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美人凶残》 1.序章 杨桃拉开窗帘,对着倾泻而入的阳光伸了个懒腰。比阳光更灿烂的金发披散在她背后,如同海浪一般微微晃动。 望一望床头上放着的玫瑰闹钟,时针正指向早上八点。杨桃挑了挑眉,有些奇怪自家哥哥怎么还没来叫她起床。 往常这个时候,他们早该坐在桌子旁吃早饭了,毕竟昨晚既没party也没会议,他们都睡得挺早。难道哥哥昨晚在房间里玩得太晚,到现在也没醒? 她踩着兔子拖鞋去隔壁敲自家哥哥的房门,一边拍一边发着小脾气:“哥哥……哥哥?起床啦!我饿了!” 良久没人回答,她勉强克制住自己想一脚把门踢翻的**,拧开门把手推开门,侧身探进房间—— “哥哥?我进来了,哥哥——” 尾音戛然而止,她目瞪口呆的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不明白自家哥哥怎么没在。她疑惑的扫视了一周房间,又转身下楼,一边叫着哥哥一边找了客厅和厨房,却都没发现哥哥杨琏的踪影。最后,她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拨打了自家哥哥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在隔壁。她急急找过去,却在挂在衣架上的外衣口袋里发现了杨琏的手机。杨桃握着手机,眼神由茫然逐渐转为狠厉。 她哥哥会去哪儿了?!绑架?可谁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她哥哥偷出去!难道不是人类?杨桃的脑海里转瞬闪过种种可能,拿起手机几下按了一个号码,正准备按下拨通——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在她的耳边,像是一阵轻柔的微风:“……想知道你哥哥去哪儿了吗?” 杨桃猛的回过头,海蓝色的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她一只手紧紧攒着手机,一边神经质的搜寻着自己看不见的那个“人”,深吸一口气,还是开口询问:“我哥哥在哪里?” 那声音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是谁呢。” 杨桃才不在乎它是谁,是人是鬼,还是其他什么玩意儿,反正不管是什么她也不会害怕。她只觉得心慌意乱,止不住去想自家哥哥怎么了。“少废话,快告诉我我哥哥在哪儿!” “好大的脾气,亏你长得这么好看。”那声音嘀咕了一声。“好啦,他现在在另一个世界。之前出了点问题,他的身体被我弄丢了,所以需要待在那个世界里一段时间。” 这种奇奇怪怪的扯淡理由,根本只有小说里才有,杨桃半信半疑,不由继续问它:“为什么你要动我哥哥的身体,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恶毒女配系统-01,你可以叫我神仙教母。”那声音侃侃而谈,充满诱惑。“我穿梭时空,是为了一个合适的宿主,在各个世界做个成功的恶毒女配,并推动故事顺利发展。实际上,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找你,你是最适合做我的宿主的人,但因为一点意外,不小心害了你哥哥,我感觉非常抱歉。不过我给他挑选了一个非常适合他的世界,相信他一定过得很好,说不定还能谈场合适的恋爱,你不用担心他。” “那么,现在,你愿意成为我的宿主吗?只要你完成任务,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的!哪怕是不属于这世上的一切,你也都能得到,不要犹豫的和我绑定!” “——你愿意吗?” “我只想要我的哥哥回来。”杨桃冷冷的说道。她当然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谁也做不到无欲无求,但她信奉只要靠自己得到的一切才能长久,也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是不是我不答应成为你的宿主,你就不会把哥哥还给我?” 系统笑了。虽然它既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但回答已经再明确不过了。杨桃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我答应。”她咬牙切齿的回答,不甘心自己竟然这样容易就被威胁。但她没有办法,杨琏以前就说过她,她实在太在意自家哥哥了,甚至比杨琏自己的妹控还要严重许多。哪怕她在外面的名声多么令人闻风丧胆、胆战心惊,但只要杨琏在她面前,她永远只是个乐于被他溺爱的小姑娘。 她本来以为这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栋房子几乎是全市安全系数最高的别墅,外面还驻扎着曾经是雇佣兵、甚至不乏从中东战场上退下来的保镖,并且全部配置了真枪实弹,只有她在的时候他们才不会近身,而杨桃对自己的身手绝对自信——但现在现实显然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计划理所当然的进行,因为世事总是如此。 而她现在除了妥协,并没有别的办法。 “但我要先看看我哥哥,你必须保证他过得很好。”在绑定之前,杨桃提出条件。“如果只是简单说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当然。”系统笑着说道。“你当然有权利要求这个。” 然后杨桃看着她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就像是水面划开一层层涟漪。一个白色的光圈出现在那里,仿佛一面镜子一般,里面映出一张英俊的金发男子的脸庞,他躺在一张古香古色的床上,正和坐在床边哭哭啼啼的一位漂亮姑娘说话。 “那就是你哥哥的新身体。”系统说道。“看,他过得不错,一穿越就遇到一个小美人哦!” 杨桃不理它,细细打量镜中人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亲眼所见,也不一定是真的,毕竟不是面对面,她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系统在搞鬼。 观察了男子的几个细微的小动作,还有那双活泼的异色眼睛,杨桃松了口气。这的确是她哥哥杨琏,而不是其他什么人。他看上去虽然不明所以,但是怡然自得,并不担惊害怕,这也让杨桃感觉到了一丝欣慰。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杨琏只是一个成天无所事事的败家子,但在杨桃心中,他永远是坚定顽强的兄长。她把手伸向光圈,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杨桃气恼的狠狠捶了一把,又把手贴上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光圈里的杨琏。 “你不能让我哥哥受到任何伤害。”她喃喃着说道。“……一点也不行!” “我保证。”系统连忙承诺。“就算有一百个人拿刀砍他,他也不会有什么事的。”而且他还有好感度系统,完全可以称霸那个世界……虽然也不是没有后遗症就是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要看我什么时候把他的身体找回来了……”系统懒洋洋的回答,就看到杨桃的脸色顿时一变,眼睛里射出两道凶光,连忙改口。“不会太久的,大概你穿越两三个世界,就能再见到你哥哥了。” “……希望你遵守约定。”杨桃吐出一口气,把握不住谈判的感觉让她非常别扭,可是她的确没有任何可以威胁系统的东西,又担心系统会“撕票”,不敢说得太多。 “当然,我是一个非常有诚信的系统,虽然你现在还不信任我,但你以后就会知道。”系统笑嘻嘻的说道。“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们就开始穿越世界,早点解决你就能更快的和你哥哥团聚嘛。” “好。”杨桃正有此意,最后看了自家哥哥一眼,正对上杨琏两眼放空,看着虚空中的某处,露出温柔的微笑。 他一定在想她。杨桃这样想着,只觉得越发想回到他的身边。只要能回到一天以前那样的日子,让她付出什么她也乐意。 ——但在那之前,她得想办法把系统解决掉才行! 2.(一)古代话本 杨桃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轮炽烈的红日。她眯起眼睛,抬手遮了遮刺眼的眼光,一个翻身跳起来,几步走到一旁的树荫下站定。 面前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田地,已经开垦了一半,锄头就扔在她刚刚躺倒的那个地方。杨桃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动于衷的摸了摸耳边汗湿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补丁的布衣,琢磨着要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还得找身衣服换上。 她这个念头还没转过,一边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带着几分嘲弄的叫她:“好啊,阿梅,你居然偷懒不干活,看我不告诉你婆婆,让她打断你的腿!” 杨桃偏过头去一看,却是一个中年妇女,包着头巾握着锄头,正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她在脑海中迅速回想了一下系统提供的人物剧情,发现这是住在男主家隔壁的刘婶,一个乡下最喜欢碎嘴的八婆,便又转回头,并不去搭理她——这种无聊的炮灰,连剧情都没有,何必在她身上浪费力气。 系统提供的第一个世界的剧情相当简单,也相当俗套。就是乡下青年吕翔一朝青云得志考了状元,皇帝看他年轻俊朗,又有才干,龙心大悦,决定把公主嫁给他,他也就欣然接受了。 恰逢此时,他的家乡遭了洪涝,父母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发妻还留着一条命,跑去京城找他,却发现他已经和公主成了亲。结局是吕翔回乡拜祭了父母,在坟前痛哭自己的不孝,公主也宽宏大量的接受了他的糟糠之妻,三个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这种坑爹结局也只有小说里会有了。 就是上面这短短一段介绍,杨桃就觉得有无数的槽点可吐。且不说吕翔家里有妻子皇帝怎么还会同意把公主嫁给他,如果他一开始隐瞒了这一事实,不仅仅是重婚罪,还是欺君之罪,之后被揭发出来居然没罚他!不要以为古代重婚很随便,有两个正妻照样要坐牢的好吗。 更别提最后是公主宽宏大量的接受了李梅,没错,就是公主!因为那个渣男还犹豫了,搂着公主深情款款的说只爱她一个人,娶李梅完全是因为父母之命,真是渣到没边。 不过这个故事本身发展也挺奇葩的,中国古代差不多的故事像什么琵琶记啊荆钗记啊,都是男主不想娶宰相/高官的女儿,但是被皇帝/高官压着强行成亲,反正都有人背黑锅,就算男主自己其实愿意得不行,恨不得立马扑到老丈人腿上跪舔,那些文人墨客也要给他立个高大上的牌坊,这个故事倒直接,吕翔就是“欣然接受”了——能不接受吗,娶个公主以后就再也不用奋斗了。 想到这儿,杨桃不由嘲讽一笑,心想:如果真是胸怀远大的有识之士,谁愿意做这个等于直接断了仕途的驸马? 她正思索着剧情的事,完全视周围的环境为无物,却不知道刘婶看她这幅爱理不理的模样,本来还为嘲弄她而高兴的心情,顿时就没了。 农村里除了整日劳作,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婶们空闲时间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吕翔家既穷又苦,吕老爹是个软性子,吕老娘为人又刻薄,再加上一个自认为是读书人吊炸天而不事劳作的吕翔,这家人简直就是一个话题制造机,每天都有新鲜事,可想而知嫁过来的李梅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也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下面还有三个弟弟,简直是为了换彩礼被嫁到了吕家,看重的当然不是什么美貌或者才气,而是她力气大能干活,屁股大能生孩子。她比吕翔还大两岁,既不美也不识字,夫妻俩能有共同语言才是扯淡,嫁过来三年,别说孩子,怀也没怀上过,倒让她婆婆越发厌恶她,整日非打即骂,还把全家的农活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偏偏她性子又老实,被这样对待,还是一心一意侍奉公婆,还是相信丈夫会好好对她——或者说自欺欺人的强迫自己相信。毕竟离开了这个家,她又能怎么养活自己呢? 村子里的人有嘲笑她的,有同情她的,但也没谁伸手帮帮她。或许帮了也没什么用,这样的性子,自己立不起来,旁人再怎么伸手也是白搭。 刘婶住在吕家隔壁,平常没少跟吕老娘碎嘴,不是你家的鸡跑到了我家地里,就是你家的牛迈进了我家田里。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从来没有消停的时候,也连带着看李梅不顺眼,平常地里劳作,总少不了冷言冷语的嘲讽几句。 李梅平常都不言不语,任凭她怎么说也不会发火,日子长了,她就越发变本加厉起来,各种辱骂跟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反正那个胆小的女人永远也不知道反抗。此时她看到“李梅”嘴边的冷笑,还以为她在嘲笑自己,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一手叉腰高声骂道:“小贱|人!你笑什么笑!” 杨桃被她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顿时清醒过来。她皱着眉往刘婶那边看了一眼,刘婶见她看过来,却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死样子,心里更是生气,一连串“小贱|人”脱口而出,骂她平常跟个鬼一样,不爱说话,又不干活,等吕翔得了功名回来,肯定会把她休掉。 换成是真正的李梅,这个时候说不定就要哭了。然而杨桃才对人渣状元没什么兴趣,只觉得刘婶骂得太难听,让她很烦躁。 她和李梅正好相反,从来只有她让别人不高兴,没有别人让她不高兴的份!哪怕知道刘婶骂的是李梅不是杨桃,她还是冷哼一声,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直接扔了过去。 刘婶插着腰骂骂喋喋,没注意到那块天外飞石——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在意。那么远的距离,再怎么扔,又怎么扔得中她? 然而那块石头就是正正砸在她额头上,砸得她两眼昏花,哎哟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顿时流了出来。她捂着头哀嚎了两句,抬头一看,杨桃正站在她身边,歪着头看着她。 刘婶肺都要气炸了:“你,你这个小贱|人……你竟敢……竟敢……”她没能说下去,因为杨桃随手抓起了旁边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足有她头那么大,她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单身抓起来,举在她头顶,作势要扔在她脸上。 她这下子算是知道害怕了,惊恐的缩起身体,只嘴上还是忍不住说:“你、你敢!我、我要去告诉……不不,我不会说……谁也不会说,你先放下,先放下……” 意料之中,不好玩。杨桃歪了歪头,松开了手。 “啊啊啊啊啊!!——”刘婶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闭上眼睛捂住脸。只听咚一声,那石头砸在她的脸旁,扬起一阵烟尘。 等她哆哆嗦嗦的睁开眼睛,杨桃早已经走得没影了。 3.(一)古代话本 按照系统的提示,杨桃回到吕家的屋子——一间破破烂烂的瓦房。一跨进院子,她就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屋檐下,正翻着一簸箕豆子。 她目不斜视,直冲冲的走进去,也没理会那老太婆在一旁叫她:“阿梅?阿梅!你怎么回来了?田里的活干完了吗?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个故事里的人除了打断你的腿难道就想不出别的威胁了吗?杨桃翻了个白眼,气势汹汹的闯进屋子,进门的时候又撞到了一个拿着旱烟的老头,他哎哟一声,骂道:“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蠢货!” 看看,连设定是气管炎的吕老爹都能随意打骂李梅,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可真是最低的。杨桃觉得这个女配实在很可怜,但却不怎么同情她,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换成是她,早把这家人砍了去过自己的日子,反正她就是一个人也养得活自己。 她在屋子里翻翻找找,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到手。不过其实也没有什么真正值钱的东西,毕竟为了供吕翔读书,这个家是真的一贫如洗,最后也只找到一个装钱的罐子,铜板和一点点碎银只浅浅铺了个底。 杨桃把钱倒出来收进荷包里,又去翻李梅的衣服,然而李梅所有的衣服都跟她身上穿的这件一样破破烂烂,满是补丁,她光是看着就觉得恶心,根本不想带走,又重新把衣服扔回去。恰在此时,吕老娘颤巍巍的走进门,正看到她把衣服扔在地上的动作。 “你这是做什么?想翻天吗!”吕老娘一只手抓着一只竹棍,瞪着眼睛劈头就往杨桃身上抽来。“你这个蠢货!肯定是偷懒回来,回来还把衣服乱扔,怎么,不想干活?看我不打死你!” 杨桃怎么可能站着让她打,她回过头一把抓住竹棍,反手一抽,那棍子狠狠打在墙上,啪一声断成两截。 “你想干什么?翻天吗?”杨桃向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吕老娘。“敢打我,老东西!你还真不怕折寿!” “你、你……”吕老娘哆哆嗦嗦的捂着胸口。李梅从来都是怯懦的、胆小的,谁见过她那么大声说话,那么凶恶的表情。她又生得高大,发起火来恶鬼一样可怕,吕老娘从前对她随便打骂,然而就这一下子,她就被吓住,不敢再动手了。 杨桃才不管她,她直接绕过她出了门,又看到刘婶气势汹汹的从旁边屋子走过来,手里拉着她家男人,看到是她,更是怒火熊熊。 “吕婆子?吕婆子!你给我出来,看看你的好媳妇,这小贱人,扔下你家地不种完,还来打我!哎哟,我的头好痛……”她捂着额头,瞪着眼睛。“这事,我跟你没完!” “没完……我还跟你没完呢!”吕老娘走出来下意识的会骂了一句,又看了眼杨桃。“你、你这蠢货,你胆子大了,居然学会打人了?我告诉你,我、我可不会管你!” “诶!”刘婶急了,她一看到杨桃沉着脸的模样,就想起之前那块大石头,不想跟她直接对上,就指着吕老娘骂道。“她是你媳妇,你不管谁管啊!” “我,我媳妇又怎么样,反正我不管!”那根断成两半的竹棍还躺在屋里,她也不想惹恼这个突然就会发火了的煞星啊。 杨桃纹丝不动,看着这俩泼妇对骂,直到四周的村民聚集过来,她才猛的往地上一跪,转眼换了副可怜巴巴的面容,眼泪汹涌而出。 “娘,刘婶,你们别说了,别说了。怪我,都怪我!” 这才是平常的李梅啊!刘婶跟吕老娘齐齐一惊,又齐齐一喜。这下子不用怕了! 谁知道杨桃接下来说:“娘,我也不想跟刘婶动手,可是……可是,她说相公不举,所以才生不出孩子!我,我忍不了……”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了……”刘婶没料到她会这样胡扯,冷不丁就被吕老娘扑过来扇了一巴掌。“敢说我儿子,看我不打你!” 虽然李梅今天有点怪怪的,但吕老娘还是第一时间相信了她的话,毕竟她是吕翔的媳妇,不帮吕翔她还怎么活? 儿子就是吕老娘的心,吕老娘的肝,要她割肉给他吃她也乐意,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说他不行!在这个时代,一个男人要是不行,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嘲笑吐口水,就算他考上了状元也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杨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猛的抬高声音,比那两个泼妇还大声。“娘,娘,你别动手!刘婶虽然说得难听,可她说的是真话啊!” “你说什么?!”这回换吕老娘炸了,周围的村民也一副震惊的表情。什么真话,假话!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不行!生不出孩子的明明是李梅!就是她!“生不出孩子,明明是因为你,关我儿子什么事!” 她扑过来想打杨桃,杨桃能让她打到那才是日了狗了,看着她跑过来,立马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一拉,吕老娘就哎哟躺倒在了她面前。 “娘,娘,你怎么样?你没事?”她抱住吕老娘痛哭失声。“我知道……我知道您心里苦,可你要保重身体啊!我,我不会嫌弃相公的,哪怕、哪怕一辈子生不出孩子……” 三年没生出孩子,不是吕翔有问题就是李梅有问题,但李梅谁都知道身体健康屁股大,反而是吕翔那个不下地的读书人一副弱不经风的小受模样,谁更有可能一眼就看得出来。 再说,全村就吕翔一个读书人,嫉妒他的庄稼汉不知道有多少,谣言不怕真不真,只要有人说就行了。杨桃知道,如果村民们知道吕翔做了状元又做了驸马他们一定会改口,不过无所谓,因为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吕翔直到当了驸马也没往家里寄过一封信,而洪涝很快就要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在吕老娘颈后捏一把,直接把她捏得晕过去,这才惊呼出声:“娘!娘!你怎么了?你不能有事啊?” 一直在当布景板的吕老爹这才走上前,也是搂着她惊叫出声:“老婆子?老婆子?你怎么了?”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喊人的喊人,请大夫的请大夫,再有什么事也不好说了。 当天晚上,吕家的屋子燃起了熊熊大火。所有人都听到了凄厉的一声惊呼响彻寂静的深夜:“啊啊——” ——李梅把吕老爹和吕老娘推出门,自己却被困在了屋子里。 没人敢去救她,因为旁边的几家也遭了殃,光是救人和救火就乱成一团。吕老爹吕老娘哭天抢地的看着自家房子烧成一堆灰烬,虽然他们一点也不知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而杨桃则在村子后面的山林里找了条小溪,好好洗了个澡,打理好自己之后,她看着不远处的火光,轻蔑的哼笑一声。 “接下来就是上京了。”系统在她耳边轻笑。“你果然心狠手辣。” 烧光的屋子里不能没有尸骨,所以杨桃把刘婶扔了过去。 至于“失踪”的刘婶,相信很多人愿意怀疑她是凶手。毕竟李梅死在屋子里如今差不多是板上钉钉,谁知道她是不是挟私报复,却不小心弄过了头呢? 而且李梅临死之前拼死救了吕氏夫妇,他们再不能指责她什么,否则就是忘恩负义,也不能去找李家人的麻烦。至于这俩老没屋子没钱日后怎么生活,那就不是杨桃关心的内容了。 反正他们老胳膊老腿,也不可能上京去找他们的“好儿子”,杨桃并不担心。 “我不是恶毒女配吗,当然要恶毒一点。”杨桃嘲讽的对系统说道,重新穿好衣服。“不用感谢我,反正也是本色出演。” 随后她打理好自己,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树林深处。 4.(一)古代话本 杨桃连夜离开了村子,徒步走到附近小镇上,拿身上那一点点钱买了身衣服定了客栈,吃过饭后,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一面跟系统对话:“说说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系统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要帮助。”杨桃有能力,行事又十分果断,的确很让她满意。而她那心肠实在太硬,这一点迟早要给她带来麻烦。 太过善良是毛病,太过恶毒也是毛病,就不知道这个“恶毒女配”,什么时候能认识到这一点了。 她这样心高气傲,系统还以为她什么也不会问,直接往下做就是了,现在看来,倒还不是那么难以沟通:“你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你说,我的任务,就是作为恶毒女配,让这个故事继续下去。”杨桃回忆了一下她说过的话。“按照我的想法,我当然要上京,揭穿吕翔所做的一切!而且我才不愿意跟那什么公主共侍一夫,美得他!” 在她看来,这世上的男人除了她哥哥,就没有一个不恶心的,尤其是□□古代。革命以前是三妻四妾,革命以后是自由恋爱抛弃原配,现代社会是小三小四轮番上阵,但凡有钱有权的男人,想要他一心一意扑在妻子身上——那也只能看小说了。 所以她在jj上写文从来不写言情——何必写那些无聊的yy?言情女主就算一个个光环突破天际,也不过是离开男主和爱情就活不下去的可怜虫,杨桃最不耐烦看那些故事,她自己就不是要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姑娘,跟一般的女孩子也找不到共同语言,所以也没什么朋友——不过作为一个心里哥哥占了一半江山的妹控,她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就是了。 她的想法系统早就猜到了大半,很淡定的接上话题:“我不会反对你这么做的,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只要这个故事继续下去,至于它最后是什么结局都无所谓——小说才分hebe,但现实不会。你既然决定了这么做,那就做。” “……那很好。”杨桃心里有些疑惑。她早就觉得系统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那些系统,现在更确定了。她好像什么目的也没有,却偏偏掌控着全局——她给了故事的开头,其实就已经铺好了接下来的路。更何况虽然她到现在都没有展现任何力量,但既然能把她从另一个世界带到这个世界,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如果故事是这么随便的,那还要恶毒女配做什么?恶毒女配本身就是推动故事的一股力量啊!——当然多半是针对女主。而杨桃虽然不一定喜欢女主们,却也不会去伤害她们——她总是对收拾男主男配比较感兴趣。 “在这个故事里,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还有食物,衣服,药材等等。”这些都是最需要的,但也是最好弄到的。杨桃很确定自己就能解决,但既然系统乐意帮忙节省时间,她当然不会反对。“你也可以问我遇到的人之间的关系,但如果你不问,我就不会告诉你。嗯,就这样,其实这个故事对你来说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你就大胆的放开手去做就是了。” “那很好。”杨桃自己也觉得这个故事很简单,心里琢磨着要给那个渣状元整个什么结局才能解恨。“那你先给我钱,我去租辆马车好上路。” 然后她就得到了一包碎银,系统倒没有故意找茬,比如给她超大额的银票这种怎么看怎么奇怪、还得到大的城镇才能换开的东西。杨桃收好银两,小憩一会儿后出门买了胭脂水粉,给这张平凡得基本找不到优点的脸化化妆。 她是天生的美人,从小到大别人见到她的第一眼都是夸奖她的容貌,还从来不知道“丑”是什么感觉。杨琏还每天对她甜言蜜语,不是叫“我的小美人”就是“我的小公主”,惯得她自信爆表,不仅不觉得自己生得这样美是多好的好事,偶尔还会为自己生得太显眼惹来麻烦而烦恼。 说起来她能长成今天这样的性格,跟哥哥杨琏还真是脱不开关系。在她心里只大她几岁的哥哥跟亲爹也没什么区别,他说的话她基本都听,当然杨琏也从来都很尊重妹妹的意见,不会因为她年纪小或者是个女孩而对她有偏见。 他一向温柔而宽容,又溺爱妹妹,妹妹做对了事情当然要好好夸奖,妹妹做错了事情要跟她说清楚道理,然后鼓励她再做一次。简而言之,从小到大杨琏也没对她说过几句重话,不是“妹妹你最能干了哥哥好爱你”就是“这点小事不用在意妹妹下次一定能做好的。” 所以杨桃无论做什么都有自信,她也并不怕重来,但久而久之,除了杨琏的话她再听不进别的话去,看别人的眼神也快从高人一等变成目中无人了。 杨桃自己还没感觉,她只是对着镜子里的那张陌生的脸庞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果然还是个姑娘,始终还是爱漂亮的。这张脸修饰修饰也就能看,素面朝天简直不要太凄惨,其实状元选择公主也能理解,谁愿意做了大官还要家里这个什么优点也没有的黄脸婆? 然而做了,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对于这样的男人,杨桃可从不会心软。 她在客栈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雇了辆马车前往临近的城镇,到了那里再走水路往京城去。她抱着包裹坐在车里,昏昏沉沉的继续睡觉——这辆普通马车颠得跟什么一样,能坐稳都是因为她多少会点功夫。 突然听到车夫希律律一声,马车骤然停下,她握着座椅稳住身子,睁开眼睛问了一声:“怎么了?” “这……客人,前面有个人……”车夫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和惶恐,杨桃听着不对,直接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倒在路中间,正好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要是换做平常,杨桃才不会搭理这种突发事件,直接让车夫把人搬开,他们再走就是了。然而一想到自己在一个类似小说的世界里,还有系统那些总觉得透着几分诡异的话,她又觉得这个人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跳下马车几步上前,就要去看那血人的模样。 “这……客人你……?”车夫吓了一跳,看她做妇人打扮,又是孤身一人,一路上他连话都不敢多说,谁知道对方居然那么彪悍,一点不害怕也就算了,居然上手去翻人。 若是那个人还活着,也就罢了,若是个死人……车夫打了个哆嗦,看杨桃的目光越发奇怪。 杨桃才不管他怎么想呢,她一把人翻过来,扯了对方的衣襟抹了把脸,再回想一番系统给她的人物剧情,发现对方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炮灰。这不是那啥镇国大将军之子,公主的死忠粉,也就是男二吗! 没错,就是这么一个状元抛弃糟糠迎娶公主的俗套故事,也不是没有男配的,只不过他太没存在感,很多时候都被直接忽视了——公主的婚事皇帝一手包办,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余地,只在赐婚以后简单说了一下大将军之子对公主倾慕已久,婚礼当天还跑去给男主灌酒,灌了半天把自己灌醉了,十分痛苦的要求他一定要善待公主,然而公主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反正就是从侧面彰显一下渣状元作为男主的优越感,表明女主还是很有市场的。 虽然作为一个男二他简直太炮灰了,不过他的身份细细想来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杨桃看了看他的周身,发觉他腰侧中了一刀,血流不止,看样子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地方,也不可能自己给自己一刀捅着玩,那就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比如说被追杀什么的。 她犹豫片刻,觉得自己遇到这个人,要是换成在游戏里,几乎就是触发了什么支线情节,躲过去当然很容易,可谁知道这是不是系统设下的陷阱呢?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冒一回险,给了车夫钱让他原路返回,自己一把抱起男二,走进了树林。 5.(一)古代话本 有系统提供衣服药物绷带等一系列必需品,杨桃扒了男配的衣服,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换上新衣服,又烧掉了那身碍事的血衣,这才抱着他继续赶路。没了马车,她得尽快赶到下一个城镇,换一个代步工具才行。 夜里他们不得不留在树林里休息,杨桃燃起火堆,就着火光吃了点东西,顺手想给男配喂点水,那把冰冷的匕首伸过来的时候,她正把水壶壶嘴伸向男配的嘴。 看到寒光一闪,她毫不犹豫的把手一扬,直接把水浇在他的眼睛上。齐沐本来吃力的张开一丝眼睛看向她,却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快,顿时闷哼一声,手微微一抖,杨桃顺势夺过他的匕首,顺手把他的手腕卸下。 “你该庆幸这不是滚水!”她冷笑一声,把匕首扔到一边。齐沐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咬下牙齿,却被杨桃一把握住,咔一声卸了他的下巴。 “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救了你,可不是看着你就这么去死的,齐将军。”没好气的拍拍他的脸,杨桃沉声道。“我可不是你的敌人,当然,我也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说的话,毕竟你也不认识我,但如果我要杀你,现在可再容易不过了。好歹给你自己点时间,等你精神好点,有点力气,再来确认我是不是敌人。” 说完,她没有拆下齐沐牙缝里的毒囊(比起证明信任问题,其实更多的是嫌恶心不想动手),自顾自的重新给齐沐喂了水,给他合上下巴和手腕,把一张毯子披在他身上,随即熄灭了火堆,淡定的坐到他身边。 齐沐只觉得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连着几天被人追杀,最近的那次更是身边亲兵拼了命把他送出,饶是如此也还是被敌人砍了一刀,走到山路上,浑身无力,再迈不开步子,这才一头栽倒,恰好被杨桃捡到。 他闭着眼睛,无力的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自己的腹部,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妥当。他抓紧了身上的毯子,一时间有点相信这个人的确是来帮他的,一时间又怀疑这很可能是敌方的奸计,他不能这么轻易上当,迷迷糊糊之间,竟然就这么纠结着睡了过去。 然而睡到半夜,他猛的惊醒过来,发觉一只手紧紧捂着他的嘴。他试图挣扎,就听到之前那个女声附在她耳边说道:“不要动,不要说话,追你的人追过来了。” 杨桃搂着齐沐站在树枝上,借着月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一群追兵。地上木柴的灰烬已经冷透,正好借此伪造他们没有停留多久就离开并且离开许久的假象,但她也没把握对方会不会发现端倪。 她空出的那只手握着齐沐的那把匕首,时时刻刻准备被发现后就立刻暴起,扔出齐沐当挡箭牌,然后突围出去,之后就当没遇到男二这个人就是了。幸好那些黑衣人查看一番,又迅速离开,似乎没发现什么不对。 确定黑衣人走了个精光,杨桃带着齐沐滑下树,一把抄起他的腿弯,抱着他就往一边跑去。 齐沐猝不及防,只听到呼呼的风声从耳边闪过。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顿时气红了脸——他长到这样大,何时被一个女人这样抱过! 他想让杨桃把他放下了,又明白以他现在的状况,怎么也不能自己走,只能恨恨的心想这死女人怎么不能背他走。好不容易冷静一些,他又察觉了几分不对——饶是没穿铠甲,他也是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这女人这样抱着他跑路,速度一点不慢,呼吸竟然仍然平稳,这力气和耐力便是一般的士兵都未必能做到。 他心里愈发警惕,又暗恨匕首被杨桃搜去,身上再没有防身之物,只能对自己说,一有什么不对,他就咬破毒囊自尽,怎么不受人威胁就是了。 杨桃可不知道他心里百转千回的心思,只不过他一直一声不吭,倒让她十分满意——抱着个大男人跑了那么远,还要控制呼吸,饶是她也快受不了了。 她寻了一处草木葱郁的地方停下来,直接把齐沐塞进一丛灌木里,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四周黯淡无光,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杨桃压低声音告诉他:“我们明早出发。”就再不出声了。 第二天一早,杨桃就把拖油瓶男配叫醒,分了他一些干粮和水,让他吃完好赶路。齐沐拿着食物小心翼翼的打量她两眼,发觉她只是个样貌平平的妇人,和他家下人没什么两样,混在人群里可能认也认不出来,一时之间,也说不上心里高兴还是失落,越发纠结她到底是什么人。 等出发的时候,杨桃把收拾好的包裹背在背上,上手就要抱他,齐沐赶紧阻止:“你不能背我吗?” 杨桃冷静道:“齐少爷,我不习惯背人。”把人背在后面看也看不到,鬼知道这个人在打什么主意! 齐沐倒真没什么坏心思,但他也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女人抱着走进镇子,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一把拍开杨桃的手,恨恨的说道:“我自己走!”然后颤颤巍巍的迈开步子,一只手还捂着腰部,看起来简直马上就要倒下去。 “……”杨桃抱着肩看着,实在很想给他一巴掌。她不是不能理解男人爱面子的心理,但不幸的是,杨妹妹恰好就是最不喜欢给男人面子的那一类人,看着齐沐这幅要死不活还要故作坚强的样子,实在让她有些手痒,很想用鞭子抽他,让他眼泪汪汪,屈服的伏在她脚下! 这样想着,她不由舔了舔嘴唇,心里跃然而出一个好主意。敲定心思,她几步追上齐沐,一手刀把他劈晕在地。 齐沐根本没料到她会如此突然的发难,等猝不及防被放倒。等他清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又被杨桃抱在手上,不紧不慢的在树林里穿行。 “……你做了什么?”他沙哑着嗓子问道,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杨桃慢悠悠的回答他:“给你做了些伪装,放心,就算是追杀你的人看到我们,也不会认出你来。” “什么伪装?!”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杨桃答非所问道:“进了城,你叫我姐姐就好。算了,你那声音也见不得人,就不要说话了,我会说你是个哑巴。我们俩这是要结伴去舅舅家里吃寿宴,懂不懂?” 听了她的“叮嘱”,齐沐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他奋力想要挣扎下地,就见杨桃冷冰冰看过来。“不要乱动,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 齐沐才不听她的,仍然挣扎得厉害。杨桃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毫不犹豫的把手一松,齐沐碰一声摔在地上,后脑勺重重一磕,顿时闷哼一声,只觉头晕眼花浑身酸疼,心里大骂不止,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敢松手! 杨桃不止摔了他,还很想一脚踩在他脸上。她好不容易才抑制了这一冲动,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在逃命啊!” 6.(一)古代话本 不管齐沐有多不愿意扮女装,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他根本没法反抗杨桃。 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原本该是被拒绝之后只会哭的物种,但再怎么也不该反抗男人,而杨妹妹被拒绝后根本不会考虑他的意见,她只会选择把他打晕之后直接扛进城。 为了避免被直接当成一个麻袋,齐沐只能憋屈的接受了女装,幸好在他好说歹说之后杨桃也接受了他由她扶进城的建议,毕竟她直接把人抱进城也未免太引人瞩目了,指不定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总之,在一番折腾之后,两个人终于顺利进了城,住进了客栈。杨桃收拾好东西,嘱咐齐沐老实躺床上装病,就去了码头打听船的消息,顺便买些必需品。 回来的时候她看到大堂里有人正和掌柜说话,却也没当回事,径直走到房间关了门,坐到床边推了齐沐一把。“你睡了?” 齐沐本来想装睡不理她,就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谁知道杨桃下一秒就来解他衣服,这下他再怎么也装不下去,红着脸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怕什么,给你的伤口换药,要不你自己来?”杨桃翻了个白眼,拍开她的手。“幸好我自己带着金疮药,不用去药店买,不然又是麻烦。” 齐沐连忙道:“我自己来!”等杨桃把金疮药和绷带给他,随后站到窗口,他等了又等,都没等到杨桃走出房间,不由叫了她一声。“你怎么还不出去?” “因为我只开了这一间房。”杨桃慢条斯理的说道。“而现在也还不是吃饭的时间。” “什么,一间房!”齐沐脸色骤变。“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你,你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吗?!” “名声?”杨桃嗤笑一声。“你不说,我不说,当然没人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猛的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齐沐。“那我就去你家门口吊死!让你家的人都知道你是个逼死救命恩人的败类!” 她那双阴冷的眼睛看得齐沐一阵哆嗦,不由想象了一下他爹知道这件事后的模样……说不定他会被活活打死!连忙开口:“我不会说,我不会说,我保证一个字也不会透露的!” “很好。”其实杨桃才不在意他会不会胡说八道呢,如果齐沐真的这么做了,她也不介意多潜伏一段时间,找个机会把他杀了,再把他的名声弄得更糟,让所有人都怀疑他说谎。反正谁也不能坏了李梅的名声,她可是完全无辜的。 她又重新转回身。“两个单身女子一间房有什么奇怪的,你也太大惊小怪了,我既然决定了救你,本来就是豁出性命,连死都不怕了,还在意什么名声。” 听她这么说,齐沐顿时一呆。这句话杨桃说得平淡,却好像一把利剑戳在他的胸口。虽然他总是抱怨杨桃各方面太强势,时时刻刻都像在侮辱他似的,然而一个女人能下定决心救被追杀的他,的确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他其实一直心存感激,不然也不会任由她做这些事,而没有真正反抗。 而且杨桃做的这些事情,对他们的行动也不是没有好处……他压下心头的不爽,诚恳的说道:“谢谢你救了我,我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杨桃点点头:“嗯,我等着。” 开玩笑,如果不是等着齐沐的报答,她才不会费那么大的力气救他! 等齐沐换了药,杨桃点燃桌子上的蜡烛,把换下的绷带烧得干净,灰烬扫到床下,又把齐沐叫起来,教他学跛子走路,以掩盖他腰上有伤的事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齐沐拄着杨桃带回来的拐杖,绕着房间慢慢走。“认识我,救了我,还有那么多主意……”而且一点不胆怯,力气还大得惊人,他几乎要以为这是哪家的暗卫了。 杨桃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非所问的说道:“我这次进京,是打算去找我的丈夫,讨一纸休书。走之前找人问了京里有权有势的人,包括你的父亲,想着到时候去求他,也许他能帮帮我的忙。” 在故事里,齐老将军是个非常正直的人,在皇帝面前也很说得上话,其实还真是个找上门诉苦的好人选。 不过杨桃也不是傻的,将军府哪有那么好进,其他大臣也一样,这个时代又没有包龙图,为此会管状元家里的破事,反而救了齐沐,一切就顺理成章起来了。 就算齐沐半路上死了,她也可以打着送消息的旗号去将军府,这生意绝不会亏本。何况齐沐又没戳到她的点,她反正是不介意帮他一把的。 “你为什么要讨休书?”齐沐小心翼翼的问道。在他看来,杨桃这样的女人,又不漂亮又凶,敢娶她的男人真是不能更厉害!然而听她说休书,他又不由有些同情她——一个女人被夫家休弃,将来的日子又要怎么过呢? 虽然……总觉得这个女人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齐沐瞄了杨桃一眼,有些咬牙切齿的这样想道。 “哦,他前不久考了状元,也没回来,听说娶了公主。”杨桃很平淡的说道。“既然是这样,我也没必要留在他家,所以决定出来找他。” “什么?你是吕翔的夫人?!”毕竟是情敌,杨桃一开口,齐沐就猜到了她丈夫的身份。“他居然成亲了?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他怎么不能?他出身那么差,你们谁知道我?”杨桃冷笑,更何况,吕翔一直都是把李梅当成家里的下人,或者一条狗,又有什么时候把她当过妻子?!“不过,这也不全是我要休书的原因。” “还有什么?”齐沐心里一片混乱。他喜欢公主,喜欢了那么多年,但公主嫁了人,还是年轻的状元,他也祝福了她……可是,她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人渣! “我想要个孩子,但是吕翔他生不出孩子来。他休了我,我总能找别人生孩子。”其实杨桃根本不喜欢小孩,也不想要孩子,但是为了李梅,她完全不介意让全世界都知道吕翔不举! 嗯,等见了面,她也不介意人工让他不举一下!杨桃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很需要再买一把小剪刀。 “什什么——!”齐沐彻底傻了。吕翔不仅有老婆,还有隐疾?!他……公主她…… 他整个人傻在了原地。信息量太大,有点接受不能。 杨桃倒是无所谓,下楼叫小二拿了些食物来,又让他多抱一床被子。 等到了晚上,洗漱过后,齐沐死活也不肯跟杨桃睡在一张床上,红着脸要求自己打地铺。杨桃却懒得搭理他,推着他睡到床里面去。“又不是盖一床被子,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她却想起了自己哥哥。国外人与人的相处总要比国内亲近不少,她有的时候睡不着,随时都可以抱着枕头跑去跟杨琏一起睡。她哥哥会小心抱着她,给她唱摇篮曲,他总是那么温柔甜蜜,是全世界最棒的哥哥。 想到杨琏,再看齐沐,杨桃就更看他不顺眼了,毫不客气的拿被子把他一裹,头朝墙摁到墙边。“闭嘴睡觉!不然我就把你打晕!万一半夜有人摸进房间怎么说,我可不打算守夜。把头发弄散一点,别让人看出不对来。”然后她就裹着被子睡在了外边,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 为什么她力气这么大!而且作风根本不像女人,反而像个男人!齐沐冷不丁被人推到墙边,简直身不如死。他既不能把杨桃踢下床,也相信她绝对能下手打晕他,只能缩着身子,闭着眼睛装死,心里暗想吕翔娶公主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这是他的夫人,他立刻就申请回边关去,而且绝对不带她! 7.(一)古代话本 直到上了船,杨桃也百般不放心的把齐沐塞到船舱中间,自己跟尊门神一样坐在她身边。这下等人住的船舱完全是大通铺,里里外外挤满了人,除了齐沐的性别很成问题,不过只要易容不露馅,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不过这回她倒换了副面孔,不再冷着一张脸,反而絮絮叨叨的跟船上的人说她这个妹妹多命苦,说不了话,腿脚也不好,也只有亲人才会不计前嫌,接她回家。 齐沐低着头听得吐血,偏偏又一句话也不能说,就他这嗓音,再装腔作势也能听出不对来,更何况这里是女眷的舱房,他连头也不敢抬,生怕被人看出不对来,只能任由杨桃自由发挥,把他说成话本里的苦情女。 正当齐沐头疼脑热,几乎忍无可忍的时候,几个男人突然闹哄哄的闯进船舱,嘴里骂骂喋喋的,说是要抓一个借了债不还钱的赌徒。 女人们都抱着行李不敢说话,但杨桃立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一把抓过齐沐抱住:“天啦?!这里居然有那种人?太可怕了!妹妹,我们怎么会遇到这种事!你们可要快点抓到人啊!那个人会不会伤人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絮絮叨叨,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旁边一个村妇抱着孩子坐在一边,那孩子被她一吓,顿时哭闹起来。那女人连忙哄着孩子,忍不住抱怨了两声:“能别叫那么大声吗,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死人了呢。” 杨桃顿时把脸一板,恶狠狠的说:“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你是说这些大哥是来杀人的吗?要不要脸啊!我声音大怎么了,我声音生来就大!再说了,你知道那些欠钱不还的人多可怕吗,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突然捅你一刀,你怕不怕!” 那妇人不料她说话这样难听,顿时抬高声音,跟她吵起架来。那找人的人也没料到这样也能引起泼妇骂架,顿时一阵头痛,再加上这里都是女眷,也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他把舱内几个箱子柜子翻开看了看,就退了出去。 见他们离开,齐沐松了口气,连忙推了杨桃一把。刚刚杨桃突然抱上来,他的耳朵顿时红透——他家家规甚严,男丁身边几乎不放侍女,又一直洁身自好,何曾和女人这么亲近过。 杨桃倒没有调戏了他的自觉,被他一推,就自动放开手,心想只要水路没问题,到了京城就不怕了。 她刻意表现得那么突出,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注意到自己。总不能抓人的时候没被搜出去,反被船舱里的人当成变态流氓。 幸而这一路倒也算平静,齐沐一路上不说话不抬头,睡觉也不敢脱衣服,整个人就差顶个“千万不要注意我”的牌子,感觉自己崩溃过后已经完全趋于平静,大概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让他跟现在一样憋屈了。 杨桃就无所谓了,该吃该睡,养精蓄锐,到了京城,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等到了码头,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来,齐沐赶紧换了衣服洗了易容,杨桃处理了那些女装,淡定的问他怎么跟将军府联系。 “街那头有家点心铺,你去买三盒季康饼,然后会有人请你进去,你就直接让他们来接我。” 齐沐,字季康,在家排行第三。 “好。”杨桃郑重点头,心想,总算搞定第一步了。 很快,点心铺就收拾了一车糕点带进城,齐沐和杨桃藏在运货的牛车里,平平安安的过了城门,直接送进了将军府。 齐沐立马就被带去了他的房间,而杨桃则被带去后院见将军夫人。 将军夫人眉目和蔼,是位平易近人的端庄贵妇。杨桃倒也没觉得自己能直接见到齐将军,坦然接受了她的道谢,并直接告诉她自己的目的:“我救齐小将军,也不是毫无所求,如今有一件事,希望夫人能帮我。” 她说得坦诚,将军夫人倒也没生气。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的儿子,要报酬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更何况坦然说出来,也比装模作样的试探来得讨人喜欢。 “不知是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你,就一定会帮的。” “其实,我是吕驸马的原配妻子,不过之前一直被他遗忘在老家。”杨桃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想请夫人给我提供一个机会,让我能见见公主。” 没错,什么休书其实都是骗人的,她要休书直接混进公主府把吕翔揍一顿就能拿到手,而且休书对她有个鬼用啊,也就哄哄齐沐说着玩了。要让他身败名裂,公主才是最关键的那块挡路石。 “这……”将军夫人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干净利落,却也根本什么都没说。“不知见到公主,吕夫人打算做什么呢?” 劝她把渣男扔给乞丐玩屁股,再养十个八个男宠!杨桃微微一笑:“我仰慕公主已久,这次进京,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将军夫人:“……” 等闲聊几句以后,送走了杨桃,将军夫人喝了口茶压惊,不由感叹:“这位夫人,实在很不一般啊。”这般气势惊人,目光如炬,一点不像个村妇不说,吕翔那样除了死读书什么也不会的弱书生,感觉根本压不住她嘛。 “哼,何止是不一般,那个穷村子,根本养不出这样的女人。”房间的屏风后面,闪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背着手皱着眉,看着杨桃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救了沐儿,却又想接近公主,究竟会是为了什么?” “既然老爷没法判断,那就交给公主决定。”将军夫人用帕子掩着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来。“我倒觉得,公主恐怕会相当喜欢这位吕夫人呢。” 齐将军:“……” 公主本身就正常不到哪儿去,当然会喜欢这位特立独行的吕夫人了! 可是公主已经够不正常了,难道还要送个奇怪的女人到她身边去?! “算了算了,我先去问问沐儿,看这位吕夫人性情如何。”齐将军有些头痛的摁了摁额头。“公主那边……我会传消息过去的。” 与此同时,公主府,后花园。 着眼所见俱是花团锦绣,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永安公主躺在树荫下的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册。 她一手撑头,袖子滑落露出白玉般完美无瑕的手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弯着枝干垂到她脸侧,却也只让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庞添了几分光彩。 “公主……”吕翔自树后畏畏缩缩的探出头,迷恋的看着那张洛神一般清丽绝美的面庞。他很想走上前去,和公主论上一两句诗词,再赋诗一首赞美公主的美貌,希望能得到公主一两句赞美,然而站在公主身边的四个侍女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吓得他立刻缩回头去。 如果说永安公主是天上的月亮,那她身边这几个贴身侍女就是地上的泥土,一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不说,还每个都比他高了至少一个头!可怜吕翔这手不能挑肩不能抗的小身板,连站在她们面前都害怕,更不要说接近公主了。 从成亲到现在,他竟没有摸到公主的衣角!新科状元内牛满面,却又无可奈克。毕竟就算整个京城的夫人们不敢违抗丈夫,公主也是不一样的。公主如果不想看见他,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把他扫地出门,还要逼他自己出钱住客栈。 可怜他刚刚被赐婚的时候,还做着红|袖添香的美梦,毕竟永安公主是出了名的美人,多少年轻子弟的梦中女神啊!娶到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的好运。 可谁知道,就是成亲那天晚上,他喝过酒回到新房,还没来得及进房间,就听见公主娇滴滴的说了声:“我讨厌酒味。”然后他就被那群侍女连人带衣服扔进水里刷了三遍,然后被挂在竹竿上吹了一夜夜风。 ——被这样一番折腾,第二天他就发起了高烧,并不知道公主对前来看病的太医说,驸马疑似马上风发作…… 接下来的每一天,公主总要嫌七嫌八,对他百般挑剔,连房间也不肯让他进。吕翔明白她对这桩婚事可能不太满意,可还是痴痴的想着公主总会认识到他的好——毕竟打自看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深深地爱上她了啊!也只有这样的佳人,才配得上他这样的国士无双。 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夫妻,再生几个孩子……吕翔抱着树痴痴笑了起来,完全没有意识到侍女们鄙夷的眼神,也完全忘了自己老家还有父母和妻子,正急切的盼着他的消息。 而永安公主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的合上书页。只见书的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资治通鉴! 8.(一)古代话本 放下手里的书卷,随手捻起身边矮几上放着的一串葡萄,永安公主动作优雅的吃了一颗,扭过头朝吕翔招了招手:“驸马,你来了?” 吕翔顿时喜笑颜开,又忍不住往后面瑟缩了一下——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这些日子已经知道公主这样的动作就代表她又有了新点子,也代表着他又要倒霉了…… 可是,看着对方那张千娇百媚的面庞,他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不住凑了上去。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譬如李梅,自然也有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譬如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歪着头打量他。这个驸马,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上状元的。她没有去看他的文章,也并不屑于看那个,文章写得再好,人骨子里就是坏的,这个人就已经定性了,她心里自有他的用处。能力再出众,这个人将来注定会做错事,没得救。 “公主。”她那目光着实直白,半点没有闺阁女子的娇羞,吕翔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距离实现愿望又近了一步,不由抬头挺胸,朗声道。“不知公主有何事找我?” 永安公主嘻嘻笑了起来:“正是有一件事,要劳烦驸马。”她像个小女孩一般嘟了嘟嘴。“我好想吃元福搂的长寿糕,请驸马去为我买一份。” 吕翔顿时一僵。 元福搂是京城最大的点心铺,长寿糕则是它的招牌糕点,不仅每天只卖出一定的数量,还贵得惊人。 他在这公主府,可半点做不得主,公主可不会给他银钱,下人们却会看人下菜碟,有时候他吃个饭,不想清汤寡水,就得自己出钱。 驸马又能有多少俸禄,公主还要各种折腾。他现在身上仅剩聊聊,又不能说出来,踌躇片刻,发觉面前的公主慢慢眯起眼睛,顿时吓得说一声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心想反正得会儿说长寿糕卖完了,公主应该不会生气。 在她身后,永安公主笑得前仰后俯,半点淑女模样也没有。虽说公主也要学礼仪学姿仪,但她却是个例外。只因她只要站在那里,谁也不能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无论做什么都美得惊人的美人,那就是永安公主。 当然,在她未出嫁之前,也不是没人挑剔过这一点。生得太美,得了男人们喜爱,就别指望自己能讨所有女人欢心。永安公主能在后宫平安长大,靠的除了帝宠,就是身边这群人高马大的侍女。她们每一个都很擅长扇巴掌、扎针、打板子,而永安公主自个儿呢,她就是打了贵妃,也能糊弄皇上相信那是因为贵妃先偷人。 等吕翔颠颠的跑回来,忐忑的说长寿糕已经卖完了,只能买了些其余的糕点代替,却又惊讶的发现永安公主正拿着一块长寿糕咬着,嘴里还说:“多谢驸马了,可刚才我实在想吃得厉害,又让小红去给我买了一份。没想到驸马竟然这么晚才回来,是我的不是。” 小红就是她身边最高大、长得最像男人的一个侍女。得到公主夸奖,她得意一笑,朝吕翔鄙视的看了一眼。“哼,驸马,公主身体娇弱,不能久等,驸马下次还是动作快些!” 吕翔心里一阵郁闷。他叫不动马车,只能自己走着去,又要等着排队,不像这些侍女只要一进门,就有掌柜迎上来,说不定还会把糕点双手奉上,根本不需要她们花钱。 他也不是不想摆驸马的架子,可买账的人根本没多少,反而招了不少仇恨,饶是他为了娶了女神自得意满,却也不是不为难的。 永安公主才不管他的为难呢,她玩够了,就没心情见这个人形宠物,挥挥手让侍女带他下去。恰在此时,将军府的人来,送上了杨桃的消息。 “她没死?竟然想见我?”永安公主玩味一笑。打从被赐婚起,她就派了人去查了吕翔的身家,知道他出身贫苦,有个原配妻子,前不久被火烧死了,可谁知道,这个人居然是金蝉脱壳,还送了齐沐回京? 齐沐为什么被追杀,永安公主一清二楚。李梅能平安把他带回来,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那很好,我也想见见她。”她甜蜜的笑了起来。“过几天,我会在公主府开个花宴,请将军夫人一定安排妥当。” 公主府这边,永安公主对杨桃升起了一丝兴趣;将军府那边,杨桃眼神死的看着面前的齐沐,觉得他实在是太烦人了。 “你要见公主?你为什么要见公主?你有什么企图?!”齐沐一副“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公主的!”的表情。“虽然吕翔娶了她,但那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你,你要怪,该怪吕翔才对啊!” 杨桃觉得自己跟这个幼稚鬼真没话说,所以说,她到底哪里表现出了要伤害公主的倾向啊! 她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说道:“不管我要做什么,那也是我跟公主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齐沐被她一噎,又再说不出什么解释。他不可能说公主是我的朋友,也不能表达对公主的爱慕之情,只能恨恨的瞪杨桃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杨桃:“……” 为什么这个男二这么幼稚!难怪作为男配戏份却堪比龙套。 没两天,永安公主就大发请帖,请各位朝臣的夫人们过府赏花。这完全是公主的日常,不是赏花就是看戏,请这些人来说白了就是陪公主玩的。 永安公主坐在主位上,眉目含笑,荣光四射。因已成婚之故,再不做昔日少女打扮,但见她身着洒金红衣,头戴莲花金冠的模样,竟比从前姿容更甚,看得夫人们暗自咋舌,心情委实复杂。 连扮做丫鬟老老实实跟在将军夫人身后的杨桃都吃了一惊,暗自感叹吕翔真是好艳福。她一向自负美貌,但也不得不承认永安公主大概就是最标准的女神长相,男人们只会争先恐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大概没人能抵挡这张脸的魅力。 更何况她贵为公主,自小就受到万千宠爱,就是成亲了也不怕丈夫拈花惹草——驸马纳妾也是要公主同意的。杨桃蛋蛋的想到,不愧是女主,这种开挂一样的人生,还真是招仇恨啊! 然后她就淡定的借着端茶的功夫绕进了后院,自有人小心翼翼的和她接头,把她带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并告诉她公主会在晚上接见她。 一直等到华灯初上,永安公主才出现在杨桃面前。她还是之前那身耀眼的红衣,因为宴上喝了酒的缘故,凝脂般的脸上染着一抹淡淡的晕红,水润的眼睛深邃动人,若是有哪个男的看到这一面,只怕早就抑制不住扑上去了。 杨桃也有些意动。像她这种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除了哥哥都是狗shi的姑娘,如果是直的那才叫奇怪。 杨桃也交过男朋友,但不是耍他们玩就是自己性起想玩□□,认真的一个没有。倒是几个女朋友,虽然都没能长久,但她都多少付出了几分真心。 然而一想到系统,一想到哥哥,那点绮思顿时被掐了个干净。杨桃镇定的起身对永安公主行礼:“见过公主。” 永安公主嘻嘻一笑,推开扶着自己的侍女,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 她显然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天真烂漫,反而极有威严,不过是一声令下,侍女们分分钟走了个干净,谁也不敢多对主子劝说一句。 杨桃看得有趣,觉得这位公主应该没被吕翔那个渣男糊弄住,就见她跌跌撞撞的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坐下,笑嘻嘻的看着她:“你就是李梅。” “是。” “你跟我想象的那个人,很不一样。”永安公主眼神迷蒙。 杨桃明白她的意思。自然是不一样的,她和李梅怎么可能一样,她们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李梅做得到的事,杨桃自然能做到,而她能做的很多事,李梅怎么也不可能做到。 “李梅和你想象里并没有什么不同。”杨桃叹了口气。“但我不一样。” 9.(一)古代话本 永安公主显然没明白杨桃话里的深意,但这并不妨碍她露出微笑。“你很好,很不错。人总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能上京来找我,还救了齐沐,做得很好。” 她一面说一面朝杨桃招手,一副“快坐到我身边来啊”的期待的表情,杨桃不由自主的朝她走了一大步,又马上回过神,放慢了脚步坐到她身边。 “驸马做的事,其实我都一清二楚。”永安公主含笑道。“不知道,你想怎么做呢?” 她本来是来问公主的意见,怎么突然就被反客为主了?杨桃腹诽一句,正色道:“我要他身败名裂,无处容身。”不然,怎么对得起李梅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受到的伤害。 永安公主放柔了声音:“我明白你的想法,虽然驸马是个很有趣的人,不过,这一次,我也不会站在他这边的。” 她顿了顿,眼睛里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可是,若是驸马身败名裂,我又该如何呢?” 杨桃顿时一怔,不由有些讪讪。公主和驸马的名声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光想着报复渣男了,确实没有考虑公主。“你毕竟是陛下最宠爱的公主,皇上应该会让你改嫁……?” “哎……但愿。”永安公主惆怅的叹了口气。杨桃心有不忍,几乎想要伸出手去安慰她,然而她刚刚抬起手,就面色古怪的放了下去。 这位公主……可真能蛊惑人心啊! 杨桃虽然对女人远比对男人宽容,但终究不是个肯吃亏的性子,当即开口:“公主何必忧心,毕竟公主对此是一无所知,也是受害人。都怪吕翔太过奸猾,骗了皇上,才会导致今天的问题。” 这就是要吕翔一力领了欺君之罪了。 永安公主神色一动,又露出刚才那种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来:“欺君之罪啊……” 杨桃一动不动的和她对视。 ——正当她们无言相顾,眼神脉脉流转之时,院外的大门后面,突然探出吕翔的身影。 “公主……”吕翔在院子里走动,无意中看到永平公主的身影,而且好似只有她一个人,立刻激动的凑了过来。不想没等他迈进门,就发现坐在公主身边还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分明就是他的妻子李梅! 他吓了一跳,本来要迈进门的脚步也顿时停了下来,伸出手指着那个侍女打扮的女人。“李、李梅,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桃顿时心里火起。妻子好不容易千里迢迢来找你,你竟然就这副反应!果然是渣中人渣。 她猛地站起来,虎视眈眈的朝吕翔看过去,瞪大的眼睛犹如鹰隼一般犀利。吕翔又被她吓了一跳,心想今天李梅看起来怎么那么不对劲,那个软弱无能的女人,除了种地什么都不会,连话都不敢高声说,怎么可能离开村子,来京城找他? 他心里正疑惑,却见永安公主回过头,青葱般的手指拂过鸦翅一般的鬓发,脸上的微笑仍然风情万种。“驸马,你怎么来了?这里除了我,哪有别人啊?” 吕翔见她千娇百媚的一笑,本来正被迷得昏沉,可听她说了后半句话,好似一盆冷水披头落下,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公、公主,莫开玩笑,你面前站着的那个,不就是、不就是……” “面前?”永安公主一脸茫然的四下看了看。“我面前哪有人?驸马,你莫骗我,我可没喝醉呢。” 她那神态确实什么也不知道,吕翔顿时目瞪口呆,不明所以。恰在此时,他看到李梅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突如其来的扼住了永安公主白皙修长的脖子。 她竟是要活生生掐死她! “有鬼!有鬼!”吕翔怪叫一声,夺门而逃,转瞬就不见了踪影,只听见他的惨叫声余音不绝,绕梁不止。永安公主目送他远去,突然噗嗤一声捂住肚子,笑得前仰后俯。 “哈哈哈……哈哈哈……驸马可真是……真是……!” 杨桃也笑笑,垂下了虚虚握在她脖子上的手。她的眼睛冰冷至极,充满了对吕翔的鄙视——如果吕翔冲过来救助公主,或者为公主求情,好歹他还算有点情义,可他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掉,这才是真正令人寒心的地方。 不过男人一般本性,本来也就不期待他能做什么事就是了。 她这样的神态,自然逃不过永安公主的眼睛。貌美如花的公主拉了拉她的袖子,含笑道:“既然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何必为他的所作所为生气呢?这个世界上,卑鄙小人难道还在少数?驸马可算不上代表。” 杨桃深表同意,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不多,就是贱|人最多! “你可比驸马有趣多了,我对你很感兴趣。”永平公主的一双美目闪烁着点点光彩。“李梅,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侍女?” * 将军府。 齐将军在辗转反侧的转了十圈院子之后,终于收到了来自公主的回信—— “谢谢你把李梅送到我身边,我觉得我跟她真是天生一对!” 齐将军把这张回信反复看了十来遍,不解的摸摸下巴。 “天生一对是什么意思?”那个李梅的确是女的,虽然她的表现怎么看怎么像男人…… 莫非…… 齐将军猛地一僵,顿时对吕翔抱以深深的同情。 找上门来的原配被后娶的妻子拐走什么的……总觉得是那个公主的话,真的很有可能啊! * 半夜睡不着,杨桃睁着眼睛躺在被窝里絮絮叨叨:“系统……系统?” 白天永安公主邀请她做她的侍女,她当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表示需要时间考虑,就是烦恼这个剧情进度有点不科学,这样下去她要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世界啊! “什么事?”系统带着笑意的声音由远至近。不知道为什么,杨桃隐隐觉得这声音和永安公主有几分相似。“你遇到麻烦了吗?还是需要什么道具?我接受赊账的哦,只要完成几个小任务就能还债了。” “不。”杨桃不肯向它示弱,面无表情的回答。“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世界要怎么才能结束?” “一个故事,当然要到结局才是结束啊。”系统笑嘻嘻的回答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可是有些故事,只要男女主在一起就是结束,有些故事,还要写到他们的下一代!”杨桃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你总要给我个终点,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哥哥?” “那你也可以选择改变故事模式,改成任务模式,如何?”系统很好商量。“你完成任务,我给你积分,可以兑换东西,加强身体,不完成任务就要扣分,你愿意吗?” 虽然这就是一般的系统文设定,但杨桃还是感觉一阵恶心。“我不愿意!” 怎么可能愿意,被系统牵着鼻子走,只怕她连睡觉都睡不着!那些主角怎么能忍受系统这样的东西在自己脑子里呢?他们难道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和系统养的狗,根本没什么不一样吗? 如果系统真的是没有思维的东西也就罢了,可这个系统明显不是。如果不是这几天系统一直没有表现出任何存在感,只怕杨桃早就受不了了! “那不就对了。”系统的语调仍然很温和。“我知道你受不了这个,所以并不强迫你,你看,这不是很好吗?” 她又像不经意一般说道:“我知道你很想你哥哥,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和他所处的世界时间流逝很不一样,这个时候,他还处在穿越过去的第一天呢。” 哥哥所处的世界时间流逝很慢,也就不像她这样饱受煎熬,杨桃微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系统在暗示她,可以在任务上花上大量的时间,也不用担心她哥哥等得太久。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她咬牙切齿的问道。“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合你心意?” “不要生气嘛,好,我就直接跟你说。”系统一副哄小孩的口吻。“吕翔日后要去敌国和谈,并且完成了这次和谈。只要你能促使这次和谈完成,这个世界就算结束了。” 什么鬼?杨桃被这神展开的剧情搞得很无语,因为这个和谈的剧情在原文里也是一笔带过,根本没有超过三句话,而且逻辑本来就很奇怪——哪有让驸马去和谈的?绝逼是男主光环! 结果在系统这里,居然是故事结束的标志? 她越发觉得系统是在耍自己玩,咬着牙想着有什么事可能威胁系统,就听见它奖励似的说道:“等这个世界结束,我就让你看看你哥哥,他过得很好。” 这奖励听起来有些敷衍,但杨桃还是很高兴。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让哥哥回来,他们再过回从前的日子,其他的事情根本就无所谓。得到系统的承诺,她的心又平静下来,恶狠狠的说了句你最好不要骗我,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反正距离和谈还有一阵时间,你完全可以自由发挥,做些事啊。”系统笑着建议。“就算是要追公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哦。” 杨桃懒得搭理她,这不过是个故事,追到了又怎么样,只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呵呵,就算你不主动,不代表公主也不主动哦。”系统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倒觉得,你们的关系,绝不会止步于此。” 10.(一)古代话本 既然跟系统有了约定,杨桃也不叽叽歪歪,第二天就告诉公主:“能做公主的侍女是我的荣幸。” 永安公主也不计较她态度的变化,笑眯眯的朝她伸出一只手:“好啊,走,陪我吃早饭。” 杨桃:“……” ……等等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奇怪? 但不管怎么说,确实到了吃饭的时候,永安公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先拉她到房里给她换了身衣服画了点妆,然后才拉她到花厅饭桌旁坐下。 “还要等驸马来。”永安公主一边说,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她。她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生就这幅笑模样,几乎无时无刻嘴角都是向上勾起的。当然美人爱笑总比美人爱哭好,杨桃看她简直赏心悦目,觉得只是看着她就能吃下三碗饭,再次感叹吕翔真是好艳福。 等到吕翔出现,就看见他双眼乌青,一副纵欲太多阳|痿的悲剧模样走过来。杨桃皱了皱眉,越看他越讨厌,永安公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同他打招呼:“驸马,你起来了,快过来吃饭。” “多谢公主……”吕翔神色恹恹的朝她看了一眼,顿时瞪大眼睛,吓得魂不附体。 李梅! 那个女鬼! 她竟然就坐在公主身边! 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待在小佛堂拜菩萨,一边就在想李梅怎么会突然变成鬼,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左思右想之后想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那就是他的爹娘得知自己娶了公主,怕李梅闹起来,就把她打死了。 ——他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爹娘的常识和智商很可能多没那么高的问题。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李梅也没再出现,他才放下心来。要不是几个侍女凶神恶煞的来喊他吃饭,而且一副他再不行动就拎着他去的凶残模样,他根本连一步也不想动。 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劝公主找个道士或者和尚来府里驱邪,还在绞尽脑汁找借口解释李梅的身份,打算把她说成一个贪慕虚荣还有臆想症的女人,反正公主估计也不会去查这点小事。谁知道一到花厅就看到她坐在公主旁边,虽然干净整洁,却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目光好像刀子一般凌迟着他!吕翔瑟瑟发抖,一面害怕,一面又庆幸她似乎是冲着公主而来,说不定还对他有感情,以后他求求情,说是公主强行要他娶她,说不定李梅就不会对他动手了。 这样想着,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可那步子怎么也迈不出。永安公主还在柔肠百转的招呼他:“驸马,你怎么还不过来,我今天特地让厨房煮了你爱吃的猪肺汤呢。” 说着,她做出个盛汤的模样,拧过身子去拿摆放在一边的瓷碗,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白玉一般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然而吕翔却再欣赏不了这份难得的美色,只是呆呆的看着那雪白脖子上的一圈深深的红痕,甚至还能看出清晰的指印,印在白嫩的肌肤上分外明显。 是李梅……是李梅掐了她! 这是不是个陷阱?她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然公主今早为什么非要和他一起吃早饭?是不是他一走过去,李梅就会把他杀死?! “啊啊啊啊!!”他再也不敢想下去,转过身连滚带爬的跑了,甚至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他要回小佛堂去!只有那里,李梅才不能拿他怎么样! “哈哈哈哈哈!”李梅一走,永安公主就放下瓷碗大笑起来。杨桃夹了个鹅肉包子津津有味的咬了一口,也觉得心情甚好,这可比让吕翔身败名裂也差不了什么了——早在之前永安公主打扮自己的时候她就明白对方想做什么,刚才还特意做出非常凶狠的模样来。 “哎,驸马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笑够了,永安公主还要做出一副体恤可怜夫婿的模样。“读书人嘛,想得可真是多,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怪。” “若是真有呢?”杨桃不以为然,这个世界之所以没有是因为这篇文不是灵异文,如果是的话那可就好看了。 “有鬼,哈哈,有鬼也好啊。”永安公主一副十分向往的爱娇表情。“如果真的有鬼的话,我可是很想玩一玩呢~” ……你怎么什么都想玩! 杨桃看着面前这个性格奇葩到诡异的美人,觉得她如果不是长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不过有些人天生就不怕得罪人,毕竟他们一出生就凌驾于别人之上。杨桃自己也是这种人,所以她也不过这么想想,就没所谓的低下头,继续吃她的早饭。 她完全不骄不躁,也半点不觉得和永安公主坐在一起吃饭有什么不对,一旁的侍女都用火辣辣的目光注视着她,只是碍于公主在场才没有发作。 永安公主也在打量她,但那眼神饶有兴味。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在一个村妇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不过很明显,杨桃和其他人不一样,也不知道她是一个更好玩的玩具,或者是一把值得好好培养的利刃? 不管是哪一种,反正比吕翔这个驸马有用多了。看来顺应老爹的命令嫁给新科状元,倒是十分正确的一步,不然,她怎么能收获李梅这样有趣的礼物呢? 这样转念一想,永安公主勾起嘴角,甜甜软软的对杨桃说:“李梅,今天陪我进宫玩玩。” * 永安公主是个说走就走的行动派,不到一个时辰,她就重新梳妆换了衣服,带着杨桃坐上马车,往皇宫跑去。 作为皇帝最喜欢的女儿,她当然是个随时都可以进宫的主,也根本没人敢拦着她。永安公主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皇后的寝宫,对着皇后盈盈一拜:“女儿见过母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本来端坐高位的皇后猛地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冲过来把她扶起,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几分带着惊恐的微笑:“这里也没有外人,永安就不要多礼了。” 站在永安公主身后,杨桃不动神色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觉这宫殿里只有三四个侍女,全都低着头看也不敢看永安公主一眼。再把目光集中在皇后身上,她也没错过皇后眼中闪过的一丝恐惧。 永安公主就算性子恶劣了一些,可作为皇后,有必要害怕她吗? 她皱了皱眉,觉得作为女主,永安公主身上的谜题未免太多了些。毕竟这只是一篇话本小说一样的故事,又不是神展开玛丽苏文,怎么公主显得那么奇怪。 不过反正这也威胁不到她。杨妹妹有些兴致缺缺,她并不是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不过这个认知在一盏茶的时候以后就被颠覆了。 因为皇帝来了。 永安公主不过十六岁,还是皇帝的长女,皇帝的年纪自然也大不到哪儿去,是个挺俊朗肃穆的中年大叔。他看着身着华丽宫装、青春娇艳的女儿给自己请安,微笑着伸手扶起她,手指却在永安公主的手腕滑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和惋惜。 杨桃把他的目光一清二楚的看在眼里,差点没直接吐出来。她平生最恨的除了男人劈腿,就是亲人之间发生这种龌龊事,根本是道德沦丧!拿多少真爱当借口都让人想吐! 偏偏她和哥哥杨琏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一起出门的时候不是手牵着手就是揽着腰,晚上有时候还要睡在一起说悄悄话。她的兄弟还曾经想拿这种亲密来做文章,杨桃接到消息之后,首先压制了媒体,接下来就拿药放倒了异母兄弟和他的母亲,不仅拿摄像机录了像,还引了杨老爹去看,之后那个男人在她面前再也没有抬起头过,至今还在被迫给她做牛做马。 她连忙低下头,心里跟火烧一样,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走之前一定要来皇宫把皇帝咔擦掉。跟这种连亲女儿都能动心的人渣比起来,吕翔算什么,让他直接被鬼吓死就算仁至义尽了。 永安公主倒是脸色不变,起身以后,甚至还主动抱住皇帝的手臂撒娇。皇帝当然颇为高兴,一口气赏了她许多东西不说,还要留她在皇宫吃饭。 于是直到回程路上,杨桃也气哼哼的板着脸,一直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注视永安公主。后者一脸的天真可爱,非常纯洁的和她对视:“你怎么啦,脸色那么难看?” “哼!”杨桃才不相信永安公主不知道皇帝对她的心思,她可不是那么愚蠢的人。“你会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那当然是知道的。永安公主笑了笑,不太在意的摆了摆手:“放心,他没你想得那么龌龊,就算真的有点心思,怎么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女儿下手。对于他来说,女人算不了什么,名声和功绩才是第一位。” 虽然历史上的确有这么没节操的皇帝,但她父亲可没那么蠢。永安公主这样想着,隐隐觉得有些可惜——要是皇帝真的那么没节操没下限,能让她少费多少功夫啊! 杨桃倒没想到她那么肯定,也没去想一个巴掌拍不响,其实还有可能是永安公主对皇帝勾勾搭搭的原因。她那颗心生来就长得很偏,闻言不由冷哼一声:“动那样的心思,他已经不配做一个父亲。”但心里却暗暗警惕面前这个美貌如花的姑娘,女人一旦狠下心来,可以恶毒到什么程度,她可是一清二楚。若是连贞洁和乱|伦都没放在心上,那这位公主的志向,只怕不会是随便嫁给一个除了才华以外一无是处的寒门状元。 永安公主笑了:“天家亲情淡泊嘛。”她那双波光粼粼的美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杨桃,眼底闪过一丝雪亮的精光。 11.(一)古代话本 因为意外发现了比渣状元更渣的渣皇帝,杨桃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一心想着怎么潜进皇宫把皇帝咔擦掉,对至今还只敢待在小佛堂、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胆战心惊的吕翔没了兴趣。 永安公主却不这么想。吕翔对她来说,还是个新玩具,回到房间沐浴的时候,她便召来侍女问了问吕翔的情况。 “这么说,驸马今天再没出过小佛堂?”永安公主散开乌黑的长发,坐进洒了花瓣的浴桶。“真没意思,驸马怎么那么不经吓。” 她自己要和杨桃一起扮鬼吓人,这个时候倒责怪起受害人来。站在6她面前的侍女小红低着头,暗自感觉自家公主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 “殿下。”眼看着公主露出陶醉的表情躺在浴桶里,小红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您为什么对那个李梅那么好呢?” 她们都是公主通过各种途径找来的侍女,不然这副尊容哪有那么容易进宫。李梅虽说不过是个村妇,既不好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最多就是胆子很大,但她还是不明白,公主为什么待她如此特殊。 “因为她值得啊。”永安公主眼睛也不睁开,毫不犹豫的回答。“她不是个简单人物,我甚至怀疑她有可能是别人以李梅的名义送过来的内奸。” “什么?”听她这么一说,小红顿时脸色一变。“那您……您还把她留下来?!”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她真的是内奸,我也能策反了她!”永安公主不以为然。她对自己的个人魅力很有信心,并不觉得有谁能逃出她的手掌心。“想要把身边所有的问题都一一排除,哪有那么容易?有的时候迎难而上,反而能有意外收获。” 小红并不懂她说的这些道理,只是退到一边,不再言语。永安公主则趴在浴桶边上,暗自思索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第二天,永安公主刚吃了早饭,还在想怎么把吕翔哄出来玩玩,就听见下人来报,说是大皇子来了。 “二弟来了?”永安公主笑得可爱,任谁也不能从她那张脸上看出她的心思。“快请他进来!” 大皇子今年也是十六岁,只比永安公主小三个月。他进门后马马虎虎的行了个礼,叫了声皇姐,眼睛却一直盯着永安公主那张漂亮的脸蛋不放——站在侍女中的杨桃差点没把牙咬碎!昨天一个老不死,今天一个小不死,他们可真是一家人! 她这样的想法其实多少有些迁怒的意味,毕竟就是她的哥哥杨琏,也时常会盯着她看个不停,一面对她说些肉麻的夸赞——不过杨哥哥在她心里就是一朵纯洁无暇的白莲花,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有不好的意味。 只是她灼热的目光就是站在前面的永安公主也能感觉分明,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样的暴脾气,可怎么得了。 她倒没觉得被人看看有什么不好,她生得这幅撩人模样,除非是个瞎子,否则谁不喜欢?就是女人被她这张脸迷住的也不在少数。皇帝和大皇子不过是出于男人本性,却也没做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李梅到底在发什么脾气,竟像是在吃醋一样。 不过这样的脾气……倒也不一定是坏事,永安公主心里转过百般念头,对着大皇子就有些敷衍。不过即便是她三心二意的模样也美得惊人,一边说话一边偷看她的大皇子倒也没有什么被轻视的感觉。 直到大皇子若无其事的提出怎么没看到驸马,永安公主才好似一下子回过神,脸上流露出她习惯的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来。 “二弟想见驸马?驸马在小佛堂礼佛,二弟不如自己去。” 大皇子微微一愣:“礼……礼佛?” “是啊,驸马可虔诚了,已经在里面呆了整整一天了。” 大皇子听完,立刻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来,向永安公主告罪一声。永安公主摆摆手,指了身边一个侍女给他带路,等他一走,却又立刻跳了起来。 “李梅,快来!”她一把抓过杨桃的手,拎起裙子就要追上去,把一群惊慌失措的侍女扔在身后。奈何裙子太长,根本跑不快。 杨桃被她抓着走了两步,忍无可忍的弯腰,一把抓住她的腿弯,轻松把她抱了起来。 “啊!你做什么?!快把公主放下!”侍女们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拦住她。永安公主倒是一愣,随即咯咯咯的笑起来,伸出手揽住她的脖子。 李梅生得高大,比起永安公主高了近一个头。杨桃把她捞起来,只感觉她轻得惊人,一只手就能稳稳抱住。 永安公主往下面看了一眼,拍拍她的背。“你真厉害,力气好大!”又示意一旁的侍女让开。“她不会摔了我的,你们让开。” “殿下……”侍女们差点哭出来,一面恨恨的看着杨桃,却又不敢违抗永安公主的命令,只能向四周散开,杨桃眨了眨眼睛:“我们走!”抱着永安公主大步追了过去。 直到走到小佛堂门口,她才把永安公主放下来。永安公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晕红,笑颜盈盈的看着她,还有点意犹未尽。“等会儿你也抱我回去!” “不行。”