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路红颜:美女记者》 1.长相思 摧心肝 [第1章楔子] 第1节长相思摧心肝 因为一张小纸条,他们有了一次美丽的邂逅,在十多年后一个春天的下午,阳光暖暖的照进来,抚慰着眼前深思的人。 此时他没了往日的冷峻和凌厉,多了一些温情和平和,深隐的目光里流露出少有的沉酣和迷惘。 站在大厦的窗前,他默默呼唤,呼唤属于他的女人花,尽管知道这朵女人花不可能再为他绽放,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回忆。 他早已养成了习惯,习惯在午后的阳光里想念她,每天纵容自己想她十分钟,绝不会多。 爱情,就是这样,含笑饮鸠酒,伤神又伤身。唉,真应了古人那句话: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他必须要注意自己的健康,他隐约感到最近身体已经发出预警信号,他要有节制的回忆。每次回忆都会从那个小纸条开始,认真地回放上面的每一个字,清晰的影像如同黑白默片,具有镂骨铭心的震撼力。每年的纪念日他会适当的放宽自己,允许有半小时的回忆,他控制的恰到好处,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回忆的时间久了那种强烈的内心冲击力足以让他毁灭。 他不能这样毁灭,尽管他知道想念一个人时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真不如死了的好,死了,还可以与他心爱的女人做伴,使她在那个世界里不至于孤单,不至于害怕,尤其是在打雷的天。真不知生性胆小的她怎样躲避雷声?南方长大的她怎样度过北方的寒冷? 有时候啊有时候,他真想抛开一切,去那边找她,但他不能,他要完成她交给他的任务,他要好好活着,替他活着。 那个小纸条他随身珍藏,已经有十多年了。最近二三年,他不再把它拿出来看,因为那个小纸条早已不盈一握,他怕它也离他而去,除去他们的孩子,他只有这一样东西是她的。只要有纸条在,她就会真实的存在他的心中,尽管那上面的每个字每个标点每个褶皱每个大大小小的折痕他都一清二楚,但他仍会像宝贝一样珍藏着,珍藏着只属于他们俩人的影像,一如十多年前的今天,那么历久弥新…… 1.第1章 小纸条 [第2章第一卷] 第1节第1章小纸条 阳春三月的早上,督城市的新任市委书记关昊,站在镜前认真地打着领带。这是他给省委书记做秘书以来多年养成的习惯,无论头天睡得多晚,第二天都能准时起床并且保持充沛的精力和得体的仪表。 麦色的皮肤,浓密的头发,高大挺拔的身材,端正且下颌棱角分明的脸庞,加上裁剪合体的名牌西装,显得优雅而俊逸,丝毫看不出连日来暗访的疲惫和昨夜贪杯的迹象。他端详了一下自己,怔了怔,又把名牌西装脱下,换上了一件样式普通的小翻领黑色夹克,尽管失色不少,仍掩饰不住他的干练和神采。 今天,他正式走马上任。 督城,是京州省有名的政治经济文化强市,尽管是县级市,但在九十年代初就是全国100强县市之一,临近京城,地杰人灵。 还是低调一些吧,到基层任职,着装就要朴素大方,这也是老首长反复叮嘱他的。 走出门,掏出车钥匙,竟然找不到自己开的车了,该不会成了盗车贼的盘中餐吧。 死陶笠,还赌誓发愿说这个小区是全督城物业管理最好的小区,连小猫小狗都没丢过。这部车是弟弟关的,是政府奖给纳税大户的,刚刚下线的最新款的奥迪a6。当然他以后再也没换过车,尽管奥迪a6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先后六次换代,尽管他以后的身份再开第一代奥迪a6有些不符,但他对这车始终不离不弃,这是后话。 关昊本不想开他的车,一是弟弟还没新鲜够,二是上任后自会有专车,可弟弟偏要他开,还煞有介事地嘱咐他最好不磕、最好不碰、最好不丢。还真没见他跟自己这么小气过。尽管这部车没法和弟弟关众多高档车相媲美,但关说这是他公司的荣耀,要倍加珍惜。 他总不能第一天上任就把弟弟的“荣耀”给丢了吧?那也太不顺了。他皱了皱眉,猛然想起昨晚这边没了车位,就把车停在了这栋楼的后面。他绕到后面,果然看见关的“荣耀”静静地横卧在那,健步走过去,刚准备开车门,却看见前挡风玻璃的雨刷器上夹着一张字条,他纳闷的皱皱眉,抽出来一看,忍俊不住,咧嘴笑了。只见那张纸条上写着: 奥迪奥迪真牛, 挡在车库前头, 死活踹不走, 漠视奴家愤怒。 气恼气恼 急忙打的赶路。 哈哈,原来他的车挡住了别人的车库! 人家肯定是出不去又急着上班,才留下墨宝谴责他。 哈哈,是谁这么有创意,居然想到用诗,不,确切地说用词来谴责他,有点像“如梦令”。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发现右下端有淡蓝色的铅印小字:督城电视台。呵呵,以后肯定会和这个“奴家”谋面。 现在他住的这房子是同学陶笠的闲置房子,半年前,陶笠调到督城的邻近市——和甸市医院工作,因为一次短暂的失败婚姻使他对爱情产生了畏惧心理,所以至今单身。他调走后,这所房子就一直空闲着,关昊这次来督城工作,并且提前进入督城,没惊动任何市里的领导,悄悄地走访调查,陶笠主动把房子借给他,反正他也住不长,市里早就给他安排了住处。只不过他现在不方便去住。 昨天下午,省委组织部通知他,省领导和锦安市委的主要领导,今天早上将赶到督城,正式送他到督城上任,让他原地等候。 按惯例,省委应该把他送到锦安市委,因为他是锦安市委副书记兼任督城市委书记,然后再由锦安市委把他送到督城市委。可是,关昊提前两天进驻督城,省委也就破例了,和锦安市委一起到督城,宣布省委和市委对他任命的决定。 这周末陶笠没有回来,昨天傍晚关昊驱车一个多小时找他去了,因为自己明天就要正式上任,陶笠又是本地人,来了这么多天了,还没正式和他聊聊督城呢。但陶笠除去介绍督城的历史文化以外,不涉及任何方面。陶笠是个典型的老学究,他绝不会把道听途说的东西传给关昊,不能以自己的观点误导他。再说关昊是谁呀,首都名校高材生,在中央机关工作过又跟省委书记多年,怎能以一己之见误导他呀。俩人谈笑风生激扬文字了一番,自然是少喝不了酒,等关昊赶回督城时,已过半夜,楼前早已停满了车,他稀里糊涂绕了很久才找到这么个空位停下,当时没注意到旁边是车库。 奴家,奴家,应该是个女人,也只有女人才这么搞笑。 不知这是个怎样的女人,但肯定是个非常有情有趣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从车里拿出便签,写了一行字: “抱歉抱歉,昨夜微醺,误停车库前,此罪难赦。劳您竖个提示牌,以警示我等不明就里之辈。” 把写好的纸条塞进旁边的车库里,他满意地发动了车子,直奔督城市委大楼。 因为这个好笑的纸条,使他第一天上任心情愉快,想象着纸条女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由的笑出了声,连日的疲惫一扫而光。 2.第2章 天之骄子 [第2章第一卷] 第2节第2章天之骄子 此时,这个车库的主人夏霁菡正匆忙跑下出租车,又小跑着奔进单位,在签到薄上胡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刚来到自己的卡座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局长的司机小马站在办公区外的过道上叫她,她慌忙应声又赶紧跟着小马往外跑。钻进局长的轿车才发现局长和一名男摄像记者单勇早已在车里等自己。她立马涨红了脸,连忙说:“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 “开车!” 她本想解释,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局长古时打断。 今天的会议非常重要,是督城新任市委书记见面会。四大班子成员,各局委办、乡镇办事处副科级以上的干部,驻督部队和中省地直单位全部参加。纵容有三头六臂,对今天这个会任谁也是不敢懈怠的。 羞死了,来电视台上班快两年了,第一次跟单位一把手出去采访就迟到了,而且头天还是古局长亲自通知的她。 活该!谁让自己这么倒霉,一大早就碰上个混蛋司机乱停车,害的她东转西转也找不到车主,跑出去很远才打到车。 本来时间有富余,可她这个小区离市区较远,打车非常不方便。连跑带颠走了一千多米才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打到车。就因为离市区远,夏霁菡的父母心疼女儿,省吃俭用资助她买了这辆二手奥拓,不然他们绝对是没钱买车的。丈夫田埴的父母因为他们结婚买房,也消耗了二老毕生的积蓄。原来上下班她都是蹭田埴单位的车,一年前他调到乡下任职,由于工作的特殊性,一个月要有半个多月带岗值班,蹭车的美梦就破碎了,因此她也成了电视台第一个开私家车上班的人。 可自她买车后,一夜之间私家车突然多了起来,当她意识到停车困难的时候,才感到当初田埴的车库买对了。这个小区每栋楼就盖了四个车库,且都是靠楼的东面,他们买的时候只有最里面的一个了,经常被不知情的车主堵住。平时也就罢了,今天可是万万不能迟到的呀。 她恨透了那辆新奥迪,如果不用赔砸烂它的心都有! 车子很快就进了市委大院,临下车时古局长对她和单勇说:“今天是新市委书记到任后第一次公开亮相,据说这个新书记年轻又有学历,又在省委书记身边工作过多年,各方面都非常讲究,你们一定要注意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抓住他讲话的核心内容,摄像时注意他瞬间的神采。小夏你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新闻采访吧,要多动笔,勤记,有什么不明白的和市委办联系,会后跟他们把关书记的个人简历要来。” 她连忙点头称是。 其实,台里有专门跟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文字和摄像记者。那个长期跟随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女记者于婕,最近歇探亲假,局领导考虑到夏霁菡的文字功夫比较好,举止得体行事稳重,才临时抽用到这个采访组。来电视台一年多,她一直负责一档历史文化的专题节目,做得如鱼得水,参加要闻组采访还是第一次。不过她心里有底,毕竟这类新闻要比20分钟的专题单纯的多。 本来今天的会有两个内容,一个是常委扩大会,一个是中层见面会,考虑到一年一度春季招商会的临近,所以两个会并在一起召开。 进入会场,她帮小单支好三角架,手拿白纸站在主席台上,等小单调好白平衡后,又跟会议组要了一份主席台就坐的领导名单,然后在一个角落坐下。会议还没开始,参加会议的人就基本到齐了。不管这些中层平时怎么散漫,今天的会肯定没有迟到和缺席的。 这时,古局长走过来,交给他一张纸,是新任市委书记关昊同志的简历。 她低头看了一遍,不由的感叹:天之骄子! 干部家庭出身,曾经在中央办公厅和中宣部工作,后到中央党报和中州省委工作,首都名牌大学电子信息工程本科毕业,经济金融硕士研究生和法学硕士研究生双学位。 纵观本市甚至全锦安的市县一把手,有几个有这样的背景、这样的学历、这样的年龄? 关昊书记的简历肯定要在晚上的新闻节目播出的。她将它收好,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嗨,早上好,到单位了吗,路上没遇到什么问题吧?”。一成不变的问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尽管如此,她每次读到这样的信息心里也跟吃了蜜似的甜。但今天她的鼻子有点酸,刚要回复,却发现手机被限制服务,原来被屏蔽了。算了,关机,这也是参加这种会议的规矩。 忽然,耳边嘈杂的声音没了,她抬头一看,主席台上走过一行人,按事先摆好的桌牌坐下。所有人的目光和她一样,都聚焦到一个高大挺拔,洒脱飘逸的身影上。 > 3.第3章 被新书记吓坏了 [第2章第一卷] 第3节第3章被新书记吓坏了 那是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着装讲究,年轻俊逸,面带些许的笑意。坐定后,炯峻、凛冽的目光快速掠过全场,覆盖了每一个人,笃定、自信的神情背后,是一种深隐的不动声色的威严。 会场立刻鸦雀无声。 无疑,这个就是新来的市委书记——关昊。 这种特有的气场震住了在场的每个人。 陪他出席会议的领导里,不光有锦安市党政一把手,还有省委副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部长,这种规格的上任仪式在督城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也可能是关昊的身份特殊决定的:省委书记的秘书,副厅级,锦安市委副书记督城市委书记。 天之骄子! 她再次感叹。快速掏出采访本,认真地记录着,小单也早已进入状态。他高挑的个子站立在会场中间的摄像机旁,很是醒目。身高,就是摄像记者的优势。 会议由锦安市的市长岳筱主持。他逐一介绍了上级每个领导,又介绍了关昊的个人情况,跟简历上一样,立刻,会场中一阵唏嘘声和惊叹声。 在进行完必要的程序之后,新任市委书记关昊同志发表了简短的就职演说: “同志们,我是怀着敬畏的心情走进督城的,这里不但有悠久的历史文化积淀,还有60多万勤劳的督城人民和一只高素质的干部队伍,有信心和在座的各位同心同德建设好我们的督城。”他的声音非常有魅力,有她喜欢的金属质感和胸腔共鸣,语气短促,言辞恳切。从专业角度讲凭他的音质肯定能成为一个有天赋的优秀播音员。 “其实,我来督城已经有两三天了,我看了,听了,甚至还经历了,越发感到我们的督城经济繁荣,历史悠久,地域优势明显,不愧是全国百强县之一,可以看出经过改革开放,经过历任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的共同努力和中省地直各单位的大力支持,才取得了今天这样令人瞩目的成就,当然,在大发展的背后,有些地方还不尽如人意,我愿意与在座的各位共同努力,建设一个让人民满意的督城,让投资者满意的督城!” 天啊,原来他提前进入督城了?微服私访了几天!夏霁菡看了一眼这些中层们,发现大部分人眼中都露出不安之色。大概他们都在思忖着同一问题,市委书记私服微访是不是到过本部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接下来会不会又是新一轮改朝换代?在向外界传达着一种什么样的讯息? 接下来就是省委代表讲话和锦安市委邵书记讲话,大都是高度赞扬关昊个人的工作能力和人格魅力,希望关昊在督城工作生活愉快等等。再接下来就是督城市市长常远安排了春季经贸洽谈会有关内容 会议很快就散了,督城的中层们各怀心事,离开会场。 夏霁菡帮助小单收好三角架,就见古局长和市委办公室何主任走过来。何主任不放心地问单勇: “怎么样?” “没问题,您放心吧” “剪辑时一定要注意关书记的形象,他是大机关出来的,非常讲究,一定要仔细认真,古局,必要的时候你亲自把关。” 古局长说:“请何主任放心,我会的。” 何主任又说:“那你们就回吧,按刚才说的稿子出来后关书记要审,抓紧时间,今晚必须播出。” “他们还要审新闻稿?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古局长的目光迅速瞪向小单,又回头看了一眼早已走出会场的何主任,这才严厉地说到:“这话是你该说的吗?干好自己的事,嘱咐你们多少遍了,不许乱说话!这是新闻记者最起码的职业素养和纪律!除非你不想吃这碗饭了,找什么事!” 单勇吐了吐舌头,刚想说什么,古局长又瞪了他一眼,就什么也不敢说了。拎起机子随古局长往外走,边走边小声地跟夏霁菡说:“这么大火气,被新书记吓坏了吧。” 4.第4章 晚上你就知道男人的厉害了 [第2章第一卷] 第4节第4章晚上你就知道男人的厉害了 夏霁菡笑笑没吭声。 其实夏霁菡认为古局长批评的对,别说是要闻组的记者,就是任何记者都不能乱说话,不仅是职业素质问题,也是记者自我保护的基本常识。 像这种地方小台,尤其是跟着领导的记者,每时每刻都得小心行事,保不准什么时候饭碗就被砸了。 从前就有一位记者为了寻找角度,让市委书记挪下座位就被炒鱿鱼了,而且是一炒到底。这位记者的确是有些唐突,市委书记的座位哪能随便挪动呢?出了这种事,单位也无法保全。所以她今天特别理解古局长的用意,毕竟新官上任,而且又是背景深厚的新官,更要命的是还微服私访过,谁能保证以后督城的官场不发生变化。新官换将那是常有的事,这在如今的官场上早已约定俗成。 管好自己的人,做好自己的事,是眼下这些中层干部最明智的为官之道。任何小动作都有可能引致祸端。古局长是老官场了,这起中的奥秘他怎能不知道。 撇去这些因素,夏霁菡还觉得今天古局长这些话也有冲她说的含义,毕竟自己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采访,也算是现场培训吧。她就是这么个性格,什么事都能随遇而安,不善纠结。 “小夏,你赶紧把稿子写出来,辛苦一下中午加个班,下午一上班就得给何主任送去,晚上就播出。”古局长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小单冲她做了个怪脸,咧了咧嘴,不想被古局长看见了,又挨了一个瞪眼,才老老实实的下了车。古局长往旁边的楼梯走去,临上楼时夏霁菡发现他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才是他们的古局,亲切温和。 不用古局长说,夏霁菡也是回不去的,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还不够等车的呢。想到这儿,她又恼从心头起,不知那辆混蛋车走没走。 夏霁菡想起了老公,今天是周末,不知他回不回家。南方长大的她习惯称丈夫为“老公”,可在北方,都跟太监叫老公。婆婆干预他们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不许她叫“老公”,田埴显然很得意这个称谓,他跟她说背地里可以叫“老公”,但夏霁菡背地里也很少叫,她担心叫习惯了当着婆婆的面改不过来,为了不穿帮,她尽量不叫“老公”,除非夫妻亲热的时候,情为所至。为这个他俩还讨论过到底怎样称呼合适,丈夫?当家的?官人?相公?嘻嘻,想了好多,最后还是她最初的叫法“田大哥”,她手机里存的就是“田大哥”。掏出手机,开了机,才发现有他一条短信和一个未接电话,没她的消息他肯定是不放心了。她偷偷的笑了,连忙给他挂了电话: “我今天采访去了。”她压低了声音。 “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 “嗯,嗯,那个——那个谁——”他在那头开始支吾。 “别不好意思说了,我知道是谁了。”她暗笑,他从来都不会跟她撒谎。没别人,市委办公室机要员李丽莎,当年疯狂的追过他,他们是高中同学,至今未婚。上午头开会时她看见这个李丽莎给何主任送过材料。 “知道还问?”他口气还硬了。 “当然,看你内心是否健康是否诚实。” “健康的很!”听得出,他在咬着后槽牙说话。“晚上我就让你知道健康男人的厉害!挂了,拜——。” 不用说,他今晚必回无疑。 心情大好,偷偷扫了一眼办公大厅,都下班了,没人听见他们通话,她放心了。不然又该被同事们嘲笑了。 深呼了一口气,她展开稿纸开始构思。 说实话,她对这类的新闻稿件提不起任何兴趣,尤其是地方台的新闻,就是政府的有声板报,极其乏味枯燥,一般就是流水账,谁参加了谁讲话了谁强调了谁指示了什么的等等,业务培训时古局长就说“如果咱们的新闻这样写下去的话,大街上卖菜的大妈都能成为新闻记者。” 说归说,气归气,新闻改革嚷嚷这么多年了,大台做的又怎么样? 5.第5章 虐待亲夫罪 [第2章第一卷] 第5节第5章虐待亲夫罪 从对矿难的报道中就不难看出端倪,我们所有的笔墨都给了赶来施救的领导,而境外的媒体在这种时候,大都会把镜头对准那些遇难者的家属,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试想,无论是那些灾难的始作俑者还是各级领导,包括普通百姓,任谁看到这样的画面都会震撼,都会心碎,这种警示效果她个人认为要比表现领导来的直接,当然,表现领导也要必不可少,但要适可而止。 领导代表着政府,政府组织就是服务百姓的,她这个观点和后来的关昊不谋而合。 我们现在的新闻表现领导的活动太多了,多到烂的地步。从中央到地方所有的新闻节目都是领导活动的画面,有时报道一个会议时,所有的领导都要给正脸,有市领导甚至是局领导还为自己上的是侧脸而找电视台领导发脾气。 尽管她从事的是专题的采编,但对会议消息的写法也有着自己独到的看法。其实,观众厌烦的会议消息有很多内容是可以转化为经验消息和社会消息的。其实任何一个会议、任何一项政策措施的实施,都有一定的新闻价值,老百姓都有了解的必要和兴趣,就看我们的记者怎样切入、怎样把握,谁都知道新闻要“三贴近”,可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完全做到。 比如今天的会议,观众关注的是什么样的人来督城当书记,兴趣点过后紧接着就是关心接下来他要抓什么工作,怎么抓,为什么这样抓,至于上级谁来了讲了什么不会太关注,只有研究政治的人才感兴趣。 尽管对时事新闻提不起兴趣,但还得写,因为这是自己谋生的饭碗,何况她对今天的新闻特别感兴趣,可能是新市委书记身上散发出的魅力的原因吧。 构思得当,下笔疾速。一个会议,写出两篇报道,一篇是新书记上任,一篇是春季经贸洽谈会的内容。 她松了一口气,肚子早就发出了抗议,但还不能慰劳它,因为已经快一点了。她必须在第一时间内把稿子交给古局长。 刚想到这,电话就响了,是古局长叫她上去。 她来到三楼古局长的办公室,把稿子小心地放到他面前。 局长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了好几遍,修改了两个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让她给上午见到的市委办的何主任送去。 她没敢怠慢,坐上古局长安排的车,直奔市委大楼,按古局长的交待找到何主任。 何主任也没敢耽搁,直接给关书记送了过去。因为这条新闻今晚就要播出,时间是宝贵的。 当何主任拿着稿子出来之后,夏霁菡的肚子早就由单调的奏鸣曲升级为交响乐了,她快饿晕了,接过稿子匆匆看了两眼,发现没有太大的改动,只是个别字眼做了修正,古局长改的“指示”两个字又被关书记改回了“强调。” 她长出了一口气,马上朝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住,怯怯地说:“何主任,关书记——还有什么指示?” 这个小姑娘,有意思,稿子都通过了,还追着要“指示。”何主任露出笑容,温和地说:“关书记说还算得体,只是强调了涉及他的讲话,不要说成‘指示’,他不喜欢这种说法。赶紧回去吧,别误了播出。”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难道,就因为关书记改的那两个字?其实,那两个字她的原稿里没有,是古局长改的。 “他乡遇故知”,这句话形容此刻夏霁菡的心理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只是,人家是市委书记,自己一介草民,怎么可以是“故知”?正是“我知你是谁,你不知我是谁”,想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 拿回稿子后,古局长让她跟着剪辑,她没时间喂肚子,早晨的一个鸡蛋一杯牛奶到下午下班后早就消化的灰飞烟灭了。要不是田埴打电话来,她有可能趴在桌上睡着了,或者说是“虚脱”了。 半小时后,田埴的大切诺基停在电视台前。 夏霁菡有气无力地上了车,他盯住她问“怎么没开车?” 她的回答是:“快找吃的,饿死了。”说完,闭上眼,靠在他的肩上。 “嘿,逃避劳动,你的夫君一周才回来这么一次,连饭都不给做,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见她不支声,就自问自答:“这叫虐待亲夫罪。” “我还有一项大罪你知道叫什么吗?叫自虐。我就早上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一杯奶,一天还没吃东西呢。” 田埴见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就插科打诨地说道:“是吗,我听说你今天最大的幸事是第一时间看见了帅哥,要是我啊,不吃饭都不饿,再说?????” 说道这里,他扭头看了她一眼,就见她正撅着嘴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纯净、清晰的两只眸子似乎有氤氲升起,委屈的快溃坝了。 田埴赶紧收住话:“我投降我缴枪我到了我下车,小姐请——” 她嘟着嘴笑了,手放在他宽大的掌心里,走进这家“云之彩过桥米线”饭店。 南方长大的她喜欢吃汤汤水水的食物,这里的过桥米线是她的最爱,这里的装潢也是她的最爱。 6.第6章 我见过关书记 [第2章第一卷] 第6节第6章我见过关书记 饭店外面的装潢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有“云之彩过桥米线”几个招牌大字,进门后是个面积不大的服务台,同样也很普通,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可能这些普通是为以后的惊喜做铺垫用的。 当身着云南民族服装的服务小姐打开后门时,才别有洞天。后面是不太大的天井,中间是原竹搭建的拱桥,拱桥下是鹅卵石砌成的小沟,二尺多宽,里面流水潺潺,各色鱼儿游弋嬉戏,天井周围是三层云南风格的竹楼,四周布满了芭蕉树、棕榈树,左手边的围廊旁还有一丛茂盛的翠竹,郁郁葱葱。这里一年四季如春。 夏霁菡的头也不晕了,身子也不软了,精神也来了,拉着田埴的手,雀跃着跑上二楼,靠近竹林的房间。 就因为“那几杆竹子隐着一道曲栏,比别处更幽静”,他们每次来,只要没人占领,她都选这个房间。田埴总是嘲笑她说这个房间是她的潇湘馆。 “我们要两大碗!” 田埴吃惊的瞪着她:“你是想吃不了兜着走吧?”看到她佝偻着身子,下巴抵在桌上,往日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无神无光,一幅可怜兮兮的样。 每次他们都是一大一小两碗,她那个饭量是绝对吃不了的,他刚想继续嘲笑她几句,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就转变了话题,说道: “嗨,别发愣了,给我介绍一下新市委书记的情况。” “哪方面的?”她的眼睛似乎有了活力。 “第一:学历?” “大学本科时,攻读电子信息工程,获得学士学位,而后通过研究生毕业考试,获法学硕士学位和经济与金融硕士学位。” “双料的硕士研究生?牛!亦政亦商。”田埴愕然,不禁佩服道,“第二,背景?” “毕业后在中宣部工作,期间在延安某地挂职锻炼,部长办公室正处级秘书,中央办公厅秘书局副局级秘书、南方省委副秘书长,京州省委副秘书长,就到了现在锦安市委副书记兼督城市委书记,以后在省委或者中央等地方任什么样的职当什么样的官我就说不上来了。” 田埴扑哧笑了,说道:“嗯,这个人背景够深的。第三,相貌?” 夏霁菡立刻直起身来说:“酷毙了,帅呆了!”她又补充道:“第四,年龄,34岁。我跟你说,当时介绍完他的简历,所有人都惊呆了,恐怕在督城的历史上甚至是你们锦安市的历史上都还没有这么年轻的市委书记吧?” “恐怕整个京州省也是独一份。” 不知为什么,谈起今天新到任的市委书记,夏霁菡就来了精神,她漆黑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彩。煞有介事的说:“关书记是当之无愧的青年才俊,年轻政要,而且前途无量,我敢说,督城,将要吹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新的风。” “等等,我说你怎么见着青年才俊年轻政要眼睛就发绿光了?花痴啊?”田埴用手敲着桌子说:“你该向着这里发光才对。”他指指自己。 “哪里?谁呀?”她眨着眼睛,迷茫地转动两下,故作不解地问道。 “你的田大哥——”他压低声音,似乎不高兴地说道。 她咯咯笑出声,然后站起,倾过身子,闭上眼睛,朝着他嘟起红润的小嘴。 田埴本想逗逗她,装做看不见,但见她一动不动地在哪儿嘟着,娇媚的表情充满了诱惑,他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见她总是闭着眼嘟着嘴,大有不得一吻不罢休的态势。他刚想去亲他,就见门开了,服务员进来了。 夏霁菡见他红了脸,不由的暗笑,想起刚才自己的神态被服务员看见,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服务员不时地往他们面前放着东西,不一会儿,就摆满了米线、鲜汤、鸡丝和各种小料。 夏霁菡偷偷地看着田埴微笑,田埴看了她一眼,摆弄着眼前的小料,故作严肃地说:“吃饭,别故做花痴状,扰乱军心,该当何罪?” “哪够得上罪呀,充其量是未遂。”夏霁菡辩解道。 田埴笑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上学时见过关书记。”夏霁菡这时神秘的说道。 田埴一愣:“我怎没见过?” “你那时已经毕业了,他来咱们学校参加大学生论坛,口才相当好,同学们都说他这水平要是到美国参加总统竞选,肯定没问题。” 田埴点点头,随后说道:“别跟任何人说你认识他。” “我才没那么傻呢,我认得他他不认得我,要是说出去,就有巴结领导之嫌。” 田埴笑了。 这就是夏霁菡。 7.第7章 小别胜新婚 [第2章第一卷] 第7节第7章小别胜新婚 面对桌上的碟碟碗碗,她极富耐心地调配着,她说她喜欢吃这儿的米线,除去赏心悦目的环境,还喜欢这复杂的调配过程。 田埴不是很喜欢吃米食,尤其是眼前的米线,每次的一大碗吃完,当时饱饱的,不大一会就又觉得肚里空空的没吃饱,但今天他主动到这里来主要是她饿了一天,吃些汤汤水水的有利消化,其次是因为今天惹她吃醋了,算是自己理亏了。 他和大多数的督城人一样,喜欢吃肉,尤其是扣肉、涮羊肉,更喜欢吃北方传统的面食——炸酱面。记得在南方上学时,他只要吃一回米饭,胃就难受三天,为这没少支持生产方便面的厂家。夏霁菡远道而来嫁给他后,他就和父母分开住在离市区较远的地方。为了让所爱的人吃上可口的饭食,夏霁菡必须学会做面食。 记得有一天,田埴下班刚进门,就听见夏霁菡在厨房嗡嗡地哭。 田埴听到夏霁菡嗡嗡的哭泣声,他当时吓坏了,来不及换鞋就跑进厨房,只见她双手浸在面盆中,抽出手之后,沾满了湿面,稀薄的面顺着十指往下滴白色的面滴,这哪里是在和面,简直是在调面糊。再一看那可怜的小人儿,鼻尖、脸蛋、额前的刘海,沾满了湿面,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家庭主妇。 他哈哈大笑,前仰后合,他越笑她就越哭,她越哭他就越笑,最后她气极了,用沾满湿面的手往他脸上抹去,顿时,他的脸就花了。 这时,门铃响了,是妈妈来了。妈妈知道她不会做面食,而他又吃不了米饭,隔断时间就给他们送来几张烙好的饼,熟烙饼有多种吃法,可以炒、可以烩、可以直接加热。当妈妈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也笑出了眼泪。于是,妈妈开始教她重新和面,在妈妈的指导下,半小盆干面在水的作用下,先是变成小颗粒,再到大颗粒,直到变成软硬适中的面团,然后变成层层叠叠的热烙饼。 打这以后,她这个南方的小媳妇,无论是包饺子、擀面条、烙饼,还是需要相当技艺的蒸馒头,她几乎样样都通,当然不是精通。尤其是包的饺子,简直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你想不到的食材她都能入馅,大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境,既有北方的浓香,又有南方的清爽,深得田埴和公婆的赞叹,远远超过了厨艺讲究的婆婆。她这包饺子的技艺主要得益于这是他们小两口唯一的都爱吃的东西。 除去饺子之外的面食,她还是不太喜欢吃。她怕久吃面食会发胖。她经常嘲笑田埴是面袋肚子。 一会功夫,面前的一大碗米线连汤带水见了底,她抹了抹嘴,长出一口气,呆呆地看着田埴在细嚼慢咽。 “从你身上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饱了发呆,饿了发困”见她不说话,田埴又说:“嗨,小姐,刚才您可是一点都不淑女啊” 她打了一个嗝,愣了愣,没理会他的意思,用手捂着胃,说:“我撑得难受,想吐” 田埴一听,差点自己没先吐出来好在这是两个人的单间,没旁人看见。他眼珠一转,忙问:“什么?想吐?是不是有宝宝了?” 她脸一红:“哪里呀,没有的事。”“老朋友”刚刚走两天,他又刚回来,哪儿来的宝宝。 回到家,洗完澡,俩人躺在床上,他在她耳边说:“菡菡——”他喜欢像父母那样称呼她“我不经常回来,咱们是不是该有个宝宝陪着你了?” “不要” “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一来你在乡下,有了宝宝帮不上我,二来我、我还是想再等等。” “我帮不上你,还有爸妈呢,你只管生出来。” 她笑了,点点头。 其实,最近他们一直没采取任何避孕措施,妈妈说可能她不适合北方的气候,过一段就好了。见她眯着眼不吭声,他温柔地吻着她,翻身将她压在下面。 小别胜新婚,逶迤春光自然溢满整个卧室…… 8.第8章 发现纸条女 [第2章第一卷] 第8节第8章发现纸条女 关昊这几天仍然住在陶笠这里,还没有搬进市委给他安排的新住处。 办公室的套间也很宽大舒适,但他不想住,当做午休场所还行,长住受不了。 他上下班仍开着弟弟关的“荣耀”奥迪,暂时没用司机接送。 这几天,关昊始终没缘和那个纸条女谋面,什么时候看后面的车库,都是关着的,他都有些怀疑那车库里到底有没有车。 今天早晨天气不错,他洗漱完毕后,还不到七点。 温热一杯牛奶,从冰箱里拿出两片面包,放到餐盘中,端到阳台圆几上,打开电视,在等待早间新闻的空档时间里,展开昨晚带回的《督城报》,边吃边看,还不时的抬头,偶尔看一眼后面的车库。 看着看着,他就被报上的一篇文章吸引住了,这是一篇整版通讯,除去广告,占了副刊整个版面。介绍的是本地一个家族企业的掌门人,为提升自己提升企业管理水平,自费到清华、北大学习,如何经受改制的阵痛,顺利度过企业青春期的报道。 他惊呆了,没想到基层一个家族小企业主,竟有这样的胆识与气度!尤其是文章中入木三分、细致入微的剖析和作者的一些个人观点,完全吸引了他。 无论是企业本身还是这篇文章,都深深的吸引了他。 他拿起笔,在上面一行行的铅字下面划上横线。其中,还用了双线。如:“企业一旦成功,也就开始走向滑铁卢,这是因为成功了,就不在满足于在本领域内的坚守,热衷于向其它领域的盲目扩张,殊不知,前面早就有人给你交了学费,如前几年的巨人集团。怎么才能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心无旁骛,做大做强?钉子型的企业就是最好的佐证。这一点,大河建材公司做到了……” 好文章!笔锋犀利,痛快淋漓。既是通讯,又是调查报告,还是家族企业的成功改制的典范,也是企业的生存之道。 他站起身,叉着腰,喝下最后一口牛奶,猛然看见一辆乳白色的小奥拓从那个车库缓缓开出,朝大门口滑去。 旁边一辆半旧的大切诺基紧护其后,一大一小一前一后有些滑稽,但可以肯定这是一家人。 都是这篇文章的过,才没让他看见庐山真面目。一回头,早间新闻也播完了。 坏了,八点了,今天上午定好要去工商联调研的。但很快他就否了去工商联,他要去一个更应该去的单位。 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扎好领带,快速下楼,发动了奥迪,向大门口冲去。 驶入小区通向城区的水泥路,远远就看见前面一小一大两辆放慢了速度,大切诺基提速和小奥拓并排开着,象是在道别,他们俩占了整个车道。 他按了喇叭,要知道他今天不可能提前半小时到单位了。 大切诺基加快了速度,朝市区相反的方向拐去。 小奥拓和关昊一样,向左边市区方向驶去。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超过了小奥拓。果然,开车的是一个娇小的女子。粉色的衣服,粉嫩的肤色,从侧面看竟有些面熟。可他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脚下一用力,小奥拓就被甩在了后面。 就在奥迪超过夏霁菡之后,她看了一眼车牌号,习惯性的撅起小嘴。 她认出了这辆车,正是它挡住她的车库。 哼!还挺傲气,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再霸道也不能挡人家的车库不是?还怪我没标明车库里有车,车库里没车还叫车库吗?真是的。 想到这里,她气鼓鼓的冲着奥迪的屁股狠狠地摁了一下喇叭,以示抗议! 没想到,那车居然回应了她一声,但很快便绝尘而去。 奥迪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奥拓呐?哼! 她也加大了油门,只是,那辆崭新的奥迪早就没影了。 不管奥拓怎样较劲,也是无论如何追不上奥迪的。 来到单位后,被通知到古局长办公室开会,有另外两位副局长和各部门主任,还有摄像单勇,以及要闻组的另外三对搭档,可以看出,古局长对要闻组的重视程度。 她知道古局长又要直接下达任务了。 在专题办节目时,都是向主管副局长报选题,然后再采访。因为他们是县级台,尽管叫电视台,实则是差转台,差转台没有台长负责制这一说,是由一名副局长主管,但差不多都是局长亲自抓。 按政策规定,况且差转台是不容许自办节目的。但二百多人的单位,不办节目吃什么,除去二十多个财政开支的干部外,其余全是自收自支,一到涨工资的关口,领导就发愁,所以古局长有一句经典的话叫“烙饼裹手指头,自己吃自己”。 全国各地的县级差转台都一样,除去转播中央、省、地级的新闻外,其余的时间段都在违规地自办节目。专题、新闻、综艺、科教、农业,应有尽有,由于反映的都是身边的人和事,所以赢得了领导及市民的广泛关注。 9.第9章 关书记来到电视台 [第2章第一卷] 第9节第9章关书记来到电视台 自从她被借用到要闻组,就直接受命于一在把手了。这不仅是要闻组的特殊性,还因为新的市委书记是从大机关下来的干部,又在中宣部工作过,搞过文字宣传工作,非常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对记者的文字要求和语境把握要求的极严。鉴于这种情况,做为新闻单位的一把手,又是督城老宣传战线上的老兵,古局长重视要闻组就在情理之中了。 “咱们临时开个小会。”古局长说道。“我刚接到市委办临时通知,十点要在咱们单位召开有宣传部外宣科、报社参加的对内对外宣传工作会议,本来是要在市委会议室召开的,考虑到咱们单位人数比较多,我就跟市委提议到咱们这儿来开,一来关书记还没到过咱们单位,二来也借机让关书记给咱们的记者讲讲课。各部门主任马上下去,停止一切外出采访,搞好本部门卫生,不准请假。”他顿了顿又说;“从今天开始,夏霁菡正式调到要闻组,和小单一起,专跟关书记,于婕回来后仍留在要闻组,夏霁菡的《督城纪事》交由他人。散会。各部门赶快准备。小夏和小单留下。” 见其他人都走了,古局长说:“你们可能也看出来了,关书记对宣传工作非常重视,他的重视和以往任何一位市委书记都不同。昨天我听说他退回了秘书科的一篇文章和宣传部王副部长的一篇文章,批示一样,就是不要官话套话,要实话,要筋骨,要干货。特别强调文章要有魂,虚的东西一句不要。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务实而且非常明白的书记,你们俩一定要在这方面注意。” 从局长的潜台词中可以听出弦外之音就是这个书记可不是好糊弄的,要高度重视。 “尤其是文字,小夏。”可能见她走神了,古局长叫道:“这次把你正式调到要闻组又专跟关书记也是局班子研究决定的,这两次的文稿关书记都没挑出什么大毛病,也算给咱局挣了光,要多体悟他的思想,领会他的意图,多观察,多记录,多研究,文风一定要朴素、务实。估计要整顿我们的文风了,你们要特别注意。尽管一会关书记上咱们这来,但还是老规矩,你们俩带着设备还是去市委办报到。” 这就是沉着老练的古局长,在市委机关工作多年,又是搞宣传的老手,深谙政治之道,关书记没来几天,从他对文风的态度上就品出这是个务实的明白的书记。 就拿这次会议来说,本来头两天就获悉关书记今天上午要到工商联和企业家们座谈的,谁知他临时变卦,第一站竟是宣传口。 十点整,督城新任市委书记关昊,在市委赵刚副书记和宣传部长任志的陪同下,准时来到广电局。局领导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 古局长引领着关书记一行,直接来到会议室,全体采编播人员早就提前半小时到位,夏霁菡和同事挤在了一把椅子上。 市委副书记赵刚主持会议。古局长简短汇报了广电局的基本情况,关书记认真地记着,当得知二百多职工全部是自收自支,而且目前的办公楼还是和另外四个单位合租中直单位闲置的大楼时,关书记的表情相当严峻。他又详细询问了广告收入和运营情况,包括全局人员的构成、职工收入、发射功率、覆盖面积和自办节目总长等等,提问很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广电系统出来的呢。更让人惊奇的是他下面的讲话,惊呆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关书记放下笔,深透的目光扫向每一个人。他面带微笑说:“今天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无冕之王,你们的官衔是我永远不能企及的。” 全场传来笑声,气氛活跃了许多。“刚才古局长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我心情很沉重,同时我也很感动。我们的同志们,在这样艰苦简陋的办公条件下,却每天办着四个多小时的自办节目,而且还担当着各种临时性的工作汇报片的制作任务,你们真的很了不起。我向你们致意!” 说着,他居然站起身来冲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10.第10章 电视台傍大款 [第2章第一卷] 第10节第10章电视台傍大款 关书记坐定后,继续说:“今天到广电局召开这个座谈会,是临时动意,本来上午准备去工商联的,可是头天晚上我在超市买东西,看到超市的大显示屏正在放咱们台的节目,看着看着就听到有人议论了,说没劲,天天就这几个企业家,人尖子,这年头,电视台也学会傍大款了。” 说到这里,关昊停顿了一下,他那凛厉的目光扫向台下的无冕之王们。 会场鸦雀无声,因为他刚开口就触及到了最为敏感的“傍大款”的问题。 对于电视台“傍大款”的议论,社会上早就有之。今天听关书记说这个问题,无论是局领导还是在座的编辑记者们,无一不绷紧了神经,认真听着关书记说出的每一个字。 “观众对我们的节目有看法啊,是不是大款们的节目上的多了?我看不是,我说上的不够。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企业家是我们当今社会最受尊重的群体,他们为我们带来了税收,为我们提供了就业岗位,他们为我们这个社会创造着财富,我们当然要大书特书。” 他继续说道:“ “观众反映我们的节目没看头,不是拒绝他们的故事,是我们的节目引不起兴趣。本来十分优秀的素材,到了咱们的手里就跟介绍生平事迹一样,没有新意,更没有挖出成功者心灵深处的东西,试想,谁又爱看这样的节目啊?有句歌词说的好: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创造着奇迹。” 这时,局领导们都面露张惶之色,他居然还在研究电视节目,而且说得句句在行。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关书记的话掷地有声,句句落在这些平日风光无限的“无冕之王”的心上。 “你们用手中的笔,捧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商业明星、企业神话,可是你们并未捧出真正的商业文明;我们拥有了杰出的企业家,却找不到杰出的企业家精神。这个问题为什么不好好研究研究呢?我想,这可能才是我们观众最想知道的东西。” “你们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因为你们离基层的企业家们最近,企业的成长过程你们都一清二楚。要利用好这些资源优势,写出有分量、有研究价值、有供创业者借鉴的好文章。我并不是要全盘否定你们,就在你们中也不乏佼佼者。” “今天早上我看了《督城报》上的一篇文章写的就很好,在我们的县级市报纸上发现这样的好文章我觉得很惊奇。题目是‘耕心之旅’,说的是督城大河建材有限公司顶住家族的巨大压力,成功改制并提升企业核心竞争力的事”。 关书记说到这儿,会场有阵小小的骚动,不时有人交头接耳。 坐在角落里的夏霁菡,心跳猛然加快,鼻尖沁出一层小汗珠。 “作者的名字我忘了,像是笔名,但内容记忆犹新。他根据主题需要,理性地提出了自己一系列的观点,他说纵观世界任何一家成功企业的成长过程,无不是企业家的耕心过程。这个观点就非常大气,也非常精准。它没有单纯的写主人公的创业史辛酸史,而是融入了自己的思想。我记得他说企业组织管理层分期分批进京培训时,就这样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将来决定企业成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是否是个学习型的企业组织。学习不光是一个人也是一个企业的灵魂,只有善于学习和肯于学习的企业才能做到基业长青。要善于总结失败者的经验教训,前人都给你交了学费,你就不要再掏腰包花钱买教训。” 关书记顿了顿接着说:“他阐述了一个道理,许多企业成功的时候也是走向滑铁卢的时候。这话说的很深,很有研究价值和参考价值。事实就是如此,他举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例子就是巨人集团的盲目扩张,结果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说了。大河建材是个典型的家族企业,我们都知道中国的家族企业存在很多致命的缺陷。创业容易守业难。如何让企业安全度过青春期,这也是专家们一直在探讨研究的问题,也是企业家本身苦苦思索的问题。这个企业家如果不是白痴的话他应该好好感谢这个作者,是他把他的做法明晰和升华,是作者让他更清楚更坚定了自己的做法,反过来他应该向自己学习。文中有许多点睛之笔,比如‘低价竞争’,他说打价格战没有赢家,无论胜败,最终都是一个结局,就是殊途同归!同志们,不研究问题的人是没有这样观点的,不研究业务的人也写不出这样稿件。” 他顿了顿,又说:“这样的文章变成我们的电视节目,观众看了既解渴又受到启迪,能不受欢迎吗?这样的节目观众会厌烦吗?就是我们要傍大款,也要傍的巧妙,傍的高明,不傍大款,我们这么多自收自支的职工吃什么喝什么?” 尽管他缓和了语气,但在座的人们并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 11.第11章 沐浴甘露 [第2章第一卷] 第11节第11章沐浴甘露 “今天讲了这么多,为的就是和大家沟通,达成共识,说白了就是要告诉你们我想要什么样的新闻!我想要什么样的记者。” 关书记语气霸道,尽显王者之风。 “说到这里我要拜托你们一件事,就是一定要务实,尤其是涉及我个人的时候,更注意报道分寸,千万别让我在六十多万督城人民面前丢丑,千万别给我动不动就冠以‘指示’啊、‘指导’啊、‘视察’呀、‘重要讲话’什么的。同志们,你们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咱一个七品芝麻官有什么资格说视察,又有什么资格做“重要讲话”,基层的干部就是政策的执行者,就是百姓的公仆。一定要注意用词,说大了老百姓就反感,‘重要讲话’这种词就更不能出现,你再重要还重要过中央去吗?那才是出“重要”的地方,咱只不过是执行者、服务者。县级,没有领导!没有领导,就没有指示!这一点你们搞宣传的千万要记住。无论是电视还是报纸,要坚决杜绝这样的字眼出现!” 关昊又严肃的说道:“我今天在这里特别要强调一句话,那就是县级没有领导,只有公仆!既然是公仆,有什么权利和义务去‘指示’去‘视察’?” 关书记讲的很严肃。他这一说,还真让记者们感到汗颜了。那些平时讨好领导的“指示”、“强调”、“视察”什么的,别说老百姓听着不舒服,就是记者写着也别扭,但是没办法,领导喜欢。看来,这是一个懂得宣传艺术的人。 “还有一点就是电视的摄像记者要注意,领导倒背手的镜头尽量不要。我所以说的这样细,不是我否定同志的工作,是实在有必要转变我们的文风。你们是喉舌,是联系政府和人民的纽带,人们是通过你们的镜头和文字,知道市委市政府在干什么想什么,市委市政府的形象是通过你们向外界传达出去的,你们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之所以对新闻媒体要求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一点请同志们理解。”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前两天我看到一则新闻,咱们的电视和报纸都有同样的报道。一所小学校告别危房,搬进新教室,其中一个小姑娘对着我们的镜头说‘感谢党、感谢政府,给我们盖了新的教学楼’。说真的,听到这话时我很不舒服。重视教育,改善办学条件,是我们执政为民应该干的事,是在还账,应该感到惭愧!怎么还让孩子们感谢你呢?即便不是记者授意的,这个情节都不能要,假如是记者或者是什么人授意的就更不妥了。仔细想想,这样的现象是不是还有很多。比如,刚修通一条路,马上就说政府心系群众,改善了干群关系,促进了地方经济繁荣等等,应该干的工作到最后竟成了是对百姓的施舍!老百姓能不骂街吗?能不说咱们假大空吗?一条路就解决一切问题了,马上经济就繁荣了?”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心惊肉跳。尽管关书记语气平和,但却有不容置疑的威力,句句敲在记者们的心上。这些字眼、这些现象在他们以往的稿子中屡见不鲜,一直以来都这么写,不这样领导还不高兴呢?可经关书记一剖析,他们羞愧的都有点坐不了,大气都不敢出。 再看古局长,也很尴尬。 “我今天不摆成绩,只摆问题,这些看似都是小毛病,但干系重大,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办人民满意的电视,办人民满意的报纸。” 坐在角落里的夏霁菡痴迷地听着关书记的讲话,就象落寂的心灵沐浴甘露。因为在工作中,她的许多观点和想法都不被同事和部门领导认可,有时还被嘲讽,而关书记的话,就像空古山泉,句句都滴落在她的心坎儿上,引起强烈共鸣,尤其是她用笔名登在《督城报》上的文章得到关书记欣赏,很是激动,不由的打量起主席台上的关书记。只见他的眉毛直且挺,睫毛密而黑,尤其是睫毛深处的一对眼睛里,闪着炯峻的光彩,集中了他所有的智慧、韬略、情感和活力。他的每句话都实实在在、入木三分。此时她更加理解了古局长说的那句话:这是一个非常务实的市委书记!是啊,不但年轻博学,还非常有思想有见地,不愧是大机关出来的干部。 “眼前分明是外来客,心底恰似旧时友。”那种遇到知音的感觉就更鲜明了,但随后,她就为自己的想法脸红了,关书记是领导,而且是大家公认的前途无量的领导,怎么能跟你“知音”呢? 关书记又重点讲了外宣工作,他希望记者们借春季经济贸易洽谈会之机,利用手中的宣传工具,推介督城,做好投资环境的宣传。 12.第12章 声名大振 [第2章第一卷] 第12节第12章声名大振 上午的座谈会十二点才结束,散会后,人们议论最多的就是被关书记赞誉的那个作者,由于是笔名,许多人都不知道真正的作者是谁。送走关书记一行后,古局长叫住了报社总编索全,打听《耕心之旅》的作者到底是谁。索全故做惊呆的说: “古局长,你什么意思,她是你的兵啊,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古局长一下愣住了:“我的兵?” “是啊,夏霁菡。你局长怎么当的?这么官僚!”由于电视台和报社同是新闻单位,平时接触的也多,两位领导又多好舞文弄墨,私交也很好,他们说话自然就不客气了。 古局长一下愣住了,随后欣慰地笑了。其他几位局领导也都面露喜色,议论纷纷。 “是小夏,她还有这么两下子。” “真没看出,小夏还挺内秀的。” …… 一时间,夏霁菡的名字高密度的被同仁们提起,那期的《督城报》也引起了同仁们的广泛关注。 夏霁菡走出会议室,站在市委办的车前等单勇,随行的市报记者刘梅和单勇走了过来。她跟刘梅接触过两次,印象不错。刘梅说话办事得体大方,报社就在市委机关办公,她跟各个部门的人都很熟。夏霁菡来电视台这二年中,从没跟官员打过交道,市领导她都认不全,别说自己台里的新闻就是中央台的新闻她都很少看,为此经常遭到田埴的奚落。田埴怀疑她两年竟有四部获奖作品,不是撞大运就是撞大运,一个不关心新闻的人居然获“好新闻奖”。其实,专题节目尽管也在大新闻范畴之内,但和时事新闻毕竟不同,况且获奖的片子绝对是靠质量取胜,每部都是她泣血之作,她知道他这是故意打击她。 “小夏。”刘梅叫道。 “刘姐”刘梅大夏霁菡两岁,跟小单同龄。 “我刚才跟小单说了,你们俩下午也要去工商联,这么晚了就别回家了,跟我走,我准备破费十大元,请你们到机关食堂吃大餐,如何?”刘梅快人快语,幽默风趣,让你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谢谢刘姐,小单你呐?” “我、我早就从了。”小单打趣的说。 “他早就让我招了安了,走吧。” 其实,夏霁菡回去也没什么必要。离家远不说,田埴又不在家,单位的办公楼是和另外四个单位合租的,办公场地非常紧张,根本不可能建食堂,她中午大部分时间去公婆那儿。她不去还好,一去俩老人就忙活半天,所以最近她也不好总去了。 他们仨上了车,单勇问刘梅:“你们报纸刊登的那篇文章的作者是谁?” 刘梅一愣:“怎么,你也不知道?” “我要知道还问你干嘛?” 刘梅一听笑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原来是你呀,卖什么关子,还整笔名。”单勇有些不屑。 刘梅知道他理解错了,赶忙说:“不是我,是小夏。” 单勇回过头,睁大眼睛看着夏霁菡,半天才说:“我的妈呀,敢情真人不露相啊!” 到了市政府机关食堂,刘梅拉住夏霁菡的胳膊就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小单,你看我像不像幼儿园阿姨拉着小朋友哄她吃饭,哪像一个被书记刚夸过的伟大作者啊?” 夏霁菡挣脱了她的手:“你要再把这事挂嘴边我就不理你了。” “最后一次,永远都不说了,不过你得给我介绍一下经验,你又没搞过企业,那个企业家郑亮我也采访过,三碌碡压不出个屁来,不但话少而且见了女同志还腼腆的脸红,你是怎么挖掘的?” 看她认真的样子,夏霁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就是聊的比较投机。” “跟他投机?他说十句话我有一半听懂就不错了,看来他跟你比较投缘。” “说什么呐?”夏霁菡捶了她一拳,知道她无意这样说。 单勇想起刘梅刚才问自己的话,就对夏霁菡严肃地说:“不许打你阿姨。” “讨厌,以后再说这样的话就永远别理我。”刘梅故作生气状。 夏霁菡笑了,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很般配,都是大高个儿,刘梅长得弯眉杏眼,身高一米七多,一身职业女性装扮,精干、帅气。小单跟刘梅同岁,个子比她还高,而且两人都是未婚。 她奇怪为什么能有这么不着边际的想法,是不是自己也开始八卦了。 她忍住笑,高兴地和他们一同钻进来时的车,再次进入市委大院。 来广电局两年了,从没进过市委大院,这几天快够上平均一天一次了。 13.第13章 餐厅偶遇 [第2章第一卷] 第13节第13章餐厅偶遇 早已过了开饭时间,机关食堂里吃饭的人所剩无几,但大师傅们都还在,还在忙着翻炒菜肴。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了,夏霁菡一看全是上午跟关书记开会的人。 两排长桌子摆满了各式菜品,夏霁菡选了一点自己喜欢吃的醋烹豆芽,凉拌苦瓜和一小碗米饭,座在靠窗的桌子旁等他们俩。 这时,她发现人们都不由的看向门口,并不时地听到: “关书记好!” “关书记好!” 她回头看向门口,由于逆光,看不清来人的五官,只看见一个高大、洒脱的身影,笼罩在外面早春的光晕中。 进来后,他微笑着和每个人点头致意,神态自若,优雅俊逸,脸上有了平时不多见的俊朗和阳光。 “是不是大家都跟我一样,饿坏了吧?” “没有” “不饿” 人们齐声回答。 哪有不饿的道理,只是没人敢承认罢了。 没想到关昊却笑着说: “那你们是铁打的,反正我饿了。” 他大步走向餐台,端着餐盘就挑选食物。 她的目光不由得追逐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很是感叹上天竟然如此眷顾一个人,把霸气和优雅、才识和出身、官职和仪表,一并给了一个人,仿佛给他打开大门的同时还给他打开了所有的窗户,真不愧是天之骄子! 也可能是自己的目光太过专注被关书记发现了,也可能冥冥中真的有什么感应信息,反正,关书记突然抬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两对目光就那样的相遇了…… 因为这偶然一遇,他们穷尽了一生的所有;因为这偶然一遇,终是爱到分离才重聚;因为这偶然一遇,他们就像荆棘鸟那样血尽歌绝…… 芸芸众生中的惊鸿一瞥,让夏霁菡乱了方寸,她慌忙低下头,脸红耳热,两只手反复缠绕着发梢。 关昊的嘴角微微向上一勾,收回目光,继续挑选着食物。 这时,刘梅和小单端着餐盘回来,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看到刘梅盘里高耸的食物,小单打趣地说:“刘梅呀,你是不是怕吃少了不够本儿呀,弄了那么多,我告诉你,肚子可是自己的,太胖了小心嫁不出去。” 督城就报纸和电视两家新闻媒体,又同是要闻组的记者,彼此相当熟悉,尽管夏霁菡只认识报社一两个人,跟领导也只出来过一两次,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彼此的熟悉,爽快地应刘梅的邀请,来市委机关食堂就餐,至于单勇更不用说了,和报社的每个人都熟,和刘梅开开玩笑就很正常不过的了。 刘梅是谁呀,当然不甘示弱,她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单勇,厉声地说:“你没吃饭就撑着了?怎么跟我家房前屋后的大妈大嫂一样,操心起我的婚事了,你放心,我不会剩在家里的,别忧姑忧娘的……” 夏霁菡差点没把饭喷出来,赶忙咳了几下。 “我……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嫁不出去?”刘梅压低声音说:“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以为自己是董永转世做等美梦来临。” 原来单勇看上了报社一个女记者,那个女的对单勇也有点意思,可单勇一直不敢追求人家,后来那个女记者嫁了个当兵的,结婚后人家就随军了,为这事无论是报社的人还是电视台的人经常拿单勇打嘴。 夏霁菡咯咯笑了起来,这个刘梅,嘴茬子太厉害了。 “呦呦,瞧这小铃铛般的笑声,小心下巴要掉了……” 听到这,夏霁菡下意识的用手托住下巴,这个动作终于让刘梅喷出一口饭。 受到刘梅的捉弄,夏霁菡站起就要扬手捶她,可攥着的小拳头挺在半空,她看见一个高大、健硕、洒脱的身影朝他们走来,她赶忙收回手,怯怯地叫了声:“关书记……好”,随后,窘的脸通红。 还是刘梅和小单老练,他们赶忙站起,几乎是同时说道:“关书记好”。 刘梅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坐下。因为关书记已经放下餐盘坐了下来,并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吃。 想到自己偷看他的目光和刚才的疯样,被新来的市委书记撞见,夏霁菡的脸再次晕红,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 还好,关书记并没盯着她看。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被她写纸条奚落的人就是堂堂的市委书记,被她多次誉为“天之骄子”的关昊,如果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她指不定会窘成什么样子呢? 14.第14章 心动 [第2章第一卷] 第14节第14章心动 其实,关昊在餐台那边就听见了他们的笑声,也看见了她被另一个女孩子捉弄后的窘态和红着脸的娇羞。 早在刚进门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她,安静地守着餐盘。水粉色的西装小套裙,裹住她玲珑娇小的身体,白里透红的皮肤,水嫩欲滴,小巧的脸上,镶嵌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如琉璃般的双眸,纯净清澈 和他的目光相遇后,这对如水的眸子就惊恐的垂下了眼帘,就像一只扇动羽翼的蝴蝶,一下一下地挥动着俏丽的睫毛。 尤其是那淡淡婉约的气质,是那么的清新脱俗,就像是江南水乡烟雨中走出来的女子。 关昊的心一动。 这么一个美丽、清纯、安静的女子,尽管坐在机关食堂并不显眼的角落,但依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无论是谁发现了她,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确切地说,上午开会他就认出了她,那是到广电局刚一下车,前面载着记者的车早就先他们停下,跳出两三位记者,其中就有那个粉嫩、娇小的身影,手里还拿着话筒。在上班第一天的会议上,他见过她,无疑,这就是广电局派出跟随他的记者。难怪她那天那么着急,肯定是怕开会迟到。 不过眼前的她怎么都跟那个气急败坏乱踹他车写纸条骂他的人联系到一块儿,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就像两潭深水,把黑宝石一样晶亮的眼珠浸润得水灵灵的,坐在领导云集的机关食堂里,没有外来人的惶恐和局促,更没有一般女孩子在市领导面前的疯嗲和娇傻,只是优雅的娴静的坐在那里,看来那天早上她是兔子被惹急了。 刚才在餐台,他就意识到那双黑宝石注视自己有些时候了,他忽然有了逗逗她的想法,故意抬头快速的扫了她一眼,果然,这个小女人没有任何防备,羞的满脸通红。 他也见过她的新闻稿,署名霁菡,和另一个小伙子单勇,是一对搭档。也就在回来的路上,他知道了她就是那篇文章的作者,不由得多了几分欣赏。 “快坐下吃,看起来你们还是不饿,还有闲心打嘴仗。”他低头就吃,不看那个小女人,生怕她紧张的吃不下。 刘梅和单勇倒是很大方的坐下就吃。 关书记偷看了那一团的粉嫩,冲着单勇说:“你们都是电视台的?” “不是,她是报社的。”他指指刘梅,刘梅立刻冲他点点头。“我们俩是电视台的,我叫单勇,她叫夏霁菡。” 关昊冲她俩点点头,这才看了一眼她粉嘟嘟的小脸和那双清澈的黑眼睛,只见她两颊早就被胭脂轻染,越发的粉妆玉琢,娇媚动人。 他的心不由的一动,如今,还有这么内外兼修、娴静优雅、容易害羞的女孩子。他轻轻咳了一声说道: “你们是无冕之王啊,不过我对你们有个小小的要求,写我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用词,别动不动就重要讲话重要指示什么的,一定要实事求是,可能你们今天认为我讲的有些过了,甚至小题大做,往往是小事造成大影响。我必须让媒体知道我的用心。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但我要求在报道我的时候不要说过头的话,不要给我戴高帽子。”在下属面前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可是现在竟然感觉到了少有的放松,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此时,他面前的这三人可没有了开头时的放松,紧张的大气不敢出。夏霁菡更是没敢动筷,不知为什么,这个关书记,尽管说话时面带微笑,语气谦和,可她却觉得他有一种特别的威严,威严的连那微笑和谦和,都变得不可冒犯。尤其是眉宇间的英气和那凌厉的眼神,都能让你感到畏惧,甚至能透视你的一切,使你绝对无处藏身,如果你认为那微笑和谦和可以让你放松警惕,你就大错特错了。 比如眼下,他用很谦和的语气,却犀利地指出他们这层记者共有的通病,那就是容易夸大新闻事实,容易夸大领导效应,看来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喜欢坐轿子。 可能感觉出自己的话题太过严肃,关昊笑笑对着三人说:“快吃吧,别光听我说话不吃饭,我可不希望你们饿着肚子工作,有谁见过‘王’们饿肚子的?” 他说得三人都勉强的笑了,这才低头吃起来。 关昊喝完最后一口汤说:“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他看了一眼几乎是没怎么吃的夏霁菡,不由的暗想,那么一个胆小羞涩的小女孩,居然写出那么理性深刻的文章?他一直在机关工作,还没见过有哪个机关女人见到上司如此拘谨、如此害羞的。 见关书记走远,刘梅松了一口气,赶紧往嘴里扒拉了两下说:“吃顿饭也搞的这么无趣。快吃吧,快到点了。” 15.第15章 企业家座谈会 [第2章第一卷] 第15节第15章企业家座谈会 “咱们刚才是不是太放肆了?”夏霁菡小心地问刘梅。 “放肆就放肆,这是吃饭时间,又不是工作时间,你担心什么。”刘梅满不在乎地说。其实她也有些后悔刚才的胡闹,但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总不至于让人吃饭也保持庄严的神态吧,况且也没这先例呀,前几任书记有时吃饭时还和他们开玩笑呢。 “就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来你们这吃饭了。” “啧啧,你还真紧张了?”其实她吃的不轻松。 “进进出出的都是领导,我能不紧张吗,拿什么跟你比,你整天和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我连市领导都还认不全呢”她现在鼻尖还冒汗呐。 不知为什么,刘梅很喜欢这个小女人,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她已经结婚,叫她小女孩都不为过。本来南方的女子长得就比北方人白皙水嫩,而夏霁菡更是小巧、柔美,根本看不出年龄,说她十七、八岁绝对不懵人,加上她甜美的笑容和温柔的性格,连女人的心都征服了,何况男人,现在的男人有几个不喜欢小鸟依人型的,像她这样泼辣、精干、独立性强的有几个男人会喜欢?她不由的摇摇头,可能就因为这个差异,她比她小两岁却先她找到如意郎君,而自己还在寻寻又觅觅。 “嘿,请你吃饭还请出毛病了,哪还有天理呀?”刘梅感慨。 “唉,不怪你,要怪就怪你们这里领导太多,吃顿饭都不踏实。”单勇替夏霁菡辩解。 “关你什么事,快吃。”这个姓单的,装什么好人,难不成他对有夫之妇有意思?这样想还真抬举他了,哪有那么大本事呀,要不怎么会让那个女记者外嫁他人。刘梅不禁甩甩头,扑哧笑出声。 “瞧瞧,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单勇对夏霁菡说。 下午的企业家座谈会开的空前热烈,可能面对的是新来的市委书记,也可能是市委书记轻车简从,只带了秘书和和记者,人们没有任何顾虑,把长久以来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全说了出来。反映最多的就是职能部门乱收费、吃拿卡要、不作为等众多的敏感问题。有个建筑公司的老总反映他们一个工地办正常的开工手续,层层报审,层层把关,层层盖章,有的工作人员上班玩游戏,你要等到他游戏有了结果才想起给你办手续,他这局赢了对你的态度就好,如果输了你就惨了,把气全撒在你头上,这还不算,这次手续如果不合格,不一下全都告诉你,来一次告诉你一项,不把你的腿细了不算完,等到把所有部门的手续办完,早就误了施工最佳时机,跑手续跑半年的时间还算正常的,有的时间更长。你要是想早点结束这马拉松的办手续的过程,那好,请客送礼吧,保证不出半个月准能办好。 更让人气愤的是质检监察部门去一个水泥制品企业检查,实在是鸡蛋里也挑不出骨头了,检查人员对着眼前新到的一批钢材起了疑心。这批钢材是从首钢正式购买的,各种检测证件和票据样样俱全,可是工作人员还不死心,最后说是不合格产品,理由是这批钢材没有标明销往督城的字样,要么罚没,要么退货。企业主气急了,这明摆着就是鸡蛋掉骨头欺负人,非要到上级部门去告他们,最后还是由主管副市长和质监局的局长出面调停,此事还没闹大,但这个企业主也没得好,拿了若干检测这批钢材的检测费不说,以后企业的日子也可想而知。 关昊震惊了,眼睛如鹰般地收紧,脸色凝重的有些骇人,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认真听、认真记,和上午的会议正相反,他听的多说的少。其实他对今天这个会议有所心理准备,上任前几天的暗访他发现了许多问题,如职能部门的官本位问题、城市无序规划问题、窗口行业人员的素质问题等等,但今天人们的反映还是超出意料之外。 原来他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市区派出所门口看到的一幕:一个老人站在门口大骂:“这还是共产党的天下吗,办个身份证都来这么多次,干嘛不一块儿告诉我带什么东西,有这么折腾人的吗?”骂声立刻引来众多围观的人,人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原来他是给外地工作的儿子换身份证。 还有的企业反映职能部门下去检查,企业买了满满一箱中华烟,发到最后不够了,没拿到烟的人拿钱找补。 16.第16章 溜号 [第2章第一卷] 第16节第16章溜号 关昊忍不住厉声问道:“谁让你这么做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萧煞之气。 那个人吓得一激灵,半响吞吞吐吐地说:“是带队检查的副局长。” “让你这么做你就这么做,我们的干部都是让你们这些人给惯坏了!”关昊的手微微颤抖,表情异常庄严:“我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讲了这么多,这也是开这个会的初衷。你们今天所反映的这些问题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只要你们守住底线,要敢于和这些歪风邪气做斗争。今天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以后要是一味迁就助长这些歪风邪气的话,我要同样治你们的罪!” 他的口气凛然、坚硬:“我今天把我的私人电话和我的邮箱告诉你们,就是想了解最真实的情况,今天这个场合能公开讲的你们就讲,不能公开讲的你们就给我打电话,发邮件。” 会议开到很晚,关书记提出宴请这些督城的功臣们,并说为什么要临时改变计划,就是想让企业家们有充分的时间畅所欲言,就是想晚上宴请他们。企业家们也很激动,他们说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哪位市委书记这样看重他们,还没有哪任领导肯倾听他们的声音,偶尔被市领导召见不是捐款就是赈灾,在督城的历史上这些企业家们还从没遭过如此礼遇。 当天晚上,关昊在他个人的邮箱里看到这样一条留言:关书记,你给予我们企业界的尊重,比批给我们贷款还让人振奋,你给予了我们长时间以来得不到的尊重,有人说一栋房子最好的饰品就是经常有造访的客人,而对于长时间以来一直在社会恶评如潮中彳亍前行的企业家们最值得骄傲的不是产值和利润,而是贴在脸上的尊严和别人的尊重。 这些平时威风八面应酬不断的企业家们,今天晚上竟没一个人溜号。 晚上的宴会夏霁菡没参加,一是任务已完成,二是她生性好静,不喜欢热闹的场面,更不会交际应酬,在学校时她就是这个性格,所以也没太多的朋友,结婚参加工作后,她的这种性格更加明显,因为电视台女人多,是非也多,尽管她没陷入其中,但看到听到的太多了,所以更加小心谨慎。 其实,早就夏霁菡谨慎小心行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是招聘来的,并且还是外地人,除去田埴一家人,她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自己为人处事有很多习惯同家里不一样,刚嫁过来时,爸爸和妈妈几乎天天打电话,告诫她一定和公婆处好关系,多理解多请教。她的确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好在公婆理解,他们自己单过,也就省去了许多烦恼。到电视台上班后,爸爸妈妈又反复叮嘱,电视台是当地政治经济文化众等各个领域的前沿,无论是工作性质还是人际关系肯定相当复杂,你一个女儿家一定要记住“不可多走一步路,不可多说一句话”。父母如此这般的教导,夏霁菡不心有余悸才怪呢! 这也不能怪她父母多事,试想,那家父母把姑娘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心里放心的?肯定少不了的叮嘱、断不了的关注,甚至把他们一生的缺憾和不足统统当做经验传授给女儿,以便她不再犯他们当年的错误。 所以,夏霁菡行事小心也就不为过了。她时常告诫自己,不能和任何人比,别人工作有闪失还有家里和众多亲朋好友做后盾,而自己却不行,尽管公婆也很疼她,但她自己必须要走好每一步。 所以,她一方面勤奋工作,一方面小心做人做事,在单位,出去工作从不掺和任何是非,也就平安的过来了。 原来做专题时,没有这么多接触外界的机会,现在当起新闻的记者,这种在外边吃饭应酬的机会突然多了起来,完全打乱她的生活秩序,她非常不善于应付这种场合,她特别希望歇假的于婕早点回来,这样她就可以回到专题部,两周做一组专题,尽管也要采访,但相对新闻来讲次数就少多了,而且不至于天天飘在外边,连家都顾不上。当然今晚她执意要回的主要原因是田埴回来了。单勇只好留下来,他要习惯她的溜号,好在有刘梅,他还不显孤苦伶仃。 17.第17章 关昊,你给我出来! [第2章第一卷] 第17节第17章关昊,你给我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关书记又专门到各个驻督城的中、省、地级企业和单位甚至驻督部队展开调研,听到的声音几乎一样,有些中直单位正在研究如何搬离督城的问题。看来,光有优越的地理条件和良好的外部投资条件还不够,招的来商,还要留得住商。 一套整顿机关干部作风的计划已初步形成,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来临。 自从关书记来后,督城的宣传提升了一个档次,对外报道力度加大,无论是地级还是省级媒体,采用稿件数量也有很大提高。这和关昊特殊的人脉背景也有很大关系。但关昊给新闻单位定的纪律就是不许宣传他个人,多介绍督城的企业,督城的市政建设,紧扣发展大题。 关昊来后还有一个变化就是让新闻记者参加市委常委会,这在督城的历史上还没有先例。他说新闻记者参加常委会,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内得到决策信息,更好的领会精神,以便深层报道。 就在企业家座谈会不久的常委扩大会上,市长刚从外地招商回来,各个部门也正在汇报春季招商会的筹备情况,会议正在进行中,这时,楼道传来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震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关昊,你在哪儿,你出来,我有话问你!关昊你在哪儿,你给我出来!” 这个声音从一楼开始,一直喊到三楼,还有许多的劝阻声和严厉的训斥声,但始终压不倒那个愤怒的声音。 会议室立刻鸦雀无声,这喊声惊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夏霁菡看到关书记腾地站起,就往门口走去,其它人反映过来后纷纷拦住。这时坐在门口的市委秘书长一步跨出去,就听外面传来对话声: “老大爷,您有什么事跟我说,关书记不在。” “我谁都不跟说,我就要关昊出来,关昊,你给我……” 市长常远和副书记赵刚都出去相劝。但是那个人仍然大声叫着关昊的名字。 “我是关昊,找我有什么事。” 老人下一遍还没喊出口,就听见一个低沉但绝对威严的声音响起,他一时语塞,张着嘴,脸激动的有些变形。他仰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目光凛厉的人,竟然僵住了身子,一时语塞,刚才的愤怒此时竟变得有些胆怯,和这个不怒反威的人对视了两三秒钟,他就颓败地蹲下身,捂住脸,激动得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关昊见状,连忙搀起老人,走进会议室。 早就有人递过一杯水,老人的表情相当激动,还是说不出话,浑身颤抖。 “您老别急,您先喝口水,慢慢说。”关昊的语气和目光柔和了许多,将水杯递到老人嘴边。 半晌,老人才接过喝了一口。 “您消消气,我就是关昊。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给您做主”关昊诚恳地说道。他已经认出这就是那天在派出所门口骂街的那个老人。 老人嘴角颤抖着,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手颤抖着指着这些东西,就是说不出话。 面前的东西有户口簿、身份证、街道证明,还有一张身份证专用的黑白免冠照片。不用说,关昊大概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老人接连喝了两杯水,才慢慢平静下来,他长出一口气说:“关书记啊,你给评评理,我儿子的身份证到期了,要换证,可他远在深圳,回来一趟不容易,再说也请不下假,为这个身份证我的老腿都跑细了,今天要这证明,明天要那个证明,回回看他们的脸色,回回挨他们的呲哒,那个态度呀比国民党还厉害,想办就办,不想办就关门,有时去了连人都找不着。好不容易凑齐了所有的证件,好不容易赶上今天办公,你猜怎么着,还是办不了,还要本人来照相,他本人要能来我还至于这样吗?开始说照片不合格,我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就在当地办证机关照的身份证专用照片,人家深圳办证能用,为什么到我们这儿就不能用?儿子的暂住证这两天就到期,身份证办不下来他就要被赶走呀!我跟他们理论,可他们把窗口一关,门一锁,走人了,根本不理我这个茬儿。今天、今天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老人一口气讲完原委后,固执的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 18.第18章 前所未有的行动 [第2章第一卷] 第18节第18章前所未有的行动 关昊凌厉的眼神立刻射向今天来开会的公安局长,公安局长的额头早就冒汗了,他不等关书记说话,连声说:“我马上打电话......” 关昊厉声打断他,说:“我不要你打电话,我要你亲自去查,立刻就去,窗口单位不能有这样的人存在。”尽管公安局长不是市委任命的,但这些规矩在关昊面前不存在,因为他还是锦安市市委副书记,哪个垂直单位都不敢不买账。 公安局长灰着脸连忙转身离去。 关昊走到老人跟前,说道:“老人家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替您做主,涉及到谁我就处理谁,您这些证件放我这,办好了我给您送去。” 好说歹说劝走了老人,与会者又都重新坐回原位。 汇报会继续进行,但没了刚才活跃的气氛,每个人都小心谨慎,因为他们分明感到了来自关昊那边的寒冷和阴霾。 关昊和上笔记本,冷峻的眼神掠过每个人的脸上,他表情严肃、声音沉重地说道:“我有一个提议,今天在这里正式提交常委会讨论、研究、批准……” 于是,在常委会召开的第二天,督城与春季招商会同步进行的还有一场颠覆性的活动,那就是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亲商爱商、亲民爱民的热潮。 在这次活动中,一些人丢了饭碗,比如那个市区派出所办证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人被降职使用。另外还有一些不长眼的人和对这项工作不重视的人,都撞到了枪口上。 很久以来,督城的干部对一些花样百出的运动早就疲于应付,具备了免疫力,认为都是走过场,三分钟热度。尤其对新市委书记搞的所谓亲民爱民、亲商爱商的活动,根本没引起足够的重视,换句话说,根本没放在眼里,新官上任三把火,都是一样的套数,见怪不怪。 可这次他们都错了。 为了使这两项活动不走过场,市委还派出纪检、监察、人大、政协等部门组成的暗访督查小组,随时随地深入各个单位,发现问题及时向全市通报。 玩电子游戏的,上班睡觉的,中午公款喝酒的,与办事人员吵架的,上班期间岗的等等,都不同程度的被检查出来,并在全市通报,查到谁,处理谁。开除的、降职的、罚奖金的,规定不许任何人说情,并将指一条规定纳入组织纪律范畴中。真刀真枪过后,这些现象明显不见了。 由此看出,这两项活动不但不是三分钟的热度,而且还要深入持久地开展下去了,根本就没完结的时候。用关昊的话说,我在一天就要整顿一天。并把这两项工作量化,纳入年度考核和行风评比中。砸了一两个人的饭碗后,才引起人们的高度重视,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这两项活动的开展,在广大市民和当地及驻督的中、省、地直企业界,好评如潮。同时也收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过去社会反映“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许多窗口单位,如公安局派出所的户籍室、国税地说的办税大厅、医院门诊、银行前台等,都有了本质的变化,不但争相出台为民服务的措施,想尽一切办法简化办事手续,甚至提供一站式的服务,深得民心。 变化更大的还有那些反映强烈的职能部门,过去那些被企业界深恶痛绝还不敢得罪的税务、工商、质检、土地、环保甚至防疫站等部门,也迫于政策压力,下企业的次数减少了,罚款的现象几乎没有了,就是有罚款的也都有理可依,有据可查,而且有的职能部门还主动为企业排忧解难,这在督城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效果就是市委市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扶持企业发展的政策,如各行业个职能部门都明确了企业收费标准,这就从根本上解决了困扰企业多年的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不明晰的问题,从源头遏制了乱收费的现象,深得企业欢迎。 这两项活动的开展,不仅促进了招商引资的步伐,使春季经贸洽谈会圆满成功,还吸引了国家众多媒体的关注。一时间,各大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督城发生的变化,督城,在全国做了免费的大广告,许多想走的企业不走了,许多不想来的企业来了,可以说一场转变干部作风、由单纯管理转变服务的改变思想意识里深刻的革命。 正如夏霁菡跟田埴说的那样:督城,吹过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新的风 19.第19章 你叫夏霁菡 [第2章第一卷] 第19节第19章你叫夏霁菡 两项活动的开展,也为新闻界提供了丰富的报道内容。夏霁菡有感而发写了一篇言论,交给古局长,古局长很是欣赏,在一次开会时让赵刚副书记看了,赵刚副书记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修改和加工,最后,这篇稿子摆在了市委书记关昊的办公桌上。 看完稿子后,关昊皱起了眉,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广电局古局长的手机。 夏霁菡正在电脑前打稿子,最近她有写不清的稿子。几乎每天都有采访任务,所有的稿件包括视频都要给市级台传过去,具备一定份量的稿件还要给省台传。由于关书记是从省委书记身边出来到基层任职的,而且还是锦安市委副书记,无论是省级还是市级媒体也都非常重视对督城的报道。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的记者,最近一段时间比较繁忙。 夏霁菡就更忙了。 这不,刚把文字和视频资料传走,就接到古局长的电话,叫他直接去市委找关书记。 夏霁菡懵了,忙问什么事,她不知道她随意为一篇报道配发的言论竟到了市委书记的手中。她有些紧张,赶紧恳求古局长和她一起去。 尽管面见市委书记对于中层干部来讲也不是什么经常的事,但这次他猜测不出形势,再说关书记也没说叫他去,他顿了顿说:“我还有有会,你跟关书记解释一下,自己去吧,跟关书记采访都这么长时间了,别紧张,没事的,有事及时跟我联系。” 夏霁菡怀着忐忑的心情,怯怯地敲了关书记办公室的门,很久没回应,她刚想转身走开,却听到里面传出“请进”。 她小心地进门,刚想叫一声“关书记”,可又不由的闭上嘴,只见关书记正紧皱眉头,低头看着桌上的材料,表情严肃、冷峻,眉宇间透着凛然的英气。 尽管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关书记采访,但从没单独跟他说过话,更别说面对面了。夏霁菡悄悄的找了一个离他较远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很好,不但离他较远,而且右手边的小几上还摆着一盆茉莉花,翡翠似的叶子衬托着一星星白色、淡雅的小花,散发着阵阵清香,弥漫室内,沁人肺腑。柔软的枝条,恰到好处地遮挡着书记看向这边的视线,但丝毫不影响她的视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眼前的办公室比古局长的要大上两倍还有余,因为摆满了沙发和茶几以及绿色植物,到也不显空旷,反而生机勃勃,绿意盎然。这是一间朝阳的办公室,对着房门的东面墙,除去通向里间休息室的一个软包门外,是一整排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靠窗的位置有一面红旗,若大的班台上整齐的码放着各种文件和资料。 督城年轻的市委书记此时微倾着上身,在文件上疾速地写了几个字后,抬起头,扫了一眼室内,才在那盆茉莉花的背后发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默默地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安静的如一只小猫,手指卷着发梢,不停地打着转,两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前方,既便是前方空无一物,也不影响她的视线,显然,她的意识没在她的眼睛里。这个女人,似乎喜欢在无声的默想中消磨时间。刚才因为这稿子还有些薄怒的他,此时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看着眼前这个人,怎么也不能和那个写纸条讨伐他、气急败坏狂踹他车轱辘的那个人相比,而且通过观察,发现她性格文静、柔弱、内敛,不爱说话,从这一点来说,她不太适合做记者。但她视角独特,观察细致,文笔卓越,又非常适合当记者,人不大,却通身弥漫着一种幽兰般的神韵和气质,这种气质,总能让他心情愉悦,轻松淡定。 他突然警觉到,自己脑子走私了。 怎么能容忍自己去琢磨一个女人?无聊。他甩甩头,摁下桌边的呼叫器。 秘书丁海走进来。 “把这份材料复印两份,给常市长送一份,把纪检郭书记叫来。” 丁海拿着有书记批示的材料走了出去。 此时,他不用眼看,也知道这边的动静足以惊醒那边的痴呆人。 果然,夏霁菡赶忙站起,紧张地说:“关书记,我是来……” 关昊挥了一下手,打断了她的话,连看都没看她 20.第20章 无冕之王得罪不起 [第2章第一卷] 第20节第20章无冕之王得罪不起 她窘住了,拘促地站在哪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停地用手抠弄着戒指上的那颗蓝色小宝石,估计这种情况下就把那小宝石抠下来,她都会浑然不知。 可能是关昊意识到她窘态,伸出手中的笔,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只是仍然没抬头看她,怕自己一看她就会更紧张。 她委屈极了,习惯地撅撅嘴,又坐下。心想,不就是个市委书记吗,有什么了不起?得亏是市委书记,要是省委书记还不得三扣九拜着晋见。这个古局长,真是的,那么个破稿子,怎么跑到书记大人这儿了? 她正想着呢,门开了,纪检郭书记推门进来。径直朝关书记走去。 关昊皱了皱眉,根本就没抬头看是谁就说:“出去,敲门进来!” 声音不高,但绝对不容置疑。 五十多岁的郭书记尴尬地立在原地,稍微迟疑了一下,又走出去,郑重地带上门,然后,敲门,进来。看得出,他的脸有些僵硬。 “有封举报信,反映林业局招待费超支,八个月就撂进了七十多万元。你明天开始调查,信件小丁去复印了,你待会儿看一下。”关昊平静地交代完任务,又低下头,他根本不去解释刚才的事。 “好的。”郭书记答应着,就要往外走,这时小丁拿着复印的材料进来。 “给郭书记一份。” 郭书记拿了材料就出去了。小丁也随后出去。 他往后背靠了靠,刚要说话,门又开了。市长常远大大咧咧的走进来。 “关书记,林业局招待费的问题我知道一些情况,上次省林业厅来人……” “常市长”,关昊打断常市长的话,扔掉手中的铅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来我这儿的人都不习惯敲门,原来都是你带出来的!” 常远今年五十多了,是那种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干部。原市委书记调走后,许多人都以为他能扶正,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是派来一个年岁比他小好多的书记来。本来他有情绪,可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牌子硬、底子厚,没办法,识时务者为俊杰。再有,他通过观察,觉得关昊尽管年轻气傲,但并不难处,他工作套数清晰,目标明确,并且胸怀坦荡、磊落,不是玩弄权术、阴鸷狡诈之人,而且知识渊博,具有真才实学,这样的人才在督城是呆不住的,大领导把他派下来无非就是走走过场,积累基层工作经验,很快他还会往高处升的,与其以卵击石,不如积极主动、真诚配合,利用他特有的资源,为督城多做些事,那样极有可能下一任市委书记就是自己的,所以他也乐得当配角。想明白的同时也找准了定位,我们的常市长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春季经贸洽谈会期间,真真切切卖了一把老力气。 尽管常远的年岁比关昊大许多,但常远非常佩服关昊的是工作严谨、务实,而且原则性强,不愧是省委书记身边出来的,跟其它县市的一把手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嘿嘿,小地方的人,不太讲究这事。”他一回头,看见了站起身和他打招呼的夏霁菡。就又说道:“看看,让记者见笑了。” “甄元的事咱们晚上再碰,我知道你是来提醒我他是谁谁的关系,这些我都清楚,我跟同志们反复阐明我的观点,我不搞改朝换代那一套,也不搞山头团伙,你只要勤勉做事,我就用你,反之,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你只要做了违法乱纪损坏党和国家人民利益的事,就我绝不姑息!”他又意味深长地说:“老常,只要我们把心摆正,就什么都不怕,俗话说,人间正道是沧桑。好了,晚上咱们再细说,我得先接待咱们的记者了,无冕之王,得罪不得。” 语气温和,绵里藏针,透着霸气。 夏霁菡暗暗佩服,谁都知道,甄元是锦安市市长岳筱的亲戚,也是常远一手带出的年轻干部, 常市长无奈地笑笑,听话的走了。 看着常远走出后,关昊站起身,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白水,递到她面前。 她连忙起身,接过杯,不敢正视他,低声地说:“谢谢关书记” 关昊见她脸微红,额头和鼻尖都有些细汗,就悄悄打开空调,不一会,清凉的微风便在室内蔓延。 关昊书记洒脱地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稿子说:“这是你写的?” “是”,夏霁菡偎在茉莉花的背后,花枝掩映了她的不安。 21.第21章 离我近点 [第2章第一卷] 第21节第21章离我近点 关昊把稿件往桌上一扔,轻皱着眉,说:“我反复强调不要随意拔高领导的作用,‘重要讲话’、‘重要指示’这些词决不能出现在我们这级干部身上,不要把这次活动迷信化,搞了这么两项活动,就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吗?没那么神奇,也没那么简单!” 她有点听不明白,但还是在认真听。说真的,她也很排斥这些词。 他停了停说:“你叫夏霁菡?” “恩,是的”她有些不悦了,鞍前马后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了,还有必要确认姓名吗?但她没敢表露出来。 “你写的东西我看过,应该不错的。《耕心之旅》就很好,我在会上讲过。” 她诧异地抬起头,透过花叶她看见关书记那深邃的目光。那篇文章用的是笔名,关书记怎么知道是她。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书记大人想要了解点什么事,简直太容易了,况且那也不是什么秘密。 “再有,夏霁菡同志,我有个请求。”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一下,继续说:“您能否从茉莉花中走出来,以便我确定一下是在跟人说话还是在跟花说话。” 她的心不安的跳动起来,脸上似火烧。原来她那点小心思早被他看穿了,可是,他是书记呀,怎么可以这么无视别人的尊严,随意戳穿别人的伎俩,为什么不给别人留点遮羞的余地。 “你没必要躲在花的后头,我又不是核反应堆,离我近点,请吧。”他伸出长长的胳膊,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姿势潇洒,动作标准,王者的口气,不容违抗。 其实,她不太善于与人交谈,尤其是领导,总是不太善于勇敢地看着对方,总是不懂得如何修饰自己的目光,总是那么矜持、被动、内敛,就是和朋友之间交谈,她大多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她从不相信自己有聊天的天赋。只有在田埴面前她才能放得开,才能找回自信和轻松,有时还能找回那么一点忘乎所以。 可眼前这个人不是田埴,他是督城最高的领导,而且是很威严的领导,尽管他有时面带微笑,但仍然给人感觉冷峻、不易接触,尤其是那双眼睛,任凭谁看到都会和他保持一段距离,因为里面有太多的笃定、自信,那么大岁数的市长都跟他点头哈腰,何况她只是广电局招聘来的小记者。 可是书记下了命令,而且是不打折扣的没有回旋余地的命令,她不敢不从。站起身,躲过放花的茶几,刚要屈膝坐下,只见关书记用手中的笔指了指离他最近的座位,她迟疑了一下,慢慢地走过去,脸不由得又红了。 关昊此时也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人,见她只比原来挪近了一个座位,忽然来了要捉弄她的兴致,手中示意她坐近些的笔一直没收回,直到她听话地坐在离自己最近的座位上,才满意地收回笔,嘴角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就搞不明白,这年头的女人,有几个还动不动就脸红的?而且还是督城电视台的记者。笔锋犀利,行文干净,又是新闻记者,怎么生性那么胆小、害羞? “你还能看出来哪是你的原文吗?”关昊将桌上的稿件递给她。 她接过一看,就从满满的一页打印纸就断定,这篇稿子已经不是她最初给古局长的那篇了,尽管有些语言还是她的原话,但都被别的文字展开了。一篇配发的言论,她是绝对不会写这么长的?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承认不好,否认也不好。 也许,她用不着说什么,因为,因为关书记已经知道了这不是她的原文。只是,他怎么就这么肯定,这么的洞悉一切。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关昊是谁呀?他上任看过的第一篇稿子就是夏霁菡写的,他当时不放心县级台记者的水平,怕记者掌握不好分寸,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他要求,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宣传的稿子,只要涉及到他,他都要亲自审阅。当时觉得夏霁菡的稿子比较得体,以后又看过她的几篇稿子,觉得都比较贴切、准确、得体,所以以后电视台的稿子他基本不再审阅,直到有一天赵副书记交给他一篇稿子,他才感觉到有些事情并不让他放心。他冲动地给古局长打了电话,因为他感到有时培训记者比培训他们局长要直接,这也是他直接给报社、和电视台记者开会的原因。 不过刚才说出批评她的那几句话后,关昊忽然意识到,这篇稿子已经不是这个小记者的原稿了,里面有明显的“润笔”痕迹。 22.第22章 久违的感觉 [第2章第一卷] 第22节第22章久违的感觉 关昊有些愧疚,很明显,他批评有误,因为稿子的风格不一致。况且,他几乎每次遇到记者都不厌其烦地重申自己的观点,他不相信他们就那么木讷,没有政治敏感。关昊就是关昊,及时地调整谈话方向,可跟个女记者不说稿件又说什么呢? 夏霁菡看完了自己的稿子,就明白了关书记不满意的原因了,可她也不能说什么,既然书记明白怎么回事,一切就不用解释了。想到这,她抬头看了一眼关书记,说:“稿子我先拿回去,一定按您的指示改,改好后再拿来给您审。” “不用审了,只要你改好就行了。” 话一出口,他就觉出了不妥,广电局长和市委副书记润笔都不行,凭什么这么相信一个小记者,可又凭什么不相信这个小记者?他也说不清,反正他就相信她。 其实,关昊大可不必这么费事的跟作者直接谈,把意见跟赵刚和古时说甚至跟秘书说一下就成了,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有些“假公济私。”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夏霁菡站起来,就要往出走。 “你是本地人吗?”不等她走出去,关昊问道。 “不是,江苏人。” “江苏什么地方?” “无锡辖区的一个小镇。”难怪长得如此白皙、清灵和娇嫩,南方的气候就是养人。 “哪儿毕业的?”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问得这么详细。 “浙江。” “是z大吗?” “是。” z大是一所全国重点大学,当年在南方省工作期间,他还到过这所大学搞过调研。 “你对督城的历史文化和名胜古迹了解吗?”关昊依然坐在皮椅上,手轻轻地敲着桌面,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是,知道一些,上学时他就给我普及他们家乡的历史,来到督城后,就有意识的了解这方面的情况,特别是到了电视台后,我负责的那个专题是《督城纪事》,节目的定位就是介绍督城的名胜古迹,挖掘历史文化资源,传承几千年历史文化血脉,使广大观众知督城、爱督城、奉献在督城。” 她语速平缓,还算镇静,和她胆怯、柔软的外表又有点不相衬。 关昊明白她说的那个“他”一定是他的爱人,而且她一定很爱他,只有真心爱一个人,才能进而爱屋及乌,才能了解他身边的文化,融入他的生活氛围中。而她,一定是拿关昊当成了她的观众,时刻不忘向她的观众推介她的栏目。“可是……可是我现在不做这个专题了。”她露出遗憾之色。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 “因为……”这怎么说呀,总不能说她是因为当上了市主要领导的专职记者的原因吧。 见她一时语塞,关昊就明白了,但他还是故意问道“为什么”,他就想逗逗她,为难她,逼她说出不情愿出的话。这个女人,哪儿都好,就是缺乏职场女性的泼辣、精明和大胆,他欣赏这样的女性,但不喜欢,他的家里就有这么一位典型的事业女性。 夏霁菡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关书记那么聪明,不用她解释都知道那篇稿子的真实情况,刚才自己那话都说那么明白了,他怎么还不理解呐? 看到她清澈的目光里写满了无奈和不解,他完全读懂了那双明眸里的含义。奇怪,跟眼前这个小女人交流,甚至不用语言只用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心底里,涌出一丝久违的感觉,这种感觉只有在青春年少时的初恋才有过,但他以为它早就沉寂在繁杂琐碎的工作中了,沉寂在尔虞我诈、委与虚设险象环生的仕途中,沉寂在俗世中。尽管这种久违的感觉被眼前这个小女人无意唤醒,但很快便被他压制下去。他可不能因了这点小情愫,而偏离人生航向。 “我明白了,你不喜欢当新闻记者,天天围着市领导转,枯燥、乏味,而且没有言论的自由和想象的空间,更没有文思激涌、淋漓尽致的探究热情,有的只是中规中矩不容更改的条条框框,束缚了你?我说的对吗?” 关昊凌厉地看着她,眼睛里难得再现的一点柔情,即刻便被淹没在冷峻和孤寂之中。是啊,一个小记者,跑到他跟前对他说,不喜欢跟着他当专职记者,喜欢做自由发挥、纵横开阖、充满激情的专题编导,这不是在他面前挑战他的权威吗?是自己对记者们要求太高了,还是他们跟着自己有被压迫的感觉? “不是的,不是的”她连忙申辩,口气中带着颤音。敢冒犯市委书记,她有几个胆呀?“关书记,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 23.第23章 给他当导游 [第2章第一卷] 第23节第23章给他当导游 不是这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她自己一时都说不清了,细密的汗珠,重新滚上额头、鼻尖。她甚至都料到了可能出现的结果,被退回专题部,被炒回家,因为今年的招聘合同就在这几天到期。她除了文字,没其它的本事,当初找工作时也想试着到私企应聘,可连试她都没敢去试。因为田埴说她不适合去企业。现在企业都要有一定技术专长的人,谁会对学中文的感兴趣。除非做老总的文秘,但做文秘又绝对不够格,纵观企业界的女文秘,哪个是专职专用,还不都是身兼多职,陪老总出席各类酒会,只这一条她就不够格,还别说左右逢源,见机行事什么的。再说田埴绝不会让他的小娇妻去企业上班的。再他们头结婚时,对她工作的安排就已经开始了,目标就是电视台。尽管入编难一些,但走招聘的途径还是不成问题,况且她也有这个实力。可这次得罪了大领导,保不准连工作都保不住了,当初为了这个工作,田埴可没少费心费力。 关昊见她眼泪都快出来,决定不再难为她了:“好了,如果你真不喜欢当新闻记者,我可以跟古时说换人,但眼下你得完成一项任务。”他的语气平缓了许多。 她见关书记态度温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冷酷严厉,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一些,听说还有任务,可能是再给她改过立功的机会吧。 “你不是了解督城名胜古迹吗?这样吧,我这会没事,给我当导游,来了这么久了我还没好好看过督城呢,怎么样?”关昊歪头看着她。 “啊?”这也叫任务呀。可是,陪市委书记游览督城历史名胜古迹,那应该是旅游局文保所的事,他们介绍应该更准确。 见她迟疑,关昊故意把眼睁大一些,问她“有问题吗?” “有”她诚实的回答。 “哦……这可是你刚才说的,向观众介绍督城的历史文化是你的职责范围啊” “我知道的只是皮毛,您要是游览,得旅游局或者文保所的专家给您做导游,应该更合适。” “叫他们太麻烦” “可是我知道的那些也是从他们那趸来的,我怕误导了您。” “是吗,这么说你不怕误导观众喽。” 他这么一说,她也意识到了这层意思,只是,市委书记怎么能这么得理不饶人呢,怎么能…… “有问题吗?”又是这么咄咄逼人的问话。 “有” “哦?说来” “您不能这么睿智啊。”她顺着刚才的思路说了出来。话一出口,自己就吓了一大跳。 “哈哈,你很诚实,说明我说对了。”关昊不由得大笑:“反正你都误导了那么多观众,今天你就再多误导一个吧。走。”他起身,向他做了一个手势。见她还不动,又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我先给小单打电话,让他带机子赶快过来。”说着就要打手机。 关昊制止了她,不再说话,径直往外走。夏霁菡赶忙关了手机站起,跟着朝外走。 秘书小丁听见动静连忙从旁边的门里出来。“关书记,要备车吗?” 他边走边点头。 督城,这个北方古老的小城,向来对于时令的感觉比较迟钝,然而,毕竟春的脚步任谁也阻挡不了。谷雨过后,城市里,一片新绿。号称东风第一枝的玉兰花,已经完全绽放,婷婷玉立,皎洁晶莹。绿化带上的植物,已经换上绿色的新装,市中心马路的两边,并排矗立着督城的市树——国槐,这种树发芽较晚,不久前还是光秃秃的枝冠,如今,也都吐出嫩芽,笼罩着一层翠绿色的轻纱。 在夏霁菡的建议下,他们决定先参观督城最古老的两处国保级的文物,一个是大禹治水时期的水利工程三关坝,一个是姊妹塔。关昊在秘书小丁和夏霁菡的陪同下,首先来到离市区最近,坐落在城边西北部的姊妹塔。以前夏霁菡没少过来录像,这里的看塔人认识她,就让他们进去了。 姊妹两塔东西对峙,均为六角形仿木构楼阁式砖塔,东塔五级,西塔六级,始建于辽代。他们来到东塔前,驻足观望。 “塔的外表皮为磨砖灰砌,塔内部用灰泥或素泥砌筑,白灰罩面,复绘壁画。请尊敬的先生们随我往里走。” 夏霁菡真的当起了导游,领着关昊和小丁就往塔里走。 “现在我们看到塔内为回廊式结构,有阶梯在塔心柱中穿拆而上,直达顶层。塔心柱东西南北四面辟佛龛,龛顶、回廊顶均用条砖叠涩砌筑,塔一层和五层设苍穹顶塔心室。好,随我往上走。” 她前面带路,拾阶而上,台阶很陡,脚穿高跟鞋的她明显落在了他们后面。 24.第24章 还真拿自己当导游了 [第2章第一卷] 第24节第24章还真拿自己当导游了 “好了,看到壁画了吗?”她气喘吁吁地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壁画大部分已经残缺,残存处可见到的壁画有上下叠压的痕迹,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睁着亮闪闪的眼睛看向关昊。 关昊想了想说“应该是多次修缮所致吧。” “答对了,加十分。” 书记就是书记,真聪明。 “据说当时里面的历史文化遗存相当丰富,四周的墙壁上是色彩艳丽、线条优美、人物造型鲜活的古代壁画,历经两千多年的风雨浸蚀,依然色泽鲜艳,线条流畅,形象生动。从仅存的残余部分就可窥见一斑。每层都有佛龛,据说每个佛龛里都有造型不同的佛像,可惜,如今这些造型精美的佛像早已不知去向,就是墙上的壁画有的也被人大面积的切割掉,尤其是壁画的核心部分,大部分都被白灰覆盖。这是文物工作者在修缮时补上的白灰,本来是展现人物最优美的部分,却被白灰覆盖,不能不说是现代文明的耻辱。” 他们继续往上走,关昊人高腿长,加上平时注重体育锻炼,体质非常好,几步就走到了前头,他站在四层的平地上,仰头看着上空。 夏霁菡好半天才爬上来,脸上淌着汗水,胸脯起伏着喘着粗气。看到关书记仰头看,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这……这……个是……塔心室……藻井……” 关昊低下头,笑容可掬地看着她,心想:这个小女人还挺敬业,还真拿自己当导游了。其实,自打知道要调到督城,他就有意识地搜集查看一些资料,对督城的历史文物、地理位置等已经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今天之所以让她带路参观督城的名胜古迹,是想放松一下心情,来督城快两个多月了,恰巧赶上春季经贸洽谈会,又搞了两项活动,实在是忙的天昏地暗,根本无暇喘口气。 到目前为止,各项工作终于有了头绪,并且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松了一口气,尤其是今天,没有特别要紧的事,见到了夏霁菡,想起那天带给他的轻松和愉悦,就想和这个女人多呆一会,他发现和她聊了一会顿觉自己十分的轻松,这是来督城后少有的轻松感觉。当然,以前在省委时,他也很少有轻松的时候,但那会他工作繁忙但没有心理压力,现在就不同了,这么个经济强市交给你,方方面面的工作都要做好,哪怕任何细小的环节都要仔细推敲认真思考,不能掉以轻心,可想而知压力有多大。好不容易今天闲在点,又看到了纸条女,就有走出来的冲动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就爬到了四层,谁知两个年轻人到落在了他的后面。 秘书小丁最后爬了上来,他递给关昊一瓶水,关昊打开刚要喝,问道:“就一瓶?” “恩,我是随手拿着的。”小丁说。 “那女士优先。”关昊把水递给夏霁菡。 夏霁菡连忙摆手:“我不渴,您喝吧” “不成,你还有任务,必须喝” “我再去拿”小丁说完就快步往下走。 夏霁菡接过水,咚咚咚一连喝下半瓶,其实她早就渴了,在关书记办公室里,紧张的都没顾上喝他给的那杯水,这会又累又渴,半瓶水下肚,立刻神清气爽。 “谢谢您的水。”她又开始了工作。 “关书记,您看这尊佛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她指着一个半人高的佛像说。 关昊围着佛像转了一圈说:“好像脑袋是接上去的。” “对,我听文保所的专家介绍说,这尊佛像是两塔中保存的最好的一件文物,盗贼本想把佛像搬走,但佛像太重,最后盗贼只好用电锯把脑袋割下,将身子留下。也许是佛祖显灵,盗贼把盗来的佛首放在农用车上,刚开到路上,遇到夜间巡逻的治安联防队,联防队员示意停车检查,这伙人心中有鬼,哪敢停车,加大马力逃跑,没跑出多远,车子突然熄火,咣当一声停住,等联防队员赶到近前一看,才发现农用车的轴承断了,是硬生生断了。这伙人当时吓傻了,其中一个盗贼咕噔一声跪下,冲着佛首就磕头,不住声地说道:“菩萨饶命,菩萨饶命”就这样,盗贼落入法网,被盗走的佛首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只是,颈间留下了一道鲜明的痕迹。” 她的口气里有一丝悲愤和伤感 25.第25章 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想 [第2章第一卷] 第25节第25章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想 别说,她语速平缓适中,而且用的是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尤其是还带着那么一点江南水乡的韵味,柔韧有度,很是好听。 这个女人,平时跟领导采访时,从来都是看的多记的多,而说的少,给人的印象是安稳,沉静,不善言辞,可今天说起来还是蛮有兴致蛮有一套的。看来,要想让她说话,就得给她压任务。 “这两塔中,保存的最好的就是这个东塔。西塔因为年久失修,塔基座砖雕碱化严重,并有部分残缺,斗拱、椽飞局部缺损,内部踏跺残毁,踏体出现裂缝,塔顶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坍塌,踏刹无存。需要全面修补,这两年市民要求重修南塔的呼声很强烈。” 说道这,夏霁菡偷偷地看着关书记,心想,省委来的书记肯定有办法来修这个塔。 关昊何许人也,她的这点小心思他早就明白了,只是他什么也不说,即便他知道该怎么办,也不能跟她一个小记者说什么。他倒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出券门,面向西南方,几乎整个督城尽收眼底,有种一览众山小、俯瞰苍生的意境。遥望着只剩下半边的南塔,如有所思。 夏霁菡忽然觉得关书记的侧影很好看,很具有美感,从取景角度来讲,应该是非常写意的。他紧闭的双唇,远眺的目光,挺括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健硕的身材,加上被风吹动的头发,有一种庄严、凝重的美感,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神韵和风度。只是不知小单是否抓拍到他这样完美的侧影。 她看呆了!这是一张有着俊逸美感的侧影,刚硬的线条,不乏柔和的美。她少女时梦想的白马王子就应该就是这个形象,只是她现在没有资格再憧憬什么白马王子了,田埴尽管没这么棱角分明,但长相圆润、白净,当初也是众多女孩子的偶像。 “如果你看够了的话,我可以转身了吧?” 她一激灵,半晌才回过神,想到自己的失态,她的脸“蓦”地红了。连忙别过头,看向右边。 关昊暗笑,只是那笑意并没有写在脸上,写在脸上的依然是平和、深沉。 当转身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脸红到了耳根,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爱脸红的女人,像三月的桃花,干净的没任何瑕疵的皮肤越发显得粉白、娇艳欲滴,让人忍不住想去…… 关昊的心动了一下,可就是这一下,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这还是关昊吗?这还是一向严于律己的关昊吗?怎么能有如此不堪的心思? 关昊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尤其是在对异性问题的处理上,更是严格要求自己,近乎苛刻,他不允许自己在这方面有一丝一毫不健康的东西,用不近女色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分。别说是女色,就是男人他结交的也很有限。无论在北京还是在省委工作期间,从来不轻易结交人,有数的几个朋友,还不经常见面,更不随便进入过公共娱乐场所,就连理发都在机关理发店里,让食堂的蒋师傅给他理发,洗浴按摩更不用说了。由于上上任省委书记的大秘们,一个接一个的沉沙折戟,所以廖书记对秘书们的要求非常严格,哪准哪不准的弄了几十条,他身边的秘书们,没一个敢做出格的事,母亲一直在纪检部门工作,从他步入官场那一刻起,母亲就时刻提醒他要廉洁自律,他的人生词典里就没有“出格”这两个字。对于刚才的思想开小差,他是绝不允许再次发生的。 但是,不可否认,关昊喜欢这个既文静又清纯的小记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夏霁菡就别指望继续跟着市委书记采访了,凭关昊的为人,他是不允许自己去喜欢一个女人的,为了不使自己心猿意马,他会毫不留情地换人,他要确保他的政治没有任何危险。 他表情平静的踱回塔内,心思很快收回,依旧认真观看着藻井的壁画。 “哎呦——” 身后传来夏霁菡的叫喊声,他赶忙回头,只见她左手扶墙,右手揉着左脚,额头滚下汗珠,痛苦地咧着嘴 26.第26章 偷看他的代价 [第2章第一卷] 第26节第26章偷看他的代价 原来夏霁菡也极为的不自然,被男人发现她在看他,而且还被人家点明,羞愧万分。半晌才回头,见关书记已经回到塔内,她也忙着往回走,不想鞋跟踩在一个石子上,没站稳,崴了脚。 关昊皱着眉,看了看她脚下的地面,的确是高低不平,他排除了她的故意。冷冷地说:“一会小丁会扶你下去。” 说完,迈开长腿,“咚咚”地朝下走去,留下夏霁菡窝在那儿独自疼痛。 她分明看出了他的阴沉和冷酷。难道就因为偷看了他两眼?就算偷看你两眼怎么了,记者的眼睛尤其是电视台的记者就是拿眼看人的,这叫职业敏感,时刻捕捉人物精彩瞬间,难不成我还想钩引你不成? 钩引,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时,立刻后背冒出冷汗,心跳加速。难到关书记真是这样认为?天呀,完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还了得,夏霁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龌龊不堪,而且还是市委书记。 很长时间以来,电视台的女记者一直是社会上谈论的焦点,尤其是男人们在酒桌上比较热衷谈论的话题。 电视台多花边新闻,因为电视台里女人多,用社会上很俗的说法是美女如云。的确如此,女主播、女主持,就连出镜的记者也大部分是女性。 因为女性比较适合这个职业,收入较少,工作体面。女人多的地方自然故事就多,何况与女记者打交道的都是社会各界的精英,即便采访对象是农民,那也是种植、养殖的能手,小人物难入记者的法眼。这是职业特性。尽管新闻单位有别于娱乐圈,新闻工作者有别于文艺工作者,但都是被公众所瞩目的对象,成为议论焦点也不足为怪。况且,也的确有这样的花边新闻产生,无论在政界还是企业界。比如,歇假的于婕,社会上就有好多关于她和政客之间的传闻。 就像任何事都不能以偏概全的道理一样,夏霁菡就是一个例外。论姿色,她不比电视台的任何女人差,甚至被人奉为台花(当初她就是作为主持人被招聘进来的);论学历和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的,采、编、播于一身,入台后没多久就独挡一面,领班一档文化内涵丰富的专题节目。 像她这样综合素质这么全面的人才,在督城电视台可谓凤毛麟角,而且她处事稳重,做人低调、谨慎。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跟任何人相处都有距离,没有太明显的好朋友,也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背后里有人说她清高,有人说她神秘,还有人说她傲气,但没人说过她的花边新闻。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世清白,竟毁在那偷偷的一眼中了。 在以后和关昊交往的日子里,她曾不止一次地问过他,当时为什么不顾情面把自己撇下走了,是不是感觉她特花痴?关昊总是笑而不答。 就在夏霁菡反复纠结的时候,小丁气喘吁吁地上来了,他额头冒汗,急匆匆地说:“夏记者,咱们快走,省委廖书记来了,都在市接待处住下了,关书记得马上去。” 她一急,也顾不上疼了,一手扶墙,就一拐一拐地往下蹦,只感到脚踝火辣辣的疼,快到底层时,她跟小丁说:“要摄像的吗?” 小丁略微迟疑一下说:“关书记说暂时不用。” 他们出来时,关昊早就坐在了车里,司机老蒋师傅在市小车队中是年纪最大的一个,有五十来岁,在市委开了一辈子车了,是个标准的职业司机,从不多说一句话,这也是他一直吃这碗饭的原因所在。见小丁扶夏霁菡出来,主动从里面把车门打开,夏霁菡座稳后,车子便稳稳地开出去了。 老蒋师傅直接将车开到市政府定点宾馆接待处的大门口,关书记独自一人下了车,而小丁和老蒋师傅送她回去。 夏霁菡对小丁说:“我没事,你不用陪我。” “关书记有指示,让我们把你送医院。” “不用那么麻烦,把我送回单位,我自己解决吧” “可是关书记反复嘱咐我,让我把你送医院。”小丁仍然坚持。 27.第27章 省委书记来督 [第2章第一卷] 第27节第27章省委书记来督 小丁,丁海,今年整 30岁,出生在锦安附近的贫困山区,当时关昊来时就秘书问题市长常远颇费了一番心思。 已调到锦安任市长的岳筱给常远建议让信息科的副科长陈成当这个秘书,陈成也是岳筱在督城工作期间提拔起来的年轻人,为人精明处事油滑,一直抱住岳筱的大腿不放,几乎是岳筱在督城的消息树。 当常远把这个意见汇报给邵书记时,邵书记说: “还是选一个背景简单的秘书吧,也能体现出督城的诚意。如果督城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在从其他地方选调吧。” 最后,邵书记意味深长的对常远说: “你是岳市长在督城期间一手提携起来的干部,我很赞赏你的党性和为人,谁都知道关昊的背景和能力,他不会在督城呆很久,督城向来是全锦安政坛的风雨表,有人是水深的很,其实我看很简单,只要党政一把手心无芥蒂,多混的水也翻不起浪来,我们不是常说党政齐心,方可断金,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年纪也不小了,好好和这个年轻人配合,说不定将来你还能指望上他呢。” 邵书记又说:“今天这话按说我不该说,但是既然你征求我的意见,说明你对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还说明你眼里有我这个书记。” 其实常远也不太满意岳筱这个建议,感觉他没有从工作角度出发,还在为他能继续掌控督城而用心。他可以高高在上遥控督城,但以后和关昊相处的还是他们这些基层干部。 由于督城的地理位置和经济实力,历来都是锦安市的领导特别关注的地方,岳筱是从督城走出去的干部,不撒手督城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常远时常感到他包括督城的那些追随者们,有时就是岳筱棋局里的一颗颗棋子。 岳筱比较善于玩弄权谋,为人有时真诚、善良,有时阴鸷、狡诈,有时装腔作势、装傻充愣,有时还远不止,无论是他的下级还是他身边的人,没人能摸准他的心思。 在这方面,岳筱堪称高手中的高手。 督城许多干部都以他为楷模,时常效仿琢磨为官之道。 只是后来,这个老谋深算机智过人的政坛高手,最后却受制于他几乎骑在脖子上拉屎的邵愚邵书记了,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可能当时关昊都没想到,围绕他秘书人选的问题,居然还费了这么多的周折。 于是常远就以市委办考虑陈成年岁比关昊大、相处不太方便为由,否定了岳筱提议陈成做新书记秘书的想法。 就这样,相对陈成而言,背景干净,农家学生出身的丁海,幸运地成了关昊的秘书。 他是督城第一次面向社会公开招聘公务员时凭实力考进来的,工作踏实、为人朴实,老实忠厚。 在关昊秘书配备这个问题上,常远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感到内心的踏实和饱满。这不得不感谢邵书记对他的点拨。 由此可见,邵书记为人就比岳筱坦荡和大气。 到了单位,她一拐一瘸地来到古局长的办公室。古局长还没下班,她把从关书记那带回的稿子交给古局长,古局长看了关书记改的稿子后,又不由的赞叹:“从没见过这么务实的书记,小夏,你明天把它重新整理一下再给我。你脚怎么啦?” “崴啦” “拍个片子去吧。” “不用,一会我到李氏正骨捏一下就没事了” “跑新闻就是累,尤其是跟市领导就更累了,你刚开始可能还不太习惯,时间长了就适应了。” 听古局长这么说,她突然问道:“古局,于婕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快了,于婕也挺不容易,攒了好几年的假,都三十了,还两地分居。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我是说,她回来我就该回专题部了吧。” “那不一定,到时再说。” “我还是喜欢专题。”她小声嘀咕着。 28.第28章 被局长误会 [第2章第一卷] 第28节第28章被局长误会 在她看来,古局长很有大儒的风范,温和、宽厚、博学,处事不惊。 她来广电局快两年了,从没见古局长跟谁发过脾气,也从没见过他为那件事着过急。他凡事比较讲究民主,无论是职工还是班子成员有什么想法也都喜欢跟他说,就连职工和家庭的个人问题也都愿意跟他磨叨。 作为班长他能够一视同仁;作为师长,他能够排忧解难;作为兄长,他能够体贴入微。可也有人说他心机深、道化大。但他心机再深、道化再大也不会跟普通职工使用的,所以职工有困难有想法还是愿意跟他说,为这两个副局长总是抱怨他把职工惯坏了。 此时的夏霁菡就是想向他表明等于婕回来后,自己就回专题。但听古局长的意思还不一定就让她回专题。 古局长温和地说:“通过反馈回来的消息看,关书记对咱们电视台的工作还比较满意,特别是对他个人的报道,还算合乎他的口味,这主要是你们这组的功劳。关书记是从大机关出来的,凡事讲原则,规矩多、讲究多,你能摸准他的脉搏进行报道这很难得。如果再换别人未必能做到,所以,看情况再说吧。” “可是我真的不太适合新闻。” “适合不适合那要领导来定,要综合考虑。不是谁都能跟着市主要领导,社会上对我们的记者议论太多,关书记新来,要闻组的记者谁跟他都是我们班子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古局长的话有些严肃了。“当然,跟着领导很辛苦,不如专题记者安逸,你还年轻,辛苦一些不算什么。” “古局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工作再苦我不怕,我热爱这个职业,因为这个职业总能带给我挑战和激情,我······我是担心我做不好。”她没想到古局长误认为她怕辛苦,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刚来这个单位还不到两年,就给领导留下挑肥拣瘦的印象可不好,但有些话又不能明说。 听她这么说,古局长不再那么严肃了,口气又恢复了刚才的温和:“你不用担心,你做的不错,超出了我的预期。到时要是真有困难,咱们在及时调整和解决。” 不知为什么,古时感觉夏霁菡仿佛跟他记忆深处的一个人很相像,尤其是她那淡淡的羞怯和沉静的性格,是那么的熟悉。 头天晚上田埴回来,带她去李氏正骨捏脚,还好,没伤到骨头。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夏霁菡的脚肿的跟个棒槌一样,连地都下不了。 田埴让她在家休息,她直接给古局长打电话,向他请假。 古局长想了想也只能如此,因为昨天她的脚崴了,他都看见了,再说,刘梅的文笔也很好,稿子由她来写也问题不大。 夏霁菡分别给小单和刘梅打了电话,刘梅说她还没接到采访任务,是不是省委书记提前给她透露了消息。 刘梅就是喜欢逗这个小媳妇。她也知道刘梅不会放弃任何虐待自己的机会,告诉她古局长已经接到了通知,并许诺事后必有重谢,这才作罢。 夏霁菡想给新闻部主任打个电话请假,但又合上手机,因为她现在是两不管,暂时借用,万一那个人再说出两句不受听的话,多破坏心情啊,何必自找没趣。 尽管她一直在专题,尽管她“两耳不闻身外事”,但对于新闻部的是是非非尤其是新闻部那个主任还是有所耳闻的,她的确应该庆幸成立专职要闻组,直接受命于古局长,要不就她那本事,她还真在新闻部站不住脚。 省委书记的到访,轰动了整个锦安市,因为没有任何组织程序,省委书记一杆子直接扎到督城,而且直接入住督城市政府接待中心,这在锦安还是绝无仅有的。廖忠诚出任这个京州大省的省委书记已经快两年了,还没听说他直接到过哪个市县,这就不难看出他器重关昊的程度。所以,锦安市委市政府的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聚集在督城,唯恐不露面缺了理数。尽管廖书记一再强调只是进京路过,顺便看看小关干的怎么样,给没给锦安的领导惹麻烦。他越是这样说,锦安的市委书记及市长越是不敢怠慢。 锦安市委的书记邵愚,是个即将到站的老书记,清廉、刚正,在政界中有着不错的口碑,关昊敬重他的品行,上任之前以私人的名义拜访过他。他现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盼望自己能平安、完美的离退。并且给省委打报告,要求一退到底,不再担任任何职务,研习书法,在晚年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这样,锦安的大权已经暗自转向市长岳筱这边 29.第29章 外商来考察 [第2章第一卷] 第29节第29章外商来考察 岳筱是省长的红人,土生土长的锦安人,一点一点地从基层做起。当过乡长、党委书记、副县长、县委副书记、县委书记、督城市委书记、锦安副市长、市长,一路走来,提拔起一大批的干部,可以说在督城在锦安的关系网密不透风、盘根错节。 廖书记这次轻车简从来督城,说是路过,其实谁都知道是在给关昊撑腰。关昊搞得亲民、亲商活动,声势造的很大,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有一定的影响,被省里当做了典型和经验推广。邵书记为官老成,所以他提议廖书记如有时间的话,可否视察一下督城的工作,顺便看一下督城。 关昊心里明白首长这是以进京路过为由,实则在为自己鼓劲。前段时间搞的亲民和亲商两大活动,加大了职能部门的服务力度,缩小了部门利益,可有些部门利益其实就是领导者的个人利益,有人对此有不同看法,尤其是被开除的职工和被降职的干部反映强烈,有人直接给省委写信,说关昊好大喜功,出风头等等,但这种声音和亲民、亲商所带来的巨大变革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瑕不掩瑜。廖书记在第二天的督城调研会上,充分肯定了督城的经验,为全省开了好头。他表示要将督城的做法上报中央。 关昊心里很感动,要知道跟了廖书记这么久了,他可是从不轻易表扬他们的,这次在锦安全体班子面前全面肯定了他的做法,无疑在给予他高度肯定和表扬,更加坚定了把这项工作做到底的决心。 廖书记的到来,使督城甚至锦安的政界都轰动了,也引来了省里、市里的多家媒体,在众多记者中,关昊没看到夏霁菡的身影,估计她伤的不轻。 夏霁菡这几天在家呆的很自在,除去吃饭外,她几乎不下地,因为脚控的时间长了,不利于消肿,第三天,脚踝已经开始消肿,皮肤现出松弛迹象,但仍然穿不上鞋。她几乎每天都能接到刘梅和小单的电话,无非是他们今天去了哪哪,刘梅写了几篇稿子等。小单总在抱怨每次刘梅写稿子都一式两份,每次拿到刘梅的稿子都要重新修改,就这都不一定能过领导审批这一关。其实,报纸新闻和电视新闻在表述上是有区别的,最大的区别就是语言,报纸的文字凝练、表述新闻事件时全面具体,而电视的文字强调的是口语化,有图像做诠释,一般对新闻事件不需要渲染。比如对灾难的报道,报纸可能将现场的残状淋漓尽致的表述出来,而电视不用,镜头会忠实地记录一切,此时,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刘梅新闻稿子的质量在报社是拔头筹的,不然她不会这么长时间稳居要闻组。 今天是周六,夏霁菡象往常上班时一样,提早起床。身边的田埴睁开惺忪的睡眼,不解地问她“干嘛这么早,又不上班?” “恰恰相反,今天必须要上班”她在他的鼻子上点了一下。 “不是……可今天周六,而且你还没好利落?” 她边起床边说:“今天有个外商来考察,别忘了这可是你们督城第一次接待外商呀,古局长昨天打电话说如果好的差不多了就让我采访,还说不让我走路,座谈时在开发区会议室,几乎不用走路。”市里很重视这次外商的到来,因为是关书记亲自引进来的。再说都六天头了,脚也基本消肿,就是走路还不敢吃劲。 田埴不说话了,抬着的头无力垂在枕头上。 夏霁菡笑了:“没事,你的老婆又不是泥捏的,没那么娇气。” “对——啊,是不是泥捏的,可是我听说如果好不利落,将来是要跛脚的,到时可别怨我喜新厌旧啊” “你敢,我就是热年糕,想甩甩不掉。”她把手伸到薄被里,开始施展她的旷世奇功——挠胳肢窝。 说来也怪,田埴一大老爷们,就是怕痒,只要夏霁菡一面露“凶相”,他就赶忙缴械投降。 今天是周六。 关昊到督城后,强调了双休日的功能,除去特殊情况,从来不把工作安排在这两天,但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30.第30章 她完全惊呆了 [第2章第一卷] 第30节第30章她完全惊呆了 今天不但关昊不休息,市里有关的领导和部门也不休息。 为了这个项目,他和常市长可谓煞费苦心了。他在省委时,就接触过这个外商,那时是随省发改委和省财政厅去美国考察时,他就对这家新能源公司感兴趣。 这是美国最大的太阳能公司,是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新能源的开发利用将是今后各国经济走势的晴雨表,那时他就预感到中国在经过能源经济后,即将迈入低碳经济,也就是说,在能源越来越匮乏的今天,新能源的开发利用将被各国尤其是发展中的国家所重视。 来督城后,他通过多种渠道和这家公司联系,寻求合作意向,但他们公司总部有意在北京附近投资,他们通过半年时间的考察,考虑到京城土地、劳资等多种原因,最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离京城只有一步之遥且交通便利的的督城。 外商到来的时间应该在上午十点。今天不用这么早就赶到办公室。洗漱完毕,七点整,关昊准时打开电视,坐在阳台上,拿起报纸。这是他多年的习惯,边看电视边看报纸,但今天他是听电视。他在阳台上,看着报纸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昨晚回来的晚,找不到车位,他只好又把车停在了她的车库前。他不时的用眼瞄着那车库。 由于市委家属院里前任书记的房子还没腾出来,他目前还住在陶笠这里。他也不太想住在那个家属院,尽管美其名曰是市委家属院,但真正住在那里的现任干部很少,大部分都是离退的干部,退位不退房。 有的外地干部宁愿住宿舍,在外面找房住,也不愿住在那里。陶笠这个小区比较清静,远离市区,而且居住的大部分是平民百姓,他整天早出晚归的,小区的人从来没见过他,就更不知道这里还住着市委书记。陶笠不赶他,他就准备赖在这,反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八点整,他整装出发。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地来到阳台前,看见了夏霁菡拿着手机,在东张西望,旁边一个年轻人轻轻挽着她的另一只胳膊。 他看看来电显示,没接,挂了手机,拿起西装外套就快步往出走。 今天一早,夏霁菡和田埴刚走出门洞,就看见了那个崭新的奥迪又霸道的停在她的车库前,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跛着脚,走到车库前,启动了库门的遥控按钮,这才发现车后玻璃缝隙中,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需挪车,请拨打电话1390…… 她这才掏出手机,按上面提示的号码拨了出去,刚响几声,就被挂断。她气得对田埴说:“他居然挂了!” 田埴宽厚地笑笑:“别急,他肯定知道,说不定一会就来了。” 她气不过,又重播了一遍。可是耳边分明听到了手机铃声,她抬头,“蓦”地愣住了,嘴下意识的张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来人。 一个身材高挺、英气十足的男人健步走来,潇洒的一抬手,解除了车锁,他面带微笑,冲着那个年轻人和惊呆了的夏霁菡说:“对不起,没耽误你们上班吧?”他认定了那是她丈夫,语气没有丝毫的怀疑。 田埴一看来人不由得也愣住了,但很快反映过来,天天在电视上见,谁不认识督城的市委书记? “您是关书记吧,您也住在这里?”田埴说着,礼貌地向前,握住了关昊主动伸过来的手。 “我是暂时借住,很快就搬走。”收回手,看了一眼还在吃惊发愣的夏霁菡,依然微笑着说:“你好,夏记者。” 夏霁菡回过神来,脸窘的通红,想到前些日子的纸条,她就更加不知说什么好,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知道您住这儿,更不知道这是……您的车……” 见她窘态万分的样子,尤其是那绯红的脸颊,他暗笑,知道她的确吃惊不小。 “好了,不打搅了,再见。” 点火,倒车,加速,很快便消失在两个年轻人的视线外。 31.第31章 接待外商 [第2章第一卷] 第31节第31章接待外商 驶上通往市区的公路,想着刚才纸条女那个目瞪口呆的样子,他特别开心。没想到这个小女人总是在早晨带给他轻松和愉悦。不过刚才那个青年眉清目秀、温和体贴,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般配的一对儿,而且很相爱。 夏霁菡见关书记的车走远,这才回过神来,田埴这时已经帮她把车倒出来,并掉好头。没熄火,拉上手刹,对还一动不动的夏霁菡说:“别发呆了,快走吧。” 夏霁菡摇摇头,说做梦都没想到是他的车,你知道吗,我上次还写纸条谴责他,可是…… “好了好了,人家个大书记,不会跟你个小百姓一般见识。你先试着踩踩离合,看脚行不行,不行我再送你。”体贴地说。 她试了试,还没踩到底,就松开了。的确有些吃力。 田埴把她搀出来,将车退回车库,下好库门,扶她坐进了自己开的切诺基。 “你下班回来打车,我晚上值班。” 按道理,田埴隔一天就值一次班,可是农行乡下网点的职工大部分都是附近农村的,农忙一到,这些家里有地的职工就忙着跑回家种地,所以,田埴这个主任还得经常替班,一连几天吃住在单位。没办法,谁让他是城里人,用不着种地,节气不饶人,况且,田埴又是一个非常体恤职工的人。职工们都很敬重这个年轻的主任,所以对他的报答除去好好工作外,就是用一些鲜玉米、自酿蜂蜜、红薯等土特产做为回报。对于这些他每次都不客气地收下,因为夏霁菡喜欢这些散发着泥土味道的东西。但每当这些职工家里遇到大事小情,他都会出手大方。在乡下工作一年多了,他深深知道这些家在农村的职工是多么的不容易。 今天是周六,单位里除去值班记者外,绝大部分都休息。一进大厅,古局长的电话就到了:“小夏吗,来了,好好好。一会我的车送你们到市委,你的脚还没好利落吧?” 古局长早站在三楼的窗前,看见小夏被人从车里搀出,拐拐哒哒的进来,他放心了。一年365天,如果没有外事活动,古局长几乎天天在单位,就连双休日节假日也天天如此,不到单位转一圈,他就会有不踏实的感觉。由于他们工作的特殊性,不但休息日有值班记者、编辑,还有值班领导。指不定什么时候领导就要记者,这个时候大多数都是要新闻记者。就拿今天来说,外商考察,市里所有领导都正常上班,他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美国人就是遵守时间,十点整,美国太阳能公司亚洲区执行总裁乘坐的大巴车,准时出现在开发区的大门口。早已等在那里的关昊及市领导,急忙走向前去一一握手。一个高大、肥硕、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西方老人,一眼就认出了关昊,热情地和关昊行拥抱礼。 开发区办公大楼前,草坪翠绿,花团锦簇,巨大的横幅分别用中英文写到:热烈欢迎外商莅临我市共议美好合作事项。 由于行走不便,夏霁菡没有随刘梅小单他们到大门口,而是在会议室里认真地浏览开发区事先提供的材料。直达听到外面的喧哗声,才站在会议室的窗前向外观看。 只见关书记和一个老外边走边谈论着什么,看他们的神态,好像是老朋友久别重逢,年轻的翻译手拿小本,紧紧跟在他们旁边。 那个老外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内套鲜红色的t恤,加上满头银发,充分体现出美国人的着装特点。他应该就是材料里提到的美国太阳能公司亚洲区执行总裁托雷斯·丹。 直到人们簇拥着托雷斯·丹走进来,分宾主落座,她和刘梅才在旁边的座位坐下。 由于早晨的偶遇,她现在看到关书记都不好意思。可关书记根本就没察觉到她的存在。和外商谈笑风生,且神情自若。她发现他在用流利的英语和那个上了年纪的外商交谈,神采飞扬,偶尔若有所思、认真倾听。若大的会场,只有他和老外两个人在热烈交谈。 32.第32章 对着他发呆 [第2章第一卷] 第32节第32章对着他发呆 她忽然感觉到,关书记就像台上的魔术大师,所有的人都是给他递道具的小丑,所有人的出现只是为了配合大师的表演。 尽管副厅级干部身份与他的年龄有些不匹配,但久经官场练就的沉着老练、内敛睿智的特质和自身特有的神采与人格魅力,不得不让那些不服气的县市干部刮目相看,无论是他的年纪和他来督城所做的两项“双亲”活动工作,不但被全市推广,还被上级媒体称为是基层工作中思想领域里深刻的革命,具有颠覆性的意义,许多县市主动来督城学习取经。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亲民、爱民和亲商、爱商这两项活动,被简称成“双亲”。细想也对,老百姓是养育我们的父母,企业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其实,这里有真心学习的,也有讨好巴结的,因为谁都知道凭关昊的实力,是不可能在督城就呆的。夏霁菡觉得,关书记身上洋溢出来的王者之气,说明他天生就是当官的料。 见她发呆,刘梅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然后把手中的采访本递到她眼前,上面写着一行字:发什么呆? 她莞尔一笑,提笔回到:没有。 刘梅又写道:于婕回来了,我昨晚看见她了。 她愣了一下,随后写道:好啊,天晴了。 刘梅皱着眉,想了想,又写道:那不一定,太阳也有照耀不到的地方,我预感你会一直和我并肩战斗下去。 她没在写下去,把本交给刘梅。此时,关昊对开发区的领导说:“托雷斯问开发区的具体情况,秦主任,你介绍一下吧” 开发区管委会的秦主任,两手微微哆嗦着,展开事先准备好的材料,开始介绍开发区的基本情况。翻译这才开口,进入正式翻译阶段。中途托雷斯不时打断秦主任,询问一些具体问题,并不时在本上记着什么。 最后,外商们参观了开发区工业园区和周边的环境。中午,开发区为欢迎托雷斯·丹等外国友人的到来,特地安排了中西合璧式的午餐,自然气氛友好热烈。 下午回到单位,夏霁菡写好稿子,交给古局长,古局长看后说:“刚才市委办打来电话,今天的稿子关书记要亲自审阅,这样吧,你脚没好利落,让小马送去吧,你下楼时交给他。等小马回来你在走吧。” “传电子版的不行吗?”她问道。 “还是送纸质的吧,这样领导做批示什么的方便。” 把稿子交给小马后,她回到大厅,碰上刚下楼的单勇。 “小夏,你的脚没好利落呐,怎么还一瘸一拐的呀?” “快好了,你把资料给制作的了?” “给了,我看着他们上载完的” “小单,我觉得每次我的稿子出来后,你应该给他们粗编一下,好几次我发现许多精彩的镜头都没剪上。”她真诚地说。 “唉,我也发现了,可要是那样的话,我怕制作人员误会,好像人家不如我能。” 夏霁菡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是这么个理儿?”她说了一句典型的督城话。 “小夏,你是标准的督城人了。这个问题我也想过,要不我下次给他们资料时,顺便给他们一份场记,这样的话谁做这条新闻谁心中都有底了。” “好主意,你怎不早说?”夏霁菡高兴了。 “嗨,我也是听你刚才这么说来的灵感,还是夏姐砖头抛得好。” 相比之下,小单要比她还成熟。毕竟在这单位干了好几年了,局情比她熟悉。这就是夏霁菡到这个单位后从不轻易说话、从不轻易与人接触的原因。 33.第33章 皇上不急太监急 [第2章第一卷] 第33节第33章皇上不急太监急 想到这里,夏霁菡真诚地说:“小单,以后我有什么做的不妥的地方,你要及时提醒呀,因为你比我资历老,比我了解单位的情况,先拜托了。” 单勇不好意思起来:“哪的话,你这不是折煞我吗?不过……”他神情认真起来“说实在的,跟你做搭档感觉很好,有时我不经意录的东西,配上你的稿子后,就显得特别鲜活、生动。我这么说好像是在夸自己。说句心里话,你很敬业,这也督促我不得不认真对待镜头。” 她扑哧笑了,说:“咱俩这是干嘛呀,自夸与互夸相结合。羞不羞呀。” “以前我跟于婕也经常互相捧臭脚,我们俩在新闻部属于被边缘化的人,人家都跑企业新闻、跑社会新闻,横吃海喝,甚至游山玩水,到哪儿都拿当爷看,我们跑政治新闻的就惨了,整天跟在市领导屁股后面,没人拿我们爷,我们有时连饭都混不上,没办法,他们的事我们能干,我们的事他们干不了。所以,我还嫌夸的不够呢。” 他说的夏霁菡都明白,只是平时没琢磨过,听到单勇有些幽怨的口气,她忍不住地说:“那个——小单,你们新闻部真的那么……” 没等她说完,单勇就打断她的话:“夏霁菡同志,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再有,不是我们新闻部,是咱们新闻部,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新闻部的人。” “我是借调,再说你们新闻部精英荟萃,哪是我能混的呀?” “呵呵,小夏同志,你这就不对了,许多事都是你拿他当事就是事,不当事就不是事,就像小马过河,不像松鼠说那么深,也不像老牛说的那么浅,总之,你应该祈祷咱们要闻组由一把直接管下去,不然就你那与世无争、单纯无比、不屑周旋的个性,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你的性格有时和于婕很相似,不过所有的业务骨干,在新闻部的下场都是要被边缘化的” 她和于婕没有什么接触,只感觉她很傲,在单位里和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来往,据说在外面很有人缘,交际也很广泛,并且全是有头有脸的人,可能是看透了本单位的世态炎凉吧,由此在单位被边缘化也是很正常的了。 单勇见她发愣就说道:“我要走了,没见你的车,是不是没开?”见她点头,他又说:“我用摩托送你?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不用,我暂时走不了,等小马把稿子拿回来再走。” “那我先走了。唉,礼拜天也怪没劲的,没个女朋友陪。”小单沮丧地说。 “其实,你……该谈了。”夏霁菡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只是小单说到这,她才这么说。 “不好谈啊,要车没车,要房没房,哪个肯跟我呀?”他边说边往出走,高高的精瘦的身材消失在门外。 夏霁菡笑了。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尽管她不了解小单的家庭情况,但单凭那最新款的摩托赛车和时髦的衣着,还有那阳光、健康、无忧无虑的心态,就可以判断出他的家庭应该是比较殷实的。反之,真靠单位这一千多元钱,就他每天讲究的早点和平时抽的那个牌子的香烟,就不够花的,还不算其它的开销。 她总觉得他和刘梅很般配,只是目前他们彼此都没意识到。刘梅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一家都是军人,本人又没什么不好的毛病,只是小单比刘梅小两岁,这不该是爱情的障碍。 她习惯性地甩甩头,奇怪,自己都瞎想些什么呀,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她自嘲地笑笑,刚要开电脑,小马回来了。 她叫住刚想上楼的小马,要过稿子紧张地扫了两眼,见没什么大的改动,长出一口气。“给古局拿上去吧。” 这个关书记,有必要总看稿子吗?是不相信电视台的记者,还是担心记者们用词不当,有损他的形象和声威?她不得而知。 直到古局长在电话里告诉她可以走了,她才起身,拎起小包,走出单位大门。 34.第34章 关书记的电话 [第2章第一卷] 第34节第34章关书记的电话 由于他们单位正处在十字路口的旁边,要做公交车的话,必须走到十字路口的东边,过了市委大院的位置,不然,无论是公交车还是出租车,都不敢在十字路口红绿灯的附近停车的。而这段距离大约有四、五百米。要在平时还不算什么,可是今天她的确有些吃力。就在她快走到红绿灯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这是督城宣传部在“双亲”活动中的规定,新闻单位工作人员手机的文明用语,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必须文明用语。 “你到马路的对面来,我送你。”不容质疑的声音,充满了霸道之气。 一听这声音,她诧异的有些紧张。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浑厚低沉,充满磁性,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无论是大会上的讲话,还是小会上的座谈,只是……她的心莫名其妙地乱跳起来。 她转过身,朝马路对面张望。只见一辆崭新的奥迪,停在路边,由于贴着暗色的车膜,她看不清里面的人。她想说“不用了”,但对方早已挂了电话。 官大就一定要这么盛气凌人、这么说一不二吗? 但她没有质疑的机会,只能乖乖地朝马路对面走去。 这应该是早上的那辆车,但今天她特地留意了一下,关书记平时坐的是一款奥迪100,而且牌号是0001,这辆车应该是奥迪新款,如果是公家给他配的车,绝对超标,那这车应该是他的私家车。 她站在外面,并不上车。 关书记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她看到他夸张地带着一副大墨镜,说:“谢谢关书记,您赶紧忙大事去吧,我打车很方便的。” 在他们小区打车不方便,可在市里打车就非常方便,即便他挡了自己的车,害得她打车上班,那也没必要让市委书记送她回家呀,她何德何能? “你打算让全市人民都看到市委书记在马路上和女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吗?” 一口气说完,连标点符号都省略了,语气没有丝毫的停顿,且不容她分辩。 她嫣然一笑,其实从他把车窗只降下一条缝中,她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坐书记大人的车让别人看到更不好,而且对面就是她的单位电视台。可既然他这么说了,在不上车就更不好了。 拉开后面的车门,她坐了进去。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整齐地叠放着他的西装外套和领带。看来他是个非常讲究的书记,不然谁会将外套和领带放的这么整齐,她见惯了大乡和市里的中层们的着装,穿西服带领带的少而又少,除非特别要求,一般都不会这么穿。要么就是圆领衫或保暖内衣配西服,要么就是西裤配白袜子,大多数的白袜子还是洗浴中心赠送的那种,松松垮垮的,很不搭调。 “回家?”他问。 “嗯。”她答。 “你的脚还没好?” “差不多了” “把我的号码删掉,不许存储,如果想留着,就默记下来。”关昊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她掏出手机,立刻将他的号码删除,包括早上的那个。 她根本不需要默记,就是神志不清了,都不可能把电话打到市委书记那里。 关昊从前边的后视镜里,快速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根本就没记他的号码,得到市委书记的私人电话,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她竟没有去记。 “记者的眼神应该是最敏感的,你今天发现我们的干部在外商面前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没有。”她从后视镜中看到的只是墨镜,看不到他的眼睛,这是个严肃的话题,况且她还真的没在意。除去感觉他们有些紧张外,她没看出什么。 “难道当记者的看不出秦主任的手在哆嗦吗?”关书记的口气有些严厉。 35.第35章 真的被她吸引了 [第2章第一卷] 第35节第35章真的被她吸引了 她不敢说话。但在心里却说,记者采访的范围可不包括这些,甚至是秦主任哆嗦的手。 关昊见她不说话,继续说:“在外事活动中,最忌讳就是紧张,紧张就是你自卑,你不自信,就会被人看不起。这是形象问题。还有,这些干部中居然有人不懂得吃自助餐时取餐的顺序,基本礼仪都不懂,真该好好培训培训了。” 她不敢看那双戴着墨镜的眼睛,肯定犀利无比。他不但高瞻远瞩、心存大志,还是个眼里不揉沙子心比针尖还细的人。 可是,这些跟她说有什么用? “比如,市委书记给你开车,你就不该坐在后面,用礼仪大师金正昆的话来说,你还真拿我当的哥了。”关书记好像读懂了她的心理活动,不失时机地把话题引到她的身上。 她嫣然一笑,没想到平时不怒自威的关书记,今天居然还幽默了一把。 “你……爱人做什么工作?”为了缓和气氛,他和她拉开了家常。 “哦,他呀,在乡下。” “哪个乡下?是国内还是国外?” “呵呵,是六间铺。”她答道。 “据我所知,那个乡是个中心乡镇,国税、地税、电力、工商、卫生院、乡中学、农行、信用社……” 用两根手指半掩住嘴,她“咯咯”的笑出声,赶紧说:“是农行办事处。”她再不说出确切单位,关书记还会如数数下去。 “主任?” “你怎么知道?”书记就是有洞悉一切的本领,就拿早上来说吧,她根本没给他们介绍,他就认定他们是一家。她根本没说田埴是主任,他就知道。 “他脸上写着呢。” 她似懂非懂,便不再索问。 这个小女人,话不多,问一句说一句,举止娴雅,恬静内敛,秀外慧中,还爱脸红。关昊从后视镜里悄悄地观察着她,发现她有一双很耐看的眼睛,很浅的双眼皮,睫毛并不是很长,但又细又密,使眼睛围着云雾一般,朦朦胧胧的,显得深不可测、神秘而诱人。 古老的民歌诗经里描写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可能说的就是这样的眼睛。 他在延安枣庄挂职期间,就听那里的老人说,女人如果有这样一双眼睛,就能教再冰冷再强硬的汉子低头。 这话尽管没那么绝对,但至少关昊被吸引了。 很亮很黑的眼睛,眼珠转到任何部位都显得灵动娇媚,她不太善于言辞,但她的眼睛为她表达了一切。 吸引关昊的不光是她有一双美丽的眼睛,还在于她动静相宜。 动的时候活泼,静的时候恬静优雅,还弥漫着那么一种淡淡的很内敛的婉约气质,他很纳闷,她衣食不愁,有一个爱她的优秀的丈夫,这种婉约的忧伤从哪儿来的呢? 其实真正能让刚硬汉子低头的不应是她的眼睛,应该是这种似有似无的婉约的忧伤。 奇怪,他关昊可不是见了女人走不动路的主儿,更不擅长风花雪月那一套。一直在大机关工作,他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从不滥交,朋友中别说是女人,就是男人都是有数的那几个人。他没有异性朋友,除去妻子罗婷,一般关系的异性朋友都没有。一是工作性质决定的,一是身份决定的。试想,省委书记的秘书,市委书记,多么敏感,别说主动招惹是非,就是不惹有时是非都追着赶着的来,唯恐避之不及,那还敢招事啊。再说,他是一个有远大抱负的人,他不会因为小枝小节的事影响自己的形象。 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本来是想去和甸找陶笠,过了红绿灯,鬼使神差,下意识地往那边一看,就看见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上身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西服小外套,下面是黑色多皱短裙,过肩的长发随意飘散,清雅秀丽,既职业又妩媚,只是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劲,他立马明白了,心不由的一动。所以,从手机里调出早上她的号码,就打了出去。 也许是她的脚伤和自己有关系,也许是他和她早就认识,可那叫认识吗?可就是那个小纸条,他就固执地认为他们好像神交已久,也许,是他欣赏她的才情,也许是她独特的清纯、淡雅的气质吸引了他,反正,他对这个没见几次面但很敬业的小记者印象不错。 “关书记,您说托雷斯会来投资建厂吗?”车里半天没动静,也不放音乐,就这么干坐着,她感觉自己还真的就是乘客了。 “会的。”他很有把握地说。 “为什么?” 36.第36章 你在贿赂我 [第2章第一卷] 第36节第36章你在贿赂我 “因为优厚的条件,因为便宜的劳资,因为便宜的土地,还因为……”往下关昊不能说了,他总不能跟个记者说因为他的多重身份这样的话吧。 “那太好了。”她有些欣喜,想了想又说,“不过新能源可是个新生事物,不知市场前景会怎么样?” “看来我有必要给你这个记者补补课了。”关昊见她担心市场前景,就踌躇满志地说:“所谓新能源其实在发达国家早已就是成熟的产业,将来世界的竞争不再只是现有能源的竞争,而是谁掌握了新能源,谁就能主宰世界……” 关昊不愧是大机关出来的干部,他的站位、他的思想、他的决断,都是旁人无法比拟的,他能够到督城来,就是督城人民的福气。她听得入了迷,尽管她不太懂这些,她相信关昊做出的决定应该是在扎实的市场调研和专家严谨论证的基础上得来的,但职业敏感担心的却不是这些。她叹口气说:“您说的这些都没问题,但我有一个担心,就是、这项工作的持续性。” 关昊没想到她提出这么个尖锐问题。是啊,任何一项工作都有个持续性的问题,许多项目不是败在市场上,而是工作的持续性上。但他不想和这个女人探讨这个层面的问题,就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任谁都不会放弃,都会坚持下去。” “那可不一定。”她坚决地说道。 “哦,说说看?”他忽然来了兴趣。 按说,凭她一个小记者是没资格在市委书记面前说三道四的,但既然他问,她也就没什么顾虑了。“您可能不知道,尽管您来的时间不长,但督城在意识形态层面上可以说发生了深刻变革,这种变革改变着督城,改变着尤其是中层干部们的头脑,许多人都担心您万一哪天高就了,督城又会回到从前,还有这次外商投资问题……” 他沉默了,她说的现象在目前中国的官场上普遍存在,说俗一点就是一个当官一个令。 关昊再能,也无力改变这种现状。看到她担忧的眼神,他就笑着说: “那我就不走了,在沙家浜扎根了。” “那怎么可能呢,您这么年轻有为,别说督城,就是锦安都留不住您啊。” 按说这话很俗,但从她的嘴里说出却没有丝毫的奉承和谄媚。 关昊听着很舒服,很熨帖,没有丝毫的反感。 一段时间以来,他听这种话听得多了,这里有奉承、有试探、有酸葡萄效应,但这话从这个小女人口中说出,他就认为什么附加的内容都没了,只有真诚真心和真话。 这注定是一个没有结果的话题,关昊就逗她说: “你在贿赂我,言语贿赂,有马屁之嫌啊。” 她听过金钱贿赂、色情贿赂,头一回听到言语贿赂,扑哧一笑说: “您这种说法挺新潮的。” 走着走着,她发现有些不对,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分明是驶向了防洪大堤。 “关书记,这是……” “哦,你还记得吗,你上次只领我游了一个国保,据说还有两个,今天咱们就去其中的一个三口坝上的龙门闸,如何?” 关昊从后视镜中看着她。 她苦笑了一下,已经都在路上了,还有必要征求她的意见吗?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 “您周末不回家吗?” “你对别人的私生活也感兴趣?”他突然阴了脸。 “对不起。” 她又紧张了,后背开始冒汗,车内有一种压抑的气氛在升腾。 真是伴君如伴虎,不知那句话就惹领导不高兴了。 哎,夏霁菡啊夏霁菡,你活该!你以为书记让你当导游,顺便送你回家,跟你多说几句话,你就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就找不着北了? 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她羞愧的脸通红。 低头,不语。 37.第37章 至今没要孩子 [第2章第一卷] 第37节第37章至今没要孩子 可能发现自己话重了,关昊连忙解释道:“跟我熟悉的人都知道我的毛病,不喜欢谈论私事,无论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你别介意。” 听到这话,她心里似乎好受些,但仍施展她的防守大法——不吭声。 头侧向一边,不再言语。 关昊知道又吓着她了。 奇怪,那天愤怒挥毫的大诗人哪儿去了? 其实,她说的对,他应该利用休息日和家人团聚,他这次又快一个月不回家了。 按说调到督城工作,离北京的家近了不少,但他却很少回家,一来督城的工作千头万绪,二来他有时间了妻子罗婷未必有时间。 昨天晚上他就接到罗婷的电话,说是她要随军区文工团下基层巡回演出,大概要半个多月的时间。前几天去北京和那个美国人托雷斯见面,他下榻的酒店就在父母家附近,他顺便看了看父母。 关昊出身军人世家,妈妈是一位军转干部,在京城做纪检工作。 父亲是北疆军区一位军级干部,去年底从领导岗位退下来,尽管不再担任领导职务,但工作依然繁忙,业余时间还写回忆录,父亲说他准备近期要带着母亲回陕北老家看看。 这是关昊到督城后第一次和父母见面,汇报工作是必不可少的内容。 关昊的父母都是比较开明的老人。为官,一生清廉、刚正;为父母,理解、尊重孩子们的选择,从不干涉他们的工作,但大方向他们掌握。 当初,弟弟关在大一的时候,关昊就背着家里给弟弟出资,和三个同学一起注册成立了软件开发公司,关昊很支持弟弟做生意,不太喜欢他往政界上发展,直到生意做的有模有样了,父母亲才知道。 头毕业,关放弃了进国家大机关工作的机会,向父母表明了今后的发展方向是做企业。 尽管父母当时没强烈反对,但他们还是希望两个儿子将来都能从政。 可弟弟持否定态度。他的理由是已经有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哥哥从政就足够了,他不适合从政。 年代不一样了,观念也不一样。 父母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可父亲却给他约法三章:第一,不许偷税漏税;第二,不许走私贩毒;第三,不许拖欠工人工资。后来,关的生意做到国外,老爷子又追加一条:不许丢中国人的脸。 关昊一直是关背后的支持者,无论是资金还是人脉关系,甚至是企业重大决策,关始终都离不开哥哥的帮助。 这次回家,妈妈用哀求的口气对他说: “昊儿,我们都退下来了,在为官这条路上可以说走到了终点。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岗,我们还没上。当初我们只顾工作了,要你们哥俩的时候,都人到中年了,你们就不要再给我耽误孙子了吧?” 这是妈妈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和他说这个问题,要是换了别的老人,肯定从他一结婚就开始唠叨这事。可这么多年来,妈妈还是第一次和他谈论这事,而且极其严肃。 他发现父母真的老了,在军区大院里,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早就晋级当爷爷奶奶了,他的确没有权力剥夺他们这个资格。 可是,这也不是他一人就能决定的事呀? 妻子罗婷,是军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为了她钟爱的舞蹈事业,他们始终没要孩子。 尽管妈妈平时没提起过孩子的事,那是老人不想给他们压力,可今天,他就要认真对待了。他故作顽皮地说: “您别着急,等婷婷演出回来,我就跟她说,让他给您生个十个八个的,有您忙活的。” 38.第38章 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第2章第一卷] 第38节第38章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正说着,弟弟关也回来了,他也有段时间不回了。他进门就听见了哥哥的话,咧着嘴笑着说:“关书记,这可是你说的,咱们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可就有你来完成了,妈,您听好了,以后可别催着我结婚了。” “谁是谁,他生十个八个的也不能代替你,你老大不小的了,怎么自个儿就不知着个急?唉——”妈妈忽然叹了口气,转头对父亲说:“我说老关啊,你说咱俩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两个混蛋,一个不给咱生孙子,一个不给咱结婚,真是坑人啊。” 爸爸不说话,他不太善于和他们讨论这个话题。 见关坐稳后,爸爸问他:“听说你又拿下一块地?” “啊呀,我的关大首长,您都退下了消息还这么灵通,我今天就是来向您汇报来的。”关识相地说道。 “目前有什么困难吗?” “困难多多,银行贷款,拆迁,变性手续……您能帮什么忙啊”他放轻了语气,试探着问道。 “你做企业这么多年了,银行那点事还用我给你跑,拆迁不能苦了老百姓,至于土地手续吗,也要合理合法。” 关耷拉下脑袋,自言自语地说道: “我还纳闷,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主动问我有没有困难,原来又是老一套。” “说什么呐,你小子别没良心,你的事我不可能公开出面。” 爸爸突然黑着脸说。 “你也没背后出面呀?”关小声反驳。 “你别不知足,你以为你打着我旗号我不知道哇,我不跟你较真儿就算了。”爸爸有些温怒了。 “得得,暂停,不谈公事不谈公事。” 关怕老爷子跟他掰叱,就赶紧挂免战牌。 他看见哥哥在一旁幸灾乐祸地阴笑,忽然就来气了: “关书记,我那车你准备霸占到什么时候啊,我的新办公大楼都预留出空位,准备在前厅供着它呐,这可是我的荣耀,你把它开旧了我还怎么供呀?” “供什么供,别没正形。”关爸爸这次真的严肃了。 “您都不让我们哥俩打打嘴仗,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他了,说真的,比想您还想他呢。”关委屈地说道。 “好了好了,咱下岗之人,不管他们那么多了。走,咱们上楼做理疗去。” 妈妈站起来赶紧打圆场。 爸爸乐得不管他们的事,颠儿颠儿地跟在妈妈后头,上楼去了。 “哥,说正经的,这车开着怎么样。” “一般吧,不过我能凑合着开。” “一般的你有几辆?我跟你说,像你,除非坐公家车,你挣的钱就是买得起也养不起。哥,我早就想说,你辞职吧,我正缺人手。” “混账话!”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哥俩头上炸响,吓了两人一跳。 关昊这才看清是爸爸铁青着脸,怒目圆睁,站在楼上怒斥着弟弟。 弟弟关一吐舌头,小声的嘀咕着:“该干什么不干什么,偷听墙根。” “你小子别没正经,以后你要再敢动摇军心,小心我跟你没完。” 关老爷子声若洪钟,震得房间嗡嗡直响。 妈妈听见吼声跑了出来,把爸爸拉走了。 关昊抿着嘴笑,不吱声。 关推了他一下,说:“你别阴阳怪气,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小心让关大首长治你的罪!”关昊威胁他说。 关往哥哥跟前凑了凑,继续说道: “哥,我刚才真没跟你开玩笑,现在我觉得遍地都是钱,没人手去捡。我还想把海外的生意扩大,我还想扩大房地产领域,你知道吗?” 关给哥哥倒了一杯水,接着说: “专家分析,未来十年,中国的房地产将是拉动国民经济的主要命脉。我恨不得把自己分出个四、五个来,怎样,这可是咱关氏百年大计呀。” 关昊笑着说:“关氏的百年大计有你一个人做就够了,我还是干我的小事小业吧,再说,你那些我也不懂啊?” “你怎不懂,你是名牌大学电子信息工程的高材生,还是经济与金融的硕士研究生,尤其是电子信息领域,你应该是专家呀,我跟你说,我这次去美国的硅谷,见到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同学,他就跟我说,你当年可是学院的高材生,远在他们之上,只是没选对行罢了。他早就移民了。” “你在动摇军心,知道是什么罪吗?”关昊用手往楼上指了指。 39.第39章 妻子罗婷 [第2章第一卷] 第39节第39章妻子罗婷 关泄气了,他就搞不懂,他的事业做这么大,而且还成立天正集团,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是媒体追逐的对象,是创业者崇拜的偶像,怎么在家里就这么不被重视呢? “痛苦啊,痛苦。”他说。 关昊乐出声。 “找不到知音吧,别痛苦,兴许有一天我这芝麻官做不下去了,就投奔到你的麾下去了。” “等你做不下去了,再来我还不要了呐。阿姨——” 他站起身,冲里面的厨房喊道:“别做我的饭,我晚上还有事,不在家吃。” 关昊送他走到门口,看着沧桑疲惫的弟弟,心疼地说: “有什么事勤沟通,哥能帮你什么一定帮你。” “哥,你给我介绍的硅谷同学,帮了我大忙,我最近还去美国,准备跟他们公司谈合作的事。” “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目前不需要,你已经给我领进门了,接下来就看我的了。” 关家的男人从来都不缺乏自信。 “错了,向右拐。” 关昊的思绪突然被夏霁菡打断。 原来他走错了路。 “你怎不早说” “您直接上了大坝,我以为您认识路呢。”她说道。 他没再说什么,上大坝是他看督城地图时,大致知道三关坝的方向,具体怎么走他哪里知道啊。 倒车,右转向,汽车下了防洪大坝,沿着水泥路,向一个村庄驶去。 他准备等罗婷回来后,就跟她谈孩子的事。为了双亲,他也要和她谈谈了。 何况,自己也都34岁了,34岁的男人该有自己的孩子了。 尤其是这次回家,见到年迈的双亲,忽然感觉若大的房间中,缺少一些该有的生气,难怪妈妈这么严肃地跟他谈这个问题。 他认识罗婷的时候,是他刚参加工作后不久的事。 那时,他刚刚分到中央办公厅工作。 一天,将近下班时,他被通知晚上去国家芭蕾舞剧院看演出,是老部长罗荣请客。 他因为晚上约了朋友,所以跟科长告假。 没想到科长神秘地说:“小伙子,你真打算放弃这次机会?” 他有些纳闷,不就是个《天鹅湖》吗?这次不看,有的是机会,况且自己也不是没看过,谈的上什么机会吗? 科长见他没明白他的意思,便笑着说: “你来没几天,可能不知道,今天是老部长的千金第一次领演《天鹅湖》,请你们这些年轻人去看演出,说不定是想在你们中间物色乘龙快婿呐。” 关昊愣了,这和招驸马有什么区别? 难道他女儿是呆子傻子,还用这一套选婿不成? 关昊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嘴上却没这样说出来。 关昊后来知道,罗部长是资历最老的副部长,红军烈士的后代,是在马背上的摇篮中长大的,他成家晚不说,还是老来得女,在他四十多岁时才有了这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娇生是自然的,但他不惯养,据说这个女儿是北京舞蹈学院毕业,不但人长得的漂亮,而且学业优秀,刚刚毕业,就被北京军区文工团看中,招进团里,成为团里最有发展潜力的芭蕾舞演员。今天在京城第一次做为主角,领演《天鹅湖》。 罗副部长可以说是那个时期为官的典范,他先后在中央几个部门工作过,勤政清廉、刚直不阿,性格爽快、肝胆照人。后来退居二线,但退岗不退位,仍然按时上下班,为这,没少遭到女儿的嘲讽和奚落。 这是女儿的特权,别人都忌讳在他面前说“退”字,只有女儿敢公开挑战他的权威。老伴去世的早,女儿享受母爱的时间短,他认为充分的父爱,照样可以弥补母爱的不足,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一直没再婚。 就是这样一个有着至高父爱的党的高级干部,却扼杀了女儿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也正是罗婷的这段初恋,使他们的婚姻在后来走向了死亡。 40.第40章 小心水中毒 [第2章第一卷] 第40节第40章小心水中毒 “关书记,前面这个村头有个小卖部,您停下,我买点东西。” 夏霁菡打断了他的思绪。 驶到村头,关昊徐徐地停下车,看着她跳下车,将头探进小卖部窗口,然后又钻出,手里多了两包香烟和矿泉水。他不禁有些奇怪,这个小女人,买烟干嘛? 小夏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关昊:“您喝。” “我从来都不吃不喝路边买的东西。”他淡淡地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举着的那瓶水僵在半空。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早知道就该买一瓶,路边买的怎么了,还能药死人?切。她一仰脖,咕嘟咕嘟,一赌气喝下半瓶还多。 关昊觉得好笑,任她再怎么渴,也喝不下那么多的水,显然,她在抗议他刚才说的话。于是就说:“小姐,如果人的身体在不缺水的情况下,饮下多余的水,容易造成水中毒。” 她听后一抹嘴,故作痛快淋漓地长出了一口气,把头扭向车窗,眼睛看着外面不说话。 不知为什么,那么多人崇拜的书记大人,却总是跟她过不去。 关昊暗笑,这个小女子,在消极抵抗。每次见到她,总让他有一种很特别的情愫在心底里滋长、蔓延…… 他不能允许自己把这种特别的东西想明白,尽管这种东西让他的心底升出丝丝的柔情与暖意,但他仍不能把它想透,他要想罗婷,想妈妈的话,想他未来的孩子。 不知为什么,今天满脑子都是罗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即便是新婚离别,他也没这样认真地思想她。 其实,罗婷不叫罗婷,她的原名叫罗光婷。由于爸爸是烈士的后代,从小生活在延安保育院中,是在马背的颠簸中长大的孤儿,在一次战略转移过程中,他们遭到敌人追杀,为了不让敌人发现这些孩子隐蔽的山洞,小战士李光,骑马向相反的方向跑去,结果壮烈牺牲。那时,爸爸已经完全懂事,他透过掩映在洞口的树枝,亲眼看见小战士李光的身体,被敌人的子弹打成了筛网。为了纪念李光,那躲在山洞生存下来的孩子们,长大成人后相约,如果他们有了后代,在起名时,无论是男是女,都要带一个“光”字。罗婷四岁那年的春节,她爸爸邀请了六、七个当年的小伙伴,带着他们的“光”字辈的后代,来到陕北,来到当年李光牺牲的山坡上,纪念和缅怀这个勇敢、无私的小战士,如果他还活着,他也会儿孙满堂的。 长大后,罗婷觉得“罗光婷”不好听,从上学时起,就把中间这个字悄悄的去掉,尽管户口本、身份证还是罗光婷,但所有同学朋友都知道她叫罗婷,亲密一点的人索性就叫她“婷婷”。 罗婷从小到大,得到了最好的教育和舞蹈的熏陶,考上舞蹈学院后,情窦初开的她,暗恋上了比他大三岁的舞蹈教练,直至坠入爱河,可是爸爸强烈反对,他讨厌甚至是厌恶跳舞的男人,他的女儿就是嫁不出去,也不嫁这样的男人。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对跳舞的男人深恶痛绝,面对从小娇生不惯养的爱女,他不可能让步、更不可能妥协,表现出了一个父亲十足的家长权威!任她怎么哭、任她怎么闹,就是不同意。 面对深爱的男人和威严的父亲,罗婷最终放弃了爱情,她退却了,因为她深知父亲的脾气,这是个凡事都讲原则的人,平时他对她可以听之任之,但涉及到原则的事他一点都不溺爱她,就像她可以叫“罗婷”,但她永远都不敢想去改户口簿和身份证一样。轰轰烈烈的初恋,就这样断送在父亲强硬的铁掌下。 这些故事,还是后来听秘书小甘说的。自从看了罗婷的舞蹈后,秘书小甘和若干个小甘,就疯狂地迷恋上了罗婷。怎奈,无论他们燃起的爱情之火多么的热烈,他们发起的爱情攻势多么的强劲,都难以融化和攻破罗婷冰冷的心。小甘们都说罗婷优雅的像诗,寒冷的像座冰山,气得老首长大骂他们是一群废物! 41.第41章 天鹅与王子 [第2章第一卷] 第41节第41章天鹅与王子 后来经过考证,罗主任的确想帮女儿在机关中找个如意郎君,怎奈,罗婷和那个教练断绝来往后,一直不谈朋友,把自己埋入舞蹈中,几乎与世隔绝,别说一个小甘,就是比他强上百倍千倍的青年才俊、靓男阔少,都难以打动她的芳心。哀莫大于心死,这恐怕就是她当时的状况。直到有一天,她听说那个舞蹈教练在美国找到了意中人结了婚,并且给她寄来了结婚照,并且鼓励她要勇敢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她的情况才稍好些。因为,她的教练,她曾经那样深爱的人,终于得到了幸福,尽管当天对着照片上那一对幸福的人儿,她大哭了一场,但她的心最终还是放下了。 是啊,该放手时就放手,不留一点留恋,在这点上,她像极了她的父亲。毕竟,这段情纠结了太长的时间,是该向自己挥挥手的时候了。 没多长时间,罗主任又在女儿的脸上看到了笑容。因为他最看好的一个年轻人,很快就成为他家工作以外的常客。 那个人就是关昊。 这个美丽优雅的白天鹅,最终投入到了王子的怀抱。 不知时刻注重形体美的罗婷,是否做好了养育后代的准备? 从来不考虑琐事的关昊,想起妈妈那天的话,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因为前天晚上罗婷在电话里跟他说,她最近在努力做一件大事,那就是想在===的舞台上,跳她自己演绎的白天鹅,据说美国国家舞蹈剧团已经向她扬起了橄榄枝,这是每个跳芭蕾的人心中最向往的舞台。做为爱她支持她的丈夫,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跟她提这个事呢? 他没有任何理由不支持她实现梦想。 在别人那里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到了他这就变得这么的不好摆布。他有些焦虑不安,猛的踩下制动,把车停在空旷的乡间路上。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就啐出来,温温吞吞的实在难喝。他扔回后备箱,拉开后座的车门,拿起她买的冰镇矿泉水,一连喝了几大口。 夏霁菡抿着嘴,强忍着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两眼依然看向窗外。 “如果这位女士已经想好讽刺挖苦本人的言语,就请讲出来,本人定当洗耳恭听且不记仇。” 她终于隐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越想他刚才的样子就越好笑,最后终于发展到捧腹大笑…… “哈哈——”关昊也夸张的大笑起来。 汽车再次奔驰在广袤的原野中。 由于这个水坝是宋代当时的三渠枢纽工程,靠近京城边界,在夏霁菡的指引下,奥迪奔驰了一个半小时后,才驶向眼前一道高高的大坝。上了大坝,立刻就被两旁绿色的浓荫包裹。那一道道、一排排绿茵茵的护堤柳,就像身经百战的老兵,有的尽管身躯被风雨剥蚀得伤痕累累,甚至树干还凹陷着黑黑的窟窿,但他们一刻都没逃离阵地,就像忠于职守的士兵,默默地守护着大坝。 太阳已经向西方滑去,道道金光透过树丛,追逐着奔驰的汽车。终于,汽车停在一大片宽阔的空地上,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夹堤栽柳为河防,高下成行护野塘。欲是春风不想让,轻摇丝缕半熏黄。” 忘了这是乾隆巡视哪里的防洪大堤时提的诗了。关昊站在高高的大堤上,看着大堤两旁的护堤柳,不由的在心里吟咏道。 伟岸的身材迎风而立,对着满目绿色的景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立刻神清气爽。那清新的带着泥土芳香的空气,被吸入鼻中,然后贯入肺腑,就那么的在胸腔中,游了一道,走了一遭,整个人仿佛都被浸没到湿润芬芳的大自然中了。 他挥动着酸胀的双臂,走到大坝的边缘,透过一排排的柳树,看到远处一望无际的碧绿麦田,偶尔还有一块块的金黄色油菜花,点缀其中,美不胜收。近处一道宽阔的沙带,横亘在大坝的面前,这就是曾经汹涌的白河,如今早已干蟮暮哟玻白沙茫茫。白河的左边是河,与白河垂直的就是牛河,而三河汇聚的地方就是独一无二的三口坝,也有人三关坝,三口坝的尽头就是有着十七孔闸的龙门大闸——如今国家的一级保护文物。 在空场的边上,矗立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金色的大字“龙门闸”,下面是一行略小的金字“ 国家一级保护文物”字样。石碑的背面是龙门闸的简介。 在路的左边,有一处院落,青瓦、青砖、青色的院墙,与这里的景色十分协调。从院子里,传出了狗吠声。这大概就是水利局修建的办事处吧。 42.第42章 神通的看闸人 [第2章第一卷] 第42节第42章神通的看闸人 他眉头一皱说:“你干嘛去?” 她迟疑了一下说:“我一到这里就害怕,我还是坐在车里吧,不陪你去了。” 他注意到,她说话时,将“您”变成了“你”。 “为什么害怕?” “这里……挺怪的,我比较怵,这里的蝈蝈都不叫。”她面露难色。“你还是让看闸人给你讲吧” “我就听你讲。”关昊固执地说。 “他守着这个闸已经快半辈子了,比我更专业,把这烟给他,他就高兴给你讲了。” 原来她是给看闸人买的烟。 “那你也得出来。”他刚想伸手拉她,又觉着不妥,就把手缩了回来。 事实上,早有个六十多岁人听到了狗叫声,打开半圆形的月亮门,站在门口往这边张望。 夏霁菡一看是老杜,只好下车,朝他走去,顺手将半路上买的两包烟塞到他手上。 老杜见夏记者来了,而且又给他买了烟,很是欣喜,黢黑的脸上挤出笑意,露出白白的和肤色有些不协调的牙齿,眼睛异常的光亮。 关昊从没看见过一个老人居然有如此晶亮的眼睛,而且转动特别灵活。而且,他很是佩服夏霁菡会办事。 “老杜你好”夏霁菡和他打着招呼。 老杜呵呵笑笑,眼睛却不看夏霁菡,只顾盯着关昊看。 “老杜,这是咱……”她看见关书记重重地给了她一眼,就连忙改口说“咱们督城的贵客,是我的好朋友……” “你说谎,他不是客,是主,尊贵的主。”没想到老杜打断她的话,口气肯定地说。 “噢,为什么?”关昊来了兴致。 “你的眼睛泄露了你的身份。”他收住笑,眼睛泛着锐利的光,看着关昊。 老杜果然神通。 夏霁菡知道老杜这里收不到督城电视,因为技术控制原因,电视台的发射信号将北方调弱,防止信号进京。但老杜凭直觉就能判断出关昊的身份,实在让人佩服。 老杜是老三届高中生,涉猎广泛,通读二十四史,由于家里成份高,父亲是北京高校大学教授,文革时被打成臭老九,因此全家受到冲击,被下放回到农村的老家,后来落实政策全家除他之外都回到了北京。当时他有个年迈的奶奶,一直生活在农村,奶奶死活不跟他们回城,他的哥哥姐姐已经成家,只有他还没结婚,这样,他就照顾奶奶一直没有回城。他和本村一个姑娘结婚后,有了一个女儿,后来女儿考上大学留在京城工作,老伴在女儿初中毕业时就得了绝症去世了,孤独的老杜就以闸为家,闲暇时就研究易经,是远近颇有知名度的周易高人。如果他不涉及玄幻之事,夏霁菡倒觉得老杜真像个隐士。 “另外——”老杜又说:“不仅你的眼睛泄露了你的身份,而且你的气场也暴露了你的身份。” 老杜观察了一下关昊,发现自己的话丝毫没引起客人的兴趣,就凭这,老杜的自信心就受到了打击,来这里的大领导他见的多了,还没人这样藐视他话。尽管他不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但他看出此人气度不凡,目光凛厉、冷峻,不易靠近,举手投足中尽显王者之气,定非等闲之辈,所以也就不再卖弄关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把话说到底:“你的气场中正、强大,说明你胸怀洒落,如霁月光风,青云白石,少说也是个七品,大了说能做到督抚。” “哈哈”,关昊大笑,并不理会老杜的臆断,径直向院里走去。 精明的老杜也笑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说对了。 夏霁菡悄悄地冲老杜伸出大拇指,不料看到了关书记扭头,赶紧把大拇指收回,掩饰着说“老杜,给我们讲讲蝈蝈的故事。” 老杜用眼瞄了一下那个神态自若、气宇轩昂的人,迟疑了。 关昊意识到了老杜的犹豫,就说:“你尽管讲。” 奇怪,那个人一直在前面走着,没看他就知道了他的迟疑,此人真的很厉害。老杜清清嗓子,随他们来到院子中,就讲起“蝈蝈不叫”的故事。 > 43.第43章 灵异故事吓住了她 [第2章第一卷] 第43节第43章灵异故事吓住了她 老杜神乎其神地讲到:“乾隆爷出巡江南,他不走陆路走水路的时候,就从三口坝过。有一次他南巡,看到他下令重修不久的龙门闸高大、气派、坚固,就提议午膳在风光秀丽的大坝进行,借机让众人观看一下这个伟大的工程。用过午膳后,乾隆爷想在坝上休息,可他怎么也睡不着,遍布周围草丛、豆棵里的蝈蝈鸣叫不停,‘蝈、蝈、蝈’,震得他的耳朵发酸,太阳越晒,叫声就越大。半梦半醒的乾隆爷温怒地喝道:‘别在朕的周围叫了,退后二百丈叫去!’说来也怪,蝈蝈的叫声果然停止了,从此后,在也听不到龙门闸蝈蝈的叫声了。为了验证龙门闸的蝈蝈为什么不叫,我曾从别的地方逮来叫的正欢的蝈蝈,放到这里后,真的不叫,带回村里或放到其它,它就叫,而且叫得很欢。” 老杜说完,看着那个英气十足的男人。 只见关昊微微一笑,没说什么,而是朝其中的一栋房子走去,从这个人的气定神闲、霸气内敛的神态中,老杜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此人定是督城的主。 这个房子共三间,里面有三块高低不等的石碑,上面有墨迹,那是文物工作者拓印时留下的痕迹。 不用小夏请求,老杜主动介绍着石碑的内容,都是历朝历代御制重修龙门闸的内容。参观完石碑,关昊走出来,重新登上大坝,向那排大石闸走去。 “太阳快下山了,咱们就在这里看吧,别往里走了。”夏霁菡有些胆怯。 老杜笑了:“夏记者听了我给她讲的故事,就害怕了,上次来录像,都不敢进去了。”老杜有些得意。 “噢,什么故事?”关昊问道。 “老杜,别讲了”她哀求道。 “要讲。”关昊语气坚定。 “对不起了夏记者,你这位朋友有要求,我就讲了,其实我很少给别人讲的,这你是知道的。” 于是,老杜就把六十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八、九岁孩子时,在第一孔闸看到的巨蟒又讲了一遍。 “它每年的春天都出来晒鳞,碗口大的鳞片在太阳的照射下,银光闪闪。其实它不是蟒,是蛟龙,它的头上有两叉红色的角,眼睛也是红的,从远处看就像两个红灯笼。” 夏霁菡下意识地往关昊的身旁靠近一些,两只手互相紧紧地握着。 “我们许多小孩都见过它,它不时转动庞大的身躯,为的是让阳光晒遍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它只要一动就鳞光闪闪。后来水没了,它也就没再出来过。” 老杜停了停接着说:“村里有的老人说它搬家了,我不信,它家就在这里,它往哪搬?我感觉它还在,可能隐到地下了,因为地下有水,前几年就发生过一件怪事,我判断它没搬走。”老杜的眼里发出痴迷的光。 “老杜……”夏霁菡声音发颤了。 “夏记者害怕了,好了,我不讲了,你们玩吧。”老杜转身走了。 关昊看着老杜瘦小的身影进了院子,一会,烟囱里冒出炊烟,老杜在做晚饭。 他环视着四周,多种杂树丛生,野酸枣,野椿树和一人多高的杂草,浓密的有些阴郁,目光所及,除去那个小院的炊烟外,没有半点生气,周围寂静无声,女孩子本来就胆小,再听着这样的故事,可想而知,她来这里是多么的不情愿。想到这里,他有意识地往她身边站了站。 人就是这样,越害怕的事就越想。天越来越暗,夏霁菡真的害怕了,她感觉到了来自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才知道一个伟岸、宽大的身躯紧挨着自己,让她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咱们走吧?”她仰着头问他,他高出自己那么多,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此时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在看着别处,听见她的话,才低下头看着夏霁菡。 44.第44章 危险的感觉 [第2章第一卷] 第44节第44章危险的感觉 他们站在一个最高的地方,放眼北望,只见堤柳成荫的大坝旁,十七孔古闸默默地横卧在芳草之中,孤寂而安静,不难想象,当年无论是分洪还是灌溉,十七孔闸门开启后,该是怎样壮观的场面,洪水奔腾而泄,水雾弥漫,浪花飞溅。 “龙门闸最早是草闸,主要是清淤排沙、借清刷浑,到了清代就改为石闸,建国后,随着三条河流的干螅这个逐渐被闲置。龙门闸最大的不同就是各设闸门,启闭由人,控制自如。到了嘉靖年间,就成为真正意义的泄洪闸。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两空铁闸,是民国时期改建的。从这往后的十五孔闸都是石闸,你看每个闸都有四个峭立的石柱,上面还有圆孔,据专家考证是说是固定绳索用的,起闸时,要四个人分站两边,摇动大木把,绞动绳索,石闸就开起了。” 夏霁菡给关书记一边介绍还一边用手模仿摇动木把的动作:“龙门闸最大的科技含量就是‘水小可闭之以遏其轶,水大可启之以杀其怒’。历朝皇帝还经常到这里现场办公,乾隆就曾写过这方面的诗词,记载植柳护堤的场面。” 她只顾自己在这里解说,没想到听众走下土坡,优哉游哉地背着手,往里面的几孔闸前走去。她想快步追上去,怎奈脚伤还没好利落,脚下一滑就滚下去了。 听到喊叫,关昊赶紧回来,将她扶起:“我说,你怎么总是干一天活,要两天工钱啊?” 她怕打着身上的泥土、枯叶,调皮地说:“是,老板,我错了。” 看到她“巧笑倩兮”的美目和难得的俏皮,他的心不禁一动,忽然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出现,他赶忙转身往朝前走去,不再管她,他怕在那种感觉中沉沦。 夏霁菡只顾怕打身上的土,一抬头,他又往里走了,就着急地喊道:“你再往里走,我就不跟着你了,后果自负。” 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愣了一下,转过身来,问道:“为什么?” 看到两道目光凝视着自己,她站在原地没动,弱弱地说:“那里有……有很怪的事情出现过” 见她露出紧张之色,他走了回来,他到不怕什么“很怪”的现象,是怕吓着这个胆小的女人。 “好,我们回去。”他终于肯听她的话了,她松了一口气。 听到她的气息,他问她:“你真信?” “不太信,但那也挺}人的。”她真胆怯了。 “那咱们回去吧。”关昊不想让她紧张害怕,有意让她在前面走。“不过你得告诉我,有什么怪事发生,兴许我能给你破译,别忘了,我可是纯唯物论者。” “其实老杜刚才想说我给拦下了,我怕你这么大的人物也听这些不好。” 关昊有点感动,这个小女人,在为他着想。他反而来了兴致。 “说说看。” 夏霁菡说:“老杜说前几年也是一个春天的旁晚,天刚要擦黑,但坝底下就全都黑了。村子里有个混小子,到这里偷树,树上有一条暗白色的小蛇,在晒身体,他二话没说,一刀就把小蛇拦腰斩断。断成两截的小蛇尸体还在蠕动,他刚举起砍刀想再看下去,就听一个大霹雷在头顶“嘎巴”一声炸响,就见一道火光喷出,直射混小子举刀的手臂,手臂顷刻间被烧焦,砍刀也烧灼的变了形。” > 45.第45章 久违的冲动 [第2章第一卷] 第45节第45章久违的冲动 “等老杜跑出来,他就看到闸下面的树着火了,他来到出事地点,那个混小子早就昏死过去了,他想先救人,这时,有两个小红灯笼似地火苗跳跃着,久久不肯离去,他忽然明白了,那个小蛇就是当年那个蛟的后代。它想带走它的孩子尸体。老杜赶忙把两截蛇身小心地捧起,用衣服的前襟包裹好,来到当年蛟晒鳞的地方,挖了个小坑,把它们埋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一直尾随着他的两束小红光才消失。” “那个混小子呢?”关昊不知是对故事感兴趣还是对眼前这个小女人感兴趣。 “被人抬回家不久就咽气了。” 关昊笑笑,看着她惊恐的目光说:“你看过《聊斋》吗?” “看过一点。”提起《聊斋》,她更怕。 尽管她受到过高等教育,尽管她不是唯心论者,但自小就怕这些鬼神故事的她,别说是《聊斋》,就是白娘子的故事她都有些怕。 “我从小就不喜欢这样的故事,听到了,心里就害怕,何况这是老杜亲眼所见……”显然,她有些底气不足了。 关昊说:“聊斋可以演绎,这个故事同样能,都是假的。” 她也知道这个故事是演绎的,但就是害怕。 “走吧,天快黑了。”关昊轻轻地抬起胳膊,在她的后背出轻轻往前拥了一下。 他们这次没走那个大土坡,而是从石闸的最底部往回走。 由于他们此时置身于大坝的最底部,夕阳昏暗的光照不到这里,四周黑乎乎的一片,高大的杨树叶发出“唰啦啦”的响声,听得她头皮发紧,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他的前头。 看到她的脚步有些急促凌乱,他不由得好笑,这个显然是杜撰且漏洞百出的故事,怎么就把她吓成那样了。 “啊——” 突然,前面的她大叫一声。 这时一道黑影“腾”地窜出,向旁边的树林里跑去。他迈了一大步,抱住她就要瘫软下去的身体,不停地说: “别怕,别怕,是野兔。”他不停地拍着她的后背,是那么的轻柔,就像拍着一个受到惊吓的婴儿。直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体在他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他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环抱着自己的双臂松开后,夏霁菡才明白过来。 天啊,刚才她在做什么,居然扎在了市委书记的怀里!她羞得脸通红,连忙挣开他,恐惧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腾腾”的心跳,紧张的心要蹦出嗓子眼似的,她下意识地用手摁住胸口,不然她的心就会跳得特别难受。 其实,刚才看到她受到突然惊吓就要瘫软下去的时候,他的反映很直接、很自然,没什么异样的感觉。可是,当他把柔若无骨的她捞入怀中的那一刻,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柔弱的小身体,使他心底里的某种欲望复苏了,那种感觉就像刚才的心旷神怡,唤醒了他心中沉睡的柔情和久违了的冲动……然而,这种别样的感觉,也给他带来了一些难为情,特别是看到她惊恐、羞涩的神态后,更加重了他的难为情。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在上土台阶的时候,明知道她的脚不方便,明知道她刚才受到惊吓现在还惊魂未定,他都没去扶她一下,他担心那个复苏的东西捣乱,而是自顾自地拾阶而上,全然不顾身后的她。 46.第46章 风都变得柔软了 [第2章第一卷] 第46节第46章风都变得柔软了 夏霁菡拼命地忍住疼痛,紧跟在他的后面,唯恐黑暗中再有什么怪异的事发生。 终于,从黑暗的坝底下爬了上来,看到夕阳艳丽的光芒,照在大坝上,给坝上所有的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她才感到踏实一点。走在刚才老杜讲蛟龙的铁闸前,想起那红色的灯笼光和扭动的小蛇的身体,恐惧感再次袭来。她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再次剧烈的跳动,面对眼前窄窄的石板,腿颤抖着竟不敢迈步。越害怕就想看石板下那黑乎乎、阴森森的涵洞,只感到脚下有一股寒气升起,尤其是看到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的紧张的带着颤音叫道: “关……关书记……” 听到她的喊声,尤其是听到这声音里的无助和虚弱,关昊突然暗骂自己的自私和无情。 怎么说她也是自己请来的甚至是强行请来的导游,这可不在人家的工作范畴之内,大小她也是党的新闻工作者。 再说她又是那么一个胆小的女孩子,自己怎么能把她丢在黑乎乎的后面而不管呢?他动了恻隐之心,几大步便赶回来,握住了她早就伸过来的小手,才发现这只手早已冷汗淋淋了。 刚刚被自己强行打压下去的柔情,又悄然升起,心疼的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宽厚的掌心里,又伸出自己另外一只大手。 她的腿只顾打颤,没看见他伸过来的另一只手。 他的手在向她用力,但她却死死地盯着脚下,仍然不敢迈步。 他双臂一用力,把她抱起,悠过窄小的石板,她就平平稳稳地落在了安全地方。只是,这次他没有再将她松开,而是把她拥在自己宽阔的臂膀中,几乎是把她拥回奥迪车前。 她惊魂未定,无力地偎在这个伟岸的身躯上,任他拖着向前走。 她狼狈极了,刚才栽下土坡时,就弄脏了衣服,现在又受到野兔和惊秫故事的影响,她的心还在激烈地跳动,手微微发抖。 他凝视着这个矮自己一头还多的人儿,心里涌出深深的怜爱,慢慢地靠近她,把她的两只手合在一起,握在自己的胸前,及其小心地尝试着把她揽向自己,环抱在怀中…… 他感到了她激烈的心跳不但没平静下来,反而呼吸变得越来越紧张、急促,原本希望她能在自己的怀中安静下来,眼下却适得其反,她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低视着,看见了那双美目里慌乱的神情。 慢慢地低下头,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试探着吻了一下她颤抖冰凉的嘴唇,紧接着又一下,只是这一下不再是轻柔的了,而是不折不扣的吻了…… 他体内的雄性细胞,瞬间被全部激活,胸腔发出一声闷哼,不顾一切贴紧她的唇,充满情欲般的紧紧地吻住了她娇柔的唇…… 一阵痉挛突然攫住身体,夏霁菡惊呆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晚霞,收起最后一丝光线,四周,变得寂静无声,就连风都是柔软的。 47.第47章 对不起,我不能... [第2章第一卷] 第47节第47章对不起,我不能 一旦明白后,更大的惊恐就笼罩了她,使她头晕目眩,心跳加速,大脑严重缺氧,她再也经受不住这么多意外的刺激,眼一黑,身体就瘫在了他怀中…… 他还在贪恋她的甜润时,就感到怀里的人儿不再抗拒,瘫软在他的怀中。 他知道她是接连受到意外刺激而引起的暂时晕厥。 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在车的后排座位上,躺在他的怀里。 眼前的男人还在温柔地吻着她。 唇在她的耳边、颈间游走着,呼出了干净、好闻的男人特有的气息。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从他怀里坐起,僵着小脸,双手抱住头晕的脑袋,闭着眼睛,声音颤抖着说道: “对……对不起,我不……不能,我很爱……很爱我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强势地按回怀中。 她感到了他唇的力度,也感到了自己嘴唇的胀痛,他的舌霸道的在里面辗转绞动,两只手一上一下紧紧地抱住她,使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尽管她早已不是不谙人事的小姑娘,尽管她有足够的理由抗拒他,但还是无法抗拒这个男人强势的吻。 此时的关昊已经有些管不住自己了,他不停地吻着怀中的人儿,贪婪地吸允着她的甘甜,压抑了太久的原始情欲,被这个小女人唤醒了。 要知道,关昊可不是平庸、下作之人。严格的家庭教育和超然的自我约束力,使他从没染指过罗婷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甚至没有过任何的非分之想。爸爸就曾对他们哥俩说过:关家祖上三代男人,没一个是在女人问题上摔过跤的。可是,自从看见那个小纸条开始,他就对这个女人有一种特别的朦胧的憧憬。真正认识她后,她远比自己憧憬的要奇妙。但是,身居高位的他,怎么能允许对一个女人而且是别人的女人产生爱慕之情呢?要知道他关昊可不是平庸凡俗之人,他是有着高远抱负和无量政治前景的人,怎么能让一个女人扰乱君心呢? 但是,往往事情就是这么事与愿违,自从那个小纸条开始,每次见到她,心底里总有那么一丝温情和愉悦涌上心头,让他心旷神怡……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只见她的脸因为紧张而变得绯红。清澈的眼睛里,弥漫着氤氲的岚气,这种岚气,愈聚愈浓,仿佛睫毛一煽动,就会有水珠滚落。 尽管他的抚触给她带来惊心动魄的感受,但理智尚存的她不住地摇头,嘴里喃喃地说道:“关书记,不能,不能……” 看着她那盈满泪水的双眼,听着她颤抖但口气坚决的声音,关昊的心一阵感动,不由的感叹:真是个好女孩。他使劲地冲她点着头,低哑着嗓子,俯在她的耳边轻柔地说:“我知道,我知道,……” 说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的,他需要平息自己的火热,需要调整自己的心态,他需要拨乱反正。 48.第48章 辽阔的怀抱 [第2章第一卷] 第48节第48章辽阔的怀抱 这是一个纯净的没有一点瑕疵的女孩,他不能、不能玷污她的纯洁,不能让她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更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的羞辱和愧疚。关昊,你是谁呀?这些你都可以做到,这些你必须做到! 看到那张中正、英俊的脸上,因为压抑和痛苦而变得有些阴郁,她的心也收紧了,她又何尝不难受?要知道,他是天之骄子啊!这个怀抱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但她不能,真的不能。 谁不知道,市委书记关昊能力非凡、卓尔不群,政治前途无量,督城好久都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务实、肯为百姓办事的好书记,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不谨慎,使这个她崇拜和敬仰的天之骄子蒙羞。再说,她和田埴很相爱,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虚荣而毁了他们的婚姻。她不能太贪心。 关昊下了车,站在高高的堤坝上,解开了衬衫上面的纽扣,面对暮色苍茫的原野,最大限度地伸展着两臂,仰头,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清新湿润的空气,立刻在整个肺腑浸润一遍,走了一遭,心里的燥热很快平息下来。他活动了一下全身筋骨,回到车里,看了盯着后排座上的夏霁菡,说道: “想什么呢?” 夏霁菡实话实说:“在想您刚才那个动作。” 他注意到她又用了“您。” “什么动作?” 夏霁菡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下。 “有什么发现吗?” “有。”夏霁菡说:“您刚才那个双臂伸展的动作,很辽阔。” “辽阔?”他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这个小女人,用词太特别。 的确,他比一般的男人个子都要高一些,在省委机关也是这样,他是第一高,每次和廖书记出行,他都离的远远的,以免造成人们视角上的突兀。个子高,自然胳膊和腿就长,想起她的描述,他就笑着说: “你只说对了一半,不只辽阔,而且……还很舒适。”说完这话,他都为自己的轻浮脸红了,此时的行为,分明是在诱惑一个小女孩儿。 夏霁菡装作没听懂他的话,故意冲他张扬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不好,太夸张、太勉强了。”关昊故作认真地说道。 夏霁菡的小脸又红了,说:“我……能否给您提个意见?” “好啊,愿闻其详。”关昊发动了车子。 “您……不可以这么睿智。” 关昊一听,又是一阵朗声大笑起来。小女子被他反复揭穿心思,不好意思了,向他提出抗议。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变得轻松起来。 寂静的防洪大堤,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神秘而幽深。奥迪车前的两道强光,使大堤上的柏油路变得雪亮,偶尔有野兔穿过。 不知为什么,这寂静的夜色,这神秘的原野,这星光闪烁的苍穹,这探向幽远黑暗的光束,竟使他踌躇满志,心旷神怡,他好多年都没过这样轻松愉快自由过了。他打开天窗,他加快车速,他鸣起笛声,他沉醉在自己不可名状的感动之中。 他不想把这夜色之旅很快就跑完,他要让这一刻多停留一会,要知道为官之路险象环生,谁知道他今后还会不会有如此好的心致和机缘呢? 他急踩制动,跳下车,松开了纽扣的白衬衫,立刻被风灌进鼓起一个大包,温润的晚风,吹拂着他健硕的胸膛。他双手拢在嘴边,冲着空旷的原野,发出了几声大喊。 立刻,周身就有一种痛快酣畅、荡气回肠的淋漓感觉,舒服极了。 好多年以后,每当关昊在无法排遣对夏霁菡那种痛彻心扉的思念时,就深夜开车驶出京城,缓缓地行驶在防洪大堤上,让汽车的强光,穿透浓黑的夜幕,让干嚎的吼声,响彻寂寥的原野,直喊到荡气回肠、声嘶力竭,泪流满面…… 心里的火终于宣泄出来,他才想起车里还有一个人,就拉开后车门说:“来,出来走几步。” 容不得她犹豫,伸出手就把她拽出来,再一用力,她就跌倒在了自己的怀里,顺势就紧紧地拥住了她。 天啊,还以为他嚷几嗓子没事了,没想到…… 49.第49章 不再挣扎 [第2章第一卷] 第49节第49章不再挣扎 不过,他这次只是紧紧地紧紧地箍住她,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头顶,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从头发里飘散出来,这是个洁净清爽的女孩。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不能”,她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沉醉其中了,因为这个男人的怀抱的确很辽阔,让她能够沉醉和神往。 但她不能,她不能太贪心,爸爸妈妈早就告诫过她,凡事不能贪心,贪心是祸。 拒绝了他,也就拒绝了一种致命的痛苦和负担,与其在黑暗中惊心动魄的艰难相恋,还不如在阳光下享受平淡的饮食男女应该有的生活轻松自如。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怀里的她,不再像小刺猬似的挣扎,而是安静地乖顺地任由自己抱着。堤上的杨柳风,轻抚着他们,浓重的夜色包裹着他们,在这寂静无人的原野,他们都沉醉在彼此的心跳中了…… “好孩子,真乖。”他慢慢地松开她,许是感激她的善解人意,他在她的额头轻轻地没有任何情欲地印上一个吻。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自己曾经采访的一个企业家,也是曾大受关书记褒奖的那篇文章的主角——郑亮。 “喂,夏记者吗,我是郑亮,我想请你吃饭。”那个男人四十多岁,声音洪亮,说话直来直去,而且,一急就有点口乱,一般情况下,他说十句,她能听懂六、七句就不错了。 “郑总,有事吗?”她摁动手机旁边的按钮,把声音调小了,不然太震耳了。 “见面再说吧,我在弘光大酒店等你。”郑亮挂了手机。 “周末都有人请,看来你还真不寂寞。”关昊酸酸地说。 本来,他就不了解这个女人,就凭那么一张小纸条,就徒生好感,确切地说是神秘感,真正的她,自己又了解多少呢?都这么晚了,还有人请吃饭,还不容拒绝,好像他们早就有默契,而且还是个腰缠万贯的男人。对了,电视台的女人,有几个不对腰缠万贯的男人感兴趣,凭什么她就出淤泥而不染? 夏霁菡就是再幼稚,也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说实在的,这个郑亮还真没单独请过她,那篇文章写完后,就再也没联系过。尽管他在电话里万分的感谢,称那篇文章比给他二十万块钱还激动,他的副手也再三给她打电话,承诺老总特别奖给她一个电脑笔记本,当然,被她婉言拒绝了,她本来就没有随便收别人礼物的习惯。拒绝他赠送的电脑笔记本之后,这个郑亮就再也没和她联系过,她知道郑亮跟别的企业家不一样,是个非常本份非常守规矩的企业家,也可能拒绝他的馈赠使他难堪了。只是不知今天他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要请她,而且,还不容她考虑就把电话挂断了。 除去工作方面的应酬,她晚上很少在外面吃饭,更别说今晚了,浑身是土不说,还经历了太多惊心动魄的事,她心乱如麻,哪有闲情逸致跟别人吃饭,况且,眼前这个人还对她有了误会。 想到这儿,她把电话拨回:“喂,郑总吗,您找我有事吗?”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夏记者吃个便饭。” “对不起,我今晚有事,不能去啊。” “是吗?”对方有些失望。 “要不您就在电话里说……”夏霁菡知道他是一个性格内向,不是能说会道的那种人。 “是这样,关书记周一要到我们企业调研,我想请夏记者帮我策划策划,怎么跟他汇报。”郑亮终于说出请她吃饭的目的。 这个人真有意思,书记去调研,居然弄得他神经兮兮的请她策划。难怪有人说中国的企业家们一半时间在创业,一半时间在和政府官员周旋。 她向来很小心和这些企业家们打交道,因为台里许多女记者跟他们这些人都有说不清的纠葛,成也他们,败也他们,她可不想招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不过郑亮似乎不是这样的人,到现在也没听到过郑亮有这方面的绯闻。她:“我给你的策划就是关书记问什么你就如实的答什么。” 50.第50章 圣心难测 [第2章第一卷] 第50节第50章圣心难测 没想到老实的郑亮居然想到这一层,也难怪,这些企业家们哪个是吃素的,包括老实的郑亮,他们当初都是游走在政策的边缘,从大风大浪闯过来的人精,哪有绝对老实本分的企业家! 她不由得有些反感,说道:“郑总,问题是我不知道关书记想要了解什么,你别忘了有句话叫‘圣心难测’,关书记的内心岂是我这等小民所想揣测就能揣测的。郑总,您要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不知是她的确方感郑亮的做法,还是想在这个人面前撇清什么,她一口气说完,也不管对方是否还想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关昊饶有兴趣地听着,没想到,这个小女人还蛮有个性的。显然刚才误会她了,还显然后面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圣心难测,亏她说的出,关昊笑着说道:“女士,有意见就提吗,不要转圈骂人好吗?” 关昊就是关昊,自己一时意气用词都被他听出弦外之音,看来跟他过招自己占不着便宜,夏霁菡想到这里就说:“你不可以这么睿智,水清无鱼。” “哈哈。”关昊再次大笑。 这个小女人,太有趣了,跟她在一起,不但感到轻松愉悦,而且内心还隐约地荡起虐意和温情,更要命的是,跟她呆久了,还会升腾起男人很强的欲望。 很久以来,关昊都自认为对女人有着超强的免疫力,他不会为任何美色所动,实际也是这样。可是眼前这个小女人就不同了,不由的想去亲近她…… 但他不能轻举妄动。正如她所说的“不能”一样。 前面是督城市区,一派万家灯火的景象。 越接近市区,他的心情越不安。他故意放慢了车速,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个旅程。 他为自己幼稚的想法感到好笑,怎么跟年轻恋人似的,总恨相处的时间短。 那一夜,我们的俩个主人公都失眠了。 夏霁菡记得这是她人生经历的第一次失眠。 她和田埴热恋时没有过失眠的经历。 记得当初爸妈听说她和一个北方小伙恋爱,妈妈首先表示反对,因为他们就她这一个独女,势必要随他嫁到北方去。可是当田埴去她家见了爸妈后,就同意了他们的亲事。爸爸说田埴心地健康,有上进心,性格温厚、善良。妈妈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娇娇,他是个靠得住的人,你跟他去吧,等我们老了,再到北方投靠你们去。” 就这样,她毕业后,就追随田埴来到北方。那时,田埴早她两年毕业,结婚时已是农行信贷科的副科长,爸妈果然没看错。田埴不但工作积极上进,对她也是百般体贴,公婆也都很疼她,他们的日子过得非常平稳、安逸。 她从来都没想破坏这种平静、舒适的生活,尽管夫妻间少了最初的冲动与激情,但居家过日子,哪能有那么多的激情存在啊,她知道,任何的激情过后都得归于平淡。 可是……可是,今天,就是今天的经历,打破了她内心的宁静,在她的内头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自此跟田埴结婚后,她就认定了他是她终身的依靠,尽管年纪不大,但受家庭传统教育的熏陶,她骨子里是个安分、规矩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嫁给他,只是从没想过自己的感情生活还会有这样一段插曲,而且还是和督城的头面人物。 想到这里,她的心慌乱不安。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她是很鄙夷“情人”这个角色的,无论是做别人的情人还是别人做你的情人,都是人格的缺陷。有人说情人就是一匹黑马,刺激,新奇,充满魅诱,可她只想要白马,玉树临风和她徜徉在阳光下。所以她在少女时期就暗暗发誓,不轻易说爱,不轻易把感情交出去,没想到在大一新生报道时,就和负责接待新生的大三学生田埴一见钟情,而且很快坠入情网。 更没想到,已经做了人妻的他,此时,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失眠了。 她的头嗡嗡作响,没有丝毫睡意,索性起床,来到北面的书房,打开灯,心不在焉地翻看着一本《杰奎琳肯尼迪传》,又觉得无趣,刚要回床继续失眠,手机传来“汪汪”的信息声。 这个号码她尽管没记住,但早已熟悉,她心如鹿撞,手颤抖着打开信息:怎么还不睡? 51.第51章 请求调换工作 [第2章第一卷] 第51节第51章请求调换工作 天,居然是他!她的心再次狂跳不已,这一切太突然了,她还没从慌乱中理出头绪,就又接到了他的信息。也可能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下来的先天忧患意识,凡事她都很小心,并且尽可能的往最坏的方面想,对于任何事她都不敢盲目乐观。 按说,得到市委书记的倾慕,可能是许多女人求之不得的事,但夏霁菡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幸事,因为,心跳,就表明了一切。 “汪汪。” 手机又传来小狗的叫声,她的心再次惊跳,手捂住胸口,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的信息。然而,终究还是没能抗过自己的内心,她再次打开手机上的信息:我打搅你了吗? 如果她回答“是的”,他肯定就不会再继续发信了,但是天性率真和诚实她,却回道:没有。 很快,他就回道:我没看见切诺基。 她很满意他的做法,知道他不是贸然发的信息,踌躇了许久,她才摁动了按键:你在哪儿? 她猜想,他一定也没睡,而且看到她开灯了,想到这,信息发出后,就关了书房的灯。 他回道:我在窥视你。 她摸黑来到书房的窗前,把窗帘悄悄拉开一条缝,向北面的那栋楼望去,只见整栋楼都黑了灯,没发现他。她拿起手机,又发出一条信息:我看不见你。 他说:当然,跟你一样,都在黑暗中。 难道他看见了她关灭灯光的举动? 其实,关昊此时就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望着对面的窗户,借着外面淡淡的月光,他看见了她开灯和关灯。 送她回去后,他又围着督城转了一大圈才回来,不知为什么,今晚,他感到自己极其的兴奋,睡不着觉,总有一种情绪激荡着他。感性的他内心有一百个理由不想放她回家,可理智的他没有一条理由不送她回家。 我今天有点那个……对不起。他又发来一条信息。 读到这条短信时,她有说不出的滋味堵在心头,气鼓鼓地回到:“幸亏我没陶醉得连北都找不着的地步,不然到最后你还会是这句话。 很快,他就回道:哈哈,你要是真的陶醉了,我就不这样说了。 她忽然觉得上了他的当,似乎还暴露了自己的那么一点小心思……她恨自己想都没想就发了那个信息,更恨自己总是上他的当。 沉默。 不见她回信,他又发道:又再施展你的沉默大法? 我……不太喜欢被别人捉弄。她回道。 哈哈,我跟你正相反。他很快回道。 夏霁菡一看,心里就有些气:我不理你了。 你要不理我我就从一楼跳下去。 她“扑哧”笑出声,没想到,这么尊贵的人也这么无赖。 发了一个笑脸给他。 周一上班,古局长把她叫去,对她说今天关书记要深入到大河建材有限公司调研,可能接下来要走访几个企业,交待她多积累素材,争取写个有点分量的稿子,向外发。 她点点头,见局长布置完任务就说:“古局,于婕回来了,她什么时候上班?” “她家里有点事,又续请了一周的假,你还想回专题?”古局长眯着眼看她。 “嗯,想回专题。”她加重了口气,态度坚决。 古局长皱了皱眉,许多记者都愿意跟着市领导采访,她却两次明确表示要回专题,看来她是真不想在要闻组干了。 “市领导对你的工作能力和才能很肯定,要是换人的话,我还要和宣传部的领导商量一下,因为关书记很重视宣传工作,这你是知道的,唯恐换人后不对他的口味。你究竟有什么困难?” 夏霁菡低下头,没想到这事居然还这么复杂。她想了想说:“要不您先考虑着,方便的时候您再给我调换” 接下来的几天里,关书记的身影出现在督城一些重点企业里,他广泛和企业主座谈,实地考察企业发展现状,针对企业反映出的实际问题,他就立即召集所涉及的职能部门现场办公,真正为企业解决了不少实际困难,深得企业好评。同时,夏霁菡写的稿件也通过宣传部上报,被新华社发了通稿,在全省甚至在全国都产生了影响。 52.第52章 开她批斗会 [第2章第一卷] 第52节第52章开她批斗会 与此同时,为转变政府职能,提升政府形象,提高办事效率,方便企业和市民,督城行政审批大厅经过上级有关部门批准,正在建设中。 这也是关昊在近半年和企业的接触中,发现反映最强烈的问题之一,也是办证老人最深恶痛绝的事。比如办一个开工证,要经过14道手续,盖14个公章,跑14个单位,有了行政大厅后,各职能部门集中办公,提供一站式服务,不出大厅就能办完所有手续盖完所有的公章。这个行政大厅不仅提高了办事效率,还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公开、透明。办理审批各种手续,是经济社会发展的必需过程,可最初办手续需要多少个环节、收费多少,都是办手续人不知道不了解的,来到行政大厅,各职能部门都会公开所有办事程序,收费情况,使办事人一目了然。 这个行政大厅的建立,应该在全省县级市县中还是第一个。也是关昊力排众议,打破部门利益、增加办事透明度的重拳之举。得到省委的高度重视和赞誉。 一切,都朝着关昊预期的目标迈进,督城的各项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中。 美国客商托雷斯·丹在督城开发区投资兴建的新能源有限公司今天上午举行隆重的奠基仪式,市四大班子成员全部参加,这是督城今年来最具鼓舞人心的盛事。这个项目的引进,不但将给督城带来税收,而且将解决督城近一千人的就业问题。市劳动局还按企业的要求标准,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技术人员的培训,托雷斯·丹对督城的速度和服务非常满意。奠基当天,举办酒会,宴请了督城各界人士的代表。 晚上的酒会,夏霁菡没能溜掉,因为刘梅死活不让她溜。 “你这人太不够意思,你歇班我帮你写稿,可是每次有这样的活动你都扔下兄弟们溜之大吉,这次,要么你开溜,要么我们不做朋友。”在宾馆大厅的休息区,刘梅对她怒吼。 “我,我不是有家有业的吗,比不得你。”夏霁菡明知理亏,可还是在辩解。 “狡辩,我都听见你老公的电话了,他出差在外。”刘梅狠狠地拍了她一巴掌。 “唉,不婚烦,婚了更烦。”小单怀抱着摄像机,在旁边感慨。 看他直愣愣的样子,刘梅打量了他半天,说道:“那么请问,你是想婚呢还是想不婚?” 单勇说:“唉,可与我单某婚配的人,都名花有主,没有主的我又不知怎么开发,反正一句话,我觉得人家的媳妇都好。” 刘梅听了他的话,瞪大了眼,夸张地眨着,问道:“你什么意思?该不会看上了人家的媳妇?”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被别人开发出来的女人都挺好,做了别人的女人的女人都很有女人味,善解人意,比如小夏。没做女人的女人都不怎么可爱,比如你。” “啧啧啧,你没病吧?”刘梅怒斥着他:“你是不是对已婚女人感兴趣,对未婚的没兴趣?不想自己开发,想请现成的?我看你最好连孩子都让别人给你开发出来的好,到时连媳妇带孩子一块请现成的。” 夏霁菡喷笑。好个刘梅,嘴茬子就是厉害。 单勇听她这么说,脸就红了,说:“你还要现成的呢?那么尖刻干嘛,好像我这话捅到你肺管子了。” 刘梅想了想,也“扑哧”笑出声。 正在这时,关书记边接听手机边走出会客厅,发现他们在这,就向旁边走去。 她侧耳倾听,隐约听到他说:“知道了。我在有事。给你接风?好的。我抽时间回去。再见,大艺术家。” 关书记收了手机,朝他们走来,她赶忙低下头,心,莫名其妙地加快了跳跃的速度。 自此三关坝之行后,他们没单独说过话,尽管几乎天天见面,但都是在工作状态下的见面,应该说照面更合适,而每次看到那个卓尔不凡、潇洒笃定的身影,尤其是和他那深邃、炯然目光相遇时,她的心都会莫明地跳动,都会避开眼睛不看他,她要保持内心的镇定。她不想自己的婚姻有任何的闪失。 “讨论什么呢?比里边还热烈?”关昊微笑着看着他们。 他们赶紧站起,刘梅抢先说道:“我们在开批斗会。” “哦?”关书记的眉毛一挑。 老梅快言快语地说道:“晚上一遇到酒会之类的事,小夏就想溜,全然不顾她的搭档和战友,您说该不该批?” 关昊深邃的目光看着夏霁菡,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他对刘梅说:“该批,那夏记者有悔过自新的表现吗?”他早就发现她不好热闹的场面,能逃就逃,就是逃不掉也默不作声。 53.第53章 爱上她了 [第2章第一卷] 第53节第53章爱上她了 刘梅掐了她一下,说:“关书记都给你定性了,你还不知错就改。” 夏霁菡顺从地说道:“我改,我改。” 她的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态度不错,进去吧,酒会马上就开始。”关昊微笑着对他们说,转身走了。 不知为什么,自此三关坝一别后,关昊也在有意躲避对方的目光。 不躲又能怎样呢? 正如人们预测的那样,他在督城肯定呆不长,但夏霁菡就不同了,她要在这个地方生活一辈子,要在这个地方哺育她的儿女,他不能因自己的一时冲动而破坏了她宁静的生活,让她背着不洁的骂名,生活在人们鄙夷的目光中。 他不能!是的,不能,他不能因自己的私欲,毁了她的声誉,就像她说的“不能”一样。 尽管他们公开见面次数很多,但都是在公众场合。见到了,就会有一种温馨充溢心间,就会让他神清气爽,甚至心旷神怡;见不到,就会有一种隐隐的失落。 他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小女人。 刚才见她低头含羞的样子,他就感觉自己有一种别样的情怀萦绕在心间,就有想……想抱一抱她的冲动。 关昊啊关昊,你可不能陷进情网啊,她是有夫之妇,你是督城的最高长官,可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授人以柄,使自己的前程蒙羞。他反复告诫着自己不能爱的理由,但潜意识里仍有一种向往和憧憬。爱,就是这样,没有丝毫道理。 看着关书记走进酒会的包间,刘梅拉起她的手也走了进去。 夏霁菡晚上的确有事,她在记日志。自从关书记来到督城,细心的她发现了他许多闪光的东西,比如他的雄才大略,他的领导艺术,他的务实作风,他清晰、超前的工作思路以及他对督城百姓的真诚,这些,都将成为爱好写作的她不可多得的素材。 她的包里就有这样一个小本,她有意识的在积累、记录这些素材。她惊喜的发现,不需要任何艺术加工,只要真实的记录,每天在关书记的身上都发生着精彩的故事。 她发现她做这一切时,内心充溢着崇拜和敬慕。俗话说“美女爱英雄”,尽管她不是什么美女,尽管她永远都不敢爱他,但是,洒脱精干、脚踏实地、科学严谨的关昊以及他真心为民办事的情怀,打动了绝大多数督城干部群众的心,也打动了她的心。 酒宴上的餐点引不起夏霁菡的食欲,说真的,她不喜欢反复雕琢的菜肴,她更喜欢吃原生态的食品,加工程序越少越好。 酒会属中西合璧式的,洋酒、国产名酒、葡萄酒,以及各种果汁,可能碍于国际友人关系,平时督城的这些酒徒们今天喝起酒来特别斯文,也特别文雅。 单勇对一些考鹅肝、烤牛排之类的东西感兴趣,刘梅倒是乐于品尝各种新奇特的东西,而夏霁菡则对甜点和一些时令水果情有独钟,南方人本来就爱吃甜食,面对十多种精致的小甜点,她露出贪婪之色,连着吃了两种之后,又看上了一个蜗牛大小的小点心,刚要伸手,就听耳边说道: “小心体重。” 尽管声音不大,但她还是惊得放了手,随后,心砰砰乱跳。 关昊表现的倒是及其自然,随手给她捡了两样水果,眼睛不看她,也知道她此时的表情,肯定又是脸红心跳,粉面含羞,甚至不敢出大气。 说真的,他很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娇羞无比,楚楚动人。他更喜欢看到她被他捉弄的样子,紧张惶恐,呵呵,他自己都很奇怪,这个小女人,究竟是何方神仙练成,居然让他对她产生了这么大的兴趣。 夏霁菡愣在那儿,对食物立即失去了兴趣,心跳的难受,好像顶在嗓子眼,什么东西都引不起她的食欲了。 “关书记好。”刘梅找来,向关昊打着招呼。 关昊向她俩举杯示意,刚要转身,常市长和美国人托雷斯·丹以及翻译走了过来。 托雷斯咧着大嘴,老远就张开手臂,把关昊抱住,忽然他发现旁边两位女士,兴冲冲地说:“哈喽,记者小姐。” > 54.第54章 雨夜护送 [第2章第一卷] 第54节第54章雨夜护送 托雷斯热情地拥抱了刘梅,当他松开刘梅再次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夏霁菡的时候,被关昊拦住了,关昊用英语微笑着对他说:“你吓住女士啦。” 那个托雷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拉住关昊就走,边走边谈。 常市长笑着对她俩说:“别介意,外国人就那样,你们多吃点。”随后也走了。 刘梅撅着嘴对夏霁菡说:“这关书记怎么回事?外国佬抱我他不管,抱你他就拦了,怎么还有偏有向啊?” 夏霁菡打了她一小拳,说道:“说什么呐,什么有偏有向,谁也没想到那个托雷斯一下子就抱住了你,他再抱我时,当然就回过味来了,关书记拦也就正常不过了。”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感到很温暖,有一种被呵护的甜蜜。 “也是哈,算了,咱们到那边去。” 这时,夏霁菡的手机响了,是田埴。田埴这两天到外县出差,最近锦安市信合系统搞半年联查,他被抽调到联查组,他们每晚都通电话,他肯定往家里打电话没找到她才打她的手机。 “老夫老妻的了,怎么还这么腻呀?” 旁边的刘梅说道。 “到时候你也是这样。”夏霁菡说。 紧接着,手机又传来“汪汪”的声音,有信息进来。 “看看,还意犹未尽。” 夏霁菡一看信息,是一串没有名字的数字,尽管没有名字,这个号码早已铭刻心中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外面在下雨,你怎么走?” 她抬起头,眼睛在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整个大厅都没有,她立刻回到:“我的车在单位。” 她没再接到他的信息,温情一下子在心中荡漾开来,这是三关坝后他们之间第二次交流。 可是,她不敢陶醉,也不能陶醉,她只能泰然处之。因为她知道,这种温情无论是对她还是他,都是不能触摸的,就像一条安静的小溪,自有它流淌的方式,你一旦伸手撩拨,它奔流的脚步就会变乱,它跳跃的节奏,就会出现不和谐的音符,与其破坏它的宁静,还不如置身度外默默地感受它的美丽。悲观地说,活在领导阴影下的女人,有哪个能够光明磊落、独善其身的。 因为情人是沉重的,朋友却是轻松的,情人意味着眼泪,而朋友却是头顶的阳光。 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早就说过:“为着品德而去眷恋一个情人,总是一件很美的事。”法国启蒙思想家卢梭也说过:“我们之所以爱一个人,是由于我们认为那个人具有我们所尊重的品质。” 除去性,男女还应该有另外一种形式的天长地久。 单勇和夏霁菡回到单位后,已经九点多钟了。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小单的摩托车是不能骑了,夏霁菡要送小单回去,小单谢绝了,他笑着说:“我还是打车吧,就你那技术,我胆小。” 说真的,夏霁菡开车技术真的不怎么样,尤其是在晚上,还是下雨的晚上。她打开雨刷器,及其小心地驶上回家的路。路上,车辆不是很多,可能是下雨的原因。出了城区,路两边没有了路灯,她小心地靠边前行,因为她车速太慢,她不能占道。 不知何时,她发现后面有一辆车一直在悄悄地尾随着她,并且打着双闪。 她的心不由一热,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后面的车是谁,除去他,谁会跟在她的后面,就她那龟速。 这漆黑的雨夜,这漫长的回家路,她不再感到恐惧和孤独,就像每次半夜加班时田埴接她回家时的感觉一样,温暖、踏实。 只是这一次多了紧张。 哎,他不该这样的,这样对谁都不好,这样是非常危险的!那么大的领导,又那么高的水平,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55.第55章 他不该这样 [第2章第一卷] 第55节第55章他不该这样 意外接到他的信息,温情便在心中荡漾,这是三关坝后他们之间第二次交流,可她不敢陶醉,也不能陶醉,她只能泰然处之。因为她知道,这种温情无论是对她还是他,都是不能触摸的,就像一条安静的小溪,自有它流淌的方式,你一旦伸手撩拨,它奔流的脚步就会变乱,它跳跃的节奏,就会出现不和谐的音符,与其破坏它的宁静,还不如置身度外默默地感受它的美丽。悲观地说,活在领导阴影下的女人,有哪个能够光明磊落、独善其身的。 因为情人是沉重的,朋友却是轻松的,情人意味着眼泪,而朋友却是头顶的阳光。 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早就说过:“为着品德而去眷恋一个情人,总是一件很美的事。”法国启蒙思想家卢梭也说过:“我们之所以爱一个人,是由于我们认为那个人具有我们所尊重的品质。” 除去性,男女还应该有另外一种形式的天长地久。 单勇和夏霁菡回到单位后,已经九点多钟了。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小单的摩托车是不能骑了,夏霁菡要送小单回去,小单谢绝了,他笑着说:“我还是打车吧,就你那技术,我胆小。” 说真的,夏霁菡开车技术真的不怎么样,尤其是在晚上,还是下雨的晚上。她打开雨刷器,及其小心地驶上回家的路。路上,车辆不是很多,可能是下雨的原因。出了城区,路两边没有了路灯,她小心地靠边前行,因为她车速太慢,她不能占道。 不知何时,她发现后面有一辆车一直在悄悄地尾随着她,并且打着双闪。 她的心不由一热,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后面的车是谁,除去他,谁会跟在她的后面,就她那龟速。 这漆黑的雨夜,这漫长的回家路,她不再感到恐惧和孤独,就像每次半夜加班时田埴接她回家时的感觉一样,温暖、踏实。 只是这一次多了紧张。 哎,他不该这样的,这样对谁都不好,这样是非常危险的!那么大的领导,又那么高的水平,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要知道,你可是前途无量啊,我不能、不能涂黑你的脸啊! 她在心里反复低吟,紧攥着方向盘的双手出了汗,心底里有一千种声音反复说道:不能,不能,不能…… 她装做没发现后面的车,下了公路,向她住的小区驶去。 从后视镜中看到,那个车停在路口,没有下道。 她的心又是一热,他是特意护送自己回家,他已经不住在这儿了。 她鼻子有些酸楚,眼底,有种温热的东西在升腾…… 夏霁菡猜的没错,关昊的确不在这住了,前几天,他让秘书小丁找来保洁公司的人,把陶笠的家收拾好后,就搬到了驻督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某部航空学院的首长公寓。 由于督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京城咫尺距离,中国人民解放军三军在督城都有驻军,并且都有接待首长的高级公寓。 在部队里住,除了安全外,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早出晚归担心被人认出来,而且有独立的餐厅,有负责保洁的专职人员。 市委早就安排好了这个地方,只是他的心中有那么一种留恋,让他拖着一直没搬出来,最终让他下定决心搬家的原因还是这种无缘由的留恋。 那是一天晚上,他刚回来,坐在阳台的安乐椅上,闭目养神,强迫大脑进入空白状态,这是他多年应对繁杂事物练就的养生绝技,让高速运转了一天的大脑得到休息和调整。 他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她家的厨房、书房,以及厨房里面的客厅,当然是在开灯的情况下。 这时他发现对面的窗户一直黑着灯,她没回来还是睡了,他正琢磨着,两束汽车灯光射进来,紧接着又是一道,他明白,他们一大一小两辆车回来了,果然是他们。 他在黑暗中,注视着她把车开进车库,然后看着库门徐徐降下,这时那个年轻人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朝楼洞走去。 他一直盯着他们进了屋,客厅的灯亮起,随后他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黏在了一起,但很快就被拉上的窗帘遮住了。 那一刻,他决定立即搬走。 56.第56章 两位主官交心 [第2章第一卷] 第56节第56章两位主官交心 常远原想到了这个年纪,当个太平官就是最大的成就,没想到关昊把他的工作热情全部焕发出来了,跟着这样的干部做事,不仅心情爽朗,没有思想负担,而且专心致志、心无旁骛、干劲十足。尽管官场上素有行政一把手和党政一把手的“瑜亮之争”一说,但关昊的工作能力和人格魅力,着实的令他心服口服,与他做搭档,常远甚至认为是人生的幸事。 见常市长不洗手抓起包子就吃,正在洗手的关昊就说:“我说市长大人,你能不能为了党的事业,讲究一下个人卫生啊?” “你讲究吧,晚上我就吃那么一点,早就饿了。”常远说道:“对了,蒋师傅正在给你熬姜糖水,他说久服姜糖水能治你的胃病。” “大热天喝姜糖水,亏他想得出。”关昊端起常远给他盛好的粥,喝了起来。看着他大嘴囫囵,他也想吃个包子,就说:“都是肉的吗?” “不是,有素的,我忘了告诉你了,这屉是素的,鸡蛋豇豆馅。”常远边吃边说。 “您老想贪污了,我就知道应该有的。”关昊非常自信,蒋师傅知道他最爱吃这种陷了,因为他在南方工作过,那里盛产豇豆,他非常喜欢吃。 “你别说,这蒋家哥俩,还都挺仁义的,不多言不多语,老实本分。”常远说。 “蒋家哥俩?”关昊反问道。 “对呀,给你开车的老蒋是哥,食堂做饭的老蒋是弟。” “奥,我还真不知道。”难怪食堂的大师傅对他的口味这么了如指掌,原来有内情。 正说着,食堂的蒋师傅提着姜糖水敲门进来。 关昊立刻站起来说:“蒋师傅,以后你该回家就回家,别在给我做夜宵了,太麻烦了,我吃不了多少,你看,都便宜其别人了。” 关昊故意看着常远。 蒋师傅看了一眼低头吃包子的常市长,“嘿嘿”地憨笑着,说:“不麻烦,不麻烦,领导们加班辛苦,我做点夜宵是应该的。”说完,就走了出去。 关昊倒了一杯姜糖水,别说,热热的,喝下这胃还真舒服。 吃完,常市长叫人收拾了东西,就和关昊又谈了一些明天现场会的事,最后说:“打了咱们个措手不及,是不是市委在考验咱们呀?” 关昊沉思一会说:“也没什么措手不及的,他开他的,我们开我们的,只是多盘些灶的问题,明天,我们只需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那你还加班,早点休息。”常远知道关昊是敬业、勤政的干部,深夜加班几乎是常事。 “你以为我加班为这个呀?我在考虑咱们自己的事。有个想法,正好和你商量一下,看是否可行。”关昊继续说:“当初行政审批大厅选址时,省规划院的专家就跟我说,由于督城特殊的地理位置,未来几年必有大的发展,设计城市远景规划势在必行。” 其实他说的这个问题,常远早就想过,以前也跟市委建议过,因为市领导频繁更换,许多工作都没有连续性。科学谋划城市的未来,是对城市的负责对督城人民的负责。 “好,太好了!”关昊和常远不谋而合:“这件事早就该做了,来督城的干部都呆不住,一人一个令,今天这么着明天那么着,工作没有连续性,尤其是城市规划问题,城市发展这么快,,更需要一个长远的、科学的、切实可行的远景规划方案,没有一个科学的远景规划怎么行。” “那以前为什么没有做?”关昊的目光深邃而悠远。 常远有些不自然了,他笑笑说:“你知道,我几乎对自己失去信心,也不想掺和事了,就这样安稳地在督城退休就万事大吉了,以前提过没得到响应,所以……” 关昊点点头,对他意味深长地说:“老常,其实你挺好的。” 不知为什么,得到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夸奖,老常还表现出了小学生般的不好意思。 “甄元最近怎么样?”关昊突然问道。 甄元,是关昊来到督城后,第一个接到举报后处理过的干部。 在对待他的问题,关昊也费尽了心思,处理吧,谁都知道岳筱是他的表姐夫,不处理吧,他的问题显而易见,想盖都盖不住。 一个40多人的小小林业局,每年的招待费就近百万元,而且他常年出入洗浴中心和娱乐场所,在督城两个高档宾馆,常年都有包房,而且生活极不检点,纪委正式调查期间,还和资助的一个“女贫困生”有染,不许这个女学生正常谈对象,直到这个女生的对象找到了市纪委。 这件事在督城干部中的影响极坏。为了他的问题,关昊和常远专程赶到锦安,私下和岳筱交换意见,岳筱态度非常明朗,支持督城市委市政府的一切决定,而且还把甄元大骂了一通。最后关昊权衡再三,给甄元党内记大过处分,把甄元降级调到了畜牧局,没想到,他居然辞职了。 关昊知道这是岳筱的高明之处,因为面对不争气的小舅子,他这样做其实是上策。 “嗨——”常远叹了一口气:“其实甄元的问题我也有责任,早就看出他胆子大,不讲究,但还是念及其它因素,没有及时敲打和提醒。我最近听说他在锦安注册了一个保险公司,到处拉保险呢。” 57.第57章 不搞个人崇拜 [第2章第一卷] 第57节第57章不搞个人崇拜 关昊没表态,话题一转:“老常,我想在全市干部中搞一次礼仪培训,请最有名的教授金正昆讲课,你看如何?” 显然常远没跟上他的思维速度,愣了半天才说:“礼仪培训?有这个必要吗?现在工作这么多,恐怕组织不起来吧。” 关昊看着他说:“就连你的想法都这么功利,何况其他人。”关昊坐下来,说道:“搞礼仪培训就当时来说是看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效果也绝对是显而易见,你想想,不敲门就进、大庭广众讲话哆嗦、着装不搭、腰里别着手机钥匙、开会时掏耳朵挖鼻眼修指甲、吃自助餐不按顺序,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的干部中,有少数人以丑为美,生活放纵,有的甚至不够孝敬。这些看似是小枝小节的问题,却能影响人的一生,影响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和形象,就拿大部分干部穿的一次性洗浴中心的袜子来说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是常去洗浴中心的人,包括你这个市长,不是也穿过吗,干部的内在素质要提升,外在素质也要提升,要和督城发展的步伐同拍。” 常远真是佩服关昊洞察一切的能力,他的确穿过这种袜子,而且家属还会洗好后让他反复穿,自从有一次关昊说过他之后,就再也不穿了。 常远想了想说:“那就搞吧,尽管我还看不透礼仪的作用,但我相信你自有道理。” “咱可不搞个人崇拜那一套啊。”关昊明白他的话是由衷的,也是真诚的。 “呵呵,没办法,谁让你是全督城人民的偶像啊。”常远打趣他:“等忙过这段你是不是该回家看看了,你也不怕弟妹对你有意见?” “老常,你什么时候也对别人的私生活感兴趣了?”关昊从来就不喜欢和别人谈工作以外的事情。 “唉,我是看着你怪可怜的,比不得我们。”督城的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不想窥探关昊的私生活的,常远也不例外。 关昊是一个对工作对生活及其严肃认真的人,不喜欢谈论家事谈论私生活,他本人也没有窥视别人隐私的习惯,在官场上行走的人,哪个不是谨言慎行、如履薄冰,不谈家事也是保护家人的一种手段。 来督城半年多的时间里,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想得到他家的情况和住址,虽说他不是地下工作者,但从步入政坛那一刻起,他的起点就在高位,在这方面他就十二分的谨慎和小心,这不仅得益于父母多年为官的言传身教,还得益于在大领导身边工作的耳熏目染,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时刻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是为官者必须警醒的事。 尽管他知道常远说这话时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但性格决定他不可能和任何人谈论家事。别说是家事,就是背后评论人的那一套都是他所不齿的,他背后说的话,都可以拿到人前来说,他是个从不肯向别人袒露心事的人,不过,在那个安静的小女人面前,他有时会有这样的冲动。 想到这里,那种特有的温情又溢上心头…… 关昊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理智极力压下去的情感,怎么倒像摁下水的葫芦,越往下摁,就越往上冒?而且这次总比上次的感觉强烈。 他觉得自己真是危险了,在心里反复重申道:关昊啊关昊,别让我看小了你! 第二天,督城行政审批大厅剪彩仪式如期举行,来自锦安市和各市县的党政一把手全部到会,督城市政府举办新闻发布会和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剪彩仪式。说它简单,是因为往日剪彩用的彩绸,换成了一根细细的彩带,没有礼炮,没有祝贺花篮,二十多分钟的剪裁仪式,简单的功能介绍,令督城乃至各市县的领导刮目相看。 下午,锦安市的现场会也在督城召开,市长岳筱赞扬了督城的做法,为改善锦安投资环境,转变机关工作作风带了好头。 当天晚上,督城电视台播出了夏霁菡撰写的五分钟短片《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督城各界人士当晚便知道了这一盛事。 早在剪彩仪式之前,督城个别企业家知道了市委市政府准备节俭办事的意图后,便联合几家企业,准备通过企业家协会情愿:不用政府出钱,由企业界资助,搞一个声势浩大的剪彩仪式,因为这个行政大厅是市委市政府亲民、爱民、重民,亲商、爱商、重商的象征,是为方便企业方便市民办事建的,作为企业界有义务为政府分担困难。对此,督城企业家协会和工商联联合写了一份请愿书,上报市委市政府。企业界的好心被市委市政府断然拒绝,凡事讲求实效的关昊更是坚决反对。他的批示是:感谢企业家们的古道热肠,无论是企业自身还是发展中的督城,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好钢用在刀刃上。 尽管仪式简单,可必要的渲染还是应该有的。剪彩当天,行政审批大厅前的广场上空,仍升腾着八个大氢气球,每个大气球的下面,都飘扬着两条长长的彩带,为督城增添了节日色彩。 这是个高大宽敞、没有围墙的行政审批大厅,坐落在督城的东部,上面矗立着八个醒目的大字“提质提速、便民利企”,全市有25个职能部门进驻,公开办公,阳光透明。 58.第58章 精诚所至 [第2章第一卷] 第58节第58章精诚所至 刚开始设计的时候,关昊就力主不设任何形式的围墙,因为这里就是为民办事的场所,就是方便人们办事,不但没有围墙,而且大厅前除去旗台和一大花坛外,大部分的空白地建成了停车场,停车场用生长迅速且遮阴效果好、易成活、耐修剪的法国梧桐树分割而成,梧桐树干无节,向上直升,高擎着翡翠般的碧绿大伞,气势昂扬,一片葱郁,把大厅前的广场,装扮的清雅洁净。为了弥补最初的绿色不足,停车场铺设的是草坪地砖,绿茵茵的小草从缝隙中钻出,点缀着空旷的停车场。 行政大厅剪裁仪式的头天,夏霁菡和刘梅分别接到秘书丁海的电话。 原来关书记交给他一项任务,让他去请那个办证老人参加剪彩仪式。 早在“双亲”活动期间,关昊就曾先后两次专门拜访过这个老人,怎奈老人顾虑太多,始终没让关书记进门。最后一次老人隔着门缝哽咽着说: “关书记,我知道您是真心为百姓办事,我们小百姓都看在眼里了,您的好我们装进心里了,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我也不想让别人说我沽名钓誉,您能来我们督城,是我们督城人民的福分,像您这样前途无量为民办事的好干部,督城是留不住您的,您走了,我们还得在督城继续生活下去。您的礼物我收下,您就请回吧。” 关昊心里也很难过,他理解老人的心思。两次登门不见,关昊并不怪老人,而是在心里把老人当成了朋友。每次机关有福利的时候,他都让小丁给老人送去。每次小丁都不进门,就把礼物放在老人的门口。可这次,关书记要他不仅面见老人,还要老人出席明天的剪裁仪式,这把他难住了,要知道那个老人非常固执的。 所以,他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叫着小夏和刘梅跟他一同前往,做老人的工作女人可能比他这个秘书更合适。 其实,夏霁菡和刘梅也认为这事有难度,但无奈小丁的软磨硬泡,她俩才不得不跟他前往。 路上,夏霁菡就不由得在想,堂堂的市委书记,居然两次吃闭门羹,碰了软钉子,就凭关昊,有多少人巴结还来不及呢,真不知这个老人怎么想的? 到了老人门前,小丁忐忑地按了门铃,直接报上名,没想到,老人居然给他们开了门,而且笑容可掬地把他们让进家里,吩咐老伴赶紧给客人沏茶。 小丁有些“受宠若惊”,不知说什么好。 老人激动地说:“啊呀,真没想到,关书记果然是为民办事的好书记,昨天我们老哥几个去行政大厅参观,看着墙上各个部门的办事流程,我们真高兴啊,要是早这么搞,我当初何必大动肝火,伤了和气,还让别人丢了饭碗。唉——” 老人停了停,又给他们往杯里续茶,继续说:“现在想想真对不起书记啊,上我家串门,我居然把这么尊贵的客人挡在门外,唉,没脸见人啊” 老人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把三个年轻人弄得摸不着头脑。 老人接着说道:“不满你们说,自此我昨天听说那个同志改造好了,又回到公安局上班了,我的顾虑才没了,你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老了老了办了一件损事,让别人丢了饭碗,还让这么好的书记难堪,我真是死了都不安心啊。关书记惩罚人,还挽救人,真是让人心服口服。” 原来如此。 “我给关书记磕头的心都有。”老人的眼圈红了,他说不下去了。 丁海一听,趁热打铁,赶紧向老人发出邀请。 没想到,老人听后还是连连摆手:“我理解关书记的意思,我感谢他没小瞧我这个小百姓,你不用请,我肯定去,而且我们几个老哥几个都去看热闹,但是,我们不是受邀请才去的。这也是督城的大事,也是我们百姓的大事。但是,我不会抛头露面的,这一点请领导尊重我的意见。因为我实在没必要受到政府的邀请,你回去一说,关书记自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话说到这儿,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起身告辞。 “丁秘书,我们跟你来纯属多余,根本用不着我们。”刘梅说道。 因为总在一起打交道,又都是年轻人,刘梅他们和小丁很熟。 “我这是私人请求,女同志能说会道,老人要是不让进门,一看见美女兴许就让进了。”小丁说道。 “嘿嘿,你把革命老同志想象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你这可是诋毁。”刘梅嚷道。 “姑奶奶你小点声,让人家听见!”小丁急忙说道,并且紧张的左顾右看。 夏霁菡捂着嘴,偷偷地笑着。 老人果然没有食言,在第二天行政审批大厅剪彩仪式上,他和另外几个老同志出席了剪彩仪式,这一刻,几乎督城家家户户都看到了新闻,镜头适时地捕捉到老人喜笑颜开的瞬间。有的外地媒体知道了老人的特殊身份,还不失时机地采访了他,老人出奇的配合,大概是他听说那个刁难他的工作人员,经过学习改造又上岗的消息后,心里坦然了,才接受采访的。 59.第59章 不识抬举 [第2章第一卷] 第59节第59章不识抬举 也许,这就是政治,这就是政治的完美。 行政审批大厅剪彩仪式过后,督城市政府就着手进行城市总体规划工作。所涉部门如旅游文物、建设规划、水利等部门,正在紧张准备有关资料,也迎接专家考察。 关昊的工作作风就是看准的事就雷厉风行,所以,督城件件实事都落到了实处,受到百姓的好评。 同样,当他决定要在督城干部队伍中搞一次礼仪培训时,就立刻通过京城的关系,和靳昆教授取得联系,聆听了靳教授的许多真知灼见,感受颇深,正式邀请靳教授到督城讲课。靳教授也被关昊的远见卓识所折服,他没想到一个基层的市委书记,能想到为了适应形势的发展,提升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特地跑到北京,请他去讲课,他很受鼓舞,欣然应允。 明天是国庆节。从靳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后,京城已是华灯初放。历经数百朝代更替和近代的改造建设,这座古老的阅尽沧桑的历史都城,依然弥漫着雍容华贵的皇家气派,有着现代文明无法复制的端庄、凝重与美丽。 他准备在家踏踏实实地过个国庆长假。 算来,有多少年没踏实的和家人过节了,他自己都说不清,罗婷早就说过,她父亲周围的男人,都是干大事、忙大事的人,做他们的女人必须学会坚守寂寞。好在罗婷有自己的事业,部队经常有演出任务,所以她并不太寂寞,相反,关昊倒是经常感到寂寞。他和罗婷也是聚少离多。做为丈夫,他却很少吃到罗婷做的饭,其实他很怀念那种在家吃饭的温馨,自从奶奶去世后,这种情况就很少出现了,妈妈工作也很忙,退休后有时间做饭了,他又没时间吃了。 今晚,罗婷提议到长安街附近的法式餐厅吃饭,这家法式餐厅是他们在恋爱时经常约会的地方,那时,他在中央办公厅工作,时间很紧,罗婷就牺牲自己的时间,赶来和他约会。 关昊想不明白,现在的长安街上,红绿灯密布,行车缓慢,不知她为什么要到这来,他们已经有几年不来这里了。 关昊历尽千辛万苦,终于等到一个停车位, 眼前的这家餐厅尽管名称没有改变,装修风格也没有改变,但不知为什么,关昊就是找不到当年的感觉,许是少了当年的清静和优雅吧。 他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咖啡,等着罗婷的到来。他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想着和罗婷的第一次约会。 那次,关昊是部里唯一没去看罗主任女儿演出的青年人。 当时就有很多年轻人成了主任女儿的追求者。 罗荣在这一点很是开明,他喜欢要求上进、事业心强的年轻人,今年单位新进一大批年轻人,他有意想从他们中间选拔女婿。 他一次又一次地买女儿演出的门票,请年轻人观看,谁都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可是他渐渐发现,许多人都趋之若鹜,对罗婷的演出表示出极大兴趣,唯有一个年轻人例外,这就是关昊。 关昊不想攀龙附凤,尽管自己也是高干家庭出身,深知官场的裙带关系,但他就是看不起高干子女,更不想以这种方式攀上罗主任这个高枝。 一天,性格豪爽的罗荣,手里拿着一张入场券找到关昊,跟他聊起了罗婷的母亲,原来,罗婷的母亲就是因为一个跳舞的男人的负情,几乎痛不欲生,后来才遇到罗荣,算是终身有了着落,但一直抑郁成疾,在罗婷三岁那年,撒手而去。从此,罗主任既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大,并且,终身未续。 罗婷母亲去世时对他说,一定不要让女儿嫁给搞文艺的男人,要嫁给像他一样的干部。这就是罗荣极力反对女儿和那个舞蹈教练交往的原因。 罗主任最后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骄傲的年轻人,我女儿美若天仙,你只要看一眼我女儿,保证你就会放下尊严,向她求爱。” 罗荣爱女之心,可以感天动地,可就是感动不了关昊的心。 他礼貌地对罗主任说:“多谢首长的成全,我不认为世上有美若天仙的人存在,孔雀开屏美丽,可谁都知道它站在地上的脚非常难看,再说,我不会放下尊严去向女人求爱的,尽管她是您的女儿也不能,如果我爱她,至少我会带着一样东西向她求爱,那就是尊严!” 罗荣怒了,骂了他一句“不识抬举”,拂袖而去。 尽管被这个妄自尊大的年轻人教训一顿,但他开始欣赏并注意这个新来的年轻人了。 他认准了关昊。 于是,他故意把这次跟关昊的会面,在女儿面前添油加醋,大骂关昊不识抬举,骂他妄自尊大,骂他狂傲不羁,连他的女儿都看不上,尤其还是美若天仙的女儿,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他还故意表现出暴跳如雷,一副老来受辱气愤的样子。 本来女儿罗婷对父亲为她选婿的做法就大加反感,但考虑他的年纪和身体,也就由他去了,就他周围的那些年轻人,哪个不是对她极尽讨好巴结,以踏上仕途捷径之路。 她从来都没拿正眼看过他们,今天终于出了个另类,尤其是骂她地上的脚难看,这大大激怒了她。谁都知道,跳芭蕾的人,脚非常难看,她自己都不忍看,因为这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的脚了。 罗婷终于被父亲说的那个人激将,暗暗发誓,有机会一定会会这个人,已雪今日之辱。 >—— &nbsp 60.第60章 激跳天鹅湖 [第2章第一卷] 第60节第60章激跳天鹅湖 年轻气盛的关昊,仍然没去看罗婷的演出,他不喜欢别人为他安排的事。直到有一天,罗主任让他去他家取一份材料看到罗婷的那一瞬间,他惊呆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主任女儿着迷,并不全是因为她是高干家庭的女儿。 那天,他乘坐的专车经过武警人员检查后,来到罗主任的家门口,按了门铃,在等待开门的时候,他看到树丛和绿化带中有便衣在警觉地张望。 没想到给他开门的不是保姆不是勤务员,而是一个年轻美丽、身材高挑、气质不俗的姑娘,他的眼睛立刻有光彩出现。 漂亮和美丽的姑娘关昊见得多了,大学时千姿百态的校花,知性又漂亮,参加工作后别人给介绍的姑娘,个个靓丽,他始终固执地认为漂亮和美丽有着截然不同的内容,有的女人漂亮不一定美丽,美丽的女人一定漂亮,漂亮是外在的,美丽却是心灵的体现。 眼前这个姑娘,脚穿一双软底丝绸布鞋,黑色紧身弹力裤,白色的有手绘图案的宽大t恤,长发被随意地挽在脑后,浑身洋溢着迷人的气质,见到她,他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亭亭玉立,什么叫真正的举止优雅、端庄。 这就是罗主任的女儿罗婷。 他赶忙说:“罗主任有个档案袋忘在家里,他派我来取。” 姑娘笑笑,轻启薄唇,露出洁白的贝齿:“我料到会有人来拿,请进。” 她礼貌地把关昊让进屋,没有立刻取东西,而是说:“是开车来的吗?” “是” “那等我一下,顺便捎我一段路。”口气客气但坚决肯定,这可能就是高干子女的专利吧。姑娘给他倒了一杯冰镇蜜水,事后他才知道,冰镇蜜水是他的独享,那么多的年轻人来她家,她从没给过任何人喝过。 “你们罗大主任着急要这个材料吗?”姑娘美丽的大眼睛盯着他说道。 “他告诉我抽空取来,应该不是很急。”不知为什么,对上罗婷的目光时,他感到这个仙女的目光有一些忧郁和冷傲。 “如果有时间,你把我和苏姨送到商场。”说完,她轻盈地跑向里面,叫苏姨去了。 不一会,一个六十多岁,身材微胖,留着齐肩短发,衣着整洁、家常的女人,在罗婷的拉扯下,从里面走出来,无疑,这应该是罗主任家的保姆——苏姨。 苏姨边走边往后退,说:“我有衣服穿,不要再买了,你上次买的还没上身呢,快让人家同志回去吧,耽误了公事你爸又该吼你了。” “人家同志不忙,是吧?”罗婷向他挤眼。 “哦,是的。”他赶紧附和。 苏姨见拗不过她,就又说:“要不你给你爸打个电话,如果公事不急咱就去。” “好。”罗婷轻盈地一转身,接通了父亲的专线:“爸,你那份材料如果不急着用,我想和苏姨逛逛,让你们的车送我们过去。” “不急不急,别说是送你们,就是再把你们送回来都行,不过丫头,我告诉你那个臭小子就是关昊,你给我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罗婷的笑僵在脸上,她放下电话,眼睛瞪向关昊,却对苏姨说:“苏姨,你去忙吧,咱们改天在去。” 关昊纳闷,刚才还是兴高采烈的罗婷,怎么一下子变得冷若冰霜了。 “你就是关昊?”她问。 他点点头。 罗婷绷着脸,情绪有些激动。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你跟我来。” 关昊蒙在鼓里,不明就里。罗婷的态度突然变得不友好。 他跟在她的后头,上了楼,来到一个稍大一点的房间,这是一个练功房。罗主任在家里挤出一间房,为女儿装修成了练功房,可见他多么宠爱这个女儿,这么宠爱女儿,却毫不留情地扼杀了女儿的初恋。 关昊四处张望,三面墙的大镜子,让他无处循身。 这时,音乐响起,罗婷换了舞蹈鞋,轻盈地滑到他的面前:“关秘书,我要你看看孔雀即开屏又美丽脚。”说完,骄傲的冲他一抬头,滑向中间,大步起跳,旋转,连跳…… 关昊突然明白罗婷变脸的原因,肯定是罗主任把他那天说的话告诉了女儿,才使罗婷此时对他充满了敌意,也才使罗婷给他一人跳舞,让他见识一下她真正的美丽。 61.第61章 妻子约他 [第2章第一卷] 第61节第61章妻子约他 既然被人家当面拆穿,就安下心来欣赏舞蹈吧。关昊双手抱在胸前,带着挑剔的目光看罗婷跳舞。 《天鹅湖》就像一首浪漫隽永的诗篇,无时无刻不在感染着人们,它在柴可夫斯基三大芭蕾舞音乐中,具有十分突出的地位,被人们称为“永远的天鹅湖”,被评价为“首次将舞蹈作品具有音乐灵魂。”《天鹅湖》至今仍是舞蹈家们所遵循的楷模。 浪漫抒情的音乐,美丽忧伤的舞者,连续的旋转,抒发了罗婷心中无尽的忧伤。关昊瞬间看到罗婷紧闭的双目,似乎有泪水溢出,他狂傲不羁的心被打动了,尽管身为高干子女的罗婷,也有着无奈和忧伤。他关掉音响,因为她这样无休止的疯狂旋转,无异于自虐。他赶紧走向舞池,抱住了突然失去音乐支撑就要瘫倒的罗婷,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从此,两人年轻人的心便贴近了。 罗婷和关昊交往后,才发现这个年轻人在爸爸身边众多的秘书中,是出类拔萃的,他不仅长得英俊潇洒,而且正直有责任心,尤其是对她,从不刻意讨好巴结。 可能是从小失去母亲关爱的缘故,罗婷生活能力和自理能力非常强,而且相当有主见,只要她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除去初恋。 关昊也非常喜欢罗婷,试想,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没有哪个拒绝漂亮、自立、事业心强的姑娘的。 罗婷尽管有时孤傲,但做事从不张扬,参军后,好多人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背景。她还有一个从父辈哪儿传承下来的优点就是敢作敢当,爱憎分明。 罗婷考上芭蕾舞蹈学院时,就爱上了舞蹈教练汤,两人很快坠入爱河,毕业后,她把汤介绍给了父亲,没想到父亲勃然大怒,把汤轰了出去,无论她是绝食还是哭闹,都无法打动父亲坚硬的心。 后来父亲告诉她,之所以反对她的婚事,是她九泉之下的母亲不同意,他们反对女儿嫁给一个跳舞的男人。她深知自己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但父亲不顾她死活,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看来她和汤真是无缘。后来,父亲行使特权,找到学院,学院领导迫于压力,给汤摆明了道理,汤才决定跟罗婷分手,并辞职,去了美国,从此,天各一方。 和汤分手后的几年里,罗婷拒绝了许多青年军官的示爱,固执地把自己禁锢在原来的圈子中,直到有一天汤从美国寄来了他新婚的照片,她才含着眼泪,烧了他和美国新娘的照片,逐渐走出失恋的阴影,决定找寻自己的幸福。但她发现她已是年少不在了。周围跟她同龄的人都已有了家庭,父亲单位每年都进许多的大学生、研究生,选婿的事父亲大包大揽,不厌其烦地带那些年轻的秘书们来家里做客,尽管她反感这种做法,但看到日渐衰老的父亲也就听之任之由他去了。 直到碰上更加骄傲的关昊。 关昊喝完了一杯咖啡,服务生赶忙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忽然记起那个小女人对他说胃不好不能喝咖啡,于是就再也没喝一口。奇怪,他现在在把两人作比较。罗婷理智、冷静,独立性强,夏霁菡娇柔、内敛、清纯、可人,两人都有着他喜欢的超凡脱俗的一面。如果说罗婷是一朵娇艳的牡丹,那么夏霁菡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是雨后的菡萏,清新、淡雅。 他每次遇到夏霁菡,内心总有一种冲动,尽管他知道不该存有这种冲动,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冲动带给他内心的感受和冲击从未有过,对罗婷都没有过。 他记起妈妈的话,一会见到罗婷,一定要和她商量孩子的事,趁着这浪漫的环境,趁着这温馨的氛围,相信她不会反感的,毕竟,舞蹈不是女人的全部。 其实,他有几次想对罗婷说这事,但看到她依然小心谨慎地关照自己美丽婀娜的身材,就说不出也做不出了。舞蹈,是她的生命,他不敢想象这样舞姿飘逸、优美的白天鹅,怀上孩子后,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该是多么的丑陋不堪!他不忍心让她变成大腹便便、臃肿不堪的孕妇,所以,在怀孕的问题上也就迁就了她。 罗婷来了,尽管三十多岁了,但她还是是那么风姿绰约、美丽高贵,她的到来,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目光。和关昊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完美爱人! 夫妻俩又有半个月不见面了,前些日子,在托雷斯的酒会上,关昊接到她的电话,她刚从美国回来,他没时间给她接风,许诺国庆节好好陪她。其实,她也是经常出去演出,夫妻俩聚少离多,调到督城工作后,原本觉得离家近了,可以经常回家了,谁知工作仍然很忙,回家的次数尽管不像以前那样少的可怜,但仍然不多,他能够给予妻子的时间就更不多了。有时他常常想起廖书记说的那句话:领导的婚姻都是都是赤字,严重亏损,领导的爱情又是可怜、无奈的。他的确欠他美丽妻子很多,但又很无奈,好在罗婷出身干部家庭,对这些问题早就有免疫力,她从不要求他做什么,事实上他也做不到。她不仅耐得住寂寞,而且从不拖后腿—— &nbsp 62.第62章跟他摊牌 [第2章第一卷] 第62节第62章跟他摊牌 他有时感觉他们不像夫妻,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东西是共同的,没有共同的孩子,没有共同支配的财物,甚至都没有需要共同商议的家务琐事,谁花谁的工资,夫妻俩都有独自的事业,平时各忙各的,偶尔电话沟通也是例行公事般的问候,最近几年他甚至都没陪她逛过街,他们似乎连矛盾都没有,因为罗婷的出身和自身高傲的个性,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家里,喜欢独来独往,看上眼的朋友也很少,能够交往的就更少,用她的话说不屑于和任何人纠结是非。 从结婚到现在,关昊始终就觉得罗婷和他似乎谁离开谁都能过,尽管夫妻之间那种相互的依赖不像别人那么强烈,刚调到外地时他问她想不想他,她说想不想都一样,他就说她冷血,她说:不冷血又能怎样,难道去找组织哭找组织闹,别说打死她都做不到,就是她的出身、她所受到的家庭教育都是不允许的。她总是这么冷静,冷静的让他惊骇。罗婷的教养和性格,关昊很赏识,从来没有扯过他的后腿,也没有怂恿他趋名逐利过,淡泊名利用在她身上是最恰当不过的词,她的世界只有她的舞蹈艺术和她那忧伤的初恋。他总觉得她忘不掉那个人,尽管她遵照爸爸的意图,和那个教练断绝了关系,在爸爸的秘书中选择了关昊,但关昊仍然觉得在妻子罗婷的心中,那个人或多或少还有一席之地。 关昊为妻子和自己点了几样餐点,然后微笑着说:“这几天准备怎么度过,尽管说,我哪儿也不去,只陪你。” 关昊发现妻子不再年轻了,眼角已经有细小的皱纹了,而且今天气色不好,眼睛红肿,憔悴而没精神。他忽然有些内疚,自己对她的关心太不够了。 看到丈夫含情的目光,罗婷有些心动,就像父亲当初说的那样,这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但父亲欣赏的人,都是和他一样,视工作如生命,女人在他们心里,永远都没工作重要,这一点,无须质疑,正因为理解,所以罗婷从没因为工作和他闹过不愉快。但今天显然不是和他讨论这些,她低下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睛里溢出泪水,她激动的说: “关。”自从和罗婷确定了恋爱关系以后,直到现在,罗婷都是这么称呼关昊:“我这次去美国见到了汤。”她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这点像极了他的父亲。 关昊眉头立刻收紧,凛厉的目光逼视着罗婷。 罗婷很少看到丈夫用这种目光看自己,他大多时候对自己都是听之任之,她的心一抖,咬了一下嘴唇,她必须把话说完:“对不起,我忘不了他,所以去见了他” 声音飘渺的似有似无,但足以令关昊感到震惊,这是结婚后罗婷第一次和他说起这个人,而且还这么郑重。 关昊似乎感到了什么。 “关,他在美国没结婚,至今都是单身,当初完全是为了让我忘掉他,才撒谎说他结婚了,还给我寄来了假结婚照。 关昊的心不由的一紧。 多年来养成的快速递进的思维方式,使他似乎明白了罗婷接下来要表达的意思,也似乎明白了她来这里吃饭的真实用意。 他的心不由的越缩越紧。 喝了一口咖啡,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看着她,听着她的诉说,就像当年她向他说起汤时的感觉一样。 只不过当年他是听者,现在他是她的丈夫。 “他得了重病,生命垂危。关,你在听吗?”罗婷美丽的眼睛里露出哀求,声音颤抖。 他点点头,表示在听。 没想到团里组织到美国演出,却让一对悲情恋人再次相遇。 “关,他需要我,我应该到他身边去。”罗婷几乎哽咽着说出这句话,声音很小。 但他听起来却是嗡嗡做响,他脑子里出现片刻空白,握着咖啡勺的手微微发抖,表情肃穆极了。 “关?”罗婷的眼里滚下晶莹的泪珠,声音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半天,他才抬起头,目光炯峻而严肃,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看着她,不错眼珠地看着她。 罗婷羞愧地低下头…… 他明天了,他美丽的白天鹅,就要飞走了,他骄傲的妻子,就要离他而去。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妻子心里始终有个难以忘却的人。 而那个人当年远渡重洋,漂泊海外,也都是为了她的忘却。 而现在她要抛弃无可挑剔的婚姻和爱她的丈夫,也是为了弥补当年的忘却。 “婷婷,你想清楚了吗?你这样做不是爱情,是同情!”他尽量克制自己,保持镇静。 “关,别说了,我想明白了,如果我不去找他,我也放不下他了,而且,他会占据我整个内心,这样对你不公平。”罗婷痛苦地说。 这就是他的妻子,遇到什么事都是有主见,真诚且真实。 他开始因为这个“跳舞的男人”和罗婷相遇,最后还是因为这个“跳舞的男人”而和罗婷结束,真是造物弄人。 “上次我回家,妈妈还说咱们该要个孩子了。”他鼻子有些酸痛,眼睛看向窗外。 “对不起……”她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了。 想他如此骄傲的妻子,什么时候这般低三下四、低眉顺眼过。看来,她是早就打算好了。 他一口气喝完杯里的咖啡,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说道:“你想什么时候走?” “如果你顺利签字,咱们明天办离婚手续,我明天就托关系订机票,尽快赶过去,他最近几天要做肾移植手术。 “罗主任知道吗?”关昊突然问道。对这个罗主任他一直没叫过爸爸,对此罗荣强烈的抗议过,但关昊就是改不了口,看来他也不用改了。 “他知道不知道很重要吗?”没想到她忽然很反感这个问题。 “应该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我就走不成了,而汤兴许就几天就……”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看来她是下了狠心的,想了想关昊说道:“想必你把离婚协议也拟好了吧?” 看着丈夫穿透一切的目光,罗婷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两张纸,并拿出准备好的笔。 事情已经到了这份,关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罗婷把什么都给 他留下了,她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带不走的就暂时放到单位,她不敢往家里放,怕父亲知道她就走不了了。 在罗婷走的头天晚上,他陪她回家,看到已呈老态的父亲,罗婷的心都碎了,几次眼泪都要掉下来,好在关昊在旁边给她遮掩。 罗主任这几天身体不大好,一直在家养病,当他听说刚回来的女儿又要出国演出,就有些失落,但事业为重一直是他人生的准则,尽管不舍,还是没有阻拦女儿。 关昊知道,就是他拼了老命,这次恐怕也留不住女儿了 63.第63章天鹅飞走 [第2章第一卷] 第63节第63章天鹅飞走 关昊送她到了机场,临行时,罗婷抱住了关昊,泣不成声,她把父亲托付给他,要他经常去看看父亲,最后她呜咽着说:“爸爸说的没错,你真是个君子,我不配,再找个好姑娘吧……” 其实,罗婷无论从哪方面说也都是个好姑娘,尽管她当年跟汤闹得轰轰烈烈,但她还是以清白之身嫁给了他,她做人是有准则的。 送走了罗婷,关昊茫无目的地驶出首都机场,他忽然感到自己无家可归。父母家不能回,担心妈妈说起孩子,徒曾伤感,自己家更不回了,已经没了任何意义。原本想给自己放个假,和家人好好聚聚,放松放松,没想到三天却把婚离了,现在想来跟做梦一样,别人在欢天喜地过国庆,自己却形只影单不知该去何方,他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的孤独,自己贵为一个城市的最高长官,情感生活却是荒芜一片。 想到这里,心再次收紧,有一种悲凉的感觉,他精神有些恍惚,浑身就像要散架,没有一丝力气。 他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是关。 “哥,你是不是刚出机场。”关急切地问。 “是,怎么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我看到像你的车,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我刚送你嫂子走,有些乏,想在路边睡一会。”关昊强打精神。 “嫂子又出差了?哥,你回家吧,妈妈刚骂了我,说咱谁也不回去。” “不回了,我马上回单位,你干嘛去了?”想想也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去。 “我出差,到上海,明天晚上回来。哥,你注意休息啊”关向来和他亲。 “管好你自己吧,注意安全。”关昊恢复了一些。 回到督城时,夜幕已降临。 尽管房间被部队的勤务员整理的纤毫不染,但就是没家的温馨。空旷的复式公寓,冷清而寂寥。 没想到,他作为一个最有前途的年轻干部,刚下到基层,开始官途的阶梯跳,婚姻却在此戛然而止,真不知别人在嫉妒他抑或在羡慕他的时候,是否知道他的心也有愁苦的时候。 他头疼欲裂,而且,胃隐隐作痛。 想来这三天他不仅精神极度透支,就连饭都没正经吃,胃又在抗议了,只想喝一碗小米粥。他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没一样是自己此时想要吃的,部队餐厅大概也没人了,晌不晌夜不夜的,开车出去吃,也不行,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督城的公众人物,只怕做小买卖的都认识他,宁愿饿着他也不会去街上吃的。 可是,他去哪儿吃呢?胃里空空的。 他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闭上眼睛,等着回信。 夏霁菡这两天也是百无聊赖,每到国庆节,田埴就顶班,因为大部分职工是农村的家,这个季节正是收秋的时候,尽管他们也放假,但警卫和值班是必须的。她早上去了田埴单位,跟他呆了一整天,哪儿的伙房大师傅给了她最新鲜的小米和绿豆,她刚到家,正准备熬一点吃,这时,手机传来小狗的叫声。 “你在哪儿?” 天哪,是他。 她的心莫名地跳起来,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他或想到他,心都会剧烈跳动,她不记得和田埴恋爱时,自己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心跳。 “在家。”手颤抖着回到。 “自己?” “是的。” “他呢?” “在顶班,他们职工都回家收秋去了。”她很满意他的谨慎。 “胃病犯了,如果方便的话,给弄点粥来。” “去哪儿?”她的心一紧。 “空军飞行学院首长公寓。” “好的好的。” 她一阵紧张,他肯定病的不轻,假日里又不好麻烦秘书司机什么的,所以想到叫她,她心一热,想必没把她当外人。 她来不及熬粥了,而是拔下电磁炉的电线,把小米绿豆倒在一个小锅里,一并装进一个大袋子,飞快地下楼,开车就跑。 首先到药店买了好几种胃药,然后又到超市买了几样食品,做这一切时,她都是在小跑,好不容易到了空军某部的飞行学院,还被门岗给拦住了,没办法,她第一次拨了他的手机。 放行后,她找到了这个首长公寓,因为八一期间,她随市领导来这里慰问过,知道大概位置。 当她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满脸通红、满头是汗、喘着粗气站在关昊面前时,已经是香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了。 关昊无精打采地冲她点下头,示意她进来。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就说:“那么急干什么?” 她站在地毯上,弯着腰,一只手捂住胸口,一只手不停地擦汗,喘着气说:“你——你那么坚不可摧的铮铮铁汉,难得示弱,肯定病得不轻,我——我能不急吗?” 早已领教她的语言风格的关昊这次却没有笑,他怔了怔,而是一把拉她入怀,语气气凝重且嘶哑着说:“你说的对,我,铮铮铁汉,我,坚不可摧……” 他的口气充满了酸楚和疲惫。 她抬起头,看到他闭着眼睛,脸色憔悴,眼窝深陷,更加的目深眉高,俊逸的脸庞清瘦了许多。 夏霁菡哪里知道这三天来,他经历了怎样的人生变故 64.第64章不再轻举妄动 [第2章第一卷] 第64节第64章不再轻举妄动 关昊今天穿着一身宽松的蓝色家居服,是夏霁菡喜欢的那种颜色,周身透着沉稳和自信,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曾一度成为男人和女人着装的主导色调,改革开放后,人们迅速摒弃了这种颜色,除非运动服装能偶尔采用它,其它的时装里根本看不到这个颜色了。但夏霁菡感觉今天关昊穿这个颜色的衣服真的很好看,尤其配上他麦色的皮肤,更有一种出类拔萃的神韵,深沉、稳重、亲切。 她想挣脱出来,反而被他抱的更紧,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险些让她沉醉。她心跳渐渐加快,不知如何是好,额上沁满了汗珠。 他知道怀里的小人儿又紧张了,因为他已感到她紧张的心跳,她的小手毫无目的地反复揉搓着自己身上的一颗纽扣,这些都是她紧张、惶恐的表现。慢慢地,他的大手托起她的下巴,弯下腰,吻住了她颤抖、温润的小嘴,轻柔的吮着那小舌上渗出的甘甜…… 如果说之前他吻夏霁菡,对罗婷多少还有一些内疚和犯罪感,那么此刻这种感觉荡然无存。他把她拥入怀中的感觉是那么美妙,柔弱、绵软的小身子唤醒了他男性的冲动,很长时间以来,他认为自己的身体都锈住了,没想到自此认识这个小女人后,他又复活了。 他今天穿的是丝质家居服,明显感到自己的那个有些异样。于是他便微微弯曲着身子,并把她往外推了推,担心自己那个碰到她,吓着她。 其实,夏霁菡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心跳更加急剧,慌张的从他怀抱挣脱,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不好意思地说:“你还在生病。” “你来我就没病了。”关昊毫无顾忌地盯着她说。 她的小脸灿若桃花,一片绯红,慌忙低下头,不敢抬起,小声地说: “你要没病的话,我就走了。”她刚要转身,就被他拽住。 “好好,我老老实实的,不轻举妄动了行吧。”他的眼神黯淡下来,无助地看着她。 天哪,她看出他的眼底有一抹痛楚浮现。 是什么让这位天之骄子悲伤了? 无缘由的自己的心也疼了一下。 她赶紧掩饰自己的表情,说道:“我去给你做粥。” “我忘了,你是南方人,会做粥吗?”关昊问道。 做粥是最简单的厨艺,再笨的女人也会。 她笑了,没说话,低着头从他的腋下逃出。 他的那抹伤痛居然震撼了她。 关昊挑了两种胃药吃下,看了看忙碌的她,忽然有一种久违了的家的温馨和感动,这是他以前跟罗婷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因为罗婷从来不做饭。 她将一缕乱发拢向耳后,开始寻找电源,插好插头,把一个精致的小钢锅坐上电磁炉,开始淘米和洗绿豆,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有卡通头像标志的小刀,把买来的小酱菜切好,放在一个雅致的青花瓷的小蝶里。 关昊抱着双臂,靠在门边,默默地看着她做这一切,佩服她细心的同时,又好笑她,这个小女人,该不会认为他不食人间烟火吧,不然怎么连这些都带来了,包括电磁炉和小钢锅。 其实来到这里,夏霁菡才知道带这些东西有些多余,他这里有一个很大很宽敞的厨房,而且各种家什一应俱全,冰箱里还有许多食品,火腿肠、面包、奶酪、方便面、挂面、还有没打开包装的熟食、卤煮蛋什么的,但没有一样能引起人的胃口,估计是有人早就给他准备好的。 关昊说道:“你是不是认为我被束之高阁了?” “有点。”她用带来的同样有着卡通头像的小汤勺搅了搅粥锅,回头冲他一笑。 关昊又说:“你应该把你家厨房搬过来。” “恩,是这样想着。有个同志不是说过‘想不到是不行的,想不到就做不到,想得到做不到也不行,只有想得到做得到才是干事的好干部’。” “这是我说的,你记得我说的话?”关昊来了兴致。 “何止记得这句,比如‘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说的是大河建材要打造质优的新型建材产品,就不怕没市场。还有‘由于我们全省是环京津,地形上被分为三块,我们督城又和京城最近,所以人才就产生京津虹吸,对于人才,我们秉承的理念是不求所有,但求所用,管好、用好人才,留住人才,想法虹吸外地的人才’、还有‘一栋好房子最好的饰品是有经常造访的朋友,一个人最值得骄傲的地方是贴在脸上的尊严’,还有,你们捧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商业明星,可是你们却没有捧出真正的商业文明,你们捧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企业家,却没有捧出杰出的企业家精神,还有好多好多,本人就不一一赘述了。” “你在记我语录。”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有些异样。 她的脸又红了,急忙分辩说:“确切地说是在积累素材,职业习惯而已。” 这个女人,对他注意了,那就说明心里有他。他又冲动了,但他什么都没做,因为他忽然感觉自己没有多少力气了,这三天来,他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几乎耗光了自己体内的所有能量,精气神严重透支。突然的没有任何征兆的离了婚,怎么想都跟做梦似的。他从没想过自己有离婚的这一天,他也从来都没质疑过自己的婚姻,他美丽的妻子完美无瑕,她从没抱怨过他,她在工作上和她的父亲一样,给予他莫大的支持,就是罗婷不愿要孩子,他都会同意的。 要知道他当初娶了名媛罗婷,有多少人嫉妒的要死 65.第65章同处一室 [第2章第一卷] 第65节第65章同处一室 曾经的白天鹅,就那么优雅地从他身边飞走了,而他却无力挽住她美丽的羽毛,内心忽然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却无人能懂,他不能和任何人倾诉,眼前这个女人也不行。官场中的男人,最忌讳暴露后院问题,那样会让别人生出许多无端猜忌。 “你脸色太差了,赶紧躺会吧。” 是该躺会了,他疲惫到了极点,头疼欲裂,晃悠着一米八八的高大身子,斜靠在宽大厚重的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见他听话地躺下了,夏霁菡放下心来,锅里的小米绿豆粥慢慢熬着,她坐在餐桌旁,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个房子。 这个公寓是复式结构,一层的功能主要是会客,大大的会客室,摆满了真皮沙发,会客室旁边有一个视听间,背投录影机一应俱全,然后就是餐厅厨房。楼上估计就是书房和卧室了。 她感觉有些凉意,中央空调的温度过低,她看了一眼沙发上昏睡的人,应该给他盖上点什么,胃不好的人都怕寒,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架前,摘下了他的一件衬衫,轻轻地盖在他身上,然后回到厨房,关上电磁炉,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好,竟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啊涕——” 她是个怕凉的人,被自己的喷嚏声惊醒后,忙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那个人动了动,没有睁开眼。 她有些不放心,小心地走到他的跟前,伸手摸他的额头,又摸自己的,吓了一跳,他发烧了! 这怎么办? 她的手再摸,确认他的确发烧后,她蹲下身,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随后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许多的红血丝,眼皮双成好几层。 他真的病了。 “关书记,你在发烧。” “哦。”他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她起身接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他歪过头,她赶忙把手伸到他的颈后,托起他的头,把水递到他嘴边,只喝了两口,他便又躺下。 “怎么办?”她轻声地有些急切的问道。 他伸出手,搭在她的肩上,半天才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说:“我这有药箱,应该有退烧的药,就在餐厅的壁橱里,你先给我盛碗粥。” 他坐了起来,用手抚了抚头发,又闭上眼睛。 她端着一碗粥来到他面前,闻到清香的小米粥,他有了些食欲。 喝了一碗粥,吃了退烧药,他又重新歪在沙发上,眼睛看了一会天花板,又疲惫地闭上了。 她洗好碗,把剩下的粥倒在厨房的锅里,将带来的电磁炉等东西收进袋子里,任务完成了,她应该回去。 可是,他在发烧,她不能走。看着昏睡中的他,双手抱在胸前,两只大脚丫下意识地缩着,好像很冷的样子。 发烧的人都怕冷,她起身关了空调,轻手轻脚的跑到楼上,从他卧室的壁橱里,找出一条薄毯,刚想转身下楼,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实木镜框,镶嵌着一张八寸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位身穿偏襟上衣的满头银发、面容慈祥的老奶奶,面露微笑,戴着老花镜的眼睛看着左手正在缝补的东西,拿着针的右手举过头顶,针尖在头发上摩擦着,长长的棉线泛着质感的细小的毛绒。 夏霁菡被这张照片震撼了。 是被老奶奶那安逸的神态震撼住了。 这是个没牙的老人,她的左手拿着的是一个正在缝补着袜子,那只长长的袜子显然是男人的,套在袜板上。 夏霁菡小的时候见过袜板,爸爸经常用这个给她缝补袜子。 她把薄毯盖在关昊的身上,又把屋顶的大灯关了,只开了一盏小壁灯,重新走上楼,因为她刚才看见了一堆换下来的衣服,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活儿打发时间。 首长公寓就是不一般,连烘干机都有。 但是她没用烘干机,现在又不是冬天,还是沾染了太阳味道的衣服好闻。 关昊穿衣讲究,但很单调,全是衬衫和西裤,尤其是这一堆衣服中有七八件是衬衫。 晾好衣服后,她看见浴室洗漱间有一个储物箱,堆满了袜子和内裤,仍然是换下来准备洗的。 男人独处就是这样,只要还有换洗的衣服穿就不洗脏的,这样堆着非臭不可。 想了想,又觉得给别的男人洗内裤有点那个,反正也洗了那么多了,内裤就内裤吧。 这样想着,就将这些东西统统丢进一个小洗衣机里。反正是洗衣机在洗,又不是她在洗。 洗好后,她就将这些内裤和袜子放进烘干机,有杀菌的作用,因为在机洗的时候,她也读懂了烘干机上面的使用说明。 烘干后,她一件一件地折叠好,放进衣橱,这才下楼。 关昊还没醒,坐在沙发上,她犯难了,自己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呢? 想着想,她也有了困意,今天跟着田埴在收获中的田野疯玩了一天,筋疲力尽,要不是接到他的信息,恐怕她这会早就睡了,索性也歪在沙发上,眯起了眼。 昏睡了很长时间,他才醒,很热,汗水打湿了睡衣,头不再剧烈的痛了,他退烧了。看见了躺在对面沙发上的她,蹑手蹑脚地来到她跟前,将自己盖的薄毯给她盖上。 她的样子像只安静的小猫,嘟着小嘴,密密的睫毛盖住了心灵之窗,假如现在弄醒她,这扇窗户肯定有惊恐、不安的内容,算了,不打扰她了。 快一点了,她躺在皮沙发上睡一通宵肯定不行。可又不敢叫醒她,只好给她脱掉凉拖,小心地把她的两只小脚放好,大气不敢出。 不过,很快他的呼吸就急促了,因为他看到了一双女人俏丽的小脚,骨骼纤细皮质柔嫩,脚背白皙得如透明一般,隐隐现出几条青筋,十个脚趾都涂染上淡粉色,像十片小小的花瓣。 关昊看呆了,这是一双让所有鞋子失去光彩的小脚,圆润可爱,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难怪她经常跌跤,正如她爸爸所言,脚小,着力面积就小,所以爱跌跤。 关昊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一双女人的脚,罗婷从不让他看见她的脚,芭蕾舞演员的脚早已经不是普通意义的脚了。人们在赞美他们舞蹈的时候,绝对想象不到由于长时间用脚尖跳舞,他们的脚严重变形,脱了舞鞋后就会面目全非。 夜已深,房间安静极了,只有关昊压抑的喘息声,在这个只有他们俩人的公寓里,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要知道,这个小女人从写下那个小纸条开始,就已经驻足在他的心里了,三关坝的吻,带给他的感觉是那样的美好,柔柔的,甜甜的,连同她那柔弱的小身体,无数次激起他对女人的向往,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的向往了,他甚至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残废了,没了那方面的冲动和热情,身体被锈住了,但是在三关坝,当他抱着她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是正常的,眼下,这种感觉又强烈地出现了,正值盛年的她,而且没了婚姻的束缚,要说对自己房间躺着的她来说没有生理反应那是不可能的。 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关昊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快速奔涌起来,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也不想控制自己了,要知道,他是个还算正常的男人啊 66.第66章陪他去省城 [第2章第一卷] 第66节第66章陪他去省城 面对这样一个有着无限美好的小女人,他的喉咙有些发紧,感觉腹腔里有一股灼热的东西的在奔腾、涌动,他冲动地伸出手…… 但手只停留在了半空,他控制住自己想去触摸它的冲动,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他不能…… 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站起身,上楼,又拿了一条薄毯,才发现她把他的脏衣服全洗了,甚至他的内裤和袜子。 洗漱间清清爽爽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洗涤液特有的清香。恍惚中,还真以为是田螺姑娘下凡来了。 关昊住的首长公寓,平时都是有人按时保洁的,但他坚持自己洗衣服,这几天没顾得上,脏衣服就堆起来了。 打开衣橱,看见了叠放的整整齐齐的内裤和袜子,心底里滋生出一丝温暖,想起奶奶在世的时候,总是把他们的衣服分门别类的整齐码放在衣橱里,为此他和弟弟经常笑着说奶奶做得这么精细,赛过档案管理员。 关昊想象着她洗内裤的情景,又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照片,恍然中有了家的感觉。 他的内心充盈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饱满和温馨,突然觉得这里不再冷清和空旷。 一大早,关昊的电话就吵醒了沙发上的两个人。 电话是廖书记的夫人周姨打来的。 她开始说上次廖书记来督城带回去的馇跟好吃,如果关昊假日没事就再送过来一些。开始关昊有些纳闷,别说是周姨,就是廖书记都从没麻烦过手下,更别说二百多公里的路程了,关昊感觉有些蹊跷,省机关附近有家专卖豆腐脑的摊点,廖书记最爱吃,但他却从没麻烦过手下人去给他买过,他对自己和家属乃至身边的工作人员要求十分严格,但今天周阿姨显然反常,关昊跟随廖书记多年,对廖书记非常了解,这里面肯定另有文章,于是,为了探听虚实,他故意和阿姨东扯西扯的说着闲话,果然,就听廖书记在旁边大声说道:“你跟他费什么话,让他今天务必到。” 他心里一沉,感觉有什么事,就急忙对着话筒小声说:“阿姨,出什么事了?” 廖夫人说道:“没什么,阿姨真的想吃你们那里的馇了,小关呀,你今天就给我送过来好吗,阿姨老了,嘴馋了。” “好的,我用最快速度赶到。”关昊只得使出激将法。 “你听我说,别太快了,路上要注意安全。”随后,周阿姨压低嗓门说:“小关,老头子回书房了,我告诉你,婷婷给他打电话了,他知道了你们的事,发了半天的火了,要我叫你来,你不来他的火是消不掉的。” 果然,馇是假,兴师问罪是真。 关昊决定今天赶往省城,反正还在假期中,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也无可厚非,也可能廖书记知道这个假期注定自己要单独过,提溜他跑一趟也不算什么。 他挂了电话,看着坐起来的夏霁菡,不说话。 夏霁菡揉着眼睛,冲他说:“我们睡了一宿?” 关昊噗嗤笑了,说道:“咳咳,我说记者同志,请你注意用词好不好,我们是分别睡了一宿,别混淆概念好不?” “坏死了。”她娇嗔地说道,脸就红了。 “哈哈,怎么是我坏了,是你自己用词不准确。”关昊有意逗她。 “不理你了!”她小声地说着,向楼上跑去。 “不必不必。”关昊急忙说道,用手指指楼下的卫生间。 她怔了怔,她早就发现了楼下这个卫生间,但感觉有点不方便,就头一歪,娇羞地说道:“就不!”红着脸跑上了楼。 关昊说:“你不必充满警惕,我没那么坏,不会趁你……”他的话没说完,就听楼上传来卫生间的关门声。 关昊咽下后面的话,心里很是开心,没想到大清早就满怀畅意。 罗婷从不跟他发嗲撒娇,她从来都是优雅矜持的,就连夫妻恩爱时,她都优雅矜持的无可挑剔,也许当年他说过孔雀的脚难看,直到现在,他都没见过她裸露的脚。 眼前这个小女人,是这样的意趣盎然,使他身心都充盈着一种自然轻松的快意,他向往这种最本质的居家生活,温馨、轻松、真实、从容。 “你今天有事吗?”他大声问走下来的她。 “没有。” 别说今天,放假这几天她都没事,里外一个人。 别人都盼着节假日,唯独她怕过节假日,节假日对她来说是最无聊的时候,五一和十一不说,就是春节田埴都要值班,因为往往重大节日,上边都要求主任带班,都有严格明确的安全保卫制度和要求,而且还有很多个暗查小组,总是出其不意地偷袭你,有时还伪装成各种身份,一旦放松警惕,上当受骗,轻的通报批评,重的全员奖金就泡汤了。即便田埴不带班的情况下,有时还要替农村的职工顶班,田埴天生是个好脾气的主任。 “那好,我给你安排点事行不?”关昊看着她。 “什么事?” “陪我出门,去趟省城。”关昊不等她表态又说:“你负责给我办两件事,一是买到刚出锅的馇,二是买到新鲜的豆腐丝。” 她想想说:“这些东西都是豆制品,特别容易变质,大热天带到省城,要三个多小时,除非有冰块镇着。” 想不到她还能想到这层,关昊一拍手,说:“你说得对,我有办法了,这事不用你办了。” 他拿起电话,就给秘书丁海下达了任务,特意交待要备足冰块。然后对她说:“你把车放回家等我,我拿好东西后去接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说:“回家换身衣服,我不喜欢女人穿牛仔裤。” 这个人也太霸道了,谁说跟你去了,但她又没有理由拒绝他,支吾着说:“那我得请个假。” “好吧,我回避。”关昊转身就上楼去了。 她拨通了田埴的电话:“喂,我今天要出差。” “去哪儿?”田埴问。 “去省城,跟关书记。”记者跟领导出差是正常不过的事。 “今天能回吗?” “不知道。”她的确不知道:“应该能回来吧,你今晚回吗?” /> “我回不去,值班,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带上水,别中暑。”田埴说。 她笑了,很享受被他呵护的感觉,就说:“又不会去太阳底下去站着,不会中暑的。你放心吧。拜。”她合上电话。 尽管关昊躲到了楼上,但楼上有收音的效果,她说的话,关昊全部收进耳朵里了,他真服了这个小女人了,单纯的连谎都不会撒,直接跟老公抛出跟“关书记”去省城。也许,她的确心无杂念吧。 夏霁菡回到家,换上了一身棉质碎花连衣裙,具有田园气息的粉白色小花,淡雅而清新,腰间系一条时尚的宽边白色腰带,将她娇柔、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美妙无比,脚上还是昨晚那双白色的小凉拖,直发披肩,不施粉黛,清新、淡雅、自然。 她打扮停当,关昊的奥迪也到了楼下。她一溜烟地跑下楼梯,在拉开车门看到戴着大墨镜的他时,竟然有了一瞬间的犹豫,或许她不该这么冒失地答应跟他去省城。 “上车。” 关昊没有给她犹豫和思考的时间,坚硬地命令着,不容她反悔。 她上了车,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忐忑。 关昊见她看自己,边开车边说道:“看什么,是不是我太老了。” “一点都不老。” “呵呵,老了。” 这的确是关昊此时的真实心里,看到青春洋溢的她,他真的感觉自己老了,尽管自己是京州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但一成不变的着装,已成定律,西裤、衬衣、皮鞋,就连发型都是中规中矩的,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白里透红、青春欲滴的夏霁菡,感叹岁月催人老。 “我能问下你多大了吗?”他说。 “二十五岁。” “我说呢,怎么有一种拐骗少女的感觉。”他自嘲地说。 她笑了,说:“哪有什么少女呀,都成小老太太了。” 他扑哧笑出声,说:“有这样花枝招展的老太太吗,那我岂不是遇见了妖怪?” “哈哈。” 夏霁菡感到,关书记在工作时间以外给人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诙谐、幽默,不像工作时那么严肃认真,只要他不是那样…… 她胡思乱想之际,关昊减慢了车速,过了收费站,上了高速路,他把车停在安全带边,示意她坐到前面来,她犹豫了一下,反正在高速路上,不会有人认出他们,就下车坐在副驾驶座上,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的长臂伸过来,拉过安全带,帮自己系好,这才松开手刹,汽车并线,向着省城的方向驶去。 