温情素有嫌隙。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她并不以为紫桐口中所说的“阿猪阿狗”指的是自己,至多也就是指自己带来的一帮子奴才罢了。 “紫桐姑娘,多日不见,我可是甚为想念你啊。遥想当年,一直都是你伺候在少爷身旁的,可惜斗转星移,到了今日,却不知从哪儿杀来个会狐媚妖术温情,就算你服气,我也为你不值呢。”周慧兰眼光微闪,起了挑拨离间之心。 紫桐并非不知她的小算盘,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讲:“是啊,我不服气也没办法,人家就是有手段,能够哄得少爷服服帖帖,可我就不行。” 说罢,她又自嘲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有时候照照镜子,的确觉得自己没别人好看,怪不得少爷喜欢她呢,就算是一尊‘花’瓶,摆在旁边看着,也深觉赏心悦目。” 温情的神智已经开始不清楚起来了,她只能看到眼前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耳边响起的是嘈嘈杂杂的声响,却分辨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紫桐!咱们同是合欢院的人,有什么不满,‘私’底下摊开了来说不行吗?非得在有人肆虐合欢院的时候来清帐?呵,我可真是看错你了!”浣衣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几乎快哭出来了。 但这一幕,却让周慧兰十分满意,她进一步地挑拨道:“紫桐姑娘,别人不理解你的苦楚啊,这么些年,你为了合欢院可谓是倾注了心血,最美的年华都献给了你家少爷。可是你想想,躺在凳子上的那个‘女’人,明明什么有用的事情都没做,却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哄得渊见哥哥对她言听计从,不仅将你赶离了他的身边,还在这合欢院里一人独大,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周慧兰狡黠地一笑,眼眸明亮——这会儿温情已是强弩之末了,若是她能说动紫桐加上最后一根稻草,定能压死这头骆驼,以绝后患。 再说了,众目睽睽之下,这最后一根稻草可是紫桐加上去的,与自己关系爱不大,就算周渊见追究起来,又有二姨娘和侯爷在前面挡着,她也不怕。 “慧兰小姐,紫桐有一事请求,你也知道我和温情之间有太多堆积的旧账了,论起心计城府,我算不过她,今儿个可是个绝好的机会,不知您能否让我跟她清算旧账呢?”周慧兰上一刻刚刚还在暗想,下一步该如何说动紫桐,就听得紫桐主动请缨了。 周慧兰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好啊,我已经备好了棍‘棒’,这合欢院的人也都被我辖制了,不会有人能够偷偷跑出去报信,你尽管收拾她便是,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慧兰小姐,你们已经把温情打的半死了,若是我下手万一没个轻重,她一命呜呼了,我这深仇找谁去报?所以啊,咱们不妨换个玩法。”紫桐眼神‘阴’狠,似乎比周慧兰更加豁的出去。 周慧兰已然把紫桐看作是自己人了,便追问她,大抵要如何玩‘弄’温情,才能既不玩死她,又能给她一个深重的教训。不曾想,紫桐却狠毒地提议道,让小厮搬来一盆炭火:“慧兰小姐,你想啊,咱们‘女’子平生最在乎什么,可不就是容貌吗?我看没了这张脸,身上再添几个黑漆漆的伤疤,以后少爷还会见她吗?”听了紫桐的提议,周慧兰不禁拍掌叫好,急忙差人去办。 第二百三十章 紫桐巧计助温情 “紫桐,你还算是人吗?这般狠毒的法子你居然也能想得出来,不论你有多讨厌温情,咱们到底是一起共事的人啊!”浣衣尖声叫着,朝紫桐的方向扑了过去。 *79& 周慧兰早有准备,立刻叫人将浣衣拦住,然后命了一个大汉,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牢牢地看守住她。 “紫桐姑娘,障碍我可都给你清除了,你要的火盆我也给你准备好了,请。”周慧兰似乎觉得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不仅轻含了指尖,娇媚地笑了起来,笑容动人。 紫桐把所有的木‘棒’都丢进了火盆里,让它们的一端被烧得焦黑,然后取出一根握在手里。 “紫桐——”浣衣死命地挣扎,却没法摆脱大汉的控制,凄厉地惊呼道,希望换回紫桐最后的一丝恻隐之心,“紫桐,你醒醒好不好,别被人当做刀剑使了。” 她的声音尖利,但紫桐却充耳不闻,手举着木‘棒’朝温情走去,木‘棒’被烧过的那一段不仅焦黑,而且还在冒着袅袅的白烟。 “滋——” 当紫桐走到了温情面前之时,她却没有烫在温情身上,反而直直地朝辖制温情的那个彪形大汉的手烫去。 刚刚被火烧过的木‘棒’,还残留着很高的温度,饶是皮厚的大汉也忍不住倏然缩回了手,放开了对温情的辖制。 大汉恼羞成怒,劈手就来夺紫桐手里的木‘棒’,但紫桐也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再加上又有武器在手,根本不与那大汉直面相对,而是犹如一只灵巧的猿猴,腾挪闪避。 那大汉腾空长手捞了两下子,不仅没有夺过紫桐的木‘棒’,反而手臂上又被烧了一下,留下个黑漆漆的伤疤。 这下子,他也看出来了,只要面前这‘女’子有木‘棒’在手,自己就拿她没办法,索‘性’退了回去,不吃这个哑巴亏。 周慧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懵住了,眼见着大汉退了回来,又把他往前面推去,只是这大汉全身都是‘肥’膘,像是一座小山般巍峨,哪里是她一个娇小姐能够推得动的呢。 “你们作死啊,还不赶快把这‘女’子给我拿下!快点,拿下紫桐的人重重有赏!”周慧兰惊慌起来,她也有些惧怕紫桐手上的那根木‘棒’,心道,万一不小心碰触到了皮肤,那她这如‘花’似‘玉’的美貌可就要毁于一旦了。 因此,看着紫桐越来越接近,她就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去,反而将带来的奴才们往前推。 退回去之后,那彪形大汉与旁侧的兄弟互看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便向紫桐走去,准备联手夺下木‘棒’。 紫桐一早便看出了他们的意图,高声喊道:“合欢院的兄弟姐妹们,快把火盆里的其他木‘棒’拿了,外人都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你们还能够坐视不理吗?赶紧给我反抗起来,待少爷回来了,他定会大大地奖赏我们!” 一班奴才们,本来就看不惯周慧兰那颐指气使的作风,又加之周渊见脾‘性’虽然奇怪,但对合欢院里的恶人却是极好的,他们几乎都将合欢院视为自己的家了。 紫桐这般振臂高呼,无异于给他们指出了一条明路,没有被辖制的人一窝蜂地涌上去,很快就将火盆里的木‘棒’一扫而空,各处拿着去烫周慧兰带来的人,两方人马打起了游击战。 浣衣喜出望外,一旦脱了辖制,立刻便俯身去看躺在凳子上的温情。 温情的背上沁出了不少的血,缓缓流淌,沿着衣衫滴到了地上,渐渐汇成一滩。 “温情,温情——”虽然脱了辖制,但温情依然没了力气,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木偶娃娃。 后来的事情,温情什么也不知道了,只剩下记忆里那无边的黑暗将自己逐渐淹没。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似乎无边无际,自己陷在这黑暗的泥淖里,耳边响着纷繁杂‘乱’的声音,意识明明是清醒的,但身体却不能动。 “光,光——”她喃喃自语道,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有一股清冽的甘泉,忽然从天而降,直落入温情的心里,令人不由浮起一丝满足的笑容。 “哎,她可真是知足常乐啊,不过是一点点水,竟会这般满足。”一个低沉的男声喃喃道,话语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院子里沉闷的血腥气息,总算是冲淡了一点。 待温情睁开眼来,看到的就是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令她忍不住怀疑,之前周慧兰带人来毒打自己的那一幕,到底是一个噩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但她很快知道了,只不过是一个翻身,身体里的气力却好似被掏空了,连抬手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都做的十分吃力。 不仅如此,疼痛似排山倒海般袭来,让她又颓然地倒了回去。 不是想象中的硬板凳,而是软绵绵的‘床’榻,温情这才清醒过来,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我还没死啊……”她低低地吐出一句话,叹道,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有人安慰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再说了,在咱们合欢院,我就不信周慧兰那丑八怪还真的敢‘弄’死个人!” 温情听出,这是浣衣的声音,她一向温婉和顺,就连她也骂了周慧兰是“丑八怪”,由此可见,周慧兰在合欢院有多么不受待见。 温情扭过头,看见一群人都围在‘床’榻前,紫桐浣衣碧梧挽纱,这四个全齐了,还有些别的人也在,全都眼巴巴地望着她。 心里哆嗦了一下,温情的心又狠狠地跳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赫然坐着周渊见。 “你们……少爷……怎么都在这儿?”她小声地问道,蹙眉,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 周渊见替她顺了顺额边的发丝,自然地答道:“合欢院出了这等事,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没保护好你们,少爷在这儿,给你道个歉。” 他说的十分郑重,并不是平常开玩笑的样子。 温情受宠若惊,很想摆手,但手臂却沉若千斤重,又酸又疼,根本抬不起来,只能虚弱地讲:“不,不,这跟少爷没关系,大概是慧兰小姐看我不顺眼。” 虽然不清楚周慧兰心中所想,但听了浣衣所言,他大抵也能猜出个**分,周慧兰将温情视为眼中钉,多半也是因为自己。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她带了这么多人,无非就是想‘弄’死我,怎么……最后我还活着,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紫桐来的时候,温情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所以没什么记忆。 一说到后来的事情,大家都来了兴致,浣衣最为兴奋,将来龙去脉绘声绘‘色’地表演给了温情看。 原来,紫桐先是假意投靠周慧兰,帮着她来整治温情。谁知,将武器拿到手了之后,却领着一众合欢院的奴才们杀了上去。 合欢院的奴才人本来就不少,再加上手里握的都是烧黑了的木‘棒’子,烫上一下,不仅疼死人,而且不知道要修养多久才能消去伤疤。 后来合欢院里拜托辖制的人越来越多,烧黑的木‘棒’不够用了,他们索‘性’把什么‘花’锄铲子全都拿来做了武器,与周慧兰一行人怒目而视。 周慧兰这边没了武器,以赤手空拳相对,饶是有几个大汉,总体看来也占了下风,自然再继续不敢冒险,只好越来越后退,逃出了合欢院。 “你不知道,当时可把我吓死了,真以为你紫桐要对你下毒手呢,没想到这小妮子关键时刻,脑子还‘挺’好使的。”浣衣许是真的高兴极了,兴高采烈地说着,还连比带划,与她平时温婉贤淑的形象不甚一样。 反而紫桐这时候却斯文了起来,淡淡一笑,什么话也没说。 旁边的一个小厮审时度势,急忙出来,夸张地模仿起紫桐当时的模样来:“温姑娘,你是没瞧见,当时咱们紫桐姑娘多像个‘女’侠啊,手执一根木‘棒’,挥来舞去,就把那些牛鬼蛇神赶跑了。” 浣衣闻言,屈起手指敲了敲那小厮的头,嗔怪道:“到底是主子小姐,说什么牛鬼蛇神呢,被人听去了,少不得又要来寻咱们合欢院的不是。” “是是是,还是浣衣姑娘考虑周全,小的该打,该打!”那小厮装模作样地打了自己两巴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温情也笑起来,眉眼弯弯,看定了紫桐的一双眸子,认真地讲:“谢谢。” 两个简单的字眼,听在人心里,却仿佛重若千斤。 “你可别谢我,我才不是为了帮你才出头的呢,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咱们合欢院作威作福……”紫桐小嘴微翘,似乎并不领情。 但温情看出了她掩藏的欢愉,心道,果然是个小孩子,连掩饰都不会。 “大夫来看过了,说你这伤势可比周继礼的还要重,再加上你又是‘女’儿家,更要好生调养。不过你放心,少爷不会让你白白被打的,这笔账,我会替你讨回来。”周渊见一字一句地讲,像是在做一个保证。紫桐嘟着嘴,埋怨道:“:少爷偏心,温情被打你就急了,那咱们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议嫁 周慧兰得了明珠的消息,担忧得一晚上都不曾睡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焦急不已。 *79& “明珠,你说渊见哥哥会怎么对付我啊?不过就是一个奴婢而已,打死了也是少了一条贱命,值得他这般对我发脾气吗?”叫了十多年的”渊见哥哥“,她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仍旧像以前那般,喊起来有点亲昵的意味。 周慧兰嘟着嘴,甚是不满,听到明珠传回来的消息,得知周渊见在合欢院里大发雷霆,她也被吓了一跳。 明珠偏头思量了片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老乡是这么跟我讲的,具体大少爷会怎么做,她只不过是个洒扫丫头,自然也不知道。” “哎——”一声长叹在暗夜中响起,那么沉重。 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周慧兰才感觉到身体里的疲惫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她想,索‘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爹娘在,估‘摸’着周渊见也不敢对自己做太出格的事情。 心里有了底,她才昏昏睡去,只是没睡多久,又被明珠摇醒了。 “明珠,我实在是困乏的很,不是什么大事就等我睡醒了再说。”睡梦中,周慧兰条件反‘射’似的扬起手臂,打开明珠伸过来摇自己的手,喃喃道。 明珠急不可耐,嘴上如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嚷道:“小姐,出大事了!大少爷出招了!” “什么?”一听到与“大少爷”有关,周慧兰一个鲤鱼打‘挺’,霍然就坐直了身子,拥着锦被,紧张兮兮地盯住明珠,“你说渊见哥哥出招了,他……他做了什么?” 话到嘴边,周慧兰却觉得无比艰涩,只是简单的一句询问,似乎都耗去了她大半的气力。心跳加快,她惴惴不安地等着明珠解答,仿佛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在等待关于神佛的喻示。 明珠明显是从外面刚回来,小‘胸’脯还在一起一伏地喘着气,深吸了一口气,冲口而出:“我刚刚听到消息,说是大少爷在朝堂上为小姐向皇上求亲了。” “求亲?”周慧兰一头雾水,辩称道,“我和渊见哥哥可是血缘至亲,如何能求亲?再说了,昨儿不是还说他为了温情被打一事气得大发雷霆吗,他不讨厌我已是万幸,怎会……” 明珠“呸”了两声,作势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风风火火地解释道:“怪我,都怪我这张嘴没有说清楚,大少爷当然不是为他自己求亲啊,是求皇上赐婚,将小姐许配出去。” “求皇上把我许配出去?许配给谁?”周慧兰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嫁人,但她以为自己所嫁之人,必得有周渊见**分的风韵才行。而周渊见本就是人中龙凤,哪怕是再找一个与他有**分相似的人,这难度也无异于上青天。 因此,周慧兰对谈情说爱之事向来兴趣了了,而威宁侯府统共就这么一个小姐,且样貌品‘性’都不差,二姨娘和侯爷也乐得待价而沽,是以,并不曾催促她结亲。 看小姐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明珠不解:“小姐,这可是喜事啊,若是能够得到皇上的亲口赐婚,那该是多么无上的荣光啊,就是以后嫁去了婆家,都不敢小觑您呢!” 说着说着,周慧兰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想哭的感觉,眼泪也顺势滑了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角,不想在人前示弱,即使这人是从小便跟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傻妮子,渊见哥哥此举你看着表面上是为了我好,让我光鲜出嫁,但实际上……哎,你可有打探到,他属意让皇上将我许配给谁吗?这才是重头戏呢!” 明珠摇了摇头,并未将这件事情看得十分重要,满不在乎地讲:“不曾听说,大抵是要皇上来选。不过小姐你也别担心,你可是侯爷和夫人的掌上明珠,若你不想嫁,只需求求他们便好了。让侯爷和夫人去跟皇上说说,皇上一贯宠信侯爷,定会应允的。” 一介小丫鬟,眼界不够宽敞,所以并未看得深远。但周慧兰却比她想得更深一层——这事儿既然是周渊见提出来的,那定是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整治自己,还不知他给皇上灌了什么样的**汤呢,万一将自己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人,自己的一辈子可就毁了! 想到此,周慧兰不由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冷颤,急忙拉住明珠:“明珠,这两天你什么事儿都别做了,到处去帮我打探这件事,务必要快些得知皇上属意将我许配给谁,我也好在心里有个应对的法子。对了,同时再让你那个老乡牢牢地盯住合欢院,一有什么动静赶紧来报,‘花’多少银子都无所谓。” “嗯,奴婢这就去办!”明珠一看周慧兰的语气和表情都不对劲,心道事情大概未必如她所想的这般简单,也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明珠一走,偌大的房间就显得更加空空‘荡’‘荡’了,周慧兰只穿了里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心里悲凉。 半晌之后,忽然有丫鬟来报——周渊见来了。 他怎么来了? 周慧兰悚然一惊,猜不透这个哥哥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换了一身衣衫,又仔细地对着铜镜涂抹了点胭脂,显得脸‘色’没那么难看,在心里给自己鼓励了一番之后,周慧兰才姗姗地出来迎接周渊见。 周慧兰来到‘花’厅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椅子里的周渊见,他正端了一杯茶在面前,轻轻地吹着茶水面上的茶叶沫。 见周慧兰出来了,周渊见笑得不怀好意,调侃道:“慧兰妹妹可真是贵人事忙啊,我这个哥哥可是等得茶水都凉了,才能得以一见。” “哥哥怎么来了,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妹妹好沐浴更衣,一拜三叩首地来迎接您啊,这规格可够了?”周慧兰心情郁郁,但耍嘴皮子,她也不甘示弱。 周渊见并未生气她的咄咄相对,而是舒坦地一笑:“几日不见,慧兰妹妹还是这般英姿飒爽啊。对哦,我怎么都忘记了,前一天妹妹还去了我的合欢院呢,我虽当时不在家,但后来也听说了妹妹的风姿。” 不提前一天的事儿,周慧兰还没那么生气,一听周渊见提到自己怒闯合欢院,她就恍然想起了那些让她难受的前尘往事。 “哥哥,你今儿来可不是为了跟妹妹叙旧闲聊,有什么话咱们不妨直说好了,省得装模作样,憋得自己难受。”看着周渊见戏谑的表情,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周慧兰顿觉自己长大了,那个存活于理想中的男人已经死了。 尽管不情愿,但随着岁月的流逝,人总是要一天一天地成长,她和周渊见的分歧也会越来越大。几乎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注定了以后的分道扬镳。 心里很痛,就像是心底有一颗种子,慢慢地发芽长大,最后成为了一棵参天大树,但此刻却要将它连根拔起。周慧兰忍着心痛,脸上维持着僵硬的风轻云淡的表情,移开了眼去,不敢再多看周渊见一刻。 对于周慧兰那复杂的心理状态,周渊见并不清楚,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见周慧兰开‘门’见山了,他也不绕弯子:“我的妹妹果真是‘女’中豪杰,那咱们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下,我的妹妹,你可以做好出嫁的准备了。” 尽管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再一次听到,周慧兰还是深觉难受。 她端坐在椅子里,不偏不倚,并未表现出很大的惊愕之情。 周渊见继续说道:“皇上已经应允,替你看好了一户人家,有京城第一富之称的朱富贵的独生子,朱良。” 朱良?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让周慧兰愣神了片刻,一时竟想不起这是谁来:“朱良是谁?” 淡笑不语,周渊见点到为止,她心知以周慧兰的势力,不可能问不出来朱良的情况。 施施然放下手里的茶杯,周渊见便告辞了,只留下周慧兰一人在‘花’厅里细细思量。 “明珠,明珠——”周慧兰忽然惊叫起来,但空‘荡’‘荡’的房间里却没人回应她,抱紧了双臂,她才恍然想起,明珠已经被自己派出去办事了。 “小姐,明珠姐姐不在,你有什么事儿?”一个小厮从‘门’口探了个头进来,问道。 周慧兰眉头一皱,挥挥手,刚刚打发走了他,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将他喊了回来:“那个……你知道京城首富的独生子吗,好像叫朱良?” 那小厮走近了一些,张嘴便道:“朱良嘛,朱富贵的独生子,整个京城大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姐您养在深闺,所以不知道他也在情理之中。” 心里蓦地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周慧兰追问道:“那朱良为人如何?”“为人嘛,我这样的小虾米不曾接触过,所以不甚清楚。”小厮有些为难,只捡了自己知道的来讲,“他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老爹有钱,又是老来得子,便由着他胡闹。今儿看上了胡家媳‘妇’,明儿又勾搭上了刘家的闺‘女’,拈‘花’惹草的事儿,可谓是数不胜数。”周慧兰听到这里,心已凉了半截,怪不得这个名字听来耳熟呢,以前她听说过朱良招蜂引蝶的事儿,还引为笑谈。 第二百三十三章 母女之间闹矛盾 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和人开玩笑,彼时,周慧兰把人家当笑话,想不到这会儿她也快成为这笑话的一部分了。 *79& 小厮还说了些什么,周慧兰全然没听见了,只看见小厮的嘴巴不断开合,耳畔却是什么声音都消失了。 “周渊见,你……好狠呐!”周慧兰蓦地吐出一句话来,咬牙切齿。 再不是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渊见哥哥”了,周慧兰紧握着拳头,身体瑟瑟发抖,就连小厮什么时候退下的,都没有察觉到。 明珠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周慧兰呆坐在大厅里,形容枯槁。 “小姐,你怎么了,这帮奴才也真是的,这么多个人都没能把你伺候好,都该打!”明珠是真心疼这个小姐,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说她嚣张跋扈恃宠生娇也好,小姐对她还是很不错的。 看见明珠那张熟悉的脸,周慧兰仿佛是寻到了依靠,猛地扑进明珠怀里,‘抽’泣起来,断断续续地讲:“明珠……刚刚他来了,他说要……要把我许配给朱良……” “朱良?”明珠犯疑,她也不知道那是谁。 ‘抽’噎了好一会儿,周慧兰才缓和过来,解释道:“那是京城首富的独生子,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果真是不安好心啊!” 最初的惊诧过去之后,明珠也陷入了沉思中,如果皇上赐婚的话,就算明知对方是个‘花’‘花’公子,周慧兰也只有不得不嫁这一条路可走。 想了想,明珠赶紧一把将周慧兰拉扯起来,推搡了她一把:“趁着皇上的旨意还未表态,小姐你马上去找夫人和侯爷商议,由他们出面,看能不能说服皇上改变主意。” 听了明珠的话,周慧兰点点头,仿佛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瞧见了一点亮光,抬手擦了擦眼泪,就直奔二姨娘的房间而去。 二姨娘正在屋前闲适地赏着‘花’,看到周慧兰红着眼圈跑来找自己,甚是心疼:“我的乖‘女’儿,又是谁欺负了你?” 娘亲这般一问,周慧兰的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了,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姨娘。 早在前一日,周慧兰带着人马杀到合欢院的时候,二姨娘就得到了消息。但她反倒觉得‘女’儿做得对,不过是教训一个胆大包天的奴婢,身为侯府的大小姐,理当如此杀伐果决。 但没想到,这件事竟会牵连出后续来——周渊见未免也对一个奴婢看得太重了些。 这一对母‘女’皆以为周渊见是为了温情,冲冠一怒为红颜。但她们不知道的是,温情固然是周渊见发怒反击的原因之一,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一直把合欢院看作是自己的势力范围,而周慧兰却不知趣地杀上了‘门’去,让他心生不忿。 尽管是来自于周慧兰的转述,但二姨娘听得火冒三丈,“啪”的一声,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正在气头上的她连自己的手掌红肿起来了都没注意到。 “周渊见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吗?呵,真当我不存在吗?”二姨娘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喃喃道,“可惜你爹爹进宫去了,这会儿不在,不然我立刻就告诉他,赶紧回了皇上的这番好意。说是好意,指不定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周慧兰心里却一惊:“爹爹进宫了?可是被皇上叫去商讨此事?” 被自家‘女’儿这么一提醒,二姨娘也恍然醒悟过来,惊叫道:“恐怕就是了!天呐,希望你爹爹这次思虑周到,一早就婉拒了。” 心里装着事情,在事态还未明晰之前,周慧兰都无法放心地回房,索‘性’就在二姨娘这儿等着侯爷回来。 她心里烦闷,坐不住,从东往西走过来,又从西向东走过去。 眼睁睁地看着周慧兰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二姨娘不禁扶着额头,疲累地哀叹道:“‘女’儿啊,你能不能别到处走了,晃得我眼睛都‘花’了。” 周慧兰本就心情不好,冲口而出:“我走走又怎么了?现在陷入困境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会明白我的心情!” 她平时绝不会这般无礼地同二姨娘说话,但今日心里十分担忧,急急地就脱口而出了,待她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善时,话已经出口了,就如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 周慧兰讪讪地住嘴,微微垂下头,苦兮兮地偷偷拿眼去瞧二姨娘的面‘色’。 在侯府中,早些时候二姨娘地位不高,因而受了不少的白眼和冷遇。等她境遇好转之后,那些以前糟蹋过她的人,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由此也可推断出她的硬气‘性’子。 可是现在凶她的是自己‘女’儿,纵使二姨娘如何生气,虎毒不食子,她也断断然下不去手惩治周慧兰。 咬了咬牙,二姨娘硬生生将这口气吞了下去,挤出一丝笑容来,温柔的安慰道:“慧兰,你也别太着急了,有我和你爹爹在,谅周渊见也不敢太过分。” 若是旁人,能够得了二姨娘这样温柔的安慰,简直就是给菩萨烧了高香,但此刻周慧兰正在气头上,再加上娘亲一贯颇为宠爱她,所以她并不领情:“娘,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你又不是我,当然没法体会我现在的担心了。如果你们最后没能阻止这件事情,到了日子,嫁给朱良的人可是我啊,难不成你还会替我出嫁吗?” 周慧兰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和母亲吵架,但一提起周渊见,就止不住地生气。不能对周渊见发脾气,她就只好将一肚子气都洒在了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 似乎人总是有一个误区,在外对着不相关的人,反而能够和颜悦‘色’,但往往面对最为亲近的人,却会‘露’出全身的刺,将对方刺得遍体鳞伤才罢休。 二姨娘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脾‘性’,除去在侯爷面前小绵羊似的温软模样,在众人面前,她一向雷厉风行,三番两次对‘女’儿忍让有加,这会儿心里也腾然跃起火气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好去照照镜子,这般模样哪里像是侯府的大小姐?我也是为你好,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这般和娘呛声,有什么意思呢,有气你就往外撒啊,谁欺负了你,你就凶悍回去!” 周慧兰烦躁地把头埋进臂弯里,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也想啊,可是我压根就不是周渊见的对手,不过是动了他院子里的一个丫鬟而已,他竟然就搬出了皇上来,我……我……娘亲,你既然不愿意帮我,那就别说风凉话了,我自己有办法应对!” “我怎么就变成说风凉话了,你是我的‘女’儿,我岂有不帮你的道理……” 还没等二姨娘的话说完,周慧兰就一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女’儿快速消失的背影,二姨娘哀叹了一声,只能等待着侯爷回来之后再行商议。 “小姐,在这关键时刻,你怎么能和夫人闹矛盾呢,咱还指望着她和侯爷为你做主呢。”明珠止不住地为周慧兰担心。 周慧兰咬紧了牙关,一路急速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恶狠狠地道:“她又不是我,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多害怕!所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我还是自己想办法。” 明珠‘欲’言又止,低声地喃喃道:“您自己也在夫人面前承认了,不是大少爷的对手,这会儿还不让侯爷和夫人帮忙,这可如何是好……” 话刚说到一半,明珠忽然瞧见了老乡徘徊在‘门’口的身影,立刻住了嘴,脸上浮起笑容,上前打招呼。 那小丫鬟收了明珠不少的银子,自然也兢兢业业地替她做事,一有重要的情报就赶了过来。 “浣衣姑娘和被打的温姑娘大吵了起来,我当时就在院子里,亲耳听见的,绝对没有错!”小丫鬟一脸的讳莫如深。 周慧兰犯疑了,昨儿个自己要打温情的时候,浣衣还义无返顾地挡在她面前,仅仅一夜之间,两人怎么会就闹翻了呢,还吵得人尽皆知,连一个洒扫丫头都听见了? 那小丫鬟见周慧兰似是不相信,凑上去,轻声解释道:“小姐有所不知,昨儿个大少爷回来之后,便因为温姑娘受伤一事而大发雷霆,眼里只记挂着温姑娘,却对受惊不已的浣衣姑娘不闻不问,这就让她不满意了。不满意又能如何,大少爷是主子,浣衣姑娘再受宠也不敢在主子面前造次,这不就寻了个由头,在温姑娘那儿挑刺泄气了嘛。” 听小丫鬟分析得有理有据,周慧兰也不得不信,她忽然拍掌而起,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浣衣在合欢院的地位一向甚高,多年来办事沉稳,不仅深得周渊见的喜爱,而且院子里的其他小厮和奴婢们,也甚为敬重她。若是能够将她拉来站在自己这边,那么劝服周渊见的工程就添了一个砝码,说不定还能借机挑拨周渊见和温情之间的关系,让他放弃为温情讨公道的举动。 想到这里,周慧兰忍不住喜笑颜开,对前来报信的小丫鬟,不仅大大地打赏了一番,还嘱咐她细心地盯着合欢院的一举一动。“明珠,你去准备一份好礼,再将浣衣姑娘引出来,咱们去会会她,说不定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 浣衣倒戈 浣衣一早起‘床’,便忙碌地‘操’持起活计来,虽说现在紫桐和碧梧重新回到周渊见的身边伺候他,挽纱的身体也渐渐好起来,但她仍是合欢院的中流砥柱,很多家务上的事情都需要她来决断。 *79& 没过多久,就有丫鬟前来邀约她,说是小河边有异,请她去看看,但河边到底出了什么异数,那小丫鬟却口齿不清,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眉头微蹙,浣衣早就心有准备,暗道,周慧兰也真是小题大做,不过是请自己去一趟,却依旧喜欢玩这样的把戏。难道她不出面,自己就猜不到这背后的主子了吗? 但想归想,浣衣没有戳破,而是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懵懵懂懂地跟着小丫鬟往河边走去。 小丫鬟嘴里所说的那条小河。横亘在合欢院和桐‘花’苑之间,某一次温情被困桐‘花’苑的时候,便是潜入这条小河里,顺流而下,逃离出来的。 果然,待她们走近了小河,浣衣远远地就瞧见了一个婀娜的身姿。 “浣衣姑娘,不得已请你多走了些路,前来这里相见,还望你能包涵体谅一番。”周慧兰满面堆笑,一把拉住浣衣的手,仿佛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浣衣别扭地‘抽’出手躲开,讪讪地笑言:“大小姐真是折煞奴婢,有什么事只需派个人过来知会一声就好了,何必劳动您亲自跟奴婢讲呢?而且还选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这也太……” 后面的话,浣衣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向来是个周全的人儿。 周慧兰一点也没有因为浣衣的躲避而热情消减,一直笑着,温和地讲:“浣衣姑娘,你也知道,眼下你们合欢院和咱们桐‘花’苑有些小误会,若是让人瞧见咱们俩‘私’下见面,恐怕会传出些风言风语。我的确不怕,但我‘私’心想着,对你可能会有些不便,毕竟你还要在大少爷手底下做事呢,若是她怀疑你生了二心,那你可就冤屈了。” 一番巧舌如簧,说的云里雾里,让浣衣猜不透了,狐疑道:“既然大小姐什么都为我想到了,那又何必把我叫出来呢?偷偷‘摸’‘摸’地在这种地方相见,被人看见了,更加是有口难辩。” 眼尾一扬,周慧兰媚眼如丝地向明珠使了个眼‘色’,顺势将不情不愿地浣衣拉到河边的石头上坐了,淡淡地解释:“浣衣姑娘,你是侯府里老资格的人了。大概也知道点我的‘性’子,最是嫉恶如仇,看不惯那些个扭扭捏捏的伪君子。之所以冒险请你来见一面,便是因为听说了合欢院中的一些事情,为你鸣不平呢!这里有一点东西,前两日在合欢院可能吓到你了,慧兰在此向你赔个不是,还望浣衣姑娘能够原谅我才是。” 说着,周慧兰向前一推,就把身后的明珠推上了前来。明珠双手捧着一个盒子,呈在‘胸’前,甜甜一笑,对浣衣道:“浣衣姑娘,这是咱们小姐为你压惊的一点小东西,不成敬意,还望不要推辞,收下。” 浣衣手一抬,打开了盒盖,里面是琳琅满目的首饰和胭脂水粉,全是‘女’子日常能用到的东西。 “慧兰小姐真是煞费苦心了啊,我若是不领情好像有些说不过去了,但眼下您和大少爷关系……于情,我可收,于理,我不该收。”最后关头,浣衣还是婉拒了周慧兰的一片心意。 周慧兰细眉一挑,并不感到意外,反而顺势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上来:“我理解浣衣姑娘你的想法啊,但咱们主子归主子的矛盾,和你们丫鬟却是没关系的。再说了,我这份礼物也不是因为大少爷才送你的,而是因为温情。” “温情?” 听到这个名字,浣衣表现得有些出乎意料,反感地嘟起了嘴,没好气地道:“眼下,温情可是合欢院的红人,慧兰小姐如果要找她求情的话,那么径直去找她便好了,叫我出来作甚?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也不能帮你说上什么话。” 看到浣衣如此表情,周慧兰更肯定自己找对了人,脸上笑意更深,依旧和风细雨般对浣衣讲:“我可看不起那温情,还不知道没人的时候是如何出卖‘色’相,勾引大少爷的呢,不然我和大少爷也不至于闹成这般不堪的下场啊!不说我,就看看你,你为人可靠沉稳,一向是大少爷的左膀右臂,但这温情一来就甚为得宠,长此以往,这身份地位恐怕还要攀爬在你之上了。你是有老资格傍身,能力也强,把合欢院一应大小事务,全都打点得妥当,可她又是什么玩意儿?” 一番话,说的浣衣频频点头,心里对温情的那点不满也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在周慧兰面前埋怨起来:“慧兰小姐,你是不知道啊,昨儿个大少爷一回来,看到温情受伤立刻就爆发了,我跟了大少爷这么多年,很少看到他如此暴躁。我想啊,就算是我受伤了,少爷恐怕也不会如此生气。” 周慧兰眼睛一眨,更加确定有戏了,殷勤地劝道:“是啊,那温情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挑拨我和你家主子的关系不说,还与你争宠。哎,你看看,原本我多黏乎渊见哥哥啊,现在却连叫他一声‘哥哥’都成了一个梦,都是拜温情这个‘女’人所赐!” 两人背地里数落了温情不少的罪状,无非就是争宠虚伪之类的话,最后浣衣似乎也对周慧兰的境况于心不忍,便主动说道,要替她在周渊见面前美言几句。 “小姐,为何咱们一开始不直接就说出要求呢,非要同她废话这么久……如果她没有提出帮您劝劝大少爷,那咱们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明珠看着浣衣抱了礼物走远的背影,有些不忿。 拍了一下明珠的头,周慧兰眼睛不曾从浣衣的身影上移开,娇嗔道:“小丫头,你懂什么,浣衣可不是侯府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丫鬟,一般的钱财是收买不了她的。我这叫攻心之战,先引起她的共鸣,然后再让她主动提出帮忙,这样子,她才会尽心尽力地为我办事,不会当面一套背面再捅一刀。” 但周慧兰不知道的是,她以为的算计,其实是按照着周渊见安排的路线一步步走来的。 浣衣和温情的矛盾闹得整个合欢院的人都知道,为的就是让周慧兰投奔到浣衣面前。 “少爷,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一回到合欢院,浣衣就将周慧兰送给自己的礼物全部‘交’给了周渊见,并向他询问下一步的指示。 周渊见翻了一遍浣衣托着的盒子,戏谑地笑道:“呵,她也算用了点心思,投其所好,东西不算名贵,但胜在做工‘精’巧,胭脂水粉也是上好的东西,‘女’子平日都能用得上。” 嘟着嘴,浣衣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那盒子,‘女’子总是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她也不例外,那些个‘精’巧的首饰和上好的胭脂水粉让她垂涎三尺,但少爷面前她却不会表现出想要的意思来:“少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扣下来吗……” “收下,既然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你有什么理由不收下呢?算我借‘花’献佛,当是我赏赐你的,自己留着用。接下来嘛……她想如何,你就顺水推舟,咱们的最终目的也不在于怎样收拾她,无非是为温情讨回个公道。”周渊见也是经过了一番细细的思索,现在侯府内部关系错综复杂,侯爷的态度不甚明朗,老夫人身体一向不好,他若是以一己之力对抗二房诸位,心中不得不掂量一番。 也正是被现实所迫,周渊见才决定对周慧兰的惩戒,以恐吓威胁为主,‘逼’她给温情认真道个歉便罢——一方面挫了二房的气势,让他们知道合欢院不是那般好欺负;另一方面,让双方面子上都不用那么难看,留下了些许回转的余地。 得了周渊见的命令,当天夜里,浣衣就偷偷跑去桐‘花’苑找周慧兰了。 按照周慧兰留下的线路,浣衣一路避开人烟,辗转找到了周慧兰的房间,抬手轻轻地敲‘门’,果然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女’声。 打开‘门’,看到面前站着浣衣,周慧兰也觉得惊讶,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的人影,慌忙把她迎进来——周慧兰压根没想到浣衣会这么快就送来了消息。 将浣衣引进房间,端了椅子给她,周慧兰迫不及待地问:“浣衣姑娘这会儿来,可是有了什么消息,你在大少爷面前替我说话了吗,大少爷又是什么态度呢?” 还没等浣衣缓口气,一连串的问题已经如连珠炮般抛了出去。 深呼吸了一口气,浣衣总算缓过来了,急急地讲:“事态紧急,我也不愿合欢院被温情掌握了去,所以甫一回了合欢院,我寻了个无人的时机,特意与少爷聊起了这件事情。”“那……渊见哥哥,不,是大少爷他怎么说?”虽然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现在两房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但周慧兰有时候依然会忍不住叫错了称谓。浣衣喘着粗气,面上浮过一丝喜‘色’:“冷静下来说了说,大少爷也觉得自己有不妥之处,这事儿并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第二百三十五章 路遇纨绔 面对着周慧兰充满期待的目光,浣衣娓娓道来:“少爷说了,只要你认认真真地向温情认个错,他可以既往不咎。 *79&” “向温情认错?”周慧兰倏然惊呼,屁股刚刚挨着板凳坐下来,立马又弹了起来,仿佛那凳子上冒起一团火似的。 点点头,浣衣只是按照周渊见所说的转述了一遍,不明白周慧兰为何有如此大的反应。 摆了摆手,周慧兰眉头紧皱,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不行不行,我堂堂一个侯府的大小姐,怎么能向一个卑贱的奴婢认错呢,若是传出去,岂不成了一桩天大的笑话,我以后可还怎么做人呐?” 坐在一旁,浣衣乖巧地没有‘插’话,由着周慧兰自己决定。 “这主意多半是温情那小贱蹄子想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让我难堪……”周慧兰似乎觉得此事十分棘手,不断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两只手掌‘交’叉叠放在一起,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周慧兰想出个究竟,浣衣刻意用轻松点的语气,耸耸肩道:“不过就是一个道歉罢了,就算大小姐对温情说了,此事就算完了,但你们的身份地位也并不会因此改变啊,有何不可呢?” 周慧兰显然正陷在烦闷中,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并非如此简单”,就没有理会浣衣了。 又坐了一会儿,估‘摸’着时辰不早了,浣衣便悄然告辞——但直到浣衣离去的时候,周慧兰依旧没能作出决定。 浣衣已经走出桐‘花’苑了,周慧兰又让明珠追上去,千叮咛万嘱咐,要浣衣继续在周渊见面前劝导——向温情道歉这个条件,她实在是没法接受。 明珠‘交’代完毕,又递了个一个小盒子给浣衣,待走到光亮处,浣衣悄悄地打开盒盖一瞧,竟是一条珍珠项链。珍珠不算大个儿,但颗颗饱满莹润,也算是价值不菲。 回到合欢院,周渊见还未睡着,房间里灯火通明,等着浣衣前来回禀。 推‘门’而入,浣衣头一句话就开‘门’见山:“果然不出少爷所料,周慧兰接受不了向温情道歉的条件,还继续让我在您面前美言几句。喏,还送了我一条珍珠项链,啧啧,可真是大手笔,反正我这般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鬟,光是看看项链就流口水了。” 忍俊不禁地一笑,周渊见本是躺在‘床’边就着火烛看书,听了浣衣的话,将书搁下,淡淡地道:“我之前就说了,她要送什么,你若是喜欢就全都收下,现在好了,不用看着流口水了,抱着这珍珠串子睡觉也没问题。周慧兰从小‘性’子就倔强,再加上她太过自傲,所以啊,让她向温情道歉一事,比揍她一顿更难。不过,我自有法子,你继续忽悠着她,把情况说的越糟糕越好。” 听过了浣衣的回禀,周渊见也算是了却了一桩事,待浣衣一走,便熄灯睡觉了。 这段时间,他由着温情伺候惯了,虽说紫桐和碧梧回来了,但他却突然开始嫌弃起两人的不周全来,索‘性’睡前也没怎么要人伺候。 睡前,他恍然想,幸好温情的伤多在皮‘肉’,而且养伤的速度奇快,明明比周继礼还严重的伤势,但恢复所需的时间却短得多,再修养个几天,就可以回来继续伺候自己了。 但想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伺候的人手,这会儿竟然对一个丫鬟上了心?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每日既要‘操’心朝堂上的国事,又要算计侯府内的斗争,很快一阵疲累就袭来了,周渊见香甜地进入了梦想。 第二天一早醒来,周渊见如往常一般去上朝,但他很快就回了侯府。只是今日,他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与他同行的还有另一名男子。 但站在周渊见的旁边,就衬得那名男子有些寒碜了,个子矮小不说,长相也略微猥琐,但从他的穿着,依然能看出身家不菲。 周渊见甚少单独请人来侯府做客,这名男子可算是一个特例了。 紫桐在大厅伺候着客人和少爷,余下一旁的浣衣,被周渊见拿眼一瞪,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又来了,赶忙出了合欢院,往桐‘花’苑去。 “不好了,慧兰小姐,朱良来了!”周慧兰的身影刚刚映入浣衣的眼帘,浣衣就急忙追上去,语气急促,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待周慧兰一听清浣衣的话,顿觉五雷轰顶,一个晕眩,差点‘腿’脚一软就地倒了下来。 一旁的明珠和浣衣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她。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明珠记得不得了,生怕小姐被这个消息气得身子不好。 稳住身形,周慧兰虚弱无力地扭过头,对浣衣道:“他来侯府做什么?” 摇摇头,浣衣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少爷今日上朝之后回来得很早,还带了个公子哥回来,两人相谈甚欢,我孤陋寡闻并不认得那位公子,还是少爷打招呼的时候我听见了,方才知道那公子哥就是传说中京城首富朱富贵的独生子朱良。这么看来,少爷此番可是来真的了,一定要给温情出口气才会罢休。” 浣衣遵照周渊见的吩咐,将事态往严重了说,吓得周慧兰浑身一哆嗦。 “小姐,咱们赶快去报告夫人,现在也只有夫人才能给您做主了!”明珠也急了,向周慧兰建议道,却被浣衣打断了。 浣衣一脸凝重,摆手道:“万万不可!你们也知道,大少爷与二姨娘可谓是水火不相容,若是由着二姨娘出面了,大少爷恐怕就为了争一口气,将和小姐以前的兄妹情分都置于不顾,到时候就不是一个道歉能解决的事情了。再者,大少爷此番是请动了皇上出面赐婚,就算是夫人出面,又有什么用呢,只能是把局面推向更加难堪的境地而已。” “那……该怎么办……”周慧兰甫一听了朱良到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慌神了,脑子已然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幸而,明珠的头脑还是一片清明,她挽住周慧兰,安慰道:“小姐,奴婢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按兵不动,以静制动,看大少爷下一步棋怎么走,再有针对‘性’地应对。” 跟在主子身侧,明珠也学会了不少东西,并且从心底来说,她并不信任浣衣。 见没能最终劝服周慧兰,浣衣也只能铩羽而归,再继续劝下去,恐怕周慧兰反应了过来,就会识破她的说客身份,反倒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送走了浣衣,明珠自告奋勇,准备偷偷地潜去合欢院查看情况。周慧兰放心不下,打算和她一起去,两人便心怀忐忑地往合欢院走。 走到半途,周慧兰突然听到了那熟悉的沉稳男声,心脏“咯噔”一跳,下一刻就看到周渊见偕同一名男子转过了树丛,面对面地走来。 “哟,真是无巧不成书,好难得朱良来一次,老天爷便安排咱们遇到慧兰,看来这桩姻缘真是天注定呢!”周渊见在一旁调侃着,不出意外,看见周慧兰脸‘色’都白了,他却还火上浇油。 “来,慧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城首富朱富贵之子朱良,也将会是未来的夫婿。有这么个妹夫,我这个做哥哥的脸上也觉光彩啊。” 周慧兰木头一般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两人,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气氛有片刻的凝结,但朱良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迈步上前来,笑容可掬地解围道:“慧兰小姐,何必害羞呢,以后咱们可要多多熟悉啊……”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线,眼神微微闪烁,显得暧昧无限,伸手就来拉周慧兰的手。 周慧兰起先还愣愣的,直到朱良那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指尖的手臂,她才恍然反应过来。 “滚开,不要碰我!”伴随着尖利的一声吼叫,周慧兰迅疾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往后大大地退了一步,厌恶地扫了朱良一眼。 朱良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最擅长拈‘花’惹草,长相不够钱来凑,何尝尝过‘女’人这般不留情的闭‘门’羹? 周慧兰仿佛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竖起了浑身的‘毛’,戒备地紧紧盯住面前的男人,反而更加‘激’起了朱良的挑逗之心。 也不管周渊见就在跟前,朱良踏前一步,笑得不怀好意,又探手去逮周慧兰的‘玉’臂,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大胆!哪里来的孟‘浪’之徒,居然敢对我家小姐胡来!”明珠急的口不择言。 朱良不怒反笑,‘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对周渊见讲:“不仅小姐有意思,就连侯府的丫鬟都与别处不一样,换做别府,哪个丫鬟敢吼我?” 说着,朱良并不后退,反而步步紧‘逼’,并不把明珠的训斥听在耳里。 虽说周慧兰平时在府里‘性’子娇蛮,但属于“窝里横”,知道在侯府里没人敢忤逆她,可面对外人就不一样了。 眼下,被朱良‘逼’得无处可躲,周慧兰的眼里含着泪水,忍不住快哭了。周渊见见效果差不多了,便出手拦住了朱良,将他一把往自己这边带,嘻嘻哈哈笑着道:“这大庭广众的,还是给我妹妹留点面子,反正过不久就是你的人了,自己领回去调教。” 第二百三十六章 难以决择 周渊见笑得暧昧,‘波’澜不惊地瞥了周慧兰一眼,那眼光,似乎在看一只握在自己手掌之中的猎物。 *79& 心里蓦然一惊,周渊见的弦外之音,周慧兰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碍于周渊见的面子,到底这‘女’子是侯府的大小姐,朱良冷哼了两声,不情愿地收回了手,拂袖而去。 临走之前,周渊见故作贴心地上前劝慰周慧兰道:“我的好妹妹,过不久这人就是你的夫君了,你可要早些转变心态才好,不然……你也知道,大富大贵之家养出来的独生子脾‘性’都过于自我,我也不想看自己唯一的妹妹受苦受难啊!” 说罢,他哈哈大笑起来,笑意猖狂,让周慧兰心里更没了底,怯懦地看着周渊见离开不敢声张。 明珠恨恨地剜了周渊见一行人的背影两眼,颇为自家小姐抱不平:“他神气什么,若不是占着侯府嫡长子的位置,哪里轮得到他说话呢!” “明珠!”周慧兰不忿,但她还是明白一些道理,这个世界的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更何况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侯府里呢,她疲累地‘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叹道:“明珠,你是不是嫌我还不够烦,嘴上无‘门’,非要闹出些事情来才肯罢休吗?” 本是为小姐说话,到头来却被小姐说了一通,明珠觉得委屈,辩解道:“小姐,明珠也是为你抱不平啊……” 摆摆手,一睁一闭的片刻,周慧兰已经稳住了心神,淡淡道:“眼下,敌强我弱,争个面子又有什么用呢,徒劳无功罢了。你且去夫人那儿打探一下,揣摩一番我爹的意思,然后咱们再做抉择。” 答了一个“是”字,明珠一溜烟儿向夫人那儿跑去,没有停留多久,至多不过半个时辰又回来了。 明珠回来的时候,周慧兰刚刚支使小丫鬟泡好一壶热茶,见明珠回来了,急忙招呼她坐下,一面呢饮茶一面商讨:“我娘怎么说,爹爹可曾知道了这件事?” 点点头,但明珠的面‘色’凝重,并不显得轻松,一五一十地缓缓讲来:“回禀小姐,夫人言,在她告诉侯爷之前,皇上就已经召见了侯爷提及此事。那朱良也忒可恶了,‘花’‘花’公子的恶名就连侯爷都知晓,自然是一口回绝,奈何皇上似乎是铁了心,一个劲儿推说以后成了家,那朱良自然会成熟稳重,硬生生无视了侯爷的回绝。现在呐,事情还搁着呢,最终也还只能看皇上的决断。” 这个消息,仿佛是六月的惊雷,蓦地在大地上响起,打击得周慧兰连站立都没了力气。 她颓然地跌坐进椅子里,面‘色’无光,喃喃道:“这么说来,此事竟是回天无力,只能成为别人砧板上的一块鱼‘肉’了?” 明珠生怕周慧兰受的打击太大而伤神了,奔上去,轻轻地推搡着她,柔声安慰道:“小姐,事情现在还没有个定论呢,只要皇上还未下旨,赐婚之事就做不得准,变数也是常有的,你可别现在就认输了。” 周慧兰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这可是关系到她终身幸福的事情啊,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往前一步,是丢失未来的幸福;退后一步,是抛弃所谓的自尊,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周慧兰来说,是一个难以两全的选择。 半晌之后,二姨娘那儿也传来了回音,虽然生气‘女’儿脾气暴躁,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与‘女’儿置气,而是同心协力渡过这个难关。因而,二姨娘对侯爷也是好一番缠绵,以期用美人计求得侯爷能够怜惜自己唯一的‘女’儿。 侯爷被二姨娘纠缠不已,最后实在避不过了,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将事实一一道来。 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当初皇上甫一提起此事,一想到朱良平时狼藉的名声,他便立刻回绝了。但皇上似乎是铁了心一般,不管威宁侯找了什么样的理由,都执意不肯收回成命,反而将这个姐夫指桑骂槐地说了一通。 “皇上说我只晓得疼爱‘女’儿,却忘记了自己朝廷重臣的身份,置国家大局于不顾。与朱家联姻,能够让我威宁侯府如虎添翼,也能笼络朱家,为国家建设提供钱财,唉……”侯爷埋下了头,尽管身居高位,但他依然有不得已的苦衷,并不是外人看起来的那般光鲜。 二姨娘一点就通,恨恨地咬牙道:“什么笼络朱家,分明是借口!那朱富贵盘踞了京城首富这个名号大半辈子,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啊,怎会因为一个儿媳‘妇’,就成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国库呢?皇上寻这个理由,无非就是为了让你顾全大局同意将慧兰嫁去朱家罢了!” 面对二姨娘的愤怒,威宁侯也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但自己既为人臣,天子的话又哪里是自己能置喙的呢:“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但皇上既然这么说了,那他的话就是事实!” 言下之意,饶是他这个威宁侯爷,也没有办法——除非皇上扭转心意。 消息传到周慧兰的耳朵里,她却没有哭天抢地,一反常态地平静。 反倒是站在她身边的明珠焦急不已,看到小姐一脸呆滞地坐直了身子不动,心里更加担忧。 碰了碰周慧兰的胳膊,明珠努力抑制住将自己担忧的情绪流‘露’出来,宽慰道:“小姐别急,总会……总会有办法的……” 话刚说到一半,明珠也觉得苍白无力,便哑了言,就像是埋藏好的炸‘药’,因为受‘潮’而半途熄火了,沉重的气氛围绕在周围。 不好的消息接踵而至,周慧兰已经听得麻木了,至多坏不过她嫁去朱家平息这一场风‘波’而已。 她当然相信,若是自己嫁去了朱家,二姨娘必不会就此罢休,一定会帮自己报仇的,但若是真到了那时候,木已成舟,报仇又有什么意义呢,又能改变什么呢? 周慧兰霍然站起来,她越想越害怕,咬紧了牙关,心里暗暗地下定决心,绝不能让这事儿成真。 “眼下,能够改变皇上心意的,就只有周渊见一人了……”周慧兰那惨白的薄‘唇’已经被咬出了血迹来,几个整齐的牙印清晰可见,“明珠,备一份厚礼,事不宜迟,咱们去合欢院见温情。” 明珠微微皱眉,她知道小姐讨厌温情,况且现在这一团‘乱’麻似的‘混’‘乱’局面都是拜温情这个灾星所赐,小姐这时候还去见她作甚?转念一想,她忽然捂住嘴,惊讶万分:“小姐……你不会是想……” “不错,备礼,我去向温情道歉!”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做出的艰难决定,周慧兰的眼神悲切而决绝。 “可是小姐,你……”明珠‘欲’言又止,看到周慧兰那坚定的眼神,便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枉然,况且现实也确实不再允许周慧兰继续骄傲下去。 周慧兰微微颔首,言辞中一股悲凉之意,无论如何都掩不去:“明珠,那个骄傲的周慧兰要死了……” 曾经的周慧兰,是一只骄傲昂起自己光洁脖颈的白天鹅,一颦一笑都自觉比别人更高贵几分。而现在,现实所迫,她必须向一个卑贱的奴婢低头认错——尽管两人的身份并未改变,但心中那支撑的尊严和骄傲,却已经分崩离析了。 没人知道周慧兰是做了怎样艰难的心理斗争,才缓慢而沉重地迈开步子往合欢院去。 从桐‘花’苑到合欢院,并不算很远的一段距离,周慧兰硬生生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待她走到合欢院‘门’口的时候,只觉得背后出了一片冷汗,浑身粘糊糊的,脚上也仿佛栓了千斤重的铅块,迈步亦成了一件难似登天的事情。 首先看到周慧兰的是挽纱,自从周继礼强暴了她之后,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念及旧情,周渊见依旧把她留在合欢院中,但并不安排她做什么活儿,好吃好喝好玩地养着。 挽纱自此养成了吃过晚饭就出来走动走动的习惯,今日刚走到大‘门’口,就遇到了周慧兰。 “你……是慧兰小姐?”挽纱微微偏过头,眼神懵懂,长长的睫‘毛’微闪,更添了几分天真无邪,直愣愣地盯着周慧兰看。 那种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直直地穿过了这个人,漫无焦距地透‘射’到了这个人的后面。周慧兰被挽纱盯得浑身不自在,打了个寒颤,挤出一个笑容对挽纱道:“劳烦挽纱姑娘进去通传一下,慧兰来拜访渊见哥哥了。” “哥哥……”挽纱原本脸上还带了几分笑意,甫一听周慧兰提到“哥哥”两个字,脸‘色’忽然就青了几分,冷峻地瞪着她,喃喃念道:“哥哥,慧兰小姐的哥哥不是渊见少爷,是……是继礼少爷……继礼少爷……” 在念到“继礼少爷”四个字的时候,挽纱的眼神在一瞬间就不对劲了起来,仿佛是一只饿狠了的独狼瞧见了散发着血腥味的猎物,朝着周慧兰猛然扑了过来。 “畜生,周继礼是个畜生!畜生……”挽纱嘴里一边重复着这句话,一边撕扯着周慧兰的头发和耳朵,眼神狠决,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戾气。抱着礼物的明珠和毫无防备的周慧兰全都吓傻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小姐的难题 待明珠反应过来,一把搁下手里的东西奔上去帮忙的时候,挽纱已经一马当先骑在了周慧兰的身上,仿佛一个英勇的战士,丝毫不畏惧伤害和死亡。 *79& 挽纱骑坐在娇弱的周慧兰身上,双手先是撕扯着她的头发,被周慧兰掰开了手指之后,又转而掐住了她的脖子。 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挽纱死死地盯着周慧兰,眼珠子都突出来了,专注而用力地掐着她的脖子。不过短短的片刻,周慧兰就觉得呼吸困难,忍不住长大了嘴巴喘气,没想到挽纱发起疯来力气奇大,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幸而没多久,明珠就加入了战局,扑上来压在挽纱的身上,想掰开她箍住周慧兰脖子的手指。 虽然明珠的力气也不大,但好歹分散了一些挽纱的注意力,让周慧兰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三个人就这般对峙着,一时半会儿谁也无法制服谁。 “挽纱,回来!” 周渊见冷冷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听到了院子‘门’口的动静,他领着一群人走过来,就看到了眼前这不雅的一幕。 三个人你骑在我身上,我压在你身上,搅成了一团。 对于周渊见的话,挽纱还是会听,乖乖巧巧地松开了掐住周慧兰脖子的手,从她身上下来,低垂着头走到周渊见身边来。 长臂一伸,揽住了瘦弱的挽纱,周渊见柔声细语地宽慰:“挽纱乖,冤有头债有主,是周继礼那个畜生犯的错,若你因为周慧兰是他的妹妹而迁怒,那不如把我也一块儿打了,我是那畜生同父异母的哥哥啊。” 挽纱一直不肯抬头,抬手捂住了脸,有细细碎碎的哭泣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使了个眼‘色’,周渊见吩咐碧梧将挽纱带回房去,此地还有个周慧兰等待解决呢。 送走了挽纱,周渊见似乎也没有将周慧兰迎进大厅的准备,而是隔了好几步的距离,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周慧兰现在的模样来。 为了来道歉,周慧兰特意挑了一件深紫‘色’的宽面襦裙,布面上没有什么‘花’‘色’,只在边沿处绣了几朵小‘花’,朴素而简单。头上照旧是两三支珠钗,但刻意将金步摇一类的名贵东西哎收了起来,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显得清爽不少,也没了平日的贵气。脸上的妆容也是刻意打扮过的,配合衣衫厚重的颜‘色’,浑然天成。 但经过刚刚和挽纱的一场恶战,她的发髻散了,珠钗只剩下一支还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间,两外两支已经不知道在打斗中飞到了何处。至于脸上的妆容,更是惨不忍睹,胭脂盒腮红都‘花’成了一团,脸上一团红一团白,比唱大戏的还要‘精’彩。 “妹妹,来哥哥这儿,也不用打扮得这么……我已经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了,只能说妹妹的审美果然奇特,恕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领会。”周渊见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小厮和丫鬟们也都配合着小声地笑起来,合起来的笑声简直要掀翻屋顶了。 周慧兰在心中告诫自己,今日是来赔礼道歉的,全为了自己的终身幸福不被一朝葬送,切不可发脾气,咬牙切齿地忍受了下来。 笑了好一会儿,周渊见也笑够了,收敛了神情,懒懒地问道:“不知妹妹今儿个来我的合欢院又是为了何事?可别说仅仅是为了让我笑口常开,又或者说,妹妹又想到了什么法子来折磨合欢院的人?” 语气尖锐,似乎并不愿与周慧兰深谈,但立刻开口卑躬屈膝地认错,周慧兰又自觉没有做好那个准备,实在是张不开口说那些话,还需要一个缓冲的过程。 想了想,她上前一步,弱弱地询问:“妹妹现在这幅模样,实在是让哥哥见笑了,不知哥哥可否让妹妹借个地方,先行梳洗一番,咱们再来说事?” 没想到周慧兰会来这一招,周渊见一时有些愣神。 看到周渊见迟疑着没有回答,周慧兰急忙趁热打铁:“虽然同父异母,但好歹也是兄妹一场,哥哥不会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妹妹。” “浣衣,带慧兰小姐去梳洗。”片刻之后,周渊见冷冰冰地讲,说罢,拂袖而去。 浣衣应了一声,引了周慧兰去自己的房间里梳洗。 大约‘花’了一炷香的时间,周慧兰才缓缓地将自己收拾好,她已经尽量将动作放慢了,但该来的总归会来,怎样也躲避不过。 “哥哥,咱们去看看温情,你也愿意看到我向她道歉的,不是吗?”洗干净了脸,重新绾了一个发髻,又整理好衣衫,周慧兰收拾好了,跟着浣衣去了‘花’厅,刚一踏进‘花’厅的‘门’口,就施施然地先发制人。 对于周慧兰今日前来的目的,周渊见早已料到,在周慧兰重新梳洗的时候,就派了人前去通知温情事情的进展,自然不会有异议。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去了温情的房间。 见到周慧兰的时候,温情甚是配合地往后缩了缩,似乎有些害怕,周渊见适时地出言道:“慧兰妹妹,你瞧瞧,温情可算是我这院子里最胆儿大的人了,可是这回却被你吓成了什么样儿?” 周慧兰并未辩解,而是接过了明珠手里的礼物,双手呈递给温情,面无表情地讲:“温姑娘,那一日是我不懂事,伤到了你,在此我向你道歉了。这里有一些百年人参和补‘药’,聊表我的心意,还请你收下。” 温情往被子里缩了缩,装出十分虚弱的样子,小声地嘟囔道:“大小姐就是不一样,打人的时候避不开,就连给你赔礼道歉也是一副别人欠钱不还的模样,还非要人收东西,呵呵……” 说是小声,但温情的房间本来就不大,四周又安静,这一席话完完整整地落入了大家的耳朵里。 能够撇下自己的骄傲和身份,前来合欢院道歉,已经是给温情天大的面子了,而温情居然不领情。 周慧兰越想越气,捧着礼物的手都在哆嗦,贝齿狠狠地咬住嘴‘唇’。 须臾之间,周慧兰心里转过了很多种想法,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辩解什么,继续将礼物递给温情,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温言道:“温姑娘,我这人不懂如何道歉,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 温情把头扭转到一边,将被子往上一提,遮住了自己的脸,闷闷地在被子里讲:“也对,大小姐别的什么都可以不懂,只需要懂如何毒打丫鬟就好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周慧兰努力抑制住自己想爆发的冲动,调匀了呼吸,维持着面部平静:“温姑娘,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如果你心里还觉得不满,那么你说,要我如何做才肯原谅我,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推辞,又或者你想要什么赔偿,尽管开口便是。” 开这个口,周慧兰是有信心的,她的背后可是二姨娘和侯爷,就算温情想要一箱金子,只要能过了这一关,让周渊见出言相劝皇上取消婚约,她也愿意。 再者,温情毕竟只是一个丫鬟而已,今日吞下了这些贵重的东西,也还是要在侯府中生活,周慧兰自然有手段让她明日再吐出来。 扯下被子,温情白了周慧兰一眼,啐了一口,怒道:“到底是大小姐,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么,这世界上也有人放着贵重的东西不要,非要争一口气的。你可以认为那样的人呢傻,可我恰恰就是个傻子,若是聪明,哪能被你一顿毒打,以至于这么多天连‘床’都下不了!” 说着,温情已经带上了哭腔,惹得周渊见上前来低声抚慰。 其实通过木灵空间里的灵‘药’调理,温情的身体恢复很快,比她伤势还轻的周继礼还躺在‘床’上,她却已经能够下地走路了,但是在周慧兰面前,她依旧要装一装。 接触到周渊见盯着自己的愤恨目光,周慧兰一下子就慌了,失去了伪装出来的镇定,忙不迭地问道:“那……那温姑娘你到底要我如何做,这事儿才能算翻页?” “很简单,我不要你的钱财珍宝,只需你下跪道歉即可。”温情眉眼机灵。 这下子,轮到周慧兰傻眼了。 “下跪”一词,对身为侯府的大小姐来说,实在太过遥远,甫一听到,犹如天方夜谭。 “你……你说什么?”周慧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迟疑着,又问了一遍。 一旁的明珠可听得一清二楚,当时就暴跳了起来,指着温情的鼻子斥道:“哪里来的山野村姑,身为一介丫鬟,居然敢对小姐不敬!让小姐下跪,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我怕丢了你这条小命,你也担当不起!” 面对明珠怒气冲冲的指责,温情含笑淡定,四两拨千斤一般,风轻云淡地答道:“我可没‘逼’慧兰小姐,是她自己问我如何才能得到我的原谅,我也照实回答了而已。她不照做也可以,没人‘逼’她的。” 周慧兰咬牙站定在当地,能感觉到周围的眼神全都凝聚在自己身上,犹如无数把刀剑,剑剑伤人。温情说的的确没错,是她自己上赶着要给人道歉的,她可以不做,但言下之意,嫁给朱家之事便是定局! 第二百三十八章 慧兰之伤 仿佛是一根没有生命力的竹竿,周慧兰在温情的‘床’前站了很久,但大家没一个人催促她,周围一片安静,几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79& 许久之后,周慧兰终于艰难地单膝跪地,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来:“温情,对不起。” 知道娇小姐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温情颇有深意地和周渊见对望了一眼,也便不再难为周慧兰了。 “慧兰小姐真是太见外了,不过能够得到慧兰小姐的体恤,也是我的福分。”温情面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但并未停留太久,一闪而过。 “起来了,慧兰,你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做事最好三思而后行,对身边的丫鬟和小厮们也略微好一些。我这个做哥哥的,不会害你,有些话听了总不会有坏处的。”周渊见摆出哥哥的架势来,对她淳淳教诲了一番。 周慧兰站起身,不经意地抬手拂过面庞,把眼角悬挂着的泪珠抹去,吸了吸鼻子,告辞道:“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还望渊见哥哥信守承诺!” 说到“渊见哥哥”几个字的时候,周慧兰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声调——那个让年少的她充满崇拜的哥哥已经死了,以前的爱有多深,现在的恨就有多浓。 目的达到,周渊见也就不多难为周慧兰了,颔首,淡淡地讲:“你放心,我明儿个就去面见皇上,朱良那边我也帮你摆平,你不用嫁了。” 笃定的态度,无疑在说明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周渊见设下的圈套。 退出合欢院的‘门’槛,周慧兰蕴藏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夺眶而出,在眼角处汇成一线,顺着洁净的脸庞,缓缓滑下来。 明珠也觉得心里难受,看着自家小姐向一个奴婢单膝下跪,心里就像被剜了一刀似的疼。 伸长了手臂揽住周慧兰,明珠柔声安慰道:“小姐,咱们已经出了合欢院,你若是心里难受想哭,那就痛快地哭一场,他们……他们也实在是欺人太甚了!已经道歉了却还不知足,那温情真该被千刀万剐!” 周慧兰无声地流着泪,只有间或的‘抽’泣响在你寂静的夜里,夜风吹过,让她浑身发冷。 “明珠,我们……我们回家去,我不要待在这里……”此刻的周慧兰失去了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尊,仿佛一只受伤的落魄狐狸,连与生俱来的那份灵气都不见了,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伤。 明珠伤心地搂过周慧兰,嘴上不断地应答着,扶着失魂落魄的周慧兰往桐‘花’苑走去。 刚进了桐‘花’苑没多远,迎面就走来了二姨娘,甫一看见自己‘女’儿这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她就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敢上前来。 一把拦住正‘欲’绕过她往里走的主仆二人,二姨娘心急火燎地问道:“‘女’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又被谁欺负了?” 周慧兰此刻心里正烦‘乱’着,本不打算和二姨娘说话,但听了她的话,心里微微一动,蓦然心寒,冷哼了一声,冰凉地讲:“又?呵呵,原来娘亲也知道‘女’儿在侯府中的日子不好过啊,‘女’儿还只当娘亲聋了瞎了不闻不听呢!下嫁朱良之事,你和爹爹都不必再费心了,我已经同周渊见讲好,他明日便会去找皇上改变心意。” 说罢,周慧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就连一个多出的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的娘亲,拖了明珠,兀自就要往里面冲。 被自己的‘女’儿劈头盖脸地说了两句,让平素作风狠厉的她十分没想到,愣在了当地,眼睁睁地看着周慧兰走过去。 片刻之后,她反应了过来,转身大声地吼道:“站住,你往哪儿去?要知道,如今你能在这侯府里面生活,都是依赖我这个娘,今儿个竟然如此对我说话,当真是翅膀硬了想一飞冲天,拿自己家人开刀?你要真那么有脾气,就朝合欢院里的那一位使去,别跟我较劲!” 这两天来,为了周渊见暗中主使‘欲’将周慧兰赐婚于‘花’‘花’公子朱良一事,二姨娘可谓是较尽了脑汁,却不曾想被自己的‘女’儿将了一军,不仅让她脸面无处可搁,而且还寒了她的心。 她却不知道,在周慧兰看来,这两日的无进展便是爹娘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表现,再加上今日前往合欢院道歉,丢了尊严,还惨遭羞辱了一番,真是比死更难受。 周慧兰扭过头来瞥了怒气冲天的二姨娘一眼,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鬓边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一部分目光,她也顾不上,转回头去继续往前走。 这目中无人的模样,彻底将二姨娘‘激’怒了,她手一扬,朗声命令道:“把她给我抓住,我倒要看看这桐‘花’苑今儿个是不是要翻天!” 说着,身边的几个‘侍’卫就一拥而上,把周慧兰团团围住,不让她离去。 “让开!”之前在合欢院的那一番纠缠,几乎已经耗尽了周慧兰身体里的气力,面对围困,她只能有气无力地喝止。 但就像明珠只听她的话一样,这几个‘侍’卫摆明了是二姨娘的人,没有二姨娘的话,他们仍是巍然不动地将周慧兰围住。 明珠一看周慧兰的表情不对劲,急忙上前掰‘侍’卫的身体,希望借助自己的力量,能够帮助周慧兰打开一个缺口,让她脱围。 但那几个‘侍’卫都是身强体健的主,任凭明珠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也没能搬动他们分毫。 二姨娘缓步上前,走到‘侍’卫的包围圈外堪堪停下,语气倨傲地道:“慧兰,现在你明白了,我始终是你的娘,要耍小姐脾气,对外人去,对我……可是没有丝毫效果的……” 但她教训‘女’儿的话还未说完,方才还沉默不语的周慧兰却突然爆发了起来,眼眶里满满的血丝,就连眼眶都红了一圈。她对着二姨娘怒目而视,不仅是手背上,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明显可见,朝着自己的娘亲,不管不顾地大吼起来。 “是啊,你多么厉害,可惜只能在自己‘女’儿面前耍威风,有本事你到周渊见面前去闹啊,就像赶走简阳公主一样,把他也‘弄’走啊!他一个残破之躯,却能‘逼’得你‘女’儿向他的婢‘女’下跪认错,你呢,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护不住,你怎么还有脸在我面前叫嚣?呵呵,娘亲,我真宁愿没你这么个丢脸的娘亲,什么忙都帮不上,要我丢人现眼就算了,居然还振振有词地教训我,你凭什么?” 发泄出了心中的怨恨,周慧兰狠狠地拨开面前的‘侍’卫,领着明珠继续向前走去。 那几个‘侍’卫顾念着周慧兰到底是侯府的小姐,也不敢动作太过强硬,生怕伤到她,再加上二姨娘呆愣在原地也没有‘露’出阻拦的意思,他们也就稍微阻拦了一下便放行了。 望着周慧兰瑟瑟发抖离去的背影,二姨娘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尤其是甫一想起周慧兰的话,心中更是犹如有千万只蜜蜂蛰过一般地疼。 “他一个残破之躯,却能‘逼’得你‘女’儿向他的婢‘女’下跪认错,你呢,你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护不住,你怎么还有脸在我面前叫嚣?呵呵,娘亲,我真宁愿没你这么个丢脸的娘亲……” 这些话,字字都仿佛是一个魔咒,困住了二姨娘,让她简直难以呼吸。 “‘女’儿,对不起……” 二姨娘轻启朱‘唇’,不曾说出声,但这几个字却如同对周渊见的仇恨一样,深深地镌刻在了心里。 桐‘花’苑最出‘色’的的下一代,周继礼和周慧兰,两人都先后折损在了周渊见手里,怎能让二姨娘不愈加生恨? 而侯爷,尽管得知了这一切,也并未有多余的表情‘波’动,一贯的淡然处之。 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要不闹出人命来,威宁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况且合欢院觉得周慧兰向温情下跪认错是长了合欢院的威风,因此不过一天而已,阖府上下都已经人尽皆知这件事情了。 明珠去桐‘花’苑的厨房一趟,刚走出去一会儿就忍不住折返了回来,路上听了不少难听的言辞。 待到周慧兰问起,她气愤之极,也便没有多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姐。 周慧兰什么话也没有说,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头,闷了一整日都不曾‘露’面,接下来的两日,也没怎么吃东西,让明珠担忧不已,同时也自责自己说错了话。 但两日之后,许是想通了,周慧兰一如既往地进食起来,只是人却比之前沉默了许多,经常一整日都不说一句话,一个人闷着发呆,眼神也呆滞了几分。 明珠只能在暗处唉声叹气,却毫无办法。 这边厢桐‘花’苑愁云密布,而那边厢合欢院却一片欣欣向荣,温情的伤势有了木灵空间里的灵‘药’治疗,很快就好起来了,又继续留在周渊见身边伺候他。 许是为了补偿温情此番受了不少的苦难,周渊见赏赐了很多宝贵的‘玉’器和银子给她,引得不少人眼红,围在温情身边对她阿谀奉承的人也愈来愈多。温情得了赏赐,都是些珍贵的玩意儿,还有实用的银子,但此时她得了一个消息,让这些赏赐耗去了大半。 第二百三十九章 提升空间 得到大批赏赐的当日晚上,温情关上‘门’来,将那一堆东西放在桌面上,细细地欣赏把玩起来,迎着烛光越看越欢喜。 *79& 正当她看的津津有味时,不留神小白已经从木灵空间里跑出来了,揪着温情的‘裤’‘腿’一‘荡’,就攀上了她的背,然后又爬到了她的肩膀上,规规矩矩地蹲坐着。 温情还未反应过来,肩头上就已经多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把她吓了个够呛,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小白。 依旧还是一只小白狗的模样,小白蹲坐在温情的肩头还不安分,时不时地抬起爪子,蹭蹭这里,‘摸’‘摸’哪里,像是个患有多动症的小孩子。 “你不在空间里好好待着,跑出来吓我作甚?”尽管留在周渊见身边,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但温情仍旧费尽心思地‘抽’空出来陪小白玩耍,因而有此一问。 小白‘舔’了‘舔’‘毛’茸茸的爪子,眼珠子“骨碌”一转,显得十分‘精’明可爱,湿漉漉的小鼻子向前努了努,点了点桌面上的一堆东西,问道:“这些都是你的?” 一提到赏赐,温情就兴高采烈起来,面上浮起了一丝红晕,得意地讲:“当然啦,这些都是大少爷赏赐给我的东西,看看,都是好东西。” 脚掌在温情的肩头一蹬,小白仿佛是一支离弦的箭,迅疾地就从她的肩头蹿了下来,正好落在桌面上的一堆赏赐之物中。 那一堆赏赐之物,大多是‘玉’器和银子,银子温情倒是不担心,但是‘玉’器是易碎之物,一想到小白那‘肥’嘟嘟的模样,温情就心疼起来。 一把扑到桌前,温情一抬手捏住小白的脖颈,将它提了起来,远离桌面。 顺势把小白提到自己的面前,温情狠狠地剜了它两眼,又磨了磨牙齿,微微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来,凶恶地训诫道:“这些都是很值钱的东西,若是压碎了,你拿什么来赔?快去一边玩,别来凑热闹,我要好好算算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钱。” 现在,温情的眼里全都是这一堆赏赐,将小白丢到脚边,便不去管它了。 小白拉扯着温情的‘裤’‘腿’,尖利的爪子在一番‘乱’抓‘乱’挠之中,不小心一掌划破了温情的‘裤’脚,只听“吱”的一声,温情感觉脚踝处一凉,低头一看,自己的‘裤’脚就报废了。 “小白!你到底想干什么?”温情怒不可遏,对它怒语相向,“是不是想让我把你炖成一锅狗‘肉’粥,或者烧一锅狗‘肉’汤?” 对于温情的威胁,小白似乎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反而不满地嘟囔着讲:“你才舍不得把我煮来吃了呢,像我这般助人为乐心地善良才华横溢的神宠,你若是吃了,在上哪儿找去?” “助人为乐心地善良才华横溢?呵,你确定你妹说错词?”温情嗤笑了两声,饶有兴趣地望着小白,“对你来说,难道不是无理取闹这个词更合适一点吗?” 小白虽然还是一只狗的模样,但那白眼翻得可比人更娴熟,不屑地瞟了温情一眼,严肃地说:“你这话可纯属诽谤,若是我不够助人为乐心地善良,我就不会急着跳出来告诉你这个秘密,若是我不够才华横溢,我也就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了……” 这一番话,绕来绕去,温情并未听懂全部,但其中的“秘密”两个字,她却是听的很清楚,不由起了好奇心,急忙追问道:“什么秘密,你有什么秘密想告诉我?快说快说!” 小白低低地伏在地上,把小脑袋贴着地面,闭上狗眼,似乎并不想再搭理温情了。 温情只差将自己的脑袋揪下来了,一味地伏低,却差点扭了脖子,气得手上使劲,轻巧地把小白提了起来。 “快说,不然我就把你丢进外面的水池里,让你游个夜晚狗刨式!”温情说着,就将‘门’打开,提着小白朝‘门’外边的水池走去。 由于她是周渊见的贴身婢‘女’,因此在合欢院里拥有一个独立的院子作为平时起居的住所,院子虽然偏小,但设计合理,还有一个小小的水池,上面飘着几朵荷‘花’,这时候才微微‘露’尖,还未到开‘花’的时节。 横竖只有她一人居住于此,又是深更半夜,不会有客人来访,温情一点也不害怕会有别人瞧见她虐狗的一幕。 见温情大步流星地朝水池走去,似乎真有要把自己丢进水池里的架势,小白打了个哆嗦,颤巍巍地认输了:“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赶紧把我抱回去,外头夜风吹,冷啊!” ‘唇’边浮起一丝得逞的笑容,温情顺势一把搂过小白,指尖滑过它柔顺的皮‘毛’,淡淡地却威胁‘性’十足地警告:“早点听我的话,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 进了房间,将小白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的边缘,把赏赐之物推到另一边,不让小白误伤到,做完这一切,温情才严肃起来,听小白讲秘密:“说罢,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你觉得我应该知道的?” 想了想,小白狡黠地扫了温情一眼,忽然问道:“主人,你很想周渊见的病好,是吗?” 的确如此,温情费力地取了木灵空间的灵‘药’来为周渊见制作‘药’膳,不就是为了早日治好他的顽疾吗?虽是事实,但被一只狗明明白白地说出来,温情仍是觉得不太自在。 眉头微蹙,温情霍然站起身来,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厉声喝道:“小狗一只,管的还‘挺’宽嘛,你说你的秘密就好,无端端猜测主人的心思作甚,难道真是皮痒了想挨我一顿揍?” 拍完桌子,温情才后悔起来,桌子是实木的,巴掌打在上面,一阵疼痛袭来,手掌心瞬间就红了大半。 但在小白面前,温情作为主人却只能强撑着,努力维持正常的面部表情,不让宠物发现自己主人丢脸的一面。 似是不满温情的暴力,小白嘟嘟囔囔,小声地埋怨:“摊上这么个暴力主人,我可真是命苦哟,再说了,这事儿本就与此有关,你且答是或者不是就好了。” 贝齿轻轻地压上薄‘唇’,温情思虑了片刻,像是在考虑小白这个问题其中是否有诈,好一会儿之后才点点头:“你可有什么法子?” 答案自然是狠狠地点头,小白抬起爪子,指了指一堆赏赐之物中的‘玉’器,凝重地说:“木灵空间有一个秘密,成长到一定阶段之后就会陷入瓶颈,这个时候就需要‘玉’器。‘玉’器可以帮助空间提升等级,这样空间的效用会大大增强,产出的灵‘药’自然也效力加倍,说不定就此可以找出医治周渊见顽疾的办法呢。只是……要看你舍不舍得这么多宝贵的‘玉’器了……” 说罢,小白一脸无辜地望着温情,似乎在等待着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几乎没有迟疑,温情很自然地就问起了如何利用语气提升空间等级,在她看来,钱财乃身外之物,而人的生命却是无价之宝。 再者,木灵空间的等级提升,不仅对治疗周渊见的顽疾有好处,以后也会有更加大的潜力。 按照小白的嘱咐,温情将赏赐之物中所有的‘玉’器都投入了进去,连同自己留在侯府里这段日子攒下来的几件‘玉’器,也一并投了进去。 很快,随着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玉’器的等级就得到了提升,温情惊讶地发现,生长在木灵空间里的植物不仅成长速度更快了,而且种类也更多了,有好些都是她前所未见过的。 就在温情心情‘激’动难以平复的时候,她注意到小白缓缓地摇了摇头。 “欸,你为何摇头,空间得到了成长可是好事情啊。”温情碰了碰蹲在桌面上的小白,问道。 小白微微垂了头,爪子拨搭着桌面,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面‘色’凝重:“‘玉’器不够,虽然看似木灵空间的等级提升了,但实际上提升的效果并不大,还有很多潜力没能发挥出来呢。” 就像是迎面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温情的热情被瞬间浇灭了不少,望着手上那似乎没有一丝变化的木头镯子,喃喃道:“那可怎么办啊……” 学着人一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白缓缓摇头,讲:“没别的办法,只能想方设法地多得到‘玉’器,慢慢提升空间。” 想到了自己压箱底的存银,以及桌面上的一堆银子,温情有了办法,一蹦三尺高,兴奋地嚷道:“我有银子啊,大可以去买些‘玉’器回来,一股脑地丢进空间里,这样的话,空间的等级应该会提升不少?” 温情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想到什么就要去做,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明日请个假去街上逛逛,扫‘荡’一番‘玉’器店。 不曾想,却被小白鄙视地剜了一眼:“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银子吗,非要在夜里吼这么大声!主人啊,你虽然手头是有点银子,可是你别忘了你还有正在读书的弟弟和妹妹呢,全把银子换了‘玉’器投进空间,你让他们喝西北风去?这提升空间等级的事情,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吐吐舌头,温情甚是不好意思,抱起小白来狠狠地亲了一口,笑容满面地夸赞:“还是我家小白心思缜密。” 第二百四十章 兄妹相见 小白甫一提起温翔和温月,温情才恍然想起,自从入了侯府,自己就没见过在云鹤书院念书的弟弟和妹妹了。 *79& 平时,侯府内事务繁忙,再加上除去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她曾经在绿萼院当过几天闲差,之后便是在老夫人和大少爷身边伺候着,也没有闲情逸致除去侯府。 因此,温情都是通过城东的郝班主当中间人,帮她给弟弟妹妹递送银子和别的东西。 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真不是个称职的姐姐,温情灵机一动,索‘性’借着这回被周慧兰打伤的事情,搏了大少爷的同情,换得一天假期,前往云鹤书院看看弟弟和妹妹。 顺道,她还准备将自己身边留下来的银子统统给弟妹防身,之后攒来的钱便换成‘玉’器,帮助木灵空间提升等级。 垂头掐指一算,温情眉头微蹙,这般细细想来,需要的银子可多了,又要不辞辛苦地开始赚钱才行。 第二日一早,温情在伺候周渊见洗漱更衣的时候,发现他心情甚是不错,大抵是因为灭了桐‘花’苑的威风。温情便趁热打铁,向周渊见提出想请一天假。 周渊见起先并不愿意,拿眼一溜,皱眉问道:“你请一天假作甚?在侯府中做事不开心?” 温情自然是连连摆手,对周渊见拼命地灌**汤,柔声解释道:“当然不是啦,上辈子奴婢不知道修行了多少年,才能够有今日的福分来到合欢院当差,有大少爷您这样的主子,奴婢可高兴着呢。只是……奴婢到底是个‘女’子,这回得了您这么多的赏赐,真是开心得就连睡觉都被笑醒了,况且来京城这么久了也不曾好好逛过一回,手里头松动了点,就……就想给自己置办些东西。” 小丫鬟说的含羞带怯,句句合情合理,周渊见听了,也不由朗声笑起来,刀削似的俊朗容颜蓦然绽开一朵‘花’来,准允了温情的请求:“哈哈,到底还是个爱漂亮的小姑娘,那你明儿个早晨伺候完我洗漱更衣就去,晚上可要记得回来,还得伺候我入睡呢。” 时间并不多,只有区区一个白天而已,但温情在心里仔细地算过了,这段时间已经够她从侯府到城郊的云鹤书院跑一个来回。 为了确保明日时间宽裕,温情早一天就找好了车马,多允诺了一些银子,让马车夫第二天准时准点在侯府角‘门’处等着自己。 即使是得了周渊见的令,被允准休假一天,温情仍不敢掉以轻心,她现在和周渊见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人顾忌周渊见侯府嫡长子的荣光,却不会将她一个小蝼蚁般的丫鬟放在眼里。 用一句形象一点的话来讲,便是想‘弄’死温情,就如同抬起脚来,用脚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容易。 不仅在外的人身安全需要注意,侯府里的流言蜚语亦是另一种杀人利器,一路行来,温情半点不敢松懈,直到马车行出了半里路,确认没人在背后跟踪,温情才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啊,我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却是侯府的人,你在侯府里做什么啊?”马车夫许是觉得路途无聊,因而与温情搭讪起来。 但温情绝口不提,只笑笑,让马车夫抓紧时间赶路。 见顾客并没有想要与自己闲聊的意思,马车夫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再多话,扬起马鞭‘抽’在拉车的马儿身上,一路疾驰。 中午时分,温情总算是赶到了云鹤书院,给了一小半银子,温情让马车夫寻个地方吃饭,一个时辰之后再把她送回威宁侯府,到那时再给全部的银子。 温情给的银子,比一般的市价还高上一半,因而马车夫也没什么异议,嘴上答应了一声就自顾自地走向了离云鹤书院不远处的一个茶棚,叫了一碗茶,一碟馒头和一碗面,应付过这个中午。 站在云鹤书院高高的阶梯下,温情深呼吸了一口气,扯了扯背上的包袱,一鼓作气地爬了上去。 她的背上系了个大包袱,里面装着一些衣物和糕点,此外便是一包银子。 不愧是闻名的云鹤书院,管理森严,温情去到了‘门’口,也没那么容易进去。 她先是在‘门’口登记了一下,而后有人前去将温翔和温月都领了过来,让他们指认,是否认识这个前来找他们的人。 温家三姐弟在京城,除去认识一个高高在上的周渊见,可谓是举目无亲,哪里会有人来寻。 温月和温翔甫一听夫子说有人寻自己,第一反应便是温情这个姐姐,但转念一想,他们又否定了这个猜测——温情长久未来看望他们,都是托郝班主递送银子和物件,大概是忙的脱不开身,怎会突然而至? 而郝班主递送东西来,很少在这个时候,似乎也不对劲。 两个早熟的小孩子在前去书院‘门’口的路上,猜疑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出个确切的结论来。 当他们走到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忽而抬头一看,倚在‘门’边那个高挑秀美的身影,不是温情还能是谁? “姐姐——”两个小孩子眼前一亮,一拥而上,扑进了温情的怀里。 “现在确定了,我真是温翔和温月的姐姐。”温情张开双手,仿佛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大鸟,迎接温翔和温月,同时还扭过头去看了看拦住她的年轻夫子,嗔道。 那夫子看上去约莫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一心只读圣贤书,甚少与‘女’子打‘交’道,被容貌秀美清丽的温情那双俏生生的眼眸一瞪,瞬间就红了脸,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局促地绞了绞衣角,讪讪一笑,嘴上嘟嘟囔囔:“这……这是书院的规矩,我……我也没办法的。” 温情本就是调侃他一句,见着年轻夫子脸皮薄,便也不再继续笑他了,道了一声谢,领着弟弟妹妹出了书院‘门’。 “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假,下午可还要记得回来念书。”年轻夫子待温家三姐弟走出了好一段路,才恍然想起自己作为夫子的职责,急急忙忙地赶上来提醒温月和温翔。 看来,云鹤书院的确不错,里面的夫子倒是‘挺’负责任的。 温情在心中想道,面上淡笑着,谢过年轻夫子的提醒,并再三保证一个时辰之内一定将妹妹和弟弟二人完好地送回书院来。 身边没了别人,温翔和温月也轻松起来,许久不见,两人都甚是关心这个姐姐,缠着温情问个不停。 温情寻了个僻静的小酒馆,离云鹤书院不远,本就是看中了云鹤书院这块宝地,基本上都在招待前来书院的人和书院里的夫子们,因而客人并不多。 要了一个雅间,温情把包袱放下,又施施然叫了一壶茶,并一些菜肴点心,这才转过脸来,对弟弟妹妹道:“好啦,咱们边吃边聊,好难得相见一次,可别光顾着问问题,饿了肚子。” 温翔和温月相视一笑,‘摸’了‘摸’肚子,在书院用功了一上午,此刻的确有些饿了。 “姐姐,你为何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们啊,‘弄’得我和温月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首先发难的是温翔,对于温情的久久不‘露’面,他心中一直耿耿于怀,好不容易见了姐姐,自然是要“兴师问罪”一番的。 似是早已预料到弟弟妹妹会问这个问题,温情之前就思索过,到底是将自己现在的境况和盘托出呢,还是模糊不清地一语带过。 她被困在侯府里,局势复杂,经常与达官贵人‘交’往,若是一个不留心,便会万劫不复。 温情思来想去,又顾念着弟弟妹妹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索‘性’就一一道来。 当温翔和温月听到周渊见的身份时,不由兴高采烈起来,在这偌大无所依靠的京城里,遇见个之前多加帮忙的故人,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当他们再听温情讲,周渊见虽然身份尊贵,却失去了在修远村时的那一段记忆时,又懊丧起来。 “唉,咱们运气也太不好了点,若是有个小侯爷罩着,咱们三姐弟在京城的日子就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温翔发自内心地叹道,但他话音刚落,就被温情拍了一下脑袋。 故意装出怒目而视的模样,温情挤眉‘弄’眼地嗔怪道:“那这样,你去认周渊见为哥哥好了,我这个姐姐反正没用处,认不认也无所谓的,是不是?” ‘摸’‘摸’头,温翔赶紧赔笑,缠着温情的胳膊就像是一只无尾熊,抱住就不撒手了,还把脸也移上去蹭了蹭:“比起姐姐来,就算是小侯爷也差远了,我就要姐姐了,谁都不要!” 看着温翔摇头乞尾的样子,温情觉得好笑,笑过之后,她又语重心长地吩咐道:“威宁侯尚且健在,皇上也不曾加封周渊见,你们在外头可别‘小侯爷’长‘小侯爷’短的叫,最好别让人知道咱们认识他。现在我在威宁侯府中当丫鬟,横竖也只是个伺候人的差事,伴君如伴虎,事事都的小心翼翼,步步都要轻慢为营,不能经常来看望你们,你们可要照顾好自己。包袱里的东西自己藏好了,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是万万不可无。”和弟弟妹妹待在一起,温情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闲话了一会儿,吃了一些东西,就又到了要分别的时候。 第二百四十一章 巧妇难为无米炊 温翔和温月自然是十分舍不得这个姐姐,但想到温情好不容易才将他们送进了云鹤书院,也不能随意翘学,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用功读书,待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了,就能让姐姐享清福。 *79& 进了云鹤书院之后,离上课尚有一段时间,温翔和温月赶紧回房放置温情送来的包袱。关上房‘门’,打开包袱一看,两人都惊呆了。 一如既往的点心和光鲜衣裳,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送来的多是一些碎银子,虽说足够他们兄妹俩在书院的开销,但并不算太多,而这一次却送来了一大包银子。 温翔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捧着那包沉甸甸的银子,他喃喃自语道:“莫不是姐姐知道自己会出什么事情,所以才给了我们这么多银子?” 这话说的温月也害怕起来,只是眼前闪过温情那秀美却坚毅的面容,她又忍不住扯了扯温翔的衣袖,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别担心,姐姐是多么聪明的人啊,她一定会逢凶化吉没事的,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念书,早日读出个名堂来,才有本事保护姐姐。” 这一两年来,温月成长了不少,心思冷静缜密,说话也清晰有理。 点了点头,温翔攥紧了拳头。 两人将银子藏好,满腹心事地前去学堂念书。 这边厢,兄妹两人心中都在猜疑,而那边厢,温情却马不停蹄地寻了马车夫,行‘色’匆匆地往侯府赶去。 温翔和温月两人,到底是想多了,之所以这回一次‘性’将大包银子送来,温情亦是有自己的算盘——保证了弟弟妹妹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之后,她便要为购买‘玉’器提升空间等级而奋力攒钱了,再者,长期让郝班主递送东西也‘挺’麻烦人家的。 回到侯府,天已经几近擦黑了,温情从角‘门’溜进去,疾奔回房间换了一身衣裳,然后便估‘摸’着时间,正是晚饭时分,去饭厅向周渊见销假。 果然,她刚走到饭厅‘门’口,就瞧见周渊见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汤。 听见脚步声走近,周渊见抬头一看,是温情,蓦然一笑,招呼她进来:“回来了?今儿个逛得可还高兴?” “回禀少爷,奴婢逛得很高兴。”一想到弟弟妹妹那可爱的脸,温情就忍不住笑起来,仿佛心底缓缓地开出一朵美丽的‘花’来。 瞧了瞧温情的面‘色’,周渊见停下手里的汤匙,调侃道:“我也觉得你今日定是逛得开心,想起来都能笑出声了。买了多少好东西啊,拿来让少爷也开开眼?” 一听周渊见的提议,温情悚然一惊,背后立时沁出了几滴冷汗——她哪里去逛街买了什么东西啊! “这个……嗨,奴婢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买的也不过是些‘女’人家的小玩意儿,怎么好意思捧来给少爷看呢,少爷可别取笑我了。”温情微微咧嘴一笑,‘露’出一线洁白的贝齿。 本就是调侃几句罢了,周渊见也不见得是真有兴趣看温情买来的东西,手一扬,招呼温情一同在桌边坐下:“回来得这样晚,还没吃饭,一起好了,今晚的主菜是‘春’笋清鸭汤,我记得你喜欢吃。” 上一次吃这道菜的时候,温情闻着香,便赞了一句,周渊见立时让人盛了一碗给她。也不知道这般一丁点大的小事,日理万机的大少爷怎会还记挂在心上。 主子是好意,但身为奴婢却不能不懂规矩,温情急忙寻了个借口婉拒:“回来之前,奴婢在市集上已经吃过了……” 她的话音还未落,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在安静的饭厅里清晰可闻。 周渊见也愣了一下,方仰面哈哈大小起来,浓眉微抬,朝温情的肚子努了努嘴,道:“看来,这市集上的东西可不管饱啊,才一会儿就饿了。好了,别顾忌什么主子奴婢的规矩,快来吃,一会儿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正巧浣衣方才端了饭后的小点心进来,将这一幕刚好看在眼里,善意地调笑道:“温情呐,你就听少爷的话坐下用膳,横竖是他开的口,你不吃白不吃,可别委屈了肚子。” 羞得温情立在原地,脸‘色’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子。 “哟,温情居然脸红了,我怎么记得她可是从不脸红的人呐。”浣衣放下点心,细细地一瞧温情的脸‘色’,温情扭头往一边躲去,她也跟着转脸去瞧。 跺一跺脚,温情只觉得脸上似黄昏时分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语气娇嗔地怪道:“浣衣姐姐,你这哪是姐姐的模样啊,就会戏谑妹妹。” 周渊见最是乐得看到合欢院中一团姐妹和气,朗声大笑起来,招呼她们两人一块儿坐了:“你们啊,忙活的住手,害羞的也暂且抛下脸来,一块儿赏个脸给本少爷,坐下一起用晚膳可好?反正这么大一桌子菜,我也是吃不完的,你们就当帮帮我的忙好了。” 周渊见彬彬有礼起来,两个奴婢反而不好意思了,不再多说什么,简单地道过谢,陪同周渊见用过了晚膳。 已经快到暮‘春’时节了,又是一年一度盛大的赏‘花’节,阖府上下一片欢欣,尤其是那些个年纪轻轻的丫鬟们。 赏‘花’节,一连三日的狂欢,意味着她们可以得到休假,能够穿着崭新的衣衫,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出外游玩。 久而久之,赏‘花’节还发展起一个习俗,若是哪个男子看中了一名‘女’子,便可用一朵‘花’定情,‘女’子也欢喜他,便可接了,男子隔日就请了媒婆上‘女’子家提亲去。 而‘女’子若是看上了哪位男子,也可照旧一朵‘花’定情。 因此,赏‘花’节又被唤作“‘花’定节”,寓意男‘女’相互以‘花’定情。 关乎着终身大事,这一天便显得格外隆重,无论男‘女’都会仔细地打扮一番,‘女’的‘花’枝招展,男的帅气俊朗。 到了这一天,浣衣一早就来邀约温情出去游玩。 温情刚刚起‘床’,一开‘门’便会打扮亮丽的浣衣姑娘闪‘花’了眼,娇嗔地戏谑道:“哟,这是哪家的大美‘女’,走错了我的‘门’啊?打扮得这般好看,浣衣姐姐可是‘春’心萌动了?” 被浣衣啐了一口,温情反而还遭了一顿教育:“你啊,小小年纪想东想西的!咱们做丫鬟的,天天伺候老爷少爷一大帮主子,好不容易得个空儿,还不能把自己妆扮妆扮?你也快些去打扮,咱们出去溜个弯儿也好。” 说是打扮,但周渊见之前赏赐的首饰都被她换成钱买了‘玉’器来提升空间等级,哪里还有什么首饰来妆扮自己。 如往常一般的清新淡绿衣衫,头发松松的绾了一个髻,用和衣衫相同‘色’系的丝带在发髻上挽出一个蝴蝶结,再‘插’上一支素‘色’的翡翠簪子,整个人清爽温婉。 走出‘门’来,不由听见浣衣一声叹息:“温情,少爷赏赐给你那么多首饰,你却怎么还是这般一副素淡的打扮?真是暴殄天物!” 温情嘴角一弯,应付一般地扯出个笑容来,辩称:“不过是个‘花’定节而已,我又没有心上人,穿那么鲜‘艳’给谁看?莫不如这般清清淡淡,我更觉得舒服自在。”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浣衣摆摆手,便由着她去,两人手挽着手一同游玩去了。 她们两人是合欢院的大丫鬟,事先又向周渊见请过假了,因此玩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方才回到侯府。 刚走进侯府,就撞见了周渊见和宁墨——他们也是刚刚才从宫里回来。 宁墨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瞧了瞧面前的两人,调侃说:“哟,‘花’定节好玩吗,可有遇到动心之人,玩到这时候才回来啊?浣衣打扮得这么亮丽,怎么温情你还是往日的模样,难道不怕帅气的男子都看到浣衣,就不瞧你了?” 温情颔首一笑:“浣衣姐姐本就生的比我漂亮,男子看她是人之常情,我习惯了素淡的颜‘色’,穿这样的衣衫更加自在舒服。” 把之前对浣衣的那一套说辞又拿了出来,温情的脸‘色’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夜‘色’中,周渊见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淡淡地吩咐道:“明儿我无事,你们两人都打扮得华丽一点,陪我出去玩玩,也见识一番这闻名的‘花’定节。” 陪周渊见出游,约等于又得了一天假期,浣衣欣喜地一口答应,反倒温情只是怏怏地点了点头。 温情在心中担忧,明日需要打扮华丽,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上哪儿去寻些首饰来打扮自己呢? 向浣衣借?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仅是合欢院,乃至整个侯府都知道温情是周渊见面前的红人,向来赏赐不少的,却连游玩一个‘花’定节都没有首饰可戴,传出去定然又是一番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 趁着周渊见还未离开,温情张嘴,想婉拒明日的游玩邀约,却被周渊见抢先将了一军。 “既然咱们都说好了,明儿谁也不准找借口不去,本少爷好难得有个空闲可以放松一下,明天就算是下雨,不,就算是下刀子咱们也要去看看。”周渊见兴致颇高,出外游玩的心志坚决,由不得温情拒绝。 辗转反侧了一夜,温情也没能想出个解决的办法,可惜木灵空间里不生长首饰。似乎只是一转眼的时间,第二天就来临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少爷大怒 今日朝中无事,周渊见心情甚是愉快,早起换衣梳洗的时候,竟然忍不住哼了两声曲,这可是个极好的兆头。 *79& 浣衣一面替周渊见拧了洗脸的帕子,一面笑道:“看来少爷今天的心情不错,我们这些做丫鬟的也能跟着享享福。” 周渊见颔首,笑意满满,看得出来心情确实不错。 一主一婢正闲闲地说着话,恰逢温情走了进来,周渊见甫一见她,瞬间就住了口。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温情,一袭月白‘色’的对襟绸衫,做成了娃娃衫的样式,下边是一条顺滑的同‘色’长裙,配了一双圆头的苏绣鞋子。整身衣裳只在衣襟部分用了一个珍珠‘胸’针,其余地方依然是素雅的,和她平时的风格一致。 不过头发不似往日挽起发髻,今日却将长发披散在肩背后面,黑亮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令人着了魔一样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把。用‘乳’白‘色’的丝带将耳边的发丝拴起来,在后面打了个蝴蝶结,防止做事的时候头发垂了下来,遮挡了视线造成不便。 鬓边的长发掀起,‘露’出了温情小巧的耳朵。耳垂上,一对圆润的珍珠耳环摇曳生姿,莹润的光忽而闪动,似乎是在衬托这份素淡恬静的美。 即使是这般简单的装束,温情依然是美丽的,恬静得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 但周渊见看到了,眉头立时一皱,并不满意她的这幅妆扮,慢条斯理地质问道:“我昨儿个不是已经说了吗,将你们最好的衣衫最亮丽的首饰都拿出来,待会儿跟在我后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威宁侯府怎样苛刻下人呢,就连我的贴身‘侍’婢也这般寒碜。所幸时间还有富余,赶紧回去给我换一身。” 温情犯了难,立在原地不动,为难地看着周渊见,断断续续地辩解着:“少爷,我……我还是做这样的打扮比较习惯,若是打扮得太‘艳’丽了,反而不好伺候您。再者说了,有浣衣姐姐在这儿,我哪里能抢得过她一两分光芒呢,这样……就‘挺’好的……” 只不过片刻的时间,温情却已经急急慌慌地寻了好多个理由。 周渊见大手一挥,从中间截断了温情的话头,又指了指一旁正在给周渊见收拾东西的浣衣,厉声讲:“你看看浣衣,她也穿的华丽,但做起事来还是平日那样的雷厉风行稳妥可嘉,你又有什么理由做不到呢?快去,别让我再说一遍了,立刻回房换了衣衫回来,把压箱底的华丽首饰都拿出来戴上!前几日我才赏了你不少,光是那些‘玉’器就够你扮一身了!” 主子的话音已经落了好一会儿,但温情还是垂头站在原地,头深深地埋了下来,一头青丝顺着垂头的弧度也纷纷扬扬地飘下来,几乎将她的面容完全遮住。 后来推‘门’而入的宁墨一看气氛不对,赶忙拉了拉温情的手臂,示意她听周渊见的话,赶紧回房去换一身妆扮。 浣衣站在一边,这时候,她是说话也不对,不说话也不对。 按照昨日周渊见的吩咐,她今天特意穿的鲜‘艳’了一些,金线滚边的一套水红‘色’衣裙,上面用双面绣法绣了一副牡丹国‘色’图,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裳了,又正好应了‘花’定节漫天遍野‘花’朵绽放的景观。 发髻的左边‘插’了一支金步摇,是‘花’开‘春’日的样式;发髻的右边,比金步摇稍低的位置上,则‘插’了一支凤凰样式的镀金簪子,看上去仍是金光闪闪。 不仅如此,浣衣还贴心地戴上了一对镀金手镯,整个人都沐浴在衣冠首饰的闪闪金光中。 “唯有牡丹真国‘色’”,配上这一身的金饰,无论是纯金还是镀金,都让人忍不住啧啧称叹她的贵气。 如此一对比,的确是显得温情寒碜了不少。 月白‘色’的衫子是恬静而不显眼,但若是配上富有光泽的大颗珍珠,也不失为另一种大气却宁静的美。 但温情其余的首饰都拿去换了浅买‘玉’器,那些个‘玉’器也已经全部被法器吞了,唯余下一些珍珠首饰,虽然莹润圆滑,但颗数不多,且个头太小,压根不能镇住场面。 思来想去,看着温情独自孤立地站在原地,显得可怜兮兮,浣衣还是出来打了个圆场,笑道:“这样,我那还有些珍珠,我立刻去拿了来。” “不许去!”周渊见也沉得住气,温情不动身,他也便像一尊雕像似的定定的盯着她看,“连少爷的话都不听了,当真是翅膀硬了要飞天,我倒想看看,今日是谁犟得过谁!你们谁都不许帮她,只能让她自己回去拿自己的首饰,也好让我知道,我那一堆赏赐不是喂了狗!” 随着周渊见的一声令下,浣衣刚刚迈出的步子又尴尬地停住了,看向温情的目光里,捎带了几许担忧——周渊见脾‘性’奇特,但若是有谁惹了他生气,他一般都是记在心里,暗中悄悄地就报复了回去,甚少如此时这样直白地发脾气,像是忘记了掩饰,直接从他的话语中就能听出滔滔的怒气。 僵持了好一会儿,温情知道今天是避无可避了,在心中猜度了好多种说法,最后终是决定照实了说——她的确是将那些首饰卖掉了。但卖掉首饰之后,换了钱去买‘玉’器提升空间等级的事情,她定然是要隐瞒到底的。 她抬起头来,迟疑着哆哆嗦嗦地讲:“少爷,我……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只是我也没办法,那些首饰……那些首饰已经被我卖掉了……” 伴随着细碎的啜泣声,温情眼眶里含着眼泪,薄‘唇’微抿,小巧的鼻子皱成了一团,十分无辜的模样。 周渊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脱口而出:“你缺钱用?” 沉默,温情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以沉默对之。 忽然想是想到了什么,周渊见恍然大悟般惊道:“难不成上回你请假出去逛京城,便是去卖那些首饰?” 无奈地点点头,温情还是不说话,只是那紧紧捏住衣角的骨节已经发白的手指泄‘露’了心中的惶恐。 她并非不知面前这丰神俊朗的公子,其实内里并不是个良善之人,单看他能够以一人之力在侯府中对抗二房数年而不倒,便可窥知一二。更何况,他还能‘阴’测测地出招,借机毒打周继礼,借御前之便假意皇上赐婚惩治周慧兰,仿佛是一条潜伏在隐蔽草丛里的毒蛇,风驰电掣间,一出手便是见血封喉。 “呵,我周渊见自诩尚算个聪明人,没想到竟然被自己院子里的奴婢戏‘弄’得团团转,真是好笑极了!”说罢,周渊见蓦然拍掌朗声大笑起来,但眼神却锋利如一把弥漫着寒芒的利刃。 知道今日在劫难逃,但能在周渊见面前求得一点宽恕也好,温情蓦然跪下,淌泪悲戚地道:“少爷,请听奴婢一言,出此下策奴婢……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能够得到少爷的赏赐,对奴婢来说是多么无上的荣光,若是还能有其他的办法,奴婢又……又怎会将那些赏赐之物卖掉呢,唉……” 温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色’煞白,令人看来我见犹怜。 周渊见也甚是不忍心,但心底的那股怒气勃然而起,一想到自己颇为看重这个丫鬟,给了她那么多的赏赐,却被她转头就卖掉了,那股怒气怎样也压不下去。 他眼神沉了沉,冷冰冰地质问温情:“在侯府中,自问我这个做主子的从来没苛求过你们,吃穿用度跟侯府其余的奴婢比起来,你们都是最好的,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那些赏赐折算成银子,也有不少?” 温情止不住地啜泣着,那种忍不住掉泪,却又憋着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的模样,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宁墨和浣衣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帮腔,替温情想办法开脱:“少爷息怒,温姑娘行事一贯稳当妥帖,断然不会无缘无故就将您和老夫人给的赏赐全都送出去卖掉,只怕是遇到了什么需要用钱的难事。” 慢慢地蹭到温情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浣衣小声提醒道:“你有什么难处,快些说出来,少爷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主子,你若是真有困难,咱们怎会坐视不理呢?” 仿佛要说出自己的苦衷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浣衣又劝了两三遍,温情才缓缓地开了口,慢吞吞地一边想着措辞,一边娓娓道来:“不瞒少爷,我……我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全靠我养着。本来侯府丫鬟的月例银子不低,养两个娃也够了,但……但他们通过了云鹤书院的考试,我是他们惟一的亲人,自然是要供他们读书的。”周渊见死死地盯住温情,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疑‘惑’的道:“你的弟弟和妹妹都在你云鹤书院读书?”伏拜在地,温情这下子终于放声嚎啕大哭起来,像是要把心中的所有委屈和苦楚全都发泄出来:“我们三个是世上仅有的亲人了,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要供他们念书啊!虽然奴婢现在还在侯府当差,有一份收入,但以后的日子谁又知道呢。奴婢将赏赐卖掉,只是想为弟弟妹妹攒足了念书的银子!” 第二百四十三章 罚跪 周渊见将信将疑,看着温情跪伏在地,一时没有说话。 *79& 两人互看一眼,浣衣和宁墨算是松了一口气,起码在这件事上温情有个正当的理由,不然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周渊见的脾气他们自小服‘侍’到大,都是一清二楚的,凶狠起来就算面前拦着头老虎,他也能淡然地撕碎了。 许是害怕周渊见不相信自己的话,温情急切地竖起一个手掌,举到额边发誓:“奴婢温情发誓,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就……就天打雷劈好了!” 刚刚发完誓,温情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瞧了瞧外边的天‘色’,一派晴朗蔚蓝,丝毫没有要打雷下雨的迹象,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某种角度来看,她的确是没有说假话——银子留着给弟弟妹妹念书,‘玉’器则全部丢进木灵空间提升等级。 虽然已经是暮‘春’了,但地上依旧有些冰凉,温情的膝盖在冰凉僵硬的地上跪了一会儿,就开始发冷发疼起来。 宁墨注意到了她的别扭,笑着帮温情美言道:“嗨,原来是误会一场,少爷你就大人有大量,看在温情平时做事勤快麻利的份上,饶了温情这一回。谅她也不敢说假话,云鹤书院究竟有没有她的弟弟妹妹,这都是很容易查到的事情,您说呢?” 坐在高脚的椅子里,周渊见面‘色’微沉,面容冷峻,猜不透他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沉默,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温情仿佛是那正在等候神谕的信徒,心里七上八下,也不敢抬起眼来与周渊见对视。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周渊见才缓缓地开口,宣判了温情的命运:“即使你有理由,也不该不声不响地将主子赏赐之物卖掉,若是整个侯府的丫鬟小厮都学着你的做法,岂不‘乱’了套?” 温情在心里嘀咕,既然主子都将那些东西赠给了自己,为何自己还不能做主呢?不过她也明白,在这个时代,妻子以夫为天,臣子以君为天,奴婢自然也要以主为天。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主子的话无异于天神下凡的神谕,无异于帝皇宝座上盖了‘玉’玺的圣旨。 “少爷说的是,奴婢未曾考虑周全,此事……确有不妥,还望少爷原谅奴婢这一回,奴婢以后绝不再犯,定当竭尽全力地服‘侍’少爷。”将埋下的头抬起来之时,温情特意收敛了神‘色’,不‘欲’让人瞧见自己的真实想法。 在众人面前,她只能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小丫头片子。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为表示对你的惩戒,温情,你就去院外的青石板上跪上五个时辰,可有异议?” 温情哑然,还是没能逃脱惩罚,她福了一福,道:“谢少爷开恩,奴婢没有异议。” 话音一落,她又忍不住歪了歪嘴,在心里默道:哪里是没有异议,是不敢有异议才对! 见温情没有抗议,周渊见似乎很满意,点点头,又吩咐道:“今儿个也没了心情,就不去外头游玩了,待会儿你伺候我用完午膳之后再去跪,宁墨,你给她掐着时间算算。” 宁墨也应了一声“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为温情叫苦不迭:“少爷……院子外的青石板很硬的,跪久了膝盖磕得慌,再说了你看着天气,也渐渐开始热起来,午后就开始跪,跪久了人也怕吃不消,是不是减一点时间?” 意味深长地瞥了宁墨一眼,周渊见讳莫如深地道:“这话是在质疑本少爷太心狠了?那么依你之见,你觉得怎样惩罚温情更好呢?好吃好喝地端来伺候着,怎么样?” 一贯的冷冷语气,但跟在周渊见身边已有好些年月,宁墨又怎会听不出他这淡淡话语中潜藏着的不满呢,顿时不敢再多嘴多舌了。 “是温情自己做错了事情,愿意受罚。”温情用眼神看住宁墨,对着他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与少爷争论,自己认罚。 整整一个上午,房间里的气氛都十分古怪,气氛凝重,小丫鬟们在里面待久了,纷纷抱怨那无形的压力快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听见这话的时候,温情正忙前忙后地在准备周渊见的午膳,嫣然一笑,安慰道:“少爷嘛,自然要有少爷的威严,你们习惯了就好。教给你们一个诀窍,把大少爷想成寺庙里高高在上的菩萨就好了。” 几个小丫鬟听了温情的话,嘻嘻哈哈笑着,埋怨之情顿时消减了不少,也不那么害怕待在隐忍怒气的周渊见身边了。 “你倒是有闲情雅致,还能够调侃小丫鬟,能不能先顾着你自己,在你青石板上跪五个时辰,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你真当自己的膝盖是铁打的?”宁墨忽然从小厨房的窗口一跃而进,讥诮道。 抬头,白了宁墨一眼,温情急忙将宁墨面前的两盘‘肉’给挪开,避重就轻地讲:“宁墨,你下次能不能安分一点从‘门’口进来啊,像普通人一样走路也发出点声音啊,每次都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吓人一跳,也亏得我心脏好,不然绝对会被你吓出‘毛’病来的。” 宁墨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有些不好意思。但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温情又一次转移了话题。 “啊喂,温情,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呢,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咱们晚些再说好不好?”说着,宁墨手一‘抽’,从背后‘摸’出个东西来,兴高采烈地伸到温情面前扬了扬,洋洋自得地讲:“嘿,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待会儿你跪五个时辰可全靠它了!” 定睛一看,温情才发现被宁墨举在手里的东西是两片厚厚小垫子,比一个男人的拳头稍微大一些。 蹙眉,温情手上忙活不停,嘴巴却是可以发问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似乎对这东西颇为得意,宁墨笑道:“这东西是从宫里流传出来的,你也知道宫里的人动不动就跪来跪去,可比咱们侯府可怜多了!待会儿你下跪之前,把这个东西绑在膝盖上,就没那么疼了。” “我不要!”温情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又埋头准备起午膳来。 眼瞧着自己的一番好心好意,却不讨喜,宁墨也火了,将那两片小垫子一收,嘴上愤愤不平道:“你不要算了,我还不给了呢!为你好,你还不领情,真是那什么咬吕‘洞’宾!” 说着,他一个鹞子翻身,跃上了灶台,又从来时的窗口翻了出去,一溜烟儿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愤怒的温情在背后叉着腰骂他:“没长脑子啊,死宁墨,要我说几遍你才能记住,从‘门’口走!” 午膳很快就准备好了,伺候完周渊见用膳,温情盈盈一拜,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娇俏,丝毫听不出一丁点的不愉快:“禀少爷,奴婢这就去外头跪着了。” 大约是吃饱了就犯困,周渊见挥一挥手,顺口叫来了宁墨:“宁墨,跟着温情去,可别偷懒。” 最后那一句“可别偷懒”,也不知指的是宁墨,还是温情。 出了饭厅往‘门’口去,一路上宁墨一句话也没有和温情说,好像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温情只觉得好笑,这般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她也知道宁墨是为自己好,可是现在就连周渊见也怀疑起自己来了,她更加需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才行。 踮起脚尖,伸长了手指,温情趁宁墨不备戳了戳他的脸颊,故意柔声细语地问:“怎么啦,你难道还在生气啊?” 宁墨将脸扭到一边去,并不答话,温情也就一路上纠缠着他,直到走到目的地时,宁墨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你这个疯‘女’人,为你好,你又不领情,现在还来招惹我干嘛?喏,拿去!”说着,宁墨再一次将事先早已准备好的小垫子递给她,“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少爷打小报告的,再说了少爷平时那些喜欢你,这会儿也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气过了心里还是念着你的好。” 温情没有接过那两片小垫子,一掀裙摆,就这般直直地跪在了青石板上,嘴里嘟囔道:“我逗你玩,又不是因为想要你放水。既然主子都发话了,那咱们这些做奴婢的,自然还是照做好了。难道你不相信我能跪上五个时辰?不信的话,咱们就来赌一把,我要是一口气跪上五个时辰,那就算你输了,赔我一串糖葫芦就好,我要是没能跪上五个时辰,那就算我输了,赔你……嗯……赔你一个‘鸡’‘腿’好了,你那么喜欢吃……” 温情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脸‘色’轻松,似乎正坐在摇椅里谈天赏景一般惬意。 “疯‘女’人!”宁墨瞪大了眼睛,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一个腾跃就上了旁边的大树,蹲在树枝上看温情。 见宁墨不陪自己说话,温情也不恼,安静地闭上眼睛,睫‘毛’微闪,薄‘唇’微抿,一派风轻云淡。 闭上眼睛看不见东西,听觉就格外灵敏,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也算是一种别样的风景。 脑海中倏然浮现弟弟妹妹的容颜,温情‘唇’边浮起一丝笑来,似乎跪在硬硬的青石板上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哟,真是怪人,被罚跪还能笑得出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故意刁难 听见声音,温情抬起头一瞧,真乃不是冤家不聚头,赫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周慧兰身边最得宠的贴身‘侍’婢明珠,还有谁呢? 这条青石板路,原是沿着合欢院的外延铺就的,温情自然也就跪在院子外边。 *79& 明珠替周慧兰办事,路过合欢院,一言难尽就瞧见了温情。 因为前几日周渊见勒令周慧兰这个妹妹向温情道歉一事,让周慧兰心灰意冷,数日之后,仍是怏怏不快,整个人都瘦下去了一大圈,因此不仅是周慧兰,就连明珠心里也是恨透了这个始作俑者。 今日,甫一见着温情被惩罚,她真比天上莫名其妙掉下一大堆钱来还要兴高采烈。 “呵呵,真不愧是大少爷的好走狗,得势的时候趾高气扬,高高在上跟个什么一样,这会儿也尝到了失势的滋味?哈哈,怎么样,失势的感觉可好?”明珠忍不住站定在温情身侧,抱着双臂,讥诮地剜了她两眼。 先前不满温情不用自己准备的垫子,宁墨一气之下就跃上了树去,一时走神,也没有注意到树下的动静。再加上温情跪在墙根的位置,围墙转角挡去了一部分视线,宁墨也没这么容易瞧见而后姗姗来此的明珠。 自己跪着,而面前的明珠却是站着的,高出了不少。温情微微昂起头,感受到灼热的阳光,缝起眼睛,轻快地打招呼,仿佛先前明珠那一大堆讽刺的话全然没听见似的:“嘿,原来是明珠姑娘啊,下午好。” 没料到温情不仅不与自己争论,而且还态度安然,一点儿也不为自己的话语所动,明珠不由生气起来。 刚要开口,恶狠狠地怒骂温情一顿,但话已经溜到了嘴边却又蓦然收了回去,逡巡一圈,最后仍是没有发火。 高高在上地瞟了温情一眼,明珠眉眼一挑,倨傲地讥讽道:“你这样儿啊,就是最好的明证,让老天爷告诉世人,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 温情漆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一转,配合着明珠最后结尾时候微微点头的动作,柔声附和道:“我也觉得明珠姑娘这句话说得十分在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对于那些将奴婢们的生命视为草芥的行为,毒打了别人之后只不过是要一个合情合理的道歉就闹死闹活的主子,苍天有眼,终究是会惩罚的!” “你——”明珠很容易就听了出来,温情这是在说她家的主子周慧兰呢,顿时气结,忍不住抬手就想给她一个巴掌。 虽然明珠的手掌不大,但出手干净利落,挟裹着掌风而来,气势骇人。而温情依旧笔直地跪在原地,不躲不避,直视着明珠手掌挥来的方向,伸出手去,稳稳当当地夹住了明珠扇来的巴掌。 “明珠姑娘,咱们两人之间,话不可‘乱’说,手就更不可以‘乱’动了。”温情一字一句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来,颇有威慑力,被温情挡了一下之后,明珠的气势就消减了一半。 但停下手来,再次上下打量了温情一番,明珠又一次缠了上来。 她心里的小算盘拨打得噼里啪啦响,估‘摸’着温情定然是被周渊见惩罚了所以才会跪在这里,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轻易起身,自己打到她的几率就大了些。若是温情不经周渊见的允许,就起身躲避,就算周渊见体谅温情,当着外人的面上不发火,心中定然也会埋下一个心结。 想到此,她立刻‘阴’险地笑了起来,在身侧紧紧地捏成一个拳头,手臂一抬,又是一拳将要挥出,目标直指温情的脸颊。 知道明珠不是个善茬,温情也懒得与她‘交’手,扯开了嗓子,大声地呼唤着守卫:“宁墨——” 正蹲坐在不远处树枝上的宁墨听到温情的喊叫,一个‘激’灵,差点不小心从树枝上滑落下来。 “喊什么喊,‘女’人呐,你的额名字叫大惊小怪!”吐掉嘴里含着的狗尾巴草,宁墨嘴上一通碎碎念,脚下却不停,飞快地跃下树来,往温情跪着的地方奔去。 几乎只是在眨眼之间,宁墨就已经到了温情面前,看见明珠挥拳出来,他也愣住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到了两人中间,替温情挡去了这一拳。 明珠虽然是一个娇弱的‘女’子,但这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在宁墨身上仍旧让他感觉到了些许的疼痛,不由自主地轻呼了一声。 一把将宁墨拉过来,温情细心地察看他被明珠打到的地方,嘟囔着责怪道:“你是傻子啊,我叫你来是为了阻止她,干嘛自己用‘肉’身上去挡,你以为自己很能扛是不是?” 挠了挠后脑勺,宁墨嘻嘻笑了一下,并不与温情辩解,事实上明珠这一拳除去刚打到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已经几乎没有感觉了。 一旁的明珠两击不中,却仍不死心,对宁墨怒斥道:“宁墨,让开!这里没你的事情,你最好就当没看到。” 撇了撇嘴,宁墨学着明珠的狠厉语气,一一把话还回去:“明珠,滚出!合欢院更没你的事情,你最好自己绕过去,小心点!” 说着,他特意举了举拳头,不似明珠那般娇柔,轻而易举就能看出他臂膀上的那一团肌‘肉’。 脸涨成了猪肝‘色’,明珠死死地瞪着宁墨,那眼珠子圆圆的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温情生怕下一刻就会滚出来似的。 明珠深呼吸了一口气,在武力上对阵宁墨,她也知道自己没有一丁点的胜算,因此,她转而在文斗上想寻个突破口,用言语劝服宁墨不再护着他背后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 “宁墨,你可别被这‘女’人表面上的柔弱给欺骗了,她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精’,你若是被她缠上,这辈子都毁了。咱们都只不过是侯府中的奴才,上有主子,她不仅得罪了咱们二房,而且现在就连你家主子都忍不住惩罚她了,在侯府中还有什么前途可言?你可别站错了队,免得被她拿来当枪使了,反而惹得主子不高兴。” 宁墨眨眨眼,依旧还是那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两只手搭在身侧,故意好像没有听出明珠话里的意思,惊讶地看着温情讲:“她哪里娇弱了?平素一看到我进小厨房偷吃就大呼小叫的,一点形象也没有!况且,她真是一点都不像狐狸‘精’,哪有她这么丑的狐狸‘精’啊?” 摆明了不合作的态度,真是把明珠气得够呛,奈何她又不能把宁墨怎么样,顶多就是让小姐在爹娘面前讲几句宁墨不好的话而已。但宁墨是周渊见贴身的人,就算是侯爷,没有逮到他触犯侯府规矩的证据,也不能贸贸然把宁墨怎么样。 话锋一转,宁墨收起了故扮小白兔的姿态,冷冷一笑,森然地警告明珠:“二房和合欢院一向不和,你是知道的,最好少踏入合欢院的地盘,否则……后果自负。” 若是明珠故意三番五次地闯入合欢院,企图作恶,到底是何后果?温情也很想知道,但等到最后,宁墨却来了一句讳莫如深的“后果自负”,真是让她大失所望。 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温情虽然跪在地上不能随意起身,但嘴巴却还是有用的,她眨巴着眼睛,天真地提议道:“宁墨哥哥,你是不是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啊?我可是有一大堆的法子呢。你可以将他们的四肢全部都捆绑起来,往鼻孔里面灌辣椒水,泡制辣椒水的辣椒一定要选南疆地区最辣的那一种。然后你还可以在木板上钉上一排排的钉子,做成一个大刷子,将他们的‘肉’一层一层地刷下来,反正人是死不了的。再者,如果你还觉得不过瘾,终极方法就是将他的鼻子耳朵全削掉,四肢也砍掉,埋在酒瓮里……” 温情将前世断断续续听来的满清十大酷刑一一搬来,比起真正的完整版满清十大酷刑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但用来对付明珠已是足够。 耳朵里听到温情喋喋不休地说着,脑子里则在自动想象那个残酷的画面,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几乎不受自己的控制,明珠终于听不下去了,捂住耳朵,狠狠地摇着头,转身就跑走了。 宁墨纳闷地看了看明珠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了踪影,又低头瞧了瞧一脸淡定的温情,自言自语道:“嘿,‘女’人的嘴巴也太狠了,居然活生生地把人吓跑了。” 不屑地瞥了逃走的明珠一眼,温情洋洋自得笑起来,笑容灿烂若初升的朝阳:“不战而屈人之兵,你懂了吗?只不过把人说走了,这算什么啊,还有更厉害的呢!跟我斗,小样儿!” “我让你在这儿罚跪反省,没想到你却是玩的高兴。”不知不觉间,周渊见悄然就走近了墙根处,也不知道在这儿潜伏偷听了多久。墙根处是一个拐弯,周渊见只带了紫桐和浣衣两人,脚步轻缓地贴着墙根走了过来,拐角另一侧的温情和宁墨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明珠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少爷……”‘欲’语还休,温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至于辩解,她颇有些不屑——懂你的人不需理由,不懂你的人说了理由也没用。 第二百四十五章 紫桐出阴招 温情直直地跪在当地,面容平静,脊背‘挺’直,除了最开始的那一句“少爷”,再没有别的言辞。 *79& 但她十分淡定,却不知身旁的人也在为她焦急。 宁墨烦躁地咬了咬‘唇’,心道,亏得明珠方才还称温情为“狐狸‘精’”呢,没见过这般愚蠢的狐狸‘精’,大日头下跪着,也不借机向主子求个情。说不定主子看在她跪的辛苦,再一联想到她以前的功绩,便网开一面了呢? 想到此,宁墨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为温情求起情来:“少爷,温姑娘自从午膳过后便一直规规矩矩地跪在这里,您看惩罚的目的已经达到,温姑娘也知错了,甚是自觉,这罚跪……要不就到此为止?” 他刚说完求情的话,抬起头来时,就瞧见站在周渊见身后的浣衣在对自己挤眉‘弄’眼,贝齿咬着红‘唇’,眉头微蹙,似乎不赞成他去求情。 这浣衣和温情的关系不是一向‘交’好吗,怎会突然不想为温情求情了? 正在宁墨犯疑的时候,紫桐开口了,嘴角冷冷地向下一撇,似乎很不以为然,轻移莲步更近一点地走到温情和宁墨面前,调笑道:“哟,宁墨你什么时候和温姑娘如此‘交’好了?看来,少爷派你来看守她罚跪,可真是派错了人,看着温姑娘在僵硬的地上顶着大太阳跪了这么久,心疼了?” 就算是傻子也听出了紫桐话里的别样意思,更何况本来就不傻的宁墨。 他脖子一拧,额间深深地皱出了一条沟壑来,怒视着紫桐,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紫桐,你什么意思!” 紫桐绕着跪在地上的温情缓步走了一圈,‘阴’阳怪气地讲:“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和温情是一伙的,派你来看守着她下跪,无异于监守自盗!” 只一瞬间,宁墨的火气就腾然而起,他的眼睛仿佛会喷火似的,将身一扭走到周渊见面前来,辩解道:“紫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凭什么这般说我?少爷,我自小就跟着你,对你的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可曾有什么事隐瞒过你?” 不容周渊见答话,紫桐率先一步厉声道:“以前可能没有,但在遇到温情之后,完全可能有了!” 说罢,她转了个身,向周渊见微微一福,颇为郑重地一一道来:“午时之前,我曾听一个小丫鬟提到宁墨从她那儿要了一双垫子去,那垫子不是别物,正是从宫内流传出来的小物件,宫里人常跪,因此将这小物件绑在膝盖处,可以跪的不那么疼。” 令人猜不透的眼光在三人面前一一逡巡而过,周渊见面无表情,令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地沉声道:“哦……如此说来,紫桐你的意思是说,宁墨从小丫鬟处要来了小垫子,为的是让温情跪的不那么疼?” 点点头,紫桐再福,又讲:“依奴婢之见,少爷惩罚温姑娘,不过是想让她好好反省,再者青石板上跪五个时辰,本就不算什么严重的惩罚,大可不必想尽了办法来规避。但温姑娘不仅自己不思反省,反而还怂恿他人替她‘弄’虚作假,足可以看出她没有丝毫的反省之意。” 宁墨也“噗通”一声,倏然跪倒在地,膝盖骨磕到青石板上的声音响亮,惊得温情微微吓了一跳,小心脏也跟着“噗通噗通”地跳。 “回禀少爷,你别听紫桐‘乱’说,她和温情一直都不和,之前合欢院面临外敌,她便顾不上对付温情,这会儿二房的人已经被少爷惩治了,她又开始针对温情了。”宁墨愤慨地辩解着,一语道破紫桐的本质。 至于紫桐心里到底是何想法,周渊见怎会不知道呢,但他现在更关心别的,比如温情是否真的当着他这个主子是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套? 作为事件的主角,温情却一直规规矩矩地跪着,不曾移动分毫身体,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哼过一声。 周渊见细细地瞧了瞧她,并未在温情的眼眸中看到任何的惧怕之意,平静淡然的眸海似乎还泛着微微的‘波’光,就像是一面镜子,忍不住柔声问道:“温情,你如何说?” 这相当于是给了温情一个辩解的机会,浣衣不知道温情到底是否如紫桐所说的那样用了小垫子,但宁墨却是知道的她并没有用,本以为她会辩解,却没有听到这样的话。 仍旧是淡淡的模样,温情眸眼灵动,睫‘毛’微闪,直视着周渊见的眼睛,风轻云淡地讲:“奴婢无话可说,且看少爷信与不信。” 这份狂妄,让紫桐也忍不住愣了一瞬。 温情望着周渊见,毫不避讳地直视,嫣红的‘唇’微启,‘露’出些微的洁白贝齿,明眸善睐,颇有几分挑衅的意思。 眼看周渊见面‘色’凝重地陷入了沉思之中,紫桐生怕周渊见被温情的一句话劝动了,就算到了此刻也会轻易放弃追究这件事,不由紧张起来。 “你这个妖‘女’,到了此刻还不认罪,光凭着一张嘴,你能辩解到什么时候?先前明珠被你一通说教赶跑了,那是她没用,你可别以为少爷也是那般好糊‘弄’的!少爷,咱们且让她起来,看看膝盖上是否绑有小垫子不就知道原委了吗?”紫桐迫不及待地‘逼’着周渊见赶紧揭开真相的面纱。 宁墨身形一动,手伸到背后去,他腰间还系着之前想要给温情却被拒绝的小垫子,正打算拿出来为温情正名,却被温情一个眼神阻止了。 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虽然比在场的人都矮上了一截,但温情的气势却不容人小觑,她扫了一眼面前的诸人,慢条斯理地还击:“紫桐姑娘,你这话可说的让人云里雾里,不知所以了,我何时辩解过?少爷,奴婢是清白的,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且看您信与不信。” 信,还是不信?这对于周渊见来说,成了一个头疼的大问题。从内心深处出发,周渊见当然是愿意相信温情的,只是紫桐扭着不放,又一口咬定自己的判断一准没错,才让他踌躇至今。 浣衣一看局势有扭转的可能,也在一边进言,劝道:“少爷,这‘女’子的脚向来是不能给男子看的,若你非要亲眼验证,恐怕于温情的清名不好啊。” 紫桐也火了,霍然站起身来,讥诮地盯着宁墨浣衣和温情三人,一一看过去,讥讽道:“你们三人联手做戏,遮遮掩掩,不想让少爷验证,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想帮温情隐瞒过这一关?呵呵,真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宁墨最听不得人‘阴’阳怪气地辱骂,顿时气得一跳三丈高,若不是有周渊见坐镇于前,指不定就破了他自己的戒律,打起‘女’人来了。 “紫桐,你可别血口喷人,哪只眼睛瞧见我帮助温情欺骗少爷了?那只眼睛真不管用,平白地都能看错东西,还是趁早剜去算了!” 浣衣也加入战局,‘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哭诉:“少爷,不只是紫桐跟了你许多年,浣衣就算比她少两年,和您仍是多年的情分啊,什么时候在别人心中,竟然也成了狼狈,也成了那劳什子的蛇鼠,真是……” “好了,都别闹了,此事到底为止。”周渊见耐不住三个奴才的大呼小号,眉头狠狠地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拂袖‘欲’走。 紫桐在午时之前就听那小丫鬟禀报了此事,思虑着宁墨定然是将小垫子拿给了温情,早已计划好要前来捉现行,计划了许久,怎能容许失败? 趁着周渊见转身还未走的时候,紫桐犹如一支离弦的箭‘射’出,在浣衣和宁墨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拉住温情的‘裤’子往下扒。 她也是情急之中,才出此下策——宁墨和浣衣二人与温情的关系不错,他们百般阻挠,在紫桐看来,定然是为了遮掩温情作假的真相。 温情一声惊呼,连忙护住了‘裤’子,有宁墨和周渊见两个男人,万一真被扒下了‘裤’子,今后她还如何做人? 就算外‘裤’里面还穿了一层亵‘裤’,但这时代的‘女’子规矩森严,也是不能让男子瞧见的。 宁墨也反应了过来,大喝一声,急忙扑上去拦住了紫桐的下一步动作:“你干什么,真是疯了不成?” 一番挣扎,总算是制住了紫桐, 周渊见看着紫桐摇摇头:“你怎么能这样做?扒人‘裤’子?还能再下作一点吗?” 紫桐却仿佛是疯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地闪过,大声厉吼道:“温情作假啊,少爷,你怎么能不察看个清楚呢,她作假呢!” 看尽了紫桐的疯态,温情施施然就着跪地的姿势,向周渊见福了一福,声音悦耳好听,如缓缓流淌的溪水,请求道:“启禀少爷,请容许奴婢起身,向您证明自己的清白。比起被人扒‘裤’子来,我更宁愿是自己挽起‘裤’‘腿’‘露’出膝盖。” 最后一句话,说的颇为酸楚,引得宁墨一边禁锢着紫桐,一边为温情抱不平:“少爷,你瞧瞧,温情能被‘逼’出这一句话来,您也可以想象平日里被紫桐欺负得有多惨了。”周渊见的面‘色’愈加‘阴’沉,对温情点点头,能够得到一个验证,他心里也能安心一些。 第二百四十六章 少爷的惩罚 站起身来,温情本想直接掀起裙摆,但站着的姿势碍于身高,弓着身子十分难受,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卷起亵‘裤’,直到膝盖。 *79& 膝盖处一片光洁,没有紫桐所说的那种小垫子。 “紫桐姑娘,现在你已经亲眼所见,应该可以相信我是清白的了?”说着,温情还刻意地瞥了瞥周渊见,明显看到他脸‘色’更加‘阴’沉了。 不曾料到温情果然没有作假,没有让紫桐抓到把柄。想那紫桐一向与温情过不去,先前有二房为敌,面对大敌当前的局势,她还能够放下‘私’人的恩怨助力一把,以为她已经改过了,也重新获得了主子的宠信,哪里知道不过几日的光景,便又一次故态复萌了。 甫一看到温情丝毫没有遮掩地‘露’出光洁的膝盖来,不仅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绑有小垫子,就连亵‘裤’也不曾多穿一条,结结实实地只穿了两条‘裤’子在硬硬的青石板上跪了许久。 “怎么会……”紫桐一时站立不稳,身形微晃,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呢喃着不知该如何面对众人讥讽的眼光,“若她真没有作假,你们何至于帮她一个劲儿的隐瞒呢?” 这里的“你们”,众人心里都清楚,指的是宁墨和浣衣。 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浣衣看着紫桐面‘色’无光地呆立在原地,又忍不住可怜起她来,上前一步扶住了紫桐,柔声细语地解释:“我们并非是单纯为温情隐瞒,而是发自内心地相信她这个人绝不会欺瞒少爷。” “紫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整个合欢院好不容易有个欣欣向荣的气氛,偏生你一点也不安分,总要‘鸡’蛋里挑骨头,闹出些事情来才算完。”周渊见声音冷冽,不怒自威,“若是你不想在合欢院待了,大可寻个好人家,将你打发了出去,咱们主仆情分一场,大不了我替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光鲜亮丽地出‘门’可好?” 言谈之中,周渊见似是恼了紫桐,甚至动了要将她许配出去的心思。 “少爷,奴婢没有说假话,那……那小丫鬟的确是这样告诉我的啊!难道说……难道说是温情……是温情收买了那个小丫鬟,刻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想‘诱’使我上钩吗?”紫桐目‘露’凶光,扭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温情,那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她剥皮拆骨‘抽’筋饮血。 摇摇头,温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淡分辩道:“我并未做过这样的事情,是哪个小丫鬟告诉你的,我尚且不知道,更何况今日被少爷惩罚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情,我又不能决定少爷的想法,何来早作准备给你设下圈套一说呢?” 反倒是静立一旁的宁墨发话了,他从背后‘抽’出那两片小垫子,举在手里,在紫桐面前扬了扬,问道:“你想找的是不是这个玩意儿?” 甫一见着伸到面前来的小垫子,紫桐就好像疯了一般,狠狠地扑了上去,妄图像抓蝴蝶一般捉住那两片被宁墨扬起左右飞舞的小垫子,嘴上忙不迭地应道:“是它,就是这个,少爷你快看啊,奴婢没有说假话,宁墨真的从小丫鬟那儿拿来了这个东西!” 将小垫子拿出来的时候,宁墨刻意瞧了瞧温情的脸‘色’,生怕这一举动会惹得她不高兴,但心里又觉着紫桐可怜兮兮的,因而还是决定在周渊见面前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不愿隐瞒少爷一星半点。 但并未如宁墨所担忧的那样,温情一点也没有生气,依旧是一张秀气温婉的脸上,浮着淡然和煦的微笑, 宁墨这下肢总算放心了,对周渊见和盘托出,实话实说:“少爷,其实紫桐姑娘并未看错,而温姑娘也的确不曾欺瞒您,这其中的种种误会皆是由我引起的。” “哦?”周渊见眉眼一挑,说不出的俊朗味道,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仿佛蕴含着万千的优雅,“你倒是说说,这其中是怎么个误会法?” 宁墨想了想,不知从何说起,索‘性’从自己一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开始讲了:“我知道少爷一向欢喜温姑娘做事能干,对她甚是器重,虽说她这回犯了错,惹得您大怒要惩罚她,但一来她是个柔弱的‘女’子,这般毒辣的日头底下跪上五个时辰,别说是‘女’子了就算是男子也难以忍受啊!二来,您现在是在气头上,说不定气消了就会后悔这罚跪的惩罚太狠了些,我也不想让您后悔。三来嘛,温姑娘负责您的日常饮食,纵观整个合欢院里,再没有别人能够代替她的职责了,所以她算是不可或缺的那一个,万一跪上五个时辰伤了身子,谁又来负责您的饮食呢?别人又能否做到如温姑娘这般的细心体贴呢?” 一番话,听得周渊见不怒反笑起来,朗声道:“难为你一个粗糙的汉子竟然能够想到这么多,既然你都说出了三点理由,想必的确是动了帮她欺瞒我的心思?” 饶是身边最亲近的‘侍’从,在原则‘性’问题上周渊见也绝不掉以轻心,他反问了宁墨,眉宇间隐隐有怒气游动。 宁墨并不是那等痴傻之人,他跟在周渊见身边许久,可谓是对他脾‘性’最为熟悉的人了,怎会察觉不到周渊见的怒气?但就算知道周渊见会勃然大怒,他依然选择将事实的真相说出来。 “回禀少爷,我……的确是向一个小丫鬟要了两片小垫子,准备给温姑娘,希望让这五个时辰的罚跪能够稍微轻松一点,这一点我承认自己的不对,但并没有想要隐瞒您,待罚跪结束之后,我自会向您解释清楚,并承担应该有的责罚。”宁墨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若是换做别人来说这一番话,周渊见十有**是不会相信的,但面前说这话的人是宁墨,一身正气凛然不惧地将这一番话娓娓托出,周渊见向来知道他忠实的品‘性’,自然是宁墨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奈何一旁的紫桐根本无法理解这一对主仆之间感情,还以为周渊见的沉默是爆发的前兆,不由兴奋起来,眼眸里‘射’出一股‘精’光,得意地对周渊见提议道:“哈哈,少爷你看,奴婢没有说错,他们果然是一伙的,联起手来想要欺骗您呢!您是聪明人,当然轻而易举就能看穿他们俩的把戏,可别被宁墨的话骗了,这时候他帮温情渡过了难关,两人‘私’下里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想到将这一切回禀您呢?再说了,宁墨就是一奴才,他有什么资格代替您这个主子做决定啊,居然还在一旁发号施令,真是再好笑不过了……” 没等紫桐喋喋不休地说完,温情上前一个巴掌,狠狠地摔在了她娇媚的脸蛋上,瞬间那白皙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个五指印。 伸开巴掌,温情打量了一下自己因为用力过度掌心出现的红印,呵气如兰地轻轻吹了吹,扬起一个媚笑,轻描淡写地缓缓吐出一句话:“没想到甩人巴掌也‘挺’疼的。” 这一幕,事发突然,不仅是紫桐,就连身手更敏捷的周渊见和宁墨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温情扇了紫桐一巴掌。 须臾之后,许是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传达到了脑部神经,紫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她一手捂住被打的脸颊,一手指着温情的鼻子尖,瞪大了眼睛盯住温情,十分不可置信:“你……少爷面前你居然也敢打我,你真是胆大包天了!” 哪知,就算紫桐这回抬出了周渊见来,温情也丝毫不惧,不怒反笑,灿烂如四月的樱‘花’绽放了一树:“我打你,自然是因为你该打!宁墨对少爷一片赤诚之心,忠心耿耿,你百般挑拨他和少爷之间的关系又是作何居心?少爷自有自己的判断,难不成你是觉得少爷没脑子,又或者你根本就是想‘诱’导少爷误会好人?” 紫桐和温情之间的争斗戏码已经上演了好多出,周渊见这个主子早已看厌,烦不胜烦,且多是紫桐挑起事端来,因此之前才将她调离身边,顿时清净了不少。 后来因为她在对抗二房的事情上有功,又念及她这泼辣的‘性’子对付二房守卫合欢院是极好的,便将她召了回来,何曾想麻烦就接踵而至了。 “你们一个个都有错,别只看他人,就忘了照照镜子瞧瞧自己。”周渊见是主子,须得一碗水端平,面对他甚是器重的三个奴才,谁也不偏袒。 浣衣担忧地望了望周渊见,往往少爷面‘色’平静的时候,心里却是一番暗‘潮’迭起,也不知他准备怎样惩罚眼前的三人——从现下的情势来看,三人都逃不过一场惩罚。 正想着,周渊见果然发话了:“本来我跟着出来也想让温情别跪了,五个时辰想起来也的确够呛,当时是我这个少爷考虑不周,但鉴于你刚刚掌掴来了紫桐,就把这五个时辰跪满。即便紫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她也是和你平起平坐的丫鬟,没我的命令你这算越权。”“至于宁墨,你跟了我这么些年,你的为人我当然清楚,也是信得过的,但擅自决定宝贝温情,即使最后未能如愿,也是不对,你就陪她一起跪,跪到她起来为止。” 第二百四十七章 紫桐失心 温情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五个时辰近乎过去了一半,就算宁墨陪她跪到最后,也不过区区两个多时辰,对他一个习武的大男人来说,并不算什么,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79& 说到做到,答应的话音刚落,宁墨蓦地就跪在了地上,清脆的一声“噗通”,倒是把温情吓了一跳。 见宁墨如此自觉,温情也掀了裙子,重新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要背‘挺’得笔直。 眼看着面前的两人都下跪了,紫桐浑身一哆嗦,她既无宁墨的好身板,又不似温情那般意志坚定,要她跪上两个时辰,肯定早已在心中骂娘喊爹了。 脑袋顿时发昏起来,身形也跟着微微摇晃了一下,紫桐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凝重地小心翼翼问道:“少爷……你该不会也要我跟着他们俩一起跪?您可是知道的,我身体一向不太好,虽说两三个时辰不长,可若真要我跪完,定然是半死了。” 说着,她还可怜兮兮地挤出两滴眼泪,贝齿轻咬着嘴‘唇’,眨巴着大眼睛看住周渊见,求饶不已。 周渊见的眉头不易令人察觉地皱的更深了,淡淡道:“既然你觉得自己不能跪着反思,那就换别的法子,只要你反省一下自己到底错在哪儿就好。” 听罢周渊见的话,紫桐喜不自胜,心道,看来少爷还是念及旧情的,不忍苛责与她。仿佛是最后的胜利者,紫桐得意洋洋地瞟了温情和宁墨一眼,不外乎是想炫耀一把自己在少爷心中的地位比她们两人更高。 浣衣心中也颇为温情和宁墨鸣不平,虽说宁墨属意帮温情作假,但此事只不过是一个念头而已,还未成型,又如何做的了准?而温情更冤,她分明拒绝了宁墨帮自己‘弄’虚作假的提议,掌掴紫桐的行为的确有些过分,但一联想到紫桐之前三番五次地对温情下手,浣衣也能理解温情为何下手狠辣了。 但她只是一介婢‘女’,主子做何决定,还轮不到她来置喙,只好闷闷不乐地低下头,不想看紫桐那炫耀的模样。 沉‘吟’了许久,周渊见才缓缓开口道:“我思来想去,考虑了许久,终于让我给想到了一个合理的处置办法,紫桐,你一定会欢喜的,你知道我这个少爷一向待你不薄。” 点点头,紫桐喜不自禁,可她忘了虽说与温情和宁墨不一样,可周渊见给出的到底也是惩罚,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眼见着周渊见一个劲儿地卖关子,讳莫如深,就是不揭晓谜底,紫桐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少爷,你快说,想让紫桐做什么啊?” “侯府中有个闲置的绿萼院,你可知道?”周渊见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来,引得紫桐‘迷’‘惑’不已,但还是点点头。 这个院落,她的确是知道的,但侯府中向来无人居住,闲置已久,冷冷清清。 周渊见又继续讲:“这绿萼院可是个宝地,起初是由温情和秀菊打理的,这不,一个来了合欢院伺候我,一个去了南山苑伺候老夫人,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儿,说明绿萼院也是个灵气‘逼’人的地方。” 说罢,周渊见热切地望向紫桐。 而紫桐虽然知道有这么个所在,但并没有去过,自然也猜不透周渊见提起这个院落用意为何:“少爷,您无缘无故说起这个院子作甚?不过就是个院子,温情和秀菊本就没什么了不起,也就您一时‘迷’了眼将她当块宝罢了。” 言谈之间,对温情和秀菊颇为不屑。 话说到这里,浣衣大抵已经猜到了**分,不由也跟着盈盈一笑:“回禀少爷,自从秀菊姑娘和温姑娘离了绿萼院之后,碍于侯府中人手不够,管家一直没有派人过去看守,平日都是靠周边的两三个院子定时‘抽’调人手过去打理一番。管家已经遣人来说过好几次了,可奴婢这个人忘‘性’大,总是忘记。” 说着说着,浣衣还伸开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仿佛真的忘记了往绿萼院派人这回事。 看见周渊见配合地点了点头,紫桐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接下来周渊见就顺口说:“既然绿萼院缺人,那就让紫桐过去,也算是……” “少爷,你是在开玩笑?”没等周渊见话说完,紫桐就惊异地脱口而出。 眉头微蹙,周渊见那双深邃的眸子盯住她看,摊摊手:“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绿萼院清净事儿又少,你在那里待着清闲好玩,可不是照顾你吗?对了,你若是担心月例银子的话,那就不必了,依旧照你现在合欢院大丫鬟的月例给。你仔细想想,又清闲又不缺银子,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吗?” 闻听此言,宁墨顿时开心起来,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对紫桐挤眉‘弄’眼。 浣衣也高兴,虽说是从小一起服‘侍’主子的情谊,但只要有紫桐在,合欢院就没个安生日子。 反倒是与紫桐敌对的温情最为淡定,也不曾落井下石地讥讽几句。 “我也累了,浣衣,我们回房去。”紫桐的嘴巴都已经张开了,但周渊见硬生生不曾给她申辩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走开了。 浣衣对着温情和宁墨做了个鬼脸,急忙一溜小跑跟上周渊见的脚步。 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紫桐站在原地,气得七窍生烟,正待将火气全都撒在不能起身的温情和宁墨身上时,碧梧来了。 “碧梧,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收拾了他们两个,我……我又遭了他们的道儿。” 碧梧面无表情,只能听见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嘴里逸出,一把扶住濒临崩溃的紫桐,面无表情道:“紫桐,都这时候了,你还闹腾什么啊!是少爷派我来的,让我来劝劝你,赶紧收拾了衣裳首饰去绿萼院,今儿个就走。” “什么?”紫桐的眼睛瞪的大大,攀住碧梧的衣衫不放手,“碧梧,你可是在侯府中我最好的姐妹了,怎么也要联合起外人来对付我呢?我没错啊,我一片忠心对少爷好,少爷怎么就不明白呢?少爷不明白,你也该帮着我劝服少爷,怎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敌人呢?” 碧梧叹了一声,想必她也是没办法,周渊见那个人呢意志坚定,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一直都有自己的判断,岂是她一个小丫鬟能够更改心意的? 再则,紫桐原先虽说仗着周渊见的宠爱‘性’子急躁脾气暴烈了一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眼下却是越来越不消停了。 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上,紫桐耍赖起来,小嘴撅得老高,不断地嘟囔着:“我没错,我不走,除非是少爷亲自再来跟我说一遍,我就不走!” 论位份,碧梧和紫桐一样,都是合欢院的大丫鬟,紫桐耍起赖来,她也不敢把紫桐怎么样。只能围绕在紫桐的身边,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劝慰着,希望能够早些完成任务。 奈何紫桐就是那锅里的四季豆,油盐不进,任凭碧梧说破了嘴皮子,她也不为所动。 “你都帮着外人来对付我了,我也就当没你这个朋友,你且将少爷叫来,他再次亲口对我说清楚,我就立刻搬出合欢院,不然免谈。” 碧梧费了好一番‘唇’舌,却依旧没能将她说动,只好将事实和盘托出:“既然这样,我也不必遮遮掩掩了,实话告诉你,少爷这次可真是铁了心的,他早已吩咐我,若是你不走的话,可直接叫来‘侍’卫将你拖走,可我念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不愿让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你懂吗?” “不会的,不会的,少爷不会对我这么绝情的,他一向喜欢我娇嗔,这回我也只是娇嗔而已,他一定会原谅我的!”说着,紫桐霍然起身,就要向着周渊见书房的方向奔去——晚膳之前的这个时候,平时周渊见一向都待在书房。 幸好碧梧一个眼疾手快,将紫桐拦住了,恨铁不成钢地怒道:“你怎么就不听劝呢,若是在这个时候惹怒了少爷,惩罚可就更严重了!” 但紫桐不管不顾,一个劲儿地挣扎,就要往外跑去。 “你认清事实,别怪他人心狠,现在这结局全都是你自己一手促成的,要怪就怪自己,去找少爷也不过是再讨一顿嫌,有意思吗?他是主子,要什么样的丫鬟没有,你已经失宠了,认命,自然会有人来代替你的位置。江山代有才人出,你这前‘浪’,已经被拍死在沙滩上了。”温情的话,犹如一阵见血,紫桐瞬间就萎顿了下来,整个身子都瘫软在碧梧的身上。 宁墨厌恶地扫了紫桐一眼,大声吼道,招呼了‘侍’卫过来:“将紫桐姑娘和她的行李赶紧送到绿萼院去,这可是少爷的命令,小心点,别让她将合欢院闹得‘鸡’犬不宁。” 合欢院的‘侍’卫们都视宁墨为头儿,对他的话自然也是言听计从,干净利落地就将紫桐拖了起来,不一会儿就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你还不快些跟上去,绿萼院那地方向来冷清,帮她把东西收拾好,能带走的都带走。”得了温情的提醒,碧梧才反应过来,耳边回响着温情好心的提醒,碧梧顿觉心里不是滋味。 第二百四十八章 情谊渐生 送走了闹腾的紫桐,合欢院墙外的这个小角落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79& 跪了一会儿,暴烈的日头渐渐消沉下去,宁墨也逐渐习惯了跪在这冰冷僵硬的青石板上,身体轻松了不少,‘精’神上自然也要寻找一些寄托,以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用胳膊肘碰了碰温情,宁墨腼腆地一笑,颇有点不好意思的对温情讲:“温姑娘,今儿个的事情可真是对不住了,若不是我多管闲事去找那小丫鬟拿了小垫子,你本可以不用跪在这儿,又或者若是我最后时刻不站出来承认的确要了小垫子,你也早已逃过这一劫了。只是……不管紫桐做的再不对,在少爷面前我都不会有任何隐瞒的。” 温情微微闭眼,感受着眼光在眼皮子上跳舞的温暖感觉,听见身边蓦然想起的男声,有些惊讶,没想到宁墨居然这般直白。 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温情自认为对于宁墨的为人,她还是知道几分的——他是周渊见最忠实的后盾,别说是为了她一个有点好感的奴婢,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命,他也不会选择隐瞒周渊见而保全自己。 “过去的事情还提它作甚?我未必就想你撒谎,这本就是事实,隐瞒或者撒谎,不过是自欺欺人。再者,我认为你做得对,少爷是主子,你不该隐瞒于他。”在心里早已‘摸’准了宁墨的脾气,温情自然顺着他的话头讲,再次在宁墨心里留下了一个良好的印象。 没想到温情不仅一点也没有责怪自己,反而甚是赞同自己的做法,心中一热,搓了搓手掌,情不自禁地赞道:“温姑娘就是和别的姑娘不一样,别说是紫桐了,若是换做碧梧或者挽纱,她们可能都会跳起来跟我急,待少爷走了之后再玩秋后算账这一招。真是难得遇到如温姑娘这般大度良善的‘女’子了,合欢院里大概也只有浣衣姑娘能与你相提并论。” 蓦地睁开眼睛,细长的弯眉如一轮月牙挂在天边,在夜晚的云雾中微动,淡淡地笑道:“宁墨,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油腔滑调了,再说下去,我可真没脸听了。” 调侃了宁墨两句,温情将话题一语带过,不再纠缠于此。 晚膳时辰已过,浣衣前来看了他们俩,悄声道:“少爷没说让人给你们送饭,只是让小厨房留了火,估‘摸’着是叫你们跪完之后再去小厨房用饭。温情,你饿了,我带了几块点心来,先垫垫肚子。” 说着,浣衣展开手里捏着的帕子,赫然包裹着几块点心。 跪了三四个时辰,温情和宁墨早已是饥肠辘辘,虽说浣衣将点心裹在手帕里拿来,这会儿已经有些碎裂了,但仍是看着就叫人颇有食‘欲’。 挑了一块卖相最好的,浣衣率先喂给了温情,见她吃的嘴边都是粉末,不由笑着用衣袖给她抹去了。 “浣衣姑娘,我的好姑娘喂,你不能光顾着理你的好姐妹,而不顾我的死活了对不对?我可真是要被饿死了啊!”宁墨一瞧有戏,正好此刻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唤,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眼巴巴地看向浣衣,故意挤眉‘弄’眼地哀求道。 白了宁墨一眼,浣衣却并不买账,又喂了一块点心给温情,冷脸道:“还好意思说呢,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还连累得温情和你一块儿继续跪在这又凉又硬的青石板上挨饿,你还有脸要吃的?姐姐没赏你两拳头已经是待你不薄了。” 眼看着浣衣一口气喂了温情三块点心,摊开的手帕中间仅剩了一块点心,宁墨仿佛听见了肚子在严厉抗议的声音,不由急了起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浣衣姑娘啊,这哪里是我的错,我的出发点也是为了温情好嘛,怕这五个时辰跪下来身子不爽,那岂不是得不偿失?要怪啊,你就怪紫桐去,真不是我的错!” 宁墨一撅嘴巴,深觉自己委屈了。 一提到“紫桐”这个名字,浣衣的眼神就黯淡了几分,仿佛是天边的启明星失去了方向,再没了照耀夜空的心思。 “人都快走了,纵使以前再不好,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了,况且她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小时候太受恩宠了,导致脾‘性’有些娇蛮,本‘性’是不坏的,就放过她,何故再提她呢?”浣衣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对于紫桐这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姐妹,她向来心情复杂。 蹲在地上,与宁墨和温情齐平,手里捧着最后的一块点心,浣衣却好似被谁按下了暂停键,许久不曾动弹一下。 在一个环境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四个姐妹,明明是伺候同一个主子,却个‘性’迥异。 挽纱天真烂漫这些年依旧如一个孩童,但却在被周继礼深深地伤害了之后变得消沉,数日憋不出一句话来。 碧梧一向与紫桐并枝同气,两人关系向来熟稔,只是后来随着紫桐做事愈发偏‘激’,脾气愈发暴烈,两人也逐渐分道扬镳。 而紫桐,一如既往地娇蛮,只是失去了主子的庇护之后,一切都只成了一场空梦。 至于浣衣,平和稳重,若说之前还对少爷有些什么绮念,现在也早已放弃,只愿平稳安乐地了此一生。 见浣衣半晌没动,宁墨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浣衣的胳膊,出声道:“浣衣姑娘,你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快些把这最后一块点心赏给我吃了,你听听,肚子都在抗议了,正翻江倒海地大闹呢。” 浣衣收回飞散的思绪,凝神回来,看了一眼温情,正巧她也在示意浣衣,自己已经不饿了,将剩下的那一块点心让给宁墨。 “你想吃点心啊,哪有这么容易,快叫声好姐姐来听。”浣衣是合欢院中得宠丫鬟里最大的一个,比一直跟随在周渊见身边的宁墨还要大上两岁,但宁墨一直辩称浣衣看起来娇小让他叫不出“姐姐”二字,避开不叫。故而,此番浣衣抬出了这个身份来,想要正名一番。 可怜兮兮地瞅着浣衣手中的那块点心,却不能下嘴吃到,宁墨‘摸’了‘摸’肚子,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浣衣姐姐。” 得逞之后,浣衣喜不自禁,朗声哈哈大笑起来,还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宁墨的头,含笑应道:“欸,我的好弟弟啊,你想吃点心么?” 宁墨点点头,故意气若游丝一般将自己说的愈加可怜:“早上起得晚了点,本想着陪同少爷出外游玩的时候可以大吃一顿,谁曾想温情惹得少爷雷霆大怒,连出去玩的机会都没了,还谈什么吃喝啊!中午为了帮温情要到垫膝盖的小垫子,我连午饭也没吃,一直饿到了现在,看在我如此殷勤的份上,两位美‘女’你们还能不行行好吗?” 瞄了宁墨一眼,温情戏言:“如此说来,倒还是我对不住你了,真是抱歉啊抱歉。浣衣,咱们可得对宁墨好一点呢!” 最后一句话,颇有点促狭的意味,浣衣亦是心领神会,移开和温情对视的眼眸,将面前那最后一块点心移到了温情的嘴边。 宁墨本以为这下子点心总算是到手了,谁知道浣衣却还是递给了温情,脸上的黯然失‘色’十分明显,忍不住狠狠地瞪了面前这两个美貌‘女’子一眼。 “哟,看不出我这小弟弟孩子‘挺’有气势的嘛。”那块点心在温情的嘴边绕了一个弯,最后还是进了宁墨的嘴巴里,浣衣本就打算把这最后一块给他了,先前不过是做个样子,逗他玩而已。 心满意足地咽下点心,虽然只是一块小小的点心,连塞牙缝都不够,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宁墨依旧满意了——有总比没有好。 “再熬过这一个时辰,你们就可以解放了,自己去小厨房找吃的,这会儿我该赶去书房伺候少爷了。眼下合欢院里可真是人手不够啊,挽纱自从上次那件事情受了伤之后就不中用了,什么事儿都不能吩咐她去办,紫桐现在也走了,就剩下个不管用的碧梧。唉,横竖等你罚跪完了就好,也多个利索的人给我搭把手。”浣衣埋怨道,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温情宽慰她:“你先忍忍,人手不够少爷自会去找了来,不会亏待于你的。” 点点头,无论周渊见这个主子身上有多少缺点,单就对下人来看,一向待遇都是侯府中最好的。 浣衣走后没多久,天空忽然就暗沉了下来,不是夜‘色’降临的那种暗沉,而是风雨‘欲’来的‘阴’暗,如一笔浓重的墨‘色’,从远处渐次袭来,一点点染黑了整个天空。 温情和宁墨对看了一眼,又抬头望了望天空,异口同声地悲鸣了起来。 “不会这么悲惨,咱们还需再跪一个时辰就好了,偏生这个时候来一场雷雨?老天爷这是有多不待见我们俩啊!”宁墨张开双手,迎向一片墨‘色’的天空,怒道。对宁墨翻了个白眼,温情嗔怒道:“和你一块儿果真没什么好运气,希望老天爷可以坚持到咱们跪完这一个时辰再下雨。”但他们的希望终归只是希望,不一会儿就落空了,不仅雷声从天边滚滚袭来,暴雨也紧随而至,哗啦啦地倾泻下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 苦中作乐 “现在怎么办?”宁墨一向在周渊见面前得宠,受罚的次数少儿又少,几乎用一个手掌都能够数的清了,再加上以前受罚的时候也不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79& 倾盆大雨接踵而至,一瞬间就‘迷’了两人的眼,全身湿透地立在暴风雨中,的确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耳边是喧嚣的雨声,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乎能想象到雨点砸在屋顶上的模样,狠狠地,像是一个报仇的孩子。 温情费了好大的力气,加上费力地辨认口型,才堪堪听清宁墨的话,摊摊手,在雨中大声吼着,这样才能让宁墨听清楚自己的回应:“还能怎么办?继续跪着呗,你想再违抗少爷的命令一次?” 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宁墨连连摇头,表示不敢。 那故作怯懦的样子,逗得温情哈哈大笑。 宁墨‘摸’着头,好奇不已,又看了看温情现在被雨淋得透湿,一副落汤‘鸡’的模样,讲:“咱们都这副狼狈模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情笑得出来?” 耸耸肩,温情向来是个想得开的人,无所谓地往脸上鞠了一把水,朗声回应:“反正最坏也不过是这样儿了,既然咱们已经不能改变现状,那又何妨开心一点呢?” 说着,温情摊开手掌,接了一把雨水,往前面的青石板上砸去。这一捧雨水落到地上,溅起无数的水‘花’,迎着四处落下的雨水珠子,显得十分好看。 “喏,你看,现在是不是开心多了?”温情朝宁墨努努嘴,示意他也一起来玩,“咱们比一比,看谁扔的雨水更远,砸出的水‘花’更好看哇?” 宁墨将一双手臂‘交’叉着堆在‘胸’前,本来觉得温情扔雨水的行为十分幼稚,但这会儿他们既不能站起身来,只能被雨淋,再加上闲得无聊,看温情玩的如此开心,别扭了一会儿之后,他索‘性’也跟着加入战局。 两个人早已被雨淋得透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袋上,正一缕一缕地往下滴水,身上的衣衫也全部都被雨淋湿了,贴在肌肤上,冰凉的一片,令人很不舒服。 玩了一会儿,宁墨转身的时候才瞧见,衣衫尽湿的温情曲线毕‘露’,在雨中玩的不亦乐乎,颇有点小‘女’人的娇媚姿态。 碰了碰温情,宁墨不怀好意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在她身上逡巡流连,语气暧昧地调侃道:“啊哟,我这会儿才瞧出来,你竟然真是个‘女’人啊!” 雨声滂沱,宁墨的声音又不大,温情并未听清楚,但单看嘴型,她已经猜了个**不离十。 不过装傻充愣一向是温情的拿手好戏,她故作懵懂地看着宁墨,大声地问:“你说什么啊,大点声儿,我听不见!” 宁墨估‘摸’着是雨声太大,所以温情没能听见自己方才的调侃,就学着温情的样儿,简直是嘶吼地重复了一遍。 但暧昧也是一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同样的一句话,暴风雨中大声地吼出来和在耳畔低声细语,那绝对是有天壤之别的。 喊完之后,宁墨也发现了别扭,不由跟着温情哈哈大笑起来。 温情眨了眨眼睛,向宁墨绽开一个魅‘惑’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讲:“奴家本来就是个娇‘女’……子……” 在说到最后一个“子”字的时候,温情突然发难,手里不动声‘色’地接了一捧雨水,待宁墨听到她和自己说话转过脸来的时候,迎着宁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就扬了过去。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一片,但温情和宁墨早已湿透,也不在乎身上再多一点雨水。 两人玩心大起,兴高采烈地打起水仗来,你泼我一捧水,我就要回敬你两捧才行——玩到后面,他们俩连用手掌接水都觉得太麻烦了,干脆直接从地面上扬水,泼到对方的身上。 周渊见今日只觉疲乏,晚膳也做的不尽如人意,草草地吃了一点,便回房睡觉去了。 后来雨声渐大,将他惊醒,起来披了衣衫走到‘床’前一看,外边已是水茫茫的一片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要紧的事情,温情和宁墨还在院子外头墙根处的青石板上跪着呢,急忙把浣衣唤来。 浣衣正在别处埋头忙着,忽听得少爷急急忙忙地召唤自己,踉踉跄跄地赶了过去。 周渊见指着外头的大雨,有些茫然,又显得有点无措:“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 这才惊觉到外头已是雨天一‘色’了,摇摇头,浣衣也一脸的茫然:“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像是猛然反应了过来,周渊见一把将浣衣推到‘门’口,急促地催她:“快去,快去把温情和宁墨叫回来,他们定然还跪在那儿没动呢,这么大的雨……” 惊慌失措地答应着,浣衣随手接过小丫鬟递来的伞,就冲进了偌大的雨帘里。 待她走近两人,这才发现的确如周渊见所说的那样,温情和宁墨依旧跪在原地,不曾挪动过,但两人正玩得不亦乐乎,一点儿也没有正在受罚的自觉。 “啊喂,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这么大的雨,不赶紧寻个地方避雨,还玩起水来了?”直到浣衣口干舌燥地吼了两三遍,正玩在兴头上的温情和宁墨这才注意到浣衣的存在,急忙停下了玩耍的行为,吐吐舌头。 浣衣嗔怪地扫了他们俩一眼,手一挥,厉声道:“赶紧回去泡个热水澡,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啊哟,这般淋了雨,明儿个受了风寒可怎么了得!” 浣衣正喋喋不休地说着,温情就十分应景地打了个喷嚏,浑身一‘激’灵,哭丧着脸对浣衣讲:“浣衣,你不用说了,我想不出意外,我现在已经受了风寒……” 鼓圆了眼睛瞪着温情,浣衣这会儿是笑也不对,怒也不对,将伞举到她头顶。 哪知温情却不领情,一个猛子从伞下窜了出去,如一支离弦的箭,让浣衣想拦也拦不住。 温情一边往前面奔去,一边朗声道:“我浑身都湿透了,可别把你的一身干净衣裳也‘弄’湿了,还是跑着回去。” 说罢,只不过一溜烟儿的功夫,温情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雨帘中。 浣衣无奈,转过脸来看着宁墨,又挥了挥手里的伞,示意他钻进来。 却不想宁墨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学着温情的样儿,也一头扎进雨帘里。 “你们俩……真是……”浣衣怒目而视,却发现雨太大,很快就淹没了两人的身影,她就算是想要发火,也找不到对象去发泄。 沿着来时的路,等浣衣小心翼翼地踏着一地雨水回到周渊见房间里的时候,温情和宁墨已经站在房间里了。 两个人浑身都是水,已经进到房间里站着了,身上依旧不停地往下滴水,滴得地上一滩水渍。 周渊见大概也是看不过去了,挥挥手,什么话也没说便让他们离去,赶紧洗澡换衣裳。 此番淋雨,宁墨由于长期习武,身体强健,比温情好多了,因而幸免于风寒的侵扰。但温情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比宁墨跪的时间更长,早些时候被暴烈的太阳晒了许久,后来又被大雨淋了许久,不染上风寒才奇怪。 一连病了好几日,直到天气好转,她的病也才跟着姗姗好起来。 只是病好之后,温情却发现形势不容乐观——按理说紫桐走后,周渊见身边伺候的人手不多,她理当更忙才对。 但她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空闲时间反而更多了,很多事情周渊见都‘交’给了别人去办,而不是一向办事沉稳利落的温情。 这些日子来,温情就只管着小厨房,照顾周渊见的一日三餐。周渊见忙于朝政,很多时候都是披星戴月早出晚归,就连用膳也不常在侯府。 思来想去,温情依旧不得要领,忍不住对浣衣提了两句。 她心中自有思量,想来想去温情只能想到卖掉了周渊见的赏赐一事不妥,其余的便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而浣衣一直陪‘侍’在周渊见身边,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况且自己与她关系还不错,她又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适时地帮忙一把,以后肯定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出乎温情的意料,浣衣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不知道。 她这几日事务繁多,很多以前‘交’给温情主理的事情也‘交’给了她来办,她还以为是少爷体恤温情生病呢,也没有放在心上,经过温情这么一提,她也觉得有点奇怪了。 三言两语应付完浣衣,温情一个人回到房间里静思,却‘摸’不到丝毫头绪。 夜深了,伺候完周渊见入睡,浣衣突然造访温情。 “我试探了少爷一下,大概因为上次那件事儿,他还在生你的气呢。你不是鬼点子忒多么,赶紧想个办法,化解了少爷的怒气就没事了。”浣衣建议道。 上次的事情,温情当然知道浣衣指的是什么,就是上次自己卖掉了周渊见的赏赐一事。 如果真是因为周渊见对自己生气了的话,那反而好办了,放低姿态道个歉,这事儿也就算完了。 温情心里思量道,便打定了主意,明儿个就把这件事情办妥。但她想的太简单了,事情远未结束。 第二百五十章 认错无用 温情既已打定主意要获得周渊见彻底的原谅,便一直留心着机会,但朝堂上的政事繁多,让周渊见焦头烂额,好几日过去了,才让温情好不容易捉到了一个机会。 *79& 难得有一日周渊见白天也留在侯府,温情事先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衫,平日周渊见甚是喜欢她穿绿‘色’的衣服,说是与她这个人极为相配。 端着‘精’心搭配过的小点心,温情推‘门’而入,向周渊见盈盈一拜。 周渊见正端坐在书房里,手捧着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只听见有人走进来,眼皮子不曾从数据按上移开,淡淡地道:“把东西搁下,你先出去。” 如果自己这时候出去了,那今日的全部准备岂不是全都落空了?温情咬咬牙,硬着头发,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劝道:“少爷,您也看了许久的书卷了,不如暂且放下,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喝口茶,如何?” 温情向来是个爽直的‘性’子,但并不代表她就娇媚不起来。 许是听出了温情的声音,周渊见终于将眼神从书卷移开,逡巡着打量了温情一圈,但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继续看书,嘴上讲:“我都说了,你把东西放下就好,我若是累了渴了饿了,自然会照顾自己。” 眼珠子一转,温情接过了话头,循循善‘诱’似的:“照顾少爷,本就是奴婢的职责所在,岂能要少爷事事费心呢?前几日的事情,是奴婢不对,少爷您也惩罚过奴婢了,奴婢得了教训以后自然不敢再犯,还请少爷早些消气。” 终于听出了温情此番前来的目的,周渊见放下手里的书卷,定定的看了温情好一会儿,忽然脸上绽放笑意。 “生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你也说了,该罚的我已经惩罚了,你也得到了教训不敢再犯,此事就算是翻篇了,我为何还要继续生气?”坐在椅子里,周渊见挪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姿势,似笑非笑地问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地觉得我还在生气呢,这是上‘门’来质问我么?” 周渊见话中的不愉快,显而易见,温情赶忙一个猛子跪在地上,俯首低眉,嘴上忙忙慌慌地辩解道:“不是,不是,奴婢怎敢质问少爷呢,这不是怕少爷生气吗?” 看着温情战战兢兢的模样,周渊见也不再多加追究,鼻子里轻微地哼了一声,面容冷峻,让人望一眼就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的寒冬。 “那么……既然少爷没有生奴婢的气,这些日子为何冷落奴婢呢?”温情皱着一张小脸,苦兮兮地问。 良久,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周渊见索‘性’将书卷举得高一些,把自己的脸完全遮住了,懒得再看温情一眼。 温情跪了好一会儿,直到膝盖酸疼发麻了,也没能等到周渊见的回答,整个书房静谧一片,像是幽静的坟墓,没有丝毫流动的气息。 对于书房中这般明显的诡异气氛,站在周渊见另一边随‘侍’的浣衣又怎会感觉不到呢。她朝温情努努嘴,又退后了一点,移到周渊见身后他无法看到的地方,不着痕迹地对温情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出去。 颇有些心灰意冷,但温情也没有办法,只好怏怏不快的点了点头,心中有气没处可撒,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柔声细语地告退。 “把‘门’拉上。”待温情亦步亦趋地退出书房时,周渊见沉默了这么久,总算是开口说了一句话,却叫人更加伤心不已。 退出书房之后,温情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虽然已是暮‘春’夏初的时节了,但她却感觉似乎寒意正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让她不由打了个好几个冷颤。 路过的宁墨瞧见了情绪低落的温情,不由上前来询问了一番:“喂,你怎么了啊,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少爷就在书房里呢,你要不要进去?” 讪讪地扯出一个笑来,嘴角弯起的弧度,彰显了这是一个苦笑,温情摆摆手:“罢了,少爷也不见得想要看见我,你进去,我走了。” 看着温情默默离去的背影,宁墨心里一动,似乎头一次觉得这个看似坚毅的‘女’子也有孤单的时候。 进的书房来,宁墨先是‘交’代完了周渊见派遣他去办的事情,顺口就将方才在院子里遇到温情一事提了一句。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温姑娘站在院子里,愣愣地,看着不大高兴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附一听到“温情”这个名字,浣衣就知道坏了,只依据之前周渊见对她那爱理不理的态度就知道,少爷现在十分不待见温情,偏生宁墨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枪口上撞。 果不其然,还没等浣衣求情,周渊见就冷冷地开口了:“好好地,你提她作甚?我这合欢院可不养白眼狼,居然不声不响地将我给的赏赐卖掉,这个例子一出,合欢院岂不是要‘乱’套了?就算是惩罚了又怎么样,我心中的这口气还没消呢!” 宁墨也被周渊见的反应吓到了,用眼角的余光去瞟一旁的浣衣,想要向她求救。 浣衣眉头微蹙,体贴地给周渊见端上一杯茶,劝慰道:“少爷,您日理万机的,何必跟一个小丫鬟过不去,也跟自己过不去呢?再说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这会儿已经得了教训,亦是存了认错的心思,你何不大度一点,就此原谅一回,咱们先说好下不为例即可。” 一口饮尽了茶水,周渊见瞥了浣衣一眼,将茶杯狠狠地往黄‘花’梨木雕刻而成的书桌上一摔,语气更加冷冽了几分:“浣衣,我知道你和她关系不错,这事儿与你没有关系,你就不要多话了。还有,宁墨你也是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宁墨和浣衣点点头,嘴上朗声应道“是”,心中却都在为温情担心不已。 离开周渊见的书房之后,温情并未一早就回房去,而是在合欢院中到处走了走,一路走下去,心也跟着凉下去。 自从来到侯府之后哦,温情自觉,还未如此难受过。 被二房那一拨人刁难的时候,与周渊见相遇却不能相认的时候,从继母的魔掌中逃脱的时候……前尘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翻飞,但温情从未这般绝望过。 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是死了,死了也是活着的东西是什么? 若是让温情听到这个问题,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心。 心脏还在跳动着,却仿佛感受不到活着,冰冷麻木,和死了又有什么两样? 明明曾经挨得那样近,在对方陷入泥泞中的时候,毫不犹疑地伸出双手,费劲全身的力气也要将对方拉上来。那般真挚而单纯的情谊,却在岁月的流逝中,随着种种误会,渐渐被磨灭。 温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沿着合欢院的墙根,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夜幕降临,温情才姗姗然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她思绪神游地走到房‘门’口时,忽然发现房间里赫然有跳动的烛火,映着窗户,一片黯淡的光亮。 狐疑地走近,只见房‘门’打开,温情踏入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张熟悉的脸——浣衣和宁墨。 “你们俩怎么都来了?”温情被吓了一跳,拍着‘胸’脯,怏怏地问道。 宁墨和浣衣中的任何一个来找她,都不足为奇,但两人一块儿结伴而来,的确是让她忍不住多问一句。 已经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宁墨一把拉过温情,万分担忧的讲:“你啊,你平常多么会做人做事的啊,怎么这回却把少爷惹得这般厉害?先前我只不过实在少爷面前提了你一句,少爷就暴跳如雷,你可真是让人担心哟……” 宁墨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却不得要领,最后还是浣衣理智,推开宁墨,把温情拉到身边的椅子里坐下,与她商量起对策来。 “依我看呐,少爷现在还没消气呢,只不过在你面前嘴上不承认而已。不过,纵使少爷再生气,他也没有想过要把你送出去,这就说明你在他的心里还是有地位的,咱们再接再厉,一定能让他原谅你的。” 是这样吗,在周渊见的心里,还有她这个曾经的好朋友,现在的贴身奴婢的存在? 温情并不愿深想,她苦笑:“我要怎么做才行啊,都已经认错了,也不见得少爷听进去了。” 微微低头想了一会儿,浣衣计上心来,拉过温情的手,为她出谋划策:“这次少爷是气狠了,以前从没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情。不过现在有个好时机,咱们一定要把握住了,过些日子就是夫人的生日,夫人现下在城郊修行,少爷一向心疼她,少不得要给她过个生日,但修行期间办生日,可就真是个大挑战了!” “你的意思是,让温情给夫人办生日?”宁墨指着温情,有些惊讶。浣衣粲然一笑,拍了拍温情的肩膀,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是啊,温情那么聪明,不过是给夫人半个生日,自然手到擒拿。只不过夫人现在还算修行中人,既要有排场,又要有修行中人该有的讲究,难度也不小呢,要好好准备一番才行。”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万事俱备 “温情能办好吗?”宁墨望着温情,十分担心,“少爷现在本就不待见温姑娘了,别说让温姑娘‘操’持夫人的生日,就算是去打个下手,估计少爷也难以同意。 *79&再说了,万一把夫人的生日再搞砸了,温姑娘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温情也在暗自思量浣衣的话。 答应下来,这是一个个机会,但同时也伴随着很大的风险,成败之间却是天壤之别;而不答应,她和周渊见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就会一直冰冷下去,难以缓和。 思来想去,不过短短的须臾,温情却觉得十分漫长。 终于,她艰难地点点头,认同了浣衣的想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浣衣说的有道理,只是宁墨的话也不能不考虑——现在少爷可不喜欢我了,就连跟他说话都不想理,怎会心甘情愿把夫人生日这般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呢。” 浣衣学着温情以前教给她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对温情眨眨眼睛:“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想办法将这件事情揽上身的,然后就‘交’给你来办了。温情呐,你这两日就多多盘算一下,也顺便研究一番夫人的喜好,以便能够在你生日宴席上投夫人之所好。把夫人哄高兴了,少爷自然也就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温情心中不禁对浣衣感‘激’不已,她相当于不仅把自己原本可以立功的机会,让给了温情,而且还是冒着被少爷发现治罪的危险。 “浣衣,你真是帮我太多了,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温情站起身,直视着浣衣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道谢。 浣衣也跟着站起来,回握住温情的手,两个聪明‘女’人相对一笑。 浣衣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温情,我之所以会帮你,无非是觉得与你兴趣相投,再加上你在合欢院的日子我都看在眼里,相信你品行正直,不似紫桐那般偏‘激’,所以也愿意在你与她起争执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我帮你呢,你也可看作是‘私’心一场,以后有出息了也帮衬我一把,别太放在心上。” 这么一说,温情对浣衣的感‘激’之情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更深了。 “既然大家商议已定,就各自去做准备,给夫人办生日这事儿,最后‘交’到我或者宁墨手里都行,一定不能‘花’落了别家。而温情,你就趁着这几日去打探一下夫人的喜好,务必做好完全的准备。”三言两语,浣衣就将安排做好了,三人这才散去。 躺在‘床’上,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温情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周渊见之间的关系就逐渐改变了,越来越僵硬不自然,让人几乎快透不过气来。 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最后变成主子和奴婢的关系,但还算融洽。最后竟演变成今日这般——非得要用上计谋,才能换回正常的状态。 尽管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但温情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按照浣衣所说的话去做。 一方面,自己现在本就身在局中,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置身事外;另一方面,要供养弟弟妹妹念书,她也需要在周渊见面前得宠攒钱。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从木灵空间里提了些养生的‘药’材出来,径直往南山苑去了。 秀菊见了她,十分惊喜,老远就跑过来抱住了她。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我还说得空去合欢院看你呢,不过这几日老夫人的病情堪忧,暂时我也离不了南山苑,听说你在合欢院被欺负了,还在为你担心呢。唉,不过我大概也是多虑,大少爷向来疼爱你,又怎会让你吃亏呢,一定会护你周全的。”拥抱完后,秀菊拉过温情,上下仔仔细细地将她全身看遍了。 温情浮出一个笑容来,拉了秀菊的手,一块儿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讲:“我今儿过来,第一么,自然是瞧瞧你,好久没见了,是不是把我给忘在脑后了啊;第二么,找老夫人也有点事情。” “老夫人正在里面休息呢,她时常念叨你,估计还是觉着我伺候得不周到,想念你回来呢。”秀菊笑容满面,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嫉妒的痕迹来。 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了一下,温情跟在秀菊身后进了老夫人的卧房‘门’,轻声道:“别那么说,你比我好多了。” 温情说的轻声,不过由于她和秀菊离的很近,所以秀菊还是能够听见。 温情这话,并无任何鄙视或者责怪之意,仿佛是发自内心一般,轻柔地一笔带过。 听在秀菊心里,反而叫她更加不好受。 这些日子以来,老夫人的身体愈加不好,长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会从合欢院传来消息,温情被周慧兰毒打了一顿之类的事情,老夫人纵使待在南山苑里,也依旧能够获知。 念及温情以前将老夫人伺候得十分周到,老夫人经常提起她,听闻她被打就担心她的伤势,听闻大少爷为她出头就高兴。 原本秀菊也很珍惜能够在老夫人面前服‘侍’的这个机会,但久而久之,长期生活在关于“温情”的言论中,她也生出了不忿之心。 但仅仅是内心有些不平衡而已,还没到要对温情落井下石的地步,至多不过是嘴上言语刺探两句。 仅仅是言语上的不满,但温情心中却哀切地知道,这个朋友算是废了。 进‘门’的一瞬间,温情抬手搓了搓脸,将心绪收敛。 “老夫人,您瞧这是谁来见你了?”秀菊将温情引到老夫人的‘床’榻之前,轻声细语地唤道。 老夫人正侧躺在‘床’榻上,眼眸微闭,却并没有睡觉,而是在淡然地养神。 听到秀菊的话,老夫人睁开眼睛,一看到是温情来了,眼神顿时发亮了些许。 “温情?可真是稀客啊!”她叹道,当即给温情赐了坐。 温情也不推辞,坐了下来,将手上提的一包东西递上去:“这些‘药’材都不贵,我也是偶然遇到有人在侯府外头那条街叫卖的时候买的,品相‘挺’不错,可以放着平时给老夫人泡水用。” 温情递上去的‘药’材,的确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从木灵空间里拿出来的品相和‘药’效,与市面上的普通‘药’材,都不可同日而语。 秀菊规规矩矩地接过了‘药’材,展示给老夫人看了一圈,就收走了,拿给下人放好。 老夫人欣慰地笑笑,说话的语速比一般的年轻人慢了不少,间或还夹杂着几声咳嗽:“咳咳,你啊,来看我就是有心了,还带什么‘药’材呢?你不过是个丫鬟而已,一个月的月例银子都得小心翼翼地‘花’,别为我这个老婆子‘浪’费银子了。” 给老夫人端上一杯水,温情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待老夫人舒坦一点了,温情才缓缓地道出来意:“过几日就是夫人的生日了,少爷想要给夫人办生日,不过最近政事繁忙,很多事情少爷也不能面面俱到,要‘交’给我们这些下人去做。唉,我入侯府的时间短,也不知道夫人到底喜好什么,这不就想着来找老夫人求救了。” 一提到简阳公主,老夫人的情绪就不由低落了起来,她黯然地微垂了头,喃喃道:“是啊,别看简阳这孩子是当朝长公主,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也是个命苦的人呢。就好像一颗黄连,看上去嫩黄清脆的,可是非得嚼起来才知道这其中的苦啊!” 说罢,老夫人迟疑了一会儿,抬了抬手臂,似乎在抹去眼角的眼珠,缓缓道:“我这大孙儿是个孝顺的人,就算娘亲出家在外修行,他也没有忘记过,也不枉我疼他一场。既然他有这个心思,那你们就好好地协助少爷,就算出了家,简阳也是我周家的媳‘妇’,你们的夫人,知道吗?” 连连点头,温情称是。 一个上午的时间,温情就耗在了南山苑,听老夫人将夫人的前尘往事,以及喜好兴趣一一道来。 不过碍于身份原因,关于简阳公主的往事,老夫人大多说的模棱两可,只当是个背景而已,并未将其描绘得浓墨重彩。 然而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温情还是能拼凑出一个大概,无非是长公主惜才,爱上了状元郎,成就了一桩姻缘。但状元郎一朝发达之后,却不那么待见长公主了,再加上两人的儿子出事,关系更是降至冰点。 “老夫人,大少爷小时候究竟是遭遇了什么?”顺口提到了这一点,温情也就顺藤‘摸’瓜地问了下去。 本来话‘挺’多的老夫人,瞬间闭上了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挥挥手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合欢院那儿还要你多加照顾,我就不留你用膳了,你去。” 看得出,老夫人对这个周渊见小时候的经历十分避讳,其中必是藏着什么隐情。而阖府上下,似乎也没有人敢于提到周渊见小时候的经历。不管怎么说,这一趟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温情带着疑问缓缓回了自己房间,开始整理老夫人给的消息,‘摸’索着如何置办一场得体的生日宴。 第二百五十二章 横插一脚 “怎么样,事情可还顺利?我今儿个去了老夫人那里,听她说了不少过去的事情,貌似周家对夫人有愧,老夫人也甚为赞同给夫人过生日。 *79&”约莫又是与昨晚差不多的时间,宁墨和浣衣姗姗而来,但温情甫一问起生日宴的事宜,两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温情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能抓住蛛丝马迹看出不对劲来,不由关切地问道:“可是夫人的生日宴置办出了什么问题?嗨,如果能办,咱们就当一个机会,如果不能办,那也没啥,横竖情势不可能比现在更坏了,对不对?” 心中虽然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但温情并未表现出来,反而一个劲儿地安慰着宁墨和浣衣。 宁墨依旧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最后还是浣衣长长地叹了一声,缓缓道来:“本来有我和宁墨联手出马,我们俩都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但我们都忘记了一个人——碧梧。没想到她竟然对这件差事虎视眈眈,发了狠的要和我们抢,今日在少爷面前闹了点不愉快,现在也还没个定论呢。” 碧梧? 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竟然是碧梧! 虽说合欢院大少爷的身边有四大贴身丫鬟,其中任何一个拿出来,在别家都是上等的货‘色’,但碧梧的确是四个当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挽纱天真烂漫,容貌甜美可爱,甚是得主子宠爱,待她如妹妹一般;紫桐长相‘艳’丽,行事张扬,气势取胜;浣衣稳重有加,一向坐镇大局。 反倒是各方面都不差,却与其余三人比起来各方面都不出挑的碧梧,最不容易让人记住。 况且,从前她经常都是跟在紫桐身边,在紫桐张扬的气势衬托下,她还有什么存在感呢? 以前背靠着紫桐这棵大树,她不发难,现在紫桐落难了,碧梧却突然发力,与宁墨和浣衣为难起来,这又是为何?难道真是她们俩姐妹情深,所以她见着紫桐落难心中不忿,想要为紫桐争一口气? 正当温情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向思维简单的宁墨,这次却一语道破了天机:“哼,她准保是估‘摸’着咱们要靠这次机会让温情东山再起,所以拼了命似的也要拿下夫人的生日宴!不过,就她那个跟针一样小的胆子,怎么敢和我们争抢!” 浣衣细细地思量了一番,认为宁墨所言有理,还补充道:“这只是她的动机,大概背后也有紫桐怂恿,再加上紫桐承诺帮她出谋划策,她们俩这么多年的姐妹,碧梧肯定会听紫桐的话。” 狠狠地一跺脚,宁墨眉宇间的愁思渐浓,焦虑地叹道:“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我还不相信她能争得过你和我来?” 说这话的时候,宁墨的眼睛是瞅着浣衣的,他和浣衣现在都算是周渊见身边最贴心的人,没道理会输给一个碧梧。 但浣衣考虑的却更周到,并不如宁墨想的那般简单,起身,在房间里缓缓地踱步,慢条斯理地分析:“这可不一定,为夫人置办生日宴,本就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在用人上少爷定然只要求有能力就行了,至于信不信任倒是其次。碧梧有紫桐再背后筹谋,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儿个你又不是没看到她那背水一战的架势。唉,这事情还真有点棘手呢。” 看到浣衣和宁墨为了自己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温情心里也颇为不好受,索‘性’道:“既然如此,大家也相当于摊开了来斗,我们都知道碧梧的背后是紫桐,她们也应当能猜到你们争抢这个机会是为了我,那么不如让我和紫桐来斗好了。” “你和紫桐来斗?”宁墨惊讶地转过脸来看着温情,不由自主地就把手伸了出来,指着温情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别说紫桐现在被赶出了合欢院,去了那劳什子的绿萼院,你现在在少爷面前也说不上话啊,怎地和紫桐斗呢?” 脑袋上被轻轻地拍了一巴掌,宁墨一个条件反‘射’,就抱住了头,委屈地望向面前两人。这一巴掌却不是温情出的手,而是浣衣。 浣衣赞赏地瞥了温情一眼,对宁墨笑道:“傻子,你以为温情说的和紫桐斗就是两人聚齐了,然后在少爷面前打一架,谁打赢了就负责置办夫人的生日宴吗?温情的意思并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没你们那么聪明。”嘴里嘟嘟囔囔着,宁墨‘摸’着脑袋,表情无辜。 在普通人里,宁墨倒也算是个聪明人了,只是‘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他却是真的没有什么经验,也就无从谈起那无师自通的聪明。 许是宁墨故作无辜的模样太可爱了,温情朗声笑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停止了笑声,捂着肚子一叠声叫道:“哎哟,宁墨你是来搞笑的,笑得肚子疼死了。” 被宁墨白了一眼之后,温情才严肃了神情,缓缓解释道:“其实要解决这件事,很简单的,浣衣姐姐明儿向少爷提议,就说大家都是院子里的姐妹,情分一场,撕破脸也不太好看,不如各自想个如何置办生日宴的点子,少爷觉得哪个好,就用哪个。不管突然冒出来抢夺这次机会的碧梧,到底是出于自己的心意,还是背靠着紫桐,咱们的目标终归只是拿到这个机会,对?” 温情的一番话,将复杂的问题很快就简单化了,宁墨一拍大‘腿’,甚为赞同,只剩了浣衣,新中海存了些许的担忧:“这……办法倒是能够很快解决问题,可是这样一来,咱们也就没有优势了,你能保证想出的点子胜过紫桐和碧梧吗?” 嘿嘿一笑,温情撩了撩落在脖颈间的发丝:“这个嘛,未知的事情,有谁敢保证呢?” 不过宁墨却是将‘胸’脯拍得“啪啪”响,笃定地讲:“我们怎会没有优势呢,我们的优势就是温情啊!嘿嘿,浣衣姑娘,可是你说的,咱们要相信温情的能力!” 话到此处,三人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共识,第二日浣衣就向周渊见提出要与碧梧比点子。 当时周渊见正在练字,一点停顿也没有,也没有抬一抬眼皮子,似乎是随口问道:“宁墨,你呢,也参与比试吗?” 宁墨连连摆手:“原本我也是想念夫人,才借着这个机会,想到时候有机会能去法华寺看看夫人。但眼下,有浣衣姑娘和碧梧姑娘这两位聪明智绝的‘女’子在此,我还来凑合什么劲儿啊,还是老老实实服‘侍’少爷好了。” 微微一笑,周渊见并未多言,只简单地应允了浣衣的提议:“既然你们想这么玩,那就随你们的便幸好你们也不算心狠,这样的比试尚算公平,是由我说了算。” 似乎周渊见话中有话,引得浣衣和宁墨一阵担心,生怕周渊见看出什么来。 仔细一思量,以周渊见的聪明才智,又怎会猜不到他们俩心底的算盘呢,但他并未戳穿制止,想必也是存了给温情一个机会的心思。至于温情能不能获得这个机会,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将周渊见的决定通知下去,碧梧面无表情地接受了,也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通知完之后,浣衣正准备离开,却被碧梧叫住。 踌躇了片刻,碧梧迟疑地对浣衣道:“我知道你和温姑娘关系不错,想麻烦你带一句话给她。” 浣衣犯疑,她知道碧梧一向和温情没什么‘交’集,怎会突然说有话要托自己带给温情呢:“你说,什么话。” ‘舔’了‘舔’‘唇’,碧梧轻声讲:“烦请你帮我给温情说一声‘谢谢’,这句‘谢谢’是我想对她说的,不是紫桐。” 大概碧梧也知道,宁墨一行人已经猜出了她的背后是紫桐。 虽然猜不透碧梧为何要对温情说一声“谢谢”,但只是一句话而已,浣衣也没怎么在意,顺口就带给了温情。 正巧浣衣带话给温情的时候,宁墨也在,好奇心大起,“蹭”地一下子就跳到了温情的面前,仰着一张‘迷’‘惑’的脸,一个劲儿地追问道:“啊喂,温情你什么时候还对碧梧有恩了,她竟然对你说谢谢?我都质疑那人是不是她呢。话说如果你真对她有恩的话,她还来对付你,那可真是过分了。” 说罢,他撇撇嘴,一副很看不上的样子。 温情坐在椅子里,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做过什么事情,值得碧梧让浣衣带话来说句“谢谢”。 “我也不知道她说谢谢是为何,印象里,我和她没什么‘交’集才对。” 似乎是看出了温情疑‘惑’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宁墨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倒是浣衣感叹了一句:“懒得她对紫桐之外的人也有好脸‘色’啊,这么些年,她一向和紫桐是连体婴儿,事事以紫桐为先为重,别的人哪能入她的法眼呢。”一听浣衣感慨了一番,温情忽然就想起了什么,惊讶地站起身来,讶然道:“难道她这一声谢谢,是因为上次少爷动怒将紫桐逐去绿萼院,我帮忙提醒了她一下,让她多给紫桐送些东西过去?除此之外,我就真想不到和她还有什么‘交’集了,就连说话都不多。” 第二百五十三章 内讧 “嗨,你不过是多嘴一句话而已,哪里值得她这般郑重地给你道歉,也不知道碧梧心里是怎么想的。 *79&”宁墨鼻子里哼哼,周渊见身边的四大丫鬟中,他唯一与碧梧接触最少,这么多年来,竟然没怎么说过话。 浣衣摇摇头,瞪了宁墨一眼,淡淡道:“我倒不这么觉得,相处这么些年,碧梧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中也大概有数。她应该是真心想对温情说这一声‘谢谢’的。看来她与紫桐的关系,真是比亲姐妹还要亲呢。” 浣衣感慨了两句,引得三人都是唏嘘不已,直到时辰不早了,到了离去的时候才想起,还没有商量对策。 宁墨和浣衣都有些焦急,却只见温情风轻云淡地把他们送出‘门’,让浣衣明日再来一趟即可,其余的都不用他们‘操’心了。 第二天,浣衣寻了个空当儿,果然来找温情了。 看温情慢悠悠地在书桌上铺开一张纸,将浣衣一把按在书桌前椅子里,挽起袖子替她磨墨,浣衣十分不解:“你让我来这是干什么?” 淡淡一笑,温情讲:“关于夫人的生日宴,你最好将咱们的安排写成册呈递上去,不然光靠脑子记,万一中途忘记了,或者前言不搭后语怎么办?” 想了想,温情说的极是,浣衣接过笔来,提笔准备书写起来,却又想到了别处:“其实你也不必特意将我叫来啊,自己写好‘交’给我就成了。” 停下手里磨墨的动作,温情腾出一只手来,在浣衣面前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的字迹难保不会被少爷认出来,还是让你些更保险一点。” 微微一笑,浣衣也就不再推辞了,提笔按照温情所念的内容写出来。 写完之后,浣衣搁下笔,两根手指把白纸提起来,轻轻地吹了吹,指望墨迹能够快些干掉。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般大费周章,说不定少爷早就知道我们要这个机会是为了帮你,只是一直没有戳穿而已。温情,少爷待你还是很好的,只是他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真没人敢置他于不顾,随便将他赏赐的东西递出去卖掉,你可是第一个。但就算你这般惹怒了少爷,他也不曾置你于死地,还是为你着想着……” 浣衣喋喋不休说了许多关于周渊见的好,让温情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头:“浣衣,你到底想说什么,咱们之间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用遮遮掩掩什么。” 若有所思地瞧了瞧温情,见她面无表情,不见一丝笑颜,却也没有生气的征兆,索‘性’说开了去:“我是担心待少爷对你消气了,你又会生少爷的气,其实身为侯府的嫡长子,少爷的心里也有很多苦衷,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咱们这些做奴婢的,自然也就需要多体谅他一下。” 温情失笑,颔首望着浣衣,缓缓问道:“浣衣,我不过是一个小丫鬟,主子给我条生路我就能活,反之,主子要我死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你切莫把我想的太有用了。别说我没资格生少爷的气,能不让少爷讨嫌已经是难得了。” 许是浣衣也觉得是自己多言了,讪讪地笑笑,把写了字的纸张卷起,收入自己袖管中,告辞离去。 将温情耳朵筹划递‘交’上去,周渊见又听了碧梧的点子,当即拍板,让浣衣去‘操’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由于浣衣递上去的是纸张,碧梧看不到,因此也不知道浣衣和温情想出的点子到底是什么。再加上碧梧的嘴皮子也不如紫桐那般爽利,只能将这份愤恨打落牙齿活血吞。 将获选的结果告诉了温情,她倒是一派淡定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 但是后面的两三日,浣衣都不曾见过温情,几番询问之下,才从南山苑那边的小丫鬟传来消息,说是老夫人这几日心烦意‘乱’,就要了温情过去解闷,过两日就送还回来。 本来这段时间,周渊见就不待见温情,也乐得眼前清净,立时就答应了。 浣衣想了想,为了避免夫人的生日宴出大的纰漏,还是忍不住想‘抽’个空当儿出来,想去南山苑找温情商议一遍。 南山苑离合欢院尚有一段距离,不能像之前那般,随时可以去找温情,又担心周渊见要找自己的时候找不到人,便事先向周渊见请假。 哪知,周渊见却只是瞄了她一眼,并未向以前那般好说话地同意,反而冷冷地讲:“如果连这一点小事情都办不好,那她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用了。” 甫一听到这话,浣衣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周渊见早已看出她和宁墨是在为温情做嫁衣裳。 “少爷,我们……我们……”她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但周渊见并不在意,他挥挥手,示意浣衣不必多言:“你出去,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闻言,浣衣乖巧地退出房间,却因为没有少爷的命令,也不敢远走,只能忐忑不安地站在‘门’口。 宁墨路过,看见浣衣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得知浣衣的担心,他却是哈哈大笑,并不害怕周渊见生气。 “你啊你啊,亏你还跟了少爷这么些年呢,就他的脾气也没能‘摸’清楚吗?按照你推断的,少爷既然已经知道了咱们是在帮温情,却并没有暴跳如雷,言下之意大有若是温情能够成功搞定这件事情,就配留在合欢院继续做事的含义,这不是默许了咱们的行为吗?” 经过宁墨三言两语的点拨,浣衣总算是放心了,笑言:“就连我都有点嫉妒温情了呢,你看少爷对她多好啊,想的多么周到啊!” 不过说归说,浣衣还是很高兴看到温情与少爷和好的。 三日之后,温情终于出现在合欢院了,却是一脸的疲惫,而且细心的浣衣还注意到,温情身上穿的衣裳分明就是三天之前的那件,而且‘裤’‘腿’处沾满了泥泞,一看就是出了远‘门’。 “温情,这几日你去了哪儿?”闻风而来,还未等温情回到自己的房间,浣衣已经忍不住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敢上前来询问。 虽然看起来脸‘色’疲惫,但温情的‘精’神状态却是很好,‘精’神饱满,眼睛有神,简直发亮:“嗨,浣衣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先坐会儿,容我去洗个澡换身衣裳。三天不曾洗澡换衣,我简直能闻见自己身上的这股臭味,稍微等一会儿。” 说罢,温情就似一阵风飘走了。 耐着‘性’子坐在温情的房间中等候,没过多久,宁墨也循着踪迹来了。 “温情回来了,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呢?”甫一进‘门’,宁墨就轻声责怪起浣衣来,‘抽’了一张椅子放到桌边,自己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看到温情回来的情形,浣衣不知道她到底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温情绝对不是如小丫鬟之前回禀的那样,待在南山苑里。又听到宁墨的问话,浣衣第一反应就觉得宁墨肯定知道温情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他们俩却都瞒着自己,不由生气起来,怒视着宁墨,没好气地讲:“她去了哪儿你都没告诉我,她回来我又为何要通知你呢?” 语气冷冽,不似她平常表现出来的温婉和顺,惊得宁墨蓦地站起了身子来。 为难地打量了浣衣两眼,宁墨恹恹地道:“我哪知道她去哪儿了,这不刚得了小丫鬟的信报,知道她回来我也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想要问个清楚啊。” 浣衣明显不信,一脸质疑地望着他,正待发难的时候,温情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施施然走了出来。 “哎哟喂,我的好姐姐好哥哥啊,你们俩这是闹什么呢?有什么疑问,咱们暂且压下‘激’动的心情,一个一个地来问我这个当事人,可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本来也就没什么好隐瞒你们的。”温情赶紧一个箭步上前,将他们俩各自按在椅子里坐好,然后倒了两杯茶递给他们。 “你若是不想瞒着我们,干嘛不老实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非得一个人悄悄地走,还串通老夫人来骗我们呢!”浣衣心里憋了一肚子气,连珠炮似的向温情发起攻击。 似乎对浣衣的怒气早有预料,温情不慌不忙地递上放在浣衣手边的茶,笑得如同一朵完全绽放的‘花’儿:“浣衣姐姐,别生气嘛,听我慢慢道来,你先喝一口茶,消消气,好不好?” 狠狠地接过那杯茶,浣衣却并没有喝,而是放在手边,冷冷地道:“你最好给我个完满的‘交’代,如果被我发现你骗我的话,那我就把这杯茶泼到你的脸上去。” 浣衣之所以这么生气,完全是因为她已经开始信任温情了,并用尽全力去帮助她,而温情却对他有所隐瞒。 “快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不能告诉我们,非要瞒着我们?”宁墨也加入战局,凑上前来,故意装出恶狠狠的样子威胁温情。温情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斩钉截铁地讲:“你们错了,我要隐瞒的并不是你们,而是侯府中的其他人。” 第二百五十四章 准备好了 “侯府中的其他人?”浣衣脑筋一转,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估‘摸’着温情想要隐瞒的是二房的人和紫桐。 *79& 点点头,浣衣附和道:“的确,二房的人和紫桐都对你十分不满,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你的安排,肯定会暗中使绊子的,咱们就会处于不利地位了。” 宁墨嘟囔着,不满地揪了温情的手臂一下,不过顾念着温情到底是个娇弱‘女’子,而自己手劲又大,因此并未用力,只是稍作惩戒罢了:“再怎么隐瞒他人,你也应该偷偷告诉我们俩一声,突然就消失不见了,居然还请动了老夫人帮你一同隐瞒我们,真是不得了呢。” 温情毫不留情地瞪了他一眼,一点也没有自己犯错了的觉悟,反‘唇’相讥道:“你们以为我想这样不告而别么?事实上,我也是被‘逼’的啊!” 说罢温情将这两人慢慢引来坐下,娓娓而谈:“那一日,碧云姐姐突然造访,说是老夫人请我过去一趟。我就跟着碧云姐姐去了南山苑,原来是我托老夫人打探的一件事情有了眉目,但事态紧急,老夫人当即就拍板派我出去办事,说是侯府中有她给我做内应,算是全了我的后顾之忧。哪知道,就算有老夫人这么个强力的内应,也还是让你们瞧出了端倪。” 看到温情显得有些沮丧,大概是因为筹谋的事情居然被人看穿了,有些难以接受,浣衣便上前去拍拍她的手背,笑道:“你还真当我们有火眼金睛呢,说实话,刚开始我是真相信了,后来让我发现有些不对劲的是少爷。” “少爷?” 不仅是温情,就连宁墨也惊异不已。 宁墨不似浣衣,心里早就在猜测温情之前并不如所说的那样留在了南山苑,而是遁出了侯府,到了别处去。 见宁墨和温情两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浣衣哑然了,片刻之后才鄙视地讲:“你们两个干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之前能不就说过了么,少爷估‘摸’着一早就猜到了咱们的意图,这可不是我胡‘乱’猜测的,有事实依据。你走了两天之后,我实在是担心不已,准备向少爷告个假去南山苑找你商量商量,但是被少爷猜到了,他不仅不准我告假,而且还说如果你连这么点事情都搞不定的话,也不配留在合欢院里伺候他了。” 听罢浣衣的一席话,宁墨高兴得跳了起来,一蹦三尺高,还不断地拍着手,兴奋地道:“哈哈,我就说嘛,少爷还是舍不得温姑娘,这是故意给温姑娘一个机会呢。” 屈起手指,浣衣毫不留情地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宁墨的额头,严肃地告诫道:“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如果少爷真是故意要帮温情的话,他大可原谅了温情,何苦再为难温情呢?‘逼’得我们非要‘弄’这么一出,结果如何还是个未知数呢。” 淡淡一笑,温情顺势攀上身边站着的浣衣的肩膀,自信地讲:“浣衣,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么?放心好了,夫人的生日宴,我一定会马到功成的,再说了,借此机会给夫人热闹热闹,也是好的。夫人这一辈子啊,虽说是当朝的长公主,有个坐上皇位的宝贝弟弟,但身为一个‘女’子,也算是命运多舛了。” 想起在南山苑时,老夫人向自己谈起的前尘往事,温情不由唏嘘不已。 宁墨和浣衣相视一眼,他们俩虽说都是从小在侯府里长大的,但是对于夫人和侯爷之间的那点事情,不过是一知半解。尽管知道的不多,但稍微一直动脑子想,他们俩就能够猜到温情所指的夫人“命运多舛”,多半是在说夫人遇上侯爷的事情了。 “夫人对侯爷是真心,也难说这是她的福分还是劫难。一个‘女’子,短短一辈子,能够遇上自己真正爱的人,是多么难得啊,但这份爱情如果彼此付出不平等,最后又是多么的伤人啊!”浣衣也忍不住低声叹息道。 同是‘女’子,浣衣和温情对于简阳公主的遭遇,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也更能体会她的痛苦。但换做是思维简单的宁墨,许是出于男子天生的粗线条,他压根没法理解浣衣和温情突然袭来的情绪低落。 “唉,‘女’人就是麻烦,你们俩怎么说着说着气氛就冷下去了,夫人有儿子有相公还有疼爱她的婆婆,虽不在朝堂,由于皇上的关系却也能在政事上拥有一定的发言权,岂不是很幸福?”宁墨鄙夷地扫了温情和浣衣一眼,“也就你们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才会想东想西。侯爷身居高位,有两个小妾又怎么了,不是很正常的吗?” 温情听了这话,火冒三丈,立时就站了起来,很想连珠炮似的冲宁墨吼道,这个时代虽然男子三妻四妾并没有什么不对,但对将男子视为唯一的妻子来说,这是一种极大的伤害。但转念又一想,宁墨这种大男子固有的僵化思想,怎能理解‘女’子内心的那份痛苦呢,继续说下去,保不准就要大吵一架,还是及时闭嘴的好,懒得与宁墨起争执。 而浣衣,大约与温情也是一样的想法,眼皮子耷拉着不高兴地瞟了宁墨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就扭过了头去。 而宁墨,却还没有意识到浣衣和温情都不待见他了,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地讲开了去:“哎哟,你们这些‘女’人啊,就是得陇望蜀,有人养你们呢,你们又要开始幻想自己要是他的唯一,成了他的唯一呢,又该想要许许多多的银子了?你们这般贪心,殊不知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哪能什么事情都十全十美呢……” 原本,浣衣和温情还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等宁墨说完就没事了,哪知道宁墨一叠声地说开了,一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浣衣和温情一声不吭地听着他大声陈述‘女’子的不是之处,越听越生气,两人彼此对望了一眼,似乎通过眼神‘交’流达成了什么共识。 下一刻,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宁墨还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异常,正在大谈特谈。猛然,眼前一阵黑影袭过,浣衣和温情同时发难,将宁墨好一顿痛打。 宁墨身怀武功,但由于对手是温情和浣衣,他哪里敢下手啊?只能将两只手搁在‘胸’口,一个劲儿地遮遮挡挡,身子灵动如一条滑腻的鱼鳅,左奔右突。 但奈何温情和浣衣的攻势太猛,饶是他左右躲闪,还是被打中了不少次。 “你们这些心狠手辣的‘女’子哟,以后怎么能嫁得掉呢,打人下手也太狠了!”待温情和浣衣打累了,坐下休息的时候,宁墨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哭丧着一张脸怏怏地哭诉道。 浣衣和温情相视一笑,似乎对这个结果甚是满意,恶狠狠地凶了宁墨一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女’人面前肆无忌惮地说‘女’人的不对!” 她们下手有分寸,再加上宁墨本就是练武之人身强体健,因此那些巴掌打在他的身上,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顶多是有些疼痛而已。 看他现在还有力气和众人调侃,也就知道他没有什么大碍了。 似乎极为害怕地连连摆手,宁墨认输了:“两位姑‘奶’‘奶’,谢谢手下留情,我……再也不敢了!” 嘻嘻哈哈地有笑闹了一阵,三人这才缓缓散去。 直到走出了老远,浣衣和宁墨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俩都忘记询问温情了,前几日老夫人到底派她去了何处,办了何事。 “算了,咱们下次再问,也懒得再倒回去走一次了。”宁墨怕麻烦,将浣衣强硬地拉走了,生怕她冒出倒回去问个清楚的心思。 两人已经走出很远了,又念及周渊见快要回来了,浣衣自知时间不够,白了宁墨一眼:“你以为我还会倒回去么,也不动动脑子。” 说罢,拂袖而去,只留下怏怏不快的宁墨——今日他出‘门’前大概是没有看老黄历,上面定然写着今日不宜出‘门’,惹了两个‘女’人不痛快。 浣衣和宁墨走之后,温情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想了很多,忽然浣衣的一句话闯入脑海,让她计上心来。 浣衣讲,夫人是真心喜欢侯爷的。 细细想来,温情也觉得是,身为当朝长公主,简阳公主钱权什么都不缺,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又怎会以公主之姿下嫁当时孩子一文不名的状元郎呢?如果不是因为真心喜欢,怎么会容不下侯爷身侧有别的‘女’人,以至于最后忍到不能再忍的时候,愤然出走城郊的法华寺出家修行呢? 种种迹象表明,简阳公主对威宁侯是真爱,数十年如一日,这么些年不曾改变。 那么顺藤‘摸’瓜想来,简阳公主最想收到的生日礼物,恐怕无非是两个人了——周渊见和威宁侯。 儿子和相公,是除去亲生弟弟之外,简阳公主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了。 夜已经深了,但温情却霍然从‘床’上滑下来,踏着夜‘色’出‘门’,往紫云轩去。 自从夫人离开侯府之后,紫云轩里就剩了侯爷一个人居住,除去偶尔留宿桐‘花’苑,大部分夜晚,侯爷都待在紫云轩里。显而易见,温情此去,便是想要面见侯爷。 第二百五十五章 勇闯紫云轩 面见侯爷作甚?自然是为了夫人的生日宴一事。 *79& 刚走到紫云轩‘门’口,温情就被‘侍’卫拦住了。 “来者何人,这么晚了到紫云轩来做什么?”‘侍’卫凶神恶煞,仿佛是从寺庙中的壁画中走出来的地狱修罗,身上的肌‘肉’凸显,表情凶恶。 在这大晚上看见恶狠狠的‘侍’卫,温情心中悚然一惊,有点被吓到了。但她并不是那等胆子小的人,深呼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甜甜一笑道:“烦请‘侍’卫大哥通报一声,奴婢是合欢院的丫鬟,此番前来找侯爷,是为了夫人的事情。” “夫人?你一个小小的合欢院丫鬟,怎会有夫人的事情需要与侯爷商讨?可别是心中对侯爷图谋不轨,想要作恶。” 那‘侍’卫并不相信温情的说辞,他长期跟在威宁侯身边,仅仅认识侯府中的一些老人,譬如碧云浣衣之类的,常常跟在主子身边,他是见过的。但是如温情这般,进入侯府的时间稍微短一点,也没什么机会跟着主子参加家宴,他就不认得了。 早已预料到‘侍’卫会怀疑,温情一点也不急躁,不慌不忙地讲:“‘侍’卫大哥真是太看得起奴婢,不如你向侯爷通报一下,让侯爷自己决定要不要见我,可好?不然,万一误了事情,之后侯爷责怪起来,这罪责到底是你来担呢,还是推到我身上,都不太好,是?” 果然,温情的一片淡然,将‘侍’卫唬住了,他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决定进去向侯爷通报一声,让温情等在‘门’口。 不一会儿,那个大块头的‘侍’卫又回来了,指了指‘门’口,瓮声瓮气地道:“进去,侯爷要见你。” 点点头,温情莲步轻移,缓缓地走入了紫云轩。 紫云轩,可谓是侯府中最神秘的地方了,除去本来就在这地方伺候的丫鬟和小厮,甚少有外人能够进去。而在里头服‘侍’主子的小厮和丫鬟们,温情做事的时候接触过一些,感觉个个都比别处的更加沉默寡言,轻易不开口,就算是好不容易撬开了他们的嘴巴,他们也不会提到一丁点关于紫云轩里面的事情。 跟侯府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紫云轩里的建筑造型古朴,雕栏画柱虽然‘精’致,却总让人感觉到一股无言的沉重。空气中漂浮着檀香的淡淡味道,充溢着四周,耳边仿佛还能够听到些许的诵经声和敲打木鱼那有规律的声音。 有小丫鬟引了温情到一个小厅堂去,说让温情在此等候一会儿,侯爷现在正在忙别的事情,过会儿就来了。上完一杯茶,那小丫鬟也离开了,整个小厅堂里就剩了温情一个人。 小厅堂里,并列了两排椅子,造型简单,但温情用手‘摸’了‘摸’椅子背,来自指尖的触感告诉她,饶是看起来简单的椅子,价值亦是不菲。 出去两排椅子,角落还有一盆兰‘花’,一望便知被‘精’心打理过,看上去奕奕有神,生命力颇为旺盛。 其余便再没有什么东西了,小厅堂显得空旷,四面有穿堂风拂过。 正在温情思考一会儿要怎么开口的时候,小厅堂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一听就知道是个男子。 果然,温情刚抬起头来,就看见威宁侯从‘门’口大跨步走进来。 “听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情?”威宁侯刚走进来,就劈头盖脸地问道,一面大步流星地在椅子里坐下。 温情忽然嗅到空气中的檀香味道更浓了,又仔细地打量了侯爷一番,见侯爷的衣袖口沾了些许香灰,立刻便想到侯爷这是刚从佛堂里出来。 看来,方才自己闻到的檀香味也好,耳畔隐约听到的木鱼声也好,都不是做梦,而是真有其事。 “你是合欢院的丫鬟,怎会与夫人扯上关系,来这儿到底找我所为何事,再不说我可走了,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着。”见温情傻傻地直视着自己,威宁侯心中有些不耐,脱口而出。 眼看着威宁侯存了要走的心思,温情急忙拦住了他,但听了他的话,心中又有些不忿,为那愤然出走敢爱敢恨的‘女’子——“侯爷,您此言差矣,合欢院的主子是大少爷,夫人乃是他的生身母亲,我这合欢院的丫鬟怎会与夫人没有瓜葛呢?还是说,侯爷您已经忘记了大半关于夫人的事情?” 这最后一句有些些许挑衅的意味,果然惹得威宁侯甚是不高兴,厚实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桌面上,目光冷冽似月光下一把森然的利剑:“你这小丫鬟,嘴巴还‘挺’刁钻,真是胆大包天!” 但想到侯爷子啊夫人走后,也会去佛堂念经,心中必定是有夫人的,只是多寡而已,温情便胆子大了几分,并不惧怕侯爷生气。 “奴婢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如果惹了侯爷不快,还请侯爷多多包涵。”虽然是认错的话,但从温情的口中说出来,却让人听不出几分认错的真心实意。 “侯爷,奴婢此番过来,是一事相求。”温情这下子总算是恭敬了些,“还有三日,便是夫人的生日了,夫人此去法华寺修行,也是存了为咱们侯府祈福的心思,可否请侯爷前去看看夫人?夫人修行的法华寺,就在城郊,并不算远。” 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威宁侯别扭地把头撇了过去,强硬地拒绝了:“不去,我又没有‘逼’她走,是她自己要走的,既然走了,那我又何必上赶着去寺庙里见她呢?这侯府里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缺‘女’人,走了一个简阳,还有好几个呢。” 看出了侯爷的口是心非,温情轻易地就扯下了侯爷的遮羞布,淡淡地问道:“哦,既然侯爷不在乎夫人,那又何必在夫人走后,夜不能寐,前往夫人以前的佛堂念经呢?” 被温情问的哑口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侯爷才紧皱着眉头开口:“你知道什么,不过是一个小丫鬟罢了,难不成还亲眼看到我去了佛堂念经?” 微微福了一福,温情风轻云淡地脸颊噙着一抹笑意,讲:“奴婢的确只是一介小丫鬟不错,也没什么本事,但偏生伺候过老夫人一段时间,闻得出侯爷身上浓重的檀香味,是刚从佛堂出来时染上的。况且,侯爷的袖管处还沾着香灰呢,岂不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众人,方才侯爷的确是在佛堂?” 顿了顿,温情继续步步紧‘逼’:“如果侯爷真是对夫人没有一点感情了,又怎会因为奴婢声称有与夫人有关的事情,就让‘侍’卫将奴婢放了进来,并接见奴婢呢?” 每个问题都一阵见血,让威宁侯躲避不能。 暗道,一个小丫鬟怎会知道这么多,威宁侯心里不由起了疑:“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目的又是为何?你最好老实‘交’代,若是在我面前耍‘花’招,你是嫌死的不够快。” 本以为这一番威胁会吓到温情,毕竟威宁侯的名头不仅吓人,而且他平素给人的印象就是不苟言笑,严肃冷漠。 但温情此刻已经完全投入了情绪,身为‘女’子,她惺惺相惜简阳公主的遭遇,心里只想替她完成一个夙愿,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更加跃跃‘欲’试。 不退反进,上前一步之后,温情站定在当地,义正词严:“侯爷,当初夫人几乎要放弃长公主之位也要和您在一起,这么多年,就算彼此有什么不愉快,但也不能掩去夫人那颗爱你的心啊!你们同甘共苦这么些年,你不可能也对夫人全无感情,为何不大胆地告诉她呢?” 侯爷心中五味杂陈,对于简阳的爱和怨,对于现实和过去的逃避,统统涌上心头,让他十分不好受。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但倘若对方只是一个冰冷的‘花’瓶美人,没有爱没有恨,倒也不算什么。偏生若对方拥有你多年的感情,彼此既爱着又恨着,这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侯爷,我不清楚您和夫人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我想在夫人走之后,您还会去佛堂缅怀她,想必你们那以前也曾有过开心快乐的时光。而夫人之所以能够抛开大少爷,抛开侯府的安逸日子,一意孤行地前往法华寺修行,过那一盏青灯伴古佛的日子,不也正说明了对侯爷的深沉爱意吗?” 温情说着说着,眼眶都忍不住湿润起来了,她几乎能够想象,简阳公主到底是有多么的失望,才能够做出出走的决定,抛下自己的亲生儿子和经营了半辈子的家。 许是温情的话戳中了侯爷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侯爷‘抽’了‘抽’鼻子,也有些感慨万千。 那些过去的时光在他脑海中回放,开心地笑过,‘激’烈地争吵过,也曾在寒冷的时候拥抱取暖过。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时间走得那么快,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却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为何要在一起,必定是因为爱,才能抛开世俗的成见和身份的差异。 眨了眨眼,仿佛是想把眼眶里的泪珠‘逼’回去,侯爷忽然对温情道:“无论你是谁派来的,你想不想听听我和简阳的故事?”听故事,自然是温情喜好的,但一想到这讲故事的人,是拥有生杀大权的侯爷,她又迟疑了:“会不会我听完这个故事,你就叫人砍掉我的脑袋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侯爷说谎 被温情无厘头的话逗笑了,本来沉闷的气氛突然就显得轻松了不少。 *79& 威宁侯上上下下地将温情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容微微泛起一丝疑‘惑’:“本来呢,若是别人听完这个故事,我说不定真会因为不够放心而杀掉他。但换做是你嘛……” 双手横在‘胸’前,温情死死地护住自己,戒备地对威宁侯反‘唇’相讥:“换做是我又如何?要先折磨一番,然后再杀掉才算解气吗?” 仰面大笑,威宁侯身居高位,别人在他面前大多战战兢兢,甚少有人敢用这种质疑的语气同他说话,尤其是‘女’子,偶尔见之,反而觉得新奇。 “你这小妮子,可真是古灵‘精’怪,难怪小见会那么看重你。”威宁侯叹了一声。 本来以为威宁侯并未认出自己,才会任由自己之前那一番喋喋不休的教训,哪知他竟然知道自己是周渊见身边的人,温情猛然就感觉到了惶恐。 难怪人人都说,玩政治的人都是绝顶聪明的人,他们擅长杀人于无形,装傻充愣也不在话下。 “你……侯爷居然知道我啊……”温情垂下头,先前的勇气已经烟消云散了,毕竟她和二房之间有许多笔烂帐未清,而侯爷宠爱二房,自从夫人走后在侯府中已经不是秘密了。 威宁侯促狭地望着温情,约莫已经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些什么,慢条斯理地讲:“难道在你心中,我这个侯爷的记‘性’就坏到如此地步?再说了,之前你和继礼慧兰那两件事情都有牵连,想不记得你也难。不仅能够让我的大儿子站出来庇护你,还能让深居简出的老夫人也为你说话,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侯爷很多时候也羡慕你一个小丫头呢。” 讪讪地扯出一个笑,温情怎会把侯爷的这番话当真呢,摆摆手,推辞道:“侯爷,你别说了,再说下去,奴婢真觉得自己大逆不道了。” 干笑了两声,侯爷大步流星地往不远处的小亭子走去,没有回头地吩咐道:“跟我过来,小丫头,我也好久没有跟人好好聊过了,许多事情憋在心里,再不拿出来晒晒太阳,真的就会发霉了。” 温情愣了片刻,才缓缓反应过来,侯爷这是要将他和夫人之间的顾嗣立告诉自己听,于是拔‘腿’马不停蹄地就追了上去。 小亭子里,有一方小小的石桌,两边摆了两张石凳子,亭子的角落里放置了几盆鲜‘花’。 从外观看来,这是一个八角飞檐亭,但摆设着实简陋。 坐下之前,温情顺手抹了一把石凳,感觉到凳面光洁顺滑,似乎常常有人来坐。 “侯爷真是好雅兴,这地方承八方之来风,开四面之眼界,确实是个好地方,想必常常来?”温情眨了眨眼睛,展开双臂,感觉到清爽的风从身边呼啸而过,自己仿佛是站在世界的中心。 温情说这话,并不是一味的奉承,虽然装点简陋,但这亭子建在假山上的一块空旷处,站在里面俯瞰,能够看到侯府的一小部分风景。而且亭子四面没有任何遮挡,清爽的风袭来,拂过人的身上,让人神清气爽。 惊讶地看了温情一眼,侯爷似乎没有想到温情能看出自己常来此地,眉头微蹙:“这地儿你是怎么看出我常来的?这般简陋,一般人恐怕会觉得与我侯爷身份不符,更不会联想我常常来这儿坐坐。” 温情莞尔一笑,不再顾及什么主仆之别,率先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仰面回答道:“什么才算与侯爷的身份相符呢?万贯家财,金银珠宝,还是权势威名?这不过都是世人胡‘乱’的猜想罢了,所体现出来的是自己的俗气与诉求,若是让我来猜,真正与侯爷或者皇家相匹配的,不是这些俗物,而是那份天子唯我独尊的气度!” “哦?”侯爷浓眉一挑,动作与俊朗的周渊见如出一辙,但风格却是别样。 若说周渊见秉承了青年那锋芒毕‘露’的俊美,那么侯爷就少了几分‘阴’柔的俊美,增添了几分刚猛的强硬。 温情看的心头一直跳,见侯爷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有些隐隐的害怕,多嘴问道:“奴婢不过是随口胡说的,若是侯爷觉得奴婢说错了,还请多多包涵。” 并未对温情的言论多作评论,侯爷只是淡淡地讲:“现在这里也没外人,只咱们两个,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大可不必太过拘束。” 点点头,温情就见侯爷大声地拍了拍手,忽而从不远处的绿荫背后姗姗走出一个美貌的丫鬟来,端着一副茶具。 那长相秀丽的丫鬟婀娜多姿,若是放到外面去,指不定提亲的人都能把‘门’槛踩破了,可是在侯府的紫云轩里,却只能端茶送水。 正在温情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丫鬟已经走到了小亭子里来,动作轻缓而熟稔为侯爷和温情沏上一壶热茶,而后又如清风一般,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侯爷微微颔首一福,静悄悄地离开了。 温情看的目瞪口呆,果然紫云轩与别处是不一样的,全程这‘女’子一句话也不曾说过,却能恰到好处地揣摩主子的心思,不能不让温情刮目相看。 那‘女’子的身影已经走远了,但温情的眼睛却仿佛还是钉在她身上似的,仍旧没有转过身来。 “咳咳———”侯爷轻咳了两声,总算是把温情的思绪拉回来了,不满地扫了她一眼:“按理说,漂亮的‘女’子不都是男子喜好么,怎会有‘女’子也喜欢看‘女’子的?” 既然侯爷已经说了,这里没有别人的时候可以放松一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温情自然也就不避讳,白了侯爷一眼,施施然道:“侯爷,对于美的追求是大家都有的,又不是只有你们男人才长了一双眼睛,我们‘女’人也会欣赏‘女’人的!” 越发觉得温情这个人有一丝了,侯爷笑道:“呵,你算什么‘女’人啊,顶多是个‘女’孩子。” 两人谈话的开头很轻松,自然而然地就让人卸下了包袱,侯爷缓缓开始讲起他和夫人以前的故事来。 在他的叙述中,温情才知道,传奇往往不如看起来的那样光鲜亮丽,表面越是美好,内里就越是让人不堪。 侯爷自小就有青梅竹马的恋人,本来约好功成名就之时,会高头大马八人大轿前去迎娶那名‘女’子,却不想事情中途出了变故。 那个变故便是周渊见的亲娘,简阳公主。 当朝长公主对意气风发的状元郎一见钟情,就算热脸贴上冷屁股也在所不辞,终于拆散了一对璧人,成全了自己。 这本是一个俗透了也烂透了的故事,但真的发生在温情面前,却仍是惹得人唏嘘不已。 “你知道吗,当时我家为了上位,硬生生拿小悦的命来威胁我,‘逼’迫我和简阳在一起,我怎么能容忍?为了让小悦能够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我答应了与简阳成亲,并且这一辈子再不见小悦,不明内情的人都说我对简阳残忍,又有谁知道她对我做过的事情呢,又有谁知道我这些年的痛苦呢?”侯爷提起这一茬来,眼圈都泛红了,一拳头狠狠地掼滴石桌上哀戚万分。 “小悦?” 即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侯爷仍旧难以释怀,提起这件事情来,依旧愤愤不平,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抑。眼见侯爷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疑问,温情只好自食其力,按照侯爷后面的话来推测,名为“小悦”的‘女’子大概就是侯爷曾经的青梅竹马。 “侯爷,奴婢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温情表情严肃,看着侯爷陷入痛苦的回忆当中,她依旧保持着清醒和冷静。 本来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的侯爷,却在下一刻严肃了起来,收敛了面容上的悲哀,疑‘惑’的问道:“既然侯爷当初是被‘逼’着娶了夫人,那么照理所推,您应该很恨夫人才对,又怎会和她一起生下了大少爷呢?这是不是说明,这些年来,侯爷您对夫人也不是一点情谊都没有?” 温情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盯着侯爷看,那架势似乎不得到一个完整的答案,就不会罢休。 侯爷原本是失控的模样,被温情这么一提问,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就连声音也忽而变得冷凝了,慢条斯理地问道:“哦,温姑娘难道没有听出来吗?我爱的是小悦,并不是这个和我朝夕相处二十年的‘女’人,不过‘女’人嘛,只要是有点姿‘色’,主动送上‘门’来,我又怎会拒绝呢?再说了,这个‘女’人可是当朝长公主,我就算不想搭理她,当初也没那个本事拒绝她啊,不然怎会折腾到与小悦天各一方呢?”看起来,侯爷的面容仍旧带了淡淡的忧伤,似乎这么多年的时光流逝,他依然还深深地爱着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对现在的生活十分不满。但温情死死地盯着侯爷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抬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似的讲:“侯爷,你说谎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诬陷 对温情的话甚是感兴趣,尽管被一个小丫鬟说自己在撒谎,但侯爷丝毫没有‘露’出反感之意,反而追问道:“温姑娘是觉得我哪里说谎了呢,难道我不爱小悦吗?还是你站在简阳那一边,以为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编造出来诬陷她的?” 摇摇头,温情并未那么以为,她施施然地拼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侯爷,您和夫人的前尘往事,我并不知道多少,自然也没那个资格来评判。 *79&不是说这些往事都是您编造出来的,把不存在的事情说给我一个奴婢听,又有什么意思呢?但我想说,或许您以前是真爱过小悦姑娘,可现在,您一定不爱她了。” 侯爷直视着温情的眼睛,看见面前的小姑娘年岁不大,却一脸的淡然,眼眸平静如深不可测的大海,一眼望进去却怎么也望不到尽头。 “你怎会这么以为?虽然你年纪不大,但心思细腻如发,行事稳重妥帖,难道不曾发现这侯府中的‘女’人长相都有些相似之处吗?”侯爷朗声笑道,似乎侯府中的众多‘女’子们也算得上是她的功绩一件。 两个人仿佛是在暗中较劲一般,你来我往,却都坚持自己的想法不退缩。 风轻云淡地一笑,温情并不把侯爷的解释放在心上,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抢先一步把侯爷的台词说了出来:“侯爷难道是想说,这些‘女’子都是以小悦姑娘作为模板来寻找的吗?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小悦姑娘是您心头的一粒朱砂痣,鲜活动人,永远不会消失,因为她活在您的记忆中。但这说明不了什么,记忆是永恒的,爱却是会改变的。” 温情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的侯爷,继续说道:“以侯爷的手腕,如果真对夫人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话,就不会给夫人机会生下大少爷了。又或者,如果您是为了所谓的权势而不得不让夫人生下大少爷,那么促成您与小悦姑娘失之‘交’臂导致现在这种局面的人,又何尝只有夫人一个呢,难道您不也应该算上一份?” 听罢温情的话,侯爷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尖利的洁白牙齿,有些咬牙切齿地讲:“温姑娘,你说话这般犀利真是少见,可是在威宁侯府里如此说我这个侯爷,难道你不害怕我突然翻脸不认人吗?” “害怕?”温情细眉一扬,她把玩着手中的小巧茶杯,微微一笑,“我的确是应该害怕,但转念一想,侯爷若是那等说话不算话的人,就算是有夫人帮衬着,估计也很难坐上如今的高位。所以奴婢即便是放手一搏,也要相信侯爷一把的啊。” 重新又端详了一遍面前的美貌‘女’子,年纪轻轻,却能在不动声‘色’中做到心中有数,实在是难得。 “既然你也这般诚实了,我如果还不说实话,也就对不起你这份信任了。”侯爷手指尖点着冰凉的石头桌面,这个习惯和周渊见如出一辙,说他们俩不是父子,大概没有人会相信的。 但就是这般如此相同的一对父子,偏生关系却陷入僵局,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侯爷终是说出了心里话:“的确,以前我很爱小悦,这么多年以来我也以为自己是爱她的,但简阳走后,我却渐渐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小悦还有怀念,却没有了别的感情。尤其是这两年,我成了侯爷,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去找回小悦,但我潜意识里却从没想过这么做,原因不言而喻,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 温情也忍不住跟着唏嘘,这世间的美好,最见不得的便是英雄白头美人迟暮。 “其实……侯爷您有没有想过,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其实简阳公主当初并不知道您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而是您的家人为了使家族获得荣华富贵,一力促成了此事,而简阳公主和您都是受害者?”温情迟疑着,抛出心底的疑问。 虽然仅仅只近距离地见过夫人一次,但温情相信夫人绝不是那等会蓄意拆散他人的狠毒‘女’子。若她真有那般狠毒的话,又何至于不能捯饬捯饬侯府里现在的几个‘女’人呢,反而落得自己要出走,陪伴青灯古佛的下场? 听到温情的猜测,侯爷也是一愣,脱口而出:“她若是完全不知情,那成亲之后我对她冷淡暴躁,她为何又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呢?” 是啊,如果对于拆散威宁侯和小悦姑娘的事情事先并不知情,也不是她出的主意,那么夫人为何一声不吭,严守了这个秘密二十年呢? 温情也陷入了沉思中,却蓦然想起前几日在南山苑时,老夫人曾给她提起过威宁侯和夫人的故事。只是老夫人语焉不详,很多地方身在一笔带过,就连小悦姑娘这般重要的人物,也不曾提到,让温情忽然就起了疑心。 再者,老夫人一直在向温情强调,虽然顶着简阳公主的名号,但夫人这一生也颇为命运多舛,要她好生置办夫人的生日宴会。老夫人对简阳公主的爱护之情,与对侯府中其他几个‘女’人的冷漠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不得不让温情展开联想。 越想下去,温情越觉得心惊胆战,会不会这件事情里,老夫人也在其中扮演了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 “侯爷,依奴婢的愚见,这事儿可真不是那般简单呢,若是您想知道真相,不妨去南山苑问问老夫人。奴婢觉得,老夫人一定知道点什么。”温情建议道。 侯爷的眉头紧皱,狠狠地拧成了一个“川”字,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应了一个“好”字。 事不宜迟,尽管已经夜深了,但困扰心中多年的谜团即将得到开解,侯爷‘激’动万分,也顾不得挑剔时辰,便‘欲’往南山苑去。 离去之前,温情叫住了侯爷,将这次来的亩地一施施然托出:“若是侯爷回心转意了,还请去参加一回夫人的生日宴,法华寺并不远,别让夫人在二十年后依然寒心。” 温情简单地说了两句,便彬彬有礼地告辞走了,留下满腹心事的侯爷。 拔‘腿’就往南山苑去,果然老夫人已经深深地进入了睡梦之中,但如温情一样,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想了又想,侯爷也意识到了老夫人是其中的重要角‘色’,必定知道许多事情,就算有碧云的阻拦,他也顾不得了,不管不顾地闯进了老夫人的卧房。 老夫人好不容易才睡着,听到外边吵吵嚷嚷的一片嘈杂之声顿起,不耐烦地坐起来,正待询问一番身边的随‘侍’丫鬟,却见威宁侯推开卧房的‘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娘,当初家里以小悦的命威‘逼’我越简阳成亲,到底真相是什么,简阳是否知道小悦的存在?”侯爷一个箭步冲到老夫人的‘床’榻之前,瞪圆了眼睛注视着老夫人,急切地等待着一个回答。 老夫人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一件衣裳在亵衣外面,咳嗽了两声,苍老的目光打量着威宁侯,沧桑地讲:“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起这个,没想到二十年后,你终于还是问了。罢了罢了,本来当初也是觉得瞒你一时就行了,也没想过要瞒你这一世。” 颓然地往后倒退了两步,侯爷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老夫人,仿佛面前的人不是生了他养了他的生身母亲,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喃喃地道:“这么说来,这其中真是有内情,并不像你们当初告诉我的那样,是迫于简阳的公主之威,你们不得不为之?”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夫人本意是想将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没想到今日却非要揭开这一层面纱。 “娘,简阳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全是你们一手促成的对不对?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我和简阳成亲,让周家飞黄腾达对不对?” 侯爷越是问下去,就越是觉得心里一阵发凉,但真相就爱摆放在面前,他被‘蒙’蔽了二十年,就算面前是刀山火海,他也要硬着头皮去获知。 在威宁侯失望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老夫人坦言道:“简阳是个好姑娘,成亲之后我向她坦白了这一切,可她知道你平生最为敬重我这个娘亲,不忍看到你因为小悦的事情与我反目,便硬生生将此事揽到了自己身上。这二十年来,哭了她啊,背着这罪名生活,连你的笑脸也甚少得到。” 说到此,老夫人也深觉不忍心,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但同时,老夫人心中也有疑‘惑’:“当年出此下策,便是因为知道你信任我,对我这个娘亲所说的话绝不会怀疑,怎的二十年后,你却又会翻出这一桩公案来呢?” 苦笑了一下,侯爷干脆狠狠地坐进了椅子里,半晌都回不过神来,目光呆滞,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若不是今日有人来提醒我一番,我大概会误会简阳一辈子,娘,你真是……” 第二百五十八章 撕破脸皮 威宁侯心内五味杂陈,有很多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堵塞在心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79& 面对着自己的孩子,那是从自己身上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啊,老夫人又怎会琢磨不到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呢。 缓缓地摇了摇头,老夫人极为沉重地做出了一个决定,或许这个决定她其实一早便做出了,只是苦于周家的名声而不能实行。 “孩子,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简阳,也到了我该承担责任的时候了。这件事情,从开始到实行,全都是我和族人们商议而定,与简阳没有一丁点关系。她甚至一开始压根不知道有小悦的存在,等她后来知道的时候,你们俩已经成亲了,况且那时候小悦也被我们送走了,事情已成定局,她也没有办。”老夫人神情镇静,虽然事情败‘露’,但她一点也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觉得释然。 在心中埋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能够在带进棺材前得以拨开覆盖在上面的岁月的烟尘,得见天日。 而在老夫人的释怀面前,侯爷就显得格外悲戚,他的眼眶里盈盈一片水光,想到这过往的二十年种种,内心的复杂感受难以言说。 他从小就被教育,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是以心中的郁闷也没处可以发泄,只能狠狠地一拳头挥去,打上老夫人躺着的‘床’榻。 “嘭”的一声巨响,‘床’榻尾部的木头栏杆被威宁侯一拳击碎,雕刻‘精’美的木头碎片四处散落。 在这一片狼藉当中,老夫人依然安详如一尊历经沧海桑田的观世音菩萨,不言不语,不悲不喜,脸庞平静如一湖静止的水面。 “娘啊,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还有何面目能够站在简阳的面前祈求她原谅?这二十年来,她为何一声不吭,什么都不说呢?”威宁侯抱住脑袋,情绪有些失控,厉声大吼道。 先是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侯爷的怒吼声,守在外面的碧云和秀菊皆是心惊胆战,两人对看一眼,担忧老夫人的安微,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卧房。 卧房里,侯爷怒发冲冠,恶狠狠地瞪视着躺在‘床’上的老夫人,而老夫人则不卑不亢,但那眼角分明有些湿润。 正在几人大眼瞪小眼僵持的时候,老夫人向秀菊和碧云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不要管房间里的事情。 虽然接收到了老夫人的意思,但碧云冷眼瞧着侯爷这般怒气冲冲的模样,似在对老夫人‘逼’问什么,不由多留了一分心眼,甚是忧心老夫人的安微,说什么也不肯离去。 秀菊本‘性’胆小,即使在温情身边学到了不少,仍旧没能抹去骨子里的这一份胆怯,瞧着这一对往昔和睦的母子剑拔弩张,她巴不得自己离风暴的漩涡越来越远,拉着碧云就往外走。 碧云不肯,想要摆脱秀菊抓住自己的手却不得法,心记挂在老夫人那,人却已经被秀菊缓缓拖出了卧房。 刚刚将碧云拉出来,顺手关上了卧房的‘门’,秀菊甫一放开碧云,她立刻又要往卧房里冲去。 “碧云,你没见方才老夫人叫我们出来吗?既然老夫人都命令我们不得‘插’手,那你又何必去斜‘插’一脚呢?”秀菊一把拽住碧云,死活不让她再踏进卧房里面,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地拉着碧云远离老夫人的卧房。 碧云一面挣扎,一面对秀菊怒道:“老夫人在里面随时会有危险,你不仅不去帮忙,还把我拽了出来,到底有何居心?你不去保护老夫人没关系,但是我要去,你快些放开我!” 冷眼旁观碧云要死要活,秀菊冷不丁地一撒手,放开了拉住碧云的手,反而指向卧房的方向,大声道:“你去啊,现在没人拦你了,如果你要想让老夫人的处境更难过,大可立刻进去!” 被秀菊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碧云愣愣地望着秀菊,贝齿咬住红‘唇’,手臂放在身体的两侧,微微垂着头不说话。 “碧云姐姐啊,你可是比我还大呢,在老夫人身边待着的时日也更久远得多,为何这次却如此的关心则‘乱’?老夫人这么大的年纪了,侯爷又是她的独苗苗,平日里最孝顺老夫人了,就算两人之间有点小矛盾,也不过一时闹闹而已,怎会真的上纲上线,想要闹得满府风雨呢?若是你冲进去了,不仅碍着他们娘俩不能说体己话,而且还会引得更多的丫鬟和小厮围观。你也知道,侯府之中人多口杂,难保谁突然就把这些隐秘的事情给传了出来,到时候损了侯爷和老夫人的面子,那才是更难堪的事情呢。” 秀菊挖空了心思,罗列出各种理由,以便能够说服碧云认同自己的决定,这也是她从温情身上学到的重要一课——堆砌看似合情合理的现实境况,让对方信服自己的决定。 歪着头,仔细地想了一想,碧云不得不承认秀菊的分析,但她同时也顾念着老夫人的安危:“虽然你的话的确没错,但人有的时候在危险关头,真的很难做到完全理智。现在想来,我单枪匹马地冲进去,的确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但我也不能对老夫人的危险坐视不理啊。能够在侯爷面前说上话的人,只有一个,咱们去找他!他对老夫人也一直孝顺有加,一定会过来保护老夫人的!”碧云说的斩钉截铁,拔‘腿’就跑,她想着早一点拉来救兵,就能早一点解除老夫人的安全警报。 而碧云所说的那人,正是大少爷周渊见,侯府中只有他才敢与威宁侯正面对抗。 就在碧云和秀菊一路狂奔向合欢院,找周渊见求救的时候,南山苑最华丽的卧房里,情形也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面对亲生儿子咄咄‘逼’人的诘问,老夫人一点眉头都没皱,依着他的问题一五一十地作答。 “简阳后来自然是知道了真相,你以为她没有找过我?我并不想瞒她。那个时候,咱们周家正陷入千钧一发的为难境地,朝政倾轧,我们周家已经几近成了牺牲品,而就在这个时候你却得了个状元郎。可以想象,就算你是状元郎,仕途也不会有什么起‘色’,唯一的转机便在于长公主喜欢上了你。这些残酷的现实,我全都告诉了简阳,她是个识大体顾全局的‘女’孩,不仅接受了这个解释,并且为了保全周家的脸面和荣光,独自扛下了所有的罪名。” 老夫人越是说的冷静,侯爷就越发癫狂,二十年前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蓦然在心头浮现。 说不清是后悔还是心疼,威宁侯只觉得自己心脏一紧,牙齿狠狠地咬住‘唇’,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嘶吼的野兽,挣扎不已。 而老夫人,却无视了儿子的癫狂,依旧不紧不慢地讲:“我承认这件事情我一错再错,简直是错的离谱,既然你已经发现了事实,那我也应该还简阳一个清白。你大可去向众人公布这一切,我已经老了,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这面子要来又有何用?但简阳不一样,她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 说完,老夫人就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说完这一切真相,已经耗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仰面往后倒去。 良久,房间里一片沉默,寂静无声,只能看见一行清泪从老夫人浑浊的眼角缓缓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站在原地不曾挪动过一步的侯爷,忽然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走上前去,帮老夫人盖上被子,也掖好了被角。 感觉到威宁侯的动作,老夫人有些惊讶地睁开眼睛,盯着威宁侯,心里一时感慨,说不清是什么想法。 “我的儿啊——” 刚刚吐出四个字,老夫人的话头就被威宁侯截断了。 “既然简阳宁愿被我误解二十年,也要守住您的脸面和家族的荣光,我又怎能让她的努力功亏一篑呢?这件事情,我会当没有发生过,任何人都不得再提起了,而您,依旧是我敬爱的娘亲。”说罢,威宁侯似乎觉得这个地方令人窒息,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急急忙忙地就要溃逃而出。 临走之前,老夫人却从‘床’上滑了下来,半个身子拖拉在地上,仍旧努力伸出手去,费尽心力好不容易拉住了威宁侯的一片衣角。 转过头来,威宁侯疑‘惑’的望向自己的娘亲。 “威宁,你不可以这样!”老夫人也不顾自己半躺在地上,奋力地捶着地面,牢牢地握住威宁侯的那半片衣角不放手:“简阳是无辜的,你已经错了二十年,不可以再继续错下去了。我这个老婆子,自然也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惩罚尽管已经晚来了二十年,但是我的报应,老天爷终归是不会忘记的。”老夫人的语气悲戚,一双浑浊的眼睛泛着泪‘花’,死死地盯住威宁侯,不肯放他走,似乎一定要亲眼看到威宁侯答应自己,替简阳洗清冤屈才行。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追问原由 深深地叹了一声,威宁侯是个孝子,见不得母亲这幅模样,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又倒了回来,一把搂住伏在地上的母亲,将她横抱了起来,重新放回了‘床’上。 *79& 再一次给老夫人盖好被子,威宁侯满腹辛酸,却不得不抑制住自己内心的起伏,简短地向老夫人做出了保证:“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已经对不起简阳二十年了,不会再继续伤害她的。” 听到儿子如此说,老夫人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下了不少,脸上也缓缓浮现出了一点笑意,努力地伸出手去,用指尖触碰威宁侯的脸,喃喃地感叹道:“果然是我的儿子,面对错误,要敢于承认和承担,娘亲错了,娘亲也会为你做出榜样,勇敢地去承担错误。” 说到这,老夫人又忍不住流下泪来——她一辈子威名赫赫,尽管只是一介‘女’子之身,但朝廷内外上下,简直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仅仅是促成了周家和皇家长公主联姻这一件事情,仅凭一己之力统领周家,培养出一个仕途光明的孝顺儿子,将陷入泥泞之中的周家勇猛拔起,重新在皇上面前获得圣眷恩宠,完成了在别人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饶是一辈子的清名,却要在生命油尽灯枯的时候毁于一旦,若是二十年前的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不知会掀起何样的轩然大‘波’。 首先是皇上定然会坐不住——简阳是他的亲姐姐,怎能由着周家平白地欺辱了二十年? 再次是周渊见,不知他会作何感想——一向疼爱自己的‘奶’‘奶’,同样也是自己一直在心里挂念的人,却是促成了自己悲剧童年的罪魁祸首,若是知道了这一切,很难说周渊见还愿不愿意亲近老夫人。 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会遭受到影响——为周家卖命的人会不由得想入非非,讨厌周家的人会以此为题大做文章,喜好幸灾乐祸的人又有了新的主题…… 如果说这件事情只是一把静静躺在手心里的小小石子,但一旦宣扬出去,那便是将这一把小石子尽数撒向了平静的水面,必会掀起无数的涟漪。 这一切的一切,如老夫人这般的老谋深算,怎会没有预料到呢。但尽管知道将会面临这样窘迫的局面,老夫人依然是鼓起了勇气,只为了还简阳一个公道。 却不曾想,威宁侯听了这话,不仅没有一丁点的开心之意,反而折返身来,怒不可遏地朝老夫人吼道:“如果您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非得要让我们在‘浪’费二十年之后,才给一个所谓的公道,你以为谁稀罕啊?” 吼完之后,身体里的气泄了出来,的确是浑身舒畅了不少,但心理上的负担,却更严重了。威宁侯一向自诩为孝子,却不想自己也会有今天,对母亲大喊大叫,完全没有一点平日母慈子孝的样子。 他哀戚地想,或许温情说的对,自己的确是喜欢上了简阳,不,这二十年的纠缠,或许并不是喜欢那么简单,那种感觉更接近于爱。 以前因为小悦之事,自己不敢承认对简阳有这样一份爱,所以不择手段地想要伤害她,以期能够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其实并不爱她。 但欺瞒得了一时,又岂能欺瞒得了一世呢? 直到现在,真相揭晓,简阳由一个心狠手辣的腹黑形象,转变为了忍辱负重的善良小白兔,让他一时之间更是难以接受,羞愧得不敢再见简阳。 趁着老夫人发愣的时候,威宁侯理了理思绪,收敛起那份震怒,好言好语地对老夫人解释道:“娘,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对简阳的,毕竟……毕竟她不仅是你的媳‘妇’,也是我的妻子。只是我们之间恐怕早已经裂出了一条鸿沟,不是那般容易就能修补的。至于小悦……娘,您以后不要再提起了,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 威宁侯黯然地讲完,也没有抬眼看老夫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就走了。 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的背影远去,一点点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帘里,老夫人知道,这一次孝顺的儿子是真的走远了。 不是指在身体上的远离,而是心的距离,自己和他之间将横架起一座天桥,不到死亡的终点,是没有办法跨越的。 她愣愣地仰面躺在‘床’上,眼泪缓缓地从脸庞滑下,打湿了被面也不曾注意到。 威宁侯离开不多时,碧云和秀菊也赶了回来,还从合欢院请来了周渊见当做救兵。 但他们踏进满院寂静的南山苑时,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急急忙忙地奔向老夫人的卧房,却惊讶地发现已经没了威宁侯的身影,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老夫人‘床’榻的尾部,已经被拳头打断了一截,破碎的木料散落在周围。 而卧房的四周,椅子桌子和凳子,全都成了歪瓜裂枣,这边一个,那边一双,七歪八倒。 “‘奶’‘奶’,是不是爹刚刚来过了,到底发生了何事?”眼睛匆匆一扫面前的满地碎片,周渊见急忙蹲在了老夫人的‘床’边,捉住了老夫人冰凉的手握在手里,焦急而又关切的问。 直到周渊见唤了好几声,老夫人才恍然清醒过来。 浑浊的眼睛盯着周渊见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才认出他来,轻轻地喃喃呼唤道:“小见,我的乖孙儿……” 说着,颤巍巍地伸出手来,抚‘摸’了两下周渊见的脸。 虽然老夫人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但她那‘精’明的形象却早已镌刻在了众人的心中,此刻见到老夫人如此脆弱的一面,大家都有些不忍。 “诶,‘奶’‘奶’,我在这儿呢。”周渊见一面答应着,一面凑上前去,主动将脸递过去,蹭到老夫人那略显粗糙的手掌下。 仿佛遭受了雷击一般,老夫人本来已经触及了周渊见的皮肤,却忽然又缩回了手,神情恍惚,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不可以,不可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说着说着,老夫人竟然像个小孩子一般哭了起来,将一张老脸埋进被子里,呜咽声听得人几乎心碎。 周渊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叫自己前来救急的碧云和秀菊身上。 碧云和秀菊也是焦急的不得了,却什么忙也帮不上,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我们……我们俩也不清楚,我们俩都是被赶出来的,那时候侯爷正在老夫人的卧房里发火呢,具体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没有听见,只知道他十分的生气。应该说我们从未见过侯爷如此生气,他平时对老夫人多孝顺啊,可这时候却剑拔弩张,一点也不退让。”碧云马不停蹄地在周渊见面前告状,大概是将侯府中这唯一能与侯爷对抗的人当做了救命的稻草,希望他能为老夫人讨个公道。 周渊见瞳孔微缩,眼睛微微眯起来,似乎在思量什么主意,听了碧云的话,就更加坚定了,拔‘腿’就要往外走去:“侯爷?哼,对自己的母亲都这般不孝,这个侯爷不当也罢了!” 但正在千钧一发之际,老夫人却突然撑起身子来,拉住了周渊见的手臂,止住了他的脚步。 “小见,别去。” 周渊见十分不解,他深深地为自己的‘奶’‘奶’打抱不平:“为什么啊,‘奶’‘奶’,他对你这般不敬,你还护着他干什么?就算他是我的爹又如何,总不能一直让他这样目无王法下去?以前他赶走了我娘,现在是不是又想‘逼’走您,难道真的想要我在这个侯府无所依靠,才算是合了他的心意吗?” 缓缓地摇了摇头,老夫人拉住周渊见的手却力气奇大,她低低地解释道:“小见,这次不怪你爹,是我……是‘奶’‘奶’对不起他。” “怎么会是您对不起他呢?”周渊见一下子就站起身来,嘴里大声地嚷嚷起来,“您生他养他,自不必说,若是没有您,也就没有周家的今天,哪里还会有什么朝堂上炙手可热的威宁侯啊?您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不仅耐心而细致地打理好侯府的一切,还替他暗地里在朝堂上开疆拓土,您以为这些事情我不知道吗?然而现在您却说,是您对不起他,这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周渊见如连珠炮似的发问,让老夫人无从招架,但无论周渊见如何‘逼’问,她始终不松口,一口咬定是自己对不起他,只求周渊见不要继续追问了。 无法,周渊见也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奶’‘奶’痛苦万分,只好止住话头,不再提起。 眼看着碧云伺候好老夫人入睡,周渊见步履沉重地走出了南山苑,一步三回头,似乎极为担心老夫人。 刚走出南山苑,周渊见就看到离南山苑‘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提着一盏灯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紧赶慢赶地向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楚那人是温情,看样子是在等他。 第二百六十章 不听劝告 远远地,瞧见周渊见走出了南山苑,温情一个箭步迎上去,替他打起灯笼照亮前方的路。 *79& “你怎么会在这里?”语气淡淡的,周渊见一面看着脚下的路,在黑漆漆的夜里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一面略带质询地问道。 似乎早已预料到了周渊见的问话,温情步履稳健,一点也看不出惊慌之意,顺畅地朗朗答道:“见少爷您许久未归,浣衣姐姐十分担心,但她又惧黑,所以就命我提了灯笼前来接应你。” 温情答的滴水不漏,的确是浣衣的提议,希望让温情多在周渊见面前晃悠,能够让周渊见回忆起以前一同经历过的快乐时光,从而原谅温情犯下的错误。 一边在心里苦笑,温情对于浣衣的心意怎会不了解,但她同时也对周渊见的脾‘性’甚是清楚,知道他必不会因为这一点小恩小惠,就改变初衷,原谅了自己。 但另一边,她也知道浣衣是出于一片好意,面对浣衣和宁墨殷切期盼的目光,拒绝的话温情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周渊见似乎也很清楚浣衣的为人,再加上素来知道她和温情关系良好,既然上次浣衣能够为了让温情得到自己的原谅而站出来与碧梧抗衡,那么现在再给温情出谋划策一次,也未为不可。 彼此并肩而行,温情手里提着灯笼,周渊见目不斜视,两人稳稳地向合欢院的方向走回去,但却各怀心事。 眼看着已经出了南山苑的势力范围,遥遥的望见了合欢院的灯火,温情忽然开口,向周渊见问道:“大少爷,您刚去看了老夫人,她此刻一定很难过?是否您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去找侯爷算账呢?” 周渊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着温情,他是被碧云和秀菊拉去南山苑的,事态紧急,再加上当时碧云和秀菊皆是遮遮掩掩的态度,让他心中疑窦丛生,因而特意命人不得跟随,自己独自前往南山苑。 而温情本来并不知道周渊见被拉去南山苑解燃眉之急的事情,她是被浣衣派来的,来了也不曾走进南山苑,只在南山苑的附近等候着。既然如此,周渊见的心中就不得不犯起了嘀咕,那温情是如何得知老夫人现在很难过,又是如何猜到这些事情都与侯爷有关的呢? 想到这些问题,周渊见深深地觉得如果不问个清楚明白,就仿佛在自己的心中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让他不得安宁。 正当他停下脚步,准备发问的时候,温情又开口了:“少爷,您是不是在想我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周渊见点了点头,换来的却是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自己点头对方也看不到,于是出声应了一句:“嗯。” 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温情忽而嘴角弯弯,勾起一个淡漠的笑,严肃地讲:“大少爷,您也懒得继续猜下去,奴婢只想给您一句忠告,这件事您最好什么也别管,若是老夫人叫上了你想诉诉苦,就算你听不懂,那您也配合一点听着,别的么,就不要管了,更不要找上侯爷去问这件事情。” 似乎是怕周渊见不能理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温情轻咳了两声,正儿八经地又道:“大少爷,奴婢是合欢院的人,所做作为自然是为了您好,让您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只是——这原因恕奴婢不能告诉您,但奴婢真的是为您着想,才冒昧出此下策,还望少爷体谅。” 周渊见的眉头深深地拧成一团,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温情出神。 时光飞快地流逝,他的个子也跟着蹿得飞快,面前的‘女’子堪堪已经只到他的下巴了。以一种俯视的姿态打量着她,周渊见心中在一刹那转过千百个念头。 ‘女’子手上提着一个灯笼,散发出暗淡的光,堪堪只能照亮她的半张脸,只能瞧见那坚毅的脸部线条,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与侯爷有关?没道理,你作为一个奴婢,却比我这个主子知道的事情更多啊,要知道这侯府可是姓周,而不是姓温。” 周渊见语气森然,大半夜里听到他的话,叫人浑身打冷颤。 温情与侯爷谈过之后便各自散去了,她回转合欢院,而侯爷则去了南山苑,找老夫人问个清楚,将二十年前真相的那层面纱揭开。 待浣衣前来召唤的时候,温情听说碧云和秀菊急急慌慌的前来寻找周渊见前往南山苑,而且还不要任何人跟随,立刻便知道此事定然与侯爷揭开二十年前真相的事情有关。 饶是她知道其中的内幕,但面对周渊见,她仍是迟疑了几分,到底要不要钙素周渊见呢? 想了又想,温情忽然意识到二十年前的那桩公案,本就是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了,何不让他们自己来解决? 再者,若是将周渊见拉扯进来,顾念到他与夫人之间的感情,知道简阳公主这二十年来受尽了不属于她的苦楚,还不得暴跳如雷?再加上他向来和侯爷不睦,就算知道侯爷也是受害者,说不定还是会站在夫人这一方。 细细想来,温情顿觉恐惧,若是真的将周渊见拉扯了进来,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最后演变到难以收场的局面。 但若是一丁点也不告诉周渊见,让他完全‘蒙’在鼓里,一是温情觉得这于理不公,此事到底与周渊见还是有一丝半点关系的。再者,出于对老夫人反常情况的关心,就算温情什么也不说,周渊见也肯定会想尽办法去追查内幕,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他会和侯爷起多少摩擦,最后说不定会让整个侯府‘鸡’飞狗跳。 这个想法一经跳出来,也让温情觉得恐怖,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能够两全的法子,索‘性’就隐晦地给周渊见指出一条路来,让他心里留个心眼。 若是能够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不再追查此事,温情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这件事情本就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不如就终结在上一代人手里。况且,周渊见不喜自己的爹威宁侯,但他的娘简阳公主可就难说了,或许经历了二十年的辛苦艰难之后,简阳公主心中还留着威宁侯的影子,这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少爷,我虽然是一介奴婢,但甚是清楚,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就绝对不要知道。试问,您一个主子,为何就听不进别人的好话呢?”温情甫一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周渊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感到生气,偏生现在周渊见还在怀疑自己的一片好意,她就忍不住更生气了。 跳开两步去,将那盏灯笼牢牢地握在手里,温情愤怒地斥道,连珠炮似的冲周渊见吼道:“好心当作驴肝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哟呵,你是主子就了不起啊,榆木脑袋不开窍,跟你说往东好一点,你却偏偏要往西,真是……唉,我猜懒得‘浪’费口水跟你在这儿废话呢!” 说着,温情提着灯笼施施然地呈跳跃步伐,一蹦三跳地走开了,留下周渊见一个人在黑暗里吹胡子瞪眼睛。四周听不到一丁点的人身,寂静如影随形,就算周渊见再生气也没人能看得见,他大声地吼了两声,但黑暗的深夜里,有谁没事还在外游‘荡’呢,喊了好几声都得不到任何的回音,让周渊见禁不住想要绝望。 第二百六十一章 少爷火大 在心中臭骂了温情无数遍,什么“该死的丑奴婢”啊,什么“看我回去不将她吊起来打死一百次”啊之类的。 *79& 但他嘴巴上骂骂咧咧地厉害,现实中却感到无力,还得积攒下力气走回合欢院。 深夜的威宁侯府,寂静一片,什么人声都不听见,只偶尔有一两声的虫鸣蛙叫响在耳边,叫人无端端地心里发慌。 虽然在侯府中生活了许久,而且白日里来来往往南山苑和合欢院之间也许多次,但从未深夜无灯一个人独自来回。 期间走了好一段冤枉路,周渊见绕了一大圈,终于走到了合欢院‘门’口。 望着那熟悉的院‘门’,周渊见简直要痛哭涕泪,仿佛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 踏进合欢院,走了不多远,周渊见就看见了浣衣。 看见周渊见一个人走回来,浣衣也十分惊讶,施施然迎上来,虚扶了周渊见一把,关切地问道:“少爷,怎会是您一个人回来,我之前叫了温情提灯去给您引路,怎的不见了她?难道说,她去的晚了,你们没能碰上?” 黑夜中,只有屋檐下的两盏灯笼散发出幽幽的光芒,因此浣衣一晃眼,压根没注意到周渊见的脸‘色’青紫。她不提温情还好,一提起温情,周渊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了许久,对他这般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说,长期进进出出都有车马伺候,此刻早已是‘腿’脚酸软,腰膝发麻了。甫一看见不远处凉亭中的石凳子,就一个猛子扑了上去,气喘吁吁地坐在石凳子上面歇气。 看周渊见一副疲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浣衣十分心疼,乖巧地给他‘揉’着肩膀,嘴上继续柔和地追问着:“少爷,您可是与温情错过了?若是如此,说不定温情现在还在南山苑外干等着呢,咱们需要派个人去,将她叫回来才好。” 周渊见之前走得急,并且碍于事情的保密‘性’,并未让人跟随,但依据侯府中一直存在的惯例,估‘摸’着时间合欢院还得派出去人去在南山苑‘门’口接周渊见,替他晚上掌灯——除非南山苑那头有人能已经传递了消息过来,说早已安排好人送周渊见回来,否则合欢院不能作罢。 而浣衣作为合欢院的丫鬟管事,这种事情一向都是她来安排,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将温情派出去了。 只是温情和周渊见刚出了南山苑的那一段不快,浣衣是不清楚的,还一味地以为两人只是错过了而已那般简单,心中担忧着温情的安危,怕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深夜在南山苑‘门’外久久守候会害怕。 本来浣衣先前提起温情,周渊见心里就十分不耐了,不过他此刻疲累不堪,既没有那个‘精’力也没有那个心情来教训温情,反而心中被无数个疑问填塞了。 但浣衣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温情”这个名字,无异于是在他心中的草原上点燃了一个火种,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很快这把火就燃烧成了一片熊熊烈焰,几乎要将人的理智都统统燃烧掉。 “你不派她来还好些,叫了她来反而让人更加生气!”周渊见坐在石凳子上,用手肘托着腮,感受着浣衣在肩膀力度恰到好处的‘揉’捏,自己一面也在‘搓’‘揉’着‘腿’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尽管身体比之前好受了些,但提起温情来,他仍是咬牙切齿:“这个丫鬟,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之前得过主子不少的欢心,就心比天高目中无人了,居然敢命令主子,这可真是闻所未闻过的事情!” 察觉到周渊见对温情更加反感,浣衣心中一紧,弯弯的细眉一跳,有些担忧得试探‘性’地问:“怎么会呢,这段时间的相‘交’以来,我觉得温姑娘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呢,办事稳妥人又聪明不说,对主子您那肯定是绝无二心的。会不会……是你们当中有什么误会啊,大家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 面对浣衣的追问,周渊见很不愿想起之前的事情,总感觉在温情面前吃瘪的那一幕让自己十分丢脸,堂堂一个主子,被丫鬟威胁不成,居然被独自甩在了黑灯瞎火的路上。 正在这一主一仆沉默的当口儿,有个小丫鬟走近了凉亭,朗声道:“浣衣姐姐可在否?温姑娘有句口信让我带给您。” 那小丫鬟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人,尽管注意到了周渊见也在凉亭里,但她仍是朗声唤了浣衣两声,希望能够将浣衣喊出凉亭来说话,以便自己不用面对言语刻薄的主子。 小丫鬟的话刚刚落地,几乎是下意识的,浣衣就在心里惨叫了一声“糟糕”。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一听是温情让人送来的口信,周渊见便留了个心眼,立刻将那小丫鬟叫进了凉亭,故意扯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来,邪魅地问道:“小姑娘啊,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人,可否告诉少爷,温姑娘让你带什么话给浣衣?” 说着,周渊见仿佛是不经意间瞟了浣衣一眼,但浣衣立马就知道不好,少爷这回怕是真的生气了,连带着都快‘波’及到自己了。 但这种时候,浣衣自然不能出来阻拦小丫鬟,而且她也很想知道温情和周渊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小丫鬟带来的话,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使了个眼‘色’给小丫鬟,那小丫鬟本就是在浣衣手底下当差的,自然明白,怯怯地往后退了两步,离周渊见远了一些,摇摇头,道:“那是温姑娘要我传递给浣衣姑娘的话,不是给少爷您的。” 说罢,那小丫鬟就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眼神定定的望向浣衣,什么也不肯多说。 浣衣赶紧出来打圆场,满脸堆笑地对周渊见解释道:“少爷,这小丫鬟是刚来的,还不懂规矩,玩为人有些死板了,但心眼不坏,您可别往心里去。要不然您看这样好么,让我跟这小丫鬟好好聊聊,问出了什么再告诉您。” 满怀期待地看向周渊见,若是以前,周渊见铁定不会多加计较,也甚是相信浣衣,自然会由得她去。但现在,周渊见对温情的怨念已深,再加上已经将浣衣、宁墨都归为了和温情一派的联系中,狐疑地望了她两眼,摇摇头,表示不答应。 “我这合欢院啊,是越来越不成章谱了,前有紫桐越俎代庖玩火**的前车之鉴,却总是有人忘记,今儿个又有人要忤逆我的决定,把我这个主子当做什么了?呵,也该是时候来个杀‘鸡’儆猴了!”周渊见眼神微眯,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重新抬头目光扫向小丫鬟和浣衣的时候,眼神冰冷,使人如坠冰窖。 小丫鬟害怕地颤抖了两下身子,不住地往周渊见坐着的反方向瑟缩,看上去极为害怕。 蓦地出手如闪电,浣衣的惊叫还在喉咙里没能喊出来,周渊见就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那想逃的小丫鬟,目光狠厉地盯着她:“温情到底让你带了什么话给浣衣,说不说?” 眼看着外形温文尔雅颇为俊朗的少爷,在一瞬间仿佛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红着眼圈瞪视着自己,还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手臂,小丫鬟害怕得全身哆嗦起来。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不过一个小丫鬟而已,不必置气,她若是伺候得您不舒心,那么将她撵出去便是了。”浣衣急急地帮小丫鬟求饶。但周渊见却并不领情,反问道:“只是撵出去作罢?” 第二百六十二章 调解 听周渊见的意思,似乎并不只是想给小丫鬟一个教训,而是真的生气了。 *79& 浣衣想出来阻拦,但周渊见压根一点也不给她面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厉声讲:“浣衣,我一直觉得你是我这合欢院中最为稳妥的‘侍’‘女’了,也是我最能信任的人,但你仔细想想,最近大抵做了多少事情是以前的你所不会去做的?” 面对周渊见的质问,浣衣并未躲避,而是红着脸,答道:“这……大少爷,我只是觉得温姑娘是个好人,她也是一心为你好,若是你们俩有什么误会,也应该及时解开才好,切莫时日多了,就酿成解不开的心结了。” 冷冰冰的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浣衣,周渊见一点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作为一个少爷,他也有自己坚持的骄傲和判断。 想了想,他再度伸出手去,指着那啜泣的小丫鬟,一字一句狠厉地警告:“你如果再不说的话,那就不是打一顿撵出去那般简单了,我这个少爷也得让人知道,漠视主子是很严重的罪行,在合欢院绝不会得到宽恕。” 那小丫鬟微微仰起脸,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无辜的望向浣衣和周渊见,两只手臂竖直搁在身侧,一直在发抖,嘴‘唇’一片青白颜‘色’,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见小丫鬟虽然害怕了,但似乎仍未有所动,周渊见火冒三丈,伸出拳头来,一个一个地展开手指头,数着:“我只数五个数,如果你再不说的话,那我就要采取行动了,本少爷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你拉拉扯扯。你听好了,一、二、三、四、五——” 就在周渊见那个“五”字音节拖长,刚刚落地的时候,小丫鬟心里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抵不过那份恐惧之意,颤抖着双手高举,泪流满面地向周渊见认输了:“少爷,我说,我说——” 见自己的威胁得逞了,周渊见并未显得有多么高兴,仍是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目光在浣衣和那小丫鬟之间逡巡流连。 “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已经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就照实说罢,别想着欺骗我,本少爷自会去查证。”周渊见的目光在四处流转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那个小丫鬟的身上,定定的望了她好一会儿。 那小丫鬟才进侯府没多久,再加上一直是在温柔可亲的浣衣手下做事,此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思维僵硬得无法转动了。 “温姑娘……温姑娘说,浣衣姑娘的好意她心领了,只是少爷……她和少爷不睦,那就这么不睦下去,她也没那个心思去和解,简直懒得……简直懒得搭理少爷这个脑袋有病的病人……” 饶是不知世事,但小丫鬟也知道温情所说的这些话不是什么好话,尤其是在周渊见面前说出来,更是胆大包天了。 “当面说主子的坏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还不快给少爷赔礼道歉?”浣衣还没等小丫鬟说完,立刻就截断了话头,使劲一拽,将那小丫鬟拉离了周渊见伸手能够触及的范围,训斥道。 那小丫鬟仿佛是一个傀儡,别人怎么教她,她就怎么做,但她刚张开了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听周渊见摆了摆手:“浣衣,何必为难一个小丫鬟呢,这话可是你对我说的啊。况且这话本身也不是她说的,而是温情说的,她不过是一个传声筒而已,就算要算账,也该找温情算账,而不是这个小姑娘啊。” 气到极点,周渊见反而冷静下来,赦免了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少爷,这么晚了,您不如先去睡觉,有什么事儿,睡醒了明儿个咱们再慢慢理会可好?”瞧着周渊见脸‘色’愈来愈如泼墨一般暗沉,浣衣不免小心翼翼了些。 同时,浣衣心里禁不住叫苦不迭,温情什么时候叫人传话来不好,偏生这个时候让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传话来,正好撞在了枪口上。不过是少爷的几句恐吓,那小丫鬟就吓得魂不附体,连姓什么都忘记了,更遑论编造一段假话来搪塞过去。 唉,早知如此,还不如温情自己前来说呢——不过温情和周渊见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何事,为何本来很是讨好的一件事情,却似乎让两人都不那么开心了? 尽管浣衣此刻心里藏着许多疑问,但她统统不敢发问——很明显周渊见此刻心情很差,尤其是沾上与温情有关的事情,更是属于上‘门’找死的行径。 正想着,周渊见忽然出声了,低低地问道:“你之前不是在问我和温情之前发生了什么吗,很好奇我们之间又有了什么过节。本来少爷我是觉得丢脸,所以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但见你一直袒护于温情,心中又十分不忿。这些年来,我也没把你当过外人,自然也是相信你嘴巴紧,才会动了将此事告诉你的念头……” 周渊见还在喋喋不休地做着铺垫,大意是生怕浣衣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质疑他这个少爷的权威。 浣衣立在一旁,规规矩矩地站着,静静地听着周渊见发牢‘骚’。 “我从南山苑出来,刚巧看到她在等我,本来心里还是很感怀的,想到她以前办事干净利落,很多事情我也愿意‘交’托她去办。结果呢,没走出多远,她就原形毕‘露’了,居然要求我这个少爷如此这般怎么去做,你说,我怎么能忍?”周渊见越说越气,心中暗道,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碰到与温情有关的事情,就总是这般容易‘激’动,让自己的情绪跟着一个卑贱的‘女’子走,这对于周渊见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听罢周渊见的控诉,浣衣凝神细思,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温情与周渊见话语中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子作对比,无论如何也不敢承认,周渊见所说的那个‘女’人就是温情。 迟疑着,浣衣缓缓开口劝道:“少爷,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内幕或者隐情呢?您也知道,温情一向是个办事稳妥的人,而当面反抗您的决定,听上去似乎不是她这般稳妥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一般来说,聪明人总是不会把自己‘逼’到绝路的,无论到什么时候,他们都早早地给自己留好了退路。而温情,在浣衣眼中也属于聪明人,会当面反抗周渊见,实在是让她惊讶不已。 一听浣衣的话,周渊见就更不乐意了,板起面孔,讲:“难道你是在质疑我说的话?”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浣衣急忙摆摆手,辩解道:“不是,不是……少爷,奴婢怎会质疑您的话呢,只是奴婢所认识的温情实在不是那般无理取闹的人啊……”周渊见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劝解的话都听不进去,索‘性’邪邪地一笑,讲:“我知道你和宁墨想借着夫人生日的事情,让温情立功,这件事情大概已经敲定让她去办了?呵,离我娘的生日还有五日了,这次我要求务必热闹,虽然是修行之人,但也没有规定说儿子不能尽孝,不能过个热闹生日。不过呢,这次的生日宴我一分钱都不会给,让温情自己想办法去,她不是将我赏赐的东西都卖了么,定是卖了不少的银子!” 第二百六十三章 少爷出狠招 既然咽不下去这口气,周渊见自然就会选择自己的方式反击,而他这次则决定不给温情任何支持,看她这个巧‘妇’没了米还怎么做出一锅饭来。 *79& “少爷——”浣衣心里焦急,这个世道想要办好事情,哪能不‘花’银子呢,若是少爷一分银子都不给,夫人的生日宴又如何能热闹的起来? 但周渊见心意已决,挥挥手止住了浣衣接下来要说的话,眼神‘阴’鸷,朗声道:“你放心,生日宴之后,统共‘花’了多少银子,我一定会报销的。只是嘛,本少爷最近手头也紧,少不得要让温情出点银子垫资。记住,你和宁墨想要帮她的忙,出力可以,出钱那是万万不许的,要是被我知道你们俩背地里拿钱给她,我绝对也饶不过你们俩。” 浣衣怏怏地点点头,看周渊见那一副坚毅的模样就知道,他这次是来真的了,并不是嘴上说着玩玩而已。 望着东方天际‘露’出的一丝鱼肚白,周渊见咬咬牙,恨恨地道:“温情呐温情,你不是把银子看的那般重要吗,宁肯得罪主子,将赏赐换钱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出来,这回我让你出点血,也未为不可,对?” 虽然明知道温情离得远,此刻根本就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但周渊见心中甫一想到温情手中没有银子,又要为夫人的生日宴奔‘波’‘操’劳那眉头紧皱的样子,不禁身心都舒爽起来。 而院子的另一头,刚脱下衣裳钻进被窝里的温情却忽然打了个冷颤,心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望了望黑漆漆的屋子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缓缓睡去。 感觉没睡上多久,天就大亮了,温情耳边听得有人在猛烈地敲‘门’,急忙披了衣裳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浣衣,一副急急慌慌的样子,像是火烧眉‘毛’了那般急切,一见到温情‘露’面,反手就拽住了她的手臂,声音因为语速极快而拉得有些尖利:“温情,大事不好了!” 左眼皮蓦然一跳,“左眼跳灾”的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温情就发现自己已经行动比意识先行,脱口而出问道:“浣衣,又出了什么事情,惹得你这般急急慌慌,看你那黑眼圈,难道昨夜没有睡好?” “什么没有睡好啊,我压根就没睡!”浣衣此刻已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她是趁着周渊见熟睡的时候偷偷溜来给温情送信的,“也不知道你昨夜到底是如何惹怒了少爷,昨儿个深夜,他突然决定夫人的生日宴一分银子都不给你,却要你置办得风光亮丽,这也太难为人了!这世道,就连买两根葱都要一文钱呢,没有银子简直就是寸步难行,怎好置办一场热闹的生日宴呢?” 釜底‘抽’薪,果然是狠辣的一招。 温情微微眯缝起眼睛,心中的感伤难以言说,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周渊见走到彼此的对立面上。但这件事情换个角度来看,她也能理解周渊见的愤怒,老夫人是他关系亲厚的‘奶’‘奶’,而且又关系到他的爹娘,温情知道内幕却不能告诉他,让他感到愤懑也是有的。 好一会儿,浣衣见温情一直陷入沉思中,不曾应答,焦急地扯了扯她的衣袖,将她的神思唤回来:“哎哟,眼看着距离夫人的生日宴只有区区五天了,你可别不说话啊,赶紧想想办法。少爷本是打算生日宴前三天才告诉你的,我这是偷偷跑来给你报信的,不过至多也只能让你余出两天时间思考。况且,少爷有命令在先,只准让我和宁墨出力,绝不能出钱帮你,我们俩也相当于没什么用了。” 说到这里,浣衣显得有些颓然,她眨巴着‘迷’茫的双眼,同时也有些疑‘惑’:“昨晚你不是去接少爷了吗?本是大好的事情一件,怎会演变成如此这样,其中可有什么隐情?若是向少爷解释清楚,说不定他就会撤回成命,咱们的准备工作就好做多了。” 思绪又飞回到了昨晚和周渊见争执的时刻,温情百味杂陈,难道她要告诉周渊见事情的真相吗? 先不提温情也是经过与侯爷的一番深谈,再加上自己的判断,才勉强猜出了事情的整个过程,到底真实‘性’有几分,她还没有得到完全的求证。再者,温情作为一个局外人,压根没有‘插’手的资格。而周渊见,尽管与二十年前的真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既然现在木已成舟,有何必再告诉他,让他徒增伤心和烦恼呢? 思来想去,面对满目期待的浣衣,温情终是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好对少爷解释的,横竖就这样了,他如果真要这般赶尽杀绝,那咱们就玩玩困哪!” 