有事就算了,没事杨桃才不高兴当她的坐骑呢,对,再漂亮也不高兴。“你自己走回去。” “小气!”永安公主对她做了个鬼脸,绕到窗户外边悄悄推开窗户,示意杨桃来看。“喏,我就知道老二是为了驸马来的。” 杨桃凑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大皇子正襟危坐,正对坐在蒲团上的吕翔说着什么。两个人都神情肃穆,一副非常认真的模样,就是吕翔那张她从来都看不惯的脸,此时此刻,也显得十分庄重而诚恳,顿时英俊了好几倍。 一时之间,杨桃觉得有些不爽,却又说不出自己哪里不爽。却听永安公主在她耳边说:“男人专注于事业,和专注于情爱,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对?” 她扭过头,看了看这位智慧并不比美貌差多少的年轻公主,只听她笑着继续说下去。“虽然这些男人对待女人的态度糟糕得令人厌恶,不过当他们沉浸在大业中的认真模样,可真是好看啊。” 她露出有些欣赏的表情来,而杨桃却好似被一盆冷水泼了一头一脸,忍不住沉声道:“可难道就因为他们能成就大业,就可以随便把女人踩在脚下吗?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道理,难道我们女人,就做不到他们能做到的事情吗?!” 永安公主微微一愣,挑着眉打量她片刻,这才若有所思的说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她也不再看大皇子和吕翔,整了整衣饰,拉着杨桃走上了身旁的一条小路。“我们去那边走走,说说话。” 杨桃被她牵着走,一面恶狠狠的咬着牙,心想再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她自认不比任何男人差,甚至好些男人给她提鞋也不配! 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奇怪,像她这样的姑娘,既不招男人喜欢,女孩子们也不大乐意和她亲近。她们更热衷于讨论各式各样的男人,倾慕或者崇拜,而杨桃根本看不起除她哥哥以外的任何男人,不管他们是美是丑,是什么身份。 他们都觉得她是个怪胎。 她从没觉得自己是错的,杨琏也不会说她错了,就这样我行我素到了现在——而她也确实有我行我素的本钱。现实世界里的那个杨桃,漂亮、果断、跋扈、偏执,男人们甚至已经不能不喜欢她,而全部都怕她。认识她的男人在她面前几乎都矮了一截,谁也不敢和她硬碰硬! “李梅,吕翔的家里人,是不是对你很差?”永安公主当然不知道她的复杂来历,而是正常的揣测。 “很差?他们根本没把我当人看,你不会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没吃没喝,还得干活。”杨桃冷笑一声。“不过没关系,在我走之前,我已经把这件事解决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说她把吕翔的父母杀了,但永安公主眼睛眨也不眨,就问出了下一句话:“所以你上京的目的,只是想杀了驸马?” “我从没想过杀他,只想过阉了他。”既然问到这个地步,杨桃也干脆的回答。“让他身败名裂,屈辱的活着,比死去更痛苦!——反正他那样的男人,估计也不敢自杀。” 这句话仿佛是来自地狱里的厉鬼的复仇宣言,带着浓郁的杀气。然而永安公主却笑了起来,美得惊人的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一定会自杀。”她温柔的说道。“士可杀不可辱,不管他品性如何,做过什么事情,他毕竟是新科状元,才华和学识都不差。” 因为吕翔怕鬼、胆小、欺软怕硬,他就是一个连死都不敢的男人?不,对于他来说,死亡比太多事情都容易;就像对他来说,永安公主生得再美,却也不是不能舍弃的。 “至于你说的,要把男人踩在脚下。”她顿了顿,这才继续说下去。“世道如此,男人能做到的很多事,女人的确做不到。” 12.(一)古代话本 “看不出来,公主这么没有自信?”听见她说出这样贬低的话,杨桃立刻反唇相讥。“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男人能做到的,我就能做到!” “我相信你。”永安公主笑了笑。“如果你能上战场打仗,一定会是一员猛将,可是,你会愿意上战场吗?” 会愿意才有鬼!杨桃闭嘴不说话了。虽然从军很威武,但那意味着永无止境的征战、很长时间都睡不了好觉、血血血、尸体尸体尸体、还有数不清的男人,受得了的女人估计也没几个——不是下不了手,是觉得太脏。 而且……战场上风云变幻,虽然永安公主给了她这个面子,但其实杨妹妹也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好。当将军,又不是力气大就一定能取胜,便是她聪明伶俐,想做也得从头学起。而永安公主不过轻轻说了这一句话,她就明白了过来。 ——这个世界上,终究是各在其位,各谋其政,不是一两个人的不同能够改变的。 这也是她纵然天赋异禀,却无论如何也只能感到无能为力的一点。 “更何况,像你我这么特殊的毕竟是少数,这个世上的大多数女子,她们就适合留在后宅。”永平公主并没有掩饰她把自己和杨桃划为一类人的意图。“当然,就像你说的,这估计也是男人做不到的事情。可是,你觉得这样的女子毫无用处吗?你会看不起她们、觉得她们不配做女人吗?或者,你能说动她们,让她变得和你一样吗?” 杨桃哑然。片刻以后,她才小声叹了口气:“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这个世界是男权做主。不甘心女人好像只是他们的附属品,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不甘心,那就反抗呗,你不是一直都在这么做吗?”永安公主大笑一声。“刚才我还担心你会突然跳起来把二弟杀了,嗯,虽然他必须得死,但是计划总得一步一步的来。不然,要是被我的好父皇知道是我下的黑手,此事估计就不得善了了。” “……”杨桃冷静了一下。“你想当下一任皇帝?” “当然啦。”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永安公主的态度一点也不激动,反而十分理所当然,就好像这片江山,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一般。“我表现得很明显了,不是吗?” 是啊,和将军府的联系、皇后莫名的畏惧、五大三粗还会武功的侍女们、还有深夜里响起她从未理会过的羽翼扑扇声——或者说,在发现这位公主对贞洁和乱|伦都毫不在意的那一天,杨桃心里浮现的名字,就是武则天。 同为皇帝的儿女,凭什么大皇子就可以随意发展自己的势力,而作为公主的她只能嫁给一个除了功名什么都没有的状元? 一想到这一点,杨桃突然就明白过来:“皇帝之前发现你做的事情了?” “发现了一点点,不过没关系。”永安公主点一点头。“本来我打算在出嫁之前就把他赶下皇座的,现在就只能再等等了。” “一般情况下不应该等皇帝老了再篡位吗?!”而且你才十六岁! “等到那个时候还有什么意思,我可不打算自己生下一任继承人。”永安公主理所当然的说道。“怎么样,这样你还是要来帮我吗?” “当然。”杨桃一点都不犹豫的就决定帮她,嗯,顺便把渣男一锅炖了就更好了。“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你会射箭吗?” “会一点点。”毕竟现代的弓箭跟古代的弓箭还是很不一样。 “那就把它练得更好。” * 齐将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再一次看到杨桃。 对方手劲颇大,他早在齐沐跟他说起一路上的经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但直到杨桃挑弓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个村妇的不同寻常。 一把弓掂量着合适,然而才一拉开就啪的断成两截。连连换了好几把,好不容易定下一把最大的,她随手搁在一边选箭,齐沐好奇伸手伸手拿了一下,手上一沉,差点没把弓落到地上。 “小心点!”杨桃不高兴的踹他一脚。“别随便拿我的弓。” “你……你……”齐沐憋得脸红,自从遇到杨桃,他的自尊心就连连受挫,现在都快破罐子破摔了。“这么重的弓,你能射得了几箭?”还是忍不住忿忿的说上这一句。 这张弓甚至不是他父亲的,而是才从武器库里找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是哪场战役的战利品,但这么难得的弓,应该也出自名将之手。 “重弓,才射得远。” 杨桃抓起一支箭,夺过他手里的弓,拉弓引箭,嗖的射过去。齐沐跟着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杨桃没射中靶子,但射中了旁边的一棵大树。那支箭的一半都没入树干,深深地钉在那里,若是射在人身上…… 杨桃就这么在齐府住了下来。 她挑了一个离校场最近的屋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然后开始练箭,每天练得汗流浃背才停手。她问系统要了一堆舒筋活血的药物,又问齐将军要了两个干粗活的侍女来给她按摩双手,一天天练下来,准头越来越好,那箭也越钉越深,齐沐看得胆战心惊,心里也越来越忧郁。 他一开始还整天缠着杨桃问永安公主的事,后来干脆跟杨桃一起练起武来,勤奋得好似回到了刚刚学武的时候。齐将军心情甚好,却在又一次和永安公主联系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军营中善弓箭者也不在少数,且誓死效忠,也不一定非要这个村妇动手。” 永安公主只回了四个字:“非她不可!” 用到弓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杨桃孤身一人潜伏进深林,身上只带了重弓和两只淬了毒的长箭,再加上一匹马。□□是她特意问系统要的,见血封喉,这个世界也找不到解药,正合适这项刺杀活动。 她走的时候,齐沐本来打算送她,谁知道她就这么静悄悄的走了,谁也没有惊动。齐沐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有些恍惚的想着:这个人总是这么来去匆匆,也从不和人深交,就好像什么地方都不是她的归属一样。 另一边的公主府,吕翔也来向公主辞行。大皇子约他去城外打猎,他也觉得这是个和大皇子好好亲近的机会,欣然应允。 之前大皇子替他请了几个道士给公主府做了法,而从那以后他也再没看到李梅,顿时放下心来。且大皇子生性宽厚,礼贤下士,还特意往他家乡送去一笔钱,又说要把他的父母接过来,给他们安置一间屋子,让他们能尽享天伦,他自觉找到了明主,很乐意为他出谋划策——当然,也有几分接着大皇子和公主亲近的意味。 永安公主倒是笑盈盈的吩咐下人给他收拾东西:“驸马和二弟,可真是亲近。不过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父皇春秋鼎盛,驸马还是不要那么忙着站位比较好。” 吕翔不以为然。皇上只有三四个儿子,且皇后又无所出,自然该以大皇子为长了。这根本不是站位,而是提前跟下一任君主打好感情罢了。 永安公主目送他出了院子,脸上犹自带着淡淡的微笑。不出意料的话,今天晚上,她就应该看不到这个人了。 ——实际上,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杨桃搭弓引箭,一箭就穿透了吕翔的肩膀和大皇子的左胸,随即掉头就走,等随行的士兵急急忙忙的找过来,她已经按照之前看好的路线跑出很远了。 所以说,必须要重弓,才射得远。 一路拼命跑下山,跑出老远后她用剩下的那支箭杀了马,又徒步摸回了树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之后再搜山,也来不及了! 那天晚上,她独自待在森林里,睡在一颗大树上,嚼着嘴里没什么滋味的干粮,听着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狼嚎,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着了火一样炙热。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很有些虐待狂的倾向,只是在哥哥面前才收敛一些,每每想着对付那些男人却从来恨不得把他们挫骨扬灰。然而这一次,不过是射了一箭,比起她原先定给吕翔的结局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爽,恨不得像那狼一样嚎叫几声。 或许,是她太明白,今天绝非是死了两个男人那么简单。今天这一箭,将会划开一个新时代的序幕,风云变幻,变了这天! 13.(一)古代话本(完) 一接到大皇子和驸马被刺丧命的消息,皇帝就急急招了永安公主入宫。 永安公主穿着彩蝶穿花的宫裙,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去了皇宫,给他行了礼之后,理所当然的上前抱住了他的手臂。“父皇今天这么想我?是不是知道女儿前些日子谱了一首新曲子,正好拿给父皇看看?” “永安怎么又喜欢上了谱曲?”皇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的神色,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永安公主仰着脸和他对视,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甜蜜。“这不是闲着无聊嘛,驸马不在,女儿我也要找点事做啊!再说,驸马还说,要为我的新曲作词呢。” 她一面说,脸颊微微泛起晕红,眼睛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新婚燕尔的欢喜与期待,怎么看都是一副深陷爱恋中的小女儿模样。皇帝心头一酸,连忙移开眼睛,不敢对上她那双快乐的明眸,竟难得愧疚起来。 这是他的女儿啊!如珠如宝的宠爱了那么多年,一朝嫁做他人妇,为了他那点不可告人的怀疑,还给她许了那样一个丈夫,除了才识以外一无所有,家里竟然还有糟糠妻子。 原是想着,如果今后永安又有了动作,就拿驸马的这些事毁了她的名声。可是她出嫁后除了入宫,再没出过公主府,偶尔在府内摆宴请人,也没什么独特之处。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便是一时不服气,那又怎么样呢?女人终究不可能为帝,嫁人之后,她自会蜕变为贤妻良母,又怎么会对她的丈夫动手呢! 还有皇儿……和她一起长大,孩提时时常一起在御花园里玩耍,虽不是同母亲生,但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做得了假?再说,若真是她动手,她又哪来的人脉呢? 他心里越想越疑惑,再看永安公主递过来的不明所以的关切眼神,心里越发没底,沉默半晌,只低低说了一句:“驸马和皇儿在郊外遇刺……已是去了。”言罢,竟然止不住的落下泪来。 永安公主的微笑僵在嘴边。片刻之后,她闭上眼睛,轻飘飘的倒了下去。 * 永安公主这一倒,足足病了大半个月才回到公主府。在此期间,皇帝大发雷霆,再三勒令大理寺并皇城军尽快找出凶手,以告慰大皇子和驸马的在天之灵。 一时间,整个京城人心惶惶,入夜以后,家家门户紧闭,竟是连门也不敢出。偶尔一家人被官兵带走,凄绝的惨叫能响彻一整条街。 永安公主回到府邸,睁开眼睛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杨桃叫到身边。她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有说,但想说的话已经透过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传了过来,杨桃点了点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永安公主笑了。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看上去着实有些憔悴;然而这眼角眉梢的憔悴加上一身素净衣服,竟让她犹如莲花一般清纯俊俏。 杨桃明白她的意思,她绝没留下什么把柄。凶器就只有两支她自己削好的箭,弓被她带了回来。在山上的那几天,她带足了干粮和水,连火也不敢生,睡觉只能待在树上,等回到公主府,当即烧了身上的所有衣物。 偏是这样简单的计划,最是难以查询踪迹。皇帝心里发火,夜里还看着大皇子的佩剑垂泪,却不料没过几天,竟然接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雨,黄河沿岸处处洪涝,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好几个村子一夕之间毁于一旦,甚至包括驸马吕翔的故乡。 他只能强行抑制丧子之痛,派了官员治理水患,又开仓救灾,让地方官府注意打压借机抬价的奸商。好不容易压下民怨,写了罪己诏表明自己诚心悔过,向天公请愿收回天灾,还没松一口气,好些年没动静的敌国竟然派来百万大军压至边疆。不得已,他只能请早早交了兵权的齐将军再次领军,去对付敌国。 等到敌国同意和谈的消息传过来,他一下子就病倒了。永安公主急急忙忙进宫给他侍疾,哭着求他珍重身体。他先还感动,等到得知齐将军班师回朝,不仅没有上交兵符,还让亲兵把京城团团包围,这才觉出不对来。 再看伺候在床边的女儿,这哪是他以为的百无一害的娇女,分明是只蛇蝎心肠的毒蛇!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齐将军勾搭上的。可这个时候,大势已去,他不得不向亲女儿低头:“我死以后,会留下诏书,让你继位,你……你能不能,善待你的弟弟妹妹?” 永安公主一只手端着药碗,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父皇真会说笑,我还会跟小孩子计较?再说,我要的可不是诏书,父皇若怜惜女儿,还是把大臣叫来,直接说给他们听。” 便是遗诏也有作假,少不得会让世人怀疑她是弑父杀弟,只有皇帝的口谕能洗脱这项罪名。皇帝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她是这样心狠手辣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当初她出生的时候,他就该亲手扼死她! 永安公主却还是温声细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是父皇一开始就决定传位于我,二弟又何须为此丢了性命。” 皇帝猛的睁开眼睛:“他是你亲弟弟!” 永安公主不为所动:“反正迟早有这一场皇位之争,父皇难道以为,他日后会放过我吗?” 她顿了顿,笑道:“不过若是二弟杀了我,父皇只会为他喝彩,断然不会像教训我一样教训他?” 皇帝只是别过头不再看她:“他断然不会如此。”却也不知道是嘲讽永安公主,还是安慰自己。 永安公主才懒得理他呢,事已至此,反正已经撕破脸,她便重新露出灿烂的笑脸,留下药碗就走了。 第二天,皇帝最宠爱的叶贵妃哭着闯进他的寝宫,怀里抱着他的次子冰冷的尸体。皇帝只看了一眼,当场咳出血来,颤抖着大叫三声:“逆女!逆女!逆女!”呵斥侍卫去把永安公主绑来,然而侍卫们纹丝不动,就像都没听到他说话一样。 当天晚上,皇帝和叶贵妃抱着爱子的尸身哭了一夜。直到第三天早上,永安公主才施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还是那副娇娇俏俏,莲花一般清纯可人的模样,手里却提着一把雪亮长剑,毫不迟疑,一剑就刺穿了叶贵妃的心口! 皇帝几乎被她惊得呆住,便是他也是从小习武,也没见过她如此杀伐果断的模样,根本不像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反而是个快意恩仇的杀神! 等他抱着爱妃的尸体想要发怒,就听永安公主笑道:“父皇,你还有几个爱子?几个爱女?几个爱妃?” ——你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吗? 皇帝哽住了。那一天以后,他像是骤然老了十岁,乌发甚至染上了霜华。第四天,他就召来了朝中几位重臣,当众宣布要让长女永安公主继承他的皇位——更让他吐血的是,几位重臣元老脸上的表情,根本就不见惊讶,反而是理所当然一般。他们向新君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永安公主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帮他拉了拉被子,脸上是一贯的笑容,却也看不出有多高兴。 这皇位来得太容易,反而让人兴致缺缺。她心里刚转过这个念头,就被皇帝狠狠拍开了手。 “这下,你满意了?”皇帝恶狠狠的瞪着她,再没有往日的慈爱,她才十六岁,十六岁啊!就算……就算要争皇位,怎么能那么早! 永安公主却不这么想。在她看来,若不是在最好的年华登上峰顶,那以后也没什么意思,她可不想七老八十还握着这皇位不放,也没有那个必要。 皇帝的脾气却越发差,不仅见到她就骂,还反复问她有什么同党。永安公主任由他骂,却不肯在此多说:“既然他们助我成功,自然是我的伙伴,父皇真的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然而有时心血来潮,她也愿意把皇帝打晕过去,再跟他多说几句话。“我出生时,就长得和母妃父皇都不相似,父皇为此不再亲近母妃,可一直对我很好。后来,母妃病逝,祖父提出辞官,父皇你就一口答应了。是因为我是个女儿,所以你从不担心祖父吗?” 她的祖父,是前朝宰相,却在她小的时候就急流勇退。他是当世大儒,门生众多,即使不在朝中,也颇有人脉,给了永安公主很多助力。 “还有齐将军,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皇爷爷的心腹爱将,父皇你一登基,就迫不及待的削了人家的兵权,还想要人家的命,逼得他不得不跟我合作,父皇难道都不觉得奇怪?” 齐将军是老将了,曾和先帝一起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几个儿子也都死在战场上——齐沐之所以是三少爷,其实不是序齿第三,而是他在活着的孩子中排第三罢了。 祖父在文,齐将军在武,再加上她这些年陆陆续续勾搭上的一些大臣,甚至不乏她安排才能升到如今位置的重臣,要是这样还夺不了位,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从小到大,无论我想要什么,就没有我得不到的,父皇你还没有意识到吗?而本来已经一切就绪,我完全有把握在你给我赐婚以前就能成事,却偏偏被你发现端倪。事后我反复想过,也不觉得我会出那样的过错。” 从小到大,永安公主都知道自己的不同寻常。 这不同当然不仅仅是她的美貌,还有她从来都异于常人的思维、超强的能力、过分的好运、好像所有男人都会对她有意思。 然而顺风顺水了那么多年,临了临了,居然出了指婚这桩乌龙事!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她的命运一般。 “本来我还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现在,我明白了。”永安公主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不嫁给吕翔,怎么可能遇到“李梅”。不过这李梅也绝对不是真正的那个李梅了,她看吕翔的眼神完全是看着一只猪或一条狗,那样的身手和脾气,也根本不是别人欺负得了的,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甚至她的见识和决断,也绝非一个普通村妇。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借尸还魂,还是妖魔化身?不过无论是哪一样,她总归不是她的敌人就是了。只是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对方的到来铺路,她就觉得心头沉重。 所以虽然计划顺利完成,但永安公主还是不怎么高兴。 她的心高气傲,绝不会比杨桃少,只是脾气没有那么坏,也更能忍耐罢了。可是,就算再能忍耐,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她怎么对待李梅呢? 幸好这个时候,杨妹妹就来跟她道别了。 这段时间,永安公主一直待在宫里,杨妹妹却跟着齐将军去了战场。她虽然心里告诉自己绝不可能忍得了当什么鬼将军,偏又忍不下这口气,非要证明自己能做到不可。 当然,主要也是系统给她的任务,就是促成与敌国和谈,她总要在场才行。 在军营里,有齐将军和齐沐照顾着,便是大家都知道她是女人,也没人敢招惹她——唯一一个喝醉了酒口花花调戏了她两句,就被她一只手抓到齐将军面前,让他处罚他喝酒的重罪。 军中禁酒,按令要罚五十军棍。杨桃主动请缨,齐将军劝了两句,劝不住她,只能叹着气任她亲自动手。围观的士兵们心里还想这女人能打得多重,就看到杨妹妹手起棍落,啪啪两棍下去,只听那士兵一声惨叫,顿时瘫倒在地,那背古怪的扭曲着,眼看背脊就这么断了。 军帐里一片鸦雀无声。齐沐不忍目睹的扭过头,心说招惹谁不好,偏要招惹这个活阎罗。她连射箭都能活生生钉穿一棵大树,更别说打断人的骨头了。 立了威,又收不住力,杨桃就没了继续下去的冲动,随手把军棍一扔,指了两个士兵继续打。可怜这人挨满了五十军棍,气都快没了,立刻送去医官处,也只留下一条命来。 从此所有人看到杨桃都绕路走。 杨桃自己倒没感觉,她本来就嫌其他人太烦人,只想清清静静的看会儿兵书,有问题就去找齐将军讨教,连齐沐有时候来找她,也被她不高兴的推了。 直到上了战场,其他人才知道为什么齐将军对她那么容忍。两军相对,双方叫阵,她骑着马立在军中,一箭就能射穿对面叫阵的敌将的脑袋。 那张重弓有半个人那么高,有些箭还要特别制造,几乎已经成了她的象征。至于有没有人借此怀疑到大皇子的死,反正猜到了消息也传不出去。 齐将军不愧是沙场老将很快就打败了敌国大军,然后就商谈起和谈的事情,杨桃当然又主动要求帮忙。 说到底打打杀杀不过是她的爱好,讨价还价才是她的本职。光是在己方阵营,她就力压一众认为敌国认栽就什么都不用付出的将军,强烈要求战争赔款!赔钱赔人赔牲畜赔粮食,不然就继续打,直接把敌国打成附属国更好。 齐将军简直头痛,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是个战争疯子!偏偏他的下属里也有主战派赞成,跟着杨桃一起起哄。 他写了信八百里加急送回去给公主,意思意思顺便给皇帝带了封捷报。公主回复有钱收也不错,齐将军只能认命跟敌国边打边谈,等到最后讨论完,感觉敌国以后再挑衅本国,也要掂量掂量输的代价。 等到班师回朝,又围城半个多月。好不容易尘埃落定,杨桃约了公主单独见面,永安公主欣然应允,特意抽了时间在御花园见她。 她一见面就直接说了自己要走了的事情,毕竟系统已经告诉了她日子,而她唯一想要与之道别的人,就是永安公主。 “什么?你要走?”永安公主微微一愣。“……我还以为你可以留下来继续帮我。” “抱歉,可我非走不可。”杨桃没心没肺的回答,心里其实还有些雀跃。因为系统答应马上带她去见哥哥,什么事情都阻止不了她离开的脚步! “是这样啊……”永安公主心里涌起淡淡的惆怅。若说她不放心李梅,那是理所当然的,可李梅一走,她再想找一个这样有趣又有默契的朋友,只怕不会再有。 “既然要分开了,那就告诉你我的名字,相识一场,总不能让你连我的真名也不知道。”永安公主轻声说。“永安是我的封号,至于我的名字,应该叫灵犀。” 要说皇家亲情淡薄,莫过于此。这个皇帝亲口取的名字,他自己也没叫过几声。 “灵犀。”杨桃咀嚼着这个名字,有些犹豫。 她有点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反正自己都要走了,也不怕她知道自己不是李梅。但是杨桃太土,尤金妮娅太奇怪,根本说不出口啊! “……其实,我叫杨桃。”她最终还是老实说了。“不是李梅。” “……我知道了。” 也许是离别在即,永安公主也没有再戴上伪装,脸上只带着淡淡的恬静微笑。她没有多问,杨桃也没有多说,只安静的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御花园里花团锦簇,鸟语花香,正是一派人间仙境。她们肩并着肩走在小路上,迎面而来的微风,带来一阵泠泠香气。 有那么一瞬间,杨桃突然希望,这条小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 14.齐沐番外 齐沐成亲的前一天,已经成为女帝的永安公主在下朝后叫住他,对他表达了祝福。 “婉君脾气温柔贤淑,会是个好妻子,你可要好好待她。” 婉君便是齐沐未婚妻的名字,姓刘,也是朝中的女官。自女帝继位起,就颁布了新法,决意在全国建立让女孩就读的书院,同样,女孩也可以参加科举、考取功名,也可入朝为官。 此举在当年引起了朝堂大轰动,好几个文官甚至在朝堂上就痛哭流涕,愤愤触柱而死。然而女帝陛下丝毫不以为然,一意孤行的推行了新法,又接连作《巾帼赋》《红颜赋》,细数历朝历代奇女子的功绩,呼吁国中女性自立自强,为自己而活。 她这一番动作,着实谈得上惊世骇俗,然而熟悉她本性的重臣,一个也没提出反对——这一位可是真正弑父杀弟、踩着鲜血踏上的皇位,其杀伐果断、理智聪慧,绝不输当世任一男儿,想要推翻这位陛下的决定,哪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况且既然有了这一位女帝,日后自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看重女人也是迟早的事。便是担心女子得势后抢了男子的地位,又怎么阻挡得了大势所趋? “谢陛下。”齐沐俯身一礼,心里微微苦涩。虽然已经放下了对女帝的爱恋,可是看到那张始终犹如洛水仙子般光彩照人的脸庞,他的心头难免还是有几分惆怅。 毕竟是真心喜欢过的人啊!更何况对方至今孑然一身,身边连一个男宠都没有。 朝臣不是没上书请求女帝纳夫,甚至绘了各家年轻公子的画像送到养心殿去,连齐沐都把持不住送了一幅自己的画像,然而那些奏折画像都有如石沉大海,半分回应也没有。女帝也明确表达过自己不准备再成婚,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她也没有多说,却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不是说笑。 齐沐也痴痴等了几年,等着她回心转意,然而她从来都不为所动,他如今也要娶亲了。毕竟年纪不小了,对家里要有个交代,再喜欢女帝,他也不可能为了这段感情,献上自己的一生。 幸而未入门的刘姑娘也是一个极好的女子,齐沐既然决定娶她,自然也会好好待她。至于女帝陛下,既然放弃了,他也不会再抱什么别的想法。 然而此时此刻,大概是不吐不快,他忍不住开口道:“陛下也该找个人共度一生,这世间的男子,无论谁也抵挡不了陛下的魅力。陛下这样孤孤单单的,臣等也放心不下。” 身着玄色皇袍的女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隔着冠冕上垂下十二玉旒,那双明亮的眼睛细细打量他的神色,然后,她笑了。 她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明艳犹如牡丹,但齐沐已经连头也不敢抬。高高在上的女帝早已不是昔日他倾心已久的公主,如今这个国家,早就无人能慑其锋芒。 “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女帝笑道。“再说,我也不打算要孩子,那还是不要给人留下太多念想的好。” 她不是第一次强调自己不会有孩子,齐沐也不好多说。虽然女帝的确英明神武,纲常独断,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对这皇位似乎也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宗室不止一次要求她在近亲中选一个继承人,可她似乎从没在意过;而她不愿意,宗室其实也奈何不了她。 自从登上帝位,她就比起以前越发显得疏离,好像这天下的所有人都再入不得她的眼。齐沐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也知道自己其实没什么立场关心她,却还会忍不住多说一句:“若是李梅还在……兴许陛下您会快乐一些。” 闻言,女帝的目光微微一动。齐沐向她行礼告退,不意听到她轻轻的一声叹息:“是啊,我现在,都有点后悔……”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慢慢退了出去。 想到李梅,齐沐最先想起的,就是她当初拿着弓在校场练箭的模样。那女人长相平平,眉眼还不及永安公主百分之一,并且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和人动起手来,还从来不甘示弱,偏她又十分能打,力气又大,试图欺负她的人,似乎都被她狠狠报复了一通。 可她性格坚毅,英勇果决,根本不输男儿。齐沐曾经以为这样的女人只会有她这么一个,后来才知道,在他心里犹如白莲花一样纯洁可人的永安公主,其实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凶残角色。 并且,李梅根本不像她最开始跟他说的那样,只是上京来找吕翔的麻烦。虽然吕翔最后的确死于她手,但也是她在刺杀大皇子的时候借机动手,而不是刻意为他而来。 回想和李梅的相识相知,仿佛一场古怪的梦境。那时候他意外获取了一封朝中权臣勾结敌国的密信,回京路上被一路被人追杀,身边的侍卫接连死去,自己也受了伤,在最危难的时候遇到李梅,还是对方护着他返回京城,并且从没问他究竟为什么被追杀。后来他才知道李梅救他的目的,完全就是为了借此勾搭公主,并且也顺利实现这一愿望。 永安公主不仅见了他,而且对她颇为信赖,否则刺杀大皇子这样的大事,怎么也不该让一个全无关系的村妇动手。 可她就是让她做了,而且大皇子死去许久,先帝也没查到真相。随后就是天灾**,战事迭起,他父亲重新带兵,李梅竟然也跟了来,还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她虽然脾气古怪,但毕竟是有真本事,军中一向以实力说话,即便她是个女人,手段这般凶残,也没人敢招惹她。 直到回京围城,齐沐才知道永安公主打的是那样的心思。在这之前,齐将军瞒得滴水不漏,根本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 然后就是改朝换代,先帝死去,女帝继位。李梅在一天之内没了踪影,此后再没有人提起她,就好像这个人一开始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齐沐一开始还偷偷找过她,倒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想知道她去了哪里,之后过得好不好。而且很快女帝陛下就开始任命女官,他原本以为,像李梅那样比男人还彪悍的女人,一定会留在朝中才对。 可她就这么不见了,连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齐沐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她做的那些事情,要承担的后果,根本是齐沐想都不敢想的。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刚登基的女帝陛下,那个时候,永安公主也终于展露了她冷酷无情的一面,一力镇压了控告她弑父杀弟的朝臣,甚至借着各式各样的名头弄垮了针对她的世家。几颗人头落地,谁都知道新君手段强硬,如果不是不想活了,谁想跟她作对。 齐沐再喜欢她,也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偏偏李梅还是个没来历的,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 他想起那个在森林里抱着他躲过追兵的村妇、校场上挥汗如雨辛苦练箭的女人、战场上杀伐果断能言善辩的猛将……虽然对方其实并不怎么和他亲近,甚至还有几分看不起他的意思,但他这辈子恐怕也就会这么敬佩这一个女人,就算凶手真的是女帝陛下,他也非得知道真相不可! 他偷偷展开调查,齐将军察觉不对,警告了他几次,他却一意孤行。齐沐知道这样做说不得会给他招来祸患,但想到李梅可能孤孤单单的躺在地底,无声无息的化为一具枯骨……他又忍不住觉得齿冷。 直到有一天,他查到女帝偷偷离宫,去了郊外的一个小村庄,他忍不住跟过去看了看,居然再一次看到了李梅! 那个妇人站在田里,扎着头巾,穿着破旧的衣服,看起来和旁边种田的村妇没什么区别。她正弯下腰和几个玩闹的小孩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慈爱的微笑,伸出结着硬茧的大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 齐沐呆在了原地。 那张脸明明就是李梅,可又不像李梅。李梅从没那样笑,眼睛里也从没流露过那么温柔的目光,她从来都是高傲的昂着头,一双眼睛鹰隼一样犀利,便是五官平平,却仍然让人印象深刻,想不注意都难。 可是……那个站在田里的村妇,分明就是个普通人。李梅身上那种盛气凛然的气质,她身上半分也没有。 可她如果不是李梅,又会是谁呢? 他看了看前方停在一棵大树后的女帝的马车,正看到身着常服的女帝站在树旁的阴影里,安静的看着那个“李梅”。她的侧脸优雅美貌,但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 齐沐看不懂她的眼神。 她好像有些失望,又好像有些释然。但电光火石之间,齐沐忽然觉得,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女帝陛下,看上去显得有些……寂寞。 她到底……在看着谁呢? 一个人骑着马绕小路回城,齐沐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李梅的事情。他虽然也知道有不少人会选择在最好的时候急流勇退解甲归田,更何况李梅说到底也就是个女人,还跟他说过想找个男人生孩子什么的……但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个李梅,一定不是他认识的那一个。 他认识的那个人,大概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像流星一样来去匆匆,又不留下半分踪迹。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齐沐的婚事顺理成章,婚后夫妻相敬如宾,感情说不上太亲密,但也不差。一年以后,他的长子出生,又过了两年,妻子给他生下一个女儿。 日渐沉稳的父亲抱着女儿的襁褓,弯下腰让不停嚷嚷的儿子看他妹妹,一面笑着跟妻子商量:“这个小丫头,取名叫阿梅,怎么样?” “好呀。”刘婉君靠在床边,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只是如今又不是冬天,夫君怎么想到这个名字?” “哦,是我有个故人,就叫这个名字。”齐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笑。“希望她能像那个故人一样勇敢、坚定、果决,强大自我,不要受制于人……不过,脾气还是像夫人的好。” “夫君真是的。”刘婉君嗔怪的看他一眼。“哪有对女孩要求这么高的。”却也没生气。如今的女孩们可不是昔日那些只知道待字闺中绣花练琴的娇娇女,便是朝堂上,女子的身影也越来越多。 齐沐笑了笑,没有多说。既然史册没法记下那个人的名字,他多少还是想留下什么,让他年轻时的那段怅有所失,不至于再留下什么遗憾。 15.(二)校园言情(修) 离开那个世界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杨桃对系统说了可以离开,只觉得自己眼前顿时蔓延开一片雪白的迷雾,像是云烟一般从她脚下腾起,猛的遮住了她的视线。她有些不高兴的拿手拨开云雾,就发现自己已经换了地方;眼前是一处云雾缭绕的悬崖,她就站在悬崖边上凸起的大石头上,衣衫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居然又变成了离开时穿的睡衣,肩膀上垂落的是她引以为傲的灿烂金发。这具身体应该已经成了她自己的身体,看来那具身体应该物归原主了。 虽然有些担心李梅回去后的生活,不过永安公主发现端倪之后,应该会好好安排她。她那么聪明,不可能不明白她离开以前说自己叫杨桃的意思。 想到永安公主,杨妹妹难得失落了一下。如果不是赶着来见哥哥,其实她挺想参加她的登基大典的。 杨桃抓了抓头发,四下里看了看,不由皱起形状优美的眉毛,冷声叫道:“系统,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该带我去见哥哥吗?” “别急啊,亲爱的。”系统欢快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你哥哥就在这里,你只要找过去就好了,喏,地址就在你脑子里,你看着找。” 她为什么没有直接把她送到哥哥身边?!杨桃眯了眯眼睛,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她到现在也没真正相信系统,除了性格使然,也是这个系统太古怪。如果系统打一开始就直接逼迫她做任务,她肯定会更加怀恨在心,一心想着怎么把系统解决掉,偏偏对方倒像个绅士一样完全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辅助工具,让她虽然忌惮,却也找不到机会出手。 没有多说,她顺着脑海里的地图找过去,就看到山顶的一座凉亭里,她哥哥杨琏正和上次看到的那个漂亮姑娘相对而坐,一边喝酒一边吃东西。 “哥哥!”惊喜顿时充满了杨桃的整个身心,她猛的扑过去,期待哥哥能像以前一样抱住她,亲亲她,叫她宝贝,谁知道她却就这样直直的穿过了杨琏的身体,扑了个空。 她不死心的拼命去抓杨琏的手,但微笑着的男人分明近在咫尺,却连一根手指也碰不到。她如遭雷击,胸膛剧烈的起伏,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刹那之后,一股狂怒突然涌上她的胸口,逼迫她愤怒的叫出声来:“系统!系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出来!” “不要那么生气啊,甜心。”系统懒洋洋的声音慢吞吞的响起。“你这不是见到你哥哥了嘛。” “你耍我?!”杨桃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如果系统现在在她面前,她能扑上去咬断她的脖子。“你敢耍我?!” “我没有啊,他就在你面前啊!”系统的声音那么无辜,但杨桃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现在只想把系统碎尸万段,不管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她现在根本没有和系统抗衡的力量,甚至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杨桃告诉自己要冷静,杨琏还在它手上,还不到时候……还不到时候!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感觉到了血味,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她一下子跪在地上,把头靠向杨琏的膝盖,几乎要落下泪来。 幸好……哥哥过得不错……他一向心胸豁达,想必也不会像她这样过得煎熬…… “喂,你没事?”系统叽叽喳喳的叫着她。“不过是碰不到人罢了,反正你都看得到啊,真的有那么生气吗?” 杨桃闭着眼,不想跟它说话。系统说了半天没人搭理,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杨琏和那个漂亮姑娘吃完了点心,收拾东西离开了凉亭,杨桃也跟上去。到了杨琏住的地方,她细细打量,确认他住得不错,也看出了那个漂亮姑娘肯定不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应该是服侍他的一位侍女。 ——当然,听到那些下人叫他“杨总管”,又确认了这是笑傲江湖的世界,杨桃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哥哥穿成了《笑傲江湖》里的杨莲亭?!可他怎么顶着一张歪果仁花美男的皮子?杨莲亭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才对啊! 等她想到自己玩的《笑傲江湖3d》的游戏,脸色更是黑了大半——连原著都称不上,她那个没看过原著、玩游戏又根本不看剧情的哥哥,真的能过得很好吗?! 等她看到晚上,杨琏大大咧咧的和东方不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已经麻木了。杨妹妹自己就是个混jj的,什么同人文没看过,穿成杨莲亭,基本上都是要跟东方教主谈恋爱,她哥估计也跑不了。 她倒是对东方不败没什么偏见,但作为一个小说人物他固然很有魅力,作为真人那就很难说了。一个角色对爱情至死不渝不过是作者动动笔就能解决的事,但在现实中,鬼知道人们会遇到多少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对于自家哥哥,杨桃还是很有自信的。作为半个意大利人,杨琏投入感情很快,想要抽身也不难,不然他也不能交上那么多女朋友(正式交往过的还有你情我愿的419),虽然有些中央空调的嫌疑,不过反正他没做过什么脚踏两只船的坑爹事,杨桃也就懒得管了。 不过细细打量东方不败和杨琏的神色,她倒没从两个男人的眉眼间看出多少暧昧的气息,也不知道他们没发展起来还是怎么回事。杨桃一直看到杨哥哥躺在床上入睡,这才顺应系统的意思,让它把她带走。 突然落到一张柔软的床上,杨桃也懒得关注身旁的场景,随手扯过身边的被子把自己埋起来,一声不吭的闭上眼睛。 系统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你怎么了?还在生气?我可是遵守承诺,让你看到了哥哥,你可不能生我的气啊!” “对了,你完成了第一个世界,我本来给你准备了10000积分,不过想想又很没有必要,就只告诉你一声,你可以问我要更多东西了。” “比如,让我给你强化体质,改善血统,增加能力,这些都可以做了,还有,我可以给你提供武林秘籍啊,百科全书啊之类的东西,无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问我要哦。不过有些东西,你现在是没法兑换的,还要多几个世界才行……你要看看我给你准备的兑换商店吗?” “闭嘴。”杨桃只冷冷说了一句,就翻了个身,睡了过去。兑换商店?她要的所有东西,都可以靠自己得到,根本不需要依靠这个该死的劳什子系统! 被她冷冷的呵斥,系统顿时没了声音。杨桃也不以为然,她跟系统可从来不是合作关系,她也绝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她握紧了手,逐渐沉入黑暗阴冷的梦乡。 * 直到第二天中午,杨桃才懒洋洋的起床,摇铃叫来女仆给她端来早饭,半躺在床上吃光。 她知道自己已经身处第二个世界,而这个世界的剧本更为老套无聊。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富二代男主爱上**丝女主抛弃白富美未婚妻的故事,没错,就是这么老套的校园言情,什么《流x花园》《一起来看流x雨》《继x者们》,都是一个调调。 而她穿成的恶毒女配,当然就是故事里的那个白富美未婚妻。刚刚从英国回来,满心欢喜的去见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结果对方跟一个要容貌没容貌、要身材没身材、要家世没家世的草根少女在一起了,直接跟提出未婚妻分手。女配气不过,自然要跟他理论,反而被他说了一通“恶毒”“不准伤害女主否则我跟你没完”,并且把日后女主出的哪怕一点事都算在她头上。 然后就是女主各种倒霉,但在关键时刻都有贵人相助。而作为罪魁祸首、或者被迫成为罪魁祸首的女配就惨了,承担了一切后果的她完全是死无葬身之地。 杨桃吃过早饭,坐在梳妆台前打量自己的新身体。这个叫做欧阳茜的女配可比李梅漂亮多了,前凸后翘魔鬼身材,五官精致妩媚,跟那位必定是平胸清纯的小白花女主正好成正比。 只她两眼通红,脸色苍白,像是大哭了一场,昨晚也没睡好的样子。杨桃摸了摸这张新得的漂亮脸蛋,暗暗决定先做个面膜。 虽然反正女配长得比女主再美也没用,所有男人也都会跟瞎子一样爱上女主,但脸毕竟是自己的,漂亮总比难看好。杨桃哼了一声,从桌子上挑出一只口红,拧开看了看。 反正她也不会对付女主,就直接想怎么收拾男主!也许她该找个没人的时候踢烂他的丁丁,然后把他不举的消息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杨桃一点压力也没有的决定了男主的命运,随便回想了一下系统塞进她脑海里的设定里男主的样子—— 她手里的那支昂贵的口红啪一声掉到桌子上,拉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16.(二)校园言情(修) 吼完那么一句,杨桃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胸口火烧火燎的喘不过气来。 她一只手按着梳妆台,一只手按着冒着冷汗的额头,只觉得耳朵一阵火热加耳鸣。拼命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好不容易才喘过一口气,她按着心口瘫软下来,把脸贴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脾气太过暴躁,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像这样因为气急攻心肝火上升而喘不过气来的情况,杨桃都有些习惯了。 她必须定期吃药,多干些能发泄的事情,才能让自己平常不显得那么反社会——不过有杨琏在她身边的时候,保持平和的心态也不是那么困难;而一旦遇到跟哥哥有关的糟糕事,她愤怒的程度就会直线上升。 ——不过作为亲兄妹,她和杨琏的脾气的确也是两个极端。杨哥哥三个月估计都不会发一次脾气,杨妹妹一天能发三次脾气,理由还都不一样,这么高的频率要是没气出病来,那才是奇怪呢。 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平静下来,杨桃立刻就听到系统小心翼翼的声音:“你——没事?又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还好意思问我出什么事了?!”杨桃蹭的站起身,又捂着晕眩的头慢慢坐下去,压低了声音恶狠狠的反问:“为什么男主跟我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没错,她刚刚一看脑海资料里男主的脸,差点没直接气得吐血——为什么那个渣男会跟她英俊潇洒清纯可爱忠贞不二人品超赞的哥哥一张脸啊!她要吐了好吗! “诶,是这样吗?”系统那是那副无辜到极点的口吻。“也许是碰巧,哈哈哈。” “对了,这次的故事结束只要你吞并了男主家的公司就好了,很容易,看好你哦!——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要忘了你可以用积分跟我提条件哦,再见!” 然后系统就再没声了,任凭杨桃怎么跳脚也不肯出现。 杨妹妹发了一通火,倒在床上晕了半天,下楼的时候还一副弱不经风的娇弱模样,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思考剧情。 和上个故事不同,这个故事穿越的节点还真不算早——女配欧阳茜从国外回来,发现男主南宫傲移情别恋,立刻气呼呼的找他理论,却被他狠狠讽刺了一番,干净利落的提出了分手。她伤心欲绝的缩在房间里哭了一天,第二天就被杨桃穿了,也不知道该算好事还是坏事。 难怪刚才让女仆端早饭的时候她的表情那么古怪,感情还以为她会为渣男绝食不成?哼! 想到系统所谓的“吞并男主家的公司”,杨桃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虽然说做生意本来就是她的强项,但总觉得系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也不知道它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以为给男主安上她哥哥的脸,她就会手下留情不成? 本来只是随便的一个想法,但是仔细一想,反而真的有几分可能。杨桃深吸一口气,拿过茶几上的烟盒,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就像吕翔,毫不客气的说,她就是把对方看成一坨狗屎,但如果男主是杨琏的话…… 杨妹妹捂脸。如果是她哥想跟永安公主在一起,她肯定会举双手赞成,而且会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做真夫妻! 更何况……她忍不住往更阴暗的方向想了想。哥哥穿成杨莲亭,却不是他自己的身体,那他的那具身体呢?吕翔可是她亲手杀的,系统该不会是想——?! 突然,由远至近的脚步声打断了她越走越远的思路。杨桃听到女仆们齐声说先生夫人少爷好,心想还没等她理清剧情就冒出一堆炮灰,也真是日了狗了。 和杨桃本人的身世有几分相似,女配欧阳茜也是一个母亲早逝老爹风流的可怜娃。虽然外家有权有钱,她爹也从没亏待过她什么,但基本上这个当爹的就是一个人形提款机,多喜欢她这个女儿那肯定是没有的。 他早就再婚,后面这个妻子还没嫁过来就给他生了个儿子,只比欧阳茜小几个月,他们三个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至于欧阳茜,那就是屋子里多出来的那个花瓶,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欧阳老爹要把她嫁给男主南宫昊,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政治联姻,也就女配傻傻的觉得她跟男主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后肯定会像王子公主一样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连童话都不会告诉你公主和王子在一起以后发生了什么,也只有恋爱中的女人才那么没脑子。 从来青梅竹马不及天降,谁让你是女配不是女主呢! 不过校园言情嘛,反正就是这个调调。女主必然是纯洁无暇就算不美也阳光开朗万人迷的,女配必然是恶毒心肠巧言令色陷害女主绿茶婊的,谈个恋爱搞得跟打仗一样,灰姑娘们还总能成功上位也是醉了。 不过嘛,这些故事本来也就是灰姑娘们写的,又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欧阳老爹一走进客厅,就看到女儿翘着脚坐在沙发上,手指拈着一根点燃的香烟,长发遮了大半张脸,只隐隐看得到她侧脸优美的弧线,红唇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说不出的风流妩媚。 他皱了皱眉,还当女儿闹脾气不吃饭只抽烟,不高兴的扯了她手里的烟扔在一边。“你发什么疯!连一个破落户出来的穷丫头都比不过,居然还有脸对着我发脾气?!” 杨桃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把他拍到地上的冲动。“爸爸……你在说什么呢,我的脸面不是你的面子?那个南宫傲为了一个穷丫头跟我分手,难道你不生气?” 欧阳老爹当然生气!他好吃好喝的把欧阳茜养到那么大,要什么给什么,就是希望她嫁过去以后能笼络住南宫傲的心,给欧阳家带来更多好处——谁知道临了临了,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一无是处的穷丫头! 可他难道能对南宫傲发脾气?南宫家可比欧阳家有权有势,他能把女儿嫁过去,都是依靠一点往日情份,又能抱怨什么呢?当然只能把火气撒在欧阳茜身上! “我生气……我生气又能怎么样。”欧阳老爹坐到沙发上。“南宫傲已经跟我提出要解除婚约了,你……你自己看着办!” 解除婚约?杨桃冷笑:“爸爸可真是糊涂了,解除婚约,难道是他南宫傲一句话的事?如果叔叔阿姨不同意,他想也不要想!” 没错,按照剧情,南宫夫妇这个时候是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因为他们是剧情给女主安排的阻力! 反正他们一开始就是要对女配犹如春天般温暖,对女主犹如冬天般严寒!然后后来女配暴露出自己的恶毒属性,他们就会瞬间倒戈,站到女主那边,再把一切过错都算在女配头上,于是皆大欢喜he。 杨桃并不想背锅,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利用一下剧情。 欧阳老爹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眼前一亮:“对啊!南宫夫人一直非常喜欢你,她肯定不会同意解除婚约的。” 坐在他身边的欧阳夫人也笑着插了句嘴:“大小姐真是聪明,这下可好了,你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杨桃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对这个布景板人物毫无兴趣。不管这位欧阳夫人是怎么历经艰辛登上这夫人的宝座,她也不过是依附于欧阳老爹罢了,实在太好对付。 她只是侧过头,打量了一下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原主同父异母的弟弟。 欧阳茜同父异母的弟弟叫欧阳俊,在故事里算个男三。他对女主一见钟情,总是想方设法讨好她,而且十分厌恶自家姐姐,还想过如果姐姐死了,说不定女主会多喜欢他一点。 最后女配倒霉也是他献出去给男主的——对,就是那种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男主女主养的狗的男配。 此时此刻,他微笑着对上杨桃的眼睛,还优雅的点了点头,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杨桃回他一笑,心想这个人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毕竟她和南宫傲在一起,他追求女主的机会可就越大。 然后她扭过头,平淡的说道:“过几天,我就去拜访王阿姨。”南宫夫人正是姓王。 说完了事情,那三个人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到欧阳茜这里来简直就是在走亲戚。 实际上,他们从来都不和欧阳茜住在一起。若不是因此养成了欧阳茜害怕失去的偏执的性格,她也不至于爱上一个南宫傲,就死命抓住他不放。 杨桃唤来女仆给她买药,一面打开电脑,输入一个意大利网站,心说既然回了现代,也不要事事都让她自己动手了,还是拿钱请些帮手比较妥当。 这样想着,她看了看屏幕上滚过的一张张照片,打下自己的条件和报酬。 17.(二)校园言情(修) 聘请的雇佣兵还要过几天才来,杨桃首先翻出女主的手机号码,发了条短信约她见面,地点她定,并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换成别的女人穿越,也许第一时间对付的就是女主,并且想尽办法吸引男主男配的注意。杨妹妹却是个倔强性子,一心只把过错算在男人头上,第一时间就邀请女主结盟。 这也是为什么,上个世界她首先找的就是永安公主,而不是动别的心思对付吕翔。女主愿意和他合作,那固然很好,女主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她也再不会对对方手软。 女主李灵犀的短信回得很快,约她在一家名叫夜歌的酒见面。杨桃回忆了一下剧情,发现那正是男二开的酒,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按照故事设定,李灵犀是个相当苦逼的女主。她母亲早逝,父亲好赌,还一度想把她卖去红灯区挣钱。 她一面做着学校里的好学生,被男主深深的恋慕,一面在酒打工,男二被她深深吸引,更别提还有对她一见钟情的男三,以及无数喜欢她却半点机会都没有的炮灰,也不知道该说是命好还是不好。 杨桃倒不会嫉妒她,反而觉得像她这么招桃花,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不过另一方面,她也觉得,这样的出身,还能把这么多男人玩弄在手心,要说女主真的一点心机也没有,那也未免太瞧不起对方了。 为了这次见面,她还好好打扮了一番,走到酒门口才觉得自己简直是去约会的。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约定的房间,门口守着一个俊美的男人,抽个烟打量她几眼,那双眼睛犹如狼一般凶狠。杨桃粗粗扫了他一眼,立刻认出他就是故事里的忠犬男,夜渊清。 她推门要进去,却被一只手抓住手腕,夜渊清凑到她耳边,低低威胁了一句:“我会一直守在这儿,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你!” 杨桃:“……”扯淡,她就是想动手也不会那么光明正大好吗! 蠢成这样,难怪属性是忠犬!杨妹妹心里冷笑,走进门前冷不丁踩他一脚,高跟鞋直直压在他大拇指上。碰一声关上门,她打量着坐在沙发上抬过头来的那个姑娘,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老实说,看到女主的名字——灵犀,她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就是永安公主。可面前的少女容貌只是清秀,虽然气质也沉稳持重,但要就此说她是永安公主,那未免就是有妄想症了。 但她穿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裙,面上不施粉黛,嘴边带着淡淡的微笑,的确是一朵清丽纯洁的小白花。杨桃只期望她别是真的小白,她一点不担心女主是个心机女,做同伴或做对手都不错,但如果对上的是个真小白,那才令人吐血呢。 “欧阳小姐。”见她走过来,李灵犀站起身来,对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就是李灵犀。” “李小姐。”杨桃握一握她的手,心里已经有了三分肯定,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我这次来,正想和你好好聊聊。” 她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和南宫傲的故事,当然一点没有原主的激动,反而干巴巴毫无感情。李灵犀安静的听完,试探的问她:“欧阳小姐的意思,是要我尽快……离开你的未婚夫?也不是我不想,只是——” “你想做南宫夫人吗?”杨桃打断她冠冕堂皇的话,直接挑明。“我不想,也不会去做,但我该从南宫家得到的东西,一分也不会少。” 这就是挑明了她要站在男主的对立面了。谁知道李灵犀非但不吃惊,反而眼前一亮,笑吟吟的问她:“可是,你打算怎么做呢?你不是你父亲唯一的孩子,他应该不会帮你?” 她这样的态度,杨桃都有些诧异,李灵犀却耸了耸肩。“打从我爸爸要卖掉我开始,我就觉得这世界上除了我自己,谁都靠不住。难道就因为他和我妈生了我,我就一定要孝顺他,笑话!没了他,我才能过上好日子。” 她话里隐含的意思,自然是已经把渣爹解决掉了。杨桃心知肚明,这还是男二下的手,据说怕她伤心,一直没有告诉她,却不知道李灵犀一清二楚,指不定还在里面推波助澜了几回。 不过光是这一条,男二就没可能和女主he了。谁让女主人设是清纯漂亮小白花呢,他这个“杀父仇人”,就只能当一辈子暗夜忠犬,专门给男女主解决麻烦,让他们能空出更多时间谈恋爱。 杨桃心里吐槽,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一把抓住她的手,问她:“那你想不想看看,我打算怎么变成我家的唯一?” * 女主不是真小白,杨桃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这几天忙着入学,正式成了男主女主男二男三的同学,当然和他们不是一个专业,不主动去找他们,也不担心见面——感谢这是大学校园文,而不是高中校园文! 当然,就算不去找他们,有关他们的消息也会传到她耳朵里,比如南宫傲又为李灵犀打架啦,两个人因为种种原因吵架又和好啦——就算没有她这个女配,这些言情经典桥段也在一一发生。 然后她抽空去见了南宫夫人,南宫夫人对她的态度倒也不坏,只是话里话外说她要大度,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和南宫傲吵架,一个李灵犀算得了什么,就算再多李灵犀也不会影响她的位子。 杨桃只是微笑,暗地里腹诽不已。要她为渣男大度,心可真宽啦!这些天她没找南宫傲闹,南宫傲也就没找她说解除婚约的事情,他大概也打算告诉李灵犀,就算他娶了南宫茜,李灵犀也是他心里的唯一! 可是既然自己就能做那独一无二的一个,想要多少男人得不到?他南宫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等到她找的三个雇佣兵从黎巴嫩来了中国,布置好了一切,便打了个电话约李灵犀吃晚饭。李灵犀欣然应允,笑嘻嘻的问了地点,并且一个人按时来了。 “你居然能甩开夜渊清?”杨桃挽着她走进套房,房间里已经摆上了精美的晚餐,桌子上还点了香薰蜡烛。看到这一幕,杨桃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越发觉得她们简直是在约会。 “我跟他说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家休息,他不会怀疑的。”李灵犀微微一笑,对她眨了眨眼睛。“就算他怀疑了,发现我没回家,我也总有理由糊弄过去。”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他怎么总是不怀疑呢。” 杨桃诡异的看了她一眼,觉得她的性格可真是古怪。 这种不安于室、对什么事情都想尝试一下的恶劣性格,怎么总觉得……有点像永安公主呢? 想到今晚的行动,她摇了摇头,甩开心底的一丝怀疑。“那就好,我们快走,抓紧时间。” “好呀。”李灵犀跟着她走进房间内的暗道,这种供某些特殊人士使用的暗道里,安置着直通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下到停车场,杨桃带着她绕开监控器走出去,外面自有车子接应她们。 在这之前,她已经派人暗地里告知了欧阳俊,说她邀请了李灵犀来别墅吃晚饭,按照男三那种看她哪里都不顺眼、觉得她肯定是要对女主不利的尿性,肯定会撺掇欧阳夫妇去别墅看她。 果不其然,车子刚刚开进别墅,杨妹妹就收到雇佣兵之一的回报,欧阳一家三口已经在过来的路上。她带着李灵犀先去卧室换了身衣服,再坐到饭厅,做出吃饭的模样,一面提醒了她一句:“等会儿你要是害怕,可以躲到我房间去。” “我为什么会害怕?”李灵犀有些奇怪的反问她。“我如果害怕,又何必跟你来呢?” 她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闪烁着微光,怎么看都是满含期待的模样。杨桃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心想只要你等会儿不会被吓哭就好。 女仆把南宫夫妇和南宫俊迎进饭厅,杨桃和李灵犀正坐在桌子两边吃着东西。看到他们过来,杨桃做出一副高兴的模样:“爸爸,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过来看看你。”欧阳老爹扫了李灵犀一眼。“这是你的朋友?” “这是李灵犀李小姐,我觉得我们应该成为好姐妹,所以邀请她来吃晚餐。”杨桃意味深长的说道,满意的看着李灵犀低下头,长长的眼睫盖住眼睛,握着刀叉的手微微颤抖,一副悲伤无奈却又说不出话的可怜模样。 这位女主显然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虽然她的模样只是清秀,但这般娇弱的姿态,却连杨桃都忍不住想怜惜她。 不过,她立马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不用说也知道是欧阳俊。看着她这样“欺负”他的心上人,他一定很生气,很想为他的心上人出气。 不过马上,他就不用再为此生任何气了。杨桃心里这样想着,微笑着让女仆端上食物。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爸爸,你们也坐下一起吃点。” 18.(二)校园言情(修) 当着外人的面,欧阳老爹怎么也不可能不给自家女儿面子,听她这么说,点一点头,当即坐在了主位。 欧阳夫人坐在了杨桃身边,欧阳俊则挨着李灵犀坐了下来。杨桃看他一眼,微笑着端过女仆托盘上的牛排放到便宜老爹面前,又去拿托盘上的刀叉。 ——刀刚一到手,她猛的转过身,一把把餐刀□□了身边人的脖子! 鲜血足足溅了她一头一脸。欧阳老爹哪能知道她突如其来的动作,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伤口,然而那把餐刀几乎没柄,鲜血止也止不住的从他指缝间流出,很快他就软倒在椅子上,只能气若游丝的吐出几声气音。 欧阳夫人看到这血淋淋的一幕,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然而女仆却拿着手里的托盘猛的拍在她头上,叫声嘎然而止,她也跟着倒了下去。 这一场变故,简直就是一出活生生的血腥片!欧阳俊猛的站起身,下意识的挡在李灵犀面前,震惊的看着杨桃拿起那把没用的叉子,朝他们微微一笑。 她脸上犹带着斑斑血痕,加上原本的浓妆,更是犹如鬼魅一般。欧阳俊看着她绕过桌子,连忙拉起李灵犀想跑,回头却发现那个打晕他母亲的女仆正站在桌子另一头,手里还拿着另一把锋利的餐刀。 他朝着女仆冲过去,一脚踢向对方的膝盖。谁知道对方不过一闪身,就轻松避开了他的动作,反而劈腿在地上一个横扫,一把把他掀翻在地。 欧阳俊的头撞在椅子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一时之间根本缓不过神来。他手上一痛,抬头一看,却是杨桃一根根扳开他的手指,把李灵犀拉了过去。 “你、你做什么!”他心里大惊,想要起身抢过李灵犀,却被杨桃一脚踩住小腹,顿时痛得他蜷缩起四肢。那魔女一般的姑娘对他抿嘴一笑,一只手抓着李灵犀的下巴,手里的叉子慢条斯理划过少女白皙的脸庞,反射的微光让他着实心惊胆战。“小弟,你说呢?” 李灵犀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眼睛里含着泪水,颤抖着声音求着她:“你,你不要……求求你了,放过我!……” “欧阳茜,你、你疯了吗?”欧阳俊咬着牙,抓住她的脚想要挪开,但那只细细的脚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任他怎么用力也岿然不动。“你杀了爸爸……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嫁给南宫傲吗?” “谁要嫁给那个蠢货了。”杨桃不耐烦的打断他。“只有你们这么愚蠢的人,才会觉得我是真的喜欢他!” “灵犀。”她看着怀里惊恐的少女,放缓了声音。“你为什么要跟这些臭男人走得那么近呢,难道你不知道,我一直……一直都深爱着你吗!” “什么?”欧阳俊目瞪口呆。李灵犀更是吓得花容失色:“我、我……” “噗嗤。”没等她临场发挥完,却是杨桃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捂着嘴别过脸去,李灵犀微微一愣,随即也换下惊恐的表情,跟着笑了起来。 “哎呀,真是的,我的台词还没说完呢。”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抬手给杨桃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波流转,娇嗔似的说道。“瞧你,弄成这样,又是何必呢。” “放心,等会一把火烧了就是,留不下什么证据,小心别弄脏你的手。”杨桃满不在乎的拿过手帕,舌头舔了舔嘴边的鲜血,呸一声吐出一口唾沫。“真恶心!” 看她满脸的厌恶,李灵犀却咯咯笑起来。杨桃杀人的时候如此果断,一看就是熟手,偏偏性格又这样别扭,而她却一点不害怕,反而觉得有几分可爱。 她们俩自顾自的说着话,欧阳俊心里却是一番翻天覆地。他虽然喜欢李灵犀,但还不至于为此封了耳朵眼睛,当然看得出这两个人根本是一伙的,甚至他也能想到,他得到李灵犀今天要来别墅做客的消息,根本就是杨桃为了引他上钩才放出去的! 他心里大震,再看杨桃和李灵犀,只觉得面前这两个女人都如此陌生而可怕。无论是他从来都看不起的异母姐姐,还是在他心里纯洁犹如圣女一般的梦中情人,她们分明站在他面前,他却一个都看不明白。 而与此同时,满室的血腥还在刺激他的身心,提醒着他,他的生命,完全掌握在欧阳茜的手里。 杨桃当然不会忘了他!实际上,这个故事里的男性角色,她最讨厌的除了男主,就是面前这个男三,因为只要一看到他,她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那些异母兄弟,顿时十分手痒,十分想扇他巴掌。 她把玩着手里的叉子,居高临下的看着欧阳俊,冷笑着说道:“小弟,怎么那么惊讶?你难道以为……灵犀会站在你那边不成?” 欧阳俊看看他,又看看李灵犀,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 “因为,她很有趣啊。”李灵犀似笑非笑,答非所问。“对不起,虽然我也觉得你很可怜,可是比起为你求情,我更怕你姐姐生气呢。” 她掩着嘴微微笑起来,那笑容仍然犹如茉莉花一般清纯可爱,更衬得旁边脸上染血的杨桃面容可怖。然而后者却无所谓的摸了摸下巴,朝着他走了过去。 “跟他多说什么,爸爸和阿姨在下面该等久了。他们一向舍不得他,我这个做姐姐的,可不能让他们难过。” 她这样说着,放开李灵犀,猛地朝欧阳俊扑过去。欧阳俊慌忙向旁边一闪,却没想到被她一把拉住衣领,居然就这样直接拎了起去! 他这才发现杨桃的力气大得惊人,便是他这样一个大男人,想要反抗,也争不赢她的力气。 ——然而这念头也不过是一瞬间,因为在一把把他拉过去的同时,杨桃已经把手里的叉子,刺进了他的脖子! 他拼命挣扎,但也只像是脱水的鱼一般翻腾几下,就逐渐虚弱下去。直到他气息全无,杨桃才放松了抓着叉子的手。 “好了。”她像丢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松开手,欧阳俊的尸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杨桃回过头,再看了看李灵犀的表情,却发现她还是微微笑着,对她说:“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对。”她顿了顿,才回过头吩咐等在一边的女仆,一切按计划行事——她请来的三位雇佣兵之一,就这一位价格最高,幸好事实证明,她也的确有这个价值。 洗了澡换回衣服,两个姑娘又像模像样的偷偷回了酒店套房,举起红酒碰了一杯。李灵犀一只手撑着脸,看了看落地窗外升上中天的一轮明月,笑着说道:“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害怕。”杨桃抿着红酒,狐疑的上下打量她。如果说一开始她还觉得自己是神经敏感,现在却又有三分怀疑了——这个名字跟永安公主一样的女主,就连恶劣又古怪的性格,也分明和永安公主一个样! 她有心想要试探一二,却又担心这是什么阴谋——甚至她隐隐有些怀疑,面前这个女主,会不会就是系统本身?毕竟虽说她是穿越,还不是系统的一面之词,甚至也不是没有可能根本是现实中有人催眠了她,硬要她想象出这一宗穿越之旅也说不定。 她正想得入神,冷不丁却听李灵犀嘻嘻一笑:“我不会害怕的,我长那么大,可还没害怕过什么呢。” 这句话说来随意,却又隐隐大有深意。杨桃挑了挑眉,继续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 李灵犀回过头来看她,对她微微一笑。“我长这么大,遇到的这些事情,都不足以让我害怕。” 19.(二)校园言情(修) 害怕是人最基本的情绪之一,只要是人,总会有害怕的时候。 就像杨桃,她从小就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小姑娘们怕虫怕脏怕老鼠,怕黑怕鬼怕被打,她是单手就能捏爆老鼠,从小就知道和大人打架首先该插眼睛踢下|身,就是路上遇到野狗追着她跑,她也能踢断它们的狗腿。 害怕、恐惧,这些情绪她好像天生就没有,再没什么能让她感觉一丝惊慌。但直到杨妈妈在她面前永远的闭上眼睛,她抱着杨琏哭得不能自已,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丝深深的恐惧。 ——她已经没有了母亲,再不能没有哥哥了! 原来不管她再怎么相信自己,也有一些东西,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抓住的。 在那之后,她才算有所收敛,比起以前更听杨琏的话。那一丝恐惧直到现在也还埋藏在她的心底,否则到如今,系统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掌控她。 而李灵犀却又有所不同。 她似乎自出生起,就能冷眼旁观这世上的一切。父亲要为了钱卖掉她,她不伤心,因为她从没把那个男人当亲人看过,日后也能毫不愧疚的暗示夜渊清杀了他,并不是伤心之后心如死灰,而是作为人,当然不会在意一只老鼠的死活。 南宫傲爱她,夜渊清爱她,欧阳俊也对她有好感,她并不感动,也不动心——难道被喜欢,就一定要回应?这世上再没有这样的道理。 再说他们的爱情,总觉得来得莫名其妙。 这些男人的心思,她看得透透的,轻而易举就能掌控他们的情绪,就算他们知道了彼此的存在,也只会把对方看做仇敌,而从来不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可是这一切,都太容易。 她太容易无聊,总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她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在另一个地方,有不一样的生活,但又偏偏找不到那样的地方,只能尽力享受现在的人生,顺便给自己找点乐子。 见到欧阳茜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个人和其他人大不相同。倒不是指欧阳茜的心狠手辣,而是她和她一样,都超脱于这世间,和这个世界隐隐格格不入。 或许,这个“欧阳茜”……并不是这个世界本该存在的那个欧阳茜才对。 李灵犀决心要通过欧阳茜找到自己身上的问题,但这件事当然不能直接告诉她,于是她只是转移了话题:“你接下来要对付谁,南宫傲吗?” “好无情啊,人家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啊。”杨桃捻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话里充满了调侃的意味。“我对他兴趣不大,但是南宫家的公司,我可是势在必得。” 李灵犀歪了歪头:“那……需要我帮你吗?” 杨桃顿了顿,笑了:“……当然。” * 欧阳家的别墅被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欧阳先生一家三口并别墅里的保安、管家、女仆均死在了别墅里,只有他的长女因为当晚不在别墅而逃过一劫。 警方调查之后,发现整个别墅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别墅墙壁上还留下了用血写下的复杂图腾,怀疑是邪教成员所为,还在继续调查。伤心欲绝的欧阳小姐继承了欧阳家的所有财产,却开始闭门不出,几乎淡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天放学,李灵犀收拾了书本背包,快步走出学校。正要走出校门的时候,却被一只手从旁拦住。 南宫傲脸色复杂的走到她面前,慢慢放下了拦住她的手。李灵犀怯生生看他一眼,绕开他想要走开,南宫傲却顺着她的脚步也往旁边一闪,再一次挡住了她。 “你要去哪里?”金发碧眼的俊美青年弯下腰,凑近了她的脸。他目光深沉,欲诉未诉,李灵犀握紧了背包肩带,别开头叹了口气:“小茜……她还在等我。”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南宫傲怎么也想不通,不过这短短的时间,他喜欢的人和他的未婚妻,怎么会勾搭在一起! 他不是不知道欧阳茜去找了李灵犀,在他想来,有夜渊清在,李灵犀怎么也吃不了亏。 要是能让夜渊清头疼,那就更好不过了。 至于李灵犀的想法……他以己度人,觉得自己跟夜渊清根本水火不容,李灵犀肯定也会讨厌那个烦人的欧阳茜才对。 甚至他隐隐期待,李灵犀看到欧阳茜之后,一定会为他吃醋,明白她心里只有他一个,到时候他再出现,好好哄她两句,她一定会扑到他怀里接受他的求爱,让那什么讨厌的夜渊清滚一边去! 谁知道见到了欧阳茜,李灵犀一点吃醋的迹象都没有,再和他说话的时候,反而再三询问他和欧阳茜相关的事情,边听边笑得意味深长。 他才觉出几分不对,就听说欧阳家失火的事。这绝好的机会,他完全可以说欧阳茜就是凶手,把她丢进监狱,再得到欧阳家的公司。可谁知道,欧阳茜那晚居然和李灵犀在一起,李灵犀就是她的不在场证人! 他再怎么也不能对李灵犀动手,只能忍下这口气,找机会再对付欧阳茜。偏偏他的父母却认为他完全可以直接和欧阳茜结婚,轻而易举的就能获得欧阳家的全部。 他还在为自己婚事烦恼,再接到消息得知李灵犀每天都去欧阳家探望欧阳茜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们难道不应该是水火不容的情敌吗?为什么她们反而走得越来越亲近了?! 他想去找李灵犀谈谈,但李灵犀却明显和他疏远了——她不再和他打闹,不肯和他独处,甚至连和他说话都是一副敷衍的模样,对待夜渊清也是一样。她一直是个专心学习的好学生,但现在却连上课都在走神,一放学就迅速离开学校,也不再去打工,而是在欧阳家待上一整晚,直到第二天上学才离开。 到了这个地步,再不可能也是可能了。南宫傲再想不通她们两个女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心里却越发恨起了欧阳茜,恨不得她下一刻就死掉才好! 他自以为隐忍,却不知道那略显狰狞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李灵犀心里好笑,表面上却只是无奈的叹气:“南宫,别闹了,你难道还不明白?让我走,我晚上还有些事情……” “你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陪着欧阳茜吗?”南宫傲冷哼一声,讥讽的说到。“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居然……居然那么喜欢她!” 李灵犀抿了抿嘴,不说话了。这个时候,不说话可比说话更管用。 果不其然,见她低着头,一副默认的模样,南宫傲所有的冷静都被撕得粉碎,恶狠狠的抓住她的肩膀。“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做!” 怎么能喜欢上欧阳茜?!你就应该恨她……恨她恨不得她死才对啊! 李灵犀痛呼一声,挣扎着缩起肩膀:“你……你放开我!” 南宫傲还要发火,却有人伸手过来拉开了他。李灵犀抓住机会,猛的跑出校门,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南宫傲咬着牙,恶狠狠的回过头,正对上夜渊清遥望的悲伤眼神。他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冷声道:“我们俩都输给了一个女人……你居然咽得下这口气!” 便是输给夜渊清,他也没有现在这样复杂的心情。欧阳茜……那个一直以来都喜欢他,缠着他死活要结婚的愚蠢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弄得灵犀会喜欢上她?! 难道……这是她对他的报复? 南宫傲心里一个咯噔,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欧阳茜喜欢了他那么久,怎么可能突然就放弃了。她一定是骗了可怜的灵犀,想要报复他! 他想要追上去跟李灵犀说清楚,夜渊清却伸出一只手,再次拦住了他。“就让她去,只要她觉得幸福……我们,就祝福她就好。” 南宫傲才懒得理他呢,打开他的手,不客气的说道:“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想法,才活该你不能和灵犀在一起!欧阳茜那个女人不是好人,她是要害灵犀,你又知道什么!” 他匆匆上车,让司机开车去欧阳家,准备当着李灵犀的面揭穿欧阳茜的真面目。不管怎么样,既然他喜欢李灵犀,李灵犀就必然属于他!不管阻拦他的是谁,他都会,一一把他们打败! 20.(二)校园言情 不提急急赶来的南宫傲,李灵犀一路畅通无阻去了欧阳家。杨桃正处理着欧阳家的文件,有条不紊的打电话发布命令,稳住公司的同时,还暂时不能让外人发现是她在掌控。 李灵犀一进门,正看到她放下电话,揉了揉额角。因为是在装病,杨桃只简单穿了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裙,外面披着一件深色睡衣,长发散落肩背,眉目宛然如画,抬头看见进门的是她,不由勾唇一笑,艳光四射。“你来啦?” 李灵犀脚步一顿,不由感叹:“可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妙人,这般貌美,真让人受不了。” 她伸手摸了摸杨桃的脸,笑嘻嘻的说道:“你气色也未免太好了些,我的大小姐,装病也不能这么不专业哦。” 杨桃耸了耸肩,把手里的文件整理好收进文件夹里,带着李灵犀返回卧室。“行了,我现在化妆就是了。” 她对着镜子把自己画成个憔悴模样,抹红眼角,往眼睛里加了几滴眼药水。“南宫傲估计马上就到了,你觉得夜渊清会不会来?” “当然不会,他只会私下找我谈,估计也就是这两天了。”李灵犀摆了摆手。南宫傲是霸道,叶渊清自然就是沉默守护了,不过她一个都不喜欢——她不会做别人的附属品,但也不需要沉闷的骑士无处不在。 前者令人厌恶,后者难道就不烦人了?李灵犀并不是不感激夜渊清的付出,但她也不信无怨无悔那一套。 夜渊清之所以还留在她身边,无非是因为她还孑然一身,让他仍抱有一丝希望,就算日后她真的做出了选择,谁知道沉默的骑士会不会利用自身的优势,让她的男朋友“知难而退”呢?这种守护,在不需要的时候,未尝不是一种累赘。 当然,她也不会答应和夜渊清在一起,人类都是贪心的生物,得到越多就会想要越多。她对夜渊清可没什么感情,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还不是保持合适的距离,让他不会奢望太多,也能轻易左右他的情绪。 ——李灵犀当然不是个好人,她自己也一清二楚。但既然那些男人喜欢单纯可爱的女孩,她也乐于做出他们喜爱的模样,利用自己的魅力得到许多东西。 至于他们知道真相的时候,会在心里怎么想她,她也不会在意——就像之前的欧阳俊,估计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意识到她的可怕。 这边两个人才布置好场景,那边南宫傲直接挥开女仆冲上了楼。欧阳家的下人几乎都认识他,知道他脾气算不得好,自然不敢招惹他。而他一迈进卧室,就看到欧阳茜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李灵犀一只手端着一碗白粥,正拿着勺子细细吹凉,喂到她嘴边。 她脸上那种陷入爱情的柔情百转,深深刺痛了南宫傲的眼睛,让他立马冲上去,夺过粥碗摔在地上。“你在做什么!” 李灵犀被他吓了一跳,诧异的看着他说:“南宫,你怎么来了?” “灵犀,我是来救你的。”南宫傲一把抓住她的手。“快跟我走!这个女人她对你不怀好意,她会伤害你的!”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杨桃挣扎着抓住李灵犀的另一只手,苍白的脸上露出脆弱的祈求的表情来。“灵犀,灵犀,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小茜,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的。”李灵犀表现得完全就是个被热恋冲昏了头的人,一把推开南宫傲,扑过去抱住了欧阳茜。“不怕不怕,我一直在的……一直陪着你。” “火……火……”杨桃两眼放空,抱着她的手臂,苍白的脸上染着病态的晕红,任谁看到这样的她,都会觉得之前的惨案对她的伤害有多大,让她一时半伙根本走不出这种伤害。 南宫傲顿时无言。他虽然主观意识,一直觉得欧阳茜很恶毒,但也是过去很多事情和现在的情敌debuff的加成,但想想欧阳茜毕竟失去了亲身父亲,她脾气再坏,也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要是不受打击,那才叫奇怪呢。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两句,然而声音才刚发出来,李灵犀就猛的回过头,怒瞪着他:“你还想怎么样!她已经这样了,你还想要她怎么样!” 我就想让她离你远点!你永远不要再见她最好!南宫傲狂躁的这样想,却偏偏说不出口——李灵犀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凶狠眼神看着他,仿佛只要他再对欧阳茜说一句重话,她就要扑上来狠狠咬断他的脖子。 他本来想把李灵犀叫出去,和她单独说几句话,然而欧阳茜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死活也不肯松开,而李灵犀也不再看他,只顾抱着欧阳茜拍哄。明明他才应该是备受瞩目,被两个女人费心争夺的天之骄子,谁知道站在未婚妻和心上人面前,倒成了多余的那个! 终于,他受不了这古怪的气氛,愤怒的摔门而去,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梆梆作响。杨桃从李灵犀怀里抬起头,看了看敞开的房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他可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告诉他父亲。”杨桃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等着他来探望我。” “他一定会来探望你的。”李灵犀拍拍她的肩膀。“毕竟你是他未来的儿媳嘛,你病得越重,当然就越好了。” “不过,你刚才干嘛一直掐我,我还以为你要把我的手拧下来呢。” “……哼!”提起这个,杨桃顿时变了脸色。 她虽然表面如常,但心里哪有不计较的。南宫傲长得跟杨琏几乎一样,站在她面前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哥哥,那张金发碧眼的俊美面容,一笔一划都在杨桃心里。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太难看,和杨琏看她的眼神差别太大,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这个时候,哥哥在做什么呢?但愿不是像南宫傲这样在两个妹子之间纠结,否则……还不如让他喜欢男人去呢! 杨桃心里愤愤,但却又有淡淡的惆怅,从心底涌现出来……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如果面对的真的是杨琏,她能不能对自家哥哥动手。 这样投鼠忌器,她也知道不对,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到现在,她已经确定,系统故意给她这样一个男主,果然是不怀好意!上一个世界的吕翔她可以亲自动手射杀,这个世界的南宫傲,她却想为他留下几条后路。 ——但斩草不除根,必定留下大患。等她离开这个世界,那个真正的大小姐欧阳茜回来,以她对南宫傲的痴迷程度,还不把整个家产拱手奉上? 杨桃左右为难,面对李灵犀关切的目光,也只能含含糊糊的回答:“我在想,要怎么收拾南宫傲才好。” “那当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啦。”李灵犀没有错过她眉眼间的一丝郁郁。 欧阳茜本来是杀伐果断的人,之前杀人的时候也没见她眨一下眼睛,怎么会为南宫傲的结局忧心? 她看南宫傲的眼神很不同,但那不同并不是作为未婚妻对未婚夫的,莫非……这两个人,还有什么别的关系? 21.(二)校园言情 南宫老爹找过来的时候,杨桃当然还是那副缓不过神来的可怜模样。不过这回面对的是经年的老狐狸,不是被爱冲昏头的大少爷男主,她的应对可就小心了许多。 南宫老爹当然好好安抚了她一番,并保证他们都把她当成唯一的儿媳,即使欧阳老爹不在了,也一定会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到南宫家来。 