开始的时候,关昊很少说话,脑子里在想怎么和廖书记谈离婚的事。 廖忠诚,廖书记是自己多年的老领导,有的时候情同父子。他当年和罗婷结婚后,罗主任为了避嫌,将他调到中宣部,直接听命于他的老部下廖忠诚。之后,廖忠诚又先后到中央党报和南方省任社长、省委书记,他都一路相随,这次刚来到这个京南大省工作一年不到,就把关昊派到锦安任市委书记、兼任督城任市委书记,目的就是让他增加基层工作经验,得到全方位的锻炼,将来能够委以重任。 刚到督城不到一年,就出了离婚这档事,廖书记肯定担心他了,因为政界中,处理不好家庭问题就等同于处理不好工作中的问题,家庭问题也是影响一个人在官场中核心竞争力的主要因素。 可是对于离婚,责任真的不在他这儿,他该怎么跟廖书记解释,总不能说是罗婷有了…… 他不愿用“外遇”这个词,这个词不仅是对他的羞辱,也是对他们婚姻的羞辱。他不愿承认自己败在一个不曾谋面而且得了绝症的男人手里。就是现在,他也认为罗婷是爱他的,只不过这种爱,在罗婷心里远不如初恋那么诱人和美好。 由于长期的夫妻两地,加之罗婷的性格非常要强,他对她的关心的确不多,他们夫妻的确有些生疏了。 罗婷有自己的事业,他走到哪她不可能跟到哪,在南方省时,他们半年不见面是常有的事,有的时候关昊出差到北京,夫妻俩还不一定能团聚,因为罗婷经常有演出的任务。好在罗婷从小就在高干家庭长大,知道政治于男人的作用,也知道爸爸选中的男人,都跟他一样,都是游走在政治江湖之中,很少有顾家的时候,在加上罗婷从小锻炼出的超常的独立生活能力,才使他们夫妻没有因此而闹矛盾。但是,这绝对会消弱夫妻之间相互依赖的程度。没想到,他的工作离北京近了,他们夫妻却远隔重洋了。 不伤感是不可能的,况且,关昊又不是铁石心肠。现在想起罗婷,他依然牵挂,罗婷义无反顾地去美国,陪伴当年如今患了重病的初恋情人,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肯定是一曲旷世绝唱,但发生在她身上,就是一首悲情恋曲。他不能阻止她,他也阻止不了她,是他把罗婷从汤手里抢来的,他现在要给他还回去,他不能在和一个一直未婚且患重病的人抢夺爱情了,除去放弃,他别无选择。 一路上,关昊一直未语,夏霁菡知道他在想心事,也就不打扰他,眯起眼,想小睡一会,昨晚在他那个家里的沙发上根本就没睡好,反正现在还没走一半的路。昏昏欲睡的她,被突然想起的音乐惊醒。这是一曲男声小合唱,是获奥斯卡金奖的好莱坞经典影片《毕业生》插曲《斯卡布罗集市》。她只听过莎拉布莱曼唱的,这应该是影片原曲。 关昊也有一些困意,本来这几天他就身心疲惫,昨晚又发烧,尽管他善于调整自己的精神状态,永远保持充沛的精力,但也搁不住四面夹击,况且在高速路上开车本就容易犯困,现在又迎着迎着太阳走,更容易让人产生视觉疲劳和精神疲劳。而且,旁边的这个人眯着眼,没有一丝声息,就更容易引出他的睡意了。 这个女人,叫你跟着来省城就是为做个伴,谁让你来睡大觉的?他打开音响的同时,冲她嚷道: “咳咳咳,醒醒,快下雨了。” 她睁开眼,果然阳光不再明媚。 “你睡得到心安理得,你就不怕我也睡着了?” “你在想心事,我干坐着,能不困吗?”她学会了反驳。 “你怎么知道我是想心事而不是其它别的事?” “放在心里想的事都叫心事,无论是心尖上的事还是心底下的事。” “你是学中文的?” “你怎么知道?” “用脚趾头都能掐算出来。” “嘻嘻”她捂住嘴突然想起什么就笑了出来。 “笑什么?” “我在想某个人的脚趾头,真是长啊。”他昨晚躺在沙发睡觉的时候,她看见 了他那一双大脚板。 “你在取笑我?”他的脸也略微泛红,因为他想到了曾经让他冲动过的她的那双小美脚。 “不是,是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大的脚,那么长的脚趾。”她故意夸张地说道。 “你肯定也没见过这么高大的人。” “我在上学时就见过你,不过是挺高大的,我们南方的男人个子都不高。” “什么?”关昊来了精神“你见过我?” “对,我们学校当时组织了大学生论坛,学生会邀请你来参加,你忘了?” “对,我想起来了,你是z大的。” “正确。” 他打量了她一眼,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说道:“那时对我印象如何?” “说真话吗?”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道。 “如果你热衷于假话。”关昊说得有些严肃,他的确不善于和女人玩这种猜谜的把戏。 见他这么严肃,夏霁菡只好收起兴致,也一本正经地说道:“印象就是个子很高大。”她隐去了三分之二的内容,她总不能告诉他由于他的出现,许多女学生都把当成了偶像崇拜,其中包括她本人在内。 “仅此而已?”显然,对她这个回答他不满意。 “是的,仅此而已。” 他知道她耍了小心眼,他欣赏她内敛不张扬的个性。 “说说你的名字,我觉得很有意思。”他换了话题。 “其实不说你也悟到了,你那么睿智。”她也让自己在他面前“睿智”了一回。 “哈哈,有个人崇拜之嫌和拍马屁之嫌。”关昊开心地笑了,他决定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了,要好好享受一下和这个小女人相处的过程,就又说道:“那我说说看,南方多藕塘,且多雨,是不是恰逢你出生的时候刚下了一场雨,你家或者你家附近的藕塘里,应该有含苞待放的荷花,你恰巧有个知识型的父亲或母亲,来了灵感,就给你起的这个名?” 她很佩服他的判断力和知识储备,补充道:“我父母亲都是乡中学教师,这个名字是父亲给我起的。” “嗯,他很有审美水准。”关昊赞叹道,他这话不是恭维,从夏霁菡的一举一动中,就能看出她家庭良好的文化氛围和家庭教育。 “是啊,父亲和母亲一直都是我的骄傲。”说起父母,夏霁菡的确充满了骄傲,他们一直是她崇拜的偶像。 父亲现在一所乡中学任教,弹得一手好钢琴,母亲是北京知青,上山下乡时插队落户到这个美丽的江南小镇,认识了回乡知青的父亲,当时父亲在学校任教,据说是母亲天天在寂寞的夜晚,听到父亲的钢琴声才能入睡,美妙空灵的乐曲,慰藉了母亲孤独的心,也焕发了那个年龄段青年男女对爱情的美好向往,后来他们结婚了,再后来,大批知青返城,母亲却留了下来,和父亲一起在乡中当教师。而且她从没后悔过,他们现在依然相爱如初。 有时夏霁菡就想,当时她随田埴来到北方,父亲没有反对,也可能因为母亲是北方人的原因吧。 这时的关昊,显然还在琢磨她的名字,自言自语地说道:“夏霁菡,雨,菡萏,这名字很好,很适合你。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萏萏’?”他戏谑地说道。 夏霁菡急忙抗议:“不行、不行,萏萏,让人误认为是鸡蛋狗蛋什么的,难听死了。” “这是我给你取的昵称,别人不会听到的,只有咱俩的时候我才这么叫。” 关昊说出这句话时表情立刻就不自然了,脸也微微发红。 他在干嘛?明明心里对她的念想还没断吗?本来下定决心要让古时换人的,现在可好,不但昨晚和她共度一夜,今天又让她陪着来省城,刚才还说出那么暧昧的话,根本就无心想换掉她。不但没有,反而还有些、有些离不开她了。 难道自己真的英雄气短了? 其实他说完这话后夏霁菡的心也乱了,尤其是说道“只有咱俩时”这句话,就足以让她的心脏再次受到冲撞,“腾腾”地乱跳。 尽管这句话是他接着她的话说下来的,而且很自然也很在情理,是却不能不让人产生联想。 细细分析关昊这话真是暧昧极了,难怪他自己都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了。 关昊偷偷看了一眼夏霁菡,只见她早已是粉面羞容。 此时的夏霁菡绝对没有料到,这个昵称,后来果然成了这个男人的专利,并且成为不朽!从此,她的生命中,也就多了一个跟她叫“萏萏”的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她忍痛离开他三年多的时间,不但为他延续了血脉,而且彼此生死相依…… 关昊见她脸红了,知道她意识到了什么,就存心要捉弄她,就说:“嘿,想什么呐?是不是思想不健康了?” 这人,真可恶,明明是他不健康,还嘲笑别人?但她可不敢接他的话茬,因为从来在舌战上,她没有赢过他,就怪嗔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正好被他捕捉到,他哈哈大笑着说:“请不要用大部分眼白看我。” 立刻,她的脸颊更加绯红,如胭脂轻染,娇羞动人,可能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把脸别向窗外。 呵呵,他的目的达到了。捉弄了她,自己的心反而平静了,不再感到难为情了,就接着说道: 笑过之后,关昊说:“你说的没错,老辈子时我们北方家长经常给孩子取乳名叫蛋的,比如狗蛋、铁蛋、牛蛋什么的,不过好像没听说有叫鸡蛋的,孩子取的名字越随意,就越好拉扯儿。” “那你小名叫什么?”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对不起,我又罪加一等,探听别人隐私罪。” 他这次没有介意她的好奇心,说:“拜上苍所赐,我的父母总算认得几个字,没有给我起这样的乳名。我还有一个弟弟,我俩的名字一个叫关昊,一个叫关,是三个土字的,一个象征天,一个象征地,父母希望我们两个都能脚踏实地成大器。呵呵,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希望的。” 尽管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她知道他的父母绝不是像他所说“认得几个字”那样简单,谁都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深厚,只是谁都摸不清他家庭情况,所以她也只是听着,尽管对他有足够多的好奇,但他不说,她就不能问。 他们一路闲聊着,关昊的睡意全打消了。 刚过了锦安,天空渐渐阴沉下来,深灰色的云聚集在一起,翻卷飘荡,天空变得黑暗起来,高速路上的汽车 ,都亮起了灯光,一时间,电闪雷鸣,昭示着一场暴雨就要来临。 关昊注意到,他们所经过的各个路口都亮起了红灯,雨雪天气高速路都要封路,只下不上,所以,眼下高速路上的车辆越来越稀少。 他关了音响,收起车外的天线,车速渐渐地慢了下来,因为已经有大滴的雨点落下,不一会,就汇成成片的雨幕,倾泻而下,同时伴随着强雷在车外炸响。眼下时令已经过了秋分,怎么还能有如此的大暴雨? 宽阔的高速路上,已经见不到其它的车辆了,不光车辆,暴雨弥漫成的雨雾,白茫茫的一片,路上很快积起了雨水,并且水流成河,能见度越来越低,不知什么时候,夏霁菡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不住地说: “慢点,慢点。” 关昊看了一眼那只玉葱般的小手,本来开车很忌讳被别人抓着胳膊,但他没吱声,只是调整了一下左右两只手的力度,柔声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是老司机了,只是……” “只是什么?”她紧张地问道。 “司机的胳膊被你这样抓着,才是最危险的。” 她一惊,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赶紧松开了手。 关昊笑了,感觉好极了,身心从里到外都洋溢着轻松和愉悦。 雨越下越大,他们置身在灰白色的水幕中,四周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他们的车和车里的两个人。 暴雨、雷电、水幕,这些对夏霁菡来说都恐怖至极,但在关昊的眼里却美妙无比。水幕包裹着他们,外面看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到外面,就像置身于真空中一样,此时官场、前程等等的一切,已与他毫无关联,他有的只有这看不见的苍穹和身边的红颜,心底里充满了感动。在以后的岁月中,关昊总是想起这次雨中之行,想到旁边心惊胆战的她。 “关书记,咱们不走了,行……吗!”她几乎是哀求着说道。 他的心狂跳不已,尽管他很享受雨中驾车的另类感受,但看到她惊恐的表情,还是把车缓缓地靠边,停在右边的停车带里。打开天窗的隔板,看到天空阴沉沉的一片,大雨把天窗的玻璃砸的山响。 前方,一道狰狞的蓝光闪过,紧接着“咔——嚓”一声,一个大雷在头顶炸响,夏霁菡双手抱头,大叫一声扎到他的怀里…… 她从小就怕打雷,无论在外面玩的多开心,只要一打雷,她就有一种特别不安全的感觉,就会疯了似的往家跑,雷雨天,她从来不敢一人出门。结婚后,有天晚上下暴雨,也是电闪雷鸣,她吓得一个劲给田埴打电话,直到田埴说雷雨天打手机容易让雷找到她时,她才吓得一激灵,赶忙扔了手机,用毛巾被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关昊的身体僵住了,他不敢动弹,任由她的头抵住自己,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雷声不断响起,她的小脑袋就不停的往他怀里拱,关昊顾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抱住她,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这才感到她浑身在颤抖。 他不住地拍着她的后背,想起在三关坝时也是这样抱着这个惊抖的小身体,不由地温情荡漾,喉头发紧…… 又是一个大雷炸响,她的小身子又是一震,紧接着关昊便低下头,身不由己地吻住了她…… 只片刻的失神,他的舌,就强势又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卷起了她的舌,一阵眩晕便排山倒海冲击着她的神智,她无法思考,无力思考,更无力在挣扎,他的吻,便一举攻克了她的倔强和羞涩… 67.第67章你是红佛,我就是李绩 [第2章第一卷] 第67节第67章你是红佛,我就是李绩 时间仿佛静止了,雷声也停止了,只有密如天幕的雨丝,包裹着他们,把他们与外界隔开,他们看不到周围的一切,周围的一切也看不到他们,无论是前方的道路还是远方的田野,全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迷雾,他们的身边,早就没了车辆经过…… 她的头和上半身被夹在方向盘和他之间,她没有动弹的余地,只能任他无理的强势的吻着,身子被他紧贴着,她的脸红得像火炭,心怦怦乱跳。 他抽出舌,眼睛对视着她,低低地说:“萏萏,给我!” 她知道不能继续下去,就坚决地摇头。 “给我!”他又说。 她又摇头。 突然,他的手紧紧钳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动弹,加大了力道,迫使她靠向自己,强壮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地环住她,清新的香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的呼吸在耳畔旋绕,并且变得越来越重,接着便猛地吻住了她,来不及抵抗,他已经成功地攻入了她的唇,缠住了她惶恐的舌…… 太过霸道的吻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来,也使她意乱情迷…… 猛然,他松开了她的嘴,盯着她,低沉地说:“睁开眼,看着我!” 她摇头,她不睁,她不敢看他那如火焰般的眼睛,红唇微张,心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萏萏,我……喜欢你,你呐?”浓深的双眸盯着她,心底有丝丝的痛楚袭来。 是啊,他太清楚自己喜欢她的程度了,每当心闲下来的时候,那个盈盈俏丽的小身影、安静恬淡的小模样,都会令他无比向往和憧憬。如果说之前的喜欢是一种欣赏,那么三关坝吻了她之后,他的喜欢就变成了一种纯纯粹粹的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了。 和她在一起他越来越管不住自己了,尽管知道厉害关系,尽管如她所说“不能、不能”,但他还是像中了魔咒一样被她吸引,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他都战胜了自己,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正如她所说他是无坚不摧,他是铁血英雄。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她面前,他是男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是一个那么那么想要他的男人,尽管他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当“男人”了…… 她不说话,趁他愣神的功夫,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使他没有机会再吻到自己。 他用力扳过她的头,逼视着她的眼,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的心颤抖了,这是一双有着怎样忧伤的眼睛,他那么强大,又是那么的天之骄子,怎么可以有如此深沉伤感和痛苦? 她仍然不说话,她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自己不能说不敢说不该说的。 该死,对于他,她怎能如此无动于衷?他加大了钳制她的力度。 夏霁菡哀怨地看着他,眼睛里雾气弥漫,她终于哽咽着说:“关书记,真的不能,不能,不……” 还是这句话! 他没了脾气,但还是不罢休,用长指抚触着被他吻过的红唇,低低地说:“如果、如果我可以能呢……”他很想告诉她,他现在可以能,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们,没有如果。”她显然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一句话,把他的憧憬和向往判了死刑。 他被激怒了,低吼一声,再次吻住了她早已红亮的嘴唇,用力地狠狠地吮了几下,松开她,仰靠在车椅上,紧闭着眼,不再说话。 雷声,渐渐远了,雨也小多了。 她伸出一只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挨上了他的脸颊,声音颤抖着说:“对不起,我怕……” 他握住了这只手,低沉地说:“你怕什么?” “怕爱上你,怕毁了你,怕毁了一切……”她一口气说出,泪水终于喷涌而出,顺着眼角落下。 是啊,这是现实,任谁都回避不了的现实。 他能给她什么承诺呢?尽管他目前是自由人,但是官场险象环生,今天太平盛世,一团和气,明天说不定就是祸起萧墙、一片杀戮。况且,他有什么权力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侵扰她? 这是一个多么纯粹的好女孩啊!对他的表示,她不是无动于衷,她比他更珍惜这种感情,她怕这种感情毁了他,毁了他的前程。 他动情地抱过她,吮着她的泪水,自己眼睛也潮湿了。是啊,他不可抑制地爱上了这个纸条女,明明知道不能,但没办法,爱情就是这样,总是在不该的时候,出现了。 他轻轻地扶起她,坐好,温柔地擦着她的泪水,怎奈,越擦越多…… 他看着她的泪眼,深情地说:“对不起萏萏,我又让你为难了。” 是啊,他能说的只有这句话,他不能强迫她做什么,尽管他是那么强烈的想要她,但他终究不能。 越爱,越不能! 听他这么一说,夏霁菡的眼泪更是汹涌而出,她抑制不住,呜咽着说:“不是的,不是的……”刚才还是无声地默默的流泪,现在索性变成了抽泣,而且是泣不成声:“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不该写那个纸条……”她连连地说 他一下子又抱住她,轻轻地在她额上亲了两下,说:“好孩子,是我不好……”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清脆的声音同时惊醒了两个人。 夏霁菡赶紧止住抽泣,坐起,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关昊看了一眼来电,是陶笠,他没有立即接听,而是闭着眼,稍稍平静后,才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他没好气地说。 “关先生,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今天这日子你应该没上班吧?”这个老夫子,什么时候都是“关先生。” “没上班我就不能做点上班做的事?” “嘿嘿,态度有问题啊,尽管你不念及我收留你之恩,但也得讲究一下态度吧,自从你当了我的父母官之后,我可是第一次给你打电话呀,我都不敢跟人炫耀你是我的同学,怕给你找麻烦,我说你这人忘恩负义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不耐烦我呀?” 关昊笑了,摇下车窗,一阵清凉的风加着小雨飘了进来,他顿时神清气爽,人也精神了许多,说道:“有本奏来,无本退下,我正在去省城的路 上避雨呐。” “我知道你没在北京,你要是在北京跟媳妇缠绵我还不给你打电话搅你的好事呢。”陶笠的口气有些得意。 “你怎么知道?” “这你就别管了。我问你,你有多长时间没回陶公馆了?” “奥,我忘了告诉你了,我搬出你的大公馆了,我可是找了专门的保洁公司给你搞的卫生。” 关昊知道陶笠的洁癖,赶紧表明那个房子已经收拾过。 哪知陶笠根本不领情,他接着说道:“对于我来说他们收拾和你收拾都一样,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还不告诉我搬走是吗,害得我和女朋友到处打游击有家不能回,我说,房钱免了,你今个儿怎么也得管顿酒喝吧?” “你就吹吧,还女朋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功能丧失,还能不能找到女朋友?我不定什么时候回去呐,你自己先美着吧。”说完,就挂掉电话,看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那个了。 雨小了,雷电也不再闹腾了,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但天还很阴沉,似乎老天故意要留给大地一个喘息的机会,然后再次寻机倾盆而下。 大地,在奉献出最后一季的收获后,就像产后的母亲,疲惫地裸露着身躯,浸润着天浴,刚才的雨水,涤荡了她最后的灰尘,抚慰着她倦怠的身体,使她洁净如初,丰腴如初。 他们在前方的服务区简单吃了午饭,关昊检查了一下泡沫箱里的冰块,见冰块只化了一小部分,到廖书记家里应该没问题。 盖上后备箱,继续赶路。 下午三点多,他们赶到了省城。省城的天气也十分的阴沉,闷热,直接来到省委附近的商务宾馆,关昊没有进驻省委宾馆,怕在那里遇到熟人。他把夏霁菡安排好后,嘱咐她在宾馆洗个澡,再好好睡个觉,等他回来,这才往廖书记家赶去。 其实,关昊并没跟她说来省城给谁送东西,但夏霁菡也能猜出这些东西送给谁了,如果不是关系亲近且德高望重之人,关昊怎么可能驱车冒雨赶了四个多小时的路程,就为送一共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块钱的小吃?稍用心想想就知道是给谁送来了。但他不说她永远都不会问。 正如关昊所说,她洗了澡,裹上浴巾,趴在床上看了会电视,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她的确太累了,从昨天到现在,不光身体累,脑子也累,尤其是想到他充满欲望的痛苦的目光,她的心就狂跳不安,她的头就嗡嗡作响,难得这会清静,抓紧时间补个觉吧。 再说关昊,他来到省委家属院,因为有出入证,很顺利地进去了,直接把车停在廖书记家门口。 周阿姨早就等在门口,关昊搬着装满冰块的泡沫箱子,就往里走,廖书记这时也出来,故意沉着脸说:“关大书记给我送礼来了?” “别耍了,你快接他一下。”周阿姨对老伴说。 “这点分量还用得着帮忙?别干点事了,有法儿带来就有法儿弄进来。”说完,径自回到客厅,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关昊放下箱子,接过阿姨的毛巾,擦了擦汗。说:“阿姨,十斤馇,十斤豆腐丝,吃完我再送。” “这么多,吃不了的,小关,多少钱?”他太了解阿姨了,这么多年,买任何东西从来没让别人垫过钱,尤其是他们这些年轻的秘书们,每次还多付钱。 “阿姨,这些加在一起连冰块算上还不到九十块钱呢,这点钱我出得起,您就别寒碜我了,再说,我尿裤子还没挨揍呢。”他冲周阿姨扮了个鬼脸,故意把最后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大。 周阿姨笑了,冲他努努嘴,示意他进去。 关昊刚到客厅坐定,廖书记就关了电视,正色道:“我记得我给你们上过婚姻家庭的课吧。”廖书记顿了顿又说:“在我众多学生和部下中,我最看好你,这绝不仅是跟你岳父的关系,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官场上家庭出现问题意味着什么?” “是,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离?是,婷婷和我说了,原因全在她身上,你为什么不挽留她,就算委屈一下又怎么了?低低头,求一求她,就低道了?过一段她兴许就会回心转意了,为什么不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廖书记脸色阴沉严肃。 他不知说什么好,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萌芽”的存在,他们聚少离多,平时沟通的又少,根本就不清楚罗婷的心思。再说,罗婷和他谈时,分明就是在向他告知,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不是有一纸婚约,她说不准早就走了,未必告诉他。她不是都没告诉罗主任吗?只是说又出国演出罢了。 见他不说话,廖书记又说:“你之前什么端倪都没看出来?”可能觉得说重了他,可能也觉得他很无辜,廖书记口气缓了些。 “嗯。”他只吐了一个字。 “我说你小子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忽然屎蛋了,连老婆都看不住啊?” 关昊的脸红了,心想看不住老婆就屎蛋了?再说这哪是看住看不住的问题呀?心里不服但嘴上也不敢说出。就嗫嚅说道:“我们一直是聚少离多,两地分居,平时沟通的又少,我走到哪儿她又不肯跟到哪儿,我怎么知道她都想些什么呀?再说,她的心不再我这儿了,我有什么必要要挽留她呢?” 廖忠诚原来在罗荣手下工作过,也是罗荣当年提拔起来的高级干部,对罗婷的性格有些了解,想想这事怎么能怪关昊,就说道:“哎,婷婷哪儿都好,就是太任性,你说你要照顾他也没必要离婚啊?跟她爹一样,认准的事拉不回来,好在她心地还不错,头走时和我说了原因,不然我非处分你!”他深沉的目光看着关昊:继续说道:“官场上离婚容易被人利用,你以后单身了更要注意,要时刻意识到政敌无处不在,一定要洁身自好,不能在生活问题上出现偏差,其实这些你都懂,但我还要强调,绝对不能出差错!不能因小失大,这点你一定要记住。” 他的汗都快下来了,要是廖书记知道了宾馆里还有个女人等着他,还不立马枪毙了他! “你目前的工作业绩不错,别骄傲,今冬明春全省要在农村搞生态文明建设试点,拿出你的本事来,真正为老百姓干点实事,也干出点成绩来。”廖书记虎着脸说道。 他用力地点着头。 廖书记又说:“督城大有可为,如果北京真的能够申办奥运成功的话,兴许奥运村就会建在你们那里呢?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 廖书记跟他说了好多,但似乎关昊并未听进去多少,他心里有事,不住地擦着汗。天气非常闷热,这秋老虎还真是威力不减,周阿姨给他们端上冰镇西瓜,窗外隐约传来闷雷声,听到雷声,他的心更不安了。 “中央还有三年多的时间就要换届,目前形势还不太明朗,越在关键时刻越要低调做人,用心做事,注意小节,一步都不能错。”老首长转了话题。 他很感激廖书记提醒他这些,事实上,在廖书记众多部下中,关昊是唯一让他省心的一个,作风严谨,工作踏实,生活干净,而且自律意识非常强,不滥 交,交际圈子也干净简单,的确是好苗子。但官场险象环生,越是看重他,越要经常敲打他。 廖书记又和他谈了一些高层内部情况,还详细了解了一下锦安市委市政府的一些情况,天已经黑透了,不时又有有闪电划过和闷雷响起。 周阿姨进来说:“小关,我只会做酱焖馇,还是老廖从你们哪儿趸来的,那么多又不能冻在冰箱里,还怎么做?” 关昊起身,跟着周阿姨来到厨房,厨台上摆满了馇,看来是带多了 “我教您最省事的,把馇切成长条,过油炸,就可以放冰箱里冻了。有多种吃法,可以做汤,焦溜,还可以直接再过油撒白糖,沾芝麻都可以,豆腐丝可以冻着,直接吃,凉拌,炒着吃都可以,简单方便。” “你这老婆子搅什么局,我们还有话说呢。” “小关今晚又不走了,夜里你们再唠。” 关昊一听阿姨说不让他走了,就急忙说:“不,阿姨,我今晚还有别的事,得走,不过可以、晚点。” 他也是有些舍不得走,一来工作上有许多的事许多的想法要跟老首长汇报,也想听听老首长对自己这段工作的意见,了解一下政坛动向;二来这么长时间他有些舍不得俩位老人,他们只有一儿一女,儿子一家都在部队,校级干部,早年孙子跟着二老,现在上大学,女儿在国外定居,高干也有儿女情长,一到节假日,孩子们回不来,他们这些年轻的秘书们就来家里闹腾,周阿姨也喜欢热闹,但是今晚不行…… “你现在家都没了,能有什么事?料你不敢回父母家,也不敢回老丈人家,所以才叫你来家里过节的。” 果然脉把的准。没家了不一定没事啊?但他不敢反驳,冲周阿姨挤着眼,说:“我给您做酱焖馇,保证比您趸来的正宗。” 雷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他的心早飞到了宾馆那个女人身边,人生地不熟,又遇到打雷的黑天,不知她会是什么样呢? 见他心不在焉,周阿姨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老实地说:“事是有的,不过可以晚点去办,好长时间不吃您做的饭了,都馋了。 “既然有事就走吧,明天如果不回督城再过来。”廖书记大声说道。 “你干嘛呀,没听他说吃了晚饭在走吗?”阿姨埋怨着老伴。 “你没看他心里长着草吗,呆不了多大一会儿,干嘛咱们还得搭顿饭?”廖书记边说边换着手中的电视频道。尽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但有些事他还是想和关昊直接交流,这是他放下去的第一个秘书。 听了廖书记话,关昊如被大赦一般,但还是耐着性子,给阿姨做了一道酱焖馇和一道焦溜馇,耐着性子陪老俩吃完饭,又耐着性子和廖书记说了一会话儿,就飞似的赶回宾馆,敲了敲门,没应声,他急忙找来服务人员,打开门,才发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只见她裹着浴衣,趴在床上正在酣睡,电视也没关,不知是她太困了还是宾馆隔音效果好,她居然没听见打雷的声音。 他松了一口气,在她身旁坐下,用手理着她额上浸着汗水的一撮头发,动作轻柔的令他自己都吃惊,他的内心充满了对她的喜爱。 慢慢地,低下头,嘴唇刚要接触到她的额头,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苦笑了一下,在心里自言自语地说道:不能,不能。 他来到浴室,想洗澡,又怕惊醒她,只是脱了衣服,用水把自己从上到下擦了一遍,又穿戴整齐,才走出浴室。 坐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心想得叫醒她,她还没吃晚饭,不能这么睡一宿。 终于把她鼓捣醒了,她翻过身,刚想揉揉眼睛,不想浴巾脱落了,她吓得赶忙又裹好,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到他在注视着自己,第一句话就说:“你怎么不回你的房间?” 她惊慌的样子让他感到好笑,随后说道:“拜托了小姐,你以为我是你采访的那些大款呀,我一个穷公务员,就那点工资,我开得起两个房间吗?你知道这是省城最好的商务宾馆,开一个房间要多少钱吗,快顶上你一个月的工资了?还是可怜可怜在下我吧,就将另一张床赐给我吧。” 他说得似乎有理,但…… “你是市委书记,可以报销的呀?”想了半天,她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关昊看着他,说:“你饶了我吧,我如果事事都那样做的话,估计你以后的生活就会多一个内容。” “什么内容?”夏霁菡眨着眼睛不解地问道。 “到监狱去看我呀,如果还念我们相识一场的话,说不定你还会发慈悲,探视的时候在给我带两个白面馒头。”他嬉笑着说。 “不许信口胡说!”她愠怒地说道:“谁进监狱都有可能,只有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普通人,因为你很明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还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你真这么看?”他有些激动,他在她的心里的形象是怎么高大!而且还看准了他。 “当然是这么看的!拜托别让我看走了眼啊?”她加重了语气。 “凭什么认为我就当不了贪官?”他拢紧了目光。 “凭你的家庭,凭你的工作经历,凭你的学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凭你的精神和思想境界,你都不会也不该是个贪官,我说的对吗?可不能让我……让我看不起你啊。”她小声说道。 这一刻,他感到一股暖意在心中荡漾,也就是从这一刻起,他认定了夏霁菡这个红颜知己。 “你还真是目光如炬。”他欣赏地看着她。 “呵呵,比红佛女差不了多少。”她骄傲地说道,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种比喻不贴切,脸不由得红了。 “哦——这么说的话,你是红佛,那我就是李绩啦?”他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 她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比喻……” 只这一低头的温柔,他的胸中即刻燃起火焰,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就像金秋的风,催熟了庄稼,也催熟了心中的欲望… 68.第68章与尔同销万古愁 [第2章第一卷] 第68节第68章与尔同销万古愁 奇怪,他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夏霁菡刚抬起头,就碰上了他炽热的目光,分明有一些东西在里面燃烧。 天哪,她的话又惹火了他! 他的目光烧灼了她的脸,滚烫滚烫的,一直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颈,深深地低下头,以至于连带着上半身都往下弯去。 她惶恐的羞涩又惹得他笑了,别说,她的胆子确实很小。 他强压住心底的火热,喉结滚动了两下,低哑着嗓音说:“你在玩火!” 她不敢抬起身看他,小声反驳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已经在为你的行为给我鞠躬道歉了,看,脑袋都快低到地上了。” 听他这么一说,她赶忙抬起头,直起身,不想,自己就和他面对面了,旋即,她就到了他怀里。 哦,天哪! 她一阵眩晕…… 他紧紧地抱着她,脸轻轻地摩挲着她的秀发,阵阵温热的鼻息吹拂着她的脖颈,嘴贴在在她的耳边,说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不会成为贪官,也不会成为庸官,我要做一个好官,做一个让你喜欢的官,请你监督我好吗?” 她在他的怀里点点头。 他又是一阵激动,捧过她的脸,刚要吻她,她却说道:“我想给你约法三章行吗?” 刚说完监督,紧跟着就要约法,关昊停止了吻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道:“好啊。” 她不敢看他着火的目光,低着头,怯怯地说:“你会答应吗?” 他低头注视着她,说:“我要先听听是什么内容?” 她直起身,尽量坐正身子。 “第一,我们不可……以超越朋友关系。第二,你不能用滥用职权那个。三,两条有一条做不到我就回专题,不给你……当记者了。” 她忐忑地说完,不敢抬头看他,心在砰砰地跳着,半晌不见他不说话,刚一抬头,就遇到了他含笑的目光。 “那个是哪个?” “那个——反正就是那个!你那么睿智我就不明说了。”她底气不足地说道。 “孩子,你敢威胁我?” 她低头,心跳的更厉害了,紧张的掰弄着自己的手指,大气不敢出。 他的心疼了,慢慢地拉过她的手,说道: “好,我接受,尽管这是个不平等的条约,但我决定接受,接下来我请你吃饭,快去换衣服。” “还是别破费了,就你那点可怜的工资。”他刚才还说自己工资可怜。 “没关系,只当另开了一个房间。” “那你还是把有限的资金留着开个房间吧,我不饿,真的。” “没关系,块儿八毛的还是有的,再不走我就改变主意了,你就准备饿一宿吧。”他的口气加重,故意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她还真饿了,就顺从地说:“那好吧。” 他喜欢这种征服的感觉,也喜欢她低眉顺眼、温柔可人的样子。 他们来到宾馆不远处的一个西餐厅,出了宾馆,夏霁菡才知道下雨了,而且有雷声滚过,她庆幸自己在熟睡,不然怕死了。 这家西餐厅是省城最好的西餐厅,门面不大,但秀外慧中,浓郁的异国情调,美丽的鲜花,精致的烛台,柔和的光线,洁白的桌布,安宁的气氛,极强的私密性,都恰到好处地展示出这是一家地道的西餐厅。 她不熟悉西餐,一切由他代劳,考虑到她不喜欢油煎的东西,就为她点了奇异果鸡肉沙拉,苏比慈汤、菠菜乳酪h生蚝和一道甜点,为自己点了鹅肝牛柳黑菌汁和一盅罗宋汤,又点了一瓶1996年份的玛高城堡红酒。 看得出,她不常去西餐厅就餐。其实,他也不常吃西餐,有人说去西餐厅,就得有极好的兴致,极好的女伴,和极厚的钞票,才能达到人景合一。无疑,此时他都具备。 尽管他跟她哭穷,那是逗她呢。 且不说他是市委书记,的确有一些工作上的便利,就是弟弟关给他的消费资金,他也是花不完的。 看到她很有分寸地东张西望,他有些得意,肩膀搭在椅背上,注视着她。她脸现出红晕,不好意思供出这是第一次来西餐厅就餐,新鲜。 关昊笑笑。 他喜欢她对这个环境所产生的新奇感,喜欢看她端详着桌上烛具时的专注目光,喜欢她的清纯、简单,更喜欢她的娇柔和宁静,总之,喜欢她的一切。 他此时意识到,自己陷落了,陷落到一个美妙、未知的境地中。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很想像小青年一般问她一个很幼稚的问题,但终究没说出口。 他不可能问她,就是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但是没办法,他真的无药可治了。 夏霁菡表现的有些坐立不宁,她一进门便看到前厅角落里的钢琴,不知为什么,她心中荡漾起强烈的弹奏渴望。 爸爸有一架旧钢琴,她从小就跟爸爸学弹琴,而且弹的还不错。 但自从结婚后,她就一直没摸过钢琴,一来她们刚安家,没有财力买钢琴,二来,爸爸的旧钢琴是爸爸的心尖宝贝,她不可能带到婆家。 其实当初买车时,她就跟田埴说不要汽车要钢琴,田埴说:“车是现实,琴是精神,眼下现实为主”,她没再坚持,因为向来生活上的事他说了算。 但是此刻,她看到钢琴后,驿动的心无法再安定下来,她很想去摸,又不敢跟关昊提。 大概关出她有心事,关昊扬扬眉说:“怎么啦,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太喜欢了,可是……” “可是什么?” &n bsp;“我想弹弹那琴,不知行不。”她揉搓着两只小手,有些不知所措。 “你会弹它?” “业余爱好,从小跟爸爸学的,没作为专业发展,爸爸也没强迫我必须学,完全是爱好。” 他明白了。伸手招来服务生,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悄悄给了服务生两张小费。很快,服务生便回来,冲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她有些欣喜若狂,不相信地看着他。 他绅士地向她微笑一下,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跟他去吧。” 她雀跃着站起,来到钢琴边,激动心直跳。 要知道,她有两年的时间没摸琴了,但她毫不生涩,她试着弹了几个音符,在找感觉,猛地,一串优美动听的曲子从她指尖倾泻而出,她弹的是大家熟知的曲子《致爱丽丝》,曲调明朗、欢快,质朴、自然,恰似情人间的燕语莺声。欢快的节奏,使她沉浸在音乐当中,她曾无数次弹过这个曲子,无数次试图用手去感受那个美丽的动人的故事。 慢慢闭上眼睛,想着儿时的美好,想着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想着家乡秀美南国田园风光,她沉醉在一个人的世界中。 一曲毕,掌声从餐厅的各个角落里传出,她意犹未尽。紧接着一首舒缓浪漫的《月光曲》响起。 关昊感叹,这个小女人居然有他那么多未知的新鲜和美好,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舞,伴着跳跃的黑白小精灵,是那么的优美。 在这空灵和悠扬的背后,肯定有着他目前还探知不到的内心世界。 外面的雨不紧不慢地下着,和着这轻快的旋律,置身在这梦幻般的环境中,夏霁菡陶醉了…… 他们的食物上齐了,关昊打发走侍酒师后,端起醒过的红酒,往两只葡萄酒杯里倒了少许的酒。 这是法国著名的红酒产区波尔多的玛高城堡红酒。红酒是关昊的最爱,他知道这是一家地道的西餐厅,而且这里的红酒都是正品原装,所以才来这里。他自己端起一杯,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摇着,静静地听着从她指尖下流淌出的乐曲,感受着这个有她的时刻。 曲毕,她还想再弹,服务生恰到好处地跟她说:“小姐,您先生请您回去用餐。” 她一怔,没说什么,回到座位上,揉着有些酸胀的双手,看着满桌的食物说,兴奋地说:“太多了,吃不了。” “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最好一次性都亮出来。” 她嫣然一笑,说道:“你有探听别人隐私之嫌疑。” 妩媚的神态,娇羞的可爱,对关昊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只这一瞬间,他就又来了冲动,恨不得立刻吻过去,但他抑制住了,举起杯说:“为了爱丽丝,干。” 她还处在兴奋中。两年没弹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弹了,今天如愿以偿,她发现对钢琴的依恋,早就渗到她的血液中了,那美妙的令人神往的空灵境界,是任何事物都不能代替的,她以为钢琴早就随着她结婚,淹没在日常琐事中了,淹没在柴米油盐中了,没想到,撂了两年,今天猛然一弹,尽管有些生涩,但仍强烈地感到周身的兴奋,每个毛孔都被激活了,每根汗毛都随着节奏跳跃、舞动,引发出强烈共鸣,她激动不已。一听他说:“干”,端起杯,一饮而尽。 他呆住了,哪有这样喝的,他要的这瓶玛高城堡,是他比较喜欢的一款红酒,尽管不是太昂贵,那也要大几千的呀,尽管不太适合女性饮用,但它入口醇厚,细致而浓郁的质地,丝滑而又劲道的单宁,是将红酒的优雅与浓郁醇厚、细腻柔美和劲道结合的最具独特韵味的酒,以芬芳复杂的香气和层次丰富、不断变幻而迷人,仔细品味,会有黑浆果、醋栗水果的芳香和橡木的气息。 强劲的单宁和饱满的酒体,很快就令她脸色绯红,如一抹红酒般嫣然娇媚。他想给她普及一些红酒知识,但被她制止了,她睁着迷人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想说红酒是用来品的,不是这样牛饮的,但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想这样喝。”怔了怔她又说:“这酒味道好复杂,跟我以前喝的不一样。”说完,伸出小舌头左一下、右一下地舔着嘴角残留的红酒余味,还咂着滋味。 天哪,看到她这个动作,他惊呆了,大脑“轰”的一声爆响,随即心脏狂跳起来。 和这个女人相遇,简直就是要他的命! 这个女人,他今生要定了! 不管能还是不能! 他暗暗发誓,并且咬牙切齿!!!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淡淡地笑笑,优雅的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给她倒了少半杯,自己也倒了少半杯,看着她脸上的娇红,说: “为复杂的味道……” “干!”她抢先说道。 他也一仰脖,酒见了底。 她的脸越来越红了,如同胭脂轻染,又似红霞漫过。 窗外的雨,久违的琴,优雅的环境,浪漫的红酒,激起了她心底的无限情怀,她给他咕嘟倒了半杯,自己也咕嘟倒了半杯。 那样子颇有些豪爽。 他只是有些可惜了这么好的红酒,哪有这么喝这么倒的。 尽管这支红酒是在关昊的注目下换了瓶,又醒过,但一只红酒还是要慢慢地倒、慢慢地醒,让沉睡了多年的酒尽可能多的接触空气,这样才能唤醒酒的生命,使之散发出应有的芳香。 她举起杯,眼光有些迷离又有些雾气升腾: “你实现了我两年不曾想的奢望,终于又摸到了钢琴,谢谢,我会记住今晚,一辈子都记住。”又一饮而尽。 她的眼里有两汪清波在盈盈闪动,他也有些激动,冲她微笑着点下头,随她一饮而尽。 “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转动着空杯,痴痴地看着着残酒尽染的红晕,她自言自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萦绕心间。 “与尔同销万古愁”,他接着吟道,并且深情地看着她。 她怔了怔,闭上眼,噙着许久的泪水悠地流出,似乎意识回到了脑中,手在眼睛部位甩了一下,甩去了泪水,又想倒酒,被关昊制止住了。 “你不能喝了。” 他将奇异果鸡肉沙拉和菠菜乳酪h生蚝往她的面前推推,示意她该吃东西了。 她不太熟练地用着刀叉,手有些力不 从心,他知道是酒的作用,便为她弄好,用叉喂她,她眼里又有了晶亮的东西在眼里跃动。 是啊,那久违的畅然、久违的物我两忘的空灵意境,使她激动,同时,心底里又漫上丝丝的乡愁和莫名的感伤。 她吃不惯西餐,除去浪漫的环境、不一样的红酒还有钢琴之外,西餐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仍端着空杯,凝视着玻璃杯上浓郁的酒红,一只手撑着脑袋说:“原来红酒也有度数啊?” 他笑笑,按捺住自己的心跳,温和地说:“你喝的太猛了。” “那你呢,你也喝了,怎没事呀。” 她那不设防的单纯是那样吸引着他,他瞪着她说: “我是男人,你我不是一个段位的,你怎么敢跟我比!”说完,学她的样子,一饮而尽。 她笑了:“没想到那么绅士的人也牛饮了。” 她也不示弱,一仰头,再次喝干了杯里的酒,感觉自己的脑袋晃来晃去的,脖子根本不管事了。 不知为什么,她总能勾起他的情致,罗婷却不行,罗婷永远优雅的像天鹅,不忍触摸。 尽管关昊努力不去想罗婷,但五年的夫妻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可是,不忘又能怎样?她那么坚定地离婚,事先把什么事情都想好了,恋爱时的西餐厅、离婚协议书,她分明是做足了准备工作。廖书记说他看不住老婆,这不是看与看不住的事,既然他的魅力,远没大洋彼岸有诱惑力,他只能放手,不只是他,相信任何一个有骨气的男人都会这么做。 又一次的一饮而尽。 他今天打破了红酒的传统喝法,每次都是一饮而尽。 “我不太懂红酒,包括任何酒我都不懂。”她说。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喝就行了。”他忽然感觉了解红酒其实最好的途径就是喝,不折不扣的喝。 “好,听你的。”她也喝光了“从昨晚到现在我感觉你一直有心事?” “我有什么心事,非议叵测。”他不喜欢她八卦。 “其实我是想说有心事挺好的,感觉你就真实了,就像一个普通人了。”她自顾自地说。 “我不真实吗?不像普通人吗?”他微笑着反问道。 她盈盈地笑着,不回答。 很快,一瓶尚好的法国玛高城堡红酒,他们就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喝光了,关昊也有些微醺,眼睛微红,而夏霁菡几乎就是醉了,不胜酒力的她,脸色通红,眼睛有些眯离,她向他伸出手…… 他接过她滚烫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她的手一抖,小声地说:“快走,我胃难受。” 他一听,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招来服务生,结账后,半拥半抱着她就往外走。 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还是省会的城市,没有任何黑暗可言,五颜六色的灯光,将雨夜映衬的明亮而色彩缤纷,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馨香。 夏霁菡没想到那口感独特、馥郁罕见、漂亮清亮的如红宝石般的液体,居然也能让人醉。她几乎是完全依靠在关昊的怀里,任由他拥着自己往前走,浑身绵软的没有一丝力气,清凉的雨滴,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她将头便更深地埋在他的腋下,以躲避冰雨滴。 他低着头说:“你说此刻我俩像什么?” 她仰起头,嫣然一笑,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那还用说?z醉鬼呗。” 她挣出他的怀,想自己走,但是只走了几步就如踩棉絮一般,就又靠在了他身上。 他哈哈大笑。 就这样拥着她走在省城的夜色中,没有任何的顾忌。 他们入住的商务宾馆就在眼前,夏霁菡突然说:“咱们先不回吧,在走一会吧?” 关昊可不想和她在这省城的大街上压马路,万一撞见熟人怎么办,这里离省委又那么近,所以根本没回答她的话,直接就将她带回了宾馆。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两腿,感觉迈出去的尺寸总是达不到应该达到的距离,呼出的气息,都是不连贯的,还伴有那种从未有过的馥郁,她完全是被关昊架着回到宾馆的。 到了房间,她仍然很兴奋,嘴里还在“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地“爱丽丝”着,他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没接,而是踉跄着来到卫生间,吐得一塌糊涂。 吐后的胃,好受多了,可是快速奔腾的血液,却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头顶的血管,晕的难受,她不敢睁开眼睛,感觉天在旋地在转,靠在他宽大、温热的胸前,口齿不清地说:“我、喝多了,真丢人——”她仰起头看着他,目光朦胧得有些涣散。 他盯着那双清澈的一眼就能见到底的眼睛,直觉着血液在沸腾,血流加快,浓黑的眸子里,渐渐聚起火焰,越烧越浓,这火焰,就要喷出来,就要将她化为灰烬。 她害怕他那燃烧的目光,急忙低下头,她心跳加剧,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很快,她就被裹进了那个“辽阔”的怀抱里了,男性那阳刚的气息,相随左右,她甚至听到了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故伎重演,不敢动弹,指望这样他能渐渐平息下来。然而这次她错了,因为温热的唇正在她绵滑、细腻的脖颈间轻轻的游走着,而且呼吸越来越急促,渐渐的那个温热的唇,就到了她的嘴边,很快自己的唇就被这个温热所包裹、所牵引着…… 她用力地往外推着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使了很大很大的劲,但这个强健、伟岸的身躯根本就纹丝不动。 事实上,她浑身绵软的没有丝毫的力气,红酒的作用使她缺乏对自身力量的判断。 他感到她在有意无意地躲闪着他的唇,放在他们之间的双手还在推他,他就把她的两只手抽出,放在自己的背后。但她却拒绝抱着自己,于是就软滑温热的舌,就强有力的探进去,缠住了她的,同时把她更紧地抱向自己,使她喘不过来气来。 见她放弃了抵抗,他就收起了自己的强势,及其温柔地吻着她,一只手托着她的头,一只手揉搓着她的后背,使她更紧地贴上自己。 强势的持续的吻,终于使她失去抵抗的能力,酒的作用本来就让她的心跳加快,再加上这样深入人心、惊心动魄的吻,而且还是她所仰慕的男人的吻,已经让她意识飘渺,魂之出矣。 终于,她软在了他的怀里,失去了所有的力 气,两只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腰身,身体完全依附在他的身上,嘴里不由的发出了轻微的嘤咛。 这细小的嘤咛,瞬间点燃了他身体里的熊熊烈火,血脉喷张,浴望迅速膨胀,呼吸也变得短促急剧。 猛然抽出舌,双手捧住她的头,如火的目光盯着她,低哑着说道:“萏萏,萏萏?” 她听出了这声音里急切的征询,听出了这声音里的暗示,也听出了这声音里的召唤。 她红唇微嗡,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立刻垂下目光,脸贴在了他辽阔、坚实的怀里,不敢说话。 她知道他的意思,也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但是她抗拒不了,因为就单这如火的目光,就足以让她化为灰烬。 俗话说摇头不肯低头肯。 他双臂一用力,她整个人就离开了地面,被他抱了起来。 伸手抚她发烫的脸颊和颤抖的小嘴,不由分说地吻住她,如火焰般迅速地点着了她紧张的神经。 他宽大的身躯,压住她,贪婪地吮着她小舌上的甘甜,急促的鼻息,充满了狂热的浴望,他的手紧紧地钳住她的下巴,不让她动弹,自己则更加深深地吻着她。 “萏萏,可以吗?”半晌,他抬起头,眼睛微红,心脏也腾腾跳得热烈。 她闭着眼,不言声。 “说话,可以吗?”他还在征询,他不想用强,他要带着他心爱的女人跟他一起上路。 她娇声地喘着气,摇摇头,又点点头,低下头…… 尽管态度不甚明确,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身体涨的难受。从她的领口处,扒开了她的小胸罩,急切地嘬住了那一颗红宝石,也许是他的力度太大,她倒吸了一口气,他放松了力度,抬起上身,大手覆上了她绵软的酥峰,不住地抚着。身体里的的那个原始怪物正在蓬勃欲出,他感到了自己史无前例的茁壮,他难受地说道:“萏萏,别折磨我了好吗?” 她满脸通红,红遍了脖颈、耳后,红遍了全身…… 他忍住自己爆裂般的难受,但还是在等她,等她跟上自己,一同开始 69.第69章魂之出矣 [第2章第一卷] 第69节第69章魂之出矣 这次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不敢看他,两只小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如初做新娘般的娇羞和惶恐。 他准备孤注一掷,迅速褪去自己的衣服,边吻着她边解开她腰间的装饰皮带,当她真切地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时,脸颊滚烫,一阵恐慌,她突然感到不能往下进行了,就用力坐起,想挣脱他的压迫,谁知,反而让他轻易地就将她的衣服全部褪去,她紧张了,颤着声音说道:“不能,不能。” 看到她的紧张,他低吼着说:“晚了!” 是啊,晚了,正值盛年的他,现在任什么力量都无法阻止自己占有她,尤其一瞬间他看到的那个美丽娇小的身体,他惊呆了,洁白光滑、肌如凝脂,细腻圆润,尤其是那两粒粉色的小豆,耸立在两个颤抖的酥峰中间,非常俏皮可爱,他一下子就抚住了它们,然后就把她们吞没在了嘴里,用力地亲抚着,一只手滑向她的腹下,一下子就感到了那里泛着的爱意…… 什么领导?什么前程?什么自律?统统见鬼去吧!他要做男人,男人,真正的男人! 此时,这个将政治事业视为生命的男人,却不管不顾,完全沉迷在对她爱的渴望之中了,他眼下只想要这个女人,这个让他心仪已久、渴望已久的女人,这个写纸条骂他的女人。 她嘤咛着,嘴里含糊不清,意识抽离了身体,游向了不知什么地方,浑身颤抖着,痛苦难捱,身体充满了无限渴望,但尚存的理智又把渴望拽回来,反反复复,无情地折磨着她。 他强壮的程度前所未有,几乎要涨裂,但是他并不急于使用它,他要等她,等着和他心爱的女人一起步入生命的极致…… 尽管她结婚两年了,但对这方面的知识还是表现出经验不足,他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一阵窃喜。她的身体早就微微颤抖,他知道她在压抑着自己的渴望,理智和感情还在搏斗中,他必须给她力量。他的嘴凑在她的耳旁,低声说道:“萏萏,我想,很想。” 她的脸、耳朵和脖子,早就红成了一片。是啊,她知道他的心,自从他的车挡住她车库的那天起,冥冥之中,她和他就有了某种默许,他是那样的让她敬仰,是那样的让她心动和神伤,她万万没想到学生时代的惊鸿一瞥和无意中写的小纸条,却像一根无形的线把他们串在一起,让他们相遇在万里之外,按说这份感动早就该成全他们,可是,可是啊,她不是自由之身,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她带着哭音语无伦次的说道: “可是,我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我……不知……”她说的是实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理智让她背离自己的身体,感情却让她忠于自己,她感觉自己就要碎了。 “哦——”他发出一声低吼,吻了她一会儿,说:“我知道,现在,让我们爱在一起。”他略微抬起身子,把她颤抖的小手放到他的上面…… 天哪!她的手碰到了他那暴怒的巨龙,他的强大和炙灼超出她的想象,她不知道它的主人该怎样使用它,但是有一点她清楚,此刻,它正在自己的手里不安的跳动着,她慌忙抽出手,羞涩的看了他一眼,便急忙避开他灼红的目光,把头扭向一边,脸,红到了极致,人也娇羞到了极致…… 她的窘态和楚楚羞容,使他再也不能等待了,他粗声地说:“萏萏,要它!”他命令着她,听得出,他在压抑着,拼命的压抑着自己暴涨的浴望。游弋在她身体的那只手,随着自己强烈的浴望,突然加大了力度,使她终于忍隐不住连声说道: “是的、是的。” 她的身体悸动着,她已顾不上羞涩了,浑身燥得难受,就像跌进了万古深渊,此时,哪怕就是一颗稻草她都会拼命抓住,因为那种无边无涯的渴望,啃噬着她的理智,剥离着他的意识。很快,她就被他强势的闯入所眩晕了,那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那强有力的侵入,那惊心动魄地战栗,几乎让她瞬间失去知觉…… 就在他费力地镶进她身体的那一刻,关昊也迷失了,脑袋里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所有的意识都被生命之端传来的酥麻和酸痒模糊了、涣散了、肢解了,女人那娇小的紧窄,温润地紧紧地包裹着他,使他极度眩晕,他紧闭着眼,激动的想哭,他不知道他这生还能从女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的舒畅?要知道,官场,几乎让他丧失了男人的威猛和对姓的渴望…… 他感激地吻了一下这个女人,就肆意地疯狂的动作起来…… 是的,他疯狂的失控了,他压抑得太久、太久,他等待的也太久、太久…… 此时沉没在她的温柔紧窄中,他惊喜地发现,男人的骄傲和自豪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怀疑自己还是不是男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做了,他积蓄了太多的能量,也积攒了太多的激情,为的就是在这个女人身上尽情的发泄,恣意的挥洒,就像非洲草原上奔驰的猎豹,尽情展示着自己勇猛的英姿…… 眼下,没有政治,没有身份,没有一切物化的东西,只有一个纯粹的男人和一个纯粹的女人。 他们紧密的交织在一起,烧灼在一起,融化在一起…… 政治,几乎虹吸了官场男人所有的喜怒哀乐,禁锢了他们的精神家园,使他们不敢爱、不敢恨、不敢越雷池半步,即便远离妻子也不能做出有悖伦理的事情,所以他们只能紧锁自己的浴望之门,把自己完全交给工作,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在生理需求上早就麻木了,他从没感受过如此强烈又如此透入骨髓的做过,他就像一只饥饿很久的豹子,终于遇到了可以挽救生命的猎物,所以,倾其所能,拼命追逐…… 她屏住气息,紧咬着下唇,才不使自己发出声音,在他强力的冲击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飘渺感觉,任凭这只驰骋的豹子,带着自己,向着遥远的不曾到达过的仙界,乘风而去…… 他清醒地知道,她还是没被雕琢成器的璞玉,羞得她一直用手蒙着眼,被动的不知怎样去配合他。尤其是她嗓底发出的声音,是他听过的最动人的天籁,是他冲击的力量,尽管他早已大汗淋漓,但是起伏的频率和奔驰速度依然不减。 他知道她在压抑着自己,知道她还在羞愧,于是一阵风平浪静后,他猛然地加大力度,致使她不由的欢叫出声,他的内心一阵颤动。这种颤动,立刻向他的四肢蔓延,给他带来嗤骨般的酥麻,他激动的不行,好长时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的身体锈住了,根本没有勃起的冲动和浴望,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要不是遇到这个让她心仪的小女人,他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方面的冲动。 事实证明,他仍是一个强者,一个勇往直前攻城略地的强者…… 见她始终羞涩地蒙着自己的眼睛,他就越发的亢奋,他把她的小手拿开,放到自己的后腰上,示意她楼着自己,于是她紧紧地抱住了他湿淋淋的身体,将身体完全地挂在他庞大的躯体上,额头抵住他温厚的怀里,他感到了她的这个动作,兴奋的加快了冲撞的力度。他的感觉太好了、太美妙了,好的让他恨不能醉死在里边,好的让他收不住自己的速度,只感到身体里一股骇人的热火如电流般会聚到他强大的硬根处,他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知道长久的压抑就要释放了,就吻了一下她紧闭的双眼,在她耳边急促地说道:“宝贝,我们去天堂!” 她的脸红得就像火烧一样,其实,刚才在他温柔的抚动下,她惊骇得几乎到了天堂,但时刻出现的负疚感不允许她沉醉,在他强势的闯入又疯狂的冲击下,她体会到了来自心灵和肉体上那种骇人的惊心动魄,这种惊心动魄是她结婚两年来 从未感受过的,就像强烈的电流通过,把她推送到惊涛骇浪的巅峰…… 好多年以后,他都时常想起第一次闯进她身体时的感受,那种销魂蚀骨般的感觉,那种顷刻沦陷甚至毁灭的感觉,以前在罗婷身上没有过,以后在别的女人身上也不会有过。 他激动的不能自制,尤其她闭着眼的温柔,还有她身体里的紧窄和异常的温热,使他疯狂地猛烈地冲击着她,来自生命之根前端的阵阵蚀骨的酥麻,使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奇妙和美好,他激动的呼唤她的名字,狠劲地冲撞着那个桃源圣地,随着“哦——”的一声欢叫,他紧紧地拥住了她,浑身一阵战栗,生命之液喷薄而出,他幸福的流出了泪,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短暂的、热烈的心荡神驰过后,她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头晕目眩,她几乎没了呼吸的力气,感觉自己奄奄一息……魂魄早已被他带走了,留下的只是她的躯壳。然而这只优美的、坚强的、不知疲惫的猛虎,并没有离开她的身体,经过短暂的驻足后,又以足够的耐力和体力,在她身上继续起伏着、奔跑着…… 汗水,浸湿了两个人的身体,他终于知道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在与罗婷长时间分居两地的过程中,还是面对多种诱惑而心怀不乱依然保持君子风度的骄傲,之所以能够这样洁身自好,能够气定神闲守身如玉,不是因为他的自律,不是因为他的教养,不是因为他的高尚,完全、完全是因为在等她的出现,就像远方的游子,看到家中透出的灯亮时,所有孤寂和苍凉之感在这一刻被溶解掉了,走了这么远,等了这么久,清白了这么长时间,就是要以最完美的姿势、最不设防的心态伏在她的身上,求得在她身上的蓬勃而出,全心全意的和她沉没在美妙绝伦的境界中…… 他有了和罗婷在一起时不曾有过的感觉,和罗婷在一起,他是清醒的,是克制的,而和夏霁菡在一起他是疯狂的,为所欲为的,就连血液都是燃烧着的、沸腾的、激情四射的。 而她,也有了不一样的感受,田埴从来都没这样强势过,疯狂过,他从来都是体贴的、温柔的,如和风熏柳、如沐春光。 此时,她如同初做新娘时那般的新奇和羞涩,千娇百媚,红唇微嗡,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天堂,什么叫灵肉合一,什么叫惊心动魄…… 那一晚,他无休止的索爱,他都奇怪自己怎么这么贪婪,要了一次又一次,而且就像年轻的棒小伙,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她一次又一次的给与,逐渐淡漠了负罪心理,哪怕是万劫不复,也要随同眼前这个男人到达爆裂的巅峰……他们尽情地享受着对方的美好,仿佛过了这一刻,这美好就会是一种奢望,就会稍纵即逝,所以眼下的拥有就显得极其的珍贵。 休息片刻后,她被他抱起,浸在宽大的冲浪浴缸中。她安静地闭着眼,依偎在他的怀里,任由水流自由的喷冲和涤荡,此时,午夜的电视机里,传出好莱坞电影《蒂凡尼家的早餐》的歌曲《月亮河》,louisarmstrong那特有的烟酒嗓音,沙哑的几乎到无,婉转低回、荡气回肠,如月光般轻盈皎透: 月亮河,你多宽广, 我将遨游在你河面上, 让我心醉,引我遐想, 无论你向何方, 我随你前往。 同漂到天涯海角, 这茫茫世界多辽阔, 我们同在彩虹尽头, 静静等侯, 我忠实的好朋友, 月亮河与我。 他们紧紧拥着,谁也不说话,只有水流轻轻的潮涌声,浴缸的正前方是一扇大落地窗,轻柔的纱幔,半掩半映,窗外便是那雨后皎洁、清透的星空,寂静而深邃。 好多年以后,他的脑海还经常浮现出此时的画面,这种悠然的浪漫和真切的温馨,被他永恒地定格在记忆中,他不明白,一个普通的江南小女子,怎么能带给他如此美妙的摄人心魄的瞬间…… 此时,依偎在他宽厚、温暖的怀中,听着那沙哑的磁音,那充满着淡淡幽怨的、哀伤的轻声浅唱,夏霁菡泪流满面,她恍如隔世,不知眼下这华丽的幸福能持续多久…… 假如时间永远在今宵凝固,在此时凝固,该有多好!关昊再次动情,低头吻着心爱的女人,发现她的眼角有泪水流出,他愈发的激动,就去吻她的泪,吻干了,又有新的流出,终于,他放弃了她的泪,去吻她的唇,他感到了她微微战栗,感到了她压抑的抽泣,他的眼也生涩的潮湿了……他理解她的泪水,但他此刻除了吻和再次给予,他别无长物,他无法预测以后的事情,他更不能承诺她什么,他们现在最真实的就是彼此的拥有…… 涌动的水流,柔柔地从两个相偎依的身体经过,她感到了他的那里又复苏了,倔强地抵着她,她又一次感到他急喘的鼻息和擂鼓一样的心跳,她惊奇他的耐力和体力,羞涩地把头埋在他结实的心脯上,不敢轻举妄动。 尽管她不敢轻举妄动,就凭刚才把脸贴到他怀里的这个小动作,就足以让他血脉喷张,他一跃而起,覆在她的身上,一条腿半跪着,顷刻,那个强壮的家伙就淹没在温润的桃花源中了。浴缸里的水花阵阵飞溅,一波一波地冲向边缘。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要她了,力气仍大的惊人,但这次他却不得不小心地使用它,一来她已经筋疲力尽,其次匍匐在水中,他不好爆发冲力。不得已,他把她抱出浴缸,用浴巾仔细地抹去她身上的水珠,然后自己的唇就吻遍了她身体的每一处肌肤…… 她被吻得耳热心跳,慌忙地用手盖住了自己身体的隐秘处,没想到反而越过了其它的部位,直接来到这里,她惊得一阵颤抖,不由得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就像一位得令的勇士,毫不犹豫地一往直前,奋力冲击。不知是汗水还是身上没来得及擦干的水珠,一颗颗地飞溅出去,滴在她的身上和脸上,她呼吸紧张,紧闭双眼,享受来自这个强大男人的冲击。 她没有力气回应他了,只能将自己交付于他,任由他带自己到达任何他想到达的地方…… 当她醒来后,已是上午十点多了,房间里没有他,恐惧突然袭来,她马上想到他扔下她不管了。是的,昨晚他的行为是一时糊涂所为,他是谁呀,是市委书记啊,将来还有可能是上一级的市委书记、省委书记、甚至国家主席什么的,前途无量,未来灿烂,怎么有可能因为自己一个有夫之妇而影响政治生命呢?肯定是早上酒醒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怕自己赖上他,偷偷跑回督城了,昨晚的缠棉都是梦。 她不禁有些泪水涟涟,竟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这时她想到了丈夫田埴,田埴就永远做不出这样的事,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抛弃自己独自离开,泪水流的更猛了,要知道对这个城市自己一无所知,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回家,每次去北京都是田埴领她去,自己从没去过一次,应该说除去江南她成长的小镇,她对任何一个城市都是陌生的,她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怎么离开,自己盘缠是不是足够,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赤着脚下了地,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昨晚带回的甜点,后半夜他们共浴的大浴缸,还有铺上种种的痕迹都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昨晚,他们相爱过。 她颓废地坐在铺上,感觉自己有些不堪,懊悔、羞愧一起袭上心头,两行泪水无声滑下。 她当然想到了田埴。她大一时开始和田埴恋爱,那时他大四,他们只在一起相处了一年,有三年的时间他们分隔两地,夏霁菡拒绝了无数优秀的追求者, 这些追求者中有不少是来自高干门第、巨贾之家,她都不为所动,心无旁骛地一直等到毕业结婚。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 她好像坐等了一个世纪,房门才被推开,关昊从门外进来。 她瞪大泪眼,愣愣地看着他。 他还是那么的风度翩翩、精神充沛,还是那么的仪表整洁、器宇轩昂,昨晚的柔情和疯狂,在他身上早已荡然无存。 他没进到里间的卧室,而是将手包放在外间的桌上,坐在圈椅上,翘着二郎腿,若有所思。 见他不理自己,她有些委屈懊恼,男人,一旦得到就不知珍惜,才多长时间,就又端起市委书记的架子,装做什么都没做。女人,真不该为了什么虚幻魅力、什么品德而去眷恋任何一个男人。 她默默地擦干眼泪,将花窗上的窗纱拉上,准备换衣服,哪知,刚把浴袍解开,正要脱,他就进来了,她赶紧把浴袍遮在前面。 看到她慌乱的神态和瞬间就红透的小脸,他忍住笑,板着面孔说道:“拉帘干嘛?”边说边拿开她紧护着自己的双手,立刻,浴袍散开,洁白的风光袒露,两只小兔子立刻惊恐地翘立起来,他将她拥向自己,紧紧地贴在一起。 她怔了怔,用力推开他,拢紧浴袍,低着头,声音颤颤地说:“对不起,关书记,天亮了,我要换衣服。” 她的称谓和冷漠的态度显然激怒了他,眉头一皱,目光里立刻散发出一股戾气,使她不寒而栗:“怎么,天亮就不认人了,昨晚……” 她伸出手,掩住他的嘴,泪光盈盈地看着他,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能往下说。 他握住这只手,把它放在自己的心口前,低头看着她,黑黑的眸子闪着火光:“你想逃避?” 她下意识地往后站了站,语气尽量保持镇静:“关书记,让我们都忘了昨晚,昨晚我们都醉了,上帝会饶恕我们的。” 他收紧了目光,紧紧盯着她,半天才说:“忘了?” “是的,忘了!”她眼睛潮湿了,但语气坚决。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下眼睛,立刻又睁开,逼视着她:“这种事你也能忘?” “是的,我能。” “我不能。”他握紧了她的手,狠狠地说。 “可是,你必须要能。”她几乎带着哭腔说。 “为什么要必须?”好个外表柔弱内心冷酷无情的女人,罗婷二世!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泪水终于流出。 一瞬间,他就被击败了,是的,他明白她的意思。 “好,我遵守。”他放开她的手,坐回外间的圈椅中:“你抓紧洗漱,我们要回督城。” 他不再理她。是的,他要赶回去,常远跟他说市长岳筱来了,既然他不在就不要告诉他了,但出于尊重和纪律,常远还是告诉了他,尽管回去未必跟他见面,但总比呆在外面踏实所以,也就没时间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自己的衣服,从镜中看见了自己憔悴的脸,想起外面那个男人的身份,她忽然觉得这夜的经历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走出洗漱间,看见她苍白和不振的面容,尤其是看她走路时异样的姿势,他有些不忍,他昨晚就像是一只疯狂的饥饿很久的猛豹,贪婪地、不知疲倦地反复掠夺着她,恨不得把她吃干榨尽!想到这里,他怜爱地握住了她的手,正在这时,门铃响了,服务生送来了早餐。 与其说是早餐,还不如说是午餐,因为此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 原来他刚才还去订了餐! 应该说他菜点的很有水准,全部江浙和淮扬菜。苦瓜干贝荷花汤、半条清蒸鲩鱼、鸡丝炒芦蒿、水果沙拉、两小碗钵饭。他不了解自己的口味,点的却是她爱吃的,可见他用了心。 他为她舀上一小盅苦瓜干贝荷花汤汤,说:“你们南方讲究在吃饭前先喝汤,这很好,有利健康,这些菜不知是否对你的口味?” 看着那色彩鲜艳漂亮的苦瓜干贝荷花汤,她的眼睛湿润了,强眨着眼睛,还没使眼泪流出来。怎奈,即便是再好的美味,满腹心事的她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 “你要多吃点,女人不能太瘦了。”他在一旁怂恿着,自己却不吃,夹得菜都送到她面前的小碟里。 她真的没有胃口,而且心乱如麻,被强迫着吃了几口。 “饭后,把这个、吃了。”他并不看她,而是自己低头在吃。 他的手轻轻递过来一个小药盒,她仔细一看,苍白的小脸立刻尴尬的通红。原来他出去不止定了餐,而且还买来这东西!她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大男人,一个督城五十多万人的当家人,是怎么到药店买这种药的? “我们以后不要再来往了好吗?”她弱弱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好。”他答的干脆。 听到他干脆的回答,她有些失望。 心想,他就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得到以后就不珍惜了,真不知他跟多少女人玩过这样的游戏,她可不做他大餐后的甜点,没有尊严的活着,就错这一次,以后就是真命天子也不!她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70.第70章爱难,不爱更难 [第2章第一卷] 第70节第70章爱难,不爱更难 这就是这种感情的先天缺陷,内心充满矛盾和愧疚,总想最大程度摧毁对方,以期心灵能归于平静,感情能回到原来的轨迹。 关昊对这个女人第一次有了不解,不知道她因何变得的如此冷漠,心里有些气恼,加上惦记着早点回督城,想都没想就说。 “还有什么要求或者条件,一并说来,比如,我可以补偿……”其实很在意她的无情,也很恼怒她的无情,偏要这么刻薄地说她,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不是经常和女人这样谈条件!”她显然是愤怒了,小脸僵硬,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以为他是个君子,不想也是一个庸俗下作之人,夏霁菡啊夏霁菡……她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她愤怒的样子很好笑,平时柔弱的爱脸红的她,此时就像一个小刺猬,张开了浑身的刺,准备随时随地进入进攻状态。 她这句话,也的的确确被她刺伤了,好像他关昊是一个风月场上的老手,没好气的说道: “对,我经常在事后和女人谈条件,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的一个,所以识趣的话就别跟我谈什么条件……” 他倾过上半身,逼近她,本来想“震慑”一下她,提醒她别在闹了,不曾想“啪”的一声,脸上挨了她一巴掌,他立刻懵住了。 倒不是这个巴掌有多大劲头,而是一切都发生在粹不及防之中,还是、还是这个刚刚和自己度过美妙一晚的女人打的。他从小到大都没挨过别人的打,就是父母都没打过他,因为他一直都是本分自律且骄傲的人,不曾做过被罚戒的事。 其实,打这个巴掌完全出自本能,打完她就惊呆住了,尤其是看到他眼里聚拢在一起的烈焰,不用他还手,就足以让她烧为灰烬。她浑身颤抖,泪水溢满眼眶。 他浓眉紧皱,身上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戾气,浸得她全身冰凉,要知道她打的可是督城的一号人物啊! 看到她惊恐的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心里一阵揪心的疼痛,眼神慢慢温柔下来。自己刚才的话太伤她了,本来他们这种关系就脆弱无比,别说道德和良心了,就是他们自己心灵这一关都不好过的,而且她又是那样的爱她的丈夫,清醒后她肯定会感到内疚的,自己不安慰她不说,反而伤她。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慢慢走近她。 见他朝自己靠近,她下意识地站起,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儿打着颤,泪从眼窝里涌出,那么多,那么亮,象两眼小泉,不断线地流,划过她细嫩的脸颊,顺着她有着美丽曲线的下颌,滴落到洁白的颈间…… 天哪!她太美了,像一朵顶着夜露的花儿,莹莹滴泪、楚楚可怜。 他冲动地握住那双冰凉的小手,把它们分拢在自己背后,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了她,吻住了她颤抖的小嘴,直到她喘不过来气才松开她的唇,声音低哑着说: “我们不要彼此伤害了好吗?” 听到他这样说,她哭的更伤心了,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他,晶莹的泪珠不断涌出,她娇柔的小身子,由微微地抽泣,变成嗡嗡地哭泣了。 他松开她的唇,紧紧地抱着她,任她哭下去…… 哭着哭着,她就用小拳不住地捶着他的后背,直到没了力气,瘫倒在他的怀抱里。 那一天他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女人的泪,总也流不完。 她哭得稀里哗啦,晕头转向。无尽无休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干净的衬衣,也使夏霁菡筋疲力尽,他反复地吻她,以至她的唇都有些晶亮和红肿,他力求用无尽的温存和怜爱,来抚慰她,却总也不见效,还是嗡嗡地哭着,于是,他突然狠呆呆地说: “你要再哭,咱今天就不回了,我就再要你一天24小时!保你明天下不了地,走不了路!如何?” 果然,她的哭声骤然而止,胸腔内压抑地明显的抽泣。 见这话起到了效果,他吻了她一下,低沉着嗓音说: “宝贝,你把我的心都哭碎了。” 口气中充满了怜爱,他从来没跟罗婷叫过“宝贝”话一出口,他就有种真把她当做心肝宝贝呵护的冲动。 她流着眼泪,伸出小手,抚着他的半边脸,边呜咽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你知道吗?以后我们会很苦的?我们真的不该……” 是啊,一个女人,心里怎么装得下两个深爱的男人,她今后怎么去平衡这种关系?怎么面对深爱着她的丈夫?她已经彻底颠覆了她的爱情和婚姻,即便这种爱再真挚、再无辜,也经受不住道德的拷问啊! “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口气充满了伤感,他不能要求她做什么,他不能太贪婪,他更不能承诺给她什么? 他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但他不能沉浸在女人的患得患失之中,他没再要她,尽管特想再要一次,一来是她已经招架不住自己的疯狂掠夺,她走路的姿势都不正常了;二来他必须尽快赶回去,他要掌握岳筱来督城的真正动机。 他拥住她,说道:“答应我,不许再说绝情的话,好吗?”他目光灼灼,口气坚定,不容质疑。 她点点头。 从关昊的眼睛中,她读到了痛苦和忧愁,她知道自己的言行深深的伤害了他,通过这一段的交往,她也知道他是真心爱她,但是,错过季节的爱情,很难再有美丽的花朵开放。 想到这里,她的泪流的更凶了。 他把她抱的更紧了,低哑着说:“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是啊,应该相信他,他的确能够让她信任。 她渐渐止住了哭泣,只是还一抽一抽的。 他再次低下头,吻干她脸颊的泪,说:“现在,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岳市长来了。” 她一惊,原来他还有大事等着呢。难怪刚才沉闷,自己还误会了他。快速抹了一下脸,拿起小包就说:“快走吧。” 看到她满脸泪痕,他说:“你去洗把脸,我可不想带着个三花脸回去。” 就在关昊急忙往回赶的途中,接到了常远的电话,告诉他别着急了,岳市长只在督城吃了顿便饭就和家人进京了。 他松了一口气,稍微放慢了车速。 > 不知为什么,自此甄元的事情出现后,他就总觉得岳市长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理解他,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个小结。尽管岳筱没有任何言行证明他在乎了,但关昊就是这么肯定地认为他放在心上了。 岳筱是穆省长在锦安工作期间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跟穆省长非常莫逆,现在锦安市几乎是党政一肩挑,锦安市委邵书记由于受到前任省委书记的影响,只求善终,所以乐得当老好人,在许多问题上都是岳筱说了算,就拿今年锦安市最大的旅游开发项目明珠湖来说,全是岳筱一手操办的,这个投资数亿的项目在全省都是很少的。 “党弱政强”,是目前锦安的现状,邵书记几乎被架空,而且经常借病在家研习书画艺术。各市县的领导也就很少找他汇报工作了,但关昊除外,关昊不但没有远离这个书记,还经常给他介绍一些省里的书画家,和他切磋技艺,另外,关昊总觉得邵书记是大智若愚、城府极深之人,只是目前比较淡泊名利罢了。 锦安市委书记下一届人选大家有目共睹,没有任何悬念,岳筱也志在必得,但关昊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用急着赶路,关昊也就轻松了许多。他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夏霁菡,不由得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纸条女,尽管有悖常理,但就是不能停止对她的渴望,他做过努力,他也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但所有的努力都无济于事。 一想到她,心里的那种温情、那种渴望是从未有过的,他从来没有为了一个女人这样伤神耗力过。罗婷也没有。她的身上有着他对女人向往的一切美好,这种美好时常折磨着他,时常在他工作之余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的偷袭他的思想,搅得他心神不宁。他经常在内心里拷问着自己的这种感情,也知道她说的“不能”是什么意思,但就是不能抹掉她在心中的位置。他忽然理解了罗婷,这么持久、痛苦的爱着一个人,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就像夏霁菡说的那样,以后,他们会是很苦的。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了些许的伤感,眼睛里有了很温热的东西胀满了眼眶。该死,怎么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他甩甩头,咽下泪水,又扫了她一眼。 这时,他的车载电话响了,他按了接听。 “哥,你在哪儿?”是弟弟关。 “我从省里回督城的高速路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昨天晚上回来的。哥——”关欲言又止。 “有事吗?” 愣了一会儿,关说:“哥,我想你——”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小子,三十多岁了,怎么玩起伤感来了。 “想我了?呵呵,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求我帮忙啊?” “哥,别硬撑着了,你离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他一惊,瞟了一眼夏霁菡,这车载电话是免提的,他赶紧对弟弟说:“关,有时间再说,我开车呢。” “哥,我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你单位了。” 关昊一听就急了,说:“你来干什么,过一两天我就回家,你回去吧啊。” “不回,我想你了。”关的声音哑哑的。 关昊缓和了语气,就说:“那你和陶笠联系,他也回来了,先到他那儿等我。” 关昊的同学关差不多都认识,跟陶笠就更熟了,因为前几年陶笠在协和医院进修,只要有时间,就往关公司跑,无非就是打打牙祭什么的,关昊在外省工作,招待他自然就是关的事。所以一听哥哥让他找陶笠,他连想都没想就痛快地答应了,还不忘了嘱咐要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关昊不再说什么,感到了亲情的温暖。他从小就对关疼爱有加,爸妈工作忙,从小到大都是他照顾弟弟,在弟弟的成长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每次关的班级开家长会,都是关昊代替爸妈去开,爸妈根本没时间,关经常以哥哥为荣,哥哥的话比爸妈的话还管用,他敢顶撞爸妈,就是不敢顶撞哥哥。每个少男少女心中都有崇拜的歌星影星,记得有一次同学问关最崇拜的偶像是谁,关想都没想就他说崇拜的偶像是哥哥,当时还惹得同学哄堂大笑。但关说的是真心话。 其实,关昊只比弟弟大三岁。 这时,夏霁菡的一只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腿上。关昊心一动,知道电话把她吵醒了,而且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以前,她从来都没主动向自己表示过什么,哪怕一个暧昧的眼神都没有,这么主动的动作,还是第一次。 她在以自己的方式来安慰他。唉,这个善良的小女人。从这个微小的动作中,关昊明白了她的心里已经有他了。他激动的就势把那只小手反握住,和她的十指相扣,紧紧地盖住,唯恐这只手会跑掉。 夏霁菡感到了他握住自己刹那间的力道,心脏又咚咚乱跳,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刚一动,就又被他按住,她不敢再动了,因为他此刻完全是一只手驾车。她偷偷地扭过脸,悄悄地打量着他,只见他目不斜视,正视着前方。突出的眉骨,长而直的睫毛,深隐的眼珠,瞳仁黑黑的,挺直的鼻梁,紧闭的嘴唇,还有轮廓分明如刀凿般的下颌,早就印在她的脑海里了,在姊妹塔的时候她就曾偷偷地看过他,不想还被他发现遭到他的奚落。 “看够了吗?”他突然说道。 不曾想这个声音又恰到时候的响起,她一惊,没想到他又说这句话。不过这次她没有羞的无地自容,而是抽出手,娇嗔地在他腿上捶了一下,心里却甜滋滋的,因为他居然还记得这个小细节。 “哈哈哈。”他爽朗的大笑起来,这几日离婚的阴霾一扫而光。 关昊的车停在她家小区门口不远处,他不敢再往里走,担心她的邻居看到。他攥过夏霁菡的手,眼望着前方,说:“我们还什么时候见面?” 听到这话,她的手有些僵硬,脸上的红润没有了,她抽出手,低下头,她不敢看他,忧郁地说: “我们、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刚还好好的,又说这种绝情的话。 “你知道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头,仍旧扭向窗外,仍旧不敢看他。 “可是……” “求你,什么也别说好吗?”她突然回过头,一对湿眸艾艾地看着他。然后跳下车跑了进去。 他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深深叹了口气,掉转车头,向市里驶去,尽管他知道此时关在陶笠家等着他。 到了办公室,他找来了市长常远。 自岳筱走后,常远就没离开办公室,他准知 道关昊回来后要找他了解情况,就在办公室眯了一会儿。他说岳市长是带着家人去北京的,快中午才到的督城,吃完午饭后,也没休息,就走了,当然,他让司机给市长洗好车,加满油,这才走的。当然,席间关于他探听关昊的工作及私人情况,常远就不便告诉关昊了。一来只是闲说话,二来的确没对关昊构成危害,所以,他也就不提了。 其实,在从政的路上,常远现在是最轻松的时候,无论是继续追随岳筱,还是和关昊琴瑟合声,将来都没问题,一个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一个是省长的红人,他只需把心摆正,不做苟且之事,下任督城的书记应该不会旁落他人。 关昊得知岳筱只是路过,放下心来,凭他对官场的敏感,他隐约感到事情没常远说的那么轻松。 不错,由于督城紧邻北京,是进京的必经之路,这就使得无论是省里还是锦安市的领导,进京之前都要先在督城歇个脚,说好听一点是顺便视察工作,说不好的就是及时“补充弹药。”督城各部门历来对这种事情乐此不疲,这可是和领导沟通搞好关系的重要途径,能到督城任职的干部,几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往上升,其它市县则不行。 一般提到督城的干部,都是为锦安市委市政府做储备的。当然这和督城经济发展形势和各项工作都走在全市前头也是分不开的。 关昊又简单的问了一下这几天市里的情况,见没什么事,就跟他说来了两个同学,晚上聚聚,邀请常远参加。 谁知常远一听就连连摆手,笑着说:“关大书记,您就别往桌上端我了,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是坚决不参加的。” “老常,你怎么总说你老,你现在是正当年,是人生的黄金时段,经验丰富,该经的都经了,在你这人生宝库中稍微抖搂一点,就够我们学习好长时间的。” “寒碜我是吧,尽管是寒碜我,但你说这话我很受用,原来没感觉自己老了,可和你在一起工作,我还真有点自卑。”他站起身说:“好了,我也该回家了,你呀,该干嘛干嘛去吧。” 关昊站起,送常远走出办公室。都说基层党政一把手貌合神离,可他觉得和常远配合的还相当不错,尽管他也知晓常远的用心,但撇开这些因素,他觉得常远各方面的素质都很过硬,如果自己不到督城来,市委书记这个角色说不定就是常远的呢。 他给陶笠打了电话,告诉他五点半在市政府接待中心督城大酒店见面。 安排好后,他有了倦意,来到里间卧室,仰卧在床上,两只胳膊垫在脑后。别说,还真是累了,几天来一直没得到很好的休息,长途三个多小时驾车不说,就是昨晚体力过分透支,把他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 一想到昨晚,想到那个羞涩、腼腆的像个小姑娘的女人,他就没了倦意,睁开眼睛,兀自望着天花板笑。 不知她现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在蒙头大睡,他突然来了冲动,想给她发个信息,但掏出手机后,想到分别时她那期期艾艾的眼神和滚动着泪珠的双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啊,不能无故打扰她。一来她也累了,二来万一她老公在家就不好了。想到她老公,那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关昊心里居然疼了一下,就像有人在他的心尖上掐了一下。 对女人,男人都是自私的,自己一旦拥有,就不许别人染指,关昊也不能免俗,尽管他是市委书记,尽管人家的老公是正当防卫,但他仍然感到心里堵得慌。 “庸人自扰!”他自嘲道。 看来这觉是睡不成了,他起身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关昊一向对仪表在意,不管多累,他都力求以最得体的着装、最完美的精神状态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尤其是今天更要注意,因为他不想让弟弟关为自己担心。 关昊刚在定好的房间坐下,陶笠和关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关昊一见他俩就忍不住笑了。 陶笠,一米七的个子,微胖,圆脸,肤色略黑,最醒目的就是圆圆的脸上挂着瓶底般厚的眼睛,尽管眼镜的材质是树脂的,但给人的感觉就是镜片重的随时都能掉下来似的。 关,和哥哥一样,也是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比关昊略矮一些,不过比关昊要粗壮许多,戴着一个做工考究的拉丝眼睛,显得精明又儒雅。 “呦,看您,笑的真优雅,就冲这份优雅,我们等多久都心甘情愿。”陶笠稳稳地坐下,千年不变的慢语速。 关昊说:“我笑你们俩一个高一个矮,一个黑一个白,一个胖一个瘦,真比刻意还刻意。” 陶笠琢磨了一下,自己也笑了。 关站在旁边,注视着关昊,叫了一声:“哥。” 关昊点了下头,示意他坐下,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东张西望的陶笠。 陶笠左右看了一遍说:“我说关书记,就你一人来。”了?” 关昊微笑着说:“你希望来多少人?” “我估计一方大吏,且不说前呼后拥,美女相随,拿杯拿包的人还是应该有的。” “你这个老夫子,也与时俱进了,都知道美女相随了。我这员大吏没这嗜好,倒是院长应该花团锦簇才是。” 陶笠故作认真地说:“老夫我也不能免俗不是?” “你要是这么懂风情,何苦还独守其身,待字闺中啊 “不许当着矬人说短话。”陶笠最怕人们拿这个说事。 也怪了,三十好几的人了,医院的业务精英,而且去年新提拔的院长,典型的钻石王老五,应该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就在内部解决了,因为医院里有的是年轻的护士、医生、新分来的大学生,美女如云。可是这个老夫子就是到现在都孑然一身。 在他们俩打嘴仗的时候,关已经点好了菜,而且很快就上来了。关知道哥哥喜欢喝红酒,就打开随身带的一个纸袋,里面有两瓶法国波尔多1982年产的红颜容,这是他这次去上海一个老客户送给他的。 “三个大老爷们,喝什么红酒,上白酒。”陶笠好喝是出了名的,但他只跟脾气相投的人喝,一般情况下以专家身份做掩护,不沾酒,但每次和关氏兄弟都是不醉不归。 关昊拿出一瓶,仔细看了看说:“我说老夫子,今天这红酒你要是不喝的话可就亏了,这酒起码一瓶要在一万元左右。这可是法国葡萄最好年份的酒。” “那就更应该不喝,既然这么好,我一口干一杯,不是糟蹋了?”陶笠喝不惯红酒。 “也是啊。”关昊想到昨晚夏霁菡喝酒的样子,那么好的酒,就那样的喝下去了,现在都心疼,可是昨晚自己不也那样喝了?他兀自笑了。如果她是自由之身,他肯定会把她叫来,三个老光棍喝酒没意思。 他忽然感觉自己有些离不开那个小女人了,尽管她说不要再见面,但他知道那是违心的,她是受到来自道德的约束,他现在 就想她了,想时刻把她拥入臂弯。 但是,唉!该死的“但是”,有着无数条横亘在他们中间的理由,总是提醒他、约束他、刺激他,一丝疼痛袭上心头,眼睛有些酸楚。这是怎么了?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想当年他在南方省的时候,整整十个月没回北京,也没今天这么伤感呀?真得老了,年岁一大,人就脆弱,连妈妈都说自己年岁大了,该要孩子了 71.第71章匆忙回京 [第2章第一卷] 第71节第71章匆忙回京 其实关昊是个非常自律的人,他做事从来都是在理智的支配下进行,可自从遇到夏霁菡,他就多了冲动,少了理智,甚至脑子里经常冒出不切合实际的冲动。比如刚才,他恨不得立即把她从家中拽出来,和他度过眼下的夜晚,但是,不能,他不能破坏她眼下拥有的东西,他没这个权利。 “哥。”关见他拿着酒瓶发愣,就叫了一声。 他抬头,看到弟弟关切的眼神,他意识到关担心了。放回酒瓶,把礼盒重新扎好,对关说:“听老夫子的吧,喝白酒,不过这红酒你不能拿回去了。” 关一笑,说:“我拿来就是孝敬您老人家的。” 关昊一听,笑着对陶笠说:“听听,咱们都成了老人家,他以为他还年轻哪?” 陶笠也笑了:“,老朽我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耽误了终身,你说你那么年轻多金,要什么样的仙女没有哇?怎么也跟我一样打光棍呀?” 只比关昊小三岁的关,在京城商界、地产界、电子科技界等多个领域里是个卓有成就的人物,上学时就有自己的公司,且做的有模有样,毕业后更是涉足多个领域,尤其是最近几年的地产项目,更是将他推向了巨大成功。他有别于哥哥关昊的地方就是敢想敢做,对新生事物充满了兴趣,不像哥哥那样,谨言慎行,稳健低调。就像陶笠说的那样,这个年轻又多金的男人,身边不愁女人,也正是他的成功和他的家庭背景,让他择偶就比别人慎之又慎,对女人就少了赤诚相见,多了猜忌和防范,久而久之,练就了铁石心肠,女人在他那里不是爱的象征,而是性的代名词。 “陶哥,没想到你还挺浪漫,还想打仙女的主意,我才不要仙女呢,我要的是玉女,可惜呀?”关沮丧着说。 “小,你真该考虑这个问题了,今天没外人我说你,你要有紧迫感和责任感啊。”关昊一语双关地说道。 看来是该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了,上次妈妈跟哥哥说想抱孙子的话,他还记忆犹新,当儿子的,没权利剥夺父母这一要求。哥哥的话,他当然明白,就说:“这个问题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在认真考虑,要真想找到爱的人,我这个圈子肯定没有,就是有我也不会发现,用关书记的话说思维惯性已经形成,改不了,我就得跳出这个圈子,找一个从心灵到肉体没被污染的玉女,结婚,生子,然后到老。可悲的是我走不出这个怪圈。” 关昊明白他所谓的“怪圈”含义,也明白他说这话是认真的。以前也和关探讨过他的婚姻大事,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他所说的“玉女”标准,只是在他周围,就是有这样的女子恐怕也早被淹没在无情的商海中了。他身边不乏年轻靓丽的女孩子,尽管他从不让这些女人在家人面前露面,到目前为止,让关付出金钱的女人大有人在,可是能让他付出爱情的人却还没出现。 这时,菜已上齐,关接过服务小姐的酒瓶,礼貌地对她说:“谢谢,我们自己来,有事叫你。”服务小姐会意地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陶笠还沉浸在刚才关的那番话里,也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见关给自己倒上了满满的一杯,竟也没拦着,只是当他看到只给关昊倒了半杯时,他不干了,说:“你是怎么回事,还搞职务歧视呀?” 关昊一听,立即将半杯酒放到中间,示意关倒满。 关迟疑了一下,见哥哥不动声色,就给他倒满了,随后自己也满上了一杯。 关昊见关满满的一杯酒,就说:“小,你今晚是不是不准备回去了?” “那还用说,我们俩都商量好了,明天准备去五台山,反正俩和尚也没事,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就拜访一下我们的和尚基地,趁机在求一卦,看看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我们的和尚时代。”陶笠兴致勃勃地说。 关昊皱了一下眉,收住笑,问关:“你这两天没事?公司离得开?” 关就知道哥哥会这么问,特殊的家庭背景,注定他们要比别人更加勤奋更加谨慎,这也是他做企业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敢懈怠、不敢胡来的原因所在。 “没事,都安排了值班和倒休,再说,各行各业都放假了,我自然也就没事了。昨天妈妈就说让我陪你来玩……”关说不下去了,他心疼哥哥,知道哥哥这两天不好过,那天在机场的出口的路上,他看到政府奖给他的那辆奥迪停在路边,心里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哥哥肯定有事,急忙给他打电话,确定他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可关怎么也没想到哥哥离婚了,而且是被抛弃了! 他替哥哥抱不平,有时,宁肯要他身上一块肉,他都不愿看到哥哥受委屈。从小哥哥就是他的骄傲,就是他的榜样,他崇拜哥哥的自律、深沉和严谨,也崇拜哥哥的正直、学识和工作魄力,他曾经幻想如果哥哥哪天辞官,和他一起经营中正集团,那无论是商界还是地产界,别人都将不复存在。只可惜,哥哥注定要在政界走下去,而他也注定要在自己的领域里单打独斗。 关昊的眼睛有些酸胀,他对关的用心有时比父母都多,父母不便说的,都是由他出面说,所以,这么多年来,关总算没让父母丢脸,一直扎扎实实地走过来,其实他和父母的心愿是一致的,不奢望他大富大贵,只求他的企业能够稳健前行。他把大杯里的酒倒满一小杯,举起来说: “如果你们俩不嫌弃,明天五台山算我一个。” 关眼里露出欣喜,陶笠却扶了扶眼睛,瞪大眼睛说:“怎么,你有时间跟我们玩儿,你不用陪你那个白天鹅?” 关昊不理他,兀自干了杯里的酒,然后,优雅地向他亮一亮杯底。 陶笠一看,也不等他的回答了,一仰脖,也干了。 关唯恐陶笠和哥哥纠缠这个问题,就赶紧给他满上一小杯,说:“陶哥,谢谢你收留我半天,不,还有今晚一宿,我敬你。”手往上一抬,干了。 陶笠举着杯,对关昊说:“我说你们兄弟俩是怎么回事,都这么赖,盯上我那贫民窟了?” 关反驳说:“陶哥,你难道忍心让我今晚住在这没有人情味的宾馆?我都厌倦宾馆的味道了。” “那你就到我这里闻消毒水的味道吧。” “晕!”关冲哥哥说:“你知道我一到他那屋,没把我熏懵,他的屋里全是酒精的味道,就连他们家的楼道都是那味儿。” 关在五年前,因为酒驾出过一场车祸,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对医院的味道比较敏感。 关昊一听,用手指着陶笠说:“我前脚走,你后脚就消毒,把我当成什么了?不行,再干一杯!” 陶笠自知斗不过这哥俩,只有低头干杯的份儿,然后说道:“我说,你们要是看上我那房子好呢就赶快住,明年陶兰毕业,那房子就是她的了。” “兰兰,明年大学毕业?真快呀”关昊说。 陶兰,是陶笠的妹妹 ,现在省城警官大学本科班学习。 “是呀,她让我告诉你,明年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回督城,你这个市委书记要给她安排工作。” 关昊笑笑:“警官大学毕业,还愁找不到工作,只怕回不了督城啊。” 三个地道的光棍儿,只一会功夫,一瓶茅台就见了底。关又打开了一瓶,他也很久没这么痛快地喝酒了,边倒酒边说:“今天我要醉饮督州。” 据史料记载,历史上督城曾经叫过督州。 三人面前又是满满的一大杯酒,陶笠也有些迷糊了,还在往小杯里倒酒,又和关干了。 他们三人历来喝酒不矫情,平均分配。关昊的脸也红了,他举起杯说:“第一瓶的第一杯是我敬你们俩,第二瓶的第一杯,仍然是我敬你们俩,干。” 三人又一饮而尽。 可能是开始的话题有些沉重,他们都有些心事重重,酒,自然喝的就有些悲壮。 关趁陶笠去卫生间的功夫,把关昊杯里的酒倒给自己一部分,他白酒的量比哥哥强。 关昊没拦他,说:“爸妈怎么说?” “爸妈能说什么,他们只能面对结果。哥,在这之前你一点都没察觉?” “察觉什么?” “他们私通的事。” 关昊一皱眉,说:“他们不是私通,而且之前也没有,我相信她,记住,她不是坏女人,以后这些龌龊的字眼不能随便乱用。” 关知道哥哥对嫂子的感情,人家都抛弃你了,还这么护着她,他不再说什么,而是手一抬,自己干掉一杯酒。 罗婷的性格,一如老首长罗荣,耿直仗义,唯恐亲人会加难于他,首先澄清事实真相,把自己出轨的事都演绎的这么正大光明,可是,她为什么就不敢跟自己的父亲罗荣说呢?看来,心底里毕竟也有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爱情,从来都不是男人的全部,生活还要继续,不想了,就当是一段历史,翻过去了。关昊想想说: “小,这么多年,你就每一个中意的?” “个别人有,不过也就中意那么一会儿,还不到非娶的地步。”关又说道:“哥,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 “既然嫂子另有所爱,而且这一走未必回来了,你也该咋着就咋着呗。”他小声嘀咕了一声。 关昊装没听见,举起杯自己也干了一杯,对关说:“你认真一点儿,肯定有你喜欢的姑娘。我一时半会儿没打算,妈妈的孙子还靠你了。” 本来是玩笑话,可关昊说的一点都不轻松。 这时,他又想起了夏霁菡,心里不由一热,不知自己跟她能走到何种地步?这个小女人,正在一点一点地走进他的内心世界,让他无法抗拒。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官员的爱情,从来都不是不管不顾的,也从来都不是可以大胆追求的。 “哥——”关欲言又止。 关昊抬头看着他。 “你说现在的女孩子,有法儿要吗?”关说道。 见哥哥不解,关接着说:“虚荣、功利。” 关昊笑了,说:“那是你的偏见,罗曼?罗兰怎么说的,这世界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 “这倒可能。” 正说着,陶笠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说:“哥俩讨论什么呐?” “我们正在讨论美女。”关说。 女人,永远是男人乐此不疲谈论的话题,何况目前这三个单身汉。 三人喝完两瓶茅台后,都有些醉意朦胧了。 此时,督城宾馆的总经理王和,早已接到前台报告,知道关书记在这里用餐,他不敢冒然进去敬酒,只能在大厅里候着。当看到关书记三人走出包间,急忙迎上去,满脸堆着笑,殷勤地一一握着手,并随手敬烟。 关昊来督城快一年了,王和从没见过他独自在政府接待中心宴请过朋友,反而是其他的副职们经常出入这里,订餐设宴,看来这两人和书记的关系非同小可。很明显,这是一次纯私人聚会,这也是王和不敢贸然进去敬酒的原因。 关昊见王和走过来,知道他已等候多时,就介绍说:“这是我的老同学陶笠,这是胞弟关。” 许久以来,关昊的家人和私生活对督城人来说一直是个谜,关昊从不向人透露他的家庭情况和私人生活,愈是这样,在外人的眼里关昊就愈加神秘,今天,王和是督城唯一见到关昊家人的人,只看了一眼关,视线就被紧紧地锁住了。只见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和关昊长得有点相似,中正、英俊、帅气,衣着时尚、考究,随和的笑意背后,有一种不可小视的霸气,喝了那么多的酒,依旧是神态自若,举止得体,真是一对龙虎兄弟啊。再看那个矮个的男人有些面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也是尽显儒雅,有着深藏不露的的风范。真是什么人交什么人啊。 尽管他们神态镇定,脚步不乱,但毕竟喝了那么多的酒,王和好心地建议今晚就住在宾馆,开三个房间,蒸蒸桑拿,解解酒。 关昊笑着拒绝了,谢过王和,三人就走出宾馆大门。 “小,你没带司机吗?”关昊问道。 “觐见您老人家,我哪敢带半个随从啊?”关说得是实情,只要是回家,他从来都是自己开车,唯恐家里的两位老革命看着不舒服,再说,自己来督城,带外人也不方便。他们这种家庭背景的人,都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 好在督城不像北京,也不像现在,酒后驾车查得不严,况且早已夜深人静。 关走向他那辆奔驰600,陶笠依旧上了关的车,关昊则驾车紧随其后,两辆车直奔陶笠的家开去。 刚一进入大门,借着小区庭院的灯光,关昊就看到了那辆切诺基,他的心不由的一震,头立刻轰鸣起来。 其实,关和陶笠都想在宾馆过夜,顺便洗浴一下,因为毕竟都喝了不少的酒。酒后驾车可是大忌啊,可关昊以不在当地宾馆过夜为由,莫名其妙,非得来这里。他们俩当然得听他的。 只有关昊自己明白他回这里的真实动机,他惦记着夏霁菡,因为昨晚他把这个小女人折腾得够呛,他不希望她的丈夫今天回来。 可是他大错特错了,他看到了最不愿看 到的一幕,他不该来这里,怎么像个莽撞的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一样了?这么变得这么不可思议?他只觉得心里有些疼痛,酒精涌上脑门,头晕的厉害。 他们停好了车,三人踉踉跄跄地上了四楼。进了屋,关昊神经质地把全部窗帘都拉上,并且极力不往对面那个楼层看,他扯开衬衫扣子,歪倒在沙发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陶笠直挺地躺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呼呼喘着粗气,口里还含糊不清地唠叨着什么,很快就有轻微的鼾声传来。 关比他们强一些,他摇晃着走进浴室,冲了澡,裹着一条浴巾出来,轻轻拍拍哥哥的手臂说:“哥,洗洗去,哥。” 关昊紧紧地皱着眉,闭着眼,向他挥挥手,示意他走开。 关觉得,尽管哥哥今天极力表现的轻松、愉快,但是偶尔间的沉静和片刻的失神,仍能看出他心事重重,他太了解哥哥的为人了,宁愿自己忍受痛苦,也不让亲人为他担心,更不愿自己的私事影响公众形象,就像刚才在酒店大厅,他强装镇定,尽量保持领导的风范,不让别人发现他喝多了。那个陶笠也是这样。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笑了,男人,就是虚荣,明明喝多了,还不愿被人发现,真累。他不再理他俩,而是对着主卧的大床露出得意的笑,这个床归他了,那两个人似乎对沙发情有独钟。他找出毛巾被和薄被,分别给他们盖上,分别帮他们脱掉鞋,把他们放好。 他忽然发现哥哥的一侧鬓角长了两三根白发,而且,脸庞比以前愈加清瘦,他的心不由的一颤,哥哥老了,这么多年一直工作在外省,好不容易离家近了,可以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了,谁知又突遭婚姻变故。想到这里,他鼻子有点酸,他揉了揉,又把客厅的大灯关掉,只留下一只小壁灯,这才放心地走进了卧室。 半夜,关昊醒来,他揉揉眼睛,轻轻地起身,脱了衣服,走进了浴室,洗完澡后,他赤身披着一件浴袍,浑身轻松畅快,没了睡意。轻手轻脚地泡上一杯茶,来到阳台,坐在躺椅上,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静静地望着那个黑洞洞的窗户出神…… 两个近在咫尺的人儿,却如隔天涯。 第二天,这三个光棍没能去五台山。 关昊一早接到罗婷家苏姨的电话,说老主任心里发憋,已经住进了医院,关昊接到电话后,就急忙赶回北京去了。 关醒后,看到哥哥留下的纸条,他摇醒了陶笠,说明情况后,自己也回北京了。陶笠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真该成个家了。 关昊直接来到驻京部队某部医院的首长病房,看见苏姨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抹眼泪,见他来了,急忙站起。 原来罗主任的老毛病肺心病犯了。 关昊宽慰了一下苏姨,来到抢救室,跟正守在监测器旁的主治医师交谈几句,知道老首长已脱离危险,他的心放了下来。 隔着玻璃窗看到了自己工作中第一任老领导,静静地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插着吊针,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这位在马背上长大的孤儿,把自己一生都交给了党,也正是从他身上,关昊看到了许多老干部的优秀品质。还是这位刚正不阿的老干部,竟武断地把女儿的初恋判了死刑,以至罗婷到走都没跟他说,直到现在,这个可怜的老人都不知道女儿到底去了哪里?假如这个倔强的生命真的走到尽头,这对父女是不是彼此都有歉疚呢? 关昊来到苏姨旁边坐下,劝她去病房休息一下,他守在这里。苏姨摇摇头,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下来。 “小关,其实,你们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劝不了婷婷,你又知道她那个脾气。她走的时候和我说了,让我暂时不要告诉她爸,可是不知是哪儿不对劲,被她爸发现什么,这几天总是查过了婷婷查过你,反复说他们怎么那么忙,节日都不回来,莫非真嫌弃他老了,总是叨叨,我的心就揪紧了,说吧,怕他心里承受不住,不说吧,又于心不忍,昨天夜里就不合适,实在挺不过去了,才来医院,小关,你说你们……”苏姨看了一眼关昊,见他手托着下巴,剑眉紧皱,目视前方,就长长出了一口气。 苏姨,是罗婷母亲怀着罗婷时,请到家里的保姆,比罗婷母亲小几岁,罗婷母亲去世后,她就始终在罗家照顾这对可怜的父女。早年因为不生育,被婆家赶出了家门,后来娘家三番五次给她张罗主儿,那时由于罗婷刚出生,离不开她,就多次拒绝了亲事,由于和哥嫂不睦,父母过世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也就和家里断了往来。罗婷母亲去世后,她就成了这爷俩的主心骨,她也就把罗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这对父女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再也没离开过罗家。 在罗婷十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天,她天真地对苏姨说:“您和我爸结婚吧!” 苏姨当时一愣,随即,红着脸佯怒地说:“小孩子,不许瞎说,以后你要再说一次我就走,永远不回这个家了!” 小罗婷害怕了,她怕苏姨真的走了,那样,就没人疼她陪伴她了,她噙着眼泪,使劲地点着头,以后,永远都没再说过这样的话。 其实,凡是到过罗家的人,都能真切地感觉出罗婷父女俩对苏姨的依恋,关昊就亲眼见过苏姨感冒住进医院,罗主任上班时是怎样的焦躁不安,打给医院的电话一会儿一个,尽管请了特护,还勒令罗婷守在病床前,他就是不放心。如果苏姨有事外出,哪怕半天,他都心神不宁,可是三十多年来,孩子们却从没发现两位老人有什么不雅的举动。 由于苏姨在罗家的特殊地位,到过罗家的人从来没有拿她当保姆看,在关昊的眼中,她就是罗家一员,一个可亲可敬的老人。 关昊见苏姨暗自垂泪,就说:“对不起苏姨,让您跟着担心了。” “小关,你说老罗要是一觉不醒,等婷婷回来,我怎么跟她交代呀?”苏姨又再抹眼泪。 关昊心里一阵懊恼,罗婷啊罗婷,你拍拍屁股就走了,那个跳舞的男人对你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我关昊不算什么,可这俩老人怎么都留不住你的心? 想到这里,他又怨又恨。 这两天,夏霁菡哪儿也没去,田埴五号晚上回来后,就坐坐实实地在家呆了两天,直到八号早晨上班。 以前,她特别高兴田埴回来,带着她东跑西颠的,她感觉很美。可这次,她特别不希望他回来,她心乱如麻,她怕自己无法坦然的面对他,因为,是她颠覆了他们的爱情,是她背叛了他。 但是,田埴还是安排好了单位的值班,特地回来陪她。 这是结婚以来,唯一一次不希望他陪的假日。 所以七号晚上,李丽莎给田埴打电话,说是有几个同学相聚,要他过去,田埴心里明白,但凡李丽莎召集的聚会,他一般都是充当买单的角色,谁让他有点权力呢,偏偏李丽莎又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三天两头召集人聚会,田埴有时干脆就不去,不过这种情况很少。 今晚他就不准备去,可夏霁菡一听又是李丽莎,就坏笑着说:“又是老情人,去吧去吧,不能扫人家的兴。” 田埴觉得夏霁菡怪怪的,说:“今天不怕你老公湿鞋啦?”夏霁菡若有所思,说:“湿就湿吧,别穿着湿鞋回家就行。”   田埴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让我想想,你一定是没安好心,我不去。” 督城有句谚语,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由于李丽莎和田埴是高中同学,想当年,李丽莎疯狂地爱上了田埴,当然是暗恋,致使高考落榜,复读一年后,才考上一个省里中等的学校。 田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在一年的暑假回来,偶然遇到了李丽莎,才知道了她的心思和后来的情况,而此时,田埴已和夏霁菡处在热恋状态,他只是冠冕堂皇地劝说一番后,就没再把李丽莎放在心上。哪知,在田埴和夏霁菡的婚礼上,李丽莎喝的酩酊大醉,至此,李丽莎单恋田埴不果,也就成了同学中公开的秘密,既然是公开,夏霁菡自然也就知道了。由于他们接长不短的聚会,夏霁菡难免生出醋意,田埴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鞋! 其实,夏霁菡看得出,对于李丽莎的邀请,田埴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会答应,在他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歉疚。但她感到李丽莎有时是行为上的故意,打给田埴的电话大部分都是在节假日,要不就是晚上,她明明知道这个时候田埴应该和夏霁菡在一起,可她根本不避嫌,而且口气从来都是不容商量。对此,夏霁菡很是有看法。尽管她并不阻止田埴,但她也很在意。 田埴性格敦厚、随和,尤其是李丽莎的邀请,他不好拒绝。 那一晚,是夏霁菡这两天难得清静的时刻,她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满天的星星,心绪难平。努力想明确自己的行为,或者说试图给自己的行为找个恰当的理由,但是,没成功,她想的越多,就越不能说服自己。 可以说,她是带着尖酸、刻薄的成分把自己剖析个体无完肤。 和关昊走到现在,完全是自己在钩引他,给他写了那个纸条,然后又刻意接近他,到他办公室,给他当导游,扭伤脚,陪他去三关坝,深夜探病,陪他去省城。对,问题的关键是自己不该陪他去省城,如果之前的行为认为自己是处心积虑,从良心上说不过去,或者说这种说法根本就不成立,那么陪他去省城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当初完全可以拒绝他,可完全能做到的却连做都没做,甚至没有半句拒绝的话,还给田埴打电话冠冕堂皇的请了假,天啊,夏霁菡,你真虚伪! 想到这里,她浑身出了一层虚汗。 明明知道关昊对自己有意思,为什么还跟他单独去省城?既然自己骄傲地认为一不缺爱二不缺钱,为什么还不安分?害人害己啊!一想到那么有前途的干部,就要毁在自己的手里,她就不寒而栗。 初秋的夜晚,越高风轻,天上繁星似锦,象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 这一晚,理智的夏霁菡把自己否定了一千遍一万遍,可感情的夏霁菡又为自己申诉了一千遍一万遍,矛盾重重,心乱如麻。 她无法给自己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但是有一点是清醒的,那就是今后少和他接触或者不接触,尽量不给彼此带来负面影响 72.第72章漠然相遇 [第2章第一卷] 第72节第72章漠然相遇 长假过后的上班第一天,夏霁菡就接到通知,九点半在报告厅举办全市礼仪培训班,所有采编播一线人员全部参加,这两天不再安排任何采访活动。 他真是雷厉风行,想到做到,夏霁菡在心里思考着,不由甩甩头,见鬼!第一天上班就想起他来。 这时的夏霁菡都没意识到,这种感情将会是她一生都不会忘记并且是刻骨铭心的。 同事们都陆续地往出走。 电视台离报告厅不太远,步行的话也就是十多分钟就能到。夏霁菡拿着笔记本也往出走,不想刚走到门口,就和进来的于婕撞了个满怀,两人都后退了一步,都让对方先行。 还是于婕打破僵局,她歉意地笑笑,先进了门。 夏霁菡也冲她点头微笑,见她走进来,才迈动脚步往出走,这时,身后传来于婕的声音: “小夏,你是去开会吗?” 夏霁菡停住脚步,回头说:“是的” “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在她印象中,这还是于婕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她站在门里,等于婕。有好几拨人从她面前经过。 “走哇,开会去。” “怎么还不走?” 她一一回应,直到于婕从办公区出来,她们才走出大门。 她们走在人行道上,最初俩人都沉默着,因为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夏霁菡不是个多话的人,于婕更不是,还是夏霁菡打破沉默。 “于姐,假期休完了?” “嗨,早就休完了,因为身体原因又多休了一段时间。” 其实,于婕上班都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只是夏霁菡仍然在专题部的办公区办公,见到于婕也是有时有晌,她这个开场白实在不高明,真糗! 于婕在单位表现出的高傲和冷漠,是同事们有目共睹的。 夏霁菡到这个单位来后,几乎没有和她说过话,不是她不想说,是于婕根本不给你说话的机会,与她碰面时顶多也就是笑笑而已,就是这笑还得是在她给你机会的时候你才能完成,也就是在她看你的时候你才有机会冲她笑,如果她不看你,你连冲她笑的机会都没有。 夏霁菡总感到这个人是在刻意的用冷漠包装自己,她的内心未必就是这样,也可能是她受到的伤害太多,对同事们早已失去友善的信心吧。 据她了解,于婕从出道开始,就一直跟随市里主要领导采访,积累了相当不错的人脉关系,她凭借这些关系,为单位的同事们办了不少的事,什么办摩托车本、验驾照、结婚借车、孩子入托入学、甚至当兵招工安排工作等一些大事找到她时,她也是义不容辞,全力帮助。 可最近几年她几乎不在帮助任何人办事,哪怕是举手之劳的事她都不再管了,并且人也逐渐变得冷漠起来,除去她的搭档单勇,不再跟单位里的任何一个同事来往,即便是婚丧嫁娶一类不得不参与的事情,她也是提前把礼金送到,不再宴席上出现。 她刻意的把自己包裹起来,努力把自己和单位的人和事隔离开来,想必是她看透了单位里的人情世故。 于婕在单位是这样,但在外面依然是热情活泼、风光无限。 看似截然不同的两种处事风格,却在于婕身上自然和谐的体现着。 夏霁菡和单勇临时搭档后,从他无意的话中,能够听出单勇对这个老搭档的评价还是相当不错的。 单勇就认为于婕为人还是很义气的,只不过是人情冷暖使她刻意要从同事们的视线中淡出,不再和任何人有来往,甚至连话都很少说,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后,绝不再单位多停留一会儿,逐渐的人们也就淡忘她了,但是围绕着她的一些蜚短流长却从未间断过。 你可能暂时会与单位的小环境隔离,但终归是和社会这个大环境隔离不开的,因为你要工作要生存,要在社会上混迹,绝对的隔离是不可能做到的。 忘了是谁说过——人们嫉妒的永远都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如果你足够高,高到普通人企及不到的程度,也就没人能嫉妒你了,像关昊。 为什么督城政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政治和谐的局面,这不光是其他干部的精诚配合,很大程度上是关昊的政治实力和个人魅力无人能企及。面对这样一个强者,对于智者来说,必其锋芒,当对手强大到超出你的想象后,你就不会把这种强大视为威胁了,可能会借势强大自己,得到更好的生存机会。 和于婕走在路上的时候,夏霁菡乱七八糟的想了这么多,由冷漠的于婕,想到了强大的关昊,这个让她想想都会脸红心跳的人。 夏霁菡和于婕默默地走着,谁都不说话,夏霁菡感到了心理压力,她偷偷看了一眼于婕,说道: “于姐,你前些日子又病了吗?” 于婕听到她的话,睁着两只漂亮的眼睛,歪头打量她,说:“你听到什么啦?” 夏霁菡怔了怔说:“我听到什么啦?” 这个于婕,果然敏感。 “我病的事你真没听说?”于婕又问道。 夏霁菡更懵了,随后不好意思地说:“于姐,你、大概不了解我,我、我不太喜欢打听事儿。” 于婕何许人物,长期跟着市领导,早就练就的冰雪聪明,善于洞悉。凭她对夏霁菡的观察,她早就看出,夏霁菡没撒谎。然后莞尔一笑,就说:“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不爱是非的人。前阶段我休假是为了保胎,可能因为年纪大了,身体状况不好,最终没保住,还是流产了。” “哦——”夏霁菡长出一口气,原来如此,和古局长说的一样。 可能是于婕看出夏霁菡的不以为然,就又说:“你要真不知就不怪了,围绕我怀孕、保胎,咱们单位和社会上可是流传着很多版本的。” “啊?”夏霁菡张大了嘴,随后又说道:“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太天真了,你想想,咱们单位都是些什么人呀,个个神通广大,督城的各个角落都能钻营的进去,再加上一些人天生就好打听事,所以我的病跟流产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夏霁菡不置可否的“噢”了一声,算是理解了她的话。 &n sp;这时的于婕突然来了谈兴,就说:“你不知道我病的事,也就不知道围绕着我的一些传说了。” 她们边说边往前走着。 “有人说我怀的是别人的孩子,故意歇探亲假,掩盖丑行。还有人说怀了孩子被抛弃了,离婚了,不得已做了人流,更荒唐的是有人开始给我介绍对象。你没听说这说明你还没被污染。”说这些话时,于婕出奇的平静,没有半点的气愤和不平,可能是对于流言蜚语她早就具备了免疫功能,见怪不怪了。 关于于婕这方面的谣言,她似乎听到过只言片语,但天性不好是非的她根本没往耳朵里去,也就没放心上,这会儿听于婕平静地说这些,很是佩服她的荣辱不惊。 “于姐,这些闲话别往心里去。” 于婕冷笑道:“我如果在意这些,早扎茅坑死八回了。” 是啊,于婕背负的羞辱,恐怕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她人长得的漂亮,业务能力强,处事不卑不亢,长期跟着市领导采访,能歌善舞,在上层有着不错的人脉资源和一般记者难以企及的交际圈,多些流言蜚语也属正常。因为嘴长在别人的身上,怎么说说什么都是别人掌握,当事人无法左右。 想通这些,于婕也就释然了,只不过她在单位就越发显得格格不入。 见她不说话,于婕就说:“我看得出,你不是个多是非的人,我对你有好感。”于婕说的很真诚。 “谢谢于姐,你过奖了。”夏霁菡礼貌地说。 在夏霁菡的印象中,于婕在单位没有朋友,甚至很少和人说话,恐怕局长是她说话最多的一个人了,她可能走对面都不会主动打招呼,她的高傲自然是招来无尽的议论。 在单位,在本部门,她写稿最多,外发的稿件也最多,但每次拿到的奖金肯定是最少,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制约着她,对此,她根本不在乎,从没有因为这跟领导反映过,叫过屈。 据单勇说,她有良好的家境和优厚的物质基础,可以说她不屑于计较这些小钱。单位有婚丧嫁娶之事,她都是随份子,从不出席这种活动,即便是领导家有事,她也是提前一人到场,交完份子以各种理由离开,但在本单位以外有这些应酬,她是逢场必到,而且出手大方,别人还都随50元的时候,她早就随100元了,别人100元时,她早就200元了,她这种特立独行的做派,很是遭同事们的嫉妒。但她不想为任何人改变。 这就是于婕。 于婕今天真是破了自己的规矩,居然和这个半生不熟的同事说了这么多的话,这可是在单位里绝无仅有的。不过她很喜欢这个小同事,一看就和别人不一样,内敛、低调、勤奋、踏实。 如今,能够踏实的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样的年轻人在单位已经不多见了。 她靠自己的实力很良好的个人修养,被局里调到要闻组,跟了新来的市委书记,尽管开始她有些不服,但通过观察,夏霁菡的确有能力胜任这份差事,她选取的新闻角度非常新颖,是自己不敢尝试的,有时还是别出心裁。 通过于婕的观察比较,很平常的一件事,在她笔下就多了一些耐人寻味。而自己写的新闻稿就太过中规中矩和八股了,幸亏了古局长及时发现和使用了人才,不然就自己一贯的风格和水平,可能还真伺候不了这个挑剔的市委书记呢? 凭于婕那么高傲的人,是不会当面称赞别人的水平的,更不会当面承认别人比自己强的,她对小夏的赞赏是藏在心里的,况且,她仍然在要闻组,尽管不跟书记了,但是跟市长和副书记,她的位置依然重要。 夏霁菡也很高兴,得到了这个全局最高傲的女人的夸奖,所以话也自然多了起来。她说:“于姐,你是前辈了,以后还得多指教,我常听小单跟我介绍你,说你生来就是给领导当记者的料,往哪儿一站,不卑不亢,气质过人。” 于婕的眼睛立刻眯起一条好看的细缝,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她忽然发现于婕长得天生丽质,一副冷眼美人的模样。 于婕笑着说:“小单不会说我好的,我俩因为工作上的事闹过好几次,不过都不会记仇。” “这的确是小单的原话。”夏霁菡急忙申辩。 于婕拉起她的手,拍着说:“看把你急的,我信。我这个人只有处久了别人才能知道怎么回事,我不像他们说的那么糟糕。小单了解我,所以我信” 于婕就这样拉着夏霁菡的手,再也没放开,直到了报告厅,看见了小单。 小单老远就看到她俩边走边聊,谈笑风生的样子,他饶有兴趣的想,这俩个个性极强的女人,怎么走到一起的?想到了也就说出来了。 “嘿嘿,电视台俩个最神秘、最优秀的女人拉手结盟,那可是一道独特的神秘风景啊。” 于婕嬉笑着给了他一拳。 “小夏,你用的什么魔法,让她这么开心,笑的这么美丽?”小单依然说道。 “看你说的,于姐本来就漂亮,天生丽质,还用得着魔法吗?” “我知道她天生丽质,可很少见她这么开心,看来是遇到知音了。”小单认真地说。 他的话说得两个女人都不好意思了。 于婕拉起夏霁菡,说:“咱们走,不理他,让他一人在这犯痴吧。” 小单见他们丢下自己,连忙跑着追上去,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古局长的,问他带摄像机了吗?他说没人跟他交代带设备,古局长恼火训斥:干了那么多年的记者了,还用别人交代,快回去取设备。他冲她俩的背影吐吐舌头,转身就往回跑。 有史以来的督城礼仪培训班在报告大厅举行,这是除去两会外,是参加加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一次大会,督城党政各个部门的班子成员和全体机关干部全部参加,就连驻督各部队和各个中省地直单位都参加了会议。 夏霁菡和于婕随着人流走进了报告厅,若大的报告厅早已坐满了人,红色会标上写着“督城提高全民素质党政机关干部文明礼仪专题讲座。”尽管各个单位有固定的座位,但仍然座无虚席,会场工作人员在紧张地往四条人行道上摆放椅子。她俩只好找到最后靠边的座位坐下,人们都在往前挤,唯恐听不到大师的讲话。 不大一会,我国著名礼仪与公共关系专家、博士生导师靳昆教授在督城党政一把手和督城四大班子主要领导的陪同下,步入主席台。 他刚一出现,全场就响起热烈的掌声许多人都从电视上见过他,亦庄亦谐的神态,睿智独特的语言,无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关昊亲自主持这次大会。 他比较详细介绍了金正昆教授的个人成就,接着又讲了党政干部学习文明礼仪的重要性,他说:“礼仪,从来都是反映着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作为党政机关干部是否讲究礼仪,不但关乎自身的形 象,而且关系到政府形象、党的形象的确立、目前,在我们党政干部队伍中,礼仪风范尚不乐观,希望通过礼仪知识的学习和礼仪规范的训练,提高我们的礼仪修养,也使党政干部执政为民的使命真正落到实处。” 说到这里,他那凛然、炯峻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会场安静极了。 关昊继续说道:“我们督城今后两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学习文明礼仪,我希望大家认真听讲,坚持到最后,这两天市里不安排任何工作,我和常市长还有我们的四大班子领导都会从始至终参加这个培训,在坐的各位应该没有什么理由不坚持。今天很荣幸地发现驻督各个中直单位和部队官兵也来参加这个培训班,让我感到了中华文明礼仪的魅力,感到了靳昆教授的魅力和感召力。” 主席台上的靳教授笑了,会场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这就是关昊的魅力,他总能在任何场合下恰到好处地把握比较严肃的话题,不使大家太尴尬又能让人自省。 主席台上的陪同人员鱼贯下来,坐在第一排,主讲靳昆开始进入话题。 他结合党政机关的特点,主要讲了政务礼仪、公关礼仪、外事礼仪、商务礼仪等,从信访、调研、汇报、参观、慰问等方面和着装、微笑、站姿、坐姿、手势、接打电话、宴请、馈赠方面,都做了较为详细的讲解,这些平时不太注意的小节问题,有时影响却颇大。 不得不佩服靳教授的语言魅力,他以鲜活的案例,由浅入深,把严谨的话题轻松化,让深奥的道理通俗化,妙趣横生,引人入胜,使每个人受益匪浅。 不知是关昊之前的强调,还是靳教授的讲座吸引人,这次培训班几乎没有逃课的,基本是开始多少人,到最后还是多少人,要知道这可是除去两会以外绝无仅有的现象,而且书记、市长和四大班子全体成员一直坚持到最后,电视台全程录像,这一点,也令靳教授感动,因为他真切地看到基层党政部门对礼仪教育的需求和渴望,最后他说督城的干部是他见过的最有素质的基层干部之一。 这次礼仪专题的培训,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止是会场纪律和参加的人数,就是人们受到启发和教育的程度也是空前的。 常远开始还认为没必要全市的干部撂下手头的工作,搞这么大的集中培训,可是随着靳教授的讲演和妙趣横生的语言魅力以及融会贯通的实用理念和知识,深深吸引和打动了他和在座的每一个干部。 这看似不能起到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的培训,将对以后提升干部整体素质水平起到决定的作用。 所以常远在心里不得不再次佩服关昊这个年轻干部意识的超前和思想的深度及广度。 这两天,夏霁菡和于婕都坐在最初的位置,因为她们这个位置没人会抢着坐,最后一排最边上的两个座,有许多人都想法挤到了前头,她不敢往前挤,一来这不是她的性格,二来她总感到往前走就好像靠近了一个人,尽管在后边看不到那个人,甚至连后脑勺都看不到,但她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就在前面第一排的中心位置,而她在最后一排的最靠边的位置,她喜欢这样的距离,她觉得这很好。 在课间休息时,夏霁菡和于婕来到卫生间,好在她俩明智,提前五分钟赶在上厕所比较集中的的前头,因为她俩坐在后排,即便提前离开,也不会有人发现。说来也巧,在夏霁菡等于婕的功夫,一个高挺、俊逸的身影走进来,不用抬头看,仅凭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她就知道是谁来了。 她的心就像小兔子,不安分地跳了起来,脸也莫明地红了。她告诫自己一定要镇静、镇静、再镇静。 她屏住呼吸的等待着,低着头,轻轻的启开水龙头。 可关昊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从她后面走过,她用余光从镜子里看到一个挺拔、刚硬的侧影,闪进卫生间。 她赶紧洗了手,躲到了外面,她可不想跟他在这个地方照面。 就在她闪出去的功夫,关昊走了出来,朝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站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睛不由的潮湿了,他们曾经那样亲密过,今天相见却如同陌路,这可能就是这种感情最终的宿命吧。 于婕从卫生间出来,埋怨她没在卫生间里等她,害得她反而等她。 夏霁菡没吭声,默默地往前走,她的心酸酸的,心里一阵绞痛。 关昊明明看见了她,为什么不跟她打招呼,或者冲她点下头也可以呀,她可以不理他,可他不能不搭理她。 他肯定是后悔了。 夏霁菡,你真愚蠢,还苦心积虑地想自己怎么做才能不给他添麻烦不影响他的前途,真够自作多情的,人家根本就没打算继续理你,男人就那样,得到了就不再珍惜,谁让你那么容易就让他得到了?况且,这个人是何许人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你是谁呀,只不过是他旅途中一闪而过的小树,不会在他的记忆中留下丁点印象,说不定,在他的旅途中,会有多少这样的小树等着他呢! 越想,夏霁菡就越羞愧,肠子都悔青了,如果世上真有后悔药,她想必即刻就服下。可是,如果毕竟是如果,没有任何的药能医治她此刻的后悔心情。 也罢!人的一生,哪有不做错事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就说过:知错必改就是好同志。以后做个好同志,同样的错误不再犯就是了。想到这儿,夏霁菡习惯地撅撅嘴,算是下定了决心。 可是,心里终归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忍和不舍。 不舍也得舍,不是你的,也不应该是你的,你就不能有任何奢望。督城人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哪儿来回哪儿去,该干嘛干嘛去。 天哪,如果关昊知道因为没跟她打招呼,使她纠结了这么长时间,他肯定会甚至不顾任何影响都要和她招呼的。 很长一段时间,夏霁菡都想不明白关昊那天为什么不跟自己打招呼,谁都知道她是记者,市委书记的光辉形象大部分都是她报道出去的,他们认识说句话太正常不过的了,可他却装作不认识她,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明白自己是谁,男女有了那事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可是,那天从省城回来,分手的时候他还那么缠绵,怎么过了几天就变了一个人?哎, 那几天他情绪不佳,男人孤独的时候都会找个女人发泄,她恰巧被他遇到了,所以成了他那几天排解孤独的对象。可是,他为什么不找别人,而是找到了她?也不奇怪,她可能是比较适合他的口味,作为一个城市的市委书记,总不能去找……去找那样的女人吧。 为这事,她在心里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情愿把关昊想象成风流成性,情愿把他想象成情场高手,也不愿正视他的真情,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也好断了自己对他的任何挂念。因为这种感情中博弈中的男女,受伤的总是女人。用脚趾头都不难算出,督城,不是关昊的终点,他会越来越往上走的人,再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他掠夺完她的柔情蜜意后,还会到别的地方继续开篇,而她就不一样了,守着记忆,忍受着无边无际的孤独,自怨自艾着,如果别人不知道他们的恋情还好,如果知道了那就会更糟,她要承受着难以想象的侮辱和折磨,她现在都能想象人们会怎么看待她:贪慕虚荣,想攀高枝,不守妇道,甚至有可能家庭还会解体…… > 天哪,这就是这种感情的特性,为了一个漠然的相遇,夏霁菡居然反复纠结了这么多、这么久?一次次地把这种感情撕裂开来,暴晒在阳光下,又一次次的重新聚拢,拼出美丽的图案。 文明礼仪培训班结束后,督城按照锦安市委市政府的要求,紧接着又召开了全市范围的“文明生态村创建活动动员大会。”会议要求从今冬开始,要在全市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这项活动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组织动员阶段,用冬闲到明年开春这段时间,充分深入农村,广泛听取群众意见,各村制定出详细的创建方案;第二,创建阶段,这段时间要有动作,要有成绩,农村要有显而易见的变化;第三,检查验收阶段,要评比出典型,严格按上级要求,组织检查验收,不走过场。 在北方,京州是最早进行文明生态村创建的省份,而督城又是全省最早搞起文明生态村创建活动的,比北方其他地方早了五六年的时间,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省级文明生态村的示范单位了。 这一切还源于两年前关昊跟随廖忠诚在南方工作期间偶然去浙江奉化滕头村参观时受到的启发 73.第73章再次相遇 [第2章第一卷] 第73节第73章再次相遇 浙江奉化滕头村,一个被总书记赞誉为“了不起的村庄”,是一个人口800多人的江南小村。村庄位于浙江奉化市城北,距宁波市区27公里,宁波栎社机场15公里。自60年代初,在全村党员干部的带领下,发扬“艰苦创业,永不满足,一犁耕到头,实现新跨越”的滕头精神,把昔日“田不平、路不平,亩产只有二百零,有囡不嫁滕头村”的贫困村,建设成为经济繁荣、生活富裕、生态良好、科教进步、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已经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生态农业建设的样板。1994年被联合国命名为全球生态五百佳、世界十佳和谐乡村等殊荣,还获得全国首批文明村。 参观完滕头村后,用心潮澎湃形容当时廖忠诚和关昊当时的心情丝毫不过分,他们那时就有一个共识,无论到哪里工作,这个村庄都是农村建设的标杆,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情,值得为之倾注心血和热情的事情。 所以,廖忠诚调到这个京州大省工作,要在全省农村大搞文明生态建设也就顺理成章了,而督城更加顺理成章的成为这次创建活动的先行者。 在他们准备今冬明春大干一场的时候,南方一个省早就先行一步了,比他们提早动作了一年,而且搞的有声有色。 尽管如此,在当时来讲,督城也算是北方地区创建文明生态村活动开展的最早的地方,相对要早四年的时间,等北方其他地方开始创建的时候,督城就成了北方的“滕头村”,这不能不说明关昊作为一个基层市委书记具有一定的超前性和对政策准确的把握能力。 这个活动的具体创建标准是: 一是村容村貌整洁优美,生态环境得到改善。达到硬化、亮化、绿化、美化、净化。改水改厕,街道无垃圾无柴堆。二是思想道德风尚良好,文教卫体设施健全。三是农村经济发展壮大,农民生活更加殷实。四是基层民主制度健全,社会治安秩序良好。五是领导班子坚强有力,干群关系和谐融洽。 为了保障这个标准的实施,市委市政府还具体布置了多项工作措施。主要是成立了由市委分管领导任组长,建设、环保、农业、林业、畜牧、水利、卫生、交通、财政等相关部门主要领导人成员的创建文明生态村领导小组,负责督导。另外市直各部门分别进行一对一的帮建工作。 由于前期工作主要是硬化街道,筹资,也就成了第一批示范村主要的工作任务。市里规定,创建文明生态村要坚持依靠农民自建为主、政府和社会帮扶为辅的方针,按照农民出一点、财政拿一点、包村单位和有关部门的专项资金帮一点、社会筹一点的原则,建立多渠道、多元化的投入机制,帮助典型村开展创建活动。 谁都不能否认,这是一幅几代人都向往的农村生活的美丽画卷! 这个画卷从建国初期就曾感染过许多人,也成了农村几代人追求幸福的终极目标。 这是一场深刻的革命!是革除千百年来农村生活陋习的革命,是改变农民思想意识的革命。 在激荡了督城领导层的同时,也在激荡着每一个基层干部和老百姓的心。 眼下督城的文明生态村建设,尚处在宣传发动阶段,一切都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见到实效。 市里组织了全体乡村干部特别是村级干部和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到外地参观学习。第一批试点村都拿出了本村的创建方案和详细规划图,不在试点村之内的其它村子也都积极行动,结合本村实际做规划。只等明年开春,大干一场。 稻园村为了节省时间,将街道两面涉及到的民房、院落和一些违章建筑提前拆除,在没有一分钱补助的情况下,让村民自己拆除房子、让出院落,这在以往农村工作中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可是今天,在督城的农村就发生着这样的事。 稻园村在全市率先拉开了创建文明生态村的帷幕,为全市示范村带了好头,夏霁菡捕捉到这一信息后,和小单第一时间内赶到了这个叫稻园的村庄。 深秋的午后太阳,暖暖地照在这户农民的院落中,这位农民一边把推倒的围墙的砖码放好,一边对他们说:“我没啥觉悟,关书记几次给我们开夜会,讲道理,说实话,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大变样,再说,我就觉得这是自己的事,让出一分半分宅基地不算什么,路修好了修宽了,他谁也不骂我,可我要不拆或者跟村里再要什么补偿的话,我就有好瞧的了,我们村的村干部都没有工资,我跟谁要补助去?等我们村的日子好过了,肯定大伙也不会忘记我。” 听到这话,夏霁菡的心震撼了。从小生活在江南小镇的她,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农村生活现状的,太了解朴实厚道的村民们了!他们强烈的向往着像城里人一样生活,毕竟,文明健康的生活方式是广大农民最为期盼的。 稻园村面积不大,大部分耕地是稻田,稻田区在督城历来是高产田,经济价值比较高,农民惜地如金,宅基地特别紧张,这户农民能割舍自己的宅基实属不易。 陪同他们采访的村支书是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汉子,个子不高,和许多村民一样,肤色黝黑,身材略瘦,显得精干健康,他叫李俊。以前在乡政府工作司法所任所长,是半脱产干部,后来督城实行机构改革,取缔乡财政,清退所有半脱产干部,李俊也在这之中,尽管他这个司法所连年是省级先进,李俊本人为人正直,工作有热情,深得领导的赏识,但乡党委、政府有多不舍也不敢违抗命令。 他刚出乡政府大门,就被本地一家企业聘请当办公室主任,后来,稻园村有一位被人们称为“马列主义老太太”的老党员,联合了村里大部分党员,找到乡政府,要求李俊回村工作,乡党委和乡政府当然求之不得,就推波助澜,在这种这种情况下,李俊只好放弃优厚的待遇,回村里当了一名村党支部书记。紧接着又健全了村里两委班子,使稻园的各项工作都纳入了正规。尽管村里没有任何集体收入,但是凭着他一腔的工作热情和公开、公正的办事原则,深深赢得了村民的信任。 稻园和田埴工作的地方,正处在对角线的两端,一个在督城的东南方向,一个在督城的西北方向。督城的西北有四个乡一百二十个自然村,其中有十个村坐落在稻园周围。过去这里百泉奔涌,稻香馥馥、荷叶涟涟,房前屋后随处可见喷涌的泉水,就是冬天都不枯竭,日夜灌溉着这里数万顷的农田,富饶丰裕,素有“北方小江南”之称。据说清朝皇帝顺治就在此试种过水稻,由于地处冲积平原,也是方圆百里出名的膏腴之地,是有名的鱼米之乡。由于土壤肥沃,又是自流泉灌溉,这里的生产的大米,向来是全部进贡给朝廷,所以督城又有贡米之乡的说法。 可是,随着环境的日益恶化,地下水位下降,往日的自流泉已不见了踪影,这里的人们从来都不知道井为何物,面对现实,也不得不开始打井抗旱。化肥和农药的使用,使这里稻田的鱼虾也绝迹了,往日那人间美景永远的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中,稻乡,也失去了往日的炫彩,已经显现不出任何的优势,但往日那自然美景富裕,仍然是这里人们向外炫耀的资本。 尽管往日的魅力与婀娜已经不能再现,但当夏霁菡看到快要成熟的大片大片的水稻时,仍然抑制不住的兴奋,她好像看到了熟悉的家乡的自然景象。如果在春天或者是夏季,这里,肯定和她南方的家乡没什么两样,自己来了两年了,怎么都不知道在督城还有和她家乡这么相近的景色呀?白当了一年多的记者,可能这就是专题记者和新闻记者最大的区别。 单勇到没像她那样激动,对于经常跟市领导采访的新闻记者,他早已见怪不怪了,眼下,他只是用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丰收在望的田野。 李俊给她介绍说,这片长势旺盛、穗大粒重的水稻, 是北京农科院最新培育出的节水抗旱的新品种,能降低投入成本,明年可大面积推广种植面积。另外他还想在几家责任田里试种纯生态的有机米,这种米将是今后市场上的新宠,而且可增加水稻的附加值,使农民不再觉得种田亏本。 这时,李俊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对夏霁菡说:“关书记来了。” 夏霁菡一怔,忙向路上望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关昊和秘书小丁一前一后地在朝这边走来,矫健的步履,潇洒的身影,在这农村的土道上显得那么出类拔萃、卓尔不凡,小单的镜头对着关昊,他当然不会放过任何有关关昊的瞬间。 李俊赶忙快步迎上去,夏霁菡犹豫了一下,只是礼貌性地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没想到关昊和李俊握过手之后,径直朝她走来。 那个高大、飘逸的身影渐渐临近,他甚至闻到了他身上二手烟的味道,他是不吸烟的,肯定又是从哪个沉闷的会场出来。 她的心开始快速跳动,和他眼神碰撞的一霎间,她的脸骤然热了起来,舌头有些不听使唤地说道: “关书记好!” 关昊微笑着点点头,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惊喜与温情。 他向她伸出手,她迟疑了一下,刚递出自己的手,就被关昊的大手握住,暗暗地一用力,随后放开。 只有双方才清楚这瞬间用力的一握传递出的内容,快一个月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尽管一瞬间很快过去,但夏霁菡还是感到了那只大手的力度和温热,是那样熟悉又是那样充满温情。 眼前这个英气十足,器宇轩昂的人,终于不再陌生,尤其那用力一握的瞬间和浓黑的眸子里传递出的温情与惊喜,都在说明着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曾经是熟悉过的甚至是曾经亲密的一对人儿。 关昊还在车里的时候就看到了路边正在弯腰取景的单勇,目光一扬,立刻就搜索到了夏霁菡,没想到上午他刚在常委会上获悉这一消息,他们就已经到了现场,够速度,也够敬业的,他不由得在心里称赞他们职业的敏感和对工作的热情。 只是,尽管他们有了亲密的接触,她看到自己的时候,仍然羞红了脸,而且,目光中隐着淡淡的忧郁。 其实,自从上次分别后,他始终没忘记她,甚至有好几次冲动地想给她打电话,但实在是因为自己太忙。 那天在卫生间见到她,只一眼,他就看出她憔悴、清瘦了许多,他克制着自己,没敢跟她说话,无论是时间和空间,都不允许他儿女情长。只是,她是如此爱脸红,这不太好。 本想和她说几句话,赞扬一下他们工作的热情,但为了不让她紧张和再次红脸,关昊就和李俊攀谈着,渐渐地,他就被李俊说的话吸引住了。 原来,李俊在汇报他上午去找帮建单位市建设局的领导,汇报明春修路的具体问题,其中主要就是资金问题,没想到,对方丝毫不重视,只派了个办公室副主任听他汇报。 这一点都不奇怪,目前,与农村创建热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各个包村单位的冷淡和工作的明显被动。 在这次创建活动,市委市政府不但要求各个单位都有明确的包村任务,并且各个单位都明确了班子副科以上领导下乡包村,并且是脱岗包村,和村民同吃同住同劳动,解决创建活动中遇到的任何困难,参与帮建村的规划和建设。 在这些帮建村中,首当其冲的也就是最困难的事就是修路,而修路就要有资金,改革开放后的广大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一家一小块,单打独斗,村级几乎没有集体经济,所以修路资金就是最大的问题。 跑资金,几乎成了所有试点村共同的目标。他们第一个反应就是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帮建单位。如果硬性让这些单位拿出资金修路,的确有难度,但各个单位都是职能部门,都有能力尽一份力,只是责任心和热情度的问题。 就像关昊在会上讲的那样,目前农村开展的文明生态村的建设活动,是今后乃至更长时间基层的主要工作内容,也是督城近期的核心工作,所涉及的各个单位要不予余力,大力支持,如果靠一个村子是完成不了这项工作的。 关昊和李俊交谈着,小丁在看单勇摆弄着摄像机。此时,太阳的余光呈现出金黄色,而且接近地平线的位置,光线和被摄体正好有一个理想的角度,无论是垂着头的稻穗、村庄和树梢,呈现出一种非常饱满的具有金属般的质感。 夏霁菡被傍晚的农村景象迷住了。 只见此时的村庄,一层氤氲的岚气,弥漫在田野和小村的上空,飘渺而轻柔。乡间路上,全是暮归的人流,无论是农用车、摩托车、还是自行车,都朝着一个目的地驶来——那就是回家。就连南行的雁阵也放慢了飞行的速度低飞着,寻找着今夜的宿营地。 只是那曾经感动过无数游子和文人墨客的自然景观——炊烟,显然已在现代农村生活中消失了,但此时的夏霁菡还在想象着那袅袅婷婷、飘逸飞舞的炊烟升起,因为它总是给人们带来无限的家的渴望和温馨的感受。也许随着时代前进的脚步,总有些东西要离我们而去,比如炊烟,比如那百泉喷涌,比如那鱼虾嬉戏的荷塘,甚至这眼前的村庄…… “昨见春条绿,那知秋叶黄。蝉声犹未断,寒雁已成行。”春发、夏荣、秋收、冬藏,倏忽一年四季,竟这般短暂!深秋的田野中,已经有了一些寒意,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忽然,她想家、想爸爸妈妈了…… 只这轻微的战栗,就被关昊收进眼中,他对李俊说:“回去吧,看看林嫂做什么好吃的。” 林嫂,是关昊这次下乡包村的房东,如果市里没有公务要处理,他一般都会来这里过夜,有几次的党员会和村民代表会,都是夜里召开的,老百姓也都习惯了这个特殊村民,经常来找他答疑解惑。所以这个村的创建工作特别顺利,老百姓特别拥护和配合,并且对村子的长远规划提出许多合理化的建议。 沿着一条干净的典型的北方农村的小胡同,他们拐进一个典型的有着青砖雕花门楼的农家小院,刚一迈进院门,一股诱人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李俊乐呵呵地说:“林嫂又给您焖小鱼了。” 关昊也舒展开眉头笑着说:“肯定还有贴饼子或者是糊饼什么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霁菡说:“今天要委屈两位记者和我一起忆苦思甜了,这可是地道的庄稼饭啊。” 夏霁菡一闻到那浓郁、醇厚的焖鱼香味,就禁不住地抿了抿嘴唇,她最喜欢吃地道的农家饭菜了,尤其是北方的农家饭菜,浓香浓香的,把所有的味道都做到了极致。 关昊回头说话时,正看见夏霁菡馋的抿嘴唇,那红润的小嘴俏皮地一抿,就把他沉睡多日的浴望激活了,他的心一热,忙扭过头,不敢再看她。 忘了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男女之间一旦有了暧昧,就像阳光下的尘埃,掩饰不住。   关昊刚才的失态,也许别人不会注意,但夏霁菡完全看到了,她的脸也不自然的红了,心跳加快,她不得不放慢脚步,走在后面,掩饰着心慌意乱,故意东看看西看看,别说,这一转移注意力,还真有效果,因为她被这个小院吸引住了。 由于稻园处在稻乡的腹地,每家的宅基地都不大,林嫂家的也一样,尽管院落面积不大,但却被主人布置的井井有条,收拾的干干净净。三间北房,东西各两间配房,中间的天井搭了一个巨大的葡萄架,整个院子又被一道半人高的花砖腰墙隔开,腰墙的平台上摆满了各种盆栽的花花草草,腰墙外边有一片空地,四周种着爬山虎、银翘等攀援植物,仅靠临街的院门旁有一颗粗壮的垂柳,冠盖成荫,这是我国北方特有的民房格局。三座房子的台基全是不怕碱蚀的白石头砌筑而成,抹灰勾缝,上面是蓝砖到顶,木结构人字脊顶。这套三合院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少说也得七八十年,好多地方都有重新加固的痕迹,因为现在农村盖房都不再用石头砌筑台基了,一来是地下水下降,干旱少雨,二来现在的红砖都是机烧砖,不怕碱蚀,房顶也都换了预制水泥板,防雨防腐,不用年年修房顶。 李俊见夏霁菡对林家的院子发生兴趣,就过来说:“夏记者对民居有研究?” 夏霁菡不好意思地说:“哪有什么研究,就是比较喜欢这风格,我集邮的邮票中有民居系列,北方的民居和南方的有区别,今天总算见到了实物,而且是典型的实物。” 李俊说:“他们家这房子要是放在一般人家早就翻盖了。” “那为什么没翻盖?” “没钱呗!”是林嫂过来了:“要是有钱早就盖新的啦,谁愿意住这旧房子。”林嫂快人快语,说话干脆。 “你要是再供个中央委员出来,还没钱哪。”李俊对林嫂的话颇有不屑。 李俊接着刚才的话茬继续说道:“我们村就他家的孩子最有出息,老大是小子,前两年清华大学毕业,现在在加拿大留学,老二是丫头,去年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这两口子是我们全村的榜样,前些年搞运输挣得钱都供俩孩子上学了,哪还有钱翻盖房子,儿女们都有出息了,却苦了自己啦” 林嫂的脸上充满了自豪的笑容。 饭桌摆在了葡萄架下,一盏大瓦数的罩灯悬挂在木架下面,把小院照的透亮。这是一桌地道的农家饭菜,咸菜黄豆焖小鱼、清炖茄子、干烧扁豆、酱焖馇、小葱拌豆腐、拌萝卜缨。主食是糊饼,玉米糁粥。 “林嫂,你就住这旧房子吧,说不定再过个十年八年的,就有人给你出钱让你白住了。”关昊说道。 “哪有这样的好事?关书记真敢想啊!”林嫂笑了 74.低74章农家焖小鱼 [第2章第一卷] 第74节低74章农家焖小鱼 “想不到是不行的。”关昊很认真地说:“你看,这房子的砖雕,这四檩八柱,还有这蓝砖白灰勾缝、东西配房,那是典型的北方民居风格,现在保存这样好的房子已经没有了,过个十年八年的,文物部门就会主动找上门来,每年给你一笔维修费,求你不折呢?” “啊,有这等好事?”林嫂的眼里放出惊喜的光芒。 “夏记者经常采访文物部门,想必知道一些,你要不信问问她?” 夏霁菡没想到关昊点到了她,她只好冲林嫂点点头说:“是的林嫂,关书记说的很对。典型的民居也在文物部门的保护范围之内,只是我不知道您这在不在保护范围?”, 关昊掰下一块薄薄脆脆的糊饼,裹上小鱼,咬了一大口,冲着还在东厢房忙活的林嫂说道:“林嫂,你这打糊饼的手艺可别失传了,许多农家院打的糊饼都不如你打的薄、脆、香。我看呀你和林哥别跑运输了,岁数大了,手眼都不灵活了,就在城边找个地方,开个特色餐馆,保准能火。” 几个人一听,也共同附和着。 李俊说:“关书记说的是,全村的妇女就林嫂做饭好吃,很不起眼的东西经她的手一鼓捣,就好吃了,就是拌个白菜丝她也比别的妇女做的好吃,开个小饭馆肯定行,主营焖小鱼。” “谁来吃这东西?那还不得赔姥姥家去?再说这几年咱们这儿河沟里的水一年比一年少,用不了几年河都干了,哪儿还有小鱼呀?”林嫂在屋里说道。 林嫂说道是实情。 这几年地下水位下降,督城有名的鱼米之乡面临着困境,前几年稻地里还是泉水涟涟,自流灌溉,现在只有到了汛期河沟里才有水。 “大环境没办法。”李俊说道。 “你还别说,林嫂说的极是。”关昊对夏霁菡和单勇说道:“这焖小鱼一定要河沟里自然状态下生长的小野鱼,就是那种尾巴挨着眼的那种,特别小,长不超过一寸,一生都长不大。吃河里的浮生物,我和弟弟小的时候总是跟爷爷去郊外的河里淘鱼,知道什么叫淘鱼吗?” 小单立刻说道:“淘鱼就是捞鱼呗。” “不对,是淘,用脸盆淘。”李俊强调说,还用手比划着。 “李书记说的对,就是选一条不怎么流动的水特别少的河,用土挡住,截一段,站在河里,开始一盆一盆的往外淘,直到把这段河里的水淘净了,里面的鱼就都剩下了,大一点的鱼用来炸或者烧着吃,小的也就是鱼星子用来焖着吃。那个时候副食供应不足,去郊外淘鱼,几乎成了我和弟弟暑假的全部业余生活了。” “想不到关书记还受过这苦哪?”林嫂在往饭桌上端菜。 “现在想想这是乐趣,别看我们那时生活艰苦,但也比现在的孩子幸运,可以伸手去触摸大自然,现在的孩子呢,楼里一关,快餐食品应有尽有,可有哪一样是纯自然状态下的东西?夏天的时候我到一所学校去,听到小学生朗读课文,我记住了两句,大概是青青的砖,青青的瓦,蓝蓝的天,我当时就想,这都市里的孩子,见过青砖青瓦吗?大气污染这么严重,恐怕蓝天都很少见了。” “关书记说的我有同感。”李俊深有感慨。 “所以呀我特别怀念一首歌,让我们荡起双桨,什么时候听到都动容。”关昊今天的心情很好,话特别的多。 听关昊这么一说,李俊就手拿着筷子敲了起来,嘴里还唱着一句“让我们荡起双桨……”然后他就说:“过去的歌就是好听,旋律悠扬,听着心情舒畅。” 可能是林嫂觉得今天人多,所以又端出一盘焖小鱼,泛着那诱人的酱黄色的光泽,散发着阵阵浓香。 夏霁菡一看,不由的笑了,果然如关昊所说,尾巴挨着眼,一寸左右长。里面还添加了黄豆、花生米,还有一两个红辣椒。 关昊见夏霁菡盯着那这道菜看,就说:“夏记者,吃过北方的焖小鱼吗?” 夏霁菡摇摇头,南方是不缺鱼的,这么小的鱼从来都没吃过,而且还是这种吃法。 “哈哈,就知道你没吃过,这是正宗的北方焖小鱼。”关昊对夏霁菡说:“南方讲究菜品的本来颜色,北方讲究口味,但这焖小鱼是绝不能讲究颜色的,一定要放足够多的酱油和足够多的醋,放一两个红椒,提味,在放一点啤酒,记住是啤酒而不是料酒,这样味道才鲜美,当然最好什么酒也不放,只用醋和辣椒去腥味,这样味道才最纯正,最地道。我就很不喜欢吃酒店里的菜就是料酒和味素的味道太重,这两样东西的使用尤其是味素,纯粹是为了救得厨师的手艺而发明的。还有做这道菜的时候千万要注意,小鱼不能过油,更不能为了香而放猪肉,我吃过红烧肉焖小鱼,味道就不对了,肉香味太重,反而小鱼的清香没有了,跟吃一碗红烧肉没区别。”关昊很有雅兴的说。 关昊今天的确很有谈兴,这个话题一说完,又接着了下一个,冲屋里的林嫂说道: “林嫂,我刚才说的话呀你放着,你就做这庄稼饭,保准火,你要不信我就跟你入股,赚了是我的,赔了是你的。”关昊边吃边说。 林嫂在屋里“哈哈”大笑起来,李俊也纳过闷来“哈哈”大笑,说道:“这买卖值,关书记稳赚不赔。” 众人明白过来后都笑了。 夏霁菡问道:“林嫂,这小鱼这么小,怎么去鳞和内脏啊?” 关昊一听,扑哧地笑了出来,说:“外行,绝对的外行,我刚才说了,这小鱼呀,只吃河水,你弄开它肚子什么赃物都没有,只有一个很小的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鱼肚,还是透明的,根本不用去鳞和内脏,而且还不能反复的洗,腥味没了味道也减了。” 李俊笑着说:“林嫂,我看这小饭馆就让关书记掌勺吧,他比你懂。” 林嫂嘻嘻的笑着走出来,给他们摆上酒,说:“关书记这一说我真动心了,说不定哪天我真开了饭馆,您这大书记可得赏光呀。” “没问题,你只要有糊饼和焖小鱼,他天天去吃。” 李俊劝关昊喝一点酒,关昊说:“我的李书记你就饶了我吧,我就想清清静静吃顿林嫂做的饭,刚才在院里闻到焖小鱼的香味呀,哈喇子都快出来了,你就别让我喝了。小丁,小单你们陪李书记喝点,我和夏记者以吃为主。” 李俊一听,放下酒瓶子,拿起筷子说:“那我也以吃为主,你们俩喝吧,再不赶紧吃就都让关书记一个人吃了。”边说边往嘴里夹菜。 “我早就看出这个问题来了。”小丁说着,以最快的速度,把筷子伸到焖小鱼的盘中,夹了一筷子,大口吃起来。 众人一听,不禁大笑。 夏霁菡看出,关昊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尽管刚刚举办了文明礼仪讲座, 可眼前的这个书记不但吃饭不等齐、不让人,而且吃相贪婪不管不顾,眼睛光盯着饭菜,就像好几天没吃饱一样。真不知文明礼仪培训到哪儿去了。看他那狼吞虎咽的吃相,实在忍俊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笑什么?没见过别人吃饭呀?”关昊故意板着脸,盯着她说道,就这,都没耽误他吃。 夏霁菡把脸扭向一边,手指半掩着嘴,仍在不停地笑:“咯咯,见……见过,没见过这么吃的,咯咯咯……” “噗——”关昊赶紧转身,一口饭喷在后面,他连着“咳咳”了好几声都止不住,索性站起来,弯着腰不停的咳。 众人都慌了,丁海立刻打开关昊的专用水杯,怎奈他根本喝不下去,一个劲的咳,脸憋的通红,额上渗出了汗珠,眼泪也流了出来。 李俊过来照着他后背猛的给了他一拳,他一惊,居然不咳了,这才接过小丁的水杯,连着喝了几口,气喘嘘嘘的指着夏霁菡说道:“你,图饭害命……” 夏霁菡吓得脸都白了,她没想到他咳了那么久,看着他憋红的脸和眼里淌出的眼泪,心急得不行。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李俊赶紧劝道:“没事,没事,夏记者,不怪你,要怪这饭太好吃,怪有的人吃东西太着急……” “哈哈。”关昊大笑,他看出了她的紧张,心里暖暖的,就说:“通过这次切肤之痛,我总结出一个经验,那就是吃饭应该不语,尤其是吃粗粮的时候,更不该大意。” 夏霁菡看了他一眼,坐下继续低头吃着,这次轮到小单“咳咳”了,众人又都笑了。 今夜,关昊没在稻园留宿,因为夏霁菡他们是单位的车送来的,村里没车送他们,关昊就跟李俊说:“李书记,我只能跟你请个假了,我得把咱们的记者送回去,所以今晚就不在这住了。” 李俊不好意思起来,说:“关书记,我当了这么多年村干部,还没见您这么真诚地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干部,和我们打成一片,大伙儿真的受感动,您就别折杀我了,您能在这睡一宿也是我们的荣幸,何况您几乎是天天来啊。” 关昊开的是001号专车,工作时间他都用这个车,只有自己下班了,他才开关的车。这两天老蒋的叔叔去世,他就回山西老家了,都是他亲自开车,给小丁当司机。 夏霁菡今天没开车,她的车库又被不知情的车堵住了,早上是田埴送她上班的。关昊把她和单勇送到电视台,如果换了任何一个人开车,她都会张嘴请求司机把她送回家,可是关昊开车她就不能这样要求了,一来显得对他不够尊敬,二来害怕和他单独相处。所以下车时她说了声“谢谢,您慢走”的话,就没再说别的。 而关昊把小丁送到市委大院后,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自己的车后,就又驶回电视台,因为他发现电视台的停车场没有那辆小奥拓,这就是说她今天没开车来,这么晚让她打车回家,一个女孩子实在不安全。 他默默地停在电视台对面的路边,不大一会儿,就看到小单出来,发动了摩托车,却不走,他在等她。夏霁菡出来了,她向小单摆着手,往前走去,小单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意思是让她坐自己的摩托车。 关昊不错眼珠地看着,忽然有了妒意,一个毛头小子都能做出他不能做的事,能没妒意吗?终于,那辆摩托车独自而去。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握方向盘的手,居然紧张的出了汗。他甩甩头,自嘲地咧咧嘴笑了,这才掉头,追了上去。 夏霁菡打发走小单后,就前后地踅摸着出租车,当她再次回头时,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奥迪慢慢地在自己身后停下,她的心,就又怦怦乱跳起来,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在心底弥漫,竟然有些心酸了。看来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只是在欣慰的同时,又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上车后,两人谁也不说话,半天,还是关昊首先开口。 他稳稳地慢慢地驾着车,问道:“刚才站在村边是不是想家了?” 她一愣,他居然连这都看得出来!可当时关昊正在听李俊的汇报呀,他怎么……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很感动,同时,又为这感动而愁肠百转。她小声地“嗯”了一声。 不错,关昊当时的确在听李俊的汇报,可这似乎没影响他注意夏霁菡,他当时看到她痴迷地望着低飞的雁群,就知道她想家了。于是就问道:“多长时间不回家了?” “一年多了。”结婚后,她就回去了一次,和田埴一起。去年春节她想回,由于田埴工作调到乡下,他就没时间陪她回了,妈妈也不让她回,理由是他们刚建立家庭,经济不宽裕,所以就没回去,今天看到南行的大雁,她还真想妈妈了,想生她养她的那个江南小镇了。 奥迪驶进小区的院里,发现那辆切诺基没在。 等车停稳后,夏霁菡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说完,就要起身,不料,手被他伸过来的大手攥住。 她挣了挣,没挣开,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小手,放在手心里,不停地抚着。车里安静极了,她甚至听到了他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坚实、急迫。 “你、是离婚了吗?”她小声地问道,如蚊蝇那般细小。 心跳声骤然消失,抚着她手的手僵硬地停住,说:“什么意思?” 她的心一沉,他可能误会自己了,她急忙说:“要是真的离了,就赶紧在找一个,男人没家不好。” 他呼出一口气,继续揉搓着她的小手,半天才一字一顿地说:“我已经习惯了,有家和没家没什么区别。” 他声音低沉,语气伤感,见她不说话,突然转过头,黑黑的眼睛幽幽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就这么盼望我成家?” 她的心一紧,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就说:“我该下车了。”抽出自己的手,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是啊,她没有忘记上次在卫生间见到他时他那冷漠的表情,她怕自己陷进去,到头来受伤的还是自己。 他降下车窗,小声说:“你、不请我上去坐坐?” 她的心,再次澎湃起来,看着他那孤独的表情,几乎就要点头了,可大脑发出的信息却是冲他摇摇头。 他看着她,幽深的目光似乎有一种穿透力,能看到人的内心,说:“你不请我上去?”他不相信,还在进一步征询。 泪水,溢满眼眶,她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他默默升上车窗,慢慢地向后退出,到了门口,汽车猛地一甩头,就不见了踪影。 泪水,终于沿着两颊流下来。她木讷地上楼,关上门后,就趴在沙发上,戚戚地哭出声。 她不明白,她究竟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今生让她遇到这么两难的事,遇到不该遇到的人,使她平静的生活无端生出许多波澜 。田埴和关昊,她注定会伤害他们其中的一个,可是,伤他们谁她的心都会疼痛。 想起关昊离去时眼睛里的伤痛,她的心就隐隐地痛,尽管她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离婚,但看得出,他不情愿这样做,这不是他的错,无论这个男人多么骄傲,多么的春风得意,但眼下他是孤独的,就像是站在钢丝跳独舞的人,稍不留意,就会从高空跌下来,摔的粉身碎骨。 政坛上的男人,哪个不是在如履薄冰!那个不是孤独似海。 一想到这里,孤傲的关昊就成了她隐隐的牵挂。 他今天晚上那么兴奋,话那么多,绝对不是因为林嫂做的饭好吃,尤其是他那么满心欢喜地送自己回家,就是想俩人能独处一会儿。 他太忙了,他们即便是见面也是匆匆一瞥,有时连一瞥的时间都没有,那天在报告厅的卫生间,不就是连一瞥都没有吗? 看的出,今晚他的心情很愉快,而且见到她还有那么一点的喜出望外,结果她却在他火热的心头泼了冷水。可是,不这样做她又能怎样做呢? 让他进自己的家?和他一起不管不顾? 肯定不能! 无论是于她还是于他。 男人可以冲动,但她不能,她不想毁掉自己的家,更不想毁掉这个有着灿烂远景的政治明星! 谁让他们错过了爱的季节。错过季节的爱,再怎么努力,开出的也是谎花,结不出丰硕的果实。 这就是现实,尽管残酷,谁也没办法改变,就如同这里的人们没办法让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即便关昊在痛苦,过一段时间他重新找到心爱的人后,就会将她淡忘,况且,女人对于男人来说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尤其是政界中的男人,有哪个对爱寻死觅活的?没有,关昊就更不会了。 她慢慢止住抽泣,不知为什么,只要把关昊往坏里想,她的心情就轻松许多,就像省城他的失踪,就像报告厅卫生间他的漠然,尽管心里有些愧疚,但她会感到一些的轻松。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只看了一眼,就又放回原处,她不想接这个电话,她现在这个样子没法和他说话,任由它孤独地响着。 关昊悻悻地挂上电话,这个女人不接他的电话,他的心情既沉重又沮丧。 自从省城回来后,这个女人就有意躲避自己,尽管没有机会单独相处,交流一下眼神也可以吧,但每当他们的目光相遇,她总是默然躲开,他知道她在有意逃避,他理解她。 他不能强迫她做任何事。 他甚至都不能抱怨她什么,本来就是自己主动招惹的她,总不能让一个被动接受你的人像你一样那么浓情似火吧热情主动吧。 年轻的市委书记对自己的任何决策都运筹帷幄,唯独对这份感情没了自信和底气。 本来就是,这种感情见不得阳光,无论你多么相爱,都不会得到人们的赞美和祝福,难怪她逃避,自己肯定不会在督城呆长久,可她还要在督城生活,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会不会陪她走下去,自己心里都没底,这也是他不愿深想这个问题的原因之一,也就不怪她冷落自己了。 和她走到现在,他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反正就是那么强烈地喜欢她,想他关昊,从上学到现在,还没这么超乎寻常地喜欢过一个女人,当初和罗婷都没这样过。 从对写纸条“奴家”的想象,到被她温婉、纯净的气质所迷住,在省城和她有了肌肤之亲之后,他对她就更加着迷,但是公务缠身,他总不能不顾工作和她谈情说爱吧,刚回来那几天,他的确有意疏远她,甚至担心她会不合时宜地找他,可是她不但没找他,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即便在公开场合相遇,她都是刻意躲避他,甚至连一个暧昧的眼神都没给过他 75.第75章欲罢不能 [第2章第一卷] 第75节第75章欲罢不能 这让他很伤自尊,这个美丽温婉的女人,不知施了什么魔法,让他放不下、忘不了。每天夜里自己独处时,身体和精神都是那么强烈地想她,想狠狠地要她,克制不住时就用凉水冲头。 他也审视过他们双方的这份感情,无论他还是她,绝对是爱的吸引,没有任何功利色彩,更够不上权色交易。跟她在一起,心情是放松的、愉悦的,尤其是喜欢她被捉弄后的窘态和羞涩,她是一处可遇不可求的绝妙风景,他想要这样的风景,他迷恋这样的风景,可是,她不是他独有的。每当想到这儿,他的心就隐隐作痛,对这个问题他目前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办,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他今生要定了。 想到这里,他又重播她的电话,令他惊喜的是,她居然接了,可当电话那端传来“喂”的声音时,他的心收紧了,因为这个声音带有明显的鼻音,很浓重,而且声音沙哑,显然她刚刚哭过。 她拒绝了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在他离开的那个瞬间,他分明看到了她眼里的泪光,这份感情于她来说的确是太难了。 他的喉咙咕噜了一下,眼睛也不争气的胀痛起来。说:“是我。’ “知道。”哑哑的声音,说完还吸了一下鼻子。 “你还没睡?”他明知故问。 “嗯。”又吸了一下鼻子。 “你、哭了?”他柔声地、小心地问道。 “是的。”她哽咽着。 “为我吗?”他的心被什么揪了起来,心里一阵生疼。 “是的,是的。”她带着哭音重复道。 “奥,那说说看为什么?”他尽量语气平和、随意,但是自己都听出了颤音,泪水已经溢出眼底。 “你说呢?你那样就走了,我…我能不难受吗?可我、可我又能有怎么办呀?我们这样终归是不好的。”她的嗓音沙哑,很明显她又哭了。 这个骄傲的男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哽咽着说:“别哭,宝贝,我听你的,我完全尊重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说我们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好吗?” “呜——”她大哭出声,很明显,他的情绪影响到她了,她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来话来了…… 他擦了擦眼睛,等到对方稍微平静之后,就说:“别伤心了好吗,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半天,她才抽泣着回道:“嗯,你也是。” 听着那个弱弱的声音,他恨不能立刻就把她拥入怀中,把她吃干嚼净。但他还是抑制着自己,温和地说道:“睡吧。晚安。” 没想到她也说:“你、不生气啦?” 他的心一震!天哪,他何时有过这般经历,被这样一个女人在意着。他内心的柔情几乎全部被这个女人唤醒了,温柔地说:“不气,只是……” 她慌忙问道:“只是什么?”说完,还抽泣了一下。 他的心激动的跳了起来,他感到自己真的快被她这句话融化了,有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不好意思地说:“想你。你、想我吗?” 这句话说出后,他感觉自己的脸红了,他完全被一种柔情蜜意包裹着,仿佛回到了歌德说的“哪个男子不钟情”的少年时光。 “是的,是的。”电话里传来她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完全是在一种纯自然语境下说出的,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 他急了,问:“是什么?”其实,他已经明白了她话的意思,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一问,她到不好意思回答了。如果说在省城他们俩完全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走到一起,那眼下他们可都是清醒的明白人,她可不敢在跟他深入的谈下去了,因为,他是她非常爱的男人,唯恐心一软就为他放行了,那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正因为爱,她才不能涂黑他的脸。记得印度电影《大篷车》里有一句名言:为了你所爱的人,可以牺牲一切,那么,为什么就不能牺牲自己的爱情呢? 关昊不属于她,不属于督城,他属于她不知道的世界。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的心就隐隐作痛,泪水再次涌出,捏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她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她明白此时一句话的分量,如果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但是,但是,她最终说了实话: “是,是我…也想你……” 颤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音,关昊的心都快碎了,他的眼睛又湿润了,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沙哑着说:“谢谢,谢谢……” 他的情绪再次强烈地感染了她,哽咽着说:“原谅我,我、我真的没办法,如果我们陷进去…会很危险的,我会害了你,难道你不懂吗?你傻呀?”她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噢——天哪!这是一个何等令他震撼的女人啊! 他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们错了吗?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要这样压抑彼此?只这一刻,关昊几乎就要疯掉了,他立刻掉头,直奔夏霁菡家而去,哪怕万劫不复,哪怕粉身碎骨,他也要见她,也要要她! 他没有挂断电话,急切地说:“我懂、我懂,宝贝,你没有错,用不着原谅,你只管做好一件事,那就是让我爱你,其它的交给我好吗?” 无论他说什么,夏霁菡都不回答,她只顾嗡嗡地哭着。 很快,关昊就到了她家楼下,由于以前在这住时,他知道她家的楼层和房间,所以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摁下门铃。 开门的一霎那,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止住了哭泣,泪水,依然挂在脸上,看着门口手里还握着电话的关昊,脸色苍白,说不出话。 关昊把手机放进衣兜里,硬推开门挤了进来,用一只脚撞上防盗门后,胳膊一伸,就把夏霁菡揽在怀中,紧紧地箍住她,生怕她会挣脱。 还在抽泣着的夏霁菡,被他紧紧地箍着,满是泪水的脸,贴在他坚实而宽厚的怀里,泪水,洇湿了他的衣服。她试图挣脱出来,但他的两只胳膊如两只铁钳,她动一下,他就加大一些力度,让她没了动弹的余地,紧贴在他的身上,他们的心跳都乱作一团。 她能够活动的只有两只手,既然挣脱不开,两只手就不停地捶着他的后背。捶着捶着,力道就渐渐弱了,最后,用力抱住他,脸贴在他心口前,小声地抽泣起来。 他默不作声,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两只温厚的大手,抚着她的后背,直到她安静下来,低低地哭泣着,他才低下头,顺着她的前额,吻向她的两颊,轻柔地吻着她咸涩的泪水。 br/> 她很快止住了抽泣,仰起头,张着粉嘟嘟的小嘴,用力踮起脚,寻找他的嘴,怎奈他太高了,她只能勉强碰到他的下巴,脸,如同天边的火烧云。 看到她的主动,关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就吻住了她湿柔的嘴唇,迫切地撬开她的牙齿,吸住了里面微颤着的小舌,用力地啜吮着…… 他的吻,有一种摄魂夺魄的魔力,就像电流一样,击中她的全身,使她禁不住颤抖起来,绵软的没了一丝力气,几乎要瘫软下去,被他紧紧的抱着。 她的腹部,明显感到他那个地方的坚壮,更加脸红耳热。 他一边拥吻着她,一边朝她身后的小书房挪去。 果然,那个小书房有一张单人铺,他把她推倒在铺上,随后,自己也覆了上去,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在扯开着她的衣服,很快,她就如同鲜嫩、洁白的竹笋,一丝不挂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看着她美丽的细滑如绸缎般的青春身体,他惊呆了,尽管不是初次看到,他还是异常的兴奋和激动,他低低地说了句“萏萏,你真美”后,就一下子吮住那两颗翘立的红宝石。 听到心爱人的称赞,感受到了他指端传来的阵阵激流,她羞的用手蒙住了脸。 关昊把她的手拿开,温柔地说:“别害羞,好吗?” 她点点下颌,只是,脸更加红了,仿佛天边燃烧的红云。 她的娇羞与妩媚,激发出他强烈的占有浴望,他快速褪去自己的衣服,然后用自己强壮的生命之体,紧紧地抵住她的,一只手垫在她的臀下,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身下的女人,急切地说道:“萏萏,我要!我一定要!” 她紧闭着眼,把头埋在他的腋下,她不敢触碰他那如海般深邃的目光,她怕自己被融化在里面,她不再去刻意抵制这个男人的入侵了,就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亲吻着、抚着,那奇妙的感觉就如同电波,在她的身体和心灵间漫延,直到把她完全吞噬。 他再也坚持不住了,腰一沉,便闯入了她。还是这般的温润和紧窄,还是这般的让人陶醉和沉迷,这个女人,不知前世是什么化身,让他如此不顾政治前途地迷失自我…… 他一边用力,一边激动地轻声唤着她,她也紧紧抱着他,止不住轻呼出声,他们在灵与肉的博弈中把对方深深地融进在彼此的身体和心灵里了…… 她抬起头,两只小手捧着他英俊的脸,抚着他的眉、他的鼻子、他的嘴唇,深情地端详着他,然后轻轻地叫了声:“昊——” 他早就发现她在偷偷打量着自己,只是闭着眼睛,装看不见,这会儿听到她叫着自己,才睁开眼睛,放慢了动作,问道:“怎么啦?” 她的大眼睛里,弥漫上了许多雾气,莹泪欲滴,楚楚动人,幽幽地说:“这么长时间,我还没仔细看过你呢?” 他的心又动了一下,柔声地说:“那就看吧。” “不看了,我怕把你看化了,以后就看不到了。”泪水,默默地从眼角流出。 他的心疼了,暴躁地一用力,又一用力,她皱下眉,闭上了眼睛,尽情享受他带给她的欢愉,只是,眼角里,又有两行小泉流出。 “哦,萏萏!”他发疯了,猛力地撞着她,似乎只有不停地用力,才能把他的萏萏呼唤回来。 渐渐地,她有了感知,身体主动随着他的动作的起伏着,他感到她的配合是那样完美,简直好极了。 她终于学会了怎么配合他,他只感到她的桃源深处就像一眼甘泉,一波一波地奔涌着,滋润着他的生命之根,使他愈战愈勇,他闯进了那无限温柔之中,他被她紧紧地裹挟着,强劲地吸动着他,天哪,他感觉自己来到了美妙的天堂,身子就像腾了云、驾了雾般的飘渺着,终于把持不住自己,在她的里面喷薄而出…… 这场爱,尽管惊心动魄、刻骨铭心,但是太过沉重了,她有些负载不动了,每天都会在良心与爱情中扪心自问许多次。原来天天掐着手指算田埴回家的日子,现在她是又盼又怕,总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这种日子备受煎熬。每次田埴回来她都极尽妻子本分,想方设法给他做好吃的,田埴多次警告她,让她谨防养个大肚子老公。 不这样又能怎样呢,她从没想到有一天她的生活还会出现另外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那么强烈地占据着她的内心,给她带来了不曾有过的惊心动魄。她同样不愿伤害到他。 夜,已经很深了,夏霁菡睡不着觉,躺在关昊躺过的地方,用手抚弄着床单上的褶皱,泪水不住的流出。 她就这样反复跟自己纠结着,她希望自己能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但是没有,她是手机又响了。 她一看,心里就更纠结了,看来睡不着的不只是她一人。 “喂。” “是我” “知道” “怎么还不睡觉?” “睡不着” “为什么?” “我想把问题想明白” “想明白了吗?” “没有,乱极了。” “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解决?” “我怎能不相信你呢?” “那好,我问你,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是什么?” 她愣住了,冷不丁还真想不起来,显然他并不指望她能回答上来,接着说道: “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就是存在决定意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要再纠结了,只需考虑一件事。”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而谨慎:“那就是如果你认为值得,你就去爱,如果你认为不值得,你就放弃,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是明白了,可是……” “听着,没有可是!没有任何一种理论能帮你解除烦恼,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认为值不值得。好,现在回答我,你认为值得吗?” “我很珍惜,也很在乎,你应该知道?” “你只能回答值得或者不值得。” “当然值得!”她不假思索的说道。 “ok,好了,你可以睡觉了。” &nbs p;夏霁菡撅起小嘴说:“这就是你的理论?” “是的,很实用。” 她想了想:“嗯”了一声,说:“拜拜。” 夏霁菡洗了澡,终于在后半夜安心地睡着了,关昊的话很管用,那就是“值得”理论。 细想想,绝对有道理,在找到理论依据的同时,也给这种感情定了位。心一放松,人也就很快进入了梦乡。 她是安心地睡了,关昊可睡不着了,这个小女人的心思他完全知晓,尽管他给了她“值得”的理论,但有些问题是回避不了的,就像他在门口抱住她时,他一眼就看到了水泥地上整齐摆放的一双大拖鞋,肯定它的旁边还经常摆着一双小拖鞋,这双拖鞋刺痛了他的眼睛,作为一个闯入者,他尚且都感到愧疚,何况夏霁菡又是那么善良、感情细腻的女人,怎能不受良心和道德的他在心里无数次地试着放弃这份感情,可是他做不到。尽管他是自由之身,但却没有公开追求这份爱的权力,尽管他不会放弃她,但最终的结果怎样,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一夜之间,寒冷袭来,督城人换上了保暖的衣服。 冬季,向来是基层工作中抓党建的时候,因为其它三季都是工程建设的黄金季节。督城的冬季在侧重意识形态领域建设中,主要的工作就是创建生态文明村的宣传发动阶段,分期分批地派干部和村干部外出培训。 夏霁菡今天要随市里组织的文明生态考察团去海南参观,台里原定只派单勇一人去,后来市委办说再增派一个文字记者,因为市委书记关昊也去,所以临时通知夏霁菡一同去海南。 可是,直到上飞机,夏霁菡也没看见关昊的身影,带队的临时换成了市委副书记赵刚和一名政府办秘书长。 昨天下午通知她时还说是关书记带队,怎么一早就变了呢?他肯定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而且还是非常要紧的事,那他到底有什么事呢? 夏霁菡心里乱乱的,不知他因何没来,早知他不来的话,兴许台里就不会派她来了。 她的座位和赵副书记的挨着,单勇坐在离自己较远的位置,如果关昊来是不是也是这个位置? 她想给他发个信息,询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又觉得不妥,因为从来都是他跟她联系,她从来都没主动跟他联系过,倒不是她矜持,实在是她不敢冒失,他太忙,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和考虑不周全而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这次考察,他肯定知道有她,他不和自己联系肯定有他的理由,想到这里,她闭上了眼,到海南还要三个多小时,她要睡上一会。 可刚闭上眼睛,就听得赵副书记说:“小夏,你没事吧?” 事实上,赵刚注意夏霁菡很久了,从出发到登机,她一直闷闷不乐,尽管平时接触不多,也知道她是个不多话的女孩,但今天她表现的却不是沉静,而是沉闷,小嘴一直嘟着,小眉头也一直皱着,考虑自己是带队的,又是领导,就以关心的口气问她。 夏霁菡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旁边的赵副书记和自己说话,她睁开眼,勉强地笑笑,说:“赵书记,我没事。” 赵刚对这个女孩子很有好感,不但赏识她的才情,也欣赏她那份特有的文静、娇柔的气质,他比关昊大八岁,今年四十二岁,比关昊早一年调到督城,也是个务实、有工作能力的干部,只是不如关昊有实力和背景。 在官场上,能够得到升迁的,未必都是有能力有水平的人,许多有能力有水平的人甚至终生都被埋没。赵刚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头调到督城就在原来的县是县委副书记,来到督城后,尽管是排名第一的经济强市,但职位仍然是副书记。年轻的关昊到来后,他的心里有抵触甚至是嫉妒,但又无可奈何。人就是这样,只嫉妒条件和自己相当的人,一旦对手有着自己无法超越的优势,也就释然了,何况关昊正直无私的品德和对工作真诚对同志坦诚的人格魅力,深深地得到众人的敬佩和称赞。使他彻底明白关昊不是依靠背景走到今天的,他是具备了一般人都不具备的能力和魅力,才有了今天甚至是明天的一切。 某种程度上赵刚和常远的想法是一样的,甘当配角,当好配角,是他们共同的心愿,做到这一点就是最大的成功。凭关昊的实力,他不会在督城呆很久,他有更好的未来,好好配合关昊,自然也就有出头之日。 似乎他们的前程都掌握在关昊的手里,所以工作自然是积极主动,督城也就有了从来都没有过的团结和谐的政治局势,这就决定了市委和市政府任意一项政策的落实和工作的开展都能顺利的实施,也使督城的各项工作走到了各市县的前头,成了各市县的榜样和方向。 本来这次是关昊带队考察的,他突然说有急事,就急忙返回北京了,这样,所有的考察事项及整个团的吃喝拉撒都落在了赵刚和政府秘书长周明的身上。 这次考察团的成员全部来自第一批示范村的书记和帮建单位的一把手,二十多人的考察团,夏霁菡是唯一一个女性,和小单一起成了团里年龄最小的成员,做为团长,他把关注的目光落在了夏霁菡的身上,也是很自然的现象 76.第76章地摊时装秀 [第2章第一卷] 第76节第76章地摊时装秀 夏霁菡对赵刚副书记很有好感,他为人谦和、儒雅、低调,而且平易近人,不像关昊,总是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凌厉。 因为他是主管政法和宣传口的副书记,平时和记者们接触也多,刚开始的时候,关书记要审的新闻稿,都要经过赵刚的手,在市级领导班子中,关昊的学历最高,其次就是赵刚,省重点大学新闻系本科毕业。他和关昊同样长得标致,是市委里出了名的美男子,在加上儒雅的气质,又都是市委的人,而且工作配合得力。 “请问您需要咖啡还是果汁?”空姐开始送早餐了,她笑容可掬地问夏霁菡。 夏霁菡看了一眼餐车,说:“要一杯白水吧。”她不想要咖啡或者茶水,她想眯一觉。 那些第一次坐飞机的村干部们,几口就将分发的早餐吃完,直嚷嚷没吃饱,一小块面包,一盒米粥,一小袋花生米,的确,这么袖珍的早餐,他们这些人肯定都没饱。她将自己的那份送给了一位村干部,那人推脱着不要,她说自己在家吃过了,根本吃不下。 其实:“吃不下”是真:“吃过了”是假。可能从小受爸爸的影响,她比较喜欢清淡的饮食,对于一些高热量的食品几乎不吃。赵副书记见她只喝白开水,就温和地说: “你要多吃点,太瘦了。” 她笑笑,没说话,眯起了眼。 其实,她根本就没睡意,满脑子思索这一件事,那就是关昊为什么突然不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改变行程? 此时的关昊,正在北京罗荣的家里挨训呢。 原来,昨天晚上,罗婷走后第一次给家里打来国家长途,她哭着告诉爸爸她正在医院手术室门外,里面正在接受肾移植手术的是她最初的恋人,她告诉爸爸她孤独极了,她不知汤的手术能否成功,她想念爸爸,她告诉了爸爸离婚的事,也告诉了爸爸自己的打算,最后请求爸爸能够原谅她的不孝和不辞而别。 罗荣什么话也没说,挂了电话就晕倒了。苏醒过来后,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叫关昊回家。 看见关昊回来,苏姨急忙拉着关昊来到别的房间,焦急地对他说:“小关啊,老罗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在书房里就没出来过,没跟任何人说过话,你千万说话要注意啊,别再刺激他。” 关昊点点头,来到书房,尽管他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当看到老首长时,他的心还是悸动了一下。 只见老首长呆呆地坐在藤椅上,双手捧着一只相框,那是一位年轻姑娘的黑白照片,美丽,端庄,两条短辫上,系着两个蝴蝶结,上身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列宁服,面带微笑,像极了罗婷,这就是罗婷的妈妈。再看他,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就像一座雕塑一般,不知他保持这样的姿势有多长时间了。 他的眼睛潮湿了,这还是他那位崇拜的老领导吗?还是把他领上仕途、一步一步帮助他成长的老首长吗?这个在马背上长大的孤儿、这个嫉恶如仇、对党赤胆忠诚的老干部,也是亲自策划让女儿嫁给他的岳父,如今,竟然孤独地僵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完全是垂暮之人的神态。 他小心地来到他身边,给他递过来一杯水,拿过他手里的相框,放回桌上。 老人的眼珠动了动,两行混沌的老泪就流了出来,他说:“我对不起她的妈妈,没有照顾好婷婷,她到底还是找那个跳舞的男人去了。” 本不爱说话的罗荣,那天跟关昊说了许多,尤其是让关昊震惊的是罗婷居然不是罗主任的亲生女儿。 原来,罗婷的妈妈楚箐,出生在西安城里一个富商之家,典型的大家闺秀,上学时是一位进步青年,后来参军,成为一名志愿军优秀的文艺战士,在一次庆功大会上,罗荣认识了楚箐,当时罗荣早就是屡立战功的歼敌英雄,并且刚荣升团长不久,三十多岁的罗荣,对美丽活泼的楚箐一见钟情,怎奈楚箐正在和文工团里一位跳舞的男人热恋着。志愿军回国后,他们就天各一方,直到有一天罗荣听说那个跳舞的男演员移情别恋,爱上了比他大好几岁的首长的女儿后,就抛弃了楚箐,楚箐痛不欲生。 罗荣找到楚箐后,公开向她求婚,没想到楚箐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她平静地对他说:只要肯接受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和罗荣结婚。罗荣想了三天后又找到楚箐,说:“只要你忘掉那个王八蛋,你的孩子就是我罗荣的孩子。” 就这样,一心爱着楚箐的罗荣结婚了。婚后,楚箐随罗荣来到北京,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她渐渐发现了罗荣身上许多男人优秀的品质,也就逐渐淡忘了那个负心人。罗婷出生后,罗荣视同己出,成为他的掌上明珠,并且终生没要属于自己的孩子。 然而,红颜薄命,就在罗婷十岁那年,楚箐得了肺癌,头咽气的时候对罗荣说,要他继续照顾女儿,对女儿永远隐瞒她的身世,长大成人后,不许和搞文艺的男人来往,特别是跳舞的男人,更不许跟这种人谈婚论嫁!所以,也就有了罗荣对罗婷婚事的横加干涉。可是,老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从小的耳熏目染,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罗婷,居然秉承了罗荣性格中倔强、痴情的一面,到底跑到美国去照顾那个病重的男人去了,并且抛弃了家庭,抛弃了他这个孤独的老头子,去陪伴那个跳舞的男人。 这让他强硬的自尊心遭受到了致命打击,同时,他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楚箐,他没照顾好她的女儿,要知道,为了不让罗婷受到丝毫的委屈,他拒绝了多少领导和战友们的好意,始终未续弦,即使是面对与他们同甘共苦的苏姨,罗荣也不动心,在他的心里,他只有一个爱人,那就是楚箐。直到罗婷和关昊结婚后,罗荣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他认为终于完成楚箐交给他的任务了,为女儿罗婷选了一个思想和作风非常正派的年轻人。哪知,几年后,罗婷居然不顾一切,瞒着他远赴美国,这不能不说是巨大的打击。 关昊没想到老首长居然把隐藏在心里几十年的秘密说给他听,在他震惊的同时,对老首长更加的敬佩。所以,在罗荣请求他如果有一天婷婷再回来时,务必看在她不幸的身世上,接受她。 看着从不乞求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的老领导那恳求的目光,关昊点头答应了,他不能拒绝这样一位伟大的父亲的请求,何况,这位父亲对他有知遇之恩。 罗荣从领导岗位上退下之后,待遇没变,关昊将老首长送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后,确定这次变故没给他带来什么大碍后,才把他接回家,把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嘱咐个遍,又特别跟苏姨交待了一些具体事宜后,才离开北京。 出了京城后,他给副书记赵刚打了电话,因为这次考察是他一手操办的,如果不是罗荣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扔下考察团的。 电话想了半天,没人接,他皱下眉,放下电话。他突然想给罗婷打个电话,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能跟她说什么呢?是说她爸气病了,还是说……他感觉到对她说什么都没用,徒增她的牵挂和心灵不安。算了,可能有些东西注定要尘封在记忆中。 关昊稳稳地驾着车,匀速前行着,他不知有一天罗婷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映,相信那时她会非常后悔丢下爸爸不管,而去美国寻找自己的幸福。 快到督城时,关昊的电话响了,是赵刚: “喂,关书记吗,我们刚才在海边浴场,没听见电话响。”那头是赵刚急切的声 音。 “一切顺利吗?”关昊问。 “顺利,当地政府接待了我们,明天正式参观,接待人员现在带我们来海滨浴场了。”赵刚大声地说。 关昊的嘴角露出了笑容,说:“咱们这么多旱鸭子,你这个团长一定要告诉大家注意安全啊!” “是啊,是啊,连南方长大的夏记者都是旱鸭子,她刚一下水,腿就抽筋,幸亏我和周秘书长在她身边……” 关昊的表情变得冷峻了,他紧皱浓眉,目光凌厉,紧攥方向盘的手变得潮湿。他刚来督城时,就只言片语地听说政府秘书长周明风流成性,和多个女人关系密切,一个是市幼儿园年轻的园长、一个原来是文化馆的女歌手现在是文化馆的馆长,还有什么女局长、女护士等,眼下他又在小夏身边,而且是在水里……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车速。 第二天早上,夏霁菡梳洗完毕,和等在外面的单勇一起,来到宾馆餐厅,刚下电梯,就看见了前面一个步履矫健,挺拔高大的身影在赵刚和周明的陪同下,走进餐厅。她的心激动的跳了起来。 “关书记来了!”单勇的口气中带着惊喜,小声跟她说。 夏霁菡没说话,她突然觉得这次海南之行不再是没有意思。 早餐是丰盛的自助餐,各种地方小吃、海鲜小吃和甜点,她最爱甜点了,忽然胃口大开,她拣了两样甜点后,又将夹子伸向了另一种甜点。 “甜食可是女人的天敌啊。” 一个浑厚的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她惊得的手一哆嗦,那个精致的小点心就掉在了托盘中,瞬间,心如鹿撞,咚咚跳个不停。 不用看,单凭那特有的清爽气息和骤然而至的声音,她就知道是谁了。 她的周身都荡漾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只感到有一种奇异的激动,燃烧着她。 她快速地看了一下四围,只见众人都在围着菜品挑挑拣拣,主食台边只有他俩,于是她颤抖着小声地说: “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以为无效。我要不抓紧赶过来,恐怕该被淘汰出局了。”他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狠腔,并不看她。 “讨厌啦!”她娇嗔地小声说道,仍然低着头,继续夹着甜点,白皙的后颈和耳朵都红透了。 看着她娇媚的神态和羞红了的脸庞,他忍俊住想笑的冲动,也去夹甜点,趁着伸手的动作,凑近她的耳边,说:“这种语调容易让男人想入非非。”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如何,潇洒地一转身,走开了。 这哪是什么市委书记啊,纯粹是个大坏蛋!她在心里说道,脸更加火热了。 她放慢速度,还在挑拣着食品,她不敢立刻转过身,担心自己的羞红被人觉察到。 一旁,关昊偷偷地笑着,他一边吃一边和赵刚等人交谈着,不时地扫她两眼,他喜欢看她被他捉弄后娇羞的神态。 督城的海南考察团,在当地有关部门的安排下,紧张地进行着,每天考察任务结束后,都要在所下榻的宾馆召开座谈会,谈感受,谈建议,大家都被一种激情澎湃着,都被农村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感染着,那,就是督城的明天。 在完成考察任务后,当地有关部门特别安排了两天的旅游观光时间。 这个季节的海南是美丽、温顺和凉爽的。此时雨季刚过,空气十分洁净湿润,万物生机盎然,全国绝大部分地区都是天气寒冷,树木凋零,景色萧瑟凄凉。而海南却是阳光明媚,温暖如春,而且台风和暴雨几乎没有,是海南的旅游旺季。 在最后一天考察任务结束后,督城考察团在宾馆召开了最后一次总结会。会上,明确了第一批文明生态村创建标准和帮建单位的责任,各个试点村的村干部也详细地汇报了本村的规划方案,帮建单位也汇报了具体帮建措施和手段。一切,都将等到明年开春见分晓。 每天晚上的会议夏霁菡和小单都参加,一般采够素材后,夏霁菡就悄悄离开,因为,那么多人抽烟实在是呛得她肺腑都跟着冒烟。今天例外,她没敢早退,因为开始关昊就强调今晚的会时间长,如果抽烟就请到外面抽,所以,从始至终就没人抽烟,夏霁菡也就没了逃跑的理由。 资金,是这次文明生态创建活动最大的天敌,由于第一批是示范点,这十个村子相对经济条件略好些,靠出租土地、企业占地和集市等途径,积累了一些资金,但对于庞大的创建开支,仍然是杯水车薪。稻园村是没有任何经济收入的村子,这次也在示范村中,完全是因为这个村有一个团结、得力的村班子,并且是关书记包的村。根据这个村的实际情况,有两个单位共同帮建,一个是市交通局,一个是市文体局。会上,交通局长明确表示,从国道至稻园村2500多米的主干道路路面硬化由交通局协助完成,村内的各个街巷路面硬化由稻园村自己解决,涉及到稻园村所有文化体育硬件设施的由文体局解决。 今晚的会议把所有的工作细节都明确到专人负责,还有一冬的准备时间,各单位也就没有申辩困难的理由了。 今晚的会的确时间长,从七点一直开到十一点多才散,尽管如此,大家还是松了口气,因为明天就可以轻轻松松观光了。 回到宾馆房间,夏霁菡刚洗完澡,房间电话就响了,原来是赵刚副书记叫她过去。她蓬松着湿发,拿好房卡,推开了赵书记的房门。 赵刚副书记的房间就在她隔壁,她推开房门的一刹那,看到了关昊也在房间里,他穿着一条到膝盖下的半截裤,正在往上身套一件圆领t恤,见她进来了赶紧往下拽,在看赵刚,她扑哧一声,掩着嘴,咯咯地笑出了声。 见惯了赵刚和关昊平时的西装革履,今天冷不丁看见他俩这打扮,夏霁菡忍俊不住笑出了声。 关昊刚刚穿好的圆领t恤上,夸张地印着海洋、椰树,赵刚也同样穿着一件海洋、椰树的圆领t恤,同样的半截裤,很滑稽,怎么看怎么和他们的气质不搭调。 俩人被夏霁菡笑得不好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也大笑起来。 正在笑着,文体局的王平局长进来了,他可能也受了夏霁菡的感染,指着眼前的两位领导,又指指夏霁菡,也哈哈大笑起来。 关昊和赵刚一高一矮地站在房间中,被他们笑得手足无措,顺着王平的手势,他们打量了一眼夏霁菡,立刻,两个男人的目光就被她吸引过去了。 只见她穿了一件抹胸吊带高腰的棉布塔裙,白底,明黄色的太阳花,一个大蝴蝶结恰到好处地盖住了低胸的部分,清新、脱俗,刚洗过的长发披散在肩的两侧,再次恰到好处地盖住了白皙的后背。刚刚笑过的脸庞粉红粉红的,明眸皓齿,两颗琉璃般的眼睛,荡漾着清澈无邪的笑容。 王平说:“别盯着女士死乞白赖地看,眼珠子快掉地下了,有损两位领导的形象。” br/> 关昊和赵刚不由的笑了,赵刚由衷地说:“看来关书记我们俩这衣服穿好了,陪衬的小夏越发的亭亭玉立,出淤泥而不染。” 关昊看了一眼赵刚痴迷的眼神,他知道赵刚不是一个随便说话的人,知道他的赞美是由衷的,但是,他看夏霁菡的眼神真的有点那个……难道海滨浴场上演的脚抽筋,真的让两人……他心里一紧,不敢想下去了。 在爱情面前,多么伟大的男人都有促狭的一面,关昊也不例外。 夏霁菡分明感到了关昊眼神里的醋意,但又不知说什么好,干愣在那里。 王平收住笑,说:“你们叫我不会是让我看你们的地摊时装秀吧?” 王平比关昊和赵刚岁数都大,今年46岁,是全市乃至全锦安市有名的“痞局长”,是从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上当上的文体局局长,当年和古局长一样,是有名的笔杆子。可难以想像的是,这么有名的笔杆子,满嘴粗话,痞话,无论是市领导还是更高一级的领导,他都是一副“我是爷”的流氓架势。 按说这么一个人,不会得到重用的,但他却有独到的地方,他的粗话不是随便讲的,在领导面前,他粗的恰到好处,粗中有细,粗中有雅,他是个非常讲政治的人,近似随意的粗话,却时常让领导听着舒服,即便装爷时,也能像孙子一样不显山露水,几乎每个领导他都调侃过,甚至暗骂过,但每个领导都器重他,一是他工作的确有能力、有魄力,二是他为人正直、坦荡,且爱憎分明,坚守原则。 夏霁菡就不明白,这么一个有工作能力、有领导水平、口碑又不错的人,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披上一个“痞”的外衣?也正是他这一点的显著特征,社会上就有人把几个有鲜明特色且另类的局长归结到一起,就有了“四大怪”之说,而“四大怪”之怪首就是王平。 他围着关昊和赵刚看了看,又看了看夏霁菡,说:“太棒了,绝美的陪衬,一个是阳春白雪,两人是下里巴人。快把你们那破衣服脱了吧,别丢人了。我要走了,忒刺眼。”说着,就袅袅婷婷地往外走。 说他袅袅婷婷一点都不过分,他的个子很高,但不是挺拔的那样,而是一步三摇,和他的“痞”、“粗”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局,别走,咱们四个打牌,拉耗子,谁赢谁请客吃夜宵。”赵刚拦住王平说道。 “我的妈呀。”王平痛苦地一咧嘴,说:“有没有搞错,跟你们仨拉耗子,简直辱没我的智商!”说完,扭头便走。 “怎么?屈就你了?”一旁的关昊拉下脸,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知为什么,王平可以和任何人来荤的、粗的,比他岁数大的常远他都敢当众涮他,就是和关昊不敢。他曾跟别人说过: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克星,尽管比他小好多,可关昊不怒自威,他甚至不敢跟关昊开玩笑 77.第77章假痴不癫 [第2章第一卷] 第77节第77章假痴不癫 王平可以和任何人故意耍混,甚至市长常远他都敢当众戏弄,但对关昊他不敢。他曾跟别人说过: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克星,尽管比他小好多,可关昊不怒自威,他甚至不敢跟关昊开玩笑。 “不是屈就,是高抬。”王平连忙说道:“您请,您请。”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走了回来,看了看茶几上崭新的扑克牌,说:“首先声明,输赢认命,不许耍赖。其次声明,我只负责玩牌,不承担教练的任务。”他算死了关昊和夏霁菡不会玩。 事实的确如此,别说拉耗子,就是简单的升级夏霁菡都不会玩,所有牌类她都不会。 关昊更别说了,官场上流行的麻将他都不会打,更别说有着鲜明的“赌博”性质的拉耗子了,他就更不会了。不过那是在半小时之前,现在通过赵刚半小时的培训,他已经全部掌握了拉耗子的技巧。 刚才,他和赵刚合计敲王平的竹杠,让他请吃夜宵,知道这个号称“胶皮管子”蒸不熟煮不烂的王平不会轻易就范,就合计用这个游戏整他,为了不使他看出破绽,又故意叫来了一窍不通的夏霁菡。 三个男人围着茶几坐下,夏霁菡面露难色,说:“我不会呀。” 王平一听,故意抱着肩膀,阴阳怪气地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赵刚示意夏霁菡坐下,他开始给她讲怎么比大小,怎样叫输赢。关昊瞥了一眼王平,说道: “好了,掌握基本要领就行了,大不了就是输给王局钱呗。” 王平点了点头,说:“是你们死乞白赖拉我玩的,输赢认命,不许耍赖。” 搬点,赵刚发牌。 夏霁菡拿着三张牌,看了一眼对面的关昊,关昊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20元的票子,往里一扔,说:“二十。” 王平也不动声色,跟着扔了二十元。轮到夏霁菡了,她只有一个黑桃1,不知如何是好,赵刚看了看冲她摇摇头,示意她扔牌,不跟。她照办了。然后弯身看赵刚的牌。对9,一个1。 跟了两圈后,关昊扔牌,赵刚继续,最后,赵刚主动开牌,王平对8。赵刚赢。 夏霁菡基本都是扔牌,她本来就是牌架子。这把好不容易来了对k,她一激动,就往里扔了20元,结果每个人都跟了,她就紧张了,自己要么不来好牌,来了好牌别人都跟,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跟下去,一抬头,看见关昊冲她摇头,她明白了,扔了牌,不跟了。 王平何许人也呀,他们俩的动作他早就看在眼中,他早就明白今晚自己就是待宰羔羊,但他不动声色,依旧眯着两只细而长的小眼睛,盯着桌面,一出手,涨了50元,赵刚和关昊也随即跟了50元。然后他又一挥手,一百元。赵刚跑,关昊又跟一百。 王平眯着眼睛看着关昊,琢磨了一下,扔出两百元,关昊随即也不动声色抛出两百。 王平认真了,他说:“我就不信大不过你。三百。” 关昊笑笑,沉静地说:“你肯定大不过我。跟。” 在一旁观战的赵刚和夏霁菡都替他俩捏了一把汗。王平又抛出三百,关昊咬住不放跟三百。王平想了想,主动开牌。 关昊同花顺胜王平的同花,这一把,王平输了一千多。 号称东方不败的王平,额头渗出汗珠,他故意露出不服输的神态,盯着关昊说:“你隐瞒了实力,你会打牌?”其实输点钱对于“耗子精”王平来说,简直不算什么,谁不知道他是出了名的“打大牌”的主儿,这样说无非是让领导高兴。 关昊心里明镜似的,他一笑,说:“别管会不会打,赢钱是硬道理。” 孙子兵法中几乎所有的战略战术在拉耗子的游戏中都能用上。有人这样评价拉耗子拉耗子:绝对是一个智力、胆量、心理较量的赌博游戏。 “智慧”即根据对手加钱的幅度、接受价钱的痛快程度以及抓到某种牌型的概率,甚至是对手表情上的变化,准确的分析出对手的底牌,即所谓的“断牌”,准确断牌是获胜的关键环节; “胆量”即在自己的牌型不是很大的情况下,使用“诈”的战术,狠狠的加钱,把已经抓到较大牌面的对手吓跑,当然“诈”不能盲目而为,必须要根据自己抓到大牌的概率以及对手对自己牌面的信任程度来实施,如果一味的凭空乱叫,只可能加快成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结局; “心理”即斗智斗法,既不能被对手的嚣张气焰所吓跑,也不能被对手的沉着冷静所迷惑,必须坚持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准确的分析出对手的用意,以稳定的心理素质予以应对。 拉耗子这个赌博游戏,你越是生手越容易赢牌,因为不知道其中的规矩,对手不清楚你的套路,所以就形成了不按常理出牌,也就不容易让对手掌握你的牌风,这里有许多偷巧的成分,玩时间长了就容易暴露了。所以在赵刚又一次险胜王平后,关昊说道: “打扫战场,不玩了,吃宵夜的钱够了。” 王平输了一八百多,夏霁菡输了一百多。关昊、赵刚赢。 关昊将一百五十元钱递到夏霁菡面前,说:“有王局赞助这一千多,够咱们宵夜的请钱了,你输得还给你。” 夏霁菡接过钱,她知道他们是故意设局宰王平。 果然王平痛苦地说:“我的关老爷,你们也忒那个偏心了吧,她输了就给她,那我输了,也得给我,哪怕一部分都行。” “你就认栽吧。”赵刚说道。 “走喽,吃小吃去喽。”关昊故意欢呼着往门外走,王平唉声叹气地跟在后面,连声说:“我不服,回来接着玩。” 关昊说:“别这么没风度,谁说的输赢认命。” 王平说:“你们不讲理,哪有赢钱就走的。” 关昊说:“不走等什么,等你卷土重来、反攻倒算?” 王平的嘴张了张,说道:“我不去了。” “为什么?”关昊问道:“你不会这么没风度吧,赢得起输不起呀?” “不是,我是嫌丢人。”王平故意把头别过去。 “丢什么人?”关昊回头问道。 “那么大领导,打扮的跟渔夫似的,还不如渔夫,充其量跟兜售地摊货的小贩一样,裤衩、背心、拖鞋,还光着两只大脚丫子。” “哈哈哈。”关昊大笑着,继续 朝前走去,他想到了夏霁菡说他的大脚丫子的话。 王平的嘴揶揄着,半晌对着夏霁菡说:“狂笑是心虚的表现。哼,自以为美。” 夏霁菡实在憋不住了,不得不停下来,咯咯的笑弯了腰。 赵刚过来,拉起夏霁菡的手,对王平说:“肉烂嘴不烂。你可以不去,那你就干赔了,咱们走,别理他。” 当赵刚温热的手握住自己手的一瞬间,夏霁菡不由地看了一眼独自走在前面的关昊,鬼使神差,这时的关昊无缘由地回过头,恰好看到了赵刚拉她手的一幕。他随即转过头,但夏霁菡分明感到了那深邃眸子中传来的冷气。她赶紧挣脱了赵刚的手。 这一幕也被王平看到了。 猴精猴精的王平,久经官场磨砺,早就练就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尽管他还不能断定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有一点他可以断定,关昊很在意赵刚拉小夏的手,从关昊瞬间冷却的目光中就能证明这一点。 他们驻扎的宾馆离海边最近,只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海边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白天是广场,晚上是生鲜烧烤大排档,尽管已接近半夜,但这里仍然灯火通明。 他们围坐在露天烧烤摊前,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旅游来的,全是穿的花花绿绿的,都跟关昊和赵刚的打扮一样,相反,像王平那样,衬衫、西裤、皮鞋的却很少很少。 “王先生,让小夏用我们盈利的钱,也去给你置办一身这样的衣服?要不显得你很另类,很鹤立鸡群。”赵刚用手指着王平那一身正统的装束说道。 王平一仰头,不以为然地说:“非也,士可杀不可辱,我是绅士,是官员,怎么能穿成那样。” 关昊笑了,看着他说:“王大官员,你别不服气,关公还有走麦城的时候呢,不要觉着自己是老耗子,输给了新手就痛不欲生,就颜面扫地,其实没什么,无非就是关上门,潜心研究一段时间后在出山呗,没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你输了钱,我们三个请你吃夜宵,也算我们怀有慈悲之心,安慰你那受伤的心灵,有什么不好?这边是滔滔的大海,那边是灯红酒绿,你的眼前是俩俊男一靓女,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关昊看似无心说的话,在王平听来居然有种别样的感觉。 如果单纯是拉耗子这个游戏,王平要认真地玩,十个关昊再加上十个赵刚也玩不过一个王平,他是出了名的“耗子精。”尽管从关怀的话里他听出一些弦外之音,但装傻充愣是他保护自己的强项,他故意沮丧着脸,一幅不服的样子,一般牌桌上输给领导他都是这个样子,久经官场风云,他早就历练得冰雪聪明。 刚一听赵刚说拉耗子,王平在心里的确吃了一惊,因为据他观察,关昊和别的领导不一样,他没有暴露出任何的业余爱好,他不进歌厅舞厅、不去洗浴中心,理发都是由机关食堂的蒋师傅代劳,好在人家天生长得帅,不用发型装饰容貌。看似没爱好,似乎又什么都爱好,而且出手不凡。那天,督城企业家协会组织的秋季高尔夫球赛开杆仪式上,随着他一个优雅的转身,杆扬,球飞,那动作完成的漂亮、干净、准确,张弛有度,内外有度,挥洒自如,惊呆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王平当时就命人暗暗地计算关昊这一杆的实际距离,居然是这次比赛中最远的距离,甚至以后督城都没有人超越这个距离,绝对的高尔夫球高手!但是,没有任何人看到过关昊打高尔夫球,不知是刻意隐瞒还是不便暴露这一贵族技艺,这就让许多善于在牌桌上、球场上和领导沟通的人包括王平,感到无所适从。那些想和关昊攀上关系的中层干部和企业主们,挖空心思地研究关昊,就是找不到突破口,似乎工作是他唯一的爱好。 他很是佩服关昊,年轻英俊,背景深厚,要说没必要这么严格要求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此人心存志远,野心蓬勃,不想在小河沟里翻船。 王平的看法代表了大多数人的看法。 关昊的确有着许多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就连他做干部的思想工作都是不落俗套。就拿刚才的几句话,看似无心,其实在王平听来却是有意,无非就是影射他和局党组书记不和。 王平的痞劲上来了,他也索性豁出去,试试这个年轻的市委书记到底水有多深。 “我说关书记,有话您就直说,尤其是批评我这扎一锥子都不见血的人,就得直来直去。” 官场老手王平,此时表现出了久经沙场的老辣和高明,他故意以这种大无畏和自毁形象的办法,直接向关昊出击。 没想到关昊一点都不意外,反而和赵刚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果然敏感。” 赵刚笑着说道:“咳咳,干嘛你?怎么还豪情万丈的样子,打虎上山啊?好像你多有理似的。” “我本来就没错。”王平故意一拧脖子,故意用一种狡辩的口气,故意用一种受委屈的神态说道。其实,王平用力这么的故意,无非就是借着眼下这个良好的气氛,向领导发泄不满和委屈。 王平是不满领导在他和党组书记闹矛盾这件事上态度的暧昧,两人由于性格不和,在工作中经常磕磕巴巴,互相不给面子,这次就是因为党组书记召开了一次分管会议,没有告知王平,结果王平就闯进会场,公然宣布散会,结果两人的矛盾升级,闹到了市委。 关昊向来不主张干部之间一闹矛盾就将一方调离的办法,能调节尽量调节,甚至有的时候他们的矛盾自生自灭,毕竟都受过党的教育多年,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还是有的。 市委将王平调离书记的意思驳回后,他一直不满,关昊也想借今晚这个非正式的场合表明一下自己的观点。于是才有了和王平拉耗子的游戏。尽管王平表现的又痞又臭,但是明显透出底气不足,这就说明他是个聪明人,用不着掰开揉碎的做工作,所以就不紧不慢地说: “今晚不和你讨论对和错的问题,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关昊将一只长胳膊搭在桌子边缘,身子向后靠去,说道:“知道美国总统林肯吧,有人反对他对政敌的温和态度,就曾问过他,说你为什么不将你的政敌消灭掉呢?你应该打击他们消灭他们才对,而不是和他们做朋友。林肯说,我难道不是在消灭政敌吗?当我使他们成为我的朋友时,政敌就不存在了。” 关昊说完,长指漫不经心的敲着桌子,不说话。 王平想都没想就说道:“可是他却被人刺杀了。” 赵刚一愣,他没料到这个痞子居然说出这么愚蠢的话。他瞪了王平一眼,不安的看着关昊,一时还不知说什么好。 关昊嘴角一勾,说道:“尽管如此,但他留下的宽恕精神,那种化敌为友的超凡胸怀和见解,却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医治着国家的伤口,帮助人们摆脱漫长的南北战争的“噩梦”,用积极的做法减少消极的因素,而这种品质,在那个国家处于危难,大地上充满焦躁不安和敌意的时代,显得是多么的可贵。” 王平不再说话了,因为从关昊平静的语气和气定神闲中,他看到了这个领导人的胸怀和坚定的意志,他的痞和大无畏显得那么猥琐和不堪。 他抬起头,真诚地说:“关书记,我服您了,头一回见您这么做手下政治思想工作的,我不是糊涂人,希望您以观后效。”毕竟是骨子里有的东 西,三句话还是带出了痞味。 关昊深知王平是督城官场上的高手,假痴不癫,三十六之二十七计,用这句话概括他绝对不过分。不过说真心话,关昊并不反感王平,他认为这个人邪在外表,正在内心。正是假痴不癫,假邪不恶的性格抑或叫生存之道,才使得他有时有恃无恐,甚至敢在关昊面前冒险。 各种生鲜烤串上来了,夏霁菡看着还在滴着油的烤串,不由得皱皱眉,但那独特、的香味又直往鼻子里钻,她狠狠心,拿起一串虾,刚尝一口,就被迷住了,接着又吃了一串烤鱼丸。 “关书记,赵书记,吃海鲜要喝白酒的,不会这么小气连二两酒都不给喝吧?”王平吃完一串烤鱿鱼才想起酒的问题。 关昊一听他嚷嚷,这才赶紧说道:“哎呦,招待不周,惹您老生气了,老板,上酒。” 老板边走边直接用牙咬开瓶盖,咕嘟咕嘟,给每人倒满白酒,夏霁菡连忙夺过酒杯。 王平也把手盖在酒杯上,昂着头说道:“首先声明,有一个不喝酒的,我就不喝。” “王局——”夏霁菡娇声说道:“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呀。” “少来这套,算计赢王某的钱时就跟我结下梁子了。” 关昊和赵刚都笑了,夏霁菡又柔声说道:“王局,王老,我先给您满上呀?” 王平依旧用手捂住杯口,脑袋歪向一边,说道:“先给自己满上,才有资格给别人满。” “我跟您老不是一个段位的呀,我不会喝酒。”夏霁菡面露难色。 “你还不会拉耗子呢,怎么会赢钱呀?电视台的人,每一个不会喝的。”王平丝毫不让步。 夏霁菡求助般地看着关昊。 “别用眼神搬救兵,今天小夏不给自己倒酒我就不喝。”王平不依不饶。 “还真是小眼聚光啊,小夏,既然王局都说了,就把酒倒上吧,只有你倒上了他才喝。”关昊说道。 “啊——呸,我是说她必须喝,啊倒上不喝门都没有。”王平开始耍痞了。 赵刚起身一把夺过他的杯:“别让人家小姑娘拿着瓶子总站,倒上,还没喝就开始耍。” “什么?小姑娘,我的妈呀!”王平挪揄到。 “口中留德,不许胡吣!小夏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些记者。”赵刚太了解王平了,唯恐他又“吣”出什么,赶紧制止住他。 小夏给王平的杯里倒满了白酒。 关昊笑了,对夏霁菡说:“你也倒一点吧,没看这个痞子要闹事吗。” “请领导注意措词,是喝一点,不是‘倒一点’。”王平说。 “那就倒一点,再喝一点,这样行吗?”关昊出奇的好脾气的说道。 “然也。”王平说。 “你还相死我哪。”赵刚伸出兰花指,故意嗤鼻说道。 夏霁菡几乎笑弯了腰。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领导,私下里居然还能这么诙谐幽默。 其实,在王平的身上也有着许多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比如他是全市出了名的“胶皮管子”,意识是蒸不熟煮不烂,但这个人又极其的懂程序讲政治。他身为文体局的局长,曾任市委秘书科科长、宣传部副部长,怎么着也算文化人,又是文化口的领导,可就是行为做派一幅痞子相,张口粗话,不骂人不说话,可是他对各种艺术又有着极高的鉴赏力,酷爱高尔夫和网球,音乐美术也通晓。就连他这个人本身都有许多有趣的矛盾之处,他长得人高马大,可就是有一双和身材不和比例的小脚,走路的姿势注定多了一些女态,说他凌波微步袅袅婷婷一点都不过份,国字脸,粗糙的皮肤,愣是长着一双笑眉细眼和樱桃小口,无论他怎样发疯装癫,只要有人用他身上的女态攻击他,他立刻“没电。” 夏霁菡收起笑,不情愿地递过酒杯,然后双手作揖道:“敬爱的王局,尽管我不胜酒力,但承蒙您挤兑,今天我就斗胆敬你,还尽管我的酒比您杯里的少,但酒少情多,就请您干了吧。 78.第78章海边交谈 [第2章第一卷] 第78节第78章海边交谈 王平没想到这个柔弱的小女人还这么能说会道,他哈哈大笑,说:“这话真好听,真肉头,要说本人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小夏你一定要记住,这敬酒是要先敬领导的,你先敬我这不是害我吗?存心要把我置于不懂政治的地步中吗?” “是你让人家喝的,不敬你敬谁?”关昊说道。 赵刚在一旁附和着:“就是,小夏,让他干了。” 夏霁菡说道:“我看还是我们大家干吧,因为小夏实在是喝不了酒,我就一起敬各位领导了,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我先干为敬。” 夏霁菡干了杯中酒。 三个男人见状,没有理由不干。夏霁菡又给他们倒上了半杯。当给关昊倒酒时,夏霁菡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给他倒了同样多的酒。 只这一个小纰漏,就让老谋深算的王平捕捉到了。他连着敬了赵刚两口酒。赵刚本来不胜酒力,刚喝了半大杯,又连喝两大口,他就有些晕了。可王平还在那儿和他嚷嚷着,劝着酒,并且,自己也有些口齿不清了。 关昊在一旁看着他们,见赵刚有些应付不了他,就说:“王局,我敬你,谢谢你肯输给我。”一口,仰脖而尽。 王平愣住了,心里说:关书记,你这是何苦啊?我只是想把赵书记灌醉,我也装醉,好给你腾出宝贵的时间,让你尽享花前月下。可他的嘴上却说:“总有一天我要雪耻。”仰脖,一饮而尽。 谁都知道关昊不善饮酒,最多也就是喝点红酒,或者少量的啤酒,白酒几乎不沾。可凭刚才那半杯,他不是喝多了抢酒喝,就是他能喝白酒,并且有量。王平混沌了,关昊真是一个琢磨不透的人。 周围吃大排档的人越来越少了,夏霁菡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全是烧烤味,难闻死了,三个男人还在喝着,赵刚已经醉了,王平也目光游离,关昊,关昊居然也喝了那么多。 显然,她是这个桌上多余之人,她也正巴不得想离开到海边看看。于是,她跟关昊说:“几位领导,你们先喝着,我到那边去看看。” 关昊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见王平说:“去吧,去吧,看大老爷们喝酒没意思。” 关昊红着眼睛,看着她说:“别走远了,开着手机,一会走时叫你。” 她点点头,说:“几位领导喝酒也要有节制,你们已经喝得不少了。” “看看,女人之见。”王平说道。 夏霁菡来到海边,坐在一颗椰树旁的木条椅上,温柔的海风吹着,使她的裙袂飘飘,空气中,弥漫着腥咸的气味。 夜色中的大海,显得平静而神秘,发出低沉的响声,懒洋洋地拍着岸边的船和海岸,远处的海水,又黑又浓,离岸边很远的地方有朦胧的灯光和行进中轮船的黑船身,尖尖的桅杆上闪着五颜六色的灯光,似乎与海在窃窃私语着。 她不是第一次看海,但绝对是第一次在晚上看海。 晚上的海疲惫、低调、神秘,黑黑的大而无边的海平面,有一点恐怖,她环顾左右,只有三两对不怕黑夜的情侣们,或躺在沙滩上亲热,或靠在树干接吻,猛然,她听到了身后的树丛中,还传出嬉笑声。她一看,一对青年男女坐在草地上,紧紧地抱着。她站起来,往沙滩上走去。 离开家的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能接到田埴的电话,今天却没有,于是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田埴的电话。 “喂。”半天,田埴才接通了电话,背景很混乱很嘈杂的声音。 “你在干嘛?”这么晚了,他这是在哪儿? “几个同学在喝酒呢?”田埴说。 这么晚,还在喝酒?她心里转了一下,同学聚会,少不了那个李丽莎,她甚至都听出了她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夏霁菡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多是非的人,加上有了关昊后,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再说他们是大家在一起聚会,又不是单独两个人。 其实她心里最清楚是自己没有底气说什么。 “你们今天到哪儿了?”田埴问道,声音清静了许多,估计是他走出房间了。 “三亚。” “啥时回来?” “快了,再有两天吧,你一会回单位还是家”她想想今晚他应该不值班。 “回单位,你不在家我回去干吗。” 这时,听筒里传出李丽莎的叫声:“老田,快回来。” 声音很大,以至于夏霁菡听的真真切切。 田埴回应了一声,说道:“那我先挂了,你注意那边的饮食卫生,再见。” 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她悻悻地收起电话,还没容她想什么,就感到身后有一股酒气传来,喷到了她后颈上,她的心一跳。 果然,关昊屈着身,双手背在后面,侧耳听她说话。见她挂了电话,直起身,故意像做错了什么似地说:“对不起,打搅了。” 她慌忙地看向左右,直到没看见有人注意,才说:“他们呢?” “出租车给送回去了。”说完,拉起她的小手,向黑暗的海边走去。 她挣了挣手,没挣脱,小声说:“让别人看见。” “放心,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眼睛都闭上了。”他握紧了她的手。 他喝多了。她没再挣开。 他们来到海边,幽暗的海水近在眼前,她往后移移脚步。 他说:“怕吗?” “怕,黑黑的,无边无沿的。” 握着她的大手用了用力,他们坐在高处的沙堆上,他屈着膝,双手抱着,说:“萏萏。” “嗯。”她答应着。 “跟我说说他好吗?”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大海,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鲜明的侧影,早已深深地镌刻在她的脑海中。 她沉默 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吗?”他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她的心一颤,那里分明有一抹忧郁。 “你、想知道什么?”她小心地说。 “你能开诚布公吗?” 她点点头。 “你,爱他吗?” 她一怔,点点头。 “我要你回答。” “我很依赖他,他包办了我所有的生活,离开他我都不知怎么过下去。”不知为什么,她此时说不出那个“爱。” “请回答‘爱’还是‘不爱’。”他的口气中有些凛然,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 “爱。”她艰难但又肯定地说。 他一仰头,又重重地低下头,闷闷地说:“继续说下去?” “说什么?”她问道。 “他怎么包办了你的生活?”他抬起头,看向大海。 “咱们……不说这个好吗?”和他谈另外一个他确实有难度。于他还是于她。 “开诚布公。”他的口气生硬起来,而且还很执拗。 “他……不错。”她想说他很好,但还是临时改了措词。 “具体些。”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怎么对那个人来了兴趣,也可能凡是和她有关的他都想知道吧。 “我不太会过日子,当初爸妈放心地把我交给他,就是因为他能照顾我一生。” 她看了他,他在听,就继续说道: “他真的是包办了我所有的生活,他给了我一个女人所有的虚荣和骄傲。我们家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他负责采购,甚至手纸这样的小物件都是他买。举个简单的例子,天气冷了,可我车里夏天的凉垫还没有换,他几次提醒我换坐垫,我都忘记换,有一次回来的早,就想起换坐垫的事,可弄了半天怎么也弄不下来,最后还是等他给我换下来了。还有一次,警察截住我,跟我要车的保险标志,我不懂,只好打电话问他,他说标志没贴,就在车里。我不喜欢逛商场,日常生活必需品几乎都是他买,甚至我用的那些东西,他有了第一笔闲钱,就给我买了养老保险,因为我现在是单位招聘,每个月只有一千块钱,属于将来生活没有保障的人士。” 说到这里,她看了看他,见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黑暗中的大海沉思。 “继续。”关昊不动声色的说道。 原以为他对她的絮絮叨叨不敢兴趣,没想到他在听。 她接着说道: “他包办了家里所有的大事和小事,没有我能够操心的事。有一次婆婆当着我说他,你不给她任何锻炼的机会,她的生存能力会退化的。后来我经常想起婆婆的这句话,怎奈凡事已成定律。我只会洗衣收拾屋子,有时出其不意小资一下,饭都做不好,连宝宝都不会生……”她低下了头。 他伸出胳膊,默默地揽过她,没有说话。那个人的确够好,至少夏霁菡说的这些,他一样都没给过罗婷。 “我不会管钱,不会当家,所有女人应该会的我都不会,我时常问他,你看上我哪儿了,他说就看上了我傻,不识数。”她从他怀里做起来,仰头看着他说:“你知道吗,我真的不识数,对数字反应迟钝,凡是和计算有关的事我就发懵。” “傻瓜。”他低头,嘴唇啄了一下她的,说:“你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两个男人爱你,让关某为你发疯……”说完,又吻上她的唇。 其实,不用她说,通过观察,关昊也知道她是一个不世故、不琐碎、不功利的人,这一点从她举手投足中就能观察得出来,尽管结婚两年多,在她身上找不出已婚女人的迹象,倒是有更多少女的本真和单纯,所以,在她背后肯定有一个精明能干的丈夫,能够包容她的丈夫,能够放任她做梦的丈夫。 从她的叙述中,他感到她背后的那个人,的确不错。 她不是一无是处,她有着男人心目中理想爱人的一切优点,婉约、美丽、温柔、安静、脱俗、浪漫,且情趣横生,试想,谁守着这样一个女人会放手呢?不抓紧才怪呢? “为什么要问这些呢?”见他不说话,她小声地问道。 他激动地说:“我嫉妒他,时常都在考虑一个庸俗又庸俗的问题,就是怎样把你从他手里夺过来……” 她的小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眼里,闪烁着泪光:“不,别这样想,求求你。” 他拿下她的手,紧紧攥住,说:“我经常这样想,如果我是个普通身份的人,也许早就这样做了,可是,你知道吗,我孤独的时候是多么多么的想你在身边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了,散发着酒的气息。 泪水,迅速从眼眶中流出,她哽咽着说:“我开始就意识到会有这样的情景,我们会很苦,你不听的。”她委屈的将头瘫在他的怀中。 他俯低下头身,寻到她的唇,轻轻地啄了一下,说:“我没想到会这么投入,陷得这样深,我高估了自己。”说完,他猛地将自己的舌探入她的口中,卷住她的小舌,用力地吮着,那个地方“腾”地弹跳起来。 她分明感到了他逐渐强壮起来的地方,慌张地推开他,直起身,声音颤抖着说:“别,让人看见。”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出气特别的粗,拽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强壮处,按住,不使她的手逃离。痛苦地说:“萏萏,愿意跟我在一起吗?要说实话。” 她的心再次酸痛,泪水,扑簌簌地流下:“你、喝多了。” “是的,我是喝多了,但我神智清醒。” “我们、不可能的,你不属于督城,更不属于我。”天啊,这是一个多么敏感的话题,说这话时,她自己都受伤了。是啊,多少个不眠之夜,她都是用这个事实来刺激自己,刺激随时都有可能溜号的大脑,防止自己因头脑发热而迷失方向。但是,一旦这个事实变成语言并且面对面的说出来,她的心还是被刺痛了。 “我现在是自由之身。”他盯着她的眼睛,顽固地说道。 “我不是。”她再次勇敢地说出另一个事实,也盼望他能有自己刚才的感受,正视他们目前的感情处境,尽管残忍,但却是事实,是谁也无法回避的事实,是她早就想对他说的事实。 尽管她知道他对自己上了心,尽管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也是没有任何功利目的,尽管她推崇真爱,崇拜真爱,知道真爱本是无辜的,可这种爱如果要承受道德的谴责,就是再真挚的爱,也经受不住拷问的, 甚至有时都无法过了自己这一关。 一个人如果一旦背上感情的债务,就如同心灵压上一座沉重的大山,即便他们敢于舍弃一切走到一起,如果一方过的沉重,这沉重势必会影响到另一方,最后谁都不轻松。何况,眼前这个人,有着无法预料的前程,她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加重他前行的负担,她更不容许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另一个人蒙羞。 果然,听了她的话,他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半晌才说:“我只能说对、不、起,我能管住自己的身体,可管不住自己的思想,尤其是孤独的时候。” “可是……”她带着颤音说道:“你是市委书记呀,你能管住的,你必须要管住。” 听了她这话,他痛苦的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定定地看着她说:“你这话没错,你这话甚至让我无地自容,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市委书记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可能比别人更加懂得和珍惜感情。” 是啊,他说的没错,正因为他是市委书记,可能就比普通人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内心世界更丰富。普通人都有丰富的感情故事,何况一个年轻英俊的官员。 他拉过她的手,把脸贴在她小小的手心里,摩挲着。夏霁菡感到他的眼角湿了。手心里全是他的泪水。是啊,官场上的男人最孤独,他们必须收敛自己的一切渴望,麻木自己的一切喜怒哀乐,把真实的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以抵御来自各方面的明枪暗箭。但是,他们也有软弱真实的一面,那就是只有在自己最信任、最心爱的人面前,才能还原他们最本性的一面。 这次考察,电视台本来没有安排夏霁菡来,只派了个男记者,是他跟赵刚说再要个文字记者,他当时就想找机会和她说说心里话,这样夏霁菡就成了不二的人选。作为市委书记,在工作中,他可以动用职权,达到他想达到的目的,可是却不能利用职权换来自己的爱情。 头走的那天晚上,老首长突然召唤他回京,他只好放弃行程,当天回来后,他本不打算立即飞到海南,当赵刚在电话里说夏记者在游泳时脚抽筋了,他正在帮助她的话时,他的脑子里闪现她穿着泳衣的光洁曼妙的身体,旁边是赵刚还有周明那贪婪的目光,就再也不能平静了,连夜飞到了海南。 按说,关昊不是鼠肚鸡肠之辈,来督城快一年了,除去甄元,他没有动过一个干部,常远曾开诚布公地跟他建议,在合适的时候,要调换一下干部,这是任何一个地方长官上任后,最起码的用人规则,谁不想网罗自己的亲信,谁不想编织自己的关系网,这样就不会给政敌以机会。可是他拒绝了常远的好意,他给常远讲了林肯一个故事。林肯当上总统后,有人问他:你是怎么消灭政敌的?林肯说:我难道不是在消灭政敌吗?当我使他们成为我的朋友时,政敌就不存在了。关昊意味深长地常远说:干事的干部就是好干部,只要是干好本职工作、遵纪守法,这样的干部不论是谁提拔的,我们都要用。 可就是这么一个有着大气、磊落胸怀的人,却无法容忍别人对自己女人的关注,哪怕是善意的帮助,都能让他心生妒意,变得心胸狭窄。 在他内心深处,这个女人早就被他融入到生命中,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尽管他不太愿意承认,但却是事实,尤其是最近,她的音容笑貌会在他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然冒出,在带给他温情脉脉的同时,那种无可奈何的失望,又会给他带来痛楚,这时他就会感到有许多的事,不是权力所能做到的。 他捧着她的脸,两双泪眼在黑暗中凝望着,他沙哑着声音,温柔地说:“宝贝,我不好,每次都让你哭。”他说不下去了,用嘴去吮着她的泪水:“但是你应该有心理准备,我们必定要有一个受到伤害,这是必然。” 他黑黑的眸子里,有无数泪光在闪动。 她的心,有一种揪紧般的疼痛。原先以为自己只是填补了他那时的感情空虚,从没奢望他为自己能做什么,更没指望他能爱她长久一些,官员的感情,是随着风云而变幻的,有多少女人做了他们大餐后的甜点,有多少女人成为他们旅途中一闪而过的风景,又有多少女人成为他们权力下的牺牲品。追逐女人,远没有他们追逐权力那样狂热和持久。可是今晚,她没想到的是他真的对自己动了心。这让她又喜又悲。喜得是他对自己的真心,悲的是如果他陷进感情的漩涡中,他们俩人必有一人受到伤害,而无论他们双方谁受到伤害,她都会跟着受伤。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结果。想到这,她含着泪,摇摇头,说: “不能,我们不能那样。” 他不解地看着她,说:“你,难道不想和我朝夕相处吗?” 她痛苦地说:“说实话,我想,非常想,可是,我,我不能这样做,你我在督城都算外地人,我们呆不下去了还可以逃走,没牵没挂的,他不行,他会没脸见人的,他的家人也会在人前抬不起头的,他现在正处在事业成长阶段,我不能毁了他。” “那么,你就忍心毁了我吗?”他的心疼痛了,这是一个怎样善良的女人啊。 “是我们……不对在先。”她小声地说。 “你永远都这样认为吗?一辈子都这么认为吗?” “但是,我们不能不管不顾啊,你有自己的事业,官员的爱情,要服从政治的需要,尽管我不懂官场上的事,但是,我看的书多。别因为我而毁了你的前程,你在督城百姓的心中是神,你懂吗?男人失去事业,就如同雄鹰断了翅膀一样,我不要你负重飞翔。 79.第79章高大的男人 [第2章第一卷] 第79节第79章高大的男人 关昊激动地把她抱入怀中,低声说:“说实话,是怕毁了我,还是怕伤害另一个人。” “我……都怕。”想了想她又说:“你们中,伤到谁我都是百身莫赎。” “哦——”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喊,头无力地垂下,今晚,她的每句话都像重石,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沉痛。 他绝望了,有些呆若木鸡,眼神空洞,意识茫然,僵硬的一动不动。 见他有些呆痴,夏霁菡反手紧紧地抱着他,不住地抚着他的后背,又用冰冷的小手捧住他的脸,最后,仰起身,用头抵住他的下巴,不住地摩挲着,见他还没反应,就努力抬起头,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然后,冰冷的小嘴就吻上他的。他的眼睛仍然看着别处,对于她的主动并不回应。 夏霁菡慌了,她从他的怀里直起身,在他的腿上坐直,捧着他的脸,定定地看着他,冰凉的唇再次落到他的嘴上、鼻尖、眼睛、额头、两颊,甚至是下巴上,最后,又回到嘴上,无力自己的小舌怎样努力,就是撬不开他的嘴。 她知道他绝望了,泪水,又流了出来,她用额头磨着他的下巴,喃喃地哽咽说:“对不起,对不起还不行吗?” 他无动于衷。 “昊,求你,别这样。”说着,她再次嘟起嘴唇,吻着他的唇,鼻尖和眼睛,伸出小舌,轻轻地舔着他紧闭的眼皮。她试图用舌打开他闭着的眼皮,轻轻地、温柔地小心着往上卷着,渐渐地,她的呼吸有些不稳了,嘴唇颤抖着压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啄着他的唇,低声说道:“我爱你……” 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张开嘴,把她的小嘴含在口中,双臂,紧紧抱着她,生机又回到他的身上。 许久,关昊才抬起头,幽幽地看着她,忧伤地说:“你让我看到了现实的残酷,我都有些无地自容了,这里,疼。”他指指了心口。 “对不起。”她感到了他眼底的痛楚,美丽的双眸再次泪光莹莹,凄楚地说:“我……也疼,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我们就珍惜眼前吧,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能再刺激这儿啦。”他指指自己的心口,痛苦地说。 “可是……” “没有可是。”他的语气强硬起来,目光多了坚定和凛然之气:“跟着感觉走!忠于自己的心灵。” 她点点头,其实,她深切地感到了这种怦然心动又痛彻心扉的爱恋,给她心灵带来的强烈冲击,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 跟田埴从恋爱到结婚,更多的是踏实和安全,是亲人般的依赖,就是恋爱时都很少有这种心灵悸动的感觉。 关昊燃烧了她整个人,她何尝不希望能与他长相厮守,可是,他们没有在对的时间相遇,尘世间有许多的羁绊左右着他们,况且,关昊不同于普通人,她有时真是进退两难。 脸,埋在他温暖的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她喃喃地说:“你以后多指导吗,我没有经验,谁让你是书记呀。” 她的话让他哭笑不得。 试想,有谁积累这方面的经验啊?还指导?恐怕再指导两次他就彻底毁灭了。但是,她那不含任何杂质的清澈和单纯,又唤起他无限的怜爱,无论怎样,真心的爱,总是显得那么可贵、干净和美好。 他决定换个话题,因为这个话题每次都会弄得两人身心交瘁。他松开她,让她并排坐在沙滩上,说: “这次海南之行你不能光是谈情说爱,我要给你留作业,你要好好总结一下咱们参观的地方成功的经验,结合督城的实际,争取写出一篇又分量的稿子,把外地成功范例告诉督城各界干部和群众,让人们增强信心,坚定决心,写好后我要审阅。” “我,行吗?”她很高兴换了个话题,随后担心地问。 “别跟我玩谦虚,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完不成作业我可要……”他刚想说:“惩罚”两个字,突然觉得太爱昧了,赶紧改口说:“连你们领导一块 ! 她调皮的一笑说道:“得,还殃及池鱼啦。我说你们主仆怎么都爱给别人下命令呀?刚来时小丁就给我发信息,说他母亲病重不能来参观,拜托我详细记录,不怕琐碎不怕罗嗦,回去好给他看。” “哦,这小子,不过小丁挺好学的,我给他推荐的书他都边看边做笔记,进步很快,是个好苗子。”关昊夸奖道。 “那书记大人也得给我吃吃小灶,帮我提升一下站位和认识,要不然我写的稿子肯定达不到你的要求,首先——”她坐直了身子,歪着头问他“咱们提出的创建内容是建设生态环境、发展生态经济、建设生态文化,有没有根据?” “当然有,我说你这个同志不学习呀?中央早就提出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总体目标。” “呵呵,我一般情况下都是现学现用。”她不好意思的笑笑。 “为了你能写出好稿子,那我就给你吃吃小灶,多费些口舌。”关昊亲昵地拉过她的小手拍着。 俩人恢复了状态,关昊继续说道: “党中央国务院早就要求我们要认真解决农业、农村、农民的问题,而眼下咱们搞的文明生态村建设建设为解决这些问题而创建的,也是现阶段督城农村工作的总抓手。应该说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是一项凝聚人心的工作,也是一项值得督城市委和市政府今后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为之努力做好的工作。” 关昊当时说的这句话后来果真得到了验证,督城在十年后的农村工作中,仍然以建设文明生态村为总抓手,沿袭并传承了他这种理念。 这就是关昊,他总是具备对社会形势政策具有敏锐的感应力观察力,不能说先知先觉起码也能做到意识超前。 她又担心地问:“如果有的村子没有资金怎么办?” “办法总会有的,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农业养育着我们各项事业的发展,农民为社会发展、经济建设做出了巨大牺牲,除去改革开放时我们党在农村搞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使农民真正得到了实惠外,再后来就没再有过实质性的惠农政策,尽管每年中央的一号文件都是针对三农的,但是和城市比较起来,农村的发展已经严重滞后了,对农民的掠夺……” 他有意识的停顿一下,使劲握了一下她的手,扭头对她说道:“这是我个人心底里私下的认识,不代表官方意见,你听一听就是了。” 夏霁菡点点头,她明白他话的意思,更加对他谈话的内容感兴趣,因为往往是个人心底里私下认识的东西,才最能反映一个人最真实的道德、情操和思想境界。 关昊把目光重新投向前方,幽幽的说道:“经济越繁荣,对农民的掠夺就越大,我们发展经济要盖厂房需要土地,我们修建高速路需要土地,我们建设现代化的城市扩容需要土地,改善居住环境开发商从他们手里又拿走大量的土地,督城在建国初期人均耕地面积到现在已经锐减了三分之二。当然这里有人口增长的因素,目前,人均耕地面积还不到一亩,反之我们城市的面积在逐年扩大。” 关昊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城市职工的工资近十年国家上调了若干次,而农民的人均收入却还停留在改革开放初期的水平上,无论从生活质量、生存环境还是整体收入水平上讲,都验证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城乡差别在扩大。我们的经济发展驶入了一个快车道,然而农村经济形势却不乐观。” “中央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就加大对农业的倾斜力度,连续几年都出台了对农工作的一号文件,这不仅说明我们党我们的政府注重农村工作,同时也说明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到了不得不重视的程度了。于是,我们有了减免农业税,我们有了粮食直补和新农村合作医疗等等惠农措施,这些政策对于殚精竭虑的农业来说,只是杯水车薪,由于基础设施薄弱,现代科技手段落后,技术含量低,农产品附加值低等原因,大部分农村都是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这次省委号召建设文明生态村的决定,就是要调动一切可能调动的因素,支持农村,反哺农村,说白了就是回报农村。尽管目前还没在全省铺开,只是试点工程,但只要市委市政府坚定信念,困难再大,也能克服。眼下,督城的发展就像一列火车,项目和环境是火车的两排轮子,而稳定则是路基。路基不稳,列车就会颠簸摇摆甚至倾覆,这里的路基其中就包括农村的稳定,毛主席他老人家早就说过,中国最大的问题就是农民问题,很耐人寻味啊。” 关昊面向大海的方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发自肺腑的话语,目光深邃、坚定,让夏霁菡很受鼓舞。 从这毫无遮掩的话语中,夏霁菡看到了关昊一颗真诚的赤子之心!这让她想起古局长评价关昊时说的那样:关书记做人很真诚,做事也很真诚。今天她是彻底见证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可是……”夏霁菡吞吞吐吐地说:“占用农民的土地不是都给补偿了吗?” “是,是给补偿了,你深入调查一下,农民拿了补偿款都怎么花了?盖洋楼,置办丰厚的彩礼和嫁妆,买摩托车,据说还有买小汽车的,都用在固定资产投入上了,这些那一项能给他们带来长远效益的?钱一花就没了,老本儿也没了。”关昊情绪有些激动。 “那,搞文明生态村能解决这样的问题吗?” “当然能,但不是直接的。你比如,我们可以科学规划,可以加强农民市场经济和科学技术层面的培训,开拓视野,引导正确消费,不过说来简单,做起来很难,有的时候改变人的思想和意识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一项系统的工程。”关昊口气中有些无奈。 “你知道我到基层来最想做的事是什么吗?” 夏霁菡摇摇头。 “我最想做的就是给基层干部洗脑。”他口气坚定地说道:“所以我们搞了双亲活动。我还想做的事也可以说是政绩工程吧,我承认我也有私心,双亲活动不能说明什么,是一项看不见摸不着的工程。”他对她解释道:“眼下的文明生态村建设和托雷斯的新能源项目。” 托雷斯是关昊引进的外商,那天去三关坝的途中,关昊给她“普及”过这方面的知识。 “你不是已经在做吗?”夏霁菡反问道。 “只能说刚刚在做。”关昊解释说。 “文明生态村是这样,托雷斯也成功落户开发区,怎么刚刚在做呢?”她决定刨根问底儿。 他握紧了她的小手,说道:“如果说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是一场革命的话,新能源的开发和利用也是一场革命。” “这是我目前最看好的两件事。一个是农村生态革命,一个是未来的生态经济也就是低碳经济就是一场深刻的能源革命。”关昊停了停,显然是在给她一个认识和消化的过程。 “生态?低碳?能源革命?”夏霁菡轻声念叨着。 “对。生态经济和低碳经济是一个概念。我给你卖弄卖弄啊。”他显然来了兴致。 “农村生态革命就不说了,就说这个生态经济或者叫低碳经济。什么叫低碳呢?所谓的低碳,就是低碳产业减少二氧化碳排放。研究表明,减排1吨二氧化硫,可以带动38吨二氧化碳减排;减排1吨一氧化二氮,相当于减排298吨二氧化碳。中国在十五期间甚至是十二五期间肯定会对节能减排加大政策干预的。那什么叫低碳经济呢,说白了就是低碳产业、低碳技术、低碳生活和低碳发展等经济形态的总称。也就是在经济发展中以低碳代替高碳能源,这种经济发展模式,称之为低碳经济。” “它的基本特征就是低能源、低排放、低污染。你知道为什么托雷斯刚一看见咱们的开发去就动心了吗?那是因为咱们这个开发区从一开始建立就有一个很健康的理念就是拒绝重污染企业,这不能不说当时督城决策层的高瞻远瞩,所以从外部环境来说,正暗合了他的新能源公司。” 夏霁菡听到这里,她想了想,开发区从建立到现在都经历了三任市委书记了,最后一位是锦安市的市长岳筱。做为后来者,能这么肯定的赞誉前几任的功劳这在政界上是不多见的,这也足以说明关昊的胸襟和境界。 “我敢说,未来,谁掌握了先进的低碳技术,谁就拥有了核心竞争力。” 关昊的口气很坚定。他接着说: “低碳经济跟文明生态村创建一样,同样是一场深刻的革命!它的意义和影响将是广泛而深远的,这是因为它将推动我国产业结构的再调整,是能源结构的再调整,不再是简单依靠掠夺能源而繁荣的经济,将是更加理智成熟健康的经济繁荣。” “首先,它将推动我国产业结构调整,能源结构调整,大力发展替代新能源和优先发展可持续能源,同时促进科技创新,促进节能技术,新能源开发技术的发展。其次,它将推进社会消费方式的转变,倡导和践行低碳的、科学健康的、生态化绿色消费方式。包括恒温消费、经济适用消费、安全消费、新领域消费等。再有,它将保障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低碳经济是以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为基础的新的经济发展模式,是经济发展的一种最佳模式,低碳经济在本质上就是可持续发展经济。而工业文明时代以化石燃料为核心的不可再生能源为基础的碳基能源经济,则是不可持续发展的经济。还有一点就是它将推进生态文明建设进程。工业文明以高消耗、高排放、高污染为特征,以牺牲环境、生态文明为代价换来经济的发展,经济发展不能持续,环境不断恶化。生态文明时代的经济是以非化石燃料为核心的可再生能源为基础的低碳、无碳能源经济,是可持续发展的经济。从高碳经济向低碳、无碳经济转变,就体现着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的转型。” 他口若悬河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这在和他交往中还是第一次。 煞那间,关昊的形象在她心目异常高大起来,而且顶天立地,她对他肃然起敬。也就是这时候,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认识,那就是关昊不属于她,甚至不属于督城,他属于督城以外的更广阔的地方。 “你应该搞一个专门讲座,把你的执政理念和思想,灌输给督城的干部,不然你走了督城还是老样子,也枉费了你一番心血。”夏霁菡感慨地说。 “讲座是万万不能搞的,如果没有达到一 定的高度,硬灌是不起作用的,不过我可以培训督城未来的当家人。” 未来的当家人?夏霁菡心一紧,看来他必是要离开督城的,甚至在有意识的培养未来的当家人。 她很想问未来的当家人是谁,但她没问,她知道这不是她一个小记者该知道的事。 夜,很深了,月亮,开始向西方的天际滑行,海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大响声,不知是露水还是海上的湿气,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许久,关昊才回过头来说:“我们回去吧。”拉起她,替她拍着身上的沙子,俩人慢慢地走回宾馆。 从海南回来后,夏霁菡和单勇没有休息,第二天就上班了。 他们跟古局长报道后,古局长就简要介绍了市里目前正在开展的各项工作,除去创建文明生态村外,市政府请来南京规划设计院,在搞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根据督城地理位置和实际情况,以及历史文化特色文物遗存分布等因素,全面、系统、科学的规划城市未来发展方向和功能建设。 于此同时,省社科院的专家也驻扎督城,在帮助督城申报省级历史文化名城。无论是城市发展总体规划还是历史文化名城的申报工作,都在督城是从未有过的。 难怪有一次开常委会谈到督城城市规划时关昊引用一位经济学家说过的话:一个城市,想搞好整体发展规划,领导得少说话,多听专家的,少一点长官意志,多一点民主意识。这段话,当天晚上被夏霁菡记录到“关书记语丝”中了。 现在想来,这个来督城不足一年时间的市委书记,其实心里早就装着一幅督城今后发展的宏伟蓝图,他目前做的只是基础工作,这幅蓝图有可能将在下一任或者更远一任领导班子的手中展现。 最后,古局长把一份文件交给她,笑容可掬地说:“小夏,恭喜你了,你有两篇篇作品在锦安获一等奖后,被推荐到省里参评,同时获得省新闻工作者协会和省女记者协会评选的好新闻一等奖、女记协一等奖,还有一部专题片荣获锦安市“五个一工程奖。” 她接过文件看了看,面露喜色,但还是谦虚地说:“没有古局的栽培,没有督城大好的形势,哪有这么多能获奖的素材呀?” 古局长欣慰地笑了,他非常欣赏夏霁菡这个不张扬的性格。这么踏实、本份、求进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了。 他看着夏霁菡沉静的笑容,心里突然就咯噔一声,天啊,她低头微笑时的模样,怎么这么熟悉,这个清晰的影像藏在他心中快三十年了,始终挥之不去。 单勇这时夺过文件,他惊呼道:“不得了,不得了,厉害,你要请客啊?还有于婕、刘梅、还有……咱们督城这么多获奖的啊?不次于市台! 80.第80章梦中呢喃 [第2章第一卷] 第80节第80章梦中呢喃 “怎么让别人请客?好像没你什么事似地?”古局长对着单勇愠怒地说道。 单勇明白古局长话的意思,因为夏霁菡两篇稿子的后面都挂着自己的名字。他不好意思地说:“这里没我的事,都是小夏的心血,再说,我一个男的,怎么获了女记者协会的奖了?” 他这一说,夏霁菡和古局长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由得笑了起来。 古局长喜笑颜开地说道:“是啊,这次无论在市里还是省里,督城在广电系统中获奖篇数居县级台第一,而且还都是大奖。所以市台就把今年的颁奖仪式挪到咱们这来了,准备元旦过后就召开大会,关书记和赵书记都回来了,我这一两天得抓紧跟领导汇报。” 听古局长说要跟关昊汇报,夏霁菡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同时又有几分自豪和骄傲。 “小夏,你是哪儿的家?”古时盯着夏霁菡问道。 “古局,您都问过我好多次了,我的老家是江苏。”夏霁菡不由的笑了,真奇怪,古局总问她是哪儿的家。 “哦,是吗,我真是老糊涂了,你是江苏什么地方?”嘴上说自己老糊涂,可还是追问着。 夏霁菡笑了:“无锡江阴下边的一个小镇。”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古时记得这句话好像他也问过。 夏霁菡微笑着说:“我只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很早就不在,我爸是回乡知青,我妈是北京知青,他们都在乡中教学。” “你妈是北京知青?”古时的眼睛一亮。 “是啊,因为有了爸爸和我她就放弃了返城的机会。”夏霁菡说道。 “那你怎没回北京,知青的子女是有照顾的。”小单急不可耐地说。 “我们在那边很好的,后来考上z大,即便有政策我来北京干什么?当年妈妈都没回来,她离不开爸爸和我,那么我就能离开他们?显然不会,再说,北京是别人的北京,我们在江南小镇很好的。”夏霁菡说。 “那你最终还是离开他们了。”单勇说。 “那不一样,我是嫁人,不是抛开他们另寻前程,再说是他们看好的人。”显然夏霁菡对单勇的话感到有些委屈。 “小夏,你妈妈姓什么?”古时问。 “我妈妈姓敏。” 古时的心一震,他无需再问其它了,这个姓本来就少,如果姓敏,必定就是她。 “古局,您不也是北京知青吗,兴许认识小夏的妈妈?”单勇说道。 “北京知青多了,再说我是在北大荒插队,小夏妈妈是在江苏。”古时掩饰着内心的不平静,说完,就翻看着桌上的笔记本,不再理他们。 夏霁菡觉着古局有些心不在焉,就和小单走了出来。 一周后,在快下班的时候,夏霁菡接到了关昊发来的短信,说:“祝贺!晚上请你。” 她的心儿欢快的跳动起来,红晕,飞上脸颊,估计是他接到了来自古局长的汇报。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拒绝了他的邀请,因为他刚回来,肯定有许多事要等着他处理,就回道:“等你忙过这段再说。” 他很快就回道:“真是好孩子。” 她调皮地一笑,回道:“多谢抬爱。” 他没有再回,肯定非常忙。 由于晚上田埴要回来,她下班后去超市买了面条,天气寒冷,田埴最爱吃热锅面了。 可是,都七点多了,田埴还没回来,她就给他打了电话,好半天,他才接通。 “喂,对不起,我忘了告诉你了,今晚不回家吃了,有几个同学。” 她的嘴又撅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有个女人叫他,显然,是李丽莎的声音。 “你自己吃吧,挂了。”匆忙中,田埴收线。 她晕,整个通话过程她居然没捞到说话的机会,又是破同学聚会,又是那个李丽莎。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田埴他们同学聚会的次数频繁起来了,而且每次都有李丽莎。她没有女人吃醋的习惯,但搁不住这个名字总是在耳中出现。 她莫名的有些烦躁,但同时又气恼自己的鼠肚鸡肠,她对田埴是放心的,她清楚自己在田埴心中的位置,她有这份自信。想想也就释怀了,于是,打开电视,转了一圈,没有自己可看的节目,就又关上,开始写稿。刚铺上稿纸,手机就传来小狗汪汪的叫声,是短信。 她打开手机一看,心就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是关昊,他很少晚上给她发短信。 “你在干嘛?方便出来吗?” “有事吗?”她回到。 “我在外环北路上。” 外环北路,也就是紧靠她家小区的路上,她低头回到:“他出去和同学吃饭去了。” “我在路边等你,有话说。”口气一贯的不容抗拒。 夏霁菡想了想,回到:“改天吧,我要写稿,你也该早点回去休息吧。” 等了半天,他都没再回信,夏霁菡心理乱糟糟的,无心写稿,洗完澡后,就把自己抛到床上,想到海边她和关昊之间的谈话,她的心就会不平静。 眼望着天花板,脑海里走马灯似的放映着和他相识以来的一切影像,她才发现:“关昊”这个名字已是这样的深深植入她的心里,融入她的意识中,稍微一牵动,就会心海翻腾,就会隐隐作痛。 他们俩人的确是不可救药的彼此爱上不彼此痛苦着。 躺在床上的夏霁菡,忽然就想起《牡丹亭题词》里的一段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知情因何而起,又岂能一往而深,不知情之所起,是魂之已出矣。 想她和关昊就这样无缘由的爱上了,彼此相吸,按说这是人生的缘分,但是这份爱却又是那么的沉重,以至于什么时候想起,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心绪乱糟糟的夏霁菡就这样睡着了,朦胧中,关昊一双温热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着,所到之处,都给她带来奇异的感觉,她不禁嘟着嘴,呢喃地呓语着,轻唤着他的名字 ,洁白的肌肤渐渐变成粉色,身体里涌出一股一股的潮流,她欲拒还迎,只想和他快速地融合在一起,只想恣情地放纵一次,哪还顾得上那么多的禁锢,她抱紧了他的腰,让自己更紧地贴在他的怀里,他激情似火,她娇媚如花,只为爱人尽情地绽放,极尽温柔地向所爱的男人展示自己最妖娆的魅惑。 从巅峰跌落下来后,意识渐渐恢复,她闻到了强烈的酒精味道,而且一边躺着的分明是田埴。 她皱皱眉,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刚才明明是…… 羞愧,充盈了她的内心。 痛苦的泪水,顺着眼角流出,她慌忙擦掉,在心里哀叹一声:哦,我的爱人啊,为什么你们如此折磨我! 一番激战过后,田埴转过身,红着眼睛,抚着夏霁菡:“醒了吗?” “嗯。”她应了一声,依然闭着眼。 “你刚才好疯狂啊!”他说。 她沉着脸,不理他。 “生气了?”田埴说道。 她仍然闭着眼睛,不说话。 田埴俯起身,看着她说:“你是不是没吃饭?” 听他这么一问,想起给他买的面条,想起关昊约她出去的短信和她梦中的激情,复杂的泪水再次流出。 田埴慌乱了,连忙给她擦去泪水,说:“对不起,我去给你找点吃的。”说着就要起身。 她一下拉住了他,顺势将自己的身子软软的贴在他的身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怀下,她试图找到刚才的那种感觉。 在这种事上,夏霁菡从来都是被动的,今天第一次主动,所以田埴刚刚熄灭的浴火被再次点燃,他仗着酒劲,一下就又抵了进去,夏霁菡不由的欢叫一声,随后羞红了脸。 随着他激猛的冲撞,她小声地哼叫着,情不自禁辗转着身躯,配合着他的动作。他异常的激动,这个小妻子,终于知道回应他了,望着她那娇羞的神态和眯着眼的沉醉,他勇猛无比,奋力地冲撞着她,恨不得把积蓄了好几天的能量一下子都倾泻在她的身体里。 俩人终于疲惫地分开了,田埴欣喜地说道:“你终于懂事了。” 她仍然闭着眼,不说话,心里百味杂陈,难以平静。 和关昊在一起,那种来自心灵和身体深处的悸动,几乎能让她痛不欲生,而和田埴就没有这种感觉,她有时是刻意去寻找,但每次都是失望。在这之前,她不知道还有高朝这个字眼,但和关昊经历过后,才知道这种生理体验竟是这样的可遇而不可求。 她为自己有这样的心理活动再次感到羞愧,她忽然想起关昊说的“忠于心灵”这句话,但她无法做到,她根本就不能做到。 这份来自心灵的悸动和酸楚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 没有刻骨铭心爱过的人体会不到,没有惊心动魄爱过的人体会不到,没有经历爱的折磨爱的纠结的人体会不到…… 人们都说爱是幸福的是快乐的,其实,经历过真爱的人都知道,你一旦爱了,这种滋味其实是很痛苦的。 “知道刚才你在说什么吗?”田埴忽然问道。 “说什么?”她问道。 “咱俩在一起欢好时你从来都没说过的话。”田埴看着她说道…… “什么话?”她有些紧张地问道。 “一个字的,你自己猜吧。”田埴故意不告诉她。 “我不猜。”她装作不理会,索性不问了。 田埴见她有些不耐烦,就说道:“第一次时,我都进去了你还没醒呢,一个劲地说好、好的。我当时特冲动,你从来都没这么陶醉过,只是你激动的把‘好’喊成了四声。”他坏坏地看着她笑。 好字的四声?她在心里琢磨着,突然,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好字的四声是昊! 她气恼地说:“净瞎说,以后再这样我就生气。再有,不许趁我熟睡时偷袭。” “好的夫人——”他露出了困意,打了一个哈欠。 “今天吃饭都有谁呀?”她漫不经心地问道,转移了话题。 “几个同学。”他显得有些筋疲力尽。 “你会抛弃我吗?”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他。 “怎么可能啊,别瞎想了,我以后少和他们来往就是了。”田埴说道。 “要是我……我有了新欢,你会怎么样?”她故作玩笑地说。 “睡吧,咱们谁都不会有新欢的。”他懒懒地说。 “我要是会呢?你怎么办?”她不依不饶。 “那我就放手。”他干脆地说。 “为什么?”她有些不甘。 “明摆着的,你要是有了新欢,就说明我不够好,既然我不好,还何必强求你留在身边呢。”他又说道:“你不会有新欢的,要不你就不会千里迢迢嫁给我了。” 她的心动了,的确,她离开父母,不远万里,不就是要嫁给他吗?那么,既然当初又何必现在呢? “老公,要是有一天我真的爱上别人了,你恨我吗?” “不恨,我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然后在聘了你。” “聘了我我要不幸福呢?”她几乎要哽咽了。 “那你就还回来找我。”他则过身去,嘟囔说道:“好了,睡吧……”不大一会儿,就响起了他的鼾声。 这一夜,是她生平最受煎熬的一夜,她几乎没睡,第一次为了两个男人失眠了。 拒绝了关昊的邀请,她知道自己有多痛苦,也知道关昊有多痛苦,他们早已心心相通,此心既彼心。 事实上,自从和关昊坠入情网后,她无时无刻都在想怎样解脱出来,为了关昊,为了田埴,也为了自己,还为了自己被彻底颠覆的爱情。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她都必须这样做。她经常用一些自认为残忍的手段,扼杀关昊的激 情和冲动,如从稻园回来的晚上和昨天晚上的情景,尽管她知道她是多么的不甘和不忍,但是没办法,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去伤害关昊。 因为他强大,无论是内心和外在的条件,他都强大,他能经受住这种打击,有时她还会歪想关昊,主观的认为他不会把这份感情当宝供奉的,他更不会在这上面患得患失的,官员,有几个会为爱而牺牲一切的,况且,他们最不缺少的就是女人的爱,更别说像关昊这样有魅力的年轻的官员了。 反之,把打击放在田埴的身上他就会承受不起的。 田埴的内心没有关昊那么强大,他外在条件也不足以支撑他抗打压的能力,所以,她就是痛苦死,也不会在主观意识上去做伤害田埴的事情。 她明明知道关昊的心在她的身上,但她就是时常想打碎他这唯一的梦想,她反复经常的对自己说:不能让关昊这样痛苦下去,也不能让自己这样痛苦下去了。 但是,所有的努力到最后都归于零,她抗拒不了自己内心的感受,抗拒不了关昊强大的爱,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爱。每做一次这样的努力,她都会深深的伤到对方,也伤到自己。他们都会感到心力交瘁,同时又都会感到了难舍难分。在这种无尽的情感纠结中,或痛苦或快乐的过着一天又一天,但是今晚显然就出现了状况。 她在被另一个男人爱着的同时,居然喊出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不能不令她感到恐慌和震惊。 更让她羞愧难当的是田埴还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给她带来了快乐。 她不能这样下去了,她彷佛已经看到这份感情带给三个人的是何等的痛苦和难堪,今天她能叫出“昊”,说不定明天有能叫出呢?她不能任由自己泛滥下去。 既然他们面前立着一道又一道涉及良心和道德的高墙,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呢,还是还给心灵一片自由吧。 爱情,真的是含笑饮鸠酒,伤神又伤身! 想着关昊不声不响的离去,想着田埴为她成长的欣喜,她就感到自己的心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刮剐着,每一下都生疼。又感觉像被无数食人的小虫,一点一点地咬噬着,令她心神不宁,揪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泪水,从眼角里默默流出,成串的滴落到她的枕上…… 她有了梦中的呢喃,有了田埴认为的那样的呢喃,她哭了,为谁,为田埴,还是为自己,为自己的爱情被彻底的颠覆。 感觉自己她一宿都没睡好,心被两个所爱的男人撕扯着,辗转不眠。第二天,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她不仅变成了熊猫眼,而且头晕目眩。 最近,她总是感到头晕,于婕说她可能是脑供血不足。 刚一上班就通知她和单勇赶到市政府会议室,参加督城总体规划工作论证会议,并且全程录像。 赶到政府会议室时,会议还没有正式开始,刘梅笑盈盈地走过来说:“小夏,海南之行怎么样,晒黑了,咦,你脸色不太好。” “昨晚睡得不好。” “是不是老公闹得?” “闭嘴吧你,一个姑娘家什么都说。”夏霁菡羞臊着她,示意刘梅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又说道:“我给你带了小礼物,别嫌弃啊。”说着,掏出一个小锦盒,里面有一个精美的贝雕饰品,然后又掏出两盒椰糖。 刘梅摆弄着那个贝雕,爱不释手,然后又取出椰糖,先往自己嘴里送进一块,又给夏霁菡嘴里塞进一块,这时单勇走过来,自己伸手挤出一块放进嘴里。 刘梅说:“去,一边呆着去,这是小夏给我的,你哪,给我带什么了?” 单勇呵呵地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玳瑁手镯,不好意思地说:“早就想给你,怕拿不出手,见笑了。” “小单,你可以呀!”夏霁菡惊呼道。 小单涨红了脸,忙左右看看,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小点声。 刘梅也捏了夏霁菡一下,说:“那么大声干嘛?” 夏霁菡怔了怔,莫名其妙地说:“我声音大吗,我怎么感觉不到,我说你们什么意思啊,我碍事的话躲开你们就是了。”说着就要起身走开。 刘梅连忙拉她坐下,小声说:“讨厌,干嘛呀你?”她的脸居然红了。 夏霁菡偷眼看看刘梅,笑着不说话了。 小单冲夏霁菡说道:“怎么?许你收买她就不许我收买她,再说了,我已经把于婕成功收买了,嘿嘿,别瞪我。”他又冲刘梅说道:“你和于婕一人一个。”说完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刘梅气得刚想把镯子扔给他,但一看有人进来了,就收进包里,冲着小单的背影狠狠的瞪了一眼。 夏霁菡抿嘴笑了,这一对十足的冤家!到一块儿就掐。 会议开始了,专家们通过二十多天的实地考察,对督城的发展现状有了详实的了解,这是最后一次论证会。市长常远和常务副市长以及赵刚副书记参加了会议。不知为什么,关昊没出席。想到昨晚拒绝了他的邀请,她不禁有些担心。 常远说:“昨天下午关书记头走之前,听取了专家们的意见后表示,尊重专家们的建议,同意东扩北延的总体规划思路,只是提出一些细节,请专家们考虑。” 关书记头走之前? 难道他出差了? 还是调走了? 想他昨天深夜相邀,肯定是有事要和自己说,那是什么事,跟他“失踪”有关系吗? 他到底去那儿了? 她顿时觉得失落起来,浑身的神经和细胞都被他牵着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满脑子都是他,若大的会议室,因为没有他,突然变得空旷和宽大,无边无涯,晃动的人头,在她眼里变得如蚂蚁般渺小,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如同蚊蝇一般细小,她心慌的够不着底,头一阵眩晕,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她发现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来不及分辩是哪儿,就听得刘梅急切的欢呼道:“小夏,你醒了,你这个死丫头,吓死我了。” 她动了动,想起来,但被刘梅按住了:“你在输液,别动。” 她蠕动着嘴角,说不出话。 刘梅明白她的意思,就说:“你突然晕倒,吓坏了所有的人。赵书记把你抱到他的宿舍,又叫来市医院的医生,说你是精神高度紧张、休息不好所致。 81.第81章出国考察 [第2章第一卷] 第81节第81章出国考察 她明白了,也渐渐恢复了意识,想到刚才为关昊的担心,眼泪不由地流了出来。 刘梅一见,急忙说道:“小夏,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伤心啦?” 她勉强笑笑,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的,放心吧。” 这时,赵刚从外面进来,见到夏霁菡醒了,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他背着手,低着头看着她,半晌才说:“感觉怎么样?” 夏霁菡试图坐起来,被赵刚按下了,他柔声地说道:“别动,你可能是太疲乏了,回家休息几天吧,古局长哪儿我给你请假。” “谢谢赵书记,我没事,不用请假。” 赵刚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小女人有特别的好感,她柔柔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自己的爱妻病逝一年了,他封闭了自己所有的感情,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拒绝了很多善意的提亲,他的感情早就随着妻子到了另一个世界,任何女人都无法唤起自己的爱。 但是,这个女人从第一眼见到的那刻起,就有了别样的感受,做为市委副书记,他没有资格去追求,只能默默地感受着她随时出现的身影。在她忽然晕倒的那一刻起,他几乎是一步就来到她的跟前,抱起她就往宿舍走,并且吩咐道:“快叫医生来。” 安顿好她后,他才返回会议室,他不管别人会怎么看他今天的举动,夏霁菡是他主管的宣传口的人,也是他的兵,他当然要管,难不成让一个副市长出面吗?他还没那么冷血,何况,他对这个小女人很有好感。 刘梅惦记着会议内容,就说:“赵书记,会议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噢,到了如何规划历史文化资源这一块了。”赵刚说。 “那您在这儿,我去听听,领会一下精神就回来。”刘梅站起就走,夏霁菡急切地看着她说: “刘梅,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你还输着液哪,我去听,帮你记录,回来告诉你。”说完,就走了出去。 夏霁菡显得拘促不安,躺在男人的宿舍里,而且就他们俩个人,她有些紧张,两只眼巴巴地看着吊在衣架上的药瓶,恨不得滴答的快些,她伸手就去调快慢按钮,被赵刚握住了手。 她一惊,急忙从赵刚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不想赵刚却说:“别动,太快了对心脏不好。” 她点点头,说道:“您快去开会吧,那是大事,我已经没事了。” “可以,我叫刘梅来陪你。”赵刚识趣地说,从刚才那个无意的小动作中,可以看出他吓着她了,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自己这是怎么啦,不要晚节不保啊。走到门口回身说道:“小夏,你抽时间去医院做个检查,我怀疑你是低血糖。” “我血糖是低,经常头晕,吃块糖就好。”她想起三八节体检时医生说的话。 “我说呢,注意休息和营养,女孩子可不能胡乱减肥。”说完,就出去了。 刘梅进来了,她简单地介绍了会议进展情况,就给她倒了一杯水,不再说话,因为夏霁菡已经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可能是药里有镇静的成分,也可能是昨晚一夜没睡好的缘故,夏霁菡很快又睡着了,她睡得特别安稳、香甜,直到被外面的电话声吵醒。 “喂,关书记,到了吗?” 这个称呼足以让她完全清醒了,她不由得侧耳倾听。 “是,我没在办公室,我在赵书记这里,会开得很成功,基本按照咱们研究的那样规划的,对,对对,那边的天快亮了?呵呵,咱们这儿快黑了。好,好,有事随时沟通,还有什么要指示的吗?再见。” 她闭着眼听着,大概听出了眉目,似乎关昊出国考察了,根据常市长说的天快亮了这句话,她不难判断出应该是到了欧洲或者美国。这时,她的手机传来小狗的叫声。她刚想打开看看,就见常市长、赵书记、古局长进来了,还有于婕。 原来古局长带着于婕刚开完市里的土地工作会议,得知夏霁菡的情况后就连忙赶来了,于婕就接替了刘梅,照顾她,其实她也不用照顾,缩在厚厚的棉被里,睡得死死的,这样他们就在外面聊天,常市长过来两次看夏霁菡,她都在睡着,最后一次来时赶上古局长在,就没走,和古局长了解一些广电局的情况。接完关昊的电话后,随后就听到里屋夏霁菡手机的声音,断定她也该醒了,众人就进来了。 常远摸了摸夏霁菡的脑门,又摸自己的脑门,说:“不烧,小夏,感觉怎么样?” 夏霁菡一看这么多领导进来,连忙坐起,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了,让领导们为我担心了。” “哈哈,没事就好,你可把我们大家吓了一大跳。” “谢谢常市长,谢谢赵书记,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边说边下床。 “小夏,你确定自己没事?不用去医院再检查检查吗?”赵刚担心地说。 她有气无力地说:“没事,不用去医院,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不要紧,睡一觉好多了。”她冲他们笑笑。 她说。在于婕的帮助下,她穿好鞋,转身收拾床上的被子。于婕抢过来,几下就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抻平床单,码好枕头。 夏霁菡看着自己躺了半天的床,说道:“赵书记,谢谢您。把您的床弄乱了。” 赵刚眼里有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无奈,他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常远接着说:“是啊是啊,没事就好,弄乱赵书记的床算什么,走,小夏晕倒有功,我请客。” 于婕给夏霁菡穿上羽绒服,并关切地说:“你行吗?” 夏霁菡摇摇头,说:“谢谢常市长,我还是回家吧。” “回家也要吃饭,走吧,给你补补。”这个小女人,挺让人喜欢,难怪赵刚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柔情在里面,就连刚硬的关昊,也有几分赏识她。 古局长说:“要是能坚持就去吧,没看出来吗,你要是不去的话,市长早就把我们打发了。”他的目光里,有了平时没有的慈祥和关爱。 赵刚和古时走在最后,他神秘地小声跟古时说:“古局长,小夏的爱人在哪儿工作?” 他特别希望古时说小夏没爱人,还待字闺中呢,可是古时却笑着说:“她爱人在农行工作,现在是下面一个办事处的主任。” 赵刚微微张着嘴,不说话了,尽管他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深深的失望了。 现在的督城已进入寒冬季节,外面很冷,坐在古局长的车里,暖风不是一下子就能热的,于婕握住她冰凉的手说:“你太虚弱了,要加强营养。” 她笑笑,突然想起刚才那条短信还没看,但手被于婕握着,不好抽出。 就在他们离开后,赵刚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半天,隔壁值班的秘书小宋就跑去接了电话,还是关昊打来的。 他们随市长的车子来到督城宾馆,立刻,宾馆的大厅温暖如春。 他们五个人分主次坐下,夏霁菡挨着古局长,于婕挨着赵刚,常市长在正座。赵刚点菜,他点的大部分都是有营养、易消化的食品,有两个鸡蛋菜,一个是水煎蛋,一个是鸡蛋羹。常市长说:“赵书记呀,少给鸡蛋吃吧,你不能因为小夏需要补给,就总点鸡蛋吧,再说水煎蛋和鸡蛋羹大同小异啊。” 众人都笑了。赵刚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小夏,也不由的笑了,他诚实地说:“您批评的对,我确实是为病号考虑的多,这也不过分吧,小夏是我宣传口的人,为宣传督城、推介督城做出了巨大贡献,这次督城在全锦安市宣传报道排名各市县中第一,而且三篇获省级一等奖奖,五篇获市级一等奖,这次又病倒在工作岗位上,照顾一下她的口味也应该吧。” 常市长哈哈大笑,说:“应该,应该,那你接着点蛋菜,有本事你让我们一夜之间胆固醇都升高。” 夏霁菡看了一眼赵刚,正赶上赵刚大方地看着自己,她的脸微微泛红了。 “古局长,常市长可说了,要拨款,给咱们开一个庆功大会。”赵书记说道。 “我没说。”常市长反驳道。 “您说了。”赵刚说道。 “什么时候说的?” “就那天,我把古局长给我的锦安市广电局的文件和市宣传部下发的文件一并送到关书记办公室,当时您老人家可在场啊。” “那能说明什么问题?噢,你们写几篇小稿子我要奖励,别的部门呢?公安局抓了小偷呢,是不是也应该按人数给奖励?” “怎么不认账了,那天明明您说要奖励的。”赵刚故意显得无可奈何。 “我说要以资鼓励。” “就是就是,以资鼓励,资,是什么?”赵刚问古局长。 “资金,钱呀!”古局长顺口接过话茬。 “得得,我好心好意请你们宣传口的同志吃饭,你们合伙算计我,我今天到成了孤家寡人了,你们,我,一比四。我整个一东郭先生。”常远嬉笑道。 等领导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其它话题之后,她就悄悄走了出去。 她惦记着那条没读的短信。 她前脚走,于婕后脚就跟出,说:“小夏,我跟你去。” 夏霁菡已经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回头冲于婕灿然一笑,说:“于姐,你回去吧,我没那么娇气,回吧,外面冷。” 于婕没再跟上来,她躲进卫生间,掏出手机一看,心就狂跳起来,是关昊。她赶忙查看。 “我随省委考察团来欧洲了,勿念。” 勿念!勿念! 这两个字,强烈冲击着她的心房,勿念就不念了,想起她在会上的胡思乱想,想起她为他的担心,她美丽的大眼睛就充盈起了泪光。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就如此牵动着她的心,明明知道会万劫不复,可是她还是不可救药的陷进去了。 她刚要给他回复,他的另一条短信又到了。 “我都听说了,你现在怎么样?吃完饭赶快回家休息,别让我担心!!!”他一连用了三个感叹号。 哼,只是担心我的身体吗?尽管她明白这三个感叹号背后的潜台词,可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知道他有多在乎她,她知道他在这方面是多么的小肚鸡肠。 为了不让他在异国他乡为自己担心,就回道:“放心,我没事了,现在督城宾馆,刚点完菜,吃完就回家,不会耽搁很晚,你也要注意身体。” 因为有了爱,才能真正的血脉相连,纵然相隔千里万里,纵然没有对方的任何消息,但那种爱的感应和爱的讯息自然会牵连着这两个人,使他们如隔三秋。 此时,远在大洋彼岸的关昊,懊恼不已,他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跟她致气,应该告诉她自己要出国,可是就因为邀她不出来,才不辞而别。 昨晚在家的市领导给他饯行,多喝了几杯,从宾馆出来后他就绕到北环,知道她晚上出来不方便,但还是给她发了信息,结果是扫兴而归。 上午在飞机上他就觉得莫名的烦躁,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事情牵扯着他,又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下了飞机,他先给常远打电话,没人接,就把电话打到赵刚这里,然后,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自己的行踪,尽管他不清楚她的担心和焦虑,但将心比心,几天看不到她的影子,自己不是一样不踏实吗? 发了信息仍然不踏实,又鬼使神差地给赵刚打电话,这才从小宋口中知道了他心情烦躁的原因了。 他们已经将彼此深深植入心灵深处了。 这次省委省政府组织的出国考察团,由常务副省长曹彬带队,重点是考察项目。 关昊对托雷斯的项目很感兴趣,他说服了副省长曹彬,又取道来到美国,托雷斯极尽地主之宜,带考察团参观了美国公司芝加哥基地。 可能别人只是走马观花,但对一直以来都十分关注并搜集有关新能源开发利用信息的关昊来说,却是难得的一次学习过程,自此接触托雷斯以来,就在脑子里形成的远景构想,一直萦绕在脑海中,参观完芝加哥基地,他就反复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新能源的开发和利用。 这让他不由得想到第一次接触托雷斯时,他说的一句话:未来,谁掌握了新能源技术,谁就主宰了世界。当时他还觉得这个美国人夸大其词,现在想来这话一点都不过分。 在回国前,他和罗婷联系上了,他想见她一面,毕竟夫妻一场,他想劝她回去看看她父亲,如果在美国不开心,还是回国。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主观的认为罗婷 在美国不开心,尽管这里有她的初恋,有她少女时期美好的梦想,但关昊就是认为她不会开心,甚至会过的很沉重。试想,守着一个即将走进生命最后时刻的人,谁的心情会轻松?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最爱的人。 但不凑巧,罗婷和汤去度假了。 他有些失落,本来想亲眼看看罗婷的生活现状,看看那个让她抛弃丈夫和亲人的跳舞的男人,不想,计划落空。他只能在电话里详细地询问了她的生活和工作情况,罗婷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就问起爸爸的近况。关昊感到罗婷的话语里有明显敷衍他的成分,不愿做过多的介绍,当听说她还居然想起有个父亲时,他强压住心头的不快,说: “他老人家前段时间病的很重,不吃不喝好几天,总是昏迷不醒,念叨着你和你母亲的名字,现在好了,就是想你,而且人老泪就多。”他在打感情牌,希望能引起罗婷的注意。 果然,罗婷泣不成声。 他适时地说道:“如果没有留下的必要,还是跟我回去吧,你,也可以带着那个人回国治病。” 