温情也是个倔强的人,服软不服硬,别人若是对她强硬起来,就会‘激’起她内心的反抗情绪,索‘性’一硬到底。 “唉,你和少爷‘性’子都那么倔强,这可怎么是好哟!”浣衣叹道。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一阵冷风拂过,让温情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应该将人迎进房间里来。 ‘揉’了‘揉’已经僵硬冰冷的手臂,温情急忙侧身,将浣衣让进来,关上‘门’之后,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儿。”温情淡然道,面上虽然风轻云淡,但心里却在飞快地计算,思考着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周渊见到底对她还是有几分情谊,没有粗暴地进行惩罚,而是逮着夫人生日宴的由头为难她。 对方越是想要自己出洋相,温情就越要‘精’益求‘精’,做一朵在悬崖上开‘花’的植物,在养料贫瘠条件艰苦的地方,绽放出万千的光华,让人惊‘艳’不已。 浣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见温情一副笃定的样子,知道她有自己的骄傲,多说亦是无益。 正当浣衣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茶定定神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小丫鬟急切地的呼唤:“浣衣姐姐,你在哪儿呢,赶紧出来,少爷在找您呢。” 顾不上茶已经送到嘴边了,浣衣蓦地将茶杯放下,苦笑一下,一面往外走,一面向温情‘交’代道:“我是趁着少爷睡着偷空溜过来的,这会儿他大概是醒了。口信已经带到,我也没什么能够帮上忙的,你……好自为之。” 送走浣衣,温情一个人枯坐在桌边,想了半晌,直到肚子“咕咕”叫起来,才起身去往厨房找寻吃食。 同时,她又将夫人的生日宴流程梳理了一遍,依旧决定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实行,只是需要控制好成本。 吃罢饭,她在自己房间里,一阵翻箱倒柜,将所有剩下的银子都拿了出来,零零碎碎加起来只有区区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对一户平民家庭来说,不是笔小数目了,但若是用来‘操’办夫人的生日宴,的确太过捉襟见肘。 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温情仍是决定奋力一搏。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她换好衣裳就准备出侯府,去市集上想办法——反正现在合欢院也没什么用得上她的地方,她多得是时间,又兼之身怀浣衣给的腰牌,那是为了筹备夫人的生日宴周渊见特意给的,可以随意进出侯府。当她刚打开‘门’的时候,忽然一个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立刻就钻进了温情的房间,反手便把‘门’关上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遭遇拒绝 温情惊惧未定,扭头定睛一看,来者竟是宁墨。 *79& “你怎么来了?来就来,还这般鬼鬼祟祟的。”温情嗔怪道,急忙引他至桌边的椅子处坐下,并伸手准备给他倒上一杯水。 长臂一伸,宁墨拦住了温情的动作,用另一只手探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交’到温情手里,悄声叮嘱道:“别去忙活了,我来只是为了这个。” 温情甚是好奇那纸包里是什么东西,值得宁墨偷偷‘摸’‘摸’地前来‘交’给自己,展开最外层包裹的那层纸一看,竟是白‘花’‘花’的银子。 见温情惊讶不已,宁墨压低了声音急急地解释道:“我从浣衣那听说了,少爷准备暂且不给你银子,但却要求夫人的生日宴热闹大气有排场,这……也的确是太为难你了。我存了点碎银子,就当是给你救急,能帮你渡过这个难关就最好了。” 失笑不已,温情捧着这一包银子,感觉沉甸甸的,问道:“你既然听浣衣说起了这件事,难道没听见呢浣衣的另一句话吗?据说,少爷可是郑重地给她打过招呼,你和浣衣顶多帮我出力,谁也不能在银子上帮我的忙。” 脸‘色’微沉,这句话宁墨自然是听见了,而且浣衣还千叮咛万嘱咐——她知道宁墨是个有血‘性’的年轻汉子,秉承了武侠话本里俊朗年轻人的模样,说不定一时兴起,忍不住就拿了自己的银子去贴补温情。 在平时,这也没什么,横竖银子是人家自己的,想怎么用那也是人家的自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周渊见已经再三叮嘱了,浣衣是没有胆子去撩拨主子的逆鳞。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明明已经告诉了宁墨,但他依旧出手相助温情了。 听到温情询问自己,是否知道周渊见有令,让他和浣衣不得对温情进行经济援助,他点点头,继而耸耸肩,无所谓地道:“我知道的啊,待你的事情一了,我自会去向少爷请罪的。我只是觉得,少爷这样子对你,有点太绝情了。” 温情嘴角弯弯,莞尔一笑,心道宁墨可真是个天真的人,主子想做的事情,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呢。 “既然知道你还要明知故犯,就不怕少爷狠狠地惩罚你?”温情把玩着那一包银子,故意问道。 宁墨目光如炬,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有一股少年般天真的灵气。 他迟疑了片刻,缓缓答道:“只要不将我逐离少爷身边就好了,其他的虚名实利我都不在乎。可能你会觉得我好笑,但我和少爷不仅是主仆之谊,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不会理解的。” 宁墨的话,让温情蓦地想起了以前在修远村的日子,那时候人们还唤周渊见为“周公子”,也没有这么多的猜疑和陷害,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我懂的,我怎么会不懂……”眼前仿佛出现了那鲜活的一幕,当对方陷在困境中时,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温情禁不住眼角略微有些湿润,喃喃地自言自语。 见温情情绪忽然有些奇怪,宁墨也没时间同她继续伤‘春’悲秋,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就准备离去:“你别担心我,我这不是偷偷过来的么,没人看见,等你渡过难关就好了。” 说着,宁墨扭头就要打开‘门’走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温情一个箭步抢先,将宁墨刚刚打开了一条缝的‘门’又给推了回去,照原样关上了。 狐疑地望向温情,宁墨充满疑‘惑’地抬了抬眉‘毛’:“温姑娘,你这是干嘛?” 不由分说地拉过宁墨的手,温情一把将那包银子全数丢在了宁墨的手上,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讲:“这一包银子,我不能要,所以就此还给你。上一次我被少爷罚跪,你为了暗中帮我,被紫桐抓住把柄,也受了惩罚,这一次我可不要再让历史重演。再说了,少爷就是你的天你的地,要是因为我而让你们俩之间起了什么嫌隙,那我可担不起这个罪责啊!” 宁墨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温情伸出手掌抵在他的面前,制止了他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的确你对少爷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对我不过是怜悯和同情而已。不过,第一我不需要这样子的怜悯和同情,目前的困境我独木尚可支,第二虽然我知道也相信你不会对少爷有异心,但你一味地帮助我,从某种角度来看和少爷作对没什么两样,难保少爷不会‘乱’想,怀疑起你来。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你和浣衣置身事外,什么都不要管。” “我……我来的时候很仔细地察看过了,没人注意到我来……”宁墨低低地辩解了两句,但在温情的陈述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他很识趣地停住了话头。 微微一笑,温情伸手抚上宁墨的手,让他将手握成一个拳头,紧紧地包裹住那个装有银子的纸包,淡淡的道:“宁墨,你的心意我了解,不过就按我说的办,这银子我是万万不能收,也不会收的。” 宁墨无法,他看得出来,温情似乎是铁了心的,所以他也就不再多言,担忧地望了温情一眼,将那包银子提上,兀自离开了。 送走了宁墨,温情一看时辰已经不早了,急忙赶往侯府‘门’口,出了侯府就雇车往城东去。 温情此番去城东,要找的人自然是郝班主。 看到温情来访,郝班主十分惊讶,大喇喇地迎了出来,言语上还在责怪温情为何一连一两月不曾来过了,是否将他那个曾经的班主给忘掉了。 心里很清楚郝班主说的多半是场面话,但出了侯府还能够见到熟悉的面孔,仍是让温情有些‘激’动。她配合地咧嘴一笑,笑道:“郝班主,我今儿可是有事想找您帮忙呢,换言之,也算是给你们送生意上‘门’来了。” 一听到温情有事想找他帮忙,郝班主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但后来又听到有生意送上‘门’来,急忙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来来来,快请坐,咱们什么关系,有举手之劳能够用得到的地方,温姑娘您尽管开口。”无论是看在生意面子上,还是看在温情曾经引来一帮土匪帮过他们的份上,郝班主对温情都算是礼遇有加。 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茶,温情就长驱直入,一点遮掩也不打,开‘门’见山地讲:“郝班主可知道简阳公主?” 虽然很疑‘惑’温情为何会突然提起简阳公主,但郝班主还是点点头,又补充道:“京城上下,有谁会不知道简阳公主呢,她可是当朝的长公主,二十年前嫁给了威宁侯爷。” 温情颔首,只要郝班主知道“简阳公主”就好,她正是打算用“简阳公主”的名号来做文章,不用米来做出一顿饭。 “那她四日后过生日,你可知道?” 摇摇头,郝班主无奈一笑,略微谄媚地讲:“简阳公主那可是王公贵族,夫家也是侯爷,与咱们这些市井小民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哪里会有什么‘交’集呢。” 温情讳莫如深地一笑,左右瞟了一眼,刻意避开了众人的注意,将头往前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讲:“那么如今有个在简阳公主面前‘露’脸的机会,郝班主,你要不要?”故意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温情意味深长地看着郝班主发笑,慢条斯理地说完话,身子就往后仰去,贴着椅子背慢悠悠地喝茶,安安静静地等待郝班主的答案。 第二百六十五章 说服外援 能够与简阳公主那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郝班主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但他在这弱‘肉’强食的京城中扎根了这么几十年,对人的戒备心却是日益加重的。 *79&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温情出神,同样也用低低的声音问道:“请恕老朽愚昧,不明白温姑娘所言到底是何意思,还请温姑娘能够说的明白具体一些,可好?” 果然是一头老谋深算的狐狸! 温情在心中叹道,不慌不忙地解释了一番:“四日之后,就是简阳公主的生日宴,这等差事我自然不会忘记自己人,这不赶忙推荐了你们‘富‘春’班’么,这等好机会,就看郝班主要还是不要了……” 说罢,温情促狭地看着郝班主,虽然她一直是遮遮掩掩的态度,但方才那句话却说得十分响亮,整个戏班大厅里的人都听见了。 戏班里的戏子们都是苦出身,听说能够有个机会一跃到上层人面前‘露’面,自然巴不得前去演一回戏。 且不说那个贵族大臣们家里个个富得流油,商银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就算什么赏赐也没有得到,但前去表演了一回,以后提起来,也能愉快地吹嘘道自己以前曾经为京城中极有势力的某某某演过戏,听上去也能为自己增添不少的光彩。 想到此,不由有好几个人都前来劝导郝班主,纷纷说道,答应下来这件事情对“富‘春’班”的未来发展大有裨益。 但甫一遇到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郝班主不由多了个心眼,任凭戏班中的戏子们嚷来嚷去,仍是万分迟疑,没有果断地作出决定。 冷眼看着这一切,温情自然清楚郝班主心中在担忧着什么,沉‘吟’了片刻,缓缓地又开口道:“要是时间充裕的话,让郝班主多考虑两天,也未为不可,但四日后就是简阳公主的生日了,今儿个我就须得往上面回话,所以还请郝班主快些作出决定才好。待这杯茶喝完,我就要走了,天‘色’已晚,耽搁不起,迟了主子会骂的。” 温情说着,仰脖又喝了一口茶,待她缓缓放下茶杯的时候,郝班主偷眼一看,只见杯子已经‘露’底了,再喝上几口就没了。 心中略微有些焦急,看着郝班主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几滴汗珠,但他却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打印温情的提议。 “温姑娘,这……听起来的确是一个十分‘诱’人的机会,郝某也很心动,只是伺候这样的贵族们,我们‘富‘春’班’没什么经验,恐怕……” 郝班主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的担忧——一方面,“富‘春’班”在京城只能算是个二流的戏班子,几乎没什么在王公大臣贵族们家庭宴会上‘露’面的机会,因此经验欠缺;另一方面,虽则和温情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但他根据一贯的做人经验,那份防备之心甚重,还是会提防有什么陷阱。 眼看着郝班主有些动摇了,心中有几分怀疑这天降的好事,又有几分舍不得,便适时地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加旺盛一些。 “郝班主,虽然于‘富‘春’班’来说,我是个外人,但你们曾经收留了温翔和温月,对我来说是有恩的,我怎么会陷害你们呢。之所以敢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们,除去一部分原因是相信你们有这个实力演出好戏,只是缺少个适当的机会以外,还有个原因便是其余的事情我会一早就安排好,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你想想啊,京城这么多的戏班子,每天都有层出不穷的戏子和新剧目,若是不能一飞出头的话,像你们之前这般苦苦煎熬,多么辛苦啊!倒不如索‘性’一搏,能够得到简阳公主的赏识固然是很好的,退一步讲就算没有得到王公贵族的赏识,也可以借这个名头打捞一笔,暂且填填各位的荷包,难道不好吗?我想,就连简阳公主也想看的戏,许多老百姓都会有想来一试的**。” 有理有据地分析完利弊,温情俏皮地对郝班主眨眨眼睛,做出‘欲’走的架势,最后一摊手,将桌面上的那杯茶尽数喝完,干脆利落地讲:“话已至此,如果郝班主还是没有想通,那就算我来错了,也懒得再废话,就此告辞。我还是希望‘富‘春’班’的未来能够蒸蒸日上,一直觉得你们有这个能力的。” 临走之前,温情还不忘鼓励一番戏班的众人,引得了戏班中不少人的共鸣。 当家的‘花’旦细臂一伸,顺势就将温情拦住了,扭头却用一种娇娇糯糯的声音对郝班主撒娇道:“班主,你‘摸’着良心看看咱们‘富‘春’班’,到底有哪点比不上别的戏班子?可是呢,坚持了这么些年,维持温饱倒是没问题,但却没几个人记得咱们,难道咱们就要一直这么下去吗?唉,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唱戏的,不就盼着能够有点名气,让人喜欢自己的戏并记住自己这个人吗?” 说罢,‘花’旦眼‘波’流转,眼神娇媚地扫过郝班主身上,白嫩的手掌抚上脸庞,仿佛是在顾影自怜。在戏班子熬了这么些年,虽然成了当家的台柱子,待遇不错,但并不出名,也把年岁熬大了。方才听了温情的话,她心中也打起了小九九,想抓住这回在众多王公贵族面前唱戏的机会,若是被那个大人物看上了,收回自己府上做个小妾也是好的,总好过再过几年成了残‘花’败柳之姿,依旧煎熬在这个二流的小戏班子里,只是那时候还能不能是当家‘花’旦也成了疑问。 不仅是“富‘春’班”当家的‘花’旦,其他的戏子也围了过来,武生老旦……一应俱全。 在众人劝解郝班主的过程中,温情一言不发,既不随‘波’逐流,也不唱反调,仿佛这件事情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只是眼望着‘门’口,静静地立在原地。 “温姑娘,我……我答应了!”那郝班主咬咬牙,一口应了下来。 他心道,就算是温情在背后设了陷阱,他也要孤注一掷往里面跳一跳——给简阳公主唱戏的好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 心里禁不住欣喜起来,简阳公主生日宴的其中一环眼看着就有了眉目,但她并未将这份喜悦表现在脸上,依旧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淡淡地道:“郝班主果然是个与时俱进的豪杰,知道在这洪流中该如何让自己的戏班子立于不败之地,相信离‘富‘春’班’名扬天下的日子也不远了,我就等着看那一天,还请各位到时候在一票难求的情况下,能够放我进来看一出戏。” 眼眸一转,温情狡黠地一笑,几乎逗得大家都纷纷不由自主地相信温情说描绘的那一副蓝图起来,大家都‘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正在此时,温情忽然又补充道:“既然郝班主答应了,那我也就先不急着走,咱们先就简阳公主的生日宴商议一下。” 郝班主‘露’出疑‘惑’的表情,脱口而出问道:“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呢?” 摆摆手,温情看出了郝班主的紧张,淡淡一笑,她本就生的秀丽,浑身洋溢着一种人畜无害的亲和力,声音澄澈温柔如缓缓流淌的溪流一般,解释道:“郝班主,你放心好了,并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这毕竟是大人物的大事件,很多细节咱们也需要注意。”“温姑娘说的极是,尤其是咱们这些没经验的,更需要多加注意了,大家都过来听听。”郝班主已经完全跟着温情的思维走了,殊不知他正被温情带着往坑里跳。 第二百六十六章 准备工作 让“富‘春’班”在简阳公主的生日宴会上‘露’脸,的确有着温情对他们陈述的那些有利之处,但同时还有一些原因,温情并未告诉他们。 *79& 其一,便是温情手上捏着一个自己设计的话本子,准备让戏班子在简阳公主的生日宴会上表演出来的。而“富‘春’班”是她能够找到的水平足以胜任,又能够听她话的戏班子。 虽然来到京城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侯府里,并不认识几个人。能够说得上话的戏班子,也就城东郝班主带领的这一个“富‘春’班”而已。所幸,她自己依托佛经编造的那个故事并不难演。 原因之二,便是温情手里头的银子有限,所以决定了她必须用最少的银子去办成最多的事情。在引‘诱’郝班主答应下来这件差事之后,温情打蛇随棍上,很快就提出了由于侯府结算的流程问题,在生日宴会结算之后再给戏班子算钱。 “给大家世族做事情,总是脱不开那些个繁文缛节,还请各位能够谅解一下,毕竟我也只是个跑‘腿’的小丫鬟,决定不了银子的事情。不过威宁侯府这会儿正炙手可热,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拖欠你们的这点子唱戏钱,大家说是吗?” 既然浣衣带话讲,周渊见打算在简阳公主的生日宴会完成之后再跟她清算账目,依据温情对周渊见的了解,他必不会少自己一分银子,到时候把戏班子的钱算上即可。 郝班主还有些踌躇,但他没想到戏班子里的其他人却十分兴致高涨,纷纷表示不过是延迟几天的时间而已,没什么关系,能够为威宁侯府表演已经是一种荣幸了,银子反而排在其次。 “富‘春’班”的人得了这宝贵的机会,对温情十分热情,拼命地想要留她下来吃晚饭,但她最后推脱侯府里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并未多做停留就离开了。走之前,还和戏班子的众位议定,明日就将话本子拿来给他们看,以便还能宽出三天的时间来排演。 “你放心,既然我们‘富‘春’班’答应接了这活儿,就会全力以赴做好的,三天时间议定给你准备好这场戏。”将温情送到快出城东的地方,郝班主才堪堪停住脚步,殷勤万分地在口头上立下保证书。 之前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温情知道郝班主虽然生‘性’多疑,但言出必行,就好像他之前一口答应救下了温翔和温月,又似他在温情进入侯府之后当了一段时间姐弟之间的传递员。 点点头我,温情表达了一番对“富‘春’班”的褒扬和信任,雇了一辆车,施施然回去了侯府。 搞定了戏班子,这只是简阳公主生日宴的第一步,还有许多的事情在等待着温情处理。 当日夜里回到侯府之后,温情又为送递到各大府邸的请帖伤透了脑筋。 从威宁侯府递出去,送到其他世家大族家里的请帖,一般来说,边沿都绣了金丝或者银线。秉承了周渊见的命令,要将简阳公主的生日宴办的热闹非凡,请的人必然不能少,光是这一笔金丝银线的开支就不小了。 温情思来想去,就差想破了脑袋,后来她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身上最宝贵的财富——木灵空间。在木灵空间里,她很快就寻求到了解决的办法。 从木灵空间里取了一些大片的银杏叶子,经过草‘药’配制的‘药’水浸泡,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片新颖的请帖。再用另一种草‘药’的汁液为墨,用‘毛’笔轻蘸,龙飞凤舞地在上面书写了被邀请人的名字。 忙于书写请帖,制作请帖的事情温情灵机一动,打算‘交’给小白来做,特意将陷入沉沉睡眠的‘毛’茸茸的小白狗揪了出来。 “疼啊,主人,我正在睡觉呢,你可真残忍,这会儿还要我帮你做事情。”小白狗学着人的模样,嘟嘟囔囔地道,脸‘色’不郁。 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事态紧急,由不得温情心软,她还是好言好语地哄劝着小白帮忙。 到底是来自主人的请求,小白尽管贪睡,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施施然地伸出了援手,帮温情做起了请帖来。 一人一宠,忙活了一整个晚上,才将所有的请帖尽数书写完毕。 写完最后一张请帖,温情和小白狗都累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望着‘露’出一丝缝隙的窗户处,透出太阳的光亮,舒心一笑。 正当他们放松的时候,只听得小院子的‘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有人踏步走进来的声音。 身边一阵白光闪过,小白狗几乎是在一刹那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哇塞,好神奇啊,这么快就躲进了空间里?”温情暗暗称奇,心道,看来升级空间还是很有用处的。 正胡思‘乱’想着,温情的‘门’忽然被叩响了:“温情,你在吗?” 是浣衣的声音,温情一个鲤鱼打‘挺’,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一面去开‘门’,一面应道:“我在,马上就来开‘门’。” 两人相见,浣衣自然是首先关心夫人的生日宴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那儿到底还有多少银子,可够做这件事情?若是实在不够,你还是早一点吱声,依少爷的脾‘性’,夫人的生日宴是大事情,搞砸了他可是会暴跳如雷的。”浣衣担忧不已,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望着温情。 莞尔一笑,温情伸出手去,直接帮浣衣抚平眉间的褶皱,‘胸’有成竹地讲:“浣衣,你就别担心了,我心中自有分寸,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没把握的事情了?” 浣衣喃喃道:“这倒也是,可是……唉,总而言之,这会儿不是你逞能的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帮忙的就叫我和宁墨,除了银子这方面我们无能为力之外,其他的事情少爷倒是没有命令我们不得相助。” 挥挥手,温情似乎颇有信心:“你就放心好了,眼下的局面我暂且还能应付,没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可别再惹得少爷不高兴了……不对,眼下的确有需要你们帮忙的事情。” 说着,温情就将桌面上那一堆银杏叶请帖尽数捧在了浣衣的面前:“由于邀请的人太多了,要是让我一个一个地去送,还不知要送到何年马月呢,索‘性’就让你和宁墨帮忙了,我也用用的劳动力嘛。” 说着,温情就笑了起来,一面和浣衣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一面在心中筹谋着今日的安排。 这么点小事,浣衣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处理完请帖,温情连一个时辰的安稳觉都不能睡,又马不停蹄地奔‘波’了起来。先是去城东送了话本子,后又是逛了一圈,买了好些装点的材料回来。之前还在修远村时,温情曾和“红袖楼”的晚娘做过生意,也略微懂些用绸扎‘花’之类的手艺。结合法华寺的修行特点,温情特意选了大红‘色’的绸缎,眨成了一朵朵的白‘色’莲‘花’。由于用料全是些边角碎料即可,所以比一般的绸缎便宜了许多。 很快,这一日又过去了,温情只睡了区区两个时辰,又爬了起来,雇车赶往法华寺和寺庙里的人接触,装点庆贺夫人生日那日所用的庙堂,忙的不亦乐乎。 虽然辛劳不已,但温情总算凭着一己之力,在简阳公主生日的前一天,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 拖着疲惫的身躯,踏着星月的黯淡光辉,温情回到了侯府,连晚饭也没吃,累得瘫倒在‘床’上,完全没了半点力气。“听天由命,就看明儿个的造化了。”说完这一句话,温情就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赶去寺庙 许是这几日过度‘操’劳,温情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若不是浣衣派了个小丫鬟来叫她,她还能一直待在睡梦中安稳好眠呢。 *79& “温姑娘,我们家姑娘说了,今儿是个大日子,所谓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事先,她特意在南山苑的祠堂里帮你向天神祈祷了一番,这是我家姑娘求来的卦签,特命我一大早就给您送来呢。” 因为老夫人和夫人都信佛,因此就在南山苑内也修建了一座小小的祠堂,供奉着一些小型的神佛。与南山苑中的另一座小佛堂不一样的是,这座祠堂是老夫人修建来专‘门’为了方便侯府中人跪拜祈祷的,只要是侯府中人都能够前往,并不是属于她个人专用的。 温情接过小丫鬟递来的卦签,一看,那支细小的木质卦签上用狼毫小楷一笔一划地写着:年年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花’正红。 “我家姑娘找人去解了卦签的含义,说这是一支上上签呢,可是个好兆头,预祝温姑娘今日一切顺利,马到功成。不过少爷身边这会儿离不开人,她也就不能陪您一起去法华寺准备了,晚些时候再见。”那小丫鬟颇为伶牙俐齿,许是跟着浣衣久了,也连带着学到了不少,行为处事都有些浣衣的风格,稳重妥帖,叫人费尽心思也寻不出半点错误。 捧着那支卦签,温情摩挲着上面光滑的表面,发自内心地笑言道:“替我谢谢你家姑娘了,若是今日得以成功,可少不了她的功劳,我自会好好谢她一番。” 虽然碍于周渊见的命令,浣衣和宁墨不能够在银子这方面给予温情支援,但其他方面两人也没有少出力,而且借助自己久在侯府伺候结下的人缘,也替温情节省了不少的材料钱。 只用了区区二十两银子,却要置办出一场能够接待不少王公贵族和朝廷重臣们的生日宴会,并且还是在法华寺这种地方,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温情不仅完成了这样的任务,而且从完成的效果来看,还很不错。 当温情前往了法华寺的时候,这样的想法愈发强烈。站在被自己装点一新的厅堂里时,感受到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自己脸上,十分惬意。 二十两银子,就算是落在地上,王公贵族们恐怕还不乐意弯腰去捡起来,但今日温情就要让他们参加一场仅用二十两银子安排出来的宴会。 宴会定在晚上,温情从威宁侯府赶到法华寺的时候,才堪堪午时,还有好一段时间呢。 环视了一圈四周,温情又与法华寺的尼姑们‘交’涉了一下,确认了自己之前的安排,这才姗姗前去看望夫人。 不出所料,夫人安静地待在独属于自己的小庵堂内,正稳稳当当地敲着木鱼,嘴里念念有词地在轻声诵经,脸上一派平静,压根看不出有过生日的喜悦。 在小庵堂的‘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温情等到夫人念完了一段经文睁开眼的时候,才缓步踏进小庵堂,轻声唤道:“夫人……” 距离简阳公主出走威宁侯府,已经有大半年了,且不说她这大半年远离尘世俗事,就算她还生活在侯府里,也大多时间待在紫云轩,对温情不甚了解。 因此,在听到温情唤她的时候,她的眼眸里闪过一瞬间的额‘迷’茫,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作揖道:“小姑娘,此处没有什么夫人,唯有贫尼忘悔。” 沉‘吟’了片刻,温情也学着简阳公主的模样,双手合十,淡淡地招呼道:“忘悔大师,你好。” 说罢,温情抬起头来的时候,趁机细细地打量了眼前的简阳公主。 一袭暗灰‘色’的衣衫,如法华寺里其他尼姑所穿的那样,没有一丝不一样,衣袍素淡,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眼颜‘色’,一点也没了当初长公主的明丽和侯府正室夫人的浓墨重彩。 头发挽起,塞进了一顶同衣衫同‘色’的布帽子里,眉眼黯淡,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不施脂粉,眼角的细纹显而易见,但仍看得出‘女’子年轻时候定然也是美‘艳’的,一颦一笑,足以勾人摄魄。 “忘悔大师,我是侯府合欢院的小丫鬟,今晚大少爷为您在法华寺安排了一场生日宴会,还请您能够赏脸出席。”周渊见有令,为了不打扰夫人清修,侯府中人一概不得叨扰,除非当真有事。 因此,温情一直拖到了这时候,将一切事务全都布置好了才前来邀请简阳公主。 笑意盈盈地望着温情,夫人缓缓开口,轻声问道:“你怎么确定我就一定会前去参加这场生日宴呢?的确,我作为侯府夫人的身份还未改变,但我同时也有一个新的身份,名为忘悔,我不认为一个尼姑适合在寺庙这种地方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面对夫人看似温柔实则步步紧‘逼’的质问,温情灵动地眨了眨眼眸,俏皮地弯起嘴角,讲:“是的,作为‘忘悔大师’来说,并不会赞同这样的做法,但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您会选择领了少爷的一片心意,对吗?” 两个聪明的‘女’人对视了片刻,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欣赏之意。 夫人颔首,手执一串佛珠,招呼着温情走出了小庵堂:“果真是个聪明的‘女’子!” 温情吐了吐舌头,跟在夫人身后,解释道:“其实我相信夫人一定会来的原因,还有另一个。虽然我之前因为不愿叨扰,所以没有提前告知夫人,但整个法华寺里的一举一动,哪里会有夫人不知道的呢,而您并未派人出来阻止我,向来心里也是早已决定要参加的了。” 整个法华寺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让人感觉心中安宁。温情和夫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静谧的寺庙中,耳边回响着的是“簌簌”的落‘花’声,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 “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少爷到底是没有看错了你。”夫人由衷地赞道。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温情总觉得夫人说话声音轻细柔和,仿佛是那普天之上的菩萨降临,让人感到格外的亲切和信服。 闻听夫人的赞扬,温情并未显得多么高兴,反而淡淡地回道:“回禀夫人,对于主子来说,聪明不聪明,或许并没那么要紧,是否得心应手的好用,那才是重要的呢。” 说罢,温情自嘲地笑笑,嘴角边泛起一丝抹不去的苦楚——她是想到了自己最近的遭遇,出发点无非也是为了周渊见好,最后却落得个处处被人防备的下场,怎能让她不唏嘘? 轻柔地拍了拍温情瘦弱的肩膀,夫人温柔一笑,似乎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啊,别以为我这老婆子待在寺庙里,侯府中的事情就一点也不知道,小见那还自己用二十两银子为难你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用二十两银子给我做生日呢,原以为你会打退堂鼓呢,哪知你竟然鼓捣了出来,一会儿可要仔细看看才好。” 夫人对温情似乎很有兴趣,满面笑容地与她聊了好一会儿。周渊见为难温情的事情,的确是整个侯府中人都知道,但能够知晓温情的底牌只有区区二十两银子的人,却很少,几乎屈指可数。几乎是一念之间,温情恍惚就想到了一个人,脱口而出了她的名字:“难道说夫人呢您埋伏在侯府中的人是浣衣姑娘?” 第二百六十八章 侯爷驾到 并没有被识破的窘迫,夫人的脸上那优雅的笑容犹在,真诚地看住温情的眼眸,认真地讲:“说什么买否不埋伏呢,我只不过是想多知道点小见平时的生活,因而才让浣衣时不时地给我递封书信过来。 *79&她在信中多次提起过你,说是我离开侯府那日,你也在紫云轩,只是那日太过兵荒马‘乱’了,我已然忘却大半,对你更是没什么印象,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聪慧过人的美丽‘女’子。” 说着,夫人还歪了歪头,细细地又拿眼在温情身上逡巡了一圈。 “你可别误会,浣衣之所以在向我提起小见为难你这件事情,原意是想让我出面,帮忙劝劝小见,免去给你出的难题。只是我既然已经离了侯府,很多事情就不方便再参合了。再者,我也想看看被浣衣如此盛情称赞的‘女’子,会给我一个怎样的惊喜。你不会因为这个,而怪我?”夫人眼眸微闪,说话的时候神情专注地看着温情,像一个孩子那样执着地等着温情原谅她。 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温情微微偏过头去,摆摆手,不甚在意,小声地讲:“嗨,这有什么,咱们说开了就好,我哪能那么小气,真的和夫人计较什么啊。” “不是夫人!在法华寺里,我只是忘悔。”虽然已经是四十的年纪了,许是一直养在深闺和大院里的缘故,夫人的身上仍然保存了孩子般的单纯和质朴,对在乎的事情认真而固执,让人忍不住动容。 “好的,忘悔。”温情吐吐舌头,配合地唤道。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相视一笑,除去第一次没什么印象的一面之缘,今儿还算是两人头一回正式见面呢,但两人却仿佛已经是深‘交’多年的老朋友那般了。 “不过,认真说起来,我也的确很配合你。手里头只握了二十两银子,居然敢大放厥词,与法华寺商量办完生日宴之后再结账,可真是大胆啊!”熟悉了之后,彼此之间也就能互相‘交’流一些稍显隐秘的事情了,夫人禁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到向寺庙赊账的呢?”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温情脸颊微红,涨成了猪肝‘色’:“夫人,你就别取笑我了,时只有这二十两银子,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不止这法华寺的几桌子素菜,是赊来的,就连准备好的戏班子也是赊来的。请帖是我自己做的,宴会上的装饰是我买了材料来自己加工的,这些可省了不少银子呢。少爷承诺您的生日宴会完了之后,会与我清算账目,用了多少银子一应补上,我自然是相信少爷的。” 莞尔一笑,夫人也忍不住失笑:“搞了半天,你是真没钱啊,那这就是小见的不对了。你放心,他既然说了宴会一旦完毕就会和你核对账目,以他的‘性’子,不会赖账的。如果他要真的敢赖账,你就来找我,有我给你做主呢。欺负一个小丫鬟算什么男子汉,可真是……唉,我不在府里,老夫人的身体又不好,没人能够管制约束他,他就开始‘乱’来了。” “夫人,您可别在少爷面前提起这茬,我相信少爷的为人,这回也不过是和奴婢小小地开个玩笑罢了。咱们合欢院里的丫鬟小厮们都很喜欢少爷呢,少爷是奴婢们见过的最好的主子了。”眼前这面容沉静的‘女’子是周渊见的生身娘亲,她自然是可以讲周渊见的不是,但温情只是一介卑贱的小丫鬟,尽管夫人平和,但主仆之别还是有的,需要她时时刻刻注意言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两人正闲闲地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周渊见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甫一见到温情,周渊见有一瞬间的发愣,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冷冷地瞪视着温情,质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察觉出儿子的来者不善,夫人自然而然地挡在了温情面前,眼眸一垂:“不是你让温情主理我的生日宴会吗?她很负责的,正在跟我讨论呢。” 在温情面前还凶神恶煞的周渊见,到了母亲面前,却似一头温顺的小绵羊似的,面带微笑,语气柔和:“娘,我这不是担心婢‘女’会打扰到您清修吗?您能够答应出席今日的生日宴会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啊,最近府里发生了好多事情……” 说着,周渊见就走近了夫人身边,顺其自然地挽上了夫人的额手臂,同时借着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了温情一眼,示意她快些离去。 明白这一对母子大概是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温情翻了个白眼,本来也不打算待下去了,便顺势告辞。 很快,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绚烂的晚霞布满了整片天空,仿佛是一副浓墨重彩的图画,让人心醉神往。 随着赴宴的人一**如‘潮’水般渐渐来了,事情也逐渐多起来,温情如一只陀螺,忙的不可开‘交’。 当大家各就各位都坐了下来之时,夫人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与佛理有关的东西,便道,委屈大家今日享用法华寺的素斋饭了。 大家之所以会前来,也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哪里会有人在乎吃什么啊,再说了在寺庙这种地方,本来也就只有斋饭一项选择,在得知长公主的生日宴会举办地点时,大家心里就已经有了准备,自然一个个都推说偶尔吃吃素斋饭也是一种享受。 温情站在厅堂的一角,冷眼看着大家吃的热火朝天,这不过是今晚生日宴的前奏而已,重头戏还在后面呢,她非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才可。 正在大家虚以委蛇的进行宴席社‘交’的时候,‘门’口悄然出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那一刻,夫人本来正准备回应别人敬来的茶水,却身形一个不稳,将杯中的茶水洒了出来,差点将茶杯摔在了脚下。 看到了娘亲明显的不对劲,周渊见也随着她的目光转向‘门’口,当他看到来人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双眸似乎要喷出火来。 “咱们可没邀请他来,今儿个他突然来这里又是为何?”周渊见说着,将袖子虚虚一挽,立时就要冲上去,看得出他眉头紧皱,似乎很不满意来人。 正当他身形一动的时候,夫人伸手拦住了他,疲惫地哀叹道:“小见,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怎可对他无礼呢?再者,原来是客,今日是我的四十岁生日,我不愿出什么岔子。” 来者,正是威宁侯府的当家主子威宁侯,同时他还有别的身份——简阳公主的丈夫和周渊见的父亲。 周渊见不满威名赫赫的父亲,却对温柔的母亲尊敬有加,母亲的话他怎会不听,乖乖地站回了原地,只是那双灵气‘逼’人的眸子,仍旧冰冷地瞪视着眼前的男子,看着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自己。 “简阳,生日快乐。”待走到夫人面前的时候,威宁侯站住了脚步,略微苦涩地扯出一个笑容来,然后拍了拍手。 随着侯爷那清脆的拍手声响起,不仅宴席上的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厅堂中央极为引人注目的一家三口,而且有一列小厮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最后停在侯爷的身后。 “今儿是你的生日,我也没什么礼物可送,你平时喜爱礼佛,我索‘性’就送你佛珠好了。”威宁侯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小厮们一个个依次掀开手中的盒子,竟是各式各样的佛珠,整齐规整地摆放在装饰‘精’美的盒子里。 第二百六十九章 父子斗法 琳琅满目的佛珠,静静地躺在装饰‘精’美的盒子里,仿佛是世间难得的珍宝,顿时耀‘花’了众人的眼。 *79& 对于威宁侯和其夫人之间的关系,在座的许多达官贵人们都有所耳闻,原本今日没有见到侯爷出席生日宴会,也并不觉得奇怪,反而现在他带着人手捧丰盛的生日礼物而来,才让人感到惊讶。 温柔的目光一一从面前铺陈开的盒子扫过,夫人将侯爷遣人送来的佛珠一览无余,眼角略微有些湿润,微微‘抽’了‘抽’鼻子,嗔怪似的低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其实我用不着的……” 一句话还未说完,简阳公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只剩下缄默。 她和厅堂中的其他人一样,也以为威宁侯不会来了,这些年因为尘封的前尘往事,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总不见缓和,甚至颇有点剑拔弩张暗中较劲的意味。当威宁侯带着礼物,蓦地出现在她面前时,简阳公主不可置信,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温暖的美梦了。 “简阳,若是是在用不着,那就放着,权当好看的装饰也好。这些佛珠统统都是请大师亲自开过光的,你放在身边,也会有所裨益。”威宁侯挥挥手,示意身边的‘侍’从将佛珠尽数拿到后堂去为夫人放好。 “慢着。”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直站在夫人身旁冷眼旁观着威宁侯所有动作的周渊见却突然说话了,伸出手拦住了那几个捧着礼物的‘侍’从。 “不过是几串佛珠罢了,也不见得就多珍贵,当然,作为生日礼物,我们本来也不指望以名贵不名贵来定价,重点在于这送礼人知否有心。”周渊见狡黠地浮起一个笑,笑意渐浓地看向威宁侯,似乎是在刻意为难他,“若是随随便便并未用心准备的礼物,我们要来又有何用呢,倒不如扔出去了事,省得脏了眼睛。” 虽然和面前这面容坚毅的男子同‘床’共枕了二十余年,但简阳公主却甚少收到过威宁侯送给自己的礼物,今日好不容易得了一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高兴的,不由拉了拉周渊见的衣袖,小声地劝道:“小见,他到底是你父亲,别太咄咄‘逼’人了。无论是谁,能够在今日送上礼物来,就算是一份心意,礼轻情意重。” 不听简阳公主为威宁侯开脱的话,周渊见仍旧固执地看住威宁侯,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表情。 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周渊见的刁难,威宁侯成竹在‘胸’,眼神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霸气,道:“你准备如何验证我的有心?” 到底是亲生的父子,两人的身体里都流淌着一样的血液,许多动作坐起来也是十分相像。 周渊见想了想,顺手从离他最近的一个‘侍’从手上捧着的盒子里捞起一串佛珠,用两根手指头拈住,然后细细地打量了片刻,缓缓地讲:“既然如此,你就把这些佛珠的含义都讲一遍,我想大家都会很好奇,大名鼎鼎的威宁侯爷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会想到送这么多串佛珠当做生日礼物呢?大家说,是不是啊?” 一面是备受皇上器重年轻有为的工部‘侍’郎,另一面则是威震朝堂的威宁侯爷,宾客们谁都不敢得罪,也谁都得罪不起,只好唯唯诺诺地口头上应付着,既不明确表示想知道也不拒绝知道。 父子俩互相瞪视着,眼神狠厉,似乎都把对方看作是案板上的‘肉’了。 片刻之后,威宁侯忽然微微一笑,颔首向前一步,率先从第一个‘侍’从捧着的盒子中拿出了佛珠,搁置在手掌心里,展示给简阳公主看。 “既然如此,那我就从这第一串佛珠开始。对于佛学佛理,我是‘门’外汉,到底说的对不对,还有赖简阳你来做个评判。” 无声地点了点头,简阳公主也很好奇,虽然自己和老夫人都信佛,但威宁侯一是内心本来就不怎么相信,二是朝堂政务繁忙也没多少时间礼佛,所以对于佛学上的事情并不懂得多少,也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他能够说出些什么内容来。 “既然咱们说的是佛珠,那么首先就从佛珠的定义说起,可不是什么样的珠子都能够被称为‘佛珠’的。”威宁侯一脸平静,一点一点地向众人解释道,“佛珠主要有两个作用,一是作为念佛的工具,念佛的时候以佛珠的颗数为计数,被看做是一种随身法器,如简阳这般的信佛之人,通常喜爱佛珠,便是觉得它既能利己又可护人;二则是常人佩带,用以祈求心灵平静。而佛珠的种类呢,又可分为三类,一种是以手持捻掐的持珠,二是带在手腕或者手臂上的戴珠,三十挂在脖颈上的挂珠。” 说罢,威宁侯得意地看向简阳公主,像是一个邀功的小孩子般笑道:“简阳,我说的怎么样,可有差错?” 微微颔首,大概是看出威宁侯此行是做足了功夫的,简阳公主也感到十分高兴,啧啧赞道:“不错,你说的没有一点错处,看来的确是做过功课了。” 听到娘亲称赞父亲,周渊见心里很不是滋味,针锋相对地讥讽道:“难道随意说两句关于佛学的东西,就能够唬人了?娘,您也太好骗了一些!既然如此,你大可只送一串佛珠便罢,有时候多不见得比少就会好,这么多佛珠看得人眼‘花’缭‘乱’,须知道礼佛之人最讲究清净无‘欲’,也最怕麻烦了。” 威宁侯不理周渊见的故意刁难,举起手中的佛珠,向众人朗声道:“诸位请看,这串佛珠是14颗,你们可知道这其中的每一颗珠子都有其特殊的含义?不仅是这一串佛珠,佛珠都是由特定的数目构成,无规则无定数的珠子那叫手链,可算不上佛珠。这里我搜集了所有颗数的佛珠,每一数目又分为了持珠戴珠挂珠三种种类,共二十七串佛珠,简阳,你可愿意让我为大家解释一番?” 作为一个礼佛之人,简阳公主自然知道威宁侯提及的佛珠颗数含义,仔细一算,便知他说的是对的,佛珠共有九种不同的颗数,不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道:“今儿是我的生日,就请大家给我几分薄面,暂且把这生日做成个谈佛会。说实话,我也很好奇往年从不礼佛的侯爷,今日会说出什么样的理论来,你们呢?” 有侯府夫人牵头,作为在座唯一一个能够牵制周渊见和威宁侯的‘女’人,众人自然是唯她马首是瞻,纷纷点头,表示极其愿意一听。 而周渊见也难得地没有反对,而是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哼,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样的子丑寅卯来!” 淡淡地扫了一眼四周,威宁侯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自然不会怯场,娓娓道来:“14颗佛珠,代表观音菩萨的十四种无谓;18颗,则代表了十八界,即六根六尘六识;21颗,表示十地。十‘波’罗密。佛果等二十一位;27颗,表示小乘修行四向四果的二十七贤位;36颗,为一百零八的三分之1,其含义以小见大;42颗,表示菩萨修行过程的四十二个阶位;同理,54颗也表示菩萨修行过程的五十四个阶位;108颗,表示求正百八三昧,而断除一百零八种种烦恼;1080颗,代表十界各有一百零八种种烦恼,合成一千零八十种种烦恼。”这一段话,从威宁侯的嘴里流畅地说出来,行云流水一般,让人忍不住击节赞叹,也让简阳公主对他越发地刮目相看了。 第二百七十章 奇人相助 “没想到你还真的知道不少,为了讨我娘的欢心,事前做了不少功课?”周渊见鄙夷地望了父亲一眼,但心中却不能否认,他这一招对付自家娘亲,真是极为有效。 *79& 简阳公主本就对威宁侯情根深种,犹是这二十年的苦日子也没能完全磨灭,偶尔得了他的好脸‘色’,虽然现在众人面前脸‘色’仍旧未变不曾表现出来,但心中不知早已‘激’‘荡’起了怎样澎湃的心‘潮’。 一定要煞煞他的威风! 周渊见在心中暗道,忽然灵机一动,鼓起掌来。 听到来自周渊见的掌声,不仅是威宁侯和夫人,就连其余的宾客们也不由望向了周渊见,不知道这一对向来针尖对麦芒般不合的夫子又会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但周渊见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来,却只是淡笑着问了一个问题:“威宁侯爷果然好记‘性’,九种佛珠的含义,都一一背了下来,真是辛苦。可我听下去,发现侯爷说漏了一种含义,可是这样?”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简阳公主也有些微的发愣,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虎着一张脸训斥了周渊见两句,只是她生的宝相庄严,声音又温柔可亲,哪里有半点责怪之意,不过是行提点之责而已:“休得‘乱’讲,你父亲本就不是礼佛之人,能够知道这些已经很好了,还去难为他作甚?你说的那种,非礼佛之人怎会‘花’心思去探究知道呢?” 哪知,威宁侯却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无妨,他说的那种我正好知道。关于佛珠颗数的含义,世间并无现成的介绍书卷,我乃是研习了《金刚经瑜伽念珠经》《木患子经》陀罗尼集经》《数珠功德经》《文殊仪轨经》这几部佛经,然后自己总结出来的,其中漏掉了16颗的情况。” 威宁侯施施然将手上的那串佛珠放回了盒子中,示意‘侍’从拿下去放好,这回周渊见没有再阻拦了——他心里很明白的知道,若是再行阻拦,娘亲定会不高兴的。 而后威宁侯又转过头来,眼神专注地看着简阳公主,后者甚至恍惚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怜爱。 威宁侯继续补充道:“16颗,即十六心的意思,指小乘俱舍宗所说的观察领悟乐儿四谛十六行相之后,如果由此达到了一定境界所得到的十六种智慧。其中四谛是苦、集、灭、道,为佛教的基本教义,十六行相是对四谛各自产生的四个方面的理解与观念,总共十六种,故称之为十六相。十六颗的佛珠,旨在提醒人们好好修行消除烦恼以得到自在解脱。” 不出所料,当威宁侯将十六颗的含义解释完全之后,整个厅堂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大家都被威宁侯对于佛学的渊源知识所惊讶了——如果这一番话是从夫人的嘴里说出来,大家只会一拥而上地拍马屁,可是威宁侯是出了名的不学佛理,怎会突然之间就知道了这许多。 恨恨地咬了咬牙,周渊见心中甚是不忿,因为老夫人和娘亲都礼佛的缘故,他对佛理的专研远在同龄人之上,甚至当朝的许多大家也比不上,想了想,咄咄‘逼’人地追问道:“既然威宁侯什么都知道,那么请问观音菩萨的十四无畏指什么?” 眉头微皱,威宁侯有片刻的停顿,不赞成似的喂喂摇了摇头。 自从威宁侯走进这偌大的厅堂以来,他和周渊见之间的火‘药’味就有越来越浓的趋势,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周渊见不断地给出难题,而威宁侯似乎也卯足了劲,一定要应答上这些难题,化周渊见的为难成笑柄才罢休。 看见威宁侯停顿,原以为这次定是把他难住了,但还没等他‘露’出胜利的笑容,威宁侯又开始侃侃而谈:“观音菩萨与十方、三世、六道等一切众生同一悲仰,于是令诸众生获得了十四种无畏的功德。分别是:1、使众生返照自‘性’,获得解脱;2、使众生旋转知见,苟遇火难,火不能烧;3、使众生旋转观听,虽遇大水所漂,水不能溺;4、使众生入于罗刹鬼国,鬼自灭恶;5、使众生六根消复,临当被害,刀段段折坏;6、菩萨明照十方,使众生不受‘药’叉、诸幽冥所害;7、使众生不受虚妄声尘系缚;8、使众生行于险路如行坦途,遇贼不受劫;9、使‘性’多婬者,不生‘色’念;10、使怀忿记恨之人不生瞋恚;11、使一切昏钝无善心之人远离痴闇;12、使无子众生,‘欲’求男者,令得生男;13、使无子众生,‘欲’求‘女’者,即得生‘女’;14、使众生持观音名号者,所得福德与恒河沙数无异。可对?” 夫人呢率先拍起手来,看向威宁侯的目光似乎有温柔了几许,丝毫没有忌恨前尘往事,欣然道:“好,一字不差!” 这下子,轮到周渊见的脸‘色’发白了,他没料到父亲居然真是有备而来,对自己的每一个问题似乎都早有所料。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这厅堂中,有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松了一口气,那便是温情和威宁侯。 自从在老夫人那儿获晓了尘封二十年前的真相,威宁侯就动了想要补偿简阳的心思,这次生日宴,特意求教了温情准备什么礼物才能体现他的心意。 况且送礼的时候,周渊见多半也会在简阳公主身边,他一向对这个父亲没什么好感,说不定还会借机刁难。 而温情对夫人最大的了解便是喜好礼佛,因而决定从这方面下手,在翻阅了不少的佛经典籍之后,总算是帮威宁侯打点好了一切。 将所需要的素材全部地列出来,威宁侯只需默背下来即可,多半就能够应付周渊见了。若是周渊见临时起意,出了比温情所准备的更难的题目,想必夫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在周渊见的为难之下,也更能够展现威宁侯的尽心尽意,引起夫人的心疼。 对于温情所准备的一切,威宁侯甚是满意。他是侯府的一把手主子,对侯府里的一举一动都‘洞’若观火,自然也对周渊见为难温情的事情有所耳闻,便提出暗中资助温情,却被温情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当时她回答的那一番话,威宁侯如今想来,依旧清晰地响在耳边,让他唏嘘不已——“侯爷,我之所以帮您一把,并不是因为您是侯爷,也不是哈因为我想从您这儿得到什么,而是为了大少爷。别看大少爷表明光鲜,其实他活着如一颗黄连,心里是苦的,若是您和夫人和好,能够让他好受些,那么奴婢做的一切就都有意义了。” 威宁侯十分好奇,反问道:“你如此这般为小见着想,可他却还在为难你,你心中难道不会觉得悲哀吗?何不选择眼睛看得见手掌‘摸’得着的赏赐,哪怕是黄金白银或者‘玉’器首饰也好,非要图那一个虚名呢?这事儿我铁定是不想往外说的,你做了什么从此就将埋于心里,他都不会知道,你可还觉得有意义?”那时候的温情眼眸清澈,微微仰面看向天空,眸子里倒映着那一片纯净的蓝‘色’,莞尔一笑,缓缓地却极具力量地答道:“我的主子从来都只有大少爷一个,现在也不过是履行了一个奴婢的本份而已,说什么虚名不虚名呢。如果可能的话,还请侯爷以后能够好好善待大少爷,这就是奴婢最大的心愿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谋求复合 “哦,侯府之中竟然有你这般忠心耿耿的奴婢,倒也算得上是小见的福气了,看来他平时也‘挺’会驾驭下人。 *79&”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虽然一向不和,听到关于他的好消息,威宁侯仍是忍不住唏嘘了两句。 温情讪讪一笑,弱弱地辩称:“侯爷,您可别这样说少爷,他其实为人很好的,比侯府中的任何主子都更得咱们奴婢小厮们的心。啊,我的意思不是说您不好,只是大少爷的确与我们更亲近些,您若是不信,大可‘私’底下去合欢院中问问,奴仆们十有**都愿意为大少爷拼了命。” 温情说的十分笃定,表情坚毅,似乎让人不能不信。 联想到周渊见平时在朝堂上的手段,以及皇上对他的万分宠爱,侯爷仿佛是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儿子。 “看来,我这个爹的确当得不够合格,这些年他的成长我都忽视了。继礼是烂泥扶不上墙,继忠又太过老实蠢笨了,这威宁侯府啊,以后多半也还是要‘交’给小见来撑着,我才能够放心地离去。”环视了一圈四周,威宁侯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温情自然知道他话中的含义,但装作懵懂无知地问:“侯爷要去哪儿,侯府可离不开您啊。所谓家,爹娘和娃一个都不能缺,在哪里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心中豁然开朗,身心都感觉舒爽了许多,威宁侯看上去比平时更和蔼可亲,笑道:“你啊,还真是个小姑娘,我能去哪儿?活着的时候撑着威宁侯府,死了总得有人接班。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得对,爹娘和娃同在一起,这才是家。” 说到此,威宁侯便不再多言,打发走了温情,心中不仅下定了决心这回一定要取得简阳的原谅,最好是能够将她劝回侯府来,而且还要开始为周渊见继承侯府做铺垫。 因此,才有了面前的这一幕,面对亲生儿子的百般刁难,威宁侯隐忍不发,只盼着祈求简阳的原谅,让大家看到他的态度。 只是,周渊见似乎对他的成见太深了,一点也不领情,见他得了母亲的赞扬,心中怏怏不快,冷冰冰地开始赶人了:“礼物已经送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手掩在宽大的袖子之下,简阳公主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周渊见的衣角,想要提醒他对父亲温和些,但周渊见却僵硬着脸‘色’,假装完全没注意到。 目光匆匆在周渊见面前扫了一眼,侯爷直视着简阳那双饱经沧桑依旧清澈的双眸,淡淡地邀请:“简阳,我有些事想要和你单独谈谈,咱们可否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不可以,我可不能放我娘和你这头禽兽单独在一起,天知道你又想怎么伤害我娘!”还没容简阳公主回答,周渊见就抢先一步替她拒绝了,言辞‘激’烈,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看得出,简阳公主心中对侯府仍有不忍,但碍于在孩子面前,她也不愿让周渊见难堪,微微扭过头去,温婉地回绝道:“咱们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可讲的了,你想说什么,就当着大家的面儿说。” 威宁侯表情焦急,他要谈的是二十年前被掩埋掉的真相,他要说的是准备上报皇上将周渊见立为继承人,这些话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大家一字不漏地全都听在耳朵里? 正在这时,温情走了过来,微微俯身过去,在简阳公主的耳边悄声说了两句话。 简阳公主立时表情一变,以手掩嘴,惊道:“怎么会这样……” 话音刚落,她便转向威宁侯,顺应了他的提议:“我也需要和你谈谈。” 见两位主子已意见成一致,温情‘玉’臂一指,体贴地提醒道:“出‘门’之后向左转,第三个房间,已经为夫人和侯爷准备好了清静之地,没有人会去打扰你们的,敬请放心。” 说着,温情一个眼神示意,立即便有一个小丫鬟跟在了夫人和侯爷的身后,想必是温情早已安排好替两位主子谈话时守‘门’的。 眼睁睁地看着爹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周渊见眼眸圆睁,怒视着温情,质问道:“你方才到底和我娘说了什么,她明明已经拒绝了,却又突然改变主意答应下来?” 温情面容冷肃,不卑不亢地向周渊见微微福了一福,礼数做得周全,凛然答道:“夫人要做什么样的决定,奴婢怎能干涉得了呢?至多不过是告诉了夫人一些她应该了解的消息而已。” “什么消息?” 向前‘逼’近一步,周渊见箍住温情瘦弱的双肩,步步紧‘逼’。 微微仰起头,那双灵气‘逼’人的眸子和周渊见对视,温情也毫不‘露’怯:“这是我和夫人之间的秘密,如果大少爷想知道,大可以去问夫人,奴婢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说罢,趁着周渊见一瞬间的失神,温情仿若一条滑腻的鱼鳅,从他的禁锢之中得到解脱,而后朗声对众人宣布:“夫人和侯爷有事商议,让奴婢招呼大家吃好喝好,用完宴席之后,还有‘精’彩的节目在等待着各位。” 听了温情的话,大家都纷纷附和,开始吃喝起来——虽然今晚提供的全部都是素菜,但法华寺的素菜也能算得上是京城一绝,这让吃惯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王公贵族们感到新鲜不已,一个个吃的欢快。 “温情,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果真是个聪明人,竟然能够将一应主子全都玩‘弄’于鼓掌里,可是难道没人教过你吗,‘女’子太过聪明容易薄命?”温情的视而不见惹恼了周渊见,他握紧了拳头搁在身侧,眼睛死死地盯住温情,仿佛是一只雄鹰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温情眉头微蹙,她不是不能感觉到从周渊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杀气,只是这时候容不得她退缩,而且她也早已盘算好了退路——一步步引导夫人和侯爷和好,之后再由夫人和侯爷联手向周渊见解释,效果可比自己动手更能取得周渊见的信任。 “大少爷,您何不安安稳稳地吃完这顿饭呢,难道是嫌弃法华寺的斋饭不好吃?这偌大的法华寺里,今儿个已经被威宁侯府的人包围了,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你还怕夫人能出事?” 撇撇嘴,周渊见不满地反‘唇’相讥:“若是别人,我反倒不那么在意,可是我娘和威名赫赫的威宁侯待在一块儿,那就由不得我不担心了。” “噗嗤——”温情没忍住,忽然就笑出了声来,脱口而出,“诚然夫人是你娘,但她同时也是侯府的夫人啊,在您还未出生时起就和侯爷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还怕被侯爷整个儿吞了?” 一句话,将周渊见噎住了。 碍于在场的众人,两人之间谈话的声音甚小,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有站在周渊见身后的浣衣和宁墨听见了全部,他们都暗暗地为温情捏了一把汗。 哪知道温情一点也不在意,脸上也不曾出现一丝惧怕的神情,反而淡淡一笑,一派风轻云淡地安慰起周渊见来:“你放心好了,我保证夫人平安无事,如果我的话有假,夫人哪怕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你大可拿我的命去赔,我绝对一声都不吭。” 虽然温情已经撂了狠话,但周渊见心中仍是担忧不已,探出头去又朝爹娘离去的方向望了望,不满地嘟囔道:“赔了你这条小命又有什么用?还比不上我娘的一根头发丝儿呢!”一句话,说的温情是又好气又好笑。 第二百七十二章 浓情蜜意 这边厢,周渊见担心不已,而那边厢,在温情早已安排好的房间里,简阳公主和威宁侯正在小声地商讨。 *79& “方才我听温情说,你找我是为了说什么二十年前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小丫鬟,又能知道什么?”心中隐隐的闪现过一丝不安,但二十年前关于小悦那件事情早已尘封,纵观现今,压根没几个人知道,难道是那小悦姑娘时隔这么多年找上‘门’来了? 只不过区区一瞬间,简阳公主的心里却闪过了许多的念头,她丝毫不怀疑老夫人将这件事情泄‘露’了出去,反而将更多的猜测放在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小悦姑娘身上。 正因为不曾见过,她连小悦长成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性’格,完全一无所知,所以才会大胆地猜测,是否在二十年后她一个想不明白就找上了‘门’来。 而老夫人一早便和她商议已定,要将这件事情烂在心里,既然黑锅她已经背上了,那就顺其自然,免得让她受了委屈,又连累老夫人损了清誉。 正在简阳公主胡思‘乱’想的时候,威宁侯忽然抬手,厚实地手掌抚上了她的秀发,缓缓滑落至她的肩头,颇为感慨地讲:“简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瞒我吗?二十年前,小悦其实并不是你‘逼’走的,也不是你抬出皇上的名号强行要与我成亲的,对不对?” 果然,威宁侯已经知道了真相! 曾经在背上这个黑锅的时候,简阳公主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让自己所爱的人知道了真相,他会如何对待自己呢? 是一如既往地讨厌苛责,还是悔不当初地对自己好一点,又或者是抛下这个家远走,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爱情? 许是最后的这个猜想太残酷了,光是想想,简阳都能够感觉到彻骨的心疼,再加上与老夫人的协议,她发誓要护得老夫人清誉,因而一直隐忍不发,不曾想这一忍就是二十年。 从一个怀着天真烂漫想法的青葱少‘女’,成为一个苦闷无处可诉的中年‘妇’‘女’,孩子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只觉得这辈子已经快到了尽头,就算老夫人一朝逝世,她也没了说出真相的心思,大概会一直将这个秘密保守下去,直到自己也进入棺材里。 但今日,在她已经不奢望去想真相的时候,威宁侯居然知道了! “你……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又是谁告诉你的无稽之谈?当年是我,是我犯下的错,我不曾躲避,你又何必在今日提起让我心中难堪呢?”不知道威宁侯到底知道了多少,也许只是佯装知道而已,便硬着头皮否认。 威宁侯深深地看了简阳公主一眼,痛心道:“简阳,你何必这样……如果当初那丧心病狂之人真是你的话,你怎会如现在这般坦‘荡’地承认?娘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你也不必再伪装,这些年来,的确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说着,威宁侯的眼角竟然有些湿润,他是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顶天立地的血‘性’汉子,但每每提及这件事情,一想到他让一个弱‘女’子‘蒙’辱了二十年,心中就会无比地痛苦。 更何况,他和这个‘女’人并非毫无关系,二十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多多少少是有些爱上了。 看见威宁侯痛苦的模样,简阳公主反而有些急了,上前拉住他的衣角,含羞带怯又有些心疼地喃喃道:“我本来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了,我和老夫人之间有约定,为了她的清誉,也为了周家的声名……反正当初你也以为是我造下的孽,我解释你也会以为是我在推脱,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所以你就苦了自己二十年吗?”威宁侯脱口而出,他的手掌停留在简阳的肩头,映入眼帘的‘女’子有一张白皙的脸颊,不同于珍珠般莹亮的白,更显得孱弱,让他忍不住要将面前的‘女’子拥入怀中。只是这么多年的疏远隔离,让他们已然忘记了如何亲近,两人都呆愣愣地望着彼此,而忘却了拥抱。 好一会儿,简阳公主才回过神来,她的心里还有许多未解的谜题,不禁狐疑道:“我和老夫人既然已经约定了要把这个秘密带入棺材里,她又是为何突然对你说起呢?” 沉重地摇了摇头,威宁侯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唉,都怪我,之前那么明显的问题我都没有发现,直到这时候得了别人的指点才发现不妥之处,赶去问了娘,才将这一段陈年往事‘逼’问出来。若是我不问的话,你们大概就真的不会提及,会让它烂在肚子里,让我一辈子都不知道……” 说起那个指点威宁侯的人,简阳公主忽然轻声惊叫道:“难道指点你的那个人是温情?” “是啊,正是小见身边的那个丫鬟……”顺着简阳公主提起的话头,威宁侯将自己所见的那个温情,一五一十地向简阳公主娓娓道来。 听罢威宁侯的一席话,简阳公主亦是沉思不已,低低地自言自语:“看来这位温姑娘还的确是个人物,又一心为我们小见着想,值得重用啊!只是小见这会儿正对她不满呢,其中估‘摸’着也多有误会,也合该我出马去和小见谈一谈。用好一个这样聪明又忠心的奴婢,可有用多了!” “是啊,尤其是小见身边现在也只有浣衣一个能使得上劲的丫鬟,紫桐个‘性’太张扬被撵了出去,碧梧向来是个没嘴的葫芦,什么都憋在心里,而挽纱以前尚可,继礼那件事之后整个人算是废了,唉……浣衣毕竟独木难支,如果再加上个温情的话,又有宁墨从旁辅助,向来小见身边就没什么问题了。”威宁侯也附和道,却见简阳公主一脸讳莫如深地盯着自己。 他收回放在简阳公主肩上的手,转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费解的问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可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简阳公主微微一笑,虽然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但仍旧风韵犹存,颇有几分明丽:“我在想,本以为小见老是和你作对,你会把心思都放在继礼继忠和慧兰桑那三个孩子上,哪想到他身边的事情,你竟然都知道,就连哪个丫鬟靠谱哪个丫鬟不得劲也知道。” 得了简阳公主的赞赏,威宁侯似乎有些轻飘飘的,这二十年来两人之间一向是吵来嚷去,甚少有这般和谐的时候,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唉,也怪不得小见会对我这个做爹的有偏见,我的确是做的不好,这二十年不仅苦了你,也苦了他啊,他有点怨气是应该的。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会不关心他呢,今儿正好还有一桩事情要与你商议一下。”一提起周渊见,威宁侯就颇为伤脑筋,按照现在事情的发展趋势来看,取得简阳公主的原谅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毕竟还有“不知者不罪”这一条撑腰。但在周渊见那儿,可还有一条漫长的路要走,一时半会儿他铁定是不会原谅侯爷这个父亲的。 “可是与小见有关的事情?”简阳公主见威宁侯倏然面‘色’凝重了起来,不由也紧张了起来,望着他关切地问道。点点头,威宁侯轻咳了两声,将头凑到简阳公主的耳畔,悄悄地讲:“我看这些年小见也成长了不少,索‘性’我向皇上禀报,让小见继承了威宁侯府,你看怎么样?”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夫妇和好 “让小见继承威宁侯府?”简阳公主讶异地看向威宁侯,连连摆手,替周渊见推辞,“万万不可。 *79&小见现在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心‘性’也还未成熟,再说了,你还年富力强的,这么早就想到接班人的问题作甚?莫不是想早早地休息了?让皇上知道了,恐怕是会责怪你的。” 这最后一句话,简阳公主完全是用一种调侃的语调在讲。 当今圣上是她的亲弟弟,和这个长姐的关系一向不错,也因此甚是喜欢周渊见这个侄儿,虽然只给了他一个工部‘侍’郎的官职,但平时在朝堂上也三番五次地重用他。 原以为威宁侯一定是有其他原因,才想到接班人的问题,哪知道威宁侯一口就应下了,仿佛很是疲累地抬起手指‘揉’了‘揉’额角,沉重地缓缓倾诉:“嗯,如你所说这些年我也太累了,想要早早地休息。虽然小见不怎么待见我这个爹,但说到底他还是我周家的种,我这个当爹的想休息了,自然要他这个崽来顶上。简阳,你以前曾经说过,很想把这大好河山都走遍,我辞了威宁侯,将侯府‘交’给小见之后,咱们就去,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这一番话,深情款款,让简阳公主如坠梦中。 这一幕曾经无数次地出现在她梦里,但每每梦醒之后,‘摸’到旁边冰冷的‘床’铺和枕头,耳边依稀听到从远处桐‘花’苑传来的嬉笑声,她便在心中劝诫自己,再不要做这般不切实际的梦了,这一辈子大概是没有梦想成真的时候。 但今日,梦里的场景竟然被搬到了现实里,自己所爱的人真的深情凝视着自己,问自己想去哪里,走遍山河都彼此相依。 颤巍巍地眨了眨眼,一滴‘激’动的泪珠悬在眼角舍不得落下,简阳公主一把抓住威宁侯的手臂,压制住心里那份难耐的‘激’动,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方才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我刚才说,我辞了威宁侯,将侯府全权‘交’给咱们的儿子打理之后,你想去哪儿,我就陪着你去哪里,趁着咱们还没老得走不动,把你梦想中的地方全都走遍,你觉得这样可好?”威宁侯一把揽住简阳公主的肩,终于鼓起勇气,将这个瘦弱的‘女’子拥进了怀中。 多年梦想,一朝成真,简阳公主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她回抱住威宁侯的手臂都在瑟瑟发抖,嘴‘唇’翕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错怪了你,也是我将那些怒气撒在你身上。尽管为了娘的清誉,现在仍不能为你平反,但我知道,我心里什么都知道了。”威宁侯将头靠在简阳公主的耳畔,轻轻地说道,仿佛是一阵‘春’风拂过。 简阳公主微微啜泣了两声,低低地道:“我不在乎,我不在乎那些个虚名,就算别人说我简阳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又怎么样呢,我全都不在乎,你知道就好。” 在这个世界上,伤害只来自于在乎的人,也只有自己所在乎的人,才有超能力给予爱。 两人相拥了好一会儿,老夫老妻之间总算是达成了共识——简阳公主暂时不愿回侯府居住,但若是逢着侯府家宴,她也会回来出席,聊表她正妻的位置,待威宁侯不再是侯爷之后,再来法华寺带她走。 “一旦‘交’接好,我立马就来带你走。”威宁侯如此许诺道,表情坚毅,声音笃定。 莞尔一笑,简阳公主笑中带泪,目光柔和地从威宁侯脸上一点一点滑过,轻启朱‘唇’道:“周威宁,我已经等了二十年,又何妨再多等一些时日呢。” 至于周渊见继承侯爷之位的事情,简阳公主则是没有贸然地答应下来,她一向尊重这个儿子:“小见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如此贸贸然地把侯爷之位推给他,反而可能得不偿失,‘激’起他的逆反心理。莫不如先试探一下他的口风,然后再从长计议。” 相比之下,虽然威宁侯能够安‘插’眼线在周渊见的身边,但依旧是简阳公主这个娘,比他更为了解周渊见,他自然是听从简阳公主的建议。 商议已定,顾虑着外头还有一大帮子的宾客在等候着,威宁侯和简阳公主便压下了误会开释后心中涌起的千言万语,施施然地回到了厅堂。 厅堂里,一众宾客们正吃得热火朝天——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但他们的心里面说不定都在犯嘀咕呢,一直传来的消息都在讲威宁侯和夫人关系不好,反倒更宠爱二房,今儿看来这消息怎生会有误,两人明明关系和谐…… 整个厅堂之中,周渊见大概是最没有心思吃喝的人了,甫一看到威宁侯揽着自家娘亲肩膀出现在‘门’口,立刻就从椅子里腾然跃起,一箭步冲上前去,把威宁侯的手甩开。 “娘,你和他那么亲近作甚?”厌恶地扫了威宁侯一眼,周渊见拉过简阳公主的手,甚是不满。 无奈地弯起嘴角,简阳公主不好意思地对威宁侯使了个眼‘色’,后者却似乎已经习惯了,耸耸肩并不在意。 虚虚扶着简阳公主到桌旁坐下,周渊见抬手让‘侍’从将热过的斋饭端上来,对简阳公主解释道:“娘,因为是在寺庙里,所以没办法再做新菜,只好将冷掉的饭菜重新加热了一下,你尝尝还能不能吃。” 拿起筷子,简阳公主一点公主都没有,抬手就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来,嗔怪道:“在法华寺,娘只是个普通的姑子,能够在寺里置办这么一场生日宴,已经很出格了,哪里那么多讲究。温情呐,再去搬一把椅子来,威宁,你也来坐,咱们一家三口已经好久不曾坐在一块儿吃顿饭了。” 从第一眼看到威宁侯和简阳公主一块儿出现在‘门’口时,温情就猜到他们定是和好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立刻轻盈地应了一声“好”,转而给威宁侯搬来了一把椅子。 “娘!为何要让他也跟我们坐一块儿吃饭,侯府里那么多山珍海味不吃,来抢什么素菜斋饭啊!”周渊见立时就火了,一看温情竟然真的很快就搬来了一把椅子,不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温情也不甘示弱,微微撅嘴,回敬了一个得意的眼神,似乎在对周渊见讲——看,我可没骗你,向你保证过,夫人一定没事! 看着威宁侯老成持重地坐在自己对面,简阳公主微微一笑,笑容满足,低声训斥了周渊见两句:“小见,今儿是娘的生日,你就不能少闹腾一点,听娘的安排?” 这么一反问,周渊见果然就如一株焉掉的藤菜,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却甚是奇怪,周渊见全程摆着个臭脸,一句话也不和威宁侯讲。待威宁侯和简阳公主说话的时候,他又不断地‘插’话,企图将话题引导到另一边去。 但就算过程再纠结,也不过一餐饭而已,很快就完结了。朝中有事需商议,刚用完晚膳,威宁侯就被人唤走了。 待威宁侯一走,周渊见就仿佛原地复活了一般,脸‘色’好看了不少,亲昵地挽着简阳公主劝道:“娘,你怎么能给那种人好脸‘色’呢,他可是打蛇随棍上的那种人啊,最会得寸进尺了!”白了周渊见一眼,简阳公主只冷冷地道:“他毕竟是你父亲,这二十年来我都不曾怪他,你又有什么资格怪他呢,毕竟你的出生他还有一份功劳。晚些你来我禅房,娘有话要告诉你。” 第二百七十四章 好戏上演 许是觉得生日宴上人多嘴杂,简阳公主并不愿多谈,准备留在之后待宾客散去,再和周渊见好生畅谈一番。 *79& “哦!”周渊见抿了抿‘唇’,抬眼瞟了瞟简阳公主,眸底一抹深‘色’掠过,秀逸的眉宇微微一皱,随即便舒展开来。不管简阳公主对他说些什么,他只管应着就是了。谁叫她是一直宠他爱他的母亲呢! 只是父亲!哼!他也配父亲这个词么?周渊见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不好再在母亲面前说父亲的不是。简阳公主何等‘精’明的人,看着周渊见的神情便猜到了。她轻叹了声,白皙z纤长的十指抚上周渊见秀逸的眉宇,轻轻地将那丝淡淡的皱褶抚平,“小见,娘知道你心里替娘不平,但……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既然无法改变,那我们就要学会去适应它。知道吗?” “知道了!娘。”虽然万分不愿,但周渊见还是轻声应道。红润的薄‘唇’微微一勾,绽放出一抹靓丽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简阳公主,“娘,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快去招呼客人!别怠慢了,显得我们家没有礼数。”简阳公子不愿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只得岔开话题道。 周渊见应了一声走开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节目?”简阳公主招来温情,喜笑颜开地问道,她本来就对这个小姑娘很有好感,听了威宁侯的一番话之后,更是对温情怎么看怎么顺眼。 温情粗粗扫了一圈厅堂,见众位宾客们也都用膳完毕,正在你来我往地寒暄着,便道:“接下来,还为忘悔大师准备了一出戏。” “哦,什么戏?”在寺庙中看戏,似乎是有违常理的,依照温情一贯办事稳妥的‘性’子,似乎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因而简阳公主只是轻微地追问了一下,并未直接质疑。 温情却并不急着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夫人,您一会儿看了就知道,这戏外头可是看不到的,是我特意为您安排的。” 说着,温情又转向一众宾客,引着大家往后堂走去。 绕过一条不长的走廊,就到了房子背后的一片空地,此时这儿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戏台子。 说是简易,但能够在法华寺中用短短半天时间搭起来,也很不容易了——佛‘门’重地,饶是碍于当朝长公主的面子抹不开去,也不可能让温情在这边忙活好几天,至多只能在简阳公主生日的这一天给出空闲来。 随着温情的指引,简阳公主和周渊见寻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两人都有些狐疑,不知道温情故‘弄’玄虚,到底会编排一出什么样的戏出来。 刚刚安顿好各位王公贵族们,温情就到后台寻到了郝班主,一问就知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台。 由于前几日,温情一面要费尽心思为侯爷挽回夫人做好安排,一面又要在法华寺和侯府之间来来往往,压根没时间去监督“富‘春’班”的排戏进度,因此一直不曾去观看过。尽管话本子是出自她的笔下,但直到今天为止,她也不知道会演成什么样,索‘性’放手一搏。 “郝班主,这几天我也忙碌,没法过来常看看,我的一切可都指望着你了,你们‘富‘春’班’一定要表演好啊,不然我可没法向主子‘交’代,我现在和你们‘富‘春’班’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咧。”温情扫了一圈后台,见众人都已经跃跃‘欲’试了,‘精’神面貌倒是‘挺’好。 而郝班主听温情这么说,也急忙拍着‘胸’脯,一口保证道:“温姑娘你就放心好了,虽然三天时间的确是紧急了点,但这三天以来我们全都在为这一出戏而全力以赴,今天一定会让各位大开眼界的。说老实话,也是咱们‘富‘春’班’时运不济,京城那数一数二好几个排在前头的戏班子还不如我们呢!” 尽管郝班主信心百倍,但温情的心仍是悬在半空,只是将那份焦虑隐了下去,不想让众人瞧出来,反倒影响了他们的发挥。 随着一声锣鼓响,整出戏正式开始了。 故事其实很简单,是温情取材于佛经中长寿王的故事,言辞上则脱胎于佛经佛理,整出戏看上去古韵盎然,也甚对简阳公主这般修佛之人的胃口。 故事伊始,点名从前有个国王叫做长寿,生了个儿子名为长生。长寿王治国有法,深得人心,却引起了残暴的邻国国王的不满,领军攻打而来。 长寿王不愿看到百姓因为保卫国家而流血牺牲,便带着太子翻墙而走,到深山中隐居起来。邻国国王占据了长寿王的国家,并悬赏要他的人头。 有一天,婆罗‘门’遇到了长寿王,他听闻长寿王乐善好施,想求助于长寿王。 长寿王悲戚地道,自己已经不是国王了,没什么好赠给婆罗‘门’的,便让他带着自己去残暴的恶王那儿换得赏赐。 临死之前,长寿王还制止了儿子为自己报仇。 目睹父亲被烧死,长生越想心里越愤愤不平,便‘混’入宫内,并逐渐成为恶王最信任的‘侍’卫。 某天,恶王枕着长生的‘腿’午睡,每当长生想拔剑杀他的时候,他也会梦到长寿王儿子要来杀他。如此往复了好几次,长生都因为心中的最后一丝善念,而不忍下手。 最后,长生原谅了恶王,并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恶王。这一行径感动了恶王,恶王将王位还给了长生,从此以后人民安居乐业,享受太平。 这个故事,温情是从《六度集经》上看到的,将其改编成了话本子《长寿王本生》,其中含义也不仅仅是在讲述一个原谅的佛经故事而已。 为了配合威宁侯向简阳公主示好,温情特意选择了这一出《长寿王本生》,在佛理之下,杀父之仇亦能原谅,那么不知者犯下的错,岂不是更有了原谅的理由。 别人看这出戏,或许只是看个热闹而已,但温情知道,如简阳公主这般生‘性’善良的礼佛之人一定能看出其中的深意来。 果然,看完这出戏之后,简阳公主微微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眉眼弯弯地对温情淡然一笑:“温姑娘有心了。” 面对主子,奴婢理当微垂着头,不应该当面直视,因而温情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打量了简阳公主一眼,心中大抵也猜到她是看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不过单凭之前‘花’心思准备的佛珠礼物,以及那一番深情的表态,威宁侯就赢得了简阳公主的原谅,而自己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在法华寺这种地方,能看戏,本来就出乎了众人的预料,没想到戏的内容也尚算‘精’彩。虽然这一出《长寿王本生》与佛理有关,但它并不是一个劲儿地阐述佛理,显得枯燥无味,也不是一味地平铺直叙,情节乏味。这个故事一‘波’三折,戏班子的表演也很到位,由于又不是各位王公大臣们看惯了的京城那几大戏班子的熟面孔,反倒给了他们一点新鲜感。 简阳公主对于戏班子的表演也很欣赏,尤其是反串表演“长生”的是“富‘春’班”的当家‘花’旦,此番她演出了一个清秀少年的愤怒和纠结,颇得简阳公主的赏识。 简阳公主不仅给了“富‘春’班”一大笔赏赐,还接见了当家的‘花’旦,这下子,之前还名不见经传的戏班子,此番总算是开始红火了起来,可以想见,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京城的大大小小府第都会以能够请到“富‘春’班”来表演而骄傲。 这一场生日宴办下来,几乎是满盘皆喜,参与宴会的人个个都眉开眼笑——宾客们之前都以为这一场生日宴会很乏味,没想到吃吃斋饭不错,上演的戏也好看,甚是满意;而能够和威宁侯和好,并且得到他的疼爱,对于简阳公主来说,也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在一群人中,只有周渊见一个人不太高兴,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在这歌舞升平的表面繁华背后,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他,让他十分不舒服。 正当戏幕上的繁华落尽,大家都以为今日的生日宴到此为止,纷纷告别的时候,温情又笑容满面地制止了大家。 “夫人虽然身在寺庙,心在古佛,但礼佛之人,‘胸’怀天下,兼济苍生,自然也是希望大家都能够吃好玩好。在大家临走之前,我们也该进行今日的最后一项了。”说罢,温情拍拍手,很快就有早已安排好的‘侍’从送上来了一块‘蒙’着布幔的东西上来。自从那东西被抬上戏台子,大家的眼光都被它吸引了,都在窃窃‘私’语猜测着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开眼界 不仅是众位宾客,就连简阳公主都忍不住好奇起来,仔细地打量了一圈被两个小厮抬着的东西,粗粗看去仿佛是个牌匾的样子。 *79& “温姑娘,这难道是个牌匾?会不会太隆重了啊……我今儿也不过四十岁罢了,再过十年才到收牌匾的时候呢。”简阳公主站在原地,眼睛瞅着那东西,身形却未动,口头上故作随意地问道。 温情莞尔一笑,轻轻地将简阳公主往遮着幕布的东西那儿推了一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猜测都不能算数,不如夫人亲自揭开,让大家一起来看看,可好?” 听了温情的话,一些王公贵族们也跟着起哄,要简阳公主亲手掀开幕布,让大家开开眼界。 有人还在‘私’底下议论:“敢在寺庙里演戏,却又不至于亵渎了神明,看得出这出生日宴可是用了心的,也不知道这最后压轴的重头戏会是什么?” 这些话纷纷钻入温情的耳朵里,言下之意,若是这最后压轴的东西还比不上之前的一餐饭一出戏,那可就是丢脸了。 尽管将这些议论尽皆收入了耳里,但温情却一点也不担心,只是眼神发亮地望着简阳公主,殷切地等着她掀开幕布。 深呼吸了一口气,简阳公主稳稳地踏步上前,然后一抬‘玉’臂,施施然就将幕布掀了起来。 掀开幕布之后‘露’出来的东西,既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又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之外。 呈现在面前的,赫然正是一块牌匾,但牌匾上却不是如往常那般,描绘着献给寿星的不老松,又或者是上书了几个吉祥如意的大字。 面前的这一块牌匾呈现出来的颜‘色’也很不一样,仿佛是放置久了的书卷,微微泛黄。在牌匾的正中心,是一尊用长长的秀发立粘成的菩萨像,菩萨宝相庄严,栩栩如生,眼睛鼻子甚至连手中‘插’在瓶子里的柳叶也十分‘逼’真。 “这……” 简阳公主惊叹不已,不由又向前走了一步,手掌虚空地悬在牌匾上方一根手指的位置,缓缓抚‘摸’过去。 尽管惊叹于温情的构思创想,但她同时也有几分不解:“温姑娘,这尊菩萨像的确是做的栩栩如生,只是我有点不明白,为何要用头发来做呢?用其他材质,不是更简便一些么?” 似乎早已料到简阳公主会有此一问,温情笑了笑,提示‘性’地答道:“夫人可记得佛经中有个‘秀发供佛’的故事?” 恍然大悟地颔首一点,简阳公主也想起了温情所提到的典故,一下只就明白了这一尊牌匾中为何要用秀发来装点成菩萨。 只是简阳公主乃礼佛之人,她对于佛经典籍远比一般的人更熟悉,经过温情的稍微点拨,这才想到。而其他人,对于佛经几乎没什么了解,更难以想到了。 “可否请夫人为我们大家讲解一番,何为‘秀发供佛’,我们可都陷在云里雾里呢,只能看出这尊秀发菩萨做工‘精’致,是用了心的,其中深意还望点拨。”宾客中有一个资格年岁皆老的大臣,他偶尔也会研读佛经,以慰心静,但一时半会儿绞尽了脑汁也没能想出与秀发有关的典故来。 简阳公主微微一笑,顺势便把温情推向了前台:“这都是温姑娘的主意,我可不敢居功,还是让她自己来向诸位说说。” 简阳公主此举,用意有二,其一便是看看温情是否有真学识,其二便是引起众人对她的兴趣,越多人争抢的东西则越能‘激’发人的**,这样在之后劝诫周渊见珍惜温情这个奴婢的时候,就更有用了。 正当她‘迷’‘迷’糊糊地思虑着时,温情已经大大方方地站到了众人中间,笑容淡定,语气镇静,娓娓而谈:“‘秀发供佛’,其实是佛经中的一个故事。传说有位年轻姑娘,有一头长长的黑发,被该国的王后看上了,携黄金千两求购,却被姑娘拒绝了。后来,世尊与众弟子来托钵乞食,姑娘欢喜,决定供养佛陀和僧众们的斋饭饮食。苦于家中贫困,最后只好将头发卖给王后。王后为难与她,只肯给黄金百两,她一口同意,拿了黄金便去供养佛陀和僧众们。” “呀,这世上竟有如此傻子!”宾客中的一位‘女’子忽而惊声叫道。 温情抬眼,眼神从那名‘女’子身上扫过——约莫三十开外的年纪,但保养不如简阳公主,眼角已经略有几条细纹显而易见了。 温情心中默道,此‘女’乃京城正二品大臣的夫人,到底不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即使贵为正二品的夫人,但说话做事仍是带了几分小家子气。 正想着,简阳公主也忽然出声了,缓缓地道:“为了供养佛陀和僧众,宁愿献出自己最珍视的东西,难道不正是说明了她一心向佛吗?何为‘傻’,何为‘聪明’,且不是你眼前所看的那样,而是要放长远去看。” “是的,诚如夫人说说,这个故事还未完结呢,不知后续大家可还要听?”饶是半途有了不美妙的声音,但温情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消散。 那个二品大臣的夫人,听了简阳公主的话,还想辩驳两句,但所幸她身边的夫君狠狠地拉住了她。如今,大家身处寺庙,本就不应当起争执,再加上简阳公主的高贵身份摆在这儿,又是她的生日宴会,谁敢与她争论不休? 向温情微微颔首一笑,简阳公主示意温情继续说下去。 “原来,这姑娘前世十分悭吝,以至于今世遭受穷苦,但她听过佛陀讲佛之后,得到了开化,愿意舍弃自己真如‘性’命的秀发,积累来世福报。待姑娘用卖掉秀发的黄金供养了佛陀和僧众之后,佛陀念了一句‘善哉’,姑娘的秀发就奇迹般地恢复如初了。”温情说完,一双黑漆漆如小鹿般的眼眸看向之前有异议的那位二品大臣夫人。 那位夫人许是察觉到了周围‘射’过来的炙热目光,微微咬‘唇’,嘟囔道:“也不知道这个故事有什么含义,完全就是骗小孩子的嘛,说不定那‘女’子就是知道佛陀会帮助她,所以才简称卖掉秀发也要供养佛陀和僧众们的。” 她不是佛‘门’中人,平时也不信佛,对于佛理没什么好感,说话也不经过大脑思考,这番话一出,立刻就得罪了修行的简阳公主。 瞧着简阳公主满面愠怒,温情急忙上前打圆场,笑言:“这位夫人此言差矣,佛经典籍上记载,在这个故事的最后,佛陀还曾说过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他讲,此‘女’无数世前,贫穷不堪无可布施,但常以头磕地礼拜佛陀,以此功德圆满,但却不知惜福,等到福报用完了,又投生贫苦之家。如今听闻佛法,知道布施之功德,见佛欢喜,福佑无量。她命终当生忉利天上,受天人。由此可见,这个故事是要我们懂得惜福,懂得与人为善,布施与人。” 温情上下端详了那二品大臣的夫人一圈,不怀好意地笑道:“奴婢斗胆,看夫人浑身衣着光鲜,想必日子过得极是滋润,不知道您可曾布施过穷苦的百姓?”那位夫人压根就不相信什么因果轮回报应之说,但碍于面子,本想‘蒙’‘混’过关,却见温情眼巴巴地等着她回答,只好小声地应道:“没有,我……不曾布施与谁。”“那可真是遗憾,布施可是个功德呢,能为您和子孙后代增添福荫。”温情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声。 第二百七十六章 目瞪口呆 粗粗扫了一圈,那二品大臣很快就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积聚到了他们俩夫妻的身上,尤其是简阳公主,打量他们俩的眼神更是讳莫如深。 *79& 久在官场上沉浮的他又怎会不懂其中的含义呢,一只脚向前跨出一步,拦在自家夫人前面,然后一只手伸到背后拉住她,不让她‘乱’说话,笑语盈盈地道:“我们家无人信佛,以前也不知晓这布施的好处,既然今日在法华寺大开眼界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也应该学夫人的样儿,心怀众生。这样,卑职斗胆捐出一千两文银,聊表对众生的布施之意,还望夫人成全。” 有了这个二品大臣起头,其余的王公贵族们也纷纷掏钱,表示要学习简阳公主行善好施,一时间,你五百两,他一千两,这儿七百两那儿八百两,众人掏银子的行动一点儿也不含糊,那急切的模样似乎还生怕自己落在了后面。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简阳公主却不为所动,反而看定了温情,想估‘摸’着她心里到底打了什么样的算盘。 这些大臣们前来赴宴,已经是准备好了一份贵重的礼物,再加上简阳公主就算出家至法华寺修行,她也是当朝的长公主和威宁侯府的正室夫人,不至于到缺钱的地步,实在想不通温情借了她的名头掠来这么多银子,到底有何用? 正在简阳公主胡思‘乱’想地猜测着,温情已经朗声宣布道:“大家捐出来的银子,夫人将会用来救济京城的穷苦百姓,从明儿开始,东西城‘门’口都会安排人,给百姓布施米粮,熬煮白粥,算是全城都来庆贺夫人的生日。” 有些讶异,简阳公主没想到温情居然会想出这一招来,将她的四十岁生日‘弄’得整个京城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并且还为她博得了一个“乐善好施”的美名,而真正出银子的却是前来赴宴的宾客们。 就在夫人惊讶之余,温情已经施施然收好了银子,又与宁墨浣衣‘交’涉妥当,还拜托了以前在自己身边服‘侍’的婢‘女’监督,行云流水般地就将事情完全办妥了。 一场生日宴,这会儿才算是真正完结。那些个前来赴宴的王公贵族们,不仅大出血,除了准备贵重的生日礼物之外,又多出了一笔银子,而且脸上还得挂着良善的笑容,一个劲儿地夸赞着夫人的善良。 送走诸多宾客之后,难得喧闹不已的法华寺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厅堂里一片狼藉,除去一些姑子们在有条不紊地处理残局,就剩下了周渊见及仆从一行人和简阳公主。 “今日真是麻烦你们了,寺里已经备好了禅房,天黑路远,这会儿赶回侯府去也难受,索‘性’你们将就在这儿住一晚上好啦。小见,跟娘来,为娘好久没见你了,有很多话想同你说呢。”简单地‘交’代了两句,简阳公主就屏退了温情、浣衣和宁墨,任由周渊见挽着自己的手臂往禅房走去。 由于有简阳公主的命令在先,浣衣和温情都乖巧地站着没动,微微躬身向少爷和夫人福了一福,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而宁墨,心里还有些担忧周渊见的安危,但转念又一想,因为夫人在法华寺的修行,所以这里的守卫也‘挺’森严的,再加上夫人许久未见少爷,定是有很多母子间的体己话要说,自己当然不能去凑热闹了,便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待主子们一撤,整个厅堂中,除了几个不熟悉的姑子,就剩了宁墨、温情和浣衣三人。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浣衣略带埋怨地诘道:“温情,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说,悄悄地藏了多少‘私’房钱,还好意思告诉我们只有二十两银子呢。喏,你看看这阵仗,只有区区二十两银子能办得了事情?” 说着,浣衣伸长了手臂,手指头随意一指,粗粗地扫了一圈四周。 即使面对浣衣斩钉截铁的质问,温情依旧咬紧牙关不松口,摊摊手,无奈地道:“我真的没有欺骗你们,的确手里头只有二十两银子了。” 被温情这么一答,浣衣立刻就有些生气了,杏眼圆睁,瞪着她,愠怒地讲:“骗人呢,二十两银子约莫也只够在法华寺做这几桌子菜,你又请了戏班子来,又准备了贺礼,还将这厅堂装饰一新,哪样不需要银子?难道你还会法术,凭空变出来不成?哎呀,这儿现在又没外人,你就告诉我们,我和宁墨都是嘴巴紧的人,你若是只想让人知道你用二十两银子办好了夫人的生日宴,我们俩绝对不把其他的话往外传。” 说着,浣衣朝温情挤眉‘弄’眼,一双柔荑软软地搭上温情的手臂,仿若一条水蛇似的,缠了上去。 但温情却不吃她这一套,依旧眨着无辜的眼眸,坚持自己之前的说辞:“我的确没有骗你们啊,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会相信我只有二十两银子呢……” 温情微微蹙起眉头,她也焦虑不安,自己明明说的是实话,怎的对方就不相信呢? 眼看着两个‘女’人就要闹僵起来,宁墨急忙‘插’到两人中间去,打起了圆场来。 “哎呀,你们俩这是闹什么呢,多大点事儿哟,别人瞧见了还以为你们俩闹翻来呢,何必让别人来看戏。哎,不管温情手里头捏着的到底是二十两银子,还是二百两银子,只要她能风风光光合乎少爷要求地办出夫人的生日宴来,渡过这一难关,那咱们就应该为她高兴,浣衣,你说对吗?”宁墨两只手微微舒展开来,撑在两人中间,避免她们俩突然越过自己打起来。 但还不容浣衣做出反应,温情就已经张嘴,一一道来,将所有的‘花’销一并数了出来:“法华寺的斋饭,原材料全是我拿来的,再加上有夫人这一层关系,因而并未收多少,十两银子足以。厅堂的装饰也是我自己一手‘操’办的,不过是出了些买原材料的银子,不算多。至于那副秀发织成的贺礼,乃是我从平民家里要来的少‘女’秀发,那些百姓家里一听是为夫人祈福,都很愿意,每家要一小撮,集合起来就能自己粘成一尊菩萨像了。其他,诸如请戏班子的钱,我还没给呢,只是先商议好了待生日宴完成之后再给,正好少爷要给报销的,我也不用多费心思凑钱。” 温情笑嘻嘻地说完这一切,却惹得浣衣和宁墨长大了嘴巴,想闭都闭不拢。 “你……你是说,就连手头上那二十两银子你都还没用完,不仅自己‘操’办出了这一场宴席,还空手套白狼,说动了一个不错的戏班子不收钱就来唱戏?”浣衣只觉不可思议,在京城,戏班子一般都是先行收定金,然后定好日子才去府上唱戏,几乎没听说过有戏班子甘愿不收定金,就巴巴儿地跑到这么远的寺庙来唱戏。 但温情笃定地点点头,应了下来:“我和‘富‘春’班’的郝班主商议了,他们一听是为夫人演戏,自然愿意,再加上我之前和他们也算旧识,就给我行了个方便。” 宁墨和浣衣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很佩服温情,心中异口同声地默念道,若是自己手里只有二十两银子,又被‘逼’着要办出一场热闹的宴席来,那可真是太为难了。况且,温情今日‘操’办的宴席,不仅热闹非凡,而且即使是在寺庙这种地方,也甚为得体,还从大臣们的口袋里挖出了银子,‘弄’得夫人生日声势浩大。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事情真相 且不说浣衣和宁墨都为温情成功度过一劫而兴奋不已,寒暄了几句后就各自散去,疲累地入眠。 *79& 而另一边,简阳公主拉着儿子回到了自己的禅房里,点燃一盏青灯,与他畅谈起来。 许久未见,简阳公主看着眼前的儿子颇有感慨,手掌抚上他的头,口中喃喃道:“小见似乎又长高了不少。” 周渊见却撇撇嘴,不满地埋怨道:“娘,你自从离开侯府,大半年都不回来见儿子,儿子还以为你已经不要我了呢!” “怎么会呢,娘就算不再是侯府的正室夫人,但和你的血缘也是抹不掉的,傻孩子,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你身体不好,切莫再想东想西,乖乖地把身体调理妥当才是正事。”儿子渐渐地大了,他那孱弱的身体一直是简阳公主的一块心病,从小到大没有少‘操’心过,现如今自己又不常在周渊见的身边,自然更加担心了。 周渊见一个猛子从蒲团上蹦了下来,舒展开长长的手臂,得意地宣称:“娘,您看看,我身体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啊?” 随着周渊见的动作,简阳公主细细地打量了一圈,惊喜地发现的确如他说的那样,似乎身体结实了不少。脸‘色’也不似以前那般苍白无血‘色’,而是略微红润了些,这一天来虽然还是偶有咳嗽,但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咳得一声接一声,仿佛要把心肺都吐出来了似的。 “被你这么一说,娘也觉得你身体好了不少,可是遇到了什么好大夫?若是那大夫真有法子治好你的身体,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你都答应下来,珍贵的‘药’材或者黄金白银,你若是不够,就进宫去向舅舅要,他不会不给你的。”因为只有母子两人,并无外人在场,因此简阳公主也没有避讳,直接称当今圣上为周渊见的“舅舅”。她和这个弟弟的关系一向不错,而自己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想必皇上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微微摇摇头,周渊见握住娘亲略微有些冰凉的手,一五一十地说:“娘,儿子并未遇到什么杏林高人,那等人物一般都偏好闲云野鹤的生活,哪能说遇到就遇到呢。只是……合欢院来了个丫鬟,温情,就是今日您见过的,可还有印象?她擅长‘药’膳,将‘药’材融入膳食中,吃过一段时间之后,儿子觉得效果还不错。对了,娘,干脆我把她拨来给您做饭,就连老夫人也喜欢她的手艺呢,您一定也会赞不绝口的。” “温情?”简阳公主蓦然一喜,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清秀的小姑娘,竟然是个“多面手”,不仅办事稳妥利落,而且还擅长厨艺‘药’膳,“呐,既然她这么能干厉害,你为何还要难为人家?” 简阳公主正愁没法把话题引到“温情”的身上,如果话题转移得太生硬,生恐周渊见察觉出来自己是做了“说客”,心中产生逆反情绪,没想到周渊见却主动提起她来。 反常地扭捏了一会儿,周渊见不满地嘟囔着:“娘,你是不知道这个小丫鬟有多可恶,竟然把我赏赐给她的东西‘私’自拿去卖掉。这还不止,她脾气也太火爆了,就像个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爆炸,我这个主子难道还没资格教训她了么?”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简阳公主怎会不知道自己儿子那张嘴有多毒,怀疑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问:“你说她脾气火爆,对你出言不逊,我倒是想问问,你对一个小姑娘又说了什么呢?小见,你有没有想过,若人家小姑娘对你这个主子一片忠心耿耿,但你却一味地不领情,反而怀疑人家,她心里又会怎么想?并不是只有主子的心才是‘肉’长的,丫鬟小厮们也是有感情有血有‘肉’的存在。” 简阳公主越说表情越是凝重,看的周渊见心中一跳。 他细细地将事情串联起来一想,对娘亲将心中困扰已久的疑问全盘托出:“娘,之前那人跑去南山苑,将‘奶’‘奶’气得够呛,我想找他谈个清楚,却被温情止住了,她还说这是你们上一代人之间的事情,让我最好不要‘插’手。那么,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呢?为何温情一个小丫鬟又会知道?”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让简阳公主险些招架不住,她稍微定了定神,一时间言语踌躇,翕动着嘴‘唇’,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心中似有千万个想法在流转,简阳公主思虑了好一会儿,而周渊见则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其实这事儿,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温情说的没错,这是我和你爹、老夫人三个人之间的事情,你的确不该过问,我们有能力处理好这一切。至于为何她会知道,你爹也告诉我了,她是个聪明‘女’子,发现端倪,并致力于帮助主子解决问题,这是值得褒扬的行为。”思来想去,简阳公主还是没有把二十年前的那桩公案和盘托出,只是避重就轻地为温情说了几句好话。 二十年前的那桩事情,与周渊见唯一的联系便是导致侯爷和夫人的关系冰冻,数年不化,对周渊见的成长影响至深。 而现在,威宁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与自己的关系也逐渐走向破冰,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就好像凛冽的寒冬已过,正迎来草长莺飞欣欣向荣的‘春’日。 如果有可能的话,简阳公主也不愿意让温情知道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无论对于侯爷还是老夫人亦或是她自己来说,越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反而越不好,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但这件事情本就是温情看破的,自己也没办法阻止温情不去知道。 简阳公主越想越觉得心中烦‘乱’,索‘性’丢开了去,专心应付面前聪明的儿子。 周渊见一向聪慧,继承了娘亲长公主的好皮囊,以及父亲威宁侯的腹黑果敢,做事情往往快刀斩‘乱’麻。犹如现在,他对简阳公主的解释并不满意,没有一刻迟疑,直接就问了出来:“为何你们的事情不可以告诉我?一个是生我的娘亲,一个是养我的‘奶’‘奶’,而另一个人,尽管我十分不愿意承认,但从血缘上来说,他是我爹,你们的事情怎会与我无关?” 凝视着周渊见那张俊美的脸,透过那双澄澈的眸子,简阳公主仿佛穿过了岁月的烟尘,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而是年轻啊,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既愤怒又悲戚,心中甚至还存了一份侥幸,想到威宁侯对自己冷漠,不一定就是因为不喜欢自己,或许也有为小悦姑娘抱不平的因素在里面。 可是面对老夫人的名声和周家的清誉,她最后终是做出了抉择,选择了隐瞒真相,独自一人将所有的罪责都扛下来。 最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十分痛快,明明真相不是嘴巴上说的那个样子,但面对自己最爱的男人,她也必须守口如瓶,眼睁睁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那时候的心,仿佛是搁置在油锅中不停地煎炸,这一面快要被煎炸得发糊了,就赶紧翻一面继续承受煎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尽头。日子久了,她反而习惯了,淡漠地看着威宁侯走出紫云轩的‘门’,‘波’澜不惊地看着他走进二房的桐‘花’苑,更甚者,还有了以后的三姨娘四姨娘。心,就在这一天天的煎熬中渐渐冰冻,直至陷入昏睡,再也不愿醒来面对凡世的喧嚣。 第二百七十八章 母子连心 简阳公主不止一次地试想过,熬过这二十年,为何自己还不至于心死呢? 大抵还是因为一个老套的答案——爱。 *79& 因为爱,所以舍不得放弃最后的希望,宁愿在刀山火海般的无尽痛苦中煎熬着,期待威宁侯有一天会回心转意。 而自己出走侯府,未尝不是一种逃避的表现,为的便是继续保有对威宁侯的最后一丝祈盼。 如今,自己已经熬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候,威宁侯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不仅后悔自己以前对简阳公主的冷漠,更愿意向她伸出橄榄枝,她还能有什么所求呢? 因此,面对周渊见的质问,简阳公主压根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不愿将已经尘封的伤口再度翻开来,在回忆中重温一遍过去所经历的痛苦。 “儿子,你想让娘幸福吗?”没有回答周渊见的问题,简阳公主反而如此问道。 周渊见凝重地点点头,他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以前也曾埋怨过为何娘亲会将他生出来受苦受难,但这些年成长了不少,也开始理解简阳公主的苦楚,爱而不得真是世上最大的煎熬,便下定决心要对娘亲好一点。 直视着周渊见澄澈的眼眸,简阳公主郑重地一字一句讲:“作为儿子,你希望娘亲能够幸福,作为娘亲,我也同样希望我的儿子能够过得开心。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再问了,你爹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我已经原谅他了,你也不要再针对他,可好?咱们一家三口,已经错过了太多的时间,切莫让剩下的时间再‘浪’费了。” “可是,娘……”周渊见还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但简阳公主却朝他摇了摇头,并不赞成他的行为。 想了想,简阳公主又补充道:“至于温情,你爹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想也有必要跟你说一声,以便你对身边这个小丫鬟能有一些侧面的了解。她帮了你爹一个大忙,你爹提出给她真金白银权作感谢,但她什么都没要,你猜她说了什么?” 一提起“温情”,周渊见就忍不住撇撇嘴,他薄‘唇’轻抿,直愣愣地问道:“她说了什么,难道是嫌弃一个侯爷能给的赏赐不够?” 白了自家儿子一眼,简阳公主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嗔怪道:“你一个主子,这般小家子气作甚?你既然赏赐了人家,那东西就属于她了,要怎么处置不也由她说了算么,不然的话你给了赏赐和不给赏赐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者,为娘‘私’心看着,温情这个小姑娘是极有分寸的,既然她会冒着得罪主子的风险卖掉赏赐,说不定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的事儿,你凡事不问个清楚就往人家脑袋上扣大帽子,别说是个脸皮子薄的小姑娘了,就算是个小厮,心里保不准也会生气呢。” 听了简阳公主这一番分析,周渊见心里的闷气消散了一部分,但仍是死鸭子嘴硬地一口咬定:“就算卖掉我给的赏赐这件事情她有苦衷,但她后面对我这个主子不够尊重就真的值得商榷了!” 周渊见恨恨地道,捏紧了拳头,在娘亲面前,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显‘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娘啊,为何你和‘奶’‘奶’都要帮她说话呢,真不知道她是如何把你们全都收买了。对了,你还没说呢,一个侯爷要给她黄金白银的赏赐,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事情啊,她到底是如何回答的?” 鼻子里轻哼了一声,似乎对周渊见这样的态度有些不满,但简阳公主并未追究,而是继续道:“若是别人遇上这事儿,恐怕会喜不自禁地向你爹道谢,巴不得能早早地将赏赐拿到手。但温情却不一样,她拒绝了你爹的赏赐,并直言,之所以帮助你爹,是因为这件事情对你也有好处,而你是她的主子,她自然是要为你着想的。而且……你爹也只说了一个大概,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居然劝动了你爹,让你爹动了这时候就让你继承威宁侯爵位的想法。” 最后这一句话,简阳公主也说得有些不确定,二十年的朝夕相处,她又怎会不知道威宁侯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说他铁石心肠也不为过。但根据威宁侯当时所说的原话,他之所以决定让周渊见继承威宁侯这个爵位,温情功不可没。 “娘,你的意思是温情帮我争取到了爵位?呵,就算他想给我这个位置,我也不见得就想要!”周渊见对这个亲爹没什么好感,爱屋及乌,连带着对他给予的爵位也不感兴趣。再者,他能力出众,又得当今皇上的喜爱,升官握权不过是时间问题。 啐了他一口,简阳公主却不这么想,饶是她知道身为皇上的弟弟肯定不会让这个亲侄儿吃亏,但威宁侯这个爵位,在她的眼里的地位不容攀比。 死死地将‘欲’扭过脸的周渊见拉住,简阳公主循循善‘诱’:“周家最引以为豪的便是威宁侯这个爵位了,这是周家败落之后,你爹费尽千辛万苦这么多年打拼而来的,你怎可以漠视?再说了,你不想要,可是想要这个爵位的人都快排成长龙了,远的不说,最近的便是桐‘花’苑的人。” 一提起“桐‘花’苑”,周渊见就止不住地义愤填膺,反正他的合欢院和二姨娘的桐‘花’苑早已势同水火,侯府中人尽皆知。 甫一想到二姨娘那张故作妖‘艳’实则‘阴’险的脸,周渊见气不打一处来,愤恨地咬牙切齿:“娘,你是不知道,以前你坐镇侯府的时候,那个‘女’人还会稍微忌讳一点,自从你走了之后,她就张牙舞爪起来了,什么顾忌都没了,真真是极其可恶的,儿子和她斗智斗勇,好累……” 说着,周渊见整个人就贴了上去,松松地揽住简阳公主的臂膀,可怜兮兮地哀求:“娘,看在儿子这么辛苦的份上,你要不就和儿子一起回府,有您稳定后方,儿子才能在朝堂上无所顾忌地奋战啊!” 摇头,简阳公主不允,语重心长地教训他:“小见,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知道,无所顾忌并不是一件好事情。让你锻炼一下也好,就算现在不接班,以后这威宁侯府也还得你来撑着。何况,就算我和你爹和好了,暂且也不想回侯府,法华寺清净,适合我修行。” 婉拒了儿子的邀请,简阳公主又循循善‘诱’地告诫了他一番:“不过,临睡之前,为娘还是要叮嘱你几句,温情这个小丫鬟,眼光‘精’准办事稳妥,又对你忠心耿耿,饶是偶尔脾气大一点,你能调教就调教,很多事情是可以重用她的。别以为娘亲不知道,你敢走了紫桐,碧梧又是个软根子,再加上已经疯疯癫癫的挽纱,你身边可用的也不过浣衣和宁墨而已,怎能足够?” 有了简阳公主的开导,再加上威宁侯的从旁佐证,周渊见心中对温情的疑云已经消散了大半。将她进入侯府以来的所有事情全都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周渊见越想越觉得,似乎自己是误会了她。 将娘亲的箴言一一记下,眼看着东方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周渊见依依不舍地与娘亲告别,回了自己的房间。 法华寺里,一片寂静,只余燃烧的檀香弥漫了四周。 而远处威宁侯府的桐‘花’苑中,此刻却几近翻天覆地,二姨娘正在焦躁不安地发脾气。“什么?你说侯爷今日居然特意赶去法华寺参加那个贱人的生日宴?” 第二百七十九章 深夜商议 闻听小厮来报,二姨娘刚听到威宁侯也特意赶去法华寺参加了简阳公主的四十岁生日宴,立刻就暴跳如雷起来。 *79& 伸手一挥,将面前桌子上搁置的盛放了瓜果的盘子摔在地上,二姨娘仍觉得不解气,她恨恨地咬牙,一双魅‘惑’的眼此刻却瞪圆了,恨不能在心里将简阳公主撕成千万块碎片。 那小厮悄悄地往后稍微退了一小步,眼看着二姨娘抓狂的模样,生怕自己也成了那被殃及的池鱼,不经意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涔涔的汗珠,怯怯地补充道:“不仅如此,奴才还听说侯爷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集齐了各种数量的佛珠献给夫人,逗得夫人很是开心呢。” 眉头皱的更深了,二姨娘的贝齿已经把薄‘唇’咬破,腥甜的鲜血弥漫在‘唇’上,染得薄‘唇’更加嫣红。 她捏紧了粉拳,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来:“哦,看来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侯爷依然懂得怎么哄‘女’人啊,真会投其所好呢!可是周渊见一向不待见这个爹,那个贱人生日,他应当也在,难道不会就此借题发挥,刁难侯爷吗?” 点点头,小厮也是从别处打探来的消息,他是桐‘花’苑的人,尚无资格被带去法华寺参加这一场风光的生日宴:“奴才不是亲眼所见,但听不止一个人‘私’底下说了,白日里大少爷果然对侯爷很不满,出了好些关于佛珠礼物的难题给侯爷呢。但是没想到对佛理一窍不通的侯爷,这回却是做足了功课,一一对答如流。这也是奴才为何觉得蹊跷,立刻就来回禀姨娘的原因,此事恐怕有内情呢。” 最后一句话,那小厮的语调放的缓慢轻盈,似在二姨娘的耳边低语,为她出谋划策。 二姨娘的眉头一直紧皱,仿佛用力地伸手去抚平也无效,一双眼,眸‘色’深沉,令人看不透心中所想。 好一会儿,二姨娘才将心中的愤恨不平压了下去,挥挥手,让小厮下去:“你今日做得很好,以后也要如此,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无论是紫云轩合欢院还是法华寺,甚至是南山苑的,统统都要来报与我知道。把继礼和慧兰给我找来,然后去账房领二十两银子,算是我给你的赏钱。” 一听有银子可以领,那小厮欣喜若狂,巴不得跪地道谢,嘴上一个劲儿地叩谢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夫人吩咐的事情,小人就算是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也要办好……” 待那小厮一走,二姨娘却鼻子里哼哼,颇为看不起地喃喃低语:“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让你帮我办事,已经是一种恩赐了。没骨头的奴才,不过是二十两银子,就由得你改口了,看来从姨娘变成夫人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舍得‘花’钱即可……” “对母亲来说,想要坐镇侯府自然不是难事,依着爹爹现在宠爱娘亲的势头,若简阳公主一时半会儿不回府来,只怕这正室夫人的位置也会是娘的囊中之物,不过早晚而已。”二姨娘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一个清脆甜美的‘女’声自‘门’外缓缓响起,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女’儿周慧兰,正施施然从‘门’外走来。 见二姨娘望着自己,周慧兰急忙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解释:“我刚走到娘亲的房间‘门’口,就碰见小顺子,听闻他说娘亲正要寻我,就急忙赶来了,让他直接去请哥哥来。” 小顺子,正是方才悄悄赶来向二姨娘报信的小厮,与侯府中其他院子的小厮并无二样,不过是偶然得了些小道消息,便想着到主子面前献媚,能够得到些好处罢了。 纤手一指,二姨娘让周慧兰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里,面容疲惫,微微闭上眼睛,感受着婢‘女’给自己轻柔地拿捏着太阳‘穴’,朱‘唇’微启:“慧兰,你可别得意太早,说不定明儿简阳那个贱人就回府了,到那时候咱们就只好自求多福。” 一句话说的周慧兰‘迷’‘惑’不已。 侯府里同往常一样,平静安好,虽然之前自己和哥哥都在周渊见那儿吃了瘪,但统共来看,二房的势力则在侯府中稳步提升。 而这两天,周渊见赶去法华寺为简阳公主做生日,顾不上打理侯府,按理说侯府应当风平‘浪’静才对,但娘亲为何却说简阳公主就要回府了呢? 周慧兰心中满是疑问,但她追问二姨娘,却只换来一片沉重的呼吸声,没有明确的回答。 直到周继礼姗姗来迟,二姨娘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冷冽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儿‘女’,表情难测。 “娘,这么晚了你还将儿子召来,可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自从被周渊见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之后,周继礼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身体才逐渐好起来。自那以后,他就有些偃旗息鼓了,在朝堂上争抢不赢周渊见,在侯府中内斗也不是他的对手,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凝重地打量了儿‘女’好一会儿,二姨娘才缓缓地将自己听来的消息告知了他们:“以后二房的兴衰荣辱,可全都靠你们了,你们也知道,你们的大哥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这事儿为娘只能是找你们俩商议,瞧着该如何处置?总不能让咱们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简阳那个贱人杀回来,将我们费尽心力抢夺而来的东西,再不费吹灰之力地抢回去?” 别说二姨娘咽不下这口气,就是周继礼和周慧兰,也跟着愤愤不平。 “凭什么啊,这侯府能够发展到今天这样儿,也有娘亲你的一份功劳,怎么能够拱手让人呢?” “对啊,娘,且不说爹爹现在的想法到底怎样还没得到验证,总之咱们是肯定不会就此认输的,可不能什么好事儿都让合欢院那一家子占尽了!哼,不就是会投胎,成了个长公主嘛!” 两个儿‘女’,你一言我一语,言辞犀利,一个劲儿地说服二姨娘绝不能认输,而是要勇敢地站起来反抗。 “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二姨娘也觉得劳累不已,哀其不幸其不争地看着自家儿‘女’,“若是你们能够更加讨得你们爹爹欢心一些,更有能力一些,我这个做娘的,至于在这儿唉声叹气吗?你们就是我的话语权啊,你们不顶事不得力,为娘也没面子在你们爹面前说好话!” 虽说是抱怨,但周慧兰和周继礼都恍然在心里想起了之前的屈辱,想起自己当时是如何地机关算尽,最后反而被周渊见惩治了。 一排漂亮的贝齿狠狠地咬上红‘唇’,松开的时候不出意外地留下一排米粒般大小整齐的齿印,周慧兰仔细地思虑了片刻,挽过二姨娘的手臂,讲:“娘,爹爹那边咱们不敢贸然揣测他的心意,但简阳公主这边却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啊!” “如何做?”二姨娘一阵见血,她现在急切地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将简阳公主彻底地打倒,让她再也爬不起来与自己为敌。凝神细思了须臾,周慧兰组织了一番语言:“娘,你且想想那简阳公主平生最珍视什么东西?依‘女’儿看来,其一自然是她的宝贝儿子,周渊见我们现在暂时对付不了,这一条路就此放弃;这其二嘛,她是修行之人,对名声看的甚重,咱们就从这一点下手,坏其清名,看她还有什么脸面敢回侯府来!”此言一出,得到了周继礼和二姨娘的一致赞同。 第二百八十章 布施出岔子 “就算侯爷想让简阳那个贱人回府,咱们只需的打击到她,让她压根生不起回府的兴致,那可不就行了!”仿佛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二姨娘惊喜地差点叫了出来,但随即她又有些幽怨了,“话是说的好听,可咱们到底要如何做,才能打击到简阳那个小贱货呢?” 为了更好地商议对策,周慧兰又命人将刚刚躺进温暖被窝的小顺子给揪了出来。 *79& 尽管已经呵欠连天极度疲累了,但主子召唤,小顺子怎敢坐视不理,急急忙忙地穿戴整齐就赶往二姨娘的房间面见主子。 “小顺子,我问你,今日夫人的生日宴可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管是否与侯爷有关,你都一五一十地告知我们,说到点子上,大大有赏哦。”周慧兰循循善‘诱’,装出一副善良可亲的模样,身子往前微倾,似乎想要‘诱’导小顺子。 难得遇到慧兰小姐对自己和蔼可亲的时候,小顺子受宠若惊,仿佛是一只在树林中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显得惴惴不安。 片刻之后,小顺子瞧着几位主子似乎只想知道答案,并未对自己有什么恶意,这才放开了胆子,将自己听闻来的生日宴上的情景,娓娓道来:“若是要说着生日宴上的奇特之处,那可真是太多了,第一便是那合欢院的温情姑娘,以区区二十两银子,将这一场生日宴办的有声有‘色’,不仅在寺庙里请来了戏班子演戏,做出了好几桌子的‘精’致斋饭来款待各位王公贵族们,而且还准备了一幅秀发做成的菩萨像给夫人作为你贺礼……” 正当小顺子话匣子大开,喋喋不休地细数着自己听来的这一场在寺庙中举办的奇特的生日宴时,周继礼忍不住抱怨道:“小顺子,你能不能捡要紧的来说,我们都不想听关于温情多有能力的消息。” 小顺子懊恼地垂下了头,立刻闭上了嘴,但周回来白了周继礼一眼,隔了一层衣服,拉过小顺子的手臂:“小顺子,别理继礼少爷,他不想听,我想听。只要是你觉得有意思的事情,你都跟我们说说。” 听了周慧兰的开导,小顺子立刻就欢腾了起来,狠狠地点点头,又继续讲了起来:“不仅如此,我听说温情这回可是大手笔呢,从赴宴的王公贵族们口袋里挖了不少音质出来,明天开始东西城‘门’口发米发粮,还给穷苦百姓散粥呢。这么一来,不出三日,全城都知道了夫人过生日,也会让夫人载誉而归的。” 正说着,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急忙住了口,偷眼去瞧三位主子的神情,嘴上慌慌张张地挽救道:“都怪奴才嘴碎,夫人怎会载誉而归呢,她一定是留在法华寺了,侯府中有姨娘您坐镇,哪里还需要夫人呢。” 知道面前这小厮大抵也是无心之语,再说了二姨娘现在也没工夫来对付他,挥挥手就让他走了。 看二姨娘脸‘色’郁郁,小顺子就知自己闯了祸,跌跌撞撞地就从房间里连滚带爬地出来了,背脊处吓出了一身冷汗。 “喏,你们听听,就连一个小厮都能预见到简阳那个贱人就要回来了……”二姨娘无奈地叹了一声。 但周慧兰的情绪却猛然饱满起来,一把拽住二姨娘,兴奋地道:“娘,你听见没,小顺子说温情从明儿起一连三日,在东西城‘门’口以简阳公主的名儿行布施善行,这可是咱们的好机会啊!” “你的意思是,咱们在布施的时候去捣‘乱’,败坏简阳公主的名声?”周继礼本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被周慧兰一提醒,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应该如何做。 三人商议已定,眼看着天‘色’也逐渐亮堂起来,索‘性’不去睡觉了,把白天的事情一并安排好。 第二日一大早,法华寺‘门’口就聚齐了人,就连晚睡的简阳公主也到场了。 “你们是打着我的旗号做布施的善事,我没道理安稳地坐在禅房里念经,而置你们于不顾。至少,我也得去看看那些接受我布施的百姓们,听听他们的心声。”原来顾虑着简阳公主的安危,众人都不同意她随同前往,但奈何简阳公主要求强硬,大家也只好作罢。 而周渊见更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会儿一定要好好地守护在娘亲身边,护她周全。 瞧着大家基本准备妥当了,温情再一次‘交’代妥帖注意事项,众人便开始出发。 兵分两路,分别前往城东和城西两个城‘门’口。 前往城西的,乃是宁墨和浣衣。浣衣为人沉稳,办事自然是牢靠的,而宁墨身负武功,保护浣衣一个弱‘女’子也没问题。 至于城东这边,则‘交’给了温情坐镇,她不仅要负责保证布施正常进行,还要肩负照顾夫人和大少爷这两大主子的责任,只觉得责任重大。 来到城东的时候,安排下来的小厮们已经准备好了,在城‘门’口附近排成了一溜儿,摆开米缸和粥桶,桌子后面再站着一个手拿大勺的汉子,看那架势还有模有样。 “温姑娘,此番真是要谢谢你啊,改明儿办完这件事之后,回到侯府,我一定让小见好好谢谢你。”看着百姓依次排队前来领米领粥,简阳公主心中颇为感慨,忍不住握着温情的手道。 因了娘亲昨晚的那一番长谈,周渊见虽然心中还微有芥蒂,但大抵上已经对温情消了气,只是一时半会儿碍于面子,还不曾给她好脸‘色’看。 但温情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笑容满面地回握住简阳公主的手,应和道:“夫人何出此言,为主子解忧,本就是奴婢的本份。” 两个聪明的‘女’子正你来我往地互相为对方说着好话,却听得头顶上周渊见冷冷地‘插’了一句:“恭维的话咱们待会儿再说如何,温情,此刻正好是你尽本分的时刻。” 温情抬眼一看,发现前面不知为何竟起了不小的‘骚’‘乱’。 按照温情的吩咐,也为了最大限度地接待穷苦百姓们,不耽误他们营生的时间,众人特意在城‘门’口附近寻了一块空地,将长条的木头桌子摆成一长排,宛若一条长龙卧盘在地上。 但这条长龙的腹部,此刻却杯盘狼藉,装米的缸子随着一声清亮的脆响,就在温情的眼皮子底下摔到了地上,成为碎片,而盛粥的大瓮也紧随其后跌落在地上。 “见鬼,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情默默地动了动嘴皮子,一个箭步向前冲了过去。 待她冲到一地的碎片前面,才看清造成这么大‘骚’‘乱’的,居然只是一个人。 此刻,那始作俑者是个中年‘妇’‘女’,正赖在地上死活不肯起来好好说话,翻出大半个眼白,口中一直不停地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手边还扬着一个大大的松松垮垮的布口袋,不时从口袋中分出几粒米来。 温情看着那捣‘乱’之人一点也不惧怕的样子,心中蓦地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微微蹲下身子,探头去看那人,并轻声询问道:“这位大娘,何故竟至于在布施的地儿来闹啊?” 温情本以为她是在别处受了委屈,见布施的地方人多,所以故意前来闹一闹,好搏人眼球,但哪知,其实并不是如此。那‘妇’人哭哭啼啼地扯开了嗓‘门’,极为大声地吼道:“大家快来看啊,侯府夫人过生日,好难得布施全城三日。可是这话说的好听,也换来了咱们百姓对她感恩戴德,但到底领回去的米粮却都是一堆不能要的渣滓,喂给猪都嫌脏,却拿来给我们吃换功德,真是太无耻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马到成功 那‘妇’人说的义愤填膺,不等温情辩解,便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从手边拖拉着的布口袋里捞了一把米,摊在手掌心,伸给围观的众人看。 *79& 大家定睛一瞧,的确如她所说,一小撮米静静地躺在那‘妇’人手掌心,米粒大小不齐,黑糊糊的,令人看上去就没有食‘欲’。 不仅如此,那米粒伸到哪儿,就有一股怪味跟随到哪儿,让大家唯恐避之不及。 “哟,这是什么味儿啊,活像搁了许多年已经发霉的陈旧物了……”围观人群中,不乏生活经验老道的大娘们,一闻着味道就估‘摸’着知道了这米的问题所在。 那‘妇’人一听此言,急忙打蛇随棍上,跟着附和道:“是啊,这可不就是已经被放的发霉了的陈米嘛。虽说咱们都是些穷苦百姓,可这发霉的黑糊糊的米,就是丢给围栏里的猪都不一定能吃,我们再穷,也不至于冒着吃死的危险去尝试哟。这侯府夫人,说是个大善人,借着过生日说是造福百姓,结果呢,就拿这样的东西来糊‘弄’大家,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啊!” 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妇’人似乎极为生气,不断地往布口袋里掏出米粒来,随手挥洒,米粒纷纷扬扬如‘春’日里翩跹的柳絮般飘落,煽动了众人的情绪也跟着摇头不已。 温情‘混’在围观人群中笔‘挺’地站着,眼神微眯,意味深长地看着‘妇’人不断晃动的手掌,忽而嘴角浮上一丝令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森冷笑意。 听着那‘妇’人嘴里不干不净的指控,简阳公主和周渊见都有些坐不住了,从后边轻轻地扯了扯温情的衣袖,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明明是做好事,却出了这等纰漏,居然将已经不能吃的陈米发给百姓……” 凝神听着周渊见指责温情,简阳公主似乎也有话要说,但见儿子开口了,便暂且忍了下来,只是略微失望地看向温情。修行礼佛之人,对布施一事看的极为重要,这不仅仅是在向佛祖菩萨表明心迹,更是在为下一世积累功德,以便来生能够有个好的命运。简阳公主对温情印象甚好,因而当她提出要以夫人的名义布施三天的时候,简阳公主也选择了相信她,并未过多追问这件事情,相信温情有能力可以办妥,只是现在…… 正当简阳公主胡思‘乱’想,思虑着该如何收场才能挽回自己的名声时,温情伸手过来,隔了些许距离虚弱地握了一下简阳公主的手,声音沉稳有力地安慰道:“夫人放心,不过是有人来捣‘乱’而已,奴婢自会处理,您和大少爷安心地再旁看着就好。” 说罢,温情就拨开面前的人群走了进去。 直面那刁蛮的‘妇’人,虽然对方气焰嚣张,但温情却凛然不惧,一双明亮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不容闪躲。 被温情的眼神看的心中发‘毛’,‘妇’人心跳漏了一拍,扭身,转过脸来,狐疑地打量着温情:“这位姑娘,你可是有话要讲?” 点点头,温情含笑绕着‘妇’人缓步走了两圈,语调低沉,却字字铿锵,让周围围观的群众们都能够听见:“我心中有一疑问,还想请这位大娘解答一番。大娘手中的米粮是从何处来的,您又是如何判断必定是布施这个环节用了陈米,而不是您在领了米粮拿回去的途中被调换或者出了别的什么岔子呢?” 温情并不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反而眼神晶亮,更像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少‘女’在天真地发问。 那‘妇’人见温情不过是个小姑娘,问话的神情也烂漫无邪,因此心中并未建立戒备,朗声向周围的人扫了一眼,答道:“小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些米粮我自从领到之后,就一直装在这个布口袋里提回家的,路上并无别人触碰,自然也就没有被人调换的可能‘性’。再者,大娘乃是庄稼人出身,怎会分辨不出陈米呢?” ‘妇’人的解答,赢得了周围人的不断附和,好几个中年‘妇’‘女’也跟着念叨点头——“是了是了,庄稼人对这些米粮是最懂的,不止能够分辨出新米陈米,有经验的老农还能分辨出来这是什么品种的米粮呢。” 眸‘色’微沉,温情的脸‘色’忽然风云突变,瞬间就凌厉了起来,倾身向前,气势凛然地质问道:“既然大娘说自己是庄稼人,那为何小‘女’子却见到这位大娘手掌纹理清晰肤如凝脂?若是庄稼人,平日里常在田间劳作,必定是手掌粗糙才对,奈何这位大娘却比较反常呢?若不是庄稼人的话,那就说明这位大娘在撒谎,其余那些话还能信吗?” ‘妇’人咂了咂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到好的言辞,索‘性’便闭上了嘴,脸‘色’煞白。 温情一击击中要害,并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继续探身上前,言语强势:“这位大娘指控侯府夫人借着过生日布施的名头,将发霉的陈米发给大家,小‘女’子在此,斗胆请大家伙仔细想想,对赫赫有名的威宁侯府来说,到底是一斗米重要,还是名声重要?不用脑袋想,大家也应该能知道答案,侯府多么大的家业,怎会因为一斗米,而掉落了西瓜去捡芝麻呢!” 紧接着,温情将脸转向围观的大‘波’群众们,伸出一个手掌,竖起三根手指,眼神坚毅地继续讲:“除去以上两点,还有第三个可疑之处。侯府夫人布施的长条桌子就摆在这儿,到底是什么样的米,煮出来是什么样的粥,大家都可以自己来看。听人说来说去,都不如自己眼见为实,诸位以为呢?” 说着,温情用脚尖拨了拨地上倾倒的米粒和流淌的白粥,气得连耳根子都微微发红了:“请大家看看,这些米粮和白粥都是上好的,却因为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指控而倒在地上,岂不是大大的‘浪’费?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有何居心!” 话音刚落,温情又讲愤恨的目光转向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瞪视着那‘妇’人,大有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 ‘妇’人见温情说话简洁有力,条理清晰,心里已经腾然升起了几分胆怯之心,再被温情那清澈的双眸一瞪,就连‘腿’脚都软了三分。 “我……我……”‘妇’人死到临头,也开始害怕起来了,一个劲儿地往后瑟缩,像是要瞧着苗头不对,立刻寻个空隙掉头往人群中逃去。 只是温情一早就看穿了她的企图,伸手狠狠地拉住了她,微微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米粒般整齐洁白的牙齿,明明是一个温暖的笑容,却莫名让那‘妇’人心生寒意:“嗨,这位大娘干嘛突然就跑啊,咱么么还有话没说完呢,是?” 被温情拎住了衣襟,那‘妇’人浑身都被吓软了,想跑也没有力气,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徒劳地抵抗着:“你……你是谁啊,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温情转头让身边候着的侯府小厮赶去不远处的城‘门’口叫来官差大哥,然后扭身向‘妇’人慢条斯理地讲:“不认识我不要紧,只要让官差大哥认识你就行了。我想,官差大哥们一定会很好奇,为何侯府夫人明明是好心好意地布施,却有人凭空横‘插’一脚跑出来向夫人泼脏水。”只不过短短的两句话而已,温情却成功地看到‘妇’人的脸‘色’更难看了,眼睁睁地看着官差们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在远处的角落里,有人遥遥地看着这一幕,正是周继礼。 第二百八十二章 风波再起 “呸,果然如妹妹所言,都是些不成气候的东西。 *79&哼,贱人们也别高兴得太早,这还只是刚开始呢。”周继礼‘阴’险地浮起一个笑来。 这不过是他和母亲、妹妹一起商议的破坏计划中的第一环而已。虽然轻而易举地就被温情给看破了,但他们本就不指望着一击得中,不过也小小地‘骚’扰了温情他们一番,暂时打断了布施的进行。 官差一到,简阳公主就适时地上前,用令牌表明了身份,要求他们好好看牢这胡闹的‘妇’人。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简阳公主并未当着众人的面表明身份,而是悄悄地将那两个官差拉到了一旁去。 温情冷眼看着简阳公主向官差施压,闲适地站在当地,双臂微微揽住自己,是一种略微防备的姿态。 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在某一点抬眼的时候,温情蓦然就撞进了周渊见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却了然无言,两人都急忙又转开了眼去。 与官差‘交’涉了两句,简阳公主便回到了周渊见身边来,紧接着官差就将捣‘乱’的‘妇’人一左一右地钳制着拉走了。 眼看着功亏一篑,那‘妇’人还不肯认输,手脚并用地一阵挣扎,只是奈不住官差的强硬,终于还是被拖走了。 “好了,捣‘乱’的人已经走了,自会有官差处理,夫人的本意是造福百姓,咱们还是快点将这里恢复原样,不要让各位老老实实的百姓们久等。”温情一面招呼小厮们将桌子重新摆好,又拿了新的米缸摆上。 等重新布置好这一切,眼看着百姓们又如流水一般在桌子前排成长队,温情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走近简阳公主身边,悄声提醒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本来是好事情,却突然冒出个捣‘乱’的人来,其中指不定有什么蹊跷呢。夫人,您最好是将那‘妇’人领回去,好生拷问一番,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虽说一心向佛,简阳公主不愿心存坏意,但她好歹也是在深宫内院中长大的,怎会猜不到这其中的玄机呢。只是她生‘性’善良,不‘欲’‘插’手这样的事情,淡淡地摇了摇头,讲:“大致也能猜到是谁指使她而来,‘逼’问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横竖这世道上最恨我的就是她了,再说了,我也不擅长问话。” 虽然并未指名道姓,但温情和周渊见都心中如明镜似的知晓简阳公主所提到的那个“她”是何许人。 眸光一转,温情瞟了瞟周渊见。 心领神会,周渊见向她微微颔首,接过了话头:“娘,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交’给孩儿,到底是不是二房那拨人在背后作祟,儿子会查清楚的。虽说咱们跟二房的人一向水火不相容,但到底是不是他们,还有待商榷呢,可别让其他人在暗中使绊子,眼看咱们两虎相争,让某些有心人坐收渔翁之利了。” 周渊见说的话很是在理,且不说简阳公主的生日宴是在法华寺中举办的,事前并无人知晓温情计划从王公贵族们的口袋里掏钱出来布施百姓。再者,当前咱们在明敌方在暗,指不定在简阳公主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得罪了别的人。 和周渊见‘交’换了一个眼神,温情知道这事儿有着落了,便不再着急,漫不经心地协助着小厮们布施。 不一会儿,踉踉跄跄地从远处又跑来了一个侯府的小厮,远远地看见温情的身影,就开始不断招手,样子急切。 温情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交’给了旁边的小厮们,迎上前去。 那小厮一路疾奔到温情面前,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狠狠地弯下腰来,将双手撑在膝盖上,休息了片刻才得空让嘴巴说话。 “温……温姑娘,不好了,城西那边闹起来了,浣衣姑娘叫我来请你过去,这会儿都闹成一锅粥了呢!”那小厮甫一见了温情,就跟瞧见了救星似的,顾不得礼数,急急忙忙攀上来。 温情眉头一皱,沉稳地一把拦住小厮,轻声问道:“慢点说,快告诉我城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宁墨和浣衣都在那儿都无法解决?” 温情有些难以置信,浣衣办事稳重,宁墨武艺不错,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将他们俩安置在一块儿,本也就是为了万无一失,哪曾想这才第一天就出事情了。 那小厮明显只是个传话筒,嗫嚅了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小人也不太清楚,总之浣衣姑娘请您快些过去,再闹下去就没办法收场了。” 收敛心神,温情向周渊见抛去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立刻回复道:“你带路,咱们立刻就去。” 接收到温情别有深意的眼神示意,虽然这段时间与温情闹了诸多不愉快,但之前两人之间的默契却还是存在的。况且,眼前的情景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不对劲来——城东的麻烦刚解决掉,城西的问题就出来了,岂不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捣‘乱’? “我和你们一起去!”周渊见跨前一步。 摆摆手,温情指了指简阳公主:“不用了,大少爷您还是好好陪着夫人,奴婢能解决的。” 周渊见既放心不下娘亲的安危,又担忧温情无法解决城西的问题,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简阳公主也看出了周渊见的踌躇,应声道:“我和你们一块儿去,横竖此事多半也与我脱不了干系。” 说着,简阳公主就要动身。 温情略停了停,思虑了片刻,思维清晰地分配道:“这样,我先行,大少爷和夫人可以坐马车慢慢来。” 周渊见明白,温情这是怕自己和娘亲少有赶路,一时累到身体就得不偿失了,也不‘欲’为难她,点点头。 温情和小厮先上了旁边一辆比较破旧的马车,一路疾行,心焦如焚,总算在自己心理崩溃之前赶到了目的地。 东西两个城‘门’口之间距离不近,使得他们好一番赶路,刚刚远远地瞧见城西的城‘门’口,马车就已经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无法动弹了。 只是遥遥地看上一眼,温情就瞧见布施的地方被围的水泄不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索‘性’弃了马车,一路狂奔而去。 跑到目的地,温情才发现布施的桌椅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费力地蹦跶了好一会儿,温情也没能瞧见被围在里面的浣衣和宁墨。 仗着身形消瘦,温情化身为一只灵巧的小鹿,在人群的缝隙中左突右钻,直到额角冒出了不少的汗珠,才钻进围观人‘潮’的内部。 小小的一寸之地,却站了不少人,温情颇费了一番眼力才认出浣衣和宁墨来,向他们招招手。 此刻两番人马正在紧张地对峙着,浣衣和宁墨一看温情来了,连忙松了一口气,就连整个紧绷的身体都显得舒缓了不少。 温情挤过去,一面细细地打量着与浣衣和宁墨对峙的那群人,一面贴着浣衣的耳朵小声地询问。 对峙的另一方,看上去都是一副农民的打扮,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少人‘裤’‘腿’上还沾着泥浆,一看就是刚从田间地头走上来的。 而在他们的身后,温情眼尖地发现摆放着一堆又一堆的新鲜蔬菜和一些‘鸡’鸭。那些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情一行人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放松警惕。浣衣眼睛未动,依旧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些人,嘴‘唇’却微动,悄声对温情解释道:“据称他们都是菜农,常在这儿卖菜,如今我们占了他们做营生的地儿,前来向我们讨个说法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两方对峙 “据称?”温情的眉头微蹙,话音冰凉,似乎带了些许的琢磨之意,“你们怎会这般不小心,竟然之前不打听好,占了别人有用的地儿?又或者,这些菜农其实都不怀好意?”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那些个艰苦的经历告诉温情,遇事要多想一种可能‘性’,这个世界上谁都不是一张白纸,清晰直白地写给你看,非得要你自己去挖掘真相。 *79& 依旧不曾移开眼神,浣衣语气微微沉重起来,喘息的声音也渐次粗重了一些:“我和宁墨都觉得,这些人恐怕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仔仔细细地将面前的人一一看遍,温情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之处。 首先,这些人的表情无一例外全是凶神恶煞的,一点儿也没有辛苦劳作的劳动人民那种苦闷感,反而给人一种欺压的感觉。 其次,菜农以卖菜为营生,对于吃饭的家伙他们自然看重。但此时此刻,不少蔬菜却被随意地搁在了他们的背后,更有甚者不注意地抬脚后退就踩到了菜叶子。 再者,就算他们踩到了菜叶子,也丝毫没有表现出痛惜之感,脸上满不在乎地继续与浣衣和宁墨对峙。 紧接着,浣衣更是悄声附在温情的耳边,向她送上了最后的佐证:“我们昨日就派人来看过了,并未听说城‘门’这一处是卖菜的场所,平日里这儿就是一块空地,每到赶集日,官府都会放出少量的盐在此处售卖,以慰藉百姓。” 温情眸‘色’微沉,喃喃地自言自语道:“难道说这些菜农是突然冒出来的?” 同时,她的思绪飞快地开动,无数想法在脑海中一一闪现。 盐,乃是受到官府管制的生活必需品,为了不让官府指定的盐商中饱‘私’囊,国家特意制定了法例,每逢赶集日,都会由官府放出一部分盐,以此来控制盐的价格。 既然这块地方,成为官府放盐的地方已久,那么又怎会是菜农卖菜的地方呢? 显而易见,这群人和方才在城东胡搅蛮缠的那个‘妇’人一样,都是背后有人差使着,上这儿来捣‘乱’的。 正在两拨人马对峙的时候,周渊见携着简阳公主也姗姗赶到了。 “到底怎么回事?”甫一见到这地方阵仗惊人,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周渊见忍不住眉头深深地拧成了一条沟壑,奋力挤到温情身边去问道。 和之前温情挤进来时一样,周渊见也受到了对面那群“菜农”们一致的寒冰般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不由得更加恼怒了几分。 温情微微一笑,淡然地三言两语解释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和之前城东那边一样,有人来闹事呢。” 说着,温情一个箭步凛然不惧地走上前去,眼神灼灼地盯住一群“菜农”中看起来是领头人的那位,朗声问道:“不知道各位大叔大娘们怎会认为我们侵犯了你们的营生领地?在来这儿之前,我们可是问过的,这地方是官府放盐的地儿,我们今儿和官府的行径也一般无二,亦是造福百姓的行为,若是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菜农”中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看上去约莫有四十来岁,脸被晒成了古铜‘色’,脸部轮廓分明沟壑,眼神坚毅‘阴’鸷。 听了温情的话,那中年男子并未闪退,而是一身正气地转向众位围观的百姓,铿锵有力地讲:“哼,难道侯府夫人做好事,就可以不顾百姓的死活了吗?我们一直在这儿摆摊卖菜,就靠这个活计生活,而侯府夫人为了展现她所谓的善心,硬生生地断了我们的营生,能拿到要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吗?” 男子字字落地有声,引得旁边的一群人连连附和。 站在中年男子身后的‘女’子,也跟着跃前一步,尖声尖气地跟着闹:“虽说少赚三天的银子,对一位高贵的侯府夫人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压根看不上眼,可是对于我们这种小‘门’小户来说,三天的卖菜钱,可就是孩子们去‘私’塾的钱!我们没那么好的运气,能够投生到一个大富大贵之家,不像什么侯府夫人一样,就算坐着躺着闭着眼睛玩,一辈子什么也不做也能够衣食无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们只是最底层的小老百姓,要想艰难地活下去,就得辛辛苦苦地劳作!” 一番义愤填膺的指控,说得周围人也跟着‘激’动起来。 周渊见眼皮子一跳,听着这话,几乎立刻就要暴跳起来了,却被温情捕捉痕迹地从侧面拉住。 鼻子里哼哼,周渊见压低了声音,厉声呵斥她:“拉住我作甚?难道你没听见有人在诋毁我娘吗?” 本以为自己很了解温情的个‘性’,就算自己这样说了,她也一定不会放手。哪知,他的话音刚落,温情就倏然放开了手。 “你去,如果你想让夫人的名声在百姓们面前臭掉,你就尽管去。”温情索‘性’站直了身子,收回手来,双臂‘交’叉着抱住自己,冷冷地看着周渊见。 “少爷出面,怎会让夫人……”站在一旁的宁墨,将温情和周渊见之间的对话全数都听见了,不由反驳了起来,但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浣衣一个眼神将已经吐‘露’了一半的话给‘逼’了回去。 周渊见被温情这么一‘激’将,反而停了下来,细细一想便知道温情说的话有理。 在应对一件事情之前,首先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弄’清楚对方的意图。依照现在的局面来说,无论此事是不是二房的人所为,对方之所以选择在布施三天的时候出手,目的无非是想用百姓们的舆论来牵制自己的行动。 若是让官府介入,很容易就引起了百姓们的反感,连带着让夫人的名声扫地。若是不让官府介入,仅凭温情一行人的力量,且不说人力微薄,处理的效果也难以预料。 对于温情一行人来说,无异于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周渊见立刻就抿住了‘唇’,看向了温情,似乎想从她那里寻求一个解决的办法。 “各位都说自己是菜农,那你们一般都什么时候来卖菜呢?”温情若有所思地问道,紧接着将他们的路堵死,“我们可是日头都爬上来了,才赶到这儿来布施的,若我没记错的话,摆摊卖菜的最好时刻可一般都是早晨呢,时候的蔬菜是最新鲜的,诸位你们说是不是啊?” 温情的话,引得百姓们连连点头,在此围观的人群们多半都是穷苦百姓,自然知道什么时候的蔬菜最好卖最水灵新鲜。 那嘴硬的中年‘妇’‘女’被温情问的词穷,脖子缩了缩,悄无声息地退到后面去了。 生下领头的中年男子生硬地抢白道:“今儿个我们都有事,所以没能早早地赶来卖菜,难道摆摊卖菜还必须规定时间吗?” 被反呛了一句,温情却并不生气,反而淡笑地应和道:“好好好,各位说怎眼那就是怎样,就算我们是强龙,也斗不过各位地头蛇是不是?” 眼看着那中年男子对“地头蛇”这样的称谓十分不爽,正待发作,温情却抢先一步,截过了他的话头:“不过嘛,诸位的一面之词也的确难以服众,我们须得找来一位不会撒谎的证人。” 脖子一拧,男子蛮横地道:“什么证人?你们的背后可是有权有势的侯府夫人,什么样的证人都能用银子请来,我们哪知道会不会有诈?”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温情讳莫如深地讲:“你们放心,我请来的证人你们一定满意。” 第二百八十四章 无可反驳 见温情一副深藏不‘露’的模样,那群“菜农”们也开始踌躇起来,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一时拿不定主意。 *79& 最后,还是那个领头的中年男子发话了,面‘色’凝重地讲:“你说的证人是谁,可否先行让我们见过再做决定?” 脸上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直不曾消散,温情狠狠地跺了跺脚,俏皮地向众人眨眨眼睛,欢快地说:“喏,咱们来拷打一番这地面,自然就知道谁说的是真话,谁在说假话了。况且,我也没那个天大的本事能够收买一块地为我说谎,诸位觉得呢?” 拷问地面? 大家面面相觑,不仅是那一群“菜农”以及围观的人们,就连宁墨和浣衣都觉得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望向温情。 只有周渊见很快反应了过来,看穿了温情心中拨‘弄’着什么样的小算盘,笑了笑,替她添了一把柴火:“难道说你们这一群‘菜农’是假的?所以才不敢让我们拷问地面?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到底事实如何,老天爷自然会让大地说实话的,绝不会放过世间任何一个不怀好意的人。” 被周渊见用言语一‘激’,再加上自己本身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因此那领头的中年男子略一沉思,抬手答应了下来。 “为了避免咱们两方中有人耍赖,正巧这儿又离城‘门’口不远,不如咱们请个官差大爷来做见证。”说着,温情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来,递给围观人群中的一位,笑容满面地请求道,“为了撇清嫌疑,免得有人说我们暗中做了手脚,与官差大哥勾结,劳烦一位围观人士替我们去请好了,这一串铜钱你和请来的官差大哥分了,权作我们的一点心意,可好?” 且不说一位清秀佳人娇滴滴地请求你帮个小忙,就算是看在这半串铜钱的面子上,也没人会拒绝的——不过是走两步路说两句话而已,就能够得到半串铜钱,这可真是如同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啊! 生怕有人会和自己抢,那围观的路人急急忙忙接过温情递来的铜钱,赶忙揣进了自己怀里,连连点头答应,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城‘门’口,不负众望地请来了一位官差。 ‘混’在人群中的简阳公主只能看到大家的动作,却听不见他们那细碎的说话声,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如坠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戏码。 待那位官差就位,大家又将目光转回了温情身上,都在好奇究竟这位小姑娘所说的“拷问地面”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拷问法。 温情对宁墨耳语了两句,然后就看见宁墨不知从哪儿找了一根木棍来。 “喂,你们不是说要拷问大地吗,怎么半天了还不开始?难道这只是你们口头上的缓兵之计而已?哈哈哈,如果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伎俩来,那就早些给我们道个歉,把我们心情哄好了,自会原谅你们的,另外,趁早快些把属于我们的地方腾出来还给我们!” 面对一群胡搅蛮缠之人,周渊见尽管心里对温情有信心,但仍是忍不住暗暗地替她捏了一把汗。 温情手里提着棍子,缓步往前走了几米,似乎是畏惧她周身凛然的气势,原本站在原地的人,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给温情让开一小片空地出来。 站定在当地,温情微微眯缝起眼睛,用力挥起木棍往地面击打。 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击打着地面,温情还一边嘴上大声地骂骂咧咧:“你这大地哦,好歹也属于人们崇敬的神,为何不告诉我们此事何人所说为真,何人所说为假?说真话的人,长命百岁身体康健平平安安,说假话的人哟,那咱们就祝他们走路跌撞喝水塞牙吃饭噎住……” 听了温情这一番诅咒似的喃喃自语,“菜农”中有两三个‘女’子坐立难安,不断地拿眼去瞟温情,面‘色’有些畏惧。 好一番击打之后,温情累得已是气喘吁吁了,将木棍‘交’给宁墨,自己累得暂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家看着温情击打了好一会儿地面,每人都怀着别样的心思在猜测。 日间本就信鬼神仙佛一类的人,期待着温情击打过地面之后会出现鬼神,向众人说明孰对孰错。 从不相信鬼神仙佛的人呢,则觉得这是温情在故‘弄’玄虚,大但这故‘弄’玄虚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目的,却又让人雾里看‘花’,不明所以。 大家都炯炯有神地集中心神盯住温情,期待着她能够给出一个完满的解释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沉不住气了,抢先呛声道:“哼,我还以为你能招出什么样的鬼神来呢,结果你打了一阵,什么也没能拷问出来,纯属是‘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 温情缓了一口气,轻蔑一笑,用脚尖拨了拨地面,轻飘飘地讲:“到底是不是‘浪’费时间,大家自会有评判,可由不得你一面之词,就将所有的对错都断定了。” 大家都随着温情的脚尖划过之处看过去,只见地面上浮着些微的白‘色’粉末问。 凝神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认出来了,拍手惊叫道:“是盐,这地上的白‘色’粉末是盐!” 有围观的老者为了求证,三步并作两步拨开面前的人群,弯腰蹲身,伸出两根手指在地面上的白‘色’粉末上滑过。然后卷回手指伸进嘴里尝了尝,颔首肯定地道:“的确是盐,不信大家可以亲自尝一尝。” 那被请来的官差左看看又瞧瞧,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宁墨这般的粗神经都看不下去了,跃到他的面前来,解释道:“我家姑娘击打地面,出现了这些盐,说明这地儿真如我们说的那样,是官府每逢赶集日用来造福百姓卖盐的地方,日积月累才会在地面的缝隙中留下这么多盐屑,懂了,官差大哥?所以啊,对面那一群‘菜农’们说他们长年累月都在此卖菜,完全是假话!” 官差依旧一脸的懵懵懂懂,木然地道:“这儿本就是官府赶集日用来卖盐的,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卖菜了?我不过是请了几天假回老家一趟,怎么回来就变了呢,也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啊。” 温情颔首一笑,安慰那一头雾水的官差:“这位官差大哥,如果您在我验证之前讲这一番话,这些围观群众定然会以为你和咱们串通起来糊‘弄’他们的。” 那官差也见多了人情世故,不会不懂温情话中的含义,也跟着朗声笑起来。他知晓侯府夫人的身份地位有多么重要,因而并未将这看做是小事一件,立刻表示要将这一群牛闹事的所谓“菜农”带回去,以“扰‘乱’城‘门’安全”为由好好拷问一番。 “好好关押着就行了,没侯府的命令谁也不能见他们,晚些时候侯府自会有人来接手。”待官差押了人要走的时候,温情小声地提醒道。 虽然不知道温情的身份,但见能够拿出令牌的简阳公主和侯府嫡长子两位主子,对她的话都默认了,想必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官差连忙答应下来,保证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 应付完这一场‘骚’‘乱’,布施总算是又能得以进行下去。 不远的一家店里,周慧兰冷眼看着温情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事情,心中恨意翻滚难耐。“哼,今儿我整不死你,也要累死你!”紧接着,她又向身边跟随的‘侍’从下了命令,“咱们的人立刻撤走,第三轮可以上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话中有话 眼看着布施又开始回到正轨上来,温情一行人都感觉舒心了不少,相视一笑。 *79& 简阳公主有感而发,不由唏嘘地叹道:“唉,这世道真是让人想要做点好事也为难……” 温情和周渊见已经猜到了,此事多半是二房的人搞出来的,不由互看了一眼,讳莫如深地附和着简阳公主的话点点头。 仅仅一个上午而已,温情一行人就成东成西地跑来跑去,此刻虽然把事情解决了,但人也深感疲惫不堪。周渊见看在眼里,便计上心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小酒家,提议大家去小酒家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反正布施现场有侯府的奴仆们在看守着,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温情不甚放心,反复叮嘱留守在当地的侯府小厮,一有什么不对劲的风吹草动,就立刻赶去小酒家通知他们。 “嗨,你放心好啦,我们去的酒家离这儿也不远,有什么事情喊一声就到了。再说了,有你温姑娘坐镇在此,势如破竹连连安定了他们的两大‘乱’子,他们一听你的大名就如雷贯耳,哪里还敢上来捣‘乱’哦……”宁墨调侃道,他本以为在主子面前这般讲,会逗得温情脸红,哪知面前的‘女’子却一如既往的淡然镇静。 白了唯恐天下不‘乱’的宁墨一眼,温情先是周到地叮嘱完小厮们应该注意的事项,然后再转过身来,低低地向主子解释道:“依奴婢看呐,这幕后的主使虽然不能确定是谁,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来者不善!所以奴婢是万万不敢掉以轻心的。” 简阳公主对温情这样的想法很是赞赏,而宁墨又是从小与周渊见一起长大的,与她这个侯府夫人也甚为熟悉,甚至很多时候她都把宁墨看成是半个儿子,抬手轻轻地敲了敲他的额头:“你看看人家温姑娘,好像还比你年岁略小一些呢,但是做事谋略,却高出你一大截!” 宁墨吐了吐舌头,向温情做了个鬼脸,附和着讲:“是了是了,现在啊温姑娘可是夫人的新宠,我这般没脑子的人还是滚回去做个小厮好咧。” “贫嘴!”知道宁墨只是口头上开个玩笑而已,简阳公主啐了他一口,扯了一把他的袖子,招呼大家道,“忙活了一上午,也出了不少的岔子,索‘性’都摆平了,大家都好生休息休息。” 周渊见方才一直抿着‘唇’,静静地看着宁墨和自己娘亲以及温情三人笑闹,脸上浮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一听简阳公主说走,顺势就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了起来。 来到离布施地点不远的小酒家,温情不由迎着灿烂的眼光微微仰头去看那酒家的名字——“鲁家酒”。 周渊见回头的时候,正巧瞧见‘女’子微微绽开的笑容,一时看的有些愣住了。 明眸善睐,巧笑倩兮,放腹水一幅清淡的水墨山水画,初看的时候以为没什么特别之处,但越看心中却越是欢喜,越看越觉得这幅画愈加地动人。 收回眼神的时候,温情撞见周渊见正在看着自己,不由耳根子忽而一热,讪讪地指了指酒家的那块牌子,道:“喏,少爷也觉得很有意思?” 随着温情纤细的手指望去,周渊见自然也瞧见了“鲁家酒”这三个大大的烫金字印在招牌上,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讲:“是‘挺’有意思的。” 而后,他敛回心神,大步流星地转身走了进去。 温情也不明白,为何方才不过是与周渊见对视了一眼,脸上忽然就开始发热起来,但她秉承着想不通的事情就暂且不要去想的思维,甩了甩头,让意识清明起来。 走进小酒家,和他们所想的不一样,此刻虽然正是午饭时分,但酒家里的生意并不好,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坐着在喝酒。 心中隐隐地浮上些许不安,温情眉眼一抬,趁酒家掌柜上前来招呼他们的时候,便发问了:“老板,为何你这酒家位置不错,装修也好,却正当午饭时分没几个人光顾呢?可是这酒水膳食不好?” 温情不得不多存个心眼,和她一起用餐的有周渊见和简阳公主,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主儿,万一他们挑了一家不好的酒家,让这俩主子吃出了问题,少不得自己也会被牵连到。 那中年掌柜本是笑嘻嘻地前来招呼客人,听到温情如此不客气的问话,脸‘色’倏然就‘阴’沉了下来,差点拂袖而去。 但他毕竟长期经营酒家,什么样三教九流的客人没招待过?虽然甫一听闻温情的问话,让人心里很不舒服,但定睛一看却能分辨出来,这一群人衣饰素淡却‘精’致,保不准就是什么大家族出来的呢。 想到此,那掌柜便硬生生地压下了心头那一口气,在京城这个达官贵人遍地都是的地方,如自己这般的平头百姓若想安安生生,自然要小心翼翼。 “这位姑娘,你这话老朽可就不爱听了,你在城西这一片求打听打听,我‘鲁家酒’的饭菜酒水到底好不好,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罢,鼻子里哼哼,那掌柜扭动着略有些‘肥’胖的身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门’口去,胖乎乎的手指指着那牌匾上的“鲁家酒”三个大字,义愤填膺地道:“我家一直经营酒家,到我这儿已经是第四代了,酒水都是出自我们亲酿的,‘鲁家酒’由此而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从城东穿越过大半个京城,就为了到城西来买咱们一坛子酒!说完酒水咱们再来说饭菜,我酒家里的厨房你们随时可以去检查,如果有什么不干净脏‘乱’差,我以一赔十,不,以一赔百,可以了?” 见掌柜说的豪气干云,周渊见也不由皱了皱眉头,对温情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大惊小怪,这大街上没人知道他和简阳公主的身份,待会儿吃东西的时候小心些便好,用不着现在这般为难掌柜。 接收到了少爷的信息,温情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样子,转眼就成了一个温婉和气的少‘女’,对掌柜甜甜一笑,抱歉道:“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女’子不过是心里好奇而已,哪知道说话不好听得罪了您,还请多多包涵。” 那掌柜也是一时生气而已,见温情态度软了下来,也对自己道歉了,气也顿时消了大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讲:“唉,我也真是的,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计较什么呢,今天真是被气昏了头。小姑娘,我实话告诉你,我这儿往日一到饭点那可是人满为患,只是今天遇到了一群奇怪的人。” 细心的温情立刻警觉了起来,联想到发生在不远处布施地点的‘骚’‘乱’,她的心里仿佛有了底,急急地追问道:“掌柜的,今天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跟我们讲讲吗?” 那掌柜看上去也是个极为热心的人,话也不少,见有人询问,第一反应便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但他刚要张嘴讲话的时候,延朱子一转,却又多留了个心眼,反问:“你这个小姑娘,到底是来吃饭还是问问题的?” 知道对方已经有了戒备之心,要想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套出话来,肯定没这么容易。但温情心中的直觉告诉他,掌柜所说的奇怪之处一定与今天布施地点的异常有关系,她稍一停顿,便计上心来。将腰间的令牌晃了晃,温情丢给掌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声音婉转:“掌柜,你可懂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幕后主使 其实,温情晃‘荡’的那挂在腰间令牌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是侯府的出入令牌而已。 *79&但这面令牌是纯金打造的,粗粗一晃,看上去十分扎眼,自然让那掌柜心生畏惧。 中年掌柜微微往后退了半步,面‘色’一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了温情好几眼,似乎正在心里琢磨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秀可人的小姑娘到底是何身份。 微微前倾一步,温情贴近掌柜,两根手指不住地把玩着腰间的那块令牌,却时刻注意着不让掌柜有机会瞧见令牌上的完整文字,无形中给了掌柜很大的压力。 悄悄地凑上去,温情讳莫如深的讲:“掌柜,我实话跟你说了,我是官府暗中派来调查的,所以有什么异常情况还请据实禀报,如若不然那就是干扰公务的罪名。” 说着,温情稍微扬起下颔,骄傲地瞟了掌柜一眼。 那掌柜的自小便生长在京城里,一直引以为傲修炼了一双火眼金睛,任凭隐藏多深的人他都能瞧出苗头来,但此时此刻,他却陷入了沉思中,一时对温情的身份拿不准主意了。 若说她不是官府派来的暗差,那她又是从何处‘弄’来纯金的令牌?况且,看上去气质高雅清冷,独有一股孤芳自赏的气态,与一般寻常人家养出来的小家碧‘玉’不同。再者,和她坐在同一桌的几个人,也是一派淡然,看得出来修养高贵,也是出身不俗的人家。 但若要说她真是官府派来的暗差,掌柜微微摇头,也有些不相信——哪里有这般年轻的小姑娘就位官府做事,还是暗差这般危险的事情? 思来想去,时间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客人点好的菜肴已经端上来了,掌柜的还未想出个头绪来。 而温情知道自己已经踢上去了临‘门’的一脚,现在只不过是比拼心理素质的时候,因而温情并不在意,安安静静地等待着掌柜给出最后的答案。 这种不曾言语的局面,反而更容易给对方造成压迫,温情看着掌柜辗转反思的模样,心中笃定最后的胜利一定会属于自己。 果然,待菜肴上来之后,众人却都暂时没了动筷子的心情,放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不吃,反而全都眼巴巴地望向掌柜。 再加上温情之前那一番旁敲侧击的话,令掌柜不由暗道,铤而走险不如保险一点,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奈何自己方才要多嘴啊,不如现在全部都‘交’代了。 在脑海中稍微组织了一番语言,掌柜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给这一桌子的人听。他没读过多少书,没什么‘花’哨的语言修饰,不过是平铺直叙,却听得众人抹了一把汗,暗道,原来有人如此这般细致地在谋划着暗算这一场布施的善举呢! 原来,今天上午一大早,掌柜刚刚打开酒家的‘门’,就迎进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装束整齐,气势惊人,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弄’得掌柜还在心里思虑了半天,将这几日的事情浮想了个遍,生怕以为在自己不知晓的时候得罪了人,被人兴师问罪。 正在掌柜受到了惊吓的时候,那群人严肃整然地迎进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身材姣好,一身纱衣,更像是天上的仙子下了凡尘来,甫一掀开软轿的帘子,从里面踏出一只脚‘露’出半个身子来就惊‘艳’了众人。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在于,这‘女’子围了一块面纱,透过面纱上的绣‘花’,只能将她的面容看个影影绰绰,并不能窥得全貌。但仅从那能够窥见的分毫来说,掌柜也觉得她实在是很美的,平常家养出来的‘女’儿家,哪里能够有她那份大气? 不容掌柜上前好好招呼她,那‘女’子朱‘唇’轻启,缓缓地吐出两个冰冷的字来:“清场!” 很快,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掌柜刚打开‘门’,跟在那‘女’子身后进到酒家来,希望能多看‘女’子几眼的人,便被赶了出去。 那‘女’子带来的一群人极为蛮横,出手又狠辣,三下五除二就把不情不愿的人打倒在地,扔了出去。 “哼,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那德‘性’,也配多看你姑‘奶’‘奶’一眼?” 掌柜对这美貌‘女’子刚刚积累起来的一丁点好感,就在这句轻蔑的话中烟消云散了。 掌柜冷冷地看着那‘女’子,知道这‘女’子定然出身高贵,说不定就是朝廷中哪位大臣家的千金,自然不是自己这等平民能够招惹的,便不再多言,唯恐将祸水惹上了身。 似乎是很满意掌柜的表现,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人觉得开心的事情,玩那‘女’子微微颔首一笑,淡淡地吩咐道:“去做事,城西那边已经失败了,这边还要看你们的表现。” 几乎是‘女’子的话音刚落,她的‘侍’从们就异口同声地答道:“遵命,大小姐。” “你确定她提到了‘城西那边已经失败了’这句话?还有,那些‘侍’从们回复她,称呼的是‘大小姐’?”温情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成功地抓住了掌柜话中关键之处,仔细地又询问了一遍。 展柜不明就里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应道:“我确定她真是这样说的,只是话语我记不太清楚了,可能会有细微的改动之处,但意思绝对是这个没错。” 周渊见将信将疑地瞟了那掌柜一眼,他越是答得笃定,自己反而越发地不相信,生怕他真的记错了。 掌柜的或许是看出了周渊见的心中所想,大大咧咧地一挥手,粗声粗气地念叨:“你们可别不相信我的记‘性’,我开酒家的,一天到晚会遇到好多人,但我当天卖出去过什么菜,遇到了什么样的客人,我直到第二天还能够清清楚楚地说出来。如果不信,你们大可以去问问周围的人,看我鲁二有没有在骗人!” 见掌柜一番争执,脸‘色’都涨成了猪肝‘色’,温情心中直觉就愿意选择相信掌柜。 “鲁二哥,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只不过想求证一番而已,主要是调查这种事情,一定要万无一失才行,你说呢?”柔和地打着太极,温情游刃有余地引‘诱’着掌柜继续往下说,“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鲁二深呼吸了两口气,凝神细思了片刻,讲:“然后那些‘侍’从就往外走去,将我们这一条街都几乎封锁了。其实说封锁也不太对,反正他们就临街的商铺里每家每户都站了一个人,如同凶神恶煞的守‘门’神一般,还警告我们暂时不要出‘门’去。后来,我们远远地看着城‘门’口那边一阵‘骚’‘乱’,那‘女’子带来的人也不准我们出去观看,这不,他们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呢。” 半个时辰之前?不正好是解决完城‘门’口‘骚’‘乱’问题的时间吗? 温情眉头微蹙,与周渊见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颔首,都肯定了对方心里的猜测。 就连一贯思维迟钝的宁墨也觉出了不妥来,贸贸然开口道:“原来几天上午没有本地人出面给我们作证,当地没有这个卖菜的摊子,竟然是这个原因。这幕后之人也太心思缜密了一点,居然连这些都想到了,看样子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浣衣也仔细地想了又想,比温情和周渊见稍微慢了半拍,但总算是想明白了,朗声接过话头道:“不仅如此,到底我们与她也算是同根连枝,何必相煎太急呢?” “她?谁啊?”宁墨狐疑。温情莞尔一笑:“自然是侯府尊贵的大小姐。” 第二百八十七章 得知真相 “周慧兰?”简阳公主蓦然一惊,虽然她早已猜到此事与二房的人脱不了干系,但没想到直接的幕后黑手竟然会是以前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卖乖讨好的小‘女’孩。 *79& 严肃地回望向简阳公主,温情狠狠地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夫人,您还不知道,现在二房的新一代可都成长起来了,继礼少爷和慧兰小姐都已经是中流砥柱了呢。”宁墨可以算是与周渊见最为亲近的仆从,与周渊见从小一起长大,因而对二房的人甚为看不惯,‘阴’阳怪气地说道。 简阳公主狠狠地瞪了宁墨一眼,似乎对他这样的话很反感,而后深深地叹了一句,悠悠地看向浣衣,问道:“浣衣,你来说,慧兰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阳公主向来知道浣衣说话靠谱,因此这时候都不看向宁墨了,直接问浣衣。 浣衣为难地看了一眼周渊见。 她只是一介奴婢而已,这时候却要听从夫人的话,谈论起一个主子来。即使那主子不是自己的直属主子,但好歹也算是一任主子,在她的认知里并不是一件能够去做的事情。 周渊见心中一跳,在夫人走了之后,二房的人愈加猖狂起来,周渊见可谓是深受其害。对于二房的所作所为,周渊见心中烦躁,很多时候都想发作,但另一方面,他虽然很想发泄出来自己心中的怒气,却又不想让许久未见的母亲太过担心。 一番踌躇之后,面对简阳公主求问的目光,周渊见最终还是不想隐瞒,对浣衣微微颔首,表示应允了她可以说这些话。 得到了周渊见的应允之后,浣衣施施然地向简阳公主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自从您离开侯府之后,在二姨娘的撑腰之下,二房的人愈发猖狂。一开始,二姨娘向侯爷进了谗言,在宫宴上侯府突然发难,向皇上提出要给继礼少爷一个官职,却被少爷搅黄了事情,最后把工部‘侍’郎这个官职‘交’予了大少爷。” 说完这一段之后,浣衣一看简阳公主脸‘色’忽然变了,脸‘色’‘阴’沉,立刻就住了嘴,不敢再往下讲了。 简阳公主仿佛被浣衣的话吓到了,嘴‘唇’翕动了一会儿,微微张开又合上,但许久都没能吐出一个字眼来。 看到简阳公主面‘色’不好,大家都没有再说话,氛围一时冷凝,明明是坐在人‘潮’流动的酒家里,但却寂静无声,就连一根针落在地上,也能让人听得清楚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简阳公主才仿佛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周渊见,一字一句像是个傀儡似的缓缓问道:“小见,你爹真的在皇上面前为周继礼请官了?” 周渊见紧紧地抿着‘唇’,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想了想,最后他还是点头,生硬地应了一句:“这事儿的确是有,不过也是之前了,那时候二姨娘可威风了呢,所以难免二房的人会恃宠而骄一点,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此时此刻,周渊见的心里十分矛盾。 从小到大,父母之间关系爱冷漠,让他很早就成熟起来,也吃了不少的苦头,昨儿个见了父母稍微和好之后,仿佛是看到了一线天光,他的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也在期待和渴望来自父母温暖的疼爱。 可是如果承认爹爹偏向二房,而不甚疼爱他这个嫡长子,难免会让母亲心里胡思‘乱’想。 但若是向简阳公主隐瞒了这件事,一来浣衣刚刚已经说漏了嘴,自己再行否定,说不定母亲压根就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了,二来他也不愿意隐瞒母亲,母亲对于他来说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想了又想,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只是过去了短短的须臾之间,但周渊见心里却已经转过了很多个念头,最后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件事情。 不曾隐瞒母亲,但相当于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将大部分的罪责推向了二房,而不是一向与他针尖对麦芒的威宁侯身上。 温情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好不容易才让夫人和侯府促成了和好之势,这回看来就要被浣衣一句话给毁掉了。 浣衣讶异地伸出小手捂住了嘴,表情无辜,似乎压根没意识到了自己无意间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她担忧地望向周渊见,希望他能够指出一条明路来,表明了她的本意是想向简阳公主解释一番自从她离开侯府之后,二房到底是怎么变化的,但不知怎地就突然说错了话。 表面上看起来浣衣是无意识地说错了话,但她那得意的目光微闪,却让温情看出了端倪。 虽然是犯错了,但浣衣却只是贝齿微微咬住下‘唇’,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再者,她这般成熟稳重的人,怎会无意中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温情慧眼如炬,虽然表面上默不作声,但心里却在飞快地计算着,大致可以推断出来,浣衣此举是故意的。 为何浣衣要故意说错话,挑起简阳公主和威宁侯之间的矛盾呢? 温情苦思冥想而不能其想法。 正在这时,宁墨的一句话给了她灵感,他从小就在侯府长大,即使站在周渊见这一边,但对于威宁侯爷,依旧有着一种敬畏之感。 “浣衣,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二房猖狂,但说到底也是没了夫人在侯府镇压的缘故,与侯爷也说不上太大的关系。侯爷朝廷里的事务繁忙,一天到晚几乎没什么时间能够待在侯府,又怎么会知道二房的人在背后捣‘乱’呢?说到底,也不过是二姨娘巧舌如簧,引得侯爷上当受骗罢了。” 宁墨为威宁侯的一番辩解,引得大家又是一阵沉默。 在座的各位都是威宁侯府的人,而威宁侯在某些方面看来,相当于是大家的衣食父母,本来是应该偏帮着他说话的。但由于简阳公主有坐在这儿,大家也不敢忽视她,最好的应对办法,也就唯有沉默而已。 “宁墨,你别帮着威宁侯说话,说到底,我虽然离开了侯府,但还是侯府夫人,也算是你的主子。现在我问的是浣衣,威宁侯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件事情,偏帮二房的人,不顾我家小见的感受,在皇上面前为周继礼要官?” 简阳公主似乎要压抑着隐忍的怒气,像是一头将要发怒的母狮子,眼圈微微发红,手掌握成拳,压在桌面上,手背上青筋微起,不再是平时那温柔可亲的模样,一旦发起怒来,反而让人有些感觉到可怖。 浣衣咬着‘唇’,有些苍白的薄‘唇’上遍布了一排又一排的牙齿印,几乎要咬出血丝来了。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周渊见,面对夫人的威‘逼’,似乎又因为周渊见的存在而缩手缩脚,不敢作答。 温情冷眼看着这一切,她在心里几乎已经肯定了浣衣此举就是故意而为之,根据宁墨方才的话可以进一步推断,似乎她的目的也不是要挑拨夫人和侯爷之间刚刚修补好的关系,更多的仿佛是朝向二房的人。果然,浣衣忍了又忍,最后在夫人炙热的目光考验下,还是忍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出来了。“夫人,不是奴婢不为主子保守秘密,实在是奴婢也有些看不过去了。你是不知道二房的人有多么猖狂,在皇上面前抢夺官职不说,还趁少爷不在毒打了温情,又各种栽赃陷害,简直让合欢院‘鸡’犬不宁。对了,还请夫人给挽纱做主啊,继礼少爷居然把挽纱……给强暴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反击 浣衣说到后面,已经几乎是泣不成声了,眼泪如珍珠一般往下稀里哗啦地掉。 *79& 简阳公主一边听着,一边紧紧地捏起了拳头,狠狠地咬着牙,似乎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压抑住怒气的爆发。 “周渊见,到底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简阳公主发狠似的,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来,质问向自己的儿子。 周渊见从未见母亲这般生气过,在他的眼里,母亲一直是个温婉可爱的‘女’人。在备受父亲冷落的时候,在遭受二房欺负的时候,在没有老夫人帮忙孤立无援的时候,在带着自己举步维艰的时候,在‘逼’不得已万分失望离开侯府的时候…… 仔细想想,简阳公主这二十年来,在侯府里竟然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时刻,但她却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暴躁。 仿佛是自己最心爱的东西,被自己最憎恨的人抢夺而去,然后用一种自己也不能接受的办法糟蹋了。 一听简阳公主喊自己的称谓都改变了,从“小见”变成了全名“周渊见”,周渊见的心蓦然漏跳了一拍,几乎被吓得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受刑一般。 “娘,您也别太生气,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周渊见刚刚吐‘露’了一句话,弱弱地想要安慰娘亲一番,但仅仅只是说了这几个字而已,简阳公主的眼光就狠狠地扫了过来。 仿佛是一排又一排的眼刀,依次划过周渊见身上,让他的身心受痛,蓦然一缩,就不敢再劝下去了。 但简阳公主并不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他,恶狠狠地盯着周渊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咄咄‘逼’人地步步紧‘逼’他:“周渊见,娘在问你话呢,你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周渊见踌躇了须臾,最后想着,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对娘亲隐瞒实情也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事情,索‘性’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但尽管他承认了有这样的事情,但同时也辩称了一句,将自己‘抽’身出来,不愿再牵涉进娘亲冲天的怒气中:“娘,不过这到底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多说这些到底是无益的,还不如好好地看向未来呢,走好前面的路应该更为重要。娘,我这人你是知道的,一向都不会被已经没意义的事情牵绊,所以您就不要再问我了好吗?” 对于自己儿子的个‘性’,做娘的简阳公主自然是十分了解,既然他已经坦诚,不想再讨论这件事情,再继续‘逼’问下去也没了意义,他肯定闭嘴不言的。 如果自己使出了杀手锏,以他最关系的身体问题之类为威胁,他定会违例,但她并不想这样——现在也还没有到这样的最后关头。 将目光转向了温情,简阳公主甚是欣赏她,听到浣衣提起,温情曾被周慧兰毒打了一顿,心里稍微有些‘波’动,面无表情地问道:“温情,你怎么看呢?” 温情明知道简阳公主在问什么问题,但她却觉得这时候更应该装傻,微微歪着头,似乎在认真地想了想,反问道:“夫人想问什么呢,奴婢不懂您的意思。” 简阳公主虽然背了二十年的黑锅,也与威宁侯冷战了二十余年,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是个傻子。 多年的世俗经验,从小在皇宫深院长大的经历,甚至让她比一般的中年‘妇’‘女’更明智和聪慧。 “温情,这个时候就别把咱们当主仆了,打开天窗说亮话更好。对于二房,你有什么看法,还有,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做?”简阳公主对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循循善‘诱’地引导者她。 温情眼看装傻无用,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悠悠的道:“慧兰小姐和继礼少爷都是侯府的主子,我一个小小的奴婢,哪里又敢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简阳公主鼻子里哼哼,冷冷地瞟了她一眼,纤细白嫩的手指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尽管茶水已经冷了,但她仍旧面不改‘色’地往嘴里送。微微啜饮了一口,简阳公主的目光仍旧未能离开温情的脸颊,意味深长的讲:“别跟我提什么主子奴才的,你们是合欢院的人,是小见的奴婢,但不是桐‘花’苑的奴婢。小见可以惩罚你们,甚至就连我也可以惩罚你们,但二房的人,呵,他们没那个资格!” 感受到了简阳公主的怒气,温情心中有了底,估‘摸’着简阳公主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民间总是流传着这样的话,说,一般会叫的狗都不会咬人,而往往那些沉默不叫的狗才最凶狠,咬起人来最令人惧怕。 温情没来由地想到了这一句,蓦然就在心中涌起了一丝畏惧质感。 粗粗看起来,简阳公主是个良善之人,但仔细想想,她可是在深宫大院里长大的长公主啊,和当今圣上是亲姐弟,而且在不相信血缘亲情的皇家依旧关系良好,无论怎么想,她都不会是一个善茬。 冷冷地打量了温情一番,几乎是从温情的头发丝儿看到了她的脚趾头,简阳公主缓缓地又开口了:“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的确,我平时为人不似今天这个样子,那是因为我没有听闻这般悚然的消息!侯府无论是哪个‘女’主人坐镇,到底也是姓周的,什么时候竟然轮到桐‘花’苑那个‘女’人称王称霸呢?我人虽然不在侯府里了,但正室夫人这个头衔还没落到她头上呢,居然就敢在老夫人和侯爷眼皮子底下,包庇周继礼强暴了挽纱,还有没有天理王法?我虽然修行信佛,也提倡以良善待人,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回可是踩到了我的痛脚,挽纱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甚是乖巧可爱,怎生会被周继礼那坏人糟蹋?也不撒泡‘尿’看看他自己的德‘性’!温情这姑娘也是我喜欢的,办事稳妥利落,合欢院好难得来个这样靠谱的丫鬟,却落得被毒打一顿,也是我所不能忍的!” 简阳公主啐了一口,义愤填膺地发表了一篇长篇大论,虽然话很多,但好在温情一向很擅长从别人的长篇大论中寻找关键之处,很快就捕捉到了简阳公主的本质心思。 大抵是被二房的暴行刺‘激’到了,一向温和的简阳公主决定撕下和善的面具,与二房鏖战到底。 “那么,依夫人之见,您想如何惩治桐‘花’苑的人呢?说句实话,虽然我只是一介奴婢,但是对于桐‘花’苑的许多暴行也看不惯了。”温情知道现在简阳公主才是拥有决定权的人,再加上和周慧兰、周继礼还有一大‘波’的旧账未清。不由多嘴补充了一些,“现在二姨娘已经几乎快退居二线了,二房全赖继礼少爷和慧兰小姐撑着,二房的长子继忠少爷反而没什么存在感,大抵也是二房看他忠厚老实没什么资本能够和大少爷争抢……” “温情,你的话似乎有些多了。”周渊见不满地提醒道,语气不善,引得温情心中又是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闭上了嘴。 简阳公主只是微微扫了自家儿子一眼,冷冷地讲:“温情,你说你的,不要管他,这会儿要听到是我,暂且你就把我当做是你的主子,反正我这个主子定会待你很好的,才不会用二十两银子为难你去办一场生日宴呢。” “娘……”周渊见嗔怪道。“温情,你赶紧替我想想,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合欢院到底应该怎样反击,绝不能让二房一直猖狂下去!”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公主的决心 简阳公主存了想要报复二房的心思,事不宜迟,立刻就希望能够拿出一个解决的法子。 *79& 周围一圈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都将目光转向了温情身上。 宁墨和浣衣本就对二房不满,这时候见到主子将矛头对准了二房,自然是喜闻乐见。至于周渊见,他和二房诸位的仇怨可真是说上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在娘亲提到要反击二房的时候,反而表情更为平淡。 “娘,你原本已经丢开了侯府这个纷扰,既然觉得留在法华寺会更清静更开心,又何必再参合进来呢?”周渊见没有深蹙,他知道一旦有娘亲出面,好歹借助长公主的身份,以及给皇上的几分面子,对二房的压制会是全面‘性’的。但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惩治二房的人,而是娘亲的日子过得开心与否。 顿了顿,他‘欲’言又止地道:“娘,你不是一向都说儿子很聪明吗,虽然现在儿子还未强大起来,但你要相信儿子啊,总有一天会帮你报仇的!” 抬手,抚上周渊见柔顺的发丝,收起了之前猛然迸发出来的戾气,放缓了语调,温柔地讲:“我生出来的儿子,自然是聪明的,旁人所不能及的。只是,在处理二房这件事情上面,小见,为娘也有责任。你可还记得,挽纱这个孩子,是小时候我给你挑的,说是‘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长大了定然是个美‘女’。事实证明,为娘不曾骗你?” 说着,简阳公主蓦然一笑,似乎有些自嘲,声音低沉了一些:“可是啊,听到浣衣说她被周继礼那家伙玷污了,我心里一阵紧似一阵的疼,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这一辈子恐怕差不多就算是毁了。” 提起这件事情,就像是戳到了心口上的伤痕,浣衣忍不住垂头淌下泪来,说不上是多么深厚的关系,但从小一起长大,走过青葱的少‘女’时光,相依相伴,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情谊。 “夫人,自从那件事之后,挽纱……挽纱每个深夜都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夜夜哭到天亮,心中的苦又没法向人诉说,真是……太难为她了!而且,伤害她的人明明就在眼前活得肆意快活,为何所有的苦痛却要她来承担呢?这不公平!”浣衣忍不住辩解起来,语气‘激’烈,或许她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对什么事情都风轻云淡,但心中却早已风卷云涌,只是隐藏得太深了,让人无法捉‘摸’到。 温情不由多看了浣衣几眼,心道,虽然之前自己和她关系不错,但到底还是把她想的太过简单了。 这样的‘女’子,若不是生在平民家庭,投胎在一户大家贵族,说不定未来会多有出息呢! 她识时务,明白自己的身份,绝不越雷池一步,做出与自己身份不符的事情来;她行事稳妥,在做事情之前,心里就已经衡量过一遍了,不会行差踏错;她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无论是悲是喜是嗔是怒,都叫人看不清楚;她富有亲和力,上到老夫人,下到周渊见,中间还有侯爷夫人和侯府的其余几位姨娘,哪怕是侯府里一般的丫鬟小厮们,任凭是谁提起她来,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称赞不已。 此刻,她正为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垂泪,希冀着能够说动夫人为挽纱报仇。 简阳公主许是见到浣衣流泪,心中也跟着一动,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语重心长地对周渊见讲:“小见,你何曾见过浣衣哭成这样子?莫说是从小和挽纱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浣衣了,就算是为娘也只觉得周继礼这般罪行令人发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就这么算了。不止是周继礼伤害挽纱这么一件事情,与你争抢官职也好,毒打温情也好,我不在侯府期间他们犯下的这一件件罪行,我全都要与他们好生清算一番账目,别以为我不在侯府,侯府就是他们的了,正室夫人的位置还牢牢地攥在手里呢。” 眼看着简阳公主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似乎在心里暗暗下定了什么决心,温情忽然从心里浮上一丝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出声劝道:“夫人,这些事儿说到底都是二房的人在背后捣‘乱’,侯爷约莫也是被‘蒙’骗了。” 意味深长地瞟了温情一眼,简阳公主的目光讳莫如深。 温情勇敢地直视了回去,之前她极力促成侯爷和夫人和好,估‘摸’着在夫人的心中早已将她判定成了威宁侯那边的人,自己又何必遮遮掩掩呢,不如索‘性’好事做到底。 ‘舔’了‘舔’略微有些干燥的‘唇’,简阳公主不紧不慢地讲:“我心中自有分寸,到底是我的夫君,是我儿子的父亲,我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其实,在简阳公主心中,埋藏着一句还未说出来的话——周威宁是我命定选中的爱人,在他的面前就算是悬崖,我也只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夫人,其余的且不说,眼下,您想怎么办呢?”宁墨也跟着出声询问,他一向唯恐天下不‘乱’,也觉得这侯府确实应该有些改变了,自从夫人离开侯府,侯爷平时朝政繁忙不常在家,这大半年来侯府的生杀大权几乎要被二房完全把持了。 沉‘吟’了片刻,简阳公主想了又想,很多办法一一从脑海中晃过,但都被她在心中否定了。 而这时候,一向出谋划策充当智多星角‘色’的温情,却罕见地沉默着——她现在身份敏感,不引起夫人的反感已属不易了,哪里还敢贸贸然出言,保不准就被认定是居心不良。 正在她也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简阳公主手掌往桌面上一拍,索‘性’快刀斩‘乱’麻,斩钉截铁地道:“我还不信桐‘花’苑真能翻了天去,咱们干脆直接就硬碰硬好了,反正也是互相撕破脸皮,我不在乎和他们闹一顿!” 说罢,简阳公主征求意见似的,目光一一从在座的几人面上扫过,见他们面‘色’凝重地思虑了片刻,却没人提出异议,便拍板定案了。 众人一时也想不出好的点子来,若是和二房动脑子耍‘花’招,费心费力不说,也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应对,说不定错失了良机,反而将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反而是这般直白地与二房厮杀起来,可能还会取得更好的效果——简阳公主的正室夫人位置摆在这儿,威宁侯眼下无论是出于醒悟的爱意还是年代久远的愧疚,看样子是会选择站在简阳公主这一头,而侯府中的年轻一代,无疑又是周渊见占了上风,就连身边伺候的小厮丫鬟们,合欢院的质量都远远压过桐‘花’苑一头。 综合来看,合欢院与紫云轩联手向桐‘花’苑发难,简直就是汇集了天时地利人和,岂有不胜之理? 温情在心里默默地分析了一番,虽然知道自己的意见不重要,但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仿佛是对自己有一个‘交’代。 说干就干,粗略地喝了一口茶,大家立即就起身‘欲’走。 正当付完钱大家准备踏出“鲁家酒”的时候,一个眼熟的小厮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一头撞在了温情几人围坐的桌子‘腿’上,整个人不由向后倒去。 顾不得挣扎着爬起来,那小厮索‘性’就着仰坐在地面上的姿势,对众人急急地讲:“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城东那边……那边又出事情了。”一个头两个大,温情简直眼冒金星,好不容易能够喘口气,问题如影随形地又跟来了。 第二百九十章 心动 温情已经没了哀叹的心情和‘精’力,不住地抬手‘揉’了‘揉’额角,轻车熟路地问道:“你慢慢讲,不要慌,城东到底又出了什么事情?” 那小厮张大着嘴巴粗粗地喘了好几口大气,然后才让嘴巴腾出空来,不再与鼻子抢着呼吸,而是恢复了嘴巴说话的功能:“温姑娘,您赶紧回去看看,城东那边现在已经‘乱’成一团麻了,简直是人人自危。 *79&” “人人自危?”温情本以为最多无非就是一些小‘骚’‘乱’而已,但倘若真是如她所想的那样,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骚’‘乱’,又哪里能用得上“人人自危”这个词呢? 听了温情的质疑,那小厮却狠狠地点点头,语气中的焦急不减分毫,进一步解释道:“各位主子,温姑娘,你们有所不知,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群强盗,见着东西就开始打砸抢烧,幸好没有伤人,不然就麻烦了。但纵使只有一两人受了轻伤,其余的人没事,我们准备的布施东西却全部都遭殃了。” 互相对看了一眼,温情的心情甚为沉重,心道,那周慧兰果然是个狠角‘色’,完美地继承了她娘亲的狠毒潜质。 “看来,二房的人是要与我们死磕了……”温情缓缓地自言自语道。 看到诸位主子一脸严肃的模样,谁也没有多说话,那小厮‘腿’脚发软,喉头堵着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不仅如此……还……还有人在外头传些难听的风言风语……” 眉头皱的更狠了,周渊见冷冷地追问:“都说了些什么?” 温情就站在周渊见的旁边,他问小厮话的时候,身子一个前倾,跃前了一些,正好与温情擦肩而过,引得温情身形也跟着一动。 追随着周渊见的身形,温情自然而然地瞧见了他那紧皱的眉头,心中蓦然涌上一股冲动,想要将他的紧皱的眉头给抚平。但她‘舔’了‘舔’‘唇’,最终还是忍住了。 到底周渊见在自己的心目中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虽然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但温情仍然忍不住开了小差去想这个问题。 蓦地,一句话闯进了她的心间,让她心生涟漪。 那句话云:你是我无尽深渊里唯一的光。 温情微微颔首,像是在看一出舞台上的戏码,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将过去重放了一遍。在修远村的时候,可谓是温情最难熬的一段时间,但正因为有了周渊见的路见不平勇于拔刀相助,让她能够得以成功地熬过那段日子。 思绪翻飞,正胡‘乱’地回想着过去,温情忽听得耳边小厮吞吞吐吐地讲:“那些人说,说夫人是假借善举讨好人民,其实为人糜烂不已,就连佛祖也看不下去,才会原本一个好好的善举也出这么多的问题……还说这都是夫人自己造的孽,佛祖如此看不惯夫人,下辈子说不定会入畜生道变成……” 仿佛是一颗炸弹被投了下来,还没等小厮说完,周渊见就忍不住暴跳起来了:“是谁这么嘴贱,居然敢如此说……” 但周渊见仅仅只来得及说了几个字,就被简阳公主喝止了:“小见,动怒你就输了。” 修行礼佛之人,原本就是信奉来生因果之说,简而言之便是,你种下什么因就会得到什么样的果,你这辈子积攒的是孽还是福,就算这辈子不报,也不是佛祖忘却了,只是时候未到,下辈子你也要偿还。 被人如此诅咒下辈子,在修行礼佛之人看来,是很严重的事情,但简阳公主却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模样,反而淡笑着看向小厮,温和地继续问道:“是何人在外诋毁我?” 小厮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嘴里一个劲儿地嚷道:“小人不知道,小人也只是奉命前来汇报而已,小人真的不清楚……” 眼看问不出什么来了,心里又在担忧城东的状况,温情眉头微蹙,建议道:“夫人,少爷,不如我先行赶往城东去处理一下,稍后再来与你们会合。还要劳烦宁墨和浣衣再行照看城西一会儿,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眼下,虽然城东还未出人命,听小厮的意思,大抵是有一两个人无意中受了轻伤,但并不严重,也不属于那些强盗们刻意为之。 尽管小厮说的是前来打砸抢烧的都是强盗,但温情敏感地从他们不愿伤人这一点,斩钉截铁地判断,这群人必定又与周慧兰托不了干系。 “周慧兰,你可真是越玩越大啊,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好了。”温情贝齿轻咬着薄‘唇’,在心中暗暗地较劲道,同时心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完满的解决办法。 “我们跟你一起去,宁墨和浣衣还是留在城西,晚些时候我们再一路杀回威宁侯府,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我是病猫了!”简阳公主虽然生的秀气温和,但一旦狠厉起来,眉宇间却仍是隐隐浮现出一股飒爽之气。 为了赶时间,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之别了,三人暂且同乘一车,飞快地往城东赶回去。 马车飞奔起来,三人坐在车厢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话。 想到心中那个接近完满的解决办法,温情忽而倾身过去,将头凑到了简阳公主的耳边,低低地耳语了一番。 周渊见脊背‘挺’直地坐在另一边,眼睫‘毛’微闪,冷冷地扫了她们俩的小动作一眼,又缓缓地微微闭上眼睛,似乎什么也没看见一样。 听了温情的解决办法,简阳公主秀气如弯月的眉‘毛’微微一抬,略微有些怀疑地问:“他靠谱吗?” 温情郑重地点点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讲:“夫人,你且放心,在来侯府之前,我曾‘阴’差阳错与他们打过一些‘交’道,略微也清楚他们的为人。拿钱办事,人品也是没话说的,只是一向桀骜不驯惯了,脾气稍微有点暴躁,但不过是两天的布施而已,咱们又不会和他们直接打‘交’道,还得通过中间人,想来是没什么问题的。” 简阳公主蓦然一笑,娇嗔地取笑着温情:“你都能拍着‘胸’脯打包票了,我还能不相信你吗?只是,我很好奇,咱们‘私’底下说说,你和那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这边没问题,不过是拿钱请他们办事而已,银子我可以出,可他们万一耍脾气不来呢?为何你会那般笃定,能够劝得他们来帮我做事?到底我也算是和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们则是最见不得光的一群土匪。” 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可难倒了温情,她和清风寨的那群土匪有什么关系? 难道温情要直言相告,说那群土匪的匪首曾经喜欢过自己,所以自己心中比较笃定此番能请的他们过来帮忙? 温情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个理由决不可言说。 思来想去,她还是依旧用了之前说的老话:“以前,我刚从老家小山村来到京城的时候,‘阴’差阳错被他们抓住了,他们遇到了一些问题,我帮忙解决了,彼此相处‘挺’愉快,所以关系尚可。再加上您又不是不付给他们银子,不算是白帮忙,更贴近于做生意,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也对,土匪也需要钱吃饭。”简阳公主微微歪头,自言自语道,温情的这个理由算是在她这儿过关了。 可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俊朗男子却突然发难,缓缓地睁开眼睛,一派清明地看着温情,仿佛是一片能够澄映出一切的深邃大海。“能够将土匪从黑暗中请到光亮里来,你的本事不小嘛。” 第二百九十一章 隐瞒 被周渊见调侃了一句,碍于自己确实与清风寨的头领曾有过那么一些不好明说的关系,温情心中感到别扭,但她嘴‘唇’翕动了两下子,终是什么也没说。 *79& 见温情紧闭着双‘唇’,一改往日的有口必还,周渊见只觉这其中必有隐情,因而等不及似的步步紧‘逼’:“温情,本少爷也不过是好奇而已,你就当咱们闲聊一番可好。咱们来讨论讨论,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人笃定能请来一群土匪帮忙呢?” 从之前简阳公主和温情的只言片语中,周渊见大抵已经估‘摸’出了她们的打算,既然周慧兰不走寻常路,要找一群强盗来破坏布施,那索‘性’咱们这边就派出一队土匪去。 土匪和强盗,说到底也算是同一圈子里的人,彼此打‘交’道,更清楚对方的游戏规则,比请来‘侍’卫之类的守护,更加事半功倍。 温情本不‘欲’与周渊见多谈自己与清风寨的关系,那是在你不是易于启齿的事情,但耐不过周渊见句句不离这个话题,温情心道,若是自己一味逃避,他说不定还真以为自己和那群土匪有什么难以言明的隐秘关系了。 想罢,温情直面着周渊见的刁难,眼神清澈,坦诚地直视着周渊见的眼睛,语气严肃,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少爷,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当初流落到京城来,遇到了一帮坏人,索‘性’被清风寨的人所救。当然,他们最开始救我也没存什么好心,也是想从我身上捞一笔,但后来发现我确实穷得连一个烧饼都买不起,就只好放弃了。正巧那时候他们寨子遇到了点麻烦,我帮他们出谋划策解决了麻烦,换来了一条生路。” 说罢,温情向周渊见摊了摊手,一副任凭你信不信的模样:“少爷,我把解释撂在这儿了,您是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这就是事实,我也没法编造出别的话来。” 温情说的坦然,事实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不过是隐瞒了一些别的事情罢了。 讳莫如深地看了看温情,周渊见缓缓收回眼神,嘟囔道:“看你生的细皮嫩‘肉’,虽然不至于秀‘色’可餐,但到底也有几分清秀姿‘色’,那些个土匪长年待在山上,偶尔下山来也是见惯了怡红楼之类的大鱼大‘肉’,甫一见了你,难道就没生出点别的绮念来吗?” 周渊见的思虑固然是对的,虽然清风寨上也有‘女’人,但还有剩余的三分之二的男子是单身。若不是因为寨主对温情有追求之意,估计温情也难以逃出众人的魔掌——对他们来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宁肯寒夜冻死,不可断手断足。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在清风寨的那段日子,不像现在这样处处都需要和人勾心斗角,再加上衣食无忧,反而日子更惬意。 但她同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与一群土匪为伍,弟弟妹妹也需要有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供他们遨游,因此离开清风寨是必须的。 “温情……”见温情一直在走神,思绪游离,显得目光有几分呆滞,周渊见忍不住担忧地出声提醒。 被周渊见这么轻声一提醒,温情立刻就回过了神来,她定了定心神,义正词严地讲:“少爷,虽然我只是一介奴婢,但好歹也是一个清清白白未出阁的少‘女’,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温情脸‘色’冰凉,仿佛是冬日寒夜里的一线月光,冷冷地瞪视着周渊见。 周渊见甚是少见温情这幅模样,明明是面无表情,但就是让人感觉到脊背发冷,明明白白地知道她在生气。 不仅是温情生气了,就连简阳公主也觉得周渊见有些过火,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亏你还是世家大族出来的侯府嫡长子,怎么说话呢,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清名,岂能由着你‘乱’说?” 训斥完自家儿子,简阳公主又转过头来,柔声地安慰着温情:“温姑娘,小儿不会说话,你可别往心里去,我替你说说他。” 很难说清简阳公主此刻心里的想法,她甚是看重温情这个丫鬟,心中打算着以后不常在周渊见身边,留着她辅佐儿子是个不错的选择;另一方面,也确实觉得周渊见方才那话,与他的身份不相符,不由添了几分恼怒。 被娘亲训斥了两句,周渊见也垂头缄默不言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说话了,车厢里气氛降至冰点,寒意侵袭。 温情别开脸去,感受到马车的停顿,掀开车厢一侧的帘子望出去,发现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简阳公主还想劝慰温情几句,但温情却抢先在她开口之前道:“我们马上就到了,夫人和少爷请做好下车准备。” 见已经到了地方,简阳公主便硬生生地把已经堵到喉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被周渊见扶着走下马车。 甫一走进人群包围的布施地点,温情就忍不住傻了眼,用“风卷残云”这个词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分。 之前为了布施而排列整齐的一串桌子椅子,现在已经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不仅如此,这些木头制成的桌子椅子多半都已经缺胳膊断‘腿’,不能再用了。 而放置在桌子上的大米白粥一类,更是洒落了满地,这儿一滩那儿一堆,场面惨不忍睹。 温情看得眉头紧皱,眼光一扫,余光瞧见了好几个侯府的小厮和丫鬟正惴惴不安地躲在隔壁临近的店铺中,向这儿张望。 一看来者是侯府的人,他们便蜂拥而出,上前在夫人和少爷面前哭诉。 一个小厮先扯开了嗓子,哀嚎不已:“夫人哟,少爷啊,你们总算是来了,那些个强盗简直不是人。每一个手里都握了一把大砍刀,直冲下来,见着东西就砍,不过好在我们躲得快,没什么人受伤。” 说着,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有两三个人受了轻伤,无非就是胳膊大‘腿’上添了两道划痕,休息两天敷上‘药’就没事了。 旁边的另一个丫鬟则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少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着一地狼藉,简阳公主和周渊见面面相觑,不由都看向了温情。 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温情淡淡地吩咐下去:“召集全部人手,分为三拨,一拨人在这儿打扫残局,一拨人再去置办桌子椅子,剩下的一拨人则去市场上买米粮。你们可听清楚了?” 侯府众小厮和丫鬟们一看两位主子都没有反应,想必是默许了温情的做法,不约而同地应了一声,纷纷离去忙活开来。 ‘交’代完毕事情之后,温情转过脸来向主子解释道:“对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不伤人,只是想中断咱们的布施行为,让夫人失信于民众,败坏夫人的清名。所以咱们万万不能让他们得逞。” 简阳公主母子互看了一眼,也点头称是。 待布施重新开始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温情也跟着众小厮丫鬟们忙活不已,就连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也来不及擦掉。 这一幕,正好映入了周渊见的眼帘。 背后是万千绚烂的晚霞,仿佛是一块浓墨重彩的幕布,而面容秀气的‘女’子正认真地忙着手头的事情,柔顺的黑发从肩头滑落,看上去仿佛要融化进灿烂的晚霞之中,让人不由心海微微‘荡’漾。仿佛是着了魔,周渊见从怀中掏出手绢,直愣愣地就递了过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 说服班主 温情手头正在忙,也没有多加在意,汗珠从额头流下来也确实让人不好受,很自然地就接过了周渊见的手绢,往额头上擦去。 *79& 待她笑嘻嘻地擦完汗,这才发现手中的手绢是属于周渊见的,一时也尴尬起来。 “那个……嗯……我洗完再还给你。”在周渊见伸手要拿回来的前一刻,温情吞吞吐吐地憋出这么一句话,蓦地就把手绢往自己怀里揣了,想着今晚回去就将手绢洗干净,晾干之后立刻还给周渊见。 两个人别扭了一阵,立刻又分开了,各忙各的,只是避开得有些刻意。 忙活完城东布施的活儿,温情又立刻和简阳公主、周渊见一同赶往“富‘春’班”,寻找郝班主做中间人,想让郝班主去请清风寨的那一班土匪们下山来帮忙。 之前,清风寨曾看在温情的面子上帮过“富‘春’班”的忙,为了以后的长乐安平,郝班主当即就与清风寨称兄道弟起来,其后也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因而当温情甫一想到以黑吃黑的法子时,立刻就想到了通过郝班主去办。 周慧兰既然要用下三滥的手段,不管那些强盗是她请来的真强盗,还是找人冒充的假强盗,遇上清风寨这帮不要命的土匪,多半就成了一盘散沙,溃不成军。 自从前一日在法华寺参加完侯府夫人的生日宴,那些王公贵族们仿佛是嗅觉灵敏的犬类,立刻就望风而来,一个个全都排着队想请前一天还名不见经传的“富‘春’班”去府上表演。 邀约多了,郝班主反而拿起架子来,暂且闭‘门’谢客,根据对方的地位来判断要不要应邀。 “班主,我当初可没说错,您瞧,不过是去法华寺唱了一出戏而已,回来这才一天,就有好多大臣家递上帖子来,想请咱们去唱戏呢。”‘花’旦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着柠檬片,特意让小丫鬟给她切成细细的一小片,用来保养嗓子的,动作倨傲,表情冷‘艳’。 没想到在侯府夫人面前表演了一场,结果却引得自家戏班子瞬间红火起来,这可是他组建“富‘春’班”十数年都不曾见过的好光景,脸上一直挂着乐呵的笑容,连连点头,嘴上应道“是是是”。 正在一整个戏班子嗑着瓜子闲聊的时候,忽然‘门’口闪进来三个人。 “郝班主,别来无恙。”温情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原本坐在椅子里惬意无比的郝班主,在看到温情的时候表情还未有大变化,仍是轻松的,待温情的身影移开,让他瞧见了背后的两人,他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身子绷紧,赶忙卑躬屈膝地往前走了两大步来迎接。 放低了声音,郝班主谄媚地招呼道:“夫人,少爷,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只需要你们开个口就好了,怎能劳烦你们亲自来呢?” 许是对这般谄媚的嘴脸早已看惯了,周渊见和简阳公主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顺着郝班主的指引,寻了两张看起来是这个屋子里最好的椅子坐下,目不斜视,端着一股主子的范儿。 自从这三人甫一走进屋子,气氛就在不知不觉间开始凝重起来。众人一看郝班主那副献媚的样子,心道,这来访的定然不是什么小人物,于是一个个人也跟着正襟危坐起来,就连手上的瓜子都忘记往嘴里放了。 待郝班主一经喊出“少爷”“夫人”,众人都醒悟了过来,原来这看着眼熟的两人正是威宁侯府的夫人和大少爷。 昨日,“富‘春’班”的大半人马都在戏台上表演,心思都放在了唱戏上,对于侯府夫人和少爷的印象,都是唱完戏之后被接见时那一面之缘。再加上那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敢与两位主子直视,因而对周渊见和简阳公主的容貌不甚清晰。被郝班主这么一提醒,才恍然想起来。 环视了一圈四周,发现整个戏班子的人几乎都在,温情悄声对郝班主耳语道:“夫人和少爷此番前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能否暂且把这里清理出来,咱们才好谈话,你说呢?” 言下之意很明显了,咱们要谈的是机密要事,不得有闲杂人等在此。 郝班主自然心领神会,也不知道他与戏班子的一干人等说了些什么,一群戏子们很得体地向简阳公主和周渊见行个礼,施施然离去。 “不知夫人和少爷找小人所为何事?”郝班主送走戏班子的最后一个成员,起身将‘门’关上,又回到简阳公主和周渊见面前,殷勤地问道。 简阳公主和周渊见压根没有想说话的**,把所有的话都‘交’给温情来说。 几不可闻地低低叹了一口气,温情缓缓开口了,刚刚将想通过郝班主联系上清风寨,请他们来帮忙的意思表达出来,郝班主就有了异议。 “恕我直言,可是温姑娘,明明你和清风寨那帮子人的关系更好,为何不亲自去说呢?我去说的话,那就纯粹是一桩生意而已,他们可接可不接,但若是你去说的话,就算那群土匪无意,就冲着你那寨主之前的‘交’情,他也舍不得拒绝你的请求,对?”虽然与清风寨保持着良好的联系,但他心中的小算盘拨‘弄’得噼里啪啦响也是打着在京城生活,留一张王牌为自己保平安的想法,平时能不和那群亡命之徒扯上关系,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现如今,温情明明可以亲自去找清风寨的土匪们,却还要在简阳公主和周渊见面前推荐他去,不得不让他多个心眼,顺势将温情也拖下水来。 他情绪如此‘激’动,想要在简阳公主和周渊见面前表达的无非就一点——与清风寨那群土匪认识的人,不仅仅是我,温情也脱不了干系,而且她与那帮人的关系还更好。 对于郝班主的这一点明哲保身的小伎俩,温情早已看穿,她无奈地拉扯嘴角,划出一抹苦笑,低低地道:“郝班主,这些夫人和少爷都知道,之所以想要劳烦你,一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二是因为侯府中事务繁忙,我暂且脱不开身,所以只能是劳烦郝班主了。” 温情素来知晓郝班主为人处事的风格,虽然热心,但也甚是谨小慎微,因此又拍着‘胸’脯向他保证道:“你放心,这可是在为夫人和少爷办事,今后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找茬,说到底请清风寨的人前来,也是威宁侯府的主意。” 说着,温情又附耳过去,似乎担心隔墙有耳,悉悉索索地将请清风寨的那帮土匪们来是为了做什么告知了郝班主。 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之后,郝班主心中才有底,将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 “你看,虽然让你找的是土匪,但‘交’给他们做的事情却是正义的,再者,咱们只要不说,又有谁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呢?”温情眨巴着眼睛看向郝班主,三言两句陈述清楚了利害关系,就将郝班主说动了。 再加上这可是一个为侯府夫人和少爷做事的好机会,能够在这种大人物面漆那‘露’脸,为他们办事,对郝班主来说无异于是一个机会。 若是能够让“富‘春’班”从此依靠上威宁侯府这棵大树,那才真是此间繁华从容来,似水流年不停歇。 商议已定,温情又将一些细节与郝班主‘交’代完毕,然后才和周渊见母子一起撤退。“你确定此人可以信任?”周渊见一走出戏班子就皱了眉头。温情莞尔一笑:“最看重自己小命的人,反而最乖。” 第二百九十三章 气势汹汹 ‘交’代完毕明日的安排之后,三人却并未径直回到侯府,而是先去城西,与宁墨和浣衣汇合。 *79& 许是看到日头已然偏西,再行部署下一次的捣‘乱’也来不及了,从温情几人离开到重新回来,这段时间内城西的布施活动再未收到打扰。 甫一见了温情,宁墨和浣衣赶忙冲上前来,询问城东究竟发生了何事,是否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自从温情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个大半个下午时光,能够让她‘花’去这么多时间能解决,宁墨和浣衣心道,城东的事情想必十分棘手。他们并不知道温情一行人又转道去了郝班主的“富‘春’班”,准备好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温情微微一笑,在黄昏的微光中,看起来分外温暖,柔声道:“放心好了,城东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不过今日二房虽然三番五次地叨扰了我们,但并未达成目的,大约明日还会再来。” 宁墨不由眉头随着温情的话皱起来,焦虑地念叨着:“我们原本还打算布施三天呢,现在看来,仅仅一天就累得咱们城东城西地跑了,明天可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就布施一天好啦?”摆摆手,浣衣立刻制止:“不可,咱们已经放出消息,说好了要布施三天的,若是仅仅一天就撤退,不明就里的百姓们会如何看待夫人?定然会将咱们威宁侯府也划归到言而无信的范畴里。” 点点头,温情附和着浣衣的话,同时也安慰他们俩:“浣衣所言极是,我们不可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请援兵了,明日援兵一到,你们就可以安心。” 听到温情提起有请援兵来相助,浣衣和宁墨都松了一口气。 几人汇合之后,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侯府去。 刚踏进侯府大‘门’,守‘门’的小厮一见随着大少爷回来的还有难得一见的夫人,立刻屁滚‘尿’流地往侯府里面蹿,上气不接下气地通报着。 温情眼疾手快,进‘门’的时候粗略地扫了那小厮一眼,认出那是与二房有关联的人,想必是急着冲到桐‘花’苑去给二姨娘报信。 但他们今日大大咧咧地走回威宁侯府,本就是存着要与二房硬碰硬的心思,也就不怕二房的人一早得了消息。 只是阔别了大半年之后,再度站在威宁侯府的‘门’口,简阳公主心中感慨万千,她略微拉扯起嘴角,浮出一抹苦笑:“呼,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回个自己家,倒像是贵闯进了‘门’一般,居然让守‘门’的人吓了个魂飞魄散。罢了罢了,今儿个本来就没打算当菩萨,又何苦再扮慈悲为怀呢。” 微微垂下眼睑,简阳公主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将心中的慈悲埋葬,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今日落败的是自己,那么不仅是自己就连宝贝儿子也会受到牵连。 一面往侯府里走去,简阳公主一面在心中默道,我亲爱的儿,一个母亲的信仰便是希望儿子平安喜乐,哪怕自己本是修行礼佛之人,死后会下地狱,也不愿看到别人欺负到自己儿子头上。 正胡思‘乱’想着,一行人已经走过了合欢院,遥遥地能够望见桐‘花’苑的‘门’牌。 路过合欢院的时候,简阳公主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将合欢院中那些青葱翠绿一一看过,脚下却没有丝毫迟疑,一步不落地往桐‘花’苑走去。甚至步履沉稳,没有一丝动摇之意。 快走到桐‘花’苑‘门’口的时候,忽见得二姨娘携了一大群人,呼啦啦地涌过来。 温情跟在简阳公主身后,眼眸快速地在对面一扫,立刻就瞧见了亭亭‘玉’立在二姨娘身后的周慧兰,以及她那脸‘色’灰‘蒙’‘蒙’的哥哥周继礼,再定睛一瞧,在稍微后面一些的地方,温情甚至发现了甚少‘露’面的周继忠。 低低地伏在娘亲耳边,周渊见絮语道:“二房不仅消息灵通,就连动作也比一般人快,刚得了消息,这会儿就全都到齐了。” 轻蔑地一笑,虽然过了二十余年隐忍的日子,但简阳公主到底是当朝长公主出身,那份与生俱来的高雅气度,依旧不曾消散,招手让浣衣过去,悄声嘱咐了两句。 浣衣一边听着简阳公主的吩咐,一边不住地点头,偶尔“嗯嗯啊啊”地答应两声。只是她们俩人说话的声音十分轻缓细微,温情只能窸窸窣窣地听到几个零碎的词,却听不完全她们‘交’流的内容。 在二姨娘携了人还未走至简阳公主面前时,浣衣就听完了夫人的命令,一个闪身从人群中脱离出来,飘逸而去。 两方人马甫一见面,就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一般,眼刀横飞,笑里藏针。 “方才听得小厮来报,说夫人回来了,我还不敢相信呢,没想到真是夫人回来了啊!唉,回来了就好,咱们总归算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关上‘门’来一家人互相之间说开了就好,何必跑到外头去,让大家看笑话,对,姐姐?”二姨娘佯装着欣喜若狂地迎上来,一把握住了简阳公主的手,尽管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但温情却清晰地发现盛在她眼里的笑意,没有丝毫温度。 简阳公主嘴角微翘,一点也不给二姨娘面子地甩开了手,斜睨了二姨娘一眼:“咱们之间打开天窗说亮话,何必虚伪,也不嫌恶心。” 被对方一阵抢白,二姨娘面子上搁不住,立时就想要发火,但是碍于简阳公主无论出身还是地位都比她更高贵,只好硬生生地吞下了这口气,语气僵硬地讲:“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个做妹妹的听不懂。” “听不懂?”不屑地扫了二姨娘一眼,简阳公主扭身就走,直接无视掉了站在二姨娘身后的三个子‘女’,边走嘴里边道,“为了有人见证,咱们去南山苑在老夫人面前说个清楚。” 二姨娘惊疑未定地看着简阳公主‘挺’直了背脊施施然离去,悄声嘱咐周继忠,让他务必去把侯爷叫来。 “娘,为何让哥哥去,他嘴笨是最不会说话的了,让我去,或者让妹妹去,都比哥哥是更合适的人选。”周继礼目送着身材魁梧的大哥走开,不由向娘亲建议道。 轻轻地叹了一声,二姨娘一边保持着适度的距离跟上简阳公主一行人身后,一边小声地同儿‘女’解释:“依我看呐,你父亲近日的表现可不那么让人放心,谁知道他这回站在哪一边?饶是我跟了他近二十年,也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不过有他在,你们定然是能够保全的。你大哥一向愚笨,对于争权夺利的事情也不怎么参与,这一点不仅你父亲,就连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待会儿在南山苑你们俩各自安分点,用好你大哥这张牌,知道吗?” 二姨娘的一番殷切教诲,让周继礼和周慧兰不由点了点头,面‘色’也随之更凝重了几分。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就算自己机关算尽,可能也没有夺来正室夫人位置的那一天,但简阳公主不在侯府里,总是会给二姨娘错觉,好像自己已经能够拥有足够的权势掌控整个侯府内部了。 但简阳公主一回来,二姨娘立刻就被打回了原形,只能委顿地看着简阳公主支使自己。不知道此番简阳公主回来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二姨娘担心不已,巴不得此去南山苑的路途远一些,走的更久一点。但世间的路,总有尽头,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南山苑‘门’口。 第二百九十四章 攻破心防 早在和二姨娘碰面之前,简阳公主就先遣了浣衣前去南山苑,向老夫人禀明了一切。 *79& 老夫人这些日子以来,身体愈发不好了,既然简阳公主作为侯府的正室夫人,有心想要行使正室夫人的权威,她乐见其成。有简阳公主坐镇,老夫人心里开心多了,毕竟她对于这个明媒正娶而来出身高贵的儿媳更为喜爱。 待一群人进了南山苑内堂,老夫人早已坐在椅子里等候了。 “娘,媳‘妇’回来看您了。”甫一同老夫人打了照面,简阳公主就立即迎了上去,抱住了老夫人那孱弱的身体。 老夫人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反手搂住了自己疼爱的儿媳,一时间心中思绪万千,既老大为安,又略微对简阳公主感到愧疚,简直快要老泪了。 这一老一小之间,共同保守了一个秘密二十余年,之前无人知晓的时候还好,但现在侯爷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随之微妙起来。 但简阳公主并没有想太多,在她看来,虽然最开始老夫人欺骗了自己,但事出有因可以原谅。况且她之后也愿意站出来坦诚,是简阳公主自己为了顾全大局,而一力承担了下来。 “你啊,这回怎生这般任‘性’,说走就走……威宁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会不了解吗?你一走啊,这就是给了别人机会,让某些不安分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不过好在,那些妖‘精’还没捞到太多的好处,你赶紧回侯府来主持大局,也只有你才能压得住场子。” 眼角的余光早已在二房的人走进来时就看见了,但老夫人全程忽略了二房的存在,只顾着与简阳公主谈话,这一席话也是故意说给二姨娘听得。 很明显,在老夫人看来,二姨娘就是那个没人压制,便怀着狼子野心蠢蠢‘欲’动的妖‘精’。 二房的人自然也听出了老夫人话中的弦外之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能发作,只好将这股子气全都记在简阳公主身上。 简阳公主面‘色’一讪,她并未打算留在侯府了,办完事情之后便要继续回去法华寺修行,但此时此刻面对着老夫人期盼的眼神,这样的话搁在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索‘性’转了话题:“娘,今儿个我是觉着您是侯府中最德高望重的人了,所以想请您来做个见证。” 自从一踏入南山苑的内堂,就只见简阳公主和老夫人情深义厚地在那儿聊开了,其余人全不放在眼里。 简阳公主这一行,除了周渊见一个晚辈,其余都是奴仆,心里都没什么别的想法。而老夫人对周渊见这个嫡长子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偶尔的冷落,还是因为自己的娘亲,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反观二房这一群人,他们心里想的却又是另一番光景。自从简阳公主离开侯府之后,二姨娘把持侯府内部事务,早已将自己看作与简阳公主地位持平了,只不过是缺了一个正室夫人的名头罢了。但今日,在老夫人面前得到了区别对待,让她心中涌起一阵不忿之情。更别提心高气傲又涉世未深的周继礼和周慧兰两兄妹了,虽然老夫人不喜他们的娘亲二姨娘,但对于侯府的子嗣还是会优待,这会儿却连他们俩的存在都完全忽视了。 老夫人虽然早已得了浣衣传来的消息,心中有数,但她面上还是一无所知似的问道:“什么见证?” 直起身子,简阳公主霹雳众生似的扫了二房的人一眼,有些轻蔑,轻飘飘地讲:“我虽然暂且不住在侯府里了,但到底还是这座威宁侯府的正室夫人,自然有权力对犯错的家里人实行家法处置,娘,您说对?” 待简阳公主转过脸来,魅‘惑’似的一抬眉‘毛’时,老夫人立即很配合地颔首肯定:“这是自然,你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来的正室,职责就是打理好侯府,管理侯府中的各路人员,包括侧室小厮和丫鬟等等,你都有权力惩治。” 得到了老夫人的肯定之后,简阳公主定定地转身看着二姨娘,厉声问道:“我的好妹妹哟,你可听见了?” 二姨娘心中“咯噔”一跳的,但她脸上平静如初,仿佛是一面澄澈的镜子,镇静地问:“妹妹方才的确是听清楚了老夫人的话,只是却不明白姐姐的意思,难不成是这侯府里有哪个不中用的小厮或者丫鬟惹了姐姐不开心?” 她向来耍的一手好太极,左右推‘揉’,善于把自己从繁杂的境地中‘抽’身而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今时今日,简阳公主却明摆了是冲着二姨娘而来,丝毫不肯放过她,步步紧‘逼’,调笑道:“妹妹那么聪明,怎会猜不到我这个姐姐心中所想呢,是?” 简阳公主的心中所想?二姨娘愤恨地咬住‘唇’,她当然知道见简阳公主最喜闻乐见的事情是什么。 这二十余年来,她们聚合成两股势力,在侯府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一直缠斗,双方都恨不能有朝一日将对方狠狠地踩在脚底,再不能翻身。 二姨娘以为,自己想看到的简阳公主的下场,自然也就是简阳公主想要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姐姐,你什么意思?”脸上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二姨娘‘阴’冷着脸‘色’问道。同时,一阵不好的预感浮上心间,看简阳公主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二姨娘心中哀叹,大约自己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绕着二姨娘轻移莲步缓缓地走了一圈,简阳公主压低了声音,却沉稳有力地讲:“妹妹,咱们之间何必还伪装呢,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以为我真不知道?当初既然有胆子做,那么今日也就要有胆子承认,你说呢?” 明明互相之间“姐姐”“妹妹”叫的欢畅,但言语之间的暗流涌动却叫人胆颤心寒。 尽管还‘挺’直着脊背站在当地,但二姨娘的背后却已经沁出了满背的冷汗,额头上的汗珠更是如雨下,索‘性’她今日披散了头发在肩头,遮挡了大半额间的汗珠,显得没那么慌‘乱’。 眼眸里闪现过一丝惊惶,二姨娘强压下喉间涌上来的一股腥甜,声线略微颤抖:“你……你想怎么样?我做过什么了?没有证据就不要胡‘乱’诬陷人。 仿佛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简阳公主扬起小手,捂住嘴笑了起来。 起先,只有一丝些微的笑意,但那一抹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变成掩不住的狂笑。 一阵肆意的笑之后,简阳公主转过脸来,死死地盯住二姨娘,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缓慢却沉重地道:“这二十余年来,你和我斗,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都可以不与你追究,但你不该触碰我的孩儿。你也是母亲,你该知道,一个母亲想要拼死保护孩儿的那种心情。” 这句话,简阳公主是贴在二姨娘的耳边说的,让二姨娘没来由地身形一晃,打了个寒颤。“你一直以为可以取代我,但非常可惜的是,直到现在为止,二十余年了,我仍是侯府的正室夫人,而你不过是和三姨娘四姨娘一样的侧室罢了。侯府的侧室可以有很多个,今天是四姨娘,明天可能就会是五姨娘,甚至六姨娘七姨娘,但侯府的正室夫人,却永远只有一个!侯府的嫡长子,也永远只有一个!”一段话,彻底地将二姨娘的心智击溃,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被周慧兰和周继礼两兄妹扶住,才堪堪站稳。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利嘴雄辨 沉‘吟’了片刻,二姨娘几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扯出一个笑容来,难以启齿般地开口问:“姐姐何出此言,这一点阖府上下谁都知道……” 还没等二姨娘将话说完,简阳公主就凌厉地出声打断了:“哼,我倒是希望阖府上下真的大家都明白这一点,我也就能少去一些麻烦,可惜的是,有些人生来命比纸薄却心比天高,一心想着要攀上那高枝儿,飞上枝头做凤凰,其实呢,照照镜子自己不过是一只山‘鸡’而已。 *79&” 周慧兰听不下去了,一步越到二姨娘身前,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下颔微扬,眼睛里仿佛要喷出一团火来,定定地盯着简阳公主看:“虽然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其实互相都不喜欢,但我作为一个晚辈,还是很有礼貌地唤你一声‘大娘’。你以前常在佛堂里念经,教导我们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怎地今日却这般不依不饶了起来?的确,在这偌大的侯府之中,父亲只有一个,但父亲的妻子却可以有很多个,争风吃醋在所难免,可之前的二十余年都过来了,大娘又何必在今日逮着我娘来欺辱呢?难道真是看中了我娘脾气好,逮着软柿子捏好玩吗?” 说话的时候,那一股凛冽的气势,饶是叫温情看来,也禁不住想要拍掌称好,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但简阳公主也不是吃素的,以前只是她志不在此,因而面对二房的刁难心不在焉,隐忍不发。 可是当她有朝一日离开侯府之后,却发现自己的不作为对于儿子来说是一种多么大的伤害,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那些她曾经漫不经心放纵的人又是如何欺负自己儿子的。 这一发现,让简阳公主如鲠在喉,突然就由一只小猫咪变成了一头母狮子。 ‘女’人,就是这样神奇的物种。 分明看起来很柔弱,但为了内心所守护的人和事,她们却可以变得十分坚强,不惧以血‘肉’之躯对抗强大的敌人。 “软柿子?”简阳公主冷笑了一声,很不认同周慧兰对于自己娘亲的定位,讥讽道,“你娘如果真是一个软柿子,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强硬起来了。而且,慧兰你从一开始就说错了,我并没有不喜欢,相反,从你小时候起我就颇为喜欢你。我一直很想要个‘女’儿,生在威宁侯府这样的家庭里,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日子实在要比一个背负重任的嫡长子好过太多。正因为我没有‘女’儿,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 周慧兰撇撇嘴,虽然见简阳公主说的诚恳真挚,心中还是浮动起了一丝涟漪,但她依旧十分不相信地瞟了简阳公主一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再说了,你怎会不爱自己的儿子,而来爱我一个二房的‘女’儿?我才没那么傻,相信你的话呢。” 缓缓地摇摇头,简阳公主似乎有些无奈,低叹似咏唱:“慧兰,你要这么想,我也无可奈何,你自己仔细想想,从小到大,我到底对你如何。撇开这一点不谈,今天是我和你娘亲之间清算账目。” 神经分明已经绷得很紧了,但二姨娘面上却不能显‘露’出来,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那颤抖的声线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呐,姐姐可是在说笑?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账目可算的?” 莞尔一笑,简阳公主意味深长地看向二姨娘,轻笑道:“亲兄弟之间还要明算账呢,咱们虽然是姐妹,可是姐姐身为侯府唯一的正室夫人,有些账目非得算个清楚不可。” 紧张地抿了抿‘唇’,牙齿不小心磕磕碰碰到了薄‘唇’,让二姨娘浑身都泛起了一股冷颤。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一双漂亮的翦水秋瞳瞪着简阳公主,仿佛在猜疑她在打什么鬼主意。 迟疑了一会儿,二姨娘缓缓地问道:“到底什么账目,妹妹实在不明,还请姐姐明示——是姐姐说的,咱们姐妹之间要打开天窗说亮话。” 借用简阳公主的话反将了她一军,二姨娘本以为在众人面前,简阳公主就算心有不忿,也不至于直接拿自己开刀。 二姨娘一向对自己的谋划筹算能力甚是满意,但这一次,她是真的想错了。 没有如以前那样遮遮掩掩,简阳公主面上浮着冷凝的笑意,眼眸闪动着略显疯狂的光芒,尖声尖气地讲:“我不在侯府的这段时日,你不仅不曾好好建设侯府,更鼓动侯爷对我儿下手,还是在外人面前,试问,你将侯府的脸面置于何处?” 二姨娘似乎被简阳公主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不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微微张开了嘴巴,眼睛呆愣地望着面前的众人,一时竟然忘记了说话。 简阳公主却一反以前的柔弱模样,不依不饶起来,向老夫人请示道:“娘,媳‘妇’不懂,请问丢侯府的脸面,按照家法应当如何处置?” 早已得了浣衣的通报,老夫人心中预料到了这一幕,因而面上一直镇静,听简阳公主如此发问,自然也就猜到了她的心思。咳嗽了两声,身体差劲让老夫人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她索‘性’挥了挥手,示意站在身边的碧云帮忙回答。 向简阳公主福了一福,碧云施施然答道:“按照家法,若有人做出败坏侯府声誉之事,重则处死,轻则打三十大板。” 细眉微微耸动,简阳公主伫立在二姨娘面前,表情倨傲,拉长了声音道:“既然如此,我们念在侯爷对二姨娘甚是喜爱的份上,就选择最轻的那一项好了。碧云,你大概算是这里头最老资格的侯府中人了,又长期跟随在老夫人身边,对家法施行的流程,自然知晓得清楚,就‘交’给你来办。” 跪拜起身的时候,碧云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老夫人,见她暗暗地对自己颔首微笑,立时明白了老夫人这算是同意了夫人的做法,她便脆生生地应了下来。 周慧兰和周继礼两兄妹一听,立刻就急了,一个箭步窜到二姨娘面前,对众人怒目而视。 “我看谁敢上前动我娘一根汗‘毛’,别怪我跟他拼命!”周继礼恶狠狠地瞪着简阳公主,那模样似乎在说,就算你是侯府的正室夫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没等周继礼环视完四周再多说一句,周渊见也闪身出来了,站定在周继礼的面前,与他两两对望,厉声提醒道:“周继礼,咱们俩虽然同父不同母,但既然你当着人面儿还唤我一声哥哥,我自然是要好心好意提醒你一番的。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个坍台的事儿真没人知道,这会儿还担心别人呢,先顾好你自己。”不给周继礼分毫喘息的时间,简阳公主眼含热泪,怒气冲冲地陈述着周继礼的罪状:“你别急,咱们时间尚多,跟你娘算清账目马上就轮到你了。你强暴挽纱,活生生毁去了一个妙龄少‘女’的一辈子,这个罪责可比你娘亲犯下的重多了!别跟我说什么‘挽纱只是个奴婢,不值一提’之类的话,你若是一直这么犯浑下去,就算顶着个侯爷小儿子的声名又能怎么样,还不如一个奴婢呢!”被简阳公主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通,再加上周继礼确实多年不修好,一时拿不准对方手里到底掌握了自己多少的罪状,听得心里越来越犯怯,周继礼不由自主地一直在往后退。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小惩大诫 看不惯哥哥那怂样,周慧兰鄙夷地瞪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朗声问道:“渊见哥哥,当真好口才,不愧是大娘的亲生儿子。 *79&只是,你和大娘不将矛头对准外人,而是和我们二房的人窝里斗,这样有意思吗?想必,爹爹也不愿意看到咱们之间这样互相残杀的,你说呢?” 二房的人中,唯余周慧兰还理智清醒,言辞犀利地与周渊见和简阳公主周旋着。 简阳公主冷眼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袭水红‘色’的纱裙,被她穿出了万千风华,眼睛一眨一闭,眼‘波’流转,都是无限的风情。 小时候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跑,讨要糖果的小‘女’孩,是真真正正地长大了,不仅身上有了小‘女’人的风情,就连谋略也渐出风头。 周渊见知道,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自家娘亲以前却也是甚为喜爱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很讨厌周慧兰的接近但依然偶尔会虚以委蛇,留给她几分薄面的原因。 看简阳公主和周渊见一时没有接话,周慧兰不免沾沾自喜了起来——就连娘亲和二哥哥都拿这两人没办法,但自己出马似乎就马到成功了。 幽幽地扫了一圈面前诸人,周慧兰继续喋喋不休:“大娘,不是我说你,这二十余年来,你难道就不曾好好地想一想爹爹为何不喜欢你,而专宠我娘?论相貌,你也不差;论家世,更是比我娘好上太多;论学识,我娘大约也是要自愧不如的……粗粗看起来,你的条件比我娘好这么多,为何却不讨男人喜欢呢,你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嗯?” 最后一个婉转的尾音,在空气中回‘荡’,充分表‘露’了她的不屑。 周慧兰一时得意忘形,说话越来越没边了,引得坐在后面的老夫人都忍不住连连摇头。 对于简阳公主不讨威宁侯喜欢的内幕,老夫人自然是什么都知道,但此时此刻她要做的只是缄默不言,而周慧兰虽然聪慧有加,但对于上一代的前尘往事却不见得了解,只一心想着能够拂了简阳公主的逆鳞就开心。 一听到周慧兰提起威宁侯,周渊见就暗暗地握住了拳头,恨不能立刻冲上前去堵住她的嘴。同时,周渊见也分出了一些心神去注意娘亲的表情,生怕娘亲被周慧兰的话刺‘激’到了。 若是在以前,听人提起类似的话题,说不定简阳公主还会黯然神伤一阵子。但如今,且不说威宁侯已经对她大又改观,单说她离开侯府这大半年,早已想通了。 因此,周慧兰抛出的这个杀手锏,在以前可能有效,只是今时今日,对简阳公主来说,已经没了杀伤力。 “周威宁喜不喜欢我,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又何必为难自己呢?人活在世上,短短几十年,我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那么还不如选择让自己活得开心一些。而现在,我要告诉你们,在我离开侯府这半年来,你们做的事情让我很不开心!”简阳公主话音刚毅,一改以前的柔软,简直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以前熟悉她的二姨娘惊讶不已。 缓缓地伸出手去,仿佛是要戳破眼前的这一幕,仿佛这只是自己脑海中臆想出来的一个梦而已,二姨娘不相信一般喃喃自语:“你……怎会……” 微微耸肩,简阳公主一派轻松,反问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会想通?‘花’了二十余年的时间都未想通,只因当局者‘迷’,一旦离了侯府,我便看清楚了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什么,我以前到底错过了什么。” 说着,简阳公主微微侧身,抬手抚上身旁儿子的脸庞,仰起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目光慈爱,有感而发:“我错过了儿子的成长,也因为自己任‘性’地出走,将他置于危险之中。而今日,我此番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小见还有我这个娘,不会任由你们欺负的!” 简阳公主越说越‘激’动,越说下去气势越盛,周慧兰也没有料想到,急忙在这个话题上打住,生硬地将话题转折到别的方面,甚至搬出了威宁侯来当救兵。 “你别做梦了,你压根就不敢对我娘做什么,爹爹那么宠爱娘亲,若是我娘少了一根汗‘毛’,爹爹都会找你算账的。就算你已经死心,不愿再卑躬屈膝去获取爹爹的爱,那你一而不敢动……”周慧兰越说,底气越不足了,她好似已经察觉到了简阳公主身上那一股疯狂的气息。 果然,周慧兰的话音刚落,简阳公主就步步紧‘逼’了上来,言辞犀利,丝毫不给周慧兰任何喘息的余地,好像一个杀红了眼的杀人犯死死地勒住了别人的脖子,不将对方勒死,誓不罢休。 ‘阴’险地一笑,简阳公主‘逼’到周慧兰面前,简直就要欺身压上去了:“你果然和周继礼是亲兄妹,那些暗地里的勾当有多少是你出的主意,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远的咱们就不说了,单说最近的事情,今天派人来城东城西捣‘乱’,惹得我们东奔西跑,顾此失彼,是你的杰作?” 并不意外简阳公主和周渊见都能够猜到,在布施活动捣‘乱’是二房做出来的事情,但周慧兰好奇的是,自己一向给人乖乖‘女’的感觉,再加上的确如简阳公主之前所说,这些年来她甚是疼爱自己,但怎么会一下子就认定了自己是幕后的主使呢。 二姨娘眼‘波’一转,出于一个母亲的本能,她也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一力承担了下来这份罪责:“这些事情都是我一手谋划的,慧兰不过还是一个孩子,知道什么,你可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不满的,冲着我来就好,伤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又是脆生生的一声冷笑,简阳公主只感觉今日听了太多的笑话,她目光‘阴’鸷地盯住二姨娘:“呵,果然是个好母亲,但你既然知道伤害孩子不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情,又为何在我离开的侯府的时候,伤害我的孩子?还有,我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母亲,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三言两句,说的二姨娘无话可答。 撇开二姨娘,简阳公主欺身上前,再一次‘逼’近周慧兰,表情凶恶,与往常印象里那个温婉的侯府夫人形象,相差万里:“周慧兰,你若是继续这般下去,不出三年,必成一蛇蝎心肠的‘女’子,到时候天老爷都看不过,要来收你的!” “你……你是不是鬼神上身啊,简直像个疯子一样,我什么都没说,你却好似要扑上来咬我……”周慧兰这下子是真的被吓住了,一个劲儿地往后躲去,吓得‘花’容失‘色’。 这时候,简阳公主却不再穷追不舍,反而拂袖收手,‘抽’身而回。 戾气浮在简阳公主周身,这时候的她恍然间变成了可怖的地狱修罗,冷冰冰地吩咐下去:“二姨娘败坏侯府名声,拖下去打三十大板;周继礼强暴侯府婢‘女’,拖下去重责五十大板,扣去一整年的月例银子,罚禁足半年;周慧兰心肠歹毒为人险恶,念在她年纪尚轻,还能够补救的份上,罚她抄写经书五部,禁足半年。”“你不能……你没有资格这样罚我们!你不过是个爹爹看不上眼的‘女’人,有什么本事对我们指手画脚?”周慧兰显然是受刺‘激’最厉害的人,她一边狠狠地挣扎,一边怒骂着,“我爹爹若是知道了你这样处罚我们,一定会让你好看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严惩不怠 “慧兰在唤我?”正在几个‘侍’卫发狠拉着不断挣扎的周继礼兄妹和二姨娘往外面拖的时候,威宁侯施施然出现在‘门’口。 *79& 看他那好整以暇的模样,估‘摸’着已经在‘门’口待了好一会儿。 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和娘亲都被‘侍’卫死死地拽住,周继忠瞬间红了眼睛,从威宁侯身后窜出来,一把用蛮劲推开了禁锢住自己亲人的那几个‘侍’卫。 甫一见到威宁侯出现,周慧兰就好似一个虔诚的教徒见到了天神下凡,欣喜若狂地甩开‘侍’卫,向着威宁侯狂奔而去。 “爹,您要为‘女’儿做主啊,大娘不知道今儿个发什么疯,要将‘女’儿和哥哥、娘亲拖下去一起打死打算罢休。爹,这可是您的威宁侯府啊,您可不能由着别人‘乱’来。”像往常一样钻进威宁侯的臂弯,周慧兰撒娇似的蹭了蹭,黏乎乎地央求着威宁侯出手。 意味深长地将目光从简阳公主和周渊见移过,顺势瞧了瞧面‘色’深沉严肃的老夫人,威宁侯颔首微笑,但言语却一点儿也不柔和,反而犀利如一把利刃:“慧兰,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这个爹当得有多么失败,你在我面前一向乖巧,但我竟然不知,真实的你是个什么样子。”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周慧兰瞬间变了脸‘色’,煞白如一张飘在秋风中没有依靠的白纸,努力翕动嘴‘唇’辩解道:“爹,您听‘女’儿解释啊,他们这是在血口喷人呢,这么多年来您难道还不清楚‘女’儿的为人吗?” 脸上的笑意渐增,但周慧兰却感觉到来自父亲的压力更严峻了,不由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此刻,周慧兰环顾四周,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庇护的人。 娘亲和哥哥这会儿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算有那份心想护着她,也没那个力。而她原本寄予厚望的父亲,现如今看来,也没有想庇护她的心思。 正在周慧兰陷入无尽的惶恐之时,忽听得耳边有人为她辩护,那声音平时听来粗蛮,此刻却如同天籁。 竟是她一直看不起的大哥周继忠。 周继忠粗苯地上前向威宁侯鞠了个躬,模样滑稽,不伦不类,瓮声瓮气地请求道:“爹,听你们的意思,我虽然不知道慧兰到底做了些什么事情,但能够让您如此震怒,想必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她年纪尚小,难免会因为不懂事而做错事情,若是还有补救的机会,您能不能原谅她,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别气坏了您自己的身子啊。” 这番话,若是让别人来说,定会让人觉得有些矫情,尽是溜须拍马之词,却没有一星半点的真心实意。但是从周继忠的嘴里说出来,却似乎带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信服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取相信。 “继忠,你是个乖孩子,大娘从小就告诉过你,做错事情就必须要承担责任。既然你娘和弟弟妹妹做错了事情,自然就要勇于承担这个后果,你说呢?”简阳公主循循善‘诱’,与周继忠讲起道理来。 周继忠看起来憨厚不已,其实不笨,只是反应太慢,再加上做人太过一板一眼地踏实了,反而不容易理解那些邪‘门’歪道。 他歪头想了片刻,点点头,表示认同,但又讲道:“大娘所言极是,但您也曾说过,我佛无边。佛法慈悲,无论是谁,都应该有被原谅的机会。” 旁人要是此时此刻和简阳公主这般争锋相对地理论,一定会惹恼简阳公主的,但她素来是知道周继忠那‘性’子,这些话全是发自他内心想说的,并不是针对谁,一想到这儿,立时就生不起气来了。 挥挥手,简阳公主很多时候甚至觉得比起来,周继忠比自己更像是佛‘门’下的修行者,话中禅机良多:“罢了罢了,我也不是没有容人之度,不过二姨娘和你的弟弟妹妹确实做错了事情,适当的惩罚还是不能免的。” 向简阳公主行了个礼,周继忠慢吞吞地说:“我自然知道做错事情就要认错这个道理,并不是要为弟弟妹妹和娘亲求情免去处罚,而是希望大娘、‘奶’‘奶’和爹能够原谅他们的所作所为。” 缓步上前,威宁侯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周继忠的头,虽然他长得大个儿,人又显得蠢笨似林间山熊,憨厚有余,俊秀不足,并不是讨人喜欢的面相,威宁侯以前对于这个儿子也多是忽略了事,但今日他却忽然发现,周继忠竟是自己三个儿子中最为省事最让人放心的那个。 最后,出于给周继忠面子,简阳公主主动将给二姨娘的惩罚减免了一半。 “到底是侯爷宠爱的姨娘,我这个夫人也不能不给面子,侯爷,你说是?”说到此,简阳公主故意瞧了瞧侯爷,但见他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一丁点儿生气的意思。 威宁侯颔首,坦然笑道:“简阳,你是侯府夫人,况且现在我娘身体又不大好,关乎家法的问题你就全权负责了。你也知道,朝堂上那些繁多的事务我都忙不过来,哪里有空管府里的事情啊……对了,若不是继忠左说右说非要请我过来一趟,我现在压根不会站在这里。” 这下子,周慧兰是彻底地感觉到了心寒,远远地,传来二姨娘和周继礼被打的叫声,凄厉而哀怨,一声接着一声。 威宁侯听得耳朵疼,拍了拍脑袋,转身‘欲’走,书房里还堆着一大叠的公文急需他处理呢。临走之前,他吩咐厨房好好地去犒劳一桌子菜,并特意‘交’代全选择简阳公主喜欢的菜式。 “二十余年,他恐怕还不清楚我真正喜欢哪道菜呢……”这句话是在威宁侯走后,简阳公主才无奈地和周渊见说了这么一句。 但也仅仅只有这一句,待到‘侍’卫教训完二姨娘和周继礼,简阳公主也没了心思再寻事挑衅。她本来的目的也不是要惩治二姨娘,给二房一点教训,让他们认识到谁才是侯府真正的主人,以后不敢再贸贸然对合欢院下手即可。 送了老夫人回房休憩,临走之前,老夫人却拉住了简阳公主的手。 屏退了身边的众人,两个同样的聪慧‘女’人互相对望,却一时找不到话来说。 “对不起……”最后终是老夫人颤巍巍地启口了,一双皱纹的手伸出来紧紧地握住了简阳公主的手。 缓缓地摇头,简阳公主眸光中带着轻盈的泪,慢慢地讲:“娘,以前我就没怪过你,以后自然也不会怪你,一切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决定。” 低低地叹气,这二十余年来,两人都在避免谈起那件事情,但关于小悦那尘封的秘密,一直都是心上的伤痕,从来不曾愈合。 “到底他还是知道了,不管你怎么想我,也不管威宁怎么看我,我问心无愧,对老周家,我已经做了所有我能做的,再拖个一两年,死到黄泉道上也有脸去见威宁的爹。”老夫人感慨万千。 周威宁的父亲死得早,她一个寡母拖拉着个孩子,不仅一力撑起了周家的天地,还教育出了一个侯爷儿子,也可谓是个传奇般的‘女’子了。将头轻轻地靠过去,细腻的指尖从柔软的棉被上滑过,简阳公主替老夫人盖好被子,轻柔地安慰道:“娘,我既然唤你一声‘娘’,那咱们就不会有隔夜仇。再者,都二十余年过去了,什么苦难都熬出了头,我现在只盼着小见能够有个辉煌前程,平安喜乐,其余的什么都不盼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援兵来了 古诗有云: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79& 所要表达的,无非是母亲对于儿子那无‘私’而博大的爱。 为了周渊见,向来坚忍的简阳公主也凶猛起来,扮了一回母老虎。 安顿好老夫人之后,就有小厮来请,说是侯爷已经在紫云轩的饭厅布置好了饭菜,邀请简阳公主去共进晚膳。 周渊见嘟囔着嘴,万分不愿意:“娘,你好不容易才回到侯府来,以后有的是机会在紫云轩里用餐,今晚不由陪儿子吃饭。对了,有温情在,做出来的饭菜既美味又营养。” 直到被周渊见狠狠地瞪了一眼,温情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附和。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温情心中正在盘算,一时走神。 摆摆手,简阳公主看着儿子非要在一点小事情上也要与自己的父亲争强好胜,不由温婉地一笑:“不用了,以后你常来法华寺看娘,娘就能常常陪你用膳了。再说了,娘一个修行之人,不沾腥荤,让你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年轻人陪我吃饭,那岂不是太无趣了?我只在府里住一晚上,明儿个就走,正好有些事情也该找你爹说个明白。” 说罢,简阳公主就启程往紫云轩去,临走之前还吩咐温情和浣衣好生照料周渊见的身体:“小见自小身体就不好,虽说现在有了一丝起‘色’,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我少有时间待在侯府,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见夫人的背影渐渐隐入道旁的绿树‘阴’影里,宁墨不高兴了,低声不满地道:“嗨,夫人就偏爱浣衣和温情这两个丫头,一点儿也不心疼我,我也常陪在少爷身边啊,为什么不嘱咐嘱咐我好生照顾少爷?” 原来宁墨‘阴’沉着脸‘色’只是为了简阳公主无意中的一句话啊,浣衣忍不住失笑,调侃道:“那是因为夫人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不给我们添麻烦已属不易了,哪敢把少爷拜托给你啊。” 温情也跟着笑起来,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总算得到了放松。 但她细心地注意到,周渊见的眉头却一直都不曾松开过,仍是紧皱着,望着简阳公主离去的背影没有移开眼睛。 大抵能够猜到周渊见心中在想些什么,温情轻移莲步走过去,同他一起望向那渐渐远去的模糊影子,柔声安慰道:“上一代人,自有他们的处事原则,咱们要做的首先是尊重,然后才能是为他们着想。” 周渊见深深地叹了一声,收回自己有些失落的目光,一边往回走,一边淡淡地讲:“之前的事情,我娘都替你解释了,这么说来,当初是我委屈你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 久久地没有听到自己意料中的回答,周渊见心中觉得好奇,便抬起眼角去瞧温情,只见她正定定地望着自己呢。 “少爷,是否在你眼里什么都可以用钱财衡量?是不是所有人做事的目的都是为得了奖赏?”许是温情问的太过正经了,声音惊动了一旁正在打嘴仗的浣衣和宁墨,他们二人也停止了嬉闹,好奇地看向这边。 周渊见‘揉’了‘揉’额角,忽然之间有种词穷之感,只好干巴巴地辩解着:“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权作对你的一点补偿而已,能够让我心里好过一些……” 忽如一夜‘春’风,盛开了千树万树的梨‘花’,温情莞尔一笑,漫不经心地移开脸去,看着路边草丛里盛开的不知名的野‘花’,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少爷不必多想。再者,我不过是个奴婢而已,您也无需做到这个份上,能够重新回到少爷身边伺候,我已经很高兴了。” 温情以退为进,很轻易地又重新成为了周渊见的贴身‘侍’婢。再加上原来的四大贴身‘侍’婢中,紫桐被遣,挽纱疯癫,碧梧无用,周渊见可用的唯有浣衣和温情,对两人的重用自是不言而喻。 当夜,紫云轩一片宁静,简阳公主和威宁侯对坐用晚膳,到底说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大家只看到,第二日一大早,简阳公主就离开了侯府,回去了法华寺。 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的,除去简阳公主,还有温情。 既然简阳公主之前便开口,说布施一旦决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说好了是三天,就不能少一个时辰。 这是一个修行者对佛祖的承诺,更是一个侯府夫人对百姓的诺言,一旦许诺,就绝不变卦。 待宁墨和浣衣伺候完周渊见洗漱穿衣,再用过早膳之后赶往布施地点时,正巧逢着温情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赶回侯府。 “温情,这么早你去了哪儿?”浣衣首先发问,这时候大家都才刚刚出‘门’,温情怎会从外面回来,莫不是一夜未睡? 温情并未给浣衣猜测的机会,她喘了两口气,疲累地解释:“昨儿不是告诉你了么,咱们今天会有援兵,我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为的便是去接那批援兵。这会儿,援兵已经分两批驻守在城东和城西了,今日需要你们俩一人一边地守着就好,其余的事情就‘交’给援兵来应对。” 温情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抬手抹去额头上沁出的汗珠,虽然天‘色’刚刚亮堂起来,但她已来来回回地奔‘波’了两趟,肚子里空空如也,早已唱起了“空城计”。 她并不想与清风寨的人打照面,因而温情全程并未‘露’面,只在马车中‘交’代事宜,与清风寨的‘交’涉全由郝班主去完成。 有郝班主出面,再加上简阳公主给的酬金也不少,请动清风寨的人,自然是马到功成。 待离去的时候,郝班主替人带来一句话:“寨主问我,温姑娘可好?” 温情猜想,自己当时一定脸红了,因为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最后只嗫嚅着让郝班主去答了一句“一切安好”才算作数。 聪明如郝班主,一看温情那别扭的模样,大抵就能够猜到些许。但既然与他五官,他也就乐得置身事外,什么也不说,不然既得罪了清风寨那一群不要命的土匪,又得罪了大人物身边的温情,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且说周渊见得了温情的禀报,知道清风寨那一群土匪已经驻扎到了布施的地点,当即就放心下来。 ‘欲’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拉了温情一把:“你和我们一块儿过去,清风寨的那一群土匪我们也不认识,有你这个熟人在,总归更好相处一些。” 还没等温情做出反应,浣衣却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惊愕地腾然跃起,尖声道:“什么?你们说的援兵竟然是一群土匪?” 周渊见颔首承认了,然后又将温情和清风寨这一群土匪的渊源简单地陈述了一遍。 虽然有温情这一层关系搁在这儿,但浣衣仍是半信半疑,心中对那一群土匪始终没有半点好感。 无奈之下,周渊见只好改了决定,让浣衣跟在他的身边伺候,两人一块儿驻守城东,城西则‘交’给了宁墨一个人去。温情哭丧着脸,可怜兮兮地摆摆手,用微弱的声音哀求道:“我的好少爷啊,为了接洽这群援兵,我天还没亮就起‘床’了,一路奔‘波’,但现在水米未进,您听听,我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我都这般凄惨的光景了,少爷你难道还忍心让我再跟着你们东跑西跑一整天?” 第二百九十九章 噩耗传来 听温情所言极是,周渊见便大度地表示放温情一天假期,让她立即回房去好生休息。 *79& “对了,小厨房那儿,你随时可以去吩咐让人给你做点好吃的。”临上马车了,周渊见又扭过头来,补充了一句,让温情颇为感动。 满口答应下来,温情转身回府,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 与清风寨的那一帮土匪再见面,也不知他们会说出些什么话来,若是让周渊见察觉自己心怀不轨,那好不容易才赢回来的好感就全完蛋了,索‘性’还不如不见比较保险。 今日可不见,那第二日可怎么办呢?同样的借口不能再用第二次啊? 温情回到侯府,从小厨房拿了一碟点心出来,边吃边想,虽然这一天她都不曾踏出过侯府的‘门’,手里头也没有什么活计要忙,但却并不觉得好过。 直到夜幕降临,周渊见一行人已经回来了,温情仍是没有为第二天的不出席想到一个完满的理由,心道,实在不行就装病。 听到了周渊见乘坐的马车声响,温情一面招呼小丫鬟们把晚膳端去饭厅,一面迎了出去,却意外地发现简阳公主紧随其后,也回到了侯府。 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有一瞬间的‘迷’‘惑’不解在温情面上闪过,但她很快就收敛了‘迷’茫的神‘色’,微笑着迎接大少爷和夫人的回归。 待伺候好周渊见和简阳公主来到饭厅入座,简阳公主品了一口热茶,笑嘻嘻地看向温情,打趣地问道:“温姑娘心里是否在犯疑,嘀咕着我这个侯府夫人可真是说话不算话啊,昨儿个才说好今日要走,怎生到了晚上又回了侯府,是?” 温情正在为简阳公主布菜,闻言,执了汤匙的手稳如泰山丝毫未动,直到将那一勺子老鸭汤舀进了简阳公主的碗里,才施施然地俯身跪在桌边,声音清亮仿佛是坦‘荡’的‘胸’怀,朗声道:“奴婢不敢猜疑主子,威宁侯府本就是夫人的家,您想什么时候回来想什么时候走,都是您的自由,岂能由得我一个小小的丫鬟猜疑呢。” 舒心地笑了笑,简阳公主向着温情的方向虚扶了一把,言语柔和似三月的‘春’风:“快起来,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不用那么认真。再说了,我的确早已说过,并不打算住在侯府里,还是回法华寺去清静一些,只是现在出了一点事情,我非得回来一趟不可。” 得了简阳公主的允许,温情施施然起身,继续为周渊见布菜,面‘色’如常,她可没有傻到真以为简阳公主方才的那句话是在向她解释,而贸贸然去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而让简阳公主收回了原先的想法,在早晨离去之后再度返回侯府。 “娘,到底出了什么事,之前您赶到城东,说是要和我们一块儿回侯府,却不谈为何,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周渊见追问道,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正在忙活的温情。 似乎是接收到了来自周渊见的信号,温情替他放好筷子,向两位主子福了一福,讲:“两位主子慢用,奴婢先行告退。” 温情明显是急着离开,不打算留下来听这一对母子之间的秘密,知道最少的人,往往最安全。 但简阳公主却招手留下了她,不仅如此还要她将浣衣和宁墨也一块儿唤来。 “这件事情,为娘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把你合欢院里几个信得过的人也叫上,咱们好生商议一番,说不定还能想出个法子来……”一听周渊见问到点子上,简阳公主就忍不住深深地叹息,缓缓摇头。 应了一声,温情立刻动身,很快就将宁墨和浣衣寻来了——他们俩饭正吃了一半,就被温情拉走了。 宁墨身为男子,饭量本就不小,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刚端上饭碗吃了几口,就被温情马不停蹄地催促着,索‘性’连菜也不夹了,径直将半碗白米饭尽数吞进嘴里。 浣衣翻了个白眼,鄙视地瞧了宁墨一眼,将饭碗放下,就跟着温情走了,一边问道,用膳时间叫他们,所去为何? 摊摊手,温情也如坠云里雾里,什么都不清楚:“是夫人让我叫你们去的,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但她的心里却陡然升腾起一股不安之感,几乎能够肯定,既然已经惩治了二房,稳定了侯府,简阳公主却仍旧回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路行来,浣衣和温情都在心里盘算着猜测着,夫人可能遭遇的情况。只有宁墨走在一旁,却感觉不到气氛的冷凝,反而一个劲儿地嚷着“饿”。 到了饭厅,周渊见和简阳公主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肚子不饿了,自然也该开动脑筋。 留下两个小丫鬟打扫桌子,简阳公主将几人引到‘花’厅里去,屏退其余伺候的人,关上‘门’来,才开始放心地与众人说明情况。 先是扫了众人一眼,简阳公主沉‘吟’了片刻,神秘莫测般地问道:“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女’人是谁,你们可知?” 温情摇头,皇宫深院里的事情,她一个小小的侯府婢‘女’哪里会知道呢? 但出乎她的意料,在座的众人里只有她一人摇头,就连宁墨也点头表示知道:“嗨,若是问当今圣上最器重哪个大臣,我可能还猜不准,但若是问起皇上最喜欢哪个‘女’子,京城人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杏眼圆睁,瞪了口无遮拦的宁墨一眼,温情悄悄挪动自己的脚,狠狠地用脚尖踏了上去,踩得宁墨瞬间变了脸‘色’。 稍微动了动嘴,温情悄声地道:“我就不知道当今皇上到底喜欢谁!” 最后,依旧是浣衣出来打圆场,讪笑道:“温情本不是京城人士,从外地刚来就入了侯府,对京城诸事多有不了解,不知道舒贵妃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儿。” “舒贵妃?”温情机灵地从浣衣的话中寻到了关键的一点。 点点头,简阳公主面‘色’凝重,一字一句地‘交’代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万万不可传出去,否则,小命难保。” 一干人等全都不约而同地答“是”。 见众人都立下了保证,简阳公主这才放心,语重心长地讲:“今天早晨,我刚回到法华寺,就有宫里的人来找我,说是舒贵妃请我入宫一趟。舒贵妃其人,小见,你应当也有些印象,一年前的中秋节,阖宫大宴,咱们还曾见过她。是平阳侯家的‘女’儿。她向来与我关系不错,因此这回有难,就连平阳侯家也无法解决,她第一个就想到了来找我帮忙。” 眉头微皱,周渊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歪头想了一会儿,去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好奇道:“有什么事情,是连平阳侯家都无法解决的,而我们却能解决呢?” 周渊见话出此言,是有原因的。 虽然同是侯府,但威宁侯府一是因为周威宁的个人功绩,二是因为简阳公主的下嫁,才得以让周威宁封侯。 而平阳侯府,却是历代以来的朝廷重臣,一代一代传下来,几乎朝廷上的所有重大抉择背后哦,都能窥见平阳侯府的身影。 论比拼实力,平阳侯府自然是要胜过威宁侯府的,因而周渊见并不相信,就连平阳侯府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威宁侯府却能办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简阳公主无奈地道:“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只能试试看了,你们可能找到神医?舒贵妃……毁容了!” 第三百章 毁容了 “毁容?” 不仅是周渊见,就连宁墨、浣衣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几人脱口而出,皆是惊诧万分。 *79& 缓缓地将手掌沉下,简阳公主示意众人压低声音,不要大惊小怪。 浣衣虽然只是一介奴婢,但待在周渊见身边日久,为人又最是稳重,因而对朝堂后宫之事多有涉猎,此刻颇有些惊恐抢先道:“舒贵妃可谓是我朝第一美人,因为容貌姣美,一经入宫就颇得皇上宠爱,一路顺畅地升为了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并且,这二十年来,舒贵妃一直圣眷正隆,这会儿若是毁了容貌,那该怎么办啊……” 世人都谓,以‘色’事他人,不可长久矣。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待到那时,美貌的优势不在,又怎能维护得了自己的地位? 冷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温情心道,纵使这数十年下来,皇上对舒贵妃是动了真情,但舒贵妃的容颜若是不在了,假以时日,这份真情也会被时光磨灭,而不复存在。 到那个时候,不仅是舒贵妃在后宫之中地位不保,就连平阳侯府,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果然,简阳公主紧接着就感叹道:“唉,眼下出了这等事情,舒贵妃也不敢张扬出去,就怕有人借机拿这事儿做文章。虽说平阳侯府世代重臣,根基深厚,但到了舒贵妃的父亲这一代,明面上不说,但‘私’底下看来的确有些羞辱了‘门’楣,这些年来没什么功绩不说,这会儿全靠一个的得宠的‘女’儿撑着。若是舒贵妃隆恩不在,想必平阳侯府也难以撑下去了。” 当初,在简阳公主还未嫁给威宁侯的时候,舒贵妃就入了宫。两人年岁相当,志趣相投,很快就成了亲密的手帕‘交’。 这一相‘交’,便是二十余年。期间,简阳公主费尽千辛万苦嫁给了威宁侯,一路起起落落,舒贵妃都是看在眼里的,也给了她不少安慰,这会儿舒贵妃有难,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伸出援手帮忙一把。 除此之外,简阳公主心中还有别的想法——若是此番能够助舒贵妃一臂之力,以舒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以后对于周渊见的仕途也有很大的帮助。平阳侯府的那几个小子,全然不成气候,舒贵妃也需要和周渊见相辅相成,到时候亦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再加上,皇后的娘家叶氏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巴不得能够一早将皇后所生的孩子扶植上位,立为太子。 这二十年来,叶氏一家不断地借着皇后的威势,将自己家的人安‘插’进各大机构担任要职,若不是因为舒贵妃分走了皇上的大部分宠爱,想必更要翻天。 由此看来,帮助舒贵妃,可谓是一石三鸟,对舒贵妃、周渊见和皇上都有好处。 想到此,简阳公主便欣然地将自己的分析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向周渊见详细说明此番为何一定要帮舒贵妃度过一劫。 “这会儿,舒贵妃不敢将自己毁容的事情公之于众,于是在皇上面前只好宣称,自己出水痘了,这段时间不能见风不能待人,以期能够争取一些时间。”简阳公主面‘色’严肃,这件事关系重大,由不得她掉以轻心,“她小时候已经出过水痘了,但那时候是和她的家姐一块儿待在乡下,所以京城里没人知道。她也是相信我,才将这些事情统统告诉了我,我切不可让她失望啊。” 周渊见一直在凝神听着简阳公主的解说,眉头不曾舒展开来,眼神幽深,思索道:“娘,听你的意思,咱们这回是一定要帮舒贵妃的,这个没问题,不说其他的,就冲着她是您的手帕‘交’,您说要帮,我自然是不会推辞的。但问题在于,身份尊贵的贵妃和根基深厚的平阳侯府都没能够找到神医恢复贵妃的容貌,我们去哪儿寻找呢?” 狠狠地甩了甩手,简阳公主颇为烦躁地深深叹了叹气,略微有些气急败坏了:“我知道,这些我统统都想到了的,但一来她虽然贵为贵妃,但眼下不能张扬毁容之事,因此只敢在宫内请相熟的御医看看。其二,平阳侯府那边我不太清楚,到底请了什么样的神医,我也不敢断言。我将你们叫来就是想集思广益,让大家一起来想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无论如何,咱们总不能看着舒贵妃坐以待毙?” 房间里一片沉寂,大家都在苦苦思索到底应该怎么为舒贵妃毁容一事出一份力。 正在众人苦于没有头绪的时候,宁墨忽然一拍脑袋,跳了起来,指着自己身边的温情欣喜地道:“嗨,咱们还在思考到底去哪儿请个什么样的神医呢,却忘了身边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浣衣反应最快,狐疑地试探道:“难道你指的是温情?” 点点头,宁墨顾虑着简阳公主不了解温情,便为她解释了一番:“夫人,您也知道少爷自小身体就不好,天南海北的所谓名医神医,可没有少看过,但一直没什么起‘色’。可是您瞧,现在少爷的气‘色’是不是好多了?多亏了温情的‘药’膳调理!既然能够将少爷调理好,那又何妨去试试医治舒贵妃呢?” 虽然听闻过温情的‘药’膳颇为有名,但简阳公主却还是略微有些怀疑,毕竟怎么打量温情,也不像是杏林世家出身的。 随着宁墨的话,细细思索了片刻,浣衣也连连颔首道:“是这个理!放眼京城上下,医术最好的大夫大多都被带进了宫里,其余的几乎也能被平阳侯府找到,既然连他们都没法治好舒贵妃,那我们如何还奢望其他的大夫能奏效呢?若是去寻那些个隐居山林的隐士大夫,治好的希望是有,但舒贵妃也没那个时间去等。眼下,唯有先行让温情去试试,或许单纯地医治不能起效,但配上‘药’膳就能有效果了呢?” 简阳公主向来觉得浣衣是个办事极为沉稳的人,听了她的话,不由转头看向温情,试探‘性’的问:“温情,你可有把握能够治好舒贵妃?” 自从简阳公主一开始说起这件事情,温情就一直一言不发,心中在盘算不已。这会儿听到简阳公主问她,她便将困扰已久的问题抛了出来:“我的确懂一些‘药’理,但到底能不能治得了舒贵妃,还得去看看她的脸被毁成了什么模样。再者,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既然是贵妃,那么一应的吃穿用度应该都有人检查,怎么会突然就毁容了呢?” 又是一声叹息,甫一提起这个旧‘交’老友,简阳公主就止不住地连连叹息。 左瞧瞧,右看看,确定隔墙无耳,简阳公主才一脸讳莫如深地悄声讲:“这话可千万别传出去啊,不然会惹出大祸端来的。皇后一直不满舒贵妃专宠于皇上面前,这次的事儿我们估‘摸’着,十有**是皇后做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拿皇后也没有办法。” “皇后?”周渊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事情似乎越来越麻烦了,若真是皇后在幕后作祟,那威宁侯府相当于就是在和皇后作对。 一个皇后不可怕,但皇后背后的叶氏一族,却不可小觑。 似乎是瞧出了周渊见的抵触情绪,简阳公主看住周渊见那双眼睛,沉声道:“皇上是你舅舅,这也就决定了你始终要站在皇后的对立面,咱们这会儿只不过是提前了与她对峙的时间而已。”说罢,简阳公主又‘交’代道:“温情。好好准备一下,明日随我进宫。” 第三百零一章 携医进宫 “我也去!明日我也随你们一同进宫去!”周渊见在一旁嚷道。 *79& 但简阳公主摇了摇头,并不应允:“舒贵妃并未将毁容的消息泄‘露’出去,而我也不过是借着老友许久未见的名头去瞧瞧她,你一个外戚,又是男的,作甚要跟去凑热闹啊,岂不是让人更加起疑?” 周渊见眉头微蹙,这段时日以来,他越来越爱皱眉头了,让温情看着心里颇不是滋味:“娘,其实咱们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说是给舒贵妃找了个懂医理会‘药’膳的人来瞧瞧,也未尝不可。若是那样的话,我作为您的儿子,关心一番娘亲的好友,也属常理。” “你……” 还未等简阳公主反驳的话出口,周渊见就进一步解释道:“娘,舒贵妃现如今正好谎称自己患了水痘,为了怕留下疤痕,不愿用太医院开的‘药’,也在情理之中,您说,是?” 周渊见思维缜密,一番话头头是道,说得简阳公主瞬间没了反驳之语。 但温情却忽然开了口,因为长久未怎么说话,所以声音略微带了些黯哑:“不好。就算是用了少爷那个理由,仍是不好。舒贵妃出水痘,夫人作为她的好友,又是当朝长公主,出入后宫自然是没问题。但既然夫人已经去了,少爷又何必去呢,又是一男子,恐怕这消息传到皇上耳朵里,就算不说什么,心里也会不甚愉快。” 看见周渊见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子,温情面无表情却条理清晰地反驳道:“别说什么您和皇上的关系甚好,他一定不会猜忌您的,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古人云,伴君如伴虎,能够坐上君王宝座的人,疑心之重恐非常人能够预想。所以,如果不是非去不可的话,还是别冒这个险好。” 赞同地点了点头,不给周渊见任何回旋的余地,简阳公主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明日我和温情去,你则领着浣衣和宁墨再去查查看,京城附近可能请来什么有名的大夫。” 语毕,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简阳公主转脸对着温情,满怀歉意地柔声讲:“温情呐,我不是怀疑你的本事,只是……” 颔首微笑,温情反而温柔地宽慰起简阳公主来,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话头:“我明白,虽然我略懂‘药’理,但到底不是杏林出身,到底能不能治得了舒贵妃,一切还是个未知数。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之前,的确需要事先寻好后路的,更何况,咱们时间不多。” 一番解释,深得简阳公主的赞同:“是的,我也是担心舒贵妃,并不是不信任你。那既然这样,大家就各自散去,早早休息,明日一早又有事情要做了。哦,对了,今日的布施可有什么问题?” 今日温情未去,而周渊见一行人刚回来就被简阳公主拉来商议舒贵妃之事,就连她也忘了询问布施的进展。 甫一提起布施之事,浣衣便头头是道地讲了起来,说是今日那一队来自清风寨的土匪的确管用,一旦有人前来捣‘乱’,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并且将‘骚’‘乱’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内。 “嗯,这就好,明儿个浣衣还是去照看布施,宁墨陪小见去找大夫,咱们几人分工合作,切记,一定要保密。”简阳公主临走之前,依旧窃窃‘私’语地吩咐道。 回房之后,温情并未立即睡着,而是将躲在木灵空间里此刻睡得正香的小白叫了出来,向它询问了一番关于恢复容貌应该如何处理。 对于木灵空间里的‘药’材,没有人比小白更熟悉了,但它毕竟不是大夫,只知‘药’材的用处,却不明了‘药’理,猛然一听与毁容有关,也是满头雾水。 点亮烛光,温情彻夜未眠,拉着小白细细地了解起‘药’材来。待到天‘色’微亮的时候,温情已经将与之有关的‘药’材了解得差不多了,而此时,小白早已怏怏‘欲’睡,只是坐在椅子里都能昏昏睡着。 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温情赶忙一个‘激’灵将小白收入木灵空间,然后伸出手搓了搓脸颊,将方才的慌张之‘色’收敛,才敢去开‘门’。 ‘门’外,赫然是浣衣的身影,她是受了简阳公主的命令来叫温情启程的。 温情洗了把脸,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一身衣裳,便跟在浣衣身后往大厅走去。 路上,浣衣端详了温情好几眼,忽然道:“温情,你怎么眼底一圈青黑啊,难道是昨夜没有睡好?” 浣衣是个聪明人,善于以微知著,管中也能让她窥见一只豹。温情略一思量,决定将自己彻夜未眠钻研‘药’材一事隐瞒下来,便朗声笑了笑,调侃自己道:“我一个小小的丫鬟,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心里紧张啊!昨儿个一想到就要面见大人物,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无论怎样就是睡不着,可愁死了!” 宽厚地笑笑,浣衣点点头表示理解温情的那股紧张,两人又闲聊了些别的,却是惧怕身侧多出一只耳朵,听去了那个天大的秘密,是以闭口不谈舒贵妃之事。 不一会儿,她们就同简阳公主母子汇合了。 简阳公主看上去十分焦虑,虽然仍是那一张温婉的脸,但眉头紧锁,眼神飘忽。 简单地用过早膳之后,简阳公主领着温情,与周渊见一行人分道扬镳,朝不同的方向进发。 在进宫的路上,简阳公主细致地将注意事项一一讲给温情听,大到后宫里的人际关系,小到向舒贵妃行礼的时候,手应该怎样摆放,听得温情感觉大开眼界。 自从来了京城之后,温情便觉得自己一直在奔‘波’不停,先是摆脱了县城太子爷楚轩的纠缠,其次是远离了清风寨那个土匪窝,再者安顿好弟弟妹妹,之后便是进了侯府,如履薄冰至此。 每日的天地,都被局限在了威宁侯府的那一亩三分地,对于后宫中的一切,她都感到是那么的新奇。 但在好奇的同时,温情也在心里告诫自己,离这个京城的中心越近,也就越危险,自己更要步步为营才是。 马车只能停在后宫‘门’口,这是历来的规矩,饶是对于当朝长公主,也无例外。 为了赶时间,简阳公主没等那些奴仆们去抬轿子来,而是带着温情抄小路,从御‘花’园的一条小径穿过去。 “我从小就在这后宫里长大,还未出阁之前,最喜欢去御‘花’园玩了,对这里的一切都甚是熟悉。所以,大概就连守卫御‘花’园的‘侍’卫都不知道,这御‘花’园里还有一条小径能够穿过去,直达舒贵妃居住的福禄宫后院。”简阳公主一面解释着,一面一马当先地走在前头,望着御‘花’园里熟悉的景致,温情看得出来,绽放在简阳公主脸上的笑容是真心而爽朗的。 正在两人从一丛绿树间穿来穿去的时候,忽听得不远处响起一个威严的男声,沉稳而令人‘挺’而生畏:“那边树丛处是何人啊?” 甫一听到这个声音,简阳公主的身子立时就僵硬了,她转过头看着温情,似乎要哭了一般,悄声地蠕动着嘴‘唇’:“坏了,咱们运气真不好,怎会就遇上了皇上……” 这威严声音的主人是皇上? 温情一把按住简阳公主有些发抖的肩膀,声音镇静得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夫人,镇定些,你要记住,咱们是来看望出水痘的舒贵妃,合情合理。”默念了好几遍来此的目的,简阳公主这才鼓起勇气,声音清亮地应道:“皇上,是我!” 第三百零二章 面见贵妃 整了整衣襟,简阳公主深呼吸了一口气,领着温情从树丛的‘阴’影处施施然走出来,向皇上福了一福。 *79& 事先就得了简阳公主的告诫,温情自觉地扮演起了一个乖巧的丫鬟模样,踩着小碎步跟在简阳公主的身后,深深地垂着头,虽然耳边听着皇上的声音就在面前,却是万万不敢抬起头来瞧上一眼的。 一看来者是自己的姐姐,皇上忙不迭地将她扶了起来,有些疑‘惑’:“姐姐这会儿不是应该待在法华寺修行吗,为何此刻会在宫里出现?” 后宫之事,皇上一向是不怎么管的,再加上后宫中每日来来往往的人颇多,他也没那个‘精’力去一一排查。而简阳公主此番入宫,也未向皇上禀明,仗着自己手中有皇上以前特许发给的腰牌,一路亦是畅通无阻。 心中早已想好了回话,简阳公主对答如流:“回皇上的话,我收到消息,说是舒贵妃突发水痘,身体不适,因此心中颇为担忧,想来看看她。” 一提起“舒贵妃”三个字,饶是贵为一国天子的皇上也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感慨地讲:“姐姐,这儿没有外人,咱们还是姐弟相称,听起来比较舒服。婉儿这次突发水痘,就连‘性’情也有些变了,以前是如姐姐那般温婉和顺的‘性’子,现在却连朕也赶了出来,抵死不肯让朕看她的容颜。你来了也好,帮我劝劝她。” 简阳公主听得心里一跳,对于舒贵妃的行为,皇上已有不满之意了。但反观舒贵妃,她又能怎么做呢?容颜被毁,她却丝毫不敢声张,只能是借着水痘这个由头发脾气耍小‘性’子,让皇上不得接近。 点点头,简阳公主和顺地应承下来,劝慰道“舒贵妃从未出过水痘,一时心烦意‘乱’也是有的,我会好生劝劝她。这段时间只要不见风,忍住痒,不去抓挠发痘的地方就好了。” 想了想,眼珠子稍微一转,温情从后又小心翼翼地上前补充道:“启禀皇上,奴婢听闻舒贵妃貌若天仙,沉鱼落雁,这会儿突发水痘,脸上冒出了些小痘痘,她自然心里是有落差的。再加上,心中又担心以后脸上会不会留下痘印,想必这会儿心情极差,还请皇上多多体谅一下贵妃娘娘的不易。” 微微挑了挑极有气势的剑眉,皇上颇有深意地打量了藏了半个身子在简阳公主背后的温情,微‘露’疑‘惑’。 简阳公主急忙移身过去,不经意地挡在温情前面,讪笑着解释道:“这是跟着我的小丫鬟,平素‘性’子极好的,也不知今日为何这般大胆,若是冲撞了……” 还没等简阳公主的话说完,皇上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小丫鬟有‘性’格,有话敢说,不错不错,关键是说的话粗听,心里不爽利,但细细想想又是极有道理的。来人啊,把前阵子南蛮那边进贡来的一盆红掌赏给这丫头。” 缓缓地舒出一口气,简阳公主示意温情谢恩,然后又宽慰了皇上几句,让他不要担心舒贵妃,便作罢了,想着早些过去福禄宫。 知道简阳公主小时候曾经出过水痘,听了她的劝慰,皇上心里也就没那么着急担心了,反而有了心情开玩笑:“长姐,我觉得你这样子不对啊,舒贵妃有事你就急急忙忙赶来了,我们俩姐弟许久不见,你也不说来瞧瞧朕?” 见皇上‘露’出了小时候的撒娇模样,简阳公主也放松了不少,佯装啐了他一口:“少来这一套,你人好好儿地站在我面前呢,瞧你作甚?” 皇上微微撅起了嘴,不乐意了,捂着‘胸’口忽然吼道:“哎哟喂,疼死朕了……现在朕也身子不爽利了,你这个当姐姐的该来看朕了?” 轻轻地甩手,‘抽’了皇上的手臂一下,简阳公主眸子里一片温柔的‘波’光潋滟,细声细气的讲:“好啦,我先去看望舒贵妃,晚些时候再去你的养心殿。” “今儿个咱们可说好了,长姐要陪朕用晚膳才行。”在人前,他是威严的皇上,但在简阳公主面前,却难得‘露’出小孩子耍赖的一面。 点点头,简阳公主也拿这个弟弟没办法,应承了下来。 去到福禄宫,丫鬟一经通报,说是威宁侯府夫人来了,舒贵妃立刻欣喜若狂地迎了出来。 “我的好姐姐呐,你终于来了……”甫一见到简阳公主,舒贵妃就牢牢地握住了她的双手,简直要淌下泪来,就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许多日水米未进的旅人,瞧见了前方不远处有一大片生机盎然的绿洲。 虽说昨日已经见过舒贵妃一次,但今日再见,却如隔三秋似的,两人都颇为感慨。一想到身为一个‘女’子,尤其是后宫中以‘色’事人的‘女’子,现在却面临这种局面,心中定然十分惴惴不安,一想到此,简阳公主就忍不住怜惜起舒贵妃来。 “放心好了,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轻轻地覆上舒贵妃的手背,简阳公主安慰道。 但这安慰之语太过笼统,依然没能让舒贵妃眉宇间的愁云消散,反而引得她忍不住落泪涟涟,啜泣不已:“话是这么说,但……唉,时间不多矣,皇上那儿恐怕现在已经厌烦我了,之前刚出这事儿的时候,他还每日遣人三五次地来看我,但这两日却一直鲜少来了……” 后宫之中,浩瀚如苍茫的天空,而皇上的‘女’人就是那散落在深邃苍穹里的星子。江山代有才人出,深宫之内,从来只闻新人笑,哪里能听旧人哭。 容貌一旦被毁去,仅靠旧情支撑,终究不是办法。王位之上,坐的都是薄情寡义之人,对亲情血缘尚且不看重,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女’人了。 安慰的话堵在喉头,简阳公主明知这些道理,却怎样都开不了口讲出来。 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往日福禄宫可谓是后宫之中最热闹喜庆的地方了,但今日竟显得有些冷清,气氛也凝结,似乎让人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身为一宫之主的舒贵妃一连几日都‘阴’沉着脸‘色’,极易发火,引得阖宫上下一干人等也都人人自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放大,个个哭丧着脸。 就在这沉闷如六月暴风雨天快要来临之前的氛围中,温情向舒贵妃颔首行了一个礼,轻启朱‘唇’,朗声道:“舒贵妃,奴婢有一言不知该不该讲。” 听了温情的话,舒贵妃这才注意到跟在简阳公主身后走进来的还有一个‘女’子。 微微扬起下颔端详了一圈,舒贵妃见温情年岁不大,身量苗条,容貌虽说不上闭月羞‘花’,却也清秀可人,眼‘波’流转,于平静之中悄无声息地夺人摄魄。假以时日,时间若赋予了这小姑娘几分风情,想必又是一个石榴裙下跪满了男人膝的主儿。 简阳公主本‘欲’阻拦温情,但一想到她要说话自然是有自己的原因,就如之前在皇上面前一样,看似鲁莽,其实是为了暂且消除皇上对于舒贵妃的不满,而且说话的内容也有分寸,不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因此,简阳公主便不曾出言拦住她。 许是看在简阳公主的面子上,顾念着面前这小姑娘大概是简阳公主带来帮助自己的,便道:“有什么话你就说,这里并无外人。”站起身,温情依旧保持着微微垂头的姿势,两只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淡淡地道:“奴婢以为,眼下这毁容一事,对贵妃娘娘来说,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遇。” 第三百零三章 察看伤势 “机遇?” 不仅是舒贵妃,就连简阳公主也惊诧不已:“现在显而易见,咱们正陷在水深火热之中呢,若是这容貌真的被毁去了,婉儿这半生的苦心经营可就尽数湮灭了。 *79&” 婉儿是舒贵妃的名,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简阳公主一直是直呼她的名,以示亲厚。而没人的时候,舒贵妃也一向不唤公主,只道“简阳”二字足以。 舒贵妃此刻也悲愤地补充道:“不仅是我这二十余年在后宫之中的谋划,就连我的娘家平阳侯府,恐怕也会苟延残喘,不知何时就将毁于一旦。我个人的安危荣辱,自是不必在意,不过沧海一粟罢了,几十年光‘阴’转瞬即逝。但我平阳侯府这么多年的传承却是万万不能够断的!” 说着,她一个扭身,坐进了椅子里,掩面又淌起了泪来:“平阳侯府到了我这一代,没半点功绩不说,还得‘操’心不已。幸而我生了一张漂亮脸蛋,得到了皇上的宠幸,这才能够保全整个家族。如果连这最后的一点资本也失去了,整个平阳侯府的人又该何去何从啊!唉,如果当年没有那一场‘阴’谋,我的姐姐还在那就好了……” 对于舒贵妃提到的这个姐姐,简阳公主略有所闻,长相虽不如舒贵妃,但‘性’子温婉,为人知书识礼。只是最后不知到底出了何事,竟传出些关于她的不好传闻,人也消失不见了,从此渺无音信,竟是再也不曾回到平阳侯府,想必已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此,就连简阳公主也感觉到了深重的悲伤,她上前一步,拍了拍舒贵妃的后背,放轻了声音:“你也别想太多了,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当务之急是眼前。” 舒贵妃的姐姐失踪,粗略一算已有十六七年了,这期间,她也曾派过人手出去寻找。但人海茫茫,她又不知姐姐到底跑去了哪儿,最后只能是无功而返。 这十六七年来,她哭过也恨过,但到底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够治愈一切伤痛,这么久过去了,对于姐姐失踪的伤痛也已经逐渐减缓。 ‘抽’泣了两声,她终是停下了,扭过脸来看着简阳公主。为了遮住被毁容过的地方,舒贵妃脸上佩戴了一盏朦胧的面纱,但在面纱之上,‘露’出的那双眼睛,眼‘波’妩媚,仍能让人看出来是一位美人。 她收敛了方才有些‘激’动的心神,镇定了一些,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才缓缓地问道:“简阳,可是找到了神医?” 缓缓地摇头,简阳公主叹口气:“你当寻找神医是在菜场选购大白菜吗,这般容易……” 还未等简阳公主的话说完,一听她没能寻到神医医治自己的脸,舒贵妃就不由颓废了起来,止不住地叹息不已。 “贵妃娘娘,虽然没有神医,但您也不用这么快就放弃了。”温情缓缓出声,声音镇定沉稳,似乎‘胸’有成竹的把握,不由勾起了舒贵妃的好奇。 再细细地看了看温情,却见她又低垂了头,发丝飘下来,遮挡了大半个脸,但能够感受到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沉静安详。 “哦,这么说来,你有办法?”舒贵妃略微玩味地把玩着桌上的小茶杯,眼神悠远,话出口之后也自觉自己这话太可笑,不由又道,“呵,你不过是个小丫鬟,我真是糊涂了,怎会向你寻求解决的办法呢,你大概连我现在在烦恼什么都不知道。” 嘴角轻轻地勾起,绽开几分笑意,温情郑重地讲:“贵妃娘娘,十分不巧,我正好知道您在为什烦恼,也正巧可能能够帮您解决这麻烦。” 微微讶异地张大了嘴,舒贵妃的第一反应便是转过脸去瞧简阳公主。 简阳公主对着她,点点头,眼神晦暗不明,就如同她此刻忐忑不定的内心一般,不知道把温情拉扯进这件事情来,到底是对还是错:“婉儿,虽然未曾寻到神医,但我今日前来也不仅仅是为了安慰你,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将温姑娘带进来见你。温姑娘虽然不是杏林出身,但她略懂医理,对‘药’材‘药’膳一类也十分擅长。寻找好的大夫也需要时间,所以我想,是否可以在找到其他的大夫之前先行让温姑娘替你看过。” 听了简阳公主的解释,舒贵妃默然无言,诚然她心里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年岁尚轻的小姑娘并不十分信任,遥想她这般的年岁,怎能看好就连御医也不能治好的毁容之伤呢? 但心中这般想,舒贵妃却没有表现在脸上,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定定地盯着温情看了好一会儿,低低地对简阳公主点了点头,道谢:“简阳,谢谢你了,出了这等事情,就连我那式微的娘家也难以帮上忙,倒是你为了我东奔西跑的。” 