杨桃也适当的表现了自己对南宫傲的感情和一点点犹疑,做出一副既喜欢他又有点顾忌李灵犀的样子,只不过这顾忌就非常微妙了,非要坐实这段奇葩的三角恋不可。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他,杨桃松了口气,下床踩上鞋子,径直往后院走去。 阳光灿烂的花园里,李灵犀正站在一株含苞欲放的玫瑰花前,手里提着一支水壶。她穿着一件果绿色的雪纺裙子,整个人仿佛和周围的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融为一体一般。 明亮的天光劈头洒落,她整个人好似在笼罩在一团温暖的柔光里。杨桃看着她低下头,把耳边的一绺长发别到耳后,凑过去轻轻一嗅,嘴角一弯,露出脸上深深的酒窝来。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和杨桃对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那浅红色的花苞。“这朵花就快开了。” 杨桃抱着肩看着她,也忍不住回以一笑:“是啊,很快就会开了。” “你就像这花一样,看着漂亮,但是长满了尖刺,若是想要靠近,少不了要被刺得满身是伤。”李灵犀戏谑的说道。“就是不知道,谁能让你收起尖刺,只露出柔软的花朵来了。” 杨桃哼了一声,心说当然有人了,比如她亲爱的哥哥,在他面前,她总是要保持最好的那一面的。 不过在她哥哥心里,她大概永远都是最好的模样。 李灵犀当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说笑过后就说回了正事。“怎么样,他走了?” “嗯哼,那老头回去以后,大概就要催着南宫傲来追我了。”杨桃把玩着垂到胸口的长发,淡淡的说道。“就是不知道,那位南宫大少爷,肯不肯为了事业,牺牲一点爱情了。” 南宫傲当然不愿意!事实上,如果李灵犀喜欢他的话,他还愿意忍辱负重,和欧阳茜虚以委蛇一下,做到美人事业两不误,但现在李灵犀喜欢上了欧阳茜,他却再忍不了这件事。 一想到自己去找欧阳茜,必然会看到李灵犀守候在一边,深情的凝望着她,他就忍不住想发脾气:“不!我不去!” “由不得你不去!”南宫老爹板起脸。“欧阳茜对你还有感情,你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能得到欧阳家的企业,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至于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两个女人能做什么,等欧阳茜没了家产,要离婚还是要怎么样都随便你,到时候你再好好哄哄那个女孩,还怕她不选择你吗!” 话虽然是这么说,南宫傲心里却还是有些郁闷。他为什么不喜欢青梅竹马欧阳茜?无非就是对方脾气差太善妒,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接近他三步远,经常当着朋友的面下他面子,还一副都是他的错的模样。南宫傲要的是一个能给他面子又对她百依百顺的女朋友,而不是一个时不时就要帮他拿主意的泼妇! 这就不得不说李灵犀的高明之处,她就是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也会让人觉得她几乎是跟着那两个男人的意志在行走,而不会让人怀疑其实是她控制着那两个男人的种种举止。南宫傲知道夜渊清这个情敌的存在时,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自己的眼光果真不错,颇有些沾沾自喜的意思。 像他这样的男人,当然不会害怕有情敌存在,正相反,正是因为夜渊清的存在,越发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更是对李灵犀心动了几分。他的爱情多少都带了几分游戏人间的意味,也是知道以李灵犀的身份,他绝对不会娶她做妻子,不过女人嘛,只要陷入了爱情,还怕她要求什么名分;反而是一心想要名分的女人,也别期待她有几分真心。 他自以为摸透了女人的心思,殊不知李灵犀也对他的心思一清二楚,他想要她是什么模样,她就能做出什么模样来,而就算南宫傲对她动了真心,她也能像个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冷眼旁观,而不会对他有半点心思。 不管南宫傲怎么纠结,老爹的话他还是不能不听的。过了几天,他还是郁闷的拎着礼物去看望欧阳茜——当然是特意挑了李灵犀出门的时候。 欧阳茜的脸色好了几分,却低眉顺眼,比以往添了几分柔弱。南宫傲看着这样的她,郁郁的心口竟然油然而出一丝怜惜的情绪。 实际上,杨桃的心情也很郁闷。她当然不会主动示弱勾搭男主,然而李灵犀却坚持这么做。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没有说服女主,反而被李灵犀说服,做出一副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娇弱模样,病歪歪的坐在南宫傲对面的沙发上。 更可怕的是,南宫傲一露出怜惜的神色来,那张精致的脸庞和杨琏更加相似,明明知道他们眼睛里流露出的感情根本不一样,杨桃还是情不自禁的有些心软。 她又气又羞,一面诅咒该死的系统,一面在心里默念杨琏的名字,低着头沉默不语。南宫傲看着这样的她,却觉得她大概是为李灵犀的事情烦恼,如果……如果让她赶李灵犀走。也许,灵犀就会彻底失望,然后转投自己的怀抱? 他这样一想,觉得还挺可行,虽然暗自气恼未婚妻夺走了心上人的心,但如果最后她们爱的都是他,他也是能宽宏大量的原谅她们的。 想到这里,南宫傲不由咳嗽一声,问她一句:“小茜,你的病好些了吗?” “我……好了很多,谢谢你来看我。”杨桃尽力放缓了声音。“你要找灵犀的话,她出去了。” “不,不不……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南宫傲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他还回忆起了童年往事。虽然他和欧阳茜总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女人争吵,但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可供回忆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杨桃却不耐烦继续看他那张脸,说了几句就装心口痛回了房间,管家自然客客气气的请了南宫傲离开。 这边杨妹妹正因为男主那张脸而心烦意乱,另一边,李灵犀却在别墅区附近的超市挑选着东西,等着一会儿返回别墅查看杨桃的态度。 她早就觉得欧阳茜对南宫傲的态度颇有些古怪,只是想不明白这一对青梅竹马以前发生过什么事。虽然欧阳茜早就主动告诉她对南宫夫人的位置毫无兴趣,只想得到南宫家的企业,但既然如此,明明让南宫家的人和欧阳家一样死个精光是最直接的办法,她却从未动过这个心思,实在让李灵犀想不明白。 她绝不是想不明白就不去管的人,让南宫傲和欧阳茜独处是最简单的办法,一举两得,还能同时试探南宫傲的反应,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 她拿起一包饺子看了看,冷不丁身边多了两个人。李灵犀偏头一看,却是夜渊清的小弟,名字叫方振和程黎的,她对他们点一点头,露出温柔的微笑来:“怎么啦,你们俩找我有事吗?” 方振和程黎毫不设防的对上她的眼睛,顿时脸上一红,纷纷移开眼睛。“大哥找你……他就在超市外面。” “好,我这就去。”李灵犀毫不推辞,笑着说道。“等我去柜台付了钱,就出去见他。” “这些东西给我就好。”程黎连忙拿过她手里的购物篮。“李小姐,你直接出去见大哥。” 有人代劳,当然是好事。李灵犀笑着点点头,拍拍衣服,径直走了出气。 夜渊清的车就停在超市附近的小巷里,李灵犀走过去一看,车里理所当然的只有他一个人。她打开门坐进去,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低声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夜渊清看着后视镜中她清丽的面容,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沉默了这么多天,他终于能鼓起勇气来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欧阳茜,但事到临头,又觉得就这样安静的和她坐在一起,已经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他犹豫再三,终于问出话来:“你是……打算一直和欧阳小姐在一起吗?” “是啊。”李灵犀知道就算自己说喜欢欧阳茜,他也绝不会放弃,因为这段不同寻常的感情代表了更多的机会,他也根本放不下心来。“虽然……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我,但是……我相信,她总是会明白的。” 她低下头甜甜一笑,那笑容里的温柔和期待深深刺痛了夜渊清的眼睛。然而就像是南宫傲追求她,他也说不出让她离他远点的话来一样,只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轻声对她说:“我也希望,她能明白。” 22.(二)校园言情 给夜渊清刷了一堆现在我过得很好也希望你过得很好的心灵鸡汤,留他一个人纠结是继续追她还是直接祝她幸福,李灵犀走出车子,从守在车外的小弟手里拿过她买的东西,自己一个人返回别墅去了。 她回去的时候,南宫傲当然已经不在了。李灵犀问明了欧阳茜的所在,把购物袋扔去了厨房,上楼走进主卧。杨桃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吊椅上翻看一本杂志,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一眼:“你回来啦。” “嗯,我在超市遇到了渊清,和他聊了一会儿。”李灵犀没再往里面走,只是站在门口和她说话。“我买了好多东西,今晚吃牛排怎么样?你喜欢几分熟?” 杨桃挑了挑眉,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有了做饭的,但也并没有反对。“好啊,我喜欢五分熟。” “我知道了。等做好了饭,我再来叫你。”说完,她就噔噔噔下了楼。 等李灵犀再上楼来叫她,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的事了。她在客厅露台上支了一张小桌,摆了鲜花美食和一瓶红酒,甚至还点了一支红色的长蜡烛。 杨桃看到这一桌布置的时候,差点以为李灵犀真的是在追求她。不过很快,她就收起震惊的心情,安慰自己是想得太多,追求浪漫毕竟是女人的天性,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男女均可的。 李灵犀倒是毫无所查的催促她坐下,给她倒上红酒,笑着说道:“尝尝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大厨,但也不会太差才对。” 杨桃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发觉她着实谦虚,其实手艺相当不错。当然,她和自家哥哥不同,一向对食物并不挑剔,忙起来甚至连饭都懒得吃,非要哥哥做好送到嘴边不可,想想又觉得自己没什么鉴别能力,干脆光棍的夸奖:“很好吃,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李灵犀深深地微笑,扭头看向露台外的夜景。万家灯火汇成一条荧荧闪光的长河,向着远方流淌而去。 这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但那灯光已经胜过了满天的星光灿烂。她安静的看了两眼,转过头来对杨桃笑言:“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看破红尘,随时可以出家去了。” 这话来得突如其来,但大概是此时此刻气氛太好,杨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好心情的回应她:“怎么,等这里的事情做完了,你要找个地方出家吗?” 作为半个意大利人和半个中国人,杨妹妹的信仰非常坚定,那就是——除了她哥跟她自己,其他一切都是扯淡,不管是天主教还是党。 不过在尊重别人的信仰这方面,早逝的母亲和宽容的哥哥对她的影响多少都存在一些。杨夫人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杨哥哥算半个,虽然对所谓的耶稣圣母毫无敬仰之心,但有空还是要去教堂做礼拜的,并且还要拖着妹妹一起去,不接收任何反对意见。杨桃又不能打他,只能认命给自己催眠,那些神神鬼鬼存在即合理嘛,自己无视就好。 但即便如此,她性子里的自视甚高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哪怕是对无形的系统毫无还手之力,也咬着牙死不肯低头,要不然也不会在每个世界花上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也许……如果到时候,我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的话。”李灵犀意味深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呢,等解决了南宫傲,你要去做什么。” “我……”杨桃抿了抿嘴,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我大概……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系统又要怎么折磨她。杨桃心里暗暗气恼,却又苦无办法,一时之间,居然不想那么快结束这个世界,去见系统那个混蛋。 “为什么说是大概,难道他还不肯见你?”李灵犀的话语里仍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但大概是她的语气太温柔友善,杨桃竟也不觉得讨厌,反而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不是他不见我,是他也不知道我来了,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心疼我、会为我伤心的。” 也只有这样想,她才能安慰自己,至少哥哥不会伤心,这也算得上一个好消息了。 李灵犀察言观色,看她眼神隐隐看向遥远的虚空,说的也不像是南宫傲的样子。她眼珠一转,宽慰她说:“他一定也很想见你,只要两个人互相想着对方,总有一天会相见的。” “说起来……我就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总觉得……我们应该早就认识了才对。” 杨桃本来还在晃神想着杨琏,只分出一丝精力听她说话,然而听她这么一说,却猛的清醒过来。 ……早就认识?! 没错,她看李灵犀也觉得熟悉,倒不是样貌,而是她的名字和性格,如果不是巧合,她为什么偏要叫灵犀,又偏要和永安公主一个性格呢? 她心里从没放下过这个疑问,这个时候也故作惊讶的回答。“我倒是觉得你的名字很耳熟呢,也不知道在哪儿听过。” “哈哈,我的名字又没什么特别的。”李灵犀笑出声来。“不说别的,就是朝阳女帝的名字,就和我一样啊。” 杨桃微微一愣:“……那是谁?”女帝不是只有武则天吗? “你啊,虽说专业和历史没什么关系,但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李灵犀摇了摇头。“朝阳女帝计灵犀,乃英宗长女,继位以前号永安公主的。历史上以公主称帝的以她为开端,也是女权运动的兴起者,想起来了吗?” 杨桃瞪大眼睛,之后她再说什么,她再没听进去。 等回到房间,杨桃打开电脑,输入永安公主这一字眼,查出来的内容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屏幕。 她走的时候永安还是公主,但历史上存在的那个人,已经是以朝阳为号的女帝了。历史记载她容貌殊丽,能书善赋,是有名的才女,留有《朝阳女帝集》共三卷存世。在位期间对内大兴文教,废除旧制,虚心纳谏,厉行节约,劝课农桑,四海升平;对外南征北战,扩充疆土,震慑外族有百余年之久,后世子孙皆仰仗其功绩。 当然她更著名的,还是兴办女学,鼓励女子科举做官,致使她在位期间,涌现了不少青史留名的女官,并且女官制延续了一整个朝代。 不过,正如同历史上大多数明君一样,朝阳女帝也并非毫无缺点。她弑父杀弟的恶行,她纲常独断的自负,还有她笃信道教,甚至在皇宫召集道士,炼丹修仙——女帝年过四十即逝,据说就是因为吃多了丹药,坏了身体。 看着那一排排文字,杨桃难免觉得有些唏嘘。这位功名赫赫的女帝,依稀间 ,似乎还是她熟悉的那个风姿卓越、杀伐果断的公主,但偏偏又如此陌生——她毫不知情的那几十年时光,已经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查出来的内容,除了正史记载,自然也少不了野史,说她跟朝中重臣的暧昧,甚至说她其实是个十分淫|荡的女人,终身不婚不过是为了名声好听。杨桃不置可否,随便看了看就翻了过去。永安公主若想得到哪个男人,大概也没人能逃过她的魅力,但她从来谁都不想要,从来都是。 可是……既然永安公主已经成了历史,她穿越的两个世界根本就是一个世界,那李灵犀和她,莫非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边杨桃还在为女主们古怪的关系疑惑,另一边,李灵犀看着电脑上的一篇文章,难得收起了笑容。 网页上呈现的正是朝阳女帝的《咏梅赋》,虽然不是她最有名的一篇赋文,但也算得上字字珠玑。李灵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心中隐隐有了一种古怪的想法。 要不是今天杨桃提起,她也不会想起这位赫赫有名的女帝,也不会来看她的文章——在此之前,她明明一直都知道朝阳女帝这个人,但是从没动过心思看她的文章。而这篇文章,明明通篇都在咏梅,并以梅自喻,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看出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李灵犀迟疑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23.(二)校园言情 接到李灵犀的电话,约他在学校见面,南宫傲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换了衣服赶过去。 他走进约定的小树林,就看到李灵犀穿着一身纯白的裙子坐在路灯下,还是一如初见的清纯美好。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脸颊,那半张白皙柔美的面容美得犹如一幅画一般。 他激动的唤了一声灵犀,走过去拥住她的肩膀。谁知道抬起她的头一看,居然满脸是泪,哭得不能自己。 她实是算不上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但这默默垂泪的模样实在太令人怜惜。南宫傲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她揉碎,只恨不得杀光这个世界上所有害她伤心的人,拿出手帕给她擦擦眼泪,柔声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灵犀摇了摇头,抬头看他一眼,盈盈的泪光止也止不住。她只是这样看着他不说话,一句话也不说。南宫傲心里一痛,柔声哄着她说道:“灵犀,你别这样,来,告诉我,是谁惹你伤心了,我保证帮你解决他!” 听他这么说,李灵犀抽噎一声,猛的抓住他的手。南宫傲心里一跳,感觉自己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在了她握着的那只手上,心说,难道灵犀终于知道她爱的人是他了? 他正飘飘然,李灵犀的下一句话却犹如一盆冷水劈头浇下,熄灭了他的全部愿望—— “那你能为了我,离开小茜吗?” 她满怀期待看过来的目光,换做其他时候,多么令南宫傲高兴且自命不凡,然而此时此刻,却犹如一把利剑刺进他的胸口。南宫傲脸色一变,猛的甩开了她的手。 “你……你……”他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不明白她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这样冷血无情呢。他那么爱她,而且比欧阳茜好了一千倍一万倍,她为什么只看得到欧阳茜,却看不到他呢! “我不会这么做的。”南宫傲恶狠狠的回答。“要我成全你们,你想都别想!” 李灵犀猛的站了起来。“你为什么那么冷酷!那么无情!”她泪光闪闪的大吼道。“我和小茜在一起,那么不容易,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不为我想想呢!” 轰!南宫傲只觉得头脑一热,猛的扑过去把她按在树上,掐住了她的脖子。 此时此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曾用同样的话语谴责过欧阳茜,指责她不该太善妒,不该不让他接近其他女孩,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让李灵犀闭嘴,让她只要乖乖躺在他身下听话就行了。 因为窒息,李灵犀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南宫傲的呼吸却变得粗重。他看着她修长的脖颈,慢慢凑了过去…… “碰!”一只高跟鞋从背后飞过来,猛的砸在他的头上。南宫傲被砸得一个踉跄,手在一瞬间放开,李灵犀立刻滑到地上,捂着喉咙拼命喘气。 但在另外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的地方,她抬起头,看了看怒气冲冲跑过来的杨桃,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她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心说杨桃虽然来得早了些,但好歹没有早过头。 杨桃只觉得自己的肺快被气炸了,高耸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看了看李灵犀,恶狠狠的目光又落到南宫傲身上。 李灵犀留言给她说南宫傲约她在学校见面,她放心不下赶过来看看,谁知道居然真的出了事!虽然冷静细想就会发现事情有些巧合,李灵犀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小白花,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已经完全蒙蔽了杨桃的心,让她冒火的大脑根本没法思索别的事情。 这个时候,不管南宫傲的那张脸到底有多像杨琏,杨桃也不会觉得他跟自家哥哥相似了。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杨琏对待女性一向是绅士的代名词,作为一个生活**的富二代,他可从没同时跟两个女人交往,和前女友们分手也从来都是好聚好散,虽然有点投入感情不够深的嫌疑,但他绝不会做出强迫女性的事情! 就在这一刻,笼罩在杨桃心头的阴云突然消散,她忽然明白她并不需要怀疑自己能不能对哥哥动手,因为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不管是出于自身秉性还是对妹妹的爱,杨哥哥永远不会让心爱的妹妹对他产生间隙,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杨桃发誓对他的爱永远不会褪却了。 因为他是很好很好……独一无二的兄长。 她看过来的目光着实奇怪,南宫傲心里才生出一丝紧张,又被他自己强硬驱除。他站直了身体,不自在的拉了拉衣领,这才开口说道:“你既然看到了,那我就直说了。今天是灵犀约我来见面,为的就是避开你,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要是足够聪明,就赶紧从这里消失!” 他心里想的是,欧阳茜就算看到刚才的那一幕,以她对他的爱,肯定都会吃醋,只要那两个人有了矛盾,他就正好趁虚而入,到时候还怕收拾不了欧阳茜? 却不想杨桃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冷笑一声:“是吗?你们真心相爱,爱到……要杀了她?!” 李灵犀咳嗽几声,抬起头露出脖子上清晰的指印,已经开始变得青紫。她皮肤白皙,这样的伤痕更为明显,南宫傲百口莫辩,却嘴硬的说道:“你懂什么,那是情趣,我……我只是刚刚下手重了些,灵犀才不会怪我呢。” 他却不知道,李灵犀已经不需要责怪他什么了,因为给他定罪的人根本是杨桃。她脱了剩下的那只鞋,光着脚朝南宫傲走过去,南宫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她一把捉住衣领拉下来,恶狠狠往地上一掼。“情趣?我让你试试我的情趣!” 南宫傲还没反应过来,就脸朝下栽倒在地,切身体会了一把杨桃的怪力。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一脚踩在他头上,痛得他一声惊呼,地上的枯叶和尘土顿时塞进了嘴里,而另一只脚则踩在了他的背上。 杨桃抽出腰上的皮带,啪的往他背上一抽,她力气极大,这一下可不同寻常,南宫傲何时尝过这种滋味,惨叫着奋力挣扎,却被她踩得动弹不得,被接二连三抽了十几下,还被大力踩了好几脚。杨桃喘着气跳下他的身体,一脚把他翻过来,一皮带抽在他的下身上。 “啊……!!”南宫傲痛苦的尖叫,伸手捂住下身,杨桃却不肯放过他,随手又抽了几下,一脚踩在他肚子上,从身上摸出手机,把等在林子外面三个雇佣兵叫了两个进来。 叫进来的正是两个男性雇佣兵。欧阳茜指了指地上的南宫傲,对他们说道“给你们加二十万,上了他,不用射出来,插|进去就行。” “欧阳茜……你敢!”南宫傲沙哑的声音猛的响起,杨桃却不搭理他,只看着两个雇佣兵,其中一个立刻表示他不行,因为他对着男人硬不起来,另一个则觉得为了二十万,自己可以试试看,掏出手机看起了黄图。 杨桃朝那个直男雇佣兵招了招手:“把你身上的刀给我。” 等一切完事,雇佣兵刚提起裤子,杨桃手起刀落,一刀割破了南宫傲的大动脉,又在他身上划了无数刀,最后把他下身那软绵绵的一团切下来,扔给那个雇佣兵。“把这个扔到人工湖里去,小心别让人看见。” 随后她吩咐另一个雇佣兵处理一下现场,走过去一把抱起李灵犀,带着她走出树林,翻墙出了学校。她的车就停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商业街旁,完全可以伪装在逛街。 她坐进车里,吩咐开车的女雇佣兵去欧阳茜常去的酒,一边翻出医药箱,给李灵犀上药。 李灵犀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沙哑着声音问她:“我是不是给你惹了麻烦?” “没什么麻烦的,警方查不到我身上来,他们会怀疑凶手是一个勃|起障碍的虐待狂性变态。”杨桃轻蔑一笑。“他们调查的时间,就足够我收尾了。” 只要在来得及的时候吞并了南宫家,谁也不能对她怎么样。有些悬案,之所以成为悬案,难道真的是找不到凶手? 反正等她离开以后,欧阳茜也不会傻到承认是自己杀了人——当然她如果真的去自首,杨桃也不会为此感到愧疚。 “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想通了一些事情。”杨桃拍拍李灵犀的肩膀,安抚的对她笑了笑。“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李灵犀果然听话的闭上眼睛。杨桃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一面在心里思索:既然南宫傲已经死了,那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在南宫夫妇最伤心的时候,吞并南宫家! 24.(二)校园言情(完) 正如杨桃预料的那样,警方直接就把凶手定义在有勃|起障碍的男**狂性变态上,而且认为凶手不止一个。实际上南宫傲身上伤痕虽多,却并无捆绑的痕迹,再加上后|庭的伤,很难想象真凶是个女人。 由于凶案的第一发现人是学校里的一对小情侣,这件事很快就闹得沸沸扬扬。南宫夫妇身心憔悴——独子就这么死了,根本找不到凶手不说,他的死还闹得人尽皆知!甚至还有传言说,南宫傲本来就是个同性恋,很可能是他的床伴因爱生恨杀了他。 杨桃当然没遭到怀疑,她只借口那天和李灵犀逛街以后就去了酒过夜,两个人又做了一回对方的不在场证人。南宫傲出事,他们的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但杨桃不仅以未亡人自居,还每天雷打不动的去南宫家探望南宫夫妇,帮着他们四处找人调查凶手,倒让本来只看重她的家产的南宫夫妇感动不已。 当然,杨妹妹本身是完全没有为渣男守寡的想法的,也绝不会为杀了南宫傲还让他死得那么不体面而后悔的。等南宫先生发现公司出现漏洞,想补救却根本来不及,几乎一夜之间,整个公司就濒临破产,股东们纷纷抛出股票,然后被一个人买了回去——等他发现那些股票都被欧阳茜买走,再有什么不明白的,也该明白了。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什么欧阳先生死了,欧阳家的企业也没受什么影响。一开始他还觉得那是公司里那些老部下能干,但现在才知道,是因为背后掌控公司的人,从一开始就没被他看在眼里。 杨桃倒没有赶尽杀绝,她手里握着的股票已经足够掌握公司的决定权,也不介意南宫先生留下来继续做个大股东。她找南宫先生谈了谈,若是南宫傲还在,南宫先生或许还会为了儿子搏一搏,可是南宫傲一死,他再兴不起半分斗志,甚至主动让出了手里的一小份股票,也是同杨桃求和的意思。 他也是心狠手辣的生意人,最明白真正残忍的手段是什么,就像之前他教育南宫傲,娶了欧阳茜也不过为了吞并她的家产,之后她的下场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任人搓揉的软蛋,而根本是一只不叫的凶犬! 他不是不怀疑欧阳一家三口的死,甚至还有儿子南宫傲的死,但却又想不明白。欧阳茜是最后的胜利者,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她想要杀死父母异母兄弟还好说,她却应该是喜欢南宫傲的啊! 但一想到两次凶杀案,杨桃都跟那个叫李灵犀的女人待在一起,互相是对方的不在场证人……南宫先生心里一个咯噔,觉得自家儿子可能是中了人家刻意的美人计了。 他面上不显,却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杨桃当然也知道。不过她的证据早就抹平得七七八八,也不怕他找上门,成王败寇,难道作为胜利者,还怕失败者的报复不成?!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马上就要告别这个世界,那么最后令她有些留恋的,当然只有李灵犀。 热血冲头的时候杨桃当然是个非常好骗的人,但她并不傻瓜。回去吃了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她立刻发现了端倪——南宫傲约李灵犀见面,她就一定会去吗?更别提如果不是受了刺激,南宫傲也不会随便动手,毕竟他还没把李灵犀把到手,而以李灵犀的心智,怎么也不可能无意惹怒他。 反正要走了,她也懒得跟心思繁杂的女主耍心眼,直接叫来李灵犀问她:“那天其实是你约南宫傲出去的,也是你先惹怒他的,对不对?” “对。”李灵犀爽快的点了头。“我看你因为某种原因不肯对他动手,但我还是认为杀了他是最方便快捷的办法,所以干脆推你一把。” 虽然被算计的感觉并不好,但她承认得这样大方,的确让杨妹妹的怒气稍稍减缓。 不管怎么说,李灵犀帮她解决了南宫傲,还帮她解决了因南宫傲而起的心结,这毕竟是一件好事。杨桃哼哼两声,嘟囔了一句这一次就原谅你,随后还是忍不住补充:“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既然你是对的,我又不会和你作对。” 李灵犀心说那可不一定,这个世界上的事,可不是由对错决定去不去做的,按照她的计划来,杨桃愿不愿意,完全不会影响事情的发生。 但她深知这样的话必然会让面前的欧阳茜生气,于是只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老老实实的说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杨桃怀疑的看着她,李灵犀神色丝毫不变,到最后,杨妹妹还是不由叹了口气,败下阵下:“算了,不知道你哪一句真哪一句假,只但愿我们不要有哪一天对上才好。” 李灵犀微笑不语。她也不愿意同杨桃对上,但心里却也很明白: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她和面前这个人,谁也不会心软! 这件事就此揭过。杨桃脸色一正,说起了正事:“我要走了,跟你说声再见,以后在这里的那个欧阳茜就不是我了,你也不要再来见她了。” 她本来有心给李灵犀留点南宫家公司的股份,但毕竟她也是害死南宫傲的帮凶之一,难免正版欧阳茜会对她怀恨在心。虽然杨涛也觉得女配对上这位女主估计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过为了避免麻烦,而且李灵犀不需要这点股份估计也过得很好,就不费这点功夫了。 李灵犀没有丝毫的惊讶:“那……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 杨桃微微一怔;如果李灵犀就是永安公主的话,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了,将来说不定还有第三次。但她至今也不能肯定李灵犀和永安公主的关系,也只是稍一犹豫,就回答她:“我叫杨桃。” “杨桃。”李灵犀笑出两个甜蜜的酒窝。“这真是个可爱的名字。” 杨桃:“……” 为什么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一把? 不管怎么说,既然道了别,那就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当天晚上,杨桃往床上一躺,在心里召唤了系统,很快她的灵魂就离开了欧阳茜的身体,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却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李灵犀就推门而入,看了看床上那具换了灵魂的躯壳,又抬起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虚空。 “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我有些话想问你。” 她没有开灯,那双眼睛在黑暗之中,犹自荧荧闪烁。半晌,一个声音幽幽响起:“你这么快就找过来,我倒是高兴,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杨桃在这里,一定会听出那根本就是系统的声音!李灵犀虽然不知道,但心里也隐隐有些猜测。 “什么时候?”李灵犀问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杨桃又是什么人?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她了,对不对?还有朝阳女帝……我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灵犀,你还是那么敏锐,不愧是……”系统的声音十分温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李灵犀是你,计灵犀自然也是你。上一世她原本已经找到了出路,可惜终究功亏一篑,不过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还能给你留下信息,让你提前知道我的存在。” “但……这并不是正确的。你必须走出自己的道路,走到尽头,而到现在,你还没有找到自己要走的路。” “可这是不是正确的,不应该由你来决定,而应该由我自己决定才对。”李灵犀冷静的回答。“难道恢复了记忆,我就走不出自己的路?” “没有记忆,就不会受过去、经验的影响,完全遵循本能的指引。至少对你来说,忘记一切比记得一切来得好。”系统如此说道。“等你真正走出来,就会重新记起一切,包括你的真实身份,以及这几个世界发生的事情,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等到那个时候,你就会想起我们的关系,明白我是为你好了。” 李灵犀沉默了。系统话虽说得诚恳,但她却是个天生喜欢自己琢磨的性子,并不随便信任外界的任何信息。就算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也未必是真实的,更别提这种看似冠冕堂皇、实则一面之词的话了。 她正思索着是要示弱还是再试探一二,却听系统浅浅一笑,又开口说道:“你一定在心里骂我,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不过没关系,如果你这么轻信别人,那你可不是你了。” “看在你上一世这么辛苦保留线索的份上,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其实你是……后来又……最后……所以,你现在才会在这里!” 李灵犀莫名其妙的听了一堆所谓的“真相”,然而非但没有心怀感激,反而心里警铃大作。“你怎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马上就要把这一切都忘了,去往下一个世界,所以让你知道也没关系。现在,你就忘了一切,跟我走!” 李灵犀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一阵微风拂过,房间里只剩下欧阳茜躺在床上,陷在黑甜的梦境里睡得香甜。 窗外一轮明月中天高悬,泠泠月光遍洒大地。 25.(三)古耽武侠 杨桃可不知道她走后发生的事情,这一次,系统一把她送到黑木崖上,她就迫不及待的找去了杨琏的屋子。 一路上还是没人能看到她,就好像她是一个孤魂野鬼一样。杨桃先是惊恐,随后简直是自暴自弃了,毕竟就算杨琏看不到她,她也是没法不去见杨琏的——但她还是在心里暗暗诅咒,如果哪天她被系统逼疯了,就算化作厉鬼也要跟系统势不两立。 杨琏的屋子里有客人,是个金发碧眼,貌美如花的姑娘。杨桃透过窗子看到她的脸,脚步一下子顿住了;那张脸她实在太熟悉了,因为那就是她自己的面容。 一个和她长得非常相像的女孩。 没由来的,杨桃想起了被她亲手杀死的南宫傲。她说放下就放下,杀他的同时还能冷静的布局,再不受那张脸的影响,可是哥哥呢? 出现了一个和她长得差不多的姑娘,杨琏会不会就当自己多了一个妹妹呢? 她探着头看过去,杨琏正客客气气的请那个姑娘喝茶吃点心,表情并不算特别热切。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杨桃一下子高兴起来,她实在不是什么宽容大方的人,可不能接受哥哥在意其他妹妹,哪怕是因为脸爱屋及乌也不行。她在哥哥心里必须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能取代。 她耐心的等在窗外,直到那两个人说完了话,那个金发姑娘从窗子翻了出去。杨桃又等了等,这才从窗子翻了进去。 “你又怎么……”杨琏先是不耐烦的扭过头看她一眼,随后震惊的睁大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妹妹!” 他张开手扑过来,杨桃松了口气,也激动的迎上去,缩在他温暖的胸口,被他紧紧搂着,这让她感到从身到心的温暖,总算有了几分真实感。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杨琏非常激动。“你也穿过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想念的话,直说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杨桃也跟着热泪盈眶,她再不是感性的人,只是在哥哥面前,就好像她所有的情绪都会一并发泄出来一样。 “我,我找了你好久……”她抽抽搭搭的说道。“都怪那个该死的系统!……我,我刚才好害怕、好害怕你看不到我……” 兄妹俩楼抱着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杨琏一直拍着妹妹的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不时低头亲吻她的脸颊。杨妹妹趴在他怀里撒娇,重点提了南宫傲的事,又质问他刚才那个女孩是谁。杨琏哪能不知道她是吃醋了,好笑的跟她解释吉尔妮娅的身份。 “这么说,她很可能是我的那个游戏人物……”听完他的解释,杨桃也不由一囧,还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不过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严肃的警告自家哥哥。“我是我,她是她,不准一视同仁!” “放心。”杨琏捏捏她的脸蛋。“光是你就够我受的了。” “哥哥!讨厌!” “不管怎么样,你平安无事就好。”杨哥哥搂着妹妹感叹,一面用拇指轻轻抹着她微红的眼睛。“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就可以对一切都心怀感激。你也不要跟系统硬碰硬,我觉得,这两个世界的事情,都像是对你的试探,它很可能有别的目的。” 杨桃却不乐意承认这一点。“它不过就会拿你威胁我罢了!胆小鬼!如果面对面硬碰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妹妹!”杨琏有些头痛。从小到大,他都是最溺爱妹妹的那个人,可是长大了才觉得有些不对。杨桃待人处事虽然也没什么大错,可为人实在太过于冷漠自大了。对在意的人(目前只有杨哥哥和远在意大利的两个舅舅),她就乖得像只小猫咪,至于面对敌人(多得几乎数不过来),她根本就是只睚眦必报的母狮! 当然了,杨哥哥自己的三观也正不到哪儿去,只要吃亏的不是妹妹,他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自己不知道;但这一次,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杨桃自始至终不肯示弱,她迟早得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可是让她示弱,又谈何容易?杨琏再清楚不过了,她的性格最是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拿把刀子戳在身上,让她知道痛了,才晓得悔改。 可是……作为兄长,谁又希望心爱的妹妹靠这样的方法成长呢。 他搂着杨桃,温柔的哄着她,心里也觉得有点无奈。其实如果他再严肃一点、强硬一点……要求杨桃服一次软的话,说不定她是能做到的。毕竟她虽然桀骜不驯,但还挺听他的话。 可是,抱着她略有些冰冷的身体,拍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听她说着害怕,他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不管杨桃在别人心里是什么形象,对于亲哥哥来说,她只是小小软软、需要保护的妹妹啊。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妮娅?”杨哥哥轻声问她。“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实在没法解决的事情,你能向系统求助吗?” “有什么事情是我解决不了的啊。”杨妹妹自信心十足。“这两个世界,我不都自己度过的嘛。” 那是因为它们都没什么特别的,不是修真、不是末世、不是西幻!杨琏不是不相信杨桃,可谁又能保证生活总是一帆风顺的呢?杨桃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人类,而系统,毕竟已经超过了科学的范畴。 “答应我。”他放软了声音,请求般的说道。“别让我放心不下,好不好?” 杨桃沉默了。她不肯服软,却也不想让哥哥忧心,最后,对兄长的爱战胜了自尊心,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当天晚上,杨桃蜷缩在兄长怀里,睡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安稳的一觉。等第二天她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到了另一张古香古色的床上,俨然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系统笑嘻嘻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怎么样,我没有食言?这下你该满意了!” 因为才被哥哥安抚,杨桃心情尚好,难得没跟她呛声,只是低声嘟囔:“谁知道还有多少个世界等着我呢。” “放心,不会太多的。”系统哈哈一笑。“上一个世界你也干得不错,这个世界也加油好好干!对了,你的积分已经积攒到20000分了,需要兑换东西请一定要呼唤我哟~” 上一个世界,因为是杨桃最熟悉的现代社会,再加上她因为碰不到杨哥哥在跟系统赌气,从头到尾没有呼唤它一声。它也就跟不存在一样,从头到尾都没打扰杨桃。 现在又听到它提起积分兑换的事,杨桃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难道你不该把能兑换的东西摆出来给我看吗?” “为什么?那样做好蠢。”系统的语气有些轻蔑。“既然我这么说了,只要你想要的,就没有我拿不出来的,何必要拿出来显摆。” “你这样,宿主根本没心思去攒积分换东西。”杨桃摇了摇头,觉得系统也是有点傻。系统却嘿嘿一笑,不以为然。 “如果光靠谈场恋爱,让两个人分手,打别人的脸,就能获得积分,得到一切,那也未免太没意思了,这也能算等价交换?”系统说。“而且,既然是兑换得来的东西,那就要做好失去的准备。毕竟就算是已经握在手心的东西,也有被人夺取的可能,又有什么会是永垂不朽的呢?” 它显然已经明白杨桃不会被此诱惑,干脆直接说了出来。如果一心只想着不停的攒积分、兑换,而忽略了其他,那这宿主也就不是宿主了,而是彻头彻尾的系统的奴隶,系统再要他们做任何事,他们都会答应。 而被人发现了系统的存在,那就更惨了,指不定哪天就要被送去实验室,把每一块肉切开来检查。 “那你还留着这积分做什么?” “呵呵。”系统神秘的笑了笑。“除了诱惑,也许有一天,你会走投无路、无可奈何,不得不向我求救。虽然你很讨人嫌,但等到那一天,我还是要给你留个机会嘛。” 杨桃翻了个白眼:“那我真是谢谢你了!你放心,那一天永远不会到开封!” “记住你说的话……”系统的声音逐渐远去了。 “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等它离开以后,杨桃心里琢磨了一番它的话语,越发肯定这几个世界很可能完全是系统给她安排的幻境,一切因素都由系统自己掌控,不然,哪会冒出一个哥哥脸的男主,它还那么自信,说她想要什么都能兑换? 难道她想要补天的女娲石,它也能给她弄来? 可是,它的目的会是什么,难道就像杨琏说的,真是对她的考验不成? 可如果系统真的是想先养成她依赖它的恶习,再将她抛弃,看她在失去系统之后能不能独立存活,这个目的现在根本没法达到啊!毕竟她根本就不依赖系统;如果它有别的目的,又到底想要她为它做什么呢? 算了,不管它要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杨桃放松思绪,适应了一下新身体,这房间里一股药味,也不知道这回这个倒霉的女配是不是个病秧子。她动了动盖在被子下的腿,突然觉得两腿之间……有些不对。 她伸手摸了摸,先是一呆,随后开始浑身颤抖、双眼发红,喘着粗气,愤怒的大叫一声:“系统!!!!——”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她胸口一痛,噗嗤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26.(三)古耽武侠 铸剑山庄秦家大公子卧病在床已有一月有余,眼看病情有所好转,忽有一日,突然暴起吐血,大夫看过之后,说是急怒攻心、肝火上升,改了药方,又叮嘱下人好生照看,切记不能再让他大悲大喜。 可谁知道,等秦大公子再从昏迷中醒来,居然开始绝食,别说一颗米,就是一滴水也不碰。秦老爷秦夫人急得不行,亲拿了汤水送到他榻前,他看也不看,竟是铁了心、一心求死的模样。 却说秦大公子在江湖上素有侠名,有小孟尝之称,朋友遍布天下。闻此□□,纷纷从各地赶来铸剑山庄,询问他出了什么事情。但他就是闭口不言,仿佛已经死去一般安静。 就是整日里伺候他的下人,也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求死。只秦大公子是个相当宽厚善良的主子,对待下人也并不轻视,不少忠仆想到他不过弱冠,竟然就要了结自己的性命,都忍不住为他落了几回泪。 ——然而此时此刻,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秦家大公子秦唯我,当然已经不是他本人了。 杨桃穿成他已经过了两三日,仍然恨不得拿刀戳死自己!奈何秦唯我病了不短的时间,身体着实虚弱,下不了床,她只能消极抵抗,绝食饿死自己! 杨妹妹怎么也没想到,系统这回玩的花样,居然是让她穿成一个男人!除了亲哥哥,她对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男人不是敌视就是蔑视,要不然也是漠视,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下面多出一块肉的一天。那天一发现这一事实,她就货真价实的气得吐血,然后生生给气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去死!要她作为一个男人活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大概是感觉到她的决心太坚定,连一直假装不存在的系统都跳了出来,声音苦恼的哄着她:“小姑奶奶,当男人也没那么差,至少你做很多事不用束手束脚……好多女人还想变成男人呢!” 哼,那是因为她们太软弱,跟男人女人根本没有关系!杨桃在心里说,我根本不想做男人! “你就不能忍一忍吗,速战速决解决了这个世界,不就可以变回来了。” 杨桃连在心里反驳它都不干了,就躺在那儿装死,也没说拿积分换什么。 系统的声音也跟着消失了。 虽然杨桃的心很坚决,但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因为秦老爷确定儿子是真的不肯吃东西之后,就点了他周身大穴命下人把汤药直接灌进去,这样居然也要吊着他的命。杨桃听见他跟秦夫人说话:“才和万俟家谈好婚事,他居然就不肯活了,被人知道,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去,居然又是一个渣爹!杨桃想死却偏偏被他拖着,心里立刻恨透了他,恨不得跳起来抄把刀把他砍了! 然后他又听见秦夫人对心腹说:“我的这两个儿子,一个样样如意,一个样样不如意。独尊一心想要和万俟解除婚约,可万不能让唯我在这个时候死了,就算要死,也要等他娶了那个丧门星再说。” 这也能叫亲妈?这个秦唯我根本不是亲生的?!杨桃万万没想到这回穿越的女配……男配!居然那么凄惨,这爹不疼娘不爱的……一看就是炮灰! 装死躺床上偏又神志清醒,就是很容易听到各种各样的秘密。当天晚上,杨桃又听到有一个人摸进房间,对她叹一口气:“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看不开……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你何苦要这样为难你自己啊!” 然后他就开始回忆往事,诉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多么开心愉快,全然没发现躺在床上的杨桃又想吐血:她穿的不止是个男人,居然还是个基佬! 等这个男人回忆完往事,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带着哭腔对他说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你果然还是爱着哥哥的!” 我擦!什么鬼!一个男人和一对兄弟的三角虐心爱恋? 就听那个男人沉声回答:“独尊,你这又是何苦呢?明明我和你哥哥已经……我已经对不起你哥哥,不想再对不起你……我们、我们还是分开!” “可你已经对不起我了!你已经对不起我了!”做弟弟的在嘶吼。“你知不知道,你说要分开……我的心有多痛!” 痛死你活该!杨桃心里冷笑,贱|人,跟亲哥哥抢男人,一听就知道是男主受!反正他就是清纯无暇永远正义,抢哥哥男朋友就是情难自禁不是故意的,而哥哥要是不把男朋友给弟弟就是心机婊假好人,反正永远不会是主角的错! 当然主角攻也不是什么好人,一只脚踏两只船,有脸说真爱?妈蛋听这语气跟弟弟搅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之前回忆往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跟他怎么出轨的啊! 果不其然,她立刻就听到弟弟说:“好,你要他是?哥哥知道你选择了他,一定会很高兴,我,我会祝福你们,祝福你们……希望你们,再不分离。” 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肯定是他离开的时候对这个房间进行了人道摧毁。而那个男人就跟没听到一样,还伸手拉住杨桃的手,杨妹妹立刻感觉自己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是生不如死。 男人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离开,离开以前还拉着他的手深情款款的说今晚再来陪你。杨桃心说你不要再来了,再来我怕我会吐你一脸。 然后她就睡了过去。没办法,昨天晚上床边立了那么一个恶心的玩意儿,根本睡不着。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居然又来了两个访客。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姐姐,我看他是醒不了了,我们还是解除婚约。” 另一个人叹了一口气:“可他如今这样……我怎么放得下心?虽然只是婚约,可他对我的确很好。” 做妹妹的哼了一声:“这也能叫好?他才答应了一定会娶你,会把你肚子里的孩子当亲生儿子对待,现在就不想活了,这也能叫好?!” ……原来原主还是个接盘侠啊!杨桃心里略有些纠结,因为她觉得男配这妥妥是gay骗婚嘛!当然她也不是笨蛋,听得出床边这个姑娘肯定是未婚先孕,在古代可是败坏门风的大事,有男人肯娶了她、肯把事情瞒下来,不管是因为爱她还是出于道义,总归这个男人的品格是很值得肯定的。 杨桃一向见惯了男人本性里渣的一面,却也不会认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男人了——她哥哥不就是一个?此时心里一动,终于看起了系统给她的剧情。 那做姐姐的语气淡淡:“我最艰难的时候,他没有放弃我,他最艰难的时候,我难道要放弃他?那我也没资格要求他为我做什么了。” “姐姐!” “再说……再说。”那姐姐笑了起来。“就算他不幸去了,为他守寡,我也甘愿。孩子生下来,我就说是我抱养的,给他留个香火,跟他姓秦,总比姓别的姓好。” 那声音脉脉,听不出几分爱意,但仍然称得上情深意重。杨桃在心里叹了口气,总算明白事情的前后首尾了。 27.(三)古耽武侠 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要从杨桃穿越的对象秦唯我说起。 小孟尝秦大侠是个货真价实的烂好人,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只要遇到麻烦,少不了都要帮一帮。这虽然让他广结善缘,朋友遍天下,但当然也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然后有一天,他救下了身受重伤的另一位大侠陶晋,也就是这个故事的男主。之后的事情当然不用赘述了,两个人在养伤期间产生了感情,居然私定了终身! 当然直到这里,还是一般**小说里的老土情节,但接下来故事发展就狗血了。陶晋伤了眼睛,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长什么模样,而出于种种原因,秦唯我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后来他出门办事,把陶晋托付给找上门的弟弟秦独尊照料,谁知道却受了伤卧床不起,自然也没去见陶晋了。 而他的弟弟秦独尊,却在这个时候,也爱上了陶晋。经过一番挣扎,在陶晋眼睛复明的时候,他决定顶替秦唯我,说是自己救了他,和他定情——虽然对不起哥哥,但他毕竟“情难自禁”嘛。 当然作为另一个男主,陶晋也没那么傻真的相信他,看不见脸也听得到声音的好吗!他很快就发现秦独尊的不对劲,发现了他的身份……但没等他去找秦唯我,就经历了一番强敌来袭、强刷副本、生死与共、代君受过的**经典情节,秦独尊帮他挡了一刀之后,他居然真的喜欢上了秦独尊!然后他就开始纠结究竟要兄弟中的哪一个,顺便继续跟秦独尊虐身虐心。 ——至于后来他见到了哥哥,烂好人男配秦唯我主动退让,告诉陶晋既然弟弟喜欢他,自己就不会跟他在一起,然后一个人躲起来暗自神伤的剧情就不多说了,不管他是傻还是作为兄长的责任心,反正他已经是个炮灰了。 反正经过了一番纠结,陶晋和秦独尊还是在一起了,还得到了整个武林的祝福,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对神仙眷侣……没错,就是这样一个**爱情故事! 虽然设定上秦独尊大概是个有些自私自利的“真性情”的人物,奈何杨桃欣赏不来——秦独尊是真性情,那秦唯我就是伪君子了? 还叫唯我呢,干脆改名叫炮灰算了! 秦老爷秦夫人,没啥多说的,妥妥的偏心眼夫妇,长子什么事都必须做得最好,做不好就活该被打断腿,而小儿子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就是错了做哥哥的也得给他收拾烂摊子。 倒是那对在他床前说话的姐妹花,跟**文里的大部分女配一样,简直没有更惨! 姐姐万俟清雅,是秦独尊的未婚妻,但却不幸被人下了春药,跟陶晋春风一度,还怀了他的孩子。女子未婚先孕乃是大罪,她痛苦不堪,几乎想一死了之,而与此同时,秦独尊正跟父母商量解除婚约,让他能更顺利的跟陶晋在一起。 秦老爷当然不乐意。铸剑山庄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门派,这婚事还是他们老一辈定下的。万俟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家,万俟姐妹的父亲是上任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同归于尽了,于正派武林有大功,只留下这对女儿,多少武林名宿看顾着,他哪能毁约。 秦独尊要顾着他的面子才奇怪,撒泼打滚要解除婚约。 丈夫要面子,儿子要分手,秦夫人想了想,就让秦唯我把婚约顶了过去,反正他们也没给他订婚。 那个时候,正值秦唯我做了回圣父推开了陶晋,还真答应了下来。他决定跟陶晋在一起的时候就没再想子嗣问题,又想着这个孩子是陶晋的孩子,更怜惜万俟清雅可怜,成婚以后,两个人也举案齐眉了一段时间。只是万俟清雅红颜薄命,生下孩子就去了。 她的妹妹万俟清敏,因此恨透了陶晋和秦独尊,想方设法设计他们,但当然失败了,不仅害了秦唯我替她而死,还几乎毁了万俟家的全部声誉。最后她自尽身亡,孩子也被两个主角带走抚养。 总之一句话:主角万事如意,炮灰全部死光! ——杨桃看完了剧情,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这个故事,哥哥傻,弟弟贱,渣攻光环爆表,女配倒了八辈子的霉,还真是个“好”故事啊! 她咬了一回牙,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又着了系统的道。秦唯我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万俟姐妹也是可怜人,故意让她穿成这样的人,分明就是逼她认栽! 她有心无视这一点,但又忍不住去想,若是她死了,秦唯我会不会也死了?万俟清雅的孩子怎么办?如果她说出自己跟陶晋春风一度的真相,陶晋就必须娶她,可丈夫不爱她,还有个秦独尊虎视眈眈,她今后的日子,又该如何是好? 虽然其实打掉孩子也是条路,但杨桃拒绝去想这一点。她虽然也没什么慈母情怀,但对母亲的好感比父亲多多了。万俟清雅若是想要留下这个孩子,那她就有权利留下,那是她的亲骨肉,不管父亲是谁,她都有资格决定要不要留下他。 本来她还兀自纠结,谁知道哪天万俟清雅在她房间里和她说话,秦独尊突然走了进来。 万俟清雅这几天每天都来,杨桃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光听她这几天的言行举止,就知道她一定是位端庄的大家闺秀,本来应该嫁个好人,富贵圆满,儿孙满堂的度过一生,谁知道摊上陶晋和秦独尊这对贱|人,让她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这个时候,杨桃倒不觉得秦唯我的gay骗婚多么难以原谅了,毕竟他还是决定担起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照顾万俟清雅和孩子的一生。不像秦独尊,为了他的爱情,根本不管未婚妻的名声。 一个男人,不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只要他能承担起责任来,那还算不上坏得没救。 万俟清雅看见是他,点点头站起身来,对他温言道:“你是来看你哥哥的,他今天气色倒是好了些,说不定过几天,就要醒了。” 她是出于好心,无奈秦独尊刚刚失恋,看她对着秦唯我柔情似水的模样,又想起陶晋为了秦唯我和他分手,心头顿时火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你还是期望他不要醒!等他醒了,就要跟别人走了,看你到时候怎么哭呢。” 杨桃差点没跳起来抽他巴掌,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万俟清雅是招你惹你了,怎么你老是一副跟她有仇的样子! 万俟清雅却不为所动:“他不会离开我,我是知道的。” 那句我是知道的,说得又轻又淡,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知道还是安慰自己。杨桃都忍不住为她拘一把辛酸泪:她到底知不知道秦唯我和陶晋的关系呢?若是她知道,她心里该怎么想?如果她不知道,她和秦唯我,又有那么深的感情吗? 怎么想她都是把秦唯我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不过想想也是……她还能怎么样呢? 杨桃心里一阵郁闷,又听秦独尊说:“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吗?他不过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罢了!呵呵,你真该感谢那是泽之的孩子,否则,秦唯我才不会理你呢!” 万俟清雅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好似一株静幽幽开花的木兰树。对上她淡漠的目光,秦独尊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越发口不择言。他说得起兴,几乎要说出“像你跟你妹妹这种克父母的丧门星,谁也不乐意娶!”这句话,却听到一声怒吼:“你给我闭嘴!” 那声音听着怒气冲冲,但却又如此孱弱无力,不是秦唯我又是谁。秦独尊一个哆嗦,扭头一看,正对上秦唯我那双冒火的眼睛,他那素来没脾气、好似佛陀转世的同胞兄长,好像恶鬼一般死死盯着他,秦独尊一个哆嗦,总算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果不其然,刚刚还不动声色的万俟清雅突然捂住脸,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吼,而秦唯我又是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28.(三)古耽武侠 房间里那么大的动静,没等秦独尊离开,一大群人就呼啦啦冲了进来——下人、大夫、不放心秦唯我留宿在铸剑山庄的他的朋友们。 结果一群人一进门,就看到秦独尊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万俟清雅趴在秦唯我床边痛哭不止。秦唯我脸色惨白,嘴角染着一丝血迹,被子上也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这场景咋一看简直像秦唯我已经驾鹤西去了。 大夫冲过来拉起病人的手腕,摸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好啦,秦大侠没什么事,他之前一直郁结于心,那口血吐出去,反而通畅了,想必今天就会清醒。” 不是坏事就好,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秦唯我的好友之一,江湖人称玉面诸葛的沈闲云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秦独尊,走过去扶了扶万俟清雅的手臂。“万俟姑娘,不要哭了,谨言没事,你该高兴才是啊。等谨言醒过来,看到你哭成这样,只怕也要心疼。” 万俟清雅闻言,不仅没有回话,反而哭得越发厉害。秦独尊紧张的看她一眼,借口要去告知秦老爷秦夫人哥哥醒过来的事情,推开人群一溜烟跑了。 沈闲云又温声劝了几句,其他人也叽叽喳喳凑过来劝她。然而直到秦老爷亲肤色急急赶来,万俟清雅突的往两个人面前一跪,哭诉:“秦叔叔……等、等秦大哥病好了,我就回正阳山庄去,那婚约……也作废,你就不用担心我这个丧门星害了你们一家……” 什么?众人一阵哗乱。沈闲云顿时变了脸色,沉声问万俟清雅:“万俟姑娘,谁说你是丧门星?你可是万俟大侠的女儿,盟主之后,若说你是丧门星,岂不是要我们整个武林盟没脸!” 秦老爷脸上一阵难看,连忙扶起她:“贤侄,是谁对你乱说话?你告诉叔叔,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万俟清雅只是垂泪不止:“若是秦大哥死了,大不了,我给他陪葬算了,只希望大家,不要再说我妹妹、说我妹妹……”她哽咽一声,捂住了脸。 众人之中站着的霸王刀郑昴,性情最是直爽不过,闻言不由高声说道:“还能有谁?刚才房间里就这么三个人,肯定是那个秦独尊!唯我怕也是被他气得再吐血的,万俟姑娘,你说对不对?” 万俟清雅没回答,但态度俨然是默认了。众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秦家二老,秦老爷脸拉得老长,秦夫人也尴尬不已。 而站在门口的秦独尊,脸色更是难看。他很想冲进去告诉所有人,万俟清雅不过是个未婚先孕的荡|妇,装什么大家小姐!但是那孩子偏偏是陶晋的,说出来陶晋就非得和自家结仇,还必须娶她,他不仅不能说,还得帮忙瞒着所有人。 这个时候,他看着陶晋走过来,不由眼前一亮,冲过去拉住他的手。“泽之,我们出去给哥哥买点东西。” “独尊?”陶晋奇怪的看他一眼。“我听说唯我出事了?他怎么样?” “他好着呢,一点事都没有……”秦独尊话音未落,就听见郑昴大得出奇的声音:“秦老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子不教父之过,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秦独尊那小子讨厌至极,还在我跟沈兄面前说过唯我的坏话,这也能叫亲弟弟?也是唯我宽厚,才没跟他计较,如果他是我弟弟,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随后是沈闲云的声音:“咳咳,延芒,少说两句。” 郑昴不以为然:“我哪儿说得多了,要我说,铸剑山庄幸亏有唯我继承,万俟姑娘也幸好要嫁给唯我,要是摊上秦独尊,文不成武不就,性子还这么差,嘿嘿,那才有你哭呢!” 万俟清雅的声音细细切切:“我,我不敢……我不会害独尊的……” 秦独尊脸上阵青阵白,陶晋脸色也十分难看:“独尊,你做了什么?他们怎么那么说你?” 秦独尊欲说还休:“我……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哥哥的朋友……” 不提外面的两个人,房里的秦老爷肺都要气炸了。 他一生最爱脸面,可偏偏武功只是中等,江湖上再没什么名气,比起昔日声名赫赫的父亲,已是不足,谁知道居然连儿子都比不过! 秦唯我侠名在外,他也跟着成了秦大侠的父亲,连铸剑山庄庄主都不说了!他面上不显,心里其实暗恨不已,哪怕秦唯我孝顺体贴,他也看他不顺眼。 可是郑昴说什么?子不教父之过,你怎么不说秦唯我也是我教的! 沈闲云看他一副气得快中风的样子,觉得差不多也到极限了,连忙叫住郑昴,不让他再说话了。郑昴抱着肩仰着下巴,还有些愤愤不平。 一场纷乱无疾而终。等杨桃醒过来,已经是傍晚的事,众人又一次聚集起来,叽叽喳喳的问候他。杨桃任由大夫给她开了药,第一件事却是板着脸问秦老爷:“小弟到哪儿去了?” 秦老爷嘴角一抽,答道:“他去寺里,给你求道平安符。” 杨桃也不看他,径直正色向守在床边的万俟清雅道歉:“小弟口无遮拦,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对,还望万俟姑娘念他年幼,多多体谅。” 秦独尊比万俟清雅还大一岁,秦唯我说他年幼,简直是啪啪啪打脸;但毕竟万俟清雅将来要成为秦独尊的大嫂,这话也没什么过错,只是坐实了秦独尊说过的话。 秦夫人有些不高兴的开口:“独尊也是这些日子为你焦心,才会出言不顺。” 可惜秦唯我要给她面子,杨桃可不会,当即回答:“母亲,你也是,既然知道独尊心情不好,何必在他面前说那么多难听的话!” 言下之意,就是秦独尊也是学的秦夫人。 秦夫人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说过!”杨桃却不理她,还是看着万俟清雅:“等过几日我能下床,我们就成亲,然后我随你去正阳山庄。你放心,秦某一定长命百岁!” ——人群里,陶晋猛的抬起头,怔怔的看向他,只觉得心口一痛,想说话又说不出来。 秦老爷怒斥一声:“胡闹,哪有你跟过去,又不是……”入赘。 铸剑山庄的面子往哪儿搁! 杨桃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呢,再不想看到这令人厌恶的一家三口和陶晋,淡淡道:“爹爹为何生气,反正日后独尊继承了这铸剑山庄,我也是要搬出去的,倒不如如今直接去正阳山庄。” 秦老爷想让小儿子继承庄主之位,只和妻子、大儿子说过。以前的老好人秦唯我当然满口答应,还热心帮着隐瞒,等着秦独尊一鸣惊人的那一天,但杨桃向来是恨不得把渣爹的脸面扔到地上死命踩的,干脆说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顿时,所有人都拿古怪的眼神看着秦老爷,那异样的目光好像利剑一样刺着他。秦唯我可是名正言顺的长子,且名动四方、德才兼备,秦老爷倒好,平常偏心小儿子就算了,连家主的位置居然也要给他! 又看看秦夫人。以前万俟清雅一直是许给秦独尊的,江湖上谁不知道啊,突然又说给秦唯我,大家都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哪知道居然是因为她觉得人家是丧门星——可要是丧门星,秦唯我难道就不是她的儿子了? 众人的窃窃私语夫妇二人都听在耳里,脸色自然很精彩。万俟清雅却摸摸杨桃的额头,诺诺道:“秦大哥何必说得那么难听,分明是叶神医要你住去正阳山庄,你又何必……何必做这不孝之人呢。”说完,又盈盈落下两滴泪珠。 叶神医叶正远是万俟老盟主的挚友,只他脾气古怪,又周游四海行踪不定,虽然医术神乎其神,也快成了传说中的人物,没想到万俟清雅竟将他找了来。 这句话当然是借口,但也是给秦唯我台阶下。杨桃本来觉得自己根本不在意孝不孝顺的问题,看万俟清雅哭得可怜,又觉得自己都要喜当爹了,还是要为孩子想想,便也跟着胡扯道:“……叶神医要我住过去,少则五年,多则更久,还不是要我入主正阳山庄的意思,唉,他也是放心不下你们姐妹。” 又正色对秦老爷说:“爹爹,若是万俟姑娘嫁过来,她妹妹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儿子委实放心不下。再说,老盟主一世英名,也要有人继承他的衣钵……独尊聪明伶俐,心思敏捷,我觉得,由他继承铸剑山庄,实在再合适不过。” 可哪怕她说到这个地步,秦老爷心里再愿意,表面上也要板着脸拒绝。然后叮嘱他好好养伤,两夫妇就甩手走人了,一众朋友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关怀她,杨桃耐着性子逐一回应,心里十分抓狂。 好不容易哄走了大半,就剩下沈闲云和郑昴,杨桃知道这两个人是秦唯我无话不说的死党,也不赶他们离开,自己径直躺下来。却见沈闲云指挥郑昴关紧门窗,一收手里的折扇,朝着万俟清雅一握拳:“万俟姑娘,我和延芒幸不辱命。” 29.(三)古耽武侠 他们三个居然是一伙的! 杨桃微微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只怕万俟清雅有什么计划,找了沈闲云和郑昴帮忙,不知道她的意外清醒有没有坏她的事。只听沈闲云说:“看来不日以后,谨言就能随姑娘去正阳山庄啦。” 杨桃:“……” 弄半天还是一件事嘛。 万俟清雅却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叶伯伯确实在山庄里,我怕他过来听到什么不好的话发脾气,就没让他过来。我这么自作主张,秦大哥。”她看了杨桃一眼。“你不会怪我?” 杨桃刚才还没注意,此时听她一句秦大哥,顿时又有了想死的冲动,好不容易僵硬的回答她一句:“不怪你。” 又见她双眼通红,显然是哭了不短的时间,叹了口气,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你……身体也不好,也要照顾好自己,这样哭,眼睛怎么熬得住。” 她并没有注意到一边沈闲云和郑昴投过来的怪异眼神。秦唯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正人君子,哪怕是面对未婚妻,也从不越雷池半步,别说碰脸了,就是碰手也从来没有。此时她突然对万俟清雅亲近,倒让两个好友吃了一惊。 但沈闲云虽然不知道万俟清雅未婚先孕的事,秦唯我和陶晋那点暧昧却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虽然并不反对龙阳断袖,也不想干涉挚友的感情生活,但却并不认为陶晋能陪着秦唯我走到最后。 两相对比,便是这位万俟姑娘并不如表面上那样怯懦温柔,也还是她和秦唯我更般配。 杨桃当然毫无察觉了,只觉得万俟清雅身上有股淡淡的玉兰花香,不知道是胭脂还是其他什么。万俟清雅也不觉得她放肆,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只有郑昴傻乎乎的左看看右看看,伸手捅了捅沈闲云:“我们是不是该……出去?” 他总觉得自己简直在闪闪发光。 沈闲云咳嗽一声,随便找了个借口,抓起这个呆子就退了出去。杨桃眼看他们一走,立刻伸手去摸万俟清雅的小腹,嘴里止不住的问她:“你怎么样?孩子也没事?” 这在古代可是货真价实的性|骚|扰了。然而万俟清雅只是挑了挑眉,也没推开她的手。“放心,我每天都有吃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肚子摸着扁扁平平,半点也没显怀。杨桃估摸着月份不深,又问她:“几个月了?”心想最好别超过三个月,到时候混个早产,总有说法。 万俟清雅回答她:“快两个月了。我已经找好了接生婆,绝不会露出破绽。” 杨桃连连点头:“这样好,这样好。”她又不是男人,既没有处子情结,也不怕喜当爹,反正也不是没想过以后如果跟个姑娘在一起,就去孤儿院抱个孩子回来养,连试管婴儿都觉得没必要。 她最后选择留下来,秦唯我的性命是一个原因,最担心的还是万俟清雅。古代女人的日子本来就艰难,再加上这个孩子,她可没法坐视不理。 谁知道万俟清雅静静地看着她,突然说道:“你……不是秦唯我,对?” 杨桃悚然一惊,猛的抬头和她对视,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永安公主,李灵犀……难道这个也是? 由不得她不这么想,虽然每个世界她都是直到最后才挑明身份,但不管是永安公主还是李灵犀肯定早就知道了,只是她生性谨慎,一直没有说出来罢了。 她心里有些惊疑不定,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灵犀?” 万俟清雅眨了眨眼睛,笑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字的?” 那笑容着实有些眼熟,而杨桃……杨桃已经不想说话了。 如果,之前她遇到的女主,根本都是一个人……但显然,她自己肯定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李灵犀曾经在她面前侃侃而谈永安公主的生平,也没有表现出一点点不对;如果她清楚这一件事的话,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表现。 虽然心里还有些疑问,但经过两个世界的合作,杨桃自认对她还是有几分认识和相信,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心道:如果她也是被系统害成现在这样,指不定她们还有合作的一天。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杨桃心里百转千回,半晌才叹了口气,做了第三次自我介绍:“我叫杨桃,暂时借他的身体做点事,以后还会还给他。放心,他一点事都没有。” 只是这一次。总算不是分别的时候,而是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了。 “杨桃?桃花的桃?你是个姑娘?”万俟清雅话音刚落,就见杨桃脸黑了大半,结果不言而喻。 她掩着嘴微微一笑,转移话题帮她做了解释。“虽然秦大哥善良宽厚,但有些人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少不得有人要替天行道帮他一帮,他还要多谢你才是。” “……对!”杨桃不好对她发脾气,只能咬牙切齿的回答。一来这个世界就被雷了好几次,她的郁闷还没发泄出来,少不了要找人当炮灰,要是让秦家一家三口奇葩有了好下场,她就是傻的! “不过那些事情都先放一边,先成亲再说。”一切麻烦事都得给孩子让道! 万俟清雅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样你还要娶我,你……可真是百无禁忌。” 杨桃嗤之以鼻:“一对夫妻成亲,男人指不定是转了多少人的老黄瓜,女人却必须是一手货,这是什么道理!规定贞洁的不该是男人,而是女人自己,你爱和谁发生关系就发生关系,爱和谁成亲就成亲,爱生孩子就生孩子,管他爹是谁!” 她自己就一直对亲爹耿耿于怀,觉得母亲选择他真是看走了眼。但她绝不会说母亲和他生下自己和哥哥是错的,哪有否认自己的道理! 等孩子长大,他当然也有权利知道真相,明白谁是他真正的父亲——但如果他要选择一个强|奸|犯,而不是不计较血脉留下他的父亲,那他也不是什么好货。 但那毕竟是他长大以后的事了。 “再说,我并不觉得和这样的你成亲就没法得到幸福。”杨桃耸了耸肩,不得不承认。“……秦唯我是个好人,你也一定会以好心回报他。夫妻两个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那不是很好?又不是非要爱得死去活来才是幸福。”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万俟清雅勾起了嘴角。“所以,我一直觉得,我还是个很幸运的人。” 虽然一个人也不是撑不下去,但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是一个人。 * 那天和万俟清雅谈过以后杨桃就积极养起了病——其实秦唯我的病早就好了大半,只不过她被气得吐了两次血,多少有些后遗症,被万俟清雅按在床上喝了两天鸡汤。 第三天她总算趁着万俟清雅不在的时候偷溜出了房间,去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杨桃站在石桥上低头看桥下的锦鲤,心说这玩意儿真肥,干脆捉一只烤了吃。 虽说锦鲤其实一点都不好吃,不过她反正不挑食,杨桃挽了挽袖子,正看哪一只最大,冷不丁就听到有人喊秦唯我的名字:“唯我……” 她扭头一看,是个不大认识的年轻人——秦唯我这家伙的朋友未免也太多了!除了沈闲云和郑昴,她就没记住几个。但看这模样应该不是下人,听声音还有几分耳熟,她就意思意思点点头:“好久不见。” 那年轻人在桥下站定,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那目光几乎能滴出水来。杨桃有些不自在,心想难道还有暗恋秦唯我的炮灰?就听他说:“你……身体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要不然清雅也不会让我出门。”她立刻搬出万俟清雅来秀恩爱,这也是为了立马成亲做准备,当然这些炮灰本来她也不想应付。“谢谢你的关心啊。” “……”果不其然,那人的脸色越发难看,伤心的看向他。“唯我,我……我和独尊,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诶?!怎么是这个台词! 杨桃这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陶晋吗!只不过这几天她吩咐了下人看门,晚上他没法来骚扰她,平常也混在人群里看不出来,居然把他给忘了! 不过她本来也没把优柔寡断的男主放在眼里,不耐烦的对他说:“我不是祝福了你跟独尊了吗,不用担心我生你们的气,你们很般配,在一起最好。” 是啊,婊|子配狗,天长地久!你们一定要在一起,等我成了亲再收拾你们,在这之前绝对不能分手,我可是为你们准备了大礼,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们的爱情呢! 嗯,顺便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陶家和秦家断子绝孙了! 30.(三)古耽武侠 陶晋完全不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只是定定的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过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一个站在桥上,一个站在桥下,怎么就觉得那个人分明远在天边,根本触手不及呢? 不过是病了一场醒过来……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之前那个用温柔又哀伤的目光看着他,明明深爱着他、却甘愿把他拱手推给弟弟的秦唯我,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不过说起来,如果不是让他去和秦独尊在一起的第二天,秦唯我本来好得差不多的病情突然加重,吐血之后整个人完全人事不省……陶晋也猜不到他的心意。 明明这样爱他,却不争不夺,比秦独尊令人心疼太多。陶晋权衡之后,总觉得哥哥比弟弟更离不开他,他终究要对不起其中一个,当然要选择更糟的那个,这才下定决心要跟秦独尊一刀两断,专心和秦唯我在一起。 只是他一醒来……竟然立刻决定要跟万俟清雅成亲! 陶晋觉得对方可能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正想找机会表白一番,此时此刻正是天时地利人和。杨桃还不知道她因为女穿男天雷事件气得吐血想死的事完全被对方脑补成了一出狗血大戏,不耐烦的想要转身走人,却更让陶晋觉得,对方只怕不能长久的面对自己,不然情绪肯定又要失控。 “唯我!”陶晋连忙叫住他。“我、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杨桃看他吞吞吐吐不知道想说什么,还凑得极近。当然,她可完全没有这个人长得好帅这样的想法,反而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抬手就要推开他的脸。“离我远点!” “咳咳。”一声咳嗽响在两个人身后,陶晋立刻松开手,回头一看,就见沈闲云摇着他那把片刻不离身的扇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泽之,谨言,你们在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呗。” “额……”陶晋还正尴尬的想着解释,杨桃整了整袖子,一把拖过沈闲云。“你来得正好,出来那么久,清雅该着急了,回去你可得帮我说说好话。” 然后她就直接把沈闲云拉走了,留下陶晋一个人神色黯淡,目送他们远去。 走出老远的距离,杨桃松开沈闲云的袖子,挠了挠自己的手臂。沈闲云收起扇子,正色问她:“你跟他怎么回事?我先提醒你一句,你要是真想跟万俟大小姐在一起,可就别动其他歪脑筋啊。” 杨桃斜眼看他,心说这人还算正直,就是有点不靠谱啊——以秦唯我那烂好人的性格,和万俟清雅成亲以后,肯定会一心一意待她,不会再想其他的。 ——因为他心中的大义,远远胜过了自身的情感和利益。这样的一个人,有的时候会冷漠得可怕,不过大部分时候,和他做朋友总比别的太多人强上太多,至少不用担心被背后捅刀。 不过她还是很理所当然的装傻充愣:“怎么说?我难道还会对不起清雅不成?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当然会一直好好的啊,你不是还说要当我孩子的干爹么?” 沈闲云不动声色的打量他几眼。其实他心里也抱着和陶晋一样的疑惑:不过是生了场病罢了,现在已经好了,怎么秦唯我突然就和万俟清雅形影不离,反而理也不理陶晋了呢? 倒不是说,对方已经决定和万俟清雅在一起,还会和陶晋藕断丝连。但以秦唯我的性格,就算和陶晋一刀两断了,也还会以对待武林同好的态度待他,而不是像杨桃这样,直接把对方当空气。 杨桃其实也知道他在怀疑什么。万俟清雅已经提醒过她,务必小心沈闲云! 他是秦唯我货真价实的至交好友,两个人初入江湖就已经相识,沈闲云玉面诸葛的外号也不是白叫的,盛名之下无虚士!她其实提议直接把杨桃不是秦唯我的真相告诉他,毕竟对付这种人,明谋比阴谋好用,偏偏杨桃却有些别的意思。 她决定要让秦家一家三口付出代价,不过其实也没多少帮秦唯我出气的意思,反而更多是为了消除心中的愤怒,对付陶晋更是必然。告诉沈闲云她的身份,对方必然会关注她,发现她的举动说不定会阻止。 但不告诉他,对方总不可能一开始就猜到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顶多觉得秦唯我受了什么刺激,才显得有些不一样。 当然啦,因为把成亲的事情摆在最前头,杨桃这几天的表现还是挺可圈可点的。昨天秦老爷来看她,她当场就落下泪来,差点从床上滚下来给他磕头,还是秦老爷一连声制止了她,安慰他好好养伤,然后心满意足的走了。 旁人问她怎么那么激动,杨桃就说已经好久没见到爹爹这样关心他,真是父爱如山啊,又想着自己还要他担心,真是太不孝顺了。 当然他们怎么想她就不关心了,反正明眼人都知道,秦老爷每天就来看她一次,不管她睡着还是醒着,看上几眼然后就走了,这算什么父亲,想必大家心里也有数。 她一能下床就说要跟万俟清雅成亲,本来他们就早有婚约,再加上这段时间他病得这样重,万俟清雅也没说解除婚约什么的,反而衣不解带的照顾他,大家都觉得这对是郎有情妾有意,门当户对又是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当然杨桃也按照古人的尿性,给自己找了个神神鬼鬼的理由,那就是前几日她夜里做梦,梦到有一团耀眼的白光,跟她说是她未来的儿子,想要尽快投生到母亲肚子里。 众人都笑他,居然是为了孩子赶着成亲,他才多大啊!不过显然也有些武林前辈信以为真,私底下跟他感慨,说不定他儿子未来会是个大人物。 杨桃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古代人生孩子之前梦日梦月的多了去了,谁知道几个真几个假。不过为了这个,她跟万俟清雅连孩子的名字都定好了,大名就叫秦昭,字梦光,一举两得。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秦老爷仔细一想,也有些意动。毕竟万俟清雅除了父母双亡有点晦气以外,总归是老盟主的遗孤,又是温顺柔弱的大家小姐,娶回家也是不错的。而等他们成了亲,她跟秦独尊以前那点事儿就算彻底揭过了,那他也就可以给心爱的小儿子相看妻子了。 当然啦,秦唯我将来的孩子也是他的亲孙子么,虽然不大待见大儿子,长孙他还是很期待的。 就这样……杨桃心急,秦老爷默许,下人们立刻准备起婚礼来。秦唯我的朋友们也乐呵呵留下来参加婚礼,顺便通知之前有事离开的人赶回来,再加上得到消息来喝喜酒的各大门派,没几天就把整个铸剑山庄塞得满满当当。 杨桃每天都要面对找上门来贺喜的“朋友”,可笑的是她其实大多根本不认识,还要笑脸相迎。但好多都是被秦唯我救过的人,只能感慨圣父男配的好人品。 万俟清雅的嫁妆倒是早就准备好了,从正阳山庄抬过来,抬进秦家收拾出来的别院。到时候她从别院出阁上花轿,在铸剑山庄大堂拜堂成亲,也免得老远的回正阳山庄再过来,耽误时间。 当然,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之中,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高兴的。 陶晋的心情就是一片惨淡。他再怎么也想不到,秦唯我是真的要跟万俟清雅成亲,而所有人都祝福他们,就好像他们打一开始就是一对一样……明明、明明他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哪怕跟秦唯我远走高飞也要在一起。 而且偏偏是万俟清雅……陶晋的心情又苦涩又内疚,因为他已经自发给秦唯我找好了理由,那就是秦唯我知道了万俟清雅不幸失|身给他的事,这是在给他赎罪呢。 虽然……他也不是不想负责,只是万俟清雅派人传话给他,叫他不必过分介怀,此后也一直避而不见,再加上她和秦唯我的婚约,他……他就是想负责任也没办法。 唉,他又是何德何能,遇到唯我这样好的爱人,奈何天意弄人,终归是有缘无分。 陶晋有心想找秦唯我说几句话,祝福对方一下,顺便告诉他他的爱也不会就此消失,会一直在暗处默默守护他。只是沈闲云和郑昴平日里严防死守,他根本见不到秦唯我的面,只能一个人喝闷酒。 ——而在暗处,还有一个人默默的看着他。 秦独尊的心情也十分复杂。好不容易大哥要跟万俟清雅成亲,一气解决了两个情敌和一个孽种,他高兴都来不及;谁知道临了临了,陶晋却这样伤心。 他如何见得陶晋伤心,便是再心如刀割,也不禁暗暗恨起秦唯我来——大哥为何如此狠心,就算娶了万俟清雅那个丧门星,不是也可以跟泽之往来吗! 眼看着院子外面遍地金红,人声鼎沸;院子里面,陶晋形单影只,自饮自酌,他终于忍不住冲出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独尊?你这是做什么?”陶晋被他吓了一跳。 秦独尊对上他诧异的眼神,狠狠一咬牙,掷地有声的说道:“走,我带你去见哥哥!” 31.(三)古耽武侠 山庄别院,万俟清雅拆了头发,拿着梳子静静的梳理,一面平静的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避免自己遗忘什么细节。 万俟清敏躺在床上噘着嘴,不高兴的看着自家姐姐秀美的侧脸。她前几天被万俟清雅扔去了一个和她们老爹有交情的武林长辈家串门,避免她整天和秦独尊吵架,今天早上才把她接回来。 一回来就听说自家姐姐居然马上就要成亲了,这速度也是吓死人。万俟清敏一边觉得早点成亲孩子生下来也好解释,一面又觉得,秦唯我人虽然很好,但秦家那一家子烂账,也算不上什么良配。 她嘟着嘴不高兴,冷不丁头上被弹了一下,一抬头正对上万俟清雅无奈的眼神。