好半天,罗婷才止住哭泣,说:“我回不去了,谢谢你,帮我照顾爸爸,等汤恢复好后,我就回去看爸爸,告诉他婷儿想他……” 罗婷挂了电话,等他再打过去时,她已关机。 关昊气恼的将手机摔在地毯上,恨恨的骂了一句:“他妈的,一个臭男人,就让你丢了魂,就让你抛弃亲人,就让你五迷三道找不着北,有你哭的那一天!” 第二天,考察团要回国了,关昊他们一行坐上宾馆开往纽约机场的中巴,刚刚驶出宾馆,他就接到了罗婷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罗婷没有说话,只是隐约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关昊下意识地一回头,就看到了宾馆前手举着电话的罗婷,瘦弱高挑的身影渐离渐小…… 他也有些激动,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就那么定定的回头看着。 旁边的人也都好奇的回头张望,但他们看到的景致和关昊是有差异的。 就这样干举着电话,一直看着她被建筑物挡住身影,才无奈地挂了电话,俩人谁都没说话,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罗婷的面容,就天各一方、远隔重洋…… 他把头靠在后背椅上,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浓密的睫毛湿润了,他赶忙揉了揉眼睛,人各有志,自己的路自己走吧。 令关昊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内心为罗婷纠结的同时,夏霁菡也正在为一件突然发生的事而纠结。 这天,她和小单刚从外面采访回来,从外面就看见一楼大厅里聚满了人,他们刚走进去,就看见办公室的郭姐红肿着眼被同事护着走了出来。 夏霁菡礼貌的冲她点头微笑,谁知这位大姐看见他们竟然羞红了脸,低下头,没理会她,就匆匆的走了出去。 夏霁菡正在纳闷,这时从里面冲出一位妇人,冲着郭姐的后背大骂不休: “不要脸的,破鞋!有本事你别躲,把你偷人养汉的丑事当着大伙的面抖落抖落!” 这个妇人打扮入时,高挽着头发,猩红的嘴唇骂起人一张一合,脸上布满了鄙夷的神态,她可能是看到又有人进来了,唯恐刚进来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冲着那位大姐后背,把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脏话又重头到尾的骂了一遍。 “呸——狐狸精,别瞧人长得有模有样的,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就是一个荡妇,自己老公不在家,满足不了她,就偷人,不要脸,破鞋!烂货一个……” “够了!” 这时一声断喝,震住了这位妇人,妇人吓得一激灵,下面的脏话居然没在往外蹦。 古时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冲着妇人断喝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冷峻。 “你是谁的家属,敢在这个地方撒野!”古时依然站在楼梯上,怒斥着这个妇人。 “您是古局长吧,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李山他欺骗了我,他在外面养人,呜呜——”那个妇人说完,坐在楼梯上。 李山,部队转业的文职干部,今年初调动广电局任副局长,分管办公室工作。 古时一听是副局长李山的家属,口气缓和些,但依然严肃的说道:“他养人你看见了?” “我没看见,但是他、他、他跟我睡觉时叫的是郭丽的名字,呜呜——” 这个彪悍的妇人在一瞬间的不好意思后,就说出了原委。 “胡闹,他要是叫了巩俐,难道你还去找巩俐打骂去?你要是再来单位折腾,我就找市委,把这个干部退回去!” 妇人一听这话:“噌”的从台阶上站起,赶忙说:“只要你给我管住他,我就不来闹了。” “那是你们的事,以后你再来闹事,我就把他退回去!现在,请你立刻离开这里,你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的办公秩序,保安!” 古时又大喝一声,门口的两个保安出来了,一左一右的站在妇人旁边,示意她离开这里。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哭哭啼啼的走了出去。 古时显然余怒未消,他冲着看热闹的人说到:“今天,我在这里重申一下纪律,以后遇到这种事,要么你就拉架,要么你就呆在座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围着看热闹,像什么?看耍猴儿呐?这是你们该做的事吗? 82.第82章庆功宴 [第2章第一卷] 第82节第82章庆功宴 在一楼大厅办公的,都是电视台的采编播一线人员,听到领导这样的训斥,都悄悄的回到了座位上,埋头工作。 看到古时消失在楼梯后转角处,人们就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从同事们的议论和那个妇人的描述中,夏霁菡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由于李山副局长分管办公室,工作中难免和郭丽接触的多,可能是日久生情,俩人来往的确很频繁,可能是用情太深,李山在和妻子那个时,不由自主的喊出了“丽丽”的名字,据同事们说,这个妇人到电话局,调出了李山的全部通话记录,发现了和郭丽频繁通话和发送短信的证据,据说她首先在警卫室查看了郭丽的电话号码,确定无误后才找到楼上办公室,大骂郭丽。 郭丽在同事的帮助下,逃离办公室,那个妇人就一直追着她大骂,直到夏霁菡他们看到的那样。 “你说心里要是想着谁,真的做梦就能叫出谁的名字来吗?”旁边的一个男同事在问另一个男同事。 另一个男同事说道:“有一个问题我要提请你注意,李局那可不是在做梦,他是在和媳妇那个时叫出的是别的女人的名字,换句话说,那是完全清醒情况下说出的,和做梦有着本质的区别。所以,你小子要记住,以后和媳妇在一起,拿胶带把嘴唇封住了,省得以后招惹麻烦。” 旁边的同事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听到这里,夏霁菡的后背冒出了冷汗,这种事她深信不疑。 就在几天前,自己不也是经历了和李山一样的境遇吗?尽管“好”和“昊”音同字不同,但谁能保证田埴以后不会悟出其中的隐秘呢?就凭她是市委书记专职记者这一条就不难发现隐情,如果一旦被证实,田埴是不是也会像这个妇人一样,大闹市委呢? 夏霁菡的心不由的紧张起来,她知道自己深深的陷进去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在把这种自己看起来神圣无比的感情和残酷的现实相比较,是这么的不堪一击。郭姐忍辱而去的背影深深刺激了她。 这种情况下,被相爱的人倍加推崇、无限放大的美好爱情,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 这个时候,谁还会在意你爱的有多真挚?爱的有多纯粹?爱的有多高尚? 这种由来已久不是谁都有可能遇到的爱情,在被或高尚或低俗的人们评头品足的时候,还有多少美好可言?还有多少尊严可言? 想到这里,她竟然有些无地自容,好像被羞辱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尽管是寒冷的隆冬时节,夏霁菡的后背居然冒出一层冷汗。 尽管那个妇人的泼相令人憎恶,但她是受害者,是李山的背叛让她暴跳如雷,让她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来捍卫自己的婚姻和爱情,人们完全可以忽略她的粗俗和撒泼,但是却不能忽略充当了第三者的郭丽。 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她都应该悬崖勒马了,她可不希望有一天她和关昊的感情被这些人或高尚或低俗的议论着,被人们当做茶余饭后的谈料玩味着…… 她此时是多么想见到那个人,把自己此时的心情真实的告诉他,相信他能够理解,也相信他会有所醒悟的。 她真的不希望人们这样议论他,议论田埴,议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和他谈谈,尽管他有可能说服她,但也必须让他知道这种事的残酷性和现实性。 为期两天的锦安市广电系统宣传工作会议在督城召开,来自全市二十九个市县的广电局局长和副局长以及新闻、外宣等科室负责人参加了会议。 督城广电局局长古时在大会上做了经验报告。 按以往的惯例,每年这个会议结束后,市局都要组织获奖人员出去旅游。今年是去云南,人员由各单位推荐。 本来夏霁菡、于婕、单勇都在出游人员中,但考虑到这段工作比较多,而且单位资金又比较紧张,局领导决定只派两个人跟市台去云南旅游。 当古局长找到他们三人并向他们说明情况后,于婕首先放弃,把机会让给别人。 随后夏霁菡也退出,她表面上的理由是刚刚从海南回来,手头上许多工作都耽误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去云南的真实原因是昨天下午关昊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告诉他,今天下午他要回来。 既然他能够告诉她的归期,她就不想让关昊回来看不到她,她还想等他回来能在第一时间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单勇一看,和自己投脾气的人都退出了,他再去也没什么意思,况且他也刚从海南回来,所以也退出了。外宣科科长一看同级别的台柱子们纷纷退出,自己也决定退出。最后,竟然所有的人都不去了。 古局长欣慰的笑了,这几个业务骨干都放弃旅游的机会,选择留下工作,的确让他很感动,但是督城局也不能一个都不去,最后决定由总编室主任随市台出游云南。 从古局长办公室出来后,于婕眯起两只笑眼,对夏霁菡和单勇说:“咱们给单位省了钱,又获了奖,得让古局请客。” “对,让古局请客。”单勇附和道。 夏霁菡举起右手,说:“同意。” “那好,咱们一起去请愿。击掌。” 啪、啪、啪,三只手掌击在一起。 “哈哈哈——” 几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楼道响起,随后是三个年轻人爽朗的笑声。 几个人合谋好后,他们重新走回古局长的办公室,古局长一看三人又回来了,不解地说:“怎么,变卦了?” “卦没变,只是有点新情况。”于婕笑盈盈地说道。 “我们同意退出旅游,是为了给局里省钱,您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坐享我们的牺牲和高尚情操,所以,您要请客,明年还让您在台上做报告。”单勇挤眉弄眼地说。 “要求不高标准不高,一人一碗过桥米线,四块钱,算上您,十六块。”夏霁菡伸出四根指头,调皮地一歪头说道。 “小夏,怎么你也跟着他们起哄呀?想不到。”古时故作严肃地说道。 县市级的广电局大部分是局台合一,从业人员大部分都是女同志较多,而且业务性强,作为广电局的局长,整天跟女同胞打交道,也就有了和别的局的局长不一样的性格,加上古时本身具有的儒雅和温厚,所以他很少有跟下属发脾气的时候,大部分时 间都是积极鼓励,赏识使用,因为人一旦在一个轻松愉快的环境下工作,他的主观能动性发挥的也就越好,再有稿件质量这东西本来就硬性不强,并且带有极强的情绪因素,所以古时的工作方式就是以调动为主,鞭策为辅的原则,和属下想出的十分融洽。 被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敲竹杠是经常发生的事。但话又说回来,这些人也的确为单位挣得了荣誉。所以也就心甘情愿的被敲。 “我也是为一己私利吗?”夏霁菡笑着说。 古局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认真地说:“我还沉浸在刚才你们的壮举中没过来呢,刚屁大一会儿就逼宫来了。” 他用手指着单勇,指指夏霁菡,又指指于婕,继续说道:“有威逼,有利诱,有组织,有预谋。如果我要是不从呢……”他昂起头,坐直身子,坚定地说:“那才怪呢。” 半晌,三人才回过味来,随后一阵的“哈哈哈”大笑。 看着三个年轻人笑嘻嘻地走出办公室,古局长忍不住,扑哧一声独自笑出声,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宣传部任志部长的电话。 他要借这次机会,把记者们的成绩彰扬到极致,彰扬了记者们的成绩,也就是彰扬了广电局,彰扬了广电局,也就是彰扬了他自己。 电话很快接通。 “任部长啊,我是古时,今晚有安排吗?如果没安排我请客。是这样,我请几个获奖的,想让你到场给鼓鼓劲,打打气,明年对外宣传还要更上一层楼。” 任志是古局长在宣传部当副部长时的老部下,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不过他又说: “老领导,我先答应你,但还不保准,因为关书记今天回来,市委办已经派人到首都机场候机去了。” 古时听任志在电话里说道关书记要回来,心里一阵欣喜,说道:“关书记要回来呀,真巧,他一向重视宣传工作,刚来督城时,第一个调研的单位就是广电局,甚至亲自为记者改稿,要是他知道了取得这么好的成绩,肯定也会非常高兴的。任部长,那我们也安排在督城酒店吧,到时你方便就过来一下,给大家鼓鼓劲。” 任志明白古时的意思,就说:“也行,到时我看情况吧再定吧,明天一早南京规划设计院的专家就离开督城了,按照关书记头走时的指示,今天晚上要举办一个小型的答谢宴会,四大班子的领导都要到场,关书记肯定要参加,我现在还真不敢应您,如果方便我跟关书记透露一下。” “噢,是这样,那赵书记肯定也要去吧,他那天还说什么时候开庆功宴通知他呢,那好吧,我听你信儿。” 姜,永远都是老的辣,在政界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古局长,深谙官场之道,无论跟大小官员还是自己的下级甚至职工,说话办事都力求做到左右逢源、滴水不漏,从不树敌。 比如这次古时铁定要请赵刚的,但又怕任志吃醋,巧妙地透出还要请赵书记参加。只是今晚市领导肯定要参加答谢宴会的。 古时到真没奢望关书记能出面,他今天刚下飞机,时差还倒不过来呢,怎么会出席这么一个非正式的“庆功宴”呢? 如果任志和赵刚有时间露一面更好,没时间露面就算款待了那几个年轻人。 古局长最近发现于婕自此和小夏好上后变化不小,以前她都是独来独往,在单位里几乎没有能和她说话聊天的人,她也很少搭理别人,更别说让她让出旅游名额这种事了。 他曾经深入地剖析过于婕这个人,他觉得于婕之所以和在本单位冷,外单位热,原因就是对本单位的领导和同事有强烈的怨尤情绪,因为许多不实之词都是本单位乱传的结果,比如她到哪里报票了,她和哪个局长吃喝打牌了,或者和哪个市领导约会了等等,相当长的时间里,围绕着于婕的绯闻从来就没有间断过,久而久之,于婕就淡化了自己的行踪,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自从和夏霁菡交往后,她似乎改变了许多,有时能看到她开心的笑容,尽管夏霁菡也是个低调、不惹是非的人,但她和于婕比起来又有区别,如果说于婕的性格是经过风雨打磨的结果,那么夏霁菡的性格就是长期受家庭熏染的结果。 夏霁菡身上有一种很让人欣赏沉静和优雅,由于不功利,也就没了争名夺利,由于不争名夺利,也就没了浮躁和虚荣,有的则是纤尘不染和冰清玉洁,这也就是人们说的清高,像极了她的妈妈。 古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不惑之年,竟然还能遇到年轻时暗恋的人的女儿,而且还有着她一样性格的女儿。 古时的确和夏霁菡的妈妈有过一段美好的初恋时光,然而,在那个一切行为都被烙上革命印记的年代里,他们美好的青春恋情,最后也因为革命而分道扬镳。但是曾在心中积淀下的美好,并没有因为岁月而消逝。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古时欣赏夏霁菡并不是因为她妈妈的原因。 夏霁菡工作起来很有热情,而且工作态度好,有才情、有文化底蕴,这一点甚至得到了关书记的赏识和肯定。于婕休假回来后,不但没有怨恨夏霁菡取代自己的位置,而且还和她交上了朋友,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挑剔的于婕是很服夏霁菡的,不然不会出现这样和谐的局面。 今天他们来要求请客,他非常高兴地答应了,这不仅是夏霁菡带给他一种遥远的青春的回忆,自己也的确是受了他们的影响,感觉青春与活力又回到了身上。 下午刚一上班,于婕就悄悄地塞给夏霁菡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晚上六点督城大酒店206房间,安排好家里的事。转小单和小石。 夏霁菡会心地笑了,冲于婕做了个“ok”的手势。她坐回自己的卡座上,摊开稿纸,却无心写稿,心里就像揣着个兔子怦怦跳着。 放弃去云南旅游的机会,她内心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关昊要回来了,他在昨天就已经通过短信告诉她了。 上午,他们几个人刚从古局长办公室出来,她就又收到了关昊的短信,得知他已经回来,刚下飞机,她激动得中午都吃不下饭,上班时经过市委门口,她特意扭头往里看了看,明明知道不可能看见他,但还是忍不住。 他能及时的把他的归期告诉她,说明了彼此在各自心中的位置。 夏霁菡当然明白关昊心里有她,但是,他们都是现实生活中实实在在的人,既然是生活在现实中,现实也就有了残酷的一面,这种残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唯恐她忘乎所以,不顾身份的爱下去。 这段时间,她和单勇这一组比较清闲,因为关书记不在,也就没有什么专门的采访任务,偶尔去采访一些社会新闻。 古局长特地嘱咐夏霁菡,注意收集保存一切有关文明生态村创建活动的资料,明年肯定督城要当全省的典型,到时肯定要做这方面的专题片,所以,积累素材就显得弥足珍贵。这几天,她也正是按古局长说的那样,在给每盘录像资料做场记。 北方的冬天比南方冷多了,夏霁菡最怕过的就是冬天。天寒地冻,万物萧瑟,而且冬季漫长。这几天她的那辆二手小奥拓特别不好打火,每次她都要提前五分钟下楼打火,赶上田埴回来,她就会死活不自己开车,而是噌他的车上班。 br/> 如果不是因为关昊要回来,她真不舍得错过去南方过几天避寒的日子。 从四点半开始,单位里就有人往外走了,那是接孩子的,到五点时,就几乎走光了,大厅里只有于婕、单勇、外宣科的小石和夏霁菡四个人了,他们在各自的卡座上上着网,外面已经很黑了,单勇嚷嚷道:“古局干嘛定这么晚啊,我都饿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古局长的用意,他们晚点去,就可以等到从答谢会上下来的赵刚和任志,如果他们早去,结束的就早,那样有可能市领导就参加不了他们的聚会了。这是任志和古局长商量后的决定。 好不容易捱到六点,古局长进来招呼大家出发,温和地对夏霁菡说:“小夏,别开你那老爷车了,把车放单位,明早上班打不到车我接你。”然后又对单勇和小石说:“小石和小单你们俩坐李局的车。” 李局,就是前几天闹事妇人的丈夫,部队转业的文职干部,尽管是文职,但也是行伍出身,很能喝酒,一般场合古时都得有他保驾。 自从媳妇来单位闹事后,李山很是憋屈了几天,很少走出办公室,更不敢跟郭丽接触,今天古时故意叫上他,参加今晚的活动。 “古局,我住的那个地方也不好打车。”小单矫情到。 “打不到车跑着来。”古时说。 “您哪怕敷衍我一句也行了,干嘛这么旗帜鲜明的有偏有向啊?”小单委屈了。 “臭小子,赶紧上车去。”古时喝到。 夏霁菡把车停在了紧挨警卫室窗户的地方,这里正是摄像头监控的最佳角度,两辆车驶出后,警卫人员就及时地关上了铁艺大门。 他们刚步入酒店大厅,迎面就碰上副书记赵刚,他是出来打电话的。赵刚看见夏霁菡和于婕时,眼睛里都放出光。他和古局长握着手,眼睛却盯着夏霁菡和于婕,开玩笑地说:“古局啊,你带来了一对姐妹花呀!” 听赵刚这么一说,古时也不由的回头打量了一下夏霁菡和于婕,别说,的确是一对不俗是姐妹花。 夏霁菡今天上身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短款贴身的羽绒服,里面是一件桃粉色的毛衫,下身是一条直筒的米色休闲裤,整个人显得灿烂妖娆。于婕更是不落俗套,银灰色的羊绒大衣,黑色长筒皮靴,显得身材婀娜而高挑,里面是一件豆青色的毛衫和黑色短裙。 她俩往大厅一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漂亮的容颜,时尚的穿着,靓丽的颜色,和冬天满目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不用说一向沉稳、儒雅的赵刚按耐不住内心的惊叹,就是他这把年纪的人也忍不住想多看她们两眼。 “我听任部长跟我说了,你要请有功之臣,一会我去找你们。”他又指着夏霁菡和于婕说:“你们俩做好准备,一会儿得跟我喝两杯。” 果然,菜刚上来,副书记赵刚和宣传部长任志就端着酒杯过来了,众人连忙站起。赵刚说: “今天这酒我要分系列喝,第一杯,我先敬以古局为首的广电局的同志们,你们面前有什么就喝什么。” 他说完,头一仰,一杯白酒下肚,然后杯口朝外,示意大家也干了。 古局长、夏霁菡和于婕面前摆着的是酸奶,小单和小石还有副局长李山则是白酒,他们都一饮而尽。 李山连忙又给赵刚满上酒。 赵刚端起酒杯,说:“第二杯我跟四位获奖的同志喝,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喝什么。”说完,又干了一杯。 单勇和小石不敢怠慢,也干了。 夏霁菡用手摸肚子,和于婕对视了一下,勉强干了高脚杯里的酸奶。两杯酸奶下肚,夏霁菡只感到胃里满满的,撑得慌。 于婕刚要往她俩的高脚杯里倒酸奶,被赵刚拦住:“等等,听我说,第三杯我要敬两位漂亮的姐妹花,你们其他人可别挑理,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让她们长得漂亮呢。这次,你俩就不能喝酸奶了,倒酒。” 尽管赵刚已经知道小夏名花有主,但还是从心里喜欢这个柔柔的小女人,借着酒劲,还是多看了她几眼。 单勇赶忙给夏霁菡和于婕面前的白酒杯里倒满了酒。 夏霁菡面露难色,她巴巴地看着赵刚,刚想推辞,就被赵刚堵住了:“小夏,我知道你想说你喝不了酒,对不起,看在我连干三杯的份上,什么也别说,喝酒。”说完,又干了。 于婕冲她点点头,鼓励道:“喝吧。”说完,自己干了。 古局长说:“如果能喝就喝了吧,别让赵书记站着了。” 赵刚举着酒杯跟古时说道:“我提前给你们透露一下,关书记说不定会过来呢。” 夏霁菡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战栗了一下,心儿随后就咚咚的狂跳起来。 终于又要见着他了… 83.第83章关书记敬酒 [第2章第一卷] 第83节第83章关书记敬酒 古时听赵刚说关书记一会要过来,心中一阵窃喜,他就更加推崇《礼记?中庸》里那句著名的话:“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他见小夏还在端着那杯酒犯愁,就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小夏,如果能喝就喝了吧。” “什么叫如果呀,你这当家长的别打马虎眼啊,在海南,小夏可是沾过白酒的。”赵刚不答应了。 提到海南,夏霁菡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间萦绕,她知道他指的是她那晚敬他、王平和关书记酒的事,她赶紧说道:“您别说了,我喝。” 夏霁菡见躲不过,就一合眼,将那一满杯的辛辣倒进嘴里,从食管到肚子,立刻就感觉到火辣辣的难受,她连咳几声,眼泪都出来了,赶忙吃了一块于婕夹过来的凉拌藕片,嗓子才舒服一些。 赵刚和古局长都笑了。 古时说:“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小夏喝白酒呢。” 可能是连喝三杯的原因,赵刚白净的脸庞已经泛红,他接过古局长的话茬说:“你可不能犯官僚啊,谁不知道你手下的美女个个能喝酒。” 听他这么说,于婕站起来,端着一满杯酒,说道:“赵书记您过奖了,我和小夏属于美女之外的人,自然也就属于不能喝的范围内,今天看您诚心诚意连干三杯的份上,我斗胆敬您,您随意,我干了。”说完,玉颈一仰,利索地将一杯酒喝掉。 赵刚属于不胜酒力之人,但他喝酒较情绪化,见女士都干了,自己哪有不干之理,他刚要举杯,一旁的任志伸手接过赵刚的酒杯说道: “这样吧,赵书记在那边也喝了不少,这一杯我替他喝了,然后我再敬大家一杯,我们就撤,离开太久不礼貌。” 说完,喝了这一杯,又满上一杯,跟大家一起干了。说:“赵书记,咱们走吧,出来的功夫不短了。” 赵刚这才晃悠悠地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等那边完事了,我还过来,还没跟古局单喝呢。” 赵刚和任志走后,他们又互相敬酒,夏霁菡又和古局长、李局长喝了两杯白酒,脸上早就热了,加上屋里的暖气,她的脸就越发的红了。她脱去羽绒服,里面桃粉色的毛衫映衬脸色就越发的灿烂。 于婕也喝了不少,她本来就有些酒量,今天一放开,心情也就好了。只是她的脸也红了。 这时,门开了,一个俊逸、高挺、器宇轩昂的人,微笑着走了进来,手里潇洒地端着半杯红酒,后面跟着督城市市长常远。 夏霁菡的头有些晕,当她终于看清来人时,心脏几乎要从心腔中蹦出,她下意识的把手放在了心口上。 按说,就广电局古时搞的这个小聚会,是无论如何都吸引不了督城头面人物参与的。可就是古时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宴请对外宣传督城的有功人员,邀请了任志,才有了赵刚以及后来的关昊和常远的参与。 作为督城一把手的关昊,一贯的重视宣传报道工作,能够过来看望大家,什么都不用说,本身就是对宣传工作的一种肯定,也是对在座的骨干分子的一种肯定。 当然,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来的目的主要是看一个人,一个时刻在他心里“兴妖作怪”的女人。 夏霁菡使劲眨眨眼睛,终于看清这个人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时,脸就更加的涨红了,心腔里的那颗心顿时咚咚地跳起来,勉强地撑住桌沿站好,定定地甚至不知躲闪的看着他那有些疲惫的面容,当目光和他的碰撞在一起时,她分明感到了突然而至的戾气。 不好,肯定是不高兴看到她喝酒了,她连忙低下头,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正视大人的眼睛。 李山和古局长赶忙给关书记和常市长让座,关昊将古局长按住在原来的座位上,自己则坐在李山的坐上,这样,他就和夏霁菡正好面对面。而常远就坐在了单勇的位置上。 古局长说:“刚回来还没得休息吧?客人走了?” “刚送他们回客房了,我中午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我听赵书记说你们在这里举办庆功宴,常市长我俩也就来凑热闹。”关昊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什么庆功宴,还不是他们几个敲我竹杠。他们放弃了旅游,选择了工作,我跟李局长犒劳犒劳他们。”古局长说。 关昊笑了,说:“刚才赵书记跟我说,他被美女灌醉了,我就让他回去休息了。来,我和常市长敬各位,祝贺你们取得好成绩,明年继续努力。”他优雅地将杯里的红酒干了,说:“古局一向与糖为敌,就别干了。” “哪能不干,我们大家都干了,谢谢关书记和常市长的鼓励。”古局长一饮而尽。 关昊笑笑,看着古局长说:“下一杯我敬古局的战士们,你们有什么喝什么,随意。” 夏霁菡迟疑了一下,去端酸奶杯,于婕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示意她端白酒杯。 关昊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了她们的小动作,就说:“女士随意。” 尽管关昊这样说了,但夏霁菡也不好再放下白酒杯,她有些怪关昊不谨慎,哪能公开维护她呢?见于婕已经喝了,就一闭眼,也喝光了杯里的酒。她手掩着嘴,轻声咳了几声。 关昊说:“古局,各位,我实在是累,要回去睡觉倒时差,我不在的日子里,常市长也很辛苦,所以我们就不陪大家了,先告退。” 众人连忙站起,古局长说:“谢谢关书记,谢谢常市长。” 古时送关昊和常远出来,走到门外,关昊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常远,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古时说:“不能只请客,对于有贡献有能力的业务骨干要破格使用。” 古时一时没听清关昊话的含义,机械地点点着头。 关昊见他没完全悟出其中之意,又说:“对于成绩突出的中坚力量,在使用的同时,还要切实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这样的人才才能招的进、留的住。” 古局长完全清醒了,他来不及考虑因果关系,就赶忙表态,说:“关书记批评的极是,我尽快做好这方面的工作。” 关昊高大、潇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古局长这才回过神,借故来到卫生间,他的脑子在急速转动,一句一句地回味市委书记刚才说的话。 那么大的领导,不会只是告诫他如何关心自己的职工这样的小事吧,而且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他这些话,完全是为夏霁菡说的,难道…… 给市领导固定专门的记者,还就是从古时来广电局后,根据工作实际采取的办法,为的是熟悉和掌握领导的行事习惯和工作作风,便于和领导保持一致的宣传口径 ,事实证明这样做是成功的,但是也暴露出一个问题,就是时间久了,记者和领导的关系过近,容易滋生其他的情愫,于婕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 她和上任市委书记岳筱的关系就很好,曾经,他古时想拜见市委书记汇报工作什么的,都需要从她那里获得领导的行踪,请领导吃饭都要她去请,不然还真不好请到。 他当初之所以用夏霁菡替换于婕,就是想拿掉于婕,没想到的是,自己早就看好的夏霁菡,平素一贯谨慎、不多言不多语的她,居然也让书记为她说话,看来,这些记者们的能量都不能小看啊。 古时转念一想,不对啊,关昊是何许人也啊,大机关出来的干部,高干家庭背景,作风正派,刚正不阿,严于律己,按说不会和一个小记者整出什么事的,而且据他观察和省里那些新闻同行们的评价,在关昊身上,没有任何不良习气,也没有任何绯闻。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次去海南,可能夏霁菡跟市委书记无意说起自己仍是招聘的身份,关书记爱民是出了名的,所以今天才和自己说这样的话。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关书记关照了,夏霁菡的事一定要办,而且要尽快办,在政界混了这么多年,第一心得就是绝对要讲政治,否则,功劳再大也是白搭。 古时今天宴请获奖的事可谓功德圆满,不光分管副书记和宣传部长到场,就连书记和市长也到了,他很是舒心和自豪,从没有像关昊这样的书记这么重视对外宣传工作,这一年也的确是他最忙的一年。 就在关昊出去不久,夏霁菡就收到了他发来的短信: “我在后院停车场等你。” 口气一如既往的不容置疑。 盯着手机屏幕,她的心儿怦怦地乱跳,回到:“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很快,他就回到:“见一面再回。” 自从上次晕倒在会场后,夏霁菡就知道自己深深地陷进去了。她多次审视自己对关昊的感情,尽管她知道他们这是罂粟之恋,但她已经不能自拔,已经无药可治。 这个人的一切,是那么的牵动着她,她已经不能自拔了。 这会儿让她拒绝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半个月没看见他的人影,她早就想他了,由于工作关系,尽管不能天天见面,但隔三差五总能相见,即使不说一句话,即使不相互看上一眼,只要捕捉到那个高大潇洒、优雅飘逸的身影,她的心情就分外愉快和轻松。 见他这样说,她回到:“嗯。” 接下来她就坐不住了,怀里像揣着一只活泼的小兔子,撩得她心不在焉,想到他牺牲宝贵的休息时间,在寒冷的冬夜等着自己,心里就火急火急的,好不容易把古局盼回来了,又接着喝了一杯团圆酒,这才散席。 于婕漂亮的脸蛋灿若桃花,眼睛都红亮红亮的,她没有跟着古局长他们往出走,说:“我还有点事,有几个朋友在这吃饭,让我过去,古局你们走吧。” 古局长点点头,嘱咐了两句别再喝的话后,就转头跟夏霁菡说:“我送小夏吧。” 夏霁菡立刻窘红了脸,她不知道该怎样说,就结结巴巴地说:“我也……不用您送。” “哦——有人接你?” “是的。” “老公?” “是的。”夏霁菡顺话答音,随口回答道,她担心古局不相信,又说:“这里离我家最近。” 古局长笑了,跟李山说:“两个美女都有人相护,我这老帅哥就靠边站了。” 其他人都跟着笑了,他们钻进汽车,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夏霁菡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拍了拍紧张跳动的心,这才往宾馆后院走去。 找到了停在隐蔽处的奥迪,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里面的关昊开着暖风,半躺在椅背上,居然睡着了。 开车门的声音惊醒了关昊,他直起身,重新调整了一下椅背,说道:“结束了?” “嗯。”她点点头,听着他那略带沙哑嗓音,知道他肯定是疲惫至极,不然不会在这寒冷的冬夜睡着的,而且还是在车上。 男人一旦爱上,怎么跟女人一样这么弱智呢,即便是五十多万人之上的关昊也不例外。 她心疼的有些气恼,又不想埋怨他,久别重逢,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忽然后悔来跟他见面了,早知道他这么累,就应该断然拒绝才是,都是自己太自私,一心想见他,想从他这里得到力量,哪怕是轻轻的一握。 关昊微微倾身,为她那边的风扇调整着角度,他知道她爱冷,见她不说话,以为多日不见,她肯定又害羞了,因为他知道她容易害羞,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他说道:“于婕回家了吗?” 她一愣,随后说:“没有,她说有几个朋友在这吃饭,她要去应酬一下。干嘛问这个?”她知道关昊的性格,是从不说废话的。 “没什么,以后,和她说话注意。” 他没有告诉她真正的理由。其实他知道夏霁菡是个话不多的人。在等夏霁菡的时候,他看到了锦安市市长岳筱的专车,从外面进来后,直接就到了后面那排高档客房区,一会儿就看到于婕走了进去。看来,督城政界关于岳筱和于婕的一些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他语气突然加重,说道:“以后不许喝酒,脸红红的像个什么样。你是新闻工作者,不是交际花。”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喝酒,尽管以前没正面说过,但敏感的她能够体会出来。其实她对那种辛辣的液体没好感。今天古局是给他们祝贺,也不能一点不喝,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满面通红,他进来敬酒时,她就感到了他眼里的不快。有哪个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喝的满脸通红还兴高采烈的?所以,她并不怪他的专横。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极力平静地说:“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她的问话让他愕然,居然不知该怎样回答她。 她也觉得这话问的有些弱智,就补充道:“你应该早点回去休息,我们有的是时间见面,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呀?” 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轻轻一笑,伸出右手,一下就揽过她,很快,唇,就准确地印在她的上面,轻轻地吸允着,彼此嘴里淡淡的酒香,熏染着这对痴情的男女,骤然间,无论是车里还是两人的体温,都迅速上升。 他终于不舍地推开她的头,深情地凝视着她,说:“终于知道心疼我啦?。” 她心头一震,什么叫“终于知道 ”?她早就知道,只是碍于这种感情的局限性,不好表达罢了,自从省城回来,她就悄悄地将他珍藏在自己心灵的某一处,在自己孤独时,才将他放出,脑中便一遍一遍回放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帧影像,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 借着黑暗的掩护,她大胆地仰起头,看着他如海般深邃的眼睛,她多想躲在里边,永远都不出来。她激动的用一只冰凉的小手,盖上这对眼睛,用另一只手撑着劲,鼓足勇气,屏住呼吸,在他的唇上印上自己一个吻,随后说道: “好了,面也见了,赶紧回家休息吧。”她说这话时,之前自己纠结了很长时间的问题竟然有些释然,在怎么着她也不能在此刻跟他讨论这些的,他太累了。 天哪,她竟敢这样折磨自己,她轻柔的吻,早就激起他蓬勃的浴望。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低吼一声“该死!”,就睁开炙热的双眼,急切地回吻着她,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允吸着她舌上的甘甜,恨不得把她生吞下肚,直到她快要窒息才松开口。 她气喘连连,心脯剧烈地起伏着,脸颊滚烫,如果不是黑夜,他肯定又会看到一张布满红霞的小脸。 “哈哈哈。”坐回自己的座位,他不由得笑出了声。 尽管知道他的笑和自己有关,她还是娇嗔地说道:“讨厌啦,有什么好笑的。” 他不回答,而是松开手刹,脚踩油门,奥迪猛地后退,随后驶出宾馆,冲向无边的黑夜。 她一看不是往她家的方向,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摇晃了两下,慌张地说:“不要,送我回家吧!” 随着胳膊的晃动,急速行驶的奥迪也在路上左摇右摆了几下,他连忙放慢车速,握稳方向盘,说:“难道你不想回家吗?小同志,想哪儿去了,龌龊了吧。” 她一怔,果然分辨出这的确是回家的路,刚才一急,竟然以为…… 她羞的立刻用手蒙住了自己的脸. “哈哈哈。”他又在笑,这次,是嘲笑! 她窘得无地自容,举起小拳头狠狠地打了他一下,但很快手就被他捉住了,然后放在他的大腿上,被他的大手就覆盖上了。 俩人都不再说话,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彼此心跳的声音。 他们刻意地保持着沉默,唯恐自己说出的话,改变回家的形势。尽管车速慢得不能再慢了,但还是很快到了她住的小区大门外。车停稳后,他看着她,不得不说:“晚安。” 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沉重和无奈,也低低地回了一声:“晚安。”说完,就去开车门。 突然,他拽住了她另一只手,有些冰凉的小手立刻颤抖起来。他慢慢转过她的身,试探着问道:“家里,就你……自己吗?” 他问的有些艰难和生硬。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自从田埴调到乡下办事处,几乎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独守空房。她明白此时关昊问这话的含义,她想说:“不是”,可嘴里吐出的两个字却是“是的。” “哦——”一声闷哼从关昊喉间逸出:“可恶!”这小东西,居然敢如此折磨他。他二话不说,关闭了车门锁,猛打方向盘,奥迪怒吼着,又向原路轰鸣而去。 她慌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呀,本来自己对他们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本来想跟他商量是否应该结束这样的关系,自己的计划不但没有任何进展,居然还跟他单独约会,现在还要…… 但是,她却没进一步阻止他,她明白此时一切的阻止都会无效。就这样任由他将自己带到他的住处——空军某部的首长公寓。 他从车上拽下她,大步走向电梯,她哪里跟得上他的大步叉,被他强牵着,一路小跑。 电梯很快停在他住的楼层,他一直攥着她的手,不使她和自己分开半秒钟,脸故意阴沉着,根本不去理会她。 她知道他生气的原因,有些不甘,想和他辩解几句,但看到他疲倦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只能巴巴地跟着他的身后,看着他一只手用钥匙开门别扭,就笑着说:“我不跑,你好好开门吧。” 他没吱声,也没放开她,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里,少了刚才的不满,多了几分柔情。 “好温暖。”她惊呼道。 他们进了房门,立刻,如春的温暖驱散了两个人身上寒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新剂淡淡的柠檬香味,室内,干净、整洁,用纤尘不染这个词绝不过分,根本不像半个多月没人住的样子。嗨,怎么忘了,这里可是部队的首长公寓,别说半个月,就是半年一年没人住,也照样天天有专门人员来保洁。 夏霁菡脱下羽绒服,一向惧怕寒冷的她,爱极了这温暖,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复苏了,桃粉色的紧身毛衫,把她的身材勾勒的玲珑有致,曼妙生姿。冷热交替的刺激,再加上今晚的酒,使她的脸蛋白里透红,如胭脂轻染,很快,脸上的温度骤然升高,因为她看到褪去外套后,上身只穿了一件米色羊绒衫的关昊,向她走来,随着那个高大身影的逼近,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立刻布满红云,几乎在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的同时,她就跌落到他的怀里了,丰满的心脯,便贴在了他宽阔、温暖的怀上,柔软如锦缎的羊绒衫,散出他特有的男性的刚硬气息,她陶醉般地用嘴磨蹭着他软软的衣服,两只小手就抱住了他的后腰。 他以为她又会拒绝,没想到她的小手居然抱住了他,只这一个小动作,就让他感动的不行,身体骤然间出现了变化。 自从认识夏霁菡的那一刻起,这个小女人就为他施了魔咒,以往就是一年半载没有夫妻生活,他也能忍,即使偶然回家,也没见过自己这么冲动这么猴急过,所以他才有了自己身体被锈住的感觉。可是跟这个女人有过肌肤之亲后,他就再也不好忍了,时常想起她,每次的温存都是他主动索取,羞涩的她只能是被动接受,可今天她这个小动作,却引燃了他情浴的火焰,他一阵欣喜,箍紧双臂,尽可能地紧紧贴着她,还不停地动着上身,让平坦的心膛能够实实在在地感受她娇峰的柔软,低下头,滚烫的唇就啄在她的耳上,颈上。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双手不住地抚着她窄小的后背,然后,伸到她衣服里面,解开她内罩的搭扣,一只手便游弋的她的心脯前,立刻抓住了刚被释放出来的一对小兔子,忘情地抱起她,低头拱开她的衣服,吮住了一颗翘立的娇蕾。 “啊,嗯——”一阵电流穿身而过,她不禁发出一声娇哼。 女人动情的轻呼,他听来无比的美妙动人,恍如天籁之音,摄人魂魄,他又是一阵狂喜,这个女人,终于知道为他动情了,而且,没有一丝的不快和哀愁,想必是她听了他的话,把一切的禁锢都抛开了,开始爱他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夏霁菡的真实想法啊,她今天的主动和乖顺,只不过是不想使下面的谈话过于残酷。 他抱着她,来到二楼他宽大的卧室,把她放在宽大的铺上,三下两下就褪去了自己的衣服,又把她的衣服脱掉,很快,他们就赤身相见了。 只一眼,她就看见了他刚被释放出来的暴龙,她羞得满脸通红,头扭向了一边,心,像小兔一样的 乱跳。 看到她楚楚含羞的娇容,他的那里更加暴涨,但他不急于使用它。他撩开被子,把她和他罩在了里面。 搂过她有些冰凉的小身子,他感到她微微的战栗,他说:“宝贝,你冷是吗?要不我们先去泡泡,暖和暖和?” 她的头扎在他的怀里,轻轻摇了一下,她想说他的怀抱就足够暖和了,但她不能说这样的话,最起码在她没完全放下心理负担之前,她是不会说这么暧昧的话的。 关昊把自己的长腿压上来,力求给她足够多的温暖。他知道她开始接受他了,他要和心爱的人好好享受这个过程。 他屈身寻找她的唇,想去吻她,但她就是扎在自己的怀里不出来,他轻声笑了,说道:“喂喂,别这样,你以后要习惯和我在一起,不能总是这样害羞。” 听到他这样说,她的心里一阵隐痛。尽管她贪恋他的怀抱,贪恋他清爽的气息,但也不能养成这样的习惯呀?!她如何能够习惯呀?要知道这种习惯意味着什么?想到这里,鼻子有些酸痛,眼睛不争气的湿润了—— 对不起,昨天记错了更新时间,晚上上传后,要等第二天编辑上班审核后才能发布,在此表示抱歉 84.第84章情深意笃 [第2章第一卷] 第84节第84章情深意笃 关昊感到了她的变化,低声说道:“别多想了,我知道你的想法,如果你同意,交给我来解决行吗?” 他要横刀夺爱吗?她一惊,急忙说道:“不行,不许,不能。” 没想到一直低声不语的她,竟然这么干脆的说出这六个字,关昊的心再次沉了下来,他闭紧了双眼,不再说话。 是啊,他能说什么呢,他割舍不掉她,而她又割舍不掉另一个人,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怪圈啊?他们找不到这个怪圈的突破口,只能跟这个无形的怪圈打消耗战,直到有一天殚精竭虑,泣尽心血。 在这个问题上,他不能用强,他必须尊重她的意愿,他不打算放弃她,他也不打算再去追求其他的女人,尽管妈妈几次劝他甚至给他物色对象,都被他搪塞过去了。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关昊心仪的女人,那这个人就是怀里的这个女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他不想让他和她的这一页成为历史,他愿意等她,永远的等她,等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天,即便她永远不可能做出决定,他也愿意等她。 想到这里,关昊也有些酸楚,他用力的抱紧了她,想他关昊何时这样儿女情长过?何时在感情的问题上消耗过精神? 见他不再动静,而且气息平静、均匀,她仰起头,看到了他直而密的睫毛下一双紧闭的眼睛,她以为他睡着了,是的,他太累了。她不敢在动,而是长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他那密而直的长睫毛却唰的打开,一双如幽深的眸子盯着她,说道:“为什么叹气?” 她一惊,连忙掩饰道:“没有。” “萏萏,我想让你卸掉心事。” 卸掉心事,谈何容易? “最起码,现在是。”他总是这样了解她,似乎钻进了她心里。 她习惯的闭了一下嘴,点点头。 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下巴磨蹭着她的头发,把她更紧的箍在自己的怀里。 珍惜眼前的时光,是此时俩人共同的心愿。与其把本来就不多的欢聚时光消耗在,绵绵的心事上,还不如享受眼前的欢愉,忠于自己的心灵! “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她在他的怀里点点头。 他也长出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想我着吗?” 她垂下眼睑,没想到他问了这个问题。她不知怎么回答,反正不能如实回答。 “喂,这个问题还用在心里绕上半年再说呀?” 他总是这么了解她的心思。 “萏萏,回答这个问题还这么有难度呀?你的心太累了。” 一句话,说的她眼睛立刻晶莹了,她用小手抚着他的喉结和青须的胡茬,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闭上眼睛,颤动着小嘴吻上了他的。 天哪,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从喉间逸出一声低吼,立刻翻身压上她,深深的亲吻着她,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吸进自己的嘴里…… 她迟疑了一下,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谁知这么一个小动作居然让关昊感动的不行,立刻某个部位更加暴涨,另一只大手就不安分的在她的身上游走。 原本就不迟钝的身体,在他耐心的引导下,变得易感而驿动,来自他的深吻,早已让她意乱情迷,紧紧抵在他下面的巨龙,也在不断传递着炙热和不安,她的身体就有了一种渴望和朝热,她不由的摆动纤腰,嘴里传来呢喃声,就再也控制不住了,抬起上身,柔柔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他,在他耳边急急地说:“哦,昊,我……” 他堵住了她颤抖的小嘴,捕捉到不断分泌着甘甜的小舌,用力地吮着,纠缠着,他的身体已经接近爆裂的边缘,他知道今晚他会毫不留情的,他要等他的女人渴望到极限,他加大了抚她的力度和深度,他感到自己快疯了…… “可以吗……”他快等不及了,急促的鼻息充满了湿热的浴望,强壮地抵在她的桃源幽处,蓄势待发。 此刻,她也有了渴望和向往,被他抚得意乱情迷,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嘴里发出了呢喃:“是的,是的……” “哦,天!”他再也把持不住了,闷吼一声,身体就重重地砸了下去……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心灵与肉体交融最美妙的一次,强烈的相思,超越了世俗一切羁绊,只求这一刻在彼此爱人的怀里,尽情释放自己浓浓的爱意,唯此才能感到真实地拥有对方。 强烈激荡的爱意,驱散了她身体里的寒意,驱散了他旅途的疲惫,那种美妙的掠取,愉悦了他的是身心,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在跳动在欢唱,浑身的血液都聚集在一处,等待着那畅快淋漓的喷涌。 她的大脑也处在一种真空状态中,出现了瞬间的短路,她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在借助一股奇异的风,不停的向上旋转、升腾、飞舞…… 此时,他们都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随着自己的爱人,达到了生命的极致…… 关昊有了一种满足的疲惫,他真想带着她远走高飞,忘情于山水间,天马行空般地流连,终此在那云雾缭绕的仙界…… 激情过后,关昊侧身躺在她的身边,胳膊肘支着头,另一只手为她盖上的丝被,见她疲惫地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跳动来几下,还是没有睁开,他凝视着她,娇柔的脸蛋,干净的没有一点杂质,往日那修长、白净的脖子,,粉嘟嘟的小嘴,微微翁张着,由于他刚才疯狂的吮,两片嘴唇晶亮鲜红,如雨后的红婴桃。 他怜惜地用指肚轻柔地抚着它们,慢慢地就凑上来嘴唇,温柔地亲吻着,手就伸向脖颈的下面,在她凝脂般的心脯,轻轻地抚着…… 她疲惫的没有一丝力气,用气若游丝形容她丝毫不过分,对于他的抚爱,她没有力气去感应。而惊心动魄过后,他的抚爱就显得难能可贵。 他凝视着心爱的女人,动情地叫了一声:“萏萏。” “嗯。”她闭着眼应了一声。 “我想见见你的父母。”关昊说。 夏霁菡立刻睁大眼睛,看着她说:“为什么?” “我想看看是何方神圣生下的你,今生让我关昊遇到。”他抚着她,平日那深不可测的目光里,充满了柔情蜜意。 夏霁菡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还在想如果关昊去见父母,那二老就知道了他们的恋情,不打扁她才怪呢?她伸出小手,抚着他面部硬朗的轮廓,学着他的口气说:“傻孩子,你要去就会吓坏他们的。” “为什么?”关昊收回目光。 “这孩子,果真傻了。”她不忍捅破与现实相隔的那层窗户纸,她更不想破坏眼下难得的欢愉。 “萏萏,你给我下了什么样的魔咒,让我如此忘乎所以,想我关昊,可是心地正直、光明磊落之人,从来没做过偷鸡摸狗之事,见了女人没有走不动道的时候。” “你住嘴,我是你偷来的鸡狗吗?”她用小手拧住了他的一只耳朵。 “不是不是,你是上帝给我送来的天使!”关昊也意识到自己的用词不准,急忙改口,同时把她那只小手握在了自己的大掌内,不住的抚着。 关昊是不善于说情话的,当初和罗婷恋爱时,顶多也就是说:“我爱你。”可是,在这个小女人面前,他忽然就有了表露心机的浴望。是啊,想他关昊,一直位居高处,在男女问题上,一向堂堂正正,干净、磊落,没有任何瑕疵。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什么样的诱惑没遇到过?但他都不为所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那个纸条起,冥冥中就有一种无形的牵引,直到见到这个温婉可人、淡定安然、才情过人的江南小女子时,他就知道要改写自己的感情世界了。明明知道这是一次爱情苦旅,但还是跨越了藩篱,和心仪之人爱在了一起。他时常审视自己,有时把自己剥的体无完肤,尽管知道这份感情的沉重和艰难,但他仍然放不下也不想放下,所以有时就变得患得患失和多愁善感。 夏霁菡听到这话,欣慰地笑了,鼻子一酸,小巧的鼻头就红亮了,眼角流出一行清澈的泪水,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就将头埋在他的腋窝下,泪水蹭着他的心脯。 “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他为她拭去泪水,自己的眼睛也湿润了。 听了他这话,她的泪水更加汹涌着流出,她哽咽着说:“你这样说,等于剜我的心,不许这样说。” “好,我不说了。”他含着泪,亲吻着她的额头,手,再次抚在她的前面,于是,他又一次要了她。而她,就像是乘着驯服的缭绕是仙雾,将自己义无反顾地奉献给神圣庙宇的少女。 那晚,她没有和他谈那个妇人的事,她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出口,也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忧他是完全清楚的,因为他是那样的了解她的心思,和自己的思想不差半步,她无需说什么,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只是深陷其中,无以自拔。 关昊回来后,夏霁菡他们也就相应的忙了起来。要闻组就是这样,市里领导忙他们就忙。不过再忙,夏霁菡也不觉得累,因为跟着关昊采访,她总是有着无限的工作激情,她最爱听关昊的即兴讲话,总是旁征博引,妙语横生,而且思维广阔,站位高。 这天,她在单位正在给于婕找稻园村那户拆墙让院的农户的资料,就接到古局长的电话,让她到市委二楼会议室。她问是否带机子,古局说不用,她自己来就行。 于婕说:“你先去吧,回来再找。” “已经找到了。”夏霁菡把资料交到于婕手里。 “我上载完后给你放在抽屉里好吗?”于婕说道。 “好。”她点头。 “如果回来的早,中午我请你吃火锅,驱寒气。”于婕热情地说。 “回来前我给你打电话。”夏霁菡说。 “两个神秘的女人再嘀咕什么呢?”单勇不知从哪儿冒出,冲着她们说道。 他这么一说,旁边早就有人嘻嘻地笑出声。夏霁菡瞪了单勇一眼,说:“又再胡说。” “小夏,你就让他说吧,他呀,对不了解的人和事就统称神秘,这见识,唉。”于婕故作同情地叹了口气。 其实夏霁菡和单勇都知道于婕这话不是冲单勇来的,是公开的奚落单位一些见识肤浅、善于嚼舌头搬弄是非的人们,单位里早就有人劝夏霁菡不要和于婕走的太近,因为于婕不会掏出真心给朋友,说她是白眼狼,谁都交不下。夏霁菡听到后莞尔一笑,果真应了于婕说的那话,单位里是非多,小人多。夏霁菡觉得应该是:是非多,无聊人多。 两个多么相像的女人。 由于市委大楼里电视台不算远,夏霁菡决定步行。事实是她也没开车来,早晨田埴把他送过来的,那个小奥拓天越冷就越不好打火,她最近几乎不开了。 走出台里,冷风刺骨。来到北方后,每年入冬前,她的头等大事就是备足保暖衣服,靴子、手套、帽子、围脖口罩,就连耳朵的防护罩她都买了。今天,她身上穿了一件长款的红色修身羽绒服,脚下是厚底皮靴,头上戴了一个厚绒线织得白色瓜皮帽,脖子上围了一条同质地的白围巾,手上也是同质地的白手套,整个一“套中人。”当她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市委会议室时,里面的人都不由的笑了。 她这才看清会议室里不只是古局长,还有宣传部长任志,副书记赵刚,报社总编索全。 她脱下帽子和手套,一会儿又脱下了羽绒服,她感到市委大楼的暖气明显比单位的要暖的多。 她没去摘围巾,因为里面穿了一件低胸的黑色毛衫,如果摘了围巾就太性感了。 古局长正和任部长、赵书记几个人闲聊着什么,她感到叫她来肯定有任务。 这时,关书记的秘书丁海进来,冲大家扫了一眼说:“都到齐了,我去请关书记。”说着走出去了。 夏霁菡一听关昊要参加会议,立刻有些激动,本来冷热刺激的小脸就有些红,此刻更加红润,按说她和关昊早已心心相印,可每次见到他或者听到他的名字时,她仍按捺不住激动的心跳加快。 关昊回来后,一直忙于工作,自那次他出国回来他们聚过后,就再也没聚过,甚至没有联系过,在公开场合见面时也只是匆匆看上一眼,没有说过话。她知道他忙,年底了,全市有多少工作等着他去处理。所以她也没主动和他联系,事实上,她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过,不是不想,是不敢。她唯恐自己不慎的举动,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从而耽误了他的前程,有时只需远远地望上一眼,心里就很满足了。现在她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从理智上,她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甚至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中的独立体,在不影响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存在着。 关昊这时推门走进来,他高大挺拔、英气逼人的形象,无论何时都能吸引人们的目光。他落座,摊开手里的笔记本,炯峻的目光扫视了一眼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请了你们几个相关的人员,开个小会,在开会之前,丁秘书先给大家放一段视频。”他开会向来是直奔主题,从没有铺垫和客套。 秘书丁海打开笔记本,立刻,会议室里的投影仪,就出现了几组航拍的画面。大大小小的有如天坑般的水坑,密集地散落在大片的河床上,砂石裸露,河床改道,弥漫的沙尘,笼罩在督城的西部。 看完后,关昊扫了大家一眼,说道:“大家看清了吗,这是航校在飞行教学中,应市委的请求,航拍的督水河的西部录像。” 他说话时表情严肃,眼睛里有一种特有的冷峻和凌厉:“这次我们在搞城市总体规划的过程中,就有不止一个专家跟我们市委市政府建议,要遏制督水河砂石料的无序开采,为此,专家们在撤离督城时,还特地给市委市政府打了一个报告,要求我们为了子孙后代,为了防患于未燃,科学地规划治理目前盗采现象。专家走了以后,我和常市长到现场去了几次,老百姓反映强烈。盗采乱采致使许多农田被毁坏,河堤下切严重。有的采砂废弃的砂石坑深度达四五十米,深坑伤人事件每年都有。运送砂石料的车辆普遍存在超载现象,这些超载车辆,碾烂了西部村子大大小小的街道,损坏了我们城市的公路,市财政每年用于翻修道路的支出平均在三千万左右,在督城,大大小小的砂石料企业多达三百一十家,有手续的仅有五十一家,其余大部分企业都是不合法的开采。而这些企业上缴的税收又是多少呢?地税去年是十一万,国税是四十多万元,一家砂石企业每年的纯利润都在一百多万元,那些盗采偷采的就更是无本万利了。” 关昊停了停,他的眼底有一种慑人的威严,凛厉的目光看着大家,继续说道:“不用我说,大家也该明白,事情已经到了非治理不可的地步了,去年九江决口,我们国家直接经济损失就是300多亿美元,为了河两岸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和耕地的安全,都到了必须治理的地步。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下面由赵书记具体布置工作,我那边还有个会,先告辞。” 他说着,就合上手里的笔和本,匆匆走了出去。 赵刚看着关昊走出去之后,把头扭过来,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咱们接着开会,今天把各位召集到一起,有个重要情况向各位通报。经过锦安市委市政府和省里有关部门的批准,市委市政府已经做出决定,元旦过后,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将在全市范围内治理整顿砂石料企业,治理工作将在元旦过后展开。我们宣传口的任务就是提前造势,报纸要开专栏,可以做一些政论性的讨论和评论,广播、电视要进行专题报道、系列报道,前期要围绕调研的话题展开,人大、政协要组织委员们进行实地调研,眼下,电视台要以最快的速度做一个专题片,向社会各界介绍无序开采的严重后果。这个专题片要在元旦之前做出来,由于是在治理整顿工作之前播放,这就要求主创人员马上投入制作工作,电视台要在明天晚上之前拿出脚本,还在这个会议室,咱们共同审阅。之后,立刻拍摄制作。” 赵刚看了一眼古时和夏霁菡。 夏季会明白了,凡是遇到重大主题的专题片,古时都会叫上主创人员亲自参加会议,以免传达有误,这次也不例外,这个专题片肯定是她的事了。 赵刚继续说道:“一会小丁把所设计到的水利局、土地局、环保局、交通局还有两个税务局局长的电话引发给你们,需要他们提供一些资料和数字直接找局长,在前几天的调研会上关书记已经强调了要他们全力配合新闻单位前期的采访活动。” 赵书记一口气说完后,任志强调说:“在我们之前的宣传报道中,关书记一直是亲民书记,要在这么大范围内搞治沙,可能会招来一些人的非议甚至是其它媒体的关注,我们要统一口径,关书记不只是亲民书记,还应该是维护人民利益的书记,这一点咱们在报道中要把握好分寸。” 很快,会议就散了,古局长对夏霁菡说:“小夏,明白我为什么把你叫来了吧?这个脚本只能交给你写,两次常委扩大会你都参加了,市里治沙的决心你也都清楚,辛苦一下,加个班,明天下班之前务必拿出脚本来,交赵书记审阅。” “可是古局,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了,我怕自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刚打住。“多艰巨也要无条件地完成!你遇到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们。”赵刚看了一眼夏霁菡粉嘟嘟的小脸蛋,转身出去了。 夏霁菡不好说什么了,她走到小丁身边说:“这段视频能不能给我一份。” 小丁说:“我有刻好的光盘,你跟我来,我这就拿给你。” 跟着小丁去他办公室拿光盘,由于秘书的办公室和书记是对门,出来时碰到正要进门的关昊。她刚要说:“关书记好”,就被他用目光制止住,不知怎的,那目光里有让她心疼的疲惫。 他冲她说道:“过来。” 她有些惊讶,没有称谓,没有客套,甚至都没让她问候的话说出口,只有少的不能再少的两个字,任谁听到都会认为他们关系很好,很熟,甚至不需要遮掩和装饰。 她紧张的脸有些红了,好在走廊里没有别人,后面小丁的门已经关上,即便他听到也无大碍,书记不放心专题片的事,要给记者亲自布置工作,也在情理之中。看在他疲惫的份上,她不再计较他的不小心了。 进了他宽大的办公室,就见他指指沙发,说道:“坐。”说话之间,他就脱下自己的外套,看着她说:“喝水的话自己接。” 她哪敢自己接水啊,万一被人看到她太拿自己不当外人了,那就糟透了,即便渴死,也要装得一点都不渴的样子,于是就冲他摇摇头,说道:“我不渴。” 他疲倦地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仰靠着椅背,闭目养了一会神,这才睁开双眼,看着她那粉嘟嘟的脸蛋和围巾下若隐若现的白如凝脂的脖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赶紧闭上了眼睛。 “你,很累吧?”她柔声地问道,看到他下巴的胡茬都长出来了,一定是没时间刮。 “嗯。”他睁开眼睛,看着她,说:“是啊,很累,很忙,忙得都没时间跟你联系。” 她红着脸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又说道:“就在刚才,我和常市长在跟四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座谈,他们都有自己的砂石场,又有合法的采砂手续,对了,还有你那个郑亮。” 她愕然地抬头看着他,心想:人家郑亮什么时候变成我的郑亮啦? 关昊没有感到自己的措词有什么不妥,他继续说道:“他们倒表示理解市委市政府的做法,也坚决服从。有几次都想跟你联系,没办法,实在是心不净。”说完,把双手放在皮椅两侧的扶手上,重重地看着她。 她可不能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这可是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于是就说:“我在想,明年开春文明生态村的创建,各村第一个举措肯定是修路,要是我们治理整顿了砂石料企业,都关停的话,修路又要用砂石料,这不影响创建速度吗?再有,会不会造成砂石料价格上涨?” 呵呵,这个小女人,居然把他该想的问题想到了!没想到在她如此柔弱的外表下,却是蕙质兰心、秀外慧中!他更加欣赏她了,要是她在自己身旁做自己的左右手,肯定是珠联璧合。嗨,想哪儿去了,官场可不是女人好混的,他才不会让她涉足官场呢,男人都千疮百孔了,何况一个女人乎! 舒心的笑意充满眼睛,刚才的疲倦荡然无存,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说:“有头脑,再说说看,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还有,这些砂老板个个腰缠万贯,一旦堵了他们的财路,会不会引起不安定的因素,再有,都知道督城有个亲民书记,强力治砂,会不会影响你的……”她只能说到这儿,想必聪明睿智的他已经听明白了,再有,很明显,她的担忧已经远远超出一个记者的职业范畴。 关昊当然明白她话的意思,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就说:“能想到这层很不简单。”他毫不掩饰的夸奖让他自己都吃惊,一般情况下他不轻易表扬人的。 夏霁菡先天的忧患意识,在这时候有显示出了魅力,只不过是这次她的担忧却在自己 身上应验了,正是这次关昊的强力治沙,留下了隐患,几乎让心爱的女人搭上性命… 85.第85章陪她去采访现场 [第2章第一卷] 第85节第85章陪她去采访现场 关昊意味深长地说:“我从来都不堵任何人的财路,我要他们合理合法的挣钱,我不能只做亲民书记,还要做维护人民利益的书记。如果不去治理,就是对人民的犯罪,我担当不起这样的罪责啊。每年的人代会和政协会,都会有很多这样的提案出现,为什么?就是人民的呼声相当强烈了,你知道那边的老百姓都说什么吗,他们说挖沙,挖的不是沙子,是我们的耕地,是他们保命的老本儿。” 他知道她为自己担心了,很专注地看着她说:“别担心,这样做对事不对人,只要是正义的,只要心地坦荡,就不会有事,你忘了有句古话叫无欲则刚,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夏霁菡知道作为关昊,他肯定想到了她想到的问题,甚至比她想的要深入。自己作为外人强调一下,就能够强化他头脑中的忧患意识,做事就会有所小心和戒备。 其实,夏霁菡的担心在关昊下决心整顿治理砂石料之前,常远就曾有过。并且还有夏霁菡不知道的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这些砂石料企业,有一大部分是岳筱在任时以招商引资的名义引进来的,许多企业都有合法的手续。如果夏霁菡知道这些肯定就会更加担心关昊的处境。 不过对于这项工作关昊有足够的耐心,不仅因为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还因为的确如夏霁菡所说,明年生态文明村建设会大量需要砂石料,如果强力取缔,势必要影响创建步伐和增加创建成本,但必要的整顿和舆论造势还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那么我们最终要达到什么目的?”作为记者,一个宣传片的撰稿人,她必须要完全彻底地理解和掌握执政者的意愿,不然她无法完成这个专题片的采制任务。 关昊转着手里的铅笔说道:“规范、有序的开采,合理合法科学的开采,所有地段要划分开采范围,走公开拍卖程序,所有开采厂家要保证回填,不得破坏耕地和护堤,还要合法纳税,只有这样,我们才对人民有个交代,才对我们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有个交代。达到这个目的就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应该没有了。”她说的是实话。 “时间紧了些,你恐怕又要熬夜了。”他语气温和下来,关心地说。 “熬夜倒不怕,只要写出来领导能满意就行。” 关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说:“其实也没什么,你只要把问题讲足摆明,引起人们对这件事的关注,把人们的思想和情绪统一到市委市政府的决策上就行了,你就成功了百分之九十。” “那百分之十呢?”她急切地问,要知道,在电视艺术上,她追求的可是百分之百,尽管都说电视是遗憾的艺术,但首先制作者要做到不留遗憾,要到达自己百分之百满意的程度才行,只有自己百分之百满意了,观众才有可能百分之八九十的满意度。 “那百分之十就留给了遗憾。就是你们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电视就是遗憾的艺术。”关昊笑着说道。 “这么低的要求啊,太容易完成了。”夏霁菡松了一口气。 “轻敌了是不是?这是最低要求,还有最高的呢?”关昊口气严肃了几分。 夏霁菡冲他嫣然一笑,不说话。 该死!她怎么能在办公室里这样冲他笑。他有些冲动了,却话锋一转,突然说道:“过几天我要去中央党校学习。” 她一愣,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说:“为什么?你犯错误了吗?” 看她紧张的样子和这没来头的问话,他不由的笑了,很想说“我犯不了错误,是谁说的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着?一个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官员是犯不了错误的”,话到嘴边了又咽回去了,因为这里是办公室,绝不可以有一丝的暧昧弥漫的。 他深地的沉了一口气,说:“每年中央党校都有培训厅级干部的,今年也不例外,集中培训十五天。” “又要走啊……” 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道,眼睛里有了一抹失落,不知为什么,自此和关昊好上后,夏霁菡仿佛进入到热恋状态中,从前和田埴热恋时,她大多是被动的,即便和田埴分开的两年时间中,尽管很想念他,但也没到难舍难分的地步,可认识关昊后,她几乎有了一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真真切切地感到了什么叫寸步难离。但她不会把这种心情传递给关昊的,所以她及时低下头。 尽管她低下头,可还是没逃过关昊的眼睛,他有些后悔这么早就告诉她,怕影响她的构思,就温柔地说:“离报道还有好几天呢,到时会告诉你。”他的心不能不动,她那一低头的忧伤,温暖了他刚硬的心,也感染了他的情绪,但办公室可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于是他说:“为了写好这个脚本,你应该到现场看一看,身临其境的感知一下,想不想去采砂现场?” 其实,她本有此意,听他这么一说,扑闪着浓密的睫毛,问道:“想,难道你跟我去?” “哈哈哈,记者同志,我能不能给你提个意见?”关昊故意朗声大笑。 “是什么意见?”夏霁菡问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睿智,要知道水清无鱼啊。”关昊在学夏霁菡的口吻说道。 “啊,你真是的……”她不好意思了,这是那次去三关坝的路上,夏霁菡说关昊的话,没想到他还记得。 关昊笑了,说道:“去准备一下,咱们一会走。” 夏霁菡起身,回到刚才的会议室,因为她的衣服和包还都放在哪儿,可看见古局长还在会议室等她,就说:“您没走哇?” “你的东西都放在这里,我怎么走,再说你怎么回去?”自此上次关昊暗示他给夏霁菡解决后顾之忧后,他就对这个记者就格外关注了,一个被市委书记关照过的人,肯定是她跟市委书记有了这样那样的关系,不管是什么原因,对于古时,他都不能视而不见。这次也是他特别叫她来参加会的原因,按说他可以回去给她下达任务,但写东西这种事跟别的任务不一样,传达和直接受命有本质的区别,一是作者可以直接领会领导意图,二是传达就有表述不尽的地方,所以安排她来,即便她跟关昊真的有什么也无所谓,看不出他的刻意,也看不出他的虚伪,有如羚羊挂角。 关昊这时进来了,古时赶忙站起。 关昊说:“去趟采砂现场吧,让小夏亲自感受一下,有利于她的构思。” “可是,外县有个广电局的局长来了,就在单位等我呢,我要是不给小夏看着会议室的东西,早就走了。”这个理由非常充分,同样羚羊挂角,看不出任何的刻意。 关昊是何等人物,能不清楚古时的用意,既然能给夏霁菡看着东西,为什么就不能去采砂现场呢?但他不必深究,只是淡淡地说:“也好,那你回去照应客人吧,我们几个人去。” 坐上蒋师傅开的督城一号奥迪车,夏霁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她第二次座这个象征督城最高权力的车,上次是跟关昊去姊妹塔,害得她脚还崴了,在家养了好几天。 夏霁菡坐在副驾驶的地方,关昊和丁海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出了城区,他们就一直驶向督城境内的一条向西的主要干道。 这是一条中州省境内东西方向的交通主路,是省级公路,而今早已被超重车辆碾压的坑坑洼洼、乌烟瘴气,大型运送砂石料的车辆川流不断。尽管督城交通和交警等部门加大了对超载、超限车辆的查处,但成效甚微。反而是这两个单位经常有工作人员被这些司机举报丢掉饭碗或者调离工作岗位的。 尽管是省财政出资修的公路,但养护却是地方政府负责,修修补补对于五轴以上的大型车辆来说无济于事,就跟车轮下的鸡蛋一样易损易脆。不止是这条公路,督城境内除去城区两条主要公路强制交通管制外,几乎所有的公路包括乡间路村级路无一例外的受到运送砂石料车辆的碾压,损毁严重,修的速度永远都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奥迪车左躲右闪地缓慢前行,看得出蒋师傅的全神贯注和注意力的高度集中。 下了那条省级公路,驶向一个村庄,村头路口的两边,砌筑两个大大的水泥垛子,这是防止大型车辆的进入而采取的不得法的措施。 水泥垛子根本挡不住装甲车一般横冲直闯的车辆,在垛子两边的农田里,早就被压出了两条坚实的弯道。 进了村里,更是令人揪心。村内街道早就破烂不堪,两边的民房和树木甚至是房顶上的粮食囤,都是一个颜色,落满厚厚的灰尘。这里的人们夏天不敢开窗户,冬天不敢晒被子,更不敢让小孩上街玩耍。 出了村子,由于没有庄稼的遮挡,一眼就看见了远处高高的砂石料堆,无疑那里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远远的夏霁菡就看到了千疮百孔的河床和遍布着的大大小小的沙坑,没有说话,的确是触目惊心 因为天气寒冷,他们大部分都是坐在车里看现场,她很想到近前去看看,但是奥迪车不太善于走这砂石路。关昊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思,就对蒋师傅说:“老蒋,还能再往前开开吗?” “试试吧?”蒋师傅是个爱车如命的司机,他看出了领导的意思,大冷的天,总不能让领导徒步走到现场吧。所以他一狠心,就加大了油门。 怎奈,这样的砂石路真不是奥迪这样儒雅的轿车可以征服的,夏霁菡说道:“好了,我自己下去看看吧,你们在车里等我一会儿。” 说着,就下了车,关昊显然不会让她一人去的,也跟着下了车,丁海也赶忙抱起书记的大衣,跟着下了车。 冬季,是建筑施工的淡季,也是采砂的淡季。一望无际的大河滩,尽管堆满了如山高的砂石料,却没有一人在干活。这些采砂企业,大部分都储足了砂石料,拆除了设备,工人放假回家了。 高高的砂石山堆,结着冰的泛着清冷光的大深坑,一切都在默默述说着这里有过的热闹和疯狂,并且在暗暗积蓄着冬季过后又一轮的热闹和疯狂。 “无序和疯狂的开采,造成南岸耕地大面积的流失和北岸护堤的安全。老百姓怨声载道。”关昊披着大衣,站在她身边说道。 他现在想起前不久请的城市规划设计的专家团,那个带队的老专家在头撤离督城时,特地把关昊叫到这里,指着这里严肃的说道: “关书记,如果不加紧治理的话,这里将是后患无穷。结果将是无序开采,乱挖乱采。破坏耕地、破坏护堤,公路损毁严重,沿线村民叫苦不迭。砂石料是国有资源,但现在却还是腐败的温床和中饱私囊的罪魁祸首。就曾有一位砂石料企业的老板跟我说,砂石料是暴利行业,但破费也相当大,各个执法部门闻风而来,都知道他们是块肥肉,都来吃拿卡要,有一次卫生防疫站的都来检查工作了,说是食堂有他们要管理的内容。再有,如果北京申奥成功的话,将取缔卢沟桥整个河流的采砂行为,因为北京肯定要向全世界打绿色牌,那么环境就是一个硬指标。督城离京城五十多公里,肯定要受影响,北京的采砂企业肯定要外迁,一定要做好这方面的工作,提前谋划,怎样规范采砂行为。” 这位老专家说完,从助手的手里拿过一个文件夹,说道:“送给你一个礼物。” 他打开一看,惊呆了,厚厚的文件上一行粗体字映入眼帘:关于治理整顿督河的建议。 关昊知道,这项根本不再他们这次的工作范围内。 “怎么了年轻人,感到意外了吗?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举手之劳,我们愿意义务的做这件事也是你修来的,你给了我们充分的尊重,我们看出,你是在真诚的为基层百姓做事,是很科学的在做事,如果基层都像你这样,我们的国家的城市建设就会减少许多重复投资,减少许多的遗憾。这份材料你仅供参考,真要治理的话,还要有一套缜密的运作方案,不过那就是你们政府的事了。” 关昊翻开看了看,尽管老专家说的轻松无比,但他知道这份详尽的报告,完全是在科学严谨甚至是反复论证的基础上完成的,里面不但有水系图、河道变迁过程,还有大量的数据,这都充分表明这是一份完整的科学的报告,无论是对于他还是督城来说,这都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这个河道原来多宽?” 夏霁菡问道,打破了他的沉思。 “原来最宽处是现在最窄处,小丁,你回去后让水利局把有关督河的资料全部拿给夏记者,还有这次专家考察后的治理意见。”关昊对丁海说道。 丁海打着哆嗦说:“治理意见和报告都给小夏了,我回头让水利局把督河的资料再给你送去吧。” 太冷了,夏霁菡的鼻子冻得通红。 关昊说:“上车吧。” 他们就钻进汽车,好在蒋师傅没下车,始终开着暖风,他们也就不觉得有多冷。 回来的路上,关昊感慨地说道:“这就是督城的母亲河?” 刚才还在为不知如何开篇而犯愁的夏霁菡,听了他这话,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立刻来了灵感,激动不已,终于找到了脚本的切入点。 经过电视台时,她就下车了,她要赶紧把框架写出来,不然那灵感就像被拦住的洪水,翻腾、跳跃、咆哮,就等着冲开闸门,畅快的一泻千里呢,还有可能稍纵即逝,永不再现! 下车时,她跟关昊和小丁打了招呼,就一路小跑进了电视台,她不敢多看关昊一眼,怕他刚给自己带来的灵感,因为一个眼神灰飞烟灭,那可就是天大的遗憾了。 第二天早上,她就将脚本送到了古局的桌上,古局长一看,不由的念出了声:“这就是我们的西部吗?城市上空乌烟瘴气,道路被超载运送砂石料的车辆的碾压,严重损毁;这就是我们的母亲河吗?裸露的河床及两岸的农田成了掠夺者们疯狂的淘金场,尽收眼底的到处是如山高的沙石堆和冒水的大坑,河槽、河床破坏严重,每到汛期,两岸村民忧心忡忡……” “承载着督城古老厚重历史文化的督水河,如今已是千疮百孔、沟壑纵横! 我们的母亲河,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生态涂炭和非法践踏… …” 古时一口气朗读了开头的一段,说:“好,好,很有感觉,马上给市委送去。” 夏霁菡听到局长一连说了两个“好”,心里宽慰了一些,说道:“离市里要求的交稿时间还早着呢,我之所以深夜加班,为的是给您留出改稿的时间,毕竟您的站位要比我高,领会市里的意思也比我透彻,您改好后我再送去不迟。” 夏霁菡谦虚的性格和这一番话,很是让古时赞赏和受用,这样的职工在来个十个八个的都不多,别说是自收自支了,就是遭再大的难,他都愿意。想到这里,他从抽屉里拿出了毕业生的招工表,说:“你抽时间把这个表填一下,以前对你这样的业务骨干关心不够,经局班子研究决定,给你转为局里的正式职工。” 她愣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高兴的抓住桌角,眼睛里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说道:“真的?” 古时故作严肃地说:“什么真的假的,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谢谢局领导,谢谢古局长!”她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地给古时鞠了一个躬。拿起桌上的招工表:“ 钡厍琢艘幌拢然后冲古时调皮地一摆手:“咯咯”地跑了出去。 可能对于今天的年轻人来说,不能理解夏霁菡惊喜的心情,但是在九十年代后期,一张招工表真的能够改变人的一生。 她抑制不住内心激动的心情,跑到卫生间,给田埴打了电话,刚想两声,就被他挂断了,可能他在开会。 她收好招工表,戴上帽子,围上围巾,她要出去走走,不然她那高兴的表情难以抑制,唯恐被同事们误解。 她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嗖嗖的北风,吹得她娇嫩的脸蛋生疼,她往上拉了拉围巾,尽可能地多包住脸颊,她想进旁边的新华书店,这时手机的铃声响起。 “喂,喂,请讲话,喂——” 电话只是接通,却没人说话,她正在纳闷,这时身后就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她回头,一辆新款帕萨特徐徐停在她身旁,车窗慢慢降下,里面露出一张笑容可掬的脸庞,是大河建材集团的郑亮。郑亮手拿着电话,冲她招着手,示意她上车。 她凑近车窗说:“郑总好,我去书店。” “上来吧,我有事找你。”郑亮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夏霁菡只好坐了进来,郑亮说:“老远看着就像你,一打电话,果然你就接了。” 原来刚才的电话是他打的。夏霁菡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找个地方说。”郑亮脚下一加油,车子就驶向路中间。 从市委大门经过的时候,她习惯地往路北的市委大楼看了一眼,心就突兀地跳了几下,打开手机,给那里面的一个人发了一条短信: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要转正了,今天填表。是不是你做的工作?” 她盯着手机,半天才响起小狗的叫声,知道是他回的,果然,一行字尽收眼底: “你高兴就好。” 不置可否,肯定是他! 不然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能找到她呢?有多少人在拉关系走门子,想得到电视台的一纸招聘表呀! 具备实力的人不一定得到公平待遇。如果不是他的作用,估计就是全体轮一遍,这等好事也是轮不到她夏霁菡的 86.第86章有我在什么都有可能 [第2章第一卷] 第86节第86章有我在什么都有可能 夏霁菡本该想到这层,只是和关昊在一起,他们很少谈感情以外的闲事,她更从没想到借助他的权势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她不想他们的感情掺杂上任何功利的成份,那样就玷污了这份至真至纯的感情,刚才看到市委大楼,也是脑子里突然灵光闪现,就跟招工的事联想到一起,不顾他此时正是办公的时间,发了那个求证的信息。 他的关心让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被庇护感,但是,他怎么能这样不小心呢?转正这事,是一个多么敏感的话题啊!尽管于市委书记不是个事,但在一个单位却是大事,没有特殊关系,市委书记能帮她这么大的忙吗?无论他以什么样的借口,都不合情理。他太粗心大意了。想到这里,她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不好,你太大意了,你特别的照顾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古时说什么了?”他回道。 “他目前没透露半个字,是我猜的,因为这等好事能够找上我,几乎跟中大奖一样的不可能。”她又发道。 “有我在就什么都有可能!”三个感叹号,充满着他的霸气。 “千万别这样,那就更敏感了!我这人对生活容易满足,你不用特别关心我。” “我不满足,我要的很多,比如你……” “没正形。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这个月工资就涨了,比平时多好几百呢,改天请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她“哧”地一声笑出来,郑亮看着她问:“什么事这么美?” 自打夏霁菡一上车,郑亮就发现这个小记者眉眼间写满笑意,而且面色红润,肯定有喜事。 夏霁菡不会将自己转正的事扩大知情范围,那样一些无聊之辈就会挖空心思、挖地三尺也要找出她的幕后关系的,她可不能给他惹事。所以,面对郑亮的问话,她只是说:“同事发的搞笑信息,挺好玩。郑总,咱们这是去哪儿?” 她这才发现汽车一直向开发区的方向开去,这等于从西城来到了东城,要知道古局还在审她的稿子呢,说不定有很大的改动呢?她纳闷,他究竟有什么事找她,要是在往日,她肯定要问清什么事、去哪儿,可今天她高兴,再有想起今年春天他请自己吃饭,当时正和关昊从三关坝回来的路上,就拒绝了他的好意,现在有些不好意思,反正,古局看完稿子后是要给她打电话的。 “开发区这边新开了小茶馆,到哪儿跟你说点事。”郑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夏霁菡没再说话,她知道郑亮是个老实本分甚至跟女人说话还有些腼腆的男人,别看都四十多岁了,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脸都红了,采访的时候,始终都不敢看着她说话, 郑亮的确是个不善言谈、性格内向的男人,第一次采访他时,她主动和他握手,慌得郑亮不知如何是好,一下子就攥住了她的手,居然忘了松开,笑得她说:“郑总,您该不会是和我比手劲哪吧?”直把一个大男人窘得满脸通红。 其实郑亮爱脸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先天就长着一张赤红脸,这张脸中正,白净,平时就有几分红润,一紧张就更容易脸红了。他五官距离合理,微胖,大高个,身材壮实,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从不管旁人是否跟得上。就像眼下,他锁好车后,几步就到了茶馆里面,而夏霁菡怎么也跟不上他的速度,索性就不追他了。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郑亮又从里面走出来,笑嘻嘻地站在门口,等着和她一起进去。 夏霁菡打量着这家新开的茶馆,从外表看没什么特别之处,跟其他茶馆的风格大同小异。木质带花棱的窗户,木檐瓦顶,进来后,四扇雕刻着梅兰竹菊的木制屏风,将客人自然分流到两侧。 身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早就等候在两侧,其中一位将他们领进了一间名为“雨落凡尘”的茶室。 郑亮这次吸取了经验教训,让夏霁菡在前面走,自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嘿嘿地笑个不停。 这间茶室很大,相当于一般茶室的三倍,室内正中间是用鹅卵石砌成的一个小荷塘,荷塘里一个小型的假山,一个小水车缓慢地转动,洒下片片水花,假山的周围,巧妙地用竹子围了一个栅栏,栅栏则插在水中的鹅卵石砌成的又一圈小水堤上,这圈水堤是个分水岭,因为外围长着几株盆栽荷花,水面上还有几朵睡莲,这样就使得水车里的水不至于因为盆栽而污浊。几尾红的、黑的、红白色的鱼,游弋在水中,在冰天雪地的冬天,给人恍如隔世的感觉,似乎回到了姹紫嫣红的春天。由于这间屋子向阳,户外的阳光可以直射进来,所以这几朵荷花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温暖、湿润的芬芳,仿佛一下子回到了江南老家。 这个大茶室的布置真是奢华,完全淡化了商业功能,却多了休闲功能。一侧是休息区,一个大罗汉床上面铺着暗红色的软垫,罗汉床的左边是一个矮柜,估计里面装着所有的床上用品,床的正中摆着一个小长桌,脚下是一个长方形的踏凳。罗汉床的右边是一个小书架,里面有一排书和几件瓷器;茶室的另一侧就是品茗区了,一大两小共三张沙发,中间是一个怪木茶桌,上面摆着各种茶具。沙发后面的墙壁上,又是四扇小型的梅兰竹菊的雕花屏,南边仅靠窗户处,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字台,台灯、笔筒、镇纸、网线应有尽有,室内回荡着轻柔的古典乐曲《高山流水》。 夏霁菡睁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美目,这儿看看,哪儿看看,惊喜地说:“郑总,你怎么发现这么个好去处,太美了,人间仙境!” 夏霁菡打量着茶室,郑长亮笑嘻嘻地打量着夏霁菡,见她很喜欢,他也高兴地嘿嘿地不停地笑。他说:“只要你喜欢,尽管常来,你可以免费享用这屋里的一切。” 夏霁菡回头看着他,说道:“别跟我说这茶馆是你开的?” “好的,不说。”他到听话。 “真的?”夏霁菡盯着他问道。 “不说,打死也不说。”郑亮笑着回答,多日不见,他身上居然有了幽默色彩。 她明白了,难怪他把自己带这么远,就是向她展示一下自己的茶馆。 夏霁菡已经不惊讶了,这些富甲一方的老板,做什么都不足为怪。只是她没想到这么个粗粗拉拉搞水泥制品的老总,却开了这么一个雅致的茶馆。 “可是,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要心无旁骛搞企业,做钉子型企业的。”夏霁菡来了新闻记者特有的职业敏感。 “那是你写文章说的,不对,是你给我总结的。”他有些结结巴巴,又说:“这是做着玩的。” 夏霁菡睁大了眼睛,富裕起来的郑亮,时刻注意自己,不容忍自己有半点自满心理,除去必要的吃穿住行,他本人相当节俭,从不允许自己乱花一分钱。这一点有别于其他企业家,他一向低调、简朴、谦和,中规中矩,这种作风也逐渐形成了他独特的企业文化,他的团队也都是这样,不善言谈,埋头做事,认真做事。可是今天从他嘴里突然说出“做着玩的”,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 看到夏霁菡死盯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以后再跟你说, 你会明白的。”说完,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冲着门外喊道:“来人,泡茶!”大嗓门震得屋顶都在颤抖。 立刻就有漂亮的女服务员进来,问道:“郑总,喝什么茶?” “问领导喝什么?”他看了一眼夏霁菡。 看到夏霁菡死盯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了,避开她探究的目光,冲着门外喊道:“来人,泡茶!”大嗓门震得屋顶都在颤抖。 立刻就有漂亮的女服务员进来,问道:“郑总,喝什么茶?” “问领导喝什么?”他看了一眼夏霁菡。 想他也不懂什么茶文化,附庸风雅罢了,如今的有钱的草根不都是这样吗?初中没毕业,硬要在办公室弄个大书架,古今中外的书摆的满满当当,一年不准看完一本,墙上贴满了和三流歌星影星的合影,低俗之至。郑亮还算是好的,弄了这么个茶馆,一来自己有些商务活动用着方便,二来还可以创造利润。 见服务员还再等她点茶,夏霁菡不假思索地说:“喝普洱吧。”普洱减肥,每个女性都钟爱这种茶。 “要上最好的。”郑长亮吩咐道。 夏霁菡坐坐罗汉床,又坐坐沙发,最后又坐在罗汉床上,一哧溜,两条腿也上了床,两只脚交叉在一起。她舒服地靠在靠枕上,手敲打着床上的小桌,说道:“郑总,该说你找我有什么事了吧。” 看到她那俏皮的模样,郑亮也靠在罗汉床的另一边,学她的样子,敲着桌子,两只脚交叉在一起,说:“就是这事。” 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本来吗,那么大的企业家,有什么事需要她个小记者帮忙的。想到这,夏霁菡笑着说:“吩咐御厨了吗?中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报告老佛爷,这里没餐厅。”郑亮嘿嘿地笑着看着她说。 “没餐厅?”她反问道。 “是啊,你不是说,茶,不能沾脂粉,不能沾酒肉吗?所以我就没弄餐厅。”郑亮赶忙说道。 原来是这样,上次采访完他后,在茶馆喝茶时,她是这样说的,只是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并且自己开茶馆时,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他干嘛要听她的话呀?她的脸红了,埋下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她的变化郑亮看在了眼里,他也不好意思脸红了,但他还是装着胆子说:“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比如‘一旦成功,也就预示着企业滑铁卢的开始,所以企业组织者一定要倍加小心,切莫在成功中迷失了自己。’” “那不是我说的,是一位经济学家说的。”夏霁菡纠正道。 “我才不管什么经济学家呢,我只记得是你说的,你说的好多话我这辈子都没听说过,有些道理也知道,就是总结不出来。”郑亮宽厚的大手突然拍了一下她的小手,说道:“小朋友,你知道这间茶室为什么叫‘雨落凡尘’吗?” 夏霁菡慌忙从他手底下抽出自己的手,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郑亮意识到了自己的大意:“呵呵”的笑着说道:“算了,不跟你说了,看你怕的。”他也收回自己的手,尽管刚才自己是无意之举,但心里隐隐地有一丝失落。 这时,服务员端上了普洱茶,透明的茶具,琥珀色的茶汤,跳动着火苗的蜡烛,使这屋子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馥香。 她没了喝茶的兴致。今天郑亮的举动有些出乎意料,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会很正常,但是郑亮就显得不正常了,谁都知道这个男人谨小慎微,所以他的这个小动作不能不引起夏霁菡的在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没你想的那么坏。我不是那种人。我只不过是身不由己。”郑亮居然说的这么流畅,全然没了以往的腼腆。 夏霁菡的脸红了,反而觉得是自己多虑了。见她不说话,郑亮又说:“我这个茶馆弄的怎么样,有点那个文化味儿吗?。” 夏霁菡笑眯眯地说:“太有文化味了,很好的,我敢说这里应该是目前茶馆中装修的最像茶馆的地方。” 听到她的赞美,郑亮嘿嘿的笑着,他很少佩服这个小记者,觉得她要是肯定了东西就不会错。于是他就说:“那好,以后有朋友就领到这里来,我买单。另外你还可以到这里来写稿什么的,这里比你们电视台清净多了。” “我到这里来写稿,从西城跑到东城,比回家还远,时间都耽误在路上了,要是离我们单位近我还能借上光,太远了。” 自从夏霁菡给郑亮写的文章发表在《督城报》上后,夏霁菡又投给了《中国企业家报》,这家报纸是全国发行的,结果还为郑亮引来了一个合作伙伴,共同开发混凝土搅拌站,而且市场供不应求。郑亮有心要报答一下这个小记者,怎奈她什么礼物都不接受,请吃饭也不去,正好他买了这块地,开了这家茶馆,据他所知夏霁菡又很会品茶,所以才将自己特地装修的茶室让她参观,并表示了自己的诚意。 他掏出一张金色卡片,递到她的手上,说道:“这是贵宾卡,你有朋友来喝茶,只需出示这个卡就一切多妥了。这里没有现金,只是一种标志。” 郑亮怕她多心,赶紧解释道。 夏霁菡没有接过这张金卡,她说:“郑总,您太客气了,你这里太远,我来不了几回,这卡用不着,我记性不好,这卡放我这里在丢了。我以后来就给您打电话,保证不给您省着。” 郑亮见她执意不要,也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夏霁菡不这道,这张卡不仅在郑亮的茶馆可以使用,而且在督城各大酒店、超市、商场甚至高尔夫球场都通用的代金卡卡,卡值为两万元。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古局长。她只好跟郑亮告别。 郑亮抓住了她的小手,是很有分寸地握,然后又说:“我的企业要晋升一级资质,有时间帮我整整材料吧,然后好好宣传一下,新闻、专题、报纸、广告全上,抽时间帮我策划策划。” 夏霁菡面露难色,他说的这些除去电视新闻外,几乎都涉及到成本预算,例如广告,包括电视专题甚至报纸,只要涉及到费用,她就比较头疼,于是说:“这些您还是找一个靠得住的人去谈,因为涉及到……” “你就是靠得住的人,好,你先忙,过两天我找你。” 没想到性格内向,甚至有些腼腆的郑亮,居然一反常态,表现出了十足的霸气。是不是成功的男人都这样,无论是草根还是苇根。 夏霁菡来到古局长的办公室,古局见她进来就说:“小夏,稿子我让小马给市委送去了,我几乎没改,写的不错,让领导们改吧。”他顿顿又说:“那张表你抓紧填,要盖好几个章呢,争取年前办完。” “谢谢古局,我会抓紧的。”她知道了是关昊从中斡旋,也就没了开始时的激动。 脚本当天就通过审定,夏霁菡又根据脚本的内容,写出了详细的拍摄提纲,兵分两组,只用了两天时间,基本完成了拍摄任务,与此同时,夏霁菡比较后, 请示古局长,由台里一位男播配音。所有跟夏霁菡合作过的人员,包括摄像、配音、制作的,都知道她工作认真,有创意,所以他们也都认真对待她的稿子。四天后,赵刚和任志来到了电视台制作室,第一次观看样片,提出几处小改动后,拷盘,准备让关书记最后把关。 经过一天多的耐心等待,终于等来了关昊的批示:“请古局立刻安排播出。” 夏霁菡松了一口气。熬了两夜,终于完成任务,她想回家补充一下睡眠。 每一次做完专题片,她都有被大赦的感觉,脑子里的东西都被掏空了一般,只有充分睡眠,才能弥补亏空。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郑亮:“夏记者,你忙完了吗?”说他声若洪钟一点都不过分。 “刚过审。”夏霁菡说。 “那可不可以帮我忙活忙活了?我这事也急呀。” “您是说企业晋级的材料还是宣传策划的事?” “宣传的事到不急,是晋级的事。” “可是我不太懂啊?”夏霁菡有些为难。 “你哪能都懂啊,那就没有我们活着的份儿了,你就给看看我们整的材料,润润笔,年年招人,没一个会写材料的人。”他依然声音洪亮,大声的说。 “那好吧,什么时候?”夏霁菡答应了。 “你要是现在没事的话,我派人把材料给你送去。”他还是真急了。 “好,我在单位等。” 夏霁菡收了线,合上眼,连打了两个哈,刚要合上嘴,猛然发现嘴里伸进一根手指,是单勇。 “你不怕我咬断你的手指。” “那你就补充一点蛋白质。”单勇扮了个鬼脸,突然小声说:“于婕在k歌呢,给你打电话总占线,叫咱们过去,晚上有人请吃涮羊肉。” “可是,我在等人给我送材料,不然早就回家睡觉了。”夏霁菡说。 “你以为我不困呀,跟你做搭档倒了血霉了,经常逃饭不说,还净添活儿,你说你现在是搞新闻的,你写什么专题片呀,害得我也跟着拍了两大天,把我手指头都快冻掉了。想放松一下你又不去。”单勇在做愁苦状。 “我现在仍然是专题部的人,跟你干新闻才是副业。”夏霁菡说:“要不你先去,我一会儿再去找你们。” “于婕让我等你一起去,她怕你溜号。” 单勇这小子是出了名的麦霸,怎么今天不积极了。 “你去吧,找我的人还不知什么时候来呢。”她往外推他。 可他又回来,坐在旁边的卡座上,嘟着嘴,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啦小帅哥,这种表情可是少有啊?”夏霁菡说道。 “我不想去。”单勇今天情绪不高, 单勇给大家的印象永远都是快乐阳光的,几十斤重的机子扛一天也没叫过累,而且永远都是一幅嘻嘻哈哈的样子。很少有不高兴的时候。 “你不想去就跟于婕说呗。”夏霁菡偷偷瞟了他一眼。 “不能说。”单勇低着头说。 “为什么?”夏霁菡吃惊地问。 “是刘梅请客。”单勇低着嗓音说道。 夏霁菡明白了。前几天,于婕正式做媒,把单勇介绍给刘梅,刘梅到很爽快,没意见。可单勇却推脱说俩人太熟,没感觉。今天k歌,肯定是于婕想给他们制造机会,让他们慢慢生情。 想到这,夏霁菡说:“小单,你可真是的,就她刘梅,你还用于婕给你操心费力?你可真成了阿斗啦! 87.第87章邀她去赏雪 [第2章第一卷] 第87节第87章邀她去赏雪 小单憋了半天才冲夏霁菡说道:“什么阿斗……不阿斗的,谁让她瞎操心了,我本来就没那样想,都是你们瞎掺乎的,这事……这事真的不可能。” 见单勇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夏霁菡就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单勇认真地说。 “那你开始干嘛不说明,还让于婕给你们做媒?”夏霁菡埋怨道。 “谁说我没说明,于婕以为是我不好意思,故意推脱,你想……”他往夏霁菡跟前凑凑说道:“如果真碰上让我心动的女孩,我还会等着别人给介绍吗?我也太没男子汉的气魄了。”单勇很自信地说。 夏霁菡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原来她也跟他们开过玩笑,可就是小单不接招,哎,有的时候还真不能乱点鸳鸯谱,这以后碰面都尴尬啊,想到这里她说道:“小单,那你可得跟人家说明白,别推三就四的耽误了人家,男人一定要处理好这种事。” “可是……”他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你应该把于婕换回来,跟刘梅单独挑明,我看刘梅的心胸比你宽,这事你应该自己处理,因为以后还要经常碰面,一定要妥善处理好。”夏霁菡都后悔自己当初还有意撮合他们,看来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说的是,我这就去。”单勇说着,站了起来。 看到他眼中无可奈何的神情,夏霁菡宽慰着说:“小单,你也不小了,该着个急了。” 单勇笑了,说:“你这口气怎么跟我妈的一模一样。” 夏霁菡也笑了,说道:“快去吧,以后遇到合适的再给你介绍。” “您老省省心吧,遇到合适的我自己直接去追,除非遇到像你一样温柔、知性的女孩子,否则别提。” 夏霁菡一愣,笑了,说道:“那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因为夏霁菡只有一个。” 他咧了咧嘴,吊儿郎当地走了。 不一会,郑亮的副手小宋进来,把一个文件袋给她,说:“夏记者,这里面全是这次申报的材料,麻烦你给通通,郑总说如果你在单位写东西不安静,就请到茶馆去写,那里既暖和又清静。” 夏霁菡接了过来,说道:“不用了,谢谢你们郑总,我会抓紧时间的。” 送走小宋,她的头就更蒙蒙了,回家,眯一觉,晚上在看那些材料不迟。想到这里,她收拾好东西,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拿起那个文件袋就出了门。 天空,阴沉的很,仿佛要下雪。满天都是厚厚的、低低的铅灰色的云,这些云静止在天穹上,一动不动,天空中没有一丝风,似乎唯一能让这些云彩动的只有雪了。这种天气给人的感觉沉闷,这种天气仿佛就是让人睡眠的,夏霁菡到家后,换上睡衣,就把自己裹进被窝里了,睡的昏天黑地,直到电话响起。 她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喂。” “喂,夏记者,吃了吗?”又是郑亮,永远的声音高昂,底气十足。夏霁菡纳闷,这个人就不会小声说话吗? “没有啊。”她如实回答。 “我接你出来吃吧,下雪了。”郑亮口气中透着惊喜。 “啊,是吗?”她腾地坐起,趴在窗台上,果然天空大雪纷飞,外面已经是一片洁白了。 “你家在哪儿住,我去接你。”郑亮的大嗓门震得她耳朵嗡嗡的。 “不,不,不用,一会我爱人还要回来。”夏霁菡找着借口。 “没关系,一块儿。”他倒爽快。 “郑总,我真的出不去,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你不让我休息好,怎么给你通材料啊,好了,再见吧。”夏霁菡果断地挂了电话。可电话又一次响起,她想都没想就接了电话说:“我真的没时间,您饶了我吧。”她又要挂电话,就听得里面急忙说: “喂喂喂,是我。” 她听出了是田埴,就说:“是你呀?” “不是我是谁,跟谁说话呢?”田埴问。 “郑总请吃饭,我困死了,不想去。”夏霁菡说。 “是这样,那就别去了。对了老婆,雪下得很大,我担心路滑,不想回去了。”田埴请示着。 “别回了,你要真回来我也不放心。”夏霁菡说。 “我明天回去,后天去锦安考试,两天。”田埴说的是他们行业考试,早就下通知了,只是在她印象中他从来没复习过。 “你复习了吗?”夏霁菡担心地问。 “哪有时间复习啊,这段光忙着吸储拉存款啦,几乎都忘了这事了。”田埴说。 “那你怎么办?”夏霁菡问。 “李丽莎给我找了答案,我抓紧背背就行了。” “她跟你又不是一个系统,她哪来的答案。”夏霁菡皱了皱眉,又是这个李丽莎。 “她姑姑在锦安支行人事处是处长。我们这次考试评职称她说了算。”田埴的话里明显有了一种底气。 “明白,那你抓紧背答案吧,明天见。”她挂了电话。 外面,早已是苍茫一片,她的心也苍茫了。 如果没有她,田埴可能会和李丽莎结婚,那姑娘人至今未嫁。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田埴,都给对方留下了很大的活动空间,他们都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也从不无端猜忌对方,某种程度上有积极的一面,给予对方充分的信任,但有的时候这种信任就成了纵容。这也是他们后来悟到的。所以,夫妻之间恰到好处的“吃醋”,有利于约束对方。 她打开窗子,努力把头伸出去,脸上立刻有柔柔的雪花融化,凉凉的,她抬头望去,铅灰色的天空雪花纷飞,就像一个巨人的手,不停地撕扯着棉絮,洒向无边无际的人间。她关上了窗户,看着外面的雪出神。 明天肯定是一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国壮丽风光。 尽管无锡的冬天每年也都能下雪,但南方的雪下了就化,从小在无锡农村长大的夏霁菡,对落地既化的雪有一种特别的情结,就像鲁 迅先生说的那样:“暖国的雨,向来没有变过冰冷的坚硬的灿烂的雪花。”但是她从小到大对鲁迅先生描述的“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这句话,始终没有理解透彻。 从小妈妈就给她讲北方冬天雪的壮丽奇观,她对能够把这白色精灵留住并且凝固成银装妖娆旷世美景的北方充满幻想。 由于暖冬,在她结婚的第一年,督城只下了一场小雪,并且很快就化了。第二年也就是去年,督城一点雪都没下,形成了几十年不遇的无雪的冬天。今晚,这场雪下的可不小,并且那双巨手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依然挥洒着洁白的棉絮。 雪可比雨好多了。雪,下的无声无息,洁白晶莹的雪花,轻柔的如同妈妈的手,深情地抚慰着袒露的大地,为褪去绿衣的大地,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而雨,何时下的这般安静过,哪次不是经过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催生出来的,而且她从小到大怕极了打雷,那“咔吧、咔吧”的巨响,足以让她胆战心惊。 如果不是怕天黑,她真想跑到雪地里,感受那无声的洁白的世界。明天,该会是怎样的世界。想到这里,她给妈妈和爸爸发了信息,告诉他们这里下了大雪。然后,又给那个人发了信息,问他干嘛呢? 信息发了好半天,他才回道:“开会,有事吗?” 她看完他的回信,才意识到自己冒失的行为,她怎么忘了,关昊是没有下班时间的。想到这里,她紧张的有些心跳加快,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她不敢回了。他正在开会。她不敢想象他掏出私人电话看信息的样子,他的私人电话从不公开,只有他的家人和她知道这个号码。 半晌,他又回信息,追问道:“有事吗?” 这是夏霁菡第一次主动和他联系,估计他担心她有事,所以又追过一条信息。 他担心她,在乎她,这让她很受感动,她急忙回到:“没事,下雪了,好大。” 他没在回,估计正忙。 事实正如夏霁菡预料的那样,市委正在召开第三次常委扩大会,研究砂石料治理和明年文明生态村创建等诸多事项,因为后天关昊就要去中央党校学习,许多工作都要在他头走时敲定。今晚的会议又开到了十一点多才结束,散会后,他伸了一个懒腰,跟市长常远说道: “老常,过两天我就要学习去了,能否跟你请半天假,明天让我睡个懒觉?” “我说年轻人,这才熬几个晚上就顶不住啦?小身体太娇气,不像我,皮糙肉厚,结实。”常远又说:“好吧,明天上午我老常人在阵地在,你就睡他半天。不过自打出国回来你还没得休息呢。雪天也是睡觉的天气。” 这些日子,关昊几乎每天都睡在办公室里的套间里,因为几乎每天晚上都开会到很晚,今天他们的晚饭都吃的是盒饭,就连伙房特意给他熬的粥都没吃。 看着关昊的疲态,常远说道:“伙房有粥,刚才我出去上卫生间,看见老蒋在楼道里转悠呢,跟我说姜糖水和粥都在火上靠着呢,要不我让他送上来?”常远说道。 “可别,这么晚了,又是你下的令吧。老蒋那么大岁数了,以后别这样了。”关昊急忙说。说着,就用内线给伙房打了电话,叫老蒋睡觉,并说自己也睡了,不吃粥了。 常远嬉笑着说:“你以为我这是关心你呀,我是替没见过面的弟妹关心你,你比不得我们守家在地的人。” “行了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要睡了,你也别回家了,免得又挨嫂子的骂。” 送走常远,关昊洗了澡,换上一件厚绒睡衣,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打开手机,琢磨着夏霁菡发的两条短信,心想,她肯定是看到下大雪感到了惊喜,也肯定是一个人在家,不然不会给他发信,印象中,这应该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联系,自从回来那天晚上,他还没跟她联系过呢,想到这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摁动键盘,一条短信就伴着飞扬的雪花,发了出去。 “睡了吗?刚散会。” 夏霁菡正在给郑亮看申报资质的材料,下午她睡了半天,现在正精神着呢。 “没睡呢,写稿。”她回到。 “又再熬夜,女人熬夜容易老。”他又发到。 “稿子要的急。”她回到。 “什么稿子这么急?”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他前几天说:“还有你那个郑亮”如何如何的话,迟疑地发道:“是大河建材晋升一级企业的材料。” “这你也管?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 “你吃醋了?”她调皮地问道。 “当然,我不是神不是仙,我怎么就不能吃醋?” 夏霁菡感觉到了他的怒意,赶忙写到:“关系非常一般,只是人家求到头上,不好拂他的面而已,大醋坛子!” 他的心一动,立刻写到:“我想做你唯一的一个醋坛子,萏萏,我现在才发现,谁都比我有优势把你抢到手。”写到这里,他有些心疼,他多想给她一个家,让她成为名副其实的关家的媳妇。 显然,她理解了他话的内涵,她回到:“不会的。”仅三个字,她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萏萏,别回避,我们中,早晚会有一个人受伤出局。”可能黑夜就是这样魅惑,他能让人白天不敢说的话,在黑夜中说出口。 “我宁愿那个人是我,也不希望是你们中的一个。”她的心又疼了,这话,关昊在海南时就说过,难道,最终的结局真要如他所说吗?她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受伤害,她不能也不忍,宁愿自己下地狱,也不愿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受到伤害。 善良的女人。他轻叹一声,就转移话题写道:“我想你。” 看到这三个字,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泣血了,眼里早就弥漫上一层雾气,她凭着对字母的熟悉程度,用朦胧的泪眼写道:“我也是。” 天哪!他的心一震悸动,心跳的难受,就像被人揪着似的生疼。 相爱却不能朝夕与共,甚至不能站在阳光下,那种炼狱般的滋味何其难受!尤其是女人回应的那三个字,更让他的心像遭受了磨难一般。他再也躺不住了,写道:“我去找你。” “别别别,天黑路滑,你别吓我啊!”她回道。 是啊,看她这口气,知道她肯定紧张了。于是写道:“听你的,明天我休息半天,陪你去看雪吧。” “去哪儿?”她高兴了。 “保密,你只需知道一点,那就是——人间仙境。”他故弄玄虚。 “雪天,哪儿都是人间仙境。”她不以为然。   “小孩不懂,明天你就知道了,等我电话。” “嗯。”她老实的回道。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天快亮时才停止。第二天,她老早就起来了。急忙拉开窗帘,向外张望。 天哪!这是一个怎样粉妆玉琢的世界! 树木、房屋、大地,全都笼罩上一层白茫茫的厚雪,银装素裹,洁白无暇。前面的松树和柏树,挂满了沉甸甸的白雪,在清晨的阳光中,泛着玫瑰色的红晕,而在树荫遮住的地方,则发出淡淡的青光。 电话响了,她抓起一看,是短信:快起,在接你的路上。 这人,看雪干嘛这么早,又不是赶集。于是回到:“干嘛这么早?” “你难道愿意看到被人踩过的雪吗?” 她明白了,立刻冲向洗盥室,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打扮一番,穿上那件鲜红的羽绒服,围上白围巾,戴上白帽子,就往楼下跑去。 小区里已经有人出来扫雪了,她走在厚厚的柔软的雪地上,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刚出大门,就看到了一辆军车牌照的大越野车,徐徐地停在她的身边。 车窗降下一条缝,关昊戴着大墨镜,冲她招手。 她跳上车,立刻感到了车里暖融融的。 说她跳上车一点都不过分,这是丰田产的巡洋舰越野车,四轮驱动,大排量,特别适合雪天行驶。 她从后面打量着关昊,车子换了,人好像也变样了。一件高领的银灰色的棒针毛衣,米黄色的休闲裤,足蹬旅游鞋,旁边的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件冲锋服,尤其是那幅大得夸张的大墨镜。看到这里,她“扑哧”一声笑了。 其实,他早就看见她在打量着他,就佯装不见,这时见她笑出声,就说道: “笑什么,没见过本人呀?” 她抿着嘴,笑而不答。 的确,她第一次见他这样的休闲打扮,和平时一贯的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桀骜不驯,少了几分严肃,让她感到既亲切又自然。 看来,他为今天看雪,做了充分的准备。 是的,他这段时间太忙了,直到昨天晚上才将一切工作安排停当,好不容易透口气,赶上老天赐雪,正好可以和这个女人轻松一下,明天就要赶到北京报道。他为这次出游做足了功课,首先,从新到任的空军某部航空学院院长、也是自己的老同学孔卫国那里借了这辆越野车,然后,刻意穿得休闲、随意一些,也使自己好好放松放松,没想到,引来这个小女人怪异的目光。 “给你的。”他说着,扔过来一个密闭包装的热豆浆,还有一袋面包片。 “还有吗?”她有些不满足。 “你希望还有什么,这就不错了,哪有女人早晨不做饭让男人给买早点的,不守妇道。”他发着牢骚。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神情,听着他随口说的话,就像一家人那样随意、自然,她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看着她不声不响地吃着早点,他显然知道了她的心思,怪刚才自己太大意,没在乎她的感受,唉,这个敏感的小东西。 巡洋舰驶上了公路,公路上的雪早就被轮胎碾压成了薄冰状,路上所有的车子都小心前行,就这还有追尾的车辆。 巡洋舰发挥了它的优势,它稳稳地快速地行驶着。很快,它驶出开发区,驶离了主路,奔向另一条乡村公路。 离开市区,豁然出现的景象吸引了夏霁菡的目光。一望无际的原野,披上了洁白的盛装,大地,沉睡在洁白的巨大的雪被下,偶尔出现的村庄,也被包裹在一片白茫茫的晨霭中了。路两旁的树木,瘦骨嶙峋的枝条上,也挂上了一层洁白,万千玉树临风而立,大雪,装点着人间仙境,给大地带来这旷世美景。 这条路显然还没有车辆经过,路上厚厚的积雪被车轮碾压的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霁菡往后看,只见路上留下了两行清晰的车辙印记。 “可以下去玩会儿吗?”她满怀憧憬地说道。 “当然,但不是现在。”他笑着说。 “咱们要去哪儿?”她好奇地问。 “跟着感觉走。”他答道。 她笑了,知道他又在故弄玄虚。 很快,夏霁菡就知道自己错了,关昊没有故弄玄虚,眼前出现的美景,叫她叹为观止。 汽车在白雪皑皑的原野中行驶着,前方,一道大堤横亘在眼前,这是防洪大坝。巡洋舰突然加速,向大堤驶去。三十度仰角的坡度,加上雪滑路陡,让巡洋舰吐出两股白气,怒吼着向上冲。 夏霁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抓住前排的车座,但身体还是被巨大的冲力摔在了后排座位上,她吓得不敢出声,唯恐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愧是四轮驱动,巡洋舰最初加速时轮胎在原地打着转,但很快就轰鸣着,一抬头,冲向大堤,驶上了平整的坝顶,然后熄火,关昊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夏霁菡,说道: “下车。” 他打开车门,把她抱下车,然后才穿上厚厚的冲锋服,戴上帽子,牵着她的小手,沿着坝顶的小路向前走去。 果然如他所愿,他们是第一个踏雪的人。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从脚下传出,夏霁菡的心儿快活极了 88.第88章纯粹如雪 [第2章第一卷] 第88节第88章纯粹如雪 站在高高的坝顶,放眼望去,弯弯曲曲的大坝,在层层叠叠的万千玉树的守护中,向着远处延伸着,路面,白雪覆盖,没有一丝的瑕疵,他们俩就这样手牵手,走在洁白的无人踏足的雪地上,仿佛置身于空灵的梦幻般的世界,恍若隔世,只有身后一大一小清晰的脚印,让人记得他们仍然是在尘世中。 骤雪初霁,冬日里的太阳终于升起来了,淡红色的阳光,斑驳的从玉树丛中筛下,照耀在雪地上,那些细碎的雪花,就轻染上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显得格外的清新,格外的耀眼。 许多年以后,关昊仍时常想起这次雪中的漫步,经常被他在梦中幻化成太空曼舞,他们手握着手,凌空漫游,徜徉在银白色的童话般的世界中。 他拥着夏霁菡,慢慢地停住脚步,把她转向了自己,闭着眼睛,紧紧搂抱着她,心痛地说道:“萏萏,真想永远这样抱着你。” 他低下头,粗粗的鼻息,逼近她的唇。此刻,她也闭上了眼睛,迎接着他惊心动魄的吻。他的一条腿圈住她的两条腿,把她整个人都箍在自己的怀中了。 两颗心,在煞那间就被彼此的激情点燃,他们的心都急促地跳动着,致使最初轻柔的吻都变得热烈而急切。 他撬开她的贝齿,闯入她的口中,寻到她的小舌,就缠绕在了一起,辗转着,纠缠着,索取着。他的双臂则紧紧地把她箍向自己,直到她喘不过来气了,才松开她的。 他的头抵住她的,被浴望烧灼红了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萏萏,真甜。” “坏死了。”她抽出手,照着她的后背捶了一下。 她娇羞妩媚的神态感染了他,他又侵袭上她的唇,狠劲地吸吮了几下,猛地松开,呼吸急促起来,眼里燃起浴望的火焰,他关闭了眼睛,紧紧地把她贴在自己的怀中,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这个小女人,不知有什么魔力,让他时刻生出占有的冲动。 夏霁菡被他紧紧地搂在怀中,隔着厚厚的衣服,她还是感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他的强硬紧紧抵住自己,使她不敢乱动。任它的嚣张自生自灭。 “真懂事。”他无限爱怜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拉起她继续走着。 走了几步,他们停下,关昊指着大坝里面起伏的河岸说:“这里是督水河的下游,因为全是冲淤,这里保持了督水河最完美的形象,将来要是在这儿搞旅游生态度假开发,不用刻意造景,浑然天成。” “那就让关来投资。”夏霁菡说道。 “哈哈,我的亲属绝不会到督城来淘金的。”关昊认真地说:“走,看看督水河去。” 他们来到大坝的尽头,前面是一条宽长的河流,这是督水河的下游,河两岸都被白雪覆盖住了,由于上游的疯狂开采,破坏了整个水系,所以到了这里只有中间流动着一条一米多宽的水线,时有时无的在冰层下面涓涓涌动。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橡皮坝,干瘪地趴在坝底。 他们从中间的小路,拐向了大坝下面的树丛中,看着脚下洁白的雪,她突然说道:“我想躺在上面,听听雪的声音。” 南方长大的她,肯定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厚的雪,见她流落出的惊喜神态,他庆幸自己带她出来看雪是多么英明的决定。想到这儿,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想这个小女人要来浪漫了,就说道:“好啊,最好在打几个滚儿。” 还没等他说完,夏霁菡真的就趴在雪地上,双手垫着脸,立刻就有清冷冷的气息袭上来,她感到神清气爽。吸吸鼻子,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咔嚓、咔嚓。”关昊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白雪上红色的身影拍个不停。 她没有理会他,完全沉浸在不知是什么样的世界里。 见她半天都不动,他急了,伸手去拉她起来,不想刚抓住她的手,她一用力,在他毫无提防的情况下,就倒在了她的身边。 他上了这个女人的当,抓起一把雪就往她的衣领里塞。 她同样没有防备,凉凉的雪即刻融化在她的脖子里,她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同时也抓起一把雪,就想往他的衣服里塞。 关昊一蹦就跳了起来,她随后也跳了起来,她拽住他的衣服,怎奈他的个子太高,她根本就够不到他的脖子,一急,就从上衣的下摆处偷袭,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伸了进去,那一把雪就塞到了他的腰里。 他跳着赶忙抖落着衣服里面的雪,说道:“你想害死我呀,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她笑着问道。 “是肾,男人要命的地方。”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的脸腾的红了,赶紧扭向一边。 娇嗔的怪责,娇红的脸,尤其是那一双美目,如水光潋滟,似秋波动人,怎不让他动心!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走上前,拥住她,下巴磨蹭着她的白绒猫,温柔地说:“我能给你提个意见吗?” 她抬头看着他说:“什么?” “以后跟我在一起时,可不可以不脸红?” 不说还好,一说她的脸更红了。 “请回答?”关昊说道。 “那……你能不是关、昊吗?” 是啊,就因为他是关昊,所以在他面前她的脸就出奇的爱红。 “哈哈。”关昊大笑,她回答的太妙了,说:“看来你才是真正的“高家庄”,你比睿智还胜一筹。” “什么?” “刁钻!”他伸出手就要捏她的鼻子。 她一听,惊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就跑。 刚刚涌出的浴望,冷不丁被她打压下去,他恨恨地几步就追上了她,一用力,俩人就滚在了雪地上…… 银铃般的笑声和着舒心的大笑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突然,那笑声就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哦……哦……”的声音。 洁白的雪地上,俩个红色的身体紧紧粘在一起,辗转着、翻腾着,雪地上,留下了碾压的痕迹。 他们亲吻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被他护在下面的女人,看着被他吻亮了的红唇,喘着气说道:“宝贝,我离不开你啦,无药可治了。” &nbs p;她微张着娇艳欲滴的红唇,眼里立刻笼罩上一层迷雾,她用带着手套的手,抚着他的脸,使劲地眨着眼睛,不使眼泪流出。 他心里的烈火被她这个小动作点燃,心底里的浴望迅速膨胀着他的身体,他特别奇怪,原来在南方省工作的时候,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都不碰女人的身体,也没像现在这样浴望高涨,而且点火就着。唉,都是这个小女人,把自己男人内部的能量全部开发调动出来了,只要看到她,就能一触即发。就像此时,尽管穿着厚厚的衣服,还是感到了那里的茁壮。他捧着女人的脸蛋,迷惘着说道: “我是不是特没出息,总想你。” 关昊说的是真话。 正当盛年的他,的确总是想她。 她冲他摇摇头,她又何尝不是魂牵梦绕、刻骨铭心?有时她想,如果一直这样爱下去,早晚有一天,她就会心力交瘁地死去。她不禁潸然泪下,喃喃地说:“是的,亲爱的。” 她是第一次这样称呼他,他的心美的立刻荡漾开来。他再次深深地吻着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潮湿,他觉得自己好可怜,尽管权倾一方,一句亲爱的就让他心花怒放。 是啊,作为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政要,督城市委书记,想要什么得不到?可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让他朝思暮想,时常有心痛的感觉。尽管他们爱的是那么真挚,那么纯粹,那么干净,但是他们的爱情是不被祝福的。在督城,他能呼风唤雨,但是不能拥着爱人走在街上,这是何其痛苦的事。 对于夏霁菡,这种感情更要复杂一些,她在爱的同时,还有一种深深的崇拜敬仰之情,如果说当年在学校听他演讲时那种崇拜是一种表象的更多是对他外在魅力崇拜的话,那么相遇在他乡而且近距离的接触他之后,这种崇拜就是有了一种质的飞跃了,就是对关昊一种敬仰了。 造物弄人,当年的惊鸿一瞥,却让他们邂逅在千里之外的北方督城。 而关昊,则是千帆过后对夏霁菡身上那种特有的温婉气质所迷恋。官场上的男人,不管你是多么的长袖善舞,哪个不是身心疲惫、千疮百孔?而能够遇到一处绝美的风景和搭建一所心灵家园就是每个人男人可遇不可求的事了。这种美好在愉悦心灵的同时,却也给他带来无法言说的隐痛。想他关昊,纵然有天大的权力和本事,却不能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甚至每次吻她时,除了嘴唇外,其它的地方他都不敢太用力,唯恐不小心在她身上留下吻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对于深深爱着的男人来说,如果没有超常的自制力是很难做到的,关昊在做到的同时,自尊也时常受到刺激,比如此时,他就不由地说:“萏萏,我爱的心都疼了。” 年轻的市委书记,刚硬的男人,跟这个柔情似水的女人在一起,也时常变得的儿女情长了。 这注定是一个没有结果而且是徒增伤悲的话题,她泪水涟涟,一双美目满含忧愁地说:“咱们不说这个行吗?。” “行。”他口气坚定,说道:“我不说了,但你也别哭了,小心潸了脸。” 留下的泪水,立刻被她滚烫的脸颊烘干,随后皮肤就是紧巴巴的涩痛。 “咱们快走吧,不然你那小脸就要冻伤了。我可不希望你变个三花脸。”他起身,拉起她,宽大的胸膛拥着她往回走去,走向铺着白雪的大坝,走向那辆巡洋舰。 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俩个人嬉戏快乐的痕迹,凝结了这一对非常之侣的爱恋。 关昊去北京学习走后不几天,夏霁菡就拿到了有市长签字的招工表,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她就是督城广电局的正式员工了,按照事业单位的工资标准,她每个月要比原来多拿好几百块钱,而且享受各种福利待遇。她把这一好消息用电话告诉田埴后,就想给那个人发个信息,可是又犹豫了。 有一天他来信息告诉她他们上课很严格,不许开手机,不许迟到更不许早退,而且有严格的请销假制度,每天晚上还有课,只有十点以后才是自己的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多,现在给他发短信,至少要在晚上十点以后他才能看到。想了想,她还是摁动了手机键盘,把这一消息告诉了他。 每年的元旦过后,市里各项工作都基本尘埃落定,除去谋划明年工作外,就是准备过年了。这几天加上市委书记在京学习,所以各部门相对清闲一些。新闻单位也是如此,领导们不布置工作了,新闻就减少了一大块,每天的新闻时间和新闻量要保持不变,这就需要记者们下基层,采访社会新闻。 夏霁菡和单勇到有事干,郑亮的大河建材集团晋级成为国家一级资质企业,这在督城民营企业中还是绝无仅有。于是,他们请示局领导后,对这家企业进行了连续报道,这可把郑亮高兴坏了,他本就想造造声势,扩大企业的知名度,到处刷墙壁广告,悬挂条幅,没想到电视台推波助澜,一夜之间,大河建材家喻户晓,就连周边市县的客户都来了,生产订单排到了明年年下半年,甚至出现了排队交预付款的现象,因为明年开春是城乡建筑工地开工的季节,每年购买水泥制品的买家都要排队,提前付款就等于省却了排队的环节。郑亮几次邀请夏霁菡都被她以各种借口拒绝了,这天下午快下班时,夏霁菡又接到了郑亮的电话,没想到接通后,居然是古局长的声音。 原来,郑亮和古局长不太熟识,郑亮是政协委员,古局长是政协常委,今天在一起开会时,郑亮汇报了自己企业晋级的事,散会后,古局长问了一些他企业的情况,就这样才有了吃饭的事。 自此上次在茶馆郑亮的无意举动,夏霁菡对他多少了戒备心理,尽管郑亮在企业界中无论是口碑还是个人形象都很好,但适当地保持距离还是必要的,就在上次她给他们改完了晋级的材料,夏霁菡就在也没见过郑亮。 郑亮许是看出了夏霁菡的心思,所以才让古局长跟她说话。 中午,夏霁菡叫上了单勇和于婕,坐上郑亮派来接他们的车,来到了本市一家新开张不久的小肥羊涮肉连锁店,刚要进门,就看到了文体局的王平局长。于婕和小单都在跟王局打招呼,夏霁菡在后面只是冲他笑笑,王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夏霁菡,没说什么,就和其他人走了进去。 由于天冷,大家吃饭都首选涮肉一类的饭店。可夏霁菡不太喜欢吃涮肉,但郑亮既然选择了这里,她也就没说什么,毕竟,大多数的人还是喜欢在这个季节吃涮肉的。 大家寒暄后,分别坐下,桌上一个大火锅正冒着热气翻滚着,郑亮让两位女士接着点菜,推辞不过,于婕就点了几样蔬菜,因为她知道小夏不爱吃肉。 服务员接连端来了七八盘的羊肉和肥牛肉,他们刚吃了一会儿,王平和旅游局的局长邓峰进来敬酒,郑亮赶忙站起,示意服务员加了两把椅子和两套餐具。面对郑亮的殷情,王平看都没看他一眼,端起酒杯直接举到古时面前,痞里痞气地说道: “我们哥俩敬老前辈一杯酒,给面子您老就喝了,不给面子就别喝,但是您就要付出被诅咒的巨大代价。”说着,一仰脖,一杯酒下肚,然后“亭亭玉立”地站在原地不动,两只小细眼儿狡黠地看着古时。 古时呵呵地笑了两声,他太了解王平了,就赖着不喝酒,悠闲地吃了一口涮肉说道:“你不是给了两个选择吗,那我选后者吧。” “嘿嘿,这么大的人怎么这么赖呀?”王平眉毛一挑说道。 “我有糖尿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能喝酒。”古局长辩解道。 “少来这套,蹬着鼻子上那个地方,还来劲了。 给我倒满,我再陪你喝一杯。”王平说着又倒上一满杯酒,伸到古时面前。 古局长这时真坐不住了,他说:“我真不行,这两天血糖又上去了,你让我多活几天吧。” 郑亮见状,赶忙端起酒杯给他们解围,说道:“我敬两位领导吧,有时间到我们企业去转转。” 他刚要喝,就听王平说道:“我不跟做买卖的喝酒。” 郑亮一听,脸微微地红了,他尴尬地笑了两声,说道:“那我这杯酒只好自己喝了。”古局长一看,连忙说道: “等等,哪能让郑总自己喝呀,来,我舍命陪君子,干。” 郑亮和古时都干了,王平剜了一眼古时,说道:“你就损吧,不和你喝了,来,美女们,我敬你们。”说着,喝光了杯里的酒。 于婕和夏霁菡喝的是饮料,王平不好跟女人计较,倒满酒后又说道:“这杯酒我敬阳春白雪,尽管我知道你有量,但这次不勉强你,只有一个要求,把你杯里的饮料喝干。” 夏霁菡莞尔一笑,说道:“谢谢王局”真的就将大半杯的酸奶喝干,直撑得她坐不下去。 王平哈哈大笑起来,说:“爽!”,也干了那杯酒。 古时奇怪问王平为什么跟小夏叫“阳春白雪”,王平笑而不答,对夏霁菡一挤眼说:“就不告诉他们,听见没有。” 夏霁菡笑着点点头。 王平和邓峰又敬了在座的每个人,才离开。 这时,夏霁菡的手机响起了小狗的叫声,她的心一跳,起身从包里掏出手机,不用看就知道是关昊,因为她把他信息的铃声设定了小狗的叫声。 “你在干嘛?”关昊问道。 夏霁菡看了看时间,今天刚八点多,他没上课吗? 她回道:“在外面吃饭呢,你今天没上课?” “跟谁吃呐?”他没有回答她。 “古局、于婕、小单,大河建材请客。”她用了大河建材而不是郑亮。 “你出来,我给你电话。”口气不容置疑。夏霁菡走出房间,来到走廊的尽头,很快,电话就过来了,她“喂”的一声就接通了。 “以后少和企业的人来往。”劈头就是一句这样的话。 夏霁菡知道他不高兴了,就说:“是古局叫的我们仨,郑总请的是他。你今天没上课?” “今个儿放我们一晚上和明天一天的假,萏萏,找我来吧,明早我派车去接你,陪你逛北京。”关昊说道。 “不行啊。”她说。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挽着潇洒英俊的他,徜徉在北京的街头,品尝京味小吃,在商场里挑挑拣拣,或者找个浪漫优雅的酒吧,再喝一次那个味道复杂的红酒,但是不行。督城离北京那么近,甚至这里稍稍讲究一点的人都去北京购物,万一碰上熟人,那可就完了。作为男人想不到这一点,她必须想到。 “为什么?”他急切地问。 “我……我不方便……”想了半天,她只能找了这样一个借口,事实上她刚刚“不方便”完。 “你怎么不方便?” “不方便……就是不方便呗。”她的脸不由得红了,第一次撒谎还真不怎么高明。 关昊明白了,这个小女人,他们都那样了,还是这么的不好意思:“我想,我听明白了,但是你心理不健康了,你怎么就知道老夫我要做‘不方便’的事呀?我陪你逛的北京城,和方便不方便无关” “你——”她窘死了,这人,怎么什么都敢说呀?“我挂了,不理你了!” “哈哈哈——”那头传来关昊的大笑声。 很快,他的信息又到了:早点回家,不许喝酒! 夏霁菡的脸还热辣辣的,尽管跟他熟的不能再熟了,但在他面前,她还是不由得会羞涩,甚至听到信息声都会脸红心跳,更别说见到他人了。 今天下课后,关昊没在党校吃饭,他跟班长也是他的室友高健请了假。高健是同省的滨海市市委书记,整四十六岁,正局级。这次党校培训的是局级干部,只有关昊是县级市委书记,也是最年轻的局级干部。下午下课他回宿舍,开开手机,就忍不住翻开夏霁菡在雪地的照片,逐张欣赏回味着,不想这温情的一幕被高健看到 89.第89章龙虎兄弟 [第2章第一卷] 第89节第89章龙虎兄弟 高健问:“这个是你女儿还是朋友还是妻子?” 关昊合上手机,狡黠地回答:“兼而有之。” 高健哈哈大笑,他由衷地说:“难得啊,天天在刀尖上起舞的人,还有这份闲情逸致欣赏家人的照片,你看,今晚第一次不上课,这么个小假,看看咱们班上的学员都还在吗?早出去跑关系去了。” 关昊笑着说:“正常。”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跑关系是现代干部必备的生存技能,试想,哪个局级干部在北京没有一点关系的,借学习之机联络一下感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高健听他这么一说,意味深长地说:“果然不一般。” 关昊一听愣了,对他这句无头的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又说: “这样吧,咱哥俩出去喝两口?” 从第一眼见到高健,关昊就觉得这个人城府很深,举手投足间很有大家之气,原来关昊在省委机关工作时,他只在公开场面上见过他,在廖书记家里从没见到过这人。可是从廖书记的言谈话语中,对这个人评价很高,也感觉得出他们的关系不一般,这就是高健高明的地方,本来和省委书记关系很近,但还表现不出什么,甚至省委书记身边最知近的人都没看出来他是书记的嫡系,关昊不得不佩服高健的高深。他在省里的政坛上,是比较低调、神秘的人物,非常会做事做人,很少听到他的是非,他和锦安市的邵书记是师生关系。最近有小道消息传出,他明年很可能就要调到省委去任职,如果不是和父母说好要回家吃饭,关昊会很痛快地答应高健的提议,他也想和高健借机拉近关系,谁不想向高手学习?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道: “咱就不出去喝了,要不你和我回家,我已经答应父母今晚回家吃饭,你知道,他们一年见不到我几次,我突然不回去了,他们该不好受了。”从小到大,关昊和弟弟关很少领人回家,那是他们有严格的家规,这也是外界很少知道关昊家庭情况的主要原因之一,但是今天关昊主动邀请高健到家做客,一来是表示自己的诚意,二来是算准了高健不会去。 果然,高健一听,赶忙说道:“我可不敢打扰他们老人家,你回去吧,有可能的话我们明天再聚。” 自从有个夏霁菡以后,想到父母,他总会滋生出很温情的东西,他总想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带到他们面前,但是他不敢,一来夏霁菡不会同意,二来肯定会招来父母的谴责。不过在他心里,他已经认定夏霁菡早晚是他关昊的女人,就像那天他所说:“我爱上你了,无药可治”,事实的确如此,一想到她还有一个家,他就痛苦,他尊重她,他在等她,哪怕等她一辈子,哪怕一辈子都这样,只要能够爱她就足矣。 这个女人,完全占据了关昊的心。 吃完晚饭后,爸爸出乎意料没有问他最近的工作,而是躲进了书房,妈妈刚坐下来,关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了,笑嘻嘻地说:“我说今天我怎么在公司呆不下去呀,原来是关大书记回来了。” 关昊靠在沙发上,没理他。 关走到妈妈面前,说:“您还剩下什么残渣剩饭没,你另一个儿子可还饿着肚子呢。” 妈妈说:“你真没吃?” 关拍着胸脯说:“早就前心贴后心了。” 妈妈慌了,说:“什么都没剩下,今天阿姨不舒服,我给你做去。” 关一听连忙说:“得得得,我去外面吃吧,别惊动您老人家了。”转头对着关昊挤眼说:“关书记,看在妈妈年老体迈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吧?” 妈妈一听,赶紧说:“请什么请,我这就给你做去。” 关忙拦住妈妈说:“妈,您就高抬贵手,让他请我一回吧,我那新奥迪,连摸都没摸就让您的的宝贝儿子开旧啦,他还不该请我吗?” “不行,我跟你哥还有事没说呢。”关妈妈口气坚决。 “我替您说行不?”关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说什么?”关妈妈数落着关说。 “您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张阿姨家的小三从国外回来了吗,而且还单着身。”关无所谓地说道。 “臭小子,你怎么知道的?”关妈妈温怒地说。 “您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举双手反对,那个博士后小姐,整个一呆子,适合搞科研,适合当学科带头人,但不适合做我的嫂子。”关认真地说。 关妈妈打了关一巴掌,转头看着关昊。 歪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关昊算是听明白了,妈妈是在给他介绍对象。他心里早就住进来一个叫夏霁菡的女人,这个女人占领了内心的全部空间,就是七仙女下凡他也腾不出位置来了。他装听不懂他们说的意思,继续看电视。关见状,直接走到电视机前关掉电视,说道: “关昊同志,别装听不见我们的谈话,既然妈妈是这个意思,就请你好歹表个态吧。”关坐到沙发上,凑到哥哥的身边说道。 关昊站起来,笑着说:“好,表态,我今晚将倾尽所有请关吃饭。”他说完,看着妈妈说:“妈,妈妈耶,我都什么岁数了,您怎么还操这个心呀,您管管他吧。” 关妈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才不愿意管你们的事呢,你们哥俩也不照照镜子,谁像你们!我懒得说你们。” “妈妈,您是不是着急抱孙子啦?要不改天我先给您生一个您先哄着?”关昊讨好地跟妈妈说道。 “你敢,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不许给我闹出绯闻来,我不允许,你也给我听着。”妈妈指着关说道。 “是是是。”关赶紧点头哈腰的说道。 关昊拉着妈妈的手,轻轻拍着,说道:“妈妈,媳妇会有的,孙子也会有的,这种事您就别操心了,交给我们自己处理,好吗?” 关也站起来说道:“就是就是,我们先去讨论讨论您孙子的事,顺便填填我的肚子,快饿死了,然后再把我们共同讨论的结果告诉您,好吗?”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烦我啦。”妈妈挥着手。 看着哥俩的背影,关妈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书房里的关爸爸走了出来,他笑着说道:“怎么样,你这俩儿子是不是越来越难对付啦?我早就说,别管他们了,都不小了,又都有自己的事业,该怎么做他们自己最清楚。” 关妈妈瞪了一眼老伴儿,说道:“都是你惯得,大了就不能管了,什么理论?我看你是姑息养奸。” &n sp;“得得得,惹不起儿子惹得我。”关爸爸赶紧挂免战牌,说道:“明年开春咱们老俩游山玩水去,还不管他们了。” “哥,怎么样,美国的悍马,最新款,四驱,你试试。”出了门,关指着离家门很远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对哥哥说道。 在爸妈面前他总喜欢称呼哥哥“关书记”,可每当哥俩独处时,他都叫他“哥。” 关昊围着新车转了一圈,说道:“买这么好的车有必要吗?太招摇了吧?” “我原来也这么想,可是搞企业和你们搞政治不一样,有些装备是必需的。”关掏出钥匙,递给哥哥,说:“哥,你试试,感觉一下驾驶的乐趣。我听说你回来了才特地开回来的,让老爷子看到又该挨骂了。” 关昊笑笑,接过钥匙,点火,加油,汽车悄无声息地稳稳地向前驶去。 关昊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脚下一用力,汽车就驶离市区,一直向五环外一段刚修好的公路飞驰而去。 这条公路不知什么原因至今还没通车,京城的飙车族们经常在这里飙车,这会儿可能是吃晚饭的当口,空无一车,路边上还有一些残存的积雪。 关昊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有脸上的笑意明显。 关询问道:“哥,怎么样?” 关昊由衷地说:“感觉好极了,真过瘾。安全性、稳定性都是一流。” 一辆高档车的动力性和驾驶感受,似乎成了车的首选,在享受动力、速度的同时,更有安全感和可控感。 在这宽阔的没有车辆和行人的公路上,关昊过足了驾驶的瘾,他猛加速,急刹车,突然转向,每次都做的得心应手。 一个急刹车,悍马稳稳地停下,他拍打着方向盘,笑着说:“心动车动,人车合一,这车太好了。” “那是,我想这车想了一年多了。”听见哥哥夸赞他的爱车,关也不无得意地说道。 “可是小,我怎么觉得你开这车有点暴发户的感觉。”关昊笑着说道。 “哥,我现在总跟暴发户打交道,就得开暴发户都认识的车,你开宾利开迈巴赫,再尊贵他们都不认识,悍马大家都认识,再说我目前也不想买豪华车。”关苦笑着说。 是啊,弟弟是搞企业的,恰当暴露一下实力也是必需的。关昊没再说什么,下了车,说道:“你来,感受一下大马路没车的乐趣。” “哥,你先开些日子吧。” “别,开上了瘾麻烦了。” “那就归你了。” “你饶了我吧,一个七品芝麻官,开着悍马上下班,还得说我在督城贪的,估计没多长时间纪检会就找我谈话了。”关昊笑着说。 “真累,哥,你就得当那个小官吗?”关说。 “不当官我还能干什么?不懂经商,不懂科研,你让我干什么?”关昊知道关又该拉他下海了。 “你当老总啊,当我的老总。”关兴奋地继续说:“以你的的才智,肯定比我干的好。哥,你别忘了,那个小官姓共,老总可姓关,是咱们家自己的事业。” “好,什么时候姓共的不要我了,我就回来给你打工。”关昊说道。 关不再说什么了,他知道哥哥志存高远,也知道哥哥的舞台在商场上,他劝也没用,哥哥的事业正如日中天,他不会放弃的。 “你接着开吧,我经常在后半夜来这里。”他见哥哥离开驾驶座,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对哥哥说道。 “我现在要感受一下坐车的乐趣。”见他不动,关昊就坐在了后排,扣上安全带,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好,因为他知道关飙车要比他生猛百倍。 哥俩在这条路上疯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路上飙车的人渐渐多起来,他们才想起吃饭的问题。 关说:“哥,咱们去酒吧喝两杯。” 好长时间没跟弟弟在一起了,平时他们都各自忙自己的事,哥俩很难聚在一起。 “好啊,但是小,你确定今晚没有其它事情吗?”关昊关心地说道。 “没有,今晚我特地推掉了别的应酬,就是想和你呆会儿。” 关昊的心里溢起一股温情,他知道关对他的依恋,可是自己这么多年都在外地工作,弟弟自己在京城单打独斗、开疆破土,闯出一片天地,拥有了自己骄人的业绩,他这个哥哥从没帮上他什么大忙,父母还总在一旁不断给他吊歪正,想来真够难为他的。想到这里,关昊欣然同意了弟弟的建议。 悍马停在京城一家高档酒吧的门口,泊好车,关昊说:“喝酒可不能开车了。” “没关系,我一会儿给司机打电话,咱们一醉方休。” 哥俩找了一个僻静的座位坐下来,关点了一只法国波尔多1982年产的拉菲红酒,关昊皱起眉头小声说道: “你疯了,咱们俩用得着喝这么好的酒?”关昊知道弟弟不太喜欢红酒,他纯粹是为了自己才点的红酒,这个年份的酒是世界上最好年份的酒,而且拉菲酒庄向来以生产高档红酒著称于世,拥有世界顶级的优秀品质,目前是全球最昂贵的一瓶葡萄酒记录的保持者,1987年的拍卖价达到十万五千英镑。关点的这样一瓶酒批发价也要在四、五万元,何况在酒吧里。他立刻叫回服务人员。 关说道:“哥,你平时肯定会注意影响,不敢喝太好的酒,,平时我请别人都不吝啬,更何况咱自家兄弟。” “你醉了,我不跟醉鬼喝酒。”关昊有些生气了,他站起就想走。 关急忙拦住,说道:“好好好,我听你的,你点行吧,我的书记大人。” 关昊重新坐下,沉静地看了一下酒单,点了一只1985年的也是法国波尔多的木桐城堡。关又点了两三样餐点。兄弟二人隔着桌面,对视了一眼,关昊说道: “曾经有媒体报道,说中国富豪只认拉菲,而且一定要和1982年的,但据说罗斯柴尔德男爵家族遍及波尔多及智利、阿根廷、葡萄牙的1200万瓶的年总产量中,出自波亚克村的拉菲正牌只有20万瓶左右,1982年的拉菲现在全世界还能剩几瓶,再说好几万喝一瓶酒,你不疯才怪呢,还是省着请你那些尊贵的客人吧。五六千元的木桐酒就很奢侈了。”说到这里,关昊突然盯着关问道:“你不会有什么居心吧?” 关反驳道:“我能有什么居心,要说居心也只是想跟你汇报一下事业进展情况。企业做大了,我感到力不从心,顾这顾不了那。 哥,你干脆别当那个七品官了,帮我经营企业吧,我都忙昏了头了,哥,这可是咱们关家的百年大计啊。” 关昊靠在后背上,手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笑着说:“我就知道这酒不能白喝。”说到这里,他往前凑了凑,认真地说:“小,企业是你个人打拼出来的,哥什么都没帮过你,这个企业是你关的,不是关家的,哥哥我脸皮再厚,也就是噌你一辆车开,还没厚到觊觎你企业的份上,所以你做你的老总,我当我的七品官,七品官我凑合着能干,搞企业我是干不了的,以后不许再跟我说这种话了。” 关今天本是假话真说,没想到哥哥认真了,他也就正儿八经地说:“哥,这企业就是咱哥俩的,你早年借我的钱,我还你你不要,我就都给你做了股份了,你现在可是股东。海外电子业务要做,国内房地产形式越来越好,我忙活不过来,你不帮我谁帮我?” “那就把拳头收回来,集中搞好一项,要不你就请职业经理人。”关昊说。 “收缩不可能,这都是成长型项目,而且也都利润颇丰。请职业经理人就别谈了,中国职业经理人的操守有目共睹,有那么多知名企业都替我交了学费,我不会再去花钱买教训。” 花钱买教训?这话听着好耳熟,对,是她写的那篇文章里有这样一句话,这个小女人,写这文章时,的确用了心思。 侍酒师优雅地手端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有一个翻卸篮,翻卸篮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沉睡了十多年的法国木桐红酒,侍酒师向两位客人点头致意。由于关经常来这里,所以这里的服务人员都认识他。这位年轻的侍酒师,简要地向客人介绍了这只红酒的产地和年份,又郑重其事地把酒瓶上有酒标的一面展示给他们看,随后用一把木柄的螺旋钻打开酒瓶,缓缓地拉出木塞,动作及其优雅和缓慢,就像是在一点点地唤醒沉睡中的天使,随后,用餐巾纸轻轻地擦拭瓶口,闻闻,才将酒缓缓地倒入有酒篦子的醒酒器中。这个过程可以使陈年的红酒充分地接触空气,让酒有了呼吸的功能,稍微氧化后,单宁柔化,从而增添顺滑温润的口感。 侍酒师给他们每人倒上少许红酒后,就躬身退下。 关昊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立刻那典型的赤霞珠的特征彰显无遗。他再啜一口,成熟的黑醋栗香、咖啡和烤木香气沁入肺腑,香气熟美丰沛,口感浓厚,层次复杂,单宁劲道。 “哥,味道怎么样?”关问道。 “嗯,很好,味道浓郁醇美,别急,咱们慢慢品。”关昊来了兴致。 他的确喜欢红酒,这是他入道官场以来唯一的爱好。督城人现在都在琢磨他的爱好,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他爱喝红酒,许是这多少有些浪漫的爱好需要坚实的经济做基础,所以只是为数不多的人知道他这一嗜好。上次和夏霁菡去省城,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情致,他要了一只价格近一万元的玛歌城堡,他很少这么奢侈,只是那么好的一只红酒,他们却用那样的喝法把它喝完了,现在想起都好笑,这可能是他接触红酒以来最出类拔萃的喝法了。 这个小女人,在他乏味的官场生涯中,给他带来无以伦比的快乐和极致的精神享受,如同眼前的红酒,口味变幻,醇美隽永,绵长深邃…… 见他把玩着红酒杯,微笑着沉浸在不知是什么的回忆中,神情温和、痴迷。他这个精神状态关从没见过,哥哥从来都是头脑警醒,思维敏锐,眼神凛厉,什么时候有过这般不设防的痴迷状态? “哥,哥,你想什么?”关连声问道。 关昊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他不好意思地冲弟弟举举杯,又抿了一小口酒。 “哥,你刚才走神了,你肯定有心事,而且还是很美好的心事,对不?”关追问道。 关昊没回答,又喝了一口。 关说:“哥,你快点结婚吧,你不结婚都耽误我娶妻生子。” “和你有什么关系?”关昊终于说话了。 “怎么没关系?谁家不是先紧着老大结婚?”关狡辩道。 “那我之前都结婚五年了,怎么也不见你结婚呀?”关昊说。 “嘿嘿。”关笑了,说道:“哥,我这辈子不可能找到我所爱的姑娘了,我患了婚姻恐惧症。” “为什么?”关昊知道关身边从来就不缺女人,可就是没见过他和哪个女人能保持一段较长的时间关系 90.第90章同僚伸出的橄榄枝 关苦恼地说道:“我是典型的钻石王老五,帅气、多金、事业有成,可是,又有哪个女人是真心爱我这个人的,即便是真心爱我这个人,我又能正确对待这份爱情吗?不能,我肯定要琢磨她是爱我的人还是爱我的钱,哥,我知道我的心灵有些扭曲变态,可客观地想想,我是真没遇到一位能让我怦然心动一见面就想跟她结婚就想跟她过日子生儿育女的女人。” “小,假如有这么一个女人让你砰然心动,你会怎么样?”关昊问道。 “我会不顾一切。”关信誓旦旦。 “如果让你在事业和爱情中选一个,你会选哪个?”关昊继续问。 关很奇怪,哥哥居然问了这么个低智商的问题,但他还是答道:“我会选前者,当然尽可能地兼顾后者。” 关昊笑了,他喝了一大口酒,说道:“但愿我们都不要碰上真爱,这固然让人神往,但也是事业的克星,我们会因为爱而迷失。”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遇到了吗?哥。” 他不答,接着喝酒。 是的,他遇到了今生的最爱,但是他不能左右自己的爱,他的爱完全掌握在世俗和道德的手里,他不知该怎样对待这份爱,但是如果因此让他放弃的话,他宁愿去死。 认识夏霁菡以来,他就变得儿女情长、多愁善感了,他时刻想起她,想她的时候有欢愉,有快乐,有美好,还有许多的无奈。他们不能像正常恋人那样厮守,不能像正常恋人那样约会,比如今晚,想起她就有一种特别的心痛,他恨不能立刻拥她入怀,把她吃干嚼净,但是她一句“不方便”就把他打发了,尽管她说的有可能是真话,但他强烈占有她的浴望并未熄灭,试想,如果不是他们没有那么多的不方便之处,他何来这般的痛楚。正值盛年的他,多么希望有一个知冷知热随时可拥入怀中尽享鱼水之欢的女人在家等候自己,也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夏霁菡唤醒了他沉睡多年的天伦之梦,他现在特别希望有一个温馨的家,有一个温柔可人的妻子,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这对于别人来说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到了他这里就成了可望不可即的遥远梦想。他时常有一种难以自制的痛苦,他不敢把这种心境告诉夏霁菡,怕她背上沉重的包袱,可他又无从发泄,只能憋在心里自生自灭。面对关的问话,他只能什么都不答。 其实关知道,哥哥是不会向他吐露心事的,因为他是哥哥,从来都是他向哥哥诉苦,而没有听到哥哥说过一句沮丧和消极的话,但一瞬间,从哥哥的眼神中,他看见了痛楚和无奈,他明白哥哥有难言之隐。哥哥是他崇拜的偶像,他不明白罗婷为什么弃哥哥而去,他更不明白那个跳舞的男人能强过哥哥。凭哥哥的身份和魅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是哥哥在生活上是个非常严于律己的人,他从没有放纵的时候。没有谁能够做到像他这样身处高位,生活检点又干净的。有时他恍惚觉得哥哥简直就是一个神灵,完美而神圣。 关猛地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他又给自己到了半杯,说:“哥,我敬你。”一仰脖,干了。 关昊也不示弱,也将杯底的酒喝干。 今天,他们的酒喝的都不多,但很快他们都流露出了醉意。 关昊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向卫生间走去。 关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突然,手机声响起,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结果逃出来一看,并不是自己的手机在响,而是哥哥放在桌上的手机在响,他凑近一看,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张有些稚气的女孩的特写,冰清玉洁的脸蛋,沉醉地伏在雪地上,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紧闭着的眼睛,姣好的面孔,干净的肌肤,逸然的神态,透露出一种特别的气质,这种特别的气质也吸引了关的注意。 直到哥哥回来,他才将目光移开,故意漫不经心地说:“你的手机响了。”随后起身,也奔卫生间走去。 关昊一看,是夏霁菡的信息,这个小女人,胆子终于大了,也敢在夜深人静时给他发信息了。 其实,关昊的胆子也大了,他把她的头像设定为她的电话和信息显示,如果还是督城他不会这么做的,只是这几天在党校封闭学习,况且又是自己的私人电话,比较安全。更主要的还是能够在孤独寂寞的时候经常看看她。 “你好。”简单的两个字,是试探?是问候?还是想念? “不太好。”他答道。是啊,在这若大的世界,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却没有一个栖息的港湾,只能和弟弟在酒里喝闲酒,如果有一天弟弟找到可以结婚的人,连陪他喝闲酒的人都没了。自己深爱着的人不能日夜厮守,甚至想见一面都难于上青天,那种欲罢不能的煎熬相信没有几个人能体会得到,人生惟其不幸!况且,这么晚了,难道是她刚刚回家,吃完饭他们又去哪儿了,唱歌?压马路?约会? 关昊越想越乱,脑袋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很快她就回道。 “你知道。”他恨恨地回答,本来就是明知故问。 沉默,好半天她才回道:“想你,晚安!” 他的心咚咚地快速跳了起来,血液也随之沸腾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五味杂陈全被她这句话勾起来了,他禁不住眼眶湿热起来。是啊,她也在想他,又怕打扰他休息,抑或怕勾起他更多伤感的话语,只好用了“晚安”做结束语。她怎会不想他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点滴中他都能感觉得到她欢快幸福的心情,只是她坚守着自己的道德底线,她爱着两个男人,她时时刻刻都在承受道德的拷问和心灵的煎熬。他时常在想,既然他们面前立着一道又一道涉及良心和道德的高墙,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呢,还是还给心灵自由,可是,这样想的同时,他又否定了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情为何物!居然让最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关昊无所适从,备受折磨。 看来,无论你是多么伟大的人,只要动了真情,你都会痛苦,何况关昊和夏霁菡是一对凡人。 他紧紧地握住手机,头靠在后背上,闭上酸痛的眼睛,只这一闭,就有两行热泪从眼里泄了出来…… 他的举动都被关看到了,关的心揪紧了,但是哥哥不说,他也不能问。只能默默地坐下来,喝着闷酒。 很久以来,哥哥都是他的主心骨,是他头顶上的云彩,是他可以依靠信赖的人,他对哥哥的感情甚至超过对父母,他从没见过哥哥有软弱的时候,更没见过他还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关在想: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竟然让哥哥如此痛苦又如此痴迷? 关昊有些醉了。今晚,关昊喝得并不多,以前,他都是和关俩人喝一瓶红酒,因为他喜爱红酒,弟弟关也就对红酒情有独钟了,可是今天他们俩都没喝完一瓶酒。 关还在倒酒,关昊拦住他了,说:“小,听我的,咱不喝了,今天不在状态,回去。” “哥,我知道你有心事,而且是为女人,喝,喝醉了就麻木了,什么样的苦也就觉不出来了。”关说道。 关昊摇摇头,说:“没这个必要,走。”他招呼了一下服务生。 他们把没喝完的小半瓶红酒存放在这个酒里,然后走了出去。悍马车里,早就有司机在等候。看来关是提前打电话叫来了司机。 “哥哥,去公寓?”关关切地问道。 “不啦,送我回党校。”关昊靠在后背上,闭着眼睛说。 “哥,我找个人陪陪你?”关试探着问道。 关昊摇摇头,他明白关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关昊说:“小,农村那个房子如果你暂时用不着,我想装修一下。” “哥,妈早就说,那个房子是你的了,怎么处置是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关又说道:“你要想搬出来住,也必要去农村啊。” “你不懂。”关昊说道。 “那行,改天我找个设计师,全面设计一下,毕竟是民房,有的地方还要加固一下。” “我设计好了,开春后你安排一下就装修。” “好的。”关奇怪了,放着北京的高档社区不住,非要去乡下,看来哥哥真是不可思议了。 早在去年,关就在自己开发的楼盘中,预留了两套房子,而且还是对门,他计划着哥俩一人一套,可是哥哥不要,直到现在那房子还闲着。 关叹了口气,跟司机说:“去党校。” 关昊回到党校宿舍,高健还在看电视,见关昊红着脸回来了就说: “怎么样小同志,喝高了?” 关昊摆摆手,笑着纠正道:“no,充其量是微醺。” 高健哈哈大笑,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这个小自己十二岁的年轻人,尽管他刚刚认识关昊,可早就听说过省委有个了不起的副局级秘书和研究室主任,那时他对这个年轻人就很有好感,加之他与高层以及和省委书记的特殊关系,他早就注意到了关昊。官场就是这样,你要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搜集一切可能的人事信息,将来为我所用。 “小醺怡情,你们都找乐子去了,剩我一老朽闷在家里没事干。”高健说道。 关昊眯起眼睛,借着酒劲盯着他看了半天,说道:“还是班长守纪律。” 关昊觉得高健深不可测,身为滨海市委书记,为人低调,工作作风扎实,不显山露水,但仕途顺畅,稳扎稳打。 关昊笑嘻嘻地给高健泡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放到他的面前,调皮地说道:“小的这厢有礼了。” 高健也不客气,故作姿态的喝了一口,说道:“不错,我找到班长的感觉啦。” 其实关昊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掐算出高健不会老老实实在宿舍呆着的。 “小关,你不想来滨海吗?”高健放下茶杯说道。 “想啊,可现在是冬天,夏天我一定去拜会您。”不得不说关昊就是官场上的天才。 高健摇摇头,收住笑,意味深长地说:“别装腔作势了,要是来滨海旅游的话,你用得着我邀请吗?再说,滨海就在那儿,谁愿去谁去,即便我邀请你,又能为你提供什么服务呢?钱吗?督城难道拿不出钱来让他们的书记旅游或者考察什么的吗?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层意思。” 关昊见高健说的很实在,在佩服他老练的同时,还佩服他的坦荡。既然这个话题自己绕不过,就说:“请高兄指教。” 在关昊佩服高健的同时,高健也着实地佩服关昊的机警,只是这机警同样是不显山露水。 既然关昊又把球抛回来,他就开门见山,说道:“你该考虑下一步了,如果有兴趣,可来滨海。”高健没明说,是做搭档还是做别的什么,毕竟人事的事是极其敏感的,尽管廖书记已经明确跟他表示调他来省委,但一天不宣布任命,心里就不会踏实。 滨海和锦安同样是地级市,但滨海由于是全省甚至是全国知名的旅游避暑胜地,而且矿产丰富,全年的gdp是锦安的两倍。另外关昊早就听说滨海党政一把手貌合心不合,尽管各项工作都排在全省的前茅,但这和市委书记高健海纳百川的大局意识分不开的,省委也早就有考虑,只是人选不成熟。这次高健主动向关昊抛出橄榄枝,不能不说他是真心欣赏关昊。 “高兄,你知道,老板不发话,我是不会要求的。”关昊说道。 高健听到关昊称廖书记为“老板”,知道关昊明白自己和廖书记的关系,的确,尽管你隐蔽的再好,还是会暴露在自己人面前的。 “你如果愿意,老板那儿我去说。”高健说道。 “等等再说,毕竟我下基层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关昊看着高健,真诚地说:“高书记,不,高兄,无论怎样我关昊都谢谢你,谢谢你的信任。” 高健很是佩服关昊的为人和工作能力,这一点他早就从老师邵愚哪儿听说过。有时候的官场就是这样,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稍不留意,就难免得罪了什么人,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所以关昊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即便高健是好意是朋友,他也不想在背后和他谈论这么敏感的人事话题。 高健无奈地笑了。 男人一旦进入官场,哪个人不是戒备森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在中央党校学习结束后,关昊来到罗荣家,见老首长精神很好,俩人谁都没谈到罗婷,和老首长吃了一顿晚饭后,又再三叮嘱苏姨,让她有事务必通知他,就匆匆赶回了督城。 年底,是市领导比较繁忙的时候,访贫问苦、春节慰问,特别是和上级部门沟通感情,将牵扯很大的精力,是很费心思的事。好在督城经济实力比较强,每年市领导不太会因为资金问题伤脑筋。 根据明年将要进行的生态文明村创建和治理整顿砂石料这两项重要工作的需求,市委市政府特别强调了这两项工作所涉及到的上级部门单位,一定要借春节这个机会,加强和上级交通、文明办、水利、纪检监察、文化等部门的感情沟通,以便这些工作的开展能够得到上级部门的大力支持,尤其是交通部门一定要做好这方面的工作,争取更多的项目资金。 从党校回来后,关昊一直在忙,他没有时间和夏霁菡联系,而夏霁菡也在忙着储备春节期间的节目,所以也没和他联系,由于春节前会议都减少了,他们都没用机会碰面,夏霁菡有时间也不敢贸然打扰他,唯恐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 有时,这种默默的思念,就像是穿过山涧的风,回旋不已,无孔不入,又像夜空的闪电,明灭不定,却震撼人心。那种悄然间发自内心的颤动,能让夏霁菡瞬间失神或者无语,有时也能让她悲叹的流泪。 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比不过来自心底最真切的惦念和彼此间的依赖之情。 她时常看着手机愣神,就是不敢去碰那串熟悉号码,这天,她正对着手机发愣,郑亮给她打来电话,说是司机已经去接她了,他在茶馆等她,有事找她。口气冰冷、果断,而且不容置疑。 br/> 打车来到茶馆后,服务人员直接把她领到了“雨落凡尘”,郑亮早已等在这间大茶室里,屋里暖气大开,夏霁菡立刻感到身上的羽绒服穿不住了。 脱了羽绒服,夏霁菡做到了八仙桌郑亮的对面,奇怪地发现,自此她进来叫了一声郑总他嗯了一声后,郑亮始终没跟她说话,甚至都没抬眼看她,紧绷着脸,完全没了往日那谦和的神态和热情的笑容。 只是低头用竹镊子夹着烫好的茶盅,放到她的面前,然后又为她倒上小半杯的茶水,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后,端起就喝。 夏霁菡看着眼前金黄色的茶汤,没有喝的欲望,她感到郑亮心里有事,又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郑亮喝茶,一动不动。 郑亮知道她在等他开口,但这种事他实在不知该怎样对她说,说了之后她又该怎样看待自己,他此时有些后悔把她叫来,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冲动,他看也不看她就说: “你喝呀?这茶不错。” 她微笑着端起杯,喝了一口,立刻一种特别的馥郁香气从舌尖蔓延开来,沁人肺腑。夏霁菡从小受爸爸的影响,喜欢品茶,爸爸总是有意识的培养她具备多重的艺术气质和良好的个人修养,内外兼修,而妈妈则给了她随遇而安、淡定沉静、贤淑温良的品性。 郑亮今天找她的确有事,但是这事能否跟夏霁菡说,他又犯了嘀咕。 昨天晚上,他请主管市政建设的副市长吃饭,因为他的企业新建了一条生产混泥土砌块的生产线,这条生产线是从美国进口的,目前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砌块生产线,总投资一千五百万元。几年前,他就从建设部获悉,为保护耕地,节约能源,国家要在近期取缔实心粘土砖的生产,鼓励生产环保、节能的新型墙材,也就是占据墙材几千年的秦砖汉瓦将要退出历史舞台,他看到了市场的先机,不惜重金上马了砌块生产线,可是,市场反映并不积极。一是国家禁实政策尚未出台,二是地方保护主义作祟,许多砖窑不但没有关停还在纷纷上马,除去北京等大城市的建筑在逐渐使用新型墙材外,许多中小城市根本就没宣传国家禁实政策,尤其是当地的规划部门,在建筑规划设计中,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设计新型墙材的建筑图纸,没有现成的模式套用,这样,无论是生产还是设计,成都新型墙材登上市场舞台的最大瓶颈,郑亮生产的砌块也就只能在厂区堆积着,无人问津,为了扩大产品的知名度,郑亮几乎是零利润将产品打入这些大中城市。资金的压力使他焦头烂额,企业几乎断了资金链,这个一向稳扎稳打、从不借贷的企业,终于撑不住了,第一次向银行贷了款。 郑亮几乎成了国家禁实的先驱者。 无论政策多么明朗,市场不买账,你都要提前交学费,培育市场。 前几天他听说新翻修的另外一条城市街道,路两边要硬化,于是他感到了一丝生机,因为这条美国的生产线,不但能生产砌块,还可以生产高强地砖,这种地转区别以往的水泥砖最大的好处就是渗水、防滑、抗冻,且坚固异常,和砌块一样,在发达国家早被广泛使用。 91.第91章田埴出事 [第2章第一卷] 第91节第91章田埴出事 然而,九十年代末,彩色花砖取代了井字砖,成为城市建设的新宠,可只有业内人士知道这种砖存在着先天不足,一是不防滑,二是不防冻,路两边的人行道几乎年年更换,可是,如果换成郑亮生产的高墙地砖,造价肯定要比彩色花砖高,总体造价提高,所以,市场也不看好他的地砖。 他请副市长吃饭主要目的就是两个,请市里批准,由他出资培训设计人员,学习设计小型混泥土砌块的建筑;请政府帮助,推广高强地砖,为了让领导亲眼见到这种地砖的好处,他决定免费改造市委市政府大院。主管副市长欣然同意,他表示跟市主要领导汇报后,即日就可实施。 不能不说郑亮是精明的企业家,也是实在的企业家,他表面上做了政府该做的事,其实最终受益的还是企业本身,在政府的帮助下撬动市场,引领市场的需求,率先进入市场,即便后来的跟风者,都无法达到这样的高度和这样高的起点。 也可能这是当时郑亮的无奈之举,但当时也的确是明智之举。看似他出资培养市场,但他还占了市场的先机,也成了新型建材的领军人物,甚至成为行业规则的设计者,即便有后来的跟风者,但他们大都赶不上脚步。其实,他并未把企业完全定位在新型建材上,除去他的当家产品楼板外,他又走了一步险棋,新上马了混泥土搅拌站,并且投入生产,市场反应很好,今年春天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局面。郑亮管这叫“围魏救赵”,并称之为“东方不亮西方亮。” 也正是有了宴请副市长,才揭开了夏霁菡看似甜蜜婚姻的冰山一角。 其实郑亮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很低调、踏实,无论是和官员打交道还是和朋友打交道,很有分寸,而且从不掺和自己身外的事,属于闷头发财的那种人。这次如果不是涉及到夏霁菡,他是不会打破做人的准则的。 不能否认,夏霁菡和郑亮他们彼此都很欣赏对方。夏霁菡欣赏郑长亮有管理和经营头脑,从不盲目扩张,不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心无旁骛地专注于水泥制品领域中,而且经常给自己的企业把脉,时刻校正企业发展方向,同时也欣赏他为人干净、健康、谦和,他的企业也明显带着他的性格烙印,健康规范,而且中规中矩。只这两点,他就明显区别于别的草根企业家甚至暴发户。而郑亮欣赏夏霁菡的才情和优雅,尤其她那篇文章,他百读不厌,她能够把他的所思所想用文字表达出来,并且得到升华,这不是每个记者都能做到的,如果没有丰厚的知识积累和较强的文字表达能力,是写不出让市委书记称赞的文章的。 见他总也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夏霁菡就说道:“最近忙吗?” 郑亮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心不在焉地说:“哦,忙,忙啊。” “搞企业是不是很累?”夏霁菡看着他头顶稀疏的头发说道。 “哎,人家都说,搞企业的人就如同穿上了红舞鞋,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一旦停下来也就是该死的时候了。”郑亮最近又上了清华大学总裁高级研修班的培训,不仅说话办事不再腼腆,而且逻辑性、条理性也很强,还总能引经据典。 “有那么悲观吗?”夏霁菡粲然一笑。 郑亮抬起头,看了一眼夏霁菡纯真的模样,想了想说:“今天要说的不是我,而是你。” “哦——”夏霁菡一愣。 “昨天晚上我吃饭时见到你老公了,但是他没看见我。” 夏霁菡没说什么,田埴出入饭店很正常。 “有一个女人挎着他,他们很亲热。”郑亮终于说出想说的话了。 其实,郑亮认识那个女人,她叫李丽莎,她的父亲原来是乡镇企业局的局长,现在是招商局的局长。郑亮和李丽莎的父亲很熟,自然也就认识李丽莎了。只是郑亮没敢告诉夏霁菡那个女人是李丽莎,更没敢告诉他们互相搀扶着直奔客房去了。 笑容凝固在脸上,半天夏霁菡才说:“郑总,你……你的意思是……” 不等她说完,郑亮神情庄重地说:“是真的。不过你老公好像喝多了,路都走不稳……” “郑总!”她的脸在一霎那间变得惨白,她制止住了郑亮,声音弱弱地说:“别往下说了好吗?” 此时的夏霁菡好像明白了那个女人是谁了。 其实,刚看到这一幕时,郑亮很气愤,心想家里有那么美丽温柔的小妻子,还在外边沾花惹草?而骄傲的夏霁菡还蒙在鼓里。说实话,上次他主动向她示好被她无声拒绝后,他的确有些落落寡欢,甚至羞愧。看到田埴搂着别的女人时,他当时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的幸灾乐祸,但此时他看到夏霁菡脸煞白的那一刻起,他就暗骂自己小人一个。谁都知道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谁都知道把男人外面的花花事,告诉人家的媳妇,跟拆散人家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那样做了。郑亮啊郑亮,你一个堂堂的大老爷们,也四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像个长舌妇?还不如长舌妇,长舌妇说的话有人会怀疑,可你说的话没人会怀疑。 此时的郑亮,觉得自己愚蠢到了极点,他懊恼不已,羞愧不已,好像对不起她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郑亮自己。 夏霁菡僵硬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眼前的美景和冒着热气的香茶,引不起她半点兴趣。 田埴,这个让她父母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的人,这个让她远嫁他乡的人,如今却违背誓言,两年不到就背叛了她,变化如此之快,让她措手不及。 可是,这能全怪罪田埴吗?她早就觉得田埴跟李丽莎有些问题,尤其是田埴,最近几次都不该他值班,都借故说替班没有回家,就在昨天他还给她打电话说是替人值班。替班,于田埴来说是经常的事,要是别的妻子,肯定哟啊追根刨底日审三遍,但是她都没往下追问,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的感情出现了状况,怎么可能再去要求别人呢!如果像别的妻子那样看紧他,他可能就没有机会可能就会有所约束,李丽莎和别的女人就没有机会和他卿卿我我了。 可是她没有这样做,她都没用心琢磨过田埴,甚至为求得心理平衡,潜意识里就不去追究不去这样怀疑,试想,这样的婚姻不出现情况才怪呢? 想到这里,夏霁菡冷笑了一声,她是笑自己,自作自受。 夏霁菡的态度让郑亮匪夷所思,他原以为她会大哭大闹,会立马给男人打电话核实,但是她没有,除了的惊讶和脸白外,她就这样默默地沉思着,除去胸脯快速的起伏和眼里朦胧的悲伤外,几乎看不出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他妈的,这是怎样的女人,就连悲伤都这么优雅。 “你,要冷静。”他感到自己是猫哭耗子假惺惺。 “我,不冷静吗?”夏霁菡反问道,眼睛里,分明有泪光存在。 你就是太冷静了才不正常。话到嘴边郑亮又咽了回去。 “男人都这样。”郑亮试图宽慰她。 “也包括你吗?”夏霁菡噙着泪水看着他,努力不使眼泪掉下来。 尽管她没有在他面 前示弱,但郑亮分明感到她内心的悲凉,她是在控制自己,因为她看他的那一刻,他从她莹莹的泪光中,看到了女人的柔弱。 “对不起,我不该多嘴。”郑亮真心地说。 “他这样很正常。”她低声说道,垂下了头,立刻,两滴泪珠滚出落地。 “正常?”郑长亮反问道:“真不知你们这些知识分子是怎么想的?”他很为她抱打不平,同时又隐隐地激起了他的愤怒,好像他真的是多此一举无事生非一样。 “你太不正常了,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装。”郑亮好像受到了打击。 夏霁菡无助地看着他,喃喃地说:“郑总,别再刺激我了好吗?” 眼看着她的眼里又充满了泪水,郑亮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直骂自己不是东西,就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 “天作有雨,人作有祸,本该如此,这是我的报应。”夏霁菡幽幽地说。 郑亮当然听不懂她话的意思,只是勉强冲她笑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说这话时也是真心的,如果不是郑亮,在督城,恐怕没人会告诉她这些。 郑亮的脸红了,他连忙摆手,不好意思答话,好像是做错事又受到表扬的孩子一样。 夏霁菡起身告辞,开门的一霎那,她的脚步有些不稳,赶忙扶住了门框。郑亮想扶她又怕她多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踉跄着走出去,他想开车送她又怕自己动了恻隐之心遭到她的唾弃,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上了出租车远去了。 其实,郑亮和田埴是有过一些交往的,在他的印象中,田埴还是比较稳重的一个年轻人,只是看到他拥着和李丽莎消失在客房楼梯的一瞬间,他就有些隐隐的看不起他了。现在的年轻人做事真是不管不顾,他想起外界关于他们俩人的一些传闻,就立刻确定了那些传闻的真实性了。要不要告诉夏霁菡,是郑亮琢磨了一宿的问题,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因为假如他们的婚姻频临死亡,给当事人一个决策的依据未尝不是件好事,好在他们还都很年轻,还有机会开始自己的梦想。 其实,对于婚外恋,真正使对方配偶受到伤害的不是出轨本身,而是隐瞒和欺骗。人们都习惯把出轨行为说成是对婚姻和感情的背叛,在这里用“背叛”显然有些不准确,因为有的时候虽然是出轨,但并不意味着背叛,有的夫妻仍然相濡以沫。 但是眼下现实生活中,社会远没进步到双方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探讨自己婚外感情的事的,所以也就有了夫妻间的吵闹和反目。郑亮此时感到自己扮演了一个不光彩的角色,无论怎样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他都难以自圆其说。 想他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显赫整个督城,也是人五人六的,居然如此打击一个女人,的确不地道,想到这里,郑亮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夏霁菡下班回到家,出乎意料的是田埴居然在家。她闻到了呛鼻的烟味,连咳几声,这才发现田埴被层层的烟雾笼罩着。 她惊讶地说:“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回来了?怎么还抽开烟了?” 她走近田埴,才发现他形容憔悴,萎靡不振,耷拉着脑袋,很不熟练地吸着烟。 她夺过他手里的烟,掐灭,坐到他旁边,说:“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他颓废的表情,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一向稳重的田埴不会这样。 “我被停职了。”半天田埴才抬起头说道。 夏霁菡的心一沉,想起郑亮说得和他昨晚的彻夜不归,都是有原因的,可能都是因为停职的事。 “为什么?”她小心地问。 田埴仍闭眼,无精打采。 原来,田埴有一个做电料生意的发小叫崔飞。崔飞想做一个品牌代理商,前期资金不够,跟厂家申请欠资铺货,厂家要他出具银行资信证明,崔飞没有,他找到田埴,说他已经联系上一个大工程,所有的电料都由他提供,只要厂家发货过来,工程方就结算,那样他就能归还欠厂家的货款,只需田埴的一纸证明。 崔飞几乎天天缠着田埴,不是请他吃饭就是请他洗澡,这期间还动员了许多同学当说客做证人。 为了慎重起见,田埴找到那家工程公司核实,的确如崔飞所说,这家工程公司在和崔飞合作,于是一向谨慎的田埴就给崔飞出具了资信证明。三个月后,由于崔飞迟迟不交货款,那家电料供应商就将查询电话打到了农行督城支行,很快,电料供应商就以诈骗罪将田埴所在的农行办事处告到法庭。 这可是督城银行有史以来第一次当被告。 行长盛怒之下当即就停了田埴主任的职务,并责令他追回货款挽回名誉。 田埴马上给崔飞打电话,崔飞的电话早就停机了,无奈他找到崔飞的家,他的妻子不容田埴说完就大骂崔飞在外包女人,他又找到崔飞在乡下的父母,才知道崔飞有半年多没回家了,他的父母根本就不知道崔飞在哪儿,他又找到那几个同学证人,可人家是口头担保,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如果要想保住公职,田埴就要替崔飞还上欠供应商的货款,可是,几十多万元的货款,对于月工资只有一千多元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夏霁菡呆住了。 半天她才说:“我们把车和房子卖了,先把货款还上,以后再找崔飞要。” 田埴握住了她的手,说道:“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忽然间,她感到了田埴目光的空洞和陌生。 她的心不由的收紧了。 眼泪在一瞬间涌了出来。 田埴歉疚地说:“我没别的意思,你不懂这些事,尤其是打官司告状的事,还有我们银行内部的事,我不想把你掺和进来,你好好上你的班,照顾好自己,别分我的心就行了,那个……李丽莎和他的父亲还有她姑姑在帮我活动,我马上还得去锦安,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她的心再次往下沉,此时她什么都不能说,如果李丽莎能帮助他度过这一劫,她能说什么呢? 他出了那么大的事,做为妻子她却不能帮助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怀疑他、指责他呢? 她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流下。 田埴给她抹着泪水,说道:“没事的,我没有受崔飞的贿,最多弄个渎职,替他还上货款,请供应商撤诉,本不想告诉你,但纸包不住火,你总有一天要知道,我不想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可是……我是你妻子呀!”她哽咽着说。 “是的,不管我做了什么事,都请你相信我爱你,爱这个家。再有,无论将来谁来找你谈话,你都要记住,你和 这事没有任何关系。” 田埴声音沙哑,眼睛也潮湿起来。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接通了电话。 她听得出,是李丽莎。 果然,田埴挂了电话说道:“我马上就走,李丽莎跟我去锦安农行找她姑姑。” 他抱住她,低哑着嗓音说道:“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自己弄点吃的,早点休息,有事我给你打电话,还有,别告诉妈他们。” 她点点头,给他披上外套,说道:“开慢点,注意安全啊。” 田埴匆匆地走了,她的心感到了空虚。 眼看快过年了,不知田埴能否度过眼下这一关。 这两天,田埴都没回来,尽管停了职,但工作没有停。夏霁菡无心做事,心中反复纠结着这件事,田埴告诉她,李丽莎的姑姑在积极想办法,李丽莎的爸爸也在通过关系找和崔飞有关系的客户。 晚上,妈妈打来电话,问她今年回家不,原定今年是要回家的,可是田埴出了这事,回家的事肯定要泡汤,但又不知该怎样跟妈妈说,没支吾几句她就受不了,对着听筒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妈妈慌了,忙问她出了什么事,她断断续续地说了大致,这时听筒里传来了爸爸的声音,爸爸说: “菡菡,你别急,听爸爸说,无论怎样,都要把货款补上,哪怕砸锅卖铁,都要保住田埴的公职,爸爸帮你们想办法,千万别急坏了身子……” 她抽泣着说:“他不用我管,有个女人在帮他。” 爸爸接着说道:“菡菡,听话,不管他跟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能帮助他的都是你们的恩人。” “嗯,我知道,您放心吧。爸,女儿不好,让您担心了。”夏霁菡止住哭声说。 “好孩子,有什么事一定要跟家里说啊。”她强憋住抽泣,点着头说:“知道爸,有消息我就会告诉你们的。” 挂了家里的电话,她拨通了田埴的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一会田埴就来了信息:有事。 她洗了脸,没心思吃饭,心乱如麻,她不知道田埴的事进展如何,她感觉自己连外人都不如,不是吗,那个李丽莎知道的都比她多,丈夫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帮不上忙不说,两天了竟然不知道事情处理的如何?而且还不能想别的。 心里空虚,没有任何消息,她重新拿起手机,拨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可是刚按了拨出键,立刻就挂断了,临近年关,关昊肯定有许多事要做,还是不打扰他了。 没想到,电话很快就打回来了,她的心一阵激动。 “喂——”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有事吗?”他的声音疲惫而短促。 “我,没事,就是,就是……”她支吾着,不等她说完下面的话,他就说: “我这几天在省城办事,后天回去再跟你联系,没事就挂了吧。”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该过年了,他肯定要去省城打点,她知道他忙,可是再忙发个信息总可以吧,从党校回来快一个月了,他就一直没和她联系,男人,怎么都这样。 这时,手机传来了小狗的叫声,这是夏霁菡特地为他制定的铃声。 “太忙,有事来信。” 只这一瞬间,所以的不快都烟消云散,她的心立刻就暖了起来。 她回到:“没事,保重。” 合上电话,她的眼睛湿润了,真说不清此时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里感受。 第二天,刚一上班,她就接到了郑亮的电话。 “我找你有事,现在你们单位铁栅栏外。”郑亮口气坚硬。 这个郑亮,越来越那个了,但他说有事,是田埴的事吗?她还真想见见郑亮,因为她这几天什么消息都听不到,兴许郑亮能知道一些,企业家向来和政府和银行的关系密切,也是消息比较灵通的群体 92.第92章必须释怀 [第2章第一卷] 第92节第92章必须释怀 夏霁菡坐上郑亮的车,来到开发区的茶馆,径直来到“雨落凡尘”大茶室,可能是郑亮吩咐过了,屋里的暖气提前开了,很暖和。 服务员把刚泡好的茶送了进来,就出去了。 “这是我特地吩咐为你泡的白茶,尝尝。”郑亮将一盅冒着热气的茶水放在她面前。 夏霁菡从昨晚到今早就没吃东西,所以即便是她最喜欢喝的白茶也提不起她的兴致。这几天她都没好好的吃东西,她倒不是觉得天塌下来,而是她不了解事情的发展过程,这让她既担心又心焦还不知所措。 “昨天晚上招商局的李局李丽莎的父亲找到我,是田埴的事。”郑亮说。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原来,郑亮建了一个钢结构的大厂房,马上就要竣工,是为那套美国设备盖的,按合同要求工程完工再将余款付清,而这家钢结构厂家欠着崔飞的一部分材料款,李丽莎父亲希望郑亮能够尽快结清工程款,以便厂家及时还清崔飞的材料款,崔飞有钱了就能还上电料供应商的货款。 “姓崔的找到了?”夏霁菡问道。 郑亮愣了一下,说:“找到了,是李局长找到的。” 夏霁菡松了一口气,只要还上货款,再赔礼道歉,估计那个电料供应商就不会起诉了,那样田埴就问题不大了,只是,主任肯定当不成了,这么大的错误,行领导肯定是要处理的。 可是,这些情况郑亮都知道了,为什么田埴不告诉她?难道他不知道她有多担心吗? 郑亮见她不说话,一个人沉思,就说:“你怎不问我会帮这个忙吗?” “哦,你肯定会。”夏霁菡回过神来。 “何以见得?”郑亮盯着她问道。 “招商局长的面子你肯定要给。” “如果我说我看重的是你的面子呢?”郑亮毫不掩饰地说。 “我的面子也应该,我们是朋友,你肯定要帮忙,再说你也没损失什么。”夏霁菡有些反感。 “我现在资金非常紧张,本来和厂家说好了,明年五一节再结清工程款。” “那你就拒绝呗。”夏霁菡不以为然。 “我靠。”郑亮爆出一句粗话,沮丧地说:“我太失败了。” 夏霁菡开心地笑了。 中午,夏霁菡又拨了田埴的电话,通了,她急忙问道:“你怎样了?” “我……很好,在锦安呢,一会儿给你打。”他说完就匆忙的挂了。 听得出,他哪儿的背景声很嘈杂。 过了好长时间,她接到了田埴的信息:一切在好转。 她突然想到郑亮上午说的话:放心吧,有李丽莎一家人的帮忙,你老公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这么上心帮助他呢? 混蛋,她暗骂自己。老公处在水深火热中,自己帮不了他,还在意别人的帮助。可这个别人不是别人,是一直追求田埴的女人啊。 她没法释怀。 她必须释怀。 她只能释怀。 一周后的晚上,田埴回家来了,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她看不到他眼里的阴霾,料到事情应该平安过去了。 果然,田埴脱下外套,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抱住她,许久才说:“都过去了,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对不起。” 眼泪从眼睛里汹涌流出,她抱紧了田埴,说:“我不要你跟我客气,你这个家伙,呜呜……” 说着,两只小拳不停地捶着他,直到被田埴死死地攥住,他痛苦的闭上眼。 田埴这次的劫难,还真多亏了李家人鼎力相助,不但保住了公职,还保住了职位,对方全数拿到货款后,也就撤诉了,最后只在督城内部通报批评。 劫后余生,夏霁菡说道:“这次多亏了李丽莎,咱们真该好好请请她。” “以后在说吧。”看得出,田埴的目光游离,闪烁其词。 夏霁菡的心有些紧,但她很快遮掩说:“我要把结果告诉爸爸妈妈,他们可以放心了。” 她抓起电话就要打,却被田埴按住手,他阴沉着脸说:“他们知道了?是你告诉他们的?谁让你告诉他们的?成心出我的丑是吧?” 说完,腾地翻身下床,还把枕头甩下地。 她呆住了。有些陌生地看着田埴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知道,结婚以来,他从没这么大声地跟她说过话,更别说对她大呼小叫了,难道她真的错了吗? 怎么经历了这次变故,她觉得他们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啦。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田埴走进来,上了床,抱住惊魂未定的她,嗓音嘶哑着说:“对不起,我烦,不是冲你。” 眼泪从眼里无声地流出,好半天她才抽泣着说:“你出了事,我知道你烦,可是我就轻松的起来吗?你一走就是好几天,也不告诉我事情办的怎样了,打你电话也不接,顶多就是回个信息,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那天我妈妈打电话来问咱们春季回去吗,我就跟她说了你的事,他们还说要借钱帮你呢,呜呜……” 田埴搂紧了她,哽咽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你又什么都不懂,这几天一直在外跑这事,求人,请客,送礼,顾不上你。” “明白,明白,没事就好。”夏霁菡止住了哭,勉强笑了一下。 田埴为她擦着泪,说道:“你还能笑的出来?” “咱们得谢谢李丽莎和她的爸爸、姑姑,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咱们该好好……” “咱 们换个话题吧。” 田埴很不耐烦她这句话,她奇怪,她又没说什么? 好在田埴没事了,夏霁菡的心情好多了,这天刚到班上,就收到了关昊的短信: “在忙什么?” 看着短信,她迟疑了。 其实田埴出事这几天,她总在想着同一问题,要不要告诉关昊,凭他的身份,他肯定能帮上忙,但就是因为他们的关系不那么阳光,她始终没敢跟他说这事,那天一冲动就拨了他的电话,本来是想求他帮忙的,但他会帮这个忙吗?加上田埴不让她插手,她也始终没跟关昊说起这事。 李丽莎不遗余力地这样帮助田埴,还不是因为她爱田埴吗?这几天,她感到了这种爱给田埴带来的压力,也让她有了危机感。她曾想和关昊断了来往,跟田埴好好过日子,一旦忽视了田埴,她就感到有可能他就被别人抢走了,女人,不要太贪心,有一个爱她的田埴,此生也足矣。 可是,当听到手机里传来小狗的叫声时,她的心又是一阵惊喜和狂跳,自此认识关昊以来,她的心脏经常这样剧烈跳动,有时无意想起这个人心脏也跳个不停,这种感觉她从来都没有过,跟田埴相爱时也没有过如此剧烈和长时间的心跳。有时她都怀疑是不是心脏出了问题和病变,不然为什么见到这个人、听到这个名字,甚至想起他都心跳加快? 难道这就是爱情?这就是刻了骨铭了心的爱情? 可是她跟田埴也很相爱呀,怎么就没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呢? 这时小狗又叫了两声,可能是她久不回信,他等急了。 “如果忙就别回了,我这会儿没事。” 刚才自己走私了,忘了回他的信息,于是写道:“不忙,你回来了?” 很快,信息又回来了,这次夏霁菡摁了静音,因为毕竟是在班上。 “回来好几天了,没时间跟你联系,你要不忙的话咱们出去走走?” “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五分钟后你在单位对面等我。” 她的心快跳出了嗓子眼,说真的,她很想他,想他那“辽阔”的温暖的怀抱,想他的气息,想他的热吻…… 想到马上要见到他,不激动才怪呢? 一向动作比较磨叽的她,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包裹好后,快步往外走,刚到门口就和于婕撞了个满怀。 “小夏,什么事这么急?”于婕靠边站住问道。 “我出去一下。”说完就要走。 “小夏,那个,唉,你先去吧,回来我有话跟你说。”于婕欲言又止。 “好的。”别说是有话说,就是天上掉了馅饼儿她此时也没时间去捡,她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见那个人,夏霁菡头也不回就跑了出去。 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才发现马路对面并没有他的奥迪车,不由的放慢脚步,搓着双手,刚才一急忘记了戴手套,站在单位门口向东观看,只要他来了,她再走过去不迟。 “嘀、嘀。”听到汽车喇叭响,她才发现他已经到了,只是没停在马路对面,而是停在了离电视台稍远的地方。 她紧走了一阵儿,才来到他车旁,本想坐后排,但前排副驾驶的门开了,她迟疑了一下,坐了进去。 奥迪很快就驶进主车道,向前面的国道奔去。 驶出了市区,沿着国道前行,他放慢了车速,微锁深目,注视着前方。 她侧目,端详着他,由于个子高的原因,他的头几乎抵到了车顶,那线条分明的侧脸,如同剪影,早在古塔时就已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这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有着无穷魅力、俊逸刚毅而且完美绝伦的剪影,还让她遇上了,而且这个人还成为她的,她的什么?爱人?对,爱人比较贴切。 她始终认为‘爱人’是一个完美的称呼,她有别于丈夫,有别于情人,也有别于知己,更有别于朋友,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配偶称呼‘爱人’。 只是,眼前这个是自己的‘爱人’吗? 可能是发现了她的注视,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微笑着拉住了她的一只手,她的手很凉,他开大了暖气,之后又重新拉住了她的手。 在北方的冬天,她的手就从来没热乎过,尽管他的车里很暖和,甚至裹在身上的衣服都有点多余了,但她的手就是不热。 他的大掌是那么温暖,这温暖又是那么熟悉,只被他这么轻轻地握着,就足以驱散严寒,温暖了她,融化了她。 这时,她发现车子驶向了通往他住处的方向。 她明白了他的用意。心脏,像只活泼的小鹿,突然加快了跳跃的速度,呼吸也变得不再平稳和均匀,那断断续续的鼻息声,就连她自己听到都脸红了,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连着做了两次深呼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头扭向窗外。 他无声的笑了,偷偷看了她一眼,尽管看不到她的神态,但从那已经变得变红的脖颈来看,就知道她的心思了,并且又害羞了。 蓦地,他身体的某个部位也复苏了,并且迅速膨胀起来。他松开她的手,以保证驾车的安全。 他们约会,只能到他的住处,由于关昊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带她到公众的场所,更不可能出入一般人都能出入的宾馆、酒店甚至歌厅,只有他的住处才具有绝对的私密性。 关昊不止一次的审视过他跟夏霁菡的感情,他没有丝毫的玩弄的意思,且不说她带给他那来自心灵深处的悸动和精神层面的愉悦,就单从身体某个部位的生理反映来看,他是多么的喜欢她爱她,有些男人,可以大肆炫耀他们和多少多少的女人有过那样的关系,但是,他们永远都无法说出当自己在女人身旁醒来时,那份涌自内心的真正的喜悦。 无论是看到还是想起,他都不可抑止的有这种生理冲动。按说,他早已过了这种冲动的年龄,即便是和罗婷的新婚蜜月,他也没这么随时就冲动过,以后就更别说了,夫妻两地分居后,他几乎忘了自己是个男人,身体好像都被禁锢住了,几乎忘了还能冲动。凭他的身份和魅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他始终洁身自好,这除了来自家庭教育和自己有意识的严格自律外,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真正的怦然心动,能让他背叛自己的婚姻去释放这种冲动。许多人甚至廖书记都非常佩服关昊在这方面的定力,一个久在官场上行走而且又远离妻子的人,能够耐得住寂寞、守得住身体、挡得住诱惑的人,不能不说是个奇迹。可这个奇迹再遇到夏霁菡之后就被他自己粉碎了。 罗婷就曾经跟苏姨说过,关昊视事业如生命,正是这种特质,隔绝了一切乌七八糟的东西,拒女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如果他有朝一 日一旦爱上哪个女人,那么也就是他仕途上的劫难到了,兴许,还是不可逾越的劫难。 当时苏姨把这话跟关昊说了之后,关昊很是欣慰,因为他们夫妻真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信任是基础。 俩人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好像心中早就有某种默契,当他拥着她走进屋时,她的脸早就红如胭脂。 他帮她脱下外套,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漆黑的双眸充满爱意,对着她说:“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脸红啊?”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原本已经羞赧的娇颜这会儿更加嫣红。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顺势埋进他的怀中,不敢抬头看他。 “哈哈哈。”看着她千娇百媚、风情万种的样子,他不禁大笑,一用力,一弯腰,就把她横抱怀中,放在宽大的皮沙发上,温润的唇,就吮上了她的,温热的大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 一阵痉挛忽然间就攫住了她的身体,意识随即支离破碎。 他那熟稔的、摄魂夺魄的深吻,他那灵动的长指,反复挑逗着她的娇蕾,使她的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欢悦,充满了渴望,她神情涣散、不知所措,身体随着他的抚爱颤抖着。 他三下两下就解开了她粉色的开衫,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拉开了胸衣的搭扣,立刻,两只小兔慌张的弹跳出来,他闷哼一声,一下子就噙住了其中一个,用力地吸吮着,属于她的馨香和甜美充斥在他的鼻间,同时大掌滑向她的下面,密实地覆上那个神秘地带,轻轻地揉动着。 他轻薄的大手,仿佛带着一股电流,通遍全身,把一种骇人心动的酥痒和酸麻的电波,直抚进到她的每一根神经,渗透到脑海、心底,直透到身体深处那一片有点空虚之中。 一种惊涛骇浪般的渴望冲击着他,就像一只红了眼的猎豹,他颤抖着脱掉自己的衣服,跪在大沙发上,壮硕无朋的强大,迫不及待地冲进了那个温柔的泛着甘蜜的娇小紧窄中去了…… 庞然巨物的侵入,使她立刻有一种充盈的踏实,迷惘地发出一声轻叫。 此时,在他辽阔的怀里,和着他激荡的旋律,她娇声连连,恣意绽放在他的怀中。 仅这一点点的本能回应,就让他感到心中一阵狂喜和激动,在冲击她的同时,他还不时地吻着她,控制着自己唇的力度,他不敢太用力吻她,怕自己一时不慎,在她身上留下痕迹。想他关昊,每次都不敢放纵在他深爱的女人身上留下吻痕,心就莫名的剧痛,直起身,抽离了她的身体,头向后仰去,痛楚,模糊了双眼。 正处在迷醉、痴狂状态下的她,立刻有一种被抽离的空虚,让她的心上下够不着,不由地大口娇息着,手攀住了他有力的臂膀,睁开眼睛,正巧看到了两滴泪从他的眼角淌出。 她震撼了,知道他对她动了真心。做为男人,在无比欢悦的同时,又无比痛楚着,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听不见了她的低哼浅唱,他才意识到自己走私了,用手抹了一下眼睛,才注意到这个小女人不仅粉面含羞,而且莹泪欲滴,楚楚可怜。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了她,就轻轻地吻了她一下,歉疚地说: “对不起,我,开小差了。” “知、道。”她柔柔地说。 “你,知道什么?”他看着她的娇容说道。 她的心酸楚了,盈盈的大眼睛闭了一下,立刻,泪水就流向耳边。 爱人啊,彼此任意一方的细小心里变化,都能被对方捕捉到,这是真正的心心相印! 他动容地吻着她的泪,一下,又一下,吸住了她颤抖的小唇,用力,再用力…… 微痛传来,她不由的低哼出声。 他抬头,看着被自己吻的晶莹透亮的娇唇,又轻柔地覆上自己的温唇,而后柔韧而有力的舌,便缠住了她的,深深地吮着,强壮的生命之端,再次温柔而又恒稳地抵进了里面…… 许是受了刚才情绪的感染,关昊这次更加疯勇地掠夺着她的美好…… 俩人在亢奋和酸楚的心境下达到了极致。 事后,他抱着她走进了浴室,拥着她躺在宽大的浴缸中,任凭温热的水逐渐漫上他们的身体,溢出缸外,他们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相偎在水中。 好半天,他轻声地说道: “萏萏,有时我很不满足咱们的关系。” “知道,也许,以后会有奇迹发生。”她幽幽地说,脑海中就浮现了郑亮和她说的话,田埴出事后,尤其是田埴这次平安复职,她就有这么一种预感,只是,这种预感带给她的不是欣喜,而是失落和隐痛。 也可能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了过多的忧患意识和书卷气息,夏霁菡的身上有一种先天的婉约气质,事实证明,她今天的预感后来应验了。 “我不要坐等奇迹出现,我想要你……” 关昊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她湿淋淋的小手捂住了。 他拉住了这只手,把她送到嘴边,吻遍了每一个指头,他不再往下说了,其实有些话是不能说太明白的。他有耐心等她,他不能逼她,他已经让她为难了,即便她她永远都不下决心,他也愿意这样和她好下去,他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只是,关昊低估了自己对夏霁菡的爱跟在乎的程度,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投入、如此的放不下 93.第93章相思来,千里命驾 [第2章第一卷] 第93节第93章相思来,千里命驾 她轻轻地撩动水花,泡沫越聚越多,睁开眼,看到他正眯着眼,似乎在思索什么。她伸出小手,抚着他结实健硕的身体,又伸出一根食指,轻抚着他的嘴唇、鼻子、眼睛、眉毛,他长得的高大、英俊、无可挑剔,轮廓分明,眉宇间的表情坚毅,充分显示出男性阳刚的美。 当她的手再次游走在他的嘴唇时,他突然张开大口,吓得她感觉缩回了手。 “又犯花痴了,在偷偷欣赏你老公。”这句话他说的如此自然,居然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夏霁菡以为他在调侃,并没觉得什么,就嗔怪地说:“我发现你像个大怪物,哪儿都比别人大一号。” “是吗?你说的是真的?哪儿都包括了?嗯,那就好,我就更有男人的自信了。”他自己都很奇怪,怎么能说出这样的坏话。 “啊呀,坏死了。”当夏霁菡明白他话的意思后,头就一下子埋进他的胳肢窝里,不再抬起来。 “哈哈哈,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你坏,怎么倒说起我来了。”关昊又在捉弄她。 “啪”,她伸手打了他一下,也可能是水介质的作用,也可能是浴室聚音,那一声特别响亮,随后她就听他惨叫了一声。 她急忙撑起身,才发现自己那一下打在了他的要害部位。看到他捂住那个地方,呲牙咧嘴痛苦样子,她吓得脸惨白,急忙掰开他的手,察看伤势。 他拼命地护着,不敢张开手,嘴里愤愤地说:“你谋害亲夫!哎呦——疼死我了——” 其实她没用力打他,但哪怕一点小劲儿,也能让他疼痛难忍,因为那个地方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她彻底慌了,想去给他揉揉,他又不松手,她就俯在他的身上,吻住了他咧开的大嘴,指望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渐渐地,他果然不再叫喊了,安静地躺着,享受着她的安抚。 “对不起,还疼吗?”她慌了,有些不知所措。 “疼。”他咬着牙说。 她的手伸进水中,拨开他的手,轻轻地抚着刚才受伤的那个家伙,很快,它就不安分地昂起了头…… 关昊的心跳加快了,开始大口地呼吸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低吼着说:“快停,你这个小坏蛋。” 她赶紧抽回了小手,不安地看着他。 他红着眼睛突然睁开,说:“你这是挑衅!” 她羞得脸通红,急忙分辩说:“不是的,你……” 见她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滴,灿若桃花的脸粉白水嫩,黑宝石的大眼睛满是愧疚和委屈,只怕一眨眼就会有泪水流出,他不忍在逗她了,长胳膊一揽,就将她揽入怀中,说道: “我喜欢你这样。” “可是,你的……还疼吗?”她嗫嚅着说。 “我的,什么?”他又来了。 “说正经的呢。”她生气了。 “你很关心它是吗?” 她知道在说话上她占不到便宜,就不言语了,小手反复抚着他胸前的一颗黑痣。 他笑了,跟这个小女人在一起,他就有无限的情趣和活力。 “你,今天不忙吗?”见他不再说话,就赶紧转移话题。 “唉,我哪有不忙的时候啊,到年底了,头都大了,好多事都得年前安排。我是忽然想你了,开着会就跑出来了。”关昊都奇怪自己在这个小女人面前这么会说情话了,以前是从来没有的。 “你还在开会呀?那咱们赶快走吧?”夏霁菡腾地直起身。 “躺下!”他一把又将她拉回怀里,他今天很想和这个小女人说说闲话儿。 “可是……” “没有可是。”他态度强硬。 “那我真就成了祸国殃民了。” “那我就从此君王不早朝。” “那我要感谢您赐浴华清池啦?”她调皮地抬起头,刮着他的鼻子说道。 “哈哈哈——”他大笑。 其实她还是很聪颖调皮的,只是跟他在一起总是紧张羞涩,掩盖了她的天性。 “但是,你真的确定可以不开会了。”她还是不放心。 “确定,唠叨婆。” “不过,你以后可不许这样,哪有开着会跑出来约会的,简直是不务正业。”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关昊神秘地说。 “叫什么?”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问道。 “相思来,千里命驾,想你了,就必须看见你。”关昊说道。 其实,凭关昊对工作高度负责的态度来看,他是绝对不会因为女人而放下手头工作的,他今天的举动的确有些反常。 今天上午这个会他是赌气出来的,本来上半年安排要各单位大胆引进人才,年底要见成效,可是今天一听汇报,他的心就堵得慌。 刚开始是建设局汇报,今年只招了几名大专生,还都是子弟。接着是环保局,一个没有,只是送出去几个人培训,最让他恼火的是督城一中,招来的人都是锦安的师范生,本来一中近几年的升学率一再下滑,从原来的省重点下滑到全省排名倒数第一,督城百姓早就骂娘了,许多家长都把孩子送到锦安或者是教学质量好的外地市学校。这是近几年两会代表们呼声最强烈的问题,也是提案最多的问题。 一中汇报完了接着是督城医院,最近两年引进的人才也都是地方医学院毕业的,其中塞北医学院最多,更高一点的院校没有。 在听取了一半多的单位汇报后,关昊听不下去了,半数多的单位引进的都是本省甚至更多的是锦安当地的人才,只有一个北京大学毕业的本科生,还是学自动化专业的,回督城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照顾生重病的母亲,不然不会回督城的。 关昊收紧了眉头,把手中的铅笔往桌上一扔,人 就仰靠在后背上,不说话了。 常远和赵刚早就看出关昊不高兴了,就知道他对今天各单位的汇报不满意,就说: “你们土不土啊,怎么人土引进的人还土,就不能把眼光放在京津大城市?” 就引进人才问题,关昊曾经在春季人才招聘会上有过一次深刻的讲话。 他说:长期以来,我省一直处于人才弱势地位,无法破解京津这些地区对我省人才“虹吸“的难题,我省的优秀生源都留在了京津等地,高端人才较少,中低端人才居多。要想改变人才结构,只有通过联合招聘,引进优秀人才,将优秀的我省生源吸纳回来,则可以提高我们高级人才的比重。当然,要达到这个目标,不是一场招聘会能够完全解决的。我们各单位平时还要注意在引进人才上下功夫,要引得进,留得住。 关昊就人才问题很是用心琢磨过的。督城,尽管各项工作领先其他县,但跟发达地区比起来还是有些固步自封、井底之蛙,靠着先天的地理位置,消耗着先天的优越。陶笠所在的和甸市,据说就大张旗鼓地喊出口号,二年要赶超督城,和督城同样是县级市的外地市的百合市,也都紧邻北京,原来各项发展都不及督城,可是这几年各项经济指标早已超过了督城,如果督城不加大步伐,固守着先天的优势,说不定几年时间就要落在各市县发展的后头。 所以,引进人才和招商引资发展经济同等重要。 于是,他汇报没听完就走了出来,心里很是烦躁,这个问题大小会上都反复强调过,怎么这些中层的执行力如此差劲。 要知道,他关昊在督城能干几年呀,将来受益的还不是督城?他有时间要和常远、赵刚好好谈谈,他的许多思想要强行灌给他们,许多工作还需要他们来延续。 “你明年是不是该调走了?”怀里的女人突然问道。 奇怪了,他的思想刚往这边一想,她就意识到了,难道这就是心灵感应? 他不能正面和她探讨这个问题,就说:“你希望我走还是希望我留?” 夏霁菡没有正面答复他,就说:“你去美国的时候,我们去市委二楼会议室,报道城市规划会议精神,那天,我就突然晕倒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慢慢地往自己身上撩着水。 对于她那次晕倒,关昊当时就知道了,后来他很巧妙地问过赵刚,赵刚也不知道那天她是怎么晕倒的,只是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太大精神太紧张,别的就没什么了,他也就没再问夏霁菡。今天听她这样说,应该是有原因的。 “其实一切都是在一瞬间的事,因为在那个会议室,我已经习惯了你坐在那里发号施令,那天突然听说你头走安排了什么什么工作,又想到你头天晚上约我我没去,也不知道你到底去了哪里,是出差了还是调走了我一点都不清楚,心里就这样反复纠结着,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才发现躺在赵书记的宿舍。”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有一天你真的调走了我就要求回专题部,不当要闻组的记者了,因为我无法想象以后在那个会议室见不到你我会多难受。”夏霁菡说到这里,眼里流出了泪水。 关昊抱着她用了一下力,贴在她的耳边说:“我离开督城会越来越好。” “我知道,但我还是无法想象你离开后我会有多么的孤独。”她满脸泪水。 没想到那次她晕倒果然是和自己不辞而别有关,这个小女人,果然有情有义,关昊不由的用脸磨蹭着她的发丝,说道:“那你就和我一起离开。” “那可不行,别说是我了,就是你妻子不也是没随你调动吗?” “请注意,你面前的男人是单身,再说,你是你,她是她。” 夏霁菡笑了,点了他一下鼻头,说道:“小气鬼。”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这是铁定的法则,任谁都逃不出这个宿命。 “我们的家在北京,无论我这水流到哪里,都会围着北京转。” 又说到这个问题了,怎么总是想回避却总也回避不了?她不语了。 关昊也意识到了,他有时都好笑自己,天真的像个无知少年,说话不考虑分寸。 “关书记,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讲。” “这官,当到多大就到头了?” 听了这话,他竟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就敷衍她说: “应该是进中南海吧。不过这只是无数人的梦想。” 的确,进中南海可能是当官的终极目标,可是又有多少人折戟在半路上?又有多少人善终在半路上?谁能说得清。 “男人是不是都希望官越做越大?是不是财富都退居其次。” “这个……我这样跟你说吧,在所有的权力中,政治权力是最高的权力,男人对政治的向往是与生俱来的,所有的资源中,政治资源是最重要的。” “你也这么想的?” “我是男人还是凡人,肯定不能免俗。” “除去当官,就没有别的追求?” “那倒不是。有人说官场上的男人是政治动物,尽管很刻薄,但是很准确。除去做官我们真是不会干别的了,所以许多人都抱着渺茫的升迁希望,熬着岁月,我也不例外。你要不问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一直认为我只有这一种活法,认真地想想也不一定,也可能会有其他的活法,离开官场我可能活得会真实一些。关几次拉我下海,有时我还真想试试,不过无论是当官还是干别的,我想,我都不会逊色。” 关昊和她说的这些都是自己这会儿的真实想法。 她轻轻地叹口气,不再说话。 “为什么问这个?” 她也说不明白,反正心情很复杂。 “当官对于我来说是职业,就像你当记者写稿一样。尽管官场很残酷,但选择了就得干下去,要说有多喜爱,还真说不上。”他怕自己刚才的回答她不满意,就又补充道。 “当官受到的禁锢很多,而且剥夺了男人很多东西,比如爱情,比如女人。别的男人可以大胆的去追求,去平等竞争,甚至去抢,而当官的人却不能,他要考虑和平衡各种关系。” 他想,他应该说的很明白了。 &nbs p;是啊,男人一旦涉足官场,就身不由己,就千面一人,就不在是自己了。 “想什么呢?”见她不说话,他问道。 “我爸爸开始是个普通的中学教师,几次拒绝当校长,只想做个好教师,他活得很充实,一辈子没离开过那个小地方,可却是桃李满天,他跟妈妈很相爱,过着清静悠闲的日子,品茶、弹琴、看书、散步,特诗意的生活着,从没见他们吵过闹过,俩人厮守了半辈子,没红过脸。” 难怪夏霁菡的身上有那么一种特有的气质,淡定、优雅、婉约,原来她有着这样一对父母。 “这种生活不是谁都能企及的,谁不想诗意的活着,我就想将来当个富家翁钓鱼叟,可是人的心底里都有浴望这个魔障,不是大彻大悟之人是无法抛掉这个魔障的。” “人,要那么多浴望干嘛?怎么过都是一生,只是怎么过都不要像你是的,太累。” 关昊觉得这个话题太虚无缥缈太沉重了,就说:“自此有了你我就不觉得累了,比如开会开烦了,撂下他们我就跑出来了。” “可是,你要调动市里或者省里或者中南海,还会这么随意吗?”她幽幽地说。 “不会,因为到那时我们就在一起了,我到哪儿你就会跟到哪儿,这样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想你了。”说完,他就故意伸出两只大手,在她前面比划着。 此时,他完全褪去了冷峻和严厉,就像孩子一样,嬉笑着没有正形。 “怎么可能呢?”她说。 是啊,怎么可能呢,且不说目前她的身份,就是他的妻子当初也没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啊。 “同志,跟着关昊怎么都有可能,想不到是不行的。” 我是你的女人吗?她很想问这句话,但最终没说出口,她没有资格说这话。 氤氲的水蒸汽弥漫在浴室里,温暖潮湿,宽大的浴缸里,俩人相依相偎。 浴室的小世界,隔绝了外面纷繁喧嚣是世界,让他们感到恍如隔世。温柔的水流,抚慰着俩人的肌肤,涤荡着不平静的内心。 关昊意识到她没说出口的话的意思,他的喉头滚动了两下说说:“萏萏,我离不开你了,每次都拼命工作,才能冲淡想你的焦虑,我时时刻刻都有把你抢到手的冲动。” 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他显然成了调情高手,居然对一个比自己小八九岁的女人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要知道,跟罗婷可是从来都没用过。 记得在海南的夜晚,他就深入和她探讨过这个问题。每次激情澎湃的时候,他都想问这个问题,就像一个小学生,在没有得到老师肯定之前,是不会放弃追寻的。 按说,这不是关昊的性格,也不是他作为督城最高领导的胸怀,可是,无论官职再大、胸怀再宽广的人,一旦涉及到感情,想必他就豁达不了。 关昊也不例外。 夏霁菡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关昊对自己的倾心感动,一方面为自己不能答应他什么而内疚。自此和关昊好上后,她时常受到良心和道德的拷问,她是真心爱着他们两个男人,但这爱对于他们又是无比残酷,她真不明白两份真挚的爱,怎么就让她轻松不起来?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处理这种感情的?关昊是何许人啊,他可是堂堂的天之骄子!他怎么可能永远跟自己这样好下去、这样耗下去呢? “关书记,这个问题我们不予讨论好吗?” 每当遇到严肃的问题时,她都叫他‘关书记’。 关昊想了多种她回答问题的方式,可就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蓦地,起身捏住了她的小鼻子,说:“你把那个称呼再重复一遍。” “关书记……” 鼻子立刻就感到了他手指的压迫,声音囔囔的,有点像哈密嗤。 她张开嘴,大口吸气,鼻子被捏的红红的。 看到她夸张的痛苦状,他不但不怜惜,还恶狠狠地说:“以后在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我就……”他做了个狠捏的手势。 “你敢施虐,家庭暴力。”她抗议道,说完红了脸。 “什么,家庭暴力?你肯承认……” “我饿了!”她突然说道堵住了他下面的话。因为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 果真,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还很鬼,用这个方法逃避问题,不逃避又能怎样?纵然他位高权重,但许多问题都不是权利能解决的。 他也感到饿了,他们已经在浴室泡了一个多小时了。 用浴巾把她包裹着抱了出来,放到了大铺上,给她细心地擦着头发。 “我自己来吧。”她不好意思了,给她擦头发的这个人可是督城最大的父母官呀,她一个明不经传的小人物,何德何能让这个天之骄子伺候自己。 “别动,就让我给你擦吧,以后我会更忙了,年前年后我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聚了。” 口气中带着明显的无奈和伤感,动作极其轻柔和深情,给她擦完了头发,又给她擦着身上的水珠。 渐渐地,她的眼睛就有些酸痛了,鼻子也酸酸的,低着头,不敢抬起。 哪知,头被他的大手托起,他漆黑浓密的睫毛下,两只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慢慢地,头就俯下来,温润的嘴唇就吸住了她的小嘴,很快就和她甜润的小舌缠在一起,辗转缠绕。 许是受了他刚才情绪的感染,对他的热吻,反应及其灵敏,一种别样的情怀萦绕在心底,随即是来自内心的颤动和一种惊涛骇浪般的渴望,冲击着她的,使她呼吸急促,身体一阵悸动。 她不由的站起身,双手放在他的后背,身体慢慢地贴紧他辽阔的怀抱里,颤动的小舌主动寻找着他的,和他交合在一起。 只这细微的小动作,就使他不能自制,他的心如同擂鼓般的跳动,动作变得狂野起来,他一下将她推倒,随后,他就像一只强健的豹子,一下子就扑在她身上,予取予夺开来… 94.第94章跟他说了田埴的事 [第2章第一卷] 第94节第94章跟他说了田埴的事 关昊都奇怪自己,年纪不小了,怎么还有这么高的情浴,每次抵入到她那温暖的花园,他都会身心震撼,都会荡漾到他的四肢,这一刻,堪比他喷出的那一刻,同样能带给他强烈的刺激和心灵悸动,每次都能让他气血倒流,神魂颠倒。 “宝贝,舒服吗?”他充满坏坏的语言在耳边响起。 这个问题无需答案,从她微闭的双眼,张开的红唇,和嘴里发出的轻哼中,就知道了答案。 但是男人都喜欢问女人这样的问题,关昊也不能免俗。 她的脸更红了。 “说,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他加大了力度…… 那种骇入骨髓的舒畅,使她抑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轻叫,她羞得将头埋在他的怀中,不肯跟他面对面了。 他等不到她回答了,因为浑身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集结,顷刻就喷薄而出。 他大汗淋漓,翻身躺下,顺势把女人搂入怀中,使她紧紧地贴着自己。俩人都剧烈地喘着气,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她没了丝毫力气,绵软无力,依偎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摆弄着自己。 突然,腹内一阵剧痛袭来,使她不由的“哎呦”一声,卷曲了两腿,抱紧了肚子。 他惊得坐起来,慌忙问道:“怎么啦?” “肚子疼。”她的额上渗出了细汗。 “我送你去医院。”他跳下来,就穿衣服。 “不用啊,揉揉就好了。” “是不是刚才我太那个了,伤到你了?”他说着就要掰她的腿,察看伤情。 她扑哧笑了,说:“傻瓜。老毛病了,喝杯红糖水就好。”她有些难为情地说。 “有了毛病喝红糖水就能好,那医院就关张了。”边说边把手插到她身下,一用力,就将她抱起。 “真的不用,你这个木头。”她娇嗔地说。 “为什么?”他问道。 “可能是老朋友要来了。”她小声说道,脸埋在他怀中。 他想了想,随即“哈哈哈”大笑起来,把她重新放到上面,为她盖好被子,说:“我的确是木头,我不太懂这些。好,马上红糖水的伺候。”他的确不太懂这些事。 因为关昊胃寒,在家自己也弄姜糖水喝,红糖是有备的。 他穿上衣服后,给她沏了一杯浓浓的红糖水,坐在她的旁边,伸出大手,敷在她的小肚子上,轻轻地揉着,嘴里反复念叨着“痛经”两个字,并琢磨着痛经和房事的关系,忽然像明白了什么说道:“这么说你不用吃那个药了?” “我本来就不用吃,上次都是你瞎操心,害的我都不知道该怎样处理那药。” 她看着他只是笑,不说话,这么一个大男人,又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居然都不知道痛经这事,可见他对女人了解的很少。想到这里,她扑哧笑出声。 “笑什么?”他问。 “笑关大书记也有不知道的事。” 他窘得脸有些红了,急忙分辩道:“咳咳咳,你们女人的事,我怎么知道,再说,我接触的女人算上你才两个,凡是和生孩子有关的我都不知道,再说了,人家……没经验吗?” 最后这句他学着夏霁菡害羞时的模样说出来,故作扭捏娇柔的样子,而且语气嗲里嗲气的,最要命的是他还夸张地把一根手指头含在嘴里,使劲眨着眼睛看着她,差点没把夏霁菡笑的背过气去。 他也笑得前仰后合,抱着肚子,瘫倒在她的身边。 夏霁菡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哎呦、哎呦”的直叫唤,也不知道是肚子又疼了还是笑的,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慌了神,坐起身,收住笑,说道:“你,还疼?” 她捂着肚子,卷曲着身子,说:“有点。” 这时,两个小战士将关昊要的午饭送过来了,水煎蛋、素烧西兰花、蒜香小排骨、两份鲍汁鱼翅捞饭,将菜摆好后,两名战士走出,关昊关好房门后,上楼一看,小女人居然睡着了,这可不行,折腾了半天,消耗了大量体力,不吃饭就睡觉哪儿行,于是叫醒她,给她披上自己的睡袍,拥着她下楼,扶她坐下后,给她端来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夏霁菡慵懒地喝着,看着满桌的饭菜,说道:“好丰盛。” 关昊拿出一瓶红酒,说道:“喝点红酒,这是我弟弟孝敬我的,法国波尔多1982年的红颜容,特别适合女士饮用。”说着,他就要打开。 她夺过红酒,说:“今天就别喝了,年前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呢,留着以后咱们再喝。” “不行,我今天就想喝点,再说,我喜欢看你喝红酒,跟喝水一样,七八千多块钱的酒你咕嘟咕嘟就喝下去了,白瞎了那么好的酒。” “什么,七八千?”她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问道。 “有什么怀疑的吗?就是这只红酒,是法国最好年份的酒,到现在估计全世界也剩不下多少瓶。”他说着又要打。 “等等。”重新夺回酒,如获至宝般的抱在怀里,使他够不到。她说:“你说这酒叫什么名,红颜容?这么诗意的名字,这么昂贵的酒,我们这么喝就浪费了,以后找个充裕的时间,点上蜡烛,那时我肚子也不疼了,你再教我怎样品红酒,那多诗情画意啊,才不浪费这好酒。” 想到在省城的西餐厅里,那么一瓶昂贵的好酒,居然那么被自己喝了,真是太可惜了。 看着她舍不得放下那酒,他就说:“听你的,有长时间了再喝。但是,这酒是和红颜知己共饮的,所以必须你得和我喝。” 她使劲地点着头,抱着那酒不撒手。 可是,他们谁也没料到,一瓶有着诗意的法国红酒,最终也没等到它的红颜知己,而它被开启的那一天,早已是物是人非,男主角一人独饮时,也是五内俱焚,痛断肝肠。这是后话。 关昊在翻箱倒柜地继续找,看来他今天的确高兴,想喝点酒助兴,终于他找到了 一整箱的茅台,欣喜地开箱,拿出一瓶,给她倒上小半杯,自己倒上满满一杯。 她说道:“你下午还要上班的,脸会红的。” 他坐在她对面,笑嘻嘻地说:“不怕,我今儿就想喝点,来,干、一口。” 他喝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椅背上,隔着餐桌,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肚子疼,不喝了啊。”她讨好地冲着他谄笑着。 他摇摇头,说:“这是高度酒,暖胃暖肚,喝下去有好处。” 为了不扫他的兴,她喝了一口,立刻,那种独特的辛辣呛得她咳嗽起来。 他“哈哈哈”大笑,赶紧给她夹了菜,直接送到她的口中。 这顿有意思的午饭就在浓情蜜意中完成了。 这也是他们度过的最浪漫轻松的时刻。 关昊的脸微微泛红,夏霁菡的脸也如胭脂轻染。她调皮地点了一下关昊的额头说:“关大书记脸红了,眼也红了,我看你怎么去上班。” 关昊抚住她的手说:“那我就不上班了,也不许你走,我们接着疯狂。” “那可不行,于婕找我还有事呢。”她怕他再疯,赶紧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萏萏,跟于婕说话要注意,有关我的事,咱们的事都不要说。”关昊严肃地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嘱咐。”夏霁菡嗔怪地说。 “萏萏,我、我可能和别的人不一样,因为我的身份,所以,一定要格外谨慎。”他小心地措着辞。 “我知道。”她认真地说,垂下眼帘,美丽的大眼睛就被细密的睫毛盖住了,有种忧郁的东西缠上心头。 关昊注意到了她瞬时的低落,但他没有进一步解释什么,就转移了话题说道: “对了萏萏,今天开引进人才汇报会,你们电视台怎么没有记者参加。”他头走入会议室时还在想,今天肯定能见到那个小女人,好长时间没见,还真想她了。他走进会议室,迅速地扫了一遍会场,没有见到她,心情不免有些沮丧,这也是促使他离开会场的一个理由。 “我没接到采访通知。”美丽清澈的眼睛重新抬起:“今天的会有报道的必要吗。” “无关紧要。”他接着说:“萏萏,我这次见你清瘦了许多,而且好像藏着什么心事,对吗?”其实第一眼他就看出她憔悴了很多,但喜悦掩盖不了她那淡淡的忧愁。 她一怔,随即垂下头。 其实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确是百味杂陈,不是滋味,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有种想掉泪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一来田埴的事已经了结,二来他连会都不开了,把自己约出来,见他那么高兴也不想说了。 “萏萏,我们是爱人是亲人,有什么难解的问题就该跟我说。” 她有些激动,没想到他早看出了她的心事。按说田埴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保住了职位,而且无伤大雅,只是被通报了一下,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轻松不起来。 见关昊这样真诚地说,她就把田埴的事简单的跟他介绍了一下。关昊听完后说道: “萏萏,既然没事了,你就可以放下心来了。再有,这对于他来说未必是坏事,等于给他敲了一次警钟,他以后在工作中就会多加注意的。因为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差个小数点就是成千上万甚至上亿,要积极地对待这事,以后决不能再发生了,他不能,他手下的人也不能。” “还有。”关昊认真的说道:“由于他工作的特殊性,你要时刻提醒他,决不能在经济问题上出差错,更不能在‘利’字上跌跟头,他那么年轻就升入中层,这一点一定要戒躁戒躁,要抵制各种利益的诱惑,你要常常吹枕头风,警钟长鸣。” “嗯,知道了。”她仰头看着他,他几句话,就让她如沐春风,但是,关于李丽莎,她没有跟他说。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她一看是于婕。 “喂,于姐。” “小夏,你怎么回事,上午我等你到下班,现在早就过了上班的点了,你怎么还不来?”于婕在电话里说道。 “我临时有点事耽误了,马上就到。” “那好,我在怡茗苑茶楼等你。” “好的。”夏霁菡收了线,问关昊:“我的脸还红吗?” “红,不过很好看。”说完,在她细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她笑靥含羞,低下头,不去看他。 说真的,就她这楚楚含羞、娇媚动人的一低头的温柔,无数次激发起关昊做为男人的冲动,他拥住她,吞咽一口气,红着眼,目光灼灼地低哑着说道:“不想让你走,好想这样厮守下去。”说完,闭上眼睛,享受着最后的温存。 关昊逃避会议是暂时的,还有许多工作他是无法逃避的。 刚一到单位,秘书小丁就拿着记事本过来了,给他逐项地念叨着:参加军地座谈会、出席托雷斯在京召开的新年酒会、看望老红军、召开砂石料企业老板座谈会、出席锦安常委会……另外,邵书记病了。 他疲倦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听着,当听到邵书记病了时,突然睁开眼睛,直起身问道:“什么病?你听谁说的?” “我哥在锦安第一医院开救护车,我刚才给他打电话问他春节啥时回家,他说还不知道怎么排班呢,他刚把邵书记送进医院,什么病他也不知道。”丁海说。 邵书记明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纪,由于前任省委书记折戟的原因,他没有进省委。中国的官场非常讲究派系,一旦你所依赖的派系的掌门人出了问题,那么整个派系都将受到牵连和冲击。谁都知道派系的危险,可谁又都离不开派系的托举,真所谓成也派系,败也派系。 关昊想了想,说道:“小丁,咱们上次去驻京办时,拜见了督城籍的老画家周良,他送的那几幅画还在吗?” “在,我放您这个书柜第二层了。”丁海指指关昊身后的书柜说。 “你最近找出来后,把他装裱好,我要用。” “可是,那上面有您的题名。”丁海知道他又要送人。 “有两幅没有。”关昊说。 “有您题名 的还裱吗?” 周良老先生今年84岁,是水墨大师李苦禅的得意弟子,随着老人年龄的增长,他的画技越来越精湛、成熟,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不裱。”关昊想了想又说:“你在准备两份贵重一点的礼物,别少了督城的土特产。” 关昊又说:“军地座谈会不是元旦时开过了吗,怎么还开呀?” “是这样,每年头春节都开一次,说白了就是聚餐,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丁海说道。尽管他给关昊当秘书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但他以前一直在秘书科,所以对这些事情还是很熟知的。 “这个就不要安排了,春节团拜再说吧。砂石料座谈会什么时候?”关昊问,随即捶着自己的肩部和背部。 “明天下午,明天上午是常委扩大会,也是研究取缔无照采砂企业的事。”丁海见关昊有些疲惫,就说:“关书记,您是不是不舒服?” 他在心中暗笑,什么不舒服,是太舒服了,想到这里,他突然问丁海:“小丁,你有对象了吗?” 丁海脸红了,他不好意思地说:“家里负担重,穷,没人肯找我。” 对于他的家庭情况关昊知道一些,他上面有一个哥哥,仍然打着光棍,是丁海出钱让他学了开车的手艺,在锦安市医院开救护车,下班后,还到工地打工再赚一份钱,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高中,一个初中,父母亲年纪大了,但还在操持家里十多亩薄地,丁海的工资全部用在两个妹妹上学上,哥哥今年开始挣钱了,家里籽种、化肥都是他出钱买的,这样丁海的负担就轻点了。 关昊突然说道:“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 丁海为人厚道、纯朴,工资兢兢业业,关昊比较满意这个秘书。 丁海还是第一次听书记和自己说工作以外的话,今天真是奇怪了,他连忙说:“千万别,等我养得起了再说吧。” “等你养得起了下一代都耽误了。”关昊笑着说。 “关书记,您不是也没小孩呐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小孩?”关昊收住笑,他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的私事。 “您要有怎么从来没听您念叨过。”丁海小声的说道。 原来他是根据这判断出来的。关昊当然不会和他谈论这事,就岔开话题,佯装温怒的说道:“我没念叨过就代表没有吗?我还没念叨过克林顿呢,你能说他现在不是美国总统,能说世上没有这个人吗?说吧,还有什么事?” 丁海赶忙说:“文体局王平局长找您,想征求一下您对正月花灯节有什么具体指示吗?” “这个让他直接和赵书记、任部长他们商量。” “还有滨海市有个姓高的先生给您打电话,让您抽时间给他回电话。还有自称是您弟弟的人给您打电话着。其它的就没事了。” 关昊示意小丁出去,他掏出手机一看,才知道没电关机了,不然高健和关不会打办公室座机的,他留给他们的都是自己的私人电话。他首先拨通了高健的电话。 不一会,话筒里传来高健爽朗的声音:“现在才打电话过来,我早就从你的眼皮底下穿境而过了。” 关昊一怔,问道:“真的老兄?你不会是路过吧?” “有什么不会的?我就是路过,刚从省城过来,想到你那里蹭顿饭吃,谁知电话不通,又厚着脸皮打到你办公室,秘书说你出去了,联系不上,我只好到北京吃了。”高健朗声说道。 高健这时去省城肯定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送礼去了。 在中国民间,早就有送礼的民俗,大都在节假日期间,用以联络感情,互惠互利。给自己的上级送礼,无非就是希望引起上级的关注,能得到提拔和照顾。所以,民俗也就成了官俗。尽管每年节假日,中央和省地市都会出台一些文件,禁止领导干部送礼收礼,每次文件都在节假日之前下发,所以有的时候文件一下发,反而给官员们提了醒:送礼的时候到了。 要说官员给上级部门或领导送礼也不纯粹是为自己,有的是为了项目审批、资金批复、土地征用等等,这些都是地方上要干的事,都是需要公关的。 今年春天的时候,督城高尔夫举行今年开杆仪式,请关昊去开杆,当时关昊就打出了一球最远的距离296米,后来也没人能超越他这个成绩。就在那次的开杆仪式上,他就听说了当年建这个高尔夫球场时,督城一个主管副市长去省里跑项目时的遭遇。 所谓的跑项目,意指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办好的,直到把腿跑细为止。除去各种手续都齐全合法外,公关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之一。他带着人最后一次宴请有关领导,自然是喝了不少酒的,好话说尽了,大佛小鬼的都拜了,领导也没脱口批准这个项目,当时省财政厅厅长在酒桌上跟他说:你如果一次性把在座的八个人杯里的酒全部喝完,马上我就给你签字。这个副市长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了,本就有了几分醉意,一听领导这么说,他腾地站起,再次和厅长叫应后,把所有人杯里的白酒都端到自己面前,一闭眼:“咕嘟咕嘟”一阵猛灌,足有一斤六两多的酒,硬被他灌下肚,当时就感到五内俱沸,尚存的理智让他没忘记这位领导的承诺,说:这酒我按照您的指示都喝完了,请您马上签字吧。当他掏出文件后,那个省领导居然反悔不签了。这个副市长再也经不住这样的羞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指着这个领导的鼻子不停的大骂“你他妈的不是东西,有你们这么玩人的吗?我跟你没完……”边骂边痛哭流涕,然后“咕咚”一声便摔倒在地,人事不知 95.第95章该来的迟早要来 [第2章第一卷] 第95节第95章该来的迟早要来 事后,副市长被送进省医院,整整昏迷了三天,当他醒来后,随从人员告诉他说项目批下来了。他听到后没有一丁点的喜悦表情,而是默默地流了半天的眼泪。从那以后,这个副市长在离退之前都没沾过酒。这个项目上马建好直到投入使用后,这个副市长就在剪彩那天来过高尔夫球场,以后再也没进过高尔夫球场半步。看来这次公关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死结。 关昊也不能免俗,送礼公关也是他的必选课。比如他前几天的省城之行,让小丁给他找画,显然他是要投其所好,就是在做送礼的准备工作。他跟随上层领导多年,更懂得送礼的艺术和技巧,只是他不清楚,高键路过锦安,看没看他的老师呢?邵书记病的消息他知道不知道?但有一点他清楚,知道不知道他都不能告诉他。既然几乎没人知道他和邵书记的关系,还是装聋作哑好,官场就是这样。他说: “高兄您在哪里下榻,我这就负荆去看您。” “少来这一套,我早就出京了,在往回赶呢,年前谁都事多,有机会再聚吧。”高健跟关昊说话还是这么随意不见外。 又客套了几句,关昊挂了电话,他总觉得高健这人不像他的外表那样随和、大大咧咧。他又拨通了关的电话。 “喂,哥。”关很快接通了。 “小,你找我有事吗?” “哥,我想去塞北县投资开发,他们县政府找过我好几次了,你先帮我考虑着,我这会儿正在送礼,刚到人家楼下。”关说完,就收线了。 按说弟弟的企业在京城也是比较知名的企业,但是有些重要关系还必需是他亲自出马打点。他刚才说去塞北县投资开发,那个地方,偏僻、闭塞,只有夏天才有几个游人,去那里盖房谁买呀?可是既然弟弟说让他帮助参谋参谋,就说明过了他的脑子了,这可得容他好好论证论证。 弟弟关尽管有一支高官队伍,但每一个决策的出台,都得事先和哥哥反复商量妥后才交给团队运作。 有什么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哥哥同意才付诸实施,这是多少年的惯例。事实上,他这个智囊的确起到了非同寻常的作用,包括他海外市场的开拓和进军房地产领域里的决策,很大程度上都是经过了关昊的反复论证最后才敲定的。关昊凭借自己的所学所想,他敏感的意识到,房地产将成为未来中国拉动国民经济的主要杠杆,尤其是今年北京市政府正式向中国奥委会递交了申请举办2008奥运会的申请,这就预示着新一轮房地产的角逐已经开始,而早在三年前,关昊就建议关有意识的向这个领域发展,直到今天的小有规模,这不能不说关昊的高瞻远瞩和对政策把握上具有前瞻性和超前的领悟性上。北京的市场那么大,干嘛去那个地方发展,难道他中邪了不成?这件事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常远推门进来了,他还是没习惯事先敲门,关昊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也好,只要不敲门就进的,肯定是他这个搭档。 就在关昊和常远议事的时候,夏霁菡也款款地坐在于婕的对面。于婕跟她说起田埴和李丽莎的事。 原来,于婕和李丽莎早就认识,李丽莎的表哥沈辉是市交通局的局长,也是于婕非常要好的同学。那天,沈辉特地把于婕叫去,说起表妹的事,也顺便了解了一下夏霁菡的情况。沈辉听妈妈说,表妹都快走火入魔了,给她介绍多好的小伙子她都不见,心里只有田埴一个人。这次他们一家平安帮助田埴度过难关,李丽莎就更加痴迷地等着田埴了,谁劝都没用,他跟于婕了解一下夏霁菡他们夫妻的感情如何,由此来判断他的表妹有没有戏。 不曾想,于婕当时就恼火了,摁着他这个同学就一顿数落,说你不劝你表妹放弃这个愚蠢的想法,反而来给她当侦查员,助纣为虐,告你说,人家小俩口感情好着呢,不好能远嫁千里吗?趁早让你那个表妹死心! 正说着王平来了,王平的姐姐是沈辉的亲姨,王平和沈辉是姨兄弟。王平也说沈辉别干缺德事。 于婕当然不能把她知道的全部告诉夏霁菡,她只能旁敲侧击。 她说:“小夏,你来电视台也有两年的时间了,尽管以前没接触过,彼此不了解,但也许你听说过我的为人,我是单位的事不掺和,个人的事更不掺和,你是我在本单位第一个朋友,我在单位没朋友,这你可能听说了,因为同事们伤我太深,我离大家远远的,巴不得他们把我忘了。可是对你就不一样了,我觉得你父母不在眼前,而且人比较安稳,敬业,所以就拿你当朋友,你拿不拿我当朋友就不知道了。” 夏霁菡感觉于婕肯定有话跟她说,她猛然想到关昊嘱咐她的话,要她跟于婕说话注意,这会不由的心里警觉起来,故作轻松地说:“于姐,看你说哪儿去了,你分明知道我早就拿你当朋友和亲姐姐看了,你干嘛这么说?” “那就好,我今天也管管闲事,你们家那口子是不是前段出了点事?” “于姐,你也听说了?”夏霁菡低下了头。 “小夏,你用不着不好意思,年轻人哪有不出闪失的,我其实要说的不是这个。”于婕说。 夏霁菡抬起头,看着她。 “咱们天天跟市领导打交道,有的时候你要善于利用这关系,尽管他们银行是垂直领导,但咱们领导要说一句话也是管用的,也犯不上踏别人的情,让别人觊觎你老公。”于婕情绪有些激动。 夏霁菡当然明白她话的意思。 田埴出事时,她是想找关昊着,关昊肯定会帮忙,问题是别人怎么看?就因为她一个小记者,领导就帮她?她工作转正的事已经引起了人们的胡乱猜测,如果为这事找关昊,势必就会暴露出关昊,就会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再说了,田埴根本就不让她插手这件事,甚至都不肯透露消息给她,她就是想帮也帮不上忙。 “于姐,你不了解情况。”她嗫嚅着说。 “我不了解,恐怕你不了解的我都了解!”于婕的声音高了起来,由于愤怒脸都变红了:“我跟你说小夏,你到时吃了亏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得看好自己的老公,自己只身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还不是为了他吗,你要想明白,我不往下说你也应该明白了。” “我明白,谢谢于姐。”怎么看于婕也不像个别有用心的人,看得出她是真心为她好,不然谁愿管这档子事? “不是我说你,慈悲留祸害。”于婕口气软了下来:“你那口子必须管严点,不然到时有你哭的。” 这哪儿是管的事呀?难道田埴真跟她变心了? 这段时间,她的确发现他看她的目光有些闪躲,说话也不太自然,而且到家就关手机,任谁都不开机。这就很反常,他们单位有纪律,主任必须二十四小时全天开机,那么他就是不希望个别电话打扰他。他本来就是个沉稳话不多的人,经历这次变故,他的话就更少了,他们现在都很少开玩笑了,到了家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霁菡具有一种先天性的忧患意识,她隐约感到好像有什么事在不远的将来等着他们,考验着他们。她始终没和田埴提起过李丽莎,更没把从郑亮那儿听到的话去质问过他,她对田埴不想存有猜忌和不信任,她从来没怀疑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她相信田埴,相信他既然把自己不远 万里带回来,就会对自己负责的。还有,即便是田埴真的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她又能怎样呢?是她不对在先啊! “小夏。”见夏霁菡低头不说话,于婕语气平缓了下来:“你要抓紧他的钱,女人只有掌握了财权,遇到变故才不至于吃亏。” 变故?难道真要有变故?看来局外人都比她看的清。 “于姐,我们家我不当家,我管不好钱财。”夏霁菡弱弱地说。 “什么?谁家不是女人当家,你不管钱再管不了男人,那你……你就只有倒霉了。”于婕赌气地说道。 “我觉得我们还没到那步,再说真到了那步,钱就不算什么了。” “哼,你到高尚,没到那步?人家都跟我打听你们夫妻的感情如何了,要下手了你还蒙在鼓里呢!”于婕竖起眼睛说道。 夏霁菡眼里涌出一团雾气,她说:“他要不想要我了,我就是抓的再紧也不管事。” 于婕见夏霁菡一幅逆来顺受的样子,楚楚可怜,就说道:“那也不至于自己败的一塌糊涂,让他们扫地出门吧?” 她颤抖的手,摆弄着茶杯,不说话。 “小夏,按理说做为局外人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但我的确是同情你,可能这种事就是这样,妻子永远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心里有个数,别到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谢谢于姐。”夏霁菡期期艾艾地说到。 “哎,看你这样我都心疼。好了,有事跟我说,我会帮你的。”于婕冲她笑笑。 “于姐,那个、田埴和李丽莎的事,别跟别人说好吗?”夏霁菡的眼里满是乞求。 明明是别人对不起她,可还要替他们保守秘密,这要换了别人,早就又哭又闹了,她倒好,还替别人着想。 想到这里,于婕叹了口气,说道:“这话你不用嘱咐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小夏,你不能太软弱太仁慈了,真的是慈悲留祸害。” 当天晚上,她本来想等田埴下班后好好跟他谈谈,希望田埴给她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解释,可是她刚到家,就接到田埴发来的短信,说是替职工值班,今晚不回来了。 他居然给自己发信息,而不是打电话,这在以前从未有过。既然都是下班时间,又没有方便不方便这一说,何苦发信息呀,他们之间打电话是不花钱的,当初就是想占这便宜才移动公司办的情侣卡,难道田埴忘了吗? 她的头又晕了,有够不着心的感觉。 上次晕倒后,赵刚说她可能是低血糖,让她去医院检查,她想低血糖不算什么病,也就没去,没想到又开始头晕了。 于婕说的话夏霁菡完全相信了,那么郑亮的话也就不是空穴来风。 夏霁菡的脑子乱极了。她原以为田埴是她最后的依靠,他那么敦厚、本份的一个人,爸爸和妈妈当初是那么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他,就是觉得他是女儿可以依靠终身的人,可是没想到,结婚刚二年的时间,他就出现了情况。他甚至都不等她重新回来,回到他们相爱的原点,就提早断了她归属的念想。 那么自己呢?难道你没因为自己得到了市委书记的爱而忽视了对他的爱吗?为什么他要成为你的最终依靠?如果不是你追求虚无缥缈的爱,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心虚没有及时提醒他约束他,如果不是你的贪心田埴能变成这样吗? 即便田埴真的变了心,即便自己的婚姻被别人挖了墙角,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俗话说的好,篱笆扎的紧,野狗进不来。 试想,有哪个妻子明明知道丈夫跟旧日情人频频会面而不闻不问的?还不是因为自己有错在先做贼心虚吗?丈夫遇到了困难,做妻子的完全可以找一下市领导,求他们帮忙,不就是因为自己心存顾虑,连试都没去试吗? 要知道田埴当初是多么爱她,毕业回到家乡两年,多少漂亮的姑娘往他身上贴他都不动心,一心一意等着她毕业和她结婚。如果不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可是自己呢,自己又给了他什么?不但他的事业和升迁自己帮不上忙,就是居家过日子这点事到现在她还没整明白,她的一切都被田埴包办了,就连换个汽车坐垫这等小事不是还得等田埴动手吗?试想,遇上李丽莎那么既有能力、又死心塌地的爱着,同时又能帮助辅佐他事业发展的得力之人,他不动心才怪呢? 她忽然感觉自己很自卑,很无用,居然都拢不住丈夫的心。 她奇怪,自己那么脆弱的一个人,居然没有哭的欲望,可能是自己太过自责,不感到委屈反而感到罪有应得的原因吧。 第二天一整天,夏霁菡和单勇都在市委大楼里参加会议。上午是常委扩大会议,重点研究的是取缔非法采砂,下午是和全体砂石料企业老板座谈会,两个会议都要报道,都要大张旗鼓地向外界传递打击非法采砂行为的会议和市委市政府的决策。 可能是昨晚一夜没有休息好,夏霁菡两只眼睛有了明显的黑晕,人也显得无精打采。刘梅一看见她就嚷嚷道:“我天,士别三日,你怎么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 夏霁菡说:“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吧?” “噢,明白,是老公回来了吧?”刘梅一脸的坏笑。 “别瞎说,才不是呢。”夏霁菡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 这时旁边的小单看不过去了,他说:“小夏,你怎么倒难为情了,她一个姑娘家说这话都不觉得害臊,你倒脸红了?” 刘梅一听,眼睛几乎立起来,她杏眼圆睁,瞪着单勇,恶狠狠地说:“关你什么事,管着吗?” 单勇一吐舌头走开了。 夏霁菡笑了,说:“别瞪眼了,我觉得小单说的有理。” 自从单勇拒绝了于婕的美意,刘梅有一阵子不爱搭理单勇,单勇也有意躲避刘梅,看到他们俩人这么别扭,于婕为此做东请单勇和刘梅,说:你们别这样,大家原本都是不错的朋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亲事做不成还是朋友,要是你们真的为此反目成仇,那我只有跳井自杀的份儿了。夏霁菡也说:就是啊,这可不是你们的风范。 由此,二人才逐渐和好。 原本刘梅就是一个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大大咧咧一个人,只要她心里没了芥蒂,单勇自然没事。 下午的座谈会很激烈,开始砂石料老板们对一些新政策抵触情绪比较大,但通过反复阐明利害关系,这些人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他们钻了政策的空子,现在政府要把空漏弥补上,他们当然无话可说,再说,他们看到政府态度强硬,非整治不可的情况下,谁还拿卵击石呐? 郑亮第一个表态,表示理解、支持、配合政府治理整顿砂石 料的行动,他是全市建材业的泰斗级人物,大家见他表了态,也就不支声了。 其实,郑亮还不同于在座的老板,在座的老板大部分都是直接贩卖原材料,属掠夺性开采。尽管在座的各位中,郑亮的砂石料场占地最大,时间最久,开采量也是全市最大,但郑亮从不贩卖这些砂石料,他自己开采自己用,都加工生产出了环保、节能型的建材,何况,他们公司承接了许多市政建设工程,对这样的企业市里应该大力扶持,可是为了工作的统一性,像他这样的企业也一律关停整顿。 郑亮其实也有情绪,但多年搞企业的经验使他深刻认识到,企业必须服从政府,治理整治砂石料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政府政策的漏洞不可能由着你的性子一直钻下去,政府意识到了需要修补漏洞时,你还要必须无条件的配合。他在清华大学培训时就听过一位老教授的讲课,讲的就是企业与政府关系的问题,老教授至今说的一句话他都记忆深刻,那就是:企业敢于承担和履行社会责任,必将有利于企业的持续发展!所以,见大家都有抵触情绪的时候,他就首先表态理解支持政府的决定,并说: “该挣得的时候都挣了,现在只是规范经营,我们没有什么可质疑的。” 在座的四大班子领导对郑亮大加赞赏,其他老板也不好说什么,的确如郑亮所说,该挣的时候都挣了,这次只是整顿,为的是打击盗采乱采行为,结束无序开采的混乱局面,走公开拍卖国有资源的合法途径。 关昊开始时参加了会议,他讲了主要意见后就离开了会议室,头走时给大家留下了电子邮箱地址和工作电话,希望在座的老板有什么想法和意见直接给他打电话、发信息或者电脑留言,并表示市委和市政府在这次行动中愿意接受各位老板的监督。 夏霁菡明显感觉出田埴近期的烦躁和不安,偶尔不值班回到家里,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几次想对她说什么都是欲言又止。 夏霁菡几次想跟他谈谈李丽莎的事,可又不知怎么张口,因为毕竟是传言,尽管她有些相信那些传言是真的,但她必须听田埴亲口告诉她,否则那些传言只能就是传言。她做好了准备,田埴不说,她就不问,她相信如果田埴真的背叛了她,终有一天会告诉她真相的。 她等待着,尽管过程漫长,她还是愿意等待。 但是,她没有等来田埴,却等来了李丽莎。 那是腊月十八这一天,天气阴沉的很,似乎要下雪。 当夏霁菡接到李丽莎的电话时,她似乎意识到了该来的迟早要来,镇静了半天才打车来到了市体育中心旁边的咖啡厅,李丽莎在这里等她。 她没有直接接触过李丽莎,以前也仅局限于知道她是谁,仅此而已。 李丽莎长得很漂亮,高挑白净,衣着入时,长长的大波浪,披在肩上,很显气质。 她客气地站起迎接她,然后一伸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对面,尽管刻意表现的轻松自如,但机械的动作和笑容仍然暴露出她的紧张和心虚。 她有些尴尬地看着夏霁菡,说道: “你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茶水吧。”夏霁菡答道。 “我是个网球爱好者,经常来这里打网球,可是自己最近身体不方便,所以没有打,不过……”她顿了顿说道:“他最近到上瘾了。”说完,一扭嘴,往球场里望了望 96.第96章夫妻分飞 [第2章第一卷] 第96节第96章夫妻分飞 这个咖啡厅与体育中心相隔的是一大面玻璃墙,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网球场,后来夏霁菡才意识到今天这个位置是李丽莎特地安排的,因为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她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腾挪弹跳,就是这个映入眼帘的背影,巧妙地帮助李丽莎完成了开场白。 是的,那个背影是田埴,只是夏霁菡不清楚田埴那么忙,为什么没有上班?并且,并且他是什么时候爱好上了网球?自己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他会打网球?从他的动作中不难看出已经很熟练了。 她感到心里特空,血液轰地在往上涌,眼睛里有许多的小金星在蹦q,头晕的嗡嗡直响!她紧紧抓住了桌子的一角,唯恐自己像上次那样晕倒。 李丽莎显然读出了夏霁菡眼里的困惑和旋即而来的惊讶,她嘴角一勾,笑盈盈地说:“他进步很快,现在正是上瘾的时候。” 这么说他放着班不上,特地来这里打球吗? 夏霁菡收回目光,怔怔地看着李丽莎,不说话。 李丽莎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脸微微泛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说:“本来我早就想跟你谈谈,可是他不让,就是现在他都不知道你来了,我有话就直说了,我,怀孕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睛茫然而空洞,似乎没听懂她的话。 李丽莎等待着她的反应,见她无动于衷,以为她没听懂,就又解释说:“是他的,田埴。” 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感觉身体渐渐僵硬,放在桌下的手渐渐冰冷。 “我想你听懂了我的意思,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等他,好歹没白枉费了我的一片痴心。”李丽莎说完,满含柔情地看着窗外那个跳跃的背影。 夏霁菡的确惊呆了,看着李丽莎幸福的笑容和看向球场里那痴迷的目光,半天,才弱弱地说道:“他怎么不跟我说?” “你知道,他永远都不会跟你摊牌的,因为他是很有责任心的人,你不惜千里只身远嫁他乡,他无法开这个口。我想这是我们俩个女人的事,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李丽莎很主导地说。 “我认为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夏霁菡说,声音柔弱无声一般。 李丽莎很镇静,她说:“都一样,反正就是这么一档子事,只是我希望我们能和平解决,别难为他,我知道你在这里举目无亲,我们会补偿你的。” 补偿?还“我们”? 她感到有些好笑,但却笑不出来,她设想过好几个和田埴谈话的场景,独独没想到这谈话的主角居然是李丽莎。 她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刚才那个背影已经面对这边站着了,手里拿着球拍,呆呆地看着她们。 她定定地看着那个朝夕相处的身影,熟悉的就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尽管呼吸和心跳对于她来说不用特别关注和在意,然而一旦没有了,就会感到窒息甚至死亡。 和那个遥远的目光对视了很长时间,她慢慢地站起身,冲着那个呆立着的身影说道:“我明白了你、们的意思,你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明早八点我准时在民政局等他。”说完,在窗外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抬起沉重的双腿,走了出去。 李丽莎站起来,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小夏,对不起。” 她停住脚步,回过头说道:“我要谢谢你的坦诚,至少,比他强。” 走出咖啡厅,坐上出租车的一霎那,她用余光看见田埴穿着单薄的运动衫追了出来,她没有回头。 四年的恋爱,两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夏霁菡忽然有了轻松的感觉,该来的早晚要来,这些日子的担忧终于尘埃落定,她不用在察言观色,不用在费尽心机的琢磨。她佩服李丽莎的洒脱和骄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控制中。感到轻松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她以后不必活在沉重的负罪中了,生活,已经给了她惩罚,让她丢了婚姻丢了家,这是她该得的。 就像田埴哭泣着说对不起她时她说的那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罪有应得。 是的,结婚两年了,不但没给他生个一男半女,反而还…… 她能要求田埴什么呢?她又有什么资格提要求呢? 田埴说他的父母也很愧疚,觉得对不起夏霁菡,毕竟在北方除了田家,她没有一个亲人,田埴又说他的父母很想留下那个孩子。他还说,考虑到她人单力薄,离婚后,房子和车都归她。最后,田埴把几张单子给了她,她一看是给她买保险和她车的保单以及一个两万元的存折。 她拿过那几张保单,跟天书一样,她看不懂,就说:“我的养老保险我带着,车子我不要了,三天两头的坏,我也养不起,房子我暂时先住着,等租到房后,我再搬走,那个存折我也不要,你马上要结婚,用得着,总不能让人家娶你吧,该说你吃软饭了。” 她语调故作轻松地说道,不知为社么,这个男人,她恨不起来。 田埴当时以为她这样说是成心让他难受,没想到后来他知道了夏霁菡和关昊的事后,心理就有些愤愤不平甚至是心理失衡了。 田埴的眼睛湿润了,半晌才哽咽着说:“菡菡,如果你不要房子和车,我就把房子作价给你钱,那车本来就是你家帮你买的,我更不能要。别拒绝我,没有钱你在督城活不下去。” 她的鼻子一酸:“你怎么知道我要呆在督城?” 是啊,没有他了,她干嘛要呆在督城! “对不起。”田埴惭愧地将头垂在两腿之间,不敢看她涌上雾气的眼睛,搓弄着手掌。 她努力没让眼泪流出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抛弃双亲,忍受着北方天气的种种不适,不远万里,来和他结婚过日子,可这一切,很快就成了过往。 她翻弄着手中的单子,想起给她买养老保险时田埴说的话,他说:你挣工资少,而且还不是单位正式职工,所以我要防微杜渐,现在就开始给你上养老保险。那时她还笑田埴说现在就养老未免太早了吧?田埴说不早,正好手头上有富裕钱,他要让老婆跟着他没后顾之忧。 见她反复看那单子,田埴就说:“那个保险你可要想着年年上啊,还有你的驾驶证,明年春天到期,记着一定要按时年检,不然到时就作废了,再重新考证就麻烦了。以后这些事要自己想着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赶紧起身,把那几张单子塞进包里,以掩饰控制不住的眼泪。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夏霁菡搬出了她和田埴住了两年的家,她租到了单位附近的一处平房,这个 房子坐落在老城区,是过去的公产房,和三户人家共用一个院子,地道的大杂院,取暖工具是一个小蜂窝煤炉。 因为想尽快搬家,她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那两间平房就搬了进去。 其实搬家对于她来说很简单,只拿走了自己的衣服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她头走时,打量了一下她用心装修的家,想到这些带着她鲜明个性的家具,就要面临着新的女主人时,很想对田埴说:这房子的装修未必别人喜欢,你只要把家具处理了,再重新装,应该不费事,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人都随缘,何况家具? 就这样,只用了三天,夏霁菡便结束了自己的婚姻,而且还搬出了田埴的家,速度之快没人会相信,因为按照惯例,丈夫有外遇,做为妻子肯定要大吵大闹,不把对方剥掉三层皮都不会离婚。 于婕和刘梅就很是愤愤不平,她们要找田埴说理去,被夏霁菡拦下了。 她不能让于婕和刘梅去找田埴,一是田埴“资信证明”的风波刚过去没多长时间,尽管是他提出的离婚,但还远没到互相残杀的地步,她不想给他施加压力,更不想因为离婚的事再闹的满城风雨,从而影响到他在单位的威信。二是她也不想让李丽莎看轻了她,好像她不讲信用出尔反尔,因为李丽莎找她谈话的时候,她自己明确表示要放手,给田埴自由,如果再去闹,想必李丽莎当面问起她就无话可说了。 《增广贤文》中说道:父母恩深终有别,夫妻义重也分离。人生似鸟同林宿,大限来时各自飞。鸟儿尚且如此,何况人乎?如果去田埴单位闹,兴许会延长离婚的时间,但更会加剧感情的破裂,她始终他们夫妻的感情没有破裂,即便他有了李丽莎,她有了关昊,她也始终这么认为他们的感情还在,他们的夫妻情谊还在,真正要伤害对方做出置之死地而后快的事,她不会,他也不会,就像田埴反复跟她强调的那样,在督城,他仍是她最近的人。 她最看不惯的是有的夫妻为了不让对方达到离婚的目的,大搞亲情战、拉锯战、消耗战,谁也别想好,谁也别痛快,直至双方反目成仇、殊途同归。最后不但夫妻关系破裂,就连负心一方对另一方原有的一点歉疚都没了,试想,这时的夫妻就由原来最相爱的人变成了最仇恨的人,成了交战的双方,你死我活、鱼死网破,之前恩爱的点滴就都随风飘去了。 “既然你的无限柔情已经挽不住爱人对远方的眺望,那么请松手,他属于昨天。”不记得是在哪本婚恋杂志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夏霁菡当时被这种优雅的境界所感染,只是后来没想到的是,她也要尝试和品味这种优雅。 她始终认为,田埴不是因为爱而跟她分手,他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有着他无法逾越的障碍,才不得不跟她离婚,即便是不得不离,他也不好跟她当面说明,这才有了李丽莎跟她见面谈话的情景,她敢断定,田埴事先绝对不知道李丽莎约了她。尽管当时他很看不起田埴,本应该由他出面跟她谈的话,却让李丽莎出头,让两个女人面对面。但是她后来设身处地的为他想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跟她谈离婚的事对于田埴来说该有多难了。 难,就不面对了?从这一点上说,她有些瞧不起田埴。 两天后,田埴又给夏霁菡送来了一万块钱,说是他父母说了,如果她不要房子,就收下这钱,他说父母还说是田家对不起她,就不能再让她从经济上吃亏了,另外又给了她一万五千块钱,说是卖车的钱。 “那车卖了一万五?”她感到很惊讶,当时从一个阔老板的太太手里买的时候就是一万五,没想到,开了一年多,居然还卖了原价。 田埴说是他找人帮忙卖的。 夏霁菡接过钱,拿出五千给了田埴,因为当初买车时,田埴的父母给了五千。 田埴接过钱,他知道如果不收这五千,恐怕其它的钱她都不要了。 然后,夏霁菡睁着清澈的大眼睛,微笑着说:“不错,结婚两年,从你身上捞了三万快钱,值。” 说完,漆黑的眼睛湿润了。 田埴流着泪,说:“对不起,我没办法,是我做了糊涂事。” “是我不好。”她低下了头,她知道分手是早晚的事,就是田埴不出问题,以后知道她和关昊的事后也会有今天的结局。 田埴心如刀割,眼前的人,分明是他等了两年才等来的人,毕业后,是他残忍地把她从她父母的身边带到远隔万里的北方,可是现在,又是他残忍地把她抛弃,望着孤苦伶仃的她,他一把把她抱入怀中,泣不成声。 夏霁菡也早就泪如雨下,但是她知道,他们彼此都没有权利和资格拥有对方了,他们都背离了彼此,谁都没法再回去了。 想到这,她睁开了他的怀抱,擦着眼泪说:“好了,你走吧。” 田埴无奈的站起来,重重地看着夏霁菡,说:“菡菡,你在督城人生地不熟,以后遇到困难,如果不拿我当外人的话,就跟我说,好吗?” 她挤出一丝苦笑,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田埴又说道:“我昨天晚上接到家里给你打来的电话,说怎么连续打了两天都没人接,我就想可能咱们的事你还没有告诉家里吧,就说你采访在外面吃饭呢。” 田埴的话忽然提醒了她,她急忙说道:“你们结婚还住在那里吗?” 田埴没想到她问了这么敏感的事,就支吾着没回答。 夏霁菡见田埴有意识的不回答就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们还在那里住,就把电话号码换了吧,要不家里来电话怎么办呀?” 田埴点点头,说道:“好,我明天就去办。可是菡菡,这事你早晚也得告诉家里呀?” “恩,晚点比早点强。”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辜负了他们二老的信任。”田埴内疚的低下头。 夏霁菡的心也动了一下,她的眼睛湿润了,说道:“你别这么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菡菡,你说这话还不如骂我几句听着舒服呢,别这样说好吗?求你了!”田埴的眼睛也红润了。 夏霁菡也觉得有些话永远都不能说,就点点头。 临走,她跟他要了爸爸银行卡的账号,她准备把当初买车的钱还给爸爸,因为父母的工资本来就不高,爸爸每年还要资助两三个贫困生。 田埴当然知道她要账号的目的,就说:“把钱给我吧,你向来没搞明白过银行的手续,我负责把款给他们汇过去。” 她的确自己没汇过钱,每年过春节,都是由田埴代办,因为他就在银行工作,她到了银行就感觉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摸不着头绪。她苦笑了一下,说:“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能管我一辈子吗?” 田埴尴尬地低下头,羞愧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 其实,话说出口她就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情况也的确如此,有他时可以靠他,没他时就要靠自己。 &n sp;“菡菡。”田埴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微微张开双臂,眼圈红红的说道:“让我再抱一下可以吗?” 泪水,立刻从眼底弥漫上来,她真想投到他的怀抱里,但是她还是犹豫了。 只这一瞬的犹豫,就深深刺痛了田埴的内心,他吸了一下鼻子,哽咽着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没有资格了……”说完,开门就走了出去。 随着他关门的声音,夏霁菡的泪水扑簌簌的流出…… 如果没有生活中你那么多的变故,她就会这个人在督城过一辈子的,她就会给他生儿育女,她就会终老在这里。 关昊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年前接连访贫问苦,慰问老干部、军烈属、驻督中省地直单位和驻督三军。还有年后要干的工作年前都要布置下去,如年后的人才招聘会,这是市委临时决定要在北京召开的有史以来督城第一次人才招聘会,一是宣传推介督城,二是希望能够吸引京城的有用之才。人才招聘会后,紧接着就是督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然后就是治理整顿砂石料工作的全面展开,再有就是生态文明村的创建,这项工作省委省政府明年下半年就要检查验收。还有许多千头万绪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忙得都顾不上夏霁菡,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想起她,但深更半夜,他不能打扰她。 这天,花灯节最后一次协调会议结束后,王平紧随他进了办公室,说他明天要请假一天,因为他表妹要结婚,他是送亲的,尽管不大操大办,必要的程序还是有的。 关昊知道王平和招商局李局长的关系,就说道:“噢,李局嫁女,怎么没请我啊,不行,明天怎么也要讨杯喜酒喝。” 正说着,市长常远推门进来,依然是没有任何的进门征兆,他见王平在这里就说:“我说你姨夫怎么回事?嫁女也不言语一声,还怕喝他酒不成?” 王平唉声叹气,半天才说:“别提了,这桩婚事他们不同意,但拗不过闺女,闺女愿意没办法,做老人的只能低头,他没脸大操大办。” 常远说:“那何苦呀,他闺女年岁不小了,遇到自己满意的对象,做老人巴不得呢。” “唉,家丑不可外扬,您哪儿知道,我这个表妹上学时就暗恋上了高中同学,大学四年愣是没有自己相中的人,毕业参加工作,更是神人也看不上,这不,愣是把人家鼓捣散了。” 关昊来了兴趣,他笑着说:“敢于追求幸福的人。你这个表妹是个勇敢的姑娘,她在哪儿工作啊?” 常远说:“你真不知道啊,她就是市委机要室的李丽莎。” 关昊还真不知道,看来,地方的关系网就是盘根错节。 “他爸觉得她这婚结的不太光彩,说什么也不肯大办。”王平说。 “那有什么,没听蔡国庆唱的歌吗?天上的云地上的人,匆匆的合,匆匆的分。”常远不以为然的说。 “我那姨夫是老八板儿,明年就到站了,说了一辈子的嘴,老了老了让闺女给封住了,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又管不了,只好认栽了。” “如此说来,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常远说道。 关昊刚要给常远看一份文件,就听王平说道:“这死孩崽子,做事顾头不顾腚,人家刚离婚没几天就大张旗鼓的结婚,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亏苦了夏记者啦。” 关昊拿着文件的手一抖,笑容立刻僵住,凛着眉头问道:“你是说夏霁菡?” 王平说:“是啊。” “与她何干?”关昊紧张的问道。 “唉,那个男的就是夏霁菡的丈夫。”王平观察着关昊的脸色说道 97.第97章让市委书记震惊的消息 [第2章第一卷] 第97节第97章让市委书记震惊的消息 关昊惊得几乎站起,紧攥着手中的铅笔,目光如隼般地收紧,眉宇间透出慑人的凌厉,直把老辣的王平看得胆战心惊,他本来是想试探试探关昊是否知道夏霁菡离婚的消息,不知为什么,自打在海南,他就隐隐地感觉这个高不可攀的市委书记,和那个小记者之间应该有点什么,可是,他验证了自己想法的同时,也知道了关昊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关昊确实震惊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慢慢地将目光收回,落在那份文件上,他将文件递给了市长常远,不再理会王平。 王平知趣地起身告辞,走出关昊办公室的一霎那,他才发现自己额上冒出了汗珠。老天,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目光杀人,这个关昊,果然不是等闲之辈,仅凭那目光中的戾气,就让王平感到自己内心的萎缩和不堪。 王平走后,常远笑嘻嘻地说:“我发现这个痞子,就是在你面前老实,不干不敢扎刺儿。” 关昊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含糊地“嗯”了一声。 常远也感觉出关昊的心理变化,平时优雅飘逸、神态自若的关昊,此时却突然心事重重,脸上凝重了许多,他也不得不揣摩着关昊突然沉默是不是跟王平说的事有关,但又无从考究,只得悄悄告辞。 见他们都走了,关昊迅速掏出手机,边拨电话边走进里间屋子,可夏霁菡的电话里却传来关机的提示,他又走出来,在办公室踱着脚步,有些坐立不安。 此时的夏霁菡正在银行给家里汇钱,她要把当初家里给她买车的钱给爸爸还回去。 她这是第一次进银行,看见窗口前排着五六个人,她就排在后面等候。好不容易到她了,刚坐下,就听里面营业员说: “单子!” 单子?她往后一看,才发现后面的人手里都拿着事先填好的单子,她只好起身,立刻后面的人就坐到了她挪开的座位上。 “同志,到哪里填单子。”她谦卑地问道,里面的女营业员根本就不理她。 后面一个大妈说:“大桌子上面有,你坐那里去填。” 她谢过这位大妈,暗自嘲笑自己孤陋寡闻,竟还不如上了年纪的人。 夏霁菡一看,果然后面有一张大桌子,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单子。 这是银行为方便客户准备的便民台,目的就是减少客户等待的时间。可她看到这五花八门的单据又犯了愁,不知填哪种,因为每种单子取款或汇款后面都有个小括符,如“取款(汇款)。”她只好每样都拿了一张,来到营业窗口前,礼貌地问道: “您好,我汇款是填这张还是那张?” 那个女营业员连眼皮都不抬,继续低头敲着键盘。 她感到自己很难堪,也很无知,只能耐着性子等她办完了一笔业务,又继续问道。 “下一位!”那个女营业员根本就不理她。 她窘得脸红了,站在哪儿不知如何是好,眼看快下班了,今天这钱汇不成,还得带回去,就她那个小平房大杂院,还带着这么一大笔巨款,她还真有压力。 “下一位往前站,快点。”那个营业员很不耐烦的冲她身后的人招呼。 “对不起同志,我可以等会儿,请你先回答这位小姐的问题。” 这时,排在夏霁菡身后的一个身穿黑绒大衣、颈间围着一条咖色围巾的三十六七岁的男顾客,他站在原地,并没按女营业员的指令往前站,而是微笑着说道,神态温文尔雅,但口气不容置疑。 女营业员的眉毛一挑,尖声说道:“你不着急靠边,下一个过来。” 那个男人回头一看,见后面还排着两个人,手里拿着填好的单子,他很有礼貌地冲他们笑笑,示意后面的人等一会,会过头依然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位小姑娘同样的问题已经问了你两次,你都置之不理,请你先回答她的问题。”语气舒缓自如,柔中有刚。 “她不懂是她的事,和我没关系,我只负责办业务,没有普及这种低级知识的义务。”女营业员丝毫不示弱,眼里露出对夏霁菡的不屑。 “哦,你们银行的知识还有高级和低级之分,那你的服务是不是也有高级和低级之分啊?”这个男人依旧温文尔雅,语气坚定。 “你到底办不办,不办滚开?”女营业员恼怒的大声说道。 这时的夏霁菡慌了,因为自己的无知,耽误了后面的顾客,很是过意不去,她对穿黑绒大衣的男人连忙说到: “对不起先生,是我太笨,您赶紧办吧,我改天再来。”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谁知这个男人一把拉住她,厉声说道:“对不起的不是你。”然后又对着里面的营业员说道:“你今天必须回答她的问题,并把所有的手续办好!另外请你注意措辞,否则我投诉你。” “你,你敢捣乱,我叫保安来!”女营业员气急败坏地说。 “也可以叫110,但是前提是把这位小姐的手续办好!”这个男人的眼里掠过一丝戾气,他严肃地说道。 女营业员愣了一下,站起身就想走。 “你如果走的话我就投诉你们这家银行!”男人动了气。 “就是,你要走我们就投诉,什么态度啊?” “太不像话了!”后面的两位顾客也议论纷纷。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头戴钢盔荷枪实弹的银行保安人员,他们是来接款的,看到这里有争执就退了出去。 一直站在原地的中年男人此时走到柜台前,噌的一声从夏霁菡手里抽出单据,啪地放在台面上,厉声说道:“请你回答他的问题,你,把你的问题再复述一遍。” 女营业员被这个男人的气势震住了,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正在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微胖的领导模样的人,他笑容可掬地来到柜台前,说道:“先生,我是营业厅经理,有什么事请跟我说。” 一看是经理,黑绒大衣男人就说:“对不起,我没有任何事要跟你说,是这位小姐,她来这里存钱,不会填你们的单子,问你的营业员,问了几遍都不回答,请问,你们这个服务态度凭什么我们就得把钱存你们这里呀?大家说是不是呀?” “就是就是,我们每次来都看她的脸子,尽量不排她的窗口, 这次是看其它窗口的人实在太多了,才排这里的。”后面一位大妈说道。 “再说贵市市委市政府在大张旗鼓的搞亲们爱民整顿行业之风活动,难道还有死角不成?” 那个女营业员刚要辩解,被经理立刻用眼色制止住,严厉地说:“你先下去!”然后他招手,过来另一个女营业员,他对这个女营业员说道:“你负责这几笔业务。”随后又面带笑容地对黑绒大衣男人说道:“谢谢对我们服务的监督,我为我们工作人员的态度向您道歉。” 说着他就要冲黑绒大衣男人鞠躬。 这个黑衣男人赶紧一把拉过夏霁菡,使里面那个经理抬起身时正好对着夏霁菡。 那个经理笑笑,对这个黑衣男人说道:“听先生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做小买卖的,到处流窜。”他调侃道。 夏霁菡清楚地知道,凭他的着装和谈吐,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岂是到处流窜的小买卖之人所具备的? 他越这样,就越发的让人不敢小看。 那个经理拿出意见薄,诚恳地说道:“请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书面意见。” “意见就罢了。”他潇洒的一挥手,收好自己的物品,就往门外走去。 由于到了下班时间,银行的保安早就将正门锁上,示意他走偏门,他的眉头一皱,保安得到经理的示意后,重新又把门打开。 这个男人衣袂翩翩地走了出去。 走出银行门口,他四处望了望,除去那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安外,周围没有任何人。他摇头笑笑,拎着公文包,走出保安的警备范围。 刚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一个甜甜的声音说道:“谢谢您先生!” 他站住,看见了刚才那个女孩子笑盈盈的站在他身后。 见他站住,夏霁菡再次轻启贝齿,说道:“真的,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的帮助,我这会还得携巨款走在大街上呢。” “巨款?” 是的,一万元对于从来不理财的她来说称得上是巨款了。 他温而一笑,边往前走边说道:“问你个问题,你没进过银行吗?” “是的,第一次。”她如实回答。 “您太有意思了,如今哪有没进过银行的人?”他又笑了。 “我就是,原来我爱人在银行工作,所以这些事我不用操心。” “我明白了,他原来在银行工作,现在不在银行了,所以就自己来了?”难怪她不会填银行的单据,被工作人员羞的满脸通红。 她低下头,怏怏地说道:“我说的原来是原来的爱人,现在……”她不再说下去了,跟个陌生人说这些干嘛?于是抬起头仰起脸,冲他笑一笑,故作愉快地说:“谢谢你,再见。” 她紧走几步,就走到了他的前头。 “等等。”许是她眼里煞那间掠过的忧伤打动了他,这个男人叫住她说道:“今晚我表妹宰我,要不你也一起来,反正多一刀也无所谓。” 夏霁菡看到这个男人有一张格外好看的脸,浓眉、大眼,声音温和亲切,如果是老相识,她可能会考虑他的提议,但素昧不相识,她不会去的。 “谢谢你,我还要回单位,再见啦。” 夏霁菡说着,向这个男人摆摆手就走了,很快消失在人行道上…… 夜幕降下来了,街上到处是形色匆匆的人。人们下班后都在朝家赶,此时,街上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温暖的家等着他们,而她却没有。 她抻了抻衣领,呼着寒气,往自己刚租的那个小屋走去。 下午她把田埴给的五万块钱存到工资卡里后,又给家里汇走了卖车的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这些事情自己是可以独自做到的,尽管受了营业员的气,但还长了见识呢,下次就不会这么无能了。 她走到单位前面,想去手机还在单位充电。就来到自己的卡座前,拔下电源线,开机后,很快就有关昊的信息进来,她的心不由的一跳。 “回电话!” 简单的三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无不透出这个男人的魅力和霸气。 她没有立刻给他回电话,她不知是否他知道了自己的事。她不想告诉他离婚的事,她觉得她没有让他知道的理由,尽管他曾流露出让他和田埴分手的意思,但那只是意思,他并没明确说明,在这个问题上,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当她还在犹豫这个电话打不打的时候,铃声再次响起,不用看,她就感觉出是谁。 “喂——”她把手机贴近耳根。 “你在哪儿?” 刚一接通电话,就传来关昊急切的问话。 “我在单位。”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都能听到自己腾腾的心跳声。 “五分钟后出来,我只有半小时的时间。一会儿要开常委会。”口气永远的不容置疑,只是,只是这次听着他好像情绪不好。 收线后,她把充电器放入抽屉,就往出走,刚一出门,就发现了那辆奥迪已经停在了单位的正门口。 她一惊,心说你太大意了,幸亏这会儿都下班了,不然早就被同事们发现了。她快走几步,上了车,坐在后排座位上。她不敢坐在前排,那样目标太大。 车子快速向前冲去,驶向前面的国道后,径直上了外环,这条路上车比较少。 “你现在住哪儿?”他沉沉地问道,口气里有不满。 看来他已经知道了,他消息真灵通啊! “你,知道啦?”她小心地说。 “人家明天都该结婚了,我能不知道吗,你不告诉我,难道这世上就没人告诉我了?” 结婚?她惊愕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结婚了。旋即她又明白了,因为李丽莎怀孕了,在督城有个习俗,就是正月不娶腊月不嫁。如果年前不结婚的话,年后一个月都不宜娶亲,这样一耽误就一个多月,肯定是李丽莎的肚子等不及了。   “萏,记得我上次就跟你说过,我们是爱人是亲人,是不可分割的,遇到什么事要记得跟我说,你忘了吗?”关昊重重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是的,他是说过这样的话,那是上次说起田埴被处分的事时说的。她自知理亏,就不再说话。 关昊架着车,驶入了外环一个废弃的养殖场前停下,并没熄火,这样不至于车里的温度下降。 “你打算怎么办?”他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黑幕下的田野,依然是口气沉沉地说道。 “还没想,大不了回江苏老家。”她赌气似地说道,她对他生冷的态度有些不满意。 是的,她对关昊的态度很敏感,之所以不告诉他离婚的事,就是因为自己想不明白该不该跟他说,怎样说,但有一点她非常明确,就是不能让他误以为自己对他有某种企图。 如果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根本没必要跟他说,如果不是朋友,更没必要说,如果他仅是一个比较熟悉的领导,还是没必要说,如果是情人,就更不能说了,因为情人的定位明摆着的,如果自己跟他说了,难免他产生心理压力,很可能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们结婚吧。”他口气硬硬地说道。 她惊讶的急忙申辩道:“天地良心,我可从来都没想过要嫁给你,如果但凡我稍微往这方面想一想,都天打五雷轰,我绝没……唔——” 见她急了眼似的表白,姣好的面容也在一瞬间爆红,他的心痛了,不等她说完,长胳膊往回一圈,就把拉她强拉入怀,强行吻住她冰凉的唇,狠狠地、用力地吸着,直到她疼的嘘出声。 借着车内仪表盘上发出的弱光,他看到她的双唇被吮的晶亮起来,红艳欲滴,泛着动人的光泽。 他笑了,显然很满意对她的惩罚,然后轻柔地再次向着那一点娇红吻下去,不再像刚才那么野蛮,而是充满了怜爱和温情。 他听到她娇羞地发出一声低哼,恍若天籁。 他不能继续了,他只有半小时的时间,连吃饭的时间都占用了。如果继续下去,他就管不住自己了,弄不好就会在车上要了她。 片刻的眩晕后,她坐起身子,脸羞的通红,刚才肯定是自己动情了,不然以他的性格他还会继续的,因为征服是男人的天性,一旦目的达到就会失去兴趣,何况,他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果然,他重新打开大灯,掉转车头,向前开去。 “你不开会了吗?”她看出是朝航校的方向驶去。 “我先把你送回去。”他并不正面回答她。 “可是我不住那边呀?”她急忙说道。 “你住哪儿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住哪儿。”他还在生气。 她明白他话的意思,心平气和地说:“我不能去你那儿住,我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做,你不能强迫我做想不明白的事。”语气平和,但句句伤人。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他问,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我会告诉你的。”她说。 早就到了开会的时间了,他不能再跟她纠缠下去了,掉头,往回开。 到了单位附近的一个小胡同,夏霁菡下了车,她租的房就在这个小胡同里,她刚想告诉他自己就住在这里,哪知还没等话说出来,奥迪就像豹子一样快速地窜了出去。 望着急忙离去的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凭着对他的了解,如果不开会,他不会这么好说话的,肯定要送她去部队公寓的,看来他的时间的确紧迫。 当夏霁菡回到“家”时,小蜂窝煤炉的火已经灭了,屋里冷冷清清的。这几天,她最头疼的就是弄不好这个炉子,经常灭火。北房里住着一对老夫妻,经常是这对老夫妻给她烧好煤,帮她把火生着,要不她连热水都喝不上。 可眼下有些晚了,听着北房传出电视唱戏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把暖水袋灌好放进被窝,她准备睡觉。 睡觉是解决一切问题最好的办法。 她穿着毛衣毛裤钻进被窝,然后关了电灯,但是她睡不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她都没好好理理,就一件跟着一件的来了。 关昊说田埴明天结婚,上午他送钱时没说他明天结婚。也是,他怎么开的了口,他们的婚结在哪儿呢,是她住过的地方吗?关昊让她去他那儿住,她绝不能去。刚离了婚,就和他同居,不像话。再说,她从没想过要跟他怎么样,他是官员,跟田埴比有着更大的不确定性,再有,她是去是留还没想好,等自己平静后,告诉千里之外的父母,看看父母怎么安排自己。 想到上次和父母依依惜别时的目光,想到那个带自己来督城的人,又狠心地将自己抛弃在千里之外,夏霁菡立刻悲从心升,用被子蒙上头,低低的哭出声…… 她似睡非睡,迷迷糊糊中,被手机震醒。由于平房隔音不好,只要回来她就将手机设置震动模式,免得影响别人,这样也增加了私密性。 “喂——”她带着浓重的鼻音接通了电话。 “你干嘛呢?”是关昊。 “睡觉了。”这么晚了,可能是后半夜吧,不睡觉还能干嘛。 “睡了?”他吃惊的问道:“我就在你下车的胡同口,你具体什么位置,我有话跟你说。” “太晚了,天亮再说吧。”她慵懒地说,迷迷瞪瞪就想挂电话。 “喂喂喂喂,什么天亮了再说,现在刚九点多一点,你睡糊涂了?”关昊几乎要冲她吼起来,希望自己的高嗓门能唤醒她。 看来自己真是睡糊涂了,她从被窝坐起,用被子围住,还是冷,又重新钻进被窝,这才对着话筒说道:“你别来,我这里是大杂院,人多眼杂。” “没关系,我悄悄的。”他压低了声音。 天寒屋冷,仅有的热水也灌了暖水袋:“不行,我这里冷。” “那我就更应该去了。”他口气强硬了起来,而且挂了电话,她似乎听到了关车门的声音 98.第98章把她从冻房带走 [第2章第一卷] 第98节第98章把她从冻房带走 关昊的确是下了车,往胡同里走来,立刻,寒冷就驱散了他身上的热气。 胡同里寂静无人。 他走到一个貌似大杂院的地方停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他不敢给她打电话,就发了一条短信:我已到门口,开门。 只要听到开门声,那就是她。 果真,很快传来轻轻的开门声,他迈开大步朝里走去,看到两间南房透出的灯光,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出来,东张西望着。 他迅速进了屋。 夏霁菡关好门后,就发现他穿得太少了,单薄的西装里面,只是一件保暖衬衣,领带松开着,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烟味。他是不吸烟的,肯定是刚散会,烟味还没散尽。 “阿嚏,阿嚏” 他赶紧用手捂住鼻子和嘴,压低声音,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她递给他一块纸巾,笑着说:“冷吧,我这可是名副其实的冻房,你这娇贵的身子肯定是冻着了。”说完,自己也打了两个喷嚏。 他张开辽阔的双臂,把她紧紧地抱入怀中,说道:“赶紧穿衣服,跟我走,这里太冷了,你会被冻僵的。” 其实,他一进屋就发现炉子里的火已经灭了,并且第一感觉就是她还没吃晚饭。这么早钻被窝就是防冻防饿。 “我不!”她固执地说。 他眉头微蹙,对这个问题她怎么这么敏感?就说:“你这儿太冷了,会出人命的。” “你要不来我在被窝里不冷,有暖水袋,可热呢。”她故作轻松地说道,只是,浑身冷得直哆嗦。 这是一个南向的老房子,木制的窗户,封闭不严,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关昊从下到上感到了寒气,他紧紧的拥住她说:“快走吧,太冷了,如果我感冒了年前可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他语气温柔地说。 “那你赶快走吧。”她挣脱他的拥抱,尽管她是那么贪恋他温暖的怀抱和他特有的清爽气味,但她还是推开了他。 “你必须跟我走!”他有些生气,口气也强硬起来。 “不,我坚决不跟你非法同居!”她有些孩子气地说道,小脸憋得通红,像是在发布宣言。 他扑哧笑了,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说:“想什么呐小同志,怎么这么龌龊呀,心理不健康,谁跟你同居呀?” “哎呀,你真是——”她立马羞红了脸,重重给了他一锤。 她楚楚含羞的娇媚和被捉弄后的窘态,惹得他想“哈哈”大笑,只是夜深人静他没敢笑出声。 “傻孩子,你放心,我不会跟你非法同居,我只是有些话要交代给你,因为我年前年后要在督城、北京、省城三地忙,正月还有两个大活动,人才招聘会、两会,肯定顾不上你,就这会儿有时间,就这会儿想说,你看着办,要不就在你这冻房里说,反正我们都不怕感冒生病,反正你也不怕被邻居发现是不是?”他说着,一赌气的地坐在了那张小床上,刚一坐下,那床就颤悠了一下,而且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吓得他腾地站起,以为他把铺给坐塌了。 看他惊恐的站起,她捂住嘴嗤嗤的笑出声。 见她在笑,关昊凌着眉头,严肃的说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赶紧跟我走,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 “真的没事,今天冷是因为火灭了。”她还在辩护。 “小心我用强!”说着,便向她逼过来。 她想了想,就乖顺地说:“行,只是我不想去你那儿。” “可以,去我办公室或者饭店。” “那更不行。”她急忙说道。 他算准了她会拒绝的,因为自从交往以来,他非常满意她的做派,从不给他找麻烦,甚至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只有一次应该是那个男人出事期间,打了一下可能觉得不妥就又挂了,她能够做到处处为他考虑,考虑他的影响和前程,从不要求他什么,只是自己无休止的在她那里索取着无限的美好和温柔。 试想,要是别的女人被堂堂的市委书记爱上,早就不知摆在哪儿了,肯定是今天要职位,明天要项目。他见多了官场上的这种事,所以始终对情人排斥甚至是鄙夷。 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眼力,第一眼见到夏霁菡他就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就被她完全的吸引了,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等待着对方,他感觉他早就把她当做自己身体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刻入骨骼上,铭记心底里,融入血液中。 “快穿衣服,走。”他已经等不及了,赶觉身上那两件衣服实在是太单薄了,清冷的鼻涕都流出来了。见她没有动的意思,他生气的说道:“你要不走,我也不走,我就钻进那个被窝,让你的邻居发现了,就会说你的闲话。” 这话起了作用,她急忙转身去穿外套,如果再不走,她保不准在这里发生点什么事,那可就危险了,大杂院,不隔音的房子,而且又都知道自己是电视台的,过不了几天,就会满城风雨。 他们俩几乎是小跑着上了车,关昊赶紧发动了汽车,好在熄火时间不长,很快车里的温度就上来了。 关昊看着围得严严实实的夏霁菡,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关昊开着车,行驶在夜幕下的道路上,来到他的住处,他没顾上换衣服,就直接走进浴室去放热水,对着正在脱外套的夏霁菡说:“泡个热水澡吧,不然咱俩非得感冒不可,刚才在你的冻房,我已经冻透了。” 夏霁菡的脸红了,她客气地说道:“谢谢,你泡吧,我不用。”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沙发上。 本来俩人早已是两情相悦,按说存在他们中间的障碍随着夏霁菡的离婚已经消除了,可今天关昊就是觉得夏霁菡表现的有些生疏,而且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告诉他,尤其是他晚上跟她说结婚的事时,她的反应让他非常失望,似乎想极力撇清和自己的关系,看来这个小女人对自己长了心思,开始戒备自己了,这可是关昊不愿看到的,他这么忙,不希望在她这儿在累脑筋,他决定好好跟她谈谈。 他当着她的面开始换衣服,他发现她扭过头去,交往这么长时间了,而且他们也有过几次最亲密的接触,知道她面对他时都会害羞,但此时,他感到她绝对不是因为害羞而别过脸去,他一时来了气,不明白到底因为什么让她疏远自己。 他穿上了棉睡袍,挨着她坐下,她刚想挪开他,就被他的长胳膊搂住,不使她挪动半寸。他紧紧地搂住她,亲吻着她修长柔滑、白如凝脂的脖颈。他感到了她微微的闪躲和抗 拒,他终于怒了,扳过她的身体,使她面对自己,深深的眸子冷峻而严肃。 “萏,我做错什么了?怎么感觉你不对劲了?” 看着他那刚硬而不失柔美的脸和冷傲而不失亲切的目光,尤其是那刚亲吻完自己的性感温润的唇,她的心开始荡漾了,她知道他心里有她。如果说开始她和关昊是因为爱——纯粹的爱才彼此吸引,那么现在再这样下去就不能说是纯粹的爱了,自己就该是有某种企图了,她不能给他造成这种印象,更不能让这份爱对他又任何的压力。当初,她背弃道德准则,和丈夫以外的男人交往,使她无法抵御眼前这个魅力四射的男人,在自己的心中有了一个游离于婚姻之外的心灵家园,她没有因为关昊的原因少爱田埴一分一毫,她更没有因为关昊的原因而放弃对自己的要求。这份爱,是人一生中可遇不可求的,她不想错过关昊这个男人,她看到他身上具备许多常人不具备的优良品质和睿智的思想,这些深深地强烈地吸引着她,尤其是他带给她心灵的悸动和精神上的满足,恐怕是别的女人三生都遇不到的。她只是纯粹的爱着,即使经受不住道德的拷问她还是愿意这样爱下去,因为,真爱无罪!这样的爱坚守多年后,相信会能得到人们的理解和宽容的。 但是,眼下情况就不同了,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条道德的鸿沟消失了,他们还能纯粹地爱下去吗?尽管她知道关昊对自己非常痴迷,但是这份痴迷能够承载他们的未来吗?就算关昊愿意,他那有着资深背景的家庭和他那神秘的关系网愿意接受她这样一个平民百姓的后代而且有着离婚史的她吗?如果不能或者阻力重重,那她就不如尽早放弃,给爱人一个灵魂自由的空间,她可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为这事疲于周旋,更加的不希望自己对他的前程构成隐患,那样她即便是万劫不复,也是百身莫赎! 说真的,有些事情她还想不太明白,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光有爱是不够的,她看过许多这样的小说和电视剧,尽管那些都是虚构的,但毕竟在生活中是出现过的,爱情,受着好多外在因素的左右,谁能说田埴不爱她呢?谁又能说她不爱田埴呢?结果又怎样呢?他们不是也走到了婚姻的尽头了吗? 对于关昊,她又能把握多少呢?他的一切她又能知道多少呢?尤其是他背后的一切,她几乎一无所知。 “你怎么不说话?”关昊握着她冰凉的手,用了一下力,低低地说道。 夏霁菡长出了一口气,不能不说这个男人非常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所思所想,她习惯地紧闭了一下唇,说道: “我没有告诉你我的事,是我不想让你有什么压力,我爱你这是事实,但是这种爱是精神层面上的,绝对跟婚姻和责任没关系,如果我们非要让爱落到婚姻的平台上,那这种爱就背负的太多了,加码后的爱情还能走多远我心里没底。再自私一点说,我一旦对结果抱着希望和梦想,就会沉湎其中,万一达不到这个目标,恐怕会跌得很惨,为了免受更大的伤害,我还是学学虞姬及时收梢吧,现在还你心灵的自由,你还会念着我的好,还会对我有留恋,如果我达不到目的到时又哭又闹痛不欲生时,你恐怕连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了,那我可就得不偿失了,岂不白费了心思?我会二次遭到抛弃,那样我就会一蹶不振的。” 说到这里,她美丽清澈的双眸,渐渐笼罩上一层雾气,弥漫着令人震撼的忧伤的泪水。 天哪,这是怎样一个令人怜爱又自知的女人啊! 他没有立刻拥她入怀,而是重重地吞咽下一口唾液,一字一字地说:“萏萏,我关昊不是个玩弄感情的人,也没那个兴趣,更没那个闲功夫,我来督城一年了,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我身边不乏示好的女人,但谁看见我和她们眉来眼去了?在省城时你就说过,我是一个知道自己该要什么的人,在政治上是这样,在生活上我也是这样,我知道自己该要个什么样的女人,庆幸这个人我今生遇到了,我不只想和她花前月下,还想和她柴米油盐的过日子,想真切的得到她,得到她一辈子,我刚离婚时,心里的确有些失落,因为我是被抛弃的人,尽管我和她的感情生活贫乏的很,大部分时间是分居两地,但是谁也不希望被抛弃是吧?感谢上帝让我认识了你。我记得钱钟书说过一句话:老头子谈恋爱就像老房子着了火,燃烧起来没得救。你的确应该好好想想,想想该不该跟我一起燃烧,毕竟我是半个老头子了,而且前程莫测,今天在督城,明天说不定就被组织部门贩卖到哪儿去了,海南、内蒙、黑龙江,这都说不准,到处漂泊。省委廖书记早就说过,领导的爱情都是赤字,严重亏损,许多时候家属都是独自承担照顾父母、教养孩子的重任,你是那么年轻,又是那么漂亮,面临人生再次选择的时候多想想是应该的,我没有权力要求你什么,更没有权力强迫你做什么,良禽择木而栖,正常。” 说着,他松开了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貌似心情沉重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本来他开始说的时候,夏霁菡就动情了,泪水溢出了眼眶,可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好像她疏远他是自私的在为自己寻求后路?好像她倒成了嫌贫爱富挑肥拣瘦权衡利弊的功利之人?怎么最后和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呢?她一急,含着泪水就冲着他嚷起来: “说什么呐,我怎么听不懂啦?谁谦你老了?谁嫌你到处漂泊了?谁择木而栖了?你亏心不?” 她小脸涨得通红,委屈的泪珠成串滴落,一口气反问了好几句,认识她这么久了,关昊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用这么快的语速这么急的跟他说话。 他仍然靠在沙发上,不为所动。 “你说话呀,谁呀?到底是谁呀?”夏霁菡显然感到冤枉,她一急,就去摇他的胳膊。 “你!”他从牙缝中狠狠地挤出一个字,仍然闭着眼。 “你、你怎么这么说?冤枉人!我、我、我要把你格式化了!”她急得不知说什么好了,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显然,她还没有学会跟人吵架。 “扑哧。”关昊再也憋不住了,笑出了声。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冒汗的鼻尖和莹泪欲滴的大眼,知道她认真了,自己的玩笑过了,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笑着说道:“哈哈,你要怎么格式化我?是这样吗?”说完,俯身吻住她娇柔的嘴唇。 “嗯,唔——”可恶!总是捉弄她。跟他说认真的话,他竟然这么不在意!她用力往上推他的头,几次想坐起,但都被他强有力的臂膀箍住。既然力气抵不过他,就紧闭朱唇,任他的舌头怎么努力,就是攻不进来。 “张开!”他命令道。 她摇下头。 “张开!”他又命令道。 她又摇下头,决意抵抗。 “你知道我有办法的。”他说着,一只手就钳住了她的下颚,准备发力。 “你敢!”她领教过他这一招。 刚说完,还没等她闭上,他的舌就顺势攻了进来,并且蛮横地左冲右杀。 又上当了,他是故意引诱自己说话以便乘机进攻。 左躲右闪,就是不让他逮住自己,但是他太强悍了,只两个回合,舌就被他的裹住,紧紧地被他往口中吸去。 她很抵制他蛮横的亲吻,但是,这蛮横的吻太奇妙了,渐渐地,她就有了感觉,呼吸急促,浑身绵软无力,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的脖子,使他紧贴着自己。 & nbsp;见她动了情,他离开她的唇,凝视着她的眼睛,口气威严地说:“为什么刚才对我不冷不热的?” 见她不吱声,他就又吻了她一下继续说:“请你回答!” 她还是不吱声,他又要低头,她赶忙把头扭向一边,以躲避他的唇和他的目光。 他还是低下头,吻住了她的耳垂,语气温柔地说:“求你告诉我,别让我猜谜好吗?” 她的心头一热,他能如此的在意她,她感到了一种华丽的幸福,尽管这幸福她无法抓到手,但还是被这个魅力男人感动着。 “我不说你也知道,你那么的睿智……” 哦,这是怎么一个女人,他怎么能如此的和她心心相印! “是的是的,我知道,知道你的担心,知道你的小心眼,我都知道,包括你没意识到的你没想到的我都知道,我是谁呀,多睿智呀!” 她扑哧笑了。 正在注水的浴缸早就溢出热水,涓涓的流水声唤不来主人的注意。关昊双臂一沉,就将她抱起,亲吻着她就要上楼。 夏霁菡连忙说道:“等等,你不是说泡热水澡吗?去泡吧,别冻坏了你那娇贵的身子。” 关昊口气强硬地说:“当然,你要和我一起泡。” 恰到好处的洗澡水,温暖了两个人的身体,刚才的寒冷被从里到外的驱逐出来,也膨胀了俩人的浴望。 当关昊把夏霁菡放在温暖的铺上,看着她那美丽的身体时,他激动的伏过身去,迫不及待地亲吻着她洁白滑嫩的肌肤,所到之处,细若丝绸般的肌肤上,便留下了鲜红的吻痕,如玫瑰花瓣,散落在一片洁白中。 而他在做这一切时,是那么的肆无忌惮那么的有恃无恐那么的目中无人,就像一只强壮的猎豹,骄傲地宣布着自己的领地。 看着自己恣意妄为后的成果,他激动的不能自己,他终于把这红色的吻痕,盖满心爱女人的身体,而不再有任何的顾虑,他是那样的激动,那样的心安理得。最后,他把注意力放在了女人那两颗俏立的可爱的教蕾上,口手并用,轮流侵犯着她们。 此时,女人早就沉醉在他多情的抚爱和挑逗中了,最初的矜持和顾虑一扫而光,她完全放开了自己,在他温柔的抚喂下,时而睁开眼睛,痴迷地看着他,时而抬起身子,捧住他的脸,亲吻着他,不时发出动人的嘤咛声,滑如凝脂的肌肤,早就因渴望变得粉红,柔若无骨的身体也随着他手的动作不停地左右摆动,嘴里呢喃着他的名字,两只手慌乱地脱着他的睡袍。 这是夏霁菡第一次这么积极主动热烈的回应,他知道这个心爱的女人彻底动情了放开了,看着她不得要领地扯着他的睡袍的带子,他立刻血脉喷张,一下甩掉棉睡袍,立刻,暴怒的巨龙便昂首怒立。 只是他并不急于进攻,他要看看他的女人是否做好准备,是否对他充满渴望,他必须要确认她是否像他那样强烈的需要,因为,今晚的欢爱不同于以往,从今晚开始,他们要翻过一页,要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名正言顺的相爱,没有任何的顾虑。而此时,他必须要检验自己的魅力,必须要清楚地知道她是否像他需要她那样,也同样需要他,渴望他。他两臂向外轻轻一张,那互相缠绕的美丽两腿就被打开了…… 这里,早已经是景象美丽动人,发生了令人惊喜的变化,无需再证明什么了,她身体的变化说明了一切,她动情了。他激动地俯了下去…… 天哪!他在干嘛?夏霁菡浑身一激灵,随后一阵摄人魂魄的战栗,似闪电击穿,立刻从身体的那端荡漾开去,她不由得大叫一声,使劲绷紧了身体,从心灵到伸体,出现了空前的悸动,瞬间,她失去了意识…… 他的头一动不动,感受着来自她的震颤,在她逐渐放缓了悸动的频率时,他知道此时正是她最幸福的时候,也是最需要他的时候,他要给他的女人最美的柔情和最甜蜜的幸福。 一沉腰,虎视眈眈的巨龙,便埋进了还在悸动的的紧窄中了…… 他激动的不停叫喊,那种美妙的来自心灵深处的舒畅,让他永生难忘 99.第99章再遇黑衣男人 [第2章第一卷] 第99节第99章再遇黑衣男人 世上万物都是雌雄相亲,花草鱼虫尚且如此,何况人乎?人优于动物和植物的不单是种族延续,更重要的是彼此间的相互给予、相互愉悦,这是从心灵到肉体的过程,是从物质到精神的过程,只有真心相爱的人,才有可能到达人性的极致——灵肉合一,这样的情爱,相信只要有过一次就会铭心刻骨、永生难忘!甚至回忆起来就会心旌震荡,就会惊心动魄! 就像美丽的荆棘鸟,为了生命中唯一的一次歌唱,它必须扑向尖利的枯树尖,刺破胸膛,才能发出震撼天宇的绝唱…… 那晚关昊没有跟她说太多,只说了几句话,她就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他说:“傻孩子,有些话我不得不跟你说清楚了。碰上我你就认栽吧,这对你来说固然很不幸!但没办法,谁让你遇到了我,遇到了你就认倒霉。你不离婚,我早晚要把你抢过来,你离婚了,我省事了。从你给我留纸条开始,你就落在我的掌心中了,我要定了你,不管你是否愿意,不管你是否做好准备,我都要,而且请你记住,我没有那么多的闲功夫注意女人,你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有,我一旦认准了我就会粘上她,她就永远都别想摆脱我,即使我不小心让你逃掉,也请你给我记住,就是到天边、就是下地狱,就是你疯掉傻掉,我都会把你抓回来,老老实实地陪着我这个半大老头子燃烧,直到死,直到你入我关家的祖坟和我合葬在一起。” 关昊说到最后也动情了,眼睛湿润了,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他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一个没闲功夫注意女人的男人,夏霁菡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注意的女人,也是他认为不可多得的女人,以他的性格他怎么能让她从掌心中溜走呢。 夏霁菡听着他狠呆呆的倾诉,眼泪早就像珍珠滚落,扑簌簌的流下。尽管他高高在上,尽管他令那么多人敬仰,但这番肺腑之言真真切切地体现了关昊对她爱的真挚。 她幸福地哭了很长时间,一直哭到在他怀里睡着了,还不时地抽泣着。 她没按关昊说的那样住到他那里,她这样做还是考虑到关昊的身份和影响,尽管他在督城没有与其对立的政敌,但必要的小心和必要的影响还是要注意的。 男人,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高官,在爱情面前都有心智不清的时候,这时就需要他们的女人小心谨慎、保持警醒的头脑,及时修正男人的脚步。 在这一点上,到不是说夏霁菡比别的女人有多聪明、智商有多高,但她肯定是比别的女人更懂得如何去爱自己的男人,比别的女人多了对名利的淡泊,少了贪婪和私欲。 关昊也想时刻与她厮守,享受幸福时光,但从哪方面讲条件都不成熟。尽管目前督城的政坛歌舞升平,没有杂音,但仍需谨慎。上次去省城给廖书记送馇时,廖书记对中央换届流露出了担心,尽管这担心是那么的微妙不易察觉,但关昊是谁呀,这也是他时刻关注的,身处官场,不能只是做好应该做的工作就满足了,还要顾左右甚至上下的形势,这才是睿智的官员。所以,顺利地在短期内完成自己的三级跳至关重要,这也是父亲曾暗示过他的,同时也是自己设计的人生规划,尽管他已是副厅级,但那是沾了在部委工作和省委工作的光。眼下这一跳他志在必得,但跳得的完美与否仍然会影响他以后的跳跃,所以小心谨慎洁身自好仍然是不变的法则。 私生活的问题向来是官场打击对手的致命武器,这也是他现在对离婚一事守口如瓶的主要原因。夏霁菡与生俱来的恬静、清雅和淡定的性格,非常符合他的要求,他认为她具备了一个人女人所有的贤惠和美德,尤其是她能如此细心地为他着想,也令他对这个女子爱恋的同时多了几分敬佩。 其实在这一点上,罗婷也是个不俗的女人,她也是从来都没给关昊招惹什么麻烦,只是她和夏霁菡的区别是她本身出生在高干家庭,见惯了权力背后的交易,她骨子里就鄙夷世俗那些贪欲的东西,她出生名门,个性强,独立性也强,她不像夏霁菡那么痴迷的爱着,更不会像夏霁菡那么依恋这份爱,所以即便是关昊半年不回家,夫妻再相见也不会有多么的缠绵和激情四射,所以她的冷傲也注定让一些企图通过家属来达到目的的人希望破灭。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关昊用车直接送她到单位,她不想被人发现她和市委书记的关系,远远的就要求下车,关昊拗不过她,就只好在她住的胡同口停下,在她低头围围巾的时候,他发现她白嫩的脖颈中,有两处鲜明的吻痕,就像玫瑰花瓣,鲜艳而妖娆。 他满意地笑了。他终于在自己的领地上留下了印记。但是这傻丫头心地单纯,对男女之事经验不足,所以有必要提醒她,于是,他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指她的脖子。 夏霁菡开始不解,以为他脖子有东西,就把手伸到他的领口处,刚要松他的领带,就被他制止住,说:“嗨,别非礼我,我指的是你。” 她赶忙把脸对准前面的后视镜,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印记,立刻羞得脸通红,举手打了他一下,赶紧下车,用围巾紧紧围住了脖子。 他开心的笑了,心情好极了。 夏霁菡来到办公室,热乎乎的暖气使她不由得脱掉厚厚的羽绒服,但就是不敢脱掉围巾,恐怕被别人发现,她就这样围到了下班。 于婕走过来,见她的旁边没人,就说:“小夏,一会儿刘梅过来,咱们下班就走。” 她不解地看着于婕,想不起有什么事。 于婕看出她的呆滞,就说:“你忘了,小单我们说好要到你的豪宅去参观呀?。” 她猛然想起他们今天说要给她暖房,好歹也算乔迁一回。她慌了,早把这事忘了。 她这一说,她才想起炉火都灭了,她腾地站起,红着脸说:“对不起于姐,我忘了这事了。” 于婕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说道:“没关系,来得及,我们做点简单的饭菜就行了。” “不行吧?我那煤火灭了,我总弄不好这种炉子。”夏霁菡急的鼻尖冒汗。 “嗨!那你请教我呀,我会弄,走,赶紧回家生火去。”于婕说着就去拉她。 她为难地说道:“可是于姐,你不知道我那屋有多冷,即便把火升着了,也不顶什么事,要不改天吧。” 于婕看着她说道:“你还有事?” “没有,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怕冻着你们。”夏霁菡说道。 “只要你没事就好,咱们马上回去,我教你生火,一会让刘梅买半成品回来,简单吃点就行了。” “好。”夏霁菡不能再推了,穿上衣服就随于婕往出走。 于婕来到夏霁菡住的小屋,简陋的超出她的想象,冰冷的更是超出她的想象。 夏霁菡用火筷子从北屋大妈哪儿搛了一块烧得正旺的蜂窝煤,于婕接过来,轻轻地放入炉中,然后又压上一块生煤,盖好火盖子,又把煤灰陶净。于婕详细地给夏霁菡讲着生火的要领和注意事项,不一会儿,压上的蜂窝煤就慢慢红了起来。 &n bsp;于婕给刘梅打电话,让她买些面条、鲜肉和黄酱,她要做炸酱面。 很快,刘梅和小单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外面进来。夏霁菡一看,面包、火腿、红酒、方便面、挂面、还有一大袋子镀着红灯儿的大馒头,在督城,暖房讲究送面包和馒头,取发家的意思,总之,他们买的全是夏霁菡以后吃得上的方便食品…… 这次来夏霁菡家,小单一改过去的嬉皮笑脸,表情沉默严肃,刘梅就取笑他怎么这会儿换了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该不会是为小夏担忧吧。 刘梅就是这样没有城府,他俩的事不可能后,刘梅的确是别扭了一段时间,随着他们工作上的接触,她也就释然了,这事本来就勉强不得,干嘛再坏了朋友的友谊?慢慢的他们又和好如初了。 原以为小单会否认刘梅的说法,不曾想,小单居然说:“你这回算是睿智了一回,我还真是在想小夏的未来。” 于婕和刘梅笑了,于婕说道:“小夏的未来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小单不说话了。 冰冷的小屋由于生着了火,又烧开了一壶水,小屋立刻变得暖呼呼热腾腾的,夏霁菡脱了外套,准备下面条,于婕一眼就看到了她脖颈处的吻印,就说: “别脱了,你身子弱,别感冒了,再捂会儿吧。你们俩先把污水倒了去。”由于这个地方是老城区的边缘地带,没有下水道,这里的住户都要走五十多米去有下水道的地方倒污水。 她把俩个人支走后,于婕拿起她的围巾,替她围上,说:“小夏,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才离得婚,我也知道你心有不甘,尽管我很同情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和他再藕断丝连,毕竟你们离婚了,他又有了家室,而且今天举行正式婚礼,别把自己弄的进退两难。” 夏霁菡说:“于姐,我没有,自此离婚后,我只见过他一次,是他给我送钱来着,我不会再和他藕断丝连的。”夏霁菡感到很委屈,她知道于婕和李丽莎的表哥是同学。 “那,那你脖子……” 夏霁菡的脸腾地红了,她这才明白于婕为什么支走刘梅和小单,还给自己围上围巾,她急忙缠紧脖子上的围巾,想起关昊曾经嘱咐她的话,说道:“于姐,以后我再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我们刚出去你们就闹误会了?”刘梅和小单倒污水回来,快人快嘴地说道。 “胡说,我们能有什么误会,赶快报上饭量,我要下面条了。”于婕一幅老大的口气。 “我,两碗。”小单说。 “我——”刘梅的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刚“喂”了一声,就立刻两眼放光,制止于婕下面,并夺下她手里的挂面,惊喜地说: “哥,你回来了?吃饭没?” “如果我说我没吃饭哪?”电话那头说道。 “正好,我也没吃饭,我请客,你出钱,哈哈,想吃什么?我们商量商量在告诉你。” 挂了电话,刘梅兴奋的说:“别吃挂面了,我表哥从北京回来了,你们跟我宰他,刀子磨快点。” “那还行,你们给我暖房来了,怎么能让你破费?”夏霁菡说道。 “破费的不是我,是我表哥,他来北京开会,顺便看看他的舅舅我的爸爸。”刘梅语速极快的说道。 “我们跟你表哥又不认识,你自己去吧。”于婕说着还要下面条。 刘梅一下夺过面条,横眉竖眼地说:“是我表哥就是你们的表哥,装什么矜持,难道放着大餐不吃,非得吃这破面条不成,她这里兴许连多余的碗都没有,赶紧封火走人。” 还真被刘梅说中了,她还真没来得及置办锅碗瓢盆。 小单刚想说不去,就被刘梅狠狠的瞪了一眼,他赶忙说:“你别瞪我,我肯定去,干嘛放着大餐不吃,我傻呀,于姐,你说是不是?” “梅子,你确定我们去合适?”于婕说道。 “真唠叨,快走吧。”刘梅说着就出去夹煤,给夏霁菡封火。 “可是,我们不认识你表哥,你表哥也不认识我们,是不是太唐突了?”于婕还在犹豫。 “我表哥呀,出生在南方,姑姑工作忙,一岁的时候就送回来让奶奶照看着,直到上学才回南方去,你当然不认识了,好几年不准来一回,他这次是来参加北京地区政府采购招标大会的,本来用不着他这位老总出头的,他纯粹是为了看我爸妈来了,这几天就住在我家,有事就去北京,他在北京有办事处。你们去真的没事,他腰粗吃不瘦的。” “那行吧,小夏,咱们跟她走,去宰他表哥,面条留着你晚上吃。”于婕很有主见地说道。 四个年轻人有说有笑的走出夏霁菡的小屋。 这时刘梅的电话又响了,她告诉表哥,去督城酒店等他们。 当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停在督城大酒店门口的时候,众人一下就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只见酒店门口,一对新人正在往里招呼着客人,美丽、高挑的新娘,身着白色婚纱,在和每一个参加婚礼的人打着招呼,不远处的新郎则显得的有些木讷,疲于应付的样子。 夏霁菡的脑子轰的一下,头立刻眩晕起来,脸煞白,有股够不着心的难受,一时竟有些踉跄站不稳。 于婕立刻挽住她胳膊,对刘梅大吼道:“刘梅,你怎么回事呀,干嘛偏上这儿来?” 刘梅一时间也懵了,她也没料到在这里碰上夏霁菡前夫的婚礼,反映过来后连忙叫那辆出租车,可那辆出租车早就驰出了门口。 “倒霉,我们走我们走。”刘梅自知理亏,四下张望出租车。 夏霁菡摆摆手,对于婕说:“没事,我们,进去。” 事实上,门口的那对新人也注意到了他们,双方都愣住了。 “小夏,你行吗?”于婕感到了她身体的颤抖和手的冰凉,知道她有低血糖的毛病,也知道她有晕厥的历史,她有些担心了。 夏霁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于婕说:“我没事,放心。” 于婕想了想说:“那,我们进去?”她心里也没底了,毕竟这种巧合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进去进去,这酒店也不是他家开的,干嘛不进去,走。”小单带头走上台阶。   小单、刘梅和于婕适时地将夏霁菡护在了里面,他们目不斜视,走了进去。 那对新人和门口的热闹,于他们就好像不存在一般。要说除去夏霁菡外,这三个人都认识李丽莎,本来不期而遇,就是不随份子也得客气的祝福一下,但是他们都没有和她说话,甚至都没去看她一眼。 在田埴和李丽莎的注目下,夏霁菡被朋友们拥着走进了酒店,和田埴擦肩而过的一霎那间,她感到了他眼睛里的不解和疑惑,甚至还有些戒备,瞬间的陌生使夏霁菡的心彻底凉了。 只这一刻,她就在心里说道:别了,我的初恋和婚姻。 这一幕,恰巧被送亲的王平看在眼里,他满腹狐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里看到夏霁菡,但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三个人簇拥着夏霁菡走进了电梯,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三楼的一个包间,有一个中年男人早就在里面等候着,他站起来,冲大家微笑。 四个人进来后都没说话,于婕和小单冲那个男人点点头。 刘梅则一屁股坐下,也不给众人介绍,就呆头呆脑地说:“真是倒霉,晦气。” “行了,别说了,梅子,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吧。”于婕说道。 刘梅腾地站起,这才回过味,指着那个中等身材、神态沉稳、目光谦和的男人说:“这是我哥,李伟,茶贩子。哥,这是我的同行,电视台的三位美女帅哥,于婕、单勇、夏霁菡……”不知为什么,当刘梅看到夏霁菡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时,鼻子竟一酸,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那个男人依次和他们握手,并一一送上自己的名片,当握到夏霁菡的手时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夏霁菡睁着茫然的眼睛,看着这个人,显然她没在状态。 “银行?”这个人温和地提示她。 想起来了,是那天给家里汇钱时遇到的那个人。夏霁菡木然地冲他点点头,接过名片,笑了一下。 “哥,点菜了吗?”刘梅问道。 那个人优雅的一招手,服务员立马给他们报了一遍已经点好的菜名,刘梅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行行行,就那么着吧。上酒,我今天想喝酒。” “小梅,征求一下朋友们的意见,这菜是否对口。” 刘梅看了一眼夏霁菡,轻声的说道:“小夏,你想吃什么自己再点一个。” “够多的了,很好了。”夏霁菡努力地笑着,她不想因为她的缘故扫了大家的兴。 “那我替小夏点一个吧,醪糟红豆,南方人都爱吃这个。”于婕说到。 “夏记者不是本地人?”刘梅的表哥说。 “江苏,无锡。”夏霁菡笑着答道。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这才发现名片很独特,一般的名片都是一个小卡片,而这个却是对折的,显然要比普通的名片大一些,上面写着:九州茶业集团董事长、九州生态茶研究所所长,李伟。里面是一整幅缭绕着薄雾的绿色茶区的背景照片和集团经营项目,背后是各个分公司的地址。 单勇说:“李总,你们除去种茶、制茶、卖茶,还经营茶具呀?” “是的,我们有自己的窑,专门制作紫砂茶具。”李伟说道。 于婕看着名片说道:“李总,这生态茶和普通茶有什么区别吗?” 李伟刚要解释,刘梅就拦住说:“你们别说那茶了行吗,我心里堵得慌。”她伸手揽过小夏,把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低声说道:“小夏,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举行婚礼。” 刘梅的眼圈红了。 夏霁菡这会已经平静了许多,她坐直了身子,冲她笑笑,说道:“别说了,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看见和不看见是一个样,亲眼目睹了更好,相信我,会走出来的,也会没事的。” “就是,你干嘛呀,人家小夏都没事了,你还老扯它干嘛,添堵是吧?”于婕埋怨着刘梅 100.第100章你不能打小夏的主意 [第2章第一卷] 第100节第100章你不能打小夏的主意 旁边的李伟联想到夏霁菡在银行门口说的话,在想想门口的婚礼和几个年轻人的神态,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时服务员拿来一瓶五粮液,李伟示意给大家都倒一点,于婕说:“李总,我们下午都要上班,就不喝了吧。” 李伟说道:“据我所知,全国各地的新闻记者是不坐班的,喝一点没关系。你们要不喝刘梅心里不平衡。我本来是串亲戚来的,结果除去昨天我去北京开会,几乎天天挨宰。每次吃完一抹嘴不说,还庆幸我又破费了我一斤茶叶钱。” 他说完,大家都笑了。 几个人很快就将一瓶酒喝完,李伟提议再要一瓶,被于婕拦住。 在等待上主食的空挡,夏霁菡来到卫生间,本来就不胜酒力的她,加上今天的特殊原因,只喝了一小杯酒,就头晕难受,吃下的食物往上返,刚关上卫生间的们,她就“哇”地吐了出来。 这时,于婕在外面敲门:“小夏,你在里面吗?没事吧?” 夏霁菡红着眼开开门,出来后说道:“我没事,吐了就好了。” 来到洗手池,她用凉水浸着眼睛,感觉好多了。这时赵刚从外面进来,看见于婕和小夏,愣了一下,说道:“你们是哪个场合?” 于婕忙说:“我们是私人聚会。” 赵刚看了看红着眼睛的夏霁菡,眼光里流露出怜爱,他跟于婕说道:“我这有几个朋友,你们吃完要是没事的话,过来一块热闹热闹,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放松放松,一会去歌厅。” 于婕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 赵刚在督城政界是有名的歌舞王子,无论是唱还是跳,都很有水准,于婕知道他的爱好,也就不好拒绝了。 他们吃完饭,李伟提议去歌厅唱歌,于婕说道:“不用了,我们另有安排,领导叫我们过去呢。” 李伟说:“那好吧,我给你们每位一个小礼物吧。” 说着,就从旁边的提兜里给每个人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纸袋,送到四个年轻人的手里,说道:“这是我们研究所培育的白茶新品种,很适合女性饮用,欢迎品尝,多提宝贵意见。” “怎没我的?”刘梅瞪着眼说道。 “有哇,在我的车里,你自己去拿吧。”他说着就把车钥匙给刘梅。 “你不是坐飞机来的吗?呵呵,我忘了,你在北京有公司,有公司就有车。”她自问自答,显得有些不着调。是啊,今天在小夏受到刺激的同时,善良的刘梅也深深的自责着,一直是过意不去。她没有接表哥的车钥匙,嘻嘻笑着说:“我不要了,看见美女帅哥就把妹妹忘了,哼。” “我明天就回福建,车里的都是你的,如果在座的各位喜欢喝的话想着跟刘梅要哇,别让她独吞了。刘梅的喝完了就去北京的马连道,那里有我们九州专营店,另外北京许多地方都有我们的专营店。” “别理他,做广告呢。”刘梅说道。 大家都笑了。 李伟还是把钥匙给了刘梅,让她去车里再去给每人拿一套紫砂茶具,于婕不让,但李伟说:“你们是刘梅的好朋友,就是我的好妹妹弟弟,我们生意人喜欢结交朋友,尤其是你们媒体的朋友,如果这点小意思都拒绝的话就是你们不想结交我这个茶贩子。” 小单陪着刘梅下楼,他们从李伟的道奇车里拿出茶具,然后分发给每个人, “好茶还得配好茶具。”小单端详着紫砂茶杯,不由的感叹。 四个年轻人纷纷向李伟表示感谢,拿了东西就往外走。 刘梅说:“哥,你回家吗?” 李伟说:“你现在让我这个样子回家,不是成心让我挨骂吗?我还是开个房间醒醒酒在回吧。” 刘梅笑了,说道:“表哥,那我们走了,晚上见。” “晚上见。”李伟微笑着说道,突然他叫住了走在最后的夏霁菡:“夏小姐?” 夏霁菡回过身,站住。 李伟不慌不忙的用打火机点着了手里的烟,这才说道:“这个小纸片收好,兴许你以后能用得上。”说完,很优雅的用手指了指桌上他的名片。 夏霁菡的脸腾地红了,她赶紧腾出一只手,拿起被自己遗忘在餐桌上的名片,揣进了自己包里,然后仰头冲他一笑,说道:“等哪天我有机会去福建,定去你的茶园参观。” “好啊,去福建去厦门旅游,定会去武夷山,去武夷山定会去参观大红袍古树,参观大红袍古树必先经过我们的一部分茶园,我们在武夷山特地开辟了一片茶园当做旅游观光区。到了那里你就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找到我了。” “好的,我明白,谢谢你,再见。”她举了举手里的礼物,向他摆摆手。 李伟可能这辈子都没料到,事后就是这张小纸片,让他和这个小女人纠葛了四年的时间。 此时的夏霁菡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张几乎被她忽视和遗忘的名片,让关昊苦苦找寻了她整整四年时间,而她也从关昊的视野中消失了整整四年的时间。还是这张名片,让李伟和关昊有了毗邻而居的佳话。 刘梅见夏霁菡出来了就说:“我这个表哥心特细,做事一丝不苟,生意人特拿名片当回事,所以他也认为你也得当回事才对。” “你就寒碜你表哥吧。”于婕点着她的头说道。 由于是赵刚叫她们去唱歌,要是换了别人,于婕就会邀请表哥和她们一起去了。 来到一楼总台,这里的热闹早已结束,丝毫看不出有举办过婚礼的迹象。 于婕对他们三人说道:“咱们把东西存在这里吧,要不一会儿见了领导不像话。” “小单说,你们去吧,我回单位。”说完就跟他们招手走了出去。 夏霁菡迟疑了一下,对于婕和刘梅说:“于姐,你们去吧,我也想回去。” 于婕知道她撞见了田埴的婚礼心里不痛快,就瞪着眼说:“不许回去,咱们就唱,这样的人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就拿他们当空气,敢情人家高高兴兴的结婚,你在这里艾艾怨怨的,犯不着呢,你越这样我就越不让你走。” 刘梅也说: “就是小夏,今天都是我唐突,表哥还跟我说有婚礼,担心上菜慢,我也没介意,想都没想就领着你们跑来了,其实稍微用下脑子都能琢磨出来,你要走我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那好吧。”夏霁菡犹豫了一下,随她俩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娱乐区。 他们找了两个房间,没找到赵刚,又不能问服务人员,于婕就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刚的电话,才来到赵刚说的包间,站在门口,于婕听了听,里面并没有音乐声,她疑惑的抬头看了看,的确是“云淡风轻”包间,刚要敲门,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边敲边试探着推开门。 推门的一霎那,于婕愣住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见她犹豫不动,刘梅和夏霁菡往里一看,也愣住了。 只见宽大的沙发上,并排坐着督城的一、二、三把手,三位领导在交谈着什么。 看到关昊,夏霁菡也愣住了,心里打起了小鼓,早晨他说去锦安的,难道都回来? 赵刚见她们不进来,就站起说:“来吧来吧,就等你们呢,你们不来我们都不敢唱。” 这时丁海从旁边的屋子出来,示意她们坐下,给她们倒完水后走了出去。 夏霁菡都不敢看关昊,感觉嗓子眼有些胀痛,在督城,可能就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最近最亲了…… 可能看出了她们的紧张和不自在,关昊连忙冲她们一伸手,说道:“想喝什么想吃什么就跟赵书记要,别客气,大过年的,千万别给他省着啊。” 关昊和常远的确是去锦安了,办完事后赶回督城吃的午饭,正遇上赵刚送客人出来,所以他们三人来到了地下一层,直到赵刚接到了于婕的电话,他才跟关昊说约了她们来唱歌。 关昊很少关顾娱乐场所,听赵刚说她们来,他也不好立刻就走,见到三人都有些紧张,就连忙笑着招呼她们。 常远也连忙说:“对对对,赶快,先上个果盘。” 正说着,两个服务生从外面进来,一人端着水,一人端着果盘。 夏霁菡看见丁海和常市长的秘书在外面走动着。 三位当家人不再交谈了,还是于婕老练,她说:“我们是不是妨碍领导们谈工作了。” 常远好脾气地说:“我们哪能总工作呀,也得放松放松啊,来来来,点歌。” 她们谁也不好意思去点歌,关昊说:“看到了吧,还得赵书记打头炮。你先请吧。” 刘梅坐在点歌器旁边,说道:“赵书记唱什么,我给您点。”她说着脱了外套。 “先来个新歌,《为了谁》,我跟于婕唱。 这的确是一首新歌,眼下非常流行,是为了纪念和歌颂在特大洪水中奋不顾身的英雄们所写的。 赵刚的男声唱的饱满、深情,于婕的嗓音婉转、清丽,不时博得人们一阵阵的掌声。 刘梅又给他们点了几首同类的歌曲,关昊起身,本来想邀请刘梅跳舞,看到她在搜歌,就转向了夏霁菡。 夏霁菡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红着脸说道:“关书记,我不大会跳。” 关昊鼓励地点点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一会,刘梅也跟常远跳了起来。 关昊太高了,一米八八的大个子,夏霁菡够不着他的肩膀,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关昊低身小声的问道:“谁请你们?” “刘梅的表哥。他们去我哪儿着,我的火灭了,正好他表哥请她,我们就都来了。” “几点来的?”话一说出口,关昊又后悔了。 “十一点半多。” 关昊的担心得到了证实,他握紧了掌心中她的小手,很想把她更紧地搂向自己,但不敢造次,他看了一眼常远和刘梅,看见他们也在说着话,就又说道:“今晚去我哪儿吧?你那里太冷了。” 她轻轻的摇摇头。 “我下午回北京。晚上不回来了。” 那就更不去了。她心里这样想却没说出来。 曲毕,大家都鼓起掌来。 刘梅又给赵刚和于婕点了一首《黄河鼓震》,看得出,他们经常在一起唱歌,所以熟悉。 刘梅来到关昊面前,询问他点什么歌,关昊笑了,说:“舞还能走两步,这歌吗,的确不行,让小夏来一个吧。” 夏霁菡一愣,她没想到关昊点她的将。 其实她跳舞唱歌都不行,但今天这个场合不唱显然不合适。 刘梅问她唱什么歌,她看了一眼关昊,关昊借端茶杯的机会,正微笑着看自己,她的脸一红,就在刘梅的耳朵边说着什么。 赵刚和于婕唱完后,夏霁菡站了起来,她拿着话筒说:“下面我用家乡的方言吴语,为领导们唱一首家乡的歌《太湖美》,唱得不好,请多包涵。” 太湖美呀太湖美 美就美在太湖水 水上有白帆哪啊 水下有红菱哪啊 水边芦苇青 水底鱼虾肥 湖水织出灌溉网 稻香果香绕湖飞 哎咳暗 太湖美呀太湖美 …… 清纯、甜糯的音质,纯正、熟稔的吴方言,加上风景秀丽的江南水乡画面,倾倒了在座所有的人,尤其是关昊。他痴迷地看着演唱者,心里一阵激动,他对这个女人知道的太少了,真不知这个女人还有多少他关昊不知道的美好。 唱完后,赵刚带头鼓起掌来,激动地说:“好啊,真没想到,唱的这么好,再来一首!” r/> 夏霁菡关了话筒,说道:“就会唱这一首,别的唱不好了。” 接下来刘梅又唱了一首,关昊和每个女士分别跳了一支舞后,对他们说道:“我和常市长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玩好。”说完分别和大家握了一下手就告辞了。 常远也笑呵呵的跟着走了。 刘梅一看书记、市长离开了,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王平和交通局局长沈辉从外面进来,他们看到夏霁菡在这里,都不由的愣了一下。沈辉和王平是亲戚,都是李丽莎的表哥,他们今天是婚礼上的娘家人,看到夏霁菡尤其是今天看到她时有些不自在是情理之中的事。 夏霁菡不清楚他们这层关系,冲他们点头微笑。她见关昊走了,心也就跟着走出去了,也就无心唱歌了,想走,又不好提出来,只得耐着性子听他们唱歌。 这时沈辉走过来,请她跳舞,她不好说自己不会跳,就站了起来,随着他跳。 赵刚掏出烟,想吸,一看在座的有女士,就走出门,来到对面的房间,他这才发现,四周的房间都空着,因为关昊来了,想必是歌厅有意这样安排的。 王平也跟着走出来,赵刚递给他一支,说道:“小夏的前任老公为什么不要她了?” 王平说:“不怪他们,是我那表妹,什么样的男人也经不住,死缠烂打,还整出……”毕竟是表妹,王平不好说出李丽莎怀孕的事。 “你说小夏这人怎么样?”赵刚说。 “好啊,你什么意思?” “我也想结婚了。” “你,该不会看上小夏了吧?” “不行吗?”赵刚反问道。 王平一听就急了:“哎,哎,你干嘛呀?我跟你说你要注意了,我郑重提醒你,别打小夏的主意啊!” 赵刚一听王平说不让他打小夏的主意,他有些不高兴地说:“什么话一从你嘴里出来就这么难听呀?难道我对女士表示一下好感就是要打人家的主意?再说了,我就是打她主意怎么了,我,鳏居,她,独身,合理合法合情,只要她愿意,别人管得着吗?”赵刚来督城好几年了,而且一直就分管文化口,要说在督城本土,他跟王平应该关系是最好的了。 “哈哈,狼子野心暴露出来了吧,在海南我就看出来了,你对她有意思,找机会就拉人家的手。”王平挤着细长的眼睛说道。 赵刚一听:“咚”的给了他一拳,说:“我赵刚坦坦荡荡,媳妇卧床了五六年,我什么时候做过苟且之事,你就侮辱我吧?” 王平哈哈大笑。 赵刚说:“痞子,我问你,我怎么就不能打她主意了?是我太老了?”他说完,还胡噜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如果说在这之前赵刚喜欢夏霁菡还处于只是喜欢的地步,经王平这样一说,他还真往心里去了。妻子走了一年了,自己漂泊在外,且人到中年,也该再成个家了。 “上心了?”王平认真地问道。 “上心了!”赵刚认真地回答。 他猛吸了一口烟,仍然认真地说:“上心了也不行。” “为什么?” “我说不上来,反正你赶快死心,这个女人你不能动。”王平脸色严肃认真,不像开玩笑。 赵刚涨红了脸,说:“你别卖关子了,快说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也看上她了?” “小人吧,说你几句了心里不痛快。我才不会像你们是的,对一个女人投入感情,我真需要了就去找省事的做,一手银子,一手货。” “咳咳,眼下说的不是银子和货的问题,是我跟她的事。”赵刚急了。 “妈呀,你还让我笑掉大牙呢,刚说起来,你就跟她有事了?”王平指着赵刚说道。 “你愿说就说,不说拉倒,卖什么关子,我回去唱歌去,改天我当面去问小夏,就什么都清楚了。”赵刚说完掐灭了手里的香烟,转头就走。 王平一急,赶紧拽住他,连连说道:“大爷大爷,我服你了,我说我说我这就说,你绝不能去问小夏。”王平知道感情对于书呆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说可以,但你得以党性和咱们哥们之间的友谊做保证,话,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许外传!要不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关我蛋疼!”王平一本正经及其严肃地说到。 赵刚从来都没见这个痞子这么认真过,就使劲地点着头,说道:“请老兄指教。” “首先声明,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话,都是我自己揣摩的的,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鉴于这一点你更不能往外传,如果传出去,我就死无藏身之地了。” 赵刚不由的皱皱眉,心想这是什么大事呀,至于这样吗?还死无藏身之地?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就说:“你要是八卦就别说了,你知道我这人向来对闲言碎语空穴来风的事不感兴趣。” 赵刚说的是事实。别说一个小记者,就是领导干部甚至是常远,都没让这个蒸不熟煮不烂的胶皮管子这么畏惧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事和他畏惧的人有关。在督城,能让这个痞子畏惧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关昊。 赵刚的心一咯噔,人也立刻没了刚才的士气,他突然联想到在海南喝多了那次,他和王平提前回来的,当时关昊说要去海边招呼小夏,可是快天亮了他才回来,那时赵刚已经昏睡了一大觉了,他回来他恰巧醒了,只是头晕目眩没和他打招呼而已。难道王平也看出什么来了? 提到海南,在这里有必要再补充一点。在所有外出考察的活动中,随行人员都会给市委书记单独安排住处的,但关昊向来光明磊落,每次都拒绝自己单独住一个房间,他说没必要浪费那笔钱,正因为这样,也就有了现在赵刚的嘀咕。 按照赵刚骄傲的性格,要在平时他就不会再往下问了,但今天这事不同,他必须弄明白。所以他用征询的目光看着王平。 王平向他倾斜着身子,耷拉着眼皮,不停地上下晃动着右手,半天才蹦出几个字:“那个、那个,鳏居的不只是你,关书记他、他、他也是,刚来督城不久就离了。 101.第101章替他接待了一位特殊客人 [第2章第一卷] 第101节第101章替他接待了一位特殊客人 王平说:“我这消息绝对准确,关书记妻子去美国了,头走时离的婚,这是文化部一个司长说的,这个司长主管他前妻的文工团 ,我跟你说,关书记从来都不喜欢别人打听他的私事,我今天要不是喝了酒,要不是你对小夏起了贼心,打死我也不跟你说这话,咱们先说好了,你可不能害我,绝对不能往出说!” 尽管赵刚明白了王平说这话的意思,但既然说到这里,他就试探着进一步的问道:“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他离婚和这事有什么关系?你就别瞎掰了。” 王平见他半信半疑,就说道:“话,我只能说到这了,你爱咋办就咋办。”他果真不再往下说了,但突然又强调说:“再次重申,这都是本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结果,我王平并没有看到关书记和小夏有什么不堪的行为,只是感到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但是我的感觉向来没错过。” 赵刚不再问了,他的话显而易见,关昊对小夏有意思,但据他观察,他除去对小夏的稿子有些欣赏外,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也没发现他们接触有不正常的地方,尽管是跟着他采访,但那都是工作呀,除去在海南他们单独呆那一会儿外,从来没发现他们单独接触过呀?但是,既然王平提醒他,他也就没必要做傻事了。但是他还是有些心不甘,就说:“狗屁感觉,如今谁信那玩意。”在这个痞子面前,儒雅的赵刚也儒雅不起来了。 “嗨,你还不信,你忘了我跟你说于婕和岳筱的事了?那不也是感觉出来的吗?不感觉还能怎么着,谁让你抓现行啊?”王平自豪的说。 是啊,赵刚记得当时王平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他说他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感觉,但他料定岳筱和于婕有一腿。后来果真是这样。 赵刚和岳筱配合的应该不算太好,他看不惯岳筱肆意追求政绩的不管不顾,也看不惯他貌似亲民实则是沽名钓誉,他不像关昊做事那么真诚,发自内心,他的政治野心非常强,赵刚还从没见过这么一个对政治怀有极大兴趣而且做事都有鲜明的政治目的的人,他的每句话每件事甚至签阅的每份文件里,都能让人感到其中的目的性但你还无法质疑,他政治上的强势使许多干部无法言怒,他很会把自己的主张和理念传递给你,使你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下去,有的时候明明知道是迷失但就是无法自拔。他做任何事给人的感觉都是冠冕堂皇可却是无懈可击。最近几年岳筱和省长攀上关系后,仕途一路顺风,调到锦安任副书记两年多的时间,就坐到了市长的宝座上,眼下又掌管着锦安市的党政大权,邵愚完全被他架空了。 岳筱一路挥洒着他的政治才华和政治业绩,主持着目前锦安最大的工程项目明珠湖的温泉城的建设,这是省里今年的一项重大工程,也是他亲自去香港招商引资过来的项目。锦安政界都在预测,这项工程建成后,他不仅会轻松就任锦安市委书记,很快还就会调到省里担任领导职务。 岳筱在督城时,也正赶上赵刚妻子病重,所以他几乎完全避开了他的强势,心灵也就有了一段相对安稳的空间。跟关昊合作赵刚感到踏实和舒心,关昊对工作的真诚对同志的坦诚是发自内心的,丝毫感觉不到不舒服。关昊有时候也说一些官话、套话,但你感觉不到他的冠冕堂皇,反而觉得真挚、实在。 “我说赵书记,你可千万不能卖我呀?”王平又再三强调。 “关书记是个好人。”赵刚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维里。 “我没有说他是坏人呀。”王平急了,说:“即便我的感觉是真的,这也丝毫不影响他是好人。” “痞子。”赵刚猛吸了几口烟,然后掐灭在烟缸里,继续说:“也行你的感觉对。其实我刚才只是一闪之念,小夏太小,我比她大十多岁呢,肯定是不合适。” 王平见赵刚有些沮丧,就说:“那个、那个,我想你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看有个人挺适合你的,早就想跟你说,既然你现在有意想再成个家,我就再给你提个醒。” 赵刚抬起头,表情恢复了平静,他说:“你又在拉郎配了?” 王平煞有介事地说道:“是,我给你看中了一个,但我不能做媒,你得请关书记给你做媒。” “拉倒吧你就,关书记能管这等俗事?”赵刚不以为然地说道。 “即便他不管,他也会给你个说法。”王平显得有些老谋深算。 赵刚笑了,说道:“越来越不着调了。再说我要看上了哪位姑娘我就自己去追求了,不劳别人操心。” “那你就去追求吧。”王平两只细长的眼睛眯到了一起,坏笑着说道。 “那你说谁适合我?”赵刚还真认真了。 “也在里面。”他指了指对面的歌厅。 赵刚恍然大悟,猛然给了他一拳,说:“别胡闹了,人家还是个姑娘呢。” 王平争辩着说道:“她比小夏还大两岁呢。” “好了,到此为止,今天的话题永远不许再提了。”赵刚不打断了王平的话,脸上布满了严肃,要不是刚才那一刻突然而至的温情,他永远都不会在背后八卦别人的,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他赵刚看好的人。 夏霁菡永远也不会知道掌管着督城各一方权力的两个大男人居然在八卦她和关昊。 看来人这种动物适应环境的能力就是强,按照于婕教的,夏霁菡很快就学会了使用蜂窝炉了,而且再也没灭过火,尽管比不上单位的暖气,小屋也是暖融融的。 离春节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各个单位几乎不再安排什么工作了,有的单位早就悄悄的放了假。 可是电视台却依然工作繁忙,甚至比平时更忙。 这是由电视台的特性决定的。各个节目组要储备春节放假期间的节目,尽管人放假了,但电视台的节目要正常播出,这就需要工作人员以平时两倍的精力夜以继日的赶制节目,以保证节假日的按时播出。 和以往一样,今年电视台照例举办了一台春节晚会,由于县级台没有强大的资金支持,晚会只能采取录播的形式,到三十晚上全市人们团圆的时候在播出。 今年的春节晚会局领导和宣传部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重视,由督城企业界的大力支持下,请了许多全国知名的歌唱家和演艺界的名流,演播现场设在一家中直单位的大报告厅里,节目串联词都是古局长亲自写的,动用了台里所有的设备,又从北京电视台租来了晚会现场用的摇臂设备,无论是演员还是设备都超过了以往。 为了保障晚会现场有良好的秩序,观众都凭票入场,并且有武警战士把守。电视台只给一线记者发了票,夏霁菡的票给了刘梅,刘梅的父母和她表哥李伟都去看晚会,她找的票不够,所以夏霁菡就把票给了刘梅。 今天的录制现场市委、市政府和四大班子的领导全部参加。 夏霁菡知道关昊肯定要出席今晚的春节晚会,听说全国青歌赛一位著名的男歌手还是他请来的,并且不要一 分演出费。 她忽然有些后悔把票给刘梅了,在这慢慢长夜,她好没归属感啊! 她又忽然想家了,如今按说自己单身了,来去自由,但她不想回家,一是离婚的事还没和父母说,二是提前没预定火车票。这个春节,注定是要在这异地他乡独自过了。 想着想,不觉悲从心来,忽然就有了林黛玉“一朝漂泊难寻觅”的悲戚。 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白天刚刚打过,并且告诉爸妈说今年不回家了,如果再打,唯恐爸妈心生疑虑和担忧。 她这个小屋没有电视,书也看不下去了,穿好衣服,去超市转转,消磨时间。 走出昏暗的小胡同,督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大街上的人流车流突然多了起来,使寒冷的夜晚不再冷清和寂静,人们都利用晚上的时间走亲访友采购年货。 超市里更是人满为患。 这家超市是去年从京城引进的,面对这么一家大卖场和充足的货品,督城人给了它极大的关注热情,每天都是人流不断,节假日更是热闹非凡。面对着五花八门的节日食品,夏霁菡也有了购物的欲望,她也要给自己置办年货。怎奈人太多,每个收银台前都排着长队。 她转了一圈,基本想好要买的年货后,就随着人流往出走,她准备明早再来,那时人相对少些。 她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着,精明的商家在年底都推迟了打烊的时间。商业街所有的门店都还在营业。 忽然,她的电话响了,她掏出一看,惊呆了,是关昊,他不是在晚会现场吗? 她的心一阵跳动,激动的赶忙接听了电话。 “喂——” “是我,你在晚会这儿吗?”声音有些嘈杂。 “没有,我在大街上呢。” “那好,你负责给我接待一个人,我走不开,一会我让他跟你联系,你最好呆在一个好找的地方。”说完,就挂了,也不管她同意不同意。 夏霁菡愣住了,市委书记的客人,理应由市委办出面接待呀,怎么说也不该她接待呀?但是他既然能让她负责接待,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的私密客人,私密客人当然不能由市委办出面接待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暖融融的,他即便没把自己当成了至亲至爱的人,最起码也属于他私密人的范畴,但是,这要是被别人撞见,等于不打自招了。 很快,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是个浑厚的男声,她跟他约好在市委大门前等他。 挂了电话,她便向市委大楼走去,很快,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便停在她身边,一旁的车窗降下,一位戴眼镜的男士下车,微笑着对她说:“你是小夏?” “是的。” “是关书记让我找你的,快上车吧,冷死了。” 她坐上了车,才发现车里的温度太高了,这个戴眼镜的男士只穿了一件毛衫。 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那个男士温和的笑道:“关书记说让咱们找个地方等他,他跟演职员握完手以后就跟咱们汇合,你看咱们去哪儿等他?” “你吃饭了吗?”夏霁菡问道。 “没有,但是不能吃。”那个人委屈的说。 “为什么?” “你们关书记说了,要等他一起吃。” 夏霁菡明白了,这台录播的春节文艺晚会,说是晚会,从下午六点正式开始,估计他可能饿着肚子。 夏霁菡笑了:“那咱们是不是只能遵照执行了?” “只能如此,谁让咱到了他一亩三分地儿啦?”那个人撅着嘴说。 “但是小姐,你现在先找个地方把我安排一下,我有些内务要处理,咱总不能在车里等他吧?”那个人笑眯眯地说。 夏霁菡笑了,这个人很幽默,说话的神态和口气比关昊要玩世不恭。 “好,我领你去喝茶。” 那个人愣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说道:“怎么督城人就这样待客呀?五讲四美三热爱怎么学的?先空着肚子等饭,饭吃不上不说再来一顿茶水猛灌,估计我是出不了督城了。” 夏霁菡“咯咯咯”的笑出声,这个人太幽默了! 他们来到开发区郑亮的茶馆,刚进门,服务人员就直接把夏霁菡他们带到了“雨落凡尘”大茶室,到了门口,她本想让客人先走,一回头,客人不见了,服务员说:“那位先生去卫生间了。” 她这才想起这个人在车上说他有内务要处理话的意思了。 这屋子今天不太暖和,可能以前两次都是郑亮提前开暖风的原因吧。 服务员把茶叶送上来后夏霁菡就示意其退出去,她喜欢自己动手泡茶。 那个客人从外面进来,夏霁菡凭借灯光,心里便更加确定眼前的人是谁了。同样高高的个子,中正英俊的面容,和关昊很相近,只是这个人要比关昊胖很多,白净很多,不像关昊的麦色皮肤,尽管言谈举止要比关昊温和随意许多,但掩饰不住的霸气还是会暴露出关家男人的特性。 是的,夏霁菡判断的没错,这个人就是关。 他今天找哥哥来是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向哥哥透露的,不然一两天后哥哥回家过年,他会没有心理准备的。 那天,一个东北的朋友给他带来一只珍贵的野山参,他回家便送给了爸爸,爸爸端详了半天,若有所思地说:“还是给老首长送去吧,也该去看看他了。” 关一听,心疼的了不得,这只参且不说有多大的价值,就是它货真价实的身份也应该留着自己享用,但他什么话都没说,爸爸和罗荣因为哥哥的关系才认识,原来都是延安老乡,且又在罗荣曾经的部队,关系自然就更进了一步。自从关昊和罗婷离婚后,双方老人还没见过面呢。前两天罗荣打电话邀请他们去他家品尝正宗的羊肉泡馍,那时关父和关母正在外地旅游…… 爸妈从罗家回来之后,尤其是妈妈很高兴,原来罗婷春节要回国,罗主任说回来就不让她走了,希望他们能复婚,如果关家老人同意的话,孩子们的工作他去做,罗荣对做关昊和女儿的工作很有信心。 关父和关母固然没有意见,表示尊重他们的意见,并会积极去做关昊的工作。从罗家回来后,就把关叫回来,问他关昊现在到底有没有对象? 关立刻想到了哥哥手机里那个女孩子的照片,但他不清楚父母的真实用意,也不清楚哥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说自己也不知道。 当关得知罗婷要回来,双方家长还有意撮合他们复婚后,他决定先跟哥哥透个信,让哥哥有个思想准备,因为哥哥的婚姻历来是关家的大事要事,事关重大,不可掉以轻心。 由于督城距离京城很近,只有五六十公里的路程,关下班后,在高速路上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到达了督城,不巧的是哥哥正在参加晚会,还好给他派来一个负责接待他的人,而且还是位漂亮的女孩子。 自从关看到夏霁菡的第一眼起,他就认出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就是哥哥手机里的那个人。那一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如果仅凭外貌判断,说夏霁菡是个女孩子绝对不过分,南方人长得本来小巧纤弱,加上夏霁菡清纯安静的特质,绝对比她二十五岁的实际年龄要小。 关搓着手从外面进来,高高大大,壮壮实实的样子。他打量着茶室的环境,不由感叹道:“雨落凡尘,桃源仙境,不错!” 电磁壶里的纯净水烧开了,冒出热气腾腾的水汽,夏霁菡首先在脸盆里把自己的手洗干净,然后开始烫杯、洗茶,用茶匙取出铁观音,放入紫砂壶中,洗过之后,悬壶高冲,轻扣壶盖…… 夏霁菡一套泡茶的动作优美、飘逸,十只玉葱般纤细的手指动作起来灵巧、轻柔、准确,神态安然、专注,感觉人因茶而恬淡、怡然,茶因人而隽永、清香,真正的人茶合一. 旁边的关看呆了。 因为业务关系的缘故,他经常去京城的茶馆喝茶,但很少有时间看功夫茶的表演,今天利用等待的时间,第一次这么专注地看一个人表演,并且熟练程度不亚于专业人士的表演。不,应该比专业人士更温馨更优美,因为专业人员表演茶道时,表演成分很大,口里专业的解释千篇一律,就连语调语气都千篇一律,而且神态做作。而眼前这位显然不是这样。她是在用心做这一切。 夏霁菡轻轻端起功道杯,清亮黄色的茶汤,冒着热气,散着清香,细柱如流,欢快地聚拢在品茗杯里。 夏霁菡轻启兰花指,端起茶杯,呈奉到他的面前,轻启朱唇,笑盈盈地说:“请。” 关赶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接过小巧的紫砂品茗杯,一阵唏嘘,低头闻着,茶香沁入肺腑,顿时精神一振。 一品、二啜、三回味。放下茶杯,他不由的赞叹:“好功夫!” 夏霁菡笑了,继续往关的杯里续茶,说道:“哪呀,这纯粹是消磨等待的时间,不过但愿关书记别让咱们等待的时间太长,不然您的肠胃就真的被洗空了。” “哎,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咱们只有服从的份儿。”关看着她说。 夏霁菡笑笑,自己也端起杯,小啜了一口。 “请问你贵姓,做什么工作的?”关对哥哥的这位女朋友产生了浓厚兴趣,这是一个和前任嫂子完全不同的女子。 尤其是她那一双清澈透明同时又有很深沉蕴的眼睛,就不同于罗婷的清冷和孤傲。这是一双既美丽、聪慧同时又清雅、闲淡的眼睛,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一点都不假。当我们用语言表达思想的时候,言词并不容易找到,必须经过一个翻译的过程,这往往是不准确的,于是,我们就会发生错误,但是,眼前的这一双眼睛,却不需要翻译,思想本身就反映在这双眼睛里,在眼睛里,思想敞开或是关闭,发出光芒或是没入黑暗,静悬着如同明月,或者象急闪的电光照亮了广阔的天空,只要你用心一看,就能明白一切,同时也会随着着眼睛沉陷其中。 这双眼睛不只有美丽,还有着一个女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怀和沉蕴其中的超然、婉约和淡定,难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哥哥同志沉没进去了 102.第102章江南佳丽 [第2章第一卷] 第102节第102章江南佳丽 想到这里,关打定主意要找机会问问哥哥,这个小女人是怎么回事?此时,这个女人轻启朱唇,微笑着说:“我免贵姓夏,在电视台上班。” 原来如此,难怪哥哥这么快就有了意中人,电视台向来多美女,而且和政界的关系紧密,向来是政界的晴雨表。看来哥哥是近水楼台啊。关会心的一笑,说道: “你怎么不问我是谁?是不是关书记已经告诉你我是谁了?”关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好奇。 “他没告诉我,但我知道。” 夏霁菡没顺着关称呼“关书记”,而是顺嘴说出了“他”,这让关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他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夏霁菡笑了,说道:“一看就知道了,长得太像了。” “噢,完了,活在他的阴影下,我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关故意沮丧地说道。 夏霁菡“咯咯”的笑了。 “我哥是个特别的人,你也是个特别的人。”关试探着说道。 “为什么?”夏霁菡脸有些红,她不敢抬头看关。 关看出这个小女人的不好意思,他在心里暗暗得意,说道:“嘿嘿,别脸红啊,我又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想说你是他信得过的人,他这是头一次让我在督城人民面前曝光。” 夏霁菡感到关比关昊随和,爱笑,不像关昊总是不苟言笑,他话多、笑容多。她觉得关说的很对。这符合关昊一惯的行事作风。她想起前些日子看雪的那天,说起开发的事,关昊就明确的对她说过,他的亲属不会到督城来淘金的。 想到这里,她很佩服关昊的为人,他真的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这时,关的肚子里传出咕噜噜的叫声,夏霁菡不由的掩嘴轻笑。将一盘开心果和大杏仁推到他面前,说道:“饿了吧,先吃点干果,坚持一下。” 关一边吃开心果一边说道:“我说,你们督城就是这么待客的吗?一个躲着不管饭,一个死命灌我茶水,我就是钢铁做的也经不住这样折磨啊!” “哈哈哈。”夏霁菡被逗得大笑起来。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关昊,他散会了,正在回市委的路上,让他们去市委接他。 关说道:“关书记终于露面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赐晚膳了。” “呵呵,是啊,估计他跟咱们一样,也盼着快点晚膳呢。” 夏霁菡说着就往外走。 他们来到市委门口,正好关昊健步走出来,洒脱的身影每次让夏霁菡看到心都会乱跳。 关昊上车后,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夏霁菡,说道:“你们相互认识了?” 关笑着说道:“我们都彼此查过户口了,没有保留了,我的肠胃也没有保留了,被她的功夫茶清洗一空,哥,先找个馆子吃饭吧。” “继续坚持,陶笠在和甸等咱们,他早就备好特色农家肴了。” “天哪,那还得一个小时才能吃上饭呀。督城就是这样待客的吗?小夏同志,你这个记者得主持公道呀。” 夏霁菡笑笑没说话,她在寻思,她跟着他们出席这样的场合是否合适?但关昊没说,肯定他应该考虑到的。 也可能是饿的原因,关把个悍马开的飞快,不到一个小时,车子就驶进了和甸市一个深宅大院里。 说它是深宅一点都不过分,三个小院,挂满了大红灯笼,私密性很好。 陶笠早就掀帘等候。 屋里暖暖的热炕头,一个方形小炕桌上摆着茶壶和茶具,屋子正中是一个大八仙桌,上面摆着四道凉菜。明式圈椅,古色古香。 关看到食物有些急不可耐,坐下就吃。 陶笠盯着夏霁菡看了两眼,一看关的样子,不像是他带来的,在一看她紧随着关昊,似乎有些明白了。 关昊见陶笠打量夏霁菡,就介绍说:“这是和甸市医院的院长陶笠,这是夏霁菡夏记者。” 夏霁菡认得陶笠,去年一起车祸,其中受害人就是他们在追踪的一个被采访人,在医院,她采访过当时这个外科主任。 陶笠没有认出夏霁菡,夏霁菡也就没说破。 关昊拥着夏霁菡坐下,毫不掩饰的亲昵被关和陶笠收入眼中。 夏霁菡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原谅了他。 席间,陶笠对关昊说:“就在你们进来之前,我看见咱们督城的赵副书记和一个女的来了,在这儿吃呢,他介绍说那个女的姓刘,高个子,也是个记者。” “刘梅?”夏霁菡脱口而出。 关昊笑笑说:“老赵也该找一个了,妻子病逝一年多了,男人有家可以不回,没家可回就分外凄凉了。”他转向陶笠说道:“老夫子,你也该赶紧着了,人生苦短,在事业之外应该享受正常的生活啊。” “明年我就结婚。”陶笠一梗脖子说道。 “真的?原来,你们敢情都名草有主了?那我是不是也该着着急了,原来不急是因为还有你们这些老光棍挡着,现在……”关边吃边说,一副沮丧的样子。 “别发感慨了?你赶紧说说看,还有哪棵名草宣布有主了?”陶笠狡黠地说。 关看着哥哥和夏霁菡,情况不明他不敢接陶笠的话茬,就说: “陶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了朋友也不带来认识一下?” “想带来着,怕看见了你们又把我踹了。” 陶笠原来的妻子也是个大夫,结婚后时间不长,就跟来医院就诊的大款好上了,先是跟陶笠离婚,后来请长假跟那个大款去了南方,不到一年后,两人分手了,那个大款给了她一笔钱,她就带着这笔钱又回到原来的单位上班,大有和陶笠重修旧好之意,但陶笠对前妻的情意已绝,考虑到两人同处一个单位低头不见抬头见,陶笠就跟领导申请,调到了和甸市医院,并且还荣升了副院长,不久老院长退休,陶笠又被任命院长。 陶笠升 迁的似乎随意,其实谁都知道是他的父亲——锦安市人大副主任起的作用。 前妻很是后悔,但陶笠不为所动。他也很崇尚姜子牙“覆水难收”的典故。 “陶哥,那不叫踹,是人家择良木而栖之,你别总是耿耿于怀。”关想都没想就说出这话,想收住话已经说了出来,他偷眼看看哥,发现关昊并没在意。 关昊注意到了弟弟不自然的表情,他只是一笑说道:“是啊老夫子,这是宿命。不过我忽然想起你家墙上有八个字,‘江花与芳草,莫染我情田’,在你头结婚之前,是不是把这幅字摘掉。” 陶笠笑了,说道:“还是书记厉害,不过你犯了就事论事的错误,我不但不摘,反而要向她证明,我在她之前是一个怎样的人?”陶笠狡黠的看着关昊。 “挂羊头卖狗肉。”关昊说。 “诬陷,我是真正的货真价实。”陶笠忙分辩说。 关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倒是关不假思索地说:“您老还货真价实?” 陶笠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说道:“我是指独善其身方面我是货真价实。” “哈哈,您老就别解释了。”关把服务员打发出去后,起身倒酒。 “我不喝。”没想到陶笠捂住面前的酒杯说道。 “不喝酒请我们干嘛来了?”关昊皱眉问。 “夏记者怎么不喝?”陶笠矫情到。 “你跟她比?要不你也喝白水?你还别挑衅,她要是真喝起来,你未必是对手?”关昊想到了她喝红酒的样子。 夏霁菡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脸微微红了,她也想到了省城那次喝酒的经历。 陶笠说道:“记者都有量,再说我哪敢跟夏记者矫情呀,有人会不答应的,我还是识趣的。”他说着,把酒杯往前推了推,示意关倒酒。 关昊对夏霁菡说道:“这个人啊,是有名的老夫子,‘孤高自许,目无下尘’这句话用在他身上是在恰当不过的了,只和对的人喝酒聊天,大多时候自己喜欢独饮。” “‘有时三盏两盏,淡酒醉蒙鸿’”陶笠说道。 “自己从不吟诗作赋,但喜欢搬弄古诗词。”关昊不失时机地给夏霁菡介绍着陶笠。 夏霁菡笑着起身,从关手中接过酒瓶,忙给陶笠满上了酒。 关说道:“我自认三杯,酒后开车不安全,我要保证首长和记者的绝对安全。” 陶笠说:“喝多了就别回北京了,大不了我那个房子还让给你们哥俩。对了,我说,你们要是看上我那房子好呢就赶快住,明年陶兰毕业,那房子就是她的了。” “兰兰,明年大学毕业?真快呀”关昊说。 陶兰,陶笠同父异母的妹妹,现在省警官职业学院特警专业学习。 “是呀,她让我告诉你,明年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回督城,你这个市委书记要给她安排工作。” 关昊笑笑:“警官学院毕业,又是女特警,只怕回不了督城啊。” “特警,兰兰是不是会两下子呀?”关问陶笠。 “何止两下子,你这样的有两三个近不了她的身的,据说一不留神还拿了个什么射击比赛第一名。”陶笠欣慰地说道。 “奥,那可以呀!小丫头片子不简单呀?”关眼里透出惊喜。 “什么不简单呀,疯疯癫癫的,将来都不好找婆家。”陶笠流露出了担心。他看了一眼恬淡的夏霁菡说道:“看人家小夏多好,文文静静的,女孩子,还是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才好。” “兰兰那是巾帼英雄,你是不是美的呀?”关笑着说道。 “她巾帼了,将来都没人敢娶她的。”关还是担心的说道。 “不是没人敢娶她,是没有人能够配上她,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关开导着陶笠说道。 “不是我操心的问题,自古就有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说,人们头脑里固有的观念还是去除不了的。小夏是江南人吧?”陶笠突然问道。 夏霁菡微笑着点点头,说:“是的,我是江苏无锡的。” “你查户口的?”关昊冲陶笠说道。 “一看就是典型的江南佳丽,文静、柔顺。”陶笠说道。 “你对这也有研究?”关昊问陶笠。 “没研究,因为有了一次失败,不由的对女人对婚姻有了畏惧和惶恐。见到小夏,让我想起了曾国藩,曾国藩就对江南女子情有独钟。”陶笠看着关昊说。 “哦,说说看。”关昊来了兴致。 陶笠接着说道:“已经步入晚年的他,意欲纳妾,照顾一下饮食起居,他给儿子写了一封家书,对纳妾没有什么特殊标准,只是提出要娶江南女子,他不喜欢北方女子,认为北方女子性情乖戾,而南方女子性情柔顺,易于相处。我今天一见到小夏,就明白了为什么连当时权倾朝野的直隶总督都要选择江南的女子,果然慧眼识女人啊!” 他说完这话,抿了一小口酒,而关昊和关几乎同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夏霁菡,夏霁菡不由的脸红了,对着陶笠说道:“我更欣赏您的妹妹,随性、洒脱,豪气,可以担当重任。” “对对对,老夫子,我觉得小夏说的有道理。”关说道:“我对女人没什么研究,我认为北方的女子相对独立一些,可以和你一起跨马飞刀上战场,而南方的女子温婉可人,可以让你一辈子挂怀的。” 不知为什么,听关说到最后一句时,夏霁菡不由侧头看了一眼关昊,而关昊也恰巧看了她一眼,俩人这下意识的侧目,就平添了些许的伤感,只感觉彼此内心有暗潮涌动。 关昊这时肯定没想到,就在他们谈兴和酒兴正浓的时候,从纽约直飞北京的波音c747降落在首都机场,他的前妻罗婷奉父命回来了。 从和甸回来的路上,关昊问起弟弟为何想去塞北投资的事,关支吾着,也说不出太好的理由,只是前期的一个想法,他也去那里考察过,得到了那里最尊贵的待遇,说想在哪儿建一所希望小学,还说想在北京建一所儿童村。 关昊感觉弟弟理由不但不成熟,还有些支支吾吾,就没再追问下去,可能是当着夏霁菡关不想说太多吧,就又问了一些他公司的事和明年发展情 况。最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柳传志说过一句话,很经典。他说一个伟大的公司有可能被太多的机会撑死,而不是被太少的机会饿死。你的企业目前正处于上升趋势,肯定会有太多的机会,一定要清醒,不能蛮干,不能盲目扩大规模和领域,你能什么事都跟哥说,这一点很好,说明你决策时的小心谨慎。” 关呵呵笑了,说道:“哥,其实塞北投资我也是事出有因,以后再跟你说。” 关昊再次感到他的支吾,就没再追问,因为他基本断定关不会去那里投资的,可能是当着夏霁菡的面他不好说罢了。 其实,此时的夏霁菡早就偎在关昊臂弯里睡着了,她有个毛病,上车就困,何况他们弟兄谈的话她也插不上嘴。 关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排座位上相依着的两个人,想起此行的目的,不知该不该告诉哥哥父母们希望他跟罗婷复婚的事,显然这个女子跟哥哥关系不一般。 进入督城境内,关昊说:“小,太晚了,到我那儿去吧,明天再回。” 关又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犹豫了一下说:“不会打搅你吧?” 关昊明白他的意思,笑笑没说话。 关又说:“如果你方便我就不走了,年底了警察半夜都查酒驾,我到你办公室对付几个钟头就行了,你,自便。” 关昊说:“你跟我回公寓。” 关昊感觉弟弟这次特意来找他肯定有事,不然年底这么忙,他那么大一个摊子,还能有空找他喝闲酒?只是当着夏霁菡不好说罢了。 关没再坚持,他本来找哥哥就有事。 关昊提前弄醒夏霁菡,帮她穿好羽绒服,在她头下车的时候又给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好,然后穿上自己的外套,拥着她下车。 16离开我就别安慰我 夏霁菡本想不用他送,外面实在太冷了,他穿的又单薄,但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胡同,就没拒绝他送,她转头跟关道别,关坐在驾驶室里说:“再见,我会记住你的涮肚茶。” 夏霁菡笑笑,还想说什么,就被关昊拥着一路小跑,开门进了她的小屋。关昊感觉到屋里还是有些温度的,拥住她小声说:“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有事电话。” 夏霁菡一下抱住了他,踮起脚尖,往上一蹦,吻了他一下,就松开了手。 关昊立刻抱紧她,从这个小动作中他看出,夏霁菡开始依赖他了,这个发现使他内心开始荡漾,立刻就吻住了她。 夏霁菡知道自己惹火了,忙推开他,小声说:“快走吧。” 关昊不舍地开门,惦着脚步,轻轻走出这个大杂院,然后小跑着一直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不住的哈着气。 关松开手刹,悍马徐徐前行。 说真的,刚才看着哥哥对小夏的一系列的动作,他真的惊呆了,他从没见过哥哥还有如此温情和细心的时候,这种温情纯粹是男女之间的温情,不由的感染了他,或许,他也该认真的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看着眼前空旷清冷的城市街道,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说道:“哥,你喜欢她?” 关昊没有回答他,而是说:“你先说说你干嘛来了?” 关无奈的笑笑,说:“给你通风报信来了,免得你打无准备之仗。” “什么意思?”关昊问。 关迟疑了一下,想起夏霁菡,忽然不想告诉哥了。就避重就轻地说:“也没什么事,主要来看看你。想你了。” 关昊故意冷笑了两声说:“就为这个?” 关投降了,他从来在哥哥面前存不住话的,对哥哥依赖的程度超过父母。想当年父母调到西北军区工作,奶奶就极力不让俩个孙子跟去,说那边环境艰苦,执意把小哥俩留在了爷爷奶奶身边,他从小就养成了对哥哥的依赖,所以他有任何心思都逃不出哥哥的眼睛。 听着哥哥表示怀疑的话,他只能说:“你前妻要回来了。” “哦,你怎么知道?” 关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哥,我感觉你要有麻烦。” 关昊说:“在这个问题上,我不会有任何麻烦。” 哥哥的口气不容置疑。 “但如果他们非让你们复婚呢?” “那是他们的一厢情愿。”哥哥很坚决。 这时,关有了一种担心,哥哥的态度越坚决,这种担心就越强烈。 “如果你的事业需要这种婚姻呢?”关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关昊笑笑,说:“你知道当初哥哥结婚也不全是为了需要。” “这倒是。” 如果说当初关昊选择罗婷是为了今后事业的需要,那他当初就会加入追求看罗婷演出的秘书队伍中了,也就不会有后来罗主任和罗婷的愤怒。 但是婚姻和事业向来是男人放在一起考虑的事情,不像女人那么感性,即便关昊不像别人那么对婚姻有着很强的功利性,但罗婷的出身也就加大了他婚姻的砝码。按说关昊也是高干家庭出身,还有一个在中纪委任职的舅舅,但为事业保鲜保险是每个男人都会考虑的问题。 “哥,你喜欢她?”关又问道。 “谁?”显然关昊没弄明白关的指代。 “小夏。” 看来这个问题关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关昊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目前,这还是我的一厢情愿。” “什么?难道她还看不上你?”关吃了一惊 103.第103章紧急任务 [第2章第一卷] 第103节第103章紧急任务 关昊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啊,等你真正爱上时,你就会明白一切身外之物都派不上用场了,我说的是真正,是那种发自肺腑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爱。” 目前,关昊是万万不能跟他说明白的,只能用含糊的话搪塞他。 要是在以前,关听到哥哥这么说一定会感到好笑的,哥哥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糊涂的话?但他最近就自己的一段经历来说,这话他觉得有些道理。 看来爱情能降低女人的智力指数也同样能降低男人的智力指数。 显然,关没能也断不可能听出哥哥话里的隐情。 春节的前两天,夏霁菡突然忙了起来,因为市委书记关昊集中在这两天走访慰问有代表性的困难户和下岗职工,中省地直的驻督企业以及驻督部队。 其实这项工作从一进腊月就开始了,市委市政府各位领导早就分头去做了。市委书记走访慰问的都是一些重点单位和有代表意义的贫困户,尽管丁海算计了严格的行车路线,还是耗费了关昊整整一天多的时间。 夏霁菡、单勇和刘梅也跟着马不停蹄的跑来跑去。 她无意中看到了丁海笔记本里夹着的一张“关书记春节期间活动安排”的表格,除去除夕的晚上和初三没有安排,几乎放假这几天都有安排。活动范围从省里到市里到督城,再到北京,心里不由的生出感慨,没想到他春节也这么忙。 春节前最后一天的下午,夏霁菡接到刘梅的电话,说让她来她家过年,因为她的父母被表哥带到南方去过年了,家里只有她一人。 夏霁菡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自己真的不知道怎样过这个年。 刘梅又说最好今天晚上就来。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答应,因为她看到丁海的日程安排,关昊可能下午要和她联系,他晚上肯定要回北京和父命过除夕的,他怕她找不到她。不知为什么,离婚后,夏霁菡在感情上对关昊产生了很强的依赖,这在从前从未有过的。 临近年关,年的气息就已经相当浓了。鞭炮声不绝于耳,街上购年货的人走亲访友的人行色匆匆,春节,中国这一古老传统的节日,已经渗透到每个华夏子孙的骨髓里和血液中了,这种根深蒂固的文化影响和文化魅力,是任何一个外来节日都无法复制和替代的。 由于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夏霁菡就在单位值班,下午,她接到了田埴的信息,只有三个字: 你好吗? 她的心里立刻千回百转,起伏难平,她清楚的知道,田埴放不下她,尤其在这传统佳节来临的时候。可是放不下又能怎么样?她突然想到《西雅图夜未眠》里的一句话:离开我别安慰我,要知道每一次缝补,也会遭遇穿刺一样的痛。 的确,眼下这种痛就已经袭来了,看着手机的屏幕,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几次想给他回信息,回答他好或者是不好,或者是谢谢关心,或者是反问你好吗,或者是不经意的调侃,但最后这些所有的“或者”都被她放弃了。 是的,说什么呢?从内心来讲,夏霁菡对田埴还是有些依赖的,毕竟他们有好几年的相恋基础,毕竟他全心全意的爱了她好几年,包办了她好几年。可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刻,万一他们的联系被李丽莎发现了不好,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大意,为田埴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想着也就没给田埴回信息,田埴也没在给她发信息。 她突然就有了一种“人在异乡为异客”的悲凉,离开父母后第一次有了飘忽无根的感觉。这个城市是别人的城市,她不属于这个城市。 夏霁菡有了想哭的冲动,她环视了一下大厅,空无一人,同事们大都是本地人,即便不是本地人在这里也会有个家,完成本职工作后他们就都回家操持过年了,只有她默默在这里神伤着。 确信大厅没人后,她用单位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了,是妈妈。 “妈妈,是我——”忽然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她说不出话来。 “呵呵,菡菡,你爸刚念叨完你,放假了吗?” “没……”她吸着鼻子说道。 “怎么啦?菡菡。”妈妈听出了她的鼻音。 “妈妈,我想你们……”这句话一出,她索性就哭出了声。反正想家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何况是在自己妈妈面前。 “是呀,妈妈和爸爸也想菡菡呀……”妈妈的声音一下子也变了声,想必也流出了眼泪。 “嗯——我知道——”她泣不成声。 这时听筒里传来爸爸的声音:“菡菡吗?你在听吗?” 爸爸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温和亲切。 “爸……”夏霁菡叫了一声就说不出话来了. “哈哈,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呀?小心让婆婆笑话。”爸爸压低了声音说。 “爸,我——在单位呢。” “那更不能哭了,让同事笑话。” 她听得的出来,爸爸的话也有了些异样。 泪水,更加汹涌的流出,握着听筒的手有些颤抖。 “听爸的话,快去工作吧,想家了就打电话,工作容许就回家看看。”爸爸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今年美美在咱家过年,所以我们也就不想你了,你不用惦记我们。” 美美,是爸爸资助的贫困生之一,今年考上一所重点高中,是个孤儿。 夏霁菡只是啜泣,半天才说:“爸,想吃你做的蛋饺,还有,芥菜炒年糕,糖醋排骨。” “哈哈,馋啦?看来真想家了……” 爸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抢过话筒。 “菡菡,有时间你跟田埴回来,让你爸天天给你做。” 她刚“嗯”了一声,就听爸爸在旁边说:“你别动摇军心,都有工作,哪那么容易就能请下假,菡菡,你踏实工作,说不定哪天我们去看你呐。” “真的吗,爸?” “哈哈,你就当真话听吗,傻丫头。” 看来一个空头支票她都得不到,夏霁菡泪水流的更快了。 爸妈又嘱咐了她几句就挂了电话。 她擦了一把眼泪,回头,才看见古局长早就坐在旁边的卡位上,看着她呢。 她一慌,赶忙叫道:“古局——” “想家了?”古时温和地说。 她点点头,眼睛又溢满泪水。 古时对待职工,本就不是个硬心肠,这会儿看到小夏满脸泪水,就动容了,说:“想家了怎么不提前买车票?” “我……”她欲言又止。 本来她和田埴早就商量好的,计划今年春节回家的,可是田埴出了资信证明这件事后,就顾不上回家的事了,更别说定什么火车票了,婚都离了,又不敢告诉家里,她怎么回家呀? 看到她有苦难言的样子,古时明白她的处境,就说:“明天去我家过年吧,正好我姑娘毛毛回来了,你给我教教她,一点女孩儿的稳当样子都没有。” 夏霁菡说:“谢谢您,刘梅让我去她家,她家里就她一人,父母不在家,我们俩可以做伴儿。” 古时说:“那样也好,反正一眨眼这个年就过去了,上班就好了,我看了一下值班表,这几天怎么都是你值班,于婕不值班吗?” “她母亲身体不好,我又没事,值班还省得寂寞呢。”夏霁菡有些低沉。 古时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古局,我要是回老家,咱们这个工作关系用得上吗?”夏霁菡突然说。 古时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道:“你是说找工作?” 夏霁菡解释说:“我想回江苏,这边我这个工作关系到我们那里还管用吗?” “你是说你辞职?” 她想了想,就点点头。 古时说:“你到我办公室来。”说着起身就走了。 夏霁菡跟着他来到办公室,古时给她倒了一杯水,说道:“工作调动的事关键要看接受单位。你决定要调回去?” “我觉得没有必要在这里呆下去了。”她小声地说。 “那到不是。你在这里干得很好,关书记都很赏识你,完全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你如果要走,不就辜负了大家包括关书记对你的期待了吗?据我所知,关书记来了一年多,从没插手过人事问题,你是唯一的一个。” 其实作为古时来讲,他是绝不希望夏霁菡辞职的,于公来说她是台里的骨干力量,于私来说说,他总觉得她那里储存着他一段年轻时的梦。 “你在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头,要是放弃的话,到哪儿都得重头来。”古时见她不说话就又说道。 “转正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夏霁菡脸微微红了,她小声的说道。 “是啊,关书记他是爱才惜才,才让我特别关照你的。就像他在人才工作汇报会上说的那样,人才要招得来,还要留得住,你要真走了,市委就要拿我试问了。”古时故意这样说道。 夏霁菡笑了,说:“我哪是什么人才啊,关书记指的人才是具有高精尖技术和独特技能的人才,我,不算数。” 古时见她脸上有了笑纹,就说:“你是咱们新闻行业的奇才。” 夏霁菡这次彻底笑了,说道:“您别呀,想让我留下继续卖命也没必要这样抬举我呀?” 古时也哈哈大笑了,笑过之后又说:“小夏,你母亲、和父亲好吗?” “好啊,他们是一对非常健康、热情达观的老同志。”说起父母,她的眼里闪出骄傲温馨的光彩。 “对了古局,他们上次说您也是北京的知青,我妈妈就是北京的知青。” “奥,你上次就说过。姥姥家里还有什么人吗?”古时问道。 “没了,妈妈是独女,姥姥后来一直在南方跟我们过,早就去世了。” “那北京的老房子呢?” “您怎么知道北京有我们老房子?原来没人住时就出租,后来那个地方改造,给拆了,给了我们一笔补偿款后,妈妈也就再也没回过北京。”夏霁菡说道。 冷不丁听到夏霁菡的反问,古时还真的心虚了,如果夏霁菡追问他还真不好回答。后来才知道夏霁菡只是无心的问了一句,并且根本不用他回答,一直自顾自的说下去,古时也就不再担心她的追问了。 “小夏,其实你发展好了的话,可以把你的父母接到督城来的,你如果回南方去,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要从头开始。”古时说道。 “我离婚的事家里还不知道,等爸妈知道了我让他们帮我拿主意。”对父母,夏霁菡是充分信赖的。 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不希望子女舒心、快乐、健康和幸福的,父母,是你一生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无论你成为高官或者是罪犯,无论你是健康或者是被病魔折磨着,他们永远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在这个谎话跟污染一样越来越多的世界上,信赖越来越成为一种稀缺资源,但是人们对父母的信赖却从未消失过,这也可能是父母给孩子的爱从来都向海洋那样博大、无私,不求任何回报,又像春雨那样细润入微,无声无息。 是啊,父母的怀抱,永远是你可以放心停留的港湾,这个怀抱不会因为时过而境迁,不会因为距离而疏远。 此时,父母带给夏霁菡的温暖和爱护,无疑是她此时最踏实也是最值得慰藉的事。尽管以后父母知道了她离婚的事,也不会像别人那样抛弃她的,他们充分尊重她的。 夏霁菡感觉古时对自己父母很感兴趣,就有意识的向他介绍着父母的情况,这时,古时的手机响了。 “是,是,好,我马上派记者。”古时的脸色立刻凝重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夏霁菡说道:“下面值班的都有谁?。” “新闻组的目前就是我一人。” “小单呢?” “陪他妈妈去北京了。” “你扛机子怎么样?”古时 看了一眼娇小的夏霁菡,问道。夏霁菡看着古时,一时没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紧急任务!”古时说道。 “没问题。”夏霁菡一听是紧急任务,就干脆地说道。 古时开始交代任务:“是这样,刚才接到市委通知,农民工把市委门口堵住了,让咱们去录些资料。你去领机子,我陪你去。另外……” 古时想了想又说:“这种局面有时会失控,你千万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尽量不要靠近闹事的人,在外围录,咱们真实的记录一下就行了,另外,根据以往的经验,这些人一看到记者可能就会围住你,有仇恨你给他们曝光的,也有向你诉苦请愿的,记住,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要说话,因为你的任意一句话都有可能引发事态的变化。” 古时提前在单位的桑塔纳车里等她,见夏霁菡吃力地拎着jvc摄像机出来,不由的皱皱眉头,因为这个摄像机平时在小单手里不显有多大、多重,不知怎么到了这个娇小的女人手里,就显得特别的大特别的沉重。不过没办法,眼下再调人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市委门口围满了人,一时交通堵塞,汽车喇叭鸣笛声和人群的嘈杂声交织在一起,十分混乱,几乎同时,交警、公安、甚至是120的救护车也赶到。古时示意夏霁菡一会儿在下车,因为混乱的局面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霁菡看到,人群中有几个人在举着用包装箱纸板做的牌子,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我们要回家过年”、“黑心老板”、“农民工也是人”…… 另一个纸板上写着大大的红字:“我们要见书记见市长!” 其实,一进腊月,这种情况每年都会发生,但很少有堵市委市政府大门口的现象,一般就是到建设局等有关部门闹闹,政府每年也都召集建筑行业的企业,提前做好农民工工资发放的工作,防患未燃。 其实,这是由一起很简单的追讨工钱引起农民工拥堵市委、市政府的事件。 四川籍的张贵携带一家四口来督城打工,已经有将近三年的时间了。这三年中从来都没回过家过春节,不是因为不想回,是回不了,三年了就没拿到过工钱。他打工的企业是大王乡一个私人开的砖厂,他在这个砖厂摔砖坯,他媳妇在这个砖厂做饭,另外他的两个弟弟也都在这个砖厂打工,开始这家砖厂的老板说按计件工资,多干多挣,可一年下来后,只给了全年不到三分之一的工资,这样第一年他们就都没回家过年。第二年如法炮制,到了第三年张贵就想要回三年的工资就回家不干了,谁知一来二去他们就因为工资的事和老板吵了起来,哥几个一气之下就把老板揍了一顿,老板恼羞成怒,不但不提工钱的事,还让人把张贵哥几个暴揍一顿,新亏张贵的媳妇跑出到派出所报了案后,又赶到城里找到了在一家民营建筑公司打工的亲戚,这些四川籍的老乡们,大部分都是结伙外出打工,甚至都是一个村子的乡亲,为的就是出门互相能够关照。 当张贵媳妇找到他们时,他们也正在为拿不到工钱回不了家而发愁,听说出了这事后,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所有在督城打工的外地民工和本地拿不到工钱的民工串联起来,找到了市建设局和劳动人事局,尽管这两个部门都进行了积极的协调,张贵哥仨被送进医院,得到了妥善治疗,但是那个年代三角债已经成为了市场经济领域的顽疾和毒瘤,你欠我的,我欠他的,势单力薄的农民工就成了这个食物链下最底层也是最柔弱的群体。眼看年关将至,这些拿不到工资的农民工,索性聚集在一起,有组织的来到市委、市政府门前,讨要说法。 正在赶往锦安参加班子会议的关昊,在半路上就接到了赵刚的电话,很快他又接到了常远的电话,与此同时,丁海也受到了几条短信,分别是市委办和其他领导秘书发来的,都是同一个内容。 “关书记咱们……”丁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昊打断。 “回督城!”他的口气很坚决 “不回去也行,有赵书记呢,再有常市长也在回督城的路途中,这种事情原来也发生过。”一般的情况下,秘书丁海很少就某一个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他的书记实在是很强大,用不着他参谋什么事情,他需要做的就是为他服好务,做好各种资料包括各种信息的搜集整理,他跟关昊在一起都很少说起工作之外的事情,这次丁海实在是觉得没必要为了几个民工闹事就放弃锦安市委的班子会议,况且,这个班子会议是由岳筱主持召开的,岳筱对于甄元的事心中必有阴影,他头一次召开的班子会关昊就不参加,唯恐日后得罪了这个锦安未来的一把手,给自己的仕途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也可能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作为秘书,提醒他是必须的。 “必须回去,在这敏感时刻,稳定第一。”关昊说着,伸手跟丁海要过工作电话,分别给邵书记和岳筱打电话请了假,说明原因,并且实话实说。这就是关昊做人做官的坦荡之处,按说他完全可以找个别的借口请假,完全没必要先把情况上报。但关昊明白,岳筱在督城的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堵门口这件事。 邵书记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他一定要想办法克服困难让民工拿到工资。绝不能让事态扩大、升级! 岳筱也是这个意思,反复强调一定要妥善处理这件事,不得出现任何纰漏,督城离北京那么近,不能出现越级上访的事 104.第104章强制讨薪 [第2章第一卷] 第104节第104章强制讨薪 关昊感到了邵愚和岳筱之间细微的差别,邵书记话很少,但具体;岳筱话很强硬,口气很严肃,但却很笼统。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暗笑了一下。 随后,关昊又给市长常远打了电话,交换了解决这件事的意见。督城两位主要领导基本定调之后,他们便从南北两个方向往回赶的奥迪车上,就传出了这样的指示,起快速反应的程度不亚于消防部队。 由政府办公室电话紧急通知,督城所有的建筑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和所有有外地雇工企业的一把手迅速赶到开发区会议室,出差在外的限时赶回,出国的除外,但要派出能够拍板企业负责人出席会议;同时,劳人局、财政局、建设局、土地局、环保局和工会等部门的一、二把手全部到位;在这次事件中所涉及到的企业属地的乡镇办事处党政一把手必须到会;农行、工行、建行、农村信用社等主要负责人和分管信贷工作的副职以及信贷部门的负责人全部到会。所不同的是,银行部门的领导被请到了开发区三楼另一间会议室,好烟好茶和各种新鲜水果伺候着,这些财神爷们心里都明镜丝的,叫他们到这里品茶,实际是鸿门宴。 赵刚一直在现场,做好前期的安抚工作治安防范工作,避免事态升级。 其实,在关昊没明确意见之前,主管政法工作的赵刚就已经做了安排部署,也就是夏霁菡和古时他们开头看到的那一幕。同时,公安局长和政委身着便衣,徒步走进市委大楼和赵刚汇合。 围堵大门口的民工只截汽车,对步行人员不干涉。 这时,人劳局和建设局的两个副局长已经在现场做工作 在现场,古时看到这些人情绪还算理智,尽管言辞有些过激,但看不出什么暴力倾向,这才给车里的夏霁菡打电话,叫她下来录像,同时告诉她已经有两个民警去协助她工作。 有人曾经做过这样的统计,世界上十个公公职业中,公职人员收到意外伤害或者造成死亡的除去交警外,排在第二位的就是记者。由于记者的特殊职业性,无论是战争、灾难、暴乱、政治运动,记者都要处在事件的最前沿,无论的公开采访还是卧底调查,往往都是势单力薄,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是最容易受到伤害和冲击的对象。所以古时请示赵刚,派两个民警保护小夏不是小题大做。再说以往也的确发生过记者被殴打,设备被砸在的事件。 挂了电话,果真过来两个年轻的警察,为她拉开车门,一左一右陪护在她身边,她这才在外围录了一会,然后又来到人群里面。 她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古时说的那么激动,甚至对人劳局和建设局两个领导的劝说置之不理,而且没什么反应,但写在脸上的坚持却是显而易见。 这时,为首的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见来了记者,才对着那两个副局长说:“我们今天拿不到钱是不会回去的,反正也回不了家,就在这里过年了,您俩位也别费唾沫星子了,赶紧回家陪老婆孩子过年去,大冷的天我们就不劳您陪了。” 中年汉子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无数人附和,看来这个人应该是中心人物。 没错,这就是张贵的同村亲戚。 这时,已经有所涉的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来到了现场,在劝说,在保证着什么,但是对于冷静持着且抱定信念的民工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由于接到了指示,维持秩序的警察不得和民工发生冲突,所以,为避免事态扩大,赵刚调来的警力一部分布置在人群外围,把人群控制在有限的空间内,另一部分布置在大门内,形成一道围墙,以防民工冲击市委市政府大楼和办公地点。 事态似乎没有继续恶化,局面似乎得到控制,但危机并未消除。夏霁菡感到了问题的严重程度,因为她发现了人群中有三个小蜂窝煤炉,地上摆着三口铝锅还有两个水桶,这说明这些民工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无论是示威还是真的准备,这都将是非常棘手的事,因为明天就是年三十。 而且她还意外的发现,这些人中似乎有人在用电话联系,事实证明了夏霁菡的感觉,陆续又有民工不断的加入到了人群中。 这时,从门口警卫室搬出一张小桌子,已经有工作人员开始统计这些民工所属的单位。 夏霁菡将镜头对准了上面所登记的公司的名字,她发现,几乎涉及到了督城所有的建筑公司、黏土制砖、还有一部分砂石料开采企业、两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在九十年代末期,督城只有两家房地产开发公司。 在众多企业名单中,她没有发现大河建材公司的名字。 据她了解,在郑亮的企业中,绝大部分都是雇佣的外地民工,尤其是打板车间和砂石料厂,他是根据民工的意愿或是每月发工资,或是将工资寄存在企业,民工手里有一张明白卡。 名单上没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不拖欠民工的工资。她不由的对郑亮肃然起敬。 考虑到眼下事态不会升级,赵刚就叫古时和小夏来楼上休息一下。他从二楼的窗前时刻在注视着局面的发展,并不时的向两位当家人汇报着情况。 与此同时,高速路上南北方向的两辆奥迪车几乎同时飞速驶向各自的收费口,又几乎同时飞速地冲进开发区会议室,除去赵刚,市四大班子成员悉数到齐,关昊和常远早就在车上交换了意见,所以两人用不着单独碰面商量,径直走进了会议室。 政府秘书长赶紧将一张签到表的复印件递到关昊和常远面前,并将老板到会情况做了书面汇报,关昊用手势打断了他的汇报,在车上他已经掌握了情况。 他表情冷峻、严肃,开门见山:“今天来的企业负责人除去一把手之外的想必都是能够拍板做主的人,拖欠民工工资的问题全国各地都有这种现象,督城每年也都出现这样的情况,我记得在元旦过后市里就曾专门召开过这样的会议,有关部门还深入企业调查走访过,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和隐患。这会儿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问题出现了就要解决,而且不能拖延,这些民工已经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来想办法解决问题,但是我们没有做,放着长时间不做该做的事,那么只能在短时间内做完了。下面开始,宏发房地产开发公司——” 立刻,就有一位大腹便便的50多岁的男人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许是市里主要领导从未有过的严肃尤其是关昊那慑人的凌厉震住了他,也许是他为瞒报劳资情况而不安,也许是屋里的暖气太热,反正他额上全是汗珠,不时地用手擦着汗。 关昊看了一眼宏发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单登科,说:“你们公司涉及到拖欠民工工资总额是二百多万多元,所涉到的民工有249人,在本次事件中有38人参加,也就是说现在市委市政府大门口静坐的民工中有38人是你企业的民工,有249人是给你们干了活儿而没拿到工钱的,是这次事件中参与人数、拖欠工资总额最多的,说吧,怎么办?” 单登科面露难色,说:“我也没办法呀,当初建这个小区的时候就是垫资,工程方不给我钱,我只好欠着工人的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的钱。” “你那房子不是卖的很好吗?全部售出。”关昊口气平静,但听得出他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可是……” /> 单登科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就被关昊打断:“别的话不要说了,我明确一下,现在静坐的人这点工资好筹集,但是还有很多干了活出了力而拿不到工钱的人哪,他们没在静坐的人中间,但不表示他们能够过一个舒心的年,这次清欠也包括这些没拿到工钱但却回家过年的民工。旁边单腾出了一间大房子,作为各位老总的休息间,里面吃的喝的都会准备齐全,先请单总到房间边休息边想办法,宏发公司属地的领导来了吗?”关昊用眼打量着全场。 宏发公司属地的开发区管委会的高书记和秦主任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陪单总想办法去吧。”关昊冲他们俩人说道,口气不容置疑,目光坚定,直到看着他们出了门才收回目光。 “下一个,财源砖厂——”他念道这里,眼里露出一丝鄙夷,但其他人是察觉不到的。 早就有一个穿皮夹克梳着大背头脖子戴着大金链子的人站了起来,他没等关书记问,就赶忙说:“关书记,我那个正在积极想办法,这次闹事的人有八个是我们砖厂的,工资不多,我正在让哥们帮我筹集,掌灯以前,保证发放给他们。” 这个人兴许看出了市委和市政府清理劳资的决心,所以赶快表态。 关昊来了兴致,他把笔掷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靠去,说道:“请你说话注意,他们不是在闹事,是在争取正当的权益。你那砖厂占地有合法手续吗?” “这个——”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还在为刚才自己主动积极的态度得意,没料到市委书记突然问这个问题。 “土地局的尹局长来了吗?”关昊显然不会给他过多考虑的机会,接着说道。 “来了。”尹局长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赶忙应道。 关昊说道:“你迅速派人立刻摸清督城所有砖厂的占地情况,把资料立刻送过来。下一个,二建公司。” 财源砖厂的老板同样被工作人员请到旁边的休息室,他边走边说:“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关昊用眼看着这个砖厂所在乡的党委书记和乡长,说道:“刘书记,张乡长,还用我再明确一下你们到这里的职责吗?” 尽管关书记和常市长坐下之后没有明确在座各位的职责,但这些督城的精英们,谁都知道叫自己干嘛来了,装傻是没用的。所以这个乡的党政一把手赶忙站起,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出去,同意是帮助欠资方想办法去了。 市委和市政府显然不是要这些亏欠民工工资企业的表态,而是行动,是立竿见影的行动。 “二建公司。”关昊继续叫道。 “二建的马经理昨天刚做的阑尾炎手术,办公室主任来了。”政府办秘书长说道。 二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赶紧站起,证实了这一消息的准确性。 二建是督城一家老牌的国营单位,曾经辉煌一时,但随着市场经济形势的发展,许多私营建筑公司的崛起,还在恪守计划经济模式运营的二建,无疑是被市场淘汰的对象,去年和今年市政府为了照顾这个单位,有意识的让他们做一些市政工程,怎奈,光靠输血过日子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况且现在许多市政建设项目也履行正规的招投标程序,显然二建不是这些人才和资金都占优势的民营建筑公司的对手。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二建公司的马经理捂着肚子哈着腰,在家人的搀扶下进来了,他脸色苍白,十分虚弱。关昊看了一眼常远,小声说:“常市长,你去安排一下吧。” 其实,在回督城的路上,关昊就和常远交换了对二建公司情况的处理意见,考虑到他们承揽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市政工程和他们目前面临的困难,亏欠工人的工资最后肯定是财政解决,所以,没等二建公司的马经理坐下,常远就把他叫走了。 财政局的黄局长和两个副局长还有办公室主任,在紧邻中心会议室的另一间办公室办公。 由于明天是三十,开发区整个办公大楼只留下了相关人员,其余办公室全部当做了这次清欠工作临时办公室,门上都临时贴上了各个职能部门名称的纸条 二建公司本次事件中涉及到的外地民工的人数并不多,而且还都是分包给下边的建筑商,但眼下只能是二建公司承担责任,因为是他们发包的,过了年他们在逐级追讨。这次事件有6个人参与。但总不能只解决这6个人的工资吧,其他职工的工资也要解决,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出现多米若骨牌的效应,必须一次性解决清,即便不是一蹴而就,起码也要分步实施。但是另一个沉重的包袱却有31名职工和33名退休职工的工资,直到今天都未能全额支付。二建公司目前是在岗人员正好一个养一个。 黄局长明白了市领导的意思后,一个劲的嘬牙花子,他满脸愁容的对常市长说:“领导们竟给我出难题,这么一大笔款子,我上哪儿筹集呀,再说,正月里还有许多的花销等着呢,花灯节、两会、人才招聘会、春季经贸洽谈会,哪项活动拿不出钱都不行啊。我说马经理.”他冲马经理说道:“你找银行去吧,我实在是……” “黄局长,你这就是难为我了,书记市长都说话了,怎么到你这儿还腻歪呢,我要是有办法我能拖着个病身子坐在这里吗?”马经理没了刚才的可怜相,全然是一副死猪不怕烫的劲头。 “是,领导是把这事交给我了,但这个家底有多大领导们并不知道呀,他们想花钱了就跟我要,我拿不出钱来又不行,你们也得适应市场呀,改变经营思路,哪能总靠财政输血呀?”黄局长一脸的鄙夷。 “你还别这么说,反正我也是没路可走,他关昊不是要软禁我吗,我无所谓,在哪儿过年不是过呀,我看这里比医院强多了,有吃有喝的还有人伺候着,反正我们是国企,丢的也不是我的脸,是政府的脸。” 就听“啪”的一声,旁边的常远拍着桌子说道:“越说越不像话!谁软禁你了,是你提前没有做好工作,尿炕还没挨揍呢!早干嘛着?前些日子在会上你怎么说的,你不是说进腊月就能把亏欠的工资发放完还说保证民工拿着钱回家过年吗?这一个多月你干嘛啦?说大话糊弄人啊,怎没闪了你舌头!在这说什么风凉话!政府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了?黄局长说的对,光靠输血活不了命,我看你这个经理真是干到头了。来人,把周通给我叫来,就地免了你!免了你这年你也过不踏实,我要看看,你这小小的公司,到底有多大亏空!政府每年给你的工程足够开工资的,我到底要看看,这些开给工人的工资你用到哪儿去了!” 常远窝着一肚子气,民工拿不到工资,不能回家过年,在当地惹是生非冲撞政府机关的事情全国各地都有发生,为防微杜渐,过了元旦就曾几次专门召开过有关部门的会议,进行摸底排查,没想到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本来看他病歪歪的没想训他,谁知他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气得常远七窍生烟,对他最后的一点怜悯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这时,建设局的局长周通和分管城建工作的侯副市长推门进来,其实他们早就关注着二建的情况。俩人一直在走廊里听着常远的大声呵斥,直到叫他们的名字,他们才推门进来。 “还有你,怎么做的工作,不是民工的工资没问题吗?怎么还出这么大的事,提前的工作是做了还是没做?常远指着周通的鼻子说道:“还有这个二建,二建的问题过年必须解决,不换思想就换人,怎么解决就看你们这次的态度和办事的效率。侯市长你参与一下,情况你比较熟悉,尽快落实,不管用什么法子,尽快筹到钱,我和关书记的意思是财政解决一部分,再跟银行贷点,几个 银行的行长目前都在三楼各自的临时办公室候着你们哪,可以找他们先救急,过后在想办法。” 他又转向黄局长,说:“你也别哭穷了,大局为重,按总额的三分之一垫付,从明年的工程款中扣除。记住三分之一,一分都不能多!” 说完,摔门而出。 就在常远摔门而出的同时,赵刚也走出市委大楼,夏霁菡和古时以及一干人也都跟着走出来。 由于他知道关书记没时间接电话,就给秘书丁海打了电话,了解到书记、市长正在和这些欠薪企业交涉,并且手段强硬,措施得力,取得了很好的进展,就决定向民工们通报这一情况,劝他们回去。 夏霁菡远远的就看到小单向她跑来,接过她肩上的摄像机,就投入了工作。 这时,新闻部另外两名记者也到了现场,古时示意他俩上车,把这里交给另外两个记者。 他们向马路对面的桑塔纳走去,背后的小喇叭里传出了赵刚的声音:“民工兄弟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关书记和常市长听说这件事后特地外地赶回来了,正在跟你们的老板协商解决大家的问题,天这么冷,大家还是先回去吧……” 坐在车里,夏霁菡看了一眼被警察拥在一起的民工,他们表情漠然,无动于衷,根本不理会赵刚的话,看来他们今天不拿到钱是不会罢休的。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天越来越冷,真不知这些民工要在冷天站多久。 夏霁菡他们走进开发区大会议室时,关昊和常远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工作,紧接着第二轮开始。宏发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单登科又被叫了进来,同时进来的还有属地领导开发区管委会的党政一把手 105.第105章阳光下的尘埃 [第2章第一卷] 第105节第105章阳光下的尘埃 “单总,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关昊的表情严肃冷峻。 “关书记,时间太紧啊,有些工程承包给其他建筑公司的,按理说跟我没关系……”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被关昊制止住,关昊把目光投向了开发区党政一把手的脸上,说:“你们快两个个多小时就这个结果吗?” “不是,筹到一部分,还缺一部分,刚才找到建行,建行的白行长说抵押不够。”秦主任说道。 关昊冲着单登科说道:“那是你们的事,你们平时找银行都是这么公关的吗?人家一说不行就缩回来,我真怀疑你那楼是怎么盖起来的,感紧想辙去。”关昊一挥手,往外赶他们。 正在这时,古时领着夏霁菡和小单进来,这一幕正好被小单看到,他一愣,随口叫道:“爸,你在这里干嘛?难道……” 当老单看见扛着摄像机的儿子一霎那的惊愕表情时,立刻就蔫了下来,看着儿子旁边如花似玉的女同事,就更加尴尬了,一低头就走了出去。 单勇把摄像机交给夏霁菡,追了出去。他叫住了爸爸。 “爸,你一定想办法先补上工资,这次是躲不过的,不管什么原因,别提任何条件。这次市委决心很大,毕竟是大局当前,稳定为重。我刚从市委那边过来,那边的人根本没有散的意思,连炉子和做饭的锅都拿来了。” “不用你教训我,爸知道该怎么办!”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不能丢儿子的脸。 单勇追出去的时候,夏霁菡偷偷看着关昊,只见他和常远笼罩在层层的烟雾中,脸色凝重严肃,嘴唇干燥的起了皮,肯定是费了不少口舌。 关昊抬头也看了一眼她,就迅速调开目光,显然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对古时说:“市委那边的情况如何?” 古时说:“秩序还算好,目前没有进一步升级的表现,但他们根本没有散去的意思,总这样耗着也不是事,天太冷了,还有带小孩的妇女。” “小丁,接赵书记。”肯定说了太多的话,这会他连“电话”两个字都省略了。 很快,电话接通了,关昊在电话里嘱咐赵刚,密切注意人群动向,随时做好应急准备,另外规劝带小的妇女回去,告诉他们工资肯定能拿到,只是他没明确说工资什么时候能拿到。 挂了电话,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突然意识到什么,就赶快端起水杯,连喝了几口,又故作轻松地长出了一口气,放下杯的时候,偷眼看了看夏霁菡,果然,那个女人在注视着自己,目光流露出只有他能懂的关切和担忧。 他很满意她对自己的关心和担忧,他心里掠过一丝轻松和愉快,感觉精神倍增,他现在很是庆幸自己当初没让古时给他换记者,这样时不时的可以看到她,看到她就如同这满屋子的烟气,突然被一阵爽人怡情的清风吹散一般,笼罩在心头的阴霾和不快和烦躁立刻烟消云散灰飞烟灭一般,他越来越依赖这种感觉了,就像年轻人谈恋爱一样。 想到这里,他嘴角抿出一抹柔情,沉醉般的笑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要知道眼下有多少人在看着他,有多少人在等着他回家过年,立刻,脸就不由的红了,赶紧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扫了一眼其他人,古时坐在靠墙的座位上正侧头和别人说着话,旁边的常远在和侯市长交换着意见,常远的秘书在往脸盆里倒水,小丁把一块雪白的毛巾浸在脸盆里,揉搓着,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不,她注意到了,她正在转移自己的目光,看着窗外,而且脸上还挂着余笑。 这个瞬间被古时捕捉到了,他正好看见了夏霁菡扭头微笑,然后借咳嗽的机会看到了关昊的目光正在看着夏霁菡,尽管一闪而过,但还是从他的目光里看出了温情。 这个瞬间也被丁海捕捉到了,他本来是直起身,把手里的毛巾拧成半湿状,准备递给关书记擦脸,他忽然看到关书记低头在抿嘴笑,然后又抬头,顺着他的目光,丁海就看到了夏霁菡把头扭向窗外的瞬间,但分明是他们的目光刚刚交换过。 前面我们就说过,男女之间一旦有了暧昧,就像阳光下的尘埃一样,显而易见。 古时把他们暧昧的目光收入眼里以后,就跟没事人似地,他许久以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而丁海就没古时那么深沉和老练了,他的脸上明显带着轻松的笑意。 许久以来,他见惯了他的书记也是他的兄长夜以继日的工作,见惯了他半夜胃疼起来找药吃,见惯了他对工作倾注的极大热情和真诚。可就是这么一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书记,感情生活却像一片空白,他很少回家,很少提到他的家人,他从不把自己感性的一面暴露在外人面前,在他眼里,关书记就是一架机械,一架永不停歇的高速运转的机械。 最近两三个月以来,他经常发现他的书记有一瞬间失神的时候,无论在办公室伏案或者开会的时候。有的时候还会很奇妙的勾嘴笑,笑过之后还会习惯的用眼睛扫向四周,无论有没有可锁定的目标,他都会深呼一口气,这时你在看,无论是眼神还是面部表情,都是很专注认真的样子了,好像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出现那么两三次,就被他的崇拜者、时刻注意他一举一动的秘书丁海收录到眼中了。 丁海奇特的发现,他搜寻的目光都会最终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电视台的女记者夏霁菡。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很希望他的书记能够有愉悦精神的时刻,甚至他此时特别希望夏霁菡能够给这架机械带来一点精神润滑剂。尽管一个眼神和一个会心的笑不能说明他们之间有什么,但最起码通过观察,关书记不像对其他女人那样对待夏霁菡,由于工作关系,他经常会在办公室接待一些女干部,都是有礼有节,尽管不是不苟言笑,但无论语气还是眼神,给人的印象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这让一些很是别有用心的女人望而怯步,最起码让这些女人明白了一个道理,靠色诱在关昊这里是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而对夏霁菡他却不是这个样子,开始给她审新闻稿时,他流露出来的是赞许是欣赏,看她的目光是喜爱是真诚,尽管丁海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关书记不反感她,甚至有点喜爱,这从夏霁菡崴脚他嘱咐他把她送医院时就看出来,还有在稻园林嫂家吃饭,看他当时的高兴劲,简直是轻松愉悦、喜上眉梢,这一切也可能是因为夏霁菡跟他没有共同厉害关系的原因吧。 除去工作,他几乎没有其它的乐趣,他很少涉足娱乐场所,他的一举一动都令人无可挑剔,这是他丁海今后为官的榜样和楷模,他崇拜他的书记,近乎到了顶礼膜拜的地步,他跟夏霁菡一样,也悄悄的在做他的语录。自从跟了关书记后,他打破了自己从不写日记的记录,从第一天开始,天天写日记,把每天的所思所想都写在日记里,哪篇日记也没离开过他的书记,好像他专门就是在给他的书记记日记。 他比较夏霁菡的优势是比她更能深入地了解和记录他,比如一些没有记者参加的常委会、班子会等,他亲眼亲耳所见所听到许多他睿智和闪光的思想及语言,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他的魅力和他的境界。 丁海具有山里人的淳朴和正直,也有当代大学生的广泛学识和官场中秘书的严谨和机敏,尤其是做市委书记秘书以来,无论是他的思想境界还是从政理念,都有了质的变化。他有自己的一个档案柜,里面分门别类的码着许多笔记本,有 关书记话录,他比较避讳语录这个字眼、有工作会议记录、当然更多的就是他的日记。除去日常工作,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了。 丁海很幸运,他遇到了这么一位良师益友,这将对他今后的成长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此时的关昊,绝对想不到沉稳的秘书丁海,已经发现了他内心的隐秘。 丁海手拿着两块毛巾,一块递给关昊,一块递给了常远。 接过热乎乎的湿毛巾,关昊把自己的脸擦了个遍,又擦擦头,立刻觉得精神了很多。这时常远的秘书吴斌又为两位领导一人削了一个苹果。 关昊刚咬了一口,他看了一眼夏霁菡,对丁海和吴斌:“把咱们给财神爷预备的水果分点给大家吃吧。” 其实,两位秘书早就把买来的各种水果装了两箱,悄悄放在一个角落里,刚才开会,他们没拿出来。这时,他们把苹果、香蕉、柑橘等水果摆了上来。 丁海给古时和夏霁菡分别拿了一个苹果和一根香蕉,夏霁菡没有吃苹果,她觉得太凉,另外觉得大庭广众下张嘴大嚼的确有些不雅,就顺手拿过香蕉,刚要剥,突然感觉到什么,一抬头,果然就准确的捕捉到关昊那怪怪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的脸腾地就红了,随后把香蕉放在了窗台上。 关昊险些忍俊不住要笑出来,他赶紧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一旁的丁海却不由的笑了。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时,单登科和辖区的两个领导又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小单。 夏霁菡刚刚知道小单的父亲是宏发房地产老总,小单从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他的家庭。 “怎么样啊单总?”常远问道。 “差不多差不多了。哎,怎么也得办呀,民工过不了年,书记市长跟着操心,就是头拱地也得想办法张罗钱,唉,我这老脸,早知这样……”老单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关昊把目光投向了秦主任,秦主任赶紧说:“困难是有的,他的账上趴着一笔钱,那是付给大河的水泥构件材料钱,我刚才出面给郑亮打了电话,他表示理解,他的材料款可以往后拖。我们帮着筹了一部分,刚才又跟信用社说好了,再贷一部分。” “钱什么时候到位?”关昊问。 “现在他账上的钱和别处的钱统统都涉及到同样一个问题,就是年底银行控制现金流量,大笔支取几乎不可能,还得找银行协商,信用社的钱没问题,马上就到,他们特事特办,已经把抵押手续办好了。”秦主任说道。 “常市长,这倒是个新问题,应该跟三楼的人协商一下,现在所有的钱款都会涉及到这个问题,你看让谁上去一趟。”关昊对常远说。 常远吃完最后一块橘子说:“呵呵,我上去吧,咱们也别那么多讲究了,特事特办。”说完,站起身来就走了出去。 关昊出了一口气,总算把宏发这个老大难拿下来了,其它的就好说了,想到这里他说:“那你们赶紧催信用社的款,到了马上去现场发放,有多少就先发多少。” “那个,是去现场发还是回我们单位发?”单登科试探着问关昊。 “就在现场,找个屋子,回你们单位那些人不是打车就得走着,耽误时间,你现在把钱发下去,他们可能还能买到车票,即便回不了家,最起码还能过个踏实年。”关昊说道。 单登科三人走了出去。 关昊看了一眼单勇,发现这个年轻人情绪有些低落,他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夏霁菡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刘梅,赶紧站起身走了出去。 刘梅说她在市委那边,跟赵书记他们在一起,她询问一下这边的情况,夏霁菡就告诉她事情的进展情况,但目前没有明确的数字。 挂了电话,想起陶笠说的刘梅和赵刚单独就餐的事,如果成为事实的话,应该还不错。尽管赵刚岁数大些,有一个女儿,但风度不减魅力依然,性格温厚儒雅,刘梅今年也快三十岁了,应该是到了不好找对象的年纪了。 她忽然想到这个春节去刘梅家过年是不是不太方便?赵刚不回省城肯定会约刘梅的,那样有她在就会不方便的,如果刘梅不强硬相让,她就不去她家过年了。 清欠工作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才基本结束。能当天发放工资的连夜发放,因为银行的原因不能当天发放的承诺第二天也就是三十这天一定发放。在这之前赵刚已成功安抚了民工,没拿到工钱的民工看到政府的诚意,也就听从劝阻,回到各自的单位或者住处,准备第二天领钱。他们有的开始去火车站等退票,有的干脆就开始张罗年货,在督城过年了。 打人的砖厂黑心老板,不但及时把欠工人的工资全额发放到位,还被派出所狠狠罚了一笔,也被土地局以非法占地为由勒令停产,并限期恢复地貌。民工张贵和他的两个弟弟还住在医院,也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张贵的亲戚和媳妇拿到钱后,咕咚一下就冲着市委、市政府的大楼跪下了,感动的痛苦流涕。 赵刚忙搀扶起他们,说:“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好,这是你们该得的报酬。”他又说:“但是,你们聚众围堵政府办公地,是法律不容许的,念在你们有情可原的份上,对你们这种行为提出严厉批评,就不再追究你们的过错了,以后在遇到这类事情一定要找当地政府,这类事情不容许再发生。” 当晚,关昊把处理结果分别用电话跟邵书记和岳市长做了汇报。邵书记反应很平淡,没说什么,倒是岳筱批评他工作做的不细,没发现隐患,对瞒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要拿出处理意见,并进一步要求以后每到年关,都要提前做好做细这方面的工作,不能有任何纰漏,这种事情绝不能再次发生。 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清欠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晚饭时各个银行行长们也和工作人员一样吃的是盒饭,所以关昊出面,在督城宾馆宴请各路财神爷。哪知工行的郝行长说:“书记大人的鸿门宴我等就不去了吧,他一个小盒饭就诱出我二百多万,在请咱们吃个鱼翅龙虾什么的,恐怕我的家底都要被他掏空了,你们谁爱去谁去,我告辞。” 他的话引来大家的一阵笑声和善意的抱怨声。 这位行长又说道:“不过我愿意上当受骗的,好多年没有这种工作激情了,黑天半夜的把咱们软禁在这里,被他强迫,今天怎么也得狠狠地宰一把督城的书记和市长,你们说是不是?” 众位行长一片附和声。 关昊想想还真有“强迫”他们的意思和动机,于是赶紧抱拳作揖,说道:“我关昊谢谢各路财神的秉力支持,以后如用到小弟的时候请大神们尽管吱声,小弟如有不到之处,请多多包涵。今晚这午夜之宴,权当我和常市长给大家提前准备的年夜饭,也算是我们给大家提前拜年!” 按说尽管这些国有银行是垂直领导,但也有支持地方经济繁荣的责任和义务,所以被这位年轻的政要“强迫”,也是有着非常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些平时牛气冲天的银行行长们也就“认了。” 晚上的答 谢宴会又带着年夜饭的色彩,所以必定是一番血拼。 关昊、常远和赵刚都喝得大醉,几位副市长更是喝得晕头转向,因为临近年关出了这样一档子群众围堵市委市政府大门的事件,如果解决不好,很有可能引发一起进京上访的事件。近一千万的工资款,只用了半天时间就迅速筹集齐,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一千万可能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么相对集中又时刻能引发政治事件的敏感时期下,说明了主政者的雄才大略和掌控突发事件的能力,几位副市长一起给书记和市长敬酒的时候,由衷的说道:过瘾,太过瘾了,这么工作就是累死也痛快。” 这次工作历程可以说督城的三位主要领导联手打了一个漂亮的战役。也正是从这次事故中,让常远和赵刚再次领略到了关昊的真诚和个人驾驭局势的能力和魅力,从此,他们在以后的文明生态建设和治理整顿砂石料战役中,精诚合作,互相补台,所向披靡,在锦安政界也就有了督城三剑客的雅称,也就是这个雅称,让关昊在孤独的仕途中,有了不少温情和感动。但是为这三人的关系,也让岳筱没少伤脑筋没少动心思。 按说在官场上,没有纯粹的友谊,何况是三个出类拔萃的官员,这不得不源于关昊政治上的强势和个人的魅力。也就出现了官场上少见的和谐现象,就是这个原因,在关昊离开督城离开锦安后,他的执政理念和执政纲领仍然能够得到常远和赵刚两任市委书记的贯彻和推进,也使督城在未来的十多年中,各项工作都有了良性健康的发展的空间,一度成为全省明星城市。 夏霁菡和单勇没参加夜宴,他们俩和古时完成任何后就回去了。 第二天就是年三十。 夏霁菡一早起来,准时来到单位。古时亲自审稿,改好后,就交给新闻制作人员,强调要尽快制作,中午加播。 今晚,全国的电视观众都要看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但督城电视台从没因春晚的原因而停播过。夏霁菡要赶到市委大楼,给刘梅送稿子,另外两个女孩子相约逛街,为她们两个人的春节做准备 106.第106章陌路夫妻 [第2章第一卷] 第106节第106章陌路夫妻 走到市委大楼门口,想起昨天这里还被民工围堵着,今天秩序井然。按规定,今天还有半天班,下午除去值班的外就都放假了。 她无意地看了一眼二楼的那扇窗户,也不知他昨晚喝得怎么样? 由于昨天的突发事件,报社显得比电视台还忙,摄影记者在选照片,版面编辑在重新划版样,他们在加紧忙碌,出春节最后一期报纸。 刘梅赶紧把稿子交给总编,拉起夏霁菡就跑。 “你跑什么?”夏霁菡气喘吁吁地问。 “哎,你不知道。”刘梅说道:“明天市领导们要给坚守岗位的各界人士拜年,我怕他派我,就赶紧跑出来,你不知道,我连自己都没收拾呢。你也是吧,咱们先去修头型,我在h个颜色,然后逛街,晚上咱俩看春晚吃年夜饭怎么样?” 夏霁菡没说什么,点点头,她们径直奔美发店走去。 到了美发店俩个人傻眼了,只见里面挤满了人,美发师们忙碌着,顾不上和她们说话,这时一个染着淡蓝色头发,着装很是怪诞的小伙子走过来招呼她们。刘梅问:“要等多长时间?” 那个蓝头发的小伙子说道:“半小时,请问两位小姐想怎么弄。” 刘梅说道:“烫、剪、染。” 那个小伙子笑道,递给她们两本杂志,然后就忙去了。 夏霁菡小声对刘梅说:“你是不是交了桃花运,想改变形象了?” 刘梅神秘的笑了,不好意思的说道:“晚上在告诉你。” 刘梅性格直率,落落大方,不矫揉造作,很少有小女人的娇态,此时见她不好意思,夏霁菡就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两个小时后,夏霁菡惊呆了,她从镜中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刘梅。 只见刘梅一成不变的假小子头,在理发师灵巧的手下,经过剪、染、烫之后,蜕变成一个既时尚、干练,又有女人的妩媚和柔情,加上她高挑匀称有致的身材和不俗的长相,整个就是一个标准的的职场丽人形象。 头发真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刘梅,你太美了?” 听到夏霁菡由衷的赞叹,刘梅的脸上露出了平时少有的娇羞,很显然,她为自己的这次改变很满意。 相比之下,夏霁菡的就简单多了,垂到腰际的长发,不染不烫,经过美发师的吹弄,更加的飘逸和柔顺。 两人刚走出美发店,刘梅的电话就想了,她赶紧躲到了一边接电话,平时一贯的大大咧咧,这会儿却扭捏起来,声音里也有了异常的温柔娇嗔的腔调。夏霁菡差不多已经猜出了是谁的电话了,她继续朝前走,故意和刘梅拉开距离,在不远的地方等她。 快到超市的门口时,刘梅追上她,说道:“那个,我暂时有点事,等我回来咱俩再去超市吧。” 夏霁菡笑笑说道:“你去吧,我自己去超市,不然等你回来不定要什么时候呢?” 刘梅一听,欣然同意,并把家里的钥匙掏出给她,说:“那就太好了,我妈头走的时候给我买了许多过年吃的东西,你只需要买点肉馅就ok啦,除此之外买什么都是多余的。” 夏霁菡点着头,接过了钥匙,说:“放心吧,咱们晚上吃饺子吧?我来弄。” “太好了,咱们连着吃饺子,学学李自成。”刘梅边说边跟她挥手再见,忽然想起什么又回来叫住她说:“你怎不问我干嘛去呀?” 夏霁菡笑了,说:“你要想告诉我自然就和我说了,不过你能这样问我,只有一个答案就是你去约会,而且是和男朋友。” 听夏霁菡这么肯定的说,刘梅笑的眼睛都弯了,说:“回来我再跟告诉你。”说完就跑了。 走到超市门口,夏霁菡回头看见刘梅做进了一辆黑色奥迪100。她认出那是副书记赵刚的车。 看来她这位朋友真的恋爱了。 夏霁菡买了一些肉馅,买了两瓶红酒和一些比较精致的小零食,她知道刘梅爱吃零食,刚要转身,看到了蔬菜区有她熟悉的家乡菜——芦蒿,芦蒿炒腊肉,是她最爱吃的家乡菜了。真没想到在北方,还能吃到新鲜的芦蒿。 她推着购物车,直奔芦蒿而去。快到芦蒿时,她的购物车推不动了,被一只脚挡住了,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田埴一双含怒的眼睛正死盯着她看。 “为什么不回信息?”他低低的说道,但充满了气愤。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是啊,说什么呢? 她低头使劲地往前推着车,但他用脚抵住车轮,她根本就推不动。 这时,李丽莎也推着车过来了,她老远就看到了这一幕,就站直了身子,用手夸张的撑腰说道:“哎,你过来帮我一下。”夏霁菡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根本没累到非得用手撑住的地步。 “来了。”田埴说道,狠狠地瞪了夏霁菡一眼,走了过去,推起李丽莎的购物车。 李丽莎很有礼貌的冲她笑笑,还点了一下头,挽着田埴的胳膊就走了。 一瞬间,夏霁菡感觉她才是抢夺别人幸福的人,他们本应该早就是一对,是她的到来,才使得李丽莎无数次的拒绝别人,苦苦的等待田埴,现在,李丽莎只不过的把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拿回去了,所以从她最初频繁的毫不掩饰的出现在同学聚会上,到主动找夏霁菡谈话,再到高调结婚,甚至刚才她那优雅宽容的笑,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不难看出她是多么的理所当然。 也许,他们才是一对。 她苦笑了一下,那么她这个掠夺别人幸福的人,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是哪儿的回哪儿去了。想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周围一切和自己都是这么的陌生,这是他们的城市,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城市,她不适应这里的一切。但是,真到了转头离去的那一刻,她心里肯定有着十足的不舍,她明白她此时舍不下的是什么。 下午,在刘梅家里,她接到了关昊的电话。 “喂。” “是我。” 一成不变的开场白。 “知道。” & nbsp;这几句话已成他们通话开始的定式。 “你在哪儿?” “刘梅家。” “怎么在哪儿?”他的口气有些硬。 “她父母没在家,就让我来了,我们一块儿过年。” 关昊没说什么,怔了怔说道:“我晚上要赶回北京,明天头中午回,想见你。” “不行啊,刘梅刚打来电话,她马上要回来。” “她回来你出来怎么啦?” “不行,没有理由呀?你早点回北京吧,反正明天就见面了。”她柔柔地说道。 “谁说明天要跟你见面?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回来就有机会接见你呀?”关昊没好气的说道。 夏霁菡扑哧笑出声,说:“我都掐算好了,明天我们的市委书记要慰问在岗的工作人员,作为记者我当然要跟踪采访了啦,所以见与不见你好像说了不算。”她有些得意,的确是这样,她早从丁海那里了解了他的日程安排。 他叹了一口气,显然自己被打败了,对着话筒可怜巴巴地说:“宝贝,你就不能赐我一面吗?” 她的心动了,但是刘梅刚刚打来电话,她正准备煮饺子,这会关火走人的确是没有理由,于是就柔声细气地说:“乖,听话的,只一夜,明天就又见了。赶紧回北京吧,晚了堵车。” 她笑了,赶紧他越来越离不开自己了,尽管没见面,但她的心情很好,超市的那一幕不快一扫而光。 关昊叹了口气,挂了电话,没见到她心里竟然是那样不甘,他本想把她带出来,见上一面,或者动员她跟他回北京,见她死活不出来他也就没在电话里说,一是没有跟她沟通,怕她心理准备不足,二是听关说罗婷要回来,并且父母和罗主任都有意让他们复婚,这时真带她回家唯恐她那么敏感的神经觉察出什么反而不合适。所以他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夏霁菡很高兴他头走之前给她打电话,至于他此时的想法,她一点都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指望跟关昊有什么结果,连想都没想,只要能在工作时间经常见到就满足了,哪还敢奢望去他家呀,吃错药都不会迷糊到这个层面上来。 不一会,刘梅挂着一脸的幸福回来了,嘴里还哼着小曲。 她憋住不问,知道过不了多大会,刘梅就会主动交代的。 果然,刘梅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躺在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就全部招了。 事情正如他们猜测的那样,赵刚跟王平在督城宾馆地下娱乐城谈完话后,全面认真的考查了一番刘梅后,就对刘梅展开了爱情攻势。 虽然刘梅不像夏霁菡那样温婉可人,具有古典淑女的气质,但她知书达理,直爽透明,仪态大方,接触几次后很是得到赵刚的好感,他甚至有些后悔怎没早就注意到她。于是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了,赵刚准备过完年就登门求婚,五一前就把婚事办了。 夏霁菡很是惊讶他们的速度,就脱口而出:“天啊,你们是深圳的速度啊?” 刘梅说:“是啊,我也这么说,可他说他已经不年轻了,早就过了浪漫的年龄了,不可能像小青年似的花前月下了,要是我父母也没意见的话他都不想等五一了,阳春三月甚至过了正月就想结婚。” 刘梅尽管语气中有些失落,但夏霁菡听得出,对这个郎君,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对于刘梅来说,肯定不能理解赵刚的心情,哪个女孩子不想和恋人度过一段甜蜜浪漫的恋爱过程,但能够得到督城市委副书记甚至以后是未来一把手的垂青,也是她从未敢想的事情,所以她在惊呀之余,还是接受了这份感情,因为赵刚除去岁数比她大有个八岁的女孩儿外,哪一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 赵刚尽管不是督城本土干部,但他对督城倾注了全部心血和工作热情,他本人生活作风正派,尽管是督城政界出了名的美男子,从未有绯闻发生。所以刘梅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跟上赵刚的速度。 夏霁菡说:“其实真正的爱情是不需要时间检验的,关键是看你个人的感觉。” 听到她这么说,刘梅认同了,田埴他们不是还经过了三年的恋爱吗,结婚两年不是就离了吗?想到这里她腾地坐起,对夏霁菡说道;“你说我父母会同意我嫁给一个二婚男人吗?” 夏霁菡笑了,这的确不好回答。她想了想说道:“许广平、宋庆龄,甚至是现在的大明星,都嫁给了这样的男人,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叔叔阿姨应该不会这么想的。” “他女儿八岁了,我又是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人,能跟她处好吗?”刘梅担心的问道。 “这就要看你的爱心了,她的母亲是得病去世的,又一直跟着爷爷奶奶,这么小就没了母亲,我想你会给她足够的母爱的。” “这一点没问题,我就怕她不接受我。”这个问题刘梅想必是不能和赵刚探讨的。 “孩子那么小,寻求大人的庇护是天性,还是那句话,只有你有足够的母爱,没问题的。” 刘梅低头沉思了一会,甩甩头说:“好了,我想好了,等妈妈他们从表哥哪儿回来我就跟他们摊牌,不过,心里好没底呀。”她用手捂住了胸口说道。 夏霁菡笑了,说:“你这是被幸福撞了一下腰。” 刘梅说:“赵书记给我的印象一直不错。除去担心和他女儿处不好外,我倒是没什么顾虑的。”刘梅想了想又说:“好了,我全部跟你招了,该说你了,你有什么打算呀?” “什么打算?”夏霁菡反问道,因为这个问题接的太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梅说道:“个人的打算呀,你也该规划规划了。” “奥,你说这个呀。”夏霁菡说道:“没想,等我过年了回家再说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的是实话,她要和爸爸妈妈商量一下,自己拿不准主意。如果不转正,她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回江苏老家,如果不遇到关昊,她可能也会毫不犹豫的回老家。但是,这两个问题的确是目前阻挡她回老家的主要原因。 尽管她不奢望跟关昊有什么结果,但现在拔腿走人,从此天各一方,她也做不到。 “小夏,我跟你说,其实我前几天就想跟你说,你呀,别走了,就留在这儿吧,跟我做个伴儿。” 夏霁菡乐了,说:“跟你作伴儿,将来赵大书记指不定把你带哪儿去呐?省城、中南海,这都说不准,总不能你走哪儿我跟你到哪儿吧。” “我的家在这儿呀,总比你回老家有机会见面吧。” “你不会还让我第二次嫁督城吧?” 就在刘梅向夏霁菡诉说心事的时候,关昊也在接受着父亲和母亲的探寻。 由于关昊的家庭背景,他的父母注定要在大事上拥有绝对的权威,好在关昊已经提前知道了父母的意思,有了应对的准备。当母亲故意把话题引到罗婷回国罗荣有意让他们复婚时他笑着拉过妈妈的手说: “您老是不是想孙子了?哪天我先给领养一个您带……” “跟你说正事呐!”爸爸非常严肃的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想必已经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我们也就不绕弯了,如果婷婷没意见,这婚你必须复!” 他刚要说什么就被爸爸制止住:“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老子不是唯利是图的家伙,当初是你选择罗婷时,我们尊重你,如果你选择一个贫民的女儿我们还是会尊重你,但是,既然有了这个背景,既然人家有重修旧好之意,你就要掂量清楚,作为男人,作为一个事业正处在上升阶段的男人来说,政治资源高于一切资源,政治权力高于一切权力。” 爸爸见他不再反驳,就又说:“当然,你现在有了处理一切难题的能力,但这个问题你如果处理不好会隐患无穷,当然我说的这一切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在罗婷同意复婚。” 凭什么她同意我就得同意,当初我还不同意离婚呢?他很想把这句话说出口,但他没说,因为他知道父亲肯定知道他的思想,尽管从小他们哥俩跟着北京的爷爷奶奶长大,但父子相通,而且他和父亲又是出奇的想象,所以,根本用不着他动嘴,父亲肯定把他的心思洞悉的非常清楚了。 “昨晚上你舅舅来电话,他也是这个意思。”妈妈补充道:“他让我告诉你,男人大局为重。” 关昊心里一动,他这个神秘的舅舅很少露面,甚至平时都很少打电话,但是在他头去南方省委工作之前,舅舅在电话里对他反复叮嘱,一定要牢记哪些是共产党员该做的,哪些是不该做的。他这个舅舅很严厉,很神秘,几年不见很正常。他至今都记得刚走上仕途这条路时,舅舅也是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你小子要自己努力,走正道,你升官我帮不了你,倒霉了到没准能帮上你,不过我希望永远都不要帮你。这样的帮助他这辈子都不希望。妈妈说舅舅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表面上是冷淡了家人,实际上是保护着家人,他身居高层,又在敏感的中纪委,查过许多高官、贪官,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关昊周围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他还有个舅舅,就连罗婷都似是而非。不过好像罗主任知道,但他没问过他。 关昊隐约的感觉到,复婚,远比当初结婚复杂多了。 尽管他在这件事上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自己的态度还是要表明的,他对父亲说:“既然您认为我已经具备了处理一切事情的能力,那么这件事就让我自己处理吧,我会慎重的。” 尽管态度温顺,但语气坚决,态度笃定,关父不由的担心起来,事实上他一开始就担心儿子,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个儿子跟他是多么的相近,那就是意志坚定,做人纯粹。 关昊按照惯例,一大早就赶到罗家。 罗荣早就起床,苏姨也在烧饭,尽管罗婷走后又来了个保姆,但大部分时间还得她亲自下厨,。 苏姨告诉他婷婷回来了,昨晚罗主任劈头盖脸的骂了她一大顿,父女俩吵了半宿,这会她还在睡 关昊和罗主任简单聊了几句就告辞了,他马上要赶回督城,因为今天四大班子成员要分头看望坚守岗位的职工。 事业,永远是男人最值得倾注全部热情的事,何况罗荣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关昊跟他呆会就离开在他看来是很自然的事。 关昊刚出罗家的门,就接到了从罗家打出的电话,是罗婷。 罗婷没等他出声就说:“关大书记,离婚是咱俩的事,你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好吗?再说你如今官运亨通,不会发愁找不到女人吧,求你让我完成我的心愿,别在爸爸跟前吹耳边风了好吗,别在纠缠我了好吗?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所以也请你拿出男人的风度,好事做到底。” 关昊莫名其妙,竟搭不上话。后来想想可能是昨晚挨了罗荣的骂,心里不舒服就把怨气撒在他身上了。 但是尽管如此,关昊还是被激怒了,他说:“首先,我不知道你这话从何说起,其次是无论我关昊缺不缺女人,我都不会纠缠你,这一点请你放心。”说完挂断电话,不再给她申辩的机会。 他忽然感到很悲哀,他关昊是纠缠女人的人吗?当初不是现在也不是,夫妻一场竟然如此陌生如此不了解? 如果爸爸和舅舅知道了罗婷的态度,不知又该做如何感想。 关昊气得手有些抖,细想来,这还是第一次和罗婷正面交锋,而且还是在离婚后进行的 107.第106章省委书记路过 [第2章第一卷] 第107节第106章省委书记路过 正月十二这天,督城政协会议召开。人们不难发现,今年的两会比往年都要召开的早。由于今春市委市政府安排的工作特别多,而且许多代表都来自基层农村,在正月十五之前开完两会,不但可以提前安排全市工作,还可以让基层代表晚上看花灯。 督城的正月十五花灯节已经举办了十多年了,这是一个传统的民间艺术活动。今年市委、市政府本着“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新思路,在1996年举办了首届中国?督城花灯节后,每年都举办这样的活动,使灯会由单纯的群众娱乐型向扩大开放、招商引资、开发旅游、繁荣商贸的方向过渡。今年以“魅力督城”为主题,采取政府主导、企业积极参与等措施,倾全力传承历史文化,让市民尽情品尝元宵“灯宴。” 这天晚上,督城的花灯节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省委书记廖忠诚。 廖书记是去北京,路过督城,顺便就下了高速路,进了督城境内。 此时关昊正在人代会上,接到廖书记秘书柳明发来的一条信息,看后,他不由的笑了,心想:这个老爷子,比较喜欢突然袭击。 搞突然袭击无非就是希望自由走走看看,关昊不急不慢的回到:柳兄,我正在人代会上,您先陪老板转转,我安排好后马上到。” “他怎么说?”廖书记在车里问道。 “果然如您所说,正在开人代会,安排一下马上过来,让咱们先转转看看灯。” 哪知,廖书记的车刚驶进督城市区,就被交警拦住了,被告知前面实行交通管制,有花会,请绕道。 按说省委书记出行都是有严格的警卫标准,可廖书记却喜欢轻车简从,简从到经常只带一个秘书一个司机,他们只好按照指示标识绕道前行。 走着走着柳明说道:“咱们进不了主路,恐怕也看不到花灯了。” 廖书记没说话,看着窗外。 这是一个整洁的初具城市规模的小城,从执勤的交警再到路上不时矗立的临时指示牌中不难看出,这还是个热闹有序的充满活力的小城。 柳明指着开发区五排大车间说道:“这是不是就是那家外资企业?” 廖书记点点头。 由于无法坐车进入市中心观看花灯,只好拐进了督城宾馆。 关昊早就安排了宾馆的接待工作,早就有专人在等候和便衣在暗暗陪护。 廖忠诚到了宾馆房间后,看了一下表,皱起了眉。 柳明立马明白了,掏出手机,刚要拨,就被廖书记制止住,他说:“别打了,咱们到街上逛逛去。” 柳明一听,就紧张了,他说:“等下他们吧,这会儿街上人太多了,我担心……他们路上会耽搁一些时间。”其实他担心的本意不是说出的这个。 “哈哈。”廖书记朗声大笑:“放心。” 柳明还是心里没底,他说:“我去趟卫生间。” 来到卫生间,柳明赶快给关昊打了一个电话,关昊一听笑着说再有几分钟就到了。 关昊、常远和赵刚从外面进来,他们一一和廖书记握完手之后,恭敬的站在两则,廖书记说道:“我是路过,晚上要赶到北京,别搞得兴师动众的。”他示意大家坐下,又说:“早就听说督城的花灯节在历史很有名,我和小柳临时动意,就下了高速来看看,结果还被交警轰下来了。” “他们冒犯您了,我替他们给您赔罪,我们安排不周。”常远赶紧陪不是。 “哪里的话,是我来添乱了,你们再开两会?”廖书记微笑着说道。 关昊说道:“是的,在会上我们调整了今年经济建设的思路,打出‘工业立市、以城兴市、借京强市’三大主体战略,打造‘京郊生态宜居城’。去年聘请专家学者把脉论证,形成科学、连续、稳定的发展思路。同时,着眼建设现代化中等城市目标,对城市布局、发展方向、城市基础设施体系进行了科学规划,着眼底蕴深厚的历史文化,制定历史文化挖潜保护、开发利用规划。谋划制定全市中长期发展蓝图,决定在医疗、教育、旅游方面加强与北京的合作,打基础、备后劲,为以后经济发展做些基础性的工作。” 廖书记听他说完,微笑着说:“我再三强调我是路过,想去看花灯,你们工作上的事和锦安市委市政府汇报吧。” 关昊一拍脑门,说:“看我,搅了您的兴致。”其实他非常明白廖书记一再强调路过的意思,不想麻烦和惊动锦安市委和市政府。 “不过你刚才打造生态宜居城这个目标比较长远,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三五年就能见效的。” “是的,所以从现在起我们踏实做些基础性的工作。” 廖书记没有看他,不过在心里很是欣慰,关昊能够不计较眼前短期政绩,本着对这个城市负责的态度做事,这一点让他很是赞赏,又说:“创建生态文明村的工作做的怎样了?” 关昊看了一眼常远,常远立刻就接过了话头说道:“去年冬天我们做了一些工作,主要是宣传发动,老百姓都很拥护,有的村动作比较快,拆除了街道两边的临建房,等到开春各村就能行动起来了,到秋后就能看到成绩了。” 廖书记说道:“这是一项全民全社会共同参与的事情,要把工作做细,特别是各村自筹的各种款项一定要账目清楚,村务一定要公开、透明,重大事项民主决策,健全基层的民主制度和监督机制,好事要办好。” 至此,关昊终于明白了廖书记“路过”的真正含义,他是不放心这项工作。 的确,这是一项前人不曾做过的事情,什么问题都有可能出现,这就要求他们要格外重视,全盘把关,不能把好事办砸。 看花灯当然是在晚上看最好,有道是: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怠。 晚上,关昊和常远以及相关人员簇拥着廖书记,来到主灯区。 今年督城花灯的品种特别多,而且参与单位的积极性也高,花灯的质量明显高于往年。由于制作方案提前交由文体局审查,所以没有雷同的选题,题材多以花鸟鱼虫为主,还有风姿绰约的姊妹塔和督城象征标志,当年生肖题材最多。 廖书记问道:“这些花灯是企业主动做的还是你们摊派的?” 关昊答道:“这几年都是以企业为主,有条件的乡镇也做,是政府发动的。” “企业也乐于参加这种社会活动,一来可以起到宣传自身的 作用,二来也算是一项公益活动。”常远补充道。 “别硬性摊派就行。” 仔细观看就不难发现,凡是中省直单位做的花灯,都是工程巨大、制作复杂、耗资多且工艺精良的花灯,无不显示出财大气粗,相反,一些乡镇展示的花灯无论是从规模还是制作工艺都明显的透出财力上的寒酸。 这也难怪,纵观进入世界500强的中国企业,哪个不是特权垄断企业。在特权的保护下,赚着丰厚的利润,如果有一天把这些企业派生到纯粹的市场经济中,他们不见得比民营企业活得好。 而在中国,一方面是特权垄断企业享受先天政策待遇外,另一方面却是医疗、教育、环保等成为无米之炊。目前,中国人口占世界的22%,中国的教育经费占世界的1%,卫生经费占世界的2%。 所以对这些中直单位在花灯节中表现出来的大手笔也就不足为奇了。 关昊说道:“我们初步考虑明年的花灯节不让乡镇参与了,让有实力的企业参与,缩小范围,提高档次,少而精。” 廖书记点点头,算是认同。 不过看灯的人不难发现,今年的花灯节,多了一个内涵,就是眼下即将开展的文明生态村创建的内容。 这是在内容上的变化,另外一个不同就是今年的展灯期是五天,比往年少了一天,另外就是每天闭灯的时间有原来的十二点提前到了十一点。更注重了节俭。 观灯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裹着厚厚的衣服,扶老携幼,五颜六色的花灯,把冬天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廖书记兴致很高,他几乎在每座灯前都会驻足一会,甚至饶有兴趣地看着拍照的人们,他忽然回头问关昊:“这里的花灯节有多少年的历史了?似乎很有名?” “这个,我了解还不太多,王局,你给廖书记介绍一下吧。”关昊在叫随行的王平。 关昊把王平介绍给廖书记后,就把紧挨着廖书记的位置让给了王平。王平显然没有准备,他一愣神,就赶紧说道: “督城的花灯不是似乎很有名,是本来就很有名!” 王平一开口就否了廖书记的话,而且语气果断、肯定,就像老师在硬性强调学生一个模棱两可的解一样。 关昊看了一眼廖书记,没发现他的老板对王平的反驳有什么不悦,他轻轻的冲王平咳了两声,示意他说话注意措辞。不过显然这个“胶皮管子”没有领会他的意图,因为他后面的话同样让关昊提起了心。 “您肯定听说过扬州的花灯吧?”王平问廖书记,口气很像个在提问的老师。 廖忠诚看了一眼王平,显然他对督城这个文体局局长说话的方式产生了兴趣,竟然很配合地点点头,期待着王平进一步的解。 “扬州的花灯名扬天下,在这个领域里,其实早就有这样一种说法,就是‘南有扬州,北有督州’,督城的花灯起于隋,兴于唐,盛于明清:“破四旧”时销声匿迹了好多年,八十年代末,为了配合争创全国优秀旅游文化城市,就恢复了这一古老传统的节日活动。” 王平的小眼睛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廖书记的表情,见他很专注地听着,并且对他的话很感兴趣,就又大胆的说道: “由于督城离京城较近,据说乾隆皇帝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微服出宫来到督城,只带一两个随从,混入人群中,赏灯游玩,有时候还和百姓猜灯谜。” “哦,这倒很符合这位天子的性格,他没给督城的花灯留下诗词歌赋什么的吗?”廖书记微笑着说道。 “这个——民间肯定有,回头我们搜集一下。” “哈哈哈。”看到这个自命不凡的文体局长被问住了,廖书记开心的笑起来。 关昊非常担心王平的“大言不惭”,就赶紧给他解围说:“廖书记,您可别听他吹,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摆活大王’,许多说法都是出自于他自己,无从考证的。” 关昊唯恐王平说的话引起廖书记的反感。哪知廖忠诚却说: “要想打旅游牌,有些项目的必要包装还是要的,咱们省现在成了旅游胜地的野葱岭风景区,据说就是一个县的电影放映员,在常年累月的下乡巡映的途中,对山水的雄奇壮丽情深意笃,把沿途看到的奇石怪树当做自己的朋友,给它们起名字,幻想着它们的故事,梦想着这些石头能开花,后来,他建议政府开发家乡未被人认识到的旅游资源,并制成幻灯片在放映正片前播放。他坚持不懈的年年给政府写提案,终于得到了县委和县政府的重视,于是就采纳了他的建议,成立了野葱岭旅游风景区筹备委员会,他作为副主任专门从事景区规划和宣传工作,他的事迹被报道出去的同时,这里的壮丽风景也就自然而然吸引了大城市的注意,于是,旅游就兴起了,为这个地区带来了百分之九十的财政来源。所以啊,必要的‘摆活’对于搞旅游来说还是必须要的。”廖书记看了一眼这五光十色、亮如白昼的广场,目光深邃而悠远。 王平得意的斜了一眼关昊,见廖书记对他的话并不反感,就壮着胆子说:“廖书记,您不知道,我们关书记对任何事都讲究实事求是,可旅游和文化这东西有的时候就靠包装。” 廖书记会意的笑了,他太了解他这个秘书了,实事求是的关昊一贯的工作作风,这也是他看好关昊的一个重要原因。其实,凭关昊的秘书级别,完全可以放在地级党政一把手的位置,但考虑到影响,还是把他放到了最基层,接受锻炼,积累工作经验。这不能不说是委屈了关昊,但内举不嫌也是要稳妥服人才行。 事实证明,正是廖忠诚的谨慎和顾虑,才使得这样一位具有雄才大略的年轻干部,在他调离京州省后,没有得到应有提拔和重用,这不能不说是廖忠诚的一个终身遗憾。 随着花灯节的落幕,也宣告着欢乐祥和歌舞升平的春节结束,督城,尤其是督城的广大农村,正真诚的期待着一场有益的改变,迎接着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巨大变革。 文明生态村创建工作由于提前做了充分的发动和广泛的宣传,得到了农民朋友的热情参与,这项工作进展的十分顺利。 在我们党的施政过程中,任何工作只要顺应了民心民意,得到群众的积极参与和配合,那么这项工作就是再艰难,也都会达到最终期望的目的。 与文明生态村创建工作呈现出来的全民积极参与的火热局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治理和整顿砂石料工作。 如果说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是一项为民谋福的工程,而治理整顿砂石料是一项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必须牺牲一小部分人利益的工程。这项工作从一开始进展就不太顺利。 这天,关昊在听取了水利局局长对这项工作的汇报后,陷入了沉思。 水利局在年前就对各个采砂企业划定了采砂范围并打桩定界,对每一个采砂企业年采砂量都做了明确的规定,但这项工作进展速度慢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各个部门利益相对受损,所以这项工作进展缓慢的原因主要来自所涉的各个职能部门。 长久 以来,由于砂石料企业在政策上存在着诸多的漏洞,所以也就成了水利、国土、矿产等职能部门的敛财基地,甚至某些领导的小金库。这次治理整顿砂石料企业,无疑会对各方面的利益造成冲击。另一个主要原因还有,由于砂石料本身的市场准入门槛低,而且利益巨大,只要有钱投入设备,有人来干活,就能轻松的挣钱,所以一时期以来,督城许多干部的家属、亲属都把投资目标瞄准了砂石料行业,纵观督城境内的所有砂石料企业,没有一个是没有靠山没有和后台的,治理整顿砂石料企业,无疑还会触动这些干部们个人的利益。 由于这两条主要原因,治理整顿步伐拖沓甚至停滞就不足为怪了。 按说,对于关昊这样一位空降干部要强力治沙走依法开采的道路而且将触动各个部门甚至大多数干部的个人利益,这个举动肯定是阻力重重,然而,正是关昊的政治资历和深厚的政治背景,才使得他看准了就不顾一切就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彰显无疑。才使得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显示出无人能比的政治强势。这种政治强势除去为工作开展带来优势外,也给以后他的竞争对手带来了压力,这种压力直接导致对手不得不时刻睁大两只眼睛,来寻找他的缺陷,以便最大限度的打击对方,正如一个硬币的两面一样。 送走水利局的局长后,关昊叫来了常远和赵刚,督城的最高权力长官们经过一下午的沟通后,达成了一致意见,于是连夜召开了常委会,找到了这项工作开展的突破口。紧接着,第二天又召开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其实,在接到开会通知的同时,这些职能部门就感到了一股气势和压力,传递这一气势和压力的信息就是会议地点不是在以往的市委会议室,而是在这次治砂任务最艰巨的南岸乡政府的会议室。 市委常委扩大会召开的地点由市委会议室挪到工作现场,这不能不反应出市委和市政府对这项工作的信心和决心。 督城的中层干部仅从这一点就嗅出了政治风向,尽管对会议上做出的多项决议有些不满,但又找不出冠冕堂皇的推诿理由,所以也只有服从的份儿了。 首先,作为市委副书记、治理整顿砂石料领导小组长的赵刚宣布督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一个重要决议,那就是在这次治砂行动中,纪律检查委员会将全程跟进,重点督查干部徇私舞弊、欺报瞒报现象,对为亲属谋取私利的现象坚决予以打击和查处,并为这项行动成立专门领导小组,决议规定,不符合采砂手续的企业特别是领导干部的亲属要带头执行治砂过程中的一切决议,作为表率这些亲属企业将在第一时间拆除设备,补办一切手续,没有命令不得私自开采。紧接着由常远宣读政府市长令,明确表示了治砂期限和强制执行的期限。 最后,关昊做了耐人深思的讲话,他说: “我再次强调几点意见,第一。”他讲话从来都是直奔主题。 “对没有合法手续的采砂企业立刻关停,对有手续的企业限期整改,不达标的一律关停。这里我强调一点的是在执法过程中,市委市政府领导和各局委办的领导干部,不得为这次治砂所涉及到的企业说情和开脱,一旦发现坚决处理。刚才赵书记宣读了市纪委决议,我就不再赘述。第二,加大对五轴以上车辆超载、超限运输车辆的查处,我希望有关部门明天就上路,严格执法,不得姑息。第三,建立长效机制,规范采砂行为,核定开采数量,划出开采区域。这项工作要尽管落实,赶在汛期到来之前。第四,重点企业在整改的同时,要无条件的保证文明生态村创建过程中所需要的砂石料的供应。 108.第108章 女特警陶兰 [第2章第一卷] 第108节第108章女特警陶兰 说到这里,关昊不由得用目光扫了一下坐在角落里低头记录的夏霁菡,恰巧,夏霁菡听到关昊说这句话时,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右前方的关昊,就这样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会场中。 夏霁菡急忙低头闪开,因为这毕竟是在公开场合,而且还是在讲话的途中,好在这个目光没被丁海发现,因为他此时正在市委小接待室里,接待着市委书记的另一位不速之客。 关昊接着说道:“我再次强调一下这次治砂的必要性,以后在这样的范围内同样的话我就不再说了。” 他目光凌厉、严峻。 “首先,为确保耕地安全,我们必须治砂。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比我更清楚群众对这个问题反映的强烈程度,每年人大、政协都会收到很多这样的提案,这一点人大的焦主任和政协的张主任最有发言权,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就会引发群众的不满,就会引发群众的愤怒,最后有可能引发社会稳定问题比如上访事件的发生。其次就是行洪安全,这个问题小学生都能说出一二,我就不再赘述。再有就是北京申奥成功,这预示着近一两年北京要关闭境内的砂石料开采厂矿,建筑市场对该市砂石料需求肯定要不断增长,大量砂石开采企业就要在北京周边地区寻找突破口,我们提前规范采砂行业,不但是支持北京,也是使这个行业能够健康规范的发展。另外就是我们的道路,我们的道路已经不堪重负,我们紧张的财力和我们的耕地,我们的生态环境和国有资源的流失,都到了非治不可的程度了。” “道理谁都知道,可为什么进展不明显,很显然,治砂,影响了部门利益,影响了个人利益,这是官本位在作怪!普通百姓存在着观望态度,那是在看你当官的亲属动不动,你不动,他自然不动,为什么,因为你是官员的亲属。所以,这次治砂就是要从我们的干部自身做起,从亲属做起!” 会场鸦雀无声。 “毛泽东主席是历史上第一个和‘官本位’决裂的人,他早就强调要把人民群众作为权力的主体来考虑,官气是一种低级趣味,以普通劳动者的姿态出现才是高级趣味。共产党员要勇于埋葬官场习气,打破特权思想。如果一个共产党员失去了理想和信念,醉心于利用官场谋取私利,再好的制度也会被搁置,被践踏。我相信我们干部队伍的素质是高尚的,是有战斗力的,在这场治砂战役中是能够经受得住利益和诱惑的挑战的……”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显示出了这位市委书记无可比拟的强势。 这次的常委扩大会既是现场会也是调度会,会上就一些具体问题尤其是各个部门协作事宜进行了协调和解决。 这次会议后,督城治理整顿砂石料工作终于撕开口子,一步一步的推进,并取得了显著成效。 就在常委扩大会紧张召开的时候,丁海由于一份书记要的招商引资的汇报材料,没有去现场会,而是留在办公室写稿子。 就是他这一留,等来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在市委小接待室里,已经升任市委办政策研究室主任的丁海,把一杯纯水递到了市委书记的客人——陶兰的手中。 陶兰,省警官大学女子特警班的高材生,今年暑假毕业,目前正在锦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实习,今天是实习报道后,顺便回督城,看望哥哥陶笠和关昊。 丁海也是在收到关昊的短信后,才知道外面有人在找市委书记,他推开门,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身穿迷彩服,手里拿着电话的小丫头,正在好奇地东看西看,就问道: “请问你找谁?” 丁海怎么也没想到她就是市委书记的客人,他以为是参加军训的高中生呢。 “我找关书记。”小丫头明眸皓齿,两只大眼睛很是机灵有神。 这是丁海见到的市委书记最小的一位客人了。 但是他不敢怠慢,关昊特地嘱咐自己接待她,说明她和市委书记关系不一般。他把她领到小接待室,出于礼貌给小丫头接了一杯纯水,示意她坐下,说: “请在这里稍等。”说完,他就想转身出去,因为关书记要的材料他还没写完。 “你让我一个人等啊?”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 丁海一愣,心想每天找书记的客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我一个秘书都要陪着客人等吗?要那样的话恐怕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了。 他一笑,盯着小丫头那对神采飞扬的表情说:“是的,小姑娘,你要是不愿等呢先到别处玩玩,一会再回来也行,反正书记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陶兰一听他称呼自己小姑娘,就知道自己的年龄和身份没有引起这个人的重视,她一笑,白了一眼丁海,说道:“你是他的秘书?” 本来想转身离开的丁海,听到小丫头这样说,回头冲她点点头,然后就又往门口走去:“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丫头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去,倒背着手,打量着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丁海笑笑,没说话,又朝门口走去。 “你就不怕我告你慢待客人罪?” 小丫头仍然没回头,倒背着手,还在看那幅画,不过似乎这并不影响她能准确判断丁海的行动和心理。 丁海无奈的笑了,说道:“我还有事,你要不愿等,就先到外面的网吧玩会游戏,关书记回来我在通知你。” “你是不是拿我当孩子了?” 陶兰转过身,从兜里掏出证件,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嗖”的一声,证件准确的落到丁海的怀中,丁海连忙接住,还没容打开观看,又“嗖”的一声,一个证件落入他的怀中,这次他没接住,弯腰捡起,一看,不由的肃然起敬。 这两个证件分别是陶兰省警官大学女子特警班的学生证和锦安刑侦支队的实习证。 特警?霸王花? 丁海的脑中立刻闪现出这两个词,他抬头,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小丫头。 只见她长得眉清目秀,一身橄榄绿的迷彩服穿在她身上,散发出一股特有的阳光和帅气,通身洋溢着青春气息,两颗眸子深邃明亮,透着机警,似笑不笑的神态中,有种咄咄逼人的英气。就冲她刚才抛证件时的表情和动作,就不难看出她身手不凡,幸亏是证件,要是锋利的飞刀,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呵呵,原来是身怀绝技的女特警!我还以为是哪个学校跑出来的不好好读书的学生呢?”丁海回身,眼里透着惊奇,满脸陪着笑。 等关昊回来后,两个年轻人已经相当熟悉了,并且谈笑风生。 & nbsp;见到头扎马尾辫,一身迷彩服、青春洋溢的陶兰,刚从沉闷的会场出来的关昊也受到了影响,仿佛有了些活力,他上下打量着陶兰,惊喜地说: “兰兰,长成大姑娘了,不错不错,听说射击比赛拿了个第一,以后我们是不是再听到陶兰这个名字时,就要和神枪手连在一起了。” 听到夸奖,陶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次是个意外,我是幸运的捡了个漏儿。应该得第一的人没发挥好,应该得第二的也没发挥好,所以就让我这个根本排不上名次的人撞了大运,得了个第一名。” 陶兰幽默的谦虚着,一旁丁海的眼睛已经离不开她了。 关昊看着他们笑了,说道:“是吗?那我希望我们的兰兰每次比赛都能撞大运。”然后转头对丁海说道:“别看兰兰人不大,本事不小。” “是啊,我刚才已经领教了,亏得是证件,要是小飞刀我就交代了。”丁海故作心有余悸的说道。 陶兰的脸红了,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作战靴,不好意思的说道:“谁让你瞧不起人了。” 丁海争辩说:“我有吗,不就是……” 陶兰赶紧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安的拿眼看了一下关昊。 果然,关昊立马严肃的说道:“兰兰,作为一名职业特警,最犯忌的就是过早暴露自己,这一条你显然没做到。” 丁海一听关昊批评陶兰不该过早暴露自己,他赶忙说道:“不怪陶小姐,是我逼她出招的。” 关昊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笑着说道:“呵呵,那就请丁主任将功补过,给我们安排一下晚餐吧。” “不不不,我马上就走,你们工作那么忙,我就不打扰了。”陶兰赶紧说道。 丁海很想挽留住陶兰,可当着市委书记又不好意思说什么,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关昊。 关昊不用看也知道丁海目光里的含义,他笑着说道:“不能走,你昊哥来督城都一年多了,你这是第一次来看我,没有走的道理。过两天这里有个梨花节开幕式,我请你赏梨花,怎么样?” “不行啊昊哥。”陶兰说道:“我今天去市局报道了,明天要正式上班的,一会我要赶回去,晚了火车和大巴就都没有了。那些人啊,也是跟某些人一样,习惯从门缝里瞧人,我可不想让他们把我看扁了。” 关昊笑了,说道:“车辆不成问题,包在丁主任的身上。我先回办公室,你先这里坐会儿,想吃什么跟丁主任说。” 关昊说完走了出去。 “你不是说你是秘书吗?”陶兰问丁海。 “我是秘书。”丁海强调说。 “那你也是什么主任?” “那是领导信任。想吃什么,我要完成书记交给的任务,招待好你。”丁海故意强调了这层意思。 陶兰本想反问你就是为完成任务吗,又觉得这话不对劲,太过那个了,就临时改口说道: “我留下真的不会影响你们办公吗,昊哥你们忙,会不会给他添乱?”陶兰担心的问道。 “嗯,关书记的确很忙,今晚也有招待任务,但是他既然说要陪你吃饭,肯定就是把其它的应酬推了。你要执意走他恐怕不高兴,最近一段时间他还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眉开眼笑过呢,所以你可不能走。” 见陶兰不再说话,丁海赶紧说道:“想吃什么?” 陶兰想了想说道:“涮羊肉吧。” 丁海一愣,不假思索的说道:“涮羊肉,你不怕胖?”说完后觉出这话又有些不妥,赶紧补充道:“我是说一般女孩子都怕胖不敢吃肉的,而且这个季节吃涮羊肉……” 丁海说的有道理,吃火锅的最佳季节是冬季,外冷内热,春天属于阳气上升季节,羊肉又是内热食物,从养生的角度来看有些不合适。 但是,需要,就是最好的养生。 “你说的那是一般的女孩子,她们是温室的豆芽。我是二般的。她们靠节食减肥,不运动,我们不行,我们的营养师鼓励我们吃肉,可以长劲,这是最通俗的解释。” 陶兰说着立马攥起拳头,用力的一握。 别说,眼前的这个陶兰,肤色微黑,透着健康,尽管瘦小,但结实干练,浑身上下洋溢着健康的青春朝气,的确有别于都市其他女孩子,尤其是瞬间发力的一握,眉宇间透着凛然的英气。 市委书记出没的饭店只有督城宾馆的大酒店,但是那里没有火锅,去其它火锅店又多有不便,于是丁海忽然建议:“吃肉就是为了长劲呀,那我们直接吃烤肉,巴西烤肉,督城大酒店的巴西烤肉很不错,怎么样?” 陶兰犹豫了一下,烤肉熏味太过浓郁,但是既然丁海这样说肯定有他的考虑,毕竟市委书记不是随便去饭店吃饭的,就说:“客随主便,吃什么都行。” “好,我去安排,你稍等,我马上回来。”显然丁海非常满意陶兰的善解人意,又给她接了一杯水才出去。 他来到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关昊正在接听电话,他刚出去,就被关昊用手势制止住了,于是捧起关书记的水杯,为他加满了水,放到他旁边。 关昊听完电话后,把听筒放回原处,微笑对丁海说:“再找个女孩子来,咱两个大男人陪一个小丫头吃饭唯恐照顾不周。” 丁海立刻醒悟过来,他眼睛一亮,说道:“那就叫上小夏吧,小夏经常帮我的忙,上次登门拜访那个办证老人就是她跟我去的,我这就去给她打电话。” 说完,丁海就走了出去。 关昊看丁海一脸的坦诚,丝毫看不出什么故意,就点点头,默许了。他很欣赏丁海那种内敛的沉稳和成熟,更满意他一直以来的忠诚和恪尽职守,尽管他知道自己的理由不充分,但丁海的态度让他安心不少。 其实,在看到陶兰的一霎那,关昊的心就动了一下,他想到了夏霁菡,那个永远都能让他心旌荡漾的小女人。 最近,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怎么让这个女人走到阳光下,他们俩目前都是自由之身,不能总是这样偷偷摸的,尽管市委书记的爱情不可能像普通百姓那样公开,但是在小范围内,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还是可以公开一些的,他这样做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给她一些信心,这个女人对他们的关系没有一点信心,从没要求过他任何事。 让夏霁菡走出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关跟他说的家里人都希望他和罗婷复婚的事,尽管罗婷没有表露出丝毫复合的意思,但是对家人他也要慢慢渗透。按说他的自身大事自己完全可以做主,为心爱的女人营造一个和谐的外部环境还是他必须做的功课。 /> 他忽然想起头春节他带着她和关去和甸那次,陶笠说起曾国藩喜欢江南女子时关的一句话,关说北方的女子大都独立,可以和你一起跨马飞刀上战场,而南方女子温婉可人,生来就是被男人挂怀的。关说的对极了,倒不是因为她是江南女子才让他如此挂怀,是她本身的柔弱和温婉,和自己对她的迷恋,让他放不下。 尽管年后他们经常见面,但是还没有私下单独聚过,他工作太忙,而她的借口是大家都知道她离婚了,那么她的一举一动都是极易引起人们猜测的,所以尽量不跟他见面。 这个女人,总是为他政治前程考虑的多。 关昊不明白,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总是这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夏霁菡接到丁海的电话后,就打车来到了督城大酒店,然后坐电梯来到了顶层的巴西烤肉区。进入了丁海预定的房间。 其实吃烤肉最好的气氛还是在大厅里,感受着粗犷的异域风情,看着头戴牛仔帽、脖子上围着黑红格的方巾、足蹬马靴的手里举着烤好的肉串的牛仔们,穿梭在大厅里,不时的弯腰给客人添加食物,也是一种不错的景致,尽管她不喜欢吃烤肉,甚至闻不了那种特有的味道,但是她喜欢这里原木风情的装修风格。但是坐在雅间里,这样的视觉享受就差多了。 不一会,关昊三人就进来了,众人落座后,关昊给她和陶兰介绍,陶兰惊喜地打量着夏霁菡,脱口而出,说道: “天哪,昊哥,这是哪儿来的仙女呀,长的太好了,太水灵了,太有气质了!哪像我呀,皮糙肉厚的。”陶兰说着摸自己的脸。 夏霁菡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丁海说道:“你们俩都很漂亮。” “俗。”陶兰白了一眼丁海,说道:“她绝不是用漂亮就可以形容的。” 丁海好不容易借机会表达一下对陶兰的赞美,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 关昊笑着看了一眼夏霁菡,发现这个小女人居然被陶兰赞美的满脸羞红,不好意思,连忙出来打圆场,说道: “丁主任,听到没,这女人夸奖起女人来也这么俗。” “不对,昊哥,眼前之人的确不能用‘漂亮’这等俗词形容。”陶兰在争辩。 “哦,那你用个雅的词形容一下。”关昊今天兴致不错。 “这个……”陶兰认真的歪头打量着夏霁菡,忽然晶莹的眸子一亮,脱口而出:“天生丽质、出水芙蓉!” 夏霁菡忙走到她目前,把她按在座位上,说道:“你才是真正的不俗,飒爽英姿,身手不凡。” 陶兰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人来了兴致,从哥哥那里,她知道关昊一些情况,能成为她昊哥又是市委书记座上客的人,肯定关系不一般,于是又继续问道: “你在哪个学校上学,毕业了吗?” 夏霁菡微笑着反问道:“我长的有那么幼稚吗?” 陶兰可能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文气好看的女人,其实内心早已沧桑,经历了她难以想象的内心苦痛。 关昊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眼底一抹苦涩和沉痛,感觉岔开话岔说道: “好了兰兰,你是继续好奇着还是吃烤肉?”关昊笑着对陶兰说。 陶兰显然不满意她昊哥的这种态度,无奈的向丁海投去求救的眼神,谁知丁海一点都不给面子,摆着手说道: “别看我,我同意吃烤肉。” 这时,早就有两个牛仔模样的服务生,手举着烤串,倒背着手,非常职业的恭恭敬敬站在旁边,等待着客人的示意。 也可能是职业素养,也可能是天性使然,陶兰居然没有表现出一般女孩子的娇嗔和小性,她很大气地说道: “得,我是前无进路后无援兵,暂时保留好奇心,吃肉,别说我都饿坏了,中午就吃了一盒快餐,市局那帮人也不留我吃顿工作餐,歧视实习生。”陶兰边说边摆弄自己面前的餐具,眼巴巴的看着牛仔手中鲜嫩欲滴的肉串。 丁海冲牛仔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们分发食物 109.第109章 物外家园 [第2章第一卷] 第109节第109章物外家园 丁海听陶兰说这些,就打断了她的话,说道:“我说小同志,你口口声声要吃肉,肉来了怎么吸引不了你呀?” 四年的政府机关生涯,尤其是做关昊秘书一年多的时间里,丁海早已磨砺的非常成熟且思维缜密,加上他跟陶兰已经非常熟稔,就已戏谑的口气,制止了陶兰这种不合时宜的话题。 陶兰睁着一双纯净的大眼睛看看关昊,又看看夏霁菡,说道:“对不起,俺刚出校门,对一切充满了好奇,我现在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吃肉。” 看到她无心机的天真和可爱,其他三人都哈哈大笑了。 可能是关昊感到了手机的震动,他掏出来一看,是弟弟关的信息。他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但瞬间就恢复了镇静,过了一会,他对陶兰说: “兰兰,昊哥一会还有事,吃完饭让丁主任送你回锦安,周末回来赏梨花吧,咱们这里梨花节开幕,可以带同事伙伴回来,昊哥负责接待。” 关昊知道在督城陶兰没有任何的亲人,哥哥陶笠又调到外地,尽管是同父异母,陶笠很喜欢这个妹妹,陶笠因为母亲去世的早,爸爸一直在锦安工作,续弦后,陶笠就和奶奶留在督城,尽管陶笠对继母没有什么感情,但他非常喜欢这个妹妹,每年节假日,爸爸都会把陶兰送回督城,所以兄妹俩感情甚笃,这种感情当然也在后来成为大学同届不同专业的关昊的欣赏。 所以关昊对陶兰的关爱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吃完晚饭后,关昊看着陶兰上了丁海开来的另一辆车后,就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夏霁菡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上他的车。 关昊连头都没回,就对身后的她招了一下手,示意她上车。 夏霁菡这才紧随其后,坐上了他的奥迪车。 不知为什么,每次见到他这辆奥迪车,夏霁菡就有一种特别的情愫在心中荡漾,想起他们的故事,就是从这辆奥迪车开始的。 关昊不声不响的启动了车,驶出酒店的大门,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回市区,更没有把她送回去的意思,而是直接奔了高速路口,领了卡后,关昊将车停下,给她系好安全带,又将自己的安全带系好,这才脚踩油门,驶离收费站,向着夜色中的高速路冲去。 夏霁菡糊涂了,在他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她就想问他们去哪儿,凭着对他的那种特有的信任和依赖,她没说出口,这会儿一看是去京城的方向,就嗫嚅着说: “我们……” “呵呵,终于还是不放心了吧?”关昊不由的笑出声,好像他一直在等着她的询问。 夏霁菡看了一眼黑暗中的他,只见他抿嘴微笑,目视前方,不停掠过的车灯,把他英俊的脸晃得忽明忽暗。 “看什么?”关昊不动声色的问道。 “你,可……”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睿智?”不等夏霁菡说出,关昊就接过她的话茬。 “你不要……” “……这么睿智。” 夏霁菡一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关昊抢了去了。 她狠着劲,在关昊的腿上捶了一下。 关昊哈哈大笑。 “好了,你睿智,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咱们去哪儿呀?”夏霁菡终于说道。 “这个,暂时保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跟着感觉走吧。”关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书记,关书记同志,我应该有知情权吧?” “你所有的权力暂时被剥夺,明智的做法就是闭上眼,休息一会,到了我会叫你。别担心,我不会跟你私奔的,顶多也就是把你拐卖了换点银两。”关昊开着玩笑。 “那您就别费事了,还得跟人贩子讨价还价多麻烦,我直接给您银两吧,说,要多少赎金?” 她调皮的歪头看着他。 用眼睛的余光就能知道她此时俏皮可爱的表情,如果不是夜间开车的原因,他肯定会对她有所动作的。 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小女人在一起,他的心中总是饱含着温情和快意。 他不由的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谁知,她却主动把自己的小手送到他的掌心。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关昊心里一动。 怎奈他正在开车,而且是在夜间,他不能掉以轻心。于是他紧紧的用力的握了一会,才不舍的松开,回到方向盘上的位置。 夏霁菡也很激动,他那暧昧的一用力,让她呼吸不稳,心跳加速。 每次这个温热的大掌心都能给她带来异样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和他在一起,总是有负罪般的感觉,那么现在这种感觉就不那么强烈了,她和关昊一样,也是自由之身。 但是,少了对丈夫的负罪感,却又多了对关昊前程的担心。 她怕自己对他产生依赖,从而增加他的思想负担影响他前行的速度,拉长他实现政治目标的距离。她不想因为这份爱而让他负重前行,也不想因为这份爱而影响他的政治生命。所以,尽管她有时非常想他,但从来都不会给他打个电话。 她记得唯一一次给他打电话还是在田埴出事的时候,她希望他用自己的权力帮到田埴。但那次也只是刚刚拨通,又觉得不妥急忙挂断了,以至他回信息问她有什么事时,她居然支吾过去,没对他说明。 她还怕自己对他产生依赖后,用情太深,受伤太深。即便是现在他们都是自由之身,她也从没奢望跟关昊的感情能有什么结果,她知道她除去能给他爱外,她对他的事业没有任何的帮助,尽管他也在不时地向她传递他的诚意,但她就是不想,不能想,也不敢想。 那天关来,他让她去接待关,她明白这是他在向他的家人和他的私密朋友介绍她,也明白他是有意这样做。就连今天接到丁海的电话时她都怀疑自己的听力。 丁海说如果她有时间的话,帮忙陪一下客人。她问是什么客人,因为丁海说的客人应该是市委市政府的客人,怎么也轮不到她陪呀,后来丁海才说 出是关书记的客人,女的。 她同样明白他的用心。他这是在一点一点的让她走出来,走到阳光下面来。 关昊是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男人,也是个善良的男人,他可以做,但她不能去奢望去要求什么,那样的话这份爱就沉重了。 她可不希望他们的爱变得沉重而势力。 “想什么呢?”关昊突然问道。 她一时回答不上来。 “还在想赎金的事?” 她“扑哧”一声笑了。 他还记着这个话茬。 “我才不担心你把我拐卖了呢?”她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担心?”关昊反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女人啊,你要长点心眼,关昊可不是什么太好的人。” 她又“咯咯”笑出声。 说真的,她开始的确想问他们去哪儿,但转念一想,无论他带她去任何地方,肯定都是经过他深思熟虑后的所为,既然他决定了,就有一定的理由,所以她不问。 更重要的是她喜欢被他掌控,喜欢被他左右,喜欢依附他,也喜欢甚至憧憬着他把她带到一个未知的世界,一个只有他们俩人的世界里。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世俗的一切,只有爱,无忧无虑的、无羁无绊的爱,纯纯净净的爱。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这是她的另一个嗜好,就是一坐上车就瞌睡。 关昊看了一眼垂着头的夏霁菡,知道她又睡着了,他已经领教了她在车上的睡功了。 他悄悄开了一点暖风,尽管时令已过谷雨,但夜间还是有些寒意的。人在熟睡的时候,身体机能最低,也是最不设防的时候。 载着心爱的女人,奔赴理想的家园,这是他最近在心里一直谋划的事。怎奈最近太忙,他几乎想不起来她。今天会场中那会意的一视,足以说明他们不管分开多长时间,心都是相偎相依的。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了关的短信,意思是罗婷回来了,她那个教练去世了。 关跟他说罗婷回来了和那个教练去世的消息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意外。这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他当初就劝罗婷放弃离婚的念头,考虑到那个男人的现状,他甚至都可以容许罗婷去美国看望他,实在没必要离婚。但是罗婷是谁呀,她那么骄傲,绝不会让关昊看轻他一点一毫的。 只为当初初恋时的信诺,罗婷就义无反顾的奔赴异国他乡。照顾一个生命垂危的初恋情人,这不能不说罗婷爱的悲壮和爱的无悔。 他又想起关说双方父母甚至自己那个神秘的舅舅都希望如果罗婷回心转意的话,他们能复婚。 可是只有关昊自己知道他们是走回不去了。 早在公元前一千一百多年前,姜子牙创造了覆水难收的典故之后,人们才知道这四个字用在男女感情领域内是多么的经典和准确。 “若言离更合,覆水定难收” 这是当年姜子牙对前妻马氏说的话,但关昊永远都不可能对罗婷说这样的话。因为他知道骄傲的罗婷不会低三下四求他复婚的,况且上次罗婷回来时,就曾明白无误的向他表达过,他现在还记得罗婷义正辞严的神态和句句伤人的话语。 那天他刚从罗家拜年出来,就被罗婷叫住训斥了一顿:关大书记,离婚是咱俩的事,你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好吗,再说你如今官运亨通,不会发愁找不到女人吧,求你让我完成我的心愿,别在爸爸跟前吹耳边风了好吗,别在纠缠我了好吗?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所以也请你拿出你男人的风度,好事做到底配合一下好吗? 他当时气得七窍生烟,又不好发作,他想不明白,夫妻这么多年,难道罗婷不了解他吗?何苦用这么极尽侮辱的话说他,他关昊是找不到女人的人吗?他关昊是惟利是图之人吗? 想想他在美国看到罗婷目送着他乘坐大巴时那渐行渐远的瘦弱身影,他还心绪难平,毕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没曾想换来的却是罗婷的一顿羞辱。 现在想想他都气。 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他的纠结释然了。 他要“有步骤有预谋”的让这个女人走出来,走到阳光下,走到他的家人面前,他相信他父母见到夏霁菡,肯定非常的喜欢,因为这个小女人有让人喜欢的一切,今晚陶兰见到她时的惊呼就说明了一切。 行驶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奥迪停在了一处大院前,关昊下车,打开双扇大门,把车开了进去,然后又停车一路小跑关好大门锁好,看了一眼夏霁菡,这个女人居然还在睡。 他笑了,这个在她面前丝毫不设防的女人,真把她卖了还真没准帮着自己数钱呢。 他环视了一下月夜中的深宅大院,长长呼出了一口气,然后拉开车门,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女人的身上,双手一用力,就把她拖入怀中。 朦胧中的夏霁菡已经醒了,她双手环住关昊的脖子,把脸埋入他的怀中,不愿睁开眼。 关昊笑着说:“快睁开眼,买主来了。” 夏霁菡笑了,这才抬起头,她惊讶地说:“剑这是哪儿呀?” 关昊不言语,走到门口,把她轻轻放下,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啪啪”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回头见她在门口向身后的院落打量,就伸出长臂,把她揽入臂弯,关好她身后的房门,说道: “目的地到了。” 目的地? 夏霁菡怔了怔,揉着眼睛说道:“这是哪儿呀?” 关昊很诗意地说道:“这里是天堂,是世外桃源,是你我的物外家园,心灵港湾。” 关昊都很奇怪自己,这么肉麻的话他居然说得如此自然,想到这里自己也不由的脸红了,激动的心也快速跳了几下。 显然夏霁菡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甚至都没在意他说的话,她只顾着睁大惊喜的眼睛,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是一处朴素的普通的再也不能朴素和普通的民房,三间,中间的一间作为客厅,客厅两边是有着北方农村浓郁风格的雕花木隔断,木隔断上挽着曼妙的白色窗纱。站在客厅,透过冰凌状的木隔断,隐约的能看见左边是卧室兼书房。 & nbsp;夏霁菡想进去看看,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进入卧室的门口,关昊笑着为她推开了其中一扇隔断,她这才发现,所谓的“门”,其实就是这一扇隔断,如果不是知情人,根本就不知道门在哪里。 卧室的装修风格和客厅大相径庭,完全的西洋古典风格,纯白色的泛着裂纹的欧式大床,上面是纯棉的条格被罩和床单,松软舒适。紧挨大床的是一个小巧的欧式梳妆台,梳妆台旁是一个转角书桌。 她雀跃着又跳进客厅右边的厨房和半封闭的卫生间和洗浴室。 转了一圈后,她又重回到客厅,东看西看,惊奇的眼睛应接不暇,几乎每一处都有惊喜。 这个房子说它朴素和普通,是因为它的装修无不体现出一种原生态的自然质朴的美,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如今,这样的房子这样的摆设在今天的农村都不常见了,农民生活富裕了,不是小楼就是又高又宽的大板房,像这种木砖结构的房子已经很难在见到了。尤其是房顶天花板还是六七十年代的传统的纸顶棚,两边的木柁曲度自然,粗狂结实,褐色的疤结清晰可见,为了营造原生态氛围,在木柁的两端,缠绕了十多圈粗粗的麻绳,显然,这麻绳是被桐油漆刷过的,和木柁一样,泛着古旧褐色的光泽。 有时候看起来原始和单纯的东西,其实蕴含着无与伦比的美,以及人们对这种独特美的发现能力和鉴赏能力。 夏霁菡爱极了客厅里的摆设,宽大的复古皮沙发,原木角柜上,是一台八十年代后期的有着木质外壳的手动电视机,老船木大茶几,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和房梁上的麻绳呼应相得益彰。 目光所及之处,只要是有木质的地方,定是原生态状,就连木头上的疤结和虫眼都清晰可见,并未做任何的工艺处理,原汁原味。 在靠近厨房的隔断前,有一个小型的休闲品茗区,雅致的小圈椅,原生态的树根茶台,摆着功夫茶所有的茶几。 夏霁菡坐在茶台前,端起紫砂茶壶,做了一个倒茶的动作,这才发现茶壶下有一张纸条,她好奇的拿起一看,脸微红,不声不响的放回原处。 关昊见她读完纸条红了脸,就心生纳闷,走过去,拿起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哥,我希望下次到你家串门时,能有一位温婉可人的江南女子坐在这里,用她的纤纤玉手为我泡一壶功夫茶。 关昊乐了,显然关这个“江南女子”是有所指的。他从来都没发现过这个纸条,把纸条塞进兜里,说道:“看来喜欢留纸条给人意外的人,还不在少数呢。” 夏霁菡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了一下,她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摆弄着面前的紫砂茶具,低头不语,思绪万千。 是啊,如果没有当初她留在关昊车上的纸条,他们也许永远不会相聚;如果没有他们的相聚,可能也就没有后来的纠结和情感的甜蜜。她忽然想到了戴望舒的诗《烦恼》: 关昊将两臂抱在胸前,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她低声说道:“想起了一首诗。” “哦,说说看?”关昊非常感兴趣她此时想起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诗。 她慢慢抬起头,平视着前方,说道:“是戴望舒的一首诗,不太被人们熟知,但是我却非常喜欢。”“哦,说起戴望舒,我知道就只有他的《雨巷》,其它的还真不知道了,你背诵一遍,我听听。”关昊说道。 夏霁菡清了清嗓子,背诵道: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低诵完这首诗,尤其是最后一句时,夏霁菡的嗓音有了些许的异样,眸子里也有了晶莹的东西出现。 这一刻,关昊的心底里有一种温情的东西在胸间弥漫、荡漾,他走过去,拉起她的小手,一用力,就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直到感觉对方的心跳越来越急促,他从稍稍松开了她,但却低下头,吻上了她颤抖温软的唇…… 两串泪珠,终于在她一闭眼的瞬间流了出来,流到了捧着她小脸的掌心里。关昊更加动情了,温柔的吻着她的泪水,只感到自己内心的渴望也在瞬间膨胀了。 他离开她那微嗡的唇,深情的盯着她,说:“从今往后,你就可以大声的说出我的名字,而不必顾虑其他。” 是啊,她多么想大声说出他的名字,要知道这个名字与她来说是多么的骄傲和自豪,但是,她不敢,她知道他的名字还不是可以大声说出的时候。 “你怎不问为什么带你来这儿?” 她把脸埋进他的腋窝,小声的说道:“我不敢问。” “哦,你担心什么?”关昊温柔地问道。 “担心自己的自作多情。”夏霁菡说道。 关昊“呵呵”地笑出声,说道:“小东西,学会跟我耍心眼了。” 他又抬起她的头,让她的眼睛和自己的眼睛相对,说道:“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是咱们的心灵圣地,是物我之外的精神家园,是咱们俩共同的世界。 110.第110章 两个人的世界 [第2章第一卷] 第110节第110章两个人的世界 夏霁菡有些激动,依偎在他的怀里,说道:“谢谢,谢谢你给我这样一个物外家园,我喜欢这里,喜欢这个心灵圣地,我太激动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关昊也有些激动,说:“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看来,他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夏霁菡从他的怀里抬起头,问道:“这是你的房子吗?” 关昊笑了笑,说道:“只要你喜欢这里,就是我的房子,你要是不喜欢就不是我的。”是啊,再好的房子,如果没有心爱的人在里面,就不是家。 她一惊,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说道:“你可不能金屋藏娇啊?” 关昊一听,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女士,想清楚一点好不好,我这可不是金屋藏娇,我是要把这个人藏在心里,藏在我的家里,只是不知这个人愿意不?” 夏霁菡的心突突狂跳,这是在明白无误的求婚吗? 她不敢接他的话茬, “喜欢这里吗?” 因为有了前面的铺垫,她明明非常喜欢,却不敢说了。 关昊又低头轻啄了一下她鲜亮娇艳的红唇,笑着说:“以后,这就是家,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每个周末我们就来这里过,好吗?” 她轻轻的点着头,没有说话。 “现在,我们要去洗澡,然后休息,我今天有点累了。”他的眸子里溢满了温情。 听他这样说,她的脸“腾”的红了,红到了耳根,红到了脖颈。头,扎在他的腋窝里,不肯抬起。 关昊笑了,他爱极了她的娇羞,她越是这样,他就越喜欢捉弄她的羞态,说:“我又没说别的,你脸红什么呀?肯定心理不健康了?” 她知道他又在捉弄她,便不敢接他的话茬。 他吻着她通红的耳垂说道:“以后在咱们自己家里,不能总是这样害羞,你抬起头,让我看看,不然我会产生错觉,以为早霞提前出来了。” 他用力捧起她的头,她的脸更红了,眼睛都不敢看他。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涌起一股爱意,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么的爱她怜她,对视着她羞涩躲闪的目光,他用一种自己都感到肉麻的口气温柔的说道: “今晚,我要你完完全全的属于关昊,做我关昊的新娘,你愿意吗?” 她点了一下头,立刻闭上眼睛,头重新扎进他的腋窝。 “嘿嘿嘿,你怎么总乐意往这个地方来呀,幸亏我没有腋臭。” 她娇嗔的在他的背后捶了她一下,头刚抬起就又被他紧紧的贴在怀中。 愣了几秒钟,关昊拍着后背对她说:“我们去把窗帘拉上,然后洗澡睡觉。” 关昊走进厨房和餐厅:“唰、唰”两下,就拉上了窗帘,又来到客厅,同样“唰唰”两下,就把客厅的窗帘拉上,并且锁好了房门的锁。回头对她说: “我去看看洗澡水,卧室的窗帘归你了。”说着走进洗浴室。 夏霁菡来到卧室,他没像关昊那么“唰唰”的拉,而是轻轻的把挽在两边的水粉色的窗帘拉严,回头再次打量着这个布置的清新浪漫的卧室。她发现这个大床,占据了卧室主要的空间,他在飞行学院首长公寓里的床似乎也没这么大。 正在发呆的时候,关昊走进来,笑着说道:“没见过这么长的床吧,我们家的人长得都高,所有床的尺寸都是特地定制的,去洗澡吧,这里有你用的衣服,看看合适不。” 他打开衣橱,夏霁菡惊呆了。 只见里面挂满了各式的睡衣、内衣,还有裙装、t恤、牛仔裤、旅游鞋什么的。另一侧是他的睡衣、内衣、西装、衬衫、休闲装和皮鞋、休闲鞋等。 她走过去,拨拉着这些衣服,惊奇的问道:“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咳、咳,嗯——外边穿的是我选的,里面穿的吗……”他有些不好意思,脸微红。 夏霁菡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窘态,还在一件件的比划着衣服,最后她摘下一件半透明状、薄如蝉翼的内衣说道: “这件,也是你挑的?” 她往自己身上比划着,歪着头,不怀好意的看着关昊问道。 “内衣大部分是售货员推荐的。好了,去洗澡吧,水好了。”关昊夺下她手中的内衣,给她找来浴巾什么的,拉着她就往浴室走。 他不能告诉她是怎样冒着女售货员探寻的目光,亲自为她选来这些内衣包括外套。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不觉得有多难为情,可是夏霁菡这样一问,他才意识到一个大男人给女人买这些东西当时是多么的不可思议。跟罗婷结婚好几年,别说给她买内衣,就是陪她逛商场都是有数的那么几次。 这个女人的确唤醒了沉睡他心底的柔情蜜意。 其实,这个房子自从关昊拿出装修方案后,关在年前就指派公司旗下的装潢公司,对这处民宅进行了全方位的加固和装修设计了。 在用什么材料做家具这个问题上,关和哥哥存在严重分歧。他主张用红木,而关昊认为这样质朴自然的房子,用红木家具太显奢华,而且有些不搭。 从小夏对民居的喜爱甚至她的审美以及个人的饮食习惯来看,她都是一个追求自然热爱自然的人,昂贵的红木家具会让她感觉心理不舒服,再说,这里只是他俩一个世外桃源,将来不会常住的。 关昊之所以敢大胆的把夏霁菡带到这里来,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夏霁菡也是自由之身了。他事先之所以没有告诉她来这里就是他不再担心她不同意。如果她没离婚,他是不会这样做的,他会事先征求她的意见的。 这一晚,注定是极尽逶迤和美好的一晚。 关昊将裹着浴巾的夏霁菡抱出浴室,放在了松软的大席梦思上,打开了头上方的一盏小灯,关上了房间的大灯,随后,撩开被子,扯去自己和她身上的浴巾,将自己和她罩在了大被子下。 他把她拥入怀中,并没有急于占有她,而是这样平静的抱着她,下巴抵着她脑门,轻轻摩擦着,嗅着她好闻的发香。 &n bsp;跟夏霁菡交往有一年多的时间了,关昊从来都没像今晚这么踏实和从容,拥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的天地里,恣意妄为,不再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他不再像以往那么急于享受她的美好,而是极尽温存地抚着她光滑的后背,低声说道:“萏萏,现在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该好好计划一下咱们自己的事了。” 夏霁菡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 “五一跟我回家,你这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然后我们去呢家,我这老婿要登堂入室,再然后我们结婚,生孩子,如果后半年我工作有变动的话,你就随着我一起变动,我们再也不分开。” 夏霁菡听着,新潮翻涌,她何尝不想跟他在一起呀,结婚,生孩子,但是,她没有信心,尽管他们都是自由之身,但骨子里的先天忧患意识让她无法轻松的憧憬未来。 “你在听吗?”关昊见她在怀里没有任何反应就问道。 她点点头。 “我还没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就做主设计未来了。”他把她娇小的身子更紧的贴向自己,继续说:“萏萏,你愿意跟我生活在一起吗?” 她不停的点头。 “我要你回答!”关昊霸道的说。 “是的,是的。”她一连说出了两个“是的。” “谢谢,谢谢你。”关昊有些动情,他撑起身子,吻着她温润的嘴唇,说道:“我这就给小打电话,让他给咱们定机票。”关昊说着就去找手机。 夏霁菡说:“别打了,太晚了。” “不行,要打,万一明天事多忘了呢。”他抓过手机就要拨号。 夏霁菡夺过手机,放在了一边。然后又偎在他的怀里,轻叹了一声。 “你有顾虑?”关昊没有忽视她的叹息。 “我,我离婚的事还没跟家里说呢?”她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哦,这倒是个问题,我来说吧。”关昊琢磨了一下说道。 “你怎么说?”夏霁菡好奇地问道。 “实话实说呗。”关昊看着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不行,如果爸妈要是知道我是先跟你,是不会原谅我的。”夏霁菡急忙说道。 “呵呵。”关昊笑了,说:“傻孩子,也许我们什么都不用说,但是为了不让他们感到突然,你离婚的事必须要抓紧交待,这可是原则问题。” “恩,我想想。”夏霁菡说道。 “我就纳闷,你怎么能瞒得住家里,家里就不给你打个电话什么的?”关昊不解的问道。 “离婚后,我就让他换了电话号码,然后跟家里说有事就打我手机,再说一股情况下都是我给家里打,占的都是公家的便宜。”夏霁菡笑着说道。 关昊点点头,占便宜这事从她嘴里说出来不但不让人生厌,还平添了几分俏皮和可爱。他想了想说道:“这事你必须尽快和家里说。” 她点点头,担心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太快了?在等等不行吗?” “等什么?”关昊说道:“再等下去的话我可就成老头子了,到时候你就会嫌弃我抛弃我另择良木而栖息去了。” 夏霁菡娇嗔的一笑,捶了一下说道:“是呀,很遗憾,这个老头子,我可能会很嫌弃呀……” 他攥住了她的手腕,放在自己脖子后面,说道:“这会嫌弃晚了,老夫我要聊发少年狂。”说着,翻身把压在了下面,浓密的写满渴望的眼睛盯着她,说道:“萏萏,今天我要好好的爱你,在咱们自己的家里爱你,就当这是咱们的新婚夜。不过我有两个要求??????”他的长指摩擦着她的嘴唇,接着说道:“第一,你不许害羞,要尽情享受我们俩人的时光,第二,不许笑我轻狂,无论我做什么,都不许笑好吗……”最后这句话是嘴唇盖上她的那一刻说出的,带着他浓重的鼻息声。 他这极具想象力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让她娇羞无比,脸如胭脂,躲过他的吻,就把头深深的埋入他的臂弯中了。 看来,不让她害羞是不可能的了,也许正是她的楚楚含羞才激发了他男人强悍的本性,他又接着吻着她,从额头到两只紧闭的眼睛、鼻尖、嘴唇,甚至小巧的下巴,再到她温热的脖颈,然后是滑如凝脂、细若丝绸的肌肤……他的另一只大手也没闲着,游走在她的两峰之间…… 许是他事前做的思想工作,让她的心理得到了放松,许是他事前极具煽动性的几句话,调动了她心底深处对这个男人的渴望,他温润的唇,所到之处,都令她惊颤不已。他那温热绵软的大手跟他的唇一样,仿佛天生就携带着一股电流,在她那柔若无骨、娇滑的身体上抚着,把一阵阵骇然的电波,透射到她的脑海、芳心,又透射到每一个细胞中,直至身体深处那一片空虚之中…… 她不由地含羞嘤咛着,娇啼婉转,那一双凝霜堆雪般的酥峰,随着身体的轻微摆动,不时刻画出优雅的、极富动感的曲线,惹得他再次贪婪的把头埋入其中,恣意爱怜着那两颗抖动的娇蕾…… 压抑的低喃声,迅速膨胀着他,强壮着他,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大无比,健硕无朋,他注视着怀中的女人,只见她脸上的肌肤晶莹剔透,既有艳丽娇羞的粉红,又有圣洁高华的纯真,还有掩饰不住的出尘仙气,万种风情居然在她身上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吮她微嗡的红唇,一路下滑,最后将头埋入她那空谷幽源处,便将那一粒美好吮进唇中…… 她浑身一颤,如遭雷噬,一丝不挂的玉体猛地一阵痉挛、僵直,纤秀的双手不由地推开他的脑袋,芳心欲泣、娇羞万分,嘴里嘤咛着叫道:“昊,哦,昊……” 他知道她已经接近极致,他有她带进天堂的责任和义务,他喜欢她需要他,渴望他,他低低的应着,低低的说道:“我在,我在……”腰一沉,等待的巨龙便昂头闯入了那一片绝美的领地……这一夜,不再有任何思想负担和心理负担的俩个人,极尽疯狂,彼此索取着彼此…… 第二天早上,夏霁菡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惊醒。这种久违了的鸟鸣,恍若天籁,使她渐渐拂去昨夜的疲惫,在清脆悠扬的鸟鸣声中,闭着眼睛倾听,能让人忘却尘世的繁杂,引人神往,顿时心生出几丝禅悟来。恰恰是这样的鸟鸣,让人感觉出了清晨的静谧和心灵的宁静:“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说的正是这个道理吧! 沉醉在清晨的鸟鸣声中,她忽然想起昨晚借着朦胧的月光,似乎看见了一个大宅院,似乎还有淡淡的馥香弥漫,想到这里,她睁开眼睛,没有看到关昊,她有些失望,但却少了恐惧,记得上次在省城宾馆,也是她醒来后没有看见他,那时对他不了解,既恐惧又失落。 她坐起,发现他躺过的枕头上有一套崭新的水粉色的睡衣,知道这是他给她准备的,她赶紧套上睡衣,跳下地,拉开了窗帘,立刻,惊喜的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窗外,是一个大院子,红砖铺就的甬路,弯曲着通向大门口,其余的地方全部是 土地,但被打扫的干净整洁。窗前的右侧是一颗冠盖如伞的梧桐树,奥迪车就停在了这颗树下,鸟的叫声也来自这颗树上。最让人惊奇的是靠东西两墙边,各栽种着一排高大的向日葵。这是最原始的向日葵品种,不同于被改良了向日葵,秸秆有杯口粗,叶子足够蒲扇那么大,高出墙头,正开着杏黄色的花瓣。 突然,她的眼睛兀自一亮,视线立刻被一架紫藤花吸引住了目光。 那熟悉的黄绿色的叶子,那熟悉的仿佛吊起来的灯笼状的花穗,一朵朵,一串串,一脉脉相承,千朵百朵的花儿蒸成一片紫色的烟霞,为这个满是绿意的小院,增添了一些清丽和空灵。每一个花穗上面是盛开的花朵,浅淡一些,像一只只杯盏盛着芳香;下面是待放的花苞,洋溢着深紫的光泽,像无数只蝴蝶,振翅欲飞,又像飘逸的流苏,在春天的晨光中飞歌曼舞。椭圆形的叶子密密地挨挤着,重叠着,簇发着绿生生的节拍和旋律。一种熟悉的蓬勃和娇艳立刻充盈她的眼睛。 只是还应该有那熟悉的淡淡的花香吧。恍恍忽忽,眼睛有些迷芒起来! 这时她发现关昊穿着银灰色睡衣,开着车门,一条腿在车外,正坐在车里刮胡子呢。夏霁菡趴在窗子上,左右观看,发现围墙很高,看不到外面,她惊喜的出溜下地,趿拉着拖鞋,跑出了屋子。 关昊看见她出来,就从车里出来,一只手仍然拿着电动剃须刀在腮上游走着,另一只手早已伸向她。 她披散着长发,像一只燕子飞过来,立刻被他伸出的长臂箍住,依偎在他宽大辽阔的怀里,惊奇的四处打量着。发现开满花的紫藤架下,居然有一个秋千,她高兴的跑过去,坐在了上面,关昊紧随其后,慢慢的悠着她。 悠着悠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紧挨大门口的菜地上。只见被修整的见棱见角的畦垅里,长着两畦绿油油的菠菜和韭菜,上面还顶着晶莹欲滴的露珠,还有一畦豆角架。在靠近南墙跟的地方,有几根竹竿斜搭在墙上,几颗绿色的丝瓜秧攀援而上,爬上墙头。 “太美了!”磨蹭着他的大手,夏霁菡由衷的说道。 “喜欢吗?”关昊微笑着问道。 “太喜欢了,难怪你自己偷偷跑出来看风景。”她在怪他。 他呵呵的笑了笑。 “难道这里有人住吗?”她把探寻的目光投向关昊。 “十年前,这几座宅院是镇里给在经济建设中有重大贡献的人盖的住宅,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居住环境的改善,这些人就都搬到县城去住楼房了,这里就闲置了好几年,关几个企业界的朋友心血来潮,就想团购下了这几座宅院,当避暑之地。他当时不想要,问我,我说我要,你先给我垫资,就这么买下了。” “你喜欢民宅?”夏霁菡问道。 “是啊,小时间跟奶奶在乡下农村住了几年,特别喜欢一觉醒来就能听到鸡鸣狗叫的声音,那个时候生活条件不好,院子都是土地。现在想想土地最好,最环保,你一出来就感觉空气都是清新湿润的,住在城里的楼房连地气都闻不到。喜欢这架紫藤吗?”关昊用手指了一下说道:“就因为看上了这架紫藤,我提前跟小说我就要这个宅子了,没想到几位老总都想要这个宅子,而且还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决定用最原始最公正的办法解决,就是抓阄。为了使抓不到的人心理平衡些,也为了增加乡下买房的趣事,其实就是没事找乐子,他们决定,谁抓到这个宅子,谁就负责给每家都繁育一架紫藤,另外,由这家负责前五年雇工的工资,以后再平均摊派。抓阄之前他们还规定,由年纪小的人先抓,依次类推,关在几位老总中年纪是最小的,他一抓,嘿嘿,就抓到了这个宅子,他当时没敢说,担心六个阄都一样,结果只有另外五个一样,他这个是唯一的,为此还破费了一顿,他们说他年纪小可心眼最多。哈哈。有意思吧?就为了这架紫藤。”关昊拿着剃须刀说道。 她也不由地笑了,心说:真是有钱有闲人的游戏。 关昊这时又说道:“你知道吗?咱们这个小院比他们其余的几家都要整洁干净一些,尤其是绿化美化方面比他们的都好。” “为什么?” “哈哈,这都不知道呀?”关昊用手点了一下她的头说:“这个雇工自从知道他前五年的工资是由这个院子的主人一家担负时,就对这个院子特别精心了,尤其是那架紫藤,每年头上架之前修剪、浇水、施肥,确保四月中旬开花,由于这里是六家集中供热,他冬天烧锅炉,夏天负责打扫院落,维护房屋,还给各家的院子种上蔬菜,主人来了随便吃,剩下的他就拿到镇上卖掉。 111.第111章 关氏育婴理念 [第2章第一卷] 第111节第111章关氏育婴理念 夏霁菡不由地感慨,真是既懂生活、有钱又有闲的人。靠在他身上,看着那架紫藤她神往地说道:“你知道吗,我家就有一架这样的紫藤,就在荷塘的边上,所以刚才一睁眼就看到了它,感到特别的熟悉和亲切。” “哦,太好了,我还担心你有陌生感呢,这就好了,看来还真得谢谢这架紫藤。为了它多花钱也值。”关昊搂紧了她,内心充满喜悦和欣慰。 “别的人家也在这里住着呐?”她歪着头问道。 “据说有时来,有时不来,但大多时候也是休息日来这里住。毕竟这里有不方便的地方,有的都没装修,也就没人来住了。我是早就想带你来这里,年前就让小来装修了。” “哈,原来你早有预谋啊?” “当然,从认识你那天起,就预谋不断,总在算计着怎么把你夺过来,我阴险吧?” 她不说话了,因为涉及到以前的事,她不好回答。 “怎么不说话?”他问。 “我在想,这个院子好是好,要是我一人恐怕不敢在这里住。”她担心的说道。 “那是当然了,把你一人放这里我也不放心呀?再让大灰狼叼了去,我就只有上吊的份儿了。”关昊说完,嘴上立刻被她轻轻的打了一下,她说:“不许胡说,不吉利。” 看着她天真的表情和灿烂的笑容,关昊“哈哈”大笑,把她揽进自己的怀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好,不说了,但是咱俩人穿着睡衣,站在当院中,是不是有些不雅呀?” 夏霁菡一听,连忙四处观看,发现院墙很高,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只能看到出墙的向日葵和高大的梧桐树。就说:“那我们现在干嘛?” “现在,我们要梳洗打扮,然后你要给你老公准备早餐,然后我带你领略一下田园风光。” “可是,我们还得上班呐?” “今天是周六,你不用上班,我刚才给常市长和丁海打过电话,保持通讯畅通,我今天要给自己放假了,哪儿也不去,呆在家里陪老婆。”说着,他把她更紧的抱在怀里。 他忽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感动,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夏霁菡感到了他的激动,背靠在他辽阔的怀里,两只小手抚他的大手,望着眼前充满绿色生机和浪漫气息的乡野宅院,她幽幽的说道:“你说,我真的会是这里的主人吗?” “会的,你不但会是这里的主人,你还会是我在京城另一处房子的主人,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嫌我太老的话。” “我从来都没敢这样想过。”她的声音里有些哽咽。 “傻孩子,跟着我关昊,想不到是不行的。”关昊知道这个小女人动情了,就伏在她耳边说:“你没发现吗?我在用房子收买你,或者是在用家收买你。冬天我们在北京市里住,夏天我们在这里住,你要给我生许多个孩子,唉,别许多了,一个就行了,我要让我们的孩子最大限度的亲近大自然,我可不能让他漠然的读着课本上的‘青青的瓦,蓝蓝的砖’而不知青瓦和蓝砖为何物?我要让他认识大自然中的一切。”他放开她,,就走到院子中间,边说边比划道:“我要在这里种上所有能让他看见的植物,再养几只小鸡、小兔、小羊、小狗,在给他弄一堆沙子,让他在沙堆上搭建他所有的梦想,我再教他怎样尿尿和泥。” 听到这里,夏霁菡忍不住的笑出声。 “别笑,到时我真会这样做,我把我小时候享受到的乐趣都让他享受到。对了,我的儿子要吃他妈妈的奶水,不吃牛奶!所以我现在有必要提醒他的妈妈,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要母乳喂养,直吃到上学,怎么样?”说着,他就故意揉了揉她的两团绵软。 她只穿了一件睡衣,他一揉就立马有了感觉,忙往下一弯腰,就躲过他的大掌,娇嗔地说道:“你这是什么育婴理念呀?吃奶吃到上学,没听说过。” “关氏育婴理念,下一个世纪的伟大理念,即将横空出世,走俏海内外。”他又抓住了她的两团绵软,不住的揉搓着。然后接着说道:“他不吃饭时不许追着他喂,要让他自己感到饿了才行。我最反对现在的家长追着赶着喂孩子饭,这是在扼杀动物的天性,他不吃,就是不饿,你追着把食物送到他嘴里,他就没了饥饿感,进而饥饿感就没了求食的渴望,对食物没了渴望,对什么还有渴望呐?”他搂着她,喋喋不休的说着痴话:“他小的时候特别是上学之前要是不听话的时候我主张用暴力干预……” “啊?你说什么?家庭暴力?我反对!”夏霁菡一听他说用“暴力”,惊的转过身,眼睛瞪着他说道。 “你别‘啊’,我这还没打呢你看你就护着了吧?适当的惩戒是必须的,因为他是男子汉,要是女儿这项就免了。我为什么主张用暴力呢?就是要让他知道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疼痛。当然了,他犯错误了你可以打他,我拉着,别让你真的打到他。” 夏霁菡“扑哧”的笑出声,说道:“为什么让我当恶人?要知道这是你的主张啊?” “这你就不懂了,让你打,是因为你是妈妈,你会舍不得,而且女人没劲,打人就不会疼。我要是打呢,你想想后果,我劲大,拳头硬,要是打起来会没轻没重的,要是一拳头把他打伤了怎么办呀……” 关昊还没说完,夏霁菡挥起小拳头朝他比划,并且狠呆呆的说道:“你敢!我不许你打他。”说完,好像真是她的宝贝挨了打,眼里居然红润了。 “所以我说你打他,我不能打他。你看还没真打你就急了。”关昊这样一说,夏霁菡不由的放下拳头,哧哧笑了,说道: “咱们俩大人白天说梦话了。” “萏萏,不是梦话,是不久的将来就会发生的事情。我要你给我生个小关昊。”关昊霸道的说。 夏霁菡垂下了头,半晌才说道:“我不会生宝宝的。”她的声音小极了。 关昊把她搂在怀里,说道:“会的,有时间咱们去看看医生,如果真生不了,我们就领养一个,好吗?” 在他的怀里,她点点头。 “萏萏,好想要咱们的孩子,回去咱们就领证。” “那可不行。”她坚决的说道。 “为什么?”他不解的看着她。 “我还没有考虑好,总得有个心理适应过程吧。”夏霁菡说的是真心话。 她刚离婚,不能这快就和他生活在一起,那样别人就会认为他们早就有染,这样的话对关昊不利。再有,真要走进他那背景深厚的家庭,她会无所适从的,对他背后的家庭她一点都不了解。但是,现在她显然不能这样说出来。 br/> 即便她不说,关昊也知道她心理的顾虑,就说:“我希望这个过程不要太长。” 夏霁菡想想说道:“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那要看是什么事?” “咱们的事,我昨晚反复想过了,咱们的关系目前还不宜公开,等你调走后,在慢慢公开,我不想因为别人的议论和猜测影响到你。” 他无力反驳她,她说得有道理。关昊更紧的抱着她,他被这个小女人感动了。她处处在为他考虑,考虑他的政治影响和政治前程。 “好,我答应你。”关昊接着说到:“一会你检查一下屋里屋外,看缺什么东西,尤其是生活必需品,拉个单子,咱们到镇上转转,把这些东西买齐,顺便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她点点头。 这时,关昊的电话响了,他从车里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是关书记吗?” 关昊笑了,故作生气地说:“大清早的有什么事?” “呵呵,我刚从公司出来,想到你那乡下豪宅蹭顿饭吃。” 关昊看了一眼夏霁菡,便捂紧了电话,说道:“谁说我在乡下呐?” “哈哈,我有卫星定位,定到你办公室,没有,定到你公寓,没有,定到乡下,你就有了。哈哈,哥,装修的满意吗?我是说别人。” “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我想你肯定还没吃早饭,我只给你预备了方便面。你要是出来买东西多不方便,再说乡下的食品不如大超市的质量有保证,你告诉我当前缺什么东西,我保证在头吃中午饭之前给你送过去,顺便再给你透露一点军事情报,正好我这会也没事,正闲得慌。” “别别别,你别来,我现在是免打扰,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你不能这样,过河拆桥,哥,我惦记着你院里那两畦无公害的蔬菜,我自己代酒带菜还不行吗?” “不行,你看你经营着这么一个大摊子,我也就不劳你惦记着了,你呐,就别操心了。”关昊说完挂断电话。 他都能想象出来,关此时是多么的咬牙切齿。 关昊挂断了关的电话,不禁笑出了声,他对夏霁菡说道:“是小,想过来捣乱,让我把他打发了。” 夏霁菡灿然一笑,说道:“那就让他来呗。” 关昊一听,故意睁大眼睛说道:“咳咳,你什么意思,我还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呀。” 她笑笑,没在说话。 关昊对她说:“小说屋里有泡面,咱们早餐有了。” 听他这么一说,夏霁菡的肚子也饿了,头天晚上的烤肉她几乎没吃,现在还真饿了。于是,她歪头冲他说道:“那好,咱们抓紧洗脸吃饭,然后熟悉地形,好想看看外面的田园风光啊。”说完,撇下关昊,她就跑回屋子。 关昊笑着紧随其后。 果真像关说的那样,这里能吃的只有方便面。米、面、鸡蛋也都有。厨房里的家什更是一应俱全。 难道这都是他预备的?她不由的对这个男人刮目相看。 她找到了一箱打开的方便面,坐上锃亮的小钢锅,点火,在等待水开的间歇中,她拿出了两只碗晶莹剔透的玻璃小碗,重新洗好后,放在了案台上,又从冰箱取出两只鸡蛋。锅里的水开后,她把面放进去,等面快煮散后,关火,把锅里的面捞到玻璃碗里,把第一次煮面的水倒出来。她这是跟爸爸学的,爸爸告诉她如果必须要吃方便面的话,最好是煮着吃,不要泡。如果要煮的话,就一定要煮两遍,这样等于把方便面洗一次,里面的浮油和各种添加剂能够洗出一部分,然后在继续煮。另外最好不用方便面的调料,油大、脂肪高,最好自己调制。她觉得爸爸说的有道理,每次煮方便面都是这样煮,田埴就笑过她,说她这样吃就失去了方便面的方便优势了。 在等待第二次水开的间隙,她飞快跑出屋,到南墙的菜畦里拔了两颗绿油油的青菜,又迅速跑回,把碗里的面条重新倒入开水中,把两只鸡蛋磕破打入锅里,小火,盖盖,把青菜洗好,扯碎,放入锅里,然后放上小许的盐,又找到了鸡精,放了一点点,关火。 当她把两碗汤面端上厨房小吧台的时候,自己都惊呆了。这个小吧台也是用红砖和整块原木砌成的,自然凹凸的原木纹理,摆上两只晶莹剔透、白绿相间的小碗,任谁看到都会食欲大增。 关昊早就闻味而来,那种不加任何修饰的清香溢满这个屋子。他搓着大手,盯着碗里的食物,惊奇地说:“方便面也可以做的这么漂亮这么清香这么好吃啊。” 的确如此,碗里呈现出的颜色很漂亮、很清新也很诱人,洁白泛着饱满光泽的鸡蛋、淡黄色的面条、绿色的青菜、清亮纯净的汤汁,加上透明的玻璃碗,干净的竹筷。关昊闻了闻,立刻清香浸入腹中,说:“两个字:清香。看来我吃泡面的日子要结束了。” 她笑着从背后抱住他,说道:“是的,只有有本人在,就绝不让你吃油腻腻的泡面。” “小丁煮的也不好吃,漂着一层红油。” “在单位不好讲究。”她有些心疼了,因为知道他胃不好。 很快,关昊的一碗面吃完了,说道:“不饱。” 她笑笑,又把锅里的全部倒到他碗里,吃完后还意犹未尽,说道:“以后多做点,我遇到好吃的没饱。” 她笑着,把自己碗里的面条给他,他制止住,说:“逗你玩呢,饱了。” 她笑了,说道:“这是最懒人的早餐,你居然很好打发。” “可是你老公最爱吃。”他说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说:“吃完后,去衣橱里找套衣服换上,我们去郊游。” 她点点头。 看来为了能带她到这里来,从装修到柴米油盐,关昊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就拿这衣橱里的衣服来说,一看就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夏霁菡欣喜地摆弄着衣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比划着。关昊自己早就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休闲装,他半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支撑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来回换着衣服。 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无论年纪有多大,无论她身份高贵还是卑微,只要是女人,对漂亮的衣服就有着与生俱来的喜爱和向往:“云想衣裳花想容”,说的就是爱美的女人吧。 关昊很是奇怪,看着女人试衣服, 不但不烦,反而很有兴致,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享受过的,这个女人,不经意间唤醒了他心底里的许多柔情和蜜意。 许多男人都不喜欢看女人打扮,不喜欢陪女人逛商场,不喜欢看女人化妆,其实,正是因为有了女人这些琐碎,生活才有了情趣。在一些大商场里,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情景,等在休息区里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他们宁愿在哪儿愁眉苦脸百无聊赖的等待,也不愿陪着女人逛,他们宁愿慷慨刷卡也不愿双脚付出一点辛苦,其实他们不知道,正是他们的不情愿,错过了女人最真实最有趣的一面。 就在夏霁菡极尽心致试着衣服的时候,关的悍马驶进了村头,停在了这所宅院的大门口。 关昊挽着夏霁菡刚走出屋,迎面就看到了关开门进来,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 关昊见他进了院,就和夏霁菡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的说道:“我已经告诉他了免打扰,不管用。”然后他又看着关说道:“你这可是私闯民宅啊。” 关咧着嘴说道:“呵呵,我就是给你们上交钥匙来的,还居然跟我说私闯民宅,这钥匙我还不交了。” 冷不丁的看到第三者,夏霁菡还真像关昊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好在是他的弟弟,而且又有过愉快的一面之交,所以她略显尴尬后,就恢复了自然,连忙接过他手里的食品袋。 关一看哥哥和夏霁菡都是一身休闲打扮,就明知故问道:“你们要出去吗?” 关昊说道:“哎,你来我们就不去了,本来想出去转转的,你带什么来了?” 关说:“都是吃的,我怕你们到镇上买的质量不好,就巴巴的带来了,还差点不让我进门,小夏,你可不能跟他学呀,对了,我得跟你叫嫂子吧?”关弯着腰看着夏霁菡说道。 夏霁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不知说什么好,看着关昊。 关昊说道:“别耍贫了,这还有什么怀疑的,是去屋呆着还是在院里呆着。” “先去屋里,然后在院里,我得好好享受一下我的成果。”他进了屋里,又冲夏霁菡说道:“嫂子,小嫂子,哎,真别扭,算了,我还是叫你小夏吧,装修的满意吗?” 夏霁菡笑笑,没有说话,倒是关昊说道:“你怎么不弄个浴盆呀?不能泡澡。” 关笑笑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咱这冬天热水器,夏天太阳能,在弄个大浴盆,等到水满了,也就晾了,别忘了,这是农村,我的关大书记。” 关昊想想,觉得关说的有道理,也就没再说什么。 关追着夏霁菡来到厨房,告诉她食品袋里的东西,并指导她怎么做。 关昊也感兴趣的凑过来,查看着关买的食品,大部分都是熟食,有香肠、酱牛肉什么的,还有一部分是调料,就说:“小,你怎没买点鲜菜过来呀?” 关说道:“你这里守着两畦鲜菜,我再怎么买有这里的新鲜吗?” 关昊一想也是,就又说道:“你也没买主食呀?” “天哪,小夏就不会给咱们做点主食,米面好像家里都有吧?”关一听,看了小夏一眼,对哥哥说道。 “有管什么,她不会做呀。”关昊说道。 关故意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夏霁菡,说道:“也是啊,这哪像人间厨娘啊。” 夏霁菡不好意思了,娇嗔的看着关昊说道:“谁说我不会做,我什么都会,说,你们想吃什么?” 关说道:“你真什么都会?” 夏霁菡点点头。 “包饺子会吗?我看见了那畦韭菜,肯定是无公害,路上就想着吃新鲜的无公害的韭菜鸡蛋馅饺子,你会吗?” “当然,这是最简单的了,告诉你,我最拿手的就是包饺子。你说的韭菜馅饺子是最简单的,傻子都会做,呵呵。”说完,她笑了。 “那好,今天我吃傻子饺子。” “不过,胃不好的人吃韭菜不好。”夏霁菡想到了关昊的胃,就说道。 “完了,韭菜馅的饺子我是吃不上了,多远就是多远啊。”关似乎受到了打击。 她记得他的胃,关昊心里暖融融的,他说道:“没事,偶尔吃一顿不要紧,再说春天的韭菜嫩,好消化,今天中午就吃韭菜馅的饺子。” “可是,你们得帮我把韭菜割来。”夏霁菡冲着哥俩说道。 “哥,你去吧,我给小夏打下手。”关嘻嘻哈哈的说着 112.第112章 物外家园的不速之客 [第2章第一卷] 第112节第112章物外家园的不速之客 关昊对关说道:“你去割韭菜,我不去,是你提出要吃韭菜馅饺子的,我不表示反对就很是仁慈了。” 夏霁菡笑了,说道:“你们都去,这个地方太小,你们在这里太碍事了。” 其实,她这样说的真实用意是让哥俩到外面去说话,关从京城赶来,应该是找哥哥有事的,当着她说多有不便。 关昊也是这么想的,他拿了一把小刀,就跟关去割韭菜去了。 俩个高大的男人出去了,空间一下子就宽裕了。夏霁菡始终认为厨房根本就不是男人出没的地方,试想,一个女人围着围裙,头发随意挽起,哼着小曲,在厨房里为家人忙碌着,就显得与周边环境是那么的和谐,反之要是一个大男人腰里扎着花围裙,在厨房里晃悠,就显得有些不协调和滑稽。厨房是最能体现对家人爱心的地方,即便是粗茶淡饭,即便是厨艺一般,但只要浸润着你对家人的爱,多么寡味的食物都会香溢唇边的,哪怕你的冰箱里只有一根芹菜、一个鸡蛋,你也能烹饪出最美的佳肴。 包饺子必须提前颌面,在醒面的时候,她学爸爸的样子,把酱牛肉修理成见棱见角的一块,把边角和肉屑垫在盘底里,然后小心的一片一片的切着,力求保持薄厚一致,整齐的码在盘里,简单的放了一点调料,又将关带来的香肠切好,码在盘中。她打量着这两盘熟食,尽管飘逸着浓郁的肉香,但在视角上总是有些色泽上的欠缺。她忽然把目光投向了那架豆角架上,于是轻盈的跑出屋子,来到豆角架旁,摘了一朵白色和一朵紫色的豆角花,在关昊的注视下,又跑回来,分别将两朵豆角花摆放在两盘熟食的盘中。她很是为自己的创意沾沾自喜。 她不想打扰他们说话,但看他俩漫不经心的样子,这韭菜割到什么时候啊,于是她又走出来,来到那畦菠菜前,拔了一把菠菜,回厨房洗净,切好,整齐的码好后,就上锅蒸熟,用凉水浸透,立刻,暗绿色的菠菜立刻鲜艳了许多,又重新在盘中码好。调好姜汁,淋在鲜亮的菠菜上。 他看了一眼蹲着菜园边的哥俩,关边割着韭菜,边和哥哥说着什么,关昊则是一根一根的摘着新割下来的韭菜,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是在听关说话。 真不知他们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饺子。 就在夏霁菡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关借割菜的机会,告诉了哥哥一个消息,是关昊的前妻罗婷的。 罗婷回来了,她的初恋男友汤已经去世。 关昊一愣,说道:“小,你健忘呀,昨天你就打电话告诉我了,今天就是为这个又跑来特地当面告诉我吗?” “哥——那么聪明干嘛?我就不兴看看新嫂子,我就不兴,不兴找你待会,享受一下农村豪宅的生活?”关委屈的说道。 关昊很想说:你就不兴当一下妈妈的侦探?但是他没说出,只是在心里暗笑。 关告诉了他罗婷详细的情况。 有一天关父买了两个电动足浴盆,给老首长罗荣送去一个,正赶上罗荣被部里接走,去医院例行春季体检。关父听苏姨说的,罗婷回来了,好几天了,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来。 关昊没有说话,细心的摘着手中的韭菜。 关说:“哥,我看小夏不错,你要是没别的想法就带她回家吧,这两天那个留美博士来咱们家的次数比较勤,我看她对你上心了。” 关说的留美博士就是妈妈早年同事的女儿叫张倩,跟关昊哥俩的情况一样,父母在边远地方工作,她就和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哥哥留守在北京,他们从小在部队大院长大,但有过共同的童年。大学毕业后,张倩被美国加州理工大学航空工程系录取,并取得博士学位。由于近年来我国航天事业发展迅猛,加上父母年事已高,张倩便回来报效父母和祖国,目前在中国航天科工集团工作。 见哥哥不说话,关说道:“哥,我预感到你在这个问题上会有些麻烦。” 关昊嘴角微微一勾,算是回答。 显然关对哥哥这个标志性的动作不大满意,尽管他熟悉哥哥这个动作,也知道大气深沉的哥哥在一切问题面前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微笑,在这浅浅的不易被觉察的微笑中,似乎表明他对任何事物把握的信心和笃定。 “哥,你决定了?”关进一步问道。 “决定什么?”关昊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夏呀?”他往屋里撇了一眼。 关昊仍然认真的摘着手里的韭菜,依然不抬眼皮地说道:“是。” “你认真了?” “哥哥有不认真的时候吗?”关昊显然不满意他的问话。 关昊也在心里思忖着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极有可能这话是妈妈让他来问的。妈妈知道他们哥俩的感情,关在给他透露情报的同时,肯定也把他的情报透露给妈妈了,尽管也是三十多岁的人,可关在这方面的心智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有心眼,经常被妈妈利用。眼下他不顾自己的公司,跑这么远来找自己,说不定就是受了妈妈的点拨,被妈妈利用,也好,借弟弟的嘴,向父母透露一些夏霁菡的情况,还免得自己交代的时候不好开口呢。所以关昊只是微笑。 叱咤商场的关在这方面的智商肯定不高,他也没必要跟家人动脑子,就傻乎乎又问道:“那罗婷怎么办?” 关昊这才抬起眼皮,看着弟弟说:“你还应该继续问,那个留美博士怎么办?” “哎呀哥!”关急了,说:“我是说如果双方家里都希望你们俩复婚怎么办?” “那是他们的希望,和谁过一辈子可是我自己的事啊!”关昊说道。 “可是你的婚姻向来不是你自己的事。”关说道。 “小,我的婚姻向来都是我自己的事,跟罗婷是怎么开始的你也知道,固然有家庭背景的因素在里面,但我们也是因为彼此仰慕才开始的。”关昊说道。 “哥哥的为人我知道,这你不用解释。”关说着将一绺韭菜割下,放在哥哥的手边。 “小,我的事你放心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自己的事该解决了。”关昊不想再说自己,就及时转移了话题。 关不好意思起来,他说:“呵呵,哥,说真的,我非常羡慕你跟小夏,尽管你没有说过你们的情况,但我和陶哥我们分析过,也知道小夏的一些情况,我原来认为女人,没有不功利的,尤其是我身边的我碰到的和我玩过的,可是自从知道你有了小夏后,我也又认识了一个女孩,他们打破了我对女人的偏见。嘿嘿。” “哦——”关昊听弟弟这样说,眼睛里立刻来了神采,他兴奋地说:“小,你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 br/> “嘿嘿,哥,跟你那天说的一样,我喜欢人家,可人家对我根本不动心思。哎,堂堂的青年企业家,成功人士,悲哀呀——”他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尽管说着自嘲的话,但眼睛深处的那一抹无奈却是显露无疑。 关昊还是第一次看到和听到弟弟用这样一种无奈的口气说起女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不自信和痛苦的表情。关昊笑了,他看着弟弟说:“你是真喜欢人家呐还是因为人家拒绝了你才喜欢?” “不是喜欢,我现在是爱,爱了。”关认真的纠正着哥哥的用词。 关昊一听,哈哈笑了几声,说道:“你对女孩子还有认真的时候呀,这个女孩子好,有性格,居然不为你的身份和地位所动,就这一点就值得我佩服。”关昊来了兴致,这是继小上初中时说过“最喜欢赵雅芝了”后,又一次承认有了喜欢的女人。 “关书记!”见哥哥根本无视他的感受和认真的程度,而且还大声说话,关急忙打断他的话,并往屋里看了看夏霁菡,小声说道:“请你不要打击和取笑革命同志,更不许当着小嫂子的面揭我的老底。怎么,就兴你对小夏认真,就不兴我对个把个女孩子用心。” 关昊止住笑,其实他是故意试探他认真的程度。他说:“那你老实交代,这个女孩子怎么就入了你的法眼了?” 其实,关这次来找哥哥来,也就是想跟他说说自己心中的苦闷,年前他去督城,也本想和哥哥说说这事,可看到小夏,就知道哥哥此时正在自己的风景里,估计没时间听他的故事,他也就没说。其实,身处商场,除去哥哥关昊,关还真没什么可以说心里的话的朋友,可能从小父母在外地工作的原因,关对哥哥的依恋超过对父母,他既是哥哥又是他最知近的朋友。 他清了清嗓子,又扭头看了一下正在屋里忙着的夏霁菡,这才对哥哥和盘托出困扰了他半年多的心事。 这一切还得从去年暑假说起。 去年暑假,关公司来了一位实习的女大学生,是学室内装潢工程设计的,当时由于关身边的秘书歇产假,这个女学生就被临时安排在总裁办公室,负责总裁一些日常工作,工作积极勤恳,后来他渐渐发现这个学生上班时候精力就不那么集中了,而且还有一次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更为让关光火的事她头天交给她的一个文案,这个文案就是他们郊区民房的装潢设计方案,她居然没做,而且坐在办公桌上打瞌睡,关当即把管人事的部门负责人找来,让他立即辞退这名实习生,这么实习生拿到工资后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把那份文案赶写出来后,恭恭敬敬的放到关的班台上,深深的给他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就在女孩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关的心震颤了,因为他看到了女孩眼中的疲惫和忧郁,也看到了女湿润了的眼睛,他怔怔的看着女孩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霎那间,他心底升起了怜惜之情。想到她除去上班瞌睡和耽误了文案外,这个女孩还是蛮敬业的,工作仔细认真,而且每天都会提前一分钟给他冲好咖啡,他走进办公室,保证就能闻到那浓郁的咖啡馥香。这是关开公司以后养就的习惯,上班第一杯咖啡,是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女孩离去后,关看了一下那个设计方案,兴奋的几乎拍案叫绝,完全超出他的预期,不但符合哥哥要求的环保设计理念和原生态的风格,就是设计的民房加固等极为专业的知识她也运用的精准和不露痕迹,这是个不可多得的设计人才! 他有些后悔不问青红皂白就把那个女学生开除了,从她离去时眼里的忧郁和蒙上雾气的眼睛里,他看出可能她很需要这份暑期工作,他本想叫回那个女学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他关,解雇过多少职工,但从没像今天这般不安过。尤其是看到女孩被解雇了还坚持把文案做完,就从这一点来说,她是个本份又很有职业操守的人,这样的女孩子如今已经不多见了。 说来也怪,晚上关和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喝完酒后来到一家足疗中心,在这里意外的看到穿着足疗中心工作服的女学生,那一瞬间他就什么都明白了。当女学生柔柔的小手,把他的一对大脚放在木盆里的时候,他的心在那一刻发生了质的变化。此时,他还不知道她姓什么。 女学生见到他短暂的尴尬过后,就表现出了他不曾见到过的轻松,她没有了上午离去时就忧郁,反而多了一些平日见不到的愉快,也可能他不再是她的老板,她也不再是他的雇员。那天她告诉他,她出生在塞北贫困家庭,两年前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京建筑学院后,就开始打工,她抓紧课堂的每一分钟,消化吸收知识,然后课余时间做家教,去饭店推销红酒,在洋快餐送过外卖,假期都是兼职做两份工作,那天上班瞌睡就是实在太困了,头天晚上足浴中心客人出奇的多,她和别的工作人员一直到两点多才下班。由于北京的学校假期宿舍都是封闭的,她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四点了,第二天不困才怪呢,自然关吩咐的工作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天,关第一次为一个女孩没有睡好觉。 她对专业知识的运用自如、对室内设计表现出来的天赋,尤其是自立自强的品质,都深深的打动了他。如今的女孩子,有哪个还像她这样不开窍,早就找个男人什么的靠上,省却了打拼的辛苦,这种事他都见怪不怪了。 他本来有意让她再回到公司上班,但是碍于自己不能出尔反尔也就没跟她说,不过从那以后,这家足浴中心就成了他经常光顾的地方,并且每次必点这个女孩。 可是有一天晚上关没有点到这个女孩子,以后一连几天都没见过她,他给了另一个服务员两张小费后,才从这人嘴里套出她失踪的原因。 据这名服务员说,一个老顾客早就对她有企图,在足浴时对她动手动脚,那天还要强吻她,被她打了一耳光,于是就被老板炒了鱿鱼。说完,这名女服务员说道:“没见过她这样傻的妹子,出来混日子多不容易,能被大老板看上是她的福分,在这个地方是圣洁不了的。” 不知是因为心中的不快还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女服务员脸上流露出来的不屑表情,关脚上一用力,就把这个人踹倒在地,光着脚丫,站起就走,临了甩给女服务员三四张钞票,算作自己对那一脚的补偿。 事后,他找到这家足浴中心的老板,打听她的去向,那个老板对她的情况一无所知,他现在才意识到,他居然连这个女实习生叫什么都不知道。回到公司,让人事处调来她实习的资料,才知道她是北京建筑学院装潢设计工程的本科学生,但正值暑假,他找不到她,资料上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人事处的经理说当时是让这个学生留电话来着,她说没有,但是她会经常打电话询问的。 关不缺女人,但他和女人的关系就是金钱关系,甚至没有很长时间的女友,可那几日,关就跟了丢了魂一样,为一个女人还是个实习生、足疗妹牵肠挂肚,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 夏霁菡见这哥俩的韭菜总也割不完,就知道他们在谈话,她走出来,蹲在关昊的旁边,十根白皙娇嫩的手指快速的梳理着每根韭菜,关昊用干净的小手指给她将额前的一绺头发撩起,拢在耳后,动作轻柔,目光亲昵,关看在眼里,他此时明白了什么诱惑也不能让哥哥改变主意了。 夏霁菡十指掐住韭菜站起,对他们说:“别总蹲着了,小心着凉。” “呵呵,小夏,我敢打包票,你心疼的肯定不是我。”关说道。 夏霁菡没想到关说话这么直接,她的脸就红了,没敢看关昊,就说:“是又怎么了,你又没胃病。”说完一扭头就小跑着回屋去了。 关哈哈大笑。 “后来呢?你又见过她吗?”关昊问道。凭直觉,关昊感觉关这次认真了,一向怀疑爱情、恐惧婚姻的他, 能够牵挂一个女人,想必是这个女人打动了他。 “咱们去屋里说吧,有人心疼你了。”关用手拄着地,费力的站起。 “小,你该减肥了,肚子太大了。”关昊见他喘着粗气就说道。 “已经减了三四斤。”关拍着肚子说道:“为伊消得人憔悴啊。” 关昊笑了,说道:“我们的关总也居然相思起来了,该不会真是认真了吧?”关昊看着弟弟说道。 “哥,这话可不能让小夏听到啊,好像我这个人多花似的,再说了,你要是说了对你也没面子呀,有个花弟弟。”关认真的说。 “谁是谁,再说了她不会因为我有个花弟弟从而认为我也花吧。”关昊今天心情很好,就多和关逗了几句。 他们回了屋,洗了手,关昊坐在了茶台前,准备泡菜。 关则凑到夏霁菡的跟前,看她正在包饺子,不由的大声惊呼:“天哪,哥,你快来!” 关昊听到关惊呼,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赶忙站起,迈开长腿,几步就来到厨房,紧张的脸都白了,说道:“怎么了?” “哥,你看看你的小夏,饭都做的这么浪漫、有趣!”关跟哥哥说道,还用手指着案台:“我第一次见到饺子原来可以包的这么漂亮。” 关昊看到在橘黄色的案台上,整齐的码放三排小小的饺子,标准的元宝形状,两个角微微翘立,像要振翅凌空的小燕子,最让关昊叹服的是大小一样,模样一样,间距一样,就像国庆阅兵时的仪仗队,排列整齐。他见过妈妈包的饺子,由于时间关系,妈妈偶尔给他们包顿饺子都是匆匆忙忙的,大个,一口吃不下,而且子孙都有。他也吃过无数次苏姨包的饺子,也是有着鲜明的个性,大而肥沃,因为罗荣爱吃这样的。眼下夏霁菡包的饺子应该是最漂亮的。他不由的夸奖说:“嗯,的确很漂亮,不知道有没有饺子选美大赛?” 夏霁菡被哥俩夸的不好意思了,就说:“哪儿呀,我就会包饺子,别的面食就做不好了,别如擀面条,粗细不均,薄厚不均,长短不均。” “哈哈,这是什么?豆角花,太浪漫太有趣了?”这时又听关惊呼着 113.第113章 我正在收编她 [第2章第一卷] 第113节第113章我正在收编她 关端起那两盘熟食,递到关昊面前,说道:“哥,恭喜你,你找到了一个浪漫厨娘,这样吃饭,太有意思了!” 关昊看到了一红一白形状如仙鹤一般的豆角花,不由的也扑哧笑出声,说道:“嗯,不错,如果比赛的话,应该得创意大奖。” 尽管跟夏霁菡接触有一年时间了,关昊除去见过她给他熬过一次小米粥后,再也没见过她做过如此琐碎的家务,今天是第一次。以往在他的住处也能自己做饭,但他们相聚的时间总是有限,所以都是叫餐厅的饭菜。今天这个小女人果然有跟别的女人不一样的表现。 关昊很喜欢她能这样做饭,很喜欢她能有这样浪漫心致做饭。看来她的确有些本事他还不知道。 “好了,你们出去吧,一会多吃点就行了,也没枉费我的创意。”夏霁菡嫌他们在这里碍事,就往外轰他们。 关昊见关出去了,冷不丁的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她吓得立刻看向门口,紧张的脸通红。 关昊看到她的窘态,眼一眯,勾勾嘴角,坏坏的笑着走了出去。 坐在茶台前,关昊继续泡茶,不想被关拦住,他说:“哥,你别弄了,一会让小夏来吧,我喜欢看她泡茶,简直是享受。” “哦。”关昊抬头盯着关,说道:“你什么时候见她泡过茶?”是啊,这么长时间关昊也没见过她泡过功夫茶。 “嘿嘿,敏感了吧,你忘了我头年去找你,你让她接待我,我们就到了一家茶馆等你,我们没用服务员,是小夏亲自泡的,尽管喝的我肚子咕咕叫,但还是喜欢喝,那个过程就是享受。”关回忆着说。 “所以就留下个纸条。”关昊在烫着茶杯。 “嘿嘿,哥,说真的,留纸条的时候我都不能百分百的断定是小夏来这儿。”关嘻嘻的笑着说。 “所以今天你就侦察来了,我早就知道你的居心,哼。”关昊开始往茶碗里放茶。 “等等,哥,你最好问问她,胃不好的人喝什么茶合适?我怎么有点恍惚啊,感觉你们好像在刚刚恋爱。”关制止他说道。 关昊白了他一眼,说:“行了你,接着说,后来又见那个女孩儿了吗?” 关听哥哥说这个,立刻脸上的嬉闹表情没有了,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窗外,说:“哥,我这次可能真的被俘虏了。” 关昊看着关认真的表情,没有笑出来,就说:“你也该认真一次了。” 关从人事处的档案中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周月。 半个月后,关所在的辖区企业家协会,组织企业家们针对老人和孤儿搞了一次慈善工作,在走访了几家敬老院后,他们来到了京城比较有名的孤儿院太阳之家,他在这里意外的发现了来做志愿者的周月,得知贫困生周月,竟然资助着一个叫笑笑的自闭症儿童,当关看到周月和笑笑在草地上追逐、嬉闹时,他看到了一个令他终生难忘的影像,那就是她灿烂的充满善良和母性之光的青春荡漾的脸庞,也就是在那一刻,关决定穷尽一生追求周月,但却遭到了她的拒绝。原因很简单: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关尽管事先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知道追求这样一位女孩子肯定会有阻力,他之前的帅气、多金、事业有成这些优良条件,在周月面前肯定不是优势,甚至是劣势,因为他遇到了从来都没遇到的女孩,一个有别于他交往的所有的女人的女孩。 除去帅气、多金、事业有成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优势外,关忽然发现自己竟是一无是处。唯一的可以用来施展的手段就是——送花,这个俗之又俗但却屡试不爽的手段。哪知,关第一次给周月送花,就遭遇了尴尬,以致自己信心指数下降。 那天他怀着美好异样的心情来到花店,费了好大劲,才选了一捧粉色的非洲菊,对于周月,他不能直接送红玫瑰,既艳俗又暧昧,他想送她粉玫瑰,介乎爱与友谊之间,但当他把目光投向了一簇非洲菊的时候,他就决定就送非洲菊。一种颜色,粉色。 以往给女人送花,他从来不亲自去选,自己定标准,由花店直接送过去,花店插得花千篇一律,而且什么花都有,没有特色,主题不鲜明,并且被漂亮闪亮的包装纸包裹,太刻意,太媚俗。关忽然发现他对花的感悟在这一刻迸发了灵感,因为这次的确不同,他遇到了一个不同的女孩。 当他手捧一簇没有任何包装只用一根细细的丝带扎着的充满生机和朝气的粉色非洲菊站到她面前的时候,他捕捉到了周月眼中的惊喜,但很快这种惊喜就立刻被一种漫不经心甚至不屑所淹没。她随意的接过花,看看没说话。关自知无趣的问道:“喜欢吗?” 周月仰头看着他,反问:“说真的还是假的?” 关说:“当然是真话。” “我不喜欢这种被人刻意包装的花。”周月毫不掩饰自己的说。 “为什么?”关幸亏没送她玫瑰,没用花店的塑料包装纸。他对她的兴趣更强了。 “花店的花都是刻意预备被人送的。”周月说道。 关笑笑,说:“当然了,不被人送,人家开花店干嘛?” “而这些花也是刻意为了被人送才种植的。”周月又进一步的说道。 关被她的说法弄糊涂了,心想这丫头论述的是什么理论呀? “关总,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我们草原的花,没有一丝一毫的刻意。”周月的眼睛里放出光彩,青春的脸上洋溢着自豪。 关立刻觉出自己在她面前的刻意和伪装,他被小姑娘的理论打败了,刚刚沉下去的心又被她的话托起,似乎看到一丝光亮。他及时接住她的话茬说道:“据我所知,到草原上看花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以后就要冷了,花儿就会谢了。” “没关系的,其它花谢了,有一种花就会盛开,那就是格桑花。以后的日子她开的最旺盛。”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们的草原看格桑花呀?你要说话算数的。”他紧追不放。 “这个……”她的目光里露出难意。 “草原人说话可从来都是算数的,你不会反悔了吧?”关紧逼道。 “那倒不是,我在准备英语过级考试,还有我兼职的那家装饰装潢公司最近比较忙,笑笑最近情绪不稳,眼下肯定走不了。”周月认真的说道。 “那好,先把帐记下,忙过后记得还帐啊,我是有名的讨债鬼。” 从哪儿以后,关就经常出入太阳之家,但由于周月没有手机,他无法约到她,只能把电话 打到学校甚至装潢公司。他有心想送她手机,又怕吓着她。就这样,关自己进入了恋爱状态,太阳之家成了他经常出没的地方,他也成了笑笑的朋友。 由于自闭症小孩都有一个发作周期,周月决定带笑笑回老家,让笑笑感受一下草原风光。于是,关驾车,带着笑笑和周月回了她塞北草原的家。 笑笑玩疯了,美的不行,尤其喜欢遍野的格桑花,关的耳朵上、眼镜上、扣眼、口袋,都被周月和笑笑插满了格桑花,当三人的脑袋成三角形顶在一起,躺在一望无际的的大草原时,周月说:“等我将来发迹了,我就把太阳之家安在草原,在这里,多么自闭的孩子都不自闭了。” 关记住了她的话,他决定在草原建一个太阳之家,而且当即考察,并且发现了草原的隐性开发资源。这就是关跟哥哥说的想到塞北投资的事。 关昊明白了,说道:“现在还想去哪儿投资吗?” “不想了?” “为什么?” “笑笑要被他亲生妈妈接走,这些日子周月就跟丢了魂一样。”关说道。 “亲生妈妈?”关昊反问道。 “是的,他亲生父母是离异的,各自组建家庭后笑笑就成了多余的人。”关说道。 “嗯,这个女孩子不错,自立,有爱心。小,你说隐性开发资源指的是什么?”关昊问道。 “旅游,度假,休闲,房地产。” “你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商机?”关昊递给他一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都有点。”关坦诚的说道。 关昊喝了一口水,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说话。 不用哥哥说明,关已经知道了哥哥的态度。其实对投资这事他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还没有一个完全服人的理由让他最终下决心。 “小,想过要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董事会吗?”关昊突然转移了话题。 “没有。”关实话实说。 “为了规范、健康的发展,以后还是应该有一个健全的董事会。为什么我们国家没有百年企业,而在国外这种企业就很多。其中就有这样一条,没有健全的董事会的约束,完全的家族体制,一个人说了算,没有监管机制,所以非常容易造成决策失误。试想,如果当年胡雪岩有个董事会,有个监管机制,朝廷未必对他那样,因为所有的决策不是一人说了算,他的背后还有懂事会,如果有董事会,朝廷对他发号施令就会有些考虑的,也就不会出现和朝廷过于密切的关系,还有,如果有董事会,即便他死了,企业也未必完蛋。福特汽车就是典型的家族企业,但是在管理层,现在没有福特家族一名成员,公司照样运转的开。我今天说这话的意思不是让你放弃管理权,是提醒你在这样一个你说了算的企业里,任何决策都要十分的小心和警惕,因为没有人可以约束你。” 从企业家素质的角度看,胡雪岩可以说是天才、奇才,奉之为“商神”也不过分。但是,他最后并没有成为像美国福特、日本盛田昭夫那样的国际企业家,亦未能造就出持续生长的大企业,为什么?原因不在胡雪岩身上,而是因为企业所处的环境和社会因素。在一个封闭的、官本位的经济体制中,悲剧几乎不可避免。这也是今日之中国一定要开放、要走向市场经济和要进入wto的原因。但是由于自己身处官场,许多话不便说透。 其实,关的公司是有董事会的,这不过目前他们的董事会和全国绝大多数的私营企业是一样的状况,董事会有的时候形同虚设,根本起不到议事的作用。 关昊知道现阶段让他规范董事会的事有些操之过急,但还是希望他能考虑自己的的意见,眼下可以不做,但不能没有考虑。 关知道哥哥为他担心了,特别说到去塞北投资的事。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哥,你的担心我理解,放心,我不会贸然行事的。关于董事会的事,我先放脑子里了。等什么时候成熟了再跟你商量。” 事实的确如此,关昊想起他的冲动,的确有后背冒汗的感觉。无论这个项目是否可行,必要的提醒是不能少的。 其实,更多的时候关昊不是直接给他出主意,而是给他灌输一些理念,的时候让他自己去感悟,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对关多年来的表现很是满意。但他很少去表扬他,他知道关容易沾沾自喜。 “哥,说真的,我有去塞北投资的想法的确有爱情的成分,但那里存在商机也是事实。”关知道哥哥为他担心了。 “是的,你说的没错,机会就是一张万能的网,心向往哪里就撒向哪里。曾经的过去,摆个地摊就能发财,可很多人不敢,买只股票能赚一千倍,可很多人不信,比尔q盖茨退学从商,开启了微软世界的霸业,柳传志40岁下海经商,成就联想二十几年的辉煌,而在他们做出选择的时候,是机会也同样是巨大风险的考验,机会在这里并非只是一种能力,更不是一种简单的胆量。” 关听哥哥这样说,也为自己申辩道:“可是乔丹就说过,人生并不缺乏色彩斑斓的机会,可真正把握的能有多少呢?” “他说的没错,但是当你不具备识别机会的智慧时,你便没有多少机会能够抛洒,你就没有拿本就瘦骨如柴的青春去做赌注,小,尽管你目前和你的企业不是瘦骨如柴,但也不是气壮如牛,就是气壮如牛也不行,柳传志就说过这样的一句话,他说一个伟大的公司有可能被太多的机会撑死,而不是被太少的机会饿死。还有这样一句话你更应该熟悉,那就是其兴也勃,其亡也速。有的时候,机会不像歌里唱的那样,投入蓝天你就能变成白云,投入白云你就能变成细雨,好好把握现有的,务必认识到现在拥有的一切,并试着低头看自己脚下的路,你忘了我上次给你讲的钻石就在你家后院的故事了?”关昊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那是关昊上次去美国,参加并聆听了一次演讲,据说这个演讲已经进行了五十多年,演说了六千多次,在美国商界流传非常广泛的故事,以致影响和激励了两代美国人。关现在都记忆犹新。 故事说的是一位叫阿尔q哈菲德的波斯人,住在距离印度河不远的地方,他是一个十分富有和知足的人。直到有一天,一位年老的僧侣前来拜访他,告诉他有关钻石的传说:说如果你拥有满满一手的钻石,你就可以买下整个国家的土地;要是你拥有一座钻石矿场,你就可以利用这笔巨额财富的影响力,把你的孩子送至王位,阿尔q哈菲德听了这些有关钻石和钻石价值的说法后,开始变得不满足了,他觉得自己很穷。不久,他卖掉了自己的农场,出发去寻找钻石。他先是前往月亮山区寻找,然后来到巴勒斯坦地区,接着又流浪到了欧洲,最后他身上带的钱全部花光了,疲惫不堪,青春消亡,他所有的幻想已经破灭了,最后他来到西班牙巴塞罗那海湾的岸边,不慎被一股巨浪卷入海底,他死了。再后来,阿尔q哈菲德的继承人在他的花园里发现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钻石矿……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份久违了的信念:“你所要的钻石不在远处的山脉,也不在遥远的海洋,只要你辛勤地为此耕作,它们就在你自家的后院里。”因此,当我们展望未来的时候,不要浮躁,务必要认识自己拥有的一切,并试着低头看看脚下的路。 哥哥当时给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关就隐约的感到哥哥不赞成他去塞北投资的事,哥哥从来都是这样,从不对他的决策表示明确的支持还是明确的反对,总是让他自己去感悟,因为他说最了解市场和企业本身的还是关自己,他 自己最有发言的权力。 “哥,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我会慎重的。”关又说道:“哥,有机会你带上小夏,咱们去趟塞北看看,那里的风光真的挺好,气候凉爽,简直是花的海洋。” “我去过,是夏天去的,但是没有看到格桑花,那时她还没开。”关昊笑了,能跟弟弟说这些他也很高兴。 关很长时间没有这么轻松的和哥哥聊了,以前要么他在外地,要么他回北京,有那个高傲的嫂子在旁边,他和哥哥的沟通大部分都是在电话里进行的。 关昊也感觉今天好极了,他和关谈着话,不时的往里看着那个忙碌的小女人,他忽然发现,这才是他要的家,他向往的家庭生活,平静、温馨。 “小,和那个女孩子到什么程度了?”关昊靠在后面,看着关问道。 关刚要回答,抬头看见夏霁菡端着盘子出来,就说道:“开饭了?” “是啊,开饭了。”她说着把她精心制作的两盘菜放在老船木的大茶几上,又端出一盘绿绿的姜汁菠菜。 关来了食欲,说道:“好,荤素搭配。” 夏霁菡说:“如果有准备,还可以更好。比如这菠菜,要是配上白色的粉丝或者黄色的鸡蛋丝、红椒丝,就更漂亮了。” “下次再来我都给你带来,只顾了惦记着这里无公害的韭菜和菠菜了,没顾得上别的。”关说道。 “别自我检讨了,下次我们自己买。”关昊说道。 “听你的意思好像不愿意我来了?”关委屈的说道。 “没什么好像,就是。”关昊坚决的说道。 “小夏,看你老公,过河拆桥,你可不能学他呀?”关冲着夏霁菡说道。 夏霁菡听关说:“老公”,脸不由的红了,她偷偷的看了关昊了一眼,就回厨房去了。 “哥,发现没,她这样看你着。”关学着夏霁菡低头含羞的样子。 “去,找碗筷去,这么大人还让人伺候。” “哥,我可是你们家的客人呀?” 这时夏霁菡拿出碗筷,说道:“这是你们谁买的碗呀?我太喜欢了。” 她把手里的三只碗放在茶几上,把它们分别摆好。仔细的端详。 这是三只不同于普通的碗,敦实、厚重,上面是类似甲骨文的生肖文字,摸上去,凹凸有致,一只碗一个颜色,一只碗只有此种生肖的各种文字,比如“龙”字,就有甲骨文、金文、篆体等多种写法,黑色溜边的字和生肖图案。这三只分别是龙、马和虎,颜色分别是淡黄、淡绿、淡粉,摆在褐色的有着自然纹理和榫眼的旧船木的茶几上,和周边的家具及装修风格十分的和谐,看着非常舒服。 “真是漂亮,我还真没想到要买碗,幸亏有人买,不然今天就要用手抓着吃了。”关用手托起一只碗说:“什么人这么有品位啊,这么知道投女主人的所好。” 关昊故意得意的勾了一下嘴角,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以为就你会做这些事呀,我要是用心比你做的一点也不错。萏萏,你在把那两只也拿出来,让他开开眼吧。” “什么什么?蛋——蛋,你是叫小夏吗?”关邀糊涂了,他不解的问哥哥。 关昊突然意识到自己走嘴了,尽管是在最亲密的弟弟面前,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个只有俩人在一起才可以叫的昵称,多少都有那么一点的暧昧在里面。 显然,夏霁菡也没有意识到关昊走嘴了,听关这么一问,才意识到了关昊在当着别人叫自己“萏萏”什么,脸不由的红了,转身又拿出一只写着牛和一只写着马的两只碗。 “买重了,买重了,怎么两只耗子呀?”关意识到了哥哥的尴尬,就赶紧转移话题。 关昊故意看着他不说话,关好像明白了什么,就说:“哦,我明白了,你是按咱家人属相买的碗吧,你龙,我马,爸牛,妈鼠,那么另一只耗子就是小夏,对吗?”他终于明白了哥哥的用意。 “没错,我正在代表关家收编她。”关昊说道 114.第114章 享受甜蜜时光 [第2章第一卷] 第114节第114章享受甜蜜时光 那一刻,关才发现了哥哥最为柔情的一面,他被感染了,从“蛋蛋”到三只彩碗,他感到了这个小女人在哥哥心里的重要位置。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以后的日子里,关也见证了哥哥对小夏的深深痴迷于爱恋…… 当夏霁菡把两盘冒着热气的饺子端上来的时候,关昊来了兴致,他说道:“小,车里有酒吗?” “有,但是哥,只是白酒,没有红酒。”关知道哥哥喜欢红酒,不无遗憾的说。 “哈哈,吃这种家常饭,就得喝白酒,拿去。”关昊高兴的说道。 关起身出去拿酒去了。夏霁菡看着关昊说:“你今天不适宜喝酒。” “为什么?难道……”他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的肚子,一把拉过她,迫使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夏霁菡的脸“腾”的就红了,慌张的赶快站起,向外看去,见没有关的影子,就娇嗔地说道:“越来越没规矩了。” 关昊没想到她这么说,哈哈大笑起来,说:“是你说的我不适宜喝酒,男人不适宜喝酒只有一种情况……” “好了,别说了,我的意思是今天这韭菜馅饺子和你的胃,喝酒不好,没有别的意思,你愿喝就喝。”她佯装温怒的说道。 “哈哈,知道心疼老公啦!”说着又要拉她的手,被她躲过。 “还有,我不该破坏你的兴致,你确定你今天没事吗?”夏霁菡担忧的说。 “确定,不但今天没事,明天也没事,从此君王不早朝,你忘了这句话了?”关昊笑嘻嘻的说道,他很满意她的心细。 其实,关昊为这两天已经做好了幕后工作,他的两只手机都全天候开着,无论是常远还是丁海,他都跟他们交代清楚了。关昊来督城后,就明确规定了领导干部的作息时间,明确了双休日的意义,所以没有特殊情况,督城的干部都有双休日的,由于最近治理整顿砂石料工作开展的不太顺利,所以最近双休日也就不能完全休了。 尽管许多事情用不着书记亲力亲为,但是工作进展情况是必须要掌握的。他的确是刻意的为自己和夏霁菡安排了两天独处的时间,他要让这个女人逐渐适应他,逐渐的走入他的生活,甚至是他的家人。今天关打电话要来尽管他拒绝了他,但他还是算准了他要来,他很高兴关能来,这样尽管占用了他们独处的时间,但是会使她慢慢适应他的家人的。 想到这里,他说道:“我到不担心工作上的事,我担心……”他用手指了指夏霁菡的肚子。 夏霁菡的脸又红了,她说:“担心无效,那里不会有事。”她说的是事实,她跟田埴起初避孕来着,决定要孩子后就不再避孕了,结果不避也不孕,索性就不再避。 关昊还想说什么,关就拎着一瓶酒进来了,他说:“哥,我知道你喜欢咱们的国酒,但这瓶却是高度的,你可以少喝。” “凭什么是茅台就让我少喝呀?”关昊故意不说理。 酒瓶打开后,夏霁菡才发现没有酒杯,看来居家过日子什么东西都得预备。 关昊看出了她的为难,就说:“这怪我,没想到还要买酒杯,还是怪你,你要不来我们就到镇上去买东西了。就用这小碗吧,把爸妈的那两只也拿来。” 夏霁菡又把那两只碗拿出来,关昊就往里倒了半碗酒。 关不干了,他说:“小夏不喝我就不喝。” “她绝对不能喝,你爱喝不喝,我喝。”关昊端起碗来,小啜了一下,说:“今天这酒闻着真香。” 第一次看到用饭碗喝酒,而且是茅台酒,吃着家常饭,坐在质朴的乡野宅院里,关昊第一次感到了满足和内心的放松,他毫无顾忌的和关喝着酒,一碗又一碗,脸颊早就红了。他此时感到自己就是“富家翁”,就是“钓鱼叟”,轻松、散淡、恬闲。后来,夏霁菡填了一首《钗头凤》,准确的表达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夏霁菡在旁边看着,很为他们兄弟间那种浓浓的亲情感动,她有心想劝他们少喝,但是又觉得不妥,眼看着一瓶快见底了,她就悄悄的把还剩下小半瓶的酒瓶拿起,给他们倒酒时,故意做出里面没有酒的动作和表情,这样瓶里有幸剩下了二两多酒,她故意很随意的把“空瓶”遗弃在一旁,很快就被她认为碍事拿到了厨房藏了起来。 关昊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小把戏,他没有点破,而且任由她做这一切,感到心里很熨帖,很温暖。罗婷在这方面就很欠缺,且不说她不大满意关来喝酒,她根本就不做饭,别说朋友了,就是关来了都去酒店,而且她很少参加,就是偶尔参加,她也不喜欢他们喝酒,更别说像夏霁菡这么温情的足以打动任何刚硬男人的小动作了。 关昊的酒兴很好,而且将近半斤的酒入肚,关今天却不在状态,也许是跟哥哥谈起了他的心事,也许是哥哥和小夏的深情让他触景生情,反正他今天在不擅长喝白酒的哥哥面前,却过早的露出醉意,他用筷子夹起盘子里用作装饰的紫色豆角花,放进了嘴里,咀嚼后咽下肚,随后就倒在了沙发上,呼呼睡着了,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 本来关昊是和弟弟一起坐在沙发上的,这会见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就摇晃着站起,给关脱下鞋子,又给他把衣服抻好,接过夏霁菡递过来的线毯,轻轻的给他盖上,这才坐在沙发对面夏霁菡的座位上,喘着气说:“当初定做沙发的时候就想到要大尺寸的,他这一躺,还不显宽敞了,勉强能容下他。” 夏霁菡轻手轻脚的端走所有的碗、盘,茶几很快就收拾干净正在厨房洗碗筷时,关昊进来,从背后抱住她,嘴里的酒气吹着她的耳边,说道:“我也想躺会了。” 夏霁菡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去吧去吧。” “我要你跟我一起去。”关昊孩子气的说道。 “嘘——”夏霁菡制止他往下说。 “小啊,他早睡着了。”关昊说道。 “你先去,我一会去找你。”夏霁菡只能以这办法把他打发走。 关昊松开她,低低地说道:“别弄了,歇会再收拾吧。” “马上就好,你去吧。”夏霁菡好不容易支走关昊后,把厨房收拾好,不知为什么,她又将那五只小碗拿出,摆在厨房的一个小型吧台上,拉过吧凳,坐下,手托着腮,注视着这五种颜色的生肖碗。用手抚摸着写满甲骨文、金文等各种古老文字的龙的那只碗,眼里升起许多柔情蜜意,她“虎”碗和“龙”碗摆放在一起,又把龙送回到另外三只碗中,拿走自己那只,然后又把自己的那只放在所有碗的里面,反复摆放着,心绪也就随着碗的位置发生着变化。 关昊的意思显而易见,他是决定了要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她知道他心里有她。但从夏霁菡的本意来讲,她不同意他们这么快就公布,她不想让督城人们知道他们的市委书记在她离婚之前就和她好,那样他在督城人民心目中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所 以她想等到关昊调离督城后再公布关系,那样就不会有闲言碎语了。 所以,在关昊调离督城之前,必要的注意还是应该的。 把有自己生肖文字的碗放入四只碗中,她就莫名有了一种恐慌。她不知道这个家庭能否接受一个贫民家的女儿,也不知道他们能否接受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许久以来,关昊的家庭就是督城人的一个谜,她也不例外,对他的家庭产生了兴趣,特别是最近当感觉到他的家庭有可能和自己有关外,这份探究的心理就更强烈了,但性格决定关昊要是不说她肯定不会主动去问他家庭的情况。真到了有那么一天,自己真要走进这样一个背景深厚的家庭,她的心里还真的没底。不过看关对自己的印象倒是不坏。 这时,伴着客厅关粗重的呼吸声,很快就又有一个轻微的鼾声响起,那是关昊,他在卧室睡着了,他也累了。 把五只小碗放回柜子里,夏霁菡解开身上的围裙,悄悄看了这哥俩一眼,就走出屋子,来到院子中。坐在秋千上,仰着头看着高大的向日葵,和上面的蓝天,突然想起关昊说过带她看田园风光的事,就从秋千上下来,走出大院,将大门用力带上,出了大门就看见关的大悍马霸道的占据着整个路面,她绕过去,向房子的后面走去。 眼前的情景立刻让她心旷神怡。 她这才发现他们这个地方像这种模样的房子共有六座,一排三座共有前后两排,他们住的是后排,房子后面就是一条庄稼路,窄窄的仅能过一辆车。转过围墙的墙角,无论是远处的山峦还是近处的田野,都让夏霁菡的眼睛一亮,立刻神清气爽。 难怪关昊说带她看田园风光,果真不错。东南面是一望无际的及膝高的麦田,在微风的作用下,不停地变换着亮绿和墨绿的色彩,东北部还有一大片的梨园,已经有浅浅的初绽的白色。不远处是成片成片的油菜花,不过油菜花还没有全部开放,只有星星点点的黄,在往西北看,就看见了绵延起伏的山峦,绿绿葱葱,山坡上种植着果树,远望是一片粉、一片白,低飞的燕子,张着如剪的翅膀,穿梭在麦田的上空。 不远处的一个废弃的蔬菜大棚前,有三四个人正在搭帐篷,旁边是两辆农用车,车上是高高的蜂箱。尽管她没见过养蜂人,但此时她可以断定,这就应该的传说中的追逐花香的人。 她始终对养蜂人和酿蜜的过程充满好奇和向往。刚想挪动脚步,眼睛就被一双大手蒙住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伴着呼吸的酒气。 她笑了,顺着这双大手她摸到了他的双臂,自己就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出来了?钥匙没带,手机不拿,我看你怎么回去?”他责怪道。 听他这么一说,夏霁菡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只好低着头说道:“我想看看你说的田园风光” “行,我去开车,咱们可以走远点,那边有个梨园,还有盘山路,我领你去那里飙车。”关昊说道。 “不可以,你喝了酒,还走盘山路,我不去。”夏霁菡坚决反对。 “那里的景色很美。”关昊在诱惑她,有炊烟,野山羊,还有枣花梨花桃花杏花好多花,还有养蜂人:“ “可是,小还在。”她居然也叫小。 关昊很高兴她也叫“小”,尽管关比她还大六七岁,但说明她已经在随着自己逐渐进入这个家庭里面了,就说道:“没事,让他睡吧,他又有咱们的钥匙。我去开车,盘山路没你想象的那么陡,咱们就走一小段路,让你看看北方的山。” “北方的山和南方的山有什么不同吗?”夏霁菡的家乡就有山。 “当然不同了,北方的山壮观,南方的山秀丽,就跟你一样,小巧,清秀,或者说亭亭玉立。”关昊说道。 “南方的山也很险峻的,比如张家界,比如井冈山。” “但和北方的长白山,太行山相比,还是清秀” 夏霁菡不说什么了,她基本认同了他的感受:“那小怎么办?你不能重色轻友。” “哈哈,你这是什么逻辑呀?”关昊拥着夏霁菡往回走。他们进了院子,走进屋里,就看见关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见他们进来了就说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到,你别着急啊,告诉笑笑,就说他关叔叔还让他当马骑。” 关关了电话,对关昊说道:“哥,笑笑亲生妈妈要带笑笑走,周月舍不得,我也会回去跟笑笑见上一面。” 关昊点点头,说道:“你喝了酒,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小夏,这是这房子的所有的钥匙,你收好。”关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小夏。 关昊说:“小,钥匙你各留一把吧,以后这里要是有事我们来不了你好能进来呀。” “呵呵,小夏,看到了吧,你老公是天底下最损的人,拐弯抹角的使唤人。”关说着又将钥匙放回口袋里,边往外走边说:“这钥匙还真让你留着了,定的那架钢琴快到了,到时我再找好调琴师,跟着一块过来。” “如果有时间,我们也过来。”关昊说。 “小夏。”关走到门口,回头冲夏霁菡说道:“这架钢琴是我给你们暖房的礼物,但是别忘了我是商人,咱得讲好条件,这琴我可不白送,等我的女儿出生,你要当她的启蒙老师,怎么样?” 夏霁菡懵懂了,不过也听懂了他们说话的意思,她内心有些激动,但当着关不好说什么,只能微笑着点点头。 站住门口,看着关的车快速消失在视线中,夏霁菡看着关昊,抿着嘴,不说话。 关好院门后,关昊见她看着自己微笑,就说:“尽管我长得很帅,但你也用不着这么色迷迷的看着我呀?” 夏霁菡仍然面带微笑,只是两片唇在往一起聚拢,头一低,向屋里走去。 “嗨嗨嗨,怎不理我呀。”关昊一伸长臂,就把她踉跄着拉入怀中,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美丽的双眸早已蓄满泪水,晶莹欲滴,他这一拉,泪珠就滚了出来。 “看你,又激动了。”关昊知道她是为钢琴的事激动,记得去年在省城的西餐厅,她重新弹到了久违的钢琴,事后也是激动的流出了眼泪,还喝了好多红酒。他现在才知道女人原来是可以这么感性这么细腻这么的惹人爱怜的。两只大手捧住了她的小脸,用大拇指拭去她的泪水,说道:“孩子,你要迅速提高免疫力,我有信心天天让你激动着感动着颤动着。”他一口气说出。 她扑哧笑了,带着很重的鼻音说道:“什么叫颤动呀?” “这,这个??????”他居然不好意思说了。 忽闪着湿润的眼睛,她抬头等待着他的回答,看到他的难为情,她似乎知道了这不是一句好话,就说:“你是不是又再冒坏。” 关昊哈哈大笑,说:“你说你明明都经历了无数次的颤动,怎么 还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呀?” “我知道,你是最坏的,总说那样的话。”夏霁菡娇嗔的说道。 “这你可是冤枉我,我在外边可是从来都不说的,以前在家里也没说过,都是你带坏的我,反而到指责起我来了。”他故意装的很无辜。 夏霁菡不再接他的话茬,因为无数事实证明,在这种语言的博弈中,她从来都没占过上风。就转了话题说道:“是你让小定的钢琴。” 他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没想到她又说出来了,就点点头说:“咨询了许多搞音乐的人,他们都不主张买国外的品牌,说是作为一般爱好国产品牌就行了,这样就优中选优,定了珠海一家的钢琴。”他拥着她往里走,继续说道:“我原来没想把琴放在这里,一是担心这里的安全问题,二是担心这里夏天会很潮,赶上连雨天可能会更潮的。我原来住的房子我想给她,她回来后也是没地方住,她家的房子是部里的,一旦有一天她爸不在了,房子可能就要收回。尽管她提出不要这房子,但我还是想给她。小给我留了一套房子,我不要,让他卖他也不卖,等忙过这段,我带你去看看,再装修我可就不操心了。”他又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这里我们夏天来住,或者偶尔来,如果长期住毕竟有不方便的地方,再说你一人是不能在这里住的,城里就没这问题了。” 她知道他说的“她”是指他的前妻,能考虑前妻以后的住处说明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考虑的如此细心和周到,使她更加感动,心里也就随着他说的话开始憧憬着以后的日子。 “我要让我的乡野豪宅天天有钢琴声音飘出,再过个一年半载的,还要有孩子的哭声闹声,哈哈,老夫我今生还有何求?”他一激动,把她抱起,用力的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说:“下一个节目,郊游开始。” 关昊开着奥迪车穿过了麦田,驶向了一条两旁长着一排高大粗壮的杨树的乡间路上,看着坐在旁边的女人,他心里感叹,平时在督城,即便是夜间,她也会坐在后面的,像今天这么冠冕堂皇坐在前面还是头一次。她太清楚自己该这么做了,这样反而不好,于己来说是委屈,于深爱着的人来说可能就是伤害,她坐在后边无非就是影响问题,这就时刻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影响和形象,那个时候这种无声的提醒就是一种伤害。关昊分析的极是,后来悲剧的产生也是她太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的后果。但是关昊就是再英明,他也预测不了后面的事,只能说这是眼下他的心里活动而已。 “停车,停车。” 关昊听她那么急的喊停车,一脚踩到底,汽车立马刹住,一股灰尘飞卷到前头。 夏霁菡的脑门几乎磕在了车窗上,她的脸都吓白了。 关昊倒是神情镇定,说:“谁让你这么急的喊停车。” 回过神的夏霁菡用手指指窗外。 关昊看到了右手边的一条垂直的土路,土路不远处是一大片梨园,千树万树正欲开放。远处的路边停着两辆汽车,有几个人挎着长枪短炮的在搞摄影。 关昊问道:“你想去看梨花吗?” 她点点头。 “你看,咱们那里过一两天,也要举办梨花节,天下的梨花都是一样的,莫不如咱们往里走,看看其他的风景,好吗?”关昊温情的看着她说道。 夏霁菡的眼睛还在注视着那里,她知道他说的在理,可是他不知道她只想和他一起看梨花,回到督城,他是不可能单独陪她赏花的。 尽管关昊不知她为何犹豫,但是他至少看出她心中的不舍,就说:“那好吧,咱们去看梨花。” 她灿烂的冲他一笑,说道:“不了,你说的有道理,梨花可以回去看,我们去其它地方吧。” 他笑笑,松开脚刹,汽车沿着弥漫着田野清香气息的公路向前驶去。&nbsp 115.第115章 定格的影像 [第2章第一卷] 第115节第115章定格的影像 关昊再一次见证了她上车睡觉的本事,不大一会,她的小脑袋就开始磕头,他忍住没笑出声,昨晚他忘乎所以的索取,今天她又忙乎了半天,应该是很累了。他稳稳的驾着车,努力保证匀速前行,直到她真的睡着了,他才慢慢的尽量让她毫无感知的情况下缓缓地停在一大片桃花盛开的地方。拉上手刹,轻轻的转动她的座椅,使之倾斜到一个相对舒服的角度。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是那么的轻手轻脚,以至于夏霁菡全然不知。 关昊将车顶上的电动天窗打开,立刻,果园中那种特有的花粉的气息就浸入车里,随着香气的浸入,大自然中特有的嘈杂也一并报到,关昊关上天窗,他不想这嘈杂的声音吵醒他的女人。 歪头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就像一只小猫半宿在宽大的座椅中,倾斜的小脑袋,微张着的小嘴,还有那均匀的鼻息声,都在丰满着他的内心。自从遇到夏霁菡,关昊觉得自己的内心世界也发生着变化,变得不再那么理性,变得有时也多愁善感,没想到三十多岁了还会遇到一份这样美好的爱情,一份足以让他不管不顾、心旌激荡的爱情。想去那天他给她打的比喻,说自己是老头子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那样没得救,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有调侃自己的意思,现在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他又想起上学时看的一场电影《两小无猜》,里面有这样一句经典台词:好的爱情是你通过一个人看到整个世界,坏的爱情是你为了一个人舍弃整个世界。他不知他们的爱情属于前者和后者,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此时他幸福着这是事实。 眼下,这满园的桃花已经接近凋谢的时候了,风儿一吹,就有纷纷扬扬的花瓣飘落。这时,关昊听到桃林深处传来阵阵嬉笑声,他低头向远处看去,原来在桃林深处,同样停着几辆汽车,三三两两的人或席地而坐,或照相玩耍,旁边还有两顶帐篷,笑声是离他们最近的一家人发出来的。一对年轻的夫妻在追逐着一个刚刚会走的孩子,孩子不小心摔倒,夫妻俩不去扶孩子,居然看着哈哈大笑,直到小孩哇哇大哭起来,他们才将孩子抱起。一看就知道一对玩心未退的小夫妻。 如今,久居都市的人们,对大自然的原始风光,充满了向往和憧憬,稍稍有点条件的都利用双休日郊游,没条件的就互相搭伴租车,也要感受眼下这万象更新的春光。 他被刚才的笑声感染了,也想有一个孩子,一个和她生的孩子,无论男女,他决定抽个时间带夏霁菡去北京医院看看,看看她为什么不能生孩子。当然了,她如果终生不能生育,他也毫无怨言。 也可能是刚才的嬉笑声和小孩的哭声,夏霁菡被吵醒了,她直起身,揉揉眼睛,看看同样姿势躺着的关昊,她又把眼睛投向了窗外。看来,他是精心挑选这么个观光的地方停车的,只等着她醒来。 她想下车,又怕开门声惊醒他,于是,她就歪头看着他,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了问题,感觉他在装睡,于是就用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又捏住了他的嘴,使他不能呼吸。 关昊也不示弱,长臂一勾,夏霁菡几乎整个人就到了他怀里,低头,亲吻…… 侧躺在他的腿上,她逐渐感到了他某个部位的反应,她一惊,用力睁开他的双臂,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喘了几口气,回头看看他,发现他靠在椅背上正含笑的看着自己,她的脸就又红了,如同外面粉色的桃花。 