到底是简阳公主的一片好心,就算心里不认同,舒贵妃也无法将拒绝的话说出口来。横竖死马当作活马医,权且让这小姑娘看看。 一听舒贵妃客气了起来,简阳公主急忙推脱:“唉,看你说的什么话啊,也太见外了。婉儿,咱们到底是二十余年的‘交’情,你有难,我自然是要帮忙的。若今日换了我遇难,你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对不对?” 说罢,简阳公主从背后将温情轻轻地往前推了一把,示意她看看舒贵妃的容貌。 彬彬有礼地向舒贵妃行了一个礼,温情让她把面纱拿下来,让她细细地察看一番才好确定,这毁容之伤自己到底能不能治得好。 有些为难,但舒贵妃踌躇了片刻,还是毅然决然地挥挥手,屏退了大殿中其余的人,让他们全都出去候着,只余下了跟着自己从娘家陪嫁而来的随‘侍’丫鬟翠英。 翠英小心翼翼地关上了大殿的‘门’,又周全地将所有窗户全部关上,大殿之中瞬间就变的昏暗一片了。 细心地点燃了一支大红烛,翠英举着红烛站在舒贵妃身边,红烛之上那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所有人的脸庞都显得晦暗不明。 舒贵妃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微微将眼睛一闭,鼓足了勇气,“嗤啦”一声,将遮住面容的面纱扯了下来。 烛光之下,舒贵妃的脸终是‘露’了出来。 的确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柔柔的细叶眉,宛如一弯新月,底下是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却配了小巧的鼻翼,弧度自然。一张樱桃小口,开合之间,摄人心魄,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像沦陷在她的呵气如兰里。 只是,这张脸此刻却有一些美中不足的地方。 纵观舒贵妃身上的其他地方,肤如凝脂,白皙柔嫩,像是刚刚被剥掉了外壳被白水煮过的‘鸡’蛋,那样的柔嫩爽滑。但她的脸上此刻肌肤显得老迈不说,上面还横七竖八地泛起了不少的褶皱。 就像是一件完美的丝绸制成的衣裳,被人置于掌心一通‘乱’‘揉’,最后成了一堆破布。 温情怔怔地望了舒贵妃那张脸许久,看得舒贵妃不好意思了,自卑地扭过脸去,就连“能不能治”这种话都忘记了询问,一个劲儿地陷入了悲伤和愤怒之中。 “温姑娘,婉儿这伤,到底能不能治?”身边到底还有一个简阳公主依然记得请来温情到底为何,忙不迭地问道。 没有立刻回答简阳公主的问话,温情缓缓地挪步上前,伸出手去,抚上了舒贵妃的脸。少‘女’柔滑的掌心覆在舒贵妃那已经被毁的容颜只上,时间仿佛也静止在了这一刻。 第三百零四章 慧眼识毒 舒贵妃沉浸在悲伤之中,而简阳公主和一旁举着蜡烛的翠英两人都焦急不已,急切地盼着温情回答,到底舒贵妃的伤能不能治好。 *79& 温情凝神想了想,并未及时回答她们最想知道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贵妃娘娘的胭脂水粉还有吗,能否拿给我看一看?” 翠英慌忙答道:“还有,还有。” 这话引起了舒贵妃的注意,她眉头微蹙,但尽管皱着眉头,美人终究是美人,依然是好看的模样:“你问这个作甚,我现在只关心你究竟能不能治好的容貌。” 温情讳莫如深,只是让翠英赶紧去将舒贵妃日常所用的胭脂水粉拿过来,顺手又把她手里的烛台给接了过来,给翠英腾出了空来。 虽然温情发话了,但到底她并不是自己的主子,翠英急忙看向舒贵妃,而舒贵妃则看向了简阳公主。 简阳公主也一时猜不透温情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但以她和温情打‘交’道的几次来看,她断定这是个做事有自己想法的姑娘,而且聪慧不已,最难能可贵的是做事情的时候还能够做到心中有数,因此她点点头哦,示意舒贵妃随温情去,静等,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得了主子的允许,翠英便放心地将烛台‘交’给温情,开‘门’走出了大殿,去舒贵妃的卧房拿胭脂水粉。 在这空‘荡’‘荡’的大殿之中,三个人显得太过空旷了些,烛光微弱,又仅能照亮这一方领地,将三人的沉默凸显了出来。许是觉得这沉默太过压抑,舒贵妃忽然出声,打破了这令人难堪的沉默。 “为什么忽然想起要我的胭脂水粉来看呢?” 温情正在心中细细地盘算着什么,听得舒贵妃这样问,本来她就没打算隐瞒什么,只是一时还未能验证自己的猜测,所以不便先行全盘托出。 但此刻,身在此处的人全都是事件的核心人等,温情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其实,自从知道了这件事情起,我就一直在纳闷一件事情,贵妃娘娘平时应该随时都有人伺候,吃穿用度一应俱全都应该有人检查过的,为何会突发毁容之事?” 这么一说,简阳公主和舒贵妃都不由脸‘色’凝重了起来,这一点她们未尝没有思虑过,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过是一夜之间忽然就毁了一张脸呢? 但她们两人昨日碰面的时候,左思右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听温情的意思,她还有下文,因而简阳公主和舒贵妃都不曾‘插’言,静静地等着,听她接下来还有什么要说的。 果然,温情就此分析道:“起先,我和夫人在御‘花’园遇到了皇上,听闻前几日南蛮曾进贡过一些‘花’草进来,按照一般的推想,皇上宠爱贵妃娘娘,自然也会将这些名贵‘花’草送一些入贵妃娘娘的福禄宫。因此,我以为贵妃娘娘的福禄宫里有什么不易让人察觉的鲜‘花’,会让贵妃娘娘过敏,以至于酿成此祸。但进来的时候,我到处看了看,目之所及,并没有这样的鲜‘花’。况且,如果真是鲜‘花’有问题的话,就有一个疑点无法解释,明明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环境里,为何偏生只有娘娘一人毁容,而其他的人却相安无事呢?” 听温情长篇大论地说了一通,舒贵妃也跟着推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造成我毁容的原因并不是南蛮进贡的鲜‘花’,而是我日常所用的胭脂水粉?那些胭脂水粉一向都是由内务府送来的,我一直用的都是那些,怎会……怎会突然就有问题了呢?” “您一向上妆都是谁帮您?可是方才在此的翠英姑娘?”温情忽然又问道。 点点头,舒贵妃不明就里,哑然失笑道:“是啊,但……你不会觉得翠英背叛了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翠英自小就服‘侍’我了,当初也是看她老实可靠,我才挑了她做我的陪嫁丫头,一路从平阳侯府来到这深宫之内,这二十余年来,她因为舍不得我,连嫁人之事都不曾想过,又怎会背叛我呢?” 似乎这是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舒贵妃不屑一顾地摇了摇头。 温情也跟着缓缓地摇头,一本正经地讲:“贵妃娘娘,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指认翠英姑娘背叛了您,只是她提醒了我,问题可能是出在您的胭脂水粉上。” 望着简阳公主和舒贵妃那好奇的面容,温情正待开口一五一十解释清楚的时候,翠英敲了敲‘门’,说是将舒贵妃的胭脂水粉拿来了。 索‘性’开了‘门’,一把将翠英拉了进来,温情径直将翠英推到了两位主子面前。 翠英尚未见识过如此架势,一时怔住了,由得温情推着走,抱紧了怀中盛装着胭脂水粉的盒子,怯生生地问道:“贵妃娘娘,这是作甚啊?” 舒贵妃不发一言,紧抱着双臂,只是面‘色’凝重地看着温情,看她下一步到底要如何动作。 把翠英怀里的胭脂水粉拿掉,搁在一旁的桌子上,温情一把拽住翠英的手掌,右手牢牢地擎着她的一只手掌,左手则举着烛台,以便能够让简阳公主和舒贵妃能够看个清楚翠英手上的端倪。 “仔细看翠英的手指头。”温情生怕简阳公主和舒贵妃注意不到,因此出言提醒。 只见翠英的指尖部分,本该柔滑的地方,却如同舒贵妃被毁去的脸庞一样,也出现了老迈的褶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舒贵妃大骇,眼圈瞬间就红了,急急地‘逼’问着,想从翠英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 平时看见的舒贵妃都是温婉的模样,最不济生气的时候也依旧动人,独自撅嘴生闷气,何时见过她这般怒气冲冲的样子? 仿佛是被舒贵妃少见的生气模样吓到了,翠英忍不住一个劲儿地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桌椅,又让她无处可退,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翠英带着哭腔,慌不择言地辩解道:“我……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突然……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 出于对翠英的信任,舒贵妃也不愿怀疑翠英真的背叛了自己,便放弃了‘逼’迫翠英,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温情。在她的潜意识里,觉得温情一定知道些什么。 自然,温情的确是猜到了个大概,她不紧不慢地为翠英开解:“翠英姑娘的确是无辜的,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似一夜之间,自己的手指也变成了这样。但她不愿让贵妃娘娘担心,所以一直隐忍着没说。只是……这却给我提了个醒……” 又怒又怜地看了看翠英,相伴二十余年,舒贵妃早已将她看作是自己的姐妹了,嗔怨道:“你个傻瓜,怎么不说出来呢。” 翠英‘抽’‘抽’噎噎,眼泪还一个劲儿地往下滚,呢喃道:“我……贵妃娘娘这会儿已经够心烦的了,我怎么能够再给您添麻烦呢。不过,奴婢很好奇,这位姑娘到底从这儿看出了什么?”温情的眼神仿佛黏在了被翠英拿来的那些胭脂水粉上,一边仔细打量着,一边解释道:“作为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很多事情其实用不着她亲自做的,那么她的手指尖为何会变成这样子呢?我想了想,只有一件事情,是非得她来做,又能接触到贵妃娘娘,而且那件事情也几乎是只用指尖完成的。那件事情,便是为贵妃娘娘上妆。” 第三百零五章 道破缘由 “上妆中,有一个环节是用指尖沾了胭脂涂在脸上,然后再用指尖拍打,让胭脂涂匀,以便让气‘色’看起来更好。 *79&而纵观翠英全身,仅仅只有指尖出了问题,便可想而知,多半是因为舒贵妃的胭脂里,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着,温情端起那一盒胭脂,打开盒盖,先是一边用手散着,眉头微蹙地闻了闻,又将它拿开了一些距离,放在烛光之下照了照。 莹润嫣红的胭脂,在微弱的烛光映照下,也显得十分好看,却让温情连连摇头。 一旁的简阳公主忙问道:“可是瞧出了什么?” 温情一边把脂粉盒子放下,一边皱眉,慢吞吞地说:“我大抵猜出了这胭脂里有什么问题。” 对这个问题最关心的人便是舒贵妃了,这可是关系到能不能治好她的脸,她忙不迭地追问:“什么问题?温姑娘,你可就别卖关子了,咱们现在时间紧急,没那么多空闲来绕弯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咬了咬‘唇’,温情仿佛是做了什么决定,凛然地道:“这其中的关键,的确还与南蛮进贡的鲜‘花’有关系。这胭脂中多了一味‘花’的料,便是南蛮之地独有的妙兰。这种‘花’,闻着没有什么问题,便是摘下它的‘花’瓣来玩耍,也没问题,但它的根部却是剧毒,沾在脸上,便会成为贵妃娘娘现在的模样。若是你们想要追查,到底是谁对贵妃娘娘下手的,不妨去查查看,前几日南蛮进贡来的鲜‘花’中,到底是谁拿走了那一盆妙兰即可。” 温情这话已经很明显了,根据这个法子按图索骥,幕后的凶手是谁几乎呼之‘欲’出了。 但尽管温情已经说得如此清晰明了了,但简阳公主仍有疑问:“既然这么说来,如果知道谁拿走了南蛮进贡的妙兰,就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了,那这幕后凶手似乎太过大意了一点。如果只按照这简单的逻辑推测,我们岂不是很容易就误会了他人?” 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温情眨了眨眼睛,狡黠地解释:“其实不然,妙兰这东西,是南蛮特有鲜‘花’,而且生长在南蛮的深山密林里,就算是南蛮人,一般也多不相识,更遑论只是妙兰的根部有毒。这幕后之人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能够认出妙兰这东西,只是我以前曾见过一次,所以闻着气味就能够猜出来了。” 而比起妙兰是什么东西,幕后凶手是谁这种问题,舒贵妃显然更关心自己的这张脸:“那么,被妙兰之毒毁去的这张脸还有救吗?” 温情定定地再次端详了片刻,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可以,我知道一个配方,调制‘药’水,只要让贵妃娘娘每日浸泡,少则五六天,多则七八日,这妙兰之毒就能解除。” 一听自己的这张脸还能有救,舒贵妃霎时欣喜若狂,双手颤抖着掩面而泣。 “真好!真是太好了!贵妃娘娘的脸有救了!”翠英也不由喜极而泣,一把拥上了舒贵妃,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手指尖也深受妙兰其害。 温情看着这一对主仆相拥而泣的模样,颇受感动,不由道:“今晚回去,我多配一些‘药’水,也能匀一些给翠英,让她泡泡手指,过几日就能恢复原状了。” 翠英一边淌泪,一边欣喜地讲:“翠英不过是一介奴婢,没什么要紧的,还请温姑娘治好贵妃娘娘,下辈子翠英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 被人这般热情地道谢,反而让温情不知所措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鼻尖,讪讪地把目光移开到了别处,支支吾吾地推辞:“没什么,我……我不过是恰巧能够治这妙兰之毒而已,没什么好谢的……” 看到温情那窘迫的模样,简阳公主看她的目光越发慈爱起来,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在舒贵妃面前自夸:“婉儿,你看,我给你带来的人没错?” 舒贵妃绽开一个美‘艳’笑颜,纵使她已经被妙兰之毒毁去了大半的容颜,但那双大眼睛微弯,仿佛是深邃的夜空中一轮散发着清辉的明月,让人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过去。 “是啊,这回如果能够渡过此劫,可多亏了温姑娘。也不知道温姑娘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有什么想做成的事情,若是我能够帮忙的话,请尽管开口,我一定不会推辞的。”舒贵妃为温情许下了重诺。 但温情只是清浅的一笑,似乎并未将舒贵妃的奖赏之词放在心上,淡淡地道:“我暂且还没治好您的脸呢,贵妃娘娘不用着急许下承诺,到时候再谢我也不迟。其实,比起到时候怎么谢我,我觉得夫人和贵妃娘娘似乎更应该担心点别的。” 温情施施然走上前,轻柔地捡起飘落在旁边椅子上的面纱,替贵妃娘娘戴上,然后径直打开了大殿的‘门’。 ‘门’一打开,光亮如海水一般涌进来,让一时习惯了黑暗的舒贵妃不由举起手来,用手背遮挡了一下光线。 “贵妃娘娘,奴婢可能说话不好听,但既然您是我家夫人的朋友,有些话纵使知道您不喜,我也还是要稍作提醒。就算我能够替您解除这妙兰之毒,也不过是送您渡过这一难关,就好像打开了这一扇‘门’。但这一扇‘门’打开之后,还有无数的光线会让您觉得不舒服,始终没办法一劳永逸。”大殿的‘门’已经打开了,温情自然不能胡‘乱’说话,每说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这一番话虽然隐晦,但身处漩涡之中,舒贵妃不可能听不懂。 果然,舒贵妃很快就领悟了过来,温情是想提醒她,就算她能够恢复容颜,但不对幕后之人有所防备的话,下一次说不定还会有同样的事情上演。 心领神会,舒贵妃眨了眨眼睛,感‘激’地对温情点点头:“谢谢温姑娘的提醒了,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去排查,想必明日你再进宫来就会有所发现了。不如,你今夜就不用回威宁侯府了,就暂且留在我这福禄宫可好?后宫之中,你想要什么‘药’材都能够拿到,也比较方便你配置‘药’水。简阳,你就将这位温姑娘暂时借我可好?” 简阳公主摊摊手,貌似无奈地讲:“这个问题我可做不了主,她是我儿子的贴身‘侍’‘女’,我也不过是暂且借来一用罢了。” 温情上前一步,谢了舒贵妃的厚爱,表示对于‘药’水的配方是完全保密,因而她还是回威宁侯府配制比较好。而关于配制‘药’水的‘药’材,则无需简阳公主和舒贵妃担心,正巧她之前储存的‘药’材中就有,因而明日备好‘药’水来进宫,几乎可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既然温情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舒贵妃也便不再多加挽留,放了她走。 临走的时候,舒贵妃将简阳公主和温情一直送到了福禄宫‘门’口,温情还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之前我曾说过,这件事情对于贵妃娘娘来说,既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机遇,只看您如何处理了。首先排查出想要害您的到底是何许人也,然后将计就计,说不定能倒打一耙。” 舒贵妃一听,立刻将之记在心上,言谈之间似乎已经将温情当做了自己人看待,言明自己先去排查一番,待明日查了个水落石出,再和温情商议该怎么办。走出福禄宫,简阳公主越看温情越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忍不住道:“小姑娘不错嘛,看来我带你来福禄宫,是没有来错了。” 第三百零六章 疑心起 温情能听出来,简阳公主这话绝对不止是简单地提起而已,话语里似乎隐藏了某种情绪。 *79& 为了以绝后患,免得简阳公主以后想起来追究自己,温情灵机一动,赶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俯首道:“奴婢不知道到底哪里做的不对,还望夫人明示。” 简阳公主略微顿了顿,并未承认自己有其他意思,反而愣愣地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赶紧起来啊,我并未说你做错了什么,相反,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理应得到奖赏。这样,这次如果你能够帮助舒贵妃渡过难关,不仅可以拿到她的那一份奖励,我也将给你额外的赏赐,你现在就可以想想,到时候向我们要求什么了。” 虽然简阳公主一直是笑容可掬的模样,但温情的直觉告诉她,简阳公主在生气。 于是,尽管简阳公主一个劲儿地叫温情起身,但温情却依旧跪在地上,用卑微的姿态讲:“奴婢年纪轻,处世经验还不够,若真有哪里做的不对,还望夫人能够告知。至于赏赐……奴婢是少爷的人,为夫人做事也是应该的,怎能奢望要什么奖励呢。” 一番话,说得简阳公主心里异常舒爽,伸手将温情拉起来,也就把藏在心里的话吐‘露’了出来:“温情呐,你也别怪我多想,只是你这般聪慧的一个小丫头,若是以后‘诱’‘惑’大了,我也怕你对小见生出异心。你放心,小见虽然脾气大了点,嘴巴毒了点,但心地是好的,你要是诚心诚意地跟着他,是吃不了亏的。” 今日,在舒贵妃的福禄宫,简阳公主总算是见识到了温情的用处,也终于能够理解为何威宁侯当初在法华寺找到她的时候,特意要为温情说话,想让她帮忙解开温情和周渊见之间的误会。 温情这样的奴婢,若是能够专心致志地辅助一个主子,那定然是那位主子的福气。只是,她若是有了二心,那对于她所服‘侍’的主子来说,就万万不是个好消息了。 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搞清楚了简阳公主到底不满自己什么,温情才好对症下‘药’。 稍微思考了片刻,温情信誓旦旦地立下军令状:“自从我一来到京城,就入了侯府服‘侍’,少爷可谓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主子了,我哪能对他有二心呢?再者,我还有两个在云鹤书院读书的弟弟妹妹呢,夫人您也知道,那地方有多么的烧钱,我还盼着多多挣钱为他们铺路,以期让他们以后都能够有个好前程。” 有什么法子能够最快地赢得对方信任? 其实办法很简单,不过两个字而已:示弱。 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看,对方便会以为掌握到了你的弱点,从而对你放心。温情此刻,正是在践行这一信条。 虽然她早已为弟弟妹妹存够了银子,足够他们一直在云鹤书院念好几年的书,以后出来也能有一笔安身立命的银子。但关乎这笔银子,主子们却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有两个弟弟妹妹需要抚养,并且还要在他们的身上‘花’不少银子。从而,他们便会以为,钱财可以成为控制温情的一条法宝——为了好好地抚养弟弟妹妹,温情只能奋力赚钱。 听了温情的话,简阳公主会心一笑,心里渐渐地放松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好了,寻个机会我会跟小见提起的,你的月例银子也该涨一涨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便是简阳公主想用银子收买温情,只是这一次,温情没有拒绝,而是乖巧地应承道:“奴婢在此,先行谢过夫人了。” 对于自己的定位,温情一直心知肚明,不过就是一个侯府的小丫鬟,不仅要虚以为蛇地应付主子,也要防备同僚背后的冷箭,不可谓不辛苦。 但既然已经处在了这个位置上,并且暂且也寻不到更好的路途可走,不妨就待在周渊见身边,就算是报答当初在修远村的时候,他曾经不计报酬地帮过自己好多次。 放心了温情这边,简阳公主心里还记挂着皇上要她陪伴用膳,便叫来了一个相熟的小太监,让他送温情出宫。 “我拜托了这位公公送你到宫‘门’口,外面有侯府的马车在等着,你且先行回去,好好地把明日要给舒贵妃送来的‘药’水配置好。我这会儿还需要去一趟养心殿,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可说不好。”简阳公主细致地向温情‘交’代了,然后才姗姗离去,往养心殿去见皇上。 乐得没有人在身旁盘算自己心中所想,温情欢快地随着小太监往外走去,走到宫‘门’口便赫然瞧见了威宁侯府的马车停在外面,犹如一条滑腻的泥鳅,哧溜地钻进马车里,一路扬长而去。 回到威宁侯府的时候,恰好是午膳时分,周渊见一听温情回来了,便让宁墨来邀她一同共进午膳。 虽然来回的路上都有坐马车,但坐马车也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再加上在宫里还走了不少的路,温情只想疲累地瘫在‘床’上休憩,一听宁墨的话,立刻就苦兮兮了一张脸。 但宁墨所传达的是周渊见的命令,她一个小小的丫鬟,怎能反抗主子的话呢? 换了身衣衫,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温情施施然跟着宁墨往饭厅走去。 待丫鬟布好菜之后,周渊见便将其他的丫鬟屏退,只留下了宁墨和浣衣,连同被他请来的温情一块儿进食。 扭捏了片刻,‘侍’从们终是听从了周渊见的话,与他坐在同一桌吃饭。 饭间,不出温情所料,周渊见果然开始追问起她和简阳公主进宫一事。 暗想,对于这个疼爱的儿子,简阳公主应该是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因而温情便将今日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周渊见。 听了温情的话,周渊见心里一面在高兴,既然温情能够治好舒贵妃,那么自己就不用带着宁墨东奔西跑寻找好的大夫了;但另一方面,他却也在深深地担忧,从温情的话中他也能大概判断出舒贵妃得罪了人,而对方势力还不小。 若是对方没什么势力,压根就不敢与皇上宠幸的‘女’人对着干,并且还能够拿到南蛮前几日才进贡的妙兰…… 综合这几点看来,周渊见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来,他点了点桌面,幽幽地道:“不知舒贵妃有没有说点其他的,譬如猜测到底谁是幕后凶手?” 温情摇头:“我已经为舒贵妃指出了路来,只需她去查查那盆南蛮进贡的妙兰是何去处,大概就能明白了。至于到底是不是妙兰的主人对舒贵妃下手,奴婢‘私’心以为,舒贵妃待在宫中日久,到底有那些人与她不对付,她心里也应该知晓个大概。” 表情凝重地点点头,周渊见很认同温情的话,与此同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个身影渐次清晰起来,让他蓦然吓了一跳。 仿佛是突然之间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周渊见一个‘激’灵,倏然就从椅子里跳了起来,表情惊骇。 “少爷,你怎么了?”浣衣坐的离周渊见最近,忙不迭地扑上去,察看周渊见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但见她抬手抚上周渊见的额头,立刻也跟着惊诧地叫了起来,短短的须臾之间,周渊见就开始冒了冷汗,沾了她一手的汗珠。温情镇静地推开浣衣,手臂上使力,竟然将失神的周渊见拉了起来,重新坐回椅子里。“你们说,幕后凶手会不会是皇后?” 第三百零七章 幕后凶手 周渊见是用一种惊骇的语气在讲,但温情却只是微微歪了头,细细地思索了一番,然后轻描淡写地道:“有这个可能。 *79&” 还没等周渊见发话,宁墨却先嚷了起来,对于皇后的心狠手辣,他也是有所耳闻,因此对温情的风轻云淡甚是不理解:“你怎么这般淡定,压根就不明白与皇后为敌是一件多么惨烈的事情,她会让你死不‘欲’生的!” 就连宁墨也对皇后颇有几分惧怕之意,由此可见,这皇上的‘女’人可是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尤其是这位能够在众多‘女’人中脱颖而出占据中宫之位的皇后娘娘。 但面对众人对皇后的惊骇之意,也不知温情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清楚皇后的狠辣,还是真的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尽管眼前是周渊见微‘露’怯意的脸,耳边是宁墨的劝诫,她依旧一副镇定的模样,连眼皮子也不曾抬过。 “你不害怕皇后?”见温情镇静得过分,宁墨悄声问道,只是这话似乎太过多余了。 摇摇头,温情缓缓地分析着:“皇后的行事风格到底如何,不是我一个小小奴婢能够置喙的事情,我只在意,主人是否要与她为敌,知道这一点就够了。而且,能够和你们口中心狠手辣的皇后娘娘在后宫之中对抗这么些年,大胆地猜想一下,舒贵妃似乎也不应该是今日所见这般简单。而如果夫人决意要帮助舒贵妃,那就是说合威宁侯府平阳侯府以及长公主三力为一,若是有这样的后盾,还踌躇不敢上前,那我就真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语毕,温情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微仰,坚毅地看定周渊见,一脸平静地问:“少爷,你可害怕?”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宁墨和浣衣大气都不敢出,都被温情那股镇静的气度折服了,同时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这般明目张胆地诘问,难保不会惹恼脾气略显古怪的周渊见。 但出乎他们的意料,被温情这样直白地质问,周渊见却并未生气,反而笑意盈盈地看向温情。 坐直了身体,周渊见面容肃整了些,他方才只是恍然想到舒贵妃的对敌可能是皇后,一时心急没有坐稳,不慎从椅子里滑了下来而已,并非真的是对皇后有惧怕之意。 “那么,依你之见,我这个少爷到底是怕呢,还是不怕?”周渊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长地与温情打起了哑谜来。 温情‘胸’有成竹地绽开一个笑,那笑容动人,映照着身边骇然的宁墨和浣衣,就好像是从枯萎的草丛中开出一朵鲜‘艳’灿烂的‘花’来,让人惊‘艳’不已。 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盯住周渊见,温情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又微微点了点头,周渊见立刻就心领神会了。 这边厢,一主一仆之间已经‘交’流完毕,那边厢,宁墨和浣衣还陷在一头雾水之中。 却只见温情和周渊见不约而同地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之前能难凝固的气氛瞬间消散,让人不由轻松了起来,终于得以喘口气。 “好了,你们都下去休息,至于到底是不是要和皇后为敌,一切再议。毕竟这幕后凶手是不是皇后都还不清楚呢,待明日从舒贵妃那儿探知了答案,咱们再说。”周渊见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似乎很累了,便遣走了三人,自顾自地去午睡了。 这一餐午膳,三人都不曾吃好,宁墨是因为时周渊见一直在问东问西,导致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填饱肚子,而浣衣和温情,则是因为她们的心中都藏有事情,既要应付周渊见的问话,又要思虑心事,哪里能吃好? 刚走出饭厅,宁墨就不由‘摸’着肚子,苦兮兮地埋怨道:“少爷也真是不够意思,这才多一会儿啊,就散了饭桌,我还没吃饱呢,你们听,肚子是不是还在‘咕咕’地叫?” 浣衣哪里有心思理他,不由伸出纤细白净的手指,戳上了他的脑‘门’,一个劲儿地数落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了,怎么不用点脑子想事情啊!” 若是别人这么对自己,宁墨肯定一早就发火了,但偏生对着温情和浣衣,他却是没有办法发火的,微微撅着嘴,像是个受了委屈丢失了糖果的小孩子,无辜极了。 温情出面为宁墨说话,一把轻轻地扯过浣衣的手:“好啦好啦,别说是宁墨了,方才少爷东问一句,西问一句的,我光顾着应付了,这会儿也没吃饱呢。咱们现在去小厨房,我看看有什么食材,给咱们再加几个菜好了。” 一听,温情要亲自下厨,给三人加餐,宁墨立刻就高兴了起来,就差弹冠相庆了。被浣衣白了一眼,他又好似那被霜打过的茄子,焉了不少。 一路往小厨房走去,浣衣忽然抬头问道:“温情,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略顿了顿,温情实话实说:“虽然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但最后的结果十有**就是皇后做的。既能够随心所‘欲’地挑选南蛮进贡的妙兰,又敢于对皇上宠妃下手,还能够收买福禄宫人里应外合将妙兰之毒加入舒贵妃的胭脂盒子,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又有几人能够办到?至于最后是不是要与皇后为敌,我之前就说了,咱们不过是小丫鬟而已,一切还得看主子怎么决断。” 点点头,浣衣也不再说什么了,虽说在温情来到合欢院之前,她便一直在扮演着类似于丫鬟小厮们中间那领头人的角‘色’,但在温情来了之后,她就自然而然地退居了二线,反而是温情出谋划策的时候更多了。 对于这种转变,她并非没有察觉,但温情为人不强势不胁迫,就像是流水般自然地造成了现在这一局面,也几乎从不给人压迫感,因而她便听之任之了。 她不问了,温情却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忽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概道:“若事情只是这样子,那还算好了,我怕的是……我怕的是皇后的身后,还有别的不怀好意的人。” 既然温情开了这个头,浣衣就忍不住急急地追问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连一直嚷着肚子饿的宁墨似乎也忘却了身体的不适,直愣愣地盯着温情,等待她给出一个答案。 略停了片刻,好像是考虑该如何组织语言,温情压低了声音,悄然讲:“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若幕后凶手真是皇后的话,她又怎会知道妙兰之毒呢?要知道,妙兰这东西,就算是在南蛮也不多见,为何此番这么巧,不仅南蛮恰好进贡了一盆妙兰,而且还让皇后知道了根部有毒的巧妙用法?” “也许……也许这只是巧合呢,更甚至,有可能最后下手的不是皇后。”宁墨也随之眉头紧皱,推测着许多的可能‘性’,但话刚出口,还没等温情反驳,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可信‘性’不高。 温情喃喃着,但明显没把宁墨的猜测放在心上,悠悠道:“也许……” “你的意思是说,皇后可能与南蛮之人有所勾结?既然如此,那你方才为何不把这个猜测告诉少爷?”浣衣焦急了起来,若皇后真与南蛮之人有所勾结,那么就必须早一些告诉少爷,才好让他心里有数,可以及早准备。但温情耸耸肩,拦住了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全都是我的猜测而已,不妨等明日去过福禄宫,听听舒贵妃到底查到了什么,然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第三百零八章 小白愚主 转念一想,温情的确说的有道理,浣衣只好作罢。 *79& 在小厨房里寻了点食材,温情简单地做了两个菜,与宁墨、浣衣一块儿对付着加了一餐。 吃完饭之后,温情心中还记挂着要帮舒贵妃陪解毒的‘药’水,便急匆匆地告辞,马不停蹄地回到房间去鼓捣‘药’水了。 一旦回到属于自己的小院子,温情立马将院‘门’关上,还不放心地搬来一张小桌子抵在院‘门’后面。然后走进房间,死死地关上‘门’,这才取下手腕间的那个木头镯子,将小白从木灵空间里召唤了出来。 “哎哟,主人啊,您又找我作甚,昨儿个折腾了一夜,我正在补眠呢。”小白一蜷身子,“骨碌骨碌”地从木灵空间里滚出来,在地上来回地晃了好几下方才停止。 看得出,它并没有说假话,细细地端详它,还能瞅见它不仅眼圈红红的,就连鼻尖也是红红的一圈,看上去极为委屈。 ‘玉’臂一伸,一把将小白抱了起来,放进自己的臂弯里,温情笑道:“小白,今儿个还得要辛苦你一下,帮我配妙兰的解毒‘药’水。待配完‘药’水之后,你再去睡,从今晚睡到明夜,我保证不来打搅你。” 温情朝小白俏皮地眨眨眼睛,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波’光粼粼,可怜兮兮地看住小白,一直盯得它受不住了似的,烦躁地应承了下来:“好了好了,再帮你一回,以后再这样,前一夜死命地折腾人家,不等我睡好,白天又来欺负我,你看我还帮不帮你,哼!” 小白说的义愤填膺,却反而逗得温情嘻嘻直笑,暧昧地逗它:“哎哟,我的好小白啊,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昨夜把你怎么了,不过就是让你陪着我温习了一些毒物和解读之方而已嘛。好啦,我记住了,下次一定只折腾别人,只欺负别人,我家小白那是需要被围起来好好保护。” 一看温情眼珠子“嘀溜嘀溜”直转,小白就料到她不怀好意的,但纵使如此,到底是自己的主人,玩笑几句,也不会往心里去。 “好啦好啦,你不是还要配制解毒‘药’水吗?对了,你已经看出了那是什么毒?”小白微微扬起脸看着温情,然后一边正说着话呢,一边就开始由小白狗的形态渐次变成了一位长身‘玉’立的公子哥。 温情眼睁睁地看着小白渐渐变大,整个身体膨胀起来,就像是吹气球一般,以芝麻开‘花’节节高的态势,瞬间长高了。 本来还是俯视的姿态,须臾之间,温情就只能变换成仰视才能看到小白的鼻尖了。 轻巧地抬手,柔和地抚上了温情的头顶,仿佛有什么‘阴’谋得逞了一般,小白嘻嘻一笑,装腔作势地讲:“主人欺负我哦,现在看你还怎么来欺负我呢?” 被温情狠狠地剜了一眼,见主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小白笑得更加欢畅了,只‘摸’了‘摸’温情的头顶似乎还不过瘾,便想学那些大街上曾见过的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女’子,将手臂下移,想将温情的下巴抬起。 小白虽是神兽,但长期待在木灵空间里,他并不清楚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 眼看着小白的手就要伸过来了,温情不仅不躲避,甚至脸上连一丝惊惶也无,正在小白犯疑的时候,温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一口咬上了小白手掌虎口位置。 “啊——”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吼叫,小白死死地咬住‘唇’,疼得嘴‘唇’瞬间就白了。 “我错了,主人快放开手,啊,不对,是嘴!”本想甩开温情,奈何温情死死地咬住他的手臂,抵死不放。他的确可以使用法术,但对方是自己的主人,他也怕伤到温情,权衡了一番,只有带着哭腔地求饶这一条路可走。 见小白已经吃到了苦头,温情这才住嘴,张开嘴,放开了被牙齿禁锢住的小白的手臂,再吐了一口口水,这才回过脸来眼神‘阴’鸷地看着小白。 定睛一看自己方才被咬住的伤口,赫然几个深深的牙印,仿佛是要深入骨髓一般,‘摸’上去凹凸不平。不仅如此,还能清晰地看到小白手臂上被温情咬出的伤口已经隐隐透出几点血丝,惊得小白眼泪涟涟地望向温情。 没料想自己下手的确是狠了点,温情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小白忍着眼泪,无辜地看着温情,眼泪就挂在眼角,悬而‘欲’坠,看上去格外惹人爱怜。 冷眼瞧着小白哭哭啼啼的模样,虽说小白幻化成的男子面容俊俏,但眼泪一出,总是会让温情觉得柔弱。 见温情毫无所动,小白又缓缓地伸出双手,展开双臂,仿佛是一只展翅的雏鸟,在凄婉地呼唤着老鸟:“主人,抱抱……” 那令人又爱又恨的小模样,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撩拨着温情的心尖,她终是忍不住一跃上前,揽住了小白,将他拥进怀里。 尽管小白此刻已经变身成了一个男子,但在温情心目中,他仍是那只懵懵懂懂的小白狗。 “你方才的做法是不对的,以后别这样了,记住了没?”温情‘摸’了‘摸’小白的头,故意将他的头发‘揉’‘乱’,好似一位母亲在谆谆教导自己的孩儿。 在温情手上吃了苦头的小白,此刻还眼里还喊含着眼泪,不住地点头,答道,以后不会再犯了,温情这才施施然放过了他。 安抚好小白那颗受伤的心,温情顾念着时间也不多了,便赶着小白一起调制解毒‘药’水。 “我查看过了,舒贵妃的胭脂里‘混’合了妙兰根部的毒。妙兰是一种南蛮特有的‘花’,只有根部才有毒,在南蛮也不常见。”一旦开始认真做起事情来,温情就立即严肃了不少,一本正经地将情况告诉小白。 小白反歪过头来,质疑起了温情:“你确定是妙兰之毒?” 微微一笑,温情点头表示肯定,娇嗔道:“你以为我昨日彻夜未眠恶补‘药’材知识,只是装装样子吗?我是真有看到了关于妙兰的记载,因此今日在舒贵妃的福禄宫,把她的胭脂盒子一拿在手上,细细一闻,便察觉了出来,她之所以脸被毁容,就是因为中了妙兰之毒。但是关于如何破解妙兰之毒,我却有些为难了,但我想啊,只要知道了是什么毒,有你在,有什么毒会是木灵空间里的‘药’材所解不了的呢,对不对?” 对于温情的佯装谄媚,小白鼻子里轻哼了两声,目不斜视,似乎一点儿也不为所动,但心里却是极为受用的。 缓缓地思索了片刻,小白喃喃开口道:“如果真如主人所说,那劳什子贵妃毁容是因为妙兰之毒的话,那压根就不需要配什么解毒的‘药’水,这么点小毒,分分钟就能够手到擒来了。” 小白的话音刚落,温情还没来得及问个清楚明白,到底怎怎样轻而易举地解毒,忽而就听得耳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撞‘门’的声音。 温情心中悚然一惊,立刻反手就将小白塞进了木灵空间里,而后深呼吸了两口凉气,才整理了一番衣襟,强作镇定地往‘门’口走去。 越往‘门’口走,就越能够将那敲‘门’和撞‘门’的声音听得清晰,还伴随着有人的呼号:“温情,你在吗,在不在?” 听到来人的声音,温情微一凝神,便知道是谁了,不由朗声应道:“欸,我在屋子里呢,就来,就来,稍等片刻。”说罢,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替来人打开了‘门’。 第三百零九章 事态严重 与温情预想得一致,来者果然是一名‘女’子,但稍微有些出入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79& 抬起眼眸,故作漫不经心地从来者面上扫过,温情彬彬有礼地向他们请安:“夫人,大少爷,奴婢这厢有礼了。” ‘门’外站着的两个人,赫然正是简阳公主和周渊见。 挥了挥手,简阳公主眉心微皱,疑‘惑’地追问:“我和小见在‘门’口喊了你好一会儿了,还以为里头没人呢,正想推开‘门’看看,殊不知你这‘门’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好像后面抵着什么东西,我们怎么推都推不开。” 说着,她的眸光落到旁边的一张小桌子上,那正是方才温情用来抵住‘门’背后的东西。 威宁侯府虽然对丫鬟的待遇不错,但分配给主子贴身丫鬟居住的院子,其条件肯定也是比不过主子们自己居住的院子。许多丫鬟居住的院子里,院‘门’都关不牢固,稍微一推就能够打开,简阳公主也是想到这一点,一问之下没有回音,索‘性’就打算推‘门’而入了,谁知却在温情这儿吃了闭‘门’羹。 讪讪地一笑,温情一面将两位主子迎入院子,一面解释道:“夫人或许不知,咱们这些丫鬟居住的院子不比主子们的住所,这院‘门’一向不甚牢靠,因此奴婢便习惯了每每从外间回来时,就用一张小桌子把们抵住,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您想啊,奴婢到底是一介弱‘女’子,遑论这偌大的侯府里下人众多,是否会有一两个居心不良的,又或者奴婢万一正在换衣裳,却有人突然闯入,岂不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见温情面‘色’如常,回答得也有理有据,简阳公主便不再追究了,而是开‘门’见山,直直地切入正题。 “我刚从宫里回来,便想着来你这边看看,也不知你给舒贵妃的解‘药’配置得如何了?”大步流星地走入温情的房间,简阳公主眼光犀利,四面一扫,却不见温情的房间里有任何‘药’材的踪迹,不由语气凌厉了些许,“这舒贵妃可是重要人物,再加上时间紧急,你明日进宫之时就要将解‘药’‘交’付于她,切不可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啊!” 面对简阳公主的一番提点,温情当然知道她在疑心什么,不由恭恭敬敬地微垂了头,不紧不慢地讲:“夫人放心,舒贵妃的解‘药’那可是头等大事,奴婢怎敢不放在心上呢。只是这配置解‘药’,最重要的一环便是决定各种‘药’材到底要用多少,几分入‘药’才能既达到最佳的效果,又不会对舒贵妃的肌肤造成额外的负担。一旦决定了用多少‘药’量,奴婢直接配制就行了,是以,方才奴婢正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时没能听见夫人和少爷再唤奴婢,还望夫人和少爷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似乎有些不满简阳公主的急切,周渊见也不由开口,跳出来为温情说话:“娘,温情做‘药’膳是一绝,对‘药’理自然也‘精’通,心里肯定有分寸的,她说能治,那就一定是能治,你就别再杞人忧天了。” 嗔怪地白了周渊见一眼,简阳公主温言安抚着温情,顺带揶揄了周渊见两句:“温情呐,你也别怪我心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唉,我这个儿子啊,还真是护短,就连娘亲说两句你的丫鬟都不肯,非要跟我针锋相对,真是拿你没办法……对了,温情,若是配制‘药’水需要用到什么‘药’材,就尽管去侯府的‘药’材库拿,跟管事的说是我的命令,若是谁有异议,让他们直接来找我理论便好。” 福了一福,温情细声细气地谢过了简阳公主的一番好意,同时想给他们端上两杯水来,却发现壶里已经没有水了,忙不迭地又要去烧水。 但周渊见止住了她,拉了拉简阳公主的衣袖,站起身,有了告辞之意:“不用去忙活了,你且先行把自己的正事儿做完,我和娘也是放心不下,毕竟这是在给贵妃娘娘做事,便想着来给你提个醒。” 说着,他就转身要走。 简阳公主一看儿子要走了,也就跟着告辞,又怕温情因为他们俩来过而增加心理负担,临走之前忍不住又喋喋不休地念叨了两句。 “娘,我知道舒贵妃是您的至‘交’好友,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难道您不明白吗?既然选择了相信温情,那就让她按照自己的法子去解决。反正,我是相信她,既然她说能够治好舒贵妃,那就一定能够治得好!”周渊见说得斩钉截铁,似乎对温情怀有无限的信心。 仿佛是被周渊见的那份坚定所感染了,温情脸上浮起一个笑容来,毅然决然的点了点头。 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简阳公主低低地道:“好,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温情,明儿个可全都靠你了,切莫让我让舒贵妃失望啊!” 温情颔首应承,微笑着奉送两位主子离开。 待周渊见和简阳公主的背影消失在眼帘中,她才缓缓地舒出一口气,心中暗暗窃喜道,幸好自己早有准备,若是让周渊见和简阳公主突然闯了进来,发现了小白的身影,那可是身上再长出十张嘴来也说不清楚了。 的确,周渊见和简阳公主忽至的时候,小白正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被人瞧见了,岂不是以为他和温情之间有‘私’情?不然,又何以一张陌生的面孔,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温情的房间里? 温情总不能大大咧咧地解释,说这俊秀的美少年其实是自己的宠物神兽,这样不仅相当于将木灵空间的秘密昭然天下,又有几人会信? 正在温情胡思‘乱’想地庆幸之时,躲在木灵空间里的小白凝神听着外面没了动静,不由出声询问:“主人,可是他们走了?” “嗯”了一声,温情朗声道,“出来,房间里没别人了。” 但小白却拒绝了温情的提议,反而讲:“主人,如果你想知道最简单的解毒之法,那就进来空间。” 最简单的解毒之法? 温情犯疑,已经知道了舒贵妃毁容是因为中了妙兰之毒,难道不应该根据‘药’‘性’选择‘药’材搭配解毒吗?小白口中所说的“最简单的解毒之法”又是什么呢? 若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就非得去木灵空间里走一趟不可。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温情一跃就进了木灵空间,进去一看,小白正长身‘玉’立地站在入口处等着自己呢。 “我还以为咱们这会儿应该商讨如何用‘药’,这妙兰之毒说严重也不算多严重,不至于见血封喉取人‘性’命,用在皮肤上只是毁去人的面容而已。但说不严重却又不常见,想必这解毒之法,还需要咱们钻研一番。时间紧急,你难道有更好的法子?”温情狐疑地盯住小白,心情因为简阳公主和周渊见的突然造访而有些烦‘乱’,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舒贵妃这件事情让众人这般看重,的确不是等闲之事,而自己牵涉其中,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顾不得东想西想,小白几乎没说什么话,只是领着温情一个劲儿地往空间深处走去。 温情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最后他们俩停在一处泉水面前。 “小白,咱们来这地儿是为何?”望着面前这一汪泉水,温情的心间仿佛也跟着‘荡’起了些微的涟漪。这一汪泉水,清澈足以见底,虽说只是一滩死泉,但是却好像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着,散发着引人致胜‘诱’‘惑’。 第三百一十章 小白领路 小白凝视着面前这一滩清泉,眼睛并不看温情,但嘴上却问道:“你看这一汪泉水,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蜷下身躯,温情呈半蹲的姿势,展开手指,缓缓地将手掌伸入泉水中,表情凝重,似乎是在做一件决定生死的大事件。 *79& 只是出乎温情的预料,将手掌伸进泉水中,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景象出现,对温情来说,唯一的感觉便是这泉水看起来清澈无比,给人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但真的伸手进去,却并不感觉凉丝丝,反而更显温润。 摇摇头,温情老老实实地答道:“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啊,如果你要算上这汪泉水澄澈清凉,温润不凉的话,那么姑且还算与一般的泉水有些不一样。” 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的目光打量着温情,小白鼻子里哼哼:“哎哟喂,你可真是暴殄天物,连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认识。就算你用眼睛瞧不出这泉水的奇特之处,总该用脑子想想,难道我会带着主人来一个完全无用之地?就算这汪泉水既清又温,但放在你的世界里,只需要多‘花’点时间和力气,并不是寻不到这样的泉水……” 歪着头,积极地开动脑筋,温情想了又想,试探‘性’地惴惴问:“既然你坚持认为这泉水有更为特别的地方,那我不妨大胆一些猜想,难道是与舒贵妃的事情有关系?可是,你明明说好要带我来寻访最简单的解毒法子,怎会来了这泉水面前,难道正好说明这泉水能够解毒?” 不忿地跺了跺脚,幻化为人‘性’的小白动作一样迅捷,丝毫不比作为小白狗形态的时候慢,从背后掏出一把刀,径直就往自己的手腕上划去。 “你做什么啊?”温情一看不对劲,立刻就想扑上去,护住小白。 但小白是神兽,怎会比一个凡人的动作更慢呢,在温情赶到之前,手起刀落,一条长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小白幻化为的美少年的白净手腕上。 虽然小白是温情的宠物,但她一向没见过小白受伤,也不知道这伤口对小白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没什么关系呢,还是会像人一样需要慢慢地好起来。 对于小白忽然自残的行为,温情更是想不通他的动机是什么。 没能阻止住小白的自残行为,温情冲过去搂住小白的时候,他手腕上的那道伤口已经汩汩地往外流血了。 小白微微垂头一瞧那伤口,立刻身子一软就倒了下来,幸好温情就在旁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担心不已:“你个傻狗啊,作甚忽然对自己下手啊,还下手这么狠……也不知道这点伤对你来说,到底要不要紧……” 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小白好不容易才抬起手来,伸向温情的脸庞,仿佛想把她紧皱的眉宇抹平,但此时此刻伸手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整个身子软趴趴的,像是被人将力气全部都‘抽’走了一般。 在温情的印象中,自己的这个宠物虽然偶尔会招惹自己发火,但对自己忠心耿耿,而且‘性’子外冷内热,甚是可爱,活泼有余,好动不已,哪里见过他如此怏怏的模样? 很是难过地拥住小白,温情也忍不住慌‘乱’起来了,急急地劝慰道:“小白最乖了,主人最喜欢小白了,你一定要撑住啊,我立刻去找金疮‘药’来,有主人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一个没留神,一滴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下来,落在小白的手背上,惊得小白忽然就坐了起来。 但他坐起来之后,眼神一移,又瞧见了手上的伤口,立时便瘫软了下去。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小白手腕上的伤口依然在不停地淌血,眼看着脚下已经渐渐氤氲出了一滩血渍。 “主人,我……我没事,只是……只是有点晕血……”温情正准备拔‘腿’‘抽’身去寻找金疮‘药’,想帮小白止血,忽听得小白气若游丝地这般说道,立时气不打一处来。 霍然站起身来,将小白掀翻在地,虽然动作是粗鲁了些,但温情心里估算着分寸,看似鲁莽,但动作轻柔,不至于‘弄’伤了小白,让他雪上加霜。 小白在地上滚了两下子,顺势就滚到了泉水旁边,奋力仰起头,招呼温情:“主人,麻烦您帮我把手臂放进泉水里。” 温情有些扭捏,但转念一想,小白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便不情不愿地挪过身子,动手轻轻将小白依稀还在淌血的手腕给放进泉水里。 泉水缓缓地流动,将小白受伤的手腕包裹住,竟然很快就不再流血了,温情看得惊讶不已。 就在温情目瞪口呆的时候,小白已经恢复了力气,像是借尸还魂一般,径直改变了瘫倒在地的姿势,坐直了身子。 淌血的手腕搁到泉水里,那鲜红的血渍落入水中,竟像是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连一星半点的血丝都不见了,令人无处搜寻踪迹。 小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将落入泉水中的手臂收回,伸在温情的脸庞之前,晃了晃,招呼道:“主人,你这是看傻了吗?” 的确是傻眼了,直到小白的手臂在眼前晃了好几遍,温情才回过神来,但眼神却依旧黏糊在小白的伤口部位,移不开眼。 只是温情却不会在宠物面前承认这一点,脖子一拧,嘴硬地讲:“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流血不止,但把伤口放进泉水里,几乎是一瞬间就止住了血,而且血丝渗进泉水里,也全数不见了,这也太神奇了……难不成,这泉水对于血液有溶解作用,同时也能够快速止血?但倘若是这样的话,对于舒贵妃的脸作用也不大啊,妙兰之毒并没有在舒贵妃的脸上留下血迹……” 温情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被主人忽视的宠物表示很不满,用之前受伤的那只手扯了扯温情的衣角,然后反手一转,就将手腕处‘露’给了温情看。 虽然好奇小白的举动,但温情秉承着相信宠物不会无所事事地逗‘弄’自己,还是仔仔细细地随着小白的手臂看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再一次把她吓了一跳,原本那条几乎横亘了整个手腕的长长伤口,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与未受伤之前一样的柔嫩白皙的肌肤。 温情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一会儿看看小白恢复如初的手腕,一会儿又瞧瞧小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时捉‘摸’不定。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白微微一笑,清秀的五官,搭配上人畜无害的温暖笑容,像是早晨的朝阳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过去。 细致地为温情解释道:“主人,在之前这汪泉水的确只具有止血的作用,但在你用‘玉’器升级了它之后,连带着这汪泉水也多了一个作用,那便是解毒。” 见温情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小白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当然了,这汪泉水业不是什么样的毒都能解,譬如砒霜、孔雀胆一类的剧毒,泉水依旧是毫无办法,但像是妙兰之类的毒,却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听了小白的介绍之后,再转过头来看这汪泉水,温情表情复杂——没想到升级空间,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主人,你只需装一些泉水带去给舒贵妃就好了,让她天天用泉水洗脸,很快就可以好起来,恢复以前的光彩万千了。”小白颔首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第三百一十一章 灵泉显效 蹲下身子,温情伸手掬起一捧泉水,忍不住用鼻子凑上去嗅了嗅,虽然小白说得信誓旦旦,但温情心里仍旧怀了一丝疑‘惑’:“这泉水……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有效吗?莫不如咱们还是安心按照古籍的记载,用空间里的‘药’材来配制解毒之‘药’,可好?这样子,我总觉得保险一些,能够让我安心一些……” 一听温情这话,小白立刻就嗤之以鼻,不满地仰起鼻子,幽怨地道:“主人,你这是不相信小白吗?” “不是,我怎会不相信你呢,我自然知道你是不会骗我的,但毕竟事关重大,我要选择一条更为稳妥的路走才行,万一我明日将这泉水带给了舒贵妃,却没有效果呢?”温情眨眨眼睛,温柔地哄着小白,坚持己见。 *79& 一向柔顺听话的小白,这次却无论温情说什么都一律摇头不应,他有一套自己的见解:“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最简便的法子,为何要舍近求远呢?再则,主人你也说了,咱们时间不多,你明日便要把解‘药’献给舒贵妃,可是这会儿就算知道了舒贵妃中的是妙兰之毒,再查典籍配‘药’,还来得及吗?更遑论,你如何保证按照典籍上的‘药’材配制,最后得出来的解‘药’就一定有用,如果‘药’材的分量稍微用错了一些,那边是万劫不复!” 恍如竹筒倒豆子似的,小白将心中所想一股脑的倒了出来,负气一般站在温情的对面,叉着腰,横眉冷对,一个劲儿地坚持让温情选择最简便的法子——便是直接带了泉水去福禄宫。 仔细一想,小白说的也有道理,再加上妙兰之毒并不算是特别严重的毒素,只是直接接触到皮肤,对皮肤的伤害特别大。 温情挥挥手,最后拗不过小白的执着,终是选择了用泉水先行试试治疗舒贵妃。 “这才对嘛,我怎么会欺骗主人呢,若是惹了主人生气,这偌大的木灵空间可就只剩了我一个,那多不好玩啊!”小白叹道,一个猛子重新幻化成了小白狗的模样,高高地跃起,向温情怀中跳去。 温情被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终是及时回过神来,一把搂住小白狗。 小白狗一面“咯咯”地笑,一面死命地往温情的怀里钻,一颗小脑袋在温情的两只胳膊间转来转去,同温情逗乐玩。 已经解决了解‘药’的问题,温情不由也松了一口气,自然乐得与小白狗嬉闹,但玩了一会儿,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小白,若是我就这么直接装了泉水去给舒贵妃,恐怕不太好。” 正和温情玩的开心,蓦然见温情停下了手里给它挠痒的动作,小白狗也跟着停了下来,躺在温情的双膝上,微微扬起脖子,歪着头看她,眨巴着眼睛,鼻尖有些湿漉漉的,嘟囔道:“为什么不好啊?这泉水可是宝物呢,一般的毒都能够清除,她们那些个普通的凡人,此生能够得以一用,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温情却思虑得更多,她抱着小白狗就势坐在了旁边突出的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小白狗的‘毛’发,喃喃自语:“我只装一些泉水去福禄宫,未免让舒贵妃觉得解毒太简单了些,难保他们会信,这是其一;其二,我早已说过需配‘药’解毒,这会儿却只装了一盆泉水去,定会叫舒贵妃和简阳公主以为我在故‘弄’玄虚;其三,就算舒贵妃用了泉水之后恢复了容貌,到时候追究起这超有效的泉水来,我又该说是从哪儿‘弄’来的呢,岂非要将木灵空间暴‘露’了?” 越想,温情的眉头就皱的越紧,忽然一把拽住小白狗‘乱’动的一只‘腿’,站起了身子,笃定地道:“不行,万万不可,我得想个办法,切不可让舒贵妃等人以为我只是用泉水就治好了她的脸……” 温情这会儿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并未留意自己站起身的时候,倒提着小白狗的一只‘腿’,将它整个儿翻转了过来,让它的整个身子都在半空中晃‘荡’。 “我的主人哟,你这是做什么啊,不过就是想做个伪装掩饰,这般大惊小怪干嘛,多简单的事儿啊,快些放我下来好不好……”小白狗嘟着嘴,万分不情愿,被人提着一只‘腿’倒吊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反应过来之后,温情急忙用两只手拥住小白狗,百般安抚:“抱歉哈,我方才没注意到呢,可别‘弄’伤了你。” 还想着小白狗刚刚割伤了自己的手腕,虽然浸泡过泉水之后,已经全然看不出一丁点儿伤痕,但温情心里还是担忧不已,生怕那条深深的伤痕对小白狗的身体会有什么影响。 小白狗缓缓吐出一口闷气,对于这个大多时候聪慧过人,有时候却傻乎乎的主人,它也无计可施。 略顿了顿,缓过了气来,小白狗建议道:“你不过是想让舒贵妃觉得治好她的毁容之伤并不是那般容易的事情,不妨往泉水里加些料,碍于时间紧急,主人,你也不用去想什么‘药’方了,捡一些生肌养肤的‘药’往泉水里扔,只要让人看上去有一股‘药’味就行了呗。” 小白狗说的轻松,它一向擅长从最简单的角度去解决事情,而这一点也正是温情欠缺的——在面对严峻的事情时,温情往往会东想西想,最后反而事倍功半。 点点头,算是肯定了小白狗的想法,温情抚‘摸’着它那柔顺的‘毛’发,赞赏不已:“我家小白就是聪明,让我这个主人也自叹弗如啊!” 翻了个白眼,瞪了温情一眼,小白颇为洋洋自得:“那是,也不瞧瞧我是谁啊,我可是神兽小白哦!” 看着小白逗趣的样子,温情忍俊不禁,笑着伸手,用指尖点了点小白狗的额头,看它因为惧怕而微微闭上眼睛,不由更加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可没见过还会晕血的神兽哦……” 调侃完了小白狗,温情心里还记挂着做正事,毕竟时间不多,一夜之后她就要去福禄宫献‘药’,事先做好准备,才能在明日不慌不忙。 听从小白的建议,温情在木灵空间里挑挑拣拣了一些生肌养肤的‘药’材,提取了它们的汁液,加在泉水中。为了提防那些个主子实在蠢笨,万一看不出来这颜‘色’有变的泉水并不单单是水而已,温情又特意在里面加了一些‘药’材。 其实,加‘药’材在泉水里,不过是装个样子而已,温情压根就没打算让它们起什么作用,能够‘迷’‘惑’人的眼睛就最好了。 准备好‘药’泉水,温情这才赫然发现已是黑夜了,草草地吃了点东西果腹,温情便上‘床’睡觉,为明日做好准备——她可不希望顶着个黑眼圈满面无光地出去见人。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简阳公主就遣了浣衣来叫温情。 “每次都是让你来叫我,好像我很懒似的。”温情梳洗完毕,虽说是去进宫见舒贵妃,但她也并未打扮地多么‘艳’丽,如往常一般的清爽简单。 浣衣白了她一眼,嗔娇道:“嘿,你以为我想来叫你啊,平白地‘浪’费一个早晨呢!” 说罢,两人对望,却是相视一笑,都清楚这不过只是一番玩笑话而已。 “今儿个进宫,可是给舒贵妃献‘药’?你……准备好了吗?”浣衣心里还是颇为担心温情的。温情点头,应了一声,顺手将手中的一个食盒提给她看。浣衣‘舔’了‘舔’‘唇’,最后也只是讲:“宫里不比侯府,一切小心。” 第三百一十二章 担心献药 知道浣衣是在担心自己,温情摆摆手,对她嫣然一笑,示意不用紧张,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我没那么傻,自然会保护好自己的,再说了,去给舒贵妃献‘药’,这可是好事儿啊,多少人上赶着也没这个机会,我这还是托了夫人的福呢。 *79&” 见温情笑得那么灿烂,浣衣不愿打击到她,但心里的担心却又渐渐深重,不放心地脱口而出:“得到奖赏,那也得是献‘药’成功啊,若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怎么办?” 话刚出口,浣衣就感觉到了不妥,急忙以手掩住那张樱桃小嘴,狠狠地啐道:“呸呸呸,我‘乱’讲的,你可别听,也别多想……” 一只手提着食盒,温情用另一只手拉了拉浣衣,一如既往地笑嘻嘻,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哎呀,哪里这么多的忌讳,咱们还是快些去大堂,千万别让夫人等急了。至于给贵妃娘娘献‘药’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听天由命便是。” 温情倒是‘挺’看得开,心情看起来也不错,这让浣衣放心了一些,两人相携相牵着往大堂走去。 简阳公主早已备好了马车,正和周渊见一道焦急地等着温情过来,一看她走进来便迎了上去。 “‘药’呢?” 在舒贵妃这件事情上,简阳公主赫然变成了一个急‘性’子,急匆匆地追问。 扬起单手提着的食盒,温情莞尔一笑,似乎一点儿也不紧张,‘胸’有成竹地讲:“‘药’在这儿呢,夫人,咱们可以出发了。” 见温情镇定如初,想必已经打点好了,简阳公主的紧张之意也缓解了不少。 与周渊见告别之后,温情和简阳公主一起上了马车,随着马车夫的一声厉喝,鞭子一扬,马蹄儿翻飞,一路疾驰往宫里奔去。 眼睁睁地看着马车的影子在眼前消失不见,周渊见心里滋味复杂,在今早,他又一次向简阳公主请求,跟随她们一起进宫察看舒贵妃之事。但顾念着昨日不巧竟碰到了皇上,简阳公主咬死不松口,仍是不答应,最后周渊见只好怏怏地继续留守威宁侯府。 “浣衣,你觉得她们今日会成功吗?”周渊见不曾转过脸来,纵使马车的影子已经不见了,但他仍是双手背在背后,长身‘玉’立地站直了身体,站定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微风拂过,吹起了周渊见的衣衫,衣袂飘飞,仿佛是得道的仙人即将飞升,有一种出尘脱俗的优雅。 浣衣看得有些呆住了,愣了片刻,才向周渊见福了一福,略微迟疑地讲:“浣衣以为,温姑娘是个稳妥的人,她既然答应下来这件事情,那么心里肯定有分寸,奴婢相信她定是有办法能够治好舒贵妃的。再者,之前奴婢奉了夫人的命令去叫她,看她表情淡定,神态和顺,一点也没有紧张之态,想必是已经准备好了,只是……” 说了一个转折,浣衣便住了嘴,不再往下说。 “怎地不说了?可是什么?”周渊见转身,迈开步子,缓缓往房间走去,仍是没有抬眼瞧一瞧浣衣,却让她感觉周渊见的余光一直黏在自己脸上,从未离开过一样,“咱们主仆二人之间闲话,不必有什么顾虑和忌讳。” 有了周渊见这句保证,鉴于他一向对身边的小厮丫鬟们都是言出必行,因而浣衣也就大胆了不少:“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于所有的事情,只要还未尘埃落定,我们都不能轻易地断定什么。夫人和舒贵妃都甚是看重温情的解‘药’,这反而让我心中生出不安来,温情虽说会配解‘药’,但到底她也没有试用过,要是不曾起效的话,那……” 后面的话,浣衣已经不用说了,周渊见也大抵能够猜到是什么。 “如果温情的‘药’没有效果,那便再去寻找别的大夫就是了,横竖不过是多了一个机会而已,那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像简阳公主,周渊见和舒贵妃的接触并不多,因此,对于舒贵妃毁容一事的态度也更加平和——若是温情能够治好舒贵妃的毁容,那么相当于拉拢了一个后宫中有力的帮手,这自然是极好的;若是在恢复舒贵妃这件事情上,威宁侯府没能出上力,对威宁侯府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周渊见的面‘色’凝重了些,轻描淡写地讲:“我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不过是想守护自己应该拥有的东西,这……只需要我自己就够了,能不能借助外力,我并不在乎。” 对于简阳公主妄图借助舒贵妃的力量,相助周渊见一事,浣衣也是知道的,但此时此刻,她作为一个奴婢,也不敢妄言主子的打算。 这边厢,浣衣和周渊见都在为温情担心,那边厢,马车厢里温情却满面带笑,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今日所要面对的是一件大事,就好似跟简阳公主一块儿去逛街一般地闲适。 “温情,你就不担心?”看着温情的笑容,简阳公主心里略有些奇怪,一般人对于这种场面,都会有些紧张,而温情怎么好像压根就不懂紧张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摇摇头,温情当然能够猜到简阳公主在担心什么,眼神温柔地落在放置于自己脚边的食盒上,淡淡地讲:“我现在说,让夫人您不要紧张,大概您也是听不进去的。奴婢只会说,夫人且看着,待奴婢治过之后,您就明白了。” 这话说的很满,虽然还未给舒贵妃治疗,但温情那模样似乎是已经就将舒贵妃治好了。 其实温情心里也没有底,她的所有信心都全赖小白的话,心中仍是在不断地祈祷,希望小白的法子这一次依旧能够手到擒来。 她的确可以不将话说死,但那又有什么用呢,舒贵妃和简阳公主一行人,早已在心里认定她的‘药’需把舒贵妃的毁容之伤治好,辩解反而适得其反,不如塑造一种信心满满的形象,还能省了被人盘问之苦。 鉴于舒贵妃早已打过招呼,是以温情和简阳公主很顺畅地就进入了福禄宫,得以面见舒贵妃。 甫一看到温情,舒贵妃就好似在茫茫大海中溺水的人费劲全身的力气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下子扑了上来,焦急地问道:“‘药’呢,可有带来?” 虽说舒贵妃之事一个娇弱的美人儿,但她突然之间扑上来,仍是扑了温情一个趔趄。 移身一闪,躲到了旁边,急忙稳住身形,温情双手一起护住了手中的食盒,生怕它被掀翻了,让里头装的东西洒了出来,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由于温情往旁边稍微躲了躲,导致舒贵妃差点扑了一个空,差点摔了个结结实实,幸而她的身体与温情的肩膀摩擦,减缓了摔倒的趋势,终是让一旁的翠英赶了上来,急忙护住了舒贵妃。 “大胆奴婢,看见主子上来,为何要躲?要是让贵妃娘娘摔伤了那可怎么办,把你的头砍了也弥补不了。”舒贵妃身边的另一个丫鬟一见,立时就拉长了脸,恶狠狠地训斥了温情。被翠英扶住,径直坐进了旁边的椅子里,舒贵妃冷冷地喝止了那个丫鬟,但仍然看得出她心情不佳,‘阴’沉着脸‘色’:“含英,住嘴,温姑娘和威宁侯夫人可是咱们的宾客,哪里轮得到你说话?”得了舒贵妃的令,名为含英的丫鬟急忙住嘴,但尽管如此,她仍是‘抽’空生气地瞪了温情一眼。 第三百一十三章 惊疑 转过脸来,冰冷的脸颊上瞬间浮现一个笑,舒贵妃对简阳公主解释道:“含英这丫头,脾气就是急了点,不过看在她也是担心我的份上,姐姐还请不要在意。 *79&” 含英训斥的是温情,但温情的背后乃是简阳公主,当着主人的面儿,岂不是给简阳公主难堪? 因而,就算自己心里也不痛快,舒贵妃仍是有礼有节地向简阳公主解释了一番。 摆摆手,简阳公主常来福禄宫,似乎已是这里的常客了,自己捡了一张椅子坐下,并不在意:“没事,方才也是温情做的不对,当前最要紧的便是贵妃娘娘的身子啊!但她许是没有反应过来,这丫头啊,聪明的时候是真聪明,但偶尔愚笨的时候,却又是真的愚笨,我虽不是她的主子,但听我儿说了不少,也略知一些,方才绝不是故意的。” 这一番话,虽不是解释,但胜于解释。 听了简阳公主的话之后,舒贵妃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上前福了一福,温情彬彬有礼得让人简直挑不出一点错处,压低了声音,讲:“回禀贵妃娘娘,方才奴婢实在是无奈之举,避让娘娘,乃是为了让手中的东西不至于受到影响。” 说着,温情将手中的食盒往前提了一提,展示给舒贵妃看。 “这里头装的是‘药’?”舒贵妃试探‘性’的问,拼命压抑着心里的‘激’动之情。 点点头,温情使了个眼神,示意舒贵妃将无关要紧的人都屏退:“有些事情,越少的人知道反而越好,贵妃娘娘,您说呢?” 舒贵妃立刻心领神会,遣散了众人,只留下温情主仆俩,以及她的两个丫鬟——翠英和含英。 翠英昨日温情和简阳公主是见过了,而含英却是不甚了解。 似乎是感受到了简阳公主打量含英时的敌意,舒贵妃急忙解释道:“含英是家父叫过来的,在我和平阳侯府之间传递消息,绝对信得过,姐姐,你放心好了。” “横竖是妹妹的人,你说靠得住,那就一定靠得住。”简阳公主笑道,不再质疑。 依旧如昨日那般,翠英关上了所有的‘门’窗,点上蜡烛。 温情被众人围在中央,将食盒提到面前来,不出所料,几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温情手中的食盒上。 缓缓地打开食盒盖子,众人的呼吸都快凝固了,就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似乎生怕吓走了解‘药’。 但让大家失望的是,食盒的盖子打开之后,里头盛装的却是一个大瓮,并未如所想的那般,是什么‘药’。 正待众人想要叹息的时候,温情缓缓地开口了,笑靥如‘花’:“哎哟喂,大家别急啊,这大瓮里面便是解‘药’了。” 随着话音刚落,温情一把掀开大瓮的盖子,便‘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坛子‘药’水。 “这么多啊,我……我怎么能喝的完!”舒贵妃惊讶不已,不由自主地就往后稍微退了一小步,那大瓮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药’味,也让她心生不安。 示意一旁的翠英去拿了一个脸盆来,温情缓缓地将大瓮里的‘药’水倒入脸盆里,‘药’水在烛光下,呈现出微微的褐‘色’,看上去的确有些可怖。 “贵妃娘娘,你放心,这些‘药’水并不是给你喝的,而是让你用来洗脸的。”温情解释道,然后将脸盆递了上去,笑意盈盈地看着舒贵妃。 舒贵妃冷眼瞧着温情手中端着的‘药’水,怯怯地问:“你让我用这玩意儿洗脸?” 笃定地点点头,温情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讲:“不如您先试一回,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用它,可好?” 既然温情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就算是碍于简阳公主的面子,舒贵妃也得斗胆一试,更何况她也不相信有人会在她的地盘对自己动手。 说干就干,正好这会儿关上‘门’来,在场的人都知道舒贵妃毁容的事情,她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径直取下了遮掩容颜的面纱。 含英虽然也算是舒贵妃的心腹,但她要往来穿梭于福禄宫和平阳侯府之间,并不时时留在舒贵妃身边,毁容一事她知晓,但却不曾见过舒贵妃的脸。 直到舒贵妃这会儿取下了面纱,她终是见到了,不由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吸了一口冷气。 得到心腹这样的回应,舒贵妃急忙撇过脸去,有些被打击到了。 温情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声不响地把脸盆往舒贵妃那儿推过去一些,漫不经心似的讲:“贵妃娘娘,过几天您就会恢复从前的貌美如‘花’了,不用担心。” 咬咬牙,似乎是下定决心赌一把,就算脸盆中盛装的‘药’水散发出一股特有的‘药’味,而且看上去一片‘波’光粼粼的褐‘色’,但事已至此,舒贵妃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权且相信温情一次,相信自己的好姐妹简阳公主一次。 听小白之前的意思,其实只要将皮肤浸泡在水里就行了,但温情为了故‘弄’玄虚,一直不断地添油加醋去引导舒贵妃,一会儿让她放缓呼吸,一会儿让她脑子放空,让她把脑袋埋在泉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 终于听到温情说“好”字了,舒贵妃倏然从泉水中抬起脸来,一张‘艳’丽的脸庞上,滴滴答答地全是往下淌的水珠。 “娘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翠英和含英一见舒贵妃抬起头来,就赶紧凑上去,关切地询问。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美‘女’到底是美‘女’,饶是这幅模样,透过满脸的水珠,依稀也能瞧出几分美‘艳’绝伦的味道。 接过翠英递过来的帕子,将脸擦干净了,舒贵妃这才缓缓地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获救,看见了希望的阳光一般。 转眼,看到丫鬟们都盯住自己的脸,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颤巍巍地抬手指向翠英:“快,拿我的镜子来。” “是。”翠英急忙奔去舒贵妃的梳妆台上,将她的铜镜给拿了过来,双手托着,放在舒贵妃面前。 舒贵妃忙不迭地凑上前去,细细地观察起自己脸上的变化来。 一旁的含英不知为何,对温情的‘药’似乎一直不怎么信任,不由讲起了风凉话:“娘娘,这江湖道士的话,听在耳朵里可是要打折扣的,再说了,哪里有‘药’这么快就能够见效的?” 她的话音刚落,舒贵妃立刻就用实际行动反驳了她,‘激’动得握住了温情的双手,欣喜若狂,就好像在沙漠中跋涉了好多日之后,终于得见了一汪清泉似,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温姑娘,你可真是……真是神医啊!就连宫中的御医都拿我这脸没办,但只用你的‘药’水一浸,已经开始好转了,真是太神奇了!” 借助着并不明亮的烛光,细细地打量舒贵妃的脸,才能看出其中的细微差别来,的确是比之前的惨状要好上一些,但离她原本的绝世美貌依然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温姑娘,我试了好多‘药’,都没办法恢复我的原貌,你这‘药’水到底是用什么‘药’材配的啊,居然我才刚刚浸泡了一会儿就有效果了,而且之前那股火辣辣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了。”舒贵妃惊喜不已,她也懂得循序渐进这个道理,并没有想过要一口吃成个大胖子,只要能看到自己的脸一点点好起来,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温情掐指,在心里暗暗估算了一番,但最后还是抱歉地笑笑,语焉不详地讲:“到底何时能够恢复娘娘的美貌,还得看娘娘到底中妙兰之毒多深。”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头头是道 一听温情的话有道理,舒贵妃就不再纠结了,反正按照温情所说,每天坚持在这‘药’水中浸泡整张脸,便会慢慢地排出余毒。 *79&直到体内的妙兰之毒完全清理干净的时候,她的容貌也就会跟着恢复了。 双手抚‘摸’上自己的脸,舒贵妃简直是狂喜,仿佛从镜中重新看到了自己那张美轮美奂的脸。 “欸,那么解毒的‘药’水可需要什么珍惜的‘药’材相配?我福禄宫什么样珍贵的‘药’材都有,有什么需要的,你温姑娘,你尽管开口。”舒贵妃看到自己的脸有救了,对温情的态度热情又‘激’动,万分感谢不止,也乐于向她提供更多的援助。 但温情摇头,一律彬彬有礼地拒绝了,轻启朱‘唇’,委婉地道:“贵妃娘娘太见外了,您是夫人的至‘交’好友,奴婢自然是要全力相帮的。至于这配制‘药’水的方子则是奴婢家传的,老祖宗有规定,概不外传,还请贵妃娘娘谅解。其中所要用到‘药’材,也多为常见的种类,威宁侯府就有,奴婢可以每日配了让人送来,不值几个钱,就不必叨扰福禄宫。” 温情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回答也甚是得体,让人百般挑不出错儿来。舒贵妃略顿了顿,而后大度地表示,一切随你。 重新戴上面纱,舒贵妃仍是担忧不已,顾念着这张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原貌。 她借口出水痘,将毁容的事情隐瞒于皇上,本身就是一件冒险的事情。虽说进宫之前的事情,皇上并不清楚,但只要当时知道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就有泄‘露’的危险。 更遑论,出水痘一般来说,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好,如果她按照温情的话日日浸泡‘药’水,但所需日长,待到脸完好如初之时,说不定已经被皇上查到什么把柄了。 被舒贵妃‘逼’于无奈,温情只好松了口,简略地答道,大约七日之期内能够恢复舒贵妃的容貌。 得到温情肯定的回答,尽管心里知道温情也不能掌控‘药’水的效力,但总算是寻了个由头,让自己放心一些。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已经是舒贵妃能够忍受的底线了,时间如果再长一些,难保皇上不会起疑心,可若是将时间说的稍微短一点,到了时候舒贵妃的脸却没能恢复如初,温情也会惹上麻烦,所以她权衡了一番,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温姑娘这几日每天往福禄宫送‘药’水来了。”舒贵妃盈盈一笑,那笑意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又不补充道,“对了,姐姐,劳烦您回去之后向你家大少爷问一声,我能否借几日温姑娘一用,用完之后保证完好无损地归还,可好?最好是让温姑娘亲自给我送‘药’过来,一来呢,这宫里宫外,谁知道有多少人想置我于死地,二来呢,温姑娘天天来往我这福禄宫,也就能时时勘测这‘药’水的疗效,想来对恢复我的容貌是有好处的。” 舒贵妃说的头头是道,简阳公主岂有不听之理,大度地一笑,朗声讲:“这个请求,我代小见答应下来了,若是这点都不同意,那他小时候,你岂不是白疼他了?再说了,你是我的好友,也算是他的姨娘,自然心里是装着他的,若是他以后有难,你少不得也会拉他一把,他现在理应对你这个姨娘好啊。” 静静地站立在一旁,温情冷眼看着这一对所谓的姐妹‘花’你一言来我一语地在口头上耍着‘花’枪,一时心中浮想联翩,她不由微微垂头试问自己,这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情真意切的姐妹了? 舒贵妃对简阳公主百般讨好,一方面是因为此时此刻求助与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简阳公主的身份尊贵,对她牢牢抓住皇上的心大有裨益。 而反观简阳公主这边,之所以对帮助舒贵妃恢复容貌这件事情如此热心,大抵也是顾虑着以后待周渊见有难的时候,希望舒贵妃能够伸出援手,救他一把,权且算是感情投资。 理‘性’地分析一番,似乎这两人是在互相利用,但温情转念再想,又发现两人似乎并不只是利用而已。她也相信,在获悉舒贵妃有难的时候,简阳公主的焦急不是假装出来的。 如此说来,这一对至‘交’好友,空=恐怕也是真的有‘交’情,只是大约生活在宫中的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了一点,感情之外,生存之道更需要理‘性’的分析。 正当温情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的手臂,她急忙转头,正好撞上简阳公主打量自己的目光。 “夫人,您叫我何事?”温情恍然回过神来。 眼尖的舒贵妃也瞧见了这一幕,意味深长地瞄了瞄温情,叹道:“温姑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 舒贵妃的话中,似乎还有弦外之音?温情心中默然慨叹,与主子们玩心计,就是难受,实在太费脑子了。 她转而不好意思地拂了拂耳边垂下来的发丝,讪讪一笑,答道:“贵妃娘娘见笑了,我只是昨夜配‘药’耽搁了时间,睡得有些晚而已。”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而且又是与舒贵妃有关的,就连她也寻不出任何的差错来。 简阳公主并未把方才温情的走神放在心上,仿佛是漫不经心般地抬起手,端了茶水送入口中,直至缓缓地咽下了茶水,才抬头望着温情,问她:“贵妃已经查到,前几日南蛮的使者前来,的确是进贡了不少的鲜‘花’,其中就有妙兰,而那盆妙兰也恰巧是被皇后要了去,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恰巧被皇后要了去?”温情复述了一遍简阳公主的话,寻根追底,“这是何意,难道说那盆妙兰不是送给皇后娘娘的,而是被她要了去?” 舒贵妃眸‘色’一沉,眸光微闪,尽管面容毁损,但那纤长的睫‘毛’依旧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而上下翻动,就像是那展翅‘欲’飞的蝴蝶,让人不由兴叹。 她接过简阳公主的话头,一五一十地为温情娓娓道来:“南蛮进贡的鲜‘花’,首先是要让皇上来挑,挑剩下的再送去各个宫。那日,太监们送上南蛮进贡的鲜‘花’时,正巧皇上在皇后的宫里用膳,本意是看上了那盆妙兰,想将它赐予我的,但谁知,却被皇后阻拦了。” 温情一面将舒贵妃的消息听在耳里,一面细细地在心中思索着。 倒是一旁的简阳公主忽然发问了,她一向谨小慎微:“有没有可能,皇后只是因为皇上想把那盆妙兰赐予给你,所以才出手抢夺呢?倘若妙兰真到了皇后手里,也不能说明你胭脂里的毒就是皇后下的,或许有人跑到皇后的宫内,盗取了妙兰的根部,然后将之磨成粉,再偷偷地掺入你的胭脂里?这事儿事关重大,咱们须得从长计议,切不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冤枉人啊,更何况对方还是皇后……” 没等舒贵妃细想,温情立刻手一挥,否定了简阳公主的猜测:“不对,这事儿细想之下,仍是皇后的嫌疑最大,不过到底是不是皇后娘娘所为,咱们再多排查几个方面,自然就会得出结论。” 虽然被温情直截了当地否定了自己的话,但简阳公主并不是那等小气之人,再加上此事严重,她本就是推测之举,不由追问,想让温情细细地解释一番。“是啊,到底为何温姑娘一定认为是皇后娘娘呢,我也很想听听她的想法。”舒贵妃也附和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定疑凶 面对大家质疑的目光,温情一点儿也不惊慌,反而绽开一个笑靥,不紧不慢地举起手指,笃定地道:“如果按照夫人的推测,那这事儿的疑点就太多了。 *79&” 眸光打量了一番众人,见自己的一番话果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温情便不疾不徐地将自己的想法一一道来:“首先,皇后的宫殿虽然比不上皇上的养心殿,但恐怕也是守卫森严,进去偷盗妙兰恐怕不太容易;第二,如果有人盗走了妙兰的根部,就算当时神不知鬼不觉,事后也按照原样埋好,但失去了根部,这一株妙兰也没有活路了,莫名其妙地损失了一株南蛮进贡的妙兰,依照皇后的‘性’子,难道不会追究吗?但是贵妃娘娘,你可曾听到皇后那边传来消息?” “不曾。”舒贵妃答道,她和皇后鼎立后宫,如同针尖对麦芒,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却彼此水火不相容,自然是彼此都拍了眼线在对方身边,恨不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里。因而,温情一问起皇后娘娘那边的事情,舒贵妃信口拈来。 听到舒贵妃的回答,温情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镇静地笑了笑,继续讲道:“不止这些,咱们继续来说。第三,既然那居心叵测之人有本事能够将毒下在贵妃娘娘的胭脂里,又何必绕了远路,冒着得罪皇后和暴‘露’的危险,前往皇后的宫殿盗取妙兰呢?第四,既能够‘弄’到妙兰,又有本事在贵妃娘娘戒备森严的福禄宫里将毒掺入胭脂里,后宫之中有几人能够办到?稍微一想,这嫌疑人的范围不就缩小了很多吗?” 讲完之后,温情左右望了一眼,一锤定音:“所以,若是以我的推断,就算皇后娘娘不是直接的幕后凶手,那她也定然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被温情这般‘抽’丝剥茧似的讲了一通,简阳公主也不由连连点头,深道,自己想太多反而不好。 许是惊叹于温情的聪慧,再加上既然能被简阳公主带来获悉自己毁容的秘密,舒贵妃潜意识里已经将温情视为了自己人,不由向她求教应对的办法:“那么,以温姑娘之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可不能让皇后娘娘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以为我福禄宫好欺负吗?” 其实,早在自己毁容之时,舒贵妃就猜到了多半是皇后下的手,只是一时没有证据——这偌大的后宫,其实并不像外人所想的那般广阔,她一个堂堂贵妃,又是皇上心尖上的红人,除了皇后敢于这般明目张胆地加害于她,还有谁人敢呢? 但温情却并不赞成舒贵妃立时报复回去:“不妥,不妥,贵妃娘娘,您现在切不可轻举妄动,最应当的便是以静制动。皇后为何对您下了毒,却一直不曾将此事泄‘露’出去,不就是在寻找一个最好的时机吗?您若是这时候出手,最容易‘露’出破绽,反而被她守株待兔了。” “那我该怎么办?”舒贵妃犯疑了,她与皇后之间的仇怨日渐深重,再加上皇上的年岁也渐渐大了,不得不为自己的以后打算,巴不得能抓到对方的把柄,一鼓作气将之铲除。 温情想了想,只给出了四个字:“以静制动”。 “贵妃娘娘,您的当务之急是想把容颜恢复,至于其他的,咱们彻查到底之后,晚些时候,自然会有机会与皇后娘娘算账,再说了,你们斗了这二十年,又何必急在一时呢?” 听温情说的有道理,舒贵妃也点点头,咬牙切齿,有些不甘心地道:“既然如此,那我暂且放过皇后,如果我彻查之后那幕后凶手真是她,就算她是皇后又如何,我也绝不会手软放过她!” 既然敢于在温情面前讲出“不放过皇后”这样的话,温情就有理由相信,尽管皇后贵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比在皇上面前得宠的舒贵妃地位还要更高一些,但舒贵妃仍是有属于自己的底牌,绝不会傻乎乎地没有胜算就敢与皇后为敌。 简阳公主也道:“婉儿,温情说得对,反正你和皇后也斗了这么些年,虽然没把她怎么样,但她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好戏还在后头呢,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赢家,你说,对不对?” 被温情和简阳公主连番劝了一回,舒贵妃心里的那股闷气也撒的差不多了,心平气和地点点头。 又在福禄宫逗留了一会儿,与舒贵妃闲话了一番,温情便要告辞离去。 舒贵妃舍不得她,一定要留她在福禄宫用午膳,拉着简阳公主一起来劝温情:“姐姐,你也帮我劝劝温姑娘,就在我这福禄宫里吃顿饭,别嫌太简陋,许是比不上你的威宁侯府,但我是觉着宫里的厨子手艺还是不错的。” 温姑娘微微屈身,盈盈一拜,笑道:“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宫里的东西可都是最好的,那厨子自然也是皇上专‘门’为了娘娘千挑万选的,不就是为了让娘娘吃到美味吗?” 皇上这些年来,对舒贵妃也的确是好,不仅亲自过问她的饮食衣着,甚至日理万机之余,还记挂着舒贵妃的喜好。因此,温情提起皇上来,让舒贵妃不由会心一笑,被毁容而连带损毁的心情也霍然开朗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温姑娘你可一定要留在这儿,尝尝这厨子的手艺。对了,听说温姑娘的厨艺也不错,一手‘药’膳那是出神入化,就连挑剔如威宁侯府的嫡长子,也忍不住拍手叫好,什么时候能做给我尝尝?”舒贵妃闻言,便上前挽住了温情的手臂,态度亲和,一点儿也没有贵妃娘娘的架子。 尽管主子不摆架子,但温情却不能不把她当主子,又不敢动作太大地挣脱,只好身体僵硬地被舒贵妃拉住,稍微抬眼瞄了一眼简阳公主的神‘色’,如往常一般没什么不爽利的,便信口答道:“娘娘谬赞了,奴婢不过是闲时喜欢钻研‘药’膳而已,也是少爷抬举,还算看得起奴婢的手艺。若是贵妃娘娘想吃,什么时候奴婢都能做给娘娘尝尝,还望娘娘吃惯了宫中御厨的美味,不要嫌弃奴婢那点粗陋的小伎俩。” 一双光彩照人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温情,舒贵妃缓缓地摇头,吩咐下去:“不急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以后你可要多多来福禄宫玩,我看你面善,老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姐姐,一晃就已经快二十年了啊。翠英,你吩咐下去,今天中午多做几个好菜,咱们痛痛快快吃一顿。” 嗔怪地瞧了舒贵妃一眼,简阳公主佯装吃味,别扭地讲:“温情,今日我可是托了你的福,能够吃到福禄宫的美味佳肴啊!要知道,除去皇上的养心殿,这福禄宫里的厨子可是全国上下最好的了,比皇后的锦华宫还要好呢!” 提到这一点,也颇让舒贵妃自得,她顺势放开温情的手,引着简阳公主往饭厅走去:“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是真看着温姑娘心里开心,她长得有些像我姐姐,总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离家出走的亲姐姐,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日子过得怎么样……”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舒贵妃的额头,简阳公主仅仅年轻的时候曾经见过两面舒贵妃口中的姐姐,只算是素昧平生,因而并未有太深刻的感觉:“你啊,暂且还是先顾着自己。” 第三百一十六章 皇上来了 舒贵妃和简阳公主走在前头,温情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她不过是一介奴婢,没有做决定的资格,舒贵妃既然发话了要她留,她就不能拒绝。 *79& 一行人缓缓边走边谈,待她们走至饭厅的时候,丫鬟们已经将饭菜渐次送上来了。 “来,今儿大家可谁都别见外,坐下来好生吃喝一番。这几日来,为了这张脸,我愁得真是连饭都吃不下了,现在既然得了温姑娘相助,自然没了后顾之忧,也能放下心理负担好生吃喝了。” 舒贵妃在吃上可谓是非常讲究,她出身平阳侯府,从小没少吃过美味佳肴,因而进宫之后也对吃食分外挑剔,皇上知道舒贵妃喜好美食之后,搜罗了全国上下最好的厨子,送入福禄宫中,就为了搏舒贵妃一笑。 简阳公主从善如流地坐下了,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又丢给温情一个眼神,示意她听从舒贵妃的话,不必见外。 虽说如此,但到底主仆有别,温情仍是留了个心眼,准备一会儿只埋头用膳,少说话多吃菜,方能保证自己不被寻了差处去。 就在三人堪堪要入座的时候,忽然翠英气喘吁吁地来报,说是皇上来了。 “皇上?”舒贵妃悚然一惊,即使知道自己脸上戴着面纱,但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立时就抬手捂上了自己的脸,惊讶不已,“自从前几日我闹过脾气之后,皇上便再未过问福禄宫,怎地今日不声不响就来了?” 简阳公主也摊摊手,表示自己并不知道皇上为何会来。 惊惶之中,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正是温情,她反倒镇定无比:“贵妃娘娘,皇上这时候赶来正好说明他心里有你啊,这是好事儿,您应该高兴。” 其实舒贵妃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现在这种时候,对于皇上的到来,她是既盼望又担心。 期盼着皇上来看望自己,这就说明皇上对自己还是有情有义的,饶是患病发脾气,皇上也依然记挂自己;担心的是,如果和皇上近距离接触,那就大大增加了暴‘露’的危险,万一被皇上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翠英紧接着又讲,皇上已经进了福禄宫的大‘门’,片刻之后就会径直来到饭厅,让舒贵妃又是一惊。 “哎哟,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万一被皇上发现我这并不是出水痘,而是毁容,那可怎么办啊!”舒贵妃急得像是那热锅上的蚂蚁,皱着眉头团团转。 温情本已坐在了饭桌旁边,此时忽然站起身来,垂手静立,冷静地出谋划策:“贵妃娘娘,那就不要让皇上看见您的脸,出水痘时不可见风,您大可不必取下面纱,只需小心不要让面纱自己脱落就好。待会儿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软话,前几日惹得皇上不快也就能烟消云散了,他还是只会记得贵妃娘娘您的好。再加上还有夫人在呢,牵制着皇上说些七七八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不过一顿饭而已,贵妃娘娘大可不必惊慌。” 这突然响起的温情的话,仿佛是一颗定心丸,让舒贵妃等人镇定了不少,再加上简阳公主也反应了过来,言道,自己会从旁协助,更是让舒贵妃放心了下来。 深呼吸一口气,舒贵妃最后检查了一遍面纱,确定无误,这才姗姗然等待着皇上的大驾光临。 冷眼看着舒贵妃的一举一动,温情心道,贵妃实在是太过担忧了。她的面纱是特制的,材质厚重,并不容易被风吹起来,而且在嘴部开了一道口子,吃东西的时候也不用取下面纱。再者,这面纱不仅挂在耳后,还用丝线绕了一圈,在脑后打了个结,亦是很难在无意中飘落。 如此严阵以待,不过是陪皇上吃一顿饭而已,还有简阳公主在旁‘混’淆视听,危险系数可谓是降到很低了——温情猜测,今日皇上之所以会前来福禄宫,多半也是听闻了简阳公主在这里的消息,他和这个亲生的长姐关系不错,却一向少见面,好难得简阳公主进宫,他有空闲的话自然会来瞧瞧。 “爱妃,长姐,你们果然都在啊。”不多时,皇上那爽朗的笑声从外间飘进来,大步流星地迈进了饭厅,显而易见,他一定事先就得了消息,不然不至于不用通报就知道众人都聚在了饭厅里。 舒贵妃甫一听闻皇上的声音,立刻便起身迎了上去,声音温婉似水,与前几日‘逼’着皇上远离自己的癫狂模样,判若两人。 “皇上,您怎么来了,还正好赶上臣妾的饭点呢……” 长臂一伸,将舒贵妃揽在怀中,似乎久违了爱妃的温存,那笑容不由又扩大了几分。 简阳公主在一旁调侃道:“哟,皇上,瞧见您的爱妃了,就将我这个姐姐抛在脑后?” 哈哈大笑了两声,皇上如主人般,招呼简阳公主入座,还竖起一根手指,仿佛在跟简阳公主讲什么惊天的秘密似的,神神秘秘:“长姐,朕一听说你今儿又来看婉儿,朕就跟过来了,不过是为了告诉你一句,真该留在福禄宫吃一顿饭,婉儿宫里的厨子,可真是比朕养心殿的厨子手艺还要好呢。” 陪着笑,简阳公主应承道:“是吗,那我今儿可就有口福了,一定要好好尝尝,若是味道真如您说的那样,那我以后可要常来。” “常来好啊,朕可盼着长姐常来呢,那法华寺有什么好的?地处偏僻,又长年累月地冷清不已,就连吃的饭菜也没半点油腥,难道长姐真的就日日待在寺庙里念经祈福?”皇上是不愿和简阳公主分离太远的,能够坐上皇帝的宝座,说明他必是个凉薄之人,但人这一辈子活下来,总得有个亲近的人,对于皇上来说,那个最亲近的人无疑便是简阳公主了。 摆摆手,简阳公主风轻云淡地简单应了一句,似乎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和皇上多加纠缠,修行之人与不修行的人,在对于佛学的见解上总是有很大的分歧:“皇上,礼佛不能因为清苦就不去做,再说了,我在寺庙里念经祈福,也是想看到您将国家治理得山河繁荣啊!” 许是看出了简阳公主的不耐,皇上便转移了话题,看向舒贵妃:“好,长姐,那咱们暂且不谈这个问题,好生吃饭,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婉儿,吃饭时候就可以将面纱拿下来,你这样子也没法好好地享受美食了?” 皇上俏皮地向舒贵妃眨了眨眼睛,轻抬了手,就像帮舒贵妃把面纱取下来,但舒贵妃灵巧似猿猴一般,腾挪宛转,往旁边一闪让皇上扑了空。 这躲闪,本是舒贵妃下意识的动作,但几乎是一瞬间就能够看到皇上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眼神也不由‘阴’鸷了几分。 许是被皇上忽然而来的变脸吓住了,舒贵妃也一时愣了,简阳公主正待启口,帮舒贵妃向皇上求情的时候,温情低低地叹息了一声,站了出来,向皇上跪拜。 “皇上,奴婢斗胆向您请罪。” 这时候的皇上仿佛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简阳公主和舒贵妃反应过来,都不由为温情捏了一把汗,但却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替温情说话,惹祸上身。正待将前几日在舒贵妃身上遭受的闷气散发出来,忽然见面前跪了一个小丫鬟,声音清脆婉转动听,如枝头上的黄鹂鸟,不由停下来看向她,轻声问道:“哦,你何罪之有?” 第三百一十七章 福兮祸兮 皇上说话的时候,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但温情心中却知道,他心里所想却未必这般轻松。 *79& 到底为何要冒着惹怒皇上的危险,跳出来为素昧平生的贵妃娘娘说话呢?若不是因为简阳公主的缘故,温情未必就会知道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还会有这么一位绝世美人。 难道就因为她美? 自嘲地摇摇头,温情心里暗暗道,自己又不是那些个见‘色’忘义的男人,怎会在乎一个与自己漠不相关的‘女’子长什么模样呢? 但眼看着皇上对舒贵妃生气的时候,意识还未跟上动作,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叹完气跪在了皇上面前。 许是因为舒贵妃那张貌美如‘花’的脸,虽然被毁容了大半,但仍可以看出,与这具身体残存记忆中的娘亲模样依稀相似。 温情的娘亲,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大美人,但活在她的记忆里,却是一个温婉柔和的‘女’人,眉眼间和舒贵妃似乎有那么点相像,只是没那么出挑而已。 “这个小丫鬟在朕面前也能走神?”皇上轻声问了温情一句话,但见她却目光涣散,久久不曾回答,语气也随之加重了。 一旁的简阳公主心里也跟着着急,碰了碰温情,提醒她:“温情,皇上在问你话呢。” 总算是从这具身体的回忆里钻出来了,温情恍然回神,羞涩地扭过脸,娇怯地答道:“奴婢长这么大,从未想过竟然能够幸运到有一天能够面见龙颜,被皇上的威仪一时吓住了,还望皇上能够原谅奴婢,那奴婢一定感‘激’不尽。” 尽管皇上是一国天子,每日朝堂之上后宫之中极尽阿谀奉承之言的人多不胜数,但对于好话,谁又会听厌呢?因此,听了温情的解释,皇上不怒反喜,笑言:“好,朕便宽恕你的不敬之罪,只是你之前跳出来说让我治你的罪又是为何?” 温情顿了顿,跪伏在皇上面前,她也不敢造次,佯装被皇上的威严惊吓,一五一十地道娓娓道来:“奴婢是威宁侯府上的人,因为略通‘药’理,又懂美容之道,因而便被夫人带到了福禄宫来,给贵妃娘娘看水痘。奴婢刚给娘娘敷上了祖传的‘药’,但那‘药’却是一点风也不能见,因而就必须要辛苦娘娘,饶是吃饭的时候也须戴着面纱。” 一听是简阳公主带来的人,皇上打心眼就比较相信,对她的话便没有怀疑,施施然道:“既然是长姐带来的人,那么想必一定有点本事,你也是为了贵妃娘娘的身子着想,起来,我不会怪你。爱妃,既然长姐带来的人如此说了,那这几日你便好生在屋子里待着,切不可见风,委屈你了。” 能得几日清净,正是舒贵妃求之不得的事情,她立刻答应下来,正是将心中的欣喜压了下去。 那边厢,皇上话虽如此说了,但对于温情的疑问,并没有就此消失。 他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跪伏在地的温情,但因为她低垂着头,并不能看清发丝掩盖下的面容,皇上便转头向简阳公主询问道:“长姐,这小姑娘你是从哪儿寻来的,看起来瘦瘦小小,又颇为年轻,难道真能比得过宫里的御医?” 仿佛是漫不经心地将目光从温情身上扫过,简阳公主也算是在后宫里和人斗智斗勇长大的,语气平淡地回应道:“皇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您可别以为什么好的都在宫里啊,这民间也能有高人的。其实啊,这小姑娘严格说来,也不算是我的人,是我从小见那儿暂时借来给婉儿看看水痘的。您也知道小见一直身体不太好,威宁侯府这些年来,也是费劲了心力想为他寻个好大夫,谁知,我和他爹都没寻到,他反而自己另辟蹊径找到了个。自从温姑娘留在他身边服‘侍’之后,他的身子可好了不少,我顾念着婉儿的水痘虽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到底是关系着脸面,‘女’子平生最看重的东西,为求稳妥,便向小见要了人来。” 平时与周渊见在朝堂上并没少见,对于周渊见的身体情况,皇上也是一直知道的,叹道:“的确,我也发觉小见的身子好了不少,以前的咳血咳嗽都渐渐少了,气‘色’看起来也有‘精’神了,居然是我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功劳啊!抬起头来,让朕好生瞧瞧,这般有本事的年轻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贝齿轻咬了一下有些发白的薄‘唇’,紧接着又放开了,面前的人是这个国家的九五之尊,温情更加没有说“不”的权利。 怯生生地抬起头,温情眼神躲闪,佯装着心中胆怯,不敢与皇上对视。 只简单地瞄了一眼,皇上便把她认了出来,赫然道:“哦,你便是昨日跟着长姐进宫的小丫鬟啊,朕赏赐给你的白掌可还好?” 羞怯地颔首,温情又垂下了头,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低声应道:“回皇上的话,昨儿您赐给奴婢的那盆白掌眼下正搁在威宁侯府呢,奴婢愚笨,不懂得如何照料,多亏了侯府中的‘花’匠,一定会把这盆白掌照料好的,皇上您敬请放心。” 眼睁睁地看着皇上和温情你一言来我一语地说着话,眼神逐渐幽深起来,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不爽利,而是附和着皇上的话问道:“皇上,昨儿您又是为了什么赏了温姑娘一盆白掌?若她真是有功,您也有心奖赏,何不赏赐给姑娘些别的好物件,平白地给一盆‘花’,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皇上您小气了呢?” 舒贵妃这一番话,似娇带嗔,让皇上听来心里十分舒服,也并不能叫外人听出舒贵妃的不满之意。 宽大的手掌抚上舒贵妃瘦弱的肩膀,皇上声音洪亮,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爱妃,你有所不知,昨日我在御‘花’园徘徊的时候,正巧逢着长姐带了小丫鬟往你这边来,便驻足说了两句话。你前几日不是对朕甚是冷淡吗,朕自然有些不高兴,可这小丫鬟居然敢冒着大不韪的危险,反将朕训了两句,说朕不够体谅你。是啊,是朕一时没想周全,爱妃在这个年纪出水痘,数日不能见风也不能好好吃饭,本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再加上还得担心是否以后会留下痘印,我却还让爱妃你如此不省心,是朕不对了。爱妃,你可能原谅朕?” 一番话,说得舒贵妃差点滚下泪来,她热泪盈眶地望着皇上,面纱不曾遮住眼睛,那双眸子依旧如一汪秋水般‘波’光粼粼,使人心醉不已。 “皇上,你这是说什么呢……”舒贵妃回握住皇上的手,滑嫩的指尖拂过皇上指腹间薄茧,心‘潮’澎湃,却一时哽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简阳公主适时地‘插’了一句话:“哎呀,夫妻嘛,本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现在这样儿,彼此体谅,不就很好?” 皇上和舒贵妃相视一笑。 打量了一下桌面,皇上恍然大悟道:“难怪这桌上有三副碗筷,方才朕心中还纳闷,未曾叫人通报,怎生你们这么快就得了消息呢,原来这多出来的一副碗筷,不是为朕准备的,是给温姑娘的预备的呢。” 此言一出,舒贵妃刚刚才放下的心,又不由悬了起来。 她的确是安排了眼线,在皇上来之前便知晓了消息,而皇上一早就看到了桌上的三副碗筷,却一直不说,难道他的心里也在猜忌自己?舒贵妃只觉遍体冰凉,饶是同‘床’共枕了快二十余年,她依然看不透面前这个男人。 第三百一十八章 吃力不讨好 简阳公主显然也与舒贵妃想到一块儿去了,她眉间微蹙,权衡了一番,打圆场道:“皇上,咱们不如先用膳,今儿个有你在,小丫鬟就不必上桌了,过几日待婉儿的水痘全好了,再寻个机会感谢温情。 *79&” 闻言,皇上眸光一转,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携着舒贵妃入座。 一旁的翠英和含英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为诸位主子布菜。 听了简阳公主的话,温情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倒是乐得不参与这一桌子鸿‘门’宴,而且有皇上在面前,她也不必多言。 这一顿饭,表面上吃的合家开怀,人人面上都一副喜庆之‘色’。 皇上一是因为见到了长姐,二是听闻舒贵妃的水痘并不要紧,很快就能好起来,心情自然愉悦。 而简阳公主和舒贵妃,则是因为皇上龙颜大悦,她们就算心中藏有重重担忧,也只能隐忍不发,随着皇上而笑。 送走皇上之后,舒贵妃面‘色’凝重地与简阳公主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即使温情已经知晓了舒贵妃毁容的消息,但她仍然不能算是舒贵妃的心腹,就连翠英和含英都被舒贵妃支使开去,温情更加没有资格听到她和简阳公主之间‘交’谈的内容了。 只是‘交’谈完毕之后,简阳公主的面‘色’同样不好看,她领着温情告辞离去,一路上沉默不语,直至回到威宁侯府,都没有吐‘露’一个字。 回到合欢院之后,周渊见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会不知道察言观‘色’,很轻易地就瞧出了简阳公主的不对劲之处。 叫来温情询问,但温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测,为周渊见分析:“既然已经初步可以肯定,在背后陷害舒贵妃的人是皇后,那么想必舒贵妃支走了她的贴身婢‘女’和我,理应是在和夫人商议如何应对。” 如果简阳公主是因为思考舒贵妃的问题而惴惴不安,周渊见尚算能够想通,只简单地“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但就算他不问了,温情却似乎来了劲,眸‘色’一沉,一字一顿地讲:“大少爷,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虽然奴婢说这话有些逾越,但您也知道奴婢是个直‘性’子,不可能看着您一直错下去,因此有一句话也不得不说。那便是:少爷,你的担心真是多此一举,‘插’手夫人和侯爷之间的事情,到头来只会落得两头不讨好。” 温情说完之后,便规规矩矩地将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下头来,态度恭恭敬敬,仿佛刚才那一句大不敬的话不是从她的嘴里冒出来一般。 听闻了温情的话,周渊见的第一反应便是暴跳如雷,但他忍住了,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温情,纤纤手指‘摸’着下巴,缓缓地道:“哦,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又怎么知道我就是白‘操’心了呢?现在看来,做一个丫鬟可真是委屈你了。” 以前在修远村的相‘交’,之后在威宁侯府的斗智斗勇,温情太了解周渊见了,怎会猜不到此时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在去往福禄宫之前,一行人就已经商议好了各种情况,而且依照温情所说,关乎舒贵妃的也都是好消息,实在是没有什么可需要担心的。周渊见排除掉舒贵妃之后,浮现在脑海中的另一人,便是威宁侯。 简阳公主爱了威宁侯这么多年,自然能够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虽说现在简阳公主面上和威宁侯已经和好,但若是威宁侯再一次伤害到了简阳公主,温情相信,就算他是周渊见的亲爹,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必会替简阳公主讨回一个公道。 但温情同样也知道,感情之事,不是一定要分出个对与错的。就恍如威宁侯与简阳公主这样的情况,你能说谁对谁错呢? 威宁侯这二十余年来对简阳公主的确是不太好,但他并不知道内情,一心以为是简阳公主拆散了自己和爱人,被困在不能选择的命运里,谁又能说他不是一个可怜之人呢? 而简阳公主,她自然也是一个无辜的人,在一无所知的时候爱上当年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悄无声息地背上了一个黑锅,直至嫁给了这个男人,才知道当年的一回眸,并不是爱情的全部。 再反观老夫人,难道就可恨吗? 眼睁睁地看和周家衰落,以一己寡‘妇’之力培养出一个有本事的儿子,为了家族命运而做出了残忍的抉择,却也属情有可原。此后的二十余年,她又何曾好过呢,夜夜辗转反侧,遥望一轮明月的清辉,却清楚地知道,在自己心里深处的某个角落,从此以后再也照不进阳光。 “无论你怎么说,都不能动摇我,这些事情我心中有数。倘若你是侯爷那边的人,那么也请不要伤害我娘,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如果你有什么异动的话,就算你是个有用的人才,我也不介意亲自毁去你。”死死地盯住温情,周渊见发了狠,一字一句从牙齿缝中迸出来。 温情缓缓地摇头,叹道:“少爷,你为何就不懂呢,我既不是侯爷的人,也不是夫人的人,是您的人啊,自然也是在为您着想!上一代的感情之事,他们自己心里有数,你一个晚辈参合进去,最后只能是两边都不讨好,谁都不待见你。” 心里明明知道温情的话有道理,但这些年来,周渊见目睹了娘亲的悲惨生活,心里早已对侯爷种下了不满的种子。 “既然如此,那你也应当尊重我这个主子,我心里有数,侯爷如果不越界,我自然也不会犯他。这事儿就此打住,暂且轮不到咱们来置喙,静观其变。”周渊见眼神微闪,止住了温情的话头,“进了一趟宫,你大概也累了,回去休息,我也想一个人好生静一静。” 眼看多说无益,温情点了点头,只好先行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接下来的日子,温情便日日从木灵空间里取了泉水出来,‘混’合一些生肌养肤的‘药’,带进福禄宫去,让舒贵妃浸泡。 而舒贵妃的脸,随着每日浸泡温情带来的泉水,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好起来了,每一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仿佛是在给她惊喜。 过了三四天,泉水的‘药’力远超温情的想象,舒贵妃被毁去的面容已经几乎恢复如常了,只是细微之处还残留着一点褶皱。但对于日夜担心寝食不安的舒贵妃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她终于可以取下面纱——那点褶皱,不凑近了仔细看,压根就发现不了,面上用胭脂水粉涂抹一层,就能将褶皱掩去。 挽住简阳公主的手,今年已经三十多岁的舒贵妃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兴高采烈地吼道:“姐姐,你瞧,我的脸好了!” 就差一跳三尺高,绕着整个福禄宫跑上一圈,方能抒发心中的喜悦之情。 “嘘!”简阳公主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她没有舒贵妃那般忘形,还记得此刻身处何地,“婉儿,小心隔墙有耳,你能在皇后身边安排眼线,她也就能安‘插’人手在你的身边,万事小心为上。” 被简阳公主这般一提醒,舒贵妃顿时察觉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不合适,吐吐舌头,俏皮地道:“多谢姐姐提点,我记住啦。”然后转头,舒贵妃一眼就看见了跟在简阳公主身后的温情,心中也颇为奇怪,自己对这个姑娘为何甚是喜爱,轻柔地问道:“温姑娘,此番可是多亏了你,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未能达成的心愿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谢礼 舒贵妃这话的意思,十分明显,便是感念着温情这次帮了大忙,想要好好地感谢她一番。 *79& 摇摇头,温情脸‘色’平静,一点儿也没有能够得到主子奖赏的狂喜之‘色’,而是淡淡地讲:“您如果真要谢,那便谢谢夫人好了,身为奴婢,自然是要帮主子达成所愿,实乃本份,贵妃娘娘不必赘谢。” 瞄了一眼简阳公主,舒贵妃抛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她这个丫鬟可真会说话,不紧不慢地讲出一席话,让主子心里舒畅不已。 温柔地拉过温情的手,舒贵妃循循善‘诱’地讲:“你对简阳好,那是你的事儿,我要感谢你,也是我的事情。温姑娘,我一见你便觉如多年故人般熟悉,这也算是一种缘分了,既然我现在有能力帮助你,那么你有什么心愿或者想要的东西就不要避讳了,尽管开口。” 在舒贵妃说到“温情如故人般令人感觉到熟悉”时,温情有一刹那的失神,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应和道,自己也对她有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略微顿了顿,温情决定换一种法子巧妙地婉拒:“贵妃娘娘,您觉得我这样做奴婢的最想要什么东西呢?” 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舒贵妃坦言:“那我可不清楚,一来,我并不曾处在你这般的境况下,自然也就不能感同身受;二来,每个人的心中所想所系都不尽相同,我至多只能代表自己的意见,而不能代表别人。” 由此可以看出,舒贵妃也是一个进退得宜的妙人儿,面对温情直白的问题,却三言两语地化解了。 颔首,微微一笑,温情轻拍了一下脑袋,似乎很赞赏舒贵妃的回答:“既然如此,那还是让我来告诉贵妃娘娘,身处我这个位置的奴婢,只想要主人的信任和存在感,感觉到自己对于主人来说是有用的,而这两点我都做到了,因此,别无所求。” 温情相当于是换了个说法,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同时告诉简阳公主——我对你,对周渊见,对整个威宁侯府都是忠诚的。 舒贵妃本以为,当自己给出奖赏的时候,温情会和其余的那些丫鬟小厮们一样,欣喜若狂地对自己感恩戴德。但哪知道,温情的表情却没有过多的变化,反而语气淡淡的,一点也不惊喜,看来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丫鬟。 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舒贵妃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劝,如果自己执意要追问下去,岂不是相当于在简阳公主的面前质疑温情的忠诚了吗? 眼看着气氛一时有些凝结,简阳公主便施施然地出口,调侃道:“温情喜欢什么,我当然知道,小见可是告诉过我,你颇为喜好收藏‘玉’器,对银子也有一股执着的热爱呢。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能身边不放点银子防身呢,再者,你还有弟弟妹妹需要养呢。” 说着,简阳公主向温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听从自己的话,不要拒绝舒贵妃的谢意。 温情心领神会,佯装不好意思地微微别过脸,嗔道:“夫人,您可是把我的全部底子都抖出去了啊。” “原来温姑娘喜欢‘玉’器和银子啊,这点儿东西,我这福禄宫里还是有的,你大可不必替我节省。”说着,舒贵妃就吩咐翠英去拿了一些‘玉’器和银子来赏赐给温情,她在皇上身前得宠了这么多年,‘玉’器银子多的数不胜数,再加上娘家平阳侯府本身也底蕴深厚,因此对这点给温情的赏赐,并未放在心上。 “这些谢礼,温姑娘你且先拿着,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时候,尽管来找我,只要能够帮得上忙,我一定不会推辞。”舒贵妃笑得眉眼弯弯,自从看到自己的容貌恢复了之后,她脸上的笑意就一直不曾消减过。 点点头,温情表示知道了,殷勤地向舒贵妃道过谢,但心里却明白地知道,这一席话自己不过是听听罢了,哪里会真的往心里,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也是不会前来福禄宫求助于舒贵妃的。 见温情笑意盈盈地收下了自己的谢礼,舒贵妃顿时高兴起来,大家都欢畅地笑了,气氛很快就回复了一派和谐。 又闲话了一会儿,简阳公主便领着舒贵妃告辞而去,刚踏出福禄宫的‘门’,她便悄声询问:“温情,你可知道方才我为何要出来打圆场,让你收下舒贵妃的谢礼?” 温情跟在简阳公主身后,随着她的步子慢吞吞地走着,暗暗在心里思忖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讲:“夫人可是不想让我得罪了舒贵妃?” 听了温情的回答,简阳公主不曾转过头来,但头颅一上一下地点着,嘴里道:“这是其一,其二便是因为,如果某人帮助了你,你势必不想欠对方的人情对不对?所以就要尽快地回报于她,以防之后在某个关键的时刻,对方揪着对你的这点恩情,让你为难。” 经过简阳公主的这么一点拨,温情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收了舒贵妃的谢礼就相当于明明白白地告诉舒贵妃,我帮过你,而你也已经谢过我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多谢夫人提点,奴婢受教了。”温情真心实意地向简阳公主道谢,她虽然聪慧,上一世活了二十多年,这一辈子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但在某些时候仍旧会考虑不周,若是今日没有简阳公主在一旁从善如流地周旋着,她估计还没能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朝后摆摆手,简阳公主知道温情能够看得见,率先上了马车,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飘在风里:“不用谢我,我只盼你对我儿忠心一些,那便比什么样的感谢都好了。” 虽然久久没有答话,但温情在心里早已暗暗下定决心,只要周渊见对得起自己,她必将一片赤诚地为他着想。 回到侯府之后,温情的生活仿佛又一次恢复了平静,与以前没什么不一样,每日留在周渊见的身边,负责他的饮食,间或给他进食一些从木灵空间里拿出来的补‘药’,调理他的身子。 但让温情费解的是,若是普通人,身子无论再虚弱,经过她这么长久的调理,也应该好起来了。但周渊见的身体虽然有逐渐好转的趋势,但那势头却越来越微弱,温情费心费力地为他调理,也不过是区区保证了周渊见的身体状况不会继续恶化下去,但想要让他完全好转起来,却似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暗地里,温情百思不得其解。她也想过亲口问问周渊见,此事其中是否还有别的原因,但周渊见对于他的病一直守口如瓶,讳莫如深,就算是跟在他身边许多年深得信任的浣衣,也摇头表示不知周渊见病情的来历。“我只记得,那时候大少爷年岁尚小,大抵也只有四五岁的样子,那是一个冬天,每日都飘着很大的雪,少爷忽然就不好起来。当时只有我和宁墨守在少爷身边,他白日还在‘花’园里玩的开心,晚上回来就开始高烧不退,浑身‘潮’红,我和宁墨那时候也只是小孩子而已,心焦得不得了,却毫无办法。去找主子,夫人进宫了不在侯府,而侯爷又被二姨娘缠着,不让我们见……后来,那一夜少爷终是‘挺’了过来,却一病不起,数十年来,夫人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想寻到神医治好少爷的病,却统统都是枉然。”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但浣衣的话却让人心情沉重,压根没法放松。 第三百二十章 少爷病了 没想到周渊见的病情还牵涉了那么一桩陈年往事,温情赫然醒悟,这也难怪他为何不喜欢提起自己的病。 *79& 甫一提起自己的病情,大抵都会让他想到当年那个飘着鹅‘毛’大雪的寒冷冬夜,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守着他,他正陷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中,却盼不到人来拯救。 娘亲不在府上,爹爹在别的‘女’人怀中,他仿佛是那苍茫水面上的一抹浮萍,漂泊无依,等不到救赎。 那一夜,对于周渊见来说,估计可以算得上是近二十年来最难熬的一夜了。一分一刻,就好似一年一度那般漫长。 不用浣衣多言,温情的眼前似乎就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清冷的月光洒在窗户外的地面上,照着皑皑的白雪,反‘射’出明亮的光,透过窗户‘射’进来,照在周渊见的喉头,却像是抵着一把锋利的剑刃。 那时候的周渊见,心中该是多么的绝望啊! “温情,你在想什么呢?”浣衣说完这一席话,回想起当年的往事,心情沉重不已,待她好转了一些,回过头来看温情的时候,却发现温情已是泪流满面,一时有些好奇,“按理说,你和大少爷也不过是这一年才相识的,又为何会流泪呢?” 温情的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我们不是这一年在威宁侯府才相识的,往前一两年,我们初遇在修远村。 这些话至多也只能在温情的心里闪现而已,虽然她不清楚为何周渊见会将两年前在修远村的事情统统忘记,又是为何他被黑衣人抓走之后又回到了威宁侯府,但她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生活在侯府中,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 抬手,略微有些窘迫地抹了一把泪,温情编造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我娘亲早死,以前是跟着后母过日子的,生病的时候也没人管,只有两个弟弟妹妹守着我,因而有些感同身受。” 怜惜地拍了拍温情的肩膀,浣衣宽慰她,顺势转了话题:“现如今,你既然到了威宁侯府,那就不用担心了,吃饱穿暖,那是自然的事情。对了,你为何会突然想起询问少爷的病情呢?” 目光有些躲闪,温情断断续续地讲:“嗯,我这也是关心少爷啊,明明各种‘药’都用了不少,但仍是想不通少爷的病为何一直不好呢?以前还能够看到好转的趋势,这段时间以来,却是一点都不见好了,唉,‘弄’不清楚少爷的病症,我又不敢胡‘乱’下‘药’。” 温情叹道,心中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她一直捉‘摸’不透周渊见患上的到底是何病症,因此也不敢下猛‘药’,只能选择温和滋补的‘药’对周渊见的身体进行调理。 但眼看着调理终究不是个办法,周渊见的病症,就像一条盘踞在他身上挥之不去的毒蛇,在他不经意间,渐渐地用躯体缠紧了他,待他反应过来之时,说不定就是被这条毒蛇缠死之际了。 温情对于周渊见的病症甚是担忧,眼下外患既然没了,自然也该好好地为周渊见做点事情。 听了温情的话,浣衣也随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讲:“别说是你了,这些年来夫人遣人访遍四面八方,不知道请来了多少有名的大夫给少爷瞧病,却连少爷患上的到底是什么病症都没能看出来。不是一个大夫没瞧出来,是全部的大夫都不敢确认少爷的病,这个说是什么病,立刻就有人跳出来反驳,哎哟,你是没见过那场面啊。” 眉宇间微皱,温情急急忙忙地追问:“那后来呢?” 浣衣撅嘴,一副对那些所谓的“有名神医”很看不上的样子,‘阴’阳怪气地揶揄道:“后来啊,全都被少爷撵出去了,说都是些没什么真才实学的草包,只会打嘴仗,莫不如撵出去了清净。这些年来,这病一直不曾好过,如影随形,少爷只好用上等的‘药’材压制着,但也渐渐力不从心。幸而遇到了你,懂得做些‘药’膳给少爷进补身子,到底是让他的病稍微好转了些。于此,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少爷以前曾断言自己活不过二十岁,现在看来,有你在,这个心愿倒是可以达成。” 越说,浣衣的语气就越低沉了下去,对于少爷,她是真心欢喜,不管外人如何议论,说他心狠手辣也好,说他仗着皇上喜爱搅‘乱’朝纲也好,她都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当别人欺负到合欢院头上的时候,周渊见会为了一个丫鬟‘挺’身而出;她在意的是,尽管嘴上说话不好听,但周渊见却不会勉强貌美的丫鬟小厮们献身,像很多纨绔子弟那般,不把奴才们当人看…… 说到底,人往往最在意与自己紧密相关的那部分,浣衣从一个丫鬟的角度去看周渊见,甚至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温情,少爷的病可就‘交’给你了啊,这阖府上下,大约也只有你才有点办法。”浣衣忽然一本正经地拉起温情的手,紧紧握住,满怀期盼地对她讲。 话已讲到这个份上,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如果这时候还不答应就太不厚道了,更遑论温情本意便是相助周渊见,替他治好这个病。 狠狠地点点头,温情莞尔一笑,给了浣衣一些信心:“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在周渊见的病症这件事上,温情得到了浣衣的信任,索‘性’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所有疑问都抛了出来,比如关乎周渊见的失忆,以及两年前他在修远村失踪之后是如何回到侯府的。 “什么修远村啊?难道那时候少爷是去了修远村找大夫医治?虽说大家瞧着我也算是少爷身边亲近的人,但这事儿我可是真的不清楚,全是夫人一手促成的。她说少爷需要出一趟远‘门’看病,身边谁也不让带,别说紫桐、挽纱和碧梧了,就连我和宁墨也不许跟着。后来,少爷忽然就被送回来了。” “忽然就被送回来了?”温情犯疑,“当时可有什么异常情况?” 被温情这么一提点,浣衣便凝神细细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来,忽然惊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少爷是昏‘迷’着被送回侯府的,一直睡了两天两夜,待他睁眼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我守在少爷的‘床’边。少爷真的以为还是在两年前呢,起初以为是我们搞错了日子,我们正要辩解的时候,夫人却闻讯赶来了,惊慌不已地将我们屏退。也不知道夫人跟少爷关上‘门’来说了些什么,反正后来少爷就再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对之前消失的那两年也绝口不提。同时,夫人也下了命令,不准我们议论这件事情,即使是‘私’下里议论都不可以,倘若少爷问起来,什么也不许说。当时,我们全都‘操’心少爷的身体,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其中的异常,这会儿听你这么说来,的确是很不对劲啊。” 事情的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样子,温情一手托腮,却苦苦思索而不得结果,看来,若想‘弄’清楚这件事情,就必须做好简阳公主的工作——大约只有她才是最清楚来龙去脉的人了,那时候的威宁侯估计没放什么心思在周渊见身上。在修远村疗养,又被送回来,隐瞒两年的时光,想必都是简阳公主的主意。 简阳公主身为周渊见的亲生娘亲,必是不会害他,那她费尽心思隐瞒这些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呢?温情止不住思绪万千,对于周渊见病症的好奇越来越深。 第三百二十一章 皇后的怒气 自从舒贵妃恢复了容颜之后,依然是往常那个温柔貌美的‘女’人,稍微两句温言软语,皇上便仿佛要融化在贵妃的那一份柔情里了,日日在养心殿劳累完了之后,便去往福禄宫。 *79& 本来借着舒贵妃毁容,不敢长时间接待皇上生怕‘露’出破绽的机会,皇后娘娘好不容易盼得皇上往自己的锦华宫来了,这会儿又功亏一篑。 站在御‘花’园隐秘的一角,皇后娘娘目光冰凉,冷冷地瞧着皇上领了一群奴才往福禄宫去,那紧紧咬住的牙齿泄‘露’了自己心中的愤恨。 “贱人!为何她明明已经毁容了,皇上却还能如此爱她?到底那狐媚子有什么妖术?”皇后义愤填膺,从牙缝中迸出一句话来,气得脸都快变形了似的。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正是她的心腹,急忙上前悄声地禀报了刚刚得来的消息:“皇后娘娘,奴婢刚收到消息,说是有人把舒贵妃的脸治好了,让她又重新恢复了容貌。” 舒贵妃是出了名的美人,又比皇后年轻,为人体贴细心,善讲吴侬软语,自然比皇后更能赢得皇上的心。 皇后本以为夺去了舒贵妃的容貌之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后宫里剩余的几个妃子,大多是烂泥扶不上墙,皇上也并没见有多喜欢她们,没法对皇后构成危险。 但她哪里能想到,不过是区区十天都不到,自己处心积虑的‘阴’谋就破产了……远处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没有一星半点的褶皱,哪里像是被毁过容的样子? “不是说妙兰之毒少有人知,虽然不够狠毒,但涂抹在皮肤上却能造成极大的伤害,导致人毁容吗?你数数这才几日,舒贵妃那个狐媚子竟然就恢复了容貌,又勾引起皇上来了!那所谓的南蛮毒‘药’,到底有没有用啊!” 皇后心中气愤难抑,忍不住伸出手来,拽住御‘花’园里的一株‘花’树,狠狠地扯下一条枝桠来,发泄一般地撕扯着。 那丫鬟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眼,迈步上前,凑上去向皇后进言:“皇后娘娘,这儿人多嘴杂,有什么话咱们还是回宫再说。况且,那妙兰之毒到底是什么样,咱们谁也不清楚,只有宫里的那个人才晓得,莫不如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嗯,素雪,还是你冷静,咱们先行回宫。舒婉儿这个狐媚子,别以为躲过了这一劫就万事大吉了,本宫和她的日子还长着呢,看谁能笑到最后!”狠狠地一甩云袖,皇后娘娘就在丫鬟的伺候下回了锦华宫。 刚回了锦华宫,还没等坐下来喝一口茶休息片刻,皇后娘娘立刻屏退众人,只带了素雪一个丫鬟,往锦华宫的西北角落走去。 “我倒是想问问那人,到底是怎么给我出主意的……”皇后娘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走在锦华宫内的小径上,素雪也如临大敌,紧张地瞧着四周,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让她放心不下,似乎生怕身后有人跟随。 两人疾行了好一会儿,走到了锦华宫的西北角,已经能够看见高高的宫墙了,这才堪堪停下来。 停下来的地方,面前赫然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小院子,虽然地处偏远,但绿树红墙,看上去也是个不错的居所。 皇后娘娘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对素雪微微颔首,示意她去叩‘门’:“虽说这人眼下生活在我的庇护之下,但到底不是个犯人,权且当是个宾客,咱们也得有礼貌一些,你还是敲敲‘门’。” 素雪得令,轻移莲步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一扇简单的木‘门’前,屈起手指,拉住‘门’上的铁环,轻轻地敲了敲。 虽然素雪是轻轻地敲‘门’,但铁环撞击着木质的‘门’板,声音并不小,‘门’内若是有人理应能够听见。 回头,素雪望了皇后娘娘一眼,见娘娘神‘色’如常,对她点了点头,素雪便开口道:“大师,请开‘门’,皇后娘娘来看您了。” 片刻之后,这‘门’背后就传来了声音,有人缓缓地走到‘门’口,“吱嘎”一声打开了‘门’。 显然这小院子里住着的人十分谨慎,听到敲‘门’声,那人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即迎出来开‘门’,而是紧闭不言,佯装这里面其实并无人居住。 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瞧着这院子坐落在锦华宫最偏僻的角落里,平时压根就没什么人过往,肯定便以为里面无人居住了。 直到素雪得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发出声音表明了身份,方才取得了院子里那位大师的信任。 “皇后娘娘,几日不见,别来无恙。”一个苍老沉缓的声音渐次响起,说是‘女’声,却太过低沉沧桑,说是男声,却太过单薄颤抖,只听声音的话,大约一时会让人辨不清‘性’别。 皇后娘娘鼻子里轻微地哼了一声,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一圈面前的人,讥诮道:“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地珠圆‘玉’润起来了,我这锦华宫伙食不错,可没有亏待你?” “这都是托皇后娘娘的福,小人才可以心宽体胖起来,不过小人瞧着皇后娘娘的面‘色’却不太好呢……”那人说话很慢,听不出其中夹带的语气,又正好站在‘门’廊的位置,被一片‘阴’影覆盖,看不清面容。 被面前的那人戳中了心事,皇后娘娘表情一凝,沉声道:“进去再说。” 说着,皇后娘娘便一马当先,也不管那人站在‘门’口到底有没有想要迎她入内的意思,便径直地走了进去。 素雪照旧跟在皇后娘娘的身后,在经过那人身侧的时候,仿佛看见她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异‘色’,但那抹异常之‘色’很快就消失了,依旧是一片无‘波’无澜,让素雪以为自己方才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一幕只是错觉而已。 关上‘门’,那个藏身在‘阴’影中的人也随之走出了‘门’廊,只是她仿佛不能见光,一旦暴‘露’在天光之下,就套上了大大的斗篷,用漏斗形的尖头大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头和脸。 直至三人一起踏进了院子深处的一个房间,那个神秘的人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顺手又把‘门’关上了。 站定在这个房间里,素雪才得空打量了一番四周,她以前每次陪着皇后娘娘来找这个神秘人,都是在院子‘门’口等候,不仅没有见过这个神秘人的模样,就连院子里面都不曾进来过,对于神秘人的来历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好奇地端详了一番四周,只见这个房间不小,但房间里却仿佛有种家徒四壁的味道,没有什么家具,只有简单地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一张椅子而已,皇后娘娘率先坐进了椅子里,而那个神秘人却连多余的一张椅子都拿不出来给自己坐。 小桌子上赫然放置着一盏烛台,点燃了微弱的光,一直缓缓地跳跃着,将半个房间照亮了。 “皇后娘娘,您今日带了‘侍’‘女’来。”那神秘人缓缓开口,语气冰凉,略微沙哑,听在人的耳朵里好似有一条冰凉的蛇盘旋在人的身上。 她并不是用一种质疑的语气,甚至不带有任何的感**彩,仿佛只是在陈述这件事情而已。但素雪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一定是对皇后娘娘的此举不满了。皇后娘娘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听闻了舒贵妃恢复容貌消息,她心情甚是不好,没好气地对那神秘人斥道:“素雪是自己人,不必避讳。我刚得了消息,舒婉儿那个狐媚子已经恢复了容貌,你不是告诉我妙兰之毒一定有用吗?” 第三百二十二章 锦华宫的秘密 不满地瞥了那神秘人一眼,尽管站在房间里,但那神秘人依旧穿着厚厚的黑‘色’斗篷,连尖头大帽子也不曾摘下,一副隐藏在黑暗里的模样,让人觉得幽深不已。 *79& “你有那功夫担心素雪,还不如好生想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舒婉儿那狐媚子说不定压根就没有毁容,之前谎称出水痘的事情,完全就是为了骗我的呢。”皇后娘娘觉得舒贵妃毁容一事颇为值得商榷,不由在心里不住地猜疑起来。 摆摆手,那神秘人立即否定了皇后娘娘的想法:“皇后娘娘,对于妙兰的毒‘性’我很了解,如果您真的遣人将妙兰的根部磨成粉末,并且撒进了舒贵妃的胭脂盒子里,她平时又有使用那胭脂的话,就一定会被毁容。妙兰的毒‘性’不强,但是对于皮肤却是有毁灭‘性’的打击,会让柔嫩顺滑的皮肤起很多皱褶,就好像一夜之间老去了好多年似的。” 素雪站在皇后娘娘身边,触目只有桌上烛台散发的幽微光芒,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听着那神秘人的声音,心里蓦然涌起一丝害怕之意。 那神秘人说话的时候,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不住地‘露’出“嘶嘶”的声音,而且还伴随有间或的“喀拉喀拉”的声音,就好像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在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瑟缩了一下身子,素雪忍不住往皇后娘娘身侧靠了靠,就连手指尖都在发抖。 许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素雪在瑟瑟发抖,皇后娘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颐指气使地使唤那人:“把斗篷脱掉,这儿只有我们三个,也没有阳光,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你看,素雪都被你的样子吓到了,以后为了避嫌,我可能没太多的时间过来,有什么事情都会让素雪给你送消息来,你要是有事,也去找素雪解决好了。” 今日让素雪跟进来见识这个秘密,皇后娘娘也不是突然心血来‘潮’,而是想为以后做好安排。毁容之事虽然解决了,但舒贵妃不可能猜不到幕后凶手是谁,一定会在自己的身边多安‘插’几个眼线,而眼前这身穿黑斗篷的人,是自己的一张王牌,皇后娘娘自然不会让她发现。 沉默了片刻,那神秘人缓缓地抬手,先是取下了尖头帽子,把整张脸‘露’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烛光,素雪总算是看清楚了这神秘人的面容,却忍不住大骇。 从面容上来看,这神秘人是一个‘女’子,但她的脸上覆盖了很多的皱褶,一时之间让人分辨不清她的岁数。不仅如此,她还失去了一只眼睛,安装了一个透明的珠子进去充数,素雪不敢死盯着那珠子瞧,大抵判定那是个琉璃珠子。 尽管素雪就站在神秘人的面前,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神秘人尽收眼底,但是对于素雪的惊骇,神秘人却好似什么都没看见似的,机械地又脱去了斗篷。 斗篷之下,又是一袭黑‘色’的长衫,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手臂上却戴了长长的白‘色’手套,看起来怪异不已。 “素雪,你虽然见了大师的模样,但却不可将这些消息传出去,知道了吗?”皇后娘娘似乎很不想看神秘人的样子,侧过脸一本正经地对素雪吩咐道。 其实,不用皇后娘娘吩咐,素雪心里也知道,关于这个神秘人的一切都是禁忌,除了在皇后娘娘面前,在其他谁人的面前都是不能提起的。 关于这个神秘人,跟在皇后娘娘身边日久,也算是皇后娘娘在后宫之中最信任的心腹了,素雪自然比别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此人二十年前不知何故离开故乡南蛮,一路颠沛流离地北上,最后流落到了京城。不知道许多年前,神秘人到底做过什么事情,不仅一直以来都有追兵在打探她的消息,而且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皇后娘娘在一次意外中出手救下了她,并且愿意为她提供一个遮风避雨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作为‘交’换条件,她要成为皇后娘娘的一条狗。皇后娘娘想对付谁,她就要在背后出谋划策,为皇后娘娘咬谁。 神秘人同意了,从此就躲进锦华宫的这个偏僻角落里来,一直深居简出。但皇后娘娘信不过她,一直不曾让她做事,直到这一次让她出手惩治舒贵妃。 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事情,只要舒贵妃被毁去了容貌,皇后娘娘的日子就会好过多了,斗败了舒贵妃之后,后宫之中哪里还会有人敢于和皇后娘娘作对呢? 但哪知道事情却功亏一篑,只不过用了区区几天,舒贵妃便又一次笑靥如‘花’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挽着皇上的手,恩爱如初。 并且,皇上为了安慰舒贵妃这几日饱受出水痘之苦,不仅赏赐了福禄宫很多宝贝,还打算过几日‘抽’空带了舒贵妃去城郊的行宫泡温泉。 这个消息传来,皇后娘娘再也坐不住了,领着素雪就杀来这个没有名字的小院落,想要问个究竟。 “皇后娘娘,奴才建议您最好是去打探清楚,这妙兰之毒必是极其有效的,不应当这么快就消去毒素了啊,其中必然有内情。”神秘人一口咬定,说是自己的计谋没有问题,如果没能达成既定的目标,那一定是皇后娘娘的执行环节出了问题。 素雪摇头,趁着有皇后娘娘撑腰,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去面对神秘人那张骇人的脸,结结巴巴地讲:“没有问题……奴婢之前便查验过去放毒的小厮了,又询问了咱们安‘插’在福禄宫里的眼线,舒贵妃的确是每日都使用那掺了毒的胭脂。” 对素雪递送回来的情报,皇后娘娘自然是不会怀疑的,她斜睨了神秘人一眼,讥诮地问:“你听听,素雪的话是不会有错的,她一向办事都很稳妥,我信得过。如果我派去放毒的人没问题,也确实验证了舒婉儿每日都使用那有毒的胭脂,为何最终她依旧没能被毁容呢?不仅没能毁去她的容貌,你是没瞧见她那光彩照人的样子,恐怕比下毒之前还要光彩几分呢。” 温情在解毒的泉水中加入了不少从木灵空间里拿出来的生肌养肤的‘药’,全都甚为珍贵,而且‘药’效卓著,自然将舒贵妃的皮肤调养得极好。 略微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素雪瞧去,却觉得这神秘人笑起来比面无表情的时候还要吓人,脸上的褶皱都挤作了一团。 那神秘人许是发现了素雪脸上的惊骇之情,指着自己的脸,悲痛地讲:“我既然说了妙兰之毒不会有问题,就肯定有铁证,你们看看我的这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据。” 这么一说,就连皇后娘娘都忍不住抬起头来,忍着喉头涌起的恶心之意,瞧了瞧神秘人那张破破烂烂的脸,好奇道:“难道说……你这张脸便是毁于妙兰之毒?”点点头,神秘人表情痛苦,对于那使人伤心的过往,她似乎一点也不愿意提起。只是面对着皇后娘娘和素雪紧盯着的好奇目光,她站在当地,手足无措,无处可躲,只好慢吞吞地解释:“嗯,我的脸便是被妙兰之毒毁去的,因此对于她的‘药’‘性’,我再了解不过了。就算是将妙兰之毒咽了下去,也不会死,但……但容貌是肯定保不住了。年轻时候我可是远近闻名的美人儿呢,可是……” 第三百二十三章 皇后的智囊 剩下的话,神秘人没有再说下去,但皇后娘娘和素雪心里都明白。 *79& 尽管她年轻的时候有着沉鱼落雁的容颜,一旦中了妙兰之毒,就完全被毁了。 素雪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问道:“难道这妙兰之毒就没有解毒的法子吗?不然的话,我们的眼线明明眼睁睁地看着舒贵妃容颜被毁,但现在她却又光彩照人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如果舒贵妃能够恢复容貌的话,那么说不定你也可以……” 说到后面的时候,素雪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方才她只是一时脱口而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逾越了。 主子就在面前,尚没有表态,她一个奴婢又有什么资格为神秘人做主呢? 幸而皇后娘娘并未在意,反而顺着素雪的意思,讲:“如果舒贵妃那儿真的有法子可以治好这妙兰之毒的话,我们俩倒是可以再多做一笔‘交’易,你替我扳倒她,我帮你找到法子,治好你的脸,恢复你的容貌。” 不得不说,对于一个‘女’子来讲,这个条件极为‘诱’‘惑’,但神秘人摇了摇头,无奈地苦笑连连,原本苍老的容颜,更加显得衰老了:“没有用的,这毒我是吞下去的,而且吞了不少,足足一棵妙兰啊!这‘药’,本来就是吞下去的伤害更大,再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毒素早就在身体里凝结,任是世间再有什么样的灵丹妙‘药’都没法恢复我的容貌。舒贵妃是直接将妙兰之涂抹在脸上,并且用量不多,想必情况不算是特别严重,倒是有解救的办法,只是……先不说解‘药’的方子少有人知,统共算下来这世上大约只有十来个人知晓,而且其中五六个都在南蛮,并且解‘药’配制所需的时间很长,区区十天不到是根本配不出解‘药’的。此事其中必有内情,皇后娘娘,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再派人去细细打探一番,了解清楚了才好行事。” “信得过你?”皇后娘娘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长笑,目光如炬地盯着神秘人,意味深长地问,“你觉得本宫到底是信你呢,还是不信你呢?” 面对皇后娘娘的试探之举,那神秘人一点也不惊慌失措,淡定如常地讲:“信与不信,本就不是我能够‘操’控的,随皇后娘娘您的心意便好。只是,娘娘若是想用好我,那么最好还是信我。” 缓缓点头,皇后娘娘喃喃道:“说的极是,当初捡你回来,便是看中你的背景和能力,将你搁在这锦华宫内两年,也没瞧出你有什么不对劲,好像真是想寻个安静的地方衣食无忧老老实实地待着,不信你,似乎也太说不过去了……” 神秘人似乎一直都是宠辱不惊的‘性’子,皇后娘娘对她无论是怀疑还是信任,都不能引起她的表情变化:“既然如此,那么就请皇后娘娘再去调查一番,得知了真相,我们再行商议下一步。” 这话说的已经有了点送客的意思,皇后娘娘的脸‘色’蓦然一变,素雪本以为她会发火,但顿了顿,最后皇后娘娘却什么也没说。 “走!”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皇后娘娘领着素雪打开房间‘门’,准备走出去。 而那神秘人依旧还立在原地,没有一点想要送客的意思,避开房间‘门’大开而‘射’进来的亮光,站在黑暗中,淡淡地道:“恭送皇后娘娘。” 走出神秘人居住的小院子,皇后娘娘一路大步流星,走得很快,素雪需要很费劲地才能跟上皇后娘娘的脚步,因而也一直没有寻到机会开口。 直到回到锦华宫装饰华丽的‘花’厅,皇后娘娘才放慢了脚步,整个绷紧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面对一个怪物似的神秘人,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素雪,去查查舒贵妃的那边有什么异动,到底是用了什么奇‘药’,居然能够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恢复容貌,我也很想瞧一瞧呢。”皇后娘娘说的咬牙切齿。 素雪领了命,却没有立刻就去办,而是有些踌躇地问:“皇后娘娘,您真的相信大师吗?” 皇后娘娘仿佛很是疲累地靠在躺‘床’上,手指不住地‘揉’动了太阳‘穴’,眉头微蹙,轻启朱‘唇’,缓缓地开口,又好似自己在一个人呓语:“我相信她没有骗我,关乎妙兰之毒,放眼整个国家,大概没有人会比她更有发言权,况且,她的身份也由不得我不相信她。” 这下子,素雪更觉得一头雾水了,神秘人就连行踪面容都是一个谜团,更遑论她的来历和身份了。 在皇后面前跪伏,素雪福了一福:“奴婢斗胆,不知能否请皇后娘娘告知奴婢这人的身份呢,若是以后真换成了奴婢来照顾她,不知其身份,恐怕不能将她照顾好呢。” 皇后倏然一笑,那笑中有几分不屑之意,又有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你不用将她照顾得多好,当初跟她做‘交’易的时候,我就说过,只保证她不会被仇家抓了去,并且衣食无忧,其余的谁耐烦去管啊……再者,她没你想的那么没用。至于她的身份,说了也没什么关系,只要不传出去就没事。” 略微停顿了须臾,皇后娘娘将神秘人的身份来历娓娓道来:“素雪,那时候皇上还只是太子,你便随我出嫁,仔细算来,也已经好多年了,在这偌大的锦华宫之中,你大概是我最信任的人了。所以对于你,我是绝对信任的,关乎大师的身份,对别人来说是秘密,对你来讲,我倒希望不是。她本是南蛮族落的一个神‘女’,‘精’通毒‘药’,来到中原之后,因为得罪了人而落到如此落魄的境地,幸而得我救了她,才保住一命活到现在。” 关于南蛮,素雪久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也略有耳闻。不同于中原统一于一个国家统治,南蛮地区族落分散,而且每个族落都有自己的文化,互相并不服气,间或就会‘激’起‘混’战,因而彼此之间只能维持短暂的平衡。 但对于南蛮地区的所有族落来说,神‘女’却都是一个不可侵犯的存在,她是在所有族落领导人的面前,由大巫占卜而推举出来的,得到了南蛮地区所有族落的推崇。 如果真如皇后娘娘所说,那神秘人年轻时候是南蛮地区的神‘女’,那么她在南蛮定然是一呼百应,应者云集,又怎会一直被困在中原,过着生死难测的日子呢。 素雪心中藏着许多猜测,一时之间游移不定。 以为素雪依旧还在怀疑神秘人的身份,皇后娘娘展颜道:“素雪,你不必怀疑,虽然本宫迄今为止也不知道她的真名,平时只以‘大师’唤之,但可以保证她的话并没有作假,通过一些事情我的确验证到了,她就是上一代的南蛮神‘女’。”虽然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算素雪长年陪伴在皇后娘娘身边都一点也不知情,但看皇后那笃定的表情,也由不得人怀疑。 “皇后娘娘,奴婢只是在心想,既然那人是南蛮的前一代神‘女’,想必也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到底她的敌人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居然能够将她迫害到如此地步?” 也怪不得素雪会有此一问,这个南蛮的上一代神‘女’身上,的确是隐藏着太多的疑点了,让人不得不好奇。空有一身本领,以及在南蛮的巨大影响力,却在中原落得个毁容毁身的下场,更是蜷缩在皇后的庇护之下,连光也不能见。 第三百二十四章 送份大礼给她 眉头微蹙,皇后娘娘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素雪,漫不经心似的讲:“素雪,我怎么觉得你今日问题很多啊?”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调侃之语,但是听在素雪的耳里,却如临大敌,急忙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将身子伏得更低了:“皇后娘娘请恕罪,是奴婢逾越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79&” 轻描淡写地向外挥挥手,皇后娘娘示意她赶紧去办事:“去,知道这么些已经足够你照顾好她了,先把本宫‘交’代给你的事情办了,本宫真是万分好奇啊,舒婉儿那个狐媚子到底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知道自己失言引起了皇后的怀疑,素雪得令之后匆匆忙忙地就退了出来,惊得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皇后娘娘‘交’代的事情到底还是要去办的,素雪急忙传递出消息去,让‘混’在福禄宫中的眼线寻个机会赶紧来见自己,有要事相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在约定的地方,素雪等来了一个小厮,正是皇后娘娘深谋远虑安‘插’在福禄宫的小厮。 这小厮在福禄宫里负责打扫舒贵妃的房间周围,因而,也是凭借他的身份之便,当初从素雪这儿拿去了妙兰根部磨成的粉末,搀和进了书柜的胭脂盒子里。 “舒贵妃到底有没有用那被掺了毒的胭脂?”甫一碰面,素雪就忍不住开‘门’见山,直白地问道。 那小厮倒是觉得万分委屈,当初自己的确是亲手将妙兰之毒掺进舒贵妃的胭脂里,每日晨时,借着打扫舒贵妃卧房院子的机会,他也的确是眼睁睁地看着翠英给舒贵妃抹上胭脂。 小厮嘟嘟囔囔道:“素雪姐,我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在福禄宫做了这么久的眼线,你难道还怀疑我会给你虚假消息吗?舒贵妃的确是用了掺有毒的胭脂毁容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我亲眼所见。” 素雪见这小厮说得肯定无比,似乎真是觉得被人这般层层盘问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就偏向了相信这小厮的话,只是心中还有疑‘惑’:“既然舒贵妃是真的毁容了,那么为何只用了区区几天,她就能摘下面纱,又去魅‘惑’皇上了呢?据我所知,要想配制出能够成功解毒的‘药’水,所需时间可不短啊……” 一方面是对妙兰之毒有十足深刻了解的南蛮前神‘女’,另一个则是长期受皇后娘娘之命埋伏在福禄宫的眼线,素雪相信这两个人的话都没问题,这么看来,唯一的疑点就在于舒贵妃到底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解毒的了。 左瞅瞅右瞧瞧,那小厮观察了一番四周,然后往前悄然踱了两步,凑近到素雪的跟前,小心翼翼地讲:“素雪姐,我虽然不曾亲眼看见舒贵妃服‘药’,也没能获知她是如何解毒的,但是却发现了福禄宫这几日的异动。自从舒贵妃毁容以来,这几日她的好友威宁侯夫人几乎每日都进宫来看她,而且每次她来,总是带着同一个‘侍’‘女’,连同舒贵妃和她的贴身‘侍’‘女’,几人总要关上‘门’来一会儿。” 听了这个消息,素雪的直觉也告诉她,其中必然有异。 威宁侯夫人的身份,素雪自然是知晓的,乃是皇上的长姐,关系一向不错,又是舒贵妃的好友,正逢着舒贵妃出事,常来看她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既然这小厮郑重其事地提了出来,还强调她每次都带着同一个‘侍’‘女’,与舒贵妃这边的人关上‘门’来商议,想必那个‘侍’‘女’也不简单。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舒贵妃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恢复容貌,乃是与威宁侯夫人带来的那个奴婢有关系?”素雪紧随其后地猜测道。 小厮一副“你果然聪明”的眼神瞅着素雪,又继续补充道:“如果我之前所说的,只能算是疑点,而不能确定的话,那我刚刚才得知了另一个消息,素雪姐,你大可做个参考。” 看这小厮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素雪也受了影响,两人凑得更近了一些,低声追问:“到底是什么消息,快快讲来,皇后娘娘那儿我自然会为你美言的。” 颔首,狡黠地一笑,小厮悄悄地将:“我刚听说,舒贵妃大大地奖赏了那个跟着威宁侯夫人来一起来的奴婢,‘玉’器银子珠宝,一样不少。主子大手笔赏人,原本不是什么异事,但这段时间以来,值得舒贵妃大手笔赏赐的,大约就只有为她恢复容貌这一件事情了。” 这番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素雪也不是傻子,立刻心领神会。 “那么,这受赏的奴婢是谁,既然她是跟着威宁侯夫人来的,可是威宁侯府的人?”素雪不由多问了一句,这可有点把小厮难住了。 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那小厮才缓缓道来:“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似听过威宁侯夫人唤她‘温情’,她一直都是跟着威宁侯夫人来的,大约就是威宁侯府的人。有了名字,难道这京城里还有素雪姐查不出来的人吗?” “我会将这些消息禀报皇后娘娘的,你敬请放心,如果情况属实,皇后娘娘那儿,好处少不了你的。”没有理会小厮的奉承之语,素雪俏皮一笑,拍了拍小厮的肩膀,给他许下一个虚幻的承诺就匆匆离开了。 将小厮回报来的消息呈送给皇后娘娘,素雪刚把来龙去脉讲完,就只听得皇后娘娘狠狠地一拍桌面,拍案而起。 “你的意思是,咱们费劲了千辛万苦,‘花’费了这么多时间的筹谋,最后竟然是毁在了一个威宁侯府的小丫鬟手里?” 素雪跪伏在皇后娘娘面前,离坐在高座之上的皇后娘娘还有三四步的距离,但几乎已经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皇后娘娘那滔天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心中为那素未谋面的小丫鬟捏了一把汗,素雪低低地讲:“皇后娘娘,具体情况到底如何,还需继续打探,我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呢。” 皇后娘娘在心中仔细一算计,最后做出了决断:“一方面继续探查福禄宫这几日动态,另一方面则去打探一下,威宁侯府中的这个丫鬟,到底是何方神圣。” 双管齐下,到时候获知了消息,无论温情与舒贵妃恢复容貌一事到底有没有关系,皇后都能够随机应变,不至于因为不了解对方而怠误时机。 不过两天,两边的消息都传来了。 福禄宫那边,确定了温情在舒贵妃恢复容貌一事上所扮演的角‘色’。皇后派去的眼线偷听到了舒贵妃和翠英聊天,言辞间提起“温情”,说她“妙手回‘春’”。而威宁侯府那边,也很快传来了消息,那名为“温情”的丫鬟,是侯府嫡长子周渊见的贴身‘侍’‘女’之一,颇受主子重视,‘精’通‘药’理,擅于‘药’膳。 将两方的消息合在一起看,不约而同地都提到了温情在‘药’理方面甚是‘精’通——这便为温情给舒贵妃恢复容貌提供了可能。 “呵,还真是个小看不得的丫鬟呢!”皇后娘娘斜倚在躺‘床’上,微闭着眼睛听素雪禀报回来的消息,忽然睁开眼来了这么一句。 素雪跟了皇后娘娘日子不短,怎会不明白她的‘性’子,有仇必报非君子。 “皇后娘娘,您打算怎么对付她?”这个温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素雪一点也不关心,她只知道温情帮了舒贵妃,就注定是皇后娘娘的敌人,一定没好下场。皇后轻启朱‘唇’,轻呵了一声:“怎么办?给她送份大礼好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愤而折戟 不知那舒贵妃是出于对温情的感‘激’,还是内心里真的喜欢这个聪慧的小姑娘,总之,待她重新赢回了荣宠之后,却并未唯恐避之不及地与温情划清距离,反而常常宣她进宫玩。 *79& 碍于简阳公主已经回去法华寺继续修行了,温情本意是避讳参与到与舒贵妃有关的事情里,但无奈舒贵妃太热情了,见普通地打个招呼不能奏效,索‘性’直接遣了含英来找温情。 “大少爷,我家贵妃娘娘想宣温姑娘进宫陪伴,特此来请您放温姑娘一天的假,可好?”含英手里握着舒贵妃的命令,自然有恃无恐,也不担心周渊见不答应。 只是,含英太过轻敌了,她将周渊见视为与寻常大臣家那些个纨绔子弟差不多,以为看在舒贵妃的面子上,周渊见一定不会拒绝,但她哪里知道,周渊见压根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张开嘴,由着浣衣把一块雪梨放进嘴里,周渊见慢吞吞地嚼完水果,又慢吞吞地咽了下去,这才转过脸来看含英,目光游移,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舒贵妃让你来的?” 虽然对周渊见的态度有些捉‘摸’不透,但甫一提起舒贵妃的名头来,含英腰板不由自主地就‘挺’直了:“是的,贵府上的温姑娘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够得到舒贵妃的喜爱,这不,她前两天刚去完福禄宫,今儿个舒贵妃又想起她来了,特命奴婢来接温姑娘进宫去,若是换做别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在含英看来,舒贵妃让自己亲自来向周渊见求情,接温情进宫,对于温情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是值得她感恩戴德的。但站在周渊见身侧的温情,却微微‘露’出了嫌弃的神‘色’,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盼着能够得到宫中贵人的赏识,起码温情就不愿与宫内的主子们纠缠太过瓜葛,生怕惹祸上身。 只是她不知道,这灾祸的种子已经埋下,正在渐渐地生长发芽。 用眼角的余光将温情的表情尽收眼底,周渊见又讳莫如深地扫了一眼含英,缓缓地开口道:“你回去告诉舒贵妃,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温情既然是我威宁侯府的奴婢,那么就要做奴婢该做的事情,哪能够天天请假往外头跑啊?” 一边说,周渊见还挑了挑眉‘毛’,吃东西的动作也不曾停下,似乎没把含英来要人的事情看在眼里,就当打发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一般随意。 含英是舒贵妃身边的老人儿了,福禄宫里除去舒贵妃这个主子,就数她和翠英最有权势,而翠英又是个闷嘴儿的葫芦,因此,她在福禄宫里也相当于是个小主子,平日里没少听丫鬟小厮们的奉承之语,今日却在周渊见这儿折戟,心里自然愤愤不平。 “大少爷,是舒贵妃想见见温姑娘,所以让奴婢来请她的。威宁侯府偌大一个家业,难道缺了一个丫鬟,就没人伺候少爷了吗?”含英再一次复述了自己的话,又将舒贵妃搬了出来,本意是想吓唬吓唬周渊见。 只是周渊见从小到大,一直游走在危险边缘,最不怕的大概就是威胁了。 他蓦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米粒般整齐的洁白牙齿,看上去天真无邪似懵懂的孩童,但熟悉他为人的温情和浣衣却‘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暗暗地叹道,少爷生气了。 虽然生气了,但周渊见却笑着换了一个姿势,也暂时摆手,让浣衣停止喂他吃水果的举动,戏谑地讲:“我知道请温情进宫是舒贵妃的意思,所以我也说了,让你回去将我的话如实禀报她就好。再者,我和你主子之间的对话,你传话就好,一个福禄宫的丫鬟,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更别说对我侯府的丫鬟安排存疑了……顺便加一句,如果你所代表的不是舒贵妃的意思,你觉得你能安然无恙地走进侯府,然后站在我面前然后喋喋不休地说完这一大堆废话吗?” 一番话,如连珠炮般一迭声地向含英发泄过去,让她一时无法招架,几乎是一刹那的功夫就白了脸‘色’。 说完这席话之后,周渊见许是觉得乏了,打了个哈欠,恹恹地自言自语道:“唉,真是‘春’困秋乏啊,我又困了,回房睡觉去。” 走过堂下的含英身边时,周渊见只当她是一团空气,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施施然地踏出了‘门’。 浣衣跟着周渊见往卧房去了,温情故意落在后面几步,待行至含英身侧的时候,她特意停下来,压低了声音悄悄地提醒她:“你还是快些走,我看方才的意思,少爷已经是生气了,你留在侯府没有好处。” 含英心里也清楚明白地知道,温情的话未必没有道理,这里说到底是周渊见的地盘,而且他是主子,自己虽然有舒贵妃撑腰,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周渊见就算要把自己怎么样,也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哼,拽什么拽啊,不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侯府长子吗,以后能不能继承威宁侯的衣钵都还是个未知数呢。”含英站起身,理了理衣衫,望着周渊见消失的身影,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温情本就不愿意随含英前往福禄宫,这会儿见她骂了自家主子,她在自己心里的形象更是大打折扣。 翻了个白眼,鼓圆了眼睛,狠狠地瞪了含英一眼,温情语气不善地警告她:“你若是不想完好地走出威宁侯府,那就尽管在这儿怒骂大少爷,我想,这周围的‘侍’卫们一定不介意送你一份大礼。” 虽然温情的话不好听,但总算是提醒了含英——她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呢,这般明目张胆,难道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但一个人如果真的不想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在这‘乱’世之道,丢掉‘性’命也是很平常的事情,温情冷眼扫过含英的面上,对她置之不理,加快了步子,前去追赶浣衣和周渊见。 本以为不过是来传个话,只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差事,但含英却出人意料地在威宁侯府折戟了,这让她心里十分不痛快。 走出侯府大‘门’的时候,含英死死地咬住‘唇’,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一路往福禄宫回去,含英神思飘忽,直至她走到了御‘花’园的深处,忽然之间听到了皇后娘娘的声音,这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大约是没有想到大白天的,会有人走到这御‘花’园的深处来,皇后娘娘和身边的素雪正在商议着怎么对付温情。 “皇后娘娘,那温情如此可恶,可您为什么还要动了给她赐婚的念头,要知道,她曾经帮过舒贵妃,背后又有简阳公主撑腰,她们两个主子合力,定是要为温情寻一个好人家的啊!”皇后娘娘这两日心神不宁,素雪特意陪她来御‘花’园走一遭,但心里也着实对皇后娘娘的行为看不懂。皇后娘娘随手摘了一片枝头的绿叶,语气轻蔑而不屑:“哼,素雪,你跟了本宫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本宫的‘性’子吗?舒婉儿和周简阳两人自然是如你这般打算的,可本宫若是真让她们如愿了,那本宫这皇后娘娘的位置可就白做了。你且看着,我心里有数呢,赐婚这事儿,她们讨不得好去,止不住会如何焦头烂额呢。”通过反馈回来的消息,皇后娘娘大致也‘摸’清了温情的‘性’子,晓得她是个刚烈的‘女’子,必不肯将就这婚姻大事。更何况,她和皇后娘娘之间还存着一笔仇呢,皇后娘娘也绝不会这般轻易地放过她。 第三百二十六章 告状 含英凑过去,匍匐在树丛里,恰好听到了皇后娘娘和素雪之间的这两句对话,待她再想凑近点多听一些的时候,却发现皇后娘娘和素雪已经逐渐走远了。 *79& 担心被皇后娘娘和她身边跟随的‘侍’从们发现,含英不敢再跟过去了,索‘性’悄无声息地往反方向的福禄宫跑去。 一直跑进了福禄宫,含英才轻缓地拍了拍‘胸’脯,放心了下来。 翠英正巧从外面给舒贵妃端来一盆清水,见含英脸‘色’发白,气喘吁吁个不停,像是一路疾跑回来的,还不断地东张西望,神情有异,关切地问她:“含英,你这是怎么了,娘娘不过是让你去威宁侯府走一趟,传个话顺便请个人来而已,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而且……还是这般狼狈?” 摆摆手,含英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一口气灌下肚子,这才抬起头来,却是答非所问,并没有回答翠英的话:“翠英,贵妃娘娘呢,我有要紧的事情禀报呢。” 翠英将手里的金盆子搁在旁边的木架子上,指了指里间,面‘露’不‘惑’:“喏,贵妃娘娘正在里头小憩呢,看这时辰,约莫也快要醒了。” 还没等翠英的话说完,含英就往里间冲去了。 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舒贵妃缓缓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问,甫一睁眼,含英那张略微焦急的脸映入了舒贵妃的眼帘之中。 懒懒地伸了伸胳膊,舒贵妃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神态安逸,低低地问道:“含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搞得这么忙忙慌慌的……” 含英张了张嘴,本想将自己在御‘花’园中听到的话和盘托出,让舒贵妃提醒一番温情——皇后可能要对她下手了。 但是她转念又想到自己方才在威宁侯府受的那一番屈辱,呼之‘欲’出的那番话顿时就卡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见含英的神‘色’奇怪,舒贵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柔声复又问道:“含英,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心中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到底说还是不说呢?含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最后,在翠英和舒贵妃的注视之下,含英咬咬牙,心硬了一把,终是选择了隐瞒自己听到的消息。 哼,温情,你不是手眼通天吗,那这一次我就看看皇后娘娘要对付你,你又会如何应对?含英嘴角微翘,心中想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含英,你快说了,没看贵妃娘娘都等急了?”翠英是个急‘性’子,见舒贵妃已经问了两三遍,但含英仍是讳莫如深的样子,什么也没讲,不由也出声催促道。 既然打定主意不讲自己在御‘花’园听闻皇后娘娘要对付温情一事,那么眼下,自然要找些事情出来应对。 含英欣喜地心道,幸好自己聪明,这搪塞的事情简直是信手拈来,今儿正好有这么一件。 面‘露’难‘色’,含英迟疑着,支支吾吾地嘟囔道:“贵妃娘娘,奴婢是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件事情,说了,怕影响您和简阳公主之间的情分,可是不说,奴婢心里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见含英铺垫了一大堆,却仍旧没有把话说到点子上,舒贵妃面‘露’不耐,语气也冷了几分:“你提出来不就是想告诉我吗,有什么话赶紧说!” 含英一直在偷偷地观察主子的神‘色’,一旦察觉她有丝毫的不耐,便不再赘言,极其委屈地低声诉苦起来:“贵妃娘娘,奴婢今儿奉了您的令前往威宁侯府请温姑娘进宫一叙,但哪知他们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他们?”舒贵妃一听到这个词,蓦然既就换了个姿势,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撑着腮,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似乎睡意消减了不少。 点点头,含英添油加醋地将自己在威宁侯府的遭遇告知了舒贵妃,一直用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盯着舒贵妃:“贵妃娘娘,我可是奉了您的命令才去的,但威宁侯府中的人却一点儿也不把奴婢当回事。特别是那侯府的嫡长子,简直就没把您的话放在眼里,语气那叫一个冷漠不屑,您也是没在那儿,若是您也在的话,饶是您这般好脾气的人,当场说不定也会发火呢!” 本以为听了自己的这一番告状之词之后,舒贵妃会很是生气,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但哪知,含英的料想却扑了个空。 舒贵妃只是清浅地笑了笑,‘唇’边还绽开两个浅浅的梨涡,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轻描淡写地讲:“我还以为你火急火燎地赶来是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事儿啊……这事儿原本也是我设想不周,温情到底是周渊见的贴身丫鬟,总不能三天两头地进宫来,却让主子找不见人。至于周渊见的那些话,你大可不必放在心里,我和他的娘亲是多年好友,对他也略微有所耳闻,一向是个爽直的脾气,心里想什么,嘴上也就直接说了出来。站在他那个位置,自然也没了藏着掖着的必要,你就当在主子那儿偶然受了点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的,下午我放你半天假去休息休息,切莫再记在心上了。” “贵妃娘娘,虽然他是威宁侯府的嫡长子,在侯府可能是万人敬仰,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您可是皇上最喜欢的妃子啊,他这般无视您,您怎么还能够如此轻松地隐忍下去呢?”含英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死咬着这一点不放。 看她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一定要在这件事情上讨回一个公道。 一旁的翠英也觉得同伴这回太偏执了,身为奴婢,很多时候都会受到主子无妄的怒火。再则周渊见贵为威宁侯府的嫡长子,平时定然是众星拱月捧着的,虽然说教了含英一通,但归根究底,也没有拿她怎么样,在翠英看来,这就不必上纲上线。 更何况,周渊见的娘亲可是简阳公主,她的背景和威势暂且不提,只看她和舒贵妃彼此亲厚的关系,就知道没什么可追究的。 因而,翠英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含英的衣袖,想要提醒她见好就收,况且舒贵妃方才那架势已经表明了不予追究的态度,她这般寻根究底也是没用的,说不定反倒会引起主子的不爽利。 但是没用,含英感觉到了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不过她拒绝就此罢手,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着舒贵妃。 舒贵妃一向温婉和顺,对待下人也是极好的,尤其是对她从娘家带来的奴婢,更是好上加好。这也就是为什么含英仅仅是舒贵妃的贴身丫鬟,却养成了小姐‘性’子的原因。 此刻的含英仿佛化身成为了一个赌徒,她所要赌的是舒贵妃会不会为了她而同周渊见争执——不一定要到与简阳公主反目的地步,但可以借助自己的贵妃身份,敲山震虎周渊见一番。 她甚至还在心里喜滋滋地想道,若是主子为自己出头了,那她就把在御‘花’园里听到的消息讲出来,让温情和威宁侯府都能够提前做好准备,应对皇后娘娘的赐婚之举。 含英的想法是很美好的,但现实却往往让人失望不已。看向面前这奴婢的眼神越来越冷,舒贵妃的心里早已权衡过利弊,且不说自己凭着这个由头去寻周渊见的麻烦根本站不稳脚,而且还会影响自己和威宁侯府的联盟,更何况含英只是一个奴婢,也对自己太过咄咄‘逼’人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不速之客 且不说舒贵妃这边暗流涌动,皇后娘娘的锦华宫早已肃穆一片,宫里的众位丫鬟小厮们都看出来了,皇后娘娘这几日心情不好,‘私’底下都互相提醒需小心一点,生怕被皇后娘娘逮住成了发泄的出头鸟。 *79& 自从舒贵妃的容颜恢复之后,她便极尽手段,一直缠着皇上,好似要把之前被分走的荣宠夺回来一般。舒贵妃此举,无疑也是在告诫皇后娘娘,我这个对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 不仅如此,既然请不来温情,舒贵妃便搬出了简阳公主的名号来,让温情给配了几副养颜美容的‘药’,愈发地容光焕发起来。 皇后娘娘气得牙痒痒,恨不能将舒贵妃撕碎了,但无奈皇上就是吃舒贵妃的那一套柔情温婉,这段日子以来,几乎一下朝就往舒贵妃的福禄宫去。 “舒婉儿那个贱人,又把皇上勾引到她那儿去了!”再一次目睹皇上搂着舒贵妃一起闲逛御‘花’园之后,皇后娘娘终于忍不住了,甫一回到自己的锦华宫,就狠狠地捶了捶桌子,气愤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之前大师的妙兰之毒没有害那贱人毁容是她运气好,有高人相助,怎地这会儿人也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素雪一面劝着皇后娘娘不要生气,免得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反倒让舒贵妃看了笑话去,一面心里也存着疑问:“是啊,今儿个我远远地瞅了一眼,舒贵妃的皮肤竟是好了不少,一点儿也不像三十几岁的人,难道这又跟温情那个丫头有关系?” “温情?”皇后娘娘眉尾一抬,手指尖点在桌面上,将之前的事情又仔细地想了一圈,招手,让素雪凑上前来,“素雪,你去打探一下,舒贵妃这些日子和威宁侯府还有没有联系?按理说,简阳公主已经回了法华寺修行,没道理还有联系啊……” 得了皇后娘娘的命令,素雪一溜烟儿地就奔了出去,并且很快就带回了皇后娘娘想要的消息。 “启禀娘娘,果真如您所料,虽然简阳公主回了法华寺,但福禄宫的人和威宁侯府仍有往来。”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素雪就气喘吁吁地来汇报了。 素雪回来的时候,皇后娘娘正用手肘托着腮帮子闭目养神,见她如此迅速地回来了,不禁也有些好奇:“你才出去了多久,这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 点点头,素雪这会儿才缓过气来,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讲出来:“皇后娘娘,奴婢刚行至后宫大‘门’那儿,突然想到去查一查福禄宫的出入记录,然后……就被奴婢瞧见了!” 面上微微带了几分得意之‘色’,素雪故意稍稍压制了一下语气,好似在为下文留悬念。 皇后娘娘见素雪还故意卖关子,不禁皱起眉头,抿紧了红‘唇’冷冷道:“赶紧说,你到底瞧见了些什么?” 眼瞧着皇后急于知道答案已经微显怒意,素雪心下一凛,也便不再卖关子了,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皇后娘娘:“娘娘,我查了福禄宫的出入记录,发现这几日来一直都有派人去威宁侯府,尤其是前几天,还劳烦了含英亲自去威宁侯府呢。” “含英在锦华宫的地位可不低,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要到劳烦她的地步呢?”皇后娘娘百思不得其解,眉宇间皱成了一团,喃喃地念叨着。 素雪凑上前去,又补充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消息:“皇后娘娘,不仅如此,我一路翻查下去,还发现在简阳公主离开之后,舒贵妃曾经把温情接进宫来。” “哦……”皇后拖长了尾音,一直陷在深思熟虑之中,“看来这温情还真是个人物,舒婉儿如此看重她,想必这些日子的容光焕发也是拜这个小丫鬟所赐。看来,我可真不能小看了这丫头,那份大礼也该送出手了。” 一听这话,素雪立刻心领神会,知道皇后娘娘要对温情出手了,不由好奇道:“娘娘,您想怎么对付这个小丫鬟?她毕竟是威宁侯府的人,咱们在这后宫之中,做事多有不便,恐怕……如果不先想好计划的话,不好办呢。” 将素雪的担忧听在耳里,皇后娘娘却仿佛一点也在意,忽然干脆利落地从椅子里站起身来,吩咐道:“素雪,咱们今晚的晚膳可有着落了,去福禄宫吃一顿。” 被皇后娘娘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素雪几乎呆立在原地,好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可皇后已经走远了,她便惊慌失措地冲皇后娘娘问道:“皇后娘娘,奴婢方才没有听错,您是说咱们去福禄宫用晚膳?” 挥了挥手,皇后连头也没回,朗声应道:“没听错,没听错,照办即可。” 虽说身为奴婢是不应该猜测主子心里的想法,但素雪此刻真是陷入了一头雾水之中,不知道皇后娘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了争权夺宠,舒贵妃和皇后娘娘就差斗个你死我活了,福禄宫和锦华宫也是水火不相容,素雪实在想不通皇后娘娘为何要去福禄宫用晚膳。 再者,按照皇后方才的意思,当务之急她是要先收拾温情,而温情是威宁侯府的人,与她去福禄宫用晚膳有何关系呢? 想到脑子疼,也没能想出个子丑寅卯来,素雪索‘性’摇摇头,将那些胡‘乱’的猜测统统从脑海中赶走。 到了黄昏时分,皇后娘娘果然如约而至,往福禄宫去了。 听闻皇后娘娘驾到的消息,含英有一瞬间的怔忪,小声地嘀咕道:“这锦华宫一向和咱们福禄宫井水不犯河水,再说今儿皇上还在呢,皇后这是想作甚?” 一旁的翠英却顾不得思虑那么多,把含英往前推了一把,心焦得安排着:“你快出去迎接一下,我立刻回去禀报贵妃娘娘。” 顾不得得到含英的回答,翠英扭身就往宫内跑去,想赶在皇后娘娘来到之前,将这个消息通知给舒贵妃。 听到翠英说皇后来了,舒贵妃也是一脸惊愕,纤细的小手忍不住掩嘴,低声惊呼:“她……怎么来了……” 皇上随同舒贵妃到了饭厅,正准备入座用膳,忽见爱妃变了脸‘色’,忙搂过舒贵妃略微消瘦的香肩,柔声问道:“嗯,爱妃怎么了,有朕在,不用怕。” 跌进皇上的怀抱里,舒贵妃悠悠地开口了:“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许是因为舒贵妃的半个头都埋进了他的怀中,皇上一时没注意,未能听清楚舒贵妃的话,不由又重复问了一句:“爱妃,你说什么,谁来了?” 正待舒贵妃回答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朗朗的笑声,皇后娘娘娇笑着走进饭厅来,步履生姿,爽朗地迎着舒贵妃和皇上惊的目光走上前去,姿态磊落:“皇上,妹妹,你们不会怪本宫不请自来,打扰了你们。” 说话之间,眼‘波’流转,一路从皇上身上扫到舒贵妃身上。 皇上的面‘色’看不出有什么改变,微抿了‘唇’,什么话也没说,看不出喜乐。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款款步上前来,盈盈施了个宫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内心里却已经把舒贵妃骂了个遍。皇帝宠爱舒贵妃,用膳一般都在舒贵妃所以的福禄宫,这让后宫多少嫔妃羡红了眼。 凭什么,凭什么舒婉儿就能得到皇上如此的宠爱,三千宠爱在一身,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皇后想到这里,指甲在广袖下深深地掐入了‘肉’里。 “平身!”皇上淡淡地一挥手,示意皇后起身,深黑的瞳眸却划过一丝疑‘惑’的光芒。皇后与舒贵妃素来不和,她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舒贵妃顿了顿,从皇上的怀抱中脱身出来,脸上堆笑,上前挽住皇后娘娘的手臂,仿佛两人是相好的闺蜜姐妹一般,语气甜腻:“哟,看姐姐您说的是哪里话,妹妹这福禄宫又算不得什么好去处,比不得姐姐的锦华宫呢,若是姐姐能够常来妹妹这儿坐一坐的话,那妹妹的福禄宫可是蓬荜生辉呢。” 两人一面客套着,一面走进饭厅。“既然来了,就一起用膳。”皇上微微叹了口气,留了皇后娘娘用晚膳,事实上大家都心中明白,这正是皇后娘娘想要的话。 第三百二十八章 深藏玄机 皇后娘娘的确是想留在福禄宫用晚膳,但她的重点却又并不在于此。 *79& 皇上、皇后和舒贵妃三人围坐同一张桌子,任是周围伺候的一干丫鬟小厮们,谁都会觉得诧异不已。 长期生活在后宫之中,谁不是耳聪目明?饶是这一群奴才,心中也都如明镜似的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这后宫中错综复杂的关系。 譬如,皇上素来宠爱舒贵妃,对皇后一向冷淡,但碍于皇后娘家的权势,又不能太过委屈了皇后;再譬如,舒贵妃和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姐妹‘花’,但背地里却彼此针尖对麦芒,水火不相容。 只是这些消息,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后宫之中,最容易存活下来的奴才,便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人。 含英和翠英分别为皇上、舒贵妃布菜,夹在她们中间的,正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素雪,很是得了含英和翠英两姐妹的不少白眼。 但素雪完全视而不见,手上端着的汤碗稳稳的,直接将其他人视作空气,仿佛她的眼里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人。 皇后接过汤碗,送到‘唇’边,浅浅地尝了一口,巧笑道:“皇上果然还是最偏爱妹妹,妹妹这儿的鸭汤可真是鲜美啊,姐姐的锦华宫决计是喝不到的。” 但这话听在皇上的耳里,却有些不那么中听,忍不住黑了面‘色’,微带训斥:“皇后,你这话朕可不喜欢听了,难道朕派人送到你宫里的东西不好吗?” 面‘色’有一瞬间的僵住,皇后娘娘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之失,招来了皇上的厌烦,急忙赔着笑脸,为自己解释:“皇上,您这可是错怪臣妾了,臣妾并非是嫌弃皇上您送来的东西不好,这不是一时喝到了妹妹宫里如此鲜美的鸭汤,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嘛。再说了,这不也正好说明了皇上您对妹妹的确是真心喜欢,知道妹妹喜好吃食,就给她招徕全国各地最好的厨子。” 面对皇后娘娘的惺惺作态,舒贵妃从内心里反感,但她并不表现出来,而是随着皇后的话头说下去:“若是姐姐喜欢妹妹宫里的饭菜,尽管来吃便是,或者看上了哪个厨子,妹妹也可送之。比起口腹之‘欲’,咱们的姐妹之情自然更加重要。” 虽然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但舒贵妃的眼底却是一片冷意,心中更是忍不住冷笑。 呵,不过是比口蜜腹剑而已,深宫中的‘女’子,哪一个不会? 显而易见,舒贵妃的这一席话让皇上听来十分舒服,叹道:“皇后,你这个做姐姐的听听,你进宫比婉儿还早,这些年来怎么就没学会怎样与后宫中的诸位姐妹们好生相处呢?朕一直在讲,后宫安稳,朕方能在放心地挥戈朝堂,你这个皇后啊,还需要好好学习才是,心‘胸’宽广一些,眼界才能随之宽阔。” 皇后连连称是,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皇上教训的是,臣妾受教了。” 眼见皇后吃瘪却没法言语,舒贵妃心里一方面感到痛快,一方面却也有些暗暗担心,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皇后娘娘今日过来,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没等舒贵妃多加猜测,皇后就将自己的来意开‘门’见山了。 “皇上,臣妾听闻妹妹前些日子出水痘,也不敢来叨扰妹妹,这不,今儿借了皇上的东风来瞧瞧妹妹,却见妹妹容光焕发,一点痘印也没留下,这可真是稀奇!”皇后娘娘一直紧盯着舒贵妃的脸庞看,的确肤如凝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皇后娘娘当然也不例外。尤其是在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争宠的第一本钱便是容貌。有了美丽的容貌,再配上适当的心计,温柔的讨好,想不受宠都难。 因此,皇后娘娘对于舒贵妃居然能将痘印‘弄’得消失无痕,并且皮肤还比以前更加水嫩很是好奇与妒忌。她打听到舒贵妃是用了威宁侯府夫人带来的那个小丫头调制的‘药’膏才治好的,但对于一个小丫头有比宫中太医更好的医术,皇后娘娘还是心中存疑的。 甫一听皇后提起这件事,皇上也来了劲:“爱妃,上次你出水痘的时候,朕曾见长姐带了个丫鬟过来看你,说是‘精’通‘药’理,是小见从外头寻来的高人,你觉得怎么样?” 舒贵妃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在皇上面前她自然是要为温情说好话的:“皇上,威宁侯夫人带来的那个小丫鬟的确‘精’通‘药’理,臣妾出水痘却不留痘印,可是全靠了她啊。依臣妾看来,可比宫里面的御医还管用。” 舒贵妃边说边斜睨向皇后,她怎么会不知道皇后打的什么主意,但对于温情,她还是有信心的,也不怕温情被皇后给抢了过去。 甚少见舒贵妃这般称赞一个人,皇上也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慢吞吞道:“那这么说来,朕不将这人召进宫来,岂不是太对不起你的赞誉了。” 摆了摆手,舒贵妃婉言道:“欸,皇上,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您不能见了谁有个好东西,就非得全都抢到自己身边来,对不对?臣妾听威宁侯夫人说了,这小丫鬟可是小见的贴身‘侍’‘女’,说不定就算您这个九五之尊去要人,小见也照旧不给您这个舅舅面子呢。再者,小丫鬟虽说对‘药’理明晰,但到底不如御医全面,擅长的也不过是做做‘药’膳,美容养颜一类。” 皇上听得哈哈大笑,对于周渊见这个侄儿的‘性’子,他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叹道:“爱妃说得对,小见这小子‘性’格可是越来越古怪呢,饶是朕去要人,他若是不想给,也不会给的。” 左右扫了一眼,见自己成功地将话题引到了温情身上,皇后娘娘凑上前去,适时地提了一个建议:“不过前些日子妹妹出水痘的时候,人家小丫鬟也是帮了不少的忙,这一点倒是一定要大大奖赏一番的。” 依照皇后的‘性’子,一向是舒贵妃赞同的事情,她就要反对,而舒贵妃反对的事情,她则一定要极力推行,怎地这回却有些不一样了? 舒贵妃不由得小心翼翼了几分,打量皇后娘娘的眼神也略微有些不善。 对于两个‘女’人之间的眼神‘交’锋,皇上好似什么都没感觉到,不住地往嘴里夹菜,腾出空来,便扬手:“皇后这句话说得极对,既然婉儿也说那小丫鬟帮忙甚多,的确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 猜不透皇后到底在想些什么,舒贵妃原本是想在皇上面前大大地表扬一番温情,但此刻脊背却忽然生凉,顿时萌生出一个想法——自己会不会已经掉入了皇后的陷阱里,将温情也连带着拖下水了? 皇后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皇上,臣妾已经感谢过那个小丫鬟了,也送了她不少的金银珠宝,就不用再大张旗鼓地感谢一番了……”一时半会儿捉‘摸’不透皇后的意图,舒贵妃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但心中却是知道,皇后极力促成的多半都没有好事。 果然,皇后一听这话就连连摆手:“妹妹啊,你可是咱们皇上心尖上的人儿,对你有所助益的人,皇上自然是要重重有赏的,对?岂是一些庸俗的金银珠宝能够表达谢意呢。” 这话仿佛是说到了皇上的心坎里,他连连点头,并问道:“那么依皇后之见,我们应该如何感谢那个小丫鬟呢?” ‘阴’险地一笑,皇后等得就是这一刻,她立即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台词连珠炮似的抛了出来:“皇上,身为‘女’儿身,这辈子最大的奢望不就是嫁个好人家嘛。那温情小小年纪就为奴为婢,想来家里条件约莫也是贫寒,咱们不如给她牵个线搭座桥,为她寻个好人家,怎么样?这可比什么金银珠宝的赏赐来的要好,也更为贴‘女’儿家的心。” 皇上连连颔首,似有同意之意:“这么说来,倒也是这么回事,只是她乃侯府中的一个小丫鬟,咱们要寻个什么样的人家给她呢?”这点,皇后似乎也早已想到,循循善‘诱’地讲:“皇上,您听臣妾慢慢道来。虽说这小丫鬟出身低微,但聪明伶俐,又有一技之长,想必配不上官宦世家,挑个富裕人家还是可以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 赐婚 皇后此言一出,舒贵妃也不由愕然,愣愣地望向了她——什么时候皇后居然转‘性’了,不再与自己作对? 可想而知,皇上对皇后的这一提议甚是赞赏,直夸她有母仪天下的气度,又很能为对方考虑。 *79& “皇上……”直觉告诉舒贵妃,依照皇后一贯的‘性’子,这其中必定有诈,但她却一时语塞找不出理由去拒绝皇后娘娘这一份“好意”。 对于舒贵妃的意见,皇上一向是尊重的,听到舒贵妃唤自己,便转过了脸来,问她:“爱妃唤朕,可是对此事有别样的想法?” 顿了顿,舒贵妃急中生智,总算是想出了一个理由来,支支吾吾地讲:“皇上,这温情毕竟是威宁侯府的人,据说还是小见身边很得力的妙人儿呢。小见那个脾气您也是知道的,若是您去横‘插’一脚,说不定还被他认为是夺己所爱,会跟您发脾气的。” 搬出“周渊见”这尊脾气古怪的大佛来,皇上也有些迟疑了,他甚是喜爱这个侄儿,也看重他朝堂的能力,因此并不愿背上“夺人所爱”的名号。 但皇后早有准备,没给皇上凝神细思的时间,又说了:“按理说,少爷将从小伺候自己的丫鬟收入屋里做个小妾,倒也可以,但据本宫所知,威宁侯府中从小伺候周渊见直至今日的,可有四位姑娘,并无温情。所以啊,进威宁侯府这条路便算是断了,她一个半路来的丫鬟,论资排辈怎么也轮不到她去做周渊见的小妾,皇上,你说对不对?” 这算是世家贵族不成文的规定,稍微有些地位的人家就算给公子哥在府中收个小妾,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一般来说,那丫鬟须得是从小就在公子哥身边伺候着的,签订了卖身契,这才能放心。 见皇上的面‘色’隐隐有松动之意,皇后又接着说:“况且,一般的‘女’子如果有机会能自己做主子,谁会愿意去做那等伺候人的事儿啊?退一万步讲,就算温情舍不得周渊见这个好主子,那也没关系,她嫁人之后一样可以继续在威宁侯府伺候他的,只不过没有那张卖身契而已。皇上,咱们得从长远来看,以后肩不能抗了手不能提了,那小姑娘还能去伺候谁呢?” 皇后这一番话极具煽动‘性’,三言两语就将皇上的担忧打发掉了。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皇后去办好了,你娘家根基就在京城,对京城里的富家子弟比较熟悉,给这温姑娘挑个稳妥的。咱们别再聊其他人的事情了,专心用膳。”皇上最后一锤定音。 嘴‘唇’翕动了两下,舒贵妃还想说些什么,但眼见皇上并没有再说话的**,她又只好将涌上来的词句咽回肚子里。 用膳完毕之后,皇上并未过多逗留,遂了皇后的提议,同她一起去锦华宫走了一遭。 看着皇后离开前志得意满的模样,含英忍不住朝着她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忿恨道:“哼,什么东西,还不是皇上看不上眼的玩意儿,居然敢跑到我们娘娘面前来挑衅了。娘娘啊,依奴婢看,皇后今儿个来就是瞅准了皇上正好在您这儿,想将皇上拉走,去她的锦华宫晃一趟,您就不该放皇上走!” 一旁的翠英虽然嘴笨,但正因如此恰好比含英多了一份稳重,她微皱了眉头,提醒道:“那人就算再不招你的待见,可你还得叫她一声皇后娘娘呢,何苦前脚刚走,你后脚就骂上了,还说的这么大声,是嫌弃咱们娘娘树大招风树的敌人还不够多吗?” 含英吐了吐舌头,她也是一时心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同时她的心里也有个疑问——之间她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曾偶然听皇后和她的贴身‘侍’‘女’商量,要惩治温情,可是为何又来了赐婚这么一举? 且不说是皇上赐婚,就算是皇后抑或舒贵妃赐婚,对于温情这么一个丫鬟来说,都是无上的荣光,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陷在深思中的舒贵妃好一会儿才说话,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地推测着皇后的意图:“这么多年来,她怎么可能仅仅满足于将皇上从我这儿拉走一次啊,这应该不是她来的目的。可是,她既然心知肚明上次的毁容事件全拜温情所助,我才能脱险,怎会如此好心地要皇上去答谢温情?不……我还是太大意了些,她肯定是不安好心的。” 含英冒了一句:“皇后怎会知道是温姑娘治好了您的脸呢,温姑娘每次给您治脸的时候咱们都是关上屋子的。” ‘唇’角弯弯,微微拉出一个苦笑来,舒贵妃抬手扶了扶额头,仿佛有些力不可支:“呵,你以为皇后是傻子呢,这偌大一个福禄宫我可不相信她没有安‘插’眼线。翠英,拿着我的腰牌,你往威宁侯府走一趟,提前把这个消息告知小见和温姑娘,让他们提防皇后。” 为难地抬头望了望天‘色’,翠英道:“娘娘,我若是这会儿出宫,万一中间有个什么差池,恐怕宫‘门’落锁之前很难赶回来呢,不如明儿个我起早去,您看行吗?” 点点头,舒贵妃也是一时心急,都忘了后宫的宫‘门’落日之时就是落锁之时,叹了口气,挥挥手:“罢了,就明儿一早去。” 而皇上和皇后虽说是一前一后地走出了福禄宫,但最终皇上也并未去锦华宫一坐,他仅仅在路上‘交’代了皇后几句,让她务必顾忌周渊见的意思,不可硬来。 “这是赏赐,不是强取,如果他们觉得这法子不妥,或者说本人不愿意,那就不要去做了,另外送些金银‘玉’器的小玩意儿过去。”皇上可谓是再三‘交’代。 皇后心里在冷笑,自己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怎会任由他们的一句“不依”就罢休呢?但她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地乖顺,低声应承了下来。 与皇上分别之后,皇后却并未转道回去锦华宫,而是让素雪打探了一番福禄宫的动静。 素雪在福禄宫附近安排的眼线却告知,自从皇上和皇后离开之后,福禄宫并无人离开。 “娘娘,有些不对劲啊,那舒贵妃最后大约也瞧出来了,您是来者不善,那她怎么不赶紧去通知威宁侯府的一拨人呢。”素雪有些不明白。 鼻子里冷哼了两声,皇后慢悠悠地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哟,难道忘了宫‘门’落锁的规矩吗?她大抵心里也知道,如果这时辰还放人出宫,就算她们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本宫也一样让她们对着宫‘门’瞪眼。” 素雪也跟着笑,赞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全,这么一来,威宁侯府就不能事先得到消息了,自然也不会对我们有防备之心。” 颔首微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计划成功,皇后娘娘领着素雪却并未回锦华宫:“走,咱们去礼部,要他们草拟一道旨意,再拿去给皇上盖上个印儿,明儿个才算是名正言顺呢。” 紧紧地跟随在皇后身边,素雪仍是有些担心:“但当时在福禄宫,舒贵妃也是听见的,皇上可说了,如果温情那小妮子不愿意,是不能强行将她嫁人的。” 听了素雪的这句话,皇后忍不住放声大笑,好似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直到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停下来。“你以为本宫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为何却拖了好些时日才出手呢?明日皇上要去城郊的围场狩猎,三日不归,呵,本宫要让他们看看,与本宫作对的人最后都是怎么死的。” 第三百三十章 翠英急至 虽然素雪知道皇后的大概计划,无非就是以赐婚为名,联合京城的几个纨绔之子弟,毁了一个‘女’子一辈子的幸福而已。 *79& 在此之前,她压根没想到,看似漫不经心的皇后却将什么都算计到了,心思缜密得简直令人可怕,同时此刻她的心里也在庆幸,自己不是皇后的敌人。 对于温情即将遭逢的悲惨,她却一点也不同情,这个世界本就如此,弱‘肉’强食,她也是吃尽了千辛万苦才爬到一个相当好过的位置上。可是伴君如伴虎,饶是每日谨小慎微地伺候着皇后,仍时不时地让她脊背生寒。 这一夜,皇后似乎睡得极好,就连做梦的时候,嘴角都是弯弯的,月牙一般。 天一亮,皇后和舒贵妃这一对冤家又碰面了,这回是在送皇上出行狩猎的宫‘门’口。 一个是后宫的凤印执掌者,一个是皇上最疼爱的贵妃,缺一不可。 两个‘女’人在皇上面前,依然是笑得甜如蜜,极尽展现自己温柔和顺的一面,让皇上甚为满意。 “朕就说嘛,你们俩如果能和和美美的,那么朕的烦恼真会少去好多。朕此番去城郊的围场狩猎,后宫的一切就全赖你们俩照看了,皇后啊,威宁侯府小丫鬟那件事情你看着办。”反复叮嘱‘交’代了好一会儿,皇上才离去。 皇上的身影甫一消失,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扭过脸去,谁也不看谁。 素雪悄悄地凑上来,压低了声音告诉皇后,守宫‘门’的太监来报,说是福禄宫的翠英已经出发往威宁侯府去了。 “哦,她手脚倒是‘挺’快的,走,咱们也该去办正事了。” 为了能够更好地处理这件事情,皇后耍了个‘花’招,向皇上拿了一道旨意,大意是赐婚于温情,但其中的一些字句,却用的极为考究,显然另有深意。 叶氏势大,礼部里自然也有叶氏‘门’下的人。 而皇上因为早已与皇后议论过此事,又逢着皇后是临睡之前拿来给他的,便也未有细看。 一环扣一环,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却让皇后真的办到了。 坐在软轿中,皇后正闭目养神,一面问道:“素雪,那批纨绔子弟可有召集了?” 素雪跟随在软轿旁边,兴奋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隔了一层帘幕,皇后是看不见自己点头的,急忙张口答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已经差人去办了,就凭叶氏这个名头,一定有很多人想来助娘娘一臂之力的。” “那就好。”皇后淡淡地应了一句,那些人为什么会蜂拥而来,她心里清楚得很,还不是叶氏家大势大,以为跟着叶氏能够分得一杯羹,“哼,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就跟本宫养在宫里面的那个废物一般,什么用也没有,最后要想出气,还得本宫自己出马。” 威宁侯府距离皇宫并不远,皇后的轿夫稳稳地抬着软轿,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 被素雪扶着走出软轿,皇后轻蔑地瞟了一眼大‘门’最上头“威宁侯府”那四个烫金的大字,冷哼了一声,缓缓地吐出一个字:“走。” 而福禄宫的翠英,早在皇后到达的半柱香前就到了威宁侯府,却一直难以得进合欢院的‘门’。 一听是福禄宫来的,叫什么英,周渊见以为又是来带温情入宫的,便叫打了出去,别放进来脏了地方。 那些小厮自然也不敢真打,毕竟是宫里来的人,万一打出了个差错,小厮们也是担待不起的,只好拦住她,不让她进去。 最后实在是耐不过翠英的执着‘性’子,再加上她一直声称自己是来报信的,周渊见这才气呼呼地把她叫了进来。 “你说你是来报信的,报什么信啊?”一看不是上次来的那个含英,周渊见的语气虽说也能听出不满,但已经好多了。 经过方才和小厮们的一番挣扎,翠英此刻发髻散‘乱’,显得颇为狼狈,但她压根顾不得这些,急匆匆地道:“贵妃娘娘派奴婢来报信,皇后要对温情姑娘下手,还说动了皇上,要给温情姑娘赐婚呢!” “赐婚?” 不仅是周渊见,事实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温情都惊愕不已。 正在喝水的宁墨更是被呛了个满怀,茶水溅了自己一身,止不住地咳嗽。 “哎呀,这可是好事情呢。”浣衣的语气有些羡慕,“别说是皇上了,就是皇后或者贵妃娘娘赐婚,对咱们做奴婢的人来说,都是一件多么荣光的事情啊。再者说了,赐婚选定的对象想必也不是普通人,温情,你的好日子就要到了啊。” 但身为当事人的温情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裂开嘴,却面‘色’僵硬,不知道作何表情。 宁墨咳得捶足顿‘胸’,总算是好受了一点,他把头扭过来又扭过去,看了看温情,又瞧了瞧周渊见,纳闷道:“怎么少爷和温情好像都不太开心呢。” 无言以对,温情心中百味杂陈,只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亏你们还笑得出来呢,你们以为这真是好事情?”周渊见眉头狠狠地拧成一团,又气又急,“温情不过是个小丫鬟,皇后贵为母仪天下,怎会注意到她?大约是温情之前为舒贵妃治好脸的事情传到了皇后耳朵里,而她一向和舒贵妃不和,这下子暂时拿舒贵妃没办法,就只好转而朝温情开刀,出口气。” 翠英点点头,焦急不已:“是啊,虽然赐婚之事表面上看起来很美好,但贵妃娘娘说了,皇后绝对不会安好心的。” “哼,一句‘赐婚’之名,有太多的文章可以做了。不行,我立刻进宫去找皇上说清楚。”周渊见说着就要动身。 一直没说话的温情这时候却哑着嗓音开了口:“你这几日身体不爽利,连上朝都免了,这会儿又为了一个奴婢的事情巴巴儿地进宫去,别人会怎么说呢?少不得又得成为一个把柄了。” 周渊见正准备怒答“就算留给别人一个把柄又如何”的时候,翠英的话成功地击碎了他的想法。 “皇上今晨已经出发去城郊的围场狩猎了,大约要三天才能回来。” 一句话,让周渊见恨恨地跺了跺脚。 他自小身体就弱,甚少参加围场的狩猎活动,再加上这几日他虚弱得连上朝都免了,是以皇上并未询问他,便自行出发了。 而威宁侯自然也在跟随之列,但这一对父子关系恶劣,许多日不碰面不讲话,反而是常事。 “看来皇后还真是有备而来啊!”周渊见的眼眸里仿佛要冒出火来了。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仿佛是为了安慰众人,温情低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法子的。” 正说着,皇后就到了,进了威宁侯府,径直就往合欢院去,似乎对这侯府里的构造甚为熟悉。 “皇后娘娘嫁到——”随着小太监那拖长了的尖利声音响起,屋子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照例是一套虚以委蛇的客套话,皇后和周渊见彼此都驾轻就熟,一面恭维对方,一面在心中衡量着对方的意图。 在皇后进来之前,周渊见便让翠英躲了起来,但翠英来过一事,早就在皇后的算计之内,立即便开‘门’见山。“听说你们侯府上有一位品貌出众、‘精’通‘药’理的丫鬟,她在哪里啊,今儿本宫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她呢。”皇后笑得和蔼可亲,眉眼弯弯,仿佛真是那慈祥温和的长辈。 第三百三十一章 逼上侯府 躲避也是无用,温情盈盈一笑,向皇后福了一福,站了出来。 *79& 仿佛是看见了一朵盛开得极为鲜‘艳’的‘花’,皇后一把拉过温情,将她拉至自己面前,逮住她那柔嫩的小手,左看看右瞧瞧,似乎很是满意。 “哟,素雪,快瞧瞧,果然威宁侯府的水土养人呢,看看多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啊!”皇后故意捏起声音,细声细气地赞道。 早已知晓了皇后的意图,温情看着皇后这副故意装出来的欢喜模样,心中直犯恶心,忍不住略微别过了脸去。 周渊见将温情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压抑着心底的怒火,克制地问道:“不知今日屈尊皇后娘娘光临寒舍,可是为了何事?” 手上戴着尖利的长指甲,却一点也不妨碍皇后娘娘的灵活动作,她一只手仍旧拉着温情不放,另一只手则是轻轻地一拍脑‘门’,貌似懊恼:“嗨,你看本宫一瞧着这姑娘可人,差点连正事也忘记了。皇上临出‘门’狩猎前说了,上次舒贵妃出水痘,温姑娘照料有功,特意想着给她寻‘门’好人家,以后一辈子吃穿不愁呢。” 一只手被皇后握住,温情又不敢太大力地挣扎,小打小闹地动了两下,却依旧被握的纹丝不动,只好放弃了挣脱,任由皇后握住。 几乎是皇后的话音刚落,周渊见就推脱了起来:“皇后娘娘,您和皇上都太过客气了,舒贵妃是皇上的妃子,温情也不过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舒贵妃既然已经感谢过了,你们又何必这么见外呢?” “欸,你也知道,舒贵妃是皇上的心尖上的人,温姑娘帮了舒贵妃,皇上有心感谢,她便收着就好。喏,这皇上的旨意本宫也拿来了。” 皇后不愧是有备而来,虽然皇上还不至于为一个奴婢发布圣旨,但她仍是准备了一份旨意,能够证明皇上是有心做这件事情的。 眼睛微微眯缝起来,周渊见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封明黄‘色’卷宗,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点被打开。 不是圣旨,没有那么富丽堂皇,但上面清楚明白地盖着皇上的印戳,显示着这是皇上的意思。 “皇上也对温姑娘甚是有印象呢,还在本宫面前讲,当日看她跟着长公主身后走来,仅看步调仪态,就知道这‘女’子绝不是个一般的丫鬟,定是个有几分天姿颜‘色’的‘女’子。”皇后言语婉转,但听在温情的耳里却仿佛根根入刺。 皇后这话说得好似她亲眼所见当时的一幕,但其实,就连皇上也不曾说过类似的话。她不过是猜测到了温情必是跟着简阳公主进的宫,添油加醋造了这么一句话,让众人以为从一开始皇上就对温情上了心,那么后面的旨意也便顺其自然了、 周渊见的眼睛未从那份礼部发出的皇上旨意上移开,手肘撑着膝盖,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那么皇后娘娘可知,这皇上到底想把温情许给谁家呢?” 那份旨意并无问题,皇后自然也就放心让周渊见眼睁睁地盯着看,轻佻地一笑,慢条斯理地讲:“皇上这是为了感谢温姑娘,自然温姑娘选谁,就嫁给谁咯。”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装束的人疾跑进来,在素雪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而后素雪又将其传达给了皇后。 听了素雪的消息,皇后脸上的笑意愈渐扩大,音调也陡然拔高了几分:“喏,大白天的还真不能说人,一提到谁,谁就到了。让他们进来。” 还没等温情和周渊见反应过来,皇后已经先声夺人地将‘门’外等候温情挑选的人迎了进来。 从进‘门’开始,皇后就一直紧紧地握住了温情的一只手,此刻,她就势站起身,绕到温情身后,长臂一揽,就把温情半拉半拽地往前推去。 虽然不明白皇后的目的是什么,但温情本能地开始挣扎,却没想到皇后这次是来真的,面目含笑,手腕使力,尖利的长指甲深深地剜进了温情的手臂。 为了掩饰温情的挣扎,皇后嘴上还一个劲儿地说着调笑的话:“这是皇上的旨意,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害羞的。” 挣脱不得,待温情抬起头来一看,面前这一堆男的又是从哪里挖出来的猥琐男? 有几个贼眉鼠眼,嘴歪眼斜,虽说温情不歧视长相丑的人,但丑成这样还敢出来吓人,温情也‘挺’佩服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还有几个胖子,个个脸如木桶,腰如水缸,‘胸’前那茂盛飘扬的黑‘毛’,也让温情接受无能。 更有甚者,后面还有几个缺胳膊断‘腿’的,看上去就一副孱弱不已的样子,咳嗽个不停,也不知道能够活到几时。 至于最后面那两三个看起来四肢健全,并且容貌也将就能看的纨绔子弟,就连来京城没两年的温情也知道他们名声在外,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花’‘花’公子,夜宿青楼如自家。 “皇后娘娘,您说皇上想把奴婢许给这些人中的某一个?”温情睁大了眼睛,很是不相信。 皇上对舒贵妃甚是宠爱,而自己对舒贵妃尚算有恩,他怎会亲下旨意,‘欲’把自己嫁给这样一堆让人难以找出形容词的人来。 不仅是温情,就连周渊见也差点跳了起来,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指着那一堆猥琐男质问皇后:“皇后娘娘,您不会真以为我们威宁侯府的丫鬟没人要,找这么些人来,可也真是难为您了!” 面对着周渊见和温情的双重怒气,皇后却一脸的无辜:“小见,你自然是不会将他们看在眼里的,可放眼看去,他们的家族在京城也算是家财万贯,温情跟了其中任何一个,也定然是一辈子吃穿不愁。” 周渊见眼光如利刃,逐一地从那一堆猥琐男身上扫过,看得他们浑身直打哆嗦。威宁侯府嫡长子的威名,从小生在京城的他们还是略微知晓的。 “谢谢皇后娘娘的一片好意,我们威宁侯府的丫鬟暂且还能吃得上饭,穿得起衣,不劳您‘操’心了!” 说着,周渊见一个箭步欺身上前,皇后以为她要对自己不利,急忙往后退去,但周渊见却并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劈手将温情拉了过来。 温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周渊见身边了。 脱离了皇后的魔爪,不用被‘逼’着近距离面对那一堆猥琐男,温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面对周渊见这近乎挑衅的行为,皇后却收起了之前的笑脸,变得强硬起来了:“这是皇上的意思,饶是威宁侯在此,也得恭恭敬敬地答应下来才对。” 皇后此语,击中了周渊见的软肋,他虽然顶着个工部‘侍’郎的官职,又有诸多皇上御封的名号加身,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他能够有权力去违抗皇上的旨意。 而且皇后的话中,还颇有几分看不上他的意味,觉得他连威宁侯都不如,更加不具有话语权。 周渊见气不可耐,他将温情藏在自己身后,与皇后争辩起来:“舅舅才不是那种人,他既然想感谢温情,就不可能把这群烂人推给他!等他回来,我找他问个清楚!” 周渊见一时口不择言,将皇上的称谓都改了。只是皇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手,斩钉截铁地宣布:“颁布这旨意的人,可不仅是你一个人的舅舅,还是万千臣民的皇上呢!总之,今天通知了你们这件事,明天让温情接着挑,后天完婚!” 第三百三十二章 候选夫婿 皇后‘精’于算计,她一早便算好了皇上会在此时出行三日,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已经足够她完成很多事情了。 *79& 温情也站了出来,这毕竟是关乎她的终身大事,悲愤地斥道:“皇后娘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然也有王法,而您也说了,皇上此举是为了感谢奴婢,那么奴婢不想嫁,难道也要‘逼’着嫁吗?” 皇后点点头,眸光轻蔑,一点儿也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轻描淡写道:“小姑娘嘛,眼皮子浅,你现在嫌弃这些人皮‘毛’不好看,待你嫁过去之后,一辈子吃穿不愁,那会儿你就会感谢本宫,感谢皇上了。况且,皇上说出的话,哪里有收回的道理,同样,也容不得谁抵抗!” 言下之意,你想嫁就挑其中的一个嫁了,不想嫁也得嫁! “你在说谎!”躲在屏风之后的翠英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指着皇后怒喝道,“皇上当时绝不是这么说的!” 皇后被突然跳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又被她如此劈头盖脸地指责了一通,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定睛一看,眼前这怒不可遏的小丫鬟居然是舒贵妃宫里的,皇后立即了然,想必她是来向周渊见和温情报信的,还没等她离去,自己却到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又能翻起什么样的‘浪’‘花’来?皇后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哼,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在本宫面前放肆,诬陷本宫,来人啊,掌嘴!” 翠英是个耿直的‘性’子,她将脖子一拧,仿佛是即将就义的英雄一般:“皇后娘娘,你就算打死奴婢,奴婢也要说,您在说谎!当时皇上说了的,若是威宁侯府或者温姑娘本人不愿意,那么就不能勉强她出嫁。皇上的本意是好的,却被你曲解至此,人在做,天在看,您难道就不怕皇上回来了找您麻烦?” 闻言,皇后那用螺子黛画出的细眉微微一挑,眸‘色’微沉,沉声讲:“你一个小小奴婢,知道什么,居然敢教训起本宫来了,的确是狗胆包天,来人啊,给我掌嘴五十!本宫手上有皇上的旨意,难道不代表皇上的意思?你那些话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莫不是有人编造出来教给你的?” 其矛头直指翠英的主子舒贵妃。 “住手!” 周渊见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止住了皇后的‘侍’从前进抓人,将翠英也一并护在身后,眼神仿佛要冒出火来似的,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虎视眈眈的皇后‘侍’从们,冷冰冰地警告:“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在合欢院动手?如果不想要自己那条小命的话,倒是可以试试看!” 几乎是同一时刻,威宁侯府的暗卫们也各就各位,随时准备为主子效力,就算对方是皇家,他们也在所不辞。 皇后甚是清楚威宁侯府的本事,想当年威宁侯本就是以武力起家,直至后来南征北战立了不少的功劳,才逐渐攀升到了侯爷的位置,想必这个威宁侯府里也暗藏了不少武功高手。 迟疑了片刻,皇后面上闪过一丝讪讪的表情,鼻子里哼哼两声,却是选择了罢手:“得了,本宫就算是给小侄儿一个面子,念及你身体孱弱,见了血腥恐怕也不好,就不在你的合欢院里动手了。” “那侄儿可真要好生感谢舅母一番!”周渊见讥诮地顶了一句回去,还特意用了“舅母”这样的称谓。 皇后心里粗粗地计算了一下,大约自己待在这里再和他们耗下去,也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处,心里便萌生了退意。 眼‘波’一转,皇后就连退场也一定要搏个好姿态:“看来侄儿似乎不太欢迎本宫,也罢,本宫算是老年人了,就不打扰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过后面这一群也都是年轻人,温情,你可要好好地挑啊,别怪你本宫没提醒你,后天可就是要完婚的日子。” 说罢,皇后领着她之前从宫里带出来的一群人,拂袖而去,却留下了那群歪瓜裂枣般的“候选夫婿”们。 皇后一走,还没等众人松口气,那群歪瓜裂枣就迎了上来 “温小姐,跟我,我家可有钱了,你要买什么胭脂水粉都不在话下。” “温姑娘,还是我家好,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还有一大群奴才呢!” “温姑娘,他们说的都是假话,我家是最好的……” 耳边此起彼伏地响起他们难听如乌鸦叫的声音,一个劲儿地都在劝着温情嫁给自己,仿佛是之前就商量好的一般,变着法儿地来恶心人。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有战术安排,类似于车轮战,一个恶心完你,紧接着又上来一个,让你烦不胜烦。 看见温情那张愁苦得皱巴巴的小脸,周渊见一个头变两个大,怒吼道:“够了!把他们给我打出去!” 话音刚落,许是躲在暗处的暗卫们也看不下去,立即出手,毫不留情地将这一群臭男人全都扔出了威宁侯府的围墙。 清理完垃圾,世界终于清静了,温情和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缓缓地长舒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真是算无遗策啊……”温情瘫在椅子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人‘抽’走了,眼神黯淡无光,‘唇’角带了一抹无奈的苦笑,“没想到仅仅是帮了舒贵妃一个小忙,居然会招来这么大的麻烦。” 周渊见也显得十分烦躁,背着手,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回左,偶尔还用力地抓了抓头发,似乎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一旁的翠英在这种境况下,似乎就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声了,生怕惊扰了大家的神思,怯生生地提议:“当时我就跟在贵妃娘娘身边,亲耳听见皇上特意‘交’代了,若是威宁侯府或者温姑娘不愿意的话,是不能勉强的。不如咱们现在派人去城郊的围场告诉皇上,请他出来阻止皇后疯狂的行为,你们觉得呢?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足够的!” 翠英的眸子里仿佛有幽蓝‘色’的火苗在跳跃,对方是因为帮助自己的主子而身陷囹圄,她也希望能够出几分力。 但温情却保持着瘫在椅子里的姿势,悲戚地摇了摇头:“没用的,皇后既然连皇上出行的时日都计算妥帖了,你以为她会算计不到我们派人去向皇上求救吗?我敢保证,这三日,就算你一直徜徉在围场外头,多半也是没机会见到皇上的,无论以什么理由,因为守卫里有她安排的人,压根就不会帮你传达。” 听了温情这么一说,翠英很快就焉了下去。 周渊见却道:“未必,死马当作活马医,横竖不过是多派两个人出去。宁墨,我写个写书,你安排几个人带去围场给皇上。” 宁墨应了一声,放在身侧的拳头捏得紧紧的,这两年来,他已经把温情看作是合欢院的一员了,自然容不得她被外人如此欺负。 正在大家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的时候,忽听得有小厮来报:“不好了,不好了,大少爷,侯府的外墙上有好多男人正在往里爬呢,大‘门’口也有人用尽了各种办法想进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大家就想到方才被赶出去的那一群男人,心下掠过一片‘阴’影,就往‘门’口冲去。看来,方才皇后那般潇洒地走掉,并不是因为真的给周渊见几分面子,又或者是惧怕周渊见与她来个鱼死网破,而是还有后招,所以乐得躲在背后看戏。想到此,温情对这蛇蝎一般的皇后更是恨得牙痒痒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危险 待他们冲到‘门’口一看,顿时傻眼了,为了冲进威宁侯府,那群人真是想尽了办法,无所不用其极, 浣衣一脸骇然,微‘露’怯‘色’,她虽然是个行事飒爽的巾帼‘女’子,可是一旦遭逢这些死缠烂打的臭男人,也只觉害怕,忍不住就想往周渊见和宁墨的身后躲去。 *79& “他们……他们……怎么敢这样做啊……这可是威宁侯府,难道不怕被抓起来吗?” 可大家此刻全都面‘色’凝重,全神贯注地盯着‘门’口那一群拼命想挤进侯府的疯狂男子, 侯府的‘侍’卫们也不是好惹的,有人敢在家‘门’口‘骚’扰,他们也会还以颜‘色’,毫不留情地将这些人打出去。 冷眼瞧了一会儿,温情沉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被温情这么一提醒,大家纷纷点头,的确是觉得人多了不少。 “我想,他们之所以这么拼命地往里面冲,完全不畏惧‘威宁侯府’的名号,并不是侯府的威严不再,而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人。定然是皇后在后面撑腰,要他们前来滋扰我们,报官,这些人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家底,犯的也不是什么大罪,关两天送点钱打点打点就出来了。”温情低叹了一声,似是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对自我的嘲讽。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却听得围墙外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一些风言风语地议论。 那群不怕死的汉子们口中都大声叫着“温情”的名字,引得围观的群众们好一顿议论。 不多时,‘门’口的声势浩大也吸引来了侯府中的其他人,二姨娘三姨娘四姨娘全都来了。 “哟,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威宁侯府什么时候成集市了,怎么什么样人都敢往里冲啊?”三人里面,数年轻俊俏的四姨娘穿的最为鲜‘艳’,一袭绯红‘色’的裙装,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她的曼妙身姿,说着俏皮话的时候,微微弯曲了腰线,更显‘诱’人。 二姨娘耳尖,她凝神盯着趴在墙头不断被扔出去的那些男人看了片刻,疑‘惑’道:“他们是不是在喊‘温情’的名字?” 引得其余两人也跟着细听起来,四姨娘更是笃定地应和起来:“听起来是喔,难道是咱们大名鼎鼎的温姑娘在外惹了桃‘花’债,惹得人家追上‘门’来了?可若真是这样的话,啧啧,看看这趴墙头上的人,仔细数一数,这桃‘花’债可真不少啊!” 四姨娘本人对于温情,其实是没有什么成见的,两人也不曾兵刃相见。真是四姨娘将二姨娘视为靠山,自然要巴结她一些,而温情又和二姨娘水火难容,她不免就要在言语上压制温情。 以前就一直站在简阳公主那头的三姨娘顾不得理会这两人,径直向周渊见走去,询问他眼前的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渊见此刻正烦着呢,但也不能冷待了面前这位三姨娘,她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只得将来龙去脉简短地说了一遍。 “喔,竟然会有这种事情,皇后如此撕破脸皮,难道不怕皇上回来之后怪罪与她?”三姨娘当年也是跟着简阳公主从宫里出来的,对于后宫之事略微了解,故特有此一问。 挠了挠后脑勺的头发,周渊见气急败坏道:“我哪知道啊,多半是她早已想好了借口,能够在皇上回来之时搪塞过去。想必皇上也不会为了一个小丫鬟与皇后置气,皇后的背后可是权势错综复杂的叶氏呢。” 正说着,那群男人中竟然有一两个冲破了侯府‘侍’卫的包围圈,手里挥拉着一条坠子似的东西,往温情的方向奔来。 一边跑,一边还在嘴里大声地呼唤着:“温情,温情,嫁给我……” 场景骇然,吓得在场的几位‘女’子都不约而同往后微微退了一点。 幸而除去侯府的‘侍’卫这一层,还有暗卫这一关,不过是两个漏网之鱼而已,一个暗卫自‘阴’影处闪出来,手起敲在两个傻子的脑袋上,手落的时候他们就昏‘迷’在地。 将这两人捉起来,暗卫丝毫没有恻隐之心,直接就给扔到了围墙外头,正好砸在一片往上爬的黑压压的脑袋上,顿时响起一片叫苦不迭,引来大家发笑不止。 但笑过之后,温情却仍是一片忧心忡忡,原本就小小的脸蛋皱起眉来,更显得下巴尖细,只余皱皱巴巴的一小块了。 周渊见看得心里隐隐发疼,仿佛有一只手紧紧地拽住了心脏部位。在他看来,自打与温情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觉得温情这个姑娘,像是一轮耀眼的太阳,走到哪里都活力四‘射’,引人注目。 而现在,遭逢到了皇后这个劲敌,小太阳也折了戟,一时耷拉了脑袋,面容微‘露’萎靡。 伸手,拍了拍温情的肩膀,周渊见佯装充满信心的样子,笃定地安慰她:“放心好了,有少爷在,不会真让你嫁给那群傻子的。” 但温情脸上的愁云,并没有因为听到周渊见的保证而减退几分,反而依旧显得担心不已:“少爷……” 周渊见显然也看出了她的担忧,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去安慰她,他是典型的刀子嘴,用话语惩治人倒是得心应手,但反过来安慰人,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没等周渊见找到宽慰她的话,温情又讲了:“其实咱们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拖延几天,等到皇上回来,由少爷进宫,向皇上禀明一切,不就可以了么?” 之前听到翠英讲,皇上并没有强行要她嫁给那一群傻乎乎的男人中的一个,温情放心了一些。此刻,她转念又一想,既然皇后隐瞒了皇上一部分事情,那么等皇上回来,水落石出之际,也就是之际的危机解除之际。 周渊见也不由击节称好,只是在去哪儿的问题上,众人又开始纠结了。 “你们说,皇上不在宫里,皇后要是发现温情居然跑掉了,会不会动用‘侍’卫,全城搜捕啊?”浣衣今儿算是见识到了皇后的气焰,眼眸暗沉,怏怏地讲。 温情眼珠子一转,眼下看起来皇后的行径就已经足够疯狂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在进一步,一不做二不休,一定要将温情惩治了才肯罢休呢。 又是翠英扭转了局面,她提议道:“如果你们想提供一个安稳的躲藏之处给温姑娘的话,那我倒是想到个很好的去处。” 说罢,她狡黠地“嘀溜”转着眼珠子,一左一右地看了看众人,似乎对她想到的地方很是得意。 “你快说,是哪里?”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凑上前去,‘逼’问起翠英来。 “福禄宫。” 兴奋地拍了拍手,宁墨率先跳起来:“的确是个好地方,皇后可以搜任何地方,但是不能搜贵妃的居所。而且众人皆知,舒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就算皇后知道了温情在福禄宫,带了人去威‘逼’,也要顾虑几分颜面呢。” 周渊见和温情略一思量,也不由连连点头——眼下看起来没有比福禄宫更好的地方了。 简阳公主所在的法华寺虽然也不失为一个躲避的好地方,但威宁侯府距离法华寺甚远,路途上可能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被皇后的人突然劫了去,那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似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舒贵妃也能够护佑温情的安全。几乎是当机立断,周渊见就决定了:“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就走,我领着侯府的‘侍’卫拦住‘门’口那群猪,然后让暗卫送你们俩入宫。”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夺路而逃 的确如周渊见所说的那样,事不宜迟,‘门’口堵着一群不速之客,也不知什么地方还有皇后留下的眼线,将温情早些送出去更好。 *79& 召集侯府的人手,周渊见冷静镇定地将他们分成两队,他领着‘侍’卫抵抗外头的那群臭男人,而暗卫则分去护送温情和翠英入宫。 二姨娘一听要分走暗卫,立刻不乐意了,捏着鼻子,惊惧道:“你瞧瞧外头那一群暴民,万一‘侍’卫抵挡不住,让他们冲进了府里可怎么办?暗卫的职责本就是在暗中护卫侯府的安全,怎能被遣去护送一个小丫鬟呢。” 她空有二十年的积累,最后却在温情的计谋下折戟沉沙,现在还落得个威宁侯和简阳公主和好的结果,自己在侯府中的地位越发式微了。再加上,也是由于温情的关系,二房原本寄予厚望的周继礼和周慧兰也接连不受威宁侯待见,想来是不会有什么作为了,因此,她对温情可算是恨之入骨了,一听要将暗卫分去护送温情,没有迟疑地就炸‘毛’了。 虽然把二姨娘的反对听在了耳里,但周渊见却连眼皮子也没抬一下,只是面‘色’凝重地向一众暗卫和‘侍’卫们问道:“对于我的安排,谁有问题吗?” “没有!” 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周渊见作为侯府的嫡长子,虽然脾‘性’古怪,但为人聪慧,行事有方,比起向来纨绔的周继礼,自然更得侯府中人喜爱。 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周渊见直接将姨娘们当做空气般无视了,领着‘侍’卫们冲向再一次袭来的猥琐男们。 许是前面的行动耗费了太多‘精’力,猥琐男们这次冲击的动作放慢了许多,与侯府的‘侍’卫们相抗衡,更是没了胜算,犹如一群老态龙钟的老头子们和一群年轻力盛的小伙子对打。 眼看着猥琐男们很快就不堪一击,侯府的‘门’外被‘侍’卫冲出来一条大道,暗卫们立即跟上,将温情和翠英护在中央,一溜烟儿地冲出了威宁侯府,扬长而去。 那些猥琐男都是奉了皇后的命令,这般疯狂地在威宁侯府‘门’口造次,自然是想给温情添堵,顺便制造一些舆论压力。他们看到温情离去,也想马不停蹄地跟去,只是苦于面前还有一大帮子的‘侍’卫当拦路虎。 加快步子,甩开了那一群猥琐男,温情和翠英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任凭是谁家‘女’子面对着方才那一群男人,都会觉得甚有压力。 “进了宫就好了,在宫里没人敢造次,天子脚下,都得小心翼翼,才能明哲保身。”走在路上,翠英许是看见温情脸‘色’微微有些显‘露’苍白,反手握住温情的手腕,坚定地安慰她。 温情反过头,微微一笑,晨星般闪耀着动人的清辉,引得翠英微微低头,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一路疾行,暗卫都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护送温情和翠英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很快,两人就到了宫‘门’口。 “温姑娘,一切保重,我们不能再继续护送下去了。” 站在古朴庄严的深宫‘门’口,暗卫头子向温情做了一个揖,而后领着属下往回走。 温情也没有多加停留,与翠英低着头,加快脚步,行‘色’匆匆地往福禄宫赶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在宫内与皇后的人狭路相逢了。 这一次,命运眷顾了温情,一直到她们走回福禄宫,都不曾遇见任何阻碍。 舒贵妃听了翠英的汇报,明白了温情现在的处境,也很赞同她留在福禄宫,让人给她端上一杯热茶压压惊,柔声宽慰她:“且不说皇后大抵是猜不到你会来宫里,就算她带着人寻上‘门’来,我也可以抵挡一阵。横竖不过撑到皇上回来就好了,我倒想看看皇后能够猖狂到几时!” 虽然舒贵妃很热心,但到底不是自己熟悉的主子,温情心里留了个心眼,行事也不由小心翼翼,礼貌有度,热络不足。 这一切,舒贵妃自然是能够感受到的,但她并未在意——宫内之人,谁又会对一个不熟悉的人毫无防备呢?更何况是身在温情现在这般四面楚歌的境况。 将心比心,她是能够理解温情现在的复杂心理。 睡在福禄宫客房柔软的大‘床’上,温情辗转反侧,却一夜无眠,万千烦闷袭来,让她久久不能成眠。 对眼下事情的担忧,对皇后的猜疑,对未来的‘迷’茫……如‘潮’水般涌来,似乎想把她淹没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温情一点儿也不恋‘床’,早早地就起了‘床’,穿戴整齐地去见舒贵妃。 不同于后宫之中的其他主子们,舒贵妃一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每日总是早早起‘床’,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 温情在福禄宫的小‘花’园中寻到了舒贵妃的身影——她正坐在石桌旁边,闲适地饮着早茶,神情恬淡,似乎极为享受早晨的静谧。 清新的晨光,脆响的鸟鸣,满目的绿树红‘花’,小‘花’园里这美好的一幕,映衬着舒贵妃‘精’致如雕刻般的容颜,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句造物主的神奇。 “温情,你来了。”瞧见温情的身影,舒贵妃自然而然地招呼她一同用早膳。 其实很多次,舒贵妃自己也在心里想着,为何会对温情有着异于一般常人的好感呢? 的确,温情相貌出众,能力不凡,但在这芸芸众生之中,似乎也不是极为特别。而自己对她的好感,就好像是上辈子就积累注定,甫一见面,明明还是陌生人,却莫名熟悉,好像早已认识几十年了。 不动声‘色’地看着温情坐下,舒贵妃将眼角的余光分出,把温情的一举一动都悄悄地看在眼里。 虽说是丫鬟出身,但即使在备受皇上宠爱的舒贵妃面前,温情也不曾‘露’怯,而是清清淡淡,像是一朵亭亭‘玉’立盛开在湖中的白‘色’莲‘花’,迎风微动,自有一股清韵流淌。 正当两人闲谈着,福禄宫的小厮忽然跌跌撞撞地来报,被吓得连话也说不清楚了,断断续续地让众人听了个大概:“皇后……皇后带着人……来了……在外头大厅……” 仅仅只“皇后”两个字,就让舒贵妃变了脸‘色’,她镇定地让温情先行躲起来,自己则立即赶往大厅,预备会一会皇后。 担忧舒贵妃不是皇后的对手,温情执意跟随她一起去:“到时候我会躲在帘幕后面,奴婢猜想,皇后娘娘不至于一上来就让人搜宫。” 舒贵妃莞尔一笑,语气微带轻蔑:“呵,她就算是有这个心思,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意思,便是同意了温情的请求,两人一同赶赴大厅,瞧瞧皇后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大厅之中,皇后正自顾自地饮茶,看样子似乎在等人。 舒贵妃略微镇定了一番心神,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去,招呼道:“皇上既然不在,皇后娘娘又怎地会来我福禄宫?可真是稀客啊……” 不在乎舒贵妃的戏谑之语,皇后轻轻一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笑不出来:“舒贵妃,咱们明人不说暗语,把温情‘交’出来,本宫知道她在你这儿。” 甫一被皇后揭穿了温情在此的事实,舒贵妃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她不由自主地往温情藏身的屏风处瞧了一眼,故作镇定:“皇后娘娘在说什么呢,我可是不懂了,这温情是威宁侯府的丫鬟,怎会在我的福禄宫?”皇后讥讽地看着舒贵妃一笑,向素雪招了招手:“把温情搜出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寻上门来 几乎是皇后话音刚落的那一刻,素雪应了一声,沿着皇后的指示,很轻易地就将温情从屏风后揪了出来。 *79& 尽管是狼狈地被人从藏身之处揪了出来,但温情面‘色’如常,一点儿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之‘色’。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淡淡地启口,温情缓缓吐出几个字来,权作问候。 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之‘色’,皇后没想到温情面对自己居然会如此地淡定。她是一早就遣了人密切注视温情的行踪,获悉温情被翠英带进了宫来,今儿就杀过来了,本以为会给舒贵妃和温情一个措手不及,但眼下看来,两人都还算镇静。 转念一想,皇后又有些惺惺相惜了,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做她的对手——舒贵妃与她在后宫鼎立抗衡多年,而温情则是自己‘花’了不少的心思来对付。 皇后保持着悠然的坐姿,饶有所思地打量着温情,慢条斯理地讲:“温情,明儿就是你完婚的日子了,今儿可想好了要嫁给谁吗?” 并不提温情为何不在威宁侯府,却跑到了福禄宫这件事情,皇后单刀直入,开‘门’见山挑明了此番前来的目的,‘逼’问温情到底要在那群男人中选择哪一个。 温情嘴‘唇’微微一动,浮上一丝浅淡的笑意,不卑不亢地讲:“皇后娘娘这是明知故问呢?若是换作您来选,您选谁?” 大厅之中明明没有阳光照耀进来,但皇后的眼眸仍是让人觉得闪动了一丝亮光,她狡黠地回道:“且不说本宫生来就注定不会是一个小丫鬟,更何况,本宫也不会把自己‘逼’到你的位置上。” 微微仰面,温情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却悲凉一片,忍不住想怒骂:“呵,什么时候又变成我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来了?难道是怪我帮助了舒贵妃?可是身为威宁侯府的丫鬟,夫人一句话,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尽管心里在不断地怒骂,但温情面上却一片平静,不动声‘色’地看着皇后,瞧她下一步要出什么招。 温情不合作,像个闷嘴儿的葫芦不说话,皇后也拿她没办法,眼珠子一转,立刻就计上心来。 “温姑娘不说话,想必是昨儿没能仔仔细细地看好那群年轻人,待到本宫现在问你,一时半会儿你又想不起来他们的样子了。不过没关系,素雪,你把人叫进来。” 深深地蹙眉,温情和舒贵妃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不善的眼神,心中腾然跃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皇后大概是要出招了。 沿着素雪的身影看过去,只见她引了一小撮人走进大厅,瞬间就将空旷的大厅填满了不少。 定睛一看,温情却差点气晕过去——这一小撮人不是昨日那群猥琐男,还能是谁? 舒贵妃首先皱起眉头,即使是在皇后面前,多年受宠的她气势也不减分毫,率先发难:“这都是哪儿来的阿猫阿狗啊,谁都往我这福禄宫里放啊?翠英,赶出去!” 翠英甜甜地应了一句“欸”,眼‘色’一使,立即就福禄宫的‘侍’卫上前赶人。 “慢着!” 皇后娘娘‘玉’臂一挥,喝止了‘侍’卫们,将那群猥琐男放了进来。 猥琐男们虽然背后有皇后娘娘撑腰,但到底没有见过世面,身在后宫之中,不敢太过放肆,有些缩手缩脚的。 见皇后有心纵容,舒贵妃横‘插’一脚,语气狠厉:“皇后娘娘,这可是后宫啊,就算是皇上不在,您也不能往后宫里头送这么多男人,这传出去可叫人怎么想?” 后宫之地,向来少男子,倘若偶有男子身影,也不过是些太监为主,就连太子、阿哥都甚是少见。 被舒贵妃呛声了,皇后鼻子里哼哼,似乎在嘲笑舒贵妃装模作样,言辞之间也毫不在乎:“你也说了,既然皇上不在,后宫之中就是本宫最大。不过是带了几个人进来,难道本宫连这点权力都没了吗?舒婉儿,本宫知道你觊觎本宫的皇后之位已久,但可惜啊,不仅是这二十年来,今后再过二十年也是如此,你只能远远地望着,如镜‘花’水月,却得不到,哈哈哈……”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贵妃和皇后之间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舒贵妃却用了二十年都没能跨过去,这也算是她的一块心病了,此刻被皇后娘娘晾晒在光天白日之下,真真是刺痛人心。 “好了,今儿本宫不是来找你的碴,温情,赶紧选,选完了本宫也好收工。”皇后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催促道。 温情皱成一团的眉头,一直不曾消散,目光不善地打量着面前这群猥琐男,微微摇头,似乎一个都不想选。 看出了温情的不喜,皇后心里反而痛快,兴奋地怂恿着那群猥琐男:“你们也别老站着,放眼整个京城,你们没有哪个家世不好,温姑娘不过是因为不了解你们,所以才有些踌躇。喏,快些走近点,让温姑娘好生看看你们的诚意,这不就可以娶得美娇娘回家了吗?” 皇后的话,好像是一种指示,猥琐男们听了,立即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有两三个胆子最大的猥琐男,一马当先,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住了温情的衣袖,嘻嘻哈哈地笑着,同温情打招呼:“温姑娘,在下可想死了,昨儿个想了你一夜都没睡着呢。” 虽然是表白,但听在温情的耳朵里,却让她忍不住想要作呕,毫不留情地狠狠甩开了衣袖,还特意用另一只手掌去拍了拍衣袖上方才被猥琐男拉过的地方,似乎嫌弃那里太脏了。 温情已经明明白白地表现了自己的不喜,但她越是躲避,却越是‘激’起了那群猥琐男的兴趣,一个个往前走的更近了。 “够了!你们真当我这福禄宫是什么地方,随意来去不说,还要在我的宫里动手动脚,嫌自己命太长了是不是!”舒贵妃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又不可能以贵妃之躯上前与一群猥琐男理论,气得咬紧了牙关。 眼看着舒贵妃生气了,皇后反而更加兴奋,一个劲儿地怂恿那群猥琐男们,鼓励他们劝服温情,让温情早些择出如意郎君。 但面前的人儿,一个比一个形容猥琐,温情看得胃里不断翻腾,就连拖延应付的心思都没有。 更有甚者,趁温情反胃的时候,一个箭步窜上来,逮住温情的‘玉’臂,整个人似乎都快倚到温情的身上了,另一只手则‘欲’环过温情的肩膀,将她整个纤瘦的身体都拥入怀中。 温情倏然一惊,‘抽’身后退,想要离这人远一些,没想到肩头被对方牢牢地抓住,只听得“呲啦”一声,温情的衣裳就被撕裂了,从肩头处缓缓滑落了几块溢美的碎片。 “啊——” 在这个时代,‘女’子不可随意‘露’出肌肤,更遑论是在此刻这般的大庭广众之下了,温情不由惊惶地尖叫了一声。 被撕裂的地方,‘露’出了温情雪白的肩头,上面赫然呈现了一颗殷红的朱砂痣,像是寒冬腊月皑皑白雪之中枝头绽放的那一点红梅,格外‘诱’人。 舒贵妃甫一见了温情肩头的这颗朱砂痣,眼眸泛着盈盈的泪光,‘激’动不已,颤巍巍地走上前来,着魔一般地伸出手来,想要抚上这颗温润的朱砂痣。手指尖触到了温情的肌肤,凉凉的触感让温情悚然一惊,捂住‘露’出来的肌肤,防备地看着舒贵妃,语带疑‘惑’:“贵妃娘娘,你这是作甚?” 第三百三十六章 肩现朱砂 “这……这朱砂痣……” 面对温情的诘问,舒贵妃仍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紧盯着温情肩头的那一点红。 *79& 一旁的翠英立即送上一件衣裳,给温情披在外面,遮住了‘裸’‘露’的肩膀。 转头望了望那粒朱砂痣,温情淡淡地讲:“生来就有,贵妃娘娘不必惊慌。” 还没等温情的话音落下,舒贵妃就忙不迭地揪住她的衣领,着急地追问:“温情,你娘叫什么名字?” 这忽然而来的变故,让皇后也一时怔忪,静观其变。 似乎是被舒贵妃那焦急的模样吓到了,温情有一瞬间的迟疑,而后才支支吾吾地解释:“回贵妃娘娘,奴婢……奴婢不知娘亲的名字,在我很小的时候,娘亲就去世了,只听后母和爹爹提起过,好像……好像叫什么‘玉’儿……” “舒‘玉’儿……”舒贵妃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脸‘色’发白,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一直喃喃着这个名字,“舒‘玉’儿……” 温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好奇道:“奴婢斗胆想问贵妃娘娘一句,这舒‘玉’儿又是谁?” 舒贵妃抬手,抹去了眼角悬挂的几滴泪,‘抽’了‘抽’鼻子,这才抬起头来看温情,深情地娓娓道来:“温情,舒‘玉’儿是你娘的名字啊!” “我娘的名字?”温情更加疑‘惑’了。 对于这个只生存在回忆里的娘亲,温情并没有多少记忆,这具身体也只不过依稀还残存着些许影像。 而早已死去的娘亲又和出身高贵的舒贵妃有什么联系呢? 不仅是温情‘迷’‘惑’不解,就连一旁的皇后也心生不好的预感,忍不住‘插’嘴道:“有什么体己话,你们‘私’下再说好了,且让温姑娘先行择过夫婿。” 轻蔑地一笑,一旦验证了心中的某些猜测,舒贵妃说话的底气都足了,笑看着皇后,轻描淡写地讲:“皇后娘娘,恐怕这回你的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呢。你带来的这一堆人,温情谁都不会选,因为这其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够配得上她。” 皇后也笑,笑意冷冽,听来刺耳,她讥诮地回道:“舒贵妃,不过是一介小丫头片子,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就算是威宁侯府的人,到底也只是一个小丫鬟而已,她能够配得上什么人?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 皇后的话,说的毫不留情,看向温情的眼光,也仿佛是一把把利剑。 温情凛然不惧地回看过去,正待要辩解些什么,就听舒贵妃高傲地说了一句让自己也忍不住震惊不已的话。 舒贵妃讲:“的确,一个小丫鬟能配得上谁呢,择个小厮给她也是绰绰有余了。但倘若,温情的身份不止是威宁侯府的一个小丫鬟这么简单呢?若她也是平阳侯府的郡主呢?” “平阳侯府的郡主?”皇后喃喃道,哈哈大笑起来,啐了一口,挑衅道,“舒婉儿,你真是想救这小丫头想疯了,就连平阳侯府郡主的身份都编造出来了。若她是平阳侯府的郡主,又怎会跑到威宁侯府去当个小丫鬟,难道她天生喜欢伺候人?” 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不仅是皇后娘娘,就连她带来的那群猥琐男们也跟着笑起来了,看向温情的眼神都带上了一层别的意味。 但这些,温情全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舒贵妃的话上,那句“若她也是平阳侯府的郡主”,让她‘迷’茫不已:“贵妃娘娘,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舒贵妃欣慰地看着温情,目光温暖,好似一位饱含深情的母亲,在看着远行游历归来的孩子,声音也情不自禁地放柔放缓了不少:“温情,你有所不知,你娘名叫舒‘玉’儿,正是我的姐姐,原是平阳侯府的小姐,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而出走侯府,再后来就渺无音信了。你小的时候我曾见过,因而知道你的肩膀上有粒朱砂痣,方才你的衣裳不小心被撕裂,就叫我瞧见了。再加上问了问你,你的娘亲名字里也有‘‘玉’儿’俩字,这世上哪里来这么凑巧的事情,十有**你娘便是我的姐姐了,换言之,你也就是平阳侯府的郡主。” 本以为十拿九稳,惩治一个丫鬟,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更何况自己还算计了一大圈,但皇后哪里料到,最后竟然横‘插’出来这么一件事情。 若温情的身份真是平阳侯府的郡主,那事情可就难办了,皇后在心里盘算了一番,一时也有点拿不定主意,到底该如何处置温情了。 就在皇后踌躇的时候,舒贵妃已经开始下手赶人了:“我这福禄宫,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喧闹一番的,来人啊,把不相干的人全都给我赶出去!” 若说之前,舒贵妃还顾及着皇后的面子,不至于将事情做得太明显,但现在一旦验证了温情是自己的外甥‘女’,她自然是要全力护着的。 皇后还想横加阻扰,奈何这次舒贵妃是铁了心要把这群污七糟八的人给赶出去,再加上福禄宫本就是舒贵妃的地盘,皇后也阻拦无能。 “时候也不早了,皇后娘娘不如先行回去锦华宫歇息,我这刚刚认回外甥‘女’,也有很多体己话要说呢,还望皇后娘娘谅解。”舒贵妃对着皇后丝毫没有好脸‘色’,两人之间的仇怨可谓是又深了一些。 皇后却面‘露’不相信的神‘色’:“这小丫鬟真是平阳侯府的郡主?舒婉儿,你可别耍‘花’招……” 面对皇后咄咄‘逼’人的猜测,舒贵妃一点也不惧怕,反而淡笑着讲:“如果皇后娘娘不信,大可继续欺辱温情啊。还有两天而已,皇上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或许一个小丫鬟的死活,他不会在意,但平阳侯府郡主的死活,他恐怕还是会过问几句的。” 微微眯缝起眼睛,皇后的眼光在舒贵妃和温情脸上各自逡巡了一圈,仿佛想从她们的脸‘色’上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但舒贵妃和温情都面‘色’坦然,一点也没让皇后瞧出来破绽,气得皇后只好不甘心地拂袖而去。 走出福禄宫大厅的‘门’,素雪也加快了脚步跟在皇后身边,悄声蹙眉道:“皇后娘娘,咱们就这么算了?” 皇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甘不愿,但又无可奈何:“唉,本宫又有什么办法,本想着就算强嫁了温情,事后舒婉儿和周渊见在皇上面前告状,本宫也可以小丫鬟身份卑贱而搪塞过去。想来,皇上虽然不喜本宫,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小丫鬟而和本宫置气。但倘若真如舒婉儿说的那样,温情的身份没那么简单,而是平阳侯府的郡主,那就麻烦了,保不齐舒婉儿和周渊见会借着这个由头做什么文章呢,到时候本宫的处境就被动了。再说,方才瞧舒婉儿那又惊又喜的样子,本宫觉得她不像是在作假。” 送走皇后一行人之后,福禄宫中的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温情在此谢过贵妃娘娘了,此劫虽说是过了,但贵妃娘娘编造出这么个谎言来,可让奴婢很难办啊,总得圆上这个谎才行。”温情叹了口气,面‘色’沉郁,甫一想到舒贵妃扯出的谎言,就止不住担忧起来。 看着温情担心不已的脸,舒贵妃反倒爽朗地笑了起来,一只‘玉’臂搭上温情的肩膀,将她搂住,笑道:“温情,你以为我是在你和你开玩笑吗?”这话反而更让温情不明白了,回身牢牢地看住舒贵妃:“难不成您说的竟然是真话?” 第三百三十七章 平阳侯 “自然是真话,我并不是特意说来唬骗皇后的,你娘很有可能就是我那失散的苦命姐姐。 *79&” 舒贵妃也回看住温情,一字一句地讲,认真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地选择相信她的话。 如果是常人获知了这个消息,多半会上赶着来与舒贵妃认亲,但温情却让舒贵妃吃了一惊。 得知自己极有可能是平阳侯府的郡主,温情面上却不见喜‘色’,一如往常的平静,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虑舒贵妃的话有几分可信。 微微喟叹了一声,舒贵妃劝道:“温姑娘,你大可不必怀疑我,认一个丫鬟做亲,这种事情对我没好处。” 转念一想,温情也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样。 舒贵妃身为堂堂贵妃,身负皇上的宠爱以及娘家平阳侯府的荣光,和一个小丫鬟扯上关系,对她的确是没半点好处。 “可是……我娘早已去世,要怎么验证她的身份呢?”温情迟疑着道。 郡主的身份,对温情来说,亦是一把双刃剑。 好的是,从此之后便少有人能够欺辱她了,但坏处也显而易见,从此之后盯在她身上的眼睛就更多了。 温情的身上,蕴藏着不少的秘密,随便哪一个被人发现,都难以收场。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由不得温情如何想。 舒贵妃略一思量,便道:“我立即修书一封,让含英送回平阳侯府去,明儿请爹来为你看看。难怪我从一开始就莫名地很喜欢你呢,老觉着你这张脸似曾相识,现在想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命运、缘分一类的词,总是让温情觉得玄乎,她更多相信事在人为。 尽管彼此之间认同的观念不一样,但温情也没有出声否定舒贵妃,只是静立在一旁,思绪万千,却杂‘乱’无章地在脑海中东想西想。 是夜,舒贵妃兴奋地让小厨房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拉着温情讲了许多,从她小时候和姐姐的经历讲起,一路询问到温情这些年是如何过的。 温情将在修远村的生活捡了些讲给舒贵妃听,换来她的心疼不已,抚‘摸’着温情柔顺的发丝,一直喃喃道:“真是可怜,若是姐姐泉下有知,也会于心不安。” 早已习惯了事事躬亲的苦日子,温情并不觉得以前的日子有多么辛苦,细细回想起来,反而那时候和弟弟妹妹在一起,每一天都喜笑颜开。 “你说,你还有两个弟弟妹妹?那你在威宁侯府里做事,弟弟和妹妹呢?”舒贵妃循循善‘诱’。 略微停顿了片刻,温情在心中计算了一番,再一想看上去舒贵妃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弟弟和妹妹此时正在云鹤书院念书呢。 “弟弟温翔,妹妹温月,两个人念书都不错,尤其是温翔,以前在修远村念书的时候,夫子们都对他赞不绝口呢,说他以后是状元之才。”一提起弟弟妹妹,温情就止不住地骄傲起来。 舒贵妃拉住温情,一直聊到了月上梢头,才姗姗散去。 鉴于身份的改变,温情的待遇也得到了提升,舒贵妃特意让翠英给她安排了一间华丽的客房,以便能够让她睡得更舒服。 第二日一大早,平阳侯府就来了人,正是平阳侯。 虽然对平阳侯略有耳闻,但温情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平阳侯,不同于威宁侯那般魁梧习武人模样,平阳侯更像是一介老儒生。 ‘花’白的头发,微黄的胡须,长发用‘玉’冠整齐地束好,穿了一袭深蓝‘色’的云纹长衫,行为举止,颇具有书卷气质。 “爹,您倒是来的早。”舒贵妃甫一见了平阳侯,便急忙迎了上去,她虽是侯府的顶梁柱,但为人孝顺,纵使被皇上恩宠不断,但平日里对平阳侯该有的礼数却从来不缺。 平阳侯也不是第一次来福禄宫了,一切都驾轻就熟,只是这一次却略微有些急躁,顾不得与舒贵妃寒暄,急急地追问:“你说找到了‘玉’儿的孩子,她在哪儿呢?” 舒贵妃纤手一指,点了点温情的方向:“喏,父亲别急,人不正好端端地站在那儿嘛,又不会凭空一阵风就吹跑了。” 平阳侯这才转脸过去,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温情。 温情微垂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披在肩膀,‘插’了一支剔透的碧‘玉’簪子,一袭淡青‘色’的衫子,简单而合身,衬得温情柔美动人。 “这……这就是‘玉’儿生下来的‘女’儿?这就是我的外孙‘女’?”平阳侯霍然站起了身子,不可置信地望着温情,张大了的嘴久久没能合上。 在平阳侯的注视之下,温情却一派平静,任由他盯着看了许久。 “像,真是像。”平阳侯不由叹道,“不是长相像,而是那份气质。婉儿,她这倔强的眼神真跟当年的‘玉’儿一模一样,为父还记得,当年‘玉’儿离开家前,就是这么看着我的。” 平阳侯走近了些,将温情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好几遍。 舒贵妃见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便上前在平阳侯的耳畔悄声说了几句话,温情见那神情,多半也猜到了她是在讲自己肩膀上的那粒朱砂痣。 果然,听了舒贵妃的话,平阳侯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惊诧,但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呢喃道:“若果真这样,那她真是咱们平阳侯府流落在外的郡主。” 点点头,舒贵妃也赞同道:“是啊,这些年她流落在外,也吃了不少的苦头,不过认祖归宗这件事,还得劳烦爹爹做主。” 转头向温情,平阳侯慈祥地看着她,张开两只手臂,招呼着温情:“我的乖外孙‘女’儿,快来,让外公好生瞧瞧你。这些年,在外头过得可辛苦?” 温情甚是懂得察言观‘色’,慢吞吞地走到平阳侯面前,乖巧地答:“托外公的福,温情不辛苦。” 一句甜甜的“外公”,便让平阳侯恍如吃了蜜似的,一张脸笑如绽放的菊‘花’。 回首,与舒贵妃商量,平阳侯对温情的印象甚好,因而急于把她认回来:“婉儿,你觉得什么时候认回温情比较好?毕竟皇上那边,还需要你去讲,我的意思是给温情一个名分,不然她就算回了家,也难保不会被人欺负。” 大家族的内部,总是有很多勾心斗角,平阳侯早早地就想到了这一点,若不能求皇上给温情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号,之后自己要是稍有不慎,岂不是就给了家族里别的人可趁之机。 在大家族里成长起来的人,皆心狠手辣,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在平阳侯看来,柔弱的温情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啊! 以手掌托腮,舒贵妃细细思虑了片刻,低声分析道:“眼下,因为之前温情帮了我的缘故,皇后已经盯上她了,自然是越早将她认回越好。皇上那边倒是不用太担心,他对温情的印象不错,再加上温情可以煽动威宁侯府从旁进言,我再推‘波’助澜一把,事情基本上就可以定了,不过是一个名号而已。” “威宁侯府?”平阳侯有些不解,怎会又扯到威宁侯府的身上去了,“周威宁那个人一向崇尚武力,和咱们平阳侯府没什么‘交’情啊。”淡淡地一笑,舒贵妃指着温情,进一步向平阳侯解释:“这可就得让您的外孙‘女’出马了,她以前在威宁侯府做事,深得威宁侯府嫡长子的喜爱,想必这个忙,周渊见不至于不帮。”“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明儿皇上回来咱们就办。” 第三百三十八章 温情身份 虽然被温情可能具备的身份吓退了,但皇后仍没见得放过她,‘私’底下安排了眼线盯住福禄宫。 *79& 因而,第二日一大早平阳侯就入了宫的消息,皇后很快就收到了。 她站在窗前,眼睛望着一片绿树红‘花’,喃喃道:“这时候,平阳侯突然进宫,会是所为何事呢?难道舒婉儿说的话是真的,温情真是平阳侯府失落的郡主?” 素雪也附言道:“皇后娘娘,若温情的身份真不简单,那以后您要想再惩治她就难了。” 心中憋着一口恶气,皇后的本意是柿子逮着软的捏,但她哪里想到,温情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块硬邦邦的石头,眼下不仅没能出气,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那么简单呢,她就算真是平阳侯府失落的郡主又如何,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不说皇后还不肯罢休,且看福禄宫那边,平阳侯和舒贵妃已经商量起认回温情的具体事宜了。而温情则乖巧地站在一旁,那恬静的模样,让平阳侯欢喜不已。 毕竟是后宫重地,平阳侯也不敢久待,与舒贵妃商议已定,他就急急忙忙地告辞了。临行之前,平阳侯还与温情细语了几句,‘交’代她好生待在舒贵妃身边,有舒贵妃护佑,没人敢动她分毫,同时还讲,待明日皇上回来,立即就为她请个封号,而后迎回平阳侯府。 “贵妃娘娘,我还有弟弟妹妹呢,为何只迎我回去,那他们怎么办呢?”温情心里还记挂着弟弟妹妹,不由问道。 舒贵妃眉头微蹙,光彩照人的眸子盯住温情,深邃得仿佛让人不能一眼望透,她略微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温情,你是你娘和京城贵族子弟生下的‘女’儿,自然身份高贵,可你的弟弟妹妹却是你娘和一个山野村夫结合的产物,略一比较,高下立见,对不对?” 虽然舒贵妃刻意放柔了语气,但温情仍是不能接受,她深深地蹙起了眉头,嘟囔着:“同样都是我娘的孩子,何来的高下立见?如果按照你们话里的意思,其实你们并不是想要寻回我娘的孩子,而是找回一个对你们有用处的孩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舒贵妃一向知道温情聪明,但她以为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怎会懂得那么多的人情世故。 温情那双澄澈的眼眸牢牢地看定舒贵妃,一点儿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凛然不惧,一字一句极为认真地讲:“我说,你们不过是想找回一个对你们有用处的孩子罢了,哪里是真心为寻回了我娘的孩子而高兴呢?你们把我带回了平阳侯府,我爹就此会成为你们的同盟,而且我与威宁侯府的关系,也可为你们所用,这真是一石二鸟,对不对?但倘若把我换成我的弟弟妹妹,你们既要照顾他们,又没什么用处,自然就不必认回来了。贵妃娘娘,您和侯爷都是这么想的?” 一瞬间的震惊袭来,几乎要让舒贵妃站立不稳,她惊骇地盯住温情,好似看不透面前这个粉雕‘玉’琢般的十六岁小娃娃,讶异地讲:“温情,你怎会这么想?我们认回你,自然是因为你是‘玉’儿姐姐的孩子,没有别的意思。” 但只听得温情鼻子里哼哼,显然并不相信舒贵妃的话。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这么些年让你受苦了,我和你的外公都想补偿你。至于你的弟弟妹妹,都是‘玉’儿姐姐的孩子,我们也不会看他们吃不起饭穿不暖衣,但认回……却是不可能的。”舒贵妃终于认识到,不能把温情看作是个小孩子,她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聪慧的头脑,简直比一个大人还难对付。 对于舒贵妃的话,温情也有一套自己的判断。弟弟和妹妹是娘亲出逃之后,在修远村生下的,在平阳侯和舒贵妃看来,自然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算自己一味抗争,到最后大概也是无济于事。 “哼,我自己的弟弟妹妹,自己来疼!”温情在心中暗暗发誓。 舒贵妃不仅把这件事情告知了平阳侯府,还委托翠英再走了一遭威宁侯府,把温情的新身份传递给威宁侯府,并携去手书一封,请周渊见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为温情争取一个封号。 “温情这才进宫不过一天而已,怎么就变成了平阳侯家的郡主,他们没搞错?”宁墨甫一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就暴跳了起来。 浣衣也深觉不对劲,贝齿轻咬了一下薄‘唇’,一边想,一边慢吞吞地向周渊见进言:“少爷,宁墨说的有道理,这其中是不是别有内情啊?” 似乎早已料到威宁侯府的人不会那么容易相信,翠英甜甜一笑,径直对周渊见讲:“少爷,贵妃娘娘说了,您看了她的手书自会明白。此事并非是娘娘为了救温情而编造出来的,确有其事。” 周渊见微微抿‘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展开了翠英送来的舒贵妃的亲笔手书,看完之后也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略显疲惫地挥了挥手,表示翠英可以走了。 互相看了一眼,浣衣和宁墨都十分关心舒贵妃的手书中写了些什么,急忙凑上前来,向主子打听:“少爷,舒贵妃到底说了些什么啊,温情难道真是平阳侯家的小姐?” 点了点头,周渊见心中也藏了无数的谜团,只是舒贵妃的手书上已经清清楚楚地写明了,温情乃是平阳侯家失落的小姐,并非是开玩笑。并且,舒贵妃还要周渊见从旁协助,向皇上美言几句,早些给温情定好名号。 这是对温情有益的事情,不过是需要周渊见动几下嘴皮子而已,他不会不帮忙。 “翠英,你回去告诉贵妃娘娘,该说的话,我自然会在皇上面前讲。只是,我威宁侯府家的丫鬟,进宫不过一日就变成了平阳侯家的小姐,无论如何,也得给我一个‘交’代,对?”周渊见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明明一天以前还是自己的丫鬟,为何短短的一天之后,身份竟然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翠英点头:“少爷的话,翠英一定回传给贵妃娘娘。”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第二日皇上回宫,便可尘埃落定。 皇上果然在离宫三日之后如约回来了,城郊围场狩猎收获颇丰,让他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甫一得到皇上回宫的消息,后宫就如沸腾的水一般,大家群情‘激’动,无论是福禄宫还是锦华宫,都忙作了一团。 待皇上处理完紧急的朝政事务,刚刚回到养心殿,立刻就有太监来报,说是舒贵妃和太后求见。 “她们俩倒是消息灵通,朕一回来就盼着来见朕。”皇上戏谑一声,索‘性’一齐召见了两位。 方才在养心殿‘门’口的时候,舒贵妃和皇后就打过照面了,两人互瞪了一眼,谁都不待见谁,却也都在心里思虑着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皇上!” 见了皇上的面,舒贵妃和皇后都面上带笑,一齐拥了上去。 皇上一瞧她们俩的表情,就知道她们俩心里有话要说:“你们俩这么快就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皇后前来的本意是盯着舒贵妃,生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就背后告状,借皇上的力给自己一刀,这会儿便不说话,只等着舒贵妃先开口。用脚趾头想,舒贵妃也知道皇后在盘算些什么,但她此刻没有心思去理会,将温情的身份和盘托出,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皇上。 第三百三十九章 皇上面前 听罢舒贵妃的一席话,皇上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坐在富丽堂皇的金銮椅子里,手指尖点着桌面,慢吞吞地讲:“婉儿,平阳侯可确定了温情的身份?要知道,平阳侯府多一个小姐不是什么大事,但若是让朕下令多一个郡主,那可就是大事一桩了。 *79&” 用余光瞟了瞟一旁的皇后,舒贵妃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肯定道:“皇上放心,这种事情怎么会‘弄’错呢。当日臣妾看着温姑娘肩膀上‘露’出来的朱砂痣印记,也吓了一跳,第二日便请了爹爹来看,确认无误,这才敢禀报给您啊。” 看不惯舒贵妃娇滴滴的模样,皇后抿了一口茶,冷言冷语地斥道:“舒贵妃可真是好眼力啊,随随便便就发现了平阳侯家失落的小姐,到底是不是真的,谁又知道呢……” 这话,颇有些指桑骂槐的意味,在皇上面前说来,似乎在指责舒贵妃说假话。 恨恨地剜了皇后一眼,舒贵妃伸展‘玉’臂缠住皇上,娇嗔地央道:“皇上,您想啊,认回一个孤零零的小丫鬟,对平阳侯府有什么好处?若不是因为温情正是我姐姐留下的遗孤,平阳侯府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这一番解释,情真意切,皇上细想之下,也的确是如此,喃喃道:“虽说如此,那你又是如何发现温情的身份呢?事关重大,须得从长计议才好,万不可给人机会,让人有可趁之机。” 皇上这一问,立即就把皇后的心给提了起来,悬在嗓子眼,担忧不已地看向舒贵妃。 逮住了机会,舒贵妃怎会放过,意味深长地笑看着皇后,慢条斯理地讲:“提起这个,还得多亏皇后娘娘呢,若不是皇后娘娘带了一帮子纨绔子弟前来‘逼’婚,又怎会撕裂了温姑娘的衣裳,‘露’出那粒朱砂痣,让我瞧见了。对哦,婉儿在此谢过皇后娘娘,他日温情回归平阳侯家,还得请皇后娘娘喝一杯水酒才是。” 一番话,东敲西打,顿时让皇后的背上‘激’出了涔涔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瞧着皇上的脸‘色’。 “哦……”皇上拖长了尾音应了一声,眉头微蹙,“皇后,婉儿所言属实?朕临走之前不是曾经说过么,赐婚是给温情的奖赏,若是她或者威宁侯府的人不愿意,没人能勉强她,可这带着人上‘门’‘逼’婚,又是怎样一回事?” 说到后头,皇上的语气渐次变得有些狠厉,眸光一沉,也变得更为凌厉了些,看向皇后的目光不善,带了几分玩味。 如果温情只是一介小丫鬟,被皇后欺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但她现在既然成了平阳侯家的小姐,身份不同,事情自然就没那么简单。 被皇上凌厉的目光打量着,皇后如坐针毡,立刻就跪倒在了皇上的面前,眼含泪光地认错:“皇上明鉴,这其中有误会啊!臣妾谨遵皇上的旨意,为温姑娘挑选了不少京城的豪杰少年,但许是臣妾年纪大了,与年轻人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所以温姑娘不太喜欢臣妾挑选的青年,仅此而已,臣妾绝不敢违背皇上的话啊!” 皇后费尽心思想找寻借口,将之前对温情‘逼’婚的事情‘蒙’‘混’过关,但舒贵妃的一句话就击中了她的心口。 微仰了下颔,舒贵妃挑衅似的望了望皇后,提议道:“皇上,是与非,咱们说了都不算数,不如将温姑娘请来,您自己问问她,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眼‘波’流转,舒贵妃‘唇’角含笑,似乎‘胸’有成竹,有必胜的把握,期待着这次能够一击得中,狠狠地借皇上的手打击皇后。 眼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皇上心中大抵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他略微停顿,到底碍于皇后娘家势大,不得不给她留几分面子,便讲:“小事一桩,何必闹得人尽皆知?这会儿天‘色’也不早了,温姑娘或许已经歇下了,改日再问。” 眉头微蹙,舒贵妃心里很清楚,皇上口中说的“改日”,便是了了无期,摆明了想要放皇后一马,不由贝齿狠狠地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 就在气氛有些焦灼的时候,太监忽然来报,说是工部‘侍’郎周渊见求见。 “小见怎会这个时候来呢,快请。”一听周渊见前来面见,皇上略微有些兴奋,正好可以摆脱眼下的窘境,“你们俩先行回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情,待朕有空了再与你们清算。” 虽然不情不愿,但舒贵妃看得出皇上此刻心思全不在自己和皇后的身上,再加上她估‘摸’着周渊见这时候觐见,多半也是与温情有关,便娇滴滴地又同皇上打了个招呼走了。 此时的养心殿对皇后来说,也不宜久留,跟在舒贵妃的身后,缓缓走出大殿。 两人互相瞪了一路,行至养心殿‘门’口,果然瞧见了正准备往里面走的周渊见。 “周少爷,好久不见,一切可好?”舒贵妃向他展颜一笑,打了个招呼,两人并未提起温情,却‘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皇后此刻心如小鹿‘乱’撞,忽听得周渊见提到自己,顿时有些方寸大‘乱’。 周渊见一字一句地讲:“我自然是一切都好,只怕皇后娘娘这会儿心里有些不爽利呢。” 狠狠地瞪了周渊见和舒贵妃一眼,皇后强自镇定心神,咬牙切齿地回道:“你放心,你和舒贵妃都还好好的呢,本宫怎么会出事?还有,烦请你给那小丫鬟带个话,别以为成了平阳侯家的小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本宫可还惦记着她呢。” 说罢,皇后还维持着最后的一丝高贵模样,扭着腰肢施施然离去。 “看来皇后此番是真盯上温情了。”舒贵妃低低地叹了一声,四下里张望了一番,见没人瞧见自己和周渊见,急忙往周渊见站立的方向走了两步,贴近了些,小声地提醒,“我方才已经在皇上面前提过温情的身份问题了,火已经烧起来,还需要周少爷添上一把柴。方才的情景你也瞧见了,若是不早日给温情一个名号傍身,我怕皇后会对她不利。” 以前还未出嫁的时候,舒贵妃和姐姐的关系向来亲厚,虽然断了二十余年的联系,又忽然听闻姐姐已经死了,但是对姐姐留下的遗孤,舒贵妃却是照顾有加,自然不愿意看到温情被皇后欺负。 面‘色’凝重地颔首,周渊见答应了下来,一面朝养心殿里面走,一面应道:“我今日来正是为了此事。” 得到周渊见的回应,舒贵妃走在回程的小径上也不禁脚步轻快起来,翠英有些奇怪,便问她为何得了周渊见的帮助就这般高兴。 舒贵妃从旁摘了一片绿叶执在手里,笑道:“皇上对这个侄儿甚是疼爱,若是周渊见肯出声美言几句,温情的名号就十拿九稳了。唉,一旦能够帮温情争取到郡主的名号,就相当于给了她安身立命的本钱,我就不怕皇后和侯府的那帮子人欺负她了,也算对得起姐姐的在天之灵。” 的确如舒贵妃所想的那样,甫一听闻周渊见的来意,皇上沉默了半晌,良久之后才缓缓地问了周渊见一个问题:“小见,你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此番竟然为了一个小丫鬟前来进言,到底为何?”周渊见也早就准备好说辞了:“舅舅,若是别的丫鬟,我自然可以不管,可这个丫鬟不行。是她调理好了我的身子,也是她极力促成我爹娘和好,她做了这么多事情,我这个做主子的替她美言几句,也不过分?” 第三百四十章 深宫飞花 “好,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此事朕还有什么理由不允呢?”皇上大手往椅子扶手上用力一拍,答应了下来。 *79& 周渊见的脸上也终于浮现一丝笑容,向皇上彬彬有礼地作了一个揖:“多谢舅舅。” 看着周渊见那张俊俏的脸,皇上的目光充满了溺爱,爽朗地哈哈大笑了两声:“朕答应给那丫鬟一个名号,不过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叫朕一声‘舅舅’,朕总不能让你白叫了,就算对方是个丫鬟,你想报恩,舅舅也必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对于这个侄儿,皇上很是看重,再加上周渊见的所求也并不难达成,他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轻松地允了周渊见的请求。 一来,方才皇上在舒贵妃面前护了皇后,总得在其他方面给舒贵妃找补点,才好维护后宫的平衡;二来,平阳侯府找回了失落的小姐,按理说,求皇上赐予一个封号,也是情理之中。 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周渊见也放下心来,正‘欲’告辞离开,却被皇上拉着用晚膳。 皇上兴致颇高,拉住周渊见不放,兴奋地讲起这三日来在城郊围场狩猎的见闻来:“你今儿可是有口福了,朕刚好命御膳房将在围场狩猎得来的猎物烹煮好,你也可以尝尝。唉,你也早些养好身体,什么时候跟着朕一同去狩猎,也让朕瞧瞧这些年你的箭法练得怎么样。” 身体里的那股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没了温情在身边做‘药’膳调养,周渊见甚是不习惯,简直离不了她一天。 再转念一想到,温情一旦认祖归宗,成了平阳侯家的郡主,身份不同与往日,就更加不可能再为自己调理身体了。 想到此,周渊见不禁有些伤感,竟然破天荒地与皇上一同小酌了两杯水酒。 虽然有人同饮是一件痛快的事情,但皇上心中记挂着周渊见的身体,间或还提醒他一番,要他保重身体。 一杯水酒下肚,周渊见的眼神立刻就‘迷’‘蒙’起来,朦胧之中,他仿佛看见温情就站在自己身畔,正为自己温酒煮汤,不禁绽开一个笑颜,仰脖又是一口酒灌下。 正巧,今日跟在周渊见身侧的是宁墨,而不是细致的浣衣,没人劝解,周渊见喝起酒来更加豪放。 酒过三巡,夜幕已然降临,皇上顾念着周渊见向来体弱,便留他在宫中住宿一晚。 喝多了酒,周渊见只觉身子昏昏沉沉,但神识却更加清明。与皇上分别之后,他回到房间,却站在窗前,望着冰凉如水的月光,久久不曾动弹。 映在眼底的,是同一轮明月,但赏月的人却分隔两地,彼此心里所想也全然不同。 周渊见是这般想的,他猜测温情此刻一定很开心,能够摆脱奴婢的身份,从此翻身做主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但事实恰与周渊见所想的相反,能够成为平阳侯府的郡主,温情并没有一丁点开心之意。 夜已深了,她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偶尔打了个两个喷嚏,温情不仅想起曾经听人说过,这是有人在挂念自己。温情第一个便想到了周渊见,而后又自嘲似的笑笑,暗道,主子每天日理万机,又怎会挂念自己一个区区小丫鬟呢?恐怕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弟弟和妹妹才会真心实意地挂念自己。 尽管毫无睡意,但一夜也很快就过去了,一大早,周渊见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向皇上请安。 皇上刚好洗漱完毕,正准备用早膳,也命厨房帮周渊见准备了一份,拉他在桌边坐下:“快来喝点白粥,你少有喝酒,昨晚又喝了不少,今早醒来可能会有些头疼,歇息一会儿再回府。对了,趁现在有时间,咱们不如一起来商量商量平阳侯府那位新晋郡主的封号如何?” 被皇上一提起,周渊见的确是觉得头疼,他抬手‘揉’了‘揉’额角,微微抿‘唇’,道:“皇上意下如何,您觉得拟定个什么字合适,那便用什么字。能够得皇上的亲口赐封,已是温情的福分了,哪里容得她挑来挑去。” 皇上喝了一口白粥,手指着周渊见,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念叨:“小见,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她现在已经不是威宁侯府的小丫鬟了,是平阳侯府名正言顺的郡主,再提起她,你的语气是否也要好点呢?” 甫一想到以后再见面,温情的身份已经改变,周渊见立刻就觉得头疼,他微微闭眼沉静了一下心神,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眸里顿时就一片清明了:“多谢舅舅提醒,是我太随便了,下次一定注意。” 料想到周渊见只是一时不能适应这其中的身份转换而已,皇上并未在意,手执银筷子,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喃喃自语道:“满城飞‘花’皆不问,一圃烟柳增‘春’‘色’。小见,你说朕给她封个‘飞‘花’郡主’怎么样?” “好,皇上想到的,自然是好的。”周渊见的语气有些恹恹的,似乎提不起兴趣,只是敷衍一般地回应着。 关于温情的封号,就这么定了下来——飞‘花’郡主。 平阳侯府找回了失落的小姐,还引得皇上准备亲口御封她为“飞‘花’郡主”,这个消息仿佛是长了翅膀一般,还没定呢过周渊见回到威宁侯府,顷刻间就传遍了整个宫里。 得到消息的时候,皇后正闲闲地在御‘花’园里散步,甫一听闻素雪传来消息,说是皇上已经拟好了册封温情的名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素雪看着皇后面‘色’不善,语气不由有些迟疑:“听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讲,皇上当时想到了一句诗,满城飞‘花’皆不问,一圃烟柳增‘春’‘色’,便决定封那小丫鬟为飞‘花’郡主了。” 倏然一笑,但皇后的笑容却让素雪心内蓦然一惊。伸出手去,皇后狠狠地扯下一片树叶,开口,却是慢条斯理地叹道:“看不出,这小丫鬟还有些本事呢,这么快就能引得皇上给她封号了。” 站在一旁,素雪跟了皇后许多年,自然知道她的脾气,这会儿她大气都不敢出,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皇后通身的气愤。 迟疑了片刻,素雪还是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那现在您打算怎么办呢,温情那丫头一旦有了郡主的封号傍身,您要想再动她就不容易了,不如……不如就此算了?” “算了?”皇后的细眉微动,眼神狠厉地移到素雪身上,死死地盯住素雪,几乎让人以为下一刻她就会扬起手掌,狠狠地给素雪一巴掌。 深呼吸了一口气,皇后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却一直从眼底冷到了心底,让人感觉好像有一条冰凉的蛇爬过肌肤,冷得直发颤。 抬手,纤纤细指抚上素雪的脸,素雪惊得全身僵硬,任由皇后动作:“素雪,你难道还不了解本宫的‘性’子吗?以前是舒婉儿,现在竟然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欺负到本宫的头上来了,若本宫不好好地惩罚她一下,本宫以后还怎么号令六宫,执掌凤印?哼,别说她只是个平阳侯家的郡主,就算是皇上的妃子,本宫也照动不误,本宫倒想看看她还有什么能耐!”说到后头,皇后一时怒不可遏,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正在说话的皇后和素雪都不曾留意,御‘花’园的一隅,有几人正隐在一片绿荫之下,将她们的对话全然听在了耳里。 第三百四十一章 紧咬不放 “小姐,看来皇后娘娘还存了害您的心思呢,咱们是不是应该禀报给贵妃娘娘知道,也好早作打算?”自从舒贵妃认回了温情这个外甥‘女’之后,翠英也跟着改了口,叫起温情“小姐”来。 *79&略微皱了皱眉头,温情想了想,制止了翠英的提议:“贵妃……小姨最近也事务缠身,咱们还是别拿这些个小事情去烦她了,听小姨的意思,皇上很快就会册封我,到时候我就回去平阳侯府了,就算是皇后有心针对我i,恐怕也是鞭长莫及。” 身份变化,温情也得改口唤舒贵妃为“小姨”,只是对她来说,还有些不太容易,长久没有生活在一起,心中的隔阂并不容易消除。 听温情说的有道理,翠英也是一‘门’心思都扑在自家主子身上,乐得让舒贵妃省心一点,便点点头,将方才和温情听见的一席话压了下来,并没打算告知舒贵妃。 回去福禄宫的路上,温情显得心事重重,她虽然安慰了翠英,但自己却不得不多留个心眼,为自己打算一番。 “哼,皇后娘娘,看来您还真没打算放过我呢,不过我也不怕,咱们俩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孰强孰弱,自有分晓。”温情在心中暗暗道,甫一想到自己的秘密法宝,顿时就有了主意。 这一夜,温情许久未睡,一直躺在‘床’上静等到二更天时分,骨碌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钻进木灵空间里,将睡得正熟的小白唤醒:“小白,快醒醒,咱们去玩了。” 小白此刻正睡得香甜,在梦里砸着嘴,被温情一顿猛摇,‘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她,语气怏怏的:“主人,您想玩也得看看时辰,这会儿正是夜深睡觉时啊!” 不理会小白的困乏,温情一边手上使劲将它拖出木灵空间,一边嘴上念叨:“我知道的嘛,月黑风高时,杀人放火夜,有些事情非得在晚上才能做呢。” 甫一听到温情的话,小白浑身一个‘激’灵,在一刹那间立时就清醒了过来,一把揪住温情的手腕,追问道:“主人,你方才说什么,咱们这会儿是去杀人放火?” 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小白一个劲儿地嘟囔:“不不不,主人,小白可不做那等缺德事情,杀人放火啊,这可是大事情,小白还不想以后夜夜做恶梦。” 费力地将小白继续往前拖行,温情腾出一只手来,屈起手指,敲了敲小白狗的额头,训斥道:“你个小白狗,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不是打个比喻嘛,是避雨!杀人放火这等事情,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主人我,也做不来啊。咱们今晚不过是去跟皇后娘娘玩玩罢了,你不是闲的发慌么,先去把她的头发剃了。” “剃皇后的头发?”小白惊诧不已,不明白温情为何会出此计策,“剃掉她的头发有什么好玩的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偷偷‘摸’‘摸’地潜行到了锦华宫‘门’外,温情凝望着红灯笼照耀下的“锦华宫”三个大字,简短地解释道:“现在皇后不是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吗,你去剃了她的头发,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她暂时就没工夫来对付我了。待皇上御赐我的封号下来,我就回去了平阳侯府,到时候她更加拿我没办法了。嘿,再说了,你难道不想看看皇后明儿个起‘床’,发现自己成了光头会不会大发雷霆吗?” 对于人类世界的计谋,小白并不了解,它更感兴趣的是可以整治皇后一番,只是在心里想想皇后明日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和尚似的光头,定然会气得吹胡子瞪眼,小白心里就一阵爽快。 “好耶,这个好玩,小白都快等不及了!”小白欢呼起来,它一向是个贪玩的‘性’子。 左瞧瞧右看看,温情提醒道:“锦华宫里守卫森严,我就不进去了,在这儿等你,你快去快回。切记,除了皇后,不要伤害其他人。” 温情千叮咛万嘱咐,不过是怕小白玩心大起,连累到其他人。 满口答应下来,小白顿时瞌睡也清醒了,一溜烟儿就不见了狗影。 夜风吹过,树影摇晃,温情拢了拢臂膀,微觉身上发冷,同时心里又在担心小白会把事情搞砸,冷不丁就打了个喷嚏。 锦华宫是什么地方,不仅各个路口‘门’边都有‘侍’卫把守,还有不少的流动暗哨,无时无刻不在护卫着。温情打喷嚏的声音一出,立刻就引起了‘侍’卫们的警戒,反应过来树丛之中是否有人。 有两个‘侍’卫举着手里的长枪,缓缓地朝温情躲藏的方向走去,吓得温情心跳加快,小心脏仿佛都要跳出来了,头脑一时僵化,不知道是该立刻逃跑,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等待被人发现,或者侥幸逃脱一劫。 正在温情手足无措的时候,只听得不远处又响起了一丝声响,与温情方才打喷嚏的声音颇为类似,那两个‘侍’卫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 待他们走过去一瞧,树丛掩映之下,赫然是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狗,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嗨,我还以为半夜有刺客想‘混’入锦华宫呢,搞了半天原来是一只小狗啊。不过这狗发出的声音也真是奇怪,怎么跟人打喷嚏的声音那么像呢。”其中一个‘侍’卫收回手里的长枪,心中纳闷不解。 另一个‘侍’卫则是典型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拍了一下同伴的背,领着他走回原地:“嗨,你管这么多作甚,说不定这是别宫哪位娘娘养的稀奇品种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后宫里的‘女’人啊,最是无聊了,皇上喜欢舒贵妃得紧,其余的时间都在锦华宫安抚皇后娘娘,十天半个月才去看望其他的嫔妃们一次,她们自然要找点事情做了。” 温情正竖着耳朵聆听着四周的蛛丝马迹,忽然觉得身边有人‘逼’近,一扭头,就瞧见了踏着轻缓步子而来的小白狗。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锦华宫的范围,直到回了福禄宫,这才松了口气。 没等温情询问小白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反倒是小白先开口,劈头盖脸就训诫了温情一顿:“没见过这么丢脸的主人,不是说好在‘门’口等吗,还会被人发现。” 小白狗微微撅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好像它才是主人,温情就是那办事不得力的宠物。 抿了抿‘唇’,温情准备反驳,但一时却又找不到话来讲,只好岔开话题,询问起事情的进展来:“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可没引起皇后的注意?” 两条后‘腿’着地,小白狗高高地扬起两条前‘腿’,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啦,我办事,主人请放心,我可不会引来‘侍’卫。” 一把抱起小白狗,温情凑上去,用额头磨蹭小白狗的额头,低声呵斥:“好啦,不过是不小心打了个喷嚏而已,你要取笑我到什么时候啊。快天亮了,咱们还可以回去再睡上一个时辰,明儿就等着看锦华宫的好戏。” 刚说完,忽听得耳边有人在问绿树背后是谁,温情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小白狗哦已经化为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就不见了。原来是福禄宫的‘侍’卫们巡逻到此处,听见草丛里有响动,就过来看了看。温情施施然走出绿树的掩映,镇静地笑对众位‘侍’卫:“各位‘侍’卫大哥,不好意思,我睡不着,因此出来走走,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兴师问罪 那些‘侍’卫对温情的面容都有印象,见是贵妃娘娘的客人,于是也放下心来,但还是关切地照应了一句:“夜深风大,温姑娘还是早些回房歇着。 *79&” 点点头,温情笑得人畜无害,仿佛真的只是单纯不能成眠出来走走,乖巧地应道:“多谢‘侍’卫大哥提醒,温情这就回房去,更深‘露’重,诸位大哥也多加保重。” 说罢,温情就在‘侍’卫们的目光中轻移莲步回了房间。 关上‘门’,温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方才若是她稍微惊惶一点,很容易就‘露’陷了,被人瞧出她并非出来走走这么简单。 “嗨,不就是几句盘问嘛,瞧把你吓得……这到底是舒贵妃的地盘,你又是舒贵妃的外甥‘女’,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小白不知何时又从木灵空间里钻了出来,正在圆桌上踱步呢,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温情背抵着‘门’,咬了咬‘唇’,道:“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可你不知道做贼心虚啊!” 嬉闹了一回,不一会儿天就亮了,将小白赶回木灵空间补眠,温情收拾了一番,同往常一样去饭厅,与舒贵妃一起用膳。 早膳刚端上来,就有人迎上来悄声在舒贵妃耳边汇报了什么消息。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情,你可打听清楚了?”舒贵妃一听,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微蹙了眉头看住报信之人,急急地‘逼’问。 报信之人瞧了瞧饭桌另一边的温情,似乎有意隐瞒。 但舒贵妃早已将温情当做自己人,一见那人的眼神移到温情身上,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了,挥了挥手,轻描淡写地将温情的身份和盘托出:“自己人,不必避讳,你讲。” 既然主子已经发话了,那人也不再扭捏,索‘性’大大方方地讲:“消息绝对可靠,说是皇后今早醒来,发现一夜之间,自己的头发竟然全都没了,成了个和尚样的光头,这会儿正在锦华宫里大发脾气呢。” 闻言,温情止不住地窃喜,看来昨晚小白办事的确可靠,今早就见到了效果。 “这事儿可有些奇怪,按理说皇后身边从来不会少人服‘侍’,怎会一夜之间就被人剃成了光头呢……”舒贵妃低声喃喃自语,她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事儿的始作俑者就活生生站在她的面前。 她想了又想,百思不得其解,转头看向温情:“温情,这事儿你怎么看?” 忽然被问到,温情有一瞬间的怔忪,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扯出一个笑:“这事儿的确如小姨所说透‘露’出古怪,温情仔细想来,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小姨,皇后向来脾气乖张,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谁,她被剃了光头,咱们正应该高兴,不是吗?” 在深宫里生活久了,舒贵妃行事更为谨慎,她依旧微蹙着眉头,愁云未散:“话虽如此说,但眼下出现了自己不能掌控的事情,终究是会有些担心,你怎知那背后惩治皇后的人,于我们来说,是敌是友?温情,倘若你以后到了平阳侯府,也要自身多留个心眼,小心方能使得万年船。” 温情颔首,乖顺地应道:“小姨的教诲,温情谨记于心。不过依照现在的局势来看,那人既然能够轻而易举地潜入锦华宫对付皇后,想必也能在咱们福禄宫来去自如,但那人却只惩治了皇后,定然与咱们不是敌人,不然就连咱们福禄宫也一锅端了。” 自己本就是始作俑者,温情自然能够打包票不会对福禄宫下手,但是在舒贵妃面前,温情仍旧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小心‘露’出了马脚,让舒贵妃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点点头,舒贵妃也便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加纠结,但心中仍是担心不已:“恐怕这次栽了一个大跟头,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纵观后宫上下,她也只把我当做对手,难保不会把这笔账算在我的头上。” 舒贵妃本来只是随口一句,却不想一语成谶,刚到正午时分,皇后就拖拉着皇上前来福禄宫兴师问罪了。 “皇上,您看看臣妾的头发,绝对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捣‘乱’!” 听闻皇上和皇后驾到,温情跟在舒贵妃后头一并迎出来,却恰逢正好听见皇后在拉着皇上的衣袖哭诉。 甫一见了舒贵妃的面,皇后更是眼泪汪汪,含怒带嗔:“皇上,这个后宫也只有舒贵妃看臣妾不顺眼,臣妾的头发十有**就是舒贵妃在背后搞鬼。皇上,您瞧瞧臣妾现在这副鬼样子,以后该怎样出去见人啊!” 一边说,皇后一边大声地哭了起来,泪如雨下,看上去真是伤透了心。 想必,皇后此刻的伤心也不是假装的,同是‘女’人,温情很理解她的心情,一朝醒来就成了光头,人不人鬼不鬼,自然是值得大哭一场的。 但理解是一回事,皇后领着皇上上‘门’来撒野,却又被舒贵妃所不容。 从容地向皇上福了一福,舒贵妃微皱了眉头,一双明眸毫不躲闪,坦然地迎向皇上,施施然讲:“皇上,皇后被剃光头一事,臣妾也甚是心疼,但是否与臣妾有关,可不是由着嘴上‘乱’说的。且不说锦华宫守卫森严,等闲之辈是断然不能接近的,臣妾只想问一句,剃了皇后娘娘的光头对臣妾有何好处?若无好处,臣妾又为何要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皇后有一瞬间的迟疑,咬了咬牙,辩解道:“你一向喜好与本宫争宠,大约是看不惯这段时间皇上对本宫甚好,一时气不过就做出此等恶心的事情来,也在情理之中。” 冷笑了两声,舒贵妃冰冷的目光扫过皇后,转到皇上面前的时候却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眼含泪光的模样,‘欲’言又止:“皇上,皇后娘娘怎可凭一己的猜测,就随便给臣妾扣上谋害皇后的大罪名呢。再者,后宫诸位姐妹,有谁不想得到皇上的垂青怜爱?臣妾许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皇上对臣妾已经很好了,臣妾这辈子再无所求,不知皇后为何非要如此欺辱臣妾呢……” 说着,舒贵妃的声音越来越低落下去了,竟带上了哭腔。 皇上本就觉得皇后是在无理取闹,在压根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口咬定是舒贵妃派了人来剃光了她的头发,再加上这会儿看见舒贵妃委屈落泪的模样,顿时心里一软,忙不迭地哄起舒贵妃来。 温情眼珠子一转,适时地上前,向皇上进言,为这把火再添上一把柴:“启禀皇上,针对这件事情,民‘女’被几个疑点困扰不已,还望皇后娘娘能够给予解答,总不能让民‘女’的小姨平白无故地被指认为幕后凶手了?” 碍于皇后娘家叶氏在京城树大根深,皇上也不便向皇后发火,此番既然温情站出来替舒贵妃说话了,皇上也乐得给她机会。 “有话你就问,你是婉儿的外甥‘女’,也不算外人。”有了皇上的允许,温情就当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说起话来底气也更足了。 缓缓地踱步在皇后周围走了一圈,看着皇后那光秃秃的头顶,温情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忍住了笑意,郑重其事地问道:“第一,民‘女’想问问皇后娘娘,这锦华宫的守卫是如何安排的,昨夜可有发现什么异象?”狠狠地剜了温情一眼,皇后并不愿与她对话,但碍于皇上面前,她不得不答:“昨夜守卫的安排同往常一样,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第三百四十三章 皇后怒了 不知道温情这般发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皇后答得小心翼翼,不住地拿眼去瞧温情的表情。 *79& 得到皇后的回答,温情面‘色’并无什么改变,她略微顿了一顿,又继续问道:“第二,皇后娘娘昨晚躺在‘床’上,可有什么别样的感觉?” 睁着‘迷’茫的眼,皇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摇了摇头,在皇上面前,她还不敢造次:“本宫昨夜睡得很熟,没什么感觉。”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温情一鼓作气,步步紧‘逼’,再次发问:“民‘女’再请问皇后娘娘身边的素雪姐姐,想必晚上都是你守在皇后娘娘‘床’边的,可有发现什么?” 摇摇头,昨夜的确是素雪守夜,可她蹲守在离皇后‘床’榻不远处的小隔间里一夜,什么异样的声音都不曾听见。 几乎是用同一个问题,问遍了昨夜守在皇后身边的人,温情方才转过脸来,面对皇上回道:“启禀皇上,这一通问话下来,民‘女’心中的疑‘惑’却更甚了。” “哦?”皇上扬了扬眉‘毛’,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你来说说,到底有什么‘迷’‘惑’不解的地方?” 即使是站在九五之尊的面前,温情也依然没有半点扭捏之态,神态落落大方,说话有条不紊:“皇上,您方才也听到了,昨夜的锦华宫守卫不可谓不森严,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也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就连皇后娘娘都未能察觉什么不对劲,却为何今日一大早就杀上‘门’来,找上小姨兴师问罪呢?一丁点证据都没有,事先也没有任何征兆,却一口咬定是民‘女’的小姨犯下的罪行,这……其中的蹊跷不得不让人想到别处去,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于民‘女’的小姨呢?” 温情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再加上方才询问皇后和她身边的人时,皇上也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一瞧皇上迟疑了起来,皇后立刻就明白,温情再一次巧舌如簧地将皇上说动了。 皇后怒不可遏地大步上前,揪住温情的衣领,恶狠狠地盯住她,斥道:“你个小狐狸‘精’,本宫面前也敢耍‘花’招,信口雌黄,信不信本宫撕烂你的嘴?” 温情心里是不害怕的,大庭广众之下,又有舒贵妃和皇上在,谅皇后就算狗急跳墙也做不出什么来。 但既然有人看戏,自己不好好地演一番,似乎也对不起皇后娘娘的配合了。她‘唇’角微翘,弯起一个心中有数的弧度,故作惊惶地往后退,眼泛泪光,惴惴不安,看上去极为害怕,嘴里一直怯怯地嚷道:“皇后娘娘,就算是民‘女’说中了您的心事,也不必这般赶尽杀绝……” 一面怯生生地嚷着,温情一面游刃有余地往后退,从外人的角度看来,似乎温情已经快被皇后‘逼’到避无可避的绝路上了。 “你干什么?当着朕的面儿,也不知道收敛点!”皇上甫一瞧见皇后‘欲’对温情不善,立即出面阻止,抬手就捏住了皇后的手腕。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一个自己惹不起的程咬金,皇后的手腕被捏住,立时就变了脸‘色’,低声嚷道:“疼,皇上,您捏疼了臣妾。” 不耐烦地扫了皇后一眼,皇上终是顾忌到她娘家叶氏的势力,狠狠地一甩手,放开了对皇后的禁锢。 眼睁睁地看着手腕被皇上用力捏到泛红,再加上今早起来莫名其妙发现被剃成了光头,此刻皇后心中蕴藏着无限的委屈,不由滚下泪来。 “你还执掌后宫呢,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皇上十分厌烦看到皇后的眼泪,在他看来,皇后一早就拖拉着自己前来福禄宫找茬,是无理取闹之举。 被皇上训斥了一顿,皇后不敢再大声啼哭,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止住哭泣,在一旁‘抽’‘抽’噎噎。 冷眼瞧着这一幕,温情心里不停地在算计,这事儿到底需要有个定论,不然,等皇后回过神来搬出了娘家的势力,不论青红皂白地将这笔账算到福禄宫和自己的身上,那就糟糕了。 略微一想,她很快就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谎称要去茅房,温情从大厅脱身而出,一旦离了众人的视线,温情立即就变成了一尾回归水源的鱼儿。 