当姐姐的问她:“你又怎么了?” “姐姐,你不能不成亲吗?”万俟清敏认真的说道。“孩子生下来,我们就说是收养的不就好了。” 万俟清雅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摇了摇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怕这件事,迟早会有人知道。” 万俟清敏啊了一声,着急的看向她。“那……那怎么办?” “所以我才要跟你姐夫成亲,就等于多了一种说法。”万俟清雅平静的把玩着手里的梳子。“秦唯我品行端正名震四方,好友众多,是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就算是要说他孩子的坏话,也要问问他手里的剑。” 最重要的是——对方简直生来就是个冤大头的脾气,还跟陶晋有点那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万俟清雅一点不担心他们有私情,正相反,他们感情越深,对她反而越有利!甚至还能避免他有别的孩子,若是他要跟陶晋离开,对外炸死,整个铸剑山庄都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更别提名声这档子事,事后也不是不能补救。浪子回头金不换,女人自然也有女人成名的途径。 万俟清敏有些懵懂的看着她,其实不大听得懂她的话。不过毕竟是亲妹妹,她也知道自家姐姐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安全无害,不然爹娘去了那么久,她们早就被某些有心人害得没命了。 说到万俟清雅,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大概都是——那姑娘着实不像个武林豪杰的女儿。娇娇弱弱不说,武功也不怎么样,爱风雅和爱哭,倒有些像官家的小姐。 但如果仔细一想就会发现,除了这个不算缺点的缺点,她几乎是个没有缺点的人!毕竟是个女儿,也没人期待她武功能有多好,她不是武林前辈们最喜欢的一个后辈,但也绝对不是最讨厌的一个,准确来说,见过她的人,几乎就没有讨厌她的,就算是不怎么喜欢她的人,也只是觉得她脾气太软,但绝对称得上温柔贤淑,是个好姑娘。 这名声就跟秦唯我的老好人一样出名,就算说他俩做了什么坏事也没人信。不过秦唯我是真好人,万俟清雅就只是披了一身好人皮,虽然也坏不到哪儿去,但自私自利这一点当然是肯定的了。 只是凡事有例外,就像谁也猜不到杨桃会突然变成秦唯我,万俟清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失|身的。那天下午她去秦独尊的房间说婚约的事情,才喝了一杯茶,然后陶晋走进来……然后她醒过来就是事后了。 仔细想想,应该是秦独尊约了陶晋,想要成其好事,茶水里肯定下了药……不过就算是下药也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万俟清雅的感觉简直就是略过了中间那档子事,直接从开头跳到了结局,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她起身的时候陶晋还在熟睡,万俟清雅检查了一下茶水,发现就是普通的春|药。她从荷包里摸出一包药喂给陶晋吃下,然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离开了秦独尊的房间。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天晚上她其实有给自己配药避孕,但却还是有了,要说没人搞鬼,她自己都不信。而且就失|贞这件事而言,她是真的半点不在意——这让她自己都吃了一惊,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自己的认识也许还不够。 ——虽然她打心里觉得,贞洁就是女人的束缚。毕竟真正在意这个其实是男人,而失不失|贞,对女人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不过,杨桃的到来,让她隐隐有些感觉——也许一切秘密的答案,都能从那个人那里得到…… 那边万俟姐妹躺在一张床上说话,这边,杨桃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屋子的人群魔乱舞,忍无可忍,干脆装胸口痛直接退场了。 听沈闲云的意思,今天等于大家给她开了个单身party,庆祝她马上要步入婚姻的坟墓,拿了酒还叫了舞姬,不过秦唯我大病初愈,就不必喝酒了,喝茶就行。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年长的人还说起了荤段子,真是一个属于男人的夜晚。 不过杨妹妹也不是黄色笑话可以打倒的,毕竟她是个可以跟哥哥躺在一起互相讨论对方床上那点事儿的姑娘,她连自家哥哥第一次跟女人上|床早泄的时间都知道,要为了这些段子害羞还真有点难度。 谁知道这群家伙越玩越疯,又唱又跳,一个个看着都像文艺青年。杨桃要走,有人还去拉她,不过多少顾虑她身上伤才好,意思意思就放她走了。 ——但如果知道院子里还有个天雷在等着她,杨桃一定很乐意跟文艺青年们呆一晚上! 一走进院子,杨桃一眼就看到陶晋激动的站起身,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哀伤看着他的秦独尊,当即翻了个白眼,心说就没见过这样上赶着找揍的主角,能不能没有三角恋这样恶俗的情节啊! 但既然已经走进来了,她也不可能逃走,就冷着脸站在门口问他们:“你们有什么事?” 陶晋张开嘴,却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秦独尊看不下去,一下子冲过来对杨桃说:“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泽之对你一片深情,你怎么要娶万俟清雅那个——!” 杨桃直觉后面肯定不是好话,当即大声喝止:“二弟,你该叫她大嫂!” 随后,她又一副教训弟弟的语气说:“父亲一直教导我们,要信守承诺,言而有信,我既然决定要娶你大嫂,那谁也不能阻止我,你明白吗?” 毕竟明天就成亲了,杨桃也挺担心这俩二百五到时候闹起来不好看,不等秦独尊再说话,又按耐下心思哄着他们:“独尊,你不要闹了。清雅也算是我们的青梅竹马,又是老盟主的女儿,多少人看着这门亲事,你知道吗?哥哥我身为长子,就想娶妻生子,好好孝敬父亲母亲,不想再节外生枝。父亲母亲,他们都老了,受不得累,你明白我的心情吗,独尊?” 这一番话却让她想起了自家哥哥杨琏,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心说秦唯我其实也算是个好哥哥了。这一声长叹,却让秦独尊一个愣神,连陶晋也脸色大变,本来就不好说的话,如今越发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说喜欢,说爱,这个时候都变得非常可笑,因为这一切完全都是他们自说自话罢了。现实就是,他们谁都背不起让铸剑山庄没脸、不忠不孝、名声扫地的后果,谁都不可能! 不是什么忍辱负重,也不是什么爱而不得,秦唯我纯粹就是不选择他。他选择承担责任,过寻常人的日子,这难道错了吗?为什么非得把人拖进他们那段乱七八糟的关系里! ——直到这一刻,陶晋才不得不承认,站在那里的秦唯我,眼睛里根本没有他的影子。他所以为的深情和牺牲,对于对方来说,其实根本毫无意义。 杨桃撇撇嘴,心说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非要赤|裸|裸的拍在脸上他们才知道。爱情能当饭吃吗?没有爱情人就活不下去了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如果秦独尊觉得,反正有秦唯我在,他就可以随便搅基了的话,她肯定是要让他知道根本不可能的!既然决定要搅基那当然要承担断子绝孙的后果咯,看故事里这两个人都是愿意为对方而死的,想必也不会介意劳什子名声扫地什么的。 她这样一想,在心里冷冷一笑,径直越过他们走回房间,啪的关上了门。 第二天鞭炮齐鸣,锣鼓声声,在一片欢笑叫好声中,一顶红色喜轿进了铸剑山庄的大门。拜过天地,杨桃被秦唯我的一群损友缠着打趣,万俟清雅自然被送进了后院的喜房。 秦唯我饮不得酒,帮他挡酒的人却不少,不愧是朋友遍天下的小孟尝。杨桃走进喜房的时候,万俟清雅已经自己掀了盖头,桌子上摆着两只盛满的酒杯,一对喜烛静静地燃着,明亮的烛光衬着她白皙如月的一张俏脸。 她笑着抬起头,一双眼睛犹如星辰般荧荧发亮。“你回来啦。” 杨桃脚步一顿,顿时觉得脑袋有些熏熏然……这种自己结婚的既视感,夫人可真是个美人啊,但为什么她居然是个男人的身体!! 一想到下面那块肉,杨妹妹立刻就颓了,低着头坐到桌子前面端起酒杯,对万俟清雅示意:“喝交杯酒?” 万俟清雅配合的伸出手臂。两个人凑近一起喝了酒,对视一眼,突然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万俟清雅低下头,做出羞涩的模样:“夫君,我们的孩子还……今天晚上,你可千万要忍耐啊~” 这话调笑意味太重,杨桃却只能苦笑:“你放心,如果秦唯我忍不住……我怕也可能忍不住动手阉|了他!” 说完,她用恐怖的眼神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佩剑。 32.(三)古耽武侠 喝了交杯酒,沐浴过后,两个人躺到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 窗子前点着两只高高的喜烛,荧荧的烛火映得满室昏黄。一层绣着龙凤呈祥的帷帐却将整个喜床盖得严严实实,鸳鸯戏水的被面下,一双人相对而卧。 杨妹妹絮絮叨叨的诉说自己变成男人的痛苦——上厕所洗澡根本不敢低头看,好几次想抹脖子自尽,或者阉了这具身体,有男人一碰自己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当然最后她都忍了下来,只是心里非常憋屈! 别看她现在表现得那么正常,其实压抑得越久,以后爆发就越可怕。现在不跟万俟清雅说说这些事,她真怕自己半夜摸出去杀人。 万俟清雅安抚的摸着她的手背,声音轻轻柔柔的:“难为你这样忍耐了。” “是啊,我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啊!”杨桃反手握住她的手。“你和秦唯我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育他,让他做一个跟秦唯我一样的烂好人……额,算了,不那么烂好人也行,但千万不要欺负女人啊。”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个男孩?”万俟清雅好奇的询问。“你竟有这样的好医术?” “嗯……”杨桃沉默了片刻。“我先问你个问题,你知道朝阳女帝吗?” “朝阳女帝?那是谁?”万俟清雅的疑惑不似作伪,但杨桃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发现自己太大意了——她不知道永安公主的时代和这个时代哪个更久远!毕竟它们都不是属于她那个世界的朝代。 “……算了。”内心倾诉的**压倒了一切,毕竟唯一可供她倾诉的对象就那么一个。杨桃耸了耸肩,继续说下去。“其实我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有个人要求我代替秦唯我改变未来,不过怎么改变就看我自己了。” “未来?哈?”万俟清雅显然不太相信,因为就连杨桃自己也觉得挺扯,但一切都是真的。 杨琏不在她身边,而万俟清雅温热的身体还靠着她。一切都是真的。 “总有言之,有个很厉害的家伙抓了我哥哥,所以我不得不听她的话……”一想到杨琏,杨桃的心情越发郁郁寡欢。她破罐子破摔的说起了系统的事情,但并没有说在前两个世界,她其实都遇到了面前这个人——不知道系统和对方的关系,她也怕给对方带来麻烦。 万俟清雅细细听了,思索了片刻:“我觉得……她似乎是在磨砺你。” “这算哪门子的磨砺?”杨桃不以为然,她觉得系统完全就是跟她有仇。 “我觉得……她根本一开始就知道,你不会向她寻求任何帮助,所以,她才什么都没有给你,只是一直在激怒你。”万俟清雅慢悠悠的分析。“她就是要你自己完成一切,选定的这些世界也是贴合你的性情,甚至说得不好听一些,你会怎么做,她其实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些世界,不过是她给你建造的不一样的房子。” “……”杨桃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翻滚的怒气,皱着眉问她。“我也猜到了……可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怎么知道。也许她所谋甚大,也许……这就是她无聊时的消遣也说不定。”万俟清雅顿时失笑。“可你做得,也未免太狠心了。第一个世界还不严重,可第二个世界……你明知道最后会把身体还给那个女孩,却还杀了她的父母兄弟和喜欢的人,还留给她那么大份她根本守不住的家产……她肯定恨死你了。” “恨我就恨我,她还能把我怎么样?”杨桃根本就没考虑过欧阳茜本人的想法,就跟她杀人的时候从不给人求饶的机会一样。“如果我不解决了他们,指不定哪天,她才要后悔呢!” 万俟清雅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笑嘻嘻的调侃她:“想不到你这样心狠手辣,却对我却这样好,如果你不是个女人,我还以为你爱上我了呢。” “不好意思,我可不拘男女的。”杨桃朝她挤挤眼睛。“我也真的很喜欢你,你那么漂亮,脾气也好,可真是便宜秦唯我了!如果我现在能回到自己的身体,肯定要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 “呵呵。”万俟清雅掩着嘴笑起来,大概只觉得她在说笑话。 杨桃也不见怪,古代龙阳是多,百合就少了些,她不觉得害怕就不错了。再说她也的确是在调笑,毕竟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抢人家妻子的事,不管他们感情好不好。 “不过嘛,我留下来主要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孩子。”杨桃伸过手去摸了摸她的小腹。“我可不想他最后落到那俩个基佬手里,他本能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凭什么要跟着他们吃苦!” 秦唯我虽然不是他的生父,但一定会比陶晋秦独尊更适合做父亲。故事在那两个人抱走孩子后戛然而止,谁又知道那个孩子将来会是什么结局? “你喜欢小孩?”万俟清雅碰了碰她的手,却感觉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直觉告诉她,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比刚才说的那些,还要正式! “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时常会想,如果我不是爸爸的孩子,人生会不会不一样。”杨桃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股自嘲的味道。“但根本没有这种如果,因为如果我不是他的孩子,也就根本没有我了。” 不知道是今晚的烛光太迷人,还是万俟清雅这个听众太配合,杨桃不知不觉说起了自己的家里事。“……我是弄不懂母亲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哥哥居然跟我说他是特别的一个!可他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杨家兄妹母亲早年因病去世,父亲就开始一个又一个往家里带人——实际上杨夫人去世以前他就不大检点,私生子甚至比杨琏还大,只是没做得那么明目张胆罢了。 这件事对幼年的杨桃刺激很大,甚至让她把对母亲去世的伤心完全转化成了对父亲的仇视,尽管她的死的确不是他的错。当然杨家情况特殊,杨桃从没受过渣爹欺负,反而是她在各方面一直压他一头。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没有一天对此释怀过。 “人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吗?不能!但他们能选择自己未来的路怎么走。当然啦,你也很厉害,我知道生下这个孩子有多不容易,你竟然也能忍下来。”杨桃冷哼了一声。“我什么都没做错,偏偏摊上那样一个父亲……但我过得很好,没什么能打倒我,所以我希望他也过得很好。” 杨妹妹是个非常随心所欲的人,对错观也很反社会,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但她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所以即使被女穿男这个天雷气得吐血,又被秦家一家子奇葩气得想杀人,但她也还是努力撑了下来。 万俟清雅只是静静地听她诉说,乌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她的脸庞。听她说完,她浅浅的叹了口气,斟酌片刻,突然告诉她:“其实,我一点不想生下这个孩子,但我非生不可。” “什么?”杨桃被她的开场白吓了一跳,然后就听她诉说了**那天以及后来怀孕的古怪事件。她当即听出这是系统的手笔,估计就是为了让剧情像原本那样展开,可这对万俟清雅有多不公平! 对方果然是系统的棋子!大概不知道为什么,从角色中产生了自我,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意识到。杨桃垂下眼睛不敢和她对视,她挺喜欢万俟清雅,或者该说是灵犀,但连她自己也没法脱离系统的掌控,自然也帮不了她。 更何况,万俟清雅经历这些,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我并没有责怪你什么,就像你说的,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该走的路,而这件事也没法打倒我。”万俟清雅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撑得住。” 即使听她这么说,杨桃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用最恶毒的语言默默在心里骂了系统几十遍,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并不知道,万俟清雅心中的惊涛骇浪其实半点不低于她:难道她的一生,真的只是大人物随手安排的一枚棋子?! 可还是不太对啊…… 33.(三)古耽武侠 前一天晚上和新婚妻子聊到深夜才睡觉,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敬茶的时候,杨桃难免有些精神不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万俟清雅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她好歹能往脸上擦粉和胭脂,看上去气色倒是不差。 见此情形,在场的秦家三口心思各异。秦老爷摸着胡子,心说该提醒年轻人注意节制;秦夫人微微皱眉,觉得万俟清雅果然是个丧门星,还好没让她嫁给小儿子。 秦独尊的心情无疑是最复杂的一个。秦老爷尚且看不惯光芒四射名动四方的长子,他这个处处被兄长压制的弟弟就更别说了。并且从小到大,虽然无论他看上属于秦唯我的任何东西,秦唯我都会大方给他,然而奇怪的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会觉得高兴。 就像对待陶晋,秦唯我说不要就不要了,一回头就跟万俟清雅成了亲。而他就算从哥哥手里抢到了人,这段感情也不能公诸于众,不能得到任何人的祝福,归根结底,也算不得什么胜利。 他心头郁郁,面上也有些冷淡——不过在场众人也没人在意他。杨桃毫不客气的提出要带万俟清雅去正阳山庄小住,给岳父岳母的坟头上上香,顺便让林神医治治自己身上的伤。 这回秦老爷倒是没拦他了,只一本正经的嘱咐他不要失了铸剑山庄的礼数,然后就挥挥手打发他退下了。 杨桃本来还打算他不同意就装病逼他,没想到他竟然同意得那么干脆。不过这样也是好事,在铸剑山庄待足了三天,挨个送走了诸多客人,她就带着一大堆礼物和妻子小姨子一起去了正阳山庄。 正阳山庄建在山巅,山庄门外搁着一块被一分为二的大石,光滑的断面上书“正阳”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据说这块大石当年带着天火从天而降,一夜之间将山巅的树林烧了个精光,被万俟老盟主一刀劈做两半,一半做了守门的碑石,一半锻成了他的随身宝刀“正阳”,并在火后的空地上建立了正阳山庄。 ——进门的时候听万俟清雅说起了老爹的发家史,杨桃面无表情的瞻仰了山庄门口剩了一半的陨石,只觉得上面的字……写得也未免太难看了! 当然这话是不敢说出口的,毕竟杨妹妹的一□□爬写得比他还难看,谁让这里不是意大利、还只有毛笔呢!倒是万俟清雅说完话,停顿片刻,终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虽然如果不是父亲这样告诉我……我根本看不出这两个字是正阳呢!” 杨妹妹:“……” 虽然知道你绝对孝顺不到哪儿去,但这么直接拆你(已经挂掉的)老爹的台真的好吗? 等她进了门,才知道万俟清雅为什么那么随意——虽然在外惯爱假扮温柔娴淑小可怜,但在自家山庄里,她绝对是最说一不二的那个。下人们完全要看她的脸色行事,连一句反驳也不敢多说,只万俟清敏才是小姐的模样,回到家就像出了笼的鸟儿一样欢快。 叶神医也总算出现在众人面前,果然是标准的白胡子老头形象,外加鼻孔朝天对谁都爱理不理,不过看杨桃……看秦唯我还蛮亲切的,给她把了脉写了药方,然后嘱咐万俟清雅好好照顾她,顺便说一句小夫妻郎才女貌一定要好好相处什么的。 ……虽然杨桃被他眼睛里□□裸的“这样蠢的接盘侠多难找啊一定要好好把握啊!”的意思戳了一身,不过万俟清雅温柔娴淑的看了她一眼,她就只能呵呵了。 等到晚上在躺一张床上,万俟清雅却让下人取了那把江湖闻名的、往日一直供奉在万俟老爹灵前的正阳宝刀,递给杨桃看。“你能用这把刀吗?” 既然秦家是铸剑山庄的主人,家学自然是用剑的;不过老好人秦唯我这些年来到处捡人救人,总能遇到一两个欣赏他为人的武林前辈或者隐世高手,十八般武艺他居然多少都会一点!——然并卵,虽然内力招式啥都不缺,但杨桃想要用也得自己练熟悉,总归这具身体不是她自己的。 正阳宝刀是把其重无比的大刀,两个健壮的大汉捧着刀架都要废好一番气力,杨桃却轻轻松松就把它拿在手里,对着烛光细细看。这把刀曾被称为天下第一刀,盖因使用它的万俟老盟主委实战绩赫赫,几乎打败天下无敌手;自他去后,若不是老盟主居功甚伟、好友众多,万俟清雅又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想从两姐妹手中夺取此刀的人也不在少数。 万俟姐妹俩都用不了这把刀,万俟清雅却再不相信老爹的名头能管一辈子。她一直就没打算嫁给秦独尊,只是借着铸剑山庄的婚约躲开觊觎她的人,盖因那小身板一看就举不起这把刀;后来选择秦唯我,却多少有些阴差阳错的原因,若是他也没法用此刀……她就得在妹夫身上多下点心思了。 ——没错,好歹万俟老爹也去了那么几年,婚约怎么会突然换人?虽然在杨桃看来,这是剧情的脑残神转折,但只有万俟清雅知道,她在背后使了点小手段,让秦夫人坚信不疑她就是个克死父母的扫把星,舍不得心爱的小儿子,肯定要拿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儿子顶缸。 只是没想到这样碰巧,杨桃却是那个自带大力buff的人。虽然用剑更装逼,而用了这把刀简直就是坐实了秦唯我入赘的意思,但杨妹妹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当然要迫不及待给那一家人找麻烦了。 只见她粲然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不如我就以此刀,参加半年后的武林大会。”武林大会是接下来的一个重要剧情,她完全可以想象到时候一定会到场的秦老爷的脸色会有多精彩! ——不过虽然说的时候还在打坏心思,但说完之后,杨桃的脸色还是不由自主的变得难看了些。 半年是什么鬼!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为什么拖得这么长!杨桃默默在心里诅咒系统全家五十遍,然后突然想起半年以后孩子还没生出来呢。 ……算了,那个时候秦唯我回来,应该也无所谓了。 “你怎么了?”万俟清雅察言观色,柔声问了她一句。杨桃回过神,无奈的告诉她原因,她现在一颗心完全靠着见哥哥的动力撑着,那么久见不到哥哥,谁知道撑不撑得下去。 万俟清雅思索片刻,提议道:“我看,你倒不如和那个系统谈谈,和她约定一个能和你哥哥定期见面的时间。” “……我不要。”一想到要向系统低头,杨妹妹就表现得要死不活,浑身不舒服。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万俟清雅歪着头看她。“只是一笔交易罢了,你不是说,她给了你积分吗?就用那个跟她谈好了。我觉得,她也不是想要你怎么样,就是希望你能有所改变……” 她是不大明白杨桃的固执的,既然力量比不过对方,那自然就只能低头,代价只要是能接受,就可以考虑交换。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人生的原则一向如此,只是好像到现在也没遇到什么非退让不可的情况。看着杨桃脸上乍青乍白,似乎在天人交战,她顿了顿,淡定的换了个话题:“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要先把武功练起来,江湖险恶,也不能担保在这里,就不会有人找上门来向你挑战。” “挑战一个受伤还没养好的人,那不也是不要脸吗?”杨桃吐槽了一句,却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毕竟如果真的有人不要脸,她也不能丢了秦唯我和万俟清雅的面子。 练刀这样的事,和当初练箭一样枯燥无味,靠的就是毅力跟天分。万俟清雅亲自指导她刀法,这个看似娇弱的大小姐,自然也是用刀的,只不过用的是两把巴掌长的小刀,藏在袖子里,简直跟暗器一样。 那刀做得精致漂亮,怎么看都像装饰品胜过货真价实的刀具。然而万俟清雅给杨桃展示,按下刀柄上的宝石,刀面上的血槽就会流出毒汁来,见血封喉,这才是这两把刀做得这样短的缘故。万俟大小姐这样娇弱无害,谁也不会提防她近身,却不知道只要她抬手一割一刺,非要了性命不可。 叶神医偶尔路过校场,看那对新婚小夫妻一个拿着刀舞得虎虎生风,一个按着腰站在一边指指点点,这场景委实有些眼熟。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见秦唯我练得大汗淋漓,一停下来,万俟清雅就赶紧给他递水,又掏出手帕给他擦汗。 这样寻常,偏又觉得温柔静好。 他拐进祠堂,看着上面万俟老爹的灵位,摸着胡子欣慰的同他感叹:“大哥,清雅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你在天有灵,也要多多保佑他们小夫妻,举案齐眉,多子多福才是。” 34.(三)古耽武侠 练刀的日子着实枯燥,并且这回是正儿八经的武功,不似之前练箭还是要说一句熟能生巧。杨桃也做不到一帆风顺,遇到瓶颈的时候不由暴躁得生人勿近。 因为这里是万俟清雅的地盘,而现在她跟这位大小姐着实熟得不能再熟了,她也懒得收敛性子,一发火就背着刀去树林里砍树泄火,没几天整个山庄的柴房就塞得满满当当。 偏偏秦唯我烂好人的形象深入人心,听过他名声和事迹的人们再想不到他居然有这样的一面。叶神医某次看到她面无表情的一手扛着刀、一手拖着树走进山庄大门的野人形象,差点没吓得把胡子扯下来,连忙偷偷找来万俟清雅,给了她一堆特制的迷药,告诉她如果秦唯我私下有暴力倾向,千万不要客气放倒他! 万俟清雅哭笑不得,只得点头答应,心里却觉得这样的杨桃更真实可靠。她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自己就是一个从头假到脚的人,不客气的说一句,她几乎连自己的情绪都没有。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其他什么东西,不过想想又觉得好笑——毕竟叶神医可是看着她出生的,她怎么可能不是万俟清雅呢? ——然而杨桃的存在,却让她察觉了另一种可能。 既然秦唯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被别人取而代之,那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呢? 万俟清雅心里计较,不过脸上半分不显。她生来就是个多疑的性子,肯和杨桃说自己身上的奇怪事已经是和她投缘,再多的却几乎只字不提,幸好杨桃也没怀疑什么,倒免除了她的一些麻烦。 倒是万俟清敏本来看老好人秦唯我很不顺眼,某次看到同样的场景后,却有些扭扭捏捏的来找自家姐姐,哼哼着说她觉得这样的姐夫更靠谱一些,至少不会因为心肠太好而让自家姐姐吃亏。 不管怎么样,万俟清雅总不能眼看着杨桃的心情再不好下去,也不可能看着山庄后面的树林被砍光,于是某天午后,照例指导了杨桃练刀之后,她温柔的笑着询问她:“要不要下山走走?散散心也好。” 考虑到万俟清雅怀了孩子,她自己出门还不知道要惹什么麻烦,杨桃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万俟清雅坚持自己身体很好,并且其实也挺想去街上看看,她便套了马车,告知叶神医和万俟清敏他们下山住几天再回来。 山下是个热闹非凡的城镇。杨桃选了一家合适的客栈订了房间,又让小二端了饭菜来房间里。她是一番好意,万俟清雅却想去雅间吃饭,轻轻拉住她的手:“好久没来这里了,我也想听听最近江湖上有没有什么新的传闻。” 杨桃恍然大悟,这才后知后觉万俟清雅也不是真的想下山散心,多半是有些别样的心思。她倒也没觉得奇怪,只是还是忍不住嗔怪道:“你还怀着身子呢,不要想那么多,要知道什么消息,让下人来打听就是了。” 万俟清雅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是,夫君。”又浅浅的叹了一口气。“夫君现在满心都是孩子,都没有我了,妾身怎么敢让他出事,夫君真是……多虑了。” 这句话似怨还怨,配合着她那委屈的眼神,杨桃不过看了她一眼,整张脸顿时刷的红了个透,尴尬的咳嗽两声:“哪儿的话……你当然也很重要啦……” 这句话听着更不对,她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想去雅间就去雅间,我都听你的。”想了想,干脆直接抱起万俟清雅就出了房间。 万俟清雅本来还拿袖子挡着脸偷笑,冷不丁被她一把抱起来,不由啊一声惊呼,抬手勾住她的脖子。等杨桃迈出脚步,她又安稳下来,把头偎在杨桃肩上,吐气如兰的说道:“夫君英明神武,自然都是我听夫君的才对。”说完又忍不住嘻嘻笑起来。 杨桃瞄了她一眼,见她眉眼间尽是娇态,又是满面生光,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缩在她怀里,倒真是一副新婚妻子的模样,耳朵更是烧得厉害。到了雅间,她嘴上说着“再笑就把你扔下去”,却还是轻手轻脚的把万俟清雅放到座位上,又从身后的小二手里拿了菜单给她。“你挑。” 那小二从刚才开始就被两个人无视得彻底,但也看出这对郎才女貌的新婚夫妇着实如胶似漆,又听这位年轻夫人还怀了身孕,自然不会介怀,此时也凑过去推荐了几个合适的菜,又讨喜的说了句:“祝两位白头偕老,儿女双全。”这才退了出去。 杨桃心里嘀咕是女儿才好呢,偏偏是儿子,看万俟清雅眉眼带笑,推了推她:“怎么,你也想儿女双全?以后再跟秦唯我生一个女儿咯。” “这个小家伙还没生下来,倒想得那么远了。”万俟清雅嗔她。“夫君,吃了东西,陪我去买些胭脂水粉。” 杨桃满口答应。不一会儿饭菜端上来,两个人开始吃饭,一面凝神听着楼下大堂里的声音,除了一些寻常镇民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真听到几个江湖人叽叽歪歪,说的是现任魔教教主前几天在隔得不远的一个城镇现身,杀了那里的一个叫王鹏飞的大侠。 万俟清雅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镇北铁剑王鹏飞?燕山荆杀他做什么。”燕山荆就是上面说的那个现任魔教教主,是老教主的第三个徒弟,所以武林人士偶尔也会称呼他为燕三。 ——而他也是本文的男三号,对秦独尊一见钟情一往而深,为他上山下海做了很多事,后面的武林大会就有他的参与。 杨桃皱起眉:“也不知道那个家伙认识秦独尊没有,以后他可是要惹一堆麻烦。”虽然作为男三,他最后的结局就是承担了所有的罪名,然后被两个男主杀掉了就是了。 一想到这里,杨桃突然觉得有点手痒。 万俟清雅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抬起筷子拍了拍她的碗。“王家离这里很近,他要是冲你来的话,说不定会对我出手哦。” “他敢!”杨桃哼了一声,回想了一下原著剧情,然后发现这段时间完全是陶晋和秦独尊你追我我追你你听我解释不我不听的琼瑶时间,完全没有秦唯我的戏份,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前几天她已经写信寄去了秦家,言明万俟清雅怀孕的事情,并且借口前三个月不能远行,拒绝返回铸剑山庄。等三个月以后,她也想好要说万俟清雅身体虚弱的借口,干脆待在正阳山庄不走了,反正有叶神医作证人,想说什么还不是看他这张嘴。 “算了,既然出来散心,就不要想那些烦人的事。”杨桃伸出手,把万俟清雅耳边的碎发拨到耳后。“不过回去之后,还是让敏儿和叶伯伯小心点才是。” 万俟清雅垂下眼睛:“嗯。” 接下来她们去逛了街,买了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少不了还挑了些精致的珍珠玉石饰品,边买边让店家派人送回客栈去。 杨桃虽然困在秦唯我的身体里,自己什么都佩戴不了,但也乐于装扮万俟清雅,不仅全程陪同,还精心挑选。她自己感觉像是在玩娃娃,落在外人眼里,当然完全是一副夫妻和睦的景象了。 她在一个玉石店里看中一支梅花簪子,那细细碎碎的花瓣全是打磨的红宝,金箔的花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远看去好似一支真正的花枝一般,觉得和万俟清雅正般配,当即买下要给她戴上。万俟清雅看着也是十分喜欢的意思,只是摸了摸发髻,又挡住她的手。“这个发髻不大合适,还是让我重新梳过头发。” 杨桃微微一愣,倒觉得这样追求完美的她挺可爱。当然啦,她也最了解女人的这种心理,便把簪子放回盒子里,又招呼店家拿来更多的给她们看。“夫人这般美貌,梳什么发髻都好看。既然如此,倒不如多挑几支,带回去慢慢试好了。”又对她眨眨眼睛,压低声音和她咬耳朵:“回去之后……我帮夫人梳发。” 万俟清雅似喜还嗔的推了推她的肩膀,又低下头去挑玉石耳坠,比在自己耳垂上问她的意见,杨桃认真挑了几款水色剔透的,其中还有一对粉白的茉莉花,也不问价格,直接让包起来带走。那店子的老板一直站在柜台后看着他们,此时也不由感叹一句:“这位老爷,你可真是疼你家夫人。” 杨桃脸色微微一僵,还是被“老爷”两个字雷了一下,但老板立刻又夸起万俟清雅的美貌来,又让她眉开眼笑,得意洋洋的揽着万俟清雅的腰肢,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像之前那样让老板派人把买下的东西送去客栈,杨桃搂着万俟清雅走出店门。眼看她们已经走了大半条街,时间也过去不短,杨桃捏了捏她发烫的手心,低下头问她:“夫人,我们回客栈去?” 万俟清雅一只手搭在额前,正要答话,却突然神色一凝,站住了脚步。 “怎么了?”注意到她脸色不对,杨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陶晋站在人群里,正一脸失落的看过来。 ……我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35.(三)古耽武侠 陶晋已经在原地站了有一会儿了。 秦唯我搂着万俟清雅走进店子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看他们亲密无间的站在一起挑选玉石,丈夫一直体贴的扶着妻子的腰,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心里有些钝钝的发痛。 曾几何时,和秦唯我亲密无间的靠在一起的人分明是他;可到如今,他竟连靠近他也不敢了。 万俟清雅看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挺直身子,期待的看向秦唯我,却发现他脸色一变,微微皱起了眉,一副看到了麻烦的厌恶神色。 陶晋只觉得自己心口疼得厉害:原来在他心里,他竟然已经是个麻烦了…… 杨桃可不知道他还有心思演一个人的琼瑶戏,不然绝对要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她一直都把两个主角当成麻烦中的麻烦,看到陶晋就觉得马上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越发把万俟清雅搂进怀里。万俟清雅感觉到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现在又重新燃起的烦躁,不由伸出手,握紧了她搂着她腰肢的手掌。 深吸了一口气,杨桃勉强扬起一个笑容,带着万俟清雅迎上去:“陶兄,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你,真是好巧呢。” 陶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垂下头避开她的眼睛:“嗯……我、我就是来找你的。”他涩声道。“独尊之前一个人离开了铸剑山庄,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放心不下,一路跟出来都没看见他,就想来问问你……他来找你了吗?” 就知道有你的事就有他的事!杨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还是露出一副忧心的表情来:“什么,独尊一个人走了?他走之前没说他去哪里了吗?”又安慰陶晋说。“他毕竟已经是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陶晋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来:“唯我,你怎么能这么说,独尊、独尊他也是因为……我怎么能不担心他呢!” 虽然他的眼神非常复杂,不过腐圈大手杨妹妹还是敏感的察觉了其中“独尊离家出走还不是因为你”的意思,并且秒懂这两个人绝对又因为秦唯我吵架了。 她已经对这个强行三角恋的梗无语了,也懒得跟面前这个自恋狂废话,正想着要说什么理由打发他,就感觉怀里突然一重,万俟清雅好像一下撑不住了一般,往她怀里倒了倒。 “清雅!”她顿时紧张起来,扶着她一叠声的询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对不起,我脚有些疼……”万俟清雅柔弱的靠在她怀里,露出惨淡的微笑,又看向陶晋。“真抱歉……我们能回客栈去谈吗?” 陶晋对她还有几分愧疚,连她的眼睛也不敢看,连忙点头,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的瞄着她宽大的衣袍,想到那里面是自己的孩子,越发不知所措起来。 杨桃却不管他,万俟清雅话音一落,她就直接把对方抱起来,飞快的跑回了客栈,陶晋只能尽量跟上他的脚步。回到客栈,把万俟清雅放到床上,杨桃又让小二去请大夫,这才没好气的转向陶晋。 “你也看到了,清雅身子弱,受不住累。”虽然隐约感觉万俟清雅是又开始演戏了,不过杨桃并不介意帮她把戏演全。“我就直说了,你跟独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想知道。若是独尊来找我,我会立刻通知你。但这个时候,我不会离开清雅半步。” 生孩子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母亲说不得就要去鬼门关外走一遭,而面前这些男人只要享受成果就行了——可他凭什么拥有这一切?!越看他,想到就是因为他,万俟清雅才像现在这样辛苦,杨桃越想要他身败名裂、孑然一身,尝尝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滋味! 陶晋还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完全是颗不定时爆炸的炸弹,关切的目光轻轻扫过床上万俟清雅带着倦意的脸庞。男人最在乎恋人分手后再找的对象,他却要面对最复杂的情况——不喜欢的女人怀着他的孩子,嫁给了他喜欢的男人。 他应该讨厌万俟清雅,却偏偏不能讨厌万俟清雅,但看着她的肚子,还是忍不住期待起其中的骨肉来。 不过只看了两眼,他就被杨桃一把推出房间,啪的甩上了门。不一会儿大夫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出来后告诉他,秦夫人身体着实虚弱,若不好好调养,只怕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陶晋顿时惊呆了,站在门口使劲磨着地皮,连秦独尊的事都给忘了。里面杨桃正端着小二端来的燕窝喂万俟清雅吃,一面与她耳语:“那个傻瓜一定信了,正好让他做个见证。” 万俟清雅能有什么事,她不过是表面看上去娇弱了些,实际上武功着实不差,内力也不低,身体当然差不到哪儿去。至于大夫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更别说是骗个傻子了。 不过到最后,杨桃还是邀请了陶晋去正阳山庄小住,也表示会立刻派人去打听秦独尊的消息。按照一般规律,只要抓住了他们其中一个,另一个迟早会找上门,更别提秦独尊知道陶晋是来找秦唯我了。 果不其然,三天后的深夜,杨桃刚要入睡,就听到一阵打斗声从隔壁院子里传来。她按下身侧想要起身的万俟清雅,穿好衣服。“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万俟清雅却拉住她,把她的短刀塞给了她。“你小心一点。” “放心。”杨桃摸摸她的脸颊,帮她拉好被子,这才匆匆走出房间。 到隔壁院子一看,陶晋正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打得昏天黑地,秦独尊一脸着急的站在一边看着。杨桃悄无声息的走过去,猛的一拍他的肩膀。“独尊!你这几天走哪儿去了?我派人到处找你都没有消息,可担心你了。” 秦独尊被她一吓,心口砰砰直跳的扭过头,勉强笑了笑。“大哥……真抱歉,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杨桃做欣慰状往陶晋那边一看,顿时变了脸色。“燕三?!” “……!”秦独尊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一眼就认出魔教教主的身份,毕竟来这之前,他还被对方好好戏耍了一番。没由来的,他一下子着急起来,生怕燕山荆被识破身份恼羞成怒,伤到陶晋,或者……陶晋伤到他…… 然而杨桃已经高声开口:“陶兄!我来助你!快将这个大魔头在此斩杀!不能让他继续祸害武林!” 说完,她提着剑就朝混战中的两个人冲了过去——不到武林大会开始,她是决计不会用正阳宝刀的。 幸好虽然剑使得不如刀好,她却也下了一番功夫。毕竟是家传绝学,秦唯我功底扎实,杨桃如今已经用得像模像样。 燕山荆虽然武功高强,但和陶晋却也是棋逢对手——作为男三,他怎么可能打得过男主?再加上一个秦唯我,他的压力顿时大起来,不由冷笑道:“想不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居然以多打少!” 杨桃会觉得羞愧才奇怪,坦荡正色道:“对付你这样的人,无需讲什么江湖道义!前两天你杀死王大侠的时候,难道考虑过他有妻有子吗?”说完,抬手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闻言,陶晋的招式也越发大开大合起来。匆匆拆了百来招,燕山荆挡过杨桃的剑,又让开陶晋从背后踢来的腿,冷不丁却被杨桃一掌击在胸口! 他自知无法抵挡两大武林高手联手,最后看了秦独尊一眼,大笑三声,抬手将两个对手击开几步,一个轻功飞离了山庄,风中遥遥传来一阵笑语:“迟早有一天,燕某会取走尔等的性命!” 陶晋想要追上去,却被杨桃一把拖住,摇了摇头;她可不想燕三这么快就死了。 收回剑,她回头看了看秦独尊:“独尊,你怎么会和那个魔头在一起?” 秦独尊有些讪讪:“他抓了我,说要带着我来找大哥你,我……我打不过他……”他垂下了头。 陶晋还没说话,杨桃就激动的抓住他的肩膀。“好弟弟,你受苦了!下次来看哥哥,你要先给我送封信,我好下山去接你,知不知道?不然,你也该和陶兄同行啊,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哥哥我还有什么脸去见爹娘啊!” 秦独尊的头压得更低。他能说他其实才和陶晋吵了一架、气得离家出走、其实也根本不是来找秦唯我的吗?当然不能。他只能再三说着对不起,默认了自己的过失。 ——他不能说,自己和陶晋吵架的原因又是哥哥,也不能说,这几天他和燕山荆朝夕相处,心情很矛盾,觉得他也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魔头,甚至燕山荆杀死王腾飞的时候,他就在一边看着。 这些话,他谁也不能说。 演过好哥哥,杨桃就主动退场,把地方留给了小别胜新婚的一对主角。她回到房间,发觉房间里蜡烛还亮着,万俟清雅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等她,看见她平安无事的走进来,眼睛顿时一亮。 “你回来啦。”她的笑容是那样放松、安心、甚至熠熠生辉,让杨桃的心脏一下子砰砰砰剧烈跳动起来。 “嗯,我回来了。”她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走过去把万俟清雅抱进怀里。心里说,夜里有一个人肯这样等你回来,不就再好不过了,真搞不懂这些人谈个恋爱,为什么非要把全天下搅进去才满意呢? 36.(三)古耽武侠 一转眼,万俟清雅已有八个月的身孕,肚子像是吹了气一样涨了起来。杨桃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越发觉得自己不打算生孩子绝逼是正确的选择。 值得欣慰的是,这个孩子一直安安静静,并不怎么折腾母亲,就算偶尔翻一翻身、伸一伸手脚,也不像想象中那么翻天覆地——但不知道是不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做了母亲的万俟清雅,好像对他也没什么感情的模样。 她并不会充满爱意的给孩子准备小衣服小裤子,也不会摸着肚子想象孩子未来的样子。实际上,杨桃感觉她完全当这孩子不存在,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会因此特别关注自己。 杨桃也说不上这是好是坏,她自己没做过母亲,但好歹还是有母亲的。杨夫人至少陪了她好几年,给了她足够的爱和关怀,如今想起来,她也清楚的记得她精致美丽的容颜,以及那双仿佛永远燃烧着火焰的明亮的眼睛。她是无可取代的。 可是想想永安公主和李灵犀,万俟清雅也算不上太奇怪。她大概就是天生缺乏感情的那一类人,又或许……是因为她只是一颗棋子的缘故。 要这个故事进行下去,当然只要照着剧本做就好了,至于人物们到底怎么想,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管怎么说,时间无情的向前推进,转眼就到了武林大会的时间。杨桃早早做好了准备,带着正阳宝刀踏上了旅途。 她这么积极,除了报复秦家人,倒也是系统给的任务——这个世界结束的节点,正是让秦唯我成为武林盟主。只要做到这件事,杨桃就可以选择离开了。 在这半年里,她最终听从了万俟清雅的意见和系统联络,用积分换了和哥哥见面的机会。兄妹小聚一场,杨琏还诧异怎么上次见面没几天就有了这次机会,听她解释两个世界的时间不一样,不由啧啧称奇。 他的生活悠闲自在,倒让杨桃放心不少。如果兄妹俩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不幸的话,当然是她最好,只要哥哥平安无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总是能撑下去的。 离开正阳山庄的时候,万俟清雅一路送她到门口。她肚子大了,实在不宜远行,便是想去也不能。杨桃也有些依依不舍——经历过举案齐眉、□□添香的日子,谁乐意再回到一个人的状态啊! 万俟清雅聪慧可人,偏又善解人意,能说会道,杨桃要说不喜欢她,就连自己都骗不过。 白日里或是习武或是下棋,或是陪着她翻看账本;夜里陪着她躺在床上,也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不得不说,万俟清雅的陪伴在很大程度上拯救了杨妹妹糟糕透顶的脾气,让她的心难得安宁下来,竟像个寻常人一样难得平静的度过了这半年。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更不可能让万俟清雅跟她一起走。叮嘱了万俟清敏好好照顾姐姐,又拉住万俟清雅的手:“你可千万等到我回来再生孩子啊,我还想看看他的模样呢。” 虽然只是做了武林盟主就能离开,但杨桃还是想回来。 万俟清雅抿嘴一笑:“夫君真会说笑,这哪是我能决定的,他要是想出来,我还能拦住他不成?”她抬手摸了摸杨桃的脸颊,又正色道。“就算是输了也不要紧,平安回来最重要的,我们还能从长计议,你千万要小心。” “嗯。”杨桃点了点头,留恋的摸了摸她的耳侧。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彼此,暧昧的气氛直把其他人弄得够呛。 叶神医摸着胡子看得直乐,万俟清敏则有些脸红。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姐姐姐夫的如胶似漆,但每每看到她们的相处模式,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是她日后的夫婿,能像姐夫这样,那也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杨桃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不久,燕山荆就带着一群魔教教众,团团包围了正阳山庄。 武林大会在泰山举行,距离上一次仅过了十年时间。万俟老盟主去后,继任的是素来有铁面判官的严禁严大侠,但在一年前,他突患重病,没多久就去世了——没办法,作为一个只提供名字的龙套,也别期望能有更好的结局了。 杨桃到的时候,江湖各大门派已经到了七七八八。她首先去见了几个月没见的便宜老爹(特意挑了对方院子里客人最多的时候),声情并茂的说了万俟清雅娇弱无比的身体以及自己对即将出生的儿子的期待,饶有兴致的欣赏秦老爹青红交错的脸色和强撑的微笑,还不得不夸他做得不错,完全看不出他一直三天两头写信给秦唯我让他带着妻子回铸剑山庄。 但别说现在杨桃不可能回铸剑山庄,就是日后秦唯我本人回来了,他也别想再回铸剑山庄! 不知道选丈夫的最好标准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吗!她怎么舍得让万俟清雅头上压个秦夫人那样的婆婆! 杨桃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欢呼雀跃——忍了那么久,总算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禀明父亲。”她正色说道。“清雅虽然不能跟我一起来泰山,但却把岳父的正阳宝刀交给了我,儿子虽未习得刀法精髓,但也想以此刀力战群雄,以告岳父在天之灵。” 秦老爷一听这话,头上顿时青筋直跳。这是他的儿子,他的亲儿子!不仅娶了个妻子像是入赘,就连争夺武林盟主的位子,也要顶着正阳山庄的名头、用刀不用剑! 偏偏当着一众老友的面,他一句反对的话也不能说。万俟老盟主是为了正道武林而死,于是所有正道大侠都得给他脸面。那些武林名宿摸着胡子看着秦唯我,还要赞他一声情深意重,所以秦老爷也只能说:“好!不愧是我儿谨行,这样一来,我也算对得起万俟兄在天有灵了。” 等送走了客人,他顿时换了嘴脸,一一把扔了手上的茶碗,抖着手指着杨桃道:“你……你现在到底姓秦,还是姓万俟!?” 杨桃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父亲何出此言?我是你的亲骨肉,自然是姓秦的。” 秦老爷恨铁不成钢,却也知道这个儿子未必有坏心思,而纯粹是傻罢了!他在心里已经笃定是万俟清雅蛊惑了他,心里暗恨媳妇不省心。“那你怎么能用正阳宝刀参加比武!你是我秦家长子,自然应该用我秦家剑法!” “父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杨桃沉声道。“我已经答应了清雅,要以武林盟主之位以慰岳父在天有灵,让他知道正阳宝刀后继有人。再说。秦家人要参加比武的话,让独尊去不就行了,日后父亲将铸剑山庄交给他,正好名正言顺。” “你弟弟能跟你比吗?!”秦老爷被他一噎,愤怒的瞪着他。虽然一向更偏爱小儿子,但他也不会昧着良心说秦独尊的武功能比过秦唯我。确切的说,秦唯我绝对是年轻一辈中最顶端的佼佼者,这次武林盟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另一个有力竞争者就是陶晋了——不过对于杨桃来说,这个男主还真不算对手。她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问了一句:“说起来,怎么没看到独尊?” “他前几天做了错事,我让他在房间里闭门思过。”费劲口水也没能让固执的儿子改变主意,秦老爷也不想再看到她那张永远正直的脸了,愤愤的直接把他赶出门去。 于是杨桃又顺势去探望了一下被关禁闭的秦独尊——虽然秦老爷不说,但知道剧情的她当然知道,他所谓的做错了事,其实就是他和陶晋那点事儿总算被秦老爷知道了。 秦独尊看起来着实有些消瘦憔悴,眼角含泪,一副被虐身虐心的苦逼模样,比以前看起来更受了。 见他这副尊容,杨桃心里暗爽,假惺惺的安慰了他几句,又表示亲爹秦老爷迟早会接受你们的,然后就心情极好的回房间去了。 本来故事进展到这来,后续发展应该是陶晋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了武林盟主,又和秦独尊一起破解了魔教的阴谋,成为了正派的大英雄,于是秦老爷也只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只是还是催着他们找个女人生个孩子。 ——当然后来,配角们用尽最后一点作用,给了他们一个实际上是陶晋的、名义上又是秦唯我的儿子,想必秦老爷也再不好说什么,结局居然是皆大欢喜! 明月升上树顶,泠泠月光遍洒大地。杨桃翻身坐在窗台上,拿着白布擦着怀里的正阳宝刀。 雪亮刀光照亮了她的眼睛,那双原本属于秦唯我的、永远温柔如春水般的眼睛,此时却比月光还要冰冷! 属于万俟清雅的,谁也别想从她身边夺走;她想要的一切,她也会帮她得到! 37.(三)古耽武侠 武林大会一开始,首先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发表讲话,说明武林盟主的地位和责任,然后鼓励大家踊跃竞争,当然还要重点提醒比武还是要点到为止,这才让开位置,开始比武。 凭借这段时间的认真练习,杨桃轻轻松松打赢了前几天的所有对手。当然,她手里那把赫赫有名的正阳宝刀着实太引人瞩目,但因为秦唯我的好人品,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她是私吞了妻子家的宝物,反而对她要慰藉老泰山在天有灵的心意深信不疑并且敬佩不已。 ——说实话,长到那么大,这估计是杨妹妹被视为好人最长的时间。像她这样乖张任性、独立暴力的姑娘,便是长得再美、家里再富裕,能讨人喜欢也是件挺奇怪的事。 但秦唯我却不一样。哪怕在这个故事里不过是个配角,他也拥有比主角好得太多的人缘,整个正道武林几乎每一个人都认识他喜欢他,到哪里似乎都能遇到他救过的人和他的朋友,杨桃借着这个身份获得了不少好处,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稀奇。 这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虽然似乎是她最不屑的那种人生,但意外的滋味也不是那么糟糕。总归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也喜欢被人感谢胜过被人讨厌,午夜梦回的时候,看在躺在身边的万俟清雅,她甚至会冒出“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的想法。 ——但不可能、永远不可能。虽然一时会有这样的想法,但这总归不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 陶晋也是一路过关斩将,无人能摄其锋芒。杨桃心里清楚他肯定是能坚持到最后、他们两个人也必然会有一场大战,这跟实力完全没什么关系,而是剧情的决定——当然她是不可能像真正的秦唯我那样什么都不做,就等着跟陶晋一决胜负,她又不是什么君子,也从不拒绝阴谋诡计。 不过有一点让她觉得有些奇怪——本来这场武林大会的剧情,魔教派了人易容成一个武林名宿,在夜里偷偷杀了不少人,白天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搞得跟暴风雪山庄的悬疑故事一样。还在擂台下面埋了炸药,打算把正道高手一网打尽,后来被秦独尊用计识破了——因为被爱情冲昏头的燕教主也易容后跟在他身边,还故意让他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以为这能算一个浪漫的邂逅,没想到心上人一扭头马上就把他卖了。 但她顺着这条路线找过去,没有被易容的武林名宿——那个人根本没来,没有炸药——实际上魔教到底怎么把炸药埋在擂台下面的也是原著的一个千古谜题,甚至没有燕山荆。陶晋和秦独尊仍然不分场合的眉目传情秀恩爱,顺便拿看老情人和看情敌的眼神看她,一切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干脆就不去想了,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和陶晋决斗的前一天夜里约了秦独尊喝酒,趁他不注意打晕他给他灌了一酒壶掺了春|药的烈酒,然后化装成下人的模样拿着写好的信去请陶晋,等他进了秦独尊的房间,她立马关上了门。 里面的声音很快就从低沉而暧昧变得高亢而火热,就算只听声音也能想象秦独尊有多么热情似火。 这药量应该能让他们玩到明天早上了。杨桃默默望天,不知道明天起床陶晋还能不能站稳。 实际上第二天陶晋还真有些脚软。杨桃看着他那纵欲过度下盘无力的模样,差点没绷着脸笑出来——以为男主就真的能一夜七次郎吗?那估计是妥妥的会马上风了! 而且她估算得刚刚好,因为陶晋大早上的没见到人,大家吃过早饭,少不了要去他的院子找他。房间里空空荡荡,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而且又没见到秦独尊,顺着找过去一推开门,正好撞见陶晋光着上半身翻下床的一幕。 杨桃看着他背上的斑斑血痕,心说昨晚果然很激烈啊,扭头一看秦老爷都快气得晕倒了,还得扮一回孝子,故作惊恐的一把扶住他。“爹,你怎么了?爹!”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两个当事人总算穿好了衣服,肩并着肩跪在快被气中风的秦老爷面前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秦独尊一口咬定自己是被人陷害,当然还没傻到说动手的人是秦唯我——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不得不承认,就算他说的的确是事情的真相,但只要涉及他哥哥,人们也只会认为他在说谎。 毕竟那个凶手现在就站在秦老爷身后,一脸关切的看着他,就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秦独尊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一本正经的侧脸,不由握紧了背在背后的手。 陶晋心情也很复杂。出于对秦唯我的固定印象,他也不觉得对方是在用卑鄙的手段夺得最后的胜利,而怀疑是秦唯我对他仍有一丝期待。 但不管他怎么解释,一切都太迟了,早上那暴露在所有人眼里、惊世骇俗的一幕已经决定了一切。秦老爷往日最疼惜这个小儿子,这个时候却甚至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说一句话。 杨桃却被主持大会的名宿们叫去,欣慰的摸着胡子宣称她就是下一任武林盟主了。听到这个消息,沈闲云和郑昴喜气洋洋的左右围住她,左一个“恭喜秦盟主”右一个“唯我兄弟随我去喝酒”,都是真心诚心为她高兴。 谁也没有提起今天本该存在的一场比斗,就仿佛它本来就不存在一样。 ——然而一切真的那么顺利吗? 回到房间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封钉在小刀上的信件,杨桃并没有太在意。然而取下信纸一看上面写的话,她顿时气红了脸,随手把信纸一揉,整个人直接跳出了窗子。 “燕山荆!你个混蛋!” 泰山之巅,燕山荆一只手扣着万俟清雅的喉咙,看着不远处秦唯我疾掠而来的身影,露出喜悦的微笑。 他凑到万俟清雅耳边,仿佛情人耳语一般轻柔的说道:“看来你的丈夫还是挺在乎你的,那你说,他会不会答应我的要求呢?” 万俟清雅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几步跨到他们面前,杨桃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万俟清雅的脸。见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模样,顿时有些惊慌失措。“清雅?你怎么了?这个杂|种是不是伤了你?” 燕山荆嗤笑一声:“想不到秦唯我秦大侠,居然也会叫人杂|种。” 他心里畅快,然而杨桃根本不理他,只定定的看着万俟清雅。后者慢慢睁开眼睛,给了她一个轻柔的微笑。“别、别害怕……我没事。” 话虽这样说,但杨桃难道看不见她颤抖的双手和急促的呼吸。她好像是在极力忍耐疼痛,双手握得死紧,能清楚的看到凸起的青筋,甚至连眼角都在微微抽搐。这模样再不可能是假装的,杨桃只觉得心头腾地燃起一把烈火,烧得她的一颗心又酸又疼,只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伤害她的人撕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燕山荆没有来泰山布置杀局,反而去正阳山庄绑架了万俟清雅?!正阳山庄原本也留有好几个武功高强的门客,不然杨桃怎么可能放心离开。 “燕三!你要动手,直接找我就是了,何必为难她一个孕妇!” 燕山荆嘿嘿一笑:“好说,我本来就是魔教的大魔头,可不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只是我也是不明白,你秦大侠到底是吃错药了还是疯了?这女人肚子里不过是给野男人怀的野种,你还真当亲生骨肉养了?还是真像你弟弟说的那样,你对陶晋情根深种,连儿子也愿意帮他养?” 秦独尊真是他哥哥的好弟弟,居然连这些事也跟这个贱|人说! 杨桃冷冷一笑,回答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如果是秦独尊的儿子,只怕你比我更乐意呢!” 燕山荆哪里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对秦独尊的心思,还这么无所谓的说出口,先是一怒,随后意味深长的眯起眼睛:“看来,秦大侠也不像你表现得那么兄友弟恭啊,亏得独尊还顾念和你的兄弟情谊,几次三番劝我放过你,你却为了武林盟主之位,对他下此毒手!”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早上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来找杨桃麻烦。杨桃对他咧了咧嘴,冷冷地回答:“哪儿的话,我也是为了成全我弟弟对陶兄的一片痴心,要知道他苦恋陶兄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也心疼他。这样一来,岂不是一举两得,正好满足他的心意?” “你闭嘴!”秦独尊对陶晋一往情深的事实,正是燕山荆最大的怒点,他猛地捏紧了万俟清雅的喉咙,怒吼道。“你弟弟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多嘴!要是你再说独尊一句坏话,我就立刻杀了她!” “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看着万俟清雅脸色越发苍白,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杨桃的脸色也越变越差。她再不想万俟清雅受到哪怕半点伤害,却又偏偏投鼠忌器,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燕山荆哪里看不出她的紧张,心里本来还存在的一两分犹疑顿时没了踪影,不管秦唯我心里到底喜欢谁,他在意妻子根本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他大笑一声,胸有成竹的对杨桃说:“想要我不动令夫人?那你现在……就给我跪下!” 38.(三)古耽武侠 “想要我不动令夫人?那你现在……就给我跪下!” 杨桃微微一愣,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她长到那么大,从来都是她气势汹汹的逼迫别人,再没有别人逼迫她的份,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有人要逼她下跪。 这愤怒又痛苦的心情,她自己都没法说清楚,有心痛骂他一顿,让他知道她就是死也不肯低头的,然而看看已经抑制不住面露痛苦之色的万俟清雅,她却又说不出话来。 万俟清雅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正正和她对上。她的目光同样愤怒又痛苦,杨桃自尊心强,她又何尝不是?若是换做平常,再艰难的境地她也能想到办法解决,然而此时此刻,肚子里的那块肉却彻底限制了她的所有行动,她连动一下都觉得肚子坠坠的疼痛,四肢都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力。 眼看着杨桃因为她而受控,万俟清雅只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她再忍不了这样的事情,只用眼神示意杨桃不要妥协,一面恨恨的开口:“夫君……便是我死在这儿,也是妾身命薄……怨不得夫君你。夫君只要……只要为我报仇——!” “臭婆娘,你闭嘴!”燕山荆眯起眼睛,得意洋洋的看向杨桃。“我数到十,你要是再不肯跪下,你这位如花似玉的夫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就要死在你面前了!” ——到底是自尊心更重要,还是两条人命更重要? 杨桃扪心自问,却有些下不了决定;然而燕山荆带着得意又带着挑衅的声音已经响在她耳畔:“一。” 她握紧了双手,过往的回忆走马灯一样自眼前闪过。与她谈天说笑的万俟清雅、为她抚琴泡茶的万俟清雅、指点她武艺的万俟清雅、深夜里点着灯,握着一卷书懒懒靠在床头等着她回来的万俟清雅—— 仿佛永远站在那里,只要侧过头就能看见的万俟清雅……她能不能接受,扭过头的时候,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呢? 她看着万俟清雅那双怒火熊熊又难得染上憋屈之色的眼睛,在那一刻,指甲终于深深扎进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但她的心却一下子安定下来。 “……七!” “你别数了!”恶狠狠的看着燕山荆,杨桃咬了咬嘴唇。纵是心里有再多的不乐意、纵是膝盖上仿佛凝聚了千斤的重量,她终于还是低下了头、慢慢跪了下去。 那一刻,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破碎开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什么,却又像是突然多了什么东西。 看着这一幕,燕山荆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突然暴起,一掌拍向秦唯我的天灵盖,就要把他当场击毙! 此时此刻,他心头的快意与期盼已经到达顶峰,眼睛里只看着秦唯我一人;他却没有注意,似乎全无反抗之力的万俟清雅手指间寒光一闪,顷刻间直直没入他的下腹! “啊!!——”一声刺耳的惨叫响彻山巅。杨桃猛的抬起头,扑过去抢过万俟清雅,但后者却是吐出一口血,猛的捂住了肚子。 刚才那一下,着实费尽了她全身的气力,更可怕的是,她能感觉温热的液体在两腿间蔓延开来,小腹绞痛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你怎么样?”杨桃急急把她搂进怀里,万俟清雅却只是摇摇头,一把推开她,指了指弯下腰,一把拔出插在下身上的簪子的燕山荆。 “杀了他……碎尸万段!” 今日的大仇,她是恨到了骨子里。被人当做威胁别人的筹码、拖累别人的累赘……这种滋味,她要全部报复在罪魁祸首身上! “好!”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杨桃却也跟着红了眼眶。虽然直到最后一刻,她也不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跪了下去,但当现场情况骤变之后,愤怒和羞恼的情绪完全充斥了她的内心,让她恨不得活生生把燕山荆撕碎! 可怜燕山荆敏感部位才被万俟清雅一簪子戳中,随后又要面对杨桃劈天盖地而来的刀光。他抬手挡住,杨桃却犹如跗骨之蛆一般缠上来,招招狠手只盯准他的下半身。 燕山荆的武功本来就和秦唯我相差不远,又伤在微妙的地方,百招之后,就被她一脚踹中腿弯,骤然跪倒在地。 杨桃持刀在手,一把把他摁倒在地,反剪了他的双手,冷笑道:“要我跪下,看看现在跪下的人是谁?!” 说完,她也不等燕山荆回话,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直接废了他的武功。 燕山荆惨叫道:“秦唯我!你敢!你敢……你居然这么狠毒!” “狠毒?呸!我要是让你继续活下去,那才是对不起自己!”杨桃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抡起正阳宝刀,反过刀背,狠狠敲在他背上! “啊!……啊啊啊!!!” 一声声闷想等到杨桃发泄完,燕山荆早就发不出声音,像是一滩软泥一样摊在地上。他的每一寸背脊都被杨桃暴力敲得粉碎,偏还剩下半口气,瞪大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她。 杨桃却不害怕,勾着嘴角踢了踢他的腰。“不知道魔教教主的人头,能换多少钱?” 她再不可能让人看到燕山荆的这幅鬼样,知道她下了怎样的狠手,弯下腰对他说:“你放心,你对清雅做的事,一样一样,我都会报复在我那个好弟弟身上,相信你等不了多久,他就能下去找你了。” 燕山荆深吸一口气,长大了嘴想说点什么,杨桃却手起刀落,切掉了他的双手双脚,直接扔下山崖,最后砍下他的头,一脚把他的身体也踹了下去。 她拎着那颗人头回到万俟清雅身边,看着她闭着眼睛的虚弱模样,想伸手去抱她,又看到自己手上的鲜血,不由缩回了手,只小声叫她:“清雅?清雅?你还好吗?” 万俟清雅没有回答,杨桃觉得不对,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把她抱起来,这才看到她的裙子红了一片,完全被鲜血覆盖! 杨桃大惊失色,抱着她连忙往回跑,只觉得一颗心都是颤抖的。清雅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她受伤了吗?还是肚子里的孩子—— 回到武林盟的驻地,她和万俟清雅这幅凄惨模样当然吓坏了一众正道大侠。她把人头和正阳宝刀都扔给了迎上来的郑昴,沈闲云看她把万俟清雅抱进房间,连忙去请了大夫,一回来就被瞪大了眼睛的郑昴一把拉住,指了人头给他看。 一天之内,新任盟主手刃魔教教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武林盟,人人纷纷称赞秦盟主不愧是万俟老盟主的女婿,年少就有侠名。正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老盟主在天有灵,也一定感觉很欣慰。 但这一切称赞,杨桃都听不到了,她在意的只有躺在床上毫无意识的万俟清雅。孩子并没有保住,她们也不用费尽心思拿早产做解释了。 这个匆匆而来的小生命,就这样匆匆去了。杨桃至今仍然记得她第一次感觉到万俟清雅肚子里的动静的场景,她在离开正阳山庄以前还对万俟清雅说,希望能亲眼看到他出生。 但这一切,通通都没有意义了。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伤心,虽然那个孩子跟她没什么关系,但她已经接受了他的存在,还想尽办法要在她离开以后,让秦唯我也能做个好爸爸。 杨桃守在万俟清雅的床边,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自己还是太松懈了。她做的那些事情,和剧情再没什么关系,又怎么能肯定燕山荆就一定会像剧情规定的那样做呢! 如果她是真正的秦唯我……既不会伤害秦独尊,也不会跟陶晋争武林盟主的位子,那么燕山荆自然也不会对付她,毕竟他们都是男配,喜欢的又不是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矛盾。 她既恨自己天真,又恨燕山荆多事,还恨那两个讨人嫌的男主,害她这样不如意!再看看连昏迷之中都微微蹙眉的万俟清雅,杨桃心里怜惜不已,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可怜的清雅,等她知道孩子没了,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39.(三)古耽武侠 因为燕山荆的意外身亡,武林盟的一众高手把整个泰山翻了个遍,诛杀了不少隐藏的魔教余孽。本来燕山荆仗着有万俟清雅在手,觉得自己杀死秦唯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就没带人在身边,却不想万俟清雅拼着一口气,仍然将他击伤——却也是他一直看不起这个所谓的“弱女子”的缘故。 经此一役,魔教势力大减,倒是阴差阳错跟上了原本的剧情。秦唯我这个盟主刚刚当上,还没人欺他年轻,就莫名其妙的借势立了威,也着实很是奇妙。 但诸如沈闲云、郑卯之类秦唯我的好友,却根本来不及为他高兴。盖因他为此痛失长子,万俟清雅又一直昏迷不醒,付出这样的代价,想也知道他没法欢喜。 万俟清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杨桃欣喜若狂的看着她睁开眼睛,连忙一迭声叫下人去请大夫,又拉着她的手问她感觉怎么样,满眼都是脉脉深情。 等大夫判定她虽然体虚,但只需要好好将养,迟早会恢复健康,进门的一些武林前辈也安慰她好好养伤,就兀自离去,留下夫妻二人独处。 杨桃握着她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又磨磨蹭蹭说不出口。倒是万俟清雅沉默半晌,突然哑着声音问她:“孩子没保住?”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七分肯定,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或者说,抽出袖子里的簪子极力偷袭燕山荆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选择了放弃那个孩子。 正如杨桃之前猜测的那样,她对肚子里这个莫名其妙的孩子并没有什么感情。虽说孩子是自身骨血所化,但因为他来得着实诡异,万俟清雅的注意力大多放在那个控制了杨桃也控制着她的神秘存在身上,对他反而看待犹如空气。 但奇怪的是,杨桃却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 大概是因为不是自己孕育,而且满足了她那种奇怪的“保护受到男人伤害的女人和孩子”的**。万俟清雅看得分明,杨桃对待女人和男人完全是两个态度,似她这般心狠手辣却又恣意妄为的人,却偏偏在这件事情上有些捉摸不定,只怕迟早会在这件事情上吃亏。 毕竟这个世界上,好人和坏人又不是以性别分配,男子之中,自然有仁德厚爱的高义之人,女子之中,当然也不乏丧尽天良的恶人。 万俟清雅嘴上不说,其实完全觉得杨桃是孩子脾气。只是她一贯喜欢琢磨人心,又贯爱做出讨人喜欢的模样,这么久以来也没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当初万俟老盟主还在世时,之所以为她取字“灵犀”,正是看透了她这种古怪的性格和能力。他一贯告诫长女,世间以人心最是诡秘叵测,却不要以为自己多有不凡,心高气傲只会着了别人的道。 而一颗真心,定要用真心去换,万万做不得假。便是她真的生就玲珑心肝、无所不知,用手段得来的真心,又有什么可贵。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着实虚弱的缘故,万俟清雅突然想起了父亲昔日的教导。她看着垂着头坐在床边一言不发的杨桃,突然叹了口气,沉声道:“我一点都不难过,你也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了。” “……啊?”杨桃猛地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她虽然对此有所怀疑,但最终也觉得万俟清雅是生就清冷,却想不到对方会这么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根本就不难过。 “虽然是我的骨血,但我总觉的,这是别人硬塞到我肚子里的。”万俟清雅歪着头,看着头顶素色的帐子,声音平淡无奇。“不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其实那天我如果不加动作,或者一脱身就及时回来看大夫,也不是没有挽回的可能,但……我咽不下那口气!” 万俟老盟主有一点说得没错,万俟清雅自认八面玲珑,也对此颇为自得。她自认世上再没有看不透的心思,却不知道有些变故根本在所难免。 有的时候,最可怕的不是阴谋阳谋,偏偏是阴差阳错!她心里明白其实自己和杨桃都被系统摆了一道,那些所谓的“剧情”本身就是陷阱,却偏偏没法找它寻仇,只能把一腔怒火发泄在其他人身上。 她心里自有谋划,一抬头却正对上杨桃震惊的目光,对方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清雅……你……你这样是不行的……” 若是对外人冷酷,杨桃还不会有什么感觉,毕竟她也是这样的人;但就算不是亲生骨肉,总归是十月怀胎,她那么期待,万俟清雅怎么就能那么平静呢?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这个人的冷酷无情,突然隐隐明白自己朝夕相对的那个她,其实也可能是个假象。她才察觉自己对万俟清雅的几分真心,却突然蒙此打击,一下子竟是懵了,心里只一味的想:不知道在她心里,我又能算什么呢? 万俟清雅看她一眼,大概就明白了她的所思所想。她肯跟杨桃说真心话,其实已经把对方放在了心里,虽然说不出什么脉脉情话,却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好叫你知道,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不管我怎么对别人……你总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这句话还能有什么意思?杨桃腾一下红了脸,咳嗽一声:“啊……对我来说,你也跟别人不一样。” 随后她磨磨蹭蹭、躲躲闪闪,对上万俟清雅的眼睛,看懂了她的眼神,忽然就笑了起来。 万俟清雅也笑了笑:“我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就好像别人都是水,独独我是雪一样,虽然说到底都是一般东西,但我若是什么都不做,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敏然众人罢了!” 她是发自内心的感慨自身,杨桃却听得一阵心惊胆战,刚才腾起的绮丽心思顿时荡然无存。 她这才想起两个人的命运都还在系统的一手掌控之中,哪有什么心思谈情说爱。如果不是自由之身,便是她一遍又一遍的在各个世界同万俟清雅相遇相知,又有什么意思呢! “清雅!”她收起笑容,正色道。“其实,我有件事情瞒着你……我现在告诉你,可你千万不要害怕。” “什么事?”万俟清雅看向她,就见她凑过来,小声说了前两个世界遇到的“灵犀”。之前她瞒着万俟清雅,正是不想让她伤心,但现在却顾不得那么多了;若是连真相都不知道,该怎么挣脱系统的束缚? 万俟清雅平静的听完,一时之间,也没有说话。杨桃等待了片刻,只听她幽幽的感慨:“原来,我竟是这样的东西……” 这话说来平平,细想却全是心酸。杨桃忍不住凑过去,小心的把她搂进了怀里,拍了拍她单薄的背。 * 万俟清雅总算是平安无事的醒过来,也让众人大感欣慰。虽然痛失爱子的确可惜,但毕竟他们还年轻,总会有别的孩子,大家约定不在可怜的母亲面前说这件事,也就过了。 倒是秦独尊自从得知燕山荆的死讯,一直有些恍恍惚惚。出事的那天上午,燕山荆来找他,他只同他抱怨这件事八成是秦唯我的手笔,毕竟受益人正是他!想不到他竟是这样的一个两面人。 虽然知道燕山荆肯定会为他出头,去找秦唯我麻烦,却不知道他抓了万俟清雅,也不知道那个伪善的兄长这样彪悍,居然能将他斩于刀下! 他本来还想自己或者陶晋杀了燕山荆,不仅会记一大功,还能弥补春|药事件带来的不良影响,现在却是再没可能,反而有些心惊胆战:秦唯我到底知不知道是他撺掇的燕山荆呢?像他这样两面三刀的人,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报复!? 他心神不宁,陶晋当然看得出来,还以为他在为万俟清雅担心,不由宽慰他:“我看你大嫂是个有福气的人,应该不会出事的。” 秦独尊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若是知道自家兄长不是什么老好人,而是个伪君子,他再怎么样……也不敢和他抢人!他甚至怀疑万俟清雅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秦唯我杀的,毕竟作为男人,哪里容得下别人的野种? 他这么心惊胆战,直到万俟清雅醒过来也没有放松。然后终于有一天,他被下人告知,秦老爷叫他去大堂说话。 40.(三)古耽武侠 秦独尊到的时候,大堂里还空无一人。下人奉上香茶,他下意识的就喝了一口,紧张的等待其他人到来。 不一会儿一群人鱼贯而入,不仅他父亲并一众武林名宿在,秦唯我也在,甚至还扶着脸色苍白的万俟清雅。 秦独尊偷眼看他小心翼翼的把万俟清雅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细心整理了裹在她身上的一件大氅,心想自家哥哥难不成真喜欢上了这个贱|人?也难怪燕山荆死得这样凄惨,竟被他斩下头颅,连尸体都不得留全。 他虽然担心秦独尊打击报复,但也觉得这是自家事,还不至于闹到那么多人面前,毕竟那天早上的事多半是打压陶晋,目标怎么想也不会是他,现在看到到场的人这样多,反而安定下来。 他却没有想到,秦唯我安置好万俟清雅,就双目如炬的朝他看过来:“独尊,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秦独尊心里一咯噔,强笑着回答:“哥哥要问我什么?独尊自然无有不答的。” 杨桃看他眼神躲闪的模样,心里冷笑着想道:现在才觉得害怕,晚了!嘴上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你是不是和魔教有所勾结?正阳山庄的密道,是不是你告诉燕山荆的?!” 什么?!秦独尊猛地站起身,震惊的看着她:“我没有!哥哥,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而且我根本……”这一顶帽子扣下来,他要是认了,那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杨桃却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样:“我也没想到会是你……你是我的亲弟弟啊!我什么事也没瞒过你,连正阳山庄的密道也没瞒过你……却不知道你竟然这样做!若不是密道之事泄露,你嫂子和我的孩儿……”话还没说完,她就将袖子一掩,挡住眼角的一丝泪光。 秦独尊张口结舌。他刚才想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密道之事,却没想到秦独尊这样干脆,一口气将他的退路堵死。他脸上不由流露出愤恨的情绪来:“哥哥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你的亲弟弟啊,你难道连我也不信任吗?我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也许是正阳山庄的下人泄密也说不定啊!” 秦老爷也咳嗽一声,温言道:“是啊,唯我,你在清楚不过独尊的性子,他又怎么可能害你和他的大嫂呢。” 方才秦唯我在内室告知他们这件事,他还觉得长子是大惊小怪,独尊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而且秦唯我刚和他们说明了自己的怀疑,就催着他们出来同秦独尊对质,也让他心里生出几分不喜来。 他却不会因为秦唯我做了武林盟主,就对长子更多倚仗,盖因他深信秦唯我性子绵软,又是个孝子,怎么都会听他的话行事。 杨桃只沉声道:“爹爹不必说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不是他,只是……”她叹了口气,看向万俟清雅。“清雅,你说。” 万俟清雅抓着大氅,冷冷的看着秦独尊。她一贯表现出的都是娇软温和的模样,倒难得流露出这样的煞气,看得在场众人均是一凛。只听她道:“夫君之所以说是他,却是因妾身之故,只因妾身亲耳所听,那魔头曾说,之所以能识破我正阳山庄的密道,正是夫君的亲弟弟告的密!” 秦独尊就这么一个弟弟,还能有其他什么人?一时之间,几位武林前辈落在秦独尊身上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秦独尊还要争辩:“我的确没有泄露密道的所在,若是我这么做了,便叫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反正他的确不知道什么密道,不怕发誓。 谁知道听他说完,万俟清雅竟然点了头。“妾身也觉得,是那魔头污蔑叔叔,有意破坏我与夫君的感情。” 杨桃的脸色却丝毫不见好转。 却听万俟清雅话锋一转:“只是那魔头与我说,叔叔与他早有勾连,当初王鹏飞王大侠被他所杀,听说叔叔也在场。此事非同小可,夫君已经派人去王家调查,前两天抓到的魔教卒子,也有能作证的人。不过叔叔放心,夫君总不会冤枉叔叔。” 虽然有最后一句,但她分明已经笃定!杨桃也饱含深意的看向他:“小弟,我也希望,能还你一个清白……” 秦独尊脸色顿时一片煞白。不等同于子虚乌有的密道,这件事情,他还真的做了! 虽然那一天,魔教弟子把王家庄上下血洗了一遍,但他却也不能肯定有没有逃过一劫、看到了他在场的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想到被确定的后果,他就忍不住背后发凉。 “那天,那天……我确实在场。”秦独尊慌忙解释。“不过我是被燕山荆挟持!小子武功低微,实在挣脱不得……” 杨桃点头:“如果独尊你不是人身自由,那自然是哥哥我冤枉了你。只是当初我与陶兄在正阳山庄拦住燕山荆,你却是半点事也没有,也并没有被束缚,但愿——是为兄想多了。” 偏偏他就是人身自由!燕山荆既没有封住他的武功,也没有时时刻刻将他束缚!秦独尊心里更是惊恐,突然出声解释:“那王大侠,也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公正无私!他为了强娶富商李家女儿,害死了李家两老,又吞并了李家的全部家产,他是个伪君子啊!” 正是因为燕山荆告诉了他这些事情,他杀死王鹏飞的时候,他才没有出声阻止。如他这等败类,便是武功再高,又能算什么正道大侠呢! 其实万俟清雅对此心知肚明,毕竟王家的地盘正是毗邻正阳山庄,但她只是正色道:“看来叔叔果真被那魔头所惑,王大侠盖世英雄,怎么会做出这等事!便是他真的做了错事,那王家一家老小几十口人,莫非人人都是伪君子不成?” 其实是好人还是坏人,做好事还是恶事,其实根本就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顶着正道的名头,哪怕是个伪君子,也是正道的脸面,只要他的脸皮没被彻底拔下来,魔教就杀了他,不过是给自己抹黑罢了。 秦独尊目瞪口呆,此时方知此事决不能善了。他已经看出秦唯我和万俟清雅分明是要落实了他和魔教勾连的罪名,硬要把他往死路上逼,不由怒火满斥胸口,忿忿喝道:“看来大嫂是非要逼死我不可!便要我死,大嫂也不妨先回答我,你那腹中孩儿根本不是我大哥的,你敢不敢承认呢!” 万俟清雅冷眼看着他,再想不到他居然这样愚蠢。莫说那孩子已经入土,死无对证,便是他顺顺当当生下来,她也能硬把他弄成秦唯我的骨肉! 心里虽然这样想,她还是猛地哭出声来:“叔叔怎能这样说!可怜我那孩儿,还没见到天日,就已经魂归地府,可原来竟连他死了,叔叔也不肯放过他不成!” 秦独尊大怒道:“你装什么节妇!那孩子明明就是你和泽之的,而且还没与我兄长成婚,就已经珠胎暗结!若要证明,滴血认亲,一看便知!” 万俟清雅泣道:“那是你的亲侄儿,叔叔于心何忍,竟不肯让他入土为安!我知道叔叔如今深恨我,也是我对不起叔叔,若叔叔硬要毁我名节,我现在就可以死在当场!” 说完,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作势就要往脖子上抹去。杨桃眼疾手快的打落那雪亮的匕首,一把把她楼到怀里:“清雅何故如此,我自然是信你的。” 她又看向秦唯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且不说那孩子的确是我的骨肉,却也再不可能是陶兄的。盖因陶兄早年受创,早已绝了子息,当初我救他之后,就已知晓,只是不好告诉他,此事让大夫一看便知。所以一直以来,我才不赞成你同他来往,谁知道你和他还是……哎,也是我一念之差。” 实际上当初万俟清雅莫名和他睡了一晚后醒来,第二天就给他喂了药。她并不是等到日后报复的人,反正当场无人,干脆当日就让他成了一个废人!那药乃是叶神医所配,除了他再没人能看出端倪,所以陶晋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再有亲生骨肉了。 杨桃却还在继续表演:“虽然你和陶兄……又和魔教……但你毕竟是我的弟弟,都是我没有看好你!独尊,放心,便是你真的……便是舍了我这武林盟主的位置,我也一定会护你无恙,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一切的好。” 秦独尊再忍不了他这样笃定的态度,什么我会救你都是骗人的!他就是想看着他死在这儿!这就是他的亲哥哥!他猛地跳起来,指着杨桃骂道:“我不用你来好心!我说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别想逼我承认,秦唯我像你这样的虚伪小人,日后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口气说完,才觉得自己呼出胸口一团郁气,却骤然觉得胸口一痛,不由喷出一口热血。他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伸到眼前一看,却觉得一团火自胸口弥漫到全身上下,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倒在地上,已然是气绝身亡了。 41.(三)古耽武侠(完) “独尊!” 眼看着秦独尊往地上一倒,杨桃连忙扑上去一把抱住他,摸了摸他的鼻息:“这?怎么会这样……” “独尊!”秦老爷也急掠过来,一看幼子的泛黑的脸色,顿时又惊又怒。“是谁给我儿下毒!?” 