他拉过她的一只小手,放在自己的大掌中,说道:“萏萏,我能提个要求吗?” “什么?”她扑闪两只大眼睛问道。 “跟我在一起,可以不脸红吗?”他抚着她的小手。 这话不如不说。不说还好点,他越这样说,她就越不好意思,越不好意思,脸就越红。她自己都感觉出了此时脸的滚烫程度,冲他一歪头,故作轻松地说道:“不可以!” 说完,抽出自己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立刻,一阵芳香馥郁扑鼻而来,满目的落英缤纷,脚下一片粉红,就像是完成使命的仙子,落地为泥。 关昊走过来,轻轻的拥住她的肩头。她激动的把自己的身子靠过去,说道:“昊,我怎么感觉好像在仙界,太美了。” “以后我们经常来。” “会是经常吗?”夏霁菡抬头问道。 “会的,以后我们领着我们的孩子来,我们冬天在城里,夏天回这里,让我们的孩子充分接触大自然。” “昊,我有个请求,不知你能否答应?” “说吧。” “我想吻你,现在。” 关昊乐了,这是他们认识以后她第一次主动说这么暧昧的话,他故意让回答的时间停顿了一下,然后极其认真地说道:“请求被批准。” 于是,夏霁菡回过身,踮起脚尖,怎奈他太高了,任她怎样努力都够不到他的嘴,于是,小声地说道:“我够不到你呀?” “哈哈。”关昊终于弯下腰,以使她能够吻到自己的嘴。 他弯下腰,那个软软的温柔的小嘴便触到了他的唇,他就迫不及待的反客为主,猛地一下含住了她的小嘴,又顺利的探进去,缠上了她的小舌,用力的吮吸着。 对于这次的接吻,夏霁菡完全投入进去了,她不再躲避他的舌,而是主动张开嘴,配合他的窗入,她也不再被动的接受他的攻略,有时也会试着主动伸出自己的舌,还不等她的舌到达应有的位置,就被他强劲的吸吮进去,同时身体和脑袋各被他一只大手紧紧箍住,使她更紧的贴着他。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软软的小舌被他强有力的大舌吸吮着,拨弄着。无论是他的唇还是他的舌都柔韧有力而极具占有欲。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粗暴,在强势了一番后,渐渐的动作变得温柔了,因为他知道她已经从心灵到肉体完全接受了他,所以他用不着这么强势和霸道了。于是,他便用舌轻轻的挑逗着她的舌,鼓励着她、引导着她的小舌,使她能够跟上自己,缠上自己。当他试探着伸出自己的舌时,立刻,就被她颤抖着吮住缠绕住了,不再羞涩,不再躲避,甚至不再被动。他从心灵到肉体,就突兀的血脉贲张、心跳加快,呼吸也急促起来。 而此时的夏霁菡也完全投入了,投入到了他那摄魂夺魄、激荡人心的吻中了。她感到了彼此擂鼓般的心跳声,感到了俩人心中都有渴望在燃烧,她紧紧的攀援住他的脖子,以使自己更紧的贴近他,贴近他。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她感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在宽松的休闲装下面,分明有个部位已经鼓起,抵在了她的腹部,她一惊,不敢动了,身体也随之僵住了。 关昊知道了她的恐惧,坏坏地说:“感觉到了是吗?” 她的心跳了一下,可随后就感觉他直起身子,双手的力道放松了,随即轻轻的推开了她。 失去了他的依附,她有些不习惯,居然没站稳,感紧扶住了他的腰,她不解的仰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关昊的脸现出不自然的笑,而且两颊微红,目光呆呆的看着什么。她忙回头看去,立刻自己也惊呆了。 只见一个小男孩,睁着两颗黑宝石般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他俩,一只手里拿着半块饼干,另一跟小手指放在嘴里含着,开裆裤滑到了小肚肚下面,几乎要掉下来。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笑嘻嘻的跑过来,弯着腰抱起小男孩,对着关昊 说:“哥们,继续,继续。” 那个小男孩似乎不愿离开这里,他扭回头,看着他们,用稚嫩的发音还不太清楚的声音不停地说:“亲亲,亲亲。” 关昊认出就是刚才跌跟头的那个小男孩。 夏霁菡的脸加上刚才的潮晕,这会羞的更红了,她娇嗔的给了他一拳,扭身就钻进车里,不再出来。 关昊恢复了平静,慢慢的上了车,回想着刚才的情景,不由的伏在方向盘上“哈哈”笑出了声,夏霁菡琢磨了琢磨,也不由的掩住嘴“哧哧”的笑了起来…… 这里不好再呆下去了,关昊说:“走吧,我们去下一个目的地,山上看晚霞。” 关昊从旁边拿出一瓶水,递给了夏霁菡。夏霁菡打开,喝了两口,猛然想起什么,说道:“是路边小店买的吗,本人从不吃不喝路边小店买的东西,小心水中毒。” 关昊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这是他刚来督城时和她去三关坝时,她在路边小店买的冰镇水,给他不喝后来又抢着喝时说的话。见他在学自己,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回家收拾再收拾你。” 夏霁菡得意的笑了,不再言语。 “系上安全带,要进山了。”关昊说道。 山路越来越陡,转弯越来越急,夏霁菡感到了耳朵压力。系好安全带的同时,关昊啪的一声,关死所有车门。夏霁菡感到了紧张。说道:“开慢点,这么陡啊。” “这还陡啊?越往里就越陡。” “你认识路吗?”她问道。 “哎呀,不认识,咱们怎么进来的?你可要记着路,要不下去做个路标?”关昊说着,故意放慢了车速。 夏霁菡慌了,以为他真不认识路,当看到他嘴角的坏笑时,他知道又被捉弄了,就说:“我不管,爱认识不认识,我睡觉。” “别、别、别,这么好的景致要是睡了觉太可惜了,你往外看,这就是我们北方的山,上学的时候,我们经常骑着自行车,带着军用帐篷,来这里露营。” “这里离学校多远?” “两百多里?” “那么远?肯定都是男生吧?” “有一次有两个女生参加了,严重影响了我们的速度,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带女生来了。”关昊沉浸在对美好青春岁月的回忆中:“其实这是备战备荒时修建的一条备战路,以前很少有人知道,下面进山的路口都由驻军把守,你不进部队大院,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一条进山的路,往里走也就是深山老林里,驻扎着好几家军工企业,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三线厂,如今这些军工企业早已市场花了,搬出了大山,走向生产民品的道路了。” 夏霁菡专注的听他说着。见她不说话,关昊又说:“你看看外面,别光看我,我你可以回家看,有的是时间。” 夏霁菡奇怪他根本没回头就知道自己在看他。 的确,他的侧影非常完美,线条硬朗而不失柔美,眉高目深,加上他们现在是向西走,正好太阳光线是最有质感的时候,麦色的肤色,被镀上一层柔淡黄色的光,睫毛跳动着,鼻子直挺舒展。她不由地说:“你的确是一个俊小伙儿。” 他一听:“扑哧”笑弯了要,差点没趴在方向盘上。 夏霁菡说这话是由衷的,记得第一次跟他去古塔,她就曾经这样偷看过他,还被他当面揭穿,弄的自己一紧张还把脚崴了。想到这里她说道:“哼,又在嘲笑我,不理你了。” “你早就该转移注意力。” 夏霁菡的确被车窗外的景色吸引住了目光。山,层层叠叠,象云头一样拥聚在一起。在山坞里,看不到山势的绵延,只感到四面都是重叠的山壁。有时,你感到在直着向一面山壁驶去,以为走到了路的尽头,就在要碰到山壁了的时候,那挡路的大山,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悄悄的退立到一旁,又让出了一条路,汽车就在这弯弯曲曲的盘山路上穿行着。夏霁菡降下车窗,只见侧面山峰的半腰,有一缕白云悠闲自在的漂浮着,在太阳光的作用下,不时的变换着神态。她惊喜的叫道: “太美了!” 关昊说道:“是啊,这次知道区别了吧?北方的山,威严壮观,大气磅礴,南方的山树木成林,秀气多姿。如果说北方的山是一位粗粝刚硬的汉子,那么南方的山就是一个婀娜秀丽的少女。” “嗯,有道理。你总结的不错。”夏霁菡由衷的说道。 汽车行驶在一个相对平缓宽阔的半山腰时,关昊轻轻的收住刹车,就停在了路边,松开安全带,下了车,对走出来的夏霁菡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壮丽的景观出现。” 夏霁菡慢慢走过来,靠在他辽阔的怀里,说道:“看什么?” “落日呀?” “在山里能看落日呀?”在夏霁菡的印象中,看落日应该在海上或者是平原地区,深山里看落日她还是头一回听说。 “对呀,你看看深山里的落日,就不想看海上的和平原上的了,从咱们这里望过去。”关昊用手指着前方说道:“看见两山之间那个夹缝了吗?像不像一线天?一会,太阳就从这里落下,就像一个金元宝掉进了深山里,告诉你吧,全国各地还没发现一个地方的太阳是落在两山之间的夹缝里。” 由于落日还得有一段时间,夏霁菡就四下打量这里的风景,她被前面山坡上一片淡白色的小花吸引住了目光,她问关昊:“那是什么花?” 关昊看了看说道:“野花。” “啊,我还不知那是野花,我去采一把来。落日时你想着叫我。”说着,挣脱了他的怀抱,向山坡上跑去。 夏霁菡沿着一条羊肠小路,跑上了山坡,在花丛中雀跃着,不一会,就手捧着一大把野花走回来,边走便向她挥舞着,为了出游,她特地换上了一身纯白色的运动休闲装,长长的头发,被她梳成一个马尾辫,随着她的跳跃而左右摆动,落日那金色的光芒,为她的周边都镀上了一层光晕,在葱绿的背景下,轻盈的飘然着,就像九天下凡的仙女,美丽而圣洁!这一刻曾经被他无数次定格成永久的影像。 关昊的眼睛直了,直到夏霁菡手捧着野花,飘到他面前,然后一转身背靠在他的怀里的时候,他还在痴呆呆的看着她。拥着她,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他不由的低下头,在他的耳边说:我想告诉你一句俗而又俗的话,我爱你!” 她咯咯笑出声,用手摆弄着野花,说:“嗯,是够俗的,你说要是督城人民知道他们的书记居然还能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会怎么想……” 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他强势的转过来,嘴唇就被他堵住了,下面的话也被堵回去了。 吻了一会,俩人才松开,夏霁菡突然叫道:“看 ,落日。” 关昊一看,果真是落日已经滑到了一线天的底部,正在慢慢的往下沉,很快就淹没在通红的云雾中了。 “哈哈,山头一吻,羞日落山。”关昊又把她温柔的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刚才的甜蜜。 太阳完全落山了,澄明的太阳光里,已经看不见日轮的金箭了,而山脚下的树梢头,也早就有一带晚烟笼上了。山,非常寂静,远处的山峰,已经变成了黛色。夏霁菡打了一个冷战,山里的温度相对低些,关昊也感到了一丝寒冷。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和嘴唇,说道: “我们回家。” 她点点头。 这条路上的确清静,偶尔有车辆经过,关昊可以肆无忌惮的开着远光,汽车就左摇右摆的向下盘旋。夏霁菡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开始还不停的叮嘱关昊小心开车,渐渐的就不说话了…… 当关昊把车开进院里,锁好大门,又开开屋里的门,把她抱下车,抱进屋里,她才半梦半醒,嘴里轻轻的唠叨着:“亲亲,亲亲。” 关昊一听,笑得差点没把她扔到地上,紧走几步,把她放倒,自己也就势的附上去,笑着说道:“好的,好的。”说着,嘴唇就盖上了她的,轻轻的吻着。 夏霁菡上手勾住他的脖子,和他热切的吻着,松开后,她埋在他怀里,又“哧哧”笑起来。 “小坏蛋,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小男孩?”关昊伏在她的耳边说道。 她点点头。 “我去放洗澡水,你歇着,一会你给我熬粥喝,我歇着。”他认真的强调着,刚要起身,就被她拉住。 “怎么了?别舍不得。”关昊一只手搂着她问道。 她笑了,幽幽地说:“你今天真的没事?确定明天也没事?”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关昊想了想,点点头,说:“没事。” “你真的可以不顾黎民百姓?”夏霁菡问道。 “不顾,因为黎民百姓不缺关昊,我走了,任谁当书记,都可以为他们做事,可是你就不一样,我的位置无人能取代。你说是不是?”关昊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那么也就是说,你明天还能陪我十多个小时?她掐着手指头算着说道。 “我陪你的时间不是以小时为计量单位,我陪你的时间要以一辈子为计量单位。”关昊说着,就把她还掰着的手指头含在了嘴里 116.第116章 他胡茬的魅力 [第2章第一卷] 第116节第116章他胡茬的魅力 事实上,今明两天关昊还真没什么大事,上午和下午丁海给他发了两条短信,报告平安,并告诉他说常远在办公室值班,两个副市长和赵刚分别在几个路口查超载超限,别的没事,让他放心。 只要关昊工作上没事,夏霁菡非常乐意和关昊享受这两个人的世界,她趁关昊放洗澡水的空挡,来到厨房,特地找出一小袋小米和绿豆,不用猜,这东西一定是关昊自己买的,因为他爱喝小米绿豆粥,记得去年他胃病犯了,她就到他的住处给他熬了这种粥。 粥,是养生的食物,粥熬好后,上面浮着一层细腻、黏稠、形如膏油的物质,中医里叫做“米油”,俗称粥油。很多人对它不以为然,其实,它具有很强的滋补作用,可以和参汤媲美。她记得《红楼梦》里宝钗曾经介绍过她的养身补品:“每日早起,拿上等燕窝一两,bing糖五钱,用银吊子熬出粥来,若吃惯了,比药还强,最滋阴补气的。” 她洗好米后,就把米和小许绿豆放入电饭煲中,小火煨着,关昊进来了,他高高的个子,每次进厨房门和卧室门不得不稍稍屈身。 “你在熬粥?” “是啊,有人提出要求,我哪敢不从啊。” “呵呵,有意见了,对了,我忘了,南方人不喜欢喝粥,都喜欢煲汤喝的,可是,咱家没有能煲汤的食材呀。”关昊两只大长臂拥住她娇小的身子,继续说:“我一买东西才发现,当一个好的家庭主妇太不简单了,这柴米油盐的还真麻烦,反正我有粥喝就行了,所以就买了小米和绿豆。” 依偎在关昊“辽阔”的怀里,夏霁菡忽然感到有一种浓浓的情谊从心头荡漾开来,幸福极了,她乖顺地说道:“我也有粥喝就行了。” “哈哈,夫唱妇随,好。”关昊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又说道:“你知道我喜欢喝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总是想起过去的一些有趣的事。” “哦,你这粥难不成还整出文化来了?” “你说的对极了,是市井文化。我给你讲我们小时候喝粥的故事。”关昊说道:“我的爷爷是老革命,也是最早的南下干部,奶奶是北京的进步学生,有了爸爸后就没离开过北京,爷爷离退后,也就回到了北京,我们家好像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就是男人在外,女人和孩子留守在北京。奶奶始终认为北京的教育是最好的,所以,无论爸爸还是我和小,都是在北京上的学。我们哥俩从没跟着爸爸和妈妈去外地随军辗转南北,这一点真的要感谢奶奶。” 夏霁菡想起关昊住处奶奶的照片,感到关昊跟奶奶的感情的确是深厚有加。 “我们俩跟着爷爷奶奶度过了愉快的童年、少年,得到了最好的家庭教育和文化教育,后来军区大院许多家属都效仿我家的做法,可是他们没有个好奶奶。喝粥的习惯就是那时养成的。我15岁,小13岁。俗话说,十五六的小子,吃死老子,正是长身体长饭量的时候,那时粮食和副食供应都比较紧张,我们跟着爷爷去郊外河沟里淘鱼,去地里拾秋,奶奶特别会过日子,一周总会有一天晚上光是喝粥的时候,我们俩个大小伙子都不爱喝粥,当时喝饱了,可很快肚子就咕咕又叫了。为了让这粥也能喝出兴趣,爷爷想尽了办法,记得有一次粥熬好后,几个大瓷碗盛满粥,在窗台上摆一溜,为什么呐,就是我们吃饭着急,尤其是小,喝粥必须得连着喝,一下子没有喝饱,就没有饱的时候了,摆一溜为的是凉的快,喝的时候不烫嘴。爷爷就让我们比赛,看谁能把烫粥喝的山响。为了不烫嘴,喝粥的时候必须用上嘴唇轻轻碰到粥面,然后转着碗边开始大劲的往嘴里吸,这用力吸的过程就发出了声音,常常是到了喝粥日,爷爷和我们一起,大声吸溜着喝粥,你听吧,没有别的声音,只有吸溜吸溜的喝粥声,奶奶经常被我们笑的前仰后合,有时候还骂爷爷没正形。喝粥充满了乐趣,我们也就不太讨厌喝粥了,有的时候反而觉得很好玩,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有意思。” 听着关昊讲完他童年喝粥的故事,不知为什么,夏霁菡却笑不出声,她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后,就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就亲热的吻到了一起,直到俩人心跳加快,鼻息渐热才止住吻。 “我们去洗澡吧?”关昊对她说道。 晚上,当俩人再次欢好过后,相拥着躺在被窝里时,夏霁菡的心里又有一种心燥的感觉,她抚着他的结实的肌肉说道:“昊,你真的不用明早回吗?” 关昊把她往怀里抱了抱,说:“放心,这两天全给你,什么事都没有,即便有事再回也不迟。” 夏霁菡想到在省城和今天早上的情景,就腻腻地说道:“我能给你提个意见吗?” “哦,有意见了?尽管提,我最怕你对我没意见,有意见就意味着有要求,有要求就意味着有渴望。”关昊高兴的说道。 “我希望明早醒来后,你能在我的身边,而不是把我一人丢下。” 这个易感的小女人,他用自己的鼻尖抵住她的额头说道:“怎么了,害怕我突然消失吗?” “嗯,是的??????”她忽然不敢往下说了,将头埋在她的怀里,眼睛莫名的有些酸痛。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离开你。”在省城那次不用说,今天早上他实际是突然想起一个事,就穿着睡衣坐在车里给丁海打电话,他怕在屋里打吵醒她,也怕她知道自己还有工作,玩的不踏实。打完电话后,从后视镜里发现自己的胡子该刮了,就从车里拿出刮胡刀开始刮胡子。关昊此时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也像自己依赖她那样依赖自己了,他把她抱的更紧了?????? 第二天早上,关昊果真没有食言,当夏霁菡醒来后,不但看到了他含笑的好看的眼睛,还发现自己仍然在他的怀里,她满意的笑了,在他的嘴上轻轻的啄了一下,他回啄了一下,说:“你可以换下姿势,我的胳膊没知觉了。” 她一惊,赶忙抬起头,坐起来,把他胳膊抬起,不停的拍打着,揉着。他很享受这种待遇,闭眼睛,不说话。 “好了吗?”她问。 “不好,血液不流通,而且全身受阻。”他痛苦的说道。 于是,两只小拳头又在他的全身轻轻捶打起来,捶着捶着,她就感觉自己又上当受骗了,于是把手伸进他的胳肢窝,使劲挠了起来。 他没料到她来这一手,立马笑的弯起腰,高大的个子卷曲起来像只大虾米,她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关昊偷眼一看,立刻就把她拽到他怀里,两只长臂箍住她,说:“你这个坏女人,我什么时候睡过懒觉,你坏了我的习惯不说,还如此待遇我。”说着就把她压在了身体下面,又是一番美好的予取予夺?????? 事毕,关昊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四角八叉的躺在特制的席梦思上,任夏霁菡再怎么鼓捣他就是不动弹。 刚才还是生龙活虎,顷刻就成了一条虫,夏霁菡笑着在故意欺负他,一会摸这,一会挠挠那儿,忽然,她就对着他那短短的硬硬的胡茬感兴趣了,手指肚在齐刷刷的胡茬上磨蹭着,触碰着。以前,她从没见过他的胡茬。总是把自己整理的干净、清爽,可今早看来一夜之间长出的胡茬,竟意外的增加了一些他沧桑的魅力。 她想起来她最近看 的一则报道,说是英国一家研究机构最新研究发现,胡茬是男人俘获女人芳心的一种非常重要的方法。研究员发现,与那些胡子刮得非常干净或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相比,女人更喜欢下巴留有短胡茬的男人。在这项研究中,女人将胡茬视为是男人坚强、成熟、敢做敢为、支配能力和男子气概的象征,她们认为这些人既适合做最浪漫的长期伴侣,也可以成为短期伴侣。呵呵,一个胡茬都能研究出学问,也只有他们发达国家的研究机构才去做。想着想着,就把小嘴贴上去,柔嫩的嘴唇,轻轻碰触那些如刺的胡须,用下嘴唇碰了碰,刚想换上嘴唇,立刻整个嘴唇就被他贴在胡须上,并被他故意的磨蹭着,立刻,她软嫩的双唇就感到了火辣辣的疼痛。想逃,但他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头,直到他认为该放开了才放开她的头。 用手捂住呼呼冒火被胡须扎得生疼的嘴唇,她温怒的打了他一巴掌,他一咧嘴,这才看见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嘴唇和下巴被扎的通红,他知道自己的玩笑过火了,急忙搂过她,用舌头轻轻的舔着她的嘴唇和下巴,说道:“对不起,扎疼了吧,我的唾液可以疗伤。” 她扑哧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是真的。” “我的笑也是真的,我只听说过一种动物的唾液能疗伤,那就是——狗的” 这下轮到他被捉弄了,他抬起头,有心想用胡茬扎她,看到她惊恐的躲开了,就又躺下了。 可能是觉得他的胡子始终是一种威胁吧,夏霁菡说道:“我去车里给你拿刮胡刀,把你那害人的胡子刮掉。”她刚要起身,他就拽住了她,说道: “不用,在躺会,咱们一起起。”关昊多年做省委书记秘书工作养成的早起的习惯,今天终于被打破了,拥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懒在床上,腻在床上,享受浓情蜜意,这种情况他从来都没有过。 他们吃了睡,睡了吃,屋里腻够了到院子里腻,这座乡野“豪宅”里,留下了他们甜蜜快乐的笑声,早就换上昨日那身纯白色休闲装的夏霁菡,突然发现了豆角架的竹竿之间,悬挂着一张大大的蜘蛛网,错落有序的蛛丝,挂满了点点露珠,在早晨的阳光照耀下,闪着晶莹的亮光。难怪关昊说要在这里养孩子,二百多平米的小院,就暗藏着大自然的神秘和盎然生趣,别说是孩子,就是大人生活在这里也会觉得怡然自得,宁静致远。 关昊走了过来,见她对着那张亮晶晶的蛛网发呆,就说:“没见过吧?” “见过,小的时候见过。我家院里也有。” “见过,你肯定没玩过。”关昊走到跟前,用手比划着说到:“我们小的时候用两根柳条绑成一个圆,然后固定在一个长长的木棍上,形状跟《地雷战》里日本鬼子使用的探雷器一样,一人扛着一个就出城了,我们边走便往犄角旮旯里踅摸,只要看到蜘蛛网,就把探雷器上的圆贴上去,然后一捞,整张的蜘蛛网就被复制到我们的探雷器上了,等探雷器粘上足够多的蜘蛛网,我们就去部队的大操场上粘蜻蜓,有时傍晚天气闷热,气压低,蜻蜓就飞的低,成群结队的盘旋在大操场上。我打小就个子高,胳膊长,拿着裹满蜘蛛网的探雷器,迎着低飞的蜻蜓跑,只一个回合,蜘蛛网上就沾满了蜻蜓,这边满了,就换另一面,一会儿工夫,两面就布满了被粘住的蜻蜓。这时关就打开奶奶给缝的小布袋,把粘网上的蜻蜓一个个的摘下来,放到小布袋里,直到布袋装满了,粘网上的两面再趴满蜻蜓,我们的任务就结束了,回到家,这些蜻蜓就成了奶奶养的那两三只母鸡的美味佳肴。奶奶经常说,吃了蜻蜓的母鸡,爱下蛋。为了奖励我们,每次奶奶都会用铁勺给我们摊鸡蛋,在勺里抹上一点油,把铁勺坐到煤火上,然后把鸡蛋打散倒到铁勺里,别说吃,你只要听到那吱吱啦啦声音、闻到那香喷喷的味道,就会流哈喇子。很奇怪,那时候的鸡蛋真香,不知是铁勺的原因还是母鸡吃了蜻蜓的原因,反正现在的鸡蛋没有那个味儿了。”关昊说完,陶醉般咂了一下嘴,好像又吃上了当年的铁勺摊鸡蛋。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姿魁伟的男人,不由的在想,尽管他只比自己大几岁,可他的经历太丰富了,看似普通的事,都能被他讲得有声有色、妙趣横生,如喝粥,如粘蜻蜓,如刚才讲的铁勺摊鸡蛋,好像只有铁勺摊鸡蛋才是世上最好的美味佳肴。呵呵,他这么一说,夏霁菡也不由的砸了一下嘴巴。 “所以,”他睁开眼说:“就像我昨天说的那样,一定要让咱们的孩子尽可能的亲近大自然,大自然的奥妙和情趣是计算机模拟不出来的。” “那这么大的院子,生一个孩子不行,怎么着也得有俩个,像你跟小那样,有做伴儿的。”夏霁菡天真的说道。 “这个,有难度,国策还是要执行的,说不定小的孩子和咱们的一起出生呢,到时就有了玩伴了。”关昊孩子气的说道。 夏霁菡想了想,忽然没来由的问道:“只是关书记,你真的确定你今天也没事?” 关昊愣住了,显然没明白她话的意思。 “我是指你的工作。”夏霁菡解释道。 关昊用手轻轻的弹了弹竹竿,只见蜘蛛网上的露珠纷纷滴落,说道:“没事,你放心玩吧。诶,你总这么说是不是你有什么事呀?” 夏霁菡说:“我没事,我怕你耽误工作。”夏霁菡嘴上说没事,可心里总感到有什么事,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在这个乡野豪宅里,他们度过了两天最美好最浪漫最甜蜜的日子。 难得关昊工作上没有他需要出面解决的事,也就怡然自得的陪着夏霁菡过了纯纯粹粹的只有俩人的日子。 关昊出来时已经跟常远打了招呼,这两天他在北京,有事让他多费心,电话24小时开着。由于做到沟通及时,督城党政一把手从没因沟通不畅而心生缝隙,也从没因为沟通不畅让一些人钻了空子,从而影响到工作。所以这两天不会有事,即便有事常远也会处理的,他才这样放松的和她享受着俩人甜蜜的时光。 事实也的确如此,关昊在督城的日子,是他政治生涯中最为舒心的时刻,政治环境好,用政通人和来形容丝毫不过分。他在督城有条不紊的实施着他的施政理念,把自己在中央机关工作和跟着省委书记以来积累沉淀的许多党在基层的各项工作的所思所想,都运用到了工作中,比如他搞的的亲民爱民、亲商爱商的活动;比如在农村创建的文明生态村的活动,即便是眼下正在进行的治理整顿砂石料工作,也是对以往不科学的政府决策的修正,即便有“壮士断腕”的悲壮,但对于已经带来恶果且是人民反对的决策必须治理整顿。这也表明市委市政府对人民的真诚对工作的真诚态度。 当然,政令畅通的前提还得益于上级领导的肯定和常远、赵刚的大力配合。常远为人宽厚,有工作热情,赵刚儒雅谨慎,工作认真,各项工作同心合力。在一个地方,只要党政主要负责人团结,别有用心之人也无处下手。 营造一个良好宽松民主的执政环境,是党政每个主要负责人都向往的事,但有时就是无法抑制灵魂深处那种可怕的怪物的蠢蠢欲动,主要表现在打击别人,抬高自己,嫉妒、自私的心理作怪,不择手段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其实,在为人民服务这个理念上,大多数干部做的都不错。在培养选拔干部的过程中,毕竟有一套严格的组织程序,尽管有时候这个组织程序不尽人意,但基本的大方向还不会错的。只不过有的人是出自内心发自肺腑,有的人是沽名钓誉,讲形势走过场,但是无论出于哪种用心,只要真心为民做事,我们善良、宽容的民众还都是欢迎的。 “瑜亮情结”是最破坏团结和谐的杀手,是民主建设中的一个肿瘤,也是人性弱点的暴露。无论大小官员,那些笑到最后的都是懂得大局、善于配合、摆正位置、拾遗补缺的人。尽管有时候这样的人由委屈有不甘,但历史终究会公平的对待这些为了大局做出牺牲的人的。所以,无论是常远还是赵刚,他们都收获了自己的目标, 只不过这种收获少了刻意,多了真诚。 关昊在督城游刃有余,他有条不紊的推行着自己的施政理念,把自己多年来对农村工作、对城市建设和经济建设的所思所想,都贯彻的实际工作中,把督城带入一个健康、快速的发展轨道。他收获着一个又一个政绩喜悦,也收获着这里干部群众对他的爱戴和崇拜,还收获着自己内心的充实和饱满。以致在他以后遭遇仕途变故离开这里十多年后,他的执政理念和真诚做事的良好品德,依然是督城干部队伍的主流,也是干部们争相效仿的偶像。这里的百姓仍然喜欢谈论他,喜欢把他当做标杆,来比较衡量新到的书记,十多年里,督城换了四任市委书记,可惜,没有任何一位能够超越他、取代他在老百姓和干部们心中的位置。 自古以来,在任何一个地方,执政者总会或多或少的留下光明的或阴暗的形象,也总会有民间高人善于总结这些走马灯似的的官员的政绩,如在督城,民间就有这样的说法: 李少生的梧桐树, 周小平的中心路, 王银鹏的塑料布, 李大熊的大牌楼, 岳筱的买卖干部, 关昊的双亲活动 117.第117章 你的婚姻自己不能做主吗 [第2章第一卷] 第117节第117章你的婚姻自己不能做主吗 “梧桐树”指的是当时的县委书记李少生,为了绿化美化督城主要街道而强行种植的一种树木,是当时最先进的绿化美化树种,为此他卖了当时的坐骑213吉普车,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如今这些梧桐树早已冠盖如云,有几条林荫道还被评为省级园林绿化优秀单位; “中心路”就是目前督城中心主要道路,在八十年代初期,城市人口不足十万的情况下,周小平书记顶着两边店铺老板进京告状的压力,力主拓宽这条中心路,当时在锦安都是笑话,因为那时别说是汽车,就连自行车都很少,这么宽的街道人们的确不适应,可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是多么的具有前瞻性。几年后,随着经济形势的快速发展,这条路早已不再显得空旷,而是越来越热闹,越来越繁华,以致后来赶上上下班高峰期经常堵车,但是后来几任市委书记都无法在扩宽和拆迁了,因为成本太高,只有在这条路两侧又各开通一条路,以缓解这条路的压力,后来就有人说了,当时书记提出这条街道拓宽到50米,结果反对的声音太高没通过,这才改为四十米,如果是50米,那么后来城市发展的空间就更大了,看来,有的时候真理也需要妥协; “塑料布”说的是市委书记王银鹏在考察了山东寿光蔬菜种植基地后,强力推行大棚菜建设,隆冬腊月,地冻三尺,不惜动用公检法部门,用行政强力干预的手段,要每个乡、每个村都要修建塑料大棚,种植大棚菜。由于干部群众没有一个思想意识转变的过程,仅凭几次参观不能真正认识到种植大棚菜的好处,再说种植习惯的养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所以干部群众抵触情绪很大,怎奈这个书记太强势,太急于要政绩,不顾冬天施工的诸多禁忌,强令修建大棚,必须赶在春节前让当地老百姓吃上反季节的蔬菜。萝卜快了不洗泥,200多个大棚在春节前的第一场雪到来后,就压塌了一半多,剩下的大棚没被大雪压塌也在冰消雪化后,自己就垮了。老百姓损失惨重,负责为大棚建设提供贷款服务的银行,所有用作大棚建设的贷款全部坏死。最后这个干部灰溜溜的调出督城,他走那天,城乡响起一片鞭炮声。按说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可以增加农民收入,但有的时候,好事办不好老百姓也不买账; “大牌楼”是另一位市委书记上任后,根据群众的呼声和申报省级历史文化名城的需要,把清帝乾隆爷亲笔题写的“天下第一郡”的扁额,以牌楼的形式再现,直到现在,这座古色古香矗立在高速路口作为进入督城境内标志的大牌楼,仍然是督城的标志性建筑。 岳筱,是督城本土培养出的唯一一位就任地级市党政一把手的干部,这里说他只知道:“买卖干部”有失偏颇。他在督城任职期间,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如备受关昊欣赏的开发区建设,如果没有当初拒绝污染企业的进入,就没有后来托雷斯q丹的新能源基地建设,即便是关昊力主强力治理整顿的砂石料企业,在当时的引进上也是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如带动了周边运输业的发展,提高了就业。尽管后来到了必须治理的地步,那也是许多后续工作如监管工作的缺失造成的现在治理整顿的必要。从市长到书记,他在督城呆了六年,后期的确是有“买官卖官”的微词。 如果说前边这几位在督城的历史上或多或少的留下的物质业绩的话,那么只有关昊留下的是意识形态里的业绩,是人们思想意识领域里的改变和革命。当然在关昊走后,他主持的生态文明村的建设也被后来加了进去,成为“关昊的文明村和双亲活动”,在物质建设的前提下,影响更深的还是人们思想意识领域的深刻变革。这种思想意识形态领域里的政绩,较之许多干部热衷于抓物质领域里的政绩工程来说,更加的难能可贵,也更加受到了这里人们的推崇和拥戴。 对于这个顺口溜,前些日子夏霁菡去稻园采访时就听到过,当时村支书李俊是怀着敬佩的心情说的。她不知道关昊听说过没有,此时见他根本没有回去的意思时,她就说道:“有个顺口溜现在很流传,你要不要听?” 关昊点点头。她于是给他背诵了这个顺口溜,满以为关昊会感到好笑,甚至或不以为然,没想到他听完严肃地说:“夏霁菡同志,鉴于你以后干部家属的身份,以后不要传诵这样的信息,听到了就权当没听到,没听到也不要去打听。” 什么家属?我首先是个记者,是党的新闻工作者,这一点关大书记你可能忘了吧。她在心里嘀咕着,但终究没有说出来,眼睛看着别处,不再说话。 “不服气是吧?”关昊知道她是一个不好是非的人,但必要的嘱咐还是应该的。 见他双手撑着,漆黑的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自己,夏霁菡就说:“服气,我服气的很啊,我的关大书记。” 关昊和夏霁菡在乡野豪宅中,度过了他们认识以来最为美好的两天,这么多年来,关昊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和他心爱的女人日夜缠棉而心无旁骛。 每个人心目中对家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港湾”这个词相信大多数人都会推崇的。像以前罗婷连饭都不做烟火都不动,这绝不是一个男人对家的感觉。 官场中的男人,对家的要求有别于普通的男人,他们在需要家具有“港湾”所有属性的同时,也需要家里有个知书达理,淡泊名利的贤内助,即便她起不到“助”的作用,至少也别惹事生非,当然如果再能碰上一个浪漫、多趣,仪态万千的红颜知己,那就是感情生活中最美的境界了。显然关昊自认为他遇到了,以至于夏霁菡在担心他置工作于不顾的时候,他的心理是欣慰的。他很欣赏她的大局意识,这一点在关昊的办公室谈治砂专题片时他就有所感悟。 第二天,关昊并没有因为夏霁菡的担心而改变计划,他们在这个乡村豪宅里,幸福地享受着人生最美妙的时刻。 美好浪漫的世外桃源生活,总会有回到现实的时候。下午四点多,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关昊对她说:“你检查一下,把家里缺的东西拉个清单,下次周末我们回来的时候好补上。” 夏霁菡点点头,拿出笔和纸,细心的记着。 关昊把家里所有的电源和水源包括门窗统统关闭,锁好房门后,看见夏霁菡坐在了秋千上,打量着这个洒满春光的小院,有些恋恋不舍地说:“下周我们还来吗?” 关昊弯腰,手拨拉开垂下来的紫藤花穗,说道:“你有个口误需要纠正,不是还来吗,是回来。请你注意正确用词,别惹我不高兴。” 坐在秋千上,她“咯咯”的笑了,说:“是,回来。” 他说:“只要我离得开,肯定要回来。” 夏霁菡说道:“嗯,最好能离得开,因为紫藤的花期很短,下次咱们带相机来,我要在自己的乡下豪宅留个影,给爸爸寄去,让他看看,看看北方的紫藤。” “相机有,在那辆车上,我用手机给你照吧。”关昊说着,就掏出手机,对着她连怕好几张。 他们这才拥着走出了大门,夏霁菡回头看了一眼那架紫藤和住了两天的房子,竟然有了些依恋。 见她恋恋不舍的样子,他很是欣慰,低头就又吻了她,突然心血来潮,说道:“咱们顺便回家看看吧,见见父母好吗?” 夏霁菡一听,吓得脸都白了,她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你就是不去,家里也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了。”关昊得意的说道。 “是关?”夏霁菡说道。 “哈哈,还能有谁?在这个问题上,他向来不用屈打就能成招。”关昊笑了。 & nbsp;“那你怎么办?”夏霁菡紧张了。 “带你回家呗。”关昊仰着头说。 她紧张的抓住他的胳膊,哀求地说:“下次吧,我没有心理准备。或者下下次。” “呵呵,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我关昊可没有在外养女人的习惯。”他认真的说。 “那等我不太丑的情况下再去吧。”她眼睛里写满了恐慌。 “也行,反正小的消息也传到了,让你们都适应一下。”关昊没再坚持。 坐在车里,夏霁菡没了睡意,她看着两边飞速闪过的田野和一片片的油菜花,怯怯的问道:“你的婚姻自己不能做主吗?” 关昊笑了,他知道她的小心思,就说:“我的婚姻我当然要做主,礼节性的征求长辈们的意见也是尊重的表现,况且他们不会干涉我的私事的。” 夏霁菡对关昊的家庭很畏惧,她弱弱地说:“我们晚些时候再见不成吗?” 看把他吓的。他心软了,说:“成,我尊重你的意见。”他伸出长臂,抓过她的小手。 “那说好了,在这个问题上你可不能专制啊。” “好的。”关昊点着头。 奇怪,她今天上车后居然没有困意,他就说:“你怎不睡了?” 夏霁菡见他这样问,就实话实说:“我不敢睡。” 关昊一愣:“为什么不敢睡?” 夏霁菡弱弱地说道:“我怕睡着了被你拉到你父母家。” “哈哈哈。”关昊大笑,看起来她还真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就心疼地说:“在这个问题上,我绝对尊重你,你不愿意就不见,结婚再见也不迟,只是……” “只是什么?”她急切地问道。 “让妈妈见了你她就放心了,要不总是给我操持对象的事,她现在赋闲在家,连闲事都没有,就有了闲心了。像我这么英气、帅气、牛气的人世上很少的,你不怕我被人抢去?”他说的一部分是事实,还有就是想把这个消息传给罗荣。另外还有一个主要目地就是把她安顿好了,他就省心了。 “你不是说小会告诉他们吗?”她没有忘了这个茬。 “嗯。”关昊拍着她的手,有些话不能告诉她,就说:“你要困就睡吧,还得有一段时间呢,要是不困就和我说话。” “好吧,只要你不带我回家……”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 关昊真是佩服极了,原来她刚才不睡是心存戒备,现在戒备不存在了立刻就闭上了眼睛。这个女人,休想指望她能在旅途中跟你聊天作伴了。 直到过了督城高速收费站口,关昊才叫醒了她。她睁眼一看,才发现天色大黑,夜晚的督城早就华灯初放了。揉着眼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说道:“又让你一人开车了,我困死了。” “唉,习惯就行了。”关昊长叹一声,然后说道:“去我那里吧?” “不去。”夏霁菡这一点做的特坚决,她拒绝了几次关昊这样的提议。 “你要再这样下去我们就不叫非法同居了,该叫非法分居了。” “你在督城一天,我都不会跟你同居。”夏霁菡坚决的说道。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是为他着相。所以他不再坚持了,直接把她送回出租屋。 奥迪车停在了胡同口,她拿起自己的包准备下车,关昊抓过她的手说:“我调走你就跟我一起住是吗?” 她笑笑,没说话,在他脸上快速的吻了一下,就下了车,跑了出去,然后站在胡同中间,看着他冲自己招招手,恋恋不舍的向前驶去。 她慢慢的转过身,正要往里走,一下子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她吓了一跳,黑灯瞎火的是什么人? 还没等看清来人是谁,那个人就拽着他往路边走了几步,企图看清离去的汽车的影子,怎奈是夜间,他根本不可能看清那辆车。但是凭常识判断,那应该是一辆新款奥迪,在督城,能开到这种车的除去市委书记和市长,就应该是中直单位那帮找油的国企大佬们了。 “那是谁?你跟他干嘛去了?这两天是不是跟他在一起?”那个人气愤的说道,攥着她胳膊的手加大了力度。 当她看清来人是田埴的时候,惊恐的心跳都没有平息下来。她不由的用力甩开他的手,活动着自己的腕子说道:“你弄疼我了。” 他的确弄疼了她,这在她的印象中是从未有过的。 两人僵持了一两分钟,田埴耷拉下脑袋,说道:“对不起,我没权力干涉你了。我昨晚跟今晚来等你就是想告诉你,你妈妈给我打电话说是你父亲病了,打不通你手机,才给我打的电话,你给他们回吧。”说完就奔路边的切诺基走去。 夏霁菡这才想起跟关昊是从酒店走的,根本没来得及回家换电池,手机早就没电了。 爸爸病了?什么病? 她追上田埴,用手挡住他的车门,急切的问道:“是爸爸病了?什么病?” “你给他们打电话自然就知道了。”田埴又要关车门。 “你混蛋,你就先告诉我怎么啦?”她冲他嚷了起来。 田埴陌然的看着她。在他印象中,她可从来都没这么粗野够,别说骂人了,就连粗话都没说过。听到她骂自己“混蛋”,他委屈极了。 田埴连续两个晚上来她的出租房蹲坑守候,就是想在第一时间内告诉她家里的情况,不想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还被她大骂?没想到离婚三个多月,她就找到了新欢,这让田埴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他一直认为她之所以不跟家里说起离婚的事,是对他还心怀念想,她之所以不离开督城,也是因为他的缘故,在督城,他仍然是她最亲近的人。尽管自己一步不慎,做出了对不起的她的事,但那是有特殊原因的,他不是因为不爱她才做错事的。尽管她跟李丽莎结婚了,但心中始终没有放下过她,她生活能力差极了,她出租房里的那个蜂窝煤炉子,每每让他想起就彻夜难眠,好几次晚上喝酒回来,他都要到她的出租房前,听一听,然后再离开。有的时候送李丽莎上班,他都要绕道在她的胡同口一个小吃店旁停车,借吃早点就机会,等她出来。其实,他每次头上班之前,李丽莎都会给他做早饭吃的。如果看不到她,有时就会溜进大杂院看一眼,看到她的房门上了锁就放心了。他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责任和义务来关心她。有一次夜里梦见她被熏死了,他急得大叫“菡菡”,醒来后,通身的冷汗,幸亏是值夜班,不然李丽莎又该不高兴了。他曾经义正辞严的跟李丽莎说:“我和夏霁菡可以没有任何的男女关系,但要我完全放手不可能 ,我做不到。” 此时,他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也是怒气难平,说道:“是的,我混蛋,如果不是混蛋,干嘛连着两个晚上在这里蹲坑守候,我在受冻挨饿,你却去会野男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霁菡的巴掌就到了,怎奈她天生就不是打人的人,很快就被田埴攥住,然后他下车,把她塞进车里,切诺基就轰鸣着奔外环驶去。 起初夏霁菡还在挣扎,怎奈田埴锁住了车门,她下不了车,她就用两只拳头疯狂的捶他的肩膀,哭哭咧咧地说:“你凭什么管我,我会谁是我的事,我跟你还有什么关系,停车,我要下车。” 无论她多么疯狂的折腾,田埴就是不减速,一直把她带到他们曾经的家中。 田埴结婚后,李丽莎不在这里住,而是住在父母的一套新房子中,田埴有时想这个家了就以替班为由悄悄到这里来住一宿。李丽莎由于在家里是独女,且又是父母年纪很大的时候才有了她,自然也就有大小姐的任性和骄娇之气,在加上现在有孕在身,更是娇宠的不行,对田埴吆五喝六,这让田埴很是反感,也就越发的怀念前妻夏霁菡了。 进了家门,俩人都心平气和了许多,田埴给她倒了一杯水,不再问那个男人的事,而是告诉她他家里电话的事。 原来,在学校例行的春节体检中,医生发现夏霁菡爸爸的右肾有一不明肿物,医生建议进一步检查。于是妈妈陪着他又来到无锡医院检查,确诊为癌,并建议尽管手术。妈妈没把真相告诉爸爸,只跟他说是囊肿,但必须要手术切除右肾。 有同事建议到北京做手术,因为有女儿可以照顾,但爸爸不同意,他不想给女儿添麻烦,他们决定去上海做这个手术。爸爸得了病,对于妈妈来说就跟天塌了一样,她独自一人恐怕承受不起这个打击,于是昨天在电话里就跟田埴说了这个事情。田埴表示等夏霁菡出差回来,和她商量一下再给家里回电话。 难怪田埴在出租屋外等自己,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昨天就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包括今天早上,她认为是自己担心关昊工作上的事才这样的不踏实,万没想到是爸爸得了绝症,她立刻泪如雨下…… 田埴不停的劝着她,要她冷静,还说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先进,肯定会能治好爸爸的病的。 坐在那里,她泣不成声,爸爸妈妈是她头上的天,是她可以躲避任何灾难的安全岛,无论她委屈了痛苦了,他们的怀抱是她最终栖息的港湾。如今,给她顶着天的擎天柱就要垮了,别说是妈妈,她都感到了莫名的恐慌和悲痛,泪水沿着消瘦的两颊,汹涌流出,瘦弱的肩膀由于呜咽在不停的抖动着。 田埴终于忍不住了,他心疼的走到她跟前,把她的头拥在自己的胸前,刚才的怒火早就烟消云散,这个女人仍然是他的最爱。都是自己不好,辜负了她,辜负了她父母对自己的嘱托,于是,他也哽咽着说:“菡菡,我陪你回老家,明天就走。” 夏霁菡挣开他的怀抱,站起来,流着泪对他说:“谢谢,你赶紧把我送回去,我要回家给妈妈打电话??????” 最后几个字她是哭着说出来的 118.第118章 无法抗拒的爱 [第2章第一卷] 第118节第118章无法抗拒的爱 田埴看到夏霁菡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跳开,心里有一丝伤痛,但他也不好做什么,本来吗?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他痛苦地说道:“菡菡,在督城,只有我跟你最近,我仍然是你的亲人,也仍然是你最信赖的人,有什么困难记得和我说。” 听了他的话,她的泪水流的更猛了,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透过泪眼,向他点点头。 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田埴心疼极了,这是他见过她流泪最多、最悲伤的一次,不由得再次把她抱住,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睁开他的怀抱,冲他摇摇头,就开门走了出去,走出了她生活了两年的家。看得出,这家里的摆设还跟她离去时的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而且显然田埴经常回这里,因为没有那种久无人居住的样子和清冷的气息。 回到出租屋,她已“太晚了”为由,把田埴关在了门外。立刻换上了手机电池,给家里挂了长途。 “是菡菡吗?”居然是爸爸的声音。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菡菡,怎不说话呀?”爸爸的声音在女儿的耳中永远是那么的亲切、阳光。 “爸——”想到爸爸的病,想到有一天可能再也听不到这声音了,她竟然泣不成声了。 “怎么回事的?菡菡,为什么最近打电话总是哭哭啼啼的,是不是小田欺负你了?”爸爸肯定是想起了春节那两次打电话她抑制不住的哭泣。 “没有的爸。”她吸了吸鼻子。 “没挨欺负就好。是不是你妈妈告诉你我肚子里长东西你不放心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爸爸居然自己说出这件事。自打她记事以来,她就没记得爸爸为什么事动过肝火,总是这么不急不慢,心态永远的波澜不惊,永远的达观。 “是的爸爸,我好担心你的呀!”她故意撒娇。 “这有什么担心的呀,长了就去割掉,不过我刚刚查了资料,这囊肿可以不做手术,有的时候是可以被身体吸收的。”爸爸说。 囊肿?看来妈妈的欺瞒成功了。她不禁又有一股泪水淌出,强忍住悲痛说道:“不对的爸爸,必须要做手术的,因为是长在肾里,囊肿也不行,有可能要癌变的,所以必须听医生的,要切除。” “呵呵,好的,我听女儿的,切掉它。”爸爸轻松的笑了起来,又说道:“菡菡,医生说这是个小手术,所以你和小田都不要请假回来,要听话。” “不成的爸爸。”泪水完全模糊了她的双眼,她说不下去了。 “必须听话,否则爸爸生气。你们回来没用,照顾我有你妈妈,做手术有医生。我跟你说,现在这些庸医呀就知道做手术,你说肾上长个东西就要连我的整个肾都要切除,切除是最笨的治疗办法,三流四流的医生都会,往下切东西谁都会,往上长东西他们就都不会了。所以,你不要担心。”爸爸反而在劝她。 “不成的爸爸,我要把你接北京来做手术。”她哭泣着说。 “跑那么远干嘛?县城做不了我去无锡,无锡做不了我去上海。会做阑尾炎手术的都会做我这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从身上切东西容易,要是让他们给我长上点东西恐怕有难度。你说对吧?呵呵。”爸爸温雅的笑着说。 听爸爸这么说,她也破涕为笑。爸爸永远都是这么幽默平静。 “菡菡,怎么两天找不到你?”这时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我……我出差了,手机没电了。”她想起田埴给她找的理由。 “奥,菡菡,小田跟你说了是吧?我想让他去无锡做手术,他偏说就在当地做,你劝劝他。再有,做手术的时候能回来就回来,妈妈心里也好紧张的呀!”夏霁菡理解妈妈,从来家里的事都是爸爸做主,妈妈没为过日子犯过愁,遇到这种事,肯定是心里没底。 “妈妈,我明天就去请假。” “不行,别让菡菡回来,小敏,你怎么回事呀?孩子们那么忙?”从电话里就听见了爸爸在埋怨妈妈。 “菡菡,先挂了,要不他该跟我急了。”妈妈挂了电话。 按说,亲人得了重病,一般情况下是不易当着本人的面探讨病情的,但是夏霁菡一家就不同了,他们向来都是把幸福和快乐甚至是困难摆在明面,彼此做到心知肚明。但这次显然是妈妈隐瞒了爸爸的病情。失去了家里主心骨的支持,可想而知妈妈有多无助,这才不得不给自己打电话。 这时,电话又响了,她以为是妈妈,吸了一下鼻子说:“妈妈——” “是我。” 她一惊。 “我回来就给你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占线,你要再不接我就直接去找你了,你在给家里打电话吗?”关昊一口气的说道。 她抹了一下眼泪,用浓重的鼻音说道:“有事吗?” “萏萏,怎么了?”显然,关昊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 “没事,想家了。”她的眼泪又出来了。 “呦嗬,挺大的孩子总想家?而且一想就哭鼻子,拜托,你可千万别给我生个爱哭的宝宝呀?”关昊在挪揄着说。 她也笑了,她从来不善于开这种玩笑,想了想说道:“我可能要请假回家。” “家里有事。”关昊敏感的觉察出她的不对劲。 “嗯,爸爸病了……”眼泪又流了出来。 “萏萏,别哭,知道是什么病吗?”他明白了,难怪电话打了那么长时间。 “肾癌。”说完又哭了。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想必已经确诊了是不?只要没扩散,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就没有多大问题。你把病情给我详细说一下,我咨询一下其他的医生。” “我什么都不知,这还是妈妈昨天打电话跟田埴说的,刚才因为爸爸在旁边,她也没细说,我也不好再问。” “我先了解一下。”他说着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关昊又打来电话,他说:“萏萏,家里还有其他人没有?” “ 没有,就妈妈。” “奥。”说完,他又挂了电话。一会儿,电话又打了过来:“萏萏,给家里打电话,明天有人有车到家里去接他们住院,是上海肿瘤医院的。如果是癌,必须尽早切除。等手术的时间定下来后,我再陪你去上海看他们好吗?” 夏霁菡一听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后急忙地说道:“不用不用,这太麻烦了,爸爸说就在当地做,又不是什么大手术,再说你滥用职权会让别人钻空子的。” 关昊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他说:“傻孩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那是上海,是全国都有名的肿瘤医院,你是不是把我当做了上海市委书记了?承蒙你看得起,哈哈——” 夏霁菡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又说道:“还是不好,又是车又是人的,你这阵势再吓着他们,他们问起我怎么说呀?” 夏霁菡说的是事实。关昊想了想说:“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如果让他们自己去上海治疗,他们肯定不去,会考虑到花销,地方的医疗条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恶性肿瘤的切除手术要求是很高的,这我不说你应该也听说过,救命要紧,你就别考虑那么多了。想办法跟家里说,今晚就让他们做准备。” 他说的有道理,但怎么跟家里说呀?她还在犹豫时他又说道:“你就说是一个朋友帮忙找的最有权威的专家,病人一般都迷信专家。” 嗯,这个理由还充分一些。 “另外可能的话跟妈妈单独说,家里有现成的钱就拿着,没有就先不带,明天务必跟车走,不能再往后拖。”他又进一步嘱咐到。 “嗯。”她答应着,立刻觉得心里有了底,不像刚才那么孤独无助了。 “萏萏,来我这里好吗?我去接你。”关昊沉沉的说道。 “不了,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一会告诉你。”她说道。 一要打电话又为难了,专家的事可以说是朋友帮找的,那这车这人怎么说呢?算了,还是关昊说的对,救命要紧!想着就给妈妈打了电话,跟妈妈详细说明了情况,没想到妈妈高兴地说道:“菡菡长大了,知道给妈妈分担忧愁了,可是菡菡,用医院的车会很贵的,我跟你爸还是做火车去吧。” “不行的妈妈,朋友说这病一天都不能耽误,扩散了就麻烦了,再说爸爸赶火车会很辛苦的,我不管那么多了,对付爸爸你有办法,记住了,明天必须跟车走,今天晚上你们就准备好,有钱就带着,没钱也要走,我在想办法。我睡觉去了,发挥您的魅力吧。”她总怕妈妈再进一步追问车的事,就赶紧挂了电话。 不知爸爸能否逃过这一劫?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昨天和今天,夏霁菡就一直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她当时只是担心关昊工作上有事,根本就没往家里想,看来,亲人间的心电感应还是很灵敏而且的确是存在的。 我们可能都有这样的体会和经历,亲人中,有一方重病或突遭变故,总会有被人们习惯称之为心电感应的信息传递到每个亲人之间。心电感应是人超越五官的感知,是人具有的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夏霁菡也不例外,在“乡野豪宅”的这两天,在和关昊无拘无束的耳鬓厮磨、浪漫缱绻中,总会有不约而至的心神不宁,她当时更多的考虑到是关昊的工作。现在总算明白了,那种心神不宁和莫名的不安其实就是来自亲人之间信息波。这种奇特的感应很奇怪,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却是真实存在着的。 其实以前关昊就曾有过这样的体验,夏霁菡晕倒在会议室时,他鬼使神差般的打来电话,那时在美国正好是后半夜。在以后的日子里,关昊同样感到了这种信息波的奇妙?????? 给家里打完电话,夏霁菡给他拨了电话: “萏萏,说好了吗?”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关昊急切的询问。 “是的,说好了。”她很想说点什么,要是跟他说感谢的话不但他会不高兴,就连自己都感到生分。 想必是关昊觉察到了什么,见她一时语塞,就说道:“那就谢谢我吧,我会及时和上海那边联系的,有消息就告诉你,现在,你马上睡觉,好吗?” “嗯,你也是。”她的心里暖暖的。 第二天上班,夏霁菡就来到了古时的办公室,向他说明家里的情况,古时表示完全理解和支持,她随时可以请假回去照顾父亲。 中午快下班时,她接到了关昊的信息:“已顺利住院,正在接受全面检查,放心,有消息再告诉你。” 她很快就打了两个字:谢谢。想了想觉得不妥,就又删了,可是又打出了这两个字,眼下,的确没有比这两个字更能表达她此时的心情了。 果然,关昊回信了,说道:“无论是爱我还是厌我,这两个字都不合适。换换。” 夏霁菡不由的笑了,心想他可能不是太忙,不然哪有这样闲的时间。 她想想,就又打了几个字:还是谢谢! 下午,在政府会议室,夏霁菡和小单还有刘梅,参加了生态文明村创建工作进展情况汇报会,在会议的间隙,刘梅告诉夏霁菡,本来父母亲不同意刘梅和赵刚的事情,他们觉得有失尊严,自己女儿不傻不呆,而且受过良好教育,又不是嫁不出去,给个市领导当填房有失军人家庭的尊严。 怎奈刘梅愿意,加上赵刚的真诚表现,尤其是表哥李伟的劝说,父母总算默认了这件事,前提是不许大操大办。要说这一点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女儿嫁了个市委主要领导,而且又是初婚,一般父母的心理都会要求操办甚至动静大一些,但是刘梅的父母可能还没完全接受这个年纪大又有过婚史的男人做女婿,所以不希望婚事办得张扬。 刘梅很委屈,她说父母的意思正好合乎赵刚的意愿,由于赵刚正在治砂前沿,原计划五一的婚期就要往后拖。 夏霁菡表示理解,刘梅有些闷闷不乐的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的骄傲和自豪,自己的郎君身处重要的领导位置,能够以工作为重,是她贴在脸上的骄傲和自豪,反之,则会让她有些看不起。呵呵,女人就是这么矛盾,你不把她摆在鼻尖上她心理不平衡,你不顾大局把她摆到鼻尖上了她又看不起你。 散会后,夏霁菡和单勇刚被单位的车接回来,她就收到了关昊的信息,今天下午的会他没有出席。 “散会了吗?” “散了。”她发出这条信息,没想到他的电话马上就到了。她赶紧摁了拒绝接听键,立刻给他回了一条信息:“在大厅,一会给你打。” 是的,由于夏霁菡是在离婚前和关昊好上的,所以她对他们的恋情一直不能坦然对待,尽管他们现在都是单身,她仍然有这种心理,唯恐一着不慎给爱人带来不好的影响,他那么优秀,督城人民那么崇拜他,可是要知道他提前就和他的子民之妇有了婚外情,估计他的魅力指数就会下降。所以,尽管他们是自由之身,最初的戒备她还是要有的,她不容许自己有一丝一毫涂脏他脸的行为发生。这是对关昊,于田埴一家人来说,她也是心村内疚,就像她跟关昊在海南时说的那样,毕竟是他们不对在先,所以,为了田埴和他家人的尊严,为了不使关昊因此受到影响,她才要求关昊不要在督城公布他们的关系,等他调到别处后,再 公开关系也不迟,相爱的是他们,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关昊很是欣赏她这种大局意识,所以也就配合着,不管自己多想她,也会掌握分寸的。 “是不是有相好的了?不敢接电话?”没想到她的举动被小单看到,夏霁菡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 “不接的电话都是相好的吗?”她反问。 “高,高明的回答。”说着拎着机子和三脚架就上楼了,根本就不容夏霁菡插手帮忙。 夏霁菡笑笑,没去和他争。环顾左右,仍然找不到可以给关昊打电话的地方,大厅办公就是这样,私密一点的电话都不好打,更别说她这个电话岂止是一点的私密,按保密等级应该是“绝密”了。她转了一圈都没能发现可以让她放心打这个电话的地点,于是就给他发了信息:“有事吗?” 很快他就回到:“林嫂开了个农家餐馆,我带你和小丁去品尝。” “合适吗?” “合适,林嫂让李书记请的你,我们是作陪。” 呵呵,夏霁菡知道他这样说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备心理。就回道:“好的。” 坐在卡座上,她的心就飞到了上海,不知爸爸现在情况怎么样?检查完没有?她真希望无锡那边的医院是误诊,在上海全面检查后最终的检验报告是良性的。爸爸妈妈离开家她就无法和他们联系了,因为他们没有手机,勤俭一生,每年都会资助一两个贫困生,突遭大病,他们兴许真的拿不出钱看病的。想到这里,她想起田埴家在离婚的时候给她的那笔钱,她决定把钱提前支出来,看看表,已然到了银行下班的时间,她忽然后悔,没提前想到这层。明天上班一定先去办这件事。 可是,怎么跟爸妈说自己有了这笔巨款呀?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离婚了呀?她正在嘀咕着,田埴发来了信息:方便的话打电话。字里行间的礼貌客气,再次让她内心五味杂陈。她想可能是不放心爸爸的病,于是就拨通了他的电话,怎奈刚响了一声,就被田埴挂断了。她有些纳闷,想想可能是这会他不方便了吧。他不方便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李丽莎。她长长出了一口气,要知道她可是从来都没限制过田埴的人身自由的,如果稍加限制,也可能就不会出现李丽莎了,她经常是不管半夜三更给田埴打电话。唉,做女人当学李丽莎,要懂得约束男人,一个人只有被约束了,才有可能注意自己的行为。其实不能只有男人被约束,每个人都应当恰到好处的被约束。 过了一会,电话又响了,是于婕。她说和刘梅在一起,她请她们去“云之彩”吃过桥米线。 “不行啊于姐,我还有事。”她无奈地说道。 “你,有什么事?我告诉你是刘梅有事啊,你知道她是什么事。”于婕在威胁她。 刘梅有什么事?家里同意了,婚期也正式排在了议事日程,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呐? “可是??????” “别可是了,你除非跟情人约会,否则你不会有事的。”于婕说的很肯定。 想来也是,在督城,除去刘梅、于婕和小单他们关系比较紧密外,还真没发现她和谁走的近。更别说社会上的人了。但是今晚她的确有事,又不能和她们说明。 可能是于婕听出了她的犹豫,就说道:“行,你要是能推就推了,不能推就忙你的。” 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刚挂了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今天她的电话可真热闹。 “喂。” “是我,夏记者吗?你要是饿就先自己吃点,我们这里堵车了,前方有事故。”关昊说道。 她居然叫自己夏记者,可能是车上还有其他人吧:“你们在哪儿?” “我们在回督城的高速路上。” 她很想问问上海那边是否有消息,但是车上有别人不方便,就说:“好的,于婕和刘梅叫我呢,我先跟她们去,等你们到了在打电话好吗?”夏霁菡如实的说道。 “一打电话你就出来。”他霸道的说。 她笑着答应了。挂了他的电话,她就给于婕打了电话,告诉她可以先过去,但一会有事还要出来。她一直等到于婕同意了才答应过去。 呵呵,她好笑自己的小心眼,唯恐吃完饭又要去歌厅,耽误了见关昊,就是不见关昊她也不想跟她们去歌厅,因为爸爸目前情况还不明,她心里很不踏实。 打车来到“云之彩”过桥米线饭店,进了后门,就见于婕和刘梅坐在小竹凳上,聊着什么,见夏霁菡进来了刘梅就说:“我们等你选房间,或者在猜你会选哪个房间。” 夏霁菡笑笑说道:“哪个房间还不一样吗?” “你挑一个吧。”于婕说道 119.第119章 对他的依赖 [第2章第一卷] 第119节第119章对他的依赖 以往她跟田埴来这里,都会选二楼前面有竹子的那个房间,颇似林黛玉选潇湘馆时说的那样:“爱那几杆竹子,隐着一道曲栏,比别处更觉幽静”,但她现在是不会选择那里的。 见她总是不表态,刘梅憋不住了说道:“你是不是相中了那个房间,是不是因为‘那几竿竹子隐着一道曲栏,比别处更觉幽静’呀?” 夏霁菡很是感动,朋友们居然这么了解她的喜好。她一笑说道:“就在楼下吧,别上楼了,我一会有事还得走。”“你可以不上去,但是不能不承认我说到你心里去了。”刘梅快言快语地说道。 三个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四人小房间。房间布置的就像是云南风情浓郁的小阁楼一样,让人赏心悦目的同时,又能品味到过桥米线独特的魅力。 三人坐下后,夏霁菡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她唯恐关昊打电话她听不见。于婕见状说道:“小夏,你一会真的有事?” “是的,于姐,有事。” “是跟男朋友约会吗?” 夏霁菡一听,脸不由的红了,说道:“哪呀,我哪有什么男朋友啊?”她赶紧辩解,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她们知道了她跟关昊的事。 “你看于姐,我说小夏没男朋友吧,她要有还能瞒过你的火眼金睛?”刘梅笑笑说。 “小夏没有男朋友就好,刘梅你可以说说你的意思了。”于婕对刘梅说道。 夏霁菡心里一动,这两个人该不会是要给她介绍对象吧。 果然,刘梅说:“小夏,这个事我和于姐早就商量过,我们俩认为可行,才跟你正式说。”刘梅继续说:“你总不能这样过下去吧,肯定是要再嫁的,我表哥你也见过,于姐和我觉得你们还算般配,就先跟你说,你要有意我再跟表哥说,要是没意就什么都不说了。” 于婕接着说道:“小夏,这是梅子我俩的意思,我替你详细的了解了一下梅子表哥的事,他也是离婚,有一个智障女儿,十岁,女儿由他抚养,大部分时间跟着爷爷和奶奶。条件和政治身份你都知道了,就不用详细说了,你看怎么样?你可以考虑一下在做出决定。” 夏霁菡一看果然她们是给她介绍对象,就说:“谢谢你们,我现在不想谈,居无定所,漂泊不定,而且有可能我要回老家,将来在哪儿落户就在哪儿找吧。” “你是不是看不上表哥?”其实夏霁菡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等于完全拒绝了。可刘梅还抱着希望说道。 刘梅的表哥李伟,夏霁菡见过两次面,印象不错,儒雅,温和,事业有成,但她的心里不可能再装下别人了。就说:“这事你表哥知道吗?” “不知道啊,先跟你说的,你要是同意他应该不成问题的。”刘梅仍然抱着希望说道。 “那就永远都别跟他说了。”没想到生性柔弱的她回答的这么干脆,一时间,于婕和刘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夏,你不是现在没谈吗?”刘梅仍不死心。 “是啊,我是没谈。”夏霁菡说道。 “那你干嘛不乐意表哥,多好的一个人,省人大代表,而且??????” 于婕拦住了刘梅,说道:“小夏,我们一直在想你的事,你一人在这里太孤单,我们又舍不得你回南方老家,所以想用这种办法让你留下来。你不同意表哥也行,再给你提一个人,小单,我看他对你不错,怎么样?” 夏霁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今天是不是算计一定要把我许出去呀?一会表哥一会小单的,亏你们想得出,人家小单是未婚呀?” “但是比你还大两岁呢?”刘梅抢着说道。 “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不能谈。一是漂泊不定,直到现在我都没跟家里说离婚的事呢。”夏霁菡心情有些沉重。 刘梅和于婕不再说什么了,这时服务员端上了三大碗滚烫的清汤,夏霁菡调配好后,刚要吃,桌上的电话就想了,她飞快的拿去电话,就听关昊低低的说道: “你只管听,我们已经到了收费站,你五分钟后出来,在门口等。” 她“嗯”了一声,然后收线,说:“于姐,梅子,我得走了,对不起,我确实有事。” 俩姐妹站起来准备送她,她把她们硬推了进去,拿起自己的小包就往外走。走到那几根竹子时,仰头看了看二楼那个房间,就低下头,走出了后院。来到前台,她顺便把帐结了,这才出来站到门口等关昊的车。奥迪车很快就到了眼前,车窗降下一条缝,夏霁菡看到是丁海开车,丁海示意她上车,她拉开后面的车门,才看见关昊就在后排座位上,见她进来了就给她挪了挪地方。 她上了车,客套的说了一句:“关书记好。” 关昊也配合地说道:“夏记者,耽误你跟朋友聚会了吧?那个林嫂点名请你的呀,不然我们不好打扰你。” 他嘴上冠冕堂皇的说着,手却悄悄的抓住了她的,用力的揉搓了几下,就改为温柔的抚着。她想抽回来,又怕动静太大,引起丁海的注意,就任由他“放肆”着。 “小夏,你是不是第一次坐我开的车呀?”丁海问道。 “是的,你什么时候练会的?”夏霁菡反问道。 “这个吗,主要是跟蒋师傅学的,后来又利用边角时间到驾校规范了一下。” “蒋师傅舍得让你用他的车练技术?”夏霁菡知道老蒋爱车如命,那次去采砂现场,走在砂石子的路上,快把他心疼死了。 丁海稳稳的把着方向盘,说道:“连你都知道他爱车如命,怎么舍得我用这车练呀,用的是办公室的另一辆车练的。”他边说边往右打方向盘,汽车就稳稳的驶进了外环路边的一处院落里。 李俊早就在院子里转悠呢,一看象征督城最高权力的车驶了进来,赶紧冲里边招呼:“林嫂,来了来了。” 林嫂颠儿颠儿的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见关昊伸手过来,赶紧在围裙上擦了两把,两只手同时接住了关昊伸过来的手。关昊包村吃住在林嫂家,跟林嫂的男人林哥也熟悉,只是小夏不认识,李俊就给他们做了介绍。 几个人来到房间后,林嫂就开始往桌上端菜。关昊说:“林嫂,你别忙乎了,去招呼别的客人吧。” 林嫂快人快语地说道:“今晚客人不多,忙的过来。” 关昊详细问了一下这个小饭馆的情况,李俊就带他们回答。这是个临街的民房,马路 扩宽后,正好拆到这个房子的跟前,于是主人就将这个房子重新改造后,当作饭厅,又再后面盖了一排比较简易的平房,当作了雅间,西房当作厨房,东边是大门口。规模不大,能同时接待六桌客人,前面饭厅可接待一些散客,吃些炒饼焖饼之类的快餐。 林嫂的拿手菜农家焖小鱼上来了,立刻喷香满屋。除去焖小鱼外,还有几道大酒店吃不到的菜:凉拌萝卜苗,这个萝卜苗可不是现在温室大棚里的那种水培的苗芽菜,而是地地道道菜地里被间出来的那部分多余的萝卜苗,鲜嫩、水灵,根须都是晶莹剔透、白白净净的。另一道说是菜也可以说是主食,只有眼下才能吃到的槐花摊坨子,白里透着绿的槐花、掺上了鸡蛋和面粉,边缘被油煎的焦黄焦黄的,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还有几道农家小菜就是经常能吃到的了,如炸素丸子、酱焖馇、小葱拌豆腐等。 林哥拿出一瓶二锅头,用牙咬开瓶塞,就要给关书记满酒,被丁海拦下,李俊解释道:“关书记一看这样的菜,就不想喝酒了,只想吃。” 关昊乐了,说道:“说对了一半,晚上还有事,喝酒就容易误事。再说了,奔波一天了,早就饿了,谁还喝酒呀?李书记你可以喝点。” “我本来就不能喝酒,您要是喝呢我就陪着,您要是不喝呢,我就开吃,这么好的美味,谁愿意喝呀?” 呵呵,几个人都笑了,他们又想起去年秋天在林嫂家院里吃焖小鱼时的情景。 关昊说道:“喝也行,你要是能让夏记者喝我就喝。” 夏霁菡抬头看着关昊,瞪大了眼睛。 林嫂说道:“夏,那就喝!巾帼不让须眉,别怕!” “对,喝点,兴许你的酒量比关书记还大呢?”李俊也在鼓励她。 夏霁菡看着关昊,关昊正在笑眯眯的看着她,一副隔岸观火的样子。她一急就说:“喝也行,我喝一杯,你们喝三杯,不,六杯。”她冲他伸出一大一小两根手指。 “妈呀!这太不平等了吧?”李俊咧着嘴说道。 关昊有意让她忘了父亲的病快乐起来,就说:“别六杯了,三杯吧,我和李书记陪你喝。”说着就把酒杯放在前面,示意丁海倒酒 还真要喝呀?她一听急了,忙夺过酒杯,说道:“别呀,我很能喝的,你们不行的。” 她的话逗得众人大笑起来。 “是真的。”说这句话时她盯着关昊看,心想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关昊怎能不知道她话的意思,尽管他反对她在公开场合下喝酒,但今天他铁了心的想让她喝点。就说:“你既然能喝这平等条约就不能签了,咱们一对一如何?” 这回她真急了,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喝一杯你们喝三杯的情况下我是很能喝的。” 哈哈,她的话又把众人逗笑了。 在酒桌上,她是永远不善于周旋。关昊笑得不行,说道:“好了好了,你也别解释了,我们也听明白了,这样吧,你一杯,我和李书记各三杯。” “我六杯,我得听小夏的,她说六杯就六杯。”李俊说道。 丁海首先给夏霁菡倒了一杯,然后又将六杯酒倒到一个大杯子里,放到李俊面前,给关昊倒时他犹豫了一下,看到他没有任何的示意,知道他今天高兴,也就将三杯酒倒到了一个杯子里,一瓶酒就所剩无几了。 关昊端起酒杯说:“来吧夏记者,咱们谢谢林哥林嫂盛情,谢谢李书记。喝一大口。” 夏霁菡打量了这一杯酒,这种杯不是她在酒店经常看到的那种小巧、高脚玻璃杯,这一杯酒绝对有一两左右,她见关昊和李俊都喝了一口,也就端起酒杯,还没到嘴边,那种二锅头特有的辛辣气味就呛得她眯起眼来,她赶忙放下了酒杯,用手掩着嘴咳了两声。 关昊见状说道:“不能耍赖,我们可都喝了。” 李俊说道:“小夏不喝我就不吃菜。” “太呛了,这酒度数太高。”她端起杯说道。 “喝酒闻着呛,喝着不呛,别闻,端起就喝,而且记住喝二锅头必须要喝大口,喝小口呛鼻呛口呛心,喝大口是润,就不呛了。你试试。”关昊怂恿着她。 她闭着眼,屏住呼吸,猛的就喝了一大口,几乎喝干了一杯,急忙咕嘟就咽下去了,火辣辣的液体立刻顺着食管直烧到胃里,呛的她不停的咳了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关昊笑的前仰后合,众人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丁海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夏霁菡一口气喝下一整杯的水,嗓子眼的辛辣得到了缓解,但胃里还是火烧火燎的,根本没有他说的什么“润”的感觉。她以前不是没有沾过白酒,但像今天这么辣的酒而且还是这么个喝法,她是第一次。知道上了他的当,温怒的看着他,不说话。 “快吃菜,这是二锅头,五十六度,跟你平时喝的三十八度的有区别,你呀,什么当都上。”李俊边说边给她夹菜。 “怎么是上当呀,是谁说的‘我很能喝的呀’?”关昊笑着说道。 她当时这样说是好意,只是想吓唬一下他们,都别喝了,没想到?????? 关昊还在看着她坏坏的笑。 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不敢言语了,哪是他们的对手呀。默默的低头吃菜。 这温馨的一幕被丁海看到,他赶紧端起水杯,以茶代酒敬李俊。 二锅头酒的确不一般,很快,她的脸颊就灿如红云,火烫火烫的,而且头有些晕,眼皮发沉。 关昊不再捉弄她了,而是和李俊喝着。 吃完饭,关昊长出了一口气,对进来的林嫂说:“林嫂,以后可不敢来你这里吃饭了,一看见你做的饭就没个饱,吃的哈不下腰。”他说完夸张的直着身子。 众人又都笑了。 丁海去结账,被李俊和林嫂挡了回来,关昊说:“林嫂,这钱一定要付的,要不以后没法来了。” 林嫂说:“我明白关书记的意思,这次是我请你们来的,你们是我的客人,那下次我要到北京您家做客,您还跟我要饭钱吗?以后您再来吃饭再给钱好吧?” 李俊在一旁也附和着说:“对呀,如果真用给钱的话也是我给,用不着客人结账。” 关昊见林嫂说的有理,执意给钱也怕不好,就说:“那好吧林嫂,我代表他们俩个谢谢你了,我们也不久留了,晚上还有一大摊子事呐,我先走了。” 说着 话,丁海就把车开了过来,三人跟林嫂等人告别后,上车离开了。 此时,天色早已大黑。丁海直接把车开向国道,然后进了市中心大街,顺便把夏霁菡放下,这才开着车奔市委而去。 夏霁菡晕乎乎的下了车,一直望着那车走远,忽然有种没着没落的感觉,慢吞吞地往里走,只感到腿像肌无力。 两天两夜的朝夕相处和耳鬓厮磨以及爸爸的恶性肿瘤,使她对这个男人有了深深的依恋,刚才就在车子离开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下车的是自己的身体,而灵魂还在那部车里,在那个男人的身边。甚至连爸爸的生命都没在医生手里,而是在那个男人的掌握之中。 她用钥匙打开了出租房的门,都懒得开灯,借着邻居家的灯光把小包扔到床上,随后自己也摔在床上,只觉得头晕目眩,她忽然很想他,但又不能跟跟着他,想着想着两行泪水就顺着眼角流出?????? 这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一激灵,强忍住头晕,迅速抓过包,可越是着急越找不着拉头在哪儿,拿着包又下地开灯,等把手机拿出刚要接通,电话挂断了。她望着手机,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头。 那时的手机还没有来电显示功能,所以夏霁菡不知道这个电话是不是关昊打来的。沮丧的她用手顶着脑门,又躺回床上时,这时,电话又响了,她都不容得这声响完就接通了电话,迫不及待地说: “喂。” “是我。” 天啊,果真是他,她惊喜的心跳起来,说道:“知道。” “我在胡同口,你出来,能走吗,要不我去接你?” “不用,我能行。” 她干脆的说道,好像盼这个电话盼了好长时间,没有了以往的犹豫和矜持。出溜就下了床,强忍着头晕,夹着小包,带上房门就深一脚浅一脚的小跑着出来,看到了那辆车,她如释重负。 喘着粗气上了车,她头疼的闭上了眼睛。这才发现关昊已经换了自己的车了。 见她心花怒放般的跑了出来,坐在后排座位上,关昊很是欣慰。说道:“说实话,是不是在等我的电话?”关昊脚踩油门,车子向前冲去。 “何止是等呀?简直就是在盼望!”她气喘吁吁的毫不掩饰的说道。 “我不信。”关昊平静的说道。 “你不信?不信?不信我再去骗别人吧??????”他居然不相信她的话,只能垂头丧气的这么说。 “哈哈。我信,从你这快速反应的速度上我信,以前什么时候叫你出来这么痛快过,还不是被我以各种借口绑架、骗走,呵呵。”关昊戏谑着说道。 “对不起,我承认我在利用你,但我的确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她弱弱的说。 “利用?”听了她这话,他“哈哈”大笑。他能够理解她此时的心理,就说:“小姐,本人不才,幸蒙被你利用,荣幸之至啊。” 来到他的住处,关昊从冰箱里端出一盘洗好的草莓,说:“吃吧,解酒。”说着,给她递过一颗。 她咬了一口,看着他。 关昊见她乖巧的样子,不由的伸出手,在她的脸上拂了一下。用手背试了一下她脸上的热度,说道:“这酒劲大。” 她抓住了他的大手,把脸贴在了他的掌心里,头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 关昊腾的一下心就热了。这可是她难得的主动啊,一下就把她揽过来,溢着酒气的嘴唇就吻上了她的。吻了一会他说道:“对不起,骗你喝酒了,我来伺候你沐浴。”说着就要起身,被她按住了。 她轻轻的摇摇头,探寻的目光一直看着他。 关昊明白了。他扶她座好,又拿起一颗草莓,极其细心地摘除上面的绿蒂,然后轻轻的递到她唇边,说道:“萏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有一个消息必须告诉你,老人的病情得到进一步的确诊,是癌,明天上午手术。” 眼泪,慢慢从眼底溢出,刚咬了一口的草莓停留在空中,她低下了头,泪珠瞬间滴落。关昊往前倾了一下腰,再次把她揽过来,拥入自己的怀中,说道:“别难过,好在发现的及时,目前没有扩散。” 夏霁菡偎在他的怀里,点着头。其实,尽管希望上海方面的医院否定地方医院对爸爸病情的诊断,她还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不过希望破灭后,心里的沉痛就再次漫上心头,禁不住眼泪就出来了。 她无声的流泪,勾起了他深深的爱怜,他温柔的抱紧她,又说:“还有一件事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上海,明天省委调查组要来督城。我已经让小给你买好了机票,他明天派人来接你,送你去机场,明天下午你就能到他们的身边,等麻药过后,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的宝贝女儿了。” 听他说到这里,夏霁菡立刻低泣出声,她说:“亲爱的,我想在他头麻药之前让他看到宝贝女儿?????? 120.第120章 再遇田埴 [第2章第一卷] 第120节第120章再遇田埴 听着她第一次这样亲昵的称呼自己,关昊知道此时她是多么的依赖他。在她刚才下车的一霎那,他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期盼和留恋,在心里就更加的疼爱她了。 他温柔地说:“宝贝,没有必要,而且,来不及。”其实,这机票也是拖人买的,尽管紧张,也能来得及,只是关昊有那么一点私心,他不想让她上午到,这里固然有来不及的因素,也有心疼她车马劳顿之苦的意思。 她紧紧的抱住了他,眼泪弄湿了他的衬衫。过了一会,她忽然止住哭泣,仰头问道:“省纪委干嘛来,调查你吗?” 望着她黑黝黝的晶莹的眼睛,他低下头,舔干了她眼睛周围的眼泪,说道:“不是调查我个人。砂石料老板联名向上级反映治砂情况。正当调查,但我不能离开。”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停地点着头。 正如关昊说的那样,他今天下午和赵刚匆忙赶到锦安,邵书记和岳筱详细询问了治砂的科学依据和法律依据,然后嘱咐他们配合好省委的调查工作。尽管关昊胸有成竹,但这个时候离开显然不合适。 告状,早在关昊意料之中了,断了那么多人的财路,能不挖空心思保证财源吗?即便大局已定,一些人也会心有不甘的。其实,关昊早就注意到了这种现象,比如现在的政府网就有这样的贴子出现,为此市委专门成立了一个临时机构——网络办公室,由丁海临时兼任这个办公室主任。 她伸出小手,抚着他的下巴,低低地说道:“亲爱的,你不会有事吧?” “不会,你别担心,这是正常工作。我到是很担心你,你出了机场后,哪也别动,会有人会举牌接你的。带着手机充电器,记得随时打电话。那家医院的主管业务的副院长是我爸老战友的孩子,我们是世交,从小在一起长大,他叫张振,比我大几岁,一会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你,有事你就直接找他。萏萏……”关昊低头亲了她一下,突然说道:“今晚在这里好吗?” 她点点头。有了在物外家园两天两夜的厮守,夏霁菡的紧张感消除了很多,尽管听到他暧昧的话还是会脸红,已经有了很不错的进步了。 “真乖,我去弄洗澡水,出了一身臭汗。”关昊把她放在大沙发下,就跑上了楼,不一会抱着两套浴袍下来了。拉她起来说:“这个浴袍凑合穿吧,肯定不合适,你就当晚礼服穿吧,来,我们去换衣服。” 迎着他热切的目光,夏霁菡点点头,脸不由的又红了。 关昊动情的抱着她,说:“萏萏,你知道我多想跟你去上海呀,看看生你教育你的父母。” “嗯。”她依然点着头,他说得是真的,以前他就曾经表示过要看她的父母,但那时她不可能答应他。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吧。“明天,到了上海后,一定要记住给我报平安。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她,转身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卡,说道:“这里有几万块钱,应该够这次看病的了。这是银联卡,在上海,无论是购物还是在医院结账,你只要输入密码,就自动结账,特别省事,丢了都没关系,我记住账号了,你只需预备一点零花钱就可以了,这是密码,你最好背下来,背不下来就收好,如果忘了再给我打电话。” 她连连摇头,不停地说:“不用不用不用,我有钱,明天上午我也去银行办张卡。” “拿着,明天小会很早就来接你,坐飞机跟火车不一样,要提前两个小时到,北京经常堵车,所以,你明天没时间去银行了。”关昊说的在情在理。 “那,我也不能用你的钱啊。”夏霁菡有些为难,因为没有联系上妈妈,不知他们到底带没带钱。 “看来你是真不怕我生气呀,居然这么见外。”关昊的脸沉了下来。他又说:“这样吧,钱,你先拿着,算我借你的,他们肯定有医保,等报了销在还我好吗?” 听他这样说,她只好接过来,刚想说:“谢谢”,有怕他不高兴,就什么都没说。 “好了,我们去洗澡,早点休息,明天你还要长途跋涉呢。”说着,关昊拥着她上楼。 这一宿,关昊只是紧紧的搂着她,吻她,没有对她做进一步的索取,正像他所说的那样,她明天要长途跋涉,还要照顾病人,要保证她有足够的精力和体力应付这一切。 其实,对于明天的旅途和独自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尽管关昊替她安排好了一切,但夏霁菡的心理还是有点恐惧,因为她自己从来都没出过那么远的门,她没有方向性,但是她不好说出自己的担心,因为他不可能陪自己去,他为自己做的够多、想的够细的了,什么事只有经历了才是经验,她决心自己完成好明天的远行。 关昊感到了怀中夏霁菡的沉默,就说:“你一定记住,在机场等,不要自己坐车出来,有人会去接你。再有,你要想逛逛上海,出门就打车,千万别坐公交车,你没有方向感,往往越走越远,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什么都不担心了,因为你随时会惦记我对吧?我可能会随时给你打电话请教的,你要是不方便就直接挂断,我再给你发信,好吧?”她不再担心明天的远途,甚至充满了新奇。 “傻孩子。” 她往上一噌,就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他离开躲开,说道:“老实点,你忘了我的比喻了,老头子恋爱就如同老房子着火,一点就着,我这把火要是着了,你可一宿都别想踏实,又不是没领教过。” 其实在一瞬间,她就感到了他的身体着火了,白皙的脸颊上,泛出两朵红晕,修长秀丽眉下的两颗星眸,在长兴的睫毛后面闪亮着,显得格外的洁丽、妩媚。要知道关昊需要付出多大的忍耐力,才能抑制住要她的冲动。 听他这样说,夏霁菡依在他怀里不敢动了。 第二天他们起的很早,夏霁菡就地取材,热了两杯牛奶,将面包片干煎后,把火腿肠切片,又夹上沙拉酱和生菜做成三个三明治。关昊搓着手说道:“这些破东西你居然也弄的这么有味道,看来我是离不开你了。对了,这次找机会把自己的情况跟家里说明白,不许再拖了。” “我看情况吧。”她担心爸爸在病中,说了难免为她担心。 “放心吧,老人会接受的,现在离婚是多么正常的事。你要是不说,哪天我自己跑到上海,我去跟他们说。”他在威胁她。 她笑了,不再说话。 吃完早饭,关昊没敢耽误,直接把她送到出租房,因为她要回去做准备。 在胡同口下了车,关昊还在叮嘱着她注意事项,有些话都说了一百遍了,他还是不放心,夏霁菡怕他总磨叽被人发现不好,就拉开车门下了车,冲他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就跑进了胡同,边跑边把手向后扬起,冲身后的他摆手。到了出租屋,她就开始收拾自己必带的日常用品,放在一个红色的旅行箱里,特别把关昊嘱咐的充电器和银行卡放在随身的小包里,然后给古局长打了电话,向他说明了原因,由于提前夏霁菡就和古时说明了情况,所以古时很痛快的就准了她的假。挂了电话,她给他发了一个信息,告诉他自己准备好 了。 很快,他的电话就到了,他能打电话来说明这会他不忙。他说:“萏萏,小的人快到了,在半路上,我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们了,他们会和你直接联系,我一会要开会,你走时给我发信,记住,保持联系,丢了什么都别丢手机。” 她没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磨叽,但是她真的很享受这种关爱,刚收了电话,一个人影从外面进来,她抬头一看,是田埴。 田埴进来劈头就说:“你昨晚一夜未归?去哪儿了?” 她一愣,居然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回答。 见她犹豫,田埴就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就是那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 她的脸红了,就像偷东西被当场抓住一样,心虚地说:“不是,我去同事家着。” “你撒谎,你的同事我都知道,没有谁能有任何理由让你一夜不归。”田埴在步步紧逼,大有一副不把她当场剥光誓不罢休的劲头,恶狠狠的看着她。 她忘记了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第一句话错误,以后所有的假设都不成立。她不想为谎话累心,就平静的对田埴说道:“你有事吗?” 她这样一问,田埴似乎往下不知说什么好了,顿了顿就说:“我来问问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在上海住院了,今天上午手术,我一会去上海。” 田埴显得很惊讶,愣了一下说:“用我帮忙吗?” “不用,有困难我会找你的。” “你一人去上海吗?” “是的。”她在想,如果不离婚,兴许他会陪自己去上海。 “你要提前说,兴许我能陪你去。你怎么向老人解释我没来呢?”田埴说道。 “会有办法的。”她不想跟他纠结这个问题,就突然问道:“你的孩子快出生了吧?” 显然田埴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说道:“还有一段时间。”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她笑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田埴刚要说什么,夏霁菡的电话响了,是接她的人到了。她合上电话对田埴说道:“对不起,我要走了。” 说着,拎起旅行箱,在田埴不解的目光中走出了屋子。她来到北屋,跟北屋大妈说要出门几天,麻烦她帮忙照看一下。其实没什么可照看的,她这样做只是出于礼貌和尊重。 北屋大妈看了一眼田埴,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胡同口,早就有一辆商务仓停在路边,一位身着工作服的三十多岁的女同志站在路口等候,见夏霁菡出来,立刻迎上前去,说:“是夏小姐吧?关总让我来接您。” 夏霁菡用余光看了一下田埴,不知他是否听到这话,她赶紧伸出手,和这个女同志握了一下,说道:“给您添麻烦了。”回头冲田埴说道:“田主任,再见。”说着上了这辆车。 田埴还真没太注意那个女的说什么,他只顾盯着她胸前的工作牌了:中正集团。他可以断定,这个中正集团不是本市的,在看车牌,是北京的。他有些迷惑的看着她上了车,据他所知,她没有北京的朋友。这一刻,田埴隐约的感到,她的心已另有所属,他怅然若失。 兜里的电话响了,传来了李丽莎温和娇柔的声音:“同事跟我说看见你的车停在广电局边上了,你在吃早点吗?家里做好了的你不吃,偏要到外面吃。记着,下午早点回来,跟我去医院检查。” 奇怪,怎么每次在这里停车都能被她的同事看到?田埴很沮丧,收了线,发动了自己那辆切诺基,他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把个老爷车弄的暴躁的狂奔,而是慢慢地驶离了市区。两年前,当他把她带入这个北方小城的时候,她充满了好奇,看完全城后,他问她对督城的印象,她当时所问非所答的说了四个字“会适应的。”是的,因为他的缘故,她要学会适应这里的一切,包括气候,风土人情。除去他,她没有自己的交际圈和生活圈,她的中心就是他,他扮演着她的太阳的角色,他习惯照顾她的一切,习惯包办她的一切,即便是离了婚,他心里仍然放不下她,尤其是到现在她都没告诉家里离婚的事,他就更加的内疚,当初他信誓旦旦的向她的父母保证过,保证照顾她的一生。现在他自己都羞于回忆当时他说的话。她没有告诉家里边,可能也是在给他保持着某种尊严吧。 他觉得自己很不堪。尽管当初跟夏霁菡离婚有着男人许多无奈的因素,但跟他求平安保职位的功利心理有直接的关系,当然和李丽莎的寻死觅活也有关系,如果不是李丽莎的步步紧逼,他是不会跟她离婚的。可是,天下的便宜哪能都让一个人占尽呢?有所得必有所失。那天看着她跑出体育场的咖啡厅,他整个人也是灰暗到了极点。他后来发现,李丽莎远不是当初那个沉稳内向的李丽莎了,似乎把他的每一步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最近,她通过姑姑的关系,准备把他调回县城,任信贷部主任,昨天领导已经找他谈了话,近期上任。 尽管他目前的身份和信贷部主任是平级,但平级不平身,谁都知道信贷部主任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其社会影响力和权力的影响力远不是他这个基层办事处主任所能比拟的。短暂的喜悦过后,他有一种牵线木偶的感觉。原来,他习惯于安排她的生活,习惯于自己的主宰地位,跟李丽莎结婚后,发现自己生活的本事太小了。搞金融的,却从未染指股票,而李丽莎早就是好几年的老股民了,而且经验丰富,收益颇丰;他习惯在夏霁菡面前指点江山,而在李丽莎面前总是被指点。在生活强势的李丽莎面前,他自己的生活能力越来越弱。换季时自己不知该穿哪件衣服,走亲戚时不知该带什么礼品,李丽莎已经渗透到他的各个生活领域中。要知道以前这都是他指点夏霁菡做的事情。 不过,从今早上来看,他对夏霁菡也茫然了,他不知她什么时候攀上的高亲贵友,总是好车接送不说,而且那个职业女人在她面前表现出的卑恭就足以让他吃惊。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力量能指点这一切?他不得而知,患得患失,也许,这个女人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为她操心了…… 夏霁菡在关昊一手操办下,顺利的赶到上海肿瘤医院,正如关昊说的那样,正好赶上爸爸麻药刚过,意识正在恢复中。离家两年,走了一圈后,人生的轨迹又回到起点,看到爸爸略显苍白的俊秀的脸,眼泪就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一旁的妈妈赶紧说道:“傻孩子,不能哭,不能让你爸激动的。”妈妈说着,已是流出眼泪。 由于爸爸意识刚刚恢复,说话还有些不太利落,他用手制止了妈妈,慢慢地说道:“呵呵,她呀,哪有不哭之理哟……” 她走过去,握住了爸爸没有输液的那只手,一个劲儿的流泪,说不出话。 按说爸爸刚做完手术,是不能激动的,她不应该在爸爸面前流泪,可是,就是抑制不住流泪的冲动,反正爸爸也了解自己的女儿,反正爸爸也知道不让她流泪是不可能的,反正爸爸有足够多的坚强抵制她的眼泪,夏霁菡的泪水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流着,就连同屋的病人都受到了感染,眼圈也湿润了。 直到她的眼泪流的差不多了,爸爸才向她挥了挥手,说道:“行了,哭的差不多了,就你一人回了?”爸爸没看见田埴。 & nbsp;她点着头,吸了吸鼻子说道:“他,脱不开身,您喝水吗?” 这时医生和护士进来一群,为首的一位男医生说道:“头排气之前不能吃任何东西,水目前也不能喝,你是他女儿?” 夏霁菡连忙站起,说道:“是的,我是他女儿。” 旁边立刻有一位女医生说道:“这是我们张院长,这次手术就是张院亲自主刀……” 那个女医生还想说什么,被张院长制止住。 夏霁菡一听,肯定是关昊说的那个张振,她立刻毕恭毕敬的冲着他鞠了一躬。 张副院长没有制止她,他很心安理得的受她这一拜,替爸爸检查完后,他对她一点头,说道:“你来一下。” 她赶忙擦擦眼泪,跟着他来到了十一楼副院长办公室,脱下白大褂,他指指桌上的电话,温和的笑笑,说道:“去,给他打个电话,他都急坏了,已经给我挂了两个长途了。” 夏霁菡猛然想起,她在飞机起飞前关的手机,居然到现在都忘了开机了。她当时下了飞机,取了行李后,很顺利的就看到了有人举着写有她名字的牌子在接她,于是很快就上了车,直接就到了医院。探病心切,就忘了给他报平安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会正是他上班时间,就对张副院长说:“是现在打吗?” 张副院长点点头,说道:“我们的人把你接回来后,我就告诉了他,不过代替不了你,你还是自己再跟他报平安吧。”说着,张副院长就走了出去,显然是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她掏出手机,想给他发信息,可想到他着急的样子,也许打电话更合适,于是,她就用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串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 “喂。”听筒里传来他那浑厚、充满磁性质感的声音 “是我。”她也在学他的开场白。 “哦——是老领导呀,您好吗?知道了,您交待的事情我都记住了,保证完成任务。刚才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呀,都找不到您啊,想您啊,是真想啊,哈哈,改天我去省城去看您,好,好,我正在开班子会,一会在给您打过去,您务必多保重,再见。”说完,挂了。 整个通话过程,她没捞到说一句话,只是听他在那一头自顾自的表演着。正在开会途中,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接了电话,一方面批评她关机,另一方面要她保住身体,还有一方面的意思是他很想她,而且如果可能还会来看她。想到在严肃的班子会上,关昊突然接到这个电话,还这么煞有介事装模作样的自己演着双簧,还要表达出要表达的意思,还不能让别人听出破绽,想想她都觉得好笑 121.第121章 他突现病房 [第2章第一卷] 第121节第121章他突现病房 张副院长这时进来,见夏霁菡已经挂了电话,就说:“你父亲的情况很好,手术很成功,尽管是恶性肿瘤,但发现的很及时,切除了右肾,估计一周时间就能出院。” 夏霁菡很庆幸爸爸的肿瘤得到及时手术,她再次对张副院长所做的一切表示感谢,对着他又要鞠躬。 张副院长这次及时的拦住了,说:“可别再鞠躬了,我和小昊是打小的伙伴,关系很好,他交给的事情必须办,你不要客气,有什么困难来楼上找我。” 夏霁菡犹豫了一下,对眼前关昊这个发小说道:“您为我们做的够多的了,真是太感谢了。另外,我听妈妈说,爸爸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真实病情,能否跟护士和医生们说……” 没等她把话说完,张副院长就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做了安排,他同屋的那个病人都不是癌症病人,是一位尿道炎的患者,由于床位太紧张,你们要求的又很急,现在没有单间病房,再说从心理学角度讲,病人不适宜单独居住。” 夏霁菡同意他的观点,从张副院长的办公室退了出来。她长长出了一口气,从他介绍的情况来看,爸爸的病比她想象的要乐观,她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回到病房,爸爸又在昏睡,毕竟经历了那么一次大手术,而且麻药还没完全消退。妈妈坐在一个小木凳上,在爸爸的床边,手托着腮,也半眯着,夏霁菡回来了她就睁开了眼睛。 母女俩来到了走廊,坐在长椅上,夏霁菡向妈妈询问了一些爸爸的情况。原来,爸爸前两天就准备了做手术的费用,所以夏霁菡带来的银行卡根本用不上。这家医院对家属陪床没有严格的硬性规定,晚上还能租到医院的沙发椅,但必须要在七点之前将沙发椅送回租赁处恢复整洁的环境。 夏霁菡打量了一下妈妈,妈妈本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高挑的个子,朴素洁净的着装,端庄的气质,一汪清亮亮的眼睛透着内在的慧敏和优雅,长年的辛勤教学,给她的眼角留下了鲜明的印迹。 夏霁菡从不敢跟妈妈站在一起,妈妈一米七0的身材,而她只要一米六,她随了爸爸的身材,爸爸只有一米六八,是典型的江苏男人,小个子,清秀的脸庞,饱满的额头,俊眉丽目,长得像极了梅兰芳,有着妈妈永远都羡慕的白皙的皮肤,而且比妈妈小三岁,但是,就是这样两个从外形上看绝不般配的人,却真心相爱着,以致妈妈为了爸爸和她,放弃了返城的机会。 见女儿端详自己,妈妈说:“两年没见,是不是妈妈老了?” “美丽依旧。”她嬉笑着说道:“不过,爸爸好像老了,给我的感觉爸爸总像一个年轻英俊的奶油小生,嘻嘻哈哈的围着你转,这次感觉他真的老了……”她有些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出来。 听他这么一说,妈妈的眼圈也红了,不时的抹着眼睛。 是的,爸爸永远都是温文尔雅、幽默风趣,他平和的心态,淡然自若的处事风格,从小就影响着她,她的性格像极了爸爸。爸爸教她弹琴,却从不要求她达到什么水准,爸爸教她泡茶,更在意传给她一种对生活的态度。 在外人眼里,爸爸可能是个胸无大志、不求上进的人,两次婉拒教育局领导的美意,不当校长。第一次是调他到离家比较远的学校当校长,被他婉拒,理由是他离不开家离不开妻子女儿,他毫不掩饰他的恋家情结;第二次是本校的老校长退休,副校长直接顶上,这样就空出一个副校长的位子,领导又找他谈话,说就地提拔,不耽误他照顾妻子和女儿,哪知他又婉拒了,说当个好教师还是能胜任的,要是当官就没有自信了。气得领导佛袖而去,再也不提他升迁的事了。 他也落得清静,后来有人批评他太“小我”,爸爸一笑了之,他说能做好“小我”就是他最大的追求,他从不认为当官才是男人价值的体现,对“小我”的最好的驳斥就是爸爸每年都会默默的资助贫困学生。他除去干好本职外,把时间和精力全部用在了对夏霁菡的培养和教育上。可他又不是望子成龙的那种心态,他关注她健康成长比关注她的分数更加强烈。这一点有别于大多数家长对子女的教育观。 久而久之,学校的老师就跟妈妈说:你家夏老师是个不食人间烟火、没被尘世浸染的仙人,是人间的稀缺物种,这个仙人又养育了同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妈妈的同事们都说女儿的性格和气质像极了爸爸,可爸爸却说,正是女儿才成就了他今天这样的性格和气质。如果他们生的是个儿子,可能就会少了这份散淡和闲情,会多了一些忙碌和焦躁。她爱极了爸爸这种说法。也只有她的爸爸,把女儿摆在了这样一个位置上。就是这个在别人眼里碌碌无为的人,却用伟大的爱,为她们母女撑起一片天,他有着广阔的胸怀和为家庭、为妻女肯付出一切的大情怀。较之那些大男子主义的人,他有着更深的智慧和最无私的柔情。她很难想象,没有了爸爸的日子,她们母女该怎么办? 走廊里来往的人不时的看着这对互相垂泪的母女,妈妈决定换个话题:“菡菡,小田怎没跟你一起来呀?” 妈妈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她的心立刻突突跳了几下,半天才说:“妈妈,以后再告诉你吧?” “怎么了,你们……”妈妈探寻的目光看着她。 眼泪,无缘由的又流了出来,她不想告诉妈妈,尤其在爸爸住院期间,但,怎奈在妈妈面前,她无法隐瞒下去,她拉过妈妈的手,把头靠在妈妈的肩头,说道:“妈妈,我想回老家来,你们还要我吗?”说完,泪水汹涌流出。 妈妈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说道:“你们……” “妈妈,你回答我还要我吗?”她摇着妈妈的肩,低泣着说道。 妈妈在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其实,她给田埴打过两次电话,都听到一个女人的说话声,而且是故意这样做的。因为按常理,别人在接电话是不该去打扰他的,但这个女人的声音显然不是,她当时就有些纳闷,以为是田埴单位的同事。只是那时没细细琢磨这事,直到女儿吞吞吐吐的说出,她才明白了。妈妈的眼里再次涌出泪水,她用另外一只手拍着女儿的肩说道: “孩子,咋说这样的傻话呀?谁不要妈妈都得要,你不知道你是爸爸的心肝吗?你走了两年,爸爸没一天不想你的,你真是把她的魂儿都带走了。我经常说,想女儿了就给她打电话,可是他不让,他担心北方的婆婆讲究多,总打电话人家有意见,后来你们单住了,他还不让我打,说是怕分你的心,我就感觉他这病是想你想的。” 夏霁菡的泪水流的更欢了,浸湿了妈妈的肩头,泣不成声。好不容易止住抽泣后,她嘱咐妈妈,暂时不要把她的事告诉爸爸。那一刻她是多么的想回到父母身边来啊。 下午头下班时,张副院长又和几个医生是实习生来到爸爸的病房,看见夏霁菡母女俩他就说:“这里留一个人就行了,没必要都在这里耗着。” 晚上租沙发床的时候,因为只给一个病人一张床,夏霁菡只租到了一张沙发折叠床,于是她就和妈妈商量好,明天让妈妈回去上班,这里由她陪护。 这时,刚刚离开的张振副院长又走了回来,他把夏霁菡叫到走廊里,掏出一把钥匙,说道:“这是我办公室钥匙,晚上你们换班休息一下,这里有护士,真的用不着两个人在这里陪护。” 夏霁菡不要,她说:“谢谢您,我和妈妈已经说好,明天她就回去,我留下。” &nbs p;见她不接钥匙,张副院长笑着说:“钥匙你拿着,想去睡了就到楼上休息一会,那个人又打来电话了,我可惹不起他,你还是拿着吧,要不让你母亲上去休息。” 夏霁菡犹豫了,张副院长就势把钥匙放到她手里,说道:“夜里有什么情况找值班医生,或者直接找我,你,应该有我的电话了吧?”他笑着问道。 听他这么一说,夏霁菡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声“谢谢”就回到了病房。然后就跟妈妈说明了情况,妈妈死活不去,说这给别人添了很多麻烦,怎好在去麻烦。 妈妈悄悄问女儿,通过什么关系认识的这个副院长?夏霁菡支吾说是一个朋友介绍的。 妈妈说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居然把院长支使的滴溜转。她傻笑着不说话。 晚上,她悄悄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一切都好,才知道他又再加班开会。很想问问省委调查组的情况,但感觉不合适,就不再问了。 妈妈回家后的第四天,也就是周六的早晨,张副院长照例带着一大群医生实习生来查房,他询问了爸爸的一些情况,又和爸爸调侃着“桃李满天”的话题,不时引得身后人的笑。 夏霁菡很奇怪,早上应该是医生最忙的时候,这次居然在爸爸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她忽然感到在一大群身穿白大褂头戴卫生帽和口罩的人后面,有一个人是那样的鹤立鸡群,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是那么的短小,袖子短的露出了他自己的衬衫,就像马戏团的小丑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他不像别的人那么关心病情,一双眼睛却始终在注视着自己,她猛然意识到这双眼睛是那样的熟悉,霍地抬头,就和他那浓密睫毛下的一对眼睛相遇了,这对乌黑深邃的目光里,此时正在会意的冲她笑着。 她的心忽然就欢快的跳了起来,紧闭嘴唇不敢笑出来。 不用说,张副院长已经捕捉到了夏霁菡眼睛里的变化,从她那泛起红晕堆满笑意的脸上他就知道此次查房的任务完成了,于是领着众人走出了病房,那个高个“医生”背着手走在最后,借着关门的机会,看了一眼呆呆的她,坏坏的挤了一下眼睛。 果然,在等待医嘱的间隙,一个护士进来叫道:“56床家属,到张院长办公室。” 爸爸问道:“什么事啊?” “不清楚。”护士回答。 爸爸知道女儿拖的关系就是张副院长,就说:“菡菡去吧,看看是什么事?” 她低头走了出去,直奔电梯,当抬手要敲门的那一刻,门忽地从里面自动打开,她一惊,举起的手停在半空,很快就被一只大手捉住,把她拉了进去,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就跌进了一个“辽阔”的怀抱,两片微微张开的温热的嘴唇就盖住了她的,立刻一股暖流荡遍全身,她只稍稍地反抗了一下,就软在了他的怀里,仿佛为了回答他呼出的热烈的气息,她的上身高高耸起,嘴唇也微微张开,两只手向后环住了他的腰,努力把自己更紧的贴向他,主动送出自己的小舌,立刻,自己的小舌就被他狠劲的吸入口中…… 半天,他才松开她,看着她红艳的娇唇,他再次吮了一下,说道:“萏萏,想死我了。”说完向后仰着头,闭着眼,平静了一会又低头说道:“没办法,太想了,我昨晚就飞来了,不敢冒然去找你,就用了地下党那一招。” 她笑了,说道:“你没事了?” “见你就是我的事。”他又低头吻了她一下,说:“瘦了,我掂掂。”说着把她抱起,又放下,说:“轻了三四斤。” “你特地来看我的?”她反问道。 “你说我干嘛来了?没心没肺。”他温怒的说道。 用手摸着他的下巴,青须胡茬也长出来了,说道:“省委的人走了?” 他点点头说:“走了,他们全面审查了治砂的法律依据和执法过程中的一切行为,给予了高度肯定,把调查结果当面向砂老板们公开,省委表示完全支持这次治砂行动,毕竟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放心吧。” “你,住哪儿了?” “我下了飞机就直接奔医院了,还没去找宾馆,怎么,想我了吗?要是想咱马上去找宾馆好吗?” 她的脸被他说的通红,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能呆几天?” “我晚上回,明天还有事。” “啊?!”她惊讶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说:“你疯了,哪有这么折腾的,不要命了?” 他把她重新抱入怀中,说道:“与其独守空房,还不如坐飞机来找你呐,再说我在飞机上睡了一会。” 她伸出小手,抚着他的脸,说道:“我跟妈妈说了我的事。” 他没言语,显然还在等下一句。 “你怎不说话?” “我在等你说。” “说完了。” “没跟妈妈说我吗?”他显然很失望。 “还没有,总得给他们一个接受的时间,爸爸还不知道呢?” 关昊点点头,说:“我可以见他们吗?” “我只是跟妈妈说了我离婚的事,爸爸还不不知道,以后找机会再见吧。”她摸着他的下巴说道。 关昊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理,就点点头。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他们赶紧松开,关昊刚要开门,就听对面的门开了,随后就听到有人说:“张院长,您在这儿啊?我找您有事。”随后又听到了对面的关门声。 夏霁菡知道张副院长把办公室留给了他们。 俩人坐到沙发上,关昊的手臂拄着大腿,头放在手臂上,说:“那你得满足我一个要求,要么领我见你父亲,要么陪我出去吃饭。飞机上的东西不敢吃,怕闹胃。” 夏霁菡为难了,她说:“如果要是妈妈在这儿我都敢说,因为我提前跟她说。跟爸爸不敢,我可没勇气,再说他在病中。陪你吃饭吗也不行,爸爸呆会输液没人管。” 关昊笑了,显然她的理由他早就替她想好了,就说:“你知道我明天有什么事吗?明天陶笠结婚。” 她睁大了眼睛说道:“是啊,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关昊学着她的口气说道:“所以我也想结束单身生活了。” “你才单身几天呀?”夏霁菡嘲笑着说道。 “几天?”关昊很是为她的不以为然而奇怪:“我以前在外地工作好几 年,感觉跟单身一样,好不容易刚有了家的感觉,你又来上海了。” 他说的是心里话,那时不但感觉是单身,似乎比单身还多了一层约束,他现在都怀疑怎么忍了那么久,简直就是人性的压抑,不过这种话是万万不能和别人说的,就是眼前的女人也不行,廖书记早就说过:官员的感情生活是严重匮乏的。所以后来在督城见到夏霁菡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复苏了,锈住的身体又有了青春和活力。尤其是他们在乡下住了两天,厮守了两天,关昊真的感觉中毒了,上瘾了,开始恋家了。 夏霁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大手,立刻被他反攥住。想到他们上周说好周末去乡下的家住,而这周自己就来了上海,他的心里肯定会失落,这才这么远的跑来,为的是跟她见一面。想起他刚才穿的那样,好笑的同时又有几分的幸福和甜蜜,眼里就有了温热的东西弥漫,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喃喃地说道:“我好幸福。” 听小女人这样动情的说,关昊的心里升腾起火焰,他把她抱住,横亘在自己的腿上,热烈的吻上了她,边吻边说到:“萏萏,我也要结婚,跟你结婚,我一天都不想过单身和貌似单身的日子了。” 她笑了,感觉他说最后这句话是像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孩子跟大人要吃的一样。看来多么强势的男人也有软弱的一面。 “该死,你敢笑我?”关昊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难为情,脸不由的微红。 夏霁菡睁开水汪汪的眼睛说道:“我怎么能笑话你呀,因为,我也是。”她不好跟他表白。在这之前,她从未跟他表白过对他的相思和依赖,她不想给爱加码,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爱让他有心里负担,才使她这么久都没有对他表达过什么,更不可能强求他做什么,甚至自己离婚后都有意识的疏远他,目的只有一个,不想让他负重前行。但是,一旦她真切的感到这份爱真实的属于自己后,那她就会像珍惜生命那样珍惜它。 正是她这种超然物外的纯简的爱,才使关昊对她如醉如痴。在听了她的“我也是”后,他就更加的热火升腾,眼睛微微红着说:“你这可是头一次跟我表白呀!” 她笑了,说道:“知道为什么不跟你表白吗?” “为什么?” “怕你承担不起。”她一只手抚着他的下巴幽幽的说道。 “没有我关昊承担不起的事。”他把她的小手拿下,自己的手就覆上了她的怀,轻轻的揉搓着,鼻息越来越重。 她感到了他身体的弹跳,急忙坐起,唯恐招惹了他,这可是副院长办公室。 见她惊恐的样子,关昊不好意思的笑了,他刚才差点管不住自己,这个女人,他时刻都想要。他给她理了头发说道:“我下午就回去,中午请张院他们吃饭,你参加吗?” “我不行,爸爸还要输液的。” “嗯。”关昊点点头。 “你是不是又要喝酒呀?”她关心的问道。 “肯定要喝呀,你想,我们俩好几年没见不说,你父亲住院前前后后的麻烦他不说,就是咱俩这事他也不能放过我呀。” “咱俩的事你跟他说了?”夏霁菡问道 122.第122章 必要时我会采取行政干预手段 [第2章第一卷] 第122节第122章必要时我会采取行政干预手段 “傻孩子,还用说啊,他什么都明白,你一来他就到对门去办公了,还用说吗?”关昊点着她的额头说道。 “今天是周六,妈妈没准会来。”她说。 “那我要见见她老人家?”关昊说道。 “看情况吧,我先跟她说说。对了,你见了我爸爸,感觉怎么样?”夏霁菡问道。 关昊想了想说道:“感觉他是你爸爸,你是他女儿。” 夏霁菡一听“扑哧{”就笑了。 关昊认真地说道:“你别笑,这不是废话。尽管得了重病,你看他目光里的那种从容是一般人所不具备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病。”她有些难过地说道。 “我看未必,他也许比你们都清楚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关昊自信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她慌了,急忙问道。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一种感觉而已,说的再详细一点就是对他目光的解读,应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关昊回忆着说道。 没想到他这么了解爸爸,她高兴地说:“妈妈的同事都跟爸爸叫仙人,还说仙人培养了一个仙女呐。” 关昊点点头,说道:“是有那么一点大智若愚的气度。的确是一个仙人养了一个仙女。” 见他这样评价爸爸,她很高兴,说道:“我不是仙女,爸爸有的时候还真像仙人。要不,你去跟爸爸聊聊?” “你确定?”关昊盯着她看。 她一下子泄气了,后悔刚才的冲动,喃喃地说道:“要不,我先跟他说说,就说你是我的朋友,他们知道我有个朋友和这家医院有关系。只是他们都没问我是什么样的朋友,说实在的,我有点心虚。” 是啊,其实是在正常不过的事,被她搞得这么别扭,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种感情的先天不足。关昊理解她,就说:“萏萏,你知道吗,见不见你的父母不是我的主要目的,我就是想用这种形式,消除你这种心虚的心理,你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们真心相爱,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你为什么总是感觉自己见不得阳光呢?这样下去心里真的会有阴影的。” “嗯,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总想谁也不伤害,总想有个完美的结局,或者完美的理由。”她低下头说道。 他再次攥住她的手,说道:“不管我们以什么方式走到一起的,我们相爱这是事实。要尊重这份感情,要忠于自己的心灵,你说对不?” 她想了想,不太确定的点点头。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说真的。”显然他不想要含糊的点头。 “想。”她抬起头说道。 “所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对不?”他有些严肃地说道。 她又点点头。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你总是这样优柔寡断,总是怕见阳光,总像是欠了谁什么。你不觉得对我是一种折磨吗?你是不是觉得你年轻有的是时间可以挥霍?”他越说语气越重,表情严肃。 “我……”她不敢看他,心有些胆怯的跳了几下,低下头,弱弱地说:“我,不太有信心。”她声音小的可怜,但他还是听到了。 果然是这样,关昊自己往后坐了坐,直起身,看着他说道:“你是对我关昊没信心还是对婚姻本身没信心。”既然话说到这里了,这个问题他必须要弄明白。 “都有那么一点,前者更多一些。”她不得不说。 天哪,他锁紧眉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只一会就睁开了,看着她说:“我迫不及待的装修、迫不及待的巴巴跑来找你,你怎么对我就没信心?难道我都是在做样子吗?”说到这里,他的心有些丝丝的疼痛。 “你越是这样我就越心里没底。你的家庭,你的前程,你的前妻,我不知道我能否融入进去,也不知道我能否做好。”她这样说着,眼里就有了泪水。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她就又说道:“还有,我总有一种担心,担心害了你。” 看来,这才是她的心结。 他压住心里的不快,说道:“你能怎样害我?笑话!” 她想了想说道:“这话我在乡下的时候就想跟你说,但是看你那么高兴就没说,有一点你必须要引起注意,那就是我们相爱的时间,你真要和我结合的话,会不会给人留下把柄,会不会对你的未来产生影响?如果真的会给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你想过吗?我会不安的” 关昊有些不耐烦地说:“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成立的话,你会放弃吗?” “是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放弃。”她说的很坚决,尽管这需要忍受巨大的痛苦,但是为了所爱的人,她会放弃。 “为什么?”他的目光在收紧。 她的心里一阵难受,好像此时她就面临着这样的选择:“因为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拖累你,也不想到时你后悔,如果那样的话我还不如远远的望着你,偷偷的爱着你……”她的眼睛湿润了。 “什么?偷偷的爱?”他腾的站起,显然他不高兴了。他在屋里焦躁的走了两步,又停到她的面前,脸色凝重,指着她说道:“你只满足偷偷的爱吗?告诉你,我不会和你玩这种游戏,我也没有时间跟你玩这种游戏!如果说在三关坝我有些轻浮,但从省城回来后我就要定你了,你是我关昊的女人,不管你是不是自由之身,这对我还真没多大障碍,我尊重你,等着你,现在倒好,我们任何障碍都没有了,你也知道我离不开你了,反而你却想偷偷的爱,做梦,我不和你玩,我玩不起!”他表现的有些愤怒,尽量压低声音,但声音很大,还是传了出去,以至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小昊,你在干嘛?开门。”是张副院长。 “没你的事,滚!”他越来越激动了。 “怎么忽然犯浑了?”门口传来一声嘀咕,随后脚步就走远了。 她骇然的大睁着眼睛,从来没见他这么激动,也从没听到他这么大声说过话。心,紧张的跳个不停。她害怕极了,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让他如此生气和暴怒,以至不顾关系骂走了张副院长。 他在屋里生气的踱着步,然后站在她的面前,铁青着脸,目光如鹰般的收紧,像午夜一般的沉重和孤寂。 她不敢看他的目光,只感到冷峻的神情 蔓延在他的眼底,他身子散发着一股戾气,浸得她全身冰凉。 他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没有说出,一转身,看见了办公桌上的水杯,他一把抓过来,举起,刚想砸在地上,想想又放下了手,咚的一声重新放在桌上。 随着他扬起杯子的一霎那,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睁着惊恐的眼睛,注视着他的动作,看到他又把杯子放到桌上,这才放下了心,而此时,她的脸都吓得白了。 她知道,她伤了他,的确,他热情的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还是自己对他的不信任,他不暴跳如雷就很好了。 但是,那真的是自己的想法啊! 过了一会,关昊才转过身,对她的的惊恐根本熟视无睹,他走到她跟前,说:“我早就跟你说过,碰上我你就认栽吧,就是抢,我也会把你抢到我家里,你在这样磨磨唧唧、腻腻歪歪的,我就要采取必要的行政干预手段,逼你就范!” “行政干预手段”?他说出这话时几乎自己要笑出声,但他忍住了,赶紧故作气愤的样子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这个女人,不给她施加点压力,她还真放不下思想包袱,要知道背着这种思想包袱,无论是她还是他,心理能轻松吗?他故意大口的喘着气,无视她眼里的泪水,装作一点都不心软的样子,不理她。 不过接下来他的心不软不行了。一双冰凉的小手环上他,随后,她那柔柔的身体就贴在了他的后背,低低的啜泣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哦,天哪,他吓着她了。他再也无法装强硬了,转过身,抱住了她,捧起她淌满泪水的小脸,吻住了她颤抖的嘴唇。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唇刚要挨上她的,她就主动吻住了他,温暖绵软的小舌主动滑入自己的口中,他吮住了她的,将舌尖上的甘液吮入肺腑,然后又将自己的递入她的口中,即刻也被她的小嘴唇吮住,深深地吸取进去,在他的印象中,她这样主动和热烈还是不多见的。他立刻血脉喷张,再也克制不住了,抱着她就往里间走去。 她慌了,连忙说道:“不要,这是人家的办公……”她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狠狠地说道: “你的话太多了!”随后,就把放在了床上。 趁他直起身的时候,她坐了起来,抱住了他,低头说道:“不行,心里不踏实的。” 他太了解她了,楼下病床上的父亲,陌生的办公室,这都是她“不踏实”的因素。想到这里,他拉她起来,爱惜的给她理着头发,用长指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抻好被他弄乱的衣服,温和地对她说:“不怕,我们什么都不做了。” 考虑到她离开病房的时间不短了,关昊就让她先回去,并说下午走的时候如没有机会就不见了,但是他会给她发信告诉他,另外还说她什么时候回督城提前告诉他,有时间没准能来接她。 来到外间办公室,关昊把毛巾浸湿,给她擦着脸蛋,说:“自己洗洗吧,别让你父亲看出她的宝贝女儿哭过。” 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想跟他说回老家的打算,又说不出口,想起父亲的病和势单力薄的母亲,又看着眼前这个深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她为难了,眼泪又再次涌出。 “别呀,你总这样流泪,你爸该认为我欺负你了,尽管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知道他女儿什么时候像献宝一样把我献出去。”他自己自问自答地说道。 她扑哧笑了。 回到病房,爸爸已经输上了液,问她:“菡菡,院长找你什么事?是不是该交钱了?” 她不由的脸红了,说道:“不是,来个朋友,我上去见了一面。”她有些心虚。 “哦,是咱们托的那个人来了吗?” “是……的。”她说道。 “菡菡,有钱不,请请这个朋友和张院长。” “不用的。”她小声的说,心突突跳着,不知该怎么跟爸爸说。 “菡菡,是你的朋友还是小田的朋友?方便的话给爸爸介绍一下,当面谢谢人家。”爸爸看着她说。 “不用的,爸爸。”她低着头说道。 爸爸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菡菡,小田没来电话?” 她惊愕的看了一眼爸爸,只见爸爸盯着上方的药瓶,并不看她,表情非常平静。 “来着,他……问您好呢”她小声地说道。 爸爸看着,没再说什么。她忽然觉得爸爸的目光意味深长,似乎洞悉了她内心的一切。她心里没底,是不是爸爸知道了什么?难道妈妈跟他说了,不可能呀?妈妈走的时候她一直在他们身边,没听见他们说呀。她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妈妈今天来吗?” “不知道,她没打电话,你问下她。” 她去掏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在,又去包里找,也没有。她忽然想起是不是忘在张副院长办公室了?正在寻思,就听爸爸说:“手机没了?” “嗯,可能是忘在楼上了,爸爸,我去楼上找找。”她说着,快速跑了出去。 世上是事就是这样巧,就在她上楼的电梯关上的那一刻,关昊手里拿着她的手机从电梯里出来。 当时夏霁菡的手机忘在了沙发上,他也没发现,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没敢接,后来电话再次响起,他唯恐有什么事,抓起手机就下楼了。铃声短暂的停止后,又再次响起,关昊也有些急,出了电梯大步走向病房。进来后才发现她不在。 他想转身出去,怎奈响着的电话引起了夏爸爸的注意,他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高大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手里拿着的正是女儿的手机,正要往出走,就说道: “是菡菡的手机吗?” 关昊站住了,冲他一点头,说道:“是的。”边说边把手机递给他。 他微微笑了一下,说道:“还是等她回来接吧,她到楼上找去了,你坐。”说着,示意他把床底下的小凳拿出。 关昊听他这么说,就说:“谢谢您,不打扰您了,您保重。”关昊把手机放在夏爸爸的床边,不想在这里久留,他感到夏爸爸的目光温和中透着睿智,平静中透着尊严。正如女儿所说,这是一位气质超好的男子,不温不火,不卑不亢,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淡定,尤其是那俊秀的眼睛,在女儿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尽管卧床多日,仍然保持着整洁的仪表,干净的着装,除去头发有些长之外,就连指甲都修剪的干净整洁,如果不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你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位病人。这不但和自己平时的生活习惯有关外,还表明女儿护理的非常仔细和认真。 “你是菡菡的朋友吗”爸爸依然平静地说道。 关昊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是的,您安心养病,我告辞。”说着就准备往出走。哪知夏爸爸又说: “你从督城来吗?” 关昊皱了一下眉,他不知该怎样回答他。就不置可否的笑笑,冲他似是而非的点点头。 “谢谢你,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的医院和大夫。” 关昊一愣,说道:“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好好养病,保重。”说完就走了出去。关昊感到这才是一位睿智的人。 他前脚走,夏霁菡后脚就回来了。她敲了半天副院长办公室的门,没人应声,就回来了。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床上自己的手机,于是走过去,偷偷的看了一眼闭着眼休息的爸爸,就把手机拿到手里。凭直觉,她感到手机是关昊送来的,那么,他跟爸爸见面了。 她悄悄的移动脚步,想出去给他打个电话,这时就听爸爸说:“是你朋友送来的。” 朋友?他们都谈了什么? “他是个领导吧?”爸爸漫不经心地说道。 夏霁菡的脸红了,难道他做了自我介绍?但是听爸爸的口气,并不肯定他的领导身份,那么就是爸爸猜测的。但是爸爸凭什么这么猜测呢? 其实,任何一个人猜测关昊的身份都不会费劲。久经官场历练,镇定自若、稳重老成的性格,加上他眉宇间特有的英气和霸气,都会判断出他的职业。三关坝的看闸人老杜第一眼就看出了他“主”的身份。 “爸,您先休息,以后再告诉您好吗?”夏霁菡尴尬的说。 爸爸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女儿不说,他不会追问的。这点夏霁菡像极了父亲。 夏霁菡服侍爸爸吃过午饭后,妈妈来了。妈妈为他们带来了换洗的衣服和几样她爱吃的小吃。 因为关昊早晨的突然出现和手机的事,夏霁菡表现的有些心事重重和心不在焉。她不停的看时间,因为她知道他中午请客,孤军奋战,肯定是一番血拼,而且上午还骂了张副院长,这酒肯定少喝不了。 就在夏霁菡为关昊担心的同时,关昊已经坐上了回北京的飞机,紧急情况,罗荣病危! 改签机票后,他本想给她打个电话,但一想到她父亲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就犹豫了,他头回来时,从张振哪儿知道了夏霁菡的父母在住院的当天就交足了两万块钱住院费。他想那张银行卡她肯定不会去支取,于是就又掏出了一万现金,让他转交给她,顺便告诉他离沪的事。 当张振副院长把一万块钱交到夏霁菡的手中时,对她说:“小昊让我告诉你,这个钱出院的时候给你父母带回去的,另外,因为紧急的事情,他已经回北京了。” “他走了?”夏霁菡脱口而出。随后顿觉心里空落起来。 拿着钱下楼,她没有即刻回到病房,而是来到了安全出口的窗户前,想到他早上负气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泪水就涌了出来,抬头仰望窗外的湛蓝的天空,思绪也就随着微风飘荡。他不知他有什么急事匆忙离开,但可以肯定的是非常重要的事。 “菡菡,在这儿干嘛?”这时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她赶忙偷偷擦去泪水,这才转过身来,妈妈看见了她手上鼓鼓囊囊的信封,就说:“这是什么?” 她感觉伸手把装有一万元钱的牛皮纸信封给了妈妈。说道:“我刚支来的,知道你们没有多少钱,这钱您带回去。” 妈妈不要,说道:“孩子,我们有钱,你一人在外边,这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见妈妈不要,她就说:“我还有钱,离婚时,他给了我两万快。” “对了菡菡,昨晚小田打电话来着,问你爸的病和你的情况,我感谢他还能够问候我们。他跟我道歉了,说都是他的错,对不起我们对他的信任。你们到底是怎么离的?”妈妈问道。 “妈,以后我再告诉您,这钱给您拿着。爸爸出院后也需要营养的,我不再你们身边,你们要多保重的。”夏霁菡内心有些酸楚,有心想辞职回老家,关昊又牵引着她的心。 妈妈见她眼圈又红了,就不再追问了,说道:“你爸爸说你的那个朋友来了,走了吗?” 不问还好,这一问她的泪水就出来了。她趴在妈妈的肩头,低低的哭了起来……哭了一会说道:“妈妈,当初你是怎么来南方的,姥姥没要求你回北京吗?” “孩子,问这干嘛?告诉妈妈你有什么心事啊?”妈妈为她擦着眼泪说道 123.第123章 大意接站 [第2章第一卷] 第123节第123章大意接站 夏霁菡轻声说道:“妈妈,您先说。” “哎,我的心都交给了你和爸爸,没法回呀?你知道的呀。”妈妈说。 是啊,她知道,后来妈妈就把姥姥接来和她们过了一段时间。 “妈妈,也许,我也跟你们回不了老家的。”夏霁菡泪如雨下。 “菡菡,是不是在那边又有了意中人?”妈妈关切地问道。 “妈妈——”她更紧的靠在妈妈的肩头。 “菡菡,我们不会托你后腿的,你别为难。” 听妈妈这样说,她的泪水流的更欢了。 此时,北京解放军某部医院的病房里,关昊和罗婷还有苏姨,在陪伴着罗荣。 关昊很奇怪,没有任何先兆的罗荣,忽然病的这么厉害?据苏姨介绍,早在关昊和罗婷离婚前,就查出是肝癌晚期,他给医生下了死命令,不告诉任何人,只有苏姨知道。罗婷早就泣不成声……她瞒着爸爸去了美国,春节回来又走了,她不难想象爸爸在经受着病痛折磨的同时又是怎样忍受着思女的煎熬。 罗荣已经进入弥留之际,瘦削干枯、布满皱纹像泥土一样暗褐色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生气,无力的胸膛微弱的呼吸着。这就是平时那个严厉冷峻、说一不二的老首长吗?是的,没错,就是他,尽管他此时是那么的孤独无助,但头顶上花白的稀发依然修剪的纹丝不乱,傲然挺立的的眉毛依然充满斗志。就是这个身上有着多处伤疤的人,此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许是罗婷的哭声,把他的意识又唤了回来,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他最想见的人都在,那一对有力的眼睛立刻放出光芒,他的手臂已不能动,他的嗓子已不再能吐出声音,他的身体已经失去活力,但那一对有力的眼睛已足够代替一切了,他用他的眼睛在发号施令。此时,这对眼睛看看罗婷又看看关昊,目光就在他俩之间游动着,充满了渴盼。 苏姨握住了他枯瘦的手,对罗婷和关昊说道:“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婷儿,小关,他希望你能照顾罗婷。” 关昊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罗婷,冲着罗荣点点头,但是他的目光依然不从他的身上移走,苏姨拉过关昊的手,又拉过罗婷的手,把他们摁在一起,那对有力的眼睛就亮了一下,随后就黯淡了…… 戎马倥偬一生的罗荣走了,部里按照规制给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国家领导人发来唁电,新华社发布了讣告。按照他的遗嘱,他的骨灰一半给了罗婷的母亲,一半撒在了陕北李光牺牲的地方,他说要跟他做伴。 这几日,关昊始终陪着罗婷,从陕北回来后,罗婷就病了,苏姨陪在她身旁。关昊把他们俩住过的房子给了罗婷,他希望苏姨和罗婷搬过去住。罗荣的遗嘱里对苏姨进行了周到的安排,愿意跟着罗婷就跟着罗婷,不愿意就去养老院,而且罗荣已经布置好这一切。 考虑到这个房子单位早晚要收回,罗婷接了关昊给的钥匙,抱住他痛哭。 关昊没能参加陶笠的婚礼,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好友说明,在送罗荣骨灰回陕北的头天晚上,关昊才给陶笠打电话说明原因,陶笠表示理解,说他回来后再聚。紧接着又给她发了信息,告诉他在北京有很重要的事情做,让她有事打电话。其实,他很清楚她不会麻烦他的。 自从那天中午关昊消失后,夏霁菡一连三天都没有他的消息,直到三天后的晚上接到他的短信,才知道他在北京忙老领导罗荣的丧事。 尽管她对关昊的背景关系知道的不多,但罗荣是他的前岳父她还是清楚的。所以在爸爸出院时,她都没敢告诉他,唯恐分了他的心。 最后这次接到他的信息时,她正和爸爸坐在自家院里,边泡茶边闲聊,面前的小茶台上,插着一支刚刚露出尖尖角的荷叶。得知他已经回督城上班了,她的心也在瞬间不安分了。她给爸爸倒了一杯刚刚冲泡的茶水,就站起身,来到院里的紫藤架下,坐在矮凳上,给他回着信息,告诉他爸爸情况很好,过几天她就回督城。关昊最后回了一条短信,让她心跳加快,那就是“想你。” 爸爸见她坐在一边发短信,就说:“菡菡,是不是单位的领导,过两天你就回去吧。” “爸,不是领导,是个朋友。”她站起身,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和不安,端详着已经结籽的紫藤。可心绪根本就没在这架紫藤花上,早就在想物外家园中的那架紫藤,还有那极尽缠绵美好的两天,想到了那五只小碗,还有盘山路,还有他说的“羞日落山”,最有意思的是那个噙着手指头的小男孩,呵呵…… 她不由的笑出了声。 爸爸看她笑,就说道:“菡菡,想什么美事呢?” “没有的。”她重新坐回爸爸的身旁,眼睛看着前面的荷塘,里面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荷叶。记得小时候,每当这时她就特别留意这个荷塘,特别留意是不是有荷花秀出,因为只要有含苞的荷花秀出,她的生日也就到了。生日里,不但会得到爸爸做的一碗长寿面,有的时候还会有个不大的生日蛋糕,而最美的享受是爸爸亲自弹《祝你生日快乐》,这个时候是她最幸福的时候。 “菡菡,现在可以告诉爸爸你的事了?”爸爸温和地说道。 “我的……事?”夏霁菡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你的事。”爸爸语气很肯定。他并不看她,他不想让女儿心里有压力,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妈妈都告诉您了?”夏霁菡怯怯地询问。 “你妈?她知道?”爸爸的脸立马阴沉下来,他严肃地说道:“看来我的猜测是真的了?” 她走过去,依偎在爸爸身边,手搭在爸爸的膝盖上,说道:“爸,我没打算要瞒您的,您不是病了吗?” “哦,知道跟爸爸长心眼了?无论你离家多远,你长到多大,你都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的孩子,你的一切我们都有知道的义务,你也有义务如实禀告,明白吗?我们是一家人,是永远都不会离心离德的一家人。” 听了爸爸的话,她的鼻子有些酸酸的感觉,她冲爸爸点了点头,便告诉了爸爸自己离婚的事。 爸爸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说道:“菡菡,你为什么离婚爸爸不问,想必你们年轻人各各的理由,爸爸只想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爸爸没有对她的离婚做任何的评论,也没有追问她到底为什么离婚,这一点让她感到轻松和安慰,如果爸爸追问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听爸爸这样说,她就如实地说:“我开始想回老家,可是单位刚给我转了正式身份,另外我还在要闻组,这个位置比较重要,局里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这会要辞职恐怕……” 她不敢看爸爸的目光,她觉得在爸爸面前她什么都隐藏不了。果然,爸爸平静地说道:“菡菡,想听听爸爸的意见吗?” 她的心提了起来,冲爸爸点着头。 &n bsp;“如果你在那边没有意中人的话,爸爸想让你回来,如果你在那边已经有了意中人或者有了很好的工作,无法舍弃,你就在那边发展。不过我希望我们一家人团聚,不想让你一人呆在那么远的地方了,我们照顾不到你。”爸爸最后这句话语气很重。 “这个?”夏霁菡不好说了。 “爸爸不逼你,其实我当初不舍得你去北方,但是既然你选择了,爸爸就尊重你,那么,现在既然没有这方面的牵挂了,爸爸还是希望你回来。”爸爸盯着她的眼睛看。 她低下了头,她不知怎么跟爸爸说,她当然理解爸爸的心情,但是,尽管她离婚了,可是她的心还在北方那个小城市里呀?确切的说是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菡菡?” 听到爸爸的招呼,她仰起头,看了爸爸一眼,又低下头,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欲言又止。 “你不要急于表态,什么时候决定了再告诉爸爸也不迟。” 她点了点头,她想告诉爸爸关昊的事,就说:“爸爸,如果有个人愿意照顾女儿,你同意吗?” “哼!当初小田还这么说呢……算了,不说他了,谁说照顾你都是假的,只有爸爸妈妈才是真的,萏萏,记住,只有自己才能照顾好自己。”爸爸说道。 听爸爸这样说,她下面的话没法说了。 爸爸又说:“你那个朋友是做什么的?我看那气度像个当官的。” 爸爸紧随这个话题就问出这句话,是不是已经猜到什么了,还是那天他们说什么了?她当然不敢把关昊全部供出,就故意好奇地问道:“爸,你怎么知道他是我拖的那个朋友,是他自己跟你说的?”她倒了一杯水,故意装得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吗?什么都没说的。”爸爸有些不满的撅了一下嘴,继续说:“因为他手里拿着你的手机,我断定他应该是你的那个朋友,很想跟他聊两句,顺便感谢一下他,可谁知,他跟我客气几句后,长腿一迈,走了。” 夏霁菡扑哧乐出声,想起关昊是这个样子,她眯着笑眼,仰头看着爸爸说:“他跟您说什么客气话啦?” “也没说什么,是我先跟他客气,所以人家才跟我客气。”爸爸笑了一下说:“我问了他两个问题,他都没正面回答我。” “哦,你问人家什么问题啦?” “我说你是菡菡的朋友吗?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就那么似是而非的点了一下头,很有分寸的冲我笑了一下。我又问你是从督城来的吗?他又冲我很有分寸的笑笑,似是而非的点点头。” 夏霁菡低下头,偷偷的笑了。她心想,也够难为他的了,没有得到她的明确指示,不能否认又不敢承认,也就只有礼貌的笑笑和似是而非的点点头了。想起之前在张振办公室他那么霸道的神态和话语,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很在意她的,看来他还是很尊重自己的。 看到女儿满脸的笑意,爸爸紧跟着又问道:“告诉爸,他是你们那里的官员吗?” 夏霁菡没想到爸爸还在追问这个问题,就也学关昊的样子,似是而非的点点头,说道:“爸,我想摸你那老琴了,回来好几天了,我一下还没动呢?”说这话的时候,她想到了物外家园里那架崭新的未曾谋面的钢琴。 爸爸呵呵的笑了,说:“好啊,去吧。但是有个条件,我不希望你也似是而非的点头,我要你明确的回答爸,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您都猜出来了还问我?”为了不让爸爸看到自己的脸红了,夏霁菡一蹦站了起来,就向屋里跑去,走到门口时,回过头说:“爸,你想听什么?” “随你的便。”爸爸笑着说道。 一会儿,流畅、优美的琴声就传了出来,萦绕在这个美丽如画的江南小院的上空。爸爸闭上眼睛,悠然的陶醉在女儿的琴声中了,这可能是他此时最大的享受。他的嘴角露出笑意,也可能他在回忆女儿成长的点点滴滴吧。 可能是看见爸爸闭上了眼睛,弹完一曲后,她抱着一块薄毯走了出来,轻轻的为他盖在膝盖上。不想,爸爸睁开眼睛说道:“怎不弹了?” “您睡着的呀?” 爸爸头靠在背后的躺椅上,睁开眼睛看着她,说:“菡菡,你有心事,我从你的琴声中听出来了。” 她诧异的看着爸爸说道:“我没有。” “有,犹豫、迟疑、傍徨,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告诉爸爸。” 最了解她的还是爸爸,居然能从琴声中听出她的心事,她握着爸爸的手说:“目前没有了,以后有再告诉您。”是啊,目前爸爸的身体情况,不好让他再为自己操心。爸爸还想说什么,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信息,刘梅来的: 嘿,小朋友,老爸的身体如何?什么时候回呀?我现在在治理整顿砂石料新闻发布会上,来了好多媒体,还有香港的三家。那四十多家有手续的老板把市委市政府给告了,我们刚刚随这些记者从现场回来。还有一事,砂石料治理整顿告一段落后,我们就结婚,你不会到那个时候都不回来吧? 信息是分三段显示的。这么说,此时督城正在召开新闻发布会,而且砂老板们告市委市政府的事关昊早就说过,看来,关昊说对了。有一次他对她说: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河道采砂当初就不该作为一个产业大力发展,而应作为维护河道清淤防洪的一个辅助行为,采砂是为了河道顺畅。当时政府急于上采砂项目,为的是打造砂石料供应基地,而且还成为当时一个很骄傲的政绩工程,于是就有了“先上车后买票的状况。”没有经过科学论证、一哄而上的项目,现在显示出了极为严重的后果。道路严重损毁、耕地遭到破坏、河床改道、护堤受到威胁、地下水系被破坏,等等一切不良后果随着砂老板们腰包的鼓起而出现,政府不得不为以前的招商旧账买单。这次治理整顿砂石料工作,其实说是督城市委市政府的一次“壮士断臂”的行为一点都不过分,及时修正政策、纠正历史形成的无序开采行为的本身就是敢于自己否定自己。可是这项工作开展的艰难程度是可想而知的。不过关昊好像预料到了一切,他都把工作做到了提前。他能顺利通过省纪委的调查,也能平安度过这一关。 想到这里,她给刘梅回了信息,告诉她最近就回,肯定能喝上她的喜酒。 她很是羡慕刘梅,同样爱的是市委领导,她就可以爱的阳光,爱的健康,而她却做不到。也许这一生都会有这样的阴影,也许一辈子都走不出来,这也是关昊从始至终担心的。 事实上,为了让她走出心理阴影,关昊在做着努力,他带她见关、见陶笠兄妹,带她来到物外家园,而且还跟她说要见他的父母等等。所有的这些“阳光行动”,都能驱散她心头的阴影。所以无论是心灵抚慰还是行政干预手段,都是拂去笼罩在她心头阴影的最行之有效的办法,也将是关昊一个时期以来的“主要工作”内容。 督城的治砂工作,得到了省地两级政府和水利部门的大力支持,也得到了媒体的理解,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督城的河道采砂企业由原来的一百七十多家,锐减到36家,市政府逐步加强治理,通过控制企业每年需要换发的采砂许可证,从而控制采砂企业数量。 原 来有合法手续的在这次治理整顿中,有许多家企业没再获得政府的授权。在治砂最后一项内容公开拍卖河道采砂权的过程中,督城政府也做了一定程度上的妥协,这些以前有合法手续的企业有优先竞买权,事实证明,在公开拍卖的过程中,有大部分地段拍给了原来的砂石厂企业主。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减少治砂改革的阻力。 这次治砂也许未必能改变什么,但至少这种恶果不会再发展下去,至少给决策者敲了一个警钟,任何决策的出台都必须在科学论证的情况下来完成! 治砂工作终于在汛期到来之前告一段落,赵刚和刘梅的婚礼也在加紧筹备中。 夏霁菡辞别了父母,坐上了回督城的火车。她始终没有跟父母和盘托出关昊的事,只是说目前她不宜离开督城电视台。尽管爸爸怀疑那个高个子的人和他的女儿有关系,但女儿不说,他也不好追问。 这趟车次的火车她这是第二次坐,第一次是田埴来接她去督城成婚,再次坐上这次火车后她很有感触,她不知又一次的背井离乡远离父母,在旅途的尽头等待她的是什么。这次好像比上次更加的不确定。 火车到北京站的时候天已经朦朦亮了,她拖着行李箱,刚刚走出站台,在接站的人群中,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身躯魁伟的人在冲他招手。 尽管知道他会到车站来接自己,但是看到他的那一刻她还是愣住了。在无数晃动的人群中,这个优雅俊逸、器宇轩昂的男人,总是那么出类拔萃,显示了与周围人不一样的神态和气质,见到他,总会泛起她女人的芳心,她的脸微微红了,心儿也跳了起来,她也冲他扬扬了手,随着人流往出走。没想到他刚一挤到她面前,立刻把她拥住,紧紧的抱在怀里。她慌得立刻挣脱他的怀抱,左右观看。 关昊哈哈大笑,说:“什么时候都怕呀,放心,这里不会有人认识我们的。” “那可不一定,你那么扎眼,那么鹤立鸡群,只要认识你的,保证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你。”夏霁菡嗔怪地说道。 关昊又笑了,他拉过她的小手,把一捧红玫瑰塞到她的手上。 夏霁菡惊的睁大了眼睛,她看看手中的玫瑰,又看看他,说道:“这是你买的?” 关昊被她看的不好意思了,别说,这可是他第一次给女人送花,听到她用怀疑的语气问自己,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废话,我送花不是我买还能有人给我买呀?” 说着,接过她手里的旅行箱,长胳膊一揽,就拥着她往出走。夏霁菡犹豫了一下,也就心安理得的偎在他的怀里往外走。 夏霁菡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们亲昵相拥着朝外走的那一幕,先后被两个人看到。 (本文更新已经快到50万字了,我非常渴望知道您阅读之后的意见,另外,如果您喜欢本文,请点击收藏,这也是对我本人莫大的支持和鼓舞,阿竺在此拜谢了! 124.第124章 公主的嫉妒 [第2章第一卷] 第124节第124章公主的嫉妒 夏霁菡的小心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为她平时就生活在督城舆论的前沿,每天都会有许多故事发生,她听惯了别人的传说,也深知这些传说的危害,所以自己就很注意生活小节。跟关昊在一起就更加的注意,不曾想还是被别人看到了。 最先看到他们的是王平。 王平的妻子和女儿去南方旅游回来,跟夏霁菡坐的是一趟火车,当他看到关昊和夏霁菡相拥着往出走的那一幕时,一直猜测的事得到了彻底证实。与此同时,他的妻子也看到了,她说:“那个人的背影有点像关书记?” “不可能,你看走眼了,他来这儿干嘛?”王平赶忙去接妻子手里的提箱,挡住了妻子的视线。 “接站呀?”妻子不以为然的说。 “你以为他是我呀?什么人用他来接?他动动嘴唇就有了,何劳自己亲自出面?简直是……”王平接下来的想说:“简直是弱智”,但最后两个字咽了回去,显然这话跟妻子说不合适,跟当事人又说不着,只能在心里这样说。等王平的妻子再往前张望的时候,关昊和夏霁菡早就没影儿了。 由于督城和北京是零距离接壤,督城人出行无论是坐火车还是飞机,北京都是起点和终点。自然,在熙熙攘攘、万头攒动的北京车站碰到熟人也属是正常,只是这种概率相当低,那么多人从你面前经过,即便是熟人都有可能发现不了。所以关昊才敢公开接她。 当关昊拥着夏霁菡有说有笑的向停车场走去的时候,又被另外一个人看到了,这个人就是罗婷。 罗婷刚从车上下来,本想去拉后面的车门,无意中一抬头,就看到关昊有说有笑的拥着一个娇小的女人走了出来,她顿时惊呆了,脑袋瞬间出现了空白,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就是她那个老成、稳重、骄傲的前夫吗?满面笑意,不时低头跟怀里的女人说话,一只手里拎着旅行箱,一只手紧紧的拥着那个小女人,笑容可掬的走在清晨的霞光中。何时见他这般“屈身弯腰”、“礼贤下士”过?在罗婷的印象中,关昊从来都没这么跟自己公开亲密相拥过。这里固然有罗婷矜持高傲外,也有关昊不解风情的一面。尽管罗婷性格孤高气傲,但关昊的表现也不俗,气定神闲彬彬有礼,所以这一对璧人出现在公开场合时给人的印象一般都是举止优雅,若即若离。 罗婷的美丽和矜持,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关昊的热情和冲动,甚至不忍去触摸,所以在公开场合很少有亲昵的举动也属正常。 然而,眼前的这一幕却大大颠覆了关昊在罗婷心目中的形象,他少了骄傲多了亲切,少了凌厉多了柔情。他笑的是那么开心,全然没了往日的冷静和严肃,而且还送花给那个女人。在罗婷的印象中,关昊只有一次给她送花,那还是和爸爸一起看她演出时候送的,以后生日、结婚纪念日什么的就更没有这般待遇了,因为结婚一年后,关昊就调到了南方。 再看怀里的那个女人,娇小玲珑,温柔可人,小鸟依人般的偎在他宽大的怀里,满脸的幸福和陶醉。 无论罗婷再高贵再优越再目空一切,作为女人,这一刻她都嫉妒了,一高一矮亲密相拥的身影,深深刺激了她,使她离婚后第一次有了怅然若失的感觉,也使她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嫉妒。 的确,罗婷从不知道什么叫嫉妒,因为从小到大,就没有可以让她去嫉妒的人和事然而此时,这个骄傲的公主、美丽的天鹅,脸色渐渐发白,内心越来越空虚,手微微发抖。 苏姨见她站在外面发呆,就从另一侧出来,两眼盯着关昊离去的背景,疑惑地说道:“婷婷,那是小关吗?” “不是,您看错了,我也以为是他。”罗婷冷静的出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否定了苏姨。也许,她太骄傲了,骄傲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就是关昊,就是被她抛弃的前夫。 苏姨点点头,没说什么。司机打开后备箱,罗婷拎出两只箱子,走进了车站。 她们料理完罗荣的后事后,罗婷决定带苏姨出去散散心,由于苏姨惧怕坐飞机,所以她们才在北京站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再说这一对甜蜜的人,丝毫没有注意他们过分的亲昵举动,被王平和罗婷两个人见到。一路相拥来到了奥迪车旁。 手捧着红玫瑰,夏霁菡坐进了车里,关昊把她的旅行箱放进后备箱后,也坐了进来,他并没急于发动车子,而是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慢慢的把她揽向自己。 夏霁菡慌了,急忙挣开他,左顾右看。这可是公众场合,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哈哈”,看到她慌张的样子,他笑了,伸手拉过她的小手,在自己的大掌里揉搓了几下,就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这才发动了车子。 驶出京城,关昊对她说:“本来想接你回乡下的家,可是我有事脱不开身,你先回我那里,洗个澡,睡个觉,明天再回你那出租屋。” “大白天的,让人看见不好。”她说道。 “不会的。”说着,他把她的小手继续放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反复的抚着她的手。 夏霁菡不说话,她也要慢慢习惯他来安排她的生活。 他们回到督城时,正赶上上班高峰,关昊把她领进公寓后,说道:“你自己看看吃点什么,然后洗澡休息。我回来再叫你。”说着,走到她的跟前,把她拥入怀中,低下头就吻住了她。 她双手抱住他,也回应了他。只这一个动作,就让关昊的内心涌起一股冲动。但是他及时的推开了她,说道:“不能再继续了。”说完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等等。”夏霁菡突然叫住了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他给她的那张银行卡,说道:“这个没用上,物归原主,另外那一万块我给家里留下了,你想的真周到。等我上班取了钱再还你啊。” 关昊站在门口,一听她说这话,眼里就聚拢起一股怒气,狠狠地说道:“我发现你真是不在乎我,所以才敢这么肆意践踏我!” 夏霁菡委屈地说道:“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这钱我真的用不着,另外我也管不好钱,还是给你吧。” 关昊没有去接那张卡,而是攥住她的小手,使她把那张卡握紧了,说:“别总对自己没信心,你什么都能干好。这钱先放在你这,过段时间有大用。你就先当几天保管员吧。”说完,就走了出去。 她拿着那张银行卡,又小心的放回原处。她忘了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当一个男人决定把他的存折给你的时候,说明他也可以把自己放心交给你了。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一阵温暖,似乎找到了踏实的感觉。 夏霁菡按关昊说的那样,洗完澡后,躺在他舒适宽大的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陪护爸爸二十多天以来,自己还真没好好的睡过,再加上这十多个小时的旅途,使她腰酸背痛,尽管她买的是硬卧,但是火车的嗡嗡声和车身的摇晃使她根本就睡不着。所以一挨着他那洁净松软的床时,她 就沉沉的睡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直到她被他用唇吻醒。 她下意识的用手在脸上拂了一下,手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她眨巴了几下睁开了眼睛,立刻就看到了他一双猩红的眼睛,说猩红绝对不过分,显然他是喝了酒,而且还没少喝,很快,她就闻到了阵阵的酒气。 她用一只手掩住了鼻子,眯着眼说:“你喝酒了?” 他笑着点了一下头。 “自己开车回来的?”她又问。 他摇了下头,用手给她拂去额上的头发。 “几点了?” 他笑了,说道:“下午三点多。” 她惊呼道:“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他笑了一下,说:“是啊,你太累了。” 她仰过身,双手举过头,两腿用力,伸了懒腰。松弛下来后,又跟侧过身,看着他说道:“可是关书记,你现在应该在班上啊。” “是的,可是我想到家里有人在等我,我就在单位坐不住了,就想了??????”话还没说完,关昊就一下把她抱过来,使她趴在自己的身上,紧紧的搂着她。 她没有挣扎,而是顺从的倒在他的身上,脸贴在他的怀里,听到了他咚咚的心跳声。 关昊的手没闲着,她的身上裹着自己的睡衣,很轻松的除掉后,就翻身把她压在了席梦思上,他红着眼说:“萏萏,我想,你想吗?” 她伸出小手,捧住他的脸说道:“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你?????” 不等她的话说完,他就堵住了她的唇,用力地吸吮嫩柔软的小嘴唇。很快,她的唇就似色如胭脂、唇似绽桃,红肿着泛着晶亮的光。她的唇太柔嫩了,感觉自己没用力。呵呵,可能是好长时间没见了,不由自主的动作就有了贪婪和急切。他爱惜地用舌尖舔着她晶莹欲滴的红唇,低低地说:“小宝贝,放心,我现在是休息时间,晚上有个接待任务,中间要做的工作就是跟你做暧。” 天哪,他的脸皮现在越来越厚了,这么直接的话都能说出。她的脸更红了,娇嗔地说:“不害羞!” 哈哈,他大笑,抬起身,只几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不见了,庞大的身躯就把她严严实实的压在了下面。 关昊说的是实情,前天上午,省委组织部派出的考察组的人就下到锦安,专门对他进行考察,昨天又来到督城。为了避嫌,他一直都没和省委的人见面,都是常远和赵刚还有锦安市委的人陪着,今天上午考察结束,他才出面参加了欢送他们的午宴,他跟这次考察组带队的负责人是老相识,自然也就多贪了几杯酒。送走省委的人后,蒋师傅和丁海就把他直接送回来休息,晚上赵刚请客,商量他结婚的事。 其实,在罗荣的追掉会上,关昊单独和廖书记见了一面。廖书记让他做好准备,可能会提前动他,似乎他感到了廖书记内心里的迫切,因为调动干部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年底或年初进行,也可能廖书记有他的考虑。所以他今天送走省委的客人后,就急忙的赶回来。想到他的住处,有个心爱的女人等着他,他的心里就一阵激动,那种家的温馨再次溢满胸间。 尽管他似乎事业有成,但他内心的孤寂只有自己知道。长期的两地分居和繁忙的工作,锈住了他的身体,使他一度认为自己丧失了做男人的能力,那时即便偶尔和罗婷相聚,她的矜持和优雅也会使激情锐减。是这个小女人唤醒了他,使他重新找回了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对家对她的渴望和依赖就会更强烈。 他无限温柔的亲吻着这个女人,贪婪地吮着属于她的馨香和甘美,这种她独有的馨香和甘美充斥在鼻间,充满了热切渴望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她,说道:“萏萏,想我着吗?” 盯着他红红的眼睛,夏霁菡把头扭向一边,不知怎么回答。 看到她粉面含羞的娇容,他就越发的怜爱,用嘴噙着她的耳垂,另一只大手就密密实实的覆上了她柔柔的灵敏的地方,轻轻的揉动着。 她感到了一阵惊涛骇浪般的渴望,身体被这种强烈的冲击而颤抖,嘴里也就发出了低低的轻喘和呢喃。 “说,想我着吗?”显然,他并不满足她的表现,还在追问。 她点着头。 “说出来好吗?别羞”他的大手使劲的揉搓着她前面的绵软,挑逗着其中一颗俏立的娇羞,他极有耐心的拨弄着,力求使自己的每个指肚都能接触到她的。 “想的??????”楚楚可人的她娇羞地嘤咛一声,秀美的桃腮又是羞红如火,连耳根和雪白的玉颈都羞红了。 “哦——”一声低叫从他的喉间逸出,浴望像潮水般汹涌而至,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久久等待的暴涨的巨龙,就闯入了她,一阵彻骨的酥麻就浸润了两个人的四肢百骸,让他们心摇神驰、头晕目眩?????? 美好的激情过后,关昊闭着眼睛在养神。夏霁菡伏在他的身上,说道:“睡了?” “没有。” 她抬起头,小手抚着他的眼睛和眉毛,又抚他光洁的饱满的下巴,细声地说道:“想什么呢?” 他攥住了抚着他的小手,仍闭着眼说道:“刘梅要和赵书记结婚了。” “嗯,知道。” “怎没听你说过?”关昊问。 “说那干嘛?” 他知道她是个不好是非的人,就接着说道:“是啊,说他们干嘛,说我们,我也想结婚了。” “你想结婚?跟谁?”她用手指头点着他的耸立的鼻子说道。 “你说呢?”他一侧身,就又把她压在了下面。继续说:“萏萏,你说等我离开督城后就和我公开来往是吧?” 她点点头。 “然后我们就结婚?” 她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似乎还不情愿,还想了想,别忘了我在上海说的话,你要是胆敢节外生枝,小心我用行政干预手段逼你就范。”关昊狠狠地说道。 她笑了,说道:“又不是种大棚菜,还行政干预?”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是啊,好事还要办好。不过在意志不坚决的时候,行政干预手段是必须的。我有可能在年底或者还早就要调走,你从今往后多想想咱们的事,年前要把市里的房子装修一下,我可能顾不上,这些都得你来操心了,有小配合你。” 不知为什么,一说到这事,夏霁菡心里就会有一阵莫名其妙的紧张和不踏实。不知是她骨子里先天的忧患意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总觉得这巨大的幸福和她无缘,换句话说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憧憬过这事。这从最早的校园演讲到天之骄子空降到督城,再到后来的相爱。她从来没想过要把这种感情物质化。物外家园的两天厮守,消除了她对关昊的紧张和生疏。父亲的住院,使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依赖。她逐渐的感受到这种感情正从精神家园逐渐向物质家园过渡。她是个纯简的人,从小受爸爸的熏陶,对什么事都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处事态度,喜欢轻松愉快简单的甚至诗意生活,真的要嫁入高干家庭,自己肯定无所适从的。想到这里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关昊当然不会放过她这一声叹息的。 “我,真的没做好嫁到你家的准备。”她嘤咛着说道。 “是嫁给我,不是嫁给我家,你要明白。”关昊说道。 “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你只管抓住主要矛盾,做好我关昊的妻子,一切就都ok啦!” “呵呵,这是最简单的?” “这可不简单,你不要轻敌。”关昊故作严肃地说道。 “做好你妻子我倒是有信心,因为你爱我,肯定会包容我。” “前提是你要听话,勇敢点,好吗?” “好,明天我就在大街上公开拥抱你,大声宣布你是我的,谁都别想跟我抢这个人。”夏霁菡调皮地说道。 “这就对了。”关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要尊重我,在你离开督城之前,我不要暴露。” “好的。”他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的手指抚着他健硕的肌肤,幽幽地说道:“其实,我非常非常想永远跟你在一起,永永远远都不分开。其实,我还想跟你说一句实话,我很爱很爱你。” 这可是头一次听到她这样的表白,他有些激动,但是故意的问:“那为什么总是拒绝我?” “我是在拒绝自己。” “哦,萏萏,你才是真正的睿智啊。”他低头吻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 “我不是睿智,跟你比我是自私的。”是的,她不敢奢望,就是不想达不到预期而徒增痛苦。 “嗯,这么说也对。你的睿智就是也是你自私的表现,你怕事情达不到你的预期会增加痛苦,所以就拒绝幸福。你想保持现在的美好,就不敢深入以后琐碎的生活,你知道吗,我想跟你共同享受今后的美好和痛苦。你不能怕噎着就不吃饭了是不?”关昊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我是这样的。可是我一旦排除心理负担后,你的苦难也就来临了。” “为什么?”关昊问道。 “你想,我一旦放下包袱,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爱了,无所顾忌。想你了就会给你打电话,不再考虑该不该,想见你了我推门就进,不再偷偷摸的了。我还有可能缠着你陪我喝茶,陪我逛街,然后到处炫耀你,接受天底下所有女人嫉妒的目光。天天盼望你下班早点回来,赖在你的怀里,消磨你的斗志,只怕到时你就被我烦跑了,还会后悔脚底下没抹油呢。” “哈哈。”关昊朗声大笑,说道:“这才是你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权力呀。” 夏霁菡尽管用近似调侃的语气说出这话,却真实的反应了她的内心。一旦她确认关昊对她的爱足够坚定,坚定到不惧任何阻力和障碍,她就会放下任何思想包袱,就会勇敢的和他站在一起。 尽管之前关昊也说过:你就是疯掉傻掉我也要你,要你陪着我直到死,直到你进入关家的祖坟。甚至还说过要用行政干预手段逼她就范这样的话,有的时候信心和决心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是要有个心理过程的,尤其是夏霁菡这种性格的人 125.第125章 阁下,我也想结婚了 [第2章第一卷] 第125节第125章阁下,我也想结婚了 忠于自己的心灵,跟所爱的人在一起,这是她此时甚至是一生都想要的结果。她动情地抱住了他,激动地说:“好想马上就跟你结婚,天天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她可是第一次跟他说这样的话,关昊听后,抑制住自己的喜悦,说道:“你确定?” 夏霁菡笑了,说道:“我确定,我想,我盼望。” “哈哈哈!”关昊舒心的笑了,他说道:“这还差不多,终于表个态。” “我再不表态就是顽固不化,就是虚伪,就是矫情了,对不起你的苦口婆心。”她望着他说道。 “太好了。”关昊吻了她一下,惊喜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儿,好吗?” “那不行,我都说了,等你离开督城,我们……” 不等她说完,关昊又吻了她一下,说道:“在督城不行在别处行,这周末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回乡下的家,你去试试新钢琴,如何?” “太好了,我终于有了自己的钢琴!”她激动的在他的额头、脸颊、嘴唇、眼睛、鼻尖,甚至是下巴上印满了自己的吻。 关昊低吼一声,就又深深的回吻了她,他可不像她那么蜻蜓点水,普遍开花,他的吻从来都是直接的、深入的、充满情浴的。 她又感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不敢造次了,就说:“你晚上还要应酬,休息会吧。” 哪知他却说:“运动就是最好的休息,早就跟你说过,老头子谈恋爱就如同老房子着火,没得救。”说着,就吻上了她的唇,手也就不安分了,在她的身上不住的抚着…… 这个周末,他们没能回乡下豪宅,因为赵刚和刘梅的婚礼就在这周末举行。鉴于赵刚的身份,他对自己的第二次婚礼相当低调,只请了班子成员,恳请在座的各位一定要为他的婚礼保密。 赵刚从省委考察关昊的迹象中似乎也看出了端倪,他一再叮嘱刘梅也要低调。刘梅也就顺应郎意,婚礼低调从简。刘梅本来就是部队大院长大的,他的家人和地方接触的不算多,交际范围很小。 他们的婚礼在省城举行。 周六天还没亮,一溜小车悄悄的驶进刘梅住的部队大院,放了几声爆竹后,刘梅在于婕、夏霁菡和伴娘的陪同下,满脸笑意,身着白色的婚纱,被赵刚抱着出来,坐进了一辆新款奥迪车里,夏霁菡注意到,这是关昊的车。关昊已经告诉过她,头晚他会住在省城,顺便办下自己的事。 赵刚的秘书小宋在张罗着所有的人上车。按照督城的习俗,这天女儿出嫁父母是不能随同的。所以送亲的人群中只有刘梅的几位亲属包括于婕,刘梅的表哥李伟也特地赶来参加婚礼,由于李伟和夏霁菡都是单身,都不具备送亲的资格,所以被刘梅当做特邀嘉宾前往省城参加婚礼。一溜小车在单勇的镜头下,迎着刚刚露出淡橘色的早霞,徐徐驶出,快速奔向省城的高速公路。 刘梅的表哥为了表妹的婚礼,特地带来了两辆车,一辆是他上次开来的商务舱,另一辆是他的坐骑新款宝马。送亲的人都被让进了奥迪车里,商务舱装着嫁妆。单勇和夏霁菡就坐进了李伟的宝马车里,当时价格昂贵的宝马就被当做了摄像专车,但显然李伟很高兴这样,没有流露出任何的不快,这可能就是成功男人最起码的素质吧。 到了高速路上,单勇就收起了设备。他就对这辆新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说:“李总,都说宝马是身份的象征,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 李伟稳稳的驾着车,听到小单这样说,他温和的一笑:“什么身份呀?刘梅叫我茶贩子,你看前面的奥迪,那才是真正的身份象征呐。” “那您为什么不买奥迪而买宝马?我说的是成功人士的身份象征。”小单解释道。 “什么人开什么车,奥迪那是官方车,多少年官车的地位雷打不动。茶贩子只有开宝马,不好跟奥迪凑趣的。”李伟不紧不慢的说着。 “官员开奥迪,成功人士开宝马,定位不同。”小单看来还是个车迷。 坐在后排的夏霁菡对他们说的车不感兴趣,她对此时等在省城的那个人感兴趣。看到赵刚结婚,他又该说:“也想结婚了。”有时,她感觉他有点像个大男孩。 “宝马在全球将自己的目标用户定位于专业人士和高管,按说都是有素质的群体。可在中国,宝马实际上的用户形象实在是不咋地。”小单还在和李伟说宝马,看来男人对车的偏爱是与生俱来的。 “呵呵。”李伟笑着说:“你说的没错。其实宝马的用户形象问题不只是在中国,在世界各地也是差强人意,八十年代以来就是傲慢无理的象征并被评最差司机的消息也已流传甚广。但是我认为这不是宝马的错。” “也是宝马的错,据说因为是开宝马,就情不自禁地要在言行举止上与公认的宝马车主形象对号入座,正如一些原本外表儒雅的人,买了一辆越野车就要留长发、蓄胡子、穿破牛仔装试图变得野性十足一样。”单勇显得的津津乐道。 “哈哈。”李伟不由的笑了出来。他说:“你说的可能是有点道理。” “肯定有道理,比如您跟我在一起,即便多不爱说也得变得爱说了,搁不住我总是说呀。跟小夏在一起多爱说的人也变得的不爱说了,是吧小夏。”单勇回头冲她说道。 夏霁菡睁开眼,说:“你们聊,我眯一会,昨晚刘梅几乎没让我和于婕睡觉。”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李伟从后视镜里正好看见她。这个小女人,坐在车里一声不吭,但是却让人无法忽视她。李伟接着单勇的话茬说:“其实宝马的品牌理念是“纯粹驾驶乐趣”或“终极驾驶机器。”它强调的是“纯粹”和“终极”,还用得着那么多的规矩来束缚吗?在公路上开宝马就忍不住要超车,如果被人超车,那简直是奇耻大辱,非要报复不可,似乎不如此就不足以显示宝马的出色性能或自己的驾驶技术,特别是在身边有亲朋好友的时候,生怕人家觉得不是车的性能不行,而是你的驾驶技术不行。”他说着,脚下油门轻轻一踩,宝马车就衡稳快速的超过了头车,然后又优雅的闪到一边,让车队从自己身边超过。 只这一个小动作,单勇感觉到了李伟身上隐藏的朝气,不像以往那么老成持重了。尤其是聊到车,感觉他兴趣大增。 单勇突然问李伟,说道:“李总,您亲自驾车?” 李伟温和地笑了一下,手换了一下扶方向盘的位置,说道:“自家的事,没有什么亲自不亲自的。” 单勇显然对李伟产生了好奇,他继续问道:“您从福建开车回来要多长时间?” “还没试过。我这车年前提出后,就一直放在了北京,上次因为有舅舅和舅妈,他们是坐飞机回去的,所以这次准备把它开回去。”李伟轻描淡写地说道。 单勇在打量着这车,他忽然觉得按李伟的气质不太合适开宝马,想这样说出来又把话咽回去 了。 这时李伟说道:“其实你刚才说的宝马用户形象问题,我开始买车的时候也想到了,我比较喜欢奥迪车,觉得他很符合我的性格,沉稳、内敛、不张扬。但生意人毕竟是生意人,考虑到驾驶的乐趣,最后还是决定买这个车。尽管它的用户公众形象不太好,但主要还在于驾驶人的素质。夏记者,你说是不是?”李伟突然问身后的夏霁菡。 夏霁菡正在昏昏欲睡,听李伟突然叫自己,就说:“是的、是的。” 李伟和小单都笑了,显然他们谈话的内容她没听进多少。 单勇又说道:“不过李总,你那么大的身份,省人大代表,又那么有钱,自己亲自开车送表妹的确很难得。” “呵呵。”李伟笑了,说:“那些东西可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都是身外之物,自家人有事,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其实单勇的父亲也经营着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是督城最早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可是不知为什么,单勇就觉得父亲和李伟比起来总是少了点什么,这少了的内容绝对和财富没关系。李伟的儒雅和温是在他们采访的当地的企业家中不多见的,所以话多也就正常了。 可能是空调冷风的原因,眯着眼的夏霁菡睁开了眼睛,她感到了凉意,往下抻了抻短袖,李伟看到后悄悄关了冷风。 “诶——小夏,你快看,从侧面看李总是不是和一个演员很相像?”小单突然叫道。 她睁开了眼睛,往前凑了凑,但总不好盯着他看,就模棱两可地说:“有点,但我说不出像谁。”夏霁菡的确没仔细看过李伟,第一次在银行碰到他,就觉得他很儒雅很有正义感,第二次吃饭的时候再次见到他就觉得他温和亲切的像个老大哥,所以她和于婕都随着刘梅叫李伟表哥,至于他长的像谁还真没研究过。 李伟“呵呵”的笑着说:“已经有无数人这样说我了。” “像谁?”单勇问道。他往后靠了靠说道:“我说的也可能不太准确,李总长的像寇振海。” 听他这么一说,夏霁菡也觉得有些像寇振海,就说:“对呀,有点像,尤其是那眉毛和眼睛,表哥,别人说您像谁呀?”夏霁菡盯着后视镜里的李伟说道。 “他们跟你们说的一样,有一次我来北京,和朋友去老舍茶馆喝茶听戏,正好还碰上寇振海了,我们两桌客人还挨着坐,于是朋友们好事,就把寇振海叫了过来,别说,他自己都承认我跟他很像,我当时开玩笑说,等我混不下去了,就以寇振海的名义去走穴挣钱,到时可别说我侵权。他说没问题,只要想着分他一半就行。我俩当时还合影了呢。”李伟说道。 “有一点不像,就是我比他年轻,比他瘦小一些,没他们那么魁梧。人家才是标准的美男子。”李伟自嘲地说道:“我只是偷得明星那么一点貌相而已。梅子早就嘱咐我,不许自己承认像寇振海,寇振海演的张学良可是她崇拜的偶像,我可不能玷污了他的偶像,所以我已经向她保证说:放心,我绝不跟阿q学,承认自己想姓赵,就是赵老太爷不让他姓赵。” “哈哈。”俩个年轻人同时笑了起来,没想到刘梅欺负起她表哥来还真有一套。 过了锦安,夏霁菡似乎看到了一段熟悉的风景。她想起去年和关昊来省城赶上大雨,他们只好停在路边躲雨,好像就应该是眼前这段路。想起雨中的缠绵,她的心一阵跳动,脸不由的红了,就是那次省城之行,她就有了个“萏萏”这个昵称,这个只有一个人叫的称呼,也就是那次省城之行,他们有了第一次?????? 想到这里,她的脸有些发热,她掏出手机,就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阁下,我也想结婚了。 她无法想象他接到这个信息是什么表情,心里一阵好奇。 路上行驶了近三个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省城一家豪华酒店,早就有人点燃了礼炮。夏霁菡坐在车里就看到了那个高大潇洒的身影,等在酒店的门口,他旁边站着常远。周围有几个督城秘书科的年轻人,丁海也在人群中。 由于宝马车里坐着摄像的单勇,李伟早就超过了奥迪车队,提前在酒店不碍事的地方停了车,单勇提前下车录像,夏霁菡也就从车里出来,立刻,关昊就捕捉到了她娇小的身影,同时,两对目光就飞速的碰撞了一下。夏霁菡的脸有些红了,他肯定看到了自己那条信息。 当他看到她从宝马车里出来,又看到李伟出来时,眼里立刻聚拢起一丝戾气,目光没有丝毫的掩饰,他肯定认为自己单独坐宝马车来的了。 夏霁菡和李伟还有于婕等人,被当做娘家人让到了一个豪华的大雅间,关昊和常远负责接待这些娘家的客人。当常远笑呵呵的端过来一盘糕点时,夏霁菡和于婕慌忙的站了起来。常远说:“别客气,按照咱们督城的习惯,先吃点果茶,肯定饿了。” 夏霁菡和于婕连忙说道:“谢谢常市长,我们不饿。谢谢。” 常远说道:“别紧张,今天我和关书记是服务人员,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招待好娘家人,只要娘家人不挑理,今天这婚宴就办成功了。” 于婕说:“常市长您别这么说呀?咱们是一家人,真正的娘家人在哪儿呢。”于婕用手指了指李伟和刘梅的几位亲属。 李伟听于婕这么说,手里夹着烟走过来,说道:“咱们是一个阵营的,关键时刻不能搞分裂。” 于婕笑着给常远介绍:“这是刘梅的表哥,也是我们的表哥,这是我们常市长。” 李伟和常远互相握手。 夏霁菡看到关昊在和那几位亲属说话,他不时的往她这边看。终于,他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于婕又给关昊和李伟做了一番介绍。 关昊主动伸出手,说道:“你好。” 李伟抬着头看着他,也伸出手说道:“你好。” “李先生在哪儿发财?”尽管他们都提前知道了亲友团成员的组成,但关昊还是礼节性的寒暄着。 李伟温和的笑着说:“我是福建的,从小在姥姥家长大,上学了才回福建,现在是茶贩子。”他幽默地说道。 夏霁菡和于婕都笑了,她们都知道这是刘梅给表哥起的外号。 “看起来你们很熟啊?”关昊问于婕。 “是啊,刘梅的表哥也是我们的表哥。” 李伟谦逊地说:“是我高攀了,这都是你们督城的精英美女啊。” 关昊微微一笑,带着他那标志性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对于婕和夏霁菡说:“那你们负责照顾好李先生。”说完,转身走了。 婚礼正式举行。 当刘梅挽着赵刚的手臂缓缓的踏着音乐的节拍从花拱门走出来的时候,相信在场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少都被激动了。 无疑,刘梅今天是最漂亮的,她高高的个子,头戴水晶皇冠, 飘逸的白色婚纱,仪态万方的走来。在看赵刚,温文尔雅,神采奕奕,脸上始终挂着笑,向每一个人点头致意。交换戒指、喝交杯酒、互赠信物。由于赵刚有过婚史的身份,许多环节都删减了,这之前都经过刘梅同意了的。 常远作为征婚人宣读结婚证书,李伟作为女方家长代表讲话,他希望夫妻俩恩爱有加,白头到老,早生贵子。下面是男方嘉宾代表关昊讲话。他器宇轩昂的走向前台,手轻轻的扶着麦克风,神态自若地说道:“今天,阳光明媚,天降吉祥,新郎新娘情牵一线,即将走入婚姻的殿堂,我们都知道新浪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儒雅俊士,他以独特的魅力,敲开了美丽姑娘的芳菲,但是不要忘了,美丽维持不了几年,而你们、我们却要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一旦青春的鲜艳成为过去,则唯一美丽的东西,就存在于内心所表现出来的善良和理解上,作为新郎单位的代表,让我们祝福他们,在爱的道路上相携相伴,越走越远,越走越长?????? 这时背景音乐适时的响起了温婉多情的歌曲《最浪漫的事》:??????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关昊的讲话和《最浪漫的事》的播放,感染了现场每一个人,相信每个人对婚姻对这首曲子都有自己的美好向往和理解,夏霁菡眼里滚出了泪珠,李伟的眼圈也红了,许多人在这一刻眼睛都湿润了。在看台上的一对新人,居然互相拥着轻轻踱起了舞步,接着,就又有两个年轻人滑入舞池跳了起来,紧接着,靠前边桌旁的一对花白老人相拥着站起,慢慢滑入舞池。那是赵刚的父母亲。 相信每个人都想到了自己曾经的这个时刻,都想到了曾经的誓言,没有经过这一时刻的年轻人更是对这一时刻充满了浪漫的向往,这个时刻对每个人来说都意义非同。谁不想拥着爱人白头到老?谁不想相濡以沫走完人生后面的路?然而又有几个能够做到? 此时,人们把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对相拥曼舞的花甲老人身上了,不知是谁鼓起了掌,立刻就有无数的掌声响起,把现场的气氛推向高朝。司仪立刻向下挥动着双手,示意大家站起来,跳起来。 夏霁菡在站起的一霎那,感到头瞬间有些眩晕,她几乎要站立不稳。李伟伸出一只手,想要扶她一下,见她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扶着头闭着眼,又把手缩了回来。 这时,音响师急忙把这首曲子设置了循环播放。很快就又有几对在原地跳了起来。 优美的曲子,浪漫的旋律,甜蜜的时刻,以及那对花甲老人的起舞,使现场的人备受感动。常远和于婕也在跳。李伟看了一眼夏霁菡,他掐灭了烟头,刚想邀请她一起跳,只见一个高大飘逸的身影逼过来,先他一步拉起了她的手,根本就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拥住了她,慢慢的滑入那个小舞池。 “你不舒服吗?”关昊想起她在会议室晕倒的事 126.第126章 用身体挡住刺向他的尖刀 [第2章第一卷] 第126节第126章用身体挡住刺向他的尖刀 她没有回答,抬起泪水涟涟的眼睛,冲他摇摇头,想说什么,怎奈泪水又涌了出来。本来就不熟练的舞步,随着他机械的挪动,任由他带着自己舞动。 关昊没有像赵刚那样坐着优美的花样,唯恐她的头再晕,他怀里的这个女人几乎完全挂在他的身上,他不敢往舞池中间旋转,因为他知道怀里的女人动情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泪水。就低头冲她说道:“我可以借给你一只袖子用。” 她有些不解,问道:“借袖子干嘛?” “划拉你脸上的珍珠。”他不动声色的回答,眼睛在看着四周。 夏霁菡低头笑了,她很想把眼泪噌到他身上,但是不敢,场上有许多督城市委办的人,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关昊既不能把她相拥太紧,也不能放松力度,他感到了她脚步的迟钝和不稳。他低头问道:“头还晕吗?” 她点点头。 关昊带着她,小心的踱到桌旁,轻轻的放下她,然后向司仪点了一下头。很快,音乐逐渐弱了下去,人们各自回到了桌位上。就听司仪哽咽着说道:“这是我见到的最浪漫的婚礼??????我祝福一对新人,祝福大家,祝福在座的各位!” 婚礼直到下午四点多才结束。督城来的人陆续往回赶。刘梅抱住夏霁菡和于婕,恋恋不舍。 李伟过来,说道:“梅子,我们先回了,今天就不把你带回去了,新郎官不容许,别难过,女孩子迟早是别人家的人,要是想不开呢就跟我们回去。” 刘梅娇嗔的给了表哥一拳,含着眼泪没说话。这时赵刚、常远和关昊走过来,他们礼貌的和李伟一一握手。常远对于婕和夏霁菡说:“你们还坐李总的车回去吧,麻烦李总照顾好二位记者。” 李伟说道:“请市长放心,我保证把你们的美女记者平安带回督城。” 夏霁菡看了一眼关昊,见他正在跟李伟握手,说:“李总辛苦了,我们要晚会回去,不能与你同行,路上小心。” 于婕和夏霁菡和小单坐进了车里,督城的主要领导挥手向李伟致意。 刚到家,夏霁菡就收到了关昊的信息,告诉她今晚不回了,留在省城办事。她刚回来时,就听于婕跟她说关书记有可能要调走,上级组织部门来考察着。她没有感到吃惊,从跟他好上的那一刻起,她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只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她在想着以后督城没有他的日子她会怎么办?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电话的铃声吵醒,自从搬到出租屋后,她的手机夜里就没关过,因为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电话。 “喂——”慵懒的声音。 “是我,快点起床,我半小时后到你那儿。”耳边传来关昊朗朗的声音。 “去哪儿?”她精神一振。 “回家,去试试你那架钢琴。” 她一骨碌就坐起,说道:“你不忙啊?” “今天我休息。”今天是周日。自从突击治砂工作结束后,市里的领导明显不那么紧张了,建立了长效机制,成立了由赵刚任主任的治砂办公室,组建了四个执法队,昼夜巡逻,对河道采砂进行长期监管,防止反弹,另外查处超载超限也纳入了有关部门的日常工作。 她以最快的速度起床,梳洗打扮,等关昊到了胡同口的时候,她没耽误一下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直接上了车。 关昊见她拎了那么多东西,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你忘了,是你让我拉的单子,买的东西呀?” 关昊明白了,他想了想说道:“咱们今天回不去了,刚接到电话通知,明天曹副省长带队,检查河道治理情况和防汛准备情况。十一点要召开在家的常委扩大会,所以,你试琴的事就要往后拖了。” 她听后笑着说道:“没有问题,但是,你应该把我送回去呀?” “不送!你到我那儿去。”他霸道的说。 “你们开会,肯定是要报道的呀?一会古局就得找我。”夏霁菡有些着急地说道。 “今天不用,明天要报道。” 她有些失落,自从他告诉她钢琴到位后,可以说她一刻都没忘了这事,但是知道他忙,她太了解他们这些领导了,有的时候真是没有任何的活动自由。五分钟之前无法预测五分钟之后的事情,所以她除去有些小小的失落外,没有任何的怨尤。 “我在你那里,你开会心里会不踏实的。” “我会踏实的很,反之才会不踏实呢。我们还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好长时间不聚了。”关昊长出了一口气。一大早从省城赶回来,原本想带她会乡下的家,谁想曹副省长要来检查,尽管是这项工作年年都要搞,但是副省长带队亲自检查,没有任何理由不重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由于他是从省委下来的干部,所以他非常注重和省里同志们的关系,哪怕他们是从督城路过,他都会亲自接待,做省委书记秘书这么多年,他深知接待工作的重要。更何况明天是副省长来检查防汛和河道治理情况了。 来到他的住处,夏霁菡把大包小包的东西从他车中拎出,带到了楼上,放到了储物间里。关昊照例去放洗澡水,他说早晨起床后脸都没洗就回来了。 洗完后,俩人拥着来到卧室,关昊仰躺在席梦思上说:“还是家里舒服,宾馆再高级也比不上家里。”见她不言声,就转过头看她。 夏霁菡正在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裹着的浴巾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勒出了一道浅痕。他突然长臂一扬,她的浴巾就脱落了,雪白的肌肤暴露无遗。她下意识的赶紧往上提,还没等提上去,他就一翻身把她板倒在席梦思上,庞大的身躯就覆了上去…… 一番激情过后,她粉面娇羞,小手抚着他淌着汗水的皮肤,低低地说道:“我听说你要调走,是真的吗?” 他闭着眼,攥住了她的那只小手,说道:“萏萏,你跟我走吗?” 她将脸贴到了他的怀里,说道:“不跟。” “为什么?” “累赘呗,我跟着你会碍手碍脚的。”她又说:“你真的要调走吗?” “可能。”他说:“我记得你原来说过要是我调走了你就不干新闻了是吗?” “ 恩,我怕想你。”是的,她经常会想这个问题,一旦他离开督城,离开市委会议室那个发号施令地方,或者那个位置上坐着别人怎么办?肯定会睹物思人的! “傻孩子,你肯定会想我的。”关昊拍了怕她的后背,说:“我有可能不离开锦安,你可以提前调到锦安报社或者电视台,到时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夏霁菡心里一动,但随后又说道:“那怎么行,在这个问题上你表现的比较弱智,所以你得听我的。你想想,如果我提前去锦安,人们会怎么想,我在督城甚至在北方没有任何根基,最有可能帮这个大忙的能是谁?我前脚走你后脚到,人们自然会想到咱俩的关系。锦安比不得督城,我早就听说那个岳市长是个厉害角色,现在人们都在猜,邵书记退下来后,他是书记,你是市长。另外甄元的事,治砂的事,听说当年这个招商项目还是他牵线搭桥的呢,你现在治砂,他心里能舒服?我上次就听于婕说,岳市长在一个很小的场合就说过,可以加强监管,没必要一刀切,惹得砂老板们到处告状。” 关昊没言语,没想到她还是个有心人,居然说的很在理。上次他和赵刚去市委汇报时岳筱就是这个态度,好像他治砂是为了出风头。不一刀切,治理工作更难推进,只有一刀切了,在重新审查采砂资格,走公开拍卖的法律程序,才有可能从根本上达到长治久安。开始的时候常远也这样劝过自己,这些砂老板中有的人和岳筱的关系不错。比如他现在在锦安搞的一项重大工程——明珠湖水上温泉城,这是个集旅游、休闲、娱乐以及房地产开发于一体的大型项目,据说是今年全省投资最大的一项工程,被列入全省大事要事之中。摆明了这是一项巨大的华丽的政绩工程。 据说,岳筱的伯乐是当年的副省长如今是省长的袁锦成。当年袁锦成是副省长,分管农林水利工作,由于连续两年源头的水库正常泄洪,本是不大的水势,居然使督城和下游的地方出现洪涝灾害,损失严重。所以在第三年省里明确指示督水河流域要在汛期前做好清淤工作,确保汛期的行洪安全。其实每年省政府都下拨款项用于主要河道清淤,各个市县也有专项资金。可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别的地方都是应付应付,完成的都不理想,只有督城是真刀真枪的干。袁锦成下来检查这项工作时,到了督城境内,看到的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防洪大堤上红旗招展,人欢马叫,在一看解放军三军战士、学生、农民、机关干部、就连妇女和老人都加入了清淤战斗。现场的高音喇叭里还播送各个单位的工程进度情况。 袁锦成大为震撼。要知道,这是在九十年代初期,搞这么大规模的群众活动是难上加难,在农村,没有了集体经济做保障,让老百姓出义务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督城却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当袁锦成见到了这次清淤工程的总指挥,督城副市长岳筱的时候,他正挽着裤管,站在水里,挥锨挖泥,满脸淌汗。袁副省长对这个真抓实干的基层干部很是赏识,给予了高度的表扬,并称赞他是“实干市长”,一时之间:“实干市长”这个称号出现在锦安和省级的大小媒体上,一度成为媒体的明星人物。 就这样,岳筱遇到了他政治生命中的伯乐袁锦成,随着袁锦成的一步步上升,岳筱也在第二年由副市长提升为市长,两年后为督城的市委书记,后来一路顺风,就任锦安的副市长、副书记,直到现在的市长。 岳筱也不负重望,一直以实干著称于政界。在督城,建立开发区、扩展城市面积、建立全省县级市中面积最大的文化休闲广场,这些都是当年了不起的政绩,可不知为什么在顺口溜中就有了他“买卖干部”之说。他就任锦安市市长后,最大的政绩工程恐怕就是眼前正在建设中的明珠湖水上温泉城了。这个项目建成后,将吸引京津等地的高端消费群体,借助明珠湖这一旅游王牌,带动周边房地产业,甚至是餐饮业的快速提升,将成为锦安市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 由于实干,岳筱在政界有着良好的口碑。由于有袁省长做后盾,也使岳筱从当初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谦恭的副市长,成长为雷厉风行、具有开拓之势的政治明星。目前,这个政治明星的强势不仅表现在做事上,也表现了对权力的向往上。 高建希望他去滨海,可听小道消息说袁省长跟廖书记建议让他继续留在锦安,以他的强势和理性制约一下岳筱日益膨胀起来的雄心,据说廖书记没有表态。 夏霁菡见他沉思不说话,就说:“我准备在你走后我就离开要闻组,回专题部,你说如何?” 关昊点点头,他的思绪显然没在她说的话上。 第二天上午,关昊和督城防汛指挥部主要成员以及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提前半小时来到高速路口,等待着曹副省长一行的到来。 在车上,关昊问防汛总指挥常远:“现在河道那几家撤离了吗?” 他指的是有几家外地的砂石料厂,在公开拍卖中没有中标,也就等于没拿到政府的采砂许可证,但是也不撤离河道,在河道搭个帐篷软磨硬泡。观望了一段时间后,其他砂石料厂的老板见当地政府的采砂政策没有松动的迹象就撤离了督城。目前只有两家还在那里守候,抵制中标企业进场,昨天采砂办出面协调,那几个外地人死活不让,采砂办又不好向赵刚请示,所以这事就拖了下来。 最后,市长常远说:“我的意见是公安出面。” 关昊说道:“对恶意闹事者,就要严惩不贷。派些警力,防止这部分人闹事。” “我已做了安排。” 很快,有三四辆打着双闪的车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关昊和常远急忙下车。果然,是曹副省长的车队。车停稳后,一位身材修长、精力充沛的五十岁左右的人走下车,关昊和常远急忙迎向前去,分别握了下他伸过来的手。 来人正是曹副省长,他微笑着对关昊说:“来的路上我还在想你的新能源发展思路呢,如果有时间我要到你们新能源基地看看。” 关昊在省委工作期间,曹副省长还没来,尽管曹副省长不分管经济工作,但在去年带队出国考察中,对关昊关于新能源经济的思考很是感兴趣,所以今天一见面就说起了新能源。 关昊赶忙说道:“欢迎您随时批评指导。” 曹副省长说道:“估计这次没有时间,排的很紧。” 关昊说:“没关系,等您不忙了,我去接您。这是常远市长,防汛指挥部总指挥,今天由他给您介绍情况。” “好,你们带队。”曹副省长和常远握握手之后,走回了自己的车,众人又都上了车,早就有督城公安局的一辆警车开道,按照事先预计好的路线前进。 他们首先来到了督城东部的三关坝,查看水利设施和防汛物资准备情况。看到三条河流汇集的地方,曹副省长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说道:“难怪北京市政府每年都要担心这个地方啊,一旦决口,水漫京城啊!” 他详细了的询问了有关这个险段的情况,又做了一番叮嘱后,原路返回。 关昊看见了看闸人老杜站在远处往这边张望,心想可能他认出了自己。 夏霁菡和单勇以及报社的另一名记者坐在最后一辆车上,此时,她也看见了老杜,她也在想同一个问题。 三关坝,梦开始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关昊和常远陪着曹副省长一行人从督城的东部又来到了督城的西部,查看河道疏通情况和砂坑回填情况。看到满目疮痍的河道已经被整治的见了河床的模样,曹副省长说:“要巩固成果,防止反弹。” 督水河也叫万马河,有水大流急如万马奔腾之意,历史上多为害 河,解放后各级政府多次投巨资修坡植柳,构筑防洪大堤,是汛期直接危胁首都安全的重要河流之一,流经六个县,也是北京五大水系之一,下游的三关坝更是北京和省政府防汛工作的重中之重。 这次看到督城为清理河道做出的巨大努力,曹副省长很是欣慰。他在现场肯定了督城在强力治砂中所做的努力和探索,并说要在全省范围内推广督城的经验,严格审批采砂企业的合法手续,严格控制采砂企业的数量,科学规划,依法治理。 在河道不远处的省级公路上,由于曹副省长还要到下一个县检查,督城党政干部就在路口下了车,和曹副省长以及随行人员握手告别。 就在关昊和督城的干部们目送曹副省长的车队走远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年轻人紧走了几步,就在快要接近关昊时,猛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锃亮的匕首,向关昊的后腰刺去…… 站在关昊右侧偏后一点的夏霁菡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的脸立刻煞白,失声喊道:“不——”就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关昊…… 一切都在粹不及防中发生了。 当歹徒企图再刺第二刀的时候,丁海把他扑倒,人们蜂拥而上,把他摁倒在地上。 当关昊听到她变了音的喊叫后,突然感到有人从背后猛的推了一下,他往前踉跄了几步后才站稳,一回头,就看到了众人在围攻着什么人,而此时的夏霁菡手悟住身体的右侧,摇摇欲坠…… 他本能的箭步向前,伸出长臂,就抱住了她前倾的身子,手上立刻被鲜血染红了。他不顾一切的抱着他就往附近的一辆车里跑去,正在手扶车门往这边观看的蒋师傅见市委书记抱着流血的夏霁菡跑来,他赶紧打开后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后,快速发动了车子,急忙向市中心驶去。由于这段路早就被运送砂石料的重车碾压的坑坑洼洼,严重了影响了车速。关昊红着眼睛大声的嚷道:“快,快,快点,再快点!” 蒋师傅慌了,一脚油门踩到底,奥迪几乎是蹦着跳了出去。 关昊的头撞到了车顶,夏霁菡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挺住,挺住,宝贝,你一定要挺住啊!”关昊情急之中,叫出了“宝贝”两个字,他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失态了,他伏在她的耳边,不停的说着这几个字,他企图用手堵住她冒血的地方,但无济于事。 夏霁菡的脸色越来越白,每一次剧烈的颠簸,她就痛苦的皱下眉头,关昊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托举着她,使她免受颠簸和震荡。 关昊不停的在耳边叫着她,唯恐她闭上眼睛。 无论车上的人如何着急,怎奈这条坑坑洼洼的路就是跑不起来车,夏霁菡身上还再往外滴血。她已经处在半昏迷状态,但只要她听到他的呼唤,她就睁开眼睛看一下,很快就又闭上。怎奈流血过多,又昏迷了过去。 情况危急,蒋师傅头上的汗呈水柱状往下淌,他驾着车,一路颠簸狂奔,直把车内的警报器摁得山响。 于此同时,督城市委和政府其它几辆车也尾随其后,护送着这辆车向市区奔去。早就有医护人员等在了医院门口,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打开。 127.第127章 秘密转院 [第2章第一卷] 第127节第127章秘密转院 医护人员从关昊的怀里接过满身血污的夏霁菡,小心将她放在担架床上,一路小跑直奔手术室,立刻,手术室的灯就亮了起来。 关昊大口喘着气,虚弱的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 随后赶来的常远对蒋师傅说:“送关书记回去换衣服。” 他很想下车,他不放心她,但是他毫无力气,脸色白的没有血色,任由蒋师傅把他带离医院。 蒋师傅驾着车驶出医院。平静过来的关昊掏出了手机,他疲惫的对常远说:“通知院长,用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不悉一切代价抢救她。” 关昊回到公寓后,又给常远挂了电话,常远告诉他正在手术,没有消息。 他褪下了带血的衣裤,打开浴室的莲蓬头,温热浓密的水线喷射出来,他闭上眼睛,眼泪就在这一瞬间流了出来,他不敢回忆刀刺进她那小身体时候情景,不敢回忆汩汩冒血的伤口,甚至不敢回忆她逐渐放大了的瞳孔,他心如刀割。 简单的清洗一下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就飞快的跑小楼,坐到车里后对蒋师傅说:“去医院。” 他直接来到手术室,见丁海和两名工作人员等在手术室,就说:“有消息吗?” 丁海不敢说话,摇摇头,他羞愧难当。其实,在歹徒持刀刺向关昊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但夏霁菡远比他反应的迅速,他没想到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居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匕首。当歹徒正要刺第二刀的时候,几乎与夏霁菡同时冲出的丁海迅速把他扑倒,及时的制止了他第二次行凶。 望着手术室的指示灯,关昊有了片刻的失神,他不知她能否从里面出来,他在心里千万次的呼唤着她,呼唤着女人的名字。 这一瞬间的失神被丁海看在了眼中,市委书记和这个记者之间的情谊丁海早就揣摩到了一点,他可不希望他崇拜的书记被人看出破绽,于是就说:“常市长在院子办公室,我送您上去。” 常远见关昊进来后,忙和院长站了起来。关昊示意他们坐下。 他问道:“手术室有消息了吗?” 院子急忙说:“刚才手术室报告,病人没多大危险,脾脏有些轻微伤,不是太严重,其它内脏均未受到损害。不过……” “不过什么?”关昊目光中透着可怕的凌厉。 “病人失血过多,还处在昏迷状态中。” 当院长说夏霁菡还处在昏迷中,关昊盯着他看了半天,真想冲他大吼道:“那怎么能说没有多大危险?”,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继续冷着脸问道:“要何时恢复?” “手术后就可逐渐恢复。另外,领导们都很忙,你们真的没必要在这耗费时间,我们会全力以赴做好抢救工作的。”院长小心的说出这句话后,观察着书记和市长的反应。 常远说道:“我们在这里是不是妨碍你工作了,那我们走好了。”常远站起就要走。 院长的脸都吓白了,他哪敢对他们下逐客令了,要知道请都请不来呢,他是实在感觉真的没必要两位当家人在这里守着。这家医院是锦安市属第三中心医院,二级甲等医院,每天做好几台手术。但显然这个病人的伤情牵动了两位最高长官的神经,他是不敢掉以轻心的。 考虑到这件事涉及到治砂和关昊的影响,为防止扩大范围,常远暗暗下了一道命令:今天所有现场人员,不得传播这件事,不得参与议论这件事。并作为一项纪律来执行。 回到办公室,常远跟关昊说道:“行凶者是没有撤走的那家老板的儿子,他是来督城看望父亲的,知道父亲把钱都赔在这里无颜回去后,就心生怨恨,一直尾随着咱们。在审讯室,他父亲痛哭流涕,说是自己害了儿子,是他当着儿子的面大骂政府,大骂市委书记的,才使得他儿子一时糊涂,触犯了法律。”常远见关昊低头沉思,就又说:“另外一家见出了事,二话没说,连帐篷都没拆就跑了。” 常远也很闹心,本来怕这几个人闹事,提前还做了安排,但据现场工作人员介绍,他们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大人身上,根本没有注意这个孩子。 “这孩子多大了?”关昊问道。 “16周岁,正在上初中,前阶段因为逃课上网吧,被学校劝退,家里托关系学校才给他恢复学籍。” 关昊不再说话。 这时,关昊和常远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都是报告同一个消息:手术已经顺利完成,夏霁菡正在被送往重症监护病房。 关昊长出了一口气,他嘱咐丁海有情况随时向他报告。 常远说道:“总算没有生命危险。这个女孩子,外表看似柔弱,没想到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常远的口气充满了敬佩。 关昊的心隐隐作痛。是啊,她是不会让他受到一点威胁的,声誉是这样,生命同样是这样。她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却唯恐这份爱给他带来负面影响,所以始终都不敢公开她的爱。他有时还不理解她,现在他感到她爱的是那么无私,以至于没了自己。 他突然想起在乡下时她跟他说的话,希望再睁开眼睛时,能看到他。他立刻血液沸腾,他必须在她醒来之前赶到医院。 关昊来到病房后,只有夏霁菡静静的躺在那里,旁边的监测仪不时发出嘟嘟的声音。默默的坐在她的床边,握住了她一只纤弱雪白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皱紧眉头,不停的在心里呼唤她,呼唤她能快点醒来。 许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眉头动了一下,慢慢的,夏霁菡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待她睁开眼睛的一霎那,她就看到了关昊一双焦虑的眼睛。飘散的意识渐渐收拢回来,凝聚在一起,重新组织起来后,她就完全清醒了,她突然就想到了发生的一切,梗起头,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急切地问道:“伤到你了吗?” 关昊眨着眼睛,忍住泪水,笑着摇摇头。 她放心了,露出欣慰的笑,头就软在枕头上,但是目光仍然不肯离开他的脸。 关昊再次将她的小手贴在自己的掌心中,不停地亲吻着,说道:“别说话,闭上眼睛。休息。” 她听话的闭上了眼睛,随后又睁开,虚弱的笑笑,轻声说:“你不该在这的……” 关昊欠起身,用温柔的吻,堵住了她下面的话。 这温馨缠绵的一幕,正好被正要进门的丁海看见。丁海本来是不动色声的守在病房外面的,他知道夏霁菡醒了过来后医生很快就会来的,他本想告诉关书记回避一下,不想就看见了这一幕,没想到他的书记那么一个刚硬、坚毅的人,居然还有铁血柔情的一面,小伙子也被感染了,他觉得鼻子酸酸的难受。 /> 市委副书记、治沙办主任赵刚听说这件事后,带着新婚的妻子刘梅第二天就赶回了督城。由于刘梅急于看到夏霁菡,所以就先到了医院。赵刚因为十一点要开常委会,他看了一下表,刘梅见他有些犹豫,就说:“你和我去也无可厚非,小夏舍己救人,而且救的是市委书记,你是分管宣传的领导,作为领导慰问一下也在情理之中,何况又是我老公,于公于私都说得过去。” 当刘梅手捧鲜花,推开病房的门时就愣住了,以为走错了门,再一看没错呀,她满脸狐疑的问里面正在收拾床铺的小护士:“请问,夏霁菡是住这儿吗?” 护士连头都不抬,说道:“她转院了。” “转、转院?”刘梅不解地问道:“她的情况不好吗?转哪儿去了?” “你去问大夫吧,我不知道。”护士边整理床铺边说道。 刘梅没有去找大夫,她直接来到了普外科主任办公室,做记者多年,她没少给这家医院报道过,骨干医生和主任她差不多都认识。 主任见刘梅进来,赶紧说道:“刘记者来了。”随后他就看到了身后的赵刚,说道:“赵书记您好。”他急忙让座,就要沏茶倒水。 刘梅拦住了他,说:“夏霁菡是你给做的手术?” “是的。” “她人呐?” “转院了。” “转哪儿去了?”刘梅急切地问道。 这个主任无奈地说道:“转到和甸市医院了,你知道,尽管也是二甲,但是那里的住院条件怎么能和这里比呀?” 刘梅一听也急了,说道:“那你怎么同意她转呀?” “没办法!”主任两手一摊,说:“陶主任,不,现在应该是陶院长,他亲自来接的。” “陶院长?”刘梅问道。 “陶一刀,全省有名的外科医生。”赵刚说道。 刘梅想起来了,说道:“陶笠?” “是啊。他是我师傅,又是病人的表哥,我没有理由不让他接走。” “表哥,没听说她在这里有亲戚呀?”刘梅更加狐疑了,她看着眼前的主任说道:“她伤的要紧吗?” “到没什么致命伤,脾脏轻微伤。到了陶主任手里你放心好了。”他的口气里明显的流落出对师傅的不满。 坐在回家的车上,刘梅还嘀咕,说:“没听说她在这里有亲戚呀?” 赵刚没表态,他说:“既然被表哥接走了,你就放心吧,等有时间再去看吧。” 十点整,督城常委扩大会准时在市委二楼会议室召开。 常委扩大会由赵刚主持,首先由市长常远传达省环京津市县长座谈会精神。 常远摊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与会者,说道:“上周四和周五,省政府在督城召开了26个县市环京津开发座谈会,省长袁锦成同志和常务副省长王新民同志出席。会上,袁省长做了重要讲话,我归纳了三点:首先要站在科学的高度,树立环京津发展的紧迫感和责任感,寻求合作方式,定期协商,形成制度,达成共识。他说北京今年出台的一些新规划,西北部为生态屏障,近年要重点发展西边和南边,南边含督城。再有就是要抓住当前有利时机,推动合作再上新台阶。他对我们今年年初制定的三大主体战略给予肯定,正好符合省政府环京津开放的政策。再有就是求真务实,真抓实干,把这次会议精神落到实处。王新民副省长讲了具体操作事宜。” 常远汇报完后,赵刚请关昊讲落实省环京津开放的意见。 关昊的眼睛正停留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赵刚说完后,他出现了片刻的失神,开常委会走神,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丁海看在了眼里,急在心上。但是关昊就是关昊,他很快恢复意识,抬起头,说道: “我刚才还在琢磨我们的三大主体战略,其实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谈点自己的感想。首先感到的是形势逼人。袁省长都感到今年和去年相比,各市县开放思路和动作之大,令他都印象深刻。这句话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了兄弟市县已经在大踏步的前进。我这里有份半年各市县gdp的统计报表,尽管督城还处于领先的地位,但是和第一名第二名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的差距了,如果不寻求发展,我们就会被甩在后面。我认为原因有这样几个方面。宣传力度不够。北京电视台常年有黎州的家具、醒县的旅游景点、塞北草原等等这些广告宣传;跑部引资。庆州上半年是1050万元,兴化5764万元,相比之下我们就有不足了;劳务输出。庆州在北京和天津等地常年设有办事处,直接和大工程公司联络;广泛招商。王田和顺福两个地方的招商局,集中时间组织招商周活动,效果不错;引进人才。黎州去年是341人,大专以上学历的。王田是2200多人,庆州是700多人。我们去年在引进人才方面做的很不理想,这个我不多说,大家心里有数。我多次强调人才是我们这座城市的未来,是我们可持续发展的后劲,要善于抢占人才引进的制高点。” 与会者都知道关昊讲话的习惯,没有虚话套话,讲的都是筋骨,所以大家也都在认真听,有时一个短句就是一个中心,甚至没有任何诠释这个短句的多余话语。这时他合上笔记本说道:“同志们可能会问,我刚才提到的这些市县没有一个是我们锦安市的。是的,在锦安,我们貌似是老大,但是在全省,我们的差距显而易见。在发展这个大前提下,我们必须要放眼全局,设定长远目标。” 最近刚刚被明确主抓政府常务工作的副市长侯斌,详细传达了锦安(省)关于创建文明生态村检查验收阶段的电视会议精神。 全省要在秋后举办一次大规模的文明生态村检查验收活动,锦安要提前做好准备,在自查阶段中要组织召开一次全市观摩会,锦南看8个村,锦北看8个村,要求各市县做好准备。 关昊说道:“这是近期的主要工作,要把工作做细,做扎实,迎接省里的验收。廖书记多次讲到,文明生态村建设是一场伟大的革命,是农村小康建设的载体。今年全省要有10%的村子达到这个标准,五年后再进入10%,20年以后,全省的农村全部达标。我在强调一下这个“细”,要细到设定每条行车路线,每个路口以及周边的环境。细到每一颗花木,每一个标语牌,每一个农家小院。这里面设计到大量的工作,我建议开专题会议研究。” 接下来周明又传达了锦安市干部工作会议的内容。 赵刚又通报了最近信访工作的一些情况,最后他沉重地说:“作为治砂组织的负责人和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对昨天发生的行刺市领导的案件负有主要责任,说明工作没有做到位,请求组织处分。另外,如何处置凶手请常委会研究决定。” 会议出现了片刻的宁静,常远问:“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 赵刚说:“差不多,看最终的法律界定。” 关昊想了想,扔掉手中的铅笔,说道:“我谈谈我的看法。尽管我是被伤害的对象,就像赵刚同志所说的,有些问题不得不使我们反思。治砂政策早就经过 了层层法律认证,合情合理合法,为什么还有这么大这么强烈的抵触情绪,说明我们的工作的确是没做到位,至少有不细的地方。另外有一个问题需要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深思,那就是纠正一项政策的艰难程度,我们不但要为不合理的政策买单,还要付出血的代价,如果没人为我挡这一刀,如果对方拿的不是水果刀而是专门的杀人工具,今天我就不可能坐在这里说话了,这就是我们每一个执政者在作出任何一项决定时都要考虑的问题,是否是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我们治砂,甚至是强力治砂的目的,就是对以往政策的修正,就是要下猛药表明政府的决心。在有一点就是考虑到对方是个刚满16岁的学生,而且不明真相,又是受了别人情绪的影响,我的意见是尽量不追究其刑事责任,如果真要追究的话,可能这个孩子一生都完了。我认为他在课堂读书比呆在监狱里对社会有用。但必要的教育和惩戒不可少,还有要追究他的监护人的责任,并对他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词要从严训诫。再有处理这个问题时要以大局为重,以治砂大业为重。我有的时候想起砂石料有可能引发的洪水、耕地、道路甚至集体上访等问题时,心里就害怕,这个问题是需要长期关注的问题。” 关昊的话令在座的常委们陷入了深思。 常远问:“他毕竟触犯了法律,咱说不追究法律就不追究了?” 赵刚说:“一般情况下是这样,只要受害者不去做伤残鉴定,法律基本是认同的。” 常远问:“医院有消息吗?” 赵刚说:“我回来时和刘梅先去的医院,她转院了。” 关昊一愣,刚想说话,常远抢先问道:“情况不好吗?” “不是,被她表哥和表妹接到和甸市医院去了。可能是方便照顾她吧。”赵刚说道。 常远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关昊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丁海,发现丁海正在做着记录,好像并没注意他们谈论的话题。 下午,关昊又参加了创建文明生态村进度情况汇报会。紧接着又和常远、赵刚等就近期一些具体工作进行了沟通。刚要往出走,纪检会的郭书记又来跟他汇报这一段实地暗访机关工作纪律的一些情况,等忙完这一切时,机关大楼里的人除去值班的以为,就剩下他自己了。他快速收拾东西,刚准备起身,丁海从外面进来。 丁海笑嘻嘻的站在他面前,不说话。 关昊故作平静的看着桌上的一沓文件,根本不抬眼皮看他。丁海终于沉不住气了,说:“您晚饭怎么安排?” 关昊没好气地说:“想必你连晚饭也替我安排好了吧?” 丁海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半天才说:“对不起,我知道了您的一些情况,特别是知道了督城没人知道您和陶院的关系后,才自作主张把小夏转走的,在这之前,没有做过任何隐瞒您的事。”丁海知道,跟大智的人过招,用不着任何心智和技巧,有什么说什么,到能体现你的真诚和坦荡。 “是兰兰告诉你的?”关昊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说。说实话,他这个秘书比别的市领导秘书都要本分和踏实,而且忠诚。 “这个,就算是吧。”丁海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他从市委书记不悦的表情中看到了希望 128.第128章 同事们的议论 [第2章第一卷] 第128节第128章同事们的议论 关昊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丁海说道:“记住,以后不许耍小聪明,要学习大智慧,小聪明属于小计小谋,不是长久之计。小聪明如果能成事的话,狐狸早就变成人了。” 关昊认为丁海是块璞玉,所以总是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引导他。 丁海点点头说道:“我明白。” 其实对于丁海来说,他感觉最解渴的不是书记的就事论事,而是由此外延的思想内容,而这些外延的思想内容都是眼前这位市委书记智慧的结晶。 关昊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说道:“我明白你的用心,但我不会对你说谢谢,你明白吧?” “是的,我明白。”丁海的心放了下来,这就说明市委书记不会太过计较这事了。 “你和兰兰确定关系了?”关昊直奔主题,根本不给丁海遮掩的余地。 丁海的脸有些红了,他点点头。 “陶兰这丫头不错,你不要辜负了她。” “保证不会辜负她的,我恨不得把全部都给她,可是我,一无所有。”丁海低下头。 关昊笑了,说:“陶家的为人我了解,这一点你不要有顾虑。” “嗯。”丁海应了一声,他见关昊还没有走的意思,就试探着说道:“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事了?”如果说他凌晨给陶兰打电话还有一些理不直气不壮的心理,但听陶兰说了一些关昊的情况后,他再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多了几分底气。 “我的什么事?”关昊又把脸沉下来了。 丁海对这个书记始终怀有敬畏和崇拜的心理,尽管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是为了他,但毕竟是在市委书记不知情甚至没批准的情况下做的,心理难免忐忑,唯恐好事办成了坏事。当他听陶兰说督城几乎没有人知道关昊和陶笠的关系时,他就坚定了自己要做这件事。当然和陶兰的推波助澜也有关系。于是就有了陶兰兄妹来接夏霁菡转院的事。 作为秘书,丁海想到的也很多,尽管知道他们的关系正当,但这么长时间他们都不暴露这层关系,肯定是有他们的考虑和不便之处,所以他做这件事时也是经过缜密的考虑才实施的。 “当然是您晚饭的事了,陶院长刚才跟我说让您去他那里就餐,还让我提醒您别忘了。”丁海转移了话题。 “哦,原来你真把晚饭也给我安排好了?”关昊漫不经心地问道,其实他非常明白丁海的用意。 “是的。”丁海肯定的说。 “那好,我下班。”关昊站起身,就要走。 丁海一看他根本没有带自己的意思,就说:“兴许您需要个司机。” 关昊忍住笑,说:“美其名曰为我考虑,实则是假公济私。” 丁海一听,高兴的一吐舌头,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从内心来讲,丁海非常佩服关昊,尽管他只比自己大四岁,但是人生的经历和阅历是一本无形的财富,他出校门就处在高位,思想意识和看问题的方式方法和普通人就有着天壤之别,而且又跟随省委书记历练多年,纵观全锦安市,他都是独一无二的。 关昊没有过分批评丁海私自转院的行为,细细的想想他安排的还是比较周密的。一切行为都是建立在他和陶笠的关系几乎不被人知晓的基础上进行的。身为全省著名的外科医生又是院长的陶笠,来接表妹也无可厚非。更主要的是丁海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夏霁菡为他挡了一刀,作为市委书记不去看望不合适,总是守在那儿更是不合适,所以丁海才想出了这一办法。关昊没有过分批评的他的原因还有一个,身为领导的他,的确有许多处境尴尬自己出面不方便的时候,这就需要有人为他做点什么,而最有可能做点什么的就是秘书了。可是,又不能纵容秘书去做这些事,他深知秘书的工作和能量,给一个支点,那是绝对能够撬动地球,所以必要的约束也是不可少的。你看丁海在会上的表现,大家都在惊讶的同时,他表现的多么的若无其事,对领导们的议论根本没往耳朵里去,还装作认真的样子做记录。这一点尽管让他看到了丁海成熟的一面,也让他有些隐隐的担心。不过他对丁海还是放心的相信的。 在和甸市医院的特护病房,关昊握着夏霁菡的手,郑重地说:“萏萏,如果你救的不是我,你这种行为就是见义勇为,就应该受到嘉奖,可能还会得到一笔见义勇为奖金。但是,这件事因为涉及到治砂就不宜大肆宣扬。” 夏霁菡笑了,说:“是啊,这可是个不小的损失呀?” 关昊没理会她的调侃,接着说:“还有,因为对方还是个学生,考虑到他今后的人生和治砂大局,我也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在常委会上提出对行凶者不过分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必要的惩戒不能免。不知你是否满意我这样的自作主张?” 夏霁菡深情的看着他,说:“是的,我非常满意。” 关昊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亲吻着她的手指头,说道:“谢谢你理解。” 这有什么谢的,她这样做原本也不是图什么虚名。 “萏萏,我还要代表关昊对你说声‘谢谢’。” 她笑了,用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说道:“知道了,我的大书记。” “萏萏,委屈你了。”他盯着她那姣好的面容说。 “呵呵,你今天怎么了,也会跟我客气了?” “是啊,如果你救得不是我,你会得到很多。”关昊微皱浓眉说道。 “呵呵,阁下,你有所不知,正因为我救得是你,我会得到更多”她调皮地说道:“除非你不想为我付出一生。”夏霁菡的手还再抚摸着他的脸颊,并用指肚在感受他的长出头的青须。 “求之不得。”关昊拿下她的手,看着白皙的手背上泛起的一片青紫,说:“我去给你敷一下吧。”说着,站起身,把毛巾放在脸盆里,倒上开水,用两根指头夹着滚烫的毛巾,就是无法下手。 夏霁菡看着他说:“晾一会,别烫着。” 这时,房间的门开了,陶笠、陶兰和丁海从外面进来,陶兰见状大声说:“昊哥,你在干嘛呀?” “呵呵,我在烫毛巾。”关昊说道。 丁海将餐盒放在桌上,说道:“您先吃饭,我来。” 夏霁菡一看,说道:“你还没吃饭?” “是啊,小姐姐,哥哥在饭店都定了餐,可是昊哥就是不去,他非要陪你,所以我们 就给他带回来了。” 听陶兰这样说,夏霁菡的脸红了,她不敢说话了。 陶笠来到病房前,问夏霁菡:“排气了吗?” 她点点头。 “奥,那就可以吃东西了。特护哪儿去了?”陶笠问道。 “我让她走了。”关昊急忙说。医院给夏霁菡找了特护,为的是更好的照顾她。 “瞎闹,你会护理病人?”陶笠直视着关昊说道。 “会。”关昊坚定的回答。 “你烫毛巾是想给她敷手背吧?”陶笠问。 关昊点点头,说:“不行吗?” “笨的那样还想照顾病人,把特护叫回来吧,晚上输液要到很晚,你明天上班吃不消的。你也别熬她,她刚做完手术,需要恢复和休息。”陶笠说道。 这时,丁海将拧干的热毛巾递过来,关昊坐下,将热毛巾折好,盖在夏霁菡的手背上,那是昨天输液时留下的淤青。 陶兰说:“昊哥,我们自作主张把小姐姐接来,你不会生气吧?” 关昊说道:“兰兰,这个问题昊哥可以保留回答吗?”关昊知道陶兰率真的脾气,唯恐她说出的话让夏霁菡难为情。 陶兰说道:“可以,但是你早晚要回答啊?” 陶笠说道:“关书记,你赶紧吃吧,要不让他俩在这儿,你到我办公室来吃。” “好,可是小夏是不是也得吃点呀?”关昊刚说完,那个被关昊支走的特护就回来了,原来她是给夏霁菡熬稀粥去了。 陶兰说道:“这么稀的小米粥,能吃饱吗?” 特护说:“病人刚做完手术,只有进食流食。然后在逐渐增加营养。”她说着就准备给夏霁菡喂食小米稀粥。 陶笠拎起餐盒,说:“到我办公室来吃吧,让小兰他们在这儿。” 关昊跟着陶笠来到院长办公室。陶笠给他倒了一杯纯水,说道:“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关昊眨着眼睛问道。 “装吧,我说的是小夏。” “结婚,生子,怎么了?”关昊不以为然地说道。 “在督城吗?”陶笠问道。 “当然不会,她不同意现在公开关系。”关昊说道。 “恩,她比你想的周到。”陶笠说。 “你怎么样?对了,我给你夫人带来了一件礼物,弥补一下我的过失。”关昊说着就去叫丁海,要丁海把他的公文包拿来后,从里面取出一对玉镯,说道:“据说这是上好的和田玉,我不太懂,是拖朋友帮忙挑的,不知嫂夫人是否喜欢。” 陶笠接过来一看,说道:“是好东西啊,好东西,她肯定喜欢,我代表她谢谢你。”陶笠放下首饰盒说道:“我可能要比你先一步调到锦安。” 关昊一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调锦安?” “呵呵,全锦安的人都知道,邵愚马上离退,岳筱接任书记,你出任市长。”陶笠说道。 “至少我目前没有得到组织上任何人的哪怕是口头上的消息。你去锦安干嘛?”关昊问道。 “第一医院副职。”陶笠平静的说。 “哈哈,你老兄可以呀,离婚后连跳三级,升官娶老婆什么都没耽误。”关昊说道。 “老爷子帮忙运作的,他也想明白了,有权不使过期作废。”陶笠说的很直接,在好朋友面前也没必要遮掩什么,尤其是在关昊面前更不需要遮掩。 关昊想起陶笠的父亲是锦安市政协副主席。难怪他的消息如此灵通。他知道陶笠始终对他父亲再婚后把还在上小学二年级的他丢给奶奶心存不满。但他很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关昊问陶笠什么时候上任,不会不等夏霁菡出院他就走吧。陶笠说目前正在办理老婆的工作手续,最快也要下月才能上班。关昊这才放下心来。 另外陶笠告诉他夏霁菡有严重的低血糖症状,直接表现就是头晕,乏力。 关昊一听,急忙说:“是的,我知道她就晕过三次了。怎么治,什么原因引起的?” “没有特效手段,主要靠自我调节。不能激动,少受刺激,加强休息。”陶笠说道。 丁海送陶兰回锦安了,关昊让他明天一早来接他。 回到病房,夏霁菡已经输完液,躺在床上睡着了,苍白的小脸似乎又瘦了一圈。他轻轻的坐下,不想还是惊醒了她,她睁开眼睛说道:“回来了?” 他微笑着点点头,握过她的小手,说道:“你睡吧。” “你呐?”夏霁菡问道。 “我还不困,一会困了就在这个床上睡会。”关昊指指身后另一张床。 夏霁菡点点头说:“床单都是刚刚换上的,特护说是陶院长特地交代的,要换一套全新的床单和被褥,甚至连床垫都换了新的了。” “呵呵,没想到这个老夫子也会搞特权。”关昊笑道。他又说:“感觉怎么样?” 夏霁菡说:“挺好的,没事,就是总这样躺着好难受啊。” 关昊把手伸进去,说:“我给你按摩按摩。”说着,就给她轻揉着身体。 夏霁菡在陶笠这里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和精心的护理,她恢复的很快。一周后,陶笠亲自给她拆线,并对她说:“小夏,你放心,刀口很小,而且缝合的非常平整漂亮,不会落太大的疤,我那徒弟手艺不错。” 拆线后,夏霁菡就就躺不住了。上次古时带领局班子成员来看自己的时候说最近很忙,首批文明生态村创建检查验收阶段,几乎天天有上级媒体的来采访。 的确,这场农村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给记者们提供了丰富鲜活的稿源,几乎所有的记者,都倾注在这一新鲜事中,每天都有新的发现。在这场颠覆性的变革中,从村容村貌到村民的思想意识,都有可喜的改变。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以前记者们下乡,经常看到有人裸露着上身,弄得摄像记者都不好取舍镜头 ,现在这种现象几乎看不到了。 夏霁菡有些呆不住了,拆了线后她就想出院,她实在不忍心看到关昊每天要拿出两个小时的时间往返在督城和和甸的路上,有时开会到很晚他都驱车赶来,一早还有赶回去,更有一次他喝了好多的酒还来了,让她的确很担心。陶笠坚决不准她出院。这样夏霁菡又坚持了十多天后,终于出院了。 夏霁菡出院的第二天她就上班了,当她走进大厅后,感觉到人们看她的目光有了些异样,原来见面点一头的人,都会热情的和她打着招呼,这热情里多少有一些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地方。 小单看到她后,惊喜地说:“哈哈,气色不错,中午我请你,祝贺你活着回来。” 她发现其他的同事都在窃窃私语,就警告他说:“记住,这一页翻过去了,永远都不许提。” 小单一吐舌头,点点头。这时古时打电话让她上去。 “恢复的怎么样?”古时见她进来就说道。 “完全好了。”夏霁菡笑着说。 “应该多休息几天,这段很忙,每天都有大量的采访任务,你上班了就想给你压担子,你就捞不到休息了。”古时给她倒水。 “我好了,没事的。”她说。 “不行,你毕竟还处于恢复期,不易活动量太大。但是脑袋可不能闲着,还记得我老早跟你说的话了吗?注意保留文明生态村的所有资料和关书记活动的资料?” 她点点头,说:“您说了以后我就把从开始到现在所有这方面的资料做了场记,单独保存。” “嗯,这就好。”古时接着说:“我估计马上咱们就能接到做专题片的任务,现在10个示范村的创建活动已经接近尾声,而且入秋后,省里就要统一检查验收,我听说现场会要在督城召开,届时省委书记和省长都要参加。所以咱们应该提前构思这个专题片。现在于婕跟小单暂时是一组,你刚上班不易活动量太大,尤其是身体还处在恢复期,这段不给你具体的工作,就构思这个专题片脚本。你知道,每次市里一要片子都是二踢脚——急捻儿的。这次咱们把工作做到提前。省得到时赶得慌里慌张的。” “古局,这个担子太重了,我怕担不起来。”夏霁菡有些为难,的确,在全省现场会上播放的片子,不说别的,首先站位和立题就不是她一个小记者能够做到的。 古时笑了,说:“呵呵,是不是我刚才的话吓着你了?要相信自己。上次治砂的专题片就得到了赵书记和关书记的好评,没事,你先搜集资料,看看哪些内容可以入画,选一些最典型、最鲜活的例子出来,这样片子就生动了。” 他接着说:“你知道,纵观全局,有几个能写专题片脚步的,有的记者写个小消息都费劲,写了十多年了还是那个水平,整个一看图说话。哎,难怪关书记总是强调人才这个问题,你知道咱们这等小台很难留住人才的。有本事的培养出来都往高处飞走了,没重大任务的时候觉得这么个单位有200多人,等一旦真有任务了,你再一看,真正能做事又能把事做好的的又有几人呀?传播小道消息、今天张家长李家短的人到大有人在,唉——”古时深深的叹了口气。 夏霁菡很理解古局长的难处,他最近经常这样抱怨。她就在一个场合亲耳听见一个副市长对古时说过两天有事找他,好像是安排什么人,当时古时借着酒劲说道:“市长大人,您就发发慈悲吧,我那儿快开不出工资了,您就别考虑我这里了。”哪知这个副市长理直气壮地说:“不考虑你考虑谁?只有你那里还能穿上裤子!” 九十年代后期,督城一些国有企业和全国一样,无法适应市场经济形势,纷纷破产,即便不破产也是半死不活,许多人都选择自谋出路,只有少数人有社会关系的进入事业单位。像这些有关系有背景进来的人,大多数没有任何专业特长,只能放在办公室或者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地方。为此他请示了好几年才面向社会公开招聘了夏霁菡等三个人,其余一个还是搭车进来的,难怪关昊在去年人才引进会上佛袖而去。 夏霁菡从古局长办公室出来后,就听楼梯下面的洗手间里传出说话声。她本来是个不好事的人,更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习惯,但是这次她不得不驻足了,因为她们议论的是她…… 就听洗手间里面有人说道:“你看人家,救人都会救,救的是市委书记,这下要交好运了。”一个女同事说道。 另一个人说道:“救人就交好运吗?那多亏救的市委书记,要是省委书记,是不是就直接坐火箭升上去了?” “哈哈,那倒未必,不过肯定她会因此沾光的。” “我看未必。” “为什么?” “你想想,正因为她救得是市委书记而不是省委书记,又因为治砂的事,为了不扩大影响,市里肯定不会宣传她,恐怕连个通报表彰都捞不到,更别说那一万元见义勇为基金奖了。”说这话是新闻部另一名女记者。 “拿不到奖金把市委书记拿下也行啊,哈哈。” “连老公都看不住,还想着市委书记?被人甩在了这里,连家都不能回,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想想也真是难受。” (喜欢本文的亲,请点击收藏吧,好处是一旦本文该题目,您还能找到本文,再有就是收藏数据的多少,决定文的位次,恳请亲们多多收藏。 129.第129章 嫉妒如毒 [第2章第一卷] 第129节第129章嫉妒如毒 第一个开始议论的人又说道:“是呀,留吧,孤苦伶仃,走吧,又刚转了正。” 另一个也说:“这下好了,攀上了市委书记,估计好运要来了。” “而且她攀上的还是绩优股。” “那个女人很有心计,你看把古局玩的,眼里就剩她了,连老相好的都不行了,给她转正,给她荣誉,所有出风头的事都让她干了,凭什么呀?” 这就是朝夕相处的同事! 在背后说起人来嘴比刀子还厉害。 她一瞬间气的有些头晕,强压住怒气,走进办公大厅,没想到刚才那两个人正站在走道上,在看另一位女同事的新裙子。她们看她进来了,连忙热情的问候: “小夏,上班了,恢复的怎么样啊?。” 另一个说:“气色不错,捂了十多天皮肤更白更水灵了,本来说看你去,可是太远了。” 她用空洞而又漠然的眼神看了这两个人,淡淡地说道:“谢谢你们的挂念。”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卡座上,不再去理会这两个人。那两个人尴尬的快速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吐了吐舌头,就不再说话了,低头走进了自己的格子间。 尽管常远做了安排,但是这事还在消息灵通人士中迅速传播开来。夏霁菡刚刚坐下,就接到了郑亮的电话,他永远声若洪钟的大嗓门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夏记者,中午有安排吗,给你压惊。” 夏霁菡笑了,说道:“不行啊郑总,我中午跟同事约好了。” “连同事们一块叫上。”郑亮爽朗地说道。 听他这样说,夏霁菡不好回绝了,她只能说征求一下同事的意见,然后再跟他联系。 她欠身看了一下,小单和于婕都不在,这几天市里活动多,记者们都闲不住。她想起古局长交给的任务,马上拿出自己的资料本,对着上面记录的场景,脑子里就跟过电影似的,再现着工作中关昊的一切。 她甩甩头,笑笑,心想,可不能走私,古局说要让自己提前进入状态,构思专题片的脚本。她翻出了保存的市委市政府下发的有关创建文明生态村的所有文件和具体创建办法,重新熟悉每一步工作环节,回忆着每一阶段发生的事。但是这样仍然无法聚拢思路。她明白了,是没有一个明确的主题,而这个主题不是她也不是古局长能够定的,这个主题应该是市委来定。如果再见到他,可以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她忽然感到大厅的冷气有些凉,也可能是自己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腰有些酸。她撑着腰,站起来,这时,她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她受伤住院的事没有告诉妈妈,妈妈问她这么多天怎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她说太忙了,顾不上。自从家里知道她离婚后,电话明显多了起来,父母不放心她。妈妈还告诉他爸爸已经上班,学校为减轻他的负担,给他减了六节课。 挂了妈妈的电话,她就往出走,正好看见于婕和小单顶着烈日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刘梅,他们是一块出去采访着。 刘梅紧走几步,马上给她来个熊抱,说道:“想死你了,小单说中午他请客,我们放着大餐不吃,回来陪你去吃过桥米线。” 夏霁菡这才想起郑亮请客的事,就说:“我正要跟你们商量呢,中午郑亮说请客,如果你们愿意咱们就一起,如果不愿意我就回了他。” “好啊,省得我花钱了。”小单说着就往里走。 于婕也没说什么,倒是刘梅犹豫了,她说:“我觉得还是咱们几个人在一起好,有外人说话不方便。” 于婕笑了,拍着夏霁菡的肩膀说道:“你不知道,现在赵太太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政治觉悟比较高,不愿过多的接触社会闲杂人士。” 刘梅不好意思的笑了,说:“我没有这意思,只是觉得有外人不方便,非要跟老郑一起我也没意见。” 夏霁菡了解刘梅,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很少有这么仔细的时候,想必是身份的转变使她不得不注意自己交往的人和自己的言行,于是就说:“好,那我就把郑总回了。” 四个年轻人挤在一辆出租车里,刘梅冲坐在前面的小单说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整天跟我们女人混,也不着急自己的事。” 小单说:“别觉得自己钓了金龟婿,就把所有的人都看扁了。” 刘梅一听,欠身就给了他一拳。 单勇仍然不动声色地说道:“小心,别动了胎气。” “哈哈。”于婕和夏霁菡不由的大笑了起来。 四个年轻人欢天喜地的来到“云之彩”过桥米线饭店,在一楼选择了一个四人台的雅间坐下。刘梅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款新手机,说道:“咱们出去照几张相吧,这么好的景色。” 小单一看,故意阴阳怪气说道:“呦嗬,新手机,还有照相功能,不错,的确不一样了。” 刘梅瞪了他一眼说:“你知道我这人在你们面前搁不住事,今天说照相,实则就是想显摆显摆我的新手机,而且,还有来电显示功能,你怎么着吧?”刘梅把小单想说的话一下子说到家了,弄的小单没得说了,连连作揖,挂了免战牌。 于婕也笑了,说:“你是不是要做孕前留念呐?” 刘梅的脸红了,急忙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显摆我的新手机。” “奥,原来是奉子成婚啊?”单勇终于又捞到了说话的机会,坐在那里仰着头吸着烟,还是阴阳怪气地说道。 刘梅一听,从门口走回来,瞪大眼睛,逼视着单勇,说道:“你有病,而且病的不轻!” 于婕和夏霁菡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时,他们绝对没有想到,这笑声,立刻引起了楼上小雅间里两个女人的注目。 这两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气质优雅的罗婷和挺着大肚子的李丽莎。 世界上每天都有巧合的事发生着,每件貌似巧合的事,都有着其必然。 罗婷出现在督城,不能不说是大大的意外,没离婚时,关昊曾经几次邀请她去南方省跟他过一段时间,都被她以演出任务多为借口拒绝了,她何曾出现过关昊的单位?没想到离婚后到找到他单位来了。而且又和李丽莎坐在了一起。 &n sp;罗婷自从看见关昊和夏霁菡那一天起,心里就没放下关昊搂着那个小个女人边走边说笑的画面,尤其是那个女人手捧玫瑰花陶醉般依偎在他怀里的表情。和苏姨旅游这几天,她都无心观赏秀丽的苏杭美景,总是神不守舍,弄的苏姨几次问她有什么事,她都摇头笑笑说没有。说真的,她从小到大,除去她的初恋,她几乎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从来就没有可以让她嫉妒的人和事。但是从那天起,她尝到了嫉妒的滋味,而且是真真切切。 只有罗婷自己知道这嫉妒是怎样在一点一点的啃噬着她那高傲的心灵,让她对关昊再也放不下了。使她没有想到的是,远距离的观察关昊,才发现他是那么的出类拔萃,俊朗、飘逸、器宇轩昂,而且,而且还温柔体贴。这是她以前没发现或者是不曾注意到的。 她顺应父意,和汤断了关系,最终在父亲那一群“有理想,有道德,有前途”的秘书中,选择了关昊,当时关昊吸引她的就是他身上的傲气,只有这个秘书从不看她的演出,而且还奚落她的脚难看。其实关昊的原话是“孔雀开起屏来非常美观,但站在地上的脚却颇为难看。”他其实是看不起那帮罗婷的痴迷者们才说的这话,不想被罗荣加以利用,由此罗婷对这个人才上了心。 然而,毕竟是曾经沧海,在和关昊度过热恋期结婚后,尤其是随着他的调离,他们夫妻关系就平静如水了。平静的让她都感到不可思议,她对丈夫没有任何奢求和索取,这可能和她的性格以及优越的家庭条件有关,情感上也没有。因为自打和关昊恋爱开始,父亲罗荣就给她灌输这样的思想:不能拖关昊的后腿,有什么困难找爸爸,不能给他找任何的麻烦。从爸爸的身上她看出,政治对男人意味着什么?所以日久天长,她真的没做过拖他后腿的事。记得有一次,一位南方的老板,不知经过了怎样的努力,找到罗婷的单位,拿出几沓钱,希望关昊能给他牵上省委书记的关系。当时罗婷扫了一眼那几沓钱,平静地说道:“这钱太少了。”那个老板一听,忙又从包里掏出两沓,罗婷依然平静地说道:“还少。”老板收住了笑,心想这个女人太黑了。他就说只要事情办成,再出同样多的钱。罗婷笑了,她不准备捉弄这个可怜的人了,不紧不慢地说道:“再出一倍也少,我这样说吧,无论你出多少钱,都买不到我丈夫的声誉和影响。赶紧把钱收起来,我就不举报你了。”那个人收起钱灰溜溜的跑了。 后来关昊知道后,在电话里称赞她做的对,没想到她平静地说:“为你的廉洁加分是我的荣幸。” 当时关昊听到这话后感觉不舒服,但又不知道原因在哪儿。就干笑着说:“谢谢你婷婷。” 他这话同样让罗婷感到不舒服,夫妻之间居然说:“谢谢”,但罗婷也同样挑不出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两地分居的他们,给了对方足够大的空间,大到有时候完全忽略对方。 其实,引起罗婷嫉妒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关昊从来都没这样搂着自己走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那么笑容可掬的样子,他偶尔和自己逛街,从来都是绅士风度,举止优雅得体,即便是亲昵的动作也都是恰到好处,而对那个女人,却是那样霸道的紧紧的搂着,更让人吃惊的是,他个子高大,却很少有弯腰听人说话的时候,但是那天,怀里那个女人每说一次话,他都要弯腰倾听!他何时跟自己有过如此耐心? 那个熟悉的陌生人,深深的在她心中掀起波澜。她很想知道那个小女人是谁? 于是,从苏杭二州回来后,她来到了关家。关昊的父亲关正方有个好喝茶的习惯,而且一生只喝一种茶,那就是西湖龙井。罗婷这次去杭州特地买来了上好的西湖龙井。送茶叶那天没有见到关父,只看见了关昊的母亲杨雪在和保姆看相册里的老照片。她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关母一看是罗婷,惊喜地说:“婷儿!” 罗婷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恭敬的叫了声“妈。” 关母没敢答应,毕竟是已经离婚,罗婷有可能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也有可能出于礼貌才继续叫“妈。”但作为老人她不能在以婆婆的身份自居了,再有听小说,关昊似乎又有了女朋友,做了一辈子纪检工作的杨雪,这点原则还是有的。 于是她忙着站起来,拉过罗婷的手,坐在沙发上,亲热地说:“婷婷,你今天不忙了?” “不忙,我现在没什么事。” 其实自从罗婷回国后,她就不怎么忙了,几乎没有演出活动,她断然离开舞蹈团后,虽然团里还为她保留了编制,但已经不太重视她了,她走后,团里紧急从别处调来了一个年轻的很有培养前途的专业舞蹈演员临时救场。她这次重回团里上班,可想而知领导会是什么态度了。所以她上班就是练功,几乎没有什么排练和演出任务。 这是离婚后罗婷第一次来家里,以前没离婚时,她也很少回来。排练、演出总是很忙,所以关母看见罗婷很是高兴,她又说道:“婷婷,你不能太瘦了,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因为跳舞就搭上健康。”其实从内心来讲,关母对儿媳为了舞蹈不要孩子很是不满,但作为家长她又不能把这种情绪过多的表现出来,何况她也知道身材对一个舞蹈演员来讲意味着什么? 罗婷笑笑,没有说话。 关母又说:“婷婷,有什么打算吗?还回美国吗?” 前任婆婆提起美国,让罗婷多少有点尴尬,她想了一下说:“没什么打算,按照爸爸说的,把苏姨养老送终,目前没有任何打算。” 罗婷的男友生前在美国经营着一家舞蹈学校,他把部分股份转给了罗婷,按照遗嘱,罗婷有参与和经营这个学校的权力。 “你们啊,真让人操心。我们老了,管不了你们了。” 罗婷及时捕捉到了关母话里的信息,就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太任性,让你们跟着操心了。他,为自己打算好了吗?” 关母知道罗荣生前一直希望他们复婚,就在他病重的时候他们去看他时,他还在说这事,希望关家能够再次接受罗婷。关母当时就表态说:您放心,婷儿永远是我们的孩子。只要孩子们愿意,我们保证没意见。这种事的确不是父母能够做主的,关母再三强调孩子们的态度,也恰恰说明了她的态度。 听罗婷这样问,关母杨雪点点头,她说:“婷儿,你们都还年轻,为自己打算没有错。无论你们怎么选择,你都是我们的婷儿。” 罗婷似乎听出了前任婆婆的弦外之音,她接着问道:“这么说他有女朋友了?是督城的吗?”罗婷漫不经心地问道。 关母说:“他没有说过,是小说的,人在督城,目前还不确定。”她不想向罗婷隐瞒什么,如果刻意隐瞒反而不好。由于她目前只知道这么多,所以也只能说到这里。 罗婷的脸挂不住了,她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就要告辞。 关母怎么也不让她走,一定要她留下吃中饭,并说一会给她做最爱吃的水煎包。 罗婷笑笑,说她来时苏姨不知道,所以一定要回去,苏姨肯定要等她吃饭。关母就不好再挽留她了。 显然,今天关母的话印证了她在车站见到的那一幕是真实的。出了关家的门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流出了屈辱的泪水。爸爸走了,似乎保护她的大伞也没了,尽管杨雪见了自己还是很亲热,并且极力挽留自己吃了中饭再走,但已经明显的把自己当外人了。 其实在复婚这个问题上,关母杨雪一直都是这个态度,尊重孩子们的选择,如果他们能够复合,她当然高兴,而且皆大欢喜。如果不能复合,她认为也属正常。再有,她对这个儿媳去美国很是有些看法。但是 老伴儿关正方却不这么认为,出于对关昊政治前途的考虑,他一直赞同罗荣的想法,积极主张他们复婚,所以在听说关昊可能又有了女朋友时,他气恼地说道:“搞什么搞,一个黄毛丫头怎么能和婷婷比,你——”她用水指着关母说道:“去跟他说,就说我说的,复婚才是正道,男人,不应该考虑那么多的儿女情长,要以事业为重,政治才是生命。” 关母说:“你自己去说吧。” 关父一听这话没脾气了,上次儿子就曾明确的跟自己说他能够处理好自己的事。尽管贵为父亲,但儿子现在也是一方官吏,论理论和思想水平并不次于他这个父亲。如果要说服他屈从自己还真不容易,况且,他们听的只是关的一面之词,关昊并没有和他们谈过这事。目前,他也只是冲老伴儿发发威,传递一下自己的讯息而已。 不知为什么,从关家出来后,罗婷就对关昊心存怨恨了。他在爸爸面前,两次应允要照顾自己,甚至对于爸爸要他们复婚他也没表示明确的反对,现在倒好,不但不给她一个交代,还交上了女朋友,她越想越怨,掏出手机就给他打了过去,谁知,他根本就不接电话,她连着打了几个他都不接。罗婷气的银牙紧咬,没想到爸爸刚刚过世,别说指望他照顾,就是电话都不接。她决定到督城走一遭。 罗婷其实是冤枉了关昊,由于这两天准备接受锦安市的文明生态村观摩会期间的检查活动,所以督城自己首先要自查,不查不要紧,一查还真发现不少问题,许多工作做的不到位。罗婷打电话时他的公文包在丁海那里,书记私人手机的电话丁海是从来都不接的。 罗婷来到督城市委大楼门口,下车登记后,就直接来到了市委办公的楼层,除去正常值班的人之外,其余大部分人都下乡了,都在忙活文明生态村创建这一项中心工作。他来到二楼市委办公室,除去看见两名工作人员装订材料外,没看见任何人,她被告之市委书记下乡了。 她悻悻的走出来,难道就这样回去,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看见一个孕妇手里拖着一摞文件夹走过来,这个人就是李丽莎。 李丽莎听说是找市委书记的,她满脸堆笑,说道:“关书记这几天都在下乡,要不您先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就是那个机要室旁边的那间,我一会就来。” 罗婷没有冒昧去她的办公室,而是站在走廊里等李丽莎。 不知为什么,李丽莎从罗婷那高贵优雅的气质中就判断出这个漂亮的女人肯定跟市委书记关系不一般,送文件回来后,又是沏茶又是倒水的,热情招待着罗婷。本来目的性就很鲜明的罗婷一看已到下班时间,就说:“李小姐,是不是你到了下班时间了?你看这样好不,我在哪里等他都是等,不如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吃个便饭,也算是你陪我,当然如果不打扰你的话,就请你赏光。 130.第130章 优雅的保洁员 [第2章第一卷] 第130节第130章优雅的保洁员 李丽莎求之不得,替市委书记招待客人她感到自己很荣幸。就这样,两人来到云之彩过桥米线饭店,刚刚坐下,话题还没打开,就听到了下面的笑声,李丽莎对夏霁菡的声音相当敏感,她来到窗前往下看,果然是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对罗婷说道:“下面那个女的,前两天见义勇为,救了关书记,刚刚出院。” 罗婷条件反射的站起来,很快来到窗前,只一眼,她就认出了这个“女的”就是关昊那天搂着的那个女人。 果然是他身边的工作人员,看来有可能是日久生情。 “她受伤了吗?”罗婷故作漫不经心的问着。 “是啊,替关书记挨了一刀,由此我们大家都判断她往后要交好运了。”李丽莎酸酸地说道。 罗婷凭着女人的敏感,听出了这个即将做母亲的女人对那个“女的”的嫉妒,她不由的有些欣喜,就说:“哦,那我倒要好好谢谢她呢,能给我讲讲吗?” 李丽莎也从罗婷做作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她对这个女人刚才的话有了些鄙夷。她毫不顾忌的打量着罗婷说道:“可是,我能问清您和关书记是什么关系吗?” 罗婷立刻有些不自然了,那一刻,她觉得自已所有的优越在这个大腹便便的女人面前什么都不是了,听她这么问,半天才说:“我们分开了,现在正在准备复婚。” 李丽莎忽然明白了,难怪这个女人举止这么优雅,人长的这么漂亮,而且气质高贵,一看就知道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跟关书记在一起简直就是郎才配女貌,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分开了?李丽莎听明白了她的话。就说:“她是我老公的前妻。” 罗婷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巧合,而且听得出,这个女人对楼下的那个人心存醋意。 于是,李丽莎告诉了罗婷夏霁菡受伤的经过。 罗婷不禁暗自唏嘘,她又看了一眼楼下那个正在给同事照相的女人,从外貌看她分明就是个刚出校门的学生,不想已有过婚姻的沧桑。想起她陶醉在关昊怀里的那一幕,自己说不清此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嫉妒。是的,是嫉妒。罗婷何时嫉妒过别人?从懂事那天起,她就是爸爸手中的宝,是小伙伴们羡慕的人,是女同学们嫉妒的人,是大人宠溺的人,是男孩子们心中的女神。只要她高兴,无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会围着她转的。可是她这一生只爱过一个男人,当第一次看到那个男人的舞蹈时,她就被那个人震撼了,她从不知一个男人居然将舞蹈演绎的这般出神入化,每个细微的动作,都是一种无声的语言,都在传递着一种感情,而舞者居然把肢体语言掌握的那么准确,那么的恰到好处。能让身体动作说话的人,内心该是多么的丰富和宽广,感情该是多么的细腻和绵长啊?就这样,她对汤一见钟情。也是第一次对异性有了不同的感觉。很快,她便坠入爱河。 后来,他们的恋情被父亲硬生生的扼杀后,汤在团里没了立足之地,他抱恨离开了北京,去了美国。罗婷痛不欲生,当接到汤的结婚照时,她大哭了一场后,就服从了爸爸的安排,最终选择了关昊。 关昊最先吸引她的不是潇洒英俊的外表,也不是爸爸吹嘘他的能力如何如何的强,而是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别人身上不具备的傲气。罗婷就是一个高傲的人,两个同样高傲的人到了一起就都有征服对方的愿望,于是,才有了那次的激跳天鹅湖。更主要的是爸爸高兴,爸爸说他终于把最有培养前途的人纳为了自己的女婿。 和关昊结婚后,她曾试着努力忘记汤,怎奈刻骨铭心也是悲情的初恋让她无法释怀。她会无缘由的伤感和失神,她也知道这对关昊不公平,但是没办法。关昊调到南方省委工作后,他们南北相隔,这让罗婷的心灵有了足够大的空间,这个空间是自由的,她再伤感再失神的时候就不会再担心伤害到别人。距离,同样隔开了两人的内心。在汤那里,她感到自己是唯一,但是在关昊那里,她永远都要排在他事业的后面,永远都要屈尊第二。后来她也就习惯了,爸爸看上的人肯定都跟他一样,视政治和事业为生命。 如果没有她去美国演出的那次经历,她也不会跟关昊离婚。那次演出结束后,当工作人员给她送上一支孤独的鹤望兰的时候,她的心跳动了,她立刻手捧着这一支鹤望兰,跑出剧院,然而,茫茫人海,没有他的身影,她伫立在剧院的门口,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着汤,呼唤着他能现身,哪怕只跟自己笑一下或者冲自己打个响指她就心满意足了。但是没有,直到看演出的人都走光了,汤也没出现,她绝望了,泪水挂满了脸颊,不由的在心里怨恨,既然不出来见我,又何必送花给我。 鹤望兰有着只有他们俩人才知晓的花语,记得第一次汤送花给她时就是鹤望兰。他说希望自己是这只快乐的小鸟,有一天能驻足在爱人的肩膀上,像一只小帆船,驶进爱人的心房,停靠在她的港湾。每次她的生日,他都会送两支鹤望兰,可是在他离开的那天,她收到了一支鹤望兰。不用任何的解释,无需语言说明,只看一眼那只孤独的独自在起舞的小鸟,她就心如刀割,泪如泉涌。他走时送的这支鹤望兰,一直陪伴在她的床头,直到枯萎她都舍不得丢弃。 此时,远在异国他乡,又和这支孤独的天堂鸟相遇,却不见他的踪迹,她怎能不伤感。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只是感觉自己站在门口已经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这才发现一个瘦高的男人已经到了近前,她想都没想就被他拥进了怀里。两颗久违的心再次战栗跳动在一起。 那晚,她知道了他的病,知道了他在美国有一家舞蹈学校,知道了他依然单身…… 于是,罗婷回国后,第一件事跟团里请长假办理停薪留职手续,第二件才是离婚,第三件就是瞒着父亲谎称有演出学习任务去了美国,直到被父亲发现,通过驻美大使馆,强令女儿回国,怎奈,春节回来后的几天,汤就病危,无奈,她只得说服父亲,赶回美国和汤见了最后一面…… 所以,听完夏霁菡救关昊的事后,罗婷汹涌而至的妒火,慢慢冷却了下来,心有了些沉甸甸的凉意,因为她深深的知道这份生命之爱,对彼此的两个人意味着什么!但是很快就被自己的另一个想法吓了一跳:专职记者和市委书记几乎天天见面,是不是在离婚之前他们就好上了?但她很快否决了自己的这一想法,因为关昊到督城后不久他们就离婚了,而且她相信关昊的定力,他是个是事业为生命的人,不会因小失大的。尽管这样想,她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这个女孩子怎么样?” 李丽莎当然明白罗婷指的是什么,她撇了一下嘴巴说道:“电视台的记者,有几个不风流的?” “她呐,有什么传闻没有?”显然罗婷不满意李丽莎这样笼统的评价。 “她吗?”李丽莎还真说不好,因为到目前她还真没听到夏霁菡有生活不检点的传闻。但由于对她深入骨髓的怨恨,她显然不会错过这样一次诋毁她的绝好的机会:“天天跟市领导在一块泡,这些领导大部分都是外地的又极少回家,还能有什么好的传闻?都离婚了,还勾住我老公不放呢。你瞧她那媚劲儿,男人,有几个能抵御住的。您呀,得把关书记看紧点。” 罗婷笑笑,没说话,她分明听出了李丽莎的弦外之音,尽管她清楚眼前这个女人和楼下的那个有夺夫之蒂,但心里还是有不舒服的感觉。这一刻,骄傲的公主罗婷,看着夏霁菡有了片刻的失神。 而此时楼下的夏霁菡正在接电话,她绝没有想到,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收录眼中。电话是陶笠打来的,他嘱咐这个“表妹”,避免她剧烈活动,甚至都不能大笑,因为她脾脏上的伤恢复的比较慢,要防止进一步的损伤。 突然 就认了个“表哥”,而且还得到了这个表哥的关心,夏霁菡此时笑靥如花。楼上的两个女人都想当然的认为打这个电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们关心的男人,不然她何以这么开心和快乐? 罗婷没有等到关昊,事实上她也没再刻意等他,因为她已经知晓了一切。看来他在爸爸面前的默许只是不愿拂了爸爸的心意而已。他根本就没打算再次接纳她,不然这么长时间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只是慷慨的把他们住过的房子给了她,似乎也是仁至义尽。 她隐隐的感到了被关昊忽视或者是被轻视的滋味。说真的,长期以来,她都认为关昊是最能够包容她的人,他比爸爸更了解她,就像爸爸所说,他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男人。到美国考察,还不忘给她打电话,询问她在美国的情况,她听不出他的憎恨,只听出了他的关心,如果不是了解自己甚至出于同情她和汤的感情经历,那么在离婚这个问题上关昊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的,而且还替她保守秘密。她始终认为关昊会给她留着一扇窗户,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她为自己的狂妄而羞愧,也为自己的不自量力而耻辱,随着这两样东西而来的还是妒恨和心理的失衡。 正如陶笠所说的那样,夏霁菡的确感到了力不从心,坐了一中午,她有些体力不支,开始冒虚汗,脸色有些苍白,于婕见状赶忙说道:“小夏,你是不是感觉不好?” 夏霁菡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说道:“感觉浑身没劲儿,可能是在医院总躺着不活动闹的。” 于婕说:“你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应该继续休息。你身体这么虚弱,单位里的冷风你都受不了,我们好好的都要披着外套呢,何况你大病初愈。”于婕说道,刘梅和小单也都附和着。 “恩,看情况吧。”夏霁菡一想到单位的空调就不寒而栗,的确如于婕所说,总是有那么几个爱热的男同事,把空调的温度调到最低,怕冷的女同事只好在单位预备了一件外套。 他们把夏霁菡直接送回了出租屋。 她躺在床上,的确感到有些疲惫,也许真该听他的话多住几天,可是看他两头跑的确太辛苦。想到这里,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半天不见他回信,就想说不定忙成什么样子呢?就闭上眼睡着了。 关昊这段忙的的确不可开交,他没听到罗婷的电话,同样也没看到夏霁菡的短信。十个示范村,要一个村一个村的过筛子,工作量的确很大。处理完机关的事后,他和常远几乎天天下乡。省里已经决定全省现场会在督城召开,锦安市的观摩会开始也准备在督城召开,是关昊提出锦安的观摩会让给兄弟市县,这样也给其他市县一个展示的机会。 回到市委后,各路人马又集中汇报,会议一直开到很晚才散。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四肢,这才想去一天都没有她的消息了。 想起一天没有她的消息了,关昊跟丁海要过手机,就发现了罗婷、陶笠、妈妈的电话和她的信息。 他首先给罗婷打了电话,解释这段太忙,手机没在身边。罗婷平静的说理解,等他回京时见一面。陶笠的电话是嘱咐他别让小夏过分活动,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另外脾脏的伤不可小视,应该继续卧床静养为妙,时刻注意腹部有无疼痛感觉,如感到疼或者不适,应立刻来医院观察治疗。妈妈的电话是告诉他罗婷来过。最后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传来了她慵懒的声音。 “是我。” “你还在忙?”听得出,声音里有了几分精神。 “今天上班了?” “是的,下午没去。” “陶笠跟我说你最好再休息一段时间,没落下病根,另外要时刻注意胸腹部是否有疼痛感,如疼,即刻接受治疗。”他停了一下接着说:“萏萏,别让我担心好吗,在休息一段时间吧,要静养的。”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现在上班也不累,我不用出去采访。”她很想说单位的空调太凉,但是又咽回去了,唯恐不经意的一句话,让他为自己担心,他都快忙疯了。 “陶笠是医生,我们要相信他的话。萏萏,我去接你好吗?” “不行的,太晚了。” “你明天不回了,在歇几天,我把你这次真正的藏起来。” “呵呵,我不,你一走就一天,我躲在那么大房子里没事做,我闷了就去上班,累了就回家,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 “那你明天继续休息,别上班了好吗?我这就给古时打电话给你请假。” “不不不,我自己请,不用你。”她一连说了三个“不”,唯恐他真的给古时打电话。 “那你现在就打,要不我就打,干脆你别打了,我这就直接跟他说。”关昊逼迫着她。 “这……”她犹豫了,想起古局说的专题片的事。 “这什么?” “我还有任务,就是专题片脚本的事,古局说让我先构思着。” “歇班不影响构思。我给你推了,让他写。”关昊还在逼迫着她。 “求你别这样好吗,让我自己处理吧。”夏霁菡紧张了。 “好,我等着要结果。”关昊毫不退让。 “太晚了,怎么好打扰人家。”夏霁菡为难了。 “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我打吧。” “不行,你以什么名义打这个电话?”她担心地问道。 关昊故意地说道:“什么名义都行,未婚夫、市委书记、救命恩人,哪个都是正当防卫。” “那好吧,还是我自己打吧。”夏霁菡怕了他了。 关昊忍住笑,心想,这个女人不逼她就是不听话,就说:“我等你电话。” 夏霁菡无奈的给古局打了电话,说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古时很痛快的就应允了。她谢过古局后,就给他挂了电话。 关昊听完她的汇报后说道:“真乖,这就对了。进入下一个程序,马上睡觉,累死我了。”说完挂了电话。 听着他最后这句话明显疲惫的尾音,她有些心疼,他这么累这么忙真不该再让他为自己操心,那会儿应该早点答应他歇班的事,那样他就可以多睡会儿了。 那一夜,关昊也没回他的住处,的确是太晚了,他也很累,就住在了宿舍里。 夏霁菡屈从了关昊的旨意在家静养,一天,她接到了单勇的电话。单勇说发现了一个好素材,是她感兴趣的那一类,问她可不可以去跟他采访,保证不会累到她。她一听就来了兴趣,巴不得到外面去透透气,所以都没问什么事就答应了。 &nbs p;她赶到单位时,单勇和小马已经在车里等她了,上车后单勇介绍说:“新新小区共有两个保洁员,前些日子一个保洁员有病没上班,小区原来两个人干的活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物业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临时保洁人员,由于保洁不及时,业主很有意见,这时一个小伙子主动当了志愿者,负责原来保洁员的工作。据说这个小伙子是回家伺候生病的老人的,最有意思的不是他志愿的行为,而是他把这种行为做到了极致。据居民们反应,他从来都是哼着小曲干活的,而且动作优雅,他会向每个扔垃圾的人致意,弄的大家都不好在把垃圾随便一丢,而是规矩的放入垃圾箱里。自从他负责保洁工作以来,小区里的人无形中都自觉了,车辆摆放有序,在也不像原来那样横七竖八的了。” “他有这么大的魅力?”夏霁菡来了兴趣。 “是啊,你一看就知道为什么了?”单勇说。 “你提前来过了?”夏霁菡问。 单勇说:“是的,我跟了他两天了,但是我写不好稿子,不知从哪儿下笔,反正觉得他跟一般做好人好事的人不一样,到底怎么不一样我也说不出,你对事物观察比较细,所以叫你来了。” 可能是两天的跟踪使单勇对这名志愿者的作息时间掌握的比较准,刚进新新小区,就看到了一个身着蓝色大褂,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年轻人在细心的打扫着脚下的每一寸水泥地。 “看到了吧,水泥地上没有垃圾,一般的保洁员就不会在打扫了,可他不是,照样打扫,边边角角的地方都不放过。”单勇介绍着说。 只见他哼着曲子,扫完了停车场的水泥地,把灰尘收起。这时,出来一个人,见到他,紧抽了几口手中的烟,然后把烟屁丢在他的簸箕里,就见他右手放在腹部,居然冲这个丢烟头的人一鞠躬,说声“谢谢”,然后极其优雅的端起簸箕,把灰尘仔细倒入垃圾箱中。又继续哼着他的小曲。夏霁菡用心一听,居然是世界名曲《此情可待》。再看他这会边哼着小曲,边从红色的水桶中拿出抹布,在擦垃圾箱。天哪,夏霁菡震惊了。她可是头一次见到小区的保洁员擦垃圾箱的。然后他从兜里掏出毛笔,好像在垃圾箱上写着什么。夏霁菡和单勇下了车,来到他的近前,这才发现他用毛笔蘸着明黄色的漆,在原来绿漆脱落的地方,画了个太阳的笑脸。只要有漆脱落的地方,就被他画上太阳、蘑菇、树叶等形状的图形。这样使一个斑驳的垃圾箱变得非常美观和漂亮。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神情专注,还有几分陶醉的样子,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 131.第131章 小心的放肆 [第2章第一卷] 第131节第131章小心的放肆 夏霁菡和他攀谈起来,才知道他在深圳一家有名的广告公司工作,离开家已经四年了,从没跳过槽,一直在这家公司工作,目前是一个策划部门的主管,由于母亲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上打了石膏,生活不能自理,特地请假回家照顾老人。 天气太热了,小伙子请他们到他家喝杯水。夏霁菡来到他家时,不由愣住了,小伙子的家就是办证老人的家,办证老人就是他父亲。 办证老人也认出了夏霁菡,他热情的招呼他们坐下,又是开冰箱拿饮料又是切西瓜。夏霁菡打量着这个屋子,明显的比上次来时干净整洁了不少。再看这个小伙子,脱了蓝大褂摘掉口罩和帽子后,露出了时尚整洁的着装和当下流行的“黎明发型”,她第一感觉就是眼前这个小伙子是个热爱生活,内心阳光、健康的年轻人。 当夏霁菡说明来意后,老人说:“别宣传他,做这点事是应该的,大小伙子闲着也闲着,不值当上电视,还是多宣传关书记吧,他真的干了不少好事,还啃了一块硬骨头,不易啊?要是纯粹来镀金的人就不会去触那霉头了,费力不讨好,还挨告,遭算计。人家图什么呀?” 老人没说关昊遇刺的事,估计他不知道这事。 告别了老人一家,夏霁菡和单勇走出门洞,正好看见了田埴一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另一只手搀扶着李丽莎,后面跟着一位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田埴那辆切诺基就停在这个楼洞前。 原来他们也住在这儿。 田埴和李丽莎也看见了夏霁菡他们,他俩一愣,随即李丽莎明显的往田埴怀里靠了一靠。 这时,办证老人问道说:“姑娘,生了个什么?” 李丽莎笑着说:“儿子!”她骄傲的宣布着,口气有些不自然。 “呵呵,恭喜恭喜。”老人说道,就给他们让道。 就在与他们错身的一霎那,夏霁菡明显感到了田埴非常不友好的目光,冷着脸,根本就没看自己。李丽莎更是趾高气扬,一副将军凯旋的样子,昂着头从她身边经过,始终都不屑于看她一眼。 上了车,单勇不公地说道:“真好笑,那两个人至于这么做作吗?” 夏霁菡笑笑,没说话。想想自从上次去上海看到田埴直到现在包括自己负伤,他都没给她一个电话。夏霁菡反而觉得这样很踏实。 当天晚上的督城新闻就播出了夏霁菡和单勇采写的新闻特写《优雅的保洁员》。新闻播出后,古时就接到了人大、政协几位老领导的电话,这几位老领导可没少令古时头痛,动不动就挑毛病,而且发现毛病后也不管是什么时间就给他打电话。不过今天倒是很意外,不但没挑毛病,还称赞这条新闻很好。宣传部长任志也打来电话,他说电视台就应该增加自采新闻的比重,多宣传报道老百姓身边的事和熟悉的事,而不是总围着市领导转。古时便打电话,及时的把领导们的称赞告诉了夏霁菡,并夸赞她观察生活细腻。夏霁菡说那都是小单发现的,她只是帮他写了稿子。 在众口一词的夸赞声中,有一个人看到新闻后十分不满,甚至是气愤,这就是市委书记关昊。 刚挂了古时的电话,关昊的就到了,她刚一接通,就听他劈头盖脸地问道:“你不要命了吗?谁批准你去采访的?我上次跟你说的话让大风刮走了吗?你的外伤好了,可是脾脏的伤很难愈合的,如果再出血,就只有切除,你想要我的命吗?” 她刚想解释什么,就听听筒里传来了忙音。显然他挂了电话,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解释。 她无法想象此时他气恼的样子该有多可怕,应该比在上海那次更可怕。她的心腾腾跳着,不安起来。她赶紧回拨了他的电话,已经关机,她又给他办公室打,想了半天也没人接。她奇怪了,丁海呢,丁海怎不接电话,书记办公室的电话一到夜里就自动转到丁海的办公室了,看来他们又再加班,有可能又再开夜会。 她想给丁海打电话,尽管丁海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但她感觉还是有些不妥,这么晚了找他不好,想想就放下了电话。 早上五点多,夏霁菡就被电话吵醒了,是关昊。 “起来了吗?”他问。 “这么早的呀,你一夜都没睡吗?”她揉揉眼睛说道。 “没睡。有人气着我了,睡不着。”关昊说。 “呵呵,我知道你们在开夜会。” “你怎么知道。” “我打你办公室电话你不接,丁海也不接,那肯定就是在开会,还说是我给气的,诚心把我置于不仁不义之地。哼。”她故作责怪地说道。 “嗯,分析的不错。”关昊没了火气,他又说:“起床,我们现在去陶笠那里复查,我担心死了。” “不用,我心里有数,你去忙你的吧。”夏霁菡急忙说道。 “也到了复查的时间了,陶笠昨晚特地嘱咐我让你今天来,他以后就调走了。”关昊说道。 “可是这么早医院上不了班的呀?” “那你让我在大街上游荡吗?我快到你胡同口了。”关昊气鼓鼓地说道。 夏霁菡不敢再说什么了,一骨碌爬起来,刷牙洗脸,又往脸上轻轻拍了写润肤的东西,对着镜子照照自己,感觉还可以,又往嘴唇上淡淡的抹了一点唇彩,立刻小嘴娇艳欲滴,为整张脸增色不少。 她跑出家门,就看见那辆奥迪招摇的停在路口,她心想他的胆子是越来越大,光天化日的,被熟人看到谁都知道那是市委书记的私家车。于是她小跑起来,就坐在了车的后排。哪知他并不发动汽车,而是说:“我再次重申,我不是的哥,到前边来。” 她恨不得他快些走,就赶紧跳下车,以最快的速度坐到了前排,他这才不紧不慢的发动了车子。 她歪头打量着他,永远的白衬衣,一成不变的发型,整洁的仪表,清爽的气息,干净的隐隐泛着青须的下巴,如果不是微红的眼睛,几乎看不出一夜没睡的痕迹,似乎在他脸上看不出倦意,永远都是那么精力充沛。这一切都是那么强烈的吸引着她。 “看了半天,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那遗憾了。” “是,我怎么也找不出你昨晚咆哮的痕迹。” 咆哮?关昊一听,哈哈大笑,他说:“记者同志,请节俭使用我国的词句,你这样奢侈用词,就不怕江郎才尽的那一天。”随后,他收住笑,严肃地说道:“可能陶笠没有十分详细的告诉你,我昨晚又仔细的跟他咨询了一下,他给我普及了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他说脾脏就 好比是塑料薄膜包着的豆腐,一旦利器刺伤,豆腐就会破裂流出,这个时候只有进行脾摘除手术。他问了当时给你做手术的大夫,你那层薄膜已经被刺伤,只是用电凝的方式给你止住血,自己恢复很慢,一定要注意不能运动,不能震动,严格讲是要卧床休息的。已经请好假了,为什么昨天又去采访?难道真的认为离了你电视台就办不下去了?” 她举起拳头就要捶他,不想被他握住,说:“别使劲,要时刻注意。” 她笑了,说:“照你这么说我动都不能动了?” “是的,我看你今天还回去住院吧。” “别,那你跑着太辛苦。” “那你就听话,在家静养。” 她点点头。 不到七点他们就到了和甸市,关昊说:“咱们先去吃早点。”他们在医院附近找到一家大排档,关昊点了一碗小米粥和和两个水煎素包,夏霁菡只点了一碗紫米粥。关昊边吃边下意识的捂着胃,她就问:“你的胃又不好?” “嗯,最近有点,昨晚去食堂吃的不太舒服。” “你太累了。”她担心的说。 “我就是跟你累。”他盯着她说道。 夏霁菡赶紧垂下眼睛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呵呵,他笑了,喜欢极了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刚想说什么,就见服务人员给他们送来水煎包,这个服务员是个胖大嫂,脸胖的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她来到他们跟前乐呵呵地说:“你们小俩口儿就吃这点?还不够我一人吃的呢。” 关昊抬起头,说道:“是啊大嫂,不知道还以为我赚不来钱养不起她呢?” 夏霁菡脸有些红,这个人可越来越放肆了。 胖大嫂说:“少吃好,少吃苗条,像我,哈哈。”她转身走的时候还故意晃动着身子,立刻圆圆的屁股就颤动起来了,嘴里还唱着“我胖着,我快乐。我胖着,我快乐。” 关昊和夏霁菡都笑了。众人也都着笑了。 他们驱车来到医院时,陶笠还没上班,他们就坐在车里等。关昊把车停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把两边的车窗降下一条缝后,放下座椅,又给夏霁菡放下座椅,说道:“我眯一会儿,你也躺会儿。”说着,拉过她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就闭上了眼睛。很快,关昊的喉间就逸出轻微的鼾声。 他太累了,一夜没合眼,早上就惦记着她的伤,又驱车一个多小时来复查,看来自己真是让他不放心了。想到他昨晚的“咆哮”,她的心里荡起无限柔情。被他握着的手姿势并不舒服,但是她不敢动,唯恐惊动了他。 清晨习习的凉风从车窗的缝隙中吹进来,感觉十分的清爽,歪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感觉心满意足。但是很快她的幸福臆想就被他的电话打断了。 听到电话响,关昊立刻起身,是陶笠到了。 他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在座椅上,睁着一双微红的眼睛,扭头看着她。这时的夏霁菡也在扭头看着他,他们就这样不动声色的看着对方。关昊伸出长臂,抚了一下她的脸蛋,很想把她抱过来,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浴,轻声说道:“咱们出去吧。”她看着他,闭着眼,点点头。 他们起身,把座椅恢复正常位置后,便下车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经过一系列检查后,陶笠最后说:“目前没大碍,恢复的不错,但不能大意,还是那句话,最好卧床休息。” 关昊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俩可是吓死我了,再这么折腾几次我的脾都破裂了。” 陶笠笑着说:“我哪是吓你呀,那都是医学常识,是小夏吓你了吧?”陶笠看了一眼夏霁菡,夏霁菡的脸有些红。陶笠有告诉关昊可能下周就要去锦安第一人民医院上任了,家属的工作也安排好了。另外他说:“你嫂子谢谢你送的礼物,你们今天要是没事的,到我家里去吧。” 关昊说:“改天再去拜访嫂子,我们今天有大事要办。”于是告别了陶笠,开车就离开了医院。 夏霁菡眨巴着眼睛说道:“你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办。” “回家,回咱们的乡下豪宅,那个琴等了你好长时间了,怎么也得去试试呀。” “真的?”她的眼睛里冒出惊喜,随后又说道:“不好,你一宿没合眼,还是回你那儿休息去吧。再说你今天没事吗?” “白天没事,晚上回来开会。” “那就更别去了,太累了。还得赶回来,等你不忙的时候咱再回好吗?”夏霁菡又说道:“陶院长不是让我卧床休息吗?等我好利落了在回不迟,就让那琴多等几日吧。”说完,还故意拍了拍他肩膀。 关昊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从和甸出发近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而且当天打来回,唯恐她吃不消,就说道:“也好,但你得跟我回公寓。” 夏霁菡冲他点点头,调皮的一歪头,说:“好的,坚决服从。” 关昊高兴的伸手过来,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双唇合拢,竟然吹起了口哨。夏霁菡听出来了,这是世界名曲《波基上校进行曲》。是奥斯卡金像奖影片《桂河桥》里的插曲。影片描写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支奉命被迫投降的英国军队在日本俘虏营守军的淫威下维护民族和军队尊严的故事。影片中英国军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入俘虏营广场时,士兵们用口哨吹响了这首充满活力的乐曲,向日本守军显示了不屈的斗志。 夏霁菡真不知道他还会吹口哨,而且吹的还相当有水准。音律圆润、清脆透彻,她不由的和着这鲜明的节奏、轻快的哨音晃动着身体,关昊则越吹越起劲,不时的还看看她,而夏霁菡也微笑着随着他的哨音起伏着…… 关昊吹着吹着就口干舌燥起来,不由的咳了两声,而正陶醉在他旋律之中的夏霁菡也和着他的咳嗽的节奏晃动着身体,当意识到这不是曲子而是他咳嗽的声音,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关昊说道:“注意,大笑也不行!”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夏霁菡摸了一下他的脸,说道:“你是不是早就会吹口哨,怎么才暴露呀?” 关昊说:“上大学的时候刻意学的。还怎么才暴露,你一上车就睡觉,我根本就没有想吹的冲动。” 他说的是实情。夏霁菡又说:“那你交代,还有什么本事没暴露?” 关昊想了想说:“还有一个更大的本事,就是得在你的协助下才得以展示。” 夏霁菡眨着眼睛,不解地说:“你应该不叫本事,本事本事,就是自己不靠别人的帮助,本身能够独立完成的,那才叫本事。” 关昊一听,哈哈大笑 ,他说:“这个,必须靠你的协助才能完成,我又不是蜗牛,雌雄一体。” 她听明白了,娇嗔的看了他一眼,说:“不理你了,又捉弄我。”随后,低下头,不说话了。 “怎么啦?不高兴了?” “没有。我是不是有病啊,为什么不能呐?”她担心的小声说道。 “不会的,是机缘不到。你要是真担心呢,改天闲了咱们就去北京大医院检查一下。”关昊看她的情绪沉了下去,接着说道:“我在给你吹一曲?” 说着,他又吹了一支《欢乐的心》。 两个人来到关昊的住处,夏霁菡边哼着刚才的曲子边来到洗澡间,由于她的住处没有洗澡的地方,只能擦洗,所以她好想痛快的洗洗澡。刚打开开关,就被关昊从背后抱住,他说:“可否共同沐浴?” 夏霁菡笑着说:“请求被批准,阁下。” 关昊笑着扳过她的身子,使她面对自己,夏霁菡这才看清关昊早就把自己剥的一干二净站在他身后了。她的脸红了,把头扭向别处。关昊替她把身上的衣裙褪下后,把衣服扔了出去,很快他们就赤身相见了。他用手轻轻的抚着她受伤的地方,喉结滚动了一下,说道:“疼吗?” 她摇摇头,被他的长臂楼入怀中。关昊紧紧的抱着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热腾腾的水蒸气弥漫开,,笼罩着两个赤身拥吻的人。他把她抱起,放入了浴缸中,自己也滑了进去。他们互相为对方清洗着身体,任凭对方的手在彼此身上游走滑过,感受着彼此的温情。 由于她刚手术后不久,不易久泡,关昊就把她抱出浴缸,直接抱着她上了楼,放到了宽大的席梦思上。关昊没有立刻跟她上去,而是走到窗前,啪啪拉上了窗帘,边往回走边把身上的浴巾解开,夏霁菡抬起一只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静静的等着他上来,挨着自己躺下,那只手就被他拿下,随后整个人就被他抱在了怀里。他伏在她的耳边,低哑嗓音说道:“萏萏,我想要,你呢?” 她在他怀里点点头,他低吼一声,起身就压住她的一条腿,但是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刺疼了他的眼睛,他低下头,把嘴唇覆上那伤疤,一点一点的舔舐着,渐渐的就到了她的前面,立刻就有一粒娇蕾被他吸入口中。夏霁菡浑身一阵战栗,不由的抱住了他的头,十指查进他浓密的头发中,身体也迎合着他摆动着。 他抬头看着她说:“萏萏,听话,你别动,你不能动。”说着,温润的唇又一路吻来,直至她的唇边。她的身体微微战栗,充满了渴望,嘴里轻唤着他的名字,主动吸住了他伸过来的舌。经过这次生死劫难,俩个人都极尽激动地吻着对方,抚着对方。此时,关昊胯间的昂扬已经暴涨到了极致,他慢慢的起身,吻着她说:“你别动,我轻轻的。”说着,抬起身,双手撑住,使自己的上身尽量抬起,唯恐压着她,慢慢的、温柔的、恒稳的就闯入了她…… 立刻,从心灵到身体,她都感到了一种充实的饱满和充盈。 关昊不敢大幅的动作,他小心翼翼地将沾了湿汗缠在她面上的发丝一根根捋去放在耳后,吻住她的嘴,反复地说:“我轻轻的……” 夏霁菡伸出手,放在他的心口前,感触着他那剧烈如鼓的心跳,想着这心跳是在为她而鼓噪,她就激动的贴向他的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不安的摆动着,期盼着与他更紧密的贴合。 他感到了她的渴望,努力抬高身体,躲避着她,不使自己压着她,一边吻着她,一边沉着嗓音说道:“不行,不行。” 怀里的女人完全动情了,把他用力的贴向自己,并紧紧的箍住,不许他离开,温热的唇吻着他汗津津的心口处,似阵阵电流掠过,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一声闷哼从喉间逸出,奋力地冲撞着她,那种撼动人心的悸动,立刻在腹间激荡开来,如一股澎湃的暖流,喷薄而出…… 他们好久没享受这样欢愉的时刻了,她任凭他把自己带入天堂、带入云端、带入虚无缥缈的地方…… 夏霁菡又休养了几天后,她就不得不上班了。 古时几乎隔一天就给她打个电话,说是问候,但夏霁菡还是从他最后的两次电话中感觉出似乎他有事,等最后一次古时再打电话问候的时候,丁一说道: “古局,现在任务多吗?” 古时立刻就坡下驴,说道:“哎呀,忙死了,打不开点了。这不,省里检查提前了,咱们要马上投入文明生态村专题片的制作工作,就是现在开始,时间都够紧张的了。” 夏霁菡说道:“古局,要不我上班去吧?” 古时故意说道:“你行吗?还是再好好养养吧?” 夏霁菡说道:“您几乎一天一个电话,还不是想催我上班吗?” 古时乐了,说道:“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这个片离了你别人弄不了,现在市领导都认你做的片子,说真的,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啊!” 丁一笑着说道:“好,谢谢您的夸奖,我明天就去上班。”古时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就这样,她没有跟关昊说就去上班了。因为这个专题片是要在现场会上放的,专题片的好坏,直接影响到督城在这次大检查中的位次。 其实,尽管关昊不说,敏感的她越来越强烈的感到了他要调走的迹象。 首先是一批学历高有素质的年轻干部得到了提拔。这里包括丁海,由之前的副科级提为正科级,兼网络办公室主任,常远的秘书到基层一个乡镇任乡长,还有几位基层的年轻干部得到重用。同时两位到了年龄界限的人从中层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但是有一个显而易见的是古时也到了年龄,却出人意外的没有退下来。 这是关昊来督城两年后唯一的一次调整干部,还是在极小的范围之内进行的,不过有心的人不难看出这次调整干部不同以往,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一批高学历的年轻人得到晋升,这和关昊一贯注视人才的培养有很大关系。还有就是这次的调整范围很小,中层除去到站的几乎没动,这其中跟目前创建文明生态村的工作正在进行不宜调整干部的因素有关外,但谁都能看出还有很大的调整空间,很明显,关昊把这个最能收买人心的机会留给了他的后任!出于爱才心切,他只是提了一部分有理想有素质的年轻人。 对于这一点感触最深的就是常远。他曾经跟关昊探讨过,想在他调走之前全市的干部做一个全盘调整,被关昊拒绝了,他当时笑呵呵地说:“那是你们的事了,我只关心这几个年轻人,这将是督城的后备中坚力量。” 常远感到了关昊的高风亮节和磊落无私的大家风范。他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拿关昊和岳筱作比较,如果是岳筱,对这次机会绝对不会放过,他会把调整干部这件事运作到极致,还会不显山落水,他不会给任何人留有机会,就像一只头狼,自己独享战利品而不许别人染指,连骨头带肉甚至皮毛都要吞下去。尽管他是出了名的“实干市长”和“实干书记”,但在干部调整问题上从来都是一言堂,于是顺口溜中就有了他“买卖干部”之说。 有别于常态的是关昊提拔的这几个年轻人,所有的程序都是放在阳光下进行的,那时中央还没有对选拔干部必须经过民主测评和票决制等硬性规定,但为了让这次人事任免具有阳光性和民主性,关昊在督城做了有益 的探索和实践。 一批优秀的年轻人经过层层选拔、民主推荐、民意测评、组织推荐、资格审查、笔试面试等一系列程序,脱颖而出,成为了关昊所说的“后备中坚力量。” 关昊在选拔任用年轻干部的方式方法在几年后正好暗合了中央关于干部选拔任用工作的许多精神,这不能不说明他所具有的先进的思想性和前瞻性,也体现了这个干部对党的事业的忠诚和做人真诚的高贵品质。 出于对关昊的关注和职业的敏感,夏霁菡感到他要调走的另一个明显的征兆就是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步伐加快了,检查验收工作提前了。她深知这是他一项呕心沥血的工作。 督城十个村的示范村建设成效显著,随着各个媒体的宣传报道,这项在北方农村开展的具有深刻历史变革的活动,吸引来无数专家和学者的关注,也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内容。一时之间,来自各地参观考察取经的团体络绎不绝,督城两家媒体也就有了空前的忙碌。 这天,夏霁菡跟着古时,又来到了市委二楼会议室。为应对省委检查,电视台要在本月末拿出一部反映这次创建活动的专题片,要在国庆前夕的全省生态文明村检查验收期间播放。 由于这类专题片不同于单纯的电视台播放的专题片,所以对专题片思想性的要求远胜过于艺术性。由电视台撰写脚本,经宣传部审查后再报市委有关领导审批。 似乎一切都在无时无刻提醒着她,他可能真的要走了。 她已经有好几天不看见他了,从他办公室经过的时候,她发现门紧闭着。 到了单位,古时叫她直接跟自己上楼来,向她询问了家里的一些情况,夏霁菡突然想起前阶段回家,她跟妈妈说起古时,当时妈妈平静的一笑说道:“是啊,我们认识,是同届但不同班的同学,而且是同一天分别坐上南北的火车,奔赴了广大农村。” 当夏霁菡把妈妈的话跟他说完后,古时温和的脸上出现尴尬之色,他说:“你妈妈就说了这些?” “是的。”夏霁菡说:“妈妈对你印象很深的,说你那时是学校里的文艺骨干,总是穿着一双洗的雪白的回力鞋,藏蓝色的裤子,鲜红的背心,是许多女学生中的青春偶像呐!” 古时笑笑说:“你妈妈才是我们男生的青春偶像。她是名副其实的校花,漂亮高傲,谁都看不起的,没有几个能让她正眼看过的。”古时边说边摇着头,目光出现了一瞬间的神往。 她隐约觉得古时和妈妈不可能只是同学关系,但又说不好是什么关系。 可能是觉得和她说这个不太好,古时转过头看着她说:“小夏,情况你都知道了,眼下这个专题片任务很重,而且意义非凡,不但要代表督城还要代表锦安去接受检查。还要充分展现这一历史变革带给当今的农村带来的深刻变化,应该说是颠覆性的变化。因为创建活动不仅使农民思想意识发生变化,还在生活领域里发生变革,比如革除生活陋习等,另外在村级民主建设方面也得到了显著的改观。市领导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咱们,是对咱们的信任,局班子研究决定,把你抽回专题部,来担纲这个专题片的拍摄制作任务,这个片子做完后,你就留在专题部了,不再参与要闻组的采访。 1.第1章 关昊市长上任 [第3章第二卷] 第1节第1章关昊市长上任 夏霁菡一听,要把自己调离要闻组,不加任何思索地说道:“为什么?我犯错误了吗?” 古时看着她说:“呵呵,刚开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啊,两次要求回专题部,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夏霁菡的脸红了,说:“那是开始的想法,现在我刚刚喜欢上新闻采访,又要放弃,心里……” “呵呵。”古时笑笑说道:“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你先知道这么个事,到时再说,局里会充分尊重你个人的意愿的。目前你只做一件事,就是统领专题片制作的任务,尽快拿出初稿。” 夏霁菡点着头。 古时又说:“你回家写吧,单位太乱。” 古时的话正合她的心意,单位不但太乱写不下去,空调太冷,她现在可不能对自己的身体大意,因为她知道有人非常在意。 从古时办公室出来,她有些闷闷不乐,想到以后不能经常见到那个人时就有些黯然神伤。她现在已经习惯天天见到他了,他有的时候忙起来甚至半个月一个月不可能单独见上一面,但是他们却有机会在工作中经常见面,哪怕不说一句话,哪怕互相不看一眼,知道彼此存在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他要调走呢,她说过他要调走的话她就回专题部。以后如果真的那么长时间不见面而且在工作上也看不见,她还真不知怎么打发相思的煎熬。 正如夏霁菡担心的那样,关昊的确是要调走。尽管他已经有了充分的准备,但是突然接到通知要他到省委组织部,还是有点吃惊,他原以为会到年底或文明生态村检查完了再调动呢,没想到这么快。 从省委组织部出来后,他被告知到省委书记廖忠诚办公室。关昊来到廖书记办公室,敲门,秘书柳明从旁边的屋子出来,见到关昊就说:“关书记,廖书记正在等你。”说着握了一下关昊伸过来的手,就推开了门。 关昊进去一看,只见岳筱也在,他一一和他们握了手,就在柳明的示意下坐在了岳筱旁边。柳明给他倒了一杯水后退出去。 廖书记开门见山,他说:“这次变动似乎有悖于常理,没有等到年底进行。邵愚同志已经给省委打了两次报告了,他的年龄已到了任职期限,而且身体不佳几乎上半年没怎么上班,他另外还提出退下后不再担任任何领导职务,在家安心养病,所以省委也同意了他的要求。考虑到锦安明珠湖这个项目牵扯了岳筱同志的很大精力,所以省委决定调关昊同志任锦安市代市长,岳筱同志任锦安市委书记。督城的班子你们要尽管做出调整,本着工作要有连续性的原则,尤其是眼下面临着文明生态村的检查,不要因为调整班子而使工作受影响。要平稳过渡。” 他停了停又说道:“你们都是组织信任的干部,要精诚合作,把锦安的事办好。” 他和岳筱都向省委书记表示一定要精诚合作,密切配合,把锦安的事办好。 俩人一同走出省委机关大楼,岳筱说:“关昊老弟,把督城的事安排好后赶紧上任吧,我都忙死了。” 关昊谦逊地说:“还望岳书记多多提携和帮助。” “你呀,跟我客气了。”岳筱说道:“督城的班子你拿个方案,你比我更了解那里的情况。”岳筱说道。 关昊听出了岳筱说这话的刻意,其实他们谁都明白廖书记说到督城班子时的态度:不易大动、平稳过渡。他故意送自己这个人情。所以关昊仍然谦逊地说道:“还是集体研究决定吧。” 在履行完一切组织程序后,关昊很快走马上任。 由于他本身就是锦安市委副书记,所以对他走上代市长的领导岗位许多人都不足为奇。倒是滨海市的高健打来电话,向他表示祝贺后说道:“你老弟不够意思,我早就向你挥动橄榄枝,你最终没有选择我,伤心呀。” 关昊呵呵笑着说:“谁让老兄那里的庙大呀,再说在哪儿都一样,都是革命工作。组织之命不可违。” 高健认真地说:“我提前给你后悔药吃,这也可能是你一生做的最不明智的决定。” 关昊始终认为高健是高手,他有自己为官的独到之处,智慧过人。想到这里就说:“改天小弟登门向老兄请教。到时可别留一手啊。” 如关昊所愿,督城的班长没有大的变动。常远任书记,赵刚任市长,从外地调进了一个副书记,副市长侯斌出任和甸市委副书记。 丁海暂时留在督城。 督城为关昊举办了一个盛大的欢送会。 说是欢送会,其实关昊已经到锦安上班有三天的时间了。今天一大早,丁海和蒋师傅奉命去锦安去接关昊,关昊提前就跟岳筱请了假,迎来送往本是官场一个不成文的习俗,每个官员都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岳筱欣然同意了。 关昊之前跟常远和赵刚就说,鉴于眼下形势紧任务重,不要搞大的欢送仪式。怎奈企业界的、驻督中省地直单位和部队的、还有几大银行都表示要给他送行。无奈,督城只好组织了一个有各方代表参加的欢送仪式,督城各职能部门以及乡镇办事处党政一把手参加了这个欢送仪式。尽管低调,这个仪式的范围还是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欢送仪式。 尽管常远和赵刚为他挡了不少的酒,但是他还是喝多了。他被人们扶进了车里,在众人的目送下,督城的一号车载着这位锦安市年轻的市长,奔向了新的领导岗位。 蒋师傅开着车,同车送行的只有丁海,当汽车行驶到高速路快到锦安市的时候,蒋师傅突然右转向,在紧急停车带停下。 迷糊中的关昊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他坐直身体后,前后看看没有什么情况,刚要问蒋师傅为什么停车,就看到蒋师傅趴在方向盘上,肩膀颤抖着低低的啜泣。 他一愣,赶忙说:“丁海,看看蒋师傅怎么了?” 哪知丁海根本就不理他,这要在平时可是绝无仅有的事啊。 