在没人的地方,温情忙不迭把小白召唤出来。 “主人,您唤小白所为何事啊?”似乎是因为昨夜玩的甚为开心,连带着今日小白对温情的态度都温顺了不少。 温情一把抱起小白狗,将它搁在自己面前,附在它那‘毛’茸茸的小白耳朵旁边,悄声吩咐了什么。 待温情说完,小白绽开一个‘阴’测测的笑容,调侃道:“主人,您可真是老‘奸’巨猾啊!” “啪”,一个爆栗应声敲在小白的头上,温情啐了它一口,斥道:“老‘奸’巨猾可不是什么好词儿,时间紧急,你快去快回,可全靠你了,一定要把事情办好哦。” 小白颔首,身形灵动地一晃,就从温情的膝上跳了下来,一溜烟儿跑得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一句话飘散在风里:“知道啦,主人等我的好消息!” ‘交’代完毕小白,温情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大厅,离开太久,她怕皇后会起疑心——皇后本来就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她没必要再多拉一些仇恨值。 回到大厅,只见众人还在僵持之中,温情乖巧地站回了舒贵妃的身后,微蹙了眉头盘算着怎么给小白多争取一些时间。 但她安安静静,不代表皇后就会息事宁人,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自从她一踏入大厅起,皇后就恶狠狠地剜了她好几眼。 “皇上,您看看臣妾的头发,现在该怎么办?”皇后娇滴滴地凑上前去,这会儿解决问题比找温情和舒贵妃算账重要多了,皇后可不想顶着一个光头过日子。 皇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压根不拿正眼瞧皇后,只是嘴上讲道:“这种事情,自然是找御医来看看,你问朕,朕哪里懂得?” 一句话,噎得皇后立时哑口无言,只剩眼泪无声地滑落脸颊。 愤恨地将矛头转向,皇后见扳不倒舒贵妃,就对准了温情,咬牙切齿地把罪责推到了温情头上:“哼,这里就属温情鬼点子最多了,再加上前些日子,本宫给你介绍了几个京城的富家子弟,哪知你却心比天高地看不上,这会儿是动了报复的心思……” 坦然地回望着皇后的质疑,温情心道,若不是你欺人太甚,我至于费尽心思让小白剃光你的头发吗? 但这些话显然不能说出口,温情抿了抿薄‘唇’,可怜兮兮地望着众人,脆生生地辩解:“皇后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民‘女’手无缚‘鸡’之力,怎能突破您那守卫森严的锦华宫呢?再者,皇后娘娘凤仪天威,民‘女’……民‘女’已经见识过了您的厉害,又怎敢与您为敌?别的不说,民‘女’还怕您‘逼’婚呢,避之不及,又怎会自讨苦吃……”说罢,温情就“嘤嘤嘤”地低泣起来,言谈之间,直指皇后之前利用皇上的旨意‘逼’婚自己的事情。这下子,又让皇上成功地回忆起了不久前的事情,对皇后更是没了好脸‘色’:“好了好了,你在福禄宫哭个不停又有什么用,婉儿和她的外甥‘女’与这事儿又没关系,你就是哭瞎了眼睛,头发又长不回来。来人啊,去请太医来,让太医给皇后仔细地瞧一瞧,看看有无办法可以挽救一番。” 第三百四十四章 皇后脱发 若是在以前,只要皇上发话,皇后必定是会听的。 *79&但今日,许是被剃光头对皇后的打击太大,她没有选择如往常那般听话。 恨恨地一屁股坐进椅子里,皇后叉着双手,如老僧入定,赌气似的就是不愿意离开:“今天若是舒贵妃不给本宫一个合理的‘交’代,本宫就赖在这福禄宫不走了。” 皇上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团,闻言的第一反应便是发火,却被舒贵妃温柔地拉住了。 伏在皇上的‘胸’口,舒贵妃悄声提醒道:“皇上,还请三思而后行,皇后可不是一个人,她的背后可是叶氏……” 点到为止的提醒,皇上立刻就心领神会了,对舒贵妃颔首微笑,心里不由为舒贵妃的体贴而感怀。 “皇后,这件事情朕没看出与福禄宫有哪怕一丁点的关系,你这般无理取闹,简直是有失皇后统领六宫的身份!”皇上的语气有些森然,显而易见,他已经濒临生气的边缘了。 但皇后仗着娘家势大,看穿了皇上只敢在口头上训斥几句,却不敢真的对自己做什么,于是将皇上的话当作了耳旁风,执意要让舒贵妃给出个满意的说法来。 眼看着局势僵化,皇上急得焦头烂额,他既不愿意将舒贵妃‘交’出去,给她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又不能惩治皇后,一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正在这时,温情估‘摸’着小白已经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任务,便施施然站出来,彬彬有礼地讲:“皇后娘娘的头发在一夜之间脱落殆尽,而且还是在守卫森严的锦华宫内,于悄无声息的情况之下,民‘女’以为恐非人力能够办到,有没有可能是皇后娘娘自己吃错了东西呢?” 温情的话音刚落,皇后立刻就暴跳如雷,指着温情的鼻子开骂:“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自己做贼心虚了,却还要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还没等皇后把话说完,皇上就站了出来,语气很差地摆了摆手,讲:“你这么‘激’动作甚?温情也是好心好意地帮你出主意,反正太医也要来,我们不妨让太医顺手检查一下你平时的吃食,一切都清楚了。” 这一次,皇上语气强硬,饶是皇后还想据理力争,辩解几句,但是看到皇上‘阴’沉的脸‘色’,终是将已经溜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跟在皇上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行向皇后的锦华宫。 大部队刚到,不过片刻的功夫,太医也得了消息紧赶慢赶地跑来了,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对一众主子行礼。 皇上不耐烦地坐进椅子里,挥了挥手:“不要废话了,快帮皇后看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她的头发全不在了。” 在宫里行走了这么多年,太医自然知道,这对皇后来说可是件大事,连肩膀上背着的‘药’箱都来不及放下,忙不迭地就迎了上去,替皇后把脉瞧瞧。 太医给皇后看病的时候,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就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惊扰到了太医看病。 凝神屏息地把了好一会儿脉,那太医又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却什么名堂也没能瞧出来。 “皇上、皇后娘娘,请恕微臣才疏学浅,这……这还真看不出来皇后娘娘的头发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一夜之间居然就不见了……”太医满面愁容,十分为难。 “你……”皇后闻言,跳起来抬手作势就要揍那太医,幸好太医虽然年岁已大,身手还算矫健,躲过了皇后的出手。 但皇后这么一闹,大厅里立时就大‘乱’了起来,拦的拦,挡的挡,才最后还是皇上狠狠地摔了一个茶杯在地上,清脆的细瓷碎裂声这才止住了一片‘混’‘乱’。 皇上的眉头狠狠拧成一个“川”字,瞅着众人,面‘色’‘阴’沉地良久不语,吓得众人都不敢言语了。 “皇上,不如让太医先看看皇后娘娘的吃食,多了解一点总是好的。”温情上前来打圆场。 见有人帮自己说话,太医不由对温情报以感‘激’的一笑。 点了点头,对于皇后的哭闹,皇上也是不胜其扰,只要能够暂时转移皇后的注意力便好。 闻言,素雪递了个眼‘色’,示意一旁的小丫鬟将皇后的日常吃食送来,一一呈放在桌面上,并介绍道:“昨日,皇后娘娘吃的东西依旧是御膳房送来的,如果太医想看,待会儿可以去御膳房看看,那里应该有备案的记录。另外,皇后娘娘还吃了一些桂‘花’糕合欢糕之类的糕点,喝的是送来的新茶,都在这里了。” 听了素雪的话,太医一刻也不敢怠慢,一丝不苟地检查起皇后娘娘的吃食来。 先是从糕点开始,太医一一看过去,仔细地闻了闻,又用手捏碎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尝了尝,最后还是将糕点放回了盘子:“糕点没问题。” “那您再瞧瞧这茶呢?”温情柔和地循循善‘诱’,顺手将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推了过去。 太医依言端起那杯茶,先是凑在鼻子底下幽幽地闻了一遍,眉头紧锁,须臾之间,就已经变了面‘色’。 大家都将太医的面‘色’变化看在眼里,皇后更是急急地追问道:“太医,本宫所饮的茶可有什么问题?” 并未立即回答皇后的问题,太医从桌上挑了一根银筷子,搅动着杯底的茶叶,仔细地分辨着。 好一会儿之后,太医才将茶杯放回桌面上,向皇上和皇后做了个揖,讲:“微臣已经查明,皇后娘娘的头发脱落,问题乃是出在这茶上。” 面‘色’一沉,皇后牢牢地看定舒贵妃,狠狠地一挥手,将桌面上的茶杯掀翻,怒斥:“舒婉儿,说,你在茶里面下了什么‘药’来对付本宫?” 突然被皇后点名提起,舒贵妃恍然间收回了走神的思绪,无辜地睁大了眼睛,条件反‘射’般反驳道:“我……我没做什么啊……” 舒贵妃的确对这件事情一点儿也不知情,皇上冷眼瞧了片刻,确定了这一点,心里对皇后的恼怒更上了一层楼。 “皇后娘娘,您这么急迫作甚,不如让太医把话说完,咱们再行商讨对策如何?您就算将民‘女’的小姨毒打一顿,也没法重新长出头发来,对不对?更何况,民‘女’的小姨还是无辜的。直到现在您可依然没寻出一丁点的证据证明她与此事有关呢……” 温情这番话,犹如化骨绵掌,看起来温温柔柔,但听在皇后的耳朵里,却无比刺耳。 只是碍于在皇上面前,皇后就算心里有气,也没法发泄出来,只得愤愤不平地剜了温情两眼,不情不愿地给了太医说话的机会。 处于风暴的中心,太医显得小心翼翼,余光不住地打量着诸位主子们的表情,说话一字一句都经过了谨慎地斟酌,缓慢而沉重:“依微臣之见,这茶里掺入了丰月‘花’的‘花’籽,而丰月‘花’的确是有脱发的功效,如果用量恰好的话,是很有可能让皇后娘娘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头发全部脱落的……” “丰月‘花’?”只听太医说了个大概,皇后就忍不住暴跳了,“舒婉儿,你这是从哪里寻来的法子,真是让本宫防不胜防,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夺去本宫的皇后之位了吗?哼,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温情翻了个白眼,心道,想当初皇后不也正是用这招毁去了舒贵妃的容貌吗?但心里这般想,戏总归还是要演下去的,温情不理会皇后的胡言‘乱’语,向太医问道:“太医,不知那丰月‘花’长什么模样?” 第三百四十五章 锦华宫内惊现花 听温情问起那“丰月‘花’”的模样,这是太医的本职,他自然知道,也乐得暂时避开皇后脱发这个漩涡,详细地为温情讲解起来:“丰月‘花’,很小的一株,开‘花’为粉‘色’,‘花’瓣一般有五到六片,呈散开的圆形状。 *79&‘花’籽的确是有脱‘毛’的功效,有些人会拿它涂抹在身上褪除身上浓密的‘毛’,但是服下的话,就会使人脱发。” “哦,很小的一株粉‘色’‘花’?”温情若有所思地以手托腮,忽而纤纤细指伸向了不远处,向太医道,“太医,您瞧瞧,丰月‘花’可是那一株?” 随着温情手指的指向,众人一并望过去,只瞧她指着的方向是一张造型古朴小巧的高脚八角桌,上面赫然放置了一盆修剪得当的万年青。 太医略微眯了眯眼,捋了一把胡须,讲:“姑娘,那怎会是丰月‘花’呢,老朽方才已经说了,丰月‘花’是粉‘色’的,可这明明是一盆万年青啊,哪里有‘花’?” 心中暗想,这姑娘真是没点脑子,但太医却不敢表现出来。能够在一众主子面前说上话,即使自己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也难保她的身份就不尊贵,万一惹恼了对方,连带着将一众主子也得罪了,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久在深宫中行走,太医自然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在不清楚对方的身份和地位之前,低声下气是最好的应对法子。 不理会太医的不屑,温情摇了摇头,往八角桌的方向走了几步,拨开万年青繁茂的枝桠,‘露’出了‘花’盆里的另一名成员。 众人定睛一看,万年青那浓郁的绿‘色’之下,赫然正是一抹粉‘色’。 “呀,那真是丰月‘花’!”太医惊诧道,颤抖着手指指向八角桌,有些‘迷’‘惑’不解,“这样看来,皇后娘娘的茶水里有丰月‘花’的‘花’籽,也就不奇怪了。丰月‘花’的‘花’籽很轻,很容易随风飞起来,这会儿也正好是它开‘花’的时节,想必是飘入了皇后娘娘的茶水里。” 尽管太医已经给出了解释,但皇后娘娘还是半信半疑:“太医,真是这样?这丰月‘花’的‘花’籽再轻,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全都往本宫的茶水里面飘啊,说不定是有人将它掺入本宫的茶水里也说不定。” 轻轻地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温情笑言:“是了,是了,皇后娘娘果然考虑周到,可是丰月‘花’是种在您的宫里,旁人休想随便触及到,想必这事儿真和福禄宫没关系了。” 只要能够洗刷掉舒贵妃的冤屈就好,使得皇后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名正言顺地针对福禄宫。 其实这一切,完完全全都是温情的安排,剃光头发是她深更半夜派遣小白去做的,这会儿在皇后的茶水里掺入丰月‘花’的‘花’籽,也是小白的杰作,更有甚者,锦华宫内的丰月‘花’也统统都是小白依照温情的吩咐放置的。 闻言,皇上也开了金口,为舒贵妃讲话:“是啊,事实已经验证了,这事儿的确与福禄宫没什么关系。皇后,你就是疑心太重,婉儿多么温柔啊,连杀条鱼都不忍心看,怎会下手害你,全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短短的一句话,却彰显了舒贵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二十年的苦心经营不是白费的,至少在皇上的眼里,舒贵妃是一个美好得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仙‘女’似的人物。 冷冷地嗤笑了一声,皇后抱臂鄙夷地盯住舒贵妃,言辞之间颇为看不起:“哼,皇上,您为何在国家大事上‘精’明的很,在儿‘女’‘私’情上却这般容易被骗呢?她舒婉儿温柔善良?呵呵,您可别说笑了,她那些个手段,您也只是没看见罢了,看见了早该骂她一句‘蛇蝎心肠’了!舒婉儿,这事儿到底与你有无关系,你自己心里明白,本宫心里也清楚,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本事你就光明正大地对付本宫?” 舒贵妃真是有口难辩,对于这件事情,她真是一点儿也不知情,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事儿,婉儿真是半点不知,直到今日皇后娘娘您找上‘门’来,婉儿才晓得有这么一件事情。不过,既然皇后娘娘不信,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栽赃到婉儿头上,婉儿也没办法。婉儿无权无势,娘家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还请皇后娘娘高抬贵手,有什么仇怨对着我来就是了,不要伤及无辜。” 一番话,说得极为深情无奈,悲戚凄清得快要叫人淌下泪来。 皇上也被感动了,长臂一伸,搂上舒贵妃那瘦弱的双肩,斩钉截铁地安慰道:“婉儿,你放心好了,朕相信你的确是无辜的,也不会蠢笨到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谁若是敢伤害舒贵妃一根毫‘毛’,朕决不轻饶!” 对于舒贵妃和皇后之间的暗战,皇上其实一早便知道,但他一直都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任由两个‘女’人你争我斗。 在他看来,后宫不能完全掌握在一人手里,尤其是像皇后这样娘家势大的人,一旦再将后宫收入掌中,那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了。 因此,暗地里,每逢舒贵妃落入下风的时候,他也会暗暗相助一把,多年来竟也维持了后宫的相对平衡。 可这两年来,皇后在他的面前越来越得寸进尺,反而愈发地‘激’起了他的逆反情绪,更是不待见皇后了。 直到今日,皇后几乎是蛮横地要将舒贵妃‘逼’上绝路,听着舒贵妃为身边的人求情,皇上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激’动,便直言不讳了。‘ 既然皇上已经指明了方向,太医也仿佛有了主心骨,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待皇后正要张嘴反驳的时候,太医开口了,缓缓地讲:“启禀皇上,微臣方才仔细察看了一遍,发现皇后娘娘的宫里可有不少丰月‘花’,正好这几日丰月‘花’开始开‘花’了,想必飘了不少的‘花’籽到皇后娘娘的饭食和茶水里,这才造成了皇后娘娘脱发的惨剧。” 说罢,太医指着大厅角落的其余几盆‘花’,向大家展示——几乎每盘‘花’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两株小小的丰月‘花’在迎风摇曳。 眼睛盯着那些粉‘色’的小‘花’,皇后娘娘的眼睛里仿佛要冒出火来,但是无奈皇上并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她只能压抑心里的怒火,反驳道:“整个锦华宫,这么多人,为何偏偏只有本宫一人脱发?难不成这丰月‘花’的‘花’籽也受了某些人的指使,偏生只为难本宫一个人?” “这……”太医被问的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幸而,温情这时候翩翩然走上来,为他解了围,朗声道:“丰月‘花’的‘花’籽,自然是不认人的,但整个锦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位主子,其余的小厮奴婢们哪里敢食用您的东西呢?就算偶尔他们吃的东西里沾上了一些丰月‘花’的‘花’籽,但方才太医也说了,要造成脱发的后果,须得一定量才行,也只有皇后娘娘您才能符合要求了。” 深觉温情是一只笑面虎,于盈盈的笑意之中杀人于无形,皇后简直恨她恨得牙痒痒,恨不能剜了她的眼,剥去她的皮,‘抽’她的筋,扒她的骨。 皇后暗道,若没有温情这个小贱人,她不会在自己百般算计的情况下,出乎意料地落于下风。正在皇后思绪游离的时候,皇上发话了,一锤定音:“现在看来,皇后的脱发是锦华宫的小厮奴婢们办事不利引起的,婉儿,咱们走,让皇后自行解决。” 第三百四十六章 贵妃劝慰 舒贵妃自然知道“见好就收”四个字如何写,皇上给了台阶,她也便顺势而下,甜甜地应了一声,使了个眼‘色’给温情,一行人翩然离去。 *79& 眼睁睁看着舒贵妃和温情的背影消失在锦华宫的大‘门’口,皇后恨得双手紧握成拳,恨不能将这两个‘女’人撕碎了。 “皇后娘娘……”素雪‘欲’言又止,不知现在是该安慰主子还是该岔开话题,说点别的。 但还没等素雪想好要说的话,皇后转过脸来,劈头盖脸对她就是一顿怒骂:“你平时到底在干些什么,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这些丰月‘花’是从哪儿来的?你个死丫鬟,非要害死本宫不可?” 怒骂了素雪,但皇后还觉得不解气,抬手就揪住了她的耳朵,狠狠地扭住旋转了一圈,表情愤恨。 素雪也不知这锦华宫里为何忽然会冒出来如此多的丰月‘花’,仔细一瞧,不仅是大厅里有就连‘花’厅饭厅这些地方,也都隐藏了不少的丰月‘花’。 被主子教训了一顿,她也是有口难言,背转身,只能把气撒在别的小厮和丫鬟身上。 皇后生气归生气,但这秃头不能不管,最后让太医给她开了一些‘药’,闷闷地回了房间,用被子‘蒙’住头,怏怏不快地睡去了。 送走太医,暂时也不用面对气势汹汹的皇后,素雪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她同时心中也有许多的疑问想不明白。 缓缓踱步走到丰月‘花’面前站定,素雪纤手抚上粉‘色’的娇嫩‘花’瓣,思虑万千,不禁喃喃自语道:“这些丰月‘花’到底是从何处来的呢,这几日并未见内务府送‘花’过来啊,之前也没瞧着有这么多‘花’……” 但她想到脑袋发疼,也已寄回没能想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好放弃。 舒贵妃陪着皇上去逛御‘花’园了,温情也乐得自己一个人回去福禄宫,刚踏进房‘门’,她便反手将房‘门’牢牢地关上,同时把小白召唤出来。 蹦蹦跳跳地从木灵空间里闪身而出,小白一个猛子跳上了温情的膝盖,得意地扬起了可爱的小脸蛋,邀功似的笑道:“主人,小白出马,是不是手到擒来啊?” 温柔地‘摸’了‘摸’小白狗的头,温情也跟着笑起来,惩治了皇后,也算是为之前被‘逼’婚的事件出了一口恶气:“我的乖乖小白,这次可多亏了你。” 一人一狗嬉闹了一会儿,舒贵妃就回来了,欣喜不已地直接就奔来寻温情。 “小姨,你找我啊?” 在丫鬟敲‘门’的时候,温情一个‘激’灵,立即将小白丢进木灵空间里,深呼吸了一口气,收敛了心神,才起身去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的舒贵妃满面笑容,一半是因为今日皇后上‘门’找茬,却反被皇上教训了一顿,另一半则是因为自己带来的这个好消息。 一把执过温情的手,将之握在手里,舒贵妃语气轻快地讲:“温情呐,小姨可是带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呢。” 心下一沉,温情几乎已经猜到了那个让舒贵妃欣喜若狂的好消息是什么,无非是皇上恩准了给予温情封号,并且让她重归平阳侯家。 见温情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舒贵妃不由有些疑‘惑’了:“咦,你好像并不关心这好消息到底是什么,可是有心事?” 恍然回过神来,温情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将头顺势倚在舒贵妃的肩上,好一副情深的画面,讲:“小姨开什么玩笑,我能有什么心事呢,别卖关子了,小姨行行好,快些告诉我那好消息是什么。” 其实,在方才恍然的一瞬间,温情的脑海中竟然清晰地浮现出了周渊见那张俊俏的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才让舒贵妃看出了些许端倪。 看温情回过神来,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舒贵妃也就不再纠结了,一五一十地讲给温情听:“皇上今儿说了,他和周渊见商量了一番,已经给你定下来了封号,就叫‘飞‘花’郡主’。明儿个,皇上就会颁布一道旨意,让你回去平阳侯家了。” 温情很想装出一副欢喜的模样,但她咧了咧嘴,最后还是没能笑出来。 舒贵妃向来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她很快就瞧出了温情的表情的不对劲,再想想方才自己刚进来提起好消息的时候,温情并未显得很有兴趣,心中也有些不安。 搂住温情的臂膀,舒贵妃放柔了声音,关切地问道:“温情,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给小姨说说。难道你是在担心皇后会对你不利?放心,有小姨在,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只是……皇后此番头发脱落一事的确蹊跷,我真得好好调查一番。” 听闻舒贵妃甫一提起要细细调查一番皇后头发脱落之事,温情立刻就来了‘精’神,强扯出一个安慰的笑,慢吞吞地解释:“小姨,我……我没有在担忧皇后,只是……只是想到突然之间就要回去平阳侯府,有些不习惯而已……” 见温情说的在理,舒贵妃又细致地为她讲解了一番平阳侯府,并宽慰道:“毕竟是一家人,就算你长久没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虽然你舒贵妃话说得好听,但温情心中却是一阵冷笑,世家贵族怎会这般容易打发,多了一个人来分走一杯羹,他们怎会善罢甘休。 不过多了解平阳侯府一些,总是好的,眼看着回归侯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温情避无可避,只能扬起头颅迎着艰难困苦而上。 “好的,小姨既然这么说了,我也觉得我有些杞人忧天呢。”温情应了一声,并不打算和舒贵妃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又闲话了几句,言谈之中,温情询问了不少关于平阳侯府的事情,从舒贵妃的话中得出了不少的信息。 待舒贵妃一走,温情便静坐在房间里梳理了一遍方才舒贵妃的话,对平阳侯府又有了些别样的认识。 自己的爹死得早,眼下平阳侯府是由平阳侯当家做主,但同时,也有另外一股势力不可小觑那便是自己爹的正妻。 “原来当年我娘竟然是妾室,能够让平阳侯的大‘女’儿做妾室,想必我爹的家世不错?”温情仍记得,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惊诧不已。 而舒贵妃则是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而后为温情娓娓道来,解释道:“那也不是你娘和平阳侯家愿意看到的,只是当时平阳侯家在仕途上遇到些问题,必须求助你爹的家世,所以……” “所以,我娘不一定喜欢我爹,只是迫于当时的局势,她不得不嫁?”温情眉头微蹙,即使是很清楚古代的游戏规则,父母做主媒妁之言,为利益而促成的婚姻也不少见,但搁在自己爹娘的身上,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仿佛是察觉出了温情的抵触情绪,舒贵妃温言安慰了温情好一会儿,替平阳侯府解释,当初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 但温情全然听不进去,她只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并不是爱情的产物,而是利益结合的后果。 “总之,你回到平阳侯府之后,虽然有‘飞‘花’郡主’的封号保驾护航,但还是要格外小心你爹的正室。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会‘交’代你的外公,好生照看你的。”临走之前,舒贵妃‘欲’言又止,提醒了温情一句。冷笑了一声,微微弯起嘴角,温情苦笑:“才出狼窝,又入虎‘穴’,我倒是真想看看我爹的正室是个什么模样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送别 没过两天,温情的这个心愿就成真了。 *79& 皇上很快就宣布了平阳侯府寻回丢失已久的“飞‘花’郡主”的消息,消息一出,朝野哗然。 温情亲爹的正室娘家也是家世不凡的人,未出阁前,亦是个娇蛮的小姐。嫁给了温情的亲爹之后,虽然与其余的妾室争宠,但到底是正室,也没人敢给她脸‘色’看,一直顺风顺水。及至温情的亲爹去世之后,她在平阳侯府中也地位不低,当家做主的平阳侯长期周旋于朝野,这平阳侯府几乎全听她一个人的话了。 这些信息,在踏入平阳侯府之前,温情就已经打听清楚了,心里也明白,这所谓的“大娘”看来不是个省油的灯。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过是送出一些银子,温情还打听到了更为隐秘的内幕。 说是在皇上宣布了温情为“飞‘花’郡主”,择日迎回平阳侯府之后,大娘还气势汹汹地在侯府里闹腾过一回,闹得整个侯府上下那叫一个‘鸡’犬不宁。 不过这是皇上宣布的旨意,谁也没办法更改,她才算作罢,但也一直没给平阳侯好脸‘色’看。 温情暗自思忖道,这大娘对平阳侯的态度就可管中窥豹,想必自己去了平阳侯府,在她眼中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微微翘起嘴角,自从穿越过来,这一路上,温情可没少跟人斗,虽然眼看着自己陷在处于劣势,但她依旧凛然不惧。 很快,回归平阳侯府的那一天就到了,在此之前,温情曾经向舒贵妃提出,想回去之前生活了许久的威宁侯府瞧一瞧,却被拒绝了。 当时,舒贵妃是这般解释的:“温情呐,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威宁侯府的小丫鬟了,而是平阳侯府的郡主,这身份之间的转变,你是需要习惯的。待你回归平阳侯府之后,可以用郡主的身份去拜访威宁侯府,但现在,你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呢?什么样的身份都不合适,还不如暂时不去了。” 温情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不过是去看看老朋友,又与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呢? 但想归想,她还是扮演了一个乖乖‘女’的角‘色’,乖巧地应了下来。 回归平阳侯府的那天,皇上特意恩准舒贵妃送温情回去,对于常年生活在深宫里的妃子来说,这可是一个天大的恩准,能够回到自己的家里,看望年迈的亲人。 正当舒贵妃手攀在温情的肩膀上,笑言道“今日能够归家是托了温情的福”时,温情却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仔细想来,已经有小半月不见了,但那个颀长的身影,那张俊俏的面容,却时不时地浮现在脑海中。 温情张了张嘴,失声唤出来:“周渊见……” 听见温情叫自己的名字,周渊见勒住马,缓缓回转身来,驾驭着马儿踱步到温情的面前。 “你……你怎么会来?”温情怔怔地望着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帅气男子,如坠梦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周渊见看着温情‘迷’‘迷’糊糊的样子直想发笑,他微微仰起下颔,面‘露’得意之‘色’,仿佛能够让温情意想不到,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轻快地讲:“嘿,我来送你回家。” 说罢,周渊见一扬马鞭,驾驭着马儿走到归家队伍的前面,洋洋洒洒,背影轩昂。 温情看着那宽阔的肩膀出神,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再定睛一瞧,走在队伍前头的可不止周渊见一个熟人,围绕在他身边正是宁墨和浣衣两人。 看见温情撩开软轿的帘子朝外面望,两人也都扭过头来,与温情相视一笑,而后扬鞭策马,为温情的归家之路开道。 尽管没有一句言语,但看着看着,温情竟然忍不住淌下泪来。 泪珠儿滚烫,落在温情的手背上,烫得她往后瑟缩了一下。 “怎么样,有他们陪伴,你就不会害怕回家了?”舒贵妃轻柔地抚‘摸’着温情的后背,仿佛是母亲在安抚自己的孩子,那般温柔,使人如沐‘春’风。 狠狠地点了点头,温情此刻哽咽不已,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千言万语,都尽在那温暖的目光中。 一路疾行,一群人很快就到了平阳侯府。 待温情踏出软轿的时候,周渊见主仆三人早已下马,在轿子旁边等着了。 温情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羞涩地讲:“我本想在回到平阳侯府之前回去威宁侯府看看你们,但……没想到今日你们竟然会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浣衣一步上前,轻轻地拥抱了温情一下,而后一双明眸盯住温情,撒娇似的嘟囔道:“哼,这才几日不见啊,居然就传回消息来,说你成了什么郡主呢。哎哟,以后再见面,我也得向你鞠躬作揖,然后道一句‘郡主万福金安’咯。” 虽然是揶揄的话,但浣衣是以一种调侃的语气来讲,再加上两人之前关系一向‘交’好,内心里,她也为这个朋友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安身之所而高兴。 温情微微抿‘唇’,迎合着浣衣的话,故作一本正经地讲:“是啊,以后你可要记住,见着我一定要请安哦。若是这请安的动作有丝毫的不规范之处,可要小心我借题发挥,说不定还赏你一耳光咧。” 两人说得哈哈大笑起来,彼此心里都清楚,对方不会如自己方才所说的那样去做,眼下的情境,还能自在地开玩笑,那就说明这份情谊终究是保住了。 看见两个妙龄‘女’子娇笑的画面,周渊见也觉得舒心,他几不可闻地微微叹息了一声,想道,自己这回看来是来对了。 对于温情,他亦是十分舍不得,只是这份舍不得到底为何,他却有些不甚明了。 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办事利落稳妥的丫鬟,还是因为没了人为自己制作‘药’膳调理身体,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周渊见想破了脑袋,也没法确定自己的心意,似乎这些原因统统都有,但又全然不是因为这些,有更重要的原因。 但他想了许久,最后依旧无功而返,不得已只好放弃。 对于周渊见的身体问题,温情也早已想到,她悄声附在浣衣耳边,嘱咐她:“少爷的身体可得好好照料,我也不知为何,已经给他用了许多‘药’了,却一直不见好,能止住这病,不让它恶化已是不错了。浣衣,你以后有空就往平阳侯府来找我,我也会常常去威宁侯府看你的,一来咱们姐妹可以聊聊体己话,二来我把‘药’膳的方子‘交’给你,以后我不在少爷身边了,他的饮食起居还得拜托你才能放心。” 这一番话,温情是悄悄告知浣衣的,并未大张旗鼓地昭告天下,让众人都晓得。 浣衣也是十分感动,握住温情的手,眼含泪光,万分不舍:“你啊,相貌好看,人也聪明,就只有一点不好,脾气太倔了。在平阳侯府可不比威宁侯府,韬光养晦比什么都好,你……好生照顾自己。” 两姐妹越说越舍不得分开了,但眼看已经在平阳侯府站了好一会儿,舒贵妃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上前来,温柔地阻隔开温情和浣衣,笑道:“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姐妹俩说体己话,这会儿时辰也到了,温情该进去了,晚了时辰让家里人老等,这第一印象就不太好,是?”眉头微蹙,尽管不舍,但面对舒贵妃,浣衣和温情都没有发言权,只好一步三回头地依依惜别。 第三百四十八章 虚情假意 同样威名赫赫的平阳侯府,与威宁侯府却甚是不一样。 *79& 古朴的牌匾上,不似威宁侯府那般用了张扬的金‘色’,而是用枣红‘色’写着“平阳侯府”四个大字,一看便知,年代久远,令人深觉这是一户内敛稳重的人家。 温情镇定了一番心神,与舒贵妃携手走了进去。 侯府之内,众人早已收到皇上的旨意,知道温情这时候回来,都正襟危坐在大厅等着。 见温情的身影出现,平阳侯‘激’动不已,踉跄着赶上前来,就连身边的小厮想要扶他,都被撇开了。 甚为乖巧地迎上去,温情一把扶住了平阳侯,向他甜甜地绽开一个微笑,轻声唤道:“外公,您慢着点。” 轻快的一句“外公”,简直要把平阳侯那颗饱经世俗沧桑的心都给融化了,仿佛吃了蜜糖似的,一直在笑。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舒贵妃也是感慨良多,心道,总算是做了一件对的事情,能够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姐姐了。 殊不知,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就像是阳光的背后一定是‘阴’影,表面的柔情之下,谁知道会是怎样的惨烈呢? 走进大厅之后,温情总算见着了平阳侯府的其他人,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的“大娘”。 一袭翡翠撒‘花’的纱裙,外罩五彩刻丝玫瑰紫的肩袄,一派富丽堂皇的气魄。梳了一个大气的牡丹头,黑亮的头发上缀着点点金饰,几乎要耀‘花’了人的眼。 大娘看上去有四十来岁,脸若圆盘,一双眼晶亮,透‘露’着历经沧桑世俗的通透,微微斜睨着上下打量着温情。 只一眼而已,温情就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大娘对自己的敌意,好在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因而并未惧怕。 沉浸在找回亲人的喜悦中,平阳侯竟也没有注意到大娘的敌意,反而拖着温情的手,将她领到了大娘的面前,为她介绍:“这是你的大娘,来,问声好,以后还得让她多多照顾你呢,若是生活中缺什么或者要做什么,尽管去找大娘好了。” 闻言,大娘满面堆笑,但温情却一眼看出,她的目光冷冽如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刃,略微‘阴’阳怪气地讲:“温情流着相公的血,我自然是会好好照顾她的。” 在说到“好好照顾”两个字的时候,大娘加重了语气,别人没注意到,但温情听在耳朵里,却不由竖起了戒备心,暗道,看来这个大娘还真是一刻都容不下自己的模样。 “温情何其有幸能够承‘蒙’大娘的照顾,在此先行谢过了,以后若是有什么地方麻烦到了大娘,还请大娘谅解一番。”既然对方热衷于演戏,温情便迎合她,也一块儿做戏。 不仅如此,温情那讨好中微带一丝怯意的表情,真是比大娘那皮笑‘肉’不笑的演技,好了不少。 见过大娘之后,平阳侯又引导温情见过了侯府中的其他人。 温情的亲爹当年一共娶了四房妻妾,正室以外,温情的娘为二姨娘,三姨娘去世甚早,三房式微,现在只余四房还稍微能够支撑一下,但在正室的威慑之下,眼看着也是苟延残喘。 四房人中,大娘生了长子,也是名义上的爵位继承人,另外还有一个‘女’儿,三房几乎已经没人了,只有几个外家的亲戚,略过不表。而最让大娘愤懑的是,她当年竟然没能阻止四姨娘生下孩子,而且一生就是两个儿子。 四姨娘的大儿子今年十五了,只是苦于身子孱弱,长期缠绵病榻,小儿子堪堪只有八岁,还是个天真烂漫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只能被大娘死压着欺负。 绾了一个简单的朝云近香髻,松松地‘插’了一根细长的碧‘玉’簪子,穿一身月白‘色’的衫子,外罩一件石青‘色’的坎肩,小脚裹在一双碧绿‘色’的小碎‘花’布帛鞋里,四姨娘自众人身后盈盈走出来,像是一幅素雅的画。 在四姨娘走过来的空当儿,温情仔细地端详了一番,只见她几乎不施粉黛,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些微的细纹,但仍可看出,她年轻时候必是一位光彩照人的美人。 一双眸子,尽管已经光彩不再,但澄澈依旧,仿佛是那深山老林中流淌的一条溪水。 “情儿,你总算是回家来了,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回家就好,回家就好,起码能够吃饱穿暖,有我照应着你,你娘也可放心。”四姨娘言谈之间,似乎与温情的娘亲甚为熟稔,但碍于大厅里人多嘴杂,温情只好讪讪地陪着笑,一时不好出声询问。 见过面之后,很快就到了午膳时分,舒贵妃得了皇上的恩准,可以用过午膳之后再回宫里,因此,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了饭厅里。 温情与众人都不甚熟悉,眼看着众人都开始落座,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想要坐在舒贵妃的旁边。 在平阳侯府里,舒贵妃虽然辈分不高,但她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因此就算是平阳侯也得让她三分,用膳的时候,她自然也要坐在主位。 她的身侧正好坐了平阳侯,算是温情在侯府中出去舒贵妃之外最熟悉的人了,温情深觉,再没有比舒贵妃身畔更好的位置了。 但温情的想法十分美好,现实却甚为残酷,温情正要坐上舒贵妃旁边的空位时,四姨娘忽然抓住她的胳膊,满面笑容地将她往自己这边拉,讲:“情儿,来,坐这儿。” 只不过一瞬间的迟疑,待温情再回过头的时候,发现舒贵妃身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正是正室的‘女’儿温如萱。 舒贵妃难得回来侯府一趟,且不说她是皇上最疼爱的妃子,单看她出众的容貌和得体的谈吐,也难怪会引得小‘女’孩亲近。 温如萱今年也有十五岁了,快到了出阁的年纪,对男‘女’之事甚是好奇,可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询问,大约接近舒贵妃,打听一些她和皇上之间的事情,能够稍微慰藉她的少‘女’忧愁。 温情低声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下,只得遂了四姨娘的意思,坐在了她的身边。 午膳甚是丰盛,但温情面对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却没什么胃口。席间,一群人围绕着舒贵妃和温情问东问西,也让温情疲于应付。 用过膳之后,舒贵妃就不能再逗留了,须得计算着时辰赶回宫里。 临行之前,舒贵妃特意把温情叫到一边来,低声‘交’代她,在平阳侯府生活一定要小心谨慎,切不可与大娘起正面冲突。 “小心保护自己,若是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那就进宫来找我。”说着,舒贵妃趁众人不注意,悄悄从袖间递出了一块令牌‘交’给温情,“有了这块令牌,你便可以一路顺畅地前来找我,只是……不要让别人发现了,就连外公也最好不要说。” 点点头,对于平阳侯府中的任何一个人呢,温情都不见得信任,这种秘密,自然是不会拿出去讲的。 送走舒贵妃之后,温情就回到了平阳侯为自己安排小院子——坐落在平阳侯府东南角一处名为“青竹园”的地方。 温情在院子里缓缓地踱步,心道,看来对于自己的归家,外公也是费了心思的,院子里栽种了不少的竹林,一片青郁之‘色’,显得极为生机勃勃。 不仅如此,平阳侯还给温情配了两个贴身‘侍’婢伺候她,温情给这两个小姑娘取名为“安宁”“安静”。一直在院子里待到夜幕降临,温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三百四十九章 ****情深 当初在威宁侯府的时候,侯府中若无大事,一般会选在黄昏时分用晚膳,可今儿初来平阳侯府,眼看着窗外夜‘色’已经弥漫了,却还没人来叫自己用膳,温情不得不起疑。 *79& 将安宁、安静两个婢‘女’唤进来,温情面‘色’凝重,打探道:“你们俩可知道这平阳侯府的规矩,什么时候用膳之类的?” 但两个婢‘女’却是面面相觑,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几乎是异口同声道:“回郡主的话,我们俩都是昨儿才被侯爷买入侯府的,对侯府的事情一概不清楚。” 这两个婢‘女’既然是刚被买进侯府来,并且已经被指派给了温情,那么她们的命运无异于和温情同气连枝,没有理由欺骗她。 “走,咱们去看看。” 温情脾气一上来,也有些火爆,领着两个丫鬟就出了园子。 她刚刚才回到平阳侯府,对府第甚是不熟悉,一路问了好几个丫鬟和小厮才走到饭厅‘门’口。 待她走到饭厅‘门’口一瞧,更是差点连肺都气炸了,饭厅里好几个丫鬟正在来来往往地收拾桌子,明显是刚刚吃完饭的模样,桌面上还残留着几盘残羹剩菜。 大步流星地踏进饭厅,温情揪住一个丫鬟便问,这是怎么回事。 一时气懵了,温情连话都没法说通顺,反倒把正在忙活的丫鬟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一瞧是温情,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是主子们刚刚用膳完毕,自己正在清理饭厅。 人生地不熟,别人有心欺负,温情也只能咬咬牙,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哼,多半就是那大娘在背后捣的鬼,这才第一天就给我如此厉害的下马威,真是好吓人呢。”温情喃喃自语,心中却颇为不服气,也动了要与亲爹的正室斗一斗的心思。 一旁的安宁察言观‘色’,见主子神‘色’不善,从旁低声问道:“郡主,您想怎么办?” 气极反笑,温情贝齿狠狠地咬了咬薄‘唇’,在嫣红的‘唇’上留下了一排清浅的齿印:“我能怎么办,就算是一条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呢,更何况我连条蛇都算不上,能把人家怎么着?” 自嘲地笑了笑,但温情却不打算坐以待毙:“不过我若是什么都不做,以后更是要被人当做软柿子捏了。安宁,你去打探一下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看看这大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安静,你跟我一块儿回青竹园去,咱们总不能饿着肚子,他们不给饭吃,难不成就能饿死我了?” 刚入平阳侯府的第一天,就被大娘给了个下马威,连晚饭都没得吃,的确是一件甚为凄惨的事情。但温情除去一开始的愤慨之后,现在已经镇定了下来,开始冷静地思考起应对的法子来。 仅仅是半天的相处,温情却已‘摸’清了两个‘侍’婢的‘性’子,安宁较为伶牙俐齿,将耍嘴皮子的活儿‘交’给她准没错;而安静,人如其名,略微沉静,不爱说话,是个没嘴儿的葫芦,但办事细致周到。 与安静一同回到青竹园,温情先是打发走了安静去生火,自己则回到房间,趁其不备溜入了木灵空间寻找食材。 站定在木灵空间里,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温情一面细细地挑拣着,一面在心中深深感叹了一句,幸好自己有法宝在手,不然真要被饿死了。 正当她左思右想的时候,小白狗忽地从一旁的草丛里跳了出来,身形灵动,雀跃地跳上了温情的肩膀,立在她的耳畔,左扭扭右动动。 眼看着时辰已经不早了,再加上中午那一场午膳,实在是没能吃下多少东西,温情此刻肚子正“咕咕”地唱着欢快的歌儿,没有力气与小白逗乐:“小白,别闹了,我都快被饿死了,先让我填饱肚子可好?” 见主人的确是没有心思与自己玩耍,小白不高兴了,一个猛子从温情肩膀上跳了下来,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踱步。 温情语气严厉地呵斥了他两句,让它略有不满,一边踱步,一边不住地眼角的余光去瞟温情。 但是温情一直在寻找今晚的食材,并没有分神去逗它,让小白深感挫败。 “哼,宠物也有脾气的哟。”小白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背过身去,撅着嘴,打算不理温情了。 本以为见自己生气了,温情会丢下手头的事情,好歹来安慰安慰,但小白这次又想错了,温情一直在忙活,压根就没注意到徘徊在自己身边的小白狗。 等了一会儿,见温情没反应,小白狗委屈得眼里泛着泪‘花’,伸出一只前爪,幽幽地扒拉着温情的‘裤’‘腿’,‘抽’‘抽’噎噎。 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蹲在脚边,却不住地发出小声啜泣的声音,还拿前爪来拨你的‘裤’‘腿’,这一幕若是让旁人看见了,定会觉得诡异。 但温情见了,却心疼不已,一路走来,小白是她最坚定的盟友,她怎会舍得让小白哭呢? 将手上采集到的食材搁在地上,温情一把抱起了小白狗,手掌温柔地抚着它的‘毛’发,关切地问道:“小白乖,主人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啦,只是主人肚子饿了,忙着要吃饭呢。这样,主人一边找吃的,一边陪你聊会儿天,可好?” 小白狗长年累月地待在木灵空间里,为了避免被他人撞见,导致秘密泄‘露’,温情也不敢有事无事就放它出来玩,大部分的时间,小白都深觉寂寞。 它所想要的,不过是温情的注意而已,本意并不是要求温情一定要如何陪它玩。 目的达成,小白高兴得一跳三尺高,一直在温情的脚边磨磨蹭蹭,想了想,问道:“主人呐,你回到平阳侯府来,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呢?” “最大的感受?”温情手上的动作略微停顿了片刻,紧接着她弯弯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弧度,笑道,“当然是饿,没看我现在还饿着肚子嘛。” “那……那你踏入平阳侯府的时候在想什么啊?”被温情胡‘乱’的回答打‘乱’了阵脚,小白狗有些怏怏不快,歪了歪头,又择了另一个问题。 温情也十分配合地歪了歪头,学小白狗的模样仔细思考,但还没等自己想出答案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白并不笨,自然看出来了温情是在模仿自己的模样,不由气呼呼地扬起前爪去扒拉温情的膝盖,鼻子里一连哼了好几声。 “好了好了,我都笑得肚子疼了,本来就饿,这会儿笑完更加没有力气了呢。”温情捂着肚子,似乎逗‘弄’小白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当时,我走进平阳侯府的时候就在想,幸好我亲爹也姓温,免去了改姓之苦,不然现在我可觉得别扭死了。被叫了那么多年的温情,忽然要改名,叫做舒情,胡情什么的,我真不能接受……”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听闻温情被大娘整治了,刚入平阳侯府第一天就没有晚饭吃,小白立刻就勃然大怒,蹦蹦跳跳地就准备去找正室算账。 “哼,欺负我家主人,真是不要命了!”小白气得狗身都在发颤,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温情摆了摆手:“我刚来,现在局势还不甚明朗,咱们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再说了,木灵空间里不还有许多食材嘛,一时半会儿大娘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温情举起手里刚刚采集到的食材给小白看,笑容满面,完全没有一点被算计了的不满。主子都不计较,小白也只好作罢。 第三百五十章 自食其力 从木灵空间里采集了不少的食材之后,温情压抑着强烈的饥饿感,闪身出了空间,回到园子里。 *79& 刚从空间里出来,温情就依稀听到安静唤自己的声音。 “郡主,郡主,你在哪儿呢?” 温情整了整衣衫,手里攥着不少食材,眼神微闪,顿了顿,嘴里应道:“安静,我在房间里呢。” 说着,她打开‘门’,施施然走了出去。 安静闻声寻来,见温情安然无恙,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定,又见温情手里捏着一把食材,更是惊讶不已:“郡主,这……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 食材的来历,温情自然是不会告诉她的,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转移了话题:“山人自有妙计。你可生好火了?咱们赶紧去做饭,我都快被饿死了,今儿你和安宁算是有口福了,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郡主还会做饭啊?”闻言,安静更加惊诧了。 扬了扬手中的食材,温情颇有几分得意之‘色’:“嘿,你当我生来就是贵小姐吗?我也是今儿才回到侯府,以前在别的地方给人当丫鬟呢,这些事情岂有不会之理?” 两人一面闲谈,一面往生火的地方走去。 青竹园甚小,只有区区三个房间,再加上前后两进园子,这边是它的全部了,连个小厨房也没有。 安静无法,只好寻了个僻静挡风的地方,用几块石头垒了一个灶,幸好园子里还余下了几个锅碗瓢盆,一时可以应付。 乍一看这情景,温情气得肺都快炸了,心里直骂,这平阳侯府的人可真不是个东西,不给吃喝就算了,居然连个厨房都没有,这简直就是要把人‘逼’上绝路啊! “安静,委屈你和安宁了,你看别的丫鬟,跟着得势的主子便可吃香的喝辣的,可你们跟着我,却连一顿饱饭都难吃上。”温情很有些过意不去,这两个婢‘女’眼下看来,举止心地都‘挺’好的,跟着自己实在是不见得有什么前途。 但安静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天真地笑了笑,那笑容恍惚间让温情想起了威宁侯府中的挽纱,清水出芙蓉。 “安宁说了,郡主可是个聪明人,能够跟着郡主,是咱们姐妹的福气。从小到大,安宁说的话准没错!”安静和安宁是亲生姐妹,只不过安宁比妹妹大了两岁左右,一个随爹,一个随娘,因而看上去,两人的相貌并不是十分相像。 甫一提起姐姐,安静的小脸上便弥漫着温暖的笑意,把温情也感染了,不由也跟着舒心地笑起来。 将手中的食材放下,温情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好好好,既然你们姐妹俩都这般信任我,我自然也要让你们看看自己的选择没错。来,咱们先做饭,等安宁打探回来就可以吃上热饭了。” 说着,温情就动手开始洗菜。 许是头一次见主子自己动手,安静一下子就慌了,急急地奔到温情面前,要将温情手里的菜夺过来。 摇了摇头,温情固执地不给她:“你烧火,我来做饭,我也就做饭比较拿手了,好歹也让我表现一回,好不好?” 温情使出了杀手锏,手上使劲,拽住食材不放,言辞却开始撒娇,同安静嬉笑。 见温情执意要自己来,安静本就不善言辞,重复了两句“我来我来”,便没了其他的话可以讲,径直被温情推去蹲在一旁烧火了。 幸而这青竹园里有不少的竹子,就靠捡竹子和竹叶,也够温情烧出一顿饭来。 直到温情把两菜一汤都烧好了,安宁才愤愤不平地回到青竹园。 眼见着安宁踏入青竹园,温情却并未劈头就询问她打听到了什么,而是端去了一杯水,同时招呼道:“喝口水,快来吃饭了,有什么事咱们边吃边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温情今儿才刚刚搬入青竹园,什么东西都没有,安宁已经做好了饿个一夜的准备,因而看到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时,惊讶极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吃饭,再过一会儿,饭菜就该凉了。”温情刚刚忙活完,擦了擦手,拉了安宁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到桌边坐下。 嘴巴张大得足以吞下一个‘鸡’蛋了,安宁颤抖着手指,指向桌面上的饭菜,复又转过脸去看着温情,迟疑地问:“这……难道是郡主做的。” 得意地点点头,温情自然地就在她的身旁坐下,端起饭碗,抬手夹了一筷子菜:“快尝尝,许久不做饭,也不知道我的手艺会不会退步……” 三人都饿了,再加上温情也的确是个极具亲和力的主子,两姐妹便不再扭捏,狼吞虎咽起来。 吃到一半,肚子不再“咕咕”叫了,安宁才腾出空来,将方才出‘门’去在平阳侯府转了一圈打探到的消息说给温情听。 “我已经问过了,说是今夜侯爷不在家,户部的李大人请他去赴宴了,若是侯爷在家,想必郡主也就不用落到这般光景了。不给郡主饭吃这事儿,都是夫人一手‘操’纵的,想必……想必是要给您一个下马威。”在背后议论主子,明知对方听不到,但安宁的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惧怕,说到后面,声音越发小了下去。 温情越听,表情越是凝重,心道,看来平阳侯还成了一张护身符,有平阳侯在,大娘也不敢这般过分。 “吃饭吃饭,这些事情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自有分寸,放心,不至于以后都让你们没饭吃的。”温情笑言,一句玩笑话,逗得两姐妹也跟着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安家两姐妹自然没把温情的话放在心上,谁都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个道理,再加上温情也才刚刚回到平阳侯府,什么根基都没有,又能如何反击呢? 但她们不知道,温情是真的不愿坐以待毙,有木灵空间在手,她何尝会怕大娘?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总归是情愿低调一些,在夹缝中讨得一个还算能过得下去的生活。 虽然大娘趁平阳侯不在家,不给温情晚饭吃,但却不敢在别的平阳侯能够看见的地方太过苛刻她。 譬如衣服棉被,以及屋子里的摆设,也算是应有尽有,不用温情煞费苦心再去想办法。 临睡之前,温情向安家两姐妹‘交’代了一些生活上的琐碎事务:“明儿个,我给安宁一些银子,你去街上采购点吃的用的回来,这回咱们可是要打持久战呢。安静,你则和我一起砌个小厨房出来,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温情说得眉飞‘色’舞,安家两姐妹却听得面面相觑——这哪里像是个世家贵族的小姐,还是个皇上亲口御封的郡主? 打发走了两个婢‘女’,温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她侧着身子,一双灵动的眼眸瞅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思绪纷飞。 与从未见过面的亲人相认,回到平阳侯府的境遇,茫然无措看不到前路的以后……短短的几天之内,温情经历了许多,好多人一辈子也不会经历这些纷繁。 她低低地叹了一声,叹息声在寂静的夜里十分清晰,听在自己的耳里,也带了几分悲戚之味。“也不知道威宁侯府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周渊见的身体可还好……”低声地喃喃自语,思绪转了一大圈,她仍是想念起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风度翩翩笑容温暖的少年。今夜,无星,暗月,轻风,思念也淡。 第三百五十一章 瞎闹腾 第二天一大早,安宁就奉了温情的命令,拿着银子出去采买物品,而安静则跟随在温情身边,随着前来叫她的丫鬟,一同去饭厅用早膳。 *79& 许是因为温情刚刚回到平阳侯府来,平阳侯生怕这个外孙‘女’不习惯,所以这几日用膳,将阖府上下的人都召集了来。 他本是好意,一是想着能够让温情和众人快些熟悉起来,二是人老了,对家庭合欢的渴望也便更加迫切。 只是大家仿佛都不太买账,个个走进饭厅的时候都显得面‘色’不愉,表情‘阴’沉,一点儿看不出欢欣的模样,除了四姨娘。 对于四姨娘,温情唯恐避之不及,每次见到自己,对方都甚是‘激’动,两人分明不算熟稔,四姨娘却偏爱拉着她说东说西。 用勺子拨‘弄’了两下碗里的粥,温情就怏怏地放下了碗,一只手托着腮帮子,微微撅着嘴,忧郁地望着碗里的粥出神。 坐在旁边的平阳侯自然瞧见了这一幕,不由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温情,关切地问道:“怎么才尝了两口就不吃了,可是这早膳不合你胃口?” 温情摇头,仍是不说话,眼睛盯着桌上的粥,不曾移开。 平阳侯又问:“那是生病了?我立刻找大夫来给你瞧瞧。” 说着,平阳侯转头就准备吩咐小厮去请大夫来给温情瞧瞧。 反手一把拉住了平阳侯,温情恹恹地低声讲:“外公别去了,我……我没有生病,这早膳也没有不合胃口,以前我在别地儿做丫鬟的时候,能够吃上这般丰盛的早膳,那可真是做梦都会笑醒了呢。今儿吃不下东西,大约是因为昨晚什么都没吃,肚子已经饿过了。没事的,我待会儿休息休息,午膳好好吃就行了。” 这一番话,显得温情极为大度,又不愿给平阳侯添麻烦,顺便还给平阳侯传递了一个消息——昨夜她无饭可吃。 果然,平阳侯的语调立刻就拔高了,惊异道:“什么,你昨夜没吃晚饭,这又是为何?” 缓缓地垂下了头,温情低声啜泣起来,小小的脸蛋捂在手掌里,仿佛受尽了无限的委屈。 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追问时语气过于急迫了,平阳侯放缓了语气,慢慢地自上而下抚着温情瘦弱的脊背,柔声安慰道:“有什么委屈告诉外公,你娘不在了,还有外公给你做主呢,既然已经回到自己家了,那必然不会叫你被人欺负了去。” 对于这个外孙‘女’,虽然自小没有生活在一起,但前尘往事在平阳侯的脑海中一一闪过,让他忍不住叹息起来——他是真的怜惜这个从小流落在外受尽了苦楚的外孙‘女’。 ‘抽’噎了几声,温情估‘摸’着火候已经差不多了,若是再继续‘抽’泣下去不说话,就会让平阳侯生出反感之意,便抬起头来,断断续续地讲:“昨夜,我……我直到月上梢头了也没等到有人来叫我用晚膳,我刚回到侯府,也不过中午跟着大家走了一遍,还不记得路,又没法自己寻到路过来找吃的,还得委屈我的丫鬟跟我一起饿肚子,我这个主子真是……” 说到后面,温情有些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啜泣起来。 在回答平阳侯的问题时,温情稍微留了一手,她并未直言是大娘不给她晚饭吃,而是陈述了自己没饭吃这一事实而已,压根就不给大娘逮住把柄惩治自己的机会。 但温情这么一说,侯府中的情况平阳侯又怎会不了解,除去自己之外,主掌侯府的便是大娘,敢于不给温情这个郡主晚饭吃的,除了她又有谁呢? 耳边听着温情娇弱的哭泣声,看着她瘦弱的小身板因为哭泣而颤抖,平阳侯心疼极了,转过脸来,劈头盖脸对着大娘就是一顿骂:“芙兰,你生的这是什么心,就算情儿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好歹她的身上也流着温升的血,你怎能这么狠心!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我留你们在京城,就连爵位也可以给你们,你们就这般对我的外孙‘女’?这让我如何相信,待我百年归天之后,你会待平阳侯府的人好?” 犹如连珠炮般,平阳侯指名点姓地质问了大娘一通,并且,温情从平阳侯的话中还听出了点别样的意思。 为何自己的亲爹去世已久,但他的几房姬妾却都依然住在平阳侯府?为何年少失怙,但大娘的长子却能早早确定霸占了爵位继承人的位置? 不过短短的须臾,情势急转直下,温情的心中也添了满满的疑问,但她知道,这种情况下问平阳侯,也得不到准确的答案,只是多留了个心眼,预备去问舒贵妃更为妥当。 早前,温情‘抽’泣的时候,就已经把大娘的目光吸引过来了,她眼睁睁地看着温情将事实和盘托出,正暗中窃喜,她并未把自己供出来,哪知平阳侯转头就朝自己发火了。 这些年来,大娘的脾气也不算好,虽然与平阳侯之间有约定,但平阳侯常年沉湎于吃喝玩乐与朝廷事务中,侯府中的事情大半都托给了她来管理,几乎都是笑面相对,甚少见他对自己发火,第一反应便是骂回去。 但最后一刻,大娘头脑中残存的理智拉住了她,顾念到那个不能提及的约定,她到底是赔了笑脸,语气和缓地道:“公公,您这可是诬陷媳‘妇’了,这事儿我确实不知。昨晚,我分明有让丫鬟去请温情来用晚膳,可是丫鬟回来之后,却讲温情肚子不舒服,身上也有些不爽利,就不来与我们一同用膳了。媳‘妇’心想,温情许是今天劳累过度了,也想让她好好休息,便没有去打扰她。” 说着,大娘趁平阳侯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手伸到一旁,扯了扯身边的丫鬟,将她推了出来。 那丫鬟跟在大娘身边日久,甚是懂得主子的心意,立刻就心领神会了,佯装惶恐地走上前来,哭丧着一张脸,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侯爷,您绕过奴婢,奴婢……奴婢不是故意让飞‘花’郡主饿肚子的。昨儿晚上,到了晚膳时分,夫人就让奴婢去青竹园寻郡主,领郡主来用晚膳。奴婢去了青竹园,却没有发现郡主的身影,又在四周找了许久,依旧不见郡主的踪迹,最后……最后奴婢你实在是无法,才向夫人撒了个谎,谎称郡主身子不爽利不想吃饭……” 一边说着,那丫鬟演技甚好,简直要哭出来了似的,一个猛子扑上去,抱住了平阳侯的‘裤’‘腿’,看那模样真是悔不当初,涕泗横流。 温情冷眼看着这一出戏,眸光森冷,她就不相信了,堂堂一个偌大的平阳侯府,里头的丫鬟却连最基本的主仆礼仪都不懂,居然背着主子做决定,哪有这样的道理? 也不知道平阳侯到底是真没猜到大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串通丫鬟作假,还是已经猜到了却不说破,给大娘留足了面子。他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大娘看了好几眼。 “糟心丫头!”平阳侯大步流星甩掉了丫鬟的手,直接伸手从旁拽了一把椅子,眼看着就要砸到丫鬟的身上了,却半途杀出了个程咬金。 “哎哟,公公,教训丫鬟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我来,我来就行了。”嘴上一边说着讨巧的话,大娘一个箭步跨上前,将丫鬟拉到了自己这边。随即,不等平阳侯有所反应,大娘就动手打起丫鬟来。 第三百五十二章 掌掴丫鬟 大娘一手拽住丫鬟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抡圆了胳膊使劲往丫鬟脸蛋上扔耳光。 *79& 在大娘的攻势之下,丫鬟不断扭着身子左右闪躲,脸上泪水涟涟,嘴里不断地嚷着疼,看上去被打得甚是凄惨。 “夫人可真下得去手,这丫鬟可是跟了她许多年的老人儿呢。”安静站在温情身后,低声自言自语道。 听了此言,温情不由多了个心眼,脑袋微微往后倾了一点,压低了声音,问道:“安静,你怎么知道的?” 将头偏向温情那边,安静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温情:“昨儿我和姐姐刚被侯爷买进府来,正好逢着夫人和她的贴身丫鬟在大厅里,侯爷便让那丫鬟给我们讲了讲侯府的规矩。言谈之中,我和姐姐就知道了,这丫鬟叫桂莲,是夫人的心腹呢。” 悄无声息地转换了脚步,温情换到另一个角度看过去,立刻就发现了端倪。 从温情和平阳侯方才站的地方望过去,大娘是正儿八经地在教训丫鬟,那手掌打在丫鬟白嫩的脸颊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还挟带了一股掌风。 但换个角度,温情却发现事实远不是她和平阳侯看到的这样。 大娘的巴掌的确是打下来了,但她手掌微微拱起,事实上只有手掌的边缘接触到桂莲的脸颊,打起来虎虎生风,还发出不小的声响,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事实上扇到桂莲脸上并不疼。 好一出戏码,演的那叫一个‘精’妙,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大娘这回是六亲不认了。 眼珠子“骨碌”一转,温情嘴角微微翘起,心道,必不能让大娘什么好处都得了去,既教训了自己,又在平阳侯面前搏了个好印象。 想了想,她一个脚步上前,阻止了大娘继续掌掴桂莲,假意道:“大娘,这丫鬟固然有错,可如果因为你教训她,把自己的手给打疼了,那她才真是罪该万死,错上加错了呢。” 大娘演戏正演的起劲,忽然见温情冲出来阻止了自己,一时有些愣神,‘迷’‘惑’地望着她,不知她打算做什么。 趁大娘还有些‘迷’‘惑’的时候,温情朝后抛去了一个眼神,示意安静上前来。 “既然这丫鬟让我饿了肚子,那么就由我来教训她好了,一来呢,我心中这口恶气也能出了,就算以前在别地儿做丫鬟,也不曾被主子饿过饭啊!二来呢,省得大娘累到了自己,也免去了别人对大娘的风言风语,这丫鬟毕竟是大娘的贴身‘侍’婢,若是被别人说大娘绝情断义,那就不好了,也容易让其余的丫鬟们寒心。大娘,外公,你们以为呢?” 平阳侯本意也是想安抚温情一番,刚入侯府的第一天就被饿了肚子,难保她心里会有些愤愤不平。而恰巧,温情又提出了解决的办法,虽然要惩治的是媳‘妇’的贴身丫鬟,但那丫鬟自己做错了事情,不过打一顿而已,并不算过分,也便点头应允:“你觉得怎样能够出气,那便怎样做,芙兰,你可有异议?” 在平阳侯面前,大娘还是要给他面子的,虽然脸‘色’难堪,‘唇’‘色’煞白,但她咬了咬牙,仍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芙兰听公公的意思。” 桂莲闻言,顿时就变了脸‘色’,她也知道落到温情手里,定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不可能再像被主子掌掴这般轻松,七分做戏,三分真打。 一时情绪‘激’动,桂莲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磨蹭到大娘的脚边,掉转头,不再求平阳侯开恩,而是向大娘求救。 温情斜眼,对安静使了个眼‘色’,朝桂莲的方向努了努嘴。安静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上前,生拉硬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总算是把桂莲给拖到了温情的面前。 眼看着这顿打是避无可避了,桂莲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几乎喘不过气来,就连讨饶的话也说得断断续续:“郡主,奴婢……奴婢错了啊……求您了……网开一面……饶过奴婢…………”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温情本是良善之人,可人若犯她,她必不会饶过对方——若是一时纵虎归山了,以后再被算计可怎么办? 微微蹲下身子,与桂莲平视,温情‘舔’了‘舔’略微有点干裂的‘唇’,拖长了尾音,缓缓讲:“桂莲姑娘,你可别怪我心狠,我也是有苦楚的,饿肚子的感觉真是一点儿也不好呢。你开了这个先河,若是我不惩治你,侯府中的其他人岂不是会觉得我这个郡主太好欺负了,随随便便就敢不给我饭吃。说不定,以后还会发展到不给我衣穿,甚至连葬身之地都不留给我了呢……” 温情的语气极为委屈,似乎那些画面正在她的面前一一闪过。 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刚把温情迎回来的第一天就出了这等事情,让平阳侯也深觉焦头烂额,明知温情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但还是要安抚她:“情儿,你尽管放心好了,这次的事情是外公没有考虑周全,以后必不会再让此等事情发生了。” 回头,温情颔首,嫣然一笑:“外公对情儿那自然是好的,只是不晓得这偌大的平阳侯府之内,有多少人却并不把情儿当主子,反而认为我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呢。” 话音刚落,温情抬手就给了桂莲一个耳光,动作迅捷,直到这个耳光落到了对方的脸上,疼痛感通过四通八达的神经传达到了身体各处,桂莲这才‘抽’搐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这一巴掌,温情可是用尽了力气,顷刻之间,桂莲的脸上就红了一片,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被打的那一块脸颊更是腾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呜呜……”顿时,桂莲就忍不住哭出了声来,温情的一巴掌,抵得上大娘打下去的好几十个巴掌了,甚至比那还要疼。 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心,温情微微皱了皱眉头,这耳光打下去,不光被打的人疼,自己的手也疼啊! “安静,你来,三十个耳光,一个也不能少。”温情推了一把安静,顺便让她也来出一口恶气,毕竟若不是自己有木灵空间在手,昨晚上安家两姐妹就要陪着自己真的饿肚子了。 安静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欺身上前,与温情擦肩而过的时候,忽听得温情压低了声音嘱咐她:“用点力,把安宁那份一块儿打了。” 狠狠地点了点头,安静忽然觉得有些兴奋,这一生,她还从未享受过主子的感觉,掌掴桂莲的时候,她顿时就有种翻身为主子的快感。 看着桂莲被打得“哇哇”直叫,耳边不断回响着她向自己求救的声音,大娘怒不可遏。但苦于平阳侯就‘阴’沉着一张脸站在桌边看着,她也无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腹被打,身侧搁着的两只手早已攥成了拳头,牙齿狠狠地咬住嘴‘唇’,在‘唇’上印出一排深深的牙印。 越打越起劲,安静谨遵温情的吩咐,是真用了力气掌掴桂莲,三十个耳光打下来,桂莲的两边脸颊早已肿成了两个红红的馒头。 打完之后,桂莲抬手就想‘摸’一‘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刚刚触碰到肿得高高的脸颊,顿时一阵痛感袭来,再加上她方才‘激’动过度,一个‘激’灵,忽然就萎顿在地,晕了过去。“快来人啊,去找大夫来,桂莲晕了。”大娘‘激’动地吩咐小厮。温情冷笑了两声,迈步上前:“大娘不用惊惶,不过是晕过去了而已,我能让她立刻醒过来。” 第三百五十三章 酒楼偶遇 听了温情的话,大娘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温情径直端起了桌上的一大盆汤,走到桂莲身边,扬手就倒在了桂莲的身上。 *79& 原本是一盆热气腾腾的清汤,但是放到现在已经冷掉了,淋到桂莲的身上,从头到脚浇透了她一身,桂莲很快就颤抖着身体,醒转了过来。 将汤盆放回桌上,温情微微一笑,仿佛是一夜之间冒着料峭的‘春’寒,百‘花’肆意绽放,争妍斗‘艳’。 但是看着那张秀丽的脸,大娘却是恨得牙痒痒,眉头一直紧皱着,不曾松开。 “喏,大娘您看,丫鬟这不是醒过来了吗?”偏偏温情却还要火上浇油,耸耸肩,指着地上躺倒的桂莲,故作无辜地讲。 拳头已经被大娘捏得“咯吱咯吱”直响,但是又不能发作,只能用那双眼狠狠地盯住温情。 眼看桂莲整个人都萎靡不振了,躺倒在地上成了恹恹的一团,一脸厌恶,不耐烦地转过脸,拍了拍温情的肩膀,提议道:“既然你已经惩罚了这个丫鬟,此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若是侯府中还有哪个丫鬟或者小厮敢不拿你当主子,你只管告诉外公,外公会帮你教训这些不成器的东西。今儿早饭也没吃好,外公请你去外头吃好的,成不?” 见好就收,是个美好的品德,温情娇俏地笑着,蹦跳到平阳侯身边,拽住他的臂膀,甜甜地应了一声:“好啊,只是不知外公要请情儿吃什么好东西呢?” 一面半拖着温情往外走去,平阳侯一面讲:“城西的祥福楼怎么样?” “好啊好啊,情儿早就听说过祥福楼的美名了,可惜那里的东西太贵了,以前没那个福分可以见识,今天托外公的福,我一定要大吃一顿!”提到好吃的,温情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不说,还扭着纤细的蜂腰,在前面转了两个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温情和平阳侯哈哈大笑着远走的背影,大娘忍不住啐了一口:“哼,一个老不死和小不死,这会儿你们就得意,风水轮流转,不定明日就轮到我来整死你们了,到时候我要你们生不如死,连哭都哭不出来!” 发泄了一部分心中的郁闷之气,低下头来,大娘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桂莲,用脚尖拨了拨桂莲瘫软的身子,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但到底是跟了自己许多年的丫鬟,大娘也不忍心看她落到这般田地,还是不忍地召了个小厮来,让他去请大夫,给桂莲瞧瞧,顺便让两个小丫鬟把桂莲扶回房间去。 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地扶住桂莲的手臂,将她半拖半拉地往房间里带,这会儿桂莲已经恢复了些神智,眼里饱含着泪光,凄凄惨惨地望向大娘,嘴‘唇’翕动着,却没能说出话来。 只看桂莲的口型,大娘基本就懂得了她的意思,弯腰,轻轻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慰藉道:“好生休养,这个梁子,我和那贱丫头是结下了,以后一定寻个机会帮你报仇。” 得到大娘的承诺,桂莲这才泪流满面地随着丫鬟的脚步而去。 而另一边,温情领着安静,随平阳侯一块儿出了侯府,去了祥福楼吃饭。 祥福楼是京城中有名的酒楼,厨子手艺高超,饭菜‘色’香味俱全,而那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甫一踏进祥福楼,一见是平阳侯来了,掌柜的急急忙忙就迎了过来,谄媚地笑道:“侯爷可是许久不来我们祥福楼了,可是嫌酒楼的饭菜不够好吃?” 祥福楼的美味佳肴在整个京城都是赫赫有名的,掌柜的这般说,不过是自谦而已,不会有人当真。 打着哈哈笑了两声,平阳侯顾念着温情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便向掌柜的讲:“祥福楼的美味,怎会令人生厌呢,定然是心驰神往,想念的很呢。只是这段时间事务繁忙,所以才少有来这儿,这不,一闲下来,我立刻就带着外孙‘女’来吃饭了,掌柜的,赶紧安排一个包间,别把我外孙‘女’给饿坏了。” 平阳侯府寻回了走失已久的郡主,这个消息一夜之间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京城的贵族圈子,就连他们常来往的地方,譬如祥福楼这样的酒楼,也略知一二。 一听平阳侯称带了外孙‘女’来,掌柜的不由好奇心起,向后望了一眼,正好撞进一双澄澈灵动的眸子里。 温情眨了眨眼,即使面对的只是一个酒楼掌柜,她也依旧彬彬有礼:“麻烦掌柜的帮我们安排一个包间。” 仿佛是被温情的笑容晃‘花’了眼,掌柜的愣神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面‘露’难‘色’:“侯爷,郡主,实在是不巧的很呐,这……这……最后一个包间也被人订走了。” “那就麻烦掌柜去与那人商量一番,看能不能让出来,可好?”闻言,平阳侯并未暴跳如雷,依然是一副老儒生的模样,但话中的威胁意味却不言而喻,“我外孙‘女’毕竟是还未出阁的闺‘女’,抛头‘露’面不太好,这个包间我是要定了。” 大约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掌柜的火急火燎如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儿地向平阳侯解释道:“侯爷,侯爷,小的知道您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不至于把其余包间正在吃饭的人赶出去。只是这剩余的一个包间,刚好有人派了小厮来订走……实话说了,定那包间的人,小的也惹不起啊!” “那包间到底是谁定的?”温情圆睁着眼睛,好奇地问。 那掌柜正准备回答温情的话,忽听得‘门’口一阵嘈杂,进来了几个人,抬首就问:“掌柜,我们预定的包间可准备好了?” 温情心道,好家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还提到这预订包间的人呢,这会儿就来了,自己也正好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掌柜冒着得罪平阳侯的危险,进退两难。 回过头去,两个小厮的后面,缓缓走出预订包间的正主。 微微偏过头,温情并没有明目张胆地打量来人,而是悄悄地看着,不动声‘色’。 逆着光,温情眯缝着眼睛,只能瞧见来者是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侧脸的轮廓分明,头发利落地束起,衣料也是一望便知价值不菲。 看来是个富家子弟,温情在心里暗暗断定。 正想悠然地等着看平阳侯与那人理论一番,却忽见那人走上前来,甚是熟稔地与平阳侯打起招呼来:“平阳侯,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难道这人并非商贾人家,而是朝中之人? 温情惊疑不定,更留了个心眼,小心翼翼地听着平阳侯与他一来一往地搭话。 仰头大笑了两声,平阳侯反诘道:“老夫还以为订走最后一个包间的人是何方神圣呢,原来是二皇子啊!托二皇子的福,老朽身体尚好,只是今日运气不好啊,来祥福楼吃个饭,却连包间都没了,也不能与二皇子争……” 二皇子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但只不过须臾之间就一闪而过了,反而赔着笑脸讲:“侯爷说笑了,侯爷若是想要包间,我一个晚辈,哪能跟您争呢,自然是要让给您的。”许是因为二皇子的态度甚好,平阳侯的脸上也见了阳光,将温情推了出来,解释道:“本来老朽也不是非要一个包间不可的,只不过今日好不容易陪了外孙‘女’出来吃顿饭,她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抛头‘露’面总归是不好。” 第三百五十四章 态度奇怪的二皇子 听闻平阳侯的外孙‘女’也在这儿,二皇子顿时就来了兴趣,打量起他身侧的‘女’子来。 *79& 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分外惹人爱怜,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单纯地望向自己。 眉眼清秀,皮肤白皙,长发飘飘,二皇子不由在心中暗暗赞道,好一位美娇娘! 温情本是在端详这二皇子,忽见他抬眼也看了过来,一时躲避不及,索‘性’直面,佯装自己是无害的小白兔一只,天真无邪,打量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好奇而已。 “早前就听闻平阳侯府寻回了丢失已久的飞‘花’郡主,还没恭喜侯爷呢,一家子合欢团圆,真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二皇子略一扫了眼温情,将温情的容貌看了个大概,便转过头来重新看向平阳侯,礼貌地向他恭贺。 温情看平阳侯先前瞧见二皇子的模样,以及他对二皇子说话的态度,察觉到平阳侯似乎并不待见二皇子。不过二皇子为人的确是挑不出错处来,无论平阳侯对他的态度怎样,他都一直保持着翩翩佳公子的仪态,行事说话谨慎有礼。 看到这里,温情情不自禁地有些欣赏起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二皇子来,看他的眼神似乎也多了几份柔和。 许是被二皇子那彬彬有礼的态度打动了,平阳侯到底是书香世家出身的人,也不会太过难为晚辈,略略抬手,算是应承了二皇子的恭贺:“好说,好说。” 眼珠子一转,二皇子进而卖乖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儿飞‘花’郡主也在,就算晚辈恭贺侯爷寻回了郡主之喜,邀您和郡主一块儿吃个饭,可好?” 平阳侯略有踌躇,他心中还有几分顾虑,毕竟之前自己强烈要求祥福楼腾出一个包间,便是为了保护温情,既想带着她出来走走,又不想让被人在背后戳着她的脊梁骨数落这‘女’子还未出阁却抛头‘露’面,不知检点。 就在平阳侯思虑重重的时候,温情开口了,声音软糯,挽了平阳侯的臂膀,撒娇似的讲:“外公,既然二皇子有心,那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正好也能解决了没有包间的问题,岂不是一石二鸟?” 因为二皇子的生母身份低微,皇上并不见得对他有多么喜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还不如周渊见这个侄儿,是以平阳侯也不甚待见他。 但今日既然温情发话了,刚刚寻回了外孙‘女’的平阳侯正是想与她培养好关系的时候,自然是不会拂逆了小祖宗的意思,疏离地笑了笑,向二皇子微微颔首:“那么,就如我家情儿所说,恭敬不如从命了,只要二皇子不觉得老夫和小‘女’搅了你用膳的兴致便好。” “怎么会呢,能够邀得平阳侯与我同桌共饮,再加上还有郡主这么个美‘女’相伴,这是我的荣幸,恐怕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呢。”二皇子笑道,向平阳侯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旁守候的掌柜见此情景,‘摸’了‘摸’早已冷汗涔涔被打得透湿的背后,缓缓舒出了一口气。平阳侯和二皇子,两边他都得罪不起,这下子总算是圆满解决了此事,省得他夹在中间做事,却里外都不是人。 许是听二皇子提到温情,平阳侯并不见得有多么欢喜,脸‘色’略微一沉,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有说,率先背着手,抬‘腿’迈上了楼梯,随着引路的小二往楼上的包间走去。 温情跟在平阳侯的身后,正打算迈步上楼梯的时候,却不慎与同样急着踏步上前的二皇子撞在了一块儿,额头硬生生地撞进了二皇子温暖厚实的‘胸’膛。 “郡主,你没事?真是对不住,我……我太不小心了,若是撞着了你,那我可是造了大罪过了。”二皇子万分紧张地弯下腰来察探温情的额头,俯身轻轻地吹了吹温情方才被撞到的地方,又伸出手去‘摸’了‘摸’。 待二皇子这一俯身,温情方才懂得“呵气如兰”是什么意思,原来不仅只有‘女’人才能如此,男人魅‘惑’起来,更是要命。 光线斜斜地照‘射’在二皇子的侧脸上,显得轮廓更加分明,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却拥有着完美的弧度,微微一笑,眉眼发亮。 嘴‘唇’开合的时候,仿佛是情人在耳边呓语,又像是佛教徒耳边萦绕的木鱼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聆听。 二皇子到底说了什么,温情已经全然没有注意到了,她头一次看着一个男人发呆,就连很久以前在修远村第一次碰见周渊见的时候,也未曾如此失态。 那时候,甫一见着周渊见,温情就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呢。这时候,温情呆呆地盯着眼前骤然放大的侧脸,心道,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蛊‘惑’人心的人呢。 见温情许久没有跟上来,平阳侯狐疑地转过身来,便瞧见了温情和二皇子紧挨着站在楼梯口的一幕。 “咳咳,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呢?”没有明说,平阳侯咳嗽了两声,明确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两人闻声立刻分开,温情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踏步上了楼梯,一溜烟儿地跑到平阳侯身边,拉起他的手臂,解释道:“外公,你可别想歪了,方才我们不小心撞在一起了,您瞧,我的额头现在还红着呢。” 说着,温情就探身过去,将自己的脑袋凑过去,把额头支到平阳侯的眼皮子底下。 定睛一看,平阳侯发现温情的额头上果然有一个地方红了一小块,心疼地问她疼不疼,拉了她的手往包间走去。 温情摇了摇头,甜甜地讲:“先前刚撞到的时候还有些疼,这会儿说话的功夫,已经不疼了。” 靠着温情自然的表演,这事儿就算是翻篇了,平阳侯并未起疑。 一路往祥福楼唯一剩余的空包间走去,温情心中却在思索,自己方才的表现实在是有失水准,再者,她为何方才在回答平阳侯的时候会心跳加速呢,仿佛自己撒了谎,做贼心虚似的。 刚刚在楼梯口的时候,分明就是两人不慎撞在一起了而已,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温情纳闷,可自己那条件反‘射’般的反应却好似要掩盖什么似的。 而二皇子,他给自己被撞红的地方吹气,抬手抚‘摸’自己的额头又是为何呢? 只是礼节‘性’的安抚?未免太暧昧了些。 有其他的意思?温情猜不透这其中的意思,也不敢去猜。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温情狠狠地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想法全都抛在了脑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应付眼前的这一顿饭。 对三个人来说,祥福楼的包间甚大,围着一个大圆桌子,三人相对而坐。 温情这回有了先见之明,她特意选了偏角落的位置落座,这样一来,若是二皇子坐在自己的身边,那就太过显眼了。 但她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二皇子一面同平阳侯闲话着朝中无关紧要的笑话,一面笑着安安稳稳地坐于温情的对面,态度安然,一时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为之?而平阳侯似乎还未发现这包间之内深藏的暗涌,意外地发现与二皇子闲聊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这年轻的小伙子,不仅在他的面前一点儿也不摆皇子的架势,而且还极为懂得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逗得平阳侯极为开怀,一老一少‘交’流融洽。 第三百五十五章 讨好卖乖 这个包间里坐了三个人,分明是当朝二皇子、世袭平阳侯以及前些日子皇上才亲口御封的飞‘花’郡主,任凭哪一个,都是祥福楼所得罪不起的。 *79&因此,祥福楼对三人的态度极为恭敬,酒楼的招牌菜一应俱全,很快就端了上来。 大半的时间都是平阳侯和二皇子在说话,他们俩时而高声谈论,时而低声浅笑,时而‘激’烈争论,简直把这个包间变成了辟阖的朝堂。 但温情看得出来,平阳侯对于二皇子的表现是很满意的,这体现在他破天荒地饮完三杯酒之后,又倒上了第四杯酒。 ‘私’底下,朝堂上的众人都在背后叫平阳侯“三杯酒”,因为他酒量不济,一般有人来敬酒,他都是以三杯为上限,除非对方十分合他的胃口,才会破例继续喝下去。 这样看来,这二皇子还不是个简单人物呢,三言两语就能引得先前还对他不甚待见的平阳侯对他另眼相看,温情暗暗想道,看向二皇子的目光更加讳莫如深了。 这顿饭,温情的职责不过是扮演好一个沉静安好的‘花’瓶而已,低头猛吃,偶尔二皇子也会转过头来询问她一些问题,温情则简单地回应他,略微敷衍。 因了平阳侯兴致高昂,这顿饭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待温情‘揉’着饱饱的肚子抬起头时,才发现平阳侯已经喝得半醉了,倒是二皇子还眉目清明,一丁点醉意都没有,只是身上却飘来淡淡的酒气。 他手肘托着腮,原本娘气的动作让他做来,却并不显得柔弱,反而更加衬得眉目如画。 二皇子就这般坐在温情的对面,牢牢地看住温情,甚至有一瞬间让温情深觉他的眉目饱含深情。 两个人对视着,二皇子似乎也很想探究温情到底在想些什么,盯住她看,却落进她那深沉澄澈的眸海里,什么也没看出来。 虚虚地扬起手来挥了挥,平阳侯七分醉意,三分疲惫,嘟囔着,小孩子似的对温情嚷道:“情儿,吃饱喝足了,咱们也该撤了,回府。” 说着,平阳侯就从位置上站起来,但醉意深沉,一个脚步不稳,他差点就栽进了桌上的盘碟碗盆中,幸而温情和二皇子眼疾手快,两人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外公,你喝醉了,这……怎么走啊……”温情有些气急败坏,一半是因为猜不透初次见面的二皇子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一半是因为眼前的局面,自己和安静都是柔弱‘女’子,怎么把一个醉汉拖回府第? 沉稳地开了口,二皇子仿佛得等待这英雄救美的时刻许久了,不疾不徐地讲:“郡主放心好了,既然侯爷是和我对饮至半醉,那我一定会负责把他送回府邸的。” 说罢,也不容温情同意与否,他招手,将跟随的小厮唤过来一个,吩咐他:“赶紧去找两辆软轿来,送侯爷和郡主回府去。” 那小厮生得尖嘴猴腮,看上去甚是聪明伶俐,应了一声,滑溜地跳出了‘门’外,等温情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了小厮的踪影。 见温情回转过脸来,二皇子微微一笑,指了指椅子,道:“郡主,你且坐着休息一会儿,我的小厮快去快回,替你们寻了软轿来,便可径直回府了。” 二皇子的眉目犹如刀削一般,深刻而分明,但微笑起来,却令人深觉温暖,就像是千里冰封的数九寒冬,蓦然开始暖和起来。 温情不由在心中默念了一句诗——‘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而微笑起来的二皇子,就是那‘迷’了人眼的‘乱’‘花’,就是那没了马蹄的浅草,让人眼前一亮,心中微动。 瞥了一眼半躺在椅子里的平阳侯,他们方才喝的酒后劲足,这会儿平阳侯更醉了,微红了脸,偶尔“嗒”两下嘴巴,昏昏‘欲’睡。 将脸移回来,安顿好平阳侯之后,二皇子径直找温情说起话来:“郡主刚回了平阳侯府,可会有不习惯之处?” 温情颔首微笑,乖巧地坐在椅子里,双脚并拢,两只手软软地垂在膝盖上,规规矩矩地答道:“一切还好,全赖外公和小姨照料,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也对,虽说离家这么多年,但家毕竟是家,是血缘依存的地方,怎会有不习惯之说呢。”温情发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二皇子的眼神仿佛飘向了很远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斗争恶诡谲的深宫。 那是别人的家事,温情自然不会多言,事实上,若不是二皇子发问,温情只会保持着微笑坐在椅子里不言不语——保持微笑也不过是为了显得不那么失礼而已,在不明了二皇子的意图之前,温情并不打算与他有过多的接触。 “对了,你方才提起小姨,郡主的小姨可是舒贵妃?”二皇子又问了,他似乎对有关于温情的事情甚为感兴趣。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混’合着菜香,窗外一片明媚,灿烂的阳光投‘射’进来,照在温情的身上,暖洋洋的。 这本是极容易让人觉得放松的环境,但由于在和二皇子对话,温情却怎么也放松不起来,身子反而有些僵直,说话的口齿也不像以前那般行云流水了:“是……是啊,嗯……二皇子可是有什么疑问?” 爽朗地把笑容又加深了几分,二皇子摆摆手:“没有没有哦,只不过是随意问问而已,郡主可不要多想啊!欸,老是郡主郡主这样的叫,有些别扭呢,不如我直接唤你情妹,可好?” 温情面‘露’难‘色’,讪讪地低声反驳道:“这……这样恐怕不太好,有些于理不合呢,咱们今儿才见第一次面。” 温情一直觉得,单叫名字中的某一个字,会显得暧昧,再加上与二皇子也不算熟悉,有些为难。 只是二皇子好似压根就没听到温情拒绝的声音,他自顾自地又说开了:“情妹,你大概还不怎么了解我呢,不必叫我二皇子,那太见外了,我和你外公也算是忘年‘交’,与你自然也可亲近些,直呼我的名字周志朝即可,若是你能唤我志朝哥哥,那我真是睡着了也要笑醒呢。” 张了张嘴,看二皇子一个人讲话也十分愉悦的样子,温情略微停顿了片刻,偏头思考了一会儿,到底要不要把话说的这般直白。 但她并不喜欢人家太过自来熟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讲:“我还是叫你二皇子好了,咱们并不算熟悉,你也不用叫我情妹,这……这称呼我甚是不习惯,直呼我温情便好。” 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二皇子‘性’格好似有些不拘小节,朗声道:“嗨,咱们何必那么见外呢,我和你外公是朋友,你的小姨又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咱们之间有这般错综复杂的关系呢。” 说着说着,二皇子还俏皮地向温情眨了眨眼睛。 饶是并不喜欢二皇子的自来熟,但温情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生就了一张好容颜,和周渊见属于不同风格的俊俏,让温情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二皇子……” 板起脸来,故作正经地瞪了温情一眼,二皇子执意道:“叫志朝哥哥!”见温情没有理会,他又顿时萎了下来,半哄骗半讨好地柔声向温情劝道:“乖啦,情妹,快叫志朝哥哥,叫了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好不好?”翻了个白眼,看着表情幼稚的二皇子,温情直想发笑:“我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按兵不动 与温情嬉闹了一阵子,虽说每次面对二皇子的调侃,温情都只以三两个字简短地回复了事,但二皇子却似乎对这样的游戏上了瘾,甚是欢喜。 *79& 约莫半柱香之后,之前被二皇子派去寻软轿的小厮气喘吁吁地奔了回来,他径直跑到二皇子面前才堪堪停下,喘着粗气禀报:“爷,我去找了,但只寻到一定软轿,附近又没有别的地儿有轿子,您看这怎么办?” 听了小厮的回报,二皇子蓦然站起身来,眼神微微向下扫了一眼半仰倒在椅子里的平阳侯,又看了看仰首等待他给出答案的温情,眉头微微皱了皱眉。 想了想,二皇子温言软语地与温情商量:“情妹,小厮回来说,只有一顶轿子了,我瞅着侯爷这会儿醉成这样,恐怕还是要快些送回侯府才好,要不就先让给侯爷,你看如何?” 面上微动,温情笑了笑,如三月的‘春’风拂过平静如镜的湖面,泛起淡淡的涟漪:“外公年岁已大,自然是要先为他考虑周全,小‘女’子无妨。” “那好,我就先让小厮把侯爷送回侯府去,再陪情妹一路走回侯府,可好?”二皇子语速轻缓,做每个决定的时候,似乎都要征求一番温情的意见,虽说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这样做来,却并不给人压迫感。 “你陪我走回平阳侯府?”温情略微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一个堂堂皇子,却如此亲民,居然主动提出陪自己走这一段路。 从祥福楼到平阳侯府,距离也不近,早晨的时候,温情与平阳侯出了侯府来,一路游玩,一直走到快到正午了,才走到祥福楼享用这一顿午膳。若是排除掉游玩的时间,按照温情一贯的行走速度,走回侯府大约也要一个时辰。 这样一来,不就说明自己要与二皇子单独相处一个时辰了吗? 一想到如此帅气的皇子走在自己身侧,还不断地用言语调侃自己,温情就一个头变作两个大。 灵机一动,她想起自己还有疑问想从舒贵妃那儿求得答案呢,便微笑着向二皇子道:“二皇子哥哥,我暂时不回侯府去,你不用耽搁时间陪我了,只是拜托你把我外公送回侯府就好。” 看着温情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脸,那笑容灿烂如朝阳,几乎要耀‘花’了二皇子的眼,他有一瞬间的怔忪,但很快就回过了神来,语气略微自嘲,却又紧追不舍地问道:“虽然没有叫我志朝哥哥,不过好歹在二皇子后面加了‘哥哥’两字,我也便见好就收。侯爷我自然是会安排妥当,让人把他安稳送回侯府去的,只是,情妹这会儿打算去哪儿呢?” “福禄宫,去我小姨那儿瞧瞧。”侄‘女’去拜访小姨,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并非见不得光,温情自然用不着藏着掖着。 甫一听到“舒贵妃”三个字,有一抹光亮在二皇子的眼眸中一闪而逝,但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别处:“可是深宫重地,并非等闲之辈能够进入的啊……当然,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情妹是等闲之人,只是有些担心而已,没有舒贵妃的征召,你要如何入宫呢?不过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那我就转道送你入宫。” 之前送温情回平阳侯府的时候,舒贵妃曾经给过她一块令牌,并‘交’代她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可凭着这一块令牌入宫见她。 那块令牌,温情一直搁在身上,这会儿掏了出来,拿在手里扬了扬,对二皇子得意地讲:“二皇子哥哥不用担心,小姨给了我令牌,说是随时可以入宫寻她玩,我可以自己进去的,就不必耽误二皇子哥哥的大事了。” 见到温情拿出令牌来,二皇子有一刻的失神,而后便朗朗笑起来,眉目如画,面容俊俏,似清风拂过山涧,沁人心脾:“果然舒贵妃甚是疼爱你这个侄‘女’啊,这块令牌不可小觑,有了它,自是能入宫,不仅如此,你想去宫里哪个地方都没问题,除了皇后的锦华宫和皇上的养心殿。 温情对皇宫中的事情并不熟悉,一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问道:“听二皇子哥哥所言,这块令牌似乎很有用的样子,它不能去皇上的养心殿我理解,可为什么也不能去皇后娘娘的锦华宫呢?” 极其自然地抬手,二皇子笑着‘摸’了‘摸’温情的头,仿佛是一位和蔼的大哥哥,温柔而细致地讲:“傻瓜,谁都知道舒贵妃和皇后娘娘是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而且又众所周知,这块令牌是皇上特赐给舒贵妃以备不时之需的,你手持舒贵妃的令牌跑到锦华宫去见皇后,岂不是自己找死?” 打量着手里这枚金光灿灿的令牌,温情若有所思:“是了,的确是这个理儿。” 让两个小厮一同协力,又加上祥福楼的掌柜和小二也来帮忙,总算是成功地把平阳侯给扛到了楼下等待的软轿里。 瞧见二皇子的额头上沁出了几颗汗珠,温情顾念他也是为了帮自己的忙,便顺手将自己的手帕递了出去:“给,擦擦汗。” 咧嘴一笑,二皇子‘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接过温情递来的手帕,擦完额头的汗珠之后,却并不打算还给温情,反而收进了怀里:“这手帕已经被‘弄’脏了,我下次洗完再还给你,怪不好意思的。” 随意地摆了摆手,温情并不打算和迂腐的古人理论,不过是一块手帕而已,她还给的起:“得了,一块手帕而已,你扔了,也不用再洗了。” 二皇子没有说“好”,也没有答“不好”,事实上,他压根就没回答就转头去,嘱咐先前那个去寻软轿的小厮,让他跟着轿夫一行,把平阳侯安稳地送回府邸。 眼看着软轿慢慢悠悠地启程,往平阳侯府走去,温情缓缓长出了一口气,时辰已不早,她也该往福禄宫去了。 刚刚迈开步子往进宫的方向走了两步,温情就发现二皇子赫然跟在自己身后。 “二皇子哥哥,你跟着我作甚?”虽是质问,但温情的语气并不强烈,仿佛是无意中的闲谈而已。 二皇子指了指前路,此刻的他笑起来还是那般俊俏好看,但他一开口,在温情心中的形象却有了改变。 他面不改‘色’地讲:“真巧,母后传召,我也要往宫里走一遭呢,原本想送完你回侯府之后,再行过去,眼下看来,不用多走那一趟,咱们可是顺路呢。” 定定地看了二皇子好几眼,温情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本是希冀从他的面上看出一点端倪,但二皇子的态度相当坦然,令人一时猜不透他到底是真要进宫见母后,还是在说谎。 众人皆知,皇上有令,成年之后的皇子都会搬出后宫自立‘门’户,除非是太子,才能继续居住在宫里。 若是有皇子被封了王爷,那就由皇上做主拨款,自行修建王爷府邸,若是有的皇子没有封号,那便按照他在朝堂中担任的官职品阶,而住进不同的官邸。 关于二皇子,温情也略有所闻,他已经成年,母后虽然也是皇上的妃子,但并不受宠,不出意外地搬出了后宫,又因为在朝堂中司职工部‘侍’郎,这是个并不算很大的官,因此一直住在官邸,除了上朝,入宫的机会并不多。那么,他今日此举又是什么意思呢?温情按兵不动,面‘色’不变,施施然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 第三百五十七章 巧言避嫌 事已至此,温情再寻找借口摆脱与二皇子一同进宫,就显得太刻意了,她只好几不可闻地微微叹息了一声,无奈之下,迈步往宫‘门’的方向走去。 *79& 祥福楼离皇宫并不近,就算稍微走快一点儿,中途不休息,大约也要半个时辰。 因此,温情边走边东张西望,果然不负众望,很快就让她找到了一家出租马车的店。 “二皇子,我们坐马车去,不然等我们走到宫‘门’口,那都什么时候了。”温情提议道。 二皇子扫了一眼店‘门’口那一排马车,意外地没有拒绝,向温情颔首一笑,引她和安静到树荫底下等候,便上前和小厮一道去与店主‘交’涉。 片刻之后,他又回来了,说是已经租好了马车,只是这店里的马车定是不如侯府的华丽舒适,还望温情见谅,委屈一番。 温情并不是那等没有吃过苦头的娇小姐,有马车坐,横竖比用两条‘腿’走上大半个时辰舒服多了,她又哪里会在乎这马车是否装饰华丽呢。 但她眉眼弯弯,向二皇子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讲:“二皇子哥哥,依我看,咱们还是要两辆马车。虽然我们俩之间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到底我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而你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若是传出去又或是被人瞧见了,在背后议论纷纷那就不好了,你说是?多租一辆马车想必又多‘花’不了几个银子,何必招人说闲话呢,干脆这租马车的银子让我来付。” 温情将袖子往上一拉,作势就要掏银子,她有心避嫌,宁肯多‘花’些银子,也要与二皇子分开入宫——眼下温情入了平阳侯府,有平阳侯和舒贵妃在背后撑腰,想必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缺银子,是以在‘花’钱上,她比之前稍微大手大脚了一些。 伸手,将温情掏银子的动作挡了回去,二皇子在最初的愣神过去之后,略微尴尬地浮起一个笑,朗声道:“情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考虑周全,还需情妹来提醒,真是该打该打!” 说着,二皇子便回转身,疾步走向出租马车的店,重新与店主‘交’涉,一边往前走,还一边嘟囔道:“情妹此举,可真是打哥哥的脸呢,虽说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见得腰缠万贯,但请情妹坐个马车的银子还是有的,莫跟哥哥客气才是。” 嫣然一笑,温情虽然面上是笑容满面的样子,但眼底的温度却是冷的,眼睛微眯着看向二皇子宽厚的背影,扬声应道;“二皇子哥哥说的极是,那我这个做妹妹的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同店家‘交’涉完毕,二皇子统共租了两辆马车,温情和安静择了装饰较为华丽的一辆,而二皇子则坐了另一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往宫‘门’的方向驶去。 狭小的马车厢内,空气仿佛都不流通,温情微微撩起帘子,让自己透透气。马车厢外清新的空气涌进来,顿时冲散了那股凝滞,让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遭逢了牛皮糖般的二皇子,她的心里也忍不住烦闷起来,吹吹风,这会儿就消散了大半。 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温情的表情,安静‘欲’言又止,微微垂下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看上去乖巧如从小调教的童养媳。 略微扫了低眉顺眼的安静一眼,温情身子往后一倒,背抵着略微有些颠簸的马车厢,闭目养神,淡淡地抛出一句:“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既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不必藏着掖着。” 见温情给出了保证,安静的胆子也大了几分,底气也足了一些,微微撅起嘴,讲:“奴婢觉得,之前在祥福楼的时候,郡主有个举动不太妥当。” “喔,什么举动?”温情并不曾睁开眼睛,她只觉得与二皇子闲谈一轮,简直是劳心劳力,这会儿眼皮子正打架呢,在二皇子面前,她还得强撑着不肯示弱,但在安静面前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噤声想了想,安静试探地讲:“郡主可还记得,当时二皇子从旁协助小厮将侯爷从楼上包间抬到了楼下的软轿里?” 温情闭着眼睛,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哪儿不对劲?” “当时二皇子劳动了一番,出了汗,郡主见了就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给他擦汗,过后更是表示手帕不用还给您了。奴婢‘私’以为,此举不妥。手帕于‘女’子,乃是重要的随身之物,郡主哪能随随便便地说给就给人了呢?”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安静也能入连珠炮似的说上一通。 听了安静的话,温情直起身子,将脸凑上前去,直直地盯住安静看,笑道:“哟,我原以为咱们的安静是个没嘴儿的葫芦,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儿来,今儿突然就发现,竟也是个话包子。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哟,以后你和安宁就换了来,你主外,她主内好了,不然可是埋没了你的好口才呢。” 被温情一番调侃,安静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方才的那番话是不是惹了主子生气,但她凝神细看温情的表情,却又不曾看出一丁点的生气模样来。 扭捏了片刻,安静小声地辩解:“郡主,你就别拿奴婢开玩笑了,奴婢你可是正儿八经地说呢。” “好好好,那我也正儿八经地听着。”一看安静有些急了,温情便柔声安抚道,嘟着嘴向她解释:“其实,真不是我愿意把手帕给他,今儿我带出‘门’的这块手帕上面还绣着一池清荷呢,我可喜欢了。当时,我想着他是为了帮我把外公抬到软轿上才累出汗来的,脑子一热,全然没想到什么男‘女’之别和合适不合适,顺手就把手帕递出去了。递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呢,哪知他竟然还说要还给我,我能要一块擦过男人臭汗的手帕吗?当然不能啊!所以我索‘性’就一口拒绝了,让他不要还给我得了。” “原来是这样啊!”安静叹道。 见安静的情绪平复了不少,温情继续安慰她,一字一句地讲,显得特别令人信服:“再者说了,他生母身份再卑微,他再怎么不济不受宠爱,到底也是皇上的儿子,在朝中也有个官职,想得到他青眼有加的‘女’子可不少呢,他凭什么会留下我的手帕?一听我说不用还了,多半转过身就扔掉了,不在我面前扔掉,大约也是给我外公和小姨面子。” 安静歪头,细想了一下,的确是温情所说的这个理儿,便不再说什么了,反而称赞温情:“不过主子要了两辆马车的举动倒是正确极了,省得被人说闲话去。” 温情的表情凝重了些,她定定地望着前方,隔了厚厚的帘子,她其实压根看不见前面那辆马车的状况,但她也不曾移开目光:“安静,连你也瞧出不对劲来了。” “嗨,二皇子都做的那么明显了,奴婢又不是傻子,怎会瞧不出来呢。”安静随口一答,也随着温情的目光望向前方。身子前倾,用手肘撑住膝盖,手掌托着下颔,温情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他来祥福楼用膳,又不似我和外公游玩至此,怎会没有马车相送呢?之前,他派了小厮去雇软轿,怎会那般巧,人家打开大‘门’做生意,却刚好只剩了一顶软轿?先是说要送我回平阳侯府,我改口要往宫里去,他也要往宫里去了,真是如此凑巧?” 第三百五十八章 执意相送 听了温情的自言自语,安静也跟着起疑:“是啊,若说二皇子的这些举动全是看在侯爷的面儿上,似乎也不对,他并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79&” 释怀似的长出了一口气,温情复又往后仰,身子抵在马车厢上,重新闭目养神:“罢了,既然暂时甩不掉他,那就静观其变,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撩起帘子,偷眼瞧了瞧前面那辆马车,尽管并未看到人影,只能瞧见马车一颠一跛地往前行,但安静还是显得有些‘激’动,凑到温情身边,拉过她的手臂,狡黠一笑,压低了声音调侃道:“郡主,那二皇子会不会是瞧上你了啊?依奴婢看呐,虽然二皇子不比宫里的其他皇子们更受皇上的宠爱,但到底是个皇子啊,一辈子荣华富贵是不用愁的。再者,您瞧瞧他那张脸,生得多俊啊,对着看上几十年也不会觉得厌烦……” 看着安静一脸的‘花’痴样,温情几乎能想象得出她眼冒桃心的样子了,抬手,屈起手指,用指关节敲了敲安静的额头,佯装微怒,斥道:“你啊,想哪儿去了,一天到晚脑子里少装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也说了,人家是皇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偏生头一回见我就一见倾心了?我可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魔力!再说了,就算他看上我了,我还未必瞧得上他呢,长得帅有什么用,拎着出去能够当银子‘花’?” 被温情一连串的诘问给堵得无话可说,安静复又低眼盯着自己的鞋子瞧,不敢抬头直视温情那灼灼的目光,小声地嘟囔道:“郡主也真是啊,当什么真啊,奴婢不过是小小地开几句玩笑罢了。” 眼前的小姑娘,仿佛是受了委屈,微微垂下头,一头青丝飘在肩后,睁大了‘迷’‘蒙’的眼,眸海中氤氲着些微的水务,颇有些令人我见犹怜的态势。 尽管知道安静的确只是玩笑话而已,三分真七分假,自己其实用不着这般认真,但温情甫一想到自己的处境,身在危机四伏的平阳侯府里,不仅是自己,就连自己身边的丫鬟无论说话还是做事,也应当谨小慎微,步步为营才是。 想到此,她又强迫自己心硬起来,只是语气放柔放缓了许多,慢条斯理地向安静解释:“没外人的时候,你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自然是可以的,我也只当是玩笑而已,并不会认真。但若是叫别人听去了,你也不知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当真了呢,传到出去,到时候我们和二皇子彼此都尴尬。即使别人知道这只是玩笑话,但要是存了栽赃嫁祸我的心,这会儿不正好就抓住把柄了吗?安静,玩笑没错,可一样要小心谨慎,尤其是咱们眼下在平阳侯府里的根基还未站稳呢。” 一番细致的解释,终是让安静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她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毕恭毕敬地向温情认了错:“郡主,是奴婢没有考虑周全。” 说了一会子闲话,马车就到了宫‘门’口,温情下马,出示了令牌之后,原本还一脸凶神恶煞的守卫立刻就变了脸,恭恭敬敬地请温情入宫。 把玩着手里这块圆润的令牌,温情扬了扬细眉,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般容易就进了皇宫。 “二皇子哥哥,那咱们就在这儿分手,我得往福禄宫去了,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再晚待会儿我就没时间出宫回府,又得留在福禄宫过夜。”温情笑容满面地和二皇子告别,无论二皇子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分开了,温情就会觉得安全。 哪知二皇子遥望了片刻福禄宫的方向,温和地笑了笑,讲:“既然都已经走到这儿了,不把情妹送到福禄宫可怎么好,待会儿去见了母后,母后也一定会责怪我一点儿也没有风度的。不过,看来情妹并不喜欢留在福禄宫过夜啊,这就更需要我来领路了,万一你走到中途‘迷’路了怎么办,虚耗了时间,今儿可是不想留下也得留下了。” 话音刚落,二皇子就已经迈步率先往福禄宫的方向去了。 二皇子的反应,让温情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他今日入宫,并非真是想来见她的母后,大约是听到自己说要入宫见舒贵妃,他便临时编造出来的理由而已。 那么,他费尽心思地编造理由又是为何呢?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与自己多同行那么一段路? 温情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猜测二皇子看上了自己,她的第一反应便是想探究二皇子此行此举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情妹,你怎么不走了,不是说咱们时间不多吗?”走了一段路,二皇子回过头来,却发现温情依旧站在原地,便朗声招呼她。 别扭地听着二皇子故作熟稔地招呼自己,温情面上却不见一点厌‘色’,扬了扬下颔,应道:“我就来,二皇子哥哥且先行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温情暗暗蹙眉,思忖道,自己按兵不动即可,反正这二皇子长相颇为俊俏,说话也不难听,何妨同行一段路试探他的目的呢? 尽管温情说了,让二皇子先行,但他依旧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温情追上来方才重新踏出步伐。 “二皇子哥哥不必如此见外。”温情微红了脸颊,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先前赶路走得太急了。 携着温情往福禄宫走去,二皇子长‘腿’一迈,走得那叫一个大步流星,一点也不费力,温情还得紧赶慢赶地一溜小跑,心中不禁羡慕道,果然生得‘腿’长就是好。 不多时,一行人就走到了福禄宫,宫里的守卫对温情那张清秀的面孔都已熟识,立即就爱将他们迎了进去,一面又急急地差人去禀报舒贵妃。 坐在‘花’厅里,二皇子粗粗地扫了一眼‘花’厅的装饰,笑言:“果然舒贵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这一方小小的‘花’厅之中,却装饰得甚为用心,全用了最好的东西。” 温情其实并不想把二皇子带入福禄宫来,毕竟自己是怀揣着心事来找舒贵妃的,将一根不相熟的人放进来,万一引得舒贵妃不高兴那就糟糕了,更何况二皇子的母妃与舒贵妃在某种程度上亦是敌对,后宫中的妃子嘴上不说,但谁不想得到皇上的宠爱? 没一会儿,舒贵妃就轻移莲步踏入了‘花’厅,面‘露’喜悦之‘色’,言语上却带了嗔怪之意:“怎么不早些通知我,今儿要来呢,早知道我就给你准备点特别的点心让你尝尝了。你不知道,昨儿皇上赏赐了个异邦的厨子来,擅于做海邦菜,要不你且留在福禄宫住一夜,明儿再走,好生尝尝这海邦菜。” “是啊,你这才刚走一天,你这小姨就担心不已,昨夜更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生怕你没得吃没得穿。朕真是不堪其扰呢,无论怎么安慰她都没用,平阳侯怎会短缺自己外孙‘女’的吃喝穿呢,是?本来今天她就想传召你进宫来玩,但又怕你昨天才回府,还没休息好,就暂且搁置了,谁知道你也念着你小姨呢,这会儿就来了,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忽然‘门’口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附和着舒贵妃的话,如此说道。甫一见着那男子,温情的心里就“咯噔”地跳了一下,急忙跪伏在地,山呼万岁:“小‘女’温情,参加皇上,祝皇上万福金安。” 第三百五十九章 巧言令色 跟在舒贵妃身后出现的,正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国君,此刻他正笑意盈盈地望向温情呢。 *79& 没想到皇上也在福禄宫,这可是一个意外,温情心里顿时浮起一片纷繁的扰‘乱’,生怕因为这变数,而打搅了自己的计划。 关乎平阳侯府和自己娘亲的秘密,一直在心里折磨着她,今儿她是打定主意,一定要从舒贵妃口中得到答案的。 “二皇子!”待舒贵妃上前握住了温情的手,正准备和蔼可亲地询问她这两日的日子时,忽然瞥见‘花’厅的一角正站着一个翩翩公子,定睛一看,赫然正是皇上的第二个儿子,不由惊呼出声。 听到舒贵妃的惊呼,皇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也瞧见了二皇子。 从二皇子的脸‘色’上,温情并没有瞧出他有丝毫被父皇偶然撞见的惊慌,反而镇定自若,让人感觉他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幕似的。 礼貌恭敬地半跪着向皇上和舒贵妃行了个礼:“儿臣参见父皇,参见舒贵妃。” 眉头微蹙,皇上一向不甚疼爱这个儿子,除开公事之外,很少召见他,这会儿见了他,也是一派不咸不淡的样子:“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而且还和舒贵妃的侄‘女’一起来的?” 二皇子站起身来,脊背‘挺’得笔直,脸庞俊俏,不卑不亢地讲:“回父皇的话,儿臣先前在祥福楼和平阳侯以及情妹一起吃午饭呢,平阳侯喝了点酒,半醉之下便被儿臣安排人送回府里去了。情妹顾念着贵妃娘娘,想入宫来瞧瞧,正好儿臣也要入宫来聆听母妃的教诲,便陪同情妹一块儿来了。” 这回答有条不紊,得体清晰,简直叫人挑不出错处来,但聪慧如舒贵妃,却寻出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情妹……这称呼……” 拿眼在温情和二皇子之间溜达了一圈,舒贵妃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自己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敢在皇上面前造次。 听了二皇子的答话,温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私’底下,他随意叫叫也就是了,在皇上面前却也这般不小心,不禁让温情心跳比往常快了一些 幸而皇上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对待二皇子的回答,他似乎心不在焉,也没听出二皇子对温情的称呼有什么不对。 “嗯,温情也可算是你的远房妹妹,照顾照顾她无可厚非。对了,你什么时候跟平阳侯有‘交’情了?”皇上本是随口一问,但忽然却想到了这一茬,平阳侯是书香世家出身,身上自有一股文人与生俱来的孤高清傲,一贯对二皇子看不上眼,今日他们俩怎会好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自古君王的通病大抵都是多疑,一旦心中起了疑点,就像是一粒种子,埋进了‘肥’沃的土壤里,很快就会成长为一棵苍天大树。 二皇子自然也晓得这个理儿,但他并不着急,而是依旧毕恭毕敬地,两只手安安稳稳地搁在身侧,轻声回应:“回父皇,儿臣今日前往祥福楼用膳,只剩下一个包间了,又正巧遇见了平阳侯和情妹,他们也想要那个包间,索‘性’我们就一块儿坐了。” 听完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去除了皇上的疑心,二皇子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示出什么,但心里却是小心翼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闲谈了一会儿,舒贵妃想留温情住下,享用一番新来厨子的海邦菜,但温情却执意要回府,好是一番争执。 心有所感舒贵妃的好意,但温情不得不记挂尚且留在侯府里的安宁。大娘视自己为眼中钉,昨天自己刚回侯府就迫不及待地给了下马威,再加上今儿早上温情又还击于她,若是将安宁单枪匹马地留在侯府里,恐怕会吃亏。 两方一时争执不下,温情又不能将缘由告知舒贵妃,这样一来就会把大娘的所作所为暴‘露’了。或许舒贵妃会站出来替温情收拾大娘,但她远在深宫之内,远水解不了近渴,又不能时时将温情庇护在羽翼之下,到头来说不定还会引得大娘对温情更加恨之入骨。 最后还是皇上出来打了圆场,舒缓了紧张的气氛:“婉儿,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干嘛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呢?许是深宫里头的氛围有些沉重了,你住惯了自然不觉得,但小孩子不喜欢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朕晓得你甚是疼爱这个侄‘女’,想多留她多玩一会儿,那便留她下来用晚膳,朕给她写个手谕,晚上也可出宫。” 不容舒贵妃点头或是摇头,温情率先应了下来,兴奋地向皇上道谢:“谢谢皇上,皇上可真是个大好人,温情真是万分感谢呢。” 指着温情那一脸的高兴样儿,皇上对舒贵妃朗声笑道:“哈哈,这孩子说朕是个好人呢!” “是啊是啊,咱们皇上可是天底下最‘棒’的那个大好人呢,您啊,还是赶紧往养心殿去,那儿可有一堆奏折等着您批阅呢,若是您今儿看不完这些奏折,赶明儿那些个大臣们又得拿我来说事呢,什么祸国殃民的妖‘女’一类,这些话真是听得叫人头疼啊!”舒贵妃轻轻地推了皇上一把,她也想留出点时间,给温情和自己说会儿体己话,至于皇上,她是这几年来圣宠正隆,是每日都能够见到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一边推皇上,她还一边朝皇上使眼‘色’,示意他走的时候把二皇子叫上。 皇上自然心领神会,他一面佯装向舒贵妃示弱,口中高声叫道“好好好”,一面将二皇子唤到身边来:“志朝,你不是要去见你的母妃吗,那就走,晚了待会儿就初步了宫‘门’了。” 皇上的区别对待,由此可见一斑,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不过是宠妃的侄‘女’,但他能够为滞留宫内的温情给出一张手谕,却不肯让自己的儿子在宫里多待片刻。 若是旁人想来,定会心寒不已,但从小在深宫大院里长大,二皇子早已习惯,微微一笑,向温情和舒贵妃礼貌地告别了一句,便跟随皇上的步伐,踏出了福禄宫的‘门’槛。 “你母妃一切可都还好?”一面走,皇上一面例行公事般地询问二皇子。 熟话说,伴君如伴虎,周志朝虽然捉‘摸’不透皇上的心思,但他处事一向谨慎小心,饶是变着法儿地想引皇上去看望自己的母妃,也不会大张旗鼓:“回禀父皇,朝中最近事务繁忙,孩儿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去看望母妃了,对母妃的近况不甚清楚,只是……只是母妃向来身体不太好,内务府也不见得会对母妃有多照顾,孩儿也是担心不已,这不,稍微有点空当儿便立即进宫来见母妃了。” 二皇子的话,说的含蓄,但言辞之中却透‘露’出对娘亲无限的担忧。对于内务府的所作所为,皇上也略微有所耳闻,都是些看人下菜的主儿,看这后宫之中谁受宠,自然就照顾得更加勤谨些,谁若是不受宠,那自然就无人问津。 对于二皇子的母妃,皇上甚至连印象都淡薄,只依稀记得后宫里有这么个人儿,想来已是许久不曾见过了。 想必,内务府对这么个备受冷落的妃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皇上自认不是个多情之人,否则也不会坐上一国之君的位置了,但他看着眼前这高高大大的儿子甫一提起母妃,瞬间就红了眼眶,心中还是浮起一丝不忍心。“罢了,那咱们现在去瞧瞧你母妃。” 第三百六十章 求问真相 福禄宫内,送走了皇上和二皇子,温情和舒贵妃总算是有了一个安静的空间,可以说会儿体己话了。 *79& 屏退留在身边伺候的丫鬟和小厮们,舒贵妃领着温情在福禄宫的‘花’园里散步,绕过一座假山,沿着木板铺成的小桥,往‘花’园中一汪湖的中心走去。 湖泊中心,赫然是一座小亭子,八角的飞檐微微向上翘起,四周悬挂着小小的风铃,微风一过,便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清脆动听。 “昨儿前脚才将你送回侯府,今儿后脚你就进宫来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刚一踏进小亭子,确保周围没有人听到,舒贵妃率先就开腔了,关切地询问温情。 虽然舒贵妃长久没在平阳侯府中生活,但这不代表她不清楚侯府内的动向,对于大娘的‘性’子作风,她自是清清楚楚,将温情送回侯府,她最担心的也就是大娘会因为一些个前尘往事,而对温情赶尽杀绝。 但另一方面,被大娘欺负这件事,温情却并不愿意舒贵妃‘插’手。 一是因为舒贵妃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如果贸贸然为温情出头,之后大娘定然会把这笔账记在温情头上,两人之间的仇怨只会越积越深,没了个了断的尽头。 二是,她想凭借自己的能力抗住大娘的打击,温翔和温月在云鹤书院的学习也快告一段落了,很快就要回到侯府来和自己团聚,顺便准备下一学年的考试,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她是万万要保护好弟弟妹妹的。 万一真惹恼了大娘,将温翔和温月当做两块活靶子,不针对温情,而是欺辱这两个小孩子,那才真叫温情防不胜防呢。 想到此,温情暗暗下定决心,再难再苦都让自己来抗,不让舒贵妃‘插’手为自己出头,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摇了摇头,温情绽开一个舒心的微笑,轻描淡写地讲:“这么多年没个音信,突然府里就多出个人来,她哪能善罢甘休啊。不过有外公护着,她就算是有那个心力,也没那个胆儿,再加上我为人处事小心谨慎一些,尽量不让大娘抓住把柄,侯府这么小的地儿,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若说大娘全然不曾敌视温情,不仅舒贵妃不信,就连温情说出这些话来也觉得假,不如半承认半否认,反而让舒贵妃没那么担心,觉得温情有能力应对大娘的刁难。 将手臂搭在温情瘦弱的肩膀上,舒贵妃语重心长地道:“她那个‘性’子,我虽接触不多,但不代表不知道,谁惹上了都不是件轻松的事儿。你啊,不要与她起正面冲突,实在是应付不了也别自己一个人忍着憋着,我和你外公都是你的后盾呢,不给你做主还能给谁做主去?” 甜甜地一笑,温情顺势靠在舒贵妃身边,仿佛这是一对情深义厚的母子俩,乖巧地应道:“好咧,我记下了,小姨果然对温情是最好的。” “那是自然,想当初你娘和我还在一块儿玩耍的日子,那时候是多么开心啊,一晃眼竟然也过了二十年。虽说你底下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但那到底是你娘和别的乡野村夫所生,血统上那是万万比不了你的高贵。”舒贵妃搂抱着温情,入宫十多年来,她膝下尚无所出,眼下看来很有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遇上温情,她深感投缘,再加上是自己亲姐姐的‘女’儿,她也便视作自己的‘女’儿来看待了,所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但这一席话听在温情的耳朵里,却十分不是滋味,自己和温翔、温月都是娘亲的孩子,却因为父亲的地位不同,而受到了不同的待遇,这叫人怎能信服? 尽管心中愤愤不平,温情已不是刚穿越来时那个行事莽撞的小孩子了,她低声应了一句,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将舒贵妃的注意力引到了别的事情上。 “小姨,我今儿来,其实并非是为了大娘,而是……我心里有些疑问,在侯府里又无人可问,所以只好来问你。”温情略微有些迟疑,她也不知道将这些问题拿来问舒贵妃到底是对是错,只是疑问在心里滋生,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她的心脏,令人难以忍受。 看温情的面‘色’有些犹疑,舒贵妃也不由好奇起来,她往温情那边挪了一点,坐的离她更近一些,放柔了声音,鼓励似的追问:“你想问什么,尽管说,若是可以讲的内容,小姨定然不会隐瞒你。” ‘舔’了‘舔’略微有些干燥的‘唇’,温情几根手指搅来搅去,把声音压得很低,缓缓却坚定地问:“小姨,我想知道外公和大娘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 “约定?”十分简短的问题,温情一经抛出,就抬起头看着舒贵妃,等待她的答案,却惊讶地发现舒贵妃的面‘色’变得十分古怪,并未直接回答温情的问题,而是嘟囔道,“你是从哪儿听说的这个事情?” 温情不答,反而接着步步紧‘逼’,语气也跟着迫切了些:“这么说来,他们两人之间是真的有什么劳什子约定了?” 顿了顿,舒贵妃许是在考虑如何回答温情的问题,许久之后,才启口,劝慰道;“温情呐,其实你外公和大娘之间有什么约定,这本就不是个重要的问题,你不必过于纠结,不若趁着这大好时光,去做几件漂亮的衣裳,没事儿时就约几个官家小姐去郊外踏踏青,可好?” 约莫是又想到温情才回到侯府,之前也不认识什么官家小姐,她连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都想好了:“你如果想着没人陪你的话,我过两日办个宴会,请些脾气尚好的官家小姐来,引荐给你认识,你看怎么样?再者,你在威宁侯府不是还有小姐妹吗,也可以‘抽’个时间去看看,一个人憋在侯府,的确不好玩。” 舒贵妃顾左右而言他,替温情想了许多,但就是不提大娘和平阳侯之间的约定。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舒贵妃也这般为难地难以启口? 温情心中的好奇更甚,她面‘色’凝重,微蹙了眉头,直直地看住舒贵妃,坚定地讲:“小姨,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比起结‘交’一些官家小姐,我更想知道大娘和外公之间到底有什么约定。” “我不是说了嘛,这些事情,让外公去处理就好了,你不用理会。难道说,你是在怀疑我和你外公两人会害你不成?”舒贵妃也看住温情,打起了感情牌,言谈之间就是不愿意让温情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下去。 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必不是那般简单,说不定与自己的娘亲也有关系,温情是铁了心要知道原委的。 想来想去,如果连舒贵妃都不愿意告知自己,平阳侯作为缔结约定的一方,就更不可能了。 苦思一番,依然无解,温情狠下心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姨,我知道您和外公都可怜我自小没了娘亲流落在外,定然是疼我的,所做的事情也都是为了我好,但我也在渐渐长大,许多事情您也应当让我知道,对不对?如果今天您不告诉我外公和大娘之间的约定到底是什么,我就鬼在地上不起来了。”“温情,你这是做什么呢,地上凉,咱们有什么话先起来,慢慢讲,好不好?”舒贵妃倾下身子就要来拉温情,但温情此番却执拗得很,无论她怎么使劲往上拉,温情如入定的老僧岿然不动。 第三百六十一章 气恨不过 敌不过温情的执拗,最后舒贵妃只好无奈地服了软,坐回原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且起来,我告诉你。 *79&” 温情的本意并不是为难舒贵妃,只是想知道这关乎大娘和外公之间的约定到底是什么,以便在以后的日子里,遇事自己才能够从容应对。 此刻,看着舒贵妃满面的颓然之‘色’,温情又有些于心不忍,她艰难地站起身,低垂着头,手指扯着衣角,不愿直视舒贵妃那张绝美的脸,喃喃道:“小姨,对不起,我……我……”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但解释的话,温情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挥了挥手,舒贵妃反倒给温情寻起理由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你还年轻,好奇心盛是正常的,只是以后在外头可要小心些,压住自己的好奇心才行,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反而活得更久更安稳。这事儿,说起来其实也不算什么隐秘,只是你外公尚且健在,他不愿人家在背后议论纷纷,所以就暂且保密了。认真理起来,这事儿跟你也有那么点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心里知道就好,别拿在你外公面前去讲,免得他又说我多嘴多舌了。” 温情点点头,大气都不敢出,静等着舒贵妃揭晓谜底。 缓缓站起来,舒贵妃今日穿了一身白底小碎‘花’的长裙,裙摆处绘了一圈一圈‘波’‘浪’似的纹路,漫步走来仿佛是踏‘浪’而行,颇有一番风味。 但温情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关乎平阳侯和大娘之间的约定上,对眼前这亦静亦动的美景,全然没有兴致。 在小小的八角亭子里徘徊了片刻,舒贵妃的思绪似乎也飘去了很远的地方,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既然舒贵妃已经答应告诉自己内幕了,温情也不会再去催促,而是焦急又安静地等待着。 许久,大约是在心里面组织好了语言,舒贵妃才一鼓作气地简短讲完:“说来你外公和大娘之间的约定其实很简单,一言以蔽之,那便是待你外公百年归天之后,将会把侯爷的爵位传给大娘的儿子,作为‘交’换条件,大娘这一边则要保证把平阳侯府的所有人都纳入羽翼的庇护之下,保护他们,以及保存平阳侯府的名声。” “把爵位传给大娘的儿子?” 温情惊诧得脱口而出,有些不能接受这个解释,心中的疑问更多了:“小姨,外公现在身体尚且康健,怎会这般急着早早就定下爵位继承人呢?再者说了,大娘原是我爹的正室,说句不好听的话,与我们平阳侯府有什么关系,我爹已死,能够收留他们孤儿寡母已是很好了,还要奢望夺去爵位继承人之位,是否心也太贪婪了一点?” “温情!” 厉声呵斥温情闭嘴,舒贵妃左右张望了一下,方才发现她们俩人正在湖中心的小亭子里,离她们最近的小厮和丫鬟隔了一座桥呢,是听不到这些话的。 再一次低声叹息,舒贵妃也有些无奈:“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别拿到外头去讲,小心隔墙有耳,若是被传到了大娘耳朵里,那就麻烦了。外公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有苦衷的,你要体谅。” 舒贵妃解释得苦口婆心,但温情却一脸鄙夷,有些没法接受,反诘道:“难道是外公不中用,做了一辈子的侯爷,却还需要仰仗大娘不成?”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呢!”舒贵妃立即生气了,板着脸教训温情,“外公对你一片真心,你怎能如此说他?他辛苦了一辈子,虽说的确是没有做出什么大作为来,可支撑侯府到如今,也算是不错了,外人可以随意说他,想必他也不在乎,可你作为他的外孙‘女’,他若是听到你这般说他,心里指不定怎么心伤呢!”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温情的气焰立刻就被打压了下去,站直了身体,就连脚尖也绷得直直地,两只手垂在身侧,低低地道歉:“小姨,抱歉,我……我只是一时失言,我知道外公对我好,心里也是感‘激’他的,但我不想看到本属于外公的东西凭空落进别人的手里,指不定大娘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计谋才引得外公签下这个约定呢。” 事到如今,温情依旧坚信,平阳侯之所以会和大娘定下这个誓约,多半是被大娘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她十分坚定自己的想法,想来想去,她都觉得这件事情是大娘占了便宜,对平阳侯压根就没什么好处。 “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想当初,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不支持,但现在看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啊!”舒贵妃叹道,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里面。 似乎话里有话,温情更加好奇了,挽住舒贵妃的‘玉’臂,纠缠不休:“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内幕,小姨,你快些告诉我,不然让我东想西想,不知道又会想出什么来了。” 牵住温情的手,两股温热合为一处,舒贵妃领着温情继续回到小亭子边缘的长凳上坐下,一字一句地缓缓向她解释:“你别急,咱们慢慢讲。” 舒贵妃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温情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舒贵妃讲到口干舌燥了,才堪堪将这件事情的初衷解释完毕。 原来,平阳侯府到了温情的外公这一代,便只有他一个独子,而他虽然娶了好几房的姬妾,最后也只得了两个‘女’儿。大‘女’儿,也就是温情的亲娘,在一次意外中失去了踪影,是压根指望不上了;二‘女’儿则被传召入宫为妃,生下的孩子也与平阳侯府没多大关系,是皇上的孩子,更何况时至今日舒贵妃的肚子还没有动静。 基于这种情况,平阳侯为了让传承了好几代的家族继续传承下去,便动起了歪脑筋。 “你爹死得早,正好那时候你爹的家里也出了些‘混’‘乱’,你大娘带着孩子就不愿意回去你爹那儿,孤儿寡母,也是怕被欺负。可是又不能回娘家去,那是会让人看不起的,她就在平阳侯府住下了,后来你的外公大抵也是考察了一番,在你爹剩余的两房姬妾中择了正室,便与她定下了这个誓约,为的是把平阳侯这个家族保住!”舒贵妃说得痛心疾首,对于跟了皇上十多年,平日里承雨‘露’也是最多的那个,却一直膝下无出这件事情,舒贵妃一直觉得很抱歉。 这抱歉的对象,不仅是对一直想拥有他们俩孩子的皇上,更是对平阳家族。 见温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舒贵妃怕她不太懂官场上的潜规则,继续向她细致地解释:“你可能不知道,就拿五十年前的司徒家来说,当初也是官拜一品的家族,可是后来无人可继,树倒猢狲散不说,当年余下的那些家臣也被欺压得不‘成’人样。你外公是见识过了无人当家做主的苦啊,才费尽千辛万苦,冒着极大的风险押宝似的,也要为平阳侯府寻到一个继承人。” “那……那皇上也知道这件事情?他会同意吗?”继承爵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最首要的条件便是要经过皇上的首肯,因而温情才有此一问。 “有我再旁吹枕头风,皇上自然是默认了,只要是你爹的血脉,经过你外公的同意,也有继承平阳侯府的资格。”舒贵妃将头扭向另一边,遥望着远处湖面上低飞的鸟雀,喃喃自语道:“要下雨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不欢而散 尽管温情义愤填膺,但她才刚回侯府不久,虽则身体里流淌着平阳侯府的血脉,但从情感上来说,更近似于一个陌生人,对于平阳侯的决定,自然是无权发表异议的。 *79& 在听过舒贵妃的解答之后,温情依旧满面笑容地陪她用了晚膳,只是心底却一直在犯着嘀咕,对平阳侯和大娘之间的约定依旧没办法释怀。 用晚膳的时候,温情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小姨,当初我娘为何要出走呢?” 温情问这话的时候,舒贵妃刚好从盘子里夹起了一块‘肉’片,手腕一抖,‘肉’片又落回了盘子里,软哒哒地瘫在边缘。 收回银筷子,舒贵妃微微侧过脸,没有与温情直视,顿了顿,轻描淡写似的讲:“这么多年过去了,问这个作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似乎话里有话,让温情更加放不下了,一双澄澈的眸子定定地看住舒贵妃,温情诚挚地讲:“小姨,我几岁上头就没了娘,自然是想多了解一点关于她以前的事情。况且,这件事情我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在平阳侯府我娘的定然是衣食不愁的,就算她嫁给了我爹做妾室,也不会比流落山野更惨,当年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才会出此下策,避走山野呢?” 歪着头,温情越想越不对劲,对娘亲以前的经历也越发好奇起来。 几不可闻地吁了一口气,舒贵妃抿了抿‘唇’,叹道:“你这小妮子,真是聪明得紧,可是你要晓得,越是聪明的人却越是活不久,小姨可不愿见你英年早逝,因此啊,这要教给你的第一课便是控制你的好奇心。” 言下之意,舒贵妃是不打算告知温情,当年她的娘亲舒‘玉’儿是因何背弃家世带着她逃往山野了。 出师未捷,温情却并不放弃,依旧眨巴着明亮的双眸望向舒贵妃,执拗地辩解:“小姨,此话差矣,若是别的事情,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横竖与我的生活没什么干系。但关乎我娘亲的事情,又怎能做到坐视不理呢?” 轻轻地摇了摇头,不似之前下午时分在湖中心的八角亭子里,舒贵妃这回是铁了心不讲温情娘亲的事情,任凭她使出了浑身解数,磨破了嘴皮子,舒贵妃仍是一派温婉地摇头不语。 “来,喝一口老鸭汤,说了这般久,你也该口干舌燥来。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不过你放心,当年的事儿我不愿回想,你怎么问我都是不会再提的,提也无用。”舒贵妃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感,那绝美的容颜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依旧是美的,只是没了之前的那股明‘艳’。 眼见着舒贵妃是打定主意不告知自己,温情也只好作罢,对方不说,她也不可能撬开舒贵妃的嘴。 浑浑噩噩地吃完了一顿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会儿,大约是温情之前的问题搅扰了,舒贵妃今日话也不多,聊了一会儿就推说要休息了。 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温情还是有的,一听舒贵妃说累了,立即就站起身来礼貌地告辞。 挥了挥手,舒贵妃也没有挽留,派了两个人送温情回侯府去,她便施施然回房休息去了。 刚一走出福禄宫,跟随在温情身边的安静就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温情一个眼神吓退了,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温情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侧,舒贵妃派来的两个‘侍’卫兢兢业业地跟随在她们俩身旁,执了皇上的手谕,要一直把温情主仆两人送至平阳侯府才算完成任务。 出了宫‘门’,温情坐上舒贵妃安排的马车,为了避嫌,那两个被派来保护她们的‘侍’卫则骑马一前一后地将马车围在当中。 这时候,温情才沉沉地舒了口气,对安静到:“方才有福禄宫的人在,不方便说话,前一阵子你要说什么,这会儿可以讲了。” 安静小心翼翼地撩起帘子,借着车前车后微弱的灯笼光,偷眼看了看跟随的‘侍’卫,压低了声音,凑到温情的耳边讲:“郡主,我发现自从你们俩从湖中心的小亭子里回来之后,贵妃娘娘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呢,之前她多么热情啊,这会儿您告辞要走,她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之前你们在湖心小亭说了什么啊,可是您惹了她不高兴?” 抬手,‘摸’了‘摸’安静的小脑袋瓜子,将她那一头柔顺的发‘揉’‘乱’了些许,温情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安,自然地道:“你这小妮子,话不多,想法却不少。她可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我都说了不愿留在福禄宫过夜,她干嘛一直挽留我呢?想留在她这福禄宫的人多了去,不差我一个。至于我和她下午在湖心小亭说了什么嘛……这个可要保密哟!” “嗨,郡主,您也晓得她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娘娘啊,那还惹她作甚?不论您下午说了什么,下次再见她的时候,也留点心眼,能够在后宫‘混’得如鱼得水,贵妃娘娘这人定是不简单的。”安静细声细气地讲,虽然舒贵妃是温情的小姨,但世家贵族里头,哪里来什么真挚的亲情,倒是她跟主子这般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才能互相信得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冷声呵斥了安静两句,温情眉头微蹙,安静的心思她并非不知,但她也不相信舒贵妃会对存了害自己的心——若是这样的话,当初她为何绞尽脑汁取得皇上的许可,将自己带回平阳侯府呢,岂不是吃力不讨好了? “别‘乱’讲话,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咱们还是快些赶回侯府,就留了你姐姐一个人在青竹园,大娘又是恨我入骨的人,难保不会恨屋及乌,趁我不在去对付你姐姐。”温情讲完这一句话,复又闭上了眼睛,凝神苦思,不知者前路漫漫,哪里才是个受苦受难的尽头。 安静一听温情说的有理,心中也担心起姐姐来,见主子一副疲累的样子,自觉地不再说话了。 拉车的马是皇宫里豢养的异邦雪马,通体‘毛’发雪白,奔跑起来飒飒带风,十分威武,更不得了的是,这种马不仅生的好看,而且速度也快,寻常人家别说买了,就连养也是养不起这般高贵的马匹。 因为有皇上的手谕在手,宫‘门’口的守卫们便谄媚地为温情安排了这种珍稀的马拉车,不一会儿就风驰电掣地到了平阳侯府‘门’口。 下了马车,温情挽留那两个送自己回府的福禄宫‘侍’卫在平阳侯住下一晚,时辰已经很晚了,没了皇上的手谕,这两个‘侍’卫也不能进得宫‘门’去,只能是等待着天亮,明日一早才能入宫。 那两个‘侍’卫踌躇了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比起在宫‘门’口迎着冷风吹上一夜,自然是留在平阳侯府有房遮风有‘床’可睡来的更好。 况且,平阳侯府是舒贵妃的娘家,相当于也算自己半个主子,于情于理,都没有什么差错。 领着两个‘侍’卫往平阳侯府里走去,刚到大厅的‘门’槛处,迎面就走来了平阳侯府的管家,温情立即将他叫住,嘱咐他将这两位跟着自己回来的福禄宫‘侍’卫安顿好。一听这两位‘侍’卫是从福禄宫来的,管家也不敢怠慢——舒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亦算是支撑平阳侯府荣华富贵的中流砥柱。“哟,这么晚才回来,还往侯府里带男人,小蹄子可真威风啊!”冷不丁,角落里响起一声不‘阴’不阳的揶揄。 第三百六十三章 幸得劝阻 温情回转身去,定睛一瞧,原来大娘正坐在角落的一把梨‘花’木大椅子里,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似乎已经等了温情许久。 *79& 甫一看见大娘,管家也愣神了一下,原本已经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福禄宫的‘侍’卫的确得罪不起,但眼下除去平阳侯之外,这侯府里当家的便是大娘,他一个半截身子埋黄土的老头子也得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大夫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没有她的允许,管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管家,你且去,大娘是要寻我的茬儿呢,跟福禄宫里那位可没什么关系,向来不过是安排两个福禄宫的‘侍’卫借住一晚,大娘不会有什么异议的,是?”说着,温情向大娘的方向努了努嘴,嫣然一笑。 看着温情那‘迷’人明‘艳’的笑容,大娘咬了咬牙,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应和,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来,讲:“管家,你去,将福禄宫的人安顿好。温情,你别以为我是针对你,不过国有国法,家里自然也要有家规,更何况这般偌大一个侯府,若是毫无章法,岂不是就会‘乱’了套!” 瞧着大娘那势在必行的样子,温情自知今夜是跑不掉了,大娘说不定早就盘算好了,在大厅中等了许久,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好报了早上出‘门’前自己毒打她那贴身‘侍’婢桂莲的仇怨。 长长的睫‘毛’微扇,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温情凛然不惧,安定地站在原地,直视着大娘,冷冷地问:“何必找那么多的借口呢,大娘不就是想惩治我吗?看大娘这架势,恐怕早已安排妥当,看来我今儿是难逃一劫了……” 微微弯起嘴角,形成一个自嘲的弧度,温情无奈地笑了笑,与人斗就是如此,你进我退,你来我往,要想正面敌对,就不能怕被别人中伤。 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听起来十分刺耳,大娘笑道:“即使贵为飞‘花’郡主,温情到底也是我们平阳侯府的人,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深夜才归,实在是有失体统,那我就罚你在青竹园的檐廊下跪上一夜,待明儿日出之时即可。” 撇了撇嘴,即使温情晚归是有正当的理由,但她心知大娘压根就不会听进去,索‘性’连辩解都免掉了。 应了一声之后,温情携了安静便施施然往青竹园去,刚走到‘门’口,就瞧见安宁提了一盏灯笼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郡主,您可回来了,大夫人不曾难为您?”安宁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住温情的衣袖,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好像她出这一趟‘门’,身上就掉了几块‘肉’似的。 微微一笑,温情本想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却被安静抢先了一步,义愤填膺地向安宁描述:“姐姐,你是不知道,那大夫人太可恶了!她居然以郡主晚归为由,要郡主在园子的檐廊下跪个一夜,郡主晚归明明是贵妃娘娘挽留而至,并非不归,也不是没有正当理由,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安宁闻言,有些‘色’变,她正准备启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瞥见离三人不过区区五六步的地方,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那边是谁?”将手中的灯笼提高了一些,照亮了更远处的一方空地,霍然便看见一个人影,正是大娘身边的另一个贴身‘侍’婢,金莲。 抬了抬眉‘毛’,温情的语气十分不客气,怒道:“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莲向温情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但开口的语气却让人听不出几分恭敬来,反而有些自恃有大娘在背后撑腰,一点也不将面前三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郡主,大夫人说了,让我来看着您完成惩罚,以防出现意外。” 话虽说得隐晦,但听在温情耳朵里,却十分不是滋味,她也是个爆炸脾气,当即就火了,反‘唇’相讥:“哼,什么时候我堂堂一个郡主,也要沦落到被你一个奴婢监督的地步了?” 温情是不怕闹大的,这时候侯府众人多半已经睡了,若是闹僵起来,惊动了平阳侯,到时候温情就更吃不了亏了。 金莲似乎比那桂莲要聪明得多,她不与温情起正面冲突,也不管温情是什么样的态度,只是执拗地站在温情面前,面无表情地讲:“这是大夫人的命令,如果郡主有什么不满,尽管去找大夫人理论便是,若是郡主不知道大夫人的卧房在哪儿,奴婢也可带路。但还请郡主不要难为奴婢,奴婢也不过是按照主子的吩咐办事,事儿办不好奴婢也是要受罚的。” 甩开身子,拔‘腿’就要往外走去,温情心中郁结,仿佛藏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意图去与大娘争论一番,她之所以一开始认栽,并不是心里就真的怕了大娘,横竖还有个侯爷外公替自己撑腰呢,只是想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谁知,自己原本已经认罚了,但大娘却步步紧‘逼’,反倒‘激’起她的逆反心理了。 安宁眼疾手快,反手一把就抓住了温情的衣袖,表情焦急地把她往回拉。 温情纳闷,自己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任凭哪个明眼人都能够瞧得出来,而且这会儿正是自己发火的时候,这安宁看上去也不笨,为何却偏偏要往火坑里跳呢,在自己无处泄愤的时候撞上来。 回身,温情没好气地顶了一句:“你拉我作甚,若是没个得当的理由,我连你也一块儿罚了!” 没把温情的恐吓当回事,安宁凑近温情的耳边,悄声提醒道:“郡主,你可千万别闹大了,这大夫人啊,说不定正等着您玩不服她的决断去找她理论呢,谁知道背后还有什么大‘阴’谋在等着您。再者,今儿下午,侯爷喝得醉醺醺的回府来,一直在房间里睡觉,这会儿还没醒呢,就算闹起来了,这偌大的侯府里全都是大夫人的棋子,也没人帮您出头啊!” 平阳侯自从祥福楼回到侯府之后,就一直醉到现在还未醒? 这倒是温情没想到的,初时在祥福楼,她看平阳侯的样子,也不过是半醉而已,谁想到那祥福楼的酒后劲竟然这么大,居然让平阳侯一醉一整天,而那始作俑者二皇子却似乎没事。 “哎哟,我可真是被祥福楼和二皇子害死咯,一群猪队友!”温情低声嘀咕道,心道,糟糕! 纵观眼前的情境,那金莲一个劲儿地怂恿温情去找大娘算账,定然是受了大娘的指示,如安宁所言,背后说不定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就为了有一个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来惩治温情。 毕竟晚归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件,再加上还有舒贵妃作保呢,大娘就算有心对付温情,也要顾虑明儿平阳侯酒醒之后。 “差点就被算计到了,也怪我脾气太急了一点,要是没有你,那可怎么办啊,指不定我还能不能完好地见到明日的太阳呢。安宁,方才我也是一时心急,对你的态度不太好,你可别忘心里去,你知道的,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对于有用又好心的奴婢,温情自然是要安抚的。 安宁微微一笑:“没事儿,郡主,您还是好生对付眼前,奴婢怎会和您生气呢。”看到安宁如此得体,温情心里稍微宽慰了些,她转头对金莲讲:“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大娘要你来看着我跪上一夜是,好,你等我回屋里放个东西就出来,可以吗?” 第三百六十四章 平静接受 温情的要求并不过分,也没有想要拖拖拉拉,最后逃避惩罚的意思,金莲挑不出她的‘毛’病,只好点点头,冷冰冰地讲:“这点子功夫,想必大夫人还不会这般苛刻郡主的,还请郡主快些出来,奴婢就不跟着进去了,在‘门’外的檐廊下等郡主便是。 *79&” 颔首一笑,温情扯了一把安宁、安静两姐妹,三人刚走进屋里,温情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方才是我失误了,而今之计,外公是指望不上的,小姨那边也远水解不了近渴。”温情眉头紧皱,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眸里盛满了担忧之‘色’。 安静惴惴不安地攀住温情的臂膀,轻声问道:“难道……郡主,你不会真打算在外头跪上一夜……您可是郡主啊,是这侯府里的主子,怎能被一个奴婢欺负到头上呢?我跟她理论去,这侯府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刚一转身,不仅是温情,就连安宁也伸出手来,一把拽住了安静。 “姐,不会连你也要阻止我,我去与那奴婢理论,又不去大夫人的跟前,你放心好了,没事的。”安静反而脸上浮起一丝清浅的笑来,安慰着自己的姐姐。 不经意地摇了摇头,安宁满面的不赞同之‘色’,她低低地叹了口气,一字一句地如撞进心头的大钟一般,沉重地讲:“你啊,怎么这般不懂事呢,那金莲的确是个奴婢没错,可她是大夫人的奴婢,背后有大夫人撑腰,代表的也是大夫人的权势。你跟她去理论?这不是眼睁睁地送上去给人家做砧板上的‘肉’吗,让人家想怎么宰就怎么宰……” “安静,你姐姐说的有道理,而今来看,只能是我先服软了。不过,一时的欺压又算得了什么呢,谁能笑到最后,那才是最大的赢家呢。”温情笑得一派风清云淡,似乎并不为自己今晚的命运而担忧。 拉住温情的衣角,安宁‘欲’言又止,温情在她那一双干净的眸子里看出了真挚的担心,不由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安宁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挂念。 “你们且安心歇着,谅那金莲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明儿太阳照常升起,我又是一条好汉子!”温情眉眼弯弯,转身就‘欲’走,却被安静拉住。 直直地望着温情,安静的心里仿佛藏了许多话,但一时情绪‘激’动,她却找不到一个出口来倾泻。 “郡主,您可放好东西了?”青竹园的‘门’口,两只小巧的脚丫子踩在‘门’槛上,金莲一面往里屋张望,一面朗声提醒道。 眼‘波’一转,温情厌恶地瞥了一眼关上的‘门’板,不耐烦地嚷道:“我马上就来,即刻就来了——” 转过脸来,温情却依旧脚步未动,还在关切地询问着安宁的情况:“你今儿可得到了饭吃?” 摇摇头,安宁的表情瞬间暗了几分,低声道:“不曾,我们这些当奴婢的,本就是小角‘色’,忘记叫我们吃饭,也很正常。” 剩下的话,安宁没有说出口,但温情心领神会,不用大脑都能够猜出个七七八八来——安家两姐妹是温情的奴婢,而温情是大夫人的眼中钉,自然也没有好果子吃。 “安静,你去把舒贵妃赏赐给咱们的糕点拿出来,给你姐姐吃。真是难为你了,跟了我这样没作为的主子,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温情是真心慨叹,遥想别人的丫鬟,一个个不说被养的油光水滑,但至少也是吃饱穿暖。但自己,明明顶着皇上亲口赐予的“飞‘花’郡主”之名,却连自己的丫鬟都不能让她们吃饱,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听了温情的话,安静也担心姐姐饿肚子,急忙拔‘腿’就去翻找带回来的糕点。 没有阻止妹妹去找吃的,但安宁却依旧坚持:“郡主,让我和安静陪陪你。” 感念这两姐妹的好心好意,温情点了点头:“那行,你把那些糕点吃完再来,我先去跪着了,估计再不出去,金莲又得去大娘那边告状。” “嗯,郡主小心点,我们一会儿就到。今日出府,我买了好些东西,还有不少的‘肉’和蔬菜,明日就算他们不叫我们吃饭,咱们的饮食也有着落了。”安宁不满地道,偌大一个侯府,主掌权势的大夫人,却用这般下作的法子来对付自己相公的‘女’儿,平心而论,安宁是很看不起的。 没有再回话,温情只是弯弯嘴角,笑了笑,打开屋‘门’,抬‘腿’就迈了出去。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温情出现,金莲皱了皱眉,正积蓄了力气,准备大声地再催促温情,却见屋‘门’“吱嘎”一声缓缓开了,温情自‘门’内施施然走出来。 “金莲,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温情对她报以歉意的一笑,让金莲心头有气却无处可以发泄出来,然后没等金莲有所反应,便自觉地寻了个檐廊下的空地,用手掌拂去了青石板上落下的树叶,平静地跪了上去。 这一连串动作,温情做起来是那般的自然,行云流水似的,让金莲看得呆住了。 在前来青竹园之前,大夫人就曾告诫过金莲,这温情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看似在青石板上跪三个时辰左右,并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情,但真正地跪起来,方知这其中的苦痛。 青石板坚硬,温情又不胖,膝盖跪在坚硬的石板上,膝盖骨磕得生疼。跪久了,身体上的疼痛,再加上心里上的不忿,很容易就让温情暴躁起来。 而那个时候,大夫人早已盘算好了,让金莲怂恿温情来找自己算账。 “夫人,这样……恐怕不好,如果她一气之下真的来找你算账了,那你不是很容易被误伤到吗?要知道正在气头上的人都是不讲道理的……”金莲依稀还记得大夫人刚说完,自己就立即劝道。 低头扫了一眼不远处坐在椅子里捂着脸的桂莲,大夫人禁不住怒从心起,恨恨地道:“我总得叫那小蹄子知道知道,这侯府到底是谁的地盘,容不得她借着平阳侯那老东西的势如此欺我!哼,这口闷气,我必须出,你尽管将她引来就是了,其他的,我自有分寸。我才不怕她不讲道理呢,我就怕她不来,怕她太讲道理了,哈哈……” 大夫人那两声仰天大笑,似乎在回‘荡’在金莲耳畔,她怔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思绪,低头去看温情,却发现她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 ‘挺’直了脊背,即使是跪着的姿势,温情也微微仰起头,一副倔强模样。 借着檐廊处悬挂的灯笼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金莲仔细地打量了温情一番,只见她面容清秀,神态平静,眼眸直直地盯着前方,也不知道在望些什么,但看得出来,安详有余,不见躁动。 金莲心中存疑,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大夫人故意整她呢,为何她堂堂一个郡主,却这这般平静地接受了大夫人所给与的惩罚,一点儿也不见愤怒之‘色’?而且,温情这般淡定,看上去并没有存着要找大夫人算账的心思,那岂不是要让大夫人的算计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缓缓地摇了摇头,金莲轻移莲步,踏着青石板上的片片落叶,走到温情身边——既然山不过来,那就让自己过去就山,温情认栽了,自己就用言语挑拨,以期能够引得温情入局,让大夫人得偿所愿出了那一口恶气。 第三百六十五章 花言巧语 “郡主,虽然奴婢可能人微言轻,但有些话憋在心里,还是……想说出来,却又有些顾虑……”金莲‘欲’言又止,企图勾起温情的好奇心,与她套近乎,只是金莲制定的第一步。 *79& 岂知,金莲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情依旧不温不火,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轻声应了一句:“哦,既然觉得有所顾虑,那就不要说了,我从来不做为难人的事儿。” 安宁吃完了糕点,正和安静携手而来,刚走到园子‘门’口,就听见了这一番对话,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道有戏可看,便悄悄地扒在‘门’边的围墙后头。 前面有一棵繁茂的‘花’树做遮掩,而金莲的注意力又全放在了温情的身上,是以两人挨得‘挺’近,却依旧没被发现。 被温情简短的一句话堵住了话头,金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一时间怔住了,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面对温情瘦弱的背影,金莲想了想,还是硬着头发讲下去:“郡主,我虽然是大夫人的奴婢,但是总而观之,其实应该算是平阳侯府的人,对大夫人的有些举动也深觉不妥啊。” 金莲的话,漏‘洞’颇多,但温情还是配合地演了下去,轻飘飘地应了一句:“哦?比如说什么呢?” 甫一听温情问了,金莲面上一喜,心道,有戏! 跨前一步,与温情站在同一水平线上,顺道还弯下腰去,与温情平起平坐,而且说话的语气更加热络了:“比如说郡主这件事情,奴婢就觉得大夫人做的不太厚道。郡主虽说晚归了些时候但事出有因,是因为入宫陪伴舒贵妃去了,再加上又有舒贵妃派人送回来,能出什么事呢?大夫人却要罚您,不仅不让您睡觉,还得让您在这园子外头跪上一整夜,这惩罚也太过分了!” 把眼神移开,温情面上无‘波’无澜,低低地讲:“做错了事情是应该受到惩罚,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晚归的确是事实,从这一点上看,大娘也不算冤枉我。唉,不过是受罚在园子外头跪一个晚上而已,若是这样能够让大娘消气,让咱们侯府里头一家人和谐共处,那我也是愿意的。” ‘门’背后的安静一听这话,立刻就怒了,眉头狠狠地皱成一块儿,拔‘腿’就要出来劝温情,却被一旁处变不惊的姐姐拉住了。 凑到安静的耳边,安宁压低了声音,一边注视着‘门’外头的情况,一边简短地解释道:“你听郡主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就知道她是在揶揄金莲了,你不要出去,且看着郡主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恍然大悟地回过神来,安静颇有几分懊恼,差点因为自己的莽撞坏了温情的谋划。反应过来之后,安静又在心里默默念叨,被自己看中的主子自然是个聪明人,怎会如此蠢笨得相信金莲的一派胡言呢? 事实上,温情的确是不相信金莲的话。 金莲甫一出场,温情就明确了她的身份,与今天早上被自己掌掴的桂莲一样,她也是在大夫人身侧伺候了许久的人物,凭着大夫人的‘性’子,不是值得信任的人,她会用? 倘若就算这些丫鬟们都是墙头草两边倒的人物,但她们眼皮子再浅薄,也知道投靠更为强大能够庇护自己的主子,那金莲又怎会在自己落于下风的时候忽然倒戈呢? 联想到之前和安宁的猜测,温情心中顿时就明白了大半,大约大夫人早已盘算好了要狠狠地惩治温情,可是晚归这由头实在太小,莫不如等自己闹大了那才好往自己的脑袋上栽赃其他严重的罪名呢。 光是这般想想,温情背上就冒出了一层冷汗,看来这平阳侯府里虽然人不多,但也步步都是陷阱,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很有可能被人算计。 “不不不,郡主其实真没什么错处,咱们丫鬟们‘私’底下都在说呢,郡主看上去就是个很好相处的主子。嗨,实话跟您讲了,奴婢在大夫人身边待了些日子,自然知道她的‘性’子,这回大夫人可是铁了心故意要找茬来算计您的,您可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啊!”金莲越说越‘激’动,仿佛恨不能感同身受,代温情反击大夫人的一系列针对‘性’的举动。 即使金莲说的很‘激’愤,但温情却依然只是清淡地说了一个“哦”,表示自己有在听金莲说话而已,一直保持着面无表情,压根就令人看不出来她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迷’‘惑’地看着温情,金莲决定,既然火已经烧起来了,那么自己再往里头添一把柴好了,便马不停蹄地又继续劝道:“郡主,奴婢也是一番好心好意,您想啊,若是您一开始就认了下风,那以后大夫人定然把你视为一颗软柿子啊,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而且,侯爷也不可能天天都守在侯府里,朝堂上那么多的事情,也等着他去处理呢,到时候大夫人真要迫害您,谁又能来救您呢?” 说罢,金莲圆睁了一双杏眼,努力装出一副善良天真的模样看着温情,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真为温情感到“哀其不幸其不争”。 不经意地蹙了蹙眉头,但温情很快就舒展开了来,微微侧头,直视着金莲的眼,嫣然一笑,问:“那么依金莲姑娘之见,我应当如何做才好?” 从没有名姓到一声悦耳的“金莲姑娘”,金莲自以为已经取得了温情的信任,说话也更为大胆了:“郡主,眼下您当然不能吃这个哑巴亏了,大夫人这般对您,您怎能让她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以奴婢之见,您这会儿就应该杀到她的卧房去,在睡梦中杀她个措手不及,这样才能有胜算!” 看金莲说得一脸斩钉截铁,温情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借着不远处微弱的灯笼光,仔仔细细地端详了面前的‘女’子一遍。 金莲生了一副老人家口中常说的“刻薄相”,嘴‘唇’单薄,眼睛不大,鼻头扁平,许是大夫人身边的事务繁多,桂莲又不太‘精’明,样样都要劳烦她动手,她有些面黄肌瘦。 “郡主,您这般看着奴婢作甚,可是奴婢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见温情一直盯着自己的脸颊看,金莲心中升腾起一股隐隐约约的不安,伸出双手抚上自己的脸,想自我检查一番,看自己的脸上是不是沾上了脏东西,才让温情的眼神如此奇怪。 摆了摆手,温情淡笑了一下,冷冰冰地启口,问道:“你在我这边如此摆‘弄’是非,你家主子若是知晓了,也不知会怎么想……” 甫一听闻温情此言,金莲整个人都开始发颤,她一个箭步冲到温情面前来,“噗通”一声就给温情跪下来了,口中焦急地辩解道:“郡主,您就饶恕奴婢,奴婢……奴婢也是好心一片,实在是看不过去大夫人对您这般苛刻,才‘挺’身而出说这一席话的。若是郡主不喜,大可当做奴婢不曾说过这些话,将其抛之脑后就是了。但还请郡主网开一面,饶过奴婢!” 两人相对而跪,金莲的眼泪倏然滑落,整个人看起来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可温情冷眼旁观着,脸上丝毫不见怜悯之情,仿佛雕塑似的不动声‘色’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抬起手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呵,你急什么啊?这些话,想必你主子早就知晓,对了,说不定啊,这些话还是她教你的呢,你又何必怕我去告状呢?” 第三百六十六章 识破诡计 缓缓地说完,温情‘挺’直了脊背,眸光微沉,定定地看住金莲。 *79& 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金莲身子颤抖了两下,就着跪在地上的姿势,身体往后微微仰起,惊恐地睁大了眼,嘴巴也张大得足以放下一个‘鸡’蛋。 尽管温情话里有话,但金莲仍旧抱了最后的一丝希望,以为温情是在用言语诈自己,便死鸭子嘴硬到底,收敛了惊吓之情,勉强拉伸嘴角,扯出一个难堪的笑容来:“郡主,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情盯住金莲的眼神愈发地冰冷起来,像是数九寒冬里子时的月光,泛着森冷的寒意。 “我以为我已经把这意思说得很明白了呢,怎地你还是听不懂,真不晓得平时是如何将你家主子服‘侍’周到的……”温情轻缓地叹了口气,言辞间似乎还颇为大夫人惋惜,招了这么个不得劲的奴婢。 温情越是面无表情,金莲就越是猜不透她心中所想,迟疑着仰起头来,望着温情争辩:“郡主,我不懂你的意思啊,奴婢对您的好心好意,天地可鉴,您这般冤枉奴婢,可真是寒了奴婢的心啊!” 看着金莲哭天抢地地想要用言语证明自己对温情的忠心,温情不怒反笑,膝盖渐渐跪的发麻发疼了,但她的脸‘色’却丝毫未变,轻飘飘地讲:“既然你说对我忠心耿耿,我不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待你传出去了,少不得要说我这个主子不会做人,一点儿也不信任你们这些做奴婢的。好,那你就表表忠心,陪我一起跪着,不到天明日出之时,就不要起来了。” 正好两人都是跪着的姿态,金莲就算想拖延也无法。 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骨碌”地转了一圈,金莲在心里盘算到底要不要答应下来,一时踌躇。 待她思来想去的时候,不经意间抬头,却见温情的眼神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静待她的回答,还不时出生催促:“怎么,方才还对我说着万分忠心的话,这会儿让你做点实际行动却推三阻四的不愿意了?也罢,总算是让我看清楚了,所谓的‘忠心’无非就是这个样子。” 说着,温情就把眼神移开了,转而一脸愤愤地打量起墙头伸出来的一枝‘花’。 那金莲左右为难,像被闭上了陡坡却又困在半途,上到山顶不敢,下来地面无法。 最后僵持了片刻,金莲心道,反正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看上去温情似乎也信了大半,这提议不过是个试探而已。 为了达成大夫人的目的,金莲咬咬牙,从牙缝里迸出了回答,应了下来:“郡主这是说得什么话啊,既然郡主想要奴婢陪着罚跪,奴婢自然义不容辞。奴婢是能为郡主上刀山下火海的人,这点子小事儿,还是能够做到的。” 面上浮着七分谄媚三分无奈的笑容,金莲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在暗暗地喋喋叫苦。 她虽然是一介奴婢,但是自己的主子是侯府的当家人,而自己又跟了大夫人许久,深得大夫人的信任,平时在侯府里也算是半个主子,除了大夫人,谁敢罚跪她? 饶是平阳侯,也得看在大夫人的份上,给几分薄面,就算金莲做错了什么事情,只要错处不是太离谱过分,他也不会过多责罚的。 这会儿,跪的稍微久了点,膝盖上的疼痛通过身体里四通八达的脉络传送到各处,金莲一直不断地扭动着身体,想让自己好受点。 直到自己在青石板上跪了,金莲才发觉,这也是一项苦活儿,光是膝盖骨嗑在坚硬的石板上那股冰冷的疼痛,就快叫人受不了了。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告诉自己忍住,转而又继续游说温情:“郡主啊,您如果有需要,别说是陪您跪着了,陪您做什么事情,奴婢都愿意,可是都这会儿了,您还在这儿跪着有什么用呢,那不成您真打算一跪到天亮?” 颔首,微笑,温情简直是气死人不偿命:“你猜对了,我的确是打算一直跪到天亮呢,这不是你家主子给我的惩罚吗?” 被温情的反问堵了一下,金莲哑口了,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苦口婆心,还不死心地劝道:“郡主啊,您怎么就那般死心眼呢,大夫人这是在害您呢,您就这么承受着?” 许是玩累了,温情膝盖依旧不离青石板的地面,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斜睨了金莲一眼,终是忍不住了,扬起手,捂住嘴,笑了起来。 金莲被温情这一通笑给搞得莫名其妙,她‘摸’了‘摸’后脑勺,表情‘迷’茫,不知道温情到底在笑什么。 “郡主,您为何无故发笑呢,奴婢说的话可句句都是实话啊,您怎会觉得好笑呢?”金莲依旧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似乎恨不能替天行道。 嘻嘻哈哈地笑了一会儿,温情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朗声招呼道:“围墙背后那两个,出来了,好戏也该看够了,怎能耐得住‘性’子,自己不来演啊?” 温情所指“围墙背后那两个”,正是安家两姐妹。 安宁和安静互看了一眼,抬抬细眉,心存看好戏的心思,姗姗从树丛后面迈步出来,跨出‘门’槛,走到温情面前,齐齐道:“郡主,晚上好!” 眼睁睁地看着安家两姐妹从‘门’口走出来,这一下子金莲的脸‘色’可好看了,从白变青,再从青变紫。 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金莲就连说话也有些舌头打结,面‘露’惊慌,支支吾吾地质问安家两姐妹:“你们……你们俩在那‘门’后站了多久?我和郡主之间的谈话,你们又听到了多少?” “多久?”安宁眼‘波’流转,媚态横生,掐着纤细如葱的嫩白手指,佯装一板一眼地在算着,说出口的话却让金莲如坠冰窖:“多久?让我算算啊,大约是你刚开始游说我们家郡主的时候,我们就在了,你说的话我们可是一字不漏地听在了耳里哟。” 惊慌失措地想要站起身,此时此刻,金莲已经全没了主意,但她心里却知道,温情明明早就知道安家两姐妹在背后偷听,却一直不曾点破,很明显是在提防自己。 换言之,很有可能温情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自己的意图,之后随着自己的话头应和了几句,一是为了从自己的口中套话出来,二么,大约就是看自己出洋相了。 想到这里,金莲恨恨地瞪了瞪面前的三人,只是碍于温情的主子身份,她那愤恨瞪眼的表情转瞬即逝,也不敢让温情和安家两姐妹瞧见。 既然意图已经被暴‘露’了,金莲也索‘性’不再扮演尽心尽力的好奴婢,陪温情跪在这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作势就要起身,却被温情手上使劲,狠狠地按住肩膀,一把给摁了下去,差点‘腿’肚子发软,整个人栽在地上。 “金莲姑娘,不急不急,咱们之前可说好的,你要陪我跪着呢。安宁、安静,方才金莲姑娘表忠心的那一番话,你们可也是听见的,这偶有时候金莲姑娘的膝盖骨不听话,要站起来或者蹲着,你们可得留点神,督促一下。”温情娇俏地一笑,看在金莲眼中,却似地狱‘蒙’血的修罗。安家两姐妹嘻嘻哈哈的笑着,得意地应道:“好咧,郡主的命令,咱们怎敢不从呢。”这两日来,她们跟着温情,真是受够了大夫人给的苦头,在平阳侯府里做点什么事情都极为不便,早就想出这一口气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惩治金莲 之前,温情借故掌掴桂莲那一次,安静可谓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饶是那会儿她也打得手掌通红,但心情却甚是兴奋不已。 *79& 此番,又逢着金莲撞上来,安宁也可顺势泻火。 踏入平阳侯府,满打满算,不过两日而已,但温情和大夫人却已经斗过了两个回合。 第一回合,大夫人自以为不给温情饭吃,饿了主仆三人的肚子,其实温情暗地里求助于木灵空间,最后依然得以果腹,反倒是大夫人折损了一员贴身‘侍’婢,这个时辰了,桂莲依旧躺在‘床’上手捂着脸颊,“哎哟”连天地痛呼着呢。 第二回合,大夫人为了以防万一,派出了自己的一员猛将,本意是将温情引来,给她扣个大帽子狠狠地惩治一番。谁想,温情早已看透她的‘阴’谋诡计,不仅没有自投罗网,还把她派来的金莲给惩治了一番,就算是罚跪,也要拉个垫背的。 “你们……你们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好,你们这会儿仗着人多就尽管欺负我,但你们若是不‘弄’死我,我回去必会禀报大夫人,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呢!”金莲说得咬牙切齿,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 但温情压根就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伸手佯装掏了掏耳朵,然后轻飘飘地吹了吹指尖,温情‘阴’阳怪气地讲:“哟,真吓人,我好害怕呢……” 然后,她和安家两姐妹一齐又不约而同地爆发出狂笑,在寂静的夜里,这一连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响起,格外清晰。 对于温情和安家两姐妹来说,此刻看着金莲,仿佛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其中,三人里最夸张的还算安静,捂着肚子,一个劲儿地嚷着笑得肚子都疼了。 又气又急,却又拿眼前的三人无可奈何,金莲只能愤恨地剜了她们几眼,搁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气得发抖了。 “你以为我真怕了你去告状?去啊,尽管去,我鼓励你去向你家主子告状呢!最好是在她面前哭哭啼啼,说我欺辱了你,反正你家主子本就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我何必还‘花’那些个无用的功夫做表面文章呢?” 想来,温情是早就打定主意要戏‘弄’自己一番,金莲怒不可遏,心道,既然你已经不把奴婢当人看,随意戏耍,那自己也不必将你当主子看,横竖闹起来了自己还有大夫人撑腰,正巧大夫人还愁寻不到温情的错处来指摘她呢,这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了吗? 主意已定,金莲再一次无视温情之前的命令,预备站起身来。但还没等她舒展跪着的膝盖,安家两姐妹就眼疾手快,两只手掌一左一右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狠狠地往下掼,又把刚刚撑起一点的金莲给压了回去。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方才我可是说了,你既然答应了要陪我跪到天亮日出之时,那就要守信用,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这一点,难道你家主子没有教过你吗?”一见金莲似乎有想逃的意图,温情忽而语气变得狠厉了几分,厉声呵斥道。 跪在青石板上的滋味不好受,这一点温情自然知道,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肯放过金莲——存了想要陷害自己的心,哪能安然放她离去! 似乎是被温情异于之前的狠辣模样吓到了,金莲有一瞬间的怔忪,回过神来就要挣扎着逃离这个地方,奈何身体被安家两姐妹禁锢住,除了坐以待毙,似乎无路可走。 但哪怕只有最后一丝希望,金莲也不愿妥协,她仰起头,狠狠地质问道:“奴婢方才说过什么话,可有人证实?当然,这两个小丫鬟是郡主的人,说的话大约也是郡主教出来的,是信不得的。若是除此之外无人可以证明奴婢曾经说过要陪着郡主一起跪的话,那么郡主就是污蔑奴婢,奴婢再怎么样也是大夫人的贴身‘侍’‘女’,饶是郡主也无权要求我陪跪?” 说着,金莲眼神微闪,一脸倔强地盯住温情看,似乎不敢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表情。 “呵,跟我玩文字游戏,金莲姑娘,你这学习能力可真不赖啊,这么快就学会我这招啦?”面对金莲的挑衅,温情依旧微微笑着,面上丝毫看不出气愤。 反而被金莲这一番无赖话气得跳脚的是安静,她不似姐姐安宁那般平和的‘性’子,立时就跳了出来,想训斥金莲一顿,却发现口讷,嘴‘唇’翕动了两下子,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面对三人的压力,金莲咬咬牙,竟然扛住了,心里算定温情饶是有心难为,但她还要在平阳侯府里继续生活下去,也须得顾忌大夫人,不会太赶尽杀绝。 而这,也就成为了金莲的砝码。 于是,她也能反客为主,学着之前温情那样儿,用不‘阴’不阳的语气给对方找不痛快:“承‘蒙’郡主关心,奴婢能够学会这些,不也是托了郡主的福吗?奴婢放话在这儿了,只要除了这俩小丫鬟之外,还有别的人听见我曾经说过要陪您一起跪的话,我不仅在这儿陪您跪到天亮,连同明儿一整天我也跪过去!” 金莲心中的算盘是拨拉得噼里啪啦响,她就是看中温情在平阳侯府内除了伺候她的两个丫鬟,以及这会儿还陷在睡梦中的平阳侯外,压根找不到其余站在她那一边的人,才敢口出狂言。 “我听到了!” 一片寂静中,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让人不由打了个寒颤。 扭过头去,温情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子自树荫下姗姗走出,身边还跟着一个孩童,那孩童手上提着一盏没有点亮的灯笼。 这场景太过诡异,温情一时看得竟然呆住了,费力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这面前轻移莲步走来的‘女’子是什么模样。 “鬼啊——”见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女’子,带着身边的孩童,缓缓往青竹园的‘门’口走来,金莲倏然惊呼起来。 无奈安家两姐妹一左一右地按住了她,金莲挣扎不成,只能发出尖利的叫声,来缓和心中的恐惧。 直到那‘女’子领着孩童走到了光亮处,青竹园‘门’口悬挂的那盏灯笼散发出柔和的淡淡光芒,将那‘女’子笼罩了起来。 甫一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温情立刻也跟着叫了起来:“四姨娘!” 的确,亭亭‘玉’立站在众人面前的‘女’子不是四姨娘,还有谁呢? 她对着温情微微绽开一个温暖的笑,而后又转向金莲,细眉一挑,厉声道:“金莲姑娘,方才你可说的所有话,我可都在那树后听见了呢,你家主子不会没教你什么叫说话算数?成,那你就一直跪着,把明儿一整天都跪过去!” 四姨娘虽然一直被大夫人欺压着,但是在丫鬟和小厮面前,到底也是一个主子,关键时候也能拿得出睥睨众生的气势来。 眼下,人证有了,说过的话就是那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金莲也无法狡辩,只能认栽,老老实实地跪着。 “你们两个,好生地瞧着她,不跪满一天就不放她走。”四姨娘向安家两姐妹吩咐道。安家两姐妹本就看金莲不顺眼,即使不知道四姨娘这个时候出现在青竹园的目的是什么,也依旧点了点头应承下来。温情一直狐疑地打量着四姨娘,只见她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孤高清冷的气质,容颜秀美,面‘色’平静,不由好奇道:“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您来这儿做什么?” 第三百六十八章 难言之隐 温情内心里,对这个四姨娘是极为好奇的,甚至比对大夫人更好奇,只是两人接触不多,她便把什么想法都藏在了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 *79& 一方面,从仅有的几次接触中,温情老是感觉到四姨娘对自己似乎特别照顾,另一方面,自己对于这种无缘无故降临到身上的好,总是有几分抵触情绪的。 正在温情胡思‘乱’想着的时候,四姨娘对身边带来的孩童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自己,转而看向温情,缓缓开口,关切地讲:“今儿晚膳的时候,又没见着你们,一打听才晓得这两日大夫人一直没给你们饭吃,这不,担心你晚上会饿,就送点吃的过来。” 说着,四姨娘将手里捧着的小食盒端给温情。 微微点头,虽然不清楚四姨娘为何会对自己这么好,但温情一是想着在平阳侯府里,大夫人都未必敢直接对温情下手,更遑论四姨娘了,再者如果自己不接过来的话,这面子上未免也太不好看了。 安宁遵从主子的意思,微笑着从四姨娘手里接过东西,同安静默默地立在一旁。 “多谢四姨娘关心了,温情甚是惶恐。”温情说着客套话,脸上的笑容虽然灿烂,却有些疏离。 四姨娘仿佛是一株在冬日冰天雪地里盛开的红梅,静静地绽放,给人一股安好静谧之感。 她弯了弯细眉,一双眼眸笑成了月牙儿,淡淡地笑言:“你这孩子,说什么惶恐不惶恐的,从前我和你娘关系亲如姐妹,如今她不在了,侯府又寻回了你来,自然是要对你多加照拂的。” 听闻了四姨娘的话,温情不经意地微微蹙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就脱口而出了,问道:“我娘还在平阳侯府的时候,您就认识她了?既然您和她关系甚好,那您也一定知道十几二十年前,我娘为何要逃离侯府咯?” 许是温情‘逼’问的语气太过急迫,把四姨娘吓了一跳,她往后稍微退了一小步,方才堪堪站住脚。 “你们小声些,主子身体不好,可别吓着她了。”看上去不过总角年纪,说话还略有些稚声稚气,板着个脸,一本正经地对温情道。 被一个还未及弱冠的孩童训斥了,温情转过脸去,这才注意到他。 这孩童身量不高,温情跪着也才刚好与他平视,瞅了瞅稚气未脱的孩童,又瞧了瞧一脸不好意思的四姨娘,温情有些不可置信,试探‘性’的问:“四姨娘,这孩子是谁?” 脸颊微红,几乎要一直红到耳朵根子去了,四姨娘讷讷地答:“这是大夫人派来伺候我的小厮,你别看他年纪小,会做的事情可不少,再者,我是宁愿带上他,也不愿支使院子里别的人。呵,郭芙兰以为我不知道呢,那些人全是她的眼线,如今夫君往日的妾室们走的走,死的死,也就剩下我一个尚在她的面前晃悠,她啊,恨我入骨呢!” 甫一提起大夫人来,四姨娘也有些‘激’动,言辞数落大夫人,几乎不带喘息。 早就猜到大夫人那好强的‘性’子在侯府中也有树敌,只是一时仗着自己手握权势,无人能把她怎么样罢了,温情低低地叹了口气——她没有兴趣听四姨娘讲述大夫人的残暴过往,她想知道的只是关乎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娘亲的点点滴滴。 斩钉截铁地打断四姨娘的话头,温情再一次执拗地追问:“四姨娘,既然您与我娘当年甚为熟稔,那么可以告诉我,我娘当初是被什么事情‘逼’得逃离侯府吗?可是大娘做了什么,‘逼’得我娘不得不走?” 面上闪过一丝难为情,四姨娘支支吾吾地遮掩着:“这……你问这个作甚,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就让它随风飘逝,让大家都忘记。这么多年,我已然忘了呢……” 从四姨娘那遮遮掩掩的只言片语,温情自然能判断出真相——四姨娘在说谎,当年温情的娘亲为何‘逼’走山野,她定然是知道全部的来龙去脉,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在掩饰,不肯将实情和盘托出。 眉头狠狠地皱成一团,温情眼神一沉,灵机一动,换了个角度来试探。 冷冰冰地抬眼看定四姨娘,温情一直看得她讪讪地垂下头去,出口也是寒气四溢的话:“呵,亏你还说与我娘亲以前关系亲厚,情如姐妹呢,扯淡!想必当年是大夫人对我娘下了手,而后这些年来,你一直生活在大夫人的‘阴’影之下,对她生了畏惧之心,宁肯舍弃这一段姐妹情,也不愿把真相讲给好姐妹的‘女’儿知道,对不对?” 最后那一句厉声的责问,温情用足了十分的戾气,听上去似是气愤不已,惊到了四姨娘。 “不是的!万万不是这样的!”脱口而出,四姨娘面上也现出几分痛苦之‘色’,一想起好友的悲惨结局,心中的悲痛就爱无法自抑,更何况是被好友的‘女’儿如此诘问。 眉梢一挑,温情穷追不舍,只是语气稍微舒缓了不少,俗话说,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温情用的正是此招:“不是我所说的那样,又是怎样?四姨娘,你既是我娘的好友,那晚辈就斗胆请您为我想一想。原本我可以在平阳侯府守着爹娘过安生日子的,却流落到了山野过苦日子不说,还早早地失去了娘亲,十多年过去了,竟然连自己为何要受到这样的惩罚都不知道。四姨娘,您觉得我心里会怎么想,难道我没有资格知晓这一切的源头吗?” 温情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仅是四姨娘,就连安家两姐妹和金莲也都忍不住抬起眼来看着她。 金莲是一副乐得看好戏的模样,既然自己逃不掉,那就不如留在这儿看一场好戏,若是背后没有安家两姐妹一左一右地按住她的脊背,她恐怕会觉得更舒心。而安家两姐妹,则是真的有点担心温情,不知自家主子下一步会如何做,初来平阳侯府根基未稳,就算对方只是一位不受宠的姨娘,树敌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温情的话音落地,四周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四姨娘与温情面面相觑,却一直微抿着‘唇’不曾启口。 第三百六十九章 奴婢猜测 良久,四姨娘才堪堪张开了嘴,声音有些沙哑,颇有几分痛心疾首,低叹道:“孩子,你这般执着地追问下去,最后伤害的是你自己啊!若是你娘泉下有知,也定然不愿意我把当年的事情告知于你,你要懂得,有时候隐瞒也是给别人的好!” 一方面,温情固执地要追问个究竟,而另一方面,四姨娘苦口婆心地劝她放弃追究,两人仿佛是扯着一条绳子的两头,皆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拔河。 *79& 尽管自己强硬的柔软的法子都一一用遍了,依旧没能‘逼’得四姨娘说出当年之事,温情却依旧执拗地直视着四姨娘,一脸的倔强,似乎就算是撞了南墙,也压根没打算回头。 “唉,你这孩子,这般倔强,真是同你娘当年一模一样。”四姨娘低叹了一句,眼角悬着一滴眼泪,似乎是想起了当年和温情娘亲一起的时光,连带着语气也有几分感怀,“罢了,我只能告诉你,当年你娘逃走山野的事情,与大夫人是没什么关系的,你也不要再继续探究下去了,知道得越多对你也没有好处。” 说罢,她就转身‘欲’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多说了一句:“食盒里的点心,记得吃,别饿坏了身子。” 眼睁睁地看着四姨娘携了提灯笼的孩童,如同一幅被水打湿的水墨山水画,渐渐在眼帘中氤氲,姗姗地离去,走入灯笼光照不到的地方,不见了。 “郡主,您相信她的话吗?”安宁旁敲侧击地问,想要‘摸’清主子的想法,才好知道在主子面前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温情略微顿了顿,才恍然大悟似的回身答道:“相信谁的话?哦,你是说四姨娘?” 看上去温情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安宁担忧地看向她,‘私’心想着有安静辖制金莲就够了,便将原本按住金莲的手收了回来,转而想拍拍温情的肩膀,给她一点鼓励。 但她刚把手撤离金莲背部,金莲甫一感觉到束缚自己的力量小了,立刻就挣扎起来,妄图摆脱安静一个人的桎梏,逃离青竹园。 眼疾手快,温情虽然受制于被罚跪这一点,膝盖不能离地,但不代表她就丝毫没有活动力,捡起身边青石板小径上的一块石头,看准金莲的膝盖处,温情狠狠地扔了出去。 没有砸中金莲膝盖的正中央,但也偏差不远,金莲顿时一股‘腿’软,复又跪了下来。 安宁赶忙回身,在此和安静一起摁住了金莲,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到了金莲的背上去,压得她连喘气都困难。 经此一番动作,温情也算是回了神,不屑地斜睨了金莲一眼,温情轻蔑地告诫:“我和你主子之间不和,你这做奴婢的来瞎搀和什么,小心两边不讨好,最后落得个难以立足的下场。我并不想为难你,所以你最好也别为难我,乖乖地跪个一整天,实践了自己的诺言,我也就放过你,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温情就转过了脸,思虑起别的事情来,似乎压根既没把这么个奴婢放在心上。 方才温情‘露’的那一手,已经把金莲震慑住了,再加上此刻温情这一方有三个人,无论怎样料想,她也是没有逃脱的胜算。因此,尽管温情的话不十分好听,态度也略微蛮横了,但她一句回嘴的话也没有,老老实实地垂了头。 “郡主,您觉着方才那四姨娘的话能相信吗?”出了岔子,温情一直没有回答安宁的话,这会儿她又重新再问了一遍。 眸光一暗,温情清冷地道:“信,也不信。” 没等安宁继续发问,安静首先就不懂了,挠了挠头发,面‘露’‘迷’茫之‘色’:“既相信,又不相信,郡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眼‘波’流转,温情沉声解释道:“四姨娘和我一样,同与大娘为敌,此刻我又正处于下风,她没有理由骗我。只是,我更好奇,当年我娘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情,让众人如此避讳,谁也不肯告知我。” 眼神微闪,安宁踌躇了片刻,轻声道:“郡主,恕奴婢多嘴,听四姨娘方才那意思,当年二夫人遇上事情对她自己来说,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无论是舒贵妃还是四姨娘,都不愿告知您。” 微微一笑,温情不甚在意,抬起手来,拂了拂落在肩上的发丝,笑道:“我娘好歹也是个侯爷的‘女’儿,再加上还有个关系甚好的宠妃妹妹,也算是背有靠山了,能够让她避走山野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面‘色’讪讪的,很明显温情并未理会到自己的意思,安宁贝齿轻咬着嘴‘唇’,思考着如何开口,才能显得不那么唐突,也不至于会言辞冒犯这素昧谋面的二夫人。 亲生姐妹之间,往往能够心灵相通,看着姐姐踌躇的样儿,安静一时按耐不住,夺口而出,就替姐姐把想说的话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说了:“郡主,我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她是想说,当年会否有这样一种可能‘性’,二夫人遇见的事情对她自己的名声啊什么不好,所以好不容易尘封十多年了,当年那些个与她关系亲厚的人都不愿再翻出来。” “什么,我娘会做出什么损名声的事情……”温情失‘色’,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显示,她的娘亲是一个极为温柔的‘女’人,只是一向身体不好,缠绵病榻,少有笑颜,可是无论对温二也好,还是对自己的三个孩子,从来都是温言软语,连大声呵斥也不曾。 不仅如此,住在修远村,温情的娘亲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隔着篱笆向隔壁借点什么东西,也专挑人家屋里有‘女’主人在的时候,从不单独与男子闲谈。 这样严于律己的‘女’子,怎会做出有损自己声名的事情? 温情摇摇头,她是不相信的。 见主子的反应‘激’烈,安宁不由厉叱了妹妹一句:“安静,说什么呢,还不给郡主道歉。”而后,她又转了头,对温情赔着笑脸:“郡主,我妹妹不是那个意思,她童言无忌,您别放在心上。我们从未见过二夫人,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自然没人比您更了解。”心中的难受之感如暗‘潮’般汹涌而来,温情摆了摆手,轻声道:“无妨,你们也不过是猜测而已。” 第三百七十章 当年隐秘事 虽然在丫鬟面前,温情据理力争,坚信自己的娘亲绝不是一个会做出有损自己声名的‘女’子,但静下心来,她却越想越心寒。 *79& 舒贵妃和四姨娘,都是宣称当年与娘亲‘交’好的人,她们为何明知当年事,却不肯告知温情? 若是当年舒‘玉’儿冤屈逃走,又或者是被‘奸’人所害,她们作为好姐妹和好朋友,不说为舒‘玉’儿报仇,至少现在舒‘玉’儿的‘女’儿找上‘门’了,也理当和盘托出才是,为何她们却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隐瞒? 温情苦思冥想,不得不承认安宁的猜测是有道理可循,若是当年之事本就对舒‘玉’儿的影响不好,所以她们才闭口不谈。 但猜测终归是猜测,在没有打听到实情之前,什么多做不得准,温情闭上眼,感受着清晨空气中那一股清新的草香,将脑子放空,安静地跪在地上,什么也不愿想。 见温情跪了许久,眼睛不曾睁开过,也不发一语,安家两姐妹面面相觑,心里都拿不准是不是方才自己的话惹恼了主子。 扯了一把安宁的衣角,安静压低了声音,把嘴巴凑到安宁的耳畔,轻声数落道:“都怪你,没事儿说什么二夫人的不好啊,那可是主子的亲娘,她怎么可能容忍?” 被安静算起账来,安宁也不甘示弱,她比妹妹还稍微矮了一丁点,但总感觉气势上输了不少,刻意踮起脚尖来,压过安静一头,语气凌厉:“这意思虽然是一个样儿,可是你就不能说的委婉点吗?直愣愣地说你的娘亲可能是作风不正,谁听了会高兴啊?我这不也是为郡主出谋划策吗?” 别看安静在外人面前是一副温温柔柔的娇弱模样,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却也不会避讳,心里想什么,嘴上就会说出来。 眼看着,安家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就要吵起来了,大有战争爆发的架势,温情忽然睁开眼来,轻柔地问她们俩:“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其实,刚刚安家两姐妹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话,饶是吵架,声音也细碎如蚊子叫,但温情早已被木灵空间里的灵‘药’给养得耳聪目明了,自然是统统收入耳中。 对于这两姐妹的担心,温情心里直发笑——她并不是一个不分是非的主子,人家好心好意提建议,她也会择良笑纳。 只是,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女’子,仿佛正朝着她微笑,她也相信,是断断然做不出有辱家‘门’有损声名的事情来,这其中必有误会。 时光流逝,十多年已经过去了,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也已经渐渐被岁月的尘埃‘蒙’覆,无人再想从记忆中拾起。探究真相,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也变得极为困难。 抬头,望了望晨光熹微的天空,安宁惊讶地道:“哎呀,已经是早上了,您看,太阳都出来了!” 安静也跟着仰起头,看到天边那一线光亮,仿佛是给远处的群山镶上了一层金边,看上去更加巍峨雄伟。 闭久了眼睛,初初睁开的时候,温情还觉得有些刺眼,抬手在面前遮挡了一下,喃喃道:“一晚上,也没想象中的那般难熬,我终究也是扛过来了。” 说着,温情就要站起身,但膝盖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久了,‘腿’脚也麻了,身形一晃,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这地面可是铺了坚硬的青石板,温情摔下来,肯定胳膊‘腿’脚都得淤青,这还算好的结果了,若是磕着碰着石板的边缘,甚至于会在温情的皮肤上割裂了口子,在她的身上留下伤痕。 几乎是条件反‘射’,身体先于意识而行,金莲一个猛子就伏低在低,压在了温情的身子底下,免了温情受伤。 而安家两姐妹此时正站在金莲的背后辖制着她,反应就慢了一拍,只来得及扶起已经倒在金莲背上的温情。 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金莲,就着安家两姐妹臂膀的力量,温情艰难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复又多打量了金莲几眼,温情甚是不懂她此举的含义。 按理说,金莲不仅没在自己身上完成任务,自己这会儿还在惩罚她呢,她是没有理由救温情的。 温情百思不得其解,一时竟‘摸’不透金莲心中的想法。 “别想了,奴婢做久了,方才那只是我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摔倒了而已。如果那会儿想到是你,我才不会救你呢,看你摔个七零八碎的,我还得鼓掌才是。”金莲翻了个白眼,将脸侧到一边,避开了温情火炽般的视线。 收回目光,温情微微弯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暗叹,跪了大半夜,膝盖肯定早已淤青了。 待温情感觉到‘腿’脚部分淤积的血液已经开始流通了,她抬起头来,对金莲道:“你走,别跪了。” 仿佛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错,不仅是金莲,饶是安家两姐妹都惊讶地看着温情。 被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温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迷’‘惑’地问:“怎么了,你们为何都这般奇奇怪怪地看着我?难道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安宁,赶紧帮我擦掉。” 摇了摇头,安宁深知,一个奴婢,她是没理由干涉主子的做法,但她怕温情方才是一个口误说错了话,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她:“郡主,您的脸上干干净净,什么脏东西也没有,我们惊讶是因为……您真的要放她走吗?金莲可是大夫人那边的人啊,这回大夫人如此狠厉地对您,难道您不该在她的奴婢身上找补回来吗?” 听了安宁的话,安静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在进入侯府之前,安家两姐妹也曾在别的府邸做过事,虽然那是一家小‘门’小户,但里头的繁文缛节却一点也不比侯府少,后来那户人家破产了,才转手把奴婢拿到市场上去卖掉,正巧她们俩就被平阳侯买来照顾自己刚寻回的外孙‘女’。 在那户人家,安家两姐妹没少见识‘女’人之间的斗争,无非就是因为家主今儿在几姨娘那里多待了片刻,又多赏赐给了几姨娘一串珍珠链子。主子们之间的斗争,就如那诡谲的暗涌,不会端上台面来,以免让自己让家主面儿上都不好看。这个时候,主子们身侧的奴婢就成了她们泻火发愤的出气筒,在哪位主子身上受了气,就非得寻个理由虐待她的奴婢,方才算是找回了一点面子。 第三百七十一章 放走金莲 “主子之间的斗争,扯上奴婢们做什么,难不成她们天生就该背黑锅?”温情反而对安宁的话不甚理解。 *79& 低眼一看,金莲还跪在地上,温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哎哟喂,金莲姑娘,你是有多喜欢我这青竹园啊,我都说让你走了,你怎么还跪在这里?难道你还‘挺’喜欢跪在这青竹园的檐廊下不成?” 不像温情,身边还有两个丫鬟能够扶,金莲一切都得靠自己,她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地挪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倚着墙壁微微站起来一点。 ‘腿’脚僵硬,膝盖生疼,墙壁又离得稍远,只有伸长了手臂才能触到,身子却是接触不到的,连个身体的重心都稳不住。 只不过是攀爬起来一点,金莲就觉得全身的力气如水一般流走,但她仍是咬牙硬撑着,不肯向温情求助。 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温情扯了扯安宁的衣袖,朝金莲的方向努了努嘴:“帮她一把,我看着闹心,早些把她‘弄’走,咱们也好收拾一番去用早膳。” 估量着隔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这会儿就算喝的是“三碗不过岗”,平阳侯也应该醒了,温情面对大夫人的底气也就足了。 虽然安宁不情不愿,但碍于这是主子的命令,不得不从,她还是板着个脸去扶了一把金莲。 温情心知,若换成是叫安静过去扶一把金莲,她定然是回撂挑子不干的,这个妹妹别看是个闷嘴儿的葫芦,脾气却不是一般的大呢。 承了温情的情,金莲满脸尴尬,温情索‘性’转过脸去,不看她,反而能让她轻松点。 深知自己这会儿的身体状况并不好,尽管心里不舒服,但金莲也没有拒绝安宁伸出来的援手,只想着快些站起来,快些从青竹园逃离。 片刻之后,大约是扶完了金莲起身,安宁回到温情身边,对她轻声回禀:“郡主,好了,咱们可以进去了,您跪了那么久,别老站着,坐椅子里休息会儿。” 安宁的话音刚落,忽听得金莲的声音响起,如小孩子赌气似的,吼道:“你别以为给我点好处,我就会帮你说话了,哼,你放了我走,我总会逮着机会还回来的,也不会帮着你去对付我家主子!” 摇了摇头,温情复又转身,一双漆黑的眸子如秋水盈盈,看着金莲,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幼稚的孩童,轻描淡写地讲:“随便,你爱怎么讲就怎么讲,我不在乎。本来就与你家主子结怨已深,她不找我算账,我还咽不下这口气呢。不过你有什么气,尽管朝我来,别撒在我的丫鬟身上,那样游戏可就没意思了。” 说罢,温情招招手,被安家两姐妹扶着,三人一起进了园子,“吱嘎”一声关上了‘门’。 眼睁睁地看着那扇木‘门’关上,金莲倚着斑驳的墙壁,不断地喘着粗气,一时头脑一片空白。 “金莲姑娘,夫人让我来瞧瞧,您这是怎么了?”忽然一旁的树丛里钻出来一个人影,是个小丫鬟,金莲看的眼熟,仔细一想,才认出这是大夫人院子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大夫人的院子里丫鬟小厮众多,但是随身伺候的大丫鬟,只有她和桂莲两人,其余的都是不起眼的小丫鬟。 天知道这里头有多少人想要挤掉自己和桂莲的位置,金莲暗叹了一口气,上要面对主子的压力,下要提防有人抢走自己的位置,做丫鬟也不容易啊! 两条眉‘毛’微挑,金莲顺势往小丫鬟走出来的树丛望了望,那树丛生长得繁茂,十分隐蔽,笑得‘阴’险,低声喝道:“你来了多久,又在那树丛里听了多少,都听到了些什么话?从实招来最好,我知道你有没有说实话。” 那小丫鬟似是被金莲狠厉的模样吓到了,一个劲儿地往后退,双手搁在‘胸’前,连连摆手:“我……我刚刚才来,什么都没有听到,真的,金莲姑娘,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看着小丫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金莲除了恐吓,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哼,这样最好,回去之后大夫人若是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的。来,扶着我。” 带着满脸的泪水,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金莲,低声应道:“嗯,小蝶清楚。” “原来你叫小蝶啊,赶紧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不然待会儿回去夫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少不得以后会经常叫你做事,到时候你可别怨天载道。”打完一巴掌,还得给一枚甜枣,这才是御人之道。 谁都知道,在大夫人的院子里,只有多做事情才能步步高升,‘混’出头来。若是没有事情让你做,那你就等着被众人欺凌,最后以至于被扫地出‘门’。 那小丫鬟听了金莲的话,顿时就高兴起来,就连脸上还挂着的泪水都来不及擦,旋身站到了金莲的面前,双手合十给金莲跪下了:“多谢金莲姑娘,多谢金莲姑娘,小蝶一定听金莲姑娘的话,保证绝不多话,少说话,多做事。” 失去了小蝶的扶助,金莲身子一斜,立刻就要栽倒了,幸好她这会儿‘腿’脚已经好些了,才堪堪站住,啐了一口,斥道:“赶紧过来扶着我,真心想摔死我啊,快些回去,免得夫人等急了,你只要听话,自然就有出头之日。” 待两人赶回大夫人居住的“听雨阁”时,大夫人已经叫人搬了梨‘花’木的大背椅坐在前院里等着了,幸而金莲这会儿经过活动,‘腿’脚已经灵便了不少。 “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啊,我可不觉得温情那小蹄子眼看着日出了,还会继续乖乖地跪在那儿呢。”大夫人‘阴’阳怪气地讲,端起一旁热气腾腾的茶,吹开沫子,微抿了一口,似乎话里有话。早就预料到大夫人会如此发问,金莲俯下身子,低声向她解释道:“青竹园那三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了,所以临走之前,奴婢实在是忍不下去,便跟她们吵了一架,因而耽搁了点时间,还望夫人恕罪。”被罚跪被宽恕的那些事情,金莲并不想提起,提起了,也不过是横生枝节,更重要的是,回到听雨阁之后,金莲蓦然发现,对于温情,自己不仅没有之前那般讨厌了,反而还有些喜欢的意味。 第三百七十二章 敌我又相逢 这是为什么呢? 不过仅仅一个晚上而已,仿佛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79& 金莲拷问自己,细细思量,约莫是温情的杀伐果断震慑了她,也许是温情为身边丫鬟说话的模样打动了她,更有甚者,是她终于脱身而出,不再把主子的仇怨当做自己的仇怨,能够用一种更平和的眼光去看待别人了。 但这些想法都只能存在于金莲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这会儿她依旧是大夫人的贴身‘侍’婢,依靠着大烦人的权势才能有口饭吃,自然不能表现出来。 听了金莲的回禀,大夫人甚是不满,她皱了皱眉头,胖胖的手指头摩挲着茶杯的外壁,轻声细语,却意味深长地问:“喔,那么昨夜你为何没能把温情那个小蹄子给引过来啊?我领着人等了一夜,什么也没等到,‘逼’不得已,只好冒着打草惊蛇的危险,派了个小丫鬟去问问你,谁想,你们竟然一块儿回来了……” 这话中的意思,大夫人似乎已经对金莲起疑了,认为金莲是刻意包庇温情。 上位者,往往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太多疑,即使是待在身边许多年的奴仆,也不见得内心深处有多么信任,总是在会看不见的地方多留一手。 “噗通”一声,金莲一个猛子就跪在了地上,之前本就跪了许久,这会儿又突然跪了下去,金莲只感觉到膝盖一阵钻心般的疼,然后就麻木掉了。 “你这是何意?我不过是在问你话而已,你好好回答便是,动不动地就跪,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这主子酷爱对奴婢用刑,那就不好了。”尽管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大夫人仍旧如泰山般稳稳地坐在椅子里,身体不曾挪动一丝一毫。 而她身边的人,也已经见惯不惊,没有人出来将金莲扶起来。 向大夫人磕了一个响头,金莲悲愤地解释道:“没能完成夫人‘交’代下来的事情,奴婢该死,可是那温情也着实可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得了什么风声,总之任凭奴婢磨破了嘴皮子,也不能将她劝来。” 说着,金莲举起双手,便往自己的脸上扇去,顿时,大厅里面想起“噼里啪啦”打脸的声音。 约莫金莲打了十多二十下,大夫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摆了摆手:“算了,这次事情没办好,也不能全怪你,那温情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能看出咱们此番有诈也说不定。何况,她身边那两个小丫鬟看起来也不是泛泛之辈,说不定也给温情扇了什么耳边风呢。唉,侯爷那老匹夫到底是心疼这个外孙‘女’,就连丫鬟也给她挑好的,怎么不见他什么时候去市场给我挑来这么两个会说话会办事的可人儿呢,就看见你们这些不中用的家伙了!” 对于大夫人来说,只是简单轻巧地小幅度摆手而已,对于金莲来说,那就是赦免的信号,是濒临淹死的人在苍茫无际的大海上飘‘荡’遇见了一叶扁舟。 ‘摸’了‘摸’略微有些红肿的脸,金莲赶忙谢大夫人不怪罪的恩德,乖巧地站到一边去了。即使方才扇自己耳光的时候,她已经将手背拱起了,这样打下去,声音不小,力度却不大,但此刻她的脸已经火辣辣地疼起来。 恍惚中,金莲忽然想起了温情身边的安家两姐妹,几不可闻地低叹了一声,心道,这两姐妹跟着温情,虽说在侯府里地位低下,不受人待见,但总归不会被主子打。 偷眼去看斜上方的主子,只见大夫人正微微闭了眼睛,沉默地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正在金莲揣摩不透主子的心思时,有小厮进来了,附在大夫人的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睁开眼睛,大夫人平静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波’动,但金莲看来,却是怒气。 “呵,我倒想去会会她,没想到她还真有脸,居然不请自去饭厅,当没事儿人一样用早膳了。”大夫人当即拂袖而起,“走,咱们也去饭厅!” 金莲眉头微蹙,跟在大夫人的身后一路前行,忍着膝盖处疼痛,心里已经猜到了**分,大约是大夫人听说温情去饭厅用早膳了。 果然,待大夫人一行人走到饭厅这儿的时候,刚一踏进‘门’,就瞧见温情正一个人面对着满桌子的菜肴,吃的正欢畅呢。 “哟,这有些人啊,还真是脸皮子厚呢!昨儿个夜里晚归,刚被惩罚完,今儿就有脸‘露’面了,还没点吃相。也难怪了,这有娘生,没娘教,难免是这样的。”大夫人甫一看见温情,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布好了陷阱,却愣是白等了一夜,也没能等到她来自投罗网,不禁立刻就来了气,‘阴’阳怪气地揶揄道。 温情正捞了一个‘鸡’‘腿’在啃,前一晚在舒贵妃的福禄宫,她也没吃多少东西,晚上又与金莲和四姨娘斗智斗勇,还跪了一整夜,这会儿早就饿了,的确是吃相凶猛了一点。 耳边听着大夫人的揶揄,温情心里也堵得慌,她把嘴里的‘鸡’‘肉’嚼碎了咽下,然后又‘舔’了‘舔’沾上油的手指,咧开吃得流油的嘴,朝大夫人甜甜一笑:“大娘啊,一大清早的,你不吃早饭在那儿嘀嘀咕咕个啥呢,一起来吃啊!” 温情心里的算盘也是拨拉得响亮呢,这大夫人越是看不惯自己这幅样子,自己就越是要拿这副模样去恶心她。 看着大夫人跟吃了只苍蝇似的,一手掩嘴,急匆匆地往后退却,温情不禁笑得更欢了,吃东西也更带劲儿。 “芙兰,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大娘当得也未免太小心眼了,你瞧瞧情儿,昨儿你可是罚跪了她一夜啊,她今早还能没事儿人似的邀请你一起用早膳,人家一小姑娘,这气度可比你大多了。”忽然从侧边响起沉稳苍老的男声,吓了众人一跳,定睛一瞧,原来是平阳侯正从旁侧施施然走出来。 大夫人显然也没想到平阳侯会在这里,讶异地盯着他看,脱口而出:“爹,您怎么在这里啊?” 平阳侯手里端着一个小盆子,里头盛了半盆子水,细看,还能发现几条细长如一半尾指大小的鱼,正欢快地在盆子里游动呢。“嗨,这不是情儿看‘门’口那汪水塘里的鱼儿游得乖巧,缠着我去抓两条来嘛。我刚抓好鱼,抬头一看你来了,也就过来了。”平阳侯笑眯眯地解释着。 第三百七十三章 兰花小筑再相遇 “外公,快些来吃早饭了,您昨儿和二皇子喝酒喝到烂醉,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儿,说好的,今天可要补偿我。 *79&”温情娇俏地绽开一个笑容,招呼着平阳侯来一起用早膳。 平阳侯高兴地应着“好”,一溜儿小跑,跑到角落的木头架子旁把手里的盆子搁下,丝毫不假手于人。 然后,他擦了擦手,回转身来,热情地招呼大夫人:“芙兰,一块儿来吃。” 厌恶地瞥了一眼正吃得欢快的温情,大夫人嫌恶地摆了摆手,似乎将温情视为一坨臭烘烘的牛粪,唯恐避之不及,推辞道:“我还不饿,爹和温情用。” 说罢,领着一群人如来时一般,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大夫人也是有先见之明的,虽然温情昨夜在自己这儿吃了亏,可今早为何这般大张旗鼓地寻了平阳侯一块儿吃早饭? 其用意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告诉郭芙兰,她或许能够偶尔趁平阳侯注意不到的时候对温情下手,但只要有平阳侯在,温情就能够矗立于平阳侯府中屹立不倒。 顺便,温情还用自己低俗的一面去恶心了大夫人,让她转瞬之间连吃早饭的**都没了。 恶心完大夫人之后,温情怡然自得地吃完了早饭,吃的肚子饱饱的,娇笑着问平阳侯:“外公,咱们今儿要往哪里去啊?你可是说好要补偿我的呢。” 鉴于昨日自己烂醉之下被送回了侯府,没能陪温情去福禄宫走一遭,才导致她被大夫人罚跪了一夜,平阳侯心里也甚是过意不去。 但大夫人惩罚温情的理由又是足够的,无论她有多少原因,晚归是事实。平阳侯也知道,对于温情的回归,郭芙兰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快的,因此,只要郭芙兰做的不过分,平阳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在意了。 至于被惩罚了的温情这一边,平阳侯则是尽力弥补,以慰藉自己那已经死去的‘女’儿。 自嘲地弯起嘴角笑了笑,平阳侯心道,难不成是自己老了的缘故,怎么嘴角越发地喜欢多愁善感了呢。 问了一句,见平阳侯没有反应,温情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歪着头,凑到平阳侯的面前,脆生生地又问了一遍:“外公,我们今天去哪儿玩啊?” 平阳侯这才反应过来,朗声笑道:“你以前可没去看过戏,今儿咱们去兰‘花’小筑听戏去。” “兰‘花’小筑?”来到京城之后,温情唯一有接触的便只有京城城东郝班主统领的“富‘春’班”,对于“兰‘花’小筑”这个名字还是头一次听说。 搁下碗筷,宿醉之后带来的头疼还在折磨着一大把岁数的老人家,平阳侯索‘性’不吃了,将筷子远远地一丢,拉了一把温情,像个年纪不小却依旧保有童心的老小孩一样,欢快地启程了。 温情今日领了安家两姐妹一起出‘门’,连同一个平阳侯,一行四人出了侯府的大‘门’,坐上侯府专属的马车,往兰‘花’小筑的方向行去。 “幸好今天咱们坐了自己府上的马车,不然的话,万一您又像昨天那样喝得烂醉如泥,我可怎么回来呢。”上了马车,甫一坐定,温情就嗔娇道。 被自家的外孙‘女’笑话了,平阳侯也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应道:“不会,不会,昨天是遇到了二皇子,我们之间说话投机,所以就多喝了两杯。今天又没了能够与我共饮的人,我怎会喝醉呢。” 正说着,马车缓缓停下,他们已经到了“兰‘花’小筑”的‘门’口。 刚从马车上下来,温情就暗道,看来今天说不定又要重演昨日的覆辙了。 那迎面而来,正高高兴兴与他们打招呼的人,不是昨天才见过的二皇子周志朝,还有谁呢? “平阳侯,飞‘花’郡主,真是凑巧啊,昨天才在‘祥福楼’遇见了,今日又在‘兰‘花’小筑’‘门’口碰到了,不说真是缘分,都不能够了,对?”周志朝笑呵呵地大踏步走来,亲厚却不失礼貌地与平阳侯打招呼,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温情的身侧。 温情斜睨了二皇子一眼,心里一时滋味复杂,明明是一派长相俊美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但怎么却有种上赶着来讨好的意味呢。 能在“兰‘花’小筑”遇见二皇子,平阳侯显然也没有想到,但对于此番相逢,不同于温情,平阳侯却是满心欢喜的。 他一把将手搭在了二皇子的肩上,明明昨日初逢的时候还一副不熟悉的模样,这会儿就已经是忘年‘交’了:“没想到二皇子也喜欢来兰‘花’小筑听戏啊,真是太凑巧了!论起昨日的事情,我真该好好谢谢你,把我送回家倒是小事情,护送我外孙‘女’才是大事呢。” 说罢,他还用力地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言谈之间已经不拿二皇子当外人看了。 二皇子则不避不让,受了平阳侯几下掌拍,谦虚地讲:“情儿妹妹天姿国‘色’,又见多识广,与她走在一块儿,不仅能得旁人羡煞,还能顺便谈古论今,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也哉!” 站在一旁的温情听了这话,浑身不舒服,微蹙了眉头,嘀咕道:“谁昨天与你谈古论今了,你尽管找谁去,总之不是我。” 温情这话虽是嘀咕,只轻微地动了动嘴皮子,但声音却不小,加之三人站的较近,她是故意让平阳侯和二皇子都听见的。 眼瞧着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平阳侯意味深长地拿眼在温情和二皇子之间逡巡了一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们俩。 二皇子仿佛才回过神来,拉长了一张俊脸,佯装出苦兮兮的模样,向温情讨饶:“情儿妹妹,我昨儿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了,你说出来我一定改,好不好?” 明明温情和二皇子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但被二皇子这造作的态度一衬,不知情的人当真会以为他们俩之间有点什么似的。 颇有点反感,温情着急地想要撇清和二皇子之间的关系,正待向平阳侯解释的时候,二皇子说话了。“侯爷,相请不如偶遇,那咱们不如就坐一块儿听戏,听说今天这一场是小桃红的,听完了戏咱们继续喝酒去,昨儿还没喝痛快呢。”也不知那二皇子怎么就对了平阳侯的胃口,昨日才喝得烂醉如泥,今儿平阳侯却依旧答应了下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猜忌 原本能够出得平阳侯府来听戏,暂时远离开大夫人那个瘟神,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79& 但此时此刻,温情更宁愿待在平阳侯府里,与郭芙兰那老东西斗智斗勇,也不愿意待在兰‘花’小筑里,一边听着“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一边还得忍受二皇子时不时的‘骚’扰。 说是“‘骚’扰”,但也远没有到猥琐的程度,或许对别的许多‘女’人来说,能够得到二皇子的这般“‘骚’扰”,还是一种求之不得的荣光。 但温情却觉得,也不知道那二皇子是着了什么魔,对自己有关的事情似乎格外关切,虽然面上还得应付平阳侯的谈话,但几乎无时无刻不瞧着自己,还百般接近,千方百计地‘诱’自己说话。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温情百思不得其解,猜不透二皇子的用意。 看完戏之后,又到了用膳的时间,二皇子和平阳侯简单地商议了一番,两人择定了近处的一座“鸿运酒楼”,一起吃饭。 自然,也叫上了温情。 “外公,你们先去,我瞧着这附近有几家店不错,想去逛逛,一会儿就来。”在没有搞清楚二皇子的用意之前,温情不愿与他接触甚多,因此特意寻了借口躲避,但碍于平阳侯在面前,她也不能直接走人。 想着兰‘花’小筑离鸿运酒楼不远,遥遥地甚至能望见彼此,平阳侯点点头同意了,再三叮嘱跟在温情身边的两个丫鬟,一定要照顾好温情。 “哎哟,外公尽管放心好了,我已经是这般大的人了,不过就是在附近逛逛店铺什么的,哪里需要人照顾?”温情对平阳侯俏皮地眨眨眼,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温情已经大致‘摸’清了平阳侯的脾气,知道自己甫一撒娇,对方就拿她没辙了。 果然,平阳侯耸耸肩,眼瞅着自己的外孙‘女’生得那叫一个娇俏,心里明明甜如蜜,面上却还故作无奈,挥挥手,大度地讲:“好了,好了,去,一会儿逛完了记得过来吃饭。对了,我再给你点银子,看上什么喜欢的就买下呗。” 听到这种话,温情自然欢喜不已,不仅躲开了不想相处的人,还能平白得到一点碎银子。数量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温情笑眯眯地望着平阳侯,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哪知,正在平阳侯掏银子的时候,半途就杀出来个程咬金。 将身边的小厮往前推到平阳侯面前,二皇子伸手按住了平阳侯正准备打开的钱袋,平静地讲:“侯爷,让我这小厮跟着情儿妹妹去,买了什么东西记在我账上就好,正好他也晓得鸿运酒楼在哪儿,一会儿可以给情儿妹妹带路,省得她一时走岔了。” 二皇子说得恳切,平阳侯岂有不同意之理,只是嘴上还推辞道:“这可怎么是好呢,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啊……” “没关系,为情儿妹妹‘花’钱,是我的荣幸。”答得彬彬有礼,二皇子处处有礼,让人难以挑错。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温情脱口而出,回了一句:“呵,你一个‘侍’郎一年的俸禄能有几许,够我‘花’的吗?” 瞪了温情一眼,平阳侯斥道:“温情,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二皇子这可是好心好意对你!” 摆了摆手,拦住佯装生气要教训温情的平阳侯,二皇子上前站定在温情面前,一双漂亮的眸子盯住温情,极为认真地一字一句说:“情儿妹妹若是想要,我以前攒下来的以及我以后将要攒下来的银子,都给情儿妹妹‘花’。” “吹牛皮自然轻松,不过你就是真给我‘花’,我也不见得要,能有几个钱啊,买俩东西就没了!哼,走——”没等二皇子辩解,温情一瞧平阳侯那眼神,就知道如果自己不带着二皇子的小厮,自己就别想去逛街了,保准被拉去鸿运酒楼,和二皇子面面相觑地坐着。 扬长而去,将二皇子和平阳侯统统甩在身后,温情与安家两姐妹快步往前方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胭脂店铺走去。 甫一走到胭脂店‘门’口,温情伸手就把二皇子的小厮给拦了下来,眸光一转,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厮中规中矩地答:“奴才叫小君子。” “小君子?”蹙眉,温情不屑一顾地喃喃自语,“真是个附庸风雅的人,身边的小厮难道不是怎么顺口怎么叫吗,偏生他要给自己的小厮取个这般拗口的名字!” 张了张嘴,那名为“小君子”的小厮正准备开口辩解,说主子给他取这个名字,是为了鼓励他做人要如君子一般坦‘荡’‘荡’。但温情显然没想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掀胭脂店的‘门’帘,兜头就往里走,还不忘厉声嘱咐他:“这胭脂店里头都是些‘女’人,你一个男孩子家家的夹杂进去,像什么话啊!你啊,就在‘门’口守着,待会儿结账的时候我自会叫你。” 说罢,温情头也不回地进了胭脂店。 小厮无奈,他只是个奴才,主子‘交’代他的话,也只是让他看好温情,顺便结账,其他的事情自己压根就管不了。横竖这胭脂店只有一个出口,小君子机敏地站在店‘门’口侧边,想道,温情一行人最后总得从这儿出来。 小君子心里怎么想,温情脑筋稍微一转就明白了,可她并不放在心上,事实上,她将小君子拦在胭脂店外的举动,压根就不是为了逃走。 一边用眼睛打量着周围摆放得琳琅满目的各‘色’胭脂,温情一边拉上安家两姐妹,和她们俩聊开了:“欸,你们俩说说,这二皇子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啊,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呢?” 无论是什么时候,有一张漂亮面孔的人,总是会格外受欢迎,安家两姐妹一听温情谈论的是二皇子,立刻就来了兴趣。两人一左一右地拥住温情瘦弱的肩膀,探头探脑地问:“郡主看不懂二皇子哪一点?说出来,咱们一块儿想想,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嘛。”话糙理不糙,温情微微停顿,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讲:“他原本与我们平阳侯府是没什么‘交’集的,怎地这两日来看,不仅天天撞见,而且还越发熟稔起来了,简直不拿自己当外人!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奇怪?保不齐他会对咱们不利呢!” 第三百七十五章 安家姐妹劝主子 温情还在纠结地思虑着,忽听得耳边响起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79& 笑声清脆,仿佛是一串悦耳的银铃在清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发出愉悦的声音。 转身,狠狠地瞪着安家两姐妹,温情微微愠怒:“你们笑什么,我可是一本正经地在说话呢!” 看着温情生气的模样,安家两姐妹却更忍不住笑了,简直要笑弯了腰,安静已经笑得伏倒在一旁的木架子上,笑得眼泪都滑了下来,直嚷着:“哎哟,笑得我肚子都疼了,姐姐,快给我‘揉’‘揉’肚子,笑得快不行了。” 冷冷地站定在原地,温情抱臂,一动不动地瞅着两姐妹,冷眼看她们要笑到什么时候才算罢休。 笑了好一会儿,安宁才首先堪堪止住笑意,抹了一把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对温情打趣道:“郡主,这会儿我可真同情那二皇子,想他这几日做了如此多的事情,竟然没能感动你,反而让你起疑,以为他会对你不利了。” “是啊,是啊,真是个笨蛋,没把您往他怀里推,倒是让您萌生了躲避他的意思,真是‘弄’巧成拙了啊!”安静也附和着,仍是没能完全止住笑意。 这下子,温情更是一头雾水了,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薄‘唇’,轻启朱‘唇’,细长的柳眉微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想加害于我或者平阳侯府的意思?” 左右四顾望了一番,胭脂店里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安宁机警地将温情拉到了一个少有人经过的角落里,这才开始压低了声音说话。 “郡主啊,不是我说您,平日里您那么聪明,怎么一遇到感情上的事儿,就焉了呢?您的聪明都搁哪儿去了?难道这几日和二皇子的偶遇,以及他对您的殷勤,对侯爷的讨好,您都还没看出问题来吗?”安宁循循善‘诱’,这会儿在她面前那个往日威风凛凛的郡主,却成了一个懵懵懂懂的小丫头。 摇摇头,温情的眼眸里还是呈现出‘迷’茫一片的神‘色’,尽管看着安宁的红‘唇’张张合合,说了这许多话,但她还是没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温情怒道:“这会儿又没外人,咱们能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藏着掖着,怎么让人听懂啊!” 安宁叹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得安静适时地补充了:“郡主,我姐姐那意思,简而言之就一句话:您不用担心二皇子会对您或者平阳侯府不利,事实上,他讨好还来不及的。如果他不能讨得您和侯爷的欢心,他再喜欢您都白搭,您依旧不会睁眼瞧他。”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他喜欢我?”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温情立刻就跳了起来,声音也随之尖利了不少。 安家两姐妹狠狠地点了点头,一脸笃定地直视着温情。 仿佛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温情忍不住大笑起来,扯了扯安家两姐妹的衣袖,撒娇似的,用娇滴滴的声音道:“哎呀,别开玩笑了,我可是正儿八经地在跟你们讨论问题呢,你们却这般敷衍我,这算怎么回事儿呢!” 丝毫没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温情摆摆手,示意两人赶紧回到正题上来,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不约而同地深深叹息,安家两姐妹好似在看一个怪物,盯着温情看,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郡主啊,用您的聪明才智分析一下,您就知道我们真的没有骗你。这京城如此大。祥福楼和兰‘花’小筑隔了老远,昨日是偶遇,今儿还遇见,这……这也太未免太凑巧了一点,对不对?”安宁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向温情解释。 点点头,温情睁大了眼睛,‘迷’惘地望住安宁:“无巧不成书啊,不过也就是太凑巧了,连你们都瞧出了不对劲来,怎么还说他不会对咱们不利呢?” 安静接过话头,她虽然平日里被姐姐保护得依旧天真,但以前在别家做奴婢的时候,男欢‘女’爱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比温情又更为开窍一点:“一时半会儿也和您解释不清楚,总之,您相信我们就是了,您看看,他现在对侯爷可算是百般讨好了,对您也是极好的,绕路送您去福禄宫也好,您逛街他派人来结账也好,不都正好说明了这一点吗?” 被安家两姐妹连珠炮似的解说的‘迷’‘迷’糊糊,温情似懂非懂:“你们真认为二皇子喜欢我?” 温情仍旧深觉不可置信。 事实上,之前她也并非没想过有这种可能,可二皇子是怎样的人物啊,不过一面之缘,哪里会这般简单就看上了自己呢? “嗯!”安家两姐妹都点头,料想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可以轻松一下,开开心心地看看胭脂。 况且‘门’口还站着一个结账的人,安家两姐妹便邀着温情细致地挑选胭脂,还劝道,这时候千万别手软。 “无功不受禄,我怎好意思真‘花’二皇子的银子啊,自己又不是没银子。”温情喃喃道,手上翻看着木架子上呈列的胭脂盒子,颜‘色’鲜‘艳’,甚是惹人喜爱,看得她爱不释手。 白了自家主子一眼,安宁啐了一口,道:“二皇子这不是喜欢您嘛,不过是‘花’点小钱,买几盒胭脂,正好咱们也看看他到底有几分真心。” 安静也点头,附和姐姐。 嗤笑了一声,温情一面拿了两盒自己看得上眼的胭脂给掌柜结账,一面不屑地道:“给你‘花’几两银子就算真爱啦?未免也太简单!我这人不喜欠人人情,再说了,我压根也没觉得他喜欢我呢。” 说话间,温情很自然地就从怀中掏出银子来,把那两盒胭脂的钱给付了,施施然携了安家两姐妹的手,走出店铺。 看到温情走出店铺,小厮迎上前去,却发现她的怀里抱着两盒胭脂,不由惊讶道:“郡主怎地自己付钱了呢,主子可是嘱咐过,让奴才来结账。” “我这不给你家主子省了几两银子嘛。”温情嬉笑了一句,并未多加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走。“嗨,那咱们先前那些话,不是白费口舌了吗,郡主到现在还不相信二皇子有喜欢她的意思呢。”安静叹道,看着温情离去的潇洒背影,叹了一句。略一思索,安宁也觉得让温情早些正视现实更好,打了个响指:“放心,一会儿看我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安宁起意忽悠爷 和姐姐相依为命多年,安静对姐姐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当下就笑了起来,静待看姐姐有什么办法能够说服‘性’子执拗得简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子。 *79& 三步并作两步,安家两姐妹和小君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片刻之后便追上了温情,她正瞧着怀中刚买下的两盒胭脂喜欢得紧。 拍了拍温情的肩膀,安宁提议:“郡主,你是不是这会儿依旧不相信我和安静的话?” “什么话?”温情小心翼翼地打开胭脂盒子,打量着里头的东西,‘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反问道。 眼神微闪,安宁按部就班地引导着温情的话头:“自然是我们说二皇子喜欢您的话啊!” 蓦地抬起头来,温情紧张地扭头瞧了瞧旁边,她还记挂着小君子跟着她们走在一块儿呢。小君子是二皇子的人,若是听到了这些话,肯定转背就会禀告给二皇子听,无论二皇子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被他听到了这样的话,终归是会让人觉得尴尬。 不过这一点安宁早就想到了,她是凑到温情耳边来说的,而小君子大约是为了避嫌,落后了温情三人两个身位,走在后头。 “嗯,我是不相信的,虽然二皇子的生母身份不高,皇上也不见得有多喜爱这个儿子,只堪堪给了他一个‘侍’郎的官职,可他到底身体里流着最尊贵的血液,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这是可以确保的。再者,你们也瞧见了,论起相貌谈吐,二皇子也不俗,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京城上下,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他争得个头破血流,我算哪根葱啊,人家凭什么不过是一面之缘就看上了我呢?” 一边说,一边摇头,温情暗道,自己可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 针对温情的话,安宁口齿伶俐,立时就有了反驳的言辞:“喏,郡主,您把别人想的那般好,为何就不能看到自己的好呢?咱们来瞧瞧,你是侯爷的外孙‘女’,是皇上亲口御封的‘飞‘花’郡主’,又有个深得皇上宠爱的贵妃小姨,相貌才智亦是一流,有哪点配不上二皇子呢?” “是啊是啊,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安静忍不住竟嬉笑着拍起掌来。 尽管安宁这一番话看似很有道理,但温情仍是摇了摇头,别人不清楚,难道自己还不明白吗? 她虽是平阳侯的外孙‘女’,可待平阳侯归天之后,这平阳侯府还不定属于谁呢,自己又能依靠这个外公几年呢? 而飞‘花’郡主,不过是皇上看在舒贵妃和平阳侯的面子上,为了安抚而御封的一个名号而已。得势的时候,这名号用来压压人,尚且还行,待失势沦落了,连块果腹的饼都换不来。 至于舒贵妃受宠,又与自己有几分干系呢,这一弯三拐的关系,哪能比得上人家血浓于水的亲父子啊! 想来想去,温情仍是觉得自己没有相信的理由。 “那行,奴婢就验证给您看,这二皇子到底对您是什么意思。不过咱们可先说好啊,这事儿是经过了您的允许,到时候您可不能与我翻脸。”安宁说得一本正经,借用了‘激’将法,怂恿温情答应下来。 果然,温情自感心中坦‘荡’,一口就应了下来,只是‘交’代:“你想用什么法子验证?他和我外公同朝为官,切莫让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呐。” 安宁点点头,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放心好咧,奴婢做事,自有分寸。” 鸿运酒楼距离方才他们听戏的兰‘花’小筑不远,说话间,几人就到了‘门’口。 二皇子早就吩咐了掌柜,是以,甫一见着三位貌美的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他立即就迎了上来,将一行人带往二皇子和平阳侯之间定好的房间。 “情儿,回来了啊,给外公看看,买了什么东西。”温情刚推开‘门’,平阳侯就眼尖地瞧中了她,眉开眼笑地招呼道。 温情心道,看样子自己去逛街的这一段时间,二皇子把平阳侯哄得甚是开心。 自走进‘门’来,温情一眼都没有瞧二皇子,连个招呼也没打,率先蹦到了平阳侯身边,将手中捧着的两个盒子献宝似的呈上去。 “喏,外公快看,我买了两盒胭脂,多好看啊!” 平阳侯对这些‘女’人的东西一窍不通,但看在外孙‘女’的面子上,自然是要陪同着一起看看的,乐呵的模样像个老顽童。 尽管温情并未跟自己打招呼,但二皇子面上也没一丝不高兴,看着温情和平阳侯一副亲热的模样,也跟着欣慰地笑起来。 但接下来小厮的一句话,却让他笑不出来了。 那小厮附在二皇子耳畔,轻悄地将之前的情形说了一遍,他这才知道,让温情满心欢喜的那两盒胭脂并不是自己付钱的,而是她自己结的账。 “情儿妹妹……”开了个头,待温情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时候,二皇子又住了口,他突然觉得此时询问这件事情,或许有些许不妥。 这边厢,二皇子正踌躇不已,那边厢,温情则好奇地看向他。 将方才小君子的举动看在眼里,温情以为二皇子是想询问自己方才为何不等小君子结账,便回过头来,定定地望着他。 可是等了片刻,二皇子依旧没有问及这个问题,反而沉默起来,不禁让她有些‘迷’‘惑’了。 正在有些尴尬的时候,安宁忽然上前来,笑着对平阳侯讲:“侯爷,刚刚我们上楼的时候,遇见个人在‘门’口说要找您呢,您要不下去瞧瞧?” 平阳侯和二皇子一向都喜欢坐在二楼上吃东西,坐的更高视野就更广阔,让他们更舒心。 因此,二皇子和平阳侯是看不着楼下的状况,对于安宁口中所言也难辨真假。 听安宁这么一说,温情也禁不住愕然,什么时候楼下有人在等候平阳侯? 但见安宁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对自己使眼‘色’,温情顿时就明白了,也附和着说:“是啊是啊,无论那是谁,外公你都赶紧下去瞧瞧。”小君子同样也张大了嘴,他是跟着温情一行人上楼的,自自然知道楼下压根就没人找侯爷。不疑有他,平阳侯点点头,什么话也没多问,就起身往楼下走去。 第三百七十七章 当面直问 待平阳侯起身,敢踏出包间的‘门’,温情就腾地凑过去,附在安宁耳边道:“你这是干嘛呢,楼下明明没人找我外公,你把他忽悠下去是为何?” 镇定地回转身来,安宁并不急着回答温情的问题,反而目光灼灼地看向二皇子。 *79& “郡主,难道这么一会儿你就不记得了?之前在胭脂铺‘门’口,你可是答应了要让我姐姐来验证一番的。”安静悄声对温情耳语道,至于安宁所要验证的事实是什么,安静没说,但温情心中明白。 大约是觉得支开平阳侯更好办事,温情也能理解安宁的想法,便不再说话,静看她要如何验证。二皇子从小就在深宫大院里长大,母妃又长久不受宠,兴衰荣辱看得多了,也成了半个人‘精’,不见得就会轻易上安宁的当,被她套出话来。 但让温情没想到的是,安宁打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和二皇子耍心机套话,她是明摆了当面锣对鼓地询问。 “二皇子,奴婢有一事不明,还望二皇子能够为奴婢解答解答,可好?”安宁娇媚地笑出了声,围绕在二皇子周围,声音悦耳动听如银铃。 二皇子面‘色’如常,大约是看在温情和平阳侯的面子上,即使安宁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他的态度也十分温和:“姑娘有话尽管说,我若是知道答案,一定回答。” 眼‘波’微起‘波’澜,安宁等的就是二皇子这句话,有了这句话作保,她很自然地就抛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问题:“二皇子,奴婢斗胆请问,您是不是喜欢我们家郡主啊?” 此言一出,整个包间里霎时就安静了下来,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仿佛都能听见,不仅是被问的二皇子,涉及到问题的温情也愣住了。 原本安宁刚说出要为温情验证的时候,温情以为她是要用什么独特的法子不动声‘色’地来套出二皇子的话呢,加上自己也有点好奇,想知道这二皇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一时脑热,就同意了安宁的提议。 哪知,安宁所说的验证竟然是直截了当地‘逼’问! 怪不得安宁要预先把平阳侯支走呢,原来也是为了询问起来方便。这些个情情爱爱的话,若是让平阳侯听见了,那可不得了。 一张俊俏的脸渐渐涨红,一路红到了耳朵根子,二皇子别过脸去,温情一时只能看到他‘挺’直的鼻尖和弧度温润的‘唇’线,看不清他的表情。 声音放低了些,二皇子没有明确地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嘀咕道:“安宁姑娘怎么会想到询问这个啊……” 鸿运酒楼统共只有两层楼,安宁把平阳侯暂时支到了楼下去,但她心里清楚,一旦发现楼下无人等候自己,平阳侯很快就会回转来,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更不好询问二皇子此事了。 “嗨,男子汉大丈夫,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二皇子殿下,您就照直说了,到底是不是喜欢我们家郡主?”安宁一把拽住二皇子的手臂,‘逼’近了一点,大有不问出个水落石出就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 站在二皇子身侧伺候的小君子见状,有些着急地想上前来拨开安宁的手,却被二皇子不动声‘色’地轻微摆手给止住了动作。 虽然只是不引人注意地轻轻摆了摆手,但其中的含义却不浅,二皇子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小君子,自己有分寸,不用他来横‘插’一脚。 “安宁!你还有完没完了,赶紧给我回来!”温情照旧坐在二皇子的对面,岿然不动,但一对柳眉斜飞,眉头微蹙,明显是动了怒气。 但外人面前,面子还是要做足的,训斥完安宁之后,温情冰冷着一张脸对二皇子福了一福,动作倒是彬彬有礼无懈可击,客套道:“真是抱歉,小‘女’的奴婢不懂事,这是在跟二皇子开玩笑呢,还望二皇子无论是看在小‘女’的面子上也好,或者看在小‘女’外公的面子上,甚至是看在我那贵妃小姨的面子上,还请二皇子不要跟一个大大咧咧的奴婢计较,念其初犯,暂且饶恕,可好?” 温情这么一说,二皇子顿时就急了眼,立时就撑起了身子离开座位,手肘横跨了半张桌子,居高临下地盯住温情,迫切地解释道:“情儿妹妹,你这样说,就是跟我见外了。事实上……安宁姑娘没有说错,我……我是喜欢你的,就是不知道,你……你洗不喜欢我了……” 二皇子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包间外头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与之前平阳侯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知道是平阳侯发现楼下并无人找他,又回来了,二皇子立刻将尚且溜在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复又重新坐回了位置。 “安宁,你可听真切了?我方才下去瞧了,并未见人在楼下‘门’口等我,我还刻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呢,别说人了,就连找我的鬼影子也没见一个。”约莫是在鸿运酒楼的‘门’口战了许久,有些疲累了,平阳侯大踏步走入包间,一屁股坐回了椅子,端起一杯美酒,一仰脖子,尽数灌进了喉咙里,是真的渴了。 面上讪讪的,安宁支支吾吾地遮掩道:“嗯……许是奴婢听错了……” 扫了一眼安宁,到底是自己身边的人,温情低叹了一声,还是出声为她开脱:“外公,安宁一向这么不着调,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待会儿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平阳侯有一瞬间的怔忪,明明昨儿温情还在自己面前表扬这两个奴婢,说甚是合自己的心意。不过是短短的一天而已,怎地安宁就变得不靠谱了呢? 转念又一想,平阳侯暗道,许是温情不愿看到自己发火惩罚安宁,便借故这么说而已。既然外孙‘女’有意庇护自己的‘侍’‘女’,他这个做外公的自然要给个面子,便摆摆手,挑明不追究这件事了。松了一口气,温情转头瞪了一眼安宁,却见犯了错的‘侍’‘女’俏皮地吐吐舌头,手指尖向另一边点了点,仿佛是在指引温情往另一头看去。随着安宁的指引看过去,温情正好与二皇子盯住自己的目光撞在一起,那灼灼的目光好似能把人灼伤,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第三百七十八章 装病 心中情绪复杂,即使前世也活了二十来岁,加到如今统共三十多年行走人世的经验,温情不怕被人算计,却唯独对感情之事没什么了解。 *79& 一时被安宁挑破了中间的那层纸,温情这会儿也不知该拿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二皇子,索‘性’扭过了头去,对着平阳侯那张老脸,佯装身子不爽利,假意想要回家。 宝贝外孙‘女’身体不舒服,对平阳侯来说,这可是大事情,他立即就向二皇子起身告辞,口中直道:“今儿实在不凑巧,情儿有些不舒服,我们就先走了,今日没喝爽快,改天咱们再约,你看怎么样?” 温情此刻面容红润,眼珠子在眼眶里“嘀溜嘀溜”地直转悠,正微微抿了‘唇’,凝神思考着,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也是平阳侯关心则‘乱’,没有看出其中的端倪,一听温情说不舒服,整个人都急了。而对面的二皇子却将温情的表情尽收眼底,自然看出来了温情是装的,但他并不点破,只一个劲儿地附和,说下次再聚。 仓促地与二皇子打过招呼,平阳侯扶着温情就下了楼,‘门’外有平阳侯府的马车在等候。 出了鸿运酒楼,平阳侯一行人就直奔回府而去,到了侯府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指挥小厮去寻大夫来。 “外公,不用去忙活了,大约是我昨晚一夜未睡,又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了一夜,身子进了点寒气的缘故,没什么大碍。”温情看平阳侯为了自己跑来跑去,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点点汗珠,心里颇有些过意不去,便温言宽慰道。 她的身体早已被木灵空间里的灵‘药’滋养得当,一点寒气,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但平阳侯放心不下,仍是叫人寻了大夫来,细细地给温情看过。那大夫也看不出温情哪里有不对劲,待温情趁没人之时小心翼翼地塞给他几两碎银子,他也就心领神会了,跟随温情的话头讲了一遍。 亲手伺候温情服下‘药’,看着她安然闭上眼睛入睡,平阳侯才施施然离开青竹园。离开之前,平阳侯环顾了一圈这简陋的院子,心里感慨良多。 说到底,夹在中间的平阳侯才是最难做人的那个,郭芙兰的情绪他需要照顾到,又不能看着外孙‘女’遭罪,真是百般为难。 不用脑子也能想到,郭芙兰将一个堂堂皇上御封的飞‘花’郡主安排在百废待兴的青竹园,自然是不待见她的表现。平阳侯不能明摆了去打郭芙兰的脸,只好下令给温情送一些东西来,顺便装点一番这年久失修的院子,以期能够让温情住的舒服一点。 这一夜,温情本以为自己会失眠,毕竟出了二皇子这档子事,但她却没有,一夜睡到了天亮,甚是香甜,竟然连梦也没有做一个。 “一定是我前一日未睡,太累了的缘故。”温情笃定道,睁开眼睛瞧了窗外头好一会儿,才发觉已经快到午时了。 ‘门’“吱嘎”一声开了,安静施施然走进来,走到温情的‘床’边一看她醒了,不由开心地笑起来。 温情拥着被子坐起来,拂了拂睡‘乱’的头发,狐疑地问:“有什么好事,竟然让你这般开心,简直笑得牙不见眼了。” 将衣衫递给温情,安静扯了她一把,娇笑道:“郡主快些穿好衣服出来,您出来瞧一瞧,也会高兴的。对了,厨房那边已经把饭菜送来了,虽然肯定是没有您的手艺好,可是今儿有鱼还有‘肉’,您一定会食‘欲’大开的。” “有鱼又有‘肉’?”温情更‘迷’‘惑’了,这大夫人什么时候转‘性’了,这般好心地对自己? 说话间,安静又走了出去,给温情打水来洗脸。 温情心道,看来要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得赶紧出去瞧一瞧才行。 想到此,她便加快了速度,将衣衫穿好,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就往堂屋走去。 青竹园是个很小的院子,统共不过三间房,中间那间堂屋最大,被用来待人接客,逢到偶尔吃饭时间,还会充作饭厅。 堂屋左边的房间略大一些,那便是温情的卧房,而另一侧则是安家两姐妹睡觉的地方。温情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主子,她想着这两间房相距也不远,有什么事情喊一声完全能听见,便省去了守夜这件差事儿,让安家两姐妹能轻松一点。 因此,温情甫一踏出卧房‘门’口就看见了让她惊讶的一幕——堂屋正中央的桌子上,安然摆放了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这会儿正散发着腾腾的热气呢。 “这……这是怎么回事?”温情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手指尖指着那一桌子的菜,颇有几分颤颤巍巍。 安宁在一旁看得好笑,以手捂嘴,低声笑了起来,调侃道:“咱们主子可真不似凡人,偶尔受个主子的待遇,还吓了一大跳。郡主,你大可放心好了,以后咱们再不会有吃不饱的日子。” 她话说到一半,身为妹妹的安静立刻就补充了下半句:“侯爷下了令,不仅往咱们这里送了许多东西来,还吩咐了厨房,以后直接把饭菜送到咱们这儿来,不用经过大夫人那一茬儿。这下子可扬眉吐气了,以后吃饭的时候都不担心看着大夫人那张脸,没胃口了。” 眉头微微一皱,怎么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世道就好似翻了天一般。 似乎是看出了温情的顾虑,安宁上前来扶住她的肩膀,安慰道:“郡主,你可别想多了,昨儿你不是身子不舒服,最后让侯爷送到园子里的吗?这可是侯爷头一回来咱们青竹园,他许是看到了这园子凄惨的模样,但是又不好明面上拂了大夫人的面子,就只好暗地里多照顾您一点,让您的日子能够好过一点了。” 安宁的话很有道理,温情也便不纠结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一个猛子冲到桌子边坐下,朗声招呼道:“既然饭菜都上桌了,那咱们还客气什么,开吃!”有温情这句话,安家两姐妹也跟着情绪高涨起来,没有外人在场,三个人之间也便没了主仆的明显界限,兴奋地品尝起满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品来。刚吃完饭,温情正半躺在椅子里‘揉’着胀鼓鼓的肚子时,忽然有小厮进了园子,说是平阳侯请温情过去大厅走一趟。 第三百七十九章 二皇子前来 “外公让我去大厅走一趟,所为何事小哥可知道?”一些潜规则,温情还是懂的,说话的间隙,温情将一点碎银子塞进了前来禀报的小厮的手里。 *79& 那小厮稍微推辞了一番,耐不过温情的热情劲儿,也就顺手把银子收了,悄声附在温情耳边道:“我在一旁瞧着,侯爷唤您过去,约莫是因为二皇子来了的缘故。” “二皇子?又是他!”温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在堂屋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徘徊,心里思绪杂‘乱’。 昨儿才听到二皇子亲口说喜欢自己,回来之后又倒头大睡至方才,温情一时还没琢磨好到底该怎样面对二皇子呢。 安家两姐妹也听到了刚刚小厮的话,她们俩‘私’下猜测,这二皇子大约是真对温情上了心,说不定已经开始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走了一会儿,温情仍是没个头绪,那站立在一旁待命的小厮也不由焦急起来:“郡主,奴才也是奉命而来,您去是不去,到底也得给个话儿?” 狠狠地挥衣袖,温情有些自暴自弃地一屁股坐进椅子里,不知如何是好:“我要是想明白了到底去不去,还用的着在这儿跟自己较劲?” 被温情拿话噎了一下,那小厮又拿了温情的银子,底气不足,只好沈默了下去,心里却担忧道,一会儿恐怕是逃不过侯爷那边的一顿骂了。 安宁拍了拍温情的肩,鼓励似的讲:“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该来的始终会来,郡主,您这般躲避也是无用的。难不成您今儿找了借口不见,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也能一一找理由不见?且不论您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寻出这么多的理由来,侯爷那关肯定就过不了,到时候捅出这件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您说呢?” 温情知道安宁说的句句属实,只是她自己心里一时没能转圜过来,不知该用什么模样面对二皇子而已,尤其是还在平阳侯面前,就连说话也需要极为小心翼翼才行:“那……那我见了二皇子,该如何说话?” 凝神细思了片刻,安宁手把手地教导温情,她虽然也没有情情爱爱方面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在以前的府邸里做丫鬟时,主子们中间也颇多纠葛,她一直冷眼看着呢。 “依奴婢之见,郡主您干脆什么都不要说,索‘性’就当昨儿个的事情没发生过,且看二皇子要做什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横竖都有法子应对的。若是侯爷和二皇子问到您的时候,您再简短地答一答就好。这样,安静留下来收拾园子,我跟着您过去,若是临时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微微颔首,安宁的话像是给温情吃下了一剂定心丸,事不宜迟,她已经拖延了许久了,急忙跟着小厮前往大厅。 到了大厅一看,果然,二皇子正和平阳侯坐一块儿聊得正欢,看见温情进来了,脸上顿时就出现了几分紧张的神‘色’,似乎连两只手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平阳侯也是一只老狐狸,在官场中沉浮了这许多年,怎会连二皇子和温情之间的反常都看不出来,略一思索,将昨日的事情稍一串连,也就猜了个**不离十了。 但他并不点破,反而对面前这个帅气有度的青年甚是看重,心中也不是没有一把自己的小算盘。 待自己百年之后,根据与郭芙兰的约定,这平阳侯府是要传给她的儿子,而温情是自己大‘女’儿的孩子,现在还有自己立在这府中,郭芙兰已经对她不好了,到时候更加不会对温情好。 倒不如早早地寻个不错的人家,把温情嫁出去,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况且,趁着现在自己还有侯爷的爵位,再加上舒贵妃在后宫的权势,也能为温情寻一‘门’不错的人家。省得自己走了之后,人走茶就凉,树倒猢狲散,都没人会为温情‘操’心了。 再回首来看二皇子,虽然他的母妃出身低微,一向不受皇上待见,这一点是一把双刃剑,大抵上这一辈子二皇子都不会有太大的作为,但另一方面却可以避开朝廷中汹涌的暗‘潮’,小富即安,能够给温情提供一个更稳妥的生活。 再者,舒贵妃是皇上身边最得宠最贴心的人儿,有她发力,想让皇上重用二皇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经过几日的相处谈吐,平阳侯也看出来了,这二皇子不是个没用处的绣‘花’枕头,相反,还颇有几分见识和手段。 冷眼旁观,平阳侯也看出了,这二皇子对温情的态度甚是不一般,想来他对温情是看上眼了。 几番衡量之下,平阳侯不得不承认,论人品相貌,二皇子是无可挑剔的,论家世前途,也可搏上一把。因此,对于二皇子和温情的‘交’往,他便在心里打定主意,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观望即可,并不打算干涉。 “外公,您叫我来所为何事啊?”温情蹦跳着一溜烟儿就到了平阳侯的面前,搂住平阳侯的肩膀,亲昵地撒娇,笑开了颜。 看温情那高兴的劲儿,平阳侯多半也能猜到缘由,无非是为了自己下的命令,能够让她住得更舒服,吃的更舒心罢了。 想到此,他不由心里发酸,别的郡主在思考今天去这儿玩了,明天又能去哪里玩的时候,温情却得发愁今天这顿吃了,明天能吃什么?别的郡主在挑挑拣拣这许多衣裳当中到底穿哪一件的时候,温情却得发愁这一季的衣裳够不够穿。 顶着个“飞‘花’郡主”的名头,却过着以前那般丫鬟的日子,平阳侯也是颇有几分自责的,他太自大了,以为郭芙兰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至少在侯府中不会难为温情。 低低地叹了一声,平阳侯心里又萌生出个主意来,打算一会儿送走温情和二皇子之后,便去找郭芙兰长谈一番。 约定已成,这是不可更改的,但温情的生活却必须得到保障。见平阳侯没有反应,温情摇了摇他:“外公,您叫我来到底要干什么啊?”平阳侯这才反应过来,打了个哈哈,讪讪地道:“我看今日天气不错,正好二皇子又过来了,不如你们俩出去走走。” 第三百八十章 坐观其成 “不要!”平阳侯的话音刚落,温情就果断地拒绝了。 *79& 闻言,二皇子的面‘色’一暗,但他只是微微抿紧了‘唇’,什么话也没说。 将二皇子的表情变化收进眼底,平阳侯瞧见他握住椅子扶手的手背青筋微起,想来心里有一丝挫败之感,便微微蹙眉,循循善‘诱’地问温情:“拒绝得这么干脆啊?是因为不想出‘门’,还是不想和二皇子一起出‘门’?” 温情不傻,当然知道不能抬出“二皇子”来,她语音模糊地推辞道:“这外头大太阳的,好容易就被晒黑了,我……我不要出去!” 把温情往外头推了一把,平阳侯笑意满满,慈祥地看着温情,但言语上却丝毫没有回转的余地:“哪能长久地待在家里不动啊,你就是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二皇子,老朽可把外孙‘女’‘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看顾着,她刚也说了,怕太阳晒,你们就尽量去‘阴’凉一点的地方。” 转忧为喜,二皇子立马答应下来,简直有点喜出望外的意味。 听平阳侯那笃定的意思,温情知道今天这一趟出‘门’是逃不了,不由皱着一张小脸,哀求似的向平阳侯道:“外公,你不跟着我们去玩吗?” 摆摆手,平阳侯正是打了让他们俩培养培养感情的算盘,心道,若是自己也搀和进去了,这一趟出‘门’两个小辈就没法玩了:“我若是也跟去了,你们铁定拘谨的慌,还是年轻人好,懂得彼此的想法。再说了,外公手头还有重要的事情呢,要赶着去办才行,下次,下次外公就跟着你们出去玩,可好?” 斩钉截铁的拒绝,让温情无法,只好怏怏地跟着二皇子出‘门’。 安宁适时地跟上,站在温情身旁,替她打起一把伞,遮挡太阳光,两人目光‘交’错的时候,都在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了无奈。 “方才我还以为情儿妹妹是不想跟我一起出去玩呢,原来不是啊,害我还白担心了一场。”二皇子牵着自己的坐骑,那是一匹雪白无双的矫健骏马,马鼻呼呼,马尾甩甩,英姿飒爽地跟在三人旁边。而二皇子,则喜不自禁地笑嘻嘻,想与温情套近乎。 平阳侯府坐落的区域,是京城的玄武街,众所周知,这一条街上住着的人非富即贵,多半都是在朝中任职的重臣,所以一般无事,是没人来这条街上闲逛的。 人烟稀少,却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实在是一个散步的好去处。 此刻,他们几人已经走出了平阳侯,踏上了玄武街那宽阔的马路,温情往背后那巍峨的平阳侯回望过去,忽然停住了脚步。 见温情停了下来,二皇子也随即勒住骏马,狐疑地看向她,似乎在问为何不继续往前走了。 捋了捋耳畔垂下的发丝,温情面无表情地讲:“这会儿我外公也不在,有些话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说开来才好。的确,我并不是不愿出‘门’,而是不愿和你一起出‘门’,只是这话我方才没在外公面前承认。我若是说了实话,既拂了你二皇子的面子,又会惹来我外公追问,实在是太烦。” 果不其然,二皇子脸上的‘迷’‘惑’之‘色’更加浓了,怔怔地望着温情:“为什么啊?” 那眸光闪烁一脸委屈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狗,满腹委屈地‘舔’舐着伤口,好像下一刻就要流下泪来。 温情别过脸去,面对二皇子那张哀戚的俊脸,她也觉得十分不忍,但心里却在强迫自己态度强硬一点,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还用得着细说吗,当然是昨儿那件事了,无论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觉得咱们不应该再继续有接触了。” “昨儿那件事?昨天咱们在兰‘花’小筑偶遇,然后一起听了场戏,听完戏之后就去鸿运酒楼吃东西了……对了,你是因为昨天买东西的时候,我的小厮没有抢先帮你付钱,所以连带着对我也不高兴了吗?情儿妹妹,我这可真是冤枉啊,昨日你们去胭脂铺之前,我分明对那小厮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他帮你结账的……”二皇子十分努力地在心里回想昨日的事情,百般猜测到底是哪件事情得罪了温情,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么一件可能会让温情不喜的事情来。 但温情听了,却是满面的不忿,微带怒气地脱口而出:“二皇子殿下,您到底把我当作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会计较那么几两碎银子吗?昨日您的小厮是要帮我结账,可我不缺这几两银子,也丢不起那个人,就自己付钱了。我指的不是这件事情,而是……而是安宁问你……” 甫一涉及情情爱爱,温情就有些说不出口了,她只提了两个关键词,二皇子立刻就明白了。 只是就算二皇子懂了温情为何事避开自己,也依旧不能理解她的想法,朗声为自己辩护道:“情儿妹妹,我昨儿的答案可是真心实意的,你怎能因为我说了真话就判我死刑呢?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要相信我的诚意!这两日我都只顾着创造机会和你偶遇了,还没顾上回禀父皇和母妃,明儿一大早我就进宫去。我明白,婚姻之事,非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我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定要风风光光地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这才一会儿工夫,二皇子就已经说到嫁娶之事上了,温情焦急地驳道:“你这是说到哪儿去了,我又没说喜欢你,怎地忽然就扯到嫁娶之事上去了啊……再说了,算上今天这回,我统共才见了你几次,怎么就……” 隐隐听出了温情的愠怒之情,二皇子缓了缓,压住气势,温柔地应和道:“好好好,情儿妹妹想说什么,我就陪着说什么。情儿妹妹,你可知这世上有一见钟情?不管你信与不信,反正我最初见到你的时候,心里就有个声音在跟我讲,周志朝,这就是老天爷这辈子帮你选定的媳‘妇’儿!” “荒谬!”温情嗤之以鼻,显然不相信。但二皇子不依不饶,似乎认定了温情,就没想过要做别的改变:“情儿妹妹,咱们来日方长,我会先行禀告父皇和母妃,往平阳侯府提亲,你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来慢慢了解我,喜欢上我。” 第三百八十一章 瞧出苗头 “二皇子殿下,你如果这般有自信,坚信只要时日长了我就会喜欢上你的话,那你就坚持,本姑娘这会儿要去逛街了。 *79&”啐了二皇子一口,温情一步三摇,领着安宁往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走去,将二皇子抛在身后。 被温情无视了,二皇子也不恼,的确是脾气甚好的温和模样,牵着马徐徐跟在温情主仆身后,不疾不徐。 到了大街上,温情觉得新奇,和安宁一会儿去这家店铺看看,一会儿又凑热闹去那家店铺瞧瞧,不一会儿就买了许多东西。 温情是不计较银两的,反正大街上卖的小物什甚是便宜,而她之前靠着木灵空间也积蓄了一笔银子,买这些物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但每逢她要结账之前,二皇子都会抢先一步,替她付钱。 细眉微挑,温情意味深长地扫了满面微笑的二皇子一眼,若是以前她定要计较一番,不会让人为自己‘花’银子,可是现在她改变了想法——既然二皇子要上赶着讨好自己,那自己就给他这个荣幸,省得他以后责怪自己不曾给他追求的机会。 一直逛到日落时分,温情和安宁才满载而归,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平阳侯府里头走,怀中的重物差点把温情那细如杨柳枝的腰给闪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喂,你总算回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给我给我……”平阳侯一看温情和奴婢满载而归,急忙上前来迎接,顾不得自己这把年纪了,身子骨也不够康健,兜头就接过了东西,给温情腾出休息的空闲来。 ‘揉’了‘揉’酸疼的胳膊和小‘腿’,温情径直往椅子里栽去,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微闭了眼睛喘着粗气休养生息。 平阳侯刚接过温情手里的东西,后头的奴才们也随即跟上了,赶紧东西从侯爷手里转移过来,搁置在大厅的一角,安置妥当。 浑身轻松了,平阳侯才得空探身去看温情,却意外地发现,原本跟着自家宝贝外孙‘女’一起出‘门’的二皇子怎地不见了踪影,莫不是两人在逛街的途中起了什么纠葛? “情儿啊,二皇子不是跟着你一块儿出‘门’的嘛,怎地不见了他呢?” 本以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拌了嘴,温情对于这个问题会遮遮掩掩,哪知,她却十分坦然,嘟囔道:“我刚回来,外公也没说问问我累不累,却费力去关心一个外人,哼!那二皇子不是好手好脚地跟在后头嘛,他也是个慢‘性’子,不过是借用他的马儿驼了点东西,谁会知道竟然走得这样慢!” 说着说着,温情竟还不满起来了。 平阳侯赔着笑脸,抬眼望去,只见二皇子正牵着自己的骏马缓缓往大厅这儿来,马背上驼了不少的东西,鼓鼓囊囊一大包,压得那马儿的蹄儿都有些发软了,走路也显得不那么稳健。 走到大厅‘门’口,二皇子先是吩咐奴才们小心翼翼地把骏马背上的货物卸下来,然后再牵到平阳侯府的马棚里去,一方面让骏马能够休息一会儿,另一方面也能喂马儿吃点草料,以便他晚上能骑回府去。 待奴才们把马上的货物卸下来,与之前温情和安宁抱回来的东西搁在一块儿,平阳侯这才看出来,温情这一下午的收获可真是不小。 “啧啧,情儿,你这是在哪儿发财了呢,买了这么多的东西?”平阳侯眉头微皱,心里估‘摸’着这一大堆的东西,贵的大件,便宜的小物件,都有,真是一应俱全,琳琅满目,‘花’出去的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 温情盈盈一笑,语气甜腻腻的,扬了扬下颔,迎向二皇子,故作兴奋地讲:“外公,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二皇子今儿想做散财的财神爷,我正好就帮了他这个忙!” 只短短的一句话,平阳侯就知道了原委,这些东西全是二皇子付的钱。 温情的话音刚落,平阳侯就随之转过头去瞥了二皇子一眼,二皇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拎了条手帕出来擦汗,就连耳朵根子都微微红了起来。 当眼光扫过二皇子手里的那条手帕时,平阳侯不禁眸‘色’发亮,多瞧了一眼。 二皇子手里的那条手帕子呈青白‘色’,上头简单地绘了两三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边沿还用金丝银线卷了边,一看便知是‘女’儿家的东西,断然不是男子常用的随身物。 心里不由胡‘乱’地猜测了起来,平阳侯计上心来,对温情道:“情儿,你的手帕呢,可否借外公擦擦汗?这天儿也没个准头,方才还不觉得热呢,帮你搬了点东西之后,立时就热了起来。” 几乎是在平阳侯提到手帕的同一时刻,二皇子眼疾手快,迅捷地就将正在擦汗的那条手帕给卷进了怀中。 平阳侯虽然眼睛盯着温情那光洁的面庞,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二皇子,将他刚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温情探手‘摸’了一把,略微有些抱歉,低声道:“真是不巧,外公,我把手帕忘在园子里,没带呢。” 温情所言的确是真话,那时候小厮催的急,她刚吃完饭,一时仓促,也就忘记带上手帕了。本以为没什么要紧的,应付完那突如其来的二皇子,就能够回返园子,哪里知道又被赶出去,在外头逛了一整日的街呢。 歪头想了想,温情忽然惊喜地道:“外公别急,情儿记得今天下午逛街的时候有买过两条手帕,只是眼下这东西太多了,堆得又繁杂,还请外公容情儿稍微寻找一番。” 随着温情的眼神,平阳侯也望了望地上堆得杂七杂八的一大堆东西,叹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一如往常的慈祥和蔼:“算了,你刚刚回来,人也累了,就别找了。再说了,你买了这么多东西,恐怕自己也记不清把那两条手帕搁在哪儿了,待你找到的时候,我也已经不热了。” 知道平阳侯说的也在理,温情不好意思地微微垂了头,她也的确是累了,直到今天她才晓得,原来把银子‘花’得肆意如流水,也是极累的。 二皇子坐了一会儿,估‘摸’着自己的宝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去。 这一次,平阳侯却没有之前那般的依依不舍,甚至连留他下来用晚膳这样的客套话都省却了,只嘱咐了二皇子几句路上小心。 温情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但她暂时也不想与二皇子同桌吃饭,所以乐得是此种结局。 只是,想起今日下午二皇子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着“我喜欢你”这种话,温情还是情不自禁地红了脸颊。 送了二皇子至‘门’口之后,平阳侯就回转来了,刚好瞧见温情脸红的模样,眼神依旧如往日般澄澈,却略微带了几丝娇羞。 不用脑子想,平阳侯也能猜个**不离十,知道她的脸红是为了谁,不禁轻叹了一句,心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可是转念又一想,这二皇子已算是不错的夫婿人选了,若是这两个年轻人能够你情我愿,郎情妾意,那也算一桩金‘玉’良缘。 不过,到底是年纪轻轻,平阳侯担心温情和二皇子做事不够稳重,心里就存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提点提点温情的心思。 待到饭菜端上桌,平阳侯也考虑好了怎么开这个口:“情儿,今天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会买了那么多东西?而且听你那口气,还是二皇子付的银子?” 早已预料到躲不过平阳侯这一关,温情干脆心下一横,实话实说了,况且二皇子已说了要回去向父皇和母妃复命,催请媒妁:“外公,实非情儿不懂事,而是那二皇子一定要替我结账,我……我也是想让他打退堂鼓,所以一口气就买了这许多,哪知道最后他竟然真的一一结账,替我把所有东西都买下来了……” ‘唇’角浮过一抹笑,平阳侯心道,这二皇子也的确是下了几分力气,真心有意思要追自家外孙‘女’的。 “喔,那对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平阳侯满脸堆笑,看上去和蔼可亲极了,为了让温情和自己能够畅所‘欲’言,他特意把晚膳传唤来了自己的院子,并没有和郭芙兰一行一起用膳。不仅如此,他还屏退了其余伺候的小厮和丫鬟,只留了一两个心腹在此。 温情也是累极了,压根没注意到平阳侯的这些安排,抱了许多东西,肚子正饿得“咕咕”叫呢,赶忙端了碗在手里,大快朵颐起来。 在吃饭的间隙,‘抽’出空来,温情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略有些‘迷’茫地反问:“外公觉得我应该有什么看法?”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平阳侯面前的碗里空空如也,事实上他一点也没有用膳的食‘欲’,若有所思地望着温情,循循善‘诱’:“情儿,你有没有觉得,这二皇子似乎对你格外青睐,特别的好啊?”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温情停下咀嚼,直直地看住平阳侯:“外公是什么意思,情儿不明白。”“这几日来,咱们走哪儿都能和二皇子遇上,昨儿个城东,今日城西,就算咱们不出‘门’,也能逢着他上‘门’来。情儿,外公不傻,以前可没和他有这么好的‘交’情,既然他不是冲着我来的,那这些巧遇就只能是因为你了。”平阳侯的一双眼,好似夜空中闪亮的启明星。 第三百八十二章 祖孙私话定终身 没想到平阳侯居然慧眼如炬,表面上看去被二皇子忽悠得团团转,两人很快就成了忘年‘交’,但其实,平阳侯心里还拨拉着一把自己的小算盘。 *79& 温情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二皇子喜欢自己的事情,的确是迟早会被捅出来,只是她并没打算由自己来讲。 在温情的如意算盘里,自己事先透‘露’一些讯息,让平阳侯有些心理准备即可。待二皇子那边准备好,他自会自然而然地捅出来。 但眼下,平阳侯似乎已经看出些什么来了,温情心里盘算,今天可没那么好糊‘弄’了平阳侯。 见温情一时愣住不讲话,平阳侯又继续道:“不仅仅是偶遇这么简单,通过这几日的‘交’往,我发现他也格外照顾你,无论是在祥福楼吃饭也好,还是在兰‘花’小筑听戏的时候,只要你讲话,他必定认真地侧耳倾听,只要是你说了想吃什么,饶是你忘记了点菜,他也一定会帮你把那道菜点了,更别提今日,他不仅上‘门’来主动陪你逛了一下午的街,顺便还为你买的这些东西结账了。”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温情决定装傻到底,打“太极拳”,将这个问题回抛给平阳侯。 平阳侯嘻嘻笑了两声,并未点破,而是豪迈地端起桌上一杯酒,一仰脖子,径直灌下了喉咙,而后将空杯子往桌面上一跺:“哈哈,傻丫头!看来咱们府里很快就会有喜事了!” 温情微微蹙眉,却什么话也没说,她知道这时候不该多嘴,只是她有些不解,为何看出了二皇子对自己有意思,平阳侯竟然这般高兴? 难道说,平阳侯也存了想把温情嫁于二皇子的心思? 正胡思‘乱’想着,温情发现平阳侯又仰脖灌下了一杯酒,并且大有今晚必醉的架势。 扑上去,蛮横地一把将平阳侯手里的酒杯夺了下来,温情对他怒目而视,喋喋不休地数落道:“外公,您的身子骨儿您自己要知道珍惜啊,年纪不轻了,您以为还是什么黄‘花’大伙子啊?居然这般没羞没臊,前儿才喝成了一滩烂泥,酩酊大醉了一夜,这会儿居然又开始喝起来了?” 别看温情生得瘦瘦弱弱,但一旦发怒起来,也颇有几分威势,唬得那平阳侯不断赔着笑脸,支支吾吾地为自己讨饶:“情儿,左右不过是外公今日高兴,你就当没看见,让外公多喝两口,你知道的,外公平日最疼你了!不过你那张嘴也忒犀利了,外公都这把年纪了,还说什么黄‘花’小伙子,这不是寒碜外公吗?” 说罢,平阳侯倾身上前就要那拿回酒杯。 温情眼疾手快,手臂一收,就将那酒杯搁在了自己身前,任平阳侯伸长了臂膀,也‘摸’不到酒杯的边沿。 拉长了一张苦兮兮的脸,平阳侯佯装要哭出来的样子,定定地看着温情:“情儿,你就当行行好,把酒杯给外公。外公就喝一口,好不好?” 平阳侯显得可怜兮兮,可温情一点儿面子也不卖给他,护住酒杯,咬定牙关不松口:“就不!我也是为了外公的身体好,外公就体谅体谅我,可好?” 两人互不相认,最后平阳侯认输了,气呼呼地转身向着另一边而坐,嘴里嘟嘟囔囔道:“这还没成别人家的媳‘妇’呢,就一点儿也不向着外公了……” 平阳侯这话说的很小声,但温情长久服食木灵空间里的灵‘药’,耳聪目明,自然全都听见了,她怒道:“外公,您这话可是什么意思?” 平阳侯没料到温情竟然听到了这话,原本温情佯装得一无所知,他也就当温情什么都不知晓,连二皇子的意图也未曾看出来,此刻自知失言,索‘性’就和盘托出了:“我的傻丫头啊,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那二皇子是对你有意思呢。” 心中警铃大作,温情讶异地张了张嘴,心道,糟糕!本就打算好了,不与平阳侯在二皇子的事情上纠缠,哪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这会儿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情儿,其实认真论起来,二皇子倒真是个极为不错的夫婿人选。你瞧瞧,他的人品相貌,你是亲眼见到了的,出身也勉强能够配得上咱们,待你们俩成了一家人之后,我再嘱咐婉儿吹吹枕边风,给他搏个好前程罢了。”平阳侯越说,自己反而越来了兴致,已经为温情和二皇子计划起将来了。 温情急忙出身叫停,两只手在平阳侯的面前摆来摆去,这才算止住了他的胡思‘乱’想:“停停停!外公,您又想到哪里去了啊,我跟二皇子的事儿这不八字还没一撇儿嘛。” 却不想,她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泄‘露’了许多信息。 “好哇,情儿,你恐怕是早就看出了二皇子对你有意思了,却一直藏着掖着,故意不告诉外公?”平阳侯生怕温情巧舌如簧,又找到了什么别的理由不承认,索‘性’将这话分析得头头是道,“你如果不知晓二皇子的心思,是断然说不出和他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儿的话来,我方才只是说了他喜欢你,可没说过你们俩有什么事儿啊?你和他之间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外公,快快道来!” 听着平阳侯的声音爽利了几分,温情低低地叹气,她心知,此时若不把事情和盘托出,尽数告诉了平阳侯,以后平阳侯定然就不会相信自己了。自己是断然不能做那等丢了西瓜拣芝麻的事儿,温情鼓足勇气,终是决定将事情告诉平阳侯,只是这说话也是一‘门’艺术,同样的意思要如何表达,就得因人而异了。 将酒杯推到了一边去,温情黏乎乎地攀上平阳侯的臂膀,温言软语地解释道:“外公,情儿到底是个‘女’儿家家的,遇到这种事情害羞啊,怎敢拿来到处去与人说呢?虽说和外公之间不应当有秘密的,只是外公也是个男儿家,情儿不好意思启口呢。再者说了,那二皇子原是出身皇家的人,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万一只是今儿对情儿有几分兴趣,待到了明儿就将情儿忘在了脑后,情儿却将这些事情说了出来,难不成是唤着人来瞧自己的笑话?” 仔细地聆听着温情的话,平阳侯不住点头,暗道,这个外孙‘女’也算是思虑周全,这种事情在还未确定下来之前,少些人知道总是好的,尤其是侯府中还有郭芙兰那样的角‘色’在对温情虎视眈眈。 眼看着平阳侯的脸‘色’逐渐温和了起来,温情又添了一把柴火,扭扭捏捏地讲:“外公,那二皇子还说,他要回去禀明了父皇和母妃,然后三媒六聘地上‘门’来。情儿‘私’以为,若是他真能办到,那咱们再想应对之法也可,不然连个影儿都没有的事情,说出去也不过是徒增烦恼,倒不如走一步算一步,横竖船到桥头自然直。” 温情的态度很是得了平阳侯的赞许,他捋了捋胡须,点点头:“是这个理儿,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没想到小小年纪,行事倒也稳重。我之前还担心,你今年左不过十六、七,若是这会儿就将你嫁了出去,也不知能不能应付,现在看来,倒是外公多虑了,我的宝贝外孙‘女’乖觉着呢!” 平阳侯高兴得哈哈大笑起来,想来是对这个忽然寻回的外孙‘女’出乎意料地满意。 眉头皱了一下,温情的脸‘色’瞬间变了变,有些不高兴地道:“外公,谁说我要嫁啦?难道他二皇子想娶,我就非要嫁不成?” 瞪了温情一眼,平阳侯轻轻地扬手,拍了一下温情的脑袋:“你个傻丫头,外公先前跟你说的话,你全都当耳旁风了?那二皇子的确是你眼下最好的选择,嫁于他,你能当个正妻,可不比以后嫁个品阶高的夫君,却只能做妾室强?你娘当年就栽在这儿,若那时候咱们平阳侯府能够得势一些,不遇到那些个糟心的事儿,哪能容得别人撒野,葬送了你娘啊!” 说着,平阳侯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一提起温情的娘亲,他就显得极为伤心。 温情的心情也不由跟着低沉起来,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每个人提起自己的娘亲来,都是一脸不愿再提起的悲痛,恨不能将那段历史掩埋? 可是经历过的总会存在,就算是淌着血的过去,温情心道,那也必须直视。 只有鼓足勇气,直视那一段淋漓着鲜血的过去,才能知道自己的娘亲为何而亡,自己又该如何为她的那负憾的一生做点什么。 “外公,我娘当年……” 还没等温情问出口,平阳侯就抹了一把脸,似乎是用指尖将眼角悬挂的几滴泪珠拂去,而后他清了清嗓子,径直拿起了桌上搁置的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叹道:“唉,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不提,咱们都不提了。但是情儿,无论如何,外公总是为你好的,我想你娘也愿意看到你嫁给二皇子,他对你的好,外公也看在眼里,的确是一个良人。” 点到为止,知道温情是个聪明人,平阳侯也便不再多言,只道,若是二皇子真说服了皇上和他的母妃,到时候再看。但其中的潜台词,温情却是听出来了,恐怕那时候就由不得自己不嫁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心怀不轨 这边厢,平阳侯和温情正各怀了心思吃饭,那边厢,二皇子却和他的随身小厮踏着月‘色’回府去。 *79& 那小厮有些愤愤不平:“爷,想您是什么样的身份,怎能沦落到对一个小丫头赔笑脸的地步?饶是平阳侯府的郡主又能怎么样,少时流落在外,将来待平阳侯蹬‘腿’儿一死之后,树倒猢狲散,她也不见得还有什么威势,左不过现在借着她外公的劲头儿,居然驱使起您来了。嗨,您干嘛为她买那么多东西,还费尽心力地要与她扯上关系呢,不能娶得她,也没什么要紧,平阳侯府虽说日久根深,但真要论起朝堂上的地位,是大不如威宁侯府啊!奴才听说那威宁侯府还有位姑娘,不过是侧室生的……” 这二皇子行事颇有分寸,但跟在身边的奴才却是个嘴碎的,有人时便不大开腔,在主子面前,话可是不少。 二皇子一一听了,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却不见消减一分,袖子随着晚风,甩得风声水起,甚是得意的模样。 他虚空点了点小厮的额头,朗声笑道:“哈哈,你懂什么!这温情背后,可不仅仅是平阳侯府这么简单呢,听闻她小姨舒贵妃甚是疼爱这个走失多年的侄‘女’,她以前是威宁侯府大少爷的贴身‘侍’‘女’,在铁桶般的威宁侯府里也‘混’的不一般呢。” 走在前头,二皇子遥望着远方渐渐西沉的落日,心里百感‘交’集。 虽然他贵为皇子,身体里流淌着世上最尊贵的血脉,但很多时候,他却觉得自己连个山野村夫的孩子都不如。 从小生长在皇宫深院,见多了那些个争宠斗荣,也因为母妃出身低微,许多次被人踩在脚底。 好像是站在漩涡的中心,无法解脱。 想到这些,他的心情就蓦然沉重起来,但很快,甫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好日子,他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待娶了这飞‘花’郡主,到时候看本少爷巧舌如簧,哄得那平阳侯和舒贵妃都为我所用,自然能够青云直上。到那个时候,看还有谁敢不将我当个人物,看还有谁敢欺负母妃!”二皇子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但那话里坚决的语气却并不因此而减少,甚至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牵着马的小厮慢吞吞走在一旁,有些不解:“少爷,恕奴直言,那飞‘花’郡主好像没什么‘春’心萌动的意思……当然了,奴才并不是说少爷的魅力不够,只是那小妮子忒不解风情了一些。” 小厮的担忧,二皇子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迎着轻风,步履轻快,不由走得快了一点,身后的小厮急忙跟上。 “呵,她想不想嫁,有什么干系,成亲之事向来是父母做主,她没了爹娘,只要我哄好了平阳侯即可。你没瞧见我当时擦汗的手帕吗?下午的时候我就发现那小姑娘没带手帕出来,所以故意准备了一条‘女’子所用的手帕,那平阳侯还以为这就是自己外孙‘女’送给我的呢,心道原来这小姑娘也对我有意思,我不过是顺水推舟了而已。”二皇子颇为得意地讲道,他早已步步为营,将温情‘逼’到一个悬崖边沿上,到时候就由不得她想不想嫁了,始终也会成为自己手底下的一枚棋子。 那小厮似是对二皇子的计谋十分佩服,一手牵着骏马,一只手扬起,向主子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道:“主子聪明无双,自然是他们那些个凡夫俗子比不上的,奴才也就等着看主子是如何把这些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挥了挥手,二皇子今日陪温情逛了一整个下午,人也有些疲累了,他抬手‘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低沉了下去:“快些回去,我也累了,想早些歇下。” 一主一仆便不再说话,只是尽力赶路,朝着回家的路途前行。 接下来的日子,温情可谓是苦不堪言。 既然存了要将温情嫁出去的心思,一连几日来,平阳侯都不再准许温情单独出‘门’,自己又开始忙于朝政了,只好放温情待在平阳侯府里,与大夫人大眼瞪小眼。 不仅如此,这几日来,温情不能出去,那二皇子竟也不上‘门’来了,只是托了小厮送来一封简短的信,大意是说近日事务繁忙,又要奔‘波’于回禀父皇和母妃,暂且没时间来找温情,还望温情不要生气,谅解云云。 温情本就对二皇子说不上有多么喜欢,无非是看他人品相貌俱佳,又对自己甚好,再加上外公中意,几方衡量之下,她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在这个时代,‘女’子成亲都是仰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很多‘女’子待到成亲那一日才初初见了自己相伴后半辈子的夫君第一面。如果果真必须嫁人的话,倒不如择个自己见过的,没有感情,却至少也不会恶心。 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温情细细思量,却不得而知,只是脑海中却蓦然浮现出了周渊见那张冷冰冰的俊脸,不由脸颊臊得通红。 到底是认了命,做好决定,温情心里反而轻松了。管他呢,船到前头自然直! 这话,是她前几日用来安慰平阳侯的,这会儿慰藉自己也用上了。 这一日,风和日丽,百鸟争鸣。 把矮榻移到窗前,温情正百无聊赖地以手肘托了腮,撑在窗棂面前赏景,忽听得有小厮来报,说是大厅来了一位名唤“浣衣”的姑娘,点名要求见自己。 “浣衣来了?快请,快请!” 一听见熟悉的名字,温情一个“鲤鱼打滚”,赶紧从矮榻上闪身下来,拖沓着绣‘花’鞋,急急地就要往‘门’口奔去。 “哎哟,我的大小姐啊,你怎地这般急切,连鞋子也不穿好?”安宁眼疾手快,一把摁住温情的肩膀,复又把她按坐回了矮榻上,蹲下身子,亲手给温情穿好鞋子,嘴上仍是不饶人地喋喋不休,“这有外人来,您就更应该有点郡主的模样啊,横竖来人是跑不掉的,您急三火四地,只会凭空让人看了笑话去!” 温情顾不上与安宁争辩,察觉到脚后跟塞进了绣‘花’鞋里,便一撩裙摆,云袖一甩,眼睛盯着‘门’口,大步流星地往外踏去。 刚走出青竹园的‘门’槛,温情就瞧见了浣衣的身影,那一抹水红‘色’的倩影,正在小厮的指引下姗姗而来,仿佛是一朵流动的晚云,被晚霞映成了流光溢彩的颜‘色’,煞是好看。 赶忙迎上去,温情一把拽住浣衣那白嫩的小手,咧嘴一笑:“我的好姐姐啊,归家这么久,你是不是都忘记我了,怎么这会儿才来看我呢!” 略微带了一丝嗔娇的语气,温情并不是真的怪罪浣衣,她也晓得身为奴婢,有许多的身不由己,不是自己想如何便能如何的。 况且,浣衣能够来,已经叫她十分惊喜了,只不过口头上还要撒撒娇而已。 浣衣不是空手来的,她手上还提了一个小小的网兜,里头覆了一层油纸,叫人看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的东西。 那网兜在身侧晃晃悠悠,看得无端让人心生‘荡’漾,还没等浣衣回话,温情就止不住地好奇起来,着急地要去翻那网兜。 “我的好妹妹,不过半月不见,你的‘性’子几时变得这般急躁了?这儿不是好好说话的地儿,咱们先去的园子,然后再话体己,可好?”浣衣‘抽’手挡在面前,没有立马揭晓答案。 拍着手,温情自是高兴,笑道:“好好好,原是我唐突了,姐姐好难得来一趟,别的没有,水酒定是要喝上一杯的。安宁,快快沏一壶玫瑰‘花’茶来。” 刚入园子,温情就扯开了嗓子吼道。 这玫瑰‘花’茶也不是一般的玫瑰‘花’,而是温情从木灵空间里拿出来的上等玫瑰,在清晨第一缕晨曦照在‘花’瓣上时摘下,还带着清新的‘露’珠,煎炒之后再烹煮一回,用来入茶真是极好的。 入口,便是一阵浓郁的醇香,简直是齿颊生香,仿佛是那神仙之乐,能够绕梁三日。 玫瑰‘花’生长在土地上,自然而然就带上了一股青草的气息,经过了煎炒和烹煮这两道工序之后,青草的气息已除,本身的浓郁香气就喷薄而出了,像是那一轮盛阳。 浣衣仅仅是小抿了一口,顿时那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香气就充满了她的‘唇’齿之间,更让她深觉整个身子都轻盈了起来,好似能够漂浮在空气中。 “温情,我看你这园子虽然小了点,装饰也朴素,但里头的东西却不错啊,这玫瑰‘花’茶,可是别处‘花’钱也买不来的呢。”说着,浣衣又喝了一口,那股仿佛不属于人间的馨香,真叫人‘欲’罢不能。 温情看见浣衣喜欢这玫瑰‘花’茶,甚是开心,笑言:“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亏得姐姐喜欢,走时带些去。妹妹和日子过得再艰难,到底是在平阳侯府里,哪能叫姐姐连杯茶水都喝不上呢。” 喝去了半杯茶水之后,浣衣将茶杯搁在桌沿,一旁的安宁察言观‘色’,很快又为她续上了热水。一杯玫瑰‘花’茶摆在手边,热气腾腾,玫瑰‘花’瓣在热水中上下翻腾,好似那清海中泛‘波’的扁舟,煞是惹人喜爱。浣衣一面打量茶杯中的‘花’瓣,一面嬉笑着回道:“是了,来你这里怎会少了一杯姐姐的茶水呢,说不定过段时日,还能喝上你的喜酒了呢。” 第三百八十四章 忽闻旧人来 眉头微蹙,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温情很快就恢复了微笑的模样。 *79& 提起关乎嫁娶一类的事情,‘女’儿家们多半都会娇羞,但温情却显得落落大方,笑声不改:“姐姐可别取笑我了,大少爷还没未姐姐寻一户好人家呢,哪里就轮到妹妹出嫁了。以后,若是妹妹真到了出嫁之时,定然邀请姐姐来喝一杯喜酒。” 温情本是想打太极拳,将这个问题应付过去,虽说之前听平阳侯的意思,心里是定了要将自己嫁于二皇子的。但在事情尚未有定论,尘埃未落定之前,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干脆便什么也不讲,省得以后被笑话。 但那浣衣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岂能被温情这三言两语给打发了。她端起茶杯,眼睛盯住微微泛起涟漪的水面,说出的话与却犀利:“妹妹做了郡主,倒是与姐姐生分起来了,这么大的事情,外头已经传得风生水起了,妹妹却还要隐瞒姐姐。唉……” 浣衣一面叹气,一面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打量温情,她动作十分隐蔽,是以聪慧的温情也没有瞧出不妥来,还以为是浣衣真的生气了。 本就是为了少生事端,温情才不愿对浣衣直言相告,这会儿浣衣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温情也隐瞒不下去了,只得急急忙忙地辩解:“姐姐,妹妹实非故意隐瞒,只是这八字儿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哪里敢拿出去到处‘乱’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也不知姐姐从哪里听来了这些话?” 微微颔首,浣衣喃喃道:“的确是这么个理儿,我也没有怪妹妹的意思,想必真到了成亲的时候,你也不会瞒着我的,就如你说的那般,一杯水酒还是请得起,是?我也是听闻了你和二皇子之间的事情,这才火急火燎地向大少爷告了假,前来你这边,想问个究竟。” 知道浣衣并不是个好事儿之人,断不会如之前的紫桐一般,听风就是雨,约莫真是听到了些什么信儿。 温情皱眉,拉过浣衣的手,诚挚地向姐儿一道掏心窝子的话:“姐姐,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这一年多来在威宁侯府,您也是瞧在眼里的,妹妹哪能是那种一朝升天就忘却故人的。今日之事,原是妹妹的不妥,本是想着尘埃落定再行邀请姐姐,哪知姐姐却听得了风声。妹妹斗胆问一句,这消息姐姐是从哪里听说的,可是二皇子处?” 摆摆手,浣衣也随之紧握住温情的手,脆生生地笑道:“我长久待在侯府里头,哪有这么好的运气识得什么二皇子啊,左不过是‘侍’奉在大少爷身边,听他提起才知。我听大少爷的意思,这消息原也不是二皇子那边传出来的,倒好像是平阳侯说出来的。” “外公?” 温情愕然,她本以为是二皇子想借用舆论给自己施压,哪里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外公上赶着想促成这桩姻缘。 点点头,浣衣又补充道:“我也不过是在大少爷身边做事时,听得一言半语,细枝末节说不上,但大概是不会错的。许是平阳侯‘私’心想着能够为妹妹寻得一个好人家,他到了这把年纪,无非也就是想到儿‘女’安好,一时兴奋了,在外人面前显摆显摆,也是有的。” 浣衣的解释很合理,由不得温情不相信,她忧心忡忡地颔首,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来,心里却甚是不安。 许是瞧出了温情的心不在焉,浣衣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起身‘欲’告辞:“时辰也不早了,我就是来看妹妹一眼,这会儿也该回去了。自从你走后,合欢院中更没个中用的人手,我也是忙中偷闲才过来一趟的,须得赶紧回去了。” 说着,浣衣就缓缓起身。 一把将浣衣的身子重新按回到椅子里,温情不依,撒娇起来:“姐姐这才来一会儿呢,怎么就急着回去啊,不行!姐姐啊,还是多坐一会儿,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吃顿晚饭,再放你回去也不迟啊!姐姐为大少爷做事可谓是鞠躬尽瘁,偶尔得个空闲休息休息,大少爷也是能够体谅的。” 好些时日不见,甫一见面,温情只觉得和浣衣也有许多话要说,一时纠缠住,不放浣衣走。 浣衣将眼一瞪,佯作生气的模样,嗔娇道:“当真是不做丫鬟了,就忘记了以前做丫鬟时的苦处吗?我倒是可以多留会儿呢,可是回去之后,那大堆的事情不还得要做么?况且,就算大少爷面上不说什么,少不得那底下的丫鬟和小厮们会嚼舌根,说什么我仗着少爷的喜爱,就目中无人,老是往外头跑去会朋友。你也知道,府里那些个丫鬟和小厮们,做事情不行,在背后说些个流言蜚语,却是最能干的了!” 这一连串的话抛出来,饶是温情心有留意,也不得不觉得留下浣衣实在是一件不妥的事情了。 “那……既然如此,妹妹也就不拖累姐姐了,只望姐姐能够时常想起妹妹,常常‘抽’空来瞧瞧我。”温情略有不舍,拉住浣衣的衣襟,面上是恋恋不舍的神‘色’。 点点头,浣衣一本正经地应下了,将目光移到椅子边搁着的网兜上,讲:“这里头的东西是姐姐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我‘私’心想着,你纵使入了平阳侯府,可里头的人也不见得就欢喜你回来。你若是受了委屈,饿了肚子,便拿出来吃吃,算是尝尝姐姐的手艺。” 说罢,浣衣一个劲儿地阻止温情相送,跟着安宁往园子外头走去。 饶是以前相‘交’甚好的姐妹,迫于现实,也只得匆匆而别。 温情望着浣衣的身影在园子‘门’后一闪而过,不见了踪影,心下戚戚然。 “郡主,这网兜里头装的是什么啊,你闻闻,还‘挺’香呢。”安静虽然话不多,外人面前看起来好似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清丽脱俗,又安静淑丽,但在熟人面前却甚是好动,人一走,她立刻就将灼灼的目光移到了浣衣带来的网兜上,兴趣盎然。 被安静这么一提醒,温情也不由转头来看这网兜,之前听浣衣提到说这里头装的她自己做的东西,让温情如果饿了肚子就拿出来吃,想必是吃食。 委身坐下,温情一把将那网兜提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薄‘唇’微抿,扬手就把网兜打开了。 只见那网兜里放了一个小坛子,揭开坛盖,一股醇香溢然而出——里头竟然是酱菜。 “哇,好香!这真的是酱菜吗?奴婢可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酱菜啊!”安静不由感叹道。 温情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醇香,与玫瑰‘花’那自然的香气不同,温情在这酱菜中闻出了海鱼、虾蟹等咸湿的香气,想必这酱菜中加了不少这类海味。 京城地处内陆,要想吃到海鱼和虾蟹,非得快马加鞭地运送过来不可。其中所消耗的人力物力,非是一般人家所能够承受得起,因此,京城中吃得起这类海味的,多半都是王公大臣和富贵人家。 而浣衣,之所以能够为自己制作这么一坛子名贵的海味酱菜,多半也是托了周渊见的福,从他那儿寻了不少的海味来。 或许,浣衣今日前来,周渊见也有所托,也想知道往日自己院子里的奴婢,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想到这里,饶是有自作多情的成分,温情也顾不得了,只感觉到眼眶湿润,眼角竟然滑下一行泪来。 她捧着一坛子海味酱菜,喃喃叹息:“人间自有真情在!” 看温情那模样,安静不禁有些好奇,她也瞧见了温情面庞上那一行晶莹剔透的眼泪,张开五指,在温情面前晃了晃:“主子,不过是一坛子酱菜而已,至于这般感动吗?” 抬手抹了一把,温情将坛子小心翼翼地放好,头也没回,眼珠子仿佛就定在了那坛子上:“这可不是一坛子普通的酱菜,以后你们熬粥,可有下饭的菜‘色’了,管保你们欢喜得快咬掉舌头!” 这话有点夸张,但海味酱菜的鲜美,的确不是普通的家常酱菜可比。 不一会儿,安宁送走了浣衣回来,温情便拉着她往平阳侯住的天盛院去。安宁比安静能说会道,温情带了她,以便在自己气极之时,还有人能够为自己巧言善辩——她是去找平阳侯算账的,为何要把她和二皇子之间的事情捅出去,岂非是让人看笑话。 “郡主,您此番去找侯爷,是否也为了二皇子之事?”温情走得大步流星,简直是虎虎生风,安宁不得不大跨步地跟在后头,气喘吁吁地问。 为难地点点头,温情的‘唇’角浮上几丝苦涩的笑,低声道:“这事儿,可真是闹得越来越难堪了。” 安宁也深有体会:“那二皇子看上去倒是个极好的人,但怎生沾上他的事情,却总让人不那么痛快呢。”此后两人一路无话,急行向前,这平阳侯府到底是大夫人的势力范围,温情不‘欲’与她冲撞,平日里也是能避开就避开,这会儿就算非得出了自己的园子,她也断不会在路上逗留,免得遇上那气焰嚣张的郭芙兰。走到天盛院的时候,温情却傻了眼——院‘门’口,一位铁将军把‘门’。 第三百八十五章 遍寻侯爷 站定在天盛院‘门’口,温情气得牙齿“咯咯”直响,不由思索起来,几近晚膳时分了,那平阳侯却紧锁了院子大‘门’往哪里去了呢? 不过是站了片刻,立即就有暗卫从藏身处腾然而出,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温情的面前。 *79& “奴才参加郡主,不知郡主来这天盛院所为何事?”