杨桃也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莫非这泰山上,还有魔教余孽不成?” 此后自然又是一番清查,居然真的又查出一个隐藏至深的魔教后人!那毒就是他下在秦独尊的茶杯里,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要了对方的性命。 然后随即,去王家调查的人也回报,那残留的王家下人,的确曾经目睹秦独尊跟在燕山荆背后,眼睁睁看着他杀死了王鹏飞!再加上被抓的魔教弟子的供词,这下子再无怀疑,杨桃当即做出心灰意冷的模样,毫不犹豫的辞退了武林盟主之位。 外人当然不明所以,连沈闲云都来劝她,让她不要因为秦独尊的事情而责怪自己,杨桃却一口咬定,秦独尊之所以会和魔教勾结,都是自己这个哥哥没教好他的缘故,并在几天之内就把自己折腾成了一个胡子拉碴的野人模样,以示自己的伤心和后悔。 也是秦唯我往日形象太好,不然换了谁做这般模样,大概都逃不过一个惺惺作态的评语。 至于事情的真相嘛——魔教后人当然是真的魔教后人,但茶是他倒的,毒却是杨桃派人下的。虽然也是真心想报复秦独尊和已经下地狱的燕山荆,最终目的却也是为了夺了秦唯我的武林盟主之位。 ——便是秦唯我人再好,杨桃却也不肯让他有更高的地位!这是她第一次考虑在她离开以后,原主回到这个身体后会怎么做、又会怎么对待万俟清雅。她打心里只把秦唯我当成一块好用的挡箭牌,已经决定要把他困在正阳山庄,至少要留到万俟清敏出嫁,但他身份特殊,武功确实高得出奇,少不了要用些手段。 她这个武林盟主虽然勉强也算实至名归,但自然少不了反对者,此时主动退让,更让有些有心人蠢蠢欲动。不过有反对的人,自然就有支持者,秦老爷就找上门来,三言两语安慰她不要太难过,又要求他千万不能放弃武林盟主之位。 再不喜欢秦唯我,这也是他仅有的两个儿子之一,还如此优秀厉害。眼睁睁看着幼子惨死,且又担了那同魔教勾连的污名,秦老爷一下子老了不少,再看长子时,也难得多了几分脉脉温情。毕竟如今身边只剩下他一个,还要感慨幸好秦唯我恭敬孝顺。 ——但秦唯我会对他恭敬孝顺,杨桃却是个最厌恶他不过的。她连武林盟主都不肯留给秦唯我,更不可能让他再跟铸剑山庄来往亲密,不仅一口拒绝了秦老爷的要求,在他以后来访时,只让下人请他坐到内室,却从不肯与他见面。 秦老爷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拿他无可奈何。他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在外人面前,这个儿子永远乖巧温顺、无所不从,但暗地里却全是阴奉阳违、对他视而不见。他有心说他不孝,却发现根本没人相信,还都觉得他无理取闹;想拿父亲的名头压他,却发现长子羽翼已丰,便是离了铸剑山庄,前途也是一派光明。 秦唯我分明还是那个秦唯我,但作为亲身父亲,他却感觉他简直是个陌生人了。秦老爷看着这样的他,第一次后悔过去的自己只偏爱小儿子,但害得现在想修补和大儿子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困难。 他在追悔莫及,另一方面,伪·秦唯我·真·陌生人杨妹妹,却和万俟清雅一起窝在床上,讨论自己离开以后的事情。 “虽然没了武林盟主的位子,但秦唯我的武功也是个麻烦。”杨桃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双手。说起来,这武功也有她的一份功劳,白让秦唯我学了一套刀法,倒比以前更加厉害了。 “要不然,我在走之前,挑了右手手筋?” 万俟清雅一只手撑着头躺在床上,把玩着她垂到腰间的一绺头发,闻言不由对她淡淡一笑。 “无妨,以他的心性,八成是用不了我家的刀法的。若心中没有领悟霸道真意,正阳宝刀也定不肯被他驱使。若是他没了武功,留在正阳山庄也没用,还不如扔回铸剑山庄,免得多养可怜虫。” 自从那日说开以后,万俟清雅也就没在杨桃面前掩饰过自己的性子。她虽然十足十的聪慧可人,但却比任何人都冷漠得可怕,对待许多事情简直理智得像是机器。要说这样的人细想也是可怕,但杨桃知道之后,还没觉得害怕,就觉得自家女朋友真是酷毙了。 但与此同时,她又越发放心不下回来的那个秦唯我,也是关心则乱的缘故。实际上万俟清雅现在一身轻松,战斗力比之前被怀孕的时候还要惊人,便是秦唯我真的回来,以那个老好人瞻前顾后的性子,也未必是冷酷无情的万俟清雅的对手。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看杨桃着实紧张,万俟清雅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你也要做好去下一个世界的准备,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事情在等着你呢。” “我才不会害怕呢。”杨桃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也有些担心,盖因那天她跟万俟清雅坦白了自己曾在前两个世界遇到过她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系统了,但每每离开一个世界却需要系统的带领,下一个世界也是由它选定或者创作,杨琏也还在笑傲江湖的世界里,鬼知道接下来她要迎接的是什么。 但即使如此,她也并不后悔向万俟清雅坦白一切。不管系统是为了所谓的“磨砺”她,还是纯粹看不上她们这样苦苦挣扎的蝼蚁,所以不同她们计较,但只有知道真相,才能做好面对磨难的准备。 “在下一个世界,我应该还会遇到你。”杨桃抓着她的手,有些患得患失。“下次再遇到你的时候,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的名字,和你认识的。” 她没有细究下一个世界万俟清雅就该再次忘掉她这个问题,万俟清雅也没有说。她只是温柔的笑着,摸了摸她的侧脸。 “嗯,别忘了我在等着你哦,我会一直等你的。” 然后她们交换了一个吻。 其实只是嘴唇贴了贴嘴唇,比杨妹妹和以前交往的任何一个人做的事都还要纯洁,但也许是因为此刻气氛正好的缘故,这个简单的动作,居然让她有些飘飘然,只觉得身心畅快非常。 她伸出一只手,按住万俟清雅的后脑勺,轻轻用力把她按向自己。然而刚刚伸出舌头,她就想起现在这具身体根本是秦唯我,不由有些郁闷的退了开去。 “……怎么了?”万俟清雅刚才还闭着眼睛等着她亲过来,发觉她的气息不靠近反而逐渐远去,不由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杨桃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往下半身看了看——男人这种由下半身决定的不靠谱生物,气氛一好就容易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虽然说她也是身不由己,但总觉得如果这混蛋真的生理性勃|起了,她肯定会当场崩溃。 万俟清雅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的表情变换,心里说果然还是有些孩子气,不过也蛮可爱的就是了。“好啦,又不是要做什么事情,等你换了下一具身体,我们再考虑再进一步。” 然后没等杨桃做出更加惊讶的表情,她就主动凑了过去。 等到杨桃做好离开的准备,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们也已经返回了正阳山庄。杨桃踌躇再三,还是同万俟清雅说:“其实,你也可以考虑和秦唯我在一起,他人的确不错,做他的妻子,相信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她也不是不吃醋,一想到自己离开以后,秦唯我会霸占她的位子、她的正阳山庄、她的万俟清雅,她就恨不得在临走之前直接抹脖子! 但无论如何,她情愿忍受这样的自私和妒忌,为万俟清雅的未来再加一重考虑。古代女子也不是不能一个人生活,只是这样艰难,叫她想一想都觉得难过。若是她自己,当然无论如何也能撑下去,但换做是万俟清雅,她却更希望她平安顺遂,哪怕选择软弱也无所谓。 “我希望你能健康快乐,长命百岁,儿孙满堂,得到你应得的一切幸福。”杨桃认真的握着她的手说到。“秦唯我不过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通过的路径罢了!你要知道,只有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难道我还会亏待自己不成。”哪怕万俟清雅成竹在胸,却也为她的小心思又乐又气。“你倒是大方,就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再说,我和秦唯我已经是夫妻了,只要我不犯七出,他还能因为莫须有的理由休了我不成?既然如此,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又有什么区别呢。” 杨桃想想也是,万俟清雅可是秦唯我明媒正娶,她这段时间还可劲的和她秀恩爱,让整个武林都知道她们夫妻俩举案齐眉,只要万俟清雅不出错,便是日后秦唯我翻脸要休了她,也只是给万俟清雅提供了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 她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也不想说再见,当天晚上就呼唤系统离开了这个世界,并在离开之间把一副画卷留在万俟清雅枕边,顺便把秦唯我的身体扔在了树林深处的寒潭里——果然还是忍不住想打击报复一下! 第二天清晨,万俟清雅披衣坐起,并不意外屋子里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总归是要分开,以杨桃的性子,也做不出徘徊不去这样的事。 她拉了拉被子,拾起枕边的画卷,两只手握着慢慢展开——窗外投入明媚的天光,她有些惊讶的对上画中金发少女海蓝色的眼睛,那个人端坐在一模一样的床边,如此陌生,却让她顿时掩着嘴,露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 “……原来,你是这个模样啊!” 她小心翼翼的把画卷收好,抱在心口,只恨不得这一生,过去得再快些才好。 42.万俟清雅番外 正阳山庄。 万俟清雅坐在桃花林中的石桌旁,手里握着一卷书册细细翻看。她身着一条桃红色襦裙,披着一件淡青色外袍,头上挽着飞仙髻,扎着一支惟妙惟肖的桃花簪子,花容月貌,眉目如画,坐在落英缤纷的桃花林中,简直犹如桃花仙子下凡一般。 秦唯我踏入桃花林的时候,脚步不由微微一滞。尽管这正阳山庄的女主人貌美聪慧,是武林中远近闻名的贤妻良母,但谁也不知道,隐藏在贤良淑德的外表下,她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女人——自从当初顺利在自己的身体中醒来,他就对万俟清雅有些畏而远之,如果不是有非做不可的事情,轻易不会踏足她的院落。 武林中还流传着这对男才女貌的夫妻动人的爱情,却不知道传说里的那个人其实早就已经变了。事到如今,不过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这两个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一般。秦唯我顿了顿足,看着万俟清雅抬起头,侧过脸来—— “秦大侠?” “杨夫人。”秦唯我对她点点头,眼神十分复杂。他知道之前占据自己身体的是个女人,却再想不到她和万俟清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的关系。但万俟清雅却根本不在意他异样的眼光,再三要求他叫她杨夫人。“我要离开了。” “秦大侠一路好走,替我问候令尊。也请早日回来,可不要忘了院里的姐妹。”万俟清雅长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请。” 她话音刚落,秦唯我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一年前他自寒潭中醒来,正看到万俟清雅站在潭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睛目光泠泠,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睛,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下人抬了抬手。 “——把他拉上来。” 在那之后,他就病了,万俟清雅对外只说,他是深痛小弟的去世,半夜起来饮酒垂泪,然后就因此害了风寒。她也同样称病在床,再没有踏入他的房间一步,但所有人都是一脸理解,毕竟她失了孩子坏了身子,需要好好将养,否则日后再难有身孕。 秦唯我一直昏昏沉沉,连喝药都是下人硬喂到嘴里,竟然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病了大半年的时间。朋友和长辈们来了又去了,连秦老爷都特意来正阳山庄探望了他。他倒是想带秦唯我离开,无奈却找不到理由——他再不可能说叶神医医术不行,否则第二天就会有人杀到铸剑山庄找他算账。 直到大半年以后,他才逐渐能够下床。万俟清雅却是先养好了身体,连妹夫也一并相看了,他“病愈”后没多久,万俟清敏就出了嫁。随后万俟清雅又说自己身体亏损得厉害,竟然强给他纳了好几房妾室。 看过万俟清雅的种种手段,秦唯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之前是着了对方的道!他找万俟清雅要求一个解释,对方却一概置之不理,只告诉他若是不喜欢那些女子,只管把她们发卖了就是。 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温柔祥和,却是个再冷酷不过的人,那些被她纳进门的女人,难道就不可怜了不成?秦唯我担心她真的对她们下手,倒时常往她们院子里走走,又怜她们柔弱可怜,偶尔陪她们坐坐谈谈,一来二去,等他某一日从某个妾室床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那妾室也是清白人家出身,既得了对方的身体,他也不得不负起责任来。在那以后,他又接到秦老爷的来信,让他返回铸剑山庄,他不可能违背父亲的想法,便迅速收拾行李上路。 一家人着实许久不见,秦老爷和秦夫人意外的都对他十分慈爱,倒比从前更有慈父慈母的模样。秦唯我先还感动,后来才明白过来:弟弟秦独尊一死,他就是父母唯一的儿子,也是铸剑山庄未来的继承人。而且虽然杨桃硬辞了那武林盟主之位,武林中人却都已经见识过他的武功,他在武林盟中地位已然超然,也难怪现在大家对待他的态度都有不同。 一想到弟弟秦独尊的死,秦唯我心里很是惆怅。他有心为弟弟报仇,然而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万俟清雅——毕竟她被魔教生生害了父亲和孩儿,而秦独尊和魔教和燕山荆确有联系,便是他再疼爱弟弟,却也不会否认他的过错。 ——但仅是因为如此,他就没法和万俟清雅待在一处了。 偏偏在外人眼里,万俟清雅和他简直就是一对神仙眷侣。就算他想要和万俟清雅和离,也非得有个顺理成章的理由不可,否则如果万俟清雅借此发难,他就不得不承担身败名裂的后果。 在铸剑山庄住了几日,除了一众朋友,陶晋也来拜访了他。看到他容颜憔悴、摇头苦笑的模样,和当初的意气风发大有不同,秦唯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一场泰山比武之后,不仅他和秦独尊的那点事被人传扬出去,他不得子嗣的事情也一样被传扬了出去。人们嘴上不说,但谁不在背地里耻笑他,毕竟对于男人来说,再没有比这样的事情更可耻的情况了。 陶晋有意远去西域走走,见识见识异族的武功,也避开如今无处不在的流言蜚语,临走之前来同秦唯我道别。秦唯我理所当然的送了他最后一程,却发现自己心中再没有当初的悸动,反而有一种难得的惆怅——仿佛不过转眼之间,他们两个的人生已经完全错开来,再回不到一开始的时候了。 秦老爷劝他别再返回正阳山庄,干脆让万俟清雅搬来铸剑山庄,本来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有丈夫一直住在妻子娘家的道理。秦唯我虽然明白万俟清雅万不可能答应,但迫于秦老爷的要求,还是写了一封信送去正阳山庄,重点提及了自己不想再回去的事情。 不久以后,几个妾室都被送来了铸剑山庄,一个消息也在武林中宣扬开来——万俟清雅决定进入道观修行。 这个消息简直是惊世骇俗!加上她的这一举动,简直让人怀疑是秦唯我辜负了她!秦唯我才担心这又是她想使什么手段,然而还没等他找上门,万俟清雅就向武林诸人解释,她是为了早夭的孩子祈福,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秦唯我再找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换了女冠打扮,气质越发清丽出尘,坐在道观大殿中间的蒲团上打坐念经。他静静站在门外,听她用平淡安宁的语气念完了一卷道德经,踌躇片刻,还是没有出声打扰她,而是选择转过身,离开了道观。 他想,不管她是真的为了给孩子祈福,还是要为自己过去做的事情赎罪,总归都不是错事。既然她想要这么做,那他也不会多加打扰。 万俟清雅想要赎罪吗?当然不是,她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曾经做错了事情。 只是自万俟清敏出嫁以后,她就有些厌倦了在正阳山庄里的生活。反正无论如何都是心如止水,倒不如进入道观修行,出乎意料的是,理智如她,倒是真的相信那神神鬼鬼的一套,每天雷打不动的做着功课,心境反而越发纯粹安谧。 万俟清敏来看了她好几次,一开始也觉得姐姐不过是心血来潮,颇不以为然,后来却渐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万俟清雅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平淡,渐渐地,她甚至没法在姐姐眼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惊讶的发现,哪怕她就站在姐姐面前,却好似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再怎么努力也没法像从前一样轻松站到姐姐身边。万俟清雅已经许久不再过问江湖中事,就好像那些事情再也同她无关一样。 她开始请求万俟清雅返回正阳山庄,但她充耳不闻,仍是一心扑在道经和修行上。这个时候,江湖上已经少有人再提起她的名字,毕竟人们总是健忘的,当初的种种风波,也被一并尘封。 万俟清敏再想不通姐姐怎么会真的有了出家的念头!她倒是知道姐姐对秦唯我根本无意,因为杨桃离开以后,万俟清雅就告诉了她杨桃并非秦唯我的事情。她以杨夫人自称,正阳山庄里无人不知,万俟清敏本来还为痴情的姐姐难过,这个时候却觉得有几分不对了。 “姐姐!”趁着身边无人,万俟清敏抱住她的手臂。“你,你是不是……想去找那个人。” 虽然她没有点明那个人是什么人,但除了杨桃又还能有谁呢?万俟清雅看了她一眼,对她微微一笑,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用去找她,她自然会来找我。” 她这样笃定,却让万俟清敏感觉越发怪异。她再想不明白那个“杨桃”是人是鬼,为什么曾经替代了秦唯我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但因为万俟清雅奇怪的举动,她却有些担心姐姐是被什么妖魔迷惑了心智。 ——她却不知道,万俟清雅笃定的根本不是杨桃,而是系统才对。 万俟清雅并没有过多解释;虽然万俟清敏是她的亲妹妹,但在她和杨桃的故事里,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仍是日复一日的做着修行,只有偶尔在修行之后无法入睡的深夜,她才会坐在院子里,寂寂无言的看着漫天荧荧闪烁的星河,手里紧紧抱着杨桃留给她的一卷画像。 直到有一天,秦唯我再去道观里探望她,这才从其他道士口中得知,万俟清雅已经离开许久了。 43.(四)历史传奇 被系统传送到新的世界,杨桃还没睁开眼睛,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仿佛四肢都被大力折断,阴冷的疼痛一股一股渗入骨缝。饶是杨妹妹这样倔强又死不低头,也被冲击得一阵头晕眼花,脱口而出两声破碎的呻|吟,好半响才缓过来。 缓缓动了动四肢,她能感觉自己被冰冷的铁索拷着,稍稍动一动就是一阵哗哗的响声。口鼻间满是刺鼻的血腥味,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衣物,赤着脚踩在一片冰冷的地上,连脚趾已经冻得僵硬,浑身上下处处都是火辣辣的感觉,可想而知这具身体到处都是伤口。 杨桃心里一阵火起——早就知道系统不怀好意,没想到这个世界它居然做得这样狠! 她觉得系统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下意识的想去看脑海里本应存在的剧情,却不想大脑中只有一片空白,居然什么也没有留给她!杨桃先是一惊,然后很快又淡定下来——不管是系统已经玩腻了,还是终于伸出了爪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总归也没什么区别。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说起来,上一个世界,系统才用剧情摆了她一道;这个世界,莫不是想要逼她到山穷水尽,硬要她低头不成? 杨桃心里冷笑。恰恰她从来不怕挑战和刁难,只有越挫越勇的份!再说,清雅一定还在这个世界等着她,既然说好要去找她,这个承诺她万万不可能失约。 她慢慢睁开眼睛,想看看四周的环境,谁知道入眼却只一片浓郁的黑暗。囚禁她的这间陋室似乎四面都是墙壁,连一丝光亮、一丝声音也没有。 她又动了动手臂,咬着牙狠狠的拉了拉,但除了铁链晃动的哗哗声和手腕骨裂一般的疼痛以外,铁索纹丝不动。她知道便是以自己的力气也做不了什么多余的事,也就不再白费力气,垂下手腕思考下一步自己该怎么办。 谁知道安静了不到一刻,她就听见一阵剧烈的响动,脚下的地面一阵颤抖。面前正对着的石墙上裂开一道大门,火光慢慢投进石室。只看了一眼,杨桃就立刻闭上眼睛低下头,就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慢慢走了进来。 一个带着几分轻蔑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样?杨将军,今天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将军?杨桃在心里挑了挑眉,倒想不到这个世界还是本家人。 那个声音又说了两句,大意是劝她快点认输,何必这样硬撑下去。杨桃越听越吃惊,因为对方话里透出的意思,她不仅是这个国家赫赫有名的大将军,甚至还有战神之名,但这些人要他承认的,却是通敌叛国、杀害忠良的大罪。 ……她不会又穿成哪个傻逼男配了!!! 感觉了一下下半身没什么异样,杨桃才冷静下来,继续听他说话。对方看她没什么反应,声音顿时一顿,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下巴,猛地抬了起来。“怎么,我们的战神大人今天居然没醒?” “什么?!”另一个声音立刻插了进来。“她不会是死了?殿下可是再三嘱咐,一定要留下她的一条命的,你可别做得太过分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那个人嘴上虽然说得好听,却还是立刻伸过手来探了探她的鼻息,这才松了口气。“哎,看来今天是问不了什么了,枉我还特意为她准备了烙铁呢。” “还是叫个大夫来看看的好。”另一个人嘀咕一句,吩咐了跟来的人,又拍着前一个人的肩膀说。“张兄,别在意,只要她还活着,你准备的那些东西迟早能用上。” “是啊。”那个人得意的笑了笑。“杨将军可真是块硬骨头,也要这样的货色玩起来才有意思,可惜殿下不准我们对她下手,不然,我还真想尝尝战神大人的滋味……” “咦,看着那张脸,你也做得下去?” “哈哈,有什么做不下去的,她再怎么厉害,毕竟也是一个女人——” 他话音未落,只听铮的一声利响,随即响起的是重物倒地的声音。一个人阴森森的开口:“敢对杨将军不敬,就拿你们的命来偿!” 随后又是一阵兵刃相交的声音,还有人震惊的怒叱道:“齐沐,你居然背叛了陛下?!” “哼!”齐沐回答。“我效忠的是将军,将军没有背叛陛下,我自然也没有背叛陛下!分明——分明是陛下背叛了将军才是!” 齐沐?!杨桃心神一震,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不远处齐沐那张冷酷的面容。这张脸已经显得陌生,也比记忆中那张脸成熟许多,但的确是她认识的那个齐沐!也就是永安公主那个世界里的齐沐!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难不成,她竟是回到了永安公主的世界?! 杨桃震惊的睁大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然而恰在此时,齐沐也看到了她,见她虽然容姿颓废,一双眼睛仍然炯炯有神,顿时露出喜悦的笑容来。“将军!您平安无事就好!属下马上就救你离开!” 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属下啊?杨桃心里一阵惊涛骇浪,反映到脸上却是一片麻木。齐沐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几刀砍倒了挡在面前的一群狱卒,跨过来横起刀,刷刷斩断了杨桃四肢上的铁链。杨桃身子一软,立刻委顿在地,齐沐告了声罪,脱下身上的披风裹在她身上,一把把她背起来,在黑衣人的护送下火速离开了地牢。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出去的一路上俱是尸横遍野,走出地牢,连火把也不点,就径直朝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冲过去。 杨桃靠在齐沐宽厚的背上,心里的情绪十分复杂。双眼习惯了黑暗,她发觉他们一路冲进了一个树林里,这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刚到第一个世界的时候,救了倒在路边身受重伤的齐沐,还在夜里抱着他在树林里穿梭——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那个时候,她再没把穿越后的任何一个人放在心上,满心都是愤懑和无奈。但是现在,她除了思念哥哥,竟然也开始思念起万俟清雅来——哪怕她们其实刚刚分开。 再想一想曾经的永安公主和李灵犀,心底居然浮现起淡淡的甜蜜来,心里想着,若是能再见到永安公主,倒是也不错。 不对!她猛地想起之前齐沐说的话,不是将军背叛了陛下……是陛下,背叛了将军? 将军是她,陛下……不会是朝阳女帝?! 树林深处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两匹黑色大马不停地踏着蹄子。齐沐把杨桃背上马车,四个黑衣人也跟上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却立刻坐在车辕上,一拉缰绳,大喝一声,两匹马立刻撒开蹄子,大步跑了开去。 杨桃被放在一片柔软的被褥里,几个人都关切的靠过来,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崇敬和担忧。齐沐从座椅下找出伤药,拉过她的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 那只手上血痕斑斑,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他看得心酸,动作更加小心,嘴上也忍不住愤愤道:“那张勉小人,实在太过可恨!刚才真是便宜了他,真该把他碎尸万段!” “好了,将军没事就好,何必计较这些。”一个黑衣人拉下脸上的面罩,杨桃继续麻木的看他的脸。没错,又是一个熟人——这不是沈闲云吗?!只不过年纪也比她认识的那个更大,甚至留着三绺长须。 她默默转向最后那个人,一点不惊讶的发现面罩下的那张脸果然是郑昴的。这两个秦唯我的死党,居然和齐沐出现在一个地方,还一副非常熟悉的样子?!细细回想今晚遇到的一切,杨桃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想法,心情也越来越复杂…… 郑昴上下打量她几眼,伸手推了推她。“将军,杨将军?你怎么都不说话?”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怔怔的看着她:“将军,你的喉咙……你的喉咙没事?该不会——?” “……别担心,我没事。”杨桃勉强张开嘴,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十分奇怪。但面前三个大男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相反立刻松了口气,沈闲云立刻递过来一个水壶。“来,将军,喝口水。” 杨桃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小心翼翼的舔了舔破皮的嘴唇,想了想,又苦笑了一下,试探性的沉声道:“陛下……现在怎么样?” 郑昴哼了一声:“将军!你怎么还想着陛下,陛下她都这么对你……” “延芒!住嘴!”沈闲云呵斥了一声,郑昴看他一眼,有些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齐沐咳嗽一声,低着头回答她:“陛下身体已经有所好转,听说明日就能上朝了。” 有所好转,这么说前段时间不好了?杨桃心里顿时一揪,仍是苦笑道:“这样就好……怎么,你们这么急着救我出来,莫不是认为陛下会赐死我不成?” 她说这些话也是试探的意味,但郑昴果然又激动起来。“将军!你都被她下令关进天牢了,难道还觉得她不会伤害你吗?她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陛下,她……她——” “陛下她已经变了啊!” 这句话好似一记重锤,猛的击在杨桃的心口。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心口猛的一痛,她挥开齐沐,俯下身去,猛的吐出一口血来。 “将军?将军——” 在三个男人焦急的呼喊声中,杨桃双眼一黑,一下子晕了下去。 44.(四)历史传奇[二] 等杨桃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尽数包裹齐整,一低头感觉连脖子都裹着绷带,两双手跟木乃伊也没什么区别了。 杨桃坐在床边安静了一会儿,起身坐到梳妆台前,看了看自己的脸——不过是这样随意的一看,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有些惊讶。 这张脸却是她自己的面容,只是和齐沐他们一样,年纪变大了不说,还染上了许多风霜。满头金发不知怎么变得雪白一片,乱糟糟的搭在肩头。一道狰狞的疤痕蜈蚣一样趴在她的鼻子上,差点把她的脸一分为二,便是眼看着也能想象当日的风险。 杨桃再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个自己,一下子愣住了。 她虽然也曾想过自己老去的模样,但总是自得的觉得自己便是老去也一样貌美,再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一面。这是一个陌生的、历经岁月的……自己?可她分明刚刚穿过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正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冷不丁听到门吱嘎一声响;她猛的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提着饭盒,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妇人的脸也是有几分熟悉的——虽然是张路人脸,但这不就是中年版的李梅吗? “将军,你醒了?”她惊喜的看着杨桃,把食盒放在桌子上,从床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您饿了吗?我做了些粥菜,您要不要现在吃点儿?” 杨桃摸不准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沉吟片刻,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会在这儿?齐沐他们呢?” 话音刚落,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盖因这杨将军的嗓子似乎受了什么伤,声音真是难听到了极点。偏偏她面对的几个人没一个在意的,看来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齐将军出去采买了。自从齐将军就告诉我要来救您,我就决定跟着他一起来。”李梅抿了抿嘴,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给她梳起了头发。“您身边毕竟要有人伺候,我什么都能做,齐将军就带我来了。” “是吗……”杨桃看着她拿起发绳,帮她把长发束起。她动作娴熟,显然是伺候惯了人的,对着她这张狰狞的脸,也没什么惊讶的反应。杨桃暗自挑了挑眉,做出一副有些黯然神伤的模样来。“李梅……你跟着我,已经多久了?” 李梅老老实实的回答:“自从天禧六年我被您救下,就一直跟在您身边,至今已经快三十年了。” 杨桃被她一噎,饶是有些心理准备,也是一阵悲伤——她还没满三十岁呢!倒有几分真心的叹息道:“三十年……居然已经那么久了。仔细想想,总觉得过去那些事情,好像发生在昨日一般。” 其实她能回想的昨日,除了万俟清雅还能有谁。回想起她留给万俟清雅的那卷画像,再看看镜子里这个白发沧桑的“自己”,饶是杨桃认定是系统在整她,心里也难免浮现出几丝复杂滋味来。 却听李梅迟疑片刻,压低了声音回答她:“将军……你是不是在想陛下?”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想那位陛下来着,杨桃心里这样想,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睛,没有答话。 果不其然,李梅立刻说了下去。“将军,你也不要太难过了。其实,我也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这样对你……您和陛下认识那么多年,陛下一直都说您是她唯一的知己,您心里……心里也一直都有陛下,这么多年一直为她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会不会,会不会……陛下也是有苦衷的呢?” “……苦衷?也许……”杨桃的声音像是在安慰自己,却也没什么力气。“她以前,什么话都会跟我说,但是现在……自从她登上帝位,我就觉得她越来越陌生了……有的时候,我宁愿她还是当年的……当年的——” 她说得含含糊糊,但熟知她的故事的李梅却也跟着惆怅起来。“公主和陛下,怎么能相同呢?就算是您,也和当初不一样了,不是吗?可您一直帮着陛下走到现在,并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想必陛下也是一时被小人迷惑,总会知道将军你的好的。”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不该陪着将军说这些伤心事,看杨桃傻愣愣的坐在那里,连忙转移话题。“将军且吃点东西,等齐将军买齐了东西回来,我们就该离开这里了。” “……好。” 饭吃到一半,齐沐已经回转。杨桃这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走山路绕道去边关,那里天高皇帝远,且人员混杂,再说戍边的将领大多都曾做过杨桃的部下,再不担心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能对她做什么。 杨桃也说不上这计划是好是坏。她其实还想回京城去见见那位名号应该是朝阳的女帝,却也知道这个时候掉头多半是一个死字——没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永安公主,她可不能贸然行动。 “齐沐,你就这么来救我,你的家人该怎么办?”她耐着性子询问齐沐,心里还嘀咕这些男人随随便便做了决定,却从不把家里人的性命放在心里。却听齐沐说:“婉君知道我要做什么,您不用担心。反正没人看到我劫了天牢,等送了您到边关,我就返回京城去。” 他对杨桃笑了笑,明明已经不再是少年,闪着光的眼睛里居然带着几分赤子的纯真。“婉君也支持我这么做。我随将军你征战那么多年,什么样的仗没打过?当初苍野原那一役,五万大军就活了三千人下来,我差点也一起死了,还是将军您把我背了回去,我这条命啊,就是将军你给我留的!”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也都这么过来了,都说将士马革裹尸,我们都没死在战场上,总不能让您死在天牢里!” 杨桃一下子顿住了。 齐沐的话,当然是发自内心,但却不是同她说的,而是对那位“杨将军”说的。 听得出来,他是真心诚意的敬仰那位战功赫赫的“战神”,如果是那位杨将军本尊在这里,想必一定是又感动又惆怅。 和选择的君王反目成仇,却至少有昔日战友倾心相待。能成为一个人的信仰,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啊,然而现在看来,这位杨将军的追随者绝对少不到哪儿去。 她甚至有些不敢和他对视,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别露出破绽,随后又正色道:“你们还是太乱来了,劫天牢可是砍头的重罪,岂容你们儿戏!陛下虽然将我关押在天牢,但也未必是想要我的性命——” “将军!”齐沐的一双手猛的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杨桃不动声色的抬起眼睛和他对视,就看到他皱着眉、苦着脸,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知道你至今还是深爱着陛下,我们也以为陛下一样深爱着您,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那些莫须有的罪名,为什么会落到您的头上?那些势利小人,怎么胆子参您?是谁在为他们撑腰?!” 他低沉的声音颇有些咬牙切齿:“凤至五年,您杀了靖王三子那个惹是生非的饭桶,靖王入宫哭求,陛下还要为您说是奉了她的密令,把责任一力承担。可是如今呢?她连问也不问,就把你关进了天牢,她是想要你的命啊,将军!她变了!” “您所爱的那个永安公主,她再也回不来了!” 杨桃心口一跳,之前吐血时的那种焦灼感又一次涌上心口,连带着身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起来。听到永安公主四个字,她猛的咬紧了牙,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更加担心——是灵犀!果然是灵犀!可是,这个灵犀不仅没有等她,她还想要她的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灵犀会想要她死吗?她们难道不是应该携手合作、一致对外的吗?灵犀又舍得让她受苦呢? 她看着齐沐焦急又痛苦的眼神,李梅时不时就要侧过头看她一眼,又伸手抹去眼角的一丝泪光。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在说——就算你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事实的真相,你又何苦自欺欺人呢? 杨桃闭了闭眼睛,避重就轻的说道:“我们也尽快上路,只怕他们已经发现我不在了。” 她还是想要返回京城去找朝阳女帝,实现她对万俟清雅的承诺,但却不是现在;身上重伤未愈,其他人也不会放她离开,还是先养好身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却没想到,齐沐再了解不过她的性子,知道她顽固执拗,还喜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且对女帝陛下死心塌地,哪是那么容易说服的。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决定接下来的日子,要和沈闲云郑昴挨个看住她,不让她找机会离开。等到了边关,她就更走不了了。 想到这儿,他也不由心里发苦,暗自苦笑不已。朝阳女帝还是永安公主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美人,齐沐也曾在心里思慕过她,万万没想到作为长公主,在先皇足足育有七子的前提下,她居然能披荆斩棘登基为帝,踩着先皇和先太子的血肉登上皇位! 杨桃是她最重要的心腹、独一无二的知己,也是她最锋利的一把刀。虽然同为女子,但她们一路风风雨雨的走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又都单身至今,那点异样的情愫哪儿瞒得过身边人。齐沐却再不会为一个遥不可及的女帝嫉妒一个敬仰不已的战神将军,只在心里默默献上祝福。 可谁又猜得到呢,有朝一日,女帝陛下居然会把刀子对向这个昔日挚友!究竟是帝王冷血,还是感情淡薄,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那个明眸善睐、聪慧动人的永安公主,早就消失在时间的长河里,只剩下一个冷酷、铁血、杀伐果断的君主。虽然她并不是一位暴君,可是卧寝之榻岂容他人安睡,她又如何能容忍杨桃这个威名赫赫的凶神呢? 齐沐看着杨桃,几乎要同情她了。这么多年来孑然一身,殚精竭虑征战沙场,换来的却不过是这般结果,难怪将军始终不肯承认。 可是已经变了的人,难道还能回到从前不成?但愿将军能早日走出阴影,也好想想怎么洗清身上的罪名。 45.(四)历史传奇[三] 尽管杨桃很想外出打听一下跟原身有关的消息,但李梅和齐沐等人把她看得紧紧的,只叫她好好养伤,连一步也不肯让她外出。 想到这个世界的“自己”身份特殊,此时朝廷也指不定有追兵追来,杨桃倒也没闹,只是故作若无其事的让李梅给她找些民俗话本来看,以了解本朝的风土民情,免得说话时出现什么纰漏。 她倒是故作镇定,想着老老实实养好了伤也好离开,却不想越是镇定越是奇怪,没两天就被沈闲云看出端倪来。 沈闲云跟着这个世界的杨桃也不是一年两年,随着她南征北战,一直做着她的副将兼军师。他本就工于心计,对她的兴趣再清楚不过,知道自家将军在年轻时最爱这些话本书册,甚至自己也编写过不少,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加上阅历越发丰富,渐渐就没了那份爱好,怎么这个时候又捡起来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除了第一天逃离后提起过朝阳陛下,她就再也没有提过她,偶尔看向京城的方向,那眼神也和前些日子完全不同,带着温暖的情愫。 准确来说,她的眼神完全变了,分明还是那个人,那眼神却是陌生而灵动的,缺少了应有的沧桑,反而是看向他们的目光,偶尔也带着审视和疑惑。 他面上不显,私底下却忧心忡忡的告诉了齐沐,齐沐听后仔细观察了两天,也跟着担心起来——他们倒不会往怪力乱神的方向想,只觉得天牢里的酷刑一定还有他们不了解的部分,才害得杨桃变成了这般模样。 总归是自家将军,不可能变成另外一个人,某一天晚上,齐沐和沈闲云终于忍不住找上门来。打发走了李梅,他们坐在桌子旁边,压低声音询问杨桃:“将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杨桃被他们这么一问,冷汗顿时爬上了背部。她再想不到这个世界竟然会被人看出端倪来,还想着打个哈哈混过去,不由镇定地回答:“怎么?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在说谎!齐沐和沈闲云对视一眼,越发肯定彼此的想法——这样的将军,倒像是回到了从前,他们刚刚带兵打仗的时候。无论这一仗是难是易,杨桃总是表现得那么镇定,然而在打完仗后的夜晚,却会关门谢客,一个人把自己灌得烂醉。 后来他们才知道,她表现出来的那种镇定,有时是真的镇定,有时却是紧张,却有一些小动作能加以区分。正如此时此刻,杨桃的手指止不住的拨弄着桌上的杯子,眼睛却毫不退让的和他们对视,这就是她自己也没什么把握的表现。 将军忘了不少事,所以并不那么信任我们。这个认知让齐沐和沈闲云齐齐觉得有些难过。纵横沙场二十余年,他们早成了密不可分的一家人,而将军就是他们的主宰。 “不知道将军现在还记得多少事?”沈闲云询问。“请将军放心,但凡将军想要知道的,我等定然知无不言。” 杨桃挑了挑眉,她倒是想装作知道一些,但偏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已经被挑破了,她沉吟片刻,也就大着胆子回答:“我几乎都忘了……就记得曾和陛下约定,要让她得到这个天下。她应该不会害我的。”这句话怎么都不会有错。 这句话当然没错!不仅没错,反而让齐沐和沈闲云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苦笑来。 将军哪怕是忘了太多事,也还是记得陛下,无论如何都记得陛下。偏她这样痴痴,陛下却是个再狠心不过的人,这痴心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再没觉得奇怪,盖因一路走来,陛下和将军的感情实在不容置喙。出则同车,入则同寝,无所不言,无所不信。曾经,那最亲密的一对,是整个国家都知道的君臣相宜,然而事到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是将军……陛下早已得到这个天下了。”沈闲云这样感叹,一面简单说起了将军和陛下的往事。当然,他知道的也是普遍流传的故事,至于真正的细节,还要将军和陛下本人自己才清楚。 只是这样,杨桃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个世界的杨桃和当初还是永安公主的女帝少年相识,一起度过了对于公主来说最艰难的那段岁月。她女扮男装、入军出征,一步一步爬到大将军的位置,征战南北,威名赫赫,战神之名响彻天下!帮助永安公主继位登基,随后又得陛下器重,是货真价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就像历史既定的轨道那般,成为朝阳女帝的永安公主变了。她变得冷酷无情,不再信任昔日一路走来的旧友,再加上战神将军委实功高盖主,让她终于忍不住发难,寻了个莫须有的由头,一举把杨桃打入天牢! 可怜杨将军还为她近日身体不适而忧心忡忡,花重金四处求医,又兴冲冲带了名医入宫探望她,却被诬陷带了刺客入宫,被判了重罪。等齐沐等人发现不对,上书请命调查,陛下却根本留中不发,决意要治她的罪。 再然后就是劫天牢的情节了。杨桃托着腮听了半晌,沉默片刻,开口问他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们就不考虑站在陛下那边?” “将军怎么能这么说?”齐沐一脸不赞成的看着她。“将军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分明是陛下无理取闹、陷害忠良,将军怎么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呢!” 可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对错能决定的啊。杨桃眯着眼睛打量他们的神色,扶着额头做出不太舒服的模样:“你们先出去,我想……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齐沐和沈闲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她一脸不想听的模样,还是依言退了出去。直到他们俩关上门,杨桃才猛的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她现在完全是旁观者清,自然看得出齐沐和沈闲云根本是有了不臣之心!他们口口声声说是陛下无理取闹,说白了就是信奉杨桃更超过女帝——这么一说,这杨将军的功高盖主,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杨桃有些惊悚的发现,这个世界的“杨桃”,好像真的是她自己!力大无穷、善弓善刀,偏就是她会的这两样,想要骗自己说是巧合都不可能。 只不过沈闲云说这位杨将军行军打仗如有神助,是个难得的帅才,这一点杨桃就不能苟同了。她素来自信独立,喜欢独来独往,别说行军打仗,就是打架也从来是一对多,完全想不到自己领兵是什么模样。 故事里的“杨桃”很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简直就像是平行世界的自己——那么灵犀呢?她到底是自己认识的永安公主、李灵犀、万俟清雅,还是一个全新的她自己?若是她就这么找过去,她会不会杀了她? 杨桃心里一痛,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往下想。 那一天她都显得有些郁郁寡欢,晚饭只吃了两口就搁下筷子回了房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只看得沈闲云和齐沐更加担心,心里有些后悔一下子告诉她这么多事情。 可她如果不弄清楚自己的处境,还一心一意的觉得陛下还是从前的陛下,那岂不是自找死路? 总是要知道真相,并且坦然面对它、击败它!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战无不胜、英勇无畏的杨将军。 ——然而当天晚上,杨桃做了一个梦。 梦里时值暮春时节,道路两旁落英缤纷、残红片片。天上正下着瓢泼大雨,她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急速越过山路,往山上疾行而去。 半山腰有一处破破烂烂的山神庙,她在庙前下了马,抹了抹脸上的水,对着庙里的人高声说道:“永安公主可在?我按照约定,来找你了!” 轰隆隆——天上闪过一个炸雷,霹雳犹如龙蛇般蜿蜒照亮阴云。庙门慢慢被人从里面推开,阴冷的吱嘎声只听得人止不住咬牙。 那道门后却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面孔来,便是再美的诗句也没法形容那惊人的美貌,仿佛洛水仙子临凡,令人不敢与之对视——这样灼灼的美貌,不是永安公主又是谁。 杨桃只看见她弯起嘴角,剪水双眸熠熠发光,只叫她心口发热,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然后就听她用清越的声音温柔的说道:“你终于来了,杨桃,我等了你好久。” 她从梦中惊醒过来时,犹还记得山神庙前盛开的桃花的冷冷香气。永安公主的眉眼一下子清晰起来,直到现在她还能想起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自衣领里探出一节白皙修长的脖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不觉得高兴,反而心情越发沉重,只觉得两眼发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是……这个世界的“杨桃”的记忆? 46.(四)历史传奇[四] 离开京城后不久,他们遭遇了第一次伏击。 当时杨桃还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李梅坐在她身边低头绣着扇套。齐沐和郑昴一左一右的坐在两侧,手里各自抱着刀。 第一支箭从一侧窗子飞进来的时候,杨桃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睁开眼睛一把把李梅按了下去。那支箭就从她的耳侧飞过去,锋利的箭头刮掉了她的一绺头发。 齐沐把手里的刀扔给她,自己跳出了马车。郑昴拿着刀挡在她们身前,挡住了下一波攻击。 杨桃持刀在手,也把李梅挡在身后。她感觉自己握着刀的手稳得不可思议,就好像这把刀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就像她刚才听到破空声,就知道是有箭射过来一样熟悉。 不过现实不容许她多想,十几支箭几乎在一瞬间刺透了马车。郑昴正要拉着杨桃下车,一回头就看到她把李梅齐腰一抱,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 下车才看到一群杀手把马车团团围住,简直是电视剧里才见过的情形。齐沐一看到她下车,立刻几步跨到她身边,几乎把她整个人拦在身后,沈闲云和另外两个人也一左一右的拦在两侧。他头也不回的问她:“将军,我们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看这架势除了强行突围也没什么办法。杨桃把李梅推给郑昴,握着刀比划了两下,冷冷说道:“直接杀出去。” 然后她就一错身越过挡住她的两个男人,直直朝离她最近的杀手冲杀过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桃以刀驻地,看了看满地的尸体,自己身上也满是破口和血痕。她喘了一口气,回过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人,不由开口问道:“你们没事?” 听她一问,那五个男人立刻齐齐站直身体,挺直胸膛,大声回答她:“回将军,我们没事!”这反应倒让杨桃觉得莫名其妙,又去看李梅。“你还好。” “放心,将军,我没事。”李梅虽然吓得脸色煞白,但意外还算镇定。杨桃抬起袖子抹了抹脸,回头看了看被扎成刺猬的马车,叹了口气:“看来在弄到马之前,我们得先走一段了。” 齐沐和沈闲云检查了地上的尸体,告诉她这些都是死士,也看不出具体来历。杨桃根本不关心这些,只随意的点了点头——反正这样的杀手,肯定不会是皇帝派来的。 那天晚上他们理所当然露宿在野外。点燃篝火后,五个男人主动避去了树林里,李梅解开杨桃的衣服,给她重新包扎了伤口。 旧伤未褪,又添新伤。李梅小心翼翼的给她上了药,一抬头对上她放空的眼睛,不由出声询问:“将军,你怎么了?” “嗯?……没什么。”杨桃再不会对她说,这身体上的伤,便是她也觉得触目惊心。那手臂上的一道道疤痕,简直密密麻麻的织成了一张网,也不知道这位杨将军,到底是怎么活成这个模样。 她坐到一边,抱着刀对李梅道:“我休息一会儿,你把那几个人叫回来,给他们也包扎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李梅给她披上一件外衣,这才把男人们叫了回来。 齐沐正同沈闲云说,虽然将军遗忘了许多事,但果然还是将军。之前他问她该怎么办完全是出于本能,她却还是临危不惧的立刻回答,并且一马当先的冲杀出去。 ——就像这几十年来,他们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并没有什么不同。 沈闲云笑话他:“也就你觉得将军那样莽撞的做法一点没错。”话虽这样说,但他眉眼含笑,显然心情也很好。 郑昴一贯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睁大了眼睛来回看。“将军当然没有错!将军怎么可能做错事。” 不,将军也是会错的。齐沐和沈闲云对视一眼,并没有把话说出口。将军的心哪怕再硬,偏偏对上陛下,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最是铁石心肠的人,偏偏又如此儿女情长。然而他们之中,又有谁能责怪她呢? 回到篝火边,看着火光中杨桃消瘦憔悴的侧脸,齐沐这样想到。 他是跟着杨桃最久的副将,从她还是一个小小的伙长时起就一直跟在她身边,见证了她是如何拼死厮杀,一步步爬到大将军的位置,只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英武的女子。 他出身将门之家,年轻时也曾是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子弟,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娶美貌如花的永安公主为妻,然而他的父亲齐老将军却再不允许儿子做个空有其名并无实权的驸马,直接把他扔进了军营里,想要断绝他的这一念头。 他恨过闹过,但军营里谁也不会理会他;等到上了战场,再没什么心思想这些儿女情长,能活下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无意中发现杨桃的女子身份后,齐沐也不是没对这个相处了好几年的英武姑娘动过心,只觉得有这样一个举世无双的妻子,父亲也会满意。但不管他怎么明示暗示,杨桃都不为所动,她就像一块坚冰,和谁都隔着一段距离,再不肯让人多靠近一步。 他原本还安慰自己,至少杨桃谁也不喜欢,谁也看不上,他也不是没有机会。直到他们打了胜仗回到京城,先帝大肆封赏,大摆宴席,中途不见了杨桃,他端着酒杯找过去,就看到走廊另一头,永安公主拉着杨桃的手,踮起脚吻了她脸上的伤疤。 朦朦胧胧的灯光里,她还是记忆里那样无双的美貌,桃花面柳叶眉,杏眼含雾,语笑嫣然,更衬得杨桃脸上的伤疤可怕——这道伤差点就要了她的一只眼睛。但她看她的眼神,却仿佛杨桃才是那个美貌无双的妙人儿,那绵绵的情意,直刺得齐沐侧过脸去,再不能多看一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杨桃的女子身份刚刚暴露的时候,永安公主为什么数次进谏,竭力为她开脱;为什么父亲会警告他,和杨桃保持距离,她来历特殊,却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明白的。 这样惊世骇俗的感情,让他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伤心之余,也不是没抱着一丝侥幸:两个女人便是相爱,难道还能在一起不成?等她们各自成婚,各自有了孩子……一定就可以放下这段感情了? 后来永安公主登基为帝,杨桃也成了镇国大将军。女帝拒不成婚,大将军也没什么意向,大臣们再三进谏,女帝只当没听见;而杨桃,她就放出了一句话:想要娶她,先要胜过她手中宝刀! 谁不知道她天生神力,又武艺超群,向她挑战,无非是自取其取辱罢了。便是满怀期待的齐沐都立时死了心,他可打不过杨桃,杨桃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她这一辈子战无不胜,只肯输给一个人,因为那个人是天下之主,更是她的主人、爱人,唯一能走进她的内心的人。 此后许多年,他们陆陆续续成了亲、有了孩子,女帝和将军身边却仍然空无一人。到了这个地步,天下还有谁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可是同样是到了这一步,再没人敢对此置喙哪怕一句。 他们本来以为,她们会永远这样下去——原本所有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齐沐心里的惆怅,杨桃自然毫不知情。此时此刻,她已经沉浸在梦境里,又看到了“杨桃”和永安公主过去的故事。 皇帝为永安公主赐了婚,选的是金科状元吕翔,公主想办法推迟了婚事,又在迟疑要怎么推掉婚事。 杨桃不想她为难,偷偷想去杀掉吕翔,却不想正看到吕翔想要杀死找上门来的糟糠妻子李梅的一幕,便打晕了他,把李梅救了回去。 抛弃原配的状元最终当然没有娶到公主,反而被仍进了大牢。李梅却被杨桃留了下来,就在她身边做个下人,也比回乡遭人冷眼强。 梦里,李梅蹲在院子里侍弄花草,杨桃和永安公主坐在亭子里,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棋局。 永安公主执着黑子,微笑着注视着她。“怎么,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的心情还不好?” 杨桃看着不远处的李梅,沉声回答她:“只是觉得世事对女子何其不公,明明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却偏要受这样的苦楚。” “别闹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对错,无非是成王败寇罢了。”永安公主手里把玩着棋子,平淡的说到。“若是她没有遇到你,死于吕翔之手,那也只能怪她自己无能。再说,这世上无奇不有,女子难道就没有过得好的?便是用些恶毒手段,只看谁能笑到最后就是了。” 杨桃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当然说得轻巧,她们也要有那份底气才是。陛下,等你登凌绝顶只是,可一定要笑到最后才是啊。” 永安公主矜持的微笑,那模样俨然是个恪守陈规的端庄少女。但只有杨桃知道,这具娇娇弱弱的身体里,藏着一颗怎样永不屈服的心。“好说,认识我那么久,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没有笑到最后?” 说完,她便将手中的棋子啪一声放到棋盘上。 “——将军!” 47.(四)历史传奇[五] 几乎每天夜里都要梦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和永安公主的过往,杨桃一开始还觉得奇怪,后来居然也渐渐习惯了。还没走到边关,她就已经把这个世界的自己的故事知晓得一清二楚。 这个故事里的杨桃,是一个富商和他的波斯宠妾的女儿,母亲一生下她就难产而死,父亲不把她当回事,只把她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却不想她如鱼得水,自由自在的长大,越长就越美,力气也越大。 后来庄子上有人贪恋她的美貌,意图强行奸|污她,谁知道反被杨桃杀死。她逃到山上,只靠着一张弓和一把柴刀,像是野人一样活了几年,无意中遇到进山打猎、却被人追杀的永安公主,并且救了她。 永安公主喜她实力强大,有意招揽她做她的部下,杨桃一开始还不乐意,但后来富商父亲找上门,要抓她回去送给地方官做小妾,便是她自己再厉害,还能打过一群高头大汉不成?仗着熟悉地形的优势逃离之后,她感慨自身,也不是那么自由自在,最终还是赴了永安公主的约,在一个雨夜到半山的破庙找她——也就是杨桃第一夜见到的情景。 在那破庙之下,有一条密道,下到最底层的密室,是永安公主早期的根据地。这个早在豆蔻梢头就已经决定自己非绝顶不登凌的公主,能在双十年华就迫使先帝退位让贤,当然不是傻乎乎的等着机会从天上掉下来。到她逼宫的那一天,朝中至少已经有十分之三的大臣投向了她的阵营。 当然一开始,杨桃对永安公主也不是那么满意,经常阴奉阳违找她茬,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倒是永安公主毫不在意,将她视作心腹,渐渐地,她也就看她顺眼起来,再到后来,明明同为女子,她却只看得到她这一个人了。 那个时候的杨桃,还是个金发碧眼的璀璨美人,整个人像是一朵盛开的生机勃勃的玫瑰花。看她因为感情的事情而犹豫不决,再三试探永安公主的想法,最后几乎是孤注一掷的表白,梦境之外的杨妹妹的心情简直惨不忍睹。因为永安公主还是那个永安公主,她分明早就看出杨桃的心思,偏要做个不知情的模样再三逗弄她,直到她先说出口,她才笑着答应下来。 然而她们都没什么儿女情长的时间,很快梦境就过渡到杨桃从军以后。军营哪是那么好呆的地方,她虽然能干聪慧,假扮得雌雄莫辩,但偏又生得好看,军中无女人,龙阳断袖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一路上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幸亏遇上了不少真心相待的朋友,官职又一路高升,渐渐地才没人敢再招惹她,也是她的美貌逐渐就烟消云散了——便是再绚丽的美人,自战场上走一遭,能留下命都算不错。夜里脱了衣服低头一看,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数不胜数,倒想不起自己从前是什么模样了。 脸上被划了那道伤的那天夜里,她一直擦着刀睡不着觉。虽然一道伤换一条命绝对值得,否则被削掉的就是她的脑袋,但回想起永安公主那洛水仙子般的美貌,她竟难得自卑起来。离开她的时候,只觉得难过不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深爱她,到这个时候,才知道相思和患得患失是什么滋味。 再后来军营里一场大病,连最引以为傲的金发都在一夜之间成了雪白,但总算到了封侯拜相的一步。也是她手上握着重兵,为永安公主扫清了不少麻烦,又以战神之名坐镇朝纲,朝阳女帝即位之初才能相对轻松的把握朝廷。 再之后的日子,倒也不是那么难过,英明神武的君主和权倾天下的将军,相处的时候倒还像是最开始的温柔公主和乡下姑娘,虽然也因为征战而有离别的时候,但总的来说,两个人仍然互相信任,互相勉励。 ——但,朝阳女帝变了。 杨桃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窗外还是一片夜凉如水。她从床头坐起,把放在枕边的刀握在手里,抚摸着刀柄上的宝石,慢慢眯起眼睛。 政事稳定下来以后,朝阳女帝像是一下子迷上了道教,不仅开始修炼道法,还寻了所谓的得道之士养在宫里。 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杨桃素来是不相信的,但她并不同女帝计较。只是随着女帝“修行”的深入,她越发相信那些占卜解梦等事——然后有一天,她梦到北方有青烟龙气从地面扶摇而起,直上天际。 那些术士告诉她,这代表会有帝王即将山陵崩。 可她正值壮年,无病无灾,又会因为什么事情而丧命呢? 想到这里,便是旁观的杨妹妹也不由怀疑起来;她也算知道灵犀的本性,对无关紧要的人从来冷酷无情的可怕,只是万俟清雅说她和别的人不一样,她自己也这样觉得,可是…… ——若是这个“杨桃”不是她自己,那这个永安公主,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永安公主吗? 杨桃回想起第二个世界,她查朝阳女帝的资料时,曾经看到女帝笃信道教,甚至在皇宫召集道士,炼丹修仙,其年过四十即逝,据说就是因为吃多了丹药,坏了身体。 年过四十即逝……她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内心空空荡荡,恨不得现在就调头回京城,偏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直到迷迷糊糊再睡过去,嘴里也含着一声叹息。 然而没等他们到达边关,又一条新的消息传了过来:朝阳女帝杀了早已告老还乡的前太师董卿,并抄了他的家,原因居然是他写的一首诗里透出反意! 董太师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布天下,曾经是先太子的老师,是个刻板刚正的儒家大贤。因他以女子不能称帝的理由多次顶撞永安公主,公主一继位,就直接让他回老家种田去了,却不想那么多年后,居然以这样莫须有的理由杀了他。 齐沐和沈闲云都十分愤怒。老太师不过是个有些迂腐的读书人,还这么大的年纪了,便是因为先太子和女帝继位的事情对今上有些怨念,又怎么可能有造反的意思!陛下近年越发残暴,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杨桃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里却只有一个想法:文字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自古只会和昏君联系在一起,可以灵犀的心智和手段,她怎么会这么做呢? 她应该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杀了她想杀的人,任谁也找不出一丝错处来,又怎么会给自己留个这个难听的名声? 难道,真像她担心的那样,那个朝阳女帝,也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她再不想这样东躲西藏的走下去,内心还要饱受煎熬,找了个机会径直告诉齐沐:“我要回京城去。” “将军!”齐沐当然不可能同意。“你也听到了,陛下她现在……若是你现在回去,只怕她会——” “陛下她不会杀我的。”杨桃不耐烦的打断他。她以前杀人的时候,灵犀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反对的话,那么如今她要做什么,她也绝对不会反对——如果这个灵犀,真的是她的灵犀的话。 “将军!……”齐沐痛心疾首的看着她,虽然并不惊讶她的执迷不悟,但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为她心痛了一下。“您这又是何苦……” “没有何苦!没有可是!” 杨桃再忍不了他的态度,不过是之前搞不清楚状况才做出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此时和他撕破脸,干脆大声朝他吼去:“究竟我是将军,还是你是将军?!我要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能真正了解陛下,那一定是我,而不是别的任何人!我说这些话,也不是要求你做什么,而是告诉你,我要这么做!” 她那双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彩,扑面而来的气势压得齐沐差点没下意识的跪下去。他再不敢对上杨桃的眼睛,低下头喏喏道:“是我错了,将军。只是我们这一路一直遇到追兵,如果掉头回去,只怕正中了对手的下怀,而且边关的将士一直等着我们……” “那我就一个人回去。”杨桃毫不客气的冷着脸说道。“你们太显眼了,也太碍事了。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她说着就要夺门而出,毕竟雷厉风行才是她的风格。齐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是真心要这么做,连忙一把拦住她。“将军!不要!……我们一起回去就是了。” 他心里还想着要找沈闲云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劝说杨桃改变主意。然而杨桃特意选了一个沈闲云不在的时候,就是为了不让他第一时间知道,等齐沐一转身,她立刻牵了马,背上准备好的包裹,快马加鞭走上了来时路。 48.外篇一:三国paro(一) 设定:坑爹双人快穿,默认蜜月之旅(啥?) 警告!:女穿男,恶搞,雷,囧,吐槽历史,吐槽三国同人(对,包括三国演义和世说新语),无下限自黑,作者是真·曹老板nc粉 cp排雷:曹郭(曹all),懿丕(丕少中心瞩目) 捏他:魏书、三国演义、世说新语、三国杀、笑倾三国(???) 杨桃很郁闷。 杨桃很无语。 杨桃要!死!不!活! 原因无他,她又一次悲催的穿成了男人,没错,而且这次还是个披着红披风留着胡子的大汉,他还有一个举世闻名的名字——曹!操! “……果然还是死了算了!”拔剑!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其实也不是那么糟糕嘛。” 灵犀摇着折扇,给她倒了一杯茶。青衣谋士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病色,眉目间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 “做曹操,总比做刘备和孙权好,你说是,明公~” 杨桃眼神死的看着面前这张俊脸,很想对她说这个时候就别玩角色扮演了好吗?!——没错,这一次灵犀可不是什么娇俏迷人的小美人了,她也穿成了一个男人,就是那有鬼才之称的郭奉孝。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 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可惜身先丧,中原梁栋倾。 啧啧,总觉得有点不吉利啊。杨桃朝自家女朋友招了招手,等她靠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紧,抬手摸了摸这具身体消瘦的脸庞。 虽然郭嘉原身长得也不丑,但这张脸看起来真像磕多了药啊!——等等好像真相了? “虽说郭嘉声名远扬,可他这身体也太弱了。死得这样早,便是豪杰冠群英,也根本没什么哔用?” 灵犀歪在她怀里,干脆柔若无骨的靠过去,摸着扇子上曹操(本尊)提的一个嘉字,嘻嘻一笑:“正是他英年早逝,才是真正的豪杰冠英豪,若是跟司马懿一样活到七老八十,你还指望他没有错处吗?” “……你说的也对。” 杨桃默默望天,曹老板要是在赤壁之前就挂了,说不定还没那么多黑点……不对!那样岂不是要提前天下大乱吗?说不定历史就不是三国而是n国了! 她正想得出身,冷不丁听到门咯吱了一声,抬头一看,就见一个身着铠甲的高头大汉走了进来,一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靠在一起的她们,然后连忙抱拳说孟德打扰了,然后立马退了出去,顺便关好了门。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能随意进出明公你的房间,还叫你孟德的武将,那当然是夏侯元让咯~” “他刚刚好像误会了,怎么办?” “放心啦,汉代龙阳断袖举不胜举,他们还没胆子说明公你的闲话。”灵犀不以为然的说道。“比起郭嘉,曹操跟荀彧更可能有一腿好吗!虽然就算有一腿也没什么哔用。” “……不要提空食盒这个虐梗!虽然看的时候其实还有点小兴奋呢。”←最喜欢看男主相杀的坑货。 “行了,既然我们是来玩的,你也要有个样子。”灵犀站起身整整衣服,抱拳对他一礼。“明公,嘉告退了。”抬起头顺便给她抛个媚眼。 杨桃心里一荡,忍不住拉住她,压低声音问她:“既然是出来玩,我们晚上还一起住呗?” 灵犀也跟着压低声音:“嘉与明公入则同寝、出则同车,不是人尽皆知吗?”说完,她低头在杨桃脸上亲了亲,溜溜达达的走了出去。 杨桃听着她懒洋洋的打趣夏侯惇:“有劳将军等候了,将军若有事禀告明公,请自去。”心想这家伙演欠扁的角色居然也那么顺手,不愧是影帝。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竹简装装样子,绝口不提刚才跟灵犀在做什么,只对夏侯惇笑道:“怎么,元让啊,你来找孤,有什么事吗?” 夏侯惇低着头,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清醒过来。也对,任凭哪个直男突然发现自家主公兼兄弟是个基佬,首先也是要三观尽碎一下的——说不定还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屁股。 但他还是迅速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一本正经的请求:“二公子已经被禁足了半个月,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也受到了惩罚,还请主公谅解则个。” 二公子?曹丕? 虽然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受罚,但曹操素来不怎么喜欢这个儿子,谁知道又有什么地方戳中了他的玻璃心。不过夏侯惇肯为他说话,曹丕果然不愧是长辈杀手啊,难怪将来不靠老曹的喜爱也照样登上了王位。 杨桃没所谓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看看他站在在做什么。”一边想也不知道曹丕多大了,不过郭嘉都还活着,估计也大不到哪儿去。 ……于是在看到虽然身量不高,但已经相当英俊挺拔的未来魏文帝时,杨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古人的早生多生政策真是坑爹啊! 曹丕和曹操一点不亲近,见面后叫了声父亲就垂首退到一边,虽然是十分恭敬的样子,但杨桃很怀疑他根本是不想看这个偏心眼的老爹。 不过鉴于他本来就是个被爹坑惨了的玻璃心文艺青年,还是个喜欢在诗里自比怨妇的小公举,杨桃也不跟他计较,背着手装模作样的沉声问他:“丕儿,想了这么些时日,你想明白了吗?” 就听曹丕这样回答:“回父亲,子恒想得很明白,那些解梦之说不过是子虚乌有,三马同槽也可能有别的解释,先生绝不是那等不忠不义的小人!若父亲委实不信,子恒愿折寿半数为保。” 才怪!你以后最信解梦那套了!真是差别待遇!还有不要随便立fg啊,难怪你以后只活到四十岁!杨桃下意识的吐槽了几句,这才觉得有些不对。 郭嘉都还活着,有司马懿什么事啊!三马同槽不是这个时候!难道这其实是三国杀的世界吗?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看曹丕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杨桃还是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生气。 “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就好好坚持这个想法。只要你能一直相信他,司马仲达也算是走了大运。” 眼角的余光发现曹丕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杨桃得意的想:虽然司马懿那个倒霉蛋一生魏臣终入晋书,但因为三分归晋就说他是奸臣也难免是后人牵强附会——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曹丕能信任他、重用他、甚至在临终之际把儿子托付给他,那么相信不管后人怎么评论,司马懿总也能做到问心无愧。 至于他们死了以后在首阳山重逢……既然写出“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 。”这样的语句,想必曹丕也不会为了身后事而责备他。 当然曹操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杨桃一点都不在乎。看完曹丕,两句话打发走了夏侯惇,她本来琢磨着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等着晚上灵犀来找她,谁知道下一秒灵犀就出现在她面前。 灵犀拉着她,就近选了一间房间走进去,关上了门。杨桃本来还心猿意马的想难道是小黑屋.avi?果然还是灵犀会玩哈哈哈哈哈哈……就听灵犀说:“我收到了一条奇葩情报,想想还是决定马上告诉你。” 杨妹妹的第一反应是曹老板的情报组织果然把握在郭嘉手里,然后才问她:“什么情报?” 灵犀神神秘秘的凑过来给她咬耳朵:“环夫人如今身在江东。” 什么玩意儿?杨桃掏了掏耳朵,重复了一句:“环夫人?就是生了曹冲那个?” “对啊!” “她一个女人,怎么跑千里之外的江东去的……而且这不是直接给东吴送人质吗?”杨桃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女权主义者,但也不会支持傻叉作死——万一江东拿她威胁老曹,那她肯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连带着曹冲都要遭殃。反正曹老板没个老婆无所谓,丢脸是肯定丢不起的。 难道不应该好好养大曹冲、干掉曹丕、登基魏帝,然后当太后养一堆男宠吗?咦,想多了,重点是她怎么会跑江东去。 “难道是个穿越女?”杨妹妹兀自沉思,灵犀推了她一把,朝她挤挤眼睛。“据说她跟周瑜还有很多不得不说的事哦~” 卧槽!居然敢给曹老板戴绿帽,她到底是想死呢想死呢还是想死呢?虽然为什么是周瑜,这年龄差是不是大了点?但杨桃已经不在意她是不是穿越女了,反正无论怎样她都只会是个死人。 灵犀这才笑嘻嘻的说出最重要的一个情报:“而且曹冲还跟她在一起呢!” 哦,原来是两条命。杨妹妹非常麻木的看着她,终于忍不住问她一句:“……该不会是曹丕把她骗去江东的?” 49.(四)历史传奇[六] 越往京城走,杨桃听到的消息越多。朝阳女帝简直大开杀戒,在半个月里连续了四个朝廷重臣的头,且理由虽然还算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她是无理取闹。 她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但那也是继位之初,内忧外患之时——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大臣被她逼得当庭撞柱而死。但事到如今,她的地位早就坚不可破,又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杨桃弄不明白。她打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没有系统、没有稀奇古怪的剧情、没有烦人的男主,简直就像是一场普普通通的穿越,除了和万俟清雅的约定让她挂心,她几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路上倒还算风平浪静,或许敌人猜不到她会突然折返,也有可能是齐沐那边为她做了什么掩饰,但总归让她稍稍放下心来。 杨桃骑着马,只觉得自己又像回到了第一个世界:那个时候她满心想着怎么对付吕翔,还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一个怎样古怪的女主,而现在她心里想的只有灵犀,却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这一切都是系统的谋划,那它还真是用心良苦! 她在一个小城镇停留休息,顺便补充些干粮打包带走。然而刚刚迈出糕点铺,就看到有个大汉拽着一个女孩的头发拖着她走远,嘴里还骂骂喋喋的说着荤话。路边两个妇人低声感叹女孩可怜,说她摊上个赌鬼父亲,早就家徒四壁,现在还要被卖去勾栏,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那女孩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眼睛无神的低垂着,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杨桃再忍不了这样的事,立刻停下脚步,闪身拦住那个大汉,大声喝道:“放开她!” 为了方便行事,她做的是男子打扮,白发包在头巾里,贴了假胡子,那张脸上狰狞的伤疤直刺人眼,倒是个消瘦阴沉的中年男人的形象。大汉愣了一愣,却还是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呵斥道:“哪来的病痨鬼?好狗不挡道,快闪一边去,不然爷爷要你好看!” 杨桃拿着刀点点他的手,重复了一句:“放开她!”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爷爷就要听不成——啊啊啊啊!!!!” 那大汉挥手想将她推开,却没想到杨桃猛地拔出刀,直接砍掉了他的一只手!动作快如闪电,鲜血立刻喷溅开来。 她最厌烦和人磨磨唧唧,而且惯爱一声不吭的动手,大汉哪能想到她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下手,只疼得惨叫一声,松开女孩捂住自己喷血的手腕。那女孩木木呆呆的看着这一切,鲜血溅在脸上也不自知。 四周人群一阵惊叫,几乎在一瞬间四散离开,路边的店子也连忙关上大门。杨桃握着刀指着大汉的脸,冷冷道:“现在你要听我说话了吗?” 大汉看着那雪亮的刀尖,哪还敢再轻视她,连忙点头哈腰的回答:“好汉,好汉……你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听!” 杨桃这才转向瘫软在地上的女孩:“姑娘,你要不要跟我走?” 那女孩缓缓抬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滴血的刀和地上的断腕,猛地发出一阵震惊的尖叫,一个闪身躲到大汉身后,再不肯看她一眼。杨桃却不料她这样胆小,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还是选择渣爹没选她,放轻声音补充一句:“跟我走,我会好好安顿你的,没必要跟这种人渣待在一起。” 那姑娘抽抽噎噎,只是不答话。杨桃不耐烦的去拉她,她惨叫得仿佛杨桃要对她做什么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大汉那边凑,嘴里喊着爹爹,倒成了他们父子情深,杨桃做个恶人了。 以杨妹妹的坏脾气,自然不乐意这样吃力不讨好。拉了几次没拉动,她就冷笑着松开了手:“好,但愿你可不要后悔才是。” 说完,她就提着刀从那两个人身边走了过去。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被她太当回事,第二天她仍然按照原定计划踏上旅途,骑着马沿着大路奔驰而去——然而直到一群士兵从四面包抄而来,把她团团围住,她才发现自己中了埋伏。 她被围在人群正中,一只手用力抓紧了缰绳,眯着眼睛看着底下的士兵。那些人纷纷移开眼睛,不敢和她对视,明明此时她才是更弱势的那个,他们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惴惴不安,也是原主声名太盛的缘故。 一个将领拨开士兵来到杨桃面前,对着杨桃郑重一礼。“将军。” 杨桃认出这是御林军副统领之一,也是朝阳女帝和原主的心腹。她有些摸不准对方派这个人来找她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沉声询问:“是陛下要你来抓我回去?” 虽然想见这个灵犀,但她可不想这么屈辱的被抓去。 那将领一顿,回答:“是陛下让我来请将军,以此物为证。”他递过来一支桃花簪子。 杨桃接过来一看,立刻认出这是原主亲手所刻,送给永安公主的生辰礼物。那个时候她还在为自己惊世骇俗的感情忐忑不安,还想着就算永安公主因此疏远她,看到这支簪子也会想起她。 这支簪子被保存得很好,看得出多年来主人对它精心照料。杨桃心里一松,抿了抿嘴,突然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是陛下让我等在此守候,并着人假扮成父女,装作赌徒卖女的模样,若有人插手,便让我等注意那插手之手。” 杨桃微微一愣,随后心底浮现出淡淡的怅然:居然是这样简单的计谋…… 她想,那位陛下终归是懂她的,可是用作计谋,到底是出于好意,还是根本是一条不归路呢? 收起桃花簪,她对面前的将领点了点头,平静的说道:“我们走。” * 刘婉君候在空无一人的偏殿,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泛白的指节透出难言的紧张。 这个偏殿曾经是她最熟悉的地方——当她年少时,作为女帝的女官住在这里的那几年,这殿里的一草一木均是她亲手布置。到如今物是人非,她也还能清楚地记得这偏殿曾经的模样,还有她在这里度过的岁月多么令人难忘。 ——大约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么多年以来,但凡女帝陛下要召见她,都会让她来这里。 听到门吱嘎一声响,刘婉君下意识的抬起头,以为是女官来叫她进正殿,却不料入眼所见,完全是一片标志性的玄色——朝阳女帝独自一人走进偏殿,轻轻关上了门。 她吓了一跳,慌忙跪下行礼。女帝招招手让她起来,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用多礼了,我叫你来做什么,想必你也是明白的。” 除了正式场合,女帝一般不喜欢以“朕”自称。然而哪怕是她轻描淡写的说个“我”字,也和其他人所说大有不同。 就像她还是豆蔻梢头,就已然是艳冠群芳的绝代佳人,所有人都只认为这又会是一位被载入史册的倾国美人,可又有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登凌绝顶,独霸山顶风景呢? 刘婉君低着头闷声道:“我知道,陛下是为了、是为了夫君做的错事……” 朝阳女帝——计灵犀笑了起来:“哦,你真的觉得……他做错了吗?” 听她这么一问,刘婉君抿了抿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女帝刚过不惑之年,但容貌仍然艳丽绝美。乌发雪肤,星眸柳眉,仍是当年初见那般倾国美色,然而即使如此,这世间能抬头直视她的人也不过聊聊。 这么多年以来,她也没让什么人近过身,一直都和最信任的将军待在一起。亲近再瞒不过身边人,作为女官的刘婉君甚至还见过杨桃把她抱在膝盖上说话的场景,就仿佛她抱着的并不是陛下,而是心爱的妻子一般。 杨将军那张伤痕累累的恐怖面容,只衬得永安公主的容貌越发美艳脱俗,看起来并不般配;但只要她们俩靠在一起,谁也不会想去打扰。从小听着她们的故事长大,只觉得她们就像是天生注定要属于对方一般,这段君臣相宜的往事,直到现在也还为人津津乐道,为什么故事里的两个主角,却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杨将军被打下天牢,齐沐愤怒不已,一个劲的责怪下命令的陛下,刘婉君甚至还为此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对杨将军那点心思,做妻子的哪有不知情的?只是他这些年也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这段婚姻又只是门当户对,她也没什么忍不了的。 另一方面,她当然站在陛下那边,觉得这应该是一出“周瑜打黄盖”的好戏,也不知道陛下又想折腾什么人——反正无论她要做什么,杨将军哪有不配合她的? 她一直等着陛下把杨桃放出来,告诉所有人她这么做的目的,然而等来的却是杨将军在天牢里日日遭受酷刑、陛下似乎也要下旨将她砍头的消息。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慌了,顾不得和齐沐闹别扭,连忙告诉丈夫,帮他做准备把将军救出来。 可是,哪怕直到现在,她也仍然疑惑不已:陛下是真的要杀死杨将军吗?可她怎么会这么做呢! 50.(四)历史传奇[七] 刘婉君入宫的那一年,正值朝阳女帝做出了后世闻名的《红颜赋》。她对这位敢冒天下大不违的女帝推崇不已,一心只想到她身边服侍,却不想真到了她身边,却发现这位陛下和她想象中的那个太不一样。 女帝虽然生得美艳绝伦,但后宫空空,平日里除了上朝和在御书房议政,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和战神杨将军厮混上。宫外传言她们入则同寝出则同车,不仅一点不假,甚至还不足以说明这对君臣难以形容的亲密。 刘婉君见过杨将军靠在亭边击碗而歌、女帝陛下在亭中翩翩起舞的情形,也见过女帝坐在杨将军膝头,翻看同一本书册,一面笑得花枝乱颤的情景,杨将军在宫里甚至有自己专属的宫殿,但她几乎没入住过。要说她们只是一对亲密的好朋友,只怕也是自欺欺人,女帝和杨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侍女们心里一清二楚。 然而没人敢对此提出异议。朝阳女帝似乎天生就有一种难言的气势,无论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也能坦然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偏偏自她懂事起,但凡她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 如果她想要一直跟杨桃在一起,那么她就可以跟杨桃一直在一起。所以在那个时候,刘婉君一直觉得她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时间一晃就是几十年,刘婉君已经从当年天真烂漫的女官变成了三个孩子的母亲,女帝陛下的威名也比当年更加慑人。然而看着坐在不远处,淡然的拨弄腰间垂下的环佩的朝阳女帝,刘婉君却从没有一刻比此时更觉得她陌生。 “陛下,您觉得……杨将军做错了吗?”她小心翼翼的询问。“将军陪伴了您这么多年,您曾经说过她是您最信任的人,不管她做了什么,您都会站在她身边。那么为什么现在——” “婉君,你这是在质疑我了?”计灵犀微笑着打断她。那微笑倒是十分温柔可亲,但刘婉君却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闭上嘴低下头,再不敢接她的话。 但她也是个十分倔强的姑娘,再没有就这样认输的道理。便是陛下是她一生中最敬佩的人,也不代表她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对的! 计灵犀冷眼看着她低眉顺眼的表情下隐藏的怒火,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刘婉君跟在她身边近七年,也曾经是她十分中意的一位女官,她曾经是个一本正经的独立倔强的姑娘,便是成了亲嫁了人,倒也还是那副脾气。 真好啊,人们总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总有什么东西,是埋在心里永不变化的。 