他见丁海不动,又说了一遍,以为丁海睡着了,他生气的手扒着前排车座,再看丁海,正用手撑着脑门,也在哭泣着,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膝盖上。 关昊明白了,故意笑着说:“咳咳咳,我说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呀,好好的哭什么呀?” 他伸出长臂,摇摇蒋师傅,又晃晃丁海,怎奈这两人谁都不理他,哭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关昊的喉咙也酸了起来,眼圈也红了。他说:“我又没走远,而且这次省里检查我还分包督城,我会经常回来的,一直到文明生态村检查验收完毕后,我们还能有一段时间会经常见面呢。” 没想到蒋师傅却说:“那,那也只是,只是一段时间,您还是,还是要走的。呜呜……”五十多岁的人居然说开了孩子话,而且还放声大哭开了。 丁海也吸溜吸溜的哭出了声。 关昊也落泪了。他比别人经历了太多这样分别的场面,他对蒋师傅哥俩印象非常好,这个蒋师傅任劳任怨,从不多说一句话。那个蒋师傅知道他胃不好,恨不得一天三顿小米粥的熬,夏天还给他每晚必熬姜糖水,说是治胃病的小偏方。只要一看到他的头发该理了,蒋家哥俩总是“内外勾结”,看他一有时间,那个蒋师傅就夹着小包,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而且从没因为理发耽误了市委书记的公事。 离开督城,他也不舍。 其实,不舍的岂止是蒋师傅和丁海,此时,在古时办公室里,夏霁菡把脚本放在桌上时,古局长并没有急于看,而是说道:“我们今天把关书记彻底送走了,唉,在政界混了一辈子了,就遇到这么一位好官,冷不丁一走,心里还真热啦啦的。”说着,他的眼圈红了。 见他这样,夏霁菡的眼睛立刻溢满泪水。这几天躲在家里写稿,不敢出来,甚至不敢接电话,怕听到他调走的消息自己抑制不住。今天她知道他要回来参加欢送会,她也知道古局参加,尽管关昊从始至终都及时的告诉她调走的情况,但是他们见面显然不方便了,所以她还是想知道他的消息,就以送稿之名来到古局办公室,果然,古局就跟她说了那番话,把她的眼泪也招出来了。 尽管她知道他离开督城是早晚的事,可是当他从省城打来电话告诉他工作调动的事时,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她趴在床上还是哭了。以后几天的时间里,只要一想到以后再见他就不容易了时候,她就流泪。毕竟在督城,关昊是她精神的寄托。 古局长摘下老花镜,擦着眼泪说:“孩子,你知道为什么把你调回来吗?是关书记有这意思。你为他挨了一刀,他没有忘记你。”古时心里在清楚不过的事这次让他继续留任,名义上是眼下宣传工作的需要,实则和夏霁菡多少有点关系。 原来是这样,以前她跟他说过等他走了以后要回专题部的事,看来他不放心她。想到这里,她的泪水流的更欢了。 “我跟关书记说,我和你妈是同学,保证不让你受委屈。” 夏霁菡说不出话来了。 古时揉了一下通红的鼻子说道:“明天是周六,不知领导能否定稿?我先看看再说吧。你还得辛苦一段时间,等把这个片子做完,应该可以清闲一些了。唉。”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跟关书记一块儿干事痛快,没有内耗,心地纯净,你只需想一件事,那就是做好本职工作,没有一些旁门左道,这样的好干部不多了,这样年轻的好干部就更不多了。” 晚上,她接到了他的电话,告诉他一会要开常委会,明天要去醒县等三个县检查二级路建设情况,后天下午就是公路建设现场会,紧接着就是要召开明珠湖度假村建设的调度会,还要到贫困山区检查学校危房改造情况等等,几乎排满了整一周的时间。最后他说:“萏萏,替关昊照顾好自己。” 她眼含着泪水,会心的笑着说:“那你也替萏萏照顾好关昊行吗?” 照顾好关昊容易,要照顾好锦安这么大的地方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锦安下辖23个市县,三区、三市和17个县,国家级的贫困县就有4个,总面积23万多平方公里。这么一个大摊子,要都转到的话没有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够,还不说有许多其它的工作要做。 这天,锦安市的市长关昊刚一上班,政府办公厅的一名工作人员就领进来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人。这个人见到他后,从那名工作人员手里要过自己的工作证,赶忙交到关昊的手中,他谦恭地说:“关市长,这是我的工作证。” 关昊不解的看了一眼那名工作人员,那人说:“他在门口等了您很长时间,执意要见您,我们就要了他的工作证。” 关昊凛着眉头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而是起身要给这位客人倒水,那名工作人员赶紧接过水杯,倒了一杯水放在客人面前后就退下了。 “我是龙浴乡中心小学的校长,我叫王文千,我来想跟您反应一个情况。”那个人看着关昊说道。 关昊打开桌上的活页本,微笑着向他做了一个请的东作。 王文千继续说:“我有个困难想请您帮助解决,眼看快开学了,我们学校100多名学生没地方上课,现有的教室全部是危房,县教育局早就给封了不让用,可是又没钱改造,今年春天我以个人的名义跟乡亲们借的钱,盖了六间教室,到现在危房改造的钱都还没到,我也就没钱怀大伙儿。这还好说,大伙儿都理解我,可是欠包工头的钱还不上人家不干呀,就把新教室给锁上了,还两次把我告上了法庭,这眼看快开学了,山区又冷的早,我总不能让孩子们还在露天上课吧……”说到这里,他掩面抽泣。 关昊起身递给他一张纸巾,坐到他旁边说道:“您放心,开学绝不能让孩子们在露天上课。” 送走王文千后,关昊叫来了秘书刘涛,要他通知主管教育的副市长陈建新来一下。 尽管关昊之前也是锦安市委副书记班子成员,但是分工不同,对这一块工作还是了解的不太清楚。据陈建新介绍,最近几年,按照省里的要求,锦安市对农村中小学校消灭危房的力度还是很大的并且取得了一定成绩,但是仍然有“露天学堂”、“庵棚学堂”和“民宅学堂”的现象,主要在几个贫困县,并且是在很小的范围内。像龙浴乡的情况市里还真没掌握。本来市里都有农村改造危房的定向资金,可是今年财政吃紧,这笔资金还没有下拨。 关昊让陈建新找教育局和龙浴所在的宝水县了解情况后再向他汇报。 很快,市财政局局长胡云成来到市长办公室。当他一问农村中小学危房改造资金时,还没说完情况,这个胡云成就唉声叹气:“关市长,您就是今天不找我我也准备找您,汇报一下咱们市的财政情况,作为下属我不该说,照这样下去咱们的财政是要被拖垮的。一个温泉城,现在几乎牵制了咱们所有的财力,许多该花钱的地方不敢花。您以前尽管不分管财政,但是有些情况您应该知道一些的呀?” 关昊没想到胡云成上来就是一通抱怨,想了想他说:“温泉城是省里的重点建设项目也是锦安的大事要事,已经纳入十五规划中,省里到时就要向咱们要账,是必保项目。目前市里正在加快引资步伐,岳书记谈着好几个,困难时期很快就会过去的。”他感觉自己在唱高调,是啊,唱高调也是一种政治艺术。作为市长,他必须配合书记的工作。 关昊何尝不知道目前的财力情况。由于今年春天启动了温泉城的建设项目,前期征地的钱都是财政出的,另一出资方只到了一部分资金后突然撤资,由于项目已经上马,并且被纳为全省重点建设项目,锦安市只能边建设边继续寻找合作伙伴,这样所有的财政资金大部分都用在了这个地方。关昊明白,他目前实际是一个贫困交加的市长。 胡云成走后,关昊给岳筱的秘书陈东打了个电话,问岳书记现在有空吗?陈东说省城会展中心来了两个人,用我跟岳书记说吗?关昊说不用了,等他空了你告诉我一声。 领导身边的秘书说话从来都是滴水不漏,多一个字都不说。关昊摇摇头,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响几声后没人接。 他笑了,心想难道您老真的隐居了? 一会儿,岳筱的秘书陈东打来电话,说岳书记的客人走了。关昊发现陈东说话太有特点了,特别的客观,客人走了是岳书记让他过去了还是让他自己看着办?这话真是费思量。如果人人都这样说话这样费心思的琢磨,精力岂不都放在内耗上了?他啪的合上笔记本,迈开长腿就走了出去。 /> 来到岳书记办公室,陈东正在收拾客人的纸杯。岳筱见关昊进来了就说:“听陈秘书说你找我?” 关昊谦和的笑笑说:“是啊。”随后坐在岳筱班台旁的沙发上。 陈东出去后,岳筱问:“有什么事吗?” “昨天跟您汇报过的,就是下午召开市长办公会的事,想请您过去做做指示。” “奥。”岳筱故作刚刚想起的样子,说道:“我就不参加了,你看着安排吧。明珠湖工程的事你也上上心,十月份在香港有个招商会,刚才省里来了两个人,希望咱们带着这个项目过去,碰碰运气。跟你说我都急出心病来了。另外后天在明珠湖有个调度会,到时你参与一下,帮我分担分担,压力太大了。” 温泉城项目那是岳筱的大手笔,目前在全省的县市级也是独一无二的,是岳筱倾尽全力打造的政绩工程。说是政绩工程一点都没错,当官就是干事,干事就是政绩,只是有的政绩是良性的,有的则是成绩不显著甚至是恶性的,比如督城的砂石料。关昊再无知也不会去插足他的领域的。显然这个前任市长也不希望他插足,口气里都是征求和商量。他想想说:“温泉城的事从始至终我没参与,冷不丁的抓不住头绪,还是您掌舵指挥吧,我做好服务。” 岳筱很满意他的态度,点点头没说什么。 关昊又说:“如果明天没什么事我想去趟宝水,今早那里龙浴乡的乡校长来了,反应学校危房的事,眼看快开学了,学生还没有教室。我也想到下边转转。” “噢,龙浴,那是邵愚同志的老家。”岳筱说道。 这个情况关昊还真不知道。 岳筱又说:“是祖籍,他也不是那里出生的。好,是应该到下边多熟悉一下情况。” 岳筱很满意关昊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出来,也很满意他对自己的尊重。这让他在这个年轻骄傲的市长面前感到很有尊严。他当市长时可是没把过气的邵愚放在眼里,尽管面上一团和气,实际锦安的大权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不过显然关昊不是邵愚,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年轻人,起点高,学历高,背景高,非等闲之辈。但他岳筱也有优势,他是出了名的实干市长,是靠脚踏实地从基层干出来的,工作经验丰富,并深谙官场上的一切游戏规则。尽管现在贵为锦安市委一把手,但他不想放弃“实干”的美名。温泉城,有可能是他从政生涯干的最辉煌也有可能是最困难的一件事。困难和辉煌往往都是孪生姐妹,相伴相生。所以,他是不希望别人觊觎他这个辉煌的。尽管他跟关昊提了香港招商会的事,但是他没跟关昊说前些日子他已经和港商有了秘密的接触,并且已有很明显的合作意向,眼下资金紧张只是一时的,只要港商同意合作,很快资金就会到位。 岳筱对这个项目胸有成竹。 第二天,关昊带着主管教育的副市长陈建新、市教育局局长韩保国和秘书刘涛,坐着丰田吉普,直奔宝水县去了 2.第2章 视察乡村小学校 [第3章第二卷] 第2节第2章视察乡村小学校 而此时督城的夏霁菡,正在制作室里看着关昊器宇轩昂、英姿勃发的影像发愣。这时制作王辉说:“把关书记在修路现场的那个资料给我。” 她回过神来说:“王辉,关书记的镜头是不是少用点,多用常书记和赵市长的。” 王辉说道:“这本就是关书记干的事,再说他也没离开锦安,用他的领导不会挑出什么来的,还有就是关书记的形象好,画面漂亮,往任何一个地方一站,你看,周围所有的风景都成了陪衬。” 制作人员捡漂亮的镜头用这无可厚非,但是夏霁菡唯恐冷落了其他领导,毕竟现在的市委书记是常远。即便让关昊自己看到他也不会同意的。在她的坚持下,老王替换下了几个关昊的镜头。 专题片的制作已经接近了尾声,估计再加半夜班明天上午领导就能审了。 古时打来电话,问晚上能审片子吗? 夏霁菡问王辉如何,王辉说:“明天审最好,晚上太仓促。”夏霁菡就跟古局说了,古局说那我告诉市委办吧。 夏霁菡刚撂下电话,就见王辉的腰逐渐弯了下去,脸煞白,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夏霁菡见状,忙问道:“你怎么啦?” 王辉咬着牙说不出话来,人就咕咚倒在了地上,嘴里痛苦的“哎呦”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结石。” 夏霁菡慌了,赶忙给120急救中心打电话,又给古时打电话,等古时和副局长李山跑下来时,王辉疼的正在地上卷着身子痛苦的呻吟着。 很快救护车便把王辉拉走了。古局耷拉下了脑袋,他坐在王辉的位置上,半天不说话。 夏霁菡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古局,怎么办?” “小夏,你行吗?”古时说道。 “我……”她犹豫了,她倒是上过非线编辑机,也知道操作程序,可自己毕竟不是专业制作人员,许多特技用着不熟练。 古时看出了她的犹豫,就说:“现在再让谁上手都难,这么多素材就是看都得看半天,更别说熟悉了。我看你先把画面趸上,等王辉回来在做特技,明天先让领导看内容、看画面。” “我怕自己不行耽误了事。”夏霁菡还是有些担心。 “没事,你只要会操机就行,脚本是你写的,镜头是你分的,这些都在你心里装着呢,换了谁都不如你。我相信你能行。” 古时说的有理。夏霁菡就说:“那行,我先试试,如果不行,您在及时换人。可是,王辉明天回得来吗?” “他只要止住疼就跟好人一样,没问题。” 古时走后,夏霁菡坐在了编辑线旁。她首先替换下关昊一个镜头。拿下他的时候,她冲着他自语道:“拿下你,不会生气吧?” 中午和晚上夏霁菡都是吃的盒饭,是古时让局办公室给安排的,由郭姐送来的。郭姐顺便又给她准备了晚上吃的东西和牛奶饮料,嘱咐她别饿着,并问她晚上用陪吗? 夏霁菡摇摇头,因为她知道郭姐小孩很小,需要人照顾,就让她赶紧回去了。 郭姐走后,她把制作室的大门锁好,把里面演播室所有的灯都打开。她有个毛病就是夜里胆小。从来自己一人睡的时候都开着灯。她忽然很后悔让郭姐走了。做回编辑机旁,她灵机一动,打开了所有的显示器和编辑机,往每台机子里放一盘录像带,选关昊一个画面出来,这样,关昊不同景别不同姿势的画面就出现在她的周围,出现在她的目光所及之处,她忽然为自己这个聪明的举动很是高兴,因为的确是减少了许多恐惧,增添了许多温馨,有他作伴她就不怕了。 她忽然很想他了,算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不见面了,尽管她早就知道他不属于督城,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一旦离开,还是觉得自己很想他,有时想的真是不敢想,无法排遣的孤独就会弥漫心头。她从不知想一个人居然这么揪心。通电话的时候她不敢跟他说有多么的想他,唯恐自己动摇军心,弄的关昊几次都说她没心没肺。其实几次想起他眼睛都是湿润的,比如现在。她擦了一下眼泪,对着其中的一个“关昊”扮了一下鬼脸说:“做你的市长去的,没人想你!” 可能是心有所属,念有所归。夏霁菡正在思念的人此时已经进入督城。常远和赵刚正在督城大酒店里等他。一会儿载着关昊、陈建新、韩保国和刘涛的丰田吉普车就停在了酒店的前头。常远和赵刚赶快出去迎接。 互相握过手之后,众人来到了一个豪华大雅间,风尘仆仆的三个人洗过脸,才坐在了餐台前。赵刚示意服务人员上菜。 吃完饭后,赵刚把陈建新、韩保国和刘涛安排好后,这才回到了酒店会客室,常远正在向关昊汇报文明生态村准备检查的情况。又谈了秋季人才招聘会的筹备情况,这项工作是关昊头走时安排的。眼看快到十一点了,常远说:“不行了,睁不开眼了,这几天天天熬到半夜,走路都想睡觉。” 关昊说:“是啊,一定要把工作做细。检查验收,说白了就是挑毛病。” 赵刚说:“这段各个部门也是没有了节假日这一说,咱们熬到半夜,古时他们最近天天加夜班,在赶制专题片,非常的辛苦。” “那个片子明天上午能出来吗?”常远问赵刚。 “古时说明天上午能审。”赵刚回答。 “那让关市长看看,把把关。” 关昊说:“不行了,明天九点要召开温泉城工程调度会,一早要赶回去。” 赵刚说:“那咱们现在去广电局,能看个大概了,古时说制作的人突然犯了肾结石,夏霁菡临危受命,接着做这个片子。” 关昊不由的皱了一下眉,下意识的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吃得消吗?想到这里就说:“也行,那就看看去吧。” 赵刚给古时打了电话,跟他说一会过去看片。 古时根本就没走,而是在办公室写东西,他也不放心一个女孩子夜里加班没人陪,就打电话告诉小夏他就在办公室有事找他。 领导夜里审片是常有的事,他只打电话问了下夏霁菡进展情况后,就给赵刚打电话说可以过来看,只是音乐没加上。 常远说:“赵书记你陪关市长去看吧,我是真睁不开眼了,老了就是这样没出息。” 关昊笑着说:“您老就别解释了,指不定是什么原因呢?说不定嫂子有令?”说完和赵刚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当关昊和赵刚出现在古时办公室时,古时惊呆了,说:“关书记,不,关市长,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昊说:“去宝水着,特地赶到督城蹭赵市长一顿饭,这不,他觉着亏本,就敲诈我给他看片子来了,这叫巧取豪夺啊,没办法,吃人家的嘴软。” 古时和赵刚都笑了。他们下了楼,往制作室走来。赵刚和古时走在后头,快到专题部制作室时,赵刚站住,突然问古时:“那个制作的怎么突然犯病了?” 古时也站住回答说:“肾结石,疼的满地打滚。” 赵刚又说:“当时抢救了吗?” 古时说:“嗯,被120急救车拉走了。” 赵刚说:“肾结石疼起来很吓人的,我有一次就犯了这个毛病。那小夏能行吗?她又不是专业制作人员。” 古时说:“行,她上过非线,是个全才,再说趸画面没问题,脚本又是她写的,许多素材都是她跟着拍的,明天王辉上班后再加些特技问题应该不大。” 就在他们停住脚步聊天的时候,关昊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夏霁菡的声音:“是古局吗?” “不是古局,是关昊。” 她当然听出了他的声音,她快速的跑到门口,开开门,说道:“你、关市长,您怎么来了?”再往后一看,赵刚和古时在走廊那头谈着什么。 关昊走进来,立刻感觉到被自己包围了,五台机子里显示着自己的影像。他知道了这个小女人的用心,赶紧冲着里面的自己指了指。夏霁菡恍然大悟,忙着把几个显示器都关了。 这时古时和赵刚走了进来。夏霁菡叫了声“赵市长”之后,就给他们搬椅子。 古时问:“还有多少?” 夏霁菡说:“领导们如果能等会,我就能把音乐加上,如果不等,现在看也行,就是没音乐,后面没特技。” 赵刚说:“别等了,关市长也是车马劳顿,就这样看吧。” 于是,夏霁菡按了播放按钮。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十五秒的片头:是几组非常写意的镜头,破、旧、陋的围墙和建筑,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猝然倒下,随着履带前行,后面是宽敞整洁的街道,鲜花盛开的村文化广场、农民技校、威风锣鼓以及老人和孩子幸福的笑容。画外音是轰鸣的机械声和破墙倒塌的声音,然后是小鸟清丽委婉的叫声、农民技校讲课的声音……而随着推土机的滚动,一行字幕淡入:这是一场具有史诗般深刻的变革。这些变革如今正发生在督城的广大农村中。然后背景影像定格,主标题字特技的形式滚出:文明生态扮靓督城农村。副标题是督城文明生态村创建纪实。最后字幕淡出。 这个片花加上特技的运用,非常具有视角冲击力,形象而写意的展现出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正在扮靓着督城的广大农村,正在改变了千百年来沿袭下来的生活陋习。思想性和艺术性达到了完美统一。 片子全部看完后,关昊说:“总体感觉不错,片头应该加分。还是老毛病,基层领导不要用‘指出’,尤其这个片子是给省里领导们看的,‘指出’这个词显然不合适。还有班子成员会议室的镜头不要,换成现场的。再有,我已经是走了的人了,在这里不露一面不现实,尽量少而再少,我的镜头太多了,喧宾夺主,因为这毕竟是反映督城的片子。要分清主次。” 赵刚也谈了自己的意见,和关昊的差不多,他不同意关昊撤掉自己画面的意见,说要尊重历史。关昊当即就否了他的意见。 最后赵刚跟古时说:“今晚就别改了,都过十二点了,明天再改吧。加好特技和音乐后明天下午在看最后一遍。” 送他们走后,夏霁菡关了所有电源,锁好门。望着漆黑的夜空,她还真有些怕。这时古时在楼下叫她:“小夏,我送你。” 小夏的出租屋离单位很近,古时走着送的她,看着她开了门,亮起灯才回去。 她倒上洗脸水,刚想洗脸睡觉,就听电话响了,她以最快的速度接听了电话,果然,是他的声音。他说快到胡同口了,让她出来。她连忙说:“好的,好的。”挂了电话,拿起小包,关上灯,轻手轻脚的锁上房门后,惦着脚尖走出大杂院,刚到胡同,就看见一束明亮的汽车灯光,她放慢了脚步,这不是他的奥迪,而是一辆大吉普。见她迟疑,关昊开开车门,冲着她说:“在这儿呢。”她这才快步向那辆车跑去,关昊早就给她开好了车门,嘱咐她说:“高抬腿,这个车高。”然后伸出长臂,把她拉了上来。 坐好后,汽车绕行国道,向关昊的住处驶去。 关昊尽管人调离了督城,但是部队这套公寓他还继续住着。部队领导说这里就当他往返北京和锦安时歇脚用。 坐在车上,夏霁菡问:“你应该抓紧休息,不累吗?” “谁说我跟你在一起就不能休息了?谁说我跟你在一起就得累了?心理不健康了吧?”他坏坏的笑着。 夏霁菡知道他又在捉弄她,就没再说话,因为她永远都不是他的对手。 在关昊的住处,她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当她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看,偌大的床上,早就没了关昊的身影,她拉开了窗帘,才发现枕头上有一张便条:好好睡,我要赶回开会,房门钥匙给你留下了,你就住这里吧。 她看着纸条笑了,心想,我可不敢住这里,这是给市委书记的待遇,再说离单位那么远,来回打车就得二十块钱,还是自己那个小平房方便。 她给制作室打了电话,才知王辉果然如古局长所说已经上班,正在做最后的修改。 来到单位后,王辉说:“你不用管了,回去接着休息去吧。我快改完了。”他伸了个懒腰。 夏霁菡刚下了楼,就接到了田埴的电话,田埴说有事找她。她想了想,不记得跟他有什么事,尽管信誓旦旦的跟自己说,在督城他是她最近的人,可是她负伤他居然都没打个电话问候,而且那天在楼道相遇,目光还是那么的不友好。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就说我正忙。 田埴说道:“那好吧,我晚上再找你。”说完,挂了电话。 刚挂了田埴的电话,又有电话打进来,原来是办证老人的儿子平凡。她这才想起平凡跟她要一张《优雅保洁员》的光盘,想带回深圳给同在一个单位的女朋友看。她居然忘了这事,于是跟领导请示后,拿了光盘就来到新闻制作室,将那条新闻特写刻成了光盘。这才给平凡打电话,小伙子很快就到了,拿到光盘后连连道谢。他跟夏霁菡说明天就要回深圳了,希望她去深圳的时候想着给他打电话,他要尽地主之谊请他吃大餐。 送走平凡后,夏霁菡的心里还在纠结田埴那个电话,不知他到底有什么事。 就在夏霁菡为田埴的事纠结的同时,在明珠湖温泉城建设专题调度会上,关昊在听取了温泉城工程进展情况汇报后,尤其是工程领导小组提出追加第一期工程预算时,他的脑子里一直反复出现着昨天他去宝水县龙浴乡中心小学见到的那一幕。 几个孩子扒着新教室观看,见关昊几个人过来撒丫子就跑,边跑边嚷着:“快去告诉校长,要账的又 来了!”立刻就有孩子跑走了。 陈建新问其中的一个:“谁说我们是要账的?”孩子们看着他们不说话。他又说:“你们校长呐,去叫一下好吗?” 一个小女孩嚷道:“我们校长不在家。” 另一个小女孩说:“叔叔,你们把教室打开吧,过几天我们该开学了,在外面上课太冷了。” 一个稍大点的女孩过来拽着韩保国的胳膊说:“我们校长找县上了,保证给你们钱,你们就先把教室给我们开开吧。” 关昊不忍再看孩子们哀求的目光,他转过身走到学校的后面,只见四排旧教室,全部用红漆刷上了一个字“危”和大大的“!。”他看到,这些教室确实不能再用了,房顶漏天,窗户破烂。 韩保国见市长表情严峻,就小声说:“龙浴的情况我很早就跟县教育局说过,可能县里资金也紧张吧,我们是准备出面协调这些事。” 这时校长王文千来了,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孩子。他老远就说:“关市长,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学生们跟我说要账的来了,我一听就不信,因为要账的从来都不来学校找我,直接奔我家,心里还想是不是您来了,果然是。” 王文千见他们大量旧校舍,就小声对关昊说:“您别看它现在破旧了,十多年前这可是最好的学校。我跟您说,这还是邵愚同志捐资修建的呢。” 关昊一愣,没有说话。王文千说:“这么多年没人知道,只知道有善人做好事,但是不知道是谁。昨天听说他下去了我才敢说的。”他又说:“那个时候用的都是砖木结构,只是当时施工的原因,花架不知为什么都糗了,本来这次去锦安想再去找他,结果才知道他退了,我就没好再提这事。” 关昊这才知道邵愚是龙浴乡龙浴村人。 一边是华丽的政绩工程,一边是孩子渴求新教室的目光,关昊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今天这个调度会,他就会在那里召开现场办公会,尽管闻讯赶来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再三保证尽快解决龙浴中心小学的校舍问题。 关昊看着这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身上穿着的名牌t恤衫,心里就不舒服,他早就听说在贫困县都有这样一句顺口溜是“再穷不能穷书记,再苦不能县长”,想到这里他凌着眉头说:“不是一个龙浴,你们要尽管摸清全县有多少这样的情况,开学以前必须解决,决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在露天上课。” 回来的路上,关昊跟韩保国说了同样的话,要尽快摸清全市有多少像龙浴小学这样的情况,要抓紧解决。 在调度会上,作为市长,关昊也讲了自己的意见,他说:“作为本人来讲,我将全力支持明珠湖温泉城项目的建设,这不但是锦安十五重点建设项目,也是省级的重点建设项目,这个项目的建成,将惠及周边四个县和沿途各地,带动餐饮交通等相关产业的兴起,成为锦安经济新的增长点。明年争取明珠湖景区申报成国家立项的旅游示范区,这对温泉城的建设都将起到推动作用。”另外他又强调了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等一些细节问题。 调度会结束后,关昊对刘涛说:“刘秘书,中午有事吗?” 刘涛以为市长是在问他的安排,就说:“环保局局长吴媚想跟您汇报工作。高开区主任时速求见。再有就是晚上军分区何副司令员的接风宴您别忘了。还有……”刘涛停顿了一下,选择着措辞说道:“市长热线这几天集中反应的一个问题就是明珠湖水污染的问题。 3.第3章 秘书用心良苦 [第3章第二卷] 第3节第3章秘书用心良苦 关昊没说话,皱紧了眉头,他早就注意到明珠湖污染这个大问题了,对于刘涛说的这几件事他没表态,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是问你个人中午有事吗?” 刘涛糊涂了,他不明白市长为什么这样问自己,秘书的工作向来是围着领导转的,哪有自己的时间,他小心的回答:“我中午没事,听您的安排。” “那好,我请你去吃明珠湖的农家熬鱼怎么样?”关昊说道。 刘涛见市长的眉头溢上轻松的笑,他就更加不解了,但嘴上却说道:“好,那是我们家乡最拿手的佳肴。我去叫车。” 关昊想起来刘涛的老家就是温泉城所在地洧县。 由于洧县地处锦安腹地,西北紧邻明珠湖。明珠湖水域面积200多平方公里,风景秀丽,物产丰富,是著名的淡水湖,为国家4a级景区,素有“鱼米之乡”的美誉。洧县北部地热水资源相当丰富,地热田覆盖面积200多平方公里,温泉储量大、深藏浅、温度高、水质好。全县储存热水总量达700多亿立方米,相当于50多亿吨标准煤,年开采能力300多万立方米,埋深在900至2000米,平均出水温度70度,含有锂、溴、碘、锌、钾、氟多种微量元素,特殊微量元素含量达到国家医疗热矿水标准。1989年,被国家确定为全国中低温地热资源综合开发利用示范区。2006年3月7日,被中国矿业联合会命名为“中国温泉之乡。”目前利用地热水进行水产养殖、农业种植、花卉栽培、洗浴、供暖等已取得较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温泉城主体工程既盛世国际温泉博览园项目,占地2000亩,预计总投资12亿元,集温泉植物园、世界风情温泉博览园、五星级温泉酒店、美食、购物、娱乐以及温泉会馆于一体。一期占地418亩,投资6亿元,分温泉博览园、世界温泉城、温泉小镇三个部分,一次性可接纳游客5000余人,建成中国最大的单体温泉综合利用项目和最大的露天温泉浴场。 实施温泉旅游带动经济发展的战略,打造环京津休闲旅游产业,是今后锦安市委市政府工作中的华彩篇章。无论是谁面对这样一项伟大的工程都会叹为观止,难怪岳筱会倾尽全力。 只是眼前的温泉城还是在图纸中,目前前期征地以及变性手续已经完全,如果带着这个项目去香港招商,应该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况且眼下文明生态村的建设使公路变得的宽敞和顺畅,沿途风景美好绿化的都很好,相信会有心仪的投资者前来投资。 眼下,正是芦苇抽穗的时候,灰白的芦苇花在瀚海般广袤无垠的苇荡里开放,随风中摇曳,就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关昊脱口而出:“数声渔笛,芦花风起作作。” 刘涛听出这是郑板桥的词句。 关昊解开了脖子上面的四粒钮扣,让原野的风肆意地灌进胸膛,他感到了一种畅快,对刘涛说:“刘秘书,你说温泉旅游度假城对于锦安来讲是什么?” 刘涛一时半会没琢磨过来市长问话的含义,就脱口说道:“烧钱城。” 关昊竖起眉头,说:“何出此言?” 刘涛并不想跟这个关市长隐瞒什么,就直言不讳地说道:“您想,万一招不来商引不来资,这么一个华丽的项目,得多少钱往上贴呀?咱们财政可就真的被拖垮了。”刘涛说。 这段时间以来,关昊一直认为刘涛不多言不多语,属于丁海那一类,哑巴吃汤圆——心中有数。但是没想到他可比丁海敢说,而且不加遮掩。 “刘秘书,这话不能随便讲。要注意原则。”关昊显然有些不悦。 刘涛的脸红了,他说:“是您让我说的,以前我从来都没说过,跟最要好的朋友都没说过。况且,如果温泉城建好了,最先受益的是我的家乡,我能不希望它长大吗?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担忧。” 关昊微微一笑,说:“刘秘书,我以前不知道你给别人怎么当的秘书,但是跟着我说话一定要注意,在很大程度上,你的言行代表着市长,这一点一定要切记。” 刘涛困惑了,这个市长在督城是呼风唤雨,怎么到了锦安畏手畏脚的了,一句话都这样紧张,看来强中自有强中手,在岳筱这样强势人物面前,他不得不收起锋芒。想到这里,他自嘲的一笑。 关昊可是没放过这一笑,就说道:“党政一把手不是冤家对头,更不是瑜亮关系,是互相补台,密切配合,只有这样才能双赢,这一点你以后一定要注意。” 刘涛不以为然的把目光从市长的身上调开,转向了那片碧波荡漾的芦苇荡。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说:“只怕人家未必这样想啊。” 关昊同样没放过他这个动作所代表的心理活动,说道:“小刘,我们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就行了。今天我的话就当做是一项纪律,我身边的人都要遵守这项纪律。”关昊稍顿了一下又说:“当然了,你只把这话跟我说,说明你充分信任我,但是到外面不要说了。” 他最后这句话让刘涛的内心舒服多了,也有了一种被理解和被认同的感觉,尤其市长不再叫他“刘秘书”,而是叫他“小刘”,这一点让刘涛好受些。 中午,刘涛找了一家僻静的农家院,他们点了几样水乡特色菜,当然少不了熬鱼这道当地名肴。 关昊爱吃鱼,尤其爱吃家常做法的鱼,不过油,垮炖。味道本色、纯正、清香。 可是,今天这道鱼吃起来总是感觉有一点怪味,而且既过油了,还撒上好多香菜。关昊皱着眉,没了食欲。 刘涛说:“不合您口味?” “有一种怪味。”关昊一皱眉。 司机周强也说道:“嗯,我也吃出来了。” 刘涛听说后,立刻叫老板,关昊急忙制止:“算了,算了。” 显然刘涛不想就此罢休,他还在大声叫着老板。关昊又皱起眉,没有言语。 老板进来了,刘涛说道:“你这鱼是本地鱼吗?” 老板说:“我祖宗八辈儿都是在这儿,吃着湖里的鱼,喝着湖里的水,怎么不会是本地鱼。” “你尝尝,你这鱼有怪味,而且还过油,还撒了这么多香菜,你这可不是本地做法,你别蒙我,我可是本地人。”刘涛说道。 老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直起身,无奈地说道:“这就不能怨我了,而今这湖水都被污染了,湖里的鱼能活着就算不错的了。” “污染?”刘涛问。 “是啊,我们这几块水域都被污染了。” “你瞎说,我们到别处吃怎不污染,就你这儿污染?”刘涛说。 老板说:“您要是本地 人就更不用我解释了,明珠湖是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湖泊组成,其中明珠湖最大,月牙湖二大,我们这里的湖水污染了不等于所有的湖水都被污染,但是,如果我们这里的湖水污染了,所有湖水被污染的日子也就不远了。这道理还用我说吗,看您也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又是本地人,不会不知道本地的情况吧,那几家造纸厂,昼夜往湖里排放污水,上边一查,他们就停产,检查的一走,他们马上就生产,这都是兔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老百姓告状打市长热线根本就不管事。谁都知道这里面的猫儿腻。” “我在说你这鱼做的不是味儿,而且做法不对,你又是过油又是撒香菜的,谁问你污染的事了。” 老板说:“如果不过油不撒香菜,怪味会更大。你们一口都吃不了。”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刘涛挥着手不耐烦地说道。 关昊用两根手指拖着腮帮,饶有兴趣的看着刘涛,似笑非笑,目不转睛,直把刘涛看得心里发毛,额头冒汗,不自然的嘿嘿干笑,伸筷想去夹那鱼,怎奈手微微抖动,就是夹不上来。 关昊深邃的目光,仍然停在刘涛的脸上,却对周强说道:“周强,咱俩不在这儿吃了,换个地方,让他一人在这。吃这饭下去不痛快。” 周强和刘涛都愣住了。 关昊说着已经站起身,周强赶紧跟在后头往出走。刘涛的脸涨的通红,尴尬地说:“关市长,我……” “你留在这儿,继续吃。我是没有福气享受你安排的这顿特殊大餐。” 刘涛沮丧的耷拉下脑袋,双腿硬是迈不动步,额头上的汗也淌了下来。 关昊上了车,司机周强还在向里张望,关昊说道:“你怎不开车?” “在等刘秘。” “不等!”关昊说。 “可是,他怎么回去?”周强很是不解。 “你没瞧他屁股都长出尾巴来了,他有的是办法回去,开车。”关昊凌着眉头命令到。 周强脚下一用劲而,就把车子开走了。他们在县城一个刀削面馆里,一人吃了一碗刀削面就回锦安了。下了高速路,关昊对周强说:“去高开区。” 关昊深邃的目光,仍然停在刘涛的脸上,却对周强说道:“周强,咱俩不在这儿吃了,换个地方,让他一人在这。吃这饭下去不痛快。” 周强和刘涛都愣住了。 关昊说着已经站起身,周强赶紧跟在后头往出走。刘涛的脸涨的通红,尴尬地说:“关市长,我……” “你留在这儿,继续吃。我是没有福气享受你安排的这顿大餐。” 刘涛沮丧的耷拉下脑袋,双腿硬是迈不动步,额头上的汗也淌了下来。 关昊上了车,司机周强还在向里张望,关昊说道:“你怎不开车?” “在等刘秘。” “不等!”关昊说。 “可是,他怎么回去?”周强很是不解。 “你没瞧他屁股都长出尾巴来了,快变成狐狸了。他有的是办法回去,开车。”关昊凌着眉头命令到。 周强脚下一用劲,就把车子开走了。他们在县城的一个老面馆里,一人吃了一碗炸酱面就回锦安了。下了高速路,关昊对周强说:“去高新区。” 高新区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简称。九十年代初期,随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建立,各地高新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锦安的高新区也在大平原上默默的扎了根。和其它高新区成立之初的快速发展模式大相径庭,成立六年的高新区没有交上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在1998年全国53家高新区的排名中,倒数第三位。是让这个国家级的高新区慢慢枯萎,还是让她焕发生机和活力?这个问题一直是市委和市政府都在寻求的答案。以时速为首的高新区领导层,更是如坐针毡,一直在寻找二次创业的契机。 当秘书刘涛告诉关昊时速找他时,他也正想和时速探讨一下高新区的问题。 此时,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时速正在琢磨怎么去找市长,就在这时门开了,市长高大俊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时速赶忙站起,双手握住了关昊的手说:“关市长,您怎不说声就来了?” 关昊没有立刻坐下,他被墙上挂着的高开区规划图吸引住了目光。只见一行红字醒目的标在图上:“新型能源设备产业园区。”在这个园区中一个显眼的标志就是鸿益新能源有限公司,周围散落着十多家新能源设备的企业。鸿益公司是高新区引进的第一家企业,也成了后来高新区标志性的企业。因为后来所有进驻高新区的企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生产环保节能的产品。也逐渐形成了这个开发区的产业特色。 时速忙介绍到:“刚开始成立的时候,所有配套设施都是按照高新技术标准建设的这个开发区。” 关昊在省委工作期间,就对新能源情有独钟,记得在海南时他就跟夏霁菡说过他最看好的两件事就是农村生态革命和未来的生态经济也就是低碳经济,支撑低碳经济的就是新能源技术,所以他说:“未来世界,谁掌握了新能源技术,谁就掌握了整个世界。”他始终认为,打好这张牌,就等于抢占了低碳经济的制高点。所以这也是他不请自到的主要原因。 他接过时速递过来的水杯,说道:“时主任刻意把高新区打造成新能源产业园区,是不是已经看好了这一领域。” 时速早就知道关昊对新能源感兴趣,从他引进托雷斯的新能源企业就不难看出这一点,所以他有些激动地说:“是的,我认为能源是人类文明的物质基础,每一个人来到地球上,主要做两件事,第一个是向环境索取能量,第二个是向环境排放垃圾。人类有两条能源系统,一条是植物能源用来维持我们的生命,另外一条就是化石能源用来维持我们的活动。事实上我们的植物能源也是靠化石能源来维持的,离开化石能源我们就要退回那个相对比较低的文明时代。” 关昊坐下来,听着他激动的阐述。 时速显然是要给市长灌输自己的理论,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人类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能源问题,说白了就是化石能源问题。因为它具有不可持续性,我们的煤大概可能一二百年,天然气和石油大概也就是几十年,这已经是人类的共识。再有就是对环境的污染,温室效应、冰川溶化、生态变化等等,这就引发人类寻找用清洁可再生能源代替现有的化石能源。发展新能源产业,最终达到低碳生产模式和社会生活模式。也就是用今天的太阳,取代昨天的太阳。” 关昊认真的听着,不觉得陷入了沉思,他想到了明珠湖有可能造成的全面污染,想到了周边那么多污染企业肆意排放,想到了桌上那道:“怪味鱼。”时速的新能源理论和他一拍即合。 时速见市长陷入沉思,便不再说下去了。关昊抬起头,看着他说:“不错,继续说下去。” &n bsp;时速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谁都知道关市长博学,并且对环保和新能源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我是班门弄斧了。” “时主任找我肯定不是想给我上堂能源课吧?”关昊并不理会他的谦虚。 “都说关市长睿智,果然如此。”时速继续说:“现在的确遇到了一个问题。鸿益公司看上了3兆瓦多晶体太阳能电池及应用系统项目,这是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但是如果公司是国资或国资控股,拿到的可能性就会很大,作为民营企业几乎没有可能拿到这个项目。” 鸿益公司当时就是带着太阳能光伏项目进驻高新区的企业,应该说在这个领域是有一定的实力的。时速请示市长,能否由高新区注资控股,使公司变为国有控股民营机制,支持鸿益拿到这个项目。 关昊听到后,在内心里几乎想都没想就认同了时速的建议,但他不能表态,因为最终结果是要市委和市政府专题讨论的。于是他说:“我认为这个意见不错,拿到这个项目还有可能带来许多相关的项目,那么这个高新区就有可能成为中国的“电谷。” 中国电谷?! 关昊居然为自己无意中说出的这句话惊呆了,时速听到这话后,也有了稍刻的愣神,后来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拍手说道: “好!” “好!” 说出这话后,俩人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 正是关昊无意说出的这句话,使他和时速撞击出思想火花,也为今后高新区的发展特色奠定了基础。正是他们的共同努力,使日后的锦安成为全国乃至世界上第一个“碳益”城市,被科技部命名为“国家新能源与能源设备产业基地”和全国首家“国家太阳能综合应用科技示范城市”:“国家可再生能源产业化基地”和“新能源产业国家技术基地”等众多含金量颇高的牌子,这些牌子带给锦安的是国家在产业发展上的政策、技术和资金的支持。被世界最大的非政府环保组织——世界自然基金会列为中国首批低碳城市发展项目。高新区也在日后的几年迅速成长壮大,围绕“电”字迅速崛起成新能源设备产业集群区,建立了中国第一个风电叶片研发中心、中国第一个可再生能源技术研发中心,拥有一千多项专利、科研项目和科技创新项目。 关昊和时速越谈越有感觉,越谈心里越坚定了新能源将被写入下一届政府工作报告的决心和信心。 这时周强进来了,他接到了刘涛的电话,让他提醒市长晚上军分区的接风宴。周强一看快到点了,就从外面进来,他示意关昊该走了。关昊点点头,意犹未尽地说道:“时主任,改天咱们好好聊,我晚上还有事,先告辞。” 时主任听他这么说,等明白之后,竟有些依依不舍,但又不好挽留,看情形他的确有事,他高兴的在屋子来回搓着手,踱着步,咧着嘴嘿嘿的傻笑。他的新能源理论已经游说过好多市领导,包括邵愚,包括岳筱,可是没有哪个领导像关昊这样感兴趣,也没有哪个领导像关昊这样一讲就通,这不仅说明了关昊的博学,也说明了关昊看问题的前瞻性,是其他领导不具备的,他忽然有找到了知音的感觉,也忽然感觉到对于高新区未来的构想不再是梦,忽然有了想喝两杯的冲动,他就给鸿益公司的老总许京生打了电话,许京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4.第4章 前夫来找后账 [第3章第二卷] 第4节第4章前夫来找后账 从高新区出来后,关昊就直接去了锦安军分区。这个军分区副司令员高达是爸爸的老部下,关昊和关放暑假去西北军区爸爸那里时,他还是坦克连的连长,经常开着教练用的坦克带他们玩。由于他长的五短三粗,说话声音嘹亮,而且性子耿直,火爆,所以有个雅号就叫“小钢炮。”关氏兄弟索性跟他就叫钢炮叔叔。 这个钢炮叔叔可是热情的“款待”了关昊,首先是他极其费劲的给了关昊一个熊抱,又叫来了他手下六员大将陪酒,这六员大将个个都是一斤以上的酒量,闻名军内外,人送雅号“六大金刚。”关昊只带了司机周强。周强也是这个部队转业的志愿兵,去年被分到了市政府给领导开车。双方实力明显不等。 主宾在军分区招待所坐下后,关昊看了一眼墙根排放的两箱茅台,六箱啤酒,在看这六位个个膀大腰圆的六大金刚,就笑着说:“钢炮叔叔,我有胃炎,最近总是犯病,这酒我是不能喝的。” “不喝酒干嘛来了?”高达朗声说道。 “您当时可没说喝酒?”关昊耍赖。 “是没说喝酒,说是给你接风,不喝酒怎么给你洗尘?噢,菜一上来低头就吃,有啥意思?官越当越大,怎么连这都不懂,还让我这老粗给你讲道理?” 关昊没得说了,他又看了一眼墙角的几箱酒,说道:“喝也行,不过我有个要求,您答应了我就喝。” 高达说:“怎么这么磨叽,说,什么要求?” “我请求您跟我喝红酒。”关昊知道今天绝对不能和他们拼白酒,这几大员中,他不是任何人的对手,所以他必须要针对一个人。 高达一撇嘴,说:“谁喝那玩意,那是娘们儿喝的。” “那我就不喝,医生说了,我有胃出血的可能。”关昊说。 “那行,你喝红的,我不喝。”高达把脖子上的领带拽下来,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不行,您就得喝,要不我也不喝。”关昊决定把赖耍到底。 高达说:“你是不是看到我没预备红酒成心要短儿是不是?告诉你,红酒有的事,去,搬几箱过来。” 关昊知道他在给自己下马威,微笑着冲他点点头,说:“我不敢为难您老人家。只想与您共品红酒。” 如果让关昊一人喝红酒也的确有些不礼貌,况且他执意要和高达一起喝,高达想了想说:“我答应你,但我也有个条件,我喝多少你喝多少。” 喝红酒是关昊的长项,他故作困难的点点头。 关昊原以为高达喝不了红酒,没想到他皱着眉,大杯的往肚子里灌。 红酒喝多了也醉。六大金刚的白酒和他们的红酒几乎是等量的,周强早就被他们安排了另一桌,他几次过来“救驾”,都被挡了回去。急得他给刘涛打电话。刘涛也没办法,这应该纯属私人聚会,他们爱莫能助。 他们喝的天昏地暗。关昊麦色的肤色已经变了紫色,高达由于喝不惯红酒早就酩酊大醉了。另外六大金刚一看关昊不是对手,他们就打起了内战。 关昊不知道怎么回到住处的,他吐得一塌糊涂。当他半夜醒来时,头痛欲裂,走出房间,意外的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刘涛,刘涛被惊醒,赶忙站起来就要扶关昊。关昊摆摆手,走进了卫生间,出来后,指指另外一间卧室,意思是他可以到那个房间去睡。 刘涛说:“我就在这儿吧,您夜里有事方便一些。” 关昊皱皱眉,推开那个房间,看见周强睡在里边。他又对刘涛说:“书房有张小床,你到那里去睡。” “不用,我就在这儿挺好。” 关昊说:“我已经没事了,我记得好像吐了?” “是啊,您吐的很凶啊,周强熬了小米粥,我去给您热一下。” 听说小米粥,关乎的肚子还真咕咕叫了起来。头天晚上喝了一肚子酒,又吐出来,胃里早就空了,喝了一碗温度正好的小米粥,关昊觉得胃里舒服多了。这才想起问道:“哪儿来的小米?”他不记得自己预备了小米。 刘涛说是他今天回家带来的。说到这里,他低下了头,说道:“关市长,今天的午饭对不起,我的确是有意的,请您别生气。” 关昊笑了,说:“小刘,你跟我一段就了解我的品性了,我最烦的就是打消耗战,浪费时间。如果连我周围的人跟我绕圈子,你想想我还有心思干别的吗?以后注意,跟我有什么说什么,不必绕来绕去,太累,你绕着累,我看着也累,再动脑筋琢磨就更累。” 刘涛的脸红了,他点着头说道:“是的,以后我会注意的,还请您多教导多批评。” 关昊意味深长地说道:“小刘,我理解你的用意,你有这个心思确切的说有这个责任意识很难得,这是一个干部应该具备的最起码的良知。明珠湖个别湖泊被污染的事我知道一些,也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但什么事都有个过程。你想,有的污染企业都存在快20年了,是咱们一声令下就能关停的事吗?显然不是,再说咱们让他关停他就能一下子就关停吗?这个问题要专题研究,明天你约一下武媚局长,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刘涛点点头。他有些激动,没想到的是这个问题早就装入市长脑中了,要知道他刚上任没几天呀?果然不一般。 关昊重新回到卧室时,已经没了睡意。想着这几天的工作经历,脑子里反复思考的是湖污染、新能源、教育补贴、温泉城,这其中只有一件事能够让他快乐的憧憬,那就是“中国电谷。”他预感到,如果真能达到预期的目的,不仅是对锦安来说,就是对全国、对全世界都是一个贡献。 他看看表,已经后半夜了,他忽然想去昨晚忘了跟那个女人通话了,他来到锦安后,他们约定每晚联系一次,或通话或发信息。而这种情况每次都是他主动,因为她无法掌握他什么时候方便。 想到这里,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已经有她一条未读信息:下班了吗?他仔细看了下时间,是九点多发来的。九点多了还问下没下班,典型的没话找话说。他笑了,想给她回复一条,又收起了电话,还是等天亮再说吧,这会儿肯定要吵醒她。 喝了一碗刘涛热的小米粥,关昊的胃熨帖极了,闭上眼,安稳的睡了几个小时。 夏霁菡这一夜可睡的不太好,她反复纠结着晚上田埴和她说的话。 晚上,夏霁菡正在煮方便面,刚刚煮了第一遍,再要煮第二遍的时候,就传来了敲门声,夏霁菡开开门,看见身穿工作服甚至还带着胸牌的田埴站在门口。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就说:“有事吗?” 哪知田埴伸手把她往旁边一挡,就侧身挤了进来,站在屋中央,看了一眼她煮的方便面,又故意往四周打量了一番 ,冷着脸说:“你该改善生活了吧?” 她没听懂他话的含义,接着继续煮她的方便面。 见她不言声,田埴很是气恼,他一把夺过小钢锅,说道:“我在跟你说话呐?” 夏霁菡吓了一跳,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来找她,怔了怔冷冷地说道:“有事吗田主任?” “有事!”田埴显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来的,他恶狠狠地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来就为一件事,问清了我就走。你,跟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霁菡的脑袋立刻就“嗡”的一声,随后就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她几乎有些站立不稳,就坐在书桌旁的小凳上,背紧紧的贴在书桌边沿,心想,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的反应似乎证实了田埴的猜测,他紧盯着她没有血色的脸说道:“是不是你早就给我戴了绿帽子,说话呀?” 夏霁菡的脸由白变红,好像突然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一样,羞愧难当。她平静了半天才说:“我听不懂你的话。” 田埴的拳头握在了一起,说道:“你听不懂是吗?” 夏霁菡也豁出去了,反而平静地说:“请你小点声。” 田埴还想说什么,一转头,拔掉电磁炉的电源,拉起她就走。她拼命挣开他的手,说道:“干什么你?。”田埴气鼓鼓的坐到床上,说道:“你不是怕邻居听到吗?我们找个地方说去。你放心,你绝对安全。我不打你不骂你不强暴你,只是有些话你得跟我说明白。” 夏霁菡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问吧。” 田埴想了想,站起身,他说道:“就在这儿?” “就在这儿。”夏霁菡回答。 “你跟他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还是这句话。 “请你说明白一点,我听不懂。”夏霁菡已经冷静了下来。 “你跟关、关书记。”田埴终于困难的说出这个人。 尽管夏霁菡已经想到他说的可能是这事,但一旦田埴说出来后,她还是吃惊不小:“我跟他怎么啦?” “你说你跟他怎么了?人家夫人都找上门来了,你还装呐?”田埴说道。 这次是夏霁菡真听不明白了。她知道关昊早就离婚了,夫人?难道是他前妻罗婷?想到这里就说:“请你把话说明白,他夫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马上要复婚了,你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 夏霁菡警觉起来,看来田埴好像还真掌握着什么,就说道:“请你一次性都说明白。” 田埴见她根本不认账,就把罗婷来找关昊,李丽莎接待她的事说了,最后他又说:“他们复婚我管不着,你跟他的关系按说我现在也管不着,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们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不是咱们没离婚之前你们就混上了?我是不是早就当上了王八?”田埴恶毒地说道。 夏霁菡听明白了,他前妻来过,并且有意复婚,这个问题她可没听他说过。于是就问道:“是那个夫人说的吗?” 田埴说:“人家到没这么说,不过还用别人说吗?你们早就有事,我看出来了……” “等等,你凭什么就要把我和他们搅在一起?是那个夫人说的还是李丽莎说的?她们有什么证据吗?”夏霁菡到不担心自己如何,她是担心关昊,唯恐有什么短处被别人捏住。 田埴忽然冷笑了两声,说道:“到是没白跟市委书记混,说话滴水不漏,神态自若,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告诉你,她们俩谁都没证据,如果真有证据,我就直接去纪检会告他去了。” 田埴说的是实情,尽管罗婷那天在车站看到他们在一起,但罗婷并没有告诉李丽莎这个情况。一切假设都是李丽莎设定的,她唯恐田埴心里还对夏霁菡心存愧疚,不安心跟她过日子。田埴到现在都还记得李丽莎说的那番话:“你,傻小子一个,被她耍了。关书记早就离婚了,他们肯定早就混到一起了,要不她能那么痛快就跟你离婚,而且不跟你讲任何条件?就凭你把她带到北方,就凭我已经怀孕,她提任何要求你都会答应。她不但没提要求,还痛快儿的离了,不是有人想着是什么?你还天天不开心,天天良心上过不去。除去看见孩子能有个乐纹儿外,看见我你连乐纹儿都没有!”李丽莎自然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痛诉田埴的不是。 田埴什么话都没说,但是李丽莎的话他一句不漏都装在心里了。他琢磨了好长时间,觉得李丽莎说的有道理,他们肯定是很早也就是他跟夏霁菡没离婚之前就好上了。他想起了关昊的堵车,想起了夏霁菡的小纸条,想起了她跟市委书记去省城的两天,甚至是海南,甚至他不回家的每一天,他们都有可能搞到一起。这段时间这个问题一直纠结着他,有了孩子后,李丽莎更有借口看紧他了,不给他任何空闲时间,经常以各种借口打电话查岗,今晚他是硬推掉了一个应酬才挤出时间来找她当面对质的。 夏霁菡听田埴这样说关昊,就反问道:“你告他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告他?” 田埴梗着脖子说:“当然有资格,我告他钩引有夫之妇!” 夏霁菡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冷静,尤其是听到田埴说去告他时,她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鄙夷,她冷笑着说道:“你以什么身份去告他,前夫吗?” 田埴显然没料到夏霁菡居然是这个态度,他颓丧的低下头,用哀求的口气说:“菡菡,你让我明白明白,你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从跟关昊有了那种关系后,她和田埴没离婚之前,这样的情形在她心里出现过无数次,她总在想有一天田埴这样问自己时,自己怎么回答。那时甚至想过,凭着对这两个男人的爱,她是不忍伤害任何一方的,如果田埴有一天这样问她,她会毫不隐瞒的回答的。把问题摆出来,任他定夺,可是这样的情形出现在离婚后的今天,她突然不想回答他了。就说:“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田埴显然不信,就说:“不可能,没有关系你舍得豁出命去为他挡一刀,谁信呀,你以为别人都像我那么傻,什么都看不出来?你说去年双休日你跟他出差去省城,我当时就想,他去省城还叫记者跟着干嘛?那时对你完全信任,没想到有什么问题,但是你回来后,并没有报道他去省城干嘛了。现在想想,你们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混上了。” 田埴根本不顾及她的感受,一再用“混”这个字眼,就差说:“鬼混”了。 夏霁菡的脸红了,因为他说到了点上。田埴见她的脸红了,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他太了解夏霁菡了,她不是一个善于隐瞒自己的人,这一点李丽莎要比她强上不知多少倍。他用几乎喷火的眼睛继续问道:“是不是他在咱们小区住的时候你们就混上了?你还给他的车上贴纸条,为了再见到你,他又故意把车堵住你的车库,是不是?”田埴越说越激动,眼睛几乎冒出火,如果不怕被邻居听到,他早就嚎叫起来了。 夏霁菡有些无地自容,在她心里无限美好的爱情到了田埴的嘴里就成了“混”,她为之极力呵护的爱情居然是这么不堪一击,面对田埴冠以的“混”字,她居然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她怎么跟 他解释?说他们不是“混”,是纯粹的爱着对方,没有任何功利的爱着对方?这种爱真的暴露在阳光下竟然是这么的脆弱,一个字就给打败了。 田埴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你怎么不说话,没的说是吧?我这绿帽子早就戴上了是吧?你巴不得离婚呢是吧?本来把你甩了我还过意不去,愧对你和你的家人,现在一看,我、我他妈的才是个最大的活王八!让人家戴了那么久的绿帽子居然还感到对不起人家,天底下第一号大傻瓜!”他说着站了起来,来到夏霁菡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道:“我现在郑重声明,从今以后,你在督城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就当咱们从来都不认识,另外,如果你有勇气的话,就跟你爸妈说明,是你背叛我在先。”说完,重重的摔门出去了。 夏霁菡无力的坐在那里,她原以为即使有人有这样那样的议论,无非就是自己替他挨了一刀,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风声是从罗婷而起。罗婷来督城,不知关昊是否知道?人言可畏,尽管他们目前都是自由之身,被别人议论终究不好,况且他刚刚当上市长,还没去掉那个“代”字。如果田埴听了李丽莎的话,真的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那自己可就害了他了。想到这里,她的心揪紧了,就给他发了那条信息。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接到他的信息,告诉她昨晚喝多了,并问她好吗? 她犹豫了,不知该怎样跟他说他前妻的事,也可能他知道,前妻来能不告诉他吗?他可能觉得不便跟自己说吧。想到这里,她就给他回了一条:一切都好,少喝酒,注意身体。 他没有再回信,上任伊始,千头万绪,肯定非常忙。 夏霁菡上班后,看到了于婕和小单正要往出走,于婕见她过来,就说:“小夏,你中午要是没事的话,下班等我,我们去大楼开会,很快就回来。” 她点点头,忽然有一种预感,好像于婕也有话要跟她说似的。刚在卡座上坐下,同事就告诉她古局长来电话,叫她上去。 夏霁菡来到古局长办公室,看见李山局长也在,就分别跟两位领导打了招呼,坐在了古局对面的沙发上。古局笑呵呵地说:“小夏,文明生态村检查的解说工作本不想抽你,但是没办法,人不够用,我跟李局商量来商量去还得抽你,把你分到袁省长那一组。” 这次文明生态村检查,省委书记和省长都亲自带队,可能是为了避嫌,廖书记带检查组去别的市县,而省长袁锦成则带队来督城。分六组,对督城这项工作进行全面考量和检查。市委市政府为了体现关昊所说的“把工作做细”的原则,每辆大巴车上,都配备一名解说员,向检查组的成员介绍督城的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以及文明生态村创建情况,另外,每辆车上都会在解说的间隙,播放电视台制作的专题片。台里的播音员、主持人全都抽调上来解说,还不够用,于是就想到了夏霁菡 5.第5章 官员的爱情是用来垫脚的 [第3章第二卷] 第5节第5章官员的爱情是用来垫脚的 夏霁菡想到她上班第一天时听到同事的议论,就说道:“我的普通话不标准,还是换别人吧。” 古局长说道:“你的普通话没有问题。” 其实夏霁菡当初是作为播音、主持被公开招聘进来的,尽管后来没做这项工作,但她的普通话还是很标准的。她又说道:“那别把我放到省长这组了,还是让口音标准的人到这组来吧。” 古局和李局都笑了,李局说道:“这个,是任部长定的。” 古局说道:“我们把名单报上去之后,划分小组是任部长定的。” 跟省长一组,那可是事关重大,她又说:“我的确不行,毕竟我从事的不是专业播音工作,嘴皮子功夫不行,又跟着省长,到时怯场怎么办,还是给我换一组吧。” 古局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封闭培训一周时间,有专门的礼仪人员教你们怎么进行现场解说。一会儿开会就讲这事。” 夏霁菡不好说什么了,不过她的心里的确有些忐忑。 台里临时抽调的六个解说员全部到齐,李山局长说了这次任务的具体分工,古局特别强调了一下纪律和应该注意的事项,然后把解说词给每个人一份,让大家先熟悉一下,下午从北京请来的专业讲师将对他们进行正式的培训。 夏霁菡看到这份解说词非常的专业和科学,它是根据每一个组的行车路线和方位以及行驶时间量身定做的,只有前半部分督城历史文化介绍是一样的,其余都不一样。并且每份正式解说词的后面还有一份副本,以填充空闲时间和客人有可能提问到的问题。难怪要封闭培训。因为现场的解说员不但担纲着所到之处文明生态村创建活动的介绍,还担负着向每一位客人推介督城的重任。责任重大,任务艰巨。 由于这次解说工作要统一着装,上午裁缝给她们量完尺寸后,也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夏霁菡下来后,于婕已经回来了,见她手里拿着的解说稿,就说:“也有你吗?” 夏霁菡点点头。于婕问:“跟哪组?” 夏霁菡指指上面,于婕看到“省长组”的字样。她对夏霁菡说道:“那咱们是一组。” “于姐,你找我有事吗?”夏霁菡问。 “嗯,有事。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吧。”于婕说道。 她们又来到云之彩米线,这里不但环境美,绿色植物多,私密性强,更主要的是于婕知道夏霁菡喜欢吃这汤汤水水的东西。 坐下来之后,于婕说:“小夏,你对自己有什么打算?” 于婕这话一说出来,夏霁菡就知道她也肯定听到了什么,就说道:“目前我还没有打算。本来爸妈说暑假过来,结果也没来,开学就更不可能来了。” “你爸妈是什么意思?” 夏霁菡低下头,说:“他们当然希望我能回去。” “夏,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我这也是掏心窝子的话。他们当官的靠不住。”于婕说道。 夏霁菡抬起头,看着她。 于婕又接着说道:“我、听到了一些对你和关书记不利的话,尽管范围很小,但总是有这样一些传言,不管真假,你都要注意。” 夏霁菡的心一咯噔,心想,怎么一下子都来了。她试探着说:“于姐,你听到了什么?” “唉,到也没什么,是你那个前夫的老婆说的,她到也没跟外人说,跟她表哥说的。说你贴上了市委书记什么什么的。”于婕不再往下说了。 于婕说的情况和田埴说的一样。 她话锋一转说道:“这种事别管有没有都要注意,没有人家还给你硬按在头上呢,有就更别说了。我是深受其害。所以做事一定要谨慎低调。你如果不替关书记挨这一刀,这么长时间还真没人这么说你,你不要命的救他,人们就免不了要瞎猜的,所以你也别当回事。”于婕可能怕她接受不了,反而安慰着她。 “李丽莎的表哥还说什么了?”夏霁菡担心地问道,她知道于婕说的表哥应该是交通局的局长,是于婕的同学。 “没再说什么,他说王平骂了李丽莎,还说如果为了大家都好,就请她闭嘴。”于婕说道。 但夏霁菡隐约感到于婕肯定还知道什么,只是不便说了。夏霁菡嗫嚅说:“于姐,你知道在督城我谁也没有,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还要多帮助。” “唉——”于婕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夏,女人这辈子招惹谁都行,就是不能招惹这当官的,无论是历史上的还是现实中的,没有一个是有好结果的。所以说跟他们接触一定要注意距离。” “当官的就没有真感情了吗?”夏霁菡显然不同意她的论断。 “有,分跟谁。”于婕漂亮的凤眼里有了一抹忧伤,说:“但肯定不会是后来的这一个。” “为什么?” “你想啊,他最初结婚的这个,肯定无形中帮了他很多,和他度过了最艰苦最琐碎的现实生活,这一段的人生你永远都走不进去。如果要他抛弃这段历史抛弃家庭,那是他的政治信仰所不允许的。所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要维持原状,这样就不会给外面的这个什么名分了。所以,跟官员有关系的女人,必须要做好受伤的心理准备。他不可能为你抛弃什么,也不可能给你什么名分,你只能是他大餐过后的那道水果拼盘,永远都不可能被当做正餐端上桌来,没办法,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女人的宿命。”于婕有些伤感地说道。 夏霁菡低下了头。于婕又说道:“你可能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你可能还会说关书记已经离婚,但你不要忘了,她的前妻要跟他复婚他是不会拒绝的,因为她的前妻对他有帮助,他的仕途中有他前妻的功劳,所以爱情对于官员来说你知道是什么吗?就像列宁说的那样,是用来垫脚用的。” 夏霁菡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是电影《列宁在十月》里,有这样一个镜头:卫士瓦西里给列宁抱来一堆书来垫枕头,列宁很认真地把几本黄色书刊捡出来,说,这样的书只能垫脚。没想到被于婕用到了这里。 “你笑什么?不听我的话,有你哭的那天。”于婕瞪了她一眼。 夏霁菡说:“谢谢你于姐,在督城,可能只有你能这样说我这样关心我了。” “你看,我从来都没问过你,我只是提醒你,你挨了刀也有人嫉妒,就跟秋瑾被杀,照样有人去排队等候人血馒头一样。但是,你真的要注意,沾上官员后你就不再是正常的女人了,要小心行事,要格外低调,最好是让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忘了你。”于婕深有感触地说道。 &n sp;“于姐,我……”她不知该不该告诉于婕自己真实的情况,因为她记着关昊曾经嘱咐过她跟于婕说话要注意。 看到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于婕接着说:“小夏,我是诚心交你这个朋友才跟你这样说。知道吗?你今天拿到的那一组解说词,除去省长外,你知道还有谁吗?关市长。他们让你一个不是播音员的人上那个组,为什么?还不是投其所好。为什么要投其所好?还不就是认为你和关他有什么吗?你是不是觉得很美呀,毕竟是给省长解说呀?” 夏霁菡立刻顿然,对呀,自己怎么能跟专业播音员比呀?让她在省长这一组,的确是因为关昊吗?她有些为难地说道:“那怎么办呀?” “怎么办,你当时就该过脑子想到这一层,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人利用,因为在你的背后站着的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强大到可以左右他们的一切。”于婕又说道:“你再想想,王平听到李丽莎说那些闲话后怎么说的,就凭他那张臭嘴,为什么不让李丽莎进一步传播了,他是保护你和关市长吗?显然不是,他们家那么多人都在当官,那是在保护自己!有的时候找官员做情人是很累的。” “于婕,我没有找情人……”她的脸红了。如果当初是这样的话,那显然现在不是了。 “我没问你有还是没有,我只是在提醒你嘱咐你,你不说我永远不会问。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你就该明白我说这些话的含义。如果有,就该时刻注意你背后的那个人的形象和影响,你如果没有那就更好,天下太平。”于婕还在进一步地说道。 夏霁菡点点头:“于姐,真的谢谢你,肯跟我说这些。” “我也是看着你孤苦伶仃我心疼,再有关书记是个好官,我很佩服他。尽管闲言碎语不足以断送一个人的政治生命,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于婕感慨道。 尽管关昊曾经那样的嘱咐过夏霁菡,但是夏霁菡此时觉得于婕说的话都是真诚的发自肺腑的,她没有逼问自己事实的真相,就是不想让她难堪,她在心里肯定认定了她和关昊的关系,只是不点破而已。而且上次于婕发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想到这里,夏霁菡的脸又红了,她接着于婕的话说:“他早就离婚了,也不能自由选择吗?”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于婕说道:“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说。不能说不能,他离婚了,可是他面临的是复婚的问题,尽管他岳父不在了,但那张网还在,如果他前妻坚持复婚,我想他会妥协的,毕竟当官的考虑更多的是自己的仕途而不是感情,感情上的不足可以有多种渠道弥补,感情对于他们来说只能是饭后的水果拼盘。而事业才是他们的生命。” 夏霁菡心里没底了,难道关昊是在骗自己?难道她最后真的成了他大餐后的甜点和水果拼盘吗? 于婕见她不说话,又接着说:“有的时候他们做出的选择可能也有悖心灵,但是没办法,官员追逐爱情的兴趣远没有追逐权力那么有热心和恒心。你不能说他不爱你,你也不能说他有多势力,他也是迫不得已。” 这时,服务员进来端着餐盘进来,待放好东西后,于婕说道:“拿一瓶红酒,再点两个菜。” 夏霁菡没有阻拦,她忽然也想喝酒了。 于婕说:“我不是危言耸听,你知道吗?一年前我就离婚了,而且我等的人是我为之付出青春的人,跟关市长一样,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 夏霁菡的脑子里猛然蹦出岳筱这个名字。 “你不用故作吃惊状,你肯定听说过一些传言,今天我告诉你,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于婕并不想掩饰什么。 这时服务员把打开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放在她们面前,夏霁菡给每只杯子里倒上了半杯红酒,于婕端过来之后,和她碰了一下,很优雅的扬起下颌,轻轻抿了一口,突然又喝了一大口,结果,这杯酒就见了底。 夏霁菡也随她喝干了杯里的酒。说真的这种大路货的红酒还真不如关昊给她喝的那酒好喝,那种酒味道复杂,耐人回味,而且馥郁醇香,不知以后是否还能喝到那样的酒,是否还能有那样的心境?她的眼睛有点酸。她给于婕的杯里和自己的杯里又倒上了半杯酒,就静静的听着于婕说话。 “我等了他十年。为了等他,我和一个军官结了婚,但是你知道,你的心里一旦装着另外一个男人,是怎么都不能和这个男人融入一起的,去年我歇假其实就是离婚去了,我们好和好散。他当时说已经和太太谈好离婚的事了,结果我离后,他没有离,说是省委正在考察他,正在升迁的关口,不能因小失大。现在升迁了,我又问他,什么时候能离?他又说太太得了重病,不宜受刺激。你想想,我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总是在一天天的等,又总是一次次的失望。能怎么办?真要结束这段感情,你还真割舍不下,你就会发现你生命的一部分已经死掉了。最近我想明白了,他是不会抛弃他太太的,他们当初是贫贱夫妻,尽管他太太不漂亮没什么文化,但是她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在最困难的时候始终跟着他无怨无悔。他和太太之间尽管没了爱的激情,但他们是骨肉相连,经脉交错,任意的一丝伤害,都有可能触及到双方。所以,我后来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永远都不会离婚的,我的等待永远都是无望的。”泪水,从她那好看的眼睛中流出。 夏霁菡递给她一块纸巾,说道:“于姐,你恨他吗?” “有时恨,但大多时候是无奈。是你自己愿意这样做的,你怨谁去?这些当初我就想到了,既然当初你想到还这样做,那只能说明一个字‘贱’,因为你愿意,愿意受这样的苦,愿意受这样的折磨。他开始是劝我结婚,走自己的人生之路,我那时根本听不进去。后来他说我要不结婚对他的影响不好,这样我才匆忙和这个军官结婚了。”于婕说着又喝干了杯里的红酒。 看似风光无限的于婕,居然有着如此忧郁的内心世界。 “那你打算今后怎么办?”夏霁菡小心地问道。 “能怎么办,继续等,不抱任何希望的等。所以我劝你,千万别把自己陷进去。”她又喝干了杯里里的酒。 这时,传来了叽叽喳喳女孩子的嬉笑声,四、五个女孩子在外面照相,高兴的摆着各种姿势。她们的说笑声显然没有感染到里面的两个人,于婕又喝下一口酒,红着眼圈说道:“她们还年轻,还不懂得爱,还能笑的出来,等她们有一天真正知道了什么是爱,就笑不出来了……” 听了于婕这话,小夏的胸口传来隐隐的疼痛,泪水溢满了眼睛,她默默的举起杯,含着眼泪冲于婕笑了一下,喝干了杯里的酒,五味杂陈,在心里辗转翻腾。 于婕也含着眼泪说道:“有的时候,放手可能是最幸福的事。夏,听姐的,如果你陷的还不太深的话,一定三思。如果你深深的陷进去了,那我就没话说了。” 夏霁菡不知怎么跟她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要知道她何止是深深的陷进去了,那个人早已融入了她的生命中了,为了他,她可以牺牲一切啊。 关昊这几天太忙了,常远和赵刚几次要跟他汇报检查筹备情况都被他婉言拒绝了。他已经离开了督城,他不能在过分参与督城的事,他相信常远和赵刚会做的更好。 在和环保局局长的谈话中,他知道了明珠湖污染已经到了不可小视的地步。有大小二百多家企业不同程度的向明珠湖违法排污,更有无数的小企业存在偷排现象,另外,锦安和周边市县污水处理厂建设严重滞后。如果说昨天在高开区和时速主任畅谈新能源之谷的那份欣喜,今天就被严重的环境污染冲击的荡然无存。他责成环保局近日拿出严密的治理方案。从那天吃了一口怪味鱼后,他一直如鲠在喉,他不能让这种违法排放肆意污 染明珠湖水资源的行为继续下去,肆意涂炭湖里的生灵。他今天特地安排刘涛将他和吴局长的谈话做了记录。也特别强调了治理明珠湖污染将成为下一届政府的工作重点。 环保局局长武媚走了之后,刘涛显然是很兴奋,他搓着手不停地说:“太好了,这次终于有盼了。” 关昊知道他指的是明珠湖治理的事,于是就说:“我不相信这项工作以前没人做过,去年的政府报告中就提到过环保和治理违法排污的事。” 刘涛说:“是啊,年年都讲,但年年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次应该不一样了。” 他听出了刘涛的恭维,反问道:“为什么?” “谁都知道您的工作能力,比如治沙,谁都知道这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但是……”刘涛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关昊打断了。 “有的时候角色比能力更重要。”他看了一眼刘涛,感觉他远比丁海心机深,尽管有着难得的的正义感,但又有多年机关工作的圆滑之气,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不但要做好一切工作,还肩负着教育和影响身边工作人员的责任。他记得林肯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在任上,你不是消灭了多少政敌,而且你的施政理念和为官之道感染影响了多少人。教育影响周围的人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想到这里他继续说:“能力的大小没有绝对的标准,但角色的演绎效果却可以实实在在的衡量。角色,总是让我们在生命中不断挣扎、彷徨,以为我们总是可以扮演所有的角色,希望具备超越所有人甚至超越自然的能力,却忽视了认清自己的位置和角色,忽略了角色其实远比能力重要。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准确发挥角色的优势,这,对人来讲是一种精神境界,对一届政府来讲就是一种责任,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有的时候和能力关系不大。” 刘涛逐渐领略到了这位和他岁数差不多的市长的魅力和胸怀,他不得不佩服他独到的思想和理论水平,没有空洞的说教,却让你受益匪浅。并且,在他身边工作,你会感到总有那么一股正气影响着你,甚至是左右着你,不容你游离于这股气之外,难怪同学丁海向他介绍说关昊是一个能让任何人都值得敬仰的人。 快下班了,刘涛说:“岳书记那边来了两个朋友,说您中午要是没其他安排,就一块接待一下。” 关昊点点头,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岳筱的办公室:“岳书记,我得跟您告个假,中午的招待我就不参加了,昨晚差点没胃出血,饶我这一回吧。” 听筒里传来岳筱朗声大笑,他说:“你胃一贯不好,要多加注意,好,今天就饶过你了。” 放下电话,关昊对刘涛说:“小刘,昨晚辛苦你了,中午你也休息会,不用管我。” 领导这么说实际上就是领导自己有安排,刘涛在机关工作多年,当然知道这话的含义。于是他就走了出去。不一会又进来了,手里拿着两封私人信件,放到关昊的桌上 6.第6章 拜访老书记 [第3章第二卷] 第6节第6章拜访老书记 关昊拆开信,开头就是一句“跪拜关市长”,他一皱眉,这才看清是行刺他的那个学生写来的。 原来他已经被公安机关释放,按照关昊的意见,没有进一步追究他的刑事责任,劳教一段时间后就被他父亲保释了出去。这个学生在信中写道:我永远记住了您说的话,我在课堂上要比在监狱里有用。正是这句话鼓起了我做人的勇气,大恩不言谢,你就看我的表现吧,我不会给我的恩人抹黑的,我会加倍努力,好好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爸爸退出采砂场后,回老家开了个家具厂,他说明年就能还上采砂欠下的债务。 关昊的嘴角露出了笑意。第二封信同样是个年轻人写来的,这个年轻人叫郝卫东,是省畜牧大学毕业的学生,回家自主创业,带动了周边乡亲养奶牛,如今已经存栏一千多头,他请市长去参观,另外支持他把这项事业做大。 关昊把后一封信交给了刘涛,就走了出去。他开着自己的车,出了市政府大楼,直接来到老城区一栋两层小楼前停下,按响了门铃,随着一阵稚嫩的狗吠声,大门打开,一条白色的小蝴蝶犬颠儿颠儿的跑了出来,围着关昊的裤脚嗅个不停。随后一个腰系围裙穿着很家常的中年妇女出现在门口,关昊恭敬的说了声:“您好,我是关昊,邵书记在家吗?” 中年妇女下意识的往后看了看说:“你是关市长吧,他在。”随后闪身,等关昊进来后又关上了大门。 关昊去年春节和常远来过邵愚的家,只是那次没有见到他的夫人,据说是去儿子家帮助带孩子去了。刚才的那位应该是他夫人。 这是一排连体的两层小楼,是过去锦安市委市政府的家属院,后来市委市政府盖了家属大楼后,邵愚没有搬家,说是老伴儿舍不得这个小院。这个小院的确很田园,不但种着花花草草,还有一颗桶粗的柿子树,如今这棵树上结满青色的柿子。 关昊进屋后,就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只见邵愚穿着家常的老头衫和针织裤,正在地上爬,背上驮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还拿着一把电子冲锋枪,正在“哒哒哒”的扫射,嘴里也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老邵,快起来,关市长来了。”他老伴儿边说边上前抱过小男孩,哪知小男孩怎么都不来,说还没攻到敌人的碉堡呢。 邵愚扭头一看,见关昊正站在房中央,冲着他笑。他站起来,用手拢住散落下来的几根长发,熟练的把长发绕到脑袋的另一侧,压平,这才对关昊说道:“小关呀,你怎么来了,怎不提前打电话说一声,你看我……嘿嘿,这孩子太淘气,老伴儿干这干不了那个,一人哄不了啊。” 关昊笑了,坐在了沙发上,心里说您老可真能装糊涂,我都打了好几次电话了。但他嘴上却说:“我是路过,回去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这时老伴儿给他拿来了裤子,邵愚不好意思的冲关昊笑笑:“这样在家舒服。”说着边穿裤子边冲老伴儿说:“老伴子,打电话,让闹闹姥爷过来,把闹闹接走,我该歇歇了。另外给我们搞几个小菜,我和小关喝两口。”说完,他对关昊说:“走,咱们上楼,楼上清静。”说着,他带头走上了楼梯。 这个小院从外面看非常普通,和周围楼房一个摸样,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到里面关昊就发现无论是设施还是装修,都极尽讲究,双层中空玻璃,防火包门,都做了很好的隔音处理,和一楼的杂乱无章相比,二楼显得整洁而宁静。进门是一个开放式客厅,中间摆着一张大大的案台,上面满是笔墨之类的东西,墙上挂满了书画作品,大部分都是出自邵愚之手,关昊送他的老画家的画显然不在这里。 这时,关昊被案台上的四个字吸引住了目光:新能源之谷。 邵愚见他打量那四个字,就赶快走过去,揉成一团,说道:“练笔之作。” 关昊笑了,邵愚远没有他跟省委说的那样心静止水,也完全不像退隐山林之人,就冲这“练笔之作”,就说明了他内心不是那么悠闲和淡定,他时刻在关注着锦安,关注着周围的一切,也肯定有人及时跟他汇报一些情况。再看他的精神状态和面色,也不像他说的那样身体不佳。他向省委提出全身而退,不再担任任何领导职务,不能不说明他达观的人生态度,但是作为一个高级官员,又不能不关注政局的动向。 邵愚肯定解读出了关昊目光里的含义,既然他能几次往家里打电话,今天又特意来到家里,足以看出他的诚意。就说:“小关,你那么忙还过来看我,真是谢谢了。”邵愚说着,开始泡茶。 关昊说道:“早该过来,刚开始上任没有头绪,太忙乱了。” 邵愚看了一眼关昊,明摆着的他是谦虚,就冲新能源,他就感到这是个很会做事的干部,而且是非常有思想的干部。他说道:“我之所以辞去任何官衔,就是想清清静静的在家帮老伴儿带孙子,享天伦之乐,不想再涉足政界的任何事,做点自己想做而平时没时间做的事。不瞒你说,我的手机都当成了孙子的玩具,家里电话就更不敢接了,没办法,我这样做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想麻烦大家挂念,自绝后路,呵呵。” 关昊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老领导把什么都想的很透彻,自己再说什么的话显然是多余的。 邵愚又说:“该来的怎么都得来,不该来的光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有什么意思,只要不是家里人的电话,我都不接,你别见怪。” 关昊笑笑,自己动手倒水。开门见山地说道:“关于新能源我还只是初级想法,真正要做起来还需要多方面的工作要做。” 邵愚并没急于接关昊的话茬,他说道:“说来惭愧啊,这个高开区早就建立起来了,配套实施到目前来看都是最好的最科学的,唉,说实在的,没能进省委我的确有些情绪,也就好好事事了,几乎不怎么谋事。小岳能力过人,工作热情高,我基本就是放权了。放权和弃权是两个概念,别人在使用你放的权力时终究心里是不踏实的,所以我在去年年底时就以身体的名义给省委打报告要求辞职,上半年又打了报告,到现在才批准。小关,你是个睿智的人,跟你不说假话,我的确是假借身体之名辞职,实则是太累了,与其站着茅坑不拉屎,不如尽快给年轻人腾位子。其实这都是不对的,枉受了这么多年党就栽培和教育,我希望你们不要学我,要干出一番业绩来。” 关昊笑着点点头。说道:“我记得刚来省委工作的时候,看到了锦安有建立国际会展中心的构想,怎么后来不提了呢?” 邵愚眼睛一亮,说道:“你感兴趣?” 关昊微微一笑,点点头。 邵愚沉了沉说道:“是啊,没把这事做成我真是惭愧,人啊,在官场上呆久了,就会有一种惰性事事求稳的怪异心里。不过你如果感兴趣的话,还可以接着做。” “我感兴趣,不瞒您说,明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我准备侧重两点,关注民生,打造民生政府。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两轮驱动,另外加强基础设施的建设,加大治理排污不达标的企业。”关昊说道。 邵愚叹了口气,说道:“这都是大事啊难事,我是真的老了,跟不上步伐了,小关,别怨我,会展中心的事我可以给你牵线,但我不会介入这事。”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说来我很惭愧,为官一任,没留下什么,甚至连自己的家乡都改变不了,弄的孩子们没地方上课。趁着年轻,政治环境又好,多干点实事,老百姓不会忘记的。你能在全国上下都发展经济的形势下,提出民生问题很难得,说明你具有悲天悯人的可贵品质。的确有些地方不顾对环境的破坏,过分追求经济繁荣 ,这都是欠账,早晚是要被大自然追讨回来的。” 邵愚起身要续水,关昊接过水壶,从饮水机里接满了一壶水,重新放到底座上,邵愚摁下开关,他接着说道:“关注民生的问题会越来越被重视的。打造民生政府目前这种提法各地还没有,但是我理解你的意思。为政之要,在顺民心。马克思就说过: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和他们的利益有关。运用唯物主义的观点指出物质利益是人的首要追求,民之所思,政府所为,民之所忧,政府所急。既保当前增长,又促长远发展。你这个市长任重道远啊!” 中午,关昊毫不客气的留下吃饭,很舒服的和邵愚喝了几小杯,感觉很舒服,跟昨晚的暴饮形成鲜明反差,常言说的好:小饮怡情,大饮伤身。 从邵愚家里出来,刚到单位,他就接到了弟弟关的电话,关开口就说:“关市长好,听钢炮叔叔说你昨晚喝多了?哈哈,以后在跟他遭遇你就得叫上我,不然你准败在他手里。” 关昊乐了,说:“是他跟你说的?” 关说道:“是啊,他一早就给他的关首长打电话,说把关大公子灌多了,还说改天要来北京负荆请罪呢,被他的老首长骂了一顿。所以关首长特意嘱咐我,让我带话给你,挺好了。咳咳,那个你转告你哥,告诉他,上任伊始,百业待兴,少喝酒,喝酒误事影响不好,还说……” “好了、好了,说重点。”关昊打断了弟弟的话。他见过关在公司时的神态,不苟言笑,目不斜视,许多小姑娘见了他都溜着墙根走,唯恐与他正面遭遇。就是这么一个在单位严肃认真的关总,无论是到了家里还是在他面前却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没一点正形。 冷不丁被哥哥打断了话,关一时竟然忘记该说什么了,他怔了怔说道:“重点,重点就是我现在在北京,准备去你那里。”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另外我还想给你带去一个神秘嘉宾。” 关昊一听,心头一热,以为他会顺路将夏霁菡带来,就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谁?” “周月,你未来的弟媳。” 关昊一听泄了气,他“噢”了一声,说道:“你们别来了,我太忙了。这周末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回去一趟。” “太好了,你快回来吧,有许多问题等着你答疑解惑呢?”关说道。 “我是说我如果有时间的话,现在还不能定。”说着,挂了电话。想起夏霁菡今早没给他回信息,他刚要给她打个电话,刘涛就进来了,他说岳书记说的三点办召开常委扩大会,重点研究应对全省文明生态村检查验收的事。 关昊站起身来,中午没有休息,还喝了一点酒,加之昨晚也没休息好,难免有些倦意,他跟刘涛说:“我休息会儿,二十分钟后叫我。”说着起身去了里间的休息室。 刘涛眼尖的发现市长的裤脚和屁股上沾了好多狗毛,无疑,他中午去了邵愚家。因为邵愚每次上班来也都是满身的狗毛,每次秘书都要用胶带给他粘狗毛。想到这里,他也去找胶带了,因为这狗毛几乎成了邵愚家的标志了,他可不想让市长的行踪暴露在大家的眼皮底下。 常委会很快就结束了,只做了简单的分工,因为接待任务大部分都在各市县。关昊回到办公室后,跟刘涛说他要回督城看看准备情况,明天回来。 他下楼坐在车里后,给夏霁菡拨了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奇怪,她去哪儿了,怎不接电话。出了锦安后,他又一次重播了她的号码,还是没人接。他凌起眉头,便加速向前。别说,他还真有了归心似箭的感觉。 夏霁菡和于婕喝了一瓶红酒后,打车来到了于婕的家。好在于婕住的是一楼,这样俩人还不算太费力的搀扶着爬了几层楼梯,于婕打开防盗门后,夏霁菡便一头躺倒在沙发上。于婕则躺倒了卧室的床上,俩人便都呼呼大睡过去了。 别说关昊的电话她没听到,单位的电话和古时的电话她都没听到,早把下午培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夏霁菡感到浑身无力,好像所有的筋骨都被人抽走了,就连肌肉都失去了应有的功能,她刚要想躺在沙发上,被于婕拦住,于婕向她指指卧室,她的出租屋,俩人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了过去。 关昊到督城后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常远和赵刚提前等在了督城大酒店,他们吃完饭谈完事后,还不到八点。赵刚提议去桑拿,关昊摇了摇头,且不说他很少去那种地方,就是一直没联系到夏霁菡他就放不下心来。在回首长公寓的路上,他突然想去公寓的钥匙还在她那里,他进不去门,没办法,再一次打不通后,他给古时打了电话。 接通电话寒暄了几句后,关昊说道:“古局,怎么样,解说工作没问题吧?”关昊不知道夏霁菡参与了解说。 “没问题,请您放心。今天下午正式进入培训阶段。领导给的时间太短了,任务太急。”古时说。 关昊刚想直接问他夏霁菡干什么去了,还没开口,就听古时说道:“小夏最近几天情绪不太好,今天下午的培训都没参加,局里让她挑起专题部大梁,她说什么都不干,说是不会管人,我还想正想和您汇报一下这个情况,要不您做做她的工作?” 古时也没见到她?关昊紧张了,他说道:“尊重她的意愿吧。古局,麻烦你联系到她,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古时连声说道:“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古时就在想,有可能她跟于婕在一起,因为下午找于婕也找不到。想到这里,他直接拨通了于婕家的电话。 持续的座机铃声同时把于婕和夏霁菡吵醒。于婕开开灯后,接通了电话,才知道古局长。她冲还在揉眼睛的夏霁菡做了个鬼脸,便对着话筒说道:“古局,您有事吗?” 古时说:“小于,上午采访的稿子怎没出来呀?值班编辑找了你一下午。” 于婕连忙说道:“对不起啊古局,我……我中午有个应酬,结果睡到了现在,我晚上加班写,明天一早保证给您送到办公室。” 古局无奈的笑了两声,的确是无奈。于婕和岳筱的关系夏霁菡知道的少,可是古时和以前督城的高层差不多都知道一些,他就没说什么,其实古时的性格也是这样,向来对职工比较宽容和温和。他说:“好吧,小夏跟你在一起吗?”说这话的时候,古时就已判断她俩应该在一起。 于婕见局长没有太明显的埋怨口气,心也就放了下来,她连忙说:“是的是的,我俩在一起。”她立刻示意夏霁菡接电话,。 夏霁菡这会也完全醒过了酒,只是头还有些痛,她赶紧走过去,接通了电话。 古时说:“小夏,下午的培训怎没参加,找你也找不到。” 夏霁菡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想起下午培训的事。她是怎么都为自己找不出理由了,只能拿着听筒干站着。 古时一定知道了她此时的表情,就接着说:“这么大的事都忘了,是不是跟于婕喝酒了。” 夏霁菡尴尬地说:“对不起,我……” 古 时显然不想再多浪费时间了,就压低声音说道:“小夏,给关市长回个电话吧,他找你。” 夏霁菡猛然想起她和于婕喝酒的时候,于婕掏出手机,提议关机。她留了个心眼,把手机设置了震动。挂了电话,她急忙从自己包里拿出手机,刚想给他打电话,看见于婕从卫生间出来,就说:“于姐,我把下午培训的事忘了,现在要赶快回去背稿。” 于婕说:“别走了,就在我这里吧,咱们熬点喝。” 夏霁菡笑着说:“跟你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我哪还能背稿呀?”说着换上自己的鞋就走了出去。 于婕追到门口,说:“嗨,你说走就走了?” 夏霁菡回头冲她摆摆手,就走出了门洞。来到外面,已然是灯光闪烁了,她们俩居然不上班睡了半天时间,不但误了培训,还让他找不到自己。她快速的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字母,都来不及查找电话薄。 似乎是他早就等着电话,第一声都没结束他就接通了电话:“你失踪了吗?” “没有,睡觉着。”她说道。 “我刚从你那里回来!”他的口气显然加重了。 “我在于婕家里,你在哪儿,回来了?”她的心里一阵欣喜,心儿也欢快的跳了起来。 “你拿着钥匙,我能在哪儿,只能在大街上游荡。”他赌气地说道。 是啊,上次走时她还没睡醒,钥匙就留给了她。想到他说的“游荡”两字,她有些过意不去了,就跟她报告了现在的位置。不一会儿,他的奥迪车就戛然而止停在了她的面前。她赶忙上了车,歪头看了他一眼,还好,不是太生气的样子,就嬉皮笑脸地说:“对不起的,让你有家不能归。” 他突然就凌起眉头,厉声说道:“你喝酒了?” 夏霁菡赶快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说话。 “都谁?” 夏霁菡赶到他这两个字是从嗓子眼蹦出来的一样。嗫嚅着说:“就我俩。” 关昊停了一下,说:“长本事了,俩个女人都喝成这样,蒙头大睡不上班。” 夏霁菡明显听出了他口气中的奚落成分,想起喝酒时候的心情,不禁就有些黯然神伤 7.第7章 做好你自己 [第3章第二卷] 第7节第7章做好你自己 见她不说话,关昊又说:“怎么?不服气呀?” 听他这样说夏霁菡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嘴上却说:“领导批评的正确,哪敢不服气呀?” 关昊听出了她话中的情绪,就温和地说:“呵呵,看来还是真不服气了,那好,咱们回家接着喝?” 夏霁菡突然想到那两瓶红颜容,就说道:“好啊,我记得你那里还有两瓶洋酒呢?感觉洋酒就是比今天这酒味道深刻。” 关昊一听笑着说道:“呵呵,行了,你可别上瘾,我那点工资还不够你喝一瓶红酒的呢?” “养不起了?”她歪头调皮地说道,忽然情绪就低落了下来,赶紧转移话题,说道:“你不忙吗?” 关昊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就说道:“忙啊,忙的跟陀螺似的。可是再忙也得回来呀?” “那为什么?” 他拉过她的手,说的:“你说呢?” 夏霁菡的心跳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她想问问罗婷来督的事他知道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想他那么远的回来,就是想跟自己见一面,他心里有她,这一点她非常明白。他相信他能处理好自己的生活的,还是别给他添堵了,好像自己不相信他似的。想到这里,她也轻松了很多,就从他的大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说道:“我不明白的呀,阁下?” “一会你就明白了!”他有些发狠地说道。 不知怎么的,夏霁菡忽然就有了一丝莫名的酸楚。 来到公寓门口,关昊闪躲到一旁,夏霁菡忙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他。谁知,关昊竟然熟视无睹,根本就不去接她手里的钥匙,而是抱着双肩仰头看着别处。 夏霁菡笑了,把钥匙捅进锁眼,一转,门就开了。关昊就大模大样的走了进去。夏霁菡随后也就跟了进去。关昊关上门后,并不急于开灯,而是长臂一揽,夏霁菡就倒在了他怀里。随后就恶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只几下,夏霁菡就感到了来自唇上的酥涨,她没有任何反抗,而是似一汪水化在了他的怀里。 关昊松开了她的唇,把她紧紧的抱起,几乎是抱离了地面,用下巴低着她的头发,低沉地说道:“明白吗?” 夏霁菡显然没明白他话的意思,低低地说道:“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那么忙也要跑回来呀?”他用力把她贴向自己,感受着她身前的柔韧和松软。 她一听,头就埋在了他的腋下不说话了。 关昊显然不会放过她的羞涩,说道:“嘿嘿,我又没开灯,也看不见你脸红,就不要往那个地方扎了。”关昊说着放下她,说道:“你把老公关在门外达半个小时之久,你说该当何罪?” 夏霁菡抬起头,看着朦胧中的关昊说道:“该当这罪——”说着,踮起脚,两只手攀着他的肩膀,往上一蹦,嘴巴就跟他的碰在了一起,随后落下。 关昊哈哈笑了:“这还差不多。”说着低头又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你还去放洗澡水,伺候老公沐浴更衣。” “是的,阁下。”夏霁菡轻快地说道:“只是,你把灯开开呀?” 关昊打开了灯,夏霁菡手臂一扬,那个随身带的小包便落到了沙发上,然后,转了一个圈,才发现头还是有些晕,就说:“关市长,来一下。” 关昊褪去自己的衣服,换上了丝质睡袍,说道:“怎么了?” “扶我去放水。”夏霁菡一只手扶着头一只手伸向了他。 关昊接住她的小手说道:“我怎么忘了,你向来是干一天活儿要两天工钱的呀?”关昊的脑海里闪现出她在古塔里崴脚,在三关坝时滚下土坡的事。想到这里他就“呵呵”的笑了两声,扶着她走进了浴室,自己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打开了开关。 关昊的手伸出去后就没有缩回来,而是从后面抱住了她,两只大手分别捂住了她身前的两座圆峰,嘴唇磨蹭着她的耳边,低低地说道:“萏萏,想我吗?” 听了关昊这句话,夏霁菡几乎要流出眼泪,她毫不掩饰的喃喃说道:“想的。” “大点声,我听不清。” 夏霁菡转身抱住他健硕的身体,脸贴在他的怀里,说道:“想。” 关昊一听,从喉间逸出一个字“哦——”,随后就又吻上了她的唇,边吻着边给她脱衣服,只几下,夏霁菡就赤身站在那儿了。打量着她如笋般白嫩光洁的肌肤和娇滑玉润玲珑有致的身体,尤其是身前那两点怒耸,正在含羞绽放。关昊激动的敞开自己的睡衣,把她光洁的身体拥入怀中,然后抱起她轻轻的放入浴缸中,随后自己也褪去衣衫,长腿一迈就跨入了浴缸,顺势就把她抱在身上。夏霁菡唯恐压着他,努力撑着自己的身体,哪知被他按住,他的双手不住的摩挲着她,鼻息急促起来,他贴在她的耳边说道:“萏萏,上来……” 夏霁菡满脸羞红,摇着头,趴在他的身上不敢动,关昊仍然在鼓励着她,吻着她,抚着她,低低地说道:“来,上来……”见她趴着不动,关昊抬起她,双臂一托,她那娇小的身体就坐在了他身体上,那种突然的充盈和酣畅让她不由的大叫一声,惊骇的看了他一眼,就伏在了他的身上,再也不肯起来了。关昊笑了,用手推她,想让她继续坐起来,怎奈她就是伏在他身上死死的抱着他,不肯抬起头。他抚着她的直发,低低地说道:“怎么了宝贝,害羞吗?”他还想要说什么,夏霁菡伸出小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关昊哈哈大笑起来,随后把她的小手背过去,紧紧的抱着她,随着水流的涌动起伏着自己的身体…… 当俩人精疲力竭的躺在席梦思上的时候,夏霁菡偷偷的看着他俊逸的脸庞和紧闭着的有着浓密睫毛的眼睛,伸手抚着他的眉骨、鼻梁、和嘴唇,头枕着他的臂弯,闭上了眼睛,不由的两滴眼泪就滚落在他的臂膀上。关昊一惊,睁开眼,侧过身,盯着她说道:“萏萏,你怎么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到让夏霁菡的眼泪簌簌淌下。关昊更加吃惊了,他抬起身子,凌起眉头,问道:“萏萏,到底怎么啦?” 她突然抱住他,低泣着说道:“昊,你会离开我吗?” 关昊听她这么说,心疼的不住吻着她,说道:“对不起,我这段太忙了,顾不上你,等忙过了,咱们好好计划一下咱们的事好吗?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也不许你离开我。” 她的泪流的更欢了,说道:“可是,你会复婚吗?” 关昊一听,收紧目光,问道:“萏萏,为什么这么说?你听到什么了吗?” 她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没有,我只是想到哪儿就说哪儿了。” 关昊重新躺下,说道:“不会的,永远都不会。” “如果没有我你会吗?”夏霁菡试探着问道。 关昊沉默了,他严肃地说道:“萏萏,尽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但是我要告诉你,你不该纠缠这个问题,你只管做好你自己。” 其实,关昊从始至终也没有跟夏霁菡说自己为什么离婚,她今天这样关心一个本不该关心的问题实属庸人自扰。也可能是觉得自己说的话重了,关昊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等我忙过这段,咱们就该想想咱们的事了,好吗?” 在他的怀里,她点了点头。她不敢继续问下去了,因为从始至终关昊也没跟他介绍过他前妻的情况,她只知道罗婷是他老领导的女儿,仅此而已,她也从来没问过。也许关昊说的对,她不该纠缠这个问题,她也不该为于婕的话患得患失,再说她和于婕属于完全两种不同的情况,只要她和关昊中间没有罗婷,他们就该是没有任何障碍。 “可是……”夏霁菡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可是什么?萏萏,你不要瞎想,别说没事,即便有事那也不是你能处理的,也该是我关昊的事。你说对吗?”关昊认真地跟她说道。 夏霁菡“嗯”了一声,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关昊比夏霁菡醒的早,他有个习惯,无论头天睡多晚,第二天定能按时起来,这个习惯从他参加工作那天起就刻意的养成了,他绝不允许自己睡懒觉。记得爷爷在世的时候总是跟他们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所以爷爷从不允许他们睡懒觉,就是周日也不行,哪怕起来在接着睡,也必须要起来。从小养成的这个习惯使关昊受益匪浅,也使他在省委尤其是省领导身边工作时,能够保持充沛的精力和良好的工作状态。 夏霁菡可是每次都比关昊醒得晚,如果不是她在物外家园的强调,估计每次关昊都会提前起来,不会等她睁开眼在起。此时,关昊一看时间不早了,就抚着她的发梢,很快,夏霁菡就睁开了眼睛,看到他在身边,就又闭上了。关昊笑着说道:“小懒虫,到点了。” 夏霁菡的一只胳膊搭在了他的身上,头就往他的怀里拱了拱,关昊抱住她,说道:“要不你继续睡,我要赶回去上班,今天上午还有会。”说着,就想起来。 夏霁菡的胳膊用力搭在他身上,说道:“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让你起。” 关昊笑着说:“两个也行,买一送一。” “就一个。”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着他,说道:“你能经常回来吗?或者在不忙的情况下,或者在不累的情况,还有在不喝酒的……”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关昊就用唇贴在了她的唇上,说道:“我会的,等忙过这段,工作理顺后我天天回来,天天要你,你可别烦。” 夏霁菡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说:“不会不会。” 关昊把她的手拿下来,说道:“萏萏,或许你也可能考虑一下跟我去锦安工作?” 世事难料,现在她不会轻易做出这个决定的。见她垂下睫毛,关昊就说:“我只是提议,也许我们该从长计议。现在,我们起来。” 说着,他长臂一扬,被子就滑落一边,他和夏霁菡的身体就暴露在席梦思上了。只见那个娇柔的小身体侧躺在席梦思上,一条腿弯屈着,另一条腿半掩住那一片水草丰美的芳泽之地,黑白分明,饱满动人,尤其是在被子滑落的一瞬间,她两只小手下意识的捂住了那一片幽源,身前前的酥峰颤动了一下,再看她,呵呵,早已娇楚含羞了。 关昊腾的站起来,俯视着那紧紧卷缩一团的小身体,他便双膝抵在席梦思上,板过她的身子,使他们正面相对,他又把她紧捂在腿中间的双手拿开,顺在她身体的两侧,说道:“萏萏,你真美,比维纳斯还美。”说着,两只大手便覆上了她身前,双掌探峰,自己身体下的巨龙也就如目圆睁了。 夏霁菡赶忙拨开他的大手,说道:“你还要赶路上班的。”说着就拽着他的胳膊坐了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昂首暴立的巨龙,她立刻粉面娇羞,把头扭向一边,就想抽出被他坐在屁股下面的腿了。 关昊不等她抽出腿,就搂过她,低哑着说道:“我还想……”是的,跟这个小女人在一起,他总有一种生理的冲动,总也享受不尽她看美好。 夏霁菡双手捧住他的脸,温柔地说道:“好孩子,该去上班找虫儿吃了。” 关昊点点头,他挪开身子,让她抽出了两条腿,夏霁菡随手裹了一件他的睡衣,就下地了。关昊看着她每次都穿自己的睡衣,几次要给她买,她坚决不同意,理由是万一他这里来人,发现女人的睡衣对他影响不好。现在这种状况显然不存在了,他就冲着她说:“你该把自己的睡衣拿来了。” 她回头一笑,说道:“我愿意穿你的,宽松。”她的确有这嗜好,喜欢穿他的睡衣,喜欢穿他的大拖鞋,只是自己36码的小脚插在他船一样的拖鞋里显得滑稽和可爱,像唐老鸭的蹼。夏霁菡看见关昊不但没下床,反而又重新躺下了,就走近他的跟前,说道:“怎么还不起的?” 关昊不理他,闭着眼不说话。她用手捏住他的鼻子说道:“乖孩子,起床,鸡都叫三遍了。” 关昊听出这是“半夜鸡叫”里周扒皮说的话,没想到她这个年纪也记得这个故事。但是他忍然俊住笑,不出声。 夏霁菡知道他在闹情绪,就故意问道:“怎么了?” 果然,关昊说道:“我到没什么,有个人不高兴。” “谁呀?”明明这里就他们俩,难不成还出来了第三者? 呵呵,女人在这方面的智商可能永远都赶不上男人。关昊搂过她说道:“是龙先生。” 夏霁菡懵懂了,心想现在说的是起床的事,怎么又扯到别人身上了,就问道:“哪个龙先生?” 关昊拉过她的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胯间,说:“是这位龙先生,他的气还没消呢。” 夏霁菡知道又被他捉弄了,抬起手,刚要打下去,关昊赶紧双手护住,说道:“你还敢再一次的谋害亲夫?” 她想到上次打疼他的教训,就收住手说:“不理你了,我要洗澡去了。”说着刚想抬身,就被关昊拉倒在他的身上。他懒懒地说道:“萏萏,不想上班了,就想和你这样厮守着,多好。” 夏霁菡起身,点着他的额头学着他的口气说道:“傻孩子,不行的,那我就真成了祸国殃民了。”她一用力,便把他拉起。夏霁菡把他的拖鞋摆放好,哪知关昊盘着长腿,坐在席梦思上,就是不下地。她呵呵的笑了,说道:“你继续发呆,我去洗澡。”说着转身就想走,没想到关昊的长臂一捞,她就到了他怀里。关昊用哀求的口气说道:“萏萏,龙先生还在生气,我虽然贵为市长,但是我管不了他。”说着一只手就从她宽大睡衣的脖领处伸进去,捏住了一粒玫红……夏霁菡嘤咛了一声,人就已经化在了他的怀里…… 关昊的大手拖住她的小屁股,一用力,她整个身子就上来了,那件本不合体的睡衣就被他轻松的剥下了。关昊拉过薄被,就把她和自己盖在了下面,他吻着她的脖颈,吻着她,轮番吮着那两粒玫红,大手一刻都没闲着,覆在她下面 的高丘上,嘴里说道:“龙先生要去他的泽国,你要做好接待工作。” 夏霁菡没有说话,这个人,越来越坏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了。 又是一番云雨后,俩人才疲惫地躺了下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的都笑了…… 督城,经过一年的努力,创建文明生态村的活动终于告一段落。今天,要迎接省里的正式检查验收。 夏霁菡等六个解说员,统一着装,按分工恭立在大巴车的前头,她们经过一周多时间的专业培训和勤奋苦练,今天要正式给检查组做路途上的解说工作。 因为早就知道她这组成员有省长,所以她内心有些忐忑,一个劲儿的做深呼吸。八点半时,检查组的成员从督城宾馆中陆续走出来,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程序,夏霁菡负责的一号大巴车里,坐着的是全省地级市的主要负责人和省长,其他依次类推。他们这个组要去的是稻园,也就是关昊包建的村子。 在上车的人中,有一个40多岁穿着西服的男人,当走到车门口时,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恭立在旁边的夏霁菡,她正在微笑着向每个上车的人点头微笑。这个男人上车后,不由的又看了她两眼,最后无声的笑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滨海市委书记高健,他之所以打量夏霁菡,是他忽然想起在党校学习的时候,看到过关昊手机里有她的照片。 眼看人们都上了车,可夏霁菡这个一号车上前边的两人座位还空着,显然还有人没到,她还站在原地笃定的等候着。是的,她知道关昊还没到,省长就自然没到。 很快,身材高挺、器宇轩昂、仪表堂堂的关昊,陪着省长袁锦成走出宾馆大门,常远跟在身后。当看到夏霁菡的那一刻时,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定格了两秒种的时间,她低垂着头,并不刻意去看他,而是微笑、点头、伸右手。 一号大巴驶出督城宾馆后,按照事先计划好的行车路线,缓慢的向稻园村驶去。 常远对关昊说:“袁省长,关市长,我们给每辆车都配备了一名解说员,给各位领导们介绍督城的历史文化和文明村的创建情况。是不是让我们的解说员给大家介绍一下。” 袁锦成这才看到一个美丽恬静的女孩子正在微笑着站在那里,他就把头扭向后面说道:“我说大家安静一下,下面由督城的同志给咱们介绍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和历史文化,还有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情况。”说完,冲常远点了一下头。 常远也向夏霁菡点了一下头。夏霁菡正正了无线麦克,深深冲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轻启朱唇,说道:“欢迎各位领导来督城检查指导工作,今天在坐的领导中,想必第一次来督城的多,那么我就给大家简要介绍一下督城的情况。督城,是一座有着2300多年建城史的古城,出过两位皇帝,是著名汉文化的发祥地。这里紧邻北京,处在我省的环京津大经济圈之内…… 8.第8章 给省长当解说员 [第3章第二卷] 第8节第8章给省长当解说员 坐在省长旁边的关昊始终看着夏霁菡,担心她会紧张,可她根本就不看他,站在那里款款而谈着。一身合体的藏蓝色西服套裙,把她娇小的身体勾勒的玲珑有致,纯白色的衬衫,藏蓝色的领带,为她恬静温柔的外表增添了几分英气和干练。也不知道是督城的历史文化吸引了大家的注意,还是柔美清丽的夏霁菡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车内只有她甜美清晰的解说声,而无任何其他的声音,就连省长也聚精会神的听着。 大巴行驶到北环,夏霁菡抬起右手指着一对古塔说道:“现在在我们的右手边是督城著名的姊妹塔,是我国最早的古塔之一,始建于辽代,目前是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督城有三处文物为国家级保护单位。” “督城有421个行政村,尽管改革开放使广大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物质生活富裕了,但劳作方式和生活习惯并没有多大改观,是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颠覆了人们传统的生活方式……” 夏霁菡的鼻尖冒出了汗,原有的解说词都讲完了,可是人们还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备用的也都快说完了,还是没有任何人提出任何问题,就是这遍解说词,她曾经两次跟车实地演习,到目的地基本讲完,但是这次不知为什么,还没有到目的地词就说完了。她想放专题片,可是晚上临时接到通知,这个专题片只能下午汇报的时候看。她紧张的看了一眼常远,显然常远没意识到夏霁菡目光的含义。没办法,她灵机一动,根据自己平时掌握的知识,说道:“我们要去的这个村子叫稻园,顾名思义,就是生产水稻的地方,据说这个名字当初是顺治帝起的。民间传说,顺治帝出家后,就在京城西南部试种和改良水稻,稻园当时就是顺治的试验田……” “小姑娘,能提个问题吗?”后面的高健突然说道。 夏霁菡微微一笑,伸出手说道:“请讲?” “你说这里是当年顺治帝改良水稻种植的试验田,有历史依据吗?” “是的,有,据督城县志记载,督城地处万马河的冲积平原,土地肥沃,多膏饴,而且水源充沛,是历史上粮食主产区。清帝顺治辞职后,每天头戴斗笠,出没在试验田中。他应该是行政级别最高的水稻种植专家,和袁隆平应该有一比。” 当人们听到她说顺治是行政级别最高的水稻专家时,车里响起轻松的的笑声。 不想高健又说:“那你知道我国栽培水稻纬度最高的是多少吗?” 这个还真难不住夏霁菡,因为她的家乡就广泛种植水稻,平时知识的积累使她回答这个问题游刃有余,她轻轻一笑,说道:“应该是北纬50°15',是我国水稻种植最北限,也是世界栽培水稻纬度最高限。” 人群中一片唏嘘声。 说真的,高健提出第一个问题是关昊还不太担心,可是他紧接着又提出第二个问题,而且还是相当专业的问题,他就为她捏了一把汗。这个高健,看来认出了夏霁菡,成心为难她。看到夏霁菡对答如流,他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你不是专门的解说员。”高健又说道。 “是的,在这场创建文明生态村的活动中,我们市委市政府号召全民参与,我们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有明确的包村任务,并且和村民同吃同住,共同制定包村建设规划。” 袁省长笑了,他对关昊和常远说:“不错。” 关昊长出了一口气,他刚想说什么,就又听到后面的高健说:“小同志,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介绍说督城是省级历史文化名城,那你说说,一个地方的历史文化是否对当今现实社会能产生什么影响?” 关昊的心提了起来,这个问题太大,看来高健是成心为难她,不,是为难自己。他刚想为她解围,袁省长却笑着说:“高书记啊,你这个问题恐怕专家学者都答不上来呦,你又何苦为难人家小姑娘。姑娘,这个不回答。” 旁边的人附和着说道。 高健说道:“袁省长,您可别小瞧了她们,那都是全市精选出来的尖子。不然难能入关市长的法眼啊。姑娘。”高健也学袁省长这样叫道:“我这个问题是没有道理,不过对于督城,我很感兴趣,对于你说的我也很感兴趣。你别照你词儿说了,就说说你的理解,对不对没关系。就当给省长和各位领导凑凑趣吧?” “你这个问题哪是凑趣,简直够得上文化论坛了。”旁边有人说道。 夏霁菡看了关昊一眼,只见他向她微微的摇了一下头。 高健看到了,立马说道:“姑娘,不要被旁人左右,大胆的说,说错了也没关系,省长在这里呢,没人拿你怎么样?” 有的时候出游或者参观,和解说人员探讨和了解一些当地的历史文化是常有的事,关昊也曾这样做过,但今天明显感到这位仁兄是成心。关昊刚要站起来替她解围,就听夏霁菡说道:“这位领导提的问题的确超出了我准备的范畴……” 她这句率真的话立刻引起了人们善意的笑声。高健却说:“没关系,我刚才问你的那句话肯定你那解说词上没有,你回答的也很好,而且让我们也知道了水稻专家袁隆平不是最牛的……” “不,他应该是最牛的,他不但懂市场、懂研究、有成果,还是最有责任心的科学家,这样的人无比稀缺也就弥足珍贵。顺治也非常了不起,按我们今天的眼光看他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因为他没必要抓的那么具体,但是他应该是个非常关注民生的领导。” 关注民生?这个女人,太狂妄了!这应该是在今天这个场合说的话吗?关昊的眼里透出了一股戾气,毫不顾忌的看着她,希望她别在继续说下去。 哪知她根本就没看他,而是继续说道:“关注民生是我们政府历来的工作重点,就如同眼下搞的这场波及全省广大农村的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一样,不仅是一场伟大的变革,还是一项深入人心的惠民工程。显而易见的就是道路硬化,环境美化,街灯亮化,而且……” “跑题了,又回到你的解说词了。”高健打断了她的话。 夏霁菡脸微微一红,然后沉静地说道:“这位领导的问题的确不好回答,既不让过渡也不许铺垫,都不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 哈哈,哈哈——人们被她的幽默和自我解嘲逗得哈哈大笑。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很多,有的人甚至说:“这个问题你拒绝回答。” 夏霁菡看了一下车外,估计到目的地还有些时间,看那个领导盯着自己的执着的眼神,不应付几句肯定也说不过去,她不能丢督城的脸,更不能丢他的脸。于是说道:“历史和文化向来是不可分割的,说一句领导们都熟悉的一句话就是治天下者以史为鉴。而文化是可以创造的,它的的成形源于多个元素的新型组合和发展,例如一个区域的改革新制;一个行业的从事方向;一个企业的发展目标,这些都会在各个组成元素与时间的发展过程中成为一个具有方向性且与社会息息相关的历程,比如这次文明生态村的建设,就是在引导和倡导一种新型的进步的文明的生活方式,这便是文化的形成过程。近山者仁,近水者智。一个地方的文化传承其实与血统有很大关系,甚至可以促进经济发展。就像省长说的那样,这个话题的确太大了,大到远不是我能解释的。” &n sp;“我是问你自己的理解。”高健说道。 “我理解。我这样说吧:当您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文字可以以‘追溯到……’来开头时,当您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可以骄傲的告诉您‘想当年……’时,说明文化已经浸透并影响着这一代人的思想了。然而文化并非是一个历史的名词,它无时无刻都是附属于时间上的连续性积累的代名词,这就是文化和历史的区别。文化可以成为一段激人奋进的话语;文化可以成为一种促人积极的颜色,文化可以成为一张使人愉悦的笑脸;文化可以成为一个引人向上的手势。比如现在我们的督城就在逐步形成一种稳健、开放、求实、求理的文化氛围。” 人群中响起一片掌声。 关昊的手心都湿淋淋的了。 袁省长转过头,对高健说:“高书记,督城的解说员怎么样?她的回答你是否满意?” “有袁省长您护着,我不敢不说满意呀?” “嘿,你还别这么说,要不你接着问?我看呀,你今天是难不倒人家了。”袁省长说道。 “既然难不倒我就更不问了,对她的回答我非常满意。”高健大声说道。 高健的话逗得车上的人都笑了起来。高健又说:“关市长,你们得给这个小姑娘嘉奖。” 关昊半侧着身就说:“我们只惩戒,从不奖励。她的回答能让您老满意就是对她最大的嘉奖。” “看看看,这话里有情绪。表现这么出色居然都不奖励,哪怕口头上也行了,小姑娘,跳槽,不给他干了。”高健调侃道。 反正也没目的地,说点别的活跃一下车里的气氛也很好。袁省长就笑呵呵地说道:“这样吧高书记,我倒是想到奖励这个小姑娘的一个办法,那就是让他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如何?” “好,好。” “好,省长的办法好。”众人跟着起哄。 这时高健旁边的那个人站起来说道:“姑娘,你问他,在来开会之前,是不是给当家的做好中饭和晚饭才出来的?” 高健有个嗜好,只要有时间,从来都是他给老伴儿做饭,为这经常受到朋友们的调侃。 夏霁菡听到这话,用手掩住嘴,笑了一下,她看到常远给她使眼色,意思不让她问。 这时,坐在后排的一个矮个光头的男人站起来,认真地说道:“高书记刚才提问的是文化范畴领域的问题,我替小姑娘问高书记一个问题:请不要再支持地方和我们争夺名人故里了?” 他这话一出,车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静,高健也站起来冲那人说道:“你这不是提问,是呐喊,算无效呐喊。” 众人都笑了,没有人接他们的话茬,在座的都知道他们两个地方争夺历史上一位著名作家故里的事,口水仗都打了好几年了,双方各自都请出了御用学者来为自己摇旗呐喊。这种现象全国都有。为争名人故里,各地不遗余力的投巨资,大兴土木修仿古建筑,举办学术研讨会、文化节、博览会等。如果仅仅从学术的角度,有人提出一些争论或者异议,辨明出处,无可厚非。但现在显然不是一种学术观点之争,而是在学术观点之争的背后,更多的反应出经济发展的那种浮躁,那种急功近利。 曾经一位学者从国外回来说道:外国人也争名人,但是人家不像咱们这样“争”,人家是“比”,比谁对这个名人的遗迹保存的更多、更好。咱们显然不是这样。硝烟四起,口水仗不断,大兴土木,并且能够快速的打造各种名人故里和活动遗迹,用甚嚣尘上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对于这个问题夏霁菡就是知晓再透彻、认识再深刻,也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正面的历史名人有人争,甚至是政府搭台打口水仗,似乎还能被人接受。比如被郭沫若那一拨儿争论过了的曹雪芹,比如老子,甚至是屈原,这都是历史文化名人。要说这些名人值得后人去争去抢情有可原,可是像西门庆这样在历史文化中不是正面的人物也有人去争去抢,实在是使人感到怪异。可能当地政府觉得没有正面的名人可以争,争个臭名的也行。然后以这个臭名提升知名度,招商引资。听说有个地方还将课本上“恶霸地主刘文彩”作为当地招商引资的形象大使,简直令人匪夷所思!殊不知,当这种行为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时,其实是对历史的一种“畸形”消费,是对文化经典的一种糟蹋。更是对文化经典传承的破坏而不是保护。当西门庆、刘文彩华丽转身成为当地政府追捧的文化产业英雄时,更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羞辱和亵渎,因为这不是在为西门庆“平反”,而且一种利用,由此折射出来的短视和浅薄是整个社会之痛! “干嘛不争,这一争一抢为当地带来了三个亿的旅游收入,你说你就没落实惠吗?小姑娘,你们这里两个皇帝有人争吗?”高健站起冲那个光头的领导嚷道。 夏霁菡没想到高健把话题居然转的这么快,就说:“目前,没有。” 袁省长说道:“别说你们那丢人的事了。小姑娘,不理他们,让他们咬去。你不是北方人吧?来督城几年了?” “我是江苏无锡的,来督城这是第三年。”夏霁菡微笑着回答。 “噢,那很难得,三年就对督城的历史了解的这样清楚?关市长,这你们必须要嘉奖。” 关昊刚想说什么,就听夏霁菡说道:“您这话不妥。” 此言一出,别说是在座的各位包括关昊都楞住了,就连袁省长自己也尴尬的怔在那里。好在夏霁菡没有给大家特别是关昊太多的紧张时间,她就说道:“记得关市长刚来督城时在五四青年节会上有个讲话,一共11个字,叫‘知督城、爱督城、奉献在督城’。我们的常书记和关市长都不是督城人,可他们都在为督城的发展尽心尽力,恐怕省长您也未必是本省人啊。”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了悬着的心,不由的为这个小姑娘的聪明暗暗叫好。 袁省长不由的呵呵笑了,他说:“是啊,我不是本地人,我是江苏人,你的老乡。”他停了停又说道:“小姑娘,唱一首咱们家乡的歌曲怎么样?”袁省长说到这里,身子往前倾着,用手捂着嘴小声的对夏霁菡说:“你一唱歌他们俩就不掐了。”袁省长这样说也是出于无奈,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当着他省长的面讨论这个问题,让他没法表态。这些人,如今越来越没规矩了。 “您想听哪首?”夏霁菡问。 “采红菱吧。” 后边有人立马附和着说道:“采红菱是男女对唱,姑娘,要袁省长跟你一起唱。”立刻就有人鼓起掌。 夏霁菡一听为难了,她看着关昊,就见关昊不动声色的闭了一下眼睛,点了一下头。夏霁菡得到了“指令”,就说:“省长,我请求您和我一起唱。” “我老了,五音不全,别听他们起哄,你唱吧。”袁省长挥了一下手,尽管语气很温和,但夏霁菡听出了他坚决的态度。于是她冲袁省长点了一下头,打开一瓶水,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很的喝了一口水,用手半掩住嘴,冲旁边略微清了清嗓子。 不知是她优雅得体的举动感染了车上 的人,还是大家等着她唱歌,都不错眼珠的看着她,她的脸有些微红,就说:“下面我就把这首家乡的歌献给在座的各位领导,尽管是我们家乡的歌曲,但我相信早就广泛流传了,领导们有会唱的可以和我一起唱”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采红菱 得呀得郎有情 得呀得妹有心 就好像两角菱 也是同日生呀 我俩一条心……” 车上的人大部分都会唱这首歌,但没人跟她一起唱,因为大家都有意识的把伴唱的角色留给袁省长。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采红菱 得呀得妹有心 得呀得郎有情 就好象两角菱 从来不分离呀 我俩心相印……” 甜美、动人的旋律,清纯、柔美的嗓音,感染了袁省长,他不由的也跟着夏霁菡小声的唱了起来,还不时的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打着拍子。 歌声,被外面传来的一阵锣鼓声打断。原来稻园到了。 金秋的田野,壮美而灿烂,水稻已进入了成熟期,在秋阳的照耀下,呈现着金灿灿的妆容。大巴车在警车的领引下,下了国道,沿着一条金丝柳和龙爪槐掩映的笔直干净的水泥路,向前方的村庄驶去。路中央不断有红色的横幅悬挂当中。只见路两旁整齐站着一队浓妆粉墨的村民,看见了大巴车后,老远就开始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夏霁菡停住歌声,说道:“我们参观的第一个地方稻园村到了,请领导们下车、走好。” 常远第一个跳下车,站在车门口恭候,关昊站起,闪在一旁,伸出左手,请袁省长下车。袁省长站起来,笑呵呵的冲夏霁菡说:“不错、不错。” 当高健走到夏霁菡身边,故意高声说:“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呀?” “夏霁菡。”她微笑着说道。 可能是听到了高健的大嗓门,关昊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高健哈哈的笑出声来。这时那个矮个光头的人走到高健的身旁,说道:“你这么刁难人家一个工作人员,就不怕过两天去你那里检查的时候,关市长刁难你?” 高健冲着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不会。这么流氓的事只有我做得出来,他是做不出来滴。”说完,得意的看了那个人一眼。 光头人对旁边的人说:“看见了吗?脸皮就是厚。”周围的人都笑了 9.第9章 独守空房 [第3章第二卷] 第9节第9章独守空房 李俊和乡领导们早就等候在那里。关昊陪着省长下车后就向村活动中心走去。 夏霁菡松了一口气,她无力的瘫坐在关昊刚才坐的那个位置,闭上了眼。途中解说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这时古时出现在车门口,他冲小夏说道:“怎么样,顺利吗?” 夏霁菡睁开眼睛,说道:“不太顺利,我的词不知为什么,提前讲完了?” 古时笑笑说:“是不是语速快了?紧张了?” “不知道。”夏霁菡说道。 “别紧张,想着温习一下回去的词儿。”古时安慰道。 夏霁菡急忙拿出另一份解说稿,认真看了起来。 尽管她做好了回去路上的解说准备,但却没用上。参观完稻园村的文明生态村,回去的时候人们议论纷纷,在赞赏肯定督城做法的同时,有许多问题咨询关昊。高健第一个说道:“关市长,这个村‘五公章议事制’是真实存在的吗?” 关昊笑了,他站起来,看了这位仁兄一眼,很笃定地说道:“这一点都不用怀疑,完全是他们自发的行为,只不过后来包村干部稍加引导了一下,就形成了后来的制度。这一点请督城的常书记给您具体解答。” 常远说道:“刚才从村支书的介绍中大家已经知道了五个公章议事制的含义。这个村的支书有个良好的做事风格,就是做任何事从不掖着藏着,非常透明和公开。当时筹集上来很多钱,怎么管理这笔钱,他就想出了这招,把这笔钱交给村委会,由村民代表监督管理。为了增加村民代表的责任意识,他分别给村民代表刻了一枚公章,上面是某某议事章。这每个人的身后是一个村民议事小组。这是最初的雏形,他的做法得到了当时包村干部关昊同志的欣赏并肯定。后来就把这件事规范成制度。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对促进村级民主建设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增加了财务支出透明度,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本明白账,避免了猜忌和怀疑。” 一张发票要过5个人的手,村干部想不清白都做不到。其实纵观农村干群关系紧张的主要原因就是监督机制不完备,村干部随意决策所造成的村集体经济和村民利益受损,既够不上党纪国法的处罚,也没有相应规章的制约、惩治措施。在此情形下,事情即使办得公正,农民也怀疑有“猫腻”,最终酿成各类矛盾和纠纷。如果村民的权力最后只剩下宪法赋予的选举这一项时,结局可想而知。所以在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上下功夫,也是在座的每一位地级领导思索最多的问题,无疑,稻园的“五公章议事制”对大家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晚上,在进行完一天议程后,关昊把袁省长安排休息后,又和常远、赵刚对明天的议程做了细致的安排,接着又对每个房间进行了探访,希望检查组的成员能在督城休息好。本来常远对挨房间走访这事有异议,担心有收买检查组成员之嫌。关昊说:“既然我们做的非常好,那就更不能输在细节上了。”果然地市两级领导的房间走访,受到了很好的效果。 很晚了关昊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给岳筱拨了电话,向他汇报了今天督城的情况。哪知岳筱说道:“督城的事情一定要办好,我这一片不太理想,坏不到哪儿去,可就是没有出彩的地方,我看廖书记不太满意,基层这帮人也是,面上的事都做不好,为锦安拿分就指着督城了。” 关昊挂了电话,也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上半年邵愚没怎么上班,岳筱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温泉城的建设上,文明生态村的创建活动他几乎就没怎么抓。基层工作就是这样,主动做事和被动做事有区别,和真诚做事又有区别,往往结果也就不一样。 躺在床上,身着职业装的夏霁菡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想起她今天不俗的表现他很是欣慰。他不由得给她打了电话,接通后,他说道:“是我。” “嗯,知道。”她说。 “睡了吗?”他问。 “早就睡了,你还没睡?” “没你我睡不着。”关昊闭着眼睛说道。 她一听不由的笑出了声。他睁开眼睛,厉声问道:“笑什么?不信呀?” “信,我哪敢不信呀。”说完,传来她打哈欠的声音,随后她又说道:“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会吧。挂了。”说完,就挂了。 关昊愣了,心想没说两句话就挂了,本来他想嘱咐她,以后在遇到今天这种场合,别动不动就是关市长怎样怎样,以后让人家知道后不就成了自家人夸自家人了吗?还有民生问题,有哪个领导愿意你当着他的面谈论这个问题的? 关昊是这样想的,但是夏霁菡绝对不是这样想的,长时间以来对关昊的崇拜和敬仰,使她才说出那句话,这是发自肺腑,是来自心灵的声音。至于民生问题也是长时间跟关昊在一起耳熏目染的结果。但是从今天他那凌厉的目光中,她看出了他的担心和不悦,唯恐深更半夜的遭到他批评,所以就赶快挂了他的电话。 就在关昊正要再重播电话时,房门被推开了,高健嘴里叼着个牙签进来了。 关昊看了他一眼,立刻让自己的眼里发出足够多的夸张、惊喜和热情的光芒。他说道:“哎呦,高兄驾到,真是惊煞我也!有什么吩咐您让他们通禀我一声就行了,何劳您大驾光临啊?” 与他惊喜的目光大相径庭的是他根本就不热情的态度和动作,只见他慢腾腾的从床上坐起,站在床边,并不看高健的眼睛,而是把目光抬高一寸,眼睛从高健的头顶看过去。据说这是最漠视人的一种目光。他故意虚张地说道:“您老人家还住得惯吗?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他们做不到我撤了他们的职。”最后这句话关昊说的极其恳切和真诚。 高健“噗”的一声吐出嘴里的牙签,笑嘻嘻的盯着关昊浓黑的目光,说道:“怎么了老弟,还真生气了?” “生气到没敢,就是后怕,我们的人要是被你问懵了,你老弟我就丢人了。”关昊的语气十分的谦恭和恳切。 高健哈哈的笑了,说道:“她回答不上来是正常,她回答上来了是超常。再说了,正常的女人难入老弟法眼,入了老弟法眼的都是超常的女人。还再说了,现场不是还有你吗?你哪能让她下不来台呀?” 关昊盯着他看了两秒钟,说道:“多谢您老替我考核啦。” “行了,别跟我假模假样的了,还不给我介绍一下。”高健说道。 关昊见自己也装的差不离了就恢复了正常神态,说道:“万万不能。” “为什么,难道你准备一直藏下去吗?”高健坏坏的看着他。 “你老兄不但不识好歹还断章取义,我是为你好。你想,我要是跟她说这是我最好最好的老兄,她肯定心里要翻过儿的,要是在来一句‘什么好老兄,哼’!得,我肯定就没词了,要不介绍当做一般人对待,她可能很快就忘了您了,所以也不会有记恨。所以,我还是给您老保住面子吧。” “哈哈——”高健大笑了几声,重重的给了他一拳,直把他“疼”的呲牙裂嘴。   “老弟果然不一般,看上的女人都是极品。” “我纠正您一个口误,不是女人,是未婚妻。”关昊很反感高健“女人女人”的这种口气。 高健愣住了,随即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那我今天的确是冒犯弟妹了。” “哼,终于知道了。不过没关系,后天检查组就到滨海了,到时我可不会跟你老兄客气的。”关昊咬了一下后槽牙,用眼角看了一眼高健,有些发狠地说道。 高健说:“我早就说了,你做不出来这等事。再说我也没你们做的那么细,还在车上安排了解说员。我是嫉妒呀,你老弟把工作做到了极致。佩服加嫉妒,况且又是你那个妻子、女儿、情人兼而有之的给我们解说。我是好奇啊,能入你老弟法眼的那该是尊贵的女子呀!” “行了,您老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关昊说道。 “我没给你戴高帽子,从认出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这个小女子不但人漂亮、气质也好。你肯定不会只看上她美丽的外表。其实对她好奇也是对老弟好奇,我对你好奇可不是一天半天的了。今天的提问不但是检验一下她何以让你痴迷到深更半夜拿着手机看照片,也是闲着没事,不愿听你们编排好了的解说词。这一试果然不一般。你看她回答的多妙,那么宽泛的话题,她只用了一句话就概况了。”高健忍不住的连连称赞,故意学着夏霁菡的样子,柔声细气地说道:“当那里的文字可以以追溯到……开篇时,当那里的人们可以骄傲自豪的以想当年开始时……呵呵。其实我看出你的紧张来了,你应该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丑的,即便回答不上来我也会有对策,看把你紧张的,就差站起来质问我了。” 关昊还真被他说着了,就说道:“谁知道你老兄是什么居心呀?哪有你这样当老兄的?” “没有任何居心,一是好奇,二是好玩。不过我到要问你,你怎么安排你这位未婚妻?” “什么怎么安排?”关昊有些不解。 “你看,一般被称作未婚妻的都是被当做结婚对象的。” “那当然,不结婚那叫瞎混。”关昊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你的前妻呢?”高健小心地问道。 关昊凌起眉头,目光就聚在高健的脸上,显然,有些情况他知道。就说:“我关昊可不是拽着裙带上来的,你老兄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高健没想到关昊的反应如此迅疾,神情变得如此严肃,尤其是他眼里的目光,有一种撼人的力量。迎着他的目光,他也正色地说道:“你也知道我没别的意思。不过……” “不过什么?” “我感到你将来的政治环境不会太理想。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所以,谨慎的走好每一步至关重要。” 关昊感到他话里有话,他不习惯和别人探讨这些问题,就说:“真诚做事,真诚对人,我只能这样做。” “是啊,你跟我不是一个性格,你和老师你俩有一比。我不是这样,我认为正确的我会坚持而不会去妥协,哪怕掉脑袋也要这么做。真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高健说道。 哎,官斗,可能是每个政客都会遇到的黑洞,有的时候防不胜防,甚至无法规避。关昊笑笑说道:“谢谢老兄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我已经做好了拥抱黑暗的准备。” 高健显然听出这是来自“如果你曾歌颂过黎明,那么也请你拥抱黑暗”的这句话。他说道:“我听老师说你工作很有一套,而且人也真诚,那时候真希望你能争取一下来滨海,咱俩搭班子,也让我跟你学点先进的知识和先进的工作理念。我跟老板提过,没被重视,真不知老板是怎么想的。遗憾。”说着站起身来,就往出走。 关昊起身送高健出门。 邵愚和高健是师生关系,肯定知道一些岳筱的为人才这样提醒自己。在官场上,能有人肯这样提醒你,就是你最大的幸运,不管有没有价值。从各方面汇总过来的信息都表明,他和岳筱会很难处好的,但就目前来看他们还没有正面冲突,应该还算是合作愉快。有些事情可能就是这样:既不像老牛说的那么浅,也不像松鼠说的那么深。他突然想到童话故事《小马过河》里的这句话。不由的笑了,变幻莫测的官场,居然和童话扯上了。不过细细想来,一个幼儿园里讲的童话故事,居然有着如此通俗深奥的哲理。 这时,他也同然想到了他的童话,那个小女人。都不容他把话说完就挂了。不行,自己睡不着她也不能睡。于是就又拨通了她的电话。 夏霁菡又被电话吵醒,她慵懒的“喂”了一声。 “是我!”一成不变的开场白,显示出他的绝对地位。只不过今天这两字的语气明显重了些。 “怎么还不睡呀?” “我独守空房睡不着,你倒好,呼呼大睡,也太不关心你老公的呀?”关昊学她的口气说道。 “呵呵,好,老公,太晚了,睡觉的呀?”夏霁菡柔声细气地说道。 “我去找你睡。”关昊固执的说。自从认识她以来,只要一想到她,他就有些冲动,他怀疑可能以前自己在这方面严重欠账,现在仿佛要弥补回来。 “乖,别闹了,睡吧。”说着就又要挂电话。 “听着!”可能意识到她要挂电话,关昊赶快就说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今晚想我着吗?” 呵呵,这个问题智商不高,她笑着说:“是的,想着。” “那现在呢?”关昊呼吸急促起来。 “现在也想的呀?”她说道。 “我倒不想你,就是有个人很想你,他想见你。”关昊神秘地说道。 夏霁菡问道:“是谁呀?现在见我是不是太晚了。” 关昊坏坏地说:“其实,你认识他。” “谁?” “龙先生。” 哈,夏霁菡差点没笑出声,说道:“请你转告龙先生,就说我现在已经睡着了,拒绝接见他,可以明天见。” “明天他没时间接待你,而且最近一段都没时间接待你,请你想好了,是见还是不见?”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渴望。 “可是真的太晚了……”夏霁菡说道。已经过了12点,他这样劳顿身体会吃不消的。所以,拒绝他的“有理要求”才是正当。于是,不等他说话,她再次挂了电话。 哼哼。关昊的鼻子可真是差点被气歪了。这个女人太“跋扈”,居然敢两次挂他的电话。想到这里,他长腿一顿,就站了起来,披上西服外套就往出走,刚开开门,看见丁海正要举手敲门,一看门开了,就愣住了。 /> “小丁?有事吗?”关昊说道。 “噢,您要出去吗?”丁海迟疑了。 “不出去,进来吧。”关昊闪到一边,丁海进来后他就关上了门。 “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吧?”关昊示意丁海坐在沙发圈椅上。 丁海一撅嘴,说道:“谈不上好与坏,感觉不像……那会儿工作起来那么有激情。”其实丁海想说:“感觉不像跟着您那会儿工作起来有激情”,但他临时去掉了“跟您”两字,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样说肯定是要挨批的。 关昊微微一笑,他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含义?尽管丁海没说出口,他还是不会错过“教育”的机会。他始终认为丁海是块璞玉,跟刘涛比多了质朴少了油滑。他坐在丁海的旁边说道:“不能这样看问题,每个人的工作方式是不一样的,常书记是稳妥、平安型的工作作风。目前我遗留的一些工作都要他来延续,这样就目前来看,没有他多大的发挥聪明才智的空间,这是事实。你要理解,不能懈怠,要积极配合市委市政府的一切工作。另外赵刚也是个有思想的干部,只是这么多年没得发挥,人也厚道,你要多向他们学习。学习常远的平和,学习赵刚深沉的风度,这将来都你都有好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板,你要善于总结和剖析这些人的长板和短板,才能快速进步,快速成长。” 关昊停了停又说:“另外,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一定要埋头工作,不要搀和是非,学会真诚待人、认真做事。哪一任领导都喜欢做事的人,而不是喜欢搬弄是非的人,这一点在机关工作尤其要注意。其实这也反应出一个人修养和境界问题。” 丁海点点头,他看了一下表说:“不早了,不能打扰您了,您休息吧。” 关昊看出了丁海有些不舍,就说:“没事,再坐一会儿吧?” 丁海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说道:“不了,刚才我看见蒋师傅在门外溜达,估计他想进来又怕打扰您,我就更不能多耽误您休息了。” 关昊说道:“看见他代我问个好,你们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对了,你和兰兰的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办喜事?” 丁海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见了双方父母了,结婚的事还没定。” “你也不小了,要赶快操持,需要我帮忙就说话。”关昊想起丁海的未来的岳父就是陶笠的父亲,锦安市人大副主任。他本应该拜访一下老同学的父亲的,但是这个陶副主任由于和邵愚关系不错和岳筱就有些不睦,也是三天两头的告假,两次拒绝了关昊的拜访。只是在一些公开场合才能看到他的人影。关昊在电话里诚恳的请求他多支持工作,他这才逐渐上班。 “您的事什么时候办呀?”丁海说道。 “呵呵,还没纳入计划,我太忙了,锦安的事可比不得当初的督城啊。”关昊笑着说道:“不过你这一说我心里还真犯痒了。”说完自己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丁海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突然想起什么来,就说道:“您原来的夫人来过督城,您知道吗?” 关昊立刻止住笑,凌起眉头,说道:“什么时候?” “您还没调走呐,据说那天她没有找到您,是李丽莎接待的她。然后就走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找过李丽莎,跟他摆明了利益关系,叫她不要乱说。 10.第10章 关昊的非常手段 [第3章第二卷] 第10节第10章关昊的非常手段 关昊猛然想起夏霁菡问他会不会复婚的事,肯定她也听到了什么,就说:“你知道她们都说了什么吗?”他的心不由提了起来,他是为夏霁菡。 “好像您那位夫人跟她表示你们要复婚,别的也就没说什么。”丁海小心地说道。 关昊也无需再问了,罗婷肯定知道了李丽莎和夏霁菡的关系。他皱着眉头,点点头。 丁海走后,关昊更加坐不住了,他此时考虑的倒不是“龙先生”,而是想到她听见那些闲话会怎么想?她可真是守口如瓶啊,居然没跟他透露半个字!记得当时他还反感她问这个问题,还教育她“做好自己。”想到这里,他有些过意不去,拿起外套,继续往出走。今天无论多晚都要见到她。不然那些话存在她心里不会起好作用的。 原以为经过了高健和丁海的意外打扰,无论是他还是“龙先生”都会偃旗息鼓的,没想到丁海的一番话又挑起了他要见她的冲动。是的,他不该沉默,不该让他的女人背负什么,他要给予她一切! 想到这里,他披上外套,走出房间门,进了电梯,不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侧身挤了出去。迈开长腿走到自己特地带回的奥迪车,以最快的速度发动了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驶出了督城宾馆的大门。 已经是午夜过后,这条督城最漂亮、最繁华的大街,此时很少有车辆经过了,显得空旷而清冷,两边的绿化带上,闪着五颜六色的光,两边的华灯更是独自发出孤寂的光芒。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午夜,他们从陶笠那里回来,他送走夏霁菡后坐在关的车上,关问他:哥,你喜欢他吗?那时就觉得关这话问的明显偏轻,就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绕过这个问题问他干嘛来了。如果弟弟此时在身边再问这个问题时,他一定要直接回答他,并且还要更进一步回答他。 关昊不禁笑了,感觉自己像在和谁较劲。很快,他便到了夏霁菡的出租屋,里面有灯光,他心里一阵欣喜,随后就有些黯然,这个女人一人睡觉害怕,总是电灯长明。他不由的放慢脚步,轻声的敲门。里面没人应答,想必是她睡死了,就掏出手机,站在黑夜里给他发了信息:“开门。”他连续发了三遍,在外面都听到了她手机的震动声。 半天,才听到里面有声响,于是他又轻轻的敲了两下玻璃。 夏霁菡穿着睡衣,来到门口,给他开了门,不容她开口说话,就被关昊的长臂揽入怀中,同时长腿向后一抬,门就被关上了。 他没有急于吻她,而是紧紧的抱着她。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些许的寒意,夏霁菡有些冷,身体不由的抖动了一下。他敞开自己的外衣,把她裹住,说道:“是跟我走还是我住在你这里?” 夏霁菡惊得一抬头,踮起脚尖,伸出一只手,努力摸了一下他的脑门,随后就被关昊握住了,他说:“不用摸,没发烧,清醒着呢。” 她笑了,说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了?” “你三番五次挂我电话,不是就希望我能来找你吗?”关昊故意地说道。 “哎呀,不是的。”夏霁菡有口难辨了。又不好跟他解释自己的心理活动,急得跺了一下脚。 “呵呵。”关昊笑着说:“快穿衣服,要不我就快脱衣服,困死了。”关昊威胁着说道,就做出要脱衣服的动作来。 夏霁菡可是不敢让他睡在这里呀!她赶紧说:“别别别,还是我跟你走吧。”看来他是有备而来,那么就只能照他的话去做了。她穿好衣服,说道:“好了,关书记,走吧?” “把你明天需要用的化妆品和衣服什么的都带好,还有睡衣没,拿上一套。”关昊说道。 “为什么?”夏霁菡不解地说道。 “傻孩子,你想想都这么晚了,我明早还把你送回呀?咱俩就一块奔宾馆了。”他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哦,好的。”她回转身,拿起自己白天穿的职业装,就跟着他往出走。 关昊笑了,真是傻孩子,她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居心,不然肯定像个小兔子那样吓得蹦起来。 路上,关昊拉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大手就覆在上面,说道:“萏萏,我今天来不全是为了‘龙先生’,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我不可能复婚,请你相信我好吗?” 正陶醉在关昊大手下的温暖和余睡状态下的夏霁菡,听了他的话,不由一愣,随即大脑立刻清醒了,她睁大了眼睛问道:“你,也听到了什么吗?” “是的,宝贝,以后心里有什么疑问就告诉我,别自己闷在心里好吗?”他心疼的拍着她的小手说道。 夏霁菡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听话的点点头,眼睛就有些酸痛。 “萏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请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是必须要得到你的那个人。让我们忠于心灵,忠于彼此好吗?” 泪水,流出了眼眶,她抬起头,使劲的点着头。他肯定是为这个来找自己,大半夜的就是想告诉她这些。她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制,双手握住了他的那只大手,说道:“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不该有任何的怀疑。”关昊故意生气地说:“你说你硬是让一个铁血男儿,跟你说了那么多的情话?我都奇怪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快被你同化了,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到时两个夏霁菡生活在一起,多腻味呀?” 她一听,含着眼泪就给了他一拳。 他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短促起来,说道:“今天你可是惹得我两次生气了,有个人都为我抱不平了。” “谁?”难道挂他的电话旁边有别人。 “龙先生!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说这话时,关昊的心也跳动了起来。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想什么呢?是不是害怕他了。”说这话的时候,关昊只觉得这位先生又暴怒起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呀,真是不可救药了,什么都敢说了。”夏霁菡有些脸热心跳。 “我,不但敢说,还敢做!”说着,就一个甩头,车子就停在了路边。熄了火,就把她揽过来,抱在怀里,吻了起来。 夏霁菡的头一阵眩晕,当她明白过来时,自己已经在他的怀里了。这还了得,深更半夜市长在路边和女人亲吻,成何体统!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怎奈她那点力气根本就挣不开他。 就听他命令道:“别动!”随后,又低头吻着她,并且还是特别深的吻。 她只好由着他的霸道和蛮横,心腾腾的跳着,脑海里闪现着明天报纸或什么地方出现他们的巨幅接吻照片。 & nbsp;“用心!”她的不专心显然被他察觉到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关昊松开她的唇,厉声说道:“笑什么?”她不但没入戏,还笑出声? “我在笑你呐。”她做起来说道:“在大马路边,人来车往的,而且你那车又这么显眼,你还让我用心,我做得到吗?”说完,又掩嘴笑了起来。 关昊长出了一口气,他把头靠在后面,闭上了眼睛,不说话。 夏霁菡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又生气了。想到这里,往他跟前凑了凑,没想到他突然张开大嘴“啊”了一声,吓得她立刻缩回了头。她不等关昊开口,主动说:“是不是某某先生又生气了呀?” 关昊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以后可不能这样教你了,这种话你现在都能说出来了,这还了得?” 她也笑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被手机的闹钟吵醒了,夏霁菡担心起晚了,特地设置了闹钟。关昊懒懒的睁开眼睛,说道:“到点了?” 她点点头,说道:“是的,傻孩子。” “啊——没睡够哇。”关昊伸过一只胳膊,压在她的胸脯上。 夏霁菡刮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在折腾折腾还睡不够呢?” “你敢嘲笑我。”关昊抬起身,狠狠的看着她。 “不敢、不敢。快起床吧”说着,拉他起来,一块下了床。 关昊必须在早饭开始前赶到宾馆,他要陪袁省长吃早饭。洗漱完毕后,关昊边穿衣服边说道:“你也到宾馆去吃早饭吧,会上有安排的。” 她点点头。 他们一起开车向宾馆驶去,快到门口时,夏霁菡赶忙说道:“停车,停车。” 关昊问:“怎么了?” “我要下车。”她着急地说道。 “到地方再下。”关昊丝毫没有减速的样子。 “哎呀,不行的,要被人看到的。”她急了,冲着他吼道。 “哈哈,你也学会咆哮了?看见怎么了,还省得我花钱做广告了呢?”关昊很是享受捉弄她的过程。 “不行,你必须听我的,你目前还是、关、代市长。你必须注意影响!”夏霁菡急得鼻尖冒汗了。 “难道有了你我这代字还能代一辈子吗?”关昊皱了一下眉说道。 “求你,停车,好吗?”见硬的不行她立马来软的了,两只手摇了一下他的臂膀。 “现在吗?已经晚了,他们都看见咱们了。”关昊说道。 果然,夏霁菡就看见常远和赵刚站在宾馆门口张望,他们肯定是找不见关昊,在门口等他呢。看见他的车来了,他俩赶紧走下了台阶。 夏霁菡一看,心说:完了。吓得赶快低下头,往下缩着身子。 关昊开开车门,往前走了两步,跟常远和赵刚打着招呼,这才发现夏霁菡根本就没下车,他冲着她喊道:“下来呀?” 听他这么一说,常远和赵刚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车里。关昊走到夏霁菡这边的车门,打开,伸出手,把她拉了出来。 此时,夏霁菡的脸早已红霞满天,就连脖子和耳根都红透了,她不敢抬头看常远和赵刚,从关昊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低着头,声若蚊蝇地说道:“常书记、赵市长好。” 常远笑了,故意弯着身子低着头,从正面打量着夏霁菡,说道:“小夏害臊了,不臊、不臊,这是好事呀!看这姑娘脸红的。” 旁边的赵刚和关昊也都笑了。 夏霁菡感到自己的脸肯定更红了,滚烫滚烫的。她窘得不敢抬头看他们,就像偷了东西,终于被别人发现了似的,心里如鹿乱撞,一个劲儿的恨关昊。 赵刚也笑着附和常远说道:“就是,羞什么?刘梅在里面吃早点呢,你也去吧。” 夏霁菡红着脸低着头就从他们旁边溜了过去。关昊突然想起什么,说道:“等等,这个你拿着。” 夏霁菡回头一看,关昊的大掌心中是他公寓的钥匙,她冲他皱了下眉,埋怨的瞪了他一眼,气得一跺脚,根本不去理他的什么钥匙,扭头就走了。 常远和赵刚都笑了。常远说:“小夏是个好姑娘啊。” 关昊说:“没办法,不使用非常手段永远都不敢见人。” 赵刚笑着说:“这是她的可敬之处,担心给你惹麻烦。” “你怎么知道?”关昊立马问道。 “还用怎么知道吗?一般女孩子跟领导扯上关系都是个什么表现,谁没见过?她不敢公开示人,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怕给你惹麻烦。”赵刚肯定地说道。 关昊想了想说道:“两位老兄也都知道了,其实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们了,人呐,我就交给你们了,没别的,替我照顾好她,不求其他,平安就行。” 关昊在督城时,与常远和赵刚,相处的非常融洽,工作上配合的非常默契,号称“三剑客。”他们经常探讨一些比较隐秘的话题,能够互相交心。他也不想向他们隐瞒什么了,而是直接托付。 常远说道:“你放心吧。其实小夏应该是督城的功臣和骄傲,她毫不犹豫的用身体护住了你,某种意义上说就是护住了督城。照顾她是应该的。这姑娘不错,你看昨天的表现,很有大家风范。倒是你可不能亏待了她才是?” “老常,这一点不用咱们操心,他呀,恐怕手心里悟着还怕丢了呢?”赵刚在旁边说道。 关昊不好意思的给了他一拳。 他们三人径直向袁省长的房间走去。 夏霁菡来到早餐区,老远就看到了丁海在向自己招手,旁边还坐着刘梅。她向他们走过去。刘梅忙把旁边座位上的包拿起,示意她坐在她的旁边。丁海说道:“小夏,吃什么,我帮你取去,刘梅磨叨你半天了。” 刘梅已经怀孕,并且迹象明显。昨天刘梅和小单于婕他们一直在后面的新闻采访大巴车上,这辆车上有锦安和省级媒体的记者们。 夏霁菡冲丁海笑笑,说道:“我 自己来吧。”她站起身来,就看见于婕和小单也走了进来。于是几个年轻人又坐在了一起。 单勇边吃边说道:“小夏,听说你昨天表现不错呀?得到了省长的夸奖。” “对,我也听说了,夏,给我们讲讲。”于婕说道。 “还说呢,都紧张死了,有个领导总是问一些特刁钻的问题,我根本就回答不上来,糊弄着说了两句。什么对不对的,没冷场就行了。”夏霁菡说道。 单勇说:“我听到的可不是这么说的。” 夏霁菡赶忙打断了单勇的话,说道:“我现在不堪回首。可别再说了。”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内敛而不张扬。 于婕说道:“你可以拒绝回答呀,超出了自己工作范围完全可以不理他。有的领导就是闲着没事,喜欢拿工作人员尤其是女孩子开涮。今天你就找我说的去做,别理他就是了。” 夏霁菡听了于婕的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就听丁海突然对刘梅说道:“天哪,刘梅,你怎么还吃呀?我来的时候你就坐在这里吃,这都来了两拨人了,怎么还吃起没完呀?不够本儿呀?” 丁海的话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他们都哈哈大笑了起来,于婕说道:“她现在就是能吃,一张嘴喂两个人,当然能吃呀!” 夏霁菡注意到,刘梅比怀孕的时候明显胖了许多。尽管她现在贵为市长夫人,而且有孕在身,但是根本没显示特权,依然的东跑西颠跟到处采访。听说赵刚跟索全就说过,刘梅不享受任何额外的照顾,以前怎么对待如今还怎么对待。 赵刚和关昊有一个最为可贵的品质就是自律意识强。按王平的说法就是比较“相”(督城的土语,常用来取笑那些循规蹈矩、文气和认真的人)。 上午检查组又对督城最后四个村子进行参观走访,下午又到和甸市参观了六个村子,第二天上午赶到青县参观了几个村子。至此,在锦安为期四天的检查验收工作完成,后又移师滨海市,还要在那里逗留两天的时间。检查工作结束后,将回督城召开总结大会。 检查组的每一个成员都清楚,按惯例,召开现场会的地方应该是放在最后参观的地方。可是省委和省政府却又有意将督城放在开头,无疑就是给这次的检查工作规定了一个标准,或者说是竖了一个标杆。督城只搞了10个村子的示范建设,检查组就参观检查了10个村子,其余各个地方都选出一两个村子作为代表来参观,很显然,省委和省政府对督城的工作是肯定的。 十天后,全省农村创建文明生态村工作会议在锦安市的督城召开。省委书记廖忠诚做了重要讲话,他高度强调了这项工作的重要意义和深远影响,强调了创建文明生态村,是实实在在的政绩工程,各级党委和政府必须切实加强领导,实实在在地抓,抓出实实在在的成效。推动创建活动,重点在县乡两级党委、政府,关键在村党支部、村委会。县乡两级党委、政府要把创建工作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党政“一把手”要亲自抓、负总责。村党支部、村委会要把创建文明生态村作为最大的村务,用全部精力抓好这项工作。 他特别强调了基层县、乡、村在创建活动中的重要作用,同时也指出了不足。他说:“说白了我们这场创建活动的开展,就是要实现农村的经济发展、民主健全、生活富裕、精神充实、环境良好这一最终目的。一年多来,这项工作的开展各地差异很大,要寻找不足,争取在下一轮的创建活动中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他还高度赞扬了稻园村“五公章的议事制度。” 省长袁锦成也强调说每年都要搞一次这样的检查交流活动,基层要营造“干事、创业、为民”的好环境,把广大干部群众的思想和力量凝聚到加快发展上。要认真总结一年工作,深入查找存在的问题和不足,积极研究和谋划好明年工作,确保全年目标任务的顺利完成。 无疑,在这次全省大检查中,督城,为锦安拔得头彩。 工作会议结束后,廖书记没有回省城,他第二天要去北京,所以就留宿在了督城。晚上,关昊给他放了夏霁菡他们做的专题片,他看后深有感触地说:“小关,你发现了,用心做事和应付做事就是不一样。” 这还用说吗?这老爷子,肯定又有感慨。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心的听着 11.第11章 罗婷高御状 [第3章第二卷] 第11节第11章罗婷高御状 廖书记指着屏幕说道:“你看,这个专题片做的就很生动,没有说教,而且开头设计的片头也很好,抓住了我们这场活动的魂,提炼的两句话起到了点睛的作用。”他说着专题片,却话锋突然一转,说道:“你是不是上任后就没到过锦安以南的几个县市去过?确切的说专题过问文明生态村创建活动?” 关昊的脸红了,他的确没有专门为这个事去过。按照分工,岳筱包锦南,邵愚包锦北。他上任后,自然就接替了邵愚,包锦北,怎好去锦南指手画脚的? 廖书记见他出现窘态,就说道:“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你去了就知道,有两个县看完后,感觉就两个字,应付。根本就没抓住这项工作的魂。你强调的他也干了,但是干和干好是两个概念。你不是要求道路要硬化吗?他给你铺上红砖,你能不说没硬化吗?没有条件可以先不搞,搞别的,搞村规划,搞民主建设,搞文化生活,都可以。你铺上了红砖那是要二次浪费的?我知道基层的难处,不难要你们这些干部干嘛?好在到了督城我心里痛快了一些。” 关昊出了一口气,说道:“您呀,也别急,我这几年在您身边没干别的,光吃了小灶了。在这方面他们哪个能和我比?我是近水楼台。您想想,咱们当年去滕头村参观,那是何等的心潮澎湃,那是您构建这幅画卷时的最初的动力,我当时是感同身受。我要再做不好这点事,就太不应该了。” 廖书记点点头,说道:“呵呵,你谦虚的很客观。真想到你那个稻园村去看看啊!” 关昊一听,心说,完了,又突发奇想了。于是赶快说道:“我是怕累着您,您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 “怎么?”廖书记脸耷拉下来,说:“不敢让我看啊?” “那到不是,其实他们天天晚上都有活动。”这话一出关昊就后悔了。 “真的?咱们现在去,应该不晚的。”廖书记果然兴奋地说道。 关昊为难了。跟了廖书记那么长时间,他深知他的性格,在循规蹈矩下,喜欢轻松自在,经常像个孩子似的心血来潮。他们当年参观滕头村就是在这种状况下进行的。会散了不走,偏要深入实地暗访,当时他可是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啊。现在想起都心有余悸。那是滕头村,是自己根本不了解的地方。不过他今天到不再有这方面的担心,滕头村显然不能和稻园比,无论是地理状况还是风土人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想了想他说:“去可以,我对您有个要求。第一,不许下车;第二,咱们绕场一周就走。您应了,咱就去,您不应,就不去!” “你不让我下车我看什么?谁知道你搞的那些东西是真是假?”廖书记在争取着自己的权力。 关昊呵呵笑了,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真假您也就认了吧,我不姓‘将’。” “好好,就这两条,还有第三条没?”廖书记站起来问道。 “没有,就这两条,您要是同意咱们就走。”关昊也站了起来。 “同意,谁让到了你关市长这一亩三分地了?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这年头,不认也得认。”廖书记故作无奈地说道。 快到门口时,他回头对关昊说:“老规矩,我不喜欢带着尾巴。” 关昊笑了,说道:“行,暗号照旧!”说着,冲着老首长扮了一个鬼脸,就先走了出去,然后进了旁边的们,随手就把门关死,大声和里面的人寒暄着。 廖忠诚悄悄的出门,没敢坐电梯,而是顺着墙根快速向安全通道走去。又从宾馆的侧门走出,直奔停车场,他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辆奥迪车闪烁了两下,就小跑着来到车前,拉开后面的车门钻了进去。自己还用双手捂着嘴窃喜。 很快关昊就下来了,迈开长腿跑到近前,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快速加油就冲出了宾馆大门。他都没敢开车灯,而是借助周围的灯光故意向稻园相反的方向开去。 果然,五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关昊的手机响了,廖书记说:“不接。” 关昊笑笑,看了看路边的标识,开开大灯,绕进了开发区,从托雷斯的公司旁的小路转过去。这时手机又响了,他接通了电话。廖忠诚就听到关昊说:“柳兄,你好。廖书记呀?跟我在一起。什么,你们在找我,呵呵,别找了,快回去吧,你找不到的。你放心,没问题。我哪敢不听他的呀,他说崩了我我都不能眨眼间啊,哈哈,放心,半小时保证给你送回来。开车不能打电话的,要保证首长安全,我挂了。” 廖忠诚长出了一口气,他坐在后排的中间,两只手在左右最大限度的叉开着,说道:“你走后啊,我这方面的乐趣就少了很多了。柳明太发死,管的我好严呦,人很认真,就是沉闷。” “那我还回去?”关昊故意逗他。 “这话真虚伪。”廖忠诚没好气地说道。 关昊笑了。 廖忠诚忽然说道:“小关,你打算怎么处理罗婷的事?” 关昊心一沉,说:“我们离婚了,您知道的?” “我知道你离婚,所以才用处理两个字的。” “您应该知道,离婚了就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关系了。” “那是任何形式上的男女关系,但你们显然不是这种情况。没有关系你跟她去陕北?没有关系葬礼上你从头忙到尾?” “也不光是我一人这样,还有其他的人呐?”关昊争辩说道。 “我不跟你绕弯子了,直说吧,在你头上任之前,罗婷不知怎么听说了这件事,她来到省城,找到我家里,跟我介绍了你们的情况。不是我批评你,你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或者是不到位的地方。”廖书记显然在给关昊辩驳的时间。 关昊奇怪了,都离婚了,怎么罗婷最近突然冒出了两次。就说:“我哪里不对了?” “复婚的事你黑不提白不提的,吊着人家,算怎么一码事?”廖书记的口气明显重了起来。 关昊一踩刹车,廖忠诚的身子就往前俯冲过去,差点没栽倒,关昊赶忙扶住他。 廖忠诚说:“你什么意思,谋杀呀?” “您是谋杀我呀,我什么时候跟她说复婚?她也没跟我说过要复婚,我怎么吊着她了?”关昊委屈地说道。 “你开车,边走边说。” “我现在走的是小道,一踩油门就到了。” “那你干嘛不领我走大道?安的什么心?” “走大道您那些尾巴很快就能追上来。”关昊知道老爷子又耍不说理了。   “那也不能停在这儿呀?”廖忠诚说道。 关昊想想也对,反正他也不认识路,多绕两圈,不说清楚绝不提前到达稻园村。于是重新加油,奥迪缓缓前行。他赌气说道:“您得给我个明白话。” “明白?我说的够明白的了。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怕你分心,但好多小事不解决容易滋生大的矛盾。” “我从来都没说过要复婚,她也从来都没提过要复婚。何来我吊着她了?”他还在重复这句话。他的确很奇怪,罗婷为什么这样做? “是,你们是没说过,可是罗荣头走的时候托付给你过吧?头闭眼的时候也希望过吧?而且你当时并没拒绝。噢,人家父亲不在了,你就不认账了?” 关昊真是有口说不出了:“天地良心啊,我关昊是那样的人吗?我春节给老首长拜年,罗婷还挖苦说我找不到女人赖着她呢?怎么现在又这么说了?” “反正你有做的不到的地方。” “她找您是复婚的事吗?” “你小子美去吧,她找我是让我不要提拔你。是告你的御状!” 天哪,怎么会这样?关昊的手有些抖动,极力平静下自己,又说道:“那您受理了?” “混账话,我要是受理了,你还能当上市长啊?我跟她说,我不会因为你们这种小恩小怨而断送了一个年轻干部的政治生命。” 关昊长出了一口气。 廖书记又说:“但是我还是要批评你,婷婷现在成了孤儿,我们都有帮助她照顾她的义务,更别说你们还是夫妻一场,不想复婚跟人家讲明,别吊着人家。” 关昊苦笑不得,叫苦不迭,他说道:“是,您说的是有这么回事,老首长的确希望我们复婚,第一次是她出国老首长知道后,把我叫去了,那时候据说他已经知道自己得了绝症,他希望我能继续照顾他的女儿,他正在为女儿不声不响的去了美国而伤心,我不可能断然拒绝他。想着她罗婷正在美国和初恋情人享受幸福时光,怎么可能要跟我复婚?就每天断然拒绝老首长的请求。第二次是在他弥留之际,我是不可能面对一个即将离去的父亲说出‘不’字的,不但我做不到,您也做不到。噢,没反对就叫答应了吗?换做谁都不会这么弱智的这样认为。” “别管是弱智还是高智,你肯定给人家留下希望了,人家这样想一点都不过分。”廖忠诚见他还想争辩,就说:“好了,这个问题就说到这儿。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就是了。你不说一踩油门就到了吗,怎么两踩三踩都不到呀?” 关昊没接他的话题,他郑重地说道:“廖书记,我今天也借这个机会向组织表个态,我不会复婚的,这个党章里没有规定。” 廖书记忽然对他这个问题来了兴致,就说道:“你是不是有新欢了?” “廖书记同志,我现在是单身,有什么很正常。即便没有我也不会复婚。您该知道姜子牙被迫休妻后有覆水难收的典故吧?” “我还没老到糊涂的地步。”是啊,只要是个有点血性的男人,都很难接受罗婷这样的前妻,更何况品貌双全的关昊了。但是这种话只能放在心里,是永远都不可能对关昊说的。说实在的,他以前对罗婷的印象很好,不知为什么这次来家里找他,让他也心生反感。凭罗荣对她的教育,她怎么也不可能做出阻止关昊升迁的事的,而且还抬出死去的父亲。廖忠诚当时就厉声斥责道:“婷婷,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因为你们这一点个人恩怨就断送了我党一个非常有培养前途的年轻干部的政治生命!”说完,拂袖而去。 拂袖而去后,心里又动了恻隐之心,毕竟老领导就留下了这么一根独苗,而且她也没什么过错,还不是关昊那小子自己没处理好?罗婷之所以跑到省城来告御状,阻止关昊升迁,还不是因为她没拿廖叔叔当外人才这么做的?所以出来后又往家里打电话,询问老伴儿罗婷怎么样了。老伴儿捂着话筒说:“睡着了。哭了半天,说廖叔叔也不要她了。唉,你不该对孩子这样。” 其实罗婷的品质还是不坏的,她离婚走后,还不忘记给廖忠诚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叔叔他们离婚了,和关昊没一点关系,都是因为自己。当时她担心廖忠诚会怪罪关昊才这么做的。可如今现在居然跑了好几百里路,来到他家里,而且目标明确,不许关昊当市长。可想而知这他肯定伤了这丫头的心。他留宿督城,也是想提醒关昊能处理好和罗婷的个人关系。 关昊冷静下来了。看来这个问题真要认真对待了,罗婷能来一次督城,还能来第二次,他关昊到不怕什么,怕就怕殃及到夏霁菡,她就像一只小蜗牛,遇到障碍肯定就立刻收起触须,躲进自己的壳中。好不容易刚让她见了第一缕阳光,说什么都不能让她缩回去。 很快,他们就下了国道,驶入一个路灯掩映着的笔直的水泥路上。灯光下,路的两旁绿树葱郁,路面洁净。到了村头,老远就听到了乐曲声。 廖忠诚说:“咱们下来,悄悄的进庄。” 关昊说:“那可不行,这个村的老百姓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认识我,认识我的车,您要是再被认出来,我就没法和柳秘交代了。” “那你不到跟前我什么都看不见,你带我干嘛来了?”廖书记固执的说。 关昊笑了,心说我不吃“将”,嘴上却说:“我开着车,带您绕场一周,再绕回来就是又一周,咱就走。” 车子缓缓的驶进村子。村头原来的小学校旧址,现在改建成了文体活动中心,外面的广场上是扭秧歌的,打球的,下棋的,透过两个月亮门看见了里面有跳交际舞的。好不热闹。 廖忠诚说道:“嗯,不错,他们天天这样吗?” “如果不下雨,天天这样。现在人们已经养成了习惯,吃完饭,只要一听到鼓声,就往出走,这个村一年来没有出现过一起骂街打架传闲话的。村支书会拉二胡,他夫人为了教村民打太极,自己自费去城里学,然后回来教大伙,许多老年人都跟她学。她又自费学了新秧歌、交际舞,两口子管这些老人都叫老宝贝。这些文体器材都是各单位支持的。还有图书,里面三间房子是阅览室。通过这个村的变化,我感到农民的生活方式在于引导,毕竟,人们没有理由去拒绝美好生活的。”关昊放慢了车速,因为马路上站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这个村子人不少啊?”廖书记说道。 “您看了呗,马路上站着的好多都是邻村的,看这个村子搞的好回去就骂他们的村干部。其实今年我们只搞了十个村,想想当初还是保守了。”他接着说道:“我在带您看看这个村的环境。” 关昊开着远光灯,围着这个村大街小巷都转了一遍,继续介绍说:“这个村各个胡同都能走车,而且都不是死胡同,当初规划的时候涉及到好多村民的宅院要拆,有几户一带头,全拆了,而且不讲任何条件。当然了,大部分都是侵街占道的违章建筑。您看,小胡同都这么干净,没有垃圾和秸秆。这个支书有个习惯,没事就爱钻胡同,有根柴禾什么的他都会弯腰捡起,久而久之,村民也都学会他这一招了,许多情况下用不着专门保洁。垃圾都是这样被带走了。” 廖忠诚深有感触地说道:“毛主席他老人家就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当正确的政策方针制定之后,干部是关键!同样的工作,同样的事,到了不同人的手里结果就不一样。” 廖忠诚继续说道: “一个支部书记,天天串胡同,他干嘛?是没事嘛?不是,他是想用自己的这个小举动唤起大家对家园的爱护,我敢肯定,今年如果下雪,肯定不用大喇叭广播,村民会自觉的出来扫雪。” “廖书记,您说的太对了。这个村在文明生态村创建活动中,从来出义务工不用摊派,大喇叭一广播,在家没事的人都出来劳动,有的没赶上的还得跟村干部说下次再有这样的活儿一定提前通知。” 廖忠诚很欣慰地说道:“所以呀我就想起了主席说过的这句话。越琢磨越正确,越琢磨越伟大。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干部队伍,在正确的政策、在正确的方针又有什么用?。” 这时,关昊的手机响了,是村支书李俊。问关昊是不是到他们村来了?肯定是有人认出了他的车,跟李俊汇报了。关昊赶忙说:“是的,我领个朋友转转。参观一下。” “那不行,您不能转完就走,我们都想您了,您得回来!”李俊说道。 “呵呵,我已经出村了,朋友还有很要紧的事,改天空了我再回来,或者你们方便的时候去锦安找我。”关昊说道。 “您听,好多人都想您了。”李俊说完,就听话筒里传来一句: “关书记,我们都想您了。” “您怎么也得回来跟我们见一面。” …… 这时,就听李俊又说道:“您真走了吗?” “是的,我已经出村了。有时间我再回来。”关昊耐心地说道。 “嗨,一听说您来了,这好多人舞也不跳了,鼓也不敲了,都在路边等着您呢?”李俊说道。 “呵呵,实在对不住大伙儿了,你替你跟大伙儿说声,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大家。但是现在不行啊,我车里坐着个朋友,他有点麻烦,不然我肯定下车和你们聊会儿,我也想大伙儿啊。”关昊诚恳地说道。 “什么麻烦事,我们能帮忙吗?”李俊说道。 关昊笑了,说:“咱们谁都帮不了,家里的组织正在找他,我得赶快把他送回去,他不自由哇,被管制的太严。” 听筒里传来李俊的笑声,说:“噢,明白了,老婆不放心吧?那还是快把他送回去吧。您说您来就来,还带个大麻烦来,也不能和我们大伙儿呆会儿,怪想您的。得了,您忙吧,想着有时间回来看我们。” “好,下次我再也不带这个大麻烦来了。”关昊挂了电话。很快又有电话打进来,是柳明。 “关书记,您跟我说的可是半小时,现在怎么还不回来呀,武警那边负责保卫的可不干了,要出去找你们。”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关昊听出他口气里的“威胁”,就说道:“呵呵,柳兄,莫急,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说着,脚下稍稍用力,汽车就快速的向夜幕中冲去。 “这个柳明,就是麻烦,扫兴。”廖书记往后背靠去,然后想了想说道:“小关,你跟你跟这个村的老百姓处的很融洽啊。” 关昊说道:“是啊,这个村老百姓的素质很高。 12.第12章 跟省委书记坦白交代 [第3章第二卷] 第12节第12章跟省委书记坦白交代 廖书记点点头,突然问道:“你刚才跟人家说我是大麻烦?” 关昊说:“我哪敢说您呀,我是在说柳秘,挺大一个人,就是太麻烦。”关昊说完自己偷偷抿着嘴笑了。 “其实你还差我一周。”廖书记说道。 “我差您一周什么?”关昊被他说蒙了。 “你说绕场一周然后再绕回来,结果你一绕就出村了,真想跟他们下去热闹热闹。”关昊又笑了。他非常理解廖书记的孩子气,尽管贵为高级领导,坐在省城运筹帷幄。离开了省城、离开政治,他就是一位可亲的老人,但是又享受不到普通老人的那种欢乐,行动受限,情绪受限,语言受限。关昊在他身边的时候,经常和他一起跟警卫打游击,这个过程本身就使他感到快乐和刺激。但今天晚上关昊不敢带他过多的在外逗留,尽管他对首长的安全问题有足够的把握,但是他理解柳明作为一个秘书的处境,所以就少转了一圈。 快到宾馆时,关昊远远的就看见有辆闪烁着警灯的车,车头朝外,似乎可以随时出发。 坐在后面的廖忠诚“哼”了一声,随即嘟囔着说道:“小题大做,吃饱撑的。” 关昊扑哧乐出了声。这个老小孩,越来越不说理了。 车停稳后,柳明赶紧给廖书记拉开车门,他正了正自己的衣服,神态自若的下了车,没搭理柳明,只是冲赶过来的两个武警便衣点了一下头,就目不斜视的朝宾馆门口走去。完全恢复了省委书记平时那庄重、不苟言笑的表情。 柳明冲关昊苦笑了一下,无奈的张了张双手。关昊把两只手合在胸前,向柳明歉意的晃晃。柳明摇摇头,紧跟其后,快步向前走去。 送走廖书记后,关昊和常远及赵刚又回宾馆会客室谈论一会,赵刚提议把小夏接过来,三家子在一起坐一坐。关昊一听,急忙摆手,说道:“行了,饶了她吧,这在心里不定多恨我呐。再说我要赶回去,岳书记过两天要去香港招商,还有很多事我得跟他碰碰。” 关昊给夏霁菡打了电话,就回到了锦安,岳筱果然在等他。他是昨天下午会议结束后,陪袁省长回来的。而关昊则留下陪廖书记。关昊和岳筱两人就最近一段工作安排交换了意见。岳筱说道:“这个温泉城就把我搞的焦头烂额了,回来的路上,袁省长还问我工程进展的怎么样了,我都快没脸回答了。我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次香港招商会了,冬季快到了,可以喘口气,可是明年开春时候呢?所以,其他工作你多分担一些。” 岳筱说的很诚恳。其实从稻园回来后,在宾馆廖书记也问起过温泉城的事着,他把自己知道的向廖书记做了汇报。廖书记对这个工程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问了他上任后有什么打算。 关昊就把自己想把高开区打造成新能源之谷的想法向廖书记做了汇报,没想到廖忠诚特别感兴趣,他说:“你最初招那个托雷斯来的时候,我就顺便咨询过中科院的几位院士,他们一致看好这个领域,现在世界上做的最好的就是芬兰了吧?有机会可以出去看看,专题考察。” 关昊见廖书记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他很是惊喜,不由的脱口而出:“您居然对这个新东西感兴趣?” “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成了老古董了吗?”廖书记皱着眉,不高兴地说道。 “罪过、罪过。”关昊赶紧起来作揖,他高兴的眉开眼笑,赶紧说道:“我正准备近日去省里跟您专题汇报这事呢,还琢磨怎么跟您开口说,没想到您……呵呵。”关昊确实是这样想的,自从那次跟时速接触后,他又两次专门听取时速和鸿益公司老总许京生关于他看好的3兆瓦多晶体太阳能电池及应用系统项目。但是作为市长,对任何一个项目的上马都要仔细调研和考察,并不能全听企业的一家之言。私下时间里,他都在做新能源这门功课。他曾以电子邮箱的形式,给在德国从事这方面研究工作的同学发了电子邮件,因为德国和西班牙目前是世界新能源经济的领跑者,应该说处在全球最前沿。他准备最近去趟中科院,就这些问题专门请示有关专家。 “小关啊,我比较看好这个东西,希望你们拿出一个科学的可行性报告,专题向省委省政府汇报。这个和温泉城的差异是,国家有专项支持资金,而且还可以争取到这个那个什么的各种名目的技术资金。国内有做的不错的地方吗?” “据说江苏有做的,也是刚刚起步。我想要做就做成最好的。”关昊有些兴奋。 “不错,支持你,这个项目你可以随时向我汇报。小关,你是全省年龄最小的市长了,做事一定要稳妥、要务实,干出点实实在在的政绩来。” “有您的支持,我就更有动力了。”关昊又向廖书记汇报了国际会展中心的事。廖书记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个邵愚提过,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你对这个感兴趣。” 关昊点点头,说道:“目前还只是感兴趣,还没进一步思考。还有,我想在明珠湖附近的县市建一个家具城,解决就业。” 廖书记看着他说:“你先把新能源这件事做好,别什么都想做,摊子铺那么大。” “这个问题应该更紧迫。”关昊沉重地说:“北京申奥成功,想必对周边的环境要整治,现在明珠湖污染问题很严重,我算了算,所有涉及到的大小企业全市将近4000家,无论是关停还是整改,这些企业都涉及到了。如果关停,会造成大量失业人员,而且会拉低两个左右的经济增长点,所以自从有了这个想法,感觉这个应该是最紧迫的问题。即便我们自己不整改,过不了几年,尤其是在奥运前夕,国家也会有动作。所以我想最近几年,对这些企业进行整改,不达标的企业要关停或限期关停。只是不知道环境是否给我这个时间。”说到这里,关昊的心情莫名的沉重起来,他想起了刘涛设计给他吃的“怪味鱼。” 廖忠诚不由的点点头,他非常欣赏他对工作表现出来的这种忧患意识和真诚情怀,这也是他无比看好他的原因之一。作为一名干部,对工作没有超前的工作思路和长远的打算,将不能适应眼下快速发展的形势的需要。他说:“这项工作难度会很大,而且还会拉低两个左右的点。你想过吗,一个刚上任的市长,经济点没有增长反而拉低,你受得了吗?” “所以我在主动寻找新的增长点,比如新能源,比如会展中心、比如家具城。” “哈哈哈,原来你是早就给我设好了套儿,让我往里钻啊!”廖忠诚不由的大笑起来。 “我这不是跟您汇报吗?您支持就去做,您不支持……” “好了好了,别说了,总上你当。不过我愿意上这样的当。”他止住笑,严肃地说:“你要跟岳筱同志勤沟通,许多党政一把手出现摩擦都是沟通的不够,相互尊重的不够。既要坚持原则,又要相互补台和尊重。当时袁省长提出让你到锦安任职的建议时,我没有立刻答应,当时的确有私心,出于对锦安工作的全盘考虑也就接受了这个建议。后来有的同志就跟我说担心你和他搞‘瑜亮之争’。说真的,这方面的担心我也有,不光是对你,对任何一个地方班子的搭配,我都会有这方面的担心。你要多向岳筱同志学习,他基层工作经验丰富,遇事多请教,总是没坏处的。” 关昊认真的听着,其实类似这样的话廖书记在他上任的时候就跟他谈过,今天又再次重申,说明他很担心自己和岳筱配合的事,于是他又再次表态:“您请放心,我会格外注意的。” &n sp;“再有,强制关停这些污染企业,他们会心生怨恨的,以后这种过激的场面你少露面,你不可能总是那么幸运,总有美女替你挡刀子。我可不想以后在某个时间里,我将在一份追认烈士的申请上签字,然后余下的时光是缅怀。” 关昊,愣住了,他惊讶地说道:“天哪,您老怎么连这都知道呀?” “哼,只有你不跟我汇报的,没有我不知道的,所以你小子小心为妙。是不是把人家小姑娘勾搭到手了。要不谁肯冒着生命危险替你挨这一刀啊。”廖书记故意用一种不以为然的口气说道。 “廖书记同志,请你别用勾搭好吗,我,我要跳楼了。”关昊委屈极了。这就是德高望重的廖书记,要是换了别人这样说话,他早就急了。 “不是勾搭能算正常恋爱?”廖书记的语气里故意充满了不信任。 “就是正常,再正常不过的了!” 廖书记笑了,说道:“哦,那是何方仙女,让你放着天鹅都不要了?” “我告诉您吧,本来这个话题想作为一个专题向您汇报的。”关昊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您今晚看的专题片还有印象吗?就是出自她手?” “哦——”廖书记一愣,说道:“还真有这么个人、有这么回事啊?” “是的,她就是替我挡了一刀的那个人。”关昊语气里有了庄重的成份。 廖书记点点头,说道:“那应该是不错的女子啊!”如果关昊的前妻不是罗婷,廖书记肯定会赞扬几句的,尽管这个女孩子的举动很是让人佩服。可是想了想他却说道:“这事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不叫个事,离婚、结婚,很正常,但是放在一个官员身上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你要处理好这事,别留下空子让别人钻。” “嗯。”关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岳筱带着一个庞大的招商团去了香港。头走的时候关昊组织了一个规模不小的践行酒宴,为岳筱一行送行,他表示等着他们的好消息,预祝他们马到成功。岳筱很得意关昊对自己公开的尊重,他踌躇满志,当众表示就是鞠躬尽瘁也要把温泉城的事情办好。 刚一上班,刘涛手里拿着文件和一封信进来,关昊打开信一看,是龙浴中学全体师生写来的,大意是感谢关市长和市领导们的关心,使他们在开学这天住进了新教室。关昊一愣,立刻查看写信的时间和邮戳上收到信的时间,这封信应该在一个多月之前就到了,怎么才看到信。他把信和信封交给刘涛,没有说话。 刘涛拿过信,看了一眼,他以为市长让他写封回信,就说:“我马上写回信。” 关昊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没发现什么问题?” 刘涛一愣。拿着信看了半天,皱粥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关昊沉着脸,用铅笔指指下面落款的时间。刘涛急忙查看信封,这才发现问题。他有些尴尬地说道:“我马上去调查,这是办公室送上来的。” “怎么调查是你的事,刘秘书,我不管别人是怎么做的,从今往后,你每天亲自去过问这些信件。”关昊严肃地说道:“你想想,那么多孩子给市长写了一封信,居然石沉大海,而市长是在快两个月后才收到的信,怎么跟孩子们解释?这个事交给你了。” 自己眼皮底下居然出现如此滑稽的事,机关办事效率就是这么提高的? 一会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陈娟就娇喘嘘嘘的上来了,她反复跟关昊解释这封信是和许多信件堆在一起的,可能当时忘了分发,今天才被工作人员发现,她最后保证说:“请关市长放心,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 关昊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和这个女人晶亮的目光撞在一起,他一皱眉头,随即严肃地说道:“你回去和李主任说一下,看看类似这样的问题还在哪些方面存在着,要保证信息传递的及时和通畅。” 陈主任微微向前倾了一下身子,立刻娇声细气地说道:“一定,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了。”关昊说完,就垂下双目,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那个女人就摆动细腰走了出去。 关昊站起身,想到又有好几天没回督城了,今天是周末,没什么事可以早点回去,于是,他掏出手机,刚要给夏霁菡打电话,就有电话打了过来,他一听,是苏姨,他有些纳闷,苏姨找他有什么事。 苏姨说:“小关,今天是周末,晚上有时间吗?” “苏姨,您有什么事吗?”关昊问道。 “是这样,今天啊是苏姨60岁生日,婷婷非要给我过寿,你知道苏姨除去你们早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罗主任又走了,我就又少了个亲人。所以为了使这个生日不太冷清,苏姨想请你回来一块过,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原来是这样,关昊想了想说道:“好的苏姨,没问题,七点钟我赶回去。” “你有时间啊?不会影响你工作吧?太好了,婷婷还以为你没时间回来呐。我弄几个你爱吃的小菜,咱们就在家里,我不想让婷婷破费。”苏姨惊喜地说道。 “好,苏姨,晚上见。”关昊挂了电话,说真的,他很尊敬苏姨,从没拿她当保姆对待过。这也是苏姨在罗家的特殊地位决定的。她从小带大了罗婷,而且在罗家三十多年任劳任怨,而且没离婚的时候没少麻烦苏姨,何况又是老人亲自打来的电话,他是一定要去的。再说,他也想借这个机会和和罗婷谈谈,廖书记说的对,他要处理好这些小事。 放下电话,他给刘涛打了电话,让他赶快去定制一份生日蛋糕,下午用。刘涛问多大年纪的人,关昊说60周岁。刘涛说马上去办。 下午,关昊处理清手头上的事后,刘涛进来了,说已经把蛋糕放在了他的车上。关昊点点头,跟刘涛交代了几句就起身出门。从锦安赶往京城少说也要两个半多小时的时间,他中途还要回督城一趟。 把车开出锦安市区后,他掏出手机,给她拨了电话,哪知,又是没人接。他接连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不由得有些心焦和懊恼。他最懊恼的就是她不接电话,不接电话要电话干嘛?要电话不带在身边就是棒槌!随着拨打次数的增加,他就越来越焦急,越来越气恼,索性把手机扔到了旁边的座位上,就不再打了。不行,以后得给她立个规矩,手机手机,必须时刻不离手,不然总这样自己的脑细胞在这一瞬间不知要死多少呢? 对她不接电话的行为,他无法释怀。他就纳闷了,重回专题组后,她应该没有那么多的采访活动,现在应该正是上班的时间啊?他抓过手机,想给古时打电话,一想,自己回督城,干嘛搞的这么乌烟瘴气,算了。想到这里,又把手机扔了回去。 可是,找不到她,他回督城没有任何意义。他生气的捶了一下方向盘,不想,正好砸在喇叭的按钮上,汽车发出一声怒吼。把关昊自己吓了一跳,也把旁边并行一辆高速行驶的轿车吓了一跳,那个司机一踩油门就窜到了前头。关昊随后笑了。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找不到她就生气,就心焦,她也有自己的工作,也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啊?这样想着,心也就平和下来了,就吹起了她最爱听的口哨《桂河桥进行曲》,可是没吹了几下,又不由的拿起了手机,不自觉的又重播了刚才的电话号码。 & nbsp;还是没人接。他皱紧了眉头,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赌气的把自己的手机往后一扔,不打了! 把手机扔在了后面,就能抑制了拨打电话的冲动。因为他开着车,就是他的胳膊再长,也是无论如何都够不到后面座位上的手机。 他就这样自己跟自己叫着劲,眼看快到督城高速路出口了,他情不自禁的伸出长臂,习惯的去拿旁边座位上的手机,没划拉到,才想起被自己扔在后面了。他放慢了车速,想想到底该怎么办,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他心里一阵激动,心想很有可能是她打来的,因为这个手机纯属他私人电话,知道的人不多。 他抑制住了接听的冲动。哼,也让你尝尝没人接的滋味。 夏霁菡是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唯恐打电话的时候他不方便,像那次在上海,她愣是把那么一个人逼得满口说:“胡话”,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他方便的时候打给她。想到这里,突然忙着又打转向,心想这个女人别在以为他正在开会挂了电话,自己就又找不到她了。 把车停在安全带内,他转过身,才发现手机根本没在后座上。下了车,从后座的下面找到了手机,一看,果然是他的。他拿起手机,坐回驾驶座上,这才慢悠悠的接通了她的电话。 “喂。”语气低沉短促,有严重的不满情绪。 “是你给我打电话着吗?”明显听出她压低了声音。 关昊想起她的手机是老款的手机,一些新功能无法使用。看来,他要给她淘汰这个恼人的手机了。从她压低的声音中他判断她此时应该有事,于是就恢复了正常的语气说道:“是我,你在哪里?” “我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大河建材公司在这里举办新产品发布会,我来跟着采访了。”夏霁菡在那边说道。 她在北京?他一阵欣喜,说道:“什么时候结束?” “他是下午的发布会,晚上有个答谢酒宴。目前刚刚开始。” 现在的企业尤其是离京近一点的企业动不动就到人民大会堂来产品发布会,看来企业借人民大会堂来提高知名度的真不在少数。就连督城最具务实精神的郑亮这样的草根企业代表,也追赶起时髦了。如果中南海要是也对外开放了,肯定要比人民大会堂还火,预约不断 13.第13章 去罗家参加苏姨生日 [第3章第二卷] 第13节第13章去罗家参加苏姨生日 关昊问道:“你们去了几个人?” 夏霁菡说道:“来了三个人,有于婕和小单,我是跟着玩儿来的。” 从她的口气听得出,她很开心,关昊就说道:“嗯,那好,萏萏,你听着,手机你时刻拿着,我一个小时后到,然后给你打电话,你就出来。” 她赶忙说道:“那不行,肯定一个小时结束不了。再说了,我怎么说呀?”她为难了。 “实话实说。”关昊指示道。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夏霁菡想了想,说道:“你来北京是办事的吗?要不你办完事在来接我。”她终于想出这样一个理由。 夏霁菡说的有道理,刚才自己有些冲动了。他总不能带着她去参加苏姨的生日吧?那也太不近人情了。这种事他关昊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他是做任何事都会有“理论依据”的人。 他说道:“也好,但是你一定要拿着手机,要手里握着,懂吗?”他的口气里有命令。 “呵呵,好的,遵命。”她笑“呵呵”地说道。 挂了电话后,关昊重新发动了车子,并线前行。既然不用回督城,他的时间应该是很宽裕的。 哈哈,难得自己这两日清闲,又赶上她也在北京,可以陪着她好好转转,这个小女人,可能都没有好好的看过北京城呢? 正想盘算着怎么和她一起度过两天的时间,关昊的手机又响了,他以为又是她的电话,就拉着长声故意柔声细气地说道:“喂——” “哈哈——”谁知,里面传来了关的笑声。 关昊一愣,赶忙调整口气,没好气地说道:“捣什么乱你,有事吗?” “哈哈,哥,我的哥哥耶,你可是笑死我了,完全颠覆了你在我心中高大全的形象。”关仍然大笑不止。 关昊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我正在开车,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关半天从止住笑,说道:“哥,你这就不对了,哪能一听是我立马就横眉冷对,刚才那柔情蜜意哪儿去了?太不应该了,说什么我也是你的亲弟弟呀,尽管我不是你期望的那个电话,但也不应该这么对我呀。个,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的电话呀?” “是,怎么了,不可以吗?”关昊没好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谁敢说不可以,我跟他命。对不起哥了,我耽误了你的好事了。长话短说,高尔夫俱乐部明天有一场比赛,他们希望你能参加,前几天就通知我了,我觉着你没有时间就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接到俱乐部的电话,他们在统计最后的人数,我才想起问你。”关说道。 “哼,这就是思维惯性的害处。我明天恰恰有时间,正发愁不知怎么打发呐?”关昊没好气地说道。 “啊,真的?哈哈,好,太好了!你得有好长时间不参加活动了,我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好了,那我给你报名了。”关的口气里流露出惊喜和自信。 正好可以带她去球场,她还没见过自己打高尔夫球呢,可以说整个督城没人见过他打奥尔夫球。只是去年春季高尔夫球场举办开杆仪式,那时他刚来督城,是由他开的杆。记得他当时那一杆就打出了那一年的最远距离,据王平当时说将近290米。直到现在好像也没听说有谁超出了这个距离。由此这帮人都说他才是高尔夫球的高手。记得他当时谦虚地说:“我不是高手,是顺风的关系。”其实谁都知道那天根本就没风。高手不敢说,但是打督城那帮人还是没问题的。只是他这位高手从来都没在督城打过高尔夫。这就更加为他增添了许多神秘色彩。后来,在关昊辞职后,督城的高尔夫就成了他经常光顾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他还真觉得自己是该运动运动了,浑身皱巴巴的难受了。 夏霁菡今天能参加郑亮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这次产品发布会,其实是源于几天前,郑亮把她请去喝茶,说有事求她帮忙。后来才知道郑亮是想请她给他写在这次发布会上的致辞。她听说后笑了笑,刚要说什么,郑亮就拦住了她的话头说: “你别笑话,我们的人给我写了一份,我感觉不行,尽管我是大老粗,但还是想面对那么多的客户文明一回。整篇稿子没有一句话有文采,我看不上,所以你务必帮忙。另外还得给我报道报道。” 夏霁菡听他这么说,就没再推辞,不过她却说:“郑总,稿子的事没有问题我可以给你写。但是现在我已经回专题部了,不搞新闻了,您应该找……” 郑亮大手一摆,说道:“我就找你了,你认为该找谁再找谁。” 夏霁菡很奇怪郑亮没有问她关昊的事,也没提给她压惊的事。也许他没听说,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人很有限,而且只是在很小范围里。因为常远和赵刚都不是多话的人,目前知道的人还大部分是李丽莎传出的,并且没什么实质性的根据。 回到单位后,夏霁菡就找到了古时,跟他说了郑亮要在人民大会堂召开新产品发布会的事,古时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并说这是督城企业界的好事,坚决支持,另外让她自己挑选合适的记者。夏霁菡就提出了小单和于婕,因为小单的摄像技术在单位还是出类拔萃的,而且又合作了一年多的时间。 对小单古时没有提出异议,对于婕他却说:“于婕去有必要吗?稿子你可以写呀?” 夏霁菡说道:“她现在和小单是搭档,叫一个丢下另一个不合适。” 古时看看她,没说什么。 郑亮这次发布会不光邀请了电视台和报社的媒体,还邀请了辖区的乡领导和支持他的金融界的领导。当他们随着郑亮来到会议地点时,夏霁菡愣住了,她居然看见了田埴坐在那里。 于婕握了一下她的手说道:“这个郑亮是怎么回事呀?哪能这样安排呀?一会儿我说说他。” 夏霁菡摇摇头,说道:“没必要。”因为她已经把田埴最后那句话记在了心里。那天在她的出租屋田埴恼羞成怒的说:“从今以后,你在督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既然没有关系了,恩怨也就不存在了。 但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于婕仍然把郑亮叫到了一边,她说:“郑总,你怎么回事呀?邀请了我们,还叫田埴来?” 郑亮摊开双手说道:“我邀请的是他们领导,谁知他来了啊?” 其实夏霁菡和于婕都不知道,田埴上周已经调回总部,出任信贷部主任。他这次能击败若干竞争对手,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信贷部主任,全凭了李丽莎姑姑的关系。他的领导不来参加郑亮的发布会,自然就是由信贷部主任出席了。 夏霁菡努力使自己保持镇静,但她还是从田埴的眼睛里读出了怨恨和冷漠。她不敢公开跟关昊的关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田埴。毕竟是自己不对在先, 这可能是她永远的心结。 郑亮看出了他们双方的别扭,他走过来,对夏霁菡说道:“小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夏霁菡笑笑,没有说话。郑亮还想说什么,就听有人叫他,他就转过身去,走了一步又回来,冲她说道:“小夏,潇洒点!”夏霁菡微笑着冲他点点头。 会议开始之前,会场上很嘈杂,她帮小单只好三脚架调好白平衡后,才回到座位上。按说这事应该是于婕做的事,毕竟现在他们是搭档。但是小单悄悄的跟夏霁菡说道:“小夏,还是你好,你看咱们的大姐大,从来不帮我做这事。” 夏霁菡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事。” 这时,于婕拿着她的包走过来,说道:“夏,好像是你的电话在响。” 她听了听了,包里已经没有了动静。今天是周末,肯定是他打来的。她刚要出去打电话,却发现了于婕正在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她。她的脸有些发热,故作镇静的回到座位上,这时,会议也正式开始了。好不容易等会议告一段落后,她才随着小单转移机位悄悄的溜了出来,拨了他的号码。果然是他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的心里也是一阵欢喜。说真的,看到了田埴的冷漠,她就更依赖于关昊了,这个时候跟他通话,她的心里感到了温暖。回到座位后,于婕在采访本上写到:“是他的电话?” 夏霁菡笑笑,没回答,脸有些红了。 于婕又写道:“你们还在来往?看来我对你说的话没起到任何作用!!!”三个大感叹号。 夏霁菡急忙冲她摇摇头。在她的本上写到:“谢谢,你的话我都记在了心里。” “但是你还是陷进去了。”于婕又写道。 夏霁菡没有再回答她,而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于婕突然意识到社么,她又在本上写到:“你们是不是很早就开始了?” 夏霁菡一惊,她突然想起刚离婚那几天,她搬进了出租屋,于婕刘梅和单勇他们几个给她暖房,于婕发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当时于婕还以为是她还跟田埴藕断丝连的结果。她的脸红了,在本上心虚的写到:“不是。”她早就想好了,为了他,跟谁都不能承认这一点,打死都不招,尽管于婕总是有意无意的探寻,她始终都没招。 于婕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更加坚定了对自己的判断,她合上本,抬起头,看着主席台,没再说话。 看到于婕不满的表情,夏霁菡不由的暗暗窃喜和得意。 关昊没有直接去罗婷家,而是把车停在了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他在一楼手机专卖店里,为她挑选了一款最新最时尚的翻盖手机,重要的是这款手机能够显示来电号码。他又转到了商场女装部,为苏姨选了一件咖啡色的羊绒披肩。想起明天她要跟着他去高尔夫球场,肯定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就又给她买了一套白色的高尔夫球服装和遮阳帽,还有一双运动鞋。这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了商场,直奔罗家而去。 七点整,关昊准时摁响了罗婷家的门铃,苏姨笑着开开门,关昊微微屈身,说道:“苏姨,生日快乐!” 苏姨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说道:“快乐,快乐。谢谢你能赶回来。婷婷正在做饭。” 苏姨说罗婷在做饭,怎么关昊感觉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样,从来没听说她能做饭。她最讨厌烹饪的油烟了,说这种油烟不但能致癌,重要的是对女人的皮肤有很大的威胁作用,所以她从来都不做饭。 见他一时发愣,苏姨忙说道:“自从听说你要回来,她这半天什么都没干,在电脑里埋头研究菜谱。”苏姨忙接过关昊手里的生日蛋糕。 关昊把另一只手里的购物袋递到苏姨面前,说道:“看看,您喜欢不?” 苏姨高兴的连连说道:“还让你破费,真是不好意思。”说着,打开了购物袋,取出了羊绒披肩,往身上一披,人立马雍容起来。苏姨说道:“太谢谢你了小关,苏姨早就想要这么个披肩,总觉得和自己的身份不般配,一直没买,今天你圆了苏姨的梦了。” 关昊点点头说:“苏姨,真的不错,我还担心您不喜欢呢?”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苏姨说着冲里面喊道:“婷婷,出来,看看苏姨漂亮不?” 很快,罗婷腰里围着围裙出来了。她看了一眼关昊,笑着说道:“回来了。”关昊也冲她笑了一下头。 苏姨说:“婷婷,看看,好看不?” 罗婷举着双手说道:“好看极了,苏姨,你原来是个大美女呀?”罗婷惊喜地说道。 苏姨有些骄傲地说道:“小关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我咋就没想到呢?真是太漂亮了!关,你说苏姨像不像宋庆龄?”罗婷对这件披肩赞不绝口的同时,又转头问关昊。 宋庆龄的确有一张披着披肩的照片,但是说苏姨像宋庆龄关昊觉得还是有差距。不过让他感到差距最大的不是苏姨和宋庆龄之间,到是罗婷和惊喜之间。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罗婷很少对衣物表示过惊喜,或者说她向来对她自己身外的事情没有太大惊喜。夫妻几年,共同的东西很少,几乎没有,即便是惊喜和矛盾都没有。 苏姨见罗婷出来了就说:“呵呵,你们年轻人聊吧,婷婷,把围裙给我。” 苏姨说着就去解罗婷身上的围裙,罗婷说道:“等我把那鱼弄好。”一转身,就又回厨房去了。 苏姨笑了,说道:“今天的菜都是她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关昊奇怪了,罗婷什么时候在意过他爱吃什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姨给关昊倒了一杯水,自己坐在他的对面,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关,你知道,苏姨在罗家是保姆,这么多年罗主任和婷婷包括她死去的妈妈,这一家人从来都没有拿我当保姆对待。尽管如此,苏姨我也从没拿自己当过一棵葱。你知道,罗主任去世后,婷婷没了亲人,我也早就没了亲人,所以我们娘俩呀就更亲了。婷婷回来后,她整个人好像都变了,亲人接二连三的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几乎没有能够令她高兴的事。”说到这里,苏姨往里看了看,小声地说道:“据说现在团里也不太重用她了。” “是因为罗主任不再的原因吗?”关昊凌起眉头问道。 “那倒不是,还不是她去年硬是撂了挑子去美国了。团里又招进了好几个年轻人。”苏姨解释着说道。 关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想想这也很正常,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团里没有意见才怪呢?不过凭罗婷的实力,她应该不会被埋没的,早晚有被重新重用的那一天。 苏姨又说道:“看到她这样我也很难过,哎,怪谁呢,只能怪她自己当初太冲动,现在后悔了,也晚了。哎——”苏姨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小关,说一句我这种身份不该说的话,看在死去的罗主任的份上,看在你们夫妻多年的份 上,看在她孤苦伶仃的份上,你就原谅她吧!啊?”苏姨看着关昊,眼圈慢慢红了。 关昊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墙上罗荣身穿戎装的照片。这张照片罗荣自己最欣赏,是个战地记者给照的。他全副武装,穿着皱皱巴巴的棉军装,但是神态刚硬、自信,眼里露出坚定、无畏的光芒。 苏姨见关昊打量着罗荣的目光,以为他动心了,就又说道:“婷婷现在经常念叨你,也经常跟我检讨过去对你关心不够。” 关昊心里暗笑,罗婷做事是不会后悔的,这纯粹是苏姨为了让他回心转意故意这么说。 苏姨继续说:“小关,如果你不拿苏姨当外人看,你就再试一次,我希望我们还能成为一家人。而且你的父母也是这么希望的。” 关昊皱了皱眉,回头对苏姨说:“苏姨,谢谢您为我们操心,我已经有了未婚妻。” 苏姨张大了嘴,没有说话。关昊又重复了一遍,说道:“我知道您的心情,但是太晚了,我已经有了未婚妻。这事回头我自己跟罗婷解释。” 苏姨尴尬的笑了一笑,他没想到关昊这么直接的说出这句话,而且表示自己来处理,不由的有些自卑,她想了想说:“对不起了小关,苏姨多管闲事了。”她黯然的垂下头。 关昊连忙说道:“苏姨,您别误会,我一句半句说不明白。谢谢您还这么关心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您知道我从来都是拿您当做亲人对待的。” 苏姨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道:“拿我当亲人管什么用,看起来你是不打算要婷婷了,未婚妻都有了,婷婷就没希望了……”苏姨伤心的落了泪。 关昊慌了,他连忙说道:“苏姨,您别伤心,我的情况您该都知道,我……”他欲言又止。 苏姨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了。她擦擦眼泪说道:“对不起小关,是苏姨让你为难了。我这眼泪呀,不是为了死去的人掉的,是为了婷婷,这孩子太可怜了,从小没了妈妈,现在又没了父亲,落到没人要的份上,怪谁呀,都怪她自己。” 关昊感觉苏姨的话是绵里藏针。但是他不会去跟一个老人计较什么的,就真诚地说道:“苏姨,我只能说对不起。” 苏姨点点头,刚要说什么,就听罗婷大声嚷嚷道:“开饭了,关,苏姨,准备吃饭!”罗婷伸出脑袋冲客厅叫了一声。 客厅里的俩个人都没应声,苏姨抹了抹眼泪又说:“小关,不瞒你说,前两天婷婷还说早点搬出去,免得被人家撵出来不好,她这些日子没闲着,一直在装你们那边的房子,这次她最上心装的不是练功房,而是厨房,而且一直再跟我学做菜,我看得出,她的心里还有你。”说完,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关昊没吱声,罗婷做的一些事情苏姨有可能不知道。 这时罗婷见他们谁都不进去吃饭,就出来边解围裙边笑盈盈地说:“看来我做的饭不受欢迎,没人响应。”她冷不丁看见了苏姨眼里的泪水,就说道:“苏姨,看你,第一次这么隆重的过生日,还高兴的哭了?” “是,是啊。”苏姨忙支吾说道:“我记得还是你妈在世的时候,我们一起吃的是长寿面,你那时还太小,不记事。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郑重其事的过过生日了。” 罗婷的眼里溢出泪水,她走过来,搀起苏姨,说道:“苏姨,以后您就是妈妈。”说着,伏在苏姨的肩头,轻轻抽泣着 14.第14章 老保姆的恳求 [第3章第二卷] 第14节第14章老保姆的恳求 苏姨看了关昊一眼:“婷儿,咱娘俩这是怎么了,小关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咱们倒哭哭咧咧的了。走,吃饭去。” 罗婷搀着苏姨走在前面,关昊起身跟着走进餐厅。 罗婷把苏姨搀到主位,也就是平时罗荣坐的的位置,苏姨刚要坐下,又起来,她请关昊坐过来。 关昊连忙冲苏姨摆手,说道:“您老就别折煞我了。” 罗婷把苏姨按在座位上说道:“苏姨,您就坐下吧,我的老寿星。”等苏姨坐下后,罗婷又把生日蛋糕端上来,掀开顶盖,她惊喜地说道:“苏姨,快看呀,大寿桃,好漂亮!” 关昊也不知道这个生日蛋糕是个寿桃的造型,这是刘涛定制的。上面还有几个字:恭祝您六十大寿! “关……昊——”罗婷念出了声,随后神情有些黯淡。 关昊也不知道刘涛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他看到罗婷不自然的念出自己的名字时,神态有些尴尬,显然她没想到关昊特别强调了自己。他想解释说这是秘书定制的,但是没有说出口。 苏姨赶紧出来打圆场,她说道:“谢谢小关,婷儿,快点蜡烛。” 好在罗婷很快恢复了兴奋的表情,蜡烛点着的那一刻,她和关昊一起击掌唱起了《祝你生日快乐》。 “苏姨,许愿。”罗婷说道。 苏姨闭上眼睛,双手合于胸前,眼皮跳动着,睫毛渐渐湿润了,最后使劲吹灭了蜡烛。她看关昊,又看看罗婷,想说什么,眼泪就掉了下来。 “苏姨,别激动,以后我们年年今天给你过生日,对吧?关。”罗婷冲关昊挤眼说道。 关昊冲苏姨点点头。关——是罗婷对自己的一贯称呼。 苏姨接过罗婷递过来的水果刀,颤抖着切下一块蛋糕,罗婷把这块蛋糕端给了关昊,然后笑盈盈的看了他一眼。三人面前都摆上了蛋糕,苏姨说道:“婷儿,你不是还准备了红酒吗?” “就是,就是,我都忘了。”罗婷雀跃着去拿红酒去了。 苏姨对关昊说:“小关,这孩子今天难得这么高兴,你的事今天不要跟她说,我以后慢慢再告诉她,好吗?” 关昊看到苏姨乞求的目光,就点了点头。 罗婷端着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红酒和三只高脚杯,她首先给苏姨倒上了半杯,又给关昊倒上了半杯,关昊赶紧说道:“我晚上要开车,万万不能喝酒。” 罗婷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苏姨,苏姨说道:“小关说的对,别让他喝了,安全第一。” 罗婷粥了一下眉,收住了笑,但很快就说道:“看在老寿星的份上,那就饶过你。我去给你拿果汁。” 关昊的胃不好,平常根本就不喝果汁的,但他没有说什么,任凭罗婷给自己换过来的空杯倒满了果汁。他有些悲哀,罗婷可能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为老寿星干杯!”罗婷提议到。 关昊端着果汁,和他们的酒杯象征性的碰了一下,就收回来,喝了一口浓浓稠稠的果汁,只感到这酸涩的液体开始腐蚀着自己的胃。 苏姨说道:“婷儿,还是给小关换杯热水吧,他胃不好,喝东西就更容易反酸了。” 罗婷的脸突然红了,她赶紧说:“对不起,我忘了你的胃了。” 关昊一摆手,冲着他微微一笑,说道:“没关系,就喝这个。” 罗婷又坐了下来,她给苏姨夹了一块鱼后,又给关昊夹了一块,说道:“苏姨说你最爱吃焖酥鱼,而且不过油,我就尝试着做了一下,自己感觉味道还不错。你如果认为还可以的话,希望你回来天天吃。” 关昊看着眼前的鱼,没有说话,苏姨岔过话茬说道:“婷婷,你说最近你们团里有演出,什么时候啊?” “我说过吗?我怎不记得了?您那是哪辈子的事了。”罗婷反问道。 “哦,可能是我老糊涂了。记性不好了。”苏姨忙说道。 “您呀,一点都不老,是我最年轻的妈妈。我呀,这舞也不想跳了。守着您吃喝玩乐,怎么样?”罗婷撒娇的晃着苏姨的肩膀。 坐在苏姨旁边的关昊,总觉着罗婷今天反常,话多,笑声多。他端起果汁,说道:“苏姨,今天您六十大寿,我敬您。”关昊喝了一口果汁,这个东西还真不能多喝,现在胃就难受。 罗婷也起身,给自己倒满了一整杯红酒,站起来,说道:“苏姨,我也敬您一杯,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说着,一仰头,一整杯红酒全部喝下。 然后又倒了一杯,对关昊说道:“关,我这个人比较任性、自私,我也要感谢你,感谢你的包容。”说完,又要干杯。 关昊感紧站起制止住她,说道:“婷婷,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也有几句话要说……”关昊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苏姨说道:“小关,那果汁喝不惯的话就别喝了。”说着,冲关昊一个劲的摇头。 关昊笑着说道:“苏姨,您放心,我会注意的。”他继续说道:“刚才苏姨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我觉得你还是继续跳舞,因为那毕竟是你为之奋斗过的事业,再说你已经跳了那么好了,丢下就太可惜了。来,我敬你,希望再次起飞。” 苏姨听关昊这样说,才放下心来。 罗婷干了杯里的红酒,眼里含着眼泪说道:“关,你听说过折断了翅膀的天鹅还能飞吗?” 关昊笑了一下,说道:“别那么悲观,陈爱莲跳到了50多岁呢?” “我,35岁就跳不了了。”说着,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苏姨抢过酒瓶,对罗婷说道:“婷儿,你这样喝会醉的。” “苏姨,我今天好想喝酒,难得我今天这么高兴,你就让我喝吧。”她神手去抢苏姨手里的瓶子。 苏姨向关昊投去了求救目光,关昊却说道:“让她喝吧。既然她高兴。”关昊说着抿了一口果汁。 苏姨迟疑的松开了手,觉得不合适,又去夺酒瓶。罗婷撒娇着说道:“苏姨,我没问题的,今天机会难得,就让我喝吧?” 苏姨放了手,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关昊,没说什么。 关昊盯着罗婷说道:“如果能喝就喝,如果不能喝别勉强,喝坏了身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罗婷听关昊这么说,就把迷蒙的目光投向关昊,看着他说道:“谢谢你,还知道关心我。” 关昊没有和罗婷哀怨的目光纠缠,他把视线转移到了苏姨的身上。今天是苏姨的生日,他不想因为他的原因给老人这个生日带来不愉快。 已经明了关昊真实态度的苏姨,看着罗婷痛苦的样子,有些心疼。老人明白关昊看她目光里的含义,就说道:“婷儿,你喝多了!” 罗婷笑了笑,说道:“苏姨,没事的,您放心,我真的没事。我是高兴,难得看见他一次,就想说说这心里话。”罗婷身子一歪,就趴在了桌上。 苏姨刚要去夺罗婷手里的酒瓶,就见罗婷护住了酒瓶,抬起头,冲苏姨笑道:“您看您有什么不放心的呀?我都这样糟糕了,就不再在乎什么更糟糕的事情了,对吗?关?” 关昊没说话,伸出手,从她臂弯里拿过酒瓶,给她的杯里倒得满满的,然后自己干掉了杯里的果汁,也倒上满满的酒,说道:“既然你那么想喝,我陪你。”说着,举起酒杯,向罗婷一点头,就干掉了杯里的酒。 罗婷也不示弱,随后喝干了杯里的酒。关昊又给她倒满,自己也倒满,又是一举杯,喝干了。罗婷冷笑了一下,也干了。关昊还要倒,苏姨就抢过了酒杯,说道:“干什么?不许喝了,你们真是让我不省心啊?” 罗婷一把从苏姨怀里夺过酒瓶,说道:“苏姨,拿来,今天关市长有酒兴,你就让他喝吗?”说完,给关昊的杯里满上,也给自己的杯里满上,说道:“关市长,谢谢您今天能赏光,这杯酒我敬你。”说完,咕嘟咕嘟就喝干了,然后,把杯底冲关昊一亮。 关昊可不想跟她这样耗下去了,夏霁菡还在等他,时间已经不早了。他起身对苏姨说道:“苏姨,我还有事,把这杯酒喝完我就走,时间很晚了,我还约了人。” 苏姨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杯,说道:“既然还有事,就别喝了,被警察逮着了要罚款的。” 关昊说道:“这最后一杯我怎么也得把它喝了。”说完,从苏姨手里拿过酒杯,并不理会罗婷,对着苏姨说道:“苏姨,再一次祝您生日快乐!”就一仰脖,喝干了。他看了看罗婷,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也别喝了,要善待自己。”说完,起身就往出走。谁知罗婷恼羞成怒:“啪”的一声,就把自己手里的酒杯摔在了地上,暗红色的酒立刻溅的到处都是。 关昊回过头,用极其凌厉的目光看着罗婷,足足盯了她好几秒的时间,直到罗婷的眼里溢出了泪水。他什么也没说,依然迈开长腿,离开了餐厅,走到客厅时,从衣架上摘下自己的外套,往肩上一搭,一只手就伸进裤兜,就走了出去。曾经对这个家他是太熟悉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不由的也有些伤感。 走到院子中间,苏姨追了出来,她叫住了关昊。 关昊回过头,说道:“您有事吗?” 苏姨连忙说:“小关,婷婷最近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改天再来家里,苏姨好好给你补偿补偿。” 关昊勉强的笑了一下,说道:“苏姨,您太客气了,照顾好她。” 苏姨的眼圈红了,她哽咽着说道:“小关,苏姨厚着老脸问你一句话,你和婷儿真的没有可能复婚了吗?你真的不能原谅她吗?” 关昊说道:“苏姨,眼下已经不是原谅不原谅的事了,而且我对另一个人有了承诺,我不能做违背良心的事。” 苏姨还是了解关昊为人的,他已经上升到“良心”的高度,说明罗婷是真的没有希望了。想到这里,苏姨流出了眼泪,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小关,苏姨再问你一句话,瞧得起苏姨就如实回答。” 关昊有些诧异,在院子灯光的照耀下,他看到了苏姨的脸上从未有过的威严和自信。他冲苏姨点点头。苏姨直视着关昊的目光,神情严肃地说道:“小关,如果罗主任还活着,你也是今天这个态度吗?” 天哪,原来她是这么看自己的!关昊说道:“苏姨,我明白您的意思,即便是罗主任在世,我也会这样,情况您都清楚,我也就不想解释什么了,我的为人您应该清楚。” 是啊,苏姨太清楚关昊是怎样一个年轻人了,品格高尚,意志坚定,罗荣欣赏他的也是这一点,他既然说没有可能那就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里,老人没再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关昊一躬身,真诚地说道:“苏姨,拜托您了,照顾好她,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给我电话,我随叫随到。”说着,转身就走。 “小关。”苏姨又叫住了他,说道:“小关,原谅我,你知道我在这个家已经几十年了,这个家没拿我当外人,我也没拿自己当外人,有些事我要弄明白,你不介意吧?” 关昊说道:“您说,苏姨。” “你能告诉我你和另一个女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很显然,苏姨在进一步检验关昊的为人。关昊如实地说道:“我和罗婷刚刚离婚时,就开始了。” 苏姨彻底失望了,她挥了挥手,说道:“小关,路上慢走。”说完就回屋去了。 关昊看了一眼苏姨的背影,就转身走出了罗家。他发动了车子,一看仪表盘上显示的时间早已经是“21:53”了,天哪,太晚了,幸亏自己赶紧出手把那瓶酒喝完,不然罗婷说不定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也不知她那里结束了吗?掏出手机打了她电话,没想到她立刻接通,呵呵,肯定是一直拿着手机。郁闷的内心如同春风吹来,舒心而清爽,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 “你那里结束了吗?”关昊问道。 “早就结束了,我的脖子都快变成长颈鹿了。”她也会调侃了。 他没有理会她的幽默,而是着急地说道:“就你一个人了吗?” “不是,郑总和他们的工作人员还在,其余的人都走了。”她说道。 “知道了,我到了给你电话。”关昊挂了电话,安心开车。 郑亮见夏霁菡打完了电话,他才走过来,笑呵呵地说道:“小夏,接你的人来了?” 夏霁菡冲她点点头。 郑亮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夏霁菡的斜对面,说道:“是男朋友吗?” 夏霁菡的脸红了,她不敢看郑亮那探寻的目光,就点点头。 “呵呵,好啊,祝福你,终于找到了幸福。能否介绍我们认识一下?放心,我给你保密。”郑亮笑嗬嗬地说道。 夏霁菡摆弄着手里的电话,低着头说道:“郑总,这个人……您认识的。” “哦?我认识的人中不记得谁能配得上优秀的大记者?”郑亮故作惊讶地说道。 &n bsp;夏霁菡奇怪了,他这么消息灵通之人,居然没听到什么吗?于是她鼓足勇气说道:“是关昊。” “啊?是关书记呀?太好了!”郑亮说道:“小夏,你太有眼光了,那是我们男人中的极品,是最优秀的代表人物,你太了不起了,那一刀没白挨。” “郑总——”夏霁菡听着这话有些不舒服,她就说道:“那事和这事没关系。” “哈哈,我们小夏太善良了。”郑亮朗声大笑。 夏霁菡赶紧用手压住自己的嘴唇,对他说道:“郑总,小点声,目前知道的范围很有限。您可得保密呀?” 郑亮也下意识的用白白胖胖的手捂住了嘴,小声的笑了,心说这个小女人太幼稚了,外面早就有这样悄悄的议论,只是谁也不敢公开说这事罢了。就冲那个李丽莎,也不会放过炒作这件事的机会。上次郑亮请李丽莎的父亲吃饭,这个当了十多年局长现仍为招商局局长的李富仓就忧虑地说道:“我那个丫头管不了了,我觉得我们家要大祸临头了。”郑亮很早以前就和李富仓熟识,自然说话就少了许多顾虑,他问道:“怎么了?。”李富仓说道:“都是我给惯得,这张嘴到处瞎说。我就警告过她,不许到处胡说。结果我就听说前些日子丁海找过她,警告她说话要注意。我一气之下,给我们家全体开了个会,跟我那两个内、外的外甥说,如果想自保,你们千万不要参与外界的任何议论。离你们那个表妹远点。可你猜老伴儿怎么说?她说不怪莎莎,要怪就怪那个女人太有本事,傍上了市委书记。你说说,这是不是女人之见?结果王平那小子找到莎莎家里,把莎莎骂了够,说人你都抢到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想让大家都跟着你一块去死吗?莎莎最怕她这个姨兄了,挨了骂回来跟我翻蛮,说我在家人目前诋毁她了。哎呦,你说何必因为人家的事弄得自己家乌烟瘴气的,真是家门多事啊!” 郑亮比较了解李富仓,这个人还是比较有城府的。想到这里,他对夏霁菡说道:“小朋友,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包括郑亮,我都不告诉。” 夏霁菡笑了。这时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郑亮,起身接通了电话。关昊告诉她在停车场等她。夏霁菡一听急了,说道:“你进来接我吧,我不知道停车场在哪里的呀?” 关昊笑了,压低声音说:“傻孩子,晚上你呆的那个地方不是我能随便进去的。” “那我怎么去找你……”她还想说什么,郑亮一招手,说道:“别说了,我送你出去。”说着,就带头往出走。 来到停车场的入口,郑亮指了指不远处那辆亮着车灯的车说:“去吧,那辆车就是他的。” 夏霁菡这时看到那辆车降下了车窗,果然是关昊,她冲郑亮摆了摆手,就向那辆车跑过去,很快就上了车,还不忘向郑亮最后挥了一下手。关昊也冲郑亮轻轻的鸣了一下喇叭,郑亮向他们举起右手挥动了几下,算作致意。 目送着他们走了之后,他回过身,刚要转身回去,就听旁边有人叫道:“郑总。”郑亮一回头,看见田埴从旁边的车上下来,有些纳闷地说道:“田主任,你还没走?” 田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郑总,她跟你说是谁来接她了吗?” 郑亮看着田埴,愣了一下说道:“对不起,她没说。”郑亮有些奇怪,李丽莎在机关里都散布到了,难道她能放弃在田埴面前丑化他前妻的机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眼前的人还心存侥幸心理。想到这里,他笑呵呵地说道:“兄弟,好好过眼下的日子吧,别人的事能省心就省心吧。”说完,就转身走了进去。把田埴一人凉在了门口。 其实,田埴已经认出了那辆车,就是关书记停在小区和那天晚上送她回来的那辆车,他不愿把夏霁菡往坏里想,尽管李丽莎把她诋毁的一钱不值,但她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其实他不走很大程度上是想看看到底什么人来接她。他打算从郑亮口中知道夏霁菡有没有亲口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不想这个狡猾的家伙不但不说,反而教训起他来了。 田埴有些懊恼,坐进单位给他配备的捷达王轿车,就噌的开了出去。 跟田埴心情同样晦涩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罗婷。 关昊走了以后,罗婷把酒瓶里剩下的一点酒又倒在了杯里,刚准备喝,苏姨就回来了,她边收拾地上的碎玻璃片,边说道:“婷儿,你喝醉了。 15.第15章 悄悄地进家 [第3章第二卷] 第15节第15章悄悄地进家 罗婷伏在桌子上,手里晃动着玻璃杯,眼睛盯着那暗红色的液体,说道:“苏姨,我没醉。我清醒着呢,他跟你说什么来着。” “什么时候?”苏姨一愣,心想是不是关昊在客厅跟她说的话被婷儿听见了?她把地上的玻璃片收拾好后,又拿来拖布,擦干净地上的红酒渍,这才坐下来说道:“也许你该为自己打算了。” “为什么苏姨?是他跟你说什么了吗?那天我去给关叔叔送茶叶,他妈妈也这样跟我说的。苏姨,我感觉爸爸走后,所有的人都变了。”罗婷的眼睛还在晃动着酒杯上,看着那一圈暗红色涌上杯沿,然后又慢慢消褪成淡红色,直至完全了无痕迹后,她又晃动一下酒杯,成片的暗红色又再一次涌上杯沿,然后又是一点一点的消褪成淡红色,最后又是了无痕迹。 苏姨握过她的手,心疼地说:“婷儿,他很关心你,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哈哈哈,苏姨,你怎么了,给你买个蛋糕买个披肩你就被他收买了吗?”罗婷哈哈大笑。 苏姨听着她的笑声,不觉有些阴冷,她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婷儿,你喝多了,来,苏姨扶你回房间休息。” 罗婷摆了一下手,神态清醒的对苏姨说:“我没多,苏姨,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说我也听见了。”其实罗婷只是听见了苏姨嘱咐关昊那两句话,关昊说:“我已经有了未婚妻”这句话她没听见。 苏姨想了想,狠了狠心说道:“小关刚才说他已经有了未婚妻,所以,你也应该早做打算,婷婷,你也该理解他,他三十多岁,正当年,你一扔就把他扔了那么久,他不可能……” 罗婷打断了苏姨的话,平静地说道:“苏姨,他有未婚妻的事我早就知道。” “什么?你知道?那还何必……”苏姨有些不解的看着罗婷说道。 “苏姨,从小到大,你跟爸爸就给了我全部,我想要的你们都是提前就给我,从来没有人和我抢,我也不知道我得到的东西到底有多大的价值,但是我从小就固执的认为只要别人跟我抢这个东西,那它就是有价值的,有价值的东西就该是我的。” 罗婷说的对极了,苏姨把她从小带大,她太了解这个公主的性格了。她的玩具可以不要,但是送给别人不行,这一点既不像她的爸爸,也不像她的妈妈。当然,她真正的爸爸苏姨也没见过。只是听罗婷的母亲偶然提起过。 “苏姨,还记得咱俩去南方旅游吗?”苏姨点点头。罗婷接着说:“咱们下了出租车后,看见一个男人搂着一个女人,你当初还说那个人好像是小关?我当时欺骗了你,其实那就是他,搂着的那个人就是他所谓的未婚妻。”是的,当时罗婷还挡住了苏姨的目光,其实,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维护关昊,而是维护自己的自尊,唯恐别人知道关昊的心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苏姨恍然明白了什么,难怪在南方她是那么不开心,心事重重的样子,本来出来旅游是她提议的,可是出来后她又无心游玩,而且提前三天回北京,她当时还纳闷是什么惹她不高兴了,原来是因为这个。她忽然感到罗婷人大心也大了,这件事居然瞒着她这么长时间,可是接下来罗婷说的话更让她吃惊不小。 罗婷显然没有理会到苏姨惊讶的表情,她继续说道:“旅游回来后,我又去了督城,见到了他所谓的未婚妻,据说那个女人刚刚出院。” “出院?”苏姨紧接问道。罗婷去督城苏姨一点都不知道。 “是,刚出院,她住院和关有关系,她为关挨了一刀。应该属于那种见义勇为,只不过她救的不是市委书记,而是她想要的长期饭票。后来我听说他要当市长,我就去找了廖叔叔,不让廖叔叔提拔他,但是被姓廖的训了一顿。”罗婷说完就把头垂在了桌上。 苏姨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她为有人救关昊的命吃惊,为罗婷找廖忠诚吃惊。老保姆一下子很难消化这么多意外东西,她失望的看了看罗婷说道:“婷儿,我累了,我先去休息了。”苏姨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就听罗婷说道: “苏姨,连你也要抛弃我吗?”罗婷伏在桌上,泪流满面。 看着罗婷可怜巴巴的神情,苏姨摇摇头,严肃地说道:“婷儿,你做的事的确让我感到意外,你这样会毁了小关的,我相信罗主任要是在的话,他也会不容许你这么做的!” “苏姨,难道他对我不理不睬你就不意外吗?难道他在爸爸面前的承诺就都不算数吗?难道他就不能跟我谈谈吗?”罗婷的眼里写满了愤恨,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情绪的原因,她美丽的眼眼变得红红的。 苏姨怜爱的走了回来,把罗婷的头抱在了怀里,说道:“别太计较那些了,小关这个人你应该了解。还有,苏姨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抛弃婷儿,但是你也要听我的话,别再做傻事了,那样你可能就彻底失去他了,你有知识有教养,这个道理还用苏姨告诉你吗?” “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我就是想那样做,他是我的,苏姨,你说对不对?他是我的。那个女人凭什么不劳而获,坐享其成啊?”罗婷在苏姨的怀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罗婷这一哭,也弄得苏姨心里很不好受,疼爱,取代了刚才对她的那些无声的埋怨。想想罗婷也是很可怜的,亲人相继而去,就连最后一个关昊她也要永远的失去了。她紧紧的抱住罗婷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你该休息去了,有话明天在说好吗?” 罗婷抽泣着,在苏姨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上了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关昊带着夏霁菡,行驶在流光溢彩的长安街上,夏霁菡看着夜色下明亮的北京,忽然说了一句:“是不是住在首都的人都会有一种优越感?” “哦,没觉得。你尽管感慨,我听着。”关昊笑着说道。 “感觉全国人们都在养着你们。” 关昊扑哧一声笑出了声,这个女人的思想总是有些与众不同。他说道:“你这是‘仇都’心理。” “才不是呢,我这是一种感觉,你总不能不让我说实话吧?”夏霁菡辩解道。 “要说,一定要说,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一定要说实话。你没跟同事们回去,怎么跟他们说的?”关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看了她一眼。 夏霁菡的脸有些发热,她还真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起关昊。她嗫嚅说道:“我……我说一会有个朋友来接我,我就不能跟你们回去了。然后他们就不问了。”她说的是实话。当时于婕的确是没问什么,只有小单嘻嘻地说:“是什么样的朋友啊?”没等夏霁菡回答,小单的后腰就被于婕拧了一下,小单也就不再问了。当时夏霁菡看到这个动作后很是不舒服,其实她是想告诉他们是谁来接她,估计她不说于婕也能猜到。 “嗯,那怎么跟郑亮说的呐?”关昊继续问道。 夏霁菡想他今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了,这等小事他居然问这么详细,就说道:“你问这干嘛?” “想问,就问。”关昊说道。其实关昊问这些只是想验证一下她有没有勇气走出来,或者勇气 有多大。 “还记得在物外家园我给你背的诗吗?”夏霁菡幽幽地说道。 “记得,是戴望舒的《烦恼》。”关昊有些激动,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嗯,这次,我终于敢说出了你的名字。”她小声地说道,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哈哈,太好了,你终于敢把我拿出来见光了!”关昊高兴的伸出长臂,拍了拍她的脑袋。 夏霁菡还以为他会埋怨自己把他抬出来,没想到他很乐意她向别人提了他。这和他一贯谨慎做事的风格有些不一样。 想想关昊能不激动吗?这个女人,自从遇到她的那天起,压在她心灵上的负疚感就从未消失过。她能够在别人面前说出他的名字,说明她也在努力克服自己,在一点点的抽去心灵的负疚阴影,她每抽去一丝,就离阳光近了一分,等到她的心灵完全被阳光照耀的时候,她就会没有任何的顾虑,和他徜徉在阳光下了。 “为了奖励你,你说,北京你最想看哪儿?”关昊激动地说道。 “西单民主墙。”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关昊下意识的一踩刹车,立刻就遭到后面车辆的灯闪,这就是长安街,要是在别的地方早就鸣笛向他示威了。 “怎么了?”夏霁菡吃惊地问道。 “刚才还觉得你大脑运转正常,怎么这会就不正常了?放着商场景点的你不看,看什么民主墙?且不说这个墙是否还能找到,即便找到我也不会领你去看。” “为什么?是你问我的呀?现在又说这话了。”夏霁菡嘟囔着嘴说道。 “难道北京给你的印象就只有这一堵墙?”关昊问道,心想这个女人的好奇心超出了他的想象。 “当然不是了!康、雍、乾,故宫,天安门、升旗仪式、关昊。”夏霁菡“如数家珍”的摆着手指头说道。 “哈哈,我说你今晚喝酒了吗?”关昊开心死了。 “滴酒未进,怎么啦?”夏霁菡率真地说道。 “怎么这么不着调呀?” “那是因为调琴师的过错。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去物外家园?”夏霁菡还惦记着那架新钢琴。 “这个关,我当初就说了,把琴放在督城或者北京,他说谁出钱听谁的,改天我把它拉回督城去。你什么时候想弹就什么时候弹。”关昊不满地说道。 “嗯,好,我举双手同意,双手不够再加上双脚。”她调皮地说道,还抬起双脚上下动了一下,逗的关昊又拍了她一下头,说:“双手就行了,双脚吗下次再用。” “那么,咱们现在去哪里?回督城吗?”她歪着脑袋问道。 呵呵,这个傻女人,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他说:“你敢不敢跟我冒一次险?” “敢!”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们学一回鬼子,悄悄的进庄?”关昊用神秘的口气说道。 “哈哈,好啊。”夏霁菡兴奋的说。 “你不怕?”还是那种神秘的口气。 “不怕,只要跟着你就不怕。”夏霁菡以为他要深夜带她回物外家园。不知怎么的,她一下子就想到那天也是在夜晚他们去的那里。现在还在为当初一睁眼时的惊讶而兴奋着。 “不许反悔!”关昊进一步说道。 “嗯,不反悔。”那个地方是心灵的净地,是他们的精神家园,天天住在那里还好呢,怎么能后悔去哪儿呀? 关昊有些激动,长指轻轻的敲着方向盘。的确是太晚了,如果早一点从罗家出来,还能带她去音乐厅旁转转,说不定还能等到退票,听场音乐会。 “其实,我还想去一个地方看看,就是毛主席纪念堂。” “你没去过吗?” “没有,我以前来大部分都是商场公园和游乐场。”她说的的确如此,田埴喜欢去游乐场玩,喜欢坐过山车、海盗船什么的,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下面看着他玩。 “好,明天有时间安排,但就是不知道是否开放。”关昊说道。 “你说如果毛主席还在的话,我们会有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吗?”她突然问道。 “会的。”关昊肯定的回答。这个问题她问的既幼稚又深奥,这次他没再取笑她,想到她回答高健问题时的对等如流,他觉得她关注的领域还是比较广泛的,这是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最起码的素养。他继续说道:“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都不会允许他的国家停滞不前,何况他老人家是一个被基辛格认为的世界前500年不曾出现、后500年还不会出现的伟大的领袖人物。” “你很崇拜他吗?”夏霁菡问道。 “当然,他的出现就是让人崇拜的。”关昊说道:“我给你举一个例子。”不知为什么,关昊很愿意在夏霁菡面前“卖弄”他的一些思想,比如那次在海南,他就没少给她卖弄他思想深处的东西:“毛主席曾提出一个很伟大的强国之梦。那时老人家就提出中国要赶超美国。中国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条件可以赶超美国?对此他作了解释:说‘这是一种责任。你有那么多人,你有那么一块大地方,资源那么丰富,又听说搞了社会主义,据说是有优越性的,结果你搞了五六十年,还不能超过美国,你像个什么样子呢?那就要从地球上开除你的球籍!所以,超过美国,不仅有可能,而且完全有必要,完全应该。如果不是这样,那我们中华民族就对不起全世界各民族,我们对人类的贡献就不大’。” “当时老人家并不晓得gdp等经济指标,也不晓得中国与美国之间的实际差距,他采用了当时普遍衡量一个国家实力的钢产量指标,1955年中国只有400多万吨钢,而美国已经达到了1亿吨,相当于中国的20多倍。美国在60多年前钢产量也只有400万吨,因此他设想中国花五十年、六十年赶上并超过美国的钢产量目标,而不是经济总量指标和其他指标。” 夏霁菡认真的听着,关昊继续说道:“那时是1955年,中国总人口已经突破6亿人,美国只有1.9亿人,中国比美国多出4亿多人,而美国的gdp相当于中国的5.8倍。但是很可惜的是,一年之后毛泽东主席去苏联访问,受到了赫鲁晓夫提出用15年超过美国主要工业产品总产量的影响,将原定五十、六十年的设想改为十五年“超英赶美”的设想。为此,回国之后发动了“大跃进”,很快就惨遭失败。但是毛泽东的这一强国之梦仍然是伟大的,而且还是可以提前实现的。到了1993年中国钢产量就已经超过了美国,居日本之后,为世界第二位。你说他能不带领他的国家突出重围、走向繁荣富强吗?” “嗯。是的。”夏霁菡点着头应道。 “所以,对于历史人物的评价,要从当时 的国情出发,要客观、真实。有的时候伟人的心理还真不是我们凡人所能揣摩的。就像你说的‘圣心难测’。你没有发现咱们今晚谈论的话题总是跑题吗?”关昊突然一转说道。 夏霁菡正听得津津乐道,他突然一问,她还真回答不上来。其实,夏霁菡很喜欢关昊往出抖落一些他思想深处的东西,这些东西往往都是个人长期以来通过观察和思考沉淀下来的东西,也可以说是一个人意识的精华,没有对错之分,只有认识的差异。她笃定的认为这些东西关昊是从来都不会轻易示人的,或者是从来都不会轻易跟别人说的。 这时,夏霁菡突然发现关昊左拐右拐之后,停在一个有解放军武装站岗的大门口前,然后向前来的战士出示了证件,大门被自动打开,汽车就驶了进去。她问道:“这是哪里呀?” “这是某军区家属大院。”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说道:“关昊同志,这到底是哪里?是不是你……” “你猜的没错,这是我父母家,也是我的家,我就是在这个大院出生的。” “哎呀,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明白呀?你偏了我?”她一时性急,就狠狠的打了他一下,继续说道:“掉头掉头,我们去物外家园。”边说边晃悠他的胳膊。看来是真急了。 “别闹,别闹,你听我解释。”关昊说着,就把车慢慢的停在了一栋独体别墅的大门前,说道:“我刚才是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了?” “什么时候?”夏霁菡抹了一下眼睛,里面分明有了泪水。 关昊见她吓成那样,觉得很是好玩,强忍住笑,正经地说道:“我说今晚咱们冒一次险,学学日本鬼子,悄悄地进村,你是不是同意了?” 夏霁菡明白了,她又上了他的当了:“谁知道你进庄指的是这里呀,我当时以为是回咱们乡下的家,你就是成心,不跟我说明,知道我傻。”说着,委屈的她又抹了一把眼泪。 “哈哈,我说同志,愿赌服输,谁让你不问明白呀?”关昊的确很享受她的紧张,看到她急的直流眼泪,他快开心死了!如果不是在车上,他肯定手舞足蹈起来了。他在心里说道:跟你说明白了,你会来吗? “我不问明白你就不说吗?你这算什么,恶意捉弄!”夏霁菡委屈死了,眼泪一滴跟着一滴的往下掉。 关昊不敢再继续了,他心疼她了,就握过她的小手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原来的那套房子给了罗婷,就是不给她离婚后我也没去住过,小那里的一套还没装修,你忘了我说让你考虑装修的事吗?将来咱们结婚就住在那里。我现在北京都是住妈妈家,这里有我们哥俩的单独房间。我明天上午还有一场高尔夫球比赛,对了,你要跟我去,我已经给你买好了衣服。你说去乡下我也想去,可是太晚了,我还喝了好多好多的酒,明天还要赶回来比赛,你难道就不心疼你老公,把你老公豁出去了吗?如果在别的城市我们可以去宾馆开房间,可是你说在自己家门口还要到宾馆开房间是不是有点那个啦?尤其是宾馆那个味道我是一闻到就反胃。” 他见夏霁菡不再闹了就又用神秘的口气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悄悄的进庄吗?他们年岁都大了,这会早就睡觉了,而且这会儿正处于深睡状态,咱们悄悄的开门,悄悄的上楼,悄悄的回房间,悄悄的睡觉。他们有早起的习惯,爸爸早上去公园耍剑,没有两个小时回不来,这是他的每日一歌。妈妈去早市买菜,自从我家的保姆走后,这就是她的每日一歌,没有一两小时也回不来,咱们趁他们都出去了,在悄悄的溜出来,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样?”说着,伸出手,替她擦了一下泪水。 夏霁菡点点头,她看了一下前面那栋黑了灯的小楼,忽然又想到什么,说:“可是……” 关昊把自己食指的指背贴在她的唇边,说道:“没有可是,听我的没错,我能害你吗?再者说了,你上贼车容易,下贼车可就难喽!”他在软硬兼施。 夏霁菡听关昊说的有道理,就不由的点点头,她看了一下前面那栋黑了灯的小楼,忽然又想到什么,说:“可是……” 关昊把自己食指的指背贴在她的唇边,说道:“没有可是,听我的没错,我能害你吗?再者说了,你上贼车容易,下贼车可就难喽!”他在软硬兼施。夏霁菡扬起手,刚要打过去,关昊一闪,就嬉笑着下了车。 随后来到她的旁边,给她开开车门,拉她出来,说道:“来,拿上你的东西。”随后又打开了后备箱,把给她买的手机和衣服拎出,交到她的手上,关好车箱后,就轻轻的打开栅栏门,来到了院中间。 借着月色,他指指二楼东面的那个窗户,神秘小声的跟她说:“目标:右前方,跟我悄悄的靠进! 16.第16章 关家父母因她起争执 [第3章第二卷] 第16节第16章关家父母因她起争执 夏霁菡此时心如鹿乱撞,她没工夫理会关昊的幽默,借着月色打量着这个小楼,的确如所说,所有的窗户都黑着,看来里面的人都熟睡了或者是深睡了。 关昊拉着她的手,故意的夸张的走着猫步,高大的身躯一伸一伸的,慢慢的走进房门,夏霁菡也悄悄的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他小心的把钥匙捅进锁眼,轻轻的开开门,自己先悄悄的进去,又把夏霁菡悄悄的领进来,然后轻轻的关门。果然,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他是悄悄的、蹑手蹑脚的,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但是夏霁菡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敢开灯,而是掏出手机,借助屏幕发出的微弱的光,摸到了一双拖鞋,示意她换上,又给自己摸到了一双换上,然后拉着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后,又回到刚才换鞋的地方,把她的两只鞋拎在手里,说道:“不能留下罪证。”就拉着她的手,悄悄的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后,关好门,把她的鞋放下,打开灯,不禁捂着嘴偷偷的笑。 进了关昊的房间后,夏霁菡才松了一口气。手放在胸前,不住的抚慰着自己的心。 关昊坐在床上,看着她的确很好玩又好笑,但他不敢公开笑她,看来她是真的紧张了。哎,就像他跟常远和赵刚说的那样,不采取非常手段,她永远都没有准备好的那一天。不过她已经很有进步了,敢在郑亮面前说出自己的名字。想到这里,他向她伸出手,没想到她根本就不理他,而是走到大书桌前,端详着桌上一张关昊哥俩的黑白照片,随后就开始打量着四周。 关昊的房间很大,足有三十多平米,是个书房起居室双向功能的大房间。的确如关昊所说,屋里的床包括写字台和沙发等家具,都是比普通的大一号。就拿这个写字台来说吧,只比他在督城办公室的班台小那么一点,除去书桌和床外,还有两组衣柜,两组书柜,分别摆在房间南北两个区域内。在书桌这边,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区,有一套沙发和一个活动的茶几,地毯上放着一个简易的书报架,里面是随手阅读的报纸和近期杂志。尽管房间陈设简单,但大气、奢华,而且功能齐全,所有家具无论是选材还是做工,都非常的讲究。 关昊说道:“怎么样,视察完了吗?” 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看着书柜里的书籍。里面书籍很杂,有历史的,计算机的,金融的,经济的。还有大部分的国外领导人的传记,其中最多是毛泽东的和林肯的。 “有人说,要想洞悉一个人内心世界,就看他的书柜里都有什么书,想必你现在正在全面深入的洞悉我的内心世界。”关昊笑眯眯地说道。 夏霁菡没有理他,白了他一眼。 “请不要用大面积的眼白看人。”关昊说道。 夏霁菡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关昊感紧做了个噤声动作,说道:“小点声,一会你最怕见的人该来了,我看你怎么着?” 听他这么一说,夏霁菡赶快走过来依偎关昊的旁边,好像随时都有人进来似的。 关昊揽过她说:“别怕,早晚的事,早见晚不见。你要清楚,我关昊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你偷偷娶进家门的。所以你也要鼓起勇气才是。”见她不言语,关昊说道:“洗澡吗?” “别洗了,那么大的动静,会把人招来的。”她担心地说道。 “没事,顶多我吱一声就是了。也就是妈妈问问,爸爸不管这等闲事。”关昊说着就去找睡衣,随后给了她一件他的睡衣。他们换好后,就悄悄的来到浴室,夏霁菡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关昊看她的样子很是好笑。 他们洗好后出来时,就听楼下妈妈轻声说道:“是小吗?” “嗯——”关昊使劲应了一声,偷偷的捂着嘴差点没乐出声。 “这么晚还回来?”妈妈嘟囔了一句,随后他们听到了轻轻的关门声。回到房间后,关昊说道:“这下你放心吧,所有的坏事都是小做的了,与小昊没有关系。” “小不回来住吗?”她问道。 “不常回来,晚上有应酬就不回来了,一般他都有应酬,他公司可以住,公寓也可以住,谁愿意跟纪检干部一起住呀。”关昊挤挤眼说道。 俩人相拥着躺在床上,关昊突然想起什么,下地,从桌上拿出一个小盒,递给了她。她一看,欣喜地说道:“手机?给我的吗?” “是的。喜欢吗?” 她拆开来,只看了一眼就说:“跟刘梅的一模一样。” 关昊一听就泄了气,沮丧地说道:“完了,怎么落在老赵的后面了?” 夏霁菡明白他的意思,起身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说道:“我喜欢这款的。”摆弄了一会,又看着桌上的购物袋说道:“你又给我买衣服了?” 关昊一下把她放倒,说道:“明天早晨再看新衣服,现在先看我……”说着,就堵住了她的嘴。 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里占有她,关昊实实在在的满足了,感觉这个小女人已经从毛发到心灵都属于自己了。他很兴奋,也很疯狂,掠夺着属于她的美好。 夏霁菡可是紧张的要命,大气不敢出,唯恐吵醒了他的父母。躺在他臂弯里,心神不宁,不知道明早起来他的家会带给她怎样的感受。督城有多少人对他的家世充满好奇,但还从没听说过有谁来过他的家,或者有谁知道他的家。看来他是一心一意的要她了。想到这里,她抬头看了一眼已经熟睡了的他,不由的欣慰的笑了,只要他的家人能像他一样的接受她,她也准备找个时间跟自己的家人挑明这事,反正现在督城已经有一部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了。可是,一想到田埴那怨恨的目光,她就有一点隐隐的担心,还有于婕,只有于婕最清楚他们爱上的时间。她真是不希望自己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第二天一早,关昊和夏霁菡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后,从楼上走了出来。经历了昨晚,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惧怕见到他的父母了,关昊说的对,他不可能不见他父母就结婚的。 关昊打量着换上新装的夏霁菡,用手抚着她的一头长发,说道:“这么美的小仙女不让公婆看一眼真是浪费。” 夏霁菡笑笑,没有说话,她已经不那么紧张了,任凭他拉着她的手走出房门。在前面故意伸长脖子,东瞧西望的,那神态在给他一只长枪,还真像鬼子进庄。他们都换了运动鞋,走路悄无声息,夏霁菡拎着换下来的衣服,紧跟其后。当来到楼下客厅时,关昊向父亲的房间看了一眼,没人,肯定是耍剑去了,他回头,看见妈妈的房间开着一条缝,他刚要往里踅摸,就听后边有人说道: “小昊,你在看什么?” 关昊和夏霁菡惊得同时回头,就看见了妈妈站在身后,手里端着打好的豆浆。关昊立刻直起身来,说道:“妈妈,您怎没去早市?” “亏了我没去,不然你就又溜了。”妈妈转向夏霁菡说道:“这位姑娘是小夏吗?” &n bsp;夏霁菡没想到关妈妈直接说出了自己姓,好像小夏两个字在她口中说过无数次,感觉很自然,很亲切,她赶紧从关昊的手里抽出手,向关妈妈微微倾身,说道:“伯母好……”说完,红着脸就向关昊的身后躲去。 关昊笑了,他揽过她,双手扶着她的双肩,使她站在自己的面前,说道:“妈妈,这就是小夏,今天算非正式访问。”然后又低头对夏霁菡说道:“萏萏,这是妈妈,可不是什么伯母啊?叫妈妈,给你红包,妈妈。”关昊带头叫了一声。听他这么说,夏霁菡的脸就更红了,她仰起脸,有些为难的看着关昊。 关妈妈笑了,说道:“好了,你就别难为她了。改天正式访问的时候再叫吧。来,孩子,这边坐。”关妈妈往沙发的方向领她。 关妈妈的幽默让夏霁菡轻松了不少,她看了看关昊,不知怎么办好。关昊看了看表,对妈妈和夏霁菡说:“可以呆一会,不能超过半小时。妈妈,我们和小在十点之前要赶到球场,今天有比赛。您可不能聊时间长啊?” “我去给你们弄点早点吃。”关妈妈说着就要起来。 关昊连忙说道:“您可别,抓紧时间你们多聊会儿,您知道打高尔夫要是迟到那就相当于信用缺失了,是最犯忌讳的。我们去球场吃。” 关妈妈跟说道:“谁让你晚上回来不言语,还冒充是小,一早你爸就告诉我说是你回来了,他看见了你的车。” “这不是我的错,是丑媳妇,她怕见公婆,您就理解吧?”关昊油腔滑调地说道。 “呵呵,孩子,怕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伤口恢复的怎么样啊?”关妈妈笑了,她很喜欢这个文静温婉的姑娘,更重要的事她深爱着自己的儿子。想到这里,眼里就充满了慈爱。 “您老人家怎么连这都知道?”关昊故作惊讶地说道。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关透露的情报。 “臭小子,只有你不说,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妈妈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是的,关妈妈的耳朵里,早就被关灌满了小夏。 关昊听着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他突然想起廖书记也是用和这句话相同的意思说过他。 “已经没事了,早就好了。”夏霁菡说道。 “你掀开衣服,让妈妈看看,要不她不放心。”关昊说着就要撩她的衣服。吓得她赶紧护住了衣服。 “小昊,你怎么这么闹啊?让我和小夏说两句话不好吗?”关妈妈说道。关昊不是闹,他是怕她紧张,好不容易连哄带骗的把她诱到家里,万一妈妈在刨根问底的把她吓回去就糟了。他连声对妈妈说:“好,您说吧,我不言语了。” 关妈妈笑着说:“孩子,你还是要多注意,脾脏受伤很难恢复的,一定不能太劳累。”夏霁菡不停的点着头说道:“是的,我记住了。”关妈妈又说:“老家还有什么人?” “您看您落俗套了吧,开始查户口了?好了,我们该走了,以后我全告诉您,您掌握的二手信息太不全面了。”关昊站起,就要拉夏霁菡。被妈妈打了一巴掌,说道: “臭小子,成心捣乱。走吧走吧,晚上想着回来。”关妈妈站起身说道。 “那要看情况,我都不知道我十分真以后要干嘛?”关昊冲妈妈扮了鬼脸,就去拉夏霁菡的手,被妈妈打了一下,关妈妈说:“你自己去不行吗,让小夏呆在家里?你们那个比赛她就是跟着走下来也要四个多小时,她行吗?。” 关昊一听急了,说道:“那可不行,她不去我干嘛去?”关昊见妈妈瞪他,就赶紧说道:“您心疼了,我以后天天把她带回来,让您疼个够,还不行吗?今天她不能陪您,得陪我,走喽——”说着拉起夏霁菡就往出走。 夏霁菡赶忙松开他的手,冲关妈妈微微屈一下身,说道:“伯母,再见。”话刚说完,就被关昊轻轻的拍了一下,说道:“又错了,是妈妈。” 夏霁菡嘴动了动,刚要叫妈妈,就听关妈妈笑着说道:“好了,孩子,下次再改,走吧走吧,晚上想着回来。” 关昊拥着夏霁菡走了出去,关妈妈看着他们偎在一起的背影,很是欣慰,她看得出,他们彼此深爱着对方。一会儿,父亲关正方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就说:“小昊走了?” 关妈妈从厨房里出来说道:“走了。” “溜的真快,你没跟他说婷婷的事吗?他到底打算怎么办?”他把两只剑插入剑套里,冲着老伴儿说道。 关妈妈笑嘻嘻地说道:“不用说答案就出来了。你儿子又给你领回一个来。” “什么?领回来了?还同居了?”关父不由的往楼上儿子的卧室看了一眼。又说道:“是督城的那个记者吗?” “是的。长的细眉笑目的,鼓鼻子鼓脸的,小模样挺招人喜欢,一看就像一家人。”关母高兴的跟关父介绍着。 “胡闹!”关父大喝一声,把老伴儿吓了一跳:“小昊怎么犯糊涂了,我早就申明过我的立场,你没有告诉过他吗?他没有其他选择,跟婷婷复婚才是正道,他舅舅不是也这样认为吗?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自从罗婷给关父送茶叶来以后,只要一说到大儿子的婚姻这老俩就炒个没完,关父主张复婚,关母则主张尊重儿子的意见,她一直是这个态度,罗荣在世的时候杨雪也是这个态度。 关母很反感他的武断,她正色地说道:“我认为我儿子的意愿是正道!他已经够累的了,就不要再给他上那么多的枷锁,婷婷也不错,但是离婚是她提出的,总不能她说离就离她说复就复吧?复婚也行,只要小昊愿意,我绝不说什么,但是他现在找到了自己的最爱。你干嘛要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纯粹是妇人之见,最爱?那个小记者就是他的最爱了?男人,以事业为重,声誉为重,儿女情长做不成大事。”关父说道。 “我今天还真是发现了,那个小记者可能就是儿子的最爱,试想,一个不顾自己的生命肯用身体去保护的人,难道不值得儿子去爱吗?”关妈妈说到这里,眼里就闪现出小夏那柔柔的小身体,是什么力量激发她那么不顾一切,唯一的解释就是爱。 关父还想说什么,被关母打住,她说:“我看咱俩吵没有任何意义,复不复婚你说了不算,谁说了都不算,这是他的事他自己做主!即便罗荣在世是时候,他也是希望他们复婚,也没像你这样武断。”关母也把积郁在心里很长时间的想法说了出来。 关父其实这样做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长时间以来,他都是认为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事业和信仰。事业,是决定男人是否成功的关键,而信仰是决定男人个人品质优劣的关键,他一生最见不得的就是那些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顾他人的行为,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忘恩负义的小人。无论怎样说,罗荣对关昊有知遇之恩,而且把他纳为自己的女婿,从这一点上说,罗荣就是关昊的恩人,他后来又把关昊托付给了他的部下廖忠诚,使关昊得到了很好的锻炼和成长的机会。即便是罗婷有一万个不应该,作为一个男人,都应该原谅她,何况她现在已经回心转意,那个横亘在他们中间的男人已经去世,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罗荣已经不在了,但是几十年来他建立起来的人脉网络还在,并且都是在高层。尽管自己也是军级干部,但是地方上的事他还真帮不了儿子们什么忙。有的时候做事不是给死去的人看的,是给活着的人看的。关昊 现在有着很好的上升空间,年纪轻轻的就到这个地步不能不说得益于罗荣的有意栽培和提携。 作为父亲,他不希望儿子因小失大,他还是希望儿子能以事业这个大局为重,再说他和罗婷还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的,复婚是最完美的选择,至于那个记者,他完全有能力从各个方面给予补偿的,没有必要非得以婚姻做砝码,现在就是有这么一些女人,挖空心思寻找上升的捷径,缩短奋斗的过程,谁知道那个记者是不是这样的一种人? 想到这里,他跟老伴儿说道:“小昊晚上回来吗?我跟他谈。” “不知道!”关母没好气地说道。 关父碰了一鼻子灰,愣了半天没有说话,看起来要做儿子的工作还得先做老伴儿的工作,于是他赶紧满脸堆笑地说道:“我看咱们再找个保姆吧,你太累了” 的确,自从那个用了十多年的保姆回老家哄孙子后,关家就再也没雇保姆。尽管儿子们很少回来,但楼上楼下的卫生就是关母每天的主要内容。 关父坐在餐桌旁,喝了一口刚刚榨好的豆浆,说道:“杨雪同志,在小昊的问题上,你必须要和我保持一致,我这也是为他好。” “哼,我说了,我尊重儿子的意愿,他怎么做怎么好!”关妈妈毫不示弱。 “嘭!”的一声,关父把杯子使劲的往桌上一放,就说道:“你真是老糊涂,做了这么多年纪检工作,连这都看不透。” “只要我儿子高兴,我儿子幸福,我不求他们有什么大富大贵。” 杨雪说到这里,眼圈红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太清楚儿子和罗婷之间微妙的夫妻关系了,她看得出来,儿子并不开心,好在他们分隔两地,矛盾没有显现出来。但这种担心她始终存在着。 今天,他看到了儿子从里到外透着开心和快乐,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尽管那个小夏看起来年纪不大,往人前一站也不像罗婷那么出类拔萃,但是不知为什么,她那柔柔的小模样,那清新淡雅的着装,是那么惹人怜爱,有种想抱在怀里的冲动。可能是平时关灌输的太多的缘故吧,反正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她。关键是儿子喜欢,看见儿子看她的眼神,都让做母亲的嫉妒。应该说儿子看罗婷很少有这样的眼神,大多的时候是比较沉静和理智的。她真切的感到了儿子幸福了、快乐了,做妈的看到儿子幸福就是自己最大的幸福,这就是她一再强调尊重儿子意愿的原因所在。 “妇人之见!”关父又说道 17.第17章 邂逅风电之父 [第3章第二卷] 第17节第17章邂逅风电之父 关妈妈急了,站起来指着关正方大声说道:“关正方同志,我郑重提醒你注意,这句话你要是再说一遍我就永远都不理你了!请你别忘了,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刚刚离退一年的我党的高级纪检干部!” 关正方一下子被老伴儿那凛然不可犯的气势震撼住了,半天没吭声,最后才地说道:“既然如此,你更应该知道有句话是什么意思。政治,是钢铁般的无情!” “你少在这里偷换概念,这和我儿子幸福没有任何关联!”杨雪并不服气。 关正方也提高了嗓门,说道:“怎么没关联,男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政治上得意!” 这时,家里的座机响了,是关。关问妈妈,哥哥回家着吗?妈妈说道,走了,找你打球去了。 其实,当很早以前关告诉妈妈哥哥已经有心上人时,杨雪还不是特别上心,她的老同事的女儿去年刚从美国学成归来,一直未婚,俩个老姐妹就有意撮合,谁知后来关说哥哥装修了乡下农村的民宅,而且还带那个女人去住,当时杨雪有些不满儿子的做法,身为一个政府官员,怎么这么不注意形象呢?后来又听说这个女人救了儿子,这才让她顿生好感,一个肯为儿子付出生命的女人,无疑是爱儿子的,这一点她在心里就认定了儿子的选择。今天第一眼她就喜欢上夏霁菡了,说她是个女人都过了,她纯粹就是女孩儿,年龄不大,清新隽秀,目光温柔,尤其是关昊让她叫妈妈时的那种表情,既想叫,又唯恐自己太冒失,看着儿子时的目光,既娇又嗔,无法言说的表情可爱极了,看得出,儿子是她绝对的主宰,而在儿子眼里,这个小女人也占据着他足够多的内心世界。难怪关说在哥哥的眼里,夏霁菡绝对是人间有一,天上无双。别说是留美博士了,就是留天博士他也看不到眼里了。今天她是见识了,儿子护她护的好紧,唯恐自己多余的问话使她受窘和难堪。 其实作为老人,没有什么比看到孩子们幸福更令人欣慰的了。如果关昊真能把小夏娶到家来,他们将是幸福和快乐的一对。 就在关父和关母激烈争吵的时候,浑然不知的两个人幸福快乐的行驶在洒满阳光的首都外环路上。 关昊很得意,他的又一个阴谋顺利得逞,把她骗到家里来,并且成功的被妈妈看见,他能不高兴吗?看得出,妈妈很喜欢她。他高兴的又吹起了《桂河桥进行曲》。吹着吹着,他没有感到来自旁边人的共鸣,不觉有些异样,一转头,发现她正在用眼角看自己,不由的哈哈大笑,说道:“又在用大面积的眼白看我?” 夏霁菡仍然在用眼角看他,说:“关市长,你好像很得意?” “那是,骗得美人归,不得意才怪呢?”这话说出后,他就有些后悔,感到自己有些得意忘了形。随着“对敌斗争”的深入和继续,她也会总结经验教训甚至掌握一些斗争本领的,以后再实施“骗术”可能会增加难度。想到这里,连忙收住话头,脸上的表情也由得意快速的转变为诚恳,他说道:“你看,老太太多喜欢你呀?‘脾脏受伤不好恢复,一定不要太劳累’,什么时候用这样的口气跟我们说过话,从来都是‘臭小子’长‘臭小子’短的。”关昊夸张的学着妈妈说话的神态,还不时的变换着语气。 夏霁菡扑哧笑了,她把目光变为正常的角度,看着他说:“原来你是被骂大的?呵呵。” 关昊继续说:“我们放暑假就去部队爸爸那里呆上一段时间,那时妈妈也在部队,我们和爸妈的房间只隔一堵墙,尽管是暑期,西北的夜里也是很凉的,妈妈唯恐我们着凉,夜里要起来好几次给我们盖被子。有一次妈妈给我们盖完被子后回屋跟爸爸说:出来进去看到的全是和尚脑袋,光秃秃的没意思!” 夏霁菡一听,为关妈妈的幽默“咯咯”的笑出了声。 “所以呀,我看出来了,妈妈喜欢你。” “关市长,我感觉跟你接触的时间越长,就越能发现你身上有许多优点。”夏霁菡若有所思地说道。 “哦,说说看。”关昊美滋滋的听着。 “你除去许多显而易见的优点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巧舌如簧。” “哈哈哈。”关昊大笑,无论怎样,被自己所爱的女人“夸奖”,都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想到这里,他的双唇微拢,就又吹起了口哨——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看到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夏霁菡不由得欣慰的笑了,她感觉自己越来越靠近他了,越来越靠近幸福了,而且是那么的触手可摸,不由自主的就随着他那欢快的哨音晃动着身子…… 下了外环路,他们驶向了一条通向京郊高尔夫的专用大道。刚到停车场,就看到关在翘首张望,车刚一停下,关就走了过来。说道:“哥,你是不是没开手机?” 关昊这才意识到昨晚关机后,今早忘了开了。他拿出手机后,开开机,才发现有刘涛的电话和邵愚的电话。还有刘涛的一条未读信息,原来是刘涛告诉他邵愚来电,晚上有客人来,洽谈国际会展中心的事。他皱了一下眉,真被自己跟妈妈说着了,难道这就是“谶语成真。”他苦笑了一下,反正晚上赶回去就是了。 关看出来了哥哥的表情,问道:“有事吗?” “嗯,晚上赶回锦安。”关昊说道。 “哥,你累不累,大礼拜天的也不得休息。还想晚上叫上周月,咱们四人聚聚呢?” 关昊笑了一下,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周月毕业了?” “嗯,目前在我公司上班。”关说道:“哥,你带小夏回家了?我听妈妈说昨晚你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猫回去了?” 关昊笑了,想想昨晚他还意犹未尽,说道:“妈见过周月了吗?” “没有,我得让你先见,你看着行我再往家领。”关说道。 “那你今天怎么没把她带过来?”关昊问道。 “嘿嘿,我是让她来,她怕见你不敢来,再说我也不知道小夏来,是走到半路上给妈妈打电话才知道她要来的。” 关昊笑了,说道:“有意思,小夏是不敢见爸妈,周月是不敢见我。” “这个怪我,是我平时把你说的比较恐怖,她心理有障碍了。”关说的是实情,他对哥哥的依赖远远的超过了父母,自然在心爱人的面前短不了要说起哥哥的。 “在周月面前你可得给我留着点,别什么都跟她说,搞的人家女孩子都不敢见我,好像我有三头六臂似的。什么时候让爸妈见见?”关昊说道。 “不急。”关说道。“爸早就说了,只对你的婚姻把关,我的自己看着好就行了。” 关昊听关这样说,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下夏霁菡,发现她被落下了几步,就站住等她。等她跟上来后,关昊对关说道:“   “那是对你放心。”关昊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你忘了爸爸当初不愿意我自主创业时就说道,只有政治,才是男人第一需要。如果不是你当初大力支持,恐怕没有目前的关氏伟业。” “哈哈,正处于成长阶段的企业就被冠之于伟业,关总,你很容易满足啊?”关昊说道。 关和夏霁菡也跟着笑了。三个人来到餐厅刚坐下,就看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先生,在一位随行人员的陪同下,从外面进来,坐在了他们旁边的桌上。 关昊对关小声说:“小,想办法把我跟那个老先生分到一组。” “你认识他吗?”关有些不解。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他叫何能,你去办一下。”关昊知道弟弟和这家俱乐部负责人关系很好。 夏霁菡听关昊这么说,就特别注意了一下那位老先生。这位老先生七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满头银发,身材清瘦,精神矍铄。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手拿着菜单,征求老先生的意见,只听老先生说道:“吃饱就行。”声音洪亮,干净利落。 关回来了,重新坐在哥哥的旁边,向哥哥点了一下头。关昊露出会心的微笑。 他们吃好后,起身就往餐厅外面走,早就有两个球童在等候。夏霁菡作为陪打,也和他们一同下场。 由于很长时间不打球了,关昊在练习场反复练习击球,以达到热身目的。而此时的夏霁菡却对关昊和关球包里各种精致的球具发生了浓厚兴趣。从散发着优质光泽的外表上,一股典雅与细腻的感觉令人产生稳重运动的内涵。球童给她做着介绍,她才知道这么多的球杆作用各不相同。光球杆就分好几种类型,大致可分为木杆、铁杆、挖起杆以及推杆,还有一种介于铁杆和木杆之间的球杆,叫混合杆,又叫铁木杆。分类之细不亚于书法家笔筒内的笔。 难怪说高尔夫是一项贵族运动,就这包里的各种球具,就有几万元到几十万元的价位。这项运动据说最早是由一群牧羊人发起的,以后逐渐演变成享受绿地、阳光、新鲜空气的集体育锻炼和游戏于一身的运动。 高尔夫是一种看上去很美的运动,蓝天绿地、清澈池塘、精致器具,优雅的绅士风度,在高尔夫球场,根本看不见一般赛场上那种大汗淋漓、追逐纠缠的激烈场面。 练了一会击球之后,关昊把夏霁菡叫到身边,让她试试击球。夏霁菡说道:“这个杆都快赶上我的个子高了,我不学。” 关昊笑了,说道:“感觉一下。” 夏霁菡这才走过来,关昊递给他手中的木杆,把她夹在臂弯里,双手握着她的双手,说道:“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左手拇指顺着球杆方向伸直,右手小指和左手食指互相扣住,并右手掌将左手拇指连同球杆一起握住。”夏霁菡握着球杆的手在他的作用下稍稍晃了晃,感觉了一下手的力度,然后又听他说道:“下面是站姿。双脚平行与肩同宽,双腿微曲,腰部臀部保持直线,右肩低于左肩,注意最后一点,握杆的手臂垂直于身体,杆身与上半身的角度在90度左右,不要太深,也不要抬起太高,头不动,左肩带领转肩动作。以左肩去找右脚尖为准。下巴抵在左肩上,头和眼睛在正中间看球,用力,击球!”说着,球架上的小白球就被她划拉了下来。 “哈哈。”关昊和都她开心的笑了。 接近比赛的时间了,他们才坐上电瓶车,行驶在高尔夫球场的绿茵中。 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绿色,空气中弥漫的都是球场天然草味的清香,沁人肺腑。清爽的风吹起夏霁菡的长发,随风飞舞,发梢不时的轻抚着关昊的脸颊,关昊低声问道:“带防晒霜了没?” 夏霁菡摇摇头,随后说道:“这个季节不用吧?” 关说道:“这个季节好些,但也够呛。” 关昊把她手里的遮阳帽给她扣上,还往下拉了拉帽檐,说道:“帽子别摘。” 关昊如愿的和那位老先生分到了一组,而且是最后一组,只有他们俩个人。关昊主动向前,伸出右手,谦逊地说道:“何老,非常荣幸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向您学习。” 老先生一愣,看着眼前这位仪表不俗、举止优雅、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和他身旁那个白衣白帽的美丽女孩,不由的眼前一亮,说道:“幸会,幸会。互相学习。” 球车已经陆续在往各个发球点运送球手,关昊对先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老先生爽朗的一笑,说道:“我步行,从来不坐车。” 关昊转身跟夏霁菡说道:“萏萏,你坐车走吧。” 夏霁菡摇摇头,她要跟他们一起走。 球童们上了电瓶车,提前等在开球区。 关昊陪着何能健步的走在高尔夫球场的水泥路上。夏霁菡不时的小跑两步才能跟上他们的脚步。他自我介绍了之后,又介绍了夏霁菡,并掏出了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了何能。何能站住,看了看关昊的名片,把名片交给了自己的助手后,笑着说道:“年轻人,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儿,可是,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关昊说道:“谁不知道您啊,当年在国家气象部门的一声吼,就吼出了中国最新的风能资源的储备数字。从而预示着一个新能源产业链群的诞生,从某种程度上说您就是我国的‘风电之父’。” 何能!夏霁菡突然知道了眼前这位老先生是谁了,她也在霎那间明白了关昊为何有意接触他的目的了。 风电之父! 老先生显然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而且非常满意这个称谓。他说道:“如果我不跟他们吼几声,可能到现在都不会重新测量我们风能的储量。过去气象部门公布的10亿千瓦的资源储量是在10米高空,现在大风机已经延伸到80米高空,甚至有趋势延伸到100米高空。还按老一套办法测量肯定是不行的。风电的资源量有个特点,跟风速的三次方成正比,10米高的风速比起80米高空的风速要小的多,80米如果大30%的话,那资源量就增加两倍。所以,这就是大致的风资源的特点。” 关昊认真的听着。 何老又说:“怎么知道有45亿千瓦的风能储量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是美国人给了个世界风能资源的估算,说是80米高空,世界风能资源有700亿千瓦。我本身就是理论物理学家,就拿中国陆地面积占世界陆地面积的6.5%,我把这700亿千瓦乘以6.5%,就是45亿千瓦。” 关昊被老先生的率真感动了,他由衷地说道:“您的发现将带来一个风电产业的崛起。所以把您誉为‘风电之父’一点都不为过。” “哈哈,这还不敢当,不过搞风能的人都知道,风能产业的兴起是我‘吹’出来的。我是搞核能的,看到发展核能源来解决能源问题没有太大希望后,我就研究分析了国外的再生能源的应用,觉得这个领域很有希望。越研究就越感兴趣,越感兴趣就越激动。如果拿出当年搞两弹一星的精神搞新能源开发,绝对不该是现在这个状况。”可能是老先生很满意关昊称他为“风电之父”,他很乐意和他谈论这个话题。   何能——中国科学院院士,核物理学家,是我国再生能源开发利用的倡导者之一。原名何民良,就因为他在核物理领域里的显著成绩,被当年一位国家领导人用了一个字赞誉了他的拼搏钻研精神,那就是“能”字。后来,为了激励自己何良民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何能。 其实这个“能”字的典故来源于诸葛亮的《前出师表》:“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之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据说这个“能”字他至今收藏,时刻激励自己为国效力。他认为能源问题已经不是一个科学问题,也是一个人文问题。当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已经从过去的原子能时代转向太阳能时代,他说,中国需要像50年前抓“两弹一星”时那样,抓再生能源的研究和开发,直至实现现代化。 夏霁菡受关昊的熏陶,也有意识的搜集和掌握了一些再生能源这方面的知识,她突然问何能:“何老,您是研究核能的,可是您却对再生能源感兴趣,您说再生能源有可能有取代化石能源的那一天吗?” 何老没有意识到旁边的这位小姑娘居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他没有正面回答夏霁菡,而是问道:“姑娘,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夏霁菡看了一眼关昊,发现他正在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就说:“我是我们当地电视台的记者。” 老先生恍然大悟,就笑着说道:“我这人最近可能和媒体有缘,走到哪里都能遭遇记者,没想到今天偷偷的出来打球,依然碰上了记者。嗬嗬。”老人又接着说:“你们一个市长,一个记者,珠联璧合啊!年轻人,说实话,是不是想做新能源这篇大文章?”老人问关昊。 关昊急忙说道:“何老,不瞒您说,我对这个问题好几年前就关注,由于我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我说不清这里面技术层面的问题,但我感觉到将来谁掌握了新能源技术,谁就掌握了世界。我刚刚到这个城市,目前还是个代市长,那里有一个国家级的高开区,配套设施齐全,我想把它建设成为新能源产业园区,也想让这个城市成为中国第一个碳益城市,更主要的是隐隐看到了这个产业里的巨大商机,我这不过是想为当地找到一个经济新的增长点。这只是我是想法,还需要多方努力,今天遇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何老明白了,他笑着说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哈哈,好。”他突然又说道:“你刚才说什么?碳益城市?年轻人,这个想法好啊。”老院士的目光炯炯有神,他激动地说道:“目前我们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刚才这位小姑娘问的问题是肯定的,化石能源总有枯竭的那一天,人类必须寻找和开发利用再生能源,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告诉你们,风能是我吹出来的,可是你们知道吗?我国太阳能资源至少是风能资源的100倍!中国每年接收到的太阳能是总消耗的一次能源的600倍!这是多么诱人的数字啊!年轻人,我不得不说对你的碳益城市发生了浓厚兴趣。这个领域大有可为啊!这个事情做好了,不光是为一个地区找到了的新的经济增长点,也是对社会的贡献。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说,可再生能源产业的春天已经不远了,谁先走一步,谁就抢占了桥头堡阵地。” 老人兴奋的神态感染了关昊和夏霁菡。 何老转头对夏霁菡说:“核能的弊端显而易见,人类的未来将是一个太阳能的时代,这也就是我对新能源感兴趣的原因所在。 18.第18章 球场上的潇洒风度 [第3章第二卷] 第18节第18章球场上的潇洒风度 正是这次与何老高尔夫球场的邂逅,为关昊中国电谷的大构想和锦安碳益城市时代的到来涂抹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来到了开球区,老人说道:“说起这个话题我就兴奋,也愿意和你这样的地方官员探讨这个问题,因为最终的成果转化,还得靠地方政府的引导和支持。” 关昊也很兴奋,他也没想到他们谈的这么投机,看来今天的高尔夫比赛注定是要与新能源的话题并行的。于是他向何老伸手示意,希望他先开球。众人向一旁散去。何老带来的助手早就准备好了相机,镜头对准了他。 只见何老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白球,放在球座上,他的双眼盯住球,十指相扣,慢慢将木杆高高挥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气定神闲后的一瞬间,随着身体的扭转,一个迅疾的下挥杆,就听“砰”的一声,小白球应声飞出,再看何老依然保持着身体扭转的姿势,目光追逐着小白球的影子。 小白球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何老这才缓缓收杆,整套动作完成的干净、利落、完美而富有激情。 夏霁菡不懂高尔夫,但是从何老那沉着、平静的表情下,不难看出他具有四两拨千斤的气势和轻松,那种熟练,一看就是用成千上万次的挥杆动作训练出来的结果。 “好球!”关昊不由的脱口而出。 他目测了一下何老这杆球的实际距离,少说也要在250码以上。一杆就打到了果岭区。 何老笑笑,伸手示意关昊开球。 关昊也将一个小白球放在球座上,接过球童递过来的1号杆,他眯起双目,又目测了一下何老球的距离,然后双腿微屈,两只长臂顷刻举起,潇洒的一挥,小白球瞬间飞出。关昊的大个子和长臂,似乎专为打高尔夫而生的,动作准确,到位,收放自如,姿势优美。 关昊开球的距离没有超过何老,而是落到了砂坑区,小白球砸起一股沙尘。 何老用手指指他说到:“年轻人,藏巧了?” 关昊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何老,我没有藏巧,您想,我都一年不摸杆了,就刚才在练习场耍吧了几下,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我知足了。”关昊诚恳地说道。 何老笑笑没再说什么,他们向沙坑区走去。关昊打出了一个砂坑球,凡是沙坑区的球本来就有一定的难度,关昊的这个球好像还是个下坡位的球,难度系数应该更高。 从球童们的窃窃私语中,夏霁菡似乎意识到了关昊这个球的难度。她不禁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边走边和何老谈着什么,似乎球远没他们的谈话重要。 脚踩在柔软翠绿的草坪上,浓郁的青草味扑鼻而来,放眼望去,绿草如荫,绵延起伏,蓝色的湖泊、黄色的沙丘、有型有致的数目和花草,构成了高尔夫绝美的画卷。走在他们后面的夏霁菡有些陶醉了,看着脚下的绿如密毡的草坪,如果球场没有这样那样的禁忌,她此时最想做的事就是躺在草地上,闭上眼睛,将四肢舒展在蓝天下,接受阳光的沐浴。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群,正赶上关昊回头向她招了一下手,她便小跑了几步,追赶上了他们。 众人首先停在了砂坑区关昊的球前。夏霁菡掏出了新手机,准备留下他潇洒挥杆的瞬间。这的确是一个下坡位沙坑球,也是难度较高的高尔夫击球之一。关昊换了一只砂坑杆,尽量让双肩保持水平,身体重心偏向前侧腿,目测了一下球洞的距离,轻轻一劈,顺利将球救出砂坑,球飞得很低、很有力。何老和两个球童不由的鼓起掌来。 夏霁菡的手机也在瞬间留下了关昊挥杆仰头的影像,这张他头戴球帽,背景是蓝天白云,目光深邃悠远,眼睛注视着远方的照片,成了她手机里唯一的一个他的影像。尽管夏霁菡不懂高尔夫,但从人们的掌声中她不难判断出关昊这一球应该打的是比较有水准的。她不由的看了一眼关昊,发现他正在得意的看着自己。看来他对自己的发挥很满意。 俩人都在标准杆数内打完了第一洞。 夏霁菡发现何老打球很是富有激情,无论是满意和不满意的球,都会在脸上表现出来,反而关昊倒是有些矜持,情绪很少表现在脸上,他只有在何老打球的时候,后退几步,默默的注视着,直到球飞出后,他总是报以鼓掌。而在其余大部分走动的时间里,他总是有意无意的寻找话题,和何老探讨再生能源的问题。以至于何老笑呵呵地说道: “年轻人,别想一口吃个胖子,咱们先打球好吗?” 关昊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对不起何老,我也是见到了真神,恨不得从您那里挖到更多,眼下我对这个领域的关注胜过一切。改时间我要登门请教,请你为我的一些构想把脉。您要不赐吝教啊。” “哈哈。”何老朗声大笑,他指着关昊对夏霁菡说道:“姑娘,你这个市长夫君可是对新能源走火入魔了,估计你的位置都要靠后哪?” 夏霁菡上前,微笑着说道:“是啊,何老,据我所知,他对这个领域已经关注很长时间了,我从不敢奢望和新能源争夺位置,所有的闲暇时间我都让位于新能源了。” 何老一听,咧嘴就笑了,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说道:“这么说,闲暇时间他用来研究新能源,正经时间用来工作,是这样吗?” 夏霁菡认真地点点头,又说道:“是的。可是何老,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叫新能源呐,相对旧的能源指的是什么呀?” “嗬嗬,我今天算服了你们小两口啊,一个是市长,一个是记者,围追堵截。好吧——”何老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道:“年轻人,我看你眼下对高尔夫没多大的兴趣了,如果不介意,咱们就打半场如何,回去聊天如何?” 关昊一听,喜出望外,他双腿一并,举手敬礼,说道:“是,何老,您怎么说到我心坎上了。不过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球没打到尽兴就歇了,我有些过意不去啊!”关昊脸上写着真诚和歉疚。 何老笑笑说道:“咱们就打半场吧,你看我还得回答记者的提问呢?”他边走边说道:“其实新能源是个俗称。新,相对旧来说,科学性质就不够准确,你可以叫可再生能源、清洁能源,严格来讲却不能叫新能源,但是现在什么事只要能沾上新字就有人关注。所以我理解这里的新能源是相对化石能源而言的。于是也就跟着叫新能源了,约定俗成吗?哈哈。”老科学家也真实的表现出了对一些现实的无奈。 在一个三杆洞附近,何老在果岭区,顺利的打出了一个小鸟球,大家报以了热烈的掌声,但老人似乎对这个成绩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喜,他继续跟夏霁菡说道:“在什么都向美国看齐今天,地球将难以承载。从人数上来讲,发达国家人口10亿,发展中国家57亿,10亿人耗了全球的32%能源过日子,57亿人耗了18%的能源过日子,一个美国人在非生产领域耗能是一个中国人的10倍。所以现在如何能够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或略有提高,才是全世界节能减排的核心。对于西方国家,更需要提倡绿色生活方式降低能源消耗。” 何能的兴趣已经完全被关昊和夏霁菡转移到了新能源上面了,对于小鸟球这样令人惊喜的成绩都无动于衷,可见老人的兴趣已经不在高尔夫上了。关昊忽然有一种内疚心理,他凑到老人跟前,说道:“何老,我们接着打吧,您今天手气很好,打出了小鸟球,肯定下半场会有更好的发挥。” &n sp;老人笑了笑,接过球童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夏霁菡说道:“这话不能说没有真实的成分,有,可能比重不太大。他要是真是想打完整场球就不总是磨叨这个话题了。”说到这里,又转向关昊说道:“我今天之所以打出了小鸟球,可能就是你在旁边磨叨别的话题有关,转移注意力,这球打的就轻松没有压力,就能超水平的发挥了,这可能就是比赛的最高境界。所以你也不用内疚,到此为止,留住最好的成绩。” 关昊没想到这个一贯言辞犀利出语惊人的老科学家还很善解人意,于是也就不再坚持了。本来他从见到何老的那一刻起,就处心积虑的和他分到一组,足以说明兴趣早就不在高尔夫上面了,而完全在老人的身上了,确切的说是转移到了新能源上了。 关昊以落后何老三杆的成绩结束了半场比赛。他握着何老的手说道:“何老,谢谢您!” 何老说:“谢谢你对我研究的领域感兴趣,一会你把你的打算好好说给我听听,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关昊说:“太感谢您了。我总算拜到真佛了。” 那天,在高尔夫会馆,关昊和何能就新能源产业问题聊了很多,关昊给何老详细介绍了锦安高开区的具体情况和目前现状,以及自己想把锦安打造成新能源之谷的想法,得到了何老的肯定和赞誉,何老也对关昊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没想到这样一位年轻的政府官员,具有这样超前的意识和市场敏锐的眼光以及真心做事的境界,当下表示要做锦安新能源之谷的顾问,并说科技大学一位教授有一项新成就,正在寻找合作伙伴,如果关昊有意可以接触一下,关昊当下表示愿意合作。 最后,何老说的一句话更加坚定了关昊做好新能源这篇大文章的信心和决心,他说:“可再生能源的明天是风电,风电产业将会在未来几年得到迅猛发展,谁抢占先机,谁就抢占了市场。” 夏霁菡在咨询了何老助手之后,按照何老的口味为他们点了几道精致的小菜,他们边吃边谈。直到关昊不得不离开,因为晚上邵愚约来的客人还在等他,才依依不舍的和何老告别。 送走何老后,关从旁边的休息室出来,说道:“哥,你真行,为了工作,比赛都不得尽兴?” 关昊很激动,他说道:“小,多谢你的帮助,何能,将是锦安的福星。” 关认真地说道:“哥,有好的项目也可以给自家介绍一个。” 关昊笑了,说道:“你先做好目前的事吧,这个领域没有人才是做不来的。” “哥,你就是人才。”关自打哥哥当上市长后,就没再说过让他辞职的事。所以话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 关昊很明白关的意思,他说:“你在房地产领域站稳脚跟再说,别急于扩张。对了,你告诉妈妈,我们晚上不回去了,我要赶回锦安。哪天有时间我回来,咱们再聚,把周月叫上。另外,你有时间多回家,我最近太忙了,顾不上。” 关昊的确是太忙了,这一点夏霁菡真真切切的感到了。就拿每天的电话来说,十一点之前通话几乎没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十一点之后,或者更晚,每次他来电话时,夏霁菡都知道这是他要睡觉的时间,这个时候通话几乎成了他们的惯例。 关昊在电话里告诉她,明天何老要来,他这已经是第二次来锦安了。这位老专家对关昊打造新能源之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锦安市委市政府将在明天正式为老专家下聘书,聘老专家为锦安高开区顾问。 在与何老最初的接触后,关昊就及时的用电话向正在香港招商的岳筱做了汇报。当时岳筱的突然沉默让关昊意识到了什么,但是新能源基地的建设绝对离不开市委的支持,汇报是必须的组织程序。岳筱在沉默之后连连肯定了关昊的想法,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刚刚走上领导岗位的年轻人,居然有了这么个大手笔,在之前他也听说过关昊到高开区调研并对新能源表现出了浓厚兴趣的说法,没想到他还真在做这事?而且还是认真的在做。他沉默片刻表示回去后邀请何老来锦安具体指导工作。 可能关昊万万想不到的是,就是他这一个汇报电话,让岳筱果断的做出了一个决定,接受港商胡仁的晚宴邀请,也正是这次的晚宴,成就了岳筱香港招商的大获全胜,也使温泉城度假村最终矗立在锦安大地上。