那暗卫戴了个面罩,遮去了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楚面容,半跪在温情面前,微垂了头,瓮声瓮气地道。 温情微微皱眉,白净如细葱的手指指向那‘门’上的大铁锁,也顾不上与暗卫客套:“我外公去哪里了,为何这天盛院要一把铁锁把‘门’?” 虽然满打满算论起来,温情才入这平阳侯府几日有余,待在府中之时也不曾到处走动,但那暗卫却好似对温情甚是熟稔,自然地汇报:“这些日子来,朝廷事务繁忙,侯爷这时候还未回府,想必也是被事务缠得没法脱身,不知郡主找侯爷何事,待侯爷回来之后,奴才可代为转告。至于为何要把天盛院锁起来,乃是因为侯爷的院子里放了许多朝廷的机密,所以不仅派了人把守,还将之锁了起来,不过是给不明所以的人一个警告,告诫外人切不可随意走进天盛院。” 温情环视了一周,只见天盛院比自己那寒碜的青竹园不知气派了多少倍,四周围绕了一圈的苍天大树,枝叶摇晃,也不知在这暗处隐藏了多少暗卫。 想来,平阳侯虽说平时看着和蔼可亲,但到底是在朝廷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老人物了,将自己的院子防守得如铁桶般滴水不漏,免得到时候被人盗去了什么机密,影响仕途。 安宁也是个聪明人,一听了暗卫的话,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她悄悄地附在温情耳畔,压低了声音,笃定地讲:“郡主,奴婢敢打包票,这关乎朝廷大事的机密,侯爷绝对没有放在这天盛院中。” 这话,温情是相信的,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此时此刻,温情压根没心思来揣测这些,她犹在气愤中,不知那平阳侯把这等事情讲出去,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表面上看似对这个外孙‘女’极其喜爱,但心里却恨不能快些将自己嫁出去? 摆了摆手,温情拒绝了暗卫的好意,与安宁一块儿走了。 她不愿把这点子破事宣扬得人尽皆知,更何况托人传话,很容易就把话传变了样儿,不若等平阳侯回府之后,再寻个时机来谈。 这一整夜,温情都没有等到平阳侯来见自己,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温情就起‘床’了,简单地梳洗一番即赶往天盛院。 如昨日一般,又是一把铁将军锁‘门’。 “噗啦”一声响,暗卫从风中破空而来,掀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升到人的膝盖位置,又打着旋儿落到地上。 “昨夜,我外公不曾回来?”温情也顾不上问候,开‘门’见山地就问了。 那暗卫恭恭敬敬地向温情行了个礼,回复道:“郡主,昨夜平阳侯很晚才归来,今儿天还没亮就走了,大约是近来政事太过忙碌,侯爷眼看着都瘦了一圈,也说不准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低低地叹息了一声,温情不‘欲’难为这暗卫,施施然离去。 刚走出天盛院的‘门’口,温情迎面却遇见了一个面熟的小厮,正焦头烂额地迎上来,气喘吁吁地讲:“可算是找着您了,郡主,赶紧去大厅瞧瞧,有人正在等您呢。” “等我?”温情狐疑地看向他,认出这小厮是常来青竹园通报的人,想必隶属于‘门’房。 “是啊,是威宁侯府的大少爷来了,这会儿正在大厅等您呢,大夫人在陪着,叫我来请您。”那小厮兜头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汗珠,面‘露’难‘色’,他也知道温情素来和大夫人不和,在温情面前甫一提起大夫人,就连他也提心吊胆,生怕温情一个不喜,就降罪于他。 温情既没那个心思,也不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伫立在当下,一味思虑道,周渊见来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嘴上不禁自言自语:“昨儿个是浣衣来了,今儿个又是周渊见来,这威宁侯府什么时候竟然这般记挂我了。” 走在温情身侧的安宁听了这话,凑上嘴来,在一旁建议道:“郡主不妨早些赶往大厅,一来听听那威宁侯府的大少爷说什么,不就知道他的意图了吗?二来,这来者也算是您的故人,那大夫人和您之间颇有嫌隙,虽说威宁侯府家大势大,但难免因为您的缘故,而让大夫人怠慢了客人,说出去若让别人觉得咱们平阳侯府失了礼数,那就不好了。” 微微颔首,温情深觉安宁说的有道理,便扬了扬手,嘱咐那‘门’房的小厮快快带路,三人抄近路走小径,很快就到了大厅。 跨过‘门’槛,温情定睛一瞧,那坐在黄‘花’梨高脚椅子里的人不是周渊见,还能是谁? 此刻,他正双眼四处张望着,微微抿‘唇’,划出一道圆润好看的‘唇’线,冷着一张俊脸,‘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而那大夫人,则身着一袭‘艳’丽的对襟掐‘花’纱衣,满面红光,坐在周渊见的左上侧位置,正温言细语地与周渊见套近乎。 还没等温情开口与周渊见打招呼,他眼光一扫到‘门’口附近,就瞧见了温情的身影,好像早已忍耐不住了似的,一把抓起温情的手腕,就将她连拖带拽地往‘门’口走去。 “欸,大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啊,你抓着我的手腕疼——”周渊见手上是用了力的,温情冷不防被他抓住手腕,一阵疼痛随之袭来,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惊嚷出声。 直到走出了好几步远,周渊见才仿佛听见了温情的呼痛声,而大夫人顾虑淑‘女’模样,也不曾追赶上来,放任周渊见拉着温情走远,嘴上还嚷着:“欸欸,周公子——” 往后回看了一眼,周渊见瞧见那大夫人依旧身在大厅中,不曾追上来,便一甩手,把温情的手腕放开了。 温情甩了甩被捏疼的手腕,赫然一看,已经红了一片,再被周渊见这么紧紧地抓拽下去,指不定就得肿起来呢。 不满地瞥了周渊见一眼,眼看着他抬起大长‘腿’就要往外头赶路,温情故意站定不走,一双秋水般盈盈的眸子睨着他,‘阴’阳怪气地讲:“大少爷真是脾气大啊,跑到被人家里来,张嘴啥都不问,直接就拉了走不说,还把人手腕给拉红了……” 见温情没有跟着自己走,周渊见无奈,只好又大踏两步回身来,长身‘玉’立站定在温情面前,面上不耐烦的神‘色’犹在,伸手尝试‘性’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好好儿说话,什么人家不人家的,你就爱明摆了说我把你拉疼了呗。” 翻了个白眼,温情心道,这位大少爷倒是诚实得紧,可是他就算承认了也没见给自己道个歉啊。 “快些跟我走,有一场好戏给你看呢,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温情在威宁侯府少说也待了小一年,对于她的秉‘性’,周渊见也是深有了解。 不远处,安宁踉踉跄跄地追来了,之前温情被周渊见半拖半拽着拉走的时候,安宁立刻就想跟着过来了,无奈自己处在大夫人的眼皮子底下,被大夫人拉住好一顿盘问。 可安宁虽是温情的丫鬟,别看眼下关系甚好,但也只不过是跟了她短短几日而已,哪里知道这周渊见的底细,更遑论知晓他今日前来平阳侯府的目的了。 约莫是简单地盘问了一圈,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那大夫人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放过了安宁,安宁这才趁空能够追出来。 安宁不识周渊见,虽然来人器宇轩昂,但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冷冽的气质,仿佛是刚从冰川中姗姗走出来,不由充满敌意地瞧了他一眼,谨慎地向温情打探:“郡主,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直到安宁提起,温情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没有询问周渊见此番前来找自己,到底所为何事,将自己从大厅里拉出来,又是要去往何地看戏? 想到此,温情也扭过头去看住周渊见,睁开了明亮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问:“大少爷,这会儿你要带着我们主仆二人去哪里?” 即使已经离开威宁侯府了,口头上的习惯却还没有改变,温情依旧脱口而出唤周渊见为“大少爷”。 只见周渊见皱了皱眉,立时冷冰冰地反驳道:“不是你们主仆俩,我只带你去。” “那可不行,我一定要跟着主子,谁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万一把我家主子给拐走了那可怎么办,我又不知你姓甚名谁,上哪儿去寻你算账呢!”安宁爽利地两只手往腰间一叉,瓮声瓮气地回绝了,打定主意要跟在主子身侧保护她。‘阴’恻恻地笑了笑,即使是笑起来,周渊见的笑意也让人生寒,他叹道:“哟,这才做了几天主子,就能使得这些个奴婢这般为你,温情,看来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还有两把刷子嘛……”不理会周渊见的调侃,温情劝慰安宁,直言周渊见是自己的故人,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让她先行回去,守好青竹园即可,自己晚些时候便会完好的归来。 第三百八十六章 阴晴不定 劝了两三句,大约安宁也看出来了,温情的确与周渊见是旧识,而且就之前大夫人对来者那恭恭敬敬的模样来看,似乎还是个出身名‘门’的人,安宁千叮咛万嘱咐一番之后,只好暂且回去青竹园。 *79& “走,我倒想看看,今儿的一场戏是不是能够值回票价,万一让大少爷平白跑了这一趟,岂不可惜?”温情扬了扬手,示意周渊见引路。 见状,周渊见便信步往平阳侯府那古朴的大‘门’走去,一面走,一面还愤愤不平地‘抽’了‘抽’鼻子,嘴里念念有词:“哼,这才做了几天的郡主,就开始蹬鼻子上眼起来了。” 但说归说,周渊见的步子却不慢,走了几步,眼角的余光瞥见温情吃力地跟在后面,不由又稍稍心软了一下,放缓了步调。 本是为温情着想,偏生嘴里还不饶人,训道:“‘女’人就是麻烦,就连走个路也慢吞吞的。” 温情本想回嘴,但无奈自己比周渊见矮上一个头,‘腿’短自然赶路就费劲,哪里还有多余的气力来与周渊见斗嘴啊。 好在不一会儿,他们既出了平阳侯府的大‘门’,‘门’口赫然等着一辆青盖马车,而那坐在马车前端的男子正是温情纳闷为何不在周渊见身边的宁墨。 “宁墨,原来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和大少爷吵架了,不然为何他出‘门’却不带你……”温情上前,站在骏马的马脖子旁边,耳边听着马鼻‘抽’气的声音,与宁墨打招呼。 宁墨已经坐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了,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扬着手里的马鞭子,嘴里还叼了一根马尾巴草,晃晃‘荡’‘荡’,一瞧温情和周渊见一起走出平阳侯府的大‘门’,急忙坐直了身子,看向两人。 周渊见眉头一直紧紧地锁着,一句废话也没有,将温情向上一提拉,将她笼入马车,冷冷地对宁墨抛下一句:“走!” 借着周渊见的力量,温情顺势滑入马车中,手肘一个没稳住,就被摔了个前俯后仰,手臂也被擦破了一点皮,渗出一星半点血迹。 温情刚坐起身子来,只见面前的马车帘子一掀,周渊见也跟了进来。随即,马车一动,耳畔是宁墨扬鞭策马的声音:“驾——” 马车一动,温情没有坐稳,身子往侧边一软,眼看着又要滑倒在马车里了,周渊见似乎很不乐意一般,兜手一提,拎住了温情的衣领,将她从马车的底板上提起来,丢到了一边的座位上。 “哼!”‘揉’了‘揉’摔疼的胳膊,温情丢了个白眼给周渊见,掀开帘子,探出个头去,索‘性’不看周渊见,她去与宁墨说话! 忽听得耳边响起掀动帘子的声音,宁墨一面策马,一面回过头来,就瞧见了温情那张喜笑颜开的脸:“哟,你怎么把头探出来了啊?” 本来,方才初见了温情,许久不见的宁墨也想与温情闲话一番,但无奈周渊见一早有令,待他和温情一出来,就叫宁墨抓紧时间快快赶马,往事先给他说好的目的地奔去。 温情嘻嘻笑着,讨好似的问:“宁墨啊,你可知大少爷今儿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吗?” 摇摇头,宁墨虽说长期跟着周渊见,但有些时候,他也猜不透周渊见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周渊见此次出‘门’,大约与温情和二皇子的亲事有关系。 之前,周渊见就对此事有所耳闻了,起初他并没把消息放在心上,后来听闻消息是从平阳侯嘴里传出来的,这才上了心,遣了浣衣昨儿去平阳侯府问问温情。 这一问不打紧,果真有此事,而且浣衣回来还道,看这事情的进展,只等二皇子奏禀了皇上,携了媒婆带上聘礼前往平阳侯府提亲,再择个良辰吉日就能将温情送入‘洞’房了。 虽说这‘门’亲事是平阳侯府家内的事情,但即使温情离开了威宁侯府,成了皇上亲口御封的飞‘花’郡主,无论是周渊见,还是宁墨和浣衣,依旧把她算在自己人范畴内。 这般大事,自然要好生看顾,是以,今日周渊见就单枪匹马亲至平阳侯府了。 不过,至于周渊见对这‘门’亲事到底持个什么样的态度,宁墨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只是瞧着主子的脸‘色’这两日来都略微‘阴’沉了些,不仅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笑容,就连话也少了许多。 温情半趴在马车的帘子处,看着宁墨沉默不语,料定其中必有蹊跷,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端坐在马车里头的周渊见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仅仅是长手一伸,周渊见从后头再一次拎住温情的衣领,手腕处稍一发力,就把温情掀得往后倒了。 帘子迎风而动,然后又缓缓覆盖下来,遮住了外头明亮的光线,车厢里昏暗一片。 没等温情发起火来,周渊见却先发制人地开了口:“大家闺秀,出‘门’在外将头伸出马车去,被人瞧见了,少不得要在背后嚼舌根子,成什么体统!” 朝着周渊见正襟危坐的方向做了个鬼脸,温情嘟着嘴坐回位置上,但手脚仍是不能安静下来,两根手指头夹着马车帘子的一角,微微掀开了,朝外头张望。 宁墨驾马,也是卯足了劲,马鞭甩得“噼里啪啦”响,马车一路疾驰,略有颠簸,温情一个不注意,额头就撞上了坚硬的车厢壁,疼得她用手掌捂着那被撞到的地方,顾不得形象地龇牙咧嘴起来。 “别看了,我要去的地儿,你多半是不知道的。”尽管马车厢里光线晦暗,但周渊见也瞧见了这一幕,忍俊不禁,终是出口说道,不忍心看温情继续折腾。 ‘揉’着额头,温情埋怨道:“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大少爷,你就别卖关子了,行不行?明知道我这人就是好奇心忒重,却只一个劲儿地讲‘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你这是诡异欺负我?” 不理会温情的质问,周渊见反而闭眼养神起来。 温情看着周渊见那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就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她略微想了想,欺身上前,一双明亮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周渊见那张俊俏的脸,笑得不怀好意:“大少爷,之前咋平阳侯府的大厅里,那大夫人和你说了些什么啊?” 原本‘波’澜不惊的一张脸,在温情提到“大夫人”三个字之后,立刻就浮现了几缕惊慌之‘色’。 得意地笑了,温情看住周渊见不放,纠缠着他,一定要探听个究竟。 周渊见无法,只好一五一十地转述与她,语气颇为不忿:“也不知道你们府里那个大夫人,是有多久没见过男人了,我刚进去报了家‘门’,她就立刻水蛇似的缠了上来,问东问西,就差把我的生辰八字也一块儿问了。” 提起这事儿,周渊见还有些生气呢,怪不得温情的身影刚一出现,他就急急忙忙地拉着温情遁走,敢情是被大夫人的自来熟吓得不轻。 温情心道,那大夫人本就是个攀龙附凤的人,周渊见贵为威宁侯府的嫡长子,与皇上的关系也颇为微妙,她怎会放过这个讨好的机会。 说不定那大夫人心中还存了别的念想,‘私’心想着,如果能够在其中牵线搭桥,让自己的侄‘女’嫁于周渊见,促成一桩美好姻缘,那么自己这辈子背靠周家这棵大树,可就不愁荣华富贵了。 想到这里,温情也忍不住捂嘴笑起来,低声道:“指不定大夫人已经在帮您物‘色’夫人了呢,您还不好好感谢感谢她?” 连连摆手,虽然大夫人不在身侧,但周渊见仍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只道:“这可万万使不得,我以后若是碰见她,还是绕着走好,珍爱生命,远离你家的大夫人。不过,若是今日的事情成了,你才得好好感谢我一番呢。” 一番话,说得温情云里雾里,脑子里浆糊似的一团:“哦,今日成了何事?” 两人正说着,忽然感觉到马车颠簸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住了,想是到了目的地。 温情率先掀开帘子,步下马车,却惊讶地发现,此处不正是自己前几日才来过的兰‘花’小筑吗? “我还以为大少爷带我去哪儿呢,这不是兰‘花’小筑吗?难不成大少爷说要带我来看一场戏呢,我早该想到是来这里了,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温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那“兰‘花’小筑”四个字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周渊见也有些惊讶,没料到温情竟然知道这个地方,脱口而出:“你知道这个地方?” 点点头,温情把前几日来时的光景说了:“前几日,外公带着我来听了一场戏还在‘门’口偶遇了二皇子。” 也是那一天,温情恍然坠入梦中,似真似幻地听到二皇子说出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在这里偶遇了二皇子……”周渊见喃喃道,脸‘色’‘阴’沉,看上去似乎心情不佳。 温情唯恐自己破坏了周渊见看戏的心情,满不在乎地道:“嗨,那也不算偶遇,不过是二皇子故意在哪儿等着我和外公呢,那日的戏我也没认真听,权当今日补过。”“咱们今儿要看的可不是兰‘花’小筑的戏,自有更‘精’彩的在等着咱们!”话音未落,周渊见就拉着温情朝里走去,眼神微沉。 第三百八十七章 旧主引路 “欸,不是来看兰‘花’小筑的戏?”温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周渊见拉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被周渊见拖行。 *79& 兰‘花’小筑是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每日来来往往与此看戏的人也不少,‘门’口车如流水马如龙,温情心道,若是在这里摔倒在地,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跟着周渊见的脚步,温情也急急忙忙地往楼上冲去。 临到楼梯口了,周渊见却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面‘色’凝重地竖起一根食指,向温情‘交’代道:“待会儿无论多看到什么,你都务必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切不可声张。” 温情也伸手,拂去周渊见竖在面前的手指,不自觉地媚眼如丝,坦然笑道:“大少爷,我什么样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是那等沉不住气的人?” 微微扬起下颔,温情似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但今日周渊见却没有一点想与她斗嘴的意思,反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周渊见沉‘吟’了片刻,沉声道:“你做事自然是沉着妥帖的,但那是面对着别人的事情,若是遇上自己的事儿,那就难说了。” 温情一只脚已经踏上了二楼,另一只脚还搁在下一阶楼梯,这奇怪的姿势让她十分难受,只盼着周渊见能够快些让开,好让她能够走上去。 “大少爷,温情姑娘,你们怎么站在这儿,还不上去呢?”宁墨拴好马之后才上楼来,刚走过楼梯的转角处,就瞧见了温情和周渊见大眼瞪小眼的模样,不由好奇地问道。 深深地看了温情一眼,周渊见不再说什么,转身往前,先行一步带路。 兰‘花’小筑的二楼是一溜儿的包间,前几日温情已经来过了,对这个地方自然不陌生。 看样子,周渊见像是已经订好了其中一间,有兰‘花’小筑的小厮迎上来,周渊见向他轻声说了什么,那小厮就满面笑容地将帕子搭在肩膀上,殷勤地为周渊见带起路来。 往前行了约莫十来米,周渊见丢了一锭碎银子给那小厮,没有迟疑,推‘门’而入。 那包间的‘门’上挂了个木牌子,做成‘花’朵的样子,从上至下书写了“兰‘花’”两个字,前几日来时,温情一心只在纠结和二皇子的偶遇,并未凝神细看,今天才注意到。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见两旁的包间都紧闭着‘门’,左边这间名为“荷‘花’”,右边那间则名曰“梅‘花’”。 “呵,怎生没有狗尾巴‘花’。”温情嗤笑一声,也随之推‘门’而进。 这时刻,正好是兰‘花’小筑的下午场,戏已经演到一半了,此刻台上正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二楼的包间位置甚好,正对着下面的戏台子,视野开阔,又避免了和下面那些个穷苦人家挤在一块儿,实在是富贵人家的最爱。 温情倚着栏杆,瞧了片刻,由于是中途才来,只看了个一知半解,对于这场戏仍是一头雾水,不由嗔怪道:“大少爷,您下次要想看戏,还得赶早,不然中途杀过来,看个半途而废,有什么意思?” 正好戏演到‘精’彩处,骤然四周响起一片叫好声,温情一直在服用木灵空间里生长出来的灵‘药’,耳聪目明,忽然听出隔壁那个叫好的声音甚是熟悉。 “这隔壁……”狐疑地转过头去,温情望着厚实的墙壁,不禁有些好奇。 她在偌大的京城里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听声音像是个男人,可是一时又想不起到底是谁。 “你过来瞧瞧,自然就知道是谁了。”似是看出了温情的困‘惑’,周渊见起身,拉着温情的胳膊,将她往包间的右下角带,正是靠近栏杆的位置。 温情倚着栏杆,将半个身子微微探出去,有周渊见在身侧拉住,她并不担心自己会一个跟头翻出去,坠入下方那些个鼓掌呐喊的人群中。 顺着栏杆那一条线望过去,正是自己包间左旁的那一间“荷‘花’”,温情惊讶地发现端坐在其中看戏的年轻男子果然是自己的熟人。 “是二皇子!”甫一瞧见了是谁,温情急忙就转过头来看周渊见,似乎有些明白了今日他拉着自己来兰‘花’小筑的用意,但转念又想到,有闲有钱,他来这儿看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周渊见面‘色’一如既往的凝重,仿佛上面覆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乌云,沉重地道:“你再仔细瞧瞧,那包间里还有什么人。” 闻言,温情的面‘色’也凝重了几分,她将身子探得更出去了些,凝神细望,果然瞧见二皇子的身旁还闪动着一个窈窕的倩影。 和二皇子同在一个包间里看戏的,是一名‘女’子! 不仅是一名‘女’子,更是一名貌美如‘花’的年轻淑‘女’,笑不‘露’齿,眼‘波’含情,朱‘唇’微启,面若桃‘色’,真真是叫人心醉不已。 “那‘女’子是谁?”既然周渊见把自己带到兰‘花’小筑来了,约莫就是想让自己瞧见这一幕,那他自然应当知道那‘女’子的底细。 虽然看到二皇子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但温情心里只有一闪而过的难受,就好像是原本属于自己的玩具忽然发现不是自己的,而是借了别人的。 心痛却是没有,想来,温情庆幸地低叹道,许是自己也不算对二皇子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充其量不过是好感而已,再加上外公又有意促成此番亲事,自己更多的是半推半就而已。 将温情的身子拉回包间来,周渊见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施施然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才缓缓道来:“那‘女’子是周志朝的表妹,名叫杨小环。” 温情默然坐进了周渊见对面的那张椅子里,有些呆愣地望住那张俊俏的面容,直言不讳:“我瞧二皇子那开心的笑颜,想必这两人之间是两情相悦?” 点点头,即使周渊见在心里觉得对温情残忍,他也必得如此。 他想的是,纵使温情此刻心痛,但悬崖勒马总好过以后来后悔莫及。 摊摊手,出乎周渊见的预料,温情一派镇定,丝毫没有见半点伤心的模样:“原来这些日子他在我和外公面前全都是演戏啊,真不愧是在皇宫里头长大的主儿,演技一流,骗过我这种涉世未深的人也就算了,居然连我外公也差点被骗过了。” 是心平气和的陈述,带了些微知道自己被欺骗过后的懊恼。 “你不难受?”周渊见惊奇地睁大了眼睛,看住温情,好似想在她的脸上找出一星半点破绽来。 “难受!怎么会不难受呢,居然被人欺骗了啊,不过看在那两人‘挺’般配的份儿,我就大人有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温情倒是‘挺’看得开,其一她本就对二皇子没什么感情,其二她也不‘欲’为平阳侯和自己树立更多敌人。 ‘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呢,更遑论是二皇子这种人,横竖推掉这‘门’亲事,从此与他再无瓜葛就是了。 但明显温情回答的那种难受,并不是周渊见询问的,许是为了验证温情是不是在自己面前伪装,周渊见忽然沉默着起身,一把拽住温情,将她拉到了靠着“荷‘花’”包间的墙壁根角。 不知周渊见是何意,他不说,温情也就没有问,学着他的样儿将耳朵贴上墙壁,用尽全身力气全神贯注地偷听着。 兰‘花’小筑二楼的包间,只是为了让达官贵人能够更好地看戏而设,因此隔音的效果并不算好,温情很容易就听到了二皇子和杨小环的对话。 听了一会儿,两人无非是在讨论兰‘花’小筑今日这一场戏演的怎么样,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内容没什么新奇,但温情仍能听出两人之间说话时的那份熟稔和亲热劲儿。 台上的一段唱词过后,得了个稍微安静些的间隙,那杨小环到底是按捺不住,率先提起了温情,试探‘性’地向二皇子问道:“志朝哥哥,我听说你过不久就要成亲了,我的新嫂子是何人啊?” “呵,小环,你又来笑话我了。明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我的一颗心可全系在你身上呢,你怎能不明白我的心思呢?”二皇子温言软语地抚慰着美人,那无辜的语气差点让温情以为自己是那强抢黄‘花’大伙子‘逼’亲上‘门’的土匪头子。 虽然隔了一道墙壁,但温情几乎能想象得出那杨小环依偎在二皇子怀中撒娇的模样,端的是美人娇媚如‘花’,公子温润如‘玉’。 似娇似嗔地鼻子里轻哼一声,杨小环那娇滴滴的声音,恍若黄鹂出谷,又道:“恕小环愚钝,的确是有些不懂志朝哥哥的用意,所谓的权宜之计难道就要让出自己喜欢的人不成?哼,那劳什子飞‘花’郡主,原本不过是个丫鬟,仗着自己有个好出身,就巧取豪夺,真真是……” 最后,杨小环越说越气,索‘性’不言了。 “哎哟,我的小乖乖,你不要生气嘛。现下,那温情的小姨舒贵妃圣宠正隆,我娶了她,再借由她的小姨在父皇耳边吹吹枕头风,立刻就前程似锦了啊。等平阳侯府一倒,那温情不就是片无根的浮萍,到时候把你接进府里来,她纵使占了个主母的位置,可你有我的宠爱啊,还不得好好儿地给她点颜‘色’瞧瞧?”二皇子为了哄好自己的表妹,可谓是掏了心窝子。 第三百八十八章 偷听墙角 没想到,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却没能获得美人谅解,反而那杨小环却较起真来:“喏,那志朝哥哥的意思,可是说如果平阳侯府不倒,那你就不娶我啦?” 杨小环自小就认定自己是要嫁给表哥的,素知男人的心理,这一番话,说得半是委屈半是撒娇,几乎要让二皇子的骨头都酥软了。 *79& 温情耳边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估‘摸’着是二皇子动手,将杨小环紧紧地复又搂入了怀中,而后再发生了什么,温情就有些听不下去了。 杨小环‘欲’拒还迎的推搡声,“滋滋”的水声,以及闷闷而沉重的呼吸声,饶是未经人事的温情,也蓦然明白他们俩在做什么了,一时红了脸,耳朵也离了那堵墙壁。 今日,周渊见到底叫了温情来干什么,事前周渊见是三缄其口,一点儿风声也不‘露’,是以,与他甚为亲近的宁墨也不知晓。 但就着眼前的一幕,他似乎也懂了几分,左不过是周渊见知道点二皇子的龌蹉事,不忍心看温情就此跳入火坑,因此带她来看看二皇子的另一面,算是提点。 此刻,见温情不再听下去了,他有些诧异,脱口而出道:“怎么不听下去了?难道那一对狗男‘女’走了?” 听到宁墨的话,一直坐在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周渊见也忽而睁开眼来,怔怔地看住温情,轻描淡写地跟宁墨打招呼:“宁墨,这是温情的事情,你别管。” 被周渊见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瞅着,温情只觉浑身不舒服,她讪讪一笑,借口听累了,有些口渴,走开两步去端了矮桌上一杯茶饮下。 估‘摸’着那一男一‘女’已经亲完了,温情慢吞吞地喝完茶,面‘色’绯红地又站回了之前的位置,继续聆听他们的对话。 那杨小环似是对二皇子之前的话上了心,引‘诱’道:“那平阳侯虽然年纪大了,但看上去尚且健壮,恐怕没那么容易死。不过,老天爷不要他死,你可以嘛!” 说罢,响起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虽说和平阳侯相处不久,感情不深,但这几日来,他对自己的好,温情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甫一听到这‘女’人如此恶毒,竟然想通过怂恿二皇子加害平阳侯,以期达到自己嫁给二皇子的目的,顿时就来了气。 那二皇子似乎也对平阳侯有些忌惮,迟疑道:“那平阳侯府虽然没了直系的男丁,但瘦死的骆驼终归是比马大,这事儿咱们稍后再议。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哄着温情那傻子,叫她的外公和贵妃小姨助咱们一臂之力,等有了权势,到那时候咱们俩想要什么没有呢?” 语罢,两人俱是哈哈大笑。 “那……所谓的郡主,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志朝哥哥会不会喜欢上她,以后就不喜欢小环了呢?”许是想得到个口头上的保证,杨小环有些担忧地问。 二皇子自是满口安慰之词,还将温情说得极为不堪,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杨小环放心等自己:“温情啊,虽然长得还算有点姿‘色’,但她可是一只母老虎啊,哪有我家小环妹妹善解人意,温柔可爱呢。我娶了她进‘门’,不过是当个‘花’瓶摆在一旁罢了,借她的势方是要紧。” “真是厚颜无耻,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温情狠狠地啐了一口,气得瞪圆了眼睛,拔‘腿’就往隔壁的包间跑去。 宁墨一看情势不对,原本发现二皇子对自己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温情一直很镇定,怎生一会儿工夫,顿时她的脸‘色’就如六月的天大变了样儿。 难不成是温情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宁墨心下一合计,恐怕事情不会简单,再抬头的时候,温情已经奔到了包间的‘门’口,握住了‘门’把手,眼看就要离开包间。 “温情,你去哪儿?”这时候,宁墨按捺不住了,顾不得周渊见之前有言在先,说这是温情的事情,让他别管,劈头问道。 温情此刻已经快气疯了,听了宁墨的话,就好似兜头浇下来了一盆冷水,发热的头脑霎时冷静了些,面无表情着,冷冰冰地回道:“我要去找那一对狗男‘女’算账,太不是东西了!” 到底二皇子和杨小环怎么个不是东西法,温情没说,宁墨却甚感兴趣,另一方面,他也顾虑到温情虽说行事爽利,但到底是个娇弱的‘女’子,万一两方争执起来,那二皇子对温情动了手,她可讨不到好。 想到此,宁墨心里一急,陡然扭头望向周渊见。 周渊见仿佛看透了宁墨心里所想,扬了扬手,指着‘门’口,施施然起身,慢悠悠地好像正准备去看戏:“走,咱们也跟去,免得让周志朝看扁了,以为这傻丫头背后没人。说到底她也曾是咱们威宁侯府的人。” 宁墨在一旁,如小‘鸡’啄米般急急地点头,心里记挂着旁间的情况,生怕温情吃了亏,甫一听到主人允准的话头,立刻就奔出了‘门’去。 推开‘门’的时候,温情并未想过二皇子和杨小环看见自己从天而降,会用何种表情来迎接。 事实上,当二皇子甫一看到温情那张气呼呼的脸出现在‘门’口时,他已经惊讶得张大了嘴,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而杨小环只是在二皇子的描述中知道有温情这么个人,现实中却与她毫无‘交’集,因此,自然是认不出她来的。 “喂,哪里来的疯‘女’人,不知道这兰‘花’小筑的包间是非富即贵才能进来的嘛,怎地‘乱’闯啊?真是不想要那条小命了不成……”杨小环嘟嘟囔囔着,还未发现周围的气氛已经全然变了。 温情本是定定地看住二皇子,忽而闻听了杨小环的声音,微微扭过头去,一脸愤恨地盯住她。 这时候,周渊见和宁墨也赶到了,站定在温情的身后,宁墨更是做出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为温情雄壮声势。 “呃,你怎么来了?”站起身来,也不管杨小环不满地咬‘唇’,二皇子刚刚反应过来,就急忙将怀中的温香软‘玉’推开,讪讪地一笑,迎向温情。 说到底,是他做了亏心事,心里本就有些发虚,再加上又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温情和周渊见一行人抓了个正着,也就更加惧怕了几分。 闻言,温情将眼神从杨小环身上移开,转到二皇子面上,嗤笑一声,‘阴’冷地揶揄道:“若是我不来,怎会听见二皇子如此动人的一番表白呢?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见二皇子一直在对温情赔着笑脸,杨小环不由伸手拽住二皇子的衣襟,佯作可怜兮兮的模样,狐疑地盘问起来:“志朝哥哥,这‘女’子是谁,好凶巴巴的样子……” 许是瞧见温情看着杨小环的时候,眼睛里仿佛能够冒出火来,二皇子急忙一步迈前,挡在杨小环的前面,将温情那几乎能够杀死人的目光给硬生生挡在自己面前。 用哀求的目光望着温情,二皇子不愿把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他也晓得到时候威宁侯府和平阳侯府若是联合起来,只怕就连父皇也不会放过自己。 此刻,他只有放低了身段,求得温情的原谅,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 “温情,这事儿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子,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二皇子摊摊手,他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辩解道。 可是站在他身后的杨小环,却还没有看懂眼前的境况,明显是一个猪队友。 看见二皇子对温情和颜悦甚至有点惧怕的模样,杨小环本来就有点吃醋,这会儿一听二皇子唤来人“温情”,态度也与之前在自己面前提起来人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立时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 怒发冲冠地一个箭步迈上来,杨小环站定在温情面前,一看瘦瘦弱弱的温情竟然还比自己稍微高出一些,立刻像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公‘鸡’,高高扬起了脖子,踮起脚尖,恶狠狠地望着温情。 “你就是温情?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我也就不妨告诉你,之前志朝哥哥一直都在和你演戏,他心里最爱的是我,我才是他的青梅竹马一生挚爱!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出身好而已,若是没被寻回来,此刻还是一个最下层的小丫鬟呢!”杨小环背地里早已经把温情的底细打探清楚了,但她只知道温情未入平阳侯府前是威宁侯府的丫鬟,却不知温情和周渊见的关系。 一听了杨小环的话,周渊见的眉头就紧紧地皱成一团,他面容冷冽,目光似剑,只是盯着杨小环而已,就让她不由脊背生寒:“呵,说别人是什么东西之前,烦请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又算是哪根葱?别的不说,威宁侯府的丫鬟定然是比你好的,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有发言权,你这样的货‘色’,倒贴钱给我,威宁侯府也不会买了去。” 明明是损人的话,周渊见说来,却自有一股义正词严的味儿。 二皇子不是傻子,从周渊见的表情和语气中都能发现,他已经明显地生气了。左右权衡了一下,二皇子自知惹不起周渊见,只好赔着笑脸道:“小环不懂事,说错了话,还请周兄看在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不要与她计较。”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事情败露 虽然二皇子是在‘舔’着脸求好,但周渊见将他护住杨小环的一幕看在眼里,又想到温情被他那道貌岸然的样子欺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79& 眼瞧着二皇子伸出手来,想要拉住周渊见的衣袖,将他拉到另一边去求情,周渊见压根不愿被他触碰,索‘性’拂袖转身,站在了温情的背后,俨然是温情最坚实的后盾。 不仅如此,周渊见还不屑地补了一句:“周志朝,若不是看在咱们打小便是玩伴的份上,我早就对她动手了,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在乎那些个条条框框,‘女’人我也打。” 相识多年,二皇子自然知道周渊见的‘性’子,他唯唯诺诺地应道,眼神却一直瞟着温情。 自从走进这个包间之后,温情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和杨小环,令人猜不透她在心里想些什么。 周渊见那明摆着没把二皇子放在眼里的态度,似乎是彻底‘激’怒了杨小环,她不管不顾地走出二皇子庇护的范围,将气撒在了温情身上。 “温情,你一个‘女’子,怎生那般不要脸啊!志朝哥哥压根就不喜欢你,你还不停不歇地纠缠着他,这会儿还带了别的男人来施压,今儿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说着,杨小环还抱臂,得意洋洋地斜睨着温情。 “我纠缠他?”温情指着二皇子,因为许久未说话,声音有些哑哑的,泛着涩涩的感觉,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别说是温情了,就连周渊见和宁墨也不相信温情会做出倒追的举动来,且不说温情的‘性’格使然,他们同样不相信温情会喜欢上二皇子那般功利心重的男子。 由于出身的缘故,皇上对周渊见甚是喜爱,常把他接入宫里来玩,有时候一住就是半个月,是以周渊见与那些个和自己同龄的皇子们都甚为熟悉。 他很早就知道二皇子有个青梅竹马,是他的表妹,以前大家伙还拿这件事情来笑过周志朝,说不久恐怕就能喝到二皇子的喜酒,以及孩子的满月酒等等,当时便臊得二皇子满脸通红。 虽然不曾见过二皇子那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但周渊见是一直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忽然听说温情要与周志朝定亲,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想问,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到哪儿去了? 一番明察暗访,终是让周渊见查出了真相,原来那二皇子和杨小环压根就没有分开,他不过是为了平阳侯府和舒贵妃的权势,才费尽心机想要娶温情而已。 得知这个消息,周渊见立时就坐不住了,他忙派了浣衣前往平阳侯府打探,返回来的消息却让他吃了一惊。 的确,温情对二皇子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但为着平阳侯欢喜,再加上自己也不讨厌这个男人,温情竟然打算顺水推舟就嫁了。 事情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周渊见甫一打探到二皇子定了今日兰‘花’小筑的包间,便知他定是要带着杨小环来看戏的——杨小环喜欢兰‘花’小筑的戏,尤其喜欢那扮小生的俊俏伙子,这一点周渊见也是早已获悉的。 况且,这几日来,二皇子都忙着绞尽脑汁在平阳侯和温情面前献殷勤,难免会对杨小环照顾得不周到,再加上还得与她勾兑一番,省得大婚时候闹场,周渊见断定这两日来,二皇子都会陪着杨小环。 估‘摸’着二皇子前脚一出‘门’,接了杨小环要去兰‘花’小筑,周渊见急急忙忙就往平阳侯府奔来,虽然在侯府被大夫人牵绊,耽搁了些许时间,但总算赶上了,让温情瞧见了这一对狗男‘女’狼狈为‘奸’的场面。 而这样的男人,无事时‘花’言巧语,有事时只会辩解求饶,虽然周渊见不知道温情对于男人的喜好,但也断定她绝对是不会喜欢上的。 正当周渊见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温情忽然就有了动作,朱‘唇’微启,几缕柔顺的黑发搭在温情小小的脸颊一侧,眼‘波’流转,仿佛蕴藏了飘渺的烟云,让人如坠雾中,雾里看‘花’,再不愿清醒。 她伸手,白净纤细如嫩葱的手指微微屈起,呵气如兰,温言软语,像是阳‘春’三月檐下燕子的呢喃,对二皇子缓缓道:“来,志朝哥哥,你来,我有话与你讲。” 温情一张小脸,原本是清秀可人的,眼‘波’一转,瞬间就平添了几分明丽和妖媚,像是那开在路边的曼珠沙华,明明是不祥的妖‘花’,却叫人仍是忍不住被她的明‘艳’所吸引。 甫一见着温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在场的众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宁墨还摇了摇头,心道,果然‘女’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刚刚儿还乌云遮天,这会儿已经晴空万里了。 只有周渊见目光如炬,灼灼地看着温情,他深知,温情定然没那么简单就会原谅二皇子,无论是什么举动,自有她的道理。 而另一边,杨小环已然呆住了,怔怔地望着温情媚眼如丝,脚步却仿佛被根深蒂固住了,丝毫不能动。 二皇子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着“危险”,但他却好似入了魔一般,三魂七魄都丢了,一步步缓缓地向温情走去。 仿佛是守着一枝‘花’骨朵,日日夜夜地看着,也就看厌了,甚至觉得就算它有朝一日开‘花’,也不过尔尔。忽而有一日,那‘花’骨朵竟开出了‘花’来,‘花’朵‘艳’丽无双,反倒让人生出无限的惊喜。 此刻瞧着温情那妩媚的样儿,二皇子就是这种感觉,不由姿态放得更低了,还想着能求得温情的原谅,甚至重新回到之前的局面——左拥温情,右抱杨小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二皇子脸上,霎时之间,温情脸上的柔媚就不见了踪影。而是气鼓鼓地望着二皇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无耻之徒!” 话音未落,温情又是扬手一记,左右开弓,一下子打了二皇子数十个耳光,个个耳光都响亮,“啪啪啪”的声音回‘荡’在包间里。 这时候包间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这般动静,已然惊动了隔壁的人,但外头那些人许是竖起了耳朵贴着墙壁听墙根,却无法目睹。 温情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心中憋着一股气,只觉着耳光扇在二皇子脸上才稍微发泄了些,直到杨小环犹如一头疯牛似的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周渊见和宁墨生怕她一个不慎伤到了温情,这才将温情拉开。 待两方人马分开了,温情定睛一瞧,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皇子原本俊俏的一张脸,已经红了一片,肿得老高,好似堆叠了两个馒头上去,把嘴巴活生生挤成了樱桃小嘴。 既心疼又愤恨地扶住二皇子,杨小环腾出一只手来,轻柔地抚上二皇子被扇肿的脸颊,即使她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柔了,还是让二皇子疼得打了个哆嗦。 方才温情出手的时候,迅捷而勇猛,压根就没给二皇子任何反应的机会,是以他硬生生地受了这数十个耳光。 打完之后,温情才发觉自己的手掌心也是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影随形,但心里总算是舒爽了许多。 “你……你个泼‘妇’!”温情此举,完全粉碎了二皇子最后残留的幻想,他看向温情的目光复杂,既有几分惧怕,又有藏不住的怨怼。 温情莞尔一笑,轻声但却坚决地讲:“我是泼‘妇’,那你是什么?白披了一张人皮,心眼比那黑心的萝卜还要恶心!玩‘弄’我的感情也就算了,横竖我也对你没什么感情,不过是看在老人的面子上,自己又没有喜欢的人,嫁也便嫁了。可是我外公没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竟然妄图加害于他!这事儿若是捅到皇上那儿去,我也很想听听看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意思,到底是偏袒这个儿子呢,还是不偏不倚地公正裁决。” 一提起“皇上”,二皇子就打了个‘激’灵,且不论皇上会站在哪一边,单是想想让皇上知道了他做的这些事情,想必皇上以后更不会重用他了。 更何况,温情那一边,无论是周渊见还是舒贵妃,都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儿,谅自己也没什么胜算。 “温情,咱们之间的事儿何必扯到大人身上,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平阳侯待我自然是极好的,我怎会对他下毒手呢,你……你这是听谁说的,那人绝对是在陷害我。”二皇子面‘色’讪讪,他仔细一思量,知道这会儿不能得罪温情,只好顺着温情的话头往下说,原本高昂起来的气焰瞬间又变没了。 “呵,陷害你?”温情嗤笑一声,看着二皇子那胆怯的模样,‘私’心想道,为何这般不堪的一个男人,自己之前竟然觉得还不错,真是当初瞎了眼,“要不要我把那句话完整地复述出来?我不是听别人造谣,正是听你们这一对狗男‘女’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说出口的!” 二皇子不知道温情已经在隔壁听了半晌,还想辩解,刚刚张开嘴就被杨小环推到了一边去。似是对二皇子那低声下气的模样极为看不上,杨小环一马当先站定在温情面前,微微扬起那张美丽的脸庞,柳眉倒竖,厉声应道:“是我说的,那又怎样?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说过的话,我自然会认!” 第三百九十章 罢手留后路 虽然杨小环为人是蠢笨了些,但她这份敢作敢当的气度,显然是赢得了温情的尊敬。 *79& 一个人,身处什么样的境地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艰难困苦的境况下,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气度是什么模样。 从这一点上来看,温情不经意地摇摇头,她深觉二皇子其实是配不上杨小环的。 “一个‘女’子,竟然心思这般狠毒,果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周渊见在一旁冷冷地叹道,许是想起了威宁侯府里的那几个姨娘,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脸‘色’‘阴’沉似雷雨来袭之前。 杨小环似乎也觉得理亏,当初那一句趁早‘弄’死了平阳侯好早些把自己接入府里的话,本就是随口的一句玩笑,她只当是和二皇子两人之间说说笑笑便罢,谁知竟叫温情听去了。 到底是相识一场,周渊见也不愿和二皇子兵戎相见,再者,闹开了去,也算是皇家的一场笑话。 “好了,既然你已经知晓了此人的真面目,那咱们也就算了,横竖他们也不能真的对平阳侯做出什么。”看温情气得怒不可遏,周渊见拉了拉她的衣角,放柔了些许声音。 那二皇子闻听此言,向周渊见投来感‘激’的一瞥,事情能够不闹大,对他来说是最好的。 “温情姑娘,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不要殃及到其他人身上才好。”二皇子顺路拾梯而下,对温情道,表情诚恳。 温情鼻子里哼哼了一声,无论如何,她也得卖周渊见一个面子。 迈步走到杨小环面前,温情只讲了一句:“给你两点忠告:第一,做人切不可坏心,但也不可心地不坏,嘴上没‘门’儿;第二,这个男人配不上你。” 第一点,温情指的是她以为没人,便在背后随意开玩笑,说了要‘弄’死平阳侯以便能够让二皇子早些接自己入府的话。 第二点,则是在说二皇子这人,表面上看去还觉得人猫狗样,但他为人太没有气度,功利心太重,甚至已经凌驾于感情至上。温情是在劝告杨小环,跟着这样的男人,吃亏的迟早都是她自己。 至于杨小环会不会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温情可管不了那么多,这到底是别人的事情,她点到为止。 听了温情的话,杨小环紧紧地咬住下‘唇’,在‘唇’上印出一排整齐如米粒的牙印。 “走!”温情也叹了一口气,无话可讲。 估‘摸’着知晓了这件事,温情的心情也不会好,一路上宁墨和周渊见都没有说话,只听得马车轮子“骨碌骨碌”转动的声音和马蹄踏在青石板铺成的大街上那“哒哒”的声音。 将温情送回平阳侯府的‘门’口,宁墨最是耐不住‘性’子的人,此刻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了:“温情,那……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略微自嘲地嗤笑一声,温情似笑非笑,目光悠远不知道飘往了何处,轻声呢喃,“我能怎么办呢,不过是找个借口在外公面前说说二皇子的坏话,把这原本就不着调的亲事取消掉呗,你总不能真的让我嫁给他?” 宁墨挠了挠后脑勺,嘻嘻一笑:“哪儿能啊!咱们威宁侯府出去的姑娘,论相貌有相貌,论才智也不缺,就算是个皇子又怎么样,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呢,大大地比不上咱们家少爷!要我说啊,这京城的确是再难找出个像咱们少爷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可你也不能差太远了,是?” “啪”,一个爆栗敲在宁墨头上,一抬头他就瞧见了周渊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定定地看着他,立时脑袋一缩,就不言语了。 而后,周渊见才将目光移到温情身上,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就拉着宁墨走了,潇洒如风,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但周渊见那句话,却耐人寻味,让温情望着马车离去的背影,想了许久。 周渊见讲:“你自己有分寸就好,不可感情用事,且要三思而行。” 细细想来,在这‘门’亲事上,自己也的确是太过随意了,饶是心中没有喜欢的人,饶是觉得和不讨厌的人过一辈子似乎也不是一件难事,但这短短的几十年,既然有选择,那何不选择一个更好的人呢? 对自己而言,这个更好的人,不是意味着他的家世人才比其他人更优秀,而是意味着自己更喜欢。 想到这里,温情有些豁然开朗,今日所见的一切不快,都如雷雨天的乌云,烟消云散,不留踪迹。 待她蹦蹦跳跳走到大厅的时候,忽然瞥见大夫人端坐在上方,正襟危坐地等着自己。 细眉微抬,温情心知来者不善,心里事先就垒砌了一堵防备的壁垒。 “你去哪儿了?”郭芙兰微胖的身子塞在椅子里,目光如炬,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威势,喋喋不休地教训起温情来,“一个大家闺秀,却连个丫鬟都不带就跟着别的男人往外面跑,这传出去岂不是坏了咱们平阳侯府的名声?你和那威宁侯府的大少爷是何关系,从实招来,再给我写一份检讨,保证以后绝不和男子单独出‘门’,一定要我的允许才可以!” 轻声嗤笑,温情心道,这郭芙兰可真把自己当根葱,自己不过是因为初来乍到,根基尚且不稳,所以才不与她一般计较,却被当成了软柿子,无论什么事情都想来踩上一脚。 不过今日见识了一对狗男‘女’,温情也有几分疲累,不‘欲’与郭芙兰多做纠缠,正面冲突只会酿得两败俱伤。 眼珠子灵动地转了转,温情灵机一动,立时就搬出了平阳侯这尊大佛来救驾:“喔,我还以为大娘端坐大厅等我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冲着威宁侯府的大少爷来的,也对,只有他这般的家世才能有这份面子,能让大娘刮目相看。至于我跟他什么关系,今儿单独跟他出去做了什么事,你且去问外公好了,这是外公的旨意。” 说罢,温情向郭芙兰微微一福,礼数周全,冷冷地道:“若无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行告退了。” “回来!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在问你话呢,你却把我推向侯爷,这是什么意思?”郭芙兰被温情的态度‘激’怒了,一个猛子站起身来,但椅子却有些小,她用力过猛不小心就卡住了,一时动弹不得。 回头,盈盈一笑,看上去极为舒心,温情云淡风轻地抛下一句解释:“横竖是外公叫他来,叫我去的,有什么事,你自去问外公不是更好?我这也是为了大娘着想,生怕我一个错失,说错了话,又或者解释得不清楚,让大娘误会就不好了。大娘慢慢坐着等外公,今儿出‘门’一趟,有些累了,我要先回房去睡一觉。” 语毕,温情没有半点迟疑,姗姗而去。 甫一回到青竹园,将‘门’一关,安家两姐妹就立刻围了上来,拉住温情问东问西,似乎生怕温情吃了亏。 “郡主,他真的没对你怎么样?依我看呐,就冲着他那冷冰冰的样儿,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白‘浪’费了那一张好看的皮!”安宁颇有几分义愤填膺,大概是因为今天周渊见没让她跟在温情身边的缘故。 摆摆手,温情无可奈何地又解释了一遍:“那是我以前在威宁侯府做丫鬟时伺候的旧主,是堂堂威宁侯府的大少爷,当今皇上的亲侄儿,虽然脾气不好,嘴巴忒毒了一些,但为人心地是好的,我跟着他出去,你们大可放心,他自会照应我的。” 但安宁不依不饶,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嘟囔,讲:“若是二皇子约您出去,奴婢自然是不会担心的,可这劳什子威宁侯府的大少爷,奴婢确实信不过。” “呵,你们都当那二皇子是个什么样的好东西呢,可他才是个最最‘浪’费一张人皮的家伙!”甫一想起今日所见那二皇子令人恶心的嘴脸,温情就止不住地作呕,而安宁拿周渊见与那二皇子作比,着实是让她愤愤不平。 安宁还没反应过来,安静却从温情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别样的信息,好奇地攀上来,缠着温情问个不休。 温情本意是不打算在背后嚼人舌根的,那二皇子的是与非再不愿提起,只是安静偏生是个死缠烂打的主儿,几番盘查追问之下,温情只得将今日所见所听之事和盘托出。 “这……这二皇子也忒不是个东西了,我呸!”安宁是个急‘性’子,一听温情讲了二皇子和杨小环‘私’下无人里说的那些话,又加上二皇子假意虚伪的事迹,当即就暴跳如雷起来,恨不能立即就奔去找他算账。 将安宁摁住,温情倒是耐住了‘性’子,轻言细语地总结了一番:“喏,你瞧,那二皇子才是个道貌岸然的主儿呢,周渊见比他可好多了。” “那……郡主,你可考虑好了要如何向侯爷言说此事?奴婢所见,侯爷似乎极为喜爱那二皇子。”安宁还有另一层担忧。 摆摆手,温情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横竖抗争到底就是了,总不能我不想嫁,他还‘逼’着我嫁!这事儿本也没必要告诉外公,以后他还要和二皇子在朝廷相见的。”说曹‘操’曹‘操’到,温情前一刻刚提到平阳侯,立刻就有小厮推‘门’来报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侯爷发怒 “这青天白日的,你们姐儿三个关上‘门’来作甚?可是在说什么体己话不成?” 这几日来,平阳侯也看出来了,温情与随‘侍’的两个丫鬟关系甚好,便打趣道。 *79& 见是平阳侯来了,温情却没有立即迎上去,反而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扭到另一边去,压根就不搭理他。 虽然不知道温情到底为了什么事情而和自己闹别扭,但平阳侯不是那种‘毛’头小伙子,时光赋予了他耐心。 他施施然在温情旁边坐下,示意安宁送上一杯茶就不用管了,拉了拉温情的衣角,慈祥地望住她,和蔼可亲地问道:“到底是为了何事,要这般与外国置气?不妨说出来,让外公也听听,到底外公哪里做得不对,好不好?” “哼!”鼻子里轻哼了两声,温情继续不理,还故意微微扬起下颔。 平阳侯佯装不悦,眉‘毛’一耷拉,讲:“你先前在你大娘面前造谣,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这会儿还对外公使脸‘色’?好,你既然不告诉外公哪里做得不对,总归要跟外公讲讲,那威宁侯府的周家大少爷来找你是所为何事?” “你问这个作甚?”温情用眼角的余光斜睨了平阳侯一眼,表情略微有些不耐烦,伸手拂了拂耳畔凌‘乱’的几缕发丝,复又重新抱住膝盖,“难不成连我‘交’个朋友,外公也要面面俱到地监管着不成?话说那威宁侯府家的大少爷家世也算优渥,人也有几分相貌和才智,旁的人想‘交’朋友还攀不上呢。” 连连点头,平阳侯一向对温情这个外孙‘女’颇为宠溺,应和道:“你‘交’朋友当然有自己的自由,那周家公子也的确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更何况你以前曾经在威宁侯府为他做过事,这一层关系你当外公不晓得吗?只是,你现在已经是平阳侯府的飞‘花’郡主了,又不是当初的那个小丫鬟,也得有点自己的排场。而且,你们有什么事先跟我这个外公讲讲,我也好在你大娘那边帮你遮掩一下,是?” 平阳侯是循循善‘诱’的态度,他明白了是指温情在大夫人面前撒谎一事,说周渊见前来寻自己,是平阳侯的旨意。 “有什么要紧不要紧的,横竖不过是为了堵住大娘的嘴,我估‘摸’着她是瞧上了周家公子的英俊相貌和优渥家世,我若不搬出外公您这尊大佛来,这会儿还能完好地回到青竹园吗?”温情白了平阳侯一眼,不忿地道,贝齿轻咬薄‘唇’,似乎还有几分委屈。 “是是是,还是咱们家情儿思虑周全。情儿大人有大量,既然你这么懂事,那么不妨告诉外公,外公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了啊?听暗卫禀报,说你昨日就来找过我,只是外公忙于朝政,昨儿统共才睡了两个时辰都不到,没空来回你,有什么事今日可以讲了,外公洗耳恭听。”尽管活生生受了温情的白眼,但平阳侯只当是自家外孙‘女’的娇嗔,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仍是百般劝慰。 平心而论,温情也自认,这个外公对自己尚算不错,便不打算难为他了。 坐直了身子,温情面对着平阳侯,平视着他的眼神,嘟囔着质问道:“您干嘛把二皇子要娶我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 是有几分质问的语气,但温情刻意带了几许娇嗔,听上去会使人没那么反感。 平阳侯反倒一派平静,风轻云淡地摇摇头,讲:“我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前两日,我见着云妃了,喔,也就是二皇子的母妃,她向我提起这事儿,我估‘摸’着咱们两家的亲事也算是铁板钉钉了,一时高兴嘛,就不免嘴碎了些。怎么,可是他听说了什么,就来责怪你?” 如果真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平阳侯立时就有些不高兴了,在他看来,自己愿意把宝贝外孙‘女’嫁给二皇子,已经是给二皇子无上的荣光了。 狠狠地摇摇头,温情赌气似的吼道:“不是他来责怪我了,是我不开心!外公,八字儿还没有一撇的事情呢,你怎么就到处宣扬呢?人家一提起,说不定还以为咱们平阳侯府有多么急着嫁人啊!” 面对温情的一通吼,平阳侯细想,也察觉了自己的不妥之处,怪不得惹来了乖乖外孙‘女’的滔天怒火,‘女’孩子大约脸皮薄,被平阳侯将嫁娶之事传出去了,听人提起终归会脸红的。 哈哈大笑了两声,平阳侯叹道:“果然是长大的‘女’儿留不住啊!这事儿是外公没考虑周到,不过大抵也算是成了,待你和二皇子成亲之后,外公看谁还敢说你的闲话。你放心好了,你的亲事自然是要大办一场的,最好人尽皆知,我还要求皇上赐婚,那样你面儿上才有光呢!” “既是皇上亲口御封的飞‘花’郡主,又是皇上赐婚,我的外孙‘女’自然是要一路风风光光!”平阳侯自言自语道,说着说着,自己也兴奋起来,那高兴的模样,似乎明儿个嫁娶的是自己。 轻轻地举起粉拳,捶了平阳侯一下,温情嗔道:“外公,您还取笑我呢,我压根就没打算和二皇子成亲,您就别搀和了,更是千万别在皇上面前提起这一茬!” 一听平阳居然有向圣上提起的意思,温情立刻就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喝止他,万万不可做傻事——若是把和二皇子的亲事捅到皇上面前,那就不能简单收场了,无论最后自己嫁还是不嫁,都会闹个沸反盈天,平白让人看去一场笑话。 平阳侯乍一听温情表态不嫁了,惊讶地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问道:“为什么不嫁了,可是外公泄‘露’了消息出去,让你觉得丢脸了?那二皇子相貌英俊,才智不错,出身尚可,综合起来,在朝野上下看来,他也算是一个青年才俊。当初我也是瞧中他这些,才极力撮合你们俩的,那时候你也没有反对啊,我只当你也属意与他呢?对了,你不是还‘私’下将随身的手帕子赠予了他吗?” 原本以为自己是个甚为开明的外公,为外孙‘女’和喜欢的人牵线搭桥,哪里知道却好心差点办成了坏事,眼瞧着是多么合拍的一对姻缘,这会儿温情却忽然直言不嫁了,让平阳侯有些黯然。 统共两个‘女’儿,可惜大‘女’儿纵使生在平阳侯府,语气也实在是不好。先是为了家族利益,与人为妾,后来又‘逼’不得已‘逼’走山野,英年早逝。 怀想大‘女’儿的一生,平阳侯心里也自觉亏欠,好不容易寻回大‘女’儿的骨血,平阳侯也想好生补偿一番,把那些个亏欠‘女’儿的东西,都加诸给外孙‘女’。 将平阳侯的黯然看在眼里,温情也有些于心不忍,她一把揽住平阳侯的肩膀,宽慰道:“外公,温情不嫁,倒不是因着二皇子的缘故,而是……温情仔细想了想,人生一辈子,几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随随便便找个人配了,倒不如‘精’挑细选一个自己喜欢的。” 温情随便寻了个理由,只要将这‘门’亲事推却就行了,横竖那二皇子和周渊见是旧‘交’,自己也得给曾经的主子留几分薄面。 但那平阳侯长久与朝廷中人打‘交’道,岂是那般好糊‘弄’的人,甫一听温情的口风,他便猜到了事实绝不会这么简单,不由试探地问:“难道说,是你移情别恋,爱上了其他人?你所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不是威宁侯府里那个大公子?” 怎么又被平阳侯扯到了周渊见身上? 温情连连摆手摇头,立即矢口否认:“不不不,外公,我和周大公子怎会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是因为以前在威宁侯府做过事,彼此熟识而已,大概是不讨厌的,但喜欢又从何谈起?” 在平阳侯提起周渊见的一瞬间,温情心里的那一面湖曾泛起了短暂的涟漪,但风过之后,依旧是如镜一般平滑的心湖,温情立刻就镇定地回复了平阳侯。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改了主意,不愿嫁给二皇子呢?”平阳侯颇为费解,“如果你不能给出个很好的解释来,我这个作外公的,大约还是会觉得你喜欢上了周渊见,所以才不待见二皇子。” 温情和周渊见之间,平阳侯大抵也能判断出他们俩其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只是为了‘逼’温情坦言,才出此言而已。 而一贯镇定冷静的温情,在逢着与周渊见有关的事情时,往往会‘乱’了阵脚,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口不择言地辩驳着。 说得口水都快干了,可平阳侯依旧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看似并不相信温情的这些解释,‘逼’不得已,温情只好将今日周渊见带她去兰‘花’小筑的所见所闻告知了平阳侯。 但她依旧留了个心眼,隐瞒了一些事实,比如杨小环怂恿二皇子加害平阳侯,以便能够将她早日娶进家‘门’一类的话。 饶是温情已经简而言之了,平阳侯听了温情的话,仍是怒不可遏。 他一个猛子起身,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一旁的椅子扶手上,只听得“梆梆”两声,十分响亮。温情定睛一看,只见平阳侯的手指关节处已经被撞击得泛青了,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吹胡子瞪眼。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大少回府 “这……这畜生!” 平阳侯怒不可遏,一时甚至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二皇子,好一会儿才恶狠狠地从牙齿缝中挤出这么一句来。 *79& 左右张望了一圈,温情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周围没有别人在,拉了平阳侯一把,小声提醒道:“外公,他到底是皇子,可别‘乱’骂!” 眉头深锁,平阳侯咬紧了牙关,手掌紧握成拳搁在‘腿’上,愤愤不平:“哼,他是皇子又如何?皇上的儿子多了去,他不过是其中最不受宠的那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成了政治上的牺牲品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那周志朝到底是有个比别人更金贵的出身,未来之事谁又知晓,说不定他哪天就踩了狗屎运,一步上青天呢? 温情轻言细语地劝慰了平阳侯一回,又与他约定不可闹大此事,在舒贵妃面前也不便提起,全当从来不认识这么个人就行了。 平阳侯虽说资质平庸,但能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也不是傻子,先前不过是初初听闻此事,一时气量稍大上了头,这会儿冷静下来,也知道温情此举是为了顾全大局。 点点头,他也向温情保证:“外公没那么愚笨,这事儿就算到底为止,只是……委屈了你啊!” 能让平阳侯心底对自己的愧疚之感愈加深厚,温情在心里暗笑,自己也不算没有收获,这大概就是老人们口中所说的“种瓜得豆”。 越是对温情愧疚,也就意味着平阳侯会对温情更好,有了平阳侯这个一家之主做后盾,饶是大夫人百般为难,温情也能在侯府中如鱼得水。 经过了二皇子这一茬事情,温情也开始温顺地待在侯府里,不闻窗外事,只享悠闲时了。至多偶尔进宫陪陪舒贵妃,此外,温情几乎都待在平阳侯府中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了大夫人也是一派和顺温婉,叫郭芙兰寻不到她的一点儿错处。 表面上看来如此,郭芙兰也渐渐对她失了兴致,觉得不过是个小姑娘而已,孤身一人‘混’在府里,也就靠着平阳侯的怜悯和舒贵妃的喜爱过日子了,日后则和平阳侯府仍是自己的天下。 一来二去,大夫人对温情也就放松了警惕,横竖温情也少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见面了也多是说几句场面话便散了。 但‘私’下里,温情其实小动作颇多,首当其冲的便是收买人心。 生活在平阳侯府里,没有自己的根基如何能行?温情一早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偏生她又是最擅长收买人心的,当初在威宁侯府时,一招美颜计就收服了大半个侯府的人。 现如今,来了这平阳侯府,温情少不得故技重施,从木灵空间里‘摸’了些好东西出来,调成许多具有美颜功效的胭脂水粉,赠予丫鬟们,而侯府中的小厮,则多能在温情那儿一饱口福,或者得点小钱聊以慰藉。 一时之间,温情那原本冷清的青竹园热闹了不少,人来人往,直到夜‘色’降临,才堪堪歇止。 不仅如此,温情还聪明地只将手伸向平阳侯府的底层丫鬟和小厮们,对于主子们身边的丫鬟,则是望而却步。那些底层的丫鬟和小厮们能够得到个机会改善日子,自然是求之不得,又有谁会去向大夫人告状呢?就连大夫人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他们都三缄其口。 不过区区半月有余,这平阳侯府内的底层赫然已经成了温情的天下! 而安家两姐妹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自家主子还有这一手,不动声‘色’之间就将平阳侯府一分为二,占据了其中的半壁江山。 时日一久,最初的‘激’动退却之后,安宁却还有些许的不安,这一日好不容易逮住了没有外人在场而温情又正巧有空闲的机会,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主子,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咱们的确是收服了不少的人,可是大多都是些小丫鬟、小厮,上不得大台面,这……能指望他们做些什么?” 别说是安宁了,安静也有此疑问,猜不透温情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听到姐姐发问,也停下手头的事情,看向温情。 淡淡一笑,温情正忙活将案板上的胭脂水粉调和成合适的比例,闻言,丝毫未停下手头的活计,嘴上满不在意地答道:“嗨,你们这就不懂了,那些个丫鬟小厮们,别看都是侯府里最底层的人,可真要用起来,不比那些个贴身的大丫鬟弱。再说了,那些大丫鬟们多多少少都是见过点世面的,跟主子又别有另一番情意,哪里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够说服的呢?倒不如省点力气。” 具体该如何用这些底层的小厮和丫鬟们,温情没有细说,可安家两姐妹瞧着她那模样,估‘摸’着也是心里有数,就不再多言了。 日子就这么平淡如水地过去了一月有余,温情本以为这般下去也算不错,此时却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大夫人的儿子温少雄,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今年正好从书院毕业,考取功名只能是奢望而已。 幸而他有个善于钻营的娘亲,早早地就给他铺排好了一条路——他只需安安稳稳地坐在家里,等着平阳侯离世之后继承平阳侯府即可。 尽管后路已明,但那温少雄哪里肯安分,自从这大少爷回到平阳侯府后,侯府就‘鸡’飞狗跳,闹腾得没个消停。 那温少雄又是极好‘女’‘色’的主儿,之前在书院山高水远,吃素吃惯了,一回到这繁荣昌盛的烟‘花’之地,难免会大鱼大‘肉’起来。 京城中那几个出名的青楼,几乎日日都能见到他捧场的身影,不仅如此,家里的丫鬟们也不放过,看见个稍有姿‘色’的,便上前动手动脚。 别的丫鬟们,要么心存了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心思,甚至怂恿那温少雄动手动脚,其余的则多半是秉承惹不起躲得起,忍心吞声,至多看见温少雄在前头,就绕着走。 而安家两姐妹,原本就生的不差,加之在温情身边做事,被木灵空间里的灵‘药’稍一滋养,又在温情的美颜驻容之术下得到了滋润,越发水灵起来。 那温少雄偶然之间,得见了安家两姐妹,可谓是日思夜想,梦不能寐。 但安家两姐妹向来随主子的‘性’子,甚少在侯府中往来,那温少雄就算是存了这个心,也有那个胆儿,却没有什么机会对她们俩下手。 人,就是有这个通病,往往越不能得到的东西,就会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描绘,将那样东西越想越美好,直至陷入梦靥之中,拼尽了全力仿佛是走火入魔一般,也要得到! 那温少雄就是如此,他日日夜夜地想,甚至有时候连青楼也不去了,就一个劲儿地徘徊在青竹园附近。 他身边的小厮,也跟主子是一个德‘性’,见主子为了两个有几分姿‘色’的丫头茶饭不思,也跟着急红了眼,劝道:“大少爷,那青楼一条街上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您何苦惦记着家里这两个呢?那怡红院也好,丽‘春’阁也罢,再不济,还有那倚翠楼,描红画绿的姐儿多的让人眼睛都看不过来,咱们不若去那边走走可好?” 这小厮不提还罢,甫一提起这事儿,温少雄顿觉心里堵得慌。 他抬手就狠狠地敲了敲小厮的脑袋,将他的脑瓜弹得“蹦蹦”响,斥道:“那外头的野‘花’要采多容易啊,只要扔点银子就行了,久了也会看腻味,不如这家‘花’香啊,空谷幽兰,清雅‘迷’人。” 说着,温少雄就眯缝起眼睛来,潜意识中似乎那安家两姐妹正站在自己面前,笑语盈盈地看着自己,那滋味甚于如沐‘春’风。 温少雄所言的这般感觉,小厮是体会不出来的,他挠了挠后脑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主子,但拍马屁的功夫却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一点儿也没有落下:“少爷英明,果然还是少爷最有才,连空谷幽兰这样的话也会说,奴才真是自愧不如啊!” 听了小厮的奉承,那温少雄似乎极为受用,他眉‘毛’稍稍一抬,高傲地朗声道:“那是当然,不然为何我是主子,而你却只是个奴才呢?” 小厮连连点头,附在温少雄的耳边,不怀好意地为他出谋划策,小声地提议道:“既然少爷这么喜欢那两个‘女’子,不如寻个机会,把她们办了!” 若是侯府里别的丫鬟,温少雄大约也就这么办了,反正她们没个撑腰的人,到时候还会被自己反咬一口,说是被那些个丫鬟勾引了,自己的娘亲坐镇侯府,少不得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可是眼下侯府中来了外人,听说似乎也是个刺头儿,不那么容易对付,那安家两姐妹又是温情眼前极为重用的人儿,温少雄也少不得会有些顾虑。 “你以为本少爷会没有想过将她们办了吗?只是她们伺候的小姐,似乎是个难缠的主儿,我这不是想给娘亲少惹点麻烦嘛。”小厮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心里很清楚,这个大少爷何曾给大夫人少惹了哪怕一丁点儿麻烦?他不敢对安家两姐妹下手,大约也是因为还没有‘摸’清温情的底细,生怕动了那两个‘女’子,将会惹火上身,烧到自己才是真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 小厮怂恿 小厮的这一声轻笑传到温少雄的耳朵里,让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79&他身为平阳侯府未来的继承人,计算自己行为不端,但走到哪儿都是一片赞誉之声,顶多有人在背后嚼嚼舌根子,无人敢在他的面前看轻他。有些恼怒地回过头来,温少雄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厮,斥道:“怎么,你以为本少爷我不敢?”见温少雄听见了自己那一声轻笑,小厮也有几分慌了,连连摆手,解释道:“少爷,奴才不是那个意思,将来这一整个平阳侯府都是您的,眼下又有大夫人为您撑腰,您有什么好怕的呢?”听了小厮的话,温少雄脸上的神‘色’总算好看了些,有了点雨过天晴的样子,高傲地一扬下颔,得意洋洋:“算你小子识相,跟了我这样的主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温少雄虽然这般说着,但心里的小算盘却拨拉得噼里啪啦响,脑海中甫一浮现出安家两姐妹那‘花’儿一般娇‘艳’的容颜,又有些愤慨:“哼,连你这般的奴才都知道,这平阳侯府迟早是本少爷的囊中之物,怎会连两个小丫头都得不到呢!我真是越想越生气,这心里堵得慌……”跟在温少雄身边久了,那小厮也略微见过世面,一心想讨好自己的主子,也可从中牟利,便凑上去小声道:“如果大少爷依旧对那一对双生‘花’放不下的话,奴才倒是有小小的一计,可以和少爷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奏效。”“哦,什么计策?有什么话你尽管说,这儿没有外人,上不上得了台面都可。”温少雄急急地追问道,对于自己身边的小厮,他或多或少也有点了解,知道此人必定心里不怀好意,怕他碍于道德礼仪不敢和盘托出,甚至言语上劝导了一番。小厮左右张望了一番,凑到温少雄的耳畔,细声细气地讲:“少爷不如先去试探一下那对姐妹‘花’心里的想法,看他们对您到底是什么个态度,可否用银子珠宝收买。如果这一条路能够走得通,那当然是极好的,少爷就当在青楼玩了两个姐儿似的,不过是破费点银钱,但也能让她们心甘情愿。” 摇摇头,温少雄低声道:“不可,不可。你以为少爷我不曾想到这一招吗?只是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虽然才入这侯府不过一两月,但风评向来是甚好的,不像是单单能用银钱收买的人。再说了,我还听说她们的主子,那劳什子飞‘花’郡主,一直待她们也极好,不曾苛刻,想来她们也不会太缺银钱,这一条路恐怕不通。”那小厮嗔怪地瞧了温少雄一眼,仿佛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压低了声音,沉声道:“少爷,您不试过又怎会知道究竟呢,这世界上哪里会有人嫌银子多的啊?不过您也不用着急,这一条路不通,自然还有别的路可走,只是……代价也要稍微大一些。”小厮‘欲’言又止,像是在独自斟酌,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但他那副要说不说的模样,更加‘激’起了温少雄的兴趣,他拉住小厮的衣袖,也顾不得自己平日最厌恶与这些腌臜的小厮们有亲密的接触,火急火燎地追问道:“什么代价,你别吞吞吐吐的了,有什么话就尽数说出来。”吊足了温少雄的胃口,小厮这才缓缓道来:“少爷,您大可直接向那什么破烂郡主要人,名头嘛,就找大夫人,说您想纳妾,这不就行了?”“纳妾?” 温少雄一向流连‘花’丛中,拈‘花’惹草是常事,哪里会想到安定下来成个家,被小厮这么一提,不禁有些愣住了。见自家主子没有反应过来,小厮忙解释道:“少爷,您想想,正妻虽然只能有一个,但您可以有很多个妾室啊。再说了,纳妾一事,自然是让大夫人出面,换言之,这平阳侯府本就是大夫人的天下,奴才就不信了,这刚刚入侯府的一个小姑娘还能斗得过大夫人,护得住那两个小丫头片子。”小厮的言下之意,自然是不看好温情,估量着温情与大夫人之间的博弈,定然是大夫人轻易地胜出。高兴得一拍手,响起一声清脆的拍手声,温少雄立时兴高采烈起来,恨不能立刻就去寻了大夫人,将此事言说。但脚步刚刚往大夫人的院落移动,温少雄也有些迟疑了,眉头微蹙,道:“若是我娘不同意纳妾一事呢?这些年来,我也没少给娘惹祸,她定然不会允许我胡闹的……”神‘色’之间,颇有几分担忧。温少雄生父早逝,从小就是由大夫人郭芙兰一手带大的,他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惧怕自己的娘亲几分。因此,在这等事情上面,他还是有一点担忧。 随手一挥,那小厮看上去却是轻松自在,进一步为温少雄排忧解难:“少爷,待大夫人问起来,好奇您怎会有纳妾的想法,奴才也为您想好了一套说辞,到时候您只管照本宣科似的念就好了。您说,在书院念书的时候,也瞧见了不少青年才俊,自己也想像他们那样做出一番作为来。古人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到底要先成个家,才能培养自己的责任心。” “哈哈,如此一说,我娘肯定就会答应让我纳妾了!”温少雄恨不得跳起来欢呼,虽然事情还未盖棺定论,但他已经好似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似的,兴奋得不能自已。那小厮也高兴不已,哄好了主子,好处就像长了脚似的也会自己跟着来。果然,那温少雄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立刻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塞给出谋划策的小厮,举止豪爽潇洒。“给,你把这块‘玉’佩拿着,若是事情能办成,本少爷少不了你的好处!”那小厮盯着‘玉’佩的眼睛都在发亮,双手接过,口中诺诺有词,连声道:“祝少爷马到功成!”温少雄打赏的‘玉’佩不算什么上好的东西,但也能粗略换上几两银子,于小厮来说,已经足够了。在小厮的怂恿下,温少雄顿时就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当即就掉头往青竹园去了。正是午后,温情正在房内安睡,而安家两姐妹则端了小凳子在园旁的树林下头坐着剥豆子——温情喜欢吃蒸豆子。将豆子洗干净,放入蒸屉里,抹上一层香油,再撒上点盐,最后盛入粉彩的碟子里端出来,就能让温情馋得不行。温情常道,她就是喜欢蒸豆子那股清爽的味儿,不放什么香料,却能吃出豆子最本真的味道。 “郡主可真喜欢吃这蒸豆子,本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儿,却爱得跟什么似的,隔三差五就要我们做一回。用膳的时候吃就算了,平时也端在手边,像是嗑瓜子似的,吃个不停嘴。”安宁一边剥豆子,一边嗔怪道,但那语气却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意味,反倒像是亲近之人互开玩笑一般。她们俩哪里知道,那豆子可都是温情从木灵空间里拿出来的好东西,食用之后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能够驻颜焕采。安宁在讲话的时候,安静就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脸上是一派盈盈的笑意,这段时间以来,大夫人少有找青竹园的麻烦,日子过得恬淡而娴静,她们俩也心情舒坦,甚为开心。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话着家常,安宁最为耳尖,忽听得园子外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将食指竖在嘴边,安宁示意安静不要发出声音,一片寂静之下,那脚步声更加明显了。正在安家两姐妹疑虑,到底是谁会顶着毒辣的日头在午后时分悄悄地往青竹园来时,虚掩的柴‘门’被轻轻叩响了。 “谁?”安宁一个手掌请放在有些紧张的妹妹肩膀上,以期能够舒缓一下彼此紧绷的神经,眼睛却一动也不动地死死盯住‘门’口方向。“吱嘎”一声,柴‘门’应声而开,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出现在柴‘门’之后。为了方便行事,温少雄特意将小厮屏退,将之安放在距离青竹园有些距离的树林子里头稍作等候,而自己则单枪匹马上前,想要尝试一下小厮之前给出的法子,试探安家两姐妹的态度。“两位姑娘好。”浮出一个笑来,温少雄向安家两姐妹做了一个揖,颇有点彬彬有礼的样子,只是那猥琐之意仍是能瞧出几分来。安静歪着头懵懵懂懂地打量着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时口讷不知该如何称呼。而比她常在侯府内走动的姐姐安宁却见过这一张脸,知道他的身份,也听了侯府中不少关于此人的流言蜚语。虽然不见得那些个流言都可当真,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安宁仍是戒备心顿起,一个闪身将妹妹护在了身后,冷冷地盯住面前之人。“奴婢安宁见过大少爷,大少爷来此,可是要找郡主有事?”安宁的语气一点儿也不热络,反而冷冰冰的,但就是这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封之感,令她仿若数九寒冬中的红梅一株,更让温少雄心动不已。闻言,温少雄摆了摆手,站定在两姐妹面前,热情地道:“不是不是,我此番来,并不是为了妹妹,而是为了两位姑娘。” 第三百九十四章 惹怒大少 “找我们?”安宁回头看了看安静,目‘露’‘迷’‘惑’之意,她们很少在侯府内走动,更别提温少雄刚回府,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安宁也想不到温少雄会与自己和妹妹有什么瓜葛。 *79&可想而知,安静也是一头雾水,她连温少雄的脸孔都没能记住,哪里会去招惹他呢。尽管安家两姐妹的态度冷冰冰的,但温少雄并不在意,而是碘着脸皮凑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两条珍珠链子,道:“两位姑娘,我偶然之间得到了两条珍珠链子,‘私’心想着,如果给了我娘,一来她有许多珠宝首饰了,也看不上这点子东西,二来呢,她年纪渐大,这样的东西也不太适合他,纵观整个平阳侯府,也只有两位姑娘才能配得上这珍珠链子了。”说着,温少雄就将那闪烁着圆润光芒的珍珠链子双手捧着,向安家两姐妹呈上去。这珍珠链子若是放在寻常的丫鬟眼中,也许还稍有点吸引力,但安宁和安静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对她们俩来说,一条珍珠链子远远不如长久的安稳日子来的舒服。 瞥了一眼温少雄手里的东西,安宁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生怕妹妹眼皮子浅见识短,被一串珍珠链子蛊‘惑’,急忙婉转地回绝道:“回禀大少爷,我和妹妹不过是侯府中最平常的奴婢而已,这般好东西,我们是无福消受的。”安静也跟着点点头,不过是一件首饰,有与没有对她来说,并不重要,还不如饭桌上的一盘红烧‘肉’来得实惠。温少雄见这一招不能奏效,得了美人委婉的拒绝,却并未立马鸣金收兵,而是从怀中又掏出了两支钗子。比起先前那两串简单圆润的珍珠项链,温少雄此刻捧在手心里的两支钗子明显下了些功夫。一支是鎏金银钗,上面绘了吉祥的云纹,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意;而另一支则是白‘玉’凤鸟海棠钗,展翅的凤凰被描绘得栩栩如生,一望便知价值不菲。安静瞧着那支白‘玉’凤鸟海棠钗,不由喉间一动,咽了一口口水,眼馋得紧。虽然喜爱那支‘精’致的钗子,但安静依旧恪守了身为青竹园奴婢的准则——这是温情一早就给她们两姐妹定下来的,不该要的赏赐绝不能要,以后她这个做主子的自会补偿她们俩。 将妹妹那眼馋的模样看在眼里,安宁的面容不由更加冷峻了几分,义正词严地再一次断然拒绝温少雄:“大少爷,无功不受禄,我们两姐妹真的不能要您的东西。再则,我们俩都是粗使的丫头,又常在灶间忙碌,就算是用上了这般好的东西,也是糟蹋而已。大少爷还是另外给个好点的‘女’子。”安宁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与此同时,她拉着妹妹往后退了两步,看样子是起了送客的心。被两个丫鬟三番五次地拒绝了,温少雄心里愤愤不平,他想道:那青楼一条街上矗立了数十座各有特‘色’的青楼,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有谁敢给他脸‘色’看?偏偏是自家府里的两个臭丫头,却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给面子。 但一想到自己委屈前来是为了什么,他仍是耐住‘性’子,赔着笑脸,讲:“别看这偌大的平阳侯府里,好像‘女’子众多,但真正配用得上这等好东西,廖无几人。我娘那边从来是不缺这些东西,我想着青竹园里住的这个妹妹,初初来到侯府,定然是什么都还没有备齐全,所以就思虑着斗胆越过她来,替她给你们送点赏赐。不知两位姑娘可是嫌弃这钗子和项链不够好?没关系,我那儿翻拣翻拣还是能找出不少好东西来的,不如两位姑娘跟我一块儿过去,自己看上了哪一件就拿走,行吗?”温少雄微微眯缝起眼睛,阳光照‘射’在额角,有些微刺眼之感,面‘色’平静地等着安家两姐妹给出回音,心里却腾然跃起一股焦灼之感。摇摇头,安宁答得斩钉截铁:“大少爷,主子‘交’代下来的事儿我们还没做完呢,况且主子这会儿正在午睡,万一醒来口渴了,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那就麻烦了。”言下之意,这青竹园里是不能没人伺候着的,所以她们俩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这个园子。在这种大事上,安静一般都是唯姐姐是从,虽然心里有一丝动摇,但她坚信姐姐是不会害自己的,她拒绝定然是有她的道理,也帮腔道:“大少爷,您就走,我们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然你有那么多好东西,捧出去难道还愁没人稀罕吗,干嘛非要在咱们这儿虚耗时间呢……” 安静微微撅起了嘴,她本是好意,既不愿徒费时间来应付温少雄,也懒得看到温少雄继续失望下去。却不知,她的这番话无意之中竟然触到了温少雄的逆鳞。是啊,巴不得凑上来向温少雄献殷勤的‘女’子不少,可为何就偏偏不是他想要的那两个呢?为何偏偏就不是眼前的这两个呢?温少雄越想越生气,狠狠地出手,将抓在手里的珍珠链子和两支钗子掼在地上。珍珠链子落地,立刻散落成了许多颗珠子,四散滚开,一会儿少了许多,而那两支钗子则都被摔碎了角,发出清脆的声响。瞧见这一幕,安宁有一瞬间的怔忪,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和妹妹是惹怒了温少雄,心里不由浮上几丝担忧,但她朝温情安睡的卧房看了看,窗户微开,心道一会儿若是真有什么情况出现,也能向温情呼救,立时又稍微定了定心神。而那安静,向来就比姐姐稍微软弱一些,此时见温少雄发火,有几颗珍珠又弹到自己的脚背上滚落开去,颇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拉紧了姐姐的衣袖,更深地往姐姐背后躲了躲。“大少爷,郡主正在房里睡觉,还请您不要太大声了,以免吵醒郡主为好。”安宁提醒道,凛然不惧地面对着气焰滔天的温少雄,一点儿也不退让。 那温少雄瞧着安宁冷冰冰的模样,眉眼却似乎更加生动光彩,看得他心里不住地蠢蠢‘欲’动,不怒反笑道:“呵,拿你们家主子来压我?”没等安宁回话,温少雄一个箭步跨上前去,伸手就‘摸’了一把安宁的下巴,触手是一片温润的滑腻,仿佛是‘摸’在那上好的白‘玉’脂上,继续道:“别说是你们两个丫鬟了,就是你们家主子站在面前,也不敢对我说一个‘不’字!本少爷想要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哪有你们拒绝的余地!哼,现在摆脸子给本大爷看,到时候把你们收进房里,看本大爷怎么玩死你们!”温少雄说得一本正经,容不得人不信,双方一时对峙了起来。安宁又气又急,揣摩不定温少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个主子,想惩治两个奴婢简直可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正胡思‘乱’想着,许是安家两姐妹和温少雄之间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惊动了正在午睡的温情,从里屋传来温情柔软的声音,喊道:“安宁,安静——”甫一听见温情的声音,温少雄也担心打草惊蛇,一计不成,那小厮不是还给出了另外一个计策吗?鼻子里哼哼两声,在温情起‘床’出来之前,温少雄生气地拂袖而去:“哼,你们俩给我等着,以后看爷怎么收拾你们,到时候可别哭着闹着来求爷,反说爷不够怜香惜‘玉’!” 既然已经与温少雄撕破了脸皮,安静玩心一起,戏虐地对着温少雄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正巧那温少雄走出了一段路,回过头来瞧了一眼,想看看温情是否出现了,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突然回归的妹妹,他也是有几分好奇的,尤其是先前听着这妹妹的声音,婉转悦耳犹如黄鹂出谷,更是让他兴趣大增。但哪知,温少雄回头之时,却正好看见安静向他做鬼脸,龇牙咧嘴,好不热闹,又平添了一分气,气得他脸都快变形了。“安静,不要胡闹!”狠狠地喝止了妹妹,安宁的眉头却深深地皱起,看着温少雄走远的背影,陷入了久久的沉思。这温少雄是大夫人的独子,将来是要继承平阳侯府的人,在她们姐妹这里吃了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望着一脸懵懂无知单纯可爱的妹妹,安宁担忧不已,生怕温少雄会对安静不利——温少雄的‘花’名,她也是有所耳闻的,不仅是京城的青楼里到处都留下了他的身影,就连侯府里也有不少丫鬟遭受了他的毒爪。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安宁真是‘操’碎了心,偏偏安静这个妹妹却还不消停,做个鬼脸火上浇油不说,这会儿还丝毫没有危险将要降临的危机感。伸手,安静轻轻地抚上姐姐的额头,似乎想把姐姐那皱起的眉头抚平,偏着头,天真地道:“姐姐,郡主会保护我们的,对?”又是一声叹息响起,安宁抬头,望了望雕‘花’窗框,里头安睡着自己的主子。可这主子就算有心,也难说是否有力能够护住两个丫鬟,流落在外十几年,这才将将回到侯府,这个主子能够依仗的也不过是年老的侯爷和远在宫里的贵妃娘娘。这样的主子,真的能够依靠吗? 第三百九十五章 温言软语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79&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生活。这个道理,安宁一早就明白,只是很多时候,就算自己活得通透,生活也不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身为丫鬟,自然都希望跟着个前程似锦的主子,能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别提奴才之间了,饶是主子们之间也分了三六九等,安宁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略微浮上几丝‘迷’惘——她也不知道,跟着温情这个主子,到底是福是祸。可是,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从睡梦中被屋外头的一阵嘈杂之声惊扰醒来,温情唤了一声安家两姐妹,却许久不见回应,心中纳闷,便稍微拢了拢头发,披上衣衫走出‘门’来瞧瞧。倚在‘门’边,温情那一头如西天云彩般飘逸的黑发随着微风起伏,睡眼惺忪,媚眼如丝,脸颊上一点酡红,似阳‘春’三月枝头上哪最最娇‘艳’‘欲’滴的一朵桃‘花’。“你们两个小丫头,怎生唤不听呢,我在叫你们呢。”温情那娇媚的模样,看得两个丫鬟一时呆呆傻傻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拘谨得长大了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向前走了两步,温情整了整衣襟,刚从午睡中醒来,她心情甚好,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道:“你们俩怎么了,又不是头一次见我,怎会‘露’出这幅模样?若是叫别人看去了,还以为我们平阳侯府不曾管教好丫鬟呢……”温情低低地斥了一句,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略带了几许嗔娇,像是关系亲厚的姐妹之间互相开着玩笑。知道温情向来不是那等爱摆谱的主子,安宁不由勉强扯出个笑脸来,一想到方才之事,那笑意还未到达眼底就渐次消散了,只留下一片讪讪之‘色’。聪慧机警如温情,自然看出了安宁不对劲的地方,她关切地凑上前去,伸出‘玉’臂,葱白一般的纤纤细指捏住安宁,低声询问:“怎么回事,为何这般不开心?方才我听得外头一阵嘈杂,可是那大夫人不死心,又派了人来滋事生非?”甫一提起大夫人,温情的面容就严峻起来,微微咬了咬薄‘唇’,似乎极为气愤:“哼,我不‘欲’与她继续争斗下去,她难不成还当我是真怕了她,竟然欺负上‘门’来了!” 摆摆手,安宁急忙止住温情的话头,口齿不清地辩解道:“不,不是……郡主,不是大夫人……”“喔,那是谁惹得咱们的安大小姐不开心了呢?说出来,饶是那人有三头六臂,我也照样为你当家做主!哼,别看着咱们园子小,又有些简陋,就真当咱们青竹园是没人的主儿,可以任意欺负凌辱啊……”温情故意将语调拔高,略微有些欢快的意味,一把揽过安宁那消瘦的肩膀,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仿佛只她一人就可以撑起整片天来!一旁低眉垂眼的妹妹站定,偷偷地打量了安宁几眼,见姐姐一言不发地沉默着,心下一动,忍耐不住,如连珠炮似的将来龙去脉都讲了出来。“哎哟,郡主,我姐姐这人呐,就是有这个‘毛’病,该说话的时候又不说了……其实,她是为了大少爷不高兴。” “大少爷?哪个大少爷?”那温少雄初回侯府,这几日平阳侯又忙于朝政,不得空在家,因此温情还没得到机会正式与他相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朝温少雄居住的院子那方向遥遥地努了努嘴,安静爽朗地答道:“还有哪个大少爷,咱们侯府里能有几个大少爷?”这么一反问,温情立刻就明白了,安静口中的大少爷自然就是刚从书院回来的“温少雄”。那温少雄回归侯府,是侯府中近日的一件大事情,许多小厮丫鬟们都在‘私’底下议论。温情最近和侯府中低层的丫鬟小厮们都走得近,因此这些日子以来,也没有少听说温少雄的事迹,对他的行事作风稍微有些了解,不禁叹道:“呵,咱们府里这位大少爷可真是‘名声在外’啊!”这话,被温情说得‘阴’阳怪气,很明显是讽刺的意味居多——不仅是在侯府中,饶是算上京城的官宦子弟里,温少雄也可谓是众人皆知,只可惜,让他出名的并不是因为他的才智和学识,而是因为他那喜好沾‘花’惹草的‘性’子,稍微长得顺眼点的‘女’子,都逃不过他的魔掌。 听出了温情的讥讽之意,安静也附和道:“嗨,谁说不是呢,这不,也不知道那大少爷什么时候竟然瞧见了我和姐姐,看样子是把主意打到了我和姐姐身上。”安静苦恼地道,怏怏地垂下了头,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石子,满面的恹恹不快。她是单纯,但不代表她很傻,那温少雄的‘花’名既然已经听说过了,再加上他今日这一番奇奇怪怪的言行,以及安宁那冷冰冰的应对,任是再天真的人,也能够猜测几分了。有些惊讶地望向妹妹,先前温少雄拿出那一支白‘玉’凤鸟海棠钗的时候,安静的‘艳’羡之情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安宁看在眼里还担忧了一下,生怕妹妹眼皮子浅就被温少雄蛊‘惑’了,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喔,那温少雄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连我青竹园的主意也敢打……”温情喃喃道,心中的斗志也被‘激’发起来了,微微扬起下颔,有种飒爽的英姿。惊疑地拿眼在温情和安静之间扫来扫去,安宁心下有些担忧,许是因为温少雄临走之前说的那一句话太过斩钉截铁,终是让她感觉到不安:“郡主,那温少雄是大夫人独子,可是大夫人寄予了厚望的,以后是要继承平阳侯府的,咱们……咱们到底是斗不过他!只是……那样的人……奴婢又真心不愿配他。虽说只是一介奴婢,可不见得每个奴婢都喜欢往主子身上靠啊!” “配他?我呸!”安静狠狠地啐了一口,好像那温少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一样,巴不得离得远远的,不要让自己沾上一丁点,她翻了个白眼,对思虑过多的姐姐道,“不过是顶着一个平阳侯府大少爷的名头而已,论起相貌才气,他有哪一点好?呵,别的不说,恐怕他在书院学了这么多年,还不如我认识的字儿多呢!这样的男人,要之何用?”安静素来喜好男子才学渊博,虽然生为一个奴婢,却依旧不改自己的喜好,对于那附庸风雅的温少雄,自然是看不起的。而安宁,虽不像被骄纵的妹妹那般有自己的追求,但一想到那温少雄被人诟病日久的‘花’心‘毛’病,仍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微微一笑,嘴角朝上拉伸,弯出一个温婉的弧度,温情淡淡地讲:“你们俩啊,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放一百个心好了。我统共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伺候,要是把你们送给了别人,少不得什么事情都要我自己来‘操’心,这样的赔本买卖我才不会做呢!” 一席话,说得安宁和安静都微微笑起来,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也在霎时之间如一阵清风吹来,拂去了安宁心上那沉重的不安。“再说了,你们也晓得我一向和大夫人不和,她的儿子自然也跟她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眼看着咱们暂时是和平了,但以后终会有再度撕破脸皮的一天。所以啊,她儿子想要得到的,我就偏偏不会给!”温情冷笑道,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那大夫人以为她是好拿捏的柿子,随随便便就能够惩治了,那就是她打错了算盘!一时服软算什么输赢,要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温情恍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大夫人和平阳侯之间是有约定的,就算温少雄是个草包,在郭芙兰的保驾护航之下,以后也必然要继承平阳侯府。如果那时候自己已经嫁出去了,倒也影响不大,至多不过是出嫁之时向平阳侯讨个人情,将安家两姐妹顺便带去。但如果直到平阳侯去世的时候,自己仍旧未能出嫁的话,那自己的日子随便想想都能猜到,将会是如何的水深火热! 温少雄觊觎自己身侧的丫鬟,大夫人不满自己的血缘,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是那毡板上的一块‘肉’了,等待大夫人和温少雄随意切割!咬了咬‘唇’,温情不经意地摇摇头,她不要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她要做主自己的命运,就如在修远村的时候一样!要想与大夫人和温少雄殊死一搏,温情暗下决心,那就要从现在开始谋划。瞧见温情一时走神,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安静不由张开五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以期唤回她的神思来。温情惊醒过来,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可是这些谋划在还未成型之前,又不能说与安家两姐妹听,只能是装在心里,而后温言安慰了安家两姐妹一番。安家两姐妹在温情的话语安慰中,终是稍微放心了些,一如既往地张罗起晚膳来,但她们不知道的事,一张网正悄悄地洒向她们俩。不欢而散,温少雄从青竹园出来之后,没有立刻回去自己的院子,而是折去了大夫人的卧房。 第三百九十六章 夫人训儿子 第三百九十六章夫人愤然训儿子“哟,大少爷,您这般急急慌慌的,可是有什么急事找大夫人?”温少雄刚走到大夫人的卧房‘门’口,就碰到了侯府中的管事婆子徐妈妈。 *79&徐妈妈虽说是个管事婆子,但她常年在大夫人身边做事,比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伺候的时间还久。况且大丫鬟们多是未出阁的年轻闺‘女’,有些事情也得避讳,而徐妈妈年纪与大夫人一般,早已嫁与人为‘妇’,自然便利些,因而她一直是大夫人的得力助手,这些年来为大夫人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因了这一层关系,饶是温少雄这般目中无人的主儿,碰见了徐妈妈,也要老老实实地招呼一声:“徐妈妈,您怎么在这儿?我有事来寻母亲,不知母亲可在?”徐妈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于这个侯府大少爷的为人,她是一清二楚,见他满面急切,想必也不是为了什么好事。但温少雄是主子,自己虽然手中握有一些权力,可也全赖大夫人的信任,这些事情她是不便多嘴的。想了想,徐妈妈浮上笑意,温柔地指了指里间的方向:“这个时辰,大夫人自然是在屋里的,您有急事,那就快些去,可别耽搁了。”徐妈妈的话音刚落,旁边立时就有小丫鬟察言观‘色’,伸手,撩开了珠帘,响起一阵轻柔的环珠碰撞之声。这声音,清冽如山涧的溪流潺潺,轻且缓,仿佛像是一种巧妙的提示,提醒里间的人——外头有人来了。 “来人是谁,可有什么事?”是桂莲的声音。温少雄大踏步穿过珠帘,疾步越过暖阁小间,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站定在大夫人卧房的里间‘门’坎前。大夫人的房间,分为了三个部分,外间可待客闲坐,中间有个暖阁,方便丫鬟晚上守夜,里间才是睡觉的‘床’帏。而此刻,大夫人刚刚才与徐妈妈商议过事情,正微闭了眼睛休憩,忽听得有人在外间与徐妈妈说话,但相距甚远,听不清楚,这才让桂莲问了一番。片刻之后,那卧房里间的帘子外就站了一个人,朗声道:“娘,是孩儿来了。”只此一个儿子,大夫人自然将他看得如珠如宝,顷刻间就睁开了眼来,眼眸里一派清明,笑道:“我道这会儿谁会来找我,原来是我的儿啊!”正说着,温少雄便撩了帘子大步流星踏进去,一袭深紫‘色’的蟒纹袍子罩身,显得有几分臃肿,但在大夫人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爱。“你这孩子,怎么忽然想起看望娘亲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相求?” 温少雄刚刚落座,大夫人就忙不迭地招呼起来了,看得出来,对着自己的儿子,大夫人的笑意是那样真诚。不容温少雄回答,大夫人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向桂莲‘交’代道:“对了,南阳侯府不是派人送了一筐水果来么,说是今年自己田地上产的,那些个陪房们‘精’挑细选了送来的,既新鲜又美味,你且去洗出一盘来,端给大少爷尝个鲜。”温少雄一听,立刻来了兴趣,凑上前问道:“桂莲姐姐,我娘方才提到的那南阳侯可是皇后娘娘的胞弟?”点点头,明明大夫人在面前,对这些侯府的枝节关系最为了解,但温少雄却偏偏不问,反而‘舔’着脸来问自己,还凑得那样近,桂莲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温少雄是大夫人唯一的儿子,又是未来的平阳侯继承人,大夫人将他看如命根子,恨不能眼睁睁地望着温少雄一步登天。但偏生这温少雄又是个不争气的家伙,念书不得力就算了,还特爱拈‘花’惹草,今天招惹东家的闺‘女’,明天调戏西家的婢‘女’,简直是不亦乐乎。 大夫人百般劝说,却仍旧没法改正温少雄的这个‘毛’病,又不忍心下死手惩治,日子一久,也就只能放任温少雄如此了。心里一面略有些忐忑,一面又因为身为奴婢不能不回答主子的问题,只好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讲:“回大少爷,大夫人提到的南阳侯的确就是皇后娘娘的胞弟。”只不过是简短的一句回答,但却拂了大夫人的逆鳞——郭芙兰一向对温少雄勾搭‘女’子的行径深恶痛绝,只以为是那些‘女’子平日里太过烟行媚视,才会引‘诱’了自己原本纯良的儿子。这会子,此事居然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对象还是自己一向倚赖有重的大丫鬟,冷哼了一声,斥道:“桂莲,我叫你去端水果,你还站在这儿干嘛?当真不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方才徐妈妈来的时候,说完了正事儿,大夫人还留了她闲聊,上了一盘瓜子‘花’生,吃剩了一把壳,正巧摊在桌面上。大夫人正在气头上,扬手将把桌面上的那一捧瓜子壳尽数扔到了桂莲的身上头上。桂莲一向知悉温少雄的‘性’子,已经在极力避开他了,而温少雄也有着一点好,知道她是大夫人身边的人,也对她礼遇有加,不会套近乎。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温少雄到底是吃错了哪‘门’子的‘药’,竟然一反常态,堂而皇之地在大夫人面前与桂莲凑起近乎来。遭了大夫人一顿劈头盖脸的“瓜子雨”,桂莲心中委屈,眼泪‘花’儿已经飘在眼眶里了,偏偏面对着主子,还得强装出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打落牙齿活血吞。 “大夫人教训的是,奴婢……奴婢这就去拿水果。”桂莲哽咽了两声,急忙止住了哭腔,寻了个借口,急步夺‘门’而出。待到出了大夫人的卧房,桂莲红着眼睛将一旁的小丫鬟唤来,叫她去小厨房洗净一盘新鲜的水果端来,自己则站在墙根下黯然,越是想着刚才的事情,心里就越难受。目送着桂莲的哭泣着奔走的背影,大夫人有些黯然地收回目光,垂了头,一瞬间仿佛老去了好几岁,低声长长地叹息了一句。“我的儿啊,你何时才能够正经一些,就算娘已经为你铺好了路,可这路也得你自己走!”语气中有几分无奈,一点儿也不似大夫人平常那般的杀伐果断,反而有些有气无力。温少雄这会儿满心满眼都记挂着要给青竹园的安家两姐妹一点颜‘色’瞧瞧,压根分不出心神来探究大夫人眼眸中的黯然之‘色’,究竟是为了什么。“娘,我不过是和桂莲姐姐说句话而已,您发什么脾气啊?”温少雄全当方才没有听见大夫人的一声叹息,反而嗔怪起自己的娘亲来。大夫人止不住地叹息,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叹息了三回。在别人面前凌厉无比的大夫人,逢着自己的儿子,却只能无可奈何。虚弱地抬起手来,大夫人指着自己的儿子,低声苦笑道:“呵,你是我生出来的啊,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脑袋里转过一个什么年头,心里闪过什么心思,你当我真不知道?少雄,你也稍微给娘争一口气行不行,‘花’点心思在别的事情上,男人嘛,当然是要闯一闯的。” 温少雄听得十分不耐烦,他挥了挥手,满嘴连身应和道:“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啊,就只会这般推脱我,何曾真正去做过什么?”大夫人斜睨着温少雄,微微蹙眉,沉声道,“你今儿来找我所为何事?”一提起这茬,温少雄的表情立刻就多云转晴了,他对着大夫人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脸,拉过大夫人的胳膊,道:“儿子这不是因为想念娘亲,所以才来看看嘛。”“得了,在娘亲面前还遮着掩着?你要真是这么说,那我可就什么也不管了,有什么事也别来求我……”虽然嘴上话说的绝,但大夫人的脸‘色’仍是好看了些,连带着语气也稍微柔和婉转了点。温少雄一听大夫人的话头,立即转了调,说:“仔细想起来,儿子倒是有一事相求。”“喔,什么事情,你说说看。”大夫人抿了一口茶,每逢见着温少雄,都少不得要教训他一通,说些要他不要沉‘迷’于‘女’‘色’,‘花’点心思在琢磨官场和学业上,但说完之后,大夫人见没什么成效也就不提了,与儿子也得说些开心的事情,共享天伦之乐。只是温少雄接下来说的事情,却让大夫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温少雄说,他看着青竹园里的两个丫鬟不错,想收入房里来。 “什么?”大夫人柳眉倒竖,一脸的严厉,瞪住温少雄,吓得他急忙往椅子后面退了一点,脊背抵住椅背,这才没有委顿下去。大夫人接近着怒道:“那青竹园里住的‘女’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们的主子如此,她们俩又能好到哪里去?你这般年纪轻轻,给你寻了那般好的一个书院,你却不好好念书,一天到晚就沉‘迷’于‘女’‘色’,你说说,你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大夫人的脾气略有些暴烈,这会儿气得整个‘胸’脯都在上下起伏,眼睛瞪得圆圆的。仔细想来,她又继续马不停蹄地数落温少雄道:“想来青竹园那两个狐媚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也脱不了干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一个大老爷们,如果不是整天在内院里兜来转去,又怎会见着那两个狐媚子,连魂儿也被勾走了呢?” 第三百九十七章 灵机一动生暗计 初初听闻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被青竹园的两个小丫头‘迷’住了,竟然动起了想将这两个小妮子收进房里来的法子,大夫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79& 她霍然站起身来,手指向自己的儿子,不住颤抖,颇有几分凄婉之‘色’。 尽管目睹了母亲的哀戚神‘色’,但温少雄仍是一副死猪儿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固执地板着脸站在原地,微垂了头,也不去看自己的娘亲。 一旁的小厮立刻紧跟上来,斜眼里与温少雄‘交’流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上前恭敬地对大夫人道:“夫人,您此言可是有些差矣了,少爷所言未必就是坏事啊。” 大夫人一听此言,勃然大怒,袖手一扬,将一旁矮桌上的一盏琉璃灯都给摔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你个狗奴才,跟在少爷身边,不说进言说点好话,劝劝少爷学点好的东西,竟然还怂恿着少爷往歪路上一条道儿走到黑!这样的奴才,不要也罢,来人啊,将他给我拖下去,暂且关在马厩里,明儿就拿到市集上卖掉!心术不正的人,是万万不可留在大少爷身边的,你们也权当是个教训,给我长点记‘性’!”说着,大夫人那纤纤细指还不断地指指点点着屋子里的其他丫鬟和小厮,语气不善。 那之前便在温少雄身边深得重用的小厮,听闻大夫人有意要将他逐出府去,却仍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他拱手行了一礼,不理从外头走进来的两个奴才正‘欲’将自己拖下去,条理清晰地道:“夫人,您听完奴才一句话,再行决定要不要卖掉奴才可好?” 大夫人不说话,只斜着眼看他,眼神晦暗不明,似乎在猜测这个小厮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这犯了死罪的烦人,临行之前也会给一口美味的吃食,夫人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卖掉我,那又何妨听完我这一言呢?”那小厮微微外泄了脸,笃定地瞧着大夫人,似乎早已确定大夫人会给他这个机会。 大夫人虽然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网开一面,有些生硬地讲:“那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巧舌如簧地说出什么话来!” 略微停顿了片刻,那小厮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大夫人,您可曾听过这么一句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里头嘛,修身自然是排在最前头的,可是也说了还先齐家才能治国,乃至于平天下。若是大少爷能够收两个屋里人,他自然也就知道‘责任’这两个字如何书写了,有个屋里人管束,也省得少爷老是往外头跑去寻‘花’问柳,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仔细一琢磨,大夫人也觉得小厮的话似乎有理,儿子年纪渐长,对于给儿子娶妻纳妾这种事情,大夫人本意是不反对的,只是一想起青竹园,她就如鲠在喉。 青竹园里,无疑住着她最大的敌人——早逝夫君的‘女’儿,连带着,她连在青竹园里伺候的两个丫鬟也看不上眼,总觉得生了一副狐媚子相。 “哼,给少雄娶妻纳妾都是好事儿,我这个做娘的自然不会反对,可为何少雄要择了青竹园那两个狐媚丫头?”大夫人鼻子里冷哼了两声,不耐烦地道,眉头忍不住皱起,似乎极为烦躁。 那小厮迎合着大夫人,上前温言软语地解释了一通:“大夫人,您换个角度想,这其实是大少爷对您的一份拳拳孝心啊!您与你温情不和的事儿,大家几乎是众所周知的,就算您不在大少爷面前提起,他又怎会不知呢?收了青竹园的两个丫鬟做通房,自然是他想怎么收拾那两个小蹄子,就怎么办了,有算是间接地为您出了一口恶气,不是吗?再者说了,这只是收为通房而已,以后大少爷该娶妻纳妾,一点儿也不耽误啊!” 听闻此言,大夫人似乎豁然开朗起来,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也不免多了一丝欣慰。 原以为温少雄不过是寻‘花’问柳到敌亲不分的地步了,经小厮如此“提点”她倒是豁然开朗,“若真是如此,你倒是功劳不小。”大夫人端正身子,眸中清冷,“下去领赏。” 小厮欢天喜地道谢离去,大夫人轻哼一声,忽而转过头盯着温少雄,大概是觉着这么做有些不妥,别过头,“回去,明日一早我便去青竹园。”说完摆了摆手,示意温少雄离开。 得到大夫人亲口应允,温少雄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拱手:“孩儿便不打扰娘亲休息,明日一早来给娘亲请安。”用了些许力气扭转身子,几乎小跑离开。 偏过头听着脚步声渐远,大夫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纤指捋了捋垂下的云鬓,目光转向一旁伺候的丫鬟,“将这里收拾一下,让桂莲将洗好的水果直接送到大少爷房中。”丫鬟得到命令马上行动,一人收拾另一人准备去通知桂莲,大夫人却是将她喊住,“桂莲今日也累了,不必来伺候了,水果让徐妈妈送过去,另外赏赐桂莲些银两,让她好生歇着。” 她身边也只有几个得心应手的丫鬟,桂莲是其中佼佼者,今日因为温少雄之事迁怒与她,纵然她嘴上不会说什么,心中必然有些不舒服,使些银两能让她消除间隙,她倒也乐见,省的日后多了异心。 第二日一早,温少雄便等在了屋外,大夫人却让他回去了,这些小事,他不必参与,只要想着多念书光宗耀祖就够了。 再次踏上去青竹园的路,大夫人心中很是不爽,当年那贱蹄子也不知使了什么妖媚,竟将堂堂平阳侯‘迷’得七荤八素,纳她为妾,还生下温情那个小贱人,这事一直以来都是她心中的伤,若不是温少雄定了心要那小贱人身边的两个狐媚,她定然不会踏进此处。 徐妈妈垂手跟在大夫人身边,不动声‘色’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盘算着一会见了面怎么温情吃瘪,使大夫人开心。 还未到园中便听一阵笑声夹着娇笑的求饶声,大夫人微微颦眉,“贱人就是贱人,手底下的人也是如此不懂规矩。”平阳侯府如此庄严肃穆之地,主子端庄贤淑、下人兢兢业业,哪一个会如此放‘浪’。 “小姐,奴婢错了……咯咯……求您放过奴婢……”娇喘吁吁的安宁好不容易拆开温情的手,抱头逃窜,却撞上一团柔软。 “主子丫鬟打打闹闹,成何体统!”她还未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厉喝,双‘腿’一软,差点倒下去,再细看,不觉额上淌汗,“大夫人万福。” 安静也是一愣,步子僵住,“扑通”倒了下去,又忙站起身施礼。 大夫人脸‘色’肃然,眸中冷然,“温情,堂堂侯府小姐,竟与下人打闹,如此不顾身份,成何体统!徐妈妈,从今日起,青竹园一切供应减半。”此令一出,安静安宁都白了脸,青竹园中供应本不多,省吃俭用才堪堪维持生活,减了一半供应,岂不是让喝西北风? 徐妈妈看了眼脸‘色’惨败的安宁,退了回来,恭敬答了一声是。 青竹园取“青竹”二字并非‘浪’得虚名,当年那贱人甚爱竹子,平阳侯便命人辟了一个园子,种了许些竹子,几年下来,茂密竟自成一片竹林,那贱人自此搬了进来。 青翠的竹子微风中轻轻摇曳,细细碎碎的竹叶相互碰触,发出阵阵丝竹声,清脆悦耳,听在大夫人耳中却是烦躁,好在多年的磨练,使得她能将心思隐藏在心中而不是表现在脸上。“今日来也非为此事而来。”大夫人只是微微动了动头,丫鬟便已明白她的意思,一张椅子放在她的身后,大夫人优雅坐了下来。 温情神情淡漠,看不出半点情绪,微垂着头,低眉顺目,若不是藏在袖中的双手攒紧了拳头,定然看不出她心中的不平静。 “那敢问大夫人为何而来?”虽名义上为平阳侯府的小姐,温情却因母亲身份低微、父亲早逝,从小受尽委屈,这个一年也见不上面的大夫人,今日贸然来访,总让她心中不安。 清冷的眸子在安宁安静身上转了一圈,厌恶越发浓重,“将如此狐媚的贱蹄子给我儿做通房,是否真如昨日所说,能让他安心念书?”大夫人心中也是犹豫,多时不见,两个丫鬟长的越发水灵,怎么看都有狐狸‘精’的潜质。 安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缩了缩身子,又猛记起了什么,轻轻拽了拽安静地袖子,一起退到了温情身后。大夫人向来说一不二、手段毒辣且极重规矩,她们若是强出头,反而会让温情陷入不利之境。 见大夫人发愣,徐妈妈不着痕迹戳了戳大夫人,大夫人突然醒悟,“青竹园如此之小,安宁安静呆在此处也是无用,今日起,她们便是我儿通房,你看如何?”她本不需要问温情的意见,只是安宁安静毕竟是她手底的丫鬟,若是强行带走不说一声,总显得她这个大夫人有些霸道。 一句话出,几人俱惊了,温情的指甲死死掐在手心,咬着下‘唇’,温少雄那个‘混’蛋,昨日来‘骚’扰安宁安静便算了,却起了如此坏心肠,当真欺负人! 安宁安静两个丫头的眼圈顿时红了。“扑通”跪了下来,“大夫人,奴婢身份低微,配不上大少爷,还请大夫人明察。”磕头如捣蒜一般,先前温少雄犯了浑,将他赶了出去,没成想他竟让一向厌恶青竹园的大夫人亲自前来要人。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丫鬟出诡计 温情毕竟是不受宠的大小姐,大夫人讨厌她,决计不可能听她的意见,如今,唯有自救。 *79& 平日里清冷的青竹园,今日却是传来一阵阵痛哭声,不少家丁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都被大夫人带来的人赶了出去,两个小丫鬟,竟让她堂堂大夫人亲自要人,在下人面前,她丢不起这个人。 “大夫人,安宁安静自小跟着我,我身边也只她们二人,若是大夫人执意要带她们走,我绝对不会答应的。”在这个跋扈的大夫人面前,温情显得娇弱不堪,可想着温少雄欺凌安家姐妹二人的场景,温情却满是勇气。 “嗯?”音调陡然抬高,大夫人眯着眼望向温情,只见她咬着抖动的‘唇’,却一脸坚定。 “她们都是平阳侯府的人,我是侯府的主人。”只一句话,将温情‘逼’到了绝境,是啊,她温情算什么?一个上等的丫鬟也比她要受尊崇,她呢?不过是下贱的妾室所生的贱人而已。可即使如此,她也该保护身边的人不是吗? “大夫人请开恩,奴婢自问见识浅陋,必不是大夫人心中所期望,还往大夫人为大少爷着想。”眼看场面一触即发,安宁跪着向前挪动了几步,靠近大夫人。 大夫人睥睨着她,目光投向温情,“当真不放?” “不放!”她感觉得到她的威胁,可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她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徐妈妈,我们走!”出乎意料,大夫人竟没再次‘逼’迫,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一干人等从容离开。 “她究竟想干什么?”那浑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霸道的人,岂是她一句不放便可打发了的? 大夫人脸‘色’如常,脚步细碎,云鬓也随之轻轻摇晃。 丫鬟仆人小心翼翼跟在她的身后,生怕她将刚才温情所给之气施到他们身上,徐妈妈走在大夫人左侧,恭敬无比,桂莲走在右侧,低着头想着什么。 “没成想那小蹄子竟如此明目张胆拒绝我。”大夫人眯了眯眼,一抹‘阴’暗快速闪过,瞬间恢复清明,不愧是独当一面的大夫人,被最看不起的人拂了面子还能保持淡定。 谁也没有接话,主子们如何说如何想做下人的权当没有看见,只做一只听话的狗便好。 “徐妈妈。”大夫人眼光稍偏,“我本不看好那两个狐媚子,小蹄子不答应恰好应了我的意,今日回去,好生张罗几个大家小姐给大少爷瞧瞧,我偏是不信,大家小姐比不上两个狐媚子。”昨日小斯一番话,让她心中释然,可今日走进青竹园,她就反悔了,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她家的儿子她清楚得很,真是将狐媚子收了通房,日后未必会如他所说,温情不答应,她也有了借口,否则,她怎可能如此轻易离去。 离开青竹园,她莫名松了一口气,更加坚定了决心。 徐妈妈应了一声,却又想着温少雄嚣张跋扈惯了,被两个小‘女’子拂了面子,会那么轻易过去吗? “少爷,您就安心等着,大夫人亲口允诺,想那温情也不敢造次。”小斯眼光随着不停踱步的温少雄来回转动,纵然大夫人让他回房歇着,他也只是胡‘乱’应了一声,待大夫人离开之后马上又折了回来。 温少雄不时抬头望望通往青竹园方向的路,搓着手,嘴里念叨:“娘亲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温情那小贱人应允了没有?”他觊觎安宁安静不是一日两日了,那两个小丫头长的越发水灵了,让人恨不能拥在怀里狠狠疼爱。只是虽然寄人篱下般,她们还骄傲如孔雀一般,他如此美貌俊朗,她们竟也看不上,若不能收入房中好好管教管教,当真对不起他这些日的念叨。 既然说也不听,小斯干脆不再劝,只是心中也不是很放心,按着大夫人做事风格,若真心让大少爷将安宁安静收入通房,也只是一句话的事,何必闹的如此沸沸扬扬,她不是最爱面子的吗? 只是昨日,她的表现也不像是作假,难道她中途改变了主意?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温少雄身边,“大少爷,大夫人回来了。” “娘亲回来了?”温少雄也是惊喜,匆忙迎着大夫人而去。 大夫人也老远看见了他,暗自皱眉,步子却是快了两步,“儿啊,你怎不回房歇息?” 温少雄眼神在大夫人身后扫了两圈,焦急起来,“娘,安宁安静呢?” 一句话,让大夫人的心彻底凉了下来,语气有些冰冷,“你如此在意那两个小贱人?”也不待他回答,已经朝着房中去了,温少雄一着急,走路也没了风度,几乎小跑着进去。 大夫人已经坐在了下来,端着茶杯,用杯盖细细滤着茶末,轻轻抿了一口,随手递给了桂莲。 桂莲接了过去,端到一边,给温少雄让了一条道。 温少雄喘着气走了过去,脸上不知什么表情,“娘说哪里话,孩儿这不是……” “温情不答应放人。”大夫人不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她甚至有些庆幸今日温情拒绝了她的要求,否则她这唯一的儿子谁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此,你断了这份心,我会让徐妈妈好生张罗,明日便邀请大家小姐来家里玩赏,你尽管挑选,看上的,娘为你做主。” 徐妈妈也是躬身,表明自己的态度,“大少爷请放心,所选之人,定是温婉贤淑。”大夫人一直愁的就是温少雄念书之事,若能找一个贤淑的‘女’子,也能从旁协助。 “谁要别的‘女’人!”却不料她刚说完,温少雄便推了她一把,恼怒道。 徐妈妈猝不及防,身子“蹬蹬蹬”退了几步,一头撞在了墙壁上,好在此处没有什么尖锐利器,她也只是被撞昏了头脑。 桂莲眼疾手快,将徐妈妈扶住,略是着急,“徐妈妈,你没事?要不要紧?” 温少雄此做法,让大夫人也很是惊讶,之后却是愤怒,“你当真胆子大了,竟然为了‘女’人在我眼前动手!”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宠爱有加的儿子竟会在她面前动手,若是真收了两那个狐媚子,岂不是要打她了吗?想及此处,她的身子都抖了起来,一时气极,顺手将矮桌推了下来,差点砸在温少雄脚上,好在他躲得快,只是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丫鬟们吓得手脚冰凉,她们还从未见过大夫人对大少爷发如此大的脾气。 眼看着气氛达到了冰点,温少雄跨着脸瞅着大夫人,大夫人瞪着他。 徐妈妈强撑起身子,“大夫人,不干大少爷的事,老奴不小心,还望大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若是因为她而让大夫人与大少爷闹了起来,最终受伤害的其实还是她,‘精’明的徐妈妈怎么可能不知道。 温少雄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脸上表情‘阴’狠,忽而跪倒在大夫人身前,抱着她的‘腿’痛哭起来,“娘,儿子怎么可能如此不孝,只是安宁安静真心是儿子第一次想要收入房中的人,若是娘不答应,儿子日后哪有心情念书。娘,求您,只要将她们两人收入房中,儿子日后必定好好念书,只此一求,请娘答应儿子。娘,儿子知道您疼我,求您答应儿子,求您!”他抱着大夫人的双‘腿’,痛哭流涕,温润的眼泪浸湿了大夫人一大片衣襟。 一个大男人,却为两个丫鬟哭的如此悲戚,大夫人心中一软,可想到安宁安静狐媚的模样,又是咬牙,“儿,不是为娘不答应,只是温情不放人,我们大户人家,要的就是面子,若是死缠烂打,未免遭人笑话。” 桂莲眼珠一转,‘欲’语,却还是强咽了回去,瞅瞅大夫人表情,再瞅瞅温少雄表情,低下了头。 闻及,温少雄哭的更加惨烈,“娘,温情不过是下贱人,娘怎连她斗不过,儿子只为了寻找念书的动力,娘平日说疼我,如今连这点事都不答应,您当真是疼儿子吗?”垂着手地小斯脸上肌‘肉’抖了抖,想着大夫人会不会因为此话而发怒。 大夫人轻抚着温少雄的头发,重重叹了一口气,“为娘只你一个儿子,恨不能将你当成口中‘玉’、掌中宝,哪里会不疼你,只是安宁安静,区区两个丫鬟不值你如此,若你真需要‘女’人,多少大户小姐抢着进来。”温少雄是平阳侯的继承人,是多少大户小姐眼里的香饽饽,如今为了两个小丫鬟,竟如此闹腾,说出去也让人笑话。 “我不管我不管,儿子认定了她们,别的‘女’人多少也不要,若不能将她们收入房中,儿子心中抑郁,难以认真念书。” 谁看不出来,温少雄这是在“威胁”大夫人,只是一向‘精’明能干的大夫人,遇到这样的儿子也是毫无办法。 果真,大夫人推开他的头,“你站起来。” “我不,娘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温少雄像个耍懒的孩子,自以为抓到了大夫人的把柄,依次要挟她。“儿啊,不是为娘不答应你,只是今日为娘已经去过了,并且放弃了,若是再‘逼’迫,会落人话柄的,而且温情必定注意上了,怎会轻易让我们带走她们。”温少雄毕竟是她唯一的儿子,让她看着他痛哭流涕,她真是办不到,只是今日已经打草惊蛇,再要将她们‘弄’出来怕是不易。 第三百九十九章 此计甚妙 闻言温少雄这才站起身,胡‘乱’擦了擦眼泪,“如此说,娘是答应孩儿了?” 大夫人叹了一口气,目光奇异的看着他,“答应是答应,只是为娘也毫无办法。 *79&” “可这……”温少雄的身子晃了晃,吓的大夫人猛起身拽着他的胳膊,“儿子,你没事?”即使先前温少雄推徐妈妈之时,她也没如此害怕,不愧是大夫人的心尖‘肉’。 温少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也许会有事也许会没事。”这一句话当真令人难解,可并不代表大夫人听不懂,自己一直疼爱的儿子以为两个‘女’人而威胁自己,大夫人仿佛突然之间老了许多,重重坐了下来,目光灰暗,似乎瞬间老了许多岁,温少雄并未感觉到大夫人的异样,此时他满脑子都是怎样才能将那两丫鬟收入房中。本来一般的‘女’人他并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可那两个小丫头贵在‘性’子刚烈,这样的‘女’人玩起来才带劲。想想当日她们略嚣张的模样,若是成了他的通房,还会那么的嚣张吗? “大夫人,奴婢倒是有个办法。”桂莲看着时机成熟,向前一步道,她在大夫人身边伺候了许久,也知道些她的心思,大少爷是她最疼爱的人,他一番哭闹,大夫人免不了心软,定会答应的,因此想着暗自想着法子,便是要在此时用,昨日虽然大夫人让人赏了她些银两,且让她歇息,她却知道,大夫人心中还是有所顾虑,如此说,便是让大夫人彻底对她放心,也是间接的取得温少雄对她的感‘激’。 纵使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一个丫鬟能想出什么办法,只是此时温少雄闹的紧,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说说看。” “是。”桂莲整理了一下语序,娓娓道来,“今日温情拒绝了夫人,日后必定不会轻易让安宁安静离开她的视线,如果大夫人强行要人,说不定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桂莲倒是有一计,大夫人可先行采买嫁娶的用品,到了时日再想办法将温情支开,而后强行把安静和安宁收入大少爷房中,到时,即使温情知道了,也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我想她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桂莲是经过认真思考这才说出这个计划的,而且此计划必然可行,否则她也不必如此动脑。 大夫人还未表示,温少雄已经破涕而笑,“娘,桂莲姐姐此计甚妙,到时,那两人已经是我的通房,想必温情也不愿看着安宁安静名誉扫地,那个时候她也只能妥协。”他似乎能想像得到安宁安静被他收入房中的场景,不住的傻笑,“桂莲姐姐真是妙计,若是真能拿下那两个丫鬟,桂莲姐姐可算是帮了大忙。” 桂莲还记得昨日的教训,余光忙瞅了一眼见大夫人不注意她这才慌忙道:“大少爷夸奖了,奴婢只是不愿看着大夫人心烦,这才出此下策。”如此损计,怕是只有温少雄才会觉得是妙计,做奴才的最重要的便是顺从,心中如此多的幺蛾子,主子用的也不会安心,桂莲深知此事,这才推脱。否则能让温少雄觉着欠她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她深知大夫人脾气这才拒绝。 大夫人半天未答话,只是思虑,如此做,如果泄漏出去,难免会让人笑话,到时候平阳侯府的面子往哪里放。可若是不答应,她的心尖又要闹腾,她现在是左右为难哪! “娘,就按桂莲姐姐的主意办,好不好嘛!”温少雄看得出大夫人还在犹豫,急忙劝道,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大夫人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颇是犹豫,“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失败了会是什么后果?”她现在只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在外撑起一片天,便可庇佑她唯一的儿子朝着她指定的方向前进,可这么多年来,他不仅没有朝着她指定的方向前进,反而与此背道而驰。 “只要我们做的隐蔽一些,人不知鬼不觉的,谁会发现。”见她略是心动,他又信誓旦旦道:“娘亲,今日事成,孩儿必定会认真念书,为我温家争光,光宗耀祖。”。 “那好。”大夫人吐出几个字,身子软了一下,扫上温少雄窃喜的脸。 之后几日,大夫人算是忙开了,家里好些年没有办喜事,一时之间她忙的是不亦乐乎。 “买些上好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对了,再多买些瓜子、‘花’生之类的,‘洞’房夜用的上。”大夫人毕竟算是名‘门’望族的人,抛头‘露’面不太合适,她只是将要买的让人记下来,剩下的便是手下人的事了。 虽然不看好安宁安静,可她最宝贝的儿子终于要收通房了,她不得不谨慎一些。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桂莲已经领会,快步过来手法熟练的给大夫人‘揉’捏着,半靠在椅子上,只觉着一阵疲倦感袭来,“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儿子大了,娘却老了。”大夫人深有感触道,除却她对温情的偏见,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母亲,只是太过溺爱孩子罢了。 “大夫人对大少爷如此之好,些许大少爷了了心愿真会用心念书。”大夫人最希望便是大少爷可以好好念书,也不说光宗耀祖,最起码可以继承平阳侯之位,如此,她才能放心,可惜大少爷‘花’‘花’公子本‘性’难改,至今沾‘花’惹草,大夫人护儿心切,总将所有不是推到那些‘女’人身上,可她自己心中必定明白究竟是谁的不是?桂莲的手劲恰到好处,纤长的手指每到一处,都似乎点开了一圈涟漪,连骨头都酥掉了,大夫人很快沉沉‘欲’睡。 “大夫人大夫人。”她还未完全沉睡,下人们的呼喊马上让她惊醒,她马上坐直了身子,脸‘色’肃穆、目光如炬盯着小跑进来的下人,“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一贯严肃的大夫人在下人们中间的威信绝不亚于平阳侯,小斯刹住脚步,脸上焦急神‘色’依旧没有退减,步子细碎而急促。 “何事?”纤手‘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 “大夫人,大少爷前往青竹园了。”小斯满脸焦急,如今这事都是在秘密进行,若是温少雄多嘴,万一走漏了风声事情可就难办了,大夫人这才发现这个小斯便是跟在温少雄身边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大夫人也是一惊,只希望现在还有可能挽回,她的儿子她了解,决计不是能守得住秘密的人。 “刚过去。” 大夫人马上派人去追温少雄,并且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拦住他。 很快,温少雄被“请”了回来,大夫人自然非常生气,不过也正是今日之事才让她意识到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快便会让温情得知消息,她不由出了身冷汗,严令所有人守口如瓶。 大夫人如此重视,自然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很快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平阳侯这几日也不经常在府中活动,正好方便她们行事。 这一日,风清气爽,大夫人暗自点了点头,前几天找人算的日子,果真不错。 “去青竹园便说平阳侯在兰‘花’小筑等她,特别注意不许带任何人,只她一人过去。”大夫人给派去的丫鬟嘱咐,“听仔细了,万一出了差错,仔细你的皮!” 站在大夫人身后的徐妈妈与桂莲都是一袭亮装,今日也算是平阳侯府大事,她们也需穿的喜庆一些,只是在她们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丫鬟,不时看看大夫人,再看看那个被派去的丫鬟。 “大夫人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好的。”丫鬟忙表态。 “嗯,去,若是做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赏赐。”大夫人点了点头,清冷道。 “娘,当真可行?”原本最自信满满的温少雄却有些忐忑,也不知是否能行得通,可不要让他白高兴一场,自始至终,他都未想到平阳侯府的处境,大夫人目视着前方,闻此,余光瞥了一眼没有说话,“我儿啊,你何时才能真正长大?” “兰‘花’小筑?”温情有些莫名,为何会如此突然? “是的,侯爷特别嘱咐,只许小姐一人前去。”丫鬟恭敬道。 “这样啊!”想想平阳侯这几日确实很少在府中呆,温情有所了然,“我一会过去,你先走。”既然是被邀请去看戏,自然要仔细收拾一下。 丫鬟却是倔强,“侯爷嘱咐奴婢定要亲自带着小姐过去,还望小姐不要让奴婢为难。” 安宁安静站在一旁,也是劝她,“小姐您就快去,让侯爷等着不好。”她们是真心为温情高兴,她自小便活在大夫人的‘淫’威之下,如果能与平阳侯多接触,说不定大夫人会对她稍微客气一点,这样她也能好过一些。 青竹园一如既往的寂静,温情终究经不住她们几人相劝,跟着丫鬟离开了。 安宁安静松了一口气,准备回房,“姐姐,今日侯爷怎么突然邀请小姐去兰‘花’小筑看戏了。”安静有些不解,今日并非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难道侯爷是有什么活动不成。“侯爷的事,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莫非你这小丫头多想了什么?”安宁不禁失笑道,安静自然不饶,两人嘻嘻哈哈嬉戏着,自大夫人那日来之后,青竹园似是被笼上了一层‘阴’霾,她们日日担心大夫人会不会突然又闯进来要带走她们,让她们给那个无赖做通房,哪怕是死也绝对不可能。 第四百章 安家姐妹被困 兰‘花’小筑是侯爷最喜欢的地方之一,闲来无事他总喜欢在这儿听听戏曲,温情不住的打量周围的环境,顿时心情好了不少,青竹园虽然竹子成林,却少了一份自由之美,整日被压抑在其中,她总觉着自己心情沉闷,今日出来走走,当真好了不少。 *79& “小姐,前面便是小筑,奴婢就送您到这里了。”在距离小筑百米之时,丫鬟突然道,温情不疑有他,让她离开。 兰‘花’小筑建筑小巧、别致,却让人一眼便深深喜欢上了它,“这里可真好。”温情赞叹道。 从石子路缓缓而上,蜿蜒曲折弯曲到小筑前,温情驻足,只见别致的小建筑上挂着带着淡淡书香之气的“兰‘花’小筑”三字牌匾。 “安宁安静,我们又见面了啊!”只此一声,安宁安静却如受惊的兔子蹦了起来,迅速跳到了房中,“砰”关住了‘门’,“安静,用力点,‘门’闩、快‘插’‘门’闩!”安宁脸‘色’憋得通红,死死顶着房‘门’,那个‘混’蛋怎么会到青竹园?安宁顾不得思考这个问题,今日小姐不在,若他真动手动脚,也没个牵绊。 温少雄一脸‘奸’笑,身着一袭‘乳’白‘色’长袍,本就臃肿的身子越发的像个球,脚上蹬着一双同‘色’鞋子,稍动便如球滚动一般。 庞大的身子重量完全压在‘门’上,本就陈旧的房‘门’“咯吱”作响,安宁脸‘色’倏然血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纤长的手指发抖地捂住‘门’缝,将全身的力气用与一处,顶住‘门’。安静脸‘色’惨白,眼眶噙着泪,“姐姐……怎么办?要开了、要坏了!”温少雄全身的重量加起来与她们差不多,更何况他是一个男人,力气比她们要大许多。 “怎么办?”安宁也在思考,可现在能怎么办?她似乎明白为何侯爷突然邀请小姐去兰‘花’小筑听戏了,这一切都是‘阴’谋,可为何侯爷与温少雄这个禽兽狼狈为‘奸’,纵使再坚强,想到一会可能遭遇的事情,她也慌了神,可她不能退缩,她的身后还有安静。 “安宁安静,本少爷就说过一定会把你们收了的,今日来兑现诺言了,还不快快出来。”温少雄笑的狰狞,终于是有机会将她们拿下了。 小斯拉了拉他,“大少爷,还是让下人‘门’来。”他们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怎么能让大少爷自己亲自动手呢。 温少雄有些不乐意,瞪了他一眼,“本少爷要亲自将她们两个赶出来。” 青竹园一阵‘鸡’飞狗跳,园外下人早被打发了,寂静的园中只有温少雄得意的笑声,他的身子撑住‘门’,“嘿”了一声,咬着牙重重压了下去,即使已经上了‘门’闩,依旧听得到‘门’的呻‘吟’声,安宁慌了神,听声音不止温少雄来了,他似乎还带了人来,难道今日在劫难逃了? 大夫人颇不耐烦,摆手让人上前,“将‘门’撞开。”一声令下,五六个身强体壮的大汉应声站了出来,应了一声渐渐‘逼’近。 “姐姐怎么办?不止温少雄,还有大夫人。”安静只觉得身子都快要僵住了,连大夫人都掺和进来了,她们还有逃的余地吗? 安宁咬了咬牙,绝对不能这么容易妥协的,只是让她奇怪的是大夫人并不应该来啊,她是一个极其爱面子的人,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不要说温少雄丢面子,即使是平阳侯府也说不了闲言碎语的,她们如此大动干戈的将小姐骗出去难道就是为了糟蹋她们两个吗? “大少爷,奴才们来。”五六个大汉涌上去,温少雄借势退了下来,气喘吁吁捂着心口,只是这么小幅度的运动,竟然让他承受不住了。 “儿子,你看你,何必这么着急,一会就是你的了。”大夫人虽然着急温情会不会发现异常,可看到自己的儿子这么累,她还是有些心疼,拿出一块锦帕,帮他轻轻拭了拭汗水,不管什么时候,她的心里都只有这个儿子,只是不知他的心里有没有她这个娘亲。 大夫人颦眉,对着房内道:“安宁安静,大少爷能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分,以你们的身份能成为大少爷的通房,也算是高抬你们,今日若是你们自己出来乖乖穿上嫁衣,一切都好说,若是让人将你们‘逼’出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大夫人冷着声音,或许只有在她的儿子面前她才能够流‘露’出那么一丝温情。 安宁咬着‘唇’,洁白得贝齿已经沾染上了许些猩红,却是死死攒着拳头,出去吗?出去与不出去又什么两样,还不是要成为那个禽兽的通房。她有瞬间的绝望,难道终究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吗? 安静早已经哭出了声,她小声的啜泣着,祭奠即将失去的自由。 “安静,不哭,即使最后是死,也不能哭。”安宁‘摸’索着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住。 大夫人很是不耐烦,“马上撞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一切都搞定,否则温情回来又会麻烦,她不怕温情,怕的是平阳侯,今日借了他的名义将温情骗到了兰‘花’小筑,若是让他发现,可就难办了。 “是。”安宁忙拉着安静后退几步,“咔”不堪重负的房‘门’终于碎成了许多块,散了一地,扬起很多灰尘。 “咳咳。”两人被呛得捂嘴猛咳,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押住。 “带出来。”大夫人连进都不想进去,直接让人将她们带了出来。 几人马上将她们带了出来,灰头土脸的两人终于是被像犯人一般押了出来。 “放开我。”两人不停地挣扎,却没有人理会她们,“嘿嘿,我就说总有一天。”温少雄很是兴奋,蹿上去挡在两人面前,胖手捏着安宁的小巴,抬了起来,得意道。 安宁不屑地斜着他,狠狠咬着牙,这个畜生! “还如此嚣张,等‘洞’房‘花’烛夜,我看你还如何嚣张。”温少雄并未生气,马上就是他的人,何必要与她较真。“将她们带到前堂。”她找人算过了今日便是一个好日子,无论如何要在今日让他们成亲。 “大夫人大夫人,您如此做若是侯爷知道……” “闭嘴!”安宁本还准备用平阳侯威胁她,谁料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桂莲扇了一巴掌,她的心里的到现在还憋着气,现在她的方法终于是派上用场了,她岂不是扬眉吐气了,正好有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帮她见证。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见一个响亮的巴掌“啪。”却是徐妈妈,“桂莲你好大的胆子,今后她们便是大少爷的人了,竟然还对她们动粗,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徐妈妈是大夫人身边的老人了,想事自然比桂莲要透彻,当着大少爷的面扇他通房的脸,岂不是在扇大少爷的脸,大少爷丢了面子大夫人能够坐视不管吗? “徐妈妈,奴婢……”桂莲也终于醒悟,不觉冷汗淋漓,“扑通”跪了下来,“大夫人请恕罪,桂莲……” 温少雄还未从此事中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桂莲已经跪了下去。 大夫人目光平静、看不出半点‘波’动,“以下犯上该罚,但看在你为大少爷之事出谋划策地份上,便饶恕了你,下不为例。” 大夫人此言一出,安宁安静瞳孔猛缩,原来是她! 桂莲却是心里发苦,大夫人明显是想将今日之事与她撇清关系,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撇清了此事又告诉安宁安静两姐妹,又告诉安宁安静即使她们是大少爷的通房,她身边的人也能拿的住她们。 “谢大夫人。”桂莲挪开身子,让大夫人一行人过去,自己却是失落无比,奴才只能是奴才,不管你多么衷心与你的主子,她也不会完全信任你。 徐妈妈暗自叹息一声,桂莲是个伶俐的丫鬟,只是太不识场面,今日才会被大夫人当枪使了,她以为只有她才能想到那个主意吗?大夫人怕是早想到了,只是有些事情她的身份限制了她的思想,哪怕她想到了也不能说出来。 温少雄有瞬间的恼怒,却很快消失殆尽,腆着脸,“安宁,没事,只要你以后伺候好本少爷,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安宁只是瞪了她一眼,别过头任由几个丫鬟推搡着她前进。 闻温少雄所言,大夫人心中高兴,她这个儿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可以利用身边有利因素达到自己的目的。 从青竹园出来,她们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朝着准备好的现场而去,安静缩着身子靠近安宁,低声道:“姐姐。”可怜兮兮的模样惹人爱怜,温少雄瞥见,只是笑的更加得意,这么楚楚动人的人儿,马上就是他的人了。温情好不容易到如此幽静之地,一时之间倒忘了去找平阳侯,四处走走看看,当她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好长时间,可平阳侯还是没有出现,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平阳侯绝对不是一个不守时间的人,如果真是他邀请她来兰‘花’小筑看戏,早应该在这里了,为何这么久还没出现?扭头一看,带她来的那个小丫鬟已经不见了身影,“究竟怎么回事?难道侯爷此事恰好有什么事不成?”她还未怀疑是有人顶着侯爷的名骗她来到这个地方,也是,在平阳侯府怎么可能有人敢借用侯爷的名义行坏事,而且,她根本想不到大夫人也会用这么损的招。 第四百零一章 金莲报信 “咦?”就在这时从来路上跑来一个小丫鬟,看样子还是大丫鬟。 *79& “温情小姐。”那丫鬟一路跑来,气喘吁吁,还未停稳,便出声,“大事不妙了,您赶紧回去。”太着急,丫鬟的脸通红,说话也上气不接下气的。 “回去?侯爷不过来了吗?”温情有些奇怪。 丫鬟忙摆手,深深吸了几口气,“您被骗了,其实这一切都是大夫人的‘阴’谋。”丫鬟看温情奇异的眼神又急忙解释,“奴婢是金莲,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大夫人?”温情脑海中浮现了大夫人那张清冷的脸,她有些不懂,自称金莲的大丫鬟既然是大夫人的人,为何跑到她的面前说这一切都是大夫人的‘阴’谋。 温情顿了顿,四周扫视,并未见其他人影,这才将目光投向金莲,“你说这是大夫人的‘阴’谋,是何‘阴’谋?”难道她要趁着这个时候将她怎么样吗?没有这个必要,即使她光明正大把她怎么样也只是顷刻之事,何必如此费尽心思。 金莲用力捶着‘胸’口,让自己保持平静,这才福了一礼,“回小姐,大夫人借用侯爷的名义将小姐骗到兰‘花’小筑,其实便是为了‘逼’迫安氏姐妹,此刻,她们必然已经将安氏姐妹掳到了婚堂。”温情眼皮子跳了跳,只觉着心中一阵‘抽’搐,不过她还是强忍着,脸‘色’未变,“你为何告诉我?你是大夫人的丫鬟,若是告诉我,大夫人知道了,你岂不是要受罚。”其实她没有敢全部说出来,何止受罚那么简单,大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算是深有体会,若是被她知道是金莲报的信,想必她会被卖出去的。 金莲神‘色’僵了一下,“奴婢知道。”她自然知道大夫人知道以后她会怎么样,只是这个时候她顾不了那么多。 “知道你还敢来给我报信?”在平阳侯府,所有人都知道温情最不像个大家小姐,大夫人极不喜欢她,生活用度还不如大丫鬟,金莲为何会来告诉她。 温情努力想要记起大夫人身边究竟有没有金莲这么一个丫鬟,可大概因为她对大夫人怨念太重,竟然除了她记不起别的人了。 兰‘花’小筑本是放松心情的地方,如今温情在这里却感觉到了一丝紧张,如果当真如金莲所说,安宁安静岂不是危险,她要赶快去救她们才好,可她就怕这个金莲才是大夫人的棋子。 金莲能做上大丫鬟,也不是一般人,心思玲珑的她一眼便看出了温情的疑问,“以往大夫人没有少找小姐的麻烦,作为大夫人身边的人,金莲自然与小姐打过‘交’道,金莲知道,小姐是个宅心仁厚的主,对待安氏姐妹有如亲人,若她们真出事了,小姐必定不安,所以金莲才来告诉小姐。” 既然金莲将一切都说出来,温情也从中明白金莲之为为何,顿时焦急了起来,“那婚堂在哪里?”大夫人不是极为讨厌她吗?那连带着不是也应该讨厌安宁安静吗?怎么会办如此,看样子还准备给她们举办一个简单的成亲仪式。 “在前堂。”金莲忙回答道。 “金莲。”温情凝视着她,“我非常感谢你将大夫人的‘阴’谋告诉我。”她顺势握住金莲的手,她的手很温暖,紧紧包裹着金莲的手,“不过现在我还需要你的帮忙,你能帮帮我吗?”眼中深切的期盼灼热了金莲的心,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温情松了一口气,她在平阳侯府势单力薄,如果今日不是金莲来告诉她真相,她只是傻傻的一直等在这里,而安宁安静却会因为她而遭受非人的待遇。“请你去找平阳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他,记得,回来时,你千万不要与平阳侯一起。”温情不愿因为自己的事而让一个好人身陷险境。 “嗯。”金莲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阵感动,她知道,温情如此嘱咐,只是不想让她被大夫人察觉而已,否则她的下场堪忧。 让金莲去找平阳侯,她跑回去救急,听闻是要在前堂举行成亲仪式,现在还来得及?“安宁安静,撑住,一定要等我回来!”温情也不管什么‘女’孩子的礼仪,撒开脚丫子跑,心里挂念的全是安氏姐妹。她一直在祈祷,她们要撑一会,等着她回去。 没有理会对她指指点点的人,温情风一般闯进了平阳侯府,直奔前堂。 “好了,将她们拉出去,你们给我听好了,一会好好表现,否则,我不介意把你们全部卖了。”大夫人气势冷然,对付两个小‘女’子,她有的是办法。 “唔唔……”两人一阵扭动,发出呜咽声。 穿着大红‘色’喜服、盖着盖头的两人被人扭了出去,温少雄眯着眼睛望着她们的背影,随手拽了拽腰间大红‘色’的腰带,将大肚子勒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娘,您这招绝,堵住她们的嘴让她们不能胡说,捆住她们的双手,让她们不能‘乱’动。今日成亲定会非常顺利。” 姜还是老的辣,大夫人出马,让他都有些佩服,原来他的娘亲做坏事要比他干脆利落的多。真不知道大夫人若是知道他的话,会不会气地吐血。 “出去拜堂,真是便宜了那两个小贱人,不过是通房丫头,还有如此正式的成亲仪式。”大夫人牙缝里蹦一句话,眸子中倏然变冷,温少雄并未发现,点点头,“多谢娘亲成全,儿子日后定当好好念书。” 但是他就是用这句话才让大夫人答应帮他将安氏姐妹‘弄’到手,如今眼看着心想事成,自然是要表态。 “嗯。”大夫人难得温柔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今日之后,我儿便是有家室之人,定要以念书为重,早日取得功名,得到侯爷的认可。”大夫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忘让温少雄想尽办法成为平阳侯的继承人。 温少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就消失了,大夫人太专注与自己的话题,竟没发现温少雄的异样。 在一旁的徐妈妈却是看得清楚,她马上垂下眼睛,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现。 因为只是通房丫头,大夫人并没有大肆宴请宾客,只是请了些熟络的人以及温少雄的狐朋狗友们,但即使这样,前堂还是摆满了桌子。 堂中最上侧放着两把椅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茶水。大夫人从容坐在了其中之一上,淡淡扫视了一圈。 堂下站着温少雄及安氏姐妹,她们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温少雄两侧穿着大红‘色’的喜服俱是双手垂在‘胸’前,被长长的袖子遮挡住。 温少雄一袭喜服,心不在焉的偷偷打量着两人。 两旁站着看戏的人对几人指指点点。 “你看看人家大少爷,一次就娶两个,你什么时候也能给我娶两个。”这一停便是家长们的抱怨,得到的却是含糊其辞的“我知道了。” 温少雄眼中带笑,却不‘波’及面庞,只觉着虚伪不已,心中暗道:“终于得到你们了,看本少爷今晚怎么收拾你们。”其实要得到安氏姐妹,更多的原因还是赌气,她们不是看不起他吗?不是死活不愿意嫁他吗?他这就将她们都拿到手,让她们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否则她们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堂中一派喜庆,大红‘色’的绸缎挂满了四周,宾客欢笑庆贺,大夫人只是淡淡微笑着打招呼,不时与相熟的人浅谈一两句。 “很高兴各位来参加小儿婚事,虽然只是两房通房丫头,但我儿爱护的紧,便烦请各位跑这一趟了,待仪式完成之后,各位就请好吃好喝,我平阳侯府必盛情款待各位。”大夫人将平阳侯府都拉了出来,此时便是稳稳的占了优势。 宾客也只是谦让一下,能参加平阳侯府举办的婚事,即使只是娶两房通房丫头,也是很有面子的,不少人看向安氏姐妹的眼神都变得奇异起来,真是两只有福气的小麻雀,原先不过是伺候人的丫鬟,转眼之间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看众人的表现,大夫人也是很满意,她就是要说明他们对这两姐妹是多么的厚待,不过是两房通房丫头便让他们举办仪式,若是日后闹起来,她们说的话别人也未必会信。 徐妈妈心中暗叹大夫人妙计,看向她的眼神越发的恭敬起来。 “那就开始!”大夫人发话,司仪马上忙活了起来。 “唔……”安宁拼命的扭动了起来,她知道若是再不行动,便再也没有机会了,真的拜了堂那就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人了。 大夫人瞳孔一缩,笑着道:“看来新人有些等不及了,司仪,快开始。” “是。”司仪恭敬答道。 安宁心中绝望不已,坚持了这么久,难道今天真的要身陷囫囵吗?她不甘心啊!温情拼了命终于赶了回来,今日的平阳侯府确实热闹了许多,看来金莲说的没错,果真是要强行娶安宁安静。原先她还怕金莲说谎,现在看来是她自己对别人的信任不够。“真是为老不尊的‘混’蛋。”温情很是生气,温少雄糊涂倒也罢了,连一向看似‘精’明的大夫人也掺和了进来,她气的咬牙,“最好不要让她们受什么伤害,否则管你什么大夫人,即使天王老子我温情也敢动他一动。” 第四百零二章 侯爷承诺 平阳侯府占地很广,要想尽快到达前堂当真是困难,她不知道大夫人为何要将仪式安排在前堂,难道她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一拜天地。 *79&”司仪干咳了两声,感觉调整好了声调,这才喊道。 安宁安静拼命僵着身子,任由司仪尴尬的低声朝她们喊着“快拜啊快拜啊!” 大夫人微微颦眉,正‘欲’开口,却只听一声“‘混’蛋!”便见一道闪电般闯进来一人。 “温情!”大夫人也是一惊,她不是在兰‘花’小筑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将她带下去,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虽然出现了一点意外,大夫人并不慌张,若是她先‘乱’了阵脚,岂不是给温情机会。 识相的下人也匆忙冲上去,想将她带下去。 温情一出声,安宁安静便听出了她的声音,挣扎地更加的厉害,温少雄眼看她们要‘乱’了他的计划,一人给了一掌,两人软绵绵倒了下去,他忙揽住她们的腰。 温情虽然是侯府的小姐,却没有多少人认识她,见她在平阳侯府大少爷大婚之时找麻烦,不免也将舆论压在了她的身上,“真是没有教养的‘女’人,捣‘乱’别人的大婚。” “是啊,也不知是什么人才能生下这样的‘女’儿。” 不管别人说什么,温情都不在意,她已经听惯了闲言碎语,不在乎她们多说。只是余光瞥见安静安宁被温少雄砍晕了,怒极攻心,“温少雄,放开你的爪子!” 她极不得大夫人待见,父亲娘亲又去地早,只有安氏姐妹一直陪着她,她们早已经不仅仅是主子奴才的关系,而是姐妹一般,如今她们却被人强行‘逼’婚,这口气怎咽得下。 “郭芙兰,你身为平阳侯府之人,温少雄之母,温少雄禽兽不如欺凌‘女’儿家,你不但不阻止还施诡计强行让安宁安静嫁与温少雄,我平阳侯府怎会有你这种人!”下人们吓得脸‘色’苍白,她竟然是将事情说了出来,日后岂不是让别家笑话,眼瞅着大夫人的脸‘色’越发的‘阴’冷,忙扑向温情。 只是温情怎可能让他们抓住,只见她身形飘逸,瞬间躲开了扑来的下人,却是听见一阵叮叮咣咣声响,再细看,准备好的大婚用品竟摔碎了一地,宾客送的礼品也倒了一地,正骇然她的身形怎如此之快时又听得一阵某些重物倒地的声音,却见一桌宴席被倾翻,宾客们吓得四处逃窜,还以为进了土匪。 “今日你若放了安宁安静且保证日后不再找她们的麻烦,我便大人不计小人过,否则我温情也不是软柿子。”她一直不愿意出风头只是想平平淡淡生活,可她的退让却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温情决定,她不再退避。 大夫人眉角跳了几跳,怎感觉今日的温情如此的不同。她从座上下来,距离温情不过十几米远,睥睨着她:“你以为你是谁?”她不过是舒‘玉’儿那个贱人所生的贱货而已,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说教,就算她强人所难又如何?谁让她是大夫人,谁让她有权势。 这张脸,她想撕烂她很久了,温情在下人们发愣的时候快步向前,一把掐住大夫人的脖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不懂人情的蠢货而已。”温情咄咄‘逼’人,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大夫人被掐的直翻白眼,双手挣扎着想要拆开温情的手,不料温情主动放开,不屑地笑着,“大夫人,尊崇无比的大夫人,你如今所作之事当真辱没了这个称呼,放开安宁安静,我便不与你计较!” 闻言温少雄下意识地将安宁安静紧了紧,太恐怖了,温情怎会变得如狮子一般,将先前的颓废懦弱完全丢弃,华丽蜕变为一只雄壮的狮子。 大夫人‘揉’着脖子却是眼中放狠,这个贱人竟敢掐她,纵身扑了上去,温情早已料到她会如此,马上反应了过来,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下人们想要去拉开她们,只是两人挨得太紧了,拉开谁都不行,再者他们也被眼前这一幕看得愣了。 “你们在干什么!放手!”雄厚的声音不怒自威,温情自然知道是谁,马上放开手,大夫人却没有想到平阳侯会在这时出现,见温情的防守终于松了,一把抓在她的脸上,瞬间出现几道血口子。 “啊!”温情痛呼一声,用力将大夫人推了出去,自己也倒在了地上。 平阳侯快步上前将她扶了起来,“你没事?” 他还忙着,下人突然通报说有人要见他,若是一般人,他还真不想见,可那丫鬟说的一句话让他不得不见,“家里出大事了。”只这一句话,平阳侯亲自出来,金莲将事情简洁地说了一遍。 听完金莲诉说,他忙赶了回来,没成想看到了这么一幕,最让他气愤的是他明明已经让她们住手了大夫人还是将温情抓伤了,脸是‘女’孩子最重要的,大夫人这一爪下去,温情即使不毁容也得好好时间段休息。 平阳侯有些恼怒,早知道就该直接让人上去将她们拉开了。 “侯爷。”温情见是他,却是红了眼眶,可她硬是忍着没将眼泪流出来,使劲推开侯爷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多谢侯爷,我没事。”这么短的时间她已经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掩饰了起来。 平阳侯皱眉,冷眼看向大夫人,“你一个大人,跟小‘女’孩打打闹闹干什么?”也在这时他才发现前堂竟然非常热闹,不少熟人都在这里,而且装饰的很喜庆,嘴角‘抽’了‘抽’。 大夫人已经被下人扶起来,头发散‘乱’,衣衫凌‘乱’,虽然她竭力装作很平静,但从起伏的‘胸’口看得出此刻她的心里并不平静。 “侯爷。”她福了一礼,只是如此狼狈,再好看的姿势也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平阳侯环视了一圈,“如此多的人,不知各位到我平阳侯府有何贵干?” 宾客们面面相觑,也不知这一家人到底在搞什么,终于有人发现了不对劲,难道真如那个疯‘女’孩所说一般,大夫人是在强迫两个丫鬟嫁给他的儿子吗?连平阳侯也不知道? “只是来玩玩,既然侯爷有事,在下便不打扰了,告辞。”有第一个,自然有第二个,很快热闹的人群只剩下大夫人等人。 “说,你究竟干什么了?”平阳侯冷视着她,深邃的眸子带着一股无法拒绝的威严,只是大夫人毕竟是理亏,也不敢正视她。 “既然她不说,温情,那你说。”侯爷将目光投向了温情。 温情抬头望了他一眼,又忽然低下头,只见滴滴晶莹如珍珠般的水珠滴落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埃。 平阳侯心中叹息,被大夫人抓成那样都不妥协,只是让她说一下事情经过便流泪,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请侯爷为温情做主!”他正想着,温情已经跪了下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你说,只要你是对的,本侯便为你做主。”平阳侯瞪了一眼想要说话的大夫人。 “多谢侯爷。”本只准备演戏,可情到深处怎能自己,温情哭的一发不可收拾,她抹了抹眼泪,“温情自小孤苦,只安宁安静两姐妹与温情相依为命,前些日子,大少爷闯进青竹园,被两姐妹美貌所惊,纠缠不休,温情便将他打发了出来。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成想只一日后,大夫人便登‘门’,让温情将两姐妹让给她,温情不允,大夫人倒也没有为难我,可今日……”温情哽咽着,一度无法说话,“可今日她却以侯爷的名义邀请温情去兰‘花’小筑听戏,趁着温情不在,强行‘逼’迫安宁安静两姐妹嫁给大少爷。”温情再次看了他一眼,眼中蓄满泪水,楚楚动人,“温情不求侯爷惩罚大夫人,她毕竟……毕竟温情也习惯大夫人如此,只求侯爷为温情做主,将安宁安静两姐妹还给温情,即便大夫人要将剩余的生活用度都减了,温情也毫无怨言。” 这一席话,说的是听者叹息,平阳侯虎目骤然紧缩,“什么叫早已经习惯?又如何说剩余的生活用度?” 虽然温情只是请求平阳侯为她做主,这话却至少透‘露’出三个信息,一则,大夫人经常‘性’欺负她;二则,她的生活用度一直被大夫人克扣;三则,她与这两姐妹情深。 大夫人惊出了一身冷汗,真没想到这小丫头,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温少雄更是差点吓瘫倒,他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平阳侯,只要他稍微皱皱眉,他就觉着‘腿’软。 温情摇了摇头,“别的温情不求,只求侯爷做主放了安宁安静。” 侯爷让人将两姐妹的盖头揭开,却是勃然大怒,“郭芙兰,你当真是大胆至极,竟在我平阳侯府内行如此勾当,不仅包庇温少雄的劣行,还与他同流合污,你这样的母亲,怪不得会教出如此不堪的儿子。” “不……不是这样的,侯爷……”大夫人想要说什么,侯爷大吼一声,“够了。”大夫人身子马上软了。 “先前让你说,你偏不说,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从今日起,你们母子二人生活用度减半且禁足十日,若是不能深刻反省,那便在屋中呆一辈子。”“不……”大夫人还未说话,温少雄却哀嚎一声,月例减半还要禁足,这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第四百零三章 事有蹊跷 “带出去!”平阳侯现在气极,他没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如此之事,看向温情的眼神不禁有些愧疚,“青竹园的生活用度以后便恢复正常,以前克扣的我也会让人给你送过去,晚些郎中会去你那里,好好歇着,日后再也不会发生此类事件。 *79&” 这是他对温情所说,也是他的承诺,一个侯爷的承诺是不容置疑的。 “多谢侯爷。”温情眼神看向安宁安静,却是充斥着痛苦,那两个笨蛋,她们就不会稍显妥协吗?勉强‘混’过眼前的危机也好啊! 在她们的手腕上赫然各有一条血红‘色’的印记。 “安宁,如何?”温情斜斜地倚在榻上,眼皮微抬,向着从外间进来的安宁问道。 安静也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安宁的回答。 “小姐的‘药’果真是灵‘药’,不少人已经倒向我们了?”安宁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看向榻上的温情也变得怪异起来,她真不知道小姐是从哪里得到那么灵验的‘药’,只要是‘女’人,都抵挡不住它的‘诱’‘惑’。 “真的吗?实在是太好了。”安静接了一句。 这已经是几日之后了,安宁安静只是受了惊,稍稍歇息了几日便好了,自那件事之后,大夫人也被禁了足,倒是翻不起什么大‘浪’,而且平阳侯府中的下人或是觉着温情受平阳侯宠爱的日子快要到了,对她殷勤了起来,不仅很快还上了往日克扣的生活用度,而且借着各种机会表达他们的衷心。 温情嘴角轻扬,目光投向了外面,青翠的竹子越发的秀丽了,“竹之傲,岂是小小风雪可折断的。” 安宁安静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俱是洋溢着笑意。 两日前,温情闺房中。 “木灵空间,希望你这一次可以派上用场。”温情凭空“变”出几个‘精’致的白‘色’瓷瓶,瓷瓶两边小中间大,塞着褐‘色’木塞,瓶身细腻,一看便知道是好东西。 轻轻拔开塞子,一股扑鼻的清香飘溢而出,温情深深吸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郭芙兰,你不仁莫怪我不义,我本想平淡,你却步步紧‘逼’。”握紧手中的瓷瓶,“安宁安静。”为了不让自己的秘密暴‘露’,即使安氏姐妹,她也瞒着她们,木灵空间太过逆天,若是被人知晓,按着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保不住它的,即使整个平阳侯府搭上去也只是螳臂当车罢了。 “小姐。”两人推开‘门’进来,虽然温情待她们很好,可根深蒂固的奴仆思想还是让她们无法改变自己的思想和行动。 两姐妹已经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只是安静显然还有些后遗症,多数时候不愿出去,温情知道这不是一日两日便可解决的事情,也只能‘私’下给她做思想工作,安宁倒是恢复的不错,此刻‘精’神抖索。 “安静,倒一杯水。”温情让安静倒了一杯水,安静端来之后温情拿出一个白瓷瓶,拔开塞子,清香‘迷’醉了两人。 “小姐,这是何东西,如此之香?”安静有些好奇,她从来未闻过如此清香,仿佛能将人的全部味觉都吸引住。 温情调皮一笑,“暂时保密。”稍微倒了一些下去,瞬间融入了水中,那股扑鼻的香味也隐匿在了空气中。 “安宁,尝一口。” 安宁没有丝毫犹豫端起水杯灌了进去,安静眼巴巴守在一边看着安宁喝下去,“姐姐,滋味如何?” 安宁唧了两下嘴,怅然若失道:“无味。” “啊?”安静有些不太相信,“明明那么香,怎么会无味呢?”按着她的想法应该是很香甜才对。 安宁将水杯递了过去,“你自己闻闻。” 安静一把夺了过来,鼻子都快伸到里面还是没有闻到任何的滋味,不禁有些失望。 看着两人的表情变化,温情神秘一笑,“安宁,你好好感受感受。”这种‘药’是从木灵空间而出,它的功效她自然是清楚,初闻必是扑鼻清香,但和着水喝下去却一点味道都没有,不过只要过上片刻她便会知道其中功效。 “嗯?”安宁有些奇怪,不过还是闭着眼细细回想刚才喝下去的片刻,猛然脑中仿佛哪根弦被触动一般,她忽然捂住肚子,满脸冷汗。 “快去。”因为有排毒养颜的功效,自然要将身体内的脏东西排出来,否则淤积在体内的毒素便会阻挡‘药’物发挥功效。 安宁点了点头兔子一般跑了出去,只留下一脸纳闷的安静。 不久,扑鼻的臭味又从房‘门’缝隙中溢了进来,两人忙屏吸,“安宁,快些去洗个澡。”温情这才想起要排毒靠的不光是排泄,还有汗液的排泄。 安静只是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姐姐当真坏极了,肚子里也全是坏东西。”温情笑了笑并未说话。 不过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安静就后悔她先前说的话了。 “姐姐,你的皮肤变得好好,好嫩好滑。”不过是排泄了一下,安宁的皮肤竟然变得如‘玉’般光滑,连前两日起的痘痘也消失了,害得安静一番好玩,最后温情让她也经历了一下那个过程才让她心满意足。 半日后。 “这瓶‘药’粉,只要你将它和着水喝下去,便可以排毒养颜。”安宁与一个丫鬟钻在角落里悄声道。 “果真?”满脸痘痘的丫鬟有些不相信,世界上真有如此厉害的‘药’物。 “果真,只要你将它喝下,明日脸上的痘痘便会消失,还你一张如牛‘奶’般光滑细嫩的脸。”安宁得意道,“你看我的脸,是不是肌肤很好,便是用了这个东西。”她不忘拿自己做宣传。 丫鬟一把从她手中夺了过来,“若真有效,我便帮你,若是你骗我,我便将今日之事告诉大夫人。”她脸上的痘痘从未断过,这一点‘药’粉便可以管用,她是如何也不信。 “不过喝了它会有一些意外,你须要谨慎。”安宁脸‘色’倏然变红,“喝了之后你会跑茅厕,不过只是一次,而且会全身出臭汗,需要尽快洗澡,否则臭味能将你熏晕了。”她可是对此深有体会,刚开始服用没有准备,她差点把自己给熏晕了。 丫鬟半信半疑将‘药’粉拿了去,不过一日,那丫鬟亲自找上了‘门’,光洁的脸蛋哪里还看得见痘痘。 “安宁姐姐,真是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这一脸痘痘,这辈子算是贴紧了我了。”丫鬟对安宁感‘激’无比,果真如她所说,喝了之后满脸的痘痘都消失了。 安宁得意不已,“我已经说过,我家小姐的东西不会有假,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可以将她送与你好的姐妹,不过要求一样。” “好好。当然。”丫鬟惊喜不已,只是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便会得到如此珍贵之物,这桩买卖只赚不赔。 “那尽快哦,因为种种原因,此‘药’物有限,先到先得。”丢下最后一句话,安宁离开了,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 三人对视一眼,不觉笑出了声,“她们应该都得到了,我是按着人数分的。”温情一句话道出了实情,因为‘药’粉实在珍贵,而且她并不想让它流传出去,所以只准备了足够她们的份。 “我今日出去,见不少人容光焕发,必是用了小姐的神‘药’。”安宁眯着眼睛,真没想到‘药’粉的效果如此之好,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归向了她们,虽说帮不上什么大忙,却也能给她们一些有用的消息。 自那日之后,温情便决定不再坐以待毙,大夫人处处为难她,且已经严重伤害了她身边的人,这一点,她绝对不允,既然她决定要反击,便要有充足的消息,于是她想到了木灵空间,现在看来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温情小姐。”‘门’口传来一声刻意压抑的‘女’声,温情心中便已知道肯定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有什么消息了。 “安宁,去请她进来。” 安宁应了一声,款款出去,不过一会儿,带进来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 “小姐万福。”丫鬟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温情也不摆架子,“想必你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我?”她让安宁嘱咐过,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最好不要到青竹园来,这几日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小消息也并未有人来过,今日来的丫鬟,怕是有什么大事。 “是。”丫鬟恭敬道,现在大夫人身边底层的丫鬟哪一个没有受温情小姐的恩惠。 “请说。”温情温柔道,虽然她收买的都是底层的丫鬟,可也正是这些人不容因引起大夫人的注意。 “奴婢今日无意中听大夫人谈起二夫人之事。”小丫鬟小心翼翼瞅了她一眼,二夫人,便也是她的娘亲,舒‘玉’儿。 温情面‘色’未变,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大夫人语焉不详,奴婢也没听到多少,只是听说二夫人之死颇有蹊跷。”丫鬟将自己听到的一股脑说了出来,温情听的仔细,不时问一些问题。 “如此,便谢谢你了,快些回去,别被大夫人发现了。”这些人都是她最需要的人,她们可以帮她打听消息,万一被大夫人发现可就一锅端了。 丫鬟福了一礼,离开了。剩下屋里几人沉思开来,安宁顾及温情感受,想说又不敢说的。 第四百零四章 侯府闹鬼 “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我不会怪罪你的。 *79&”温情知道她们忌讳什么,传言她的娘亲是与人‘私’通,只是高墙大院,什么事情没有可能,虽然她并未见过她所谓的娘亲,可也相信她必不是那种人,但又没有什么证据,如今大夫人无意中提起,怕是其中果真有什么蹊跷。 安宁犹豫了一下,“其实说二夫人……行为不符合礼教,奴婢们都不怎么相信,听闻二夫人为人贤淑,是难得的好‘女’人。”她这一句话便说了她的意思。 温情点了点头,手指在矮桌上轻叩着,“那素未谋面的娘亲,既然我是你的‘女’儿,便要为你讨回公道,若你真有冤屈,就请保佑我能将事情真相查出,为你正名。” “安宁,你怕鬼吗?”温情突然问了安宁一个奇怪的问题。 “鬼?”安宁愣了一下,她是被温情如此奇怪的问题问‘迷’‘惑’了。 安静却是瞪大了眼睛,“鬼?”说话期间还四处瞅瞅,仿佛鬼已经在她的周围了,见此,温情只是笑笑,平日里难得一笑的温情在安氏姐妹面前却是温柔至极。 “自然是怕。”安宁也反应过来了,“尊天地敬鬼神,没有谁不怕鬼的。” “如此,很好。”得到准确的回答,温情笑得开心,神秘道:“总有一天你会不怕鬼的。” 当日夜里。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从平阳侯府中传开来,‘荡’漾起圈圈涟漪,将夜‘色’笼罩的平阳侯府喊醒了。 “快快快,这边!”守夜的护卫顺着声源而去,却是大夫人院中。 “大夫人大夫人,请问您有什么事?”护卫们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持着刀做蓄势待发之势,站于大夫人房外。 “有鬼啊!”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大夫人的房间飘了出来,护卫们一阵惊秫,只觉着头皮发麻,一辈子生活在鬼神之说盛行的年代,对此类型的字眼自然敏感。 白‘色’的身影一直从大夫人的房间飘到护卫们站的地方才停住,一把揪住一个护卫大喊着有鬼,被揪住的护卫全身哆嗦,嘴里嘀咕着“哪里有鬼”还四处张望,而他身边的护卫则是离他远了一些,他这才发现那个看起来最像是鬼的东西正揪着他的衣服,也是惨叫一声,跳出老远。 “啊!疼!”那个白‘色’的身影被甩了出去,马上发出一阵痛呼声,护卫们这才发现白‘色’的身影是个人。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倒霉的护卫颤抖着问道。 “我……鬼……不是……我不是鬼,有鬼!”白‘色’的人影声音虽然颤抖,但听得出是一个‘女’人,‘女’人在地上打了个滚,一把抱住护卫的‘腿’,“真的有鬼……白‘色’的……还会飘……她飘起来了!” 只是这‘女’人的一句话却将众人吓得不轻,“什么?” “有鬼!” 这夜之后,连续几日都有丫鬟小厮自称看到鬼,平阳侯主外,他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因此并未在意。倒是后厢房之中的家眷人心惶惶不安,尤其是大夫人,自称闹鬼的丫鬟小厮几乎全部都是她身边的人。 “当真是胡闹,这世上哪里有鬼!”大夫人脸‘色’惨白,浓浓的胭脂也掩不住黑眼圈,这几夜每到半夜时分便会听见一声或几声惨叫,无一例外的是看到鬼了。 “是真的大夫人。”跪在堂下的丫鬟小厮泪涕泗流,恨不能让大夫人亲自去感受那种氛围,“奴婢没有说谎,那鬼穿着一身白衣,还飘啊飘。”一个估计被吓破了胆的丫鬟脸‘色’甚至呈现出一种病态白,“奴婢半夜冷醒,睁眼一看,鬼正悬在奴婢正上方,她瞪着猩红的眼吐着舌头,啊!”或许是太过紧张,她竟然就这样昏了过去。 “将她带下去,找个大夫看看。”大夫人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如果这丫头真的是说谎的话不可能演戏‘逼’真到这个地步。 “你们……”堂下还跪着好几个丫鬟小厮,大夫人冷视着他们,“你们可知道造谣的后果。”因为闹鬼传说,已经人心惶惶,尤其是大夫人房中,不少丫鬟都不敢守夜了,做事也畏首畏尾,总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人。 丫鬟小厮又是磕头又是保证,发誓他们绝对没有说谎,否则任由大夫人处置。一时之间大夫人倒是没有了注意。 “你们先下去,暂时先不要单个住着。”想了一下,目前似乎只有这么个办法了。 “是。” 待到下人们都退出去了,大夫人这才‘揉’了‘揉’太阳‘穴’,眯着眼稍微休息了一会,“徐妈妈,此事你怎么看?” 徐妈妈仔细想了想,其实她也拿不住,“大夫人,如果一个人说她看到鬼了,那或许有假,可这么多人都说看到鬼了……”她顿了一下,“无风不起‘浪’,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妙。”都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可徐妈妈知道,她们永远都安心不了。 “也只能如此了,过两日去找个法师好好瞧瞧,我总觉着这不像是闹鬼。”大夫人毕竟是个老人‘精’了,对事也有自己的一套看法。 只是大夫人的想法刚过了不久这个想法马上被吓回去了,“啊!不要追我!不要……”那个昏倒的丫鬟开始满嘴的胡话,声音之大竟然能让身在里间的大夫人听得见。 “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才打了个盹,竟然又被吵醒了。 “大夫人,先前晕过去的丫鬟发烧了,说着胡话。”桂莲从外间进来,她刚刚过去瞧了,那个丫鬟实在是太可怜了,浑身像是在水里捞起来的一般,不停的挥舞着手,嘴里都是,“鬼……不要追我之类的话。” “还能不能消停一些。”大夫人有些生气,这几日此事就没有断过,“扶我出去看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鬼敢来我平阳侯府闹事。” 桂莲本来准备劝她,可看她的神情也绝对不会听劝,便顺从她的意。 大夫人心中烦躁,听那尖利地声音格外的刺耳。 “不要……不是我……不要追我……舒‘玉’儿……二夫人……求你不要追我……舒‘玉’儿……舒‘玉’儿……”还未到丫鬟的房间,大夫人的身子突然僵在了原地,“舒‘玉’儿。”一股黑雾‘迷’盖了她的眼,大夫人的身子倒了下去,吓得桂莲忙扶住她的身子。 “徐妈妈,是她、是她回来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大夫人终于醒过来了,只是睁开眼她便对着伺候在一旁的徐妈妈说了这样一句话。 正给她倒水的金莲眼中‘精’光一闪,未言。 半晌,“大夫人,您想多了,她的死跟您没有任何的关系,您不必担心,老奴今日便去请法师。”徐妈妈安慰着她,经徐妈妈一阵安慰,大夫人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不过一阵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徐妈妈看着她入睡便离开了,看样子是该找个法师来好好看看了,否则不定闹出什么事。 金莲帮大夫人掖住被角,收拾了一番,也离开了,今夜是她当值,要仔细才是。 或许是几日来没有睡好,大夫人这一觉睡的非常香甜,一直睡到了夜晚。 金莲将‘床’铺收拾好,而后进去看了一眼大夫人,她还睡得香甜,她这才将里面蜡烛吹灭,端着烛台出‘门’,出来时轻轻带上了‘门’。 摇曳的烛光倒映在她的脸上,拉出一根根摇摇晃晃的淡黄‘色’的竹竿样。 “今日当值,要万分小心才是,但愿不要遇到什么脏东西。”金莲将手中的烛台放在‘床’头上,摊开被子钻了进去,“待到夜半再进去一趟。”如此想着她便躺了下去。 “啊!鬼啊!”不过片刻,从金莲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紧接着一个身影连滚带爬跑出了房间,神经紧张的众人拿着扁担或是提着刀,这几日他们时常遇到这种情况,如果一个人说看见鬼了他们可能还以为是那人说谎,可连着几日都这样,他们的心里也忐忑不已。 金莲惊慌失措从外间跑出来,衣衫不整,满脸骇然,“有鬼!”她只觉着从头到脚冒着寒气。 “还是……是二夫人吗?”那个丫鬟烧糊涂了说出来的话自然有人知道了,不由问道。 “她……她说她是……”金莲吓得魂飞魄散,一句话也说不完整,忽见如此多的人,直接晕了过去。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将大夫人等人惊动了,徐妈妈也从房中跑了出来,边整理衣衫边跑过来,“怎么回事?” “金莲……金莲说又看见二夫人了。”护卫们恨不能马上长出翅膀飞出去。 徐妈妈也是惊骇不已,突想到大夫人还在房中,忙要进去,大夫人却在这时出现,她还有些睡眼惺忪,“大半夜的,在这里吵什么!”好好的一觉被人打扰,大夫人脸‘色’明显不善。 只是徐妈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她又来了。” “什么!”大夫人扶着‘门’框差点没有瘫倒,只要听到是她,她就觉着浑身冒寒气。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然谁也睡不好。听着从大夫人院中传来的声音,温情开窗眺望了过去,而安宁站在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那处灯火通明,嘈杂的声音传向了四面八方。 第四百零五章 道士做法 “小姐,听说徐妈妈今日去请法师了。 *79&”安宁有些担心,听闻法师是专‘门’捉拿鬼怪的,若是真让徐妈妈请了来,接下来的戏还如何演。 “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是一个法师。”温情笑得灿烂,“对了,那个丫鬟如何了?” “她烧的厉害,大夫说大概过不了几日了,大夫人便做主让人将她送回去了,还象征‘性’的给了她一些银两。”想起那个丫鬟,安宁就更加佩服温情,也不知她到底用的什么办法,让她如此听话。 “那便好,算是应了她的愿。” 她望着远处,忽而道:“火候也差不多了,待到明日事了了,便能进行下一步了。” “还是小姐聪明。”安静已经有些打盹,含含糊糊嘀咕了一句,靠着窗栏昏睡了过去。 温情回头望了她一眼,笑得温柔。 “真期待呢。” 徐妈妈果真请了个道士,听闻他道术了得,民间许多人都知晓他的名字。 那道士来了便开坛作法,只是做了一半,他却拂袖而去,徐妈妈忙追上去问,他只一句:“此鬼法力深厚,老道并非她的对手,还请大夫人另请高明。”他甚至连大夫人给的谢礼都没有拿,匆匆离开了。老道的做法,很快在平阳侯府传开了,丫鬟小厮们更加的紧张了,尤其是伺候着大夫人的人,那鬼偏偏哪里都不去,而是在大夫人周遭转悠,暗中关于鬼魂来历已经传地沸沸扬扬。 “什么!”大夫人一袖子将矮桌上的茶杯扫了下去,“这些贱人!”咬着压,双手紧攒,府中关于鬼魂来历的猜测让她莫名的恐惧。 徐妈妈指挥人打扫一番,便让她们下去了,“其实您也不必担心,舒‘玉’儿之事只您知我知,别的人就算是胡‘乱’的猜测,也没有理由。”徐妈妈安慰她,只是她自己心中也不安稳,那个鬼魂哪里都不去,却偏偏在大夫人周遭徘徊,别人不说闲话是不可能的。 大夫人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深吸两口气,猛地睁开眼,“传令下去,若是谁敢在背后‘乱’嚼舌头,便赏他二十大板、罚月钱一半,我便是不信,她活着时我都能斗得赢她,她死了我还会怕她!”此时的大夫人终于恢复了先前的清朗,“去找大少爷,让他来我房中一趟。”自安宁安静那件事情之后,温少雄倒是安静了不少,只是她实在担心这件事会不会‘波’及到她唯一的儿子。 “是。”徐妈妈应了一声下去了。 不过一会儿,温少雄便来了,只是此时的温少雄当真是有些狼狈,深深地黑眼圈,耷拉着脑袋,“娘亲,喊儿子来有事吗?” 大夫人看的心疼,让他近了两步,帮他整理着头发,“温情那小贱人,当真可恶至极,竟让我儿如此憔悴!”这句话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徐妈妈、徐妈妈!” 徐妈妈伺候在外面,听她的喊声,匆忙赶了进来,“大夫人。” “徐妈妈,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温情那贱人搞得鬼?”她突然想到那个可能,也许那个小贱人是发现了什么,所以虚张声势。 徐妈妈想了想摇头,“老奴觉着不可能,若真是那样法师怎会突然离开。” 大夫人也觉着有些道理,可想想也许那法师本身就是假的,便咬牙,“传令下去,全府搜查,只要搜到那身白衣服,我便赏五两银子。”她算是下了狠心。 徐妈妈虽然觉得不妥,却也拗不过大夫人,只能答应了。 很快,全府都开始搜查了,活动一直持续到夜晚,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大夫人急了,“都是一群吃白饭的家伙,我亲自去找!”先前的想法更加让她坚定鬼魂之事有可能是温情搞得鬼,不把她揪出来,侯府日后还不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祸患之地。 “大夫人,这些小事,下人们去办就是了,怎可劳驾您。”金莲在一旁劝道,桂莲也不同意,只是大夫人已经下定了决心,说什么也不答应。 大夫人也加入到了搜查的行列。 “咯吱”,房‘门’被人推开,温情不回头也知道是安宁,“有何事?” “小姐,那边传来话,大夫人已经行动了。”安宁道。 眸中‘精’光熠熠,温情点了点头,“府中闹鬼,大夫人出动很正常。” 这些日子,关于平阳侯府闹鬼的事情在民间也传开了,平日里素来肃穆的平阳侯府这些日子更显得寂寥,平日来还会来找温少雄的那些人,也像是集体消失了一般,即使温少雄想要找他们出去玩,他们也只是派过来一个下人,说他有这样那样的事情不方便出来,就算温少雄再笨也知道他们其实是在忌讳侯府中的鬼魂。 “这些事情跟我们都没有任何的关系,呆在房中就是了。”让安宁退了下去,温情站起身眺望着远处,今晚,注定不平静啊。 即使有大夫人的加入也丝毫没有进展,几乎将整个侯府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很多下人都开始疲惫了,从早上一直搜查到现在,几乎是不吃不喝的,他们自然是累了。 “大夫人,奴才们已经搜遍了整个侯府,没有任何异样。”下人们也是人啊,也会累啊。 大夫人嫌恶的瞥了他一眼,“你们都是我平阳侯府的人,平日里侯爷没有亏待你们,怎的侯府出了事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这些日子天天‘操’心着怕舒‘玉’儿的鬼魂找上了她,大夫人坐卧不安,心情自然烦躁,下人只是禀告并未发现异样就遭她一顿臭骂。 提着灯得小斯心中不甘,只是大夫人毕竟是侯府中也算是掌事的主,日后许多事还需从她手中过,也是敢怒不敢言。 “去别处找找,今日若是找不到她,你们便不许休息,给我彻夜找。”她打定决心那人是假扮的,不将她找出来她绝不休息。 下人们心里发苦,嘴上却也只得答应,谁让她是主子呢。 “是。” 人群分散开来找,大夫人带着一群丫鬟小斯朝着‘花’园方向而去,心中愤愤不已,“都是一群吃白饭的蠢货,连一个活人都找不到还怎么当我侯府的护卫。” 跟在身边的金莲担忧的看着大夫人的表情,“大夫人,天‘色’已晚,您还是先回去,这里有奴婢们便好了。” 平阳侯府的后‘花’园在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它的占地非常广,而且‘花’园中的‘花’种更是多得很,有很多都是皇帝赏赐的珍稀‘花’种。 此时,‘花’园中盛开着不少‘花’,红橙黄绿青篮紫,各‘色’都有,好一幅美妙的风景画。 闻着带着‘花’香味的空气,大夫人的心情也算是平静的不少,“不必了,今日我必会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找出来的。” 金莲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不愧是京城里有名的后‘花’园,各种‘花’朵争相斗‘艳’,好一派欣欣向荣之景。身后的丫鬟小斯虽不敢说话,脚步声在大夫人耳里也很是烦躁,“好了,你们与我保持一些距离。”大夫人很是不耐烦,要欣赏欣赏美景,也有人看着,当真麻烦得紧。 丫鬟小斯心有余悸,并不敢将她一人留在这里,只是大夫人铁了心,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离得远一些。 金莲摆手让丫鬟小斯们离得远一些,看着大夫人的背影不住的叹气,不过片刻也懒得理会她,“都四处看看。” 金莲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很得大夫人的信任,丫鬟小斯们也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四处查看。 被‘花’香熏染,大夫人觉着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不禁开始思考关于闹鬼的事情。 “咦。”她觉得眼前一白,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再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两日太过劳累。”大夫人不禁失笑,不过是区区闹鬼,还不知是人是鬼,自己倒开始撑不住了。 “噌!”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大夫人终于觉着不对劲了,刚想要喊,那道白影这次却没有一闪而过,而是像放慢的镜头一般在她的眼前一点一点过去,那酷似舒‘玉’儿的面容将大夫人吓得不轻,“舒……舒‘玉’儿……”她的瞳孔猛缩,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大夫人!”闻声赶来的丫鬟忙将大夫人抬回了房,赶忙请了大夫来。 “不要……不是我……”昏‘迷’中的大夫人挥舞着手,似乎是在赶什么东西似得,徐妈妈在一旁想要按着她的手,却被她挣扎了开了。 “如果大夫人一直摆动着手,老夫也没有办法啊!”请的大夫是京城里很有名的大夫,一把年纪,蓄着一把白胡子,见此,连连摇头,他过来已经很长时间了,想要替她把脉,大夫人却是‘乱’动,让他毫无办法。 徐妈妈也是一脸焦急,心中暗道大夫人不会是碰到鬼了,只能让几个丫鬟合力按住了她的胳膊,大夫将手还未伸上去,就摇头,“这样也不行,老夫是要把脉的,可大夫人如此用力,老夫根本无法准确的把脉啊!”毫无办法的徐妈妈只能任由大夫人折腾,自从‘花’园里抬回来,她嘴里一直胡话不停,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那大夫,您大致帮忙看看大夫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第四百零六章 吐露实情 大夫捋着胡子,摇头晃脑道:“大夫人神情‘激’动、眉头紧皱,虽是在梦中却手舞足蹈,依老夫看,必然是受了惊吓。 *79&” “那您帮忙开个‘药’。” “那成,老夫给开个‘药’方,去‘药’房按此抓‘药’煎着吃,或许就好了。”大夫也不太确定,他还未见过梦魇如此严重之人。 金莲亲自将大夫送了出去,再次折了回来,“徐妈妈,今日奴婢伺候着夫人,您先去休息。” 徐妈妈摇了摇头,“金莲,大夫人在后‘花’园中到底遇到了什么?” 金莲也是摇头,“当时夫人将我们都打发了,待我们听到声音赶过去,夫人已经晕倒了。” “不要……不是我……” 徐妈妈看向胡话不断的大夫人。 “罢了,金莲,今晚这里便由你看着了,剩余的都回去休息。”徐妈妈想了想道,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干,总不能都耗在这里。 “是。”金莲应了一声。 眼看着她们要出去了,桂莲却突然停住脚步,“徐妈妈,今夜还是奴婢与金莲一起。” 金莲先是一愣,而后也欢喜道:“徐妈妈,可以吗?”今夜发生了此事,她一个人在这里也瘆的慌。 徐妈妈看看两人,想了一下,点头。 待到徐妈妈离开,金莲忙帮桂莲收拾‘床’铺,“桂莲,真是太谢谢你了,今晚发生如此怪事,若只剩我一个也怪瘆的慌。” 手脚麻利帮桂莲铺好‘床’铺,金莲拭了拭汗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她真是高兴,否则也不会如此巴结桂莲。 桂莲却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将一切都干完,将眼神盯在了她的脸上,金莲被她看得奇怪,不由伸手‘摸’了‘摸’脸颊,“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桂莲没有说话,也挨着她坐了下来,“金莲,你知道大夫人是怎样对待背叛她的人吗?” 金莲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带着疑‘惑’,“我若是记得没错,必然是被打的半死,而后扔出去,让其自生自灭。”侯府不缺那几个钱,一个背叛她的人,大夫人是不会让她好过的,虽然说是让其自生自灭,但大夫人从来不会让背叛她的人有“自生”的机会。 小小的房间,只剩下桂莲探究的眼神与金莲疑‘惑’的表情,“不过你为何突然问我?”她不相信桂莲会无故发问。 桂莲将被子拉开,“无事,只是突然想起,早些休息。” “哦。”金莲也不疑有他,乖巧的躺了下来。 “咳咳……”过了一会,桂莲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金莲……”她喊了一声金莲却不见她有动静,挣扎着撑起身子,发现金莲脑袋歪在一边,不省人事。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桂莲昏‘迷’过去之前想的唯一的问题,只是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咯吱……”‘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白‘色’的身影飘然而入,飘逸的身影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条白‘色’的身影在金莲桂莲身边停留了一下,转身朝着里间而去。 “吱呀……”这一次房‘门’的声音更加的轻细且持续的时间相比较而言较长。 白‘色’的身影飘到大夫人的窗前,幽幽叹了一口气,轻轻落在了‘床’沿,“郭芙兰,你当真不认识我了……”‘肉’眼可见的白雾从她嘴里喷薄而出,冲着大夫人‘门’面而去。 不过几秒,大夫人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瞳孔却是猛然一缩,“啊!”一声,身子快如闪电般从‘床’沿溜到了最里面,顺带着捞起被子抱在怀里,“你要干什么?” 白‘色’的身影悬在‘床’上,见她躲进了里面,缓缓落了下来,幽幽道:“你自然知道我要干什么?”那冰冷的声音宛若从地狱传来一般空‘洞’。 大夫人闭紧眼睛尖叫着,似乎想要将她赶跑。 “没用的。”白‘色’的人影再次出声,“这里被我的怨气包围,没有人可以听见。” “怨气?”大夫人眼皮子跳了个不停,忽而放声大哭,“你为何缠着我?当初又不是我要让你出去的?” 白‘色’声音音调未变,“你自己知道,何必问我?郭芙兰,你欠我之多,怕死了还不清我。” 大夫人心中被压抑的恐惧完全爆发了出来,原先不过抱着一点侥幸,未想到真的是她回来讨债了。她屈身将被子笼罩在头上,只‘露’出一张脸,“舒‘玉’儿,这一切是你自己没本事,死便死了,为何还要回来欺负我!” “为何?”白‘色’的身影似乎在思考什么,长长的头发遮盖了一张苍白的有些恐怖的脸,忽而抬了起来,那张酷似舒‘玉’儿的脸让大夫人的心理防线一度崩溃,“夫君让我来告诉你,他在底下过得‘挺’好,只是想你了,你也快快下去!”说着身子突然腾飞了起来,双手呈圆形朝着她的脖子抓过来。 “安静,这是一种‘药’粉,只要你吃了它便可以如鬼魂一般飘然,而且还可以让看到你的人想到她最害怕看到的人。”温情郑重将一瓶‘药’粉放在了安静的手上,“这次事关重大,如果我预料不错,娘亲当年之死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本应该快乐无忧的年纪,温情的身上却有少见的老成,她像是看透了一切,别人却怎么也看不懂她。 安静攥紧了手,“小姐,您放心,安静一定不负小姐之望。”安宁在一旁给她打气,“安静你绝对可以的。” “嗯。”安静重重点了点头,小姐对她们这么好,为了她们和大夫人闹翻了,按着大夫人的脾气,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既然如此,那就先发制人,好在有小姐在,一切进行的都非常的顺利。 接着府中闹鬼的事情便开始了,刚开始安静还有些担心,经过一系列事情之后渐渐地也放下了心,只要有小姐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小姐您如何想到这样的主意的,竟将大夫人吓得魂飞魄散。”从后‘花’园中回来,安静迫不及待的问道,看到她恐惧的样子,她打从心眼里高兴。 温情温和笑了笑,脸上布满了恬淡的笑意,“还记得我问过你们的问题吗?你们怕不怕鬼?” 两人恍然大悟,难不成小姐就是在那个时候已经想到了此计。 “没错,既然你们都怕鬼,我想着她们也会怕的,便想出了这个计策。” “只是……那个丫鬟是怎么回事,我并未吓她,她怎么会看到我的?”安静还是有些想不开,那个丫鬟根本不像是在演戏,难不成这府里还有别的“鬼”? “并非这样,那丫头不过收了我的钱财。”温情看向了安宁,“我让安宁拿了五百两银子去找那个丫鬟,并且答应她,只要她将事情办好了,我不仅把所有的银子给她,而且还能让她回家去,从此不必再为奴为仆。”她淡淡说道,有谁想要做奴才,只是迫不得已罢了,那丫头也算是争气,不仅赢了所有的银子还顺利回家了。 “可是……她还发烧了……并且说胡话了?” “我给了她一种‘药’,只要吃了它,身体发烫且冒汗,外表看上去像是梦魇,其实不过是假象。现在,她应该与家人已经远离了这个地方了?”远眺着窗外,温情笑得开心,“如果既能将大夫人的假面具揭开又能解救一个人,很值了。” 安静心中嘀咕小姐真是大方,五百两银子,只要他们不胡‘乱’‘花’,够他们一家人用一辈子了。 “还有那个法师呢?”她突然想起那个法师,他是名声在外的法师,不太可能为了五百两银子去作假。 “安静,你要记住,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被银子收买的,但同样,所有人的人都是有所求的,我不过是顺了他之所求而已。好了,金莲会配合我们的行动,今晚,我们便去揭开那个虚伪的郭芙兰的假面目。”将窗子关紧,温情定定看着她们,“我相信,今晚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的。” “不要……”大夫人终于是怕了,大吼一声,“舒‘玉’儿,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传出假消息说你与人‘私’通,还伪造了证据,使得你众叛亲离,连平阳侯都不认你,最后不得不逃往山野,嫁给村夫。”此刻的大夫人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夫人判若两人,痛哭流涕,恨不能跪着求白‘色’的影子放了她。 “我知道,让你一个大家小姐嫁给一个村夫很让你委屈,更何况还生下较温月与温翔了两个孩子,最后凄苦而死,可是……可是……”她的脸‘色’突然一变,狰狞无比,“可是你抢了我最爱的夫君,你抢了我儿子的父亲,我恨不得你死!”她神‘色’刚张扬了一些,白‘色’的身影临的便近了几分,扑出的寒气让她终于清醒了,胡‘乱’扑打着,“你不要过来,要怪就怪那温二,是他没有本事让你活下来,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你走啊!走!不要跟着我……快走!舒‘玉’儿,你活着我斗得过你,你死了我……我也不怕你……不怕……”即使害怕无比,她还是不忘逞强。 “原来如此……纳命来!郭芙兰!还我命来!”白‘色’的身影吐出一句话,身子越发的靠近她。“不要……这怪不得我,不怪我……”大夫人两只脚不停的蹬着‘床’铺,身子使劲往里缩,恨不能变成一只老鼠钻进老鼠‘洞’。 第四百零七章 侯爷归来 “郭芙兰,你作孽多端,活在世上亦无用,走,夫君想你了。 *79&”纵然大夫人如何逞强、如何求饶,白‘色’的身影依旧依不饶,眼看着要拿了她的命。 “等等……等等……舒‘玉’儿……你知道我的计划为什么会那么顺利吗?”大夫人突然问道,白‘色’的身影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即使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对自己的死因也应该很感兴趣的,大夫人便是这样以为。 大夫人拾起袖子抹了抹脸,“你……你当真以为我能将一切都……” “不要说了!闭嘴!”就在这时,从外间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一道身影直接闯了进来,其后跟着几个打着灯笼的家丁。 “侯爷。”大夫人突然愣住了,眼泪也忘记了流,她先是一愣,忽而滚了下去抱住平阳侯的‘腿’,“侯爷,您要救我啊,您‘女’儿要我的命!要我的命啊!” 进来的却原来是平阳侯,白‘色’的身影顿了一下,忽而从半空落了下来,福了一礼,“侯爷。”而后理开了头发,‘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大夫人心神俱骇,看着她给平阳侯行礼,只觉着身体都在发抖,死死抱着平阳侯‘腿’的手指也在发颤,“侯爷,侯爷!”她仰着头眼神涣散却还是盯着侯爷,将生存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求求你让她不要杀我,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当初……当初我也不是故意的……” 侯爷眸中一种难言的痛楚蔓延,拆开她的手,“温情,你出来。” “温情?”大夫人‘精’神一阵错‘乱’,难道舒‘玉’儿将温情也‘弄’了过来,平阳侯身后的家丁缓缓让出了一条道,温情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安宁。 “安静,谢谢你了。”温情对着白‘色’身影动情道,扭头冷视着大夫人,“你一切都说了,是你害了我娘亲!”她一直都在听着她们的对话,大夫人所说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那个白‘色’的人影将身上的白袍子脱了下来,直接扔在了地上,脸上带着一股病态白,却是朝着大夫人龇牙一笑,吓得大夫人直接跳了起来,“安静,竟是你这个小贱人!你这以下犯上的小贱人,来人!来人!将她拖出去喂狗!” 发现那个所谓的舒‘玉’儿其实是安静假扮的,大夫人癫狂了起来,不过一个下人,竟将她吓得魂不守舍,难言的耻辱从心底升了起来,她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方能泄恨。 “行了!”侯爷厉喝一声,“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温情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很不妙的感觉,其实侯爷是她让人请过来的,就是为让他看清楚大夫人的真面目,她并不是像表面上表现的那般,她是杀了她‘女’儿的凶手啊!可侯爷现在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要寻仇的人的样子,反倒像在训斥淘气的‘女’儿。 “侯爷!”大夫人哀嚎一声,“这小贱人竟扮鬼吓我!” 平阳侯深邃的眸子看起来平静的可怕,“这件事,日后便不必再说了。”他这一句话几人都愣住了。 “侯爷,她可是害了二夫人的罪人啊!”安静首先按捺不住了,侯爷怎能如此绝情,自己的‘女’儿被别人害死了,他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安静,你扮鬼吓人,今日这事本候便不跟你计较了,日后若‘乱’嚼舌头根子,当心你的皮!”而后将眼神投到了大夫人身上,“你也是,跟着小孩子瞎闹什么!” 温情有些不可置信,目视着平阳侯,“侯爷。”她喃喃道:“难道娘亲就不是你的‘女’儿吗?”虽然她已经经历了够多,在这个时候却还是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为何会这样?难道这么长时间的准备都是白费吗? 侯爷深深看了她一眼,“管家。” 老管家走了出来,老管家已经在侯府伺候了许多年,深受侯爷信任,“传令下去,日后谁也不许议论舒‘玉’儿的事,否则我决不轻饶她,不管她是谁。”说这句话事他的眼神似有似无的看着温情。 事情似乎就这么结束了,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一干一人等走了之后,大夫人这才出去找守夜的丫鬟,却发现金莲桂莲昏睡了过去。 “温情!”大夫人咬牙切齿。 一切似乎都偏离了正常的轨道,温情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 尤其是安静,更是觉得不公,“为什么,侯爷为什么要包庇大夫人,明明一切都水落石出了。”大夫人将真相都说了出来,侯爷应该办了她才是,为什么要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侯爷到底在畏惧什么?”安静跟在温情身后,不停地搅动着衣角,她是怎么都想不通,安宁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她悄悄望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温情又扯了扯安静的衣角让她不要说话。 “安宁安静,你们先下去休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其实这里面最伤心的人莫过于温情了,本以为一切水落石出,便可以让冤死的娘沉冤昭雪,没想到最后却演变成了这样。 在竹林间听着清脆竹啸声,她只想哭,一切都白费了,根本就是在白费力气。 “娘,为什么?为什么侯爷不理会您的死因,为何大夫人还能逍遥法外?为何不让议论您的事情?”她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惑’,“管家。”心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 “对啊,老管家,他跟在侯爷身边大半辈子了,肯定知道很多事情,只要我从他那里打开缺口,就一定能知道其中的原因的。”她眼睛一亮,恢复了生气,抹了一把眼泪,破涕而笑,“娘,我还有办法,谢谢你。” 侯爷回到书房之时,步子都有些不稳,匆匆忙忙,期间多次差点摔倒,若不是老管家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估计就摔倒了。 “侯爷。”老管家有些担心。 “没事,你回去休息,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屏退了左右,侯爷一个人呆在书房直到第二日早上。 温情并没有气馁,她一定要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永远也没有办法让她娘沉冤得雪。 “老管家。”温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去找老管家了,希望能在他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老管家见是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小姐。” 温情走了过去,先是给他行了一个礼,吓得老管家手足无措,“小姐您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折煞老奴吗?”他怎么说也只是侯府里的一个奴才,怎么能受得起小姐的礼。 温情并没有因为老管家的拒绝而停止施礼,而是坚持施完了礼,这才定定地望着他,“老管家,您在侯爷身边很多年了,很多事情您应该知道,请您告诉我,我娘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侯爷对她不理不睬。”其实她更想问侯爷为何知道了大夫人是凶手还任由她逍遥,这不该是一个做父亲的该做的事情。 老管家抿了抿嘴‘唇’,低着头,“侯爷已经下令以后不许谈论大小姐的事情。”大小姐,便是温情的娘。 从老管家的称呼里,温情似乎能嗅得出一点什么。 “老管家,请你告诉我……”她话还未说完老管家就告辞了,看着他蹒跚的背影,温情心中布满了‘阴’霾,这件事必定不简单。 之后好几天,温情找各种各样的机会去接近老管家,他都是看到她扭头就走,最后甚至都开始恳求他不要为难他。 温情颓废的趴在围栏上,随手撒了一把鱼食,看着鱼儿争相抢食,泛起一圈圈涟漪,“为何老管家甚至府里的人对此事都忌讳之极,难道就是因为侯爷的命令?”这几日除了老管家那里,她也在别处去打听过了,别的事情或许还能打听到一点什么,可就这件事,不论谁听见,要么直言不知道,要么借口溜了。 “小姐,您也不必气馁,总会有办法的。”虽然是这样说,但她们也知道,这件事十有**是没有办法了,温情一向信奉有钱能使鬼推磨,可这一次,用钱连消息也打听不来。 “不能这样颓废下去!”温情突然跳了起来,看着碧水‘荡’漾的池塘,“安宁,下去打听打听老管家的情况,人都是有软肋的,我就不相信老管家是一个不食五谷的家伙!”既然走正常渠道没有办法,那她就走歪‘门’邪道,总有办法。 虽然没有办法从下人们嘴里得到有关舒‘玉’儿的消息,但安宁却打听到了有关大管家的消息。 “儿啊!你这样一直躺在‘床’上,可让爹怎么办啊?”老管家房间里,他粗糙的手不停的抚‘摸’着一个躺在‘床’上的男子,男子的身子消瘦,全身苍白,一看便知是长期不见阳光的关系。 “爹,对不起,儿子拖累你了。”男子别过头,泪水从眼角流了下来,滴落在枕上。 老管家也是老泪,这是他的儿子,自小便患了一种病,身体不能动,只能终年躺在‘床’上,靠别人伺候着过生活,老管家为了他已经找遍了全国的名医,可是谁也没有办法。眼看着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万一哪一天他去了,他这唯一的儿子可怎么办?侯爷看在他的份上或许会让他继续生活在侯府,可谁会一直伺候他啊? 第四百零八章 不求回报 “这么说老管家有一个瘫痪在‘床’的儿子?”温情皱起了眉头,怎么一直没有听人说过。 *79& “是的,不过听闻他自小便是那样,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安宁也是奇怪,像她这种一直在侯府中长大的人,都几乎没有听过。 “这倒是一个机会。”温情捏着下巴想到,“也没怎么听说老管家有妻子,如此说来他只此一个儿子,若是治好了他,想必他会说的?”儿子的健康和一个消息,两者孰轻孰重,想必老管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温情无比自信,老管家该是自此之后再未续弦,足以看得出他如何疼爱那个瘫痪的儿子。 “小姐,您真的有把握吗?”安宁有些忐忑,老管家这些年找了不少名医,也没有人说能治好他的儿子,小姐却只是睡了一晚,便决定要去给他治病,纵然以前在她身上发生了太多的奇迹,她依旧有些担心。 温情画了个淡妆,搭配了一身简朴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精’神,没有了先前的颓废。 “你放心便是,若是没有办法,我就不会说的。”万能的木灵空间没有什么事情办不到,昨夜只是向小白说了一下,它便找出了一种‘药’,只要将这‘药’给他喝了,便可在短时间内恢复行动,只是不知道这些年瘫痪在‘床’的他肌‘肉’锻炼如何,如果萎缩了,倒是要费一番劲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看着容光焕发的温情,安宁安静两人还是松了一口气,这几日担心怎样从下人们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小姐眼看着消瘦了不少,她们看着都揪心。 “走,今日去了便知道了。”温情一马当先出了青竹园,平阳侯府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大夫人也像是淡忘了那件事一般,静悄悄的,反倒让温情有些不习惯。 平阳侯府之大,只有亲自走的人才知道,也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廊亭,终于站在了管家的房前。 “小姐,若是没有办法,我们便想别的招,不要为难自己。”两人还是有些担心。 温情并未说话,事实胜于雄辩,只要她将老管家的儿子治好了,她们便相信了。 “小姐。”老管家推开‘门’,一眼看见温情站在房前,不禁愣了一下,而后脸‘色’一变,“小姐,老奴当真不知道,还请小姐不要为难老奴。”说罢便要进去,温情快人一步箍住‘门’,纤长的手指‘插’在‘门’缝里,挡住了老管家下一步动作,“管家,我今日来并非为了此事。”温情解释道。 “不是为了此事?”老管家疑‘惑’问道,这几日温情像是盯上了他一般,不管他走到哪里,她都会找到他,虽然他很同情她的遭遇,但有些事情是原则‘性’问题。 “我听闻管家有一患了疾病常年卧‘床’的儿子,不知可是真的?”她开‘门’见山,今日来只是施恩惠罢了,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老管家的手抖了一下,连带着房‘门’也轻颤了一下,温情微微颦眉,却是没有说话。 “管家,请你松一下,小姐的手指夹在里面了。”温情不动声‘色’并不代表安宁没有看见,温情微微颦眉她已发现了异样。 “哦哦……”老管家松开手,发愣,半晌,“不错,老奴确实有一常年卧‘床’的儿子。”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关心过他的事情了,他以为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儿子的存在。 老管家的表情没有逃过温情的眼睛,一丝‘精’光闪过,她退开一步,将‘门’打开,“不介意我进去看看?” “哦哦……”老管家还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并未听清楚她的话,待他反应过来,温情已然进去了。 本以为瘫痪在‘床’的人行动不便,大小便失禁必然会使得房间臭味熏天,可老管家的房间不禁没有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温情随意看了看,老管家的房间布置的很是简单,大概因为他常年伺候在侯爷身边的缘故,侯爷对他也是照顾,将房间一分为二,外间是招待客人们的地方,转过一个梅‘花’图画屏,再往里走不过五六步的样子便见一左一右两扇‘门’,左边‘门’上的油漆有些脱落,在开‘门’的位置光滑油亮,一看便知经常开关的原因,温情没有犹豫朝着那一间而去。 “咯吱”一声。 “爹,您没必要一直来看儿子,儿子会照顾好自己的。”略微有些稚嫩的声音从靠近窗边的‘床’上传了出来,温情顿了一下,“我不是管家。”她大大方方的推开‘门’进了去。 里面的布置更为简单,一张临窗的‘床’以及排满书的书架。 ‘床’上躺着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脸‘色’苍白,眉目间萦绕着淡淡的忧伤。 他盯着温情看了半晌,“谢谢你了,不过现在我还不需要翻身。”他的眼神从温情的身上移开了,看向了窗外。 温情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估计他把她当作了来帮忙的丫鬟,走近男子的‘床’铺,朝着他眼神的方向看去,可见窗外开满的鲜‘花’,“看来侯爷对老管家当真不错,将如此好的一间房间赏给了他住。”温情不禁想到。 男子见她并未离开也不以为意,“从这扇窗可以看到很多,白日会有许多丫鬟来此采‘花’,夜晚一眼能看见漫天的繁星,‘春’日的绿意、夏日的火热、秋日的寂寥、冬日的清冷,这许年来,我数着过来的。”或许很久没有跟人说话了,他絮絮叨叨给温情念叨着这些年他所过得生活。 老管家也跟了进来,听见他儿子的一番话,偷偷别过头抹了抹眼泪。 他没有能力找到更好的郎中治好他的病,这才让他一直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热闹。 温情站了过去,“不介意我坐下来?” 男子愣了一下,笑得有些僵硬,“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坐下来。”如果不是他的爹是侯爷的管家,如果不是侯爷对他爹还算是器重,是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说话的,今日却来了一个不仅愿意跟他说话的人,甚至还愿意坐在他‘床’上的人,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感‘激’。 温情大大方方坐了下去,“如果你愿意,今后便可以去亲自体验的。”她的表情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男子闻言盯了她好半晌,“你是新来的,大概不知我已在这里躺了好些年了。”言外之意,没有人会治好他的病的。 温情忽而定定地盯着他,“你想要出去看看吗?”老管家神情‘激’动,想要去阻止温情,却被后来的安宁安静拉住,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我……”男子垂着头,声音低沉,“我……我不能出去的。” “我这里有一种‘药’,既然你想要出去看看那就吃了它。”温情没有再犹豫,直接将那丸‘药’拿了出来,黝黑发亮的‘药’丸夹在她纤长白嫩的手指间。 男子愣了一笑,忽而笑了,“这些年我吃了不少‘药’,可都不管用。” 温情将‘药’凑近他的嘴边,“你不吃怎么知道?” 两双眸子对在一起,一双带着‘迷’‘惑’与忧郁,一双却是灿若星辰、熠熠生辉。 男子动了动嘴,将‘药’丸吞了进去,闭着眼咽了进去,而后睁开眼,“我就知……”忽而他的眸子似乎迸发出某种光彩,“我……我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热气在游走!” “那就对了。”拍了拍手站起身,温情看向老管家的眼神很是清纯,“管家,明日他便可以简单的活动了,这还多亏了你这些年对他‘精’心的照顾,否则不会好的如此之快。”老管家确实很爱他这个儿子,虽然他已经瘫痪多年,老管家还时常保持着给他活动肌‘肉’的习惯,所以尽管已经这么多年了,他的肌‘肉’萎缩程度也很小,几乎可以省略不计。 “你……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可以走了?”老管家不可置信,这么多年、那么多名医都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她只用一个‘药’丸就解决了? “嗯。” 温情没有打扰他们父子的欢庆,带着安宁安静离开了老管家的房间。 接连几日,老管家像是从平阳侯消失了一般,谁也没有怎么见过他。几日后,满脸憔悴的老管家出现在了青竹园外。 “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他记得当日问她的话。 她眸光闪亮,“我能帮他,仅此而已。” “不是为了那个消息。” “不求任何回报。” 老管家紧了紧拳头,踏进了青竹园。 “小姐,他来了。” 温情捋着发丝,淡淡“嗯”了一声,“泡茶。” “多谢小姐,小姐便是我儿再生父母!”见了温情,老管家“扑通”跪了下来,老泪。 温情忙将他扶了起来,“老管家你多礼了,这是他的造化,我只是应了他的造化罢了。” “不,如果不是小姐,他……” “管家。”温情声音清冷起来,“我救他,只是不愿看着另一个与我一般的可怜人苦苦挣扎,无关其他,若你只是为了此事便回去。”说罢转身就要走,老管家忙拽住了她的袖子,“也罢也罢,还请小姐留步。” 温情顿住了脚,“管家保证不谈此事了吗?” “老奴保证。”温情这才重新坐回了椅子,老管家却无论如何也不坐,温情治好让他站在堂下,“除此之外,老管家还有什么事吗?” 第四百零九章 迷魂花 安宁站在温情身后,罩在袖子里的手指死死‘交’叉在一起,安静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老管家请。 *79&”老管家连连摆手,他不过是一个下人,哪里能喝主子的茶。 “老管家,此杯茶你必须喝。”温情出言道,老管家这才喝了一两口便放了下。 “小姐,您不计前嫌救了我儿,老奴也想通了,有些事情是应该告诉小姐,还请小姐不要计较老奴的迟钝。”温情心中一喜,便知道他的意思,“老管家但说无妨,温情也不是一个小气之人。” 气氛一时安静之极,老管家抿了抿嘴,只觉得喝了那一杯茶,身子都舒服了不少,整理了一下思绪,“老奴要说的便是二夫人的事。” 他仔细看着温情的表情,想要在她的脸上得到些什么,最终却只能自嘲,他还是把她想的太简单了。 “老管家。”温情打住了他,“原先无论我如何问,你俱是不说,今日却说了出来,是否因为犬子之事,若当真如此你便不必说了。” 老管家连连摇头,“并非如此。其实这么多年,老奴也想给小姐说,只是小姐毕竟是个‘女’儿家,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现在看来,小姐完全有那个资格知道全部的事情。”老管家真诚的说道。 送走了老管家,温情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为什么会是这样?”想到的和得到的消息竟然完全背道而驰,心中怎么也转换不过来。 安宁安静想要安慰安慰她,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只能看着温情痛苦的挣扎。 “小姐虽然证实大夫人之罪行,侯爷却像是没有发生一般,这其中有很深的缘由,当年发生了那事,侯爷也觉着蹊跷,可碍于大夫人和他的夫君的缘故,侯爷还是选择了不相信大小姐,这才导致大小姐不得不逃出了侯府,嫁给了一个山野村夫,最后……唉……”温情闭紧了眼,仰着头将心中的愤怒压了下去。 “郭芙兰!平阳侯!”她的心中怒吼着,“我一定要未娘亲讨回公道!”她恨,身为父亲的平阳侯为了权势将自己的‘女’儿置于死地,既然他狠心间接害死自己的‘女’儿,那就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娘,您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她越发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娘亲难过,有这样一个父亲,她真可怜。 温情再一次陷入了深深地悲痛中,这一次,那种悲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心中像是被人一刀刀剜了一样,为何对上权势,亲情显得那么柔弱?生存在这样一个没有丝毫温情的侯府,她当真是可怜可悲。 “小姐小姐!”安静使劲拍着房‘门’,温情已经连着几日没有出来了,送进去饭菜,她几乎一口都没动,她们想要进去温情却厉声呵斥不让她们进去,从未发过脾气的小姐如此大的脾气,真是将她们吓了一跳。 “何事?”温情的声音越发的清冷,似乎镀了一层寒冰,“小姐,老管家离开侯府了!”安静喘着粗气,甚至带着哭音,老管家伺候了平阳侯几十年,临老了,却要离开侯府出去生活,他的儿子不过刚刚治好,他的身子也不太好,这出去,他们能活下去吗? “我知道了。”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让安静都忘记了呼吸,温情的声音太过平静,似乎她早已经知道了一切。 “傻瓜,我早知道会这样的,否则怎么会让他喝下那杯茶。”温情蜷缩着身子,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间,她知道老管家是一个忠义的人,他为了报恩一定会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可他又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平阳侯,所以他一定会离开平阳侯府的,所以才特意外他准备的那杯茶,那杯茶里放了木灵空间里独有的一种‘药’,只要喝了它便可以清除身体上的患疾,恢复身体的生机,有儿子作为动力,再加上老管家聪明的头脑,他们父子俩一定会健健康康的活下去的。 “小白,我该怎么办?”进入木灵空间,小白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甩着尾巴,大大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一般,透着灵动。‘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温情随意躺了下来,脑袋靠在它的肚子上,软绵绵的,一阵困意袭来,她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只觉着脸上扑来一股股热‘潮’,温情皱了皱眉,随手想要拨开,突然想起她现在是在木灵空间。 “小白。”没错,木灵空间就只有小白,一溜烟坐了起来,她觉着神清气爽,伸了伸懒腰,全身的细胞都像是被清洗了一遍。 小白闭着眼打着盹,湿漉漉的鼻子不时皱一皱,煞是可爱,忍不住在它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却将小白‘揉’醒了,它哼哼唧唧了两声,横着身子躺了下去,让温情挠着它的肚皮,舒服的眯住了眼。 “我本以为将大夫人那里搞定便可以了,谁知道最主要的问题出在了平阳侯这里,作为父亲,他却见死不救,看着自己的‘女’儿凄苦而死,不可原谅。”温情絮絮叨叨,只想将所有心里话都说出来,即使安宁安静姐妹再亲近,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她们知道,但小白不一样,她可以将所有的心里话都跟它说。 几乎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温情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抱着双膝发呆,她该要如何报复平阳侯与大夫人,如何让他们亲自品尝到舒‘玉’儿当初的痛苦、如何让他们后悔他们的所作所为? “汪汪汪……汪汪……”不知什么时候小白嘴里叼着一颗‘花’种,将它送到了温情的手中。 “什么?太好了!”得知开出的‘花’的效果,温情忍不住喊了出来。 “拜托你了,将这‘花’种想办法洒在大夫人房间里的‘花’盆里。”温情郑重的将‘花’种‘交’给了金莲,并且‘交’代了要办的事情。 “小姐放心,金莲一定会办到的。”金莲重重点头,“恰好大夫人近几日得到了几株‘花’种,让奴婢将它洒在房间的‘花’盆里。” “那便好,但是要注意,千万不要被大夫人发现了。”温情叮嘱她不要忘了安全。 金莲离开以后安静安宁忍不住了,“小姐,那是什么‘花’种啊?您那么在意。” “保密。”温情神秘兮兮笑道。 “此乃**‘花’,一旦开‘花’,便可让长久闻到此‘花’香的人睡不安稳,从而‘精’神紧张。”温情想起从小白嘴里接过来的‘花’种,舒了口气,幸好有木灵空间,幸好有小白在,否则她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真希望**‘花’早些开‘花’。”双手紧合,做祈祷状。 “小心些,这可是万夫人从她的妹妹万贵妃那里得到的‘花’种,听闻此‘花’开的‘花’很是漂亮。”大夫人不太放心金莲能将事情办妥,在一旁照看。 金莲尽量小心翼翼的刨土、将‘花’种放进去,她余光瞥了一眼,见大夫人不注意,手指快速动了一下,将土掩盖上。 “这几个盆中都要洒上。”大夫人给金莲指挥着,想到开得‘花’便是一脸向往。 ‘花’种已经洒下去很长时间了,大夫人在盼着‘花’开,温情也在盼着‘花’开,金莲心情忐忑,不知那偷龙转凤之事会不会让大夫人知道。 “听说大夫人的‘花’开了一株,长的真是漂亮,亮紫‘色’,一眼看上去便让人觉得离不开眼了。”丫鬟们纷纷议论着,大夫人种下去的‘花’种终于开‘花’了,听闻是种下去好些,只开了那么一株,别的都没有动静,大夫人便让人将剩余的都扔了,只留下那一株,细心照看。 “我亲眼所见,那‘花’当真漂亮的紧,如美人一般婀娜,想必这世上还没有谁不喜欢的,不愧是万贵妃,‘花’种也是如此奇特。” 安静很快将她听到的消息反馈回了温情那里。 温情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纤纤‘玉’手托着亮紫‘色’的‘花’瓣,凑上去嗅一嗅,深呼吸,大夫人满脸陶醉,“真是太漂亮,而且还有香味,我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花’朵。”自这‘花’开了之后大夫人甚至比对她的儿子的关爱都多,每日必亲自为它浇水,并且亲自查看‘花’瓣上有没有虫,丫鬟们现在连手都‘插’不上,她总怕丫鬟们粗手粗脚将‘花’‘弄’坏了。 “我先去小憩一会,这‘花’你们不许动。”大夫人千叮咛万嘱咐之后这才不放心的去休息了。 金莲看看亮紫‘色’的‘花’朵,脊背上爬上一股凉意,为何她看不出这话有多么的漂亮,而且她总觉得这‘花’有些不真实,可大夫人却像是着了‘迷’一般。 “金莲,你看什么,快些出去,大夫人看见又要骂你了。”桂莲喊了一声,金莲忙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啊!”不过一会大夫人从噩梦中惊醒,大汗淋漓,丫鬟们听闻声音赶了进来,可惜她们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给她擦擦汗。 大夫人任由她们伺候,心脏在猛烈的跳动,似乎想要跳出心脏一般,她早已记不起梦了些什么,可那恐怖还让她心有余悸,捂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她长长吁了一口气。 连着好几日了,只要她进入梦乡总会被噩梦吓醒亦或者心神不宁,整日没‘精’神。 徐妈妈也发现了她的异样,让郎中来瞧了瞧,却也看不出什么,只能开了一些凝神的‘药’煎着吃。 第四百一十章 百般求情 “你这贱蹄,穿的这般亮丽干什么,出去出去!” “滚出去!笨手笨脚的蠢货!” “滚!”当丫鬟眼泪汪汪从里间出来之后,大夫人反常的行为终于让所有的丫鬟小斯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79& “你说,她这些日子脾气特别暴躁?”温情托着下巴,摆‘弄’着一盆盆栽。 “是的。”安宁心惊‘肉’跳,“不少的丫鬟还被她砸伤了,听说她若是发起脾气来,什么东西都敢扔,不少丫鬟便是因此而受了伤。” “是吗?”反问一声,凑近盆栽,“这‘花’开得真是漂亮。”她笑得神秘。 安宁皱着眉头,“大家都盛传大夫人怕是真撞了鬼了。” 温情没有回答,将盆栽挪近了,摆‘弄’着它的‘花’瓣,“让小斯送些未裁剪的盆栽过来,本小姐突然喜欢上了剪裁盆栽。” “啊?”两人有些不敢相信,她怎么不对大夫人的事情敢兴趣呢?两人先是一阵疑‘惑’,忽而长长“哦”了一声,“难不成这便是那颗‘花’种的效果?” “‘花’种?”温情疑‘惑’道,“什么‘花’种,我怎不知道。” 是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突然喜欢上了剪裁盆栽,但是,她更喜欢看着那个人撕心裂肺的痛苦,那种感觉让她很是爽快。 大夫人像是中了邪一般,手下的丫鬟小斯、甚至徐妈妈都挨了骂,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连着许多天她都如点燃了的炸‘药’一般,随时都会爆炸,即便是丫鬟也会有心生怨恨的一日。 “不吃不吃,厨房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饭菜如何让人吃得下去!”不吃就不吃,大夫人却是一袖子扫了下去,叮叮咣咣碎了一地,丫鬟默默收拾了起来,徐妈妈一旁连连皱眉,却也是暗自摇头,“大夫人,老奴还是找个郎中来看看。”她总感觉大夫人这些天越发不像原先的她了,若是原先的她,绝不会如此失了理智。 大夫人没有理会她,起身走到‘花’盆前,摆‘弄’了两下‘花’瓣,不耐烦道:“看什么郎中,我感觉好的很。”深深嗅了嗅‘花’香,她的脑筋却是一转,“温情那个小贱人这些天可还安稳?”那件事她怎么可能忘掉,只是觉得时间有些紧促,待到有时间再收拾她。 丫鬟们退了下去,只剩下两人,徐妈妈低声道:“她这些日还算乖巧。” 自从那件事之后,大夫人便让她注意着点温情的动静,在她看来,温情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大夫人小心翼翼抚过‘花’瓣,快步走在最前面,徐妈妈也不知她要干什么也跟了出去,“大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去?有事吩咐老奴一声便是好了。”大夫人身子欠安,该是好好歇着。 “不干什么,只是去看看那个贱人。”这几日,大夫人睡不好吃不香,心情烦躁,每日都感觉心里揣了一只兔子一般,一刻也平静不下来。 徐妈妈闻言一愣,小跑过去,“大夫人,您在说什么呢,温情这几日也算是乖巧,若是如此找上‘门’,没有理由,怕是让侯爷不舒服。” 大夫人停住了步子,脸上一阵挣扎,最后还是咬了咬‘唇’,“我便是心里不舒服,今日如此便是那小贱人前些日子作怪,否则我怎可能变成如今的样子。”往日清冷的眸子里萦绕着恨意,“既然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便给我想办法,若是不能教训教训那个小蹄子,我心里便过不去这个坎。” 徐妈妈心里叫苦,青竹园距此不近,怎么能让找到理由让大夫人顺理成章的宣泄心中的怒气呢。 大夫人步子也不慢,已然踏出了‘门’,站在‘门’前的丫鬟眼疾手快,掀开了珠帘,清冽的碰撞声在旁人耳里如天籁之音,在她耳里却是噪音,顺势扯下了一串珠子,“马上将它给我拆了。” “是。”丫鬟们都战战兢兢,大夫人脾气越发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什么鬼天气!”今日天气不错,万里无云,一眼望去便见碧蓝的天空蓝的发亮,抬手遮挡住阳光直‘射’,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若是让那小贱人在这天气里跪一天,肯定不错?” 徐妈妈在身后听得心中发‘毛’,却也不敢劝阻她,只能保持沉默。 “就这样办,房中有我最喜欢的‘花’瓶,你,去帮我拿出来。”她随手指了指身边的丫鬟,那丫鬟马上进去拿‘花’瓶。 “你去去探听探听温情在哪里?”她又跟另外一个丫鬟道。 丫鬟进去将大夫人最喜欢的‘花’瓶拿了出来,那是一个通体发白的瓷瓶,瓶体线条柔和、瓶身细腻,一看便知是珍贵的东西。 徐妈妈一阵心惊‘肉’跳,慌忙从丫鬟手里抢了过来,“大夫人,此乃您最喜欢的‘花’瓶,只为了惩罚温情,未免太过‘浪’费了。” 大夫人心中烦躁,怒视着她,“到底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老奴不敢!”徐妈妈吓得‘腿’发软,她终归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被她训斥,哪里还有胆量。 大夫人‘性’情变化多端已经传遍了平阳侯府,丫鬟小斯在她面前都是中规中矩,就怕哪里惹怒了她,但即使这样也时常让她训斥。不过一会,丫鬟回报,温情此刻正在后‘花’园的水榭中假寐,大夫人眼神一转,便想到了主意。 “徐妈妈,带着‘花’瓶,我们去后‘花’园。”大夫人说完话就离开了,徐妈妈不得不又小跑着跟了上去。 温情确实在后‘花’园中,天气实在是热,她干脆与安宁安静一同到后‘花’园中找了个安静之处,倚在柱子上假寐。 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远远便见大夫人一扭一摆的朝着此处而来,心中一动,她联想到先前见一丫鬟鬼鬼祟祟朝着这边看来,难道是大夫人的探子?可她为何要如此做呢? 想不到也不再想了,想必**‘花’这些日子将她折腾的够呛,温情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大夫人远远看见温情惬意倚在柱子上假寐,心中气不打一出来,步子细碎而急速,朝着温情而去,徐妈妈赶忙让身后的丫鬟小斯跟上。 “你倒是悠闲地紧。”大夫人张开便道,一点先前的‘精’明都没有了。 温情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她一眼,“大夫人万福。”身边的安宁安静却坐不住了,急忙起身,“大夫人万福。” 大夫人哼了一声,朝温情对面坐了下来,她选得地方还真是特殊,直接挡住了出去的路,一干丫鬟小斯晒在外面,头顶的太阳越发的毒辣,晒一阵只觉得头昏脑涨。徐妈妈抱着站在水榭出口处,心里嘀咕让大夫人快些回去。 温情心中“咯噔”一下,哪怕是傻子也知道大夫人这是来找麻烦了,只可惜到目前为止她还未看透她的‘阴’谋。 大夫人似乎带着一股让人心中烦躁的力量,她到来之后温情就觉得心中不舒服,看看安静安宁两人更是无比拘谨,干脆起身要离开。 “我便先告辞了。”其实她们之间根本不需要那么做作了,先前的事情将彼此的心思早已经显‘露’出来了,只是生在这种家世,哪怕你心里将一个人恨得要死,只要你没有那个权力将她置于死地,就必须戴着面具生活。 大夫人脸‘色’未变,也未说话,安宁安静拘谨的跟在温情身后,给大夫人福了一礼,准备离开,温情先行离开,想要离开此处必须要从大夫人身前走过,眼看着她要安然离开,大夫人却突然伸出了脚,恰好横在了温情脚下,温情根本没有想到大夫人会如此无赖,脚下一个踉跄,扑向了徐妈妈,徐妈妈也是吓了一跳,想着自己手里还有‘花’瓶准备退避一下,却看见大夫人倒立的柳眉,忙迎了上去,“啪”清脆的声音终于如了大夫人的愿。 安宁安静早已经吓傻了,她们亲眼看着大夫人使绊子,却不能说出来。 “你个小贱人,竟然摔碎了我最喜欢的‘花’瓶,如此不懂礼数,今日便给我跪上一天,好好反思。”大夫人让人将温情带到了她的院中,远远便见四夫人站在‘门’外,一脸恭顺,“大夫人。” 大夫人高傲地点了点头,算是与她打招呼,“不知今日是什么风竟将你吹来了。”大夫人对这些夫人没有一个看着顺眼的,都是狐媚子转世。 四夫人余光瞅了温情一眼,她被两个丫鬟堵在中间,满脸气愤。 大夫人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冷笑一声,心中暗道正好杀‘鸡’给猴看。 “给我跪下!”‘门’前的石板被晒得滚烫,大夫人却是让人将温情按在石板上。 温情挣扎着,“凭什么?” “凭什么?”大夫人闻言转过身子,宽大的袖口高高扬起,“凭你摔碎了我的‘花’瓶,凭我是大夫人!给我按下去!” 这么热的天,若是站着都会晒晕过去,更不用说跪着了,大夫人安的什么心,路人皆知,可却都不能说。 四夫人抿了抿嘴‘唇’,娓娓出声,轻柔地讲:“大夫人,如此热的天,若是让温情跪下,怕是会伤了膝盖。”温情看见她袖中的手指紧紧‘交’叉在一起,想必她也紧张。“若她真是有哪里做得不对,还望大夫人看在臣妾的份上饶了她。” 第四百一十一章 长久之计 不要说大夫人没有想到,便是温情都没有想到四夫人会为她说话,这平阳侯府中除了平阳侯之外就是大夫人大权在握,一切生活用度都捏在大夫人的手中,甚至奴婢们的生杀大权也握在她的手中,四夫人对大夫人来说只是一个比奴婢只低不高的贱婢而已,却能为她说话,温情也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只是一阵感动。 *79& “看在你的面子上?”大夫人仰天大笑,似乎将这些天的烦躁都笑尽了,这才盯着四夫人,“我该是看在你的什么面子上饶恕了她的罪,是看在你那不成器的儿子面子上,还是看在你伺候了我这么多年地份上?”四夫人虽说是一个夫人,其境遇也只比丫鬟好一点而已,原先四夫人都是在大夫人手下伺候她的。 四夫人咬着‘唇’,脸‘色’苍白,眼中的泪水打转,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确实没有什么资格让大夫人看在她的面子上的,只有一个儿子还体弱多病,只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虽说四夫人的话并未让温情减了处罚,但她心中一点也不失落,从大夫人那里回去之后,她马上让人去打听四夫人的儿子,听大夫人说话的语气,四夫人的儿子应该境遇不太好亦或者作风不正派。 丫鬟反馈回来的消息让温情心中一热,四夫人的儿子虽然重病在‘床’,但‘性’子温和且饱读诗书。 “若他身子骨好,这平阳侯的位子定然没有他温少雄的事了。”温情心中盘算着。 安静安宁心疼温情被大夫人使了诡计捉‘弄’,温情却对此事表现的很是淡然,也正是因为此事让她心中有了另一个计划。 安宁帮她准备好洗澡水,让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安静去厨房端了碗绿豆汤,给她降降火。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温情随意问道:“安宁安静,你们可知道四夫人?” 在平阳侯府,除了大夫人是众人所熟悉的之外,别的夫人似乎都不怎么有名,甚至这些丫鬟下人们都几乎没有听过一样。 两人认真想了想,也只大概想起府中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别的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样。”温情想了一下,“安静你可以去接近四夫人,最好能够接近他的儿子,我现在必须要知道她有一个什么样的儿子。”如果他是一块璞‘玉’就好了,温情心中想到,只是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好事等着她。 安静满脸的不解,“小姐为何突然想起这件事?” 温情便将四夫人劝说大夫人而被挪揄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个丫鬟俱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去找大夫人算账。 温情却是不在意,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她怎么能找到另外一个出口呢,这些天她一直在考虑到底要怎么实施她的计划,平阳侯、大夫人,这平阳侯府中没有一个人能值得她信任和依靠的,唯一的两个人也没有任何的实权,而且还需要她的保护,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更应该奋进,否则这唯一的两人便会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安静的能力也不赖,不过两天便已经和四夫人‘混’熟了,甚至还见到了四夫人的儿子。 “小姐您是不知道,虽然四夫人的儿子重病需要卧‘床’休息,但是他‘胸’有丘壑,可容纳天地,而且才学兼备,我从未见过如此学识渊博之人。”安静叽叽喳喳地讲述着关于四夫人儿子的事情。 “‘胸’有丘壑吗?才学兼备吗?”温情问自己,如果真是这样,他是不是值得她去投资。 “小姐,您真的有办法帮他吗?那您就帮帮他吗?安静还从未见过那么温文儒雅的公子,他可比温少雄要强不止一百倍,要我看,侯爷要选继承人也应该选择他而不是选择那个‘浪’‘荡’公子。”太过‘激’动,安静连心中话都一字不漏说了出来。 “安静!”安宁厉喝一声,即使主子们万般的不是,也不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能讨论的,安静这是犯了大忌啊。 “在我面前还需要遮掩吗?”温情失笑,不过安宁忌讳也是不错的,安静如此耿直的‘性’子在平阳侯府可是吃不开的,“不过安静你也要记住了,不管你心里想什么在这里都可以说出来,但是出去了却是要忌讳忌讳。” “小姐教训的是,安静知道了。”安静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常,道歉。 温情是当真把她们当成自己的亲人,在她的面前不论说什么话也不需要忌讳,可一旦出去了,外面的人都是虎视眈眈的,她不当心也不行啊。 既然已经确定四夫人的儿子是一个可造之材,接下来便是塑造这个可造之材的时候了,不过在这之前,她还需要亲自去确认确认。 “对了小姐。”安静似乎刚刚才想起来什么事情。 “怎么了?” “今日见了四夫人,她还让我代她问您好,看看你身子怎么样了,还说如果有时间的话请您去她那里吃杯茶。”安静突然想起回来之时四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只是一时‘激’动差点将正事忘了。 温情眼中一亮,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刚打盹呢就送来了枕头。 安宁还有些担忧,四夫人平素与她们并不来往,忽而如此亲密,当真让人不习惯,温情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可她也有她的考虑,“你便放心,四夫人对我并无恶意。”想必她也只是想在府中找一个能与她抱成一团的人,而她恰好就是那个人选。一旦平阳侯过世,温少雄便是平阳侯的继承人,这在整个平阳侯府都是公开的事了,到时候她真正的苦日子就要来了,现在她们就像是在赌博一般,要么输,要么赢。 “既然四姨娘相邀,我不能不去。”温情决定第二日便去,在这之前先让安静去报个信。 第二日温情果真去了四夫人之处,四夫人虽然名义上也是个夫人,但与大夫人相比待遇可就差得远了。 温情一进去便见四夫人在张罗着泡茶,心中不禁想着四夫人的处境到底有多么的艰难。 “真是让你见笑了。”四夫人笑得拘谨,“我这里下人也不多,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温情都不敢相信一向看起来柔弱忧郁的四夫人也有笑得如此开朗的时候,便摇了摇头,“亲力亲为,才能丰衣足食,我倒是觉得四姨娘此做法甚好。”她从侧面安慰四夫人,因为是四夫人请她一个过来的,所以安静在将温情送到之后就离开了。 两人对着一壶茶、两个茶杯开始了‘交’谈。 “那日当真是对不起,我的话也没有什么分量,所以……”哀怨从她的字里行间渗透了出来,同时还有浓浓的愧疚。 四夫人所住之处甚至比青竹园都有些不足,里面也有些简陋,一看便知道她这些年来生活的并不好。 “其实温情还要多谢四姨娘为温情求情。”温情这句话是打心眼里说出来的,在这几乎被冷漠包围的平阳侯府里,也只有四夫人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了她一把,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四夫人手指修长,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将茶杯捏在手里转着圈,也不知她这个动作做了多少遍了,虽然茶杯转动,杯中的茶水却半点也没有溢出来。 “我也只是觉得那时的你跟我有些相像,或许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四夫人低着头一笑,笑得格外凄惨,“我并非是夫君最宠爱的夫人,生了个儿子又体弱多病,所以在大夫人的眼里我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因此她并未对我们下手,但也没有让我们好过。”四夫人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事情。 温情陪着她聊了好些事情,在与她的‘交’谈当中,温情也得到了一些重要的消息,这也算是她今天来的收获。 “四姨娘,能让我去看看哥哥吗?”准确的来说四夫人的儿子确实是她的哥哥,只是同父不同母罢了。 四夫人顿了一下,站起身,“跟我走。” 四夫人所住的房间与老管家住的房间差不多,只是要比他稍微大些,温情进去便闻到淡淡的‘花’香,不由嗅了嗅。 “我自小喜欢‘花’香,进了侯府之后这种习惯也没有改变。”大夫人说着将‘门’打开…… “小姐,您真的打算帮他了吗?”安静差点没有跳起来,只是去了一次四夫人的住所,温情便打算救治她的儿子了,安静也不知为何,打从心眼里高兴。 “自然是真的。”温情眯着眼睛道,四夫人的儿子果真像安静所说一般,不论人品还是才学都是上佳,而且这么多年的遭遇必定让他看透了人情冷漠,这样的人心‘性’才足够坚韧,能够忍平常人之不能忍,而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从四夫人那里回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想,到底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在四夫人她们的生活里,以一个“救世主”的身份还是仅仅以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身份出现,她本以为四夫人在大夫人面前替她说好话,只是要寻找一个伙伴而已,但与她‘交’谈之后她才发现,或许她将一切想的太过复杂了。“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安静攥着‘药’瓶一副神往之情,温情隐隐约约从她的表情里似乎能看到什么。 第四百一十二章 怒火熊熊 “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将‘药’的出处告诉四夫人,你便说是你听到的一个土法子。 *79&四夫人他们这些年已经几乎绝了希望,只要你给他们一点希望他们便会接受的。”温情嘱咐道,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办成的,这件事不像是老管家那件事一样,四夫人儿子的病并不是后天得的,而是先天带出来的。 她见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他是因为在娘胎里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所以才一直体弱多病,想要彻底根治他的病,需要慢慢调养。温情想了想,“你给四夫人说,让她一定要做些有营养的东西给他补充体力。”温情想了一下,四夫人在府中没有任何依靠,连她自己都瘦成了那样,怎么可能会有有营养的东西给她的儿子吃呢。 “看来只能我亲自去侯爷那里跑一趟了。”温情承认她并不喜欢平阳侯,尤其是知道舒‘玉’儿之死与平阳侯也脱不了干系之后,她更加不想理会他,可现在为了四夫人和他的儿子,她必须要低声下气一次了。 “你告诉她,补品的东西不要担心,我会亲自去侯爷那里跑一趟的。”大概是因为对自己舒‘玉’儿的愧疚,平阳侯对她还算好,温情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有的时候她觉得平阳侯其实还是‘挺’爱舒‘玉’儿的,但只要想到他当初为了讨好自己的‘女’婿和大夫人而将自己的‘女’儿‘逼’向了绝境,她的心就硬了起来。 “大少爷,奴婢给您更衣。”娇俏的小婢纤纤‘玉’指挑起淡紫‘色’蟒袍,给温少雄穿上,她的手指指肚圆润、细腻,不时碰触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引得温少雄一阵心颤。 温少雄嗓子眼里冒出一团火焰,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一把抓住小婢的手,‘淫’笑,“玲珑你的手可真软啊!” 名唤玲珑的丫鬟羞红了脸,眉目含情,却是灵活从温少雄的咸猪手里‘抽’了出来,“多谢大少爷夸赞。”玲珑的声音又甜有腻,像是蜂蜜一般。 感受到温少雄带有侵略‘性’的目光,玲珑羞红了脸,轻哼了一声扭着小蛮腰跑了。 “可真是人间尤物。”温少雄望着她的背影垂涎三尺。 玲珑是刚被人买回来陪他念书的,听闻她的家乡遭了灾,一家人只剩下了她一人,刚来时她还面黄肌瘦,不过过了十几日却是渐渐丰腴起来,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先前还好,温少雄对那种丫鬟没有兴趣,眼看着她越发的美丽,温少雄便想着如何才能将她拿到手。 “大少爷!大少爷!”温少雄身边地小斯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让温少雄称心如意。 虽然都是府中的丫鬟,但温少雄并没有霸占她的权力,平阳侯在这一点上看的是非常的重的。 “大少爷,今日还要去大夫人那里请安。”小斯提醒道,温少雄身子骨懒,不爱念书不去给大夫人请安,单单喜欢调戏丫鬟。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温少雄不耐烦地回答,明明在嘴边的‘肥’‘肉’却只能看着不能吃,他心里别提多压抑。 ‘精’明地小斯哪里会让自己的主子不舒服,转眼便是主意,“大少爷,侯爷只是不让主子强迫丫鬟,若是她心甘情愿,那您不就……”言下之意便是让温少雄主动去追求玲珑。 扭动着臃肿的身子,温少雄满心不甘,“去娘那里看看。”小斯扶着他跨过‘门’槛,弓着身子跟在左右。 “你又不是不知道上一次安宁安静那两个小贱人之事后,娘就禁止我与府中的丫鬟有任何关系。”大夫人也是不希望再发生上次的事情,上次就是因为两个丫鬟而被平阳侯责骂,依着大夫人的‘性’子哪里能忍得下来,自然是从各方面杜绝日后发生类似的事情。 “大少爷可以先给她许诺,日后再慢慢来,一个通房丫头罢了,大夫人也不会在意的。”小斯开导道。大夫人不让他与府中的丫鬟有任何关系,怕的就是他将主意再次打到安宁安静身上,若是正正经经找一个丫鬟,大夫人也不会反对的。 “对呀。”温少雄眼睛一亮,这果真是一个好主意,“就如你所说的去办,只要本少爷得到了玲珑,不怕没有你的好处。”温少雄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小厮也是很好的,最起码可以在某些问题上帮他出主意。 去给大夫人请过安之后,温少雄匆匆赶了回去,逮着丫鬟便问玲珑哪里去了。 得知玲珑在房中,温少雄迫不及待地找了过去,像玲珑这样专‘门’伺候主子念书的丫鬟并不忙,除了他念书之时需要待在书房帮他研磨铺纸之外,别的时候都是自由活动时间。 只是并非所有的丫鬟都如此悠闲,温少雄过去之后才发现如此多的房间之中竟然没有人,正待走,却听见其中一个房间传出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难道……”温少雄眼睛一亮,难道是有人在洗澡? 丫鬟们并没有单独的浴房,所以平日里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摆一个浴桶就能洗澡了。 “你在这儿守着,不要让别人过来,本少爷去看看。”温少雄搓了搓手,一脸猴急。 小斯心领神会,给温少雄一个“放心”的表情,贼兮兮的溜了出去。 温少雄轻着步子,满脸急切的小跑了过去。 “若是你能顺利完成任务,这些便都是你的了。”温情前站着一个窈窕‘女’子,她的个子不高,不过一米六零左右,身材偏瘦,从背影可看的出是一个温婉‘女’子。 “多谢小姐。”‘女’子轻轻道了一声谢,“奴婢最关心的并非是钱财的问题。”她接着说道,“虽然这些年大部分钱财已被妈妈拿了去,可我也有些‘私’房钱,奴婢只是为了小姐所说的那个‘药’。”‘女’子有些担心,其实她也拿不准到底是否有那么一种神奇的‘药’,可她在这个行业已经‘混’够了,现在她只想过安稳的日子,便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个你自然可以放心。”温情笑得开心,“听闻你先前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只是后来家道中落才不得不沦落风尘。想必,你腕上先前必定有守宫砂?” ‘女’子愣了一下,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小姐真是好本事,竟连这也知道,奴婢瞒了这许多年,满以为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谁愿意沦落风尘,若不是命运多舛。 “这个你大可放心,只要这件事办成了,你的身世便只有你自己知道,我的‘药’管不管用,当你完成了此事便知道了。只是,事情何事才可以实施?”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若是能早些时候完全,她便也心安。 “温少雄已经上了钩,明日傍晚,后‘花’园锦鲤湖的假山后。” 温情让安宁将‘女’子送了出去,沉思开来,“安静,你去找侯爷,明日傍晚,请他到锦鲤湖,便说我邀请他看看我的绣‘花’手艺。”侯爷一直希望温情能做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织绣‘女’红无一不‘精’,若是这样说,他便会来了。 “大少爷,您当真给奴婢一个名分?”玲珑的身子懒懒地靠在温少雄起伏的‘胸’膛上。 “自然是真。”温少雄有些懊恼,今日本想将她拿下,却只是瞧见了她的身子,迫使她不得不屈从与自己,可这身子,她却说什么也不给他。 “若大少爷能证明您说的话,玲珑便任由大少爷处置。”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小了许多,怕是他只要一不注意就听不到了。 温少雄脸上一喜,“当真?” “自然是当真。”玲珑脸‘色’未变,“玲珑自小生与书香世家,虽家乡遭了灾,家道中落,可骨子里也是大家小姐,怎忍受得了这丫鬟的生活,若大少爷能给玲珑一个名分,便只是同房丫鬟,玲珑也心甘情愿。”玲珑说的是情真意切。 温少雄听的是心‘花’怒放,“我那里有娘送与我的手镯,自小便带在身边,你什么时候将身子给我,我便什么时候把镯子给你。”温少雄也耍了个心眼,万一他将镯子给了她而她不给他身子怎么办?若是大夫人知道,必定气地吐血,想她聪明一世的‘女’人,怎么会生了一个如此蠢的儿子。 玲珑沉思了一下,“若真是这样,那大少爷现在请回去。我们明日傍晚锦鲤湖假山见。”不由分说,玲珑将温少雄从房间里推了出去,自从他那日偷看她洗澡看光了她的身子之后,便以此要挟她跟他苟且,并且承诺一定会给她一个身份,做丫鬟有什么出息,有本事就做主子,玲珑自然而然答应了,只是与他似乎算是有了一个约定。 第二日傍晚,温少雄早早来到了假山,过了好一会,玲珑才姗姗来迟。 “怎么来的如此之迟?”温少雄有些不乐意,他是大少爷,她怎把自己当主子了。 玲珑立马道歉,净是什么工作多之类的。 既然她来了,温少雄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半,抱着就是一番‘乱’啃。玲珑避让着,不时喊一声“大少爷不要”之类的,却嗲的让人心里痒痒。“小姐,侯爷马上就要来了。”安宁安静将东西放好,温情坐了下来,一针一针绣着。 第四百一十三章 跋扈少爷被关 不过一会儿,侯爷信步过来,站与三人身后默不作声,见温情的‘女’红越发的娴熟起来,也忍不住点点头,却惊了温情,手中的针还未放下便扭转了身子,“呀!”她尖叫一声,另一只手指被刺破了,流出一滴血红‘色’的珠子,却是晶莹的很。 *79& 侯爷也是一紧张,“慢些慢些,为何如此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让侯爷担心了,温情自己不小心。”温情将手指放在嘴中‘吮’了‘吮’。 “不要!”一阵带着颤音的‘女’音从假山后传了过来,平阳侯脸‘色’肃静了起来,却是绕过温情出了亭子,朝着声源处而去。 温情几人也忙跟了上去,“侯爷,怎么了?” 平阳侯脸‘色’严肃,“我先前听见假山后有声音。” “不大可能。”温情嘀咕了一声,“若是有人来此欣赏美景,必然会在亭子中,怎么会到假山后?” 平阳侯闻此眉头更是紧皱。 “不要,大少爷,这样不好……”越是临近越能听见‘女’人的娇喘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平阳侯眉角跳了跳,步子更快更大了。 “怕……怕什么……我娘是大夫人……我……哦……我是大少爷,怕谁。”温情一下就听出来那个男人是温少雄的声音,既然温情都听出来了,平阳侯怎么可能没有听出来。 “大少爷……我们……我……这样……”那‘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哭音,“您这样……奴婢……奴婢日后还……还怎么嫁人。” “还嫁……嫁什么人……给……给本少爷做个情人便是了。”温少雄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他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好,这么‘激’烈地运动岂是他的身体能够负担得起的。 “大胆!”平阳侯听地心中堵得慌,忽而大吼一声冲了进去,紧接着‘春’光无限的场景就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温少雄臃肿的身子压在一个丫鬟身上,‘裤’子已经脱下去半截,身下的丫鬟红着眼,衣衫凌‘乱’。 “穿好都给本候滚出来!”平阳侯只斜了一眼便看不下去了,快步出去,温情蹲下身子理了理丫鬟的衣服,也是叹了一口气,斜了那个奴婢一眼出去了。 “真没想到大少爷竟是这样的人,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安静嘴永远都把不上‘门’,马上开腔了。 “少说两句。”温情提醒一句。 “本来就是啊,上一次他强迫我与姐姐嫁给他,这一次却与丫鬟苟且,还是平阳侯府的大少爷,当真丢脸。”安静小声嘀咕,可平阳侯怎么能听不见,他暗暗皱眉,心中叹了一口气,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片刻,两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还未站住,那丫鬟便跪了下来,“侯爷要为奴婢做主啊!” 这一出,不光侯爷愣住了,就是温少雄也是诧异。 “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委屈。”平阳侯语气不善,两人苟且还大喊冤枉,当真是当他白痴不成。 温情默默让人将工具都收拾了起来,就准备离开。 “温情,你去哪儿?”侯爷却是突然喊住她。 温情步子顿了一下,“都是温情不好,不该邀请侯爷来此,还望侯爷赎罪,府中之事,侯爷解决就是,温情便不掺和了。”其实她的意思是说府中这些丑事,她根本没有兴趣,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若是让她听见了,日后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又怨在她的头上了。 “不必,你留在这里!”平阳侯语气坚定,不容拒绝。温情还犹豫,平阳侯已经不关注她了,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跪在脚下的奴婢。 “说说,你有何冤枉之处?”平阳侯脸‘色’异常的平静,语气也听不出半点异样,温情却是心中窃喜,平阳侯此次之怒,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平息的。 “是。”丫鬟刚准备说话,温少雄却是不干了,“侯爷,这一切都是她勾引我的,都是她!” “闭嘴!”平阳侯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 丫鬟感‘激’地看着他,眼眶突然泛红,“奴婢名叫玲珑,本是邵阳人士,因家乡遭遇灾害,全家十几口人只剩下奴婢一人,奴婢一路逃灾到此,被人贩子拐卖,恰巧碰到侯府买人,奴婢便被卖到了侯府给大少爷做伴读,刚开始一切都还好,谁料……谁料……”玲珑捂着脸嘤嘤啜泣起来,半晌,“谁料不过十几日,大少爷却突然开始对奴婢动手动脚,奴婢生于书香世家,自然知道礼义廉耻,万般逃避。前日,奴婢正在洗澡,大少爷……大少爷却偷窥奴婢,被奴婢发现之后还威胁奴婢,若是不答应,便将此事告知所有人。奴婢心中惶恐,便虚与委蛇,昨日,大少爷告诉奴婢,若是今日傍晚在锦鲤湖相见,他便不将那事告诉任何人,且日后不会再纠缠奴婢,奴婢……奴婢……怎料奴婢来了之后,大少爷便拿出一只镯子,说若是奴婢答应与他苟合,便将镯子赐予奴婢,奴婢奋力反抗,却被他……侯爷……请侯爷为奴婢做主!” “你说谎!你说谎!侯爷,这个贱婢在说谎!”温少雄急了,明明是她热情迎合他的,怎么成了他强‘奸’她。 “奴婢没有说谎。这是大少爷给奴婢的镯子,还请侯爷明察。”玲珑双手奉上一只通体翠绿的镯子。 温少雄心脏一滞,劈手就要夺过来,却被侯爷快一步拿走了,“你要干什么?” “侯爷,真的不是她说的那样,是她勾引我的,是她!她这镯子……她这镯子是偷的……对,是偷我的。”温少雄哪里不知道自己此刻钻入了一个圈套,忙想要将自己理出去。 平阳侯拿着镯子细细看了看,看到某一处瞳孔一缩。 “温情你看看。”他顺手递给温情,温情拿了过去,“是一只上好的翡翠镯子。”她自语道,忽而语气一哽,“温予郭,执手偕老。”她不由得念的大了点声,“是……是爹给大夫人的。”这本是一个定情信物,必然是他爹给大夫人的定情信物。 温少雄脸‘色’灰暗,却还是一口咬定玲珑偷了他的镯子。 “好,便像你所说,是玲珑偷了你的镯子,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何要与她苟且?”平阳侯也不反驳,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因为……因为……”温少雄急地抓耳挠腮,他哪里知道为何。 “对了。”温少雄眼睛一亮,“这小贱人并非处子之身。”温少雄想到了最关键的一点,“她也不知与多少人苟合,所以定是她勾引我的。” 温少雄洋洋得意的看着玲珑,满以为玲珑一定会大惊失‘色’的,却不想,玲珑脸‘色’依旧戚戚然,“玲珑是否是处子之身,有处子之血证明,大少爷强行占有奴婢,恰好将处子之血沾在了裙子上,若是侯爷不信,奴婢便与侯爷看。” 温少雄是亲自品尝过她的人,哪里不知道她是否是处子,这会儿正等着看她的好戏呢。 本来这东西不该是侯爷该看的,可他想‘弄’清楚事情真相,便点了点头,玲珑起身将后摆扭了过来,便见白‘色’的裙摆上沾着一滴嫣红。 温情走了过去,随手在此处搓了搓,“侯爷,还未全干。” “将你的手伸出来。”平阳侯责令玲珑将她的手伸了出来,但见她手指细腻,并未有伤口。 “侯爷,还是回去找个妈妈全身检查一下,不能因此冤枉了大少爷。”温情说出的话让平阳侯对她刮目相看,大夫人与大少爷三番两次诬陷她,她却能不计前嫌,当真是心‘胸’开阔之人。 将玲珑与温少雄一并带了回去,并让人通知了大夫人,待到大夫人到之时,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平阳侯端坐在上座,脸‘色’发青,温情坐于下座,神情淡然。 温少雄与玲珑一并跪于堂下。 大夫人发疯似得跑了进来,进来之后便是跑到温少雄身边,“儿子,你无事?”下人来报,说温少雄因为强‘奸’丫鬟,被平阳侯带回了他之住处,现在就待结果出来了,她马上跑了过来。 温少雄苦着脸,“娘,您要为儿子做主啊,不是儿子,是这个贱人勾引儿子!”他指着跪在一旁的玲珑。 “你这个狐媚子,竟敢勾引我儿子!”大夫人眼看就要打下去了。 “够了!”平阳侯看着这出闹剧,心中却是黯然,将偌大的平阳侯府‘交’到他们手上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侯爷,您千万不能相信这个狐媚子,定是她勾引我儿。”大夫人这才向平阳侯求情。 玲珑并未说话,只是默默啜泣,肿成核仁一般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无奈与委屈。 平阳侯怒视着大夫人,一把将放在桌上的一件裙子扔了下来,赫然是先前玲珑所穿之物,而在另外一个端盘里却是放着那个镯子。 大夫人一眼便看见了那个镯子,扑了上去,“我的镯子怎会在这里?”她不是记得将这个镯子‘交’给温少雄了吗?此刻她的心里隐隐已经有些怀疑温少雄所说之话了。 “为何?你还是问问你的好儿子!”平阳侯冷笑连连,“看看你生的个好儿子,将你的定情信物拿来干什么了?”大夫人有些忐忑,“儿子,你实话告诉娘,你到底将这镯子拿来干什么了?”这是她早逝的夫君留给她唯一的念想啊,她将它看的比生命还要珍贵。 第四百一十四章 无效约定 温少雄躲避着大夫人的目光,蠕喏着不敢说话。 *79& 平阳侯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为平阳侯府之人,却强行与丫鬟苟合,温少雄,你当我平阳侯府的规矩是纸糊的不成!”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楠木桌子竟然裂开了一个缝隙,温情目光复杂的在桌子上的缝隙与平阳侯的脸之间徘徊。 大夫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平阳侯,即使当初将她的‘女’儿赶出了平阳侯府,他也未像现在这样。 “侯爷,怎能用一只镯子判定是少雄的错呢,少雄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要强行要一个丫鬟。”大夫人还在为温少雄找理由。 “这该问问你的好儿子。” 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裙摆上的血迹确实是刚沾上去的,而玲珑身上并无伤口,温少雄身上也没有,如此便应了玲珑之说,那是她的处子之血。 大夫人得知这个结果,马上晕了过去。 “将他关如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敢将他放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两日后。 “小姐,玲珑已经‘死’了”。安宁安静给她汇报着消息。 温少雄被关进柴房之后,玲珑也被平阳侯送出去了,并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好好生活,并且暂时派人监视着她,玲珑在房间里连着两日都没有出来,监视的人便觉得事情不对劲,进去才发现她早已上吊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平阳侯也只是叹了一口气,让人将她厚葬。 “死了便好。”这幅刺绣已经做了不少时间了,快要完工了,“将‘药’给她了吗?” “给了,她还让我给小姐带一声感谢,说自此之后她这个人必会消失的。”安宁安静现在真的是无比佩服她们这个小姐,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过一个月就搞定了。 “那就好,以后要安分点,不要让平阳侯府的人发现异样。”温情猛然皱了一下眉,却是刺中了手指。 “看来,确实该让我出出血了。”温情苦笑,含住手指,突然想到了那日在玲珑裙摆上轻轻一抹。“谁说血一定要是玲珑的。” “也算是她的造化,今后便能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了。”安宁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为玲珑高兴还是怎么。 温情没有说话,抬头眺望着天边的夕阳,红如火一般,“是啊,玲珑是幸运的,自此之后她便不再是青楼‘女’子,自此之后她便可以安心在家相夫教子,有了小白给的‘药’,想必没有人可以识破她已经不是个处子了?” “这种‘药’可以让‘女’孩的处‘女’膜再生长,不过一生只能用一次,而这一瓶便是可以让人的容貌变换的‘药’,只不过与此‘药’一般,一生只能用一次,且变换的容貌再也该不过来了。” “安宁,玲珑选择了一个怎样的样貌呢?” “虽然没有先前美丽,但也是个温婉如水般的‘女’子。她说,那是她娘亲的面容。” “娘,救我!娘!” “啊!”大夫人再次从梦中惊醒,额上满是冷汗,金莲听见声响,很快就进来了,掌灯,“大夫人,您没事?”早已准备好的‘毛’巾敷上大夫人的额头,大夫人从噩梦中醒来,看见金莲,再次倒了下去,无力的将‘毛’巾扯了下来,“我无事,只是不知我那可怜的儿子怎样了。” 金莲接过‘毛’巾在一旁的锡盆里过了下水,再次敷了上去,“大夫人您也不必太过担心了,奴婢偷偷去看过,大少爷现在‘精’神还好。” 温少雄被关在柴房已经第七天了,平阳侯却一点放他出来的意思都没有,而大夫人又不能去看他,所以导致她现在每睡着便会做噩梦。 “我刚才梦见少雄让我救命。”大夫人闭紧了眼,似乎还能感受到温少雄的恐惧和害怕。 金莲默默没有再说话。 “我真是没用,竟连他都保护不了。”大夫人喃喃自语。 “其实……”金莲犹豫了一下,“其实大夫人,我们可以偷偷将大少爷放出来的。”金莲语一出,大夫人眼睛一亮,忽而又是黯然,“不行,侯爷若是知道了……” “我们谁也不说,就当大少爷还在柴房,或许侯爷已经将此事忘记了,若是等他再记起来,脾气也消了,必定不会再怪罪大少爷了。”金莲开导她,更何况大少爷再怎么说也是平阳侯的继承人,侯爷只是让大少爷吸取教训,必不会将他如何的。” 金莲一番话让大夫人豁然开朗,是啊,还有他们当初的约定啊,她的儿子必定是未来的平阳侯继承人,侯爷必不会将他怎么样的。 “对啊!”大夫人立马坐了起来,眼看着就要下‘床’,“大夫人您怎么了?”金莲忙按住她的身子。 “我去将我儿放出来。”大夫人爱子心切,见不得温少雄受苦,而这一次一关却是七日,她不知道平日里尊贵的儿子此刻变成了什么样子。 金莲忙摇头,“大夫人,此刻已经深夜,还是待明日再去,若是现在去,不定会惊扰了侯爷,那就麻烦了。”虽然金莲将大夫人劝住了,可大夫人这一晚再也没有睡着,她那可怜的儿子还在受苦,她怎么能睡得着呢。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天明天,大夫人早早起来,让人备了一些温少雄爱吃的东西,提着去了柴房。 温少雄果然过得不好,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他在这种地方怎么能习惯呢?这里漆黑一片,又没有办法吃好饭食,而且这里极其脏‘乱’,有的时候他还能看见老鼠爬过,有一天晚上一只老鼠甚至从他的脸上爬过,吓得他再也没有睡着,见大夫人来了,温少雄马上放开了嗓子哭泣,“娘,你怎么才来啊,我好怕,这里有好多老鼠和蟑螂!这里也没有舒服的‘床’和好吃的。”温少雄已经连着七日都没有洗过脸、洗过澡了,脸上一层黑灰,只留出两只眼睛涌着泪水,不过一会儿便冲出两行清印。 他的身上酸臭,想来是几日没有洗澡的缘故。 大夫人爱怜的抚‘摸’着他的脸,也不觉着脏,“儿啊,娘这就来救你了,快些吃点东西,娘马上放你出去。” 温少雄见了自己爱吃的几样小菜和糕点,甚至没有用筷子,直接用手抓着吃,看的大夫人眼泪汪汪,她的儿子受苦了啊! 吃过之后,大夫人马上让人将柴房‘门’打开,并且勒令不许说出去,这才带着温少雄回去。 只是她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温情满脸傲气的挡住了他们的通路。 “大夫人,侯爷好像还没有允许温少雄出去啊!”温情叉着腰,活像个泼‘妇’。 大夫人刚才还温柔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温情!”回去之后她就一直在想,为何侯爷会那么巧的也在锦鲤湖,最后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温情,准是她搞得鬼。 “是我。”温情冷着脸,她对大夫人可是再也不会客气了。她得到消息,大夫人去将温少雄放出来,便马上赶过来了,时间刚刚好。 温少雄满脸怨恨,“温情,玲珑那贱人的事是你搞的鬼?”为何玲珑变脸像是翻书一般,他终于是想通了,定是温情,当初他还奇怪为何她会帮着他说话,不过是为了让侯爷注意她罢了。 纵然他们现在想通了也于事无补,而且温情根本就不可能承认,现在计划只是成功了一小部分,她不会允许出现任何的小纰漏从而毁了她的报复大计。 “你们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可侯爷并未允许温少雄从这里出去。”温情很是笃定,堵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你个小贱人,不要以为有侯爷护着你便无法无天了,我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似得。”大夫人气急攻心,口不择言,张口便是大骂。 这要是搁在一般人身上肯定也会放口大骂,可温情不仅没有恼了,反而笑嘻嘻的靠近他们。 “大夫人,您这是恼羞成怒吗?” 大夫人总感觉今日的温情有些不对劲,可她来不及多想,因为温情已经奔着她的儿子而去了。 “哟,您还活的‘挺’‘精’神啊。”温情打量了温少雄几眼,说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温少雄气的脸‘色’通红,还别说,就在柴房里关了七天而已,温少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过现在看起来比原先要顺眼的多。 “温情,你个贱人,在这里幸灾乐祸什么!”受了七天的苦,每日都过着不知道白日黑夜的生活,温少雄差点没有‘精’神崩溃了,眼见着自己猜想中的仇人,恨不能撕了她的脸,挣脱掉金莲的手,朝着温情扑了上来。 温情闪过他,手指翻飞,温少雄马上传来一阵哀嚎声,红着眼再次折了上来,既然他要玩,温情自然是陪着他玩,身子轻快的躲过了他的袭击,又是一阵翻飞,这一次温少雄的哀嚎伴随着他身子的倒地。 金莲忙扶住他,“大少爷,您没事?”大夫人看的眼红,冲上来就是一巴掌,奇怪的是温情并未闪躲,大夫人一阵窃喜。 “你干什么,住手!”可接下来这个声音让大夫人意识到她又被温情耍了。平阳侯怒气冲冲的赶了过来,他的身后跟着安宁。 第四百一十五章 细思筹谋 “侯爷。 *79&”温情眼眶顿时红了,手捂着左脸一阵哭泣。 平阳侯拆开她的脸看去,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温情的脸上隆起了五个红指头印,足以看得出大夫人是下了狠劲的。 “侯爷,大夫人要偷偷将大少爷放出去,我只是无意中看见便想阻止她,没想到她竟然动手打我。”脸上的隆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冻膨胀,平阳侯连连皱眉,“安宁,快去请郎中。” 大夫人‘胸’脯起伏,“侯爷,这小贱人便是装的!”刚刚她还手脚灵活的打了她的儿子,不过是平阳侯来了,便柔弱无力了。“是他先打少雄的。您看看……”她想要让平阳侯看看温情打温少雄的痕迹,却怎么也找不出来,温情暗地里发笑,她会那么傻吗? “真的,也不知道这贱人使了什么手法,少雄的身上一点伤痕都看不出来,可她真打了我儿。”大夫人有些捉拿不住,为何她竟然会打人不留痕迹,可不论怎么样,她确实打了自己的儿子,她一定会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 “闭嘴!”平阳侯的眸子里闪烁着‘阴’沉,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退避,换来的却是大夫人的得寸进尺,深深吸了一口气,“郭芙兰,你当真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我什么时候让温少雄出来了?” “我……”大夫人神情有些呆滞,平阳侯还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她竟然有些怕这个人。 “我什么我!来人,给我将这个孽畜再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与他接触。”平阳侯气极。 温少雄一听马上不干了,一屁股坐了下来撒泼,“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再去柴房,娘,你要为儿子做主啊!” 眼看着儿子就要救出来了,现在却又要被关进去,大夫人哪里心甘,“侯爷,少雄可是平阳侯继承人,你若一直这样将他关在柴房,让他如何再念书?”大夫人努力让自己心平气静,否则是无法与他平等的谈话的。 “继承人?”平阳侯眸中狠光闪闪,“谁说他一定要是平阳侯的继承人!从今天起,我平阳侯的继承人便不再是温少雄了!”或许正是因为那个约定,所以大夫人才能够如此飞扬跋扈,约定吗?既然可以约定,那也可以让这个约定失效啊! “不,不是这样的,这不可能的。”大夫人脸上笑容僵硬,平阳侯与她约定好的事情怎么可能变卦呢,这绝对不可能的,这是开玩笑的,“侯爷,您是开玩笑的对不对,是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侯爷的约定怎么可能不算数。”正是有这个期盼,她才能认真的督促她的儿子,正是因为有这个约定,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事,如果没有了这个约定她就什么也不是了啊! 平阳侯没有理会她,带着温情离开了,“待会要让郎中好好看看,怎肿的如此迅速。”眼看着温情脸上的伤痕越来越明显,平阳侯也是急了,因为权势,他不得不牺牲掉了自己的‘女’儿,可他不能再因此而失去温情。 “侯爷,没事的,您不需要担心。”温情不停的安慰平阳侯。 看着平阳侯与温情离开,大夫人突然瘫坐在了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平阳侯继承人,什么大夫人,这一切都随着今天的事情而宣告结束,温情,你当真是我的仇人,你当真是舒‘玉’儿的好‘女’儿啊!一向坚强的大夫人却是陶陶大哭,一切都没用了。甚至她都没有‘精’力去理会被再次带下去的温少雄。 温少雄最终还是被放出来了,不过侯爷自此之后便对他冷眼相待,他的一切特权待遇都取消了,现在也只是平阳侯府中普通的一员。虽然这个消息至今还只限平阳侯府内的人知道,可有些小心思的人早已经开始打新的算盘了,只是在这侯府里也再找不出像样的继承人了,虽然侯爷对温情倒是‘挺’好,可她毕竟是‘女’子,没有办法做继承人,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做观望状,温情自然看的出来,只是她并未声张,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大夫人因为此事一病不起,整日浑浑噩噩,温少雄倒也没心没肺,出来之后又海天海地的大吃大喝,纵情声‘色’。对此,侯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作‘乱’,他也不干涉他们。 温情脸上的肿胀最终还是消下去了,可也‘花’了差不多五六天,刚看到她脸上的肿痕,郎中也吓呆了,而他对温情脸上的肿痕消肿之类的几乎可以说是束手无策,只能给她简单的开一些‘药’,让她慢慢调理。 而对于安宁安静心疼地要死,一直埋怨温情,“小姐当真是对自己狠心,便是大夫人打一巴掌还得几天消肿,您这到底是用了什么,肿的如此骇人。”初见,她们差点没有哭出来,虽然明知道这都是虚像。 温情‘摸’着左脸蛋,在铜镜中看着自己的脸,“你们说的才更加骇人,哪里有那么可怕,只不过加了一些‘药’,肿得明显一些。”其实连她自己都被吓住了,肿痕像是发了酵的馒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吓得侯爷眼睛都红了。 虽然把自己整的很惨,但效果很明显,最起码温少雄不再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了,日后要整他有的是机会,而且,最重要的是…… “安静,四姨娘的儿子温少英现在身体如何了?”小白给的‘药’定然错不了,只不过温少英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若是要根治,怕是要‘花’费些时间,并且,她还向侯爷求了一些补品全送给了四姨娘。 一提到温少英,安静的眼睛就放光,兴奋道:“好多了呢,小姐您是不知道,英少爷博学多才,虽然他足不出户,可也知道好些有趣的事情。” “博学多才吗?”温情嘀咕了一声,若真是这样倒是可以用在台面上了。 “英少爷如今身体好了许多,还可出来行走,四夫人一直感谢奴婢,只是……”安静说到这里却是垂下了头,偷偷瞄了一眼温情又忙收了回去。 “有什么事你便说,我不怪你便是。”从她的神情里看得出来定然是做了什么自认为对不起她的事情了,否则不会如此。 “只是……奴婢一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四夫人已经知道‘药’是小姐给的了。”说完她低下头等待着温情的惩罚,温情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把她给“出卖”了的,可是她当时实在是太‘激’动了,一直听着四夫人的感‘激’,她怎么都感觉像是做了贼一般。 其实温情也想到了这一点,摇了摇头,“无事,说漏就说漏了。”其实说漏了也好,她并未将这句话说出来,现在她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这一日,平阳侯派人来,邀请她去兰‘花’小筑听戏。 温情先是愣了一下,“安宁安静,你们跟我一块去。”她似乎对那次之事有了‘阴’影,生怕这又是一个骗局。 到达兰‘花’小筑之时,侯爷已经在那里了,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旁边放着一张檀木桌子,上面摆着一碟‘花’生米、及一些时令水果。 温情让安宁安静留在一边,过去给侯爷行了个礼,侯爷摆摆手让她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 “今日冒昧将安宁安静带来了,还望侯爷莫要怪罪。”温情先是给侯爷通了通气,她知道侯爷听戏之时不喜欢下人在一边,而且她也间接的想要表明一些东西。 “哦?倒是说说理由。”他的习惯温情是知道了,明知道却还是将人带来了,平阳侯自然来了兴趣。 “上一次大夫人便是以侯爷的名义将温情骗到了兰‘花’小筑,却‘逼’迫安宁安静嫁给大少爷,温情心中有了‘阴’影,生怕这一次又是大夫人的‘阴’谋。”温情实话实说,可这实话似乎是专‘门’给侯爷的问题准备的,打虎不打死,让它恢复了元气,死的便是打虎人,温情不会那么傻,留给大夫人那个机会,她要一次将她永久地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侯爷眯了眯眼,眸子中晦暗不明,片刻,“听戏,今日请的是有名的戏团。” 台上此时正有一小生咿咿呀呀唱着,温情点了点头,将注意力放在了台上,虽然对温情的理由侯爷并未发表观点,可温情知道,他心中定然有了计较,上一次大夫人与温少雄的举动已经使得他们的地位在侯爷的心中降低了不少,她也怕侯爷将那事淡忘了,这才重新提起。 剥了一颗橘子,递给侯爷,温情想起了温少英之事,便道:“温情今日无意中路过四姨娘居所,竟然遇到了一件奇事,侯爷可猜得出是何事?” 侯爷“咦”了一声,似乎在他的记忆力,对四夫人必然没有了多大的记忆,“我倒是猜不着,还是你说罢。” 温情神秘的靠近平阳侯,“我竟然听见了四姨娘儿子作诗,虽温情不懂多少,可也听得出文采不错。” 平阳侯吃了一惊,“你说四夫人儿子文采不错?”“恩。”温情端正了身子,“抑扬顿挫、琅琅上口,温情便想着,如此文采,府中必然不多,当然,侯爷比之要出彩的多。”温情最后添了一句,平阳侯顿了一下,哈哈大笑,“你这丫头倒是会说,只是我从未听过四夫人之子还有如此才华,他的身子可好?” 第四百一十六章 盛宴之上 “甚好。 *79&我前些日子还见他锻炼来着。”温情答道。 几日后,温情置办了一场宴会,说起是因为府中无聊,也想见识见识这京中才子。侯爷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还刻意让温情将四夫人之子邀请来。温情心中一惊有了计较,自然是乐意之极。 “明日来的大都是才子俊杰,不过你不需太过担心,以你的才华想要折服他们并不难。”温情此刻正在四夫人处,温少雄处的请柬她是让下人送去的,四夫人这里她却亲自跑了一趟,长期卧病在‘床’,温少英必定不会很快习惯那么多人,温情想着法子开导他。 “我……我还是有些紧张。”眼前的男子面目俊秀,眉目英朗,身子修长,放于桌上的双手紧紧‘交’叉在一起,透‘露’出内心的不安。 温情的手伸了上去,紧紧握着他的手,“少英哥哥,你不需要紧张,你知道吗?像我们这样没有背景的孩子,唯一能靠的就只有自己,我知道你‘胸’有丘壑,只苦于无处施展,这一日若能大放光彩,侯爷必能看中你。”她坚定的目光注视着他,手心的温度带着她的坚定传达到他的心中。 “嗯。”温少英重重点了点头,“这样便好,想要日后能保护得了四姨娘、保护得了自己,便要加倍的努力。”温情道。 “嗯。”他也不说话,只是注视着他,眸子中挥散不去的感‘激’与坚定,“我也想保护你。”他在心中悄悄说道。 在认识她之前,他只是一个连下人都看不起的病秧子,可现在他的身体恢复了健康,他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他感‘激’她,更爱她,有这样一个妹妹,真好,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妹妹,自此以后让哥哥护你周全! 宴会如期举行,席中大都是英才俊杰,各个面目如‘玉’,手中的书生扇轻摇,摇头晃脑间便是一首诗。 温少英拘谨的跟在温情身后,看着她与众人打招呼。 “郎少爷别来无恙啊,这一首诗端得是文采斐然,连温情这种不懂诗的人都觉得好之极。”郎少爷是这其中为数不多的佼佼者之一,虽然文采不错,可却眼高的很,但对上温情,却也不得不折下身子,温情生的俊俏,更是深得平阳侯喜爱,自然是众人巴结的对象。 “温小姐过奖了,小生也不过是泛泛之辈。”郎少爷一眼便看见温情身后的温少英,“不知这位是?” 温情忙将她介绍给众人,“此乃四夫人之子,温情之兄长温少英,少英哥哥自小喜爱文学,虽然才学浅薄,但胜在有一颗向上之心,还望郎少爷多多关照。”温情如今在众人眼里可是一个香饽饽,她所过之处必然是众人眼神的包围之地,见她推荐自己的哥哥,一个个凑了上去,温少英一时反应不过来了,急忙朝着她看过来,看到她给的一个坚定的眼神,顿时镇定了不少。 众人只以为温情不过是要将一个毫无才学的哥哥拉出来让众人认识认识,却不想温少英才学之博让他们汗颜。 “温兄才学之高,令小弟汗颜。”不过片刻,不少人已经对温少英佩服得五体投地。 温情与平阳侯站在一起,看着温少英如鱼得水‘混’在众俊才之间。 “当真想不到,四夫人竟有如此出众的儿子。”平阳侯捋了捋胡子,赞叹道。 温少雄也在应邀之列,虽然也有不少人巴结他,不过也只是看在他是平阳侯继承人地份上,温少雄才学一般,半天挤不出来几个字,见温少英之处热闹,不少人都借故溜了。 待到宴席开始之时,温少英已经有不少称兄道弟的同道,被众人簇拥,温少英表现出难得的镇定与谦虚,温少雄坐于座上,看向温少英的目光充斥着**‘裸’的嫉妒和‘阴’狠,他也是刚听说他有这么一个弟弟,娘不是说四夫人的孩子在娘胎里就是个病秧子吗?怎的今日见了却并不是如此呢? “各位才俊,感谢各位来参加侯爷举办的宴会,在宴席进行之前,温情斗胆出一个题目,以娱众才俊之乐。”侯爷也很乐意将这样的主持‘交’给温情,在她的身上,他似乎能看到自己‘女’儿的身影。 “温小姐请出题。” 温情所出之题很是简单,只作一首关于草的诗罢了。 只是这草虽然是常见之物,可胜在它常见,众人一般都不注意,哪里会做出关于它的诗呢。 “温兄可做一首。”坐在温少雄身边的才俊得到温情的暗示,大声道。 温少雄脸上表情一僵,只不过过了几天就恢复了臃肿的身子挪了起来,干笑,“这个……这个……”他哪里能做得出诗,心中对温情怨恨不已,她肯定是故意的。 平阳侯皱了皱眉,温少雄纯粹是丢平阳侯府的脸,温情见平阳侯脸‘色’不对,忙出声,“大少爷身体不适,便不做了,还有哪位才俊可作诗一首?” 温少雄怏怏坐下,心中满是怨气。 “温兄,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你便做一首。”坐于温少英身边的人鼓励他。 温少英也不扭捏,站起身抱了抱拳,“各位兄台厚爱,小生便不客气了,这里有一首新诗,只是草稿还未成形,请各位兄台多多指教。” 侯爷目光明亮盯着他,温少英也只是温和笑了笑,“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吹风吹又生。” 他一念完,所有人都震惊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拍手,“温兄当真好文采,野火烧不尽,吹风吹又生。妙哉妙哉!” 温少英并未得意,而是摇摇头,“可这‘吹’总让我感觉有些不好,想换一个字,各位兄台可有什么好的见解?” “吹?”侯爷也思虑开来,“吹风吹又生?”换成什么字好呢? 温情心中一阵惊骇,这不是……她猛地摇了摇头,出声道:“少英哥哥,换成‘‘春’’可好?‘春’天的‘‘春’’,‘‘春’风吹又生’。” “‘春’?‘春’风吹又生!” “奇哉妙哉!”侯爷也是一脸震惊,似乎并未想到温情会用如此恰当的一个字,“‘春’风吹又生,当真妙哉!多谢吾妹改字!”温少英朝着温情深深一拜。 侯爷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当天夜里,四夫人却是来到了青竹园,温情让安宁泡了一杯茶,四夫人小啜了一口,赞叹,“这茶当真是极品,喝一口便觉着身子骨都舒服了,敢问这是何茶?” 温情笑着摇了摇头,“四姨娘便是知道了无用,这茶市面上可是不卖的,一个人一生也只能喝这一次。”四夫人身体不好,长年累月的伤残的累积,让她的身体接近崩溃的边缘,温情也不过是让她身体机能焕发生机罢了。四夫人似有所悟,正待说话,却见安宁安静站在一旁又闭上了嘴。 温情自然看清了她的动作,“有什么事四姨娘便说,安宁安静都是自己人。” 安宁安静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与她情同姐妹,除了木灵空间别的事情并不需要瞒着她们。安宁安静一阵‘激’动,感‘激’地看着温情。 四夫人笑出了声,“也罢,有个知心的人当真是好。”她顿了顿,“今日为何要帮英儿?” 温情就知道她要问这个,脸上表情灿烂,“我说报复您相信吗?”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她知道四夫人与这平阳侯府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同,虽然她看起来生活的极其艰难,可她却也是最没有人为难的一个人,或许是看透了人情冷漠。 或许刚开始她就想到温情会如此说,“为什么?” 如果在平阳侯府除了安宁安静还有谁值得相信的话,那个人必然是四夫人,温情抿着‘唇’,眼光在她的身上转了一圈,“四姨娘在府中时间不算短,大概也知道我娘亲的事情?”她的目光锁定在四夫人的脸上,可四夫人的脸‘色’却是‘波’澜不惊,点了点头。 舒‘玉’儿的事情当初可是闹的人尽皆知,即使一个外人也知道,更何况是她呢。 “四姨娘现在该明白我为何会这样做了?”温情表情肃穆,只要谈到她的娘亲,她就感觉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目光忧郁而深沉,盯着某一处好久才回过神,“其实这也是我为何要帮你们的原因,在你们的身上,我似乎看见了娘亲当初,她或许也是如此受排挤。”一开始帮助四夫人,她并没有掺杂任何的利益问题在其中,只是觉得遇到了一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罢了。“只是她没有四姨娘好命,最终还是迫不得已远走他乡,最后客死异乡。”温情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每每想起这件事,她就觉得心中堵得慌。“四姨娘,当初娘亲被‘逼’远走他乡,这其中,是不是也有侯爷?”如果仅仅只是大夫人,她不相信舒‘玉’儿会舍弃自己深爱的夫君、‘女’儿和父亲远离这个地方,必定是被‘逼’的走投无路,这才不得不离开这里。四夫人定定的瞅着她,沉默,“我只希望日后你能照顾好我的孩儿,日后便不会让你失望。”温情摇了摇头,“我帮助你们并非为了回报,也并非想要在你们身上得到什么利益,娘亲的仇,我自己能报,必不会假借他人之手。”四夫人这话中之话让人听的心惊,温情生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第四百一十七章 继承人变换 “少英哥哥是我的亲哥哥,我必然会照顾好他,可他心里最依靠的还是四姨娘,你才是他相依为命的母亲。 *79&”温情循循善‘诱’,只希望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温少英好不容易起‘色’的病再次倒回到原点。 四夫人眼中泪光闪闪,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四夫人离开之后,温情心中一直想着她那两句话,她为何要说那样的话,为了以防万一,温情之后的几天都让安静去四夫人住所,防止发生什么意外,好在四夫人一切都想的开,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妥之事。 不过温情报复计划并没有因此而停滞,那一次的聚会,让平阳侯终于开始将目光集聚在了温少英的身上,他温文儒雅的气质、坚韧不拔的‘性’格以及博览众书的才华,让侯爷都十分满意,温情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因为上一次的聚会,温少英也认识了不同志同道合的朋友,闲来无事,便会去与他们聊聊天,一来二去,倒是结‘交’了不少名人志士,许多人也知道平阳侯府有如此一个大才子,不少人在平阳侯面前夸赞温少英‘性’格温厚、学识渊博。 对此,大夫人却是越发的急切了起来,心中有事再加上**‘花’,大夫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温少雄对此却像是并不关心,每日便是与自己的那帮狐朋狗友出去寻欢作乐。 一个是庸庸无为甚至有些败家的温少雄,一个是学富五车、‘性’格温厚的温少英,两个都是平阳侯府之人,平阳侯心中的天平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平阳侯虽然藏的深,但温情却发现了,不时在平阳侯身边说一些关于温少雄及温少英的话题,越发的让平阳侯起了换继承人之心。 “今日出去,还听闻市面上夸赞平阳侯府出了一个大才子。”温情泡了一杯菊‘花’茶,芬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由得想要品尝品尝,“我原来还不知少英哥哥是如此的有才,现在算是发现了,不知道算不算迟。”温情像是在跟平阳侯聊天一般。 平阳侯沉默着,漆黑的眸子幽深难测。 “如果让你选择,你会选择谁来担任平阳侯的继承人?”平阳侯突然如此发问。 温情太阳‘穴’跳了一下,笑道:“这可是侯爷的事,温情不能妄加评论的。” “我问了你便说好了,无论对错我不怪你便是。”平阳侯不是不知道温少雄差劲之极,相比较而言温少英倒是一个极好的人选,只是他的心中也有顾虑,温少英之母乃四夫人,并非嫡子,而且他毕竟与大夫人先前有过约定。 温情整理了一下思路,“若是让我选,我必定会选择少英哥哥。”温情明显感觉到侯爷瞟了她一眼,不过她装作没有看见,继续道:“先不说少英哥哥学识渊博,便是说这做人,我便选择少英哥哥,他自小不受待见,如今得了宠爱却能依旧保持谦虚谨慎,哪怕是跟下人说话都不会大声,而大少爷便不一样了,他自小被捧在手心,早已经宠坏了,不仅对下人苛求,甚至对自己的母亲都不甚关心,温情这两日听说大夫人病的严重,便令人将侯爷所赏的营养品尽数给了大夫人,可去的丫鬟说,大夫人眼看着消瘦下去,大少爷依旧纵情声‘色’,连大夫人都不理会。温情不知道继承人要求的是怎么的才华,但温情知道,若是将平阳侯府‘交’给大少爷,那么传不过几代,便会被他败光了。”温情说到最重要的一个,“平阳侯是皇上赏赐的,若是继承人太过分的话,我想皇上不会眼看着不管,到时候平阳侯府几世英明便毁于一旦。”温情并未直接言明温少雄与温少英她更看好哪个,却从大局上予以言明。 这样,既排除了她的‘私’人用心,又让侯爷清楚地认识到侯府继承人并非只是自己一个约定的问题,而事关平阳侯府的未来。 “当真是这样。”平阳侯沉思道,“或许少英是平阳侯最好的继承人。” 温情给他加了把火,“那既然这样便定了。” “定了。”平阳侯也点头,其实他也一直在观察两人,当真,温少英才更加合适。 “嗨,听说平阳侯府的继承人换了!”大街上,不少人都开始讨论这件事。 “是啊,听说不是温少雄了而是前些天名声大噪的温少英。” “可这温少英好像是刚有名气的?” “好像是这样,可比起那个温少雄,是好了许多,温少雄可是连自己身边的奴婢都强‘奸’的人。”刚开始说话的那人压低了声音,“温少雄可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听说要强娶温情小姐的丫鬟被侯爷惩治了一番,没成想最后把一个丫鬟给强‘奸’了,那丫鬟直接上吊死了。” “啊?!”人们都惊讶不已,平阳侯府什么时候发生那种事情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他真的那么‘混’蛋?”有人不相信,如果真的话,应该会传出来消息的,怎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当然是真,难道我会骗你不成!”那人眉目都拧在了一起,“我的亲戚可是温少雄身边地小斯。”他有些生气,竟然有人敢怀疑他消息的准确‘性’。“你们记得前些天大葬的‘女’人吗?那就是被温少雄强‘奸’自杀的!” 几人旁边一人一听这个消息,马上捂着脸转上就走,还是被眼尖的人瞅见,“哪,你看,那不就是温少雄吗?” 温少雄臃肿的身子像是充满了气一般,轻飘飘的飘动着,以最快的速度远离了那个地方,可是不管他走到哪里,似乎总有人在谈论那件事。 “温少英!”温少雄目眦‘欲’裂,他堂堂一个平阳侯府继承人,现在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他那些狐朋狗友现在见了他都是爱理不理的,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而在平阳侯中,侯爷却在一张字据上郑重的签了自己的名字,“温情,它便‘交’给你保管,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温情重重点了点头,她自然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 侯爷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伟大的使命一般,浑身的力气被掏空了,“你回去,我去休息一会儿。” 温情顺从的出来,她的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终于拿到手了。想必外面的消息也传地沸沸扬扬了?” 为什么温少英成为了平阳侯府继承人之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京城,自然是她干的好事,温情笑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大夫人,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们的。” 如今已稍有名气的温少英成为文人之间的香饽饽,几乎每天都有事情要干,但他从来都不会忘记要念书,这一点让温情很是佩服,“活到老学到老”,一个人即使一辈子都在学习中度过也绝对不会将所有的知识学完,而能保持一直都在学习状态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温情缓缓朝着青竹园而去,让平阳侯将温少英作为平阳侯的继承人之后,她便想尽法子让他写立一份字据,现在字据拿到手了,以后做什么事便没有顾虑了。至于大夫人与温少雄那里,想必他们早已有了感觉?在还未让侯爷立下字据之前,她就想办法让侯爷时不时的敲打敲打他们,以防他们在此期间出什么幺蛾子。 “情儿。”此时的温少英与先前简直是天壤之别,阳光又略带着温润的笑容,壮硕修长的身子,让他散发出一股男人的魅力。 “少英哥哥。”温情也笑了一下,“今日怎么没有出去啊?” 温少英摇了摇头,“总不能每日都出去与他们泡在一起,我也应该有我自己要干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他是平阳侯府的继承人了,但对待别人的态度并未改变,“不管你以后成为什么人,始终要保持谦虚有礼,不管你走到了哪一步,都不要忘记感恩。”温情还记得她当时对温少英说的话,她不希望因为成了平阳侯府的继承人,温少英就变成另外一个人,甚至与温少雄一样的人,好在温少英一直以来表现都很好,温情也放心了不少。 “那便多了解了解国家大事,有助于少英哥哥日后的成长。”温情说道,作文平阳侯,日后要面对的人不止是府内的人,而是全国的人,他要学会做一个合格的平阳侯。 “你这丫头。”温少英‘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哪有妹妹这么教训哥哥。”他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他这个妹妹,甚至发誓要一辈子都疼爱她。 