胸口好似有一把烈火在灼灼燃烧,喉咙隐隐发甜,她作势勾起胸前的一绺长发,轻轻拂了拂自己的胸口。 “我做什么,还容不得你来多嘴。”她垂着眼睛,平淡的说道。“既然进了宫,你也别忙着出去了,等你丈夫回来,我们再细说这件事。” 说完,她就施施然离开了偏殿。刘婉君在她背后行了一礼,抬起头,眼睛里却不由涌现出一阵泪意。 计灵犀沿着走廊慢悠悠的走着。这皇宫里的亭台楼阁,处处都是那个人的身影,一花一木仿佛都曾有她的影子在旁边停留,此时看来却是一片清冷。 寝宫的窗台下,她们一起种了一株玫瑰。她曾经戏说自家爱将犹如这玫瑰一般,美丽且浑身带刺,对方作势上下打量她一番,笑言陛下还是把这句话留给自己。 她怔怔的看着那株玫瑰发呆。女帝陛下和大将军亲手所植,宫人自然把它照料得很好,此时枝头正盛开着一朵灼灼的红花。她抬手把它摘下来,放到鼻子下轻轻一嗅,眼前突然就出现了多年前那个明眸皓齿、永不低头的金发姑娘。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已经顺利到达边疆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计灵犀没有回头,只是转动着手里的花朵。 “姐姐。”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总算找到你了……咦,你怎么把这朵花摘了?” “是敏儿啊,你进宫做什么,找我有事吗?”计灵犀微笑着回过头,温柔的看向她。嘉和公主计灵敏是先帝第七女,也是她最喜爱的一个小妹妹。当初她登基之时,灵敏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到如今,她也已经做了母亲。 时光匆匆如流水,岁月总是不饶人。 计灵敏走上前挽住她的手,笑言道:“我能有什么事劳烦姐姐,还不是看今日天色爽朗,来找姐姐你闲聊罢了。”又再次询问。“姐姐还没告诉我,你往日不是最喜欢这株玫瑰了吗,怎么就把它摘下来了。” “好花堪折直须折,它已经开到极致了,正是该摘下来的时候了。”计灵犀抬手把花别进发间,对她嫣然一笑。“你看,是不是正合适?” 那火红的一朵,别在她乌黑的发髻上,仿佛一点灼灼燃烧的火焰。计灵敏的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才尴尬的回过神,咳嗽一声,“姐姐天生丽质,戴什么花都好看。” 计灵犀抿嘴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说起来,我有只旧簪子,这几天都没看到,妹妹知不知道呢?” 计灵敏心里一突,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一口答应了下来:“是我拿了。那只桃花簪子,我看着喜欢,所以借来戴两天,若是姐姐要,我马上把它还回来。” 她知道不承认是再不可能的事,别看计灵犀这幅什么都不知道的平淡模样,时机不到,却不能让她察觉一丝一毫的不对。为今之计,也只能赌她对自己的宠爱和信任了。 就见计灵犀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臂,宠溺的回答:“你啊!那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 计灵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却也不由暗暗冷笑:纵使有再多的过去,到现在也不过如此。说什么情比金坚、情真意切,终究也比不过帝王心术,只可怜那位杨将军,还盼望着能见到她的女帝陛下呢! 她心里冷嘲热讽,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像个天真无邪的妹妹一样勾着女帝的手臂,道了声谢。 51.(四)历史传奇[八] 被人从背后一棍击倒,再醒过来的时候,杨桃发现自己又被困在一个阴暗的石牢里。 后脑勺还在一阵阵发疼,她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头,这次倒是没有被铁链缚住手脚。但不知道对方给她喂了什么药,她只觉得浑身无力,脑袋也有些晕眩,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两条腿却颤巍巍没有力气,脚一软又跌坐下去。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双手摸上身体,杨桃条件反射的一把抓住那只手,猛地睁开了眼睛! 计灵敏被她这么一抓,再对上她那双幽深的眼睛,只觉得心头一阵颤抖。即使是在这样的困境里,这个人居然还能摆出这样的姿态,也难怪就算她杀了人,也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她这样一想,只觉得一股怒火顿时涌上心头,冷笑着拉开她的手,从她怀里摸出那只桃花簪子。虽然计灵犀做出一副大方的模样,但她会问起这只簪子,就代表着她还把它放在心上,少不得还要拿这个香饵引她上钩。 她再不担心被灌了药的杨桃还能反抗什么,而杨桃却用陌生的目光看着她。面前这个尊贵美貌的贵妇她从未见过,只觉得她的眉眼看着有些熟悉,隐约有几分永安公主的模样。 她心头震愕,只是没有直截了当的表现出来,反而惊讶的问了一句:“怎么……会是你?!” 计灵敏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来:“怎么,你以为是计灵犀,对不对?可怜啊,一遇到跟她有关的事情,你总是那么愚蠢!” 她想看的自然是杨桃震惊甚至恐惧的表情,杨妹妹却在心里着实松了口气:看来这个人不是朝阳女帝的同谋,却是她的仇敌。 再加上她的容貌,八成是皇室中人。她再清楚不过永安公主是怎么上位的了,杀父弑弟,哪一个都少不了她的推手,眼下不过因为她是皇上,才能把事实压下来,但到了后世,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做过什么。 但那又如何,李世民背着同样的罪,照样是个盛世明君,何况灵犀也不是那么爱惜名声的人。 只要对付她的背后真凶不是灵犀就好,换做其他任何人,她总能想到应对的办法。杨桃心里转过百般念头,脸上流露出愤怒的表情来:“我和她的事情,还没有你说话的地方!灵犀再没有对不起你什么,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她这样生气,计灵敏看着只觉得心里畅快。她最恨的就是杨桃做出那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不过是计灵犀养的一条狗,真以为自己高贵得到哪儿去不成! “她没做什么?亏你说得出口!你和计灵犀,你们都对不起我,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对不起我!” 杨桃越发肯定她是知道了老皇帝跟先太子去世的真相,正斟酌着要怎么跟她说话,却听她恨恨说道:“杨桃,你记得欧阳茜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正正打在她心头。杨妹妹垂下眼睛,掩去眼底的一抹惊色。 欧阳茜!这不是第二个世界她穿越的那个女主吗?为什么面前的这个人会突然提起她?她和消失不见的系统又有什么关系? 倒是计灵敏也不期待她回答什么,也没有看她,而是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不记得,因为你根本不认识她。但是将来的你会霸占她的身体,杀了她的父母和未婚夫,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乱!到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了,就剩她一个,你……你根本不知道那之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冷笑了一声:“也是我好运,我居然穿越到了几百年前,又遇到了你和李灵犀,真是老天有眼。什么盛世明君?什么君臣相宜?只要有我在,你们一个都别想得到!” 作为欧阳茜存在的时候,她曾经是生活最轻松快乐的天之骄女。就算未婚夫莫名其妙爱上了一个平民姑娘,下了她的面子,她却也没当回事——毕竟这场门当户对的婚姻,也不是南宫傲一个人能决定的。再喜欢那个女孩,难道还能为她反抗家里不成? 如果只是养个情人,那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她一日是南宫夫人,还怕外面那些小三小四? 可是杨桃来了。杨桃杀了她的父母、杀了她的弟弟、杀了她的未婚夫!只给她留下惹人注目的公司、股票和南宫家的仇视。 偏偏她半点不懂经商,也不知道拿着这些东西该怎么做。她把公司托付给父亲的老部下,满心信赖他们会把公司把持好,可他们却背叛了她,瞒着她和南宫家联合把公司搬空! 等欧阳茜知道的时候,她已经破产了,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养活自己,只能找了个有钱男人嫁了,还要忍受他丑陋的面容和暴躁的脾气。在那之后的每一天,她都要诅咒杨桃,只恨不得亲手把她碎尸万段! ——然后她就穿越了,失去记忆经历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世界,又穿成了一位襁褓中的公主。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计灵犀就是李灵犀的前世,杨桃也就是她深恶痛绝的那个杨桃,她一下子找到了奋斗下去的意义,那就是报仇!让杨桃不得好死! 精心筹谋这么多年,终于快要成功了。等到计灵犀死后,后世的历史再不会记载朝阳女帝这个人,而她,会成为真正举世无双的女帝,历史的霸主! 计灵敏这样想着,不由露出得意的微笑来。她如今已经完全相信,上辈子的失败,也不过是为了这个世界铺路,她注定是要穿越到这个世界,凤临天下,震惊朝野,成就这无双之名! 而杨妹妹……杨妹妹已经不想说话了。 虽然计灵敏没有完全说清,但她哪有不明白的,这根本就是重生复仇文的剧情啊!系统真是好样的,居然想得出这种故事来折腾她。 她再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便是她什么都不做,欧阳茜的结局又能好到哪儿去?虽然剧情也不是那么靠得住但她真的看不起南宫傲的人品。 至于保不住自己的家业……根本是她自己能力的问题啊,怎么能怪在她头上! 但她心里虽然不忿,表面上却半点不敢漏出来,只做出一副不信的模样:“你是听哪个街头道士编了这么个故事?这等怪力乱神的事情,也亏得你会相信。” 计灵敏也不生气,只淡淡一笑道:“你不信也没关系,反正我说的是实话。日后你和计灵犀在黄泉路上相见,你也可以告诉她。” 她蹲下身捏住杨桃的下巴,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向我求饶,杨将军。只要你肯跪下向我求饶,我就给你留个全尸,怎么样?” 又是一个要她跪下的人!还要她求饶?根本不可能!杨桃冷冷的看着她,这一刻只想扑上去咬碎她的喉咙。但最终,她也只是强自握紧了双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计灵敏拍了拍她的脸,站起身,哈哈大笑着背着手施施然离开了地牢。牢门被重重关上的一刻,杨桃一拳砸在地上,只恨自己此时此刻的无能为力。 更可怕的是,一想到发现她失踪不见,大概所有人都要把这笔账算在女帝头上,杨桃皱起眉,感觉越发气闷。 灵犀……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人想要借刀杀人呢? 52.(四)历史传奇[九] 从被抓进地牢开始,每天计灵敏都会进来羞辱她一番,只把杨桃气得要吐血。她也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每天都有下人进来给她灌药用刑,她连半点力气也提不起,只能暗自懊恼自己太不谨慎。   计灵敏的心情却也好不到哪儿去,盖因杨妹妹不仅坏脾气,还是块硬骨头,不管是上鞭子还是棍棒,她便是被打得晕过去,也不会开口说一句求饶的话。她本来还洋洋得意自己能把杨桃踩在脚下,现在又深恨她不肯低头。   “不愧是战神……但若是她知道计灵犀快死了,她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她虽然这样想,但却绝不会对杨桃开口,盖因她心里明白,对于杨桃来说,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计灵犀死去,只要她那个好姐姐死了,这个如今不可一世、死不低头的战神,会立刻崩溃!   只要想想到时候她的模样,计灵敏便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她深恨杨桃毁了她的生活、杀了她所爱的太多人,只恨不得要把她所爱的一切都剥夺!而计灵犀的一切,她都会全盘接手!   她正想得得意,却听见有个温柔的声音叫她:“夫人,你在做什么?”   计灵敏条件反射的扬起笑容,站起身看向走过来的那个人。“夫君,你怎么来了?”   “你几天没回公主府,老在这别院,为夫只能来看看,这别院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能勾得我的嘉和公主这样徘徊不去。”青衣男子脸上带笑,缓缓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若是杨桃在这里,一定会为见到他而吃惊——这不是秦唯我又是谁?“康儿可跟我闹了半天找你,我们回公主府去。”   “好啊。”计灵敏毫不犹豫的回答。在她心里,再没什么东西能和她的丈夫和孩子相提并论,毕竟重生以后,最让她感到幸运的就是遇到了秦唯我,并和他相知相爱,有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 驸马为人正直善良,计灵敏最怕他知道自己阴狠黑暗的一面,所以在大事尘埃落定之前,她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告诉他。   在这一刻,什么杨桃、计灵犀都被她抛在脑后,她只是含羞带怯的牵住了秦唯我的手。   她随着秦唯我回了公主府,却不知道没过多久,就有人像一道影子一般偷偷摸进了地牢,小心翼翼的抱起了蜷缩在地上的杨桃。   她午后才遭受了一场鞭刑,浑身上下都是将干未干的血痕,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皱着眉头。那黑影小心翼翼的拂开她汗湿的长发,看了看她的脸色,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喂了她几颗,又点了她周身几处大穴,这才把她放回原处,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地牢。   几天以后,齐沐返回京城,立刻被女帝扔下了大牢,一并把齐家人都下了狱。 这一下却是犯了众怒,毕竟齐家是将门世家,代代为朝廷征战,战功赫赫,女帝连个理由都不给,就这样随意将他扔进天牢,却让京城诸多世家寒心不已。 她以前虽然铁血独断,却也不像如今这样残暴无情,只让人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没过多久,西北大军就在沈闲云的带领下揭竿而起,只说女帝是被妖道蛊惑,陷害忠良,要让她放了杨齐两位将军,竟一路往京城而来。 女帝怒不可揭,直斥他们是篡朝谋反,又急调南方军赶往京城守卫。然而没过两天,她就在朝上吐血昏厥,直接倒在了龙椅上。 计灵敏在宫外足足等了一天,才等到她从昏迷中清醒,得到她的召见。她匆匆进宫,跪在计灵犀的床前,垂泪道:“姐姐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那些庸医是怎么看病的,看我不砍了他们的头!” 计灵犀看着这样的她,突然就想起自己也曾经这样跪在床前,床上躺着的正是她的皇父。那个时候他也是骤然病倒,便再奈何她不得,没过多久,他就“病逝”了。 在这个刹那,面前这张面孔,突然就和过去的自己重合在了一起。计灵犀勾起嘴角,那笑容似是嘲弄,又似是无奈,趁着她那张苍白却仍然秀美的面容,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慢悠悠的开口:“当初父皇病倒,我也曾经跪在你跪的这个地方。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会给我留下诏书,让我继位,只让我善待弟弟妹妹。敏儿,事到如今,你是不是也想听到这句话呢?” 计灵敏抬起了头。计灵犀虽然满是病容,那双眼睛却清澈而闪亮,不闪不退的和她对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知道了什么,还是自己想明白了。 然而如今大势已定,就算她想明白了,也是太迟了。她这样想着,不由昂起头,站起身来:“可惜啊,姐姐,我本来以为,要再等一段时间,才会告诉你真相呢。” 她承认了自己意在王位,计灵犀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我自认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姐姐,你也曾经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可你是怎么对他的?”计灵敏嗤之以鼻。“这个王位,你坐得,我自然也坐得,说到底,不过就是成王败寇罢了!” “再说,你要怪,也只能怪你那位好将军。”她微微一笑,满含恶意的说道。“我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却是她最心爱的人,姐姐,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其实面对她曾经的情敌,她也同样痛恨李灵犀,更别说李灵犀还和南宫傲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此时此刻,她更想激起计灵犀对杨桃的怨恨,一想到计灵犀会抱着对杨桃的恨意死去,而杨桃却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她就忍不住从心底迸发出的笑意。 谁知道,计灵犀的眼中却划过一丝柔情:“是啊,我是她最心爱的人……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大概就是和她在这个世上相遇。” 计灵敏却看不惯她高兴,冷冷道:“她爱你,你却不够爱她,甚至还想要杀她!杨将军可真是个可怜人啊。” 计灵犀微微一笑:“敏儿,这你就说错了,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 不等计灵敏再开口,她就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她在你那里,不过没关系,你也不用想着拿她来威胁我。敏儿,事到如今,你做得很好,只可惜……你终究是输了。” 计灵敏听得一头雾水,只当她嘴硬不肯认输,不由冷笑道:“姐姐何必吓我,我也不怕告诉你,南方军和御林军都有我的人,西北大军又被你生生逼得造反,你还有什么底牌?姐姐,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个暴君,你还不如就这么去了,还能得个体面,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至于这片江山,我自然会帮你管好!” 她说得畅快,却见计灵犀只是含笑看着她,好像看傻瓜一般,心里越发郁闷。想了想,她却突然露出笑容,走到一边的桌子旁,拿起桌子上摆着的一个小盒子。 那个鎏金圆盒上镂刻了莲花图案,十分精致漂亮,计灵敏打开盒盖,却见盒子里的红色软垫上,放着三颗漆黑的药丸。她伸手拿起一颗,得意的笑道:“这仙丹,可是妹妹为了姐姐精心制作,姐姐可要多吃几颗啊!” 说完,她朝着计灵犀走了过去。 看着那张逐渐逼近的熟悉面容,计灵犀又叹了口气。 “清敏,你真的要这样对我吗?” 53.(四)历史传奇[十] 计灵敏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不错,欧阳茜是她,万俟清敏也是她。只是作为万俟清敏的时候,她并没有欧阳茜的记忆。 万俟清雅是个很好的姐姐,所以对于计灵犀,她倒也不像对杨桃那样深恶痛绝,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计灵犀居然也有那一世的记忆,还认出她来! 她再不能说,万俟清雅就是去了道观出家,最后甚至不知所踪,所以这一世她也引诱计灵犀修道,谁知道居然一拍而成,女帝还笑纳了她找来的几个“得道高人”,又让那些高人炼制仙丹。 一开始她还让他们做些补药给计灵犀献上去,后来看她毫不怀疑,才开始往药里加东西,这些年来计灵犀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好几次病倒,都是因为这药的缘故。 她对秦唯我,也多少有些移情的作用。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回出现在这个世界,但她只当这是老天给她的补偿,毕竟秦唯我是个多么值得信赖的好男人,万俟清敏哪有不知道的。 她惊讶的看着计灵犀,后者咳嗽一声,又笑了起来:“那些仙丹,我从没吃过,你收买我身边的人,又挑拨我对付朝臣,我全都知道。你把我家将军抓回去,当天就有人给我报信。只是却要她吃这些时日的苦头,是我对不住她。” 说完,她又轻描淡写的说了计灵敏的几番布置,包括她收买的几个内卫的名字。计灵敏的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她实在深藏不漏得可怕,然而下一秒她却又暴怒的跳起来:“是谁?是谁背叛了我?!” 能知道她那么多秘密,只怕是她最亲近的几个人之一! “呵呵。”计灵犀笑道。“妹妹何必生气,毕竟你一直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俗话说得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更何况……防的还是枕边人呢。” 背叛她的人……是秦唯我? “我不相信!”计灵敏猛的摇头。“夫君他才不会做这种事!” 不管背叛她的人是谁,秦唯我都是不会背叛她啊! “何必自欺欺人呢?妹妹。”计灵犀歪了歪。“他可看不惯谋朝篡位的事,而且,他为人太过正直善良,也未免太好骗了。” 作为万俟清雅的时候,她和杨桃联手坑了秦独尊,然而面对亲弟弟的死,秦唯我也要说一句是他自作自受。 这样的男人,好的时候是好,冷酷起来也是真正的冷酷无情!对他来说,原则和正义才是最重要的东西,为了这两点,他会愿意牺牲太多东西! 计灵犀淡淡道:“他也是我许给你的,你选择他,倒是免了我好一番心思,还要谢谢你啊,敏儿。” 这句话简直像个巴掌一样拍在计灵敏脸上!她气得两眼发红,只恨不得扑上去掐住气定神闲的女帝,只是这样一想,她就真的朝她走了过去。 然而走了没几步,她就停了下来——一把剑从旁边伸过来,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性命受到威胁,计灵敏浑身的的热血也冷了下来。她颤抖的回过头,就对上一双冰冷木然的眼睛。 这个人,她居然……认识! “夜渊清?!” 在欧阳茜的世界,杨桃离开以后,她好几次想找李灵犀的麻烦,都是夜渊清阻止了她。他就像骑士一样,一直不肯回头的守护在李灵犀身边,如今居然也守护在计灵犀身边!? “你疯了吗?她喜欢的是杨桃啊!”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夜渊清却毫无反应。听到她的疑问,计灵犀却咯咯笑了起来。 “他已经听不到你说话了,虽然还跟人一模一样,但现在的他,只是个傀儡罢了。”朝阳女帝笑着告诉她。“你说得对,谁都不是疯子,他当然也不是,毕竟我选择的是杨桃——可他是怎么想的,我才不在乎!” “敏儿你以为我修炼道术,真的只是做无用功吗?” 不,虽然拿沉迷修道当幌子瞒住计灵敏,她却也是真的一直在修行。若非窥测天机,发现自己只能活到四十岁,她又何必费尽心机布下此局。 到如今,总算要尘埃落定了。 计灵敏只觉得一股寒气涌上心头——现在的形势完全和她想得不一样! 进宫之前,她还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但不过转眼,她却被逼得走投无路,一点办法都没有。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害怕。 “你、你不能杀我!”她哭诉道。“你要是杀了我,南方军也会叛变的,到时候,你的王位还是保不住……” “我要死了,这一点是真的。”听她这样说,计灵犀却仍然平静,淡然。“不管叛变的是哪只军队,只要有一个人在,他们总会选择臣服的,毕竟她有那样的威信。你也说了,这王位我坐得,别人就做得,既然如此,倒不如改朝换代,给一个有能力治理她的人。” 她挑了挑眉:“你说,赵匡胤黄袍加身,其实也挺容易的,对不对?” 计灵敏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是要——” 要让杨桃称帝! 为什么她只是轻轻一挑拨,她就顺了她的意,做个丧心病狂的暴君?因为她要给她的心上人一个铲除她的理由! 狠下心让杨桃吃苦见死不救……也是希望她到时候不要手软。 计灵敏再不能说什么。她自以为得上天垂怜,让她有重生的机会,能称霸这个世界,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其实,我们都是棋子,有人送了你回来,可能以为这样能够牵制我……但就算你是清敏又如何,我又何曾在乎过。”计灵犀看着虚空,叹了口气。 不知道杨桃知道系统的目的其实是她,而不是杨桃本人,会不会更加生气。 只是如果不是察觉她不仅仅是清敏,花了她太长的时间,也不会拖到现在。 “其实我让秦唯我到你身边的时候,曾经答应过他,日后绝不会杀你。”看着计灵敏骤然亮起的眼睛,计灵犀却淡然一笑。 “然而我是容不下一个想要我死的人的。” 她话音刚落,只见剑光一闪,一个人头骨碌碌滚到地上,露出一张凝固在惊慌失措表情的脸。 计灵犀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喘息半晌,好不容易咽下了涌动喉咙口的一口黑血。 “看来,我的命数,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她苦笑着按住额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立在血泊中的夜渊清。 “你站到门后去。” 傀儡一声不吭的站了过去。过了不短的时间,门就被推开,秦唯我走了进来。“我把杨桃放在偏殿了,你还能动吗?要不要我扶你过去看看——” 剩下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秦唯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那具没了头的残尸,那衣服还是他昨夜亲自挑选的。他的妻子,今早送她出门,知道她去了皇宫,他立刻把杨桃救出来送入皇宫,刚才询问了侍女,知道计灵敏走了,他才推门进来。 然而她却躺在这里,死无全尸,尸体竟然都冷了! “不!”他痛苦的扑上去,流泪满面的抱住她,看向床上的计灵犀。“你怎么能杀了她?你怎么能!你答应过我,绝不会杀她的!” 计灵犀没有看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所以我就要放了她,等着她来杀我?这件事无关对错,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你!——” 秦唯我还想说什么,不料一道身影猛的冲过来,剑光又是一闪!一道鲜血溅得老高,又一个人头骨碌碌落了地,偎依在计灵敏的人头旁边,倒是好一对绝命鸳鸯。 计灵犀心道,毕竟我可不是什么绝对会遵守诺言的好人。听到风声,知道尘埃落定,她朝着夜渊清勾了勾手。 “抱我去偏殿。” 54.(四)历史传奇[十一] 在昏迷中,杨桃又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和计灵犀的过去。 那是她们非常年轻、韶华最好的时候,美貌绝伦的永安公主坐在一棵桃花树下,手里握着一卷书,金发碧眼的杨桃枕着她的膝盖,手边放着一坛酒。纷纷扬扬的桃花落在她们铺开的衣襟上,好似一幅画一般。 偷得浮生半日闲,两个人懒洋洋的说着闲话。永安公主微笑着说道:“你说,如果曹操知道郭奉孝会死在柳城,他还会带他去乌桓吗?” 她近日都在翻看三国志,尤其关注魏书,此时大概翻到了嘉本传。杨桃一贯不知道这些史书有什么好看,但听她问起,还是理所当然的回答:“若是非他不可,自然还是要带他去的。” 毕竟一个人的性命,哪能跟战争的胜利相提并论。 这回答虽然冷酷,但还算中规中矩。永安公主笑了一声,又继续说下去:“你觉得,曹操到底想不想把王位传给曹丕呢?” 这个问题就更是无聊了。但杨桃觉得她可能借此想起了自身:虽然她是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女儿,但却和皇位半点沾不上边,盖因她是女儿身;而曹丕可以说是曹操最不喜欢的一个儿子,但笑到最后的还是他。 她心知身边这位公主心比天高,一心只想谋求帝位,但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就算不得宠爱,比起另外两个弟弟,他的机会也要大得太多——实际上,我觉得另外两个人根本没有一争之力。” 曹彰虽然武力超然,但头脑简单,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备受期望的曹植,实际上支持他的人最多两个半——他的心高气傲给他减了太多分,而文采对成就霸业半点帮助也没有。只有曹丕,戒急用忍,心机最深,且支持者数众,他才是最像曹操的儿子,只要曹操脑袋没坏,都该知道选他才是正确的。 不过永安公主跟今上还真没什么相似度……她心里这样腹诽道。这也算是有其父没有其女? 然后永安公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曹丕知道,司马氏日后会篡位,他还会留着司马懿吗?” 这个问题就有点无理取闹了,因为不管回答是什么,其实都和问题里的两个人没什么关系。不过就像上面说的,杨桃总疑心永安公主是在借人喻人,却又想不明白她心里想的是谁,只能随口回答:“不是司马氏,也会是别人。若是没有司马懿,指不定大魏存在的时间更短。”毕竟他的儿孙实在不怎么样。 “是啊,毕竟自古至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 然后她就醒了。 这回看到的可不是阴暗潮湿的地牢,而是华丽温暖的宫殿。齐沐守在一边,看她醒过来,立刻大呼一声:“将军醒了!”旁边立刻蹿出十几个高头大汉,一个个满脸激动的看着她,直把杨桃看出了满身鸡皮疙瘩。 她知道这些都是原主的部下,一个个跟着她从战争中活下来,感情深厚,但此时此刻,却顾不得在意这些,只一把抓住了齐沐的袖子:“这是哪儿?陛下在哪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她特别想见到计灵犀,一定要见到计灵犀,就好像再不见到她……就要失去什么一样! 齐沐脸一僵,看她的眼神越发惆怅,但其他人却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低声回答:“这里是寿康宫,陛下在元翔殿。” 朝阳女帝登基后,并没有像从前历代君主一样搬去乾清宫,而是继续住在自己作为长公主时住的寿康宫。但哪怕宫名寿康,也不能给此地的主人带来什么帮助。 他正踌躇要不要告诉杨桃这件事,杨桃却已经推开他,跌跌撞撞下了床,脚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几个大男人手忙脚乱的把她扶起来,沈闲云托着她的手臂,小声说道:“将军,我送你过去。” “好。”杨桃点了头,沈闲云架起她,一路送她到元翔殿门口,其他人也跟了过去,等杨桃一进门,他就关上了门。 杨桃本来还有些茫然,只觉得这座宫殿里一个人也没有,真是冰冷得可怕。等她明白自己此时此刻身在何处,她立刻朝深处找去。 找到计灵犀很容易,因为她其实就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但杨桃看过去的时候,几乎是震惊的发现她病得有多严重,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泛着病态的青紫,嘴唇几乎看不出一点颜色,这张脸让她没法再自欺欺人的认为,她还能好起来。 她的脚步顿住了,她慢慢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想要说什么,张开嘴却又说不出口。 计灵犀睁开了眼睛,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但杨桃觉得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她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混蛋?” “实际上你就是。”杨桃哽咽着回答。 现在她不太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了,她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治好计灵犀的病。只要她好好的,她们都好好的,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太医怎么说?是什么病?”她第一次后悔自己大学时没有学医,而完全没有想起来,选择学金融是为了自己和哥哥。 计灵犀摇了摇头:“听着,我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 “我现在不想听!”杨桃打断她的话。“告诉我太医怎么说!” 计灵犀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勉力向她抬起一只手。杨桃抓住她的手,把它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哭了,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去。 时间仿佛倒回多年以前,她站在母亲的床前,用力抓着她的一只手,但那只手最终还是无力的滑落下去。 她最在意的人们,始终都会离她远去。 55.(四)历史传奇[完] “对不起……”抚摸着她带着泪的脸庞,计灵犀心里微微一痛。“如果有办法,再艰难我也会为你走一步,但这是天命难违……” “天命?!”杨桃咬牙切齿。“什么是天命?你又难道是会屈服于这等劳什子事的人?” 她这样不忿,计灵犀却仍然很平静:“我知道你不信这些,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相信,就不存在的。” 杨桃这才想起,女帝笃信道教,甚至自己也一直在修行。 “你是不是吃了那些道士炼的丹药?那些东西是有毒的,你——” “我没吃过。”计灵犀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他们。” 除了杨桃,她再没有相信过任何一个人,恰恰识破人心,又是她最擅长的一件事,这个世界上的太多人,也根本没有信任的价值。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让杨桃有些心酸。她突然明白过来,虽然面前的人还是自己熟悉的灵犀,但她也的确是一位身居高位多年的帝王了。 “别担心,其实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计灵犀柔声安抚她。“等到下一个世界,我们还会见面的。” “什么……你?!” “我什么都记得,从上一个世界你离开,再到我成为计灵犀。”朝阳女帝这样说道。“万俟清雅也是我,你也是才来这个世界,对不对?” 杨桃一时语塞。刚来的时候她也想过怎么跟灵犀解释,但刚才看到她这副模样,她本来已经决定把这件事情瞒下去,就让她以为,陪伴她度过最后一刻的,是她前几十年深爱的伴侣就好。 却想不到她什么都记得。 “刚刚看到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是你来了。你遵守了我们的约定……我很高兴。”计灵犀认真的说道。面前的杨桃,有双年轻却又倔强不屈的眼睛,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一个。 没等杨桃再开口,她就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而且觉得这个世界的杨桃不是你自己,但我要告诉你,那也是你,我绝不会认错,只是你觉得自己并没有经历这个世界。虽然你……一定会为此生气,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其实,系统的目标是我,而不是你。” “系统的目标是你……”杨桃重复了一遍,目光猛的一缩。 虽然穿越了好几个世界,但系统并未过分强求她做什么,到了这个世界,更是直接消失不见。每一个世界,她其实都只停留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而每一个灵犀,却从头到尾都在那个世界。 系统想做什么?……系统想要灵犀做什么?! “她想要我修道。” “……什么?” 计灵犀笑了。“上一个世界,你走以后没多久,我就开始修道了,师父说我很有天赋……到这个世界,我也一直在修行。本来只要有所突破,我自然能继续活下去,甚至能活得比一般人更久,但是……时间太短了。” 和杨桃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如此平凡却快乐,让她觉得,其实一起老去、一起死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渐渐断了继续修行的想法,只想好好度过这一生,但却没想到,系统给她的警告……竟然来得这样快! “我想,她大概是想让你转移我的注意力,作为我的考验,但却没想到……效果竟然这样好。” 杨桃怔怔的注视着她的脸庞。之前她一直认定,她才是穿越的主角,而灵犀是有了自己意识的故事里的人物,但实际上,情况应该反过来;灵犀才是这些故事的主角,而她才是那个多出来的变数。 如果她经历的这几个世界,都是由系统一手操控……她又怎么知道,她和哥哥的那个世界,不是由系统创造的呢? 虽然计灵犀的最后一句话含有那么多缠绵的意味,但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高兴。“修行有什么好的,她怎么能逼着你这么干!这对她又能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计灵犀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我本来想着,也许你有朝一日会变回原来的自己,而那个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所以想要你当司马懿、掌控这个国家来着。谁知道,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 虽然她没有点明,但她们都知道,控制杨桃到来的根本是系统的意志,卡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未尝不是系统给她们的警告。 杨桃哽咽着白了她一眼:“谁要做司马懿了!……司马懿可没有篡位!你还真当你是曹丕了不成?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是夏侯惇呢?!” 计灵犀的手指轻轻的抚弄着她的脸颊,目光温柔而深情:“那就是你的事啦,但对于我来说,总是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就像曹操对夏侯惇那样……你说对不对?这些天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真是对不起……” 她的呼吸突然变轻了:“你要记住修道这件事,但我总觉得,这不是事情的全部……我的记忆好像出了些问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个世界……你一定要提醒我……” 杨桃的眼泪流得更凶,也轻轻的回答她:“下个世界,我还是会去找你的,一定……会去找你的。”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她。手心里的那只手掌突然变重,却被她更用力的握紧。 计灵犀闭上了眼睛,头偏向她的方向。她苍白的脸上表情十分平静,但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睡着了,而就是死去的模样。 就像多年以前,母亲去世的那一刻,杨琏还想哄她母亲只是睡着了,但杨桃能清晰的感觉到,生命从她身上永远的消逝了。 她跪倒在床前,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尚且温热的脸上,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虽然知道以后还会再相见,但这一刻的分离竟然是如此的痛苦难耐,像一把刀子在她的心口用力翻搅。她忽然有些心疼前几个世界的灵犀,每每和她分开以后,她又是如何独自过完剩下的人生的呢? ——然而这个念头不过刚刚闪过脑海,她就觉得眼前一黑,意识瞬间离开了身体,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一众将领一直等在殿外。听到哭声响起的时候,齐沐和沈闲云齐齐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了一眼。 虽然将军对陛下一直心软,但只要陛下去了,就是再心软也有过去的时刻。如今陛下一去,天下必将大乱,却正是将军兴兵而起,谋求天下的好时机。 他们心里明白自己都期待着这一刻,只等将军走出陛下过世的阴影,就是另一个盛世的开始了。 而只要将军做了新皇,日后,总有他们封王封侯、青史留名的一天。 殿内的哭声突然一滞,几个人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声音传过来,不由心里一突,连忙推门闯进去。 只见将军倒在女帝床边,一只手还紧紧抓着过世的女帝的一只手,已然停止了呼吸。 56.女帝将军番外 在朝阳女帝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她的叔叔安王给她献上了一队来自波斯的舞姬。 这些金发碧眼的美人各个肤白貌美身段妖娆,能歌善舞语笑嫣然,更难得的是每一个都多多少少有着某些人的影子,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找到。 女帝陛下兴致勃勃的观看了她们的表演,当晚就一口气给安王送了十个小妾作为回礼,并且特意派了战神将军的心腹沈闲云沈将军代为护送,以示对自家叔叔的重视。 杨桃还没什么表示,她自己先觉得好笑起来,私底下同自家将军调笑说:“现在大概全天下都知道我喜欢金发碧眼的美人,你猜会不会哪一天,西域会派个公主来同我和亲?” 白发如雪、眸湛如海的女将瞄了她一眼,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我倒也想知道,谁能让你松口呢。” “要我松口,哪有那么容易。”女帝的一双美眸似嗔非嗔。“毕竟我已经得到了全天下最好的那个啦。” 朝阳女帝哪怕步入而立之年,美貌丝毫不减当年,染上些微岁月痕迹的眉眼,反而带着一股难以描述的独特的魅力。 尽管自双十年华继承皇位起,她就再没让哪个男人近过身,但朝臣们从未停止过让她立皇夫的上谏。然而这么多年来,她绝非孑然一身——杨桃同她形影不离,早就是一个公认的秘密。 若是她们年轻时,人们还能自欺欺人,说这是一段君臣相宜的佳话。但这么多年下来,两个奇女子都是风华未嫁,偏又和对方相交暧昧,若说这都是巧合,又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试图从杨桃处入手讨好女帝的,安王不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但计灵犀从未放在心上。有一次心情恰好,她还对同样奉上波斯美人的内阁大臣调笑道:“这些娇儿美则美矣,却没有半分大将军的英武,若是想要我另眼相待,好歹也要形神兼备啊。” 只说得那大臣满头冷汗,喏喏不敢多言,回去之后又止不住头痛。像杨大将军那样的铿锵巾帼,几百年也未必出得了一个,到哪儿去寻一个神形兼备? 再说,送往今上身边的人,哪敢让她们习武。还真以为人人都是大将军,上朝都可以带刀的么。 实际上,那些陆陆续续送入宫的美人,和杨桃也没有那么相像。杨将军年轻时倒也是个难得的美人,但如今已经少有人记得她曾经的模样。 常年征战,带给她的是浑身的伤疤和早白的头发,只脸上那一道疤就让人不忍目睹,若说女帝爱她的美色,那才是真正的笑话。然而人们总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送进去的人能得到女帝的青眼相待,哪怕只是分一杯羹也不错。 女帝纲常独断,又我行我素,整个朝堂如今已经完全成了她的一言堂,其死忠杨将军偏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物,若是这个局面不能被打破,那做臣下的还得继续提心吊胆。 计灵犀如何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她其实也觉得挺好笑,盖因就算她娶了一堆后宫,那些人也根本不可能改变她的想法。只是男人向来是这样自以为是的生物,她倒也懒得去纠正,反正只要他们听话、能干,那些小心思也没什么好责怪的。 反正在朝堂上,她永远会是一言九鼎的天下之主,而在杨桃面前,她就只是计灵犀罢了。 杨将军三十五岁生辰,将军府大摆宴席。她的直属部下们忙忙碌碌的招待来客,寿星却只匆匆露了一面,说了两句话,就急急忙忙退回了后院。 来贺的客人大多心知肚明——早朝以后,女帝就拉着将军没了踪影,要说现在她们不在一起,就是傻子也不信! 至于这两个人躲在后院到底在干什么……不可说,不可说。 “灵犀,把披风披上。” 一走进后院,就看到的亭子里的女帝光着胳膊喝酒,杨桃有些烦恼的抚了抚额头,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你回来啦。”计灵犀转过头,对她粲然一笑。她穿着一身彩蝶穿花的舞衣,满身环佩,珠饰满头,臂上带着精致的玉环,肩膀上垂落的飘带随着微风轻轻飘扬,站在那里飘飘然犹如洛水仙子。 她自年少起就因为美貌而誉享京都,只是因为坐上了最高的位置,美貌反而不再引人瞩目了。然而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能看到她这般模样,只怕又要引起一波对女帝容貌追捧的热潮。 “真是的,你也要注意身体啊。”抓过搁在栏杆上披风给计灵犀披上,杨桃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要是在今天请了太医到我府里,还指不定别人会怎么想呢。” 要不是这家伙说什么惊喜,然后就换上了这身衣服,今天她怎么也该出去说点什么的。不过就算女帝没有出现,那些人应该也猜得到她在这里,最多就是多加几条谣言罢了。 想到这儿,杨桃摇了摇头,有些懊恼又有些得意的想到:便是先帝再世,也一定不会猜到,他的女儿是怎样一位雄才大略又颇具手腕的明君! “怎么想?无非是朕与将军解战袍,芙蓉暖帐度**。”计灵犀拉了拉披风,掩着红唇微微一笑。“这么多年了,你难道不知道。” 她一贯不畏人言,甚至曾让女官去市井收集描写她和杨桃的艳情话本翻看,对于朝堂上下劝她重回正道的劝谏更是不屑一顾。世人只知道她宠信杨桃,却不知道就是杨将军自己也很少管女帝的事情,也避免同她起冲突。 不过感情的事情,总是互相妥协,计灵犀也为她做了许多,她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我这些日子特意吩咐做了这身衣服,还编了一支舞,这还没跳呢,你就让我把披上披风了。”计灵犀眼波如水,一脸娇怯,伸手小心翼翼的搭上杨桃的肩膀,慢慢勾住她的脖子。“好将军,你不想看我跳舞吗?” 杨将军顿时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抱住她低头封住她的嘴。有这个人在,便是外面送再多的人进来,又哪入得了她的眼。 女帝陛下吵着要跳舞,杨大将军拉着披风不让她脱掉,无可奈何的劝她:“我们不会回屋再跳吗?” “这里风景最好啊。”当初将军府建立的时候,图纸也是女帝亲手设计的。 最后杨桃还是只能看着她在亭中翩翩起舞,舞衣随着她回旋的脚步像一朵花一样绽放,笑颜如花,媚眼纷飞。杨桃看得目不转睛,最后见她轻巧的端起桌上倒好的美酒,像只蝴蝶一样翩翩落入杨桃怀里。 第二天女帝回宫以后,果然着了风寒,不仅没去早朝,一整天连床也没下。 杨大将军又是无奈她贪玩,光跳舞还不够,又是自责自己定力不足,经不起勾引,赶紧忙里忙外的照顾她,计灵犀看到她,却还想推她出去。“我生着病,你凑过来干什么。” “不过是小病罢了,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你以为我还会被你传染不成。”杨将军不以为然。战场上腥风血雨都走过来,她的体质可比女帝好多了。 “现在不怪我咯?”计灵犀病着也不忘调笑她,说完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杨桃好笑的看着她,心想不过是给你一个缓刑期罢了,等你好了还不是要跟你算账的。 当天晚上她一如既往地留宿在了皇宫里,搂着退了烧的女帝入睡,心里想,真好啊,等明天灵犀就能好起来,一切又会恢复常态,这点小病小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她们还这样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等到老去以后,也会一直不离不弃,就算是死去以后,也要葬在同一个坟墓里。 她这样想着,不由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逐渐睡去。 57.(五)现耽娱乐圈[一] “灵犀!” 杨桃猛的坐起身,急急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她茫然的睁着眼睛,四下里看了一番,入眼却是意外的熟悉——这分明是她住了二十几年的卧室,床对面的墙上还挂着她和哥哥的合照,而她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 难道,她的作用已经完成……系统已经送她回自己的世界了? 那哥哥呢?他回来了吗?灵犀呢?她又在哪里? 难道……她已经没有下一个世界了? 她胸口猛的一痛,又觉得喉头一甜,连忙抬手捂住胸口,眼泪簌簌落下来,只觉得满心郁郁,悲痛不已。恍惚之中,却有人抓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把她拉进了怀里。 “妮娅,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随着熟悉又陌生的称呼,一双带着关切和担忧的眼睛出现在她面前。 杨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顿时呜咽一声,猛的扑到他怀里抱紧了他。 “哥哥!” 抱住她的人当然是杨琏。 其实杨哥哥自己也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昨晚还和东方不败躺在一张床上,两个人交颈而眠,今天一早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身边的教主自然也没了踪影,当然也不是不心急如焚的。 只是听到妹妹房间里的动静,找过来又发现她魂不守舍的坐在床上,作为哥哥关爱妹妹的本能立刻压倒了一切。 这一刻他满心只想着杨桃的事情,只因为自家妹妹素来坚强能干,再少有流泪的情况,这么长时间不见,一下子见到她这般脆弱的模样,杨琏只觉得自己一颗心完全揪起,越发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哄着她不再哭泣。 在哥哥温暖安全的怀抱里,杨桃终于冷静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从杨琏怀里抬起头,用睡衣袖子擦了擦脸。再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是杨琏最熟悉的妹妹了。 两兄妹隔了好久终于相见,自然少不了好一番倾诉。杨桃缩在哥哥怀里跟他诉说了她穿越之后遇到的事情,这才发现在最后一个世界,她几乎没怎么想起自家哥哥——这当然不是说杨琏对她不再重要,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也能和哥哥分开生活,而现实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杨琏也简单同她说了自己和东方不败的事情,一只手安抚的拨弄着她的头发。杨桃对他的感情生活并不多言,反正只要他不脚踏多条船,选择的伴侣也不是那么糟糕,他要跟谁结婚,做妹妹的当然都会满心欢喜的予以祝福。 倒是听杨桃哭诉了一通大概再也见不到灵犀之类的话,杨哥哥思索片刻,突然问她:“妹妹,你怎么确定……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呢?” 杨桃困惑的看着他。 怎么确定?当然是因为他们现在在一起……不对! 上一个世界就怀疑过,自己原本的世界,指不定也只是系统所拥有的世界之一罢了。杨桃先是一愣神,随后也跟着若有所思起来。 虽然哥哥就在这里,她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就是自家哥哥,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真正回家了! 不过也无所谓。 一瞬间的惆怅和期待之后,杨妹妹又缩回了哥哥怀里。不回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哥哥在这里,哪里都能是她的家。 现在需要确定的,就是灵犀在不在这个世界了。 * 好不容易哄好了妹妹,杨琏让她待在房间休息一会儿,自己下楼去厨房,打算做些吃的端上来。 一下楼正遇到管家走上楼,杨琏礼貌的对他笑了笑,问他:“克里斯托弗爷爷,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克里斯托弗·科拉迪是母亲过世以后杨家兄妹的舅舅专门给他们送来的管家,已经照看了他们十多年。杨琏并不清楚在这之前他是做什么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位尽职尽责的管家十分尊敬。 “尤利西斯少爷,下面有人找你。”老管家淡定的回答。“虽然我并不喜欢你的这位朋友,但我也不希望你为此失了礼数。” 诶?杨琏愣了愣。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管家这样评价一个客人,不管和他交情如何,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上门做客的朋友就是装也要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又怎么会惹老管家不快呢? 杨琏一头雾水,但还是顺着楼梯来到会客厅,然后他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眼通红的明眸皓齿的年轻男人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来。 ……这谁啊?! 杨哥哥彻底傻了。 另一边,杨桃也在房间里搜寻了一番,意外发现了一个日记本,越发确定这肯定不是自己的世界。 毕竟她可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虽然现在感觉没有系统在身边,但只怕任务还没结束。大概系统也怕惹上麻烦,所以另给她留了线索? 杨桃心里冷冷一笑,慢慢翻开日记本——然后她就被里面少女怀春的日记雷了一脸。 日记大意是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不幸的是自家哥哥也喜欢上了那个男人,然后日记的主人纠结来纠结去,还是觉得男女相恋才是正统,打算背着自家哥哥给那个男人下春药。 卧槽!抢哥哥心上人不说,还是倒贴?找什么借口啊,直接说自己下|贱不就是了! 忍着恶心看完了日记,杨桃心想也不知道这个故事的设定到底多天雷,还是要想个办法搞清楚才行。 她起身换了衣服,下楼去找自家哥哥,然后就看到杨琏跟一个陌生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杨哥哥一脸问号,对方那张相当漂亮的脸上却是一脸娇羞(?)。 她无声无息的走过去,就听见那人说:“……我想了想,还是你对我最好,既然你那么爱我,那么我们就在一起。” 这种“既然你备胎那么久好可怜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的选你呵呵不要以为我爱你其实只是同情你啊傻蛋”的语句顿时把杨妹妹气了个仰倒,脸色铁青的跳了出来。“我不同意!” 杨琏本来还在神游呢,心说你谁啊,不要张口闭口难为你爱了我那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好吗,我才没有那么脑残爱一个不爱我的人,并且心想要不要叫保镖把他扔出去。 然后妹妹跳出来了。 一看她气得脸色通红,杨琏条件反射的站起身,把她拉进怀里拍背。“妹妹,不要生气,没事啦没事啦。” 可怜,他家宝贝桃桃是真的会被气得吐血啊!这暴脾气也是没救了。 他满眼的担忧,再加上才哭过的杨桃两眼通红,显然被某些人误会了,只听那青年开口道:“桃桃,我知道你也爱我,但……你哥哥比你更爱我,所以……你就成全你爱的两个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去,原来日记里那个被倒贴的人就是你啊!原主的眼光真是日|狗!杨桃扭头看了杨琏一眼,杨琏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纠结片刻,还是放开了她。 “还没搞清楚对方的身份,你适可而止,别弄出人命啊。”杨哥哥最后叮嘱了一句。 “放心。”杨桃撸了撸袖子,直接朝青年走过去。 可怜那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就被她一拳放倒,直接打中鼻子!顿时鲜血直流。他一头栽在沙发上,正想呼救,下一拳带着风声怦的砸在他右脸颊上,一颗带着血的牙齿顿时飞了出去。 杨桃本来就在气头上,偏又有脑残撞上来找虐,不发泄一下她就是傻的。经历了这几个世界,她别的没得到什么,拳头倒是越来越硬了,那青年本来就细细瘦瘦一个,身材还挺好看,却被她毫不犹豫的一脚踩在肚子上,还用力碾了碾。 所以说长得帅没啥用,首先要够聪明。杨琏目不斜视的看着自家妹妹行凶,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拿起茶几上的电话通知下人:“把家庭医生叫过来。” 跟着家庭医生过来的当然还有老管家,两个人都挺惊讶的发现客人就剩半条命了,有气进没气出的躺在沙发上。虽然自家小姐有暴力倾向谁都知道,但她怎么会突然打暗恋对象呢? 不过感情对他们来说也不值几个钱,也许现在她又不喜欢了。 再看自家小姐,就见杨桃跟个洋娃娃一样坐在杨琏腿上,显然已经恢复了冷静,一边拿手帕擦手上的血,一脸乖巧的对杨琏保证:“放心哥哥,我现在没事了,不用吃药。” 看她这幅可爱模样,任谁也想不到这姑娘刚才干了什么! 是啊,沙包都要被你打残了,你能有什么事。家庭医生腹诽,天知道做了这家的医生,除了给哥哥治个头疼脑热,他基本上都在收拾被暴力妹妹打残的人。 “克里斯托弗爷爷,你派人把他送去医院,再让人跟他那边的人解释一下。”杨琏哄好了妹妹,也不忘给她擦屁股。 “请你放心。”老管家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心里明白这是称赞他总算没在一棵树上吊死,杨琏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根本放下心来。 老管家什么也没说,说明这件事情挺好解决,也就是说那个脑残根本没啥背景。他放下心来,侧过头亲昵的亲了亲杨桃的脸颊。 58.(五)现耽娱乐圈[二] 实际上,发现被打的倒霉蛋的身份,一点都不困难。 因为杨琏房间里有好几本他的写真集,还有许多电影电视剧的光盘,都是由那个人主演。看得出来,他在娱乐圈正当红。 ——然并卵,一个明星还没法跟杨氏企业相提并论,正当红的小鲜肉被封杀的也不是没有。 毕竟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只要他许久不出现,自然会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在那之后,也不会有人追究他为什么会消失。 发觉这个人对妹妹半点威胁也没有,杨琏立刻把他抛在脑后,顺便叫下人把他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出去。他再不觉得这些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满心郁闷的想着,也不知道笑傲江湖世界里的那个他,现在怎么样了?东方不败又该怎么办呢? 虽然心里郁闷非常,但他脸上半分不显。杨桃自己都是一笔糊涂账,他不愿意让妹妹再为自己担心,只做出平淡的模样,照样给妹妹做饭,又哄她吃了晚饭,晚上还把她搂在怀里,陪着她看了会儿电视。 杨桃自己都心神不宁,对电视毫无兴趣,只一味的抓着他的袖子不放。她在外面再是无坚不摧,在哥哥怀里也只是个备受宠爱的小妹妹,只觉得他的怀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恨不得一直待在这里,再不管其他任何事才好。 直到杨琏突然惊呼一声,她才从疲倦中惊醒过来,看了一眼电视。电视上正播放的是一项访谈节目,节目主持人快言快语的打趣着坐在身边微笑着的明星,杨桃看了看那两个人,她一个也不认识。 “哥哥,怎么了?”她轻声问了一句。杨琏迟疑了一下,告诉她:“被采访的那个人,跟东方长得一模一样。” 这可能是巧合,不过不是巧合的可能性也很大。杨家兄妹对视了一眼,杨桃立马坐直了身体:“我马上安排人去见他,你写张纸条给我。” 杨琏也说不上是期待还是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写了张纸条给她。落款他留下的是尤利西斯这个名字,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东方不败的话,一定能认出他来。 当天晚上兄妹俩当然理所当然的躺在了一张床上。杨琏给妹妹盖好被子,哼着歌哄她入睡,杨桃蜷缩在哥哥的手臂下,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杨桃打起精神去公司上班,文件还没看上几页,却有人找上门。 她也没在意这又是一个陌生人,面无表情的和对方搭话。对方话里话外在问她昨天出了什么事,似乎有为昨天那个倒霉蛋求情的意思。 杨桃也不管他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冷笑着指出:“那就请你帮我转告那位夏先生,下次再对我哥哥出言不逊,事情可不会像昨天那么简单结束!” 闻言,不请自来的客人——徐振宇浑身一震,有些忌惮的看向她。 简单结束?夏寻断了两根肋骨,被打掉了三颗牙,脸上的伤简直惨不忍睹,几乎到了轻度毁容的地步,也不知道当时动手的是几个人。如果这也算是简单,那更严重的后果是什么?就因为对她哥哥出言不逊,她就要杀人不成? 虽然早就知道杨大小姐最爱她哥哥,但没想到已经到这种程度。而昨天她把夏寻打成这样,杨琏也没有阻止,看来杨大少爷说什么喜欢夏寻,也不过是在说笑话。 他心里为夏寻不值,脸上却不敢过多表现。毕竟就是明明白白的知道是面前的人下的手,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认下这个大亏——不然他又能怎么样呢?杨家不说只手遮天,也是这个城市数一数二的霸主,惹怒了杨桃,指不定明天他们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一言不发的退出去,杨桃哼了一声,心里觉得他还算识相。如果以后那个男人再去纠缠她哥哥,她可不介意让他彻底知道,这个世界绝不是绕着他转的! 下班以后她正要回家,秘书却进来告诉她,有个前些日子就定好的饭局,司机也已经准备好,只等她一起出发。杨桃心里不大乐意,但这些应酬也是习以为常,她板着一张脸坐进车,顺便给自家哥哥打了个电话。 杨琏正在家里做蛋糕,听她不大高兴的抱怨行程,先是一笑,随后又柔声安慰她,说是晚上等她回来,一起吃点心。 哥哥的安抚让杨妹妹心情好了一些。到达目的地的酒店,她悠悠荡荡的走进雅间,看到里面已经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下面还坐着一个娇俏可人的少女。 说起来,这个世界,虽然身边人还是那些,譬如家里的老管家和公司里的秘书,但外面的来往对象却完全变了,这些人她根本一个人都不认识。看过秘书准备的资料,她知道自己这是做了一部电视剧的制片人,今晚的饭局是导演请客,顺便问问她对主角的意见。 那中年男人就是导演李宪,另外两个女人则是他看好的女主人选和她的经纪人。 杨桃以前倒没做过这件事。她名下虽然有好家电影院,但毕竟没有正式踏足娱乐事业,也不怎么感兴趣。至于原主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肯定是为了昨天那个夏寻! 一想到这个,杨桃顿时就觉得有些恶心,懒洋洋的和李宪打了个招呼,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李宪之前已经见过她一次,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那个女明星的经纪人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杨桃,虽然知道今天要见面的老板性别为女,但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年轻。 又年轻又美貌,很明显是混血儿,这副模样如果做明星肯定会大受欢迎,但人家却根本不缺那点钱。想到这儿,她不由看了看坐在身边的女星虞灵犀,就见她低着头,虽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明显是走神了。 可怜哦,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当然这些事情也就是想想,她可不敢说出来。李导演笑着为她们各自作了介绍,随后举起酒杯,敬了杨桃一杯酒。 灵犀?这个名字一进入耳朵,杨桃首先一愣神。她现在对这个名字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不由多看了那姑娘两眼。 倒是挺漂亮的一个女孩,能做明星的资质当然不差,微微低着头,有些腼腆的模样,显得格外清纯可爱。但这回没什么剧情也没什么提示,杨桃暗暗警惕可能存在的陷阱,倒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急切来。 酒过三巡,李宪小心翼翼的提出让她来演女主的建议,并对她的演技打了包票。杨桃正想着进一步试探对方,只假模假样的犹豫了片刻,便一口答应下来。 制片人这么好说话,李宪笑眯眯的看着她,投桃报李的说道:“之前您说,要让夏寻演这部剧的男主,我觉得……” “哦,你不用考虑他了,他演不了了。”杨桃一口否定了这句话。“听说他前两天摔了一跤,把脸摔坏了,这几天正到处找整容呢。” 只是摔了一跤,怎么可能摔得这样严重?李宪心里顿时一紧。他自家人知自家事,杨桃一开始之所以答应出钱,就是为了让夏寻当男主,这个时候出了事,莫不是夏寻做错了事,惹怒了金主? 他可不敢质疑杨桃说的话,又怕说多了话惹得杨桃不快,只打了个哈哈混过去,装作刚才没说那句话的模样,笑眯眯的问她:“那您觉得,男主由谁演比较合适呢。” 杨桃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她心里有个人选,那就是杨琏指出的那个“东方教主”,不管是真是假,总觉得他会是个关键人物,还是要把他放到身边看着合适。 但不幸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没错,就是这么随便。 “明天我会给你答复的。”她最终只是这样说。 又喝了一杯酒,杨桃起身去了厕所。她对着镜子摸出化妆包打算补补妆,翻了半天却没看到自己的口红,也不知道是没带还是忘在了公司。 她正对着镜子生闷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随后就看见那个叫灵犀的姑娘走了进来。对方怯生生的站在她背后看着她,柔声询问:“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我的口红不见了。”杨桃鬼使神差的回答了一句,然后又暗自懊恼自己居然说了出来。虞灵犀却似乎并未多想,只打开包包,拿出一支全新的口红递给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颜色。” 杨桃转过身看了看她,伸手接过那支口红。手指轻轻碰到她的手指,她突然感觉一股奇怪的情绪涌上心头,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随后就听见对方突然说道:“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59.(五)现耽娱乐圈[三]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如果问这句话的是哪个男人,杨桃绝对会对这么老套的搭讪嗤之以鼻。但眼前这个漂亮姑娘,偏偏名字叫灵犀。 她把玩着手里的口红,低垂着眼睛,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虞灵犀的面容,故作陌生的回答:“是吗?也许……我们曾经一起参加过哪个晚宴。” 虞灵犀的表情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甚至再次微笑了起来:“您说的很对。” 随后她踩着慢悠悠的步子进了一间厕所,关上了门。杨桃抽出口红,对着镜子抹了抹,眼神却止不住的盯着那扇门。半晌,那扇门一动不动,她终于忿忿的收起口红,拎着包走了出去。 离开酒店,她立刻打电话吩咐部下调查和虞灵犀有关的消息,回到家还有点闷闷不乐。不过发现摆在客厅的蛋糕和红酒,她又高兴起来,踢了鞋踩着地毯走到茶几边上,然后坐了下来。 “哥哥?我回来啦!”她欢快的呼唤着自家哥哥,杨琏从厨房探出头,答应了一声。 “妹妹,不要偷吃蛋糕哦,要等我一起。” “知道啦。” 虽然回答得这样老实,但杨桃立马切了一块蛋糕搁在自己的盘子里,插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甜美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她眯着眼睛露出满意的微笑。杨桃端着一碗果酱走过来,看到她已经动了手,也不过无奈一笑,把果酱递给她。“喏,怎么少得了这个。” “谢谢哥哥,我最爱你了!” 蹭到哥哥身边坐下,杨桃往蛋糕上倒了果酱,插了块蛋糕喂给他。 杨琏给她倒上红酒,杨桃却没什么兴趣。她凑过去跟哥哥咬耳朵:“我今天……好像遇到灵犀了。” “灵犀?”杨琏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她。通过之前杨桃告诉他的那些话,他能敏锐的感觉这个人对自家妹妹与众不同的意义,但现在杨桃说见到她,语气却是担忧、无奈、有气无力的。 她好像并不怎么高兴……但她明明应该高兴的。 杨琏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很好的事吗?你怎么了?” 杨桃抿了抿嘴。“我说不好……也许我只是有点累了……” 在武侠世界,她曾经许诺万俟清雅,到了下个世界,会第一时间去找她。 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万俟清雅孤孤单单的过了半辈子,然后又重生成了计灵犀,好不容易有个“杨桃”作陪,却仍然死在了她面前。 系统在用事实告诉她,她们的命运,完全把握在她一念之间! 而她的目的竟然只是想要灵犀修道! 修道这样神神鬼鬼的事情,杨桃其实并不怎么相信。只是事实摆在眼前,她不相信也不能怎么样。 若是修行和感情不能两全,她又能怎么样,灵犀又该如何呢?难道在这以后,她要一次次看着灵犀死在她面前吗? 杨桃自家人知自家事,她虽然刚强倔强,却远不如灵犀能够承受痛苦,如果换成她看着喜欢的人离开,而自己还有孤独的、漫长的人生要度过,甚至明知道下一个世界自己会遗忘一切、重头来过,只怕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发疯。 长到这么大,她第一次感觉到害怕了。 既害怕再努力也没有用,又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说不定会变成一个陌生得可怕的人。杨桃只要想一想那种可能,就忍不住浑身发冷。 杨琏沉默着揽过她的肩膀。他知道从小到大,是他把妹妹宠坏了,她一直无所畏惧,是因为除了他以外根本不怕失去什么,但是现在,她终于又有了一样害怕失去的东西。 人是没法不害怕的,虽然害怕失去的东西会越来越多,但也会给人带来前行的动力。他拍着妹妹的背,柔声安抚她:“累了就好好休息,争取在找到灵犀之前把自己调整到最好,别担心,这一次,我会陪着你的。”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妹妹绝不是肯屈于人下的人。虽然此时此刻,她会迷茫,会害怕,但等她想明白,她最终还是会选择宁为玉碎、甚至玉石俱焚的道路。 虽然对她的难过感同身受,但内心深处,他仍然为妹妹能迈出这一步而感觉高兴。 杨桃侧过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哥哥。”她把头靠在杨琏的肩膀上,放松身体吁了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虽然未来还迷雾重重,但这一刻,就容许她在哥哥的庇护下,软弱片刻。 **** 确定那天见到的明星就是他家教主,杨琏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他写的那张纸条发挥了很好的用处,东方不败立刻推了所有的事情来找他。本来他莫名其妙的穿到这个世界,刚刚弄明白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就知道自家杨总管也在这里,当然不是不激动的。 而杨桃看着部下送上来的资料,终于承认这个灵犀就是她的灵犀——其实她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谁,之前不过是自欺欺人,假装不在意罢了。 她一面纠结要怎么跟虞灵犀搭话,一面又烦恼哥哥的情人要来家里——杨琏严令警告了她,必须回自己房间睡觉,因为他实在很担心发现他跟亲妹妹睡在一张床上,东方不败会不会杀人。 杨桃当然不大乐意。前几天她心情不好,一直跟哥哥睡在一起,杨琏又宠爱她,也没反对,现在东方不败一来,她就得让步,虽然知道哥哥是对的,自己也该无理取闹,但还是难免有些自己不是最重要的忧郁。 幸好杨哥哥对她的情绪再敏感不过,一面期待情人的到来,一面不忘安抚妹妹,就怕他俩如果不对付,那他就得面对修罗场了! 东方不败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自家杨总管等在门口。等他从车上走下来,还没开口说话,杨琏已经一脸欣喜的蹦到了他身上。 “东方,你没事?” “我很好。”一手搂着杨琏的腰,东方不败凑到他耳边低语。“这就是杨总管本来的样子?倒是一样好看。” “难道不应该是我现在的样子更好看吗?”杨琏似嗔非嗔的白了他一眼,把他拉进房子。“走,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了大门,只剩下被派去接人的司机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自家少爷的新欢换得真快啊。 杨桃没出门迎接,却一直若有若无的看着大门,看着自家哥哥拉着人走进门,她连忙站起来,不客气的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东方不败一进门,就感觉一股凌厉的视线迎面而来,也立刻抬头回视。站在沙发旁的女孩和杨琏有七八分相似,浑身的气质却大有不同,就像杨琏曾经告诉他的那样,他的妹妹却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 只是让他觉得有几分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这个姑娘却是有几分功夫在身,只是没什么内力。他心说杨琏曾经告诉他这个时代的人都不练功夫,这几天也没看到会武功的人,看来这个姑娘还真有些与众不同。 杨桃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之前仰仗的其实都是别人的身体,当然只是会点武功罢了。看看对方的脸,感慨一句:还不错,没想象中那么娘。再看看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的杨琏,她脸上自然的露出微笑来:“你好。” 她走到杨琏身边,一把挽住自家哥哥的手。杨琏心里暗自庆幸妹妹没说什么难听的话,笑着把她搂紧,给她介绍说:“这就是我们的东方教主了,妮娅,你不是早就想见他了吗?” 60.(五)现耽娱乐圈[四] 杨桃看笑傲江湖,也是初中时的事了。那个时候因为男主令狐冲桃花朵朵开,惹了她的忌讳,反倒是东方不败从一而终,让她有些欣赏。 但这欣赏也就那样了,等把书看完立刻扔在脑后,再想不到这个人有一天能成为她哥夫。 当然,有个武功高强的魔教教主做哥夫,想想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只是即使在杨琏有女朋友的时候,杨桃在他心里也是最重要的那个,看到东方不败,她却不那么肯定了。 她知道这么想只是自己任性,毕竟哥哥能够得到幸福,也是她最期待的事情,但心底的那股惆怅,却不是说消退就消退的。 三个人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她就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的房间。杨琏目送着她上楼,目光隐隐带着几分担忧。 东方不败却不知道这两兄妹是什么意思,看了看杨桃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杨琏,不由出声询问:“怎么,你妹妹不高兴了?” “嗯?”杨琏摇了摇头,对他笑了笑。“她要学着长大,我也得学着放手啦。” 这句话,他说得也是满腹惆怅。 一直以来离不开对方的,难道就只有杨妹妹?如果杨琏不是太爱妹妹,又怎么会把她养成如今这幅模样。 但哪怕是亲生兄妹,也不一定能永远在在一起,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杨琏其实挺担心如果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杨桃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幸好现在还有个还没见过的灵犀,好歹身边有个人陪着,也能让他放心。 东方不败没有妹妹,但在他看来,杨琏对妹妹根本是对女儿的态度。他并不打算插手这对兄妹的感情问题,只是提醒了一句:“你一点都不担心那个系统想对你们做什么吗?” 在他看来,能把杨琏弄到他的世界、又能把他弄到杨琏的世界,那这个所谓的系统跟无所不能的神灵也没什么差别了。他虽然对此心怀感激,但当然不是不戒备的——如果有一天系统要他和杨琏各回各的世界,那她就是他的敌人了。 杨哥哥却没他那么警惕,反而十分感性的说道:“我倒是觉得她没什么恶意呢。”虽然妹妹提起她总是咬牙切齿,但是实际上她也并没有受到什么难以弥补的伤害啊。 “行啦,过来看看我的冰箱,今晚我做饭,你来点菜,我的教主大人。” 晚餐时杨桃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三个人之间的相处还算愉快。气氛最融洽的时候,杨琏到厨房端出了他最拿手的法式浓汤,分别给杨桃和东方不败倒上。 杨妹妹最爱的就是哥哥的手艺,少不了要夸上两句,东方不败也和杨琏交换了一个满怀爱意的眼神,接过他递过来的汤碗的时候,还刻意挠了挠他的手心。 ——然后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平静。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杨琏询问的看了看妹妹,杨桃对他摇了摇头,她可没请什么人来家里。 女仆打开了门,一个人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在门口就能听到他的声音:“二弟,三妹,在吃饭吗?正好加我一个!” 杨琏:“……” 杨桃:“……” 这个哥哥又是什么鬼啊?! * 虽然杨老爹风流遍地情人无数,私生子也不在少数,但其实真正敢走到杨家兄妹面前的并没有几个。 一来他们早逝的母亲后台够硬,二来杨桃能力够强。兄弟姐妹她就认杨琏一个,而其他人少有不怕她的拳头的。 至于杨琏,他虽然看起来温柔感性又好说话,却也没怎么把那些人放在心上。反正他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保镖跟着,别人想跟他搭话都很难,就算许多人心里都明白他基本能主宰杨桃的想法,却也难以通过他下手。 看着大步走进来的高大青年,杨家兄妹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之前调查东方不败和虞灵犀,杨桃顺便让私家侦探把自己跟哥哥的资料也查了一份,虽然查到的大多是表面上的事实,但也足以让她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设定了。   比如面前这个大哥杨威,是这个世界的杨老爹的第一个儿子——不是私生子,而是他在娶了杨家兄妹的母亲以前还娶了一任妻子。   杨老爹的家产当然是要让他这个长子继承的,然而事情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不说杨桃自己的公司和母亲留给她的家产,作为妹妹她的身家可比杨威多多了,光是她手里握着的属于她的和杨琏的杨老爹公司的股票,就够让他喝一壶了。   虽然从传过来的资料来看,之前的他们和杨威相处得还挺不错,在这样的前提下,他真的会当一个好大哥吗? 杨威走过来看了看餐桌,对着杨琏笑了笑:“怎么,又是老二你做饭?你啊,要是真的喜欢煮饭,要不要系统的学一学,指不定今后,我们家还可以出一任大厨,哈哈!” 杨哥哥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他喜欢下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杨桃任性又挑食的性子逼出来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给外人吃,再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出个厨师难道是很荣耀的一件事? 杨桃也跟着沉下脸。敢开她哥哥玩笑,也不知道他是没脑子,还是胆子太大! 她当即冷笑道:“你真会说笑话,我哥哥就是什么都不做,也能过得比大部分人都好,可不能像你一样,得干那些伺候人的活!” 杨威脸一僵,竟然没有发火:“是大哥说错了话,三妹,你也别生大哥的气啊。” 杨琏见怪不怪,从盘子里切下一块肉饼放进嘴里。他可不怕杨桃吃亏,不管动手动嘴,这姑娘可都是一把好手。 谁知道那个人就是抓着他不放,看他低下头吃东西,干脆大咧咧的坐在杨桃身边东方不败对面,指着东方不败说:“这是谁?” 东方不败挑了挑眉,心说好久没人敢拿手指着他说话,还觉得有些新鲜。 他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傻瓜演戏,杨琏却担心他生气翻脸,一只手在桌子下拍了拍他的大腿,面上笑眯眯的回答:“他是我男朋友。”虽然是个陌生人,但是他也挺乐意炫耀东方不败和他的关系。 却见杨威皱起眉,半是责备半是嘲讽的说道:“二弟,你之前不是跟夏寻在一起吗?怎么又换了人?不是哥哥说你,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人定下来——” 杨琏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打断他道:“我已经定下来了啊,看来你平常也不怎么关注我嘛,我一直都只有东方一个,你说的那个……那个夏寻是什么人啊?” 这般颠倒是非的话,他说出来面色丝毫不改。杨威脸上一僵,心里暗暗想到,倒是高估了他对夏寻的感情。 他还想再说两句,杨桃却猛的站了起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冰冷的目光让杨威不由自主的退缩了一下,只听她冷冷的说道:“你来了那么久,也该走了。” 杨威再不知道她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差,却不敢随便触她的霉头。他再清楚不过这个妹妹的手上可是沾着人命,只觉得和她往来已经是勉强,心里还是有几分畏惧她,只是故作不在意的模样,此时听到她直截了当的送客之言,也只能笑笑退了出去。 离开别墅,他只觉得心里一阵窝火,在心里暗骂这个恶毒的姑娘一定没有好下场,却不知道杨桃此时正要求管家,让他吩咐下去,以后再不准让杨威进门。 管家虽然疑惑她这两天态度着实奇怪,却还是一本正经的答应下来。杨琏也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东方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他进这个大门,你可不能拦着哦。” 他虽然过往情史也算丰富多彩,但这还是第一次直接把交往对象划到一家人的范畴。管家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明白自家少爷的意思是要通过他把这件事告诉意大利的两位舅舅,这就算是非常正式的介绍了。 等管家行礼退了下去,杨桃又叮嘱自家哥哥:“你以后见着他,也要小心些。我看他是把你当成了软柿子,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杨琏不以为然的答应:“我知道啦。妮娅,你就差在我身边安排一个雇佣兵团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眼看着杨桃要发火,他连忙抓住东方不败的手臂,再三保证道:“我会一直和东方在一起的!你知道他的武功最好了,肯定会保护好我的!” 东方不败笑了起来。若是别的男人这样怕妹妹,他肯定会觉得对方是个窝囊废,但这么做的人是杨琏,他却觉得杨总管实在是可爱。 摸了摸自家杨总管的头,东方不败对杨桃郑重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保护你哥哥的。” “我当然相信东方教主你啦。”杨桃小声嘟囔了一句,戳了戳盘子里的肉饼。“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哥哥,不然我才不会放过你呢。” 想了想,她又询问道:“不过,哥夫你想做演员吗?如果不想的话,干脆和公司解约,和哥哥待在一起好了。” 她是觉得东方不败当惯了魔教教主,一统江湖千秋万代,怎么看也不可能忍受做个看人脸色的明星,倒也是一番好意。谁知道杨琏听她这么说,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妹妹,你是打算让我包养东方吗?” 61.外篇一:三国Paro(二) 懒得搭理神经搭错线的玛丽苏,杨桃让灵犀祝福她跟周瑜百年好合,顺便递信告诉曹冲——感谢老天爷让你生为曹操的儿子,不然你的智商真是堪忧哦! 至于历史上有名的神童什么的……鬼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暗箱操作啊! 再为头上绿油油的孙策小乔报以深刻的同情,然后她们就走出了小黑屋。迎面遇到一个眼神复杂的文雅青年,看服饰显然是谋士。杨桃还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灵犀已经笑眯眯的迎了上去:“文若,我要的酒可带来了?” 原来是荀彧啊!……这算不算老曹的白月光和朱砂痣的修罗场? 杨桃心里吐槽不已,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毕竟不管怎么调侃曹老板跟他的后宫们的关系,现实也不过是男人的野心胜过一切复杂的情感罢了。 “孤说这些日子明明给奉孝禁了酒,他却还坐得住,原来是文若你给他开了小灶。”她背着手走了过去,笑言道。“看来,孤还要给文若你加条禁令才行啊。” “诶,明公,这可太难为嘉了。” 和白月光朱砂痣调笑了两句(当然更多的是和灵犀说话),杨桃就找了个借口施施然走人,打算去曹操的书房看看他攒下的诗稿,免得这两天要作诗时露馅。 灵犀目送她远去,一回头却对上荀彧晦暗莫名的眼神。她倒坦然以对,温和的询问:“怎么了,文若?” 荀彧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觉得奉孝与明公……真是情深义重。” 灵犀有些摸不准他是调侃还是暗示,越发看进他的眼眸深处,却发现他的目光有些无奈又有些苦涩。她心里转过两三个念头,笑道:“是啊,说起来,还要多谢文若当初向明公荐嘉,嘉才有今日啊。” 虽然是为了替代死去的戏志才……这么一说简直是替身梗。 灵犀心里好笑,盖因这两个人的相似之处大概也就是都短命了。至于曹公到底更欣赏谁的问题,那就更不好说了,这个曾经说出“周公吐辅,天下归心”的男人,对待能人的态度,可都是低到尘埃里。 “文若可有事情要与嘉说?” “嗯?……没什么事,彧只是方才看到明公与奉孝,过来打个招呼罢了。” “那,嘉就先告辞了。” 看着远去的一袭青衫,荀彧眼眸如海,淡淡的叹了口气。 若还有什么想对奉孝说的,无非也就是回首前尘,恨做嫁衣了。 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对他说出口。 当天晚上,杨桃借口找郭嘉喝酒,果然把灵犀拖进了自家屋子。灵犀抱着酒坛调侃她:“明公居然不去找你的后宫佳丽,来找嘉做甚?” “别提了,看到后院那群女人我就头痛。”杨桃磨牙,曹操真是不一般的渣男啊,什么曹魏爱人妻绝对只是扯淡,别说人妻了,萝莉他也一样爱啊!——毕竟是有二十五个儿子的男人!还没算上他那群倒了八辈子霉的女儿呢! “呵呵,倒要你忍耐一回了。”灵犀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毕竟历史还是历史,你可不要肆意妄为哦。” “这也能叫历史?铜雀台建成以后郭嘉怎么可能还活着?曹冲怎么可能还活着?那可都是建安十五年的事了!”杨桃哼哼唧唧——刚才有部下来找她,问了她一些和在铜雀台上开宴会有关的事。杨桃简直不能更无语,这时间观很有问题啊! 不过有问题也就有问题了,估计也是某些人专门揉了时间来玩她们呢。 总而言之,举办宴会总比打仗来得轻松,杨桃也按照历史应有的轨迹在铜雀台上大宴宾客,顺便让诸子做一篇《登台赋》。 说是诸子,其实看的也就是曹丕和曹植,曹彰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其他连个名字都没留下的儿子更是打酱油,估计也不敢抢这两个人的光彩。 于是她坐在主位上非常欢快的饮酒吃葡萄,然而还没等到半小时就看见曹植猛的坐了起来。“父亲,儿子写好了!” 日哦!忘了曹植这个早交卷爱好者了!日后曹操还为了他这破性子怀疑杨修来着!杨桃非常蛋疼的看着下人呈上来的手稿(绢布的),刚想打开,就听到坐在下首的灵犀一声咳嗽。 没错!早交卷也不能提前改啊,现场改作文她做得来才有鬼!杨桃马上缩回手,笑道:“植儿真是天纵奇才,下笔如神,为父委实欣慰。不过还是等你的兄弟们写完,为父一起看。” 