但是,也正是这次的晚宴,为岳筱政治生涯的终结埋下了梦魇。 在香港号称亚洲最豪华的酒店内,港商洪仁和他的干女儿琳达接待了来自大陆腹地的锦安招商团的主要成员岳筱和温泉城度假村管委会主任康家岭。 岳筱这已经是第二次和这个港籍的澳门娱乐界和搏彩业最著名的人物见面了。招商团刚到香港,洪仁就通过北京的一位神秘朋友的介绍,礼节性的跟岳筱和康家驹会晤了一次,由于涉及到某些敏感的经营项目,被岳筱断然回绝。以后又有洪仁的干女儿出面洽谈了几次,都是卡在某些敏感项目上。经过几天的比较洽谈,岳筱决定和筛选出来的三家做最后的一次洽谈,最终在决定是否和谁合作。接到关昊的电话后,他隐约的感到了关昊的新能源要比温泉城项目出彩,但温泉城的优势在于这个项目已经成型,如果第一次南方合作方不突遭变故撤资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 尽管岳筱贵为党的一把手,而且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资历老,政治成熟,口碑也不错,在政坛上又有伯乐袁锦成这样的大树荫护,可是他不知为什么,自从关昊到锦安的那一天,他就感到这是个强劲的对手,无论是后台廖忠诚还是他的工作经历,都让岳筱感到了紧迫,好在邵愚“配合”,主动提前让贤。他也没想到省委会把关昊留在锦安,这也让他时刻感到有人在后面追赶自己,容不得自己有半点的放松和懈怠。 他在锦安已经干了七年了,有些事情尽管驾轻就熟,但也有政治上的弊端,他也想早点跳出锦安,政绩工程就成了首当其冲的敲门砖,这也是他亲自抓温泉城工程建设的初衷所在。 其实,岳筱的心理每一个干部都或多或少的有之,即便是关昊也不能免俗。评价一个干部的优劣,首先一个硬指标就是政绩。自古以来,为官一方的人都希望能取得“政绩”,获得好名声。但是,当“政绩”被添加上“工程”后,性质却发生了变化。一提起“政绩工程”,人们总是自然而然地把它与“形式主义”、“劳民伤财”、“捞取政治资本”等否定性的评价联系在一起。但是:“政绩”和“工程”又是密不可分的,政绩是需要工程来显现,工程又是政绩最显而易见的形式。 “政绩工程”这个词从诞生那天起,就被人为的掺入了个人的虚荣心和政治的功利性成分,甚至被一些人当成邀功升迁的“垫脚砖。”在老百姓眼里,就是急功近利、贪图虚名的代名词。可是我们又不能不要政绩工程。所以,在评价干部的能力和工作绩效时,不仅要用经济指标来衡量,还要用教育、文化、环保以及社会发展等其它相关指标来衡量;不仅要关注“硬件”政绩,也要重视“软件”政绩,要分析结果,老百姓到底得到了什么实惠?要看与当地经济、社会事业整体发展的关系,也要看与整个国家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关系。 谁不希望自己在任上能够多做事做好事。说实话,遇到岳筱这样以“实干”著称的明星搭档,关昊也感到了压力,眼看着一个温泉城即将矗立在眼前,说是“丰功伟绩”都不为过。温泉水,默默奔涌了几千几万年,到今天才被人们甚至是被岳筱加以利用,为当地带来巨大的效益,为百姓带来实惠,能不说是“丰功伟绩”吗? 作为政府一把手,他就更没有理由不做事了。况且,他也想做事,也能够做事。他已经胸有成竹,他甚至在心里勾画出了明年政府工作报告的脉络,也正是双方都想“做事”的心态,无形中造成了锦安党政一把手在各自心里产生了互相攀比的心理,这种局面是客观存在的,不光是在锦安,在各地都有这样的现象存在。除非像邵愚,提前卸任隐于家中,无官一身轻。但他这样做也是有一定历史原因的,也不全是他的本意。 岳筱香港招商成了本次全省招商团最大的赢家,关昊为岳筱一行举办了更加隆重的接风宴。在家的几大班子全体成员和市直的一把手全部参加。关昊发表了诚挚的祝酒词,他高度颂扬了岳筱的实干精神,亲自挂帅赴港招商,并且满载而归,如果在座的各位都具备这样的实干精神,锦安的事一定能办好。他表示政府部门全力以赴,支持温泉城度假村的建设。 岳筱也很高兴,他也当众表示,党政同心,把锦安的事办好。香港招商成功,最高兴的不光是岳筱,还有财政局局长胡运成,他举杯敬岳筱,自己连干三杯后,他说香港招商成功,财政的压力减轻,他这个局长的压力也就减轻了。岳筱听后说道:“在资金没到位的前提下,有些投入仍然要财政垫资。”无疑,他的这句话不光是说给胡运成听的,也是说给关昊听的。尽管关昊听着有些不太舒服,但是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没有说什么。 岳筱的这句话,同时被人大副主任陶显亭 19.第19章 小心关市长被人抢走 [第3章第二卷] 第19节第19章小心关市长被人抢走 岳筱的这句话同时也被陶显亭听到。 陶显亭,陶笠的父亲,锦安市人大副主任。他站起身,走到岳筱面前,说道:“这次香港招商大获全胜,岳书记亲自挂帅,功不可没,我敬您。”说完,仰头干掉了杯里的酒。 又有人来到岳筱面前,关昊说道:“你们都这样岳书记肯定要多了,这样吧,分系列的来吧。” 陶副主任说道:“这是我们锦安今年的大事,岳书记多就多了吧。哈哈。”众人也都附和着。 但岳筱只是嘴稍稍碰碰杯,并不都干了。他说道:“你们别光盯着我,关市长那里还有料没抖落哪。” “我那提不上,还没成型,等跟您单独汇报以后您看是否可行,再往下进行,现在一切还都只是想法。”关昊谦逊地说道。 岳筱很是满意关昊对他尊敬的态度,他说道:“关市长谦虚了。” 一切都按关昊设想的那样进行,何能,正式被锦安市高新区管委会聘为顾问,同时何能又为锦安带来了一个项目,就是他力挺的科技大学教授陈应久的太阳能应用技术研究院。尽管关昊说跟岳筱请示,但对于新能源这个领域,岳筱知之甚少,他能事事跟自己汇报就已经不错了,他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市长发展经济。再说这个开发区当年还是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可是没有合适的项目一直这样闲置着,去年被评为倒数第二名,如果关昊能够救活这个国家级的高开区,也是给自己脸上增光。 一想到新能源,关昊胸内就抑制不住的兴奋,他感到了这个领域将是大有可为,于是,他专程赶往省城,详细的向廖书记做了单独汇报,又正式向省委和省政府有关领导做了汇报,并且拿出了一份详实的汇报材料。后来,柳明给关昊打电话说,廖书记又很仔细的看了他们的报告,并在报告上批复了“甚感振奋!”四个字。 就在关昊为他的新能源奔波忙碌的时候,夏霁菡接到了丁海的电话。他说在督城酒店等她。夏霁菡问他有事吗,丁海说今天请她和刘梅,提前给她们过记者节。夏霁菡放下了手里的稿子,就做小公交来到了督城,丁海已经在酒店里的房间等候。 丁海站起身,将夏霁菡让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默默的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又默默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夏霁菡有些纳闷,尽管丁海比她大几岁,但是他们曾经紧密配合过,那时关昊刚来时,所有的报道口径都是最先从丁海的口中得知,比宣传部门要提前很多。她和刘梅应该是跟丁海关系最好记者。当年关昊让丁海去请办证老人参加行政大厅剪彩仪式,丁海担心被拒绝,就是让刘梅和她一起去的。况且自己负伤的时候,是丁海为了让关昊能天天见到自己,才给陶笠兄妹打了电话,让他们以表哥的名义把她接走。应该说最早知晓她跟关昊的事的就是丁海了。这会儿见他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说道:“丁主任,你怎么啦?跟兰兰闹意见了?” 丁海放下茶杯,说道:“没有。小夏,你听说了吗?我要调走了。” 夏霁菡突然一愣,说道:“你,调到哪里去?”夏霁菡之前一点都没听说,因为不在要闻组后,她的消息性对就闭塞一些。 丁海说道:“调到北河县,副县长。”丁海的语气里没有欣喜。 夏霁菡说道:“那是好事呀,你怎么好像还不高兴?” “嗯,有点。我想去锦安,关书记不要我,说让我在基础锻炼几年再说。”丁海说道。 “呵呵,我感觉他说的没什么不对。”夏霁菡笑着说道。 “我说到锦安我什么职位都不要,还跟着他,跑腿也行,他不答应,说跟着我有什么出息,该干嘛干嘛去!哼,你没见呐,那神态,好冷血!”丁海说道。 夏霁菡呵呵的笑了,她尽管没见到他说话的神态,但可以想象的出来。她理解关昊的用心,他这是在有意培养丁海。北河,在督城的东南部,紧邻黎州,尽管不算贫困地区,但相对闭塞,属经济欠发达地区。由于丁海相对资历浅些,关昊把他调到那个地方去可能还不会引起太大的争议。 丁海见她不说话,就又说道:“小夏,你不知道,跟着关书记就是跑腿打杂我都愿意,干事特有激情,而且还能跟他学到很多东西,这倒好,自己要单飞了,我心里没有底。” “没事,你会做的很好的,俗话说小鹰总会要出孵的。”夏霁菡理解他,他说的是真心话。跟着关昊采访了一年多的时间,这是她和他身边人的共识。 丁海不再说自己了,他看着她说道:“小夏,关书记走了,我也走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丁海说到这里,眼圈有些红了。 不知为什么,听他这么一说,夏霁菡突然感到了自己的孤单,她的眼睛湿润了。关昊调走后,她没有感到多少孤单,知道丁海总是在默默的关照着自己,尤其在人前那种不动声色的关照,使夏霁菡心里感到很踏实。就拿前几天来说吧,天气骤然冷了起来,丁海当天晚上就给她送过来一台电暖气。她想给他钱,丁海就坏笑了一下说道:“给什么钱,放心,丁主任给你弄个电暖气还是没问题的。”这会儿一听丁海要调走,她的心里还真是有些失落。夏霁菡的眼里也迷蒙起来,说道:“放心,我会好好的。”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丁海也抹了一把眼泪,说道:“我了解你的性格,不爱惹事,你回专题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你跟以前的身份不一样了,肯定也会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甚至受委屈的地方,和关书记勤沟通,另外有事多找古时,我下午见到他了,他还是很知深浅很懂事理的人。” 丁海变得有城府了,他见到了古时,按他的感情来说很可能跟古时说起她,但他却没跟夏霁菡提到底说了什么了,看来,他也历练的差不多了。 “小夏。”丁海继续说道:“我们都走了,你还是跟着他去锦安吧,要不你留在这里太孤单了。” 夏霁菡笑笑说道:“他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呢,我就不要去添乱了,在说,在督城,有我自己的位置,而且这里的人也都不错,我现在谁也惹不着。放心,以前没人找我麻烦,现在就更没人敢找我麻烦了。”她想了想说道:“兰兰跟你去北河吗?” “她,更不去了。她一个特警,北河没地方放她呀。”丁海说完自己也笑了。 “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夏霁菡问道。 “呵呵,还没提到议事日程,先这么搁着吧,不着急。再说,你们不是也没办哪吗?”丁海看着夏霁菡说道。 “你别比我们,我们情况特殊。”她说着低下了头。 丁海想了想说道:“小夏,其实我觉得目前你留在督城不动最好。” 这时,夏霁菡的电话响了,她跟丁海说:“是刘梅。” 丁海说:“我跟她说的是五点半。” 夏霁菡点点头,接通了刘梅的电话。 “你在哪儿,用接你去吗?”刘梅说道。 &nbs p;“不用,我到了。”夏霁菡说道。 夏霁菡明白了,丁海叫自己提前半小时到,可能就是想跟她说一些私密话。 五点半,刘梅准时到了,她的行动已经有些笨拙了。丁海赶紧站起,给她拉开椅子,她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盯着夏霁菡,喘着气说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怎么啦?”夏霁菡反问道。 “没事就好,我看你的眼睛红了。”刘梅说道。 丁海说道:“她呀,是舍不得我走。” “你走,你去哪儿?”刘梅问。 “你不知道?”丁海说。 “我不知道?你要调走吗?”刘梅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马上问道。 “是啊,今天请你们就是给我践行的,也是我跟吃的最后的晚餐。”丁海接着说道:“看起来赵市长什么都没跟你说呀。” “嗨,你还不了解他,从来到家不谈工作上的事,好多事我听外边的人说,到家一向他核实,肯定遭到数落,所以我也不问他工作上的事。”她还要说什么,突然想起什么就对夏霁菡说道:“记者节你出什么节目?” 夏霁菡冷不丁被她问住了,就说:“什么节目?” “哦,我们还没有正式通知。”夏霁菡说道。 “你们要评视听十佳。听说这次是政府奖,而且是享受终身荣誉的,我看于婕热情很高。”刘梅说道。 夏霁菡没说话,她前几天就听说锦安广电系统要表彰一批全市优秀采编播人员,督城可能给一个指标。夏霁菡向来对这些不是太关心。所以对刘梅说的于婕很有热情也就没有特别的反应。除去参加行业参评,一般对个人的奖励向来与她无边,她也就很少关心这些事情了。 “你真是不识人间烟火,人家还以为你是最大的威胁呢,你到好,根本无动于衷。”刘梅白了她一眼。 夏霁菡笑笑,她从不去争这些,在广电局工作三年多了,没当过一次先进工作者。丁海听刘梅数落夏霁菡,就说道:“图那个虚名干嘛,踏实的做业务比什么都强。小夏不当十佳,无论是市领导还是他们局领导,谁都清楚她的水平和能力。” “哼,你们俩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呀?”刘梅说道。 夏霁菡笑了,丁海却说道:“别以为结了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以后要注意影响。” 刘梅不以为然地说道:“我跟别人注意,跟你们还注意,想累死我呀?”刘梅又接着说:“我听于婕说咱们两家要在一起庆贺记者节,每个人都要出节目的,看起来你真没听说”刘梅说道。 夏霁菡点点头。这时,丁海的电话响了。他忙拿起来一看,赶紧赶紧站起,走到窗前,接通了电话:“赵市长,有事吗?” 刘梅一听丁海叫“赵市长”就冲夏霁菡一伸舌头。夏霁菡捂着嘴笑了。 显然,对方在问丁海在哪里?就听丁海说道:“我在督城酒店。嗯。没别人,就刘梅和小夏,没事,是我请她们吃饭。嗯,好,好的。”挂了电话,丁海高兴地说道:“关市长回来了,跟赵市长,常书记也在这里,没别人,让咱们都过去。” 刘梅把目光投向小夏,说道:“我好说,看咱们的小仙女是什么意思。” 夏霁菡心莫名的跳了起来,这种情况她还是头一次遇到。憋了半天才说:“要不你们俩都去,我回家。” 刘梅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跟丁海说道:“我以为她要说什么呢,憋了半天就这么一句话呀,哈哈。” 丁海也笑了。 刘梅又说道:“走吧,既然叫咱们过去,肯定是没外人,我说小仙女,你也该曝曝光了。走吧。”刘梅说着就站了起来。 夏霁菡仍然面有难色,说道:“我真不想去。”说完,她求救般的看着丁海。 丁海说道:“要不,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看看都有谁,再给你们打电话?” 夏霁菡连忙点点头。 刘梅重新坐下,说道:“你以为我愿意去呀,我是想让你曝光。看着他们喝酒,听着他们没完没了的说话,我还真有点坐不住。” “我不想曝光。”说着她的脸就红了,低下头。 “哈哈。”刘梅大笑道:“你看这么长时间我都不问你,就是怕你脸红,于婕还以为我早知道你的事,我就跟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你。”夏霁菡说道。 刘梅的确是没问过夏霁菡有关和关昊的事,她是最有事实依据的人,因为关昊曾明白无误的向常远和赵刚公开过他们的关系。对这一点夏霁菡很是感激刘梅的理解。 “小夏,我也听说过一些无聊的话,但是你别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住的。我当初还有人说我黄花姑娘嫁给了一个老头子,还不是看上他的地位?我就是看上了他的地位怎么了?是,人都有趋利性,按他的年龄和家庭来说,他要是个普通农民我肯定不会嫁。但是如果我真跟这样一个农民有感情了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只要我们真心相爱,只要他理解你爱你就一切ok!你也是一样。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尽管我不知道于婕说的是真假,即便你和关书记早就好上了又怎么样?反正你们现在都是单身,别人管不着的,你情他愿。” 夏霁菡惊愕的抬起头,说道:“于姐她怎么说?” “嗨,放心吧,她就是跟我说着,不会跟外人说的。”刘梅很笃定的说。 夏霁菡心里一咯噔,有些隐隐的担心。 刘梅又说:“老赵总说让我多和你联系,说你一人在这里孤单,可是你不出来采访了,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你知道我现在这样也很懒,下班就想窝在家里,不想走动。所以,你要是有时间勤联系我。今天丁海要不是说有你我都不来了。” 夏霁菡点点头,刘梅说的话她完全相信。刘梅又说:“早点把婚结了算了。” 夏霁菡说道:“哪那么简单说结就结呀?他那么忙。” “是啊。”刘梅深有感触地说道:“我们也是,婚期一推再推,还不是他没有时间吗?关书记到了锦安就更忙了,马上还要选举。原来他管一个县市,现在他管二十多个县市,肯定非常忙,再说又刚去,可能许多关系还没理顺。你也要多理解。不过你比我脾气好。我那时他总拖着不结婚,我就跟他急了,就说你是怎么想的,忙就不结婚了?因为我爸妈好不容易才同意,不结婚到时再反悔了怨谁呀?” 既然爸妈同意了,怎么还能反悔呐?夏霁菡 被刘梅逗乐了,随口说道:“你是怕赵市长反悔了吧?” “难道你不怕吗?”刘梅紧盯着她反问道。 夏霁菡怔住了,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刘梅一问,她一时回答不上来。 刘梅又说道:“你要有这种危机意识,锦安那么大的地方,关市长又是那么优秀,小心被别人抢走。” 夏霁菡嗫嚅着说:“那我就只有一条路,回老家。” 刘梅一听,气得直咳嗽,说道:“你就这么大能耐呀?我告你说,你现在是正当防卫,不欠任何人的,关昊就是你的。腰杆挺直点,我早就想说你了,哼,今天可逮着机会了,要不平时这样说你我还得犯思量呢,还有她那个前妻,碰到的就是李丽莎这个别有用心的家伙,要是碰到我,几句话就给她塞回去。” 刘梅正在咬牙切齿的数落着夏霁菡的时候,房门开了,丁海站在门外。很快,一个高挺俊逸、仪表整洁的身影就进来了,后面还跟着赵刚。 见他们进来,夏霁菡和刘梅赶快站起,刘梅说道:“关书记……不对,关市长好,您回来了?” 关昊一看刘梅,就笑着说道:“小刘,怎么叫着顺嘴就怎么叫。要当妈妈了,恭喜啦!”然后看着夏霁菡说道:“你们俩架子够大的,还要等两个市长亲自来请。 20.第20章 钢琴来了 [第3章第二卷] 第20节第20章钢琴来了 赵刚说:“走吧小夏,今天机会难得,就当是我们上下两级市长给你和刘梅提前过记者节,怎么样?” 夏霁菡看关昊一眼,发现他正在冲着自己点头,深邃的目光里满是鼓励,还向她伸出了手。 夏霁菡没好意思公然去拉他的手,而是轻轻搀着刘梅,这才跟着他们往出走。 说来也真是巧合,就在他们经过电梯间的时候,田埴和几个人从里面出来,恰巧和走在后面的夏霁菡、刘梅碰了个对面。 田埴看到夏霁菡的一刹那,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关昊和赵刚的背影,等他在回头的时候,刘梅早就挽着夏霁菡的手走了过去。 这里面有个人认识夏霁菡,小声说道:“田主任,那不是你、你原来的那位吗?” 田埴阴沉着脸没有说话,那个人也就不再往下说什么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田埴后,夏霁菡的心骤然的紧跳了几下,等她俩随着他俩走进大雅间的时候,她的手心早就汗津津了。这间屋子里面除了常远还有郑亮。 原来,郑亮听说明年锦安市区要大范围搞城市基础实施建设,他就通过赵刚跟关昊取得联系,想把自己的高强地砖打入锦安市区,因为锦安市区有一家企业和他的设备一模一样。赵刚打电话时,关昊正好刚往回走,他就直接进了督城酒店。谈完了郑亮的事,他们又说起丁海要调走的事,常远就说把丁海叫过来,赵刚就给丁海打电话,恰巧丁海就在酒店,而且和刘梅、夏霁菡在一起。常远笑着说道:“真是天意,叫她们一块儿过来吧,她们跟郑总也都很熟悉。 丁海听常书记这样说,正合他的本意,他站起身就要往出走,关昊叫住了他,说:“还是我去吧,估计你没有工作力度。”说着就站起身,赵刚也跟了出去。 关昊说的没错,如果没有得到他的默许或者暗示,夏霁菡是不会去的,因为她不知道参加这样的场合是否合适。 由于两位女士的加入,加之这里又没人搅酒,这顿饭吃的比较太平。中途只有郑亮敬了每人一杯酒,丁海也敬了每人一杯酒。这顿饭就结束了,郑亮提议大家去他的茶馆喝茶,常远首先告退,赵刚在看关昊的意思,关昊说:“不耽误你了,搞企业的比不得我们。”郑亮也就没再坚持。 丁海紧随着关昊和夏霁菡走了出来,来到奥迪车旁,丁海说道:“我想给您开车。” 关昊说道:“不用,我又没喝酒。” “就让我开车送您吧,以后这样的机会兴许就不多了,您想用兴许还用不到了呢……”丁海低着头说道,声音竟然有了些哽咽。 关昊笑了,说道:“你送我?然后我再开车把你送回来?咱们就为了转腰子?” “我打车回来,不用您送。”他说着,就从关昊手里夺过钥匙,打开车门,径自坐在驾驶位置上。关昊笑笑,就没再说什么,就紧随夏霁菡一起上了车。奥迪稳稳的驶出了督城宾馆。 奥迪车驶出宾馆后,根本就没往关昊的住处驶去,而是奔向了督城的外环路。夏霁菡扭头看看关昊,关昊微笑了一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轻轻的拍了两下,示意她别说话。 就见前面的丁海,默默的驾着车,也不说话,只是不时的抬下手,在脸上抹着什么。他开着车转完了督城的外环路,又把市区的主要街道转了个遍,最后才依依不舍的向关昊的住处驶去。车上的三人谁都不说话,快到地方的时候,丁海可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从喉间传出压抑的沉闷的饮泣声。夏霁菡明白了,丁海这是对关昊的不舍!她的眼睛也不由的流出了眼泪。 车子驶进了空军某部的首长公寓,丁海把车泊好后,下来,他不敢抬头看关昊,只是默默的把钥匙交到了关昊的手里。 借着户外的灯光,关昊发现丁海的脸上满是泪水,他对丁海说道:“上去坐坐吧,时间还早。” 丁海克制着自己,努力笑着摇摇头,说不出话,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冲关昊深深鞠了一躬,就转身快步走了。 夏霁菡看着丁海难受的样子,自己也很难受,走过来,靠在关昊的肩上,和他一起,默默的目送着丁海离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远处的夜色中。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关昊从参加工作那一天起,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挚热离别,有的时候那种不舍真是牵肠挂肚。但是,时间久了,他也就坚强了,最后统统归结到一句话:工作需要!没办法,他也愿意把丁海留在身边,但是不行,丁海必须要独自经受政治锻炼,将来有所大用,所以才在去锦安工作的时候没有带走他。 关昊对丁海的提拔就比廖书记要大胆,按说丁海的资历相对来说浅一些,但是丁海的工作水平还是有的,到一个没有争议的经济欠发达的地方当一个副县长还是没有问题的。实际上,由于前任省委书记的大秘们纷纷折戟,廖书记在使用关昊的问题上表现出了明显的保守,当初直接任命关昊为一个地级市市长或者书记都是没有争议的,因为他具备这样的资历和能力。 夏霁菡抬头看着关昊,抱怨着说道:“你心肠好硬的,我们俩个都流泪了,你怎没事?” 关昊紧着眨了几下眼睛,没让自己的眼泪流出,他低头冲她笑笑,说道:“傻孩子,这话太武断了,我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流泪的时候你是没见过啊,比他厉害呀,稀里哗啦的,可是多经历几次这样的场面,就自然练得坚强了……”说着,拥着她向公寓里面走去。 当他们进了门,灯光全部打开的一瞬间,夏霁菡惊呆了,她张着嘴,半天才惊喜地说道:“天哪,钢琴!” 她跑过去,抚摸着那架雪白色的钢琴,立刻,那如镜的漆面,就映出她灿烂的笑脸和惊喜的表情,关昊轻轻掀起琴盖,用手划拉了一下琴键,立刻就有音符逸出。夏霁菡围着这架崭新的钢琴转了两圈,说道:“太奢华了,我没有那么高的水平,不配用这么好的钢琴,要是爸爸在就好了,他弹得专业。”对着这架钢琴,她竟然有了敬畏的心理。 关昊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谦虚的样子,说道:“呵呵,夏老先生都没把他的小仙女培养成为钢琴家,只是当做业余爱好来熏陶,我这个音乐白丁只凭提供了一架钢琴,就更没有理由要求你达到专业水平了。” 夏霁菡听他这么一说,就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仰着头对他说:“真的?你能这样想我就没压力了。” 关昊板过她,使她面对自己,说道:“但是,我有个要求,同意了你才可以弹,不同意就免弹。” “呵呵,还有条件?”她笑着说道。 “当然,你知道费这么大的劲,把它从乡下鼓捣到这里,我能不跟你讲条件吗?”关昊严肃地问道。 她扑闪着睫毛,美丽的双眸注视着他,纯真的目光里露出询问的表情。 “我的条件就是:冬天你必须住在这里!要不,我就把琴还弄走。” “为什么? ” “你说为什么?你那个出租屋太冷,而且蜂窝煤容易中煤气,我又离那么远,你要是成心让我不得安宁你就继续在那里住下去。”关昊说到最后口气里有了些严肃和认真。 她听了他的话后,把脸靠在他的臂膀上,说道:“好吧,我答应。其实,丁海给我送了个电暖气,我可以不生煤火的。” “不行。”关昊说道:“你必须听我的,中午你可以回那里休息,晚上你就来这里,我会不定期的抽查,难道一架钢琴还不足以收买你吗?” 夏霁菡笑了,说道:“足够了。” 关昊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把她拥在怀里,动情地说道:“如果你天天在这里,我就天天回来……” 夏霁菡点点头。关昊说道:“明天早上我可以晚走会,跟你回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把你安顿好以后我在走。” 夏霁菡怎好耽误他的时间,每天从《锦安日报》中她就知道他有多么的忙碌。她摇着头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那好,接下来你是不是该露一小手了?”关昊除掉自己的外衣,换上了家居服。他微笑着对夏霁菡说道。 夏霁菡笑笑,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的门窗,说道:“声音会不会传出去,晚上要影响别人休息的。” 关昊说道:“现在才八点多,这里的隔音效果都是最好的,你尽管弹。” 她这才端坐在琴旁,从里面拿出一个琴谱,翻了翻,说道:“你过来,看看想听哪首?” 关昊笑了,说道:“那得看你会哪首,我要求不高,能出声就行,你要是水平实在有限,就还弹你在西餐厅弹的那首吧。”他说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夏霁菡看了看钢琴附带的琴谱,她选了一曲《秋日的私语》,十指交叉,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双手,生疏的手指在键盘上寻找着感觉,直到感觉自己满意了,才低头,双手轻轻抬起,手落,音起。琴声,如泉水般缓缓泄出,背后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肩上、头发上,竟是如此的美妙,使他爱怜不尽。那双纤细如精灵般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舞动。他感觉她手指的动作不像想象的那么夸张,很朴实,很轻柔,微妙的触键之下并未让人感觉到半点的修饰,一如她淡定、内敛、沉静的性格。 这首被誉为“秋天的童话”的曲子,明快、流畅,美妙、典雅,让人感到一种温馨的浪漫,透着一种安详和亲切。尽管钢琴已经被运离物外家园,但是在夏霁菡的意识中,她仿佛置身在那紫藤花盛开、晨鸟叽啾的乡下,和关昊徜徉在那美丽的桃园和落日的山谷间…… 为了熟悉这只曲子,她反复弹了十来遍,直到感觉不再生疏了,才满意的停了下来,揉着双手,放松着有些酸胀的手腕,这才转头看他,不觉就愣住了。只见他斜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着了。她轻轻的起身,来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那英俊的面庞清瘦了许多,不由得坐在了他的旁边,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偎在他的怀里。关昊睁开了眼睛,看着怀里的夏霁菡,顺势拥住了她,说道: “我怎么睡着了?说明你弹的太好了,继续吧。” “呵呵,这马屁拍的可没有创意。”夏霁菡咯咯的笑道:“弹的好你还能睡着的?你太累了,我们先去休息。”说着,起身去拉他。关昊的双手一用力,就站了起来,拥住她往楼上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关昊就把夏霁菡送回了出租屋,在她下车的时候他还不忘嘱咐她晚上去他那里,他要回来抽查。夏霁菡笑笑,冲他一个劲的点头,挥手告别,然后跑向了胡同她的出租屋。 这温馨的一幕被不远处一辆捷达轿车里的人看到了,这个人就是田埴。 田埴昨天晚上在督城酒店看到夏霁菡他们的时候,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差不多,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他在席间显然就没有了酒兴,众人一看田主任情绪不高而且心事重重,也就没死乞白赖的让酒,所以田埴晚上的饭局也就草草收场。 出了督城酒店,他没有直接回家,最近李丽莎的脾气有些见长,不知是生了儿子的原因还是为田埴晋升有功的原因。总是找机会用夏霁菡和关昊的事来刺激他,说真的,夏霁菡驻存在他心里的美好,还真被李丽莎日复一日的用无情尖刻的话语一点一点的刮磨掉了。他明白李丽莎的用意,她就是想把夏霁菡完全从他的心里赶出去,不留痕迹。 李丽莎就跟田埴说过:为什么一说那个女人,竟然有那么多的人护着?首先是他不愿意听,其次是父亲和两个表哥。田埴不愿意听可能是心里还有她的位置,父亲和两个表哥不愿意听无非就是那个女人攀上了市长的高枝,担心乌纱帽戴不稳。原来以为那个女人离了婚肯定会回南方老家去,那样李丽莎的日子就安稳了,可是没想到,她不但没走,反而还呆踏实了?更让他担心的是田埴有一段时间还总是以吃早点为由,把车停在她住处附近,为的是看到她。为这李丽莎没少跟田埴斗智斗勇,直到爆出了夏霁菡和关昊有染的消息后,田埴才对那个女人冷了心。 田埴走到今天这步也确实有他的许多无奈,他不能怪李丽莎的处心积虑,只能怪自己没有守住自己。但是,按照今天事情发展的态势来看,夏霁菡很有可能出轨在先,这一点让他如i在喉。也不知是他想急于减轻自己的负疚心理还是为了男人的尊严,他总有找夏霁菡核实此事的冲动,尽管他知道可能会碰灰,但他就是不愿相信李丽莎的合理判断,就想听到夏霁菡亲口对他说明事实的真相。 他昨晚的饭局散后,就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夏霁菡的出租屋,如他所料,门上着锁。他开车围着督城转了一圈后,又回来看了一次,仍然没有人。他断定他们同居了。今天早上,他以单位有事为由,提前出来上班,来到她的出租屋后,仍然上着锁,他就彻底明白了。回到车里,他不知该去哪儿,上班还早,刚想找个地方吃早点,就看见了那辆奥迪,停在了那条胡同边,夏霁菡从里面下了车,一脸的陶醉和幸福,他注视着他们,直到那辆车开走,直到她拐进了胡同不见了,他才发动了引擎,慢慢的把车开走了。百闻不如一见,他完全相信了李丽莎的话。 刘涛把一份锦安籍的在京等各大城市并在各自领域里有所建树的人员的名单交给他,关昊立刻浏览了一遍。这些人遍布全国政治、经济、文化、科研等各个领域,且都成就卓然。他突然被一行字吸引了目光:翟舟,71岁,曾四次带队赴南极进行科学考察,曾亲手将五星红旗插在南极上,为祖国赢得了荣誉,在绘制南极工作站的地图时,把区域内的一条河流命名为“万马河。”万马河发源于翟坤的家乡,流经督城,在督城境内叫“督水河。”老专家肯定不知道今天的万马河已是千疮百孔了。为了巩固治砂成果,防止反弹,督城采取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治理措施,老专家的出现,无疑将为督水河两岸甚至是整个万马河的沿岸人民带来福音 21.第21章 于婕诉心事博同情 [第3章第二卷] 第21节第21章于婕诉心事博同情 关昊拿着手里的名单,来到了岳筱的办公室,除去秘书陈东外,还有一家造纸企业的负责人。 那个人见关昊进来,连忙站起,点头哈腰地说道:“关市长好。” 关昊冲他点点头,握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岳筱说道:“你看关市长来了,你跟他说吧。” 原来,这个人就是明珠湖附近的天利造纸厂的厂长,名叫黄天利。是锦安的人大代表,纳税大户,在锦安造纸业应该是老大企业。书记市长的办公室他向来推门就进。因为跟关昊不熟,也因为关昊身上特有的震慑力,他看到关昊的时候很是规矩。 黄天利说道:“关市长,是这么回事,我们的企业有员工1400多人,如果我要停业整改,且不说没有那么一大笔的整改资金,就是有的话我的企业起码要整改三四个月的时间,生产形势很紧啊,恐怕做起来有困难啊。” 原来,锦安市环保局在全市进行一次造纸行业专项整治行动,天利等80家造纸厂被纳入违法排污企业名单中。这第一批整改企业中,责令它们在治污设施建成前不得开工生产。整改不达标则坚决予以关停。今天他直接来找岳筱诉苦,不能不说专项整改已经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关昊说道:“明珠湖污染问题早晚要解决,解决的办法就是禁止往里排污,周边几百万人指着这个湖吃饭,政府不可能对污染问题熟视无睹。所以对造纸行业的排污治理是早晚的事,是大势所趋,作为企业越早治理成本就越低,越往后拖,成本就越高。您是全市的人大代表,就更应该做到表率作用,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当地县委县政府,他们解决不了在来找我们。” 岳筱也说道:“是啊,北京申奥成功,有几个县准备将明珠湖里的水产品打入北京奥运会,你想,首要的任务就是治理湖水污染问题,能让各国运动员吃上有污染的水产品吗?” 黄天利没有话说了,两位领导把话都说到家了,他见关昊找岳书记有事,就起身告辞,临走还不忘说道:“既然这样,我也只有服从的份儿了,不过你们也得做好支持我的准备,治污设备可是要一大笔钱的。” 关昊和岳筱都冲他点头,表示会全力支持,他这才走了出去。 岳筱对关昊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我刚才在想,治理污染的事能不能往后推,等两会召开完在进行,我担心他们不满。” 关昊明白岳筱话里的意思,他们不满的直接后果是对关昊的投票结果可能不理想。关昊一笑说道:“通知已经发下去了,收不回来了。”其实关昊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强力治理排污,有可能会在选举中对他产生影响,但是他一想到那“怪味鱼”,想到明珠湖可能出现的污染问题,就有一种紧迫感,这件事早就该做了,现在都做晚了,怎么还能等,但是他对岳筱的好心表示很领情,就又说道:“我开始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岳筱想了想说道:“也可能是我多虑了,不过锦安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选举失误的现象。” 关昊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茬,他说道:“这是我让政府办公室拉的锦安籍在京津和各大城市人员的名单,我有个想法,想跟您沟通一下。” 陈东从关昊手里接过了名单,递给岳筱,岳筱对陈东说:“陈秘书,你去忙吧,我和关市长单独呆会儿。” 陈东给关昊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又给岳筱的杯里续满水,才走了出去。岳筱从他的班台后面走出来,坐在了关昊的对面,看着手里的名单说道:“这是锦安的资源啊。” “是啊。”关昊说道:“我想元旦在北京召开一个锦安籍在京人员的新年茶话会,加强和这些名人的沟通,对提高知名度和招商引资都有好处。” 岳筱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你的想法很好,元旦,很快就到了,这事还得抓紧啊。” “是啊,如果您同意,我马上就安排下去。”关昊谦逊地说道。 “这是好事是正事,你看着安排吧,到时几大班子全部参加,要搞就搞规格高点的,别怕花钱。”岳筱说道:“我上午接到了香港的电话,说是建业集团大陆的执行总裁琳达要过来实地考察,我想年前把奠基仪式搞了,这样好进一步督促港方快点注资。” “好啊。”关昊说道:“他们什么时候到?” “大概这个月底吧。”岳筱有点疲惫地说道。 “这是锦安的大事,奠基是不是请省领导出席一下?”关昊提议到。 岳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说道:“嗯,我下来跟省里沟通一下,看看哪位领导能来。” 关昊又说:“我一会就得动身,去北京参加天宇公司的签字仪式。” 岳筱睁开了眼睛,说道:“我们现在的工作都做不过来了,而且大都是利好消息,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天宇和北京金马的合作成功,将安排大量人员就业。” “是啊,所以明年开春大面积污染企业的关停和整改可能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失业现象就能减少一些,签字仪式结束后,就要安排就业培训的事。”关昊说道。 岳筱不由的暗暗佩服关昊的工作能力和缜密的工作作风,每一个措施都有一套相应的组织保证,环环相扣。无论是他的工作套数和超前的工作思路,都在自己之上。他甚至感到了关昊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可抗拒的咄咄逼人的气势。尽管他事事跟自己商量,处处尊重自己,但这恰恰说明了关昊的用心。原来他跟邵愚搭班子时,尽管自己是市长,邵愚是书记,但是他还真没感到压力。现在自己贵为书记,却面对这个年轻的市长感到了压力,跟关昊比,他除去工作年限以外,似乎没有什么优势。上帝对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来说,的确是太过于眷顾了,给他打开大门的同时,也给他打开了所有的窗户。想不让人嫉妒都难。 关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刘涛过来说高副司令员打电话找他。他看了一下表,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高达回了电话。就听话筒里传来了高达朗朗的说话声音。 “小昊市长,你中午到我这里来吧,有个特殊的客人想见你。” “不行啊钢炮叔叔,我马上就得走,要去北京参加一个签字仪式。” “那你来吃饭,不让你喝酒,然后你在去北京,顺路把这个客人带回去。你要是今天不来,那我就只有把他扣在这里呆上几天了。”高达笑着说道。 关昊已经差不多判断出了这个客人的身份,就说道:“钢炮叔叔,我现在必须、马上、走,实在没时间,您请的客人还是您送吧,愿意扣几天都行。” 高达说:“还是你小子聪明,那你等等,客人和你说话。”这时话筒传来了爸爸的声音,果真让关昊猜对了。就听爸爸说道:“你要有事就去忙,别过来了。” 高达抢过电话说道:“你看这个老爷子,口口声声说找你有事,到跟前了又说没事了。我看你有时间还是过来一趟吧。”就听爸爸在里面说道:“别听你高叔叔的,我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忙你的吧。” 关昊说道:“爸,您干嘛来了?” “你说我干嘛来了,你连家都不回,找你有事呗。”爸爸接过话筒说道。 “有什么事啊?”关昊说道。 “有时间再说吧,你先去忙,我跟你高叔叔唠会儿,他要调走了。”关父说道。 “哦,调到哪儿去?” “调到厦门军区,诶,你来跟小昊说吧。”关父在电话里跟高达说道。 电话里就传来高达的大嗓门:“哈哈,是的,我要调走了,是厦门军区。” “哦,什么时候走,我得给您送行啊!”关昊说道。 “如果不出现其他问题,应该就在月初吧。所以我就赶快把老首长接来住几天了,不然以后再见面就更难了。”高达爽朗地说道。 关昊知道,高达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把爸爸接过去住两天,这个习惯都持续好多年了,他想了想说道:“钢炮叔叔,那我下周给您送行。” “好的,那我恭候关大市长喽。”高达说道。 旁边的刘涛见关昊放下了电话,就说道:“路市长已经准备好了?在等您。” 路桥,锦安常务副市长,主抓经济、项目和招商引资。关昊点点头,看了看表,说道:“咱们这个时间走,你说是去督城吃饭还是去北京吃饭?” 刘涛笑了,他知道市长对督城的感情,就说道:“去北京吃饭踏实,去督城吃饭舒服,还是您选择吧。” 关昊也笑了,说道:“好,你去准备,我们马上走。”刘涛出去后,他快速给夏霁菡打了一个电话,因为爸爸不在家,妈妈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想让他抽时间带小夏回家,怎奈他太忙了,实在是没有时间,不然也不会让丁海把钢琴拉回来。这次不错,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她刚“喂“了一声,他就说道: “你在干嘛?” “我在妇幼医院陪刘梅检查身体。” 关昊想想可能是老赵没时间陪老婆检查,就抓了夏霁菡的差,他笑着说:“好啊,你多留意一些,长点知识。”见夏霁菡不说话,知道她又再想什么了,就又说道:“你下午有时间吗?我去北京参加一个签字仪式,妈妈来电话让我带你回家。” “不行啊,我们下午庆祝记者节,要开表彰会,晚上还有一个娱乐活动。” “哦,那晚上早点回去,我也不会太晚。”关昊说完挂了电话,正好刘涛夹着他的公文包和副市长路桥一起走了进来。关昊一眼就看见了路桥穿的是一件夹克衫,就说道:“陆市长这衣服不行,签字仪式是礼仪公关活动,要穿正装西服。” 路桥说道:“刚才刘秘也说我这衣服不合适,昨晚我在机关值班,没来得及准备,一会儿顺便回家去换。” 由于夏霁菡不能和他一起回北京,关昊就没有自己开车,他们也没在督城吃饭,路桥换了衣服后,他们就直接进京了。 夏霁菡挂了关昊的电话后,回味着刚才说他妈妈给他打电话,让他带她回去的话,心里立刻漫上一丝暖意,甜蜜的笑了一下,回到了刘梅的身边。 刘梅说道:“有事吗?要有事你就回去。” “没事。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你和小赵。”夏霁菡调皮地说道。 “小、赵?”刘梅想了想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你还很调皮的。哎,跟你商量个事,我要是生的是男孩,你就得生女孩,给我儿子准备着,不许嫁给任何人。” 夏霁菡笑了,说道:“你也太霸道了。” “对,如果你生的是女儿我就先霸下。你想,你的女儿肯定随你,有这样一个温顺可人的小儿媳疼着,多美啊!”刘梅摸着她的脸蛋说道。 夏霁菡打掉她的手,说道:“就怕到时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吧?” 刘梅扑哧笑了,说道:“你知道吗,自从怀孕后,我的许多想法都是不着边际、漫无目的的,老赵说我是孕期臆想症。” “孕期臆想症?还有这毛病啊?”夏霁菡问 “没有,他唬人的。” 夏霁菡陪刘梅例行检查完后,刚走出医院大门,她就接到了于婕的电话。于婕说中午请她,当知道和刘梅在一起时就说正好,让刘梅一块儿过来,还在“云之彩过桥米线。”挂了电话,夏霁菡跟刘梅说于婕请客吃米线。 刘梅想了想说:“我就不去了,她请你肯定有话要说,平白无故抢了你的荣誉,她肯定过意不去,想跟你解释,所以我不能去,得给她这个机会。”说着,她就掏出手机给于婕打了电话,告诉她中午有事,自己就不能去了,让小夏一人去吧。挂了电话,刘梅对夏霁菡说道:“搞定,你去吧。” 夏霁菡笑笑,就是刘梅不说,她也想到了这一层。 其实,为这次评选“视听十佳”,古时可是费尽了脑汁。本来这个奖的得主就应该是夏霁菡。不说她见义勇为,就光凭被上级媒体采用稿件的数量和质量以及工作业绩,夏霁菡都是独一无二的人选。尤其是生态文明村的宣传更是功不可没,伤没好利落就投入到了专题片的制作中,出色完成省领导的解说任务,都为督城和本单位赢得了荣誉,没有人能与她媲美。 然而,于婕不知为什么,偏要争这个荣誉,而且上下活动,本想从锦安多要一个指标,怎奈全锦安市只有十个名额,都合不上一县一个。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评选,一个没有任何悬念的评选,却让古时遭了大难,如果小夏表现不是这么出色,如果小夏跟关昊没关系,这事就好说了,可是偏偏有这么多的如果。 他找到了赵刚,刚一和赵刚说起这事,赵刚就说道:“怎么了老古,这事还不会办啊?无论是小夏还有关市长,都不会在意这些的。你不要有顾虑,以大局为重!” 赵刚最后这句话说得语气很重,这就给古时坚定了信心。尽管赵刚没有明确说明于婕和岳筱的关系,但彼此心知肚明。从个人感情来讲,他不希望这点小事给关昊造成什么障碍,也不希望给小夏带来什么麻烦,小夏的确也经不起任何麻烦了,他相信小夏会明白的,所以,古时也没和小夏谈,而是提醒于婕,希望她和夏霁菡谈谈,她们谈比局领导做安抚工作更有效。 可是于婕一直也没找夏霁菡谈,今天下午该表彰了,她才约了夏霁菡。 刘梅不参加她们的活动是最明智的举动。 在等待上米线的功夫,于婕说道:“小夏,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出来吗?刘梅今天不来也合适,有些话我只想单独跟你说。”于婕喝了一口水,说道:“你可能已经知道了,这次局里的视听十佳局里报的是我。” 夏霁菡点点头,轻轻说道:“于姐,祝贺你啊!” r/> 于婕说道:“你先听我说。”于婕握着了她的手,说道:“本来,这个名额是你的,你是最有资格的,无论是工作业绩还是上级台的采稿量,你都有这个实力,这谁都知道。” “于姐,你别这样说,我没有你的工作年限长,也没有你有经验,你是台里的老兵,理应你得奖。”夏霁菡谦虚地说道。 于婕想了想说:“你说的倒也是事实,但是局里开始并没想把这个奖给我,是想给你。” “我不行,资历浅,从事新闻工作时间短,同事们会不服的。”夏霁菡说道。 “你是真谦虚呀还是在安慰我?,我请你出来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理解。这个奖可能对你没多大用,但是对我就不一样了。”于婕看着她,真诚地说道:“夏,我上次在这个地方跟你说过我的事,你还记得吧?” 夏霁菡点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这个奖吗?”夏霁菡摇摇头,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奖对她有多大的意义。 “我想调到锦安市台。有这个奖,我成功的机会就能加大。”于婕说道。 夏霁菡怔了怔,没有说话,继续听于婕说道:“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能总是这样耗着,我的青春都消逝了。 22.第22章 我关昊给你颁大奖! [第3章第二卷] 第22节第22章我关昊给你颁大奖! 夏霁菡看着她,感觉她的情绪有些激动,眼圈也红了,盈泪欲滴,就给她倒了一杯水,端到她的面前。 于婕喝了一口水,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说道:“夏,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你和关市长可能还有未来,我的未来就非常渺茫,几乎没有。他总是应着我离婚,可是迟迟不离,记得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他可能永远都不会跟他老婆离婚了,尽管没有了爱,但他们早已血脉相连,任何一丝一毫的撕裂,都有可能伤到对方。说真的,明白这一点后我是用了十年的时间才明白的。可是十年对一个女人意味什么?意味着青春和美貌。再青春美貌的女人也搁不住十年的消磨。事到如今我不得不为自己考虑了,你别说我自私,一个女人付出了十年的青春,她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你说这爱还有意义吗?” 夏霁菡发现眼泪总是蕴含在她美丽的眼睛里,就是滴落不下来,十年无望的等待,带给她该是何等的痛苦和无奈。她继续说道:“我现在对他的怨恨超过了爱,所以我要为自己活着,我要调到他的身边去,理所当然的享受他的庇护和恩惠。当青春和美丽都没有了,女人还能有什么?”于婕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那么,他同意你调过去吗?”夏霁菡小心地问道。 “他能同意吗?我在他眼前他就多了一份麻烦。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跑的,所以你这次该理解我为什么要这个荣誉了吧?”于婕用纸巾沾了沾脸上的泪水。 夏霁菡同情的看着她,说道:“于姐,我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去锦安?既然不能在一起,就更没必要往跟前凑的了。”是的,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你是不是说我自寻烦恼?”于婕说出了她没有说出的话:“分开也是烦恼,如果真能分开的话不早就分开了,与其烦恼,不如借力为自己打下一个天地,可能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于婕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别烦我唠叨,官员的爱情真的是用来垫脚的,他永远都不会用来垫头的,除非你有足够的政治的背景。” 于婕上次就这样跟夏霁菡说:“官员的爱情就是用来垫脚的”,这是《列宁在十月》里的一句台词,尽管夏霁菡对这句话有自己不同的看法,但是显然这会她不会就这句话方便自己的看法。 于婕接着说道:“跟官员恋爱注定就少了普通人的轻松,他们顾虑的太多,他们只把仕途当做唯一的追求,爱情与他们就是用来垫脚的。所以,女人应该学的聪明一些,学会享受和利用。” 夏霁菡似乎听懂了,她的心情很沉重,她不能再说什么了,她只能说她理解于婕,但不能苟同她的做法。如果爱只剩下了利用,还有什么意思,如果还是主动索取这个结果,跟自取其辱有什么区别。反正这不是她夏霁菡要的爱,她要的是纯粹的爱,没有任何杂念的爱。这一点她们有着天地之别。既然对“爱”的理解不同,那么也就不能再去评说,每个人都有爱的理由,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理解着“爱”,人各有志。她理解于婕,但是换了自己,她肯定不会这样做。 和中午的悲悲戚戚相比,下午的于婕就显得精神饱满,神采飞扬,站在领奖台上,无论是她的美丽和不俗的着装,还是她手里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发射塔的奖杯和红艳艳的证书,以及脸上那优雅得体的微笑,都足以说明她是这个记者节上最耀眼、最璀璨的明星记者。 夏霁菡、刘梅和小单都是受到了本部门的表彰。于婕手里的那个发射塔成了许多电视人的梦想。 表彰会后,报社和广电局有一个小型的联欢活动,然后是共同进餐。刘梅担心超大功率的分贝吵到她的孩子,便让小夏陪着来到了会议室外面。刘梅看着夏霁菡说道:“我说一句话你别嫌我事多啊,我有点不喜欢她了!” “谁呀?”夏霁菡对刘梅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很是不解。 “还有谁,你们的电视明星!”刘梅瞪着她说道。 夏霁菡明白了,她学刘梅的样子,双肘拄在楼梯的栏杆上,眼睛看着前方,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些东西在你手里没用,可能在别人手里作用就很大。她也是当之无愧。” 刘梅看了一眼夏霁菡,西侧的斜阳正好照在她的半侧脸上,给她水嫩白皙的肌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她的目光中,有着一般女人少有的纯净和清透,这是人间少有的脱俗之美。就连她长长的睫毛尖上,都跳动着精灵般的光。刘梅始终就感到夏霁菡有着一种凡尘不染的气质和美丽。尤其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这让她反而觉出自己内心的猥琐和浮躁。难怪高不可攀的关昊对她情有独钟,就连赵刚有时说起她眼里也会无意的流落出欣赏的神情。这样的女子生来就是让男人爱的。 夏霁菡见刘梅不说话了,一扭头,发现她正在痴痴的看着自己,她笑了,露出两排细碎洁白的贝齿,说道:“干嘛那样看着我呀?” 刘梅说道:“我觉得你不属于我们凡间。” 夏霁菡以为刘梅在取笑她刚才说的话,就说道:“她比我更需要这个奖。” 刘梅不再说什么了。 晚上,当关昊让司机把他送到督城宾馆后下了车,刘涛和路桥跟他告别离开后,他给赵刚打了电话,因为半路上赵刚给他发了个信息,问他晚上回来不。他没顾上给他回信,就直接来到了市委在宾馆的接待室。 赵刚脸色红润的走了进来。服务员刚给关昊泡好了茶水,见赵刚进来了就另泡一杯端给他。 赵刚说道:“见着小夏了?” 关昊没想到见面他就说问这个,就说:“没有,直接过来的。” 赵刚坐下,说道:“古时找我,跟我说记者节评奖的事,委屈小夏了。因为那个视听十佳于婕盯的很紧,他不好摆布。” 关昊明白了,说道:“小夏怎么说?” “小夏不可能去跟她争,古时觉得对不起小夏,才跟我磨叨这事,因为无论从向上发稿还是工作态度,小夏都是最有资格拿这个奖的。” “你发信息就为这个吗?”关昊两只长臂支在身体的两侧,看着赵刚笑着说道。 “就为这个怎么了,你把人交给我们了,我总得对你有个交代呀?不过,还有点别的事。”赵刚老实地说道。 关昊笑了,说:“这可不像老赵的做派。” “唉,不就是有点假公济私吗?”赵刚往他跟前坐了坐,给他的杯里蓄满水,说道:“听说关市长现在手里项目不少啊,能不能对督城厚爱一层啊?也顺便支持我一下。” 关昊哈哈大笑,说道:“我说呢,就为古时找你这点事,你不至于不知道怎么办啊?” 赵刚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怎么办了,当时就跟他说以大局为重。不过的确是觉得委屈了小夏,心里过意不去也是真的,如果我当初不是这样跟古时说,可能今天捧着奖杯的就不会是别人了。所以给你发信息也有这方面的原由。” 关昊心知肚明,也知道赵刚的良苦用心,就说道:“我去北京的路上古时给我打电话了,我说他小题大做了,完全没必要。再说小夏的沉 默也就表明了她的态度。你们真的完全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当初不是说了吗,不求其他,只求平安。好了,不说这事了,你看看这个。关昊掏出了上午刘涛给他的锦安名人名单,指着翟舟的名字让他看。 赵刚看了半天说道:“可他不是督城人啊?” “他命名的那条河流经督城啊,他之所以把长城站附近的河流命名成家乡河流的名字,对童年的记忆和对家乡的依恋显而易见。”关昊启发着赵刚。 赵刚点点头,他似乎明白了关昊的用意。督城无论是开采砂石料还是整治砂石料在万马河沿岸都是动静最大的地方,有的时候即便是实实在在的工作,也需要造势甚至“作秀。” 赵刚没有用司机,而是自己开车把关昊送回了首长公寓。 关昊仰头望了一眼拉上窗帘的窗户,里面隐隐的透出了灯光,他的心里感到了无比的温馨,这一刻是他梦寐以求的,他曾无数次的幻想他的女人这样安静的等在家里,亮着灯,穿着家居服,慵懒地挽着长发。这本是普通人家常见的场景,可是关昊却是无比的向往,有的时候想想都是奢求。他高兴的迈开长腿,直奔他的“家。” 果然,夏霁菡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穿着淡粉色的碎花家居服,挽着头发在练琴,完全的一个小妻子的模样。听见他开门进来,站起身,含笑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温柔和期待。 关昊关好房门后,来不及换衣服,而是冲她一张双臂,她就轻快的跑了过去,投到了他辽阔的怀里…… 他低头说道:“记者节快乐!” 一听她说这个,她似乎表现出了有心事的样子,只是简单的点了一下头,就离开了他的怀抱。 关昊换好衣服后,紧跟她身后,坐到了琴的旁边,说道:“我听说咱不够格,没评上奖,对吗?” 夏霁菡白了他一眼,垂下了眼帘说道:“不是。” “那是什么?”关昊故意问道。 “有人比我更需要这个奖。” “哦——”关昊没想到她这么说。 “嗯,是的。”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所以你就让出去了?”关昊说。 “也不是让,别人也很有资格拿这个奖。” “你用了‘也’字,说明你同样具备拿奖的资格,既然认为自己够格,为什么不去争一下?”关昊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杨绛吧?”夏霁菡忽然问他。 他摇摇头。 “那你知道钱钟书吗?” 他点点头。 “杨绛是钱钟书的夫人,她翻译过一首小诗,可能这首小诗能回答你的问题。” “哦,说说。”关昊把她托起,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就听她轻轻的朗诵道: “我和谁都不争, 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爱大自然, 其次就是艺术; 我双手烤着, 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 我也准备走了。” 关昊琢磨了琢磨说道:“我听着怎么那么伤感呀?”其实,关昊听出的不只是伤感,还有一种夏霁菡特有的清高和纯净无比的内心境界。 “是有一点,这是英国诗人兰德的诗,是他七十六生日时写的,有十多个译本,我最喜欢杨绛这个译本了。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就用这首诗当做墓志铭。”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怎么觉着你这话不是要奖,而是要我的命!”关昊锁紧眉头说道。 听他这么说,夏霁菡扭过身,一根手指挡在他的嘴边,说道:“傻孩子,不许胡说,这两样东西不能放在一起谈论的。” “萏萏。”关昊板过她的身子,说道:“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些不平衡?” 夏霁菡低下头,老实地说道:“说实话,是的,有那么一点。但是我跟你说,就那么一点点,真的,这一点点不会有多大。”夏霁菡伸出手指,认真地说道。 “哈哈,你是个诚实的孩子。”看到她可爱的纯真的神态,他开心的笑了,用力的拥紧了她,说:“萏萏,你喜欢那个奖对吗?” 夏霁菡点点头,眼前又浮现出于婕举起的那个水晶发射塔形状的奖杯,晶莹剔透的闪着灿烂的光。那是他们这一级别的电视人最高的追求。 “你喜欢怎不提前跟我说,我可以让你得到。”关昊试探着问道。 夏霁菡听他这么说,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摇摇头说:“记住,永远都不许这样。再说了,从上学开始,荣誉与我就没有多大的缘分,自打我从事这个职业以来,我才有了许多荣誉,有了许多的获奖作品,我特别满足。” 关昊心疼的抱紧了她,这真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女人,她欣慰地说道:“你获奖的荣誉是你实力的体现,这个别人不想给你都难。萏萏,委屈你了。” 夏霁菡一笑,说道:“这话最好听。”说着,在的下巴上啄了一下。 “哈哈。”这个位置是她高度的极限,也是受到她“突然袭击”最多的地方。关昊大笑,心情好极了,他低头神秘的对她说道:“记者节你没有得到大奖,下面,关昊要颁给你一个大奖,怎么样?” “好。”她不假思索地说道。 “领这个奖有一个条件,你必须闭上眼睛。”关昊说道。 “好。”她痛快的答应着,无论是什么奖,只要是关昊带给她的,她都会收获惊喜。她关上了美丽的眼睛等待着。 关昊把她放到一边,站起身,走到门口衣架旁,从西服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锦盒,走到她的面前,说道:“下面,我要把最至高无上的奖发给我的女王记者,睁开眼,奏乐。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嘴里奏着着运动员进行曲。 夏霁菡睁开了眼睛,不由的一亮,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见关昊用三根长指拖着一个红色锦盒,里面翘立着一枚皇冠形状的单粒钻石戒指,在灯光的反射下,发出璀璨夺目的 光芒。她伸出手,想去摸一下,但又停住了,说道:“可是,这个奖,为什么是戒指呢?” 关昊笑了,他非常满意她惊喜而且有些畏缩的表情,就说道:“傻孩子,视听十佳的奖杯只有广电局能给你,任何个人都没有资格给你。关昊能给你的奖只能是这个。” “可是,为什么要颁戒指呢?”她又问道,眼里就有了些迷蒙。 “戒指?戒指?你不懂戒指的含义吗?”关昊一时也说不上来了。 “我懂,可是,你今天发给我戒指,是我懂的那个含义吗?”她在确定他的“含义”,或者是在有意“诱供。” “是啊,就是那个含义。”关昊点点头,肯定地说道。 “我的什么含义,你知道吗?”她紧追不舍,进一步地问道。 “知道,求婚,就是这个含义。”关昊终于说了出来。 夏霁菡的手有些颤抖,她抑制着自己,说道:“有你这样求婚的吗?搞的跟颁奖仪式一样。” “对,就是‘颁’而不是‘求’,这一点你必须要明白。颁,是你必须接受,求,是请求你接受,这显然不是我的做派。对你,只有‘颁’而没有‘求’。我用这个小环把你套住,你就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乖乖的跟着我走了。”他的口气和做派充满了关昊式的霸道 23.第23章 风雨欲来 [第3章第二卷] 第23节第23章风雨欲来 “你这叫求婚誓言吗?”夏霁菡的眼里闪着水晶一样的东西。 “不是,我这叫颁奖感言。”他说着,长指取出那枚戒指,给她套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然后把她的小手搭在自己的掌心里。她那只娇小略显修长的手,是那么白皙柔润,指上的钻戒是那么的简洁清新,又是那么的优雅秀美。注视了一会儿,就把这只手放在自己的嘴上,亲吻了一下,然后说道:“现在,该你发表获奖感言了。” 夏霁菡含着泪,想了想说道:“感谢上帝发现了它,感谢现代工艺制造了它,感谢你把它颁给了我,感谢所有应该感谢的人…….”夏霁菡故意用幽默轻松的口吻,模仿奥斯卡获奖者惯用的“感谢”,哽咽着说出了这几句话,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关昊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泪水,温柔的注视着她,说道:“别哭,等我处理好一切,就给你加冕!” 夏霁菡的泪流的更欢了,她透过雾气蒙蒙的眼睛,听话的点点头。 关昊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娇柔的小女人,心中生起无限的爱怜,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深情的凝视着她,激动地说道:“我记得奥斯卡的获奖感言里还有这样一句话,那就是:这一刻干什么都是合理的。”说着,他温柔的吻向了她的唇,掠过她颤抖的小舌,把她抱离了地面…… 元旦前夕,于婕如愿调到了锦安市电视台新闻部,并且如愿的被分到要闻组。后来夏霁菡听刘梅说,还是岳筱为于婕说了话,不然仅凭她个人的能力,她很难进入市台,并进入要闻组的。 夏霁菡感觉于婕的内心很累。 于婕走后,小单缺少了搭档,督城电视台要闻组也缺少了一个首席文字记者。古时有意让夏霁菡复出,他也试探过夏霁菡,但夏霁菡根本没有表示出兴趣,想起关昊的嘱托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好矬子里拔将军,又有一个记者顶替上来,但明显的是形象、气质、着装以及文字功夫,都不及夏霁菡和于婕。为此任志就跟古时说换人,古时愁眉不展,他说要是有人还至于发愁吗?任志也没办法,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事情,许多都是体制原因造成的。 元旦前一天,锦安市首次举行了隆重的在京人员春节茶话会,市委、市政府四大班子成员除去在家值班的全部参加。就在关昊和岳筱一起步入会场的时候,关昊意外的在记者席中看到了于婕的身影,而于婕也在向他点头微笑。关昊忽然想起了夏霁菡说的那句话“有人比我更需要这个奖。”脑海中竟然有了瞬间的空白。他感觉调整自己的视线,思想意识恢复了正常。 这次茶话会,于婕收获最大,她认识了前来参加茶话会的香港?澳门建业集团锦安国际温泉度假村的执行总裁琳达小姐,由于年龄差不多,俩人一见如故。琳达很愿意结交媒体的朋友,况且于婕又是一位漂亮交际能力强的记者,并且和市委书记关系甚密,她是不会错过认识于婕的机会的。而于婕调到锦安来,是有着鲜明的目的性的,她当然也不会放过结交各路精英的机会。 就在锦安高调召开在京工作人员茶话会的同时,关昊的父亲关正方也参加了军区离退人员的茶话会,跟以往不同的是,他回来后没有像以往那样兴高采烈,而是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刚一进家门就大声对老伴儿吼道:“给小昊打电话,让他今晚必须回来,我有话跟他说!” 关母一看他的情形反常,就小心地说道:“有什么话能不能过几天再说,他们马上就要召开人大政协会议了,他肯定非常忙。” 关正方本来还想说什么,一听老伴儿这样说,就把后面的话硬咽了回去,赌气的进了书房,半天都不再出来。 等关母不放心走进书房后,才发现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脸色紫红,额头上满是汗珠,呼吸急促,撑住书桌的双手颤抖不停,连桌上的笔架都在抖动。关母大惊,急忙拨打了120。 就在关正方突犯高血压住进医院的同时,正在海南考察地产项目的关和周月连夜坐飞机赶回了北京。由于妈妈有交代,爸爸住院的事他没有告诉哥哥。 经过医院的抢救,关正方脱离了危险,关也从妈妈的口中知道了爸爸这次发病的主要诱因后,他的心情不由的沉重起来。 原来,在军区的新年茶话会上,关正方遇到了原来的老上级也是罗荣生前的老战友。不知为什么,这位交情甚笃的老领导,见到关正方后没有了以往的热情,关正方想方设法的和他没话找话说,这位老领导始终对他表现出不屑理睬的神情。关正方以为他在耍老小孩的脾气,就没往心里去,谁知,晚宴快开始的时候,这位老领导当着众位老伙计的面感叹道:“人啊,不能太势力了,用人可前不用人可后,我一生最看不起这样的人。但是也有走眼的时候,罗主任英明一世不也走眼了吗?好在我终于在临死前认清了一个人,你们说这样的人还配与我等为伍。”说完,硬是把几个老战友叫离了关正方坐的这桌,桌上只剩下关正方孤零零的一个人。 关正方看到老首长幼稚不通人情的举动,仍然没有生气,有几个老战友不忍离开这个座位,他还微笑着冲他们挥手,说道:“去吧去吧,他高兴就行。”他在想可能是前几天组织人登山没叫他,他不高兴了。哪知,当他过去敬酒的时候,老首长居然不跟他喝,还把杯里的酒撒在了地上,关正方莫名其妙,非常尴尬,后来通过别人议论才知道是因为关昊和罗婷复婚的事。原来,在几个老战友中,早就有这样一种说法,说罗荣不在了,关家承诺的复婚也黄了。 关正方听后气血就往头上涌,想他一辈子刚正不阿,什么时候做过忘恩负义、说话不算数的事?他“啪”的一拍桌子,说道:“我关正方是什么人你们大家知道,那是孩子们自己的事,与我何干。”说着,摔掉了酒杯,饭也没吃一口,就拂袖离开了宴席。坐在车里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怒气冲天了。以他的性格恨不能立刻把儿子招呼回来痛骂一顿,可是老伴儿一说锦安要在这一两天召开人大、政协会议,他就没了脾气,因为关昊的事业,向来是这个家的头等大事,他知道儿子要在这个会上通过代表们的投票选举,正式成为锦安市的市长。这是关昊政治生命中的大事要事,无论他再怎么生气,这个时候都是不能把他叫回来的。 但是一想到席间自己受到的侮辱,他就气贯头顶,本来就有高血压的老病史,这下就再也坚持不住了,犯病住进了医院。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刚刚恢复意识,就跟老伴儿说不要告诉那个兔崽子,等他开完会再找他算账,老伴儿杨雪点点头,没有和他理论。 这一切,紧张忙碌的关昊浑然不知。 元旦茶话会结束不久,锦安市隆重召开了人民代表大会,关昊全票当选为锦安市市长,他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当他健步走上主席台上的时候,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会上,他做了本届政府的工作报告。 人们不难发现,本届政府工作报告中,在上一届政府工作的基础上,再次强化了对接京津的战略措施,首次提出“关注民生,两轮驱动”的指导思想,并且强调了本届政府要将环保、新能源产业、教育等工作纳入重要的工作内容。加大治理整顿明珠湖污染企业,做到达标排放。建设好两个开发区,打造中国的新能源之谷和锦安市国际会展中心,加大对贫困山区教育的投资,彻底改善办学条件。在保增长的措施上,要求各县市不拘一格,切实解决好民生的问题。 细心的人在这次政府工作报告中还发现,打造国际会展中心被列入了政府大事要事之中。这是以前邵愚的想法,最近一两年都很少被人提起。但是这次又被写入了政府工作报告中,说明了这个会展中心不但具有良好的市场前景,还说明了本届政府对上一届政府工作的尊重和肯定。   夏霁菡没有在单位和同事们一起收看锦安市人代会的实况转播,她悄悄的回到了关昊的住处,打开了电视,为自己泡上了一杯绿茶,独自一个人且心无旁骛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当她看到关昊全票当选锦安市市长的时候,眼里流出了泪水,尽管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悬念,但她的心里还是很激动。对着走上主席台的关昊,她伸出两根手指,向他摆动,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亲爱的,祝贺你!她突然想到这句话应该在第一时间送给他,就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信息,她甚至异想天开的希望正在台上的关昊放下讲话稿,掏出手机观看,呵呵,她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这时,夏霁菡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吓了一跳,心想不会是关昊回的信息吧?打开一看,是刘梅:“呵呵,小仙女,我是应该祝贺你还是关市长?还是通过你向关市长表示祝贺呢!”夏霁菡笑了,他能够想象的出刘梅发这信息时的神态。 看着电视上的他,整齐的西装,精致的领带,中正英俊的脸,尤其是那深邃的目光,是那样的自信、笃定,这不由的让她想起他刚来督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也是这样令人惊羡的仪表,他是那样的英气十足,又是那样的器宇轩昂,她恍惚感觉难道这就是自己的爱人? 是的,这是自己的爱人,她对他触手可摸。 就在夏霁菡坐在电视机前对着关昊偷偷笑的时候,邵愚此时也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收看着实况转播,当看到关昊全票当选的时候,他激动的搓着手说道:“太好了,完美!” 老伴儿听到他自言自语就赶忙撂下手里的活计从里面走了出来,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那只白色的蝴蝶犬。老伴儿问道:“全票通过了?” “嗯,全票!,没想到这个老陶还能贡献点余热。”邵愚高兴地说道。 老伴儿坐在了他的旁边,心想,当初他自己当选市长时也没那么高兴啊?就说:“老陶怎么啦?你当初被选上的时候也没这么激动啊?” 邵愚感到自己走了嘴,就说道:“没怎么?” 老伴儿笑了,说道:“别瞒我了,我知道你们在后面默默的支持小关,在为他做工作,兴许关市长对你们做的一切一无所知呐?” “让他知道干嘛?他比我强,有思想,有套数,真诚干事,而且很有锐度。这样的干部要是在锦安多呆上两年就好了。”邵愚说道。 “是啊,只怕呆不住的。”老伴儿附和着说道。 就在会议闭幕的当天下午,关昊答应了夏霁菡回去吃晚饭,他知道她在等着给他祝贺。可就在回督城的路上,他却意外的接到了弟弟关的电话,才知道爸爸住院都好几天了。 关昊一惊,说道:“为什么不通知我?” 关叹了一口气,说道:“知道你在开会,脱不开身。哥,你先来公司吧,爸爸现在已经没事了,有些话我先要告诉你,你好有个心理准备。” 关昊说:“不用了,你这样一说我就明白了,我先去医院,回头再说。”说着,挂了关的电话,打通了夏霁菡的电话,他说:“萏萏,我回不去了,爸爸住院了,我现在直接去医院。” 收了电话,关昊紧锁眉头,他似乎预感到有些麻烦迟早是要来的,是麻烦终究的躲不过去的。他明白关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先给他透露一些消息,让他有心理准备,其实这种准备他早就有。这一段由于刚调到锦安,工作千头万绪,顾不上解决这些问题,尽管和这些客观因素有关,但潜意识里关昊懒于面对这些问题,上次老爷子来锦安,就是想跟他说什么,正赶上他要去北京参加签字仪式,如果他积极一些,当天晚上是可以赶回去和爸爸谈的,但是他没有,因为夏霁菡的事牵挂着他,让他放心不下,他要回去安慰这个小女人,要给她颁特殊的记者节的奖,因为她的确是受了委屈。 在夏霁菡这个问题上,他很赞赏赵刚和古时的态度,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在替他做工作,为他着想。能有这样知心的朋友他很是欣慰,尽管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埋下隐患。 他忽然想起了廖书记在督城跟他说的话,让他处理好个人的事,免得给别人留下什么口实。看来,回避不是长久之计,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他长出了一口气,脚下加大了油门,向北京疾速驶去。 让关昊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推开爸爸病房门的时候,愕然的发现罗婷在里面。而且在给爸爸削苹果,爸爸气色很好,精神也很好,在跟罗婷说着什么。见他进来了,立刻耷拉下了脸蛋子,没好气地说道:“还知道回来呀?” 关昊冲罗婷点了一下头,跟爸爸说道:“我刚开完会,就接到了小的电话,才知道您病了。” 罗婷站起身来,对关昊说:“你来了就好了,都磨叨你半天了。”她又转向关父说道:“那您安心养病,我走了,明天再过来陪您。” 关父说道:“婷婷,不用走,当着你说也没关系。” 罗婷看见关昊皱了一下眉头,就说道:“不了,让他好好陪陪您吧,苏姨还等我吃晚饭呐。”说着就往出走。 关昊送她来到走廊,说道:“婷婷,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罗婷睁着美丽的眼睛看着他,努力在探寻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很遗憾,关昊这话明显的是出于礼貌,没有半点的关切和热情。 她空洞的看着他说道:“我好不好你还会关心吗?你的心恐怕只在那个姓夏的女人身上吧。” 关昊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就闭了一下眼睛说道:“婷婷,我们都必须要走好各自的路不是吗?如果不忙我们抽空谈谈。” 罗婷的脸有些僵硬,她说道:“好啊,你还是先到里面谈吧。”说完扭头就走了,没让眼泪当着他的面落下。她始终不相信关昊会这样无情无义,他之所以对自己无动于衷,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如果没有她,关昊绝对不会这么绝情的。尽管苏姨劝她放手,尽管她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当看到关昊今天的成就,当看到有人坐享其成的时候她就有些不甘。 有一次,罗婷接到了爸爸的老战友也就是关正方的那位老领导打来的电话,问她最近生活的好不好,有什么困难跟叔叔说。罗婷一听就哭了,都是看着罗婷从小长大的,她这一哭,电话那头的叔叔就急了,再三追问有什么困难,罗婷才不得已跟这位热心叔叔说出了自己最近一段的工作情况,当问到个人问题时,她含蓄的道出了原委。这位叔叔在电话里哄着罗婷说道:“我给你们团长打电话,改天再找姓关的算账,你别哭了,叔叔给你出气。”于是这才有了关父在茶话会上受到老领导羞辱的经历。 放下电话后,罗婷默默的抹着眼泪,她意外的发现苏姨正在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苏姨,我说错话了吗?” 苏姨摇摇头,没说话,就走了,快到楼梯的时候就听罗婷说道:“苏姨,我就要找回属于我的东西,难道这也错了吗?” 苏姨怔了一下,回过头,说道:“婷儿,你跟苏姨说实话,你还爱小关吗?” 罗婷慢慢的走到父亲的大照片前,说道:“苏姨,我爱他,现在刚刚知道爱他。以前只知道他无可挑剔,听爸爸的话,嫁给他肯定没错,但是……”她停了停接着说道:“苏姨,你知道在我的心里,总有一些不甘,尽管服从了爸爸的安排,但 是,总是想起汤走时送我的那一支鹤望兰,就像一只孤独的鸟,独自飞往大洋彼岸,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害得他丢掉了工作,还远走他乡。那次去美国见到他之后,我的心都碎了,苏姨,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怜,骨瘦如柴,还是单身一人,你说,我能无动于衷吗?” 她的肩膀抖动着,泪流满面。但是,她没有去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当我决定离婚去美国照顾他的时候,我还天真的想即便我离婚了,无论是爸爸还是您,都会给我做好一切的,我甚至天真的认为关会给我留着位置,等我过了性子再回来他还是会接受的,我总觉得他是爱我的,宠我的,再说还有爸爸。甚至春节回来我还用很刻薄的话刺激关,可是没想到,在车站却看见了他怀里居然搂着另外一个女人,而且还很兴高采烈,我当时就懵了,以为他的怀抱会一直给我留着,以为他会理解我原谅我,以为他会信守诺言和我复婚,可是我错了,直到听您说在我们离婚后他就和那个女人开始了,我才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可要命的是,我的心里却放不下他了。您说我心里能平衡吗?如果爸爸在的话,他还会这样做吗?” 罗婷眼里写满了悲愤,她看着爸爸的照片说道:“自从爸爸走后,一切都变了,我们家不再有人来,关有了别的女人,歌舞团停了我的舞,您知道吗,不让一个演员跳舞意味什么吗?跟断送她的生命没有区别,如果爸爸在世不会是这样的结局的! 24.第24章 留美女博士 [第3章第二卷] 第24节第24章留美女博士 苏姨走过来,抱住了罗婷,老泪纵横,说道:“别的苏姨不懂,也不能乱说,但是小关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还护着他,不是那样是哪样?”罗婷挣开苏姨的怀抱说道。 “婷儿,不管你和小关最后怎样,你都不应该做对他不利的事,就是你爸爸活着他也不容许。”苏姨擦了擦眼泪说道。 “苏姨,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他能回到我身边。”罗婷终于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你找老廖的事要是让他知道了,他还能回来吗?”苏姨怀疑是说道。 “他最清楚我为什么这样做。”罗婷自信地说道。 “婷儿,你应该找小关,跟他谈谈,而不应该……” “苏姨。”罗婷打断了苏姨的话说道:“我不会主动找他谈的,我会让他主动找我谈的。” 苏姨叹了口气,她太了解罗婷的性格了,说道:“婷儿,无论你们俩个人将来是否能生活在一起,我都不希望你们成为仇人。” 罗婷没有回答苏姨的话,其实她特想说跟关昊之间只有两种关系,不存在第三种关系。 关昊看着罗婷的背景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才回过身,他感到了她和从前的区别。她从前是那样高傲,对任何人任何事表现出的都是罗婷式的骄傲,难道一个人世界观也也是可以改变的吗?与罗婷生活了五六年的时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他们彼此是那么的不熟悉。 回到病房,看见爸爸完全变了一个神态,嘟着脸,闭着嘴,也把电视关了,靠在床头上,坐的直直的,他意识到,老爷子要开始训话了。 来到爸爸跟前,他端起水,递给爸爸,爸爸勉强接过来喝了一口说道:“小昊,我早就想说了,你总是忙,我逮不着你。今天这些话如果不说恐怕以后又没时间了。” 关昊拉了拉椅子,使自己离爸爸近些,他微笑着说:“对不起,我真的太忙了,原来管一个地方还凑合,现在那么一大摊子,别说干工作了,我就是挨个转没有两三个月的时间都转不过来。您老人家要多包涵。” 看到儿子讨好自己的神态,关正方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口气也不那么强硬了,儿子的话确实有道理,就点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倒是实情。小钢炮说你挺忙的。不过,忙,不怕,你一年不回来我们也不怪你。但是,你自己千万不能糊涂,要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关昊说道:“是,爸爸。”说着,就拿起桌上一个没削完的苹果,想接着把这个苹果削完,忽然意识到这个苹果是罗婷刚才削的那个,眉头一皱,就将这个苹果和水果刀扔到了桌上,起身从纸箱里拿出了一个蜜橘,剥开,一瓣一瓣的递给爸爸吃。 关正方做了一辈子政务工作,岂能看不出儿子扔掉苹果的寓意和其中的故意,他装做看不见,就说道:“今天没外人,老子跟你说真心话,男人什么最重要,是事业,是政治权力,一切与之冲突的事情都要给它让路。我一直认为你小子挺明白这一点的,可是现在怎么糊涂了?” “我没糊涂,明白着呐。”关昊嬉皮笑脸地说道。 “明白?你要是明白就跟该婷婷复婚,省得让别人东说西道的。”老关看着儿子说道。 “老爸呀,等您好了出了院,咱们再谈这个问题好吗?”关昊说道。 “我早好了,如果不是等你我早就出院了,只有在医院才能把你等来。”关正方孩子气地说道。 “那您以后在住院我是不是就可以这样认为您在演绎关氏版的狼来了?”关昊说完自己先笑了。 父亲的气消了许多,但是原则问题显然不会妥协,他说:“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怎么做你最清楚,抓紧时间跟婷婷复婚。” “不行,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上次妈妈都见了。” “小昊,你不能犯糊涂,婷婷你们是有基础的,你不亏。” “但是现在我们离婚了是事实。”关昊的态度很强硬。 一句话把关父堵得的没了下文,他憋了半天才说:“所以才叫你复婚没叫你结婚啊。婷婷对你会有帮助,而且现在孤苦伶仃,罗家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让人家说我们忘恩负义。” “这是我自己的事,和别人没多大关系。” 又一句把关父被儿子噎得说不出话,他又想了半天才说道:“那如果你的政治前途因此受到影响,你还会选择那个小记者吗?” “会的。”关昊坚决地说道。 “官也不要了吗?”父亲的脸色难看了很多,他压低嗓音追问道。 “如果两者非要我选择其一的话,我只能说是的。” 关昊的话刚一说完,父亲关正方突然就变了脸,抓起水杯,猛的摔向地面,立刻,玻璃碎片和水滴溅的到处都是,他愤怒的指着儿子说道:“你滚,愿意娶她就娶她去,但是,永远也不许登我关家的门。” 关昊突然发现父亲脸色紫红,嘴唇颤抖,指着他的手就僵硬在半空中。恰在这时,关和妈妈进了门,关一看,赶紧叫来了医生,父亲被推进了抢救室…… 妈妈把关昊交到了病房,坐下后说道:“小昊,前几天接到你舅舅的电话,说是在你选举前夕,接到了一封举报信,是以小夏丈夫的名义写的,说是你在人家没离婚之前就强占有夫之妇。” 关昊一愣,眉头凌起,脑海里就出现了田埴的名字。这个消息太意外了,他收紧了目光,陷入了沉思。 自己无论是在督城还是在锦安,目前还没有对立面,即便是岳筱也不可能做这种事,田埴?实名举报? “小昊,你要理解你爸爸,你娶小夏我一点都没意见,我非常喜欢那个孩子。我做过你爸爸的工作,他一直不同意,为这事我俩也吵了好几次了。”妈妈的脸上愁云密布。 关这时从外面进来,他不满地说道:“都什么年代了,家长还干涉儿女的婚姻,哥,你回去就跟小夏结婚,看他们能怎么样?” “臭小子,不许说混话。是,现在没有家长干涉儿女婚姻的了,但是你哥的情况不是特殊吗?小昊,你爸身体不好,你别听小的,结婚的事还要从长计议,等你爸出院后,我再继续做他的工作。”妈妈嘱咐着关昊。 关昊点点头。 妈妈对关说道:“还有你那个周月,我那天和你们的爸爸说了以后,尽管他当时没有说什么,但是也没表现出高兴。” &n sp;关说道:“爸爸早就说了,他不管我的事,只管哥哥的。他不高兴,无非就是嫌弃周月是平民。”关的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许这样想你爸爸,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希望你们的婚姻都能对你们的事业有所帮助,对于家长来说有这样的想法一点都不过分。”妈妈在纠正关的说法。 “妈妈,舅舅还说了什么?”关昊问妈妈。 妈妈说:“别的倒没什么,他说不让你放在心上,但是最起码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你跟小夏肯定有一些人不高兴了。” 关昊点点头,说:“举报信只有这一条吗?其他的还有没有,比如工作上的事?” “你舅没说,估计就这事,要是还有其他内容他就说了。”妈妈见他不放心那封信,就安慰道:“小昊,你别放在心上,这种无中生有的举报信在纪检部门每天都会收到很多,你舅舅也说让你安心工作。” 关昊现在还记得他这个不轻易露面的舅舅,在他刚刚走上领导岗位上时跟他说:“你小子当官我帮不上你,但是也不希望在我这个领域内帮到你。” “哥,当官的麻烦,哪如我潇洒自在。”关说道。 关昊笑笑没有说话。 关正方的病情没有什么大碍,但医生说也不可以小视,高血压的病人情绪不能激动这是常识,所以作为家人一定不能刺激他,不能让他激动,否则有可能引起一系列的并发症。罗婷这两天没有来医院,她给关正方打来了电话,刚刚接到一个小型的演出任务,这几天要抓紧排练,希望他好好静养身体,有时间再看他来。 不知为什么,一直都是耷拉着脸的关正方,接过罗婷的电话却是满脸的笑意,杨雪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开了。 关昊只陪了爸爸两天,因为两会结束后,高开区又有一家从事风电设备生产的企业入驻。他要出席奠基仪式。另外,他最近和廖书记还有省里有关人员要去德国和西班牙考察新能源产业的发展。 他在陪爸爸的期间,曾经来到了罗婷就职的歌舞团,找到了歌舞团的女团长,这位五十多岁的女团长衣着简单朴素,但是浑身却透着一种贵气和雍容,关昊只见过她一次,还是在他们结婚的酒宴上。对她了解很少,因为罗婷很少提及单位的事。 女团长很热心的接待了他,当他说明来意后,女团长深有感触地说道:“小关,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而且不记前嫌,为她的事奔走。前几天一位退下来的老首长打电话,劈头就大骂,说我们团看人下菜碟,因为罗主任去世了就不再让罗婷担任主演,我尽管冤枉,但是也没有去反驳他。其实你们就是不来,团里也准备启用她了,客观的理由是春节演出任务比较多,演员不够用。主观的因素罗婷的舞还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尽管这样团里也不会交给她一些大型演出的,唯恐她再度飞离,那样团里就很被动。小关,你应该理解,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给她演出的任务,的确有惩戒的意思,因为这是国家一级文艺团体,又是部队的歌舞团,不是自由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关昊点头表示理解,他说道:“您以后要严加要求,她出身革命军人家庭,基本素质还是有的,以后有什么情况您多和我沟通好吗?” 女团长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关昊起身告辞。 回到医院,关昊意外的看到从病房里走出一个身材高挑、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子,她正在低头拨打电话,长长的卷发盖住了半个脸庞,就在她扬头甩发的时刻,露出了一张漂亮戴着眼镜的脸庞,在看到关昊的那一刻,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惊喜,她向他招招手,继续打电话。 关昊站在她的旁边,在等她打电话的时候,不由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怎么都无法和关说的“呆头呆脑”联系在一起,她不仅衣着时尚,且化了淡妆,但和时髦女人最大的区别是那副近视眼镜和优雅的举止为她增添了几分文气,也为她的时髦加分。镜片后面是一对有着很深的双眼皮的眼睛,又黑又亮,灵动而俏媚,不时的看着关昊,嘴里一个劲儿地说道:“好的好的。”好像对方说什么她都是这两个字,以求快速结束通话。 合上电话的一瞬间,她的眼里立刻显出既惊又喜的表情,大声叫道:“昊哥?” 关昊也呼应着说道:“倩倩?”随后就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被叫做倩倩的女子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关昊的手,不停的拍着他的手背说道:“昊哥,终于见到你了,呵呵,应该叫市长大人。” 关昊也笑了,说道:“你还是叫昊哥吧,听着舒服。”关昊说着抽出了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跟妈妈和来的,来看看关伯伯,哥哥也来了。” “张振?他怎么有时间回来了?”关昊这次更加惊喜。 “他来北京参加一个会诊,听说关伯伯病了,就一起过来了。” “是吗?太好了。”关昊说着就要往里走,张倩调皮地说道:“昊哥,听说给你亮红灯了?”关昊一听,神秘的笑道:“不怕,我用弹弓把红灯打灭,红灯不就没了吗?”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打弹弓的姿势。 看着关昊滑稽的表情,张倩想起小时候他们的游戏,不由的大笑,说道:“对,勇往直前。” 她的话也引来了关昊的笑声,他们就笑着一同走进了病房。果然看见了张振和他妈妈在里面正在和父亲说话。 关昊进来,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张姨,您好。” 张姨欲起身,被妈妈按下,笑着应道:“小昊回来了。” 关昊点点头,赶忙给张姨的杯里倒水,他看到父亲刚才还是谈笑风生的样子,看到他进来就又耷拉着脸,不说话了。张振走过来,悄悄的拉了一下他,俩人就走了出去。他们来到了旁边一个专门用来会客用是接待室坐下,张振说道:“遇到阻力了?” 关昊故意装出听不懂的样子,说道:“什么什么的阻力?” “哈哈,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张振说道。 “我爸怎么跟你们说的?”关昊不再装了。 “别的没说,就说还是希望你跟罗婷复婚。坚持不说理由,我估计老爷子是为了你的仕途考虑。”张振说道。 “要是你会怎么办?”关昊问道。 “我吗?如果我一事无成的话,我会倾向复婚,但是现在显然用不着。”张振理智地说道。 “哈哈,真现实。”关昊笑着说。 “你别笑我,你当初还不是这样选择的?”张振盯着他说道。 关昊收住笑,说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真酸。做基层工作不该这么酸。”张振嘲笑他道,随后又说:“小夏知道吗?” 关 昊摇摇头,心想,她要是知道了,会像蜗牛一样立刻缩回去的。 张振看着他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说:“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软着陆。”关昊说道。 张振笑着说:“不愧是当市长的材料,连爱情都用上了经济名词。”他随后又神秘地说道:“我可没把在上海的事说出来,你得好好请请我。” “还有我。”门口站着张倩,也许是医院的暖气温度比较高的原因,她脱下了刚才的外套,里面穿着一件过臀修身的长款针织衫。 张振笑着说:“小的时候总是追在咱们的屁股后头,都这么大了还得追咱们。” 关昊伸手示意她坐下,说道:“好,我把小叫过来。中午好好聚聚。”说着就给关打电话,就听关说道:“哥,我现在到了医院门口。” 关昊挂了电话,说道:“不请自到,来了。” 一会儿,就听走廊里传来关那重量级的脚步声,他先进了病房,过一会儿房门被打开,关就惊喜的叫道:“振哥,你回来了?”关向前,立刻就给张振来了个熊抱。然后转向张倩,迟疑了一下,张倩笑着,主动伸出双手,关立刻又给张倩来了个熊抱。 松开张倩,关倒退了一步说道:“倩倩,你怎么这么漂亮了,我感觉你不该是这个样子呀?” “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张倩笑着问道。 “我感觉你应该是呆头呆脑,分不清韭菜和麦苗甚至撞到了电线杆还得说对不起的书呆子哪?”关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道。 “就知道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张倩红着脸,给了他一拳。 关回头对关昊和张振说道:“我终于理解了我哥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的含义了,那就是惯性思维弄人。” “昊哥,小还是这么崇拜你?”张倩指着关说道。 “咳咳,我可比你还大半岁哪,叫哥。”关抗议道。 “说我坏话,谁跟你叫哥?”张倩白了他一眼。 “看来我得给这句话学费了,要不我今天请客,自罚一下?”关耸了耸肩说道。 张振说道:“咱们中间只有你腰粗,你不请谁请?” “那,那三位老革命怎么办?”关小声地说道。 张倩调皮地说道:“那三位老革命也有一阵子不见了,让他们唠去吧,一会我去搞定。” 四个儿时的伙伴,在经历了各自的人生轨迹之后,重在聚首,有感慨有惊喜,更多的是怀旧,谈论小时候的趣事。 张倩看到哥哥和关昊谈的比较投机,就跟坐在旁边的关说道:“昊哥真的不跟原来的嫂子复婚吗?” 关眯起眼睛说道:“悬。” “你见过他现在的那个意中人吗?”张倩又问道。 “当然,他什么事能瞒过我。”关在自吹自擂。 张倩笑了,继续问道:“那个人真的像关伯伯说的迷住了他?” “真的,而且不是一般的谜。”关认真的说。 “哦,肯定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子吧?” “出类拔萃到说不上,应该说是个仙女。” “哦。”听关这么说,张倩就在想她说的出类拔萃和关说的仙女之间的区别,不禁有些神往,就说道:“那应该不是人间俗物吧?” “嗯,最起码在他心目中是这样。”关肯定地说道。 张倩看了一眼关昊正在和哥哥说话的关昊,不再说什么了,眼睛看着他们。 关说道:“你不用坐班吗? 25.第25章 生了孩子也不姓关 [第3章第二卷] 第25节第25章生了孩子也不姓关 张倩说:“昨天妈妈就说好今天来看关伯伯,所以就提前请假了。” 这时杨雪从外面进来,众人都站了起来。她说:“你们几个到外面去吃吧,我和你们张姨就在这里吃了,刚定了餐,一会就给我们送来。你们都给我听着,中午少喝酒,尤其是小昊,你下午要是回去的话,中午别喝酒啊。” 张振说道:“阿姨,我下午也回去,还是坐飞机呢。” “你又不开飞机,喝点没事。”杨雪说着,就往出走。 几个人笑着也跟着往出走,他们来到病房跟老人们告别后,就走出医院。 关昊又走了回来,他看了一眼张姨,点了一下头,跟妈妈和爸爸说道:“我吃完就不回来了,您好好养着,别生气,抽时间我再回来看您。” 关正方还在生儿子的气,也就懒得看他,耷拉着眼皮点点头,没有说话。杨雪和张姨对视了一眼,不由的笑了,说道:“你放心回去吧,有什么事再叫你。” 关昊再次跟张姨告别,就走了出来。 关见哥哥出来了就问大家想吃什么,张倩刚要说,还还没轮到她开口,张振就说:“还是我说吧,你们都在北京,即便小昊不在那也是经常会北京,就我远离家乡,咱们今天就吃全聚德烤鸭,我早就想这一口了。” 关昊说:“上海也有连锁店吧?” “有是有,但是总找不到儿时的那种感觉,所以咱们今天必须到老店吃去。”张振说道。 众人都表示赞同。关说道:“去老店路上的时间会耽误,要是赶上堵车时间会更长。”他说的是实情。全聚德老店在前门,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复兴路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而且这会正是堵车高峰。 关昊说道:“堵就堵吧,谁让他就想吃这一口啊。” 众人直奔停车场走去。由于关昊吃完饭不再回医院,张振就上了关的车,张倩犹豫了一下,上了关昊的车。两辆车便向前门的全聚德烤鸭店驶去。果然被关说中了,路上堵车,而且行驶缓慢。 关昊问张倩:“美国有堵车的现象吗?” “个别地区有,而且堵车现象很严重,但是大部分城市都不堵,其实美国的道路和中国比并没有优势,他们最高级别的就是洲际公路,经常是修修补补、坑坑洼洼的,也没有国人想象的那样宽敞,但是他们高速路不堵车的原因是收费站很少,在州边境的收费站和中国的一样建在高速中间,但是要是在州中间的收费站一般是建在入口这样就不会把车流拦下来。不论是哪一种,都一般是入口拿票、票上标明入口收费站名然后出口时根据行使路程再算账,因此不会开开停停浪费时间、也就非常大程度地减少因为收费站造成的堵车问题。经常在收费公路行驶的人一般会申请一种智能卡,大部分收费站可以读卡收费,这个时候汽车仅需减速通过就可以完成交费过程;新版的智能卡甚至允许以正常行驶速度通过。” 张倩接着说道:“当然了,中国城市的堵车更主要来源于中国人口众多,不少城市规模实在过于庞大、中心城市人口压力太大,行人多。因此当务之急是要发展落后地区来分担中心城市的职能,也就因此减轻中心城市的交通压力;但是,那样实在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在目前的框架上还是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比如高速的收费站应该能少建尽量少建,就算建地点方式也应该更合理安排;应该鼓励拼车而不是相反给私下拼车的人套上一个非法营运的罪名;比如大力发展优化公共交通,减少开私家车上路的‘吸引力’。” 关昊赞叹道:“行啊倩倩,很有自己的思想,不错。” 张倩听关昊这样说,自然很是高兴,她用手理了一下长发说道:“什么叫行啊,在你面前的可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了,别总拿老眼光看人。” 关昊说道:“是啊是啊,学历比我还高呢,博士,我充其量才混个硕士。 “哈哈,看到差距了吧?”张倩自豪地说道。 关昊笑笑又问道:“个人问题怎么着呢?” 张倩一听关昊说这个,刚才骄傲的表情立马就没了,她嗫嚅着说道:“最怕问这个问题,这个目前我是失败的。” “哈哈。”关昊大笑,说道:“终于有不成的地方了。” “你也美不到哪儿去,红灯高照。”张倩在打击关昊。 关昊听出了她奚落的成分,就说:“我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绝不放弃。” 张倩不出声了,她说:“关说新嫂子是仙女,是吗?” “哈哈。”关昊笑而不答。说道:“倩倩,这书不能再读了,再读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张倩黯然,说道:“是啊,前几年谈了一个,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提出分手了,最后说我太没生活味。其实哪是没有生活味,是没有时间,要想取得好的成绩,不努力不用功怎么行,可是所有的努力和用功都是时间换来的呀。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后来我就注意打扮自己了,尽量使自己取悦于人,学会了打扮,恋爱的年龄也就过了。就成了现在这样的鸡肋。” “哈哈,别灰心,枯木还有逢春的时候哪?”关昊说完,猛然觉得这个比喻不贴切,就连忙改口说:“你是事业早成,婚姻晚成。” 张倩笑了,说道:“你不用过意不去,我经常这样比喻自己,老姑娘、剩女、枯木也用过,还有沉在河底的金子。” “哈哈。”关昊不禁大笑。张倩没有想象中的愚笨和痴呆,到很有现代人的时尚和活泼,而且一点都不矫揉造作,比小的时候还开朗。关昊和她谈话很放松,没有压力,用不着小心翼翼。 他们走走停停,龟行在首都的公路上,目光所及,到处都是车。好不容易爬到了前门的全聚德烤鸭店,几人围桌而坐。就在大家点菜的时候,关昊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罗荣家的电话,就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窗前,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苏姨打来的。苏姨问他还在不在北京,关昊告诉他吃完饭就准备回去,问她有什么事吗? 就听苏姨在电话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关,婷婷被苏姨惯坏了,从小就是我带大的她,任性,不管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希望你能原谅她。” 关昊说道:“您放心,我会的。” 苏姨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关,下次再回来看看苏姨来,苏姨有事跟你商量。” 关昊问:“什么事,如果急的话我马上回去。” 苏姨笑了一下,赶忙说道:“不急不急,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工作要紧。” 关昊说:“那好吧,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苏姨的电话,才发现张振出去了,只有关和张倩在谈论着什么。关昊说道:“今天我们蛮幸运啊,居然有餐位?” 关说:“半路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就等到了这个餐位。” 这时张振过来入座,他说:“还是老店,就是这古朴典雅的韵味和各国元首留下的印记,甚至是古旧清香的气息,都是如今各大城市的连锁店不具备的。” “那当然,这是最正宗的,这里的老炉几百年炉火就没熄灭过。”关说道。 “所以我说这里的气息都是有明清炉火的味道,这是任何一家新兴的连锁店无法复制的。”张振补充道。 这时,身穿白衣头戴厨师帽的专业师傅推着餐车来到桌边,上面的托盘里放着一只刚出炉的鸭子,只见这只烤鸭丰盈饱满,色呈枣红,闪着鲜艳的光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张振急不可耐的上前,左右观看了半天,闻了闻,说道:“这种香味别具一格。”师傅笑笑,开始为他们现场片皮。熟练的片皮技术极具观赏性,而且一只鸭子片多少刀都是有讲究的。脖子底下的脆皮是独立装盘的,应该是烤鸭最为好吃的部位。 张振最先揭开荷叶饼,把黄瓜丝、葱白丝和甜面酱放在荷叶饼上卷在一起,咬了一口,立刻陶醉的闭上了眼睛,他说:“皮脆肉嫩,鲜美酥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不愧为‘京师美馔,莫妙于鸭’啊!” 关笑眯眯地问道:“振哥,你多长时间不吃这口儿了?” “确切的说这里的有六七年没来吃了。”他用餐巾纸抹了一下嘴边说道。 张倩见关昊只吃了一口,就说:“昊哥,你怎么不吃了?” 关昊说道:“尽管烤鸭好吃,但是我不敢多吃,这几天老胃病又犯了。” 关说道:“哥的胃呀,只配喝小米粥。” 是啊,关昊这几天总是喝妈妈带来的小米粥,冷不丁吃高油、高脂的东西难以消化。 张振和关吃的嘴边油光光的,边吃边说:“真香!” 吃完饭,关提议大家去他公司坐会儿,于是,他们又来到了关的公司,刚在接待室坐下,关就领进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孩子。关昊第一眼就断定这应该是周月。果然关给大家一一介绍着自己的女朋友。关昊打量了两眼周月,尽管她的皮肤黝黑,是那种典型是塞外颜色,但是长的很漂亮,身材高挑,举止大方,典型的“北方女子”,估计能像关说的那样“可以和他一起上战场”的那种女子。 当关把周月介绍给关昊时,周月的表情有些紧张,脸微红,她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哥。” 关见周月有些局促,就说:“把我办公室的新茶拿来。” 周月转身出去了。 张倩说道:“小,你行啊,这么一个大美人不往家里带,藏在公司里?” 关笑了,说:“我怕都带回去爸妈忙活不过来,过一段再说吧。” 张振说:“看样子小昊也是第一次见。” “是的,我跟你们一样,也是第一次见他的女朋友。”关昊说道。 周月这时进来,给大家沏好了水,关就说:“你也坐下吧,跟哥哥们待会。” 张倩不时的用眼看着周月,发现周月总是偷偷的打量着关昊,她不由的暗笑。 其实,关昊也看出了这个女孩子的紧张,他们坐了一会,就说道:“我要走了,还一百多里路呢。你们可以多坐会。”说着站起就往外走。 张振说道:“小,咱们也回医院吧,时间不短了。” 周月送大家来到电梯旁,伸手按下了电钮,跟他们一一说着再见。关昊转头跟她说道:“改天跟小去锦安玩吧。” 听哥哥这样说,周月好像得到了赦免令一样,感激地说道:“好的,谢谢哥哥。”说着,冲他们挥手致意。 从京城出来,关昊行驶在回督城的高速路上,他小心的掏出手机,给夏霁菡打了电话,很快她就接通了。 “是我,你在干什么?”他问。 “在练琴。”她回答。 “咳咳,我跟你说,那琴是供你消遣的,是填补我不在的时间的,可没让你天天坐在哪儿,我不奢望培养个钢琴家。” “呵呵,放心吧,我即便天天坐在那里,也成不了家了。再说也没总是弹,我和刘梅刚从医院回来。”她说。 “又去了,生个孩子需要检查那么勤啊?”关昊说道。 “那个,不是,等你回来再告诉你。”她的语气里有一点神秘和欣喜。 听着她特有的糯糯的声音,他的心里非常惬意,这两日的疲劳和不快立刻烟消云散。爸爸不同意他娶她,并不是不喜欢她,而是他认为罗婷对他更有帮助,并且是出于对罗荣的感情。如果他要是见到了夏霁菡,肯定也会喜欢的,改天让爸爸见见,最好再给他抱回个孙子,想不乐意都难。他不由的笑了,内心轻松了很多。 “喂——”见他不说话,电话那头的她就紧张的“喂”了一声。 他回过神来说道:“萏萏,我在听,我在回去的路上,晚上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真的?你回来了?我马上去准备。对了,丁海回来了,他是回来出份子的,刚才打电话问你在不?” “哦,知道,回去再说。”关昊说道。 “那好,我挂了,去准备了。”她说完就急忙挂了电话。关昊不难想象她听说自己回去吃饭时又惊又喜的心情,肯定慌慌张张挂了电话,直奔厨房冰箱而去。呵呵,想到这里,关昊笑了。这几天胃病又犯了,妈妈每次都给他带来的小米粥,吃的很寡味,肠胃早就抗议了,可是又不敢吃太油腻的东西,就想到了夏霁菡的拿手项目——水饺。她包的水饺,有着她鲜明的个性,小巧、薄皮、漂亮,味道清爽、清新、清香,而且容易消化。可惜,他并不是经常有这样口福的,因为最近应酬特别多,想吃顿水饺都成了他的奢望。 就在关昊向往夏霁菡水饺的时候,家里的夏霁菡就迅速忙碌起来了。她不用出去购物,因为前两天买了许多蔬菜,准备给他庆贺的,结果他没吃就回北京陪护生病的爸爸去了。她打开冰箱,对着里面的东西快速的动着脑筋,拿出一把四季豆,两个鸡蛋和半颗白菜,以及一点鲜肉馅,又快速的颌面醒面。她只想把这一切尽管做完,想让他进门就能吃到热乎乎的水饺。 女人,只要心中充满了爱,多么普通寻常的事都能做得与众不同,甚至充满了诗情画意。上次在物外家园做的那顿饭,尽管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充满了爱心,那顿饭令关昊终生难忘。 /> 无论夏霁菡怎么抓紧时间忙碌,怎奈她生性干活细致,讲究,关昊进门的时候,她的饺子还没包完,听见他的开门声,就大声说道:“回来了?” 关昊一进屋,就感到了那种做饭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换好衣服,好奇的走到厨房的门口,看到她围着围裙,手忙脚乱的忙碌,就说道:“别急,慢慢来。” “稍等片刻,马上就好。”夏霁菡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她就发现了问题,他的脸上暗黄,消瘦,想必这两天非常疲劳,而且吃不好睡不好,不然在她印象中,关昊从没主动说过自己想吃什么。她有些心疼地问道:“你饿了吗?” 夏霁菡这句问话把关昊逗乐了,他说:“你知道你这句话让我想到了什么?” “什么?”夏霁菡的脸微红,以为他又该捉弄自己胡说八道了。 没想到他却说:“你这话让我想到了奶奶,我们每次放学回来,她第一句话总是这句,以至于我们有时喊完了奶奶后,主动就说饿,或者不饿。” 夏霁菡觉着关昊有一颗朴实平常的心态,而且对奶奶有一种很深的感情。 当夏霁菡把煮好的水饺端到餐厅的时候,叫道:“开饭喽。”半天才听到关昊“嗯”了一声,她走出来,看见他躺在沙发上,前面的电视开着。 她坐在他的旁边,握着他的大手,温柔地说道:“先吃饭,吃完再睡。” 关昊睁开了眼睛,里面红丝遍布,他一把揽过她,使她伏在自己的身上,又闭上了眼。夏霁菡的脸贴在他是胸口上,听着他那有力沉稳的心跳,自己也有了片刻的沉迷。她知道他太累了,但是必须要把他叫起吃饭,不然又会空腹睡着了,他的胃可能就是这样饥一顿饱一顿弄坏的。想到这里,她就使出自己的绝招,挠胳肢窝,只挠了两下,关昊就不得不醒了,眼睛红红地说道:“不许挑衅。” “就了。”她调皮的扬起头说道。 关昊有把她按在自己的胸上,说道:“做好了?” “是的,就等你吃了。” “我想先吃你。”关昊坏坏地说道。 “呵呵,吃什么也得先醒过来,睁开眼。”她在逗弄着他高挺的鼻子,又去捏他的嘴唇。 “好,起。”说着,关昊就坐了起来。 夏霁菡问道:“丁海还说你要回来让我给他打电话。” “他说有什么事吗?”关昊问道。 “他说没事,想跟你待会儿。”夏霁菡看着他说道:“可能是想你了。” “那就别告诉他了,过两天我该出国了,还是咱俩好好待会儿吧。”关昊说道,用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快去吃饺子吧。”夏霁菡唯恐他心中生情,冷落了饺子。 他们来到餐桌旁坐下,关昊一连吃了几个饺子,说道:“好吃。怎么,你还弄了两种馅?” 夏霁菡点着头,看着他吃。 “这两天小米粥喝的我呀,肚子空空的,一点油水都没有了。就想吃你包的水饺,舒服、养胃,而且解馋。” 夏霁菡呵呵的笑了。 关昊说:“这两天你都干嘛了?” “去医院,陪刘梅做孕检。”夏霁菡清脆地说道。 关昊一听,就皱着眉头说道:“生个孩子这么麻烦,还总去检查呀?我得说说老赵,这本该是他干的事,干嘛总让我老婆陪着?生了孩子也不姓我关姓。” 夏霁菡呵呵笑着给了他一拳,说道:“这次不是我跟她去的,是她跟我去的。” “那也不行,我得跟老赵说,孩子生出来不姓关也得管我叫爹,干爹。”关昊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瞪大了两只眼,看着夏霁菡说道:“什么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是刘梅跟你去医院的?干嘛去了?你也怀孕了吗?”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为什么,夏霁菡都不知该回答那个了,她的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怀孕,我是做了个检查,看看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关昊急切地问道。 夏霁菡笑着说道:“什么问题都没有。 26.第26章 别肆意挥霍你们的特权 [第3章第二卷] 第26节第26章别肆意挥霍你们的特权 关昊说:“不可能,没问题为什么不怀孕?改天咱们去北京找专家查,这里的条件和医术不行。” “我是顺便查的,是刘梅非要我检查,本来我不想在这里查。”夏霁菡说道。 “这里的大夫怎么说?” “他们说像我这种情况的很多,双方都没毛病,就是不怀孕,可能是机缘不到。妈妈就说我不适应北方的气候,我特别怕冷。不过这次我总算放下心来了,我一直以为我有病。”夏霁菡低着头说道。那时跟田埴在一起生活的时候,她的压力还不算大,跟关昊在一起后,她时常想到这个问题,一来关昊的年龄大了,要孩子的心情迫切,二来女人如果不能为所爱的人生孩子,终究是不完美的。 那天跟刘梅去体检,刘梅悄悄的问起她这个问题,她才不好意思的跟刘梅说了自己的情况,刘梅就决定让她去全面检查一下,她不去,心想将来要是传出去,对关昊不好,她不想因为自己给他留下任何的谈资,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刘梅看出了她的顾虑,就说:“没事,你别考虑太多,你用假名字,如果真有问题,你再去北京治疗。”就这样她就以“敏慧”的名字挂了号,那是妈妈的名字,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还去检查不育症,现在想想都好笑。 “哈哈,没病好,我就可以当真爸爸了。” “什么叫真爸爸?”夏霁菡有些不解。 “原来我想过领养一个,终究那不是真实意义上的爸爸,是假爸爸,现在你检查没有任何毛病,也就是说我有希望当真实意义上的爸爸。不行,我要喝酒庆贺一下。”他说着就要起身,夏霁菡赶忙把他拦住,说道: “你胃不好不能喝。再说了有什么可以庆贺的?你又没真的……当爸爸。”她的脸有些红,不好意思地说道。 关昊神秘地说道:“我有预感,离这一天不会太远。”他说着“啵儿”的一声,往嘴里送了一个饺子,又说:“难道不值得庆贺吗?”说完,又“啵儿”的一声,往嘴里又送了个饺子。 看到滑稽的动作,夏霁菡笑了。 吃着吃着,关昊突然问道:“萏萏,你的户口现在怎么着呢?” 夏霁菡一愣,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就说:“还在他的户口本上。” 关昊突然想到了那封举报信,就跟她说:“你抽时间把户口分离出来,我想,也许我们该提前把那个小证领了。” 夏霁菡笑了,说:“说,干嘛那么急呀?” 关昊一时还说不出原因,就说:“你看,领证的好处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证明我们现在的关系。二是……二是提前做好准备,万一我儿子突然而降呢,我得提前把他收编。” “呵呵,就这理由呀?”夏霁菡笑了。 关昊凑近她说道:“这理由还不够吗?” “勉强。”夏霁菡想了想说:“还是别那么急,到时一起再办不晚。” 关昊说:“我也是那么想的,可是突然就觉得应该领它。”他心里有些许的心虚,似乎为了那封信才去和她领证。 “还是别那么急吧。”夏霁菡还在坚持。其实她是有顾虑的。她隐约感到他那里似乎有某种阻力,但这种阻力来源于哪儿她也说不清。他总是说妈妈喜欢她,却从来都不提爸爸,这次他去照顾爸爸,本来她希望他提出带他一起去,因为照顾病人好像女人比男人更有优势,但是他没说她也就没有要求,突然提前领证让她感到心里不踏实,她不想让他做一丝一毫勉强的事。 关昊又说:“你还是先把户口分离出来,这个工作你早晚要做。” “是的,这个我可以执行。”她微笑着看着他。 关昊放下筷子,说道:“萏萏,你似乎不大愿意去领证。”显然她不积极的态度让他不解。 关昊这样问她还真不好回答,按常理说领了证接下来就是举办婚礼,向世人宣布他们的关系,但他不提结婚的事,似乎还有些某种顾虑。尽管这个证件对于他们来说可能会改变关系性质,但是对夏霁菡来说,她更看重的是相爱的过程和质量。再说了,如果他们的爱情真的遇到了阻力,即便领了证件反而会增加彼此的心理负担,她不想让关昊有一丝一毫的负累。 想到这里她说:“不是不愿意,是不希望再一次离婚。” 关昊看着她的目光渐渐聚拢,收紧,心底里有一抹痛楚,他说:“萏萏,你不相信我吗?” 夏霁菡笑了,故作轻松地说道:“相信,我相信你,头结婚的时候在领不迟。”说着,夹起一个饺子,就往他的嘴里塞,可是他赌气不张嘴,夏霁菡笑了,刚想要放进自己的嘴里,关昊就握住了她拿筷子的手,把饺子重新放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呵呵,你啊。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关昊何尝不想时刻拥有孩子般的感觉,其实他本想把夏霁菡调到锦安市电视台的,但是于婕去了,因为岳筱的关系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锦安不会像督城这样太平。有人就曾跟他透露,说是有市领导利用个别代表对强力治污工作的不满情绪,想给这次选举制造一点小瑕疵,他听后很坦然,没有做任何工作,他也想知道最真实的情况。可是出乎他的意料,这次选举很完美,他甚至都有些怀疑提供情报人的可靠性了。但无论怎样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有人把他当做了威胁。所以,在他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他不会把夏霁菡带到身边的。自私的讲,他也想给自己留一块心灵净地。 他听她这么说,忽然想起了什么,就说:“你如果不忙的话,我给小打电话,带你去看看房子,你该好好酝酿一下装修方案了,让周月帮你设计吧,我可是没时间顾及这些呀。” 户口、房子,甚至那张体检结果,较之以前那种精神上的感知是那么具体和真实,夏霁菡不由的长长出了一口气,她说:“我今年春节想回老家。”是啊,到了彻底告诉家里的时候了。 关昊明白她回家的含义,就说:“我走的这几天你回去吧。” “那不行,播出的节目没有做出,到时电视黑场,古局不开除我才怪呢?”她说。 他明白她工作的性质,即便春节放假,也是要把播出的节目提前做好的。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关昊头走之前,夏霁菡给他买了许多治胃病的药,千叮咛万叮嘱,要他多注意饮食,她非常担心他的胃,那样弱的胃,肯定接受不了西餐的。 关昊真切的体会到了妻子的温情,这是以前他不曾有过的,他很享受被这个小女人关心他呵护他的过程,听着她不厌其烦、自以为是的嘱咐他那点可怜的胃病知识,他爱极了这种感觉。 “这个大夫说你感到胃酸的时候吃。这个大夫说是胃隐隐的有一点疼的时候吃。这个是大疼……的时候吃。”说到这里,她有些紧张起来,回头看着他说:“你说你 的胃病要是厉害了该怎么办?” 他笑了,故意逗她:“忍着。” 听他这么说,她立即用小拳头捶着他的胳膊说道:“笨!有病怎么能忍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 关昊不能再逗她了,就说:“放心,我是‘国际友人’,我有病了他们都会非常重视的,再说了我相信那里的医疗水平不会比咱们这边的差,你尽管放宽心吧。” “嗯。”夏霁菡抹了一下眼睛说道:“大夫说你这病要是有时间的话还是用中药调理。” “用多长时间?” “半年。” “好,等我回来,就开始吃中药,你给我熬,吃它个半年。”关昊安慰她说道。其实,许多人都建议他用中药调理,但就是吃中药太麻烦,对于他来讲有些不现实。 关昊走了,夏霁菡也抓紧忙碌起来,在积极储备春节的节目。她由于提前跟古时请好了假,所以在赶制节目的时候得到了古时的大力支持。但是,显然她的对手并不打算给她太多的时间,就在她抓紧赶制节目的同时,罗婷也抓紧了狙击她的脚步。 这天,刚刚采访回来的夏霁菡接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说是因为一个共同的朋友,而且还是重要的朋友,要找她谈谈。 她很是纳闷,她在督城交际范围很有限,更从来没有过什么重要的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是和别人共享的朋友。她礼貌地说:“对不起,您可能打错电话了。”她说着就要挂电话,不想对方却叫出了她的名字,她就更奇怪了,如果对方知道她是谁,那就说明对方知道自己的朋友都有谁,对于夏霁菡来说,最重要的朋友只有一人,那就是关昊。她突然一惊,这个人不会是罗婷吧,她想到罗婷以前也来过督城,那么这次也极有可能是她。 对方见她犹豫,就又补充了一句:“你应该明白了这个重要的朋友是谁了吧,好,我在云之彩米线等你。”说完,挂了电话。 夏霁菡有了片刻的失神。但是无论是福是祸,这个约会她都必须去。事关关昊的任何事她都不想错过,更何况对方的指代性又是如此的鲜明。关昊远在德国,她必须自己独立面对。 来到云之彩过桥米线,望着这个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地方,她第一次有了一丝踌躇。早就有服务员在门口专门等候她,看起来这个客人的来头不小,而且这一层非常的安静,就连服务员都没了踪影,尽管过了就餐高峰期,但是仍然安静的有些异常。 服务员推开一个大雅间的门请她进去,她看到了里面有一位亭亭玉立、年轻漂亮的女子站起来,身材高挑、挺拔,一身黑色装束,看似普通实则不俗,头发被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没有任何脂粉气息的脸上,白净细腻,浑身上下透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特殊气质。尤其是黑眸里的那对目光让夏霁菡印象深刻,这目光里,有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和冷漠,却又紧盯着夏霁菡不放。 那个女人显然不用夏霁菡自我介绍,她优雅的一伸手,示意她坐下,就说道:“我是罗婷,想必你曾听说过这个名字。” 夏霁菡微笑着点点头,尽管已经意识到了是她,但还是有一点吃惊,眼前的罗婷实在是太漂亮了,用“天生丽质”这个词形容她绝对不过分。她突然想关昊和她站在一起实在是太般配了,简直是一对金童玉女,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可是她不明白这么般配的一对为什么会分道扬镳?她更不明白她找自己干嘛,难道是关昊出了什么事?。 罗婷指指桌上的水杯,示意夏霁菡喝水,看得出来,她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心虚,并不完全像她那骄傲的外表。夏霁菡友好的点了一下头,由于平时关昊很少说起自己的前妻,夏霁菡只知道她的前妻叫罗婷,高干家庭,将门名媛,解放军某部歌舞团很有成就的首席芭蕾舞舞蹈演员。 夏霁菡微看着她不说话,她的沉静反而让罗婷不知所措,不知该怎样开场了,她感到这个小女人很不一般,就冲她安静的不说话就说明此人非常有心计,不然不会迷住关昊的。她挺了挺上身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吧,我说了,为了一个共同的朋友,你肯定猜到了,这个人就是关昊。” 夏霁菡的心莫名的跳了起来,终于说到正题了。她有些紧张,唯恐关昊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从他的嘴里说出,双手握住水杯不停的转动着。 没想到这个无意的小动作居然让罗婷的脸上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因为她看到了夏霁菡手上那枚崭新的钻戒,闪着夺目的光芒,晃得她眼睛有些疼痛。凭着女人的直觉,她断定这应该是一枚昂贵的定情物,因为凭这个女人的工作单位和实力,她是不会买这么昂贵的饰物的,顶多就是买一些装饰用的小玩意。那一刻,她骄傲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她的手有些颤抖,本想礼貌优雅的开始谈话,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最后让她识趣的离开关昊,可是这枚钻戒却深深刺激了罗婷那颗骄傲的心,她极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说道:“我有话直说,我来的目的就是请求你放手,我们要复婚,而且双方家长早就有盟约在先。” 罗婷用了“请求”两个字,她觉得自己已经对这个女人很客气了,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请求过别人?没想到今天却来请求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 夏霁菡为罗婷的直接很是吃惊,她的脸稍稍红了,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产生了严重的自卑,他们才是天生的一对。半晌才说:“我想,我似乎明白了您的意思,可是,为什么跟我说呢?” “不跟你说难道要我跟他说吗?你明明知道他被你迷住了心窍!”罗婷情绪有些激动,因为她手上的戒指是那样强烈的刺激着她,尽管她很想在这个小女人面前保持风度和优雅,但是自从她看到了这枚戒指,还是深深的扰乱了她的视觉神经。尽管她有很多比这昂贵几倍的首饰,就跟那天看见她在关昊怀抱里的情形一样,她的内心就不再平静,以至于她不再装腔作势,而是直奔主题,态度十分的不友好。 罗婷毫不掩饰的话让夏霁菡无处躲藏,她的脸被她窘得通红,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显然,罗婷从气势上压倒了她,继续说道:“记者小姐,听我劝,你跟他不是一路人,你们门不当户不对。一旦女人的温柔耗尽,新鲜感消失的时候,结局会很惨的,那时爱就变成负担和枷锁。毕竟,只有门当户对,志趣相投才能共同延续婚姻生活,延续幸福。” 罗婷自以为是的理论,使夏霁菡感到了侮辱,她甚至感觉到了她眼里的不屑和鄙夷,但是她克制着自己,继续听她说下去。 罗婷知道了她的话已经产生了杀伤力,她看得出,她的脸已经泛白,这么稚嫩的小女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以为攀上高枝傍上高官,就能飞黄腾达,梦想着灰姑娘的梦在自己身上实现。好好的丈夫愣是不要了,从此依附在关昊身上,做可怜的寄生虫。为了缩短奋斗的过程,团里许多小姑娘都是这么做的。但是随着岁月和青春的消逝,这些人大都生活的不幸福。罗婷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别怪我话说的直,有时很简单的道理却往往不被人所认识,这主要是人往往想不明白,总是梦想得到与之不匹配的东西,痛苦往往就是这样产生的。所以呀,有句俗话说的好,什么人过什么样的日子,小百姓就过小百姓的日子,别天天向往着王孙贵胄甚至荣华富贵。你本来就是丫环的命,可要是天天向往着转换成小姐的话那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罗婷话里的尖酸和刻薄显而易见,充满了对她的羞辱与蔑视,尽管她夏霁菡出身卑微,但多么卑微的人也有尊严,也不可以别人这么肆意的践踏。她紧紧握住水杯,手微微在颤抖,手上的骨节都变成了青白色,但她仍然克制着自己,她在内心不停的告诫着自己,这是关昊的前妻,出于对关昊的尊重,她都不应该和她吵起来。想到这里,为了避免自己情绪激动,她尽量不去看罗婷那张美丽的无可挑剔的脸,而是避开她毫不礼 貌的目光,仍然不说话。 罗婷看到自己已经完全把她打败了,因为这个女人的脸已经变得惨白,大气都不敢出。 于是,她决定要把她残存的尊严都剥下来,就继续说道:“这些道理用不着我给你讲,你见多识广,比我更清楚。无数人都在做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梦,但是每个人都清楚这样一个事实,如果真的是一只鸭,她是永远都变不成白天鹅的。因为她生来就是地上的鸭。” “请问,你来找到我,就是要羞辱我的吗?”她打断她的话,说道。 罗婷看到了夏霁菡眼里羞愤的目光,她知道自己的这些话终于使她不能继续无动于衷。这个女人琉璃般的黑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她说:“我不是羞辱你,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请你明白,你们没有可能,因为你们有天和地的差别。” 夏霁菡义正辞严地说道:“对,你说的完全是事实,我是出身卑微,无法和你相比,但是,有一样东西和你是平等的,那就是人格,任何人都没有权力羞辱别人的人格。”夏霁菡激动的心脏腾腾乱跳,她激动的胸脯剧烈起伏着,继续说道:“下面,我也以我的方式请你明白,别以为自己天生抓得一副好牌就打赢整个人生,如果不认真对待,兴许仍然会输。还会更惨。”说着,她站了起来,漆黑的目光盯着她说:“对不起,我失陪了。”说着,抓起自己的小包,就往出走。 夏霁菡的话激怒了罗婷,她抓起桌上的茶杯,冲她抛了过去,茶水抛洒在她白色的羽绒服上,茶杯碎了满地。随后竭斯底里地说道:“别得意的太早,我会让关昊还有你输得更惨!” 夏霁菡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自己身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罗婷,发现那张美丽无比的脸因气急败坏而严重扭曲和变形,她冷静地说道:“别肆意挥霍你的特权,与其找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研究一下牌局,不然连特权你都会输掉。 27.第27章 再次受辱 [第3章第二卷] 第27节第27章再次受辱 夏霁菡的话,凛然有力。罗婷恼羞成怒,扬起手,“啪”地打了夏霁菡一个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像有火喷出,恨不得把她吞进肚里。 夏霁菡捂着自己的脸,慢慢转过头,悲愤的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她克制着自己,定定的看着罗婷说道:“你让我感到可怜。”说着,转身就走。 罗婷完全被她激怒了,她上前还要撕扯夏霁菡,这时李丽莎从外面进来,赶紧拦住了罗婷,冲夏霁菡说道:“快走,你快走啊!” 夏霁菡看到李丽莎出现在这里,她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含着眼泪冲李丽莎恶狠狠地说道:“狼狈为奸!”然后捂着脸就快步走了出去。 还好,可能是罗婷收买了这里的人,也可能现在早就过了就餐的时间,夏霁菡没有碰见任何人,只有前台两个值班的人在聊天,走出大门,泪水,无声地落下。 她低着头往前走,准备到马路对面打车回单位,全然没看见正在驶来的汽车,眼看就要碰到她,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这辆轿车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戛然”停下,夏霁菡吓傻了眼,茫然看着停在眼前的汽车,不知如何是好。 司机钻出车门,刚要破口大骂,看到是夏霁菡,阴沉着脸说道:“要是不想活的话别往我车上撞,找别人去。” 夏霁菡一看司机是田埴,想到里面的李丽莎和罗婷,她紧咬嘴唇,双目圆睁,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心想,要来就一起来吧,我不怕你们! 田埴关上了车门,坐回了驾驶室,本想立刻离开,一看前面的夏霁菡,不但不给他让路,而且满脸怒气的看着自己,那架势就像一只好斗的小公鸡,随时准备出击。他不由的暗笑了一下,心想,是你走路不睁眼,怎么还这样倒打一耙不让路?什么时候她变成刺猬了?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只见她满脸泪痕,半边脸红肿,而且衣服上满是茶渍,两只手下意识的攥成拳头状。他感到了她的反常,这是他从来都没见过的样子。 他重新打开车门,下了车,来到她的面前,刚要说话,后面被堵的几辆车同时鸣笛抗议,田埴赶紧把她拽离马路的中央,连连向后面的车歉意的摆手,自己又钻回车里,把车靠边停下,他以为夏霁菡走了,没想到她还在那儿愣愣的站住,充满仇恨的看着他,见他走过来,握紧小拳头,怒目相向。 田埴不解地说道:“有必要这么瞪着我吗?我主动为你前进的路上搬开了绊脚石,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而不该这么不知好歹吧。” 夏霁菡突然大声说道:“你混蛋,你们都是混蛋!”夏霁菡眼里噙着泪,冲着他大声的吼道。他从不忘记奚落和嘲讽自己,只要有机会他就无孔不入。但是她不怕他,尤其是在此时精神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下。 田埴一愣,今天这一撞,难道撞到了鬼!她就像一只鬼刺猬,浑身的刺都张开了,满脸淌着泪水。田埴感到了诧异,她的样子让他心疼,就说道:“菡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给我闭嘴,不许这么叫我,你没有资格这么叫我!”夏霁菡对他大嚷大叫,断然否定了他对她的称呼。 田埴越发感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他想拉她上车说,怎奈手刚要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用力的抡开,与此同时田埴听到了从她身上传出“咔咔”的似乎是冰裂的声音,那是她身上的羽绒服结了冰,一动就有声音传来。田埴紧张了,他说道:“你到底怎么了?” “问你老婆去!狼狈为奸,我不会饶过你们,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现在这只刺猬已经做好了一切的防御准备,随时准备抵抗。 看到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听着她这底气不足的威胁,田埴没有感到好笑,他皱紧了眉头,大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他对自己大声嚷嚷,夏霁菡丝毫没有退缩,她回头指着饭店说道:“去里面问你老婆吧,你们终于出气了!。”说完,狠劲的擦了一把眼泪,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田埴想去追她,但一想还是直接进了饭店,问清服务员后,直奔竹楼的二层,终于找到了这个大雅间,发现李丽莎正在指着一个女人说着什么,满脸的不高兴。而这个女人用手抵着脑门,低着头不说话。 田埴进来后,问道:“莎莎,你在这儿干嘛?”问完这句话,田埴打量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女人,一看她的穿着和打扮,就不是督城人,联想到前前后后,他对眼前这个高贵的女人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立刻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盯着李丽莎和罗婷问道:“你们刚才谁打了她?” 李丽莎一愣,不知道田埴从哪儿钻出来,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夏霁菡给他打了电话,通知了他,不然他怎么这么巧出现在这里?显然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她也气不打一处来,说道:“是她告诉你我在这儿吗?你好关心她呀,哼,这个表子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你也真是贱种,还来这里为她讨说法,这个表子……” 李丽莎的话极大的侮辱了田埴和夏霁菡,积压多日的不满霎那间迸发,他不等李丽莎把话说完,就“啪”的一声,重重的给了他一个嘴巴。这一巴掌太响了,直响的让罗婷抬起头,吃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田埴这一巴掌太重了,瞬间李丽莎的脸就红肿起来。李丽莎捂着脸,出现了片刻的愣神,显然这一切太突然了,突然的粹不及防以至使李丽莎懵住了。等她终于反应过来,田埴是来给夏霁菡出气来的时候,她“啊”的一声怪叫,就冲田埴扑了过去,田埴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几道鲜明的血迹。李丽莎的另一只手也上来了,田埴用胳膊一抡,李丽莎就跌倒在地。田埴不去管地上的李丽莎,他直奔罗婷走去,恶狠狠地说:“你就是关昊的前妻?刚才是你打了她?” 罗婷看见田埴脖子上的血迹和他冒火的眼睛,尤其是刚才那一巴掌的力度,她吓的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别胡来,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进监狱。”说着就想伸手去包里掏电话,田埴手一挥,罗婷昂贵的某著名品牌的皮包就飞落在地。罗婷吓坏了,不由的向后缩去。 田埴指着罗婷的鼻子怒不可遏地说道:“现在,拿上你的东西赶紧滚,以后不许到这里来撒野!你不配关昊!”说完,他又转向坐在地上的李丽莎,说道:“你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姑姑,我打了你,我不怕她撤我的职,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了,我要跟你离婚!” 李丽莎一听田埴说要离婚,立刻哭着说道:“你不是人,得到了一切就想把我甩了,我不跟你离,你连想都别想!” “哼,我这就去辞职,把这个官还给你们!”说着,迈开大步,咚咚的走下楼,走出了这个云之彩过桥米线店。 在打开车门的时候,田埴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别具民族风情的饭店,百感交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最早被他发现并且夏霁菡极其喜欢的地方,却成了她今天受辱的所在地。他坐进车里,呼呼的喘着气,想着刚才她狼狈的那一幕,尤其是那红肿的脸和冻了冰的羽绒服,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好长时间以来自己纠结不清的东西此时瞬间明白了,那就是他放不下她,这个远离家人被他一手带入北方小城的女子,这个一向与世无争的女子,今天受到了罗婷和李丽莎的欺辱,不知会是怎样的伤心难过? 曾经有朋友笑他,说是男人都是喜欢新的女人,可就是不明白田埴怎么总是对前妻念念不忘?他也不明白。其实,和李丽莎有了纠葛之后,田埴很是对不起夏霁菡,直到离婚,夏霁菡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有辱他人格的话,尽管李丽莎说这是夏霁菡心虚的表现,是因为她早在他之前就出轨了,就和 关昊有了一腿。但是,如果同样的情况换做了李丽莎,她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这就是女人的区别。 结婚后,田埴就越发的发现了这种区别。比如对待老人的问题上,夏霁菡从未和他的父母红过脸,李丽莎结婚不久就因为她怀孕“害口”的事和妈妈吵了一架,气的妈妈掉了半天的眼泪,有了孩子后,更是对妈妈百般挑剔,最后妈妈忍住对孙子的想念,硬是一个多月没来他们家,直到李丽莎的父亲出面,把女儿大骂了一通,李丽莎才和妈妈说了话。如果是夏霁菡,是不可能做出这等事的。其实,这还都是家务小事,田埴超脱一些还都能忍受。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李丽莎总是在恰当的时候提醒他,他的现在是李家给的,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讲是很伤尊严的事。 更让他感到心烦的是,田埴努力想忘掉的事她却总是提前,比如拿夏霁菡和关昊的事,她永远都不会让自己清静。开始田埴还能理解她,因为作为一个女人,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即便是这个女人比自己先到也不行,会毫不犹豫的把别人铲除出去的。为了让田埴彻底忘掉夏霁菡,李丽莎无所不用其极,这一点让田埴十分反感。 其实,作为田埴来讲,自从跟李丽莎结婚后,尽管他放不下夏霁菡,但是他十分清楚他没有爱的权力了,他反复的告诫自己她已经心有所属,他不会在感情这个问题上与她纠缠了,他要和李丽莎还有他们的儿子好好过日子,怎奈这个蠢女人却时刻在提醒他,提醒他曾经有过的美好。 他发动了车子,不知自己该去什么地方了,刚才他一气之下打了李丽莎,他现在也有些后悔,这可能是李丽莎从小到大挨的第一个巴掌,既然打了,也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大不了就是再离一次婚,然后丢掉职务,无所谓,他就是太看重这个职务了,才落得现在这个样子。想到这里,他反而轻松了,他拿起电话,拨了夏霁菡的号码,如他所料,她挂了他的电话,刚要再次重播,想想还是放弃了,是啊,说什么呢?告诉她他教训了那两个女人?他要跟她离婚?显然不合适,他已经给她添了太多的烦恼,他不能再去骚扰她甚至伤害她了。即便是她先他出轨,今天看到了她所受的伤害,他一下子释然了。本来吗?事已至此,何必还去纠结一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要知道他这样的纠结同时让两个女人不得安宁。因为他在意,李丽莎才不停的丑化夏霁菡在他心中的形象;因为他在意,夏霁菡的内心才无法得到安宁。现在想想自己愧对这两个女人。 就在田埴感到愧疚的时候,饭店里的李丽莎坐在地上哭泣着,她也感到了自己的过分。可以说是田埴一个嘴巴打醒了她。 当罗婷给她打电话,约她来这个饭店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对于她来讲,她是不放过任何打击夏霁菡的机会的,尽管她得到了想得到的一切,但她心里仍然不平衡,可以说在督城,她找不着一个可以和她结盟的人,所有的人都偏袒那个女人,为什么?还不是她攀上了市委书记现在是市长的关昊。攀就攀上了,这和李丽莎本来没有多大的关系,糟就糟在自己的丈夫忘不了她,没办法,李丽莎只能迁怒于她。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罗婷,唯一一个不怕关昊报复的人,李丽莎很快就和她结为同盟。 当李丽莎躲在隔壁的门口外面,听着罗婷羞辱夏霁菡的时候,她的确有了心花怒放的感觉,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她很佩服罗婷,心想还是高干家庭的子女,羞辱人的方式都和自己不一样。但是她始终都没听到夏霁菡的反击,她忽然觉得没了兴趣,就在刚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夏霁菡说话的声音,当她听到夏霁菡不卑不亢地说道:“别以为天生抓得一副好牌就能打赢人生”时,她在那一刻惊呆了,明明这话是说给罗婷的,可是门外的李丽莎却红了脸,感觉夏霁菡是说给自己的。那一刻,她感到了这个南方女人的不同之处,感到了自己身上不具备的东西,她的话不但睿智而且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的畏惧。没想到这个平时连大气都不敢出的女人,居然这样跟罗婷说话。她不由的对夏霁菡有了一丝敬意。紧接着,这种敬意很快就变成了同情,因为她听到了罗婷打了她,她推门而进,赶紧拦住了罗婷。瘦小的夏霁菡不会是高大的罗婷的对手,只是,夏霁菡看她的眼光中不但没有丝毫的感激,而且还充满了鄙夷和仇视。一句“狼狈为奸”的话让她的内心有了一丝不安。 是的,李丽莎今天的角色实在是不光彩,勾结外人对付丈夫的前妻,的确是有些不堪。但是她很生气罗婷,生气她打了她,尽管对夏霁菡充满了恨意,但是自己从未想过要以拳脚对她相加,客观的说,夏霁菡除去是田埴前妻这一点外,她还是蛮欣赏她的,不多言不多语,而且自己抢了她老公后,她都没说过侮辱她的话,其实那天找夏霁菡谈话,李丽莎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接受夏霁菡的羞辱,但是这个女人没有,不知是她做不出来还是心中有愧还是就坡下驴,她都没说半句这样的话,如果是李丽莎她绝对做不到。 李丽莎感到罗婷很过分,夏霁菡走了以后,李丽莎质问罗婷:“你为什么不好好说?为什么要打她?” 罗婷恼羞成怒,脸色铁青,她一屁股坐下,瞪了李丽莎一眼,没有回答。心想,这个女人,简直是目中无人,狂妄至极,难道不该打吗?她根本不理会李丽莎的问话,眼前这个浅薄的女人,根本不配跟她说话! 李丽莎似乎读懂了罗婷目光中的不屑,她也有些羞愤和气恼,再怎么说,她勾结罗婷对付夏霁菡都是不光彩的事,何况还看到了罗婷眼里鄙夷成分,在夏霁菡受到羞辱的同时,她也感到自己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羞辱。于是她又大声的质问罗婷:“谁让你打她了,有本事你和她理论,干嘛打人,这样传出去我没法在督城做人了?” 罗婷听了她的话冷笑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答她,她根本不去理会她,坐在那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李丽莎刚想对罗婷再说什么的时候,田埴就出现了。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田埴来为夏霁菡说话,刚才对她那一点可怜的同情立刻烟消云散,醋意大发,才对田埴说了那一番恶毒的话,尽管遭到了田埴的一个嘴巴,尽管她也没饶了他,把他抓的流了血,但是李丽莎觉得自己没有打赢今天的牌局,赢得不是罗婷也不是她李丽莎,而是捂着脸留着泪走出去的那个南方小女人。 李丽莎有了片刻的茫然。当然最让她感到茫然的是田埴走时说的那句话“我要跟你离婚,我早就受够了。”“我这就去辞职,把这个官还给你们。”想到这里,李丽莎一惊,田埴尽管性情温和,但他身上也有着鲜明的`脾气,说不定这会儿真去找领导辞官去了。想到这里,她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罗婷一眼说道:“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我要去找我老公。”说着就走了出去。 这里的服务员看见李丽莎走了出去,匆忙跑到楼上,看到了罗婷在,她才踏实下来,刚要关门离去,就听罗婷说道:“拿杯酒来。” 服务员怯怯的向前,说道:“我们这里不论杯,要拿就一瓶。” “一瓶也行。”罗婷说道。 “一瓶也行。” 服务员拿着酒上来了,给罗婷倒上了一杯。 罗婷看着她说:“点菜。” 服务员说道:“厨师这会都下班了,要到五点才能来。” “饭店的厨师还能下班?我看你们是不准备开下去了。”说着,把眼前的这杯酒一饮而尽。 罗婷明显看出服务员对她表现出了不满,本来吗,由于她在这里的缘故,使她们下不了班。但是她显然并不打算离去,她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她不能就此罢休。尽管她在气势上占了上风,甚至打了夏霁菡,但是她并没有达到目的,那个女人显然不打算放手。一想到她说的那句话,她就怒气难消。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人这样教训过她,那么一个名不经转的小女人,凭什么这样跟她说话?还不是因为关昊爱她宠她,要不她哪敢?这个女人简直太狂妄了。我打不赢人生,难道你攀上了关昊,你就能打赢人生吗?想到这里,她就又倒了一杯酒,连干两杯,服务员吓坏了,赶紧跑到楼下给她端上来一碟花生米。罗婷是有点酒量的,因为罗荣爱喝酒,在很小的时候就背着罗婷的妈妈用筷子头往她嘴里沾酒,然后看着女儿辣的眯眼咧嘴他就哈哈大笑。后来,由于跳舞的原因,为了 治腿病,苏姨就根据偏方给她泡药酒喝,所以一两杯酒对于她根本不算什么。 罗婷也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结局,原来她是想和夏霁菡好好谈的,跟她摆明利害关系,让她认清形势认清自己。可是没想到一见面情况就出现了逆转,她手上的那枚戒指强烈的刺激了她。骄傲的公主什么时候受到过如此的刺激,于是她原来想好的谈话方式也就没有派上用场。 自从爸爸去世后,罗婷的心理的确是严重的失衡,以前家里门庭若市,现在门可罗雀,爸爸有几个不错的老战友到是经常打电话问候一下,对此她总是少不了抱怨。就连她原来最亲的人关昊都长时间连个电话都不给她打。想到这里,她更加的心理不平衡,一杯酒又喝下去了 28.第28章 祸 [第3章第二卷] 第28节第28章祸 就在夏霁菡挨打受辱的时候,远在德国考察的关昊心神不宁。 现在是德国柏林时间八点多,一会九点他们将出席森克太阳能公园的开工仪式。这个太阳能公园是锦安鸿益公司与德国一家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合作建设的太阳能电站,是德国当时最大的运用多晶硅技术的地面光伏系统。占地135公顷,可以为1.5万个家庭提供绿色电力保障,每年至少能够减少3.5万吨的co2的排放。它的建成和使用将为德国新型电力资源开发做出榜样,也进一步提升了鸿益公司生产的太阳能产品在德国市场甚至国际市场上的知名度,也为鸿益公司日后在芝加哥纳斯达克上市奠定了基础,在国际新能源领域中享有一席之地。 不知为什么,关昊早晨起来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宁,心里乱糟糟的。廖书记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就说道:“小关,你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事?” 关昊皱着眉,想了想说道:“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啊?”这话看似是在回答廖书记,实则自己也真在琢磨有什么事,说道:“也不知为什么,感到心里不踏实,好像百爪抓心一样。”他说着,用心捂着胸口。 “是不是胃难受?”廖书记关切地问道。这两天,关昊的胃有些难受,昨天夜里他就没睡好觉。 关昊说:“也不是,我刚吃了药,现在胃也没闹事。” 这时,省发改委副主任汪琴进来,跟廖书记说了几句话后,见关昊紧锁眉头,在屋里走来走去,就说道:“小关,你怎么这么烦躁不安啊?” 廖书记说道:“嗨,从早上起来他就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 汪琴今年五十多岁,是从基层提拔上来的干部,当年出了名的铁姑娘,性格泼辣工作能力强。关昊在省委工作期间跟她关系比较熟,所以汪琴跟他说话也比较随便。她见关昊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说道:“小关,家里的老人都好吗?” 关昊非常明白汪琴这句话的含义,他想了想说:“妈妈身体很好,爸爸前些日子犯了高血压住了几天医院。” 廖忠诚也明白汪琴话的意思,为了缓解关昊的紧张心理,他说道:“原来有句俗话叫家有高堂不远行,现在要是按过去对孝子的评价,我们这些人都不是孝子。李密当年就给晋武帝写了一封信,意思是家里有奶奶年事已高,需人照顾他申请辞官在家照顾奶奶。据说这篇文章晋武帝看了很受感动,不仅同意他的请求,而且赐给他奴婢二人,叫郡县供给他赡养祖母的费用。跟他相比啊,我们都是孽子啊。” 廖忠诚说的李密是西晋著名文学家,多次谢绝官方邀请,都以侍奉老奶奶而辞官。泰始三年晋武帝立太子,因为早就仰慕李密的大名,下诏征李密为太子洗马。李密因从小体弱多病,是在祖母的精心照料下长大的,对祖母的感情甚深,接到诏征后,他很无奈,只好上表到朝廷,这就是后来广为传颂的著名的《陈情表》,辞语恳切,委婉动人,晋武帝看了,为李密的一片孝心所感动,赞叹李密“不空有名也。”不但批准了他的请求,还发给他赡养祖母的费用。 汪琴听了廖书记说的话很有感触,她对着来回踱步的关昊说道:“小关,给家里打个电话,看看老人有没有事。” 其实汪琴刚一问父母身体情况时,关昊就知道她是有所指的,他就想给家里打电话,但是一听廖书记感慨李密的故事,就暂时放下了电话。这会儿汪琴再次提醒,他就掏出了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半天没人接。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接,他有些紧张,就给关打了电话,关说他昨晚回家睡了,爸妈的身体很好,不用惦记,今天是军区大院老干部书画作品展,爸爸有几幅书法参展,吃过早饭后老俩就参加书画展的开幕式去了。叫他不用担心。 廖书记和汪琴都听到了关昊的电话,关昊挂了电话后,廖书记笑呵呵的对汪琴说道:“看来你的经验不完全适用。” 汪琴一听小关的父母都没事,就敞开了说道:“反正在我身上挺灵验的,我父母重病期间,我们兄妹四人都不约而同的有这种心电感应。” 关昊这时想到在物外家园,夏霁菡的父亲得病的时候,家里打电话找不到她,她当时也是这样,心神不宁的,亲人之间或者是相亲相爱的人之间这种特殊的信息感应是真实存在但又无法被科学认知的。他突然想到了夏霁菡,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他想到这里,他都没和廖书记和汪副主任说一声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给她挂了电话,正如他担心的那样,电话关机,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拨打,仍然关机,他刚想给古时打个电话,汪琴就敲门进来,说是该去参加森克公园参加开工仪式了。 坐在太阳能动力的车上,关昊的心始终放不下来,他最后把心烦的原因锁定在了夏霁菡身上。现在应该是督城下午四点多,按正常时间算这会她应该是上班时间,上班时间是最安全的时间,她应该不会有事,昨晚给她打电话时得知这几天她一直在他的住处,所以他也就排除了她中煤气的可能。等开幕式结束后她要是再关机的话就给古时或者赵刚挂个电话,答案就能立刻分晓。 此时的夏霁菡全然不知关昊正在为她担心,伏在关昊宽大温暖的床上,脸上挂着泪就睡觉了。 悲愤的从饭店出来后,偶遇田埴,她歇斯底里的向田埴吼了两声后,直接就回到了关昊的住处,因为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得到安慰。脱了结冰的羽绒服,把脸伏在散发着他独特气息的床上,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可能此时,也只有关昊的气息能够让她感到温暖和力量,用手抚摸着关昊经常躺在的地方,泪水不断。红肿起来的半边脸被咸涩的泪水浸润后,有一种火辣辣的疼痛,她不敢用肿起来的脸挨着床铺,就用另一侧脸枕着关昊的床迷糊着了…… 朦胧中,她看见了家乡门前的小河塘,那每年第一珠秀出的花蕾,都会收获到她更多关注的目光,因为爸爸说过,她出生的时候荷塘里刚好有花蕾秀出,而且是整个荷塘里的第一株,爸爸正是看到了含苞的花蕾,才给她起了这个名字。恍惚中,她又来到了物外家园的紫藤架下,坐在秋千上,被关昊悠来荡去的好不惬意,那种飘飘忽忽的感觉美妙极了,感觉自己真要飞起来似的,她甚至都感到自己荡出的高度足以越过高高的院墙,看见了远处的麦田和明黄一片的油菜花…… 只是,这种飘忽的感觉越来越真切,越来越具体,真切具体到一个声音在耳边急切的呼唤着她:“小夏!小夏!” 哦,原来刚才的情形是个梦。她睁开了眼睛,看见刘梅挺着大肚子站在床边,她一惊,急忙坐起,揉了一下红肿的眼睛,说道:“你怎么来了?” 刘梅一见她醒了,就没好气地说道:“你说我怎么来了?好好的你关什么机?” 夏霁菡这才想到她进家的时候接到了田埴的电话,她赌气连接都没接就直接关机了。 “有事吗?”她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据她所知,关昊这个住处是鲜有人知的,更别说来外人了。 “你的脸怎么了?眼睛也肿了?老赵,老赵,快上来!”刘梅吃惊的嚷道。 夏霁菡一听赵市长也来了,她连忙站起来,说道:“你嚷什么?”说着就往出走去。 听到刘梅的喊叫,楼下的赵刚有些为难,他不好上去,只能站在楼梯口说道:“怎么了?” 这时,看见夏霁菡走了下来,就说道:“小夏,没事吧?” “赵市长 ,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尽管小夏的嘴上说着没事,但是赵刚明显感到了有事,她红肿的眼睛,显然是大哭过,半边红红的脸,感觉也不是正常的颜色。 赵刚不等小夏完全下来,就急忙掏出手机,给关昊拨通了国际长途电话,好大一会才接通,赵刚说道:“关市长,我和刘梅就在你的住处,嗯,看见小夏了,她……” 夏霁菡完全清醒了,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听赵刚要说下去,急忙毫无礼貌的抢过电话,对着话筒说道:“是我,我没事,刚才睡觉关机了。”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手机干什么用的你知道吗?不愿意用扔掉算了!”关昊怒气冲冲地说道,不容他分辨就挂了电话。 夏霁菡强咽下眼里的泪水,尴尬的笑了笑,把电话还给了赵刚。旁边的刘梅说道:“是不是挨批了?呵呵,该批!” 赵刚说:“小夏,去洗洗脸吧。” 夏霁菡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脸倒是不怎么疼了,就是眼睛涨的的难受。她走进洗漱间,轻轻的往脸上拍了怕清水,擦干后,又涂抹上一层润肤的化妆品,梳了一下自己的直发,感到脑子清醒了很多。重新洗掉自己手上的化妆品,走出来,给他们夫妇开始泡茶。 赵刚和刘梅坐在夏霁菡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低头泡茶,赵刚问道:“小夏,我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习惯,但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不跟他说,但你必须告诉我,除了丁海,我是他最值得信赖的朋友,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不然他也不会告诉我怎么才能进这个公寓找到你,他之所以把你托付给我们就是对我们的信任,你明白我说的话吗?”赵刚认真地说道,旁边的刘梅不停的点着头。 夏霁菡沉默了一会儿,她很感动他们对她的关心,但是,有关关昊的事,她是非常慎重的,况且这又是极其私密的事情,她不知道说出来对关昊是否有影响。但是赵刚说的对,关昊之所以告诉赵刚来到公寓的办法,就是对赵刚的信任,如果隐瞒不说也不合适。 刘梅见她有顾虑,就说:“小夏,他俩的关系你该清楚,如果你信不过我,我现在回避。”她这样说着,就动了一下笨拙的身体,但只是象征的动了一下,并没有真正要回避的样子。 就是这象征性的一动,使夏霁菡不好意思了,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那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刘梅急脾气地问道,赵刚轻轻的动了她一下。 夏霁菡的眼里又有了泪花,她说道:“她前妻找我来了?” 赵刚一皱眉,问:“她怎么找到了你?” “是李丽莎领她来的。” 赵刚和刘梅似乎明白了什么。 夏霁菡简单的说了一下和罗婷见面的情形,然后恳切的看着赵刚说道:“赵市长,别告诉他好吗?” 赵刚说:“不跟他说合适吗?你该让他掌握真实的情况。”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知道怎么做就行了,他刚去锦安,为这些小事分他的心不值得。再说,他那个脾气,再去找罗婷,不好。” 赵刚想了想说道:“行,那我替你保守这个秘密。”赵刚怜惜的看着夏霁菡说道:“但是,小夏,以后再有这样的问题出现,你跟我说不方便,及时告诉刘梅好吗?不说能帮到你什么,最起码我们也能起到一个见证的作用,你看今天把他急得。” 不难想象他担心的程度,那天和于婕喝了酒后他找不到她时,就把电话打给了古局长,是古局长找到了她。她深深的知道自己在关昊心目中的位置,为了爱人这份牵挂,受点委屈也值了。想到这里,她有些释然了。 这时,她的电话想起,她一看,脸上就变了颜色,很快就挂断了。过了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她犹豫了一下又挂断了。 刘梅问:“是关市长吗?” 夏霁菡摇摇头,说:“他前妻。” 刘梅一听,马上过来抢过她的电话,说:“我来骂她!”说着,就要回拨电话。 夏霁菡赶忙夺过电话,说道:“别,毕竟是他的前妻,再说我的确妨碍了她。” 刘梅还要抢电话,赵刚制止住了她,说道:“小夏说的对,毕竟是他前妻,但是后一句话错误,你没有妨碍任何人,任何人对你都不该给予指责,你对他的爱是无私的,纯粹的。”是啊,就凭那舍身一挡,宁愿尖刀刺向自己,也不愿伤到自己所爱的人,这一点,赵刚深深折服。赵刚似乎明白了小夏目前的处境,尽管关昊很少说起自己的私生活,他只是听王平说起过关昊的前妻是他老领导的千金,凭着自己对关昊的观察,他知道关昊跟他的前妻似乎不幸福,但是因何离婚,他知道的并不多。关昊找不到夏霁菡,能够把电话打给他,除了说明对他的信任外,还说明他对夏霁菡重视的程度。他之所以迟迟不举行婚礼,可能是因为前妻的原因吧?但无论什么原因,关昊对夏霁菡那种情之深、意之切的感情他都能深深的感觉得出。 夏霁菡的手机这时又不厌弃烦的响了起来,她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就接通了电话,对方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我是首都高速路警察大队的,请问,你认识这个手机号码的主人吗?”对方说着报出了一串号码。夏霁菡一听这个号码她认识,今天好几次遭遇这个号码了,刚才就有两次这个号码打进来,都被她挂了。 “是的,我认识。”夏霁菡小心地说道。 “那请你来一下事故现场,她出了车祸……”对方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 “车、祸?”夏霁菡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脸色渐渐苍白,手机从手中滑落到地,举着电话的手仍然停留在耳边,看着刘梅的眼睛就渐渐的失去注意力,眼一黑,就要倒下。 赵刚一看夏霁菡要晕倒,急忙一步向前,扶住了她,同时捡起地上的手机,只听里面还在响着:“喂,喂,请讲话,你在听吗?喂?” 赵刚把夏霁菡交给了刘梅,他站起来,对着话筒说道:“喂,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一听又换了一个人,就重新说道:“你好,我是首都高速公路警察大队的,这里发生了一起车祸,我们发现这个手机在十多分钟之前连拨两次这个电话,另外刚才从肇事者的皮包里发现了身份证,名字叫罗婷。请问,你和肇事者是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她,是我朋友的一个普通朋友。” “噢,如果方便就请来现场核实一下肇事者的身份。”交警用征询的口气说道。 赵刚一惊,忙问道:“请问,事故严重吗?” “是追尾。”对方平静地说道,一听就是非常善于处理这类事故,并不回答事故的严重性和伤者的情况。 “那个叫罗婷的受伤了吗?”赵刚没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赵刚合上了夏霁菡的电话,这个是和他买给刘梅的电话一摸一样。他没时间研究她的电话,而是把夏霁菡的电话放在茶几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王平打了电话,要他尽快赶到高速路督城和北京交界的地方,同时又通知督城交警大队长带人赶到事故现场,以利于对现场的保护和责任认定等诸多问题,毕竟他们是行家里手。安排这一切后,他看了一眼刘梅怀里的夏霁菡,见她渐渐有了血色,而且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是眼睛里空洞茫然和六神无主。刚才是大闹突然受到刺激出现了暂时晕厥。 他已经看见夏霁菡晕倒过一次了,所以对刘梅说:“你给她弄杯糖水,我现在要先去高速路,你就在这里陪着她吧。” 夏霁菡一听,举起软弱无力手,说道:“赵市长,我也去。” 赵刚不可能让夏霁菡出现在罗婷的事故现场,他低头对她说道:“你不去,让梅子在这里陪你,再有,关市长如果来电话,别告诉他。” 夏霁菡想站起来,但是被刘梅按住,刘梅对赵刚说:“你也小心啊,这会儿路滑了。”他们来的时候,天下飘着零星的雪花。 赵刚冲刘梅点点头,说道:“一会给你们打电话。”说完,就走了出去。 夏霁菡靠在刘梅的肩上,喃喃地说道:“是我……害了她,事故肯定非常严重。” 刘梅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别怕,是不是让这两个坏东西把你吓出毛病了,竟说胡话?”刘梅用手抚摸了几圈她的头顶,说道:“不怕、不怕。” “是我害了她,刚才我挂的那两个电话就是她打来的。”夏霁菡有气无力的说着,往刘梅的怀里靠了靠,流出了眼泪。 刘梅想起了她刚才挂的两个电话,说道:“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开车打手机本身就是违章,而且我们来的时候天上还飘着雪花呢。她自己不注意交通安全,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话是这样说,但那毕竟是关昊的前妻,尽管没有婚姻关系了,但是两家的交情还在,想到这里说:“我又给他找麻烦了?”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刘梅用纸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她知道关昊在夏霁菡的心里是何等的举足轻重,哪怕她愿意为他受伤都不愿意他受到丝毫的影响, 罗婷在李丽莎走后,自己连着喝了几杯酒,这时她接到了苏姨打来的电话,苏姨问她去哪儿了,她说在外边马上回去。她出来的时候没敢跟苏姨说来督城,如果苏姨知道肯定是不同意她来的。这会儿接到苏姨的电话,更不敢告诉她,因为她发现苏姨对她上次来督城和去找廖忠诚都表现出了不支持她的态度,这让她感到很孤独,此时就更不敢说在督城了。苏姨又跟她说:“婷儿,小郝在咱家,他在等你。 29.第29章 聪明人之间的游戏 [第3章第二卷] 第29节第29章聪明人之间的游戏 罗婷愣了一下,小郝,郝志立,是她高中的同班同学,当初曾经疯狂追求过她,她根本对他不屑一顾,郝志立也就偃旗息鼓了,后来各自考上了不同的大学,直到参加工作就再也没见过面。这次元旦期间在小范围的同学聚会才意外碰到他。 自从大学毕业后,罗婷几乎没有和同学聚会过,更别说高中同学了。如果不是她最近一年来心情极度的悲伤和郁闷,她还不会参加这种聚会的。那天,她到的很晚,但是当她发现郝志立比她到的还晚,就不由的打量了他几眼,只见当年的青涩在他的脸上早已荡然无存,从这张端正很男人的脸上,她读出了更多的艰涩和坚强,刚才他就听说他娶了大学同班同学也是赫赫有名的班花,不想两年前因为一起医疗事故,成了一名无辜的受害者,至今在无菌仓中昏迷不醒。那天她得知郝志立现在已经是京城一家大型餐饮连锁店的董事长,妻子就是曾经的总经理时,她不由的对郝志立生出敬佩之意。他每天下午下班后都要到医院,为妻子亲自做抚触按摩和唤醒治疗,无论多忙他都从未间断过。所以同学聚会他来晚了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罗婷很纳闷,那次同学聚会后,他们又接触过几次,郝志立也曾单独请过她,不过每次都有苏姨在场,尽管不再年少的他们见面多了稳重和成熟,而且热情中不失分寸,但罗婷还是发现郝志立对自己和其他同学还是有些区别的,这从他看她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不一样的地方。但是罗婷的眼里只有关昊,罗婷的心里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怎么才能让关昊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对于其外的东西她一概都不关心。但今天她很纳闷,不知郝志立为什么去了她家里,而且这个时候郝志立应该在医院。可能是郝志立发现了罗婷的沉默,他接过苏姨手里的电话,跟罗婷说了几句话才知道罗婷在外面,罗婷也知道他并不是刻意去的她家,而是到军区大院办事,顺便看看罗婷是否还在原来的地方居住,这样才来到了他家。郝志立说:“晚上我请客,先把苏姨带走,你直接来饭店找我们。” 罗婷说:“你不去医院了吗?” 郝志立说:“不去了,我把她送到韩国接受温泉疗养去了,最近一段都有时间。” 罗婷这才结账走人,出来时,发现天上飘着细碎的小雪花。 驶出督城后,上了高速路,罗婷想到关昊如果知道她打了夏霁菡,有可能造成他更加疏离自己,甚至李丽莎都觉得她不应该打她,临阵逃脱了,并且那个田埴居然还打了李丽莎。为了自己能够顺利的达到目的,减少阻力,她决定向夏霁菡亮出关家并不同意关昊和她交往的这张底牌,其实一开始罗婷就想用这张牌逼退夏霁菡的,还没容事情进展到这个程度,就发生了打她的事件,提前想好的步骤就乱了套。她不能没有任何效果的回去,夏霁菡不买她的账那是因为关昊现在宠爱她,但是深爱关昊的夏霁菡不会不买关正方的账,这么一张好牌自己没有好好利用,一巴掌就打乱了自己的阵脚。于是,她要进一步实施自己的计划,但是她低估了夏霁菡,她以为夏霁菡会无条件的接听自己的电话,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子性格还很刚烈,二话没说就挂了电话。她冷笑了一声,不信她不接自己的电话,于是又打了一遍,又被夏霁菡挂断,她很气愤,这个女人,居然连着两次挂了她的电话,真是没有教养,这样的人怎么能入关昊的法眼,她一气之下,把电话砸向前面的挡风玻璃,没想到电话被弹了回来,落到了脚底下,凭直觉她感到电话在驾驶员的脚底下会很麻烦的,就想用踩离合的脚把电话扒拉到边上,没想到前面的刹车灯亮了红灯,她意识到后猛的去踩刹车,但是刹车根本踩不到底,因为手机垫在了制动器的下面,任她再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眼看着自己的车离前面的车尾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于是一场事故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尽管赵刚心急如焚,但是怎奈由于事故造成车辆行驶缓慢,本来二十分钟的路程,他行驶了四五十分钟,当到达现场后,王平和督城交警大队长也随后赶到。赵刚看到,现场救援人员正在用切割机切割一辆富康车,营救里面昏迷的女驾驶员。督城交警大队长和现场的交警说了几句话后,来到赵刚面前,说道:“没有任何争议的追尾事故,初步勘查是由于手机掉在了制动器的下边,致使刹车不到位造成事故发生。” 赵刚点点头,这时的王平和交警大队长谁都不知道里面的女司机是谁。 很快,浑身是血的罗婷被救出,立刻等候多时的救护车风驰电掣的载着伤者疾驰而去。 由于罗婷的原因,造成这次事故中的四辆轿车接连追尾,共有六人不同程度的受了伤,罗婷的伤势最重。 此时,早已等在医院急诊室里的郝志立和苏姨心急如焚。当罗婷答应晚上的宴请后,郝志立就和苏姨一起出了家门,直奔他在西城最近开张的一家连锁店驶去。郝志立也是在半路上接到了交警的电话,当交警问清他和伤者的家属在一起的时候,就通知他们直接去医院等候。 苏姨纳闷了,刚才郝志立还是谈笑风生的,怎么接了个电话后脸色突然变了,而且加快了行驶的速度,还把喇叭摁的山响。似乎那个电话和婷儿有关,于是苏姨就问:“小郝,是婷儿的电话吗?” 郝志立不说话,呆了半天才说:“苏姨,我们不去饭店了,有个紧急情况,我们必须现在赶到医院。” “出什么事了吗?”苏姨的心提了起来。 “是,罗婷出了交通事故。”郝志立说道。 苏姨一听,身上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她颤抖着说:“在哪儿出的车祸?伤的厉害吗?” “目前这一切都不清楚。”郝志立说道。 苏姨的心腾腾的跳了起来,加上郝志立又是紧急刹车又是紧急制动,苏姨感到自己一阵眩晕,她用手支住了头。 郝志立看了一眼苏姨,说道:“苏姨,您可要挺住,罗婷还指望您哪。” 苏姨老泪纵横,说道:“怎么一拨儿不了一拨儿的呀?婷儿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就真要我的老命了!” 郝志立安慰着这位老保姆,不时的看着外面。天空阴的很沉,天上的雪花断断续续的飘着,他们等待的心急如焚。急诊大楼前,不时有急救车进进出出,郝志立和苏姨就不时的查看每个急诊病人,发现都不是罗婷,郝志立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按说罗婷出车祸的地方不应该太远了?想到这里,他就问苏姨:“苏姨,婷婷去哪儿了您知道吗?” “唉,这孩子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自己特别有主意,现在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了,跟那会儿不一样了。” 作为罗婷初中和高中的同学,郝志立太清楚罗婷的孤高和傲慢了,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这么个有良好家世和背景的名媛,郝志立居然也追求了很久,直到最终败北。当时成了许多男生的笑柄,现在想想那段青涩的岁月居然很宝贵,尤其是现在罗婷生死未卜的情况下。 为了缓解两人的紧张心理,郝志立问苏姨:“苏姨,罗婷和她的前夫真能复婚吗?” 苏姨茫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劝过她几次,可就是不听,这个孩子在他父亲走后变了许多。” “苏姨,她在高速路上出事,能去哪儿啊?”郝志立不由的皱着眉头说道。 听他这么说,苏姨也在心里纳闷,就突然问郝志立:“小郝,你认得督城在哪儿吗?去督城需要走高速吗?” 郝志立说:“要走高速路,您是说罗婷去了督城?可那个姓关的不是调走了吗?” &nbs p;“唉。”苏姨叹了一口气没有往下说道。 这时,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车上立刻抬出一个担架,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浑身血迹的罗婷一路小跑着从苏姨和郝志立面前经过,其中一名还高高举着吊瓶。 苏姨一看,就手悟着胸口瘫软下去,幸亏郝志立从后面及时的抱住了她。老人握着郝志立的手说:“小郝,你行行好,去跟大夫说,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无论如何……”苏姨重复着这句话,晕了过去…… 很快,赵刚和王平也赶到了医院。过了一会儿,罗婷所在的歌舞团的领导也赶到了医院。 当负责处理这起交通事故的弄清了眼前各路人马和伤者的关系后,他对赵刚和王平说:“这里有伤者单位的领导和家属,暂时用不着你们了,你们回去吧,有事在传唤你们。” 赵刚留下了联系方式,就和王平一起分别驾车离开医院。在赶回督城的路上,赵刚接到了王平的电话,他说:“我说领导,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吧?” 赵刚听王平这样问,突然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气哼哼地说道:“还不是你那个惹事生非的表妹惹的祸,现在是开车时间,回去再说!”赵刚没好气的挂了电话。 回到督城,已经是夜里接近十一点钟了,赵刚给刘梅打了电话,才知道她俩一直都没睡觉,在等他的消息。赵刚简单的向刘梅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后,就嘱咐刘梅留下陪小夏,他也不回家了,在督城宾馆将就一夜。 赵刚和王平来到督城酒店,一人吃了一大碗汤面,赵刚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王平。 王平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后,陷入了沉思,脸上的表情严肃凝重,全然没有丝毫的痞意,他说:“莎莎这次可真是闯大祸了。” “机关纪律性太差。”赵刚说着,看着王平。 王平想了想说:“这样吧,让她到我那里去吧,去图书馆当个图书管理员?”王平用探寻的口气说道。 “具体的甚至是细枝末节的工作你知道该怎么做,我就不用教你了,不宜扩大影响。”赵刚严肃地说道。 没有任何铺垫和说明,甚至拐弯抹角都没有,似乎赵刚早就决定要这么做似的。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游戏。” “我明白,你放心。”王平久居官场,他太明白该怎么做了,李丽莎这两次做的都太过分,丁海找她谈话她还不觉醒。上次常远就委婉的暗示过李富仓,让他加强对子女的教育,李富仓就把女儿大骂了一顿,后来他也把表妹骂了一顿。领导的私生活岂是你说三道四的?而且还毫无顾忌?李丽莎必须要为自己的愚蠢和无知付出点什么。作为常远和赵刚,也决不能对李丽莎这种行为一味放纵,不然何谈机关工作的严肃性。不要说涉及到的是关昊的政治和生活影响,就是涉及到任何一名机关干部这种行为都是有碍机关建设的。当然,如果涉及的不是关昊,可能得不到他们这种级别领导的关注。 深谙此道的王平把这事看的太透了,所以他才没容赵刚把话说透就主动表态。这也是王平的聪明之处,尽管和赵刚关系比较密切,但按旧时规矩这毕竟是君臣关系,自从赵刚让他到车祸现场他就明白这肯定不是一起普通的车祸,肯定有要他来的意义。果然如此,当知道了肇事者是谁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赵刚的用意。他自信能够降服这个表妹,表妹也的确很怵他,因为她知道自己就是再混也混不过表哥的,社会上有名的“胶皮管子”,又臭又硬又倔,蒸不熟煮不烂,一般都是她父母管不了她的时候就把王平叫去,劈头盖脸的骂一通,李丽莎就没脾气了。王平理解赵刚,如果不是看在他们关系的份儿上,赵刚是不会这么煞费苦心的。所以主动表态也是王平的明智之举。 夜里两点多钟,赵刚接到了首都交警的电话,告诉他罗婷的手术比较顺利,内脏均有不同程度的轻伤,左腿骨折,如果不是气囊的作用,罗婷可能就会当场毙命。其他受伤人员均无生命危险。 这是赵刚工作的仔细之处,他和交警协商好,每天都要通报一下伤者的情况。 赵刚把罗婷手术的情况用信息的形式告诉刘梅,刘梅接到赵刚的信息后,立刻告诉了夏霁菡。 夏霁菡一直没有睡觉,抱着抱枕傻傻的坐在床上发愣。当刘梅进来告诉她罗婷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左腿骨折时,夏霁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要知道对于一个舞蹈演员,腿受伤并且骨折意味着什么?可能比生命都重要啊! 她把头埋入抱枕中,愧疚地说道:“是我害了她。”说完,泪流满面。 刘梅坐在床边安慰她说:“和你没关系,别什么事都揽在自己头上,她是咎由自取。你睡一觉,明天一睁眼天就晴了。” 夏霁菡点点头,躺回被窝,她必须要睡觉,不然刘梅也不会去睡的。 赵刚一大早就过来接刘梅上班,刘梅在电话里小声地说道:“你上来吧,她一夜都没睡好,总是在自责,我很担心。” 赵刚说声“好”就上来了。 夏霁菡似乎听到了刘梅打电话的声音,她就醒了,赶紧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问刘梅:“是赵市长来了吗?” 刘梅在楼下说道:“是啊,你再睡会儿吧?” “不了。”说着就走了出来,下了楼,问道:“赵市长,又有医院的消息吗?” 赵刚摇摇头,说道:“小夏,你好好上你的班,她出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夏霁菡低下头说道:“有关系,她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没接就挂了,肯定是她生气才扔掉手机的,怎么能说跟我没关系呢,是我害了她。我后悔死了,早知道这样就接她的电话不跟她怄气了。”她的眼圈又红了。 赵刚听她这么自责自己,不禁有些心疼,就说:“别这样想,她是违章造成的,而且是酒后驾车。你不必过于自责,安心的等关市长回来。” 夏霁菡点点头,说道:“谢谢您赵市长。” 赵刚看到她满脸倦容,就说道:“如果单位没有要紧的事就别去上班了,休息一天吧。” 刘梅也附和着说:“是啊,你一夜都没睡好。” 夏霁菡说道:“不用了,我再赶节目呢。” 赵刚说:“那我给你们俩个当司机吧,外面下雪了。” 昨天下午的小雪花,终于在夜间演变成了鹅毛大雪,外面洁白一片。 夏霁菡突然就想起了去年第一次大雪,关昊带她去防洪大坝看雪的情景,不禁对着眼前白雪皑皑的世界有些神往。 赵刚看她不说话,就故意转移话题问道:“小夏,你会弹钢琴啊?” 夏霁菡回过神,说道:“会一点。” “系统的学过吗?” “没有,跟爸爸学的,一知半解。” r/> “我原来当过教师,会踩脚风琴,现在估计都没有这种琴了。” 显然夏霁菡和刘梅都不知道什么叫脚风琴。 “你几岁学琴?”刘梅问道。其实昨晚她就发现了那架钢琴,只是看她情绪不高没问她。 “不记得了,好像记事后爸爸就教我。我家有个老钢琴,是三伯留下的,爸爸开始也不会,最后总摸总弹就会了。所以他也就没拿这个当任务让我学。” “呵呵,你爸爸是个才子啊,多才多艺。”赵刚说。 “嗯,是,他会好多哪,手风琴、电子琴、二胡、葫芦丝,就是不会的乐器他只要琢磨琢磨就能弄出声音,妈妈说他对音乐有一种天生的感知。”说起爸爸夏霁菡来了兴趣,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春节把他们接过来吧?”刘梅说。 “不,我今年春节回家。现在就是在赶歇假期间的节目。” “关市长跟你回去吗?”刘梅问。 “他哪里有时间?你这话就不着调了。”赵刚对刘梅说道。 刘梅呵呵的笑着说:“是啊,他一回来肯定就是忙的。” 夏霁菡心想,罗婷出了这么大的事,就是有时间估计都不会去的。因为无论从哪方面讲,关昊都不可能对罗婷不理不睬。快到单位时,刘梅突然说:“小夏,中午咱们去吃火锅吧,下着雪吃火锅都好,你也顺便满足一下孕妇的口福,像我这样既馋还要面子的人,肯定不会一个人去吃火锅的。” 赵刚一听,也附和着说道:“呵呵,不错,好主意,如果中午没事的话我也参加你们的火锅行动。只是,小夏,你如果不去的话我可不跟她吃去,你可不知道他现在的吃相有多丢人啊。” 刘梅听赵刚又在取笑她就给了他一拳。赵刚一紧张说道:“稍安勿躁,你不知道路滑呀?我都不敢加油,现在是怠速在走。” 刘梅一听,赶紧捂着嘴不敢言语了。由于昨晚上的大雪,路上结了一层的冰。市区的主要街道才会撒融雪剂的,企业的路面不会撒。 赵刚接着刚才的话茬说道:“小夏,交给你一个任务,中午的火锅你负责选地方,但是有一点你要切记,一定要找自助火锅,那样咱们比较划算,刘梅现在一人能吃咱们俩人的。” 刘梅又想捶他,想了想放下了拳头,说道:“你还是失算了,小夏不吃羊肉。” “没事,我可以吃鱼片和蔬菜。”夏霁菡说道。 “好,我争取今天中午陪你们吃火锅。”听小夏这样说,赵刚和刘梅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有新的担心来临,因为夏霁菡说道: “赵市长,你们还什么时候去医院,我想去看看她。” 赵刚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故意留了一段空白时间让她反省自己的话。果然,见赵市长不说话,夏霁菡心里没底了,她说:“我只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30.第30章 让你知道问题有多严重 [第3章第二卷] 第30节第30章让你知道问题有多严重 赵刚看着夏霁菡,说道:“小夏,如果你拿我和刘梅当做朋友的话,我说一句话你别不爱听。” 夏霁菡说:“您知道我拿你们当朋友。” “那好,在关市长回来之前,你不许轻举妄动,一切都要他回来再说好吗?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不然以后你的事我就不管了,我们也就没你这个朋友好吗?”赵刚严肃地说道。 夏霁菡点点头,说道:“那好吧。” “你一定要听话,一切的一切等他回来再说。务必。”赵刚又进一步嘱咐道:“许多情况你不了解,兴许你的一句话你的一个不慎举动就会给关市长带来麻烦,我说的对吗?” 赵刚算准了她,只能以关昊的影响来说事,她肯定“就犯”,也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女人听话,因为无论是隐瞒关系低调行事还是替关昊挡刀,他都发现了这个女人把关昊视为她头顶上的天,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他的事。 “好,我听您的,不去了。”夏霁菡乖巧地说道。 刘梅也嘱咐道:“小夏,就按老赵说的办,别让我担心,不然我儿子出来踢你。” 夏霁菡真真切切的感到了这俩口子对她的担心,就故意轻松地说道:“好,我听你们的,中午的火锅黄不了吧?” “哈哈,黄不了,刘梅不请你我请你。”赵刚说道。 “嘿,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们俩可不能这样的呀?”刘梅学着夏霁菡说话的腔调。 “哈哈。”他们都笑了。 下车的时候,刘梅还在叮嘱她:“等我电话。”说着,还用手在耳边比划了一下。 夏霁菡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踩着积雪走了进去。 刘梅看着她的背影说道:“老赵,我怎么这么不好受哇?本来是她受了欺负,可是还替别人担心。”说着,吸了一下鼻子接着说:“你发现了吗?我没好意思问她,她肯定挨了姓罗的一巴掌,你看昨天那脸肿的。关昊要是知道他的小仙女受了委屈,肯定非常心疼。” 赵刚点点头没说话。 刘梅又说:“不过好在关昊爱她,你看见她手上的钻戒了吗?他们肯定秘密结婚了。” 赵刚点点头,他的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还有,那钢琴也是新的。肯定是关市长特地给她买的。其实,我从来都不知小夏会弹琴的。” 这个答案也是肯定的,尽管关昊善于隐瞒自己的一些兴趣和爱好,但还是会露出蛛丝马迹的,比如他刚到督城时为高尔夫比赛开杆,那一杆的记录直到现在都无人超越,关昊仍是一杆最远距离奖的的记录保持者。他隐瞒自己对国外高档红酒的嗜好,但从他偶尔表现出的鉴赏能力就能知道他是懂并且经常喝的人。但是赵刚从没发现他会弹钢琴,因为对音乐的熟知是无法隐瞒的。他可以隐瞒他会打高尔夫,可以隐瞒他善于鉴赏和饮用国外高档红酒,但是一个人如果对音乐熟知和热爱他是无论如何都是无法隐瞒的。那么刘梅的判断完全正确。 “老赵。”刘梅叫道。 “嗯?”赵刚应道。 “我怎么觉得他们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化了?”刘梅有些不解。 “不是。有政治野心的人都会这样,努力追求政治上的完美,这很正常,再有小夏又是个以他为中心的人,这一点不奇怪。” “你就没有政治野心吗?”刘梅问道。 “呵呵,我吗,不是没有,是就这两下子了。正处,到头了。我没法和关市长比呀?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而且个人能力和学历都在那里摆着哪,有几个能超越他的。”赵刚说道。 刘梅点了点头。 夏霁菡刚到单位就接到了田埴的电话,她本不想接,但是莫名其妙挂断电话周围的同事会不理解的,她想到了没接罗婷电话的后果,于是就接通了。 “你、好吗?”田埴低沉的声音。 这可是相当长一段时间田埴说的最客气最有礼貌的一句话,很长时间他对自己都是冷言冷语的。她说道:“嗯,很好,有事吗?”想起昨天她歇斯底里的骂他是“混蛋”,夏霁菡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有点事,你能出来吗?有几句话说。”田埴语速低缓地说道。 “我在上班。”夏霁菡说道。 “哦,那就算了。”他刚要挂电话,忽然又说道:“你的户口我给你分离出来了,你什么时候用我就给你送去。” 夏霁菡想起前几天关昊还说起户口的事,田埴要不说她到忘了。不过她没去派出所他怎么就能把户口分离出来呢?就说:“我没去你也能办?” “呵呵。”田埴笑了,说道:“督城太小了,再说我有离婚证,找熟人办的。考虑到你可能马上要登记,用得着。就给你送过来了,怎么,不领情不说还表示怀疑呀?”田埴故作轻松地说道,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多难受和苦涩。 “呵呵,谢谢啊!”夏霁菡说道。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互相说着客气话。彼此就跟毫无过往一样,田埴的鼻子有些酸。他说道:“怎么谢我?” 夏霁菡沉默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说。 田埴感到了她的沉默,就说:“如果方便你请我喝茶,顺便给你户口本。怎么样,敢不敢出来,不怕我吃了你吧。请你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邀请你,以后不会了。”田埴的嗓子涨的难受,生疼。 夏霁菡犹豫一会儿说道:“别了,我真的在上班,一会儿可能还有事要做。”夏霁菡不想见他,想到李丽莎一直以来对自己的仇视和提防,时刻把她视为最大的威胁,如果见面被李丽莎知道,尽管没有什么但终归有口难辩,再说也给田埴找麻烦,增加他们的摩擦系数。这是夏霁菡最不愿意看到的。 “嗯,明白。我现在就在你们单位门口,你出来,我把户口本给你。”田埴何尝不知晓她的顾虑。 挂了电话,她走了出来,看见田埴的车停在单位很远的地方。这也是以前不曾有过的。到她的出租屋找她,从来都是把车停在胡同门口,以至于李丽莎很轻易的就发现他的行踪。拉了拉衣领,把脖子往里缩了缩,踩着积雪,向田埴的捷达王走去。 伴随着脚底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夏霁菡来到驾驶室门前,田埴早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他降下车窗,看到夏霁菡鼻子和脸蛋冻的通红,知道她最怕冷了,就心疼地说道:“上车说吧。” /> 夏霁菡摇摇头说:“不了,班上还有事。” 田埴苦笑了一下,随手把户口本给了她,说道:“菡菡,祝福你。”说完,深深的看着她。 夏霁菡看到他的眼圈又些红,就点点头,说道:“谢谢你,田大哥。” 田埴听她这样叫自己,更是百感交集,过去这个称谓有着只有他们俩人知道的意味,但今天她这样叫自己,显然没有了从前的意味了,单纯的只有字面本身的含义了,一切都不能从头再来了。他的喉间哽涨的难受,说不出话,赶紧冲她点点头,摆摆手,就加油向前缓缓的驶去。 他漫无目的的行驶在外环路上,来到一条没有车辆和行人的乡间路边停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伏在方向盘上,嚎啕出声。 自从昨天他看到她被打肿的半边脸和被泼了满身茶水的白色羽绒服并且结了冰的时候,他的心一阵疼痛,那一刻他知道他还爱着她,疼着她。她是那样的孤单和可怜,被人打了肯定都不会还手,只会握拳对着他大骂“混蛋”,兴许就是这句话让他突然的觉醒。是啊,他是够混的,混得他总想找机会羞辱她,以求自己的心理平衡和精神解脱,为自己负疚的内心减压。他没想到李丽莎居然如此不堪,勾结关昊的前妻竟敢来督城打夏霁菡。要知道是他把她领入这人生地不熟的北方的,打了她比打自己还难受。他感觉自己太不是东西了,太混蛋了。为什么和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过不去呢?可是,每次和她过不去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感到轻松和快意,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折磨她的同时就是在折磨自己。 昨晚他没回家,而且住在了自己的家里。李丽莎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没接,他决定远离督城,和李丽莎分开一段时间,也许他们双方都需要好好想想,想想是否还能生活下去。前几天他听说锦安一个偏远的县由于集体出现重大资金事故,几乎全系统工作瘫痪,震惊了总行,锦安支行决定调本系统的各地人员补充到这个县,都给各个市县分配了名额,临时工报名的给转正,但是在督城当临时工也别到那个偏远的地方当正式工划算,所以督城目前没有一个人报名的,田埴决定去报名。 本来如果夏霁菡要是上他的车,他就准备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但是她没有接受自己的邀请,显然也不想惹什么麻烦,是啊,尽管田埴心有不舍,但是她心已有所属,况且那个人又是那么优秀,那么爱她,他也就放心了,户口本给她以后,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丁点的瓜葛和关系了。 想到这里,田埴心痛不已…… 田埴走了以后,夏霁菡也有些不好受,鼻子酸酸的感觉,这个男人本来自己是要依附终生的,可是后来生活中出现了这么的如果,就造成了今天这个结局。她很感激田埴主动把户口给她送过来,原来自己还想要是跟他去要,指不定他要怎样的羞辱自己,没想到他把她需要办的事情都给她办好了,仅这一点就说明田埴还是过去的那个田埴,只是不再是她的了,她也不再是他的了。他们的生活都已经各自翻开了新的一页,出于对各自另一边的负责他们都不可能再有什么瓜葛和纠缠了,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已那样的口气和自己说着祝福的话。 晚上,回到关昊的住处,偌大的房间使夏霁菡感到空旷和孤独。从昨天到现在,她的情绪大起大落,极大的羞愤到极大的自责,她好似经历了很久的时间,心中的担忧无法排解,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中午和刘梅赵刚吃完火锅后,赵刚让刘梅晚上继续陪着她,她婉言谢绝了。怎好再麻烦他们呀?再说刘梅身子又不方便。 晚上,她没有练琴,洗完澡后就决定上了床睡觉。她发现睡觉是排解忧愁最好的办法,可以让所有的忧愁休眠。她把电话往床头挪近,又检查了一下手机电池,确信足够晚上用的时侯,把它放在枕边,以防一会儿他打电话找不到自己,然后便强迫自己的大脑快速进入睡眠状态。果然,她很快就昏睡过去,从昨天到现在她的大脑太累了,太需要她好好睡一觉了。 晚上九点多,还在迷蒙中的她被电话吵醒,抓过座机的听筒,果然听到了关昊的声音,关昊问她是不是国内下雪了,她说道:“是的。” 关昊又问:“你现在哪儿呢?” 夏霁菡揉揉眼睛笑了,这句话成了他每次打电话时的规定问题。他担心她跑回出租屋受冻,更担心她中煤气,也正因为这个问题成了他每天必查的问题,他走后她就没再回过自己的出租屋,于是她说道:“呵呵,你怎么忘了,你打的是公寓的座机啊,你说我在哪里呀?我现在正在你这里享福哪。” 关昊一听笑出了声,这个女人现在也学的狡猾了,居然能洞悉他的居心?他有一种被她揭穿阴谋的感觉,就嘿嘿的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你最好记住,这是我每天必须检查的工作,希望你继续坚持。”说道这里,他故意轻声“咳咳”了两声,然后说道:“那个——萏萏,昨天我态度不好,请你原谅。” 夏霁菡听他这样说,才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她从被窝里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她的心腾腾的跳着,忐忑地说道:“没有哇,兴许……兴许我还要请求你原谅我呢?”说道这里,她欲言又止,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想告诉家长又不敢告诉家长的样子。 关昊呵呵笑了两声,随后加重了口气说道:“告诉你无数遍了,不许关机!可你总是违规。萏萏,我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夏霁菡的眼睛湿润了,她不住的点头。 哪知关昊是看不到她的点头的,就说道:“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事吗?” 她警觉起来,赶紧说道:“没有啊。”听口气,他还不知道罗婷出车祸的事,那就是说北京方面也没人告诉他。 关昊感觉到夏霁菡的有事,说话吞吞吐吐的,就说道:“你怎么了,怎么听着情绪不高啊,如果不是生病的话,那就是真的生我气了?” “没有,不过以后别再让人找我了,多难为情啊。”夏霁菡赶忙找辙说道。 关昊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是要造成这样一种态势,让你知道你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关昊重重地说道:“萏萏,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最着急的事就是人等人,最要命的事就是人想人!我找不到你没有你的消息当然要着急,我见不到你当然要想你,难道你不是这样吗?” 夏霁菡的眼泪立刻充满了眼眶,他的一句话抵消了昨天所有的委屈。但是,他此时还不知道她与一起交通事故有关,而所涉及的人员是他的前妻。夏霁菡甚至想到,如果罗婷真的残疾了,关昊不会不管的,撇去前妻这一层关系,她还是老领导的女儿,而且孤苦伶仃。自从罗婷出了交通事故,夏霁菡不敢想这个问题,一想脑袋就朦朦心就乱糟糟的。 她忍住泪水,说道:“可是,如果有一天我要是想你了、找不到你了怎么办?我也没在你身边安插一两个亲信什么的。” “哈哈”,他开心的大笑,故意说道:“这就是权力的魅力。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没让古时退休了吧?这是我在督城为自己谋得的最大的私利了,哈哈。”他得意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当时她就想,古时的年龄也到站了,可是却没像别人那样退下来?原来是他? “以权谋私。”她笑了。 “当然也不是纯粹的以权谋私,古时这点事别人很难胜任,他继续留任是班子成员的共识。”关昊“冠冕堂皇”地说道。 夏霁菡当然知道留任古时肯定有更加合理的解释,不然为什么没有遭到非议?她赶紧说:“好了,别把你的秘密都告诉我?小心我一不留神说出去?” & nbsp;“哈哈,你敢威胁我?放心,我不会做违背原则的事的。”关昊开心的笑了。 听见他开心的笑,夏霁菡的担心又弥漫上心头,不知道他回来知道罗婷的事后还会这么开心吗?再有,会不会埋怨自己啊?她又在胡思乱想。有的时候这种先天的优惠意识很难得,有的时候就很庸人自扰。夏霁菡现在就是这样,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 电话那头的关昊见她不说话就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他们真是血脉相连心灵相通,她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沉默都会引起他的询问和关注,她很感动,哽住泪水说道:“没事啊?你的胃还好吗?”这句话也成了她的必选问题。不过今天关昊显然不想瞒她,就说道:“不好,回去后打算住院检查,彻底治治。” 她的心提了起来,他这样说显然是胃病加剧了。急忙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呵呵,怎么了?告诉你一百遍了?今天从今天往后说应该是大后天。”关昊说道。 “如果胃病厉害了,也不能提前回吗?”她担心地问道。 “呵呵,我能坚持,考察内容安排的挺满,觉得时间都不够用,哪还能提前回啊?”关昊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回来后咱们就住院,我给你联系医院好吗?”她快抑制不住哭出声了。 “不用你联系,没事,别担心。”关昊感觉出告诉她的严重后果了,又说道:“萏萏,我的胃我自己明白,你不用瞎担心,管好你自己就行,别再让我找不到你。我要挂了,老板在找我。” 她明白“老板”指的是廖书记,就说道:“好的好的,你去吧,我保证24小时开机……”挂了电话,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哽咽出声。 夏霁菡心疼他的病,又担心他知道罗婷的事后延缓治疗,更担心他对这次事故的态度问题。所有的情绪一起袭上心头,重新躺下,蒙上了被子,泪水浸湿了枕头…… 就在夏霁菡缩进被窝饮泣流泪的时候,王平来到了姑姑家,逗了一会田埴的儿子,他冲表妹李丽莎说道:“这小兔崽子越来越好玩了。” 李丽莎还不知道罗婷出车祸的事,她还在担心田埴跟她说离婚的事,所以一整天的心事都挂在了脸上。一听表哥这样说就撅着嘴说道:“好玩是好玩,也许以后只有我们娘俩相依为命了……”说着,眼圈红了。 王平想了想,说道:“莎莎,我那里缺一个像你这样干活利索的图书管理员,过几天全省联查,去我那里帮帮忙如何?” “我不去,我堂堂市委机要员,去你那个小破图书馆干嘛?”李丽莎一扫脸上的阴郁,骄傲地说道。 李富仓皱了一下眉,他看了王平一眼,使了个眼色,王平就跟他来到了里面的书房。李富仓问道:“听到什么了? 31.第31章 关昊回国 [第3章第二卷] 第31节第31章关昊回国 “你那个臭丫头闯祸了,你不知道吗?”王平凌厉着眼睛说道。 李富仓早已习惯王平的痞气,他点头称是。昨天李丽莎红肿着脸回来,老伴儿就问她是怎么回事,开始她没说,只是说冻得。最后看到她奶孩子时流眼泪,又进一步追问,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当时就预感到了什么,就靠着沙发上,眯着眼不说话。老伴儿还在大骂田埴没有良心。怎么敢下手打人,他的一切都是哪儿来的,还不是李家给的? 李富仓听着老伴儿的唠叨,心里却想着下班时接到的妹妹的电话,妹妹说田埴报名支边,问问这事家里知道不?李富仓说不知道。妹妹说她已经通知督城,这个人身兼重职不宜调离,让督城方面在重新考虑人选。 从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桩婚姻的李富仓,并没有强力阻止这桩婚事,事实上他也阻止不了。李丽莎已经到了非田埴不嫁的地步,直到现在,只要在人前提起这一点他还是感觉到老脸有些挂不住,尽管他们给他生了个可爱的外孙,但女儿的做法他仍然不敢认同。接到妹妹的电话,想到莎莎被田埴打,他感到女儿婚姻出现了危机,尽管扣住了田埴的申请,但危机并没有消除。王平的到来,甚至他对表妹少有的夸赞,都让李富仓感到了这种危机。果然在书房,王平把一切都告诉了李富仓,李富仓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两天以后,李丽莎调出市委机关,她两眼红肿着来到图书馆报到,当了一名普通的图书管理员。 田埴已经好几天不回家了,李丽莎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调动工作的事后,他沉默了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就挂了电话,李丽莎泣不成声。 当爸爸告诉她田埴报名支边时,她彻底绝望了,她感到田埴再也不是她可以操控的人了,她万念俱灰。想想她青春的梦、少女的情怀,哪一段没有寄托着对这个男人的爱。当得到他的一切后,她没有感到想象中的那么幸福,她感到那个江南小女人始终在田埴的心里挥之不去。她跟踪过他,她偷看过他的电话,她甚至冒充夏霁菡的同事,以找夏霁菡有事为名,来到她的出租屋,跟邻居大妈调查是否有男人找过她。她搜集一切夏霁菡和关昊的传说,当她意外的从表哥沈辉那里得知夏霁菡在离婚前就和关昊有染时的时候,她如获至宝,不厌弃烦的往田埴的耳朵里灌,希望能够彻底的把那个小女人从他心里清除掉。 事实上她也做到了,从田埴对夏霁菡的态度中就能够检验到这种效果。 家里人的娇惯和田埴的忍让,让她变本加厉,甚至伙同罗婷羞辱夏霁菡,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想把她赶回南方去。但是,当夏霁菡受辱挨打,她感觉到她们有些过分了,她甚至有些害怕了,因为这毕竟是市长爱着的女人,市长不会对她的前妻怎么样,但是收拾她还是小菜一碟。她想起了表哥骂她的话,隐约觉得自己闯祸了,她不知道关昊知道这件事后会对她的家人怎么样。哪知道关昊还不知道的事田埴却最先知道了。田埴用一个巴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用“跟你离婚”一句话宣判了她。她哭着接受了工作调动的事实,她认为自己该得到的惩罚,但是随之而来的惩罚就是田埴报名支边。 这对她的震动太大了,比他口口声声说离婚震动还大。田埴放弃现在的一切去支边,说明了他对现在的一切心灰意冷,对她和孩子已经没有了眷恋。要知道田埴是她青春的所有梦想,是她感情的全部,失去他,她就意味着失去了一切。她哭着来到表哥的办公室,说道:“我现在是你的职工,我有困难你理所当然的要管。” 当王平听完李丽莎的哭诉之后,说了一句话:“解铃还需系铃人。” 李丽莎如梦初醒,她谢过表哥,立刻回到图书馆自己的办公室,给夏霁菡打了电话,第二次向这个江南女人发出了邀请。 夏霁菡接到李丽莎电话的时候,她刚刚挂了关昊的电话,关昊告诉她他们正在机场,马上上飞机,晚上就到家了,想吃她熬的小米粥,想吃她包的水饺。呵呵,她欣喜若狂。刚想去超市,就接到了李丽莎的电话。 “小夏,对不起,我……” 夏霁菡听出了是李丽莎的电话,没等她说完就想挂电话,她不想跟这种人有任何的纠结。 谁知她可能意识到了夏霁菡的态度,赶紧说道:“求求你别挂电话,听我说两句好吗,算我求你了,我求求你还不行吗?……”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 夏霁菡又把听筒举到了耳朵边,耐着性子听她说下去。 李丽莎见夏霁菡没有挂电话,激动地说道:“谢谢,谢谢你。小夏,我混蛋,我不是东西,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希望你能原谅我,现在,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我,我能跟你谈谈吗?你能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吗?我求你了——” 夏霁菡终于开口了,她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不是,只有能救我,我求你了——”话筒里传来她嘤嘤的哭声。 夏霁菡想到她挂了罗婷电话的后果,唯恐李丽莎再有点什么闪失,就说:“那好吧。”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如果你现在没事的话,请你出来好吗?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去。”李丽莎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 夏霁菡看了看墙上的表,反正时间还早,跟李丽莎谈完话后在买东西包饺子不晚。不一会儿李丽莎便打车过来接她,见她出来,李丽莎忙着打开车门,请夏霁菡进来。夏霁菡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做到后面李丽莎的旁边,而是拉开了前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李丽莎的脸不由的红了,但是她很快镇定了下来,跟师傅说出去开发区,哪儿有个茶馆。夏霁菡想可能要去郑亮的那个茶馆吧。这个李丽莎真能算计,到了郑亮那里,一个电话郑亮还能让她结账。想到这里不由的暗笑了一下。不过也好,她这么会过日子,田埴会省却许多心思,不像自己,在生活和理财上永远都是稀里糊涂。 路上的积雪早已被环卫工人和各个单位的机关干部们铲除干净,车子很快就到了郑亮的茶馆。老远,夏霁菡就看到了郑亮那辆帕萨特,还有另外几辆车。没想到上午的生意也这样好。不过显然上午不是喝茶的时间,而大部分都是商务洽谈。现在茶馆的职能已经不光是喝茶这一项了,早就扩展到商务洽谈、会友、娱乐等功能。 说来也巧,就在李丽莎和夏霁菡下车的时候,郑亮出来送客,他看见她俩的那一刻愣了一下。等看着客人上了车之后,才跟李丽莎和夏霁菡打招呼。李丽莎老远就笑嘻嘻地说道: “郑叔叔好。” “呵呵,莎莎好,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郑亮跟李丽莎说着话,眼睛却看着夏霁菡。 “我过来请夏记者喝茶,顺便求她办点事。”李丽莎笑着说道。 郑亮看着她俩,一个明眸皓齿,漂亮时尚。一个沉静优雅,娇小可人。他探究地说道:“请夏记者办事?那我买单。” “谢谢郑叔叔。”说着回头就要拉夏霁菡的手,夏霁菡恰到好处的避开了,冲着郑亮点点头。 郑亮狐疑的看着她们,待服务员把她们领入另一间小茶室的时候,他低头跟领交代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她们走进了一个小茶室,里面很温暖,李丽 莎一屁股坐在软包的座位上,看着夏霁菡。只见她除掉自己身上的围巾,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又脱掉了象牙色的羽绒服,里面是一款桃粉色的长款修身毛衫,雅致的盆领,映衬着她水嫩娇柔的面庞,她今天把头发挽起,更显得她娇美动人。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优雅得体,如果不是田埴的关系,她是很欣赏这个女人的。 这时服务员过来问点什么茶,李丽莎说道:“小夏,想喝什么茶?” “你先点吧。”夏霁菡说道。 “我要一杯龙井。”李丽莎说道。 喝茶,是一种心致和享受,显然今天最爱喝茶的她没有这种心致,她跟服务员说道:“给我来一杯花果茶吧。”出于礼貌她不得不点。 花果茶,对于她来说只是起到养眼养颜的作用,即便没心情喝茶,只是看看也很好。在这样的气氛下,为自己选一杯花果茶再好不过的了。 “你也来龙井吧,别给我省着。”李丽莎大方地说道。 “不了,我胃不好,上午喝不惯这种性寒味冽的茶。”其实她还有一个痛经的毛病,也不适宜喝龙井。 两杯茶上来后,服务人员退下,夏霁菡握着那杯花果茶,努力使自己的掌心指肚接触到茶杯的热度,看着里面的玫瑰花苞,慢慢的被浸润,呈现出鲜艳的颜色。两朵白色的小菊花最先绽放,几片鲜绿色的茶片点缀其中,淡淡的玫瑰馥香的气息,缠绕上杯子里热气,缭绕在小茶室的上空。 李丽莎不由的在心里感叹:真是一个雅致的女人。她想了想说道:“小夏,今天我约你出来有两件事。一是我为自己昨天的行为向你道歉,跟你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二是有件事请你帮忙。”她紧盯着她看,不漏掉任何一个她的表情。 她在手里转动着茶杯,并不抬眼看她。她在想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茶品展示柜上有一款红茶,是武夷山产的红茶,是正山小种,世界红茶的鼻祖金骏眉。爸爸最爱喝这种茶,这种茶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是养胃暖胃,有胃病的人喝不了清冽的绿茶,但是能喝红茶。上次看到关昊的住处有碧螺春,她就不让他喝这种茶了,那时她就想到给他准备一些红茶。今天一进门就看到了金骏眉,这是一款非常有名的茶。一会要给他带回去一些。她要培养他喝红茶。 “他要跟我离婚。”李丽莎嗫嚅着说道。 夏霁菡还在想着正山小种金骏眉,李丽莎的话说完,她才回过味来。 李丽莎见她的心思没在自己的身上,就又说道:“小夏,我的道歉是真心的,请你原谅我,另外还得请你帮我。” 夏霁菡的心思从金骏眉转到了李丽莎的身上,她轻轻皱了一下眉说道:“我能帮你什么?” 李丽莎看到夏霁菡终于肯听她说话了,赶忙说道:“他要跟我离婚。” 夏霁菡想了想说道:“和我有关系吗?” 李丽莎的脸有些红,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可能不知道,他报名去支边,这就意味着他将放弃眼下的一切,到那个老少边穷地区从头再来。” “为什么?”夏霁菡想到田埴看她的目光和祝福她的话,似乎有着某种告别的意思,就不由的追问道。 李丽莎低下头,说道:“是因为那天的事,他打了我。然后说跟我离婚,这几天我们在分居,前两天他报名去支边,被姑姑扣下了,但是他又再进一步申请,他是铁了心要走,要跟我离婚。” 她的话让夏霁菡想起了那天田埴看见她时的目光,也随后明白了都发生了什么,她在心里十分感慨,看来他还是她的田大哥,那天没有叫错他。她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些吗?他工作上的事我帮不上忙,你们……的事,我也帮不上忙,因为这是你们的私事。” 听她这么一说,李丽莎立刻抓住了夏霁菡的手腕,说道:“小夏,你能帮我,你去劝劝他,他最听你的话了。” “对不起,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便搀和。” 李丽莎一听她拒绝了自己,不由的有血绝望,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她哽咽说:“小夏,从前是我不对,我总认为我没有真正得到他,总认为他的心还在你身上,我的确是嫉妒你,说真的,你走了以后,我也跟她吵了两句。不过我们太过分了。不然也不会和罗婷搞到一起。说实在的,表哥也骂我,爸爸也骂我,他、他还打了我……”李丽莎羞愧的低下了头,用纸巾擦着眼泪。 能在夏霁菡面前承认这些,李丽莎的确需要勇气和真诚。 这时服务员进来续水。打量了俩人一眼后退了出去。 李丽莎继续说道:“小夏,从前都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我是太爱他了,总怕失去他,所以有的时候就迁怒于你,总怕他再回到你身边。” 夏霁菡苦笑了一声,心想,怎么可能啊,我们谁都回不去了,但是,她没跟李丽莎这样说,而是问道:“我能帮你做什么?” 李丽莎看出夏霁菡的口气有了松动,就说:“去找他谈谈,劝劝他。” “劝他放弃支边,在家跟你好好过日子吗?” “是的,小夏,你太好了。你肯帮助我了是吗?”李丽莎眼里放着光,激动地说道。 “但是你必须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真的爱他吗?”夏霁菡盯着她问道。 李丽莎的眼睛里立刻滚出泪滴,她哽咽着说道:“爱,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从上学到现在,他的身上寄托了我所有的梦想,我等了他好几年……”说道这里,她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擦着眼泪说道。 夏霁菡点了一下头,她何尝不知道李丽莎不好意思的含意。于是她说:“可是,爱一个人是要给予他充分的信任的,你总是这样疑神疑鬼会加快失去他的速度,再有,我个人认为,爱一个人,首先是尊重,其次才是给予,千万不要把给予他的东西挂在嘴边,时刻提醒他你都给予了他什么。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丽莎点点头。 夏霁菡坦荡地说道:“再有,我们既然离婚了,并且都各自重新找到了爱,我们是不可能走回去的,这一点请你放心,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做一些幼稚的事,所以你不用整天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 李丽莎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尴尬极了。 “我可以试试,给他打个电话,但是,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自己找他谈,开诚布公,比任何人都有效。”夏霁菡说道。 李丽莎点点头,突然说道:“可是小夏,我仍然觉着你找他比我找他管用。他连我电话都不接。” 说道这里,夏霁菡的电话意外的想了,她拿起一看是刘梅的,刚一接通,就听刘梅压着嗓子说道:“出来说话。” 夏霁菡走出了茶室,来到了窗户旁边,就听刘梅说道:“你没事吧?她没难为你吧?” &n sp;夏霁菡很是纳闷,刘梅怎么知道她和李丽莎在一起?就说:“我没事,放心。” 夏霁菡感到了来自朋友间的暖意,她回到茶室,跟李丽莎说:“对不起,我还有事,你们的事最好自己解决,如果你执意要我找他的话那我就抽时间给他打个电话,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但是我承诺不了你什么,因为我心里也没底。” 李丽莎赶忙站起来说道:“谢谢,谢谢。” 走到前台,李丽莎去结账,服务员说郑总买单了。李丽莎请服务员转告她的谢意,就和夏霁菡往出走,夏霁菡被服务员叫住,说:“夏记者,有人找你,在这边茶室。” 夏霁菡一听就对李丽莎点头再见,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了雨落凡尘这间大茶室,推开门,看见郑亮和刘梅在里面正在喝茶。 夏霁菡惊讶地说道:“你刚才就是在这里打的电话吗?”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吗?”刘梅反问道:“倒是你好奇怪,不回家买菜做饭,却有时间在这里闲聊?” 夏霁菡笑笑没说话。坐下后,郑亮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她立刻就闻到了那特有的浓郁的馥香,眼睛一亮,说道:“金骏眉?” 郑亮和刘梅一听哈哈笑了起来,郑亮说:“果然厉害。” 刘梅说:“她呀,就这本事。”口气里有对她的埋怨和不满:“要不打电话是不是还和她聊呢?” 夏霁菡笑笑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说实话,刚才那杯花果茶就是养眼用的,她根本就没喝一口。她放下小茶杯,说:“刘梅,这茶你可以喝,是全发酵的熟茶,对宝宝没妨碍。” 这时,郑亮起身出去接电话,刘梅说道:“郑总给我打电话,说找我做报纸宣传,就派人把我接过来了,来后他才说你和李丽莎在这里,我才给你打了电话,心想你可别再有事了。” “谢谢,让你担心了。” “我听老赵说关市长今天下午回来。” “嗯。”夏霁菡点了一下头,冲刘梅笑了一下。 “罗婷来督城的事你准备跟他说吗?”刘梅问道。 夏霁菡摇摇头,她不准备跟他说这些,徒增他的烦恼。 夏霁菡想错了,她不说不打算别人不跟关昊说。 当关昊走出机场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戴着眼镜正在张望的赵刚,他首先把廖书记送上前来接站的车,看着几辆车远去的时候,才向赵刚走来。握过手之后,关昊四下看了一眼,赵刚说道:“别看了,就我自己来了。” 关昊说:“怎么你来了?” 赵刚说:“有个情况要向你汇报一下,别人来不方便,只好我来接你了。” 关昊皱了一下眉,他了解赵刚的为人,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就问:“什么事这么要紧,都不等我回去再说?” 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赵刚和关昊坐进车里,赵刚发动了车子,但是并不开走,而是把罗婷来督城的前前后后的事叙述了一遍,最后说:“我认为你应该先去医院看一下,表明一下姿态,我陪着你,然后再回督城。” 关昊脸上的表情凝重如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半天不说话。 赵刚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头紧皱,紧闭双眼和嘴唇,脸色暗黄、清瘦,尽管仪表依然整洁,但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还是显现出来了。半天,关昊才说了一句话:“小夏怎么样,受到了什么影响吗? 32.第32章 “你受委屈了” [第3章第二卷] 第32节第32章“你受委屈了” 赵刚跟关昊说:“小夏很自责,认为是她挂了罗婷的电话才导致她出事故,她很担心你的态度。” 关昊一听这话,他的心收紧了,喉咙滚动了一下,说道:“走吧,咱们回督城。” 赵刚一愣,没有动,说道:“我认为你还是先去医院,这时候去有好处。”赵刚坚持着说道。 关昊明白赵刚话里的意思,但是他惦记着夏霁菡,他听赵刚这话有道理,就点点头,也许,赵刚不用任何人而是自己亲自来接他,就想好了一切。他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好吧,去医院。” 关昊仍然闭着眼不说话,他真是难以置信,罗婷居然去找夏霁菡,而且还出了车祸,那个胆小如鼠的女人,怎么能抵住罗婷和李丽莎的双层打压? 赵刚担心关昊去医院的情绪受到影响,就转移了话题,说:“你的胃是不是还不好?人都瘦一圈了。” 关昊睁开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一直不好,本来想回来彻底查一下的。” “住院检查吧,治彻底了,不然你就有罪受了。”赵刚说道。 “早就应该住院治疗的,每次想检查的时候保证有事比我检查身体更重要。在锦安比不得督城啊,许多事只要一沾你的手,就无法甩掉甚至不能甩掉。”关昊有些无奈地说道。 赵刚也长出了一口气,在他的印象中,关昊从来没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尽管他比自己年轻,但为政相当老道和沉稳,这让赵刚都很受益。于是感慨地说道:“人在江湖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啊。你或许应该试试中药。” “有这打算。”关昊想起了夏霁菡说的中药调理:“老赵,你们找到小夏的时候她在干嘛?”他仍然不放心她。 赵刚深深的感受到了关昊对夏霁菡的那份深情,就说:“她在楼上睡觉,刘梅把她叫醒的,我可没上去啊!” 关昊没有理会赵刚的调侃:“今天交警跟你通报罗婷的病情了吗?” “没有,估计还是那样。” “会残废吗?”关昊问道。 赵刚想了想说道:“说不好。” 关昊又闭上了眼睛,紧皱眉头不再说话。 关昊来到罗婷的单间病房,只见里面摆满了花篮,有的已经开始凋零。罗婷的一只腿被打上石膏吊起,苏姨守护在病床前,正在用棉签蘸水给罗婷擦拭干裂的嘴唇。 罗婷面部出现多处淤青,并无创伤,估计是气囊起了作用。由于肿胀还未消褪,五官有些变形。苏姨见关昊进来,吃了一惊,随后欣喜地说道:“小关,你回来了?” 关昊冲苏姨点点头,说道:“刚下飞机,听说后就直接过来了。” 苏姨忙给关昊让座,关昊摆摆手,站在罗婷的床前,罗婷双目紧闭。苏姨说刚给她用了镇静药,只要她一清醒就大哭大闹。 苏姨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小关,你说婷儿怎么有这么多的灾啊今年春节我们娘俩只能在医院过了。”说完擦了一下眼泪。 关昊说道:“苏姨,我去见见大夫去” 赵刚见关昊向医办室走去,就跟了进去。 关昊经过详细认真的了解,知道了罗婷受伤的情况,左腿最为严重,小腿和膝盖骨粉碎性骨折,左脚两根脚趾长时间受到卡压断裂,由于救援时间比较长,断裂的脚趾组织已经坏死,无法接活,只能截趾。 关昊问道:“能够痊愈到什么程度?” “现在还不敢断言。因为术后的康复锻炼也很重要。” “痊愈后还能跳舞吗?” 大夫很奇怪,几乎每一个来到这里咨询她病情的人都会问同一个问题,他苦笑到:“这个不好断言,我刚才说了,手术成功了,但是康复锻炼也是治疗的一个重要环节。” 大夫还向关昊介绍了目前罗婷的一些情况,她不光身体受到重创,精神也受到刺激,有的时候很不配合治疗,表现的有些神经质,情绪不稳定。 关昊的心情有些沉重,如果罗婷不能跳舞那对她的打击将是致命的。他甚至原谅了罗婷的无理取闹。 回到病房,苏姨说到:“小关,婷婷可能跳不了舞了……”说完,苏姨的老泪又流了出来。 关昊拍了拍苏姨的手说:“我知道。您也要注意身体,医院不是有护工吗?您也别总陪着她了。” “我不来医院在家也是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她我心里还踏实点。”苏姨看了一眼关昊,说道:“小关,你的脸色很不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关昊点点头,说道:“嗯,我先回去,有事您给我打电话。” 苏姨送关昊走出病房,对他说:“小关,婷婷好像去督城着,她是在高速路上出的事。因为这几天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定,我也没问她。小关,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关昊想起上次他离京的时候苏姨打电话说有事,后来一直没再联系,就说:“苏姨,您说吧。” “今天不说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哪天你再来时苏姨跟你说。”苏姨见他疲惫的样子就不忍再耽误他时间了。 关昊和赵刚走出医院,向督城驶去。 走到半路,关昊接到了关的电话,他和周月还有张倩刚到了医院,听苏姨说他刚走,就给他打了电话。 从关的电话里得知,爸爸和妈妈几乎每天都到医院看望罗婷一次,还有罗荣的许多老战友,听说罗婷出了事也都到医院看望过她。最后关意味深长地说道:“哥,你和小夏快点结婚吧。” “怎么啦?”关昊皱着眉问道。 “没什么?张倩她们都等着吃喜糖呢”关支吾道。 关昊明白弟弟另有所指,就说:“小,别为我们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是啊,哥哥自有他的处事原则,关对这一点深信不疑,只是不知为什么,他总是有一种担心。一种无法说出的担心。 赵刚听着他们弟兄的通话,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起交通事故?” 关昊不假思索 地说道:“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的事,咱们无权左右。” 赵刚听了这话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嘿嘿的笑着说:“你明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 “能怎么样啊?她已经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关昊说着,自己往下坐了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是啊,任何一个有同情心的人此时都不会再对罗婷说长道短了,何况他们还有着几年夫妻的情分。 “呵呵,你理解问题有偏差,我指的还不是这个。”赵刚又说道。 关昊继续闭着眼,说道:“任何选择题都有好几个解,我的选择只有一个,而且无须质疑。” 赵刚终于不再问了,但是他说的一句话却让关昊几年以后都无法忘记。他说:“老弟,你永远都不能辜负了小夏,甚至一丝一毫都不能。” 关昊没有说话,他怎么可能辜负她呐?他早就把她融入到自己的血脉中了,甚至她一丝一毫的撕扯,都能痛及到他的心灵。这一点已被两次验证。想到这里,他又问赵刚:“你们上去的时候,她的确是在睡觉吗?” “嗨嗨,我都声明过一回了,我没上去,是刘梅上去的。”赵刚赶忙为自己申辩,他继续说:“关市长,有个情况我必须告诉你,如果我不说,小夏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你说。” 关昊警觉起来,说道:“哦?什么情况?” 赵刚说道:“你那个前妻根本不像一个受过高等教育而且是高干家庭出身的人。她跟咱们小夏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乖戾跋扈,且不说你们已经离婚,就是不离婚有水平的人都不这么处理问题。她如今出了车祸我不该这么说她,她简直就是一个泼妇!真奇怪你怎么跟她生活了好几年?” 罗婷最近的毛病的确很多,但是关昊认为和赵刚说的泼妇还是有距离的。赵刚是心疼小夏才这么说罗婷。但是罗婷也受到了命运的惩罚。 赵刚见关昊没什么反应,就说:“有个情况必须让你知道,据李丽莎说,罗婷不但泼了小夏一身茶水,还扬手打了她一个嘴巴。如果我不跟你说,估计小夏一辈子都不可能让你知道。” 本来赵刚和刘梅就怀疑小夏的脸不会无缘无故的红肿,肯定和罗婷李丽莎有关系。果然,据王平听李丽莎说,罗婷不但泼了小夏一身茶水,还打了她一个嘴巴,当时脸就红肿起来。出机场的时候他之所以没有告诉关昊,是担心关昊气愤罗婷拒绝去医院探视, 听了赵刚的话,关昊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他在心底呼号一声:天哪!就闭上眼,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再次捂住了胸口。 别说罗婷打夏霁菡,就是她来督城找她羞辱她就足以让关昊心疼不已,何况还挨了她的打。罗婷啊罗婷,你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自己。的确如赵刚所说,罗婷是咎由自取。但是面对可能终生残废的罗婷来说,他又恨不起来她,人,毕竟都有同情弱者的倾向。何况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只是,那个小女人受了侮辱挨了打,还深深的自责,的确让人心疼。 赵刚不用看关昊的表情,只用余光就能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他有些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我们没有照顾好她。那个李丽莎被王平带走了,去图书馆当了管理员,李富仓昨天找到常书记,说自己的年龄大了,想辞职,常书记跟我说,我没表态。” 关昊摇摇头,低哑着嗓子说:“不好。” “嗯。”赵刚应了一声,他很理解关昊这两个字的深刻含义。相知的人到一起,有的时候只需一个字或者一个眼神就能洞悉彼此的内心世界,用不着过多言语的解释和说明。 无论是常远和赵刚,尽管知道该怎么做,但还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的,毕竟关昊是那么的郑重其事把夏霁菡托付给他们,再说那个小女人不但工作出色,从未给他们找过任何麻烦。于公于私来讲,他们在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是某种程度上的“失职。”但作为开明的关昊,绝对不会因此事而迁怒其他的,他肯定会是不宜扩大范围,不宜波及其他的态度。但是李富仓的行为的确令人生气,本来是他教育失误,反过来他还来辞职。无论是试探还是引咎,都令常远和赵刚不爽,所以他俩都没给他明确的说辞。这反而让李富仓心里不安生了。 赵刚见关昊捂着胸口,紧闭着眼睛很难受的样子,决定换个轻松的话题,他说道:“我来接你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关昊闭着眼问道。 赵刚说:“我感觉你这次德国之行定是满载而归,如果兜里的货装不下的话,就给督城卸下点,怎么样?” 关昊笑了,仍然闭着眼,伸出长臂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老同志,稍安勿躁,少不了你的,到时你吃不下都不行。等有时间我跟你们磨叨磨叨德国的情况,咱们国家新能源设备市场目前几乎是空白,你和常远有机会也出去看看。” 赵刚说:“本来常书记已经安排要给你接风的,但是我考虑到你今天的身体状况,所以跟他沟通后就改在明天了。在医院的时候我给小夏打了个电话,她说正在给你熬小米粥包饺子。” 赵刚这么一说,关昊才想起来忘了给她打电话了,好在赵刚懂他,及时把他回来的信息传给她,免得她担心。关昊睁开了眼,正了正身子,说道:“是啊,我的胃不好,吃西餐不好消化,那里的中餐馆大部分是南方人开的,做什么都是甜的,吃进胃里更加的容易反酸,即便是粥都是又咸又甜,所以就特别想吃北方的小米粥和水饺了。” “所以今天就不剥夺你享受……享受美食的权力了。”其实赵刚想说不剥夺他“享受生活的权力”,但是想到他刚下飞机就这么多烦心事,就临时改口为“美食的权力”了。 北方的冬季,天黑的早,刚刚六点多,天空就如同墨染,只有高速路两边被白雪覆盖的原野,倔强的反射着白茫茫的光。偶尔掠过的村庄,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灯火,给晚归的人点亮着心中回家的路。 小的时候感觉妈妈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成家立业后感觉到你的女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这话一点都不假。无论世界有多大,无论你身在何方,地球上总是有那么一小块方寸之地属于你,让你疲惫的心灵得以放松和歇息。现在,经过了遥远国度的跋涉,关昊正在向着自己的那一小块方寸空间奔驰着,他似乎感受到了窗户里泻出的灯光,还有隐隐约约的琴声……. 想到这里,他突然问赵刚:“刘梅快生了吗?” 赵刚一笑,说:“快了,羡慕了吧?” 关昊笑了笑,没有说话。 摒弃所有烦恼和不快,关昊怀着对她的向往,摁下了门铃。 很快,夏霁菡就打开了门,满脸的惊喜。穿着碎花的家居服,随意挽着头发,完全是他想象中的小模样,只是这张小脸有些憔悴和消瘦,眼神中还有那么一点明显的闪烁和不安。 关昊拎着行李箱,走了进去,夏霁菡关上了房门,从里面仔细的拴好房门的保险,刚一转身,自己就面对着了一个辽阔的怀抱,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羞涩,立刻就投入其中,身体随后被他紧紧的箍住。她的双手环住了他的后腰,脸贴在他的胸前,霎那间,那熟悉的气息和稳健有力的心跳,以及从心灵深处觅到的踏实和安全的感觉,涤荡着她整个身心,让她几乎掉下眼泪。 关昊的双臂不停的用着力,每一次用力她都感到了是一种语言是一种问候,她闭着眼,也用自己不断加力的双臂回应着 他,在爱人辽阔的怀里陶醉着,希望此刻被定格到永远。 许久,关昊才说:“萏萏,想我了吗?”低哑的声音从他的喉间逸出,令她百感交集,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在他怀里不停的点头……. 慢慢的,他捧起她满是泪水的小脸,用两根食指的指肚,不停的摩擦着她的小脸,试图抚去她脸上的疼痛。凝视着她漆黑如琉璃般的双目,说道:“宝贝,受委屈了。” 只这一句话,就让她眼里积蓄的泪水夺眶而出,只这一句话,就使她所有的委屈与不快烟消云散。 他抱紧她,感受着她胸脯由于抽泣而起伏的动作,为了不使她进一步抽泣,他就越来越箍紧她,直到她感到些许的窒息才松开。 她在他的胸前蹭了蹭眼泪,说道:“你饿了吧?” “嗯,有点,惦记着你的美食,飞机上的东西我一口都没吃。”他低头深情的看着她说。 她含着眼泪笑了,小手覆上他的脸颊,心疼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瘦了…….”下面的话由于哽咽就说不出了。 “饿的。”关昊说的是实话。 夏霁菡忙帮着脱下外套,换下鞋,拉着他的手来到洗漱间,伸手调好水温,就让他洗脸洗手,递给他毛巾擦干脸和手后,又拉着来到餐桌旁,把他按在椅子上,给他端上一碗稀稠适中的小米粥,这才开始往滚开的锅里下水饺,弥漫的水蒸汽带着家的温馨溢满厨房…… 关昊真是饿了,自从知道要回家他几乎没吃东西,早上只吃了一片素面包,他的胃实在是太弱了,几乎扛不住西餐的侵扰了。现在喝一口她熬的糯懦的香香的小米粥,顺畅而下,感觉里面干涩的肠胃被浸润是那样的舒服、熨帖,上下有一种融会贯通的感觉,沉寂了多日的肠胃被瞬间激活,似乎每个细胞都开始游动着、追赶着,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关昊听见了肚子里传来的叫声,他不由的乐出了声。 夏霁菡正在用小汤匙推动着锅里的水饺,听到他莫名其妙的笑声,探出头问道:“你笑什么?” 他又喝了一口米粥,慢慢吞咽下去,说道:“怪了,我好几天都不怎么吃东西了,只吃一点维持生命,饿的眼发黑这肚子都不叫唤,可是刚喝了两口粥,肚子里的乐器就开始凑鸣,而且声音嘹亮,不信你听听。”他拍着肚子说道。 奇怪,他拍了好几下肚子也不叫,夏霁菡就走过来,刚把耳朵贴在他的肚子上,就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而且声音很大很响,以至于不用贴着肚皮都能听到。俩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关昊说:“只要我的肚子一叫,我的胃就好了,原来又硬又难受,根本不动也不叫。”说完,他不停的打了几个嗝,里面的浊气排出,人也感动神清气爽,眼里有了光泽。 夏霁菡说:“我这米粥有这么神?”她问道。 “神,太神了,都想了好几天了。” 很快,一小碗米粥就下肚,夏霁菡嘱咐道:“慢点喝,你的肠胃太弱了,喝快了不消化。”她回到厨房,用小汤匙再次推动着锅里的水饺,走出来继续说:“德国人民真不友好,居然让你饿成这样。” 她又给他盛上半碗米粥,他几口就喝完了,说道:“不喝了,等着吃水饺。”他站起来,拍着肚子,以使米粥更快的吸收消化。 夏霁菡反复往滚开的锅里滴着凉水,尽可能的让水饺足够软熟。的确,如他所说,他的胃经不住任何坚硬食物的刺激。 北方人吃水饺喜欢蘸着醋吃,这样提味、不腻。关昊也喜欢这样吃,但是今天夏霁菡却没给他醋,而是鼓励他说:“我包的饺子不腻,你吃一个试试。”这个不用怀疑,他已经反复验证过了。 “连点醋儿都不给吃,可恶的婆娘。”关昊夹起一个小水饺,微微张嘴,就吞了进去。 “天哪,你怎不嚼就咽了!”她惊呼,这样吃还了得,更不消化了 33.第33章 关昊突然发病 [第3章第二卷] 第33节第33章关昊突然发病 关昊也很纳闷,怎没容嚼就咽了呢?想了想就说道:“怨你。” 夏霁菡不解地问道:“怎么是怨我?” 关昊说:“谁让你包的饺子这么小,而且煮得这么软烂,根本用不着牙齿,舌头和上颚一挤一压就完成磨碎食物的过程了。总是吃这样的食物,我的牙齿功能都退化了。”说着,又一个小饺下肚。 “不许逞强!”夏霁菡冲他说道:“要嚼,慢慢的嚼。”说着,冲着他上下叩击着自己的牙齿。 看着她把细碎洁白的齿贝叩击的很响,两片红润性感的嘴唇最大限度的张开着,还指着自己的嘴让他看。 看着她纯真无邪的样子,他“哈哈”大笑,说道:“还让不让我吃了,等我吃饱了有了劲,就来吃你。 听他这么一说,她立马合上了嘴,不敢再招惹他了,眼下吃饭养胃是他的第一大要务。 有她在旁边监督,他不敢吃的太快、太急。边吃边说:“要是这样吃,没几天我的肚子就鼓起来了,腰也圆了。” “少吃点,别吃太撑。” “那不行,我都饿了十多天了,好不容易吃顿饱饭,你再不让我吃,还不如杀了我呢。”说着,又一个小饺入内。” “你不会像李自成一样天天吃饺子吧?”她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一听,差点没把刚刚送进嘴里的饺子喷出来,说道:“你这个坏东西,吃了你几个饺子就这样咒我!看来你真不打算让我吃了,好,告罄。”说着,拍着自己的肚子说:“老肚老胃,委屈点吧,恶婆娘不让你们吃饱。” 夏霁菡突然意识到这个比喻不好,赶快改口说道:“我是说饺子的确很好吃,营养均衡全面,你看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等等都有了,不光李自成喜欢吃,谁都喜欢吃。做的人也特别有兴趣,就像我们剪辑专题片,把各种材料都预备好后,就该进行整合了,你知道吗?我最大的兴趣就在整合这一环节,无论是做饺子还是专题片,这个环节是最有创意的过程,也是最过瘾的过程。有的时候记者随意录下的一片枯叶、一朵小花、甚至一个烟蒂,都能成为转场镜头加以运用,有的时候还能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甚至作为一种特殊的语言来强化主题。这个过程总会有惊喜和刺激,而这个惊喜和刺激是提前不可预知的。你比如说——” 为了冲淡“李自成和饺子”的阴影,她把话题扯得远远的,并且侃侃而谈,而他则很配合的听着:“比如我做的追忆一个烈士的专题片,突然发现摄像的录回了烈士墓前的一朵小喇叭花,我就跟制作人员说反复用这个镜头,制作人员不敢重复使用这个画面,因为这在剪辑中是大忌、是硬伤。我就说没事,你就不同角度的用。后来证明是正确的,每次转场的时候那朵小喇叭花就出现,再配上抒情伤感的音乐,哎呀,效果好极了!不由得你不掉眼泪,你不掉眼泪我就总是让这个镜头反复出现,强化你的情绪,刺激你的泪腺。最后我自己都激动的不行,趴在键盘上泪流不止。你不知道,这个烈士的母亲直到1980年督城方志办的同志去他湖南的家乡,才知道儿子是革命烈士,在这之前一直被当做国民党反动家属对待的。因为他是在学校被国民党征召入伍后来才投奔了延安。当时播出的效果好极了。据说参评的时候把评委都震住了,锦安台的台长问古局,你们是请人做的吗?怎么样?我的水平高不高?呵呵——”她自顾自得的笑了起来。 睿智的关昊何尝不知道她的用心,认识这么久,这是她自吹自擂篇幅最长也是最“赤luo”的一次。于是笑着说道:“你摆活了这么半天,就是想弥补刚才口误吗?” 她的脸微微红了,摆活了半天什么作用都没起,她说道:“是啊,其实我是说大部分人都喜欢吃饺子,当时就想到李自成连续吃了十八天的饺子,可想而知饺子有多么好吃。我没别的意思,意思……意思就是说你可别吃十八天,那样我就做腻了,而且……” “哈哈,而且什么?是不是而且还没吃够就完蛋了、下台了?还不好意思说,是不是也怕我完蛋下台?哈哈,你放心,我就是完蛋下台你会跟他不一样的境遇,他只有两条路,一个是当皇帝活着,一个是下台死着。他怎么能和共产党的干部同日而语呢?过来——”他向她招手,她走过去坐在了他的长腿上。他抱着她说道:“刚才是不是认为自己比喻的不合适,所以才摆活出那么一套专题片的理论?” 她老实的点头承认。 “萏萏,我发现你天生就是干电视的料,或者说就是做社会专题的料,你如果不从事这个行业将是我党电视事业最重大的损失。”关昊说道。 “咯咯咯。”她笑出声,突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就拿来借用:“我们现在不兴搞个人崇拜。”说完,捂着嘴笑了起来。 “别捂着嘴,张开随便笑,不就是32颗牙齿暴露无遗的问题吗?”说完,他搂紧了她,没有任何铺垫地说道:“萏萏,看见你笑我真高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也知道你为罗婷的车祸自责,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这本来是你不该承受的。很长时间以来,我几乎没有跟你说起过她的事,因为我认为那是我翻过去的一页,但是他的家庭和我以及我的家庭的关系又是千丝万缕的,有的时候很难翻过去。还记得你父亲在上海住院的时候吗?本来我是想和你呆两天的,可是她的父亲也是我的老领导去世,你当时可能会想,都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管这事呢?即便我俩没有关系了,但是各种社会关系还在,你能理解吗?”关昊超乎寻常的跟夏霁菡说起了这些平时不说甚至刻意回避的话题。 夏霁菡点点头。 关昊继续说道:“我知道罗婷的心思,也知道她找你来的用意。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可能是以前认为伤害过我,所以从来都不找我谈,而是在外围做工作,当时双方家长的确有意让我们复婚,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萏萏,你可能不信,遇见了你,我才知道了一个男人的终极幸福是什么。她耍了许多小聪明,做了许多自以为是的事,从小被大人娇惯坏了。她想要什么就来什么,甚至还不等她要就什么都来了。原来我们在一起生活时是聚少离多,她醉心于舞蹈,我又不在北京,我们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操心让她牵扯。可是,自从她爸爸走后,肯定周围的一切要有很大的不同,她自己必须要独立面对许多的人和事,这样,她性格中某些欠缺的东西就显露出来了。变得有些偏执、过激,看问题钻牛角尖。我原本打算找她谈谈,可是真的太难了,谈不到一起了。” 他把自己的头靠在她的怀里,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夏霁菡抱住他,轻轻的拍着。其实,关昊心里的确有些放心不下罗婷,包括他去美国,还特意给她打电话,劝她回国。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他的前妻、老领导的女儿过的不好。事到如今,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廖书记早就跟他说处理好自己的事,那时候他还不以为然。认为已经处理清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继续处理呢?罗婷是那么骄傲自负的人,去年春节她就曾明白无误的表明态度,甚至羞辱过他,现在自己想复婚又怎么可能放下架子主动找他谈复婚的事呢?但是,凭关昊对罗婷的了解,怎么都不会想到骄傲的她能找夏霁菡谈话。难道一个人拥有一切和失去一切的时候心理落差会是如此的巨大吗?甚至行事风格都改变了。 想到这里,关昊抬起头,看着她说:“其实你不知道,她也是非常让人同情的人,母亲去世的早,初恋男友的离去,父亲……父亲也相继离开,眼下又出了车祸。萏萏,别记恨她。” 夏霁菡把脸贴在他的头上,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她很感激关昊能跟她说了这么多有关前妻的事,她第一次感到他们要共同面对一些事情了,关昊之所以跟她讲了那么多,可能也是这么考虑的吧。 “萏萏,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请你相信我,好吗?”关昊抬头,看着她说道。 夏霁菡不停的点头,说道:“是的,是的。” 那一晚,关昊跟夏霁菡讲了罗婷的初恋,讲了罗婷为了去美国照顾汤而跟他离婚的事。很长时间,夏霁菡都不清楚关昊离婚的真正原因。还讲了最后和罗婷一次见面的情形,也就是苏姨生日宴会的不欢而散。但是,关昊没有讲罗婷的身世以及她搞的一些小动作。 夏霁菡感到关昊的话特别多,讲完罗婷讲罗荣,又讲了自己家庭情况和这次去德国考察的一些情况,尽管她想知道他更多的情况,但是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她几次打断他,提醒他休息,可他就是说个没完。于是她便施展女主人的权威,拉着他上楼,强迫他去洗澡,然后替他擦干身子,给他披上浴袍,又推他进了卧室,他的嘴里还在跟她讲着德国公园与众不同的渗水功能。他说: “这次我可开了眼了,的确看出了发达和发展的差别。比如,我们在城市建设中,把城市硬化美化和绿化当做追求的目标时,他们却把目光停留在收储雨水的城市渗水这个功能上。渗水,你懂吗?” 夏霁菡没敢接话茬,怕他又没完没了的叙述,就把他摁在了床沿,蹲下,用手托起他的大脚板,给他擦干了脚,见他脚趾的指甲长出很长,就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小木凳,坐下,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拿出剪指刀,开始给他修剪脚趾甲。 坐在床沿上的关昊,在享受她轻柔触摸的同时,也刺激了他的谈兴,他继续说道:“咱们的城市除去绿化的部分,其余地面被全部硬化,所有的雨水都顺着下水道流入了城外的河流,甚至是遭到污染的河流,而他们则不是,他们的公园和广场甚至是人行道的下面都做的是渗水工程,天上的雨水不是顺着下水道流出,而是渗入城市的地下,你说,人家的环境能不好空气能不湿润吗?还有……” 关昊的喋喋不休终于被一阵从脚趾头顶端传来的阵阵酥麻所取代。他发现夏霁菡在给他的一只脚剪完指甲后,又在用小锉刀逐个的锉着他的指甲,那种轻微细致的震动让他感到了无限的惬意和说不上来的舒心,有一根神经在轻轻的被她温柔的弹拨和撩动,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从她的怀里抽出脚,长臂一沉,就把她捞起,然后一用力,就把她放倒倒在席梦思上。 夏霁菡明白他的用意,红着脸坐起来说道:“还有一只脚没剪完呢?” “不剪了。”关昊的一条腿压住了她。 “呵呵,那怎么行,一只脚有指甲,一只脚没有……”不等她说完,嘴就被他堵上了。 他闭着眼,吻了她很长时间才离开她的唇。 夏霁菡抚着他消瘦的脸颊,柔声说道:“今天,咱……别了,你太累了。” “不累!”他定定的看着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倔强地说道。 “你太虚弱了,刚刚吃那么一点东西,而且我还没让你吃饱,哪有……力气呀?”夏霁菡心疼的小声地说道。 关昊又亲了她一些,伏在她的耳边说道:“那你上来,我就能省点力气了。”夏霁菡一听,脸就红了,怪嗔地说道:“这么大的人,也不嫌害羞?” “哈哈,我们都老夫老妻的了,害什么羞啊,何况,我天生就是个厚脸皮,不会感到害羞的。” 关昊说着就褪去她的睡袍,自己躺下,顺势把她放到自己的身上,轻轻托起,然后放下……十多天的思念,就溶进这托起和放下的动作中,她配合着他,瞬间就陶醉、荡漾在无比的幸福和快乐中了…… 半夜,熟睡中的夏霁菡被他猛然推离他的怀抱,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肚子,同时两条长腿像虾米似的和上身卷曲在一起。 她刚想问他怎么了,伸手一摸他的身体,不由的大惊失色…… 关昊在发烧,体表温度很烫,且脸色苍白。身体痛苦的卷缩在一起,像一只大虾米。 “萏萏,药、药。”关昊脸色蜡黄,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 夏霁菡腾的跳下床,来不及穿衣服,给他找来止疼药,倒了少半杯水,反复倒凉后,扶他坐起,吃了药。 他依然用手捂着肚子,紧皱眉头,说道:“萏萏,穿衣服,去医院。” 夏霁菡一听就慌了,说:“我叫救护车。”说着就去拿电话。 关昊制止了她,说:“不,回北京。” 她一听愣住了,回北京夜间不堵车也要一个小时,他这样子显然开不了车。而且北京市内的路她不认识,而且他的奥迪她从来都没摸过,她只会开奥拓,于是她说:“可是……” 下面的话还没说完,被他的手势打断,显然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掀开被子,缩着身子去找衣服。夏霁菡连忙去扶他,说道:“稍等,我去拿衣服。” 她裹了一件睡衣,就跑下楼,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拿了上来,然后自己快速穿好,又帮他穿衣服。他浑身滚烫,烫的她的手都感到了炽热。 胡乱给他穿好后,她说:“吃一粒退烧药?” 他摆摆手,紧皱眉头说:“胃疼一般是不发烧的,既然发烧,就有原因,吃了退烧药会不利检查。”他边说边拿起手机弯着身子向外走。 夏霁菡搀扶着他下了楼,给他披上大衣,他平时根本不穿大衣,但是今天发烧,浑身寒冷,只好披上。夏霁菡又给他的脖子上围上一条围巾,带好自己的包,就搀着他出门了。 接过关昊手中的钥匙,她打开车门,想让他躺在后面,但是关昊却坐在了前面,解释说:“我给你带路。”她关好车门,坐进了奥迪的驾驶室,调整好座位后,就去点火,关昊把顶灯打开,说道:“别慌,熟悉一下档位和油门、制动还有离合器的位置。跟奥拓差不多。把后视镜的位置调好。靠背再往前一点。” 夏霁菡紧张急了,尽管她十分的怕冷,但此时在寒冷的午夜,她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在关昊的指挥下,她一一照做完毕,手哆哆嗦嗦的就去点火,没着,又去点,还没着。 关昊握住她颤抖的手,冲着她勉强一笑,说道:“萏萏,别急别慌,我能坚持。再点,别给油。” 夏霁菡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能不急吗?他疼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当地医院,是不相信这里的医疗水平?还是怕麻烦这里的人?这不是找罪受吗?她镇静了一下,长呼了一口气,再去点火,奥迪车好像是有了特别感应似的,被她轻轻唤醒,并随着她紧张的心跳也呼吸起来。待到奥迪呼吸平稳均匀后,她放下手刹,慢慢给油,抬起离合,奥迪噌的向前蹿了一下,她大惊,赶紧收起油门,这才慢慢的开出部队大院,向进京的高速路口驶去。 关昊关上了顶灯,一只手悟着肚子,一只手拉过安全带系上。看了她一眼,不由的笑了。 “笑什么?还有心情笑?”夏霁菡问道,两眼死死的盯着正前方,双手紧紧的把着方向盘。 “我怎么感觉你开这个车跟无人驾驶一样啊。”他故意逗着她着说道,因为她个子小,坐在宽大的奥 迪里面,从外面看可能只看见她的脑袋:“放松,这车应该比他弟弟好开,你那个老款的奥拓可能都不带助力吧?” 听他这么说,夏霁菡又长出了一口气,她想起跟他说过她那车是“奥迪的弟弟奥拓”,知道他是为自己的心理减压,就学着他的口气说道:“最好老实坐着,别分散司机的注意力。” 到了高速路口,领完卡后,关昊叫她停车,示意她系上安全带。怎奈她的位置太可前了,而且个子矮小,安全带只能从脖子位置穿过。关昊又笑了,说:“把座位调高点,安全带都找不着你。” 夏霁菡把安全带褪到右胳膊下,说道:“怎么样,这样就找着了。”说着,看了他一眼,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脑门,还是很烫,她说道:“要不给小打个电话,让他提前在医院等着。” “不麻烦他了,他可能跟周月在一起。走吧。”他皱了一下眉,她知道他又疼了,就说道:“这样能够争取时间,你如果是胃穿孔的话,时间长了很危险的,求你打吧——”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关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给关打了电话,关一听就急了,说:“哥,我去接你!”“不用,你在医院等。”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霁菡放心了,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加油向前冲去。 关昊不敢再分她的心了,皱着眉忍着疼痛,眼睛不时的睁开看着前面的路。 她很快就熟悉了奥迪的脾气,她感觉的确比奥拓好开,心到手到,手到车到。很快就得心应手了。偌大的车子在她俩只小手的操控下,灵巧的穿梭在高速路上。由于进京的大车昼伏夜出,路上大货车很多,她的车速又快,夏霁菡就不停的变换着远光,还时不时的鸣笛怒吼。 关昊在旁边不时地提醒着她“慢点、慢点,别急、别急,我能坚持。 34.第34章 与关父相遇 [第3章第二卷] 第34节第34章与关父相遇 她根本不顾关昊的提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将他送到医院,只要安全,车速能多快就多快,管它超不超速,尽快赶到医院才是硬道理。她心急如焚,但是又沉着冷静,奥迪和她配合的太好了,她想超车,它的涡轮增压就怒吼就助力,她想减速,它就温顺的慢下来,难怪人们都愿意开好车,感觉就是不一样。 夏霁菡感觉自己的车速真的不能再快了,再快她恐怕真的驾驭不了。她稍稍抬起一点油门,见他半天不说话,也不敢看他,就说:“你怎么样?” 关昊似乎眯着了,他哼了一声,说道:“没事。” 她能够听出他声音里的隐忍和上身一下一下的佝偻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速到达医院。 北京的夜晚,隐去了白天的拥堵和嘈杂,尽管车辆也很多,但都是很顺畅。在他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就到了解放军总医院。夏霁菡直接奔着急诊大楼开去。 关和周月早就推着轮椅等在门口,奥迪刚一停下,他就拉开车门扶哥哥出来,来不及和夏霁菡打招呼,推着哥哥快速跑向急诊室。 周月跟着跑了两步后,回头拉着夏霁菡的手,俩个女孩子顾不得说话,也向急诊室跑去。里面,早就有医护人员在等待。 很快,诊断结果出来了,正如夏霁菡担心的那样,是胃穿孔,是由于长时间十二指肠溃疡所致,医生说穿孔比较小,只有少量积液流出,先保守治疗,随时监护观察。如果治疗效果不明显再立刻实施手术。 胃病,与长期劳累以及作息时间紊乱和生活没规律有直接的关系。 夏霁菡跌坐在椅子上,眼泪扑簌簌的流出。穿孔的疼痛无以复加,据说有的人得了胃穿孔,那种疼痛终生难忘。他要以怎样的坚强毅力忍受了近一个小时!她感到自己的心也在剧烈的疼,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胸口,低下头,任凭眼泪倾泻而出…… 在关的要求下,关昊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他们只能在外面通过视频才能看到他。鼻子上插着管,手上扎着针。里面的医护人员目不转睛的看着各种监测仪器。 想到晚上吃饺子时她说到的李自成,夏霁菡不由的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一下又一下,丝毫感觉不到疼痛。都是自己嘴臭,为什么做了这么一个比喻? 关见她的眼泪不断,就安慰她说:“夏,别紧张,他没事,如果病情加重就手术,现在这种手术很成熟,没事。” 一旁的周月握着她的手,也不时的安慰着她。 夏霁菡点着头,一只手捂着嘴,不使自己哭出声。本来他的胃头走时就有些不好,在德国又疼了好长时间,下飞机就应该好好休息,没想到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明明知道他胃不好,还给他包什么饺子吃,那时就应该只让他喝小米粥,就不应该听他的吃什么饺子,还嘴臭的打了那么个晦气的比方,想到这里,她后悔死了。看着病床上昏睡中的他,她一阵锥心般的疼痛,手心里全是泪水。 关见她流泪不止,就对周月说:“你跟小夏去休息一下吧。”周月过来就拉夏霁菡的的手,她摇摇头,摆摆手。 坐在监视屏的前面,夏霁菡手托着腮,一动不动,定定的看着他,直到天色大亮。 关和周月出去吃早饭,夏霁菡仍然守在监视器的前头,在她就要瞌睡过去的时候,她猛然睁开眼,她看到关昊动了动,立刻站起来,这时,里面早就有护士上前。只见关昊抬起身左右看了看,又躺下了,医护人员询问着他什么,他闭上了眼睛,用手指着正前方的监视器,医护人员明白了,走过去,打开了监视器。立刻,夏霁菡焦急的挂着泪珠的脸就出现他的正前方。 关昊向她笑笑,伸出大手,冲她挥了挥,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冲她竖起大拇指。 夏霁菡忍住泪,也冲他竖起大拇指,的确如此,他能忍了那么长时间,而且一声都不喊疼。 关昊指了指夏霁菡的脸,又摆摆手,夏霁菡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就抹了一下。关昊又指了指,她又在另一边的脸上抹了一下,关昊扑哧想笑,但很快就卷曲上身咳了两声。她的脸吓的煞白,紧盯着他看,就见医护人员走了过去,又有一个走了过去,然后他们又坐回原来的仪器旁。关昊恢复了平静,大口喘着气,过了一会,又睁开眼睛,伸出几根长指做了一个哗哗流泪的手势,然后又扒拉着自己的脸蛋羞着她。哦,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她当着别人的面哭还不知害羞。 夏霁菡含着泪笑了,擦干眼泪,冲他夸张的大大的睁了一下眼睛,他点点头笑了。 这时关和周月进来了,他们也都冲哥哥打着招呼。 十二个小时后,关昊的病情没有进一步恶化,烧也慢慢退了下去,疼痛有所缓解。于是大夫和关商量后,把他转入了普通病房。说是普通病房实际是相对icu而言的,关通过关系让哥哥住进了高干病房,这是一个单人病房,既有别于医院的特需病房,又区别于一般的高干病房。夏霁菡想他之所以忍受疼痛坚持回北京治疗,可能就是出于对这里的医疗条件的考虑吧。按他的病情,如果在督城治疗,必手术无疑,因为小医院不敢冒险,也没有条件冒险。 晚上,关执意让夏霁菡跟周月回公司休息,夏霁菡死活不同意,关说你一天都没吃东西,让周月陪你去吃点东西。夏霁菡只是摇头,她不想再说话了,似乎没有力气说话。 周月见劝说不动她,就出去给她买了许多的水果、酸奶、面包等食品。夏霁菡感激的冲她笑笑,俩个女孩子直到现在都没有认真的说话,但是那份欣赏和关爱却在彼此心中流淌。 关昊醒来后,见他们都在病房里,就让关和周月回去,夏霁菡留了下来。 关冲着周月说道:“得,哥把咱们帕斯了,听领导的吧,咱们走。”关刚走到门口,又被关昊叫住,他说:“小,别再告诉咱爸妈。” 关点点头,又嘱咐了夏霁菡一番,并把自己的电话给她留在手机上,他们才走了出去。 夏霁菡送走他们,回来关上房门后,就见关昊招呼她过去,她坐在他旁边,把脸埋在他的大掌中,忍住了泪水。 关昊说:“萏萏,让你担心了。” 她用手指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他一扭头,躲过他的手指,继续说道:“你真棒,居然把奥迪开到了北京,而且车开的还很飙,弄得我呀,一惊一乍的。” 她故作得意的笑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到了医院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胃穿孔的病人最要命的是不让吃任何东西,只能靠输液来维持身体所需。躺在床上,关昊浑身酸痛。夏霁菡就给他全身按摩。当给他脱下袜子的时候,看到关昊一只脚的脚趾甲长,一只脚的脚趾甲短的时候,她不禁哑然失笑。 关昊也会意的笑了,他冲着夏霁菡招招手,夏霁菡便坐在他旁边,关昊说:“来,躺上来,歇一会儿。” “不用,我累的话到那个床上躺。”夏霁 菡指指旁边的一张小床。 “就在这儿。”他说。 夏霁菡不想扭着她,小心的趟在他的旁边。这一躺下才知道自己有多累,两条腿酸胀,而且一天没吃东西,浑身乏力。 “把鞋脱了。”关昊说道。 “不行,你有事我来不及。”夏霁菡担心地说道。 “放心,不会有任何事了,这里有大夫。把鞋脱了,放松放松。” 夏霁菡起身,脱掉鞋放好,用被角盖住了脚。她依偎在他的臂弯里,说道:“一会儿护士进来肯定要说我的,你是病人。” “呵呵,说你就再躺回去呗。这会没说你就先挨着我躺一会儿。”关昊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 不一会儿,夏霁菡就闭上眼睡着了,她的确太紧张太累了,先是罗婷的无理取闹,后又是她发生车祸,还没从罗婷的事中解脱出来,又遇到他突然发病。这十多天她的确是压力很大,关昊的病情稳定了,她的心也就一下子放了下来,又是躺在他温暖的臂弯里,她是没有理由不睡着的。 她睡的太沉太香了,中途护士进来,发现她在病人的床上睡着了,就为难地说道:“首长,这……” 关昊连忙陪着笑说道:“对不起,头查房的时候我肯定让她走开。” 护士没再说什么,能住进这种病房的病人都是有来历和背景的,不惹首长生气是前提。所以给他拨了输液针就走了出去。 可是这一切对于沉睡中的她来说却浑然不知,这十多天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总是被噩梦惊醒。关昊不敢动,唯恐惊醒了她,他用一只手把自己的被子给她盖了盖,凝视了她一会儿,忽然感觉自己亏欠了她好多、好多…… 第二天一早,夏霁菡给关昊洗完脸和手后,大夫来查房了,详细询问了许多问题后,又开了一沓各种化验的单子。在等待输液的间隙,房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位穿着军服的老人,尽管那军服已经卸掉肩章和领花,但是那依然严整的军容和神武的气质,就知道这是一位退下来的军队高级干部。他身材高大、魁伟,中正的脸庞,英俊的五官,两道深锁的眉毛紧蹙在威严的眼睛上面,再看那两道眉毛,就像两柄尚方宝剑一样,有着一股特别的威慑力。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下病房,就落在了夏霁菡的身上。夏霁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威严的老者,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不安的悸动了一下。随后便看到在老军人的身后,跟着关昊的妈妈。夏霁菡立刻明白了,这应该是关昊的爸爸。 关昊说道:“爸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关正方盯着夏霁菡看了半天,脸色严峻地说道:“你说我们怎么来了?你以为你很聪明做什么事我都不知道啊?告诉你,我不聋不瞎!” 爸爸的话里明显有话,而且显然看见夏霁菡在这里他才变了脸,本来他想给爸爸介绍夏霁菡的,不想话被爸爸堵在了嘴里,说不出口了。 妈妈杨雪在后面拽着爸爸的衣服,说道:“好了,你不聋不瞎,小昊,给爸爸介绍一下。”妈妈微笑看了一眼夏霁菡。 关昊有了台阶,不容爸爸拒绝,赶紧对小夏说:“这是爸爸,叫爸爸。” 夏霁菡不想叫,因为她看出了关父不喜欢自己,两只锐利的眼睛快把她穿透了,但是这个关爸爸显然和关妈妈不一样,尤其是当她看到关昊比较严肃而且很认真的介绍她时,她知道她必须听他的,于是一鞠躬,说道:“您好,爸——爸。” 哪知关正方依然冷着脸,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夏霁菡,全然不理会她的称呼,而是抬头问关昊:“怎么搞的,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婷婷在那边住着,你在这边住着,要干什么呀你们,不叫人松心是吧?” 夏霁菡的脸红了,她尴尬的站在哪儿,不知所措。 关昊一看爸爸不但不理夏霁菡,还在这里尤其是当着夏霁菡的面提罗婷,他显然有些不高兴,脸上的表情有些阴沉,他低着头,听爸爸说完后才抬起头,倔强的看着爸爸说道:“爸爸,这是夏霁菡,我的未婚妻,您未来的儿媳妇。如果我不病倒的话春节我们打算要结婚的。” 夏霁菡愣住了,什么时候说过他们春节要结婚?她都跟他说好了的,明明春节是要回江苏老家的?但是关昊为什么这个时候这样跟他爸爸这样说?是担心他爸爸不同意还是宣告他最后的决定?她忽然感到了一种压力,确切的说是来自关父的压力,从这个老人锐利的目光里,她看出他对自己的态度。同时她也感到了关昊在有意反击这种态度,并且在暗中给父亲施加压力。显然,听他父亲的口气他还是喜欢那个前儿媳罗婷。 夏霁菡的感觉没有错,关昊的确是在有意向父亲表明自己的立场,尤其是父亲当着夏霁菡的面提到罗婷的时候。他担心夏霁菡听了父亲的话会有想法。因为他太熟悉那只小蜗牛了。 无论是夏霁菡还是妈妈杨雪,都感到了他们父子间有一种力量在暗中碰撞、较劲,大有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态势。 其实杨雪也感到老伴儿这个时候说这话有失水准,她明显看出儿子的不悦,就赶紧说道:“正方,孩子他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有话等他好了再说。”杨雪看到儿子憔悴和消瘦的面容,很是心疼。 关正方的脸也涨的通红,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当着那个黄毛丫头的面跟自己这样说话,丝毫不给老子留戒子,这让老子的尊严往哪儿放!他想发作,又奈何不能,毕竟儿子在重病中,扭头看着老伴儿,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说:“行,听你的。”说完,一甩袖子,气哼哼的就要往出走,迎面碰上了关和周月。 关一见爸爸的表情,就明白了,连忙嬉皮笑脸地说道:“哦,爸爸,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关正方看了周月一眼,又瞪了了关一眼,没好气的走了出去。 关问妈妈:“爸爸怎么生气了?” 妈妈拉下脸说道:“你说怎么生气了,你哥生病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说?昨天晚上他半夜就想来,我硬按着没让来。我们头进来之前去还见了一下小安,问清了你哥的病情得到控制后,才放了心。你昨天是不是找的他呀?” 小安,是他们院里的子弟,如今在医院是大内主任。 “嗯,是。”关点头说道:“急诊的时候找的他,住院时找的别人。对了,妈妈,这是周月,我女朋友。” 周月赶紧屈身说道:“伯母好。” 关妈妈还想说什么,就听关父外面在喊她:“你还走不走?不走我就走了!”妈妈说道:“你们这俩个混蛋,非要以这种方式介绍你们的未婚妻、女朋友吗?尤其是你,还搞什么偷袭。”妈妈指着关昊说道。 夏霁菡明白关妈妈指的是“悄悄进村”的那次,她想笑,又不敢,脸不由的红了。 关妈妈走了以后,关冲哥哥一伸舌头,说道:“不是我告的密,肯定是安子说的。” 关昊点点头,这时,护士进来输液,大家让开。关昊说:“周月,你去领小夏吃早点吧,昨天到今天还没吃东西呢。” br/> 夏霁菡看看昨晚周月买的酸奶和面包,又觉得关昊可能和弟弟有话说,犹豫了一下就和周月走了出去。 护士扎完针输上液之后走了出去。关昊果然说道:“罗婷怎么样?” 关说:“昨天没去,就是前天你们刚走时我去的。哥,爸爸说什么着?” 关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 关说:“你也许跟小夏应该先把记登了,先斩后奏?”关说道。 “那倒不用,爸爸反对也好不反对也好,夏霁菡都是我要娶的人。”关昊说道。 “可是,你要是登了记,罗婷就没想儿了。”关又说。 “她要是想闹事,我就是登了记她也会闹的。不这么闹,就会那么闹。不闹复婚,还会闹别的。闹,是她的特权,怎么闹,就是她的事了。该闹,就得让她闹,闹了,也就出毒了。”凭着现在关昊对罗婷的了解,她再怎么出格的闹,关昊都不会感到吃惊了。 “小夏是什么态度?” “她有顾虑,前期的顾虑是考虑她的前夫,后来的顾虑考虑的是我,再后来恐怕就是咱爸了。这正是我担心的。今天爸爸的态度可能会加重她的顾虑。” “哥,你幸福去吧,爸爸这叫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你看,我的婚事他就不管,他早就说过,但是你的婚事他必须管,而且还要掌握大方向。” 关昊苦笑了一下,他何尝不知爸爸的用心?只是这用心有时未必正确。 由于病房的温度高,关脱下外套,他往哥跟前凑了凑,说道:“哥,有个情况不知你知道不?苏姨说罗婷是在高速路上回来的时候出的事,她是不是又去督城了?去找小夏了?” 关昊点点头:“嗯”了一声。 关在地上走了几步说道:“她见着小夏了?” 关昊又点点头。 “她们吵架了?” “不但吵架,她还打了她。”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赵刚跟他说罗婷不但泼了她一身茶水,还打了她一个嘴巴,关昊的胸口就堵得慌,就难受。 “是小夏告诉你的?”关继续追问。 “不是,是别人。她到现在都没说。”关昊闭上了眼睛,他下意识的弯着身子,不说话了。 关以为哥哥的胃又疼了,急忙说:“我去叫大夫。”说着就站起往出走,关昊叫住了他,向他摆摆手,并示意他把病房的门关上。 关昊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住院,是必须要跟省里请假的,他首先拨通了岳筱的电话,向他说明了情况,并向岳筱请了假。岳筱一听他病的这么重,当下表示要他好好养病,抽时间来京看他。关昊说道:“千万别来,年底事情那么多,我又病了什么都干不了,不能再增加岳书记的负担了。”岳筱说等他身体硬朗一些再来看他,顺便有些工作上的事和他说一下。 挂了岳筱的电话,关昊又分别跟省委省政府请了病假。一会儿,他就接到了廖书记的电话,关切的询问他的病情,口气里没有了省委书记的威严,倒很像家长,真是领导不同,态度就不同啊。廖书记只是在最后说道:“你小子别小病大养啊,我还等着要账呢,考察回来你的步子也得要加快。随后,省长袁锦成也来了慰问电话 35.第35章 政治上的假想敌 [第3章第二卷] 第35节第35章政治上的假想敌 关看着哥哥请假就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说道:“哥,你累不累啊?当官多麻烦啊!有个病请个假都用了这么长时间,哪像我搞企业自在。” “你搞企业歇班就不请假吗?你的董事会不健全,如果健全你是要向董事会请假的。”关昊说道。 “哥。”关坐在哥哥跟前,说道:“你要是跟我一起搞这个企业,我就健全公司的董事会,按你说的办法管理。不过你现在官越当越大,我不敢跟你这样说了,让老爷子听到又该骂我动摇军心了。” 关昊笑了一下,说道:“小,你一定要是理顺公司的管理关系,使公司管理规范化、制度化,不管我跟你干不干,你将来都要完善董事会的建设,这样也能把你从事务中解脱出来。” “哥,你说的我也想过。但是当想到我花两千块钱也要跟董事会请示的话,我心里就别扭,天下都是我打下来的,花钱反而要受到约束,我就受不了。”关昊沮丧地说道。 “你花钱包括你的一切决策必须要受到约束,只有这样你的管理才能出效益,你的企业才能健康。”关昊皱着眉说道。 这时,护士进来了,她说:“首长,请不要过多和病人交谈,他还很虚弱。” 关仔细的看着哥哥,的确很虚弱,面容憔悴、清瘦,胡茬长出很长,就说:“哥,我认为你的病情控制住后,出院看看中医,中医调理胃病有西医不可比拟的地方。我觉得,西医越吃胃越差劲,而中药可以起到全面调理的作用。” “嗯,有这打算。”关昊想起夏霁菡也这样跟他说过。 夏霁菡和周月从外面回来,关昊便让他们回公司上班。关和周月走了以后,夏霁菡便从包里掏出剃须刀,冲他比划着,意思是他该剃须了。关昊知道这是他放在车上的剃须刀,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果然胡须长出很长了。夏霁菡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剪指刀,褪下他的一只袜子,继续完成她没有完成的工作。 一阵“嗡嗡”声过后,关昊用一只手完成了刮胡子的工作,夏霁菡也完成了她的工作,她小心的把剪下的指甲捡起,扔进垃圾桶,洗完手后,拿出一条刚刚浸透热水的毛巾,给他擦着手,她问道:“你饿吗?” 胃穿孔是禁食的,只能靠药液补充能量。关昊说:“能不饿吗?还想吃你包的小饺子。” 夏霁菡一听,急忙说:“快别说了,我都后悔死了,明明知道你胃不好,还让你吃了那么多,害得你差点没挨一刀。” 他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说道:“是我自己没出息,见了好吃的没够,你煮的已经够软的了,是我这胃早就不行了。萏萏,”他看着她说道:“爸爸没吓着你吧?他就是个火爆脾气,部队的干部都是这样。我都习以为常了。” 夏霁菡现在想起关父看她的眼神还不寒而栗呢,她强笑一下说道:“不过我是挺怕他的。”说着,她握着他的手,说道:“我不希望你顶着压力娶我,也不希望因为我闹的你们家庭不和。”是的,她今天看出关父明显不欢迎她。 “看看,就知道你会是这样。”关昊故作生气的不理她了。闭着眼,不说话。 夏霁菡笑了,说道:“你居然敢跟首长撒谎,还说春节要结婚。” 关昊笑了,突然想起什么就问道:“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你病不好我就不走了。”她说道。 “跟家里说好了吗?” “春节回去的事说了,哪天回没说。”夏霁菡说道。 关昊想了想说道:“萏萏,我能要求你做一件事吗?” “你说。” “在我们个人这个问题上,你要绝对、高度的和我保持一致,这可是原则问题也是严肃的问题。”关昊盯着她,很严肃的对她说道。 她看着关昊,点点头,说道:“是,我的市长大人。”她又说:“你干嘛要跟他们说咱们春节要结婚?” 关昊笑了,说道:“这是战略战术问题,不可言传。” “呵呵,还上升到战争层面了。”夏霁菡笑了。 此时,关正方怒气冲冲的回到家,刚一进门,就对着老伴儿嚷嚷:“你看看,你看看,一提婷婷他就犯心病。我刚那么一说,他立马就给我来个要结婚,要是不病还想在春节结婚,有这么跟咱们说话的吗?把我这个老子放在什么地方了?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就公开的当着那个黄毛丫头说结婚,成心气死我!” 杨雪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直到他发泄完了,才心平气和地说道:“老关,坐下,咱们好好说说,就小昊的事,我也早就想跟你谈谈了。” 关正方见老伴儿这样说,就坐了下来。 杨雪说道:“小昊今天这样说话是有不妥的一面,但你也应该明白,他和罗婷早就离婚了,你不该在那种场合下提起她?如果他们两个真的很好,就不会离婚了,即便你不说,如果心里还有对方,也就复婚了。你今天当着小夏的面提他的前妻,你顾及到他的面子了吗?你让小夏怎么看?如果说他不对的话,你这个当老子的首先不对。” 听老伴儿这样说,关正方也觉得自己的话欠妥,就说道:“我那样做表明了就是我不同意他这门亲事,你看那个丫头,畏手畏脚的,无论是身高、相貌甚至着装,怎么能和婷婷比。” “老关,你说实话,真的就是因为这个你不愿意吗?”杨雪说道。 关正方被老伴儿点明了原因,也就不好隐瞒了,他说:“当然不是。我是为他的事业考虑。”关正方往杨雪跟前坐了坐,说道:“前段时间婷婷找过我,跟我说了他们离婚的原因,她是不忍那个跳舞的男人孤独的死去,才和小昊离婚去美国,陪他度过了一段人生最后一段时光。” “那她完全可以不离婚呀,跟小昊说明白,我想他会同意的。”杨雪不解地说道。 “这正说明了婷婷为人坦荡和善良。她担心会给小昊带来不好的影响,才执意离婚的。你忘了她走时怕咱们为难小昊,给咱们讲明了离婚是她的原因,跟小昊没有任何关系吗?她把这话也跟廖忠诚说了。首先,他们之间没有实质性的破裂。再有,罗荣在世的时候对小昊不薄,而且他也多次跟咱们提起希望他们能复婚,他也单独跟小昊谈过,但是小昊并没有表示反对,没有反对说明就是默认,咱不能因为罗荣不再了就不认账对不?再有,尽管罗荣不在了,但是他提拔的人和他的关系还在,小昊在政界混,不能不考虑到这些因素。另外现在罗婷又出了车祸,她要是残疾了咱还真不能见死不救。我活了一辈子还从没有人说我忘恩负义的,小昊现在被那个记者迷住了心窍,咱们做家长的有提醒他的必要。” “老关,我也有必要提醒你,报恩,有千条万条,我不同意用我儿子的终生幸福做代价。再有我还有必要提醒你,当初离婚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罗婷自己提出来的。小昊为此还病了一场。怎么他罗家想离 就离,想合就合呢?我儿子找到了他的所爱,我们为什么偏要当法海扼杀他们的爱情呢?罗荣当初这样做已经给咱们交了学费,婷婷最终还是放不下她的初恋找到美国去了。我们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为什么还偏要这么做呢?再有,我觉得小夏那孩子很好,她有情有义,冒死救小昊,如果是罗婷,她未必能做到。” 关正方生气地说道:“这就是那个丫头的高明之处,她就是要用这种行为博得小昊对她的关注。你想,她一个小记者,凭什么能得到市委书记的注意?还不是小昊那时心灵空虚给了她乘虚而入的机会,我就不知道你们都看上那丫头哪儿了?对了,还有小那个女朋友,见面就介绍,怎么就不能提前跟咱们打声招呼呢?小的问题倒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小昊,他在政界刚刚起步,要时刻注意,要走好每一步。如果他做得好做得对,怎么还让人家抓住了把柄,告到了中纪委?就差直接告到中南海了。你不能这样袒护他,你这样要害了他的。” 杨雪很纳闷他在这个问题上怎么这么执拗,就说:“你没有接触小夏,你不能这样妄加评论一个人,再怎么有心机也不会去拿生命冒险的。感觉你好像被什么人灌了迷魂汤。” 关正方腾的站起来,指着杨雪,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一跺脚,走进了书房,不再理她。 杨雪很纳闷他在这个问题上怎么这么执拗,就说:“你没有接触小夏,你不能这样妄加评论一个人,再怎么有心机也不会去拿生命冒险的。感觉你好像被什么人灌了迷魂汤。” 关正方腾的站起来,指着杨雪,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一跺脚,走进了书房,不再理她。 杨雪长长的叹了口气。 春节越来越近了,夏霁菡这天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睡着的关昊,手捂着听筒走了出来,妈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定的哪天的火车票。夏霁菡支吾说,还没定车票,不清楚哪天能到,妈妈说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定车票?夏霁菡离开了病房较远的地方,低声说道:“妈妈,我还有事情没做完,也可能春节前回不去,现在还不能定。” 妈妈沉默了一会说:“为什么,你们春节不放假吗?” “放假的。”夏霁菡说道:“什么时候回家还不能定。” “哦,那好吧,你爸爸说你做完事再回。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们等你。我们也都快放假了。今年,小素也回来过年,还说带男朋友回来哪。” 小素,是爸爸资助多年的贫困学生,如今是个孤儿,今年师范毕业后,在附近的一所中学任教。 “小素有男朋友了?祝贺她。”夏霁菡在走廊里小声说道。 妈妈又嘱咐她安心做事,头三十晚上能到家就行了。 挂了妈妈的电话,回到病房,关昊已经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她说道:“是家里的电话?” 她点点头。 “萏萏,让小给你定机票,飞到上海,你再回家就方便了。春节期间火车太挤。”关昊说道。 “我不想回去了。”她坐在他旁边,说道。 “没事,你回吧,过两天我就出院,不能再住着了,还有好多事要做哪。”关昊的身子动了动。 夏霁菡忙说:“不行,你要听大夫的,大夫说什么时候出院你再什么时候出院。” “放心,我心里有数,等你回来我就吃中药。另外,”他看着她说道:“跟家里说,我们五一结婚,那时房子也就装修好了。过了春节我去接你,顺便认认亲。”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想起在上海医院见到夏霁菡父亲的情景,那是一个多么淡定、从容的人,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可是……”夏霁菡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关昊问她。 “你……家人的……态度。”夏霁菡小心地说道。 关昊知道她指的是父亲的态度,就拍着她的手说道:“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尽管他这么说,但不知为什么,夏霁菡总是有一种担忧,这种担忧不时的在心底弥漫,挥之不去。 为了安心养病,住院期间,关昊的两部手机处于关闭状态,锦安大部分人的电话无法打进来。常远和赵刚的电话却打进来了,但不是打给关昊的,而且打给夏霁菡。夏霁菡把电话转给关昊后,他真诚地说道:“你们可千万别来看我,真人不说假话,我既累又虚,你们来了我陪你们说一句话也要说,我累呀,等出院好好请请我就是了。”死说活说,常远和赵刚才从了他。这样的电话他还拒绝了丁海和陶笠。 可是,有一个人的探视关昊却不好拒绝了,那就是岳筱。关昊是在夜里开机的时候看到岳筱的短信的,他只好告诉了他探视时间。由于关昊的再三请求,岳筱只带了秘书陈东来到了医院。当关昊给岳筱介绍他的未婚妻夏霁菡的时候,岳筱的眼前浮现出了于婕、陈娟和琳达,作为政治宠儿关昊来说,他的一切岳筱都好奇,于是就多看了两眼夏霁菡,他发现这个冷眼一看并不是十分打眼的女人,有着一种别样的江南风情,柔婉、文静、清纯和美丽,这是他接触的女人身上不具备的东西,就是她那柔柔的浅笑,就足以化解男人一切的奔波和劳顿。岳筱不但事业成功,在他周围还暗隐着于婕、陈娟等红颜知己,但岳筱总觉得她们身上没有眼前这个小女人那种足以打动男人的柔婉,而是多了浮躁和心机。 大多数的人无论是男人和女人,或多或少都能这样的心理,暗暗的和别人作比较。此时,贵为锦安一号人物的岳筱也不能免俗,何况他长期以来都拿关昊当做自己的假想敌。 岳筱简单的跟关昊通报了一下温泉城和国际会展中心冬季施工的情况以及最近家里的一些日常工作,嘱咐他好好养病。关昊表示出院后再向市委汇报出国考察的情况。 临走的时候岳筱对关昊说:“我一直在替你保密给你挡驾,不然来看你的人就多了。” 关昊在床上抱拳感谢,他说:“医院的规定很严格,再说这么远不好让同志们跑来,年底都很忙。” 出了医院,陈东很是神秘的对岳筱说:“这就是关市长传说中的情人?” “是未婚妻。”岳筱纠正道。 由于夏霁菡在医院陪护,父亲关正方再也没去探视过儿子,但此时他却坐在车里,赶往另一个医院去探望罗婷。 病房里,依然吊着石膏的罗婷躺在床上,浓黑的长发披散在枕头的两侧,脸歪向里侧,正在嗡嗡的哭泣着。旁边坐着郝志立,他就像闯祸的孩子一样局促不安,惶恐的看着罗婷不知说什么好。 床头的一束鹤望兰赫然醒目。 几天前,郝志立送苏姨去医院,看到医院附近的花店,他们就走了进去。他按照自己的所好,让花店小姐帮他扎一束鲜花,看见苏姨对着角落里一大束鹤望兰出神。他走过去,说道:“您喜欢这花。” 苏姨摇摇头,若有所思地说:“婷婷喜欢。”是啊,她从小带大的公主,曾经是那么的喜欢鹤望兰,鹤望兰带给她的不仅有美好的初恋,还有相思和痛 苦。 郝志立马上就让花店小姐换成鹤望兰,被苏姨拦住,苏姨说:“小郝,听苏姨的,鹤望兰是婷婷以前喜欢的花,现在不喜欢了。再说这花人家都给咱们扎好了,不能换了。”老人揉了揉微微红润的眼睛,就往出走。 捧着花临出门时,郝志立看了一眼鹤望兰,别说,远远的望去,还真有一种高贵脱俗的气质,非常适合罗婷。 又过了两天,郝志立再去医院探望罗婷的时候,就特意来到这家花店,扎了一束鹤望兰。没想到他兴冲冲赶到医院的时候,刚把鹤望兰举到罗婷面前,就见罗婷变了脸色,只一会功夫,泪水就哗哗的流下。随后声嘶力竭地说道:“郝志立,你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要送这个花给我?” 郝志立所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知所措,嘴里诺诺的说不出话。 “你出去,马上出去!”说着,头扭向里侧不再理他,失声痛哭起来…… 这时,房门开了,关正方从外面进来,他看了一眼郝志立,不解地问道:“婷婷,怎么了?” 罗婷听到了喊声,回过头来,看见是关父,眼里的泪珠就更加不断的滚落下来,抬了一下上身,叫了一声:“爸爸——”随后捂住了嘴,又嗡嗡的哭出声来。 罗婷这声称呼,也让关正方百感交加,他的眼圈也红了。郝志立见状,赶忙给关正方让座。关正方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郝志立悄悄的退了出来,他没忘记拿走那束鹤望兰,刚往出走了几步,就看见苏姨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新买的小圆镜,罗婷好几天前就跟她要镜子,那时她的脸还有淤青,苏姨不让她照镜子。 自从知道关昊也病重住院后,罗婷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她几次把主治大夫叫来,了解自己的伤情,表现的都很理智,理智的让苏姨都吃惊。但是,苏姨也得到了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将来很难再重返舞台。只有从小带她长大的苏姨,才能真切的感知到舞蹈对罗婷意味着什么,那个扎着两只小牛角辩,只有五六岁的婷婷就知道穿着裙子转圈圈,陶醉在翩翩起舞的感觉中。苏姨每晚回家后,对着罗荣和罗婷妈妈的照片都要流会儿眼泪,她埋怨他们走的早,把这样一个婷婷留给了她,而婷婷现在又变的如此任性。 苏姨看见了郝志立捧着鹤望兰耷拉着脑袋从里面出来,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脸色立刻变的沉重起来,说:“小郝,你真的买了这花?” 郝志立有些不解的点点头,他实在不明白罗婷为什么看见这花就这样激动。就说:“苏姨,不是您说她喜欢鹤望兰吗?” “哎。”苏姨叹了口气,他们来到旁边一个临时会客间,苏姨对郝志立说道:“是,我是说婷婷喜欢鹤望兰,可是,我也说过那是原来,她喜欢的送花人已经不在了,你这个时候给她送这花她能不伤心难过吗?” 郝志立低下头,随手把花放在了茶几上,他以前听同学们说起过罗婷的事,就说:“苏姨,给我讲讲婷婷的事。” 苏姨长出了一口气,这才给他讲了婷婷和汤的故事。 这边的病房里,罗婷仍然掩面哭泣,看着她瘦弱的身子和楚楚可怜的模样,关正方觉得很是心疼。这孩子的确是太可怜了,爸爸妈妈都不在了,自己又出了车祸,有可能落下残疾,那样就意味着她可能终生都跳不了舞了。命运对她的打击的确是太残酷了 36.第36章 无情相逼 [第3章第二卷] 第36节第36章无情相逼 罗婷看着关正方,委屈地说:“爸爸,我知道不能再这样叫您了,但没办法,看到您就像看见我的亲爸爸还在,他还没有离去,而是就在我身边……”说到这里,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关正方搓着自己的大手,也有些不好受,他说道:“孩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罗爸爸没了,关爸爸还在,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罗婷继续抽泣着说道:“如果当初知道是这样,那时还不如随他去了,也省心了……”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又把头扭了过去,肩膀剧烈的颤抖。 关正方不停的安慰着她,说道:“孩子,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碎了。”关正方看着她这样哭泣,不知如何是好,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 罗婷一只手接过纸巾,擦着眼泪说道:“我命苦,亲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到现在还落得没人要,我好想爸爸他们呀,呜呜……” 罗婷哭的跟一个泪人似的,刚硬的关正方也流出了眼泪。 “其实,我去美国,完全可以不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完全可以找个借口比如进修培训之类的。之所以离婚,就是怕将来传出后对他名声不好,完全是为他考虑才离的,而且他也这样劝过我不要离婚。早知他现在心肠这么狠,当初我就不嫁他了。如果他不答应爸爸跟我复婚,照顾我一辈子,我在美国也就不回来了,可是爸爸希望我回来,继续跟他过日子,我也就断了回美国的念想。您也知道,好多人都在给我介绍对象,我一概不见,为什么,还不就是在等他吗?”罗婷声泪俱下的诉说着,全然没了往日的矜持和骄傲。 罗婷说的给她介绍对象的事关正方知道一点,因为上次羞辱他的那个老领导就当面对她说:“我正在给婷婷介绍更好的,保证比你们关家强,可是那个傻丫头谁也不见,吃了蜜蜂屎了,还想着回关家的门。” 关正方当时无话可说,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他很少参加这种聚会和谈话,甚至很少往人多的地方去,因为听到他们说:“忘恩负义”和“不认账”这种话太多了,有了上次的教训,就连老干部活动日他都不参加了,唯恐再情绪激动血压升高住进院,他索性就独来独往,很少参与老干部们的活动了。 这时就听罗婷又说:“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我就是去督城见那个女人回来的时候出的事。” “哦?”关正方愣住了。 罗婷止住了哭泣,梨花带雨的看着关正方说道:“关爸爸,我只是想看一眼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迷住了他,如果她各方面都比我优秀,我就死心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但是我看到的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而且说话尖酸刻薄根本配不上他的女人,没几句话就把我赶出督城,在半路上我想给她打个电话,向她表示一下歉意,哪知她根本不接我的电话,而且打一次挂一次,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我不知道这种素质的女人怎么能够辅佐他,助他事业成功?又怎么能进关家的门?不知道关昊看上她哪儿了?当时气的我就拿电话出气,这才酿成大祸,关爸爸,你说我何苦哇?他都不要我了,我还……呜呜……” 说着说着,罗婷又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而且,您知道吗,他们……他们已经同居了,并且我听说那个女人没离婚前就和他有染了,这样轻浮随便的女人怎么能登关家的门?