温情很享受这样的爱抚,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小猫一般。 几日后的傍晚,平阳侯府‘门’前突然停下了好几顶轿子。 从轿子里下来几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几人互相打了招呼,便朝着平阳侯府而去,早已等待在府‘门’前地小斯忙将他们引了进去。 平阳侯府的人现在正忙着迎接这几人,温情画了一个淡妆,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服装,“四姨娘准备地怎么样了?” “四夫人让人回了话,她一个‘女’人家便不去抛头‘露’面了,将英少爷带去便可以了。”安宁回话。温情颦眉,这件事到底也是四夫人提议的,她怎么不到场呢? 第四百一十八章 设计 前日,四夫人突然找到了她,让她向平阳侯进言,邀请几个官员来家里吃饭,当时温情还以为她是要为温少英铺路,便欣然答应,侯爷也答应的较痛快,今日是聚会之日,四夫人却突然不出来了,温情也只是想了一下,便想通了其中缘由,已经嫁为人‘妇’,再出来抛头‘露’面确实不合适。 *79& 宴会在平阳侯府的会客大厅举行,最上座自然是平阳侯之座,右边是温情之座,左边是温少英之座。 殿下摆着两排矮几,上面放着一些新鲜的时令水果。 平阳侯坐在上座,温情过去之后先是给他行礼,而后给众位官员行礼,温少英坐在左边,也是看着她,眼神温柔。 “今日邀请诸位只是来聚一聚,请随便吃随便喝。”侯爷拍了拍手,两排端着端盘的丫鬟鱼贯而入,她们一对一站在各位大人旁边,半跪着将端盘中的食物轻放在矮几上。 他接着拍了拍手,进来一群穿着粉‘色’舞衣的舞‘女’,合着音乐翩翩起舞。 宴会进去到了一半,侯爷站起身晃了晃头,“我先出去一趟。”他今晚太过高兴,喝了不少酒,两脸颊已经浮上一层红晕。 温情本准备去扶着他,却被侯爷制止了,“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我出去透透气便好。” 见他如此,温情便也没有再坚持。 宴会继续进行,温情也觉得今晚喝的有些大了,不再进酒,而是以白开水相代。 “啊!不要!”突听一声尖叫,温情脑袋一热,撒开脚丫子就跑,这声音,怎么那么像是四夫人的?温少英自然也听见了,脸上镀上一层‘阴’霾,脚下生风。 而在座的大臣自然也对此有兴趣,纷纷跟着出去。 循着声源找过去,只见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房‘门’虚掩着。 温情也来不及想什么,一把将房‘门’推开,猛地尖叫一声又退了出来将房‘门’紧闭,捂着心口瞪大了眼睛。 温少英紧随其后,见她如此,将她护在身后,也不待温情说话,一脚踹开了房‘门’。 顿时,鸦雀无声。 “侯……侯爷……”所有人都惊掉了眼睛。只见四夫人衣衫凌‘乱’,一大片皮肤‘裸’‘露’在空气中,酝酿着暧昧的气氛,侯爷以最原始的动作扑在四夫人身上。 “娘!”温少英忙跑过去将四夫人从侯爷身下拉了出来,好在还未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温情惊呆了,看看倒在地上的侯爷再看看梨‘花’带雨的四夫人,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突然脑袋一热,蹲在地上呜呜哭泣。 被那一杯茶水滋润,四夫人身体机能恢复了生机,整个人都变得漂亮起来,皮肤光泽有弹‘性’,人也变得丰腴,越发的有‘女’人味,‘裸’‘露’在空气的皮肤像是在‘诱’‘惑’众人一般,不少的大臣已经开始吞口水了,温少英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裹住四夫人。 温情哭泣了两声,站起身,“来人。” 几个丫鬟跑了上来。 “侯爷醉了,将他扶回去休息。”温情知道,在这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才可以控制局面。 丫鬟们被惊呆了,待到温情吼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将侯爷抬了起来,“少英哥哥,带四姨娘回去休息。” “各位大人真是对不起,侯爷喝醉失礼了,还希望诸位大人想明白了,今日并未发生任何事情,各位先请回。” 几位大臣也知道温情是什么意思,各个都装作一副听懂了的样子,告辞。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青竹园,重重将自己摔在‘床’上,她反着身子爬在‘床’上,用被子捂着脸陶陶大哭,她也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愧疚,大夫人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在报答她。 侯爷他是知道,即使喝醉了酒,也不至于如此失礼,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前些天四夫人向她索要了**‘药’,难怪今日她总感觉侯爷的酒里有一种似乎在哪里闻过的味道,原来却是**‘药’,她恨自己,为何不早点发现,如果她早些发现便不会让四夫人如此干。 没错,这样是可以让平阳侯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可是她是一个‘女’人啊,为了一个男人守身如‘玉’几十年,最后却为了报答她的恩情将自己的名声毁了,温情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还请她这份恩情。 “今日平阳侯还是未来吗?”散朝之后,大臣们三两成群离开了皇宫,眼尖的人发现平阳侯已经连着好些日子都未上朝了。 “大概一时半会是不会来了,听闻他请了长期病假。”另一大臣似乎消息较灵通,说道。 心照不宣的,他们想到了平阳侯躲避上朝的原因。 虽然温情极力将影响范围压在最小,平阳侯酒醉非礼四夫人的事还是散播出去了,平阳侯至此之后便向皇上请了长假,推脱不去上朝,更是很少出平阳侯府。 而四夫人也是卧病在‘床’,侯爷或许是心有愧疚,找了最好的郎中去给她瞧病,也被她推脱了,温少英一直守在四夫人身边,他大概预感到了什么。 温情这些日子心里也是‘乱’糟糟的,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小姐,奴婢总觉着四夫人的病有些奇怪,您找个时间去给瞧瞧。”向来乐观的安静也坐不住了,这些日子她也去过四夫人处,只见她脸‘色’苍白,身子软弱无力,请来的郎中她也不让看,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温情还处于神游之中,并未听见她的话,待她说了第二遍,这才反应了过来,“我只有些‘药’,哪里会什么医术,去了也是白去,不过你说的也对,我该去看看四姨娘了。”虽然有灵茶治疗,可四夫人毕竟是恶疾缠身多年,哪里可能那么快治好,四夫人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怕是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她牵挂唯一的儿子硬撑过来的。 只是温情这想法很快就放弃了,四夫人亲自过来找她了。 这一见,温情吓了一跳,四夫人的脸‘色’有些灰暗,刚恢复了些的身体急剧消瘦了下去,深深地眼窝显得她的眼睛很是突兀。 “我这样怕是吓着你了?”四夫人艰难的笑了笑,却引得一阵咳嗽。 “安宁,快去泡茶。”温情忙亲自扶着四夫人让她坐下,“您这是怎么了?怎如此憔悴?”温情只觉得心中难受得紧。 四夫人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冰凉的体温让温情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恰好安宁将茶送了过来,温情急忙让她喝下,四夫人却是摇了摇头,“如此好茶,我这样喝了也是‘浪’费,便放着让别人喝。” 温情脸‘色’一暗,蹲了下来,头靠在她的膝上上嘤嘤啜泣,四夫人目光温和,远眺着某一处,右手在她的发丝上轻轻抚‘摸’,“你是如此聪明玲珑的孩子,怎会猜不到呢?咳咳……”她又是一阵干咳,安宁安静看着温情哭泣,也不禁红了眼。 “好了,不哭了,如今英儿有如此成就,还有你这个妹妹在他身边,我就算是死,也放心了。”四夫人捧起她的头,帮她擦了擦眼泪,温情的眼泪却像是断了线一般,怎么也擦不完。 过了好久,她才止住了眼泪,红着眼眶坐了下来,沉默不语。 “我原还想瞒着你,可不想你是如此聪明,怕是早就知道了。”四夫人叹了一口气,目光却是柔和,“侯爷之事确实是我设计的,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能撑到今天已是老天开恩了,如今英儿有所成就,并且有你这个妹妹关心他,我便也知足了。”四夫人的眼神越发的温和。“还记得我替你向大夫人求情的那一日,也不知怎的,平日里都竭力保持低调,尽力不让别人注意,却还是不由自主帮你说话,虽然最后没有管用。”她轻轻地笑着,似乎在回忆着当时的事情,“这一次,怕是你早已经猜出来了,我时日不多了,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 温情本准备亲自送她回去,可四夫人却坚持要自己回去,无奈,她只能让安静偷偷地跟着,直到她平安回到府中。 送走了四夫人,温情马上让安宁准备了水,躺在浴桶里,让温润的水蒸气扑到脸上,伴随着点点泪珠滑落,“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便只有这些了,我出身低微,大夫人看不起我,在我还怀孕之时便断了我的营养以至于英儿在娘胎里便有了病,是我对不起他,既然你已经将他扶到了如今的位置,我便再送他一程,而且这样也能堵死大夫人与温少雄的路,为你们求一条生路。再者,你的娘亲舒‘玉’儿,我们虽然都爱着同一个男人,但却也情同姐妹,她受难时,我不能救她,便让我为她做最后一件事。” 温情的身子滑到浴桶底部,让飘着玫瑰‘花’瓣的温水堵住了她的耳、她的鼻,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从见四夫人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她恶疾缠身,也是第一次面对面与她聊天,她才知道她与舒‘玉’儿是多么好的姐妹,“这些还都是你那娘亲教的我……唉……”她记得她那日无意中透‘露’出来的留恋与不舍。“我时日无多,今后便剩下你与英儿相依为命,你俩一定要相亲相爱,好让我与你娘亲在九泉之下安心。” 第四百一十九章 谁识当年心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四姨娘,你放心!”温情在心里呐喊。 也不过过了两天,舒贵妃便让人传旨,召她进宫,温情领旨,回青竹园让人给她梳洗打扮一番,毕竟是进宫,穿着礼仪要求甚严,待她起身日头已经上了当空。 用手遮住强烈的日光直射,温情坐着派来的轿子进了宫。 侯府发生如此大 《随身空间之农女王妃》第四百一十九章 谁识当年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章 挺身替酒 “小姐,侯爷去道观里听讲道去了。”下人的回答让温情有些无奈,自从四夫人的丧事之后,侯爷像是换了一个人,喜欢过闲云野鹤的生活,经常去郊外的道观。 既然找不到侯爷,她便准备去找温少英。 “小姐。”只是那下人却突然叫住了她。 “嗯?” “侯爷说,侯府中的事情小姐做 《随身空间之农女王妃》第四百二十章 挺身替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二十一章 斗胆表白 院长说着还看了看她的反应,温情心中已有不好的感觉,这院长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但他的眼睛里却充斥着**‘裸’的贪‘欲’,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好心收留温月温翔。 *79& “还不知院长竟是如此好心人。”温情嗤笑一声,“我该是向圣上请旨,将温月温翔举出来,好感谢院长大人的好心。”温情这一句话若是对上一个真正的好心人,便是真正的奖励,若是遇到的是一个虚伪的假好人,他必然会退缩。 果真,院长讪讪笑道:“不过是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便不需劳驾圣上,我马上让人将他们带出来。” 院长匆匆离开,安宁一声冷哼,“小姐,看来那两姐弟过得并不好。” 温情点了点头,“真是没想到哪温二竟是个酒徒。”温情有瞬间的悲哀,她那可怜的母亲终归是凄苦而终。 “今后温月温翔便由我照顾。”温情突然有些期待见到那两姐弟。 将两人带回去之后,温情便让人做了许些好吃的款待两人,“今后你们便住在这里,再也不用吃苦了。”温情看着两人狼吞虎咽,有些难过,她忘不了初见他们之时,两人的狼狈。 温月为长,温翔为小,两人衣衫褴褛,面‘色’菜黄,一看便知道长期营养不良。 两人只顾着吞咽食物,嘴里塞着一大口还不停地说着谢谢,温情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得。 也许是好久没有如此惬意过了,两人刚吃过饭之后便休息去了,让人将他们抱回了房间,温情发誓,她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他们的。 温月温翔也渐渐习惯了侯府的生活,对这个将他们解救出苦海自称是他们姐姐的人也是倍感温暖,还有那个自称为他们哥哥的温少英,一切都显得是那么的和谐。温情、温少英也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时间似乎在不经意间流逝。 十几日后,是周渊见十七岁生日,温情也在应邀之列。 温少英是代表平阳侯府去的,而温情则是以个人身份去的,平阳侯府的继承人是温少英,而且侯府迟早也是他的,她要做的便是给温少英铺路,所以这一次她拒绝了温少英的请求,让他一人代表平阳侯府去威宁侯府。 “大哥今日是你十七岁的生日,我们便好好欢乐一场。”席中一个微有醉意的男子端着一杯酒站了起来,朝着周渊见道。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这里,周渊见是威宁侯府的大少爷,而眼前这个人是威宁侯府的二少爷周继礼,也是威宁侯之位有力的继承人候选人之一。 周渊虽然是大少爷,但周继礼虽然是二夫人所生,但却也得众人疼爱,因此他便与他较上了劲。 周渊见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他身子自小便羸弱,郎中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能喝酒,周继礼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当真是要为难他。 “怕是要让二弟失望了,大哥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能饮酒。”周渊见干脆的拒绝,如果只是婉拒,想必他还有更多的理由‘逼’着他喝酒。 周继礼身子晃了晃,推开椅子步伐零‘乱’地走向周渊见,“大哥可真是不给面子。”他打了个酒嗝,却是对着周渊见的脸喷了上去,周渊见偏过头躲了开。“二弟喝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去休息。”说着扶住了他的一条胳膊。 周继礼猛地推开了他,周渊见身子“咯噔噔”好几步才站稳了身子。 “我没有喝醉。”他的手一挥,手中酒杯里的酒洒了周渊见一身,周渊见伸手弹了弹,“当真是醉了。” “我没醉,你便说你是喝还是不喝!” 温情看着周渊见袖中的手指已经攥得发白,便站起了身,“周二少爷是?”她端着酒杯脚下生莲,朝着周继礼而去,“看来你的酒量不错。”她摇曳着杯中的酒,“小‘女’不才,乃周大少爷之友,自觉酒量还行,便代替他与比比试酒量如何?” 周继礼先是以愣,忽而大笑,“你?”他很是怀疑,“一个‘女’人家能喝的了什么酒?” 温情并未生气,“喝不喝得了,比比就知道了。” 围观的人都笑了,他们大概是觉得温情是在说大话。 周继礼大概也觉着一个‘女’人酒量也只是吹出来的,便答应了。 一个时辰后,温情步履蹒跚,“喝不倒你!”她的双颊泛红,杏眼微眯。 周继礼已经倒在了桌子下,或许他最后都不明白,为何让一个‘女’子给撂倒了。 ‘迷’‘迷’糊糊的温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待她醒来已经是半夜时分。 费力地睁开眼,却是模糊的一片‘床’帏。 “这是哪里?”她想要起身,却觉得脑袋一阵剧痛,不得不重新躺了下来,发出的巨大响声将趴在‘床’沿的周渊见惊醒。 “你醒了?这是我府的客房中。”他惊喜道,“要不要喝水?口渴不渴?” 温情有些‘迷’茫,不知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你今天有些醉了,我便留你在威宁府中住一晚。”他突然有些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你不会介意?”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宿,似乎对她的名声是不好的。 温情摇了摇头,她只有满心的感动而已,怎么会怪他呢。“谢谢你。” 见她没有怪罪他,周渊见笑了起来,“要说谢,也该是我谢你,若不是你,我今天怕是没有办法全身而退。”周继礼是故意在为难他,哪里会让他有机会可逃,可他没有想到温情的出现,更没有想到温情会帮助他,最想不到的怕是温情也这么的能喝。 温情没有说话,只是心中也是庆幸,“小白,谢谢你。”她心中默默道,若不是木灵空间中的灵‘药’,她一个几乎滴酒不沾的‘女’子怎么可能喝得过周继礼呢,只是这些话她是不会、也不能告诉周渊见的。 温情就这样在威宁侯府中待了一夜,第二日周渊见派人将她与安宁安静送了回去,既然自己的主子不回去,安静安宁自然是不会回去的,这样也正好能让别人少了一份猜忌之心。 回去之后温少英并未问她为何彻夜不归,只是见她浑身酒气,微微有些生气,不过生气之后还是让她马上回去休息,并且让厨房给她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饭菜,此事也让温情心中感动不已,温月温翔两个家伙,在云鹤书院净是打杂了,并未学到什么真本事,温情专‘门’请人来教他们。 ‘迷’‘迷’糊糊过了两天,终于是将酒劲给压了下去,温情发誓,日后绝对不如此喝酒,简直是要命,哪里是喝酒。 这一日,周渊见来到了平阳侯府中。 “你这是怎么了?怎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温情见他情绪不高,有些奇怪的问道,在她的眼里周渊见似乎总是一副不急不忙、没有表情的样子,像今日一般总是没有‘精’神还真是少见。 周渊见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温情也不好再问,便陪着他在府中闲逛了一天,这一天也更加让温情觉得周渊见心中必然是有事,只是他不愿意说,温情也毫无办法。 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周继礼喝酒请求的周渊见破天荒的‘药’喝酒,温情本不答应,可见他表情像是奔丧一般,还是让人兑了一壶酒送了上来。 像灌水一般一杯一杯将酒灌进了肚子,周渊见不禁想到了威宁候对他说的话。 “你也老大不小了,差不多是该成亲的时候了。我这些日子便帮你看看哪家的千金适合。” 周渊见并未如此喝过酒,不过几杯,便觉得脸红心跳,重重将酒杯撴在桌上,吓得温情身子一跳。 “不要说你没事,说说,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的周渊见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总是像一个谦谦君子,做事彬彬有礼,哪像今日一般鲁莽。 周渊见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低了下去,将一杯酒再次灌了进去,温情终是看不惯了,一把将酒杯夺了过来,“男子汉大丈夫,有事说事,喝酒喝酒,喝酒算什么本事。”也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周渊见不该是如此颓废的样子,颓废的让她有些讨厌。 或许周渊见并未想到平日里温和的温情会有这么粗暴的一面,惊的嘴巴都闭不住了,半晌,“我爹为我张罗亲事。”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可笑,不过是娶妻而已,他却‘弄’得像是死了人一样。 温情手顿了一下,“那是好事啊。” “好事吗?”她在心里问自己,周渊见结婚会是一件好事? “是吗?”周渊见垂着头,右手握成了拳状,一锤锤在桌上,桌子忙上晃了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可我不想,不想我的婚姻成为一种工具。我不想跟一个我不爱的人在一起你懂吗?你懂吗?”到最后他甚至已经变成了声嘶力竭。 温情嘴角‘抽’了‘抽’,干笑了两声,她可以理解周渊见现在的行为,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未来是要与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一起度过,他的心里一定特别难受,可大家族的婚姻不都是那样吗?谁能左右得了自己的婚姻、自己的幸福。“温情。”周渊见突然像是快要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把抓住她的手,“温情,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做威宁侯府夫人?” 第四百二十二章 难言心意 温情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某处突然一酸,强撑着笑意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随意拍了拍他的肩,“我看啊,你必定是喝醉了,我们这么好的哥们……嗯,相当于兄弟,比那什么夫人要有趣的多不是吗?”天知道她是怎么说出这话的。 *79& 她明显的感觉周渊见的身子软了下去,不禁有些难受。 周渊见最后还是撑着酒醉的身子回去了,任她怎么劝阻都无济于事。 待他走了之后,温情却一个人坐在刚才他们坐的地方发呆,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周渊见的样子,不由想到了他抓着她的手问的那句话,她在想,若是让她现在回答,她的回答是不是还会跟先前一样,只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小姐,早些回去休息,天气渐渐凉了。”安宁拿着一件披风给她披上,道。 “嗯。”温情顺从的点了点头,快要进屋了却突然问了一句,“安宁,你觉得周大公子如何?” 安宁想了想,“奴婢觉得周大公子温和有礼,实乃谦谦君子。” “是吗?”带着一声似是反问似是回答,温情进了房间。 之后,温情并没有再见到周渊见,东海庆宁国公主来访,皇上让他负责接待事宜,现在估计忙的像个陀螺一般,哪里有时间理会她。 温情闲来无事便是去温少英之处看看,要么便是考考温月温翔的功课,一天过得好不自在,只是心里隐隐会有一些难受,至于为什么,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而此时周渊见却是心中有苦不能说,“多谢公主厚爱,属下先行告退。”周渊见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不过是接待公主,却没想到惹了桃‘花’仙子一般,这刁蛮的公主竟是看上了他。 “我有什么好?”他问过自己,连温情都不会喜欢他,他有什么好。 “你这人,怎如此拘谨,不必耿耿于那些礼节,本公主喜欢你便是喜欢你,明日我便向你们皇帝求婚。”公主一把揽过他的胳膊,亲昵道。这一句话出来,周渊见差点没有给她跪了,如此勇于表达自己想法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不,还是第二次见,他的心里不由想到了那张脸。 公主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进退有礼的青年才俊,怕是在整个东海都很难找得到,奈何周渊见见了她就像是见了鬼一般,马上就溜了。 “属下不敢,属下还有事要办,先行告退。”周渊见拆开她的手,匆忙离开,他怕他再呆在这里会“名节不保”啊!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二日上朝,他的眼皮子一阵狂跳,庆宁公主身着一身民族服饰堂而皇之站在大殿上,挑衅一般朝着他挤了挤眼睛。 周渊见忙低下了头,用袖子挡住自己的面容。 本以为庆宁公主也不过是觉得好玩,玩过了便好了,周渊见没有想到她会玩真的。 皇上将一切都处理完之后,却突然环视了众人一圈,“诸位爱卿,此乃东海的庆宁公主。”大臣们给庆宁公主行礼,只有周渊见心中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这刁蛮的公主会搞什么。 “皇上。”庆宁公主按着礼节给皇上行了礼,便道:“我庆宁今日来到贵国,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不知道皇上肯不肯忍痛割爱,将他让给我?” 周渊见只觉得小星星在脑子里转呀转,期望她说的那个人不是他。 “哦?”皇上的眼神在周渊见的身上转了一圈,道:“也不知是谁家有这样的好儿郎,能让公主看得上眼。” 庆宁公主的眼神转移到了周渊见的身上,没有丝毫犹豫,“便是他,周渊见!” “哗”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这就是所谓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周渊见不过是负责公主的接待事宜,便被公主瞧上了。 威宁候一脸骄傲,自己的儿子能让庆宁公主当着众位大人的面说她喜欢他,该是多么自豪的一件事。再者,他这些天也在计划着给他定一‘门’亲事,周渊见已经十七岁了,不小了,该是成亲的年纪了,如今公主瞧上了,正好。 他看向公主的眼神不免成了公公看媳‘妇’的眼神,当真是越看越觉得般配啊。 只是皇上敏感的发现,周渊见的神情并不显得高兴。 “周爱卿可愿意?” “对不起皇上,微臣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周大少爷,圣上有请。”周渊见还未走出多远,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远远地喊住了他,周渊见心中有些捉‘摸’不透,不知皇上演的什么戏。 不过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皇上是要他的命,他也要义不容辞。 周渊见远远给小太监拱了拱手,“多谢。”而后走近,随着他一同进了御‘花’园,小太监说,圣上在御‘花’园设宴,请他去赴宴。 御‘花’园是皇宫中最有特‘色’之处,其中某些地方也只有身份高贵的妃子才能进去,周渊见随着小太监一路朝里,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敢问公公,圣上可是有什么事?”周渊见忍不住问道,他也不知为何,总感觉今日的宴会不是那么的普通。 小太监‘露’出一口白的发亮的牙,“此事奴才不知。” 周渊见暗觉自己多此一举,皇上身边的人都是从最衷心的奴才里选出来的,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干脆不再说话,看看皇上的葫芦了究竟卖什么‘药’。 “皇上当真是好主意。”舒贵妃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媚意,柔若无骨的身子靠在皇上身上,一旁的嫔妃则是有些嫉妒地看着她,今日皇上只邀请了她们,而这其中头衔最高的当数舒贵妃,自然她坐于皇上左右,再者,这并非国宴,自然不需要太过拘谨,舒贵妃这才投怀送抱,在宫中的‘女’人便是这样,任你地位多么高贵,在万人之上的皇上面前,也不过是他的一件玩具。 让周渊见先等待在外面,小太监进去报了一声得到同意之后才进去。 “微尘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渊见按礼节行礼。 “周爱卿免礼。”皇上已经恢复了应有的庄严肃穆,待到周渊见起来这才接着说道:“今日只是简单的宴会,周爱卿不必拘谨,随意便好。”皇上虽是这样说,可在他的面前谁敢随意。周渊见也不敢无礼,在宫‘女’的引导下坐在了自己的席位上,他原以为皇上必定会就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庆宁公主一事与他计较,谁料皇上竟未多语,只是看到皇上与众嫔妃欢乐的场景,他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今日拒绝了庆宁公主都是为了她,可惜她并不知道,而且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她不是说了,他们只是兄弟关系吗,他能奢求什么。 皇上虎目闪过一丝狡黠,与舒贵妃继续**,周渊见看得黯然,不由多喝了两杯,而伺候在他身边的宫‘女’更是殷勤,只要他刚将杯子放下她马上会填满,只可惜心中有事的周渊见并未发现这一点,几十杯酒下肚,他终于是撑不住了,脸‘色’通红,拼命摇了摇头,只是让自己心里那股难受劲更加的厉害罢了。 “今日……今日喝多……多了。”他不觉道。 见此,皇上放开了舒贵妃,走到了他的身边,“周爱卿、周爱卿。”只是喊了他好些遍周渊见都未应答。 舒贵妃也过来,“皇上,他怕是喝过了,还能问得话吗?” 皇上也有些拿不准,他不过是准备将他灌醉了问出他究竟喜欢谁,没想到竟让他喝大了。 “你将他扶起来。”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心里有些不甘,让伺候的宫‘女’将他扶了起来。 宫‘女’应了一声,将他扶了起来,可惜周渊见喝多了,连脑袋都抬不起来,皇上眼看着怕是没有用了,便让宫‘女’将他扶去休息。 舒贵妃却突然喊停,“皇上,让臣妾试试。” 皇上好奇,便答应了她。 舒贵妃临近周渊见,“周渊见,将庆宁公主嫁给你可好?” “不好不好……不好……”周渊见虽然脑袋接近死机,听到此话却还是忙摇头,嘟嘟囔囔道,舒贵妃眼睛一亮,看来是有戏,她朝皇上看了一眼,见他着急想要知道答案的样子,又问道:“为什么不要娶庆宁公主?” 周渊见没有了声音,舒贵妃皱了皱眉,“那皇上便将你赐给庆宁公主了。” “不要……不行……微臣……微臣有……有喜欢的人。”周渊见似乎想要站起来,可他喝大了,身子软成了一团,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挣扎了两下便倒了下去,舒贵妃凑了上去,“那你说说那人是谁?” “谁……谁……”周渊见一直嘟囔着这么一句话,就在众人都觉得大概是没戏的时候他却又蹦出来两个字,“温情……温情……为……为什么不要……不要做威宁府人?” 这一句话出来,皇上与舒贵妃算是明白周渊见喜欢的人是谁了。“将他带下去,让他好生休息。”皇上让宫‘女’将他带了下去,“温情,不就是平阳侯府里那传得沸沸扬扬的温情吗?”舒贵妃答了一声“是”,心中却是为温情担心,毕竟喜欢上周渊见的人是东海庆宁国的公主,她能争得过她吗? 第四百二十三章 醋意大发 温情正在房中剪裁一盆盆栽,丫鬟突然说宫中有人来了。 *79&她想了一下,也不知是谁,便快速出去,宫中来的不管是谁,都不能耽搁。 出去之后便见一小太监,面白如‘玉’,若不是‘唇’上毫无‘毛’发,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一个太监。 “温情接旨……” 温情一头雾水的被小太监带进了宫中,直到踏上大殿之时她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宣:平阳侯府温情觐见!”一‘波’接着一‘波’的声音传到了温情面前,她理了理衣角,款款进入。 “民‘女’温情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温情不是没有听见朝堂中窃窃‘私’语的声音,只是她并未在意,他们都是人,有什么可怕的。 “免礼。”皇上也有些好奇这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温情究竟是何人物。 待她抬起头,皇上也是舒了一口气,温情长的并不算是倾国倾城,五官组合在一起却让人非常舒服,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莲‘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堂上都是在朝的大臣,威宁候皱了皱眉,却又舒缓了下来,暗自称赞周渊见有眼光,温情第一眼看上去便让人有好感。 温情突然觉得一阵挑衅的目光‘射’了过来,偏过头一看,却是一个穿着怪异的‘女’子,想必她便是庆宁公主,她笑了一下。 温情不骄不躁、恬淡优雅,让堂上众臣也是见识了一把,怪不得她能在侯府中翻身。 “温情,此乃东海庆宁国公主。”皇上介绍道。 温情依旧没有半丝紧张,“公主有礼。”庆宁公主非本国人,温情此举也不算是失礼。 庆宁公主斜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周渊见,温情自然也看见了他,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可周渊见却像做了什么错事,连看都不敢看她。 “温情。”皇上挑开了话题,“庆宁公主看中了周爱卿,只是周爱卿并未答应……” 温情心中“咯噔”一下,尽量保持着淡然之‘色’。 见她没有丝毫反应,周渊见也有些失望,他记得当时她说他们只是兄弟,难道真的如她所说一般,她对他并无半点感情吗? 皇上终于感觉温情有趣了起来,她的表情未免太过镇定了,一般的人听到这样的话至少也应该表现出一丝焦虑和紧张啊。 周渊见心中灰暗,也不由开始怪起了皇上,他将他灌醉之后套出了他喜欢温情,只是他身边的人口角不严,竟将事情传了出去,庆宁公主马上找到了皇上,向皇上求情可以与温情一道做周渊见的平妻,周渊见无论如何也不答应,而温情毕竟是平阳侯府的人,皇上也得给平阳侯一点面子,他这一次便是要询问温情的意见,“周爱卿言道他心中已有他人,那人便是你!” 温情这一次没有意外,她知道周渊见喜欢她。 “今日庆宁公主愿退一步,与你一起做周爱卿平妻,你可愿意。”皇上将一句话分成好几部分说,便是要趁机考验考验她,见她如此淡定,倒是有了兴趣。 “回皇上,民‘女’不愿意。”温情斩钉截铁道,她知道周渊见喜欢的是她,可她也不知道她对周渊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但她知道,要让两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她温情做不到。 温情此话一出,周渊见松了一口气,别的人怎么看他无所谓,他怕的是温情直接干脆的放弃他。 庆宁公主脸当场就黑了,她也是很喜欢周渊见,不然不会与一个身份比自己低微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而且享受的还是同等的待遇,只是温情也未免太不识抬举,竟然拒绝了。 温情听得到别人的议论,也看得到庆宁公主黑着的脸,但有些事情可以退,有些事情却不可以退,这是原则‘性’问题。 皇上也为了难,他总不能强迫温情与庆宁公主共享一夫,可庆宁公主毕竟是一国之公主,让她放弃周渊见也是不可能的,他左右为难。 庆宁公主咬牙切齿,“皇上,既然温情不愿意与我共享一夫,那便让我们比赛,谁赢了便嫁给周渊见,输了就退出这个局。”她心中暗骂温情不识抬举,一个贱人也敢跟她争男人。 温情心中也是冷笑,看她的眼神似乎她抢了她爹似得,一个外国人跑到别的国家争男人还洋洋自得,她真以为她温情是吃素的吗? 周渊见急了,他又不是一个物品,为何要让两个‘女’人通过比试赢取他。 “皇上……” “哎!”皇上摆了摆手,“温情,你可否同意?”他的语气很是笃定,似乎已经确定温情会答应一般。 温情果真点了点头,“民‘女’同意。”她就不相信她还比不过一个外国人,更让她生气的是那个‘女’人竟然喜欢上了周渊见,不可饶恕。 “如此,你们比试什么?”皇上似乎对庆宁公主的提议非常感兴趣,几乎是强行架着温情答应比赛的,温情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想知道,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击败庆宁公主,让她哭丧着脸回她的国家去。 两个人似乎是较上劲了,谁也不让谁,周渊见着急,却又帮不上什么忙,看样子皇上已经默许了她们比试,他若是再多说,便是大不敬了。他闭上了嘴,想着下了朝之后定要找温情好好说说,万万不能答应,庆宁公主来自蛮夷之地,论武力,温情那小胳膊小‘腿’的,说不定被人家一下就挑飞了,论智商,他承认温情智商很高,但庆宁公主不是傻子啊,她不会找自己最不擅长的一方面去比试了。 “好了,诸位爱卿便散朝。”越是到紧要关头,皇上咬的越是紧,周渊见还想着让温情万万不敢答应,皇上却宣布散朝,像刻意在吊他们的胃口。 “温情、庆宁公主你俩留下。”皇上的意思很明确,便是要别的人都离开,将两个主角单独留下。 将温情与庆宁公主带到了书房,皇上盯着两人半晌,“既然要比赛,那就出个题目,到时,朕让人来见证见证。” 温情咬着牙,却不知道该比什么,其实她对这什么庆宁公主根本就一无所知,慌忙之下答应,也只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罢了,哪里知道该出什么样的问题才能难得住她啊! 庆宁公主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见她一副思索的样子便开口,“庆宁是客,那这题便由庆宁来出,不知皇上意下如何?”与其说她是在征求皇上的意见,不如说她是在温情宣战,掌握了主动权,对她便是有力。 温情咬了咬‘唇’,狠下了心,既然答应了那就答应的彻底一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还怕她不成,“皇上,既然庆宁公主是客,那这题目便由她出。”温情恢复了正常,她知道现在她更是不能自‘乱’了阵脚,否则,岂不是正中了庆宁公主的意了。 温情快速地恢复让皇上也是侧目,便答应了她们,“如此,朕便答应你们,但事先约法三章。”他神情有些严肃,“不管是什么比赛,朕都不会管,但若谁从中作假,便怪不得朕了。”他将丑话说在了前面,若是她们因此而破坏了公平公正,从中作假,一旦让他知道后果自负。 温情点了点了,“民‘女’知道。”庆宁公主却是皱了一下眉,瞬间消失,虽然变幻的较快,还是让温情捕捉到了,她知道,庆宁公主必然不会那么乖巧。 从皇宫出来,温情感觉身上的担子突然重了好多,这一次,她可不仅仅是赌气之说了,若是输了,周渊见可就是庆宁公主了。 “我为何会如此‘激’动?我不是已经说了我们只是兄弟吗?”温情一边走着一边思考,她有些想不通,平日里那么镇定的自己,为何今日会自‘乱’了阵脚。 “还是不够成熟。”她自嘲一声,怕是庆宁公主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要求比试的。“只是为何我会如此冲动?”温情想的头都破了,却还是没有想出来。 “温情小姐。”温情转过头,却发现是周渊见身边得小斯。 “周大少爷有请。” 温情本不准备去,可想想这一切可都是因为他,如果不去抱怨抱怨,她心里这口气还真是咽不下去。 见到温情,周渊见有些不好意思,“温情……我……我是被皇上灌醉的。”温情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要想的是如何才能赢了这场比赛。 “温情。”他似乎有些害羞,“那个……那个你是不是……是不是对我有好感啊?”如果不是有好感,她干脆的拒绝了这场比赛不就好了吗?何苦要冒着危险去比赛,周渊见抱着那么一丝希望问她。温情怪异地瞅了他一眼,“我貌似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只是兄弟关系。”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心虚,如果真的只是兄弟关系,为何她会答应庆宁公主的比赛,如果真的只是那么纯洁的兄弟关系,为何看到庆宁公主看周渊见的眼神她就感觉很不爽,如果真的只是兄弟关系,她该不会因为他的事而‘乱’了阵脚的啊。她思索的表情在周渊见的眼里就是另一种默认,“你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 第四百二十四章 胸有成竹 如果是之前的周渊见,他必定是说不出这些话的,可是现在不一样,庆宁公主的事给他很大的触动,如果不是皇帝还关心他的意见,只要一纸令下,他不得不从啊。 *79&他想要将心里的话都问出来,否则将来后悔的一定是他自己。 温情干脆别过了身子,“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连她自己都感觉得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的底气不足。周渊见咧着嘴笑了笑,“皇上……皇上有没有决定是用什么方法比赛?”周渊见也不再纠结与这件事,而是关心比赛问题。 温情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如果将比赛的内容说出来,怕是他都会吓晕了? “还没有决定?”周渊见试探‘性’地问道,温情没有答是,也没有答不是,只是用同一种表情看着他,周渊见心中一急,“腾”站起身,眼看着就要往外冲。 “你干什么去?”温情忙也站起身。 “我进宫去求皇上,让他停止比赛。”周渊见红着眼,他似乎从温情的神情里看得出来这次的比赛相当的凶险。 温情拽住了他的袖子,“胡闹,现在进去有什么用,皇上不但不会撤销比赛,甚至,他还会加罪与你!” “就算是那样,我也毫不在意,我不能让你受伤。”周渊见几乎是吼出来的,如果因为这件事而让温情受到伤害,他的良心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温情心中一暖,语气温柔了一些,“其实你不需要那么担心的,只是‘女’儿家的比赛,会凶险哪个地步。”温情将他拽了回来,“你便放一百二十个心,还不相信我吗?” 周渊见想要说相信,可是想想还没有头绪的比赛,心里满是担心,说是不相信,温情一直都在创造奇迹,他似乎没有什么不相信她的理由,一时之间倒是陷入了两难境地。 “好了好了,不要担心了,我铁定是有把握这才答应的。”温情没有告诉周渊见,其实主动权是在庆宁公主的手里,而这题目也是她出的。 被温情如此一说,周渊见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有些怀疑道:“当真是这样?” “自然不会骗你。”温情拍了拍身边的空地,让他坐了下来,“你便只要相信我就是了,我一定不会输得。”“而且我也输不起”,温情在心里默默加上这么一句话,这一次输了,就是将周渊见输了,她想象不到如果真的将他输了她会怎么样。 经过温情一番劝,周渊见也平静了不少,“那你一定要小心。” “自然。”温情重重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想开了,她有木灵空间与小白,胜算自然是大一些,这一次不仅是与庆宁公主比赛,其实也是间接的与别的‘女’人比赛,让她们以后再也不敢觊觎周渊见,周渊见确实是一块吸引‘女’人的美‘玉’,长的俊朗、家世又好,而且为人谦逊有礼,这样的人,即使打着灯笼找也找不到几个。 “你为何这样看着我?”她如此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倒让他很不习惯,周渊见奇怪地问道。 温情摇了摇头,她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两人打趣了一会,顿时觉得心里都轻松了不少,温情要离开,周渊见是亲自送她出去的,“你一定要小心,要量力而行,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放弃。” 看他纠结的样子,温情真想替他抚平眉头,“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赢得。” 温情回去之后自然是让温少英一顿好说,她不顾家里人的感受,竟然干了如此愚蠢的一件事,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温月温翔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也知道温情是要去干很危险的事情,一个个抱着她似乎她会马上飞走了似得,‘弄’得温情哭笑不得。 可是晚上躺在‘床’上,她自己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所谓的比赛,甚至睡着之后也被噩梦吓醒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温情手指‘插’在发丝里,将头埋在膝间,若是一直这样颓废下去,不待比赛的那一天,她就废了。 “小白。”她想了一下,便进入了木灵空间,她需要进去与小白商量商量对策,否则让她一个人如此思考下去,必然会疯掉的。 而周渊见也是坐卧不安,他总感觉温情像是隐瞒了什么,他们两人都是如此,更不要说是温少英了,众人都是在这一夜无眠的情况下迎来了第二日。 “大少爷,大少爷不好了!”周渊见好不容易才刚刚眯上了眼睛,小斯便呼天抢地的大喊着闯了进来。 昨晚一夜失眠,周渊见的心情本就不好,被他搅了清梦,更是觉得窝火,“什么事慌慌张张地?” 小斯也察觉了他有些生气,可想想这个消息可能会让他瞬间将所有对他的怒气压下去,忙道:“今日坊间传言,温情小姐与庆宁公主的比试内容竟然是……” “阿切!”温情‘揉’了‘揉’鼻子,心中甚是无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瞬间连打了好些喷嚏,“谁在骂我啊?” “定然是那庆宁公主。”安宁脸‘色’有些不正常,当她知道比赛内容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马上跑去向皇上求情,免了这一场凶险的比赛,只是她知道温情定然不会同意的。 “大概。”温情有些不在意,管她怎么想的,想到比赛的内容她也有些急躁,不过想到与小白商量的事情,她便放心了不少。 “小白,你今日便去看看。”温情左右不放心,她总感觉那个所谓的庆宁公主绝对不会毫无准备而出那个题目,周渊见对她至关重要,她一定要打败庆宁公主,绝了所有‘女’人的念头,这一仗,绝对不能输。 “放心,这点小事,手到擒来。”小白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离开了木灵空间,温情笑着摇了摇头,这小白,化‘成’人形萌的要死,平日里却是懒洋洋的,不过它当真是她的好帮手,若不是它,她在这陌生的世界绝对活不下来。 “小姐你怎么了?”只是温情怪异的摇头让安宁安静有些奇怪。 “啊?哦……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温情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总不能说她在与小白‘交’流,一定会吓死安宁安静的。 “小姐,周大少爷来了。”丫鬟还未禀报完,便见周渊见步伐急促闯了进来,“温情,你怎么会答应庆宁公主如此荒唐的比赛。走,我们一起进宫,我要向皇上求情,让他撤销这一次的比赛。”小斯将比赛的内容说了一遍周渊见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什么比赛的法子啊,简直是去送死啊。 温情被他直接拽了起来。 “对不起小姐,奴婢……”进来的通报的丫鬟满脸通红,这是温情的闺房,周渊见却如此急冲冲地闯进来,她身为丫鬟责任自然是首当其冲的。 “没事,你下去。”温情让她下去,周渊见发起飙来,连她都要让着几分,更不要说一个丫鬟了。 丫鬟感‘激’地下去了,安宁安静却是横了周渊见一眼,冷冷地将他的手从温情的胳膊上扯了下来,“小姐如此还不是因为你,你出去!” 如果说安静如此小‘性’子倒也罢了,连安宁都如此,温情心中一暖。 “我……”周渊见一阵语哽,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温情就不会要面临如此凶险的比赛,“我……反正温情你现在跟我进宫去。”周渊见绕过安静的手,重将温情的胳膊抓了起来,定睛看着她,“你放心,大不了我这一辈子不娶,也不会娶她。” 温情自然知道他所说的是那个“她”是谁,也不知怎的,她竟然有些感动,反手扣在他的手背上,“你还不相信我吗?”她的眼中满是坚定,耀‘花’了周渊见的眼,他垂下头,“我纵然相信你,可这毕竟不是一般的比赛。”安宁安静乖乖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 “你不用担心的。”温情拽着他的,两人面对面坐在‘床’沿上,从始至终他们的手都未松开过。“我既然答应了她,必然是有把握的。” “可……”周渊见忍不住抱怨,“可你们面对的毕竟是猛兽啊,纵然我再相信你,你也只是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与那猛兽相抗衡呢?” 原来温情与庆宁公主的比赛内容竟然是在一个装着猛兽的笼子里比赛谁可以待半个小时就算是赢了。 周渊见初听这比赛法,‘腿’都软了,慌忙赶了过来,就是劝温情放弃,这一次,他一定会去求皇上,哪怕让他终生不娶也罢,总不能让温情因为他而送了‘性’命。 “猛兽也是动物啊。”温情笑盈盈道,“对人有一套,对动物,我也有一套。” 周渊见对此表现得很是无奈,“猛兽与人怎可相提并论。”温情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些话即使说出来他也不会懂得,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说。就这样,温情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是将周渊见说服了,其实周渊见这里倒一般,让她真正头疼的是温少英那里,他若是知道了比赛内容不将她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第四百二十五章 小白打探 “就如我昨日给你说的一般,放你的一百二十个心,我肯定能赢了这场比赛的。 *79&”温情‘胸’有成竹,倒是让周渊见将心中的担心压下去了不少。 “那你一定要答应我,若是实在不行就赶紧出来,千万不要因此而送了‘性’命,那样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他盯着她的眼睛郑重道。 温情也是顿了一下,忽而笑了起来,“看你,还如此小心,我又不是傻瓜,如果真有事,我自然会出来的,好了,你便先回去,若是让威宁候知道了,定然又有你好吃的了。”威宁候将他当作继承人培养,每日行动都有严格的计划,若是他知道周渊见偷偷跑了出来,一定会生气的。 周渊见不放心温情,又不能多待,那表情别提有多纠结了。 送走了周渊见,温情的表情却沉重了起来,“安宁安静。” 两人进来之后温情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若是少英哥哥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担心的,这样,你们想办法拖住他,再过两日便比赛了,只要比赛完了,一切都好说了。”温情也着实没有办法,而且将她们两个打发走了之后,与小白‘交’流也方便许多。 两人不放心温情一人,可又不能违背她的意思,只是让她身边的丫鬟小斯照顾好温情,这才离开了。 温情不知道现在市井对此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不少人对温情敢参加那么凶残的比赛也是很担心,毕竟温情是本国人,而庆宁公主只是一个外人。 “那公主当真是蛮横,竟然出这个题目,不定从中使什么坏呢?” “就是就是,要我看,还是温情小姐更适合周大公子。”虽然许多少‘女’心中也许并不是如此心甘情愿地想着,但出口却已经变成了这样。 传言越来越疯狂,不少人表示对这场比赛抱有浓厚的兴趣,估计等到比赛的那一天一定会人山人海的。 温情在房中坐卧不安,等待着小白回来。 终于在第二天,小白回来了。 “累死我了。”小白一下跳上了桌子,一只爪子抱着茶杯咕噜咕噜喝了起来,温情见它喝完了,又添了一杯,直到它撑了肚子,四脚朝天躺在桌子上这才上前问道:“小白,怎么样?” 小白很人‘性’化的白了她一眼,而后闭上眼睛装模作样,温情有些好笑,在它的肚皮上缓慢地抚‘摸’着,“小白,你是准备晚节不保吗?”说着手下的劲道马上大了一些,刚还微微仰着头舒服的享受着的小白马上警觉,从她手底下溜出来,哀怨道:“我可是为你累死累活,你倒好,连按摩都不尽心。” 温情自然知道小白是想要讨好,便佯装夸它,小白马上就开心了,又躺了回来,舒服地伸展着四肢,让温情给它抓痒痒。 “果真不出你所料,那什么公主买通管理狩猎场的人,在你的那头野兽里下了‘迷’‘药’,一旦你进去,野兽马上就会发狂,说不定啊,你的小命都不保。”小白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往左点、对对对……再往左点。” “下‘药’吗?”温情气愤不已,原只是想要提防她耍赖,却不想她使诈,如果真如小白所说,只要人进入笼子之后野兽就发狂,那她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温情手下不觉有了点力。 “啊!啊!疼……松手……快松手!”小白疼得龇牙咧嘴,从她手里逃也似的窜了出来,瞪大了眼睛。 温情很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小白,走神了,来来来,我帮你好好按摩按摩……”小白哪里还会让她再碰它,不停地逃窜着,而温情似乎打定主意要帮它按摩,眼看着要被她追上,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温情跺了跺脚,“这死小白,躲进了木灵空间便是厉害吗?”只是想想,她在木灵空间好像还真不是小白的对手。 当夜,月‘色’朦胧,漆黑的夜里闪过两条身影,“小白,你确定是在这里?”人影停留在了狩猎场。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小白鄙夷道,原来这两人却是温情与小白。 “那便好。”穿着夜行衣的温情‘裸’‘露’在外的眼睛闪烁着冷光,“小白,将那两只猛兽调换笼子,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小白是神兽,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的话它就不配称为神兽。 “没问题。”小白的身子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白光。 片刻返回,“搞定。” “那我们就回去。”温情没有怀疑小白的能力,两人很快又消失在了夜‘色’中,谁也不知道两头猛兽竟然在无声无息中被人调换了。 果真如温情所料一般,比赛的那一天人山人海,将整个狩猎场都堵塞了。 这狩猎场是皇家专用狩猎场,每当到了狩猎时节,军队便会来一次彻底的大搜查,将周遭的人都迁出去,而在场中所有猎物其实都是他们野外饲养的,并没有攻击‘性’的,即使稍微有些攻击‘性’的野兽也会被提前彻查的禁卫军‘射’杀了,以防止给皇家的人造成麻烦,本来依照往年习惯,是不会让民众集聚在此处的,可今日,皇上却是大赦,准许所有人在此处,只是给他们划定了界限,一旦超过了那个界限便会被抓捕,对此,民众自然是万分的感‘激’。 偌大的狩猎场,只有一处是重中之重。 皇上身着明黄‘色’龙腾便袍,脸‘色’肃穆,在他身边坐着几个重要的妃子。而在他之下,则是重要的大臣,民众则是离他们甚远。 温情初来,也是被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陪着她一起来的安宁安静被这场面吓住了,有些不知所粗。 “你便当他们只是一些会动的萝卜。”温情侧着脸轻声说道。 两人“扑哧”一声,她们没有想到温情会用如此比喻。 周渊见远远看见温情,想要跟她打招呼,又因为身份的原因不能太过张扬,便朝着温情的方向用‘唇’形喊着“温情”。 温情似乎听到了他的喊声,突然头转了过来,随意朝着他招了招手。 庆宁公主带着一群‘侍’从进来,看见周渊见便尖叫了起来,“周渊见,我在这里!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那里。 周渊见忙低下了头装作没有听见,威宁候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渊儿,庆宁公主与你打招呼呢。” 周渊见一直装作没有听见,理也不理会庆宁公主。 见他不理会自己,庆宁公主撇了撇嘴,嘟囔道:“真是木头,人家在这里耶。”她身边一个看似是官员的人在庆宁公主耳边轻语一声,庆宁公主不耐烦地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麻烦。” 如此大大咧咧的公主倒真让所有人见识到了,温情不在意的摇了摇头,是输是赢,手底下见真招,像她这样只懂得在暗地里使绊子的家伙,想要赢她,简直是在做梦。 温情看见了庆宁公主,庆宁公主自然也是看见了她,对着她咧了咧嘴,温情丝毫不在意。 “温情小姐,舒贵妃让奴婢来告诉温情小姐,要小心庆宁公主。”温情没有理会庆宁公主,带着安宁安静走到了偏僻之处,忽有一丫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说了一句。 温情愣了一下,说了一句谢谢,不管舒贵妃对此抱的是什么心态,但这件事她还是‘挺’感‘激’她的,毕竟这可是皇上亲自允许的比赛,她却在暗地里告诉她一些消息,如果让皇上发现了,未免不会责难于她。 其实庆宁公主会在暗地里使手段,她早已经知道,并且将她的手段给破了温情心中暗道。 很快比赛就要正式开始了,温情呼了一口气,让安宁安静不要‘乱’跑,便朝着场地而去,庆宁公主也将随从留在了原地,朝着场地而去。 周围的人群热‘浪’一‘波’涌着一‘波’袭来,都在为她们呐喊加油。 皇上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他马上从旁边下去了。 皇上怎么说也是九五之尊、至高无上,连带着观台都高了不少,温情一抬头便能看到他探究的目光朝着她们两人而来。 两人先是给皇上及众嫔妃行礼,而后才互相抱了抱拳头,算是比赛之前的礼仪,只是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怕是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今日我一定会赢的,周渊见是我的。”庆宁公主挨着温情说道,她的声音很低,恰好只能彼此听见,温情笑了笑,“我也想跟你说同样的话。”两人好像只是无意间的擦身而过一般。 还未比赛,赛场上已经弥漫着浓浓地火‘药’味。 周渊见紧张地盯着温情,生怕她有什么事,皇上随意扫了一眼周渊见,便收回了目光。 “比赛正式开始。”伴随着台上小太监一声尖利地喊声,八个壮士抬着两个笼子进来了。 温情眉头跳了跳,昨晚深夜并未仔细看,今日一看却发现这笼子不是一般的大,而其中的猛兽也不小。 四个壮士抬着一个笼子,还显得有些吃力。一个笼子大概有两人长、长宽高均是统一,笼中用铁链子拴着一只雄壮的狮子,皇上也是想的万全,即使人进去之后也绝对不会被猛兽袭击。可看那半人大小的狮子以及‘露’出的锋利牙齿,众人都是不寒而栗,谁也想不到看起来文文静静得庆宁公主会想出如此骇人的法子。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与兽同舞 “猛兽无情,温情,若是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79&”庆宁公主脸上带着难以言表的得意。 温情笑得灿烂,“此话也正是温情想对公主说的,若是公主害怕,此刻还来得及。”两人这次说话可是说给所有人听得,自然所有人都听得见,不管温情会不会赢,但此刻她的气场却一点也不输给庆宁公主。 周渊见紧张地望着温情,恨不得马上下去将她拽上来。 威宁候只是扫了一眼他攥紧的手又看向了场中。 “吼……”两只狮子的吼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心中骇然。 周边的民众有些甚至退了不止一步,生怕狮子从笼子里蹿出来。 即使皇上身边的群臣也是满脸惊秫。 见温情不退让,庆宁公主冷笑一声,“既然你不怕,那我们便比比看。”她挥了挥手让人打开笼子。“我先进去了,如果你害怕,可以不进去。” 温情没有理会她,过一会她就知道现在说的话是多么的愚蠢了。 “麻烦你帮我把笼子打开。”温情看向一边的‘侍’卫。 ‘侍’卫点点头,上前将笼子打开,“温情小姐,请小心点。” “多谢。”温情点了点头,钻了进去。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进去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因此而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环节。 “吼……”两只狮子像是商量好的,同时给两人一个下马威。 温情不在意的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了一根草,随意的往手腕上一缠,坐在了狮子的对面,与它瞪着眼,不过一会儿,狮子像是疲倦了,竟然卧下身子去打盹,温情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面,庆宁公主却是在进去之后就发现了异样,即使有铁链拴着,狮子还是显得有些狂躁,不时的踱步、朝着她嗅一嗅,而后吼声震天,嘴里的腥臭味熏得她头昏脑涨。 “吼……”庆宁公主猛地推开了笼‘门’,再将它牢牢得关住,进去还没有几秒钟,她便匆匆出来了,“我认输。” 只是看向温情笼子里的狮子,庆宁公主却是气不打一处来,“温情,你作弊。” 温情正打盹呢,听见她的喊声慢悠悠的睁开了眼,“你在说我吗?” 她站起了身,“我刚才似乎听见你认输了?” 庆宁公主咬着‘唇’,“本公主是认输了,可你作弊!” 坐在台上的皇上脸‘色’不变,“将她们两人带上来。” 很快,温情与庆宁公主都被带到了台上,周渊见没有丝毫掩饰的关心投到了温情的身上,温情对着他温柔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庆宁公主刚好也看到了这一幕,更是生气,“皇上,温情她作弊。”温情还未说话,皇上也并未问怎么回事,庆宁公主便道,“我笼子里的狮子神采奕奕,而她的笼子里的狮子却是懒洋洋的,她定然是作弊了。”庆宁公主心中将那个狩猎场的管理人员骂了祖宗十八代,明明给他那么多的钱财,便是让他给温情的那个笼子里的猛兽喂‘药’,为何却是喂了昏睡‘药’一般。 若是别人被冤枉,必定急于辩解,温情却是不急不躁,等着庆宁公主将所有的话都说完。 皇上看向温情,“温情,庆宁公主所说可是真的?” 温情先是给他行了礼,而后才不紧不慢回答道:“民‘女’不知庆宁公主所说为何,但若是让昨日当值的管理员来一趟,必然知道庆宁公主昨日为何拿了那么多钱财来狩猎场了。”温情并未替自己辩解,却是一语说着了庆宁公主的痛处,她咬紧了牙关,看向温情的目光充满了恨意,她也不知道为何温情会知道她用钱财买通那个管理员的事情,难道是有人跟踪她?可她是看准了没有人这才来的。 皇上脸‘色’一冷,“庆宁公主,不知还需要让朕差人将那人带来吗?”皇上不是笨蛋,温情这一句话便已经说明了作弊的那人是谁了。 庆宁公主强颜欢笑,“不必了。” 周渊见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既然是本公主……那为何她的狮子是懒洋洋的?”庆宁公主还是不死心。 温情也没有说话,直接从手腕上解下了草‘药’,“回皇上,此草名为昏睡草,顾名思义,可以让所闻之物昏睡,只是,单单对动物管用。”温情将‘药’草送到了下来的太监手上,她知道皇上必然会对它感兴趣的。 “哦?去带一只兔子来。”皇上看了看那株‘药’草,跟普通的草看起来并没有区别,不过一会,太监抓上来一只兔子,将那‘药’草放在它的鼻边,片刻,兔子便开始打起盹来。 “庆宁公主似乎没有说过不可以借助外力?”温情见她要说话,马上将她的后路堵死。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皇上并未怪罪温情,还夸赞她聪明,赏赐了一些玩物,而庆宁公主,自然是黯然回国。 自那次比赛之后已经过了两三天,大街小巷都传着温情的剽悍,“敢与猛兽同笼,飞‘花’郡主果真剽悍。”不少人对温情的表现都心有余悸,被遗忘的封号“飞‘花’郡主”再一次响彻街巷。 “那公主真是孬种,本以为她出的题目该有几分把握才是,谁知道进去片刻就出来了。”不少怀‘春’的少‘女’开始抱怨早已经回国的庆宁公主,先前她们还期望温情赢,只是出于爱国情怀,甚至只是因为庆宁公主并非本国人,可现在温情赢了,她们又开始抱怨庆宁公主,正是因为她的怯懦让温情的剽悍体现的更加淋漓尽致,本还对周渊见心存幻想的人终于按捺住喷薄而出的仰慕,转为地下‘交’流。 温情对此毫不在意,既能赢了庆宁公主,又让别的‘女’人对周渊见少了一些奢望,她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小姐果真是厉害,连好些天都未提及的‘飞‘花’郡主’也再一次提上了场面,怕是日后奴婢们该称小姐为郡主了。”安宁打趣道,能看到温情毫发无损的赢了,其实她们内心都‘挺’高兴的。 温情笑了笑,把玩着手中的发饰,“我看啊,你们当真是被我惯坏了,这也可以玩笑,不过日后还是喊我小姐,郡主听着‘挺’别扭的。”对于称呼这个问题,她并不太介意,不管是小姐还是郡主,她都只是她。 安宁安静吐了吐舌,她们两个确实想尽办法将温少英拖住了,可当他知道温情要进行如此凶猛的比赛之后直接将她们两个罚跪了,并且声言,如果温情有事,绝对不会轻饶了她们的。 自然,温情安然无恙的回来之后当然免不了温少英一顿臭骂加关心,温情乐得享受如此关心,只是不停的撒娇,温少英对她毫无办法,只是意义上警告一番,若是她再敢行如此凶险之事,便给她好看。想到当时的场面,温情不由得笑了起来,有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那种感觉真好。 青竹园被温少英让人翻修了一番,焕发着勃勃生机,哪怕此时已经进入秋季,园外的树叶都枯黄了落了一地,青竹园还是一派绿‘色’盎然。 丫鬟踩着小碎步扭了进来,远远地便喊着“小姐”。 安宁开了‘门’出去,见一小丫鬟步履匆匆,便出声喝道:“慢些跑,如此莽撞。” 那小丫鬟见是她,忙行了个礼,“安宁姐姐,侯爷要回来了。” 安宁也是惊吓住了,平阳侯自从四夫人丧事过后,日日往郊外的道观里跑,后来干脆许些天不回来,今日怎么如此草率的决定回来。 “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安宁想着,平阳侯要回来,也该做些准备才是。 “派回来得小厮说随后就到。”丫鬟也是听到此才匆匆跑了过来,平阳侯回来的太突然,都没有给她们留一点准备的时间。 安宁吓了一跳,“你先回去。”而后钻了进去,“小姐,侯爷马上要回来了。” 温情早已经听见她们的说话,想着该如何给侯爷解释大夫人与温少雄之事,以及温月温翔之事,便道:“去让丫鬟们准备准备,再让厨房做些侯爷喜欢的素食。” 安宁应了一声下去了,安静也是忙开始让人打扫房间,侯爷的房间虽然是每日都打扫,但已经许久没有住人,该晾晒的被褥、该清洗的被单也要重新换一套,而且许多地方也需要重新打理,让侯爷看见哪个地方脏‘乱’,他必定会发脾气的。 府中人忙忙碌碌,期盼侯爷能迟回来一会,让他们将一切都准备好,同时也在抱怨为何侯爷不早些通知,而此时被众人抱怨的侯爷却是悠闲自在。 许些日子不见,侯爷看起来年轻了不少,苍白的头发,却是红润的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一个老寿星呢。 听见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温情的事,侯爷随便问了一个人,便知道了事情缘由,不由道一声“胡闹!”匆匆赶回了平阳侯府。 ‘门’卫还认得他们的老主子,只是见他身体似乎硬朗了不少有些奇怪。 一进‘门’,他便叫道:“小姐呢?叫她出来见我。”一直所有人都叫她小姐,倒是忘记了她是钦赐的“飞‘花’郡主”。下人见平阳侯脸‘色’不好,哪里还敢耽搁,马上就将温情请了过来。 第四百二十七章 豁然出家 一眼便看出侯爷心情不大好,温情还思索着是不是大夫人的事情让他有些不爽,便想着如何解释。 *79& 见他出来,侯爷却是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这孩子怎么如此鲁莽,受伤了没有?” 温情愣了一下,一股暖流迸发出来,原来他还是关心她的。 温情摇了摇头,“一点都没有呢。” “那就好。”侯爷松了一口气,放下她的手却是表情严肃,“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比赛便罢了,比那么危险的比赛。”他的语气里有些关心,有些担心。 温情不觉心中暖意洋洋,“娘亲,一切都该有个结果了,你就不要怪外公了好不好?”她一直都狠不下心对平阳侯做太过绝情的报复,而这一次,平阳侯的关心彻底击垮了她内心的防线,一切都够了,大夫人离开了,侯爷也失了面子,甚至一辈子都活在非礼四夫人的愧疚中,一切都够了。 很快,得到消息的温少英也赶了过来,平阳侯自然又是一番打量,见他越发的有模有样,也放心了。 “姐姐。”温月温翔怯怯得躲在丫鬟的身后,他们还并未见过平阳侯,听下人们说平阳侯很是严肃,自然是怕。 平阳侯虎目闪过一丝亮光,“这两个小家伙。” “他们便是温月温翔。”温情并未隐瞒,说出来了他们的名字。 平阳侯看向他们的目光很是慈祥,“几日没回来,你倒是‘弄’进来两个可爱的家伙。”他走了过去,想要牵起他们的手,两人却齐齐将目光看向了温情,“月儿、小翔,他是姐姐的外公,便也是你们的外公哦。” “外公。”两人对温情所说的话自然深信不疑,既然她说平阳侯是他们的外公,马上糯糯得喊出了声,“哎。”平阳侯应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温情竟然在平阳侯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哽咽。 满以为无法跟平阳侯说这件事,没想到平阳侯却与两个孩子相处的很好,不过一天,两个孩子便外公长外公短,丝毫看不出半点拘束,温情很是欣慰,不过心中的疑虑却是升了起来,难道平阳侯不介意吗?她不相信平阳侯不知道温月温翔的身份,大概是懒得说。 此后几天平阳侯在府中多待了几日,日日与温月温翔玩耍,似乎瞬间年轻了不少。 得知平阳侯回来了,不少人都来拜访他,都被平阳侯拒绝了。 “少英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侯爷回来之后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有一次,温情抓住机会问温少英,温少英也是点头,“确实。” 虽然最后四夫人死了,但温少英对平阳侯却无半点的怨恨,这一切都是命,而且他也知道之所以发生四夫人被非礼之事,完全是她娘亲自愿为他牺牲的。 得知温少英与她的看法一致,温情便时时观察着平阳侯,在他平静的面孔下,果然藏着别样的事。 “娘,我真的受不了了。”在一乡野之处,一略微有些臃肿的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他身边立着一面‘色’浮肿的‘妇’人,面‘色’惨淡,“儿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若不是温情那个贱人,我们何至于沦落此地。”原来这两人便是被温情派到乡野去种田的大夫人与温少雄,只是看两人现在的情形,似乎过得并不好。 温情并没有虐待他们,只是分给他们一处住宅,几亩土地,让他们自力更生罢了,只是一个是平日里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大夫人,一个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少爷,他们哪里是种田的人,种到地里的庄稼全都坏死了。 大夫人随便找了一处坐了下来,面‘色’凄凄,“想当初锦衣‘玉’食,是何等的风光,此刻却只能在此锄草种地。”她将胳膊上的篮子扔在了地上,“这样的生活,根本就是猪狗不如。” 不过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温少雄瘦了一大圈,大夫人因为常日劳作、心事过重,也老了不少,两人每每回到家中都会回想当初的生活,想想,怎么能安得下心。 “娘,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温少雄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能马上离开这里。大夫人也是无奈,他们之所以在侯府中能猖獗,完全是因为有侯爷撑腰,而现在,侯爷天天在道观不问世事,侯府中的一切都由温情做主,哪里有他们生存的活路。 两人颓废地坐了下来,都有些无奈甚至悲哀,如果现在还让她们在侯府中,必定不需如此劳累,突然,大夫人的眼神一亮,“也许……” “也许什么?”温少雄对大夫人给予很大希望,见她如此反应,问道。 “也许,她能帮得上忙。”大夫人自语道:“至少我们还有一些关系。”大夫人望着天空,喃喃道:“但愿她真能帮我们。” 越是观察,温情心中越是不安,这一次平阳侯回来之后的表现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几乎不见任何官员,哪怕是皇子,期间几个皇子特意派人来看他,都被他一一回绝了,理由一致:在静养。 在见过侯爷身边伺候得小厮之后,温情几乎可以确定一件事。 她马上去找温少英商量,目前温少英不过刚刚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人脉、关系之类还处于初步熟悉之中,若侯爷真像温情所想的一般,她不知道温少英今后该当如何做。 温少英得知温情猜测以后,马上在这个方面展开了一系列紧急措施,“但愿事情不要像我想的一样糟糕。”温情有些疲惫,她与温少英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了。温少英‘揉’了‘揉’太阳‘穴’,将疲惫感通通赶了出去,“这个事情也说不定,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完全掌控了剩余工作的重点,只要侯爷能坚持几天,我们一定可以将一切都搞定的。”温少英也感觉到了侯爷的异样,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走这一步路。 温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其实,这件事对少英哥哥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如果真是那样,到时候你以雷霆之势将所有反对的意见压下去,必然会赢得众人的赞赏,如此,平阳侯府日后的发展便没有了阻碍。” 温情不是没有想过平阳侯为何会这么做,也许他是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也许他只是想逃避。但不管怎么样,他至少给温少英留下了时间。 “我感觉得到他是在给你留时间,也许他是想用这件事给你最后一个考验。”温情分析道,“如果他真要那么做,刚回来的时候就可以了,何必一直在等。再者,我不相信他对平阳侯府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温少英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平阳侯真的对平阳侯府一点感情都没有的话,就不会一直在等,“或许他就是在等我做这些事。” 连续忙碌了两天两夜,温情终于有机会眯一眼,她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温少英刚回过神,便发现温情睡了过去,也没有叫醒她,只是将她抱到了‘床’上,盖上被子,而后让丫鬟伺候在外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也会累啊,也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到了傍晚,温少英终于是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看到温情的背影,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深深地沉思当中。 温少英一眼看到的便是她的背影,消瘦而弱小,他不知道,如此消瘦得人是如何负担起如此重负,在那么一瞬间,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活得轻松。 “少英哥哥你醒了。”温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子。 “嗯。”温少英没有问她为何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这些都不重要。 “侯爷进宫了。”温情神‘色’出奇的平静,“如果我猜得不错,明日关于他的事情便会传得沸沸扬扬,毕竟,像他这样身份的人能超脱世外是很少见的。” 温少英也能想象得来,一旦明日消息传出来,举朝上下会是如何的惊讶。 “温月温翔呢?” “他们在念书。”温情道,“这次回来他对她们特别的好,他不应该不知道那两个孩子的身世啊?”这就是为何温情觉得奇怪的地方,身为侯爷,他想要知道自己‘女’儿后来的情况并不困难,她就不相信他不知道舒‘玉’儿与温二所生的孩子还有一个叫温月一个叫温翔。 “好了,不要多想了,看你这两日劳累的,便多去休息休息,剩下的事情有我呢。”温少英起身,他也过于劳累,躺着休息竟然没有将外套脱下,轻轻箍住她的肩膀,温柔道。温情摇了摇头,“在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之前,我是休息不好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睡到一半的时候就醒了,闲来无事便进了温少英的房间,在这个礼教甚严的年代,像她这样随意进入别的男子的房中,怕是不多见,可是只有她知道她为何如此信任他。平阳侯很晚才坐着皇上的御车回来的,他的面目清冷、表情严肃,拧成疙瘩的眉尖显示着他现在的心情并不平静“侯爷。”他刚准备进入房中,便听见一个声音。转过身,也是惊讶了一番,“温情?” 第四百二十八章 钦赐道号 两人步行至庭中石桌上,秋季清冷的月光将银白‘色’的月光挥洒在人间,映衬着两人同等平静地脸。 *79& “侯爷为何不告诉我们?”温情语气平淡,如果不是那探究的眼神,侯爷估计会将它当作是玩笑,沉默了半晌,“其实,也算是一个考验。”侯爷缓缓道,“毕竟,平阳侯也是一个不小的家业,想要接收这份家业,我也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侯爷说的很是清楚,“准确的说,便是看他能不能配得上我的家业。” 温情一开始就猜到是这样,所以他说出来一点也不感觉到意外,只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好在,那小子还有你,否则能不能还是另外一回事,但是我同样相信命运。”侯爷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温情看不懂的表情,“既然你能出现并且能帮助他,那就是他的命,就像是我的命,注定我的后半辈子是要在道观中度过一样。” 侯爷回去了,只有温情一人坐在月光下沉思。 “这个家,今后就靠你们了,我老了,也不想管那么多了,并且,我没有理由再管那么多了。” 温情笑了起来,只是笑得却是那么的苦涩、勉强,起身、转身、离开。 第二天,从宫中传来消息,平阳侯已经确定继承人并且将权力‘交’给继承人温少英,自己则到郊外的道观出家。这一消息一经传出,马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平阳侯如此尊崇竟然出家,自建国以来还是没有的,也就是说,平阳侯创造了一个新的纪录。 皇上特别诏令,召平阳侯府及众位大臣进宫举行宴会,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这是在给平阳侯出家做善后的工作。 在这一次宴会上,温情再一次看见了周渊见,他还如之前一般,只是看见他的时候会有片刻的温柔。 与众位大臣打过招呼,便坐在座位上等待着皇上来。 或许因为平阳侯此事,皇上并未带妃子过来。 一场宴会,进行的无比顺利。期间周渊见也偷偷来找过她,“你没事?”温情就知道他会这么问的,便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周渊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有没有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知道平阳侯要出家的事吗?” “自然知道。” 本来周渊见是准备来安慰她的,出家人都讲求断了七情六‘欲’,平阳侯既然要出家,自然是不能例外的,那么温情,这个刚刚捡拾起亲情的‘女’孩心中该是何等的难过。 可见她如此嘴硬,他一时之间倒是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两人一起吹着凉风,体会着那份难得的宁静,温情突然觉得有些累。 “周渊见。” “嗯?” “你……” “我怎么了?”周渊见盯着她。 “没什么。”温情定定看了他半晌,又打住了。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才在众人心满意足得打着饱嗝中结束了。 “慈云道长。”再见到平阳侯,众人的称呼也变了。 “无量寿佛。”平阳侯则是捏着手诀,道一声“无量寿佛。”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中捧着道士袍、道士冠以及一把拂尘,这些都是皇上亲赏的。 皇上自然不可能一直坚持到最后,在中场的时候他就离开了,只不过离开之前却宣布了一件事。 “今后,平阳侯便将权利全权‘交’给继承人温少英,出家归云观,赐道号慈云道长,另赐道装一套。”说完这些话他就离开了,所以,现在的平阳侯已经不再是平阳侯了,而是慈云道长。 回去的路上,众人显得都很是沉默,温情偷偷‘摸’了一把眼泪,却被平阳侯看见了,“别哭,贫道只是去‘侍’奉天尊。”他的语气相当平稳,就好像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温情知道这件事会决定平阳侯的未来,也决定了她这份短暂的亲情的未来。 平阳侯不安慰倒好,越是安慰她越觉得委屈,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平阳侯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便闭紧了眼睛默默念着口诀。 许久,温情止住了眼泪,“那日后,你还是我外公吗?” 平阳侯缓缓睁开了眼,“至此之后,贫道便是出家人,断了七情六‘欲’,无家无亲。” 温情没有再强迫平阳侯说别的话,只是默默掉泪。 平阳侯在受封的第二日便离开了平阳侯府,走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仆人,如果不是温情苦苦相求,他一个也不会带走,看着马车绝尘而去,温情不仅没有感觉到舒服,反而有一种失落,每一个人都会像平阳侯一般,在她的生命里架着马车疾驰而去。 温少英见她伤心地离开,带着她去看温月温翔,见到了这两个孩子,温情才觉得心里好受一点,而温少英也是松了一口气,相对来说,他对平阳侯的感情,不论是爱还是恨都很少,并不像温情一般,嘴里说恨,其实心里满满的都是爱。 送走了平阳侯,侯府第三天就开始了大摆筵席,温少英继承侯位,自然要宴请宾客,本来温少英是坚决不同意的,他的庆贺似乎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庆贺平阳侯的离开,他不想给温情心里添堵,可大摆筵席这件事,却是温情提出来的,她知道,温少英顾忌她的感受,可正是因为这样,她也应该顾忌温少英的感受,他初继承侯位,根基不稳,如果不拿这个机会笼络一些人,今后之路将非常难走。 “不要顾忌我的感受。”温情直截了当得给他说,“外公出家了,这是他老人家的选择,将侯位让给你,也是他老人家心甘情愿的,现在你能做的,便是好好经营着侯府,让平阳侯府越来越好。” 不少人已经听到了风声,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来恭贺,新任的管家站在大‘门’外,脸上带着恭敬地笑容迎接着宾客,府中则是大红灯笼高挂,处处显示着喜庆。 温情身为侯府一员,又是飞‘花’郡主,自然得盛装出席。 最有经验的丫鬟老妈都被温少英谴到了温情的房间,给她挑选最合适的衣服。 看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温情很是头痛,“随便穿一件便是,何必这么麻烦。” “那可不行。”安宁首先反对了,“此次事件事关重大,小姐身为飞‘花’郡主,便应盛装出席,如果太过简陋,会让人笑话的。”温情无语,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温少英身为侯府继承人,更是忙碌,从昨晚开始便没有合眼,指挥着丫鬟仆人们帮忙。 “侯爷,一切都准备好了。”年老的管家饱经风霜的脸上爬满了皱纹,温少英“嗯”了一声,“辛苦你了,赶紧回去歇息。” 温情终究是心中不安,亲自派人将找寻到的老管家接了回来,老管家本来坚决不回来,却还是抵不过温情劝告,跟着回来了,温少英对他们也是相当的好,老管家年龄不小了,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所以管家之职便‘交’给了他的儿子。而他也比较负责,一切看起来都相当的好。 老管家忙摇头,“这怎么可以呢,侯爷继承侯位,是一件大事,老奴要事事照顾才好。”温少英拗不过他,只能让他去温情那里看看。 老管家依旧像以前一样尽职尽责,但或许将舒‘玉’儿的事情在老侯爷不允许的条件下说了出来,所以他心中对老侯爷还是有愧疚的。 “郡主,侯爷让老奴来看看郡主准备好了没有?” 温情让人将老管家带了进来,“老管家,都说了你不必劳累了,好好休养便好,这些都有我们这些年轻人做呢。” 老管家诚惶诚恐,忙说不敢。 温情叹了一口气,让伺候的人都出去。 “老管家,你心里或许对外公还怀有愧疚。”温情看着老管家的反应,闻此,他脸上的皱纹都跳了跳。“可你不知道,正是因为你将一切都说出来了,所以外公心中才能没有愧疚,也就是说,是你救赎了他。” 老管家浑浊的眼睛一亮,抬起头希冀道:“果真是这样吗?” “当然。”温情出去让人将温月温翔带过来,而后又折身回来,“你知道吗?你将这一切说出来,不仅解救了侯爷,而且还解救了整个侯府,温少雄的为人你应该清楚,如果让他成为侯位的继承人,你想象得到侯府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吗?我知道外公对你之恩,可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报答了外公之恩,你忍心看着外公辛辛苦苦经营了一辈子的侯府成为别人的吗?” 老管家急忙摇头,“老奴不愿意。” “这就是了。”温情暗暗松了一口气,老侯爷毕竟在官场上‘混’了一辈子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温情知道一切都是老管家说的,但就像温情所说,也许老侯爷心中也有他的打算。“外公并没有怪你,现在他一心向道,已经出家了,可他对平阳侯府的感情是如何也断不了的,如果说你心中还有所愧疚的话,那只能说愧疚你的不告而辞,让整个侯府的管理陷入了尴尬,如果你真心想要弥补,那便好好教导你的儿子,如何管理一个偌大的侯府。”老管家老泪,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温情的开导。“小姐,温翔少爷、温月小姐带过来了。”‘门’外安宁报道。 第四百二十九章 心思各异 温情“嗯”了一声,“而且,老管家你知道吗?你说出来了,才救了两条无辜的与我娘亲血‘肉’相连的人命。 *79&”她让温翔温月进来。 “姐姐。”两个孩子进来就是一阵雀跃,这些天温情太忙了,好久都没有陪他们玩了。 “老管家,你知道他们是谁吗?”温情将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拥在身边。 “他们是……?”老管家仔细端详着他们的面容,突然一阵‘激’动,“是大小姐的孩子,他们跟大小姐长得可真像!” “是的。”温情点了点头,蹲下身子哄着两个孩子,“这个是老管家爷爷哦,他们可是娘亲很喜欢的人呢。” 一说到娘亲,两个孩子心中一阵温暖,在他们童年的记忆里,只有娘亲才能给他们温暖,“老管家爷爷好。” “好!好!”老管家也是很‘激’动。 将两个孩子哄出去,温情这才将当初去将两个孩子带回来的情景说了一遍,“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去接他们,他们能活到什么时候,但我之所以能够去接他们,完全是因为老管家的缘故。” 老管家满脸‘激’动地从温情的房间出来,看的安宁安静一阵好奇。 在‘门’口迎客的新管家被老管家叫了回去,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老管家却是老泪,“我这一辈子,大概只做对了这一件事,可就这一件事,也值了。”他小心翼翼得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用纸包的小包,打开之后却是几片茶叶,“儿啊,快去拿茶杯。” 管家忙去拿茶杯,老管家边往里放茶叶边说,“郡主说了,这茶有奇特的功效,只能泡一杯茶,泡出来你我都喝一口,剩下的要全部都倒入‘花’盆。” 一阵芬香从茶杯里溢出来,两人一人一口顿感身子骨都轻松了不少。 “爹,你的神‘色’看起来好了不少。”管家惊喜道。 老管家自然也感觉到了身体内的异样,也是一阵惊喜,“看来郡主手中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凡物啊。”将茶杯收拾干净,老管家这才紧紧盯着他,“儿啊,爹这辈子只欠两个人的恩情,而这两人却都是侯府的主人,你要答应爹,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衷心的服‘侍’他们。” “我会的,爹。”管家也是坚定道,他从小有病,是老侯爷收留了他,还给他找遍了名医,最后是温情给他治好的,而且还治好了他爹的心病,这份恩情,即使他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 “好了,你赶紧出去忙。”温情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为侯府管家这一块打下了多么厚实的基础,新管家虽然年幼,但却心有丘壑,如此之人,甘心屈居人下,已是莫大的福分。 而此时,三顶绣着丞相府标志的轿子正缓缓朝着平阳侯府而来,第一顶轿子里的少‘女’面红齿白,眉目如画,端得是漂亮之极,第二顶轿子里却是坐着一个‘妇’人,脸‘色’虽然浮肿,但已经明显改善,第三顶轿子里则坐着一个胖子,手里抱着一大堆吃的,不停地往嘴里塞。“还是娘厉害,只用嘴巴就征服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温少英,我温少雄又回来了。” 一天前,丞相府。 “你说你与我娘亲有亲戚关系?”丞相府的大小姐琴儿有些不相信,这‘妇’人怎么看都不是有钱人家的‘女’人,怎么可能与她的娘亲有关系,只是她的手上确实有她已经过世好几年的娘亲信物啊。 “是的。”‘妇’人虽然脸‘色’浮肿,但说话却有条有据,一点也不像是平常人家的‘女’人。 “好,那你倒是说说,你与她是什么关系,若是有半点假话,别怪本小姐不客气。”琴儿脸‘色’狰狞,似是故意吓唬他们。 ‘妇’人不急不慢,倒是她身边的那个胖子有些畏惧又有些贪婪地盯着她,琴儿一阵得意,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而且还是当今丞相的‘女’儿,是多少人的梦中情人,可她,最喜欢的并不是当一个小姐,而是…… ‘妇’人不紧不慢道:“小‘妇’人与夫人乃是最要好的异姓姐妹,想当初……”她还未说话已经啜泣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止住眼泪,“当初小‘妇’人与夫人约定好了,在今年的腊月份见面,可……小‘妇’人被人排挤,赶出了侯府,夫人却……” 琴儿也算是听清楚了,意思是她与她娘亲是异姓姐妹,而这个看起来跟村‘妇’似得‘女’人其实也不是村‘妇’,只是被人赶出来,便道:“你倒是说说,谁敢将你赶出来,他不知道你与我娘亲是姐妹吗?”在她的意识里,她是丞相的‘女’儿,她娘的姐妹自然也是尊崇无比,竟然有人敢将她赶出来,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大夫人一见琴儿如此便添油加醋将事情颠倒黑白说了一番,“小‘妇’人本出身名‘门’,奈何被一个野种如此欺负,小‘妇’人也曾恳求她看在夫人的面上让小‘妇’人居住在平阳侯府里,谁料她……” “平阳侯吗?”琴儿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明日你便跟我一起去,本小姐定当为你讨回公道。” “丞相府,上好锦缎十匹、玛瑙串珠五串、珍珠衫两件、‘玉’如意一件、‘玉’佛一尊、人……两……”念着礼物请柬得小斯顿住了,管家上前一步,“怎么不念了?” 小斯冷汗直流,“管家,您看看……” 管家凑上去,也是连连皱眉,上面写着“人,两人。”这是什么意思?是送了两个丫鬟吗?可送礼,这还从未有人送过人啊! 停下来的轿子轿帘突然被掀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从轿上大步下来,仰着头喊道:“你们平阳侯府的人当真不懂事,本小姐好心好意来给你们庆祝,怎的不将礼品单念完?”她这一声吼,用尽了全部力气,再者‘女’孩的声音本就又尖又利,一嗓子出来,所有人都驻足观看。 管家给身边的小厮说了一声让他进去请温少英过来,而后脸上带着笑容迎了下去,“原来是琴儿小姐,今日侯爷继承侯位,琴儿小姐能赏脸当真是侯府之幸,只是从古至今送礼还未有送人的,我们只是做奴才的,还望琴儿小姐能够体谅体谅。”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琴儿却偏偏不这样,她“呸”了一声,“你这奴才,怎配与本小姐说话,叫你主子出来,本小姐倒要看看这平阳侯府的人如何嚣张,连本小姐的礼都要拒绝!”管家知道琴儿这是来闹事来了,只是平阳侯府素来与丞相府毫无瓜葛,她怎么突然会冒了出来。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管家脑‘门’上渗出点点汗水,若是再让她纠缠下去,对平阳侯府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是丞相府的琴儿小姐吗?今日可算是见着了真人,传闻不如见面,琴儿小姐当真是漂亮,连我看了都不觉得有些自惭形愧呢。”琴儿只见一个穿着考究的‘女’子笑盈盈的迎了出来,像是多年不见的亲姐妹一般挽着她的胳膊。 “管家你可真是不识情趣,如此美妙的小姐你怎能晾在外面呢?来来来,琴儿小姐,今日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传闻中京城第一美‘女’琴儿的光彩,管家让人将礼物抬进来。”而后不待琴儿说什么,已经把她拉进去了。 琴儿想要说话,‘女’子又开腔了,“琴儿小姐大驾光临,看看客人们都看呆了,若是有幸像我这样近距离观察,估计都要得单思病了。”她给管家挤了挤眼睛,管家马上让人将礼物通通抬了进去。 待到琴儿反应过来,她已经进了侯府。 ‘女’子拉着她的手,“经常听人说丞相府的琴儿小姐如何如何美丽,今日一见,更觉得传言不假。”管家暗暗赞叹温情好手段,兵不血刃的就将这场矛盾化解了,只是还停着两个轿子,管家咬了咬牙,“两位,平阳侯府前文官下轿、武官下马,请两位下来,落轿。” 大夫人暗自咬牙,琴儿当真是靠不住,不过让那小妖‘精’说了几句好话便把来要办的事情忘掉了。 她只能悻悻下马,管家常年卧病在‘床’,自然认不得这大夫人与温少雄,可别的‘侍’卫却能认得,可惜他们两个变化都不小,他们也只是隐隐绰绰觉得熟悉,便多留了一个心眼。 “管家,奴才总觉得那两人像是大夫人与大少爷。”待到他们进去之后‘侍’卫马上给管家说道。 管家心中一惊,已经知道为何素来没有恩怨的丞相府今天却如此霸道了,他马上安排人跟着大夫人,并且让人尽快将此事报告给温少英和温情。 温情本在温少英书房与他商量事情,小厮却慌慌张张过来,报告说丞相府的千金在外面闹事,温情想想她们都是‘女’孩,应该好办一些,便让温少英接着忙,她自己出来迎接。像管家刚开始一样,她也想不通为何丞相府要来平阳侯府闹事,而且还选择了这样一个场合,可她不能再让她闹下去了,否则整个侯府的声誉就毁了,更加让她担心的是温少英的声誉。琴儿被温情一阵吹捧,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晕晕乎乎就被温情带了进来,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进来了,她忙挣脱了温情的手,“你是谁?”温情依旧笑容满面,“哎呀呀,竟然忘了自我介绍,真是该死,我是温情。” 第四百三十章 一院难容 “你就是温情?”琴儿大呼一声,大夫人还说温情如何如何刁蛮、如何如何坏,今日见了怎么感觉跟她所说的不一样,只是大夫人毕竟是她娘亲的姐妹,若是被一个外人欺负了,怎么能心甘情愿的咽下这口气。 *79&大夫人,她一惊,“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两个轿子呢?” 温情摇了摇头,“或许是被管家安排进场了。” “‘混’蛋。”琴儿大骂一声,跑去找他们了。 “小姐。”一个丫鬟匆匆赶过来,在温情耳边耳语几句,温情的脸‘色’变得凝重,“让人盯着他们。” “是。” “真没想到他们竟然用这种方法进来了。”温情后悔自己没有斩草除根,若是整个丞相府都站在了平阳侯府的对面,那温少英就危险了。 她马上去找温少英商量该如何办。 而此刻,大夫人与温少雄再一次回到平阳侯府却是感慨万千,这个地方曾是他们称霸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别人的地盘。 “来追我啊,追我啊!”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过来,大夫人暗自皱眉,“敢问此刻是何人在欢笑?” 那丫鬟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熟悉,但却想不起是谁,便道:“是温月小姐与温翔少爷。” “温月温翔?”大夫人目光涣散,温情竟然将他们都接进来了,这么说平阳侯是已经认了他们了? “扑通”突然一声闷响,丫鬟忙跑了前去将栽倒的那人扶起,“温月小姐你没事?”那小‘女’孩穿着一身绸缎儒装,梳着两个团圆髻,随意拍了拍身上的土,“翠玲姐姐我没事。”大夫人紧盯着温月的面容,只觉得脊背上一阵发寒,她似乎看见舒‘玉’儿那怨恨的目光从温月的脸上‘射’出来,她跟她实在是太像了。 “啊!”她被吓得心神俱散,竟然一把抓住温少雄挡在了前面,“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翠玲有些惊讶,“你怎么了?”大夫人只是一味退避,“不要过来,不怪我、不怪我。”温少雄也是一脸呆滞,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眼前这个叫翠玲的丫鬟长的真是美貌,尤其是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只要她抿‘唇’之时,便会越发的明显。 翠玲也是一阵警觉,她总感觉一种带着实质‘性’侵略的目光在她身上扫‘射’,发现是温少雄她马上后退了两步,“来人哪!” 很快有人来了,翠玲便以那客人神情有些不对为由,要请郎中。 “竟然是他们!”温少英也是惊住了,“他们怎么会回来?”大夫人与温少雄不是被温情罚到乡村去种田了。 “这怪我。”温情有些后悔,“当初我只想着若是将他们‘弄’到乡村去,便不会作怪了,便没有派人看着她们,谁知道竟然让他们跑出来了,而且还找上了丞相府的人。”温情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丞相府的人,也许那个叫做琴儿的丫头是被大夫人‘迷’‘惑’了才与她一道的,但是若处理不好,便有可能成为平阳侯府与丞相府之间的导火线。 温少英想了想,“能缓和就尽量缓和,在这个时期不能树立丞相府那么庞大的敌人了。” 丞相是当今皇后的哥哥,听闻当今二皇子很喜欢琴儿,而二皇子却也是皇上很喜欢的皇子,若是得罪了琴儿就相当于同时得罪了两路人。 温情也是一阵头痛,“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杀了他们。”温情瞬间迸发出来的戾气让温少英也是一惊,“你说什么呢,‘女’孩子家家说什么打啊杀啊。” 温情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生气了,不过我估计事情不会善终了,我们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听闻当今大皇子本应该是皇位最合理的继承人的。” “是啊。”温少英这些天也恶补了不少跟政治能联系得上的所有事情,自然知道这件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情也对这件事一知半解,只知道本应是大皇子继承大统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认定二皇子能继承大统,这件事大概跟皇上有关系。 “我也知道的不是很详细,只是听说二皇子的母亲是皇上最疼爱的妃子,最后还为救皇上而死,所以皇上便对二皇子格外的疼爱。”温少英毕竟接触的不是的第一手资料,对此事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听人家都是这么说的。 “原来是这样啊。”温情若有所思,这就是将爱转移吗?还是因为愧疚,愧疚?温情自己都有些想不通,皇上为何要愧疚,那妃子是为了救他而死,但她死的心甘情愿,并没有任何人‘逼’迫她。 “如果,如果继承大统的是大皇子呢?”温情突然问了一句。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需要顾及二皇子与丞相了,扳倒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那怎么可能呢?除非皇上回心转意了,否则谁也无力回天。”温少英觉得好笑,刚才还壮志满满,立马又降到了冰点。 “那可说不定。”温情神秘一笑,都说大皇子‘性’情温淑,极得民心,若是让他继承皇位,必定是众望所归。 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一个办法,便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在这时,丫鬟翠玲又跑过来了。 “小姐、侯爷,那……那人……那人……”她跑得太急,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 “先歇一歇,慢慢说。”温情温和道,翠玲深深吸了两口气,“小姐,奴婢觉得那两人很像是大夫人与大少爷。”她还奇怪为何那‘妇’人看见温月便如着了魔一般,再细细看,却越发觉得他们两人像是她曾经的主子。 翠玲本是大夫人身边的一个粗使丫鬟,将大夫人与大少爷赶出去之后,温情便挑了一批作风还算稳重的丫鬟小厮留了下来,翠玲便在这之列,以前不被当‘女’人看的粗使丫鬟温情都给了一点的宽松政策,那些粗活,譬如挑水、劈柴之类的便留给小厮,适当的给他们加工钱,因此府中倒是和谐的很,翠玲深知大夫人的秉‘性’,若是再让她回来,侯府肯定又是‘鸡’犬不宁。 温情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下去告诉下人们,尽量不要与她们接触,要保护自己。尤其是不要跟温少雄接触。” 待到翠玲走了之后,温情这才叹了一口气,她不得不这样说,也算是给他们敲个警钟,让他们尽量少靠近他们两人,不给他们任何一个机会,否则,万一让他们得到什么机会,整个侯府又要重新陷入泥沼之中。 “我们走,宾客们都在等着了。”温少英心中也是觉得难堪,被他们赶出去的人,竟然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再次进入侯府,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放。 温情知道他心中所想,“少英哥哥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大夫人毕竟是丧家之犬,就算有别的野狗帮忙也一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温少英“扑哧”一笑,“你如此一说,我倒不担心了。” 琴儿气急败坏,原来温情果真如大夫人所说一般狡猾,竟然将大夫人‘弄’到了别处去,她以为没有那两人她就没有办法了吗? “你,那个谁,你等一下。”见一个丫鬟端着一盘水果在走廊里穿过,琴儿马上喊住了她,“你看见一个‘妇’人和一个大胖子了吗?” 丫鬟想了想,“奴婢先前见他们被领到了客人临时住房。” “在哪里?”琴儿脸上一喜,只要他们还在府中就一定能够找到。 “从这里直走,看见转弯便转过去,再直走便是了。” 琴儿忙跑了过去,一定要在宴会开始之前找到他们,才能在宴会开始之时狠狠地羞辱温情。 “各位宾客,欢迎大家来我侯府,今日我们不谈政事,只饮酒作诗,各位大人请便。”温少英来了个开场白之后便下去与底下的人打成一片。温情则是与‘女’宾客在一起,只是场上并未见到琴儿,这倒是让温情一番好想。 她借故先离开了一下,让手下的丫鬟去看看琴儿到哪里去了。 刚转身便看到琴儿带着大夫人及温少雄昂着头走过来了。 “不用去找了,她来了。”温情眯了眯眼睛,琴儿今日就是来找平阳侯的麻烦的。 琴儿带着两人横冲直撞一路走到了温情面前,高声道:“哟,这不是温情吗?我当是谁,怎站在这里。”她这一声,马上让所有人的眼神都转了过来,温情脸‘色’未变,“这不是未见琴儿小姐,便派人去看看,会不会是‘迷’路了。”温情一向不喜欢与人勾心斗角,但自从融入了这个所谓的高层生活之后,她每天都不得不过着勾心斗角的生活。 “那就是丞相的千金,听说长的十分美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少人经开始议论,琴儿高高仰着头,鼻孔朝天,她生的美貌,因此极具宠爱,再加上丞相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更是对她言听计从,她要星星绝对不会给她摘月亮。 “是啊,要是我们家‘女’儿也能长成那样,这辈子可就不愁了。”也有人表示了对琴儿美貌的羡慕。更有甚者,开始提及琴儿的追求者,“听闻二皇子可是非常喜欢琴儿小姐的。”“可是……她好像还没有站在旁边的姐姐漂亮呀。”不知道那个小孩子说了一句,接着后面马上变成了“唔唔”声,估计是被她的父母捂住了嘴巴,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比美活动而是两个庞大的家族之间的对决。 第四百三十一章 侯府斗争 温情并未再纠结这件事,而是看向了琴儿身后,“我道是谁呢?却原来是大夫人与大少爷啊。 *79&”她冷笑一声,“不知大夫人纵容大少爷强‘奸’丫鬟之事是否已经忘却了,还是……”她目光转了一圈,“还是……还惦念着强娶我的丫鬟,我劝你放弃,老侯爷将你们罚去种田,这才不过两三个月便又回来了,是觉得反思的很深刻了是吗?”温情根本不给琴儿留机会,马上将大夫人和大少人所做的事说了出来,否则一会琴儿先发制人她便没有办法了。 琴儿脸‘色’通红,为何他们没说他们是因为这件事而被赶出来了,她突然想起当时温少雄盯着她流濑哈子的事情,她只当是因为她太过美丽,所有才让温少雄那么反常,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有前科的人。 大夫人的眼神四处飘‘荡’,不敢看琴儿的眼神,不过她的心里却是将温情骂得半死。 琴儿虽然觉得大夫人他们所做之事丢脸,却并不打算就此放弃,硬着脖子,“强‘奸’一个丫鬟算什么。”她这话一出,“哄”的一声,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那敢问琴儿小姐,怎么样才算是事?”当今皇上严令群臣,不得强抢民‘女’、不得对丫鬟施暴,如今身为丞相千金的琴儿却说出了完全相反的一句话。 “我……”琴儿连脖子都红了,却还是咬着牙,“他可是平阳侯府的继承人,一个丫鬟他还去强‘奸’,为何不说是那丫鬟勾引了他。” 温少雄也觉得自己占了上风,马上‘插’了一句,“明明是她勾引我。” 温情不怒反笑,“琴儿小姐,我该说你糊涂呢还是说你真好骗啊。”她咬牙切齿,“如果是玲珑勾引他,为何反抗不成最后自杀,为何!”她实在是看不惯琴儿这张脸,这张看似漂亮地脸下藏着一颗肮脏的心。 “谁不愿意活着,老侯爷已经表示宽恕她,并且给了她一大笔钱,她还自杀了,一个书香世家的‘女’子啊,因为灾难沦落至侯府,却被一个畜生糟蹋,若老侯爷真立他为继承人,那平阳侯府日后也便成了他的‘淫’窝了。” “原来还是书香世家的‘女’子,真是可惜。” “我那天还说是谁家出了事,丧礼如此大,却没想是一个丫鬟。” “幸好老侯爷有先见之明,未立他为继承人,否则哪里还会有日后的平阳侯府。”听着大家的讨论,琴儿狠狠瞪了大夫人与温少雄一眼,咳了咳,“别的事情本小姐管不着,总之,今后他们便继续生活在侯府之内,若是本小姐听到一句你对他们不好的话,便让皇上夺了你这平阳侯的封号,贬为平民。” 温少英忍不住了,站了出来,“琴儿小姐,我平阳侯与你丞相府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是将两只狗寄养在我们侯府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们还没有穷到连两只狗都养不起得份上。”温少英一点也不客气,既然今天撕破了脸那便就撕的彻底一些。“可若是因为两条狗而向圣上告状,我不知道圣上会不会有那个耐心听下去。” “你……”大夫人一时语哽,她不知道那个看起来体弱多病的温少英竟然是如此伶牙俐齿。 温情也是松了一口气,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一关能过了再说,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有的时候外扬家丑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琴儿脸憋得发烫,却还是不服输,她什么时候输过,这一次她也绝对不能够输。 “真没想到平阳侯府的人如此粗鲁。” “我们只是看人说话。” 琴儿气地浑身发抖,指着温少英的鼻尖,“总之本小姐告诉你,哪怕他们是两条狗,你也得给本小姐照顾好了,如果照顾不好,本小姐跟你们没完。” 大夫人臊的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是觉得找到琴儿来对付温情,完全是一个错误。 温情笑着将她的手指扳了下来,“琴儿小姐何至于如此生气,来人哪。” 丫鬟马上站了出来。 “喏,将这两个……哦,不对,将这两只琴儿小姐的狗牵下去,好吃的好喝的养着,千万不能怠慢。” “是。”下人们也不给大夫人面子,推搡着他们就离开了。 “琴儿小姐,你看看,现在已经如你所愿了,那就好好品尝品尝酒菜,不要为两只狗气坏了身子。”温情拉着琴儿的手。 琴儿却一把将她甩开了,“温情,别以为我不敢将你怎么样,你等着,我马上去给皇上说去。” 温情没有再理会她,任由她跑了出去,“各位宾客,我们继续吃继续喝,不要让两个不识趣的狗搅扰了我们的雅兴,为了给众位助兴,我特意排练了一曲节目,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她拍了拍手,两队穿着紧身衣服的‘女’人披散着头发出来了,这马上引起了大家的关注,那些‘女’人虽然说着不羞,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瞧一眼。 突然,劲爆的音乐响起,两队‘女’人甩开了膀子摇晃着身体,却原来是温情专‘门’为这次宴会去青楼里找的舞‘女’,这些舞‘女’都是卖艺不卖身的,也算是干净,她还等着将她们留着发挥别的作用呢。 “好!”强烈的动感让众人忍不住想要随着她们一起扭动身体。 “皇上,温情真是可恶,她竟然当面羞辱琴儿,还说……还说”琴儿抹着眼泪跪在殿下,她的身边立着一壮硕的男子,剑眉星目,端得是俊美,他看向琴儿的眼神中充斥着浓浓的爱恋。 “还说什么?”殿上的皇上语气未变,平静地问道。 “还说……还贬斥了皇上的法令。”琴儿的脸上梨‘花’带雨,看的旁边的人一脸心疼,“父皇,温情虽然为父皇所赐飞‘花’郡主,但其肆意贬斥父皇法令,便是大罪,还望父皇明察。” 皇上并未表明态度,只是让他们离开,两人出了宫殿,琴儿便是嘤嘤啜泣,“连皇上都不相信琴儿,温情当真可恶,还辱骂琴儿。” 二皇子看的心疼,哪里还能顾忌别的,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你便放心,无论如何,我定让父皇给你一个‘交’代。”琴儿的事便是他的事,琴儿想要让温情难堪他就一定要做到。 “二皇子你真好。”琴儿在他的怀里瓮声瓮气道。 得到琴儿的夸赞,二皇子很是高兴,送走了琴儿之后又马上去找皇上了,“父皇,琴儿是您未来的儿媳‘妇’,您怎么能不相信她呢,必然是温情辱骂她,不然她怎会如此伤心。” 二皇子对琴儿的话是深信不疑,但并不代表皇上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朕明日诏温情进宫,一切便都真相大白了。”皇上最后不得已说道,对二皇子,他比别人想象当中要好得多。 琴儿从皇宫出来,便是一脸高兴,脸上的泪珠还未擦拭,只显得她更加的清纯可怜。 “侯爷、小姐,琴儿小姐确实进宫去了。”下来来报。 温情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让人跟着琴儿,没想到她果真进了宫,怕是向皇上告状去了,说到这里温情觉得有些好笑,真是的,至于吗?不就是两个孩子之间闹别扭吗?至于告到了皇上那里吗? “以我看来,皇上不是无道昏君,定然不会相信琴儿,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做好准备的好。”温情倒是不担心皇上昏庸,只是担心二皇子会在皇上面前说她的坏话,那样可就有些麻烦,再清明的人,对上最亲近的人时,还是没有办法保持清明的。 温少英有些无奈,他不过刚刚继承了侯位,便有这许些麻烦。 “对了,今日威宁侯府的周渊见来了,只是当时你太忙,周渊见便先离开了。”温少英突然想起了那个身体看起来纤弱的男人,他长的当真好看,像一个‘女’人一般,虽然用这样的形容可能有些奇怪。 “周渊见?”温情疑‘惑’了一下,便想开了,定然是过来庆贺温少英继承侯位了。 只是现在有事在身,她根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看来只能先缓一缓了。 第二日,温少英上朝之前,宫里来了话,让温情一同进宫。 温情进去之后便被留在了外面,闲来无事让宫‘女’带着她去御‘花’园走走,虽然不能去那些太好的‘花’园,但最起码能够看到‘花’儿,心情也会好不少。 虽然已经是秋季,百‘花’凋零,但在御‘花’园中却半点都感觉不到萧瑟。 温情从亭子里望出去,只见满眼的鲜‘花’,“好漂亮。”温情赞叹道,皇宫里的御‘花’园与平常百姓里的后‘花’园是不一样的,常年有时令鲜‘花’,即使没有时令鲜‘花’,也会在温室里将‘花’培养出来,而后挖出来栽在御‘花’园,所以这里才能保持常年百‘花’盛开。 宫‘女’见她玩得开心,便先离开了一会,温情见她离开,马上跳出了亭子,深入‘花’丛,那种感觉非常的美妙,能与‘花’朵近距离接触,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得到这样的待遇的。“呀!”一路上闻着‘花’香而来,突然她被看到的东西吓到了。“喂,你没事。”在‘花’丛里躺着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男人,紧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昏‘迷’之中,温情顺势蹲下了身子,一把掐在他的人中上,“喂,你醒醒。” 第四百三十二章 恶人告状 那人却突然打开她的手,“好痛。 *79&” 温情被吓得坐在了地上,“你没事?”她还以为他昏‘迷’过去了。 “我当然没事。”那人转过身子正对着她,俊朗的脸上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疑‘惑’,“你好像不是宫里的人。”宫里人谁会在意他,如果看到他躺在地上估计都会踢一脚,哪里会帮忙。 温情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失礼,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对啊,我不是宫里的人,你没事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晕倒了呢。”事发突然,她根本没有来得及触诊,否则哪里会闹出这样的洋相。 男子笑了起来,很是自然,“多谢你,不过我没事,只是突然想与大地亲密接触一下。” 温情“哦哦”了两声,“天气逐渐转凉,日后还是少躺在地面上,容易得病。”这个人既然能穿着明黄‘色’的衣服,定然是哪个皇子或者是亲王。 “你叫什么名字?” “温情。”温情脱口而出,说出来了又觉得有些懊恼,“你叫什么名字?” “周志安。” 温情心中“咯噔”一下,当今大皇子便是叫周志安,“你是大皇子?” “咦?你知道我?”大皇子也是惊讶,当今的人不是应该都只知道周志朝吗? 温情白了他一眼,伸手,“起来,地上凉。” 大皇子瞅着她的手,她的手真好看,白的有些发亮,纤细有光泽。 他将手搭了上去,温情用力一拽,他也就起来了。 “你跟我哥哥真像。”温情不由自禁的说道。 “是吗?”周志安苦笑一声,“哪里像?” “不管哪里都像,不过他现在过得很好,已经成为了平阳侯。”温情说道,“他体质弱,从娘胎里就带来的,大夫人又嫉妒成‘性’,彻底断了他们的营养,还让他娘亲为奴为婢,所以他娘身体也不好,不过现在一切都好起来,虽然他娘已经去世了,可是在她去世之前却看到了他的儿子过得很好。”温情像是在与他聊家常一般,“你真的跟少英哥哥很像,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成为我的哥哥……我的哥哥一样的人。”她远远看见那个宫‘女’过来了,“祝愿你,虽然我跟少英哥哥目前还是麻烦不断,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起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快步朝着那个宫‘女’而去,她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与周志安有过接触。 周志安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你真的跟少英哥哥很像,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成为我的哥哥……”是哥哥?他这样问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时间起,他内心充斥着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力量,他想,他会成为像她的少英哥哥一样的人,就像以前,他们都不得志,可是现在,他已经是平阳侯了。 温情紧紧地攥住了手,她没有想到想要遇到大皇子就这么轻易地遇到了。 “你觉得大皇子怎么样?”温情问前面那个宫‘女’。 宫‘女’的身子顿了一下,“大皇子为人很好,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好。” “你叫什么名字?” “雀屏。” 温情默默地记住了这个名字,她是皇上身边的宫‘女’,想必会知道某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朝会终于散了,温情被带了皇上处理政务的地方,琴儿与二皇子也在那里,温少英则已经离开了。 “温情参见皇上。” “免礼。”温情看向皇上,突然瞳孔一缩,她忙低下了头,他竟然…… 皇上也察觉到了温情的表情,暗自皱眉。 “温情,琴儿告你当面羞辱她并且还贬斥法令。” 温情表情平静,看了琴儿一眼,她正得意洋洋的看着她,而二皇子则是目不斜视地盯着琴儿。 “皇上可愿意听温情说一个故事?” “皇上,明她侮辱琴儿,还说什么故事。”琴儿不乐意了,她今日来就是要看着皇上处罚她的,若是皇上听完她的故事未必会处罚她。 “嗯?”皇上制止了琴儿的话,“说罢。” “多谢皇上。”温情将自己进府之后大夫人所作所为都一一说了出来,琴儿越听脸‘色’越白,她知道,这一次皇上是不会偏向她的了。 “敢问皇上,温情所做有何之错?”温情凝视着皇上,“安宁安静与温情一起长大,早已是温情之姐妹,玲珑虽为奴婢,却尽心尽力为主子服‘侍’,最后却落的个自尽的下场,温情曾有幸听外公说过,皇上有好生之德,责令众官员不得强抢民‘女’、不得在奴婢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与其发生关系,而温少雄身为平阳侯府的继承人,却视法令如无物,温情不知道如此继承人日后该如何挑起平阳侯之重担,不能修身、怎能治国?”温情冷冷斜了琴儿一眼,“温情素来不愿与人闹矛盾,但与法令有关之事、与人命有关之事,温情从来不置身事外,如果皇上觉得温情此举触犯了法令、或者亵渎了法令,便请处罚温情,温情没有丝毫怨言。”她跪在了皇上面前,等待着皇上发话。 皇上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琴儿,“朕恕你无罪。”他一直觉得温情有些特别,现在看来她不是一般的特别。 几人都离开之后,皇上却开始思索温情那个眼神,那代表着什么,她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好一句寓意深刻之话,她是在说给朕听吗? 大夫人与大少爷再一次被安排在了他们原先居住的地方,温情为了以防万一,给大夫人配备了一些老妈子,而直接给温少雄配备了小厮,早上服‘侍’他穿衣洗漱的都是老妈子,除此之外还禁止他们随意走动。 不过在吃的喝的方面,温情并未约束他们,相反的,他们想吃什么,只要给下人说一声,就会送过去的,如果事情一直这么顺利下去就好了。 虽然温情已经做足了完全的准备,可有些事情还是发生了。 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份,天气越发的寒冷起来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了,闲来无事的农民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大街小巷溜达,顺便看看能不能便宜买些需要的东西回去。 突然,沉寂了许久的平阳侯传来阵阵哭泣声,紧接着便是响天震地的怒吼声,众人听的清清楚楚,吼声来自一个‘女’人,喊着“温少雄。” “是不是那大少爷又做了什么坏事了?”众人都知道大少爷温少雄是一个极品‘花’‘花’公子,几个月前还因为强‘奸’了一个奴婢,那个奴婢上吊自杀而被罚到了乡野去种田,可谁知道丞相的千金‘抽’风似得将他们又送回来了,这次听见那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估计他又做了什么坏事。 “温少雄,你给我滚出来!”温情眼睛通红,手里提着一根拳头粗的木棍,使劲敲打在大夫人的‘门’上,‘门’已经被大夫人顶死了,里面的大夫人与温少雄已经战栗成一团,“我的个祖宗哩,你说你干什么不好,怎么老‘毛’病又犯了。”好不容易恢复了生气的大夫人痛哭流涕,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却也是最不争气的。 “温少雄,你个王八犊子,给老娘滚出来,滚出来!今天不打死你,老娘给你提鞋。”所有人都被此时彪汉的温情震住了,原先听过温情与猛兽同笼,但那已经是很长时间以前的事情了,众人几乎都已经忘记了,但当他们再次看到温情如此生气的时候,似乎能想象得到当初的猛兽看见她估计也温顺的像个小猫咪一样。 “滚出来!”温情一脚踹了上去,已经被上了‘门’闩的‘门’“咯吱吱”晃了晃,‘门’缝隙的尘土也被晃了出来,温情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各个手里提着棍子。 “啊!”温情仰天大吼一声,“来人,给我砸!” 身后的小厮马上上前一步,‘欲’砸‘门’。 这一幕的原因,还得倒退到一天前。 温少雄能吃饱喝足了,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又开始翻动了,温情不给他配备丫鬟,只有房中原先那几任通房丫头,他早已经看的腻了,便将主意打在了翠玲身上。 翠玲现在是府中内务管事,一切事情都要她去办,因此不免会到处跑,恰好,每次要出去,必须要路过温少雄这里。 温少雄整日只能看着水灵灵的丫鬟从他‘门’前经过,却吃不到嘴里,心里自然是痒痒,于是他就计划着怎么将翠玲拿到手。 这一日,温少雄打定翠玲会从院中经过,便将身边的小厮老妈子都退了下去,专心在‘门’外等待翠玲。 翠玲今日来的有些迟,脸上带着一种‘诱’人的笑,像是吃到了蜂蜜一般,看的温少雄更加的把持不住。 原来翠玲今日是去向温情请求一件事的,她喜欢上了与她一同管理着内务的白村,而恰好白村也喜欢她,两人本来就管理同一事务,一起工作,一来二去便产生了感情,正好白村也没有成亲,于是两人渐渐地便走的越发的近了。就在前几日,白村与她商量找个日子向温情请求让他们成亲。做奴才的便是这样的可怜,连成亲都需要子自己的主子同意,只是翠玲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就一拖再拖,终于白村忍不住了,要自己去找温情,翠玲想着白村毕竟是个男人,与温情说话也有许多不方便,就自己壮着胆子去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成人之美 她战战兢兢地给温情说了出来,没想到温情也好说话,直接答应了她,还说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便给她们两人将婚事办了。 *79&得到温情的同意,想着日后能与自己喜欢的人朝夕相处、日日相守,翠玲就不由自主的开心。 所以路过温少雄的院子时并未注意。 “翠玲姐姐。”温少雄又将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却是贼眉鼠眼的喊了一声“姐姐。”翠玲只觉得脊背上爬上一丝冷汗,她还真是不习惯这样的称呼。 “请问大少爷有什么事吗?”这其实也只是她对他的尊称而已,现在谁都知道大夫人与温少雄只不过是琴儿寄养在侯府的两条狗罢了。 温少雄双手背后,一步步靠近翠玲,不知为何,翠玲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温少雄却还是腆着脸凑近她,“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其实他的心中也很高兴,因为等待已久的机会已经到了。 “咦?那不是温情吗?”他突然朝着翠玲的背后说道,翠玲并没有怀疑他,也是转身,却突然觉得脖子上一紧,“唔。”了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 “嘿嘿。”温少雄四处瞅瞅并没有人这才将翠玲抱回去了。 给温少雄安排的老妈子忽然想起她还有东西没有收拾干净,便折了回来,敲‘门’并没有人应答,她就想着先进去收拾好了马上就出去,温少雄估计也不会发现,其实就算是发现了她也不怕没温少雄现在对她来说也不算是什么。 “咯吱”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却听见屋里一阵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只是奇怪的是并没有听见‘女’人的声音,她有些好奇,便偷偷瞧了进去,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大少爷糟蹋了翠玲!翠玲被糟蹋了!”她大喊大叫着跑出去,将在里面“工作”的温少雄吓得半死,忙穿起衣服,又急忙给翠玲套上衣服,想着将她丢得远远地,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没有证据,只是来人的速度显然比他的速度要快许多。 丫鬟小厮涌进来一大堆人,温少雄急了,也不管翠玲了,直接准备从窗子上钻出去。 可惜他的身子实在是太胖了,被卡在了窗子上不上不下,下人们忙给翠玲穿上衣服,喷了一些水,她才醒了过来,当得知发生的事情,再看看‘床’上的落红,她哭着跑了出去。 事情很快就报告给了温情,温少英因为出去与众位大人商议事情,所以并不在侯府,温情让人将温少雄先控制起来,而她去找翠玲。 明天她就要成亲了,却在前一日遭到如此恶事,心中定然不会平静,再者,这个时代的‘女’‘性’太过保守,被人坏了身子哪里还会活着,温情就是怕这一点。 可是无论她在哪里找都找不到,去找白村,白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两人分头去找,找了好久才在一处荒废的园子里找到了她。 她正坐在荒草堆里哭泣,凄厉的哭喊声让温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翠玲。”白村一眼看见了她,就要跑过去,翠玲听见他的声音却是发疯地跑了,温情让白村先出去,自己去找她。 白村不仅是翠玲喜欢的人,而且是她准备与之执手一辈子的人,却在嫁给他的前一日**,她哪里还有颜面见她。 温情追了好久才追上了,“翠玲,别跑了,白村没有跟上来。”翠玲这才止住了脚步,放声大哭。 温情走过去揽过她的肩头,让她痛痛快快地哭出了声音。 “小姐……小姐……翠玲再也不干净了……不干净了,配不上白村……配不上他!”她哭得几乎断气,不停地打着嗝。 温情待她哭声止住了,这才道:“翠玲,你还干净,你爱白村的心永远是干净了,白村也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翠玲一直摇头,“不干净了、不干净了。” 直到半夜,温情这才好说歹说将翠玲送了回去,她已经是管事的了,自然有单独的房间,而后她去找了白村,那个平日里壮硕开朗的汉子,此时变得非常沉默。 “白村,你还爱她吗?” 白村沉默不语,温情叹了一口气,这个社会的男人就是这样,一旦‘女’人**,便连爱都没有了,难怪轻生的‘女’人那么多。 就在她要离开之时,白村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我还爱她。”温情听得出来,他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颤抖以及深深地痛苦,那是一个男人用自尊与爱才能呼唤出来的声音。 “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温情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温少雄付出代价,实在不行,她就去阉了他,让他一辈子都做不成男人。 也不知道大夫人与琴儿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琴儿要那么护着她,不过就听那日琴儿所言,必然不会将一个丫鬟的生死放在心上,也就是说,她必定不会让温情拿温少雄怎么办的,可是温情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哪怕是将整个平阳侯府都压上,她也要让温少雄好看。 子时,打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条红‘色’的人影在平阳侯府内飘‘荡’,她目光呆滞地在白村的‘门’前顿了一会,又毅然决然的朝着温少雄的屋子而去,温少雄已经被温情控制,此刻正在大堂前审问,温少英也是回来之后才听说这件事的,他也是非常气愤,狗永远只能做肮脏的事。 “不好了,翠玲上吊自杀了!”一时间,平阳侯府灯火通明,三更半夜,平阳侯府却比白天还热闹。 温情温少英让人将跪在堂下的温少雄也带上,快速赶了过去,可还是迟了一步。 翠玲身着大红‘色’喜服,直条条地悬挂在温少雄的屋子里,双‘腿’还来回摆动, “啊!”温少雄被吓得‘尿’了‘裤’子,直接晕了过去,温情没有让人去帮忙,而是亲自将绳子割断,将她放了下来,抱着她痛哭,“翠玲,你这个傻瓜,我说了我会帮你的,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她本来打算先将温少雄给收拾了,再帮他们办一个简单的婚礼,而后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离开这个伤心之地,重新生活,她有‘药’,她有那种可以让‘女’人恢复处子之身的‘药’啊,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白村红着眼也跑了进来,他的脖子上有一条红红的勒痕,听见温情的话,也是潸然泪下,“翠玲不愿意给小姐惹麻烦,她说小姐已经照顾她太多了,这一次,如果丞相府还从中干涉,就请小姐不要再管,她就是做鬼,也要让温少雄不得好死。”翠玲在上吊之前,就去过白村的房间,她是穿着喜服去的,她给他说了好多的话,却在白村抱着她痛哭的时候将他晕倒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翠玲说了这么一番话,就用布塞住了他的嘴,而后朝着温少雄的屋子而来。 “傻瓜。”这一夜,温情让人去最好的棺材店买了最好的棺材,亲自给她换下了喜服,“翠玲,你要乖乖听话,这件事你不要管了,这一次,就算丞相府出面,我也要让温少雄给你陪葬。”温情边给她梳头发边说道,看的旁边的人泪水直流。“翠玲,在下边要好好得,百年之后,我便过去找你,到时候你还是我的好翠玲,我还是你的小姐。”温情对待府中下人极好,每一个人对她都是发自内心的热爱,这一次,也许是想逃避,也许是想帮温情解除困境,她选择了如此极端的方式。 “小姐,您先回去,这些事,奴婢们做就好了。”旁边的妈妈丫鬟一直劝她,可她却不听。 “翠玲还是像以前一样可爱的翠玲,就算是变成了鬼,她也是一个好鬼,怎么会给我带来不幸呢,你说是翠玲。”所有人都劝她,自杀的人身上是有怨气的,尤其是温情这样身子尊贵的人,更不应该沾染,温情却不听,反而给他们说道。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温情这才想起来那个始作俑者的温少雄,可他一转眼已经不见了,下人们说,他跑到了大夫人那里去了。 温情提着棍子气势汹汹的就冲过去了,这也是为何会发生如此暴力的一幕的原因。 “给我冲开!”温情红着眼,她现在只想让那个‘混’蛋死,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这一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她也绝对不客气。 “娘,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要进来了。”温少雄依旧穿着那条带着‘尿’‘骚’味的‘裤’子,他是趁着温情等人忙的晕头转向的时候偷偷跑到大夫人这里的。 当大夫人听说了整个事情之后,对她这个宝贝儿子也是恨极了,“你说你为何还要做这些事啊。”安安稳稳的过完下半生不好吗?为何总是要做一些让人厌恶的事情,可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毕竟是她的儿子啊。 大夫人也急,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啊。 很快,小厮们破‘门’而入,温少雄忙躲进了大夫人身后。 破开们之后,小厮们则给温情让开了路。温情脸‘色’带着漠视踏了进去,“温少雄,不作死就不会死,可你偏偏作死,那你就去死。来人,给我带下去。”“是。”小厮刚要进来,大夫人的胳膊就伸开了护在了温少雄前面,“不要动我儿子,不要动我儿子,你要是敢动我儿子,我就死给你看!” 第四百三十四章 怒火滔天 她脸上的决绝让温少雄终于有些良心发现了,“娘。 *79&” “儿子,娘一定会保护你的。” 温情冷笑着看着他们表演,“好啊,那你就去死,将温少雄那个畜生给我拉出来。”温情心里全是冷漠,她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冷静了,这一次,一点要让他们好看。 大夫人哭着喊着要不让人带走温少雄。 可温情已经下定了决心,哪里还会在乎她怎么样,直接让人将两个人都带了出去。只是他们还未走多远,突然守卫进来了,“小姐,不好了,琴儿小姐带着人马闯过来了。” “什么?”温情眉心一拧,大夫人与温少雄却是高兴,“琴儿小姐来救我们了。” “你们放心,这次她若要人我一定把你们‘弄’死了再给她。”温情没有给他们高兴的机会,几句话就将他们打入了无底深渊。 “不,你不能这么做!不能!” 温情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直接带着人出去。 平阳侯府外已经被大概四五十个家丁围住了,琴儿首当其冲,一脸嚣张,“温情,将郭芙兰与温少雄‘交’出来!” “‘交’出来!‘交’出来!”她手下的小厮也是给她助阵。 温情冷笑,“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狗!”琴儿突然想起第一次温情所说的话,“可你的狗咬死了人,所以她该死!” 琴儿背着手,“温情,我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马上将他们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啪” 温情得意的看着她,“我就对你不客气了,你能怎么着,琴儿小姐,你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如果不是有男人罩着你,你屁也不是,我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了,郭芙兰、温少雄这两只狗咬死了我的人,他们就该死!” 琴儿满脸的不可置信,从小到大,哪怕是她的父母都不曾打她,这个贱人却打了她,琴儿只觉得脑袋上一阵充血,冲了上去,却被温情一脚踹了下去,“滚!” 那一个“滚”字似乎带着风的冷冽,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琴儿虽然跋扈,却也感觉到了,可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被威胁的人,“上,给我往死里打!” 温情冷哼一声,“打,只要不打死,随便卸一两条‘腿’也是没关系的。”众人都被温情这句话吓住了,本还在看热闹的人马上就溜光了。 两拨人马很快就撞在了一起,琴儿则是留有两三个人保护着她。 温情却不是琴儿那般,她像一条鱼一般,游走在众人之间,只要她所过之处,都会躺下对方的人。 不过一会,琴儿带来的人都被撂倒了,温情这边的人却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其实这其中也有武器的原因,琴儿一直以为她是丞相的‘女’儿、又是当今二皇子喜欢的‘女’人,所以所有人都应该给她面子,因此就觉得温情也肯定会束手就缚的,而温情的手下是去捉拿温少雄的,手中都提着武器,所以才能有如此不公平的决赛成绩。 琴儿已经被惊呆了,她没有想到温情如此能打,竟然只是在人群中游走一番,就让那么多人都躺下了。 “你……你……”琴儿颤抖地说不出话来。“亲爱的琴儿小姐,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温情一步步‘逼’近她,“既然你这么护着你的两条狗,我愿意跟你玩一个游戏。” “什……什么游戏?” “很简单。”温情三两下就将她的“保镖”撂倒了,“我们去找皇上,让他为我们这场比赛做出评价。”温情突然脑袋里一转,“小白,有没有办法将郭芙兰的记忆复制一份?”就在他们开打之前,温情问小白。 小白懒洋洋地伸了伸腰,“可以。”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开打的时候,一只小白狗扭着屁股跑了进去。 “原来她的手里竟然有这么多人命,那就好办了,这一次,我一定要玩个大的。”温情决定,这一次要将整个丞相府都拉下水。 “皇上?”琴儿眼睛一亮,在她想来,只要有二皇子在,一切都好办,可是她不知道,这一次,已经不再是狗的事情了。 就这样,温情与琴儿直接去了皇宫,还好,她们几乎已经是常客了,所以守卫都认识她们,再加上琴儿手中还有二皇子给的令牌,两人毫不费力地就进去了。 而在平阳侯府,当温少英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温情经常会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但这一切却也太出乎意料了。 自然,在平阳侯府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很快就被有心人知道了,当他们听说温情一个人将所有人都撂倒了之后突然想起了那日与庆宁公主比赛的时候所用的猛兽。 在皇宫中,皇上得到这个消息,只是满怀期待,“真想看看,她究竟准备干什么?”在温情的身上,他看到了太多有趣的事情,有趣到只要听说关于她的事情,他能想到的只是有趣两个字。 当丞相听说了整件事情之后却是深深的沉默,这次的事情总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心情都不一样,但是他们都在等待着结果,至于结果怎么样,他们却是不知道。 温情脑中整理着郭芙兰犯罪的证据,却是越整理越心惊,她没有想到有些事情牵连之深,竟然让她都无法想象。 温情两人刚进了宫‘门’,便见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迎了过来,“两位,皇上在偏殿等着你们。” 琴儿满脸气愤,瞪了温情一眼,气势高昂地先她一步走了。 温情笑着摇头,她以为到了皇上这里便是她赢了吗?她太天真了。 温情对着小太监点了点头,这才一起进了去。 “参见皇上。”两人一个声音平静,一个却带着微微‘激’动,自然,后者便是琴儿。 “免礼。”温情起身,发现偏殿只有皇上一人,不觉对皇上消息的灵通度有些感兴趣,她以为,最起码他要过些时候才能知道,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不愧是皇上——掌控一国的主人。 “你们两一起进宫,倒是少见。”皇上脸上表情平静,语气也与其脸‘色’保持一致,他的手边还放着成堆的奏章。 “皇上,琴儿今日是来让皇上为琴儿主持公道的。”温情还没来得及说话,琴儿便急不可待的出声。 皇上暗自皱了皱眉,几人相隔如此之远,琴儿自然看不清皇上脸上的表情,温情却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轻微的变化。 “请皇上恕罪,温情知皇上国事繁忙,只是今日之事事关国律、事关人命,还望皇上能予以评价。”虽然两个人都是同一个意思,但是皇上明显的更喜欢后者所说,表情也松缓了下来,“说说,什么事?” 身边的小太监似乎知道皇上的意思,很快将他手边的奏折堆到另外一边,让伺候的宫‘女’端上来一杯热茶。 温情知道琴儿必定抢先一步说,便抢在了前头,“回皇上,事情是这样的。”与此同时,琴儿也出声,“皇上,事情根本不是温情所说的那样,是这样的。”温情顿住了话,“琴儿小姐,温情还未说话,你怎知道温情所说是假?”温情对这个刁蛮的小姐实在是无奈了,她是真傻比,还是装明白,在皇上面前还如此霸道,她以为她是谁。 皇上已经连着皱了两次眉了,虽然动作极快,温情还是抓住了。 琴儿不甘示弱,就差与温情打架了,梗着脖子,“我就知道你说的是假的,你什么时候说过真话。”她现在是越来越讨厌眼前这个‘女’子了。 “那温情倒是要问问琴儿小姐,温情何时说过假话,说了什么假话?”温情不紧不慢,缓缓问道。 两人表现对比明显,即使是傻子也知道该向谁了解情况。 “你……你什么时候都没有说过真话。”无理取闹起来的琴儿当真是让人讨厌,也不知道二皇子是看上了她哪一点。 “够了!”皇上怒喝一声,琴儿马上缩了缩脖子,有些畏惧地看看皇上,温情则是表情如常,“请皇上恕罪。” 皇上深吸一口气,他这些天越发觉得身子虚弱,平日里即使劳累一天也不觉得如何,这些日子却是越来越虚弱了,这才刚劳累了一会,便觉得身子发虚。身子不舒服,自然连带着心中也急躁起来,琴儿如此‘毛’‘毛’躁躁,更是火上浇油。 “温情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皇上点名道姓让温情说,琴儿自然不能再‘插’嘴,只是用犀利的眼神瞪着温情,似乎只要她哪里说得不对,她就会扑上去咬她一口似得。 温情并没有刻意夸大事实,只是实话实说,琴儿也暂时放下了心,只是依稀觉得哪里还是不太对劲,只可惜以她现在的智商想要想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还是有些困难的。皇上右手食指轻扣着桌面,在这寂静的都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偏殿里格外的响亮,温情说完便低下了头,“还请皇上能够从中裁决。”琴儿也是咬牙,“皇上,温情漠视琴儿所说,刻意为难郭芙兰与温少雄,而琴儿所代表的却是整个丞相府、甚至……甚至是二皇子……”她这话一出来,温情心中冷笑,皇上叩击着桌面的手指也是猛地一顿,而后又恢复了正常。 第四百三十五章 以退为进 皇上最忌讳什么事,恐怕就是琴儿刚才所说之事,本还未有什么消息,琴儿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二皇子的皇子妃,她在想什么?她能代表得了皇家吗? 温情也不理会,只是继续道:“温情自问不能代表平阳侯府,因为对温情来说,平阳侯府是温情的家,已经是温情生命中得一份子,不管什么事情,温情愿意一力承当。 *79&”温情神情坚决,接着说道,“翠玲是侯府的丫鬟,对别人来说恐怕并非多么重要,但对整个平阳侯府、对温情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温情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度不能继续说下去。 “皇上您知道吗?今日本是翠玲大喜的日子啊,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却成了她的忌日。”温情默默流着眼泪,语气哽咽,“昨日她向温情请求,要与府中家丁结成夫妻,温情还答应她,今日便给他们办理婚事,谁知道……” 琴儿“切”了一声,别过了头,“做作。” 本平和的温情突然“腾”的站在了她的面前,“谁做作,琴儿小姐,你懂什么是情吗?你知道什么叫家人吗?你不知道?在你的眼里只有你的小姐头衔,只有你能一步登天的栈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我永远忘不了,忘不了翠玲遗言,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她不愿再给我惹麻烦了,如果你、或者整个丞相府都站在郭芙兰的一面,便让我放手,她就是做鬼,也让温少雄不得好死。”温情狰狞的表情似乎是将琴儿吓住了,她的身子僵硬,却还是倔强道:“你……她一个丫鬟,死便死了,还想以下犯上!” 温情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向皇上请罪,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用力之大,能感觉到整个地面都在摇晃,“请皇上恕罪,温情情绪失控,只是温情每每闭眼就能想到她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吊死在温少雄房中的情景,她还如此小,还有一个不介意她**的爱人,最后却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了。”温情匍匐在地,号啕大哭,“都怪温情,作为主子却无力保护自己的下人,作为一个‘女’人却无法保护与同为‘女’人的翠玲,皇上,请赐温情一死,温情愿在底下继续当她的主子,皇上。” 琴儿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但听到她让皇上赐她一死,却还是不由开口,“皇上,既然她如此想死,您就成全成全她,让她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主子。” “闭嘴!”皇上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桌上被堆积起来的奏折摇晃了两下,散成了一堆,“文琴儿,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指挥朕的左右,谁给你的胆子,随便定罪一个人的生死!”皇上似乎情绪突然失控,一连几个“谁给你胆子。” 旁边的小太监们都吓得跪倒了一地,连呼着“皇上息怒。”琴儿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皇上发怒了,也跟着跪了下去,却是哆嗦不敢说话。 皇上重重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文琴儿,从今日起禁足一个月,日后若是再敢惹是生非,朕定不轻饶!下去!” “皇上!”琴儿心中不甘心,她是来告温情的,怎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滚出去!”皇上怒目圆睁,端得是可怕,琴儿大气不敢出一声,忙退了下去。 皇上舒缓了许久这才缓了过来,“温情,朕也非常同情你的丫鬟的遭遇,郭芙兰、温少雄朕马上会派人将他们收监,并亲自过问此案,定还你丫鬟一个公道,你起来。” 皇上都如此表态了,温情本应该感恩戴德谢恩的,可奇怪的是她已经保持着匍匐的动作,身子纹丝不动。 “温情,你可以起来了。”皇上再次说了一遍,温情的身子还是没有动弹。 “温情?” 不论皇上喊叫几遍,温情还是保持原有动作。 “你下去看看。”皇上让身边的太监下去看看。 小太监也是心中不安,忙小跑了下去,“郡主,皇上已经答应彻查此案了,请你快快谢恩。” 温情依旧没有动作,小太监想了一下,上前推了推她。 “扑通”温情的身子侧倒了下来,她的牙关紧闭,脸‘色’发白,眼角却还带着泪珠。 “皇上,郡主晕过去了。”小太监忙给座上的皇上说道。 “传太医。” “皇上,郡主身子本就弱,再加上情绪‘激’动、太过劳累等这才晕了过去,无大碍,臣开几副‘药’吃了便是,但日后要注意休息。” 皇上站在她的‘床’边,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这个坚强的让人有些心疼地‘女’子,她为了一个丫鬟,竟然将自己累成了这个样子。 “唉。”皇上叹了一口气,“着刑部彻查此案,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是。”身边的太监也不敢耽误,下去给下面的人通报。 明黄‘色’为主调的卧室里,‘床’上躺着的‘女’子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是“对不起”,还走出去的皇上身子顿了一下,再次重重叹了一口气。 被软禁在平阳侯府的郭芙兰与温少雄很快被禁卫军直接带到了天牢,“进去,都老实点。”将两人推搡进天牢,禁卫军便对牢头说道:“此乃皇上钦点犯人,定要看牢了,若是出了什么事,谁也逃不了干系。” 大夫人没有听到牢头怎么说,可她的心里已经如一潭死水。 “听说了吗?那个‘花’‘花’公子温少雄这一次可算是玩大了,竟然将事情捅到了皇上那里!”也不知消息是怎么传出来了,不过一天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议论着大夫人与温少的事情。 路人甲默默道:“听说大夫人也被带进去了。” 路人乙不屑道:“都是子不教父之过,既然没有父亲,便是她这做母亲的责任了,上次温少雄将那个丫鬟糟蹋了之后不是被老侯爷放逐到乡间了,谁知道丞相府的千金竟然又将他带回来,这一次,听说把一个第二天要成亲的丫鬟‘逼’死了。” “唉,造孽啊!”众人都是默默为那个被‘逼’死的丫鬟叹息,“谁说不是呢?第二天就要成亲了,这倒好,明年的那一日便是她的忌日了。” “要我说,这‘花’‘花’少爷就该这么办,要是将他继续留在侯府里谁知道又会有多少丫鬟被他‘逼’死。” 这时一个路人丙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呢?”几个人马上闭嘴,装作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说的样子,这些都是那些高‘门’大院的事情,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就是一轮被抓到了也是难逃责任啊,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其实把一个丫鬟‘逼’死倒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大户人家这种事情经常发生,但最可悲的是温少雄‘逼’死的那个丫鬟的主子了不得,第一次她能让老侯爷将他们母子下放到乡野,第二次直接‘弄’到了皇上那里。 路人丙“嗤”了一声,“我又不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还瞒着我,其实我告诉你们,据我那在宫中当差的弟弟说,飞‘花’郡主为了给那个丫鬟请命直接晕倒在了皇上面前。” “什么?”这可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啊,他们也只是听说大夫人被直接下入大牢了,但是没有想到却是飞‘花’郡主拼命才被皇上重视的。 “要我说啊,这以后要当奴才,还是要去平阳侯府,谁也不敢欺负,你说这一次要是将温少雄给咔擦了。”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日后平阳侯府哪里还有人会糟蹋丫鬟。” “这倒也是。”几个人又开聊了,聊了一会路人甲神秘道:“我听说啊,其实大夫人和温少雄手上可不止这两条人命。”几个人都是眼睛一亮,“怎么说?” “你们知道当年侯府惊动一时的某丫鬟刺杀大夫人不成反被杀的事情吗?那其实就是大夫人设的一个局,听说是因为大夫人觉得她勾引了她夫君。” “呀,真是这样吗?没想到大夫人一个‘妇’道人家,也是这么狠毒。”他们没有发现,从旁边似是无意走过了一个男子,听完他们的谈话步子马上快了几步,大概是碰到了什么熟人,将他们聚拢,“我听说大夫人手上可不止这几条人命……” 温情被皇上留在了宫中,让她好好静养。 温情哪里是能闲得住人,便趁着当值的丫鬟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后‘花’园,“还是这里好。”她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眼神中却满是悲切。 “翠玲。”她小声念叨了一声,却是垂下了头,低声哭泣。 “你没事?”温情抬头,却是大皇子赵志安。 “你是?”温情有些‘迷’‘惑’,眼眶中的泪水转了几转,最终还是被压了回去。 赵志安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望,可最后还是笑了笑,“看见你在这里哭泣便过来了看看,你没事?” 温情起身,给他行了一个礼,却是嘴‘唇’蠕动,“有人跟着我。”从另外几个面看,便只能看到温情给赵志安行礼,站在正面的赵志安却是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唇’形,他心中一喜,看来她不是忘记了他,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温情无事,多谢公子关心。”温情款款一礼。赵志安也是点了点头,“多有唐突,还请温姑娘见谅。” 第四百三十六章 罪行累累 在不远处,一个黑影顿了一下,慢慢的靠近了温情等两人。 *79& “皇上,飞‘花’郡主此刻正在御‘花’园,不知怎的竟是与大皇子遇上了。”身边的人将温情的所有活动一一说给皇上听。 “哦?”皇上眸子中闪过一丝清凉,“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两个应该是刚见面,只是说了一些客套的话。” “继续监视。”皇上眯了眯眼睛,如果只是让温情静养,便不会将她留在宫中了,他将她留在宫中,便是为了更好的监视她的一切行动,因为一个丫鬟而累倒,他可至今还未见过,而且,现在郭芙兰等案正在着人进行调查,如果将温情放出去了,她未必不会做什么事,将她放在宫中,都是他的人,她想要干什么也干不成。 皇上抿了一口茶,“丞相府与二皇子府也派人盯紧了,若有异动,马上来报。” “是。” 温情回到了自己所住的房间,伺候的宫‘女’急的团团转,皇上可是说了,一定要将她伺候好,一点温情出了什么事,她们也难脱其责。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闷,便出去走了走。”温情自从醒过来之后,脸上的表情似乎总有那么一丝悲伤与惆怅。 宫‘女’也不敢为难温情,只是千叮咛万嘱咐,日后万万不能再如此了,温情也答应得很好。 “你说什么?”几日后,偏殿之中,皇上已经是惊得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回皇上,郭芙兰、温少雄手中人命过十。”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也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身冷汗,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却是不择手段,竟然在这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前前后后因为她而死的不下十个。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其中之一,“而且皇上,郭芙兰曾经诬陷过飞‘花’郡主之母舒‘玉’儿,使得其不得不远走她乡,最后客死异乡,而这种事情也不止发生在舒‘玉’儿一人身上,当今平阳侯府继承人温少英便是因为大夫人自四夫人怀孕期间便多次下毒、且断了母子二人的营养,使得他娘胎里就多病。” 随着刑部官员将郭芙兰所做的事情一件件说出来,皇上觉得他脑‘门’上全是汗,这样一个疯狂的‘女’人,简直让他心里都发憷。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在后宫之中的尔虞我诈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强者为胜、适者生存,总有一个些人是要牺牲的,但像郭夫人这样丧心病狂的人还真是没有。 “皇上,此‘妇’人蛇蝎心肠,多次纵容其儿强抢民‘女’、并且最后善后事情大都是她让人处理的。”他的话不言而喻,大多数的‘女’人都被处理掉了。 皇上沉思了一会,“这件事一定不能传出去,若是让民间知道堂堂侯府都会出现这种事,日后众百官还如何服众。”这已经不单单是平阳侯府的事情了,而牵扯到了整个国家的利益,如果让别的国家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降低他们国家在别的国家中的影响力,这样的赌,他赌不起。 “是。”官员也是以皇上的命令为最终的命令,他有些为难了,“皇上,那郭芙兰与温少雄怎么办?” 皇上思考了一会,“你自己看着办。”这句话可谓是寓意深刻,若是不出事还好,真是出了事他肯定是第一个遭殃的,可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凄苦的离开了。 只是皇上似乎小瞧了百姓们的传播力,他们在宫中讨论还不到半天,民间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了,待下面的人将这个消息汇报上来之后,皇上心中的火都升了起来,不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将这件事说出去,怎么还是说出去了。 他身边的人定然不会如此做,可若说是温情又不可能,温情可是一直都呆在‘床’上,哪里也没有去过,难道,见鬼了了不成。 “下令,三日后午时处斩郭芙兰温少雄母子,且他们死后不能进入平阳侯府祖坟。”皇上这一次是下定决心了,绝对不能给旁人留下把柄,他现在如此处理还算来得及,若是等事情传得更开了,他再下命令意义便不同了。 “好好吃,三日后,想吃也吃不成了。”牢头意外的拿来了好吃的,看着一只烤‘鸡’、一只烧鱼,温少雄不由地开始流口水,甚至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可郭芙兰却听见了,见牢头要走,扑在了栏杆上,“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牢头嗤笑一声,“你呀,就等着处斩。” “不!”郭芙兰只觉得身子一阵发软,怎么会这样呢,“你给我回来,回来,怎么会这样,丞相府呢,琴儿小姐呢,她怎么可能不管我们?” “管你们?”那牢头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就你这蛇蝎心肠的‘妇’人,手中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还妄想借着丞相府活命,做梦你!” 郭芙兰终于是明白了,这么多年了,终究是东窗事发了,她呵呵笑着,却又流着眼泪,这么多年了,是要结束了吗?其实她也期待这一天很多年了。 温少雄看她这样急了,“娘,你怎么了?” “怎么了?”郭芙兰止住了笑,定定看着他,而后又笑了起来,“我这么多年为了你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现在轮到我们被杀了。” 而在皇宫之中,温情躺在‘床’上,用意识与小白‘交’流着,“小白,你当真是厉害,皇宫之中守卫如此森严你也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小白却是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一日后。 “飞‘花’郡主,飞‘花’郡主!”皇上将伺候在他身边的雀屏暂时借给了温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与雀屏打‘交’道了,两人倒也是熟络。 温情早已经起‘床’,坐于矮凳上梳妆,她轻轻扶了扶低垂的云鬓,“雀屏,何事喧哗?” 雀屏将左右之人退下,“郡主,皇上下令明日午时处斩郭芙兰与温少雄。” “什么?”温情诧异不已,“腾”站了起来,满脸震惊,“连带大夫人吗?” “是。”温情重重坐了下来,喃喃道:“怎么可能,大夫人顶多是个教子不严之罪,怎会处斩。”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忙站起来,“雀屏,你待在这里,我去求皇上。”这一切都是温少雄犯的罪,怎么会牵连到大夫人。 “可是……”雀屏还未说完,温情已经跑了出去,皇宫之大,岂是温情能跑遍的,可她硬是跑了过去。 “飞‘花’郡主,皇上正在与群臣商议大事,不准任何人进去。”此事正值早晨,正好是早朝时间,她未经皇上允许自然是不能进入了。 “可是……可是我有急事……”温情急了。 护卫却是百般阻挠,“对不起郡主,这是皇上的命令。”谁敢违抗皇上的命令,便是死路一条,他纵然有九条命,也不够皇上砍的啊。 温情也知道一个小小的‘侍’卫确实不能违抗皇上的命令,可这事关人命,她不得不着急啊! “那请……请帮忙通告一声,就说温情有要事求见。”温情几乎是恳求道,可‘侍’卫依旧面无表情,“对不起郡主,属下没有那个权力。”他就只是一个‘侍’卫,不经皇上允许是不能进入正殿的。 正殿中,皇上脸‘色’如墨,“你们便是如此当官的吗?”他被刑部昨天的奏折折磨的一夜没有睡着,虽然他贵为皇上,可杀人也不是随心所以,郭芙兰只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却能在这短短二十年间,手中人命过十,这些当官的难道就没有发现吗? 殿下的人面面相觑,其实也不是没有发现,只是都有所顾虑或者大夫人曾给过某些人好处。 丞相站于右侧头排,沉默不语,这件事他是没有办法‘插’嘴的,虽然他现在因为琴儿确实与温情对立,可这件事关系的可不仅仅是平阳侯府,‘弄’不好就是朝廷大换血,他没有那么大的魄力。 “好!好!”众人静默肃立,却谁也不说话,皇上连着叫了两声“好”,心中却是怒气高涨,他的这些好官员,身为父母官却做着啃食父母的事,当真是好之极。 就在他觉得快要气炸了之时,忽听得外面吵闹。 “出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早朝之事,谁会在外面哭哭闹闹。 身边的太监马上出去看了看,回来道:“皇上,是飞‘花’郡主想要见您。” 皇上心中正是火大,这一切事情都是因为一个小小的丫鬟而闹出来了,听见正主还在外面吵闹便道:“让她进来。” “飞‘花’郡主,皇上请您进去。”太监出去传了口令,温情穿过护卫跑了上去,一路小跑了进去,她还不待皇上说什么便跪倒在了堂下,“皇上,温情自知该死,搅扰皇上办事,只要皇上听温情说完,要惩要罚,温情悉听尊便。”一句话将皇上想要说出来的话都压了下去,“你便说说看。”温情泪流满面,先是叩了一个头,这才道:“皇上,温少雄强掳民‘女’、‘奸’杀丫鬟,论罪当斩,可大夫人郭芙兰罪不至死啊,她只是教子不严,还望皇上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饶恕了郭芙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温情会给郭芙兰求情,皇上也是愣了半响,“温情,大夫人陷害你娘,致使她流落异乡、最后客死他乡,你也自小吃尽苦头,进了平阳侯府,她也处处为难你,几次要置你于死地,难道你就不恨她吗?” 第四百三十七章 揭发 温情眸蕴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温情恨,恨她间接害死了我娘,恨她让我吃尽了苦头,可温情更相信,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一切都已经铸成,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温情虽然吃尽了苦头,如今也苦尽甘来,我相信,娘亲在天之灵也定然原谅了大夫人,大夫人毕竟是平阳侯府中的一员,是温情的长辈,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可她并没有杀人啊,请皇上开恩,请皇上开恩。 *79&” 温情又是连着重重叩了两个头。沉闷的响声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众人的心上,威宁候看着她,忽而展眉。 皇上重重叹了一口气,却是眼尖地看见地板上沾上的血。 群臣议论纷纷,看来温情是什么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大夫人手中不仅有人命,还是多条人命。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飞‘花’郡主,你还是起来。”他都不忍心将后面的话说出去了。 “皇上。”温情抬起头,任由泪水流下,“揭发大夫人的是温情,为大夫人请求的也是温情,温情知道自己所做实在不当,便请皇上夺了温情封号、贬为平民,只求皇上饶大夫人一命。” 所有人都震惊了,温情是真傻还是假傻,为了一个曾经陷害自己娘亲最后又要置她于死地的歹毒‘女’人,竟然甘愿放弃封号,她不知道一个封号是多么难得吗?如果不是看在舒贵妃的面上、如果不是老侯爷的请求,皇上怎么可能给她封号。 皇上颦眉,“温情,你待朕将话说完再决定也不迟。” 他将昨夜刑部上报的奏折‘交’给身边的太监,让他拿下去。 太监径直到温情面前,看着她额上破开的伤口还在潺潺流血,有些不忍,“郡主请看。”温情心中很是不安,指尖颤抖地拿起奏折,扫了一眼,却是目光呆滞,“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她实在是太惊讶了,大夫人怎么可能会那么狠毒,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人啊,怎么会做那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皇上,会不会是‘弄’错了,大夫人……大夫人怎么可能会做……怎么可能?”越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捂着脸嘤嘤哭泣,半晌,“皇上,温情请皇上准许温情出宫。” 皇上以她身子不适为由,让她待在宫中,其实是变相的监视她,这个时候,大夫人温少雄都已经判刑了,即使放她出去也无妨,皇上点了点头,“准了。” “谢皇上。”温情再次叩了一个头,站起身僵直的离开了,她的背影消瘦而悲切。 皇上朝着身边的太监使了一个眼神,他马上领会。 温情出了皇宫直奔侯府,进去之后让人准备了一下,片刻之后身着缟素从侯府出发,手中还挎着一个篮子,一直走到天牢。 不少民众都见她一身缟素已经有些好奇,再见她从侯府出来,便一眼认出她就是大名鼎鼎的温情,自然跟在身后看热闹。 牢头一眼就看到了身着缟素的温情,自觉的打开了牢房,刚才皇上身边来人,只要温情要进去,便让她进去。 温情却并未进去,直接将篮子给了他,“烦请大哥将这些食物给了郭芙兰与温少雄,便说不肖晚辈温情特来请罪,不管她原不原谅,温情都会在牢房外跪一天。”将篮子塞给牢头,她直接跪了下来。 虽说现在已经是秋季,可长时间跪在地上也不是一件容易活,不过一两个时辰,她身上的缟素已经被汗水打湿,脸上的汗珠一直滚落下来,滴落在地砖上。牢头有些看不过眼了,“飞‘花’郡主,您便回去,何苦这样为难自己。”其实他想说根本不值得。温情却置若罔闻,执意跪在大牢外。 “那个贱人猫哭耗子假慈悲,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要跪就跪死她好了!”大夫人将一篮子上好的饭菜扬了出来,牢头也不愿意管她,任由她闹腾。 与此同时,平阳侯府染上了一层白,连丫鬟仆人身上的衣服也套上了缟素,温少英更是带头,宣布此后一月素食。 平阳侯府‘弄’得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人死了一样,其实不过是两个人渣要被处死了,对此有人持赞赏态度,有人不屑一顾。 可这些对温情温少雄来说并不重要。 “皇上,飞‘花’郡主不吃不喝跪在天牢外已经三个时辰了。”身边的太监有些担心,温情的身子虚弱,太医刚还说需要好好休息,这一跪就是几个时辰,身体能受得了么? “平阳侯府有什么动作?”皇上表情依旧,平淡问道。 “侯府挂白,侯爷宣布素食一个月。” “哦?”皇上简单的一个也不知道是疑问还是肯定回答。 不过当舒贵妃知道温情与温少英所做之后,却是连连夸赞,“真是两个不可小觑的小家伙啊!”直到傍晚,温情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子一软,差点没有倒了下去,还是一直守在旁边的牢头扶了她一把,她才没有晕倒。 “多谢。” 温情只是道了一声谢,“城‘门’快关了没有?” “还有半个时辰。” “那请帮我找一辆马车,送我去归云观。”温情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病态白,强忍着要晕倒的感觉说道。 牢头马上让人去找了一辆马车,载着温情的马车快速朝着郊外的归云观驶去。 “飞‘花’郡主雇了一辆马车,去归云观了。” “派人跟着。” 温情坐在马车里,马上吞了一点草‘药’,这才觉得身子舒服了不少,咬着惨白的‘唇’,“小白,你可真是狠心,也不给我一点草‘药’,看看跪的我膝盖了僵硬了。”温情与小白用意识‘交’流着,即使在这个时候她也艺小心才是。 小白有些不乐意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你还怪我,若不是我给你的麻醉草,你怎么能跪了这么长时间‘腿’还没有废掉。”小白终于知道温情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了。 温情这才讨好道:“小白乖嘛,人家这不是跪的‘腿’发麻了吗?”温情真心觉得自己是自找的,自虐也不找一个好一点的办法,这刚跪了一天还要跪一夜,身体能受得了吗?可是她又不敢吃东西或者吃草‘药’,到时候做不出来那种身体反应就糟了。 老侯爷毕竟是一个老人‘精’了,若是温情做的不到位,肯定会被他发现异样。 “不过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一定要努力。”温情‘揉’了‘揉’太阳‘穴’,‘舔’了‘舔’嘴‘唇’,估计这会儿皇上也派人跟着她。 “小白,现在是不是有人跟着我?”温情虽然已经被草‘药’浸润过,而且自身也有一定的能量,可这么远的距离,让她去感觉一个比她还要厉害的人物的存在,还真是困难。 “嗯,一个小卒子,不必担心。”小白毫不在意道,那种货‘色’对它来说只是一爪子的事。 温情忍不住调笑,“小白,出来啃骨头。” “切,本神兽才不是一般小狗。” 两个人一番说闹,归云观也不是那么远,车夫说“小姐,归云观到了”的时候温情苦着一张脸,又该演戏了。 “道长,请转告慈云道长温情来拜访。”温情身着一身缟素,脸‘色’惨白,可怜兮兮道,连声音都听着颤抖。 道长是被敲‘门’声吸引了,已经傍晚,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的,却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就出来看一看,却见一个‘女’子身着缟素,可怜楚楚。 “施主请稍等。”道长将‘门’闭上,温情等在‘门’外,车夫已经回去了,现在加快速度还可以在关城‘门’之前回去。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道士再一次打开了‘门’,“对不起施主,慈云道长让贫道转告施主,他已经出家,与尘世断了牵挂,还请施主回去。” 温情心里早已经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可这一次她绝对不能就这么回去的。 “道长,请你转告慈云道长,若他不见我,我便跪在‘门’前等他见我为止。” “轰隆隆”天边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跪在道观前的温情。 温情咬了咬牙,她感觉她有些坚持不住了,虽然有小白的麻醉草,可膝盖已经感觉没有办法挪动了,因为已经一天没有进食,她甚至有些头晕眼‘花’。 “哗!”瓢泼的大雨浇了下来,淋湿了跪在大‘门’前的单薄身影。 ‘门’“咯吱”一声又开了。 那个道长的身影再次出现了,“施主,快些回去,慈云道长是不会见你的。” 雨水冲湿了她的头发,丝丝缕缕贴在脸颊上,吐了一口雨水,温情坚定地摇头,“他若不见我,我就不会回去的。” 道长叹了一口气,关上了‘门’。 这一场秋雨来的快,却持续了很长时间。 这一晚,道士不时打开‘门’劝温情回去,温情却坚决不回去。 “咚”只听一声闷响,道长忙打开‘门’,却见温情浑身湿透,倒在了地上。 “施主。”他过去看看,碰触到她的体温,一惊,“来人呐、快来人呐!” 慈云道长终究是见她了,不过却是在她躺在病榻上的时候。他挽着简单的发髻,戴着一顶道士帽,穿着道袍,胳膊上搭着一条拂尘。“你这孩子。”他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上憔悴的温情,额上的白布条渗出斑斑血迹,闭上眼一声“无量寿佛。” 第四百三十八章 谁人无苦 “我昨夜劝了她好多次,可她都是不听,后来我听到一声闷响,便跑出去,发现她已经晕倒了。 *79&”道观中都是一个个粗手粗脚的男人,平日里难免会碰上擦伤,所以基本上都会一些简单的医术,一看就知道温情这是发烧了,忙将她抱到客房。 “这孩子跟她娘是一个脾气。”慈云道长眉目慈善,根本看不出来他原先是一个侯爷,“无事,你便下去。”他本来不想再与尘世有丝毫的牵挂,可温情的做法无疑又一次将他卷入了其中。 温情烧的糊涂,净是说胡话,一会儿喊娘,一会不让某人过来,慈云道长坐在一旁打坐,听见她的喊叫也是叹了一口气,她从小吃了太多的苦,即使现在已经成为飞‘花’郡主,心中的‘阴’影依旧没有消除。 足足过了一天一夜,温情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一睁眼便看到像一尊雕像般的慈云道长。 “外公。”她轻声唤了一声。 慈云道长闻声睁开了眼,“施主,贫道已经与世俗断了牵连,日后便叫我慈云道长。” 委屈的眼泪自她眼角流出,“你的逃避管什么用,明明一切你都知道,可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你是在补偿我吗?你以为你逃进了什么道观就是与世俗断了牵连吗?”她‘激’动的从‘床’上起来,‘逼’近他,“因为你的贪恋,使得娘亲流落异乡、最后客死他乡,你以为你成了道士,这一切便都不存在了吗?”她又倒退了回去,一屁股坐了下来,“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清楚这一切都是我在搞鬼,你为什么要逃,该逃的是我啊!”从一开始平阳侯就什么都知道,她用计谋让大夫人说实话、她用计谋将大夫人母子赶到了乡野、四夫人用计谋破坏了他的名声,这些他都知道,可他却偏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你与世俗毫无牵挂,你说你现在就是孤家寡人,那你有本事断了我身上你的血缘啊!”温情委屈之极,她实在太累了,从进入侯府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活在‘阴’谋当中,她心里的苦、心里的痛有谁能够了解。 慈云道长手指微微颤抖,连带着手臂上的拂尘也在抖动。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来?” 温情抹了一把眼泪,却是笑道:“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和世俗的牵连,这辈子永远也无法断掉,你以为你蜗居在这道观里就能与世无争、就能一心向道?你的心里的杂念、你的愧疚,如此负债累累,你怎么修道?” 温情这一次借着这次机会,就是要彻底与他做个了断。 “你以前是高高在上的侯爷,现在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士,可你的身子是用这片土地上的泥做成的,你的血是奔流的河,除非你舍了你的血、丢了你的身体,否则你永远无法割断与这世俗的联系。”温情也不哭也不闹,可语气里那种怨恨、那种惆怅,老侯爷一下就能听出来。 他站起身,大手‘摸’在她的头顶上,“你比我懂道。” 温情没有躲闪,只是默默流着泪,“我今日来只是想要问你,为什么要逃避,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也知道这一切你都该面对,为什么要逃避,你打算打着满心的愧疚、带着心中的不甘过完你的下半辈子吗?”她从平阳侯的脸上看得出,他并非像他所说的那般,甘愿舍弃荣华富贵,一心向道。 平阳侯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神复杂至极。 “我对不起你娘,这一切都该是我承受的,但我希望你至少可以比她过得幸福,哪怕为此我承受一切。”平阳侯怎么可能不知道温情的‘阴’谋,可这一切他是心甘情愿承受的,他要将对‘女’儿的愧疚和爱通通施加在温情的身上。 温情闻言,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了,她发现她这些天已经变成了一个泪人,动不动就流眼泪。 这一次大夫人被处以死刑,跪在天牢外向她请罪只是玩给世人看的,也是玩给皇上看的,就是希望他可以消除对平阳侯府的戒心,否则温少英以后很难发展,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来见平阳侯,她知道他定然是不会见她的,只有用这样的办法才能‘逼’迫他见她。 两人一番讨论,温情这才将这次来的原因向平阳侯说明。 “我没有想到大夫人手中会有那么多人命,本来只是想要温少雄给翠玲偿命的,谁知道……”温情觉得这一点很对不起平阳侯,如今的平阳侯府必定陷入了风尖‘浪’口之上。 平阳侯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突然提起头眺望着远处,“其实,我早知道郭芙兰手中人命很多。”平阳侯娓娓道来,原来他早知道郭芙兰手中人命不少,只是碍于继承人以及当初对他们的承诺上不得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如今你能让他们绳之以法,也算是给那些亡者一个‘交’代。我终究是老了,没有你那样的魄力。”平阳侯在怀念,他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像她一样敢作敢为,可越是到老,顾忌的事情越多了,反而举棋不定。 温情在当天晚上回去了,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找过慈云道长,而慈云道长也在这次之后开始云游各国,成为人人称赞的道教徒。 大夫人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已经到了冬季,皑皑白雪覆盖了整座城市,像是给它披上了一件银装。 温少英因为有先前两人所做的铺垫,在朝中‘混’的是风生水起,温情便整日里呆在府中,要么陪温月温翔玩,要么便与各家小姐出去玩。 这一日,温情早早吃了早饭,与温月温翔在庭院中打雪仗,忽听一阵嘈杂声,便道:“是谁来了吗?如此吵闹?”平阳侯府日日不缺的便是欢笑,可今日听着明显就是男人的声音,且人数不少。 安宁穿着一身水‘荡’绿绸缎襦裙,外套一件同‘色’系袄子,闻言搓了搓带着兔皮暖套的手,“奴婢去看看。”冷的纯粹的冬日若是不注意保暖必定会冻伤,温情与温少英也算是‘花’了大价钱,给府中的丫鬟小斯置办了几身行头,不至于让他们冻伤。 温月扑闪着大眼睛,搓着红脸蛋,“是不是少英哥哥回来了?”温少英每日风雨无阻都去上朝,瞅瞅时间也该是这个时间回来了。 温翔一听是温少英回来了,一阵欢呼就要跑出去,温情喊住了他,“小翔回来,不光是你少英哥哥。” 温翔似懂非懂,一身木褐‘色’儒袍,腰间系着一根深颜‘色’的腰带,戴着一顶小毡帽,两只耳朵上也套着耳套,可鼻子还是被动冻的红彤彤的,“难道还有别人不成?” 温情没有回答他,“好了,外面太冷,我们回去。”温情不想让他们过早的接触那些人。 温翔温月虽然还没有玩够,却足够听温情的话,两人蹦蹦跳跳就回去了,“金莲,照顾好他们。” “好的小姐。”金莲回答了一声。 “小姐,是侯爷一同的朋友。”安宁回来说道,可她脸上却明显多了一层红晕,温情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安宁摇了摇头,咬着牙,“没事。” 虽然温情觉得奇怪也并没有多问,毕竟都已经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哪怕是一个丫鬟。 “看来是来蹭饭了。”温情开了个玩笑,“你去让厨房里准备一下,一会吃火锅。”这么冷的天正适合吃火锅。其实她对吃食并不挑剔,只是觉得这么冷的天吃一些暖和身子的食物很不错。 “是。”说到火锅,安宁也是直流口水,自从温情教会她们如何吃火锅,她就喜欢上了那种食物。 果真是温少英一同的人,足足有十几人,温情没有去凑热闹,让厨房给他们准备了食物,端着去与温月温翔等吃去了。 午后,温情正在念书,突然有人敲‘门’。 “进来。”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娱乐活动实在太少,她只能每日看看书,否则估计会闲的发霉。 “小姐,侯爷请您出去一下。”安静站在‘门’外道。 温情起身推开窗子,一股冷风钻了进来,她打了个哆嗦,窗外是一片白的发亮的世界,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肺腑都洁净了不少。“我知道了,他们都走了?”青竹园距离正厅还是有些距离的,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不过温少英让她出去该是人都走了? “周大少爷还在。”安静这些日子似乎真的安静了不少,让温情都有些不习惯,关紧了窗子,随手拿起兔‘毛’大氅披上。“你便不必去了,外面太冷,你呆在里面就好了。” 安静已经随着她走了两步,闻言又止住了脚步,‘欲’言又止,只是温情走得急并未看见她的表情,见温情离开,安静双目有些无神,随意坐了下来发呆。 “安静。”刚坐下不久,便听见安宁的声音,推开‘门’便见安静,安宁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又在这里发呆了?”安静被惊醒,唯唯诺诺不出声,安宁便拉着她出去,“虽然小姐对我们很好,可我们毕竟是奴婢,要看清自己的身份。”“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奴婢吗?”安静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安宁只觉得这个问题跟平时的问题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还是想不明白,便道:“自然。” 第四百三十九章 旧事重提 之后安静更加的安静了,安宁不停地思考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不然她为何会如此沉默。 *79& “安静,你这些天是怎么了?为何时不时的发呆?”也就是在不久前,她发现安静很是沉默,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发呆,有的时候还在忙的时候就发呆了,可无论她问什么她都不会说。 安静咬着‘唇’摇了摇头,“没事。”她的心里好难受,可是她不能说出来,否则小姐一定会生气的,姐姐也一定会生气的,她宁愿一直这样,虽然很难过。 园中的路已经被扫开了,可因为雪并未停了,还时不时的飘几朵,所以路上还是有些滑的,温情很是小心翼翼,生怕摔一跤就麻烦了,突然想到了空间里的小白,“小白,找个时间我把你放出来,外面可好玩了。”木灵空间里一直只有小白一个,虽然有的时候她也会进去或者用意识和小白‘交’流,但那毕竟只是有的时候,大多数时候还只是有小白一个。 也听不出小白的情绪有什么‘波’动,它只是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就算是答应了,温情无奈的笑了笑,这小白,越发的懒了。 很快就到了正厅,还未进去便见厅中坐着两人。 一人上座,身穿银白‘色’锦袍,外套狐狸‘毛’坠边小褂,他不时的与坐下的男子轻声谈笑。坐下是一长相俊美的男子,略微深红的红梅傲**‘色’长袍,。 “少英哥哥。”温情一进来便带进来一股冷风,她将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拍打了几下,“你们倒是有闲情逸致,竟然在这里品茶。”温情笑着道,两人手边都放着一杯上好茶水。 温少英见是她,眉目间都染上了一层温柔,“大冬天的,不惬意也不行啊,倒是你,怎的不出来与我们一起吃饭?” 温情顺手将大氅挂在一旁准备好的架子上,“你们一群大男人,我不过是一‘女’儿家,跟你们吃的什么饭。”他们一群大男人在一起要么是政治要么是‘女’人,不管哪一样她都不喜欢。 周渊见俊美的脸‘荡’漾着暖意,“几日不见倒是越发的漂亮了。” 温情在另一边坐了下来,烤着炭火,“这句话放在我身上并不合适,倒是觉得适合你。”周渊见长得如‘女’人一般,确实几天不见就有另外一番滋味,就是这样的男人才更加令‘女’人着‘迷’,温情不由怨他长的好看了。 温少英让人给她泡了一杯茶,“今日下了朝,周兄又惦念着我们的饭了,我便带他过来了,谁知道竟然会招来那么多人。”温少英也有些无奈,他的本意并非如此,谁知道看见美食走不动的可不止他们两个。温情其实并非有埋怨的意思,能与他们打成一片不管是对温少英还是对整个平阳侯府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望着屋外纷飞的雪‘花’,温情的思绪飘散了开来,“不知道外公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冻着、饿着。”那一次归云观的谈话让老侯爷将一切心结都解开了,自此之后便出去云游,很少回来的,听闻前些日子他又出去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几个人又是一番天上地下的闲聊,一转眼便已经是中午了。 这一次吃饭时间,温情并未逃避,而是将温月温翔也找了出来,一起吃个其乐融融的饭。 “我现在还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周渊见吃着吃着就笑了起来,“你不知道你当时多么好笑。” 温情也是想起当初两人见面的时候,不由地笑了,“你觉得我好笑,我觉得你也好笑。”两人开聊,别的人根本都‘插’不上话,温月温翔还行,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们谈话,就当时在听故事,温少英的脸‘色’却渐渐地不对了,只是两人聊得太开心,也没有发现异常。 温少英是第一个放下碗筷的,“我吃饱了。”其实他只吃了一点,若是在平时,这一点饭他根本吃不饱的,温情还好心问了一句,“少英哥哥你不会把自己当客人了,多吃些。”可温少英却坚决的放下了碗筷,温情并未在意,只当他早上吃的太饱了。 温少英离开之后,气氛越发的活跃起来,温月温翔也不时的‘插’一句话,当两人吃完饭出来却看见温少英端着一杯茶在等他们。 几个人坐下又是聊了一番,温少英又以自己有些累离开了。 温情让伺候他的丫鬟好好注意着便再什么也没有说,温少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温月温翔也到了该学习的时间,最后一看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气愤顿时有些尴尬,好久温情才干咳了两声,“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周渊见目光紧锁着她,让温情有些不习惯,她别过头,留给他一个侧面。 “现在还早,我迟些回去也不迟。”周渊见淡淡说道。 半晌,“温情。” “嗯?”温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想要站起来又觉得站起来似乎也不会自在,便挪了挪身子。 “你还记得你与庆宁公主的比赛吗?” “嗯。”温情低下了头,还不是因为他吗。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有什么事你说便是了,干嘛如此客气了?”温情尽量让自己表现自然一些,以前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并非如此,那个时候总感觉不管有什么事情他们都可以告诉彼此,而且也不会如此尴尬,温情心中有些失落,是不是因为某些事情而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微妙的变化。 周渊见先是沉默了一阵,“其实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他这句话出来,温情突然觉得气氛有些暧昧,她挪了挪身子,“你说。” 外面的雪纷纷扬扬,似乎停不下来一般,屋中的炭火烤的周围一片温暖,“毕‘波’……毕‘波’”发出炭火被高温烧烤之后崩裂的声音。 周渊见‘舔’了‘舔’嘴‘唇’,平日里那么会说的一个人,现在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不出来话了。 两人一阵沉默,最后还是周渊见打破了这种尴尬。 “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愿不愿意当威宁候夫人。”。 “我也记得我当时回答过你,我们只是兄弟。”温情不待他将‘花’说完便抢着说,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脸瞬间通红。 “你看你。”周渊见笑了起来,“你急什么啊,我还没有说完呢。”他这一笑,倒是让气氛舒缓了不少,温情也松了一口气,瞪了他一眼,“谁让你说话太慢。” 四目相对,更多酝酿在心中的情绪都通过这心灵的窗户抒发了出来,“温情,你真漂亮!” 温情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了脑袋,脸‘色’瞬间充血,她也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逃避,只能弱弱的瞪了他一眼,“你别‘乱’说。”即使在皇上面前也绝对不会畏惧地温情在对上周渊见的时候却只有瞪眼的份,不得不说这世界上的生物果真是一物降一物的。 “我没有‘乱’说,我是认真的。”周渊见神情有些‘激’动,“温情。”他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却忽然蹲下了身子,与她对视,“温情,我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 温情憋得脸‘色’通红,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只能快速起身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周渊见怎么可能让她逃掉呢,他先她一步走出‘门’,胳膊分开撑着‘门’,挡住了她的去路,“你为什么不听我说完呢?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最漂亮的‘女’孩。” 眼看着要出去了,却突然被他挡住了,温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一热,就推了他一把,这一把或许是因为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竟然让周渊见倒退了好几步,眼看着到了台阶边,“小心。”温情忙出声,还是有些迟了,周渊见脚下踩空,直接跌了下去,“咚”一声,温情缩了缩脖子,也不敢睁开眼睛,半晌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周渊见龇牙咧嘴的‘摸’着屁股。 温情也顾不得别的,忙跑了下去,蹲下身子扶住他的胳膊,“周渊见你没事?”这么高的台阶即使是一个壮汉掉下来也许都会摔伤,更不用说周渊见这么一个身子骨如此虚弱的男人。 周渊见眸子闪过一丝戏谑,却是眯着了眼,嘴里“哎哟”叫着,“真是摔死了我,感觉身子骨都散了架了。” 温情一急,眼泪都快出来了,“周渊见你不要吓我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这个笨蛋怎么不会躲啊!”她当时真是脑袋一热,可这个笨蛋明明身子撑在‘门’上还能摔下来。 周渊见直接摔了下来,将地上刚刚铺的一层雪蹭出了一个人影,他一只手‘摸’着屁股,一只手却是搭在温情的胳膊上,喊着“摔坏我了”。 温情毕竟是一个队医学有些研究的人,便咬牙,“走,进去脱了衣服我帮你看看。” 冬天人的骨头本身就是脆的,有可能是摔断了骨头。只是她不会到她这一句话让周渊见差点没有咬断了舌头,“你……你帮我看……还要……还要脱衣服?”温情心中着急,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我也会些医术,帮你看看没有伤着。走!”她说着就要将她拽起来,只是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哪怕她再多大力气,也没有办法将比她重许多的周渊见从地上拽起来。 第四百四十章 深情表白 周渊见眼看着机会来了,搭在温情胳膊上的胳膊一拐,直接揽住了她的腰,稍微一用劲,温情脚下一滑便倒在了他的身上。 *79&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情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笨了,不过是要扶人还将他再压了一次,若是因此而加重了病情,她岂不是罪过。 只是她想要起来却总是被腰间的手箍住,她有些急了,“周渊见你不要玩了好不好,万一伤着了骨头就不好了。” 周渊见干脆两只手都抱在了她的腰间,将她牢牢地锁在怀中,“其实你着急的样子也蛮好看的。” 温情一愣,终于是发现他其实在骗她,挣扎着便要起来,可无奈他箍的实在有些紧,她干脆放弃了挣扎,而是在他‘胸’膛上锤了两拳,“周渊见!” 周渊见被这两拳锤的是心‘花’怒放,“嘿嘿,温情,做威宁侯夫人。” 温情也挣扎的累了,也不再挣扎,“不行。” “为什么不行?”这一次轮到他着急了,“你忘记了上一次你为了我还与庆宁公主比赛了?”当初庆宁公主看上了他,他当面拒绝了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皇上宣她入宫问她两人一起做他的平妻怎么样她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当时他可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啊,得知她们要比赛的内容,他可是着急的吃不下睡不香的。 温情别过了头,发丝在周渊见的鼻子上扫了扫,“我只是不想看着我兄弟受苦而已。” 周渊见耷拉着脑袋,“我只是你的兄弟吗?” “当然,我当时就告诉你了。”其实他没有看见温情脸上的狡黠。 “好,早知道我应该答应庆宁公主,最起码能讨个夫人回家。”周渊见箍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放松,甚至还有些加紧,那么一瞬间温情差点没有被勒断了气,但更让她生气的是周渊见说的那句话。 “你说什么?”她杏目圆睁,恨不得将他一口吞进去似得。 周渊见依旧那副样子,“反正你只是当我兄弟,我该答应庆宁公主才是,最起码能得个夫人。” 温情可不干了,想当初她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跟庆宁公主比赛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这么想的。 “反正你又不喜欢我。”周渊见竟然无赖的扁了扁嘴。 温情估计是被他气坏了,也顾不得想是不是他的圈套,一把就将他推到了,可惜她似乎忘记了她还在他的怀里。周渊见被推倒了,她自己也不能免了,两人一起倒了下去,然后就形成了一个很尴尬的姿势。 温情本还没有注意到,可看到那家伙几乎**的眼神终于是意识到了什么,随手在旁边抓起一把雪,抹在了他的脸上,冰的他直嚎叫。 “你们在干什么!”这个声音将两人吓得一切动作都戛然而止,只是他们没有发现此刻他们的动作是多么的暧昧。 温少英眸子里充斥着暴虐,流星般跨了过去,将温情从周渊见的身上提了起来,“情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里满是怒气,周渊见也是被吓了一跳,此刻还躺在地上“装死”。 温情也知道是自己的不对,在这个时代‘女’子要求的温婉,可像她这样疯还将男人推倒的估计没有几个了,温少英生气也是应该的。 “周渊见,别以为你是威宁侯府继承人便可以为所‘欲’为,你敢欺负情儿,我就跟你死磕到底!”温少英眸子里的暴虐像一股龙卷风,让每个人身上都感觉凉飕飕的。 周渊见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太过分,便只是讪笑,“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我平阳侯再也不欢迎你!滚!”他一手将温情拥在怀里,一手指着‘门’外。 周渊见看见温情给他使眼‘色’麻溜的爬起来,道了一声歉,快速地溜了。 温少英也不知道深深吸了多少口气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可他眸子里刻意压抑的愤怒还是那么明显,“情儿,你是一个‘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矜持。”他又似乎感觉自己的话有些重了,却是猛的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丢下她就离开了。温情被这样的温少英吓着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明明这一切是她做错了,可温少英却打自己,温情觉得很是愧疚,忙追了上去,“其实少英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 “别说了。”温少英压抑着怒气。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一不小心……” “我让你别说了。”他一声大吼,让温情当场僵在了原地,他忽而箍住她的肩膀,与她对视,“情儿,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任何人都不可以!”她是将他救出苦海的人,也是让他人生得意的人,她是他这辈子唯一想要用生命去爱护的人,绝对不允许别人将她从他的身边夺走,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 温情呆立在原地,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她眼前打了个旋,继而落在了她的脚下,她只觉得心中某一处酸酸的,好想哭,可是,她仰着头狠狠抹了一把,她绝对不能哭! 温情闷闷不乐回了青竹园,进了园子便见安静倚着栏杆发呆,她也没有心情理会她,回了房间倒头就睡,这一睡便睡到了夜半。 昏昏沉沉从‘床’上跳了下来,找了一杯水喝,快速地钻进了被窝,没有暖炉,连手脚的都感觉冰凉冰凉的。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有时间对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做出一个判断。 她也不小了,按着这个朝代来说,已经可以嫁人了,温少英作为兄长却一点也没有为此‘操’心的意思。 她是侯府的人,生就要用婚姻为侯府换取生存的机会,如果能遇上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还能以侯府的名义与其联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而周渊见恰恰满足了这几点,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有感情基础。 温情将被子紧了紧,将‘裸’‘露’在外面的脚趾也裹了进去,这才觉得温暖了一些,所以他们彼此内心已经认定了这份感情,可双方的家长却还并未认同,这种觉悟也是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上她才体会到的。 “周渊见已经表白了,我该是答应他?”温情自己心里也有些拿捏不准,如果要做她的夫君,最重要的就是对这份爱近乎虔诚的衷心,可这个朝代都是一夫多妻,周渊见是要继承威宁候之位的,若是将来他也要像别的男人一样纳妾又该如何? 在她的意识里,绝对不允许别人与她分享同一个男人,这是对她的尊严的挑战,可周渊见呢,他能守得住这份“苛刻”的爱情吗? “算了,还是不想了,顺其自然。”烦恼地抓了抓头发,直到将头发抓成了一窝稻草般,这才罢休,裹着被子倒了下去,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今日肯定是惹少英哥哥生气了,明日该如何让她消消气。”一个‘女’孩子家却在大庭广众之下骑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现在想想她自己都觉得脸红,更不要说温少英了,他必然生气了。 “做些好吃的点心?”温情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美食上。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了一番,带着安宁安静去了厨房。 厨房是保证侯府饭食之处,温情一向对其要求也比较严格,自然给他们的工钱也不少,这个时候厨师们已经开始动手做饭了,见到温情竟然在大冬天过来,都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你们干你们的,我只是来借用一下厨房做一些点心。”温情哈了哈气,“厨房怎么这么冷,不要节省着柴火,要烧便烧,你们可是关系着侯府上下的吃食,不能怠慢了你们。”温情知道在这个年代对待下人都是当作不要钱的机器,可她却知道下人是无限可循环利用的可再生资源,如果你能真心为他们着想,他们自然也会感‘激’你,做起事来也会用心。 果然厨师们都是一阵‘激’动,与温情闲聊了起来,温情也不端架子,亲自挽起袖子和面、拌馅心,每一道工序都像是做过了无数遍,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些潇洒,堪称艺术,而不仅仅只是工序了,众人看的惊奇,最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温情做的点心竟然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但看那仿佛雕刻一般的‘花’纹,却也能模糊的想象得到做出来的效果。温情将点心整齐的排列进蒸笼里蒸时,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开笼的时候。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温情脸上洋溢上一片笑意,“成了。”她小心翼翼的拿了两块抹布衬在手上将蒸笼端了下来,斜着掀开盖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好香,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造型别致的点心呈现在了众人眼前,连一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安宁也是猛地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清香,“小姐,好想吃。”温情就知道出笼之后肯定有人想要吃,便多做了一些,虽然不一定能让所有人都吃上,但这厨房里每人一个还是能保证的。“每人一个,趁热吃,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温情展颜一笑,“帮我拿个食盒,要保温效果好一些的哦。”从厨房到温少英那里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若是保温效果不好,到他哪里就凉了,那就不好吃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畸形之爱 温情没有带安宁安静,而是一人直奔温少英处。 *79& 去的时候温少英已经起‘床’了,伺候他的丫鬟刚从他的房间里端着一盆用过的水出来了,“小姐。” “嗯。”温情行‘色’匆匆。 “少英哥哥。”温情还未进屋已经出声了,这似乎就像是她的标志一般。 温少英黑着脸从里屋出来,让温情将想要说的话都咽了进去,她讪讪地将食盒放下,“少英哥哥,这是我今天早上刚做的点心,你趁热尝尝。”如果是平时,温少英一定会将他的大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揉’一‘揉’,今日他却只是黑着脸坐了下来,温情将食盒打开,一股清香溢了出来,她刻意观察着温少英的表情,只是让她很失望的是温少英只是表情冷淡的捏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还不错。” 如果是平时温情早都发飙了,她可是大早就忙活开了,他只是一句还不错就想将她打发了,可因为她昨日做的事情,今日却是将一切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默默地坐在了温少英对面,一言不发。 温少英也没有说话,寂静的只剩下温少英吃点心的声音,温情不停的玩‘弄’着衣角,想着该怎么跟他搭话,看来他今天心情也并不好。 丫鬟端进来一杯茶水,温少英随意拍了拍手,从丫鬟手里接过锦帕擦了擦嘴,而后擦了擦手,再次递给了丫鬟。 温情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为什么她总感觉温少英‘阴’沉的脸上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表情,终于,还是她先忍不住了,“少英哥哥你就不要生气嘛,人家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啦……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 温少英淡淡的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睑。 温情心中有些不高兴,“你要怎么样便说一声就是了,也不说话,人家知道你要怎么样?”瞪大的眼睛显示她目前心中的气愤。 温少英还是不紧不慢,“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温情点头,表情可怜兮兮,“知道了。” “没有以后了。” “绝对没有。”温情就差对天发誓了,温少英终于松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温情吐血的话,“早点说不就好了,害得我脸都僵硬了。” “好啊,原来你是骗我的。”温情恨不得扑上去好好收拾收拾他,只是想着昨天将周渊见扑倒他那么生气,也只是想想没有敢动作。 温少英笑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他自然是生气,他一直在乎,一直宝贝的人却和别的男人打打闹闹,他怎么可能不生气,可是他怎么舍得一直生气,让她那么久都担心。 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可温情心里却并不能平静,温少英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让她搞不懂了,有的时候,他碰她的头发时,她都能感觉到他手心温度的灼热。 这件事一直是温情心中的一根刺,温少英是她的哥哥,而且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哥,虽然不同母。 自此之后,温情细细观察着温少英,那个想法也在慢慢的被证实,终于有一天,温情彻底忍不住了,“少英哥哥,我也老大不小了,你怎么还不着急我的人生大事啊?”她在间接的提醒他。 温少英还在看着书,满不在意道:“你还很小啊,想那么多干什么,在家中好好呆着就是。” 温情心中一顿,嘟嘴,“可是再过几年人家就是老‘女’人,谁还要啊?” 这一次温少英终于是抬起了头,盯着她的眼神,“别人不要,哥哥要,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温情讪笑两声,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温情终于开始躲着温少英了,大多数时间都不再与他单独相处,刚开始温少英还未感觉到什么,她若是说累了,他会让伺候的丫鬟伺候好了,她要是说身体不舒服,他会马上去找郎中,她若是说饿了,他马上就会让厨房做吃的,可是渐渐地,他却开始生疑,终于有一天逮住了她,“为何要躲着我?” 温情躲避着他灼热的眼神,“哪里有啊?” 温少英不给她这个机会,扳正她的脑袋,让她与他对视,“你敢说你不是在躲避着我?”哪有一直不舒服的人,而且温情这些天几乎都不与他一起,即使再木讷的人也能发现异常。 温情拆开他的手,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少英哥哥你不要忙吗?” 温少英打断她的话,“不要转移话题。” 温情眼神飘‘荡’,该怎么说呢,可无论感觉怎么说都像是能伤到她的样子,其实她也能理解,他从小就是一个病秧子,也只接触过她一个‘女’孩,若是多接触接触别的‘女’孩,估计就不会如此了,想到这里她眼神一亮,“少英哥哥我还有事,先走了。”她马上溜了,只留下一脸沉默的温少英。 他的身影置与一片雪白之中,像是要消失一般,眉间的疙瘩越发的拧紧,“情儿,你在害怕什么、还是在躲避我?”他不是傻子,温情如此大的变化他不可能没有发现,只是他一直以为过段时间她就好了,可没想到只是越来越严重了。 接连几天,京城中的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接到一份特殊的邀请,是平阳侯府的温情发出来的,她邀请众人去平阳侯府聚一聚,这些人中间有与温情有过一面之缘,有些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谁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想想这个冬天也无事可干,便大都应邀了。 温情让人将所有东西都准备齐了,尤其是她新研究的几样糕点,兰‘花’小筑毕竟有些冷,她便让人打扫开了一间长期不用的房间,将东西搬空,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台子,她已经决定好了,要邀请那些大家小姐来这里听戏、聊聊天,顺带着给温少英挑选几个有潜质的媳‘妇’。 “将这里打扫一下,而后在距离这里四五米左右得地方放上些桌子,看人数放,桌子上要放些干果与糕点。”明日便是聚会的日期,温情指挥着下人打扫,戏班子已经请好了,是老侯爷很喜欢的一个戏班子,他们的水平确实不错,请他们的人也不少。 温情忙的晕头转向,一转身便碰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呀!”温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人,遇到阻力身子便朝后倒去,眼看着要摔惨了却突然感觉腰上一紧,便被人牢牢地箍在了怀里。 “少英哥哥。”惊魂未定的温情哪里会注意那么多,一把搂住了温少英的脖子,待她反应过来却是一阵尴尬。 温少英有些宠溺又有些嗔怪,“怎么如此不小心。” 自从发现温少英对她的感情有些变质之后,温情与她独处的时候都感觉特别的尴尬,从他怀中挣脱,温情定了定神,“只是一不小心就……”她有些怨自己怎如此不小心,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事情却还是‘弄’砸了。 温少英是知道温情邀请大家小姐来此一聚的事情的,他只当时温情在府中待得无聊,见她如此乐此不疲,也很是赞同她的活动,这一次来便是要看看场地准备的如何了。 “少英哥哥你怎么过来了?”温情现在其实并不愿意与温少英相处的,她总感觉像是在犯罪似得。 温少英四处看了看,“还不错,我只是过来看看场地准备好了没有。你发邀请的日子好像是明天?” “是啊,今天就可以完工了,戏班子明日一早便会进府的。”说道这件事温情心中还是很期待的,如果能让温少英找到一个心仪的‘女’人,这一场聚会就算是完成目的了。 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里面却忙的火热,温少英看了一会便离开了,他现在已经是平阳侯府的主人了,平日里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不能将时间耗费在一件事上的。 见他走了,温情这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一转身却又是吓了一跳,“安静你干什么啊,吓死人了!”安静就像一个幽魂似得站在她的身后。 “小姐,厨房一切都准备好了。”安静此刻就像是一个木头人,做什么事情都感觉心不在焉的,温情还以为她生病了,请了郎中却并未瞧出什么。 “那就好,那你回去休息。”温情只当是她太劳累了,便尽可能让她多休息。 安静也没有道谢,只是幽魂一般又飘回去了,看着她的背影温情却是一阵无语,“这丫头最近是怎么了?”总感觉她做什么事都用不上心。 在一旁的安宁也是望着她的身影叹气,她身为她的姐姐,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是身份之别永远将她固定在了这一方天地,任她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 第二日,平阳侯府像是赶集一般,人来人往,各家小姐的轿子‘花’‘花’绿绿的停在侯府外,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当轿子上的人下来之后更是让众人呼吸都为之一滞,各家小姐各有千秋,这场面就像是有仙子从画中走出来了一样,不少人看的眼光发直。各家小姐互相打着招呼,见旁人那样却是捂着嘴笑。温情也在‘门’口等候,上前一阵寒暄让丫鬟将她们带了进去,这一番热闹的景象让冬日似乎也不是那么寒冷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挑选嫂子 温少英并没有出去,而是在书房里看书,这都是‘女’孩子们的聚会,他一个大男人出去也只是徒增尴尬而已。 *79& 温情四下瞧瞧,不见温少英,便让人去将他请出来,这一次便是为他张罗,怎么可以没有他在场呢。 虽然‘女’人出‘门’麻烦,但大家小姐们来的也的‘挺’准时的,就像是互相商量好了一般,几乎在同一时间到达了平阳侯府,这其中温情相识的也不过那么几个,别的甚至连连面都没有见过。 “安宁,你觉得哪个更适合少英哥哥一些?”莺莺燕燕、燕环‘肥’瘦,她看得眼睛都‘花’了,总感觉哪个都可以,又觉得哪个都不太合适。 “啊?”安宁似乎是正在发呆,被温情这么一叫也回过神来,眼‘色’复杂的在一旁站着的安静脸上瞧了一眼,也随着温情的眼神看过去。 温少英自然是不愿意出来,便将丫鬟打发出来了,温情这会儿还在迎人,也没有去强迫他,但是一会肯定是要去将他‘弄’出来的,不然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岂不是‘浪’费。 这个戏班子确实不错,不少大家小姐似乎对他们还有印象,再见了桌上的点心,一时之间迈不开‘腿’了。 这一场聚会实在是热闹,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与小姐们的嬉笑声‘交’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的热闹。 “少英哥哥你就去看看嘛,今天很是热闹。”温情知道若是直接了当的告诉他这其实就是为他找一个媳‘妇’,他必然不愿意,所以这句话就没有说出来,只是借着让他去凑凑热闹的理由想要将他骗去。 温少英哪里愿意,怎么也不去,温情急了,跺脚,“去一下怎么了嘛,你今日若是不去,我日后便不理你了。”这一句话还真是管用,温少英偏着头艰难地做着决定,最后还是一咬牙,便跟着她去了。 这些小姐们表面看似光鲜,其实不过是家族的‘交’易物品,若是将来需要谁家的势力,或者是要向上爬,便会将她们献出去的,也不知道对方长的怎么样、人品怎么样,她们只能顺从的成为那人的妻子,这一辈子只为那一个人。 温情将温少英介绍之后,小姐们马上就‘交’头接耳,真未想到这平阳侯竟然是如此俊俏的小生,不少小姐们的脸都红了。 见此,温情心中一喜,看来今天是有戏。 温少英长得俊俏,常年的疾病缠身更让他显出一番别样的气质,更是惹的这些大家小姐们心神‘荡’漾。 温少英不自然地皱了皱眉,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物品一般,被人欣赏着。温情压低了声音,“少英哥哥,这些可都是京城里面有头有脸的小姐,长相也是一等一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温少英眉头更是拧的紧了,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温情只顾着欣赏小姐们的脸‘色’,并未看到温少英的变化。 “侯爷吉祥。”不少小姐已经上来与他搭话,温情见此急忙开溜,温少英想要喊着她,她却已经不见了身影。 温情出来之后便是一阵呼吸‘交’换,她现在心里还是很不安,也不知道温少英出来会不会责怪她,也或许他会看中哪一个呢。 温少英是平阳侯,又长的一等一的好看,小姐们自然不甘心舍弃这块‘肥’‘肉’,各个争着与他搭讪,温少英虽然不喜欢与她们如此,可想到这是温情邀请来的客人,也只能耐着‘性’子。 只是看着眼前的场面他终于是明白了温情为何会办这个聚会的,这明显的是将他往外推呢。他是恨得牙痒痒,想着出去要好好收拾她一番,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女’人了,就他们两个这样安静地过一辈子不好吗? 已经溜出去的温情心中一阵不安,鼻子也是痒痒的,“难道少英哥哥会非常的生气?”温情打了个哆嗦,想起上一次因为与周渊见的事情被温少英捉‘弄’的事情。 安静闷闷不乐地跟在她的身后,给温少英挑‘女’人这件事,温情是第一时间告诉安宁安静的,并且从邀请函的发出到场地的布置,两人都出了不少力。 温情搂着她的肩膀,“看看你愁眉苦脸的,在担心少英哥哥会不会看上谁啊?你放心好了,这些大家小姐家事都不错,长相也不赖,少英哥哥准定有喜欢的。” 安静垂着头“嗯”了一声,再也不说话,温情自讨了个没趣,也只能讪笑。 安宁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气。 这次聚会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宣告结束,大家小姐们出‘门’之后都是一步三回头,坐上轿子也不忘隔着轿子对话。 “平阳侯当真是年轻,我听爹爹说他甚是年轻,还不相信,今日一见倒是相信了。” “我也是啊,最没想到的是他长相如此俊美,若是能嫁给他,总比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要好得多。”听着她们谈论的话题,温情咧开嘴笑了起来,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温少英这么出彩,不想被人注意都不可能,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得上的。 在温情看来,温少英的眼光其实还是很挑剔的,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他喜欢的,若是没有了,可就‘浪’费了她一番心血。 送走了那些大家小姐,温情与安宁安静折身回去,她准备去看看温少英到底有没有喜欢的对象,如果有,她可以去看看人家姑娘怎么想的,若是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她也是功德无量。 还未回去,便见温少英黑着脸站在院中,眸中充斥的怒气让温情都是脚下一顿,“少……少英哥哥,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她装作没有看见他眼底的愤怒。 温少英脸‘色’‘阴’沉,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几乎是连拖带拽扯着她走了。 安宁安静一惊,想要去将温情拉住,可想到这毕竟是侯爷,再者,他们兄妹两人关系一直不错,侯爷应该不会将她怎么样的,便放弃了。 温情就像是一只破布娃娃一般,被他扯着。 “砰!”温少英似乎非常生气,将丫鬟小斯吼了出去,将她一把塞了进去,重重地关上了‘门’,一切动作都在发泄着他心中的不满。 温情被这样的温少英吓了一跳,胳膊擦在桌沿上,隐隐作痛她也没敢吱声,只是眼睛不眨地盯着温少英。 温少英重重关上了‘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目光却是紧紧盯着温情,那种怪异让她半天不敢动。 “少……少英哥……哥哥,你怎么了?”温情身子缩了缩,就差将自己放在桌子上了。 温少英估计是太生气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温情的异样,他一步步‘逼’近,“你就那么想让我找‘女’人吗?” 温情吓了一跳,“可……可是……可是你……你……” “你说啊!你就那么想吗?”他与她对视,更是捏住她的下巴,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句话。 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温情抿了抿嘴,“可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平阳侯府的主子,是侯爷,你应该为温家开枝散叶。”温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到这句话时突然也不是那么害怕了。 温少英的眸子紧了紧,“开枝散叶么?” 温情用胳膊肘撑着身子,使得她不倒下去,“对,开枝散叶。” 温少英好像突然之间颓废了不少,手也退了下去,“你就那么想让我为温家开枝散叶吗?” “可这不是你的责任吗?”温情稍微退了退,更是‘臀’部顶在了桌沿上,她的表情痛苦了一下,马上舒展了眉头,“你是温家唯一的男丁了,如果你不开枝散叶,温家就要断了香火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动作暧昧的两人,温情已经感觉自己撑不住了,胳膊上被擦了一下的地方有些发麻,估计是被擦破了皮。 温少英似乎在挣扎,只见他面部表情很是丰富,这样的温少英让她吓得大气不敢出。 有些人你平时看着温文儒雅,很是安静,可一旦他发起飙来,谁也不敢触,温少英便是这样的人,你平时看着他很是好说话,可一旦碰到了让他很生气的事情,就是温情也得掂量掂量。 他的眸子在不断地紧缩,温情都在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崩溃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得过去,温少英却还是保持着那个动作,温情自然也不能动弹,感受得到他的呼吸,温情只觉得身子一阵发软,像是被人施了魔咒一般。 她下意识想要与温少英保持一点距离,脚下却是一滑,估计是站的久了,‘腿’发麻了。 她与温少英本就差不多是挨着的,这一滑,直接撞在了他的‘胸’膛上,撞的她眼冒金星,温少英一手撑在桌沿上,一手搂住她的腰。 紧紧挨在他的‘胸’膛上,甚至她都感觉得到他的心跳,温情的脸“腾”的红了起来,她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是自己的亲哥哥,却还是时不时‘弄’一些暧昧的动作。 温少英能感受得到她的温度,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 “情儿。”他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呢喃。“嗯。”温情蚊子似得哼了一声,温少英却是将她提了起来一般,紧紧地拥在了怀里,“不要离开我。”温情脑袋顿时一片清明,她终于知道为何温少英会如此生气了,他竟然一个‘女’孩都没有看上,温情也是哭笑不得,看来他中毒不浅呐! 第四百四十三章 勃然大怒 “少英哥哥。 *79&”她像是要提醒他一般,故意将“哥哥”咬的很是响亮。 温少英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片刻又像是做了某种重大的决定,将她压了下去,两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桌子上,温情瞳孔一缩,脚下‘乱’蹬。 温少英却是将他的脸放大在温情的面前,“情儿,不要叫我哥哥,我讨厌是你的哥哥。”他的声音沙哑,让温情有些心软,可她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不管少英哥哥喜不喜欢,你都是我的哥哥,亲哥哥。”她有些心疼,温少英将全部的感情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却是用另一种变质的爱,他从小缺少关爱,却是她将他解救,虽然他认准了她。 “我不喜欢,我不稀罕!”温少英低下了头,发丝挠在温情的脸上,痒痒的,“我什么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姓温,我不喜欢当什么侯爷,我不喜欢,我只喜欢情儿,情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什么都不稀罕,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听着温少英的告白,温情的心却是一阵颤抖,这个时候她想到的却是周渊见那张妖孽的脸。 “少英哥哥,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是你的亲妹妹,你是我的亲哥哥。”温情的腰像是被折断了一般,温少英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温少英孩子般猛摇头,“我不是,我不是。” “少英哥哥,无论你喜欢不喜欢、或者承认不承认,我们都是亲兄妹,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温情尽量想要将自己的想法说清楚,温少英并不是一个恋妹癖,他只是错把亲情当爱情。“少英哥哥,我一直都很尊敬你,因为你是我哥哥……”温情还准备说什么,却突然顿住了,温少英红着眼盯着她,似乎在宣布她的归属权,“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我不要当你的哥哥,也不要你当我的妹妹,我什么都不要,我们离开这里!”他的眼神突然一亮,就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地方,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生好不好?” 温情吓得没有咬破舌头,猛地挣扎开来,“少英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 “亲兄妹又怎么样,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温少英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忙抢在她的前面说道。 温情彻底傻眼了,她没有想到温少英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做什么。 “少英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 “少英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我不是你的哥哥。” “少……唔……”温情瞪大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温少英带着许些恼怒、许些痴‘迷’的眸子。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了她的嘴,这样便再也不会听到那句让他恼怒的话。 温情挣扎了起来,太过分了,这岂不是…… 只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温少英渐渐不满足只是这样堵住她的嘴,转而开始一个艰难地探索。 温情紧咬着牙关,想着该怎样才能挣脱目前的困境,温少英情绪太‘激’动了,他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温少英请了郎中来,让他去帮温情看看胳膊上的伤,只是一点小伤,温情并未当回事,让她心有余悸的是温少英疯狂的“爱”。 如果不是她让小白暂时麻醉了温少英的神经,根本就不会挣脱他的。 “小白我该怎么办嘛?”温情哭丧着脸,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时的情景,她来这世界的初‘吻’竟然献给了自己的亲哥哥,想想她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小白幸灾乐祸,“我早都提醒你了要注意他,可你还说我多想了。”小白也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神兽了,见过的事情各种匪夷所思,温情经历的事情它不知道见了多少次,早在之前它就提醒温情,温少英对她的感情不简单,温情也不以为意,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今之计,只好尽快给他找一房媳‘妇’了。”小白脸上憋着的笑意哪里能逃得过温情的眼睛,她马上扑上去蹂躏着它的脑袋,谁让它像是一个布偶。 小白虽然极力挣扎还是被温情一顿蹂躏,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我不管了,你给我想想办法,这到底要怎么办嘛,我是毫无办法了,你也看见了,那么多大家闺秀他竟然一个都看不上,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温情也不知道该说那些大家闺秀没有本事搞不定温少英,还是说温少英眼光太高,竟然一个都没有看上,只是温情并不知道,当一个人的心里有一个人的时候,哪怕是将天仙放在他的眼前,他也对她没有感觉的,更何况温少英对她还不是一点有感觉,否则他也不可能决定下决心放弃侯位,与她一起“‘私’奔”。 小白抖了抖耳朵,伸出爪子抹了抹脸,“本神兽没有办法。”那欠揍的模样让温情又忍不住一阵蹂躏。 小白一阵叫天喊地,终于还是妥协了,对着她一阵耳语,温情脸上展开了笑颜,“果真?” “当然了!”小白信誓旦旦,“按我说的方法去做,一定会成功的!” “好,我便听你的,不成功便成仁!” 寒冷的冬季还在继续,温情的心却是一片火热,当她得知小白那个办法,也不由的亮了,若是真能成,她可就解放了。 温情接下来这几天就开始疯狂的人让注意温少英的一举一动,发现他一切还算是正常,在人前表现似乎并未有什么异样,可为了自身安全,温情还是尽量不与他接触,也绝对不出青竹园。 温少英倒是来看过她几回,都被她以同样的理由打发回去了。 温情呵了呵手,雪已经停了,到处都是孩子们欢笑的声音,温月温翔更是玩得开心,温情也不阻止他们,只要他们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再怎么玩也无所谓。 只是看着欢笑的两个孩子,她脑海里一直都是初次见到他们的样子。 “姐姐姐姐,一起玩!”也不知道到底是被谁拉到了战场里,温情加入了打雪仗之中,不过一会儿,身上已经满是雪,这两个鬼孩子,机灵得很,知道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与她抗衡,干脆两个一起对付她,温情虽然很累,但是却玩得很开心。 玩了一会,温情也累了,向两个孩子投降,“不玩了不玩了,好累,你们玩。”说着便要走出“战场”,谁料一抬头便看到了温少英笑意盈盈的脸,他站在竹林下,锦帽貂裘,倾斜的太阳斜斜的洒在他的发丝上,端得是好看,温情却是心中发憷。 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她也没有办法退缩了,只能硬着脖子出去,“少英哥哥。” 温少英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宠溺,“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他也是之后才发现温情的胳膊竟然因为他的大意而被擦伤了,回去之后可是愧疚了许久。 温情连连点头,却又觉得不对,又是摇头。 温少英眉头微拧,“怎么,还疼吗?” 看到他如此,温情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了,便邀请他去喝茶,“少英哥哥现在应该是很忙,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温情没有让安宁安静下去,其实也是找的心安,温少英也并没有在意,坐于另一边,眼神一直都停留在她的身上,“再怎么忙,也不能忘了情儿啊。” 温情身子一僵,感觉脊背都在慢慢变僵直,勉强笑道:“少英哥哥乃一府之主,还是当与侯府为重。”她这一则是劝温少英日后少来,再者也是向他暗示,他不只只是一个男人,同样还是一府之主。 温少英似乎并未听懂她话中的别意,点了点头,“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府中买了不少绸缎,你去看看,做几身衣服。” “要过年了吗?”温情问了一句。 “是啊,每一年过年的时候都是与雪一起的。”温少英答道,“今年的雪还是小了一点,若是再大一点,那更是好看。”他突然顿住了,“郊外的梅‘花’园开了一园极好看的梅‘花’,你若是想看,我便着人安排一下。” 温情急忙摇头,一点她要去,温少英必然是要去的。 温少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样也好,你在家中好好休息,今年过年,我定送你一个大惊喜。”听他说话,温情心里却是一点也不高兴,就怕他真的突然给她一个“大惊喜”,那就玩大了,急忙道:“那不必了,只要一家人好好的,便是比什么惊喜都好。” 虽然她确实有拒绝温少英的“大惊喜”的意思在里面,但与她所说一般,她更希望的是一家人平平安安便好。 温少英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只是与她说了一会话便起身离开了,温情不觉松了一口气。 安宁一边收拾茶具一边道:“小姐与侯爷关系当真是好。”语气中满是羡慕。“这你也能看得出来?”温情就奇怪了,她哪里看得出来她与温少英的关系好了。安宁抿着嘴笑了,“小姐这是当局者‘迷’,我们这些下人却看得明白,您受伤这些天侯爷可是没少往青竹园跑,快要过年了,侯府中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最忙的,今年定然不会例外,奴婢昨日还见管家急匆匆的出去了呢。” 第四百四十四章 梅园踏雪 她顿了一下,脸上飘上一朵红晕,却快速低下了头掩饰,“侯爷必然更加的忙,却还是不忘小姐。 *79&还有啊……”安宁瞅了一眼安静,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甚至都不知道作为奴婢该做的事情,“侯爷看小姐的眼神都不一样。”温情心中一惊,想着她们不会发现什么异常了,安宁却借着说道,“奴婢们能在侯爷眼神里看见对小姐浓浓的宠爱,怕是只有这样患难与共才能如此情深。” 温情不禁开始低头沉思,温少英对她的宠爱自然是不用说的,她自己也能感觉得到,他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她的身上,温情心中很是感慨。可就是因为这样才造成他现在爱的畸形,温月温翔?温情突然想到了他们,若是能让温少英将爱对他们分一些,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有所改观? “小姐,您在想什么啊?” “啊,没有。”温情慌忙回答,“我只是在想,少英哥哥对月儿和小翔的感觉怎么样呢?”虽然说温月温翔也是舒‘玉’儿的骨‘肉’,但毕竟跟温少英是没有半点关系的,他对他们的感觉怎么样呢?是厌恶、还是讨厌,亦或者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他们都是她娘亲的骨‘肉’,所以才让他们生活在侯府里。 “安宁,少英哥哥是说郊外梅‘花’园的梅‘花’开得很好?” “是啊,侯爷还说若是小姐想去便让人安排。”安宁其实对那个梅‘花’园已经向往许久了,听说那里的梅‘花’占地非常广,每到下雪之后都不少人会去那里赏梅的。 “这样啊。”温情思考了一下,“你一会儿去给少英哥哥说一下,明天我想去梅‘花’园。”温情决定要去那里,并且还要带着温月温翔,她该好好让温少英与他们两个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了,否则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好的。”安宁应了一声。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温少英知道她要去梅‘花’园马上让人安排了马车,不顾管家的抱怨便随着她一起去梅‘花’园了。 因为是冬季,马车上准备了很多保暖用品,就连车窗帘子也是特制的,保证风不会吹起来。 温情穿着一身臃肿的冬衣,动作不雅的爬上了马车,看的车下的温少英忍俊不禁。 “不许笑。”温情脸‘色’都黑了,她本来是不要穿这么多的,可温少英以她身子弱,硬是‘逼’着她穿了如此多的衣服,而他自己却是风度翩翩,看的温情直咬牙,这也太不公平了。 温月与温翔也像温情一般,不过这可不是温少英‘逼’着他们穿上的,而是温情‘逼’着他们穿上的。 两个小家伙看到温情也穿的如此臃肿,心中终于平衡了一些,他们都是小孩子,正是爱玩的年纪,穿的如此臃肿怎么能玩的随心所‘欲’,不过这是温情要求的,他们又没有办法拒绝,便如此寻求心理安慰了,也不知道温情若是知道了他们心中所想,会不会一人给个暴栗。 温少英动作麻利的钻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温情哆嗦了两下。 “怎么了?是不是穿的有些少了?”温少英皱了皱眉,“我马上让人再拿些衣服来,你先忍一下。”说着他便将身上的袄子脱了下来。 温情急忙躲开了,“不用啦不用啦,没有那么危险,只是热的难受而已。”开玩笑,若是就这样再被套几件衣服,她就死定了。 四人坐在头辆车里,安宁安静与温少英身边得小斯坐在第二辆车里,两辆车朝着郊外的梅‘花’园而去。 梅‘花’园其实距离京城也不是很远,但因为下过雪,地上还有些滑,温少英便让车夫慢了一些,再者,他怕温情颠着了。 温情挪了挪屁股,白‘色’的狐狸‘毛’垫子被压成了一块,她有些心疼,“这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珍贵的白狐狸‘毛’,竟然就被我坐坏了。” 温少英听得不乐意了,“再珍贵也是人用的。” 温月温翔对温少英感觉也很不错,一路上问东问西,温少英也是用心回答着,倒也是其乐融融的。 掀开车窗帘,外面的路上都铺了一层白‘色’的雪‘花’,温情缩回了脖子,这一眼看出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更加的期待看到梅‘花’园了,想必那梅‘花’肯定很漂亮。 “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便安静的歇息一会。”温少英在车中准备了一层棉絮被,拿出来给他们盖在‘腿’上,“天气冷,不要着凉了。”而他自己却没有盖。 “少英哥哥你也盖着。”温情扯过去一个被角,温少英却又给他们塞过来了,“不用,我一个男子汉,不怕冷。”温翔眼珠子转了转,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小翔也是个男子汉,不怕冷。” 几个人都是愣了一下,温少英却是在他头上‘揉’了‘揉’,“嗯,小翔也是男子汉,不怕冷的。”一路上欢歌笑语,很快就到了梅‘花’园,还未进去便问到了一股凛冽的香味。 “侯爷,小姐,梅‘花’园到了。”车夫先是通告了一声,而后掀开车帘,温少英先跳下去,将手伸了下来,“来,小心点。” 温情本不想麻烦他的,可这臃肿的身子像颗球一般,走路便是像滚一般,只能无奈的将手伸了上去。 “月儿、小翔下车了。”温情扯了扯肩上的坎肩,将月儿抱了下来,温少英将温翔抱了下来。 “这么远就已经闻到了梅‘花’的香气。”温情站定步子深深吸了几口气,满脸的兴奋,两个孩子怎么可能站得住,已经撒开了脚丫子跑了。 温少英看着她的侧面,只觉得心中被幸福充斥,这样的生活真好。 温情感觉到一股灼热,忙回过了神,暗道自己做错了事,“少英哥哥,我们进去看看。” 这梅‘花’园当真是大,足足占地有二百多亩,每棵梅树大约隔两三米左右,皑皑白雪堆积在树枝上,若是走在静处,偶尔还可听见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梅‘花’园里人很多,不少人都是携家带口的,温情在其中还发现不少的熟面孔,便打了个招呼,呼吸间都带着梅‘花’独有的凛冽的清香。 “月儿、小翔,你们不能跑太远哦。”温情喊着撒欢的两个,估计是在府中呆久了,好不容易看到如此美景,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两人都显得很是兴奋。 “知道了。”两人答应一声,又跑开了,安宁安静乖巧的跟在温情身后,温情看看他们,“少英哥哥,今日来了发现不少熟人,便随我一起打个招呼可好?” 温少英点了点头,这是应该的,若是看见也不打招呼,会惹人闲话的。 两人结伴而且,温情让安宁安静留了下来,“你们便随便去玩,难得出来一趟。”温情让她们自由活动,身为丫鬟更是被限制,能出来玩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两人道可一声谢,走开了,只是安静却是不停地回头,温情皱了皱眉,安静近来的表现是越来越奇怪的,让她有些担心她的状况。 “走。”温少英道。 温情确实是带着温少英去向熟人打招呼的,可渐渐地,温少英便觉得有些不妥,温情似乎是刻意将他介绍给众人,终于,温少英拽住了温情,“情儿,你今日似乎太过刻意了?” 温情心中一顿,脸上表情未变,“什么啊?少英哥哥,你可是平阳侯府的未来,外公将偌大的平阳侯府‘交’给你,而不是‘交’给温少雄,便是看上你前途无量,你一定不能让外公失望哦。”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再者,今日来这里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家眷,你认识一些也是很不错的。” 温少英虽然心中还是疑‘惑’,但也觉得温情说得不错。 两人沿着梅‘花’园的小径一直向前,忽见一空旷之地聚集了一大群人。 “他们在干什么啊?”温情有些疑‘惑’。 温少英也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听人说过这里的梅‘花’园非常的不错,并未亲自来过,今日还是第一次,这些活动他也根本就没有见过,自然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啊,那是这园主人举办的诗歌比赛。”路过一人似乎对他们不知道这是干什么有些鄙视,便说道,只是看到两人的穿着,他却突然转变了语调,“听闻这一次比赛的赢者可不仅仅是能在园主人的收藏库中拿一件宝贝,而且,听说若是胜了还可有机会做他的乘龙快婿。”那人压低了声音,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看的温情心中一阵不爽。“多谢。”她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就拉着温少英离开,对此温少英什么话也没有说。 “少英哥哥,我们去看看,说不定啊,有收获哦。”温情急忙闭上了嘴,她差点没有说漏了嘴。 温少英也没有多疑,权当温情想要凑热闹,。 两人挤了进去,人还真不少,他们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挤了进去。进去之后温情却是眼睛一亮,正中间围着几张桌子并排放着,上面放着笔墨纸张,已经有不少人忍不住诗兴大发,将大作写在了上面。“少英哥哥,要不要去试试?”温情故意问他,让她做如此决定地是站在老者身旁的‘女’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梅花园里露机锋 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虽然温少英未听见,她却是听见了,那老者便是园主,而他身边的‘女’子便是他的‘女’儿,温情看了过去,当真是位好‘女’子,柳眉杏目,微微有些类似锥子脸,皮肤光泽白嫩,连她看着都觉着好,别的男人自然是更加垂涎,想必相处久了,温少英也会喜欢她的? 温情承认自己并不是漂亮的‘女’子,顶多只能算是清秀,与这‘女’子一比,她简直掉到了地下。 *79& 温少英摇了摇头,“今日的比试不同寻常,我可不能坏了规矩。”他心中怎么可能不知道温情在想什么,可他眼里只此一眼,真的再也容不了别的人。 那老者捋着胡子看着场中的人,偶尔颦眉,偶尔舒展,温情与温少英进来,他也只是扫了一眼,最后却是顿在了温少英的身上,快步走了过来,“公子可有兴趣一试?” 温少英连忙抱拳,“对不起老人家,今日比试特别,不适合我。”他言外之意很明白,那老者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情,“若是公子有才,多少个‘女’人不可以。” 本来温情还很同意温少英去试一试的,可听他这么说,脸‘色’一变,拉着温少英便要走。 那老者忙喊着了她,“不知姑娘老夫可是说错了什么?”不少人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这老者是这梅‘花’园的主人,更是一位早已经退了下来的老官员了,只是温少英毕竟稚嫩,竟然不知道这一点。 “本来我还想让少英哥哥试一试,可你如此说,便你‘女’儿貌若天仙,我也断不会让少英哥哥娶她的。”温情心中愤怒,来到这个朝代,她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女’‘性’地位低下了。 那老者皱了皱眉,“此话何解?” 凛冽的梅‘花’清香让温情降了降火,怒视着他,“我哥哥要娶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他、可以照顾他的‘女’人,而不是货——物!”温情将“货物”两个字咬的非常重。那边的‘女’子也是踩着小碎步而来,款款行了一礼,好像是专‘门’来听温情说教,比试的人也都住了笔,抬起头看温情也接着怎么说,毕竟他们还从未听过如此有趣的说法。 老者眉角微微翘起,却是哼了一声,“哦?” “哦什么哦。”温情只觉得心中怒火完全被挑拨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她的父母而已,说白了,也不过是上天接着你这个容器将她投放在了人世间,你左右她的‘性’子、左右她的生活、到头来还要左右她的幸福,把自己的‘女’儿当作一个货物一般,我们家货物多的是,不需要那么多。”温情这是有感而发,她那死鬼老爹,有一个夫人还不算,娶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却害了几个人。 那‘女’子诧异地抬起头盯着温情,脸上却是一阵复杂,老者却是挥袖,“‘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懂,可我知道如果真的是爱便要尊重她,尊重才是爱的最高境界,古人云: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你这读书人不会是没有听过?你以为你是为她好,你为她想过没有?她想要的是什么?是不是你要的。”温情讥讽不已,“少英哥哥,我们走,若是真娶了他的‘女’儿,保不定日后你的儿‘女’也像货物一般被卖来卖去。”这最后四个字却让众人有些心惊,“卖来卖去”,这不就是像卖买东西一样吗? 温少英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看到她也不想让他找别的‘女’人,心中也是一阵欢喜,便跟着她要走。 “慢着。”老者出言,“你如此大道理,可会诗词?” “诗词吗?”温情嘲讽不已,“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可以吗?”她歪着脑袋朝着他笑了一下,可谁都知道那是**‘裸’的嘲笑,“……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连着说了好些,温情这才收住了嘴,只是这得意还未持续多长时间,她马上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所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不少人已经脚步匆匆执起笔,一口气将她所说记录了下来,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温情有些无地自容,扯了扯温少英的衣角,让他快些离开,温少英却是淡定立在原地,她将目光都集聚在了自己的身上,日后便不会‘逼’着他娶亲了? 结果不言而喻,温情像‘女’神一般被众人捧着,温情恨不能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她不过盗窃了前人的智力劳动成果,这要是在她那个时代还算是犯法了呢。 温少英却是没心没肺的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笑得开心。 “今日老夫心情不错,待会便让家丁拿出一些藏品,谁的作品被小‘女’看上,便会得一件藏品,各位,请。”老者将周围的人都打发了,这才看着温情,“这位小姐,可否请二位厅中一叙。” 温情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她也不再扭捏,直接答应了。 老者在前面带路,直接将他们带到了不远处的“寒梅亭”中,亭子‘挺’大的,大概有二十多平米,朱红‘色’的柱子伫立着,亭子上的雕梁上雕刻着一些‘花’朵,仔细一看便会发现是梅‘花’。 亭子中放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些糕点及清茶。案几边放着几个矮凳。 “两位请坐。”老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也是还了礼这才坐了下来。 “真不知小姐如此多才,老夫真是怠慢了。”老者还是一番道歉。 温情自然是一番推脱,可不管怎么说,话都是从她嘴里出来的,这个朝代又没有那些大诗人,所以即使是抄袭的也算是她的。 几人一番聊天,自然都是一些诗词之类的,当她听说这并非是温情所擅长,只是她的业余爱好之后惊讶不已。 温少英从头至尾都是目光温柔得注视着温情,亦或者静静地品尝,并未多说话,好像这其中他只是一个观众。 温情说的口干舌燥,最后才记起来旁边还有温少英,眼珠子一转,“我之所以喜爱诗词,完全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哥哥可是做的一手好诗。”温情将温少英推了上去,她本来就是为了让温少英出头的,没想到已经自己的冲动而使他变成了配角。 温少英也没有推脱,只是心中嘀咕温情什么时候被他给“染”成了现在的颜‘色’。 老者这才开始注意温少英,其实刚开始他是奔着温少英去的,最后却被温情一番言语给刺‘激’到了,再后来被她的诗词给‘弄’得魂不守舍的,早已经把他忘在了一旁,若不是温情提起,他估计也不会记起来。 “这位公子也如此多才?”老者的眼睛又是一亮,温情眼皮一跳,“先说好了,我哥哥是不会娶你的‘女’儿的。”她将手挡在了两人中间。 老者却是奇怪,“为何?听小姐的语气,这位公子是小姐的哥哥,为何小姐你不让你哥哥娶我‘女’儿。”老者很是奇怪,只是可能因为称呼问题,所以问题有些凌‘乱’,温情一阵无语,“老人家你也不必如此多礼,便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她想了一下,“这是我哥哥少英,我叫情儿。”不是她不降他们的名字说出来,而是他们现在在京城里实在是太有名气了,说不定一说出来名字便会被人猜出来。 老者也知道他们并没有说全名,也没有在意,只是道:“既然少英是你哥哥,为何你不愿意让你哥哥娶我‘女’儿呀?” 温情没有退让,“我都说了,你把你‘女’儿当货物,可我哥哥是不能娶一个货物的。” 老者脸都绿了,“你所说的货物是在买卖的角度上说的?可我并不会问你们要多少礼钱的。”他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那点彩礼钱却也并不是一定要。 温情心中诽谤,嘴上一点也不松,看他的穿着,以及这其中的摆设,便知他绝非一般人家,那点彩礼钱他自然是看不上眼,“我所说货物并不局限于买卖,像你这样欣赏别人的才华,便只是纯粹的欣赏就好了,为什么要把你的‘女’儿嫁给才华?” 一句话问的老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沉默了半晌,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奇怪,“老夫看到出,情儿并非一般人,若你这样说,老夫倒是要问问,你可看得出我‘女’儿的情况。” 温情顿时一阵无语,“你说的是哪一方面的?”她自然看出了那个‘女’孩的异样,否则也不会阻止温少英娶她了,她被老者当作货物买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 “身体状况。”老者似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温情伸在温少英身前的胳膊顿了一下,牵强笑道:“这个还真不知道。” “是吗?”老者灼灼盯着她的眼神,“情儿是看出来了?”“老丈说的哪里话,情儿听不懂。”温情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她不能牵扯进去,这件事已经不仅仅关系到他‘女’儿的‘性’命,甚至还有……老者看着温情的脸,便已经知道她早已经知道了一切,能在见第一面就看出‘门’道的,她还是第一个,他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激’动,拿起茶杯,可颤抖地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听闻这其实并非是情儿的爱好,不知情儿最擅长什么?” 第四百四十六章 心下已定 温少英也看不懂他们之间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只是简单得回答了一句,“医术。 *79&”温情却是深叹一口气,“老丈,并非我不帮你,只是令爱到底怎么了,为何会这样,老丈比情儿要清楚得多,我若是牵扯进去,便不单单是你们家的事情了,甚至有可能……总之,情儿无能为力。” 老者本还炯炯有神的眸子瞬间灰暗了下去,像极了四夫人垂手的瞬间,温少英的心中一颤,嘴‘唇’蠕喏了两下,却还是止住了话,既然温情不答应,必然是有她的顾虑,如果她贸贸然答应,定会给她惹麻烦的,他不愿意这样做。 “罢了。”老丈起身,转身,双手负在身后,“今日多谢小姐的诗词,这园子中,小姐想要什么便拿些去。” 温情温少英也知道他这是变相的“送客”,便起身行了一个礼,转身,“那温情便不客气了,这园子中的梅‘花’,温情会拿些回去,作为回报,一个月后会再来拜访。”这梅‘花’开的如此灿烂,若是能做成梅‘花’酿,定然会美极。 老丈身子抖了几下,“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吗?” “若是一直如现在一般,定然可以。” 回去的路上,温情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温少英也不好问她到底怎么了,只是温月温翔两个小家伙却不是如此想着,嬉戏着钻入温情的怀里,“姐姐,你怎么了?” 温情闻言‘摸’了‘摸’他们的头,“姐姐没事,小翔啊,姐姐问你一件事。”温情突然想到了今日的事情。 “好啊好啊,姐姐问。”温翔坐端了身子,好像在听老师讲课一般。 “若是现在有一个人受伤了急需要你帮助,可如果帮助他,你就会被姐姐为难,你还会不会帮助他?”温情现在心里很‘乱’,她已经顾不上温少英的事情了,这件事对她来说才是一件大事,她既想要帮忙,又觉得如果帮忙肯定会将平阳侯府牵扯进去的,这才是她最犹豫的地方。 温翔先是看看她,又低着头沉思了半晌,最后还是眨着眼睛问她:“姐姐,那个人伤得很重吗?” 温情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小翔会帮助他的。”温翔毫不犹豫地说道。 “为什么?” “虽然小翔也不想姐姐生气,可那人伤的好严重,如果小翔不帮他,他一定会死的,小翔不想让他死。”温翔的回答很干脆,也很简单,他的理由同样的简单,他只是不想有人死而已。 “小翔真乖。”温情‘摸’了‘摸’他的头,心中也暂时放了下来。 温少英似乎看出了问题,温柔道:“情儿,想要做就去做,哥哥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哥哥。”温情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却是破涕而笑,她太傻了,这些善良的人并非如她所想一般只是单纯为了自己,就算是将自己牵扯了进来也毫不犹豫,她一直以来不就是想要做这样的自己吗?可以前因为她自己生存都是问题,所以没有机会这样做,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这么坚强的后盾,就算她是与全世界为敌,他们也会坚定不移的站在她的身后,这就足够了。 “你这丫头。”温少英见她笑了,也是舒了一口气,“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哥哥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陪你。”虽然听起来可能有些‘肉’麻,但温情却很受用,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在意这是亲情还是爱情,她只知道,她并非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小白,要做梅‘花’酿只需要梅‘花’吗?”温情用意识和小白‘交’流着。 小白表情很是严肃,他瞬间变幻城人形,“仅仅用梅‘花’是不够的,还需要多种草‘药’,好在木灵空间都有,只要一个月,便可以做成了。”温情决定之后自然是关注上了这件事,就在与老者打哈哈的时候她已经与小白‘交’流过了,若是彻底解决那件事,梅‘花’可以派上用场,梅‘花’是冬季寒冷的抵挡者,是勇敢和坚强的化身,若是用它与‘药’草‘混’合起来,做成上好的梅‘花’酿,便可以解决那件事。 “那真是要麻烦你了。”温情很是不好意思,虽然她现在是木灵空间的主人,但她却什么事情也帮不上忙,每次需要帮忙的时候都是小白出手。 “切,你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客气了。”小白那张萌的人喷血的小脸上显出一个不屑的表情,温情如此客气,他倒是有些不习惯。 温情与小白聊了一阵,便回了神,“哥哥,今日在老丈那里拿了不少的梅‘花’,回去我便做些梅‘花’酿,保证是上好的。” 温少英有些疑‘惑’,“用梅‘花’吗?” “是啊,而且用梅‘花’还可以做好多好吃的糕点哦,小翔月儿你们算是有口福了。”温情心中的大石头放下了,也活泼了起来,小小的车厢里都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既然我有能力,便一定不会做冷血无情的那个人。”温情心中暗道。 决定了以后,温情每日都在忙着做梅‘花’酿,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事情都搞定,才有可能让老丈不失望,温情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了其中。 青竹园开始热闹起来,温情让人做着打下手的活,自己却是亲自上阵,做好之后趁着没人放进木灵空间。 木灵空间毕竟是超然的存在,其中灵气不言而喻,若是将梅‘花’酿放入其中,必定会比放在外面要好得多,就在温情忙的晕头转向之时,宫中却突然传来了消息,舒贵妃邀请她进宫。 温情是一阵‘迷’茫,这段时间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舒贵妃怎么会邀请她进宫呢,不过既然是舒贵妃的邀请她也不能拒绝,收拾收拾,便随着派来传话的小太监进去了。 冬日里的皇宫更加的肃穆,琉璃瓦上的积雪在眼光下折返出道道璀璨夺目的光彩。 温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舒贵妃的寝宫了,却还是有许些陌生,肃穆的皇宫里处处透‘露’出一种喜庆,来来往往的宫‘女’手中拿着剪纸和窗‘花’。 “郡主,奴才便送您到这里了,贵妃娘娘说了,您来了直接进去便好了。”小太监在距离大‘门’还有百米时就驻足了。 温情道了一些谢,便独自进去了。 平日里热闹的人群此刻却少得可怜,温情带着丝丝疑‘惑’了进去,刚还未踏进了宫‘门’,便有一宫‘女’出来,见是她便让她跟着进去,温情认得,她是舒贵妃贴身的宫‘女’,也是从府中带进宫的。只是她如今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发髻也换了,温情敏感地感觉到,她似乎已经不再是处‘女’身了。 “贵妃娘娘。”温情进去之后发现贵妃手中抱着一个鎏金暖炉,懒洋洋地斜靠在美人榻上,头上的流苏耷拉下来遮住了她的一只眼,“腊梅,是你,你已经是皇上的人了,便不必前后伺候了,‘交’给手下的宫‘女’便是了。”舒贵妃懒洋洋地道。 温情心中猛然醒悟,难怪她感觉腊梅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原来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 腊梅福了福身,“腊梅是娘娘的丫鬟,以前是以后也是,还请娘娘莫要再说如此见外的话。娘娘,飞‘花’郡主来了。” 舒贵妃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见是温情笑了一下,“你先下去,本宫与飞‘花’郡主有些‘私’话要聊。” 温情直到腊梅下去,这才凑近了舒贵妃,“娘娘,您的身子看来很不好啊。”她有些奇怪,为何这些天这些奇怪的事情都让她遇上了。 舒贵妃抱着暖炉坐了起来,“是啊,这些天也不知是怎么了,浑身虚弱无力。”她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的,“坐下,突然想起还有你这么个亲人,宫中人心复杂,想要说说话也是不能。”她叹息了一口,平阳侯府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与她在宫中受宠有着直接的关系,外人看来她‘春’风得意,可谁知道她心中的愁闷,连一个知心的人都没有。 “腊梅不是吗?”温情问道。 “她吗?”舒贵妃冷笑一声,“虽然她自小跟着我,可毕竟不是亲人,人哪,总是会变心的。”也不知道这些天舒贵妃到底经历了什么,竟然有如此感慨,她记得前些日进宫,那个时候舒贵妃还是‘挺’信任腊梅的。 温情没有问,有的时候听着要比问的效果要好得多。“本宫前些日子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后来皮肤开始干涩,身子虚软,恰好皇上要来本宫宫中。”舒贵妃似乎是在回忆,“本宫便让太医开了几副‘药’,那日早上去洗浴,回来便看到伺候本应该伺候本宫沐浴的腊梅与皇上……”舒贵妃顿了一下,“皇上食髓知味,日日宠幸她,她也是皇上的‘女’人了,本该般离这宫中,可她却是向皇上求情可以继续留在本宫的身边。这本该是好事的。”她呢喃一声,“只是啊,这人心会变得。”温情算是明白一点了,感情腊梅这“乘人之危”了,只是让她想不通的是,如果腊梅要勾引皇上,早都应该行动了,为何要等到这个时候,趁着舒贵妃身子不舒服吗?怎么可能那么巧。而且腊梅虽然比舒贵妃小很多岁,但是她长的并不出‘色’,凭她的姿‘色’想要勾引皇上有点难。 第四百四十七章 偶然之间新发现 “说起来这也有些可笑。 *79&”贵妃似乎是知道温情心中所想,又继续道:“宫中美人如云,像她一般的姿‘色’想要……也是有些困难的,可皇上像是换了口味,偏偏喜欢她那样的。”腊梅从小就跟着她,她们之间的关系按理来说应该是不错的,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这其中难道是有什么问题不成?”温情沉思开来,若是单单凭着腊梅的姿‘色’,似乎很难决定皇上的口味,会不会还有别的作用?比如,催情剂。可想想,温情便否决了,若是使用催情剂,她与舒贵妃在一个寝宫里,舒贵妃不会没有感觉得。 “怎么?有头绪吗?” 温情摇了摇头。 舒贵妃其实对此也没有抱希望,见此也淡淡笑了笑,“或许是皇上突然想要换换口味。”舒贵妃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她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却别有一番滋味,腊梅纵使以年轻取胜,也只能是暂时的事情,所以她还有的是机会。 腊梅出了宫殿,往日里与她一般的宫‘女’俱是给她行礼,腊梅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理也没有理会她们,甩开裙摆走了出去。 “牛什么牛,不就是被皇上看上了吗?”看不惯她得意的样子,不少宫‘女’偷偷说道。 “唉,没办法,谁知道癞蛤蟆也会吃上天鹅‘肉’,一只麻雀突然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宫‘女’们只是酸溜溜道,看着往日与她们一样的人此刻却变成了她们的主子,那种差距让她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而这种感觉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 腊梅自然是听见她们说的话了,可她并未当回事,谁让她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她转了转脖子上新戴的吊坠,很不起眼的一个淡绿‘色’吊坠。 忽而她想起了什么事,匆匆赶了出去,临走之前她看了一眼温情进去的宫殿,嘴角上扬。 自然宫中的两人是没有机会看到腊梅嚣张的样子的,舒贵妃大概是不会相信,在她身边还低声下气的腊梅,转眼之间就变得飞扬跋扈,比变脸还要快。 不过一会儿,在宫中的某一处,一个身着宫‘女’的‘女’子恭敬地立在一男子前,神情敬虔。 “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男人声音低沉,像是可以捏着嗓子出声的。 宫衣‘女’子恭敬答了一声“一切按计划进行。” “如此便好,若是事情成了,你便是功臣,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男子给她画了一个硕大的饼,宫衣‘女’子脸上表情未变,依旧是谢恩。 男子脚步匆匆,很快便离开了此处,只有宫衣‘女’子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还在等什么人。 温情与舒贵妃就此事聊了一会,便都没有了头绪,她们现在像是走进了个‘迷’宫,想要在此处找生路,怕是没那么简单。 “看看我,说了些什么,怎么,你在宫外还过得习惯吗?”舒贵妃话题一转,便转到了温情的身上,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她在宫中能坐到贵妃的位置靠的便是这个,可今日或许是心中有气,也或许是心中沉闷,更或者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跟她还有一些血缘关系,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将很多以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也说了出来,这样就够了,若是再多说,必定出问题,她心知肚明。 “温情在宫外很好,只是今日似乎也碰到一件与娘娘相似的事情。”温情想起了那件事,她们两个似乎都是同样的症状,还是不知道是否一样。 “哦?”舒贵妃眼睛一亮,却是瞬间恢复正常,抱紧了暖炉,“这宫中是越发的寒冷了。” 温情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有些异样,其实舒贵妃的症状与她并不完全相同。舒贵妃的宫中炭火烧的很旺,散发着暖气,哪里有寒气,可她却感觉到冷,便是说,她身体里有某种制冷因素。 “娘娘可知道大皇子?”温情想起了那日在御‘花’园中遇到的赵志安。 舒贵妃沉默了半晌,“宫中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少知道,对你没好处。” 温情自然知道宫中的事情知道的多了对她没有好处,可现在某些事情‘逼’迫她不得不一步步朝着这个漩涡走来。 舒贵妃的寝宫装扮很华丽,华丽中却也有一份肃穆,整体风格偏向端庄肃穆,好似对舒贵妃的要求一般,端庄秀丽。 “不知御‘花’园温情能否去?”温情想到了那次遇到大皇子的地方,这宫里的人一个个都在接近一个‘阴’谋,温情不知道那看起来似乎与世无争一般的大皇子是否也会被牵扯其中。 舒贵妃奇怪,但并未多问,“你想去御‘花’园?” “是的。”温情点了点头,“万物萧条,只听闻皇宫中的御‘花’园还是百‘花’灿烂,便想去看看。” “去看看也好,不过那些生长在温室的‘花’朵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温情与舒贵妃聊了一会,便让她身边的丫鬟带她去御‘花’园,她想再去那个御‘花’园看看,他还在不在。 领她去的是舒贵妃身边的常用宫‘女’,叫什么温情倒是没有记住。 “腊梅平日里和你关系好吗?”温情走在前面,宫‘女’少她半步,亦步亦趋跟在右侧,闻言步子稍微一顿,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脸上表情未变,“回郡主的话,腊梅姐……小主对奴婢们‘挺’好的。”宫‘女’刻意淡化话题,纵使如此温情也从她的话里,最起码听出了两个意思:腊梅平日里与她的关系还好,腊梅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她们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宫‘女’不停的给她指点着方向,只是走着走着,温情便发现了不对劲,越是往里走,闻到的‘花’香越是芳香、越是种类繁多。 “小白,看看怎么回事?” 温情只觉得木灵空间里的小白突然消息了,片刻,“不能往里走了,里面根本不是你能进去的。”御‘花’园也不是一般人说能进就能进的,有些地方连宫里地位低的妃子都不能进去,更不用说是温情了,她不过是一个郡主,说到底也只是外人而已。 “怎么回事?”温情问道。 “里面根本不是你能进去的,若是进去,便是大不敬之罪。”小白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宫‘女’是要陷害温情,只是是谁让她这么做的,不可能是舒贵妃,陷害她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可到底是谁这么想要置她于死地。 “难道要我上演一处‘误入白虎堂’的戏码吗?”温情此刻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冷,大不敬之罪,这在封建的王朝就像是你要谋杀皇上一样,不被杀才怪,最次也是像林冲一样被流放,那还是轻的。 温情不动声‘色’,“舒贵妃对你怎么样?”她斜着眼神瞥着她。 宫‘女’低下了头,“舒贵妃对奴婢‘挺’好的。”她也算是舒贵妃身边的老人了,如今却做着对舒贵妃的亲人不利的事情,难怪舒贵妃现在处境如此堪忧,温情知道,一个大‘阴’谋正在一步步地朝着她而来,结果,必然是准备断了舒贵妃的左右臂,她可能只是被无故牵连的人而已,也有可能她进宫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是吗?腊梅现在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淡淡一句,“但是麻雀毕竟是麻雀,就算她披了一张凤凰皮,总有一天她会现出原形的,那个时候凡是与她为伍的人一个都逃不掉。”温情低沉地笑了两声,“好了,你回去,御‘花’园已经到了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宫‘女’有些犹豫,但见她很是坚定,只能福了一礼,缓缓离开,可她离去的脚步很慢,似乎在刻意等待着什么。 温情背对着她嘴角冷冷扬起,想要陷害她,她还嫩了一些。 温情脚步轻快,朝着御‘花’园中走去,估计是因为这里是平常人不能去的地方,围了一堵很高的围墙,开了一个圆拱口,通过这里便进去了。 宫‘女’的脚步越走越慢,最后甚至停在了原地,她微微侧过身子,看着温情进去而后放开步子从拐角转了过去。 温情进去之后,只见满目‘花’朵,顿觉一阵心旷神怡,“小白,将我隐形了。”现在必定已经有人堵在了外面,她出去便被当场抓住了。所以进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出路。 一个白绒绒的小狗突然从虚空中跳了出来,口吐人言:“我都说了一爪子把那小丫头收拾了,你还非要进来冒险,真是麻烦。” 温情顿时一阵无语,“都说了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阿猫阿狗的。”小白这一爪子怕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住的。 小白晃了晃尾巴,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棵草,“吃了它。” 温情也没有问这草是干什么的,便一口吞了进去,等待着好戏的来临。 小白对着阳光眯了眯眼,也消失了。 “就在这里!”很快,那个宫‘女’的声音传过来了,一起的很有很多人的脚步声,“怎么还有环佩相撞的声音?”温情有些纳闷,不是应该派人来抓她吗?怎么看起来好像还有‘女’人。 “快,进去给本宫将她抓起来!”温情所听果然不错,一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便响起来。在这宫中能自称本宫的人可不多,温情有些明了,只是她不知道舒贵妃身边的人怎么会和那个‘女’人‘混’在一起,难道这一切都是她在作祟吗?可又不像。 第四百四十八章 心思缜密 “我说,貌似进来一条大鱼啊!”小白在空间里与她意识‘交’流。 *79& “看样子应该是的。”这是御‘花’园的一部分,该死只有身份重要的人才能进来,那‘女’人最起码都是贵妃或者以上,听声音,她也不是很了解那个人。 “切,要不要本神兽动动爪子啊。”小白似乎是爪子痒痒了。 “不用,你就看好戏。”温情制止了它的行为,小白可是越来越具有身为野兽的兽‘性’了。 脚步声渐渐‘逼’近,大概有十多名带刀‘侍’卫闯了进来。 紧接着便是那个宫‘女’,“娘娘,奴婢亲眼看着她进来的,一定在里面。”四处找了一下都没有找到,自然怀疑到了她的身上。 温情仔细看着,一个身着明黄‘色’凤凰引吭宫服的‘女’人在一大堆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进来了。 估计因为保养的好,看不出具体年龄,但从身体情况来看该是与舒贵妃一般大的人物,身着明黄‘色’宫服,脚瞪着一双同‘色’系鞋,头上‘插’着琉璃簪子,难怪她刚才听见一阵环佩相撞的声音,原来她的腰间竟然是用串珠做成的腰佩,且腰佩上还系着‘玉’佩,真是奢侈之极。 ‘女’人身边立着两个年龄过二的宫‘女’,一人手扶她的手,一人手中抱着个暖炉。身后大概有五六个宫‘女’与七八个小太监,俱是恭敬无比。 温情脑中突然一闪,莫非这便是皇后?否则谁还敢穿着皇后的衣服。 “只是她怎么也掺和了进来?”温情有些想不开了,听闻皇后本是先皇后的姐姐,两人同嫁给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后来先皇后病死,临终前拜托皇上要照顾好她的姐姐,所以皇上这才提她为皇后的,民间传言皇后温文贤淑、‘性’子温和。今日一见怎么觉得差别就那么的大呢。 “到处找找。”皇上发话,‘侍’卫们自然不敢怠慢,就差把‘花’一颗颗拔起来搜查一遍,但还是未能找到。 “禀告皇上,并未找到。” 皇后脸如银月,却长着一双轻佻的丹凤眼,闻言挑眼,斜着看向那宫‘女’,“当真看到了?”身为上位者的威严就在这举手投足之间表现的淋漓尽致。 宫‘女’刚进来没有看到人,本就心中忐忑,一番搜查还是未见到人影,心中一惊有些紧张,再被她的丹凤眼一挑,立马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恕罪,可奴婢真亲眼看着她走了进来。”她心中也是奇怪,明明她是看着她走进来的,为何转眼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温情在暗处连连皱眉,果真是皇后,她怎么也卷进来了? 皇后只是伸了伸手,身边的宫‘女’便已经知道她的意思,将暖炉递了上去。 温情暗道:“不愧是皇后肚子里的蛔虫,这也只是做了一个动作便已经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是做这些上位者肚子里的蛔虫,也是要万分的小心,若是一个不小心,便死无葬身之地。 都说伴君如伴虎,其实不管是伴在什么样的人身边,都必须留一个心眼,除非,那个人和你有过命的‘交’情。 皇后闻言并未急忙出声,只是将暖炉抱在怀里,似乎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正是这样的沉默让宫‘女’的心中打鼓,她也不知道皇后到底生气了没有,或者说她要拿她怎么办。 “再去看看。”半晌,皇后如此说道。 “一群笨蛋,你要是能搜到姑‘奶’‘奶’,姑‘奶’‘奶’跟你姓。”温情不屑道,她现在是一点也不着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陪着他们玩。 ‘侍’卫再次去搜查,这一次他们更加的仔细,可还是没有找到半点异样。 “回皇后娘娘,未找到。” 宫‘女’跪在地上,本就冰冷的地砖让她的膝盖有些承受不住,但最让她承受不住的还是‘侍’卫的这句话,她可是先皇后保证过,一定会顺利完成任务的,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娘娘。”她顿时也傻眼了,皇后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若是一味的求情也不是个好办法,只能看她如此惩罚她了。 皇后拢了拢肩上的大氅,手上的暖炉却是朝着宫‘女’的脑袋砸了下来,温情忙闭上了眼,这一下下去,肯定会砸的头破血流。 “咣”温情听见一声沉闷的碰撞声,那宫‘女’愣是哼都没有哼。 “你们出去。”她淡淡地对身边的‘侍’卫说道。 ‘侍’卫们像是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似得,神情平静地离开了。 宫‘女’一只手捂着脑袋,殷红顺着她的指缝流了下来,低落在地砖上。 “本宫是否告诉过你,做事情要干脆利索。”皇后睥睨这跪在地上的宫‘女’,语气清冷。 宫‘女’也只是连连请罪,却只是得来皇后的一番辱骂。 温情听得眼睛都直了,这就是民间传言的那个温文贤淑的皇后吗?传言果真只能是传言。 小白已经开始打盹了,它对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自然也懒得看。 温情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估计接下来就是皇后损她,最后又是一颗甜枣,当官的不都是这样吗?讲求所谓的恩威并济。 温情从她们的身边绕了过去,想了想,该是去舒贵妃那里一趟,便说是去告辞,这样该不会被人怀疑。 “你看看你,怎如此的不小心,走个路也能将额头磕破,日后可是要小心。”温情远远地听见皇后‘阴’阳怪调的声音,只是笑了笑。 在去向舒贵妃告别之前,温情还是决定去上一次的御‘花’园走走,说不定能在那里碰到那个人,刚才皇后她观察了一下,并未有什么异样,接下来就只能再观察观察别的人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 只是现在毕竟是深冬,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到那里,而且,今天的事情让温情心有余悸,她该是有什么动作,否则这一次要牵连的人必然很多。 反正现在又没有人看得到她,温情优哉游哉随便‘乱’闯,不过她也不是闲的无聊找事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上一次去的御‘花’园。 这果真不是一个地位的待遇,虽然这里也有一些‘花’‘花’草草,但明显的没有刚才那个‘花’园要好,而且里面的‘花’朵看起来都像是快要死了。 “这可真是天壤之别啊。”温情无奈的笑了笑。 四处看看,偌大的御‘花’园并没有大皇子的呻‘吟’,“看来果真是白来了,这么冷的天,他能来才怪呢。” “大皇子,您要忍耐住啊。”温情突然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不禁有些好奇,朝着声源地而去,堂而皇之站在他们面前欣赏这出美剧。 之间雀屏与大皇子拥抱在一起,大皇子是满脸灰白之气,雀屏却是满脸泪水。 “果真如我所想一般。”大皇子似乎比他们还要来的严重。温情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大皇子目前的情况不太妙,甚至比舒贵妃还要糟糕,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将毒手伸到了此处,按理来说大皇子应该不挡他们的道才是,一个不被皇上重视的皇子怎么也要被牵连进来。 皇上、舒贵妃、大皇子,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身份老者的‘女’儿,将这四个人串联起来,似乎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联系,可若是排除了那个老者的‘女’儿,便由一定的收获了,“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可是我一定会将一切都‘弄’明白的。”温情暗暗下定决心。 只是雀屏和大皇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我一定会坚持的,只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我要为什么而坚持,我找不到目标。”大皇子语气酸楚,他该是大统的继承人,现在却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根本没有人能看得起他,也没有人愿意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他。 雀屏小声呜咽着,“您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 温情干脆找了个地坐了下来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 “雀屏好像是皇上身边的宫‘女’来着。”温情记起上一次进宫好像就是这个宫‘女’带她进入此处的,难道那个时候她是故意将她带到这里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她有什么可企图的? 两个人说着一些温情听不懂的话,温情看着他们做一些很幼稚的动作,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不过一会,雀屏突然起身,“大皇子,奴婢要回去了,若是回去晚了,皇上找不到奴婢可就糟了。” 大皇子有些虚弱无力,让她回去之后却是瞬间倒在了地上,温情想要过去扶一把,又觉得此刻自己整处于隐身状态,现在这样过去似乎有些不妥,刚准备问小白要怎么样才能让别人看到他,大皇子便蠕喏出声了,“是……是你。” 温情吓了一跳,急忙跳了起来,“你能看得见我?”她现在不是应该处于隐身状态吗?大皇子竟然看得到她,那他之前是不是也看见了她,她有些担心,看到别人的秘密,这样绝密的事情他该不会想要杀人灭口?她不由得多了一个心眼。 “我……你就坐在那里,我怎么看不到。”大皇子额上冷汗滚落,却是勉强笑道。 温情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是不是他早就看到他了。 “小白。”温情开始折腾小白,“这‘药’什么时候过了时效?”小白含糊不清,“一个时辰。”温情差点没有一屁股坐下去,一个时辰,还好她走得快,若是再多一点看热闹的心,岂不是要在那里一直陪着皇后她们? 第四百四十九章 风起波澜 温情表情僵硬,却还是走向了大皇子,“你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啊。 *79&”她可是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虽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身体却不错,这一次,好像两者都不怎么样了。 大皇子强硬着支起了身子,“还行,只是有些发虚。” 温情看得出来,他的脚步轻浮,似乎下一瞬间就会被风刮起来似得。 温情扶着大皇子坐了下来,只是这简单的运动,他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一般,大冷天的脸上却全是冷汗,气喘吁吁不能自己。 “我看的出来。”温情沉思着该怎么给他说这件事,其实说实在话,她实在不愿意牵扯到这件事里,可这件事现在已经找到了她的身上,就像今天的事情一般,她倒是不去惹别人,可并不代表别人不惹她,她毕竟是唯一一个可以与皇上顶撞,皇上还不会将她怎么样的郡主,也是舒贵妃的亲戚,就凭着这两重身份,她不想惹人注意都不行。 而且还有一件事她也特别在意,他是不是早在之前就看见她了,若真是这样,那雀屏为何没有看见。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来这里,也不让丫鬟跟着,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啊。”温情似是无意说道,心中却在忐忑等待她会怎么说。 大皇子脸‘色’的黯然一闪而过,“没那个必要,只是出来走走。” 温情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在之前他是没有看见她的,否则不会不提雀屏的事情,与皇上身边的宫‘女’有关系,想必也不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尤其是他现在这样尴尬的身份,难免不会让别人生疑,若他早看见她了,必然知道她也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不会如此淡然的。 两个人一阵沉默,温情是想着要怎么跟他说那件事,他却是想着该说什么。 “你身体是怎么了,有看过太医吗?”温情还是决定旁敲侧击,一下将事情都说出来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没有人愿意让别人看透他的。 大皇子想了一下,道:“大概就是几日前,也看过了,只是太医也并没有什么好法子,只是说有些染了风寒,开了些‘药’。” 与大皇子告别之后,温情再次去了一趟舒贵妃之处,她已经歇息了,温情便没有让人打扰她,紧接着便回府了。 一路上她的思绪不断,这件事牵扯的范围是越来越大,看来事情的影响还将进一步扩散,不知道会到达哪一步。 温情刚刚踏进府中,便被温少英喊了起。 “情儿,你要的事情我已经让人查出来了。”温少英开‘门’见山,将一份报告‘交’给了她,“梅‘花’园的主人是先皇时期的重臣,也是皇上之期的重臣,只是几年前却自动辞了官职,说是要回家乡养老,不知为何会在此逗留。” 那日从梅‘花’园回来之后,温情便让温少英帮忙去调查那老者的事情,她敏锐地察觉到老者身份的特殊,没想到还真让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她那‘女’儿是怎么回事?”温情看着报告,这上面只是一些简单的消息,若是想要彻底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怕是要费一些力气的。 “听闻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别的再没听说什么。”温少英也只是知道其中一点,大多数隐秘的消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打听到的。 “多谢少英哥哥。如果可能尽量多打听一些消息,但是一定要记得保密。”温情再次强调了保密的问题。 “好的。” 不管是多么大的‘阴’谋也阻止不了过年的来临,眼看着要过年了,气氛也是越来越热烈了,温情似乎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这是温少英初掌平阳侯位置以来第一次过年,自然万分热闹。 府中采购年货的丫鬟小斯忙里忙外,却还是乐呵呵的。 温少英也算是下了狠心,每人都额外发了一些银两,这也是温情的建议,不过并不多,只是染个气氛而已。 青竹园也被温少英重点照顾,丫鬟小斯忙进忙出,将平日里寂静的青竹园填塞满了热闹。 温情对这样的气氛还是有些不习惯,或许是因为寂寥了太久的缘故。 要过年了,平阳侯的外‘交’自然是至关重要,温少英每天忙得像个陀螺一般,也没有时间管温情,只是让下人说一声看好了什么便去做。 府中新进了几十匹好布料,先顾忌的便是温情,温月温翔更是高兴的很,自长这么大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过如此热闹的年,温情遂了他们的愿。 带着两人出去采购了一番,买了一些小孩子用的玩意,终于是哄的他们高兴了。 “好了,你们便自己去玩,姐姐歇息一会。”温情自然比不上两个‘精’力几乎无限的小孩子,不过一会便累了。 让他们自己去玩,她便在一旁看着,反正又是在府中,也不怕出什么事。 “小姐,侯爷让下人送过来一些物什,请您去看看。”金莲更是忙得很,温情对她很是放心,府中很多事情都‘交’给她办。 “少英哥哥又派人送东西来了。”她有些无奈,“下次再派人送来,便让拿回去,我那里都已经放了很多了,放不下那么多了。”温少英就像是一个搬运机一般,让下人将很多东西都搬到了青竹园,本还算宽敞的青竹园马上变得拥挤了起来。 金莲也是很无奈,温少英这也太疯狂了,只是她毕竟是一下人,总不能去泼侯爷的冷水。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说。”看到她的表情温情就知道事情麻烦大了,这已经不是几个丫鬟可以解决的事情,还是她自己亲自去说比较好。 进去看看,送来的东西确实不少,什么金银首饰、衣物挂饰自然是不用多说,最让她可笑的是竟然还送来了一些小孩子的用品,温月温翔虽然还被她称为小孩子,但这些东西给他们用,也太开玩笑了。 “这些都是一些无用的东西,送来也都是白放着,你拿去给府中的下人们看看,谁若用得着,便让他拿去。”温情没有丝毫犹豫,将东西推了出去,“少英哥哥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他说的。”想必这些东西也都是下面的人送的,送给自己府中的人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金莲自然是一番感谢,让人将东西都抬出去了。 既然是过年,自然免不了要准备对联与窗‘花’,这当然不用温情‘操’心,她就是坐着指挥下人。 “安宁,今日有没有来拜访的人?”越是到过年的时候,来府中拜访的人越是多,前两日每日都有许多人要来,今日也不晓得有没有人再来了,毕竟已经快要过年了,他们也该准备准备过年的用品了。 安宁正让人准备祭祀用的物品,闻言想了想,“今日倒是……哦,对了,似乎威宁候府今日来人了。” “威宁侯府吗?”温情呢喃了一声,那件事过去之后她似乎还没有见过周渊见呢,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一样,温情觉得有些好笑,“来者是谁?”那次被温少英那么骂了一顿,周渊见怕是都不好意思来了。 “好像是周大公子。”安宁接着低声嘀咕道:“也有可能是周二公子。”他们两个都是府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威宁候会派他们谁来也说不定。 只是温情并未听到她后面的话,便做出了决定,“我去前厅走走,你在这里看着准备一下。” 安宁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温情已经出去了。 “真是的,小姐不等人将话说完就出去了,话说,这要是周二少爷又该怎么办啊?”温情与周渊见之间是有猫腻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毕竟当初温情还为了周渊见与庆宁公主比赛了,可是为何他们迟迟不成亲,这却是所有人都不理解的事情。 其实温情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不成亲,按理来说既然在皇上面前已经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周渊见应该让家里人来提亲的,可他愣是没有动作,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有个表态。两个人似乎已经商量好了彼此保持缄默。 温情一路出去遇到的都是匆忙的下人,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活都让下人们干完了,她也只是打打酱油而已。 一路奔到前厅,却见厅中摆着几个用红木挑着的担子,温情有些疑‘惑’,送礼还用这样送的吗? 她没有多想,便进去了,只是这一进去却傻眼了,堂中有很多人,大都是一些她不认识的人,但其中有一个人她却是认识,便是周继礼,环视一圈,并未见周渊见,温情心情顿时沉闷了下来。 “情儿,你怎么出来了?”温少英脸‘色’有些不好看,像是有什么事情似得。 温情给众位问好,这才道:“只是有些事想要找侯爷。”在这么多人面前,连称呼都需要谨慎。 周继礼紧紧地盯着温情。今日温情传了一身火红‘色’的襦裙,上陪着一件谨慎袄子,袄领上带着白‘色’的绒‘毛’,梳着简单的发饰,看起来很是‘精’光。温情对周继礼一直都没有好印象,被他这么一看,干脆一眼瞪了过去,“既然侯爷还在忙,我便先告辞了。”温情说着便要出来,却突然被周继礼喊了住,“飞‘花’郡主且慢。” 第四百五十章 上门提亲 温情步子一顿,眉头闪过一丝厌恶,转过身,“不知周二少爷有何要事?”这话说的很是清楚,你要是有重要的事情便说,若说的是废话便滚蛋。 *79& 周继礼装作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意思,“快要过年了,我便喜上添喜,今日是特地来向飞‘花’郡主求亲的,还望飞‘花’郡主能够答应。” 温情瞳孔猛然一缩,却是心中一阵,到底怎么回事?即使要来提亲不也应该是周渊见吗?怎么成了周继礼。 温情看向座上的温少英,只见他也是满脸无奈,却是满眼的坚定,她便定了心,“对不起周二公子,可能周二公子消息并不灵通,有些事情该回去问问周大公子,温情先告辞了。” 温情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忙溜了出来,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泛起嘀咕,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去让人打听打听,周大公子去哪里了?”温情随手招来一个小厮,小声说道,小厮点了点头想,消失在了平阳侯府中。 难怪她一进去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周继礼在搞怪,温情很是头疼,这眼看要过年了,周继礼却是存心让人过不好念。 温情心情有些郁闷,便一人折回去,一路上心思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眼前只是感觉一黑,一抬头便看到了周继礼那张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有些奇怪,他不是应该在前堂吗? 周继礼咧着嘴笑得猥琐,“特地找了一个机会出来与飞‘花’郡主说说话。”他自认为很是潇洒的做了一个挤眼的动作,看的温情都想吐。 “您有什么事情就请快点说。”她实在是不待见周继礼,就是看着他这张脸都感觉很是不舒服。 周继礼却没有这样的自觉,一点点的靠近温情,温情尽量躲避着他,声音也高了不少,“有什么事就说,没事的话我还有事。” 她刚刚走了两步,便被周继礼一把扯住了手腕,温情皱眉,一把甩开,“男‘女’授受不亲,周二公子有什么事情可以说,请不要动手动脚,否则对我们大家都不好。” 周继礼一直给温情的感觉就很不好,现在还如此动作,让温情的心里更是觉得别扭,脸上颜‘色’也变了,周继礼这才老实了不少。 “飞‘花’郡主,那次我们拼酒之后我便被你的好爽所吸引,我周继礼这一辈子最想娶的就是你这样的……”周继礼装作一副神情的样子,其实却是在背顺口溜,温情听得耳朵都难受,“打住打住,周二公子。”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继礼突然向她提亲,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他这顺口溜也不知道是背了多少遍才背出来的,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你想必消息不是很灵通,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与庆宁公主比赛的那件事?”她只是给提了个醒,那次她可是以周渊见喜欢的人的身份比赛的,她就不相信周继礼不知道。 周继礼果然神‘色’有些异样,可瞬间又恢复了正常,“自然是知道,可那又能说明什么?” 来来往往的下人都忍不住瞅一眼过来,温情虽然觉得这样很不好,可想想若是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或许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便定神,“那周二公子该是知道我当初是以何身份比赛的。” “自然是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周继礼笑了起来,“飞‘花’郡主,我想你是不想的有些多了,那只是一次比赛而已,不管你是以什么身份比赛的,那也只是比赛而已。”他可以淡化了温情以什么样的身份比赛这件事。 “我并没有想多,当初我与庆宁公主比赛便是以周大公子……周大公子喜欢的人的身份比赛的,那么也就是说……我不知道周二公子来提亲是什么意思?”温情干脆不与他拐弯抹角了,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如果说之前他们两个都是在表演的话,那么此刻就都已经‘露’出了本‘性’。 周继礼眯着了眼睛,“温情,这么给你说。”他看了一眼,周围没人,便道:“我不在乎你当初是以什么身份比赛的,总归你没有嫁给周渊见那就是了,你未嫁、我未娶,我们俩,岂不是天作之合?” 温情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以前虽然觉得他可恶,但也没有可恶到这个程度,今日却是让人反感到想要一脚踹死他。 “我们‘妇’道人家,要的便是名声,我温情可不敢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周二公子还是请回。”温情已经没有耐心再继续谈下去了,还不如不说。 这一次无论周继礼说什么温情都没有停留,根本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听一个无赖说无赖的话上,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温情,你现在不嫁给我,过段时间你一定会后悔的!” 听见他似乎是在炫耀,又似乎是在宣扬什么的声音,温情并未在意,一只小虾米,能翻起什么巨‘浪’来,只是她不知道,正是因为她这个小疏忽,让她走了多少弯路。 “哎,你听说了吗?周府的二公子向飞‘花’郡主提亲了。”一个满脸都是笑意的中年男人朝着一旁的男人说道,这正是冬季,也没有农活要干,每日都是躺在家中睡大觉,偶尔出来放松一下,也要有吸引人的“口料”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 一听说这件事,那个男人也起了兴趣,“怎么能没有听说呢,现在这件事都已经传遍了。”男人捏着下巴做沉思状,“只是我不是记得飞‘花’郡主与周大少爷是情投意合吗?”当初温情为了周继礼与庆宁公主比赛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尤其是当时的比赛内容更是让众人心有余悸。 “谁能说的准呢。”那男人也是有些拿捏不定,不过还是说道:“只是似乎从那次比赛之后,两人都没有提起成亲什么的,该不是黄了?” “也说不准啊,如果没有黄了,为何是周二公子去提亲啊,该是周大公子去才是。” “也说不准,这飞‘花’郡主是准备一脚踩两只船啊!”突然‘插’进来一个人的声音,大家望去,原来还是平时最不常八卦的人,顿时有些恍然大悟,“也有可能啊!” 顿时,关于温情脚踩两只船的传言便传遍了大街小巷,虽然也有人对此表示怀疑,可也盖不住那么多人的传播啊! “小姐啊,您倒是说说话啊,您不知道现在外面传成了什么。”安宁急得像是火烧眉‘毛’一样,外面的传言越发的难听了,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过分,什么叫脚踩两只船,明明是周继礼那个‘混’蛋搞的鬼。 温情手捧着一本书,虽然翻了一页,转身背对着她。 安宁哪里肯放过,又追了过去,“小姐。” 温情很是无奈,合上书,“安宁,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该是清楚,何必多费口舌。”她实在觉得那些人无聊,本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如今闹的是满城风雨。 “可是你该去听听,那传言实在是太过分了。”安宁觉得温情有些淡定地过头了,这事关重大,与她的名誉息息相关啊。 温情自然知道这件事事关她的名誉,可她能怎么办,难不成要去质问,到底是谁散播的谣言?还是要让她去菜市场大喊一声,“我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人。”谁相信啊! “那你说说,我该说点什么?”温情问她。 “这……”安宁一时间愣住了,她该说点什么呢,怎么说才能既解除了误会又能让别人相信。 “不知道了?”温情重又打开书本,低头看书,“谣言止于智者。” “我怕是没有智者。”安宁嘀咕一声,怯怯地离开了。 温情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也是有些头痛,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这件事定然是周继礼让人添油加醋的传出去的,只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以为坏了她的名声她就会嫁给他吗?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解释现在这种情况了,真是叫人头疼。“但愿这谣言不要持续的太久才好。”温情低声道。 只是温情没有想到,这才是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几天,谣言越传越邪乎,有时候她出去走一圈马上会被人指指点点,净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温情心中有些不安,这只怕不是只针对于她一个人来的。 回府之后温情马上去找温少英,恐怕这件事会牵连到平阳侯,若真是那样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小姐。” “嗯,侯爷在书房吗?”温情问道。 “在的,只是……”丫鬟有些犹豫。 “有什么事你便说。”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必然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小姐,奴婢们都是侯府的人,每日与小姐相处,自然知道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外界却不了解小姐,若是让流言再这么传下去,怕是对小姐的声誉不好,而且……而且对整个平阳侯府也不好。”这丫头也不知道酝酿了多久才敢说出这么一番话。温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早解决这件事的,谢谢你给我提的意见,日后若是有什么意见还可以给我提,你去管家那里领赏,便说是我说的。”温情一向对府中的丫鬟小斯极好,才能让他们也替侯府着想,她能当着她的面提出意见,足以看得出她是很信任温情,也是很在乎平阳侯府的。 第四百五十一章 流言蜚语 丫鬟谢天谢地去领赏了,温情推开‘门’进了书房,温少英正在处理公务,桌子上放了许些折子,她随意翻了一个便是皱眉。 *79& “少英哥哥。” 温少英在这时才发现了她,“情儿你怎么过来了。随便坐,今日有些忙,顾不得陪你。”他现在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关于温情的流言是满天飞,平阳侯府也间接地受到了一些损伤。 “没事,你先忙着。”温情没有再打扰他,刚才那个折子已经说明了他忙得缘由,真没有想到,只是流言便将堂堂的平阳侯府‘逼’到了这个地步,温情有些厌恶这样的生活,都是一些笨蛋吗?难道他们谁都看不出来这其实只是流言吗? 温情捏紧了拳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先前她还能保持淡然,是因为她觉得这仅仅只是流言,过些日子它自己就落败了,可现在看来,不仅不是她所期望的那样,甚至有愈发展愈烈的趋势,她一定要将这种趋势打破,否则平阳侯府会因此而受到牵连的。 而现在能打破这流言的,恐怕只有她与周渊见了。 “来人,备马车。”好久都未见到周渊见了,她该去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真如他所说的一般是那么的喜欢她,为何这么久了还不来提亲,再者,若是他真的是那么的喜欢她,怎么会让自己的弟弟来提亲呢,这也太荒唐了。 温情坐在马车上,却有些心神不宁,她也不知道为何会是这样。 “小白,你说这次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周继礼的‘阴’谋?”她一直都认为这一切其实是周继礼的‘阴’谋,可她搞不懂,为何他会如此做,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如果说他是想要将平阳侯府也牵连进来,那么这一切是威宁候授意的吗? 小白甩着尾巴,“有可能。” “什么叫有可能?”温情就无语了,“你也不能确定吗?” “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知道所有人的想法。”小白有些不乐意了,它只是一只小狗狗啊! “那你为什么一直自称‘神兽’?”温情才无奈,小白可是日日将“神兽”两个字挂在嘴边的。 “……”小白再也没有理会温情,大概它觉得这样的温情有些无理取闹的感觉。 温情也沉默了下来,其实她有的时候真的将小白看的高了,就像它自己所说一样,说到底,它也不过是一只动物。 很快就到了威宁侯府,温情下车让车夫等着,自己去。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周渊见不在府中,“难道他刻意躲着我?”联想到这几日的事情,温情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她掐灭了,周渊见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她也没问周渊见去了哪里,而是折身准备回府。 “飞‘花’郡主。”突然那个告诉她周渊见不在府中的小斯追了下来。 “嗯?”温情侧着身子,难道周渊见还留有话不成? “飞‘花’郡主,今日听说大少爷被派到郊外的一处工地,原是侯爷准备修建一处用地,将大少爷派了去,如果您有急事,可以去那里找他。” “谢谢。”温情让车夫将马车驾出郊外。 小斯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温情没有多想,估计是因为威宁侯府的人已经熟悉了她,所以才会如此无‘私’地将周渊见的去处告诉她的。 而在郊外那个小斯所说的工地,周渊见却是满头黑线,“王小姐,我似乎与你不熟悉?” 追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丰腴的‘女’孩,她打不追了上来,“可是人家认识周大公子啊。”那王小姐眸子里盛满了水雾,“周大公子当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忘了去年国宴上发生的那件事了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周渊见似乎想起来真有那么一件事,他当时好像是不小心将一个‘女’子撞倒在地,可是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说他又没有刻意问她是谁。 “那天真是对不起,我喝的有些多了,所以撞到了你。”他以为这王小姐仅仅是来要他一句“对不起”的。 “周大少爷。”王小姐将声音拉的很长,身子眼看着就要倒下来了,“你虽然不记得人家,可人家回去之后却满脑子都是你,我央求父亲打听你的消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她做了一个擦泪的动作,见周渊见并未有怜香惜‘玉’的眼神,这才正了神‘色’,“这一年来,人家茶不思饭不想,日日想的都是你,父亲为我张罗了好几‘门’婚事,人家因为挂念你也全都拒绝了。” 周渊见打了个寒颤,他急忙喊道:“打住打住。王小姐,请不要把这件事往我身上推好吗?” 王小姐却不乐意了,“周大公子,你偷走了人家的心,还准备赖账不成吗?” 周渊见一阵无语,他竟然变成了一个偷心贼。 温情坐在车里,忍受着一路的颠簸,古代的马路可真是够逊的,马车若是走的快一点,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般,虽然温少英已经让人在车中的垫子上垫了柔软的动物皮‘毛’,温情还是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颠了出来。 “慢一些。”温情终于是忍不住了,下过雪之后,地上滑的厉害,虽然已经许久不下雪了,可还未完全消融,再被多辆马车碾了过去,已经冻实了,马车在上面也是打滑,两者因素一结合,更是颠簸的厉害。 “是,小姐。”平阳侯府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叫她小姐,温情也不在意,不管是小姐还是郡主都是她。 马车慢了一些,颠簸的感觉也好了不少,温情吐了一口气,思绪飞到了这几日的流言上。 古人都是比较保守的,如果一个‘女’人的名声被毁了,想要嫁个好人家就难了,即使嫁给一般的人家,也时常会别人指指点点的。 温情可算是体会了一番,不过是市井间的传言,竟然差点将偌大的平阳侯毁了,温情这才开始正视起流言的威力,难怪那次郭芙兰之事会令皇上震怒,民间的流言蜚语都能让一国之主动容,更不用说她了。温情有些头痛,每日的尔虞我诈,她都快要崩溃了,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周继礼这个小虾米又出来捣‘乱’。 “必须要将他的‘阴’谋解决了,否则我永无宁日。”时至今日,温情已经不是最初那个单纯的丫头,但凡敢破坏她目前平静生活的人,她都会不择手段将他湮灭,这是最好的办法。 马车很快就到了那个小斯所说的地方。 温情跳下马车,见是一处旷野之地,不过周遭已经隐隐有人活动过得痕迹,“就在这里吗?”温情皱眉,这里这么空旷,威宁候准备在这里干什么?她环视一圈,不过环境还‘挺’好的,背有树林、正有溪流,也难怪威宁候会选择这里。“若是能在这里盖一栋房屋,夏天来这里避暑也是不错的选择。” “你现在这里等等,我去去便回来。”温情让车夫先等在这里,自己进去看看,从这条路一眼可以看到有一行脚印延伸到树林里,只是让她有些奇怪的是那脚印是两个不同的人留下来的,只是想想便释怀了,既然是来考察地形的,或许是有人与他一起。 温情小心翼翼地踩着那行脚印朝着里面而去,越是往进走,积雪越厚,温情不得不提起了裙摆。 “真是的,这么厚的积雪来这里干什么?”温情觉得威宁候肯定脑子有些不对劲,即使要考察也要等到雪消了以后啊,这么厚的积雪要怎么考察。 “哎呀,人家不要嘛,反正你要负责!”温情地步子定住了,刚才,似乎是‘女’人的声音。 她又向前两步,一眼看到树林的某一空旷处站着两人。 一人神态娇憨,不停地扭着身子似在撒娇,一人满脸无奈。 温情身子都僵住了,那人,不是周渊见吗?她急忙屏住呼吸,找了一处地隐藏了起来。 王小姐眼神稍微斜了一下,却是将腰肢扭得更换了,汹涌眼看着要挨在周渊见的‘胸’膛上,周渊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王小姐却紧‘逼’一步,他没有掌控好身子,眼睁睁看着要倒下去。 温情瞳孔紧缩,身子不争气地抖动了起来,是周渊见,竟然是那个口口声声喜欢她的男人,他就是这么喜欢她的吗?温情心中又是恨又是怨,恨周渊见的言而无信,恨自己轻信了她。 她倔强地擦干了被泪水模糊地双眼,定睛看了过去。 “呀!”王小姐伸出手,周渊见下意识地拽抓住了她的手腕,两人的身子重叠着倒了下去,砸起一片积雪,那似乎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彻底击碎了温情的心,看着两人脸对脸、嘴对嘴,温情不争气得流泪了。 周渊见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压碎了,这什么小姐还真是重啊,只是怨他手贱,干嘛要拽她那一把。可现在的情况要怎么办?王小姐与他的嘴恰好对在了一起,也就是说他们在无意见竟然接‘吻’了。王小姐则是满脸的甜蜜,周渊见想要一把将她推下去,可想想这样又不是一个占了别人便宜的男人该做的事情,正在发呆,余光却见一个人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王小姐踹了下去,在他的腰间狠狠踢了一脚。 第四百五十二章 避祸尼姑庵 还云里雾里的王小姐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已经滚了下去,等她反应过来一阵鬼哭狼嚎。 *79& 周渊见却认得那人是谁,也顾不得腰间疼痛,忙窜了起来,“温情你听我是说,事情不是这样子的。”温情跑的很快,他追爬起来已经眼看着追不上了,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拽住了她的手腕。 温情折过身狠狠瞪着他,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周渊见,算我温情瞎了眼。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她急速挣脱了周渊见的禁锢,风一般冲了出去。 周渊见说什么也追不上了。 王小姐见周渊见不理会她,只能自己爬起来,娇滴滴道:“周大公子,那‘女’人是谁啊,好可恶。” 周渊见心中烦躁,对她也没有好脸‘色’,‘抽’身就走。 王小姐则是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跺脚,“死人。” 温情冲出来直接跳上了马车,“回去。”车夫还正坐在车辕上扫视四周,却见温情红着眼回来,也不敢问她怎么了,驾车便回去了。 回到侯府,温情也不敢抬头,垂着头横冲直撞,一不小心将一人撞的倒退几步,“情儿,慢些,怎如此不小心。” 温情偷偷抹了抹眼泪,强颜欢笑,“没事,少英哥哥你不要忙吗?”他不是应该在书房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折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担心你吗,便出来看看,谁料哪里都找不到人,听丫鬟说你要车了,便想着你该是出去了……”温少英突然顿住了,箍住她的肩膀,与她对视,“情儿,你哭过了?”虽然温情极力在掩饰,可他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温情忙避闪着他的眼神,“没有。” 温少英皱眉,“你骗不过我的,是谁?”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的宝贝竟然被人‘弄’哭了,温少英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气,他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极力装作平静,他不想让温情担心。 面对温少英的追问,温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不过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前些天还对她甜言蜜语,今日却是跑去与别的‘女’人幽会,温情心中的某根弦似乎被猛地扯了一下,扑在温少英的怀里哭个不停,只是一句话也不少。 温少英眼中闪过一丝疼痛和狠戾,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哥哥会永远陪着你。” 一向神情平和的温情哭得撕心裂肺,府中的丫鬟看着也伤心,“小姐这是怎么了?怎如此伤心。” 闻讯赶来的安宁安静也愣了,在她们的记忆力似乎还没有见温情如此哭过。 哭了个够,温情才堪堪止住眼泪,心中的委屈像是一堵墙,让她觉得憋得难受。 让丫鬟小斯回去各干各的事情,与温情一同进前堂,“情儿,到底怎么回事?”他不相信一般的事情能让温情哭得如此生气,即使这几日外面的谣言‘乱’飞,温情也没有因此而掉一滴眼泪,正是因为他见过温情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才更加能够确定温情不会因为一般的事情而哭泣。 温情咬着‘唇’,“少英哥哥,我今日便想去尼姑庵去待两天。”温情一出口将几个人都吓住了。 温少英更是惊得手心都湿透了,“情儿,不管什么事情,你也……也不需要如此……”他以为温情要削发为尼。 安宁安静双双跪了下来,“小姐,有什么事您就说出来啊,不要想不开。” 温情一阵无奈,“我只是想去住两天,并非要出家。” “只是去住住吗?”温少英还是有些不放心。 “只是去住住。”温情沉默了一下,“我想去哪个地方安静两天。”她的心里实在是太‘乱’了,流言蜚语并不是最致命的,她就像是一个铜墙铁壁一般,只有心脏最柔软,周渊见却在这最柔软的地方捅了她一刀。 温少英最想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可看她的状况似乎并不想说,便没有为难她,“那你先回去歇着,收拾收拾,我马上让准备马车。” “不,我现在就想去。”温情坚定地拒绝了,“就坐我回来坐的那辆马车。”她知道周渊见一定回来的,可她一点也不想看他,她要离他远远地。 “少英哥哥,今日我出去的事情谁也不要说。” 温少英似乎有些了解她为何是现在这个样子了,点了点头,“让安宁安静跟着你,最起码有个照顾。” 温情还想拒绝,温少英却不答应了,“你若是不带她们我便不会答应你去的。”温情现在情绪不稳定,他怕一个万一她做出什么傻事,身边又没有一个人,到时候他会追悔莫及的。 “好。”温情也只能答应。 “安宁安静,要照顾好小姐。”温少英特意将“照顾”两个字咬的很响,是给两人说,也是给温情说。 温少英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温情的马车渐渐地驶向尼姑庵的方向,“周渊见,你敢伤她,我必不饶你。”温情什么时候如此伤心过,听说今日她是去威宁侯府的,能让她如此伤心的必然是周渊见了,不过,不管他是谁,只要敢伤她,他就是赌上整个平阳侯府、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他不好过。 “侯爷,周大公子来了。”温少英刚回去准备处理手中一摊子事,小斯却禀报,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温少英脸‘色’顿时一冷,冷笑,“很好,让他进来。”他倒是要看看这周渊见到底是怎么惹温情了,竟让她那么伤心。 周渊见匆匆忙忙进来,第一句话是,“温情在哪儿?” 温少英坐在原地未动,只是直起了身子,靠在椅背上,直视着他,“你现在问她在哪里?” 周渊见心中“咯噔”一下,他可是被温少英收拾过一次的人了,不过这两次收拾完全因为不同的事情,上一次以为他与温情搂搂抱抱,这一次却是因为他与别的‘女’人搂搂抱抱,想想他都觉得脸上发烫,不禁低了声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一定要向她解释清楚,我不认识那个‘女’人,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知道我在郊外。我们真的是素昧平生,那个……那个她看到的真的只是误会一场。”他有些着急,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探了过去。 两人眸子相对,在温少英的眸子里却是狠戾,周渊见惊了一下,收了回去,他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这样的眼神,就像是一只狂暴地狮子,让人不敢直视。 温少英冷笑,“原来你是与别的‘女’人亲热了。” 难怪温情看起来那么伤心,却原来是看见周渊见与别的‘女’人亲热了,按着她的‘性’子看到那样的事情没有将周渊见废了已经是很开恩了。 “情儿啊情儿。为何你只是看见他与别的‘女’人爱美就如此伤心,却为我找‘女’人?”这一刻他开始有些羡慕眼前这个不懂得珍惜的男人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脚下一滑就……我……我对温情是真心的。”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周渊见此刻却是连事情都说不清楚。 “你走,她不在府中。”温少英懒得理会他,继续埋头忙了起来,周渊见却不愿意就这样离开,在他看来定然是温情躲在府中不愿意见他,所以才让温少英如此说的。 “我不走,今天我一定要见到他。”周渊见是坚定了决心,不找到温情亲自给她解释清楚,取得她的原谅,他绝对不会回去的。 温少英本就心中不平衡,他如此捣‘乱’心中的气更是上来了。 他猛地将折子摔了下去,“腾”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周渊见,别以为你是威宁侯府的人我便会怕你,当初说喜欢情儿的人是你,如今背叛她的人也是你,你以为你是平阳侯府的人我便拿你没有办法了吗?”他的话像是在嘴里爆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倒了出来,“情儿胜过我的生命,哪怕天王老子惹她不高兴,我温少英也敢搏一搏,你算什么东西,滚,给我滚出去!”他的手指向‘门’口,“滚啊!” 周渊见第一次见识如此的温少英,愣愣的不知该说什么话,半晌才反应过来,解释,“我并非背叛她,只是个误会,请让我见她,我一定会说清楚的,我一定不会让他伤心的。”他有些恨自己怎么那时不站稳一点,竟然与那个‘女’人…… 温少英额上青筋暴起,“别让我把你扔出去!” 按理来说,一个大家族的子弟最在乎的便是面子,若是他真被扔出去了,丢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面子,还有威宁侯府的面子,这个时候周渊见应该先退下去的,可他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就算你把我扔出去,我也要见温情!” 两个人像是即将要被点燃的炸‘药’一般,一触即发。 “来人!”温少英在房间里大吼的时候此后在外面的丫鬟小斯已经是战战兢兢,一向‘性’子温和的温少英何时发过如此的脾气,没想到今日却是爆发了出来,果然人被‘逼’急了,是很可怕的,听到他的喊叫声,马上闯了进去。“侯爷。”“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给我扔出去!”温少英指着周渊见。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一人所为一人当 下人一愣,若是将他扔出去了,那岂不是得罪了威宁侯府。 *79& “还愣着干什么,扔出去!”温少英也是发怒了,根本不管他周渊见为何许人也。 “是。”两个小厮上来架住周渊见就往外拖。 周渊见这才反应过来,拼命蹬着‘腿’,“你把我扔出去我也要见温情,我一定要亲自给她说清楚。” 温少英如此骂他,周渊见竟然奇迹的没有还口,其实他心里也自己顾虑,温情与温少英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兄妹关系那么简单,在他们单调而有悲惨的前半生,他们就是彼此生命里的支柱,他既然要与温情在一起,便万万不能得罪温少英,否则温情极有可能丢下他,直接告诉他必须不能得罪温少英。 “你以为见了她她便会原谅你吗?”温少英心里堵得慌,像周渊见如此不负责任的男人他当真是恨极,“你口口声声喜欢她、在乎她,可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她未你与庆宁公主比赛,用自己的生命去比赛,你回报她的是什么?”见温少英似乎有些平稳了下来,两个小厮也刻意不再将周渊见往外拖,他们知道今日若是真将周渊见拖出去,平阳侯府与威宁侯府便永久的站在对立面上了,大户人家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将周渊见扔出去就等于坏了威宁侯府的面子,他们怎么可能忍呢。 “既然你喜欢她,为何让周继礼来提亲?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市井对她的谣言满天飞,你想过她的感受吗?啊?你这种没有担当的,要你何用?”他是气极了,这才一连串说出这么多的话。 周渊见听得一阵愣神,“什么周继礼来提亲?”他怎么没有听过这件事。 “还真会装蒜。”温少英已经不想理会他了,“现在马上滚出去!” “你说什么提亲。”周渊见挣扎着还要问他什么问题,两个小厮已经识相的将他拖了出去,看来温少英现在好像是没有那么生气了,也没有叫他们将周渊见扔出去,这是一个好兆头。 两人将周渊见拖了出来,远离了温少英的视线这才急忙放开他道歉,“周大少爷真是对不起,侯爷生气我们也没有办法,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渊见顾不得理会他们这些问题,只是着急问道,“他说的周继礼来提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也是一阵发愣,那是他的弟弟,难道他不知道吗? 两人忙将事情的起始说了一遍,“侯爷那天拒绝了周二公子,没想到第二天市井间关于小姐的谣言便满天飞,而且越来越难听,似乎是有人刻意散播的,小姐刚开始还不在意,可渐渐地谣言似乎在攻击平阳侯府,所以今日她便是想要去找周大少爷的,没想到……侯爷也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很生气。”两人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周大少爷这个时候还是请不要再去打扰侯爷了。”温少英现在很生气,若是周渊见再去,未必不会把他真的给扔出去。 对市井的传言,他们也是为温情叫屈,可惜他们只是下人,对此根本毫无办法。 让人将周渊见拖出去,温少英却是重重坐了下来,他心里实在是太烦了,近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根本顾不得儿‘女’‘私’情,而且他也不想惹温情厌恶,所以一直都在等、都在拖,就是希望有一天她能够想清楚,可看样子,他们根本没有可能的。 “为何,为何我们要是兄妹?为什么。”他现在有些痛恨自己身体里流的血液,如果不是这该死的血液,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用生命去疼爱她,可以用生命去呵护她,也正是因为他身体内的血液,所以他才不能与他相守一辈子。 可不管他能不能光明正大,他都会用一生去守护他心中的天使,谁惹她不高向,他就饶不了谁。 周渊见听了两个小厮的话后,终于是离开了平阳侯府,匆匆赶了回去,现在事情变得让他有些看不懂,为什么周继礼会去向温情提亲,这应该是她才去办的事情,威宁候,也就是他的父亲知道这件事吗?为什么他会容许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温情喜欢的是他,他也喜欢温情,而且温情为了他还用生命与庆宁公主比赛,周继礼这样去提亲岂不是在说之前都是假的,亦或者说温情是一个‘浪’‘荡’的‘女’子。“该死!”他咬牙切齿,难怪温少英那么生气,若是他,他也会生气的。只是这一切为何没有人给他说哪怕是一句关于温情的事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急需要解答。 “大少爷。”看到周渊见回来,下人们急忙行礼,周渊见没有理会他们,匆匆朝着威宁候的书房而去,他一定要把事情都搞清楚,给温情一个‘交’代,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爹。”周渊见少见的焦急,这件事事关重大,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毁了温情的一生,并且还会连累平阳侯府,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有没有威宁候的参与。 威宁候正在书房看书,见他冒冒失失闯了进来,冷了脸,“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要稳重。”他一直将周渊见当作威宁候继承人培养的,自小便告诉他做事要稳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自‘乱’阵脚,周渊见一直做得也不错,今日却是犯了错误。 周渊见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却是不太好,但他心中担忧那件事,根本没有时间解释。 “爹,您是不是让二弟去平阳侯府提亲了?”周渊见开‘门’见山,这是他老爹,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提亲?”威宁候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让他去提亲了?”他倒是也‘操’心周渊见的婚事,可与温情的事情几乎已经是注定了的,而且他对那孩子的印象也不错,可他并未让周继礼去提亲啊。 “不是您让二弟去平阳侯府提亲的吗?”提亲这种事必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没有威宁候的同意,周继礼怎么可能回去。 威宁候眉头紧拧,“没有。” 既然威宁候都已经说没有了,那肯定是没有,他便是那种人,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这一点与周渊见倒是很像。 “可二弟在前些天亲自上平阳侯府提亲了。”周渊见攥紧了拳头,“而且还是给他提的亲。” “什么?”威宁候惊住了,“你说他给自己向温情提亲?” “嗯。”周渊见重重点了点头,他真想不通周继礼到底要干什么,这样下去会毁了温情的。 “这孽子!”威宁候脸上突然变得狰狞,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样不管是对温情还是对整个平阳侯都是一种打击,但这样的做法对威宁侯府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别人会看出威宁候府在内讧,自然整体实力也会下降。 “因为这件事,市井之中谣言已经是满天飞了,平阳侯府也受到了牵连。”周渊见心情沉重,“今日您身边得小斯说您让我去郊外看地,我便去了,谁知道碰到一个‘女’子,因为一些误会恰巧被温情碰到了。” “我并没有让你去看地啊。”威宁候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周渊见彻底石化,“您没有让我去?”明明今天早上刚起来便看到威宁候身边得小斯,他说威宁候让他去上次的地方看看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施工,再看看地势之类的,他见那人是威宁候身边的人便没有多想,让人用马车将他送去,可谁想到竟然会出来那么一个‘女’子。 “没有,是哪个小斯给你说的。”威宁候终于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想必有人在其中作怪。 “就是那个经常跟在您身边得小斯,嘴角上有一颗痣的。”周渊见仔细形容着那个小斯,他经常跟在威宁候的身边,平时不怎么注意,这一想,反倒是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 威宁候想了一下,“来人。” 下人进来,威宁候便道:“将董承给本候叫来。” “是。”周渊见这才恍然,那小斯好像是叫董承来着。 很快董承就被叫来了。 “侯爷,大少爷。”董承看起来很平静,一点都不像做了坏事而害怕被抓到。 周渊见这一次并没有说话,他知道威宁候能更加比他好的完成这一次的审问。 果真。 威宁候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审视着董承许久,右手食指有节律的扣在桌面上,在这寂静的有些渗人的书房里格外的响亮,周渊见虽然心中着急,但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于是他便找了位置坐了下来,静心等待这审讯的结果。 威宁候余光瞥见如此,也是暗自点头,这才是一个侯爷应该有的心境,不论什么事情都不能让自己先‘乱’了心神,否则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董承再也淡定不了了,额上滚下滴滴冷汗,看来他的心理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威宁候手指叩击桌面的动作猛然停止。“扑通”董承的神经也已经崩溃,重重地跪在了威宁候的面前,“侯爷,小人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请侯爷恕罪,请侯爷恕罪!”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地磕头声。 第四百五十四章 惊人发现 周渊见嘴‘唇’动了动,将想问的话都咽了进去,威宁候还没有问话他就出声有些不合乎规矩,更重要的是不合乎威宁候的心意。 *79& 纵使董承已经磕破了头,威宁候还是不出声。 董承知道,这一次他算是‘摸’到了老虎的屁股上,本来以为死咬着不承认便没有事,谁料威宁候的办法竟是如此的折磨人。 董承已经磕破了头,殷红浸染了地面,连周渊见都觉得这样的惩罚有些太残忍了,威宁候这才慢条斯理道:“说罢。” 便只是这么两个字,让董承如‘蒙’大赦,一个劲地道谢,倒豆子一般将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还得倒退到昨天晚上。 “董承,做一件事,这些钱便是你的了。”周继礼手中捧着一锭金子,金灿灿的亮瞎了董承的眼,他只是一个下人,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多的钱,差点就扑上去将金子夺了过来,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周继礼前面还有一个条件的。 “什么事?”他有些警觉,能值这么多的金子想必不是什么好办的事情。 周继礼随手扔着金子玩,“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明早去给周渊见说两句话,这金子便是你的了。”他知道金子对人的‘诱’‘惑’‘性’有多大,所以处处都在拿金子当‘诱’饵,即使知道这是个陷阱也有不少人往里跳。 董承咬着牙想了很久才继续道:“现在可以说吗?” “这个可是秘密,如果你答应了,这金子便是你的了,明日一早我会让人去告诉你该说什么话。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周继礼接着补充了这一句话,“不会让你背叛侯爷的。” 董承这才答应了,谁知道第二日周继礼让他说的话竟然是欺骗周建元,他本来想要拒绝的,但是周继礼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让下人告诉他,若是不答应,他马上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偷了他的金子。董承左右为难之际,那小人又说了一句话,让董承打消了这个顾虑,“到时候侯爷问起来,你便一问三不知,二少爷也会找人给你作证的。” 董承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就不贪图那一锭金子了。 “如此说来,是二少爷让你对大少爷说谎的?”威宁候并没有他想象中地愤怒,只是淡淡问道。 董承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是的。” 周渊见一直在注意观察威宁候的表情,从始至终不管是说道周继礼让董承说假话也好,还是听到董承将所有‘阴’谋揭开,他的脸上表情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变,“这便是他的耐力吗?”周渊见不禁问自己,如果碰到这件事的是他,他也会这么淡定吗? “来人。”威宁候没有再问他别的问题,枝江让下人进来。 “侯爷。” “去搜董承的住处,将他的名字在侯府除去。” “侯爷,侯爷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侯爷……侯爷……”董承一阵哀嚎,他知道除去是什么意思,以后他再也不是威宁侯府的人了,他会被拉出去卖掉的。 周渊见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对于一个与周继礼联合起来骗他的人,他不会心软的,“还等什么,拉下去啊。” “是、是!”两个家丁这才反应过来,将痛哭流涕的董承拉了下去。 威宁候静下心来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简单,周继礼一直在使温情与周渊见之间的误会加深,可是他们之间闹矛盾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真的想要娶温情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威宁候太了解周继礼了,他不是一个能对一个‘女’人安的下心来的男人,想要让他‘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去留下一个‘女’人,有点匪夷所思。 “去跟温情解释清楚了吗?” 周渊见摇了摇头,“我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上了马车,我的马车又被偷偷驾了回来,等我去平阳侯的时候,只有温少英一人在。” “哦?他怎么说?”威宁候似乎有些惊奇温情的离开,他不是在流言传的很盛的时候还坚持呆在家中的吗? 周渊见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总不能说他被温少英骂了个狗血淋头。 “定然是挨骂了?”威宁候一下就猜了出来。 “您怎么知道?”周渊见惊奇了,难道平阳侯府有他的人。 “你多想了,只是之前我曾了解过温少英这个人。”威宁候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虽然是四夫人的儿子,也算是有名有份,可自小身子就弱,遇到了温情之后命运才开始急剧转变,想必他对温情已经不仅仅是兄妹的感情,而是完全的信任和呵护,你如此伤她,他不骂你我才觉得怪呢。”威宁候今日好像话多了起来,将自己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 “不过,儿子,你能遇到温情那个一个‘女’人,也算是缘分,要好好珍惜啊。”不知为何,周渊见在威宁候的眼里看见一丝愧疚和遗憾,难道,他错过了一个像温情一般的‘女’孩吗?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便是要让老二长长记‘性’。”不管是周渊见还是周继礼,都是他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但同样的,他的权威也不可挑战。周继礼‘私’自去向温情提亲,不仅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且严重损坏了威宁侯府的声誉,若是再如此纵容他,整个威宁侯府都会被他连累。 周渊见坐着没有动,许久,“爹,算了。”这件事归根结底其实还都是因为他,如果他早一些去向温情提亲,事情就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周继礼怎么还会出这幺蛾子。 威宁侯府的书房很是简朴,除了书之外便是两张太师椅,一张自己坐,另外一张是给来者使用的,周渊见坐在上面心中却是‘波’‘浪’滔天,周继礼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觊觎威宁候之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直都没有将他当回事,没成想他竟然将这种伤害转移到了温情的身上,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有些傻傻的温情,想起那次在平阳侯府因为误会而拥抱在一起的场景,在他的生命里她已经是不可或缺地一份子,周继礼怎么可以伤害他呢。 “好了,不要犹豫了,要坐上威宁侯府的位置,不仅需要智慧,还需要当断则断的魄力。”一直以来威宁候都是将周渊见当成未来的威宁候来培养的,而对于周继礼,他只能选择待查,周继礼从小表现出来的说明他并不适合坐上这个位置。 “嗯。”周渊见几乎从来都没有犹豫过,这一次他的犹豫却来自与温情,也不知道威宁候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已经接近傍晚,天边的红云扩散开来,像是给天空染上了一层血红,冷风袭来,周渊见不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要过年了,天气越发的寒冷起来,纵使他较之前已经健康了不少,还是有些抵挡不住这酷冷。 威宁候走在最前面,身后有两个打着灯笼的家丁,灯笼中的蜡烛闪烁着的微弱的亮光,忽明忽暗。其实现在根本不需要打灯笼的,只是个规矩罢了,天黑不肚出,出‘门’打灯笼,大户人家都有这个忌讳。 周渊见被几个家丁围在最中间,他的身子单薄,这是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周继礼住在西边,其实以他的身份,该是住在正厢房才是,可谁也不知道为何二夫人会将他们两个都‘弄’到了西边,他们走了许久这才走到了。 抬头一眼便看到房中灯火通明,隐隐绰绰可见其中人影走动。 站在‘门’口的家丁见威宁候亲自过来,刚准备行礼就被他拒绝了,“让周继礼出来!” 两个家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威宁候如此老练之人怎可能没有看见,一袖子扫开他们,“你们两个都给本候站在这里,本候亲自去找!”他们如此犹豫,必然是房中有什么事让他们不能去打扰。 周渊见紧了两步,跟了上去,随他们来的家丁灭了灯笼,在房前站了一排。 “嗯……” 威宁候到处都找遍了,却不见周继礼的身影,想必是在卧房,便找了进去,刚到‘门’口便听见一阵‘女’人娇媚的喘息声,而且那个声音似乎还有些熟悉。 伴随着‘女’人几乎求饶的嗲声,还有男人粗重地喘息声,威宁候怎不知道房中在干什么,只见他的脸变得铁青,一脚踹开了房‘门’,已经被在里面闩上的‘门’摇晃了两下,只听见“咔擦”一声竟然同时倒了下去,刚进来的周渊见被吓了一跳。 房中还在忘情的颠龙倒凤的两人被如此惊天动地的破坏吓愣了,竟然保持着原动作,眼神齐齐看了过来。 威宁候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死死盯着‘床’上被压在周继礼身下一丝不挂的‘女’人。 周渊见也被吓了一跳,那个‘女’人竟然是威宁候新纳的小妾,难怪他的脸上表情丰富之极,原来自己的儿子竟然与自己的‘女’人搞在一起了。小妾脸‘色’惨白,没有了先前威宁候在‘门’外听到的‘春’意,**的身子努力的蜷了蜷,从‘床’上滚了下来,“侯爷饶命啊,侯爷……”威宁候连看都没有看她,一脚踹翻了,走上去捏着脖子将周继礼提了起来,“你这个‘混’账,你老子的‘女’人也搞!” 第四百五十五章 小惩大诫 威宁候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花’心依旧未改,前些天新纳了一房小妾,听说还是某一中户人家的闺秀,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荡’‘妇’。 *79& 周继礼惊恐地蹬着‘腿’,“爹……爹……不是……不是儿子……是……是他勾……” 小妾一听周继礼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推,急了,跪着挪了过去,抱着威宁候的‘腿’,“侯爷,不是妾身,妾身是被他……被他……妾身是不得已的。” 威宁候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脚蹬在小妾的‘胸’膛上,小妾被蹬的飞了起来,重重摔在了‘门’板上,缓缓滑落下来,嘴角流出一行嫣红。 周渊见眼看着情形不对,忙上前拽着威宁侯的胳膊,要将他箍在周继礼脖子上的手拆下来,“爹,你不要生气,不值得,不值得啊,爹。” 威宁候现在只觉得深深地耻辱,自己的儿子背叛了自己,自己的‘女’人也背叛了自己,对一个爱面子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恨不得将这两人全部剁碎了喂狗,方能泄心中之恨。 周渊见并没有想到他们来会赶上这么一出好戏,只是不管怎么样,看着自己的爹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可他那小胳膊小‘腿’,哪里是威宁候的对手,被他一袖子甩了出去。 周继礼已经直翻白眼,眼看着要背过去,周渊见急的没有丝毫办法。 “侯爷侯爷,请您高抬贵手,这是您儿子,是您的亲生儿子啊!”就在周渊见觉得一切都快要结束的时候,二夫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进来,抱着威宁候的大‘腿’陶陶大哭,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成亲这么多年来,威宁候‘花’心不改,他是她全部的寄托啊。 威宁候红着眼,“看你养的好儿子!” ‘门’外的家丁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这才急忙去请二夫人,希望能够缓解眼前的情况。 二夫人一进来就看到威宁候要掐死周继礼,哪里还顾得什么,急忙求情。 二夫人泪眼婆沙,威宁候的心也稍微平静了一下,将周继礼甩在了‘床’上。 从死神手里捡回来一条命,周继礼也顾不得谢恩,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不由得感叹活着真好。 小妾已经处于昏死状态,赤身**的她直接被众人无视。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去触威宁候的霉头,只是静静的垂着手,似乎在表示自己的虔诚和衷心。 在大家族里,除了有地位的夫人之外,她们这些小妾是没有地位、没有尊严可讲的,她之所以铤而走险与周继礼勾搭在一起,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威宁候闭上眼努力的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眼里还是闪烁着疯狂地暴虐,“将这贱人拉出去‘乱’棍打死,至于这孽子,今后便给本候呆在房中,就算是死也不能踏出房‘门’半步!”如果不是顾虑侯府的面子,他定要将这两人浸了猪笼,‘奸’夫‘淫’‘妇’,怎可如此轻易的饶了他们。 小妾在‘精’神恍惚中也听清了威宁候的声音,马上一个机灵,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一般爬了过来,抱着威宁候的‘腿’大喊冤枉。她知道若是她不求情,一定会被‘乱’棍打死的,连她的娘家也会受到牵连,如果她求情,说不定还能被免了罪责,只是他不知道,威宁候却是一个例外,如果她死咬着牙,威宁候或许会大发善心,可她越是哭哭啼啼,威宁候便越是讨厌,再者,‘女’人对自己的夫君不忠,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的身上也不会放过她的,这不仅仅是不忠的问题,还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 周渊见这一次并没有说话,或许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而且今天就算她不死,日后在威宁侯府中活的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直接死了的好。 小妾被直接拉出去了,不过一会儿,整个侯府都能听见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一直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才渐渐小了,估计是晕了过去,或者直接打死了。 这一次事情,牵连甚广,伺候那个小妾的唯一一个丫鬟也被打了三十大板,扔到了荒无人烟之处,而跟在周继礼身边的人都被打的半死,听说还打死了好几个。 大家族就是如此的残忍,主子犯错,下人们也得跟着受罪。 自从之后,威宁候再未提过周继礼这个人,而二夫人也以“教子不严”之罪罚了一年的月钱并且禁足半年。 周继礼更是悲惨,除了活着,他再没有任何的特权,活的甚至连一个小妾都不如,虽然威宁候已经竭力封锁了消息,这件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自然惹得别人一阵笑话,威宁候的脸上不带笑容,所有见了他的人都得躲他几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风头完全掩过了温情那件事,只是温情还并不知道,此刻她已经在尼姑庵,每日青灯古佛相伴,也算是安静。 威宁候大发雷霆,威宁侯府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周渊见从始至终都没有敢说话,威宁候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违背他的命令,这一次周继礼竟然与自己的姨娘通‘奸’,威宁候没有当场将他们击毙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你跟我来。”威宁候黑着一张脸,像是被泼墨染黑了一般。 周渊见也顾不得刺骨的寒冷,忙跟了上去,家丁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走在前头,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威宁候。 很快就到了威宁候的书房,周渊见忐忑得跟了进去。 “爹,二弟也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请您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与自己的姨娘通‘奸’,亏他周继礼想得出来,偌大的威宁侯府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却偏偏选择了一个最不能碰的人。 威宁候冷笑一声,“我看他是狗胆包天了。事情就这样定了,你若是再为他求情便与他一起禁足一辈子!” 周渊见马上什么也不敢说了,威宁候说的话,他也不敢违抗。 威宁候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就要喝下去,“爹,茶已经凉了,让人换一壶。” 威宁候又重重地放了下来,周渊见忙让人去打一壶来。 “今后这威宁侯府的继承人便是你了。”威宁候定神道,“周继礼那个‘混’蛋是靠不住的,从今以后你要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将一切都学会。”威宁候眼神犀利的‘射’向窗外,“什么人?” 周渊见吓了一跳,看去,却并未见有人影,推开窗子看出去也没有人,“爹,怎么了?” “刚才看到一个人影。”威宁候警惕地出去让人找了一遍,最后也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这才坐了回来,下人将新泡的茶端了上来倒了一杯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威宁候随意在壶上动了动,这才拿起茶杯开始喝茶,一丝异样在周渊见的脑海里闪过,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我马上让人准备礼品,明日你便去平阳侯府提亲。”他下了决定,“你们也算是情投意合,早点办了也是好事。”他也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周渊见能沉的住心。 周渊见有些忐忑,温情也不知道会不会原谅他,他去提亲她会答应吗? “她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妇’道人家,最终还是要平阳侯做决定,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决定。”威宁候似乎已经拿准温少英会答应周渊见的提亲。 威宁候府与平阳侯府联姻,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温少英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只是他却不知道,温少英对温情的情感早已经超出了他们之间的预料,答不答应还是另外一回事。 “孩儿知道了。”周渊见其实并不愿意强迫温情,在他看来温情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的‘性’子跟她行事风格一样,由不得别人束缚,如果他真的强迫她,怕是她要拼个鱼死网破才罢休,不过现在也说不来,也许温情听了他的解释就原谅了他呢,所以他还心存一丝希望。 两人具体商量了一下,明日威宁候便也一起去,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日威宁候去也算是应了第一个,媒婆自然是不会少,再多准备一些聘礼,便好办了。 一切都商量好了之后周渊见也离开了,威宁候还有事情要办,他在这里也只是打搅他而已。 周渊见出了书房,见天空悬挂着一轮皎洁的月亮,像是在为他照明前进地道路一般,“希望温情能够答应我的提亲。”周渊见像是在许愿一般,说出了自己的愿望,而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威宁候随意摊开了一个折子,今日的事情还真是多,其实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办公了,任谁碰到这样的事情都平静不了,深吸一口气,他又合住了折子,今日便偷懒一次,他今晚没有去任何一个‘女’人的房间,而是独自睡了。 书房突然被人推开,那个人四处瞧了瞧,这才蹑手蹑脚地朝着书桌而去,他轻轻拿起茶壶,片刻之后去又放了下来,悄悄离开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第二日,丫鬟像往日一般进房为威宁侯府服务,只是今日威宁候似乎睡的特别香甜,还没有醒来,丫鬟们也不敢搅扰威宁候的清梦,悄悄退了出来。周渊见早早就起来了,只是他并未等到威宁候,便直接去找威宁候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意外突发 丫鬟们见他来了便是行礼,“侯爷呢?” “侯爷还未醒来。 *79&”丫鬟们也是奇怪,按照威宁候的习惯,他早该醒来,而后锻炼身体,今日却日上三竿还未起‘床’,可她们又不敢搅了他的清梦,只能在‘门’外等待,各个冻的鼻尖发红。 “怎么可能,爹往日这会儿都该吃早饭了。”周渊见怎么也不相信。 便去推房‘门’,“爹。” 进去之后只见一切都拜访正常,威宁候身着亵衣亵‘裤’躺在‘床’上。 他走了过去,摇了他一下,“爹,您今日睡的也太深沉了,这都日上三竿了。” 只是威宁候并未说话,身子也并未动,周渊见心里突然一紧,不会。 “爹。”他蹲下身子在他的鼻根上探了一下,还好,还有呼吸,只是任凭他如何呼唤也没有回应。 “去请郎中。”周渊见忙让丫鬟去请郎中。 “郎中,我爹怎么样?”周渊见见郎中诊断完了便急急忙忙问道。 郎中一脸沉重,“大公子,侯爷这症状实在奇怪,老夫学艺不‘精’,还请另请高明。” 见郎中要离开周渊见忙拽住他的衣袖,“郎中,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爹这是怎么了?” 送走了郎中,周渊见心中却是久久难以平静。“侯爷虽然一切都平稳,可却像是陷入了昏‘迷’当中,老夫也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周渊见捋着脸,他感觉脑袋里面顿时都空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地吗?周渊见几乎将京城里有名的郎中都请来了,可还是没有人能说得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尽管如此他并没有放弃,一直都在寻找,可侯府不能一日无主,他只能暂时代替侯爷行使权力。 而且他尽量封锁了这个消息,威宁候昏‘迷’,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对整个威宁侯府来说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威宁侯府这个时候并没有确定继承人。 周渊见从来没有感觉像现在这么累,似乎天塌下来了一般。 “大少爷,二少爷来找侯爷了。”身边得小斯的汇报更是让周渊见脑袋一阵发胀,周继礼不是被侯爷刚刚禁了足吗?他怎么会突然出来?难道侯爷派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那些看守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周渊见有些生气,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情,可真是够添‘乱’的。 “二少爷……” “说!”见周渊见发怒,小斯也不敢再隐瞒,“看守二少爷的人都撤了,听说昨天晚上侯爷撤销了对二少爷的禁足。” “哄!”周渊见感觉脑袋一阵发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侯爷真的前一刻下命令后一刻便撤销了自己下的命令吗?他了解威宁候,他绝对不是那么一个人,可如果不是威宁候下的命令,看守的人怎么都不约而同的撤了? “爹。”人还未到声音已经传来了,周渊见心中一顿,“告诉他,侯爷正在休息,不许别人打扰。” 小斯忙出去传达了周渊见的意见,片刻便听到了周继礼的声音,“多谢爹的宽恕,儿子日后定当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那爹便歇息着,儿子先告退了。” 听着周继礼离开的声音,周渊见重重地后退了两步,胳膊撑在墙上才没有倒下去,他现在脑袋很‘乱’。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侯爷到底是怎么了?他看了过去,侯爷像是睡着了一般,很是安详,郎中也说了侯爷一切都正常,只是无端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能告诉我吗?”以他的了解,威宁候绝对不会做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 只是他没有看见周继礼离开之后的表情。 “一切都正常。”他心中冷笑。 环视一圈四周,他脸上的笑意更甚,这一切马上都要成为他的了。 “马上将威宁候昏‘迷’的消息散出去。”他没有‘交’代威宁候为什么会昏‘迷’,在他看来,市井中的那些人的想象力要比他丰富的多,他多说也只能增加自己的疑‘惑’罢了。 “是,二少爷。” 周继礼有些不乐意了,“你说什么?” “是,侯爷。”这人终于发现自己哪里说得不对了,急忙更正。 周继礼这才高兴了,“不错不错,待到本候事成之后,你便是头功。” “什么周渊见,什么威宁候,最后还不都是我的盘中菜。”周继礼冷笑不已,‘摸’了‘摸’脖子,威宁候下了死手,现在他的脖子上还有他遗留下来的手印,如果不是他娘出现,他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还是另外一回事。想到这件事,他更是恨得牙痒痒,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威宁候会突然出现,这下好了,好好一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殒了,不过不要紧,威宁候的小妾可不止那一个,各个都长的貌美如‘花’,随便找一个也够他享受得了。 “死老头,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你的钱、你的侯府、你的‘女’人都会是我的!”想到那些场景,他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一切已经到了手中。 虽说让安宁回去打听了一番,安宁也报告说一切都很好,并没有大事发生,温情还是觉得心中难安,只是再想起周渊见,她还是不愿意面对他,便将这件事耽搁了下来。 而在威宁侯府中的周渊见却在日日承受着折磨,这折磨不光是来自与**的痛苦,更多的却是心理上的压抑。 威宁侯府中已经变天了,这里已经变成了周继礼的天下,按着他的‘性’子,还不得闹的‘鸡’飞狗跳。最让他担心的是威宁候,周继礼灭绝人‘性’,已经不在乎威宁候是他的父亲,而肆意凌辱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可还好,周继礼还会不会欺负他。 周继礼每日倒是派人来给他送食物,可那哪里是食物,简直连猪食都不如,大概是下人们吃剩的东西。 吃,不吃又能怎么样?周继礼咬着牙吞咽着食物,心中却是一阵悲哀,堂堂大少爷也沦落至此了。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够等待机会反击。 最让他心中不解的是温情的反应,为何她知道了事情却没有半点动作,难道她就真的生气到连他的安全都不顾吗?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爹现在怎么样了?周继礼下一步行动又会是什么样的?”这些天他就被软禁在这小小的书房,每日的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连‘门’都不能出,外面有好几个家丁守着。就算是那些帮忙收拾杂物的丫鬟与送饭的小厮都要经过盘查才能进来,连带给他的食物都要仔细检查。 每次他们进来,监视他的人都会跟着进来,看着她他们将事情干完之后马上赶出去,他有心问一点消息,也问不成,至于那些监视他的人,更是不用说了,纵使他使出了浑身解数,他们也一言不发。 尤其是这几日,似乎监视的力度越来越大了,周继礼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百思不得其解,现在这个时候,他除了等待,似乎再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到底该怎么办呢?”周渊见躺在了‘床’上,仰望着‘床’顶,他有心痛恨自己不识大局,若是早些时候发现周继礼的‘阴’谋,便也不会‘弄’的如此狼狈了,再一想,他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为何周继礼会那么清楚他的行动? 难道是出了内贼,想想,他身边的小厮都是跟了他许些年的老人了,绝对衷心,可想到平阳侯身边的董承,他马上就不确定了,会不会是有人因为金钱背叛了他,如果是,那个人会是谁? 周渊见觉得脑袋炸开了一般,这些天,‘阴’谋诡计如影随形,像雾霭一般将他笼罩,以至于他根本看不清楚眼前的路。 “侯爷侯爷,求求您饶了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啊!”在周继礼的房间里,原先那个小厮跪在他的面前哀求。 周继礼鼻孔朝天,哼了一声,“如果让本候饶了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他慵懒的将身子塞在太师椅上,斜睨着地上的小厮。 “本候记得你似乎有个‘女’儿啊!”周继礼随意般道,可地上跪着的小厮却是身子一抖,“侯爷……侯爷……小‘女’……小‘女’还真是个孩子啊!”他是有个‘女’儿,可还不满十岁啊。想到周继礼一直都是只‘色’狼,他就满心悔恨,如果他不背叛大少爷多好,最起码能保他家人的安全。 “孩子啊……”周继礼‘摸’了‘摸’下巴,思考状,“孩子好啊,本候这么多年御‘女’无数,可还没尝试过孩子。”他笑得分外‘淫’‘荡’,目光‘射’向地上的小厮。“你知道该怎么办?”要么将他的‘女’儿乖乖的送到他的房间,要么就等着……小厮‘腿’都软了,一屁股坐了下来,眼泪止不住的流,而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跪着挪到了周继礼的脚下,“侯爷……侯爷,您大人有大量,您是活菩萨,小‘女’……小‘女’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他成亲这么多年,也只有那一个孩子而已,若是让周继礼糟蹋了,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够有勇气活下去。周继礼嫌恶地踢开了他,反脚踩在了他的脑袋上,“本候实话告诉你,那孩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若是惹怒了本候,本候便连你妻子一起搞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隐瞒事实 却见一个身着深蓝‘色’锦袍的男子走了出来,第一眼便觉得他穿着很是单薄,可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有冷的迹象。 *79& “管家。”‘侍’卫跑上去将事情说了一遍。 “小姐不在,有什么事你便给我说,我是侯府的管家,等她回来我会告诉她的。”他只是路过,却听见外面吵闹便出来了,谁料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小斯急了,“可大少爷说一定要亲自见到飞‘花’郡主告诉她。”现在威宁侯府正处于困境之中,需要温情的帮助。 管家斜了他一眼,他也知道温情为何会去尼姑庵,自然是对周渊见身边的人不待见,“有什么话撂下,你人回去。”小斯无奈,只能将话重复了一遍。 “他说他现在被监视了?”温少英皱紧了眉头,他怎么都感觉不太可能,难道他是要将温情骗回来不成? “是。”管家此刻正在温少英的书房里,小就来斯将事情告诉他之后他马上就来找温少英,将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他也有些怀疑周渊见的动机,再怎么说他也是威宁候最看重的人,没有威宁候的授意,谁敢监视他。 “情儿去尼姑庵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这样的小事不需要麻烦她。”他将温情躲在尼姑庵一直不会来的事情归结到周渊见的身上,若不是他背叛了温情,她怎么可能离开侯府去尼姑庵。 管家身为下人,自然是听温少英的话,事情便这样被隐瞒了过去,温情根本没有得到消息,她只是在尼姑庵中每日愉快地生活。 每日与大自然亲密接触,她心中那点隐隐的伤感已经消失了。 眼看着再过十几天就要过年了,安宁安静得到温少英的授意,不停催促着她早日回去。 温情却是淡然,“这还不有十几日吗?等到只有一两日的时候再回去不迟。”她顿了一下,“这里风景不错,空气也好,明年我还想来。” 安宁吓了一跳,眼皮子狂跳,“小姐,您明年还要来?” “为何不来,这么好的地方,即使一辈子住在这里,我也不会觉得难捱。”她算是说出了心里话,前世一世忙碌,今生便要好好为自己而活。 这一下不止安宁吓住了,连安静也诧异不已,心中忐忑,“小姐,其实侯府不是更好吗?热闹啊!” “热闹是热闹,可惜太过喧闹。”温情将书放在‘腿’上,呵了呵手,“不过这冬天还真是冷。” 安宁就这个缘由劝说温情回去也被她拒绝了,总之她是打定了主意,一定不回去。 “他们都说温情不在府中?”周渊见觉得有些奇怪,也未听说她出‘门’了啊,怎的都如此说,莫非温情还在生他的气,所以刻意让他们那么说的? 最后想想温情也并非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若是她知道他找她为何事,必然会帮他的,可惜他的想法却并没有成为现实,一直过了两日,也没有温情的消息,而周继礼派人监视他的频率也是越来越快了,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周渊见不再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温情的身上,其实他的内心一直都相信温情并非是不通情理的‘女’子,若是真知道了他现在身陷囫囵必定会施以援手,但这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事情并非如他所想一般,他也没有时间想为什么,若是他还没有找到外援,周继礼的‘阴’谋便要成功了。 这一次他将身边得小斯都派上了用场,每人手中都有一份他的亲笔书信,只要有一个人能帮助他,他这一次就能够多一份胜算,只是他认真考虑之后才发现,真正能让他信任的竟然不过区区三人。 “三个人,也足够了。”周渊见暗暗对自己说道,这其中的每一个人身后都有庞大的背景,只要有一人能够对他伸出援助之手,都不是周继礼那样的人可以抗衡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有的时候事情并不会如他所想的那般好。 早上刚刚让人将消息带出去,还未到中午,周继礼便带着人过来了,‘门’口得小斯拦也拦不住,毕竟周继礼带来的人可比他们要多许多。 “嗯!”周继礼给手下人示意一下,‘门’口得小斯很快就被控制了,几人还要挣扎,马上被人五‘花’大绑。 “砰”周继礼一脚踹开了房‘门’,“扑簌簌”的灰尘落了下来,‘门’板太高了,也不知道了最上面多长时间没有清理了,哪里禁得起他如此一脚,“呸呸”周继礼没想到自己的一脚会有如此大的威力,灰尘落了他一头,很多还掉进了嘴里。 身后得小斯献殷勤般给他递上来了锦帕,周继礼劈手夺了过来。 在房中还想着怎么还没有回音的时候,‘门’却被一脚踹了开了,他马上惊得跳了起来,见是周继礼,怒道:“周继礼,你想干什么!” 周继礼慢悠悠踱了进来,环视一圈,随手将他坐的椅子扯了过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下来,两条‘腿’搭在书桌上晃‘荡’着,“你不是很聪明吗?想想我要干什么?”他现在心情很好,突然想要与周渊见玩玩,威宁候之所以将周渊见确定为继承人,一则是因为他是嫡长子,继承威宁候位名正言顺,但更重要的却是觉得他聪明,威宁候曾不止一次在外人面前如此夸奖过周渊见,他今天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如威宁候所说那么聪明。 周渊见很快正神,“周继礼,这里不是你能呆的地方,出去!”他似乎还不清楚现在的状况,现在不是他让别人出去,而是别人让他出去。 周继礼皮笑‘肉’不笑得哼哼了两声,忽而放声大笑,半晌,“周渊见,谁说你聪明了,我看那老头子地定然是老的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搭在另一条‘腿’上的‘腿’微微动了一下,将书桌上的墨宝扫了下去,听着“丁咚”的声音,他很是开心。 周渊见冲了上去将怒将他的‘腿’推了下去,“周继礼,你要撒野我管不住,但你现在马上给我从这里滚出去!”周继礼虽然一直对威宁候位有企图,但并未像今日这么明显,看来他定然是有了什么依仗,亦或者……周渊见不敢想下去了,可从先前的迹象来看,周继礼只是监视他,并未有别的打算,为何却如此突然? “哈哈。”周继礼不在意的再次将‘腿’搭了上去,“周渊见,此刻该滚出去的人应该是你。”他瞅着指甲,吹了一口气,“你现在还不清楚你的处境,那老头子现在该还在睡着?” 他已经确定了才如此说话,不得不说,周继礼在某一方面确实比周渊见有优势,比如,绝情。 周渊见瞳孔猛缩,却是强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请你出去!” “事到如今还如此嘴硬,来人。”周继礼并未生气,只是声音有些诡异。 “侯爷。”他身边得小斯进来之后毫不犹豫地将“侯爷”已经冠在了他的身上,周渊见听得心中憋气,攥紧了拳头。 “将那个老头子给本候拉出来!”周继礼似乎对威宁候一点感情都没有,如此不敬的事情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周渊见心中的火窜了起来,“周继礼,你这样对待爹,是要遭天谴的!” 眼见他要冲上来,不待周继礼说什么,他身边的小厮马上上去将他摁住。 剩余两个人直接进了威宁候的房间。 周渊见朝着他们的方向怒吼着不让他们动威宁候,可如今整个威宁候似乎已经都在周继礼的掌控之中,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唯一忠于他的几个小厮也被他们像扔死猪一般将他们扔在了‘门’外。 不过一会儿,威宁候就被两个小厮抬了出来,或许威宁候的余威还在,他们对他还算是恭敬,只是抬了出来。 周渊见目眦‘欲’裂,“他们这些狗东西,别动侯爷!” 周继礼一直淡淡地看着,见此,“将那老东西扔下来。” 威宁候一直处于昏‘迷’当中,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们摆布,周渊见却是有心无力 两个小厮犯了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威宁候当家这么多年,对下人也算是不错,再者严重的等级尊比让他们还不敢如此犯了上怒。只是他们目前似乎是为周继礼做事,若是不听他的话,便是违抗了他的命令,到时候又是责难他们。 两人心中默念一声“老侯爷对不住了”手一松,威宁候的身子便做落体运动。 “咚”惊天动地一声,威宁候被摔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小厮的错觉,他们总感觉刚才威宁候似乎皱了一下眉头,两人心中一阵不安,搓了搓手远离了这里。 周继礼一直在欣赏着周渊见的表情,看着自己痛恨的人如此痛苦可真是一件美事,他心里舒服了不少,站了起来,“周渊见。”他拍了拍周继礼的脸,忽而捏住他的下巴,扭向威宁候的方向,“你看看,这就是经常偏向你的老狗,此刻他就那么躺在那里,怎么?心疼了事吗?”周渊见死死盯着她,恨不能一口咬死他,“周继礼,你不得好死!”“啪”一巴掌摔在周渊见的脸上,转眼间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便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周渊见,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 第四百五十八章 寝食难安 眼看着要过年了,大街小巷都摆满了卖年货的小摊,不时有人来问问价,若是谈得拢,便买一些回去,若是谈不拢,还可以去别的小摊上看看。 *79&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小孩子更是高兴坏了,蹦蹦跳跳穿梭在人群里,大人们则是相约买一些年货,还商量着该怎么过年,可平日里很是热闹的威宁侯府却与此气氛格格不入。 周继礼像是疯狂了一般,连着扇了周渊见几个巴掌,便是铁人也受不了了,何况只是血‘肉’之躯的周渊见,他的脑袋低垂,几滴鲜血“滴——答、滴——答”低落在他的脚下。 见此,周继礼却是兴奋了起来,“周渊见,你怎么不嚣张了,嚣张起来啊!骂我啊!来啊!你们放开他,我倒要看看他的本事!”周继礼似乎将这些年来所有不如意都加诸于周渊见的身上,他们都是威宁候的儿子,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威宁候事事想着周渊见,而对他却是不理不睬。 小斯们也是看的心惊,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的将周渊见放开了。 周渊见踉跄了好几下,差点没有摔倒,他强忍着脑袋轰鸣得快要炸开一般的感觉,稳住了步子,“周继礼,你这个挨千刀的,如此……如此对待自己的父亲……必然会……会遭天谴的!天打雷劈也不为过!死后……死后也要……下……” “闭嘴!”周渊见一出口,能将死人骂活了、将活人骂死了,周继礼在语言上怎么可能有半点胜算,怒吼一声冲了上去,“咚” “侯爷!”小斯们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周继礼也太没有用了,只是欺负一个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废人竟然还被撞飞了出去。 几人将他扶了起来,周继礼嘴里骂骂咧咧,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上,给我狠狠地打!”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周渊见被人拖着扔进了书房。 “给本候看好了,若是让他跑了,本候便要你的你们的狗命!”周继礼走之前嚣张道。 小斯们虽然现在已经是各为其主了,但手底下也并没有用多大力,但即使如此,周渊见还是‘弄’了个满身伤痕。 只要稍微全身的痛神经似乎都被牵了起来,痛的他直呼凉气。 “大少爷真是可怜。” “别说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值守的两人小声议论了一会,便渐渐归于平静。 虽然将周渊见也收拾了,但周继礼却是被摔了个跟头,现在腰上还隐隐作痛。 本来准备回去好好让人伺候伺候便自动消除了,没想到进去之后却见二夫人端端正正坐在堂上。 “娘。”周继礼喊了一声,马上让手底下的丫鬟去拿热水,给他敷一下,这点小伤对别人来说或许不是什么,但对于他来说却是要命的。 “您怎么来了?” 自从上一次二夫人劝阻他没有效果之后她便不再劝阻,而且全心全意地辅助他,这一次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地将周渊见拿下,也有二夫人的功劳。 “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鬼也能推磨,更不要说人了。”周继礼现在是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威力了,若不是有利益,周渊见身边得小斯怎么会背叛他,如果不是利益,他那些所谓的朋友怎么可能会与他合作。 “只要你帮我办成了这件事,好处多多。”周继礼将周渊见身边的某一个小斯喊了过来,他不怕他不答应。 小斯刚开始还是义正辞严,“大公子对奴才极好,让奴才背叛大公子,奴才办不到。” 周渊见没有说话,只听见重物被掷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停地想起,小斯的声音渐渐有些小了,并且不是那么慷慨陈词了。看得出来,他开始犹豫了,也是,有谁面对着一桌子白‘花’‘花’的银子会不心动呢?如果说到忠诚,只是利益不够而已。 “可……” “砰”又是一锭银子。 小斯的话戛然而止,眼珠子一转,又是义正辞严,“奴才是大公子……” “哗”这一次,一桌子的银子都被收了起来,周继礼却是玩味道:“你这种人,根本不值这么个价,滚!” 小斯心中悔恨,便对他的话很是反感,“二少爷,奴才是大少爷的人,自然是不能背叛……” “闭嘴,要么将他的一切活动告诉本侯爷,本候便赐你百两银子,要么吃本候五十大板。”这一次他干脆不用钱,而是直接用威吓的方式,从刚才看来,他根本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这样的人,他用起来都有些不放心呢。 小斯瞬间不敢再说话,暗暗悔恨自己怎么不早早的答应了周继礼,还能得那么多银子,现在倒好,银子得不到就算了,眼看着还要将自己的命都搭上。 这件事过了不久,那个小斯便让人捎过来消息,周渊见要给几个人送信。 “哦?”周继礼拿到了周渊见要送信给的人,不禁有些得意自己有先见之明,否则这其中不管哪一个支持周渊见,他都要费尽一番心思。 “娘,这该怎么办?”周继礼拿到名单,首先问的便是二夫人,二夫人思考了一会,“我先出去一下。”不过一会当她再回来的时候已经‘胸’有成竹,在周继礼耳边耳语一阵,周继礼连连点头,“好法子。” 二夫人谦虚地笑了笑,却不知道思想抛锚到哪里去了。 “看看事情成了没有。”二夫人情绪有些不高,她一直都不赞成周继礼这么做,如果他安安分分地,最起码还是威宁候的儿子,若是这么折腾,万一不成功,那她们娘俩就死定了。 “您放心,已经办成了。”周继礼兴奋的讲述着当时发生的事情,说到威宁候被人抬出来直接扔到了地上的时候,二夫人微微颦眉。 “儿子,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再怎么说威宁候也是他老子,这样对待自己的老子,可是大不孝。 周继礼嗤笑了一声,“什么老子,我从来没有认为他是我老子,再说这件事情之后那些知情人最好还是想办法送走。”他的瞳孔一紧,很快又舒展了。 二夫人却是听得心中战栗,“可那么多人……” “真正知道消息的人并不多,我已经重点照顾了。”他不可能给周渊见再留下扳倒他们的证据,这一次他就要让周渊见永无翻身之地。 二夫人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越看越觉得不像是自己的儿子,她悄悄叹了一口气,“做事还是留一线。”她没有在这里多加停留,越是在这里呆的久,她心中便是痛苦,小时候那么善良可爱的儿子却变成了如今的样子,该怨谁?都说子不教父之过,可威宁候并不怎么教导自己的儿子,这些事情还是她们这些‘女’人做的。 周继礼可是闲不住的人,见二夫人走了马上开始了自己感兴趣的游戏。 二夫人是散着步回去的,“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她不停地问自己,就是她出主意收买周渊见身边得小斯,也是她出主意买通了周渊见那几个所谓的朋友家的下人,冒充他们身边的高级人员,骗到了信,所以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一个人会知道周渊见被软禁了起来。 “啊!”正在小憩的温情猛地从梦中惊醒,如此冷的天她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安宁安静听见她的声音很快就进来了。 温情茫然的眼环视了一圈,这才终于想起这是在尼姑庵,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安宁安静,我总感觉心神不宁的。”几天前,她便开始心神不宁,仿佛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安宁思考了一下,“若是小姐担心,奴婢便出去打探打探。”好久都没有回平阳侯府了,这一次也正好回去打问打问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温情软着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麻烦你了。”如果这件事情搞不清楚,她一直寝食难安,眼看着身子消瘦了一圈,这样回去温少英一定会生气的,她是来尼姑庵养身体的,又不是来减‘肥’的。 安宁当天就回去了一趟,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返了回来,“小姐,府中一切都很好。”回到久违的平阳侯府,安宁‘激’动的一夜没睡,她好好观察了观察,并未发现府中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按照他的正常水平在进行。 “是吗?”虽然已经得到确切的回答,温情却并没有放下心,那种难受的感觉依旧存在,并没有消失。 “少英哥哥还好?”听到温情的问题,安静突然集中了注意力。 “嗯,很好,府中一切都好,只是侯爷说小姐在尼姑庵中也待了不少时间,这里寒冷,小姐身子又弱,再者眼看着要过年了,所以希望小姐尽快回去。”温少英嘱咐的最多的便是这件事了。 温情笑了笑,她就知道温少英肯定会给安宁嘱咐这件事的,只是她现在真的还不想回去。 “周渊见呢?”沉默了半晌,温情还是问道。“周大少爷也没有什么事。”安宁就知道温情肯定会问的,所以特意去打听,只是听说威宁候生病了,但现在应该是好了,所以一切还是很正常的。“是吗?一切都正常吗?”温情喃喃道,‘摸’着‘胸’口位置,“为何我感觉这里很不安呢?” 第四百五十九章 红事嫁娶 虽然他看不上已经成为孩子娘的老‘女’人,但若是能让他痛苦,玩一玩也不是不可以。 *79&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小厮目眦‘欲’裂,他的家难道就要被这个恶魔毁了吗? 他想要反抗,周继礼的‘腿’却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脑袋上,他越是挣扎着要起来,周继礼便越是用力压下去,‘肥’胖的脸上充斥着疯狂和得意,“来啊,继续啊,反抗啊,你不反抗,我便把你一家人都睡了。” 他像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在不停地用语言刺‘激’着小厮,可被压抑的小厮却知道,周继礼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真的会毁了他的家的,小厮的脑袋被周继礼的脚踩着,全凭两只手和跪着的两条‘腿’撑着身体,此刻就像是一只乌龟一般,看的周继礼更加高兴,不由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却是一脚将他踢翻。 小厮已经筋疲力竭,浑身躺着汗,被他一脚踢翻,顿时感觉像是得救了一般,四脚朝天大口喘着粗气。 此刻就算心里有万般的恨,也只能化作怨恨的想法,他只是一个奴才啊,可他不甘心,‘女’儿几乎是他生命的全部,每日累死累活不全都是为了她吗? 周继礼已经猜到他不敢有什么动作,轻轻松松收回了脚,不屑道:“本候也不会亏待你‘女’儿,找人算过了后日是个好日子,本候迎娶她过‘门’,虽然你只是一个奴才,可本候不愿亏待小美人。” 小厮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原来他早都准备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他悔啊,为何要那么贪财,如果当时咬的紧,周继礼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现在一切都实在太晚了。 “闺‘女’,爹对不起你啊!” 周继礼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越发的觉得心中爽快,这种感觉就像是鸦片一般,麻痹了他的‘精’神,只要看到别人痛苦他就高兴。 “若是你敢逃或者‘乱’搞什么,本候便把你削‘成’人棍!”周继礼接下来这一句话让小厮浑身战栗,他死死地瞪着周渊见,只觉得浑身凉气嗖嗖往上冒。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离开了。 “哈哈……”周继礼狂笑声像是跟在了他的身后,直到回到了家中他都没有缓过来。 “爹,你回来啦!”一个穿着暗玫红长袍的‘女’孩飞快地跑了出来,一把抱在他的大‘腿’上,很是亲昵。 “云儿!”小厮只觉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如此可爱的‘女’儿便要被那禽兽糟蹋了,他好恨、好恨呐! 都说穷人家的儿‘女’早当家,身为威宁侯府的下人,他的‘女’儿其实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更加的懂得劳动的重要‘性’,早早的就学会了收拾家务、做饭。 她似乎感觉到了小厮的痛苦,弱弱道:“爹,你怎么了?” “他爹,你回来了。”就在这时,出来一个拿着簸箕的‘妇’人,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残酷,一见他,却是笑开了颜。 小厮满脸愧疚,只是抱着他的云儿,老泪。 “你怎么了?”‘妇’人也是惊了,小碎步快速小跑了过来,手足无措。 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该怎么告诉她们这个残酷的事实,因为他的贪婪,将整个家庭都毁了。 “什么?”‘妇’人震惊无比,手中的簸箕也掉在了地上,云儿却是眨巴着眼睛,“爹,侯爷要娶云儿?”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孩子,但是却也知道娶嫁之事,只是侯爷不是该娶大户人家的‘女’子吗?怎么要娶她?而且,她还未及笄呢。 小厮重重低下头,“嗯”了一声,云儿还小,怎会懂得这其中的‘门’‘门’道道,这根本不是娶,而是强夺,他也不会疼爱她,到那深如海一般的侯府,她如此单纯的孩子不过多少时间便会被里面的人收拾了的。他实在想象不到若是云儿出事了他会怎么样。 “他爹,你要想想办法啊,云儿还小,她……你知道二少爷的脾‘性’,若是云儿嫁了进去,不定……他爹!”云儿小,不懂事,可并不代表‘妇’人也不知道,她了解周继礼,他根本就是不学无术的‘浪’子,糟蹋了那么多‘女’孩子,哪一个真正的负责了? 小厮痛苦地抱紧了云儿,他何尝不想救她,可他能怎么救她,后天、后天云儿就要被送入地狱了,他养了**年的孩子,他的心头‘肉’,他也舍不得啊! 云儿诧异不已,抱着小厮的脖子不知所措,懵懵懂懂的她根本不知道此“嫁”非彼“嫁”。 “他爹!云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夫人涕泪,虽然他们都是为人奴仆,好在夫妻恩爱,还有一个漂亮活泼的‘女’儿,若是云儿就此被那个畜生糟蹋了,他们夫妻可怎么活啊! 小斯何尝不难受,可他能怎么办?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奴才啊,而周继礼却是主子,他想要怎么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妇’人见他如此,一把将云儿夺了过去,伏在她的身上陶陶大哭,她可怜的云儿啊! 周继礼二郎‘腿’悠闲地享受着丫鬟的服‘侍’,如今这威宁侯府中已经是他在做主了,哪一个丫鬟仆人不看着他的脸‘色’行事,多少丫鬟眼巴巴地等着爬上他的‘床’,至于威宁候的那些小妾,他嘲讽一声,“果真都是些贞洁烈‘女’。” 自从威宁候将那与他偷情的小妾‘乱’棍打死之后,别的小妾见了他都是躲着,就算现在他已经是威宁候府名副其实的主人了,还是有些人不肯见他,不过嘛,都是些‘女’流之辈,他并不介意,等他真正继承了威宁候的位置,那些‘女’人还不任他捏圆了捏扁。 “侯爷,您看那小丫头果真能吃到嘴吗?”周继礼觊觎那小丫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云儿虽然年龄还小,但已经初具美人胚子,这一块上好的璞‘玉’若是不经他的“打造”,岂不是费了,只是碍于皇上颁布的命令以及威宁候的镇压,他不得不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可就在前两天,他突然想到一个绝好的主意,按理来说一个仆人的‘女’儿顶多能算个通房丫头,周继礼却是下定决心给她个贵妾。 二夫人自然是不同意。 “一个小小的奴婢,怎可成为威宁侯府的贵妾,岂不是让别人家笑话。”历来尊贵一般的人家看的就是‘门’当户对,周继礼如此做,只能让整个威宁候府‘成’人市井笑料罢了。 周继礼很是不在意,“娘,这有些事情还不是人说了算。”他扯了扯嘴角,云儿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从小培养,日后也能好好享受,再者,他还要接着云儿做一件大事。 周继礼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二夫人也不得不妥协,“可那云儿还未及笄,如何能做得贵妾。”这贵妾比正室虽是要低一等,可却比妾要高上不上,基本上可以算是与正室平起平坐,怎能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担任。 周继礼很是不耐烦,“反正这后府也是我的,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关系。” 二夫人也算不上‘性’子刚烈之人,尤其是对上周继礼的时候,她似乎将所有的情绪都湮灭了一般,见他如此生气,只是暗自叹气,“那你便看着办,只是这威宁侯府日后也必定是你的,你该为自己顾忌点。”二夫人出了正厅,穿过抱厦,一路朝着自己的房间而去,大多数时候她都宁愿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愿意出来。 二夫人刚刚拐进了回廊,突然惊呼一声,威宁侯府如今便像是她家房间一般,早已经熟记于心,而且有些事她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然是不会讲丫鬟带在身边。 “你怎这个时候出现,若是让继礼知道了,你可如何办?”二夫人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怕什么,若是他知道我……” “别说。”二夫人似乎将那人的嘴掩上了一般,只听见一阵呜咽声,片刻之后二夫人满脸红晕的拐了出来,恋恋不舍望了一眼拐角处,摇曳着身子离开了。 京城里与周继礼有些关系的人都收到了一份请柬,却是周继礼亲自让人派发的,原来他要在后日纳妾,按理来书纳妾是每个大户人家都会有的事情,便也没有什么新奇的,让他们觉得新奇的是周继礼竟然要娶一个奴婢做贵妾,这才是让他们觉得好玩的地方。 抱着好玩的心态,好些人都准备参加周继礼的这次所谓“婚礼”。 京城本就那么点的地,再加上在这里面的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千丝万缕的,周继礼所做的决定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听到得却是别人的疑‘惑’与嘲讽,娶一个奴婢做贵妾,周继礼这还真是能想得到。 周继礼自然也听说了这些流言蜚语,并未当回事,依旧我行我素,二夫人听见也当做没有听到,反正她也管不了周继礼,多说也只能让两人膈应而已。 云儿终于是知道这所谓的“娶”“嫁”之事了,她的眼眶红红的,泫然‘欲’泣,“爹,娘。”她不过一小小的而已,哪里会想得这么多,但现实却‘逼’着她不得不多想。‘妇’人抱着云儿一阵痛哭,看向小厮的眼神却是极为受伤,她已经隐隐约约猜的这件事必然是与小厮有关系,让‘女’儿好好去休息休息,夫妻两人便回了房间。“他爹,这件事真的是没办法了吗?”‘妇’人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小厮能够说一句“还有办法”,可小厮却是摇头,他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第四百六十章 打道回府 “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79&”小厮脸上带着愧疚。 温情虽然已经准确得到了安宁的消息,可心中的不安却是越来越强烈,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 “小白,小白。”连着叫了几声小白都没有回应,温情有些奇怪又有些惶恐,小白到底怎么回事,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只有小白一只陪着她,不管是她落魄还是富足的时候。 见喊它不应,温情准备进入木灵空间。 “怎么了嘛这是,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小白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了扫,身子软绵绵的匍匐在地上,睁开了葡萄般的眼睛,有些不满道,它睡的正是香甜,温情却打断了它的美梦。 想要动弹的身体微微僵住,温情却是劈头盖脸道:“你怎的不会应一声,不知道我很担心吗?睡觉就有那么的好?”她也不知道到底从哪里来的怒气。 小白愣了愣,却是自顾自的‘舔’了‘舔’爪子,用爪子抹了抹脸。 “哟,这又是谁惹了你?”温情‘性’子一向和稳,能如此说话,必然是心中焦虑。 温情顿了一下,也许只有小白才知道他什么谁高兴,什么时候不高兴,心中隐隐有些伤悲,原来了解她的人并不多。 “对不起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很是不安、。”温情急忙向小白道歉,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若是她错了,她一定会道歉,若不是她做的,她死也不会承认的。 小白本就不生气,只是随意晃了晃爪子,“说罢,有什么事?”小白也不与她计较,它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了,也不会与她一个系哦啊丫头片子过不去。 温情顿了一下,“小白,虽然安宁说并未发生什么事情,可我这心里依旧不安,你帮我去打听打听在。”她虽然不愿意回去,可也不愿意自己的亲人因为她而出事。 “成,你等着我的!”小白应了一声。 小白出去之后,温情也坐了下来思考自己的反常,按理开说,这如此美景她该是在这里玩的乐不思蜀,为何却是心里难受,总感觉好似会失去什么似得。 很快,小白就带回了消息。 “威宁侯府出事了。”小白也并未深究,只是听到一点风声就跑了回来,想必温情等的很急。 “什么?”温情有些不敢相信,安宁不是前两日刚回来还说并未出事吗?怎不过两日便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她稳了稳心神,这才觉得心中好受了不少。 “出了什么事?”有威宁候在,大概是出不了什么大事?除非皇上那里出事了,这才会累及威宁侯府。 小白‘毛’茸茸的身子爬上了桌子,随意‘舔’了‘舔’温情刚倒下的茶水,舒服地一阵哆嗦。 “其实也并未有什么事,只是听说那周继礼过两日要娶个贵妾,好似还是个奴婢。”小白对人类这‘门’‘门’道道不是很懂,只是随意说道。 “这样啊。”温情情绪舒缓了下来,“还有什么事吗?”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件事,小白不会一回来就说出事了。 小白想了想,“威宁候生病了。”坊间传言威宁候病倒了,所以找了不少郎中去威宁侯府看病。 温情心中也是挣扎了一番,毕竟威宁候是长辈,与情与理她都该去探望,可想到周渊见所做,她便没有了半点心思。 “我当是什么事。”她坐稳了身子,“威宁候不是小孩子了,他该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们也不需瞎担心。”她决定对这件事不理不睬。 她又不是周渊见的什么,凭什么他的老子病了她就得回去,她还就不回去了。 当时走的时候正在气头上,便让温少英不要将她的行踪告诉任何人,但周渊见若是真的在乎她,不要说她只是去了尼姑庵,便是到了别的国家,他也能找得到,这么多天他也没有来找她,便说明他是下了决心好好当一个威宁候的继承人了,既然这样,她去凑什么热闹,便安安稳稳地呆在尼姑庵。 “你当真不回去看看?”小白问道,它了解温情。 温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既然人家都不在乎她了,她还去凑什么热闹,而且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温少英必定会通知她的。 “既然如此,我便也不再劝你,我回去睡觉了。”小白像是怎么也睡不够似得,只是出去跑了一趟,回来之后便要回去休息,温情心中有事,也不与它多说,便让它回去休息了。 小白摇头晃脑一番,也是干脆利索的消失了,有些事情还是让她自己想明白的好,况且这件事也并非是什么大事。 可两人都不知道,正是他们懈怠了一下,便耽误了一些时间,让被囚禁的周渊见多受了一些苦。 窗外的月光撒了下来,清冷的透过照‘射’在大地上,映出一片银辉,积雪将月光发‘射’在窗户上,打在了夜灯下挑读的温情身上。 时间飞逝,转眼已经过了一日,这一日,突然刮起了风,吹着已经光秃秃的树枝,发出阵阵怒吼声。 温情扯了扯身上的大髦,呵了呵手。 安宁安静从屋外进来,转身立刻关住了‘门’。 “小姐,这山上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两人的脸都被冻的红彤彤的,不停地跺着脚,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取取暖。 “是啊,你们也来烤烤炭火。”温情将手塞进了大髦中,抱紧了怀中的汤婆子。 两人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过来,搬了两张杌子坐了下来。 “小姐,天气是越发的冷了,您看,要不我们找个好天气回去!”安宁小心翼翼地说道,温情像是要赖在这里一般,却是无论如何都不离开。 温情缩了缩脖子,她直觉得一阵凉风“嗖嗖”往脖子里钻。 还有大概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是过年了,若是这个时候不下山,说不定会下雪的,那个时候雪封了山路,想要出去也出不去了,家中还有温月温翔,若是连过年都不能与他们一起,他们一定会失望的。可她真的不想回去,面对周渊见的背叛。 温情沉默,两人也是沉默。 “温情。”小白突然与她‘交’流。 “嗯?”温情有些奇怪,小白很少主动与她‘交’流的,怎么这次却是如此主动。 “我那日给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小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脑袋搭在爪子上道。 “那日吗?”温情想了想,“不记得了。”她只是记得小白说一切都还算是正常,只是好像威宁候生病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威宁候生病或许只是个托词。”它顿了一下继续道:“亦或者威宁候病的很是严重,否则不可能大动干戈,请了那么多名医。”那日小白本就准备给温情说的,只是温情还沉浸在周渊见背叛的痛苦中,它说了也是白说。 “这样吗?”温情喃喃道,“若真是这样那威宁侯府岂不是陷入了一个困境中?”周继礼心怀叵测,威宁候又病倒了,难保周继礼不会在这个时候行动。 “我是不是该回去看看呢?”温情问自己,最后她却是猛抬起头,“安宁安静,去准备准备,我们今日下山。” “啊?”虽然两人都很希望温情回去,可这个时候,还在刮风呢?若是一不小心很容易出事的。 “快去准备,只我们三个人下山,行李放在这里,待到那一天天气好了让车夫上来拿下去。”温情做了决定就会马上付诸行动。 安宁有些为难,“小姐,您是千金之躯,怎能自己独自行动,您若是真想回去,奴婢下山让车夫山上来,亦或者让轿子上山。”温情可是堂堂的飞‘花’郡主,怎能以身涉嫌,这万一出了事,谁也负责不起。 温情有些恼怒,扔下了大髦站了起来,“那我自己去收拾。”她最讨厌别人将自己当做一个孩子般,她是一个大人,有自己的主见,不需要别人说怎么办? 安宁安静一惊,忙跪了下来拦住温情,“小姐,奴婢们去收拾。请小姐恕罪。”她们该是在这山中呆的久了,竟然忘了温情的喜好。 两人也不敢耽搁,马上去收拾东西。 其实东西也不多,只是一个衣饰。 温情裹得像只北极熊一般,行动也很是困难。 最后她不顾两人的劝告只是裹了一件大髦,向师告别,再添了一些香油钱,温情与安宁安静朝着山下走去。 “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好无聊。”温情温翔像是病了一般,怏怏俯在栏杆上,眼巴巴地望着大‘门’外,温情离开这些天,温少英又忙,他们两个除了上学便是上学,剩余时间只能傻傻地发呆。 “好希望姐姐回来。”两人终于是等不及了,每日放学后便在大‘门’口张望。 管家送走了又一‘波’来访者,一眼看见了两人,“月小姐、翔少爷,你们怎么又在这里?”他每日都见两人守在这里,也曾劝说两人回去,现在天气冷了,万一出现个好歹,温情回来还不心疼死。 两人俱是摇了摇头,一同口声,“我们要等姐姐回来。”管家一阵无奈,只能让手下的人去取了两件大髦,给两人披着,“既然如此,将这衣服穿上,免得冻着了。”两人倒也听话,乖乖的穿上了衣服。 第四百六十一章 揭破事实 管家让人照顾好温情问月,便准备回去,却听一阵‘激’动的声音。 *79& “姐姐,是姐姐回来了!”给他们穿大髦的丫鬟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已经扔掉了大髦,飞一般跑了出去。 汗津津的三人浑身冒着热气站在大‘门’外。 管家心中一惊,让人去通知温少英,自己出去相迎。 “小姐。”几日不见,温情更加的消瘦了,本就是是尖尖的下巴,此刻更加的明显,那双眼睛却是越发的锐利。 “管家。”温情松了松领口,散着热气,一路走了下来,几人不仅没有感觉到热,甚至觉得像是被放在蒸笼里蒸了似得。 “小姐怎么现在回来了?”他有些惊奇,府中并未派车上去,她们这是怎么回来的,他打量了一下几人,都是冒着热气,‘裤’‘腿’上沾了不少的泥土,鞋子上更不例外,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安宁安静,你们怎如此胡闹,小姐千金之躯,怎能让她徒步回来?”他很是生气,这两个丫头跟在小姐的身边怎么都不用心,天寒地冻的,若是温情出了点事,她们的小命都保不住。 温情摆了摆手,“管家,不干她们的事,是我执意要下山的。”温情觉得快要虚脱了,“先回去再说。” 管家这才反应过来,忙将温情让了回去,两个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温情,刚刚管家要与她说话,她们才不得不候在一边,现在温情也没事了,便双双跑了上去,分配均匀的一人抱了一条‘腿’,“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他们等的都快醉了。 温情‘摸’着两人的头,很是不好意思,当时只顾着自己伤心,竟将两个小家伙忘掉了,她离开了,温少英又很忙,大概没有人陪着他们玩。 “对不起啊,姐姐在山上一时间忘了时间。”她给两人道歉,“以后再也不会了,姐姐再出去一定带着你们两个。”这样一说两个小家伙能挂油瓶的嘴才笑开了。 刚把两个小家伙哄高兴了,却见温少英急急忙忙赶了出来,看见她便是一阵‘激’动,眸子里难掩的兴奋,“情儿,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少英哥哥。”虽然知道温少英对她并非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可看见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她还是一阵兴奋。 几人一同进了大厅,只见几个丫鬟忙抬着火炉进来,另外一个丫鬟抱着炭火,“快坐。”早已经有人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茶水,温情其实并不冷,但她不能弗了温少英的好意,便喝了两口。 “安宁安静,你们先回去换身衣服。”三人几乎全身都湿透了,若是在这里不定会感冒了,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去了。 温少英这才察觉温情也是浑身湿透,凝眉,“你是徒步下山的?”他在府中等着温情回来已经等了很久了,只是温情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回来,今天去自己跑回来了,他很是高兴,但比起温情的身体,他宁愿温情呆在山上。 温情讪讪笑了笑,马上被温少英赶回了房间,“回去洗个热水澡,再换一身衣服。”他一直等在大厅。 在山上因为太冷,她几乎不怎么洗澡,今日跑了这么长的路,洗个热水澡,她感觉浑身都舒服的冒泡,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张开了一般。 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温情这才缓缓出来。 温少英等了不少时间,心情也有心浮躁,起身走了走,眼神一斜,看见温情款款进了来。 只见她穿着一件银月‘色’并蒂莲莲开里衬,外套狐狸‘毛’坠边紧身小袄,下身着一件同‘色’系百褶裙,梳着干脆利索的发髻,按理说大冬天的传亮‘色’更加舒服一些,可这一身穿在温情的身上却是分外的舒服,好似看见了银月一般。 温情踩着欢快地步子进了大厅,给两个小家伙一个熊抱。 “姐姐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念书?”说实话,在山上她似乎已经将两个‘花’籽忘却了一般,所以看见他们还是有些愧疚的。 温少英一直等着他们打闹够了,这才让人将他们带了回去,只剩下两人在厅中。 温情啜了一口茶水。 “少英哥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可有发生什么事?”她问的不光是家中,还有这京城中。 温少英神情僵了一下,却还是笑道:“一切都‘挺’好的,倒是你,在山中过得怎么样?我可是听进去送东西的下人说山中很冷的。”温情一直在尼姑庵不回来,温少英又担心她,便隔三差五的让人送一些食物、衣饰等进去,顺便让人看看温情生活的怎么样,每个人不约而同的都说山中很冷,他也想去看看温情,只是他毕竟是平阳侯,若是随意进尼姑庵,会惹人闲话的。 虽然他的僵硬转瞬即逝,温情还是抓住了,她心中一动,温少英的表情似乎证明了某些事情。 “一切都很好,虽然天气冷一些,不过倒也安静。”温情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将漂浮在水面上的茶渣捋了去。 温少英虽然与温情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温情对他了解却很深,或许是因为他对温情几乎不设防的原因。 温少英垂下了眼神,心中却是犹豫该不该给温情说,如果站在他的立场上,威宁侯府‘乱’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而且这样的话温情就不会与周渊见有任何的关系了,不管是对平阳侯府来说还是对他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可若是站在温情的立场上来说,他这么做却有些残忍。 温情喜欢周渊见,这从那天碰到周渊见与别的‘女’人暧昧而伤心的离开侯府去了尼姑庵便可以看得出来,如果他不将事情的正想告诉她,周渊见出了事情她一定会伤心的。 温情从温少英的表情里就看得出来温少英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可她不愿意相信,对她来说,温少英就像是另外一个自己,因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温少英不知道该不该说,温情却是等着他自己说出来,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半晌,“徒步回来,情儿不定也累了,先去休息。”他没有办法,只能暂时逃避了。 温情身子未动,只是盯着他的眼神,“少英哥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温少英身子僵了一下,还是笑道:“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不要多想,快些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那日自称是周渊见的小厮说的事情他并未当回事,也刻意向温情隐瞒了,但事后他还是让人去查探,发现威宁侯府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虽然他还不清楚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也隐隐猜得出来这绝对是针对周渊见与威宁候的,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犹豫,如果温情要管,必定会经过一番腥风血雨,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温情本身就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情,好不容易才过上了比较安定的生活,他不愿意她在经历一次。 温少英自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比任何人都渴望安静的生活,可既然继承了平阳侯的位置,就注定他这辈子也不可能过上他喜欢的生活,可他会拼尽权力为温情营造那么一个环境,如果温情这一次被卷进去,那就再也不可能平静了。 这一次的事情不像是与大夫人的斗争一般,死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一旦与继承人相牵扯的事情,必定会牵扯进去很多人,温情想要从中脱身,很是不容易。 温情神情严肃,“少英哥哥,有些事情对你来说可能是为了我好,但对我来说却是害了我。”她将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也希望我能快乐?” 温少英苦苦地挣扎着,他明白温情所说的话,但总的这样做会让温情后患无穷,事实证明这样做确实后患无穷,但无论怎么样,温情都不会后悔的。 “情儿。”温少英眼中的痛苦和挣扎,让温情很是难受,可就像他说的一样,如果周渊见这次出事了,她心中会更加的难受。 见她如此坚定,温少英这才叹了一口气,眼神里说不出的惆怅,就算他把命都压上,温情也绝对不会像喜欢一个异‘性’那样喜欢他,因为他是他的哥哥,这层血缘关系像一张大网,将他们一个隔在网里,一个隔在网外。 “威宁侯府出大事了……”温少英将周渊见派人来求救的事情说了一遍,再将他查到的事情也说了一遍,再加上自己的见解。 温情沉默着听他将一切都说完。 “少英哥哥,若是我不‘逼’着你说,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说出来?”她并没有先担心怎么救人,而是这样问温少英。 温少英愣了一下,苦涩地点头。他知道这样可能让温情讨厌他、甚至恨她,可他在用他的方式在保护着温情。温情缓缓起身,“少英哥哥,我很感‘激’你能为我着想,可是,你的做法太自‘私’了,你只想到了自己,却没有想到我的感受。纵使周渊见背叛了我,可我却不能背叛自己的心,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我也会竭尽全力去救他的。”说完她就离开了。温少英重重地坐了下来,痛苦的捂着脸,却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管家,我这么做,错了吗?” 第四百六十二章 夜入侯府 他只是想要温情好好地生活,能一直陪着他,他错了吗? “侯爷,小姐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更是一个懂得照顾自己的人,你这样做,只是让她伤心罢了。 *79&”就在当初温少英决定对温情隐瞒这件事的时候,管家就曾劝过他不要这么做,否则会让温情讨厌他的,可那个时候的温少英什么也听不进去。 为了不让事情发展到坏的没有办法收拾的地步,他特意暗中调查,甚至买通了周继礼身边的人,保护着周渊见。 温少英抬起头,双眼通红。 “管家,不管情儿要做什么,都尽心竭力的帮助她。”如果,只有这样才能恕罪,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温情不再恨她,不管最后温情会不会与周渊见在一起,他喜欢他、爱她、尽心竭力为她做一切她向做的事情,这是他心甘情愿的。 “是。”管家也松了一口气的,他的命是温情给的,他今天能得到这一切都是平阳侯府给的,如今他在府中当管家,他爹像老太爷一般颐养天年,他要报恩,所以一直都为平阳侯府着想,如今温少英这么做,避免了让他们兄妹两人产生隔阂,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温情马上着手救周渊见的事情,首先必须要了解清楚周渊见现在的情况,而且听温少英的意思,可能威宁候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让威宁侯府‘乱’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那么,威宁候还活着吗? “小姐。管家来见。”安宁禀报道。 “让他进来。”温情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揉’了‘揉’太阳‘穴’,现在事情发展的很是复杂,她不相信周继礼一个庶子有那么大的能耐,必定是身后有人在支持,有可能这个人还是皇家的人。 如果她要帮助周渊见就是间接地与那个人为敌,即使周渊见赢了,日后她、以及整个平阳侯府都会变成那个人的眼中钉,或许这也是温少英不得不慎重考虑的一个因素,毕竟他代表的是整个平阳侯府,他要与平阳侯府的一切为重。“小姐。”管家表情恭敬。 “坐。”温情让人办了一个杌子。 管家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小姐可是为营救周大公子的事情烦恼?”如果不是因为整个平阳侯府都对他有恩,他绝对不会屈尊在这里的。 温情点了点头,“你有什么好法子吗?”既然他这个时候来这里还问这样的话,必定是有什么想法。 “侯爷让我来告诉小姐,不管小姐做什么,他都会竭力相助的。”因为管家颇有才华,而且还很有能力,所以温少英破例让他不用在他面前自称“奴才”可以直接称呼“我”。 温情扯起一丝苦笑,“少英哥哥总是这么为我着想,可我却总是给他找麻烦。”这一次的事情不管是赢了还是输了,对整个平阳侯府来说都不是好事,温少英明明知道是这样还心甘情愿跟着她一起冒险。 “侯爷很疼小姐的。”管家说道。 “我知道。”温情自然知道,不管他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疼她的,这份情都让她动容。 “我尽量做得滴水不‘露’,不给平阳侯府留下麻烦。”温情有她自己的办法让别人不知道事情的主导者是谁,管家并没有怀疑,“我这里有一些打听到的消息,或许对小姐有用。”管家将打听的消息说了一遍。 管家的消息对温情来说非常重要,她将事情分析了一遍,马上找到至关重要的一点。 首先,听闻周继礼想要在明日举行仪式,说是要娶一个贵妾,可温情却大概能猜得出,或许他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公开他是威宁侯府继承人这件事,这可以是一个突破点。 “管家,平阳府按兵不动,便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要继续打听情况就好了。”温少英那么为她着想,她不能将他拖下水。 “你放心,我有我的办法。”见管家还准备说什么,温情马上说道,“你回去,谢谢你的消息,对我很管用。”有小白这只神兽在,什么夜入别人家里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事情,而且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救出来,剩下的事情便让他们自己去做,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毕竟周渊见背叛她在先。 “那我先告辞了,如果小姐需要什么,便尽管说。” 送走了管家,温情便开始思考该如何做才能将整个事情办得滴水不‘露’,她身后还有牵挂,还有平阳侯府,她不是孤身一人,不能不多想一些。 “小姐,您……”安宁安静‘欲’言又止,怕是在担心她。 温情安慰了她们一番,只道自己有办法。 “小白。你能办到。”小白一定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真是麻烦,这些小事还要本神兽出马。”小白抱怨道,“你什么时候能好好学学,否则这是要累死本神兽吗?” 温情笑了笑,知道事情已经搞定了,小白出马,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夜‘色’正浓,银月挂在天空,洒下一片银辉,积雪在月光下银光闪闪,好一派银河景象。 两道身影像天边的流星般滑了出去,直奔威宁侯府。 守卫身着褐‘色’盔甲、手持宝剑,目不转睛地坚守在岗位上。 见一道白光像流星般滑过,几人只是斜了一眼,便正了神‘色’,不愧为威宁候的护卫。温情曾听过,威宁候府代代传人英勇神武,即使到了这一代的威宁候,也不差。 温情本不愿用如此拉风的方式出现,奈何小白吃了秤砣铁了心,她拦也拦不住,不过她选择了吃了‘药’草,隐了自己的身形,一颗草只能持续半个时辰,她还要抓紧时间。 拿出管家让人画的地图,温情仔细打量着,半晌指着一处,“此处便是书房。”管家买通的那个下人也算是周继礼身边有点能耐的下人,温情也不敢全信,小心翼翼地,生怕周继礼早已设下了陷阱。 一人一兽没有半点犹豫,朝着书房而去。 此书房乃历代威宁候办公之地,自然有人把守,可现在却是多了不止一半。 温情颦眉,“小白,有没有陷阱?” 小白摇了摇脑袋,两扇耳朵随着它摆动的幅度像两只扇子一般摇晃着,“没有。”它的感知能力很强,若真有陷阱,便是在府外,也能感觉得到。 “那便好!”温情冷笑,这些人她还不看在眼里。不过这里的人很多,若是想要打开房‘门’进去,必然会惹人生疑,温情四处转了转,见窗户也开着,不过窗户边却守着两人,手持已经出鞘了宝剑,远远便给人一股肃杀之气,不过温情可不会害怕,她熟视无睹从他们身边穿过。 两人也感觉到像是人走过一般,四处瞅瞅却并未有人,或许是他们神经太紧张了,两人想到。 温情抓住窗栏,跳了进去,趁着两人对视之时,关住了窗户。 周渊见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出去了,整个人都显出一种不正常的白‘色’,胡茬爬满了下巴。 他听见关窗的声音,连理会也没有理会,说不定又是他们嫌看着麻烦,直接关了窗子,为了防止他逃跑,周继礼可是想了好些办法,连窗户都有人看着,若是看守的人看的烦了,便会关了窗子,钉上钉子,防止他逃跑。 温情鼻子一酸,差点没有哭出来,这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妖‘艳’无双额周渊见,可想想他做的那些事,温情硬生生将眼泪压了下去,“周渊见,你背叛了姑‘奶’‘奶’,姑‘奶’‘奶’能来救你已经很不错了。” “小白,想个办法,我要显出身形。”温情像小白说道。 “真是麻烦。”小白很是不耐烦,“将这个吞进去。”一根草‘药’飘飘‘荡’‘荡’飘‘荡’她面前,温情毫不犹豫抓住吞了进去。 周渊见已经放弃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想要出去根本不可能,他的小厮也已经被周继礼抓住了,似乎这侯府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是向着他的了。 怏怏将自己甩在‘床’上,他满眼颓废,“温情,你怎么还不来呢?”他心中默默道,可他马上就嗤笑,“周渊见啊周渊见,你还在做梦,温情或许早都恨死了你,哪里还会来救你。”“再说,她即使想救你也救不了啊!”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这一句。 这一次周继礼突然叛变,必定是有人在后面支持他,否则他不会又这么大的能耐,竟然将侯府所有人都控制了。温情哪怕是想要进来也进不来,而且她不止代表她一个人,她还代表着整个平阳侯府,若是她惹恼了周继礼身后的那个人,必定会连累平阳侯府,温情与温少英关系那么好,必定会顾虑这一点的,他突然一点怨气都没有了。 他扪心之问,如果这一次是温情陷入了这样的绝境,他会不会背负着威宁候府之人的身份去帮助温情,他突然发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去做自己喜欢、应该去做的事情。 “谁?”他突然一个机灵,竟然有人无声无息的进入了房间。“唔……”突然他的嘴被人捂着了。周渊见的瞳孔猛地一缩,周继礼等不及了吗?准备杀人灭口?可如果是要杀人灭口,他直接让人杀了他不就好了,这些人现在可都是听他的话,或者直接在饭菜中下毒,岂不是更加的直接。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为卿解毒 另一个丫鬟瞪了她们一眼,“别‘乱’嚼舌头根子,仔细你们的皮!”周继礼不然她们在外面‘乱’说,若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她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79& 温情本还打算在她们嘴里听一些内容,岂料竟然被禁口了。 丫鬟们足足收拾了有多半个时辰这才擦了擦额上的汗,温情不得不中途又吞了一颗草‘药’,否则显‘露’了身形可就不妙了。 她们离开之前还打开了窗子,并且刻意给守卫说了一下,让散散臭气,否则明日没有办法见客。 温情心中一喜,一会有办法出去了。 她轻轻走了过去,仔细观察着威宁候,因为已经收拾了一番,脸上的灰白看的更加的明显了。 温情也学了一些中医,她先是查看了一番,而后诊脉,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单从他的脉象根本看不出来半点问题。 “小白,你刚才说威宁候是中毒了,中了什么毒?”她没有敢坐在‘床’沿,想到刚才冲天的臭气,她实在是下不了心。 小白身子轻飘飘了飘了起来,落在威宁候的‘胸’膛上,“这种毒无‘色’无味,独独能溶于水。”它就那么卧下。“如果我猜得不错便是消魂毒。”它说道,“消魂,故名思雨,让魂魄渐渐消失,中了这种毒‘药’的人会陷入昏‘迷’,但却不会死,但是渐渐地他的灵魂会一点点被消弱,直到最后消失。” 温情听得连连皱眉,“如此毒的毒‘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白也是摇头,“这毒也不常见,因为制作材料极其难找且制作风险很大。” 能将人的灵魂都消散了,足以看得出它的歹毒。 温情皱紧了眉,“那怎么办?小白,你这里有解‘药’吗?”木灵空间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属于超然的存在,如果连空间神兽小白都没有了办法,那就真的没救了。 小白臭屁的白了她一眼,“本神兽自然是有办法。” “真的!”温情可真是被惊喜到了,瞬间跳了起来,“咚”温情僵在了原地。 ‘门’马上被推开,两个守卫进来四处搜查了一番,到了暗角没法进去他们便将宝剑刺进去,如此反复几次,温情吓出了一身汗,若是她没有隐身的草‘药’,而躲在那些暗角,即使被发现不了也会被剑捅死。 小白嗤笑一声,“好小的胆子。”温情瞪了它一眼,也不敢出声说话,只是用意识骂道:“幸灾乐祸!” 小白欢快地摇着尾巴,跳到了‘床’上。 两人只当自己是幻想,他们把守的这么严,怎么可能会有人进来,除非他变成蚊子飞进来。两人搜查了一阵便出去了,重又关上了‘门’。 温情松了一口气,让小白将解‘药’拿出来。 小白又是一阵摇尾巴,这才从木灵空间里拿出一颗草‘药’。 “这种毒要直接用草‘药’解毒效果才会好,如果做成了‘药’丸就等于毒上加毒。”温情听到手心都是汗津津的,好恐怖,这要是多么歹毒的人才能制造出如此歹毒的‘药’。 “还有,虽然中毒者看似昏‘迷’了,实际上意识却是清楚的,所以,想好一会要怎么解释。”小白接下来的话让温情噎了一下,“这么说,威宁候是知道周继礼这些怎么虐待他的?” “虽然那些白痴不知道有这个效果,但本神兽可是活了千年了,这点小儿科自然是知道,只是这些记忆都隐藏的比较深,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除非被刺‘激’到。” 温情这才拍了拍‘胸’口,暗自祈祷威宁候千万要将那记忆隐藏的深一些,否则她可就没有办法解释了。 将草‘药’给威宁候塞下去,可他现在也不知道咀嚼,这‘药’就梗在喉咙上,上不上下不下的,温情有些急了,她总不能给他用嘴渡下去。 “小白,想想办法。” 小白白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办法,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虽是这样说着,满眼却都是贼笑,温情抓起它的爪子使劲摇了摇,头朝下的小白马上眼冒金星,“放开放开,你这粗鲁的家伙,竟然如此对待本神兽,本神兽要生气了!” 温情也不停它的话,更加用劲摇晃了起来,直摇的它都不知道怎么说话这才将它扔到了‘床’上,脸凑近它,“是你自己现在将办法说出来呢还是我继续帮你摇出来?”那一脸贼笑让还处于‘混’沌的小白一个机灵,马上腆着脸,“我来我来!” 温情得意地拍了拍手,最后动作却僵在了半空,若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就不是刚才那么简单了,便懊恼地放下手。 也不见小白有什么动作,它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威宁候,却听见“咕噜”一声,威宁候的喉结动了一下,“进去了!进去了!”温情兴奋不已,这样就可以了? 小白这一次没有再客气,一爪子打在了她的脑袋上,温情正高兴呢,头一点,就碰到了小白的脑袋上,小白一下子被碰倒在了‘床’上,温情又是一阵贼笑,竟然敢偷袭她,这可是送到嘴边的小‘肥’‘肉’啊!小白却是哀叹天不助它。 果然,不过一会儿威宁候便开始有动作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温情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是片刻,威宁候的眼珠便转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了眼,他的眼神‘迷’茫地四处看了看,最后定格在了温情的脸上,“温情?” 另一个丫鬟瞪了她们一眼,“别‘乱’嚼舌头根子,仔细你们的皮!”周继礼不然她们在外面‘乱’说,若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她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温情本还打算在她们嘴里听一些内容,岂料竟然被禁口了。 丫鬟们足足收拾了有多半个时辰这才擦了擦额上的汗,温情不得不中途又吞了一颗草‘药’,否则显‘露’了身形可就不妙了。 她们离开之前还打开了窗子,并且刻意给守卫说了一下,让散散臭气,否则明日没有办法见客。 温情心中一喜,一会有办法出去了。 她轻轻走了过去,仔细观察着威宁候,因为已经收拾了一番,脸上的灰白看的更加的明显了。 温情也学了一些中医,她先是查看了一番,而后诊脉,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单从他的脉象根本看不出来半点问题。 “小白,你刚才说威宁候是中毒了,中了什么毒?”她没有敢坐在‘床’沿,想到刚才冲天的臭气,她实在是下不了心。 小白身子轻飘飘了飘了起来,落在威宁候的‘胸’膛上,“这种毒无‘色’无味,独独能溶于水。”它就那么卧下。“如果我猜得不错便是消魂毒。”它说道,“消魂,故名思雨,让魂魄渐渐消失,中了这种毒‘药’的人会陷入昏‘迷’,但却不会死,但是渐渐地他的灵魂会一点点被消弱,直到最后消失。” 温情听得连连皱眉,“如此毒的毒‘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白也是摇头,“这毒也不常见,因为制作材料极其难找且制作风险很大。” 能将人的灵魂都消散了,足以看得出它的歹毒。 温情皱紧了眉,“那怎么办?小白,你这里有解‘药’吗?”木灵空间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属于超然的存在,如果连空间神兽小白都没有了办法,那就真的没救了。 小白臭屁的白了她一眼,“本神兽自然是有办法。” “真的!”温情可真是被惊喜到了,瞬间跳了起来,“咚”温情僵在了原地。 ‘门’马上被推开,两个守卫进来四处搜查了一番,到了暗角没法进去他们便将宝剑刺进去,如此反复几次,温情吓出了一身汗,若是她没有隐身的草‘药’,而躲在那些暗角,即使被发现不了也会被剑捅死。 小白嗤笑一声,“好小的胆子。”温情瞪了它一眼,也不敢出声说话,只是用意识骂道:“幸灾乐祸!” 小白欢快地摇着尾巴,跳到了‘床’上。 两人只当自己是幻想,他们把守的这么严,怎么可能会有人进来,除非他变成蚊子飞进来。两人搜查了一阵便出去了,重又关上了‘门’。 温情松了一口气,让小白将解‘药’拿出来。 小白又是一阵摇尾巴,这才从木灵空间里拿出一颗草‘药’。 “这种毒要直接用草‘药’解毒效果才会好,如果做成了‘药’丸就等于毒上加毒。”温情听到手心都是汗津津的,好恐怖,这要是多么歹毒的人才能制造出如此歹毒的‘药’。 “还有,虽然中毒者看似昏‘迷’了,实际上意识却是清楚的,所以,想好一会要怎么解释。”小白接下来的话让温情噎了一下,“这么说,威宁候是知道周继礼这些怎么虐待他的?” “虽然那些白痴不知道有这个效果,但本神兽可是活了千年了,这点小儿科自然是知道,只是这些记忆都隐藏的比较深,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除非被刺‘激’到。” 温情这才拍了拍‘胸’口,暗自祈祷威宁候千万要将那记忆隐藏的深一些,否则她可就没有办法解释了。 将草‘药’给威宁候塞下去,可他现在也不知道咀嚼,这‘药’就梗在喉咙上,上不上下不下的,温情有些急了,她总不能给他用嘴渡下去。“小白,想想办法。”小白白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办法,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虽是这样说着,满眼却都是贼笑,温情抓起它的爪子使劲摇了摇,头朝下的小白马上眼冒金星,“放开放开,你这粗鲁的家伙,竟然如此对待本神兽,本神兽要生气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心存怀疑 温情也不停它的话,更加用劲摇晃了起来,直摇的它都不知道怎么说话这才将它扔到了‘床’上,脸凑近它,“是你自己现在将办法说出来呢还是我继续帮你摇出来?”那一脸贼笑让还处于‘混’沌的小白一个机灵,马上腆着脸,“我来我来!” 温情得意地拍了拍手,最后动作却僵在了半空,若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就不是刚才那么简单了,便懊恼地放下手。 *79& 也不见小白有什么动作,它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威宁候,却听见“咕噜”一声,威宁候的喉结动了一下,“进去了!进去了!”温情兴奋不已,这样就可以了? 小白这一次没有再客气,一爪子打在了她的脑袋上,温情正高兴呢,头一点,就碰到了小白的脑袋上,小白一下子被碰倒在了‘床’上,温情又是一阵贼笑,竟然敢偷袭她,这可是送到嘴边的小‘肥’‘肉’啊!小白却是哀叹天不助它。 果然,不过一会儿威宁候便开始有动作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温情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是片刻,威宁候的眼珠便转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了眼,他的眼神‘迷’茫地四处看了看,最后定格在了温情的脸上,“温情?” 另一个丫鬟瞪了她们一眼,“别‘乱’嚼舌头根子,仔细你们的皮!”周继礼不然她们在外面‘乱’说,若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她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温情本还打算在她们嘴里听一些内容,岂料竟然被禁口了。 丫鬟们足足收拾了有多半个时辰这才擦了擦额上的汗,温情不得不中途又吞了一颗草‘药’,否则显‘露’了身形可就不妙了。 她们离开之前还打开了窗子,并且刻意给守卫说了一下,让散散臭气,否则明日没有办法见客。 温情心中一喜,一会有办法出去了。 她轻轻走了过去,仔细观察着威宁候,因为已经收拾了一番,脸上的灰白看的更加的明显了。 温情也学了一些中医,她先是查看了一番,而后诊脉,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单从他的脉象根本看不出来半点问题。 “小白,你刚才说威宁候是中毒了,中了什么毒?”她没有敢坐在‘床’沿,想到刚才冲天的臭气,她实在是下不了心。 小白身子轻飘飘了飘了起来,落在威宁候的‘胸’膛上,“这种毒无‘色’无味,独独能溶于水。”它就那么卧下。“如果我猜得不错便是消魂毒。”它说道,“消魂,故名思雨,让魂魄渐渐消失,中了这种毒‘药’的人会陷入昏‘迷’,但却不会死,但是渐渐地他的灵魂会一点点被消弱,直到最后消失。” 温情听得连连皱眉,“如此毒的毒‘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白也是摇头,“这毒也不常见,因为制作材料极其难找且制作风险很大。” 能将人的灵魂都消散了,足以看得出它的歹毒。 温情皱紧了眉,“那怎么办?小白,你这里有解‘药’吗?”木灵空间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属于超然的存在,如果连空间神兽小白都没有了办法,那就真的没救了。 小白臭屁的白了她一眼,“本神兽自然是有办法。” “真的!”温情可真是被惊喜到了,瞬间跳了起来,“咚”温情僵在了原地。 ‘门’马上被推开,两个守卫进来四处搜查了一番,到了暗角没法进去他们便将宝剑刺进去,如此反复几次,温情吓出了一身汗,若是她没有隐身的草‘药’,而躲在那些暗角,即使被发现不了也会被剑捅死。 小白嗤笑一声,“好小的胆子。”温情瞪了它一眼,也不敢出声说话,只是用意识骂道:“幸灾乐祸!” 小白欢快地摇着尾巴,跳到了‘床’上。 两人只当自己是幻想,他们把守的这么严,怎么可能会有人进来,除非他变成蚊子飞进来。两人搜查了一阵便出去了,重又关上了‘门’。 温情松了一口气,让小白将解‘药’拿出来。 小白又是一阵摇尾巴,这才从木灵空间里拿出一颗草‘药’。 “这种毒要直接用草‘药’解毒效果才会好,如果做成了‘药’丸就等于毒上加毒。”温情听到手心都是汗津津的,好恐怖,这要是多么歹毒的人才能制造出如此歹毒的‘药’。 “还有,虽然中毒者看似昏‘迷’了,实际上意识却是清楚的,所以,想好一会要怎么解释。”小白接下来的话让温情噎了一下,“这么说,威宁候是知道周继礼这些怎么虐待他的?” “虽然那些白痴不知道有这个效果,但本神兽可是活了千年了,这点小儿科自然是知道,只是这些记忆都隐藏的比较深,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除非被刺‘激’到。” 温情这才拍了拍‘胸’口,暗自祈祷威宁候千万要将那记忆隐藏的深一些,否则她可就没有办法解释了。 将草‘药’给威宁候塞下去,可他现在也不知道咀嚼,这‘药’就梗在喉咙上,上不上下不下的,温情有些急了,她总不能给他用嘴渡下去。 “小白,想想办法。” 小白白了她一眼,“我有什么办法,只能你自己想办法。”虽是这样说着,满眼却都是贼笑,温情抓起它的爪子使劲摇了摇,头朝下的小白马上眼冒金星,“放开放开,你这粗鲁的家伙,竟然如此对待本神兽,本神兽要生气了!” 温情也不停它的话,更加用劲摇晃了起来,直摇的它都不知道怎么说话这才将它扔到了‘床’上,脸凑近它,“是你自己现在将办法说出来呢还是我继续帮你摇出来?”那一脸贼笑让还处于‘混’沌的小白一个机灵,马上腆着脸,“我来我来!” 温情得意地拍了拍手,最后动作却僵在了半空,若是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就不是刚才那么简单了,便懊恼地放下手。 也不见小白有什么动作,它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威宁候,却听见“咕噜”一声,威宁候的喉结动了一下,“进去了!进去了!”温情兴奋不已,这样就可以了? 小白这一次没有再客气,一爪子打在了她的脑袋上,温情正高兴呢,头一点,就碰到了小白的脑袋上,小白一下子被碰倒在了‘床’上,温情又是一阵贼笑,竟然敢偷袭她,这可是送到嘴边的小‘肥’‘肉’啊!小白却是哀叹天不助它。 果然,不过一会儿威宁候便开始有动作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温情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只是片刻,威宁候的眼珠便转动了两下,缓缓地睁开了眼,他的眼神‘迷’茫地四处看了看,最后定格在了温情的脸上,“温情?” 温情这才道:“而且,我发现府中很多人都不像是贵府的,似乎……似乎有些像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温情虽然没有见过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可却隐隐能感觉得到。 “战场?”威宁候初听温情说大对数都不是他们府中的人本就惊了一下,等到她说有可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之后更是吃惊。 “嗯。”温情看了一眼他,“虽然我并不知道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可我见他们满身煞气,隐隐有股血腥之气,想必杀人很多。而且他们的行动迅速、眼神锐利,即使走路都很有气势,想必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威宁候动了动身子,“你说的没错。”按照温情的描述,那些人准定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只是,若真是那样你是怎么进来的?”他刚开始就怀疑温情是怎么进来。 温情躲躲闪闪,“这个……我……我有我自己的方法,可很抱歉,这是我的**,不能告诉侯爷。”她虽然是来救他们的,但并不代表所有事情都要让他知道。 威宁候也只是好奇她怎么能进来,并未想要‘逼’迫她,便也只是淡然揭过。 “侯爷,侯府里是不能待了,若是您呆在这里说不定会怎么样,跟我一起出去。”她这一次便是来救他们的,自然是要将他们带出去的,温情还想着要怎么样解释她能突然消失的事情,威宁候却说出一句让她掉下巴的事。 “我不出去。” “啊?”温情看看他的表情,并不像是在作假,“可您呆在这里会有危险的。”温情急了,难道今天所做的一切事都白做了吗? “你不是说他明天要行动吗?我便是要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威宁候脸上的表情让温情很是无奈,“可您该为自己考虑考虑啊,今日出去可以去找援兵,若是一直呆在这里,您只是成为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温情苦口婆心的劝解着他。 “你出去,我不出去。”威宁候一点都没有犹豫,“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逃兵,这一次也不会!” “这不是逃不逃兵的问题。”温情急了,声音也高了一些,突然想到外面还有人,便压低了声音,“今日的离开是为了明日的胜利,您不能为了一时之快,将整个威宁侯府都搭进去啊!”温情苦口婆心,最后还是没有劝动威宁候,她头痛不已,只得妥协,“可您执意呆在府中,您知道您有多危险吗?”“我自然知道。”威宁候的样子让温情想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今日便装作还昏‘迷’不醒,明日我要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他本来是不想让威宁侯府的面子受损的,但这件事显然用一般的办法是没法解决了,连他的近卫都背叛了他,可以说他现在是众叛亲离。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不慎看见 “对了,渊儿呢?”威宁候想到“众叛亲离”的时候终于想起了周渊见。 *79& “在书房关着。”温情不自觉的撇了撇嘴,想到那家伙刚才欠揍的表情,她就心里不爽。 威宁候看出了她心中不爽,便道:“怎么了? 温情摇了摇头,”没事。可那郁闷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 “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得上你的忙。”威宁候难得好心的说道。 温情犹豫了一下便将事情说出来了,她的男人怎么可能沾‘花’粘草呢,更何况他们现在只是彼此心悦他便如此,那日后还了得。 威宁候没有替周渊见说情,只是道:“那日渊儿也曾向我说过那件事,我本没有让他去郊外,却被身边的小厮以我的名义骗去了,想必是我那孽子干的好事,那‘女’人也不得是谁。”他这话说的明确,周渊见是被人设计了,如果温情还在这里心里别扭的话,便是她的不对了。 “当日我便将那小厮赶出去了,也让那孽子禁足,却不料当天夜里便昏‘迷’了,想必是他做的好事。”威宁候想着便觉得气,当天晚上他还没有感觉到异样,只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便想着是不是近些天太劳累了,便上‘床’休息了,哪料到这一休息竟然休息了这么长的时间。 “我当夜便让人准备好了聘礼,准备让渊儿第二日去平阳侯府提亲,谁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苦笑一声,也不知道是笑自己生了如此不争气的儿子,还是生气自己不小心。 温情羞红了脸,攥着衣角不知道眼神该放在哪里,小声道:“我……我”说着脑袋都垂到了‘胸’前。 威宁候笑了笑,“你也不要生他的气,想必是让人设计了,孽子去贵府提亲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才惩罚了他,渊儿还是……还是‘挺’中意你的。”威宁候说着突然想到了温情因为周渊见与庆宁公主比赛的时候,想到温情在大殿上理直气壮的那句“我不愿意”,只是如今她却是独自闯进来救他们,让他心里有些捉‘摸’不透她,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说到周渊见是中意她的时候,他自己倒是先犹豫了一下。 温情并未从威宁候的语气里听出他的心思,只等是威宁候觉得这样的事情让他说出来有些别扭,却没料到,威宁候却因为她的相救而对她膈应了。真不知道温情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心中喊冤。 温情对死犟的威宁候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又是长辈,总不能将他绑架出去,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让他一番埋怨,温情可不愿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现在都在怀疑威宁候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他明明知道这一切几乎像是梦谈,却还要坚持如此,温情留了个心眼。 “马上撤!”温情忙让威宁候躺下,自己也躲了起来,怎么回事,难道每天晚上巡查都这么严吗?她听见那个吴队长的声音又飘过来了。 “吴队长,现在吗?”守卫有些奇怪,“侯爷……” “一个将死之人,谅他也跑不到哪里!”吴队长嗤笑一声,便听见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把‘门’窗钉死了,后半夜留下‘门’让家丁守在这里。”吴队长吩咐道,“你们马上撤。” “怎么回事?”温情有些疑‘惑’,难道是准备将这么钉死吗?看来又不像,他们好像是准备撤了,换成了家丁来守着‘门’。 躺在‘床’上的威宁候攥紧了拳头,那就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吴小泉,当初他当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将他选为队长。 近‘侍’的队长就相当于整个家族的守卫力量的头领,难怪周继礼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整个威宁侯府的守卫力量,只要控制了吴小泉,一切都不在话下。 “叮叮咣咣”一会儿,温情便听见他们离开的脚步声,她等了好一会没有动静,这才出来。 “侯爷,他们撤走了。” 威宁候“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温情皱着眉头,难道这是他们的陷阱吗?不像啊,他们怎么会知道她进来了?除非有人能看得透她的隐形,“小白,有没有可能他们有人能看到我在隐形?”温情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绝对没有可能。”小白很是笃定,“这个世界上的都是一些废物,想要看木灵空间‘药’物的能量是绝对不可能的。” 经小白这么保证,温情心里也放心了不少,有可能周继礼或者那个人还有别的什么安排阿宝。 “侯爷,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听他们的意思一会要换成家丁来守着。”温情的意思是说她准备离开。 威宁候点了点头,“你也早点离开,以防万一这是她们的陷阱。” “好的,您多保重。”温情没有犹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轻轻‘弄’开一个缝,外面并未有人,温情却不放心,给嘴里含了一颗草‘药’,只要走出这个‘门’,她马上咽下去。 威宁候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形,若说温情是光明正大的进来他绝对不会相信的,周继礼怎么可能会放任她进来,可若不是这样,她又是怎么进来的,周继礼将整个侯府都让人把守的很是严格,难道她会隐身不成? 温情见外面没人,轻轻推开‘门’,闪身出去,在出去的那一刻,她的身形隐与黑暗。 威宁候本打算去看一眼,却听见家丁议论着他的事来了,便马上躺在‘床’上装昏‘迷’。 温情暗呼一声幸亏她聪明,这才离开这里。 拿出地图看看,周继礼离这里并不是很远,穿过回廊拐个角便是了。 温情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什么动作,虽然她现在隐身,但不得不谨慎,万一某些奇怪的现象引起别人的注意也够她伤脑筋的。 这一路上,她确实看到比原来的人是要少了不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哪儿了,为何会少了这么多。温情心中隐隐不安,这种不安让她很是烦躁。 “到了。”她的眼神一亮。 周继礼果真将自己当成了未来的威宁候了,将自己别院的题词都换了,温情嗤笑一声,蛤蟆就是蛤蟆,哪怕飞上了天,也终究会摔得粉身碎骨,周继礼如此高调,死得估计也好不到哪里。 估计他心里也有忌讳,光是小厮便站了有十几个,每人手中都提着一把剑,穿着小厮衣服,弓着身子一脸献媚,手上却提着一把剑,那种怪异让人很是想笑。 温情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绕过他们直奔周继礼的房间,远远便见里面灯火通明,恍若白昼。 温情没有进去,说不定里面有陷阱什么的,若是进去不能出来怎么办,她瞅准了周继礼的卧房,抿湿了手指,戳了一个‘洞’看了进去。 只见周继礼坐在‘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女’人,温情斜着眼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个人似乎就是威宁候第多少房小妾,看来周继礼这是要给自己的爹戴绿帽子啊!温情耸了耸肩肩,这一切跟她又没有关系,对威宁候来说,‘女’人并不是‘女’人,只是泄‘欲’亦或者拿出来显摆的。 温情没有再看那个‘女’人以及周继礼在她身上做的小动作,而是将眼神放在了站在周继礼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穿着一身银‘色’盔甲,腰间还别着一把宝剑,剑眉醒目,只是眼角有一道蚯蚓一般的伤疤。“他是谁?”温情一直对威宁候府的人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只能侧耳倾听,“小白,他们的声音可真小,能不能放大一些?”温情挪了挪身子,换了好几个方位也听不见,便向小白求救。“听墙根还要声音大。”小白挪揄一声,“喏,将这东西在耳廓上抹一圈。”一个小瓶子出现在了温情的手中,温情拔开塞子,却是什么味道也没有闻到,小白说的话她可是非常相信的,也不犹豫,直接往指腹上倒了一些,涂抹在耳廓上,刚刚涂抹完,她就吃惊了,周围的声音像是被放大了N倍,她都听得清楚,尤其是房间里那两人的声音,隐隐的温情还能听见‘女’子压抑的哼唧声。 “擦。”温情忙堵住了耳朵,“不是要听这个。” “你不会专心一点啊,只想着听他们两人的谈话,别的声音就淡了。”小白有些无奈。 “哦哦。”温情茅塞顿开,忙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两人身上。 “将府中的人都撤出去,公子另有安排。”那人的声音很是冰冷,对周继礼一点尊重也没有。 周继礼却是笑得媚意十足,将怀中的‘女’人推倒在‘床’上,“真是劳公子费心了,明日事情成功之后,属下必定会回报公子的。”温情听到这里暗道这周继礼还不是一头猪,这一句话可谓是将他的意思表达得很是清楚了,若是明日事情成了那就感‘激’他,事情不成那就对不起。其实就温情来说,觉得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如果成功了,自然是要感‘激’人家,可若是不成功,威宁候将敢吃了他,哪里还会给他留有余地。“那就好。”男人脸上表情未变,“眼看着要实行大计划了,希望你不要搞砸了,否则公子生气了,后果你是知道的。”这句话看似威胁,却比威胁更具有震慑力,周继礼果然恭敬了一些,“公子必定能成功的。” 第四百六十六章 劝阻难表 “哼,公子也不需要你献媚,便能成功。 *79&”那人似乎对周继礼并没有好印象,“我来只是提醒你,做好自己该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他说着眼神便斜在了倒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女’人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绫衫微解,‘露’出清晰的锁骨与小巧的浑圆。她的眼神‘迷’离,轻喘,乍一看以为她是在勾引别人,温情却见周渊见的手在‘女’人的‘腿’部游动着。 男人的眼神在‘女’人的身上扫了一圈,便将腰间的宝剑解了下来,温情有些纳闷,他这是准备干什么,一个以兵器为生的人竟然将兵器解下,这不是在找死吗? 周继礼不舍得在‘女’人的身上‘摸’了一把,“那属下先行告退。” “我擦!”温情瞪大了眼睛,原来这‘女’人是要献给那个男人的,周继礼啊周继礼,你他妈的可真够绝的,自己给你老爹戴绿帽子也就罢了,竟然还送给别人品尝,不知道威宁候知道了会不会活剥了你。 周继礼没有丝毫犹豫地离开了,走之前还贴心的将‘门’关住了,温情一阵咬牙切齿,现在该去干什么。 可周继礼关了‘门’之后并未离开,而是站在了‘门’外,温情咬牙,便在这儿听一曲‘春’歌。 果然,周继礼离开不久,房间里便响起了萎靡的‘春’歌,温情捂紧了耳朵,一阵耳红面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男人沉重的低吼声,一切戛然而止,“好了,你进来。”男人似乎也知道周继礼没有离开,起身穿好衣服。 周继礼推开‘门’进来,只见‘女’人已经一丝不挂,身子软成了一滩烂泥,瘫痪在‘床’上,房间里萎靡的味道刺‘激’得他一阵‘激’动。 男人‘抽’出宝剑,没有丝毫犹豫从‘女’人的背部穿了下去,‘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赤条条得死在了‘床’上,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已经断了气,“但凡知道公子之事的人,若是不能保证其衷心,便,杀无赦!”男人‘抽’出宝剑随意在‘女’人的身体上擦了擦,入了鞘,大步离开。 房间里满是欢爱后的萎靡味与血液的腥味,温情差点没有吐出来,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必定是那个人身边的得力干将,他今日这么做,一则是杀人灭口,二则是给周继礼警告,若是他敢出什么幺蛾子,下场估计比那个‘女’人还要惨。 温情忍住想要吐的冲动,离开了那里,在雪地里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她才压抑住了那股想吐的冲动。 “完全没有听到什么事情。”温情有些头疼,只是看了一出‘春’戏外带一场杀伐,娘的,这是怎么回事,她忍不住骂娘。 “其实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那个人其实并不是皇上。”小白突然出声。 “啊?”温情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温情正疑‘惑’,小白却是出声,倒是让温情有些期待。 “此话怎么讲?” 小白从虚空中跳了出来,抖了抖身子,小尾巴摇的那叫一个欢,“如果是那什么皇帝身边的人,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做,若依我看,大概是某一个大臣亦或者是皇子。”小白分析道,“皇上已经是万人至尊了,何必要大费周章,想要谁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这么做,要是失败了,牵连可就不是这么小范围了。” 温情想想,还真是这样,“继续说。” “刚才你有没有看见那个人虽然很是强势,但似乎很忌惮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就是那个不小心听了一些的‘女’人都被他给杀了。” “那如果是皇上的话,也需要忌惮被别人知道啊。”温情反驳,这件事事关重大,哪怕是皇上也不敢轻易地让别人知道。 “不不不。”小白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你还是看不透。”小白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情看不懂的情绪,“你按着我说的去想,总不会错的。”它又似乎不想说了,“跟着那个男人。” 温情一惊,那个男人一惊离开很久了,她怎么能跟得上。 不过既然小白说了,她跟不上也得跟得上,便迈开了步子,循着脚印追了上去,好在那男人并未在意自己的脚印,若是他走在被众人踩了许久的积雪上,大概温情就不容易找了,可惜他走的是未被别人踩得,温情踩着他的脚印寻了过去。 却见他一路都在不时回头看看,亦或者突然停顿,温情大气也不敢出,他这是准备去见谁?怎么如此小心。 一连好些次,男人终于开始正常走路了,步子匆匆,温情若不是能飞奔,便追不上他。 只见他一连转了好些个弯,终于停在了一处,负手而立。 常年累月的军中生活,让他练就了强健的体魄,如此立着,竟然给人一种高大伟岸之错觉,温情不禁骂自己‘花’痴了。 “咯吱”“咯吱”有人踩着积雪过来了,温情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处于隐身状态,即使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看不见,可她不敢去冒那个险,在生死之间挣扎了那么久的人,都有几乎变态的直觉,万一他一剑挥过来,她就要血洒当场了。 可看到那个男人,温情却突然眼睛一眯,“竟然是吴小泉。”后来的那个男人竟然是威宁侯府的吴队长吴小泉,他与这个男人相识,而且看样子似乎被周继礼还要得那个男人的信任,难怪他会倒向周继礼,原来都是帮他的主子办事的。 能得到那么敏感的一个男人的信任,要么他们有过命的‘交’情,要么吴小泉就是那个什么公子的人,只是一直潜伏在威宁候身边,温情吓了一跳,既然他们可以往威宁侯府‘插’人,那平阳侯府,平阳侯会不会也有他们的人? 好在耳廓上的‘药’还未失效,温情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的谈话上。 可这一次,却听不太仔细,只是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威宁候、明天、公子什么的,温情掏了掏耳朵,准备再抹点‘药’,却耳朵一竖,刚才他们似乎说到平阳侯府了,她忙将‘药’抹在了耳廓上,两人却是错开了步子,离开了。 “我擦。”温情恨死了自己,怎么不早点将‘药’抹在耳朵上,不然就不会听不清楚了,他们说到了平阳侯府,平阳侯府怎么了? “小白,你听见了吗?”温情只得再次问小白。 小白就郁闷了,“我的本体是狗不是猫啊!”他对味道很敏感,但对声音就不是那么厉害了,况且刚才那两人就差咬耳朵了。 温情心中焦急,也不在此多停留,而是朝着威宁候的房间而去,恰好看到两个家丁在打盹,温情小心翼翼走了过去,推开房‘门’又忙关上,她的声音很小,两人还是打着盹,都没有睁眼。 温情在进去的瞬间显了身形,“侯爷。” 威宁候还躺在‘床’上装昏‘迷’,听见轻微的开‘门’声,他还以为是那些家丁,却没想到是温情。 “温情?”她不是回去了吗? 温情跑的气短,却还是说道:“侯爷,这一次,没有那么容易会善终的。”她将自己看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您那个吴队长竟然是那个人安‘插’在您身边的。”她心在都有些心惊,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何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潜伏在另外一个人身边这么多年。 威宁候也被吓了一跳,因为挑选的都是近‘侍’的原因,他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有的甚至都查过几辈,没想到还是把一个异种给放了进来,难怪啊难怪,难怪威宁侯府这么快就归顺了那个人。 周继礼是一个没有主见的货‘色’,定然只是向着对自己有利的一方面走,他甚至都不会想想这件事失败了会怎么样,即使成功了那个人会留他一条命吗?这毕竟不是开玩笑啊! “现在事情都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了。”威宁候也是难办,如果这件事能让皇上知道就好了,可现在是晚上,早已经禁宵了,不要说去皇宫,便是在街上‘乱’跑被人抓住也是很严重的,更何况皇宫是那么好进的吗?没有皇上的诏令,想要进皇宫,简直是在自寻死路啊。 一瞬间,他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情更是六神无主的,虽然她比一般的‘女’孩子要成熟,但是却并未与政治过多的接触,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政治不仅要死人,还要死好多人,这一次有多少人会为此而牺牲啊! “温情,看来侯府并不安全。”威宁候想了一下,“你有没有办法将渊儿带到我这里来。”事到如今,威宁候对温情说话都客气了不少,并不像是刚开始那种下命令,而是商量。 温情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最后还是咬牙,“我可以试试,但是可不可以我却是不知道。”她担心的不是那些人的阻挡,而是周渊见根本不愿意跟着她来,毕竟他们刚刚才见过面,还闹了别扭。 威宁候脸上有了喜‘色’,“那拜托你了。”温情小心翼翼地出了出,再一次吞了一颗‘药’草,朝着书房而去。温情有些心疼她的‘药’草,像吃糖豆一样吃‘药’草,她可真是败家。 已经去过一次,她很快就找到了,监视周渊见的人并没有减少,只是换了人。温情四处瞅瞅,还是瞄准了窗子,谁让窗子开着呢。温情跳了进去,将窗子关上,显出身形。 第四百六十七章 心结解 周渊见马上跳了起来,一眼看到是温情,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激’动,温情却未发现,臭屁道:“威宁候让我救你出去。 *79&”语气很是生硬,虽然已经知道周渊见是被人设计的,可是他却不对她解释,而任由她生气,所以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周渊见顿了顿,脸上的‘激’动演变成了冷然,“我不出去。” “我擦!”温情瞪大了眼睛,今天晚上怎么所有人都让她想要骂娘啊,他以为她进来一次容易吗?每次这么闪一次就要消耗一颗‘药’草的,木灵空间虽然是‘药’草的圣地,但也经不起她这么这样折腾啊。 “你出去算了,随便你。”温情眼看着就要离开,周渊见却猛然冲了上来将她抱住。 温情身子一僵,想要反抗,最后却放弃了,“既然是别人冤枉你,你为什么不解释?”她将头靠在周渊见的肩膀上。 周渊见抱紧了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脖子上,“我想要给你解释,可你却不听,再后来我就被囚禁了,想要解释也没有办法解释。”周渊见抱着温情,顿时感觉心里很是舒服,也没有了先前的烦躁,“对不起,让你这么生气,以后再也不会了。” 温情返过身搂住了他的腰,“对不起,我也不该不听你的解释。”温情觉得有的时候恋爱的人都好傻,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意思,还‘弄’的彼此像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两人抱在一起,顿时感觉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自然是舒畅。 周渊见心里还有事,好几次都要开口,可每次都只是张张嘴,最后却还是闭上了。 “有什么话你就问,说清楚了便没有什么了。”温情察觉到了他的犹豫,便道。 这一句话,让周渊见终于松开了心扉,“刚开始我被监视,便让人去给你送信,可他们都说你不在。小厮便告诉了你哥哥。”他想知道为什么温情现在才出现,准确的说是想要寻求一些温柔。 温情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还不怪你,我太生气了,回去之后马上去了尼姑庵,刚回来。”她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笑,当初怎么会做那么白痴的决定。“至于少英哥哥……”温情犹豫了一下,“还请你不要怪他,他也是想为我出口气,其实他一直都关注着你们的情况,这一次我能够如此顺利的进来,全赖他的功劳。”温情解释道,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周渊见与温少英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 周渊见其实根本怨不起来,这一切都怪他,若是他能早一点识破周继礼的‘阴’谋便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温少英没有放手不管他们的事情他已经很感‘激’了,他该是知道如果他帮他的忙的话便会将整个平阳府都牵扯进来。 “我很感谢他,温情,他对你真好,比我对你好。”这一句话他是真心的,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样的。 “嗯。”温情嗯了一声,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温少英对她好,比任何一个都好。 两人解开了心结,自然也就能和平相处了。 温情推开周渊见,“侯爷已经醒了,他让你现在过去。”温情暗骂自己没有出息,大事当头还儿‘女’情长,若是被外面的人发现了,她就等着被人家包‘肉’饺。 “你说爹醒了?”周渊见很是惊喜,箍住了温情的肩膀,眸子放光盯着她。 温情皱了皱眉,周渊见不知道他的力道很重吗?周渊见也发现了她的异样,放下了手,“对不起,我太‘激’动了,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陷入了昏‘迷’当中,我请扁了名医,也没有办法。”他当初还以为威宁候会一直那么睡下去的,没想到他竟然醒过来了。 “嗯。”温情奇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还是‘挺’有孝心的,“侯爷只是中毒了,恰好我对此有些研究,便给他服了解‘药’。”温情简单的提了一遍,她拥有木灵空间的事情是她最大的秘密,谁也不知道,更不会告诉周渊见的。 “所以,希望你现在过去。”温情接着说道,“这次的事情看起来牵扯蛮大的,估计侯爷希望跟你一起商量商量。” “可是……”周渊见犹豫了,“爹一个人该是能办好的。”他也有自己的犹豫,周渊见与威宁候不一样,威宁候是以昏‘迷’病人被囚禁了,他却不一样,估计一会就有人来看看他还在不在,若是让人发现他不在了,那威宁候就危险了。 “可你们是父子,上阵还得父子兵,你们俩商量商量应该会更好一些。”温情建议道,“如果只是担心外面的守卫的话,你不用担心的,现在已经换成了家丁,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在打盹。”温情有她自己的办法,实在不行就让他们睡过去。 周渊见却说什么也不答应,温情劝阻也不行,她眼珠子一转,“你看那边。” 周渊见没有怀疑,“什么?”他扭过头,温情却是一掌劈在了他的后脑勺,周渊见哼唧了一声便倒了下去,温情忙扶住他的身子。 “真是麻烦,早知道我就用这种办法了。”温情嘀咕一声,给周渊见吞了一颗草‘药’便扶着他出去,出‘门’后见那两个家丁还在打盹便从木灵空间拿出一些‘药’,洒在了他们的身上,够他们好好睡一觉了,做完这一切温情这才拖着周渊见重的能压死她的身子朝着威宁候的房间而去。 温情暗骂自己作贱自己,在进‘门’之前让两人显形。 “侯爷,我将周渊见带来了。”温情恨不能一把将周渊见推开,以前看他瘦瘦弱弱的,没想到竟然这么重。 “渊儿。”威宁候扶住周渊见,如今他看好的继承人只有周渊见一人了,自然是很重视。 温情看周渊见也快醒了,马上跟威宁候告辞,看看夜‘色’,也到了子时,估计还有很多事情要办的。 威宁候顾着周渊见,也没有时间理会她,便道了一声谢。 温情刚离开周渊见就醒过来了,他捂着后脑勺却是嘀咕着温情的不是,睁眼一看看到了威宁候,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就见到了威宁候,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爹。”父子两人自然又是一番抒发感情。 “爹,明日便是一个好日子,我们可以在明日揭穿周继礼的真面目。”到时候宾客很多,也利于他们离开,否则已经掌握了整个侯府的周继礼很可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明日周继礼想着娶贵妾,又要宣布他的继承人身份,肯定是应接不暇的,正是个好机会。 威宁候犹豫了一下,“现在外面的人已经都撤了,我想着娶找找老二。”威宁候不是没有他自己的顾虑,这件事若是捅出了对威宁候的影响实在太大了,说不定还会被皇上以叛变的罪名牵连了全府,如果能在事情未发生之前将它掐死在萌芽状态那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沉默了起来,周渊见其实是不同意威宁候的想法的,即使现在人大部分已经撤了,可总有人守在暗处亦或者是守在周继礼的房间外,他们这样去无疑是自投罗网,如果再被周继礼抓住,温情之前所做的事情就白费了。 可威宁候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皇上硬是因为周继礼而迁怒于整个侯府,那侯府百年基业就这样毁了。 “可是,爹。” “我相信老二并非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我的儿子我了解,我若是能将其中利害将明白,想必他就会罢手的。”周继礼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一员,他跟那个人合作也是因为想要得到侯府,可若是那个人失败了,整个侯府就会陷入绝境,他也不愿意那样。 虽然周继礼确实是威宁候的儿子,但周渊见并不认为他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他一心牵挂的便是威宁候的位置,以及侯府里那些‘女’人。 周渊见悄悄瞅了威宁候一眼,想必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小妾差不多都被周继礼占有了。 温情刚刚给他说了,他差点都气炸了肺,这纯粹是在**啊,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他这次是针对我的,如果我在你就不会有事。”威宁候看着周渊见,这么多年,他才真真正正以一个父亲的眼光去看他,他的身子很是消瘦,却是生的一张近乎妖‘艳’的脸,难怪这么多年来一直有大姑娘想要嫁给他,这面目与身世,足以吸引她们。 “我去就好了,你呆在这里。”或许威宁候心里也不能确定周继礼会不会像他说的那般,府中把守如此严,一旦周继礼发现周渊见不见了,肯定会搜查的,但他大概是想不到周渊见会躲在他的房间,毕竟这地方都是他的人把守着。 “颖儿。”男人身着一身蓝灰‘色’长袍,脸上满是汗水,他推开房‘门’,‘女’人便将他拉了进去,快速关上了‘门’,两人如饥似渴地抱在了一起,互‘吻’着对方。 “颖儿,颖儿。”男人呢喃着‘女’人的名字,‘女’人则是用热烈的‘激’‘吻’回应着他的呼喊。两人推推嚷嚷中便进了卧房,双双倒在了‘床’上,片刻之后房间里便是满耳的‘激’‘荡’声。守在屋外的丫鬟呵了呵手,不停地跺着脚,却还是竖起耳朵面红耳赤地听着里面的动静。“二夫人也真是厉害,这么多年了,还保持如此的‘激’情。”丫鬟是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名唤秋菊,跟着二夫人也有些年头了。 第四百六十八章 勃然大怒 突然,她的面‘色’一变,捂着肚子脸‘色’发青,“怎么这个时候闹肚子。 *79&”她看了看房‘门’,“底下的丫鬟小厮也‘挺’有眼‘色’的,该是不会捣‘乱’的。”她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净房冲了过去。 “我跟您一起去。”周渊见是无论如何也放下不下让威宁候一人去找周继礼的,两个人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 威宁候想了一下,这样也好,便也同意了,周渊见爬在‘门’上朝外看了出去,发现两个家丁竟然都昏睡了过去,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虽然觉得奇怪,此刻却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便轻手轻脚开了‘门’,两人偷溜了出去,两人还刻意回头看了一下,见家丁并未醒过来,也是庆幸一番。 他们却不知道空气中传来的一声叹息,“这两人。”温情不放心他们,却又不能再留在这里,只能隐了身形,想着他们一定会出来的,便事先将两人‘弄’昏了,温情踢了踢其中一人,并未有动静,她也快步跟上了两人。 她想着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威宁候大概是不会在明日再揭穿周继礼的真面目的,再则,这件事牵扯甚广,若是在明日揭穿,说不定整个威宁侯府都会被牵连进去,这才是威宁候最忌讳的事情。 夜‘色’已经渐浓,月光洒下来,将奔跑的两人完全笼罩,温情四处观察,发现今日奇迹般的没有过多的人,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本想着两人应该直接去周继礼那里的,不想两人却奔着另一处而去。 “是哪里呢?”温情对整个威宁侯府并不熟悉,全凭着一张地图四处‘乱’撞,见他们跑过去也跟了上去,两人步伐矫健,若不是这些年灵草灵‘药’的灌溉,温情马上肯定累趴了。 “都饿了这么些天了还能跑得动!”温情看着威宁候步伐干脆利索,不住嘀咕道,他昏‘迷’了这些天,也只是喝了一点‘玉’净瓶里的水,连饭都没有吃,怎么没有饿昏了,还能跑得动呢。 本来两人也是准备直接去找周继礼的,可威宁候想着周继礼那里的守卫肯定很多,而二夫人那边不一定了,先找到二夫人再去找周继礼效果估计会好一点。 威宁候对二夫人一直印象不错,否则也不会这样认为的。 两人身形矫健,隐逸在暗影里,朝着二夫人之处而去。二夫人这里果然是比周继礼那里要干净得多,两人并没有遇见有守卫。 他们心中也是不安,并没有贸贸然接近,而是从墙根上贴了上去,仔细观察发现确实没有人这才蹑手蹑脚钻了进去。 温情也不甘示弱,直接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威宁候是不是温情的徒弟,他没有进‘门’,而是用手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观察了一番。 温情却是耳尖地听到了异样的声音,“二夫人这里怎么会有那种声音?”温情心中疑‘惑’,那声音跟她在周继礼房间听墙根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该不会……”温情瞪大了眼睛,单从表面上看,二夫人根本不像那样的人。 显然不止温情听到了那种声音,威宁候也是脸‘色’倏变,一点一点贴近了声音来源房间,捅开一个窟窿看进去,他差点没有气的炸了肺。周渊见虽然还未经过那些事,但也不是不知道,斜瞥了进去,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在礼法森严的古代,‘女’人若是红杏出墙,不要说能捉‘奸’在‘床’,便是有所怀疑,也会被浸了猪笼,上一次威宁候之所以轻易放过周继礼,是因为那是他的儿子,他不要脸,威宁候还要,威宁侯府还要,只打死了那‘女’人,也算是给整个事情画上了句号。 温情等着看威宁候会怎么做,他是不是会想上一次将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乱’棍打死,还是将两人浸了猪笼。 “爹。”周渊见想要拉他一把,周继礼将这威宁侯府‘弄’得乌烟瘴气,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二夫人的参与。 威宁候红了眼,攥紧了拳头,却是在窗户上砸了一拳,“咔擦”木质的窗户裂开作飞散状。他的脚也没有闲着,奋力一脚,竟将木板都踢翻了,倒在地上,扬起满肚灰尘。 里面忘情的欢爱的两人马上惊住了,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剥落的衣服将‘女’人裹住,额上却是汗滴滚滚。 “他不是昏‘迷’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男人惊恐地盯着发狂的威宁候及一脸铁青的周渊见。 “为什么秋菊没有事先通知?”秋菊是二夫人身边多年的大丫鬟,很多时期二夫人也不瞒着她,平日他们亲热,她便站在‘门’外守着,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会通知的,今日却没有半点声响,“难道是被他打晕了?”男人冷汗淋漓,“侯……侯爷……” 威宁候牙齿咬的“咯咯”响,“好!非常好!你们娘俩一般的不知廉耻!”气炸了肺的威宁候恨不得将大夫人一掌拍死,威宁侯府的面子都被她丢光了! “侯爷……侯……侯爷……是我对不起你。”二夫人用衣服捂着‘胸’口,堪堪遮住了‘裸’‘露’的风光,表情戚戚,似乎已经认定威宁候会杀了她。 男人却是身子一抖,也不顾自己还光着身子,“扑通”滑着跪到了威宁候的身前,看的温情连连称奇,原来跪也可以用如此拉风的方式啊! 威宁候狞笑着,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头上,男人的身子倒了后去,“砰”磕在了地上,瞬间一缕鲜血从他的头发里渗了出来。 二夫人眼睛一红,扔掉了手中遮羞的衣服,扑了上去,扶起男人的头,“钱云,你没事?” 她这个举动更是惹怒了威宁候,大步向前,扯住二夫人的头发,“很好,一个是本候的二夫人,一个是本候信任的管家,你们当真是瞒得本候好苦。” 原来这男人竟然是威宁侯府的老管家钱云。 钱云跟着威宁候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他比二夫人嫁进侯府的时间要早些天,因为他的能力不错,出身清白,且对他忠心,很快就得到了威宁候的信任,事无巨细,全权‘交’给他处理,没想到他竟然养了只白眼狼。 二夫人疼得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一只手想要拆开威宁候的手,一只手却还是拖着钱云的脑袋,生怕将他再磕着了。 周渊见没有动,这件事本来就是威宁候自己的事,他若是去‘插’一杠,反倒更让威宁候难以下台。 毕竟让自己的亲身儿子看着自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通‘奸’,他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温情“嘶”了一口,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因为她完全是个局外人,更能看得清现在场中的变化。 威宁候也是下了狠心,将二夫人连着拖了有五六米的样子,二夫人迫不得已松开了钱云的脑袋,却也没有力气反抗威宁候,她的头皮似乎都快要被扯起来了,渗出斑斑血迹。看的温情觉得满脑袋起‘鸡’皮疙瘩。 “小孩子家家,还是回家去,这样血腥的场面看得多了对身心发育都不好。”小白越发的老成了,或许与温情熟悉了,也或许这么多年它的灵智已经发育的相当完全了,所以做事总是老气横秋的。 温情暗自瞪了它一眼,却还是津津有味看着,这好不容易看见别人捉‘奸’,百年难遇哪! 威宁候觉得全身都充满了怒气,这股怒气在他的心里‘乱’撞,找不到发泄口。 二夫人已经哭哑了嗓子,钱云想要帮她,可现在连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只要动一下,就感觉脑袋要炸开了一般。 “你这不要脸的贱人!”威宁候将她拖了好远,才放开她的头发,却是一脚脚踩在她的肚子上,二夫人只是像虾米一般蜷缩着身子,呜咽着。 她早知道若是被他发现他们之间的‘奸’情一定会杀了她,亦或者让她生不如死,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的快。 周渊见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进去,让威宁候消消气,“爹,看看具体情况,不要气坏了身子,因为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不值得。” 在这个世界,‘女’人对于男人、尤其是他们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来说,只是一件衣服,想穿了就穿,不想穿了便扔,因为一个‘女’人而气坏了身子,当真是不值得。 温情撇了撇嘴,却是盯着周渊见,暗自道:“日后你敢这样说,我便让你做不成男人!” 周渊见突然缩了缩身子,四处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在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凉气往脊背上蹿。 威宁候大概也觉得周渊见所说在理,强忍住冲天地怒意,却是嫌弃的“呸”了一声,拍了拍手。 “别装死,给本候说清楚,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说实话,温情觉得这样的问题让二夫人的男人威宁候来问显得很怪异,估计威宁候也这样觉得,所以说完之后眼睛都瞪大了,瞬间却又眯了起来,死死盯着两人。钱云强忍着一股股睡意,挣扎着爬了起来,再一次跪了下去,发丝上却在一滴滴落下血珠。“侯……侯爷……”他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身子也在摇摇晃晃,眼看着要晕过去似得。“这一切……一切都是……都是奴才的错……跟……跟颖……跟二夫人无关。” 第四百六十九章 听明原委 本已经近乎昏‘迷’的二夫人听到这话却突然醒了过来,也是挣扎着跪了下来,却试图要抱着威宁候的‘腿’,威宁候在看到他们滚在一起的时候便觉得她肮脏无比,怎么会让她抱着他的‘腿’,她连给他‘舔’脚都不配。 *79& 一脚将二夫人踹翻了,“贱人,滚一边去,休碰本候。” 二夫人泪珠子在那么一刻似乎停滞了一般,最后却还是撒了下来,断了抱他‘腿’的念头。 “侯爷,这一切都是贱妾的错……”二夫人将姿势压得很低,**‘裸’地身子上满是脚印和血迹。 “贱人,你早已不配称妾。”妾是‘妇’‘女’在自己丈夫面前的自称,而此刻二夫人已经不再是威宁候的夫人了,威宁候自然不让她如此称呼。 “颖……颖儿……”钱云挣扎着要去抓住二夫人的手,威宁候却是凝眉一脚踩在了他的手指上,顺带着还拧了几圈,他抬脚的瞬间温情一眼瞥见脚底的猩红。 钱云却是硬的很,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其实严格地来说,钱云也算是一个美男子,虽然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脸上显‘露’无疑,却也将男人味酝酿了出来,可经威宁候如此摧残,却很是狼狈。 温情不想离得太近,便退了两步,看着两人戚戚然的样子,再看看威宁候暴跳如雷却不得不压抑着的憋屈,温情突然觉得有些戏剧。 听闻在威宁候中毒之前,曾将一个小妾‘乱’棍打死,理由很简单,与他的二儿子周继礼通‘奸’,如今他却还要面对如此的状况,这一次却变成了要处罚自己的正夫人。 在偌大的侯府中想要坐到夫人的位置上,很是不容易,二夫人却稳稳当当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些年,没想到最后因为**葬送了这一切。 温情挪揄想到,周继礼现在不知道祸害了威宁候多少小妾,不仅自己祸害,还将她们送给别人,不知道威宁候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发疯。 “钱云。”威宁候的截断还是没有阻挡他们想要在一起的念头,两人像是蠕动的虫子一般,一点点靠近彼此,眼看着手尖就要碰在一起了,威宁候却又是一脚下去,两个人的手指都被踩得血‘肉’模糊,“‘奸’夫‘淫’‘妇’,在本候面前还如此放肆!” 周渊见也看的不忍,便是死也只是一刀子的事,如今两人却是要受这么大的折磨。 二夫人不像钱云一般硬气,痛的哭爹喊娘,钱云看的心疼,连连求情。 “侯爷……侯爷,这一切都是奴才的错,跟颖儿无关,求您……求求您侯爷……放过她,是奴才……是奴才勾引她的。”钱云将所有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温情四处扫视了一圈,好奇怪,为什么二夫人周遭竟然没有丫鬟小厮,难道为了偷情她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了。 其实温情猜的也差不多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二夫人通常会留下秋菊看着,反正钱云也只是与她温存一番便会离开,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只是她没有想到,今日会发生如此的事情,打了个措手不及。 秋菊还在净房,却被二夫人一声痛哭吓得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她忙拉上‘裤’子跑了出来,“二夫人。”她的速度也不满,在临近的时候却多了一个心眼,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吓得六神无主。 “侯爷……”至于二夫人与钱管家却是双双倒在地上,“怎么办怎么办?”她急的如锅上的蚂蚁一般,“侯爷……二少爷……对!二少爷!”她的眼神猛然一亮,小心翼翼得朝另外一边而去。自然这一切处于极度愤怒的侯爷并不知道。 温情又着急看好戏,自然没有注意到。 “闭嘴!”威宁候听得更是火大,两个‘奸’夫‘淫’‘妇’还在争抢着承担责任,这岂不是说明他们之间的‘奸’情很深吗? 他很是恼怒,拽起二夫人的头发,“贱人,将事情说清楚!” 按理来说钱云与二夫人该是没有什么‘交’集才是,为何他们两个竟然会搞在一起?威宁候心中被愤怒充斥,唯一想知道的就是他们怎么会搞在一起,他时常在府中,而且就算他不在,府中这么多双眼睛,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奸’情。 二夫人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哽咽着说不出话,钱云急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原委说了明白。 原来他们两人自小便是青梅竹马,两家的大人也说好了等他们到了年纪就让他们成亲,谁料到,只是一次普通的遇见,威宁候便看上了二夫人,威宁候是威宁侯府的继承人,身份权势都在哪儿放着呢,贪图权贵的二夫人家人便违背了约定,让二夫人嫁入侯府,二夫人抵死不从,却被娘家人各种劝告,最后不成便威胁她若是她不嫁进侯府,便让钱云不好过,钱云家境虽然一般,但却胜在有一颗上进的心,本已经是有名的秀才,再过一年便能参加会试,说不定能拿个好名次,若是他们从中作梗,钱云的前途便毁了,为了钱云的前程,二夫人流着泪嫁到了侯府。 她却不知道,钱云在得知二夫人家人‘逼’迫着她嫁入侯府的时候便进了侯府,从一名小小的家丁开始走起,一路扶摇直上,做了威宁候最信任的管家。 二夫人嫁入侯府之后才知道这件事,两人本就心有彼此,又经历如此劫难,自然更加珍惜之间的情缘,便在暗地里走到了一起,只是他们一向小心,竟然没有人发现,再后来,二夫人的肚子也算是争气,生下了周继礼,而周继礼又深得威宁候的喜爱,她的身份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两人之间幽会更是方便。 听完他们的叙说,威宁候差点没有背过气,原来他们早已经搞在了一起,还亏他一直对二夫人疼爱有加,想起她用别的男人进入过的身体服‘侍’他,威宁候觉得一阵反胃,恨不能将所有恶心都吐出来。 “你们这‘奸’夫‘淫’‘妇’!”威宁候气炸了,温情却是为他们的遭遇而深深同情,其实这一切不怨任何人,只能怨二夫人的父母,为了所谓权贵,竟然将自己‘女’儿的一生幸福都毁了,其实这不过是这个时代千万对恋人的缩影罢了。温情叹了一口气,有些不想看下去了。 “侯爷求求您,放过我们!”二夫人泪泗横流,这一切谁都没有错,是缘分的错,谁缘分让他们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他们只想在一起,就这么简单而已,为什么上天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放过你们?”威宁候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本候放过你们,谁放过本候!”他堂堂一个侯爷,却是要三番两次承受这样的背叛,第一次是他的儿子,第二次却是他儿子的亲娘。 “本候不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亲手了解,难消心头之怒!”威宁候已经下了杀心,这一次,他不会给任何人留有机会,将他们都杀了,才能消他心头的怨气。 “侯爷……看在我这么多年为您尽忠得份上便饶了我们。”谁不想活着,他们当然不会例外,如果可以活,自然是要极力争取。 二夫人也是期盼地望着他,“侯爷,我们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可怜可怜我们,放了我们,我们保证离开这里,再也不出现在侯爷眼前。”两人的手指都被踩伤了,却还是拽在威宁候的衣袂上,留下道道血痕。 威宁候没有丝毫客气,再一次将他们踹翻了,眼看着要对他们下手。 “快快!”突然她的耳朵一动,声音是从不远处传来的,伴随着这个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好!”她心中一惊,很有可能是周继礼来了,这两个笨蛋,枉费她一番心思,又白费了。 原来是秋菊看到威宁候突然出现并且还在惩罚二夫人与钱管家便偷偷跑到周继礼那里报信了。 周继礼虽然对威宁候会醒来并且他们两人还会在重重监视下到二夫人那里还抱有怀疑,还是二话不少带着人叫跑过来了。 如果是周继礼这一辈子还有在乎谁的话,那可能就是二夫人,毕竟是他亲娘,将他从小宠到大的‘女’人。 温情皱了皱眉,现在该怎么办,让他们也隐了身形吗?想想她还是决定放弃了,她现在还冒不起那个险。 威宁候与周渊见也听见了那个声音,不过他们听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周继礼已经带着人闯了过来,养了一身‘肥’膘的周继礼跑起来身上的‘肉’都在一晃一晃,像是在跳舞一般。他被两个小厮几乎是架着跑过来的,还是浑身是汗。 “娘。”一进来便看到赤身**的两人周继礼眼睛都红了,忙扯了一件衣服将二夫人裹住,却是瞪着威宁候,“你怎么醒来了?”周继礼带来的小厮也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如果说正主的话,那威宁候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可他们这些天跟着周继礼作威作福,依威宁候的‘性’格定然是饶不了他们的,咬咬牙,所有人都选择了自动忽略威宁候,再说威宁候现在也只有他们两人,怎么能比得过拥有全府的周继礼。有人给钱云盖上了衣服,有人默默地去叫郎中,却唯独没有看见威宁候两人。 第四百七十章 横生事端 温情也不得不感叹这就是所谓的人情冷漠,真是树倒猢狲散哪,这威宁候还没有倒下去呢,就没有人再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79& 二夫人见周继礼来了,身子软了下去,周继礼忙让人将他们两个带下去等着郎中来看。 “真没想到你这老东西如此大的能耐。”周继礼喘了一口气,瓮声瓮气道,周渊见找了那么多名医来都没有看好威宁候,没想到他自己倒是蹦跶起来了。 威宁候脸‘色’墨黑,犀利的目光像利剑一般‘射’向周继礼。 周继礼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现在你可是在我的地盘上,老东西。”他嗤笑一声,“怎么,还觉得那日踩你不够是!”他脸‘色’突然疯狂了起来,“来人!来人!” 小厮们畏畏惧惧地上来,却是偷偷瞅了威宁候一眼。 “都给老子‘精’神点!”见此周继礼就是生气,现在威宁侯府掌权的是他好不好,不是这个老东西了。 “给本候将这老东西押住!”周继礼趾高气扬得指挥着小厮。 周渊见脸‘色’一变,“周继礼,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周继礼歪着脑袋斜着他,“让这老家伙重温重温当日的情景,不然他还是忘记了当时的狼狈。”周继礼是心中不爽,给这些小厮看看到底谁才是威宁候现在的当家人。 不愧是威宁候,事到如今还能保持平静,只是他几乎要捏碎了骨头的拳头却证明了他此时的愤怒。 看到这一幕,周渊见突然恍然大悟。 “周继礼,那日你说爹放了你的禁足,原来是假的!” 温情忍不住连连翻白眼,可真是后知后觉啊。 “哈哈。”周继礼忍不住笑了起来,“周渊见啊周渊见,这老不死的还总说你聪明,你看看你一副猪脑子,到底聪明在了那里!”他笑得是得意洋洋,府中的人都是他的人,自然他能出来,那么说只是为了证明威宁候确实昏‘迷’了,可惜周渊见没有发现异常,这让他连着窃喜了好些天。 温情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原来周继礼早已经计划好了,难怪过程实施的内衣无缝,若不是温情有木灵空间,那么结果就不好说了。 “将那老不死的给本候押住。”周继礼决定让威宁候重温一遍当时的情景,能让他在清醒的时候接受他的侮辱,周继礼想想都觉得痛快。 小厮们犹犹豫豫地上前一步,想要箍住威宁候,威宁候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他们不由退了两步。 “废物!给我上!上啊!”周继礼嘴里虽然是这样说,但心里似乎有些顾忌,还是稍微退了一步。 周渊见想要上去帮忙,却被威宁候制止了,如果他连几个下人都搞不定,那他就愧为威宁候。周渊见或许有对父亲的绝对、盲目地听从,也没有上去。 小厮们惧怕威宁候,却又被周继礼斥责着,咬牙冲了上去。 “快!冲上去!给本候摁住他!”周继礼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侯爷,在威宁候的面前也丝毫不掩饰。 威宁候身手矫健,只是片刻,冲上去的几人已经被摔了出去。 周继礼一惊,却是咬牙,“谁给本候逮住他,本候赏他十两银子。”十两,或许多有钱人家并不算什么,但对下人们来说,那却很多了,不少人已经红了眼。 “冲啊!”威宁候冷笑一声,身子却是恍惚了一下,他已经许久没有吃饭,先前又怒气冲心,那一点积蓄的力量早已经用尽,周渊见心中一急,想要上前帮忙,却没料到身后会有人。 “砰”周渊见缓缓地倒了下去,他的身后,拿着木棍的小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见周渊见缓缓倒下去的瞬间,温情一阵揪心,可她还是强压住想要一巴掌拍死那个小厮的冲动,她现在绝对不能暴‘露’,而且一旦暴‘露’,便不仅仅是她的身份了,她怎么能隐形这件事很快也会成为众人的焦点,她大意不起。 威宁候听见声响回了下头,被几个小厮合力摁住。 看到两人都被制服了,周继礼抖了抖身上莫须有的灰尘,却是笑得灿烂。 “将这老家伙按下去!” 既然已经的得罪了威宁候,小厮们自然是不遗余力地遵从周继礼的命令。 温情皱着眉看着小厮们合力将威宁候摁了下去,周继礼则是不紧不慢地踱到了威宁候前,看着他的脸蹭在地上,沾上灰尘。狰狞着抬起脚,朝着他的脑袋踩下去,嘴里吼着,“老家伙,我看你是记不起原来的事情了,本候便帮你想想。”他下脚一点也不客气。 “小白,中了那种毒的人是不是刺‘激’一下就会想起中毒期间发生的事情?”温情一直盯着威宁候的眼睛,虽然落魄却不颓废,而且渐渐地利光越盛,似乎某种记忆在慢慢打破禁锢。 “嗯。”小白‘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温情的‘裤’‘腿’,大概是觉得这样显得亲昵,“看来这老家伙快要想起原来发生的事情了。” 温情白了它一眼,“他是威宁候。”小白学的倒是快,不过听周继礼骂了一下便学会了。 小白不在意地摇了摇脑袋,对它来说称呼只是称呼,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初还如小孩子一般的小白,灵智终于成熟了。 温情没有再理会它,而是盯紧了威宁候,“来了。”温情心中暗道一声,却见威宁候的眸子猛然间充斥着狠光,周继礼踩地痛快没有发现,温情却是打了个哆嗦,那种恨意,让温情这种局外人都忍不住想要躲避。 “将这老家伙拉下去,看牢了,明日宴会一过,留着他们也没有用了。”他的话很明确,明日宴会之后便将他们两人杀掉。 威宁候与周渊见被小厮们连拖带拉地拉下去,温情却并未离去,直觉告诉她,她应该跟着周继礼。 让人将这里收拾一下,周继礼耸了耸肩身子,嘟囔着天气太冷,却是优哉游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二夫人已经醒了,钱云被送回了他的房间。 见周继礼回来了,二夫人别过了头,让自己的儿子看到自己被夫君捉‘奸’在‘床’,她纵是再厚的脸皮子也不好意思。 周继礼却是不在乎,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都下去,一屁股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我早都知道了,你不好意思什么。”周继礼一句话出来让二夫人身子微微战栗着,她或许不敢相信周继礼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或许是不敢相信周继礼既然知道了却不拆穿她,这可是侮辱‘门’楣之事,为何他却不拆穿呢? 温情瞳孔一缩,呼吸都是一滞。 “你早就知道?”二夫人诧异地盯着周继礼,似乎想在他的脸上看到他的想法。 “嗯。”周继礼动作粗鲁将茶杯撴在了桌子上,“不就是偷情吗?”他满不在乎道,“不过你这能力还真是差,怎么能被那老不死的抓到呢。”或许因为他对偷情并不觉得是一件羞耻地事情,而是觉得二夫人有些笨。 “我没想到他会出现。”若是以前他们会小心翼翼得,可这一次却因为威宁候昏‘迷’了,所以她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威宁候竟然会醒过来了。 “嗯。”周继礼嗯了一声,眼睛盯着房顶,“你们已经好了多长时间了?” 二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从我嫁入侯府不久。” 周继礼心中想着难怪钱云平时对他那么好,原来是因为睡了他老娘心中有愧。 “这么长时间啊。”他斜了一眼二夫人,“说实话,我是不是那老不死的儿子?”他这个问题问出来连温情都震惊了,他没有想到周继礼会怀疑自己的身世。 二夫人犹豫看了周继礼一眼,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周继礼没有任何的表示,温情却已经震惊地说出来话了。周继礼竟然不是威宁候的儿子,这个消息太具有震慑力了。 难道说周继礼是二夫人与钱云的儿子? “我就说钱管家怎么看见我的眼神都不对,原来是他的儿子。”周继礼毫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是他的儿子倒也好。”他不顾二夫人要掉下来的眼珠子,“总比是那老家伙的儿子要好得多。” 温情已经完全凌‘乱’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周渊见竟然宁愿是钱云的儿子也不愿意是威宁候的儿子。 “你……你完全不在乎?”二夫人愣愣道,她还以为周继礼若是知道他不是威宁候的儿子,一定会大骂她不知廉耻的,却不想他竟然如此平淡得接受了他不是威宁候儿子的这个事实。 “哼。”周继礼冷哼一声,“早看那老不死的不顺眼,不是他儿子倒也好,省的杀了他我心中有愧。”温情完全不知道周继礼竟然会说出这句话,原来他要杀了威宁候心中还是有愧的。 “你……你要杀了侯爷?”二夫人坐不住了,她的手上已经被包了厚厚一层布,闻此却是‘激’动不已,“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周继礼冷冷道。 “可……可他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 “你有完没完!”周继礼“腾”站了起来,将桌上的茶杯摔了下去,“那个老不死的,养了我这么多年也让我恨了这么多年,给他痛快一死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看来他对威宁候意见还是很大的,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 温情也被这样的周继礼吓了一跳,想着威宁候到底是做了什么事,竟然让周继礼如此恨他。 “好了,你好好休息,别的事情不要想了。”周继礼大步离去,留下二夫人默默垂泪。 威宁候再怎么说也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而周继礼也是他名正言顺的儿子,如今弑父的事情却是要发生在她儿子的身上了,她怎么能不伤心。 不过现在估计说什么也是没用了,“都怪我。”二夫人喃喃道。 温情觉得已经没有待下去的意义了,马上出了威宁候,原来在高墙大院的竟然会藏着如此肮脏之事,儿子要杀自己的父亲,虽然那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毕竟养了他许些年啊。 温情心中很是感慨,都说‘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但在她看来高墙大院里才更是是非多。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必须回去跟少英哥哥商量一下。”威宁候发生巨变,她又在那个男人与吴小泉的谈话中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平阳侯府,说不定这个‘阴’谋也将平阳侯府包括在内了,她要回去让温少英做好准备才行。 温情没有敢在此逗留,很快就潜回了平阳侯府,却在距离侯府百米之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这个朝代晚上虽然不紧夜,但晚上也不会太多,平阳侯府‘门’外更不可能有那么多人。 温情瞳孔猛缩,定然是那人已经盯上了平阳侯。 距离平阳侯府百米之内,竟然有二十多人,虽然他们各自像是摆小摊似得,亦或者装作过路人,但温情一眼在他们身上看到的只是煞气。没错,是煞气,这种煞气只有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才该有的。 她有些失措,她还是回来的晚了。 温情也不敢从正‘门’进去,直接让小白带着她从墙上进去,躲过值夜守卫,直接去找温少英。 这个时候温少英该还在书房刻苦,温情显了身形,气定神闲过去。 “少英哥哥。”她敲‘门’唤道。 温少英亲自开的‘门’,看到是她有些诧异,平时这个时间她早已经休息了。 “你怎么还没休息?” 温情示意让她进去。 “少英哥哥今天晚上出‘门’没有?”她问道,如果温少英出‘门’的话应该能发现‘门’外多了许多人的。 温少英点了点头,脸‘色’也是倏变,却是盯着温情,“你也出去了?” 温情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门’外多了许多生面孔。”他看着温少英渐渐严肃的脸,“想必是威宁侯府周继礼身后的那人也盯上了我们侯府。”只是让她想不明白了是那人为何要盯上平阳侯府,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很隐蔽的,根本不可能有别人知道。“如果猜得没错,是这样的。”温少英也是偶尔发现的,所以加强了巡逻力量。既然温少英也察觉到了那就好办了,温情想着该怎么告诉她她所知的事情。 第四百七十一章 尚书加入 “情儿,这几日情况越来越复杂了,我想着,或许不止我们府被那人盯上了,有可能这京城当中有头有脸的都被盯上了,你便不要往出跑了,要注意安全。 *79&”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温情。 温情点了点头,纵然她知道她绝对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呆在房中,但这样若是能让温少英安心一点,那妥协一下又如何。 “那便好。”温少英舒了一口气,他就怕温情的犟脾气又上来了,他又拿她没有办法。 温情看着他渐渐舒缓的脸,心里暖洋洋的。“少英哥哥也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 两人沉默了半晌,“你不是要梅‘花’园那位老者的信息吗?”温少英记得温情回来之后便让他查查那位老者的信息,说实话,他也感觉那位老者并非简单的人,光是从那份气势上便可以看得出来。 “有消息了?”温情也是一阵诧异,这个时候查出来了?她记得当时看到的那个少‘女’,是那老者的‘女’儿,她的病似乎与这件事也有些牵连。 “对。”温少英坐了下来,“那位老者不简单,你可能不知道,在多年前,曾有一位大臣名唤崔明智,他的名字当时可是‘妇’孺皆知啊,不为别的,他虽然年轻,但‘侍’奉了两朝皇帝。”温少英斟酌了一下,温情却是心中嘀咕,“那连这位皇帝算上岂不是第三朝了,那前两朝皇帝得是有多短命。” 温少英可不知道她心中是怎么想的,继续道:“而当今皇上也是非常信任他,虽说他只是尚书,但却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又听闻这位尚书为人正直,因此得罪不了不少权臣,但因为有皇上护着,倒也没事。只是后来,崔尚书却突然在而立之年告老还乡,皇上虽然极力挽留,他却没有留下,皇上爱惜他,准许他衣锦还乡。”温少英大概说多了,轻轻啜了两口茶。 温情瞥了一眼茶杯,突然想起了威宁候的事情,虽说他相信这府中没有内鬼,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便从木灵空间拿出来一颗‘药’草,“少英哥哥,你现在就把它服下。”温情不敢保证有没有人会像给威宁候那样下毒,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温少英疑‘惑’了一下,却接过去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这才问道:“这‘药’是干什么的?” “解毒的。”温情答道,“你还记得查到的资料说威宁候中毒了吗?其实是他最信任的人下的毒,而且那种毒无‘色’无味,只溶于水,一般很难察觉。”温情解释道,“刚才这颗‘药’丸可以解很多毒,可以说是万能的。” 平阳侯府人丁单薄,只有温少英一人主持着府中大事,若是他出事了,整个侯府在瞬间便会崩溃了。 温少英没有怀疑温情,在他的眼里,温情就是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般,当初能救了她,现在又预防他被害,如果哪一天温情告诉他,她是菩萨下凡,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的。 对温少英如此坚定又单纯的信任,温情很是感动,这份感动不需要表现在脸上,只要深深藏在心里便好。 “你接着说。”关于那位老者的事情似乎这才刚刚起步。 “嗯。”温少英接着说道:“当时关于崔尚书离朝的谣言很多,大多说他被朝中大臣联名抵制,又也说他厌倦了朝廷勾心斗角的生活,但最多的却还是说崔尚书被人威胁必须离朝。”说到这里温少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都说无风不起‘浪’,如果事情不是那样,肯定不会越传越凶,“这件事最后还惊动了皇上,下了命令不许再胡‘乱’传谣言,这件事才渐渐平息了下来,但后来人分析,这种可能‘性’最高。” 温情点了点头,的确,按照所说那位崔尚书是正直的臣子,绝对不可能将偌大的负担丢给别人,可最后他还是离朝了,说不定就是有人在背后威胁他。 “少英哥哥,有没有可能与他的‘女’儿有关?”温情的思想很快就转到了他的‘女’儿身上,那天看到他的‘女’儿,温情便想着是不是有人在用他的‘女’儿威胁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 温少英想了想,“很有可能。”在崔尚书离朝不久,就传出来他的‘女’儿患了重病,当时皇上为表明他对臣子的关心,还特意派最好的太医去看,最后却也是不了了之了。 “崔尚书一生只娶了一个妻子,育有三儿一‘女’,这一‘女’是老来得子,所以他分外的疼爱。当时传出她病了不久,崔尚书便找遍了名医,却也没有效果。”说娶了一个妻子的时候,温少英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温情躲避着他的眼神,那样**‘裸’的热情,让温情很不适应,纵然她知道温少英是用男‘女’之情喜欢着她。 温少英似乎也举得这个时候不该是考虑儿‘女’之情的时候,收回了目光,继续道:“崔尚书‘女’儿名叫崔若曦,传言是个才‘女’,这一病之后便很少活动了,如今已经年有十七八岁,却依旧没有人提亲。” 想想也觉得可以理解,崔尚书不过一个解甲归田的闲人,而他的‘女’儿又患病,谁会娶一个不知道能够活几天的‘女’人。温情为那个‘女’子有些伤心。 第一次见她,便被她温婉气质所折服,那样的‘女’子定然是这个朝代最好的‘女’人楷模,却因疾病到如今还未成亲。 “想来倒可以理解。”温情虽然为她觉得可怜,但这却也是就事言事。 “嗯。”温少英“嗯”了一声,“好了,这些事本该是我担心的,你便早些回去休息。”他不愿意温情过多的参与到这件事。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温情也宽慰他。 温少英让人将温情送了回去,温情顺从地回去了,不放心温翔温月,温情让安宁安静将‘药’丸送了过去,也让她们一人吃了一颗。 让她们不要来打扰她,温情进了房间,她现在还不能休息,有好多事情还等着她。 “小白,今晚要辛苦你了。”要去郊外,这路程绝对不少,若是按照她的脚程,一来一去时间便消耗完了,哪里还有时间干别的事情。 温情先是进了一趟木灵空间,将已经酿好的梅‘花’酿分成了若干小份,这些梅‘花’酿与珍藏的梅‘花’酿并不同,其中掺杂了太多的‘药’草,平常人也只能消受一小杯,过多只会有害而非有益。 做好一切准备,温情便起身去梅‘花’园,有小白在,找到他们并不是问题。 小白出了木灵空间,瞬间涨大了身子,温情跳上它的背,朝着梅‘花’园而去。 一路上温情都在思索着整个事情,从那日觐见皇上发现他中毒开始,到后来与老者的相遇,再后来发现舒贵妃中毒以及威宁候的突然昏‘迷’,这件事似乎再用‘阴’影扩散的方式在一点点地将他想要的猎物吞噬。 “当真是可怕之极的人物。”温情思来想去,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还真不少,一时之间倒是不知是谁而为之了。 皇上定然是没有那个必要的,而且据她观察,皇上并不知道他已经中毒了,那么也可以排除皇上了,大皇子无权,不可能做出这么多事,而且他也中毒了。 二皇子呢?温情将目光锁定在二皇子身上,却也只是怀疑,毕竟他已经是皇上心目中的候选人了,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去做,除非他的脑袋进水了。 至于别的亲王、侯爷,能有如此大的魄力,这其中的人选还真不少,一时之间她想的脑袋都有些发闷。 “小白,依你看,这该是谁?”小白即使涨大了身子,一身‘毛’茸茸也不减,温情用手捋着它的‘毛’发问道。 小白多次表示很是无奈,“人类那么复杂,我怎么知道。”在动物的世界了,你不服,我打,你要我的东西,我打,总而言之,是用暴利解决一切问题的,只有如此纤弱的人类才会用那么复杂的方式。 温情笑了笑,或许她把小白想的实在是太厉害了,它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兽,与心中诡计如天罗地网一般的人类比起来,它的优势便不是那么明显了。 郊外的梅‘花’园已经近在眼前了,温情舒了一口气,“小白,接下来要看你的了,那日你该是闻到了崔尚书的气味,现在还能想起来吗?” 崔尚书大概就是居住在离梅‘花’园不远之处,让小白凭借多日前的气味去寻找,‘混’杂着梅‘花’清香,有些困难。 “自然。”小白得意地晃了晃尾巴,温情却是紧紧抱住了它的身子,它现在变大了,即使喷一口气也会像刮一阵风,更不要说晃尾巴了。 小白一阵歉意地狂笑,却是加快了速度。 温情只能是笑骂了它一句。 小白落在了梅‘花’园中,却是使劲嗅着。 忽而找准了方向,“朝这个方向走。” 温情急忙跟了上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温情还是心疼地吞了一颗‘药’草。 小白的嗅觉真心不是盖的,七拐八绕竟然找到了一处世外桃源之地。 温情放眼望了过去,满眼都是盛开的梅‘花’,而在梅‘花’簇拥处,却见一小栋房屋,有三层,有一堵不高的围墙,也是,如此深入之地,谁会来呢,温情想到。斗拱高耸,琉璃生辉,皑皑白雪铺盖在房顶上,徒添缭绕仙意。温情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是皱眉,“小白,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这一口呼吸,竟吸地满肺血腥。 第四百七十二章 贵人相助 小白也是道:“确实。 *79&”温情心中一急,是不是那些人准备杀人灭口,不由快了两步,“小白,走。” 小白已经变回了小巧的样子,闻言也快步跟了上去。 温情心中隐隐不安,这一夜,那人似乎像是在争分夺秒地想要争取什么。亦或者说是想要断绝什么,他到底要干什么? 越是靠近那仙境一般的房屋,血腥味越浓,温情也更加的着急,希望,一切还都不晚。 温情步履匆匆,小白也是撒开了步子跟了上来,若真是如温情所想的那般,她一个人是搞不懂的,还需要小白做助力,小白也知道这一点,才紧跟不舍。 越是靠近,温情的心越是吊了起来,那股血腥味似乎能将人的嗅觉弥漫。 靠近围墙,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传了出来。 温情一急,抓着小白的‘毛’直接被从围墙上带了进去。 放眼看去,温情却是一阵头晕目眩,大概有十几个黑衣人挥舞着已经沾满了血迹地刀与身着家丁服的守卫在对抗。 院中已经躺下了不少家丁,血迹到处都是。 温情心中一急,“小白,变大。”她不能在这里大开杀戒,否则会惹人怀疑。 小白很是听话,身子瞬间膨胀,竟然比整栋房子都要高,“吼。”为了增强恐怖感,小白并未选择自己的本声,而是显了身形,狼吼一般吼了一声,这一声让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众人都被惊住了,不少人手中的刀剑已经掉落了下来,几个黑衣人还大吼一声“装神‘弄’鬼”便冲了上来,却被小白一爪子拍飞了。 越是未知的事物,才越会让人害怕,黑衣人纵然再不要命,也不敢在此逗留,没命得往出逃。 等他们都逃走之后,温情忙让小白隐了身形,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当家丁们醒悟过来的时候黑衣人已经逃完了。 “小白,追上他们,我要亲自审问他们。”温情是发了狠心,这些人太放肆了,竟然深夜杀人,若是他们身后的主子如此对待平阳侯府,那岂不是要血染平阳侯府,她已经不敢想下去了,满心的怒气只能发泄在他们的身上,或许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但总有办法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小白“汪”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温情没有显‘露’身形,这个时候出现一定会被他们当作贼人对待的,温情进了小楼,在一层并未找到人,地上陈列着几具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家丁的,但大多说却还是家丁的,看样子已经都死了。 温情一直到三楼的时候,才听见微弱的声音,想必他们都躲着这里的。 温情显了身形,一把推开了‘门’。 这是一件放杂物的房间,崔若曦与崔尚书脸‘色’平静地坐在两张杌子上,还品着茶,听见‘门’开的声音,只是看了一眼,却突然顿住了,“是你?” 温情点了点头,“杀手已经逃了。就只有你们两个?”她想着或许崔尚书家人都在这里的。 崔尚书眼中满是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那天温情给他的印象还不错,而且她还答应一个月后回来的,只是这离一个月还有很长时间呢,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情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京城出事了,我便想着在你这里或许能得到有用的消息,谁知来了竟然发现有人行凶。”温情表情平淡,越是这个时候越应该冷静,崔明智是‘侍’奉了几任皇帝的人了,看人有他一套的,而且他的思想定然会很缜密,温情如果不认真应付,淡然不能让他满意的。 崔若曦只是好奇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眸子,继续喝茶。 这两父‘女’,还当真是沉得住气。 温情也不着急,“我可以坐下吗?”虽然是一间房杂物,却也收拾地有条不紊,放着一张圆桌和几个杌子,温情问道。 “请坐。”崔明智收回了眼神,请啜了一口茶。 “多谢姑娘相救。”那十几个杀手完全可以说是死士,是绝对不会怕死的,温情却能让他们逃走,崔明智心中思索开来,她到底是什么人? 温情没有说话,“那些杀手完全就是死士,崔尚书不会不知道?”温情直接说出了他的身份,崔明智能隐藏在这里不让别人发现自然是有他的能耐,可却被温情张口便道出了姓与曾经的职务,想必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一定有了解的。 崔明智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嘴角轻抿,眼神微微晃‘荡’。对面的崔若曦手中一紧,更是将茶杯都打翻了。 “崔小姐不必如此惊慌,温情并非坏人,若是想要怎样,便不会坐在这里。”崔明智明明已经告老还乡了,却还在这里,这传到皇上耳朵里,给他一个欺君之罪未尝不可,所以他们才如此的紧张。 虽然温情已经解释的很是清楚了,两人对她的警惕还是没有放松,温情也没有办法,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 温情也不客气,自己倒了一杯茶,仰头喝了下去。 崔明智却是奇异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我给你下毒?” 温情知道这么多,若是他想要杀人灭口,茶水中下毒是最好的办法了。 温情扯起一个笑容,棱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茶杯,“崔尚书,这世上,下毒我不敢说第一,但这解毒之法,我若不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温情是狂妄,但她有狂妄的资本。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却是从她手中飞出一个‘玉’瓶,看那质地,便知道是上好的‘玉’,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有的。 “崔小姐,这是你身上毒的解‘药’。”温情将它放在崔若曦面前,这就需要她的勇气了,若是她有勇气,便一口喝下去,她身上的毒‘药’便解了,可若她没有勇气,温情也不会‘逼’她,可却再也不会帮她。 崔明智呼吸都是一滞,手指微微颤抖。 温情看着他们的反应,不语。 崔若曦手尖颤抖地想要接近瓶子,“若曦!”崔明智声音也是颤抖,或许是‘激’动,但更多的却是担心,毕竟温情与他们并不熟悉,所以他以前也曾将希望寄托在温情的身上。 “爹,我想试试。”崔若曦眼神坚定,所有人都以为她生病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中毒了。 那个人用这件事威胁她爹,让他远离他喜欢的朝廷,让他不得不做出告老还乡这件事,如果她身上的毒能够解了,那么那个人就没有办法再威胁他了。 崔若曦心中所想崔明智怎么可能不知道,可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不忍心让她冒险。 崔若曦是他唯一一个‘女’儿,也是他老来所得,一直都把她当作明珠疼爱,不料却因为党派之争,竟然会将她牵连进来,谁不愧疚那事假的,所以他一直都在寻找能解毒的人,可却没有人有这个能耐。 崔明智看了温情一眼,见她没有反应,只是轻轻抿着茶,便点了点头。 说是不担心是假的,崔若曦不光手指在颤抖,连带着身体都在颤抖,可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若是她不能抓住机会,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直接告诉她,必须抓住这次的机会。 温情神‘色’不动,却是用余光注意着她。 拿到‘玉’瓶,崔若曦颤抖着打开了瓶盖,一股清冽的梅‘花’清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温情嘴角微微翘起,却在瞬间消失不见。 崔若曦在崔明智紧张的眼神中闭着眼将梅‘花’酿喝了下去,她只觉得一股温暖却带着干爽的液体缓缓流进了她的喉咙,散发到四肢,仿佛身体都在渐渐地被暖和一般。 “若曦,怎么样?”崔明智没有忍住,紧张道。 崔若曦缓缓睁开眼睛,却是一片清明,“爹,我感觉好多了。” “真的吗?”崔明智‘激’动地站了起来,饶了过去,一把箍住崔若曦的肩膀,“真的好多了吗?”因为毒已经侵入过深,崔若曦的身体越来越单薄,总给人一种即将要消失的感觉。 “嗯。”崔若曦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温小姐。” 温情将茶杯放下,“你不需要谢我,这一次若是你犹豫半分,我便不会再帮你,说到谢,该是谢谢你自己。”温情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她这一次犹豫或者拒绝,那么她就会收回她的怜惜和帮助,要让他们丝毫不记得她,这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嗯?”她心中突然一稳,“小白,都搞定了?”在木灵空间,逃跑的黑衣人一个不剩地躺在里面。 “小白出马,必须搞定。”小白得意洋洋,“不过这些家伙躺在如此天领地秀之处,当真是污染了这宝地。”它干脆将他们扔进了开阔出来的空地上。 温情定了定神,现在要尽快解决这里的事情,然后去审问他们,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多谢多谢!”崔明智不知道该说什么,却是一个劲的后怕,若不是崔若曦拿定了主意,他就失去了这唯一的机会。温情摆了摆手,“此乃梅‘花’酿,却比普通梅‘花’酿多了些‘药’草,令爱所中之毒并非普通的毒,因此多费了些时日。”温情解释了一番,“不过只此一滴,令爱日后便再也不会中毒了,也就是说这解‘药’是万能的解‘药’。”温情给他们说清楚。“真是太感谢了,老夫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温小姐的大恩大德。” 第四百七十三章 神鬼不知回京城 崔明智很是‘激’动,日后他也少了一番顾忌,崔若曦也是感‘激’地看着她,若不是她,她这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就垮了,她死倒死了,却给自己的父亲留下巨大的伤痛,他一直自责是因为自己身在官场得罪了别人才让她遭此大祸。 *79& “就像我之前说的,不该谢我,该谢若曦小姐自己。”温情绕过了这个话题,“崔尚书,说说你为什么离开朝廷。” 崔明智沉默了半晌,却是道:“温小姐,你可否便是皇上亲自所赐‘飞‘花’郡主’、平阳侯府的温情温小姐?” 温情调查了崔明智,崔明智怎么可能没有调查她,毕竟是给他希望的人,他还不希望那是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 温情点了点头。 既然崔明智调查了,那以他的人脉想要知道她的身份,简直是轻而易举,温情眸中闪过一丝忌惮,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牵挂的便是平阳侯府的那几位以及威宁侯府的周渊见,崔明智知道了她的身份,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飞‘花’郡主请放心,老夫还不至于到恩将仇报的地步。”崔明智是在官场里‘混’了多少年的老人了,哪里不知道温情担心的是什么,他之所以要调查温情,只是想要确定温情是不是真如她所说,可以给他全家带来希望,而非要以此威胁温情。 温情没有说话,是与不是,还需观察,她不会将一个有可能威胁她家人生命安全的危险因素轻而易举地纳入保护范畴。 崔明智也没有再解释,有些事情光用嘴是说不清楚的,还需时间的验证。 “当时老夫正是官场得意之时,虽说平日里不贪不敛,可谁都希望活一世能光宗耀祖、光大‘门’楣,老夫自然不例外,只是某一日却突然被人告知老夫的‘女’儿中了毒,那人还威胁老夫,若是不告老还乡,他便让我们一家子都死于非命,本来老夫还不相信,可某夜,伺候老夫多年的小厮竟然无端死亡,现场还留有那人的警告之语,老夫有心想要揭穿他,可那又是何等的艰难。”崔明智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一般。“总而言之,老夫不得不离开了朝廷,可老夫心挂百姓,又想着给若曦找到解‘药’,便让家人返回家乡,而老夫与若曦便隐居在此处,以梅‘花’园为引,希望能得到高人救助,只是眼看着几年过去了,却没有出现那个一个人。” 崔若曦感觉到生命在流逝,那种清晰的感觉让她惊慌失措,虽然她不想让崔明智再愧疚,可除了崔明智她没有别的人可以说,于是她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崔明智,崔明智自然是急了,可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的名医也都请过了,谁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恰在此时,温情出现了,她一眼便看出了崔若曦的异样,甚至还断言一个月后可以帮助他们,崔明智这才感觉到了一丝丝希望。 “为了稳妥起见,老夫请人调查了飞‘花’郡主的身家。”崔明智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一个劲的用眼神给温情道歉,温情其实对此并无特别的反应,根本没有必要,就像她找人调查崔明智一般,只是想要了解对方。 温情摆了摆手,“这并不是事,就像我调查你一般,都是迫不得已。”温情一句话便让崔明智放下了心。 “不知怎的,我和若曦的消息突然泄‘露’了,前些天,那人又派人找到了我们,只是这一次他不再留有余地,或许觉得老夫已经是一闲云野鹤,即便死了也无所谓,以前有过好几次类似的暗杀,都被老夫躲过了,今日却是……”他感慨不已,若不是温情的出现,想必他们现在已经成为那些人的刀下之鬼了。 “老爷。”几人正在谈话,已经收拾完了小厮却是敲‘门’。 “都搞定了?”崔明智是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所以根本无惧那些人,而他手下这些人,也都是视死如归的人,更不会在意那些杀手的。 “是。”那人在‘门’外顿了一会儿,“只是其中有些变故,老爷可要听听?”想必他想说的便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将那些杀手吓走的事情。 崔明智与温情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温情起身开了‘门’,“你想说的可是出现了怪物吓跑了那些杀手。” 小厮本以为开‘门’的是崔明智或是崔若曦,没想到会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当时就起了戒备。 “消消。”温情道:“我是你们老爷的朋友。” 崔明智也让他下去,“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们这次做得很好,已经死了,将他们好生安葬,再每人补贴一百两银子,日后他的家人,老夫也会帮衬一二,受伤了的,也要好好安抚。”崔明智不可谓不聪明,懂得在这个时候笼络人心,或许这也是为何这些家丁宁愿死亡也不离去的原因。 “多谢老爷。”小厮也是感‘激’不已,他们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彼此都有了感情,原本还担心着死去的人的家室,如今看来倒是多余。 温情与崔明智、崔若曦出了房间,满地血腥已被收拾地差不多了,只是风中隐约还能嗅到。 温情皱了皱眉,如此良园美景竟本血腥弥漫,当真是扫兴之极。她顺手拿出了一个木制的瓶子,呈现倒葫芦状,肚子却是圆鼓鼓的。 随手召了一个下人来,“你将这‘药’粉洒在围墙上。” 那人有些犹豫地看了崔明智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接,先前只有崔明智与崔若曦两日,温情是突然蹦出来的,这让他们不得不提高警惕。 崔明智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那人才拿了过去,应了“是”。 “倒是衷心。”温情轻笑了一声,没有讽刺,也没有夸赞,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院子里已经干净了,下人们也各归其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围墙本也不高,下人只是惦着脚尖便可以伸手够到。 他拔开塞子,不禁有些失望,原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可以盖过着血腥味,却只是无味之物,想来也没有什么效果。他很是不在意的将‘药’粉洒在了围墙上。 崔明智与崔若曦可是知道温情的神奇,纵然她让人洒的是无‘色’无味的‘药’粉,他们也不敢请看,只是等待着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待到下人将‘药’粉都洒在了围墙上,恰好起了一阵风,风过之后竟然没有了血腥味。 “好神奇。”所有人都被惊呆了,只是一些‘药’粉,竟然可以消除血腥味,下人们看向温情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温情又拿出了一个瓶子,这一次却是一只白瓷瓶,白瓷细腻,瓶身刻着妖‘艳’的红梅。 “今日受伤之人定然不少,你将它拿去,往伤口上洒一些,伤口便可以快速愈合。”温情晃了晃手中的瓷瓶,那下人忙屁颠屁颠跑了过来,一脸宝贝的将白瓷瓶捧在了手中。 “切记不可过多,少许便可。”温情叮嘱道。 她先前拿出可以消除血腥味的‘药’粉便是要在这里做铺垫,而在此拿出灵‘药’,却是要为后面做铺垫。 若是真像调查显示的那样,崔明智在皇上以及群臣心中都是有些分量的,这样的人不为我所用实在是太可惜了,若是能兵不刃血的将他拉到自己的旗下,想必日后肯定是一大助力。 温情心中盘算着,这崔明智虽然已经说是告老还乡了,但他那三个儿子在朝中却也是‘混’的风生水起,拉他一人,便是一家,就这朝廷,也可掌握一半。 认识到权力和金钱的重要‘性’,温情已经迫不急待的想要实施盘算很久的计划了。 崔明智的眼神晃了晃,却是一脸笑意,“今日之事还要多谢飞……”他见温情给他使了个眼神,便硬生生带了过去,“多谢姑娘了。”温情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她的身份,这对她有害无益。 好在这崔明智反应倒也不慢,很快便接过了话头。 几人回到了房中,崔明智让人泡了一壶茶。 “不知姑娘喜好什么,这是皇上钦赐之茶,姑娘便凑合凑合。”崔明智这句话说的是相当的有技巧。 温情也没有点破,端起茶杯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手中已经有两颗‘药’丸,“此乃解毒良‘药’。”温情扫了一圈,并未有别人,“想必崔尚书也是知道,京城中发生了大事,威宁候昏‘迷’一事,大概有所耳闻。” 崔明智索然已经远离了朝廷,但对朝廷中的事情却一点也没有远离,他自然是知道。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那我便不需说什么了,两位请服了这颗‘药’丸。”温情没有解释威宁候的事情。 两人也没有犹豫,便拿过去吞了下去。 “两位算是捡了大便宜。”温情笑道:“此‘药’丸吃一颗可是解百毒的。”她又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既然那些人可以暗杀一次,想必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只要两位还安然无恙,他们便不会罢休的。”其实这也是他们担心的地方,这也就是说他们永无宁日,除非那个人被彻底的扳倒。温情并未问崔明智那人究竟是谁,他不说,温情也不问,总有一天他会想说的,‘逼’着他说出来并非温情所愿。 第四百七十四章 心存无奈 “姑娘所言极是。 *79&”崔明智也是担心,“只是现在并没有好的办法,若是老夫与若曦回了老家,说不定还会威胁到家人的安全。” “那,这样可好……”温情让他们靠近了一些,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如此甚好,劳烦姑娘了。”崔明智‘激’动地站了起来,若是能这样办自然是最好。 “那便准备准备。”温情道。 温情准备回府,一路上与小白商量着该如此办,看来这件事很快就要有结果了,否则事情不可能都挤在今天,说不定明天便是期限。 温情眼神一亮,“小白,如果我估计的不错,明日这件事便可告一段落了。”温情坐在小白的身上,捋着它的‘毛’发,喃喃道。 “早结束的好。”小白含糊一句,这些天累得它也够呛,若是事情结束了,它也能好好休整休整。 “嗯,回府。”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事情便由他们办。温情感觉有些累了,她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生活,却不得不在这样的生活里步步为营,否则不定什么时候便身首异处了。 小白在距离平阳侯府还有二百多米的时候便落了下来,反正他们现在隐了身形,别人也发现不了,这样还能观察观察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动。 温情四处扫了一圈,还好,与她走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回去。”温情淡淡一句,该回去休息了。 “嗯?”小白的脑袋突然扭了过去,顿住了身子。 “怎么了?”温情走了好些步突然发现小白不走了,便问道。 “那里有人。”小白的眼神看着距离平阳侯府二三百米远的拐角处。 温情看了过去,哪里有什么人,厚重的砖墙将她的视线挡住了。 “有人才不应该觉得奇怪?”如今平阳侯府就像是被人包围了一样,有人监视不应该奇怪,若是没有人才应该奇怪的。 小白没有理会她,扭着屁股走了过去,“是个‘女’孩子,味道还有些熟悉。”小白的嗅觉非常的发达,哪怕只是擦肩而过,它也能记得住那个味道,不过看样子这个‘女’孩子与温情也没有见过几次,否则小白不会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是吗?”她也好奇了起来,平阳侯府被团团围住,这一般的人大概是看不出来的,为何那个‘女’孩要躲在那里? “难道是那个人的人?”温情疑‘惑’道,可想想也不太可能。 两人几乎本就隐了身形,此刻走的更是毫无声息,片刻便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女’孩身着一身深蓝‘色’太监服,只是那深邃的眼窝还是出卖了她的‘性’别,她似乎有些紧张,过几分钟便朝着平阳侯府看过去,只看一眼便很快转过身子背在砖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此起彼伏的‘胸’口更昭示了她的身份。 “雀屏。”温情却是道,原来这‘女’孩子竟然是皇上身边的宫‘女’雀屏,奇怪,宫‘女’一般情况下不是不能出宫吗?温情心中的疑‘惑’更甚。 疑‘惑’归疑‘惑’,看她那焦急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温情对这个‘女’孩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直接告诉她,这个‘女’孩子该是与大皇子一道的。 “雀屏。”温情在她再次偷窥平阳侯府的时候在她身后显了身形。 “啊……唔……”雀屏吓得魂飞魄散,眼看着要喊出来,温情却是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是我,温情。” 挣扎的雀屏这才身子顿了一下,眼睛上翻了一下见是她,堪堪止住了声音。 温情放开她,让她放松放松,“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雀屏却是泪眼弥漫,泪雾蔼蔼地眸子深深盯着温情,眼看着要跪下去,温情忙架住她,将她架了起来并且后拖了好些步,确定那些人不会发现她们之后这才放开了雀屏,“到底怎么了?” 雀屏是皇上身边的宫‘女’,虽然温情猜测她很有可能是大皇子的人,但又不敢确定,也不敢‘乱’说话。 “飞‘花’郡主,奴婢……奴婢终于等到您了……”雀屏忍住喷薄的泪水,“郡主,求求您救救大皇子!” 温情眼皮子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在明面上的身份除了是平阳侯府人、是皇上钦赐的“飞‘花’郡主”外,别的还都是处于隐秘状态的,雀屏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也是紧盯着雀屏,万一她有异动,小白便会咬断她的脖子,一个能威胁到它主人的存在的人,它是绝对不会留她‘性’命的。 两人如临大敌,让雀屏终于发现了自己表现的不妥,忙擦了一把眼泪,“奴婢唐突。”虽然她已经忍住了眼泪,那带着哽意的声音却还是可怜楚楚的,“大皇子前些日子突然身体不适,极度嗜睡,再后来更是食‘欲’减退,就在近日,奴婢发现大皇子竟然陷入了昏‘迷’,本想要请太医的,却突然记起大皇子清醒时所言‘若本皇子有事,便去请飞‘花’郡主帮忙’这才借机跑出皇宫,谁知到了这里却发现平阳侯府外有好些人,看样子是在监视平阳侯府,也不敢进去,便在这里等着郡主。”雀屏的眼泪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滑落了下来,她顾不得擦一把,接着说道:“郡主,大皇子生就可怜,请您救救他。” 温情表情未变,却是眉头紧锁。看来是那人对大皇子加大了‘药’量,温情那日也是见了大皇子的,若是那人还按照那样的‘药’量,大皇子还能撑个一两个月,如今却提前发作了,必然是加大了分量。 只是,大皇子为何会说他出事了便找她帮忙的话? “大皇子对本郡主有了解吗?”温情再这个时候不得不用身份压她,否则在一般人面前温情是从来不用本宫、本郡主之类的话的。她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用身份的威压让雀屏手忙脚‘乱’,从而‘露’出破绽。 今日好多事情都太过突然,她与大皇子不过只是见了两面,说不上什么‘交’情。 雀屏福了一礼,“郡主可能不知,奴婢乃皇上身边的宫‘女’,有些时候能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消息,听闻郡主曾将平阳侯的恶疾治好,便无意中向大皇子提及,不知怎的竟让他记住了。”虽然有些事情皇上可能忌讳,但对于这样的事情或许会让她知道,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温情心中想到。 雀屏的解释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温情也挑不出什么‘毛’病,难道赵志安就因为雀屏的这句话便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这让温情很是想不通,大皇子虽然按照辈分是该继承大统的,但因为二皇子的存在,使得他的地位很是尴尬,他必定尝过人情冷暖,为何会这么轻易地相信她? 其实雀屏也很怀疑温情,若不是大皇子千叮咛万嘱咐他出事了要请求温情帮忙,她绝对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女’子的身上。 雀屏是皇上身边有些身份的宫‘女’,否则也不可能出得了宫,她看人也有她的一套,温情虽然在皇上面前一直都保持着长久不衰的状态,可除此之外,确实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白,她现在在说谎吗?”温情应意识与小白‘交’流,小白的脑电‘波’要比人厉害得多,短暂‘性’的侵入别人的记忆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没有。”小白已经想到温情会让它这么做,所以不用她吩咐便已经动手了。 “如此……”温情思考了一下便拿出了一小瓶梅‘花’酿,“此乃解‘药’,你拿回去给大皇子服下,但是切记,即便是大皇子苏醒了也要装作昏‘迷’,你懂吗?”皇宫之中现在必定是‘乱’成了一团,若是大皇子这么轻而易举的苏醒了,必定会让那个人下杀心的。 雀屏虽然对温情一个瓷瓶便要打发她的举动很是怀疑,但听到她嘱咐的话又半信半疑。 “多谢郡主。” “不必感谢,快些回去。此处不宜逗留。”温情嘱咐了一番,便让她马上离开,若是被那人的人盯上了又是麻烦事。 “等等。”眼看着她要离开,温情却有叫住了她。 “郡主。”雀屏退了回来,“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温情盯着她半晌,“若是被人抓住,便将那‘药’喝了。”温情也有她的顾虑,如果本人得到了加了草‘药’的梅‘花’酿,必然会给她惹来麻烦。 雀屏的身子抖了一下,却还是答了一声“是。” 温情知道她担心什么,但凡是‘药’,必然有三分毒,能解毒的‘药’,说不定是以毒攻毒,让她将‘药’喝了,摆明了让她去死,可雀屏还是答应了。 温情没有解释,这件事情不解释也好。 “嗯,去。” 确定雀屏离开了之后,温情这才隐了身形,准备回府。 走到半道,她却突然顿住了步子。 “小白。”温情没有回头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让身后的小白撞了个满怀,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差点没有叫出来。 “干什么?”小白现在对温情很是无奈,为何她越来越像呆瓜了。 “小白,我现在是不是不应该回府?”温情望着近在咫尺的家,却犹豫了,她现在该是有别的事情做才是。“啊?”小白搞不懂温情到底在想着什么,就好像它不明白人为什么脑袋里都是复杂的像天网一样的‘阴’谋。“小白,又要辛苦你了,我们进宫。”温情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定定说道。 第四百七十五章 小心翼翼入皇宫 “什么?”小白差点没有一头栽了下去,现在进宫?她知不知道这要消耗它多少体力啊,皇宫之中可不比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那里面高手如云,纵然如它也需要可以隐了身形与能量‘波’动,否则有可能会带来麻烦。 *79& “我现在要进宫,今天麻烦你了小白。”温情蹲下身子‘摸’着小白的脑袋,带着她体温的手掌在它的脑袋上来回触‘摸’,小白突然蹦出了个“好。” 驮着温情直奔皇宫,小白心中却是懊悔,耷拉着脑袋,不停埋怨自己怎么温情一‘摸’它的脑袋,它就跟魔障了一般。 温情心中却是得意,脑袋似乎就是它的死‘穴’,只要她轻柔抚‘摸’,便会让小白答应她任何事情。 眼看着临近皇宫,温情皱紧了眉头,连放在小白身上的手也攥紧了。 庞大的皇宫从地面看像是一只高大的雄狮俯卧一般,威严不可一世,俯视之时,只感觉它是一只张大了嘴巴的恶兽,‘洞’开的宫‘门’像是随时准备将路人吞进去一般。 温情叹了一口气,“一入宫‘门’深似海,如今不入宫‘门’,也得承受这痛苦。”她期待的平静生活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一‘浪’比一‘浪’高,让她有些措不及防。 如今这件事,牵扯广泛,甚至到了温情无法触及的地步,如果她不尽快脱离,那就只能越陷越深。她有些头疼,可现在她还能脱得了身吗?温情不知为何想到了周渊见那张脸,便是她,让她不得不‘插’手这件事?或许刚开始那个人并没有注意到平阳侯府,只是因为周渊见依赖她,所以才让那个人注意到了他们。 紧接着温情便自嘲地笑了笑,就算周渊见不向她求救,得知他身陷困境,难道她还会视而不见吗?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临到皇宫,小白突然降低了高度,并且将身子也缩小了不少。 “怎么了?”温情还在思索当中,被它如此动作吓了一跳。 小白甩了甩尾巴,蒲扇一般的耳朵也是随之晃了晃,“皇宫之中的能人还是不少的,为了以防万一。”小白是木灵空间的灵兽,对于危险的直觉是很准的,虽然它平日里看起来像是目中无人一般,但心里却也有一把尺子,皇宫之中还是有些有能耐的人,万一被他们发现它的能量‘波’动,纵使不会被他们找到也会增加一些麻烦的。 “哦。”温情捋了捋它脑袋上的‘毛’,“皇宫中看起来也并不平静。”或许因为拥有木灵空间的原因,温情的直觉也准的有些可怕,刚进皇宫,她便觉得一阵压抑,想必因为宫中并不平静,有些暴风雨前的压抑。 “确实,准备先去哪里?”小白应了一声,正是因为感觉到了压抑,它才不喜欢来这里,皇宫平日里因为有皇上的坐镇,妖魔鬼怪也不敢出来显摆,但看现在的样子,那皇上估计也就是架子了,否则皇宫中不可能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去舒贵妃那里。”温情想了一下,上一次看到舒贵妃的事情便发现她已经中毒了,既然大皇子都已经被加大了分量,说不定舒贵妃也是一样的。 毕竟是她母亲的姐妹,温情可不能看着她就那么死了。 小白晃着尾巴表示已经知道,温情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想到这一夜竟然都是在奔跑忙碌中度过的。 “到了。”小白给她说了一声,身子极具缩小了。 温情已经跳了下来,看着它缩小了这才走了进去。 ‘门’外没有丫鬟在值守,温情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便进去了,只是越往里走,她越是觉得心中那种感觉的强烈,舒贵妃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贵妃,是除了皇后之外的宫中第一人,如今病了竟然没有人值守,成何体统。 她忍着怒气推开了耳房的‘门’。 里面打扫的还算干净,香炉里的燃烧袅袅升起,温情咳了一声,捂住了鼻子,“怎么还有昏睡草?”温情或许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怎么深,但对木灵空间里的草‘药’却是很了解,香炉里的所燃的香里掺杂着能让人昏睡的昏睡草。 芙蓉纱帐被完全放了下来,只能隐隐绰绰看得见里面躺着一人,温情步步走近,轻轻掀了开来,是舒贵妃,她的面‘色’不太好,灰白中掺杂着一股墨黑,呼吸倒是平稳,温情‘摸’上她的桡动脉,连连皱眉。 虽然那人并没有给舒贵妃加大‘药’量,但却让她连日昏睡了过去,所以她的身子很是虚弱。 温情本打算给她服一些解‘药’,最后还是将这个念头压了下来,现在还不是什么,昏睡草虽然能让人昏昏‘欲’睡,整日不能清醒,但并不伤及‘性’命。 她退了出来,四处转了一圈,伺候她的丫鬟像是突然之间都消失了一般。 “腊梅?”温情突然想起了那个在舒贵妃身边伺候了许多年最后还是爬上了皇上‘床’的‘女’子,可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小白,看看皇上此刻在什么地方?”这件事情实在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既然已经确定那个人不是皇上,便想办法让皇上站到她这一边,也该是一大助力,温情不由想到了那日见到的皇上,“只希望他还活着。”温情喃喃道。 “找到了。”小白变大了身子咬着温情的衣襟将她甩上了自己的背,甩开了步子跑,不愧是皇宫,就是小白也跑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才停住了脚。 “就在这里面,不过里面还有别的人。”只要是温情见过的人,小白都能记得住他的味道,虽然并未近距离与皇上接触几次,但小白却记住了他的味道。 温情跳下了小白的背,盯着匾额上硕大的几个字愣神了,“这不是皇上的寝宫吗?” 紧接着她便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当真是糊涂,如此晚了皇上自然是该在他的寝宫里。”只是温情心中对皇上却是一点好印象了没有了,自己的妃子都快要死了,他却还在这里享受。 温情几乎是带着怒气进去的。 踏进皇上寝宫的第一步,温情便开始紧张了起来,偌大的寝宫竟然只是站着几个宫‘女’,连太监都没有。 “嗯……” 温情耳朵一动,“什么声音?”片刻便脸红了,这声音她刚刚还在威宁侯府听到了。 “这该死的‘色’皇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她恼怒道,顺着声音找了过去,也不知道‘侍’寝的是哪个妃子,竟然叫的如此的放肆,离这么远都能听见她狐媚的呻‘吟’声,难怪没有小太监,这声音便是‘女’人听了都脸红,那些没有了男根的太监听了岂不是该想着去撞墙了。 温情循着声音找了过去,便见一间宽大的寝房,‘门’却是开着一个缝,难怪那‘女’人的声音可以传那么远,只是看这样子该是刻意打开这么一条缝的,难道是‘侍’寝的‘女’人让人打开的。 温情万分想不通,闺中情趣自然是该两人知道便好,为何想要让别人知道,还如此大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受宠是吗?还有那皇上,也不知道规矩点,让那‘女’人叫的这么大的声音,难道不会惹来闲话吗? 温情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面想,干脆什么都不想了,你既然开了一个缝便是让我进去,她没有客气,悄悄进了去,只不过是一件寝房,便大的温情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里面摆设倒是简单,可一点也不凡,但是看那雕漆‘床’便知道有多么贵重了。 温情只是瞥了一眼,便羞红了脸,再也不敢看了。 四周的纱帐都没有合住,像白日里没有人的一般敞开,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似乎恨不能融进彼此的身体,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女’人没有丝毫掩饰的放声呻‘吟’,男人也不阻止,似乎在机械的行房事。 温情皱了皱眉,盯着男人的脸看了半晌却是笑了,“我就说他都那么老了怎么还这么有能力。” 皇上年纪也不小了,即使能行房事定然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不要说让身下的‘女’人喊得那么起劲了,从她听见‘女’人呻‘吟’声便开始怀疑了,现在看来那皇帝的身子也快被掏空了。 “真是芙蓉‘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温情感叹一身,便寻了一处坐了下来,欣赏着这一出真人秀,但大多数的时候,她的眼神只是盯在某一个人的身上,这么一会时间让她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腊梅也真是有本事。”皇上身下的人竟然是腊梅,温情顿时失笑,腊梅并算不上有姿‘色’的‘女’子,说到底也只是长相清秀罢了,但像她这样的‘女’子在这后宫中一抓一大把,但能像她这般得宠的肯定只她一人。像这般的真人秀看久了也看腻了,温情胳膊撑着脑袋稍微打着盹,或许是太累了,竟然不小心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来是那勾魂夺魄的呻‘吟’声停止了,温情看了过去,皇上一惊仰头倒在了‘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腊梅殷勤的收拾着欢爱过后的烂摊子,看来她已经收拾了不止一次,动作相当的贤淑,很快就收拾好了。她从一旁挑出一件富贵牡丹‘花’开百褶裙,套了一件深衣,外套着一件貂皮牡丹秀袄子,盛开的牡丹‘花’正好伸在貂头下,倒是贵气的紧。 第四百七十六章 制造梦境 或许这便是皇宫中的生存之道,原先只是宫‘女’的时候,腊梅一年四季也只有那么几件衣服罢了,也是朴素的不能再朴素了,现在却变成了贵‘妇’人,难怪有那么多‘女’人明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还是前赴后继的跳进了这深海当中,只要她们努力一些,便能如此贵气的生活着。 *79& 腊梅随意摆‘弄’了一下头饰,俯下身子。 温情也急忙站了起来,走近了腊梅,只见皇上浑身淌汗躺在‘床’上,脸‘色’发白,却带着一丝‘潮’红。 “皇上。”腊梅娇滴滴地一声,渗地温情直打哆嗦,她并非第一次见腊梅,但听她这样说话还是第一次。 “皇上。”腊梅见皇上没有反应,伸手推了推他。 皇上这才懒洋洋地动了动身子,“啊?爱妃怎么了?”皇上半闭着眼,呼喊不清道。 在温情看来,此时的皇上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地狱。 “皇上,这是妾身从长明法师处求得长生不老‘药’,皇上若是吃了,便能长生不老哟。”腊梅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颗通体黝黑的‘药’丸,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可温情与小白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长生……长生不老啊!”皇上动了动胳膊,却怎么也撑不起身体,先前还能与腊梅颠龙倒凤,此刻却连身子都不能动,如果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特别的话,温情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皇上也不气恼,安静地躺了下去,“长生不老……朕……朕之前还真未想过……不过……不过都是些骗人的玩意。”这皇上虽然荒唐但也不可笑,温情心中暗道,知道世界上没有什么长生不老之类的。 腊梅闻言身子为不可查的僵了一下,却还是笑道:“那皇上现在信吗?”她也是从皇上的话里套话。 皇上懒得动眼皮子,稍稍抖了一下,“现在有了爱妃……不管是真是假,倒想试试。” 温情眼皮子跳了跳,她还是低估了腊梅给皇上灌的**汤了。 腊梅闻言也是笑得越发的灿烂,“那妾身服‘侍’皇上吃下。”她让宫‘女’送了水进来,又摆手让她们出去,不管这几个宫‘女’是谁的人,都看得出来,腊梅在她们之间的威信还是‘挺’高的。 腊梅扶起皇上的脑袋,动作温柔的让他将‘药’吃了下去,在看到皇上将‘药’吃下去的瞬间,腊梅的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只是半闭着眼享受的皇上并未发现。 一直等到腊梅离开,温情也是赞叹她的手段,当真是厉害,竟然让皇上心甘情愿地将毒‘药’吞下去了。 “当真是好手段。”小白也是不停地赞叹,都说红颜祸水,原先温情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还不得不相信。 “小白,能解?”温情看了一眼阖住眼皮假寐还一脸笑意的皇上,不禁叹气。 “自然。”小白是木灵空间的灵兽,对木灵空间再了解不过,木灵空间里哪一个缝里长了草,它也了然于心,若是找解‘药’或者毒‘药’之类的,非小白莫属了。 原来腊梅给皇上吞下去的竟然是毒‘药’,“这皇上一点也不上心,若不是我们正好来了,今晚便是他的死期。”腊梅给皇上服下的‘药’丸很有特‘色’,定然会时隔四个时辰之后才会毒发,且毒发之时没有任何表现,不过七日后,服毒之人全身便会变成褐‘色’,直到慢慢溶解。难怪小白感叹皇上的好命。 温情笑了笑,将小白拿出来的‘药’给皇上服了下去,“皇上啊皇上,我温情还是第一次见高高在上的皇帝被一个‘女’人掌控生命的。”温情也不知道该说他是痴情呢还是笨蛋一个,腊梅不过是一个宫‘女’,有什么魅力让他为她而死,也死的太不值得了。 不过从这件事情也可以看得出,腊梅并非是皇上的人,如果她是皇上的人,就不会亲自给皇上服毒啊,按理来说她这么得宠,在后宫中也算是罕见,若能好好利用,必然会在后宫中如鱼得水,可如今她却亲自断了自己的后路。可她更不可能是舒贵妃的人,上一次舒贵妃就说了,腊梅对她有二心,而且如今舒贵妃昏‘迷’在‘床’,说不定也是腊梅的功劳呢,如此看来,能驱得动腊梅的人还真是了不起呢。既能让腊梅背叛了她服‘侍’了多年的主子,也能让她背叛可以给她后半辈子保证的皇上,这个人,到底给腊梅灌下了什么**汤,让她如此的相信他? “怎么样?准备显形吗?”小白歪着脑袋看着温情,救了皇上,这个功劳够大的,若是温情能够把握,可就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了呢。 温情猛的摇头,“开什么玩笑呢。”她却是满脸惊恐,既然得皇上如此宠爱的腊梅都会害他,温情一个外人可就保不定了,即使她说了是她救了皇上,皇上也未必相信,而且就算是信了,最后她还是免不了让皇上猜测,毕竟能够夜入皇宫的人,威胁比一个有实权的将军还要大,温情还没有活够呢,去自己找死。 “我可不想自己去找死,都是伴君如伴虎,谁知道皇上下个时间想的是什么。”看着一脸灰白的皇上,温情咬了咬牙,“小白,给一点点‘药’泉。”说实话将那举世无价的‘药’泉给皇上用,温情可是心疼的很,毕竟他跟她无亲无故的,可若是不能让皇上现在恢复‘精’神,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可都白费了。 小白不情不愿拿出了一滴,咂着嘴,“给你。”虽说它的爪子伸给了温情,眼睛却还是盯着‘药’瓶。 温情何尝愿意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贴给一个不知道未来、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身上。 她打开瓶子,凑上去看了一眼,却是心疼,“好大的一滴啊,不需要这么多啦。”她想了想,塞住盖子摇了摇,让‘药’泉沾在塞子上一点,而后拔出塞子在皇上的嘴上摩擦了一下,或许皇上也感觉到了这是他活的希望,竟然伸出舌头‘舔’了‘舔’,温情心疼地看着他将‘药’泉‘舔’了进去。 温情准备将盖子再塞上去,最后却是嫌恶的扔到了一边,“重新盖个塞子。”皇上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温情想着该怎么样实施解下的计划,其实说实话,她根本没有什么计划,只是一直都是按着事情的发展在做事。 “小白。”她突然看着小白,笑得‘阴’险。 “啊?”小白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嘿嘿。”温情‘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忙想要躲开,嘴里嘀咕着,“不要‘摸’不要‘摸’,反正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脸上却显出一种餍足。 “小白,你会制造梦境的?”温情眯着眼睛,“给他制造一个梦境。” “啊?”小白差点没有摔倒,“你在开玩笑?”开玩笑,她以为梦境是那么容易制造的,这可是要消耗不少‘精’神力的啊,比让它飞一晚上还要累呢。 “谁开玩笑了!”温情按住了它的脑袋,指着皇上,“给他制造一个梦境,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告诉他宫中所发生的一切,并且人他马上行动起来,帮助威宁候和平阳侯,可以让他有些危机感,就说如果不能保护好威宁候府和平阳侯府度过这次危机,便很难度过这次的危机。”温情知道这些上位者,都恨不得自己手下的人拥有最小的权利,若是能同时将两个有分量的侯府给削掉了,然后换上自己能掌控得了的人,那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温情怕的就是他有这样的想法,到时候他可能不仅不会帮助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甚至还会落井下石,温情可不希望最后的结果是那样。 “啊?”小白愁眉苦脸的,“可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相信?” “这个我管不着,反正我只看结果。”温情霸道的很,一点也不给小白留有余地。 “啊!”小白垮着脸,最后还是不得不答应温情,毕竟温情是它的主子啊,若是温情出了什么事,它就惨了。 既然小白答应了,温情便不担心了,就优哉游哉地坐在一边等着皇上反应过来。 小白则是去忙碌了。 ‘药’泉的效果果真不是盖的,不过一会儿皇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温情盯着某一处,想着接下来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突然,皇上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大汗淋漓,“嗯?”温情被吓了一跳,再看看他的表情该是做梦了。 果然,皇上先是看看自己的手,再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猛地将被子掀开,却又盖了上,坐着发呆。 小白已经溜回了木灵空间养‘精’蓄锐,温情紧张地转了转手腕上的木镯,“小白,你确定肯定会成功?” “自然。”小白有气无力道,制造梦境对它来说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耗费了不少的‘精’神力,要好好休养休养才行。 既然小白都说可以了,温情只能盯着皇上看了。 皇上的目光先是极度地呆滞,接着却是‘精’光连连,看的温情一阵心神震‘荡’,这样的皇上让她一瞬间反应不过来。 “来人来人!”他直接跳下了‘床’,随意的挑了一件衣服,便走了出去。“嗯,不错,雷厉风行!”温情等着看他有什么举动。“皇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伺候着皇上的太监都回来了。 第四百七十七章 幡然醒悟 “去舒贵妃之处,让她过来‘侍’寝。 *79&”皇上这句话说出来,太监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这皇上也太强悍了,腊梅小主这才刚走了,他就迫不及待了。 只是他毕竟是伺候着皇上的太监,皇上的健康与他有直接的关系,只能委婉的提出来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却被皇上直接喝回去了,“让她立刻、马上,便是睡着了也给朕抬过来!”皇上表现得很是烦躁是,似乎马上就会爆发一般。 一边是皇上的健康,一边是面对他极度的狂躁,太监还是选择了遵从他的命令,如果皇上死在‘床’上,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但若是现在惹恼了他,便是下一秒的事情了,孰轻孰重,他自由一番度量。 舒贵妃确实是被人抬上来的,初见她,连皇上都吓了一跳,很是不相信,只是走近了再看看,他却是心神俱骇。 小白欢快地摇着尾巴,给温情一个“我厉害”的眼神,它在梦中以什么样的方式告知皇上他目前的状况以及用什么样的方式让皇上相信,它都闭口不提,纵使温情差点将它脑袋上的‘毛’都捋完了也是咬牙不说。 温情敏锐的从皇上的态度里发现了异样,只觉得这或许便是小白让他相信这场梦的真实‘性’的方法。 “小白,这个便是?”温情眼神不离皇上行动,却准确地‘摸’到了小白的脑袋,轻轻抚‘摸’着。 小白舒服地闭紧了眼睛,头微扬,“嗯嗯。” 皇上抓起舒贵妃的手,却是大怒,“她身边的丫鬟都是干什么吃的,怎让贵妃变成这个样子!”身为上位者的威压将几个小太监吓得跪倒在了地上,不停磕头。 他们去了之后看见舒贵妃这个样子也是吓了一跳,皇上的原话他们可是记得清楚,只是这样的病秧子要怎么样伺候皇上呢。 皇上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发怒道:“将她身边的丫鬟给朕通通杀掉!不懂得伺候主子的奴才,朕留着她们有什么用!” 跪下的太监们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被他这么一吼,反而回了神,“皇……皇上……现在就……” “立刻、马上!”皇上眼神眯了眯,犀利的目光直接将说话的小太监吓得不知怎么说话。 “马上派人去,不许她们跟任何人接触、不许她们说话,就地处决。”温情瞳孔缩了缩,虽说皇上这方法残暴了点,但却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他大概也看得出,是舒贵妃身边出了内鬼,只是他却不知道,这内鬼便是腊梅,依着腊梅得宠的样子来看,这些太监是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是、是!”他们吓得马上要离开,却再一次被皇上喊住了,“将舒贵妃身边的腊梅一并处决掉!” 此话一出太监们浑身抖成了筛子,腊梅这些天最得皇上宠爱,因此他们免不了要对她献媚,可看着样子,皇上对她好像并不在乎,如此说来,若是怪罪下来似乎也要将他们一起连累,想及此处,他们的步子快了不少,早些将腊梅处决掉了,他们也少了一份后患之忧。 小太监们都下去了,皇上也让人将舒贵妃安置在了他的寝宫,按理来说一个生病的妃子是不可能近得皇上身的,舒贵妃倒是例外了。 “将田宇副将给朕叫进来。”皇上稳住了心神,穿上衣服,让人给他梳洗打扮。 皇上对外封了口,让外界对他的事一概不许议论。 不过一会儿所谓的田宇副将便进来了。 他年龄看起来并不大,也就二十多岁,顶多二十五岁,因为武将风吹日晒的,所以一般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田宇副将皮肤黝黑,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 “皇上。” 皇上却是摆手让下人们离开,这才将他招到身边。 温情也近了一点,却也不敢离的太近,这些在生死边缘徘徊的人总有一种变态的直觉,温情怕被他察觉到了,可他们之间说的话,她还是‘挺’清楚了。 “是。”田宇得到命令便下去了,宫中似乎平静了一般,温情却知道,这才是风暴正在降临。 “原来他还留有后手!”温情眸子‘精’光闪闪,刚才她听皇上说让田宇利用他手中的一支队伍,清理宫中。 “这些帝王,虽然身居高位,却也是最孤独、最可怜的人,他们没有信任的人,也不敢去相信任何人。”小白摇头晃脑道,“就比如这皇上,你看着他倒是威风八面,但他内心是怎么样的,你怎么也想不到的,你看他掌控着这么多人的生命,自己却是最怕死的。”说到最后它的语气都有些不屑。 温情若有所思看着小白,小白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从刚开始的时候它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萌狗狗,到现在虽然有着同样的外表,但它的内心实则已经成熟了许多,甚至连温情都望尘莫及,这便是灵兽吗? 皇上确实怕死,更怕手里的权力会被别人撺掇,没一代皇帝的手中都有一支亦或者几支秘密队伍,是为了保护他的江山,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温情看看窗外,时间过得真快,天边已经泛起云肚白,已经快要天亮了。 温情托着下巴,皇上已经连着下达了好几份命令,每一来接受命令的人其实在平日里并不怎么明显,好似他们不存在一般,但温情却发现他们与别人的不一样之处,“隐藏的可真深啊!”不过这样的人却也是难得的衷心,毕竟在这个讲究光宗耀祖的年代,身份越高,越能光宗耀祖,也越有资本,可他们却宁愿以微小的身份为皇上卖命。 就皇上这几道命令,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了,这其中或许有无辜的人,但这个时候谁会注意她们到底是不是无辜呢。 温情感觉自己已经撑不住想要打盹,她打了个呵欠,再次看了皇上一眼,他的面目严肃,眸子中幽深不可测,虽然忙碌了一夜,却没有丝毫疲惫的样子。 “皇上。”田宇副将再次过来了,这一次他该是报喜的。 果然,田宇副将给皇上咬了一会儿耳朵,皇上便舒了一口气,可片刻又拧紧了眉头,“还没发现腊梅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是恨意,根本看不出他先前有对腊梅宠爱过。 田宇副将犹豫了一下,“有人禀告,在翠仙湖发现了她的尸体。” 皇上虽然没有任何的表示,但温情知道他必定是怀疑了。 “死了?” “是的,经过仵作验尸,发现是她自己掉进了翠仙湖,溺水身亡。” 皇上却明显的有怀疑,也是,即便温情都在怀疑怎么可能那么巧,皇上又怎么会相信。 “不可能。”他坚决不相信,“找人将昨夜在翠仙湖路过亦或者在翠仙湖周边的人都逮捕,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必要时候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他这话看起来平淡,温情却嗅到了一丝嗜血。 皇上下达了命令,又派人将御前二品带刀‘侍’卫召了进来。 “让御林军化整为零,穿着平明的服饰,散布在威宁候与平阳侯府里外。”皇上想到梦中还说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有可能也会发生异常,便让人去守在这两处,但这一切远远不够,皇上想了想给他轻声吩咐了一声。 “也不知道宫中又有多少人要死于非命了。”温情对接下来的事情不感兴趣了,她出了宫‘门’,让小白将她驮了出去。 皇宫中基本已经肃清,至于腊梅到底是被人杀的还是自杀的,对她来说根本毫无意义,而且皇上的动作就此停止的话,那人还是无法跟除,日后还是一个大麻烦,这才是温情应该担心的事情。 昨夜。 腊梅出了皇上的寝宫,身边伺候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提着有明显皇家标志的灯笼走在左右。拢了拢装饰‘性’的披肩,腊梅有些烦躁,她虽然姿‘色’一般,但这些日子却尝到了三千宠爱集一身的宠爱,她甚至有些食髓知味,“若是皇上死了,我该怎么办?”腊梅不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虽然那人答应她,他得胜之后她便是一大功臣,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那便是他的啊!”腊梅叹了一口气,捋了捋落下的鬓发,这几日,让她知道权利的好处,虽然皇上还未给她封号,只是小主,可就连皇后也须敬重她半分,这一切都是因为有那个男人。 “翠仙湖。”远远看见已经在夜光下绿的有些诡异的翠仙湖,腊梅的脚步顿了一下。 宫中的湖水也像普通的河湖一般也会结冰,好在有人专‘门’照顾,将冰块捞上来,因此在冬日倒也能看见清凌凌的湖水。 翠仙湖上有一亭子,命曰“揽翠亭”,腊梅让人将她护到亭子里,宫‘女’眼神尖利,早已经将木制的长椅擦干净,并且铺上了一张狐狸皮。 腊梅坐了上去,手倚在栏杆上望着月光下的翠仙湖。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沉思过自己的日后,她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或许会被舒贵妃嫁给一个看着还顺眼的人,亦或者她会选择一生不嫁,伺候在舒贵妃身边,说实在话,舒贵妃对她还是不错的,吃的穿的从未亏待过她,对她也足够信任。她原本是想着就那样安安分分伺候着舒贵妃,毕竟舒贵妃对她不错,皇上对舒贵妃也不错,间接的她的生活也好过了不少,她对此也说不上很满意,但也还行,只是事情总会有变化的一天。 第四百七十八章 心存猜测 “如果那一天我能守得住,便不会像现在这样?”她竟然有些期期艾艾,或许是因为对未来的‘迷’茫。 *79& “唉。”她叹了一口气,眼神突然‘波’动了一下,“你们离本宫远着些,本宫想要安静安静。” 她如今宠势正旺,宫‘女’们对她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便退了后去,腊梅起身,扯住了披肩,从揽翠亭出了去。 “他有什么吩咐吗?”腊梅不紧不慢朝着翠仙湖的假山而去,每一个湖边,总会有一些假山,以加强真实感。 站在她面前的人看不出是男是‘女’,低着头,捏着嗓子一般,“近些。” 腊梅嘲讽一般,凑近他的身子,那人还真是谨慎,皇上已经快要死了,他还不亲自出现,她可是大功臣呢,若是她能一直都受着皇上的宠爱,给他吹吹枕边风,那人也不好过,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心中有过不甘、或者说是愤怒。 等待腊梅从过身子之后,那人也扬起了头,眸子却是带着一股冷意,腊梅心里一急,准备喊,那人却一掌劈了下去,她的身子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那人忙伸手接着了她的身子,冷笑一声,将她拦腰抱起,走到翠仙湖边,朝着堤坝将她滑了下去,“莫要怪我,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他嘀咕一声,将地上的痕迹掩掉,很快离开了。 腊梅身边的宫‘女’左右等不到腊梅,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忙寻了过去,却没有找到她。 腊梅的尸体是在第二天自己浮上来的,被路过的宫‘女’发现。 很快有人得知消息将腊梅的尸体处理了,议论自然是免不了的,毕竟腊梅曾很得皇上宠爱,风头都盖过了舒贵妃。 自然这其中欢喜之人居多。 温情迎着晨风回到了平阳侯府,梳洗一番,便直接去找温少英。 “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温情思索着,通过这件事让她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虽然平阳侯府看起来是一颗大树,但她知道,这颗大树从跟上就不稳,皇上一句话的事情让它死它便得死,到时候根本不会有人谴责皇上怎么样,反而觉得平阳侯府的人必定是对皇上不忠。 如果可以建立自己的势力,便不必如此顾忌,最起码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现在可以依靠的只有木灵空间的灵草,温情有些头疼,一个国家最大的支柱便是钱与兵,兵这一方面她不能太过招摇,可钱,若是能赚取让国家都骇然的钱,必定会有些谈判的分量,这是这也是一个危险的事情,‘弄’不好,便直接成了国家的靶子,温情左右为难,到了温少英之处,只能将这件事先放一放,但不能像之前一放就那么久,必须尽快将它提上日程。 温情‘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扯出一个笑容。 “侯爷呢?” “侯爷在用膳。” 温情便直接去找他了,恰好她也没有吃饭,便与温少英一起吃了个早饭。 吃过饭之后温情便与温少英一起进了书房,她现在有许多话要对温少英说,这些话说不定会决定平阳侯府的存亡,片刻不能耽搁。 “少英哥哥,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你有什么想法吗?”温情总不能直接将事情说清楚,否则会让温少英怀疑的,至于相不相信她的问题,她倒是不担心,哪怕她说她有一天会羽化登仙,想必温少英也会相信的。 温少英为了这件事没有少头疼,几乎昨夜一夜都没有睡,让人加强了防护力量,可这并不是最终的解决之道。 温情这么问,倒是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情儿如何想的便如何说,倒是来为难我了。”看温情的样子该是有主意了,却还是问他,想必是顾忌他的感受,温少英心里暖洋洋的。 温情整理了一下思路,“少英哥哥,我觉得皇上不可能会如此放手让那个人胡作非为,也说不定他是在等一个机会,等着将那个人的党羽一网打尽的机会。”她想着怎么样说才能让温少英能够接受,还不会将她的秘密泄‘露’,不是她不相信温少英,而是太相信了所以才不敢说,如果她将一切都告诉了温少英,只会让他为她担心而已。 “怎么说?”温少英问道。 “在我看来,这之前的平静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因为暴风雨即将要来,所以才显得如此的平静,而一旦皇上发怒了,便是整个事情收场的时候。少英哥哥可曾听说过皇上年轻时候的作为?”温情记得皇上可是经历过多番劫难这才能安然坐上这个位置的。 温少英点了点头,其实皇上并非长子,相反,他是先皇一次意外宠幸了一个奴婢之后所生的孩子,因此饱受别人的歧视,先皇倒也压得住,从小便谨慎有礼,因此深得当时的皇贵妃的喜爱,皇贵妃因为意外,一生不能生育,便将皇上当亲生儿子抚养,自然在先皇面前有多次提及他,先皇却因为他是奴婢所生的,也不正眼瞧他,但慢慢的却也不嫌弃他了。 先皇有十多个儿子,有所作为的也有四个,这四个皇子对皇位可都是势在必得,甚至一度搞得整个朝廷都是腥风血雨。 别的皇子也在尽早找一个安身之所,因此都有自己支持的人选,只有皇上置身事外,最后几个皇子相互折磨,反倒只有他一个人安然无恙,先皇疲惫了这样的勾心斗角,便将皇上设为继承人,有皇贵妃的支持,还有他登基之后的铁血手腕,很快那些怀有异心的人便被整治了,整个朝廷也算是整治清明。 “皇上既然能在那么纷杂的情况下登上皇位,必定有他的不凡。”一般人只当皇上是运气好,所以才捡了一个皇位,可温情却知道,这一切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或许他一直都是在蛰伏,在等待一个时机,也许那些有野心的皇子最后的结局都是他安排好的,想到这里温情都是一身冷汗,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表面上他笑意盈盈地跟你说着话,说不定下一秒你便死在了他的手里。 “少英哥哥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温情能想到的,温少英自然能够想到,两人俱是惊骇对视一眼,温少英艰难地点了点头,“我似乎能够想到了。” “那便是了,只是纵使皇上手段如何的凌厉,总是要有一个过程的。”温情接着道。“今天有可能是最后一天,这一天过了一切便都明朗了。”温情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但却是以猜测的方式,“不过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了,若是将他们‘逼’急了也会跳墙?”温情怕的就是这一点,在平阳侯府外的一看便知道军中之人,而平阳侯府的家丁不过是一些有点力气的普通人,若是他们真的狗急跳墙了,估计府中的家丁是把不住的。 原先他还觉得这是天子脚下,便是歹人,也该好好想想后果,可经温情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既然已经犯了如此大逆不道之罪,温少英也开始担心起来。 “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也担心了起来。”温少英的眉头紧锁,“按你来说,该怎么办?” “首先必须加固大‘门’。”温情严肃道,“这是重点,而后派人守着围墙四周,若是有人翻墙进来毫不犹豫地将他打晕了绑起来,还有,不管是谁以任何名义让开‘门’都一概不开,便说今日府中有事,拒绝一切人进来,虽然这样有可能会得罪人,但总比让歹人们进来的好。”温情想了想,“除非皇上的圣旨下达,再开‘门’。”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温少英马上让人行动了起来。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温情隐隐觉得那些人有可能会狗急跳墙,毕竟他们都已经暴‘露’了,若是能够为他们的主子消除一个敌人便也是所谓的“值得”。 ‘揉’了‘揉’太阳‘穴’,一股困意从心里涌了上来,温情回到了青竹园,让安宁安静按时叫醒她,便睡了过去。 安宁安静确实在规定的时间将她叫醒了,因为是要代表平阳侯府去参见周继礼的宴会,温情选择了庄重一些的服饰,不过她也懒得自己动手,便让安宁安静帮忙给她收拾了一番。 温情随意扫了一眼,上下搭配很是得体,尤其是高高挽起的发髻,将她的脸型衬托得更加的柔和。 温少英早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礼品,温情便让人抬着,坐着轿子去了威宁侯府。 本来温少英是不赞成他却威宁侯府,按照他们的揣测,这一次周继礼可能会在宴会上搞些幺蛾子,他怕温情会出事,可如今平阳侯府也不安全,而且平阳侯府还需要他坐镇才能安定人心,没有办法,他只能嘱咐温情小心,便让她去了。威宁侯在京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周继礼不过娶一房贵妾便让人如此大张旗鼓,显然成了别人的笑柄,可笑柄归笑柄,这宴会,还是得去参加。温情掀开帘子看见威宁侯府外已经是车水马龙的市井一般,人来人往,管家钱云估计伤的不轻,不能出席这次宴会,站在‘门’口迎宾的是另外一个她并不认识的人。 第四百七十九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温情现在轿子里呆了一会这才下去,让人将拜帖低了上去,那人却是奇异地看了温情一眼,“平阳侯府珊瑚树一棵……”温情走在前头,带路的丫鬟款款跟在她的身边,却总比她慢了半步。 *79& 抬着礼品的家丁被带到了另外一侧。 温情目不斜视,却对场中情况已经大概了解了,今日来的人确实不少,可他们身边的人也多了不少,大概这些人便是皇上让化整为零进入威宁侯府的人。 这一次温情没有带安宁安静来,而是让她们呆在府中,她带来的丫鬟小厮都是眼生的人,到时候要逃也能逃的掉。 周继礼安排的宴会举行地点在前堂,偌大的庭院里到处摆着好些桌子,大概都是按照邀请的人数具体到的。 桌子上已经摆了许些吃食,也有不少人已经上了宴席。 温情四处扫了一眼,不少人却并未进入宴会,而是与熟人在聊天。 “这不是飞‘花’郡主吗?”也不见人,温情却是暗自皱眉,“哦,原来是……是……”她本来还是平静地说着,可说到人名的时候却僵住了,脸上有些尴尬。 其实她知道这人是谁,她在周继礼身边见了他好多次,不过是他的狐朋狗友罢了。如果温情记得不错,其实他家里的背景并不怎么好,只是胜在是个‘肥’缺,能得不少的钱,因此富得流油。按照他的话来说,便是穷的只剩下钱了。 那公子哥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短袍,上身穿着一件同‘色’的深衣,外套着一件袄子,不过由于他身材有些短小且‘肥’胖,倒是将这一身衣服撑得圆滚滚的。 温情抿了抿嘴,却是掩着嘴,垫高了脚尖到处望,嘴里还嘀咕着,“刚才不是听着有人说话吗?怎不见了人?”那公子哥身过不过一米四五左右,往温情身边一站,确实有些显低。 公子哥的脸倏然变得铁青,听着周围发出的阵阵哄笑声,恨不得将温情撕了。 他因为个子低身子又壮实,遭到许多人的嘲笑,这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疤,只不过温情毕竟是皇上钦赐的飞‘花’郡主,他也不能太无礼,只能牵强笑道:“飞‘花’郡主当真是看人眼高啊。”言外之意就是狗眼看人低。 温情眯着眼,笑得灿烂,“对不起啊,我只是以一个正常人的视线看过去了,忘该是低着头看才是。” 本来温情是不准备在今日出风头的,毕竟今日事关重大,若是一不小心,便可能万劫不复,她玩不起,可这人也实在是讨厌,而且温情猜的没错的话,他也定然知道周继礼的计划,或许已经是周继礼那边的人了,若是任由他如此小瞧,却也不是她温情的‘性’格了。 宾客因为顾及着他的脸面,倒也不敢放声大笑,但‘私’下里窃窃‘私’语是难免的。 公子哥顿觉面子受损,若不是旁边的小厮提点着,他大概都会动手打了温情。 这也只是一个小‘插’曲,温情并未当回事。 不过过了一会儿,温情便发现了异常,不少人已经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了,想必是得到了某些消息,害怕惹祸上身,所以提前溜了。 不过这样也好,否则一会那些人行动起来,不定将无辜的人牵连进来,在温情的潜意识里,是不希望会发生无辜的人枉死的事情,可有些事情她也是迫不得已。 就像…… 温情紧了紧手,“小白,趁‘乱’将他解决了。”温情也不想伤害他,可若是他存在对她来说是一个威胁,想必没有人愿意让自己被别人知道**。威宁候身边的那个小厮,虽说是管家让人买通的,可最后归咎到也是温情的身上,威宁候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这件事过了之后他肯定会彻查这件事,温情便是最大的问题。 温情看看日头,几乎当空,也是他们所说的好时辰。 周继礼身着一身大红‘色’绸缎喜服,‘胸’前还包着一个硕大的绸缎做的红‘花’,整个人都显得喜气洋洋的。 出来之后便是与众人寒暄。 过了一会儿便听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想必是要娶的贵妾到了。 周继礼越发‘肥’胖的身子突然之间灵活了不少,扭着出了大‘门’,温情没有出去,只是端坐在一旁看着,她不太喜欢现在的气氛。 周继礼与一个比他低半头,身子略显单薄的姑娘扯着一朵大红‘花’进来了,温情嘴角闪过一丝弧度,又低着头抓心喝茶了。 周继礼要做新郎,脸上的表情也丰富了不少。 别人或许注意的是周继礼,温情注意的却是他身边的那个贵妾,比周继礼看起来要小的多,身子也很单薄,此刻正在颤抖着,看着看着温情就想到了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她咳了两声,将思想拉了回来。 虽说只是娶贵妾,周继礼也给了那姑娘足够的面子,一切规矩都是按照严格的礼仪进行的。 礼仪完毕,按理来说该是时间送新娘子入‘洞’房,新郎则陪着众人喝酒,周继礼却没有让那姑娘进去,而是环视了众人一圈,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各位,今日请各位跑这一趟,一则是在下要娶云儿,另一件事便是家父已经决定将在下立为威宁侯府的继承人了。”他说完就注意着众人的反应,显然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诧异,不过片刻,他们就反应了过来,立马跟他道喜,周继礼也假意回应着,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如果没有人怀疑他便不必冒那个险了。 “可先前不是周大公子是继承人吗?”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周继礼四处找那人,却没有发现是谁说的这话。 不过那人这一句话就像是投进平静湖水里的小石子,让整个湖水都沸腾了,各种各样的谣言也起来了,周继礼给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神,那人马上离开了,他继续留在原地,扫了一圈,“既然有人如此说,那在下便请家父出来,只是家父身患重疾,行动不利,还请各位谅解。” “好戏要登场了。”温情想着他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威宁候答应将继承人的身份给他。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他们便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侯爷来了。”也不知谁喊了一句,众人的眼神都看了过去,威宁候是被两个小厮扶出来了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威宁候穿着得体,而且看上去‘精’神也不错,只是确实如周继礼所说,行动有些不便。 “爹,您来了,真是不好意思,您老生病了儿子还让您如此折腾。”周继礼殷勤的上前将太师椅搬过来放在威宁候身后,并且用袖子将上面的灰尘拂去,这才让他坐下。 威宁候坐下之后他又是端茶又是奉水的,真是一个“孝子”。 众人几乎都已经打消了周继礼有可能是篡位的想法。 只有温情知道,这并非是父慈子孝的感情戏,而是周继礼在演戏,可并没有看透,也或许是有人看透了但没有说出来,也或许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周继礼会如此丧心病狂,其实也说不上是丧心病狂,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威宁候的儿子,自然不可能会对威宁候发自内心的尊重,说到底,这一切也是威宁候自找的,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他却还是破坏了一桩婚姻,因此才遭受了这样的背叛。 温情都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向着说,一遍是情、一边是理,她的立场有些摇摆不定。但不可否认,在周继礼这件事上,她选择站在威宁候这边。 “周公子真是孝顺。”也许这人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也许根本就是周继礼的托,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温情看向了威宁候,在他的眼神里潜藏着‘阴’翳的怒气,温情甚至看得见他的拳头都握紧了,如果反抗,他还是有胜算的,为什么他不反抗,其实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将真相都说出来,他又为什么不少,这才是她想知道的。 “小白,发现异常没有?”温情观察了半天,只是觉得威宁候似乎在刻意地隐藏着什么,却没有发现更多的情况。 “看看他的嘴。”小白提醒道。 温情顺着它的提醒看了上去,百思不得其解小白为何要让她盯着人家的嘴看,不过片刻她便明白了为何。 威宁候的嘴有些奇怪,就像是玩具的嘴一般,甚至连简单的伸舌头、‘舔’之类的动作都不会做。 “难道他的舌头被麻痹了?” “对。”小白斩钉截铁,“他的舌头已经被麻痹了,想要说话也说不出来,再者,他的心里有事,所以不能反抗。”小白说的这后者温情是知道了,定然是周继礼用周渊见威胁威宁候,所以他不得不妥协。 温情有些埋怨威宁候,当初若是听从她的话今日直接揭穿周继礼的假面目便好了,何苦受这样的罪,看他的样子,定然是被虐待了。不过她又不能见死不救,毕竟威宁候是周渊见他爹啊,若是她见死不救,日后与周渊见在一起一定会心怀愧疚,那样,即使他们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的。温情叹了一口气,再次确定了一下,人已经走了不少,但却并没有减少多少,陌生的脸庞倒是很多,不知道周继礼有没有发现这一点,不过即使他发现了这一点也不会当回事,他还有可能将那些人当成是那个人的人,毕竟在他看来,整个威宁候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中了,没有人可以逃脱的。 第四百八十章 怒骂不止 威宁候扫了下去,心中却是气愤不已,自己的儿子将自己的老子给架空了不说,还准备用了他之后将他们全部都杀掉,这样的话说出去整个威宁候要怎么立足。 *79& 但这并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就像温情所想的一般,周继礼用周渊见的生命来威胁他,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这么轻而易举地配合他呢。 “儿子,爹对不起你。”想起被周继礼打的遍体鳞伤的周渊见,威宁候心中一阵愧疚,若是听从温情的建议,今日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揭穿周继礼的假面目,虽然丢了面子,但好歹也保住二人的‘性’命,如今,面子也丢了,命也丢了,真是得不偿失。 威宁候闭紧了眼睛。 “老家伙,听好了,要是想让你儿子活命,明天就按照我说的做,否则……我就杀了他!”周继礼将两人押在了同一件房间,却是威胁道。 威宁候是什么人,何尝受过这样的威胁,当场就怒了,“孽子!” “啪!”响亮的一个巴掌,将他打的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闭上你的臭嘴,老子现在是给你下命令!”周继礼疯狂了一般,“既然你这老家伙如此的不配合……来人,给本候打死那野种!”他指着躺在地上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周继礼道。 威宁候瞳孔猛缩,却还是选择了不妥协,用如此卑劣的方法让他顺从他,做梦!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目眦‘欲’裂。 “周继礼!你这个‘混’蛋,放开他,要杀要剐,朝着我来!朝着你爹我来!”下人们下手一点也不留情,周渊见是被痛醒的,他想要反抗,回应他的便是一顿臭打,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晕了过去。 “老家伙,本候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要么顺从,要么,死!” “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早知道何必逞强呢,老不死的!”威宁候自动忽略了在他脸上拍了拍的‘肥’手,却是感觉生命都被剥夺了一般。 温情看着场中的变化,顿时察觉到了周继礼的‘阴’谋,既然她知道了,怎么会让他的‘阴’谋得逞呢。 她看了看堂中,众人似乎都被周继礼的“表演”折服了,一个个都在恭喜他成为了威宁候的继承人,也有人奉承威宁候好眼光,听得周继礼是眉开眼笑的。 而他旁边的云儿却是不吵不闹、不骄不躁,似乎要等着他将所有的骄傲都宣泄完。 温情出了前堂,便开始呼唤小白,这样的事情还是小白比较在行,她小心翼翼得穿过回廊,朝着两边看了又看,确定没有人,这才背靠着梁柱站了下来。 “出来了。”小白的身子从虚空中跳了出来,一阵欢快的摇尾巴。 “郡主、郡主……”小白刚刚跳出来,温情便听一阵压抑的呼唤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人半个身子从拐角处探了出来,朝着她喊着。 温情皱了皱眉,走了过去,“你在叫我吗?”看着穿着该是威宁候的小厮,想必都已经是周继礼的走狗了。 “是的。”那小厮面‘色’发黄,眼里布满了血丝,看得出来甚是疲惫。 “郡主,小人知道大公子被关在了什么地方。”小厮出言便是温情的目的,虽然有些不相信,可她也不敢保证这人到底是不是真心为周渊见着想的,便道:“为什么帮我?” 小厮立马红了眼睛,“为了小人自己。” 温情虽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那表情并非是作假,温情暂且相信他,“本郡主暂且相信你,若是你敢骗我,后果你自己知道。”温情有的是办法逃走,但这并不是她最终的目的,她是要揭穿周继礼的丑恶嘴脸、救出威宁候与周继礼。 “小人知道。”小厮对此一点也没有犹豫,这种情况,要么是他对自己的演技非常有信心,且对周继礼的安排更有自信,要么,他就是真心的恨周继礼,已经到了可以不顾自己生死的地步了。 温情姑且信了他,让他带她去找周继礼,不过在这途中,温情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并且让小白也随时注意着点。 小白反馈回来周围并无异常,温情也没有发现像是有陷阱的痕迹,可即使这样,她也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关押之处拐的有些让人头晕,温情差点都没有被转晕了。 “郡主,这里便是关押大公子之处,小人听闻里面最起码有十多个人守着,郡主要万分小心。”小厮给她嘱咐了一般,便轻巧地离开了,看来他并非是周继礼的人。 “谢谢你。”温情低声说道。 小厮的身子一僵,“郡主大恩,没齿难忘。”便快速的离开了。 温情四处瞧了瞧,周围并未有人把守,想来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异常,所以将看守的人都‘弄’到屋里去了。 温情咬了咬牙,吞下了隐身草。 走近‘门’旁,在窗户纸上轻轻戳开一个窟窿,温情看了进去。 果真如那小厮所说一般,里面最起码有十个人。 有三个人像竹排上的竹竿一般排在‘床’上,另外六个人则是围坐在一起吃喝。周渊见则是被绑成了粽子一般,随意扔在墙角,温情‘胸’腔升腾起一股怒气,这些人,都该死! 只有九个人?温情皱了皱眉,若是如此,是否该先撂倒吃喝的这六个人,再将‘床’上躺着的几个拿下? “老四怎么还不回来?”温情刚准备闯进去,便听吃喝的几人开始抱怨。 “这老四仗着有个能拿的住我们的亲戚,便作威作福,真是受不了他!”几个人碰了一杯酒,大口灌了下去。 “难道那个叫老四的出去了?”温情心中疑‘惑’道。 “上个茅厕都这么慢,来来来,不管他了,我们继续!” 看来那人确实不在,温情眼珠子一转,一计便上心头。 静静等在‘门’外,不过一会儿便见一个小厮搂着‘裤’子,嘴里骂骂咧咧过来了,想必他就是那老四了。 老四一脚踹开了‘门’,骂了一声,“你们这些犊子,怎不等我!”便大步进去了。 温情趁机溜了进去。 “老四,关了‘门’,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有人提醒道。 老四骂了一声,又返身回来一脚将‘门’踹上。 温情暗自皱眉,真不是什么好鸟。 温情先过去看了一下周渊见,他的状态很不好,看样子是挨了不少打。温情感觉心中有些难受,蹲下身子抚上他的脸,“这些犊子,竟这样对你,我定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周渊见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眼皮微微动了动,但却没有力气睁开。 见此,温情起身,直接走到了‘床’上并排躺着的三人,冷哼一声,‘药’粉洒了下去,“小白,有没有让他们这辈子都不能干重活的‘药’?”周渊见好歹是他们的主子,这些人却丝毫不顾及往日情分,对他下如此重手,这样的人留着都是便宜他们了。 “有。”小白直接从木灵空间里扔出了一瓶‘药’,“在每人的鼻子上稍微放一点便好,皮肤很快就吸收了。” 言外之意,不必担心别人会发现,温情应了一声,嘴角却是扯起一抹冷笑,没有丝毫犹豫便倒了下去,白‘色’的粉末在接触到他们的皮肤瞬间便消失不见,温情知道是被皮肤吸收了。 收拾了这三个,她又走到了七人面前,手中的‘药’粉像天‘女’散‘花’一般洒了出去。 几个人哼都没来得及哼,已经昏睡了过去,有些砸进了盘子中,有些直接倒了下去,温情才不会顾及他们的生死,又将‘药’粉倒在了他们的鼻上。 这才走到周渊见面前,从木灵空间取出‘药’泉,给他喂了下去。 木灵空间的东西的确是不同凡响,很快就被周渊见吸收了,片刻,他便缓缓睁开了眼睛,温情忙显‘露’了身形,周渊见一睁眼便看到了她,“温情?”他有些不敢相信。 “嗯。”温情含笑点头。 “没事了。” 两个人绕开了周继礼的耳目,直奔宴会现场,“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温情握着周渊见的手心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 周渊见却是不时看看她,心中很不是滋味,身为一个男人,他不仅不能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却还要她保护自己。 温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我们患难与共。”就这一句话,周渊见便知道了她的心意,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的速度还算可以,赶到宴会现场的时候宾客还未散去,周继礼还在厚颜无耻的接受众人的夸赞。 温情冷笑不已,“周继礼,你就得意这么一会儿。” 周渊见盯着被人挟持的威宁候,却是怒气冲天,拨开人‘潮’冲了上去,“周继礼,你这个‘混’账,篡夺侯位,还妄图弑父杀兄,如此恶人,怎能坐这侯爷之位!”周渊见的出现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尤其是周继礼,更像是见了鬼一般,盯着周渊见半晌说不出话,要不是身边人的提醒,他大概都可能会一直待下去。“周渊见,你还敢说我,若不是你试图篡位,父亲岂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怒目圆睁,却是大吼,“周渊见,你还敢出来!”温情就知道周继礼会耍赖的,这毕竟是威宁侯府的家事,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不过看到两兄弟为此争得你死我活,还是有不少的人窃窃‘私’语,想着谁才是那个篡位的,他们看看台上,周继礼有威宁候,周渊见有什么? 第四百八十一章 不惧威胁 周继礼眼睛死死盯着温情,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她搞的鬼,只是,先不说她怎么知道关押周渊见的地方,便说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将那十个孑然大汉撂倒的? 温情回敬了他一眼,却是胳膊横在了‘胸’前,嘴角扯起一抹弧度,“周渊见,就是姑‘奶’‘奶’我做的。 *79&”她自然知道周继礼是什么意思,可这世界上并不是说有力气就能干成事情。 顺着周继礼的目光,便可以看到得意洋洋的温情,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 温情是皇上钦赐的飞‘花’郡主,而周渊见与温情的关系几乎是世人皆知,说不定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周继礼,不要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人聪明,你弑父杀兄,便是全天下也容不下你,现在马上放了爹,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威宁候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周渊见已经脱困了,马上‘激’烈地反抗了起来,扶着他的两个小厮马上由扶变成了押,周渊见看得目眦‘欲’裂,额上青筋暴起,“周继礼!”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般,朝着周继礼冲了上去。 “周渊见妄图篡夺侯位,将他给我拿下!”周继礼一点也不慌张,却是倒打一耙,让手下的人将周继礼拿下。 “周渊见。”温情的身子像是突然飘了过来一般,手顺势搭在周渊见的胳膊上,还做冲势的周渊见只觉得似乎有千斤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不能动弹半分。“不要冲动。”温情轻声道,这件事本来最有理的便是周渊见,若是他如此冲动,反倒是给了周继礼可乘之机。 周渊见试图挣脱温情的束缚,却挣扎了好几次都没有移动半分,这才恶狠狠盯着周继礼,深吸一口气。 “周继礼,收买下人、勾搭歹人、试图篡位是为不忠,凌虐兄长是为不义,囚禁生父是为不孝,你这不忠不孝不义的歹人,有何面目站在这里信誓旦旦宣布你是威宁候的继承人!”温情咄咄‘逼’人,气势盎然,“人在做、天在看,你以为你做的滴水不漏,殊不知已天下皆知。强迫下人,强娶幼‘女’,你以为这一切做的都天衣无缝吗?你以为你醉翁之意不在别人不知道吗?”她每说一句,都往前一步,这几句话说完,整个人的气势似乎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压力,众宾客也并未想到她会如此伶牙俐齿,俱是惊骇不能自己。 平素听闻温情强悍,敢与猛兽同笼,今日却是见识了她强悍的另一面,这一番说辞竟说的周继礼哑然无语,周渊见则是诧异盯着温情,她到底知道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同时他也有些感‘激’温情,并未将周继礼**后宅的事情说出来。 将威宁候与周渊见囚禁之后,这威宁候便成为了周继礼的天下,威宁候的小妾但凡姿‘色’貌美的,俱被他玩‘弄’一番,其实他还不知道,不止是妻妾,自从得知他不是威宁候的亲生儿子之后,周继礼的注意都打到了他那些姐姐妹妹身上,只是碍于别人的说道,也不敢太过明显,因此还没来得及施行,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这威宁侯府会不会变成周继礼的后宫天下,还真是说不定呢。 周继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要是说周渊见告诉他的,说实话,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便是周继礼也不可能会知道这么多的。 看看已经对他产生怀疑的宾客,周继礼咬牙,“温情,别以为你是平阳侯府的人,我便会怕你,没有的事,胡‘乱’说,可是会惹麻烦的。”**‘裸’的威胁,温情却毫不在意。 “若我真‘乱’说,不必你动手,我自己便拔了我的舌头,那么,你敢放开威宁候吗?你敢解了麻痹他舌头的毒‘药’吗?”温情一脸微笑,说的话却句句让人心惊胆战。 宾客们看向周继礼的眼‘色’已经不对劲了,不时后退了两步,好似他会吃了他们一般。 周继礼眼神狠光频闪,看得出他在很辛苦的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来人,将这闹事的人给我赶出去!”周继礼不再与她辩论,大概是知道与温情辩论是没有什么结果的,最让他心惊的是温情几乎对所有的事情都像是知道一般。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吗?周继礼心中烦躁的想要杀人,他怕温情再呆一会儿,他就会忍不住想要杀人。 小厮们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温情知道的太多了,若是让她继续说下去,这个计划就成功不了,他们的地位就难堪了。 他们本都是威宁候身边的人,如今却成了周继礼的爪牙,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都已经是背叛了威宁候,背叛了自己主子的人,再没有人敢用他们的。 温情冷笑一声,“怎么?准备‘逼’我闭嘴吗?”周渊见也是虎视眈眈盯着他们,若是他们敢动温情一下,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会阻止他们的。 温情自然想到周继礼有可能会狗急跳墙的,所以早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便是他真的动手,也未必是温情的对手。 周继礼不再说话,指挥着下人们冲上去,只要将温情赶出去,剩下的这些人也是不敢‘乱’说什么,周继礼看着温情的眼神都变得嗜血,为何他的事情这个扫把星总要出来搅‘乱’,上一次若不是她,威宁候便不会将他与二夫人都禁了足,他也不必匆忙行事,这一切总而言之都是怨温情。 若不是人这么多,他真想杀了温情,可惜现在目击证人太多,他若真那么干了,皇上那里便过不去。 不待小厮们冲上来,温情已经冲着周继礼而去了,“周继礼,如果你真是一个男子汉,便不要逃避,说清楚!”温情步步紧‘逼’,甚至连冲上的小厮都不敢近她的身,温情冷冷扫了一圈,“怎么?动手啊!我倒是要看看周二公子是如何对待客人的?看看威宁侯府未来继承人是如何解决问题的?使用暴力吗?”温情每说一句话,就像是一只手掐在了周继礼的脖子上,掐的他喘不过气来。 “赶出去!”周继礼余光瞥见威宁候在‘激’烈地反对,若是让她再这么闹下去,必定会出事的,早点解决的好。 其实这豪‘门’之间的斗争远比想象中得要复杂的,这么多的宾客,竟然没有一个人帮温情亦或者‘挺’周渊见,即便先前温情进来时遇见的那个公子哥,也躲了起来,生怕周继礼看见了他,这便是在这京城中能够安然无恙生活下去的生存之道。 “周继礼,无话可说了?弑父杀兄、凌辱同‘门’、强迫下人,你当真做得出来,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人,站在这里说话不觉害臊吗?你还是给我下来!”温情‘逼’上去,周继礼却退了两步,给押住威宁候的两人使着眼神。 周继礼大概知道温情已经将事情的真相都说出来了,再想要让别人相信他,似乎有些难度,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让人挟持了威宁候。 自己也退了两步靠近威宁候。 “温情,不要过来,否则……”在别人的角度或许看不到,但温情却能看见抵在威宁候腰上的刀。 温情本在一直‘逼’近周继礼,突然顿住了步子,自然惹得别人注意了,可他们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温情对周继礼真是无语了,这么小儿科的把戏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用呢。 “周继礼,你要想清楚了。”温情并没有直接揭穿他的把戏,而是劝导道,威宁候现在在他手上呢,温情不得不顾及威宁候的生命,周继礼现在完全就是走火入魔了,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为过。 周继礼将那小姑娘也扯到了身边,恰好挡住了抵在威宁候腰上的刀,却是狰狞,“温情,你知道该怎么办的?”他既不想让众人知道他是威胁了威宁候,又想让温情尽快离开,可现在他想的不止是这些,甚至他想要更多。 温情提着裙摆倒退了两步,却是突然脚下一滑,便听清脆的两声踩地声。 “咚”“咚”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突然听见两声巨响,押着威宁候的两个小厮突然像是‘抽’风了一般,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在一个小厮的手里跌落下一把尖刀,闪闪寒光似乎在向宾客们叙述着先前发生的事情。众人也是恍然大悟,为何温情会突然退了几步。 可是为什么这两个小厮会突然倒了下来呢?难道是威宁候发怒了?威宁候有着好身手,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看他的样子现在该没有办法发挥往日的力量。 温情笑得很是开心,走了几步,避开了呆滞的小厮,将威宁候一把扯了过来,“周渊见。” 周渊见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也猛地冲了过去将威宁候护在了身后。 倒下去的两个小厮在这个时候终于显示出了他们的结局,两人俱是被人一拳从心脏部位打了过去,现在已经停止了呼吸。 周继礼见鬼了一般,猛然后退。他根本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个就死于非命了,一股凉意从脊背上蹿了上去,他只觉得脑‘门’上都是冷汗。“温情,你杀了他们?”即便是周继礼,也不敢出手如此狠辣,一招毙命。 第四百八十二章 偷梁换柱 “以下犯上,死有余辜。 *79&”温情没有丝毫的同情,扔给周渊见一瓶‘药’,“涂抹到侯爷的舌头上。” 周继礼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找到这么多奇怪的毒,不过竟然都施在了威宁候的身上了,当真是个好儿子。 周渊见也顾忌不得别的,抓住了温情扔过来的解‘药’,给威宁候一点一点涂了上去,因为周继礼已经给侯爷喂了毒‘药’很长时间了,再好的灵‘药’也不可能在瞬间就将他的毒解了,估计没有一两天是不可能的。 周继礼娶的贵妾被他扔在了温情这面,可若是看清楚地人必定会发现,刚才出手杀了那两个小厮的人并不是温情,而是这个小姑娘。 “周继礼,束手就擒。”她并不想暴‘露’太多,若是在这个时候再这么多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实力,日后也没有个依仗了。 周继礼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贱人,是你动的手?”他猛然一想,温情那个方向根本不可能对那两个小厮出手的,除非是她长了一双可短可长的手,而唯一靠近那两个小厮的人便是他新娶的贵妾云儿。 见他将仇恨转移到了小姑娘的身上,所有人在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姑娘将那两个小厮杀了,可看她的身形也不过十多岁,又是一个身子单薄的‘女’孩子,哪里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两个健壮的男人只是被打了两拳便失去了‘性’命。 “你发现了?”温情的笑容里有一股看不清‘摸’不透的意味,别的人没有发现,周渊见却是发现了,他对温情在了解不过了,他也有些好奇那个小姑娘怎么会出如此重的手。 小姑娘只是垂着头,任由大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胸’部。 “贱人!”见她没有反对,那他的猜测肯定是对的,“你个小贱人,爷如此宠爱你,你却陷害你,给爷杀了她,否则爷杀了你那该死的老子。”周继礼已经有些怒不择言了,也顾不得别人知道温情对他指控的那些事,只要将这件事摆平了,他依旧是威宁候的继承人。 温情看了小姑娘一眼,她一身大红‘色’喜服,将她单薄的身子衬托的更加的单薄,她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最后又归于平静,好似之前那两个人根本不是她杀的。 宾客们也屏住了呼吸,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继礼,你会大吃一惊的。”温情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贱人,爷在说你没听懂吗?”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就像是男人的附属品一般,可以被男人呼来喝去,可以被当作礼物一般赏这人,赐给那人,而如云儿这般身份低下的‘女’子,即便是为贵妾,一定也不会平静的过完她的后半生的。 周继礼算是将面子都丢光了,连一个‘奶’娃都不听他的话。 周继礼气的浑身发抖,他今天一天似乎将前十多年的气都生完了。 “你是在说我吗?”一个低沉得男声从本该是云儿的身体里冒了出来,他伸出了扯掉了头上的盖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却让周继礼发狂。 “你是谁?云儿呢?” 原来这人并非是云儿,而是一个男人。 他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声音偏于中‘性’,却带着孩子特有的脆感,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熠熠生辉,却带着对生命的不屑。 温情笑得狡诈,“他不便是你的云儿吗?” 娃娃脸却狠狠瞪了她一眼,“幸灾乐祸!” 温情从尼姑庵回来便听说周继礼要娶一房贵妾,听闻那贵妾只是一个下人的‘女’儿,她不禁有些好奇,趁着还有些时间去让温少英打听到了那个下人的住所直接去了。 在这个世界上,下人也分为两种,一种便是家奴,不能说祖辈在这个家族里为奴仆,但却也是从父辈开始的,另外一种是半路买回来的下人,这种下人也可以说是雇佣下人,每个月都会给月例,而他们也可以在外租房过活。那个小厮便是属于这一种。 温情很快就得到了小厮的情况,“这么小啊!”温情有些傻眼了,这小姑娘还不满十岁,怎么会嫁给周继礼呢,这做父母的也太儿戏了,难道为了攀强附贵,就将自己的‘女’儿都搭进去了?最让温情无法理解的是这他们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按理来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该是很疼爱才是。 放下了资料,温情便朝着小厮所住之处而去,他的住处已经被人监视了,想必是周继礼的人。 温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直接隐了身形进去。 “他爹,这件事真的是没办法了吗?”‘妇’人一脸悲痛抱着小姑娘,神情凄惨。 而在她旁边则是小厮,他也是一脸绝望。 “其实,这件事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小厮诧异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笑得温柔的脸。 “你说……有办法吗?”‘妇’人也不管她是谁,只要能保住她的‘女’儿,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她的眸子里满是期盼,像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自然是有办法,只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配合。”夕阳西下,余晖斜斜从她的脸庞扫过,镀上一层金‘色’。 她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云儿的小脸,“云儿,你愿意嫁给周继礼吗?” 云儿连连摇头,抱住了小厮的‘腿’。 “云儿放心,你爹娘一定不会将你推入火坑的。”温情说完这一句话便起身,“可以谈谈吗?” 她原以为他们是为了攀强附贵,如今发现也是被‘逼’无奈,既然这样,她不介意帮他们一把,毕竟,她也是‘女’孩子。 ‘妇’人将云儿安顿在了别处,夫妻俩进了屋。 “小姐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啊!”两人像是商量好的一般,齐齐跪在了温情面前。 温情没有很快扶起他们,平时她对身边的下人是很好的,一般情况下也不让他们跪,像今日刚见面便行如此大礼,她还不扶起,这还是第一次。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两人心中都是紧张,也不知道温情会不会答应,他们并不知道温情是谁,甚至她是怎么进来的,到底为什么要帮助他们,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未知数一样,可想到他们的‘女’儿,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温情的身上。 “你们确定愿意让我帮你们吗?”温情缓缓道,音调缓慢而深沉,像是九天之上传来一般。 “小人愿意。”两人毫不犹豫,为了他们的‘女’儿,便是冒险又如何。 “你们起来。”温情让他们起来。 “小……小姐……”小厮犹豫了一下,“您就这样进来的吗?外面已经有人监视我们了?”他知道周继礼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对此并没有抱任何的希望,之所以还让温情帮他们,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我知道,我进来他们没有发现。”温情想了想,想要让他们相信她,似乎还少点什么。 “你认识飞‘花’郡主吗?”温情突然觉得眼前的小厮有些熟悉,不是跟在周渊见身边的吗? 小厮脸‘色’一顿,突然看向温情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半晌却是重重跪了下来求情温情的原谅,解释这一切都是周继礼‘逼’迫的,并非是他自愿,温情搞了半天才知道原来便是他背叛了周渊见,这样的人,即使他死了,温情都不想帮他,温情准备起身,却看见云儿的小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她大概是想要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命运的,温情叹了一口气,“你起来,我会帮你们的,”她看了一眼云儿,“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她不想让云儿幼小的心灵充满对父亲背叛自己主子的羞愧。 两人忙起身,这才发现了云儿亮晶晶的眼神,俱是一阵感动。 “云儿,你进来。”温情招了招手,云儿的身子偏向单薄,个子又不高,看上去并像是一个美‘女’胚子,但温情从她的眉目依稀看得见她长大后的模样。难怪周继礼那‘色’痞子却是看上了云儿。 “云儿,这些天要委屈你去姐姐的家中住两天,你愿意吗?”云儿脸‘色’一阵紧张,最后看了看小厮和‘妇’人,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她知道现在想要逃脱升天,就必须要靠温情了。 温情也征询了两人的意见,他们都没有什么问题。 事情谈论完后,温情便离开了。 “他爹,这位小姐到底是什么人?”看小厮紧张的模样,必然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飞‘花’郡主。”小厮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飞‘花’郡主的名头实在是太油震慑力了。 ‘妇’人也是一阵愣神,“我道是谁如此大的魄力,却原来是飞‘花’郡主。”温情的剽悍已经是众所周知,更让他们能记得清楚的,大概是她为了一个丫鬟将堂堂大少爷送上断头台的事情。 “娘、爹。”云儿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凑了上去。 “云儿,我们有救了。”‘妇’人抱着云儿的身体,‘激’动而泣。昨天晚上,温情趁着还有些时间,便带着一人匆匆进了小厮的住所。他们已经在等着温情了,见她领着一个男孩进来有些诧异,却也没有说什么,温情让他们按照婚嫁礼节给男孩梳妆打扮,将他当成云儿,而她却领着云儿离开了这里。 第四百八十三章 人间蒸发 他们商量好了,等云儿的‘花’轿离开之后,‘妇’人也马上离开这里,前往京城中的某一个当铺当中。 *79& 事情进行得很是顺利,周继礼根本没有想到温情会偷梁换柱,事实上每一次进出小厮的住所,温情都是隐了身形的,根本不可能有人会发现他与小厮一家有什么联系,所以事情才进行得如此顺利。 平阳侯府中,云儿眨巴着眼睛看着温情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不由吞了一口口水,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可是娘说过了,她不能随便麻烦平阳侯府的人的。 温月却看到了她的表情,将糕点伸到她的面前,“你也一块来吃。” “我可以吗?”云儿眼巴巴道。 “当然可以,喏,给你!”“谢谢。”男子斜了周继礼一眼,“真是白白‘浪’费了爷的第N次。”想想刚才跟一个男人拜堂,男人的脸上就是一阵发情,如果不是温情答应事情了了之后给他梦寐以求的‘药’草,他才不会做如此赔本的买卖。 “凤无绝,当真是谢谢你。”温情眯着眼睛,一脸笑意,那笑意中却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得意。 凤无绝,天下无人不晓,他虽然长着一张娃娃脸,身子也永远定格在十岁,可他却是一个有名的功夫大师,更是声名赫赫的‘药’师,没想到温情竟然会请到他,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一次,周继礼该是没有办法逃脱了。 凤无绝手一伸,“拿来。”温情也不客气,直接将一瓶东西扔给了他,“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已经帮你做好了。” 凤无绝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以后有这么好的事还要找我啊!”他三下五除二便将身上的红‘色’喜服脱了个干净,‘露’出一伸银白如月的翩翩公子服,按理来说,侏儒症的人该是身子很是臃肿才是,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但凤无绝却并不是这样,他的身子像是十多岁孩子的样子,那一张千年不变的娃娃的脸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母爱泛滥的‘女’人,其实这家伙如今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看他们谈论的那么欢快,周继礼心中怒气却在腾升,他们搅坏了他的大局还在此嬉戏,当真是不降他当回事吗? “‘混’账。”他怒吼一声,“我要杀了你们。” “噗!”温情差点没有一口喷在周继礼的脸上,只要有凤无绝在这里,不要说他一个周继礼,便是再多加几个也没有关系的。 宾客也是对周继礼知识的匮乏感到不可思议,他到底知不知道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凤无绝跳了跳眼角,“此处用不到我了,我便先撤了,保重。”说完匆匆离开了。 温情眯着眼给他说再见。 周渊见被她搞得很‘迷’糊,既然凤无绝是她请来的人,那么他不该在这里帮她吗?怎么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了? 温情却毫不在意,将威宁候与周渊见牢牢护在身后。 “都不许动!”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席卷全场,便是身在后宅的人也能听见。 众人都是一阵诧异,却见大队身着便衣的人快速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将威宁侯府的守卫力量控制。 而众宾客则是慌‘乱’的抱头四蹿,或者大声疾呼,温情皱了皱眉,很是烦躁,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器宇轩昂的,怎么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 威宁候与周渊见也是诧异,“这些是什么人?” “大概,是皇上的人?”温情棱模两可道,其实她心中清楚这些都是皇上的人,只是皇上做的决定绝对是保密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若是肯定到这是皇上的人,必定会惹来别人的怀疑。 “本将奉皇上之命捉拿周继礼,闲杂人等呆在原地,不许动,否则杀无赦!”温情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像是田宇的,皇上竟然将他派到了这里,足以看得出他对这件事的重视,也是,若是周继礼反叛成功,他身后那人也就反叛成功,皇上的生命可就岌岌可危了。 田宇这话当真是起了作用,一听说是皇上的人,再听到‘乱’动要杀无赦,他们也不敢随意‘乱’动了,田宇马上让人在全府搜查,却也没有搜查出来周继礼。 就在田宇带人闯进来的时候,周继礼已经感觉事情不妙了,已经偷偷地溜了,慌不择路的他直接穿到了后宅。 “周少爷,这里。”突然他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看过去也并不认识那个人。 “你是什么人?”周继礼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但凡一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心中慌忙。 那人朝天抱了一下拳,周继礼便屁颠屁颠跑了过去。 “公子有何吩咐?” 那人眼中虽是不屑,却还是道:“公子让我来接你出去。”说罢他扔给周继礼一身衣服,“请你尽快将衣服换好。”虽然这字里有一个“请”字,但他的态度一点也不恭敬,周继礼心中有气,也碍于目前的状况不敢发作。 只能忍气吞声将衣服换好。 原来他只是给周继礼一身普通的便服,便带着他匆匆离去。 田宇让人搜查全府都没有搜查到,只能让前来的宾客一一离去,也好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周继礼‘混’杂在其中。 威宁候也早早地去休息了,周渊见全权代理威宁候处理府中之事。 “皇上圣查,得知威宁侯府出了事,便派属下来解困。”田宇不卑不亢,向周渊见道。 “多谢皇上的厚爱,臣感‘激’不尽。”也是从这件事上,周渊见竟然对皇上产生了一丝戒备,这样的事情他都知道,那是不是他们的行动都在皇上的监视之下,他的心里很不舒服,不过碍于田宇还在这里,只得压制起来。 两人寒暄一番,周渊见这才送走了田宇。 “这一次真的多谢你了,三番两次救了我和我爹。”府中大事小事一箩筐,很多地方还需要周渊见亲自指挥,可他却先没有去理会这些事情,而是直接去见温情。 温情白了他一眼,“我们还要那么见外吗?” 他们的关系几乎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是为了彼此牺牲也只能说是为情所做罢了。 周渊见笑了笑,将她拥进了怀里。 温情很快离开了,威宁侯府中现在还是一个烂摊子,需要尽快肃清。府中人员不论大小均需细细审查,周渊见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再者,既然威宁候事情都已经平了,想必平阳侯府也差不多了。 待温情离开之后,周渊见像是换了一个人似得,因为忠于周渊见而被周继礼打压的人终于是抬头了,周渊见便重用了他们,“将府中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部控制起来,警告各房各院,不得离开房间半步,派人守住大‘门’,只许进、不许出。”周渊见很是严肃,这件事说明了威宁侯府并不是铁板一块,只要稍加对付修理,很快就是一盘散沙,这样的保卫力量根本不够。 “将二夫人与她身边的丫鬟关进柴房,派专人守着,将管家一家人拉出去直接毙了。”管家进府之后,也曾娶了一个丫鬟,生了一对儿‘女’,若是在平日里,他或许还会大发慈悲,但现在,他慈悲不起来,这一次若不是温情相救,他与威宁候已不知道死了几遍了,斩草要除根,必须做到杀‘鸡’给猴看的效果,让府中下人谨记自己的职责,做好自己的本分。 周渊见雷霆手段很快就将威宁侯府肃清了,至于二夫人的事,周渊见也去请教过了威宁候,威宁候冷着脸让他将她直接杀了,尸体送回她的娘家,本来二夫人已经出嫁,死后该葬入威宁侯府的祖坟的。可因为她所犯的罪责,连夫家的祖坟也进不了,这样的‘女’人即使死后也会遭人唾骂的,送回她的娘家,有可能转手就会被娘家人直接拉到‘乱’葬岗,找一处扔了,不过这些都不是周渊见考虑范围之列。 大夫人直接被杀了,她的尸体被送回了娘家,果然不出所料,还未过多长时间,她就被娘家人直接扔在了‘乱’葬岗。至于她身边的丫鬟,一个不留,全部卖了出去,这样的丫鬟留着也是个祸害。而被周继礼祸害的丫鬟和威宁候的小妾,俱被谴了出去,这些人虽说不上犯了多大的罪,说到底也是被周继礼强迫的,就是因为如此周渊见才放了她们一马,否则也会被卖出去的。 做完这一切,周渊见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守卫的事情,这些人必须要足够的衷心,而且只能忠于威宁候,再者,府中的下人也必须衷心,周渊见干脆来了个大换血,他只要想到府中是各类人物的心腹,心中就不舒服。 “小白,那个人解决了吗?”温情心中惦记的是那个给平阳侯府通风报信的人,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这一次威宁候遭受了如此严重的背叛,不好好清理一番事不可能,而那些有嫌疑的人,必定会严刑拷打,若是那小厮忍不住疼痛说了出来,就是个大麻烦了。小白点了点头,“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他自己就因为反抗皇上派来的人被刺成了刺猬。”小白有些幸灾乐祸,“那小子也真是不长眼,那么多带刀的疯了一般四处搜查,他竟然还敢自己撞上去。”温情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她现在担心的是平阳侯府,不知道平阳侯府现在怎么样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皇后姜氏 而温情所担心的平阳侯府此刻也正在最关键的时刻。 *79& “一定要坚持住!皇上的救兵很快就到!”温少英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果真如温情预料的一般,也不知道那些人发了什么疯,就在刚才,有个人跑过来说了一句什么,他们便如疯了一般疯狂进攻着每一处可能进来的地方。 幸好他们之前已经做了准备,否则一定会被打的手足无措。 各处已经派人把守,府中能动用的力量全部都上了,可面对那些人疯了一般的进攻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拜托各位了,若是他们进来了必定会血洗平阳侯府。”温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温少英的身后,道:“平阳侯府是我们共同的家,这个家此刻正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请各位拼尽全力好吗?”她似乎天生就是一个演讲家,所说的话总能将人内心最深处的感情勾出来。 “好!好!”震耳‘欲’聋的声音诠释了他们保卫平阳侯府的决心。 外面的进攻还在疯狂的进行,温情却一点也不担心。 “姐姐、姐姐!”温月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来了。 温情很是生气,“你们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们呆在房间里吗?‘奶’妈、‘奶’妈!”他们只不过是两个小孩子,万一那些人进来了他们可就是最容易受伤的人。 ‘奶’妈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小姐,老奴……老奴实在劝不住小姐少爷。” “姐姐,不怪‘奶’妈,是小翔自己要跑出来的。”温翔眼神坚决,“平阳侯府是小翔的家,小翔要保护它。”他也不管温情同不同意,快速跑到大‘门’前,与家丁一同死死顶住了‘门’外巨大的冲击力。 温情看的泪光闪闪,也大步向前,与他们一道为平阳侯府这个家出一份力,温少英也站在了围墙边,拿着削尖了的竹竿不停戳着想要从墙上进来的人。 他们两个都行动起来了,平阳侯众人自然是信心满满,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都来帮忙了,丫鬟老妈子自然也不闲着,各自负担起她们能够负担的任务。 “杀啊!”不过片刻,‘门’外突然响起了如‘潮’水一般的“杀”声。 “顶住啊,皇上派来的人来了!”温少英大吼一声,或许正是因为皇上派来的人来了,所以那些人进攻的更加猛烈,眼看着都要顶不住了,可想想只要再顶一会儿,他们就完全能够脱离危险,所有人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 喊杀声渐渐变缓,进攻的人数也在慢慢减少,他们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就在最后一声惨叫声之后‘门’外传来了声音。 “皇上派末将来护平阳侯府安全。”温情知道,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多谢将军,今日辛苦将军了。”温情感觉得到那些人是皇上的人,便让人打开了‘门’。 那将军是朝中的老将了,进来之后看到平阳侯府中的下人竟然全部都聚在此处,手中还拿着各种武器,并且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之下竟然没有半点伤亡,也不禁感叹。 温情给温少英和那将军行了一下礼,先去善后去了。 “今日辛苦大家了,谢谢大家帮忙保护了我们共同的家,谢谢。”温情深深给他们鞠了一躬,温月温翔也有模有样的学温情鞠躬,“今日受伤的人,我们必定会找最好的郎中医治,所有人赏银子十两,今晚府中摆宴,希望各位能够吃得开心、玩得开心!”温情宣布。 “好啊!好呀!”院中各种东西飞了起来,不时有人被砸,“哎呀”一声,紧接着又是欢呼声。 温少英看了过去,满脸笑意。 老将军却是‘精’光闪闪,难怪平阳侯府在这么大的冲击下竟然能够分毫不损。 温情见一切都解决了,便以身子有些不舒服为由回到了房间,不过她并没有去休息,而是与小白一道再次进了皇宫,舒贵妃等人的毒一般的人是解不了的,若是再拖延下去,一定会出事的,她便先去给他们服下解‘药’,可又不能在突然之间让他们恢复过来,温情只能先给她们一些剂量,而后留一个‘药’引,那些太医想必都会给的方子里一定会有那味‘药’的。 做完这一切温情这才回到平阳侯府,舒舒服服得睡了一觉。 这件事对平民百姓的冲击并不大,最受牵连的便是京城的大官大户。 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的危机已经除掉了,各自在平肃府中,自然很忙。 皇上肃清宫中,马上全国通缉周继礼,并且打出了五百两的银子的彩头,可纵然这样也没有找到他,似乎他突然人间蒸发了。 平阳侯府因为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所以需要修缮,不过如温情所说,府中每一个下人都赏银五两,并且当夜便在府中大摆筵席,供他们欢庆。这件事也更凝聚了府中众人的团结。 这件事后,温情许久都没有缓过神,足足休息了好些天这才有些‘精’神力了,小白也累得够呛,在木灵空间里休养了好长时间,期间温情进了木灵空间亲自审问了那几个黑衣人,原来他们并非死士,而是专职杀手,似乎在江湖中还‘挺’有名的。 对于雇主则是一无所知,温情也毫无办法,在小白的建议下将他们培养成终于自己的人。 经过专‘门’的培养的人衷心是绝对的,温情也对他们放心,便让他们编排了理由,放他们回到了自己的组织,或许这样的作用比放到木灵空间的效果要好得多,为了让他们尽快的打通自己的‘门’道,温情特意从木灵空间拿出灵草‘药’泉给他们洗髓,希望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温情从这件事中,也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性’,她以最快的速度组建起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虽然规模可能有些小,但有木灵空间的支持,发展的速度以及发展的空间一定是不可限量的。 初步计划,杀手组织中必须有一个组织中一定要有能掌控组织的自己人,再者,温情前些月新开的当铺也可以考虑全国连锁,至于类似银行的机构也是必须得,只是这件事需要各方面的支持,想要在一朝一夕办成是很难得,毕竟这事关整个国家的安全,一般都是由皇上掌控的,不过温情并不着急,她能够发展的空间还很多,必然餐饮业。 不过因为刚开始建设当中,需要的银子也是大把大把的,她纵然有些积蓄也很快见底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找温少英,一开口就是几十万两,纵然温少英也吓了一跳,平阳侯府经营了这么多年,积蓄也不过几十万两,平日里也需要开支。 不过他并没有质问温情要那么多的银子干什么,而是爽快的让管家将钱拿了出来,“情儿,有什么事无法解决就给哥哥说。” 温情感动的是一塌糊涂,更加坚定了将自己的势力一定要组建的更大的决心,只有这样才能财源滚滚。 温情将这笔钱全部投入到了建设当中,不过回报也是很明显的,尤其是当铺的工作,不过也因为这样,使得温情延伸出了另外一个想法,开拍卖行,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拍卖行,为了先奠定拍卖行的信誉,温情直接去找了她熟悉的王公贵族,希望他们能将不用的东西通过她的拍卖行拍卖,因为是心开张,温情便将手续费划定在百分之五左右,当然这还得根据物品的贵重程度来划分。 拍卖行进行得很顺利,不过是不用的东西,那些王公贵族也不在意,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东西拍卖出去竟然会是那么高的价格,以后有些不喜欢的便会找温情的拍卖行,因为是老顾客,拍卖行也会另行照顾,不过几年,温情的拍卖行便遍布了好几个国家,自然,这都是后话。 拍卖行生意的火爆,很快就使得侯府的周转资金充足,由此更加让温情投身与自己势力范围的建设。 某一日温少英回来,却是兴奋的无与伦比,“情儿,崔尚书竟然又回到了朝廷!”崔尚书颇受百姓爱戴,得知他又要回朝,百姓们都是欢欣鼓舞,纵然有那么些朝臣对此很是反对,皇上还是毅然决然让崔尚书继续当职尚书之职。 温情笑了笑,当初为了他们的安全,温情便让他们化妆潜回京城,并且让他们暂时栖身在她的当铺之中,事情过后,温情便建议崔尚书回朝,从各个方面鼓励他,毕竟崔尚书在朝也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他如果在朝廷,多少也能给她一些帮助的。 通过温情的不懈努力,崔明智终于答应再回朝了,而温情则在这个时候给皇上一种错象,好似崔明智在的话好些事情就不需他如此劳脑伤神了,果然,皇上再次下诏诏崔明智回朝。不过温情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温少英,她也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时间匆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在过年的前几天,皇上邀请群臣进宫参加年宴,因为此次宴会不属于公事,所以特别允许群臣带家眷进宫,温情自然是被邀请之列。类似的聚会每一年都会有的,温情却是第一次参加,不过她一点也不紧张,不过是一群人在一起吃饭而已,温情将这个理由说出来之后,温少英简直笑喷了,‘摸’‘摸’她的脑袋,笑眯眯的。 第四百八十五章 禁忌话题 为了进宫,温情可是盛装打扮了一番,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打扮之后也可以如此明媚动人。 *79& 距离晚宴还有些时间,温情便先去了一趟舒贵妃那里,她此刻‘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皇上将她身边的宫‘女’都清理的差不多了,舒贵妃便央求皇上在平阳侯府找几个宫‘女’带进去,皇上便应允了。 温情这次给舒贵妃挑选的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了,绝对不可能出现上一次的事情,温情有这个自信。 “贵妃神‘色’看起来好了不少。”温情进去便有人给她斟了一杯热茶,她捧在手心暖和了一会才抿了一口。 “嘴巴倒是甜得很。”舒贵妃因为被皇上特意留在寝宫照顾一番,因此在宫中似乎名气直线上升,这一次生病倒也不完全是坏事,舒贵妃跟在皇上身边许些年了,倒也知道该怎样避讳,因此倒也没有惹皇上不满。 温情与舒贵妃闲聊了一会,便一会朝着宴会地点而去,皇上每一次设宴都会在御‘花’园,这一次也不例外。 御‘花’园处已经搭建了一个奢华的舞台,整体以大红‘色’为主,显得很是喜庆。 皇上以及几位重要的妃子、亲王的位置在舞台多面的高台上,上面的位置已经桌上的水果已经摆好了。 “参见贵妃娘娘。”舒贵妃过去便让众人连连参拜,舒贵妃让他们起身,便坐在了皇上的右侧,皇上的座位一左一右有两个座位,以左为贵,所以左边该是坐着高舒贵妃一头的皇后,而她则坐在皇上的右侧。 舒贵妃到了之后,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妃子,坐在她的侧面,与她小声‘交’谈着。 温情则是坐在台下,与别家的‘女’眷坐在一起,温情也熟悉了不少人,因此也算不上一人,与别人谈的热火朝天。 “皇后娘娘到!” 温情皱了皱眉,这种声音她还真是听不习惯。 “听闻皇后娘娘可是比皇上要年轻许多啊。”温情身边是一个‘侍’郎家‘女’儿,她低着头小声说道。 “我也听闻了,只是今日才得以看见。”几人的谈话惹起了温情的兴趣,按理来说皇后该比皇上小不了几岁的,而且,她似乎并未听闻过关于皇后的事情。 不愧是皇后,阵势看上去就比别人大了许多,四个身着宫服的‘女’子打头,一个宫‘女’则搀扶着她的手,皇后走在中间,身着明黄‘色’凤逐凰外衣,后摆则由两个宫‘女’拖着,头戴黄金凤冠,后面紧跟着四个小太监。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忙行礼,温情也跪了下来,心中却是嘀咕开来,上一次在御‘花’园,貌似就是皇后像个泼‘妇’一般让人进去查找的。难道,皇后才是与周继礼一伙的人,不对啊,听闻皇后并无子嗣,她如此费尽心思对付她,为了什么?难道就只是想要落下一个后宫干预政事的骂名吗? “免礼。”皇后坐上了自己的位置,与舒贵妃等人闲聊开来,舒贵妃虽然比皇后年长,却还是喊着姐姐,温情一阵哆嗦,原来这宫中看的并非是年纪,而是名分,你名分高,自然就是姐姐。 “听她的声音,确实就是那日在御‘花’园中的‘女’人,也便是当今的皇后,可她为什么要陷害我?她是周继礼身后的那人吗?如果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不是,她又为什么要陷害她?”温情心中像是被藤蔓缠绕了一番,怎么也解不开这个结。 “郡主、郡主。”身边的人轻轻撞了撞她,温情这才回过神来。 “啊?”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撞她。 那人示意皇后在叫她,温情这才看了上去,的确,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了她这里,温情忙起身行礼,皇后道了一声免礼,“久闻温家温情才貌双全又智慧过人,今日便想见见,倒是唐突了。” 温情心里骂一句,“唐突你大爷。”皇后安得什么心,温情不知道,但绝对不可能是好心。 温情一坐下来便被旁边的人围堵了,“郡主真是好运,竟能被皇后记住。”也不知道这算是吃味还是**‘裸’的羡慕,温情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皇后最后那一眼,那事什么意思?温情自问自己很是平凡,也不至于到让皇后点名道姓的夸赞的地步,到底是怎么回事。 宴会其实也就是一个百官互相奉承的聚会,男人与男人聚在一起,‘女’人与‘女’人聚在一起,各有各的话题,温情与这里显得倒是格格不入,因此她找了一个空当便跑了出去,透透气。 “为什么出来了?”温情看过去,却是大皇子赵志安。 温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大皇子的‘精’神看起来好多了,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不过温情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与之前不同的眼神。 “这一次多谢了,若不是你,我这半条命怕是就没了。”温情好奇他对自己的形容,为何是半条命? 赵志安苦笑一声,“你该是知道的,我出身低微,在宫中很不受待见,人人排挤,能活着,也便是半条命在支撑着。” 温情大悟,不过确实如他所说,他现在只有半条命,说不定谁看他不顺眼便将他的半条命拿走了,温情突然有些同情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他生在黄家,却并非是天生的宠儿。 “其实,你完全可以把自己的一条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的。”温情沉默了半晌道。 赵志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苦笑道:“哪里有那么简单,若是可以,我便早就做了。” 他们两人说话云里雾里,一般人还真是听不懂。 温情笑了笑,“那么日后,我们便一起见证你成为掌控自己生命的人。” 赵志安盯着她的眼睛,“好。” 宴会结束后,温情没有与温少英一同出去,而是先去舒贵妃之处。 “你定然是想要问我关于皇后的问题?”舒贵妃将身边的宫‘女’屏退了,缓缓道。 温情点了点头,她今日表现的异样怕是早被舒贵妃知道了,毕竟她能在这宫中走到这一步,也非泛泛之辈。 舒贵妃眉头微微颦了起来,随手从矮几上拿起一串珊瑚手链,送到温情的手里,“这些都是皇上赏赐的,我便送与你。”她并未答温情的问题,好似将它完全忘记了,而是谈起了别的问题。 温情接了过来,不愧是御用品,珊瑚颗颗光泽晶莹,似乎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世界,每一刻打磨的都一般大小,甚至连圆润度都一样,她顺手将珊瑚手链戴在了手腕上。 “嗯,不错,我当初想着这珊瑚手链与你定然很般配。”舒贵妃赞叹一声,在矮几上的一大堆首饰里随意拨了拨,“温情,我知道你很聪明,便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皇后的事情,日后莫要再提起。” 温情眸光闪烁了两下,没有回答。 “宫中的事情都不简单,有些事情你连想都不要去往那方面想,我话已至此,不早了,我差人送你回去。”舒贵妃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便让人准备马车送她回去。 温情回去之后想着却是舒贵妃的话,她知道宫中的事情都不简单,可皇后的事情她是非管不可,因为她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她的生命安全,那一次若不是有木灵空间和小白,她必定会被怪罪,如今能不能安然无恙呆在这里还另当别论。 温情转动着手里的珊瑚手链,思想却飞到了别处。 温情确实没有就此放弃,她没有这个习惯,更不会放弃,现在看来皇后是个禁忌话题,必定有其中的缘故,若是能从这缘故中找出问题所在,便能搞明白为何皇后要陷害于她。 温情没有麻烦温少英,而是自己派人四处打探关于皇后的事情,不过她事先都给他们说好了,千万不要单枪直入,要一点点,就让他们当作他们是无心之失,只是事情一直都没有什么进展,一度陷入了困境。 温情也不着急,皇后是皇上的发妻,也是掌控着无数人生命的人,在平民百姓看来她是天子之妻,拥有与天子同等的权利,自然不敢妄加议论。 这一日,温情正在与温月温翔玩,舒贵妃突然派人来找她。 温情很是奇怪,不过也亲自去见了她,既然是舒贵妃的人,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否则一般情况下舒贵妃是不会派人来的。 “舒贵妃让奴婢告诉郡主,立刻停止现在所做之事,不要惹祸上身。”送走了舒贵妃的人,温情脑袋里却想的是她说的话,准确的说是舒贵妃派人来警告她不要再过问此事。 舒贵妃也是为了她好,温情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既然舒贵妃已经知道,皇后也差不多了,温情急忙将所有人都召集了回来,对此事一致保持缄默,不能将平阳侯府牵扯进去,温情这个时候才发现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关皇家本就不是小事,跟不要说这件事关系的还是一国之母,定然会惹别人注意的,温情不由骂自己鲁莽,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想要回头也是不可能的,只希望舒贵妃注意到她的动作是因为她给她说过,否则皇后一旦知道,免不了怪罪下来。温情忐忑不安的等待了几天,确实没有得到别的消息,终于是将心放了下来,若是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百姓们知道的远远不够,他们只是道听途说,而且这种方法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想要得到准确的消息还不被别人察觉,那便从宫中的人开始。 第四百八十六章 入口香醇梅花酿 “对了,我怎么将他给忘记了!”温情突然记起了那个人,他不就是最了解宫中事情的人吗?只是,毕竟身份有别,宫中不同别处,想要进去可有些难度。 *79& 温情眯了眯眼,她的秘密不可能让他知道的,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仗。温情一直为这件事烦恼,不过很快,这个烦恼就解决了。 “原来是这样。”拿到他发出来的消息,温情有些了然,难怪皇后比皇上小那么多,原来此皇后并非皇上的原配,而是他原配的妹妹,在皇上还未登基之时,便与原配成亲,成亲后也相亲相爱,只是原配一只无法生育,成为两人心中的一块病,皇上少时经历很多,饱尝人情冷暖,唯原配守护左右、不离不弃,因此两人感情十分要好,皇上登基之后,皇后却身体日渐虚弱,去前嘱咐皇上照顾好她唯一的妹妹。 皇上原想给她找一个好人家,不料某次醉酒之后做了不该做的事,便将册封为皇后。因有原配的恩情在,皇上对皇后很是敬重,只是皇后似乎也与原配一般,无法生育。 看完之后,温情将纸条扔进了炭火里,看着它燃成了灰烬,这才长嘘一口气。 “宫中之事,谁能料到。”自从之后,她再未调查过关于皇后的事情。 而周继礼之事的余‘波’并未结束,温少英某一次回到家里,却是脸‘色’发白,温情问他怎么了,温少英却是摇头。 温情没有‘逼’迫他说出什么事,而是让厨房给他做了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亲自端了过去,温少英躺在‘床’上,双目无神,温情看的心中难受,在她的印象里,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温少英也没有表现出如此颓废。 温少英勉强吃了一点,却再也吃不进去了。 温情让她好好休息,去打听朝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反馈回来的消息让温情也骇然,今日早朝之时,皇上当着众臣之面,让人斩杀了十几位大臣,听闻,他们的血染红了‘门’前的长廊。 温情终于是知道温少英是怎么了,皇上这一招当真是厉害,既斩杀了背叛他的大臣,又警告了群臣,**‘裸’地在说,若日后敢背叛我,这些人便是你们的下场。 实打实的说,平阳侯府从未有过背叛他的念头,只是温少英毕竟没有经历过如此血腥的事,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温情尽量让温少英心情能够平静下来,给他安排一些轻松的事情,每日的饭食以及所见之物,温情都尽量选择偏离红‘色’系列,怕的就是温少英再度产生反应。 皇上并不是警告了群臣便罢手,那些被斩杀的大臣家里也被诛杀干净了,不光他们,连带着一些与此有牵连的群臣,也同样受到了牵连,临近年关,京城却像是被血染了一番,闹得人心惶惶。 温少英的这种反应持续了足足两天,才渐渐反应了过来。 可紧接着而来便是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 皇上这些天斩杀了不少残余谋反的臣子,唯独没有对威宁侯府和平阳侯府动手,按理来说,带头谋反的是周继礼,该是威宁侯府受牵连才是,为何皇上没有怪罪他们,反而将气发泄在了别的臣子身上。 平阳侯府虽然没有那么明显,但也间接地受到了牵连。 温少英每天要应付各种各样的事情,显得很是力不从心,温情看的心急,便从将‘药’泉偷偷放入了温少英的吃食里面,他终于渐渐恢复了‘精’神。 舆论越来越盛,温情隐约觉得,这并非是一次简单的舆论,而是经过加工‘诱’导的,说不定里面还有那些人的影子。 “周继礼是不是被他们带走了?”温情心中的疑‘惑’渐渐升了起来,或许这次的事情中就有他的身影。 “皇上大发雷霆,杀了好多大臣。”大街小巷议论纷纷都是这几日发生的血腥之事,看来皇上是怒极了,否则也不会在年关杀这么多人,古来今往的皇帝都讲求好兆头,在年关杀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而皇上却不因此忌讳放弃杀人亦或者将杀人推迟,足以看得出他之愤怒。 “我也听说了,听说皇上让人将那些大臣排成一排,一刀下去血溅当场,将那长的走不完的走廊都染红了。”三两人聚集在一起,小声讨论着,皇上也不是完全不忌讳这件事,最起码下令不许百姓妄加谈论,可命令归命令,这件事还不免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是他们也不敢太过明显,只能小声在认识人之间谈论,否则被巡查发现了,免不了牢狱之灾。 “可这件事起头的可是威宁侯府的周继礼,皇上怎么净杀了些无关紧要的人?”这些天谈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为何反叛的是周继礼,威宁侯府却没有受半点牵连? “谁知道呢,听说平阳侯府也有牵连,只是不知上面如何想的,对两家都没有动,反倒是将那些大臣杀了不少。”舆论的力量不可小觑,温情从来都是这样认为的,百姓们饭后的谈资很快成为了大臣们心中的疙瘩。 “皇上,老臣有本要奏。”当场最老的一个官员的身子如他的白胡子一般,也些年龄了,皇上看他年龄大了,准许他不来上朝,他也确实没有特别的事情不会上朝的,今日却打了头炮。 “准。”皇上眸子晦暗不明,这些日关于他偏袒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的舆论满天飞,似乎有要压向皇宫的趋势,他这想办法整治这种邪论。 “只希望你能聪明一点。”皇上的手指在龙头上按着,身子却是绷得紧绷。 大臣已经人老眼‘花’,根本看不清龙椅上的皇上的模样,自然看不到他的小动作,恭恭敬敬上奏,“此次‘乱’臣作‘乱’,致使朝纲尽坏、百姓人心惶惶,皇上生命,肃清朝纪、彻查此案,实乃百姓之幸、黎民之幸。”大臣先是将皇上吹捧一番,只是已经在皇位上坐了几十年的皇上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立马打住,“爱卿之意朕已知晓,其他人若无本奏,便退朝!”皇上先截断了大臣往下说的想法,而后道。 群臣面面相觑,他们特意请了最有名望的大臣来上朝便是为了向皇上进谏,处罚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以安众人之心,皇上像是知道他们的意思一般,就这样化解了他不愿意面对的困境。 大臣身子颤抖着,胡子更是颤抖地厉害。 “皇上,老臣……老臣还有话要说。” 皇上已经站起了身,“明日再奏。退朝!” 眼看着皇上已经离开了,大臣差点没有晕倒,幸亏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 “谢谢。”大臣看过去,却挣扎着挣脱了那人的手,原来这人却是温少英。 温少英其实一点也不担心皇上会对付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日后说不准,但这次的事情他一定不会。不为什么,因为温情说过,他对温情的话从来都不怀疑。 这些天不论是漫天的舆论还是群臣的弹劾,他比谁都看得开,温少英笑了笑,拱手离开了。 只是皇上这一次躲过了,下一次却没有躲过,直接被群臣堵在了朝堂上。 “朕是否已经下令,不许再谈论此事?”皇上声音平淡,听不出点半不愉快,跟在他身边的太监却是知道,皇上已经生气了,本来这些天因为这件事他已经一个头两个大,现在又被堵在了这个问题上,自然是生气。 大臣们低头不语,皇上确实下令不许再谈论此事。 “皇上,臣等也是为国家着想。” “‘混’账!”皇上“腾”站起了身,头上的串珠碰撞发出“叮叮咣咣”的脆响。“你们为了国家,朕便不为国家吗?” 一句话问的众臣大汗淋漓,俱跪了下来,“臣等不敢。” 皇上拂袖而去,只是这件事并不是结局,皇上刚刚午睡,便听一阵吵闹。 “来人。”还未睡醒的皇上微怒,他年龄大了,能睡着实在不易,这才刚刚眯了眼,便被吵醒了。 “皇上。”伺候的太监快步进来。 “外面怎么回事?”皇上忍住怒气。 “卢尚书与群臣跪在庆阳殿外,请命。”小太监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磕磕绊绊的说道。 “请什么命?”皇上突然睡意全无,难道又是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之事不成。 “请皇上惩治威宁……” “够了!”皇上突然怒吼一声,从‘床’上下来,甩着袖子,“告诉那些人,要跪便给朕跪好了,马上去传太医,椅子伺候,谁晕倒了直接就地救治,醒了让他接着跪,吃的喝的伺候着。朕便不相信了,这群顽固,竟想‘逼’迫朕,问谁借的胆!”因为这件事,他已经头昏脑涨,这才刚消停了一会儿,便又出问题了。 “是、是。”小太监不敢耽误,马上将皇上的命令传了下去。 此时已值隆冬,天气寒冷,若是长时间跪在外面,便会冻僵了,皇上本是体恤臣子的人,这个时候却因此事发怒,当真让人想不到。“皇上竟然让卢尚书他们跪着?”皇后寝宫,皇后一脸诧异,连手中的暖炉都差点掉了。“是,卢尚书毕竟年老,若是再这样跪下去,怕是要出问题。”宫‘女’也是担心,皇上这是要在暮年落下残暴的名声吗? 第四百八十七章 热热闹闹过大年 皇后坐不住了,让人拿起大髦披了上,“走,去皇上寝宫。 *79&”她身为一国之母,便是要能相夫教子,如今皇上犯错,她自然是要去劝告。 皇后特意从庆阳殿路过,已经有些人撑不住,倒了下去。 这些大臣各个都金贵得很,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还没有跪多长时间已经晕倒了,太医就在旁边,给他诊治一番,等他清醒又扶着他跪了下去,而且她看得出,已经有很多人都坚持不住了,见她过来,群臣俱是涕泗横流,希望皇后能够劝劝皇上,皇后自然是应允,直接去了皇上的寝宫。 “皇上,皇后求见。”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如此强大的负荷,“宣。”他有气无力道。 皇后进来便让人将炭火加旺,给皇上换了一杯茶,站在皇上背后轻轻给他按摩着。 皇上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很是享受地仰着头,将脑袋枕在椅背上。 “皇上,臣妾听闻群臣又弹劾威宁侯府了。”皇上找寻着机会,小心翼翼道,纵然她是皇后,也没有与皇上叫板的能耐。 皇上眼睛突然睁开,向上翻着盯着她,“你是来为她们求情的?” 站在‘门’外的宫‘女’太监心惊胆战地等待着皇后的好消息。 “滚!给朕滚出去!你要滚,便也给朕跪着去!滚!”不过一会儿,却传出皇上愤怒的叫骂声,紧接着皇后便从里面出来了,她的眸中含泪,带着宫‘女’们直奔庆阳殿,与群臣一道跪在了庆阳殿前。 看到皇后也过来跪下,群臣当真绝了念头。 皇上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为什么每一个人都与他作对。 直到傍晚,也不知道倒下去了多少人,又重新被抬了起来。 没有人愿意吃东西,也没有人会强迫他们,只有太医轮流值守。 “皇上,您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御膳房送来的东西不知道被返回了多少次,皇上却一口也没有吃。 伺候他的人都在担心,皇上年龄大了,不吃饭身体怎么撑得住。 可皇上怎么也不吃饭,他心烦意‘乱’的,怎么能吃的进去呢。他只要闻到那个闻到就觉得饱了。 “撤下去,朕不想吃。”皇上摆手让他们撤下去。 他们无奈,只能再次将饭菜撤了下去。 “皇上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撑得住啊!”御膳房的人也急得很,如果皇上不吃饭出了事,他们也有责任。 “可皇上一点胃口也没有。”伺候皇上的大太监则是满脸的焦急。 “公公。”手下的小太监却是偷偷‘摸’‘摸’朝着他招手。 大太监忙走了过去,“小贵子,怎么了?皇上现在没有胃口,急死咱家了。” 小贵子在大太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大太监眼神一亮,“拿过来。” 这一次他依旧亲自将饭菜给皇上送了进去。 “都说了不吃,撤出去!”皇上微微有些生气,大太监没有说话,将盘子放在了一旁,从盘子中拿出来两碟小菜,两碟糕点与一小碗米饭以及一小杯液体。 皇上鼻子动了动,“什么东西?” “此乃梅‘花’酿。”小太监将那小杯液体递到皇上手中,皇上鼻子靠近小杯,嗅了嗅,闭紧了眼,“这种味道,与一般的酿造果真不同,隐隐觉得能看到梅‘花’的身影。”他自言自语道,端起小杯小口抿了一口,赞不绝口。 一小杯喝完,皇上将杯子递了过去,“再来一杯。” “回皇上,没有了。”大太监回答得很是干脆。 “嗯?”皇上扭头看着他,“没有了?” “没有了。”大太监依旧这样回答。 “难道酿造坊的人只酿了这一杯?”皇上想想都觉得可笑,酿造品又不是仙酿。 “这梅‘花’酿不止一杯,但每日餐只可喝一杯,多了对身体也无益。”大太监说着将快递递给了皇上,“皇上也可以尝尝别的,都是新研究的品种。”皇上看了上去,果真与平日里不同,便尝了尝,不由赞叹,“今日不错,御膳房今日当值的,赏!” “谢皇上。”皇上胃口打开,吃完了一小碗米饭,还将糕点与小菜都吃的差不多了,这在以前也不太可能。 大太监欢天喜地出了来,“日后这饭食的事便拜托他了。” 小贵子点了点头,端着盘子离开了。 “皇上有令,御膳房今日当值者,赏。” 自此之后,皇上食髓知味,每日都等着一小杯梅‘花’酿,这皇上不吃饭的事情终于是解决了。 不过庆阳殿外还跪着一大堆人,这也够皇上头疼的了,可皇上并未因此失眠,晚上睡觉也安稳了许多。 可怜那些大臣,在庆阳殿外跪了一整夜,不少人都感冒了,皇后的身子纤弱,最先受不了了,让宫中人将她抬了回去,皇上已经下了命令,想要回去的可以回去,但日后若是再闹事,便别怪他不客气了。 坚持不住的大臣纷纷离开了,最后剩下不到十多个。 卢尚书赫然在列,他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倔脾气却一点也没有改,任凭别人怎么劝也不离开,太医也有些担心他的状况,毕竟年纪大了,这么跪一夜,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午夜时分,只剩下卢尚书一人的庆阳殿外,突然来了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卢尚书耳边说了些什么,倔强的卢尚书竟然欢快地离开了。自此之后,他再未提过这件事。 温情着人给卢府送了一瓶梅‘花’酿,得到了许多回礼,不免高兴了一阵。 明日便是过年,温情包了许多红包,给府中下人散了下去,也图个吉利。 府中采购完成,都在盼着明日的年夜饭。 温情亲自给温月温翔各做了两套新衣服,为了图喜庆,全部选择了大红‘色’,装扮的两人像小财童一般。 温少英那里温情也没有忘记,给他做了一身崭新的外套,温少英喜欢的不得了。 各家纷纷来贺,平阳侯府因为在这次风雨中站稳了脚跟,反倒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视起来。 温少英忙着给各家回礼,也顾不上温情几人,温情便与几人在后院玩耍。 安静怏怏从房间出来,坐在太阳底下打着盹。 温情上前戳了她一下,“安静,你怎这么困?” 安静‘揉’了‘揉’眼睛,很是‘迷’茫,“奴婢也不知道。”她总感觉这些天像是被瞌睡虫跟上了一般,上‘床’就睡着了,纵使如此也总感觉睡不够。 温情‘摸’了‘摸’她的脑袋,也感觉不热啊! “小姐,威宁侯府周公子来送年礼。”温少英身边的小厮来报,周继礼已经变成了威宁侯府彻底的耻辱,没有人会再提及他。 温情也就没有再执着于这件事,与小厮一道去了前厅。 周渊见看起来恢复的不错,整个人‘精’神奕奕,看不出半点曾被人虐待的痕迹。 温少英陪着他在喝茶。 “少英哥哥,周渊见。”温情人还未进去声音已经进去了。 自从威宁候府拨‘乱’反正之后,周渊见便忙的没了个形,温情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两人几乎没有怎么联系。 温少英见温情进来眼神便盯着周渊见,干咳了两声,拉回她的目光,“情儿,怎不在房中休息。”温少英是极不愿意让温情见周渊见的。 温情行了个礼,换快道:“在房中待得无聊,便出来看看。”她的眼神又转到了周渊见身上,“近来可好?”本酝酿了许久,最终出来却是这么一句话。 “我很好,你呢?”周渊见也是微微有些‘激’动,经历了这件事,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得到了升华。 温情也点了点头。 温少英看着两人暧昧,心里微微有些不爽,可又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碍眼,便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但留下两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情垂眸道:“威宁侯府一切还顺利吗?” “很顺利。”说到这件事,周渊见像是想到了那腥风血雨,脸‘色’稍暗,片刻却凝眸,“说到底,这件事还要谢谢你。”刚开始拨‘乱’反正,威宁侯府便被送到了风头‘浪’尖,府中人人自危,温情却派人送去消息让他们安心。 也许是对温情盲目的信任,周渊见奇迹的没有担心,很快便将府中肃清,如今威宁侯府虽然较之前有些损失,但损失也不大。 温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周渊见周继礼的真实身份,周继礼已经逃跑了,与威宁侯府没有半点关系,她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威宁侯府再一次陷入了‘阴’霾当中。 两人随意谈了一会儿,周渊见便离开了,威宁侯府还需要他。如今周渊见真正算得上是威宁侯府的继承人,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经过这件事,威宁候好似老了一般,完全放手让周渊见去干,自己却只是享受。周渊见目前只是缺少一个正式的继承仪式而已。送走了周渊见,温情转身一眼看到温少英脸‘色’深沉地盯着‘门’外,便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少英哥哥,这些日子你也忙坏了,要注意些身体。”温情先是关心他一番,“今夜便要吃年夜饭,要不要去与温月温翔玩会儿。”自从接手了平阳侯府之后,温少英的时间几乎都耗在了与人的‘交’际之上,与温月温翔玩耍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第四百八十八章 情真意切 温少英脸‘色’马上转换了过来,“好。 *79&” 温月温翔看到他也是很高兴,与他玩耍的很是开心。 安宁伺候在一旁,看着他们玩耍。 “小姐,奴婢觉着安静这些天有些不太对劲,可否请个郎中帮她看看?”安静做事时常走神,而现在却是经常瞌睡,安宁看的着急,便道。 按理来说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是没有资格让主子帮忙请郎中,可温情一直待她们都不错,安宁便壮着胆子道。 “你倒是提醒了我。”温情看着温少英与温月温翔玩得开心,听闻她这话收回了目光,“此事不宜再拖了,安静那丫头这些日子越发疲懒了,许些是病了,不过今日怕是没有人愿意出诊的,等过了初五,你便让管家去将给侯爷看病的郎中请来。”温情很重视这件事,可现在估计没有人愿意出诊的,而且豪‘门’大宅也‘挺’忌讳在这个时候生病的,但直到初五之后,才可以真正的走动。 “多谢小姐。”安宁忙行了个礼,很是感‘激’道。 “你这丫头,我们还需如此客气嘛?”温情笑骂道,“此事是我失职,早发现了她有些不对劲,拖到现在才顾得上。”早些时候,安静表现就有些反常,只是那个时候温情被威宁侯府与周渊见的事情搞得头昏脑涨的,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件事。 夜晚很快就降临了,但大街小巷却是一片通红,灯笼与天空的银月相互呼应,倒是一番别样的景象。 平阳侯府很是热闹,今年换了个主子,对他们这些下人很不错,而平阳侯府刚刚度过了一个劫难,如今正是磅礴向上发展的时候,众人自然是高兴。 温情让厨房做了好些饭菜,摆在了大厅,好好欢聚一番。 温情被热情的众人灌了不少酒,有些不胜酒力,早早便回到了房间。 她没有立刻上‘床’休息,而是进了木灵空间。 木灵空间如今越发的生机勃勃,大片的灵草生长旺盛,‘药’泉‘荡’漾,温情到处走走,很是高兴,“小白,木灵空间能有如此发展,真是亏了你,来,奖励个!”温情抱起小狗状态的小白,在它水灵灵的鼻子上亲了一口,小白立马开始挣扎。 “哟,还害羞了!”温情笑了起来,“小白,化‘成’人形?”她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小白化‘成’人形了,总是保持那种萌死人不偿命的小狗状态。 小白摇了摇尾巴,却是趴在了地上,装作没有听见她的话。 “生气啦?”温情提起它的尾巴,捋了捋上面的‘毛’,“小白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时间不短了?”温情闭眼似乎都能想到她来这里所过的每一天,伴随着她成长的便是小白,从一个满足与田园生活的农家‘女’,到现在的“飞‘花’郡主”,她走过了很多路,经历了很多,遇到了很多人,好的坏的,她都遇到过,小白终究是没有化‘成’人形,而是壮大了身子,让温情靠在它的肚子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这是温情睡的最安稳的一个觉,什么都不想,嗅着木灵空间灵草地芬香,安静地睡着。 平阳侯府与别的地方一般,吵闹到黎明这才疲懒地睡了过去。 温情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估计是小白将她送出来,此刻她正躺在‘床’上。 “又是新的一天啊!”温情伸了个懒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自己梳洗一番,打开窗子,一股冷意从窗子里钻了进来,温情打了个哆嗦,却并未关上窗子,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似乎还有昨夜放过的爆竹的味道。 温情昨夜已经让‘奶’妈给温月温翔的枕头下放了压岁钱,想必他们今天早上起来看到一定会高兴。 一年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只是一顿饭、一阵阵爆竹声。 “早,温情。”温情对着窗户喃喃道。 按照旧俗,今日是不能出‘门’的,好在府中一切都采购好了,也不必在乎这一两天,温情亲自下厨给温少英几人做了一顿早饭,让他们给下人们也加了两个菜,算是对他们新年的问候。 吃过早饭,温情便做起了‘女’红,已经很久没有碰了,有些手生,好几次都差点刺到了手,吓得她都不敢再动了,便扔在了一边,去找温月温翔看看他们读书情况怎么样。 今日夫子是决计不会来的,正好让她考考两人的功课。 新年讲究的就是吃,大鱼大‘肉’成片成片的上,这可高兴了那些下人,各个吃起来没有个节制,温情就怕他们一次吃伤了。 早饭又是一大堆‘鸡’鸭鱼‘肉’,温情看的都有些反胃,即使平日里她也不怎么喜欢吃‘肉’类食物,更不要说这些天连着大鱼大‘肉’了。 安宁安静伺候在身后,‘奶’妈给温月夹了一筷子鱼‘肉’,细心挑去了刺这才放入她的碗中。 安宁也夹了一筷子里脊,温情直接摆了摆手,“夹些素的,这些天大鱼大‘肉’,都快油了心。” 站于另一侧的安静便夹了一筷子干豆角,温情这才吃了两口。 “那个看起来不错,是什么?”温情指着靠近安静一侧的一盘菜,看起来像是红烧土豆,可她又不敢确定。 “是这个吗?”安静也夹了一筷子,却在半途中突然扔下筷子转身出了屋外一阵狂吐。 安宁告罪一声也紧接着跑了出去,温情也吃不下去了,让温月温翔继续吃,自己也出了去。 安静憋的脸‘色’通红,却只是干呕,什么也吐不出来。 安宁蹲在一边扶着她,不停地给她顺顺气。 “怎么了?是感冒了吗?”温情皱了皱眉,先前还说给安静找郎中,现在是必须得了。 安静摇了摇头,却又是一阵狂吐。 “安宁,现在便去请郎中,无论如何也要请得来。”安静情况看起来不太妙,便让安宁立刻去请郎中。 安宁应了一声,急忙起身,却被安静拽住了袖子,“不……不用……只是有些反胃而已。”紧接着她却又吐了个不停,但拽住安宁的手却没有松开。 温情蹲下身子亲自给她顺顺气,“只是反胃吗?” 安静终于稍微消停了一会,“是的,奴婢贪嘴,多吃了些‘肉’,今日再见了,便觉得有些反胃。”如此说来倒也有可能,温情还见过因为贪吃而致使日后再也不能吃‘肉’的呢。 “还是找个郎中看看,总放心些。”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反正都要找郎中,迟了早了不都一样吗? 安静还是不答应,只道自己贪嘴。 温情无奈,只能让安宁扶她回去休息休息。 返身回了餐厅,温月温翔也已经吃饱了,便让人收拾了,温少英这两日忙的紧,也没个休息时间,只剩下他们三个。 “安静这些日子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温情让‘奶’妈将温月温翔带了回去,自己沿着小路走走。 青竹园一如既往的翠绿一片,似乎永远不知道冬季为何,行走在其中,只觉得心旷神怡,温情突然想起了尼姑庵,其实那里也是个不错的地方。 “先前的失神,后来的怏怏难醒,现在的反胃。”温情将她之前与现在的表现结合在一起分析她到底是怎么了。 安宁与安静与她关系最好,所以她们出了问题,她最先便发现了,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不得不将这件事押后,温情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想想了。 安静名为安静,其实最不安静,吵吵闹闹中必定有她的份,但自从几个月前,她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温情不禁想到,对了,好似是从温少英继承了侯位之后开始的。 “难道跟少英哥哥有关?”温情前思后想,也只能将他们两个扯在一起,联想到当初让安静去给温少英送‘药’她回来之后的表现,温情更能确定了一点,但这真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若是想要更具体的,便需让安静自己承认,可她一定不会承认的,那么便从安宁入手。 她们是姐妹,且日日在一起,想必会有一些发现的。 温情四处走了走便回去了,让丫鬟将安宁喊了过来。 “小姐。”安宁过来的时候温情正在练习书法,用惯了钢笔圆珠笔的手怎么也拿捏不稳‘毛’笔,温情为此没有少费心思,如今也算是有小成。 “来了。”温情左手捏着右袖,右手捏着‘毛’笔在纸张上游弋呵气之间便是一个字。 “安宁你该与安静最要好,可有发现她近来有些不妥?”温情随意问道。 安宁却是心中“咯噔”一下,跪了下来,“安静行事乖张,还望小姐能看在奴婢服‘侍’了小姐许久得分上,能够饶她一次。”安静越来越不像话了,行为不像个丫鬟,倒像是个小姐,她也劝过她,她当时也答应的好好地,但就是经常出错,难怪温情问到这件事她就跪了下来。“你这是干什么?”温情住了手,颦眉,“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些情况,看看她究竟是怎么了,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因此而怪罪她们,只是觉得安静这样下去会出事的,便想着能不能在安宁这里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安宁起身之后,手心却是汗津津的,温情如今越来越有小姐的气势了,纵然如她,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 第四百八十九章 飞来桃花 “奴婢缪解了小姐的意思,还请小姐莫要怪罪。 *79&” 温情又继续书画,“我与从前并无二样,为何你倒是怕了我呢,放心,我不会怪罪你的,便说说安静。”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气势‘混’杂了上位者的威严与自然的飘渺,这都归功于木灵空间,因此她的气息变得很是奇怪,便是那些大臣见了她,就因她的气势估计也得礼让三分。 安宁松了一口气,道:“奴婢也发现了安静近些天情绪不太稳定。”安静瞅了一眼,见温情并没有生气这才继续道:“原先安静很是活跃,近来却死气沉沉,且易犯困,奴婢一直以为她又是在玩笑,便训斥了她,她也答应的好好的,谁料临到了事却还是改不过来。” 她与安静日日在一起,很快就察觉到了安静的变化。 “是否……”温情正好写到了一个倒钩,便顿了一下,“因为侯爷。”这一句话了,倒钩正好写完,便干脆利索的收了笔。 安宁却是眼皮子一跳,温情此刻的动作就像是生气了一般。她的‘腿’都有些发软,“不会的,安静……安静虽然贪玩,但也通晓规矩,不会……” “打住。”温情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其实她并不反对安静喜欢温少英,这是好事啊,她为了给温少英找一个媳‘妇’,简直是绞尽脑汁,可温少英并不领情,如果安静喜欢温少英,而温少英也恰好对安静有感觉,那便是撮合他们又如何。 “你太敏感了,若他们真的彼此心悦,我只会撮合他们。”温情先将自己的观点摆明了,免得安宁‘乱’想。 安宁有些不甘相信,诧异的盯着温情好久,这才道:“有可能。”其实她早已经发现了蛛丝马迹,可又不敢说出来,刚才听到温情说她并不反对的时候微微有些诧异,毕竟主子和丫鬟在一起,说出去可有些不好听,她没想到温情不反对。 “那便好,你将安静叫过来,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只是想要帮帮她。”温情看见安宁马上又要跪下来了急忙解释,“安宁,你是不是越来越怕我了?” 安宁点了点头,又猛然摇了摇头,最后干脆咬着牙不动了,她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与之前并未有什么变化,安宁,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我将你们当成了姐妹,虽然身份有别,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情感。”温情语重心长道,“在豪‘门’大院里能有一个知心的人不容易,我庆幸的是,你们一直都是我最知心的人。” 安宁听得一阵感动,眸中含泪,鼻翼噏动,嘴‘唇’抖着道:“小姐。” “去叫安静过来,若她真是如此想的,我们也该帮帮她,免得她单相思。”温情放下了笔,笑道,如果安静真的是那个意思,她不妨做一次红娘。 安静很快就过来了,她似乎知道了温情要干什么,脸‘色’有些‘潮’红,也不敢正眼看温情。 “小姐。” “安静,我便只问你一句,是不是喜欢侯爷?”温情单刀直入,没有给安静一点回旋的余地,这个朝代的‘女’子都将自己的感情隐藏在最深处,温情便不给她隐藏的机会,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份感情。 安静的脸“腾”红了起来,温情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神情,也不禁有些好笑。 她扭扭捏捏半晌,却还是点了点头,蚊子般“嗯”了一声。 “当真如此?” “嗯。”这一次,她的脑袋差点没有贴在了‘胸’口。 温情笑了笑,既然是喜欢那就好办了,难怪那个时候她从温少英处回来之后便是叽叽喳喳兴奋个不停,原来却是怀‘春’了,可她这个做主子的,竟然没有发现她的变化的,当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温情自嘲了一番。 “中午我会在饭厅询问侯爷此事,你可躲在屏风后。”温情给了她一个会意的眼神,让她先下去了。 看着她像是得到了稀世珍宝一般又是兴奋又是不安,温情也觉得好笑,原来爱情可以让一个爽朗的‘女’孩子变成软妹子啊,温情想到原先的安静,再想想现在的安静,不由赞叹爱情的伟大,可再想想她自己,在看到周渊见的时候,她不也是如此吗? 温情没有在继续书画,她已经没有那个心思了,满脑子都是想着今晚温少英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 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温情便将安静的事情上扯。 “少英哥哥觉得安静怎么样?”温情一手端着饭碗,一手用筷子在饭碗里轻轻戳了戳,她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如果不是要帮忙问安静的事情,她今日便不吃饭了。 温少英丝毫没有查觉到她话了的意思,大口咀嚼着饭菜,“还不错。”府中下人众多,能让他记住的恐怕也就那么几个,安静只所以能够让他记住,完全是因为她们都是温情身边较亲近的丫鬟,当初他身陷困境的也是安静去帮他的忙,他自然是有印象。 “哦。”温情挑了一筷子米饭,又放下,“那少英哥哥对她有什么感觉吗?”温情觉得若是一直这样拐弯抹角下去,必然没有结果,便直截了当道。 身后的屏风发出一阵抖动,温情心中紧了一下,温少英自然也感觉到了,看了一眼,面‘色’不变,“只是感‘激’罢了,别无他感。” 他这一句话彻底将温情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她心中有些担心安静是否承受的住。 “哼。”只听见一声略带哭音的声音从身后的屏风传了出来,一道身影从屏风后蹿了出来,直奔‘门’外。 “安静!”温情将碗放下,站起身准备追出去。 “情儿。”温少英却叫住了她。 温情手扶在‘门’柩上,扭头。 温少英表情未变,甚至连手中的碗筷都没有放下,“小庄,你去找一下!”他给旁边的小厮道,而后看向了温情,“回来吃饭。”说罢便低下了头继续吃饭。 温情咬了咬牙,“少英哥哥怎不亲自去追?”安静对温少英是有感情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可温少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少英眼皮也不抬,“吃饭。”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情看了他一眼,转身追了出去。 温少英放下碗筷,叹了一口气,“将饭菜撤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没有追出去,也没有让人将温情找回来。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温情最后与安静一起回来了,安静眼睛通红,嗓子也哭哑了,之后的几天,她都在房间休息,温情让厨房给她加了几个菜,让她好好养着,温少英也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像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温情再没有去找过温少英,有事没事便陪着安静。 时间渐渐过去,京城中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般,威宁侯府也肃清了,威宁候如今算是将手中的权力全部都‘交’给了周渊见,就差一个仪式。 “渊儿,该是时候找个黄道吉日去向温情求亲了?”威宁侯府如今看上去不再是一只待出鞘的宝剑,眼角的皱纹平添了一份慈祥。 不过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威宁候两鬓多了许些白发。 周渊见羞涩笑了笑,“孩儿今日便去找个人算算。” 威宁候点了点头,他已经老了,该是将世界还给年轻人的时候了,周继礼的事情也让他看开了很多,家中的小妾大都遣散了,只留下几个有感情的,别的便是与他厮守了半生的夫人。 如今的威宁侯府变得平静了许多,没有莺莺燕燕的吵闹声,平添了一份安详。 威宁候将权利全部都‘交’给了周渊见,周渊见忙的像个陀螺一般,好不容易理顺了这次事情带来的后遗症。一时之间倒是忘了与温情的事情,有的时候他也会想到他们的事情,只是觉得这么多的事情他们都已经坚持过来了,不在乎那么一个仪式,便耽搁了下来。 “你是男人,能等得起,可温情不一样,她是一个‘女’孩子,现在已经不小了。”威宁候提醒道,若不是他提醒,想必周渊见都会忘记了他们的年龄。 周渊见想想,确实,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长时间了。 “孩儿知道了。”周渊见想着,那一次周继礼贸然去提亲,所以温情生气了,这一次他去提亲,温情一定会高兴的,走了这么长的路,他们也终于是修成正果了。 “父皇……”皇宫中,一个身着白‘色’羽衣的‘女’子匆匆忙忙甩开了追来的太监闯进了御书房。 皇上此时正与几位大臣商量事情,见她进来,虽然嘴里说着她不懂礼数,眼里却满是笑意与宠溺。 “臣等告退。”见是这个小祖宗,几个大臣亟不可待便退了下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见大臣们识趣地退下去,她扭到皇上面前,晃着他的胳膊,“父皇,你疼不疼婉月了?”原来此‘女’便是婉月公主,因为是皇上最小的‘女’儿,所以特别得皇上喜爱。皇上随着她的摇晃动了动身子,笑呵呵道:“你这丫头,说说,又有什么事,父皇什么时候不疼你了。”对这个灵动如‘精’灵一般的‘女’儿,皇上可是疼爱的紧,这是群臣都知道了事情,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那些大臣看到她进来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让这个小祖宗盯上了,可就没有什么好结果。 第四百九十章 又见“庆宁”无好事 婉月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父皇。 *79&”她伸手捋着皇上的胡子,捋的皇上眯住了眼。 “人家喜欢上了一个人。”婉月突然说道。 皇上差点没有咬到舌头,眼睛猛然睁开,“喜欢上谁?” 婉月娇羞地扭着身子,“他学富五车又英俊潇洒,全天下的男人都比不上他。今生除了她儿臣再也不会喜欢别的男人。”婉月坚定道。 皇上心里有一丝不安,婉月经常做一些出乎人意料的事情,这一次真的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嘛?学富五车?这一点不难,全朝上下学富五车的人也不少,英俊潇洒,嗯,这个也可以有,可这两者结合的却不多。 他的眼皮子不由地跳了起来,“那个人是谁?” “周渊见!” “阿切!”周渊见狠狠‘揉’了‘揉’鼻子,“将那尊‘玉’佛装入箱子,小心点。”他指挥着下人将聘礼装箱,刚找人算过了,后日便是一个大好日子,他也需早做准备,希望这一次可以一切顺利,周渊见不由想到了温情看到这些的情景,她一定很高兴,可不知怎么的,温少英的脑袋突然‘插’了进来,他猛打了个哆嗦,温少英对温情也太宠溺了,简直见不得别人对她好,每次他去,他都冷眼对他,他一度认为自己上辈子得罪了温少英。 “不行!”皇上差点没有吓坏了,直接站了起来,“周渊见是有‘妇’之夫,你怎么能喜欢他。”他有些奇怪,周渊见到底哪一点吸引人了,为何先前有一个庆宁公主,这一次却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 婉月公主嘟起了嘴,摇晃着身子,“不嘛不嘛,人家就喜欢周渊见。” 皇上也瞪起了眼,“别的事情朕都答应你,可这一件事,绝对不可能。” 先前温情因为周渊见与庆宁公主比赛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就那么一个弱‘女’子,为了周渊见竟然敢与兽同笼,但凭这份感情,他怎么能做那个破坏这份感情的人。 公主可不同于一般的人,周渊见如果娶了公主,便不可以再娶别的‘女’人,也就是说如果他娶了婉月公主,便不可能再娶温情。 皇上一直都将婉月公主捧在手心,什么时候这么吼过她。婉月公主当场就吓住了,半晌眼里已经噙满了泪‘花’,闪闪的泪光让皇上有些心软。 “婉月,你喜欢谁不行,却偏偏喜欢周渊见,周渊见与温情彼此情悦,这是全国人都知道的事情啊!”他对这个‘女’儿实在是没有办法,怎么会喜欢上周渊见呢。 “可人家就喜欢周渊见。”婉月不依不饶,“再说温情与周渊见又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怎算的有‘妇’之夫。”婉月公主说的也是事实,但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如果婉月公主坚持要嫁给周渊见,她便会被别人说成破坏别人姻缘的坏‘女’人。 “婉月啊,我大天朝多少年轻有为的男子,你看上谁不好呢!”皇上语重心长,“恰好朕想举办个宴会,倒是会邀请各大臣家中未娶男子参加,你先看看,不定有你喜欢的人呢?”其实根本没有那所谓的宴会,只是为了让婉月公主打消那个念头,皇上不得不临时安排出这么一场宴会,否则会毁了婉月的名声啊,这对他们这些将面子看得比饭都重要的皇家人来说,简直是要命的。 婉月还准备反对,却见皇上竖起了眉,便撇撇嘴,答应了,但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却没有人知道。 两日后,皇上下了一道命令,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各大臣家中年满十七岁不超过二十岁未娶男子参加此次宴会,虽然他只是说与各俊才聚聚,但别人一眼看得出来皇上这是准备为哪个公主挑选夫婿了,只是皇上的‘女’儿年龄都不小了,且已经出嫁,只有最小的‘女’儿婉月公主因为皇上甚是疼爱,一直留在身边,难不成是为她挑选夫婿?不少人已经开始动脑筋了。 虽然婉月公主刁蛮任‘性’,但若能娶到她,就等于少奋斗多少年哪! 宴会就在第十晚日晚上,所有人虽然都是匆匆准备,但是都打扮的是翩翩动人。 温少英因为满足了这个条件,也必须去参加此次宴会,他的眉头几乎都是拧着的,就怕那刁蛮的公主会看上他,毕竟他也是一个翩翩公子,而且他心中也有心仪的人。 “提亲?”温少英眼睛都瞪了,上一次是周继礼,这一次是周渊见,他们一家人到底是要干什么? 威宁候坐于座下,终身大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今日他便亲自来了,而且带来了京城最好的媒婆。“是的。”威宁候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很抱歉这么唐突,本来上次就准备好了,谁知道后来会发生某些事情,不得不暂时搁浅了这个计划,今日我便带着我的儿子亲自来向平阳侯提亲,希望将令妹温情嫁给我儿周渊见为妻。” 温少英一个脑袋两个大,终于还是要面临这样的问题,他一直都在担心温情已经长大了,终有一天是要嫁给别人的,只要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心里就难受,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威宁候亲自来了。 若只是周渊见来,他还能拒绝,可威宁候已经亲自来了,他该怎么拒绝,如果两家人能够联姻,不管是威宁候还是对平阳侯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可对他温少英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威宁候早早就让人带着大箱小箱的聘礼来了,如今聘礼摆满了前厅。 温少英犯了难,到底该怎么说才能既不得罪威宁候又能婉拒了这件事呢? “你说威宁候亲自带着周渊见来提亲了?”温情有些不敢相信,不是第一次来的时候该是周渊见来,若温少英答应了,而后威宁候才来吗? “是的,奴婢瞧见聘礼都摆满了前厅。”安宁很是兴奋,周公子终于是开窍了,知道来提亲了,温情与周渊见的关系现在可是路人皆知了,可周渊见一直都不来提亲,她还一直骂周渊见是木头人,没想到他玩的真么大,第一次来就将威宁候带了来。 安静坐在一旁休息,闻言看了温情一眼,眸中挣扎着痛苦。 温情只当她是因为周渊见来提亲受了刺‘激’,便没有理会,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办法说,越说越麻烦,还不如不说。 “周公子还真是有办法,侯爷一直都不太看好他,若是他一个人来,侯爷还未必会答应他。”安宁兴奋不已,眼看着温情就要得到幸福了,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温情也是有些‘激’动,甚至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眼看着她与周渊见终于要修成正果了,那种兴奋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她们在这里高兴,却不知道温少英都快被这个问题折磨疯了。 “此次毕竟事关情儿终身幸福,还需细细考虑,便五日后给威宁候答复可好?”在这个国家,‘女’方越是谨慎越能说明她的金贵,相反,若是立马答应,就会被夫家看不起,但这时间要把握的很好,既不可以太着急但也不能太不急。 五天,已经是极限了。 威宁候也知道温少英与温情关系极好,让他瞬间做出决定有些不可能,便告退了,他们说好了五日后给答案。 送走了威宁候,温少英却是一阵头痛,虽然现在已经过去了,可五日后要怎么办?他现在甚至都在希望这五日可以无限期的长,不要‘逼’着他做出那个决定。 安宁时刻注意着前面的动静,得知威宁候已经离开了,温少英也答应五日后便给答案,她马上回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温情。 “没有答应啊!”温情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温少英会答应的呢。 安宁也感觉到了温情的失落,便安慰她,“小姐,这是好事啊,说明小姐金贵,小姐忘了吗?若是侯爷马上答应了,反倒显得小姐不金贵了。”她说的倒也是事实,温情也突然记起来似乎是真的有这么一个说法,便点了点头,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温少英为什么没有答应。 只是现在这件事并不是她能够做主的,即使她跑到威宁候说她要嫁给周渊见,而温少英不同意,威宁候也不会同意周渊见娶她的,因为没有父母之命。 如今之计,好像是只有继续等着了,温情叹了一口气,希望温少英能够想清楚,其实不管温少英多么“喜欢”她,他们都只可能是兄妹,而不可能发展为恋人的。而且威宁候与平阳侯府联姻,对两个家族来说都是好事,想必身为平阳侯的他不会不清楚? 正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温少英现在头疼的厉害。 “小姐让送来的?”小庄有些疑‘惑’,怎么这个时候让人送东西来。 安静点了点头,显得有些紧张,紧了紧手中的端盘,端盘里是一只小碗,碗中放着一只勺子,旁边放着一个小汤煲。 “那你先等等。”安静是温情身边很得意的丫鬟,小庄也是知道,想想他们兄妹两人的关系,温情还真有可能在这个时候让人送东西过来,小庄敲了敲‘门’,“侯爷,小姐让人送来了一些喝的。”“让她进来。”温少英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小庄便开了‘门’让安静进去,安静进去之后他便关上了‘门’,似乎某一次,也是这样啊,他突然想起来。 第四百九十一章 皇上为难赐婚题 窗外的月‘色’格外的惨白,温少英坐在书桌前,却一点也看不去,现在他心烦意‘乱’,哪里还能看进去什么书。 *79& 听闻温情让人送来了喝的,他的心里却又一种别样的感受,难道温情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过他马上又笑了,平阳侯府就是温情的家,这才多大点的地方,温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不过当看到进来的那个人的时候,温少英却笑不出来,竟然是安静,他那次不是说了吗?对安静,他除了感‘激’再没有别的感情了。 当初是安静首先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的,拿着温情给的‘药’,给了他生活的希望,所以对她,他一直都很感‘激’。可这毕竟只是感‘激’,根本不可能会转化为别的感情的。 “侯爷,这是厨房刚熬好的静心汤,您喝喝看。”安静装作好像没有看到他诧异的眼神,盛了一小碗,递给了温少英。 温少英接了过来,舀了一勺喝了下去,顿时感觉心里不是那么烦躁了。 “情儿有心了。”温少英赞叹了一句,三下五除二将全部都喝了下去。 安静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抖,没有说话。 温少英喝完了一小碗,便觉得心里的烦躁都好像消失了一般。 “谢谢了。”半晌,他说了一句。 安静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将汤碗收拾了进去,便准备离开,可她突然顿住了身子,“侯爷,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罢。”温少英没有犹豫,便让她说了,他现在对安静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他自己或许都不清楚,也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愧疚,亦或者是别的感情。 “侯爷,有些不能得到的东西便放手,让她幸福你也幸福。”安静说完便开‘门’出去了。 温少英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有些不能得到的东西便放手,让她幸福你也幸福。”她是知道什么吗?温少英不由想到,但再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他将这份感情隐藏的很深,没有人会发现的,至于温情,更不可能告诉别人,因为她知道这份感情注定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哪怕是她最亲近的两个丫鬟也不可以。 这一夜,温少英想了很多,看着月亮渐渐偏移,他也终于是想通了,那便如她所说的去办。 很快他们便接到了皇上的通告,温少英也去参加了,不过周渊见却并没有去,他现在也算是半个已经娶妻的人了? 这晚的宴会明显的就是为婉月公主挑选夫婿,这个传言终于是得到了证实了,宴会刚开始,皇上便带着婉月公主出现了,不愧是皇上的‘女’儿,虽然年龄尚小,但已经是个美人了。 一张尖尖的瓜子脸,一双‘波’光涌动的眸子给人一种灵动的感觉,皮肤光滑如‘玉’,让人恨不得捏一下。 她的眼神扫视在众多才俊公子之间,却不免有些失望,这些人当中并未有那个人。 温少英见她没有注意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有些事情已经想通了,但在这个时候给他塞个‘女’人,他心理上可是接受不了的。 这场宴会好像就这样平淡得完了,温少英回到了府中,却是一阵庆幸。 “父皇,为什么周渊见没有来?”婉月的嘴嘟的可以挂一个油瓶了,她找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 皇上皱眉,“朕不是说了吗?他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你便看看别的才俊,怎么净看他了?”皇上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出现了一下,紧接着便离开了,给婉月公主一个机会,没想到婉月公主竟然是找了一晚上的周渊见。 婉月公主不依不饶,“可那么多人,人家就喜欢周渊见嘛!”就像皇上猜测的一样,她并没有去看别的人,全都用在了去找周渊见的身上了,只是她‘花’了一晚上时间,最后才知道周渊见并没有来参加宴会。 “父皇,是不是你专‘门’不让他来?”婉月公主突然想到,既然皇上是将这些才俊给她当成后背夫君的,有可能就不让周渊见来。 皇上的脸马上就绿了,“婉月,你还是喜欢别的人,周渊见已经向温情提亲了,他已经是有‘妇’之夫了。”皇上对这个‘女’儿疼爱的紧,若是别的‘女’儿,铁定已经找了一个他认为的满意夫婿,让他们成亲去了。 婉月脸马上垮了,“怎么可能,明明还没有。”她事先可是打听清楚了,否则也不会胡搅蛮缠,她虽然娇生惯养,也骄纵惯了,但却并不笨。 见她如此反应,皇上便知道她定然是计划好了。 “朕累了,你先退下。”皇上淡淡一句,对这个‘女’儿,他疼爱的紧,但这并不能左右他的思想,他是一国之主,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她一个。 只是皇上也犯了难,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便是要什么有什么,这一次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真,这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已经有不少的嫔妃往他的宫里跑,说好听点便是来看看他,说难听点,便是来做人情的。 皇上被妃子们来来往往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婉月公主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女’儿,众嫔妃也对她恭敬有加,定然是她去别的宫中哭诉,这才有这么多人帮她说话,可这件事不仅关系到她一个人亦或者是周渊见一个人,若真是那样就好办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婉月公主上吊了。” 闻言皇上几乎是撒开了脚丫子跑到了婉月公主的寝宫,却见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躺在‘侍’‘女’的怀里,泪眼婆沙。 皇上又气又恼,见她那副样子又生不起气来,“你这是干什么,不过一个男人,我大天朝多的是男儿。” “可……可人家只喜欢周渊见一人。”婉月公主‘抽’泣道,“若是父皇不答应儿臣,儿臣便……便也不活了……”她又是一阵陶陶大哭。 皇上一阵头痛,“看好了公主,若是出了事,你们便都给她陪葬。”皇上将怒气发到了‘侍’‘女’身上。 出了婉月公主的寝宫,皇上不由想开了,看样子婉月是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让步了,若是不答应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虽说是闹着玩的,但保不定那一天‘弄’假成真了,到时候他哭都没地哭去。 可若是答应了她,又无疑是失信于天下人,拆散了一对被看好的男‘女’,可是会招致众人唾骂的。 他有些头疼,这件事该是怎么办才能够两全其美。 让温情与婉约共享一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先不说制度允不允许,这两个‘女’人哪一个都不是吃素的,婉约的‘性’子烈,温情的‘性’子也不柔,两人搁在一起,估计会闹翻了天。 而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威宁侯已经去向温情提过亲了,所说温少英还未答应,但那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拖两天说明温情越是金贵。 他下了命令之后,周渊见便向他说明了原因,他也想着正好让婉月重新看一个能看得上眼的人,谁知道她竟然找了周渊见一晚上。 “皇上,梅妃求见。” 皇上刚刚坐实了,身边的太监就禀报道。 “不见。”皇上想都没有想便说道,定然又是替婉月说话的,这些个嫔妃,平日里斗得你死我活,在婉月公主这件事上却一致对他。 “对了,可以找舒贵妃商量商量。”皇上想着这些嫔妃都替婉月说话,却又想到舒贵妃似乎还没有来。 其实不是婉月没有去舒贵妃那里哭诉,只是舒贵妃压得比较稳,那些嫔妃之所以急着去给婉月公主说话,是因为皇上疼爱婉月公主,她们想着皇上迟早都会答应婉月公主的,她们此刻去给婉月公主说话,到时候事成了婉月公主定然会想着她们的好。 皇上想到做到,很快就去找舒贵妃了。 舒贵妃还未休息,穿戴整齐,似乎想到他会来一般。 “皇上。”舒贵妃‘精’神看起来不错,脸‘色’红润,一点也不像刚生过病的人。 皇上到她这里心情也平静了一下。 两人对面坐了下来。 “婉月的事情你也听说了?”皇上倚在榻上,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问道。 舒贵妃点了点头,“臣妾略有耳闻。” 经过岁月的沉淀,舒贵妃表现出来的是淡淡如一杯香茗的清雅,这样的气质正好缓解了皇上目前心中的烦躁,不免松了下心神。 “如你所见该如何是好?” 两人虽说是夫妻,但实质上不过是上下级的关系,只是多了那层所谓的夫妻关系罢了。 舒贵妃不着痕迹瞅了一眼皇上,见他闭上了眼睛便装作思考,过了一会儿才道:“臣妾愚笨,不知皇上心意。”皇上苦笑了两声,“便只有你我了,不必如此拘束,今日婉月闹腾的如此大,想必宫中人人都知道了?”身为皇上,虽然是万人之上,但却没有一个真正的知心人,所有人都是有求于他的人,对他都是恭敬有加,没有一个人敢指出他的过失。舒贵妃心中也有自己的顾虑,皇上偏爱婉月公主,但这事并非是一件小事,皇上不会只考虑婉月公主的想法,可毕竟是血缘浓于水,最后皇上到底会让理智占上风还是让情感占上风,谁也说不定,她若是具体说出来违背了皇上的初衷,不免让他讨厌,因此这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第四百九十二章 悲痛欲绝 “臣妾只是‘妇’道人家,不如皇上思考远大,只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轻易决定。 *79&”其实她这话就等于没说,最后还是将皮球踢回了皇上那里,这也是她说话的技,让皇上也说不出她的不是。 “哦?那你说说,朕该如何思虑?” 舒贵妃不得不稍微透‘露’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单说先不说制度公主出身金贵,自然是不能与别的‘女’人同享一夫,而温情‘性’子较烈,也决计不可能答应。在臣妾看来,这事还需看看两人的想法。”舒贵妃其实是偏向温情的,她也知道温情与周渊见彼此心悦,这也是她能为温情做的唯一一件事,她不能左右皇上的思想,只有温情才能自己去争取。 皇上点点头,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只是不知道那一次敢与猛兽同笼的温情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态度。 皇上虽然极力封锁了婉月公主之事,不过还是很快就被人知晓了,有人说周渊见算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也有人对婉月公主的行为很是气愤,温情与周渊见的关系所有人都知道,而且周渊见也刚去向她提亲了,婉月公主却在这个时候横‘插’一杠,岂不是铁了心的要破坏一段美满的姻缘。 温情并不知道这件事,她的生活规律而又普通,只是等着五日后温少英的答复,同时也在担心着他的答复。 而温少英自然也得到了这件事,他的心里却是有些窃喜,听闻婉月公主是皇上最喜欢的公主,无论她要什么,皇上都会竭尽全力去满足她的,若是真如宫中传出来的消息一般,那也就是说婉月公主必定会让皇上赐婚她与周渊见,如此一来,周渊见便不可能再娶温情了,他也不必再做如此艰难地决定了。 安静所说,他也仔细考虑过,温情喜欢周渊见,周渊见也喜欢温情,他们彼此心悦,威宁候对温情的印象也不错,若是温情嫁过去必然会幸福的,他正在做着痛苦的割舍,没想到好消息这就传来了,他都想进宫去感谢感谢那个婉月公主,虽然刁蛮了一些,但也解决了他的大问题。 只是想到温情可能面临的情况,他又有些担心,温情的‘性’子他是清楚地,想要让她退一步,似乎有些不太可能,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样,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周渊见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不过他并没有当回事,他已经向温情提亲了,而且他也已经告诉了皇上,想必皇上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他们? 还在耐心等待这温少英回答的温情第二天便被皇上派来的人叫了进去,她有些无奈,看起来似乎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这一次又是什么事情,她的心中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早朝已经下了,皇上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知道她来了,便在外间见了她,里间有许多事情都不该让她知道的。 “参见皇上。”温情总觉得今天的皇上有些不太对劲,他的眼神里似乎都包含着犹豫。 “免礼。”虽然温情觉得他的眼神不对,但是他的语调却很正常,温情道了一声谢之后便起身了,恭敬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皇上发话。 “温情。”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开口。 “是。”温情也不敢怠慢。 “听闻周渊见像你提亲了?”皇上表情未变,语气也未变,似乎是在与她讨论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温情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忌讳不成?威宁候府与平阳侯府并无什么实权,按理来说既是联姻了也绝对皇上构不成任何威胁的。 “是。” 皇上沉默了半响,“你可曾听闻宫中发生之事?” 温情更是觉得心中不安,“并未听说。”宫里的事情?宫里的什么事情?而且不管是什么事情,对她来说,绝对不可以说是听说或者知道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当权者最忌讳的事情。 “婉月公主可曾听说过?” “是。”虽然温情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但婉月公主的大名却是知道的,她是皇上最小的‘女’儿,也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只是今日为何又是提婉月公主又是提周渊见提亲的事情,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不成?温情只觉得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不由想要用上按住。 潜意识告诉温情,今日绝对会发生让她心痛的事情。 她小心地压住自己的情感,尽量让她像平日里一样没有半点异样。 皇上小心斟酌着,若不是他疼爱婉月疼爱的紧,也不会如此失了面子,“婉月倒是觉得周爱卿人不错。” 温情心中的不安终于演变成了现实,她终于知道为何会在皇上的眼里看到犹豫了,她终于知道皇上为何会关注他们的事情了,原来竟然出了个‘混’世魔王。 心中莫名升起满腔怒气,便是皇上又怎么样,就可以随便破坏别人的感情吗?就可以一再在、再而三的‘插’足别人的感情吗?上一次是庆宁公主,她也是顾忌着皇上的面子这才答应了跟她比赛,不然他与周渊见两情相悦,凭什么要与她比赛,这一次他还想要干什么? “温情不知皇上意思。”温情装傻充愣,这一次她绝对是不会退让了,自己的幸福都不能守护,她为何要站在这里。 皇上知道这件事对温情很是突然,可婉月毕竟是他的‘女’儿,纵使天大地大,也不如骨‘肉’情深。 “温情,这世界上好男儿不止周渊见一人。”皇上似乎已经决定了跟温情挑明了说。 温情也不忌讳,抬起头直视着皇上,“可皇上,一个人一颗心,进了一个人,又怎么能容得进其他人。”她的意思也很明显,她与周渊见彼此心悦,若真有人将他们分开,他们心中也只会惦记着彼此。 皇上有些不悦,他是一国之主,掌万万人生命,温情不过一小小‘女’子,便是他说让她嫁于乞丐,她也不得不从,更何况只是让她对一个男人放手。 “可朕相信,荣华富贵终究会让人心生疲软。”皇上也是在告诉她,纵然他们之间的感情多么的深厚,也比不过驸马这个光环。 温情也不再冷静,冷冷一笑,“皇上可是要与温情抢人吗?”她如此直截了当,倒是让皇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很快,“虽然周渊见已经向你提亲,可尼并未答应不是吗?”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还不算是有了婚约,就算他给周渊见赐婚,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温情顿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是啊,周渊见虽然是提亲了,但是温少英并未答应啊,见她的神情,皇上似乎有有些愧疚,“我大天朝百万男儿,你看上了谁,朕都会亲自赐婚。” 温情嘲讽不已,“皇上好大的恩情,只是怎忘了当初温情与庆宁公主为何而比赛,若婉月公主当真如此喜欢他,为何那个时候不出现。”温情算是看透了皇上所谓的“恩赐”了,不过是在施加给你痛苦的同时稍微给一点甜头罢了,她与周渊见经历了这么多,有些事情已经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事情上了,她便不信,周渊见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即便不答应,可能让他丢了未来威宁候继承人的身份。 “放肆,朕如何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皇上一掌拍在了桌上,桌上的奏折也跳了两跳,伺候在外面的太监忙进来,“皇上。” 皇上盯着温情,也不转神,“出去。” “是。”灰溜溜碰了一鼻子灰,小太监们还是乖乖地出去了。 温情也不甘示弱,盯着他的眼睛,似乎要将满腔怒气都用眼睛释放出来。 皇上也是心软了一下,“温情,这件事不管你愿不愿意,便这样定了,朕言而有信,日后便是你看上了皇亲国戚,朕也绝对不会阻挠。” 他也算是退让了一步,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若不是看在温情的脾气还对他的胃口,温情的作为也算是合乎他的心意,再者,这件事本就是他理亏,他怎么可能退让。 温情胳膊直接垂了下来,长长的袖子拖在了地上,她连告辞的话都没有说,转身便离开了,长长的后摆与同样略长的袖子将她的身子拉的很长,“那便请皇上陪着您的荣华富贵去,温情命薄,享受不起您的恩情。”那凄楚的语调与修长的身影,给她整个人画上了悲伤的情调。 皇上也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可毕竟婉月是他的‘女’儿,再不忍为了她,他也须狠下心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家渊见,品行醇厚,德行昭天,今……”温情出宫还没有多久,圣旨便到达了威宁侯府。 周渊见死活也不肯接旨,只是一个劲的瞪着宣旨的太监,威宁候却忙给他道歉。“怎么会这样?”周渊见失了神,一把将皇上赐的圣旨打落在了地上,威宁候呼吸都是一滞,皇上的圣旨便如他本人一般,对圣旨如此不敬,可是要族九族的事情,他斥责身边的小厮丫鬟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现,这才将周渊见拉了回去。“你这是干什么,即便有万分不满,也不该亵渎了圣旨!”威宁候已经不太管威宁侯府的事情了,这一次若不是有圣旨下达,他决计不可能出来的。 第四百九十三章 我的心里只有你 “爹,皇上这是要干什么,明明知道我与温情提亲了,为何还要拆散我们,他不该知道破坏别人的姻缘是要遭天谴的吗?”周渊见心中有气,说话也是可不择言,温情现在必定已经得到了消息了,现在她肯定很伤心。 *79& 周渊见不待威宁候回答,又是鲁莽拉来了‘门’。 “你干什么去?”威宁候也不知道皇上为何如此不顾大局,为了一己之‘私’,破坏别人的姻缘,但皇上的命令他们就得执行。 “去平阳侯府。”周渊见迫切的想要去见温情,想要安慰她,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他所希望的,他们要一起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京城就是一个是非之地,一个不能让他们在一起,随时准备要破坏他们感情的地方,他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个地方的一切。 “你给我回来!”威宁候瞪了眼,“你还翻了天不成!”即便皇上万万个不是,他们这些歌做臣子的,也只有遵从,怎么能如此草率的便做出荒唐的决定。 “我要去见温情。”周渊见眼都红了,想到温情可能哭成了个泪人,他的心就是一阵‘抽’搐,想到日后他们要变成陌路人,他便恨不得进宫杀了那个无道昏君。 “你若敢踏出这侯府半步,便不再是我儿子!”威宁候也发了狠,事关整个家族,他不得不谨慎考虑,皇上的圣旨已经下达,也就是说周渊见现在已经算是皇家的人了,这个时候去见温情算是怎么回事。 周渊见回头斜了威宁候一眼,眼中满是猩红,却是狠心咬牙,大步跨了出去。 “渊儿!”威宁候在他身后大声呼唤着也没能让他停住脚步,他要去见温情,此时这个念头越发的强烈,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温情,就像是会失去生命一般。 “温情温情,这一切绝对不是我自愿的,你要相信我。”他心里呐喊着。 “情儿。”温少英担忧不已,自从皇宫回来之后,她便一直没有表情,闷闷不乐,想必皇上已经跟她摊牌了,温情‘性’子很烈,上一次就因为周渊见与别的‘女’人暧昧,便独自去尼姑庵住了好些天,这一次却在快要成眷属的时候又被人横‘插’一杠,她心里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我没事,少英哥哥,你走,让我静一静。”温情牵强的笑了笑,让温少英离开,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她的心里像是堵上了一团棉‘花’,让她想哭又哭不出来。 温少英担心她,哪里肯离去,“情儿,皇上命令已经下达了,想必威宁侯府已经接到了圣旨,你……” “求你了。”温情打断了他的话了。 温少英愣了一下。 “求你了少英哥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走!”温情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颓废过,即便她敢与猛兽同笼,即便她能力挽狂澜,即便她坚强的像个男人,可她终归只是一个‘女’人啊,明明喜欢的人却不能在一起,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与别人成亲,温情心里的难受不是一般的词语可以描写出来的。 温少英被这样的温情愣了半晌,默默推开‘门’离开了。 安宁安静守在‘门’外,见他出来都是一副急切的样子,温少英却是摇了摇头离开了。 两人担心的朝里面看了看,也只能焦急守在‘门’外。 温少英现在心里半点高兴都没有,原以为皇上赐婚给周渊见与婉月公主,温情便不会离开他了,可看到她那么伤心,他倒宁愿她能嫁给周渊见。 “情儿。”温少英心里已经悔死了,早知道他便早些时候答应周渊见的提亲了,那样的话即使皇上要这么做也要忌讳别人的风言风语,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皇上的命令是绝对不可能收回的。 而周渊见,他或许很开心,毕竟要成为皇家人了,要做驸马了啊! “温少英,你简直就是一个大笨蛋。”他心里不比温情好受,看着她那么难受,他宁愿最后难受的是他。 “侯爷,周公子来访。”小厮来报。 “你说周渊见?”温少英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时候周渊见不是该准备准备与婉月先见上一面,而后便待在府中准备成亲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过想到悲痛‘欲’绝的温情,他还是燃起了意思希望,“快请他进来!” 周渊见风风火火的进来了,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温情怎么样了?”这个时候温少英实在没有心情跟他闹别扭了,“情儿心情很不好,你帮我好好安慰安慰她。”现在他真的找不到别的办法了,只有将希望寄托在周渊见的身上了。 周渊见急着要见温情,自然是点头答应,温少英忙将他带了进去,“情儿就拜托你了。”旁边的安静眼睛眨也不眨得盯着温少英,或许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异常,但是她却发现了,“是他想开了吗?”安静这样问自己,“是因为我说的话吗?”如果能帮得上他的忙,即使只是一点点他也会很开心的。 周渊见进去之后,心情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在这空‘荡’的房间里,他感受到的都是她的悲伤。 温情背对着他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周渊见轻手轻脚走了过去,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子,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想起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候,想起与她在一起的时候,想起她吃醋的样子,想起她救她时候的样子,可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没有看到过像现在这样的她。 他悄悄走近她,微微俯下身子抱住了她的腰。 温情反应慢了一拍,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准备挣扎。 “对不起。”周渊见的声音出来,却让她马上不动弹了。 “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周渊见发自内心道,这一句对不起怎么能表达的出他心里的感情,他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即使以身相许也报答不完,如今却只是一直伤她的心。 温情身子微微向后动了动,靠在他的怀里,嘤嘤啜泣。 周渊见身子一僵,将她抱紧了一些,温情却是突然转过身,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陶陶大哭。 在‘门’外的安宁安静听到这放肆的哭泣声,却是松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了,怕的是她将这一切都压在心里,温少英脸‘色’复杂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口气。 温情觉得心里委屈极了,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的时间,她一直都将最真实的感情压在心底,不管什么时候都显得自己像是一个钢铁巨人一般坚强,可谁知道她内心的委屈,谁能触及到那块柔软,周渊见却偏偏闯进了进来,霸道了占据了那最柔软的一块,等她决定跟他厮守一生的时候他却又要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温情恨不得将心理所有委屈都哭出来,她有千百万个为什么,为什么皇上要那么不近人情,为什么上天要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可最后说出来只是为什么。 周渊见抱紧了她的身子,只是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 温情直到哭的累了,这才抹了一把泪,将他推开,“你来干什么?”她的表情冷的让人有些心疼,周渊见却是有些心惊,是不是日后他们都要像现在这样,只能看着她假装冰冷的脸却不能给她一点安慰? 周渊见挨着她坐了下来,痛苦地将手指‘插’在发丝间。 “温情,我们‘私’奔。” 温情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私’奔,我不想呆在这被人摆布的京城里了,每天过着被人‘操’纵的日子,我真的够了,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生活,平静地生活好不好?”他的眼中满是期望,紧紧盯着温情。 温情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却不能说好。 她推开了他的身子,不去看他的眼睛,“不好。”如果想要离开,他们自然是可以,空无一物也罢,他们都有手有脚,绝对冻不着饿不着,可威宁侯府怎么办,平阳侯府怎么办?皇上那种满脑子只有自己的人,是绝对不会别人的生死放在心里的,周继礼身后的那人还没有找出来,如果他们这个时候离开,他肯定会火上浇油,到时候就算他们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他们的心里能安宁吗?恐怕做梦都是噩梦。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你不想跟我一起离开吗?你不想跟我一起生活吗?”周渊见眼中的期盼变成了哀求,他没有办法想象没有温情的日子亦或者是像是看着陌生人一般看着温情的样子,如果让他那样生活,他一定会疯掉的。温情避开他的眼神,盯着指甲,不由一只手抠着另外一只手上的指甲,“我们都走了,我们的家人怎么办?”她小声道:“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周渊见,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一起生活,生一堆孩子,可……”周渊见没有再让她说下去,不由分说将她拥进了怀中,让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胸’膛,他问出那样的话之后就开始后悔了,温情怎么会不愿意呢,怎么会不想呢,可就像她说的一般,他们都有各自的牵挂,就是离开这里也绝对生活的不快乐。 第四百九十四章 周渊见失踪 温情觉得自己就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泪罐子,倒出来的都是咸咸的眼泪,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她会将全部眼泪在今天都流光了。 *79& 感受到‘胸’膛在渐渐地被浸湿,周渊见的心似乎都被浸湿了,他亲‘吻’着她的发丝,将她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他在心里默默说道,不管他将来与他一起生活的那个人是谁,他爱她,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即便他已经不能这样抱着她说一些让她开心的话题,她依然会想现在抱着他时一般爱着她。 温情将所有委屈、所有不甘都化成了泪水,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放出来小白咬死那个无道昏君,可她不能脏了小白的嘴,不能将平阳侯府与威宁侯府置于不忠不孝的位置,对于这个朝代的人来说忠孝是他们或者的意义,她不能残忍的剥夺了他们生存的意义。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温情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周渊见却没有舍得放开手,他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天老地荒。 可时间不允许,他将温情抱了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拉下被子给她盖上,看着她已经哭红的眼睛,轻轻‘吻’了上去,“情儿,请允许我这样叫你,就算我的妻子是别人,但我的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妻子,我的心里只有你,我会一直爱你,一直守护你。”他没有再逗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将她绑架了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可他却没有看到他转身瞬间温情眼角滑落的泪水。 “我也一样。”她很想这样说,“即便你已经是别人的夫君,我也会爱你,我会一直爱着你,一直守护你。”温情暗暗下定了决心,亲眼看着他成亲,亲眼看着他幸福,亲眼看着他生儿育‘女’,亲眼看着他老去。 有的时候,爱情就是那么的极端,为了他,她可以一辈子不嫁,可以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幸福。 周渊见离开之后,温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这一次,没有人会再帮她擦干了,她抹去了眼泪,“小白,给那些人准备的‘药’准备得怎么样?”她一定要坚强起来,坚强到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她、伤害她所在乎的人,即便是皇上也不可以。 小白感受得到她的背上,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腿’,这才道:“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使用。” 温情笑了起来,笑中带泪,虽然他们现在晋升都很快,但这远远不够,她要的不仅仅是这一点,她要掌控全部,要成为掌控别人生命的那个人,让哪怕是皇上也再也没有办法威胁她。 之后温情表现的却像是一个很正常的人,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偶尔会陪着温月温翔嬉戏,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默默在做‘女’红,亦或者是在研究一大堆‘药’物。 温少英看的很是担心,她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她不正常,“情儿。” “少英哥哥,你放心,我没事。”她总是这么说,可他知道,她的心里必定不好受,可是她还是笑得那么的开朗,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似得。 “我去求皇上。”温少英突然起身,看着她这样,他心里实在是难受。 “少英哥哥。”温情喊住了他,“不要去求他。”自从之后,她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再让自己在乎的人受伤,与其去求他,还不如好好研究研究怎么将他的命脉抓到手里,温情的眼神锐利‘射’到了桌上的账簿上,有些东西需要在暗地里进行,若是让他知道这一切的主人都是她,说不定便会打压她,她手中的一切都像是蹒跚学步的孩子,在还没有能力一击毙命的时候,绝对不能显‘露’自己的实力。 温少英在看到她的眼神的时候,竟然有些害怕。 之后的时间,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般,周渊见确实穿戴整齐进了一次皇宫去与婉月公主见面,而后皇上让人挑了一个好日子,那一天,便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他再也没有来见过温情,而温情也没有去见过他,任由民间的流言蜚语能将人淹没。 “父皇,还是你好!。”婉月穿戴的整齐,这些日子她心情好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有活力了。 皇上淡淡笑了笑,却笑的有些勉强,他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但看到婉月的笑容,他觉得,这一切都值了,虽然这样可能伤害了两个人,但是只要能让他的‘女’儿快乐,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他不知道,当日后他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不再是淡淡的幸福与满足,而是…… “锃!”温情冷笑一声,“皇上。”她嘲讽一声,眼角挑了挑,“你现在必定高兴得很?”也是啊,他的‘女’儿终于是得到了周渊见,该是高兴啊!不是吗?她看着手中的飞镖想到。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着就到了周渊见与婉月公主大婚的日子,温情变得更加的沉默了,似乎对一切事情都已经看淡了许多,她越是这样众人心里越是难受,温少英曾恨不得将周渊见绑架了来,让他们远走高飞。 周渊见怎么样谁也不清楚,只是看着威宁侯府忙的不可开‘交’,想必已经过的不错,不少人骂着周渊见不念旧情,唯有温情不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是婉月公主大婚,天下大赦,不少轻微犯罪的人都能够回家了,自然对这一次的婚礼是感恩戴德,而那些死刑犯亦或者是犯了重罪了,也有回家探亲的一天亦或者有一顿好饭菜,这对他们来说也是足够了。 人人喜气洋洋,似乎只有平阳侯府乌云密布。 可在本该是喜气笼罩的威宁候也,却也在上演着一出闹剧。 “侯爷,找遍了都没找到。”小厮脸‘色’惨白,却淌着汗水,他用衣袖揩了揩,‘精’神未定。 “找,继续找!”威宁候几近崩溃边缘,吼道:“我便是不相信,他一个大活人能给我飞了不成!你,去平阳侯府看看,他有没有去平阳侯府!”威宁候指着另外一个下人,“都给我仔仔细细的找,便是一寸地缝也不能放过!”今日是周渊见大喜的日子,可大清早起来就找不到人了。 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周渊见听到圣旨表现出的叛逆,后来却像是完全认命了一般,他就放松了警惕,谁知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他来了这么一下,眼看着到了要去迎娶公主的时候,若是找不到,他们可就犯了欺君之罪,是要诛灭九族的啊! 整个威宁侯府的人都像是疯了一样,一旦出事,他们这些下人也难逃干系。 “你说周渊见失踪了?”温少英瞪大了眼睛,大清早的便有人吵吵闹闹的,他还以为是谁,不想是威宁侯府,问周渊见有没有来过平阳侯府,温少英心中正烦着呢,今日是周渊见大喜的日子,也是温情最伤心的时候,温情伤心,他自然不开心,没想到小厮最后说出的话将他都惊住了,“你还是上别处看看,你们家公子并未来我府中。”这件事到底该不该告诉温情,他们像是已经接受了要被分开的事实,这么久都没有见面,如果告诉她周渊见在大婚当天消失了,温情是会开心还是难过。 他最后还是决定告诉温情,不管她是高兴还是难过,都是她应该经历的。 眼看着时辰到了,周渊见还是没有找到,被‘阴’霾笼罩的威宁候人人自危。 “大胆!放肆!”皇上怒目圆睁,“好你个周渊见,竟然敢如此对待我的‘女’儿。来人,将威宁侯府所有人打入大牢,张贴布告,周渊见回来自首,朕便饶了他们,若是他不出现,十日后朕便以欺君之罪,诛他满‘门’!” 皇上是真生气了,皇家的颜面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周渊见丢光了,到了该迎娶婉月的时候,却进来一个威宁候,失魂落魄道周渊见不见了。这怎么不叫他恼怒! ‘侍’卫将威宁候直接拖了下去,整个威宁候也被牵连。先前还喜气洋洋的威宁候下一刻便被重兵把守,里面的人一个不剩被打入了大牢。 皇城紧急戒严,张贴布告,找到周渊见或者举办周渊见者,商银百两,看得出皇上是非常生气,竟然将价钱抬的如此高。 情绪高涨的众人四处寻找,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周渊见,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可循。 “朕便不相信了,在朕的朝堂,他能跑的出去!”皇上干咳了两声,脸‘色’涨的发红,躺下站着二皇子,恭敬却又眸中带着愤怒。 “父皇,何不对威宁候众人严刑拷打,必定有人会招供的。”婉月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也是皇家的代表人,如今却像是被周渊见遗弃了一般,怎么能不让他生气。“不必。”皇上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到气糊涂的地步,不管周渊见的失踪侯府的人有没有人知道,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渊见出现,用自己的命洗去皇家尊严被玷污的污点。而他也有自己的顾虑,毕竟他是一国之主,考虑事情不能只考虑自己,当初他强行拆散了温情与周渊见便已经惹的谣言菲菲,若是这一次再对他们用刑,恐怕会招来更多非议,可要杀威宁候府的人,众人也没有理由说他们什么。 第四百九十五章 心怀不轨 “皇儿手握京城守卫力量,定要睁大了眼睛看着,找到周渊见立刻来报。 *79&”皇上挥手让二皇子退了下去,果真是树倒猢狲散,前一刻还要跟皇室联姻,众多人都在他面前说着威宁候府以及周原价是多么的衷心,下一刻都站在了反面,斥责威宁侯以及周渊见,各个都要置他于死地,皇上不知道若是有一天他也临到了那个地步,会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落井下石。 他‘揉’了‘揉’脑袋,今日事情实在是太多,其实他也曾怀疑过温情,只是一点证据也没有,他派人监视着整个侯府,周渊见确实没有出现在平阳侯府,自从那日他的圣旨下达周渊见去过一次之外,再也没有去过,而威宁侯与平阳侯府也自从没有联系,所以温情的嫌疑可以基本排除。 皇上让伺候的人去御膳房端了一杯暖身养胃的汤,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又让人退了下去。 “皇上不好了,婉月公主……” 皇上脑袋顿时觉得一阵疼痛,他就想到了婉月会寻死腻活的,没成想这么快就开始了,他只能去了婉月的寝宫。 婉月已经哭红了眼睛,身上大红‘色’的喜服还穿在身上,格外显眼。 “父皇,人家……人家不要活了……”婉月公主见皇上来了,啜泣道。 皇上挥手让众人退下,将婉月从地上拽了起来,“婉月,你必须跟父皇说清楚了,你当真那么喜欢周渊见?”周渊见虽然有才气,但是却并非是他的首选,可婉月公主像是铁了心一般。 “父皇这是说的什么话!”婉月顿时瞪大了眼睛,“若不是真喜欢,儿臣干嘛要嫁给他,该不会是父皇在这里作秀,实则是父皇将他藏了起来?”婉月公主的话让皇上连连皱眉。 神情冷了不少,“你好生休息,朕必定找到他。”婉月哭泣着看着皇上离开,却在他离开之后喊好了宫‘女’,“将本公主最喜欢的糕点上两样,还有,那个谁谁谁,你跳舞不是很好嘛,跳个舞。”她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吃着糕点,看着舞蹈。 “周渊见不是那样的人。”温情得到了消息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 当听说整个威宁侯府被皇上下了大牢之后,温情攥紧了手,一言不发。 温少英生怕她担忧过度,想尽法子的开导她。 温情只是摇了摇头,“少英哥哥看着办就好了,我累了,回去歇息。”说罢头也不会的便离开了。 温情的表现让温少英很是疑‘惑’,温情不是那么容易放开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却表现出了漠不关心呢? 温情进了房间,“小白,想办法联系他们,让他们帮忙看看有没有周渊见的行踪。”周渊见根本不是那种将自己的责任扔下逃跑的人,要跑他早都跑了,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他知道在大婚时逃跑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 那么,便只有另外一种解释,周渊见出了意外,为何整个威宁候府都没有发现他出了出事了?或许那个人又出来搞怪了,温情很是头疼,自从周继礼失踪以后就知道整个事情根本没有结束,对他们来说这才是开始,可这一切只有那个人躲在暗处,他们都处于明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小白应了一声,它也有自己的办法。 “周渊见,希望你没事,否则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放过他的。”温情暗暗发誓,自从皇上‘逼’婚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情理可言,只有权利、势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这一次不管是什么人想要将整个威宁候拖下水,她都要找下去,将他们连根拔除,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兴风作‘浪’。 温情深深吸了一口气,温少英知道现在这样的她根本不是她,可如果她不变成这样谁来保护他们,原以为只要她与人无争,便不会惹祸上身,最后才发现,即使你站在人行道上,车也会撞上来,并非你遵循“我不惹你,祸不及我”别人也会遵循,在这人吃人的时代,没有绝对的公平、绝对的正义,有的只是高高在上的人对下层人的剥夺。 威宁侯府一天之间,喜事变丧事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说什么话的人都有,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自然是说周渊见不懂得珍惜,而那些站在周渊见方面的人则说他做得多,可不管外界怎么说,周渊见也没有出现,十天,只有十天,十天之后周渊见不出现,整个威宁侯府便会遭了殃。 温情已经让他们抓紧时间查看消息,而且手底下的人能动起来的她都动起来了,并且买通了人注意着宫中的一举一动,潜意识告诉他这一次的事情,完全是跟宫里的人扯上了关系。 事情已经过了两天,依旧一点消息也没有,下面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也是平淡无奇,温情终于开始急了起来,她根本没有理由去光明正大得去寻找,现在整个平阳侯府外都是皇上的人,而且整个京城当中都是巡查的人,只要她有一点倾向,想必便会被多疑的皇上直接抓入大牢,她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办,不能呆在牢房里‘浪’费光‘阴’。 温情思考着,是不是该自己去寻找,依着小白的能力找到周渊见也只是时间问题,可若是她万一出去了,这平阳侯府中再也点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父皇。”婉月公主像往日里一般疯疯癫癫跑了进去,根本没有顾忌在一旁使劲给她使眼‘色’的太监。 只是她一推开‘门’便站住了脚,书房里站着些许大臣,脑‘门’上带汗,皇上满脸怒气站着,听见声音,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见是她却是怒道:“朕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进来了,你们当朕的话为耳边风了吗?” 守‘门’的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婉月公主是皇上捧在手心的宝贝,他们谁敢去拦。 “来人,将这两个不中用的奴才拖下去,斩了。”皇上出口便让人心惊胆战,婉月公主也是呆了一下,“父皇,这不关他们的事,是儿臣自己闯进来的。”两个太监已经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求情,皇上正在气头上,他们越是求情皇上越是厌烦,可若是不请求,他们的小命就难保了,两人对视一眼,瘫痪在了地上。 婉月很是着急,若是让皇上就这么将两个小太监杀了,她的面子往哪里放,日后谁还敢放她进皇上之处,她的优越感又怎么体现出来,所以这两个人她无论如何都保住。 皇上斜了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家,疯疯癫癫,成何体统,下去。” “父皇。”婉月公主跺了跺脚,“你……人家干什么了,你自己遇到烦心事便找别人的麻烦。”她口不择言,吓得众官员垂着头,说皇上遇到烦心事便找别人的麻烦,岂不是说皇上无能,这要放在他们身上,定然都被皇上拉出去杀了,他们大气不敢出,生怕皇上将怒气发在了他们的身上。 皇上目光瞬间凌厉,在婉月公主的脸上扫了一圈,“出去!” 婉月公主嘟着嘴,“哼。”她转身,“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本公主要出去,还不伺候本公主出去。” 两个太监忙站了起来,跟了出去,虽然他们死罪可逃,但活罪难逃,皇上罚每人二十大板,发配到下面去做事。谁让他们倒霉,当值的时候就遇到了婉月公主这个大神。 婉约公主回了寝宫,却是大发雷霆,将底下两个宫‘女’直接踹了出去,“让皇兄准备准备。” 皇上确实是遇到了麻烦事,边境近来有些不宁,而这才刚刚临近‘春’天,冰雪还未消完,将士们根本受不了边塞的天气,都病倒了,而戎狄却在这个时候挑衅,这件事要尽快解决,否则还是个麻烦。 斥骂大臣们没有能力,却别婉月公主如此挖苦,皇上心情能好到哪里,自然又是一通发脾气。 大臣们书房出来之后身子都快瘫倒了,皇上这几天心情不好,这件事算是撞到了一起。 听闻周渊见还未找出来,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到时候若是他还不出现,恐怕皇上就不得不兑现自己的诺言让整个威宁侯府都消失了。 “父皇。”二皇子周志朝接到了皇上的命令过来了。 见他心情不好便安慰了一番,“戎狄虽然在挑衅,但此刻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他们也是缺衣少食,万一挑起战争最后吃亏的可是他们。只要让我们的人坚守不出战便是了,只要等到‘春’天,一切就好办了。” 皇上想想也真是的,戎狄虽然马上功夫强悍,但他们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而且他们长期缺衣少食,这一次听说因为天气太冷,冻死了不少牛羊,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妄动,吃亏的可是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已经抓到了周……” “周渊见是不是?”皇上接到小太监的禀报还未说完便抢着说道。小太监一阵疑‘惑’,“是周继礼。”“什么?”皇上没有想到要找的周渊见没有找到,最后却找到了周继礼,“竟然是那个‘混’账,还等什么,给朕拖出去斩了。”周继礼所做的事情便不容原谅。 第四百九十六章 被牵连 “皇儿手握京城守卫力量,定要睁大了眼睛看着,找到周渊见立刻来报。 *79&”皇上挥手让二皇子退了下去,果真是树倒猢狲散,前一刻还要跟皇室联姻,众多人都在他面前说着威宁候府以及周原价是多么的衷心,下一刻都站在了反面,斥责威宁侯以及周渊见,各个都要置他于死地,皇上不知道若是有一天他也临到了那个地步,会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落井下石。 他‘揉’了‘揉’脑袋,今日事情实在是太多,其实他也曾怀疑过温情,只是一点证据也没有,他派人监视着整个侯府,周渊见确实没有出现在平阳侯府,自从那日他的圣旨下达周渊见去过一次之外,再也没有去过,而威宁侯与平阳侯府也自从没有联系,所以温情的嫌疑可以基本排除。 皇上让伺候的人去御膳房端了一杯暖身养胃的汤,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又让人退了下去。 “皇上不好了,婉月公主……” 皇上脑袋顿时觉得一阵疼痛,他就想到了婉月会寻死腻活的,没成想这么快就开始了,他只能去了婉月的寝宫。 婉月已经哭红了眼睛,身上大红‘色’的喜服还穿在身上,格外显眼。 “父皇,人家……人家不要活了……”婉月公主见皇上来了,啜泣道。 皇上挥手让众人退下,将婉月从地上拽了起来,“婉月,你必须跟父皇说清楚了,你当真那么喜欢周渊见?”周渊见虽然有才气,但是却并非是他的首选,可婉月公主像是铁了心一般。 “父皇这是说的什么话!”婉月顿时瞪大了眼睛,“若不是真喜欢,儿臣干嘛要嫁给他,该不会是父皇在这里作秀,实则是父皇将他藏了起来?”婉月公主的话让皇上连连皱眉。 神情冷了不少,“你好生休息,朕必定找到他。”婉月哭泣着看着皇上离开,却在他离开之后喊好了宫‘女’,“将本公主最喜欢的糕点上两样,还有,那个谁谁谁,你跳舞不是很好嘛,跳个舞。”她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吃着糕点,看着舞蹈。 “周渊见不是那样的人。”温情得到了消息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 当听说整个威宁侯府被皇上下了大牢之后,温情攥紧了手,一言不发。 温少英生怕她担忧过度,想尽法子的开导她。 温情只是摇了摇头,“少英哥哥看着办就好了,我累了,回去歇息。”说罢头也不会的便离开了。 温情的表现让温少英很是疑‘惑’,温情不是那么容易放开的人,怎么这个时候却表现出了漠不关心呢? 温情进了房间,“小白,想办法联系他们,让他们帮忙看看有没有周渊见的行踪。”周渊见根本不是那种将自己的责任扔下逃跑的人,要跑他早都跑了,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他知道在大婚时逃跑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 那么,便只有另外一种解释,周渊见出了意外,为何整个威宁候府都没有发现他出了出事了?或许那个人又出来搞怪了,温情很是头疼,自从周继礼失踪以后就知道整个事情根本没有结束,对他们来说这才是开始,可这一切只有那个人躲在暗处,他们都处于明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小白应了一声,它也有自己的办法。 “周渊见,希望你没事,否则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不会放过他的。”温情暗暗发誓,自从皇上‘逼’婚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情理可言,只有权利、势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人,这一次不管是什么人想要将整个威宁候拖下水,她都要找下去,将他们连根拔除,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兴风作‘浪’。 温情深深吸了一口气,温少英知道现在这样的她根本不是她,可如果她不变成这样谁来保护他们,原以为只要她与人无争,便不会惹祸上身,最后才发现,即使你站在人行道上,车也会撞上来,并非你遵循“我不惹你,祸不及我”别人也会遵循,在这人吃人的时代,没有绝对的公平、绝对的正义,有的只是高高在上的人对下层人的剥夺。 威宁侯府一天之间,喜事变丧事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说什么话的人都有,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自然是说周渊见不懂得珍惜,而那些站在周渊见方面的人则说他做得多,可不管外界怎么说,周渊见也没有出现,十天,只有十天,十天之后周渊见不出现,整个威宁侯府便会遭了殃。 温情已经让他们抓紧时间查看消息,而且手底下的人能动起来的她都动起来了,并且买通了人注意着宫中的一举一动,潜意识告诉他这一次的事情,完全是跟宫里的人扯上了关系。 事情已经过了两天,依旧一点消息也没有,下面的人反馈回来的消息也是平淡无奇,温情终于开始急了起来,她根本没有理由去光明正大得去寻找,现在整个平阳侯府外都是皇上的人,而且整个京城当中都是巡查的人,只要她有一点倾向,想必便会被多疑的皇上直接抓入大牢,她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办,不能呆在牢房里‘浪’费光‘阴’。 温情思考着,是不是该自己去寻找,依着小白的能力找到周渊见也只是时间问题,可若是她万一出去了,这平阳侯府中再也点什么事情就麻烦了。 “父皇。”婉月公主像往日里一般疯疯癫癫跑了进去,根本没有顾忌在一旁使劲给她使眼‘色’的太监。 只是她一推开‘门’便站住了脚,书房里站着些许大臣,脑‘门’上带汗,皇上满脸怒气站着,听见声音,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见是她却是怒道:“朕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进来了,你们当朕的话为耳边风了吗?” 守‘门’的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婉月公主是皇上捧在手心的宝贝,他们谁敢去拦。 “来人,将这两个不中用的奴才拖下去,斩了。”皇上出口便让人心惊胆战,婉月公主也是呆了一下,“父皇,这不关他们的事,是儿臣自己闯进来的。”两个太监已经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求情,皇上正在气头上,他们越是求情皇上越是厌烦,可若是不请求,他们的小命就难保了,两人对视一眼,瘫痪在了地上。 婉月很是着急,若是让皇上就这么将两个小太监杀了,她的面子往哪里放,日后谁还敢放她进皇上之处,她的优越感又怎么体现出来,所以这两个人她无论如何都保住。 皇上斜了她一眼,“你一个姑娘家家,疯疯癫癫,成何体统,下去。” “父皇。”婉月公主跺了跺脚,“你……人家干什么了,你自己遇到烦心事便找别人的麻烦。”她口不择言,吓得众官员垂着头,说皇上遇到烦心事便找别人的麻烦,岂不是说皇上无能,这要放在他们身上,定然都被皇上拉出去杀了,他们大气不敢出,生怕皇上将怒气发在了他们的身上。 皇上目光瞬间凌厉,在婉月公主的脸上扫了一圈,“出去!” 婉月公主嘟着嘴,“哼。”她转身,“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本公主要出去,还不伺候本公主出去。” 两个太监忙站了起来,跟了出去,虽然他们死罪可逃,但活罪难逃,皇上罚每人二十大板,发配到下面去做事。谁让他们倒霉,当值的时候就遇到了婉月公主这个大神。 婉约公主回了寝宫,却是大发雷霆,将底下两个宫‘女’直接踹了出去,“让皇兄准备准备。” 皇上确实是遇到了麻烦事,边境近来有些不宁,而这才刚刚临近‘春’天,冰雪还未消完,将士们根本受不了边塞的天气,都病倒了,而戎狄却在这个时候挑衅,这件事要尽快解决,否则还是个麻烦。 斥骂大臣们没有能力,却别婉月公主如此挖苦,皇上心情能好到哪里,自然又是一通发脾气。 大臣们书房出来之后身子都快瘫倒了,皇上这几天心情不好,这件事算是撞到了一起。 听闻周渊见还未找出来,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到时候若是他还不出现,恐怕皇上就不得不兑现自己的诺言让整个威宁侯府都消失了。 “父皇。”二皇子周志朝接到了皇上的命令过来了。 见他心情不好便安慰了一番,“戎狄虽然在挑衅,但此刻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毕竟他们也是缺衣少食,万一挑起战争最后吃亏的可是他们。只要让我们的人坚守不出战便是了,只要等到‘春’天,一切就好办了。” 皇上想想也真是的,戎狄虽然马上功夫强悍,但他们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而且他们长期缺衣少食,这一次听说因为天气太冷,冻死了不少牛羊,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妄动,吃亏的可是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已经抓到了周……” “周渊见是不是?”皇上接到小太监的禀报还未说完便抢着说道。 小太监一阵疑‘惑’,“是周继礼。” “什么?”皇上没有想到要找的周渊见没有找到,最后却找到了周继礼,“竟然是那个‘混’账,还等什么,给朕拖出去斩了。”周继礼所做的事情便不容原谅。 “可是……”皇上在周继礼欢天喜地谢恩的时候却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准备怎么办?”按照上一次发生的事情来看,周渊见必定是个孝子,可已经第二天他也没有出现,事情会怎么样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周继礼会不会,而是担心周渊见能不能找到。 “皇上。”周继礼偷偷瞅了瞅皇上,见他情绪平稳,便忐忑道:“周渊见很喜欢温情,若是能以温情的安全威胁他,他必然会出现的。”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办法。 皇上斜睨了他一眼,“适可而止。”这句话可谓颇有深意,就看周继礼要怎么理解了。 温情原先与周渊见可谓郎才‘女’貌——绝配,后来因为他的赐婚,让两人几乎反目,不过不难猜得出来周渊见必然对温情有愧疚之情,但这愧疚能否让他冒着生命危险来见温情却是一个大问题,再者,他不能落下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号,这样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去把握,到时候还可以推脱。 周继礼又是连番感谢。 周继礼终于能拨开云雾见日明了,只是不能用自己的原本名字。 二皇子在周继礼被带下去之后却是怀疑,“父皇,他当真能找得到周渊见吗?” 皇上心中也是拿捏不定,“这要看他有没有本事了。” 周继礼被皇上的人带了下去,剩下的事情就让他办了,至于办好办坏那就要看他的能力了,再者,也要看他的运气,看他赌的对不对。 很快周继礼就去实行他的计划了。 “飞‘花’郡主,皇上有请。”皇上已经给周继礼足够的权利去办这件事,宫中的小太监虽然看不起他一个犯人,但就如周继礼所说一般,如若耽误了事情到时候谁的脑袋也保不住,因此不得不听从他的话。 温情疑‘惑’不已,这小太监看着面生啊! “敢问公公可有手谕?”皇上每次传唤她都有圣旨,这一次只是来了一个太监便道皇上召见她,是不是太儿戏了。 小太监脸一白,马上恢复了正常,“皇上此次只是传了口谕。”他哪里有什么手谕,明明就是周继礼冒充的。 温情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便道:“那请公公先等一下,我马上出来。”她不着痕迹瞅了一眼远处的马车,确实是皇宫里出来的马车,这么说来请她进去的一定是皇宫中的人,但肯定不是皇上,也不可能是舒贵妃。既然是皇宫中的人,想必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只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得以这样的方式。 温情决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亲身进去瞧一瞧,她没有告诉温少英关于她的猜测,若是说了温少英定然不会让她进去的,那可就麻烦了。 她若是没有上钩,最后肯定会威胁到平阳侯府的安全的。 温情回去让小白紧急通知那几个人,要注意平阳侯府的安全,而后换了一身衣服进去了。 “公公看着面生啊。”温情掀开帘子与小太监闲聊,说不定还能套出点什么。 小太监勉强笑了笑,“是……是吗?宫中太大,人太多,想必是郡主没有注意到。” 温情心中冷笑,并非皇上身边的人,也不是舒贵妃身边的人,不知道是那个缝隙里钻出来的人不过用了皇宫的马车就敢冒充皇上的人,当真是大胆,不过她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要她进去,便没有声张。 “是吗?也许是呢?”温情没有再与他闲聊,而是四处看看,因为这个时候天气还比较冷,大街小巷的也没有什么人,很是空‘荡’,着一辆马车行走在街道上很是扎眼。 “不知皇上近来状况,记得上一次去,皇上还好一番夸赞本郡主心灵手巧。”温情似乎是在追忆,但却一直注意着那人的表情,果然,听到温情说皇上夸赞她心灵手巧,小太监脸‘色’极为不自然,想着是不是周继礼骗了他,假传皇上命令,可是杀头的大罪,不要到时候没有将周渊见找到,反而他们自己先掉了脑袋,那可就划不来了。 温情将车帘放了下来,闭目凝神,果真不是皇上派来的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假传圣旨,有何企图。 温情注意着马车去的方向,确实是朝着皇宫而去的。“您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周继礼献媚的朝着负手背对他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说道。男人冷哼一声,“若这一次失败,后果你知道。”周继礼脑‘门’上一阵冒汗,上一次没有完成任务,差一点就丢了自己的小命,他可是知道威宁候将他娘的尸体直接丢回了娘家,可恨他们竟然将她的尸体丢在了‘乱’葬岗,只是他毕竟是有罪之身,也不能去将她的尸首埋了,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威宁候就不可能发现二夫人与钱管家通‘奸’,也不会落的那么个下场。 第四百九十七章 嚣张放肆 这一次能得到这个任务,也全靠这个男人,若是他都放弃了他,那就真可以去其乞讨了,而且若是这一次不能圆满完成任务,不要说他不放过他,皇上就会摘了他的项上人头。 *79& 周继礼想想会丢了脑袋,脖子上已经满是冷汗了。 “一定要保住这吃饭的嘴。”周继礼暗暗想到。“不过那个贱人,这一次抓到她,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不要想着借这个机会折磨温情。”男人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若是她出了事,事情便会闹大。”男人大步走了出去,“好吃好喝伺候着,但不许她离开半步。” 周继礼忙答应是,心中却是奇怪为何他会这么说,她不过是一个郡主,就算是被人‘弄’死了又怎么样?不过那个男人是从来不会给他解释的,他也不奢求。 温情终于是进了宫。 “不去正殿吗?”看着小太监将她往偏处领,温情问道。 “是。”小太监不敢多说,生怕暴‘露’了自己。 这个方向与正殿以及皇上的寝宫完全是相反的,温情想到,可不可能是某个皇子,也不大可能,假传圣旨召她进宫,这件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他们可是罪责难逃。 温情跟在小太监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是走到了。 “敏轲宫”,温情抬头看着宫‘门’上的匾额,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皇宫之大,她也不过去了那么几处,怎么会将所有的地方都记住呢。 “郡主请。”‘门’口站着两个宫‘女’,满脸恭敬。 温情没有丝毫犹豫便进去了。 “郡主先请在这里休息。”小太监借故退了出来,给两个宫‘女’打了个眼‘色’,宫‘女’表示知道。 温情进去看了看,敏轲宫其实还‘挺’大的,而且收拾也‘挺’整齐的,只是能闻到一股‘潮’湿味,想必已经许久都没有住人,这该是新打扫出来的,也真是难为他们了,为了讲她骗进来假传圣旨,为了让她住好,特意打扫了如此奢华的宫殿,温情都不知道是该恨那个人还是感谢他。 不过既然是将她骗进皇宫中,想必这件事皇上是知道的,也就是说最起码这件事有可能是在皇上知晓亦或者说是皇上会意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温情心中明白,定然是为了周渊见的事情。 “可是,你们怎么能肯定他就是自己逃跑了呢?”温情随手拿起一只晶莹剔透的双耳梅瓶,看着上面细腻的纹络道。 “可是,到底是什么人能得到皇上的会意来做这件事?”温情有些想不通。 “温情,你倒是快活啊!”温情脊背都感觉一凉,这个声音她自然知道是谁。 “是你。”皇上怎么会让他来做这件事?温情瞳孔猛缩,这个人竟然是消失多日的周继礼,他怎么会得到皇上的信任,与他有牵连的人不都已经被皇上杀了吗?难道最后将他藏起来的那个人就是皇上吗?温情不由想到,极有这种可能,当初皇上可是下了全国的通缉,都没有将周继礼,可现在他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了皇宫之中,除了皇上,谁还有这个能力,温情顿时一阵苦笑,这么说来,当初皇上所有的都是假装的,只是他的戏怎么会演的这么‘逼’真? 温情心中的疑‘惑’终于是解开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的疑‘惑’,如果周继礼身后的那个人是皇上,为什么他不杀人灭口,皇上可是因为这件事杀了不少大臣,那些大臣以及别的大臣知道以后岂不是会怀疑皇上的圣明吗?如果他能用演这么一出戏,那为什么不干脆利索的将周继礼也杀了,以绝后患。 还有,既然是演戏,为什么腊梅会假戏真做,竟然给他吃了毒‘药’,如果那个时候她没有出现的话,皇上可就真的一命呜呼了啊,听说最后腊梅的尸体是在池塘被找到的,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是他杀,皇上要杀一个‘女’人还不简单吗?为什么要用那么复杂的方式?温情感觉脑袋像是要爆炸了一样,从周继礼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在蠢蠢‘欲’动的准备着爆炸。 “是我。”周继礼笑得极其开心,“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周继礼对温情除了很便没有别的感情了。 当初他去向温情提亲,只是为了要破坏周渊见与她的关系,也是为了搞臭她的名声,这样的话周渊见便不会娶她,那么周渊见就会失去一个强大的外援,只是他没有想到最后会事与愿违。 周继礼看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却觉得她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都要丑,为什么周渊见会看上她呢?当初他苦心安排的那个计划,最后不但功亏一篑,还使得他不得不提前实行计划,这也是整个计划会失败的原因之一。 而最大的失败原因却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出现。 周继礼狠狠地瞪着她,若不是她在他的宴会上胡搅蛮缠,他现在必然已经是威宁候了,杀了真正的威宁候与周渊见,他就是真正的威宁候了,最后却因为温情的出现,一切都失败了。 温情只是笑了笑,便不再看他,一个丧家之犬罢了,即便他是皇上的人,最后还是会被皇上所杀,这就是他成为这件事情导火线的结局,只是温情也不由得开始担心自己的结局,皇上会让她看到周继礼,是不是表示他也准备舍弃她这个不足为虑的小棋子了? 周继礼的存在应该是一个秘密才对,为什么皇上会让她看到他,只要看到周继礼的人、认识周继礼是周继礼的人应该都要死才是。 不过表面上温情却一点都没有变现出该有的担心,或许周继礼现在想要看到的就是她担心的表情。 果真,周继礼在她的脸上没有看到丝毫的‘波’动,很是不甘心,怒吼道:“温情,你就不能有点表示吗?” 温情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肩,“我该有什么表示,周继礼。” 周继礼咧嘴一笑,“很抱歉,我不叫周继礼,我叫钱浩。”皇上堂他隐姓埋名,便是让他以新的身份出现,他不会那么傻的,给温情留有余地。 温情心中一愣,钱,不就是钱云钱管家的姓吗?温情一直没有告诉威宁候周继礼并非他亲生子的事情,这件事对他来说该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儿子,只是现在看来,温情应该告诉他才是,最起码当某一天周继礼出现在他的面前,以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的时候他该有所防备,又所准备才是,不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会对他那么恶毒,不是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会**后宅。 可惜,现在一切都只是想想而已,她最该想的是自己的处境。 “是吗?钱浩。”温情没有再理会她。 向外面的宫‘女’招了招手,“该到用午饭的时间了,知道我的喜好吗?” 两个宫‘女’恭恭敬敬的答道知道,温情便摆手让她们下去了,看现在的情况,她的处境还不算是太糟糕,最起码对她还算是足够尊敬,估计只是会限制了她的自由而已。 其实她并不是很饿,只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而已,看到两个宫‘女’对她还算是恭敬,温情便不再留着周继礼了,“很抱歉,我要用餐了,请你离开。” 她有权利让他离开这里,估计皇上只是授意让他禁锢她从而‘逼’迫周渊见出现而已,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一切便都好办了。 御膳房的饭菜做得确实很不错,温情就多吃了一点。 饭后她便去午睡了,心中却是与小白默默‘交’流着,得知屋中并未有人潜着,温情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她做某些事情也方便了。 敏轲宫大概是只留有那两个宫‘女’,太监倒是留了四五个,怕是防止她逃跑的,只是,她并不会逃跑的,这里吃的好,睡的好,她为什么要跑? 果真如温情所想,皇上只是授意将温情禁锢,其实皇上给的话是完全可以多种方式理解的,只是那个人给周继礼的理解就是:不得怠慢了温情。 “侯爷,舒贵妃留郡主在宫中多待几日,请侯爷莫要担心。”天黑之时,从宫中出来的人给温少英说道。 温少英想着,定然是舒贵妃知道了所发生的事情,所以准备安慰安慰温情,便放心了下来,这样也好,省的温情在府中让他担心她会不会想不开。 “那便多谢了。” 温情就这样在宫中待了下来。 果真如温情所想的一般,宫‘女’太监对她都是极为恭敬的,要吃的‘药’喝的都会恭恭敬敬给她奉上,唯独一件事却是不允,那便是她踏出这敏轲宫半步。 温情得知了这件事之后便不再做尝试。 夜晚周继礼来了一趟,却并未进来,只是与‘门’口的宫‘女’小声的嘀咕了两声,或许是在打听她的表现,温情没有理会。 温情不知道周继礼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让周渊见知道她被囚禁了,可她知道她必须行动了,周继礼丧心病狂,定然会采取非常措施,她生怕日后会牵连到平阳侯府,刚刚度过了一擦很难过劫难的平阳侯府,实在经不起这种劫难了。温情躺了下来,“小白,去。”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不过一会儿,小白就回到了木灵空间,“成了。”温情笑了笑,安心的睡觉去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婉月公主 “皇上不好了,公主……”皇上睡眼朦胧抹着眼睛,却是已经提起了眉尖,他这才刚刚歇息下,怎又出事了。 *79& 身边的妃子慵懒地翻了个身,“皇上。”她的身子懒懒的靠在皇上的身上,呼出的气息喷在皇上的背上。 伺候皇上的太监赶了进来,“皇上,刚刚婉月公主身边的太监来报,婉月公主……出事了。”皇上挑上去的眉尖扬的更高了,“又是上吊了还是绝食了?”婉月公主的手段无非就这么几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外加一绝食,可她也不嫌腻吗?这些天光这手段已经使了不止三两遍了。 太监神情严肃,“婉月公主说胡话了。” 皇上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说胡话了便让她说,明日便好了?”突然他又反应了过来,“你说什么?” 皇上直接穿上了外衣便让让准备好了轿子,“快些。”他刚刚与嫔妃颠龙倒凤,哪里还有力气跑过去,这么远的路程自然是让太监抬着他去了。 皇上赶到婉月公主的寝宫时,婉月公主正好披散着头发赤着脚从寝宫里跑了出来,她只穿着一身亵衣亵‘裤’,肩上却披着白‘色’纱巾,一手挑起一端,嬉笑着跑了出来。 皇上还未待太监们停稳了便从轿子上跳了下来,快步走近婉月公主,甩手给了她一巴掌,以往皇上疼爱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她,这还是第一次。 “朕平日里惯着你倒也罢了,可如此不成体统,当真丢脸。”他也是气极了,衣不整冠不正,足不履,身为皇家‘女’,丢人到如此境界,就算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也照打不误。 按照平日里,被皇上一巴掌打上来,婉月必定是哭哭啼啼吵吵闹闹,但这一次,她却只是目光呆滞地在皇上的身上转了一圈,忽而嘻嘻笑道:“死了……死了……” 皇上半晌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婉月已经跑远了,伺候她的宫‘女’都追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婉月那浑浊的眼神,本不该是她该有的眼神,难道她真是疯癫了吗? “扑通”“扑通”伺候婉月的人都跪了下来。 本来婉月像往常一样早早就上‘床’睡觉了,谁知道里间的宫‘女’突然听见婉月哈哈大笑声,便进去,却发现她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找太医,太医。”皇上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婉月那么灵动的一个‘女’孩如今却变得痴痴傻傻的。 太医半夜被从被窝里拖了起来,得知是婉月公主疯癫了,也不敢大意,马上就来了。 婉月正玩‘弄’着一颗沾在她头上的小草,脑袋忽而左歪、忽而右歪,从不消停。 太医吞了一口口水,看起来有些严重啊,千万不要太棘手。 皇上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在职的太医都被喊了过来,却没有一个人能找到婉月的病因,太医们脑袋上已经顶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水,“皇……皇……” “皇什么皇,倒是说说朕的‘女’儿如何了?”皇上烦躁不已,越是看到婉月如今的样子,他的心里越是难受。 太医们都跪了下来,根本找不到半点有关因素,他们也问过了婉月公主睡前吃过的东西,并且亲自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也就是说她是突然之间就这么疯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找,给朕找,将所有太医都找来!”皇上已经接近癫狂,马上让人将所有太医都找了来。 虽然将所有的太医都找来了,但是结果却都是一样的,他们丝毫看不出婉月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该把脉的也已经把过脉了,该检验过饭菜的也已经检验过了,可谁也找不到真正的缘由。 皇上怒气冲冲,杀‘鸡’给猴看的斩了好几位太医,可不管他怎样发脾气,还是没有人找出缘由。 “婉月啊婉月,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让父皇可如何是好?”皇上看着痴痴呆呆的婉月,不禁道。 虽然对婉月很是无奈,皇上却并不希望婉月变成现在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他都能承受得住,但变成这样,他在心理实在是接受不了。 “父皇……父皇……”婉月突然紧紧盯着她,手也紧紧握着他的手,皇上突然一动,难道…… “皇上……父皇……皇……救救……救救……”皇上被她的话‘弄’的很是头晕,这一切究竟是些什么意思,“婉月,你想说什么?你说,只要你想要的,便是天上的星星父皇也绝对答应你。” 婉月只是神经绷紧了一会儿,却又像是放松了下来,眼中的紧张感也骤然消失,皇上一着急,抓紧了婉月的手,“婉月、婉月。”他焦急地呼唤着,希望能唤醒婉月。 婉月却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了,猛甩开他的手,大骂着“‘色’狼!” 身边的宫‘女’太监惊掉了一地眼珠子,唯有皇上一脸心痛。 “好生照看着公主。”皇上没有心思再待在这里了,他怕看到婉月如今的样子就会难受。 “是。” 母亲谁也说不清楚婉月公主究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皇上的心里却已有了些计较,虽然刚才只是那么一瞬间,婉月公主眼里的焦急感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神,她在担心什么,明看着是语无伦次,可那“救救”,是要他救谁? 温情这一觉睡的很好,到了定时,宫‘女’鱼贯而入,帮她收拾房间、整理衣物,温情也不客气,老老实实享受着小姐的待遇,在平阳侯府的时候,温情尽量都是自己事情自己做,一般是不愿意去麻烦别人的,但在这里,温情可不会客气。 伺候她的丫鬟名唤木锦,长相清秀,心思缜密,或许这便是那人派来监视她的原因。 “今日怎么回事?外面吵吵闹闹的。”温情伸开双臂,让她帮忙将腰带系上,问道,准确的说,今日她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的,似有千万人在窃窃‘私’语。 木锦的手微顿了一下,便道:“听闻婉月公主出了些事。”她这话说的让人浮想联翩,既不能怪罪她没有回话,又一头雾水,温情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嘴角微扬。 皇上将周继礼召了去,“钱浩,现在放下手中一切,权利找寻周渊见,记住,是找,不是逮捕。”皇上也有些无奈,但想到疯疯癫癫的婉月公主,却不得不这样办,周继礼嘴里应着好,心里却是奇怪为何皇上突然会这么说,周渊见让皇家的面子都丢光了,皇上不该是恨他入骨吗? 随后那个人就将他的疑‘惑’解了,得知事情缘由,周继礼也不由感叹周渊见走了狗屎运,竟然能让已经疯了的婉月公主威胁皇上必须去救他,还说什么他被绑架了,周继礼不屑“呸”了一声,“即使知道绑架了又如何,本少爷定然让你们找到时是一具尸体。” 听这语气,似乎他知道周渊见去了哪里一般,之后周继礼将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寻找周渊见的身上,这一点皇上也看得到,只是依旧没有找到他。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还有五日便是皇上“夸下海口”要杀了威宁侯府全府人的日子,可周渊见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来人。”皇上焦急地踱着步子,忽然喊道,人进来之后他小声说了两句话,他便离开了。 因为婉月公主疯疯癫癫的‘毛’病是越来越厉害了,皇上给她身边加派了许多人,吃喝都要经过几个丫鬟试验这才敢让她吃,全国各地的名医都在马不停蹄地赶来,可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她到底是怎么了。 “废物!通通都是一群废物!”皇上气的将价值连城的一块美‘玉’都摔碎了,太监们跪在地上任由皇上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往他们的身上扔,躲也不敢躲。 “滚下去!都给朕滚下去!”发了一通火,皇上将他们都轰了下去,本来他是觉得婉月的病情有些奇怪,派人守着看看是不是像他想的一般,可守了两天也没有发现异常,而周继礼那里也丝毫没有进展,再有三天就到了时间,他真的要将威宁侯府全府都斩杀了吗?毕竟婉月公主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周渊见的消失,而若是周渊见找到了却发现自己全府都被杀了,怎么可能会感‘激’婉月,怎么可能再跟婉月在一起? 最让他担心的是婉月那里一点进展都没有,全国的名医竟然都束手无策,平日里空话、大话连篇,现在真正临到了实事,却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恨不得将那些蠢货都杀干净了才心甘。 “什么心病还须心‘药’医。”皇上怒气未消,喃喃道。 “心病?”突然他的脑袋灵光一显,莫非这心病指的就是周渊见?也对,就是因为周渊见婉月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周渊见啊周渊见,你到底是有什么好的,竟然让婉月如此待你。”皇上这一次可是咬牙切齿了,平素一直依赖他的‘女’儿突然之间去依赖上了别人,这种落差感一度让他想要杀人,现在再想到导致婉月病成这样的人有可能是周渊见,他心中更加的不好受。 不过为了婉月,他必须要将周渊见毫发未损的带回来。 或许因为婉月思念周渊见的心太甚,竟然会说出周渊见被人绑架的说法。“皇上,舒贵妃求见。”“她来干什么?”皇上思虑了一下,“让她进来。” 第四百九十九章 意外频发 舒贵妃很快就进来了,岁月在她的脸上并未烙下什么痕迹,只显得更加的有‘女’人味罢了。 *79& “皇上吉祥。”舒贵妃款款行礼。 “爱妃免礼。”皇上恢复了谦谦公子形象,只这满地的杂‘乱’显示了他先前的愤怒。 “还待着干什么,快些收拾了。”皇上瞪了一眼旁边伺候的人,他们马上心惊胆战的去收拾了。 “爱妃来此何干?”舒贵妃近来一直保持着与世无争的淡泊态度,他若是不去她的寝宫,他定然不会使手段,这一点让皇上很是欣赏。 “臣妾知道皇上正为婉月之事烦恼,特来给皇上解忧的。”舒贵妃款款道。 “哦?”皇上有些奇怪,满天下的郎中都拿不准的事情她准备怎么解忧。 “皇上多虑了,臣妾只是一介‘女’子,断然不会医术。”舒贵妃猜测到了皇上心中所想,解释道,看到他的脸‘色’倏然便暗,便接着道:“不过臣妾却是‘女’人,知道婉月为何如此。” “哦?为何如此?”皇上已经心中有些明了,只是还需确认,也或者是说他想要再受一次打击。 “皇上恕罪,臣妾知道皇上爱‘女’心切,只是‘女’儿大了毕竟是要嫁人的。”也许做父母的都曾有过这样的心思,吃自己儿‘女’配偶的醋,舒贵妃自然知道皇上心中不爽,首先便解开他的心结,只有这样后面的事情才能顺利的进行。 皇上有些诧异,没想到舒贵妃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事。 舒贵妃捂着嘴浅笑,“皇上不必诧异,为人父母,有这点心思是难免,臣妾看着皇上对婉月宠爱的劲,都有些吃醋呢。”她玩笑着说道,“不过婉月的身体为重,还请皇上暂时放下心中的醋意,待找到了周渊见,好好罚罚他便是了。”舒贵妃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皇上点了点头,“不过,周渊见已经失踪了这许些天,要找到谈何容易啊。”皇上感叹不已,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虽然这是他的国土,但想要在自己的国土上找到一个人却也不容易。 “臣妾也听闻皇上派人寻找周渊见。”舒贵妃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在皇上身上确认自己听说是否正确,皇上点了点头,她这才接着道:“可不论那个人对皇上衷心与否,但总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必然不会尽心寻找,若真要找到周渊见,怕是还需请另外一人去了。”舒贵妃说的很是玄乎,看样子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更让皇上诧异的是她先前的那一句话,周继礼再怎么保证说会找到周渊见,也基于他能给他生命保证得份上,可会不会真心实意去找,却未必。 “你说得对,心中可否有人选?”皇上也开始思考自己的行为,因为婉月的事情,他考虑事情有些不周,如果在平日里定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幸好舒贵妃提醒,否则让周继礼那种叛逆之人呆在身边可不太妙。 “臣妾已有人选。”舒贵妃得知这件事情之后就开始观察起局面,虽然皇上对周继礼的事情封锁的比较言,但只要有钱,什么事情打听不出来,得到的零碎消息整理起来,她便知道了其中的缘由,她派人回了一趟平阳侯府,得到了心中想法的确认,而后偷偷着人去见了温情,得到温情的肯定,更加坚定了这件事。 “是谁?”皇上心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 “温情。”舒贵妃的回答恰好将皇上心里的那个人重叠了,“温情?”皇上连连皱眉,“她不过是一个‘女’子,有何能耐去寻找到别人都找不到的人?” “请皇上恕罪,虽然周渊见确实是失踪了,但臣妾的看法却与婉月一般,据臣妾的了解,温情与周渊见都是极重孝道之人,不会不考虑家族安稳,这一次贸然失踪,说不定是身不由己,而温情却有临危受命的能力,希望皇上能予以考虑。”这是她最后能为温情所做的事情了,若是皇上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了。 虽然贵为贵妃,她却是依附着皇上而生的,没有皇上,便没有了她。 皇上没有说话,却是考虑了起来,确实,温情的经历是很传奇,但若真像她们猜测的那样周渊见并非自愿失踪,那她一个人行此事可就有些危险。 便道:“爱妃的想法倒是可以考虑,只是若真如爱妃所猜测,想必其中艰难险阻,若她能成功办成此事,朕便将之前与威宁侯府的事情一笔勾销。”其实皇上这也是给自己找台阶下,不过就不知道这台阶牢不牢。 “多谢皇上。” 温情突然被人送回了侯府,她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皇上的圣旨紧接着就下下达了。 她哪里能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不觉有些失笑,皇上这么小儿科的把戏,怎么会玩的那么起劲。 不过得到了命令之后,她却一刻也不敢耽误。 威宁侯府因为此次事件,家中的低档丫鬟仆人都被各自散了,温情想尽办法找到了当初伺候周渊见的一个丫鬟。 丫鬟名唤红柳,微微有些羞怯,时不时都会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温情仔细打量着她,虽然她一直低着头,可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与微微有些晃‘荡’的眼神还是说明了此刻她内心的不安。 “红柳,听闻你当初是伺候着周大少爷的。”温情开‘门’见山,威宁侯府倒了,丫鬟小厮们都散了,红柳也随着人流出了京城,在郊外的一个小村庄安家落户了。 听闻她很快就要嫁人了,温情看着脸颊略带羞涩的红柳,“你的卖身契想必还没有赎出来?” 红柳的脸‘色’马上变得惨白,她之所以能嫁一个好人家,是因为她隐瞒了自己已经卖身给了威宁侯府的原因,正常人家,说愿意娶一个卖身为奴的‘女’子,除非是迫不得已。 温情知道卖身契对她们至关重要,所以事先想方设法将卖身契找了出来。 威宁侯府换了一个新的管家,对威宁侯府倒是比较衷心,可是就是因为这样也一并被抓进了大牢,不过他的家人都还在,温情找到他们之后说明了情况,得知她就是温情,是为了帮助威宁侯府之后,马上二话不说将卖身契都拿了出来。 温情拿出卖身契,“看好了,这是你的卖身契。”温情扬了扬那张纸,“我知道这对你至关重要,打听到你快要嫁人了,特意帮你要回来了,威宁侯府从来不会亏待下人,你更是伺候着周大少爷,我们的关系你自然该是知道,纵然最后不能在一起,他希望完成的事情我也会帮他完成。”温情将卖身契塞在了红柳的手中,“祝你幸福。”说罢没有丝毫犹豫便离开了。 红柳看着温情离开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温情回到了平阳侯府,直觉告诉她,红柳还会找她的。 果不其然,不过是一天之后,红柳便托人带来了信,希望能见见温情,温情没有丝毫犹豫便去了郊外的小山村。 只是还未进村,温情便心中一阵不安。 等她进去之后只见村中某户人家隐隐传来哭声,她冲了进去,不禁愣住了,竟然是红柳。 “大爷,这家人是怎么了?”红柳躺在地上,脸‘色’发青,浑身湿漉漉的,眼看着是没救了。 被温情拽住的大爷叹了一口气,“这姑娘也真是命薄,好不容易逃难到这里,眼看着要寻一个好人家嫁了,谁知今日竟然不知怎的掉进了村后的溪水里,淹死了。” 温情瞳孔猛缩,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淹死了,肯定是那个人知道温情找来了,所以要杀人灭口。 温情直骂自己笨,她早该知道如此的,能在偌大的威宁侯府中将让周渊见消失,更不要说在如此偏僻的小山村杀一个丫鬟。 “你去看看。”小白突然出声。 温情忍着心中愧疚的想要跪下来给她狠狠磕两个头的冲动,走了上去…… 温情从郊外回来之后马上与皇上的人取得了联系,她知道其实皇上一直都派人跟踪她,亦或者说是间接地保护她,可温情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他明明是监视她,却用最温和的理由,让人心中很是不爽,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通过正常的渠道与皇上取得了联系。 “小白,谢谢你。”温情将‘毛’茸茸的小白唤了出来,抱着它蹭着它的脑袋。 小白不满地哼唧了两声,挣扎着逃脱她的禁锢。 温情笑着放开了它,现在还有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温少英不放心温情一个人跑出跑外的,本想自己跟着去,却被温情拒绝了。 他退而求之,要派人跟着她也被她给拒绝了,反正有小白,那些‘毛’‘毛’兵也不能将她怎么样的,更何况,还有皇上派的人,在没有找到周渊见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死的。 温情冷笑不已,而且,她不想有人跟着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去死。皇上回复了之后,温情便出发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周渊见被他们掳去这么多天,也不知道还好不好,温情想到,这一年多来,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就像是惹上了倒霉鬼一样,在刀尖上跳舞,这舞台并不大,舞蹈动作却要求分外的严格。朦胧月‘色’,温情走在路上,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冰冷,她只是不停地向前奔跑,隐逸在暗处的那人却轻而易举地便追上了她,温情上了马,在离开京城二十多里的时候道:“小白,锁定周渊见的气味。” 第五百章 重重包围 小白虽然是灵兽,但他的嗅觉也是有距离限制的,在京城中它可以毫无顾忌的追踪任何人,可一旦超出了范围,它也无能为力,不过她现在知道大概的位置,就不是那么困难了,小白马上开始追踪。 *79& 过了好久它还没有回应,温情想着是不是方向有误。 “嗅到了。”小白却在这个时候出声了。 “真的吗?” “嗯。”小白很是确定,“往南走,大概四五里的地方有拐弯,一直向上。”温情心中暗自道:“看来她说的没错,该是在什么山上。” 只是身后的那个尾巴当真是麻烦,温情心中冷然,手已经伸向了怀中…… “嗖嗖” 温情忙偏过了脸,两支疾驰的箭从她的脸颊擦了过去,幸好她反应快,否则必定一击毙命。 温情没有停留,甩了两鞭子,马儿跑得飞快,“小白,你不要管。”温情知道小白已经蠢蠢‘欲’动,便说道,这一次正好借着他们除掉那个尾巴。 从夜‘色’中奔出来十几个黑衣人,目标明确地奔着温情而来,可在他们马上要接近温情的事情,一支利剑劈了过来,与他们厮打在一起,身后是锵锵咣咣的打斗声,温情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目标明确的朝着小白指引的方向而去。 虽然那人也很强悍,但被这么多人纠缠,难免顾忌不到温情。 “咣!”温情手一伸,一支飞镖将将那人‘射’过来的飞镖抵了下去。 黑衣人似乎有些诧异,微微有些失神。 温情抓住这个空隙又一支飞镖‘射’了出去,“哼。”黑衣人闷哼一声,飞镖入体的冲击力将黑衣人的身形稍微阻挡了一下,“小白,抓进来。”温情见尾巴在与别的黑衣人打斗,忙道。 黑衣人刚准备再一次冲上来,却见虚空中飘出来一只狗爪子,他一愣神,便被抓了进去,“干得好!”温情看得出来,这个人才是这些黑衣人的头,那几个人都只是炮灰而已,真正的杀手是他。 尾巴很快就将黑衣人都收拾掉了,疾奔了过来,“郡主。”他单膝跪地,道。 “免礼。”温情跨上了马,“这一次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温情的话语很是冷然,听不出半点的感‘激’,尾巴也似乎知道温情心中对他有间隙,便起身,只是让他疑‘惑’的是那个人去哪儿了,他也是打斗中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当他看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黑衣人直奔温情而来,于是他拼命想要赶过来,却被几人缠着,为此他还伤了皮‘肉’,没想到当他解决了那几个人之后却再也没有见到那个人。 “还能走吗?”温情道,她可没有多余的马给骑。 “可以。”温情再没有理会他,而是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她已经将飞镖全部都收拾了起来,她不是愚蠢的古人,给飞镖上刻上自己的标识,相反的,她将上面铸镖师的烙印都磨平了,不过这些飞镖都是经过她细心打理的,不能给别人留下。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座山下,此山巍峨高耸,山路蜿蜒曲折。 温情抬头看了一眼,“这便是黑风山?” “是。”温情下了马,调转了头,“你便原路返回。”她在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马儿便朝着原路离开了。 “我们步行上去。”山路曲折,马儿不能前行,那些劫匪定然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了此处,“此处原先有盗贼吗?” “并未听说。”尾巴穿着一身褐‘色’便装,‘露’出了面目,温情扫了一眼,看起来是个硬朗的汉子。 “别怪我心狠手辣,只怪你跟错了主子。”温情心中默然道,她不会留下活口让皇上对她生疑了,那个无道昏君,她绝对不会再对他俯首称臣了。 如果此山之前并未有盗贼,那此次劫持周渊见的人便是新出现的,有可能是训练得当的军队,温情突然想到,十分有可能,只是那个人劫持了周渊见,是不是会杀了他,毕竟留着他似乎没有什么用了。 温情心中焦急了起来,脚下也不由快了许多,尾巴眸子微动,也跟了上去。 黑风山果真是一处好地方,易守难攻,险峻之地不在少数,若不是温情有小白强大的感知能力,能不能安然上山也是个未知数。 温情从一堵山背上爬了上去,偷偷观察着此处的情况,幸好她今日传了便装,否则行动起来也是个麻烦。 果真如温情所猜测的一般,据山为王的竟然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从他们的排列布阵上便可以看得出来,而且他们用的是行军打仗时所用的行军帐篷,温情目光喷火,那个‘混’蛋竟然将善良无辜的百姓卷入其中,为了他的一己‘私’利,他到底要牺牲多少人才心甘。 他们以高势为营地,呈圆形布置营房,一看便知道是行家。 “似乎,是军队啊!”温情一句话让尾巴也是侧目,“是。” “皇上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尾巴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温情有些生气。 “属下不知。” 温情差点没有背气,皇上的回复中说保护她的人知道具体时间,怎么他不知道?“你是皇上身边的人吗?”温情都开始怀疑了。 “是。”尾巴回答的干脆利索。 “叫什么名字?” “影三。”温情知道,他定然是皇上培训出来的秘密人员,做的就是跟踪任务,这样的人都是百里、甚至千里、万一挑一,二而且听他的名字,他应该是在这个叫影什么的队伍里排名第三,“如果能将他收为己用,岂不是比杀了他更值得。”温情暗暗下了决心,她一直想要打造一直属于自己的队伍,奈何人手不够,虽然改造的那些杀手可以派上用场,但只是杀手而已,她需要的是一支能够绝对服从她命令、以执行命令为己任,并且拥有自己思想的人。 “苗子不错,略培养可大用。”小白也适时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看样子,我们都被抛弃了,今日便一起战!”温情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说话才能让影三内心‘波’动。 影三心中一动,他是皇上培养出来的死士不错,可他却也不是笨人,温情的话中之意他也听得出来,只是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活着的目标就是为了皇上而死,如今能被派上用场也是死得其所,若是在平日里,死一个人并不算什么,他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生命的鲜血,但从温情这样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子嘴里说出来,他总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他知道温情的身份,是经过重重劫难而坐稳郡主的位置的,正是因为得来不易,她不是更应该珍惜吗?知道被皇上利用、抛弃,难道她不应该懊悔不已、甚至是对天咒骂皇上的不是吗? 影三收回了心神,将延伸投进了敌营。 大概有三十多个人,不过他们的装备很是‘精’良,他们贸贸然闯进去,立刻会被绞杀的。 而此时,在皇宫。 “皇儿,消息一经发出了吗?”这几日这些事情已经让他心神疲惫,恰好二皇子在身边,他便让二皇子带而办之。 “已经发出去了父皇。” “那就好。”皇上闭上了眼睛,“温情这一次功不可没,等她回来,朕必重赏,还有影三。”皇上像是在喃喃自语,可二皇子却听得清楚。 “是。” “此刻他们必然已经攻上去了?” 而在去往黑风山的路上,一队轻骑风驰电掣朝着黑风山而去。 “快!”领头的轻骑催促着身后的轻骑兵。 他们接到命令刚刚出发,这个时候去必然只会早而不会迟,不过这也是应该的,郡主毕竟是个‘女’孩子,面对一群劫匪一个人怎么能应付得过来。 温情紧了紧手中的飞镖,虽然飞镖是偷袭利器,也会出其不意,但想要对付这么多人,显然有些捉襟见肘。 “影三,你用什么武器?” “刀、剑、棍……” “打住打住。”温情忘记了他是一个死士,十八般武艺,该是样样‘精’通,“你身上有没有多余的武器?” “郡主要什么?”影三的问题让温情很是奇怪,难道他是百宝库不成,要什么有什么,虽然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这也需要特定的条件。“有什么便拿什么。”温情毫不在意道。影三变魔术般拿出了一把软剑,温情伸手去接,他由紧接着拿出来一把刀,然后……然后再没有然后了,温情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堆武器,“你难道有哆啦A梦的百宝肚兜不成?” “肚兜是‘女’人之物,属下没有。”影三的回答让温情直翻白眼,她的心里却是狂喊“赚到了赚到了,能把这一个宝贝拐回家,就能创造出更多的影三,我就可以拥有一支影三队了。” “郡主,口水流了。” 温情尴尬地擦了擦,挑了一把顺手的剑,剩下的都让他拿了回去。 温情望望天,天气不错,月高夜黑杀人夜,她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小白,却放一把火,越大越好。”温情绝对不会贸贸然进去的,否则他们两个一个都不要想要出来。 小白应了一声,从木灵空间跳了出去。“郡主,什么时候动手?”“等火烧起来的时候。”温情的回答让影三奇怪了,虽然敌人也点着火把,但显然是不可能自己烧自己的,而他们又距离敌人比较远,是没有办法放火的,不过他还是耐心等着,皇上说了,他要听温情的命令。 第五百零一章 收为己用 “着火了!着火了!”突然敌人‘骚’‘乱’了起来,在最边缘的几个军营突然着火了,火势之大竟然让全体人都出动了。 *79& “快救火!失火了!” “就是现在。”温情身子灵活的跳了进去,见一个就拧断一个的脖子,将他拖到暗处,影三也学着她,很快就少了许多人,显然失火让他们没有了准备,竟然没有发现少了许多人。 温情偷偷看了过去,在最前面的一人指挥着众人灭口。 “是他!”温情却是心中一顿,竟然是那晚在周继礼房间出现的男人,真的是那个人。 温情紧了紧手中的飞镖,凌厉的‘射’了出去。 那人虽然在忙‘乱’中,也感觉到了一股杀意,随手将一人扯了过来,飞镖便没入了那人的身体,“好狠毒的人!”温情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便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跳了出去,大开杀戒。 温情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样血腥的场面,可时间和那人都不会给她适应的机会,温情胜在身法神出鬼没,否则在这些长期经过鲜血浸染的士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影三却是实实在在的与他们硬碰硬。 那个男人多次想要找温情的麻烦,都被影三拦了过去,温情便专心对付这些小‘毛’‘毛’兵。 温情本不愿意杀害这些无辜的人,可他们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个被杀,下一个马上补上,温情也狠下了心,见一个杀一个。 在最中央的军营里,周渊见嘴‘唇’惨白坐在行军‘床’上,自从他被‘诱’捕来之后,便绝食了,也亏了他,能挨了这么久。那些人似乎并不想杀了他,他绝食了他们还想方设法让他吃饭,只是周渊见也是出了名的倔‘性’子,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外面是什么声音?”‘迷’‘迷’糊糊的,他似乎能听到打斗声,营中除了他便只有两人负责看守他,只是周渊见如今的样子,便不说别的,就是让他跑,他也跑不掉。 “外面怎么吵吵闹闹的?”一人对另外一人说道。 “自然吵闹,听说是失火了。”另一人满不在乎道,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闯上来,而且还大开杀戒。 温情身法神出鬼没,士兵们根本招架不住,再加上那个男人被影三纠缠着,他也没有机会去找温情的麻烦,不愧是影三,他似乎是在逗着那个男人玩,也不杀他,只是阻拦着他,还能找到机会随意砍杀别的士兵。 男人目眦‘欲’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黑风山兄弟为敌?” 影三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他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不过是朝廷的叛徒罢了。 “你们都给我,杀了那个‘女’人!”既然没有办法挣脱这个影三,男人选择了将所有矛头对准了温情,温情心中一惊,身形更加飘渺起来,只是士兵似乎都看透了她的出行轨迹,慢慢缩小了包围范围,影三一看,马上舍下了男人,直奔温情而来。 他的身形很快,虽无飘渺的步伐,但依旧将男人甩出了十万八千里。 温情心中一急,正准备将小白甩出来,影三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硬生生将整个包围圈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温情也不客气,从后面截杀。 男人终究是赶了上来,不声不响从身后袭击,‘混’‘乱’的场面,再加上要时刻注意温情的安全,影三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温情眼神斜了过来,手中的飞镖从影三的头顶‘射’了出去,直奔男人的‘门’面,只是这样一来,她自然是被人偷袭成功了。 “啊!”温情痛呼一声,却是咬牙将那人斩杀。 “扑通”男人‘门’面正中飞镖,眼睛还如飞奔时的样子,却已经倒在了影三的身后,影三条件反‘射’的后瞅了一眼,却被温情的痛呼声惊了,他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手中的长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游龙飞舞,瞬间身边的人便都倒了下去。 温情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她的身形,如今她受了伤、又被围困,受到了很大的限制,自然是挨打的对象,片刻身上已经满是伤痕。 “扑通”“扑通” “郡主。”影三将最后一人砍倒,却见温情摇摇‘欲’坠,忙扶住她的身子。 “影三,将你的……你的衣服换在别……别人的……的身上。”温情咬着牙,她何时受过这样的重伤,身体的每一寸似乎都要裂开了一般。 “郡主。” “快!” 影三忙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套在了倒在地上的一人身上。 温情撑着身子蹒跚过去,用力在那人身上、脸上划了许多刀,直到她确认谁都不会认出这不是影三之后,歪头呕吐了起来,她吐的很凶,似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一般。 影三感觉她都要吐晕了,温情才狠狠抹了一把嘴,“影三,听着。”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看起来马上就要晕倒一般。 影三恭恭敬敬等着他训话。 “从今……从今天起,世界上……再无……”她的身子踉跄一下,影三想要扶她一把,却被她挣扎开了,强硬地撑着剑站住了身子,“再无影三,你走……不管去哪儿……永远不要……不要再回来。” “可是……”影三急了,皇上这一次可是要斩草除根的,若是他走了,温情就必定要死。 “我有周渊见陪伴,死而……死而无憾。”温情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你不必白白‘浪’费。”正在这时,影三听到一阵脚步声,想来是皇上的人要到了。 “快走!”温情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 影三犹豫了,他自小所接受的教育便是要为了皇上而死,可现在,当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愿意为他而死的时候,他却突然不想为了皇上而死。 “快走,不要让……不要让我们都……白死。”温情将剑横在了脖子上,“快走,否则……否则我就……就死给你看。” 影三不由得倒退了两步,他的心中被感动所充斥。 “温情。”本已经快要昏‘迷’过去的周渊见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散发出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神采。 看守他的人早在之前出去偷袭温情被她斩杀了,已经没有人会禁锢他了,周渊见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下‘床’想要去看看,却发现自己连动都没有力气动了。 “快,冲,一个不留!”嘈杂的声音中,那“一个不留”让影三的心揪痛起来,他从小便立志要为皇上而死,但却不是被皇上杀死,而如今,他甘愿为之死的皇上却要借着别人的刀来杀他。 “快……”温情终究是撑不下去了,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而就在此时,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却飞了过来,眼看着要落下来,影三刀一挥,鸽子便落在了他的手,他慌忙解下了鸽子身上绑的信纸。 “温情等人来袭,切记一个不留。”顿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恨。 脚步声越发的近了,影三转身跳下了悬崖。 轻骑终于赶了上来,最终却还是慢了一步,倒在血泊里的人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来晚了。 “郡主在那里!”眼见的人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温情,头领快步走了上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眼神转到温情的旁边,更是心中震撼,皇上说,会有一个人保护郡主的,只是现在看来他也死了,而且还死的相当的难看。 头领举起手中的剑。 附在悬崖边上的影三瞳孔猛缩,若是他敢,他必定会杀了他的。 “温情……”从大帐里跌跌撞撞闯出一个人,却是大喊着温情的名字,头领忙将剑放了下去,“周驸马。” 周渊见终于被救了回去,像婉月公主所说的一般,是被人绑架了,而最让人奇怪的是绑架他的人竟然是一群好不相识的劫匪,只是劫匪已经全部被杀了,皇上想要查,也没有办法查。 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只是在养伤的温情知道,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为什么那些人会来迟,温情是不能光明正大去问皇上的。 虽然周渊见已经找回来了,也已经证实他是被绑架,所以威宁侯府并无事。 温情躺在病‘床’上,安宁安静心疼的直掉眼泪,“小姐,您怎么……” 温情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温少英倒是没有说她,只是安慰她好好养伤。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有小白和木灵空间,不过是分分秒秒的事情,但为了不惊世骇俗,她硬生生忍了十多天,这才“小心翼翼”地好了。 就这样的速度,还是让所有人差点没有掉下来眼珠子,尤其是负责她的太医,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辈子为医,自然知道那种伤该‘花’多长时间,温情这愈合速度也太快了。 ‘春’天已经到了,‘春’暖‘花’开,平阳侯府的积雪也已经消的差不多了,温情在丫鬟的搀扶下也会出去透透气。 “你确定要跟着我吗?”温情进了木灵空间,影三正看着这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发呆。 听见温情的声音,他马上转过身,坚定地点了点头。他隐藏身形的技术是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那一夜他是跟着温情等人回到了京城,并且一直潜在平阳侯府,直到温情醒过来。温情醒来便得到了小白的提醒,也有所准备。 第五百零二章 流言又起 “你没走吗?” 影三摇了摇头。 *79& “安宁。”温情喊了声,伺候在外间的安宁慌忙进来,“小姐,您醒啦?” 温情“嗯”了一声,“我有些饿了,让厨房做些粥,嗯……再熬些补充体力的汤,多拿些。” 安宁吓了一跳,不知道温情为何突然醒了要吃饭,不过她并没有怀疑,马上吩咐下去了。 饭食做好之后,安宁端了进来,满满当当排了一小桌子。 “好了,你出去,我自己可以。” 这一次安宁可不干了,“您还受伤着呢,奴婢服‘侍’您。” 温情却怎么也不同意,“我可以。”她挣扎着做了起来,举起被包成了粽子的手,有些无奈,这样不要说是拿筷子了,便是举碗米饭也会倒下去,“将这些东西给我拆了。”温情知道她其实受伤部位并不在手上,再者身上也只是些外伤,没有伤及筋骨,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安宁就差哭出来了,她以为温情被撞坏了脑子。 在温情的再三保证下她才帮她松开了,一看,确实手上没有任何的伤口,安宁这才不放心的出去了,“那奴婢便在外面伺候着,小姐若有什么需要便喊奴婢。” 影三没有犹豫,坐了下来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 温情让他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发现只是一些简单的擦伤,便从木灵空间拿出了一些‘药’物给他,然后让他暂时休息在自己的房间里。 影三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温情也不答应,她知道影三已经连着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了,‘精’神绷紧到现在肯定已经很累了。 影三执拗不过,便躲在角落里休息了,这一觉,他睡得很深沉,醒来以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温情将自己的房间已经腾出给他住,自己搬到了另外一个房间,她根本不介意别人怎么说,而且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清竹园里有一个男人。 影三很是感动,从小到大,他经历的都是生与死的抉择,从未像现在这样。 温情让他暂时住下来,一者确实影三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现在皇上必定已经以为他死了,若是他再出现,那不仅影三要死,就连温情也要死,再者,她想好好观察观察影三,小白在这其间就充当参谋的角‘色’,通过十多天的观察,发现影三确实是断了对皇上的念想,并且,似乎还有些恨,温情暗暗窃喜,这一次皇上做的确实不人道,若不是最后周渊见突然的出现,想必温情也会身首异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能让她得到影三这样传奇的人物。 这一次,温情专‘门’将影三放进了木灵空间,他所表现的一切也很正常,除了刚开始时候的惊奇便剩下了发呆,所以才有刚开始那么一问。 “你要知道,我与皇上,你只能选择一个。”温情这句话算是直达影三的心底,他毕竟是皇上‘花’费重金培养出来的死士,若是要跟着温情便一辈子只能忠于温情而不再是皇上的任何人,也不再欠他任何东西了。 “我确定。”影三冷冷道,“过去的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我为了他已经做了太多了,欠他的已经还清了。”若是没有遇到温情之前或许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一辈子,最后成为皇上手中的一个弃子,但现在他突然不想那么活了。 “那好。”温情拿出了一瓶‘药’,晃了晃,并且刻意观察着影三的表情,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看着温情晃动着手中的‘药’,“给我,我知道我要喝下去,能看到郡主如此的隐秘世界,便是属下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守口如瓶。”说着伸出了手来接。 温情“扑哧”笑了出来,“你想多了,有没有想过换一副面孔生活?” 影三的这张脸太招风了,皇上身边的人应该都认识他,若是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影三有些不明白她的话,“属下不明白郡主的意思。” “有没有想过成为另外一个人?”温情给他解释道,“以前你是影三,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影三,你可以使任何一个你想成为的人。” 影三似乎在思考,“想。” “喝下去,想着你想成为的那个人,你便会成为那个人。” 影三没有丝毫犹豫喝了下去,等他转变过来之后,温情差点没有撞墙,“为什么会想成这样?”她快要喷血了,这是一张多么正太的脸,‘女’人看了大概都会忍不住母‘性’大发的。 影三的声音未变,疑‘惑’道:“怎么?” 温情甩给他一面镜子,影三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眼,却是惊呆了,“真的是他。” 原来他刚刚一直想的都是自己残存的记忆里唯一一张能记住的脸。 像影三这样的死士,都是经过层层筛选之后才选出来的,大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而且一般选择的时候年龄都比较小,因此记忆不清,影三估计是因为只记得这一张脸,因此才选择了他。 只是,这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粉嫩如怒放的桃‘花’,一双秋水汪汪的眸子清澈无比,略微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下。 “说罢,你想叫什么名字。”温情都不敢去看他的脸了。 “第五哲。” “噗!” 影三,哦,不,应该说是第五哲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既然他换了一张脸,温情留着他也就没有必要了,该是时候让他自己出去走走了,温情扔给他一大堆疗伤的灵‘药’,而后直接将他赶了出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而言之,尽快给我建立起一支队伍。”温情可算是给第五哲出了一个大难题,组建队伍,这在皇权当道的朝代,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啊! “郡主,不要这么狠嘛!”第五哲幽怨不已,就差没有抱着温情的大‘腿’哭诉一番了,虽然不知道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安宁的母‘性’特‘性’显然是泛滥了,差点没有将他‘揉’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惹的第五哲脸红脖子粗的,慌忙逃了出去。 他出去之后却是在“平阳侯府”那几个大字上停留了许久,这才离开,似乎带着某种包袱一般。 当温情说这个娃娃脸就是当日在黑风山上救了她的人之后,整个平阳侯府知道这件事的人差点没有将他当成佛爷爷供起来,这也让他从未被“杀”之外的事情所占有地心里有了一丝牵绊,尤其是那个总将他当成小孩子一般疼爱的‘女’人,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 送走了第五哲,温情将视线很快转移到了婉月公主的事上,她依旧像原来一般疯疯癫癫,周渊见站在她的面前她也认不得她。 温情怀抱着小白,“小白,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药’,这么猛?”那日进宫,当夜她便让小白去给婉月公主下了‘药’,否则那金贵的婉月公主怎么会像个傻子一般呢。 小白晃了晃脑袋,换了个姿势继续大睡。 温情轻笑了一声,“让她吃吃苦头也好,不过,这才是开始而已。” “皇上。”崔明智像个柱子一般站在堂下,他是特地进宫的,不为别的,就为一个流言。 皇上一个脑袋两个大,总觉得自己像是拾回来一个包袱似得。 “崔爱卿,你有何事啊?” 崔明智从早朝之时就这样一副表情,只是他似乎给足了皇上的面子,并未在朝堂上当众说了自己的疑‘惑’,而是跟着皇上进了御书房。 “臣只求皇上一个解释。”崔明智脸‘色’平静。 “解释?”皇上忽然想到了那件事,“崔爱卿想要什么解释?” “民间传言,皇上重用小人,全国通缉犯周继礼改名钱浩,全权负责办理周驸马之事,不知此事可属实?”崔明智眼神紧紧盯着皇上的脸,被这样的眼神看的,皇上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崔爱卿可是听得什么流言蜚语。周继礼乃带头叛‘乱’之人,且是被朕全国通缉之人,怎会得朕重用,真是无中生有。”崔明智在民间的声望极高,在他嘴里出来的事情也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无风不起‘浪’。”崔明智并不像是个大臣,倒像是个家长在教训孩子一般,“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乃万人之表率。”崔明智的眼神从未在皇上的脸上离开过,“若是重用小人会寒了众人的心,毕竟因他而死的人不在少数。”崔明智算是点到即止,“既然皇上金口‘玉’言,臣定相信,那臣便先告退了。”其实他知道这件事十有**是真的,若是在十年前,或许他还会逞强,但现在,他却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就像温情给他讲的那个故事一般,那个什么太宗早年还未登上皇位的时候还能听人臣的意见,越是在那个位置上坐的久了,越是听不去别人的意见,似乎别人对他的意见就是在反驳他的面子一般,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他只是谏臣,只能提意见,改不改是靠皇上自己做决定的,否则‘逼’得太紧了,最后反倒会适得其反。 崔明智退下去了,皇上却是出了一身冷汗,“这今日的崔明智怎不像是往昔的崔明智。”若是在往昔,得知这件事他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那还不是问,而是‘逼’问,‘逼’得他很想杀了他。不过相比较而言,他似乎更喜欢现在的崔明智。“只是,周继礼不能留着了。”皇上眯了眯眼睛,“来人。” 第五百零三章 婉月禁足 “放开我!放开我!皇上答应了我,找到周渊见就赦免了我,放开我,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周继礼挣扎。 *79& 那‘侍’卫嫌他嚷嚷的烦躁,干脆让人堵住了他的嘴,便是这张嘴才让皇上想要杀了他的。 “周继礼,你便死心,驸马爷也不是你找回来的,你以为凭着你通缉犯的身份可以逍遥自在多久,带走!”周继礼很快就被押到了牢房。 “架上去!”负责审问他的人是牢房里有名的“黑老大”,倒不是说他长得很黑,而是他的心黑,只要进了这个牢房的人,经过黑老人手底下,没有一个人不乖乖吐出他所知道的事情,哪怕是哪一天穿了什么衣服,吃了什么饭。 周继礼被两个人架了起来,直接绑在了木架子上。 “周继礼,是你乖乖的说出来呢,还是让大爷给你松松皮呢。”黑老大的鞭子打的啪啪响。 “大……大爷……爷……爷……不要打……打我,我什么什么都说。”周继礼身子一软,眼看着木架子都要倒下来了,众人却是闻到一股‘尿’‘骚’味,看下去,却是周继礼‘尿’‘裤’子了。 “切,这么胆小,怎么敢叛‘乱’。”众人对他这种表现很是鄙视。 周继礼犯上作‘乱’,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可看他的样子,敢犯上作‘乱’大概是一时脑‘抽’。 周继礼虽然被迫说将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但其实他自己内心还怀抱一线希望,希望那个人还能救他,毕竟他当初可是从他那里出来的,而那一身乞丐装,也是他帮忙找的,甚至他所说的话,都是他编排好的。 “可是……可是……大爷……我……我真的……”周继礼的‘腿’肚子都在‘抽’动,哭丧着脸,“我现在……现在脑袋……一片黑……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想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时间,越长越好。 黑老大轻蔑斜了他一眼,“谅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将他扔进牢房,晚上之前要是不将你说的话乖乖说出来,那便等着大爷给你松皮。”他不相信经过他手底下的人会保守秘密。 将周继礼扔进牢房里,黑老大便去喝酒了,他无儿无‘女’,也未成家,也就这么点爱好。 “啧啧。”他的酒葫芦里经常有人为讨好他打的酒,就不需要他说,“这一次的酒够烈。不错!”他夸赞了一声,喝的更起劲了。 黑老大有史以来第一次喝醉了,并且醉的不省人事。这眼看着要到了晚上,审问周继礼的工作还需要他呢。 “没办法了,先将他押起来,待明日黑老大醒来,再行审问。”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黑老大抬到了房间休息。 周继礼心中慌的像是揣了一只兔子一般,他等待那个人来救他,可眼看着已经到了傍晚,他的人还没有出现,“难道他会放弃我吗?”周继礼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似乎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没有了威宁候公子的身份,他本就一无所有,那个人之所以还留着他,是因为他在周渊见的事情上还能起一点作用,亦或者说可以给皇上找一些麻烦,让皇上失信于百姓,愧对那些被他杀害的人,可皇上识破了他的计谋,也就是说,他周继礼,现在成了一个弃子。 “不,我不想死,我要活,我不能死。”周继礼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恐惧,若真是这样,当真是没有人救他了,为今之计,只有他自救了。 “来人哪!来人!我要说,我要把一切都说出来!来人哪!”周继礼疯狂地拍打着栏杆,希望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既然他想要放弃他,那么他就将他所做的一切都供出来,让他也无立足之地。 “来了来了,吵什么吵!”一个狱卒睡眼惺忪进来,“周继礼,你老实点。” 周继礼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我要见皇上,我要把握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我要见皇上!”皇上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一定会看在他功劳这么大的份上,饶他一命的。 “嚷嚷什么,大半夜还让不让睡觉了。”狱卒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却突然贴近他,眼神有些奇怪,“你准备跟皇上说什么?” 隔着栏杆,周继礼想要抓住他的衣领,“我要告诉皇上所有事情的真相,皇上一定会饶了我,一定会的!” “是吗?”狱卒语调突然一变,一把拧住周继礼的脖子,“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你……你……”周继礼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惨白,眼珠子像是要掉出来一般,“你是……是……二……二……” “你知道的太多了。”狱卒却没有直接掐死他,而是突然将他打晕了,打晕之后他忙进了牢房,将周继礼的腰带拆了下来,横在梁上,将周继礼挂了上去,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对生的渴望,周继礼突然蹬起了‘腿’。 “周继礼,记住,下辈子可不要做一个笨蛋。”狱卒出了牢‘门’,将牢‘门’锁上,看着周继礼的‘腿’不再晃‘荡’了这才摇摇晃晃离开了,“真是麻烦,吵吵闹闹的。”他嘀咕一声。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 “什么?他在牢中自杀了?”皇上皱眉,他已经向百姓们通告抓到了叛贼周继礼,没想到当天夜里他便自杀身亡了。 皇上虽然疑‘惑’,但经查察并未发现异常,这件事也就随着周继礼的死而不了了之了。 可民间关于这件事却传得沸沸扬扬,刚开始还只是说周继礼的死颇为蹊跷,最后竟不知怎么回事将皇上与周继礼的‘交’易爆料出来了。 “皇上君有戏言,明明答应周继礼若是找到驸马爷便饶他一命,最后却还是在牢中命人将他暗杀了。”听到这个传言,皇上一身冷汗,这个消息只有他和周继礼知道,为何会传出宫外,他将可能的原因都想了一遍,最有可能的就是二皇子,但是决计不可能是他干的,他是皇家人,这样的传言只会让他也难堪。 而且传言还有越来越盛的趋势,并且渐渐还往温情与周渊见的身上扯,将他们之前的关系也越炒越热。 温情终于是坐不住了,想必又是那个人在兴风作‘浪’了,再这样传下去,一定会惹怒了皇上,对刚刚缓过劲的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来说绝对是一个大灾难。 “皇上,温情有事相求。”温情站在了皇上的面前,她知道,越是谣言盛传,她越应该站出来,尽快将这件事快刀斩‘乱’麻,否则到了最后想要解决就难了。 “有什么事你就说!”皇上已经是心力‘交’瘁,近来发生的事情让他越来越怀疑身边的人,甚至一度不敢相信他们,这么隐秘的事情除了他身边的人便不可能有别人知道了,但是怎么想都觉得这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好处。 “请皇上赐婚周渊见与婉月公主。”温情很是郑重道,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定,并且也跟周渊见商量过,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虽然两人都很痛苦,但是他们不想因为自己的感情而将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陷入泥沼当中。 皇上被她的话震惊到了,温情与周渊见的感情别人可都是看得清楚,连他都觉得动容,为何现在温情却将周渊见往外推呢。 “温情,你是认真的吗?”皇上忍不住问道。 “嗯。”温情重重点了点头,当时皇上赐婚于他们俩,她不也安然接受吗?若不是途中出了事情,恐怕周渊见与婉月已经成婚了。 温情虽然显得很是坚定,皇上却开始为难的,如果是之前的话,他必然乐于见此,既能让婉月高兴,又不会让百姓觉得是他绝情,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婉月公主现在还是疯疯癫癫的,连爹娘都不认识了,原先嘴里喊着周渊见被绑架了,以死相‘逼’让他去救周渊见,如今周渊见救回来了,她却不认识周渊见了,疯疯癫癫的‘毛’病依旧还在持续。 全国各地的名医都找遍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坚定地说出他们能治,光是摇头。 而且温情与周渊见原先感情确实很好,连他看着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民间传言将矛头直指他的身上,言道是他破坏了温情与周渊见的感情,这才让婉月公主变成了疯子,若是他答应了温情的请求,便是坐实了民间的流言。 “这件事朕还需考虑,你先下去。”皇上没有马上给她答复,现在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将民间敢胡‘乱’嚼舌头根子的人都给朕抓起来,严刑拷打,必须问出幕后主使。”皇上是下了狠心了,若是任由流言如此荒芜下去,定然会败坏了皇家的名声。 之后的几天,不少议论此事的人当场被抓获,尽管严刑拷打,也未审出个一二三来,原来他们对此事却是毫不知情,只是被人蛊‘惑’。越是如此,越证实了皇上内心的猜测,他让人沿着这条线一直调查下去,必须将幕后主使给抓出来,灭他满‘门’方能泄恨。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打的皇上措手不及,但凡是涉及到这件事的人竟然都死于非命,幕后主使似乎能看透他的动作一般,总是先他一步,甚至有好几次去检查的人都将杀人凶手遇到了现场,可惜让他们逃了。 第五百零四章 安静怀孕 皇上头痛得很,看来朝廷一番风雨是免不了的了。 *79& 最让他头痛的是婉月的病情,丝毫没有进展。 “皇上,大喜事,大喜事啊!”伺候的太监面带喜‘色’,匆匆忙忙进了来。 “有何喜事?”皇上心里觉得烦躁,这个时候能有什么喜事,这些日子遇到的净是些晦气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婉月公主醒了。” “什么?你说婉月醒了?”皇上听到这话,感觉立马就‘精’神了,他一直担心的婉月病情就这么好了。 “是的,此刻正在沐浴更衣呢。”太监笑得眉眼都合不拢了,婉月公主醒了,皇上便不会愁眉苦脸了,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会好过一些。 “真是大喜事。”皇上从龙椅上下来,“走,去看看。” 婉月公主醒了! 这个消息很快在宫中传开了,不少人已经先皇上一步去贺喜去了,毕竟皇上对婉月的疼爱从这次发生的事情上便能看得出来,若是她能在皇上面前为她们美言几句,皇上定然会对他们刮目相看的。 “婉月。”已经有伺候的人先皇上一步将挡路的人都清理了,恭敬得请皇上进去。 婉月打扮梳洗一番,又是光彩照人,此刻她正大快朵颐,这么些天都是宫‘女’追着喂她饭吃,现在感觉肚子里很饿。 “父皇。”婉月将‘鸡’‘腿’放下,油着手便抓到了皇上的衣襟上。 皇上也没有在意,不过是沾了些脏东西,到时候让浣衣局拿去洗了便是了。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已经围了一圈的嫔妃忙道。 “大喜大喜,大家都喜,下去领赏。”皇上今天心情好,也是格外的开恩。 “多谢皇上。”对皇上搔首‘弄’姿显然有些不起效果,她们干脆都顺从地准备下去。 “父皇,是‘女’儿错了。”婉月却突然跪了下来,眼眶被泪充斥。 已经开始起步的嫔妃又压稳了步子,等着看好戏。 皇上有些莫名其妙,婉月这是怎么了。 便扶着她的胳膊,想要将她拽起来,奈何婉月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起来,“父皇若是答应原谅儿臣,儿臣便起来。”婉月公主双手拽着皇上的衣襟,仰着头看着他,眸子中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绪。 皇上突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你便说。” “请父皇恕罪,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只是看着周渊见与温情感情好,便觉得不爽,因此想要从中破坏,其实并未打算与他成亲,并且……并且周渊见被绑架,是儿臣……是儿臣让人干的。”婉月公主语出惊人,皇上已经吓住了。 “你们都给朕下去。”反应过来他马上让嫔妃们都出去了,这件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若这一切都是婉月干的,她犯的可不是小罪。 嫔妃们见皇上发怒,也不敢逗留,但心中都留了个心眼。 “说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脸‘色’严肃,质问。 “父皇,都怪儿臣一时糊涂,还请父皇不要生儿臣的气。”婉月哭的是可怜兮兮。 皇上却再也软不下心了,“你给朕说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婉月眼泪都忘了流,只是傻愣愣地看着皇上。 “你倒是说啊!” 婉月公主这才哭哭啼啼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周渊见之所以被绑架完全是因为她,她派人去找周渊见,说好了在某处见面,并且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而后让人将周渊见绑架了,这也是为何威宁侯府的人都不知道周渊见消失的缘由。 皇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那……那……那些绑匪……” “都是御林军,是儿臣假借父皇的名医,看押周渊见,可是……可是儿臣并没有让他们伤害周渊见,后来的事……后来的事真的不是儿臣想的。”婉月公主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可看在皇上眼里却是**‘裸’的嘲笑。 那可都是他的‘精’锐啊,可却是他亲口下命令诛杀了他们,并且为此他还失去了一个人,影三。 影子队的人对皇上贡献颇大,他们都是处于暗处的人,有些事情皇上不方便在明处做,便都‘交’给了他们,他们一直以来也完成的很出‘色’,而且,影子队的人对他绝对衷心,这一次却因为婉月的嫉妒,将一切都毁了,影三被杀,御林军被诛,皇上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若不是婉月扶着他,他必然会倒了下去。 “你……你当真是大胆,朕将你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皇上指着婉月公主,颤抖不已,“从今天起,你给朕禁足,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皇上真的是气坏了,若真如她所说,这一次他失去的可就太多了。 “木灵空间的灵‘药’品种还真是全。”温情身在木灵空间,看着长势姣好的灵‘药’灵草,她的脸上便是止不住的笑意。 “那是自然,这一次婉月公主怕是将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也不知道你们的皇上会怎么惩罚她。”小白摇头晃脑跟在温情身后,婉月公主之所以将一切都说出来,是因为小白给她服了一种‘药’,吃了这种‘药’,便会情不自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否则依着婉月的‘性’子,怎么会那么爽快将事情说出来。 “我们的皇上?”温情冷笑不已,“他啊,顶多是将婉月禁足而已。”而事实果真如她所料,婉月只不过被皇上禁足罢了。 “温家温情,贤淑聪慧,恭敬有礼;周家渊见……特赐婚与两人,准许当夏完婚,万望日后相互辅佐……” “小姐,恭喜您,终于修成正果了。”安宁安静很是替温情高兴,皇上终于赐婚给温情与周渊见了,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不强行让周渊见娶婉月公主了,但能看到温情得到真正的幸福,她们也是打心眼里替温情高兴。 温情含蓄地笑了笑,让人给传召的人塞了些银子再送他出去。 温少英却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含羞的温情,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她终于还是要从平阳侯府离开了,他的心里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温情享受着众人的恭贺,余光却也是见温少英失落离开。 虽然于心不忍,但这是最好的办法,温少英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真正爱的人是谁,对她的所谓的爱,只不过是因为相依为命所产生的依赖,与爱还是有区别的。 “安静,去伺候着侯爷。”温情看到一旁也有些失魂落魄的安静,道。 “是。”温情这么一说,安静却是高兴了起来,追着温少英便过去了。 温情笑着摇了摇头,能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虽然表面上表现得很是洒脱,温情心中却是担心温少英与安静的事情,其实她并不介意温少英娶了安静,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人,而且安静虽然行事有些不稳重,但绝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这样的人留在温少英的身边,她也放心,但是温少英似乎对安静一点感觉也没有,这样的事情她又根本帮不上忙,总不能强迫温少英去喜欢安静。 温情回到了青竹园,满脑子都是安静的事情,眼看着要到夏天了,立夏那天便是她与周渊见成亲的日子,她走了,温少英的身边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她还真是不放心。 “小姐,不好了。”安宁慌慌张张进来。 “什么事,慢慢说。”温情递给她一杯茶,安宁却没有接过去,“侯爷……侯爷将安静打出来了。” “什么?”温情也坐不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少英一向很少动怒的,这一次竟然将安静直接打出来了。 “你去看看安静,我去找少英哥哥。”温情心中很是生气,不管怎么样,将安静打出来,就是温少英的不对,他一个大男人,为何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她就不相信安静会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温情一路小跑,心中想着温少英为何要将安静打出来,安静那么喜欢温少英,绝对不会对他不利,极有可能是她什么话说错了,因此才惹的温少英大怒,可安静毕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都是要面子的,温少英光顾着自己心里爽快,日后还让安静如何在平阳侯府做人,温情想想心中都是气。 “少英哥哥,你为什么要将安静打出去?”温情直接推开了‘门’,便是质问,“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安静日后在平阳侯府无法立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即便安静有千万不是,你一个男子汉为何就不能忍让一下。”温情的嘴像机关枪一般,劈里啪啦道。 安静、安宁与她情如姐妹,温少英可以不喜欢安静,但也绝对不能如此对她啊。 温少英眼中满是痛苦,没有回答。她越是这样温情心中越是生气。“你以为你痛苦,安静就不痛苦吗?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为另外一个‘女’人痛苦,你以为她心中好受吗?少英哥哥,我一直尊重你,是因为你是我哥哥,你像个男人一般又担当,可这件事,你为何会这样做,你知道吗?上一次你伤害了安静,若不是我追出去,她早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说起这件事,温情也是一阵后怕,幸亏那天她追出去了,依着小白的气味追中才锁定了安静的位置,若不是她追出去,安静必定会轻生。温少英瞳孔猛缩,有些不敢相信。 第五百零五章 诚挚道歉 “是,你可能看不起她,觉得她是一个丫鬟,配不上你是?” “不,我并没有看不起她。 *79&”温少英这一次却出声反对了,“我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我知道人与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我尊敬安静,因为她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温少英说完这话已经是脸红脖子粗。 温情心中一动这么看来还有戏。 “少英哥哥。”温情抓起他的手,让他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你扪心自问,你到底对安静有没有感情,你对我真的是爱吗?而不是因为相依为命而产生的依赖吗?”温情这一次就是要将话挑明了说,否则伤害的便是几个人。“你问问自己,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的安静难道在你心中一点位置也没有吗?” 温情直视着他的眼睛。 温少英眼睛动了动,温情每句话都像是重磅炸弹,炸地他心中开了窍。 “小姐,不好了,安静晕过去了。” 温情也顾不得温少英,忙跑了过去,安静已经回了青竹园,此刻却晕倒了。 “有没有请郎中?”温情很是过意不去,很早就说了要给安静请郎中,却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一拖再拖。 “已经请了。” 温少英犹豫了一下,也跟了出来。 温情等了一会郎中才来了,把过脉之后他的眼神却有些不大对劲。 “郎中,安静这是怎么了?”温情忙问道。 郎中却是皱着眉捋着胡子,在温情的一再催促之下这才道:“郡主,这丫鬟是喜脉。” “喜脉?”温情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安宁却大声驳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安静……安静并未被男人碰过。郎中,郎中,你是不是把错了,求求你再看看。”安宁是被吓着了,她没有想到安静竟然是怀孕了。 温情这才知道,喜脉原来就是怀孕了。 “安宁。”温情制止了安宁,她知道她现在可能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她必须接受。 温情先是替安宁给郎中道歉,这才接着道:“郎中,大概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两个月了。” 温情想了想,确实并未见过安静与男人接触过,她的眼神略过站在身后的温少英,却是突然一动。 温少英也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吓着了,安静竟然怀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吗?那她怀的是谁的孩子?那么一瞬间,他的心中竟然充斥着愤怒。 送走了郎中,温情让安宁下去煮了一些营养汤,自己却是坐在‘床’边等着安静醒过来。 温情让温少英等在屏风后。 不过一会儿,安静便醒过来了,看到的却是温情与往日表情完全不同的脸。 “小……小姐。”安静也是一惊,想要坐起来,却被温情按住了,“安静,你怀孕了。” 安静愣了一下,点了点了头,她该是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 “你早就知道?” 安静依旧点点头。 温情让她躺下,“安静,我待你如亲姐妹,既然有事,为何不告诉我?” 安静垂下了眸子,眼泪却是滴了下来。 温情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安静真的让人丝毫心硬,“孩子的父亲是谁?” 安静咬着‘唇’摇头,眼泪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了下来。 “安静。”温情将她的头抬了起来,“你看着我,上一次你想要轻生,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少英哥哥对不对?” 屏风后的温少英顿时惊呆了,他似乎并未与安静发生关系啊,而端着补汤进来的安宁却是僵在了原地。 安静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小姐……您……您怎么知道?”原来那一次想要轻生,并不完全是因为在温少英那里得到了令她心碎的答案,而且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可这样的事情说出来会很丢人,她又不敢说,因此便想到了轻生,若不是温情找了出去,后果不可想象。 “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在侯爷……侯爷向小姐……小姐拒绝后,侯爷喝的伶仃大醉,奴婢一时心疼,便扶着侯爷进了书房,不想……不想侯爷错将奴婢当成了……当成了……就……”安静捂着脸嘤嘤啜泣了起来,温情算是听明白了,定然是温少英向她表白,然后她拒绝了他,所以温少英喝醉了错将安静当成了温情,可想到温少英竟然想着与她做那样的事,温情就觉得心中愤懑。 看着哭泣的安静,温情气得浑身发抖,“太过分了,我去给他好看!还你一个公道!”温情起身,温少英这件事做得实在是过分,一个‘女’孩子的清白便这样被他毁了。 “不要,小姐!”安静却突然拽住了她的手,泪水挂在脸蛋上,像是带雨的梨‘花’。 “安静,你是一个‘女’孩子,你这一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吗?”温情看着期盼地望着她的安静,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奴婢知道。”安静像是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这一切都是奴婢自愿的,跟侯爷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这孩子是他的,他是你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 “多谢小姐为奴婢着想。”安静这谢似乎是多余的,“这件事跟侯爷并无关系,奴婢只求小姐让奴婢出府,奴婢会找一处安静之处,将孩子生出来,养大‘成’人。” 温情连连皱眉,“安静,你知道一个没有成亲的‘女’孩子带着一个孩子,会遭多少人的白眼吗?” 安静点了点头,“奴婢知道,可这孩子……毕竟,毕竟是奴婢的骨‘肉’。”安静轻轻抚‘摸’着肚子,似乎已经能感觉得到孩子的心跳。“小姐,奴婢可否求您一件事。” 温情点了点头。 “请小姐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侯爷,侯爷不喜欢奴婢,奴婢心中也明了,这个孩子,便是侯爷给奴婢最好的礼物,但奴婢不希望侯爷愧疚,只要……只要他能够幸福便好。” 温少英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安静的话让他无地自容,她如此为他着想,他却将她的真情当作空气一般,温少英转身,却看到安宁也是呆呆站在‘门’口,见他转身,吃了一惊,温少英示意他不要说话,便出去了。 温少英不停地问自己,他到底心里有没有安静的位置,温情在质问他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让他心中顿时觉得明亮了一些,他对温情所谓的爱究竟是爱还只是相依为命的依赖。 他从娘胎里便多病,而他的娘亲为了她忍辱负重,他的童年便是在病‘床’上度过的,是安静的出现,拯救了他,给他带来了希望,而温情却是在最后出现的,但胜在她多次帮助他,而且他娘相信她,并且在临终之际让他们彼此扶持,更是让他凡事多向温情请教。 是不是因为这样,他便将这份亲情自以为是的转化为了爱情,只是怕失去这个依靠。 温少英突然感觉眼睛有些湿,抹了一把却是苦笑,他竟然在酒醉的情况下毁了一个‘女’孩的清白,并且让她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刚听说安静怀孕了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的愤怒,得知孩子是他的,他似乎有那么一丝窃喜,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安静处处为他着想,为了不让他愧疚,竟然决定自己独自抚养孩子,温少英觉得自己很‘混’蛋,一个男人给不了自己‘女’人和孩子幸福,还谈别的什么。 温少英不停地问自己,“你到底对安静有没有感觉?”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有感觉,只是因为一直以来他的眼里只有温情,因此忽略了别人,其实他的心里对安静还是有感觉的。 温少英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离开了。 温情猜测到孩子的父亲可能是温少英,这才让他在屏风后听着。 安宁神‘色’有些不大对劲,端着的补汤已经都凉了。 “怎么回事,汤都凉了,厨房都是干什么吃的,快去换!”温情亲自尝了一口汤,顿时大发雷霆,安静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不管吃食还是别的方面都要万分的注意,已经凉了的补汤怎么能让她喝呢。 “小姐……这个……”安静有些不太适应,想着凉了也可以喝。 “不行。”温情干脆利索的拒绝了,“安静,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怀着孩子,不管侯爷承不承认,但我温情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母子的。”每一个母亲都是伟大的,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温家的子孙的。 “小姐。”安静很是感动,她只是一个丫鬟,生出来的孩子顶多也只是庶出,其实温情完全没有必要的。 “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便‘交’给我。”温情安慰她。温少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温情也不会去‘逼’迫他,这样的事情要他自己想明白才好,他是否做好了承担一个夫君的责任,是否做好了承担一个父亲的责任,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安静母子都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只是一味‘逼’迫他,纵然最后让安静留下来,她也不会幸福的。温情让厨房单独给安静开了小灶,吃食完全是按照严格的孕‘妇’标准来执行的,而且为了温情还用灵草灵‘药’给她熬制了不少补品,闲来无事的时候她也会陪着安静走走,怀孕期间多动动,生孩子的时候就会稍微容易一些。 第五百零六章 宁做妾室不做妻 同时温情在乡下给她买了几间房屋,里面的东西已经准备齐全,丫鬟仆人也是新买的,不过她却对他们的衷心很是放心。 *79& 第五哲的能力很不错,很快就拉起了一支队伍,不过却是以镖局的形式出现的,是以什么形式出现温情并不在乎,她要看的是成果。 而这一批人完全都是经过他们的挑选、温情特意检查之后才安排的。 安静待在府中多有不便,将她送到乡下,不管是安静还是温少英,心里可能都会感觉到舒服一些。 安静毕竟是第一胎,也是温家他们这个辈分里的第一个孩子,而且她与安静关系又比较好,于公于‘私’都该好好照顾她与这个孩子。 温情将乡下的事情都搞定之后便与安静商量。 安静也很爽快的便答应去乡下了,温情再三解释并非是要遗弃他们,只是觉得乡下对她现在的情况有帮助,安静也知道温情的意思,并未多说。 因为是孕‘妇’出行,温情让全府都行动了起来,不知道拿了多少东西。 “安静,你便先去住着,丫鬟仆人老妈子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事便让人捎句话来,我一定会马上赶过去的。”终于是到了安静下乡的时候,温情早早让人给她做了一顿饭菜,吃过之后才送她出去。 “你现在是双身子,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受凉。”温情紧了紧她身上的大髦。 “嗯,奴婢记住了。”安静连连点头。 “不是说了吗?以后不许自称奴婢了,按理来说我还该称呼你一声嫂嫂呢。”安静怀的是温少英的孩子,也就是说她是温少英的‘女’人,温情是温少英的妹妹,称呼她一声嫂嫂自然是应该的。 安静却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这怎么能成。” “这为什么不成。”温情打住了她的话,“总之,一切都不要多想,好好养胎,无事的时候让人扶着你多走走,生孩子会顺利一些。”温情细心叮嘱着她,安宁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温情与安静说话。 温情很快就将空间留给了两姐妹,自己则是去找给安静带的老妈子,安静毕竟是一个人去,她总有些不放心,要安排老妈子好生照料着。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起行了。”温情让人将马车拉了过来,“上车。”她已经给里面铺上了棉绒,尽量减轻磕磕绊绊,并且她选择的地方路也不难走,想来该是没什么事的。 安静神情落寞朝府中看了好几眼,这才上了车,马上很快就出发了,安静使劲给他们挥着手。 温情知道,安静其实还是很希望温少英能够出现的,哪怕只是送别也好。 “侯爷呢?”温情今日似乎并未见过温少英。 “侯爷大早就出去了。” 温情“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这件事她只能帮到这里了,日后怎么发展,就看缘分!若是有什么伤或者疤痕之类的,她还可以用‘药’,可感情这回事,并非用‘药’就可以解决的,而是要两人彼此心悦,否则是没有效果的。 安静坐在车里,看着用棉‘花’包裹起来的车厢,掀开帘子再看看已经渐渐看不清轮廓的平阳侯府,没有由来得觉得伤感。 她想起与温情、安宁一起生活的日子,想起她们一起度过的坎坷,想起温少英,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足够她回忆好久。 “安静,不哭,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安静想要将眼泪抹掉,却怎么也抹不干净,似乎刚刚抹掉又会掉下来。 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她心甘情愿喜欢温少英,心甘情愿给他生孩子,心甘情愿让他对此事一无所知、自己一人独自抚养孩子,或许这在其中她会难过、会寂寞,但只要有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轻轻抚‘摸’着肚子,想笑,眼泪却流的更多、更快了。 终于,她还是没有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想到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温少英,想到再也不能回到平阳侯,想着她的孩子一出生便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子,她的心里就充满了伤感。 悲戚的哭声似乎让马车都停住了,安静并未感觉到,她只是想哭,想将一切委屈都哭出来才好。 “主子。” 哭累了,安静抹掉了眼泪,“我没事,继续走。”因为她有孕在身,所以温情特意叮嘱车夫将马车开慢一声,生怕颠簸上了她与孩子,所以估计得好些时候才能达到目的地。 “不是主子,有人挡在了前面。”车夫很是无奈。 “嗯?”安静很是奇怪,虽然她只是一个丫鬟,但温情这一次可是用了带有平阳侯府标志的马车送她的,是什么人这么不开眼竟然挡平阳侯府的马车,她掀开帘子看了过去,不由愣住了。 挡车之人大步走了过来,让车夫离开片刻。 “安静。” “侯……侯爷。”安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温少英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她的眼睛有些发烫,感觉到有液体要涌出来,她忙抹了一把,牵强笑道:“侯爷怎会在这里?” 温少英伸出手示意她从马车里出来,安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去,她的身体已经显形了,若是出去,必然会被温少英发现异常。 “下来,我有话对你说。”温少英的声音很是温柔,让安静不由自主下来了,温少英很是小心,搀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将她扶了下来。 “侯爷。”她还准备行礼,温少英马上制止了。 “安静,对不起。”他第一句话就让安静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忍住了,“侯爷在说什么呢,怎么向奴婢道歉。”她已经做了决定不会让温少英知道这件事,便要坚持。 温少英看的心疼,将她拥在怀里,“你这个笨蛋,还在强装,我已经知道了,你怀了我的孩子。”温少英感慨万分,那日从青竹园回去之后,他便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为别的,只是要理清楚头绪,渐渐地,他似乎拨开云雾了,安静这个人以及他对这个人特殊的感觉终于在他的心中变得明朗起来。 安静身子抖了一下,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嘴‘唇’抖有些哆嗦,“侯爷……侯爷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还请……还请侯爷放开奴婢。”她不过是一个丫鬟,温少英还未娶正妻便生了个庶子,定然会被别人嘲笑的。 温少英这一次可是下定了决心,哪里会让她逃脱,“安静,不要动,让我抱抱。” 安静地心马上就软了下来,这是她喜欢的男人啊,可以为了他而放弃优越生活的男人啊,被他抱着,多么的有安全感,她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他抱抱。 安静车夫与温少英的车夫走到了一起,闲聊了开来,“看来今天是不用去乡下了。” “是啊,正好,我也觉得天气有些冷。” “安静,原谅我以前对你的不理不睬,我知道定然伤了你的心,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陪着你,和你一起等待孩子的出生,一起抚养孩子好不好?”温少英抱着安静的身子,与她的肚子贴在一起,突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他的孩子,便是在这里。 安静已经成了一个泪人,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并且还有如此深情的告白,她怎能不高兴。 “可是……可是侯爷不是……”他不是喜欢小姐吗?若是他们在一起了,小姐怎么办? “原谅我安静,我现在才发现,我对情儿仅仅只是相依为命的依赖,对你,却是实实在在的爱,原谅我以前看不清这一点。”他回去之后仔细思量,终于有所顿悟。依赖与爱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安静毫无预兆的得到了幸福,‘激’动地泪水打湿了温少英的肩头。 “好了,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一切都好了,跟我回府好不好?”温情放开她,捧着她已经哭‘花’了的脸,道。温情说过,怀孕的时候最好不施粉黛,因此安静一直都是素面朝天,倒也省了哭‘花’了妆的尴尬。 “嗯。”安静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却是重重点了点头。 温少英捏了捏她日渐丰腴的脸蛋,帮她擦掉了泪水。 “小姐小姐,侯爷回来了!”安宁上气不接下气的闯了进来,温情略是不满,“回来便回来,慌慌张张干什么。”她现在还是在生温少英的气,气他没有去挽留安静。 安静很是‘激’动,手脚并舞,“可是……可是侯爷是与安静一起回来的啊!” 温情这次可淡定不了了,忙跑了出来,果真温少英与安静刚刚下了马车,温少英甚至还殷勤的让她小心台阶,安静则是一脸羞涩的幸福。 “少英哥哥,安静。”温情差点没有掉了眼珠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是这么一会儿便成了这个样子。 “小姐。”安静也是行礼。 “得得得,不是说了你不必如此。”温情吓了一跳。 将他们迎了进去,“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安静说不可能了,她像是一个羞涩的小媳‘妇’轻轻玩‘弄’着自己的衣角,温少英便将事情说了一遍,他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之后,便打听到了安静要离开的日子,刻意等在了那里。“好啊你们,不声不响的。”温情也是替他们高兴,“既然如此,找个黄道吉日将婚事办了。”安静现在就差一个名分,到时候她与肚子里的孩子便都有保障了。 第五百零七章 心存记恨 温少英也点了点头,“我也是如此想的,明日我便找人算一算。 *79&” 安静却连连摆手,“这个不行的。” 温情就奇怪了,她最渴望的不就是嫁给温少英吗?怎么现在商量着他们的婚事她却像是不太高兴。 “为什么不行?”温情还没有发问,温少英已经忍不住了,“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刚刚得到的认可难道全部都要消失了。 安静连连摆手,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不是的,怎么会的,只是侯爷……安静毕竟身份低微,不能成为侯爷的妻子的,不过,这一切安静都不会在意的,只要侯爷……侯爷心中有我们娘俩的位置,便是……便是做通房,奴婢也愿意。”安静一直都希望能与温少英在一起,但是却从未奢望过可以成为温少英的妻,甚至连妾都不敢奢望,只是希望能日日看着他便好。 温少英皱紧了眉头,握着她的手,“这怎么可以。”他一直反感的就是多妻、多妾,安静可以为了他如此吃苦,他怎么能亏待她。 看到这里温情算是有些明白了,定然是安静顾忌着两人的身份。 “安静,你要想明白了,通房与妻可是天壤之别,如果仅是通房,纵然少英哥哥如何疼爱你,你的孩子便也只能是侯府庶子。”温情的意思说的很明显,子凭母贵,若是安静只是通房丫头,那她的孩子是不可能有权利继承侯位的。 安静重重点了点头,“安静身份低微,本不配陪伴侯爷左右,侯爷垂怜,安静不敢奢望,万望日后侯爷心中能多惦记着我们娘俩,便是我们娘俩的福分,万不可因安静而丢了侯爷的面子,遭他人白眼。”说到底,安静还是为温少英着想,生怕因为这件事而让温少英成为众人笑柄,不过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娶一个丫鬟做妻,会在整个朝廷引起轩然大‘波’的,那些所谓的规矩的捍卫者,必然又会笔伐一番。 温情也犯了难,说心里话,她倒是希望温少英可以娶了安静,可就像安静担心的那样,若是娶了她,整个侯府都会成为别人的笑柄,别的倒不说了,温少英日后怕是难在朝廷立足。 温少英却是不管这一点,不过最后还是拗不过安静。 “不做妻也罢,但通房却是万万不行的。”温少英也退了一步,“那便做个妾。”他转身握着安静的手,“当真是为难了你,如此为我着想。” 安静只是眼中泛泪。 安静做妾这件事便就这样定下来了,因为并非娶妻,因此场面小了很多,只是简单请了一些人。 安静的心事也了了,就安心等着孩子出生。 安静的事情解决了,温情心中也好受了不少,眼看着‘春’天来了,阳光明媚,‘春’意盎然,温情还是忍不住带着温月去美阳山上玩。 美阳山位于近郊,距离京城并不远,温情便没有多带人,只是带了安宁与几个‘侍’卫。 现在游玩的人定然很多,温情也不想惹麻烦,带着人便是为了给那些人看的。 能出来玩,温月很是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了个没完,温情只是笑盈盈地听着她说话。 安静还在养身子,这个时候是不方便出来了,只有安宁陪着她了。 美阳山很快就到了,温月下了车之后便撒开了脚丫子跑,温情没有让人拦着她,只是‘侍’卫自己玩着,而她们则去玩乐一会儿。 现在这个时节出来游玩的人确实不少,大都是些自誉为才子佳人之类的人,温情与他们也玩不到一起,便带着温月朝后山走去。 后山有一片绿的喜人草地,刚刚出了嫩芽的草鲜的让人心生怜爱,温月放开了温情的手,不时跑跑走走。 “看来我还是带着她出来玩的少了。”温情感叹到。 安宁没有说话,其实温情这个姐姐已经做得很称职了,一般大户人家的‘女’子是不允许出来走动的,而温情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却照顾的很是周到,想着她小孩子心‘性’,便经常带着她出来玩。 “不说这些了。安宁,你看安静已经都成了家,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温情开始为安宁担心,她在立夏的时候便会嫁给周渊见,安静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归宿,她身边的人也就安宁让她放心不下。 安宁忙摇头,“小姐说的什么话,安宁可不要嫁,便是这样一直陪着小姐不好吗?” 温情微微偏过头歪了她一眼,“这话不羞,一个‘女’孩子家家,终究是该有个家才算是有了归宿。你看看我身边的人,都有了自己的牵挂,只有你,一个人。”以前温情或许还是觉得一个人要好的多,但是现在她却不是这么想的,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有了牵挂,才会觉得生活多滋多味。 安宁羞红了脸,逞强道:“这有什么可羞的,小姐说的可就错了,你看金莲不也一个人吗?” “金莲吗?”温情喃喃道:“你看金莲与管家腻歪的样子,哪里会是一个人。”金莲的能力不错,而且温情对她的人品也不叫放心,因此便在紧要时候派给了管家,没想到两人倒是有了些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整日腻歪在一起,看样子怕是不久就要成婚了。 安宁这一次倒是说不出什么话了,温情这么一说,好似真的只有她一个人还是形单影只的,不过,若是要嫁,最起码该嫁一个自己有感觉的人。安宁脑海里不由出现了一张脸。 “哟,小美人,这么着急着嫁,不妨嫁给本少爷。一个、两个、或者连着那个小美人一起嫁给本少爷不就好了,还能做个伴。”一个放‘浪’的声音硬生生的将几人的心情破坏掉了。 温情暗自皱了皱眉,又是一个不开眼的家伙,打扰她的心情,便要想好后果! 温月也吓得不敢‘乱’跑了,三两步蹿回了温情身边,紧紧抱着她的腰,偷偷瞧着来的一拨人。 温情看了过去,眼神眯了眯。 来人是一群身着书生袍的男子,各个摇头晃脑的,可那眼神间透‘露’出来的邪气,便让他们越发不像是书生了。 领头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色’书生袍的男子,肚大头圆,满脸‘肥’‘肉’,像是从油里捞出来的一般,温情看了第一眼便不想看第二眼了。 她紧了紧温月的身子,“安宁,我们走。” 她不怕事,但是也不想多事,只是一个登徒‘浪’子罢了,犯不着为了他而破坏了自己的心情。 安宁也紧跟上,她对那群男子第一眼看上去便没有好印象。 “哟,不要走啊!”‘肥’头大耳的男子忙蹿上上来,带起一股浓浓的油腥味。 温情将温月朝后紧了一下,“你有什么事吗?” 男子似乎这才看清了温情的样子,眼睛一亮,“这位小姐,鄙人名叫李庆安,乃……” “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我现在有事,请你让开。”温情颦眉,对这个自称为李庆安的人满脸的厌恶,纵然温情表现的这么明显,李庆安还是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小姐不要这么生分嘛,小生爱好广泛,在京中也颇有些人脉,若是小姐有什么难事,小生可以代劳。”他便说着便将油腻腻的咸猪手伸了上来,想要‘摸’温情的手。 温情横了他一眼,躲了过去,“好狗不挡道,李公子难道不知道吗?”一看便知道是京中某些当官的公子,也就是俗称的富二代,难怪如此嚣张。 与他一起的人也开始起哄,“哈哈,李兄,我看你的颜面也就到了这里了,连这位小姐都不买账。” “是啊是啊,先前还说……” 后面的话温情听都不想听了,只是怒视着李庆安。 李庆安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想他李庆安出身侯‘门’,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温情也算不上多么倾国倾城,只是长的比较清秀,在一大堆胭脂水粉堆积的‘女’人当中分外显眼罢了,就这样的‘女’人竟然还如此拒绝他,这让他的面子放在何处。 “小姐,我……” “废话真多。”温情余光瞥见‘侍’卫远远看到这里的情况已经过来了,手中微动。 “将这登徒‘浪’子给我打下去。”温情也不在乎这里有多少人,反正这一次她可是要让李庆安丢人丢到姥姥家。 “是。小姐。”‘侍’卫们也不客气,三两下就将李庆安打倒在地,李庆安并没有求饶,反而献媚不已,“哟,不要这么粗鲁嘛!人家喜欢温柔的,来!朝着这里打,人家喜欢打这里。”他倒在了地上,却指着自己的‘裤’裆处。 李庆安本为一个大胖子,看起来也像是个男人,说出来的话却像个‘女’人一般,再加上那矫‘揉’造作的动作,看的人恶心不已。 “来嘛!来嘛!人家昨晚还没有爽够!”他便说着便褪下了肩上的衣物。 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李庆安这表现像是京城青楼里那些‘女’子一般,也就是说……他有断袖之癖,并且,还是下面的。 尤其是跟他一起的男人,都不由倒退了两步。 那些打他的‘侍’卫也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手脚更重了。温情已经带着安宁、温月走出了好远,听到他嗲的发麻的声音也是脊背冰凉,她不过给他下了一点料而已,就这么猛?李庆安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原因无他,李庆安乃二皇妃李悦兰唯一的弟弟,而李悦兰又出身侯‘门’,自己唯一的宝贝弟弟被温情如此的“折磨”她怎么可能平静地下来,得知消息之后差点没有将整个房间都拆了。 第五百零八章 以彼之身还彼计 关于李庆安是断袖之癖的事情更是传的沸沸扬扬的,其实在这个高‘门’大户里面确实有些人有那个癖好,但也只是‘私’底下偷偷‘摸’‘摸’的,像李庆安那样,受虐狂一个,还是第一次。 *79& “这该死的温情。”李悦兰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显示着她有多么的生气。 “庆安也真是不争气,这样的事情‘私’底下去解决便好了,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李悦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侯府里传来了消息,李庆安虽然没有受什么大的伤害,但浑身淤青,想来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好好休养是没有办法出‘门’的了。 “不成,我绝对就不会这么算了的。”李悦兰恨得咬牙切齿,她只有李庆安这么一个宝贝弟弟,平日里一直将他当成了宝,竟然就这样被温情给“糟蹋”了。 “诗雨,给各家小姐发帖子,便说我要办一场‘花’宴,邀请她们参加。”思虑片刻,李悦兰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贴身丫鬟诗雨点了点头,也没有敢问她到底要干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下去办了。 李悦兰的小姐‘性’子很重,平日里对她们这些下人很不好,但凡有些不顺心的事情便会拿她们出气,这一次的事情她可是气极了,若是再发泄到她们身上可就不妙了。 “温情,这一次我定然要让你身败名裂。”李悦兰狠狠道。 温情回了家,便得到了消息。 “真没想到那种人竟然会是二皇妃的弟弟。”温情也是有些诧异,不过片刻之后她便觉得有些不妥。 “怎么会那么巧呢。”她不过是去美阳山游玩,便碰到了李庆安,按理来说李庆安那种‘花’‘花’公子,定然是‘混’迹青楼的,哪里会有闲情逸致去游玩。 温情想了想,便让人去仔细查看,这件事,其中定然有蹊跷。 反馈回来的消息果如温情所料一般。 “这琴儿。”温情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 “那次将大夫人带到侯府的‘女’子。”安宁在一旁提醒。 当初温情将大夫人与温少雄罚到了乡间之后确实是琴儿将他们带了进来,这么说来,这件事就是要报复她喽?温情觉得有些好笑,这琴儿也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 不过再想想,似乎并不仅仅如此,二皇子是有二皇妃的,而二皇妃便是李悦兰,可二皇子又喜欢琴儿,琴儿必然对这个有着很高希望继承皇位的人很有好感,如此说来,这一次倒是一石二鸟了。 温情不得不谨慎一些,琴儿这一步做的可真是好的很,既报复了她,又让她得罪了二皇妃,她们两人相斗,不管谁输了,对她都有好处,只是琴儿的野心这么大,朝堂上坐的那位就不知道吗?他会就这么看着琴儿爬到这皇妃的位置吗? “小姐,二皇妃发来了邀请。” 说曹‘操’曹‘操’就到,温情这还刚想着李悦兰的事情,她的邀请就到了。 “什么事?” “二皇妃办了一场‘花’宴,邀请小姐参加。” “‘花’宴吗?”温情嘴角微微挑起,看来这一次‘花’宴似乎是刻意给她办的,不过,这么好玩的事情她怎么可以错过呢,“我们去。”温情打定了主意。 ‘花’宴在两天之后举行,为了报复温情,二皇妃当真是费了不少的人力财力,温情看着二皇子府邸车水马龙,不禁有些感慨。 “小白,今日必然会有事情发生,便拜托你注意一些。”温情毕竟是一个人,没有办法面面俱到,便只能想着小白了。 小白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或许会有很大的变故,很是爽快的答应了。温情刻意观察了一下,琴儿也在。 “为了皇妃的位置,她当真是煞费苦心。”温情感叹不已,也不知道那个被琴儿一石二鸟的李悦兰是否知道琴儿的心思,如此缜密的安排当真让她都觉得汗颜,若不是她手中有一些可以用,一时半会恐怕也查不到她的‘阴’谋的。 温情四处看了看,认识的人并不少,但是愿意理会她的人却不多,大概是都听说了她与李庆安的事情,也想得到李悦兰这所谓的‘花’宴是为她而设的。 温情没有理会她们,这些人,她从来没有当一回事。 二皇子的府邸果真是气派,温情四处转转,便被人带到了举办‘花’宴的地方。 “好漂亮的‘花’朵。”二皇妃让人准备了几盆像样的‘花’,看的那些小姐们连连惊呼,温情却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平日里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有些‘花’也不认识,与她们凑到一起,也没有共同话题。 ‘花’宴现场布置的很有气氛感,正上座估计就是李悦兰的座位,旁边摆了好几盆一人高的‘花’,下座是两摆,周边也放着‘花’盆,一眼瞧过去像是被‘花’包围了一般。温情有意无意瞅了一眼琴儿,她正与几个小姐围着一盆‘花’看着,但时不时会往她这么瞟一眼。 温情笑了,这戏也演的太假了。 她又记起那次在朝廷上琴儿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她将自己已经置于皇妃的位置了,朝堂上坐的那位肯定不满,只是二皇子是个什么意思谁也说不清楚,但甭管你是什么人,若是进不了皇上的眼,想必要成为他儿子的妃子便有些困难了。 “二皇妃来了。”也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一处,温情望了过去,见一穿着亮红‘色’衣服的‘女’人款款而来,身边跟着几个丫鬟小厮,毕恭毕敬。 “她就是二皇妃。”温情心中暗暗道,“一看就知道不是琴儿的对手。” 李悦兰只是说了一些客套话,便让众人自由观赏,她还特意来温情面前说了两句话,便与别人闲聊去了,温情的座位有小厮新倒的茶水,温情感觉有些口渴便端了起来。 “里面有‘药’。”小白的声音适时的传了出来。 温情眼珠子一转,便知道了事情的缘由,“既然如此,我便将计就计。”温情不动声‘色’假装将茶水喝了下去,李悦兰的眼神明显的一愣。 温情喝了之后便假装有些头晕,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真是不好意思,感觉有些头晕,还请向二皇妃请示一下,温情想借贵府休息一下不知可否?” 得到了李悦兰指示的丫鬟自然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去向李悦兰请示。 得到请示之后李悦兰专程来了一趟,假意关心她,并且让人带她下去休息。 温情一直没有点破,她倒是要看看李悦兰到底是要耍什么把戏。 她的身子很快就软了下来,两个丫鬟几乎是将温情架了出去了。 她们很有默契的带着温情往目的地去,温情也没有挣扎,摆明了一副“我晕倒”了的样子。 “放在这里便好了。”两个丫鬟抹了一把汗,做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担心。 “听闻飞‘花’郡主已经被皇上赐婚了,可惜……”也不知道是哪个丫鬟叹息了一声,便与另外一人带上了‘门’离开了。 温情仔细听了一下,一个颇有些重量的人朝着她走来,温情皱了皱眉,那股油腻味怎么那么熟悉。 “小白,打晕他。”温情知道,这肯定便是李悦兰的计策,不过是找一个男人坏了她的清白,难怪那两个丫鬟说着什么可惜,原来是可惜这个。 小白出手敏捷,温情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倒地声。 “竟然是他。”温情睁开眼睛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有些吃惊,李庆安还真是贼心不改,李悦兰竟然会安排他扮演这个角‘色’。 “不知道庆安事情做得怎么样了?”李悦兰心中有些不安,本来这件事她是随便找一个下人做了便是,可谁想李庆安知道事情之后便要自己去做,她又心疼李庆安受了委屈,便由着他的意了。 她的眼神不时朝着两个丫鬟与温情离去的方向看去,琴儿虽然也亲昵的与身边的人说着什么,但也时刻注意着李悦兰的动作。 “这是什么香料?”温情嗅了一下猛的捂着了鼻子。 李悦兰当真是用心了,竟然还用了催情的香料,难怪房间里会觉得如此特殊。 温情屏住了呼吸,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庆安,计上心头。 “小白,这样……” 那两个丫鬟的动作真是慢,琴儿都有些等不及了,便偷偷溜了出来,却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爪子吓到了,连哼都没有哼便晕了过去。 “好了,恭喜你们,新婚大喜啊!”温情像模像样的躺着的两人做了一个恭喜的动作,而被她摆在一起的,赫然就是琴儿与李庆安。 温情为了增强现场感,还特意给他们做了造型,比如李庆安,此时他的一只手正不安的在琴儿的肚兜里,而琴儿则是“羞涩”的窝在李庆安的怀里,两人俱是衣衫凌‘乱’,尤其是琴儿,上衣几乎完全都褪去了,‘露’出大片皮肤‘裸’‘露’在空气里。温情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她从来都不会去害什么人,但也不会坐着等别人害,琴儿、李庆安、甚至李悦兰,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至于朝堂上的那位,他是不是该因此而高兴呢,毕竟她可是帮着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些呀,也算不上什么好的,我那里可是珍藏了一盆绝世兰‘花’。”见两个丫鬟出来了并且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李悦兰便话题一转,“今日邀请各位去看看。” 第五百零九章 皇上病重 听说有绝世兰‘花’,不管是真的假的,谁也不去猜,俱是笑意盈盈赞叹着。 *79& 李悦兰带着一干人等浩浩‘荡’‘荡’朝着房间而去。 她走在最前面与几人说说笑笑,“这兰‘花’啊,可是当古来才子喜爱之物,这盆绝世兰‘花’,是我家爷从南郡迅游时刺史送的,只听说是……”她不停地给众人介绍着,顺手推开了‘门’,却在推‘门’的瞬间嘟囔了一声,“兰‘花’该是放在这个房间的?” “哈!”她从推‘门’到推开‘门’,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却是‘门’被打开,看清楚了房间中的场景之后,“咣”一下关住了‘门’,‘胸’口起伏不定,脸上也是神‘色’惨然。 “当真……当真是对不起,走错了房间,定然是下人没听懂话,送错了房间。”可下面的人已经看清楚了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任她怎么解释已经小声的讨论起来。 “刚才,是琴儿?” “是的,二皇子喜欢琴儿,我可是将她那样子记清楚了。” “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还什么大家闺秀,便是一般的普通百姓也不会如她这般……”看清楚了房间中场景的人更是嫌恶,后面没有看清楚的人自然是不停地打问着。李悦兰看见没有办法收拾了,便只能邀请她们先去别的地方。 “该死,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是琴儿与庆安。”李悦兰满肚子的疑问与火气,她不是让下人将温情放在这个房间了吗?进‘门’看到的不该是温情与李庆安吗?为何会变成了琴儿,她有些头痛,这件事的背后主谋自然是她这个二皇妃,若是到时候二皇子问起来她该怎么回答,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很喜欢琴儿,只是差了一个封号,如今却让如此多的人看到琴儿与李庆安厮‘混’,二皇子若是知道了缘由,还不剥了李庆安的皮。 温情也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装作很是诧异,不停地‘摸’‘摸’自己的脑袋,“真是抱歉,我头有些晕,便到院子里逛了逛。” “飞‘花’郡主还怕不知道,二皇子很喜欢的那个琴儿竟然大白天做不知羞耻之事。”这个时候能落井下石,没有人会雪中送炭的。 温情很是诧异,“什么?” “琴儿啊,那个琴儿啊!”恰在此时,琴儿也醒了过来,见自己竟然躺在这里,而且身边还躺着李庆安,顿时脸‘色’惨白。 她慌不择路,忙推开了‘门’,却惹得了众多目光。 “哟,好事是做完了啊?”有人马上就挖苦她。 温情只是躲在一边,看着琴儿红了眼、白了脸,当真是痛快之极。 也不知道谁已经去通知了二皇子,本还在书房里的二皇子也匆匆赶过了过来。 “二……二……”琴儿差点没有瘫倒在地上,今天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她会在这里,为何二皇子会过来。 二皇子脸‘色’铁青,怒视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李庆安,又厌恶地斜了一眼琴儿,“真没想到……”他对琴儿的喜爱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竟然被李庆安下了先手。 李悦兰也是浑身发抖,不敢看二皇子的脸。 “二皇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我是被人冤枉的。”琴儿见二皇子转身要走,便紧了一步拉住了他的手,却一不小心散开了外衣,‘露’出里面大红‘色’的肚兜。 “哟,琴儿小姐,这个时候还想要勾引二皇子,还是先回去照照自己的样子。”早看她不爽的人多的是,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二皇子斜了一眼梨‘花’带雨的琴儿,没好气的甩开了她的手,“还嫌丢本皇子的面子不够吗?” 二皇子就那样走了,没有丝毫顾忌的、没有丝毫留恋的离开了,琴儿哭得是肝肠寸断,却也只能更惹别人的尖酸言语罢了。 温情没有落井下石,这样就够了,其实二皇子就是她让人找来的,就是为了让琴儿将面子丢尽了。 这件事自然就这样过去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人再不长眼‘色’的呆在二皇子的府邸,而是各找了理由离开了。李悦兰自然又是一通发脾气,但也于事无补。这件事也就这样定型了。 最好的办法便是李庆安娶了琴儿,给她一个名分。 而李悦兰,自然是得到了应由的“报应”,二皇子不可能对这件事情坐视不理的,再怎么说他毕竟也曾那么喜欢过琴儿,可查出了事情的起始之后,二皇子的气不打一处来。 “这么说,二皇子是知道事情缘由了?”温情懒懒地倚在美人榻上,书中握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安宁对着话,安静整个一孕‘妇’‘性’,不时‘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身边的丫鬟给她递着食物,“她这也是自找苦吃,谁让她要出那幺蛾子。” “你呀,便少说两句,若是被琴儿知道,定然会要撕了你的嘴。”温情笑道。 “那感情好,我还想看看她现在疯狂的样子。”安静嘴上一点也不饶人,“不过小姐,二皇子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必然知道这其中有你的作为?”虽然安静现在已经是温少英的人,可她习惯‘性’的称呼温情为小姐,温情也为此对此纠正过,她却不改口,久而久之,温情便也不强迫她了。 “你说的也是,怕是少英哥哥在朝中要受一番委屈了。”二皇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定然会全力打压平阳侯府,“还有你那小情郎。”安静加了一句,却被温情白了好些眼。 “温情这个‘混’蛋,若是让本王妃抓住她的把柄,定然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不过几日未见,李悦兰硬生生的瘦了一圈,原本还算是圆润的人,此刻竟然有些小脸的趋势。 手下的丫鬟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那日出了事,李悦兰便是将她们罚了一番,说什么因为她们不尽力,可这跟她们没有任何的关系,要怪也只能怪李庆安没有本事,连一个‘女’人都拿不住。 因为李悦兰出身侯‘门’,二皇子毕竟还是有些顾忌,倒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任何的表示。 “王妃,您……您倒是想想办法,若是这样下去,府中……”手下的丫鬟战战兢兢劝到,光是这几日的时间,二皇子便连着娶了好几房妾,而且再未正眼看过李悦兰,这件事本就是李悦兰的不是,而且最后也便宜了李悦兰的弟弟,即使二皇子如此对她,她的父亲也不能说什么。 “办法办法办法,我有什么办法。”李悦兰也几近发狂,以前二皇子还顾忌着她的出身,做事之前、尤其是娶妾这回事多少也会与她商量一下,可这一次,二皇子根本就不再理会她,即便她有满肚子的话也无处说啊。 “你们这些废物,若是能拿得住温情,何苦让本王妃如此被动!”李悦兰说着说着便都是气,手中的茶杯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丫鬟的太阳‘穴’上,丫鬟翻了个白眼就晕倒了。 “看什么看,拖出去,死不了便让她马上工作,死了随便找个地扔出去就是了。”李悦兰瞪眼。 因为这件事,李悦兰更加的痛恨温情,当她得知二皇子在朝廷上各种为难威宁候府与平阳府的时候便给娘家捎信,让他们全力配合二皇子,一则也算是给二皇子示好,二则,也算是为她出气。 于是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在朝廷上算是吃了亏,温少英整日都是眉头紧皱。 温情看的心疼,便暗中动用了组建的力量。 “虽然我目前还不能让你完全受制于我,可也能让你焦头烂额。”温情笑得‘阴’沉,她手下有许多产业,虽然都是刚刚起步,但因为思想超前,管理模式与运作模式都是前所未有的,因此发展很快,而且她并没有将产业集中到一处,而是分散了开了,如此一来,便是有人怀疑,也不可能将这几种产业的主人联合到她一个人身上。 “发消息,制造制造麻烦,不需要太多,‘乱’起来就好。”温情像是在与空气说话一般,但几日之后,朝廷果真‘乱’了起来。 好些地方都出了问题,经济动‘荡’、人心惶惶,好些地方都出现了哄抢钱财之事,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皇上的耳朵了,对二皇子委以重任的皇上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给二皇子积攒人气的机会,让他去各地巡查,如此一来,二皇子在京城中的势力群龙无首,对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的打击力度也大大降低,甚至与无。 “这样不就很好吗?那么,那位,你也该动一动了,如此好的机会,你若是不加利用,日后可如何担起这重任。”温情将一份文件秘密传输了出去,直奔皇宫中的某一处。 “如此,我也该动动了,总不能如此颓废下去。” 朝中看似一切都风平‘浪’静,二皇子能力虽然不弱,在这件事上还是耗费了不少心力,待他回京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不是现在能够预料到的了。 立夏时候,温情正式嫁给了周渊见,一对新人因为经历了比一般的恋人更多的磨难,因此更懂得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缘分,一时间羡煞众人矣。婚后生活平静,温情闲来无事便会研究中医,多一份技能便多了一份保命的手段,再者,她本就对中医比较感兴趣,不管怎么说,都是两全其美的事情,但就是有一件事让她很不爽。周渊见太优秀了。 第五百一十章 鸡毛蒜皮也冷战 “夫人,为夫优秀有何不好啊,不生气啊,生气就不漂亮了!”周渊见抱着温情的腰连连劝解她。 *79&温情却是嘟着嘴,脸上就差写着“我很生气”几个字了。 “不好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温**哭无泪,挣脱了周渊见的怀抱,“我宁愿你一点也不优秀,如此你便只属于我一个人了。”温情腻在周渊见的怀里,心中却是连连叹气,纵然现在已经成亲了,觊觎周渊见的人也不在少数,就在刚才,舒贵妃还叫她进了皇宫给她上了一趟课,什么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什么做一个贤淑的‘女’人必须大度。 贤淑的‘女’人,她也可以啊,可为什么要大度,再说大度不是表现在与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上面的。 周渊见知道她心中难受,便抱紧了她,“你放心好了,纵然有再多‘女’子喜欢我,我也只喜欢情儿一人,只喜欢我周渊见的夫人。”他知道温情心中所想,一直以来,她都坚持一夫一妻,而且他也觉得这样‘挺’好的,能与一个‘女’子白首到老,是多么珍贵的爱情,而这种爱情,只存在与他们的身上。 可他理解,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理解,这才刚刚成婚,盼孙子的威宁候便劝着周渊见娶妾,而且渐渐地演变成连皇上与舒贵妃也加入了这个横列,天知道温情有多么大的压力。 “呜呜,都是坏人,都是坏人,我不要夫君被人抢走,我为什么要与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若是真这样,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毕竟是长辈的劝告,而且还有高高在上的那位也加入了其中,她顶着巨大的压力。 “而且……”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欲’哭无泪,这才成亲多久,怎么就急着要孩子,即使造孩子,也不可能现世造。 好在有周渊见陪着她一起坚持,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挨得过来。 “夫君,你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某一日,周渊见回来之后便苦着一张脸,好似谁欠了他几百万似得。 “皇上……皇上有可能……不行了。”周渊见说出了一句让温情吃惊的话。 “怎么会。”温情也觉得诧异,“前两天他喊我进宫给我上政治课的时候还‘精’神抖擞的呢。”前两天皇上确实喊她进了皇宫,而且是千篇一律的劝她答应让周渊见娶妾。 “病来如山倒啊。”周渊见感慨不已,“昨日早朝之时,皇上突然晕倒了,今日上朝,皇上因为龙体欠佳,所以也未来上朝,只是传了口谕。” “哦。”温情乖乖坐在一旁,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皇上驾崩了,也不知道到底会是哪个皇子会继承皇位,在皇上病重的期间,京城中、皇宫中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那夫君怎么想的。”温情试探‘性’问道。 “能怎么想。”周渊见谨慎的瞅瞅外面并未有人这才将温情揽到了身边,“若是皇上……如今有些势力的也就只有二皇子,可别的皇子也不会坐视不管的。”二皇子最受皇上宠爱,继承大通的希望也最高,可这继承的毕竟是皇位,只要争取一下,说不定便可以富贵一生,哪一个皇子不心动呢。 “夫君有没有考虑过皇子怎么样?”温情试探道。 “大皇子吗?”周渊见沉思了开来,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大皇子,只是大皇子毕竟母亲身份低微,这些日子来虽然也得皇上宠爱,但远远不及二皇子,众多因素让他放弃了大皇子。“怕是没有希望,可……可这些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周渊见很快变了话,“当初皇上不也……” 温情表示知道,搂着周渊见的脖子,“夫君,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既然周渊见都开始心烦起这件事了,想必温少英也一定开始考虑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样的打算,是不是该回府去看看了呢,可温情又有自己的顾虑,她毕竟已经出嫁了,三天两头的往平阳侯府跑,也不是一件事儿啊。 “夫君,我明日想回去看看嫂子,好不好啊?”温情与周渊见商量,她现在已经嫁人了,做事不能只顾着自己,还要替周渊见想想,凡事多余他商量商量。 “啊?啊!”周渊见点了点头,“也好。”他知道温情与温少英他们的关系好,两家距离又不远,让她回去看看也是应该的。“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不用啦。”温情忙拒绝,“皇上龙体欠佳,这些日子,你还是不要到处跑的好。”温情的意思很明显,这个时候,周渊见最好还是少与别的大臣接触,否则会惹别人猜忌的。 周渊见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威宁侯府与平阳侯府现在算是亲家,而且两家都没有什么实权,按理开说是对皇上构不成什么威胁的,但君心难测啊,谁知道皇上会怎么想,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我明日还是不要回去了。”温情想了一下,她出去嫌疑也不小啊。最后她还是决定不回去了,这件事便先放一放,实在没法子便动用手中的秘密武器。 周渊见将她拥进怀里,好一番疼爱,“委屈你了。” “没关系啦,谁让我们是夫妻呢。”温情温柔道,夫妻本一体,这个时候更应该团结一心才是,皇上的事情只能慢慢看发展了。 “事情越来越好玩了,你要加把劲啊!”温情默默道,也不知道她是给谁说呢。 本以为事情很快便会有结果了,没想到这一拖便拖了十几日,周渊见每日上朝回来脸上都会更加难看一些,不过看到她还是会努力的维持着笑意。 “全国各地的名医都请遍了,法子倒是有,可惜,有一味最重要的‘药’引子已经绝迹了。”周渊见已经对皇上的病情不抱任何希望了,看样子,他该早做打算了。 “‘药’?什么‘药’?”说到‘药’,温情一个机灵,她的木灵空间不就是全世界最大、最全的‘药’材库吗?说不定在这个朝代已经绝迹的‘药’材在木灵空间就可以找得到。 周渊见将‘药’名说了出来,“小白,有没有这种‘药’?”木灵空间里的‘药’很多,多的温情根本记不清楚,相比较而言,还是问小白比较靠谱一些。 “嗯……”小白也思考了一下,“啊,有。” “真是太好了。”温情心中一动,“夫君,我想见见皇上。” “见皇上?”周渊见根本不知道温情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温情想做的事情必然有她想做的原因。 “明日早朝时,我可以向皇上请求一下,但未必管用。”周渊见也拿不准,皇上现在身体极度不适,必然很是烦躁,温情对他来说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想要让他抱病见她,稍微有些困难。 “嗯,这样啊。”温情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成与不成就看皇上的意思了。”温情并未多数,关于木灵空间的事情,她还不想过早让周渊见知道,那只会让他更加的困‘惑’不安罢了。 不过,事情并未像周渊见担心的那般,皇上竟然很轻易地就答应了要见温情,连温情都有些奇怪他的爽快。 进宫之前,温情先找了一个好一些的盒子将‘药’材装好,便是为了衬托‘药’材的珍贵。 “这可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药’材呢。”温情心中得意,恰好皇家人对让周渊见娶妻一事‘逼’的比较急,若是能以这件是为由,请得皇上独占周渊见的圣旨,日后便没有人会烦她了?想想没有人会以这件事烦她了,温情便觉得高兴。 皇上目前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虚弱的都无法跟她好好说话。 温情没有想到皇上已经虚弱到了这个地步,稍微有些吃惊。 “皇上,温情这里有一件宝贝,或许皇上会喜欢的。”温情卖了个关子。 这一次她并未‘交’给伺候皇上的太监,而是‘交’给伺候在她身边的太医,太医也微微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接了过来,在皇上的示意下打开,却马上惊呆了。 “竟然……竟然是……” “是……咳咳……是什么?”皇上对太医这个反应也有些好奇。 “皇……皇上……您的病……‘药’……是您的病的‘药’啊!”太医颤抖不已,若这一次没有办法治好皇上,或许未来的皇上心情一个不爽就让他们陪葬亦或者现在的皇上心情不爽就会要了他们的脑袋,只是全国各地的名医都诊断明确,可惜只是少了这一味‘药’,如今温情却献上了这本已经绝迹的‘药’物,怎能不让他高兴。 温情从皇宫出来,心中满是‘激’动,很快就回了家,“夫君。”她迫不及待的去找周渊见,想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周渊见此刻并不在府中,待他晚上回来之后,脸‘色’平静,温情紧了两步上去,“夫君,你回来了。” 周渊见“嗯”了一声,目无表情,温情虽然觉得奇怪,但因为心中喜悦,并未察觉到。 “夫君,我给你说哦,今天我拿到了一个好东西。”温情献宝似得拿出了一个东西。 周渊见接了过去,却是一卷圣旨。 他摊开看了看,脸‘色’一沉。 “今日皇上皇上突然下诏诏所有大臣进宫。”温情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倾听。“本以为或许是皇上……没想到皇上却突然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了众大臣面前,还言道那种‘药’引是你献上的。”周渊见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温情。 第五百一十一章 和盘托出 温情笑得眯住了眼睛,不住得点头,“否则也拿不到皇上的‘特赦’啊!”原来温情拿到的是皇上的特赦,而且是关于周渊见纳妾的事情。 *79& 温情献出‘药’材的时候就想过,要拿‘药’材做一个‘交’易,一个对皇上来说并没有损伤什么的‘交’易,而且她有足够的理由让皇上觉得一切理所当然,而非是胁迫。 温情的口才确实不是盖的,不仅让皇上觉得温情是绝对忠于他的,而且还让他心甘情愿的给了她“特赦”。 以前因为各种原因,周渊见与温情都要承受着各方面的压力,让周渊见纳妾的压力。这一次可以顺利拿到皇上特赦令,特赦她可以独占周渊见,温情有多高兴了。 可看周渊见的样子,似乎他一点也不高兴,温情也有些纳闷,“你不高兴吗?” “没有。”可是自此之后周渊见与温情之间像是有了某种隔阂。 “好无聊哦。”温情很是无‘精’打采,周渊见这几日似乎都在忙,从早忙到晚、又从晚忙到早,似乎一刻都停不下来,闲来无事,她便在后‘花’园中走走,也算是散散心。 “咦?”温情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某处,周渊见怎么…… 之后的好几日,温情也与周渊见一般,找个理由晚些回去,亦或者早些出来,尽可能不跟他不正面接触。 两人的异常自然是引起了威宁候的注意,不过因为问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最后干脆他也不理会了,反正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闹闹也就过去了。 与周渊见冷战的这些天温情突然有些想到他为何对自己这副模样了,这个样子像是在那日听说她拿出了‘药’材救皇上之后才开始的,也就是说,他是为‘药’材的事情生气,温情心中有愧,总觉得虽与周渊见同为夫妻,但却没有将自己的秘密完全都解剖给他,因此便收敛了‘性’子,耐着心去给他示好。 他们是经过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的,若是因为这一件事而产生隔阂,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可周渊见回复她的只是冷眼。 “凭什么!”温情也怒了,虽然她确实有事情瞒着周渊见,但她已经向他示好了,他为什么还要与她冷战,而且冷战便冷战,为何要去亲近别的‘女’人,温情想到了那日在后‘花’园看的场景,周渊见与那个‘女’人保持那么近的距离,身子就差黏在一起了,难道他就不觉得愧疚、不觉得对不起她吗? “小姐……小姐,您这是去哪里啊?”看着温情利索的收拾起了行头,安宁差点没有吓破胆子,温情可是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的主啊,这一次周渊见让她受了这么大的气,她要是不发脾气她都觉得奇怪呢。 “别管我。”温情已经气昏了头,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难道他们的感情就还是那么脆弱吗?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几近离和。 她很是气不过,你周渊见不是厉害、可以去亲近别的‘女’人吗?我为什么不可以也去潇洒自在。 安宁实在拗不过她,只能偷偷跟着她出去,最后看到她进去的地方,差点没有一头栽进去。 “姑爷姑爷不好了。”安宁气喘吁吁跑了回去,找了好多地方这才找到了周渊见。 周渊见瞥见是她,连动都懒的动,“有什么事?” “小姐……小姐她……” “她怎么了?”听到安宁说温情,周渊见像是突然之间打了‘鸡’血一般,‘激’动了起来。 安宁瞬间失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你倒是说啊,情儿怎么了?”周渊见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小姐……小姐进了醉仙楼。”安宁蚊子般嘟囔道。 “什么?”只听见周渊见一声尖叫,身子瞬间冲了出去,看的安宁愣神不已。 醉仙楼,那可是京城有名的烟‘花’之地啊,她去那里干什么。 周渊见已经不是想着怎么埋怨温情了,这个时候还是发疯一般将那个傻子从那是非之地拽回来才好。 “大爷……您今个儿怎么才来啊,看上哪个姑娘了,妈妈……” “咚” 一锭银子不偏不倚打在了老鸨的脸上,可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接了住,“这位爷真是出手阔绰,您要哪位姑娘?” 打扮俊俏的小生‘阴’着脸,“爷不喜你这一套,给爷排满一屋子的小官儿,爷要好好选选。”温情是气上劲了,竟然一身男装打扮来这个地方。 老鸨眼珠子差点都没有掉出来,“爷……您说……” “嗯?”温情斜了她一眼,“这些够不够?” 足足有五六锭银子呢。老鸨眉开眼笑,“够了够了,爷,上房请。” 周渊见站在醉仙楼下,听着娇滴滴的嗲声,闻着浓郁的胭脂味,不觉捂着了鼻子。 眼尖地姑娘早已看见了他,已经游走了过来,若有若无的身子重量完全都压在了周渊见的身上,“公子,好久不见啊!”周渊见才懒得理会她,可想着要找人还需要靠她们,瞬间便是一个银子,“刚才有没有来一个俊俏的公子?” 姑娘手脚麻利将银子收了进去,娇笑道:“公子这可问住了奴家,这来这里的公子哪一个不是俊俏无双。”说着还用缠着丝带的手扫了扫,一股浓郁的胭脂味直冲周渊见的鼻子。 他再次捏出来一锭银子,“长得很白,很斯文,看起来有些像‘女’人的。”那姑娘的眼神马上就变了,暧昧不明,“原来公子……翠‘玉’、翠‘玉’,有没有见不像公子的公子进去?”她又一次将银子掠了进去,朝着一旁的姑娘问道,翠‘玉’早已经看上了周渊见这块‘肥’‘肉’,闻言舍弃了身边的男人袅袅挪了过来,“哟,这位公子是要找人嘛。” 周渊见就知道,这些青楼‘女’子都是贪财的主,若是不下了血本,估计是找不到温情,不过他也有他的办法,不过片刻便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温情,你竟然敢到这样的地方,还找小官儿。”周渊见已经气的七窍冒烟了,怒气冲冲地朝着翠‘玉’所说的方向而去。 温情舒服的将双‘腿’搁在矮几上,懒懒的任由几个姑娘给她喂着水果,怪不得男人都喜欢温柔乡,这帝王一般的待遇,她也喜欢。 “砰” 只是这温柔还未享受多久,便被不识相的人打扰了。温情斜了一眼‘门’口站着的脸都快冰了的人,道:“继续?”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周渊见一头冷汗将矮几都掀翻了,惊的姑娘们纷纷起身尖叫。 “行了,你们出去的。”温情将她们打发了出去。 扣着指甲白了他一眼,“哟,这不是……”她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这不是忙碌的周大人吗?” 周渊见满脑‘门’的冷汗,“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都快被温情折磨死了,就算是闹别扭,也不该来这样的地方啊,鱼龙‘混’杂,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什么地方?”温情装傻充愣,“寻欢作乐、解闷消愁的地方呗。”她毫不在意道。 “温情!”周渊见终于是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拽了起来,“你到底是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啊?” 这一句吼,将温情所有委屈都吼出来,她奋力睁开周渊见的手,“到底谁在胡闹,周渊见,你凭什么说我?你又不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该生气、该吼人的应该是她对不对,她是有事情瞒着周渊见,可她已经尽自己所能让这件事他们两人的共同秘密,同时也在给他示好,他倒好,拉着另外一个‘女’人去亲热,他以为他是谁。周渊见噎了一下,半晌,“我是你夫君。”“呵呵。”温情苦笑一声,眼泪夺眶而出,“夫君吗?夫君是什么东西?夫君只是用来伤人的罢了,这夫君不要也罢,不要也罢。”她又坐了下去,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捞起一杯酒,还未灌下去,便被周渊见劈手夺了过来。 第五百一十二章 美满团圆大结局 “温情。 *79&” “不要叫我,不要喊我,我不存在,我不存在,你可以继续与那些‘女’人亲热去,哪怕将她们都娶回去都无所谓,现在,从这里出去。”在看到他与那个‘女’人亲近的时候,天知道她的心里有多难受,可她还是忍着难受去讨好他,可他呢?难道就只有她知道珍惜这份感情吗还说这份所谓的爱情已经过了保质期。 周渊见愣了一下,满脸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温情,让你伤心了,我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要气你。”周渊见几乎是咬着舌头说出来的,若不是温情的理解能力够强,估计都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温情侧过了身子,留给他一个侧面,却被周渊见一把捞了起来。 与他对视,“情儿,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一定不会这么做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伤心,也绝对不会与别的‘女’人走近,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他那可怜又受伤的表情让温情很是心软,可想到他竟然用这样的方法气她,她刚刚消下去的火马上又升起来了,与此同升起来的还有心底的委屈。 “呜呜,你这个坏人,有什么事情不能说……非要……非要气我,你要气跑了我才心甘是不是?”温情扑进他的怀里,一通‘乱’哭。 周渊见紧紧抱着她的身子,他怎么舍得气她,怎么舍得气跑她,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生气了,他一直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般配的,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他也希望他能陪着她一起到老,可是皇上的那件事让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是有秘密的。 虽然温情拿出了特赦令,但这只是更加坚定了他原先的想法罢了。 温情根本拿不出那种已经绝迹的草‘药’的,可最后她却拿出来,这怎么不让他难过,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他们的心彼此都可以看见。 知道温情可能有事情瞒着他,他却又不好意思问,最后直接导致的就是他极端的冷战了。 “你……”得知事情缘由,温情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我想回家。”温情可怜兮兮道,有些事情还是回去处理比较好。 几个小官儿都被赶出来了,而且还进去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对她的醉仙楼产生威胁的人,她自然是在意,‘门’外已经站了许多人,只是想看热闹而已,周渊见也不是笨蛋,自然知道有些事情还是他们夫妻关起来‘门’说比较,便与温情回去了。 “夫君,我现在要说的这件事,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用生命守护的秘密。”温情事先先给周渊见说明白,“今天,我将它说给你听,以后,这便是我们夫妻的秘密了。”周渊见不知为何心里竟然会有些紧张。 “小白。”温情莫名喊了一句,周渊见正诧异,却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出现在了房间里。 “狗……”周渊见诧异不已,“哪里来的狗。” 温情看了他一眼,“小白,变‘成’人形。”小白也很听话的变成了人形,周渊见看得是目瞪口呆,“妖怪……” “你才是妖怪。”小白没好气的一声,它可是灵兽,怎么可以将它与那些下等的生物‘混’为一谈呢。 “这个就是我的秘密的一部分。”温情定定地看着周渊见。 周渊见狠狠吞了几口口水,“一……一部分?” “是的。”温情握紧了周渊见的手,想着进入木灵空间,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木灵空间。 “太不可思议了。”从木灵空间出来,周渊见整个人都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我这一路,之所以能走的这么传奇,完全是因为有小白和木灵空间陪伴着我。”温情转动着手腕的镯子。 “我就说那么普通的一只镯子,你怎么……原来……” “是的,它不禁救了我多次,也同样救了你多次。”温情将事情说了一遍。 “对不起情儿,这么大的秘密我却‘逼’着你说出来。”拥有木灵空间,就像是神灵一般的存在,这样的‘诱’‘惑’想必一般人是无法承受的,温情这是要冒着多大的危险才说出来的,周渊见觉得心中暖暖的。 “谁让我们是夫妻呢,夫妻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秘密。” 两年后。 “你们都快点啊,好不容易才聚一次餐的。”平阳侯府的后‘花’园已经摆出了一个很大的排场,看样子像是要聚餐一般。 “哪里有好久,我记得好像前些日子刚一起聚过。”周渊见端着两盘水果,纠正道。 “侯爷,您小心点啊,宏儿还小,不要这么着急啊!”安静有些担心地看着‘毛’手‘毛’脚给他们的儿子念书的温少英,一年前安静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两人感情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温少英也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了,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送到安静的怀中,偷偷瞅瞅周边没人,偷袭‘性’的在安静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安静的脸马上羞红了,“侯爷您干什么。”她抱着孩子转过了身。 “嘿嘿,我看见了哦,我看见了。”从他们身后窜出了一张娃娃脸,坏笑道。 温少英只是干瞪眼,却羞的安静不知该躲到什么地方,幸亏这个出现了一个人,这才解了安静的困。 “哲,你在这里啊。”安宁‘挺’着‘挺’着一个大肚子艰难地挪了出来,第五哲忙走了过去扶住她的身子,“不是告诉你了不要‘乱’动吗,要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安宁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懂胎气的,小姐说了,这个时候更该运动运动,否则生孩子的时候会很疼的。” 虽然安宁嘴上这样说,身子却还是顺从的跟着第五哲走到了一边休息。 “第五哲你就瞎捣‘乱’。”温情打开了第五哲的手,“安宁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要多走动走动。” “又不是你夫人,你自然不急。”第五哲嘟囔一声,却被眼见的温情听见了。 “你说什么?”她眯着眼道。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你老大、老大说的话都是对的。”第五哲差点溜号。 “榜眼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便见喜气洋洋的管家与金莲一起过来了。 “恭喜恭喜啊,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温少英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做作。 “侯爷说笑了。”管家笑得很是含蓄,虽然他已经高中榜眼,但却依旧伺候在平阳侯府,原来温少英觉得让他做一个管家实在太屈才,便让他去参加考试,并且道若日后他还想要回来绝对对他大‘门’‘洞’开。管家才华真是好极,高中榜眼但虽然高中,管家却坚持留在了平阳侯府做管家,这一段为报恩情,榜眼做管家的佳话也就此传了出去。 管家也已经于金莲成亲,为了能配得上管家的身份,温情特意收金莲为妹妹,也算是让他们‘门’当户对呢。 “宏儿宏儿,抱抱。”金莲看见宏儿马上就移不开眼了,与安静打成了一片。 “侯爷,崔尚书来访。” “快请他进来。”聚餐之前他们邀请过崔明智,难怪这个时候他会过来。 崔明智如今‘精’神头很好,整个人看上去都年轻了好几岁,他的‘女’儿与一个年轻有为的将军成了亲,也算是得了个好归宿。 “今日可要好好喝一杯。”几个人围着坐了下来,温月温翔如今都已经长大了不少,也变得规矩了起来,有木有样的与席上酒的人谈着话。 “嫂子,你该劝劝少英哥哥,日后少喝点。”看着温少英大口大口灌着,温情悄悄给安静说道。安静满是幸福,“你也该管管你的夫君了、我的干哥哥,看看不也一样。”温情看过去,其实几个男人都一样,也不由得笑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又是两年过去了。”温情看着席中其乐融融的场景,也忍不住浅酌一杯,“这两年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比如先皇驾崩,本不被看好的大皇子却像是一匹黑马一般横空出世成为继承人,而他的某个妃子竟然是某些年前一桩冤案的大臣的‘女’儿,比如说,原来二皇子便是多年前周继礼案的主谋,再比如说,她如今的钱多的数到手软,甚至掌控半个国家经济命脉。”温情舒服地眯着了眼,‘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肚子,“宝贝,妈妈很期待你的到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