说完她低头看了灵犀一眼,灵犀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当天晚上她们靠在一起欣赏曹植曹丕的作文(其他凑数的直接扔在一边,曹彰果然不负众望的交了白卷),果然是曹植写得更好。当然也不是说曹丕就不好了,只是同样的卷子,答案也写得差不多,曹植比他早交卷那么久,就足以把他拉下老远了。 这就是学神和学霸的区别,没法超越。 灵犀似模似样的学着曹操的手笔给他们批了几句话,一个要求他更稳重,不要因为学习好就骄傲自满;一个夸奖他做得不错,但文学好了其他方面也不要拉下,杨桃在一边笑话她:“我不信!曹操才不会这样夸曹丕呢!”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曹丕之后几天都拿奇怪的目光看着她,杨桃心里好笑,还是摆出副严父脸来问他的功课,又问他几个朋友的情况,要他好好同他们相处。 反正他家三孤(曹真、曹休、夏侯尚)四友(陈群、吴质、朱铄、司马懿)个个能力非凡,除了最后那个,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就算曹操再偏心曹植又怎么样,他的人比曹丕差得不止一星半点。 杨桃觉得曹操虽然雄才大略,作为父亲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曹昂死于他一夜风流被人追杀,曹丕对他没啥感情,曹植、曹彰,以后曹丕登基就等着倒霉,其他小透明呢,毫无存在感。 她正得意,这天却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周瑜去了。 哦,没错,建安十五年,周瑜逝于巴丘。 “等等!不对啊灵犀,他不是还跟玛丽苏打得热火吗?” “所以你家环夫人要回来找你了呗。” 杨桃无语。 杨桃无奈。 杨桃面无表情。 此时她面前坐着那个所谓的环夫人裴笑,正一脸哀伤的看着桌子上的茶壶,没错,茶壶,就是不看她。不管曹操多么迷恋她,反正杨桃对她肯定是没有感情的,只咳嗽一声,说了一句:“回来就好,你还是住回你原来的屋子。” 因为这段时间她都是跟灵犀住一起的,可不想因为这个人而改变。 裴笑勉为其难的看了她一眼,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公瑾去了,你很高兴。” 啥?杨桃掏了掏耳朵,觉得真不愧是玛丽苏,胆子真大!一面按照曹操的思路回答:“是,孤当然高兴。” 赤壁啊!败仗啊!羞耻啊!周瑜挂了,曹操不高兴才有鬼! 就见面前的女人一个哆嗦:“你……你怎么那么残忍!他,他已经去了……你还——” “我还觉得我挺仁慈的呢。”杨桃一脸呵呵。“这也是孙策过世的第十年了,周瑜早就想去找他了。” “你真恶心。”环夫人露出厌恶的表情来。“就因为自己是断袖,你就怀疑公瑾的人格。” 哦?看来环夫人离家出走是因为发现老曹搞基?杨桃摸摸胡子,觉得她也委实有些可怜,不由放缓了声音道:“就算他们只是兄弟,你觉得他不想去见孙策吗?” 少时相识,肝胆相照;生死无悔,永固江东。再加上被孙权各种猜忌,周瑜怎么可能不想见孙策! 说句不好听的话,荀彧郭嘉夏侯惇,在曹操心里比他任何一个夫人都重要太多;诸葛亮关羽张飞,刘备的哪个夫人比得上他们一根手指?这不是他们的品性问题,也不是夫人们的能力问题,而是世道如此,就算小乔是出了名的绝代佳人,也比不上只活了二十六年的小霸王。 因为三国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如果不能锦上添花,就只能泯于众人。那些流芳百世的美人,她们的人生其实也不过都是后人杜撰罢了,实际上除了美貌与众不同,她们同样是命如草芥!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好丈夫的话,那还必须提曹丕了,虽然他也完全是矮子里充高子。 杨桃痛恨这个事实,但她无能为力。虽然她也为此难过不已,但还不至于不能直面事实。 ——但很明显,有些人,是永远不可能有自知之明的。 62.(五)现耽娱乐圈[五] 最终东方不败表示他还是挺想尝试下当明星的滋味,因为杨琏表示最近有些无聊,完全可以去电影里客串个小角色。 哥哥和哥夫含情脉脉,完全把拍电影当成了另类的约会,杨妹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决定,要让秘书给导演打个电话,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影响了自家哥哥的兴致。 第二天早上杨哥哥没能按时起床,杨妹妹只能吃了没有哥哥陪伴的早饭,情绪低落的去了公司上班,一到公司就吩咐秘书给虞灵犀的经纪人打电话,约她今晚出来吃晚饭。 那经纪人自然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这位杨总裁在打什么主意。如果杨桃是个男人,她当然会直接认为这就是潜规则的先兆了,但偏偏她是个美貌不输虞灵犀的女人,这事就显得有些奇怪。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虞灵犀,询问她的意见。年轻的女明星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即笑了起来:“好呀,晚上我一个人去。” “不用我跟着你吗?”经纪人有些担心。 “杨小姐又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不用去了。”虞灵犀把玩着自己垂在胸口的头发,微笑道。“再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也更方便说话。” 经纪人想想也是,虽然不知道杨桃要做什么,但她也不是一般的富二代,在圈子里口碑还不错,只能再三叮嘱虞灵犀千万不要惹怒了她,如果遇到麻烦,也不要忘了打电话向她求助。 当天晚上她打扮齐整到了约定的酒店,走进雅间,杨桃正站在落地窗前,端着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静悄悄的走过去,轻轻咳嗽一声,杨桃猛地回过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笑了起来。“你来啦。” “……嗯。”虞灵犀微笑着看着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加快,这对她来说,是个挺新鲜的经历。 她虽然看起来单纯腼腆,但那当然不是事实,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在第一次看到杨桃的时候,她觉得自己顿时活了过来,不再是个空虚无聊的纸片人,就好像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全部意义,就是和面前这个人相遇一样。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杨桃可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她还在天人交战,要不要告诉灵犀修道的事。在她看来,系统废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把她牵扯进来,就是为了让灵犀修道,简直是莫名其妙到了极致;但如果这真的是系统的目的,她却不能不把它当回事。   不过如果直接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说这样的话,只会被人当做神经病。   杨桃深吸一口气,故作随意的为她拉开桌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虞小姐,我今天晚上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的剧本,因为我哥哥对这部片子很感兴趣,想在里面客串一把,也不知道,有没有适合他的角色。”   这个借口简直找得不能更胡扯,安排角色的事情当然是直接去找导演,而且杨桃还是直接让秘书去通知他,根本没给他反对的权利。但面对灵犀,她的借口张嘴就来,说得这样离谱,当然不乏有暗示的意味。 虞灵犀心领神会,微微低着头,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微笑来:“嗯,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的。” ……这句话简直不能更暗示了! 气氛融洽的吃了晚饭,适当的聊了一些互相了解的话题,杨桃开车把她送回了住处,满心愉悦的回了家,心说灵犀心里果然对她还有感觉。而虞灵犀坐在沙发上扔下包包,抬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突然出声说:“你什么都不想对我说吗?” 一个郁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说了你就会听吗?”正是系统的声音。 虞灵犀笑了:“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我很喜欢她……” “我知道。”系统的声音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力。“但你该做的,还是必须做到,否则之前的一切都是白费。你要明白,你的时间不多了,灵犀。” 说完,她的声音就沉寂了下去,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虞灵犀眨了眨眼睛,神色却是平平如常,她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 另一边,杨桃一回到家,就看到杨琏坐在沙发上翻看一叠文件,脸上带着饶有兴味的微笑。 “哥哥,你在看什么?”她脱下外套交给女仆,凑过去看了看。“剧本?” “嗯,之前你的秘书拿来的,让我从里面挑一个感兴趣的人来演。”杨琏把剧本往她面前挪了挪。“你看看,我觉得蛮有意思的。” 杨桃之前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听虞灵犀说了一遍大概内容,此时只是大概翻了翻,随口问道:“哥哥你喜欢哪个角色?” 这个剧本是个略带奇幻的古代故事,说的是一个书生误入一处桃花源,在里面遇到了一个仙女,对她一见倾心,便与她成亲,带她回家,又与她生儿育女。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察觉不对,怀疑妻子乃是妖魔化身,妻子因此伤心离去,此后他才得知妻子其实是思凡的山神,只是大错已铸成,他只能自此孑然一身,将儿女带大。 故事挺老套,但拍好了也不一定不受欢迎。其实里面人物也并没有太多,杨琏本来想当那个说妻子是妖魔的云游道士,奈何他长着一张欧美风的脸,怎么想也不合适,只能哼哼唧唧的选了一个西域商人,就住在主角家一条街上,是个只有两三句台词的龙套——大概还是导演听说他要客串之后临时加的。 杨桃心里也觉得合适,镜头可以一场过,哥哥也不用受累。至于其他时候他还要跟东方不败在一起,那就看他自己高兴了。 “对了,你家教主大人呢?” “在书房里玩电脑呢,我之前教了他怎么用。”杨琏耸了耸肩膀。“亏他一个古人这些日子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什么都不懂,哈哈!不过没关系,我会慢慢教他的啦。” 他笑得着实有些意味深长,加上雪白脖子上鲜艳的吻痕,让杨桃不由怀疑他借着教学的名义对可怜的古人教主做了什么没节操的事情。 她正凑过去打算跟哥哥咬咬耳朵,八卦八卦他们俩在床上那点事,却突然反应过来:“哥哥,你跟教主说过《笑傲江湖》那本小说吗?” “当然没有,难道要我告诉他他是个小说里的人物?还不如让他一直不知道呢。”杨琏不以为然的回答。“反正对我来说,他就只是我的东方而已,什么笑傲江湖,不过只是本小说,又不是他的人生。” 杨桃深以为然,并用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家哥哥一眼;杨琏心胸豁达,尤其善于自我排解,在他看来,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情,再没有什么能够难住他。 但是,这根本不是她想表达的重点。 “——哥哥,你确定他不会百度东方不败吗?” 杨琏先是迷茫,然后他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惊恐,他猛的站起身,似乎打算去楼上书房,却又突然停下脚步——杨桃抬起头,就看见东方不败似笑非笑的站在楼梯上,双手抱肩,两只眼睛直直的看向杨琏。 “杨总管,你能不能告诉我,笑傲江湖是怎么回事?” 63.(五)现耽娱乐圈[六] 和虞灵犀约会了两三次之后,杨桃邀请她参加在她家别墅举行的生日party,虞灵犀当然一口答应下来,还为此特地订做了一条新裙子。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经纪人板着脸看她微笑着认认真真的挑选样式,有着疑惑的挑了挑眉。“你,你和那位杨小姐……” “就是你想的那样。”虞灵犀笑着回答。“我在追求她。” 她说得随意,经纪人却被她吓了一跳。“你……她——” 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不由担心的看了虞灵犀一眼。“我也不说你不能谈恋爱那些话,反正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听的,可是,你真的明白杨小姐是什么身份吗?如果你惹怒了她,她只要说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里过不下去,你真的确定她喜欢女人吗?” “她喜不喜欢女人,一点都不重要。”虞灵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重要的是,她能喜欢我就好。” 经纪人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一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睛,她又把话咽了下去。虞灵犀虽然走的是清纯可爱的路线,但她的性格实际上跟清纯可爱一点也挨不上边,即便自己身为她的经纪人,也不敢轻易触她的霉头。 “我只是想提醒你,凡事留一线。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喜欢的时候是喜欢,不喜欢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你可不要被爱情迷住了眼睛。” 经纪人说完,言语间还颇有些惆怅。虞灵犀却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我却觉得,人生里总要为某些人奋不顾身一次,而她也值得我这么做。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的。” * 杨桃穿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裙,赤着脚站在全身镜前摆了个poss,杨琏坐在她背后的沙发上,只看了看就摇起了头:“不行不行,还不如之前那件白色的呢。” “白色的那条好看是好看,可是也太小清新了。”杨桃拨弄着肩膀上的头发,转身又进了衣帽间,再出来的时候,她换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丝带裹着纤细的腰肢,胸前呼之欲出,更衬得她肤白貌美,美艳不可方物。“这条怎么样?” “不错,就这条。”杨琏从背后抱了抱她,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亲。“这是谁家小美人啊,可真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呢。” 杨桃把头向后靠上他的肩膀,先还得意洋洋的觉得自己真是美貌惊人,随后却又板起脸,不高兴的嘟囔:“再漂亮有什么用,你还不是帮着你家教主欺负我。” 却原来东方不败觉得杨桃底下不错,虽然内力着实浅薄,但毕竟能慢慢练上去,也不是个问题,便起了爱才之心,打算教她武功。 他在自己的世界已经是顶尖的高手,平常人想得到他的指点根本是痴人说梦。杨琏一听他有这样的想法,立刻举双手赞成,却苦了杨桃,白日里上班不说,回家还要听哥夫讲那些写得云里雾里的武功秘籍,只觉得自己真是世界上最苦逼的人。 杨琏担心她太辛苦,主动把工作揽了一部分过去,大事他做不了主,小事安排却还算顺畅。杨桃对哥哥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他要就给了他,现在却又攀着他的肩膀撒起娇来。 杨琏心里却也有自己的盘算。他虽然直觉系统并没有恶意,但也拿不准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虽说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靠人力估计没法抵抗,但他虽然性子绵软,却也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纵是有个能救命的系统,又有几个人能眼睛眨也不眨的跳崖呢? 他心里觉得杨桃多学一些东西总是好事,这才是实实在在把握在手里的东西,无论如何都属于她自己。杨桃心里也是一样想法,所以哪怕东方不败默背的武功秘籍听起来再扯淡,她也很努力的去理解,总不能辜负哥夫的一番心意。 然而今天要举行生日party,却完全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杨桃根本不是这一天的生日,管家却一大清早就来寻她,跟她说晚会的安排,杨桃一头雾水的听完,也只能认命提了几个要求,反正每年的生日晚会也就是一个社交场合,只有私底下同哥哥一起吃个蛋糕才能让她心里慰藉。 等到晚会开始,杨桃拉着杨琏跳了开场舞,又端着酒杯和几个应该很熟的总裁打了声招呼,喝着酒一回头发现虞灵犀站在人群里看着她。她穿了一身青草色的蓬松长裙,头上戴着花冠,好似花仙子一样清纯娇美,那双熠熠生辉的漂亮眼眸,正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看。 杨桃不由对她笑了笑,抬手扶了扶耳边的簪花。她今天难得盘了头发,耳朵上面带了一排珍珠耳坠,头上簪的花还是今天早晨杨琏去花园里摘的玫瑰,她本就生得艳丽张扬,倒衬得鲜花都失了色一般。 也是凭着这幅美貌,哪怕圈子人人都知道她的可怕脾气,仍然有人乐意冲她献殷勤。 她拎着裙子走了过去,和虞灵犀碰了碰杯子,小声对她说:“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地方,去楼上等我,我一会儿去找你。”虽然虞灵犀表现得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她还是直觉她有些和四周格格不入。 不过这其实也是难免的事情,毕竟明星和这个圈子联系不大,这里也没多少人认识她,估计只把她当成了不起眼的小家族的女儿,也没人找她说话。杨桃暗暗自责自己没想到这一点,再看向虞灵犀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怜惜。 虞灵犀弯了弯眼睛,却答非所问的回答:“和你哥哥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杨琏和她跳完舞就去找东方不败去了,和他在一起的还能有谁。杨桃没所谓的看过去,却跟着皱了皱眉——杨琏的确跟东方不败站在一起,但他面前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知道在跟他说着什么,杨琏虽然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但脸色却着实称不上太好。 难道有人还敢在她的地盘上给她哥哥脸色看?杨桃哼了一声,一把抓住虞灵犀的手,就要拉着她直接走过去,虞灵犀却轻轻拽住她,示意她仔细看。 再认真一看,那个男人对着杨琏双目含情,杨琏背后的东方不败却冷着一张脸,杨桃恍然大悟:原来是突然冒出了一个自家哥哥的追求者啊!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杨琏可比她受欢迎多了,不仅许多女人喜欢他,男人也不乏对他颇有好感的,只不过杨琏“家规”太严,有伴的时候对其他所有人都不假辞色,也没多少人肯等他变单身。 既然是感情纠纷,杨桃就不着急了,拉着虞灵犀的手说:“真不去楼上等我?我很快就过来。” 虞灵犀不说话,只是温柔的看着她,杨桃有些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几乎忍不住要凑过去吻她。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有人站到了她身边。 “妮娅,这是你的朋友吗?” 杨桃侧过头一看,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不过在管家给她的宾客名单上,似乎是姓楚。他最为抢眼的地方,就是他也是一副混血儿的面孔,这大概也是他称呼她外文名的缘故。 但即便如此,杨桃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敷衍的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我的女朋友,虞灵犀。” 楚瑜脸色一僵,看向虞灵犀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善起来。 64.(五)现耽娱乐圈[七] 对上他的眼睛,虞灵犀不怒反笑,越发娇弱无力的靠在杨桃身上;杨妹妹当然不可能注意不到他的眼神,越发往虞灵犀身前挡去:“你干嘛?!” 楚瑜的脸色微微一僵;杨桃平常虽然也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至于到这幅模样。他心里愤恨不已,表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无辜模样:“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杨桃懒得跟他多说,拉着虞灵犀就径直上了楼,把她安置在自己的房间,又把呼唤女仆的摇铃塞到她手里,和她说了两句话,这才重新走下楼。楚瑜被女仆拦在楼梯上,看到她走过来,连忙叫住她:“妮娅,你不会真的生我气了?” 杨桃皱了皱眉,白了他一眼:“别那么叫我!”好像他们很熟一样,那可是哥哥和舅舅们的称呼。 她昂着头走下楼梯,骄傲得好像一只天鹅,楚瑜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脸色终于彻彻底底的沉了下去。 等到送走了宾客,杨琏才走过来对妹妹吐槽:“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我的追求者也是够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好吗!刚才我真担心东方突然把他打死。”毕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魔教教主男朋友。 “嗯!”杨桃深以为然。“不过如果哥夫真的很想杀了他的话,我们可以制定一个计划,善后我还是很拿手的。” “哈哈哈哈,宝贝,你真会开玩笑。”杨琏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着说。“对了,你家灵犀呢?不介绍我们认识吗?” 杨桃立刻笑出两个酒窝,拉着他走上楼:“你跟我来。” 和虞灵犀的见面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杨琏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虞灵犀也是一副温柔娴淑的模样,然而杨哥哥刚刚走出妹妹的房间,就拖着杨妹妹来到走廊拐角,低下头和她咬耳朵:“亲爱的,虽然你知道我肯定不会对你的婚事指手画脚,不过你真的喜欢她吗?” “当然了,哥哥,怎么啦?”杨桃一脸茫然。 “额……这么说,虽然我对东方是真爱,不过我一直觉得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温顺可人的伴侣的,考虑到你那可爱的小脾气。”杨琏耸了耸肩,然后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自家妹妹。“当然啦,我也不是说灵犀不好,不过……妹妹,看来以后,我不用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了。” “……”杨桃歪着头看着他,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总而言之,祝你们幸福!晚上早点休息,我永远爱你,宝贝。”杨琏在她两边脸颊上重重一亲,然后就快乐的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杨桃歪着头想了想,转身打算去书房看会儿文件,一抬头却发现虞灵犀靠在卧室门口,微笑着看着她:“到休息的时候了,不是吗?” “我还有些文件没有处理……” “等明天来处理。”虞灵犀笑着打断她。“身体比事业重要多了,你说对吗?” 杨桃:“……你说得对。” * 电影开始拍摄的前一天,杨桃送了自家哥哥哥夫,还有虞灵犀上了去拍摄地的包机,她自己则因为要处理一些重要文件,而暂时不能跟过去。 然而她坐在办公室里,还没看上两页文件,秘书就敲门告诉她楚先生找了过来。杨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楚先生是谁,还以为是哪个姓楚的客人,点点头让她把人带上来,然后她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叫她:“妮娅,你可真认真啊。” 杨桃皱了皱眉,抬起头一看,果然是楚瑜正朝着她走过来。她啪的一声扔下手里的钢笔,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楚瑜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你不高兴吗?”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别叫我妮娅。”杨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笑道。“你来做什么?如果不是谈生意的话,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的工作,好吗?” 这话说的可真是不客气,饶是楚瑜再提醒自己要忍受她的坏脾气,也不由冷下脸来。“妮娅,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吗?我倒觉得我一直都是这样呢。苏珊!”听到她的呼唤,秘书急忙走了进来,就听见杨桃冷冷的吩咐。“把他赶出去,如果他不走,就把保镖叫上来!” “尤金妮娅!你!你……!”楚瑜气愤的伸出一只手指着她。“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何必摆出这幅模样!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明白我对你的感觉……” “你当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冲你发脾气。”杨桃翻了个白眼。“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就不是不喜欢你罢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其余的话语梗在喉咙里,楚瑜只红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发觉她始终不为所动之后,他恨恨的留下一句“你会后悔的”,随即摔门而去。 杨桃当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以她这样得罪人的坏脾气,以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又能有几个? 她本来想有条不紊的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了才走,然而第二天就急急忙忙的上了飞机——保镖打电话告诉她,有人意图绑架杨琏,幸好东方不败在他身边,把那群人一并抓住了。 要说杨哥哥这容易被人绑架的体质,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在笑傲江湖的世界,东方教主几乎把身边所有的暗卫都拨给了他;在现代呢,杨妹妹就差把他整天放在眼皮子底下,出门保镖从不离身。 ——当然,这也在很大的程度上杜绝了他和不认识的人往来,也杜绝了很多所谓的“浪漫的邂逅”,除了东方教主,杨哥哥之前的每一任恋爱对象都是杨桃的熟人,也是他们俩的朋友圈几乎完全重叠的缘故。 一见到人就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把人从头到脚的查看了一番,杨桃皱着眉大声询问站在一边的保镖头领:“不是让你们寸步不离的看着我哥哥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等那个长着络腮胡的中东大汉出声回答,杨琏就抢先尴尬的回答道:“不是……我跟东方出去走走,没让他们跟着。” 哦,原来是哥哥跟哥夫约会去了!杨桃恍然大悟,看他笑得讨好,想要骂他两句,又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只能哼一声后,嘟着嘴说:“幸好哥夫武功高强,不然看你怎么办。” “大概也出不了什么事,我的那个系统还在我身上呢。”虽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至少在杨琏眼里妹妹消了气,那就没什么事了。然后一离开哥哥的视线,杨桃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灵犀,你有没有事?”她看了看身边的虞灵犀,后者摇了摇头。“他们好像一开始就冲你哥哥来的,没有惊动其他人。”她虽然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但也没想到对方动手那么快。 “冲着我哥哥来的?会是谁呢……”毕竟不是自己的世界,杨桃心里的犯罪嫌疑人着实有点多,只在心里打算审讯过后再做定论。 夜里杨琏睡了以后,东方不败也找了过来,杨桃当然不同他客气,两个人一起审讯了被抓住的那些意图绑架的人,却得到了一个不知道该说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的结果。 “楚瑜?!”杨桃一脸莫名其妙。“他绑架我哥哥干什么?不会真的是想拿我哥哥威胁我接受他这么脑残的理由?!” 不过经过这件事她才知道楚瑜也有一半意大利血统,他的母亲也来自意大利黑手党,只不过和杨家兄妹的母亲不是同一个家族。大概是因为同命相连,让他觉得自己跟杨桃是天生一对——却架不住对男人不感兴趣的杨妹妹不买账。 既然确定了动手的对象,东方不败只留下一句需要做什么记得告诉我,就默默的回去陪杨琏了。当然杨桃不会认定他就把所有的主动权让给了她,只怕教主的意思是,如果她动作不够快的话,他就不客气的先动手了。 她胸口也是憋着一股火气,不管楚瑜是为了什么而动手,敢动她哥哥,就要有迎接她报复的准备! 她打电话嘱咐了秘书一些事情,倒也不急着回去,也是这个时候实在不敢离开自家哥哥和虞灵犀。然而这个时候,杨桃并没有想到,在几天后的傍晚,她就和虞灵犀一起遭遇了一场伏击。 她们只是外出买点必需品,两个人开了车离开片场,并没有带保镖一起。杨桃一向独来独往,也是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虞灵犀当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刻意提醒她,两个人也难免有些想要独处一会儿的想法。 跑车后面被狠狠一撞的时候,杨桃刚刚拐上一条小路。头往前面重重一碰,她嘴里低骂一声,提醒虞灵犀抓住头顶的扶手,脚上狠狠一踩油门,跑车顿时飞一般冲了出去。 后面跟着的是一辆其貌不扬的面包车,当然跟不上她的速度。然而杨桃只是往前面开了一段距离,就一个转身把车停下,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还转过头对虞灵犀说:“上战场之前,女皇陛下愿意给我一个祝福吗?” 虞灵犀露出温柔的微笑来;哪怕是在这样危险的时候,她好像也丝毫不觉得害怕一般,反而凑过去亲了亲杨桃的额头。 “一定要得胜回来啊,我的将军大人。” 65.(五)现耽娱乐圈[八] 有那么一瞬间,杨桃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朝阳女帝,然而再定定的看过去的事后,虞灵犀还是虞灵犀,似乎没发生什么特殊的、她所期待的变化。 耳侧响起了脚步声,那些人下了车,杨桃来不及多想,最后握了握虞灵犀的齐沐,告诉她锁上车门,随后碰的甩上了门。 那些人看到她站在跑车外面,不由有些面面相觑,再看到她转身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更是惊讶得举足不前。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生意,收了委托人的钱把他想要的人绑回去,但那些目标不是吓到瑟瑟发抖,就是惊慌失措的大吼大叫,哪有杨桃这样镇定。 然而看着她逐渐走近,一张精美艳丽的脚越靠越近,还有那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屁股,男人都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几分,甚至有人咽了咽口水。 虽然答应了委托人,他们不能动她一根手指头,但这一路回去,小心动点手脚又有谁会发现呢。放肆的目光更是在她的重点部位上徘徊不去,感叹这个金发妞真是辣得要命。 杨桃对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低头看了看他们手里的武器。刀、棍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枪。她不由轻蔑的笑起来:“来绑架我,你们居然连枪都不带。” 不是没带,而是没拿出来罢了,毕竟他们小心翼翼的跟了很久,确定这两个人根本没带保镖在身边,她们不过是两个弱女子,现在杨桃的双手也是空空如也,有什么必要拿枪出来呢? 领头的男人摇了摇头,试探性的说道:“小姐,你应该知道委托我们的先生是什么人,我们并不想伤害你,只要你跟我们走就行了。” “走?”杨桃冷笑道。“行啊,我们这就走。” 她踩着步子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领头的男人感觉一种危险的信息扑面而来,没等他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就看到有一个兄弟朝着杨桃靠过去:“来来来,我给你开门,大小姐……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骤然响起,随即飞溅的是他灼热的鲜血——杨桃首当其冲被溅了一脸,但她毫不畏惧,反而还咧开嘴,露出一个享受的微笑。 一瞬间,所有的美色都消失不见了,那张脸邪恶得有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对上她目光的男人都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惊慌失措的看着她。 那领头的男人根本不知道她拿着什么东西割破了他兄弟的动脉,她的手里还是空无一物,而所有人都陷在震惊之中一动不动的时候,杨桃猛的冲过去,一把抓住了站在车窗边的司机的脖子。 然后,让所有人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杨桃掐着那个人的脖子,把他用力举离了地面!只听卡擦一声脆响,她像扔垃圾一样把那个男人扔出去,他的头软软的垂在一侧,连声音都没发出,就已经死了。 “啊啊啊啊!”惨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却是活着的人发出的了。这如同恐怖电影的一幕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胆小的人几乎被吓破了胆。面前这个人……真的是他们的的目标?! 领头的男人手忙脚乱的找出手枪,指着她的手却止不住的颤抖不已。他看着眼杨桃朝他走过来,不由抬高声音,大声吼道:“你别过来!你……你别过来!!” 杨桃怎么可能听他的,脚步不停的继续靠过去。那男人狠狠心扣下板机,杨桃却只是往旁边一闪,一脚朝他手腕飞过去,男人只感觉手上一痛,仿佛连骨头都被她踢得裂开,手枪也应声落下。 他扑过去想捡起来,才弯下腰就感觉背上被人一踩。杨桃飞身跳到他背上,两脚狠狠用力夹住他的腰,一双手抱住他的头狠狠一转,只听卡擦一声,对方的惊恐的表情定格在她眼前。 剩下的三个人除了一个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另外两个都鬼叫连连的跑远。杨桃捡起地上的枪,碰碰两枪打中他们的心脏,最后来到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身边,踢了他一脚。“别装死,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早就被她吓破了胆,一听她发问,忙不迭全部说了出来。杨桃知道了背后真凶,却只觉得奇怪:“是楚越?他们两兄弟到底想干什么?” 楚越是楚瑜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是那天晚上缠着杨琏的人。这哥哥想要绑架她,弟弟想要绑架或者杀了她哥哥,难不成这俩兄弟……是想要吞并她的家产不成? 一想到这一点,杨桃不由冷笑起来。长到这么大,她还真没害怕过打着这样主意的人,只是敢直接动手,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抵抗她的报复! 她心里正思索着接下来的报复,冷不丁脸上却被一张帕子轻轻一抹,转头一看,虞灵犀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正拿手帕擦着她脸上的血迹。 “我自己来,别弄脏了你的手。”杨桃接过手帕,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保镖来给她处理善后。 然后她扣下了板机——但凡对她动过手的人,谁也别想逃过! * 楚瑜开着车回到自家别墅,在门口堵住了哥哥的轿车,他气急败坏的走下车,用力拍了拍车窗:“楚越,你给我出来!” 楚越慢悠悠的走下车,皱着眉看着他这副模样:“你又怎么了?干嘛在这里等着我?” “你——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派人去对付妮娅了?” “放心,弟弟,我没打算把她怎么样。”楚越不以为然的拍拍他的肩膀。“你会娶到你的小玫瑰的,我保证。” “你保证?你能保证什么!?”楚瑜烦躁的看着他。“你确定你派的人能对付妮娅?她可不是什么养在深闺里的娇娇女,要是被她知道是你动的手,你——” “行了,我的弟弟,何必装得这么无辜,你不也派人去对付她的哥哥了吗?你难道不知道,那朵刺玫对她那个哥哥有多爱护?让她知道是你做的,只怕你们一点可能都没有了。”楚越不耐烦的推开他,往房子里走去,楚瑜连忙跟上去。 “我也没想对付他,只是那个时候碰到他跟他那个小情人甩开了保镖,所以想请他过来做客。”楚瑜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还是有点心虚的,因为那个时候他对杨桃正是在气头上,怎么可能只是请他过来做客那么简单。 只是没想到那个明星居然是个这么厉害的练家子,居然把他派去的人全部抓了起来。 杨桃到现在还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打算和他计较,还是在做什么准备。 “得了,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你不就是怀疑她和她哥哥有一腿吗?说不定还真的是那样呢,你看她对她哥哥那副在乎劲。”楚越啧啧两声,玩味的笑了笑。“我的弟弟,你要是真的想要她,就要学会不择手段,可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心软了。” 他这样说着,一面走进别墅大厅。然而才一迈进脚,就定在了原地——一片血色在他脚下蔓延开来,距离他的鞋子不远的地方,在大厅正中,躺着一排摆得整整齐齐的尸体,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狰狞的睁着。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片地狱景象,脚一软坐倒在地,楚瑜跟在他后面走进来,不过看了一眼,立刻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掉头跑了出去。 而此时此刻,杨家兄妹正坐在一起,喜滋滋的看着自家男朋友和女朋友演戏。 东方不败穿着一身青色的书生装,带着头巾,倒是一幅风度翩翩的模样。他原本就生得俊秀,一张脸轮廓分明,眉目顾盼生姿。虞灵犀一身粉色长裙,头上簪着盛开的鲜花,语笑嫣然,俏生生立在高台上,旁观两个工作人员推着风扇,制造衣袂纷飞的效果。 现在演的是两个人初次见面的一幕,书生进山后无意中见到女仙在山坡上翩翩起舞,不由驻足停看,满眼的惊艳;而孤寂的山神转过头看见他的模样,也是第一眼就对她一见倾心。 因为杨妹妹是这部电影的赞助商,服装道具都是她一手提供的,自然都是挑最好的置办。那导演看看服装的质量,又看看坐在舞台边上目不转睛的两个大金主,心里也明白这次的两个主角后台够硬,连和他们说话都是温言细语。 好不容易等导演叫了cult,杨哥哥第一时间跳了起来,笑得直不起眼:“东方!东方!不行啦,你的眼神太奇怪了,说好的惊艳呢?哈哈哈哈!” 他从刚才就忍笑忍得厉害,盖因东方不败的眼神简直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虽然说他跟灵犀也的确不是很熟啦,但是现在是在演戏嘛,演戏就要有演戏的样子好不好。 他笑过之后,还要拉过自家妹妹做示范,一把搂住杨桃的腰,含情脉脉的对她说道:“宝贝,你真是天上的星辰落下凡尘,是洛水女神重现于世,维纳斯都要在你面前羞愧的低下头,你是我的爱、我的珍宝,我一生最重视的深爱,如果你不在这个世上,我的生命将变得毫无意义,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妮娅?” “噢。”杨桃拿手掩着嘴,做出不胜娇羞实际上是在忍笑的模样,睁着一双美目满怀深情的看着他。“再愿意不过了,my love。” 66.(五)现耽娱乐圈[九] 虞灵犀笑而不语,转过头和东方不败交换了一个各自心知肚明的眼神:虽然知道这两兄妹关系好,但还是要好好教育一下他们,什么叫适可而止才行! 而才跟哥哥秀完恩爱,杨桃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拨了拨头发,和哥哥说了一声,就径直走出了摄影棚。不一会儿等她回来,本来老老实实的坐在原地的杨琏却不见了。 候在一边的秘书连忙凑过来告诉她:“杨先生去厕所了,保镖也跟过去了。” 既然有保镖跟着,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杨桃点了点头,坐下来继续看着虞灵犀清秀的侧脸微笑,然而等了一会儿杨琏还没回来,她又开始担心起来,不由又站起身找了出去。 杨哥哥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因为他就连上个厕所都前前后后带了四个保镖,然而他们没能及时回来的原因,却是有人挡在了他们回来的路上。 远远看着自家哥哥脸上一脸兴味,杨桃心里就知道,八成是他制止了保镖直接赶人,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勾起了他的兴趣。她摇了摇头,隔着远远的距离叫了他一声:“哥哥,你在干什么呢?” 杨琏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然而背对着杨桃站着、拦住杨琏的人却猛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的往旁边闪了闪。他头上带着鸭舌帽,杨桃看不见他的脸,不过她也根本不以为然,只是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哥哥,我们该回去——” 那个人掉头就跑,杨桃挑了挑眉毛,立马指着他下了命令:“把他给我抓回来!” 立刻就有一个保镖扭头朝他跑过去,杨琏笑嘻嘻的走到妹妹身边,一只手搭住她的肩膀:“看来他还是很怕你啊,果然挨了一次揍就老实了。” “挨揍?”杨桃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人。“他是那个夏……夏什么来着?” 杨琏也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不过那倒不妨碍他点头:“对啊,就是他,他来求我,让我叫你不要对他这么残忍来着。”说完,他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还有啊,他好像觉得,我还对他深情无悔呢。” 如果只是找他帮忙办事,当然不能引起杨哥哥的注意,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夏寻一上来就要他赶走保镖,说要单独跟他说话,还一副他应该对此感恩戴德的模样,这可就勾起了杨琏的兴趣。 他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除了妹妹有人对自己摆出恃宠而骄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个人哪来的自信——当然另一方面还有一点小失落,因为自家男朋友简直是个大写的男子汉,想看他撒娇简直不可能。 “情深无悔?情深无悔,就活该被他糟蹋,费尽了心思还只能得到一句自作多情?”这种人也只有这个虚构的世界会存在了。杨桃不以为然,对这种白痴设定,她当然一清二楚,毕竟她也曾经是这种文的一把好手,不过也正因如此,更觉得十分可笑。 虽然这个世界上许多人都认为爱是无私的,然而人始终是自私的生物,如果觉得爱会一成不变,不会受到任何事情的影响,那也未免太可笑了一些。 夏寻体力不行,几步就被保镖抓住,像拎小鸡一样拎到杨桃面前,杨桃一把拽了他的帽子,打量了几眼他苍白的脸庞。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不准再靠近我哥哥了吗?”本来还想冷嘲热讽几句,但眼看着夏寻抖得像只鹌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一眼,杨桃突然就没了跟他计较的心思——再打对方一次很容易,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行了,以后别来烦我哥哥了,你走。” 她才挥手让保镖放开他,一边拉住自家哥哥的手,打算走回摄影棚,谁知道夏寻突然抬起了头;他的脸上仍然带着恐惧的苍白,却突然一字一顿的说道:“杨小姐,你何必这样呢?我知道你喜欢我,不想我跟你哥哥在一起,可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杨桃顿时被钉在了原地,张大眼睛看着他,只觉得自己被一道晴天霹雳正中脑门,虽然这几个世界里也不止这个人是这样想的,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她一时间又觉得恶心想吐,一时间又觉得面前这个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然而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杨琏就先笑了起来。 “哥哥?”她仰着头看他,只觉得本来还郁闷不已的心情顿时好了几分;虽然他们并非双胞胎,但哥哥的心情总是能影响她。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是帅得惊天动地,富可敌国,还是这个世界缺你不可?不,你什么都不是。”杨琏笑着说道。他一贯是温柔可亲的,倒难得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刻,夏寻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别把自己看得多了不起,对我妹妹来说,你不过是个可怜的失败者,给她当条狗还不够好看呢,你想打她的主意,好歹也要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下子,杨桃是真的露出灿烂的笑脸来,哥哥的维护让她受用不已,再看夏寻也没有那么不顺眼了。她把头靠在哥哥的肩膀上,满心甜蜜的勾起嘴角,杨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也跟着勾起嘴角。 兄妹俩倒是享受这心心相印的温馨时刻,然而夏寻的表情就好像见了鬼一般,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两下,突然哽咽着说道:“杨琏,我本来以为……我本来以为……你只是宠爱妹妹,你……你还是喜欢我的,找那个叫东方不败的,也不过是我的替身,我明白,我也已经决定了原谅你,我真的会原谅你的!可是……可是……难道你真的是爱上你妹妹了?可你们是亲兄妹啊!” 杨哥哥的表情顿时凝固了,而杨桃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善:她和哥哥最是亲近,但也因此最恨别人说他们是乱|伦的关系,本来她还想放过夏寻一马,现在却绝对不能善了了! 夏寻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一样,还在继续说下去:“我本来以为……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是这样的人,所以杨大哥跟我那样说的时候,我还反驳了他,没想到……没想到……”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苦口婆心的说道。“这是不对的,你们不能这样,杨琏……我不是真心先跟你分手的,也不是为了杨大哥和你分手,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 “闭嘴!”忍无可忍,杨桃几步跨上前,一巴掌扇了过去,夏寻根本反应不及,被她扇倒在地,嘴角顿时流出血来,杨桃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把他摁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会相信这些话!我哥哥要是喜欢你,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倒是想知道杨威到底是怎么想的,说我们俩相爱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杨琏一脸莫名其妙。“这样真讨厌,让我会很想让他身败名裂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身、败、名、裂的!”杨桃磨了磨牙,眼角的余光看到夏寻张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立刻一脚踩在他嘴上——她可不想再听到什么“不能这么对杨大哥”这种脑残又圣母的话了。“把他带回别墅地下室去,找个医生来看看他。” 其中保镖答应了一声,一只手把他拎了起来。杨桃这才气冲冲的拉起杨琏的手,两个人一起返回了摄影棚。 67.(五)现耽娱乐圈[十] 因为在片场见到了夏寻,而且被他正面雷了一脸的缘故,直到回到酒店杨桃也兴致缺缺,虽然还和虞灵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但显然颇有些心不在焉。 谁知道回到酒店房间放了东西,还没来得及洗个澡换身衣服,杨琏就一脸平静的走进来,对她说:“妮娅,我们需要谈谈。” 杨桃缩了缩脖子;她最讨厌的就是哥哥说他们需要谈谈!杨琏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就是她把杨老爹的那个伤害了她哥哥的情人推在花瓶碎片上的第二天,当然他并没有责怪她,而是告诉她不要那么铁血暴力,旁的人光是制止这件事也就是了,偏她推了人,还要在对方头上踩一脚,看着瓷片扎进她的眼睛才觉得快意。 这跟报复其实完全没有关系,而是她喜欢这样做,她的愤怒简直就是从娘胎里带过来的,偏偏又是与生俱来的力大无穷,杨琏从来都是以她为荣的,但他从来不会对她打人或杀人的事情做出任何一句评价。 其实为了哥哥,杨桃也曾经试图做一个正常人。她把精力全部投注在工作上,尽量吩咐保镖做事,不再自己动手。她学会了演戏,只对着哥哥流露真情,老老实实定居中国,不再想搬去能用枪和杀人更方便的美国去——但从开始穿越起,她内心的野兽就好似被放出了栅门,一举一动再没法控制。 反正那些人也未必是真的,指不定只是系统造出来的木偶,现实中哪有那么多不听人话的白痴?她不会否认自己曾经这么想过。如果不是灵犀这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又有哥哥这个寄托,她甚至觉得自己完全能成为那些世界的神,反正能束缚她的人也已经不在身边了。 但是一看到杨琏,羞愧和难过的情绪就立刻涌上心头,虽然知道哥哥永远不会弃她而去,但也正因如此,杨桃更希望能成为一个他所期望的完美的人。 “我……我累了。”她低着头放软声音,绞尽脑汁的想着借口。“我们不能明天来说吗,哥哥。” “明天和今天没什么差别,你明白的,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杨琏这样说到,对站在一边的虞灵犀点了点头。“灵犀,能让我跟妹妹单独待一会儿吗?” 虞灵犀对他微微一笑:“我明白的,希望你能好好跟她谈谈,杨先生,毕竟你知道的,如果说她还能听谁的话,那就只有您了。” 她看上去也有些担心,只是没有说出口。杨琏也对她笑了笑:“何必妄自菲薄呢,总有一天,你也能像我这样。” 等虞灵犀离开房间,关上了门,杨琏走过去坐在杨桃身边,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的,妮娅,我永远爱你。” 这句话一说出口,杨桃就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支持她这么肆意妄为的,就是哥哥对她的爱,而让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肆意妄为下去的,也是因为哥哥对她的爱,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啊! “我也爱你。”她情不自禁的抱住了杨琏的手臂。“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生气了吗?别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我……” “妮娅!”杨琏重重的叫了她的名字。“你会这么说,因为你完全知道我在说什么,既然你完全知道,又何必装出这样不知道的样子?” 杨桃被他这样一噎,只能可怜兮兮的瞧着他,试图唤起他的同情;然而杨琏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捧着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你明白的,对不对,要结束这个世界很容易,但你不想离开我和灵犀。” 杨桃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理由出来,但她什么也说不出口。说什么呢,事实就是那样,她为什么到现在也没跟灵犀提起系统的事情,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确软化了,如果能和哥哥、和灵犀一直在一起,其实就算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她知道这样做非常懦弱,但心里又有另一个生意告诉她:偶尔懦弱一下又会怎么样呢?哥哥不会怪她,灵犀也不会怪她,只要……再有一天!她会告诉灵犀真相的。 然而这个世界好似在逼她尽快做出决定,哥哥也看出了不对劲来。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偎依过去。“……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妮娅,我也不是在责怪你。”杨琏摸着她的头发。“我只是……只是不想看你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你根本没法若无其事,你太累了,也不想跟那些人计较了,对不对?这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你只是累了,这没什么,我能理解你。” 哥哥总是能理解她,这让杨桃有些宽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曾经以为要赖以生存的愤怒似乎被削弱了,只有被人冒犯的时候,它会突然窜出来呐喊示威,随后却又懒洋洋的缩了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前段时间频繁的发怒引发得后遗症。总而言之,这些日子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宁,倒让她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我不想示弱……尤其是,对那个系统!”她轻声告诉他。“灵犀说,系统的目标其实是她,但我到现在都半信半疑……而且,我也不知道灵犀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会被系统选中……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话她永远没法对灵犀说,说好的坦诚心意,并无隐瞒,但她却是这样一个可耻的人。杨桃甚至能感觉自己脸颊发烫,心里涌起一阵阵的难过,她是真的喜欢灵犀,可是即便如此,在她内心深处,仍然对她有着一丝警惕。 “乖,我明白的。”杨桃的性格本来就是这样,对外人永远抱有一丝恶意,实际上她能这么快喜欢上一个人对于杨琏来说已经不可思议了,但要让她这么快就放下心结,杨琏可不相信。“这也不是灵犀的错,也许……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你明白吗?” “就是因为我明白,所以我不敢问。”杨桃喃喃自语。但也因为没法知道,她心里永远也没法释怀。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呢,我觉得适当的时机,你还是可以问一问,让她知道,你心里有这个疑问。”杨琏一面温柔的拍着她,一面轻声说道。“最怕的就是误会,对不对,可是呢,这既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的错,只要把一切都说得清楚明白,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还有啊,我觉得现在的你也没什么不好,你也是时候学着宽宏大量一点了,妹妹。”   “宽宏大量?”杨桃哼了一声,还是有些不高兴。“我宽容大量,别人却不一定会这样对我,再说了,从小到大,但凡我退了一步,只怕早就被那些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是啦是啦,你最厉害了,所以我最爱你。”杨琏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但是呢,妮娅,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也少有人能与你为敌,又何必跟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斤斤计较呢,如果我有什么愿望迫不及待想要实现的话,那就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每一天都开心快乐,所以呢,要把一切让你不幸福的可能,都统统扼杀在摇篮里,对不对?”   “嗯。”感觉心情好了很多,杨桃回抱住他,把脸凑过去让他再亲两下。   *   虞灵犀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把空间留给那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妹。她在心里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有人能安抚养杨桃,然而这个念头刚刚转过,她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似乎在杨桃心里……她永远都不会是最重要的那个。   “哎呀哎呀,”系统的声音猛然响在耳边。“她可真有个好哥哥,对不对?”   “你又想说什么?”李灵犀一边往走廊的另一边走过去,一边轻声和她对话。“她有这样好的一个哥哥,我只会为她高兴。”   “真的吗?你真的不会嫉妒她哥哥吗?”系统嘻嘻笑了起来。“灵犀,你总是那么敏锐,但也顾忌太多了,偶尔吃吃醋也是情趣,又不是真的要你把她哥哥怎么样。不过这也不是重点,我是想问你,你想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靠在走廊转角,虞灵犀微微笑了起来。“这个世界就快要崩溃了,你还有时间等我作出决定吗?”   “我也是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是啦,这个世界已经快结束了,下一个世界我也不用绞尽脑汁给你安排身份了。”系统先是郁闷,随后又高兴起来。“不过嘛,幸好杨桃还在,你还是要和她待在一起,哈哈,之前我还担心你因为她丧失斗志,但是现在想一想,哪怕是为了她,你也要拼命活下去嘛。”   “你不是答应了我,下个世界不会把我和她拉在一起吗?”虞灵犀的脸色骤然一变,一只手握紧成拳。“你骗我!”   “灵犀,我也是没办法啊,毕竟我还是希望你能闯过这一关,总要给你一点压力嘛,再说,你好歹也有三成机会,不一定会死啊。要对自己有信心,加油。”这句话一说完,系统就跟断线一样,再也不肯开口了。   虞灵犀偏过头看了看房间的方向,眼神顿时变得晦暗莫名起来。 68.(五)现耽娱乐圈[十一] 杨琏走出房间的时候,正看到灵犀靠着墙站在门边。他温和的笑了笑,轻声说:“抱歉,让你久等了。” 灵犀摇了摇头。大抵是杨琏和杨桃十分相似的样貌,让她对他很有些好感,也笑着回应:“没关心,我很有耐心的。” “能赢得我妹妹的心,也必须是个有耐心的人啊。”杨琏意味深长的说道。虽然现在平静的表面下还隐藏着不少矛盾,但杨哥哥还是挺看好她们的,恋爱本来就是一个互相磨合的过程,挺不过就分手,挺得过就结婚。虽然婚姻也未必就是最后了,不过如果是深思熟虑后走到这一步,也算是一份胜利了。 “她怎么样了?”灵犀关心的问了一句,牵挂的目光转向半开的门。杨琏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没骂她。有时候我也想,如果我能狠下心来骂她一回,指不定她也不会那么任性了。” 能活得肆意妄为的人,要么身边了无牵挂,要么没有后顾之忧。杨桃虽然习惯独来独往,但其实也是因为缺乏安全感的缘故,像她这样的人,走进她的心很不容易,进去之后却也不容易被她放弃。 “活得任性一点,也是好事,总是有人宠爱才能任性。”就这一点而言,灵犀其实还是挺感激杨琏的,杨桃虽然有些愤世嫉俗,性格偏激暴戾不说,又偏偏有那份能力,但只要别人不招惹她,她也不会随意对付别人,说起来也是杨琏这根绳索拴住了她。 深渊距离她只差一步,但她始终没有走出这一步。 “有人宠爱总是好事,但人总不能永远依靠别人,不管依靠的是谁。”平心而论,杨哥哥对妹妹如今的情况还算满意。虽然她变得越发独立自主就意味着肯定要有更多的人倒霉,但人心总是偏的,他当然也更偏爱妹妹。“行了,你进去,和她好好聊聊,安慰她两句。” 灵犀对他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杨哥哥伸了个懒腰,自然回房间找自家男朋友去了。 杨桃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头靠在床头,金发犹如海浪一般散在肩头。一杯水递到她面前,随后传来的是灵犀关切的询问:“你还好?” “……我没事。”话是这么说,她的不高兴却是谁看得出来的。杨桃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刚才杨大哥都说了你什么?他可是对我保证,没有骂你的——” “哥哥是没有骂我……”虽然打不起精神,但杨桃还是条件反射的为杨哥哥申辩。“不过他平常都很少说我的。” 最多就是说说“妮娅,这样不行。”“宝贝,做个好孩子。”“甜心,别这么做好不好。”,杨琏对妹妹的宠爱真是没话说。不过事实证明,溺爱果然逃不过弊端,察觉哥哥对自己的底线只会逐渐降低,杨桃自己就学会了肆无忌惮。 摇摇头不再想刚才的事,杨桃转向灵犀,认真的和她对视:“对不起,灵犀我……我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嗯。”灵犀对她笑了笑。“其实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没办法问你。” 她说话虽然平静,但拨动耳发的动作却暴露了一丝紧张,杨桃心里一动,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你会怪我吗?” “如果说我一点都不在意,那肯定是骗你的。”灵犀说。“不过我能理解你,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而且……我也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你。” 杨桃微微一愣,倒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这个,反而安慰她说:“没事的,我能理解。” 于是,灵犀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杨桃心里说,她大概永远不会想失去这个笑容。 “所以……我们最好把事情好好说清楚,我先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灵犀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脸。“或者我先说。” “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杨桃深吸了一口气。“很抱歉,其实我们不是才认识不久,其实我们已经认识相当久了。不过我不是说我们好久不见,而是……你或许觉得我在妄想,但其实是真的,曾经,我的身上有一个系统——” 她慢慢说了过去几个世界的事,灵犀并没有打断她,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往事点点滴滴,不回想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一旦陷入回忆,才发现她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走出那么远了。 从第一次见到永安公主,到前一个世界朝阳女帝的死亡,说着说着,杨妹妹难以自抑的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甚至隐隐能听到骨骼作响的声音,灵犀却没有挣扎,只是拉过她的脖子,把她的额头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啊,对不起。”察觉自己的失态,杨桃惊呼一声,放松了握紧的手指。“灵犀,你没事?!” “我没事。”灵犀摇了摇头,任凭她抓着自己的手细看,一边接上了她的话。“真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不想死在你面前的。” “……我明白。”朝阳女帝曾经试图制造两人决裂的假象,甚至不惜让心爱的人受伤,杨桃也能明白她的想法。如果注定要面对分离,总还是希望对方能在失去自己的情况下好好活下去,虽然她不喜欢这种被人决定人生的感觉,但生气过后,她总会选择原谅的。 而灵犀毫不迟疑的选择相信她说的话,也让她觉得有几分欣慰。虽然不知道灵犀是不是又看出了什么事,但总而言之,她还是乐意享受这一刻的心灵相通的。 “那么,现在到我的秘密了。”灵犀眨了眨眼睛。“实际上,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因为——你说的那个系统,现在在我这里。” 杨桃的目光顿时凝结了。 “在……在你那里?”她的语气顿时变得阴森起来。“她想做什么?她对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 “杨桃!冷静!冷静一点!”灵犀安抚的揉弄她的后颈。“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的确不是坏人,实际上……系统,或者应该叫她画影道祖,她是我的老师。” 老师?这种奇怪的展开让杨桃顿时没了声音,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惊疑不定。 “既然有穿越,想必你也能接受修真。”顾虑到她的心情,灵犀缓慢的说下去。“实际上,师尊之所以造出这么多世界,就是寄希望于我能够有所领悟,迈出最后的一步,却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虽然事情的经过我并不记得,不过也能从旁推敲出大概的经过。一切的开始,大概还要从我的修行说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删掉了记忆,但灵犀并不慌乱,而是不动声色的从系统那里套出了不少消息。对方自称是她的师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好,灵犀半信半疑,不过她没有什么坏心却还是能感觉到的。 从对方偶尔透露的三言两语,她大概勾画了一个故事,大意就是她到了修炼的瓶颈,迈过去了就能更近一步,迈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弄得做师父的焦心不已,紧赶慢赶的把她丢到这个虚幻的世界里来,还弄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剧本,也是试图借此让她“化凡”突破—— 不过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就是了。 至于杨桃,她应该是一个意外。系统提起她的语气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只是没想到她对灵犀的影响力这样大,又带了几分郁闷和懊恼。不过嘛,灵犀想,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快想通,马上抓住了杨桃这个弱点,该说不愧是道祖吗? “总而言之,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世界对我,也没什么意义。”灵犀环视了一下四周,又重新低下头去。“我们大概很快就要进入下一个世界了,杨桃?你还好吗?” 她担忧的注视着自己的恋人,杨桃却只是怔怔的注视着她,喃喃着询问:“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没能突破,你会死吗?” 69.(五)现耽娱乐圈[腰斩] 第二天早上,杨琏在餐桌上看到自家妹妹,意外发现她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好像完全没能缓过神来。他不由有些担心,把早饭放在她面前之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怎么了,妮娅,你看起来……有些糟糕。是不是哥哥昨天说得太重了。” 他温柔的抚摸妹妹的发顶,杨桃立刻往他怀里一靠,低声开口:“没有的事……不是你的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一边的灵犀,然而在后者有所察觉、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又立刻别过脸去。 “……我会没事的。” 昨夜的对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中,她问灵犀:“——如果你没能突破,你会死吗?” 灵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露出难以描述的千言万语。她几度欲言又止,然而终究却只是叹了口气:“……是的。” 跨过去就是生,跨不过去就是死。然而可笑的是,正是因为她已经有所明悟,所以才始终踏不出那一步。 只是这样简单的回答,却让杨桃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会没有时间了?……不是说修真境界越高,寿命就会越长吗?!” “是这样的没错。”灵犀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我已经蹉跎了太久的时间,才会被扔到这里来。” 关于这一点,其实系统也没有透露太多,只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急切,让灵犀有所察觉。 杨桃顿时语塞。虽说她很了解那些各式各样的修真小说,但现实只会告诉你那些幻想不过是扯淡,也许小说主角是能在最后一刻也转危为安,但实际上,谁又能肯定自己就一定有那样的运气呢? 在那之后她再没跟灵犀说过一句话,对方也没有再打扰她。晚上她们虽然睡在一张床上,背靠着背,却感觉对方的心距离自己远了不少。 她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无奈,杨琏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抚了她两句,坐在她身边吃早饭。谁知道杨桃吃了一半,终于忍无可忍的把饭碗推开。 “我受够了!”她大叫一声,脸上流露出苦闷的表情来,看向灵犀。“你说过,这个世界快要崩塌了,对?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对你并没有什么帮助?” 灵犀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她觉得能在幻境中化凡本来就是自家师父异想天开,只能点了点头:“……是的。” “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下一个世界。”杨桃猛的站了起来。“你师父既然不是害你,总有她的道理,这个世界不行,总能有一个世界可以的。我们一起试试,灵犀!” 她热切的看着灵犀,后者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恰在此时,却有一个声音凉凉的开口:“下一个世界就是最后一个世界了,如果下个世界还不行,就没有以后了。” 杨桃猛地回过头,正对上杨琏看过来的无奈眼神,不由震惊道:“……哥哥?你说什么?!” 杨琏双手抱肩,看她这幅模样,不由叹了口气;东方不败站到他身后,一只手按了按他的肩膀,杨琏反手按在他的手上,对自家妹妹说:“其实我们已经见过那个系统,哦不,也就是灵犀她师父了,不过在灵犀对你坦白之前,我也不能告诉你。她跟我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我道了歉,也跟我说了一些她的顾虑和担心,她说,这几个幻境虽然是由她构建,但毕竟不是不用付出代价的,如果下一个世界灵犀还不能突破的话,她继续留在幻境里,那就永远别想离开了。” 他指了指灵犀,继续说下去:”你师父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理智,觉得自己没法渡劫成功,居然就真的什么都不去试了!她本来还想让妮娅激起你的好胜心,谁知道你们俩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当然啦,这也不是件坏事……我是不知道你们所谓的什么渡劫啦升级啦到底跟小说里一不一样,不过人生总是要有拼一把的勇气,你说对不对,灵犀?” 灵犀没有回答他。她不会说,其实打从一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这最后一步,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的确让她不再去想别的可能。 只是……她扭头看了看皱着眉的杨桃。若是为了这个人,她敢不敢拼一回呢? 杨桃察觉了她的目光,来不及细想,一只手已经伸过去抓住她的,十指用力扣在一起。“……若是她一开始就知道,之前就不该弄那么多弱智世界嘛!” 听她这样埋汰系统,杨琏嘴角勾起一抹笑。“嗯,你之前的世界我不知道,不过这个世界真不是一二般的虚假呢。” 简直就是虚假过了头,正常人都会觉得荒谬。不过说实话,那个系统的真身看起来本来就不怎么靠谱的样子……杨琏摇了摇头,随口告诉妹妹:“你们去下一个世界,也不用担心我跟东方,我们要去那个系统那里暂住,等你们回来……总能再见到的。” “系统那儿?!”杨桃条件反射的抬高声音。“她又想做什么?” 东方不败神色一动,刚想说点什么,杨琏已经顺口把话接了过去:“因为她的师姐打算收东方当徒弟来着,你知道的,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也得进这个幻境,所以……你可得把路探好了,我的妹妹。” “……” 杨桃顿时语塞,几度张开嘴又闭上。杨琏却不等她的下一句话,站起身拉着东方不败就离开了。 他拐出门还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见杨桃没有追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心口,回头对东方不败说:“总感觉这两天我从妹妹身边走开的次数,比过去几十年都多。以前……以前我连出门都必须先告诉她,现在居然能让她放心去另一个世界,这感觉可真奇怪。” 这种做哥哥的心情,简直又欣慰又酸楚,杨琏还想叹气,就听东方不败轻轻询问:“不用告诉她,那位仙君也想收你做徒弟吗?” “得了,我妹妹都这么可怜了,就别刺激她了。”杨琏朝他微微一笑。“再说,要考虑那些事情,也得等灵犀回来再说。”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东方教主当然听得出他的潜台词:如果灵犀没法回来,杨桃有九成可能会迁怒系统,而他是绝对不可能站在自家妹妹的对立面的。 “不过嘛,虽然灵犀看起来对自己很没信心的样子,我倒觉得她总能踏过去呢。”杨哥哥摸了摸下巴,侧头看自家男朋友。“东方,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自己能不能做到呢?” 东方不败看了看他,淡淡的回答:“这一点,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哥哥和兄夫说走就走,只留下杨桃还目瞪口呆的僵在原地。灵犀轻轻地拉着她的手,沉默片刻,慢慢抬起眼睛,幽幽地说道:“比起那位东方先生,我倒觉得你哥哥……更合她的口味。” 杨桃一口气还没喘过去,这句话差点没让她岔气:“你的意思是……?” 灵犀无辜的和她对视,随后慢慢的笑了起来:“就算是不辜负哥哥的这番心意,我也该拼一把,你说对不对?” 她慢慢舒出一口气,眼神凝固在虚空一点上,随后用力收紧了手指。 70.(六)修真世界[一](修) 傍晚时分,天边翻滚的是一片光芒夺目的火烧云,将地面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在街角等了一个下午,黄诚总算等到了一个孤身一人的人。那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女人,背着一个背包,全副武装的带着帽子口罩和手套,帽子下面散下卷曲的金发。 “站住!”他握着刀从巷子里跳出来,将她拦在原地。“把你的包……扔给我!” 那女人一声不吭,帽子下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她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看模样竟是个外国人。然而在这样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刻,黄诚根本不想细看她的模样,他满心都是总算又有东西吃了,又可以继续活下去了。他总是要活下去的。 女人只是顿了顿足,就继续往前面走。黄诚看着她走近,还恶狠狠的挥舞着手里的刀子:“别以为你不吭声就躲得过去,老子可不是吃素的!” 谁知道对方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狠狠朝旁边一扭,他手里的刀子就应声落地,整个人嗷嗷叫着倒在地上,只看到一双脚迈过他,又逐渐走远。 * 杨桃摘下口罩,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站在公园锦鲤池的石桥上,捧了池水擦了擦脸,又摘下帽子,以手做梳理了理头发。 水面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影,却是灵犀出现在她身后,轻轻趴在她背上。她的真实容貌倒不如前面几个世界那般貌美,只能称得上小家碧玉,但那一双深灰色的眼睛,仍然满含着智慧的星光,似乎能够洞察这世间的一切。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长长的黑发盖了满身。杨桃看着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脸,不由叹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放心,我没事。” 自从上个世界把一切都说开,也和(被)哥哥道了别之后,她就亲眼看到了世界崩塌的模样。 周围的一切完全变得扭曲,然后破碎成满天的飞灰,无论是人是物,只有她和灵犀站在一片黑暗和寂静里,前所未有的明白自己之前只是处在一片虚幻里。 幸好,手心里的那只手仍然是温热的,很好的安抚了她那有些躁动的心。 随后,世界又重新构建,凝结成全新的模样。她发现自己站在自家别墅的卧室里,身边的灵犀却不知怎么没了踪影。她慌慌张张的冲出去寻找,却发现整个别墅空无一人,无论是管家还是下人们一个不剩。客厅的电视正播放着新闻,说是某某城市里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病毒,会让人死而复生,随后攻击活人。 这场面简直不知道在多少丧尸电影里看过,杨桃心里无语至极,只简单扫了两眼,就直接冲出大厅。 然后,她就看到一头雪白的犀牛从前庭走了过来,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化为人形。 杨妹妹:“……” 接受女朋友修仙一点不难,接受女朋友不是人心情就有点复杂了。她倒不会怀疑自己认错了人,毕竟那白衣女子脸上的微笑,恰是她最熟悉的一个。 没一会儿她们坐在客厅沙发上说话,杨桃问她:“所以说,你现在是恢复原身了?” “嗯,记忆也恢复了。”灵犀点点头,朝她饱含深意的一笑。“怎么,被我的真身吓坏了?” “……只是没想到,你名字叫灵犀,居然是因为……”是因为你真的是犀牛啊! “我们通天犀一族,只有能力最强的成员,才能以灵犀为名。”面对她复杂的目光,灵犀倒是坦然。“你应该听说过,因为犀角的能力,我们一族曾经遭到过屠杀,现在留下来的已经不多了,像我这样有师父,师父还不打我的犀角的主意,已经算得上是万幸啦。” 她口气虽然平淡,但只是听一听她说的内容,杨桃就止不住一阵心疼。她原本就不是多在意外表的人,不由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想了想,问了一句:“所以……你的父母都不在了?” “我是从天地中化生而来,没有父母。”灵犀笑道。“如果要说的,师父倒能算是母亲,师伯便算是父亲,反正在遇到她们之前,我也没有父母这样的意识。” 杨桃才庆幸她好歹还是有人看护着长大,好歹有人惦记有人爱护,虽然那位监护人总觉得不怎么靠谱的样子——就听见她俏皮的一笑:“当然啦,因为她们都是女人,所以……我算是一个没有父亲的人?” 杨妹妹:“……” ……难怪总觉得你对男人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 “哈哈。”一看她的眼神,灵犀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虽然我是被她们养大的,但是师父可不会随意教导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般来说,她总是希望我能自己做决定。”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然而这一次我做了决定,她却不能认可。” “要是她能眼睁睁看着失去你,那她才不是在乎你呢。”杨桃不高兴的瞪着她。“在这一点上,我会永远感谢她的。” “哪怕她莫名其妙把你拐到这些世界?”灵犀调笑的看着她。 杨桃面露纠结。这件事情她还是想跟系统算算账的,不管对方有什么理由,但她仔细一想,还是咬牙忍了下去:“如果……如果你希望我原谅她的话,我还是会原谅的。” 听她这么一说,灵犀目光一暖,把脸贴上她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不过放心……就算你忍得下这口气,以后,我也会帮你算清楚的。” 就知道会这样,杨桃心里得意的笑了笑,冷不丁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她低头看了看,发觉那是一个象牙白的小球,上面雕刻着不少繁杂的花纹,倒是相当精致漂亮。灵犀搭着她的肩膀,抬手拨了拨这个自己挂上去的吊坠。 “这是——我的犀角啊……不用还我。”她按住杨桃试图摘下项链的手。“把它留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杨桃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她的额头:“为什么你的犀角会在这里?不是说你师父不想要吗?” “师父虽然不想要,还是有别人想要的。与其等着他们动手,不如我自己先动手。”灵犀颇不以为然。她向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更何况是这样的事情。“没了角对我的伤害也没有这么厉害,还正好把它炼成法器,它会保护好你的,毕竟……这个世界,和前面几个不大一样。” 她们在厨房里找到了满满的食物,杨桃又去地下室看了看,她储存的枪弹一点没少。吃过晚饭之后,她们在客厅里继续看电视,新闻报告了几个幸存者基地,让还活着的人们尽量找过去。杨桃抓着灵犀的手问她:“我们该去哪一个?” 因为哥哥并不在这个世界,她倒没什么危机感。而灵犀定定的看着电视里幸存者基地的画面,在思索片刻后回答她:“我们往北方走。只有走得更远,我才能寻求一个机会。” 杨桃当然没有异议。反正现在,灵犀还是毋庸置疑的主角,她却甘愿做个配角,只要能让灵犀度过这次劫难,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二天她们收拾了食物和枪支,在灵犀的指导下把那些东西都存进了犀角里,杨桃象征性的背了一个背包,拿手套口罩帽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她开走了车库里最高大的那辆越野车,径直朝着北方开始了旅途。 71.外篇一:三国Paro(完) 和玛丽苏穿越女没啥共同语言,杨桃很快就找了个借口想走人,心里还为她点根蜡烛:等到真的老曹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她!真以为自己有女主光环就所向披靡了?老曹什么都缺,也不会缺女人和儿子。 现实就这么残酷,曹冲为什么这么年纪轻轻就去了,无非不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么一想,这个所谓的“神童”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么聪明,身在这样的家庭,还不懂得藏拙,这是找死呢找死呢还是找死呢? 没想到裴笑居然出手拦住她,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悲哀,还带着几分……同情?“阿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着冲儿去江东吗?”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傻啊!杨桃腹诽了一句,觉得跟她叽叽歪歪这些言情台词有些傻逼,干脆不耐烦的回答她:“我知道,因为丕儿对你儿子下毒了嘛。” 裴笑本来还琢磨着怎么告诉他这件事,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随意的说了出来,顿时震惊当场。她呆呆的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简直前所未有的陌生,就好像她从江东回来,他却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样残忍的话,他怎么说得这样风淡云轻!她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喃喃道:“你……你知道……你竟然知道……” 杨桃瞧着她那被雷劈的模样,又觉得她有些可怜,更多的却还是觉得她可笑:你要留下来,跟曹操在一起,不久早该料到这一天吗!曹丕可是个连亲弟弟都能报复的狠角色,触了他的霉头,难道还想独善其身不成? “他是曹家人,你就该猜到有这一天,成王败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让你不先把丕儿弄死呢。”杨桃百无聊赖的说道,想当年她还不是先下手为强,狠狠震慑了一把异母兄弟们,让他们知道,惹怒了她,别以为有人能逃得过她的报复,这才能跟哥哥安安生生的过了几年轻松日子。“你反正都带冲儿走了,何必又带他回来,还不如带着他找个好男人改嫁了,只要他不姓曹,丕儿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女子为母则强,既然已经处于弱势,当然要找另一条出路。杨桃自觉给她出的主意还不错,这是个乱世,想要不依靠男人是不可能的,依靠曹操那点情分显然是傻蛋,还不如离了他找个第二春,反正东汉末年是寡妇的天堂,连带着拖油瓶们的日子都挺好过的,老曹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收养了何晏么。 面前这个穿越女长得还算漂亮,虽然脾气太冲了些,看着有些没脑子,但生活总会磨平她的棱角,等她真正吃了苦头,就会知道,人生永远不会是她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穿越到这个时代,活都不一定能活下去,还在想谈恋爱?也是心大。那些整天期望着穿越遇到帅哥的小女生,只怕才穿过来就会因为古代的种种不公和规矩恨不得自杀! 裴笑却没想到他不仅不要她,连冲儿也不要了。她想起冲儿刚出生的时候,他抱着他那开怀的模样,搂着她止不住的说着绵绵情话,然而此时的他坐在她面前,眼睛里却连半点亲昵都没有。 男人果然是靠不住的。她的心逐渐冷了下去,想着自己带着冲儿星夜兼程赶回来,就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可怜又可笑。不过这个男人连兄弟互相残杀都说得这样轻松,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他可是那个宁叫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的曹操啊! 这样一想,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再看杨桃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原来你已经全部都知道,那也不用我多说了。” “我又不是傻瓜。”杨桃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反而还添了几分满意。女人就是要刚强一些,才能过得更好。 不过既然帮了环夫人一把,少不得也要帮曹操解决一下后患。杨桃想了想灵犀递给她的那些消息,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若说要走,把华佗也带走,反正他也治不好我的病,我也不信任他。司马昭若是想跟你走,也一起走,反正司马家也不缺这么个人,对外就说他病逝就好了。” 没错,作为一个玛丽苏女主,必须要有很多个脑子进水的备胎。从消息上看,除了这两个人,裴笑离开曹操以后,还在诸葛亮家住了一段时间呢,指不定卧龙先生已经对她情根深种,愿意为她抛弃刘大耳也说不定,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也只能祝福他们了! 顺便给不知道到底被戴了几顶绿帽子的老曹抹一把辛酸泪……虽然按照玛丽苏文的尿性,女主指不定觉得他们只是哥们!反正在他们真正表白之前,女主是永远不可能自己看出他们喜欢自己的! 裴笑心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把他留下来,否则迟早要被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杀死,心里转过百般念头,她垂下眼睛,突然柔声说了一句:“阿满……你能把我手上的镯子摘下来了吗?” 杨桃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去摘套在她手腕上的漂亮镯子,谁知道那镯子扣得死紧,一时竟然解不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暗扣,杨桃本来就是个没耐心的,也懒得细问是怎么回事,又疑心是穿越女想看她笑话,干脆从怀里摸了把匕首,在镯子上面重重敲了两下——只听咔擦一声,那镯子登时断做两截,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裴笑就觉得,这段感情,随着这个镯子的碎裂,彻底消失在她心底。 如今,她终于又可以返回现代了。只是,冲儿在这里,她又如何舍得走呢。 杨桃才不管她怎么想了,施施然起身离开了这里。回房后灵犀果然在等她,一边等一边翻看着老曹的诗文,一抬头看见她回来,嘴角立刻就勾起淡淡的微笑。 “瞧你这样子,怎么,环夫人不好对付?” “怎么会,最好对付的就是玛丽苏了,我就是觉得,这个作者真是脑袋有病。”杨桃一想到司马昭那点事儿,就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堂堂司马家人才济济,就算生不出儿子也可以找兄弟过继,还需要收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当儿子吗?更不要提是未来的晋文帝。” 而且司马昭还暗恋曹操他老婆,哈哈哈哈哈,总觉得这个梗可以笑十年,还要夸一句那个作者真有想象力。 “这有什么,还有事情没跟你说清楚呢。”灵犀笑脸盈盈,丝毫不以为意。“我刚弄明白,这个曹操,以前似乎喜欢过貂蝉,而且,郭嘉似乎也喜欢她。” 哦?居然还有一个玛丽苏?然而貂蝉这个人,根本就是罗灌水写来黑董卓的虚构人物啊! 杨桃朝老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我情愿穿去历史,也不想穿进脑残小说。” 虽然人品上有些欠缺,但无论是曹操还是其他人,总归是惊才艳艳的英雄豪杰,曾经主宰过这片土地命运的一方霸主,但在未来呢,总有些人喜欢把他们写成冲冠一怒为红颜、爱江山更爱美人、甚至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脑残极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心理。 而且美人们除了真的美,脑子里面却全是浆糊。若是美貌真的那么有用,历史上哪来那么多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便是甄姬这样的美人,最后还不是遭了曹丕的厌弃,被赐死不说,死了还要被郭女王折腾。 杨桃摇了摇头,又去抓灵犀的手,摸着她细长的手指玩。“这个世界也未免太无趣了,我们还是尽快去下一个世界。反正昆仑镜在你手里,这回选个有点意思的世界比较好。” 灵犀就笑嘻嘻的答了声是,又安抚的亲亲她:“辛苦你了,陪我走这一趟。” 杨桃知道她一直挺喜欢三国这个时代,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看什么,到底看没看到,不过走哪儿不是走呢,只要她高兴就好,就欢欢喜喜的说了句:“没事!”又凑过去亲她。 她们俩倒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耳鬓厮磨,谁也没注意曹丕突然推了门进来:“父亲——” 杨桃一只手还搂着灵犀的腰,嘴还贴着她的鬓角,一时之间,只剩下一片尴尬的静谧。 片刻以后,曹丕跟个没事人一样退了回去,关好了门:“打扰了,父亲先和郭先生议事,丕等会儿再过来。” 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灵犀戳了戳杨桃的脸:“这下子,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杨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不定,本来就清不到哪儿去呢。” —完— 72.(六)末日奇幻[二] 旅途一开始的时候总是十分顺利的。 既不缺食物又不缺武器,两个人都是不怕杀人的,虽然设定是在末世大逃亡,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是在自驾游,进入新城市以后,杨桃干脆不往大路走,专挑城镇中心绕过去,让灵犀能更彻底的看看末世里的那些场景。 但是显然,灵犀兴致缺缺,小部分时候她倒是能提起精神看一看,但部分时间她甚至更乐意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小犀牛钻到杨桃怀里睡觉。杨妹妹心里有些着急,简直是每天八百遍的诅咒她那个一点都不靠谱的师父,又苦心孤诣的劝自家女朋友:“好歹看两眼,说不定哪天你就突破了呢。” 灵犀打了个哈欠:“哪有那么容易,这样的场景我见过太多了。末世算什么,你没见过闹旱灾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呢,人类为了活下去,又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呢。”   杨桃嘴角一抽,心说我也是个人类好吗,你这句话还真不是什么好话啊,然而一对上灵犀看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的心却又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 “你啊……说了要为我试一试,不会只是哄着我玩的?” “怎么会,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能跟你一直在一起。”灵犀微笑着伸过手去,碰了碰她的侧脸。“说到底,都是因为你,如果你能笨一点,好骗一点……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头痛了。” 有一个笨一点的恋人,她就能提前计划好一切,让她远离一切纷争……不过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应该对那样的人不感兴趣才对。 而杨桃呢,她又偏执又顽固,谎言永远不可能隐瞒她一生一世,与其等她以后意识到不对,再自己找过来,灵犀倒宁愿她一直在自己身边。哪怕最后……她仍然是劫数难逃,至少能让她看到那一刻,还能留下一段平静的回忆。 真实的痛楚,总是比虚幻的幸福,更能得到最终的释然。 每每这样想着的时候,灵犀都能感觉自己心头泛起一阵细密又尖锐的疼痛,有时候她痛恨自己近乎冷酷的清醒,然而却偏偏找不到任何转变的机会,再开口的语气仍然平和而欢快:“你想不想听我以前的事?” “嗯哼。”杨桃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这一带的丧尸像是被清理过,走出老远也没看见多少,倒也没注意她的神色。“你说。” 其实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灵犀慢悠悠的开口,说她自天地间化生,一开始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该做什么,只能混进人群里,学着人类怎么生活,受过骗,也闹过不少笑话,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搞不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个人类。 “化生是什么?” “本无而忽生,即无所依托,借业力而出现。也就是说,我们一族差不多快濒临灭绝的时候,上天觉得是时候派个救世主下凡了,所以我出生了。” “……总觉得你根本不可能当好救世主。”当大魔王还很有可能! “反正一开始我也没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虽然我的真身是犀牛没错,可又能变成人,所以我以为其他人也跟我一样。但是后来……” 后来,发现的确有很多像她这样生活在人群中的非人,倒未必是通天犀,但总归是和即将灭族的通天犀一样,被迫害、被追杀、被扒皮抽筋做成法器、被当成灵宠贩卖。 当然也有隐藏得很好、逃过一劫的非人,更有站在人类那边,助纣为虐的非人。 就是她一开始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是被人类的修真者识破了跟脚,她的同伴倒是没有因此抛弃她,但却因此受到了好多高手的追杀,然后在经历分离、背叛、逃亡,种种事情以后,灵犀总算掌握了摆脱了软弱无能的幼年时代,修炼的速度也猛地追上了当年迫害过他们的那些人。 她真正厉害的地方,正在于那副天生的玲珑心肝,在破除虚幻、坚定本心上深有奇效,修炼几乎没有遇到过瓶颈——但也正是这份天生的才能,让她清楚的明白自己将会止步何处,若无意外,她也注定会成为古往今来最终陨落的天才中的一个。 然后就是难以避免的复仇,把那些人曾经对他们做过的事情,再一件一件的回报在他们身上。 褚褒——也就是她的师父画影道祖刚刚找到她的时候,她刚刚屠了一个仇人满门,把他绑在大门上,慢条斯理的抽了他的弟子们的魂魄炼法宝。褚褒走进门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是来找她报仇的修真者。 这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然而若非没有报仇的能力,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放弃仇恨呢? 反正灵犀做不到,所以她只能一边复仇,一边被别人复仇。 “然后她收服了你?” “当然不是,她只是问我报完仇以后,要不要跟她走,因为她觉得我是个可塑之才,很有兴趣收我当徒弟。” 那个时候,她站在一片血海之中,听她这么说完,只觉得这个人真是奇怪。 “……你师父心真宽啊。”杨桃显然也是一个想法。 “那倒没有。你以为她是个人类?她封号画影,是因为她本尊就是传说中那把画影剑啦。” 哦——杨桃不说话了。弄了半天,灵犀她跟人类就扯不上什么关系嘛! “报完仇以后,我又要面临追杀,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干脆投到了她名下。师父虽然性格奇葩了一点,但确实是个很好的人,至少她给了我足够的庇护,让我体验了一阵子平凡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灵犀,大概是她一生中最冷酷无情、最不信任旁人的时候,是褚褒教导她修行,帮助她去除妄念,固守本心,拿一颗真心去感化她心里的寒冰。从她的话语里,杨桃听出了深深的感激和怀念,虽然说起对方的时候多带调侃,但她们的确是一对感情非常深厚的师徒。 好像就在那一瞬间,对于系统利用她的事情,她突然就没那么生气了。 对方竭尽全力想要救下的,是心爱的人的灵魂,而如果不是种种意外,她只怕一辈子也不可能和灵犀相遇。 杨桃心里感慨:命运有时真是峰回路转。她转了转方向盘,打算转个弯拐上另一条街,却听见灵犀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在那边街上,有很多人守在那里。”灵犀耸了耸肩。“不知道是拦路打劫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语气听起来不但不害怕,还隐隐有些兴奋。杨桃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改变路线,而是径直开了过去。 很快,她们看到街道的另一头,被石头和树干围成一个人造的围栏,几个人坐在路边,一看到她们的车子,立刻兴奋的跳了起来。 他们急匆匆的跑过来,杨桃放下车窗,就听见领头的那个人大声说道:“想要进城,你们就得交些东西给我们!” 73.(六)末日奇幻[三] 在末世被拦住,十有**不是抢劫就是勒索。 杨桃把墨镜推到头上,摇下了越野车的窗户。其他人大概避之不及,她却需要探听一下末世已经到了什么程度,虽然之前看了一堆新闻,但新闻的不靠谱众所周知,还是听人亲口说说比较靠谱。 那几个围过来的男人透过下降的窗户看到她们的模样,却不由齐齐一愣。 末世开始已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大部分人少不了面瘦肌黄、衣衫褴褛,这两个姑娘却仍然光彩焕发、神采奕奕。杨桃就不用说了,她好歹戴着口罩,只是露出的那双眼睛冷淡犀利,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灵犀却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裙子,像是哪家出行的娇小姐,清秀的模样也更显娇弱。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疑惑这两个女人是什么来头,就听杨桃问他们:“要什么东西?” 因为对方看起来太过古怪,领头的人沉默片刻,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 “呵呵。”杨桃冷笑了一声,灵犀也跟着抿了抿嘴。“再问一遍,你们要什么,不然,我就直接冲过去。” 她看上去就不好惹,更别提这是末世,活下来的人哪个手上没沾过血?能两个人走到这里,还是两个女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那领头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硬着头皮回答:“你们有两个人,至少要拿一袋面粉过来。” 两条人命,如今已经只值一袋面粉了?杨桃觉得有些讥讽,也懒得跟他多说,从空间里找了袋面粉,又加了袋饼干扔过去。“从这里走过去,还有多久到基地?” 那人接过东西,咽了咽口水,想不到对方居然这样大方。他把面粉和饼干交给身边的人,让他们把拦路的障碍物移开,一面郑重的回答杨桃:“你沿着这条路开过去,要不了五分钟,就能看见基地了。” “基地里现在当家的是谁?” “是……陈鳄将军。” “陈鳄?”杨桃似笑非笑。“那个贪生怕死的老头什么时候成了将军?他自己封的?” 灵犀看了她一眼:“是你认识的人?” “嗯,他是这个省驻军的老大,我以前跟他合作过,官商相护嘛。”杨桃一和她说话,声音就自然而然的温柔了三分。“那个老头无利不起早,不过还算好说话,我们进了基地,直接去找他好了。” “好呀。”灵犀柔柔的对她一笑。“我都听你的。” 那领头的男人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暗暗吃惊。他本来觉得这两个女人来得古怪,有心拉她们入伙,却又有些迟疑,可听她们这一说,立刻下定了决心:“两位美女,你们是刚刚来基地?如果没有去处,不如来我们荣光战队?待遇、福利,一切都好商量。我们战队是基地里数一数二的队伍,异能者很多,也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喋喋不休的说了一堆,杨桃听了一会儿,总结出来就是末世必备因素一二三:异能、战队、晶核。对方显然是把她当成厉害的资深人士——不过说起看小说的经验,她确实很资深就是了。 “行了行了,等我们见了陈老头,再考虑这件事。”没用什么心思就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杨桃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你叫什么名字?” “……谢远航。” “回见!”杨桃没什么诚意的摆了摆手,升起车窗,朝着清理过的车道开了过去。 等那辆高大的越野车走远,旁边的人才疑惑的问了问谢远航。“谢哥,那女的你认识?” “看起来是有几分眼熟,像在哪儿看过……” 谢远航陷入了深思。 另一边,杨桃的车开出不久,就看到一面巨大的石墙拔地而起,围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只在石墙正中开了一扇大门,门口守着全副武装的军队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车一开过去,立刻就有枪指过来,让她们下车,医生拿着一个古古怪怪的机器凑过来,要给她们检查身体。 检查之后,还是要交些东西才能进城,杨桃倒也没反抗,只是要见守军的负责人,让他带她们去见陈鳄。 然而她虽然身为商业巨头,在末世也算不上什么值得骄傲的身份,更别提在圈外人的眼里,她不过就是个漂亮纤细的小姑娘罢了。那负责人上下打量她两眼,小心翼翼的问她:“小姐是……姓陈?” 这事把她当成陈老头的私生女了?杨桃皱了皱眉,冷声道:“不,我姓杨。” 若不是私生女,难不成是小情人?负责人心里打鼓。若是无关紧要的人,他是肯定不敢随意放到陈将军面前的,但若是为此得罪了哪位夫人,又不晓得她在将军心里的地位,这可不是件随便说说的事情。 杨桃却没在意他异样的神色,抬起一只手,手心向上平举。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在她手心,又轰一声四下散开。她收回手,平静的开口:“我是他以前的生意伙伴,你告诉他杨桃这个名字,他会知道我是谁的。” 不管她说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只要她是异能者,就有提要求的本钱,那负责人应答了一声,离开去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等他重新出现在杨桃面前,神色明显恭敬了几分。“陈将军请您过去。”又吩咐手下开车给杨桃带路。 和灵犀回到车上,重新系好安全带,杨妹妹叹了口气:“始终是要有实力才行啊。”没有实力,别人只会当你说话是在放屁。 她当然不是什么异能者,也没像小说里那样经历过诡异高热然后有了超能力,更不用晶核来提升异能,纯粹是灵犀开始教她修真,除了内功修炼,也教导了她一些实用的小法术,伪装个异能者还是很容易的。 “谁说不是呢。”灵犀拍了拍她的手臂。“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都很清楚的事情啊。” 越往基地中心走,街道两边越有人气。街道其实还是那些街道,只是人们占据了原本各式各样的商店,甚至连人行道上也搭满了帐篷,有些还摆着东西在贩卖。 来来去去的人们明显分为两类——一类面黄肌瘦、唯唯诺诺,另一类看上去则明显要健康许多,昂首挺胸的走在路上。想也知道他们应该分别是普通人和异能者。 末世一到,人类社会总少不了重新洗牌,昔日能让人自豪的一切,指不定就会变得毫无用处。不过总有些事情,永远不能避免,比如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公平。 杨桃开着车,眼睛却止不住的看着两边路上的情景。看到路边有个女人香肩半露,朝着一个路过的肌肉大汉抛着媚眼,她不由皱了皱眉,多少还是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她心念一动,灵犀立刻有所察觉,她也扭过头看了一眼,慢悠悠的说道:“做得不错,又能多活几天了。毕竟对于人来说,没什么是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事了。”这话里半分鄙夷也没有,全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 她看待人类永远带着几分戏谑,大概也是因为并非人族、还曾经受过迫害的缘故。杨桃倒也没觉得这样的她不好,只是回过神,心里还是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像她这样冷漠,哪会因为人类的惨剧心有所感呢? 74.外篇二:ABO(一) 警告!:abo吐槽番外,b!灵犀xo!杨桃,没有标记的伴侣关系,可能有生子情节,后面基本会玩坏abo设定……含有性别歧视设定,不适者慎入。 杨桃在对镜梳妆。 镜子里映出一张漂亮得不似凡人的脸庞,金子般的卷发,星辰般的眼眸,白雪般的肌肤,樱桃般的小嘴,唇不点而朱,眼不教而媚,简直是上帝的宠儿、维纳斯的化身。 ——然并卵,杨妹妹盯着镜子看了半晌,啪一声把手里的梳子握断了。 从三国世界离开以后,灵犀说想要体验未来社会的生活,杨桃当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反驳自家女朋友,无可无不可的陪她到了下一个世界。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恋人的恶趣味。 未来世界就算了!为什么会是abo设定的未来世界! abo也就算了!还非要让她穿成一个玛丽苏! 没错,虽然被附身的这位海伦小姐没有随心情变幻的七彩的头发,以及落泪成珠的技能,但认识她的每一个人都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因为她不仅玛丽苏而且还圣母,而且纯洁又善良,简直囊括了所有杨妹妹最讨厌的女主属性。 奈何这个世界是灵犀挑的,再苦也只能自己往下咽,杨桃朝着镜子翻了个白眼,起身换了条带着荷叶边的非常梦幻的水蓝色裙子,准备参加晚会。 这个世界的故事大概是这样:海伦小姐是位远近闻名如雷贯耳的美丽惊人的ega,而且还是位纯洁善良又高贵的公主,等她年纪到了十五岁,她爹b国的国王陛下打算为她挑选一位合适的夫婿,于是广发请帖,邀请各个国家的王子来参加相亲会。 当然这件事情,纯洁又善良(简称24k纯傻)的海伦小姐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舞会,于是她在舞会上认识了男主a男主b男主c还有男配defg,这些人都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当然24k纯傻的女主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爱。 然后从这一天开始,发生了一堆只有脑残言情小说里才会发生的狗血事情,女主也分别和男主abc以及男配defg有了这样那样的接触,并且分别刷满了他们的好感度,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选择困难症、虐身虐心、ooxx又xxoo。因为女主的设定是纯洁善良(24k纯傻),所以哪怕她跟遇到的每一个男人都发生了关系,也都不是她的错——都是时臣的错(不)abo世界观的错! 最后她跟男主a性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过上了疑似每天都是发情期的生活。 在心里看完这个剧情介绍之后,杨桃就已经眼神死了,不过考虑到反正她和灵犀也不可能按剧情走,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来到舞会,等着跟翻身做主以后就再也不愿意穿成女主的亲亲女朋友见面。 因为海伦小姐点亮了美貌max光环,杨桃还没走进宴会大厅就被一群人团团包围。这些人大部分是alpha,小部分是beta,各式各样的信息素充斥了她的鼻子,简直呛得人作呕。 换成是纯洁又善良的圣母女主,肯定要停下来跟每一个人打招呼,顺便刷每一个人的好感度,然而杨桃目不斜视,直接穿过人群,就算有人过来跟她搭讪,她也只是高冷的撇过去一眼,连个回应都懒得给。 ——她本来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不长眼的还来烦她,谁知道却低估了女主的玛丽苏光环,没过一会,她就听见后面的人窃窃私语。 “今天的公主殿下好高冷啊,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 “是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公主殿下呢。” “……不过高冷的公主殿下,感觉比平时更美了呢!” “是啊是啊!” 杨桃:“……” 妈|的智障!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昂着下巴环视了一周,一眼就看到了来自a国的大王子男主a、来自a国的二王子男主b,以及来自a国的大将军男主c。作为男主,这三个人的样子跟身边的人简直不是一个画风,即使在人群中也闪闪发亮,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是男主”这四个大字了。 然并卵,在看到某个人以后,杨桃的目光就彻底钉死在了她的身上,再看不进其他人了。 对方穿着一件雪白的公主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打着卷落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睛顾盼生姿,低着头微微抿着嘴微笑的模样,好似一朵盛开的栀子花,那么安静又那么漂亮,始终都是她最喜欢的模样。 她顿了顿足,就看见灵犀似有所感的抬起头看向她,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杨桃回她一笑,拎起裙子朝她走过去,看见灵犀也跟着转向她,只觉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越发动听起来。 ——然后她就被人拦住了。 男主abc统统拦在她面前,各自摆出自认为最帅的姿态,一边跟她搭讪,一边表示她的美貌真是名不虚传。然而杨桃根本不想跟他们说话,一把推开正好挡在她前面的男主a,哒哒哒跑过去,一把抱住了灵犀。 灵犀也反手抱住她的脖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悄声在她耳边说:“当女主的感觉怎么样?” 杨桃翻了个白眼:“请让我继续当恶毒女配好吗!” 等两个人结束了拥抱分开,灵犀已经迅速进入了影后状态,双眼甚至有些湿润的看着杨桃,欲言又止的说道:“海伦……好久不见。你……你还好吗?” 杨桃不大清楚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只能自由发挥的回答:“好?如果你把这也叫做好的话,那我可真是好得很!” 只是一瞬间,灵犀的眼泪就涌上了眼眶。她抽泣了一声,似嗔似怨的看了杨桃一眼,然后把头靠在她的胸口,含含糊糊的说道:“对不起……” 杨桃:“……” 亲爱的,我能理解你的表演欲,不过你靠的地方是不是不大对? 然后她就感觉灵犀在她胸口上蹭了蹭。 如果男主abc的目光能够实体化的话,灵犀大概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75.外篇二:ABO(二) 虽然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今晚是海伦公主的相亲宴,被邀请的人都暗暗攒足了劲,想在海伦公主这位美丽又珍贵的ega面前出出风头。 谁知道正主一进门,就一直跟一个女beta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有人都忿忿的看着那个beta,恨不得目光能化为利箭,把她当场戳死最好。 不过对方不仅是个beta,还是位女性beta,倒也没人觉得她是个威胁,只觉得她应该是海伦公主的闺中密友。毕竟ega和alpha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一个beta连标记都做不到,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只有男主a——曼匈德帝国大王子安德烈冷冷的看着被灵犀附身的自家妹妹,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撕碎! 因为他在看到海伦的第一眼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她,在心里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妻子! alpha的本性,对自己的ega具有极强的占有欲,别说接近自己ega的是个beta,就算是只猫他也容不下! 更别提海伦刚刚还推了他一把! 倒是男主b——二王子爱德华眼珠一转,亲切的凑了过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打趣灵犀:“凯瑟琳,想不到你跟海伦殿下的感情这样好。” 两个人这才分开,灵犀转过脸,对他温柔一笑:“真是的哥哥,我跟海伦毕竟是同学啊。” 没有错,虽然这两个人一个是ega一个是beta,但她们还是同学! 因为她们都是公主!就是这么任性! 当然真实原因其实是因为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一点不敏锐,就算跟ega待在一起也不会被诱惑。就算有人和ega发生了关系,但beta又没法标记ega,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有很多学校都混合招收ega和beta学生。 不过按照本来的剧情,凯瑟琳公主其实是个绿茶婊。因为她暗恋男主c很多年,然而男主c的设定是只爱玛丽苏的忠犬,所以她一边假装玛丽苏的闺蜜,一边在背后各种坑害玛丽苏,当然这些陷阱也只是让玛丽苏跟各种男人感情升温+ooxx罢了。 而且虽然男主们一个个设定狂霸酷炫拽,但总是要到最后才发现她才是罪魁祸首!当然圣母女主还是表示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原谅她,然而女配还要顶风作案死不悔改,然后男主们就能出于正当理由解决掉她。 不过现在灵犀成了凯瑟琳公主,这种恶毒女配路线是肯定不会走了(虽然如果让她做她一定能做得非常好)。杨桃用脚趾头猜也知道她肯定要坑那几个倒霉男人,就是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了。 难不成,她想在这个世界,再体验一回做女王的感受? 然后她就听到了灵犀的传音:“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杨桃:“……” 亲爱的,你想当女王,我们完全可以去唐朝啊。 我完全不介意当上官婉儿! 或者当韦皇后也行啊! 奈何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就见灵犀撒娇似的拉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柔声说道:“好了,不要生气了,我也是没办法,不能随意离开皇宫啊。” 杨桃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于是只能自由发挥了一下:“这些都是借口!你下次还是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虽然听起来很无理取闹,不过因为她有女主光环,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她真是纯洁又美好,小撒娇什么的真是让人受不了。 这就是穿成女主的好处了,不管做什么都自带滤镜,不管做什么别人都会主动找好借口。而女配就正好相反,不管做什么都不可能讨人喜欢,说不定还要被嘲笑东施效颦。 所以在舞会一开始,杨桃连着跟灵犀跳了三支舞以后,所有人看凯瑟琳公主的眼神又开始不对劲了——虽然其实是杨桃死拉着她的手不放,灵犀本人是不大介意女朋友跟别人跳舞的。 奈何杨妹妹看到那群散发着味道(信息素)的男人就恶心想吐,所以一直用非常恐怖的眼神盯着自家女朋友看,大有“如果你敢让我去跟那群男人跳舞我就杀(?)给你看”的意味在里面。 当然这一幕落到别人眼里,顿时感觉这两个人简直是在眉目传情,而且还是只看着对方都不看别人的那种。四周的人看向灵犀的目光越发火热,搞得好像她才是女主,而不是恶毒女配一样。 “总觉得就算我是永安公主的时候,也没得到这么多瞩目呢。”灵犀心情还有点愉快。受其修炼心法及本性的影响,她对这些新奇的经历多半抱有一种看戏的心理,哪怕身在其中,也不会受其影响。 反而是杨桃如芒在背,因为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块水果蛋糕,每个人都打算来啃一口——但她明明该是啃蛋糕的那个人才对啊! 灵犀看得分明,心里清楚她多少还是受到这个世界设定的影响,毕竟海伦公主是个未结合的ega,而在场存在这么多alpha,还一直释放着信息素互相较劲,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也难怪她会觉得不适了。 不过因为这点生理上的不适就屈服的话,她就不是杨桃了。 灵犀在心里微微一笑,趁她不在意,脚尖在她脚踝上轻轻一踢。杨桃毫无准备,顿时重心不稳、往旁边一摔,被灵犀顺势勾住腰,抓住她的一只手,摆了个非常酷炫的经典造型。 两个人四目相对,杨桃刚用眼神控诉了一下,就听灵犀担忧的说道:“哎呀海伦,你没事,都是我不好,不小心踩到你了,脚疼吗?” 杨桃:“……好疼。”简直是棒读,根本毫无感情。 然而附近一直潜伏着的男主abc显然都非常心痛,几乎在下一秒就冲到了她们面前,伸手就要抢着去抱杨桃。本来这里应该是霸道男主a强行公主抱玛丽苏,然后玛丽苏脸红心跳不已的言情文经典桥段,却因为杨桃根本没跟他跳舞,再加上其他两个人的强行截胡,几个人的手直接缠在了一起,于是谁也没抱到。 杨妹妹眼神死了。 被围在四个人之间,还真是一点都不觉得高兴呢。 如果是身娇体弱的玛丽苏本人,现在肯定娇弱的走不动路,必须有人来抱不可,然而杨桃就算穿成了玛丽苏也做不到这一点,趁着三个男人对她嘘寒问暖的功夫,她毫不犹豫的松开灵犀的手,直接弯下腰,从三个人的手臂间钻了出去。 然后,她一把扯过灵犀,直接把对方公主抱了起来! 男主abc:“……” 这是什么离奇的发展?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灵犀倒是毫不在意,咯咯笑着勾住她的脖子,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我的将军大人,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肯吃亏啊。” 哪怕吃了一点亏,也要立刻找回场子,就是这么拧的性子,却又那么讨人喜欢。 杨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回应她:“我的女王陛下,你还是好好演你的戏!” 76.外篇二:ABO(三) 反正既然已经暴露了女汉子的本质,临时扮娇弱也来不及而且不科学,杨桃干脆无视了其他人震惊的眼神,毫不羞耻的表示是凯瑟琳公主的脚崴了,所以她要抱她去休息室休息。   灵犀立刻配合的摆出一副娇弱模样,甚至啊的呻吟了一声,显得非常可怜又非常撩人。   然而群众们看杨桃的眼神都非常怜爱,简直是在看一个纯洁又善良的小公主,完全忽视了小公主哪来那么大力气能抱起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beta。而看她的眼神却非常不善,根本就是在看一个装模作样勾引女神的心机婊。   灵犀:“……”   虽然自己的确是个心机婊没错,但这么直白的看过来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于是在两个人来到休息室,杨桃把门一关,随手锁好了门,灵犀就勾住她的脖子跟她撒娇:“看来,我还真成了全民公敌了呢。” “那当然,这个世界最迷人的美人都已经为你倾倒了,你还不是全世界的罪人?”杨桃噗嗤一笑,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嘴唇。 两个人耳鬓厮磨,不自觉就滚到了沙发上。然而很快她们就不得不停止了进一步的亲热,倒不是因为突然捡起了所剩无几的节操,而是因为休息室的门被敲得震天响,也不知道到底是男主abc还是男配defg找过来了。 “真是的,能不能多留一些时间啊。”杨桃抓了抓头发,顺手帮灵犀把肩带拉上肩膀。 灵犀倒是挺淡定的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随后微微一笑。 “好啦,再不出去,只怕外面的人要撞进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十分钟,门就被碰的一声撞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喘着气的安德烈王子。房间里的两个姑娘齐刷刷的扭过头看向他,却已经分坐沙发两头,衣衫整齐,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 “安德烈王子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杨桃挑了挑眉,有些不高兴的看着他。“难道我跟凯瑟琳单独说会儿话都不行?” 安德烈红着眼喘着气看着她,神情非常复杂。因为杨桃虽然穿着一丝不苟,但整个房间里都是她肆意蔓延的信息素,一进门差点以为她突然发情了,但看样子又没有。 若不是发情期,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面前的ega对自己妹妹动了心,甚至不自觉散发出信息素勾引她! 可她怎么敢! 杨桃自己灯下黑,再加上不适应这个身体的设定,还没那个自觉,灵犀端起面前的茶杯,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虽然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但她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杨桃看着安德烈通红的眼睛看看她,又转过去看看灵犀,正在心里嘀咕难道这个男主a是个神经病,冷不丁却听到安德烈怒吼一声,猛的朝灵犀扑了过去。 “你这个该死的——!!” “你做什么?!”杨桃吓了一跳,起身就想挡在灵犀面前,却被跟在他后面的爱德华王子偷偷按住。 她登时大怒,一拳揍在爱德华肚子上,后者哪里料到她居然会突然动手,而且有的也不是普通姑娘的娇弱小粉拳,顿时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再看灵犀,就见她不慌不忙,一把接住安德烈王子砸过来的一拳,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安德烈震惊的看着她,也是没想到这个从小到大温柔贤淑的妹妹居然会甩他巴掌。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灵犀就先尖叫一声,甩开他的手缩进沙发里。 趁这机会,杨桃一步跨到他们之间,张开双手做出保护的姿态,没好气的对安德烈说:“你想对凯瑟琳做什么?我不准你再靠近她!” 然后她就伸手狠狠推了安德烈一把。 安德烈应声而倒。 “……” 围观群众心情非常复杂,因为在帝国,安德烈王子是赫赫有名的一位alpha,在战场上立下过许多战功,虽然因为他是王子,战绩有些水分很正常,但也不至于被一个ega一推就倒? 肯定是因为他没有防备!又不想对ega动手! 连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钻出来的海伦公主的国王老爹都震惊了一下。一方面是因为安德烈王子居然那么不经推,一方面是因为海伦公主的彪悍。 平常不是和alpha说话都要脸红吗?! ——只有颤巍巍站起来的爱德华王子知道,海伦公主这个ega……手劲居然比alpha还大! 铁血真汉子杨妹妹才不管他们怎么想,只是保护性的搂着灵犀的肩膀,一边低声安慰她,一边警惕的看着安德烈王子,似乎觉得他是个随便欺负娇弱少女的变态。 而灵犀趁机红着眼睛往她怀里一躲,就是要坐实娇弱少女的名头! 安德烈王子有苦说不出,站起身指着杨桃你了半天,最后一甩手,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如果是圣母女主本人,大概在安抚好凯瑟琳之后还要追出去安抚安德烈,顺便刷男主a的好感度,然而杨桃就跟没看见一样,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 反倒是恶毒女配凯瑟琳公主眼睛红红的拉着她的手,软软的劝她:“大哥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胆子太小了……” 真是天真又善良!很值得给一个满分! 于是围观群众毫不犹豫的给她打了满分,不愧是心机婊! “凯瑟琳,你就是太天真太善良了!”奈何即使全世界都和恶毒女配为敌,女主也会死不悔改的站在她那边。杨桃一脸感动的抓住她的双手,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你哥哥第一次欺负你了,连你是个beta他都好意思欺负,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包庇的!我知道,你怕他事后报复你,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你别说了,大哥对我……对我一直都很好的。”灵犀只是一味的摇头,但那表情根本就是在说,没错,安德烈就是这样一个人。 小心眼,暴力狂,还喜欢欺负毫无回手之力的可怜的妹妹,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旁听的爱德华神色复杂的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虽然是亲兄弟,但作为男主a和男主b,感情必须不好!不然怎么出现“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我哥?”“他已经抢走了我的一切,为什么还要抢走你!”这种狗血情节。 当然因为女主最后还是跟男主a双宿双栖去了,所以最后继承王位的是男主b,而且还少不了“输了你,赢了帝国又如何”这种深情脑残台词。 非要当上皇帝了才后悔,难道一点都不会觉得这样一算,那他的半辈子基本就成了笑话? 而且都当皇帝了,直接宰了你哥再把女主抢过来,很难吗? 既然整个故事都表现得像个反派,那就干脆反派到底好吗! 不过因为他站着不动,一副干脆默认的态度,围观的人的目光也不由变得有点奇怪,甚至各种各样的窃窃私语也响了起来。 安德烈作为大王子,将来可是要做国王的,若是他的性情真这样暴戾,难保将来不会是一个暴君。 再说,皇室的八卦,谁不想看? 77.外篇二:ABO(四) 不过虽然是看笑话,但alpha追求ega的时候一向表现得很狂躁,而且安德烈王子还倒霉的有个疑似情敌的妹妹,所以大家还是心照不宣,只是觉得大王子殿下略苦逼。 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样,海伦公主这位美人看起来是一点都没倾心于他啊。 当然谁也不知道,海伦公主本人比安德烈王子还狂躁,因为舞会结束以后,灵犀就跟着她的两个男主哥哥回家去了,她也立刻被便宜老爹拎去教训了一通,说她怎么能表现得那么不淑女。 淑女是啥?杨桃望天望地,懒得理他。真要装淑女,她自然也装得出来,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反正迟早都会暴露的——毕竟比起疑似狂躁症患者的男主a安德烈王子,她才是那个真正的暴力狂啊。 而她的便宜老爹——乔纳森国王也是心力交瘁。本来娇娇软软、说什么都听的女儿,突然变得高冷傲慢而且油盐不进,也不知道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若她是个alpha,那也就罢了,就算脾气再坏他也不会管。可她偏偏是个ega,若是性子不好,长得再美也要吃苦。 他在这边一个劲的发愁,杨妹妹却很快收拾了行李,招呼也不打的回学院去了——虽然不能贸然上门去找灵犀,好歹还有学校这么个去处。 幸好女主跟女配是同学! ——至于学校根本是各种狗血事件频发的地点这件事,被她选择性的遗忘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她才刚到学院,就接到了一颗吓死人的炸弹。 “你说什么,凯瑟琳转学了?!” 既然确定了妹妹是自己的情敌,哪怕她是个beta,安德烈也感觉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让她继续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当同学?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回去之后,他立刻就对自家父王进言,让凯瑟琳转来跟他一个学校。 ——不要问为什么他都已经战功赫赫了为什么还在上学,因为不在学校,他就没法跟女主这样那样泼狗血了! 不过作为一个alpha,还是最优秀的那一款,他所在的学校自然是全国最好的alpha学校,虽然也有招beta,但也是非常优秀的男性beta,哪有相对娇弱的女性beta去就读的。 然而皇帝什么也没说,只让灵犀做好转学的准备——相对于可有可无的小女儿,他自然是更乐意实现长子的愿望。 灵犀当然不会反对,笑嘻嘻的答应了下来。虽然用脚趾头也知道杨桃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肯定要炸,不过嘛,反正她之后会好好补偿她的,还能趁机把她的怒气转移到几个倒霉男主身上去,这么算起来,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女配是个没妈的苦逼,她也没谁可以道别,带着行李就去了学校。幸亏是位公主,好歹还得到一个单人寝室,否则按照第二性别(abo)高于第一性别(男女)的原则,学校完全可以把她跟男beta们分在一起。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怕杨桃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屠城了。 安德烈本来还等着看妹妹的笑话——他倒也不是想要把妹妹赶尽杀绝,只是想让她出出糗,再告诉海伦,让心爱的女人看看,一个beta远不能跟他这个alpha比。毕竟整个学校基本是他的粉丝团,老师又全是摆设,想让凯瑟琳吃点小苦,那真是太容易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凯瑟琳却是个很难打击的人物。 故意给她加重的课业,她都能一一完成,虽然比不上同班同学,但作为一位女性beta,她已经做得相当好了。老师故意的刁难,她也能从容以对,甚至还能巧言妙语为老师解围,让他们不至于下不了台。 再加上她为人谦逊又温和,还是位温柔体贴的美人,很快,不仅beta们都站到了她那边,连不少alpha都对她颇为敬佩,私底下议论安德烈王子未免太小心眼,居然这样欺负亲妹妹。 以后会有一位小心眼的暴君陛下什么的……想想都觉得可怕。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算了,事情的□□,是忍无可忍的杨桃终于杀到学校,一见到灵犀,就用力抱住她。 “灵……”腰上被掐了一把,杨桃识趣的改了口。“凯瑟琳,亲爱的,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很好,亲爱的。”灵犀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不用担心,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新东西。” “得了,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你该学的。”杨桃没好气的打断她。“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哥哥这么无耻的人,让你来读他的学校,好方便他继续欺负你,他也配当一个alpha?要是所有的alpha都是这样,beta们是不是都要当他们的奴隶啊?!” 此时正是下课时间,她们周围围了一圈beta学生,此时听她这么说,顿时眼神就变了。 由于alpha的生理优势,他们天生就比beta高一头,但说到底,alpha和ega的人数都偏少,大部分人都是平平无奇的beta,心里没有一点不甘愿,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身为beta,很难身居高位,因为打不过alpha,也很难跟ega在一起,因为没法标记,甚至很难有自己的孩子……这些不公平,哪个beta没在心里抱怨过。 虽然有些人是逆来顺受,但总有人心里恨不得能一朝平反,杨桃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看到好些若有所思的眼睛,在心里点了点头,也罢,在这个学校,灵犀倒是能好好拉拢一些有心人。 就算是beta,也是男人,自然会有野心。那些自视甚高的alpha平时要是没有轻视他们,那才叫奇怪呢。 杨桃没待多久就气冲冲的走了,但她说的那些话也迅速传到了安德烈耳中,直气得他拍烂了一张桌子。他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不顺心的地方,但从那场宴会开始,好像就事事都不如意,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居然还没结束。第二天,网上居然就出现了一篇文章,深度扒一扒王室二三事,皇家哪有所谓的真情。 文章里非常夸张的写了安德烈王子从小到大是如何欺压、打击自己的弟弟妹妹,甚至连妹妹这个beta都不放心,非要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守起来,还刻意指示老师为难她。把事情说得天花乱坠、真真假假,看起来很是那么回事。 国王顿时头痛。他倒是尽力想把消息压下去,可是一来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网络哪是那么好压的,二来,一味的压制也像做贼心虚,还是要好好澄清才行。 他一面安排召开新闻发布会,一面去查了网上的文章是谁发表的。敢这样乱说王室的消息,等他查出结果,他要扒了那个人的皮! 然而还没等他查出个所以然来,安德烈和爱德华就先出了事。 78.外篇二:ABO(五) 作为beta,灵犀不用跟两个哥哥一起上课,但alpha兄弟俩却是必定在一起上课的。这天的战斗实训课,不知怎么回事,却出了大差错。 本来课上得好好的,老师讲解了近身搏斗的一些技巧,就让学生们两两成组,对打练习。突然之间,警报声却响了起来,随后,教室顶端的喷水孔也跟着探了出来。 老师还以为有人不小心触动了火警警报,也没太在意,只让学生们继续练习,权当雨中对战了。 然而,喷水孔却没有喷出水,而是喷出一些不明的气体。等人们反应过来,一室的alpha都发了疯的互相攻击,不怕疼痛,还不计生死,等察觉不对的学校老师们赶到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两个活人。 安德烈少了一只眼睛,爱德华断了一只手,但他们好歹都活了下来。把他们送去医院之后,校方立刻展开了调查,但却什么也没能查出来,因为整间教室都充满了死去的alpha的信息素,至于那离奇出现的离奇气体,早就没了踪影。 遭此大难,国王也没心思管那些所谓的谣言了,一门心思扑到了寻找凶手和安抚大臣上。而另一方面,安德烈醒来以后,性情变得越发暴躁易怒,爱德华则是沉默了许多。 能和两位王子一起学习,那些死去的alpha自然也不是普通人,而是国王心腹大臣的子嗣。毫不客气的说,这几乎是安德烈和爱德华的同龄人中最优秀的一批alpha,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男主ab手里,造成的影响当然不可能轻松解决。 国王忙得焦头烂额,也没空关注两个死里逃生的儿子的情绪,反正只要人还活着,已经称得上是万幸了。 ——于是谁也不知道,爱德华其实知道是谁动的手。 那时候,他还在一片血海之中奋力挣扎,手脚并用的扭断了一个朝他扑过来的同学的脖子。然而一抬头,他却看到凯瑟琳站在教室的玻璃墙外面,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就这么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凯瑟琳为什么会在那里?她为什么还不去求救?——然而下一刻,他却对上了凯瑟琳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啊,平静,淡漠,甚至带着高人一等的睥睨。她弯了弯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对着爱德华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那一刹那,爱德华如遭雷击,仿佛一盆冰水劈头盖脸的泼下,将他那一整颗心都冻结成冰。 他第一次察觉,自己根本没有看透这个妹妹,她到底在谋划什么?又想通过这个举动得到什么呢? 也就是那一刻的失神,让他没能躲开旁边扑过来的人,被活生生咬掉了一只手。 而在他几乎被染得血红的视线里,灵犀却只是优雅的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那一刻她的背影,着实让爱德华看得胆战心惊。 他心知凯瑟琳藏得这样深,到今日才对他和安德烈动手,自然是有了万全的准备,就算是指认她是凶手,肯定也没什么用处,说不定还要被倒打一耙,所以只是沉默不言,心里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向她示弱。 当然实际上,灵犀其实是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的,在她的计划里,爱德华这个人留着有用,死了倒也不可惜,总归就是可有可无就对了。 另一边,杨妹妹刚刚体会了一把造谣的快感,有些唏嘘感慨果然还是现代比较好玩,就收到消息,知道男主ab成了残废,一面觉得灵犀这次下手真快,一面觉得男主们战斗力略弱,不够过瘾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她还是迅速把这事捅到网上,一面引领骂战,一面讨论凶手会是什么人,并且一个劲把话题往学校安全、王室危机上面引。 等造势造得差不多,她就装作焦急的模样直接跑去了王宫。王宫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大王子的心上人,当然不会有人阻止她,然而杨桃看也没看倒霉的安德烈一眼,径直往灵犀房间跑去。 等国王接到消息走过来的时候,在房间门口都能听到海伦公主的大嗓门:“那个学校那么危险,连alpha都死了,你还留在那里干什么!谁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不是针对你们王室的?你要是不敢对你父王说,我就去帮你说。他不让你转学,难道是想逼死你?!” 光是听到这些话,国王都觉得十分头痛,也不知道这个ega是怎么教育的,脾气怎么那么大,他开始怀疑支持自己儿子娶她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了。 然后他就听见女儿柔柔的安抚她:“海伦,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父王是很爱我的。” “爱你?哼。”海伦公主语气非常不屑。“你让他自己来说,看他脸不脸红。” 平心而论,国王觉得他对这个女儿还算不错,虽然也顺从了安德烈的意思让她转学,但那也是为她好啊,若是跟她哥哥对着干,将来安德烈继了位,凯瑟琳不过是个公主,还不是要靠着哥哥过活? 哎,算了,还是早些把凯瑟琳嫁出去。国王摇摇头,背着手走开了。 杨桃绝对没想到,她的临场发挥居然产生了意料之外的效果,还在为灵犀转回自己的学校而洋洋得意。等到她发现国王居然也给灵犀安排了相亲,她整个人都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去王宫把国王揍一顿。 “好啦。”灵犀好笑的拦住她。“不过是相亲罢了,我又不会被人拐走。” “相亲也很烦啊,女二又不是没有追求者。”虽然是心机婊不过也是白富美啊。“我不管,你不准多看他们一眼,否则我就挖了他们的眼睛。” “嗯嗯。”灵犀回答得非常敷衍,因为杨桃就算真的挖了那些人的眼睛,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事实证明国王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因为他一出手就是女二本来的心上人,也就是男主c霍华德将军。 他是男主a的心腹好兄弟,虽然一直暗恋女主,但却谨守着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从不越雷池一步,所以女主甚至都不知道他暗恋她,然而女二就是轻而易举的看了出来,然后为此做出了很多这样那样的事情。 不过现在女主和女二通通换芯,情况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灵犀要去相亲,杨桃气鼓鼓的也跟了去,于是霍华德将军就面对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场面:他的相亲对象旁边还坐了他的暗恋对象,而且正气鼓鼓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海伦公主为什么那么生气,虽然心里也渴望她是在为他吃醋,但是理智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只能低着头不说话,只用眼角的余光饥渴的打量海伦公主。 然后他就听见对方说:“我可完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我,凯瑟琳,你父王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霍华德:“……” 不,不不,一定是他理解错了。 然后他就看到凯瑟琳公主有些害羞的拍了拍她。“好啦,你别吃醋了。”随后,她转向他,认真的说道。“对不起将军,如你所见,我已经有恋人了,所以,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霍华德:“……” 霍华德的心碎了。 79.外篇二:ABO(六) 打击了情敌(伪),又秀了恩爱,杨桃这才心满意足的跟自家女朋友手牵手返回学校,觉得烦躁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亲爱的,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脾气变得好差?”虽然正常情况也没好过,不过这两天也差得太过分了。 灵犀若有所思。 “不知道啊,大概大姨妈要来了。”杨桃撇了撇嘴。“安心啦,我又不会对你发脾气。” 给爱女朋友的好女主点赞! “话说回来,你最近又打算做什么?就这么放过那两个家伙的话,可不是你的风格哦。” 安德烈已经安上了义眼,看起来倒和以前没什么差别,爱德华伤得更重,还在医院里复健。 不过,灵犀居然没有趁机弄死他们,还真让人惊讶啊。 “现在他们死了,只会给我带来麻烦,还不是时候呢。”灵犀心里自有一笔账。“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安德烈受了那么大的挫折,只怕你很快就会遇到他。” 不要问什么,因为男主必须要女主爱的安慰才能振作! 就算女主不去找他,命运也会让他们相遇的! 杨桃:“……”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要我当女主! 真是烦死了!   *   事实证明,灵犀说的一点没错。   没过几天,杨桃就在寝室里看到了怒火熊熊的安德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学校的。   当然,安德烈可不是来找她求治愈的,而是听了霍华德的小报告,来找她算账的。   因此杨桃一进门,他就抓着她的肩膀咆哮:“你!你怎么能!你怎么敢跟凯瑟琳在一起!”   杨桃猝不及防,被他晃得头晕,等反应过来,顿时柳眉倒竖,气得比他还厉害。   因为这里是她跟灵犀的寝室,根本就跟她们的房间一样,她最厌恶别人入侵她的私人领域,更何况还是安德烈这种“臭”男人,简直让她忍无可忍。   “你怎么敢到这里来!”她一把抓住安德烈的衣领,明明对方比她还要高,却又被她生生提高了几寸。“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这次正面感受了她的怪力,安德烈顿时大吃一惊,心里有些惊疑不定:这是ega的力气?就是alpha,也未必有这样的力量。   他下意识的去拨杨桃的手,杨桃却比他速度更快,低头抱住他的腰,往后狠狠一抬,下了个铁板桥。   安德烈头朝下狠狠砸在地上,顿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再高的过也软了下来。杨桃松开手,转身跪到他背上,一只手狠狠按住了他的头。   “你来做什么?!”她没好气的问道,显然余怒未消。   奈何安德烈答非所问,只是惊讶的说道:“你……你不是海伦!”   这么大的力气,这么熟练的手段,怎么可能是海伦那个养在深闺的ega公主所拥有的。   可对方扮成海伦来到这里,到底有什么阴谋?   想到这里,他又是害怕,又是心痛,不由怒吼道:“你们把海伦带到哪儿去了?她是属于我的!是谁指使你接近我?凯瑟琳吗?那个没用的废物,只会耍这种手段——”   他话还没说完,杨桃面无表情的抓起他的头发,咚咚咚,把他的头在地上狠狠砸了三下:“闭上你的臭嘴,她也是你能说的?!”   安德烈耳朵嗡嗡作响,难得识相的没再说话。   杨桃还要再问他,反正不信暴力撬不开他的嘴,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她却闻到一股浓郁的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像是水波一般蔓延开来。她先是疑惑,随后哭笑不得:这特么不是海伦的信息素的味道吗,感情她是发情期到了!   难怪她最近老是焦躁不安,还总喜欢买很多东西堆在家里,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灵犀肯定是察觉到了,但是居然没有提醒她!   不过杨桃倒不怀疑灵犀是想利用这件事做什么,她觉得女朋友估计是想跟她玩发情期py,毕竟来了这个abo世界,不利用发情期做点快乐的事,不是太亏了。   安德烈自然也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庆幸,难道她真的是海伦?难道海伦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过反正撞上这个ega的发情期,干脆先把她标记了!若她真的是海伦,他自然会好好对她,如果她不是,再抛弃她也不迟。   反正他这一生只爱海伦一个!   他想趁着ega虚弱的时候反压了她,却发现对方半点虚弱的迹象都没有,反而听到她低低的笑声传了过来:“哎呀,来得正是时候,本来还愁找不到借口,借口就送上门来了……”   他还没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一股大力自背脊上传来,仿佛有一只大手生生把骨头截断,再忍不住,痛苦的惨叫起来。   *   安德烈大王子残废了。   警察把他从寝室里搬出来的时候,围观的人简直不敢相信他还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战神王子,他的四肢均被折得扭曲,背脊骨被人一寸寸敲碎,头上还破了一个大洞,鲜血流了一地,这副凄惨模样,就是治好了也难免落下病根。   偏偏疑似凶手还在女伴怀里痛哭不止,声音比谁都大声:“凯瑟琳!凯瑟琳!你不知道,就是这个恶魔!突然冲进来想强|暴我……”   一个alpha想要一个强|暴一个ega,然后就被打成这样?   开什么玩笑,反过来还差不多!   然而随着警方介入调查,事情却越来越诡异:所有证据都指明,那天确实只有安德烈王子和海伦公主在寝室,并没有任何第三个人的踪迹,也就是说,动手的只可能是海伦公主,不管有多么不可置信。   然而海伦公主并不会有任何事。   按照ega保护法,处于发情期的ega为了自卫,可以对试图施暴的alpha做任何事,不管是阉了他还是杀了他,都不会被判罪。   ——这条法律一度被当成笑话广为流传,因为发情期的ega除了被|上以外什么也做不了,不然也不会发生那么多强制标记的事情了。   然而想不到有那么一天,还真有用到这条法律的时候!   本来这种案子,一般都是私下调解,一方面是因为不光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被标记以后,ega就会彻底属于标记他的alpha,哪怕是被强|暴,所以除了和他在一起也没什么办法。   然而海伦公主就是这么不走寻常路,她不仅打残了想要强|暴她的安德烈王子,还要把他告上法庭,并且请了一堆记者来看庭审,简直是要把这件事闹得全世界都知道。   国王被她搞得头痛,却又不能拿她怎么样。其实按照他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安德烈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奇怪,但是……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他一腔怒火没处发泄,打小报告致使安德烈去找海伦的霍华德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羔羊,男主c也没想到,不过是因为一时气愤起的一点小心思,居然会变成这样的结局。   其实他也是一片好意,觉得凯瑟琳和海伦这对bo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凯瑟琳连标记都做不到,海伦迟早还不是会被别的alpha抢走,那还不如和安德烈在一起,至少他是真心爱着海伦的。   ——可惜杨桃一点不想要他的好心。   她正愤怒的揪着灵犀的脸,跟她控诉:“你怎么不回来得早点,不然我们还可以趁着发情期来一发!”   警察一来她就被打了抑制剂,发情期居然就这么没头没尾的结束了,想想还觉得有点可惜。   灵犀哭笑不得,不得不安抚她道:“没关系,下个月我帮你算着日子,就不会出这种事了。”这次的事也算歪打正着,不然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发情期的伴侣暴露在几个男主面前的。   她沉思了片刻,又问杨桃:“说起来,你发情期的时候,都没觉得不适吗?”   比如突然变得身娇体软易推倒什么的。   “没有啊,反而更想打架了。”杨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我也不想把安德烈搞得那么惨,但是看着他实在太不爽了……所以顺手把他的四肢给卸了。”   这是非常纯洁,且善良。   “哦……”灵犀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   看来就是穿成ega,自家女朋友也是战斗种族啊。 80.外篇二:ABO(七) 既然要闹,自然要闹大。 不走寻常路的海伦公主不仅状告了安德烈王子,还到处参加电视节目,看上去很凄惨实际上很厚脸皮的各种诉说自己差点被强|暴的恐惧,真是非常天真纯洁又烂漫。 当然也不是没遇到过不怀好意的人,就是女主也要n多各式各样的女配来衬托啊,其中有一个主持人甚至直截了当的问她:“您把安德烈王子打成那样,之后打算和他共度一生吗?” 海伦公主扭着手绢,带着哭腔问她:“你是什么意思?我差点被一只狗咬了,因为害怕被咬把狗打跑了,所以我就要跟这只狗在一起一辈子吗?” 这个比喻也太难听了。支持人抓住这一点,非常犀利的问她:“安德烈王子怎么说也是一位军人,你用狗来形容他,不太合适?” “呜呜呜呜……”海伦公主哭得死去活来。“我差点被强|暴了……强|暴了……却连个比喻也不能说!好,十分抱歉,主持人小姐,是我胡说八道……祝愿你以后遇到很多很多这样的alpha……呜呜呜呜……相信你和你的伴侣一定也是这么认识的……” 主持人脸都青了。她虽然只是个beta,但她的伴侣却正好是一位alpha! 这样几次以后,大家都达成了共识——别看海伦公主长得娇娇弱弱人畜无害,她说起话来还真比谁都难听,而且什么话都敢说! 偏偏她还是位公主,还是位脑残粉特别多的公主,找她麻烦也不现实,久而久之,他们就不敢随意对她说话了。 杨妹妹才不管玛丽苏女主名誉受损的事呢,反正能达到目的就好。就算男主a他爹国王陛下和便宜老爹乔纳森国王明里暗里警告了她很多次,她也一意孤行,咬死了不肯松口。 她虽然才是整件事情里真正的施暴者,但按照法律,又的的确确处于被害者的位置,法庭宣判之后,也只能宣布安德烈王子在出院后被监禁十年,并且还要赔给海伦公主一大笔钱。 大儿子被人打成只能躺在床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同时又背负了强奸犯的名声,不仅将来要坐牢,王位也只能拱手让人。偏偏打人的那个毫发无伤,还舒舒服服的拿走了一大笔钱,国王差点把一口牙都要碎,恨不得把海伦公主撕成碎片。 然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至少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能做,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整个世界都关注着后续发展,要是海伦公主在这个时候出事,任何人都会最先怀疑他! 反正报仇,什么时候都能报,就先让她得意一段时间……他目光深沉的看着海伦公主的照片,冷冷一笑。 这段时间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就是二儿子爱德华王子终于安好义肢出了院,虽然性子沉默了许多,但相信只要过了这个坎,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他却不知道,在病床上得知安德烈出事的事情,爱德华整颗心都冷了。 他倒不觉得真的是海伦动的手,而觉得是凯瑟琳动了什么手脚。看海伦那对她死心塌地的模样,肯定愿意替她顶了这罪名,反正她是ega,根本不用付任何责任。 他想方设法想跟灵犀搭上话,又要避开自家父王,还有些伤脑筋。然而还没等他实际行动,重伤昏迷的安德烈王子终于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指认海伦公主被人冒名顶替,而且顶替她的还是个alpha。 不然,他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国王自然顺着他的话找了杨桃麻烦,但杨桃立刻要求法院派遣医生来给她做检查,看她到底是不是海伦公主本人,然后果断告了安德烈王子诽谤。 魂穿,就是这么自信! 接下来再被拜访,她甚至开始若有似无的嘲讽安德烈王子为了逃避罪责,已经得了妄想症,像条疯狗一样乱攀扯,但天理昭昭,怎么可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还卧病在床的安德烈王子听到这些话,是气的吐血还是气得晕倒,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灵犀并不插手她所做的一切,而是带着几分宠溺的由着她胡闹,所以当爱德华突然找上门的时候,她还花了些时间思考了一下对方的意图。 爱德华看着她。她看上去和记忆里的妹妹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温柔,怯懦,永远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但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他才是真正已经丧失了和对方正面相对的勇气。 “你想要什么,凯瑟琳?”他轻声问道。“若是王位,只怕父王那里不会松口……” 自开国以来,就没有beta继位的道理。可若是上头两个哥哥都死了,以自家那位国王陛下的脾气,未必不会让凯瑟琳继位。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个道理,他才巴巴赶来说和。 谁知道灵犀根本不放在心上。这可不是永安公主的时候了,她完全没必要要这个王位,所以只是懒洋洋的微笑了一下:“别担心,我想要的不是王位。” 她虽然是这样说,但爱德华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相信。他为了王位几乎奋斗了前半生,自然觉得凯瑟琳也和她一样,以beta之身成为alpha的国王,还有比这更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然而没等他再说什么,灵犀就再一次开口问他:“不过,我的确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觉得,为什么alpha,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呢?”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微妙。爱德华瘪了半天,最后还是说出了标准答案:“因为力量。” 因为alpha比beta强大,仅此而已。 “力量?”灵犀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就算alpha是狮子,也只能被磨去爪牙,扔进笼子。 “在我看来,支撑这个社会的,不是力量,而是规则。” 而她想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规则! 81.外篇二:ABO(八) 作为被打上心机婊标签的男主b,爱德华王子虽然看似非常识实务的第一时间向灵犀示弱,但其实并不代表他就此放弃了王位的争夺。这一番妥协,自然也有试探灵犀态度的意味。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灵犀的回答那么棱模两可,他事后琢磨半天,也没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说凯瑟琳表示不要王位,但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更别提对方最后那句话——打破规则?要想打破这千百年来人们一直遵循的规则,如何不需要那个最尊贵的位置! 他既然想不通,当然就不多想了,只是暗暗戒备凯瑟琳,又吩咐手下收集她平时的一言一行,想着自己既然有了防人之心,自然就已经赢了一回,便是凯瑟琳还想做什么,顾忌着他,自然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没想到突如其来的战争打乱了他的计划。安德烈还在养病,国王自然派了他领兵,这还是他打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胜过哥哥,内心的激动简直溢于言表。谁知道这个时候,凯瑟琳突然跳了出来。 灵犀倒也没有要求一起领兵,而是说自己也大了,想要为父王、为哥哥做点实事,但她自知能力不足,也不会闹着上战场拖后腿,只要在后勤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甚至没要求军队,只说希望带些beta同学帮忙。 国王觉得她的想法挺容易满足,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再加上因为安德烈王子的事,王室的名声简直不能更难听,他也乐于让剩下的两个儿女做出一副感情深厚的姿态,不顾爱德华的再三反对,一口答应下来。 安德烈心里焦急,担心凯瑟琳此举是要在背后拖他后腿,毕竟当他上了战场,就等于把整个后背都露在凯瑟琳面前! 虽然凯瑟琳表示自己不需要军队,他还是强硬的塞了一只队伍给她,嘴上说是放心不下她的安危,实际上就是死死看着她,不让她动歪主意。 灵犀不置可否,反正她的确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就对爱德华动手,对方既然派了人,她也照单全收。却没想到对方派过来的领军人居然是男主c霍华德将军。 爱德华倒也是也经过了几番考虑。过了这段时间,他是再不相信凯瑟琳喜欢霍华德的那一套了,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必要的时候,他也是能把最心爱的海伦让出去的。 更别说是藏得那么深的凯瑟琳。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俩倒也是情敌关系,让霍华德来牵制她,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个想法在他听到属下报告海伦公主也跟着凯瑟琳公主登上了飞船的那一刻到达了顶端。 然而非常不高兴的人是杨桃。 “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她毫不客气的指着霍华德。“我以为会是我们二人世界!” 霍华德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感觉心口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好啦,别这样,亲爱的。”灵犀柔声安抚她。“霍华德将军是二哥派来保护我们的人。” 随后,她温和的同霍华德道歉:“真对不起,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不大喜欢看见alpha。” 差点被强|暴自然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毕竟外人谁也不知道安德烈连她的衣角也没碰到。霍华德的目光顿时变得柔软起来,仿佛立誓般郑重的对杨桃说:“我会保护你的,海伦公主殿下。” 然后杨妹妹就感动的哭出了声? 当然并没有,她直接把霍华德推出门,啪的关上了门。 “我真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她觉得烦不胜烦。“他看不出来我讨厌他就算了,我不信她看不出来我喜欢你的事。” 喜欢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瞒住的,毕竟就连你看对方的眼神,都难免和看别人不一样。 灵犀耸了耸肩,一语道破内情:“在他看来,beta和ega是没有结果的,我们迟早要分开,他当然也不是没有机会。” “且不说我肯定不会和你分开,就算分开了,难道就一定会选择他?”杨桃在她的大腿上躺倒,灵犀拿手指梳理着她长长的金发,微微一笑。 “毕竟是爱情嘛,难免有犯蠢的时候。” * 这次打仗的结果是:爱德华王子领军大获全胜,威望更胜从前;凯瑟琳公主也不遑多让,若不是她提前抓到了敌国的大皇子,这场仗也不会那么快结束。 得到消息,爱德华面沉如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大皇子一个人离开前线摸去后勤处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玛丽苏!大皇子就是传说中的一号男配,在舞会上对海伦公主一见钟情,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接近海伦公主,此时听说她来了前线,再也忍不住,想尽办法混进军队,居然不是为了搞破坏,而是货真价实的只想看她一眼。 如果是海伦公主本人,虽然会说着国恨家仇不能往来赶他走,但还是会尽职尽责给他遮掩痕迹——毕竟纯洁又善良嘛!什么国恨家仇都比不上她的一颗圣母心。换成杨桃,抓住人往墙上一拍,打晕过去交给灵犀:“没想到他还真来了,这到底是傻呢还是傻呢?” “说什么呢。”灵犀瞋她一眼。“这是爱啊。” “呵呵。”杨桃翻了个白眼。 “那就相信他一定很愿意为我而死。” 打了胜仗,国王论功行赏,自然不好厚此薄彼,夸了心爱的儿子爱德华,又做出慈爱的模样看着小女儿:“凯瑟琳,你想要什么?” “我不需要什么奖赏了,父王。”灵犀笑着回答。“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国王满意的点点头。爱德华背后发凉。 他们很快就知道灵犀所谓的“得到”是什么意思。时间没过几天,凯瑟琳公主就宣布,她制作出了解除ao绑定的药,欢迎所有想解除绑定关系的ega去学校找她! 解除绑定?千百年来这是多少ega最期望的事!尽管媒体第一时间出来打压了消息,但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瞒得住,不少行动还算自由的ega纷纷找上门,又心满意足的离开。 没有了绑定关系,鬼才要理家里的alpha,他们早就受够了!回去就选择离婚。 一时之间,ega们满怀希望,alpha却怨声载道。有不少alpha愤怒之下选择再次强行标记,没想到他们的ega却再忍不了,直接把他们告上法庭,光是罚款就把他赔得倾家荡产,更别提还有几十年牢狱之灾。 甚至有胆大心狠的,杀人也一点不手软。ega杀死alpha可不用负责任,平时动不了手,在床上却总能找到机会。 条款严苛的ega保护法终于顺利派上用场,却不知道有多少人暗自诅咒当年制定法律的人——虽然知道当初只是为了充面子,但谁又能想到这个空架子法律居然有成功的一天呢? 至于标记嘛,反正还可以找凯瑟琳公主解除,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国王愤怒不已,事情一闹开,连发几道命令让人把凯瑟琳公主带回来,却不想派去的人全都石沉大海,竟然没一个顺利从学校带了消息回来,那可都是最优秀的alpha,究竟是什么绊住了他们? 爱德华王子更加心惊胆战了:凯瑟琳手里果然握着对付alpha的东西,难怪她这么有持无恐。如果alpha她都能对付,beta和ega又爱戴她,那她根本不用国王同意,自然就能登上王位,甚至建立一个新的王国。 他悔不当初,不该太过谨慎而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杀死凯瑟琳,现在想杀她可就不容易了。思索再三,这次他选择派出死忠的beta和ega混进学校,伺机将凯瑟琳刺杀! 另一边,杨桃却拖着晕过去的霍华德,来到灵犀面前:“这家伙来找我,说要带我走,还说爱德华派了不少人来杀你,他肯定不会蠢到派alpha来,看来不是beta就是ega了。” “嗯哼。”灵犀早有预料,并不紧张,反而笑道。“也是时候了,我们回皇宫。” 明明占尽先机的是她,何必等着别人先找上门? 82.外篇二:ABO(完) 得知凯瑟琳回了皇宫,国王第一时间跳了起来:“快把那个逆女带来见我!快!”   他自觉是凯瑟琳公主的父亲,这个女儿怎么也不可能反抗自己,心想等把凯瑟琳骂一顿,就让她把那什么解除绑定的药物毁掉——ega本来就是alpha的所有物,怎么可能让他们有逃离的机会!   他是没察觉凯瑟琳的不对劲,也是从来没有真正关注过这个女儿的缘故,爱德华却十分着急,连忙进言父亲,不准凯瑟琳带人进皇宫,见她的时候身边也要多跟些守卫。   “爱德华,你这是什么意思?”国王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知道你不怎么喜欢凯瑟琳,可她毕竟还是你的妹妹……”   他既然已经认定了爱德华会是自己的继承人,自然希望他能宽容一些,凯瑟琳倒也罢了,安德烈以前可是处处压他一头,等爱德华做了国王,会不会对这个哥哥出手呢? 爱德华哪看不出来他的想法,平常还会想办法敷衍过去,这个时候却只觉得烦躁:连凯瑟琳要做什么他都不知道,哪有心思应付父亲! 灵犀倒是一派闲适,拉着杨桃的手闲庭漫步般走进皇宫,身边一个人也没跟。爱德华召集的侍卫把她们团团围住,一路带进大殿,她也很平静的走进去,向国王行礼:“父王。” 杨桃双手抱肩立在一边。今天她没穿裙子,比起往日女神般的灼灼美貌,倒是多了几分蓬勃英气,惹得爱德华不由自主的看了她好几眼。 “凯瑟琳,你来啦。”国王摆出一副说教的严父嘴脸。“你看看你做的那些好事!” 灵犀眨眨眼睛,弯了弯嘴角:“我做的也是分内之事,父王不必夸我。” 国王:“……”不,那真不是夸你。 “帮助ega脱离alpha的苦海,也是我的心愿,绑定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需要存在,若是真心相爱,没有绑定,也自然会在一起,有了绑定,反而多了变数。”毕竟实际上,alpha根本不需要花时间赢取ega的欢心,看上谁,只要抢在别人之前标记他就是了。这样的事虽然不是全部,但也绝不在少数。“父王,你觉得呢?” “胡说八道!”国王愤怒的指向她。“是软弱的ega自己天性里就想被绑定,这样他们才能获得安全感,跟alpha有什么关系?!别以为自己发明了那种药就有多了不起,难道几千年来一个发明的人都没有吗?不,只是ega自己不需要罢了!” “呵呵。”杨桃忍不住插了句嘴。“那最近那些告前夫强|暴的ega是怎么回事?脑子进水了吗?” 这种大男子主义的回答真是太好笑了!被强行标记的ega肯定是自己犯贱勾引了alpha?想被绑定就是ega的天性?怎么不说掌控别人就是自私自利的alpha的天性呢!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想被束缚,一辈子永远掌控在另一个人手中的! “哼,那些人不过想投奔更好的alpha罢了。”国王的回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让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种沙文猪活该单身一辈子好吗,谁担上他谁倒霉。 “所以,女儿觉得,事情这样也没得到解决……”灵犀慢吞吞的说道。“想要彻底解放ega,还是要解决掉alpha才行。” 爱德华睁大了眼睛。 虽然已经有这方面的预感,但他完全没想到凯瑟琳真的说出了口。要知道,alpha才是这个世界的支柱,光靠力量平平的beta和ega,凯瑟琳难道觉得这些人能活下去吗?! “逆女!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国王更是气得暴跳如雷,觉得自己女儿肯定是疯了。 灵犀并不同他们争辩,只是微微一笑:“这个世界,可不会因为缺少谁就停止运转。亲爱的,动手。” 下一秒,杨桃转过身,猛地朝爱德华冲了过去! * 那一天在王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几个当事人谁也不知道,后世的记录也不过是荣耀女王带领beta大军冲入王宫,打倒了里面的alpha守军,国王气得病倒,没过多久就病逝了,而前王子爱德华在死忠的保护下拼死逃离,另找了地方建立起了alpha王国,呼吁全世界所有的alpha都带着自己的beta和ega加入。 新任的女王陛下倒不忙着收拾自己哥哥,还在一本正经的安排着王国内各个岗位的人员调动,倒是新任王后邪魅一笑,撸袖子上网发表了一篇文章,讲述一个ega跑进全是alpha的国家会发生什么事,而且这个国家什么都缺,连借口不用找…… 总之一句话:不怕被轮的就大胆的去! 这种浅显易懂的道理当然谁都明白,和alpha丈夫感情好的ega和beta也拖着丈夫不准他们离开。凯瑟琳女皇并不是什么无理取闹的暴君,也没提出要让alpha成为奴隶什么的,愿意留下来的alpha,自然还是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只要遵循王国新的法律,他们自然还是这个国家的公民。 不过到了这一天,她的种种手段都公布了出来,包括能让alpha失去理智的信息素药剂、能解除绑定信息素融合的药剂以及免疫信息素的药剂等等。灵犀也不藏私,就像国王曾经说的,以前肯定不是没人做过,不过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流通罢了,而爱德华知道了这些东西,少不得要发明创造来解除隐患。 不过她也不怕,你有千般计,我自然就有过墙梯,如此而已。 当然实际上,人类的社会若不不断发明创造,又哪来的进步呢? 她所制定的新的法律,alpha自然受到了更多的束缚,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高人一等;ega更自由,但也不像以前笼中鸟一样受尽优待。总的来说,倒是一直以来地位尴尬的beta受益最多。 杨桃翻看了这部新法,倒是饶有兴致的打趣伴侣:“人民会更加拥戴你哦,我们的beta女王陛下。难怪你当初要放男主b走,直接让他清理了一大部分不接受我们的alpha,省得他们留下来还是个大麻烦。” 当然就是现在,想离开这个王国的alpha她们也不阻止——但想非自愿的带ega和beta走,却是千难万难。 自视甚高、沙文猪,让那群alpha自己玩去!没有了ega和beta,看爱德华要怎么调解他的部下的关系。 那样的情形,杨桃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说起来,一群生物全是雄性,按照自然进化,他们之中的一部分就会变成雌性?” “是啊。”灵犀百忙之中回了一句。“不过转化成ega的可能性很小,多半是beta。 毕竟ega这种性别,怎么看都该被自然进化淘汰掉。 “变成beta才有意思。他们之中哪个没欺负过beta,结果自己反倒变成了beta,哈哈哈哈。”杨桃忍不住拍了拍墙。“哎呀,不过现在,那里的beta可是金贵人物。” 毕竟alpha没有生育能力。而因为其比的beta多了几分兽性(发情期和结)的缘故,传宗接代是每个alpha的天性,所以发展成动物那样一个雌性n个雄性的社会关系并非没有可能。 杨桃主导的舆论,也不仅仅是为了打击对手,更多的还是警告。就是不知道,这警告能不能奏效了。 “这你就别管了。”灵犀倒是坦然。“如果有ega或者beta过去,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最终想倡导的,毕竟还是人权自由,至于是怎样的自由,还是要看他们自己,对不对。” “你说的都对。”杨桃点点头,摸了摸下巴。“所以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 “再等等,等我的王室的权力划分干净,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到时候王室嫡系也没人了,正好杜绝了有人打着她的旗号兴风作浪。 然后,这个国家的未来,就要看beta能不能把握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