更谈不上什么大雅之堂了?” 关正方突然想起了那封检举信,他有些怒不可遏腾的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又没说,在房间里快速的走了几步。关正方觉得罗婷对那个女人的评价基本和他相同,无论是身世还是不守妇道,都是关家不能容忍的。他平静了一会说道:“婷婷,你别伤心,即便你当不成我关家的媳妇,你将来也是我们的干女儿,你如果残废了,我关家不会不管你的,所以,你不是孤儿,你是我们大家的女儿。” 他的话说的罗婷“哇”的一声又哭出了声。 出了医院,想到罗荣留下的可怜女儿,关正方流出了老泪。 这几天关昊恢复的不错,能吃一点流食。夏霁菡给他披上衣服,他们就在走廊里走了几趟。毕竟虚弱,关昊额上冒出了汗珠。这时妈妈来给他送小米粥,他们就跟着妈妈回病房了。 关昊看到妈妈这两天总是给他送米粥很辛苦,就说:“您不用送了,医院的小米粥很好,比您熬的还好。” 关母知道儿子的心思,就说:“我这小米是陕北的新米,医院的能有我这小米新鲜?这还是前些日子苏姨让……让别人捎来的。”关母改口说道。 关昊明白妈妈的意思,肯定是苏姨让罗婷特地送来的,妈妈临时改口,是因为夏霁菡在场的原因,他理解妈妈的用意,他又何曾不知道这样一个道理,就像巴尔扎克说的那样:“很小的一件事就会吓坏爱情,很小的一件事情也会使爱情欢愉起来。对爱情来说,任何事情都有意义,任何事情都可以构成吉光或者凶光。”他不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吗? 但是显然夏霁菡此时意识不到他们的心思,因为她不知道苏姨是谁。 “妈妈,爸爸呢?”关昊问道。 “哎,别提他了,我俩一起出来的,他半路就变卦了,自由行动去了。”关母很不满意老伴儿的做法。 关昊笑了。 关母走后,那个中途变卦自由行动的关父又出现在关昊住的医院,他在儿子的病房外徘徊了半天也没进去,直到护士看到他说:“首长,您有什么事吗?”他摇摇头,才满腹心事的走了。 两天后,关昊正在输液,护士进来换液,然后悄悄的拽了一下夏霁菡,示意让她出来。夏霁菡看了一眼关昊,他正在眯着眼养神,便给他掖了掖被角,跟着护士走了出来。 护士指了指旁边的小接待室,冲她努努嘴,说道:“有人找你。” 她满腹狐疑,这里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谁能来这里找她?推开虚掩的门,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站立在窗前,他倒背着手,即便是背影,也能想象出他严整军容和一丝不苟的着装,她看出那是关昊的爸爸关正方。 她的心莫名的一沉,似乎预感到他找自己的目的。不由的有些慌乱,但还是礼貌地说道:“伯父,是您找我吗?”想到在病房里被关昊逼着叫“爸爸”,关父连理她都不理的情景,夏霁菡临时改了口。好多年以后夏霁菡还庆幸当初叫他“伯父”而不是“爸爸”,如果这时叫他“爸爸”,肯定这个威严的老军人会给自己难堪的。 关正方转过身,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她称呼的改变,坐在了沙发上,示意她也坐下。他正了正自己的衣襟说道:“姑娘,从你对我的称呼中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非常感谢你这么多天来对小昊的照顾,你辛苦了。”他的口气比那天客气了许多,柔和了许多,目光也不像那天那么锐利。但是夏霁菡听了却极不舒服,有一种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她的手心里浸出了冷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在咱们谈话之前,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好吗?”关正方看着夏霁菡说道。 夏霁菡点点头,说:“您请讲。” 关正方严肃地说道:“咱们这次见面和谈话的内容永远都不要告诉小昊,你能做到吗?” & nbsp;夏霁菡挺了一下身子,想了想说道:“我能做到。” “那么,你能发誓吗?”关正方进一步说。 夏霁菡扬了下头说道:“对不起,我不能。” 关正方锐利的目光看着她说:“为什么?” “因为我推崇唯物主义,从不发誓。”尽管她的声音很低,但是态度很坚定。 关正方瞬间愣了一下,还真如婷婷所说,这果然是个不好对付的女子,远不像她外表那样柔弱,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心机,不会让他儿子五迷三道找不着北的?夏霁菡不卑不亢的态度,更加坚定了关正方要跟她谈下去的决心,于是他说:“我原以为女人的保证都是通过发誓祈愿来表达的,没想到我错了,你显然不是一般的女子。” 夏霁菡听出了他话里面对自己的轻视和偏见,脸色有些苍白,她暗暗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没有说话。 关正方决定孤注一掷,他说道:“我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你能离开小昊,你们不合适。” 果然是这样,夏霁菡的心腾腾跳着,她有些紧张,使劲的握着自己的手,紧紧的倚着沙发的扶手,听着他说下文。 见她不说话,关正方以为她没听懂自己的话,就说道:“你听明白我话的意思了吗?” 夏霁菡点点头,艰难地说道:“听明白了,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关正方看出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神有些紧张,就缓和了语气,说道:“姑娘,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们真的不能结合。一是小昊早就答应了他岳父也是他的恩人,要和婷婷复婚,我们关家不能因为他不在了就不认账。你知道吗,现在已经有人拿这个事情做文章,说我们关家忘恩负义。小昊刚刚在政界上起步,声誉很重要,他要是背上个忘恩负义的名声,恐怕以后就没人敢重用他了。我关家几代人都是光明磊落一辈子,我不想让别人指着脊梁骨戳我。本来他们俩就没有实质性的感情破裂,离婚后,我们两家也是来往不断,小昊还是以女婿的身份送老丈人的骨灰回陕北,尽了一个女婿应该尽的义务,而且,婷婷被团里停舞后,还是他找到团长,使她得以继续跳舞。而罗婷拒绝了许多提亲的,也是在等着他,由此说来,他们心中还都是有对方的,是具备复婚条件的,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复婚,是因为你纠缠在他们中间,我不知这样说你同意吗?” 夏霁菡的血在往上涌,直感到脑袋很晕,很沉,她不由的用手撑住了头,但是她是理智的,她必须保持应有的风度,她镇定了一下说:“他们的事我不好评论,但是我知道我们是相爱的,这一点小和伯母都知道事实的真相。” “他们也是相爱的,我认为现在仍然是这样,不然不会这么彼此牵挂。你刚才说的事实真相我正要说,你是不是认为你救了他就是爱的真相了?我认为你区别于罗婷的恰恰就在这一点,罗婷是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人,而你则不然,你要比她有心计有计谋,明白了这一点你救小昊也就不难解释动机了。小知道的真相可能就是你刻意营造出来的。”关正方有些鄙夷地说道,全然不顾夏霁菡的感受,本来就是,如果她不这样,关昊何谈青睐她? “可是……”如果是以往,夏霁菡可能不会为自己去争取什么,但是这次显然不同,她必须努力,哪怕是放弃尊严也要努力,因为这次如果不努力,她可能失去的就是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所以,她说:“我们……在那件事之前就相爱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她不这样说还好点,她一这样说关正方的脸就更加阴沉了,他说:“你在婚内和他有染,还能说爱有对纯洁吗?这个问题我一会会说到的。” 他的话彻底击垮了夏霁菡,她就像被人当面脱光了衣服那样难堪,长期以来,她最在乎的就是这一点,唯恐这一点涂黑他的脸,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小心行事,不敢张扬自己的幸福,只是,今天,被当面戳穿的不是别人,却是他的父亲。关父来找他就是要她离开,就是要拆散他们,她长出了一口气,紧紧地咬住嘴唇,不说话。 “我刚才只说了一,现在说第二个理由。”关正方明显看出他的话起了作用,所以接着说道:“婷婷有可能落下残疾,可能终生都不能在跳舞,我们关家不能不管。三是你个人的问题,就是刚才提到的。据我所知,你在离婚前就和小昊发生了关系,这一点有悖女人的操守,也不符合关家历来的择媳标准。” 夏霁菡的脸被他羞的通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尽管现在已经公开了他们的关系,但是仍然怕别人拿这个说事。显然关正方看出这个正是她的软肋,所以根本就不想放弃这个话题,而且还在深挖细耩,他继续说道:“作为一个市委书记,霸占有夫之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尽管你们现在都离了婚,但是被人抓住了把柄还是能够做文章的,而且你们现在这样不清不白的住在一起,已经有人在告他了,并且是你前夫的口气,检举信写到了中纪委,幸亏是他舅舅收到了,要是落在别人的手里这就是干部生活作风的大事。” “告他,田埴?不可能!”她惊呼道,随即否定了关父的话。 “看来你前夫在你心中的形象还是不错的,你不相信是他写的,说明你还是很信任他的。我也没肯定就是他写的,我是说这封信是以他的口气写的,如果真的是他告的,那样还好办,如果不是他的话你就更糟了,说明在你前夫之外,有人在关住这件事,准备做文章。” “不可能。”田埴可能会挖苦她甚至羞辱她,但是写检举信不可能。 关正方说道:“看来你不相信是你前夫干的,如果不怕违犯纪律,我完全可以让你看到信的原件。” 夏霁菡觉得他有些虚伪了,中纪委的告状信都可以告诉当事人,还有什么怕违犯纪律的?但是涉及到关昊,她没有这样反驳他。 关正方以为唬住了这个小记者,就继续说道:“从这一点上看,如果你真的爱他,就更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下面我说第四个理由。说势力一点吧,罗婷比你更适合小昊,她在仕途上能够帮助他,你却不能,你的存在只会给她脸上抹黑,时刻在向世人说明你们是苟合在一起的。再有一点请你注意,罗婷在帮他的同时也能毁了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因为他父亲的关系遍布高层各个角落,任意一个人出来吐口吐沫,就能把小昊他淹死。我今天找你就是丝毫不想隐瞒我的观点,开诚布公,把问题摊开、谈透。作为家长,我肯定要通盘考虑厉害关系的,这一点还请你谅解。我是不容许有任何不利小昊前途的事发生的。你可能不知道,从他爷爷开始,我们就有意的打造他,使他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现在我不希望他因为你而被毁灭!” 他的话说的太重也太无情了!夏霁菡只感到自己时刻有晕倒的危险,她往后靠了靠,尽量保持自己镇定。关正方这四条理由,哪一条都足以逼退夏霁菡,哪一条都足以在她的眼前竖起一堵高墙,阻断她和关昊。听完他的四条理由后,夏霁菡的心就似沉入无底的深渊,甚至开始一点一点的破碎,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碎裂的声音,感觉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她从头凉到了脚,浑身冰冷,握在一起的手心里全是凉津津的冷汗。 “可是,您这样做征求过他的意见吗?”隐隐的,夏霁菡觉得此时有必要搬出关昊,因为只有关昊才是她力量的支撑。尽管她这话是那么不堪一击又是那么的多余。果然关父说道:“我们开始就说好了,我们的谈话不让他知道,你不能违背君子协议对吧?再有,我说了那么多,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他锐利的眼睛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我不知道。”她沙哑着说道,声音低低的。是的,她不知道,她不能知道,她要是知道了也就是答应离开关昊了,离开关昊对她意味着什么,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关正方一听,正色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他,但是你想想,如果他 执意把你娶进家门,没有长辈的祝福,你们婚姻能幸福吗?再有我肯定会全力反对的,我甚至会不认他这个儿子,我们关家还会因为你闹的乌烟瘴气,甚至众叛亲离,你愿意看到这样的后果吗?” 她不愿意,她肯定不愿意,她不愿意他受到一点的伤害和影响。想到自己有可能离开关昊,她的心就一阵锥心般的疼痛,眼泪止不住簌簌流下。 此时,关正方又看到一个女子在他面前痛哭流涕,他的心有些慌乱,急忙说:“姑娘,你别哭,我这都是为儿子着想,添犊之情,天下有之,包括动物都是这样的本色,别怪我自私,我也是没办法。” “可是,如果我离开他,他会痛苦的,他是爱我的。”既然是天犊之情,那么还能让儿子痛苦吗? 不想关正方说道:“你那么博学,应该知道培根有句名言,他说就是神,在爱情中也难保持聪明。何况小昊只是个凡夫俗子,有些诱惑他也是难以抵制的。何况有的时候是以生命的名义,他就更难以分辨了。”他在心里铁定的认为,一个小记者,要想飞黄腾达,不煞费苦心付出点什么是不能打动市委书记心的。他唯恐这句话分量不够,又说道:“再说,他还有婷婷,她本来就是我们的儿媳。” 夏霁菡只觉得他的话如五雷轰顶,她的头又一阵眩晕,如果不是背后的沙发,她肯定会倒下。她彻底绝望了,他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达到这个目的他不会罢休的。 夏霁菡强迫自己止住眼泪,她咬咬牙说道:“看来您是铁了心要拆散我们,我答应您,离开他,但是要等到三个月后。” 夏霁菡这样说是有自己的考虑的。第一,关昊出院后要看中医,要吃上至少三个月的中药,他的身体要有一个恢复的过程,不然他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第二,自己也要有个过程,说离开就离开她自己也会崩溃的。她透过泪眼,不屈的看着他,如果他要连这个条件都不答应的话,那她也就不答应他。 “为什么?你没有资格跟我条件。”关正方说道 37.第37章 面对分离她心如刀割 [第3章第二卷] 第37节第37章面对分离她心如刀割 夏霁菡不再感到畏惧,她逼视着关正方说道:“说了您也不会懂,您根本就是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人,一个完全不懂得爱的人。如果不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不离开他。” 关正方想了想,冷着脸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说话要算数,否则我会让你在督城混不下去,甚至在北方都混不下去。” 又是这种口气,跟罗婷一样的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呀?这么恣意欺负人。想到这里,她就像一只暴怒的小狮子,腾的站了起来,握着小拳头说道:“请问,谁给你们的权力这样肆无忌惮、恃强凌弱的随意欺负人?动不动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是特权吗?你们手中的特权就是这么挥霍和使用的吗?我答应离开他,不是惧怕你!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他轻装前进,越来越好,我无怨无悔!我也告诉你,慎用你们的权力,不然你们在毁灭别人的时候,也同样会毁灭自己。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要安静!安静!” 此时,她把“您”变成了“你”,因为她觉得尽管是关昊的父亲,尽管他是个老者,但是,他无情的剥夺了她的爱,就不再值得她尊敬。她握着小拳头,瞪着两只黑琉璃般不停淌泪的眼睛,怒视着关正方。 关正方愣住了,他全然没想到这个小女人居然突然暴怒起来,而且句句话都似利剑,刺向自己。尽管他来之前想到了四条无懈可击的理由,尽管他戎马倥偬了一生,练就了坚强刚硬的性格,但是,这个女人的几句话还是让他感到羞愧。他就像一个将军,在拿下敌人的阵地后,才发现自己几乎全军覆没。反之那个小女人却是虽败犹荣,不屈、骄傲的站在那里,他知道罗婷不能让她放弃什么,自己同样也不能,她之所以答应他的条件,完全是因为爱。在那一刻,关正方有了片刻的恍惚,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岂让一个小女人震慑住。他想反击,但是他发现他所有的武器都被她冠以“特权”两个字,他没有武器可以反击,他能做的只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他是多么虚弱无力。 但是,老军人最后拼凑起来的尊严支撑着他站了起来,他看了她一眼,不再那么理直气壮,颤抖着嘴唇说道:“不懂礼貌,没有家教。好,我走,但是请你记住你的承诺。”说着,晃着高大的身躯往出走,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和面部表情的镇定,用手扶了一下门框,走了出去。 夏霁菡突然后悔了,她想改变决定,她想收回承诺,但是,连日来的疲倦和刚才的巨大刺激,使她眼睛一黑,瘫软在了沙发上…… 在这场博弈中,老将军关正方丝毫没有胜利的感觉,他明白了罗婷说她尖酸刻薄的话的含义,只是,他没有像罗婷那样气急败坏,他甚至隐隐的感觉到夏霁菡的不俗和高傲,说的话正中他的要害部位,他今天来找她,就是带着那么一点居高临下的特权心理来的,他根本就没把这个平凡的女人放在眼里,没想到的是他在达到目的的同时,自己也丢盔卸甲。 回到家后,老伴儿见他脸色难看、气虚体弱的样子,赶紧说道:“老关,你怎么了?” 关正方不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高大威武的身躯瘫倒在了床上。杨雪慌了,连忙要打急救电话,关正方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安静一会就好了,你出去。”杨雪虚掩上门,就出去了。 夏霁菡的那几句话,反复在他的耳边想起,以至于几年后他还记忆犹新。 难道他真的用手中的特权恃强凌弱了吗?他刚正不阿一辈子,从没做过欺负人的事,他有些战栗。但是,为了儿子的前途,他怎么想都没有错,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在给儿子扫清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也可能儿子会痛苦一段时间,但是男人最终还是以事业为重,很快他就会淡忘这件事甚至淡忘这个人的,毕竟事业是男人之本。 关正方躺在床上养神的时候,夏霁菡瞬间晕厥后,也慢慢的醒来。她感动浑身无力,精神恍惚,过了好半天她的意识才慢慢聚拢起来,刚才在这屋里发生的一切又真切的浮现在眼前。一想到要和关昊分别,她就泪如滂沱,伏在沙发扶手上恸哭不已。也可能内心过于悲伤,她两只手的十指在往一起抽搐,关节有些疼痛,脑袋沉沉的,眼睛不敢睁开。 这时,房门被推开,刚才的那个护士进来了,护士吓了一跳,说道:“对不起,您的先生在找您,刚才那个首长说不让我告诉您先生,我就没说您在这里。” 她睁着红肿的眼睛说道:“谢谢你,我也请求你别把我的状况告诉我先生好吗?” 护士点点头。 “你回去吧,就说我没事,马上回去。”夏霁菡擦着眼泪说道。 “可是,您的眼睛……”护士善意的提醒道。 “就说进去了东西,是你给弄出来的。”夏霁菡说道。 护士没有询问为什么,可能是住在这里的特殊人物每天都有特殊故事上演吧,早就见怪不怪了。她点点头出去了。 夏霁菡必须重整精神,强装镇静,她不想让他看出来,她也不能让他看出来,怎奈,眼泪越擦越多,她控制不住自己,又伏在沙发上哭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掰着抽搐的十指,慢慢止住哭泣。不再恸哭了,她的十指也就停止了抽搐。她来到走廊里的公共卫生间,洗了洗脸,只见眼睛红肿,鼻头也是红的,这个样子进去无论如何是骗不过他的。她不停的用冷水浸着眼睛,直到自己的双手冷的几乎没了知觉,才向病房走去。 来到门口,想到里面的人三个月后有可能天各一方,她靠在门框上,泪水又流了出来。她咬咬牙,擦干了泪水,抚慰着自己的胸口,这才悄悄的推门而入。 关昊睁开眼,问她:“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我都睡了一大觉了,好像你失踪了一个世纪。” “呵呵。”她只能笑,不能说话,来到他旁边,故意座的离他远点的地方,倒了一杯水,使劲喝下一大杯,为的是平复自己的心情。 看着滴答的药瓶,关昊说道:“护士说你眼睛进去东西了,怎么搞的,都红肿了。” 她笑笑,又喝了一杯水,心情平静了许多。 “怎么这么长时间?”他仍然在问这个问题。 “去外面透气了。”她不敢多说话,怕她听出声音的异样。 “哦。难怪脸都冻红了,过来,到被窝里暖暖。”他向她伸出了长臂。 她的眼泪几乎瞬间就要流出,低着头,把手伸给了他。他握住她的手,倒吸了一口凉气,说:“这么凉,你发什么神经,到外面透气挨冻?” 她笑了一下,被他揽在身边,双手埋进他的被窝。关昊就把她冰凉的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她一惊,赶紧抽出手,要知道他的胃还不好,是不能着凉的。但是他用一只手摁住了她的双手,不让她动弹。她只能高高的抬起手,尽量不使自己的凉手碰到他,要知道他刚刚好转,无论如何不能刺激他的胃的。可是他用力的压下她的手。用他的体温温暖着她。她不再挣扎了,兴许以后这样的温存就没有了,她把自己的脸埋入双臂之间,泪水又流了出来。她不知这样温存的时刻还能有多久,想到从此各分东西,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肩因为饮泣而微微颤动着。 关昊觉出她的异样,抽出手,去扳她的头,说道:“萏萏,怎么啦,哭了?” /> 她点点头。 “为什么伤心,是想家了吗?”关昊想想,目前只有想家让她哭,因为离年很近了,像她这样离开家好几年的年轻女孩子,不想家才怪呢? 夏霁菡一听,想家这个理由太恰如其分了,她索性就点点头,放开了抽泣,泪水湿了双袖。 关昊哄着她说:“别哭,都是我不好,耽误了你回家,一会我就让小给你定机票,我出院你就回家,好不好?”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显然她的哭泣让他自责了,她有些不安,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哭痛快了再说。 关昊见她痛哭不止,就慌了,说道:“萏萏,萏萏,这么伤心啊,多大了,想家想成这样?”但是,无论他怎样哄劝,她就是止不住自己的抽泣。 关昊试图坐起来,他用手撑住床,费力的往上挪着上身,她这才抬起头,从被窝里抽出自己的手,帮他坐起来。关昊靠在床头,动了动自己输着液的左手,用右手拉她上了床,使她偎在自己旁边,揽着她的身子,不停的拍着。 她慢慢的止住抽泣,但是泪水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怎么也止不住的流出,长时间的伤心哭泣,使她的双手紧紧的抽在了一起,而且头更加的眩晕,她不敢睁眼,也不敢再哭下去了,使劲的搓着自己的双手。关昊见状,就要去喊大夫,被她制止住了。她说:“没事,没事的。”浓重的鼻音让关昊听了心疼。 关昊不停的拍着她的肩膀,轻轻的,犹如拍着婴儿一般,渐渐的她平静下来,双手也不再抽搐了,努力地往他的腋窝里扎着,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她哭累了,确切的说是从身到心都累了,直到她的呼吸变的均匀和平稳,关昊才出了一口气,停止了拍她,她在他的怀里,她昏昏沉沉的睡着…… 关昊头出院时,关带着哥哥和夏霁菡来到了北京中医院,预约了王玮专家。夏霁菡看到王玮专家后不禁有些失望。在她的想象中,关费尽心机的给哥哥找专家,不说是仙风道骨怎么也得是长着花白胡子的老中医,没想到却是一位身材修长、文质彬彬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仔细的为关昊把脉,不时的询问一些情况,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极其认真和仔细。然后给他开了两周的中药。关算计着时间,差不多过年上班后他的中药也就吃完了,正好可以继续来开药。 王玮又认真的嘱咐他饮食的注意事项,最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本自己的书,对关昊说:“这书给家属看吧,估计你没有时间,让家属研究研究吧。” 关昊恭恭敬敬的接过书,看了看,是专门调养胃方面的,也是他临床多年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他递给了夏霁菡,连忙说:“谢谢,谢谢您。” 关问他:“王院长,咱们医院可以代熬中药吧?” 王玮笑笑说道:“如果家里有人,还是自己熬吧,自己可以泡的时间长些,熬的仔细一些。” 夏霁菡拽了一下关的衣襟,说道:“我们自己熬。” 王玮笑笑,说道:“怎么熬中药在药袋上有详细的说明,一看就会了。” 夏霁菡问王玮:“王大夫,您看他这胃要吃多久的中药才能调理过来?” 王玮笑了,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药讲究的是全面调理,有时间,还是尽可能的多吃一段时间的中药。” “那要多长时间?” 王大夫笑了,说道:“至少要三个月。” 夏霁菡一听,长出了一口气。还好,在自己的时间范围。 走出中医院大门,夏霁菡说道:“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中医。” 关说:“他是年轻的老中医,出身中医世家,学的就是中医中药理论和临床,后来又取得在职研究生硕士学位,别看岁数不大,早就被提拔到副院长的位置了,医术高超,经常去全国各地讲学,他的专家号每天爆满不说,还要加多一倍的号。” “是啊,现在许多领域里卓有成效的人中,年龄越来越年轻。这是我们长期尊重知识重视教育的结果。”关昊说道。 夏霁菡到没想到这么多,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王玮专家能尽快把关昊的胃治好,那样她离去的时候也就没有牵挂了。 关昊出院后,就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这一年锦安的冬天注定是火热的,两座大的建筑工地冬季仍在施工中,一个是温泉城项目,一个是国际会展中心项目。国际会展中心从重新立项到开工,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因为自从锦安要在另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建造国际会展中心的消息传开后,经开区管委会就已经接到了明年两个大型会展活动,再说邵愚在任的时候前期工作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关昊上任后只不过是加快了建设的速度。 温泉城项目更是进展迅速,因为有市委书记岳筱亲自抓,港方代表进驻锦安督阵,进度也很快,他们追求的是时间是效益。关昊回来后,首先和岳筱到了温泉城工地,欧式的建筑和尖顶的房屋已经初见规模,估计主体工程在五一期间就能投入使用。 看着眼前的温泉城,岳筱感慨地说道:“这是我一生中最为呕心沥血的事了,为了它,头发都稀了。” 关昊说道:“是啊,这可是全省最大的在建项目了。想想即将为百姓带来的实惠,您头发在稀点也值啊。”关昊说这话不完全是取悦于岳筱,通过最近一段观察,岳筱的实干精神的确是有目共睹,许多事都亲力亲为,尤其是温泉城,在上马之际,突遭对方撤资的窘境,巨大的支出就都压在了财政上,他也承受着难以言说的压力。如果不是这次香港招商成功,有可能这个项目就要搁浅甚至流产。他的苦衷可能旁人无法理解。 看完国际会展中心和高开区的新能源基地,岳筱激动地说道:“今明两年,注定是锦安快发展、大发展的两年。” 关昊说道:“是啊,希望我们能给锦安留下点什么。 在高开区管委会的接待室,岳筱饶有兴致的看着廖忠诚和袁锦成为新能源之谷的题词。廖忠诚的题词是:新能源,大有可为。袁锦成的题词是:抢抓机遇,加大步伐。时速见两位领导欣赏着省领导的题词,突然灵机一动,命人拿来笔墨纸砚,说道:“两位领导同时来视察,机会难得,请岳书记和关市长也留下你们的墨宝吧。” 关昊连忙说道:“我的毛笔字不行,还是请岳书记来吧。” 岳筱今天的兴致很高,他也就不再推辞,挽起袖管,想了想就挥毫墨下:加快新能源的建设步伐。 大家都鼓掌叫好。 关昊在旁边观察岳筱下笔的动作,干脆,有劲力。人们都说,从一个人下笔的动作中,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做事风格,这话不假。 众人都说岳筱的字写是圆润、饱满,岳筱很高兴,他对今天的发挥很满意,就说道:“该关市长了,请关市长露一手。” 关昊 赶忙说道:“不行不行,我连毛笔都拿不起来,实在写不了毛笔字。” 岳筱说:“你就来硬笔。”众人也都附和着。 关昊说:“硬笔行。” 刘涛从包里掏出了关昊最爱用的钢笔,关昊接过后,刚要写,刘涛说:“等等,这是宣纸,写毛笔字的,换纸。”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时速命人立刻换纸。 关昊摆摆手说道:“宣纸就宣纸吧,反正我也是给岳书记当陪衬,无所谓什么纸了。”他的话说的岳筱心里很是舒服。岳筱指着他笑笑,没说话。关昊接过刘涛递过来的钢笔,稍微想了一下,一只手倒背在身后,一只手握笔,笔尖直指宣纸。 人们发现,关昊握笔动作很是随意和潇洒,不像平时握钢笔那样笔杆抵住虎口,也不像握毛笔那样中规中矩,不像岳筱写毛笔字时那样屏住呼吸、聚精会神,而是轻松自如。钢笔顶端抵在掌心中,三指握笔,悬臂运腕,立刻,苍劲、飘逸的钢笔字从流动的笔尖下泻出。人们惊奇的发现在熟宣上写钢笔字的奇迹,只见他根据笔道的需要,稳、准、狠,随着他运笔动作的快慢和力道的轻重,宣纸上就恰到好处的出现了笔道粗细不均,淹墨不匀的奇异效果。很快,一行有别于钢笔和毛笔的字挥洒完成:明天是世界上增值最快的土地,因为他充满了希望。 这句话是他在元旦期间参加锦安电力学院大学生们论坛时的讲话标题,这句话曾一度受到莘莘学子们的追捧,也为高开区内鸿益公司等众多风电设备企业的人才储备指明了方向。 时速连连叫好,端详着关昊的题字,说道:“豪气不失法度,狂放不失精微,有点毛体的风骨,好字!” 时速这一点说对了,上学的时候,关昊曾一度迷上了毛体的钢笔字,练了很长时间。 岳筱也说道:“好字,好字。”满以为拿不起毛笔的关昊会在书法上低自己一等,没想到这家伙的钢笔字也写的出奇制胜、不同反响。笔端流露出的果断、自信和豪气,一点都没有因写不了毛笔字而相形见绌。反而写的酣畅淋漓,气畅相属。 关昊谦虚地说:“我这叫偷奸取巧,钢笔字谁不会写几个,可是能拿得起毛笔的人就不多见了。岳书记那才叫功夫呢,你们没发现他下笔的动作吗,干脆,有力道,这可不是三日之功得来的。” 关昊的一席话说的岳筱脸上现出春光,他连忙说:“你就挤兑我吧,谁有你这两下子,什么纸上都敢试水?” 众人都笑了。 时速说道:“关市长,写上您的落款。” 关昊又接过刘涛递过来的钢笔,在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38.第38章 我想要一个有你的婚礼 [第3章第二卷] 第38节第38章我想要一个有你的婚礼 后来,锦安的高开区成了全国甚至全球知名的新能源之谷,各级领导和名人的题字也就多了起来。高开区管委会就在一进门的大草坪上,弄了一个石林,奇形怪状的石头上,镌刻着当时上级领导和名人各种各样的题词。随着时事的交替变换,许多领导人甚至是高级领导人的题词都不见了,可是关昊写的这句话一直伫立在高开区大门口的草坪上,无论旁边换了几次不同领导人的题词,只有他的始终没换。 锦安,以这种方式深深的记住了他们这位年轻的市长,如果没有这位力挺新能源的市长,可能也不会有后来世界知名的新能源之谷。 岳筱和关昊在时速的带领下,又来到鸿益公司,看了他们在德国建造太阳能公园的照片,鸿益老总许京生汇报了这几天德国那边的生产情况。时速又把两位领导带到了开发区的地图前,对两位领导说道:“又有几个和新能源有关的项目想落户高开区,现在土地非常紧张,能不能向外扩展一些?” 岳筱皱着眉没说话,他已经感到了新能源的来势,但是无可厚非的是他也明白这个领域将会给锦安带来巨大的效益和变化。 自从打出新能源之谷和低碳城市这张名片后,全国和海外新能源企业的落户,的确造成了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用地紧张的局面,这个关昊早就跟岳筱说过,可是岳筱一直态度不积极。如果总是这样不积极,直接的损失就是这些企业另觅良地。关昊想了想果断地说道:“你们拿出一个详细报告,报市委和政府,专题研究一下。” 时速点点头。 表情严肃的岳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合上电话后,他对关昊说:“关市长,琳达来电话,在锦安国际酒店等咱们。” 关昊面露难色,这个琳达他接触过几次,酒量十分了得。他说:“您能不能特准我不参加,您知道我的胃,刚刚见好,而且……” “而且还在吃中药。你这句话我都倒背如流了。”说完,众人都哈哈大笑。 关昊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我怕失礼,你说女士敬酒,男士哪有不喝之理,喝吧,我这小胃实在是不堪一击了。” 时速突然说道:“许京生有个想法,他也想建一个酒店。” 岳筱收住笑,说道:“他建什么酒店,不务正业!” 时速笑了,说道:“开始我也这么说他,您猜怎么着,他想用自己生产的太阳能组件,建造一个五星级的太阳能酒店。” 关昊一听,眼睛立马一亮,但很快压抑住内心的喜悦,说道:“开始一听,我也跟岳书记的想法一样,不务正业,要真像你说的那样还可以,这也应该是一张城市名片。” 岳筱说:“太阳能,五星级,他会不会是异想天开呀?”岳筱有些不以为然。 关昊故意想想说道:“理论上可行,清华校园就有这样一座建筑,应该没问题,时主任,把他叫过来。” 岳筱赶忙制止住,说道:“你不吃饭我还得吃饭哪,都几点了,难怪你的胃不好。这个问题下来再议,走,吃饭去。美女请客你都不动芳心,我看你是不正常。” 岳筱冲着他说道。 关昊笑笑,仍然坐着不动,说道:“那您得保证一滴酒都不让我喝,否则我不去,在老时的食堂喝小米粥。” 岳筱无可奈何的笑了,说道:“我倒没理了?好,保证你不喝酒,走吧?”说着就往出走,众人也都跟着往出走。 到了锦安国际酒店,关昊发现不仅有琳达,于婕也在场。他们打过招呼刚刚坐下,岳筱的秘书陈东和关昊的秘书刘涛急匆匆就进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手机,分别送到了两位领导的手里。原来是公安局局长和政委分别打来的。这个点打电话而且是直接打到手机上的电话,一般都是比较重要的电话。 果然,岳筱和关昊的表情立马凝重起来。 原来,公安局在追捕一位持枪抢劫的流窜犯,这名流窜犯在逃跑过程中,连伤三位无辜人员,最后挟持一名孕妇到一间发廊里,把所有的服务人员赶跑后,关上门负隅顽抗。谈判人员已经到现场,但不见成效,罪犯要求警方给他准备一辆逃跑用的警车和50万现金,否则孕妇和胎儿将没命。 关昊和岳筱几乎同时站立起来。关昊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去现场,他要岳筱在这里坐镇。岳筱表示同意,关昊迈开大腿就往出走。职业的敏感也使于婕站了起来,她对岳筱和琳达说道:“我也去。”就拎起包小跑着追上关昊。 关昊和刘涛进了电梯,发现于婕也挤了进来,就说:“于记者,你也去?” 于婕笑着说道:“当然,遇到这种情况我不可能坐在饭店安心吃饭的。” 关昊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关昊、于婕和刘涛很快赶到现场,现场早已被戒严,警戒线外面围满了围观的群众。公安局局长和政委分别迎过来向关昊报告着里面的情况。于婕从包里掏出相机就要拍照,被现场的警察拦住。因为犯罪分子处于极度嚣张和兴奋中,任何微小的刺激都有可能造成人质的伤亡。 关昊凝眉远望,只见发廊的玻璃门紧闭,里面一个男子一只手握着枪,一只手握着匕首,拿枪的手死死箍人质的脑袋,使她不能动弹,另一只手里的匕首,顶在孕妇的脖子上,孕妇的胸前已经被一片血迹染红,估计是脖子受伤了。那名男子还在沙哑着嗓子叫喊着:“快送车送钱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谈判人员说道:“钱正在给你提取,车子正在给你加油,不信你听。” 果然,从对讲机里传出取钱和加油的报告声:报告,油已加满,正在往回赶。报告,钱以取出,正在往回赶。 男子不再叫喊,而是警惕的看着四周,手中的匕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那名孕妇闭着眼睛,已经明显的体力不支,如果不是被歹徒死死的卡住脑袋,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了。 这时人群外一阵骚动,原来孕妇的妈妈昏倒在地,被现场的医护人员抢救过来后,她疯了似的冲进警戒线,跪倒在关昊面前,说道:“关市长,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说着又昏了过去。 关昊连忙搀起这位母亲,说道:“您放心,我们正在救援。” 这时,就听那名男子突然对谈判人员喊道:“给我扔过来一瓶水,老子口渴了。”很快就有一瓶水送到谈判人员的手里,负责谈判的人拿着水刚要往前走,那名犯罪分子就喊道:“别过来,你要过来我就杀了她。” 谈判人员立马站在不动。双方对峙着,出现了僵局。显然,双方都在想怎么解决这瓶水的问题。这时,就见从旁边的人群中,走出一个女学生,身穿校服,背着双肩包,头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一个大文具盒。她从谈判人手里接过那瓶水,把文具盒夹在胳肢窝下,边走边做出拧开瓶盖的动作,向发廊门前逼近。 关昊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女学生的背影 是那么熟悉,他笑了,弯身对孕妇的妈妈说:“您的女儿有救了。” 这时,女学生把拧好瓶盖的水放在地上,退后一步,笑嘻嘻的看着里面的人。 那名男子一看是个女学生,就放松了警惕,命令到:“开开门,放到地下!” 女学生上前,重新拿起地上的水瓶,走到门前,拉开玻璃门后,把水瓶按照男子的要求放在了地下,就在她放下水瓶直起身的瞬间,说时迟那时快,从手中的文具盒里突然变出一只小手枪,对着男子连发三枪,男子应声倒地,女学生上前立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孕妇。 随着这三声清脆的枪声响过之后,埋伏在周围的武警蜂拥而至,早就守候在外的120救护人员立刻用担架抬走了人质。只见那名谈判人员快速跑过去,拨开人群,脱掉自己身上的大衣,连头带脸罩在了女学生的身上,使人无法看清她的真实面貌,护着她迅速上了一辆警车,鸣笛而去。 一直站在远处的关昊,不由的脱口而出:“兰兰,好样的!” 不想关昊随口说出的“兰兰,好样的”的话被旁边的市公安局局长听到,他疑惑地说道: “关市长,那个‘女学生’您认识?” “哈哈,局长大人,你就官僚吧。”说完又爽声笑了。 于婕这时走过来,说道:“关市长,我不跟您回去了,我要去找那个女特警。”说着就要转身离去。关昊叫住了她: “等等,于记者,对女特警不要公开报道,你只报道事件就可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于婕点点头,她想到现场那个女特警被蒙上大衣护送离开的身影。 旁边的公安局局长懵了,说道:“难道她是我的人?” 关昊笑笑说道:“目前不完全是。你要想要她也可以。” 不一会,就听这个公安局局长躲在旁边给什么人打电话,说道:“那个女学生哪来的?你也不知道,他妈的,干什么吃的?快查!” 关昊笑了,这时公安局政委来到面前,见有记者在旁边,他就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没想到。” 局长大概知道政委这话的含义,但碍于记者在场,就耐着性子没问。关昊笑了,这时刘涛走过来说道:“关市长,岳书记还在等咱们。”关昊冲公安局的两位领导说道:“我们要走了,这里交给你们了。” 局长一听,赶紧说道:“关市长,咱们去喝酒吧,今天这仗打的漂亮。” 关昊说:“你去喝吧,别吓唬我,我找地方喝粥去。”说着和刘涛、于婕上了车。 于婕说道:“关市长,你晚上回督城吗?如果回的话我和你一起回去。” 关昊说道:“好的,我走时叫你。” 由于晚上和早上关昊都要喝一顿中药,所以他自从出院上班后,每天都要回督城。从来都不主动跟他联系的夏霁菡,每到下班的时间都会给他发一条短信,提醒他早点回来。他奇怪她忽然变的婆婆妈妈起来,不过他很享受每天被她往回叫的感觉,有的时候她的短信要是来晚了,他就会给她发一条,告诉他回去的大概时间。尽管年底很忙,但关昊无论多晚都要回去,他知道她熬好了中医在等他,那个小女人,为了他的病,春节都不回老家了。所以,为了不使她担心,他每天都会回去。岳筱也知道他在吃中药,也就很少安排他晚上参加应酬,除非必须参加的场合除外。 下午,关昊在岳筱办公室,听完了政法委书记关于上午劫持人质案的情况汇报后,就和岳筱商量高开区征用土地的事,一直到下班的时间接到了夏霁菡的短信后,他才站起身。 岳筱也站了起来,他掐灭最后一根烟蒂,说道:“我看这个事年后再议吧,年前没几天了,咱们也该往省里跑跑了。” 关昊无奈地说道:“好吧。” 关昊回到办公室,刘涛还在等他,见他回来说道:“怎么样?” 关昊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没有统一认识,有待时日。” 刘涛又说:“黄天利找您着,我说您在开会,他什么也没说就挂了。” “武媚局长的火烧到猴儿屁股了。”关昊幽默地说道。 刘涛说:“是啊,武局这火烧的很猛,早就想整治,怎奈总是得不到充分的支持。这次她可是卯足了劲了。” 关昊站起来,说道:“好啊,好,省得有人算计我让我吃怪味鱼。” 刘涛的脸红了一下,嘿嘿的笑着,说道:“您回家吗?” “是的。” “中药的效果如何?”刘涛问道。 “刚吃几天,中药是一个综合调理和循序渐进的过程,不会像西药那样立竿见影,不过这几天明显感到胃舒服多了。”关昊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道。 “也许,民间一些偏方也管用,我奶奶告诉我让我给你艾灸,艾灸治胃寒很有效。我小时候肚子经常疼,奶奶就给我艾灸,很管用。”刘涛说道。 “这个我也听说过,有时间试试。”关昊说道。 “这两天我回家已经跟奶奶学会了,等哪天您中午有时间的话,我拿您练练手艺。”刘涛笑嘻嘻地说道。 关昊知道他是为了给自己治胃病才学的艾灸,还说拿他练手艺,就说:“你快成精了。” 刘涛笑了:“我奶奶说她的手艺最好,让我有时间把您带到家里去,她给您灸。”刘涛又说:“奶奶说了,治臭水的市长一定要健康,呵呵。” 关昊说道:“你以后回去说话要注意分寸,不能感情用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不是普通老百姓,也不是普通机关干部。” 刘涛连忙点头。 关昊说:“替我谢谢奶奶,改天我去拜访她老人家,让她老人家亲自给我灸,至于你的手艺吗?练好了再说吧。” 关昊开车驶出锦安市委和市府大楼,来到锦安电视台的门口,给于婕打了电话,不一会于婕就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上了车,毫不犹豫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说道:“差一点出不来了,年底太忙了。” 关昊笑笑没说话,驾车前行。 半路上,于婕没话找话说:“关市长,可不可以问您一个私密性的问题?” 关昊笑了一下说道:“可以。” “为什么要等到五一结婚,而不 是头春节。”于婕说。 关昊想起这话在医院的时候和岳筱说过,肯定是岳筱告诉她的,他说道:“因为春节就在眼前。” 于婕琢磨了半天才说:“您真幽默。” 关昊没有言语,半天他才说:“我听说你跟琳达结成干姐妹了?” “是啊,她偏要这样,您知道我的朋友很少,在督城电视台就小夏一个。因为琳达是港商,岳书记说结就结吧,这样让琳达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于婕说道。 关昊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家,夏霁菡边等他边弹琴,屋里弥漫着淡淡的中草药的清香。直到他出现在门口,她才停止弹琴,走了过去,抱住了他。 自从关昊出院后,他时常会收到来自她的主动动作。以前可不是这样,任何一个亲热的动作哪怕是拉手这样一个很小的动作都是他主动,她很少有主动的时候,最近她可是大大的变了,也可能是他们公开关系的缘故吧,知道的人越多,她的羞涩也就减弱了。关昊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搂住她,低声问道:“最近是不是离不开我了?是不是总是想我?这样不好,你会消磨老公的意志的。” 她才不管什么意志不意志哪,反正也消磨不了多长时间了,她跟关正方说的是三个月,就是再怎么腻他、烦他也就是三个月的时间了,而且现在都过去好几天了,都不够三个月的了。偎在他的怀里,她的眼里涌出了泪水。最近她的泪水特别多,好像时刻在眼底藏着,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溢出来。 他一用力,把她抱离地面,她赶紧捶他,说道:“放下,等你好了有了力气,我天天让你抱。” 关昊放下她,说道:“我早就好了而且有力气了。”他故意在她面前挥着两只手臂。 她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说道:“饿了吧?快吃饭吧。”说着低着头就往厨房走。 关昊拉住她说:“请问,我能不能不喝小米粥了,中午已经吃过一顿了,我想吃水饺。” 夏霁菡呵呵笑了,说道:“是的,今晚不给你小米粥喝了,估计你要抗议了,就是吃水饺。” 吃惯了她做的水饺,关昊就不再吃饭店的水饺了。因为他觉得饭店的水饺肉多、油大、个大、味素浓,不像她做的那么清爽、清香,而且皮薄,容易消化。 喝过中药后,关昊靠在沙发上,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说:“萏萏,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回家,然后过了年我就接你,我去认亲。” 夏霁菡摇摇头,说道:“不回了,都说好了。明年头五一回,我会多呆些日子的。” “那不行,咱们五一结婚,你总住娘家算什么事。”关昊说道。 夏霁菡这才想起来他的计划,就说道:“那我头五一回去。” “嗯。” “昊,如果我回去就不回来了,你找不到新娘会不会着急呀?”夏霁菡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 “呵呵,你最近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不回来去哪儿?去天边吗?哈哈,就是到天边我都会把你找回来跟我成亲的。你是不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总是说些傻话?” “是啊,嫁给你我能不幸福吗?日日夜夜都想嫁给你,和你生活在一起。”说着,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悄悄的擦掉了。 关昊突然问道:“萏萏,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还有三个多月,来得及准备。” “我想要一个有你的婚礼。”夏霁菡不假思索地说道。 “噗——”关昊正喝着的一口水全部喷出,他咳了半天说道:“没有我那叫婚礼吗?你最近的小脑袋瓜子是不是进水了,总是莫名其妙的。” 一个有你的婚礼,这个看似简单的事情,对于夏霁菡来说却比登天还难。两个相爱的人都后来却不能想拥,无论如何都是令人伤感的。关昊显然不了解她这话的本意,所以才有对她莫名其妙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关昊给她讲了今天锦安发生的持枪挟持人质案的情况,尤其是讲到陶兰乔装成女学生,靠近持枪歹徒,瞬间击毙歹徒的时候,夏霁菡瞪着眼张大了嘴,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惊呼道:“天哪,她、她太了不起了! 39.第40章 一切都将变得奢侈 [第3章第二卷] 第40节第40章一切都将变得奢侈 夏霁菡就像孤独了许久,总是无休止的索取着,她不再担心他的身体,她只想满足自己此时对他的渴望,多多的要他,不停的要他……因为,以后这样的温存将不再出现,一切都将变得奢侈……夏霁菡今晚表现出的前所未有的狂热和痴迷,点燃了关昊压抑很久的浴火,自从生病后,她总是以他身体没有恢复不能劳累为由,拒绝自己,以至于跟她抱怨自己快生锈了。但无论他怎样抗议,她都会以各种借口搪塞过去,最后哄他安安稳稳的睡觉而不再有非分之想,但是今天显然不是这样,她就像一只喂不饱的小猫,没完没了,要了一次又一次。他也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的给予,尽量满足她的渴望,直到他汗水淋漓,气喘吁吁,最后伏在她身上说道:“萏萏,不行了,我投降……”说着,瘫倒在她的旁边,呼呼睡去。 借着外面的灯光,夏霁菡看到了他那棱角分明、俊逸硬朗的脸部曲线。不由的伸出手,想去抚他的脸,又怕打扰他,只能默默的凝视着他,凝视着深夜中的他。别说,她还从来没在夜里这样注视过他,他躺在那里,躺在自己的身边,尽管肌肤贴近,但她感到他们中间有一堵高高的墙,阻断了他们,宛如牛郎和织女中间那道无形的银河。想到不久的离别,她又流出了泪水,终于伸出手,抚着他的脸,抚着他的下巴和鼻子,就像要把他的一切都刻在记忆中,刻在自己心上…… 关昊被她痒痒的弄醒了,他把她的手拿开,握在自己的心口上,又沉沉的睡去了…… 他太累了,而且大病初愈,她不敢在骚扰他了,把自己的头偎在他的腋下,紧紧的拥着他,也很快进到梦乡…… 第二天,关昊起得很晚,他是被夏霁菡鼓捣醒的。睁开腥红的睡眼,他说:“你把我累坏了,我可是从来上班都没晚过呀。” 想起自己昨晚的疯狂,夏霁菡的脸红了,她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不好意思的说到:“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 关昊说道:“你乘人之危,知道我最近体力不支,等我恢复了,好好收拾你。”说着,一把就将她拖到身上。 夏霁菡慌了,赶紧挣开他说:“别闹了,还要上班呢。你赶紧起来,洗澡。然后吃你的御膳。” “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御膳?” “小米粥,小馒头,外加褐色高汤。” “哈哈。”关昊被她的幽默逗笑了,知道她说的褐色高汤指的就是中药,说道:“你昨晚给我灌了迷魂汤,高汤都忘了喝了。” “是啊。所以赶紧起来,今早绝对不能漏喝了。” 关昊披着睡袍,走进浴室去洗澡。夏霁菡来到楼下给他摆好“御膳”,这时就听一阵嗡嗡的声音传来,她环顾左右,最后把目光锁定在茶几上他的手包里。用手一摸,果然是手机在里面震动,她仰着脖子冲着楼上喊道:“你的电话。” 他打开门,说道:“拿上来。” 她拉开他的手包,发现手机旁边的夹层里有一个反面折着的纸条,墨绿色方格的稿纸,是那么的熟悉。她来不及细看,掏出电话,急忙给他递了过去,然后又急忙跑回,迅速从他的包里抽出了那个折的方方正正的纸条,没错,就是它! 她的心儿怦怦的跳着,这正是当年她夹在他奥迪车上的纸条。她有个习惯,除去正式的文字稿件外,一般情况下她喜欢在稿纸的背面写字,因为背面稍显粗粝,运笔的过程有些摩擦感,她喜欢写字时从笔尖下传来的那种细微的沙沙的声音。 三个年头了,没想到他那么心细,还留着它,而且一直放在他随身带的手包里。她知道他是爱自己的,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此生有他的爱,就是受再大的苦、遭再大的罪也满足了。想到这里,泪水又流了出来。她听到了他再次开门的声音,知道她要下来了,忙把纸条折好,放回原处,她擦了擦眼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今天是三十,关昊把夏霁菡送到单位后,嘱咐她下午在家里等他,然后就回单位了。 夏霁菡到了单位,一看已经没有什么人来上班了,她就想给刘梅打个电话,想征求一下去关昊家带点什么礼物,这时,田填给她打来了电话,告诉他昨天晚上回的家,一会回单位值班,如果她不忙的话,能否出来跟他说几句话。 想到了关父说的那封检举信,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想在电话说他几句,但是大厅里还有其他的同事,就没好气地说道:“好吧,正好有事找你。”说着,收了电话就往出走,果然有一辆红色桑塔纳停在门口。她记得田埴后来开的是捷达,但是看了一圈后没有发现捷达,这时那辆红色桑塔纳的车窗降下,田埴探出头冲她摁了一下喇叭。她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田埴说道:“今天还上班,是不是下午就放假了?” 她正在心里想着怎么问他检举信的事,听他的问话就说:“是。” 田埴说:“你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她还真不好开口,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找个地方说?” 田埴很爽快的答应了。他们来到了附近一个茶馆,点茶,坐定,夏霁菡正色地说道:“尽管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但你还是我的学长哥哥,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开诚布公的回答。” 田埴可能从来都没见过她这么严肃过,就笑着说道:“呵呵,整的还挺严肃,你说吧。” 夏霁菡想了想,说道:“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可以直接跟我提,不应该殃及其他人。” 田埴一愣,说道:“你有话直说好吗?真累。” “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给中纪委写检举信告他?” “我告谁了?你怎么着三不着四啊?”田埴觉得她很好笑。 夏霁菡的脸红了,说道:“你告他了。” 田埴看到她脸红了,大概知道了她说的“他”是谁了,就故意装糊涂说:“他是谁呀?我听不明白你说的话。” 夏霁菡想了想说道:“这样说吧,你最近有没有写过检举信?” 田埴收住笑,说道:“菡菡,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我能猜出你说的他是谁。我最近没写过任何检举信,我以前也不曾写过任何检举信。我长这么大没有告过任何人,连班长都没告过,更别说你的那个他了。” 夏霁菡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她当时就觉得不会是田埴。但是,她忽然又紧张起来,想到关父说如果不是她的前夫,那问题更严重,说明已经有别人注意到了他们。 田埴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就说道:“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霁菡摇摇头。 田埴说道:“菡菡,尽管我们不是夫妻了,但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我还是你的田大哥对吧?” &n sp;她点点头,她很满意他这个定位。 “你不应该无端的猜忌我,我犯过错误,包括工作和生活上都犯过错误,但是下三滥的事我不会干的,再说,尽管你和关书记好上了,但是他的为人我是很钦佩的,所以说告状的事不是我所为。”田埴很严肃地说道。 “对不起,因为这封信……是以你的名义写的。”夏霁菡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这事。 田埴急了,拍着桌子说道:“谁这么……这么缺德!”他看到服务员端着水壶过来,就压下了声音说道:“假借我的名义。” 等服务员走后,夏霁菡说道:“不是你我就踏实了。”他还是可以信赖的,就说道:“不知是什么人在捣鬼,拿我们的事做文章,算了,不说了。你怎么样,换车了?” “现在我批评你一句话,你也太不关心我了,我调到外地工作了。”田埴说道。 夏霁菡恍然道:“我说你怎么换车了。对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天哪,我误事了!” 田埴愣住了,说道:“你误什么事了?” 夏霁菡的脸通红,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她突然想起李丽莎找她让她给田埴做工作的事,因为那天正好赶上他回国,夜里突发胃病,就把这事给忘了。天哪,千万别酿成大错。想到这里,她连忙说道:“你到底还是走了,那孩子和她怎么办?”她探寻着问道。 田埴低着头,想了半天说道:“我们分居了,我准备过年后离婚。” “你不能离婚!”她说道:“如果是因为罗婷来找我这件事你就不要离,她也是受人之托,我不怪她。再有,她已经了有了反悔之意,曾经找过我,跟我表示过歉意,再有,你们有了孩子,要为孩子考虑。” “正是考虑到孩子,我才提出先分居,我们也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彼此都好好想想,如果事情不能出现转机的话,如果事情不出现转机的话,可能最后只有离婚一条路可以走。”田埴平静地说道。 “可是,分居也没必要去支边呀?你完全可以不去的?”夏霁菡说道。 “菡菡,你不懂,不懂一个男人的心理和尊严,当时对于我来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从头再来,干工作我不会比任何人逊色。” “想听我的建议吗?”夏霁菡说道。 田埴点点头。 “李丽莎这个人不坏,可能就是被家里惯的,她爱你这是事实,而且始终如一,尽管她的方式方法有些欠妥。她可以放下一切来找我,这就说明为了你她是可以改变的,能够有这么个人死心塌地的爱你,应该是人生的幸事。她之所以对你不放心那是因为我的关系。以后,”她放慢了语速,想了想说道:“以后这种情况就不会存在了,我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了。调回来吧,为了孩子,一个女人独自带孩子是很难的。再有,在孩子呀呀学语的时候,父亲不在身边也是他成长过程中的一个缺憾,母爱代替不了父爱。听我的,你们好好谈谈,好好过日子,好好继续以后的生活。”她真诚地说道。 田埴被她感动了,说道:“菡菡,如果李丽莎听见你今天这番话,她应该反思的。” “她也是受人之托,我不怪她。再有,他因为爱你把我当成了假想敌,唯恐自己得到的再失去,所以手段就偏激了一些。”夏霁菡说道。 田埴那一刻出现了幻觉,想起当年去她家跟她父母保证会好好照顾她的话,恍如昨日。 “珍惜你得到的吧,有的时候爱是很奢侈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得到就能拥拥有的。”她的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 田埴收回了心思,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到了,要不早就离婚了。作为男人,最不愿做的就是寄人篱下。”他说的是实情,如果他不是反复找领导要求支边的话,他是走不了的。他报名支边,李丽莎的姑姑第一次就将他的名字划掉了。是他第三次报名,才被上级领导选中。 李丽莎经过了痛苦的抉择后,最后还是同意田埴去支边了,他说的对,也许他们都需要时间冷静。 “那你们支边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来?”夏霁菡问田埴。 田埴说道:“直到那里队伍重新建立起来,也许长期留下来,这一切都无法预测。” “怎么是这样啊?”夏霁菡自言自语。 田埴很想告诉她真正的原因,但是他不能说了,也许从现在起,他与他曾经的菡菡真的失之交臂永远都走不到一起了。尽管他还是那么的爱他,尽管在一些特殊的日子他还会想起她,但是,他永远都不会再把这种爱说出口了,一是他没有资格了,二是他的菡菡已经找到了最爱。他不由的有些伤感,眼睛酸酸的,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想了半天说道:“菡菡,有件事我必须再次重申,那封检举信不是我写的,我想也不会是李丽莎写的,在这个问题她没那么高的站位,直接把信写到中纪委,她顶多也就是跟我闹闹,在机关里嚷嚷几句,甚至你甩几句不好听的话。让她写检举信告他,她不具备这个胆子,再说也没必要去告他。所以你跟他说再好好查查。” 夏霁菡说道:“他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事。是别人告诉我的。” “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也是真正爱你的男人,我很敬重他,即便是他已经提前得到了你。”田埴看着她说道。 夏霁菡的脸“腾”地红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知说什么好,就低头喝茶。 她的举动证实了田埴的猜测,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说:“菡菡,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田埴问道。 “还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可能结婚。”夏霁菡小声地说道。 “为什么?”田埴问道。 “他的父亲不愿意。”夏霁菡说道,这是她第一次跟别人说起,可见她还是信任田埴的。 “哦。”田埴点点头说道:“可能他们这样的家庭对子女的婚姻会比普通老百姓考虑的多些吧。但那也应该不是问题,关键看他的态度。” 夏霁菡幽幽地说道:“爱,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这话是谁说的?我忘了。”夏霁菡问田埴。 田埴说道:“徐志摩。” “对徐志摩。” “今天我感觉你怎么这么伤感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田埴说道。 望着田埴,曾经的恋人、爱人,想着眼下自己的处境,夏霁菡说道:“你说要是没有当初多好……这个时候我肯定跟爸爸妈妈在一起过年了……”说着,眼睛里就有了泪光。 田埴羞愧的低下头,伸着两只手不停的搓弄着,他的眼睛有些红润,充满歉意地说道:“菡菡,对不起……” 夏霁菡意识到了这句话的不妥,她使劲的眨巴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我没别的意思 ,就是有点想家。”眼下,想家是对眼泪最好的解释。 “你今年又不回了?应该有四五个春节不回了吧?”田埴抬起头问道。 她点点头,她幽幽地说道:“是啊,我来那年刚刚过了23周岁生日。”她想说他们结婚那年,但临时改了口。 她说的没错,她那时刚刚毕业,他们就结婚了。像她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就应该在父母身边,真不该这么早就结婚,而且是背井离乡。想到这里,田埴说道:“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父母,辜负了你。” 夏霁菡吸了一下鼻子,冲他笑了一下说道:“所以,你就不能再辜负别人了,好好跟她谈谈,她爱你,这是事实。有爱做基层,我想什么矛盾都能化解,再说,你们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都不要闹意见了,你儿子是不是很可爱?” “是的,他很可爱。”一说到孩子,田埴的眼睛都发光了。他继续说:“我原以为我离开快一个月了,他再看见我肯定会哭,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冲我笑,而且手脚乱动,嘴里还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两只眼睛总是盯着我,一点陌生感都没有,而且,我走到哪里他的头就歪向哪里,你说奇怪不奇怪?他就好像是记得我。” 夏霁菡发现田埴说起儿子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神往,她想可能男人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想孩子吧,关昊比田埴大好几岁呢,自己离开他后,他还能早点成亲要孩子。 这时,田埴接到了李丽莎的电话,李丽莎在电话里一边哭一边说:“乐乐早上突然发烧了,你走了吗?” 田埴一听,立马直起身,说到:“我没走,还在市里,我马上回去。”合上电话,他说:“李丽莎的电话,孩子突然高烧,我得回去。”嘴上这样说着,并没有立马站起来,他说道:“菡菡,我真心的希望你快乐,希望你幸福。” 夏霁菡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赶紧回家吧,听我的,你们好好谈谈,为了孩子。” 田埴走后,夏霁菡独自一人坐在茶馆内,想着田埴说起孩子时眼睛霎那间的光亮,她就突然想到了刘梅,前几天听她说双脚浮肿的很厉害,都穿不上鞋了,于是,就给刘梅打通了电话。 刘梅正在单位,她说来单位收拾东西,估计年后就上不了班了。夏霁菡跟她说她就在市委旁边大街的茶馆,刘梅说正好现在她也没事,马上过来,还说请她陪自己去给公婆挑选过年的礼物。夏霁菡说那你就别到茶馆来了,咱们商场见吧。 刘梅马上制止住了她,说道:“别去商场了,我逛商场走不了几步的,太累,就在你那里附近的几个专卖店转转吧。你先在茶馆等我。” 不大一会,刘梅就打车过来了,夏霁菡赶忙走到门口,扶她坐下。她挺着大肚子,用手拄着椅子,直直地坐下,夏霁菡不由的笑了。 刘梅知道是在笑她,就说:“笑什么笑,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别看你现在的小身条很好,小脸蛋很光滑也很水灵的,到了我这份儿上,比我强不了。你那腰太瘦,身子太小,你要是真怀孕的话,恐怕难以承受。”刘梅打量着她说。 夏霁菡笑了,说道:“你现在是被幸福迷住了脑子,谁怀孕是一下子肚子就大的,那是循序渐进的。” 刘梅一听,自己也笑了起来。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最近他特别欢实,总是折腾我,顶的我的胸口都难受,太受罪了。” 夏霁菡过来,挨着刘梅坐下,摸着她的肚子,说道:“宝宝,睡着了,醒醒,叫阿姨。”那一刻,一种女性的母爱涌上她的心头 41.第41章 你想让我未婚先孕 [第3章第二卷] 第41节第41章你想让我未婚先孕 好多年以后,夏霁菡用手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时,都会想起当年摸刘梅肚子时的情景,也许就是那一刻自己母爱的意识被唤醒了。 刘梅说:“你听听,我有时候感觉他在里面叫我呢。” 夏霁菡把耳朵贴近了刘梅的肚子,听了一会说道:“我什么都没听到,就听到了你呼噜呼噜喘粗气的声音。 刘梅哈哈笑了起来,她说:“老赵总说我得了怀孕臆想症,真的,我有时真的听见他在叫妈妈。” 夏霁菡点点头,可能这就是母子间心灵的呼唤。她此时有些羡慕刘梅了。不由的对着肚子轻轻唱到:“一个小生命就要来了,母亲母亲,我为你骄傲……” 刘梅见她陶醉的样子,就说道:“你也赶快要一个吧?” 夏霁菡脸红了,说道:“你想让我未婚先孕呀?” “那怎么了,我们单位好几个都是……”她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道:“都是未婚先孕的……” “就你不是,你都吹了好几次了。”夏霁菡接过了她的话茬说道。 “哈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在举行婚礼前,是可以怀孕的。” “好了,别说了,小心让你儿子听到笑话你,为母不尊。” 夏霁菡这么一说,刘梅赶快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一缩脖子嘿嘿的笑了起来,说:“你倒是跟老赵一个腔调,他没把我气死。早上我说你给儿子起个名字,他连想都没想就说‘赵铁蛋’,当时没把我气的翻白。” “呵呵,铁蛋,结实,好养,北方人都这么给孩子起名字。”这是他们去省城时他跟自己叫“蛋蛋”时说的,她又想起了他。 “哎,父亲赐给孩子名字天经地义,具有绝对权威,就是多么不喜欢也得叫,就像你说的结实。”刘梅无奈地说道。 “还有多长时间?”夏霁菡问道。 刘梅说:“离预产期还有28天。” “天哪,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得等28天呀?”夏霁菡惊呼道。 “这生孩子可不是按肚子大小论的,那得按天数,我教你怎么算预产期。”说着,她就伸出了手指头。 夏霁菡知道一说起这个她就没完没了,连儿子在肚子里叫她都能听见,所以就赶快制止住了,说道:“好了好了,以后你再教我吧,现在先说正事。”说着,给刘梅倒了一杯白水。 刘梅说道:“正事就是我要跟老赵回家,这是第一年,怎么也得给公婆带点礼物,后来想想还是买衣服好。对了,你跟关市长回北京吗?” 夏霁菡点点头说:“原打算不回去,他偏让回。”夏霁菡面露难色。 “你不回江苏,就跟他回北京呗,你们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刘梅说。 “不是,我是觉得吧,觉得吧……”夏霁菡真不知该怎么说,索性说道:“我怕破坏了他们家原有的和谐气氛。” 刘梅一听,差点没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喷出来:“我说你怎么总跟别人考虑的不一样啊,要是别人巴不得早点进他家去认亲,而你,还、还什么和谐不和谐?矫情!”刘梅白了她一眼。 此时的刘梅哪里知道这正是夏霁菡最真实也是最现实的想法啊。 夏霁菡提出不跟关昊参加同学聚会和给老板拜年,为的就是尽可能少的露面,但是不跟他回家显然从面上就过不去了,尽管他父亲不愿看到她,但是她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关昊,即便再次受到关父的侮辱她也能够容忍。再说,那么大的人物,不会连一天都不能容她吧? 夏霁菡冲她一笑,说道:“咱们走吧,去选新年礼物。”说着,替刘梅拎起包,不由地说道:“我天,你一个孕妇,带着你儿子走来走去就够累的了,怎么还拎这么重的包。” “呵呵,你打开看看都有什么?”刘梅说。 夏霁菡拉开了拉锁,里面有一个大日记本,还有一个小型录音机,各种零食,水果…… “这都是给我儿子预备的。随时写心情日记,随时胎教,随时吃东西。保持良好的心情,你就能生下一个健康快乐的宝宝。真的,这是经验。母亲的心情直接影响到胎儿的。等你怀孕了,我就把这本怀孕宝典借给你看。” 夏霁菡指着刘梅说道:“你知道你此时像什么吗?” “像什么?” “痴人!” “哈哈,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时你就会发现你今天的话是五十步笑百步。” 关昊很晚才回来,而且外面还下着雪花,他将手里的几只购物袋放下,就说道:“外面下雪了,我跟妈妈说好了,明早再回去,保证不误初一早晨的饺子。” 夏霁菡一听,抱住他,往上蹦了一下,欢欣地说道:“太好了。” 见夏霁菡早把熬好的中药装在了一个特制的密封小罐里,知道她是准备带到北京,让他回家的时候喝,在一看旁边是两个购物袋,就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该是你准备行贿公婆的礼物吧。” “你怎么知道?” “我能掐会算。”中午赵刚给关昊打电话说事的时候,早就把刘梅她俩上街的事透漏给他了。 她笑了,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袋子里装的应该是行贿我的礼物吧。” “哈哈,猜测正确。我先看看你买给公婆的礼物” 夏霁菡拿过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一大一小两件羊绒衫,说道:“不知道他们是否喜欢?” 关昊夸张地说:“你不过了,买这么好的东西。” 夏霁菡笑了,其实她本不想给关父买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给他们各买了一件。因为刘梅也买了两件。夏霁菡问他:“你跟你回家你怎么跟家里说的?” 关昊说道:“你是我未婚妻,当然要跟我回家过年的,我总不能把你一人扔下不管吧?” “家里同意吗?” “呵呵,又犯小心眼了不是。我知道上次在医院爸爸的态度让你吃心了,放心,我是谁呀,堂堂锦安市长,难不成连婚姻之事还要家长说了算? 再说,爸爸会喜欢你的,他那个人直肠子。” “那他要是不喜欢我,把我赶出你家大门怎么办?”夏霁菡试探着问道。 “怎么能发生这种事情,你太小看一个老将军了?”关昊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即便他不同意我们的事,他也绝对干不出那事。再有,通过多年和爸爸近远距离作战,他反对的事你别再炒作,别在提醒他,他也就慢慢被我们赤化了。我早就掌握了对敌斗争的经验了。别看爸爸是行伍出身,孙子兵法未必有我精通。” 夏霁菡苦笑了一下,心说:你哪里知道呀,你的敌人早就给你釜底抽薪了,你还蒙在鼓里得意呢? 关昊脱下外套,接过夏霁菡递过来的棉睡袍,说道:“看看我这袋子里都有什么?” 夏霁菡一看,惊呼道:“都是我的呀?” “是啊,我希望带着个漂亮的小媳妇回家。”关昊又说道:“试试合适不,我估计没问题,你身上每个部位都被我精确的丈量过了。” 夏霁菡白了他一眼,从里面掏出一件象牙色的短大衣,又掏出一个水粉色的羊毛连衣裙,往身上一比划,说道:“太鲜艳了,穿不出去的。” “不艳,冬天就得穿艳一些,再有,你适合艳丽的颜色,一般人还不敢这样穿呢?”关昊鼓励着她。 “不行啊,太夸张了。估计全北京都没有我这么艳丽的。”她说的没错,北京人的着装向来是朴素大方的,尤其是到了冬天,多灰尘天气,大部分以深色系为主。 “那你再看看这件。”关昊从另一个袋子里又掏出一件,这是一套浅灰色的套裙,也是羊毛质地。夏霁菡说道:“这个颜色行,再配上黑筒靴,应该不错。” “那就留这件,等过了年我再把那件退回去。”关昊说着就要把那件粉色的连衣裙往回装,夏霁菡夺过来,又往身上比划着,故意弯着头说:“我都想要,行吗?” 其实,粉色系是最适合她的了,也是她最喜爱的,只是明天去他家,穿这个颜色不合适。关昊笑了,说道:“当然行了,一件衣服的钱老公我还是付得起的。” 夏霁菡百感交集,其实,她不是真心就想留下这件衣服,只是觉得他给自己买回来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琢磨的,所以她不忍心把这件寄托着他美好的衣服退回去,尽管她知道价格不菲。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对不起,就这一次了。 关昊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一个纸盒,说道:“看看,我也为自己奢侈了一回。” 夏霁菡打开,是一件白色蚕丝质地的衬衫,里面还有一条蓝白格的领带。她仔细看着这件衬衫,不禁惊呼:“范思哲!嗯,你是够奢侈的。”夏霁菡看到还有一件,就说:“你还买两件?”这话说出来就后悔了,因为那一件肯定是送给关的。 果然,关昊说道:“给小的,我有的他没有哪行啊?他的话就更多了。” 夏霁菡点点头笑了。 “我先去洗澡,一会试穿新衣服。”他说着就往浴室走。夏霁菡说:“先吃饭吧。” “洗完再吃。”他美颠儿颠儿的进了浴室。 夏霁菡抱着衣服,跌坐在了沙发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兴高采烈,眼泪又盈满眼眶。这琐碎温馨的场面,对她来说将会是多么的奢侈、多么的宝贵。她要记住他们在一起的每个光景。 第二天他们起的很早,昨天的雪下的很小,路上没有结冰。可能是大年初一的原因,路上的车很少,他们很快就赶回北京。关还没起床。 夏霁菡见到关父时很坦然,她不再惧怕他,甚至敢直视他那锐利的目光。关正方也提前知道了儿子要带她回来,也表现出了明显的克制,尽管见了夏霁菡无论是眼光还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友好,但是他没在像老鹰见了兔子那样立刻露出狰狞的利爪。而是尽量避免和夏霁菡照面。 关昊对妈妈说道:“您老人家可以歇歇,拌饺子馅这活给小夏吧,她做的饺子好吃。” 妈妈说道:“你吃了好几十年我拌的馅了,怎么没嫌不好吃呀?再说了,不好吃你怎么长这么高啊?” 夏霁菡扑哧笑了,这话分明有着一个母亲对儿子夸赞媳妇贬低自己妈妈的不满和埋怨。 这时关下楼正好听到他们说话,就说道:“妈妈,您别吃醋,让小夏拌馅,您放的肉太多了。” 妈妈笑了,对她说:“孩子,看起来你是众望所归,还是你来吧。我这一辈子竟跟着他爸爸漂泊了,根本就没好好研究过厨艺,尽管我说吃我的饭几十年了,但他们俩个实际都是爷爷和奶奶带大的。我还真没怎么管过他们,现在想起来都惭愧。” “好了,您不用自我检讨了,去看看小夏给您买的礼物。”关昊借口把妈妈推出厨房,他担心妈妈在场夏霁菡不好发挥。可是他推走了妈妈,爸爸关正方却进来了。 关父看了一眼她腰间围着的老伴儿的围裙,就说道:“看来你在我家的群众基础很好啊。” 夏霁菡没有抬头看他,继续忙活着自己手里的活。关父又说道:“我知道你是被小昊绑回来的,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 “您不用提醒我,我知道该怎么做。君子协定我时刻牢记着哪。”夏霁菡坦荡地说道。 关正方弄了个没趣:“哼”了一声,刚要转身出去,和老伴儿碰了个对面。 老伴儿手里拿着夏霁菡给他们买的羊绒衫,说道:“到处找你,你在这儿添什么乱,看看,小夏给咱们买的,去试试。” 关父看了一眼那衣服,没好气地说道:“我穿它干嘛?”说完就气哼哼的回书房去了。 杨雪悄悄的捅了他一下,他却高声说道:“你捅我干嘛?” 尽管夏霁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是她的双手还是有些颤抖。她长出了一口气,继续手里的活。 一会关母进来了,她开始和夏霁菡一起包饺子,关母说道:“小夏,你别介意,他爸就是那个样子,倔了一辈子了。其实一点坏心眼都没有。” 夏霁菡冲关母莞尔一笑,说道:“我不会介意的,您放心。” 这时,关从外面进来,他冲小夏说道:“小夏,关市长叫你上去。” “什么事?” “他好像有些不舒服。你去吧,我来包。”关说着挽起袖管,就来解夏霁菡的围裙。 这时妈妈放下擀面杖,说道:“怎么又不舒服,我看他这次回来气色好多了。我去看看。” 说着就往出走,关一把将妈妈拉回来,说道:“哎呀,您干嘛去?人家叫小夏呢。” & nbsp;夏霁菡笑了,她知道关妈妈的心情,估计他也没正事,有可能是在耍赖,就说:“我包饺子,您去看看他吧。” 杨雪也感到不好意思,说道:“还是你去吧,估计这当妈的管不了多大用了。”说着,又开始擀饺子皮。见夏霁菡还不走就说道:“呵呵,你别笑话我,这当妈的最见不得孩子生病,他们俩个从小就跟着爷爷和奶奶,我还真是没尽到当妈的义务。小开家长会都是他哥哥去,哎,那个时候尽干了革命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心疼我的儿子们,她爷爷挨整的时候……” “妈——”关打断了妈妈的话:“您干嘛呀,大过年的,又痛说革命家史呀?” “呵呵,瞧我,总想让小夏多知道一些。对了,你快上去看看他吧。”关母催着她上楼。 夏霁菡上楼后才发现关昊已经睡着了,可能他太累了,她没有叫他,而是坐在他的旁边,给他轻轻搭上薄被,端详了一会儿这个他生命中的男人,感觉眼底又有些胀痛,眼睛里就有了些许的泪水,她很想吻他一下,又恐自己的眼泪掉在他的脸上惊醒他,他太累了,难得春节回家休息一会,想到这里,她不舍的吸了一下鼻子,转身就想走开,不想,她的手被他拽住,然后一用力,她就伏在了他的身上,和他面对面、胸贴胸了。关昊不由分说就吻住了她的唇,却惊讶的发现她眼睛里的泪水,就说:“萏萏,怎么了?是不是爸爸刚才进去和你说了什么吗?” 夏霁菡连忙说:“没有,什么都没说?” “噢,我和爸爸谈了,我们五一结婚,然后你户口进京的事就交给他去办理,我顾不过来,这些琐事就交给他,也给他们发挥余热的机会。但是前提我们要先登记,有了结婚证户口的事才好往下进行。年后上班我们就先办这事。”关昊又亲了她一下,说道:“你就要成为我关家的人了。”说着,又亲了她一下。 “爸——爸同意我们的事了?”她对这个称呼很别扭。 “同意。”关昊干脆地说道。 “如果户口不进京就不能结婚吗?”夏霁菡问。 “那倒不是。结婚后也可以办理。” “那我们就不要那么着急是吧?” “干嘛不着急,又不用咱们去跑,再说我看你这两天的劲头很足,兴致很高,说不定今年就能给他们生个小北京呢?”关昊说完,使劲箍了她一下。 夏霁菡闭上了眼,任凭泪水流了出来。这种幸福近在咫尺,但离她却远隔天涯。她知道关父答应他们的婚事是在搪塞儿子,他不会积极去办户口事的,如果儿子硬要娶她关父可能也阻止不了,但是作为夏霁菡她可不希望看到这个婚姻可能带给关昊一切的不利。 “嘿嘿,激动也不能这样啊,俺这衣服可是范思哲呢?”关昊在打趣她。 她才不管你什么范思哲还是什么哲,眼泪既然出来了,那就断然没有任何让它流回去的理由的。 关昊拍着她的后背,说道:“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哪?” 她又吸了下鼻子说道:“不是,其实这一天我天天在过,不是吗?” 他双手托着她的头,再次的吻着他,她甚至感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不敢造次了,忙挣开他,说道:“不来了,我还要下楼包饺子呢。” 他一把拽过她,红着眼睛说道:“萏萏,我想要你,现在。去,把门关上。” 夏霁菡一惊,说道:“你不要命了,再说,再说我还得包饺子,不行。” 关昊不由的哈哈大笑,说道:“知道心疼老公了。那好,来,我在亲一下。” 夏霁菡走过去,亲完后说道:“我下楼去了,你先眯一会,吃饭时再叫你。” 关昊点点头。 她到卫生间洗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这才下楼。关母问:“小昊怎么了?” “他睡着了。” “刚从被窝里出来多大的一会就又困了?”关母说道。 关说:“小夏,你可注意啊,别累着关市长……” 他的话刚说完,妈妈就打了他一巴掌:“臭小子,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哪?” 夏霁菡的脸腾的红了。 关说道:“就因为是嫂子才敢说呢。对了小夏,一会你看看你们房子装修的图纸,周月头走的时候都设计好了。她让你提出修改意见。” 妈妈说道:“小夏,你们怎么装都行,花多少钱都行。但是我有个建议,必须要环保。” 关说:“小夏,你看到了吧,咱妈是个时尚的老太太。” 夏霁菡笑着点点头,说道:“不用装,我们住在乡下就行。” “乡下偶尔一住还行,毕竟有不方便的地方。”妈妈说道。 夏霁菡没有说话,这个问题的确让她为难,如果是按照她的意愿装好的房子,下一任女主人未必喜欢,造成二次浪费,如果不装又没有足够的理由。她只能不说话 42.第42章 强颜欢笑 [第3章第二卷] 第42节第42章强颜欢笑 吃过饺子后,关昊带着夏霁菡开车出来,关昊问:“想去哪儿玩?别跟我说什么西单民主墙啊。” 想起上次他们的对话,夏霁菡笑了,她说:“去户外吧,哪里都行。”是啊,只要跟他在一起,到哪里玩都是记忆,都是美好的记忆。 关昊心血来潮地说道,:“咱们去陶然亭公园滑冰吧?”的确,北方的冬天比不得南方,唯一的户外活动可能就是滑冰了。 南方长大的夏霁菡从没进过滑冰场,她惊喜地说道:“好啊。” 北京的冬季景色一片萧条,天气又冷,大部分景点几乎都看不到人,除去滑冰还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关昊记得,他的少年和学生时代,寒假里唯一的玩耍项目就是滑冰,北京各个公园的冰面上,成了他们天然的游乐场。自从参加工作后,他和关就很少来这里滑冰了。今天他突然有兴致带夏霁菡来陶然亭滑冰。 他们停好车后,关昊自己披上单大衣,又给她系好大衣纽扣,说道:“不会太冷,滑冰是个力气活儿,一会你就不冷了。”说着,他们进了公园。偌大的冰面上,已经有很多人在冰面上嬉戏了。滑冰船的、冰车的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在公园另一个区域,是速滑区。一队一队的,就如长蛇,蜿蜒扭动,好不惬意。如今的春节,吃完初一这顿饺子后,这个年也就算过去了。所以北京各个公园在初一这天上午十点全部开放。关昊租了两双冰刀,他先给她穿上冰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她穿着裙装,根本就滑不了,于是就说:“我去给你租衣服,教你速滑。” “不了,咱们就这样玩会吧。”本来她就没打算掌握什么滑冰技巧,只是想跟他在一起。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在他双臂控制的距离内小心翼翼的溜着,围着他转圈。战战兢兢的攥着他的手,一惊一乍的好不惬意。她只能在他的牵引下,她几乎自己不用力,完全凭着他双臂的用力,她才勉强有了滑的感觉。 这时,他就听她惊呼道:“不行啊,穿着裙子腿劈不开呀。” 他一听,嗖的把她收入怀中,对她说道:“嘿嘿,同志,不能什么话都说,这可是公众场合。” 听他这么说,夏霁菡想到头年他给民工讨薪时,坏笑着看他吃香蕉的情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就娇嗔的用戴着手套的手,捶了他一拳。他哈哈一笑,双臂一用力,来了一个稍大弧度的转圈,然后又用力一收,她就轻盈的落入他的怀抱,在他怀里不停的转着圈。夏霁菡被他转的天旋地转,大声惊呼:“不行了,晕死了——” 关昊渐渐放慢速度,紧紧的抱住她,站定。没有任何平衡技巧的夏霁菡根本就站不稳,如果不是有他撑着,早就晕的倒在冰面上了。她捂着头,闭着眼说道:“不来了,不来了,太晕了。太晕了。” 平静下来后,关昊牵着她的手说:“来,把手给我,跟我溜几步。” “不行,我这衣服不合适,腿……腿张不开。” 关昊坏坏笑了,说道:“你离开腿这个话题好吗?张和劈有什么区别?” “总是捉弄我。”她娇嗔地说道。过了一会,她指着远处速滑的人问道:“你会像他们那样滑吗?” 关昊自豪地说道:“当然,我曾经是学校的短道速滑800米冠军。不信咱们到那边试试。”关昊来了精神,想在她面前露一手。 夏霁菡想了想说道:“你就在这里滑吧,那儿的人滑那么快,我怕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你了……”她鼻子一酸,有些说不下去了。 关昊说了声“好吧”,就松开他的手,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自己先活动了几下,然后腰猫、屈膝,双臂一摆,就飞了出去。在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旋转,飞舞。很快,他的后面就跟上了几个人。所不同的是别人都穿着专业的服装,只有他穿着正装,但这似乎不影响他的舞姿,反而更显潇洒和优美。 她站在原地,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只见他的微昂着头,大衣的衣角被风掀起,,就像一只迎风飞舞的苍鹰,或展翅,或俯冲,潇洒自如。想到不久后的分别,她出现了片刻的迷茫,眼泪又涌出眼眶。她赶忙擦去泪水,不能让他看出半点的不对劲。 这时,远处那只矫健飞翔的苍鹰在做完几个动作后,脚下一用力,一个直滑,向她飞奔过来,倒背着手,围着她疾速的转着圈,她甚至听到了冰刀摩擦冰面的嚓嚓的声音和他疾速飞驰的簌簌的风声。最后,在她面前戛然停住,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她微笑。 她发现他的额上有汗珠冒出,说道:“快擦汗,小心感冒。” 他摘下手套,擦了一把汗,喘着粗气说道:“不行了,老了,而且好长时间不练了,动作都生疏了,浑身的关节都锈住了。” 她知道他累了,本来就大病初愈,而且这两天自己无休止的纠缠索取,他肯定是体力不支。尽管知道他累,但她就是不说出回家的话,因为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有关正方的家。她也摘下手套,替他抹着脑门的汗,说道:“算了,咱们去坐冰船吧。省点力气。不滑了。” 关昊退掉了冰刀,俩人拉着手,租了一个双人坐的冰船。这种冰船前边的座位比后面的低,夏霁菡坐在前头,关昊坐在后头,夏霁菡被他夹在两腿的中间,回头对他说道:“你看我们像不像袋鼠?。” 被她这么一说,他哈哈笑了起来。看看旁边的冰船,前头坐的大部分都是孩子,侧面看的确像袋鼠。 他在教她怎么使冰钎:“说道,你动作必须和我一致,这样我们才能滑的快。现在。袋鼠号启航。一、二。一、二。”随着他的号子,他们一起用力,冰船快速的滑出,夏霁菡就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她眯着眼,感觉自己就像低空飞行一样。他们来到人稀少的地方,滑着滑着,夏霁菡双手大大的张开,大声惊呼:“哈哈,看呀,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 后面的关昊紧滑了几下,用手中的钢钎拖住她的,也大大的张开,学着她大声说道:“哈哈,看呀,看呀,我也飞了,飞了!” 他们就这样飞翔在清透的冰面上,时而加速,时而张开双臂,反复飞翔着。他们的笑声感染了附近的人们,很快就有一对恋人尾随在他们的身后,也大大的张开双臂做飞翔状。 没想到两个大人玩的如此的兴高采烈。这时一个小姑娘对着身后的家长说道:“爸爸,咱们也学叔叔阿姨,飞起来吧。”她的话立刻得到了爸爸的响应,很快,这对母女也加入到了冰船飞翔的行列。很快,又有几对恋人和父子加入到这个特殊的飞行大队。 起初,他们根本不知道后面跟了好多冰船。还在大声的笑着,飞翔着。慢慢的,夏霁菡看到了她的前面隐约有几只冰船排这队,也在飞翔,她往后一看,才知道这是他们的队尾,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已经有很长的一队冰船了,她又哈哈大笑着说道:“昊,你看,后面跟了好多。” 关昊早就知道后面跟了好多,为了安全起见,他并不往后看,而是更加卖力的向前滑着,以保证她的飞翔速度和飞翔快感。 他们的笑声,还引来了岸上一对关注的目光,这对目光始终追随着他们嬉笑飞翔的身影,目不转睛。那是张倩。张倩今天是陪着父母来公园遛弯的。他们和大多数人一样,并不下到滑冰区,而是在岸上看着里面的人。当张倩认出那欢乐的笑声是从冰船上传来的时候,她很快就认出那个 朗声大笑的男人是关昊。只见关昊孩子似的也张开双臂飞翔着,时而还把头伏在女人的耳边说着什么,然后是女人更加开心的大笑。这哪里是她那个矜持、沉稳的邻居大哥,分明是个开心快乐的阳光大男孩。 看着眼前的情景,想着医药还打着石膏吊着腿的罗婷,张倩不由的感慨。眼前的一对恋人既开心又恩爱,实在是赢得了她羡慕的目光。这个她暗暗爱慕的男人,始终没把橄榄枝抛向自己。 妈妈这时问张倩:“小倩,那好像是小昊?” 张倩说道:“是的妈妈,是关昊。前边那个是他的未婚妻。” 妈妈手搭在眼睛的上方,看了半天说道:“看来他们很开心。” “是的,关伯伯想拆散他们,我看有难度。” “是啊。”妈妈说道:“小昊从小就有自己的思想,他认定的事不好更改。” 冬天的北京,在傍晚的时候,太阳下滑的速度很快,刚才还是红彤彤的暖阳,现在只剩下了霞光万道,映射在天边。晴朗的天空中那些片状、丝状的薄云,被霞光镀上一层橙红色的光,突然觉得冬天也有迷人的景色。你看,那多姿的树干赤露地呈现在那里,任你欣赏;那归巢的喜鹊一眼就能看见;那枝头的小鸟没有任何遮拦;那垂柳衬托的晚霞是多美的画卷!不知什么时候,关昊和夏霁菡已经停止了滑行。身后的队伍已经逐渐散去,只有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看着天边的晚霞。 夏霁菡想起老家里的一句民谚,叫做“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想到以后的远行,她就又有了流泪的冲动,这几天她的泪流的太多了,她太反常了,她怕关昊洞悉到她的内心世界。 靠在他的胸前,享受这宝贵的温存,她疲倦的闭着眼睛,多么想这样永生永世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哪怕就此长眠…… “萏萏,想什么呢?”身后,他呼着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边问道。 为了掩饰内心的伤感,她指着树上的鸟窝,说道:“你说,这里有小鸟吗?” “目前我不敢说里面有没有,但是肯定有无数的鸟从这里出生过。”关昊回答。 “呵呵,你真狡猾。”夏霁菡笑了。 俩人疯玩了半天,早已筋疲力尽。他们走出公园的时候,天已经朦胧的黑了下来,京城所有的灯光全部绽放,如同白昼。关昊问她:“接下来还想干嘛?” 夏霁菡听他这样问自己,就说:“我说了你会听吗?” “当然。”关昊信誓旦旦地说道。 她抱住他的胳膊,仰着头看着他说道:“我想回督城,想跟你单独呆着。”此时,这是她的真心话,尽管她知道这样做很残忍,毕竟是传统的节日,妈妈可能一年都未必有机会和儿子呆两天,春节可能是她的最盼了。她在心里对关妈妈说道:对不起,我只要他陪这一次,以后都是您的了。” 关昊想了想说道:“也行,反正明天要回去的,也不再这一晚上。”然后他突然坏坏地说道:“你现在这么离不开我,要有喜事了?” 夏霁菡说道:“什么喜事?” 关昊想了想说:“现在不告诉你,以后再说。” 关拉着爸爸去郊外放焰火去了,只有妈妈一人在家等他们,他们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后,关昊就辞别了妈妈,和夏霁菡回督城了。 关昊原以为她疯玩了半天,一上车就得睡觉,没和她多说话,汽车在灯光闪烁的高速路上前行。半天也没见她睡,就问:“奇怪,今天你怎么不睡觉了?” 夏霁菡说道:“不睡,我要看着你开车。” “呵呵,你现在精力很旺盛啊,连着折腾了我两个晚上,希望今晚你消停一宿如何?” “不,我一刻都不想消停。”夏霁菡故意狠呆呆地说道。是的,只要有可能,她就想要他,多多的要他。此时,她又想起了那首歌: “吻我,深深地吻我吧,就把今晚当成是最后一夜。吻我,深深地吻我吧,我好怕之后就会失去你、失去你。我想很近、很近地感觉你。我想面对着你、看着你,在你的眼睛里看到我自己。想想看也许明天我就已经,远远地、远远地离开了你……”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下。她情不自禁的伸出自己的小手,摸着他放在档位上的大手,一点一点的,从关节到手指,反反复复的抚着。然后又摸着他那坚硬的下巴,用手摩挲着他下巴的胡茬,突然说道:“等你有时间,我想去物外家园看看,总感觉那里才是咱们的家。” “好的,近期我安排,那里倒是有暖气,天天也有人打扫,咱们去了就能住。美中不足的就是远了点,有些不方便。呵呵,我是长时间没有,短时间不愿去。” 尽管关昊这样答应着,直到夏霁菡失踪他也没带她再去物外家园,因为开春后的许多突发事件,考验着这个新上任的市长,他也就没了时间去物外家园了。他也没想到这成了他一个遗憾。 “小让我看了房子的装修图纸,你怎么看?”夏霁菡跟他说道。 “我不管,那是女主人的事,他给我时我都没看。” “我的意见是不装修了,原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 “呵呵,原来是毛坯房,咱们就住毛坯房吗?”关昊笑着说道。 夏霁菡没话说了。 “妈妈说一定要环保,她担心她的孙子出生在有毒的房子里。”关昊说着,找到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摁在自己的腿上,覆盖住,不停的抚着她的手指。 夏霁菡的心里一阵温热,霎那间有一种冲动。 夏霁菡在细心帮助关昊调理胃的同时,也在思索着自己怎么离开,以什么方式离开。无论什么样的方式,有一个事实是无法回避的,那就是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会伤害到关昊,都会影响到他的心情,但是,她实在没有一个不让他受伤的理由,车祸、假死、移情别恋。但是所有的理由都不成立,移情别恋是目前她的周围没有这样一个人,再有这个伤害和羞辱后果无法估计。车祸假死更是不可能。最后只有一条那就是强行离开。只有这一条,其它无路可走。 过来年,关和周月几次给夏霁菡打电话,跟她征求装修房子的事,她都以各种借口推掉了,这天关昊回家,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小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咱那房子如果再不装五一就用不上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最近很忙,你就不能上上心吗?” 夏霁菡笑着说道:“我认为真的没必要装,咱们去乡下住就挺好,那里的装修还环保,符合妈妈的意图。” “萏萏,咱们在北京必须有新房,如果你没工夫的话,我就让他们操持。但是到最后未必合你意。” 夏霁菡想想说道:“好吧,那我一会就和周月联系。”她感到装修这件事是搪塞不过去了,就决定认真参 与一下。就跟他说:“如果要我拿主意,那装修上所有的事情都得听我的,在这个问题我必须有绝对的权力,就是你也不能随意更改,如果你答应我就负责操持,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管。” 关昊笑了,说道:“哈哈,我说态度怎不积极,原来是等着跟我争取权力哪,没问题,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负责买单。” “好,说话算数,拉钩。”说着,伸出小手指,和关昊拉了钩。 于是,服侍关昊吃完晚饭和中药后,关昊躺在床上看电视,夏霁菡走进楼上的书房,拿出周月设计的图纸,就给周月拨通了电话。她首先向周月表示歉意,说自己最近工作太忙了,让她和小费心了的话。最后夏霁菡说道:“周月,你手上有图纸吗?我们按图纸说吧。” 等周月拿来图纸后,夏霁菡把书房的门关上,她说道:“我同意你对地板的设计,所有房间除去卫生间和厨房外全部用实木地板,一定要环保,用最好的,将来小孩子可以放心的在上面玩耍。卫生间和厨房都没得的改,改动最大的就是墙壁和吊顶。” 夏霁菡停了停说道:“我知道你费了不少心思,而且你的设计相当温馨和漂亮,但是,我的理念就是简单自然。我的意见是所有的墙壁统统是白墙到地,不做任何雕饰,尊重原来的建筑结构,不做电视背景墙,不做灯池……” “可是夏姐——”周月显然不能接受她的设计。 夏霁菡说道:“呵呵,好妹妹,你听我说完,你设计的物外家园我就喜欢极了,我崇尚的就是返璞归真,所以这次咱们仍然本着这个理念。” “夏姐,这次和乡下的住房有区别,在居住环境、房屋结构上都是不一样的。”周月担心地说道。 夏霁菡解释着说:“呵呵,咱姐俩说的一点都不矛盾。我喜欢白墙,它能够为以后的装修留下空间,再有我比较重装饰,轻装修,这个你知道,干干净净的白墙,可以挂画屏,可以挂书画作品。如果要是把墙弄复杂了,就凸显不出这些艺术品的独特魅力了。不做灯池,就要平顶,同样我可以选择一个漂亮的甚至奢华一些的吊灯,这样我们的眼睛就会被这个独特的灯吸引,而不是复杂的灯池。” 电话那头的周月不说话了,显然不认同她的理念 43.第43章 心在滴血 [第3章第二卷] 第43节第43章心在滴血 这时,电话里传出关的声音,关说:“小夏,你那还叫装修吗?我天正集团金牌设计师就给你们家设计白墙素顶吗?你是怕花钱还是怕到时耽误了你们住?我告你说,关市长有的是钱,他这个人比较狡猾,每次分红都不要钱,自动转成了股金,你别心疼他,再说妈妈不是说了吗,花多少钱都没事?” 夏霁菡连忙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简单一些,工期短一些,装修后晾晒的时间长一些。再有,现在简单一些,以后还回有再装修的空间,不然一成不变会住腻的。” “那你还是去立交桥底下找装修游击队吧,我们这个大公司不做小活。”关在威胁她。 夏霁菡心如刀绞,她故意笑着说道:“那我就不装了,带个帐篷住进去。” “呦呵,你反过来倒威胁起我来了?”关不满地说道。 “呵呵,随你怎么理解都行。”夏霁菡的心在滴血。 关说道:“真拿你没办法。你跟周月说吧。” 周月接过了电话,叫了声“小夏姐。” 夏霁菡对着话筒,诚恳地说道:“周月,对不起,我知道你付出了不少心思,而且设计的真是无懈可击。我真的是想简单、简单再简单,那样我住着会舒服些,好妹妹,枉费了你的一番心思了。” 周月温柔地说道:“小夏姐,没事的,其实我也很欣赏你的观点,轻装修,重装饰,那我就照着你说的办了,抽时间你回来一趟,我陪你去选家具。” “这个?”她为难了。 “还是选老船木或者是老榆木的吗?”周月见她沉默就说道。 “不、不。” 她赶忙否定。 是的,那样的话这家具就会带着自己鲜明的个性了,下一任女主人就是想改,都不好改了,于是她说:“回头征求一下妈妈的意见吧,兴许该听听她的建议。”这话说出来后她就想到可能周月会误解,因为房子是他们住,征求妈妈的意见不是作秀就是讨好未来的婆婆。想到周月有可能产生的心理,她的脸红了,但是事情到了这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月说道:“好的,那我有时间带着妈妈去看看家具,等我们有了初步意见你在来看。” “周月,妈妈看好了你就往回拉,我真的太忙了,回不去的。我相信你和妈妈的眼光。你看,乡下的民房我就非常喜欢、非常满意。”是啊,这一生她有过物外家园就足够了。 “小夏姐姐,你真会省心啊。”周月说道。 “呵呵,谢谢你了好妹妹,改天我请你吃油条豆浆等大餐。犒劳犒劳你。”她调皮地说道。 那头的周月咯咯的笑着说:“你的大餐我就不吃了,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呵呵,你说吧。” “我想在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能给你当伴娘。” 夏霁菡愣住了,结婚?她这辈子还能跟他结婚吗?好周月,你让我拿什么答应你?她的心底涌起一股酸楚。 “小夏姐,不是我想当伴娘,是有个先生他非想当伴郎。”周月见她不说话就说道。 夏霁菡回过神来,她笑了,说道:“伴郎的事我不做主,如果他想当就让他去攻关。伴娘就是你了,本来我还想找个时间单独邀请你。” “呵呵,谢谢小夏姐。” 直到夏霁菡出走后,关和周月才真正理解了她在装修问题上的良苦用心。 装修问题可以说夏霁菡没太费什么力气就轻松解决了,她长出了一口气。可是登记和户口的事却让她为难了,过了年关,关昊已经跟她说了一次了,她都已不急搪塞过去了。她的理由是头结婚再登记不晚,结了婚再办户口也不晚,说不定还能一块办两个人的户口呢。这句话让关昊听了心花怒放。所以也就没再催她。事实上是他已经顾不过来自己的事了,因为开春后,明珠湖出现了一起重大污染事故,部分水域里的鱼出现大面积死亡,经鉴定是污染所致。 当关昊赶到现场后,看到了水面上白花花的一片,他的眼睛有些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幸亏刘涛及时搀住了他。 养殖户看到市长来了,纷纷跑了过来,围着市长哭诉。要知道,他们一家老少都指着这湖生存哪! 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关昊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刘涛设计给他吃的怪味鱼,当时他还十分反感刘涛的做法,看来自己错了。他眼里含着泪,搀起跪在地上的人,说不出话。 “对不起,对不起。”向来处事不惊、临危不乱的关昊,此时也只会反复说着这句话了。然后,他对着身后的刘涛,也郑重的也说了一句:“刘涛,对不起。” 此时,眼里早就噙满泪水的刘涛,握住了关市长冰凉颤抖的手,说道:“不怪您,您已经早就在布置了。” 关昊问武媚局长,怎么才能不让污染进一步扩大。从昨天晚上就在这里工作的武媚局长说道:“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就是逐段截留、断面,减少水体污染,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再有……”她有些犹豫的看了一下市长,欲言又止。 关昊望着眼前的湖面,说道:“继续说。” “目前减少水中溶解氧过低的最好办法就是迅速续水。”武媚终于说道。 谁都知道,续水是需要资金的,是要向省政府和国务院请示的。关昊说道:“你们迅速拿出紧急处理方案,我去向省里请示。” “关市长,这件事我们还没向上级汇报,要不要……” “即刻如实的上报,不得延误。”关昊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要不要听取省里和国家总局的专家建议后再制定处理方案?” 关昊回过头来,问道:“武局,按你掌握的专业知识,总局的专家来后还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武媚摇摇头,说道:“我们连夜在互联网上查阅了大量资料,没有比这更实际的办法。”脸上布满了疲惫和忧虑。 “那就按你说的立刻布置。”关昊果断地说道。 随后,关昊给岳筱打了电话,岳筱正在温泉城的工地,他即刻赶了过去,因为省环保局和国家环保总局得到报告后会立刻赶到的,锦安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做好该做的工作。   当天晚上,夏霁菡在公寓里焦急的等待着,她已经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都被他挂断了,她不敢再打了,知道他肯定有重要的事,但是平时他挂断后都会追过来一条信息,向她说明眼下在干什么,但是这次却没有。 此时,她哪里知道,锦安,发生了震惊全国的重大污染事故,这次的事故无疑在考验着她此时正在牵挂的人,显然,那个人早已把她嘱咐的按时服药的话忘在了脑后。 夏霁菡一夜没上楼睡觉,她担心他半夜回来怕吵醒她不吃药,而是和衣躺在楼下的小休息室里睡着了,直到天色大亮,他也没有回来,她赶忙抓过手机,查看记录,没有他的电话和短信。她的心莫名的紧张起来,隐约感到他肯定有大事,不然他绝不会不给自己回信的。既然他有大事,肯定还会不方便接自己的电话,于是,她想到了于婕。只有工作上的事,才能让他忽视了自己,除此之外,他都会告诉自己的。那么工作上的事作为记者于婕肯定应该知道。 于婕很快接通了电话:“夏,什么事?” “于姐,刘梅生了,是个大胖小子,你如果最近回来,我就等你,咱们一块儿去看看她。”夏霁菡找到了一个完美借口。 “前两天我给她打电话知道她生了,可是我最近不可能有时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锦安出大事了,关市长从昨天到夜里还没合过眼呢。四大班子领导都在这里呢。国家和省里都来人了。”于婕说道。 “什么事?”夏霁菡的心一紧,赶忙问道。 于婕这才告诉了她发生了什么事。 挂了她的电话,夏霁菡坐在椅子上,是啊,这的确是个重大事故,不然他绝不会一天一夜都不给自己回电话的。尽管她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但是她更担心的是他的身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全力以赴工作的,肯定顾不上自己了。唉,他的胃刚刚有了好转,可别再因为劳累复发了呀? 可是此时的夏霁菡哪里知道,关昊因为补偿农民损失问题,第一次和岳筱发生了争执。 关昊的理由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是神也不能让死鱼复活,政府眼下做的只有给予养殖户适当补偿,由县市和锦安两级政府负担,才能减少养殖户的损失。岳筱说他这是无原则的安抚人心。关昊说即便是安抚人心又有什么过错,难道政府不该负责任吗? 岳筱听他这话显然是指责上一任政府的无作为,他很是生气,说道:“你想补偿你自己想办法,财政的钱目前不能动,因为温泉城急需资金支持,港商由于海外资金出现周转问题,建设温泉城的第二次资金目前无法到位。” 关昊的肺都气炸了,一边是华丽的锦绣工程,一边是救民于水火之中,孰轻孰重怎么他就看不明白? 其实岳筱也不是看不明白,怎奈当初跟港商有约定,一旦投资方资金出现短缺或者周转出现困难,锦安有责任和义务垫资。如果不按合同履行,将来真的造成损失,那是要被起诉被追究责任的。 关昊也知道这里的厉害关系,但是眼下政府必须拿出诚意,于是他即刻召开了所涉及到的县市党政一把手会议,要求县财政拿出第一笔补偿资金,市里的补偿款项也会在不多时日到位。 关昊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没办法,他还要耐着性子和岳筱和琳达沟通。琳达很快和总部联系上,不大一会儿,得到了洪仁的指示,哪怕停工,也要支持地方政府对人民的补偿。岳筱也就没再说什么,关昊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二天,锦安市委市政府立刻向由国家环保总局成立的专案组递交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这份报告包括锦安当地政府对农民的补偿意见和环保部门为降低损失所采取的分段截留断面的技术处理意见。专案组对当地政府积极的态度作出肯定,并立刻批准实施。 这几天关昊既没回督城也没回锦安,而是和专案组成员一道,住在明珠湖附近县的招待所里。正如夏霁菡担心的那样,由于身心的过劳和饥饱劳碌,关昊的胃又隐隐的感到不适,他只能临时用西药和一些中成药顶一下,就是这些药他都不能按时服用。不过令关昊感到欣慰的是,王玮大夫的中药的确有了效果,如果放在平时他的胃肯定会复发,但眼下分明是没有大碍。 关昊的私人电话早就打不通了,估计是没电了。这天夏霁菡只好给他的工作电话发了一条短信:“市长大人台鉴:惊闻污染大事发生,实感震惊,不便打扰。今致信有事相求,万望劳顿之余,注意身体,抽暇回家喝药。工作繁忙,无须致复,翘首盼归。萏,呈禀。” 这条短信被秘书刘涛收到。早就耳闻关市长的未婚妻才华横溢,果然不同凡响,一条短信都如此妙趣横生,难怪市长每次上班都充满激情和朝气。当他拿着手机走进市长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阵阵鼾声,发现他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他太累了,十多天来,他几乎没有踏实的合过眼,几次劝他注意休息,都被他的“你看专案组的人谁在休息了?”这话挡回,事实上,他比专案组的任何人休息的时间都少。 关昊的确是太累了,他几乎没了时间观念,昼夜工作。坐镇指挥分段截留。深入农户做安抚工作,接待现场的上访群众、与部分污染企业主座谈,还要不时的面向专案组汇报情况。他人日渐消瘦,走路都有些晃悠,直到明珠湖续水完成后,关昊的心才放下来,于是也就有了眼下这片刻的睡眠。睡梦中,他感到自己肚子暖暖的,很是舒服,等他醒来后,他看见自己的上方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还闻到了阵阵的清香,这清香里还有一种淡淡的中药味道,他一惊,下意识的要用手去摸肚子,不想两只手都被按住,还听到一个声音说:“别动,刚刚灸上。” 他急忙抬起上身,就看见一张慈祥的满含笑意的面孔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见关昊醒来就裂开镶满假牙的嘴说道:“孩子,你醒了,我是涛儿的奶奶,他说你累坏了,担心你的胃病犯了,就把我接来给你艾灸。你睡觉太轻了,我没吵醒你吧?” 关昊一听,赶忙握住奶奶的手说道:“奶奶,谢谢您,这么远您还跑来?刘涛!”他大声叫道,很不满意刘涛这么做。 奶奶说道:“涛儿说出去办点是,他让我临时当会市长秘书,还说不许吵醒你,我觉得我动作够轻的了,还是把你吵醒了。你别怪他,是我早就想来给你灸。” 关昊笑了,说道:“奶奶,我能不怪他吗?关昊何德何能让奶奶来灸?我受用不起呀?” “呵呵,为这呀?那奶奶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当过生产队的政治指导员,铁姑娘队长,那时不光负责社员的政治思想工作,还有一个业余工作,就是谁有个头疼脑热和闹肚子什么的,都找我去灸,我这手艺是从娘家带过来的,治好了不少人呢,当然大病我就不灵了。你这慢性病要是守着我,早就让你好了,我教给涛儿了,他说你不信他,只信我,所以我就来了。”奶奶乐呵呵的说着,还不停的用手扇着烟气。 关昊静静的躺着,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他说:“是啊,我就信奶奶,从小就跟奶奶亲。” “呵呵,好孩子,以后隔一天奶奶就给你灸一回,保证你好的快。”老人慈祥地看着他说。 关昊赶忙说道:“谢谢奶奶。” 奶奶说道:“不谢我,我们要谢你才对,你这些日子为大伙操劳我们都看在眼里了。” “我没把工作做好。”关昊沉痛地说道。 “这不怪你,早就该整治,你才来多长时间呀?这下好了,那些排臭水的工厂这次全关张了。我跟 你说,你得发挥市长的威力,他们不改造好,不许让他们开张,要不他们又该往湖里排臭水了。” “奶奶你放心,我就是什么都不干也要瞪着眼看着他们,绝不许他们再排臭水。”关昊坚定地说道。 “哈哈,这就好,这就好,这奶奶就放心了。”奶奶的脸上乐开了花,所有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笑够了她又说道:“我呀,还得给你提个意见。” “奶奶您说。” 奶奶说:“你派给涛儿的活儿太轻松了,不行,你得给他派点累活,生产队那时就是向着谁,就给谁派重活,这样他好挣高工分。” 关昊笑了,说道:“您怎么知道我派他的活儿清闲了?” “他跟我说的,他让我替他当临时秘书,我说市长秘书都干什么,他说您就只管看着他睡觉,不许别人来吵醒他,不许蚊子来咬他,不想耗子吓着他,你看,这个活儿我都能干,他十多年的墨水不就白喝了。”奶奶郑重其事地说道。 “哈哈。”关昊笑了,眼泪都出来了,说道:“奶奶呀,您笑死我了。” 奶奶也咧着嘴笑了,说:“总之你笑了就好,这段儿把你愁怀了孩子。还有,你这毛病呀吃点中草药吧,别吃西药片子了,那药治病但是不养人。” “谢谢奶奶。” 这时,刘涛从外面进来,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密封的小罐,罐里装着煎好的药汤。 刘涛是接到夏霁菡的信息后,和夏霁菡取得了联系,然后把奶奶接来就走了,他知道市长家的冰箱里肯定有熬好的汤药。果然,夏霁菡把之前没喝的倒掉后,昨晚又给他新熬的,还没来得及放进冰箱里,就直接装罐让刘涛带走了。 又过了几天,夏霁菡下班来到了刘梅家里,受她之拖,给她孩子买了一袋子纸尿裤。她刚进门,就见刘梅在给儿子抓屎,夏霁菡当时哇的一下,就跑进卫生间吐了起来。出来的时候刘梅还没弄好,她的胃又一阵难受,又跑回了卫生间,又吐了一阵。再出来时刘梅终于弄好了。看她红着眼睛,说道:“你是不是有了?” “有什么?” “有喜呗?” 夏霁菡的心一沉,突然想到这个月的老朋友居然没来报道,刘梅不说她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刘梅奶着孩子,笑了,说道:“傻了吧,是不是都没想到呀?”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不可能,我可没你那么大本事,我生不了宝宝的。” “瞎说,你上次检查不是没毛病吗?那就说明你能生,看你连吐了两次,悬,改天检查一下吧,十有八九是怀上了。”刘梅说道。 天哪,那就糟了,一直以来认为自己怀不了孕,所以从来都没考虑过避孕的问题。她连忙说道:“不可能,是你儿子那臭把把熏的我,而且你还是那样的弄。”她咧着嘴用手比划着刘梅抓屎的动作。 刘梅哈哈大笑,说道:“你别笑话我,你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时,刘梅的妈妈来了,开始收拾她们母子摆下的天门阵。 夏霁菡逗着刘梅的儿子,亲着他粉嘟嘟的小圆脸,说道:“梅子,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事实。” “什么?”刘梅诧异地问道。 “你儿子铁蛋不随你,他越来越随老赵了。”夏霁菡郑重其事地说道。 刘梅给了她一拳,自豪地说道:“那就对了,随了别人就瞎菜了。” 夏霁菡又说:“就叫铁蛋了,还改吗?” “不改,他爹赐的名号岂有改的道理。” 这时刘梅妈妈说道:“他爸给他上的户口叫赵铁丹。” “铁丹,你干嘛说铁蛋呀?”夏霁菡埋怨着刘梅说道。 刘梅笑了,说道:“呵呵,其实我挺喜欢铁蛋的。后来老赵说我耳背没听清,其实我知道他是成心捉弄我,铁蛋就铁蛋,就像你说的结实,好养。 44.第44章 她怀孕了 [第3章第二卷] 第44节第44章她怀孕了 幸福溢满刘梅的脸,夏霁菡看了很是羡慕,这可能就是一个女人追求的全部吧。她忽然想起什么,就对刘梅说道:“我要走了,明天不上班,我再过来。” 刘梅说:“关市长还没回来吗?我都看了省政府在锦安召开的新闻发布会,相关责任人都得到了处理,渔民也得到了相应的补偿,目前水质监测也得到好转,说不定他也就能喘口气了。” 是啊,这两日的锦安新闻她是天天必看,今天中午看到他的气色好多了,他说吃中药的同时,刘涛的奶奶还给他艾灸。随着事态得以控制,他的确该回家了。心里这么想着,就想到刘梅说她怀孕的事,此事还真不能大意,她惦记着去买试纸,就跟刘梅告了别,出来了。 刚才刘梅家出来,她就接到了关昊的电话:“萏萏,我一会到家。” “啊?你回来了?想吃什么?”她一阵惊喜。 “什么都不想吃,熬点粥吧。”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好的,好的。想吃饺子吗?” “你可以买馅回来,但今晚不想吃。” “哦,那就不买了,家里有。”挂了电话,她美颠儿颠儿的往回走,忽然想起要找个药店买试纸,就不由的在心里祈祷:万能的上帝啊,千万别让我怀孕啊!” 回到家后,其实他们俩早就习惯称这里为家了。夏霁菡放下手里的东西,拿出了早孕试纸,看了半天说明,才看明白,作为女人,她还是第一次用这东西。取出一个纸杯,走进了卫生间,按照说明将试纸浸在尿液后,放在了一边,洗手后,开始舀米熬粥。 很快,她就听到了钥匙的开门声,她急忙跑到门口,不等他打开,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然后,一下子就抱住了他。 “嘿嘿,还没关门哪?”关昊说着,关了门,也抱紧了她,向沙发上走去。 “想我没?”关昊问。 她点点头。哪有不想的道理,这问题问的真弱智。 “呵呵,你发的信息我看到了。还台鉴,还呈禀?弄的刘秘一个劲儿的冲我神秘微笑。” “谁让你关机了?我如果不那样你还不会叫刘秘回来拿药呢?”夏霁菡说道。 “不是我让他来的,他拿药回来后才给我看你的信息。”关昊知道刘涛是假借他口回来取药的。 这时,从厨房传来水开了的声音,夏霁菡猛的站起,跑向厨房,将淘好的小米放入锅中,小火,慢慢熬着。 “萏萏,这是什么?”就听关昊在卫生间里说道。 夏霁菡一惊,噌的跑进去,就见关昊指着放在铝箔包装袋上是试纸说道。 “你在检测是否怀孕是吗?”关昊立马发现了早早孕几个字。他本想进一步观看,就被她一把抢了过来。 “我看看。”关昊伸出手。她背过手去,不让他看,说道:“你看不懂,我先看,然后告诉你。” 关昊兴奋的说着“好”就出去了。 夏霁菡的心腾腾跳着,她闭上眼,又在心里祈祷:上帝啊,求求您,千万别让我怀孕呀!然后,才敢看那试纸上显示的结果。她一看,才知道她的祈祷失败。试纸上出现了两条暗红色的小杠。她不相信,又反复对照说明,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确怀孕了。 她既惊又喜,惊的是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喜的是自己没有病,可以做妈妈了。她在霎那间心突然就踏实了,而且有了一种特别的力量支撑着她。 他在敲门,说道:“咳咳,怎么样了,你开门呀?” 她把包装纸冲进马桶,刚开开门,关昊就挤了进来,说道:“是不是怀孕了?” 看到眼里的期许和惊喜,她摇摇头,霎那间鼻子就酸了,这个时刻应该是无数夫妻共同分享的时刻,是幸福的时刻,然而她眼下却不能让他知道。她的眼里忽然就噙满了泪水。 关昊以为是她检测出来没怀孕悲伤的原因,就把她楼入怀里,说道:“呵呵,想当妈妈了是吗?等忙过这段,咱们去北京看看。保证你能做妈妈,这个工作交给妈妈,让她给你找个好大夫。” 她一把抱住了他,嗡嗡的哭出了声。 关昊捧住她的泪脸,说道:“嘿嘿,想当妈妈也不至于这样吧,从今天开始,咱们继续努力。” 她故意“扑哧”一声笑了。可是分明感觉到心底隐隐作痛。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对关昊充满渴望的夏霁菡今天可是不敢造次,她伏在他的身上,躲避着他的力度,低低地说道:“轻点好吗?” 关昊喘着粗气,说道:“怎么了?疼吗?” 她也气喘着说道:“好长时间没这样了,是有些……有些……” 关昊笑了,以为是自己用力太猛弄疼了她,就轻轻的吻着她的耳垂和脖颈,说道:“好的,我轻轻的……”果然,他慢慢的动着,以便她更好的适应自己。 当关昊在她身边沉沉睡去的时候,她在暗夜中睁着眼思量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打掉这个孩子,尽管她不忍,但是没办法。她轻轻的抚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在心里无数次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以后,以后会有人为你生孩子的。” 第二天,夏霁菡以夏萏萏的名义去了妇幼保健院,找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大夫的诊室,当她跟大夫说出要做人流的时候,那个大夫劝她说:“姑娘,第一胎流掉的话对以后怀孕是有影响的,甚至有可能终生不孕。这样的例子很多。” 她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说的,但是没办法,我不能要这个孩子。”她感到自己说话有些底气不足。 大夫笑笑说道:“那先做个b超吧,看看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她说:“是怀孕了,我用试纸试过了。” 大夫没有抬头,边开单子边说道:“这是必须的检查,要不没人敢给你做。” 夏霁菡拿着单子,在b超室外等候着,发现等待检查的人大部分是一对一对的,只有她形单影只,如果不是别的原因,关昊此时也一定会护在他的身边与他分享喜悦的时刻。 终于排到了她,她走进去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大夫冲她微笑。当她躺下,一个凉凉的东西在她的肚子上使劲推来推去的时候,女大夫就又笑着说:“果然是怀孕了。” &nbs p;她一惊,说道:“您不会看错吧?”当那个年轻的女大夫指着屏幕上一个枣大的圆物说道:“呵呵,怎么能看错呀?你自己起来看看,你的宝宝在这里呢。”她直起身,看到了那个被称作宝宝的小圆球,静静的依偎在子宫壁上时,她的眼睛不由的一热,这是关昊的骨血啊,是他们俩共同的结晶啊!只是,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想到这里,她的眼里就有了泪水。 做b超的大夫又笑呵呵地说道:“你看他多健康,为什么要做掉呢,你也不小了,二十七八岁了,该要孩子了。好好考虑考虑,最好别做。你想想,他巴巴的冲着父母来了,你们再把他撕成血片,是不是太残忍了。” 听大夫这样说,她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肚子,泪水夺眶而出,连连说道:“谢谢你大夫,我不做了,不做了……” 女大夫温和的笑了,说道:“这就对了,一般来这里做流产的我都劝她们不要做。”她见夏霁菡泪流不止,就又说道:“别激动,过分激动对胎儿会有影响,前三个月一定要注意,尽可能减少同床的次数甚至不同床。去大夫那里建个档案吧。”说着把打印好的超声波影像交给了她。 她拿着这张超声波检查的影像,没有去找大夫,因为她不需要在这里建档案。她把这张宝宝最初的影像折好,放进了包里,走出了医院。她没有打车,她好想慢慢的走走,路过新华书店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进去了,鬼使神差,来到了优生优育书籍专区,随便拿了一本就看了起来,而且一看还就入迷了,因为这个领域的知识对她还是个空白。她正看的聚精会神,忽听有人叫她,她抬头,却意外的看到了赵刚,她刚想叫一声“赵市长”,看了看周围没有叫出声,而是说道:“您来买书?” “呵呵,我也是随便转转。”夏霁菡发现赵刚手里有了两本早教方面的书,就小声说道:“那么早就开始教育了?” 赵刚笑了,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夏霁菡,只是她看的太投入没有发现自己罢了。他指着夏霁菡手里的早孕指南说道:“你是不是也要做妈妈了?” 夏霁菡一惊,赶紧把书插到书架,红着脸说道:“不是,我也是随便看看。” 赵刚没再说什么,看她刚才那么投入的样子,根本不像随便看看的样子,想起刘梅跟他说小夏在他家呕吐的话,心想她可能害羞,不好跟自己说罢了。就笑笑说道:“你呀,不用看书了,找刘梅就行了,她都成了专家了。” 夏霁菡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赵市长,我没有……” 赵刚笑了,知道她的确是害羞了,就转移了话题,说道:“过几天满月酒你和关市长一定要去喝的。” 夏霁菡说道:“没有问题。” 赵刚冲她笑了笑,摆摆说:“你继续看,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走了出去。 望着赵刚的背影,她无心再看书,或许她该好好冷静冷静,好好计划计划了。 她还没来得及冷静和计划,单位传达室就给她打来电话,说有人在找她,她说好的,我马上回去。 她边说边往外走,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皮莫名的跳了起来,自从罗婷来督城后,她时刻惶恐陌生的电话和陌生的人找她,但眼下显然不会是罗婷,因为她受伤了,不可能来找她了。她暗笑自己有些神经过敏。走出书店,回到了单位,在单位门口的不远处,她看见了一辆奥迪车,因为是奥迪,她就多看了两眼,发现是军队牌照的。她的心一动,但是玻璃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来到传达室,警卫人员递给她一盒巧克力和一封信,她拿着那封只有她名字的信件,托着密封的严严实实的巧克力盒,坐回自己的卡座上,打开,从里面抽出一页纸,是毛笔小楷,一看就很有功底。她首先看了一眼落款,手就莫名的抖动了起来,只见落款是:关正方。 她闭了一下眼睛,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后,来不及看那封信,抱起巧克力盒,就往出走去。 但是,门口已经没了那辆军牌奥迪车了 1.第1章 步步紧逼 [第4章第三卷] 第1节第1章步步紧逼 夏霁菡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到关昊的公寓,坐在沙发上,她重新拿出那封信,仔细的读着。 夏记者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也收到了铁盒,对不起,铁盒里装的不是巧克力,是十六万元钱,给你的。 夏霁菡一惊,急忙撕开铁盒上的包装,里面果然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十六万元钱。她急忙拿起那封信,继续看到: 你肯定会诧异我为什么送钱给你,下面我就把我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你。首先,我感谢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原想跟你谈判不会很顺利,没想到你果然爱小昊,识大体,这一点我有些看错你了。再有这一段我也反复的想,我这样生生拆散你们是有些于心不忍,但是没办法,舐犊之情,相信人皆有之,为了孩子,有的时候家长是不顾惜一切的。这一点等你有了孩子之后也会体现出来的。所以我就悄悄的把我这几年的稿费全部支出来送给你。我只能以这种方式送给你,因为现在的银行都实行实名制储蓄,我没有你的身份证是无法给你存钱的,想通过邮局给你汇款,但是当十多万汇单寄到你单位后担心对你影响不好,最后想来想去还是以这种方式给你。首先声明,这钱是干净的,唯一沾染上特权的就是其中有一部分书是在特权的助力推销出去的,但也是我军必须普及的军事知识。我的稿费大部分是版税,是我正当收益。这钱不足以弥补你做出的牺牲,但是请你万望收下,因为这里面有一个父亲对你的请求。小昊这几天总是嚷嚷办户口和登记的事,我知道你没把我们之间的协定告诉他,这很好,说明你是一个诚信的人。你还年轻,拿着这点钱搞个小本经营或者回南方找个固定工作都应该没问题。以你的美貌和才识,重新开始新的天地和生活也应该没问题。如果这钱你不收下,就说明你改变主意了。 最后,请接受一个老者的歉意,请原谅一个父亲的自私。 关正方叩呈 看完信,望着铁盒里的十六万元钱,她百感交集,都说爱情无价,这次她评估出了自己爱情的价格,那就是十六万! 原来爱情也是可以出卖的。尽管这封信不难看出关正方的歉意和诚意,她感到了羞辱。她在想着用什么更好的方式把这钱给他打回去,然后在义正辞严的告诉他:夏霁菡尽管贫穷,但不会出卖爱情!让她看到小人物也是有气节有傲骨的,不是他们拥有特权的人随意就能践踏的! 面对着着十六万元钱,她陷入了沉思。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刘梅: “呵呵,你说今天过来怎不过来了?” 夏霁菡说道:“有事吗?” “老赵说有事求你。”刘梅说道。 “什么事啊还求?”夏霁菡笑了,她在想刚才在书店看见赵刚,肯定赵刚到家就把她看早孕指南的事告诉刘梅了,然后刘梅在联想到她昨天在她家的呕吐,肯定是想审问自己有没有怀孕。 “老赵从书店的音箱柜台买了一个家用小摄像机,他不会使,想让你教教他,然后给宝宝录像,我告诉你,我儿子都会笑了,是咯咯的笑,你听说过出生二十多天的孩子出声的笑吗?保证没有,所以快点过来,给我们把这笑声笑容记录下来。” 夏霁菡明白了,今天是周末,赵刚不上班,所以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她就故意说道:“我真不想去你家,现在想起你抓屎的动作我还想吐呢。” “哈哈,将来你会这样的,你想吐是怀孕了吧?”刘梅终于说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都是你吓唬我,我一大清早就去医院检查了,根本就没有怀孕,你呀,觉着自己怀过孕,看到谁恶心都觉得人家是怀孕了,神经过敏。哼——” 刘梅又哈哈大笑,说道:“是不是着急了?” “去你的。我一会到。”说着挂了电话。 怀孕的事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甚至都不能露出马脚。她看了一眼那铁盒,忽然改变了念头。赵刚在孩子那么小就研究早教的问题,还特地买来摄像机记录孩子成长的足迹,这些都是要金钱支撑的,想到以后自己要独立抚养这个的孩子,她不想将这钱还回去了,为了孩子,为了孩子将来的教育,她决定留下这钱。再有,如果不收下这笔钱,指不定关正方又要使出什么招数,令她难堪。想到这里,她将钱装进自己的一个纸袋,她要这笔钱存到她的银行卡里。 后来,正是夏霁菡忽然改变的主意和作为一个母亲虑远,才使她们母子没有在经济方面出现窘境。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绝不会收下这个钱的。 现在夏霁菡感到时间过的真是太快了,时时生出无力拖住时间脚步的感慨。这天,夏霁菡早早的回到家,她在等关昊。今天是赵刚儿子满月,关昊回来喝满月酒,如果关昊知道自己有了儿子,说不定会美到天上去了。想到这里,她不由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要知道肚子里的宝宝是关昊的最盼啊。有一天,他也会长大从她肚子里爬出来,也会满月,也会咯咯的笑,会在爸爸强大的臂弯中长大。她清醒的意识到,不久以后,自己的肚子就会慢慢鼓起来,许多事都要提前计议了。她查过资料,一般胎儿到四个月左右母亲的身体就会逐渐显形,甚至有的三个多月就出怀了,那时恐怕谁都瞒不住了。 关昊回来了,他进家就说:“萏萏,过来,我问你点事。”他边说边把领带抽出来,脸色有些红,夏霁菡一来到他身边就闻到了酒味,她一皱眉,说道:“你喝酒了?” 关昊笑着说:“喝了几口,你想,老赵老来得子,我不喝几口,说不过去。” “人家老来得子你高兴什么,你就不要命了,你就喝了?要知道人家还有儿子呢,喝死也没事,你除去这条命还有什么?喝吧!喝吧!我看将来谁管你?反正我不要理你了。”夏霁菡连珠炮似的轰了过去,即便是自己都有些吃惊。但是,眼下的她就是这样的情绪不稳定,恶狠狠说完后,自己还流出了眼泪。 关昊愣住了,最近不知她是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前两天他说能有半天时间,可以去民政局登记,她说什么都不去,说还没跟家里说好,等跟家里说好了再登记不迟。他也就是说了一句“我们还是早点登记吧,五一前肯定人多。”哪知她就跟他嚷嚷道:“催命的是吧,我说来得及就是来得及,为什么这么逼我?”说着说着还哭开了,当时他就觉得好奇怪。今天也就是喝了几口酒,没想到她又大发脾气,难道她是婚前恐惧症?不至于呀,他们相爱了这么长时间,而且又结过一次婚。他也搞不明白,就没好气地说道: “萏萏,你最近怎么回事,动不动就耍混,我就喝了几口酒,就至于你这么咒我。” 看着他逐渐聚拢起来的戾气,她的心颤抖了,是啊,本来相聚时日就不多了,为什么自己总是伤害他。她眼里的泪水就滚了下来,往他身边一点点的凑去,没想到他一转身躲开了,坐在了沙发上。 夏霁菡见他生气了,而且还丝毫不理会自己肢体语言的含义,就没好气地说道:“你少跟我摆官架子。” 关昊本想继续保持自己的严肃,给她点脸色看看,表明自己不喜欢她现在胡搅蛮缠的样子,但还是控制不住,笑出了声,冲着她说道:“你过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他的脸上被她气的露出了笑纹,她也轻松起来,但还是含着眼泪走了过去。 & nbsp;关昊直视着她,认真地说道:“我准备带你到精病院系统检查一下,检查一下你的中枢系统运转情况。”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说道:“精神病院?” “对,精、神、病、医院。”关昊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又在捉弄她!扬手就想报复一下,但是又把手收回来了,眼下,无论是温存还是吵架,都将是自己以后独处时美妙的回忆。她看着对面这个还在坏笑着的男人,在心里低吟道:亲爱的,别跟我计较了,我在这几天中,享受到我们所有的快乐和美好,还要享受应该会有的磕磕绊绊和打打闹闹,以后你、我就会觉得这样的不快都将是奢侈的回忆。因为我们是那样的相爱。想着,眼里就逐渐迷蒙起来…… “对了,今天老赵跟我说,你去书店看书了,而且是早孕的书,你是不是怀孕了?为什么最近脾气见长、喜怒无常?” 她一愣,说道:“你才怀孕了呢。” 关昊再也忍俊不住,咧嘴笑了,说道:“你就跟我耍吧?” “看了,怎么了?那书就是让人看的。难不成我要是看了《望乡》就去做技女、看了《燕子李三》我就去做贼吗?” 关昊一听,她分明是在胡搅蛮缠,白了她眼,说了句:“难以理喻。”就上楼洗澡去了。 看着他的背景,她的泪水夺眶而出。亲爱的,对不起,以后不会和你打嘴仗了,不会跟你耍混,不会了,不会了。歪在沙发的扶手上,她泣不成声。 “萏萏,你到底怎么了?” 她一惊,不知什么时候他又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他,说道:“昊,对不起,对不起。” 他搂着她,说道:“你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她拼命的摇头,半天才说道:“昊,我想回趟家,呆几天再回来。好吗?” “这不成问题,原本春节你就可以回的,都是我的病耽误了你。”关昊抱紧了她,说道:“你就为这个伤心发脾气吗?” 她抽泣着没有回答。 关昊说道:“你先回,跟父母呆上几天,然后我去接你,还是这个方案,行不?” 她点点头。 “那我让小给你订机票。” “不。求求你,别动不动就小小的,以后所有的一切我都要自己学着做。”她擦着眼泪说道:“我坐火车回。”她在想着肚子里的宝宝,不知带着他坐飞机是否影响,既然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就要让他健康的生长。 “小怎么了,他们公司有外事办,专门做这些事情,他们做这些事手到擒来,你要做就会费大劲。再有坐火车太浪费时间了。” “没事,权当婚前旅游,婚后兴许就没有我的时间了。”她勉强笑了一下。 关昊说道:“婚后你也有绝对的自由,好像跟我结婚就会禁锢你一样。再有,我认为有两件办完你再回家。第一我们是不是也去照个婚纱照,我看好多二次结婚的人都去照了,二是我还是认为登完记你再回,这样也可以让父母亲看看咱们的结婚证件。” 夏霁菡扑哧笑了,说道:“你还逗死我呢,我才不和你照什么婚纱照呢,两个老头老太去跟人家少男少女抢风头,整个照相馆都没咱们这样的。至于登记的事就等我回来好吗?你最近为什么总跟拧着呀?” 关昊哭笑不得,说道:“是我跟你拧着还是你跟我拧着。我对你在结婚这个问题上极为不满。我问你,我们五一结婚这事早就说好了,你也同意了,可是,那个房子直到现在你去看过吗?是周月——一个没过门的弟媳妇在给我们张罗着这一切。你要明白,结婚的是我们,不是他们!还有照结婚照这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事,不管她一生结过几次婚,她都会和心爱的人去照结婚照的,可是你哪,不但不同意照,而且还取笑我,挖苦我。这我也忍了,谁让不自量力以为自己还是年轻的小伙儿呢。可是为什么你对登记这事也这么不上心,是有自己的什么想法还是在意爸爸的态度,你要是跟我结婚有想法的话咱们专题专议,如果在意爸爸就不应该了,他老了,可能对有些事情的看法会有一个转变的过程,咱们不应该跟老人计较这些对吧?我们将来是一家人,是相濡以沫的一家人。事实上他已经接受你了,最近听不到反对的声音而且还同意结婚以后他给跑户口,这不是转变是什么?萏萏,”关昊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最近总感觉你跟我长心眼了,好像跟我不是一个调了?” 她含泪笑笑,用小手抚他的脸,他鼻子,他的嘴唇,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耳朵和他的下巴,最后,用自己颤抖的湿润的唇在他的上面啄了一下,说道:“昊,无论我长了多少心眼,这些心眼里都有你在里面,不会有别人。” “呵呵,那我就放心了。好了,别哭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关昊问她。 “中旬。” “咳咳。”关昊一听,不禁咳了两声,说道:“中旬,不行,太晚了。你还真想当甩手掌柜的了。妈妈今天还来电话,一是叫你挑家具,一是叫你选床上用品,你想急死我还是想气死我?”关昊生气地说道。 夏霁菡无奈地说道:“我最近工作也很忙,等我腾出时间……” “你忙什么?我给古时打电话,请假歇班!早就暗示过他,还真拿我们当主力使了?我惹不起别人我还惹不起你古时?”他恶狠狠的说着,就真的要打电话。 夏霁菡赶忙夺过电话,说道:“别别别,结婚是小事,气坏了您,可是天大的事啦!” “哼,你现在已经气着我了,总是跟我别扭,我看你是成心。”说着下意识的捂住肚子。 她慌了,赶紧用手给他揉着肚子,说道:“关市长,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您,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生气,你的命最值钱,天大的事,都不如命值钱,你说对吧?因为你的命不光属于你,它属于你的人民,属于我,属于我们的……我们大家的。”她开始用故作玩笑的口气,跟他说着真心的话,说着说着,就又难过了:“关市长,你永远都要记住,即便是夏霁菡也不能让你生气,不能让你不顾健康。这是极其不容许的,你要想清楚,一个夏霁菡倒下了,千万个夏霁菡站起来了。我说的对吗?”她的眼里又是莹泪欲滴。 关昊握住她的手说道:“一个夏霁菡倒下去了,另一个关昊也就随之倒下去了。我不要千万个,我只要我的这一个。” “你不能这样,你这是愚昧,是无知,是笨蛋!”她含着泪,神经质的嚷嚷道。 他想不到他的这句话又触动了她哪根神经了,看着她流泪的眼睛,他不想再跟她纠缠了,女人都有生理周期,这几天可能正赶上她生理的低谷期。他太累了,无心跟她恋战,就说:“好好,我笨,一个夏霁菡倒下了,关昊就娶千万个夏霁菡做老婆,不是,是娶千万个女人做老婆,气死夏霁菡。行了吧?” 她破涕为笑。   关昊自言自语道:“真是精神了。” “你说什么?” “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关昊赶忙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就对了。”夏霁菡看着他满意的笑了。 “是,关昊保证以后不乱说乱动,不进行正常的思维活动,不……”说到这里,他突然瞪大了眼珠子说道:“我干嘛要那么多‘不’,我偏不了。”说着一猫腰,就将她拦腰抱起…… 这天,夏霁菡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不知为什么,一有陌生电话打进来,她就有些心悸,果然,这个电话是罗婷打来的。她轻松的笑着说: “夏大记者,别来无恙?” 夏霁菡本想挂断电话,但是一想到她出车祸和自己有关系时,就耐着性子说道:“哦,是你呀,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呵呵,拖您的福,恢复的非常好,医生说只要坚持做康复训练,不出半年我照样能跳舞。”罗婷在说瞎话,医生早就说过,即便她康复的再好,由于少了两根脚趾头,别说高难舞蹈动作,就是一般的舞蹈动作都会力不从心,再有严重的膝盖伤,都会影响她的活动。 “那真好,祝你早日康复。”夏霁菡说着就想挂了电话。 “怎么,你现在还在督城吗?”她阴阳怪气地说道。 “是啊,难道我还有别的地方去吗?”夏霁菡感到她的话里有话。 “哈哈。”罗婷清脆的笑了起来,说道:“姓夏的,别装了,我们都是明白人不是吗?不过怎么说我也要感谢你,你放手了关,成全了我们,你的确有一种伟大的无私的爱。连爱都可以放弃,说明你们的爱情也的确先天不足、营养不良。相信关最后会明白这一点的。” “哼。”夏霁菡冷笑了一声,她以前没有怕过他们,现在更不会怕了,就说道:“罗大小姐,我很钦佩你,钦佩你追求爱的勇气,你对别人的事记得很牢,为什么对自己的事情就那么健忘呢,放弃爱,这是每天有许多人都在上演的故事,难道你不曾经历过吗?” 罗婷显然没想到夏霁菡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在心里不住的咬着银牙,如果不是关昊告诉她,她怎么知道自己的事?想到这里说道:“是啊,你说的太对了,可是咱们俩最大的区别是我放弃了还会夺回来,你放弃了就会永远消失,因为你不具备夺回来的资本。” “哦,是吗?”夏霁菡反问道:“你这样挤兑我就不怕我改变主意?” 罗婷仰头大笑:“哈哈哈,改变主意?你要是改变主意就不是你了,再有,我还怕你改变主意吗?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着也不踏实,如果我是你,开始有人认领的时候就该物归原主,而不是去维护所谓的尊严,这才是智者的选择,到最后还得是哪儿滚哪儿去。 2.第2章 痛别 [第4章第三卷] 第2节第2章痛别 夏霁菡很气愤,但她怀着宝宝不能过分激动,强压怒火看着罗婷:“你如果不脱胎换骨,即便我放弃了你也未必能得到他。想必你知道莎士比亚吧,他说过这样一句话:忠诚的爱情充溢在我的心里,我无法估计自己享有的财富。此时这正是我想对你说的,因为那是属于我的财富,是独有的,你恐怕永远都得不到,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得他的真正价值,你以为那是你的布娃娃,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丢。呵呵,我怎么忘了,一个被特权浇灌的花朵,怎么能在阳光下正常生长呢?不能正常生长的人,即便有了再充足的营养,也会造成营养失衡的。” “你……你真是个又臭又硬的……表子。”罗婷有些气急败坏的挂了电话。 夏霁菡的眼泪硬是没有流出,她抚摸自己的肚子,在心里说道:“宝宝,为妈妈加油!”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万倍的勇气和力量,感到了这段时间少有的充实和丰满。 眼下,用白驹过隙、日月如梭、光阴似箭等词句都无法形容夏霁菡对时光飞逝的感慨。她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倒计时,那种世界末日的感觉使她备受煎熬。她记住了大夫说的话,不能过分激动,这样对宝宝影响不好。她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使自己平静的度过最后几天。 最近,她比较热衷于做的一件事就是对着床头柜上关昊的照片站着,让自己的肚子冲着他。这是关昊刚当选市长时做政府工作报告时的照片,被镶在一个十二寸的木质相框里。藏蓝色的西装,雪白的衬衫,窄面的蓝白条领带,下面是布满鲜花的讲桌,映衬的他是那么的风华正茂、气宇轩昂。尤其是那对深邃的目光,那么的悠深高远、泰然自若。当时这个相框是在一个纸袋里装着,还是住院期间她给他整理后备箱时发现的,于是就把它摆在了床头柜上。 每次关昊上班走了之后,她都会上楼,都会有很长时间的站在照片前,抚摸着肚子自言自语、絮絮叨叨:宝宝,看好了,这是爸爸,这是爸爸呀!从今往后,你要天天看,时时看,妈妈要你记住他,记住爸爸。多么英俊的爸爸,他是妈妈的最爱,是妈妈的骄傲,也是你的最爱,你的骄傲。希望你将来能像爸爸那样有出息。 夏霁菡真正体会到了赵刚说的怀孕臆想症的真切含义了。每次和宝宝站在照片前,她都感到特别温馨和亲切,就像一家三口那样其乐融融。她对着照片跟宝宝说话的同时,也在默默的跟关昊说着话,她会好好的孕育他们的宝宝,好好的培养他,让他健康成长,尽管这辈子有可能不再相遇,但是,有了宝宝,她的内心就不再孤单。她现在特别感谢那个给她做b超的女大夫,是她说的那句“他巴巴的冲着父母来了”的话才动摇了她做流产的决心,现在,她真切的感到了宝宝“巴巴”来的含义了,他就是上天派来的天使,是怕她难以忍受生离死别的巨大痛苦,才派宝宝来安慰她陪伴她的。也许正因为是开始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想法,现在的夏霁菡倍加珍惜肚子里的宝宝。尽量多吃东西,尽量少哭或者不哭。 她向古时请了长假,事实上她也上不了班了,自从上次在刘梅家吐了之后,她就有了孕期反应,每次都发生在早上,每次她都比她早起,而且是去楼下的卫生间,即便是这样,有一次自己呕吐还是被他看见了。他关切的询问怎么了,她以吃东西不对付为借口搪塞了过去。 被关昊发现后,夏霁菡就摸着肚子对宝宝说:你以后要注意了宝宝,爸爸在家的时候,不许你折腾妈妈,等爸爸走了以后,你再折腾。说来也怪,不知是母子相通还是心理暗示的原因,关昊在家的时候她尽量不吃东西,吐的次数果然减少了。 中旬很快就来到,夏霁菡终于到了要走的时候了。 这天,她把自己的衣服装了两大旅行箱,关昊纳闷:“问道,你带那么多衣服回去干嘛?” 她笑着说道:“穿不着,带回去,给小素穿。谁让你买那么多呀?” 关昊看了看说:“你别给她了,你给她钱让她买去,这么远你到火车上怎么弄?”说着,就把两个旅行箱扔了回去。 她说:“没事的,你送我上车,下车小素和爸爸接我,根本不用我拎着。”说着,又把箱子拎了出来。 关昊想了想没再阻拦她,因为最近他们总会为一些小事不愉快,既然她愿意就拿着吧,再说她说的有道理。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夏霁菡又跑回了楼上,她忽然想起从书店偷偷买回的早孕指南,被她隐秘的放在书柜里,她抽出后,放在了包里,最后一次站在照片前,突然眼泪就跟决了口的洪水,奔涌而出。她轻轻的抚摸着肚子,说道:“宝宝,我们要走了,再看爸爸最后一眼,宝宝,你一定要看呀!这就是爸爸,是爸爸呀,你要记住呀,妈妈要你记住他!”说完,她已是泪流满面…… 楼下的关昊再摁喇叭催她,她赶忙到了卫生间,洗了洗眼睛,才跑了出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这个承载着他们太多欢乐的公寓,上了车,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奥迪车驶出了部队大院,向着高速路而去。 过了收费站路口,关昊把车停在了路边,他弯过身,为她系上了安全带,她总是不习惯系安全带。夏霁菡不好意思的仰着头冲他笑,说:“我为什么总是忘哪?” 关昊就势刮了她一下鼻子,说道:“因为你已经习惯这项工作由我来完成了。” “呵呵,说的真好。可是,你以后要习惯没有我的日子。” “是啊,老夫我就要没人疼了。”关昊说道。 夏霁菡忍住泪,说道:“我嘱咐你的都记住了?那几个小罐子……” “记住了,老婆,你都说了成千上万遍了。” “胡说,刚说第一遍。”夏霁菡狡辩道。 “那几个小罐子一顿一罐,那个大罐子是两天的量四次喝完。所有的药喝完后,再拿药的时候,就让药房煎好,然后一次一袋。老婆呀,我都倒背如流了。别折磨我了,说点别的吧?”关昊故作痛苦状。 “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天哪,这个话题这几天你就没离开过,我想,我非常想。”关昊无奈地说道。 “哼,刚说几遍就烦了,一看就不是真想。”夏霁菡的眼泪随之而下。 “怎么又哭了,你又走不了几天,再说了我们晚上还可以打电话的。”关昊很奇怪,夏霁菡最近特别脆弱,一句话不对心气她就流眼泪,弄的他都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对不起,以后不烦你了。”夏霁菡擦着眼泪说道。 “呵呵,烦我一会行,你要真是烦我一辈子我还真受不了。”关昊说道。 夏霁菡在心里默默地说:亲爱的,我只烦你眼下这一会了,一辈子都不烦你了。 关昊见她不言声,就说道:“你眯一会儿吧,也让我心静会,到地方了我叫你。” “不眯。我不说话就是了。”夏霁菡哪里能眯的着啊,她用手抚摸着肚子说道:宝宝,听话,你也别眯,跟爸爸呆上最后一会儿。说着,她就下意识的拍着肚子,不让宝宝睡觉, 关昊说道:“肚子怎么了,你胃也不舒服吗?” “没、没有,跟你学的。”说着,她故意有拍了一下。 “呵呵,你最近干嘛老摸肚子干嘛,让人浮想联翩的。”关昊说道。 “呵呵。”她勉强笑了一下。在心里说道:宝宝,可惜呀,我不能让爸爸摸你。他在开车呀? 关昊说:“萏萏,你最近瘦了不少,回家后让妈妈好好给你补补,南方的滋补汤最好了,养人。” 夏霁菡说道:“再补我就圆了。你总说我瘦,你看我的腰都粗了。” 关昊歪了她一眼,说道:“你最近都轻了,总跟我吃软食,胃也就弱了。” “没有,我的胃好着哪,不信你摸?”夏霁菡眼睛一亮,又说道:“摸。” 关昊笑了:“不摸,在开车。” “你抽冷子摸。”夏霁菡冲他挺着肚子说道。 “哈哈,你那里要是有儿子行了,我会不停地摸。而且还把车停边上,狂摸。” “求你了,就当是有儿子了,快,现在前面没车,摸。”她撩起了衣服,露出了白嫩的肚皮。 关昊哈哈笑着,伸出了大手,覆盖在她的小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她双手压在他的大手上,紧紧的压着,不让他抽回并且还轻轻的在肚子上画着圈。宝宝,爸爸摸到你了吗?你感觉到了吗?他的手好温暖,快,你也伸出手,摸爸爸的手。 “昊,你的手真大,真温暖,我好喜欢……”夏霁菡感到胸腔和哽嗓处一阵生疼,她低头摆弄着他的大掌,然后又将他的手贴在了肚子上,闭上眼睛,不说话。 关昊抽出手,顺势把她的衣服拽下,盖好了她的肚子,说道:“好了,你眯一会吧。” 她“嗯”了一声,把身子扭了扭,脸贴在椅背上,背着他,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他们来到车站后,已经开始检票,关昊买了站台票,帮她把行李送进了车厢,挤过窄窄的通道,来到了她的软卧车厢前,关昊先她一步走进来,左右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车厢里有一对老两口和一个学生模样的人,他就比较放心了。给她安排好行李后,就要转身离开,夏霁菡一下子就从背后抱住了他,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痛哭出声。 关昊急忙转过身,说道:“萏萏,就这么两天,别哭,别哭,让人家笑话。”他看了一眼那两口,见他们正善意的冲他笑。 她紧紧的抱住他,不使他离开,把头扎在他的怀里,嗡嗡抽泣着。 关昊也慌了,说道:“萏萏,别这样,就几天,就几天。”他不停的抚她的后背说道。 她哭的更欢了,几乎是恸哭着。这时,喇叭里传出火车要启动的声音,提醒送站的乘客马上下车。 关昊赶紧推开她,说道:“我要下了,照顾好自己,到家给我打电话。” “不——”突然,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猛的又抱住了他,巨大的悲痛几乎使她晕厥过去,有些站立不稳。 这时,乘务员过来了,嘴里不停地说道:“送站的下车了,下车了,列车马上就开了。”看到这一对如同生离死别的样子,许是见惯了这难舍难离的场面,她目无表情就嚷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赶紧下车,下车!”说着就势挤走了关昊。 “昊——”夏霁菡又是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呼唤,可能这声呼唤太过悲痛,车厢里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 关昊回过头,看到她悲痛欲绝和摇摇欲坠的样子,他吃惊不小,他想走回来,但是却被乘务员赶着下了车。他刚下去,乘务员就锁上了车厢门,列车徐徐开动了。 夏霁菡挤到车窗前,不停的擦着眼睛,想看爱人最后一眼。怎奈,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这个模糊的影像随着列车的前行迈开长腿不停的奔跑着,还不时的冲着她做飞吻的动作,直到他们再也看不到彼此…… 她哭的泣不成声,眼睛发黑,十指又在抽搐,突然,她感到一阵恶心,似乎要呕吐,她猛然觉醒,肚子里还有宝宝,过分悲伤对宝宝会有影响的,她慢慢止住了哭泣,车厢那个老者在叫她:“姑娘,姑娘,你的电话再响。” 她飞似的冲进车厢,从包里掏出电话,果然是他:“萏萏,不愿回去就在下一站下车,我马上赶到下一站接你,好吗?” 泪水又模糊了双眼,她吸着鼻涕说道:“不……好……” 关昊明显的赶到了她状态不对,就说道:“下来吧,不回了,过两天我跟你一起回,或者我们结婚后再回。我现在就往下一站开。” “不了,我一会就……好了……别为我担……担心……” 关昊哽咽着说道:“萏萏,你哭的我心都碎了,你现在如实的告诉我,你真的没事瞒着我吗?” 她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就使劲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舍不得……”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舍不得就不回了,你下车后在候车室等我,我开车也就是七八个小时就能到。”关昊还在坚持。 “呵呵。”她勉强笑了起来,说道:“好了,没事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说变就变呀。” “萏萏,你确定自己没事吗?”他还是不放心。 “确定,我真的没事,就是不放心你,你要按时吃药,那个小罐子里的每次吃一顿,大罐子里的……” “大罐子里的分四次吃。”关昊抢过话茬说道。 “哈哈。”她笑出声来。 那对老俩口也笑了。 关昊又说道:“宝贝,随时给我打电话好吗,我也……想你啊。”他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可不好,这可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她赶紧说道:“咳咳,你怎么也那样了,不好,我们一周后就见面了不是吗?你要是想我也可以提前来,但必须要提前给我打电话,好吗?” “好的,我要挂了,警察看见该扣分了。” “好,注意安全。”她挂了电话。这才发现那个学生模样的小伙子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自己,她不由的笑了,冲着大家说:“我是不是很好笑?” 那个小伙子点点头。 老俩口赶忙说道:“不好笑,谁都从年轻时候经历过。” 听了老人这句话,她的泪流的更欢了,难道这是人生的常态吗?可是,为什么让我喝宝宝遇到啊?她哭累了,确切的说是哭的头晕了,找到自 己的卧铺后,倒头躺下,头沉沉的难受,她双手放在肚子上,刚才他大手的余温还在,想着以后天各一方,眼泪就不停的流了出来…… 过了一会,他的短信到了:我回妈妈家了,一会去看看咱们的新房,妈妈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床罩? 她回到:你喜欢什么颜色我就喜欢什么颜色。 呵呵。睡会吧,不打扰你了,看好自己的物品,吻你。 吻你。她也回了这两个字。 夜里和半夜她都接到了他问候的短信,想着以后可能连这个都不会有了,她就心如刀割…… 第二天头中午的时候,夏霁菡到站了。她拉着两个箱子,刚走出车站就看见了小素蹦着叫到:“菡菡姐,菡菡姐,在这儿呢——” 夏霁菡立刻就看到了身穿白衬衫的爸爸站在小素的旁边,正在冲她招手笑着。 “爸爸,素素。”她快步来到他们跟前,紧紧握着他们的手。 爸爸永远都是这么干干净净,不慌不忙的,他接过女儿手里的一个拉杆箱,又想给女儿背背包,呵呵,女儿笑着拒绝了他。 坐在出租车上,夏霁菡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和那个典型的南方民居的老房子,房前是一个大荷塘,院子里有一架正在怒放着的紫藤。这里是她出生的地方。 刚进家门,他的电话就到了,她忽然忘记给他打电话了,连忙说道:“我到家了,一路顺利,很好,一会再打给你。”说完,挂了电话,素素说道:“姐,是不是新姐夫的电话?” “新姐夫?” “对呀,干妈和干爸说你有可能带回来一个新姐夫,结果就一个人回来了。”素素有些失望。 “呵呵,等姐找到了,先给你看。”夏霁菡说。 妈妈在家给他们做饭,刚好把饭菜端上来,就见他们进了门,妈妈叫道:“菡菡,回来了,想死妈妈了。”说着就抱住了女儿。 夏霁菡的眼圈红了,她扎进妈妈的怀里,感慨万千。妈妈也揉着眼睛说道:“累了吧,先喝口水,再吃饭。” 当夏霁菡坐在餐桌边时,面对着满桌子的菜,忽然就有了反胃的感觉,她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妈妈说道:“菡菡,怎么啦,想吐吗?” “嗯,有点,可能是坐车时间长上火了。”她掩饰着自己,故作轻松地说道。 “把冰镇蜂蜜水拿来,快,喝点败火。”爸爸说着,见妈妈手里有活,就起身自己回屋里,给她端出一杯淡淡的冰镇蜂蜜水,她犹豫了一下,不知肚子里的宝宝怕不怕凉,就先试着喝了两口,冰凉清爽,爽彻肺腑,索性几大口全喝下去了。她不由的说了一句:“真痛快。” 爸爸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放在桌边上。 夏霁菡的妊娠反应有点早,而且在家这几天发作有些频繁,尽管爸妈白天上课,但是一日三餐他们一家人总归是要坐在一起的,而这时面对食物,她就更容易反胃了。最近宝宝也有些不听话了,总是在吃饭的时候折腾她。弄得她都不敢上桌了,总是以各种借口提前吃饭。 这天晚上,妈妈来到了她的房间,说道:“菡菡,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我看你总吃不下东西,而且那么瘦,别是有什么毛病啊?我都怕了。” 她笑了,说道:“妈妈,我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胃不舒服,有好长时间了,是浅表性胃炎,吃了胃酸多的东西就想吐,吐习惯了有的时候一想都吐。您放心。爸爸怎么样?我看气色和精神都挺好。” “是啊,多亏了你那位朋友,给咱找了个好大夫跟好医院,现在他可好呢,比病前还好。但还是不能劳累,我想让他明年暑假退休。”妈妈说道 3.第3章 关昊追来 [第4章第三卷] 第3节第3章关昊追来 夏霁菡看着妈妈,说道:“爸爸比您还小,怎么能比您退的早?”是啊,按规定男的比女的退得晚,好像全国都是这个模式。 “教育局今年有个规定,大病的可以提前退。”妈妈解释道。 “哦,他要是不累还是上着班好,可以散心的呀?”夏霁菡说道。 “唉,当老师哪有不累的,尽管学校给他减了好多,但是每周好几节课的,而且都是主课,我真不希望他教课了,正好你回来了,好好劝劝你爸。我真担心他的身体再累病了。”妈妈担忧地说道。 夏霁菡握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我的意思是只要爸爸不累就可以继续工作,如果累,那就退吧。” 妈妈说:“永远从他的嘴里都不会说累这个字,咱们就得强迫他退,你回来就好了,帮我一块做工作。” 夏霁菡笑了,说道:“好,有时间我跟爸爸谈谈。妈妈,我辞职了,准备回南方发展。” “为什么辞职?”妈妈吃惊地说道。 “北方电视有局限,再有工资也低,更主要的天气太冷,我也想你们。”她说出了早就想好的理由。 妈妈点点头,说道:“你爸还以为你不回是在那边有了意中人了呢?他总怀疑那天给你送手机的那个领导是你的意中人,为这总是唉声叹气。” 爸爸太睿智了,但此时的夏霁菡不会再公开他们的关系了,就说:“爸爸真能想,就找人家帮个忙就成恋人了?” “我也这么说,可是他还是担心。” “担心什么?”夏霁菡问道。 “你想,当领导的哪个没有家室,而且他那么大岁数,肯定是有家室的,你爸担心你爱上不该爱的人受委屈。”妈妈说道。 夏霁菡的心腾腾的跳着,脸不由的红了。她多想告诉妈妈正是这个领导,给了她至高无上的爱,但是眼下她无论如何不能说的:“哈哈,爸爸可真有意思。”说这话时,她感到心里隐隐作痛。 “妈妈,我明后天就走,先到无锡、江阴和张家港电视台碰碰运气。有消息告诉你们。” 爸爸听到他们的谈话就从外面进来,他说:“菡菡,就在附近找找工作不行吗?干嘛又跑那么远?” “爸爸,那边有……有熟人,兴许能帮上忙。呵呵,我先到江阴和无锡,由近及远行吧,总归比北方近多了呀。”夏霁菡宽慰着爸爸。 “再呆几天再去吧?反正也辞职了,就多跟爸爸妈妈呆一段时间再说吧。”妈妈说道。 “呵呵,不行的妈妈,我先去找找看,如果没有单位要我,我就回来,反正爸爸妈妈永远都会要我的对吧?”夏霁菡说着,眼里就有了泪花。 “当然,谁不要我们也得要。”妈妈说道。 爸爸明显感到这次女儿心事重重,而且消瘦憔悴,就说:“听你妈的,多休息几天再去。” “不行呀,我必须在暑期前找到工作,不然等到你们多专业院校毕业下来找工作,我就没有什么优势了。”爸爸妈妈哪里知道,女儿必须在一个人到来之前离开家,,我的手机号码是北方的,在这里用漫游费很高,明天我换个号码,换好后,再告诉你们新号码?” 爸爸看着她说:“找到工作后还回来吗?” “如果时间紧的话就不回来了,时间宽松的话就回来,到时看情况而定。” “干嘛这么急,反正也辞职了,在家再多休息几天不行吗?” 夏霁菡摇摇头,不行了。她最晚后天要走。因为下午他打来电话,说是后天要来江苏接她,她说干嘛这么急,他说:“不能不急,你哭的我心都碎了,好几天都还没长到一块去哪,就等着她给往一起拼接哪。”她笑了。是啊,她的心在两个多月之前就碎了,但是她却不能够找他拼接。她必须赶在他到来之前离开。她没有理由阻挡他来的脚步,无论她以什么理由消失,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找到家里来的,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回避,永远的回避。 爸爸看着女儿神情有些沉迷,总感到女儿辞职回家一定有原因,就说道:“菡菡,你回来这几天我还没听你弹过琴呢,来,给爸爸弹一曲,看你忘了多少了?” 爸爸说的对,她每次从钢琴旁过的时候,都是摸而已,没有弹的心气,尽管从小就跟爸爸练琴,但是钢琴留给她最深刻的记忆还是因为关昊。她怕自己陷入回忆影响情绪,影响她的宝宝。她要逐渐适应没有关昊的日子,毕竟,她有了宝宝,还有这么牵挂她的父母,生活还要继续。想到这里,她调皮的一笑,说道:“没有爸爸的指示,我哪敢摸你那宝贝钢琴呀?” 爸爸笑了,说道:“呵呵,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伶牙俐齿了。来吧,现在就给爸爸弹一曲。”说着,爸爸来到钢琴边,揭下琴布,掀起琴盖,习惯的在键盘上轻柔的一抚,立刻蹦出了几个清脆的音符。 夏霁菡被爸爸的动作鼓舞着,她坐在了钢琴前,抬起双手,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十指同时落下,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击打着键盘,刚劲沉重的乐曲,如命运敲门般叩击着人的心灵。 爸爸从女儿出手的动作中看出了她深藏的悲愤和压抑,也感到了她巨大的无奈和痛苦,贝多芬的这首《命运》,给他感触最多的不是抗争而是顺应,是不屈服的顺应,他相信女儿也跟他有相同的感受。同时他也发现了女儿手法的娴熟和准确,由此可以断定最少半年的时间女儿在经常练琴。当音乐进入相对抒情和平缓的时候,爸爸发现了从女儿微闭的眼里抛洒下来的滴滴泪珠,他有了隐隐的担忧,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他知道自己这样一个与世无争、心地纯净的女儿,肯定不太适应眼下物欲横飞的社会,那么她在面临抉择的时候无疑会选择委屈,就拿她这次不明不白的辞职回家这事来说,就有很多的蹊跷,尽管他早就希望女儿辞职回来,但她没征求父母意见的情况下辞职回来,应该不算正常。他决定跟女儿好好谈谈,他相信她的小仙女会把所有的不快向他吐露的,从小到大她都会向爸爸妈妈袒露心事,希望这次也是这样。 当一曲弹完的时候,夏霁菡缓缓的收回手,含着泪光看着爸爸,勉强咧嘴一笑,爸爸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说道:“菡菡,别弹了,这架老琴经不住你这样的敲打,来,跟爸爸到书房来,看看爸爸最近画的兰花……” 夏霁菡知道看兰花是假,摸情况是真,就笑着说:“爸爸,我还想弹,明天你们上班走了,我再独自欣赏您的兰花好吗?”她下意识的摸肚子,刚才动作太猛,不会吓着宝宝吧? 爸爸看出了女儿的顾虑,就说道:“好,你继续弹,我去备课。”爸爸尽管担心女儿,但是女儿不和自己谈,他也没办法,只是这种担忧只过了一天就被证实了。 其实,关昊在夏霁菡走的这几天中,他也是寝食不安,心神不宁。除去继续做好污染事故善后的诸多事宜外,总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事悬着,想放也放不下。一想到她在火车上撕心裂肺的呼喊,他的心就跟有百爪在抓他一样难受。他不是没有出 息的人,不是离不开老婆的人,可就是不停的想她、想她,这种想不像以前恋爱时的那种想,是一种揪着心的想,就像在美国、在德国时的那样想。结果想了两次,两次都出事了。难道,这次也会有什么事要发生吗?于是,这几天他的电话就打的非常的勤了,他不再分场合分地点,只要想起就跟她联系,方便的时候打电话,不方便的时候发信息。还好,她总是以最快的速度接听他的电话,以最快的速度回他的短信,这让他多少可以放心一些。但是那种揪心的感觉就是无法消失,无论他以什么方式都排遣不掉。 所以,他根本就等不了一周了,提前两天就去接她了,当飞机在上海虹桥机场落地后,张振早就带着一辆奥迪在等他。打过招呼之后,关昊给了张振一个纸盒,说道:“这个给你。” 张振一看是一支野山参,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还是去讨好老丈人吧。” 关昊说道:“当然,送他的那只比你这个更好。” 张振说:“哈哈,真舍得下本钱啊。我跟你去吧,顺便看一眼我的病人。” “不敢劳您大驾了,把车借过我就行了。” “哈哈。”张振笑着把钥匙递给了他。 开着张振的奥迪,关昊驰骋在去无锡方向的高速路上,天有些阴沉,云层很低。他腾出了手,给夏霁菡拨了电话,里面却传来关机的声音。他想起头上飞机时她说的“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就按照我说的路线走,就能到家了。然后到了镇上后,你就打听夏老师、敏老师谁都知道。” 关昊到了无锡后,按照夏霁菡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她家所在的小镇,果然一打听夏老师、敏老师都认识,在一个热心大叔骑自行车的引导下,他来到了她的家门口,把车停在了荷塘边上,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进了院。一眼就看见了院子中的那架紫藤,他一看家门上着锁,很奇怪,她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家等他。打电话,仍然关机。 他有些不高兴了,把一堆礼物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在紫藤旁边,看着眼前的荷塘,想着她说的爸爸给她起名字的事,感觉这个地方真是钟灵毓秀。 这时,一个五十岁左右、衣着干净简朴的女人急急的走了进来,他一咽就判断出这是夏霁菡的母亲,因为在医院时他没有见过她的妈妈。他赶忙站起,说道:“您好,我是关昊。” 夏妈妈愣住了,说道:“关昊?”打量着眼前这个器宇不凡、英俊潇洒的人,夏妈妈有些狐疑。 “是的。”关昊也纳闷的看着她,难道萏萏没有跟家里说吗?于是补充道:“我是您女儿的……” “哦——”妈妈恍然大悟,说道:“是介绍她爸爸住院的那个朋友?”她后来听老伴儿说过菡菡是托一个高个的朋友找到的这家医院。 听夏妈妈的口气,她的确不知道关昊是谁,那么就是说夏霁菡根本就还没和家里说,而且还躲出去了。是不是不好意思说,等他来了再一起跟家里说,但是她人哪? “快请进?”夏妈妈赶忙给他撩起帘子,把他让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家那架老钢琴,被一块洗的干干净净的针织镂花布盖住。屋子里的摆设都很老式,很简朴,但却干净整齐,能够反映出主人的生活品味和生活态度。 还没等他问,夏妈妈就说:“菡菡老早就走了,她走时告诉我们说可能会有个姓关的朋友来找她,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姓关的,还是她朋友?“她去那里了?”关昊凌起眉头,问道。 “她没说确切去哪儿,她就说去无锡、江阴和张家港电视台碰碰运气,等找到工作再给家里来电话。”妈妈说着给他沏好一杯水。 关昊的头皮有些发麻,眼睛有些发黑,连日来的不祥预感似乎被证实了。 其实,这种感觉在他刚进院的时候就有了,但是他说不明白。他稍微平静一下说道:“伯母,她跟您说起我们的事了吗?” “你们的事?她什么都没说呀?”夏妈妈看了一眼关昊送来的一大堆价值不菲的礼物,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伯母,我是来认亲的,我们说好五一结婚的。”他不能有任何的隐瞒,向她的父母坦诚了他们的关系。 夏妈妈愣住了,她预感到了什么,就说:“你别急,喝口水,我把他爸爸叫回来。”妈妈这样劝着他,可是感觉自己拨号的手明显有些颤抖。给夏爸爸打完电话后,妈妈说:“她走时留下一封信,说是有姓关的找她就把这封信给他,应该就是你吧。” 关昊点点头,心脏腾腾乱跳。 夏妈妈从里面的小书房里拿出一个大信封,关昊亟不可待的打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信封,是写给爸爸和妈妈的。关昊把小信封给了夏妈妈,自己急忙展开了信笺: “昊,我最亲爱的: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结婚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仅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关昊眼睛发黑,心跳加快,双手微微抖动。他强行镇定住自己,继续往下看: “当我知道我们的结合会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能太自私了,你不能只属于我,你应该属于我以外更加广阔的世界,这话我早就说过。自从决定离开你的那天起,我就度日如年,一想到分别,我就心如刀割,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不能太自私了。昊,说句不怕你倒牙的话,只要你好好的,事业顺顺当当的,就是我夏霁菡一生最大的幸福和心愿…… 我知道你会受不了我离开的日子,这也是我最放心不下你的原因,每当你想我的时候,请你千万要记住,你的萏萏在远方正在祝福着你,你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然你就枉费了她一片苦心了…… 昊,我最最亲爱的,感谢你给了我世界上最纯粹的爱,感谢你给了物外家园,感谢你给我颁的大奖,还要感谢你在最后送我的一份生命大礼,有了他,我就不再孤单…… 昊,我知道你忘记我很难,但是你必须要做到,因为你是关昊!别让我失望。 再一次的祝福你,尽快找到所爱,建立一个和平温馨的家园。 最后有一件事告诉你,那封检举信不是田埴写的,我问他了,并且也确信不是他所为。 你永远的萏萏 关昊只感到两眼发黑,意识涣散,身子忽悠了一下,就瘫倒在八仙桌的旁边,高大的身躯明显坐不住了,无力的软了下去…… 这在关昊瘫软下去的时候,恰被刚进门的夏爸爸看见,他一惊,迅速上前,用力抱起了关昊,并且使劲的掐他的人中,直到他的喉间逸出一声叹息。 夏爸爸扶起脸色苍白的他,来到钢琴旁边的沙发上,让他躺下,给他倒了一杯冰镇蜂蜜水,抱起他的头颅,让他喝了一小口,又轻轻的把他放下。 夏爸爸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坐在八仙桌另一边的老伴儿,手里拿着一封信,在低低哭泣。看见他朝自己走来,哭着叫了一声:“子轩——”就泣不成声,几近昏厥 。 夏爸爸握住了妻子的手,从她手里接过女儿留下的那封信,看了一会也感到自己有些天旋地转。但是作为一家之主,显然他不能倒下。他坐在刚才关昊坐的位置上,细细的看着那封信。 爸爸、妈妈: 原谅女儿的不孝,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首先请求爸、妈别为难去咱家找我的那个人,他是女儿的最爱,是女儿的生命,他给了你们的女儿最无私、最纯粹的爱。 他是督城的市委书记,是锦安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是百姓喜爱的当家人,也是女儿最钦佩的官员,他的仕途洒满阳光。 好长时间以来,我都没有向你们汇报我在督城的情况,我没有勇气说出口,我怕你们对小仙女失望。我在督城呆了六年,有三年多的时间沐浴在他炽热博大的爱中,如果生活中不发生意外,我们五一就会登记结婚的。 也可能我得到的太多了,所以上帝要惩罚我,设置了四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让我望而却步。说真的,我也想不顾一切的跋涉过去,但是不能,我不能因为我破坏了生活原有的宁静,不能因为我造成他众叛亲离。他不属于女儿一个人,他有着更广阔的空间和舞台,不能因为女儿的存在而让他蒙羞,爸爸,妈妈,我不知这样说你们能理解吗?在我懂事时,爸爸您就跟我说过,不要去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何况我已经意外的得到了很多、很多。女儿知足了。 爸爸,妈妈,最后女儿请求你们,以你们对女儿的爱,好好的劝慰他吧,让他回去吧。 我会经常和你们联系的,爸妈,你们千万要照顾好他呀,女儿求你们了! …… 夏爸爸的眼里也流出了泪珠,他看着两眼发呆的那个人,他认识他,在他住院期间,就是他给女儿去送手机的,当时就感觉这个男人的气度有些与众不同,但是没琢磨那么深,再有,女儿不介绍,做父亲的也不能乱猜疑。从女儿的信中,他隐隐的感到,一对即将结婚的恋人,突遭变故,其中必有隐情,尽管女儿没明说,但是她肯定有难言之隐,有女儿自己的理由,有不愿这个人知道的真相。他了解女儿的为人,知道她是个明理的好孩子,他也相信自己的女儿,永远都不会做出有悖自己良心的事情。 他走到关昊的身边,指着他手里的信说:“可以给我看看吗?” 关昊没有说话,他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拿着信的手一松,信纸就滑落了下去。夏爸爸赶忙接了过来,看完后茫然地看着关昊,问道:“菡菡怀孕了吗?” 听到这话,关昊一惊,他腾地坐起,说道:“您怎么知道?” 夏爸爸指着信纸,说道:“你看,他在这里暗示你。” 关昊一把夺过信纸,反复看着这句话:“还要感谢你在最后送给我的一份生命大礼,有了他,我就不再孤单…… 4.第4章 是谁逼走了她 [第4章第三卷] 第4节第4章是谁逼走了她 关昊想起她在家时的呕吐和买来的早孕试纸,还有赵刚说她看的早育书,可以断定,她怀孕了。为了离开他,她才故意不告诉他。 他激动地看着两位老人,说:“是的,她肯定是怀孕了!”惊喜之余,他的眼睛里滚出了两行泪珠…… 这时的妈妈也瞪大了眼睛,说道:“难怪一吃饭她就吐。” 关昊欣喜若狂,他激动地说:“谢谢你们,请容许我叫你们一声爸、妈,我今天本来就是认亲来的,我们说好五一要结婚的,家里都在装修房子呢。我向您二老保证,我会找回她,我一定要找回她,我不能……不能没有她……”他说不去下去了,用手擦了一下眼泪,就开始打电话。 他首先给弟弟关打了电话,说道:“你如果没有要紧的事就赶快来上海。” 关“嘻嘻”地乐着,说道:“哥,到嫂子家了吗?女婿第一次上门感觉怎么样?” 关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说道:“小,出事了,哥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关愣住了,显然,哥哥严肃的话语,不是在跟他开玩笑,而且,哥哥也从来都不跟他开这种玩笑,他来不及问出了什么事,立刻收住笑,说道:“好的,哥,我马上去机场。” 然后,关昊似乎又给江苏省委的什么人打了电话,要求他查清辖区特别是无锡、江阴、张家港以及所有电视台新近应聘的名单,如果有叫夏霁菡的人,立刻通知他。同时分别给省委和岳筱打电话,声称自己家里有事,需要多请几天假。另外他还告诉妈妈,结婚请柬先不要发,等他回去后再说。 最后,他拨通了赵刚的电话,他要赵刚尽快到移动公司,调出夏霁菡最近三个月的所有的通话记录。关昊隐约感到她神情反常也就是从他住院开始,因为他们已经说好的她要回家过春节,顺便告诉父母结婚的事,好好的突然她就变卦,说明事情应该发生在这段时间左右。应该是在这三个月之内。 赵刚正在办公室,恰巧没有别人,接到关昊的电话后,他笑着说道:“怎么了老弟,对老婆不放心了,我告诉你,小夏可不是那种人,你别神经过敏,再有,随便查客户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内容是违法的,是要经过层层请示的……” “少跟我扯淡!你分管了好几年政法工作,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关昊厉声说道。 赵刚吃了一惊,这可不是他平日见到的关昊,他感到关昊的反常,就不敢再调侃他了,就说:“出什么事了吗?” “我在江苏,回去再跟你说,你亲自去移动公司,亲自去调记录,调出来直接打电话念给我。”关昊说道。 “好,我即刻去。”赵刚挂了电话,直奔移动公司。 不一会,关昊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赵刚说道:“这三个月的通话记录你的占将近三分之二,除此之外还有江苏的估计是她老家的电话和本地的电话,只有四个电话是可疑电话,是北京的,其中有一个是最近几天打的,通话时间比较长。还有一个是深圳的,这个电话她打过三次,最近这次是在今天早上五点多打的,没通,还是你自己查吧。另外短信内容也大部分是你的,没有发现什么可疑内容。” 赵刚把那四个可疑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关昊,其中有两个是小和周月的,另外一个是前妻罗婷的电话,只有深圳一个不知是谁的,而且早上刚刚打过。关昊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出了一口气。他迅速的拨通了这个深圳的电话号码,立刻,一个充满朝气的男人的声音响起:“喂,你好。” 关昊的脑子里有了片刻的空白,他平静了一下,直到对方连续说了两遍“喂、喂,请讲话”时,他才回答道:“喂,你好。”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是夏霁菡的家属,请问前两天她给您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哦,夏姐家的,你也是督城的了?”那个人惊喜地说道。 “是的。你认识她吗?”关昊看了一眼神色焦急的夏爸爸和夏妈妈。 “当然认识,去年我回家她采访过我,而且我们公司为此还表彰了我,我还得到了晋升,我还得感谢她呢。” 关昊怔了怔,说道:“你是不是平凡?” “是的,是的,你认识我?你是谁?” “我是她的家属,现在有事需要向你了解一下,她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事着吗?”关昊认真地说道。 “是的,她前几天是给我打电话,说是要来深圳工作,让我给她介绍一个,我说可以,你就来吧,这里有的是工作,只要不怕辛苦。她说可以,过两天来了再跟我联系,今天我看有一个未接电话,是夏姐打来的,但是我在往回打就关机了,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平凡焦急地说道。 关昊说:“没事,如果她再跟你联系的时候请你告诉我好吗?另外请你转告她,她的家人再等她回家。” “没问题,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关昊陷入了沉思,果然她早就计划离开了,难怪她最近的情绪这么反常。想到这里他和俩位老人说道:“估计她还在江苏境内,你们想想有没有熟人在汽车站和火车站工作的或者当乘务员的都行?如果有,马上发布寻人启示。” 爸爸马上说道:“我有个学生在上海机务段工作,还是个头目,他可以帮忙。” “太好了,我现在写词,您赶快跟他联系一下。最好全线广播。” 考虑到这里是她的家乡,关昊的寻人启示把夏霁菡就改成了夏萏萏。 夏爸爸拨通了学生的电话,当说出女儿因故离家出走的时候,泣不成声。学生当下就表示,尽最大所能,全线播放,另外他说还可以通过关系在南方的各个机场还有汽车站播放。 听到这里,关昊夺过话筒说道:“能不能用家属的声音播放?” 那个人说行是行,但会耽误时间,关昊说我在这边灌好,然后用网络传给你,可以吗?” 那人说应该没问题,我们先用喇叭广播。 关昊说道:“好,我现在回上海,灌制好后即刻跟你联系。” 关昊收线,看着两位老人,眼睛红润了,他扶着沙发,慢慢的站起来,冲着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尽管目前我还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离开,但是肯定和我有关系,是我没照顾好她。我本来就是认亲来,所以从今往后你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如果不嫌弃,就让我叫你们一声爸爸、妈妈,也请你们认下我这个女婿。我一定要找回她,找回我们的孩子……”他说不下去了,身子有些晃悠。 妈妈坐在那里早就泣不成声,夏爸爸流着清泪,走上前来,扶住了 他。关昊紧紧的握了握夏爸爸的手,说不出话,他弯腰走出了门口,妈妈突然想起什么,追了出来,说道:“孩子,你别走,菡菡说让我们照顾好你,你是他的命,妈——给你做点吃的再走吧。” 关昊泪如雨下,他不敢回头看他们,只是冲着后面摆了摆手,坐进了车里,驶上了回上海了高速路。天上下起了朦朦小雨,雨刷左右的摆动着,他紧皱眉头,神情严峻。他不知道他的萏萏最近一段时间忍受着怎样的煎熬,在他面前强装欢笑,他反复的回忆着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最后,他把时间锁定了他住院前后,罗婷打了她,她都忍辱没有跟他吱过一声,还为她发生车祸而自责,那么罗婷的骄横无理逼走夏霁菡的可能性不大。 他回忆着住院期间的点点滴滴,她只跟周月出去过一躺,还是去买他们换洗的内衣内裤,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突然,他想到了她那次莫名其妙的哭泣,双手冻的冰凉的那次。他的心一紧,天哪,肯定是那次,那次肯定有情况发生,不然只为了想家她不至于哭的那么伤心。再说她那么善良,不可能为了没有回家而在他面前哭的那么伤心呀?想到她莫名其妙的耍混,莫名其妙的伤感,莫名其妙的一些话,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什么,现在仔细的想想她反常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而自己居然没有破译。这段时间太忙了,又出了那么大的污染事故,刚刚平息,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又发生了这个事。 如果的确是有人跟她做了什么交易,那么筹码肯定在自己的事业和前途,因为他关昊那么强大的爱都不能挽留住她,也只有这一项才能逼走她,那么逼走她的只有这么几个人个人,一个是罗婷,一个是父亲,一个是苏姨,还有可能是舅舅。 罗婷完全做得出来,而且她也有前科,但是,她说了许多愚蠢的话做了许多愚蠢的事,估计凭夏霁菡的心智她不会屈服她的,而且她们已经较量过了,罗婷并没有占上风。爸爸也不可能,凭他那个性,如果真做了什么事不会隐瞒那么久的。舅舅有可能,因为是他接到了那封信,经过那个动荡时期的人,深谙官场之道,但是他早就说过当官帮不上忙,出事了可以找他,既然他能处理一些事情,也自然就不把检举信之类的蝇头小事放心上了,再有,许多事他也不知道那么详细。最有可能做这事的就是苏姨了,一是她早就把婷婷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她的荣辱已经完全融在了罗家之中了,由于她和罗荣的特殊感情,维护这个是她的本能,而且自己只和她说过和小夏好上的时间,聪明的她肯定算出来那时小夏还没有离婚。但是有一点,她没有什么文化,她认的那几个字都是罗荣手把手教的,她更不会打字,未必知道田埴是谁。是田埴吗?夏霁菡在信里明确告诉他检举信不是田埴写的。检举信的事他没有和夏霁菡谈起过,她怎么知道?肯定是逼走她的那个人告诉她的,但有可能逼走她而且知道检举信的人只有妈妈和爸爸,难道真是爸爸? 关昊想到的这几个人中,每个人都有可能逼走她,可是每个人又都没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他的胃有些收缩和难受,他习惯的去拉前面储物箱的扣手,因为每次那里都有她给他买的苏打饼,以防他胃酸和饿的时候吃。拉开后,他摸了半天也没有,才想起来这不是他的奥迪。 萏萏啊萏萏,你真傻,还说什么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没有你,我关昊又有什么乐趣可言?又有什么生活可以享受?你就不知道你带走了关昊的一切吗?萏萏,你太残忍了!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如同窗外的蒙蒙细雨…… 这个时候,关昊还沉浸在寻找夏霁菡的焦急之中,那种痛彻肺腑的思念他还远没体会得到,等他一旦体会到了,他才知道这种思念足以让一个人毁灭。 关昊来到了上海交通广播电台,张振早就等在那里。想到夏霁菡还有可能在江苏境内,关昊在半路上就给张振打了电话。简单的说了自己的事情和想法,张振就提前来到电台,他没有暴露关昊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并且已经和导播商量好录制方案和播出时间,一切准备就绪后,只等他的到来。 张振见他形容憔悴,脸色铁青,就说道:“小昊,先吃点东西吧?” 关昊摆摆手,沙哑着嗓音说道:“尽快,要不来不及。” 他们被导播领进了直播间,直播间里已经播了无数遍关昊口述的寻人启事,这时就听主持人说道:“夏萏萏,我不知你此时是否听到了我们的呼唤,如果我们千万次的呼唤还不能使你转身的话,那么下面这个声音是否可能打动你哪?”说着,背景音乐《回家》渐起,一个浑厚的充满磁性的此时却是沙哑的声音响起:“萏萏,回来吧,回来让我们一同面对,你说过我是铮铮铁汉,是坚不可摧,怎么对我就没有信心了?回来吧,忠于我们的心灵,让我们一家团聚……”这个铮铮铁汉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为了不冷场,主持人恰到好处的接过了话茬,她也哽咽着说道:“夏萏萏,尽管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出走,但有一点我是肯定的,你们是相爱的一对儿,你先生的眼里此时写满了对你的牵挂和期盼,我想,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会在你们强大的爱的面前化解的,回来吧……” 当天,这段音频反复在华东五省各大车站、码头、机场甚至是火车上、飞机上播送着,一连播了一周的时间。如果那年的四月底恰巧在这些地方出现的人,一定不会忘记这段高密度播送的寻人启事。 当时听到这段音频的有省委书记廖忠诚、奉哥哥之命特地从北京赶来的关和刘梅的表哥李伟。 廖书记当时正好和柳明等几个人在机场候机,当时他们还好笑“夏萏萏”这个名字起的怪。但是当关昊的声音响起时,柳明不由的支起了耳朵倾听。他又反复听了几遍后对廖忠诚说道:“廖书记,您仔细听听,这个声音是不是耳熟,怎么像小关呀?” 其实廖忠诚早就听出像关昊,但是他不能确定,就说:“怎么可能,他吃饱了没事撑的,跑这么远来寻人。”他有侧耳听听说道:“是有些像,不过你别忘了,电台的声音是可以修饰的,经过信号放大再发射出去就跟本人的原声不一样了。” 柳明说道:“是啊,再说了,他哪有这么多情呀,还做广告找爱人,也太会玩了?” “他要这么没出息回去我就撸了他!” 关听到这段广播的时候是晚上了,他刚下了飞机,偌大的机场里就响起了主持人和哥哥的声音,他当时就惊得停住了脚步,这才真正体会到一种“出大事”的感觉。他几乎是跑出机场的,老远就扬手叫出租车,直接向哥哥住的酒店驶去。 听到这个寻人启示的还有李伟和他的助手,他乘坐的飞机刚刚在杭州萧山机场降落,就在走出机舱时,听到了机场大厅里传出的寻人启事。李伟听到广播后对助手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夏蛋蛋,直接就叫下蛋好了。” 助手蔡祖铭说道:“可能是小名,大名谁这么叫哇?” “那不一定,北方省就有个省长你猜叫什么,朱三熊。我在舅舅家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的校长就叫顾二狗。他们的熊就是狗熊的熊,顾二狗就是鸡狗的狗。北方人给孩子起名字很有意思的,往往都带着时代色彩。解放前出生的人叫蛋、栓、柱、锁的多,因为生活不好,出生成活率特低,希望能把孩子留住。解放后后出生的人叫建国、卫国、保国的特别多。十年动荡中出生的叫向东、向阳、跃进、卫兵、红旗的特别多。更可笑的是有个人给出生的孩子起名,向东、红旗什么的村子里都有好几个重名的了,正赶上一批三打运动,他灵机一动,就给儿子起名叫一批三打,别说是他们村没有重名,就是整个公社都没有重名的。无独有偶,这个名字传开后,就有许多人开始效仿,什么破旧立新就都上了。” “哈哈。”助手感到今天的老总兴致很好,他不由的大笑着说道:“李总,您怎么知道的呀?” 通过安检后,李伟继续说着:“我是六零年出生的,什么不知道呀?吃的盐也比你们喝的水多呀!” “那按您的理论,这个走失的夏蛋蛋应该是解放前出生的吧?那得六七十岁了,她的男人还这么煽情的呼唤她回家,太滑稽了,不可能。”助手想了想摇 头说道。 “怎么不可能,什么事都有可能。六七十岁就不能谈恋爱了?就不能煽情了?什么理论呀?都给你们小年轻的占去了,我们年岁大的人就只剩下挣钱吃饭了?” 助手见老总不高兴了就赶忙说道:“您也没到六七十呀?再说了,就您那知识层面和阅历,就是到了六七十岁也照样充满朝气和梦想。” 李伟笑了,说道:“咱们纯粹是抬闲杠。” 令李伟万万没想到的是,几个小时后,他就和这位叫“夏蛋蛋”的人相遇了,但是他却始终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广播里找的那个夏蛋蛋。 夏霁菡没有找到平凡,但是她已经不敢使用原来的手机了,新的电话卡还没来得及买。反正找工作还有的是时间,再说对怀孕不利的工作她还不能做。也好,自己可以散散心,让激动浮躁的心平息下来,总是处在悲伤状态中对宝宝不利。何不利用这几天散散心?显然、她没有心情散心了,因为关昊的广告无处不在。 坐在南下的火车,这个她曾经熟悉的江南,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在哪儿,只有一点她最清楚,那就是暂时离开她活动的区域,找一个安宁的地方生下宝宝,等事态平息了再回到父母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他们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如果可能的话找一份收入不高但相对稳定清闲一点的工作,守着父母、带着宝宝,过一分安详平静的田园生活,那该是多么惬意的生活啊。在开往杭州的火车上,她总是尽力的盘算、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心情好了很多。她发现她就不能往回想,一想北方、一想关昊就伤心就流泪,所以计划未来的生活占据了几乎她全部的思维,这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很好 5.第5章 他乡遇故知 [第4章第三卷] 第5节第5章他乡遇故知 但是,当火车停在杭州,夏霁菡随着人流走出车厢,刚到站台上,就听到了关昊那熟悉的、低沉而哽咽的呼唤时,她忽然就感到一阵巨大的悲痛袭来,加上一天的劳顿奔波,眼一黑,感觉自己整个人就飘忽起来了,最后她踉跄着栽倒在站台工作人员的身边…… 当夏霁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黑,她躺在车站急救室的病床上,旁边有一个女医护人员和两个乘警,当她看到自己的输液瓶时,不禁大惊失色:“不要,我不能用药,我有宝宝!”说着,就去动手拔针头。 女医生制止住了她,说道:“放心,你有胎儿我们已经检查出来了,我们只是给你补充一些生理盐水,不会危及到胎儿的。” “谢谢,谢谢您大夫,盐水我也不挂了,我没事。”她哀求道,唯恐这些补液会危机到她的孩子,眼下,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 大夫想了想就给她拨出了针头。这时有个铁路警察走过来,把她的背包递给她,说道:“夏小姐,这是你的包和旅行箱,你看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她检查了一遍后,银行卡和钱都在,就说:“什么都没丢,谢谢,谢谢你们。”当时她晕过之后,站台的工作人员就急忙报告了车站派出所,是铁路警察把她送进了急救室。 另一个警察说道:“你昏过去后长时间不醒,我们就查看了你包里的证件,发现你有个朋友离这里最近,就通知了他,他正好在杭州,马上就到。” 夏霁菡的心“腾”地跳动了起来,说道:“哪个朋友?” “福州的李伟。我们在你包里发现了几张名片,其中他离这里最近”警察又重新解释了一遍。 李伟?刘梅的表哥? 夏霁菡突然想了起来,当年李伟给她的名片被她遗忘在了餐桌上,李伟发现后把她叫回,又重新把自己的名片交给了她,她就不好意思再把这张名片清理掉了。随即她又紧张起来,李伟知道了她,刘梅就知道了,那关昊很快就能找到她了。意识到这一问题后,夏霁菡赶快坐了起来说道:“谢谢你们,我马上就得走,我还要赶火车……”怎奈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到头晕的厉害,不得不紧闭双眼,又躺下了。 她刚刚躺下,急救室的门被推开,李伟从外面进来了,他顾不上和别人打招呼,而是直接来到病床前,看了看闭着眼睛的夏霁菡,不由的笑了,轻声叫道:“小夏,小夏,我的天,真的是你呀?” 夏霁菡睁开了眼睛,没想到在千里之外碰上熟人,而且还是刘梅的表哥,脸不由地红了,但还是按捺不住惊喜,说道:“表哥,我……我不知他们给你打了电话,给你添麻烦了。” 李伟惊喜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这是缘分啊!”他赶忙走到两个民警目前,一一的和他们握着手,连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我表妹的关照。” 这时,急救室又送进了一个流鼻血不止的旅客,李伟就扶着夏霁菡下了床,结清了医药费,又给民警的出警记录签了字后,这才搀着她,拎着她的行李走出了车站。 杭州的夜晚,曼妙、温婉,天上的星光还是地上的灯光交相辉映,璀璨夺目。坐在人行道旁的长椅上,李伟说道:“小夏,你来杭州是旅游吗?” “嗯。”夏霁菡点点头,旅游是最好的借口。 此时的李伟,内心充满了好奇和激动。夏霁菡在督城银行的窘态,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忽然又想到了她遗落在餐桌上名片的那一幕,就笑着说:“小夏,你得感谢我,如果当初我不把你叫回,把名片给你,可能就不会有人来车站认领你了。” 夏霁菡听他说到名片,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是啊,记得你当时就说这个小纸片可能将来用得着。果然用上了。” 想到这个小女人连银行的票据都填不好,居然敢怀着身孕孤身来旅游?李伟就说道:“你怎么自己来玩?而是身子还……” “表哥,我能提个要求吗?”夏霁菡打断了他的话。 “好啊!”李伟答应到。 “别问那么多好吗?你只知道我不是通缉犯就行了。”她捂住了嘴,汽车尾气的味道使她有些反胃,她想呕吐。 李伟看她难受的样子,就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这样的身子不该出来,会有危险的。” 夏霁菡终于跑到旁边的垃圾桶,干呕了几下,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她一天都没吃饭了,显然胃里没有东西可吐了。 李伟递给她一瓶纯水,说:“既然警察把你交给我,我就要履行职责,那么我问你,接下来你要干什么?” 夏霁菡喝了一口,说道:“找旅馆,游夜色下的西湖,然后转几天,继续南下。” “呵呵。”李伟温和的笑着说:“计划不错,想知道眼下我要做什么吗?” 夏霁菡摇摇头。 “吃饭。本来我们都和客户到酒店坐下了,刚要吃饭,就接到了电话。现在可是饿了。想必你也没吃,能否共进晚餐。” 夏霁菡的确有些饿,她想起一天都没吃东西,宝宝会饿的,就说:“好的,谢谢表哥。” 他们来到附近一家酒楼,坐下后,李伟说:“小夏,想吃什么,你要自己点,我不太了解孕妇的口味。” 夏霁菡笑了,她仰头问服务员:“一碗小米粥。” 服务员一愣,摇摇头,夏霁菡低下了头,此时她就想喝上一碗香香的小米粥,最近一段时期以来,她已经喜欢上了小米粥,可是,远隔千里,为什么自己居然想起了小米粥?想到这里,胸腔和咽喉处又一阵生疼。 李伟对服务员说道:“你们酒店有小米吗?” 服务员摇摇头,说道:“我们从来都没做过小米粥。” 夏霁菡强咽下眼泪,低头看了好半天的菜谱,说道:“表哥,你点吧。” “小夏,据我所知,怀孕也是要吃东西的,哪怕吐出来也要吃,不然宝宝的营养就达不到了。”李伟说道。 夏霁菡冲着他使劲的点点头,是的,她一定要多吃东西。 于是,李伟点了四道杭州比较有名的菜肴:龙井虾仁、清汤鱼丸、西湖醋鱼、姜汁菠菜。然后说道:“怎么样?我估计你都能吃。” “谢谢表哥,我都爱吃。” “那就好。”李伟抽出一支烟,刚点着,马上意识到不妥,就掐灭了。 夏霁菡 明白他是为了宝宝才掐灭的烟,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李伟见她满腹心事的样子,就说道:“我今天在机场听到了一则寻人启示,被寻者叫蛋蛋,更可笑的是这个人还姓夏。” 夏霁菡的心腾腾的跳了起来,脸红了,她没说话。 很难得,这顿饭吃完后她居然没吐,她很庆幸,心想肯定是宝宝也饿坏了吧。他们来到了西湖的断桥边,叫来一只手摇船,在船工和李伟的护卫下,夏霁菡小心的跨上船,坐在蓝白花布的座位上,岸上的灯光投射到湖面上,波光粼粼,这样低视角的看着水面,她感到有些头晕。 夜晚的西湖,月光如水,已经有了一丝暑意,天空偶尔有云经过。湖面上有许多的乌篷船和手摇船,船上也有很多的游人在吃宵夜。夏霁菡逐渐习惯了水中的摇摆,似乎心也安静下来。啜一口船工提供的温茶,身体随着水波荡漾而慢慢放松,智者乐水,是指能随时放松自己吧,就像在母亲的摇篮中,不用力气,也无需慌张,随着节奏前行,去到哪里都可以。只是,不知道他眼下情况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眼里就有了泪光,她发现自己绝对不能想他,一想他眼泪就会出来。她暗暗的咬牙,硬是将眼泪咽了回去。 她的伤感李伟看在了眼里,从火车站把她领出,他就对她充满了疑问。他刚想说话,就听夏霁菡说: “表哥,我还有个要求,你不能把见到我的事告诉刘梅以及任何人,明白吗?我已经从督城辞职了。” 李伟他点着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哦,可是你和梅子是好朋友啊?” “是的,所以更不应该说。我这次出来是从江苏家里出来的,跟督城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再说我已经辞职了。表哥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别把我的情况告诉任何人好吗?” 李伟盯着月光下的她,岸上的灯光和水面上的光反印在她的脸上,他感到她有难言之隐和很深的心事,就冲她点点头,说:“好吧,我不说。但是……” “表哥,你放心,我出来就是找工作,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重案在身。”夏霁菡在做着保证。 “哈哈。”任凭李伟具有怎样的想象力,也不会将案犯和这个柔弱的女子连在一起的。 随着小船的悠悠荡荡,夏霁菡有了倦意,她太累了,说道:“表哥,我们回去吧,我还没找到住处呢。” “等等,小夏,表哥保证给你保密,但是你一定要跟表哥说实话,你出来家里知道吗?”看到她今天的状况,李伟有了一种担心。 夏霁菡摇摇头,说:“我头出来时跟爸爸妈妈说了要来找工作,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走了这么远,我给他们留下信了,说好找到工作后就告诉他们的。” “你找什么工作,在杭州吗?”李伟问道。 “不是,我深圳有个朋友,本来前几天联系好了,但是我今早没有联系上他,就先来杭州了,等我联系上他找到工作会告诉家里的。表哥,尽管我离开了督城,你也不能把我的情况告诉刘梅。”她再三强调着说。 李伟吸了一口烟,夏霁菡咳咳两声,李伟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孕妇,就赶紧掐灭了烟,问道:“你结婚了吗?” 她摇摇头,但很快说道:“可是我的孩子不算私生子。” 李伟笑了,他早就发现了她手上的钻戒,女人带钻戒一般都是有特别的纪念意义,难怪她几次强调保密,肯定和这个孩子有关系。就又说道:“小夏,原谅表哥,我不是好奇,我再问一句:刘梅知道你的事吗?比如,怀孕?” “不知道,所以你不能告诉她见过我。”夏霁菡眼里闪着泪光,她乞求的看着李伟。 望着她眼里的泪,李伟的心被抽了一下,这个令人怜惜的小女人,这个连存款票据都不会填的女人,居然怀着身孕辞了人人都羡慕的公职,背井离乡找工作,如果不是心灵受到重创或者是走投无路她绝对不会这样的。想了想他再次保证到:“放心,表哥再次跟你保证,绝不告诉任何人。” 夏霁菡双手放在胸前,冲着他作揖道:“小夏谢谢表哥。谢谢表哥。” “嘿嘿,至于吗?”李伟笑了,又说道:“你要找什么样的工作?别怪我问的多,既然你遇到了我,我就得对你负责。” “我现在对工作没有任何要求,只要是没有污染的工作就行。”夏霁菡说道,她下意识的摸肚子。 “以你的才干你还是应该到电视台去工作,那是你的老本行,驾轻就熟了。我这方面有朋友,要不我给你联系一下?” “不、不,我不要去这些单位,我就想找一个跟电视没有任何关系的工作,安安静静的生下孩子,过几年回老家,守着父母到老……”她说不下去了,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李伟见她哭了,就掏出纸巾递给她,说道:“你为什么不在江苏附近找工作呢?这样离家还近些。” “表哥,你别问了好吗?如果能守家在地,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她想到了爸爸妈妈,想到了关昊的寻人启示。眼里的泪水就汹涌着流了出来。 李伟慌了,赶忙掏出纸巾递给她。他基本断定眼前这个女子背井离乡,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未婚怀孕,尽管手上有定情的戒指,即便不是未婚,也是感情遭到重创,不然不会动不动就流眼泪的。她肯定是怕被别人说闲话才辞职回家,又担心左邻右舍嚼舌头,所以才远走他乡,等过几年孩子长大了,再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带孩子回家,这样别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了。这是李伟经过一晚上的盘问和分析得出的结果。所以他是断断不能告诉刘梅的,因为这涉及到一个女人的名誉问题。该问的都问了,不该问的是断断不能问的,她也不会说的,所以李伟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夏,别哭了,表哥理解你。如果深圳的朋友没有帮你找好工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到表哥那里工作好了。我那里所有的工作岗位都是环保的,并且环境优美。” 夏霁菡的心一动,她想起了李伟名片上那云雾缭绕的茶园,惊喜地说道:“好啊,表哥,我就喜欢茶,喜欢名片上的那片茶园!可是……我去你那里上班会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呀?” 李伟呵呵的笑了,说道:“你上班挣工资,于我没有任何麻烦。我们集团上下有一千多名员工。光销售人员就好两三百人。等到了采茶高峰期,还要雇佣临时工,再说四个分公司中,有的是岗位,还在乎你这一个?你能加入九州,是我们九州的荣幸。” 夏霁菡一听李伟这么说,高兴地说道:“那我可不可以挑个工作?” “当然可以。” “我就给你看茶园。”夏霁菡天真地说道。 李伟笑了“看茶园是粗人干的活,你就在集团总部给我做个文职人员吧。”李伟想说让她当老总的秘书,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出这个女人处事小心,为人谨慎。 “不,我这样子有碍观瞻,我就给你看茶园,不去总部。”夏霁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仿佛看到她的宝宝沐浴在蓝天白云下,在绿色的茶园中奔跑嬉戏。她太希望宝宝能够在这样一个环境中长大了,这完全符合关昊在物外家园里说 的“关氏育婴理念。” 想到这里,她有些激动,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李伟想了想说道:“你看茶园不现实,我有四个分公司,有茶业研究所、有生态茶种植园区、有紫砂茶具烧制场、还有制茶公司、还有销售公司。怎么讲你看茶园都不现实。再说我们也没有看茶园这一说。我看你还是留在总部。总部在福州,以后你孩子分娩和孩子上幼儿园什么的都方便,毕竟是城市吗?” “那茶园在哪里?” “离总部很远的地方,武夷山。” “我就去武夷山。”夏霁菡依然固执地说道。 李伟笑了,说道:“具体干什么工作等你到了集团后再说。你现在可以安心的在杭州玩几天,散散心,等我处理完业务后跟我一起回去。” “表哥,我不玩了,我想立刻上班。”是啊,只要工作落实了,收入也就有了保障,心也就踏实了,就可以安心的孕育她的宝宝了。 “可是,我不回去,你工作安排不了的?”李伟认真地说道。 “哦,对呀。”夏霁菡一想是这个理,就把目光投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李伟看出了这个小女人眼里的失望,就说:“我来杭州是参加这里举办的生态茶高峰研讨会,明天是开幕式。以后的议程我可以不参加,后天咱们就可以回。” “不用,别误了表哥的大事,我可以多等几天,只要工作有着落我也就踏实了,不急着回。” 李伟笑着说道:“没事,我就是友情出演一下,不算什么大事。”他感到这个小女人很懂事而且明事理,真不知是谁让她下这么大的决心背井离乡。 离开月夜下的西湖,夏霁菡跟着李伟来到了他下榻的酒店,李伟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了夏霁菡,他就来到了助手蔡祖铭的房间。 蔡祖铭给他打开们,看老总满面春风,就说:“您怎么去了那么久?打电话也没接。” 李伟高兴地说道:“你打电话着?” 蔡祖铭点点头,李伟掏出手机,果真见到有几个未接电话。 “车站晕倒的人是您的表妹吗?”蔡祖铭揉着眼睛问。 “是啊,呵呵,跟从天上掉下来一样。”李伟高兴地说道,然后跟他交代了一下,说明天的开幕式自己有特殊情况不参加了,他要带着表妹回福州。蔡祖铭点点头,没敢往下问。这么重要的活动说不参加就不参加了,这可不像老总的一贯做派。谁都知道他的老总一向热心、随和,信用指数很高,在业内有着很不错的口碑。而且明天的开幕式还有他的一个讲话,怎么说变就变了呢?难道就是因为他那个表妹?但是作为助手,蔡祖铭不敢问,只好说:“那我怎么跟杭州方交代。” 李伟说:“实话实说,家里有急事,必须回去。” “要不您参加完开幕式再走,反正也就是一个多小时。”蔡祖铭说道。 “不了,只要一露面就不好走开了。如果明天非要九州发言,你就讲吧。”李伟开始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回去,但是他看到夏霁菡的确是太受罪了,刚上岸就吐了,晚上吃的东西毫无保留全吐了出来,害得她蹲在那里用了一卷卫生纸才把台阶上的呕吐物擦干净。她站起来,对着李伟苦笑了一下,说道: “表哥,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尽快回去了吧,太麻烦了。包里预备着塑料袋,可就是来不及掏,我再不走杭州人民会愤起驱之的。”说完,她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6.第6章 是她,就是她! [第4章第三卷] 第6节第6章是她,就是她! 李伟做过父亲,他知道女人怀孕的艰难,这个柔弱的女子,此时她应该躺在男人怀里撒娇甚至要星星要月亮的时候,可她为了生下孩子却只身远行,该是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啊?他不由的对这个女人肃然起敬。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决定放弃开会,今早带她回去。 隔壁房间的夏霁菡是真累了,她洗完澡后,就一头倒在床上,手脚连动都没动一下就闭上了眼睛。 她感到自己很幸运,早上没有找到平凡,却遇到了表哥李伟,而且还意外得到了工作,真是老天帮忙,让她省却了奔波之苦,想想这一切都是宝宝帮的忙。她闭着眼睛暗暗地说道:“宝宝,你肯定是个男子汉,这么小就知道帮妈妈,如果爸爸知道一定会夸赞你的……”夏霁菡咬了下嘴唇,又跟宝宝说道:“宝宝,我们快速入睡。要保证睡眠。”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别说,尽管在异地他乡,这一夜她睡的非常踏实,朦胧中看到了宝宝奔跑在漫山遍野的茶园中,空中还传来他稚嫩的笑声…… 就在夏霁菡睡梦正酣的时候,上海的关昊却备受煎熬,没有丝毫的睡意。整日来的奔波和精神折磨,使他快速的憔悴下去。弟弟关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始终陪着哥哥,寸步不离。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寻找夏霁菡没有丝毫结果。关昊几乎不接任何工作上的电话,全身心的投入到寻找夏霁菡的事情中,他时刻攥着手机,每每有电话想起,他都会神经质的查看,然后都会极度的失望。眼见着哥哥日渐消瘦,关和张振商量后决定劝关昊回北京。 这天晚上,张振看着他吃下药后,小心地说道:“小昊,振哥劝你一句话,你先回北京,这样下去你身体吃不消的,这边我继续给你盯着,一有情况马上报告给你,你看行吗?” 听他这么说,关昊凌起眉头,盯着他看了半天,说道:“我在这里影响你了是吧?” 张振笑了一下,说道:“混话,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别说你没影响我,就是影响到我甚至这个副院长不干了都行,只要能把你的小夏找回来我都愿意。不过小昊,你没看出来吗,她是成心想失踪的,我们做了这么的的努力,广告的密度这么高,范围这么广,她不会听不到的,一个人要想消失你是怎么也找不到的。你要从长计议。” 关昊没有说话,夏霁菡走了,带走了他的一切,他还能计议什么?还有什么能让他计议的?他颓废的耷拉着脑袋,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张振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跟你嗦别的,但我还是要说,你还有事业,还有工作,锦安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一千多万人民还指望着他们的市长带着他们往前奔哪,你不能倒下啊!” 关昊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张振接着说道:“小昊,你必须振作,这也是小夏希望的,她相信你能度过这一关,兴许哪天她想明白了就回来了。你不能到了那一天让她看到一个颓废的打不起精神的关昊。” 关昊心如刀割,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一场。 又在上海过了三天,这天是五一节。关昊在后半夜就睡不着。他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关,就悄悄的起床,悄悄的走了出来,来到了黄浦江边。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全国人民正式进入五一长假第一天,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原定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在这个本该挽着她走入婚姻殿堂的日子里,他却独自一人坐在黄浦江边,对着灯火通明的江岸,对着霓虹灯变换的万国建筑群,想到可能永远都见不到的新娘了,关昊突然就觉得咽喉一阵剧痛,头深深的埋在双膝上,低低的啜泣起来,一旦哭出声,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哭声低沉、压抑、痛苦,那种从胸腔中发出的那种沉闷的绝望的嚎啕,足以让天地动容! 悄悄跟随着哥哥来到黄浦江畔的关,听着哥哥痛苦的哀嚎,他早就满脸泪水,摘下眼镜,不停的用衣角擦着。自小到大,他何时见过哥哥这样过,在他心目中,哥哥永远都是他头顶上的天,胜过父母。可是看到哥哥如此痛苦,他做的只能是远远的陪着他掉眼泪。 关昊必须回了。这天中午,关和张振正在询问有关车站、机场和码头等处的消息,他就接到了刘涛的电话,锦安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雷暴风雹天气,有14个县市受灾。目前损失还无法估算。很快,岳筱也打来了电话,让他无论如何都要赶回来。 灾情就是命令,关昊再也不能在上海呆下去了,他把这里的事委托给了张振,希望一有消息即刻告诉他。张振看着形容憔悴的关昊,心里也一阵难过,说:“放心回去吧,有哥哥在这里给你守着呢,你也要多保重。” 关昊没敢耽搁,在和关赶往机场路上的时候,他给夏霁菡的父母拨了电话,正好二老刚刚吃完午饭,关昊向他们说明了回去的原因,并一再强调,如果有她的消息,一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两位老人哽咽着说不出话。关昊的心里一阵难过,他说过些日子一定再来看望他们。 下了飞机后,关昊直接回到了锦安,连夜参加常委扩大会。本来今天是机关放假的日子,但是已经有很多人在上班加班。 常委扩大会研究决定,锦安市政府启动气象灾害一级应急方案,采取切实有效的抗灾救灾措施。及时了解受灾群众的具体困难和问题,确保受灾群众有饭吃、有水喝、有衣穿、有地方住、有照明。生病能得到及时治疗。受伤人员分别安置到乡镇、县城和市级医院救治。对因灾死亡人员按标准对其家属进行抚慰,死者家庭有困难的要及时给予帮助。督促各县市建筑部门加紧对受灾地区的住房安全检查和维修加固工作,由各村组成维修队在建设部门的指导下开展受损房屋维修,维修工作力争在20天内完成。 岳筱、关昊以及在家的常委,明天都分头下去,深入受灾地区,慰问受灾群众。第二天凌晨,锦安市委市政府以及四大班子成员,老早就赶到机关,准备下乡慰问检查灾情,当关昊坐在越野车中,看见于婕带着一名摄像记者上了岳筱的车,他出现了片刻的失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于婕的背影,脑海里出现那个手拿话筒,身材娇小的身影,这个身影曾经跟随他有一年将近两年的时间。无论是在田间地头,甚至工矿企业,还有常委扩大会上,无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这个娇小的身影还曾勇敢的抱住他,为他挡住了一刀。如今,这个身影可能永远都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想到这里,他的胸口一阵难受,用手抵住了脑门,后面的刘涛说道:“您没事吧?”关昊紧闭双眼摇摇头,然后冲司机周强挥了下手,示意开车。 关昊一行人员中主要是气象、农业等部门的专家,要去的是重灾区宝水县,北河县,还有灾情不太严重的督城。 在去宝水县的高速路上,关昊闭目养神,昨晚常委会后,岳筱想问他家里出了什么事,但被关昊支吾过去,岳筱也就没往下问。今天早上他吃过饭,刘涛把温好的中药倒到茶杯里,督促他喝下,不知为什么,刚刚喝下去的中药连带早上喝的小米粥全部吐了出来,直吐的天昏地暗,肠胃空空,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了。 刘涛吓坏了,以为是这药变质了,又拿出一袋,看看没有问题。关昊冲他摆摆手,说道:“没事,上火,最近消化不好。” 不知为什么,他就想到了她前些日子的呕吐,加上她在信里的暗示,他判断夏霁菡肯定怀了孩子,想到这里,他给赵刚打了电话,现在是五一长假,但是赵刚肯定在督城,督城也是灾区,尽管不严重。 果然,赵刚就在督城,正准备一会去上班。他说道:“你想办法到督城妇幼和市医院查查他们这三个月之内的孕检记录 ,看看有没有小夏的名字。” 赵刚惊呼:“小夏怀孕了吗?” 关昊说:“目前只是猜测。” 赵刚说:“你们什么时候到督城?” “头中午,赶到督城吃饭。” “好,我这就安排。” 马上就要出发下乡了,因为进山要开越野车,刘涛就从关昊的奥迪车上拿下了两盒梳打饼干,放进包里,又叫司机周强预备了两大保温瓶的开水。关昊回来后,刘涛明显发现了市长憔悴和消瘦,而且经常失神。他不敢问他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发现他的市长从不跟他们谈私生活方面的事情,但从他歇班的天数和精神气色中可以判断,市长肯定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 在宝水县的高速路口,县委书记和县长还有县里其他领导早就隆重的等在路口,迎接市长,关昊很反感这么兴师动众,尤其是在群众受灾的情况下。他跟前来的县委书记卢恒福和县长余江说道:“别弄这么隆重,有你们跟着就行了,让其他的人都回去忙吧。眼下工作很要紧的?” 卢恒福立刻明白了市长的意思,自从上次市长来检查学校危房他和县长穿着名牌t恤衫在大会上受到了市长不点名的批评后,他们就特别注意着装了,今天他们都是一水的普通的白衬衫,脚下是早就换好的崭新的胶鞋,另外他还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几双,因为难免要下到农田,胶鞋是必须要穿的。 关昊笑笑说道:“谢谢卢书记想的周到。”关昊没有马上换上胶鞋,而是随手交给了刘涛。 沿途到处都是损毁的房屋、倒折在地的树木、电杆。已经有电力人员在抢修线路。关昊不时的下车,和一道前来的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查看灾情。 据同来的锦安气象局副局长董萍介绍,昨天中午三点三十六分,锦安大部分地区出现了一次明显的降温降雨伴随局部强风雹和暴雨天气过程,持续26分钟的时间。发生在宝水、北河等七个县市的强风雹和暴雨灾害,初步统计,这场气象灾害造成130多万人受灾,农作物受灾面积16300多公顷,绝收面积1400多公顷;房屋损坏5700多间,倒塌6000多间;由于这个时间大部分农民都在田间劳作,所以造成19人死亡、失踪2人、受伤200多人;牲畜被砸死砸伤八千多头;电力、通信、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和工矿商贸企业不同程度受损。 这次锦安地区的强风雹和暴雨天气来势凶猛、持续时间长为历史罕见。 冰雹常与雷暴大风结伴而行,主要特点就是突发性强。由于雷暴大风的移动速度快,往往云到风雹到,顷刻之间狂风大作,冰雹倾砸,大雨滂沱,来势凶猛。由于风强,雹砸,所经之地,往往房倒屋损,树木、电杆倒折,农作物被毁,人畜被砸伤亡。 关昊问道:“当时风力达到了多少级?” 董萍说道:“11级。” 关昊不由的倒出了一口凉气。 11级大风是什么概念?董萍解释道:“10级的狂风就可以拔起树木,让海浪翻滚咆哮。11级风速和飞驰的汽车差不多,其中还夹杂着冰雹。” 此次强对流天气过程,锦安部分乡镇瞬时风速达到了11级,宝水县的龙回头镇还出现30米/秒的大风,为该区域历史最高纪录。30米/秒风速相当于108公里/小时的速度,破坏性非常强,因此出现房屋倒塌数量大、灾害损失重的情况。 在龙回头镇的村头,有个村民正在晾晒被雨淋湿的被褥。他告诉市长:昨天他和老婆正准备出去到地里干活,突然狂风呼啸,暴雨袭来,漆黑一片,他想开灯,发现电已经停了,他说风摇晃着屋外的大树哗啦啦作响,房顶上的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屋顶被掀掉了大半,他和老婆赶紧用棉被护住了正在午睡的老母亲,他透过窗户看到,鸡蛋大的冰雹从天而落,一直下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等风小雹停的时候,他出门一看,不禁目瞪口呆,院子中两颗碗口大的树,不是被连根拔起,就是拦腰折断。拴在树上的毛驴被砸死,农用车被砸烂。在看左邻右舍的房子,没有一座是好的了,都被大风吹垮了。 关昊环顾眼前,村子里很少有房屋是完好无恙的了,不是房顶没了,就是山墙倒塌,树木或折断或被连根拔起,一片狼藉。这个村民的老母亲在他老婆的搀扶下,颤微微的走出来,老人泪流满面。关昊走上前去,赶紧握住了老人的手,说道:“大妈,您放心,政府会帮助你们度过难关的。” 在受灾现场,关昊对同来的宝水县委书记和县长说道:“要迅速救治伤员,紧急调拨救灾物资,抓紧抢修线路,保证群众有饭吃有衣穿。不得大意啊。”他说着,又走到了路边察看灾情。只见田地里更是哀鸿遍野,蔬菜大棚被掀翻,里面的蔬菜全部被毁,地里的早熟西瓜也都被砸烂。 关昊仰头望着还未散尽的乌云和青黛色的山峦,他心绪难平。是啊,刚刚经历了污染事故的锦安,又遭受了特大风暴和冰雹的灾害,可谓是天灾人祸,真不知还有多少艰难险阻考验着我们这位年轻的市长。 俗话说:“雹砸一条线”,这条线的最宽距离也不过2000米,但是破坏性却是极其严重。 在这条线上的督城,除去农作物、部分树木以及蔬菜大棚受损严重外,房屋几乎没有倒塌的,只有倒塌的院墙,有人员受伤但没有死亡的。抗灾压力相对宝水县就小多了。 为了节省时间,赵刚和常远在关昊一行来督城的路上就汇报了受灾情况。 关昊松了一口气。 刘涛说道:“还是经济条件好的地方相对受灾程度就好些。” 同车坐的防减办主任感慨地说道:“刘秘书你说的太对了,我们就有切身的体会。无论是地震还是水患,欠发达地区总是比发达地区损失严重。” “是啊,民生问题解决不好老天爷都欺负你!”今天一上午都很少说话的关昊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防减办主任赶忙说道:“是啊,还是关市长站位高。” 关昊没有就这个问题说下去,而是对刘涛说道:“今天跟着咱们这一组的电视台记者写的新闻稿你要看一下,把把关,尤其是措词,什么指示、视察、亲切的握手统统不能出现。”他刚来督城时,特地为这给媒体讲了一堂课,而且,亲自审他们的新闻搞。他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夏霁菡到他办公室拿稿子的情景。她怯怯的坐在茉莉花后面,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他就恶作剧般的让她往前挪了一个位子又一个位子。唉,关昊啊关昊,你的人民正在遭灾,你不能总想自己的儿女情长!他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脑袋清醒了一些。 来到督城,由于知道了受灾情况,他们简单的吃过午饭后,常远和赵刚陪着他们顺路查看了一下灾情,由于他们还要去北河县,就没在督城过分耽搁,例行完公事后,赵刚把关昊悄悄叫到一边,递给了他一个妇幼医院的孕检病例记录,见上面有个夏萏萏的名字,b超显示的结果是已怀孕。而且当天的登记记录是人流。但是医院里没有显示这个人已经做了人流,那就是说这个人改变了主意,至少没在这里做人流。赵刚继续说道:“能查的都查了,只有这个夏萏萏可能是小夏。另外几个姓夏的都是乡下计生站送过来做孕检的,都不符合小夏的身份,最后只有这一个年龄和她相同,另外据刘梅查阅小夏给我儿子录像的时间是跟这个单子上的日期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小夏头一天在我家吐,刘梅让她检查,如果这个夏萏萏是小夏的话,那么第二天她就去检查了,也就是我在书店看见她的那一天。” /> 关昊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了赵刚的,半天才说:“谢谢你,就是她,就是她……”他强忍住泪水,再也说不出话了。 赵刚也紧紧的握住了他颤抖的手,眼镜后面的双目也湿润了,他使劲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关昊,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他拍了拍关昊的肩膀,所有的安慰的话都融在这个动作之中了。 关昊一看孕检单上写的是“夏萏萏”,他的心就跳了起来,鼻头红了,眼睛也湿润了。好在兜里的电话响了,他克制着自己,赶快掏出了手机,一看是高健的电话,平静了一会,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被雹子砸的凌乱的麦田,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关市长,我是滨海的高健,听说锦安受了雹灾,我代表锦安市向你们表示慰问。”高健语气严肃认真,少了上次的调侃。 关昊还真有些不适应他的装腔作势,但此时也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就说道:“是的,部分地区受灾很严重。谢谢高书记。” 高健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沉重,就说:“天灾人祸总会有的,小关,切不可情绪低迷啊?” 关昊说:“不会的,您有什么指示。” “作为友好邻邦,滨海市准备拿出一定数量的救援物资和资金支援你们,怎么,要是不需要就算了。 7.第7章 你居然让她失踪了 [第4章第三卷] 第7节第7章你居然让她失踪了 关昊连忙说道:“呵呵,有你这样的吗?还杀鸡问戚?就不怕遇上我这热粘皮?” 高健笑了,说道:“好,准备好后我亲自押解物资给你送去,这样你满意吗?” 关昊连连说着“谢谢,太感谢了,我代表锦安人民感谢滨海人民的无私援助!代表关昊感谢老兄的支持!”“哈哈,我听这话怎么像你刚喝了蜂蜜似的。”高健大笑着跟他开玩笑。 关昊说:“嘴上没沾蜂蜜,但心里却很甜。” “好了,别给我灌迷魂汤了,我即刻安排。” 高健又安慰了他几句后,挂了电话。 挂了高健的电话,不知为什么,他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夏霁菡曾经和高健的精彩对话。 关昊很奇怪自己居然在这么严重的灾情面前想自己儿女情长的事,他不禁有些懊恼,眼下,有多少工作等着你去做?有多少灾民希望能见到他们的市长,给予他们信心和帮助,他甩甩了头,告别了赵刚,带领众人向北河疾驰而去。 说真的,昨晚的常委会就有些不快的因素,本来是财政一支笔,可是财政的钱岳筱却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动一分他都急,唯恐影响了温泉城的建设速度。昨天的会议上尽管岳筱没有说什么,但是因为有了上次污染事故补偿款的争执,关昊这次吸取教训,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他过分较真,他已经想好了办法,准备在全市范围内发动各界为灾区捐款捐物。 昨天在会上他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得到了团市委的响应,今天,团市委可能就有所动作,另外企业家协会也准备向全市企业家发出倡议,为灾区捐款捐物。刚才在宝水县时他得到了消息,九三学社也向会员发出倡议,要求驻锦企业为灾区重建出一份力。上午,高开区管委会率先把高开区内所有企业的第一笔捐款送到了市政府,关昊临时指派政府副秘书长在家负责接收捐款事宜。他跟岳筱电话商量后,成立了一个临时抗灾救灾领导小组,所有捐款和捐赠物资归领导小组管,专款专用。 历经二十多天的努力,这场强风雹天气给锦安各县市造成的自然灾害基本算是度过去了,损毁的庄稼及时补种了其他农作物,所有房屋抢修加固完毕,政府的补偿款也按时下发到农民手中。在这次抗灾中,全市各界都给予了大力支持。在抗灾救灾总结表彰会上,关昊向无私支援灾区重建的各界人士深深的鞠了一躬,市长这深深一躬,通过电视传播到千家万户。 关昊的中药早就断档了,妈妈都催了他好几次了,关也打了几次电话,明天是周六,是王玮大夫出诊的日子,关昊也感到自己的胃时好时坏的,他有些不想吃这中药了,的确太麻烦。但是想到夏霁菡的嘱咐,还是决定去看病。他来到了岳筱办公室,刚要敲门,陈东从旁边的屋子出来,说道:“关市长,岳书记正在接受省电视台的采访。” “哦。”关昊下意识的把耳朵凑近门缝,果然听到了岳筱在慷慨陈词的说着“这次抗灾,锦安表现出空前的团结和稳定,市委在第一时间研究出台了一系列救灾和灾后重建的措施,高度的凝聚了人心……” 关昊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跟陈东说:“我没事,下班后回北京,我明天要去看中医,跟岳书记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东说道:“好的,您慢走。” 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想着刚才岳筱的话,他笑了一下。这时,刘涛进来了,他说:“您是去岳书记那里了吗?” “是的。”关昊答道。 刘涛说:“岳书记在接受省台采访。关于救灾的事。” “嗯。”关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对他这话没有丝毫反应。 “救灾的事本来就是政府干的,为什么……”刘涛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刘秘书。”关昊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说道:“救灾是各个部门的事,政府也是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首先你这样认识问题就不对。你以后说话要注意,什么市委的政府的,都是党的工作,都是为人民工作。没有一个大的胸怀,什么都计较,就做不成事了。” 刘涛嗫嚅着说道:“我就是跟您才这样说。” “跟我说话也要注意,你要知道,你时刻传给领导的是一种什么样的信息、什么样的情绪,秘书应该是领导的过滤器,是领导的一道屏障,各种讯息流向领导的时候,必须经过你的过滤器后才能传给领导,这就需要你有甄别事物的胸怀和独到的判断力。”关昊停了停说道:“当然,你不可能总是当秘书,你将来也会用上秘书,记住,无论是秘书和领导,胸怀是最基本的品质。等过了这段,咱们好好聊聊这个话题。我不是唱高调,这是非常实在的领导技巧。民间最通俗的一句话就是‘吃亏占便宜明来暗去’,你仔细琢磨这句话吧。这就是真理,这就是一种胸怀,是一种笃定的胸怀,是一种刻意又是一种无意,呵呵,有的时候还能琢磨出很玄的禅意成分。” 关昊说完,刘涛接着说:“我奶奶最爱说这句话了。” 关昊说道:“岳书记是从基层干上来的,他举手投足都是气象,我们应该多向他学习。” 后来岳筱听到关昊这句话时,自己竟羞愧了很长时间。 “温泉城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正在筹备开业。”刘涛说道。 “是啊,锦安今年总算有了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关昊说道。 刘涛没再往下说什么,就走了出去,关昊看着他的背影,习惯的摇摇头。说实话,岳筱说的话关昊心里也不太舒服,但是搭班子就要有配合意识和大局意识。刘涛作为秘书看不惯也是情有可原。 其实,国际会展中心如果抓紧赶进度的话,其中一个展厅有可能就走在温泉城的前头投入使用,但是关昊不同意,他指示一定要保证工程质量,决不能盲目赶工期,只有他自己知道决不能赶在温泉城前头开业的,只要不误国庆节客户使用就行。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叫过刘涛,跟他交代了一些事后,就提前离开了单位。由于明天是周末,原则上明天和后天都是不上班的,自己除去看中医外,有些事情该要处理了。 头上高速路,他习惯的掏出手机,习惯的要去拨那个熟悉的电话,这才知道这个电话的主人早就消失了。他把电话放在旁边,不禁有些难受。他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他的萏萏抛下他,远走他乡而且神秘消失呀? 这几天由于雹灾,他的确无暇想她,尽管有时也会从脑中蹦出来,但怎奈工作太紧迫,任务太重,他不能想她,不敢想她。一想到他亲自把她送走,想到她在火车上的撕心裂肺,他就心痛如刀割,就会影响到工作,心情就会好长时间平静不下来。 他难以想象,她是忍受着怎样的孕期反应,忍受着怎么的煎熬和他度过最后时光的?一想到这,他就有心痛的感觉,哽嗓就生疼,就有想流泪的冲动。 刚从上海回来的一周时间里,张振还每天给他打电话,报告反馈的情况,但是最近他连这样的电话都不打了,说明他彻底失望了。最后一次通话关昊一句话都没说,就挂了电话,随 后他收到了张振的信息:小昊,你一定要坚强!要好好工作,打起精神,这是小夏希望你做的,不然她就不走了别辜负了她。再有,她是失踪,不是死亡,你要积极面对。 关昊对这一类的劝慰丝毫不感兴趣,这些话就跟温吞水一样,寡而无味。他回来之后给平凡打过两次电话,给夏的父母也打过电话,都没有她的消息。 那天去北河查看灾情,他始终没有见到丁海,那里的县委书记说他从头天下午一直到第二天都在受灾现场,可是当他们感到受灾严重的村子时,丁海又去了别处。凭感觉,丁海知道了这事,他是在刻意回避自己。不然不会不见他的,避嫌也不会这么刻意吧?他肯定是担心自己,不让自己徒生悲愁。因为当初小夏和他合作的是那么天衣无缝,不触景生情才怪呢? 他习惯的下了督城高速路口,到了收费口他才意识到,她已经不在那个“家”了,他回到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但是,她的气息,她的痕迹还是那么强烈的吸引着他。哪怕看一下她的衣服、她的化妆品也是一种安慰呀?但是他错了,当他回到家后,除去那架钢琴,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卧室里,她的衣服都不在了。洗漱间里,她的化妆品都不见了,哪怕地上的一根长发都找不到。她是在头走之前把这一切都清理了,清理的干干净净。张振说的对:她成心要消失,她早就计划好了的。萏萏,你凭什么这么残忍? 他伏在了自己的大床上,泪水,终于不受约束的流了出来,他抓过枕头,想垫在脸下,却发现了枕头下有一张银行卡。这张卡他认识,这是去年她父亲住院期间他给她的卡,里面的钱她没有花,从上海回来时她曾经给过他,他不要,说留着装修房子用吧。看到这张卡,关昊心更加的疼了,他在心里说道:傻孩子,你不拿着这钱,将来怎么生活,你拿什么养活咱们的孩子?他的泪又流了出来。他大概记得离婚时田埴给过她钱,也就是两万。想到田埴,他突然坐起来,她在信中说过那封检举信不是田埴写的,那么她头走的时候见过田埴。 这时,座机响了,是部队餐厅电话,问是否需要晚餐,并且强调如果需要小米粥要等半小时的时间。 自从夏霁菡住到这里后,这种问餐电话已经有好长时间不打了,现在突然接到了这种电话,肯定是她告诉了餐厅,她把什么都给他想好了。他的心里一热,随后就是一痛,萏萏,你那么不放心我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啊? 他没有吃部队的小米粥,半小时后,和田埴坐在了过桥米线饭店。这个饭店关昊头一次来。 关昊是通过机关找到田埴的电话,才知道他调走了,因为是周末,他刚刚回到督城,接到关昊的电话时,他刚好走到米线馆,由于和李丽莎仍再分居,他也不想回妈妈家吃饭,每次回来都在这里吃,他最近比较喜欢吃这里的米线了。 在督城这么久了,关昊从不知道这里还有这样一个环境幽雅、四季常绿的饭店,来到二楼,服务员把他带到一个靠近竹林的房间,他猫腰低头才走进了房间。田埴礼貌的站起,伸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关市长,你气色很不好。” 关昊一愣,随后说道:“那么多地方受灾,我能好吗?”他说的是真心话。 “菡菡说的对,你的确是一个受人敬仰的好官。”说着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关昊聚拢起目光,把这目光投射到田埴的脸上,他看不出他有什么恶意。就笑一下没言语。 田埴并不看他,而是端起杯自己喝了一口,说道:“您可能不喝饭店的垃圾茶吧,这里没别的茶,不想喝这个就是白开水。” “对不起,我真不喝这里的茶水,因为我胃不好。”关昊说道,他瞥见了墙根处有暖水瓶,就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田埴不计较,而是说道:“我信,因为你的气色带出来了。” “我今天……”关昊刚张口说话,就被田埴的话打断了。 “记得你第一天来督城,菡菡赶稿,没顾得上吃午饭,下班后我和菡菡就在这个房间里吃米线,她说你是青年才俊,是年轻政要,是督城乃至是锦安少有的,你的到来,将给督城带来一股清新的风。”田埴有些沉迷。 关昊一愣,他不明白既然是这样,田埴干嘛选择这里。他喝了一口白开水,没有说话。田埴继续说: “是的,我忘不了她,就在年前,你那个前妻和我的妻子,在这里打了她、羞辱了她,但是,作为男人我可没怕了老婆,我打了李丽莎。”田埴看着他,又说:“她是我带到督城来的,我见不得她们合伙欺负她,尽管我们早就没了任何关系。但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我们曾经还是夫妻。” 哦,罗婷就是在这里打的她,关昊皱了粥眉,闭了一下眼睛,他的心有些紧。可是对面那个人似乎更伤感,难道他知道了她出走的消息?关昊本是想约他出来了解一下夏霁菡的事情,看他是否知道一些情况。不想却勾起了他的回忆。他觉得这个田埴还是很重情的。 “关市长,你今天约我,做了我一直想做但是做不出来的事,从这一点我就看出了差距,难道菡菡对你这么痴迷。我先不管你找我有什么事,我先把我想说的话说了。然后再听你的好吗?”他两眼看着关昊说道。 关昊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显然,田埴的情绪不高,似乎有什么心事,人也变得有些萎靡。 果然,田埴说道:“你可能看出来了,我今天有些伤感,今天是她来督城的第一天。我不是放不下她,你别误会我,我是觉得对不起她,她只身一人,欢天喜地的来到北方,最后不管是什么原因还被我抛弃,尽管她有了你,甚至在某些人的眼里甚至我都曾经这样认为过她攀上了高枝,但是我看出她并不快乐,三天两头遭到李丽莎的讥讽不说,你那个前妻还找来折磨她打击她,她招谁惹谁了?一想到这些我就无地自容。” “你怎么知道她不快乐不幸福?”关昊看着他问道。 田埴也看着关昊,说道:“我当然看出来的,头五一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当然是我约的她,后来她说正好找我有事,我们就在茶馆见面了。” 关昊警觉起来,他问:“她找你什么事?” “她找我是问检举信的事,我说不是我干的。” 自从知道检举信那一刻起,关昊就知道那不是田埴写的,尽管是他的口气,但不是他干的。只是,谁把这事告诉她的? 关昊微笑着说:“我知道那不是你干的。” 田埴的眼里露出亮光:“你真这样认为?” 关昊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从来没怀疑会是你。”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干的?”田埴的眼里露出惊喜。 关昊点点头,说:“差不多吧。” 田埴放心了,说道:“那就好,至少我可以在她那里恢复名誉了,说起来好笑吧,她居然都怀疑是我干的,而你却不这么认为。唉,难怪,她的心里只有你,只相信你一人。” 关昊笑了一下,看着他。 田埴又说道:“你们……结婚了吗?” > 关昊摇摇头。 “那我……最近怎么打不通她的电话了?还以为是你把她软禁在紫禁城了呢?”田埴想缓解一下气氛,怎奈,两个男人的心此时都太沉重了,一两句玩笑的话根本不起作用。 关昊看着他说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你最后见到她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受李丽莎之拖,劝我不要离婚,对了,她说你父亲好像不太同意你们的婚事,另外她说了一句话我总是放不下,她说以后就好了,她谁也威胁不到了。我当时就琢磨她这句话。后来听说她跟单位请了长假。她怎么不见了?” 关昊摇摇头,说道:“这是我目前正在调查的。” “那有两人你最该去问,一个是你前妻,一个是你父亲。”田埴突然冷了脸。 关昊点点头。他也知道他最该去问着两个人,但是,没有足够的理由、不经过层层的排他,他也不想不能随便就去问的。 田埴忽然觉得了问题的严重,说道:“她是不是失踪了?” 关昊点点头。 “天哪。”田埴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睁着红红的眼睛说:“我一直以为我最对不起她,没想到你比我还甚,你居然……居然让她失踪了?” 田埴这话就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上,他说:“我找你是希望你提供一些线索,另外这件事不宜声张。” 田埴抬起头,说:“她太爱你了,我敢保证,她是为了你才离开。” 关昊又点点头。 “你去她家了吗?” 关昊同样点点头。 “他的父母也不知道吗?” 关昊点点头,说道:“你知道她有没有关系密切的同学和朋友?” 田埴摇摇头,说:“我们结婚后,她没有立刻工作,开始还有同学给她打电话,后来就没有同学联系了,你知道她那个性格,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不太喜欢结交人的。” 关昊点点头,他有点坐不住了,说道:“我还要回北京,先告辞,谢谢你。”说着,向田埴伸出手,田埴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说道:“有消息告诉我好吗?”关昊说:“好的。”随后,离开了这家饭店。 上了车,他想给古时打个电话,感觉意义不大。请长假的事古时早就跟他沟通过,不会有什么线索。想了想收起电话,系好安全带。 到了高速路口,他领完卡后,习惯的放慢车速,看了一眼副驾驶旁边的安全带,长出了一口气,加大油门,向前冲去。 也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赵刚开车和刘梅给宝宝去北京儿童医院看病回来,刘梅眼尖,说道:“关市长?” 赵刚已经驶入出口,踩刹车回头,就见那辆黑色的奥迪亮着红色的尾灯一闪,就转头向北京方向驶去,很快就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了 8.第8章 孤独的夜莺 [第4章第三卷] 第8节第8章孤独的夜莺 看着关昊的车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刘梅动情地说:“老赵,我怎么心里这么难受啊,好疼啊!”她揉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赵刚交完费后脚踩油门,驶向督城繁华的市区大道时,才拍着妻子的手说:“是啊,他们的确是让人心疼的一对儿啊……” 刘梅见丈夫跟自己有同感,又说道:“我怎么感觉他就像一只孤独的……孤独的夜鹰……”刘梅哽噎着说不下去了,她的眼里流出了泪水。 赵刚腾出右手,拍了拍她肩膀,又摸了一下她怀里的宝宝,说道:“要不你再生一个,把咱们蛋蛋给他做伴?” 刘梅扑哧笑了,没有接他的话茬,又说道:“怎么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发生在别人身上我都不会这么难受。那天丁海还打电话来问我有消息没,说着说着丁海就哭了……” 刘梅哭着说道,赵刚的眼睛也热了。关昊准备五一结婚,就是常远和丁海几个私密朋友知道。快到五一了,却没有丝毫动静,丁海就给他打电话询问,他这才告诉了丁海,丁海当时就难过的哭了了。别说刘梅心疼关昊,就是他也心疼关昊,他来督城八年了,算上这次眼睛只湿过两次,都是为关昊湿的。他来督城时间不长,的确影响了包括赵刚在内的一大批人。他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站位,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可是眼下也有着别人无法体会的痛苦和磨难。他承受的眼下可能是别人都无法承受的。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在仕途上顺风顺水的年轻干部身上,聚集了人们过多的艳羡和嫉妒的目光,可是又有谁知道他有着人们所不知的痛楚和悲愁啊。 就在赵刚和刘梅为关昊神伤的时候,这只孤独的夜鹰此时正穿梭在高速路上。由于北京对大货车有着严格的限行时间,所以,这些货车都是昼伏夜出,夜晚的高速路就成了货车的天下。就是关昊这个驾车高手面对这些大货车都心生畏惧,可想而知那天夜晚她驾着这辆奥迪该是多么的胆战心惊。 驶入市区后,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罗荣家,由于他原来的出入证件没有更新,所以被武警拦下,登记后才被容许进去。来到罗荣家的门前,他有些纳闷,这套房子罗婷居然还在这里住着。 罗婷出院的消息还是有一次回家时爸爸告诉他的。但是他太忙了,都没想起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其实他潜意识里也不想打这个电话。 按下了门铃,苏姨出来开门,借着灯光,苏姨看出是关昊,惊喜地说:“小关,你来了!” “苏姨好,婷婷在家吧?” 苏姨往里看看说道:“她,在。”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刚到院里就听到了罗婷和一个男人的说笑声。 关昊放慢了脚步,说道:“有客人?” 苏姨说:“是婷婷的同学,进去吧。” 苏姨给关昊开门,关昊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罗婷坐在轮椅上,两人谈笑正酣。 罗婷看见他的一霎那,显然有些不适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手里捏着一颗鲜艳欲滴的樱桃,正在准备往嘴里放,见他进来了就停在了嘴边。 关昊倒是很大方,他进来后,说道:“哦,有客人?” 那个男人就站了起来,冲他点头微笑。 罗婷放下手里的樱桃,说到:“市长大人今天怎么这么闲呀?肯到陋室来做客?” 关昊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没接她的话茬,握了一下那个男人伸过来的手,说道:“但愿没打扰你们。” 那个男人连连说道:“哪里、哪里。” 罗婷听他这么说,就收敛了一些,介绍到:“这是我的同学郝志立,这是我的前夫关昊。” 郝志立一听,知道自己不便在这里呆下去了,其实关昊一进门郝志立就已经猜出八九分了。他站起来说道:“你们聊,我该告辞了。”说着就往外走,苏姨送他出门。 罗婷收回了目光,继续吃着果盘里的樱桃,根本不理会关昊。 关昊说道:“恢复的怎么样吗?” “就那样呗,反正也残了,还能怎么样?”罗婷说着,把自己手里的一颗樱桃丢在果盘里,忽然盯着关昊问道:“我恢复的好与不好你关心过吗?恐怕你的心都让那个小妖精占去了?你们怎么没结婚呀?我还等着参加婚礼大典呢?怎么没有声息了?” “婷婷——”苏姨送郝志立回来,厉声喝住了她。但罗婷根本没往心里去,就又说道:“新娘呢?是不是又攀上了别的高枝跟人跑了?” 关昊压住心里的怒火,说道:“我不知你为什么心里充满了怨恨,但是我请求你,说话别那么刻薄,她没有妨碍到你的任何利益。” “谁说她没妨碍我了?她抢走了你就是最大的妨碍。”罗婷的脑海里显现出火车站他们相拥的那一幕,那时爸爸的尸骨未寒他们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还说什么没有妨碍到她? 关昊感觉罗婷现在真是无可就药,拿着不是当理说。他不想跟她纠缠这个问题,就说道:“我来不是跟你吵架来的,我是有事来问你。你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是什么事?” 罗婷一愣,随后尴尬地说道:“她没跟你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她要是说了我就不来问你了。” 罗婷低下了头。那是有一天关正方去看她,她跟关正方哭诉,说自己的腿也残疾了,也跳不了舞,另外部里还要她搬家腾房,她就大骂他们是势力小人,前脚爸爸走,后脚就撵她。最后又埋头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说数落关昊心狠,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她,即便是朋友也要问候一下吧,可是他连个电话都不打,真不知爸爸当初看上他哪儿了。她偷眼看了一下关正方,发现老关脸色有些不悦,就又说道:“爸爸,我不是跟您发牢骚,您知道我的心思,我这心里真的是放不下他呀!”说着又泪如泉涌。 关正方想了想说道:“婷婷,我们关家不会忘恩负义,作为父亲,该做的我做了,不该做的我也做了,至于最后怎么样,就看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了。” 罗婷明显感到关正方语气中流露出来对自己的不耐烦,急忙变了称谓,说道:“关伯伯,我谢谢您,您为了成全我们费心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不会怪任何人,只能怪我命苦,怪爸爸走的早。”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关正方可能也习惯了她的这一套,动不动就怪爸爸走的早,也是,失去了爸爸这棵大树,她还能有什么呢?如今高干的子女,有一部分人都是罗婷这样的,好在自己的两个儿子从小知道努力,一商一政,事业还都说得过去,这就让晚年的关正方很是骄傲。他很担心自己的两个儿子走偏,有意无意的在关公司的财务部门安插下“眼线”,唯恐儿子偷逃税款,后来被关巧妙的挤兑走了。关不反对爸爸的监督,但是想到这里有一个眼线就不舒服,再有,在哥哥的影响下,他绝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哥哥常说要想使你的企业活的时间长久,你就不能短视,就不能急功近利,更不能铤而走险。所以安插在儿子身边的眼线被清除后,关正方就 不再操心了,另外他也明显感到企业上的事他还真是一窍不通。对关放下心了,对关昊就操心了,尤其是关昊离开省委书记自己独当一面后就更加的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放心,总拿历史的经验教训和眼下作比较,和儿子作比较。最鲜明的反应在关昊的婚姻问题上。 给夏霁菡摆的四条理由的确是关正方真实的想法,但是最近他明显的感到了罗婷的矫情,总是指责和抱怨。眼下又听她抱怨爸爸走的早的话,已经不能让关正方感到同情了,反而有些反感,他站起身准备走,到了门口想了想回头跟她说道:“婷婷,我知道罗主任走了以后,特别是你自己又出了车祸,你受到了很大打击,但是没办法,这就是人生。每个人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我真的希望你早日站起来。还有,那个记者很快就会离开小昊的,我希望你拿出真心,和小昊好好谈谈。尽管我和你爸爸都希望你们复婚,我也在积极努力,但是你别忘了强按牛头不饮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一切还要看你们的缘分。”说完开开门就走了出去。 其实关正方说的话苏姨早就对她说过,要想重修于好,就要拿出真心,但是罗婷不是不想拿出真心,只是从离婚那一刻起,她就固执的觉得关昊会在原地等着她,可是没想到他不但没等,反而和有夫之妇有染,而且居然还谈婚论嫁。她的自尊心严重受挫。回国后本想和他重修于好,但是她明显感到他的躲闪和无心。后来在车站见到他和别的女人相拥的那一刻,她感到自己希望渺茫,他的心思全在那个女人身上了,她罗婷已经没有任何位置了。所以,为了保持住最后的尊严,她从不主动给他打电话,更没有主动找他谈谈,她就要让他来找自己谈,在他面前,她还是那个骄傲的公主,因为她知道,一旦在他面前没有了骄傲,就什么都没有了。她感到她和关昊有可能永远都走不到一起了,因为那个女人对他付出了真爱,肯用自己身体挡住刺向他的尖刀,这说明那个女人有着对他至高无上的爱。自己得不到的别人得到她心里当然不平衡,想她罗婷什么时候因为要一件东西竟然如此煞费苦心,居然还得不到,她只能迁怒于一个人,那就是那个小记者。 导致罗婷心里不平衡甚至行为变态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夏霁菡和她和关昊的身份不对等,如果夏霁菡也是一个高干子女甚至是出生在比她还高的高干家庭,她心里就会好受一些,每当想到她罗婷在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在争夺同一个男人时,她就觉得受到了羞辱,极大的羞辱,她罗婷怎么和这样一个扔到人堆里都不显眼的人站在同一起跑线呢?所以,无论是想到夏霁菡和见到夏霁菡她就真有一种见了怂人压不住火的心态。 今天看到这个高大骄傲的男人梦幻般的来到她家,她的确有一些暗喜,尤其是听了他的话,她又联想到关正方说的那个女人很快就会离开小昊的话时,女人的敏感使她感到应该有什么事发生了。她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因为除了罗婷,居然还有人比她更希望那个女人离开。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关正方,他的目的更加的自私。 罗婷不由的好笑,关正方还说为了自己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纯粹是假公济私。这样既使关昊不守信用不和她复婚,他关家也不会再背什么骂名了。她在心里不由的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想到这里,罗婷冷笑了一声说道:“我给她打电话只是好奇,想知道她还在不在督城?” 关昊紧问道:“她不在督城在哪儿?” “这个你应该去问你爸爸。”罗婷没好气地说道。 关昊明白了,他的预感得到了证实,他站起身就想往外走。没到罗婷却淡淡地说道: “你来我家就是为了这事,为了那个小表子?” 关昊站住了,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罗婷居然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婷婷!”这时,苏姨从里面出来,她企图制止住罗婷。罗婷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依然平静地说道:“说话呀,是不是?” 关昊的眼里聚拢起一股咄咄逼人的戾气,他回过身,俯视着罗婷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罗婷直感到他目光锐利、冰冷而陌生,几乎浸透了她的全身,她的心不由的颤抖起来,眼里就有了绝望的泪水。但是天鹅的骄傲不会让她在这目光中败下阵来的,她银牙一咬,柳眉倒竖,说道:“她就是一个又臭又硬的表子、淫妇,怎么啦,我说了。” “婷婷!”苏姨断喝一声,气的说不出话来。 关昊压在心头的怒火,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说她是淫妇,那我是什么?” “你就是奸夫,强占民女的奸夫!”罗婷毫不示弱,眼里噙满了泪水。 “你再说一遍?”关昊怒不可遏。 令关昊没想到的是,罗婷居然腾的踹掉轮椅站了起来,声音立马高出八度,指着关昊说:“奸夫,你们就是一对奸夫淫妇……” “啪”的一声,关昊长臂一扬,罗婷的脸上立刻出现五个红指印,同时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位一般,瞪着泪眼,惊得说不出话。 “小关,你不能这样啊——”苏姨几乎哭着抱住了罗婷。 关昊显然余怒未消,他的脸惨白,整个人都哆嗦着,声音颤抖着说:“您最好问问她,她都干了什么?” 说完,摔门而去。 被关昊一巴掌打呆了的罗婷,终于从喉间发出一声细鸣,瘦高的身子像一枝弱柳一样飘摇着倒了下去,瘫软在沙发上,捂着脸,嗡嗡的哭出了声…… 关昊踉跄着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他全身仍在颤抖哆嗦着,心腾腾的跳着,浑身就像被抽走筋骨一般的软弱无力,他强打精神,他不得不给自己留下片刻的喘息,因为,最不愿面对的终于来了。 这时,弟弟关打来电话,问他明早能来看病吗?关昊平静了一下说道:“我就在北京,马上回家。” 关听后愣了一下说道:“哥,从上海回来后我只是跟爸妈说小夏回老家临时有事回不来,所以耽误了婚期,别的我没说。妈妈问了我几次我都是这样说的。” “爸怎么说?”关昊问道 “爸从来都没问。”关说道。 “嗯,知道了。”关昊说着,发动了车子,缓缓的驶出了罗荣家,他百感交集,不知眼下这万家灯火中,哪一处是他停息的港湾? 进了家门,妈妈惊讶说:“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声,吃饭没?” 关昊说:“没有。” 妈妈说:“有新熬的小米粥,我去给你热热。” 关昊点点头。就去楼上洗澡去了。关正方从书房探出头,说道:“谁回来了?” 关母说:“是小昊。” “哦。”他说着,就虚掩上了书房的门。 关昊洗完澡后下了楼,妈妈这时已给他盛好了小米粥,放在桌上,又给他端来一个花卷,还有两种他最爱吃的六必居小酱菜。 妈妈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吃,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昊,小夏什么时候回来呀?” 关昊瞥了一眼爸爸的书房,说道:“不知道。” “唉,我看那孩子不像个没准儿的孩子呀,怎么说回家就回家连个招呼都不打?而且一走就这么长时间?”妈妈口气里有了埋怨。 关昊默默的吃着,他不知该怎样跟妈妈说。 妈妈又说:“那你跟她联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结婚呀?这房子都装好了,床上用品也买好了,她可是什么心都没操啊,都是小和周月弄的。” 关昊只吃了一碗小米粥,放下筷子。妈妈心疼地说道:“小昊,你怎么这么瘦了,要注意身体呀?小夏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结婚,你结了婚妈妈我也就省得惦记你了。” “妈妈,小夏不会回来了,她也不会跟我结婚了。”关昊说道。 妈妈惊讶的看着他,见儿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神情痛苦,就说道:“为什么?为什么呀儿子?” “因为咱们家有人不欢迎她,把她逼走了。”关昊皱紧了眉头说道。 妈妈杨雪想了想,突然对着书房叫道:“老关,老关,你出来。” 早就支愣着耳朵偷听他们母子谈话的关正方听到老伴儿的叫喊,磨蹭了半天才走了出来。杨雪说道:“坐,你说说怎么回事?” 关正方说道:“什么怎么回事?” 杨雪正色地说道:“小夏为什么回南方,而且还不回来了。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关正方一看再也瞒不过去了,梗着脖子说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关正方原想她不会接受自己那16万元钱的,没想到她还真收下了,所以自己负疚的心里也就减轻了不少。 “她怎么不负责任了?”杨雪问道。 关正方说:“她要是负责任她能不言声就走吗?” “爸爸,这正是我今天回来要问您的。我刚才去了罗婷家,她说您曾经跟她说过,说那个小记者很快就会离开我,爸爸,您是怎么知道小夏要离开我?再有,我住院的时候您去医院是否找过她?”关昊由此判断那次夏霁菡痛哭肯定跟爸爸有关系。 关正方感觉自己在老伴儿和儿子面前无处遁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有些尴尬地说道:“是,我是找过她,怎么了?” “你找她干嘛?”杨雪惊讶地说道。 关正方没有理会老伴儿的话,而是理直气壮的跟儿子说道:“我认为你们结合不合适,我说出了四条理由,然后让她自己看着办。” “您说了哪四条理由?”爸爸的话正暗合了夏霁菡在信上所说的四道鸿沟。 “第一,你跟婷婷没有实质上的感情破裂,而且你已经答应要跟婷婷复婚的,家长都在撮合你们复婚。第二由于她是婚内出轨,会给你脸上抹黑,况且已经有人在做文章了,如果你们真要结婚的话正好是授人以柄。第三就是关家不能忘恩负义,第四就是即便你们结了婚也会得不到我的祝福。 9.第9章 没有新娘的新房 [第4章第三卷] 第9节第9章没有新娘的新房 关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父亲这四条理由哪一条都能把他的萏萏逼走!尤其是第二条,那是她永远的心结啊!他做了多少的工作,可以说是软硬兼施甚至采取“行政干预”的强迫手段,才使她逐渐消除心结走到阳光下的,爸爸的一句话又将她打回了原点。想到这里,他双手颤抖着端起水杯,想喝一口水,放到嘴边才发现是个空杯。 这时,早就进来的关向前,给哥哥倒了一杯水。 杨雪气愤地说道:“老关,你好糊涂啊?你想想那封信能是谁写的?”做了这么多年纪检工作的杨雪,经过分析,认为这信不是小夏的前夫写的,按理说,各种举报信都不会只往一个部门投寄,举报人唯恐你藏私扣下,所以都是天女散花。但是这个举报人显然就是希望你这么做。因为据关昊舅舅后来说他曾经留意过,这信只寄给了他所在的督察三室。外人很少知道中纪委还有几室这一说,而且直接寄到了的科室,说明寄信人并不希望这封信真正发挥作用,只是敲山震虎给他点颜色看看而已。后来杨雪问过儿子,地方和省里有动静吗?关昊说他暗中拖人留意过,省纪委没有接到这样的举报信,市纪委也没有收到过,那么也就是说这是个知情人所为,而小夏的前夫显然不知情。 关正方对这封信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只是一闪而过。就像他跟夏霁菡说的那样,罗婷能帮他也能毁了他。儿子在官场呆了那么多年,又是跟着省委书记,能没一点瑕疵吗?经过历史运动的人都见识过夫妻反目、父子成仇的事实。即便儿子不能和罗婷复婚,最起码也应该找一个能够对他有所帮助的人结婚。今天听老伴儿这样说,关正方说道:“你的意思是婷婷写的?” “不是她还能有谁?”杨雪一针见血地说道:“她这样做只是想给咱们压力,确切的说是给你这种人压力!” 关正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关昊说道:“今天我当着家人澄清一个事实,小夏是一个好女人,是我不好招惹了人家,给她带来了无法洗去的所谓的污点,一直以来她都不敢公开我们的关系,就是怕给我抹黑。您那样说她,她不逃还等什么?” “可是,我就是觉得你跟她不合适!”关正方固执地说道。 “我跟谁合适,罗婷吗?她对我做了什么您知道吗?她真心爱过我吗?再有我跟谁合适只有我自己知道。”关昊说。 “你强占有夫之妇,还有脸说是爱,我都替你脸红,这早晚都是事,现在没人鼓捣你,一旦有人鼓捣你就是结了婚也是事。她要是守妇道你再怎么钩引她她也不应该上钩。我看她就是有预谋的接近你,妄想一步登天。” “那照你的理论她早该和小昊结婚这样就可以登天了,为什么她还走了呢?”杨雪问道。 关正方支吾了半天才说道:“那是,那是我收买了她,是我用16万收买了她,她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势利之人!”关正方义正辞严地说道。 关家的人听了这话都震惊了。 关正方的一句话,使全家人都吃惊不小。关昊想了想说道:“您什么时候给的她钱?是跟她谈完之后吗?” “是的,就是四月初的时候。” 关昊说道:“那时她已经决定离开我了,如果她真是像您所说的有利可图的话,当初就会和您讲条件的,即便不明说也会暗示的,不会等到她要走的时候。再有,如果她是有利可图,早就借着我这根线儿在台里当个一官半职的了,不至于还推掉了专题部主任的职位。” 关正方没说话。 “老关,你真做的出来呀!”杨雪气得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你给她钱的本身就说明你做这一切是心虚的表现,那就更加说明小夏是无辜的。” “但是不管怎样她还是收下了。”关正方辩解道。 “她怀了您的孙子!”关昊突然大声说道:“您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背井离乡带着孩子怎么生活!”关昊终于说出了这个事实。 他的这句话同样震惊了关家其他的人。 妈妈杨雪惊得一下站了起来,说道:“小昊,你说什么?小夏没在老家吗?她真的怀了孩子?” 关昊掏出了孕检报告,跟妈妈说道:“儿子找不到她了,她从老家失踪了……”关昊望着妈妈无助地说道,双手捧住了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看见儿子掉眼泪,关正方勃然大怒:“你看看你,受党培养这么多年,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样没有出息,还像个市长的样子吗?” 关昊站了起来,擦了一下眼泪,走到爸爸跟前,说道:“不像,是吧?我明天就辞掉这个市长!”说完,抓起自己的手包,大步走了出去。 “你……你……你混蛋!”关正方冲着儿子的背景大骂道。 杨雪拿着孕检报告,指着关正方说道:“老关,你好糊涂啊……”话没说完,就一阵头晕,险些栽倒。 关急忙上前扶住了妈妈。妈妈流着泪说道:“小,别管我,去……去看看你哥……” 关急忙拿起车钥匙,就跑了出去。 杨雪拿着孕检单,眼泪止不住的流,关正方看她哭个没完,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哭哭哭,哭什么哭!” 杨雪擦着眼泪说道:“老关,你真是……真是老混蛋啊,你生生把他们拆散了,你看出来了吧,谁才是他的最爱,是小夏!小夏那孩子为了小昊,为了你的所谓四条理由,她忍辱负重远走他乡。你让她怀着孩子在外怎么生活呀?那是我们关家的骨肉啊,你怎么、怎么成了老糊涂了?”说完低低的哭了起来。 关正方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他原以为把小夏逼走,让她回老家,做个小本买卖或者找个工作,没想到她更决绝,索性离家出走,而且还怀了他关家的种,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但是想想,如果她不离家出走,可能也早就被儿子找回来了,如果她不离家出走,她对关正方的保证就没法实现了。真没想到,这么个小女子,居然如此刚烈,重情重义,不但救过儿子,而且只要是为了儿子好,居然能做出这么巨大的牺牲。看来是自己小看了她,低估了她了。关正方突然感觉自己很卑鄙,从没有做过卑鄙之事的他,老了老了做了一件很不光彩的事,而且还是对自己的儿子和没见面的孙子。他突然想起小夏在医院对他说的话:“谁给你们的权力这样肆无忌惮、恃强凌弱的随意欺负人?动不动就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是特权吗?你们手中的特权就是这么挥霍和使用的吗?” 说真的,她说的那几话让他很长时间都不安生,如i在喉,什么时候想起来就浑身不自在。本来小昊准备五一结婚,但是正如他所料的那样,小昊却出差去上海,而且好多天都不回来,只有他知道儿子干嘛去了。关给妈妈打电话说小夏回老家有事,可能会耽搁婚期。老伴儿相信了,但是他知道儿子们说的是谎话。他们不可能结婚了,那个小记者遵守了诺言,离开了。不知为什么,关正方没有目的达到的欣慰和轻松,却反而很沉重,儿子一天不回,他的心就提着、吊着一天,直到锦安遭灾儿子才从上海回来。好在儿子没有回家,不然他还不知怎样面对儿子呢?他没想到儿子早就怀疑他了,还抱着侥幸心理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他更没料到儿子居然猜出他去过医院,这让他有些脸 挂不住,因为自己是采取了一种卑劣的见不得阳光的手段。但是这时他还没有多重的负疚感,直到儿子说小夏怀了孩子甚至还要辞职的话时,他惊呆了。他低估了儿子,认为儿子过一段就会忘记小夏的,甚至还会和罗婷复婚的,但是当他知道了罗婷的行径后,就意识到他们可能永远都没有复婚的这一天了,他更低估了儿子和小夏之间爱的程度。 可能真像老伴儿说的那样,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做过分了?那一刻他是那么的惶恐不知所措。他踉踉跄跄的走回书房,他感到自己挪动半步双腿都是那么的沉重,沉重的搅动一下空气的力气都没有。 关听了妈妈的话,追哥哥出来后,看见哥哥并没走,而是坐在车里,靠在后背上,闭着眼。他拉开了车门说道:“哥,走,我拉你转转去。” 关昊抬起头,说道:“不了,我一会回督城,不,回锦安。” 关很难过,因为他知道哥哥跟小夏的情谊,就说:“你哪儿也不能回,咱明天还得起早看病呢。”说着,就把哥哥拉了下来,扶哥哥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后,关就驾车驶出了军区家属大院,慢慢的行驶在灯火通明的长安街上。 如同白昼的长安街据说道路照明度已经超过了法国巴黎著名的香榭丽舍大街,北京的夜晚已经真正的亮了起来。记得七十年代末,当时的英国首相访华时,曾称北京为“死城”,原因是遍布北京城的胡同里一到夜晚就“漆黑一片。”如今显然不是这样了,各种高杆灯、庭院灯、草地灯、楼体泛光照明灯、光芒四射的多彩礼花灯,还有具有象征意义的华灯……各式各样的照明灯共同点亮了北京城,使京城的夜晚变得流光溢彩,绚烂夺目。 然而眼下的人却无心欣赏这首都的夜晚,他满腹心事,半躺座椅上,头痛欲裂。他想起带着她悄悄进村的那次,也是走的长安街,他们海阔天空的谈着,是那样轻松自在。此时,她那温婉娴静的面容,纯洁善良的微笑,深邃的总是含着期待之情的眼睛,如此清晰地活跃在面前,使他不由的攥紧了自己的手,想到以后自己有可能就在这无边无垠的想念中聊以度日的时候,他的心又收紧了,伴随而来的是一种锥心的疼痛,一种无望的挣扎。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已经没有了实在的意义,自己此刻就是一具没了灵魂的肉身、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为了不使自己沉入无底的深渊,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在心底轻轻的呼唤,呼唤他的萏萏! 记得他曾经跟她说过“世上最着急的就是人等人,最要命的就是人想人。”想到打电话她不能及时接他都焦急如焚,那么永远的见不到又该是何等的煎熬和凄楚。萏萏啊,如果你心灵有知的话,就应该想到我此刻是多么、多么的想你啊!想再摸你的肚子,摸咱们的孩子。一想到她在去车站的路上那么费尽心机的让他摸肚子而不是摸胃,他就心如刀绞,一行清泪就从他的眼角淌出。她走了,就跟活体取他的心一样,生生摘走了,想到爸爸跟她说的话,想到她受到的种种屈辱,他就感到心在慢慢裂开,甚至感到有血渗出,不然自己不会那么的心疼。这种心疼的感觉是那么的刻骨铭心。以至后来他们重逢相聚的时候,他跟她说起这个夜晚自己当时的感受时还感到心脏隐隐的疼痛,而她听了之后哭的几乎不省人事。 关一句话都没说,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他知道哥哥是以怎样的一颗心来爱着这个江南女人,这个女人是他的命,是他的一切。他亲眼所见一向冷静理智的哥哥看小夏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怎样的喜爱和沉迷,他从没见过哥哥用这种眼神看过别的女人,包括罗婷。小夏特有的娴静和温婉,不但让哥哥着迷,就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也有这种感觉。看到她泡功夫茶,那神态、那气质、那优雅的动作,都使自己陶醉。真应了那句话:此女只为天上有,却为何故落凡尘。后来有一次他把当时见到小夏的情形讲给周月听的时候,周月没说话,但是关已经看出周月不高兴了,就连忙说道:“陶笠那老夫子早就说,南方女子是让人来欣赏的,北方女子是和你一起上战场的。所以你要跟我立马横刀、开疆破土、攻城略地。周月这才笑了,说道,小夏人间只有一个,估计别人是不可能得到了。 可是眼下,这个哥哥深爱着的人却不知身在何处,徒留哥哥在这里独自伤悲。哥哥的痛,作为弟弟全看在眼里,但是自己帮不上他,他现在才感到一个人要是想消失原来是那么的容易。 关转了一圈后,最后把车停在了他们刚刚装修好了的新房前,当他请哥哥下车的时候,哥哥问道这是哪里时,关说这是新房的小区时,关昊不下车,他说道:“小,来这里有什么意义,你要是不怕远,跟我去乡下吧,今天咱们在那里过夜。” 其实在路上关想到了乡下民房,但是他不能让哥哥去那里,他肯定会睹物思人的,这里是新装修的房子,小夏没有来过,更不会留下什么印记,哥哥应该不会伤感的。他现在才理解了小夏在装修这个房子时的良苦用心。她不留下自己的印记,就说明她更加深爱着哥哥,她处处为他考虑,为未来的女主人考虑。这个女人的爱是这样的无私。装修的时候他和周月还有些不理解小夏,现在都明白了,她那时就准备要逃离的,可还要面对亲人的不理解,她当时该有多难啊?她离新房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她却没选择跨过去,而是选择了离开。周月后来哭着对关说道:“如果哥哥和小夏不能结婚,那我们就陪他们到老,也不结婚。” 关见哥哥不下车,要去乡下,他就说:“今天太晚了,而且明天我们还要早起去医院,改天我们再去乡下吧,要是不在这里过夜的话,就去我的公司。” 关昊想想,还是下了车,他们坐电梯到了房子所在的楼层时,关昊竟然脚步轻盈起来,想到这个房子是为他们结婚装修的,他居然有了强烈的归属感,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在后面的关看到哥哥明显宽松的衣裤时,他几乎有了流泪的冲动。这一段哥哥是内忧外患,饱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身体不消瘦才怪呢?他不禁在心里暗暗祈祷,祈祷小夏快快回来,和哥哥一起住进这新房。 不得不说周月是设计天才。这是一套复式结构的房子,尽管夏霁菡努力隐去自己对房子的影响,但是这里的装修还是完全符合主人的意愿的,而且很会彰显主人的志趣。 尽管夏霁菡没有过多的参与装修设计,但是这房子的风格完全符合她的审美,简单、淳朴、自然。所有的家具都是实木的而且是免漆的,给人一种贴近自然的感觉。一楼的客厅素白的墙壁上,一面挂着没有经过油漆粉刷的原木挂屏,另一面挂着传统的皮影人物镜框。区域的划分仍然采用传统的也是夏霁菡喜欢的木质花棱屏风做隔断。一楼的一间卧室被改装成了儿童活动室,看着色彩斑斓的儿童房,关昊百感交集。 弟弟关看出了哥哥的伤感,就忙领着他来到楼上,楼上的卧室、书房,客厅的布置仍然是以典雅为主,只不过所有家具棱角都是圆的,这可能是考虑到将来儿童的安全吧。 看到了卧室那粉色系的床品,关昊的心涌起一股温情,但是这温情很快被随之而来的伤感所取代。这是她喜欢的颜色,尽管她人不在,但她却如影随形。关昊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故意轻松的对关说道:“不错,替我谢谢周月,她的确是天才,混搭的天才。” 这晚,关昊就睡在了没有新娘的新房里,在具有关家特色的大床上,沐浴着满室温馨的粉色,他睡得出奇的踏实。一段时间以来的悲苦和劳顿,终于在这个新房里得到了放松。 第二天,睡在楼下卧室的关很早就起床了,他几次来到楼上卧室的门口,想叫醒哥哥又于心不忍。在上海,哥哥几乎没有睡过整宿的觉,回来后又投入救灾工作,肯定也是睡不好,从他的面相就能看出来,但是今天来到这个从没住过的新家里,他却睡的分外香甜,而且还有隐隐的鼾声,无论如何也要让他睡好今天的觉。 在北京中医药的诊室里,王玮大夫给关昊号完脉后,凝视了他一会说道:“你要注意心情调治,注意休息,气郁伤心,心伤神伤。不能太劳累,不能太忧郁,这会影响你的整个消化系统。” 关昊点点头,表示认可。在等待熬药的间隙,关说道:“哥,你在这里等,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卖车载冰箱的。” “买它干嘛?” 哥哥问道。 “天气太热,我怕这药拿回去后变质。” 关昊点点头。 在等待煎药的时候,关昊接到了苏姨的电话。苏姨问他在北京吗?关昊说在,苏姨说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到家里来一趟,婷婷不在家,被同学接走做康复去了。关昊想到苏姨几次打电话想约他见面,自己都没有时间,肯定苏姨找他有事,就说道:“苏姨,我在中医院,等着煎药,现在走不开。”苏姨说:“这样吧,你等着,我打车去医院找你。”关昊刚要说别过来了天太热,可是苏姨已经挂了电话,看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半小时后,苏姨手里拎着一个布包,头上戴着罗婷淘汰下来的遮阳帽从出租车上下来。她刚下车,早就等在门口的关昊就上前叫了一声“苏姨”,就搀着老人一同向医院的后花园面走去。 他们来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尽管这个花园不大,但很清静幽雅,关昊和苏姨坐在木质的长椅上,茂密的梧桐树为他们遮住了阳光,苏姨说道:“小关,你还是胃不好吗?” 关昊点点头。 苏姨又说:“小关,你这么年轻千万要注意身体啊,你的气色特别不好。” 关昊笑笑说道:“我没事,吃中药挺管事的,就是太麻烦。” “是啊,要是家里有人熬药还行,你在医院熬好也不好带,路上太热,容易变质。” 关昊说:“是啊,小去买车载冰箱了,有了冰箱就没事了。” 苏姨说道:“小也来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10.第10章 老首长留下的密信 [第4章第三卷] 第10节第10章老首长留下的密信 苏姨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小关,这是老罗头走时候交给我的,他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别拿出来。”说着,她把文件袋递给关昊。 关昊本来是想伸手去接苏姨的文件袋的,听她这么一说,又把手缩了回来,他说道:“苏姨,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苏姨摇摇头说:“不知道,你知道我认不得几个字,就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老罗的,婷婷的,还有你的名字,别的我就不认得了。” “既然老首长这样说,那就应该是非常重要的文件。”关昊说道。 “是的,老罗说如果我拿小婷没办法的时候,就让找你商量,还说把这个东西给你,小关,你一直都是老罗信任的人。”苏姨说到这里,眼圈就红了。 关昊有些内疚,他低下头说道:“苏姨,别这样说,是我不好,辜负了他老人家对我的信任。” 苏姨知道他是指和罗婷复婚的事,于是就说:“不能这样说,即便是老罗活着他也会理解你体谅你的。”老保姆想了想又说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商量,是这几天后勤处的同志来家里好几次了,每次婷婷都和人家吵起来。” “是腾房子的事吗?”关昊说道。 苏姨点点头:“其实,从去年头春节开始,部里后勤处就按照规定通知我们搬家,婷婷拖着不搬,就拖人找了他爸爸的老部下,说等过春节再腾房子,后勤处就同意了。后来就赶上婷婷出车祸,人家也就没催,过五一后处里又找,婷婷三说两说就和他们吵起来了。婷婷说如今自己的腿残了,站不起来了,部里应该照顾,后勤处的同志说部里没有这样的规定,她应该去找本单位求得照顾,结果谈的很僵,后来人家在来她都不让我给开门了。今天早上我刚一出门就看到了这个。”苏姨说着,掏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那是责令限期腾房子的通知:“我给她看了之后,她就给揉搓扔了。我说咱就搬吧,小关又把房子给了你,咱就赶紧给公家把房腾出来。她说就不搬,看他们还能把这孤儿寡母的赶到大街上去?就这样我就找你商量来了。” 关昊想了想说道:“苏姨,您知道我们现在关系这么……”关昊面露难色。 苏姨明白过来,说道:“噢,是这样,小关,老罗在婷婷去了美国后就写了这东西,那时他就已经查出癌症晚期了,他头走时还嘱咐我,你们能复婚就复婚,如果不能也不要强求。他还嘱咐我他死后就把房子交还给单位,因为子女没有继承权,我……又不是他的老伴儿,所以他早就给我买了保险,并给我办了入驻养老院的手续,你知道我一是离不开这个家,二是婷婷也不让我离开。现在婷婷这样抗着不交房,说实在的,我还真怕给老罗脸上抹黑,所以就找你来商量。老罗提前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有可能发生,就说如果婷婷不听话,就把这个东西给她,尽管我预料到是什么东西,但是我自己还是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找你来商量。”苏姨说着又把文件袋递给关昊。 关昊犹豫着接过文件袋,打开来,里面有一个颜色很陈旧的牛皮纸信封,这个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张婷婷周岁时的黑白照片,她穿着花棉裤棉袄,骑在一个小木马上,睁着两只溜圆的眼睛,看着前方。关昊将照片交给苏姨,抽出了那封信。一看就是一封很久远的信,因为用的还是竖格的信笺纸。隽秀的钢笔字早已泛白,时常还有一两个繁体字。关昊看了苏姨一眼,默默的看了起来。 “婷婷,我的好女儿: 我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时,长多高多大了,但是我知道你看这封信时妈妈肯定是不在人世间了。但是你别伤心,你是幸福的,因为你有两个爸爸,一个给了你生命的爸爸,一个养育了你的爸爸。妈妈最近总是做梦,梦见你那个爸爸在天国呼唤我,我知道他很孤独,知道他很想念我,我可能等不到你长大成人就要去陪伴你那个爸爸去了……” 关昊知道这是罗婷母亲留给女儿的最后一封信。想必她也不知道这封信所托之人什么时候把信交给她,所以才有了开头那句话。罗婷不是罗荣亲生的,这个秘密在他们离婚后罗荣已经告诉过关昊,关昊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包括苏姨,但是显然苏姨知道这事,她来罗家是罗婷的妈妈把她找来的,没想到这一来,就来了一辈子。 关昊继续看下去: “婷婷,我可怜的女儿,你还没出生父亲就去世了,现在妈妈也要去了,但是我不担心你,因为你有一个胸怀伟大的罗爸爸,她是妈妈最敬重的人,他会给你一个父亲全部的爱……”不知为什么,关昊不敢看下去了,他想起了夏霁菡,想起了她腹中的胎儿,拿着信笺的手有些哆嗦,他把信折好,说道:“苏姨,这个还是留给婷婷看吧,是她妈妈写给她的。” 苏姨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你看看这个。”苏姨又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封信,这个是罗荣写的,原来是一份私人的补充遗嘱,大意是如果我的养女不服从组织规定,做出有悖组织原则的事,那么就取消她的一切继承权,委托人是苏姨,另外一份文件在律师那里。 看完后,关昊对老首长更加的敬佩,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老革命家的磊落胸怀。他把母亲写给女儿的信隐瞒了这么多年,怕的是失去女儿,但是考虑到他离世后女儿有可能给组织带来的麻烦,就不惜以这种形式约束自己的女儿,告诉女儿这个惊天的秘密!以此来警示自己的女儿。 关昊把信折好后,塞进文件袋里,说道:“苏姨,我的意见是妈妈写给女儿的信该让她看到了。至于补充遗嘱的事,火候由您来掌握,您可以再和婷婷谈谈,如果谈不通的情况下再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苏姨收好了文件袋,说道:“唉,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拿不定主意,你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底了。小关,你可能奇怪婷婷怎么变成了这样,她也是被逼无奈,老罗去世后,的确有很多不尽人意的事,这就难怪她心理不平衡了。她是个苦命的孩子,现在无依无靠的真的很可怜,我这老婆子又什么都帮不上她。你们不要成为仇人,即便做不成夫妻了还是朋友呢。” 关昊点点头,说道:“苏姨,我就纳闷了,她从哪儿学的骂人呀?” 苏姨苦笑了一下,说道:“人在气头上什么都能说出来。你知道,罗婷的朋友很少,来往的同学也少,能够说话的就更少了。我看她现在性格还改变了不少呢,现在还能够有一两个朋友来找她,以前哪有啊。” “昨晚那个男人是谁?”关昊问道。 “是个大老板,婷婷高中时的同学。上学的时候总来家里找她,有一次老罗就让我把他撵了出去,老罗说学生就得以学习为主,不能搞其他的。我当时说了他几句他再也没来过。去年在同学聚会上,他们又联系上了。他是个热心的人,婷婷住院的时候都是他跑前跑后的,多亏了他,要不就得急死我了。”苏姨说道。 关昊长出了一口气,他在心里暗暗祈祷罗婷早日康复,早日找到自己所爱。他想了想又说道:“苏姨,婷婷的生父是怎么死的?我记得老首长说他是……” 苏姨怔了怔说道:“唉,还不是当时那个世道闹的,人总想要最好的。他的岳父被打倒后,全家被赶回乡下老家,当时他已经提干了,如果他不和那个家还有那个妻子脱离关系,他们排练的舞剧就不能上演,他这个团长也当不成了。不过到最后他那个文工团好像也解散了,在后来听说他得了肺炎死了。临死的时候,楚箐背着老罗还带了婷婷去见了他一面,那时婷婷还没记事。那个男人死后,婷婷妈就得了心病,本来就是个多病的身子,几年以后也去世了。”苏姨长出了一口气,又说道:“唉,他们的事啊,就我知道的这一点都够写一出戏的了,只是苦了婷婷。所以啊,你也别怪我和老罗惯着她了,从小就没了亲生父母,老罗是个好人 ,拿她当亲生的待。” 这一点关昊确信不疑,如果不是罗荣亲自跟他说起罗婷的身世,任凭你怎样想象都想象不出罗婷不是他的亲生。关昊又说:“她的生父除了罗婷还有没有其他的孩子?” 苏姨看了看四周说道:“没有,我估摸着他和那个家脱离关系可能也有这个原因,那个首长的女儿是石女。这个情况他当时不知道。我这也是婷婷妈看他那次回来后偷偷跟我说的。” 关昊感慨的长出了一口气。 苏姨听到他的叹息声说道:“小关,你的未婚妻真的……?”老人没说下去。 关昊点点头。 苏姨又说:“那你怎么办?” “我等她们,哪怕等一辈子。”关昊低沉地说道。 “他们?” “是的苏姨,她头走的时候怀了我的孩子,而我却不知道……”关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哦,是这样,唉——”苏姨明白后就叹了口气,她什么也没说,而是小心地将文件袋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就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来到医院的门口,关昊扬起长臂,为苏姨叫来一辆出租车,把苏姨送上车,目送着罗家这个老保姆消失在车流中。 罗婷在郝志立的陪伴下,没有去医院做康复,而是中途路过母校时他们下了车,来到了他们高中时的校园。这个以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时间命名的学校,聚集了当时北京市大部分军内子弟,没有任何部队背景的郝志立跟罗婷分到了一班,疯狂的迷上了美丽漂亮的能歌善舞的罗婷。后来郝志立随父母转学到了外地,罗婷考上北京舞蹈学院,从此就再也没有见面,直到去年在同学聚会上,他们才再度相聚。 令郝志立没有想到的是,罗婷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环,不但婚姻不幸,亲人相继离开,自己又出了车祸,除去家里的老保姆外,床前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所以在工作之余就往罗家跑的勤了一些,罗婷和苏姨也就没拿他当外人。 由于今天是周六,这所校园里除了高三备战高考的学生在上课外,校园很清静。郝志立推着罗婷,缓缓的走在绿色如荫的大操场上,走在他们曾经青春的校园里。罗婷给郝志立讲了自己和汤的故事,又讲了和前夫关昊的故事。郝志立感到骄傲的天鹅的内心,也如同普通人一样,充满了苦涩和辛酸。 郝志立对罗婷说:“以后有机会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保证让你听了一惊一乍的。” 罗婷笑着说:“我的故事就够一惊一乍的了,我不相信还有比我更一惊一乍的。” 郝志立哈哈大笑,说道:“你们这些高干子女啊,在蜜罐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不得半点委屈,受到委屈后就跟末流作者无病呻吟一样,总觉得世界不该这样。其实你想想,哪个人的背后没有一大把的辛酸?像我们真刀真枪的闯天下,没有任何特权可以利用,见了谁都跟比见了自个儿爷爷还亲。人家挖坑你得跳,人家垒门槛你得迈。要是你怎么办?怨这个怨那个的行吗?显然不行!因为怨到最后你自己的路就会越走越窄,甚至是无路可走甚至是死路一条。所以我说你呀应该达观一些,把事情看开。你应该去经商,经商是最能磨练一个人性子的,最能让你立刻放弃幻想面对现实。你要是经历了我们所受的那些委屈和磨难,估计以你的脾气就敢给地球扔一百颗原子弹。呵呵。”郝志立说完这话后自己笑了。 尽管郝志立说的罗婷心服口服,但是骄傲的公主仍然反问:“是吗?我是这样子的吗?” 郝志立说道:“刚才,这所有的答案都写在你的脸上了。” 罗婷知道他说的没错,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说道:“你……妻子好些了吗?” “还是那样,没有任何效果。我准备这一两天把她接回北京,还得由我亲自照顾她。”郝志立有些沉重地说道。 罗婷忽然感到了来自郝志立心底里那种对妻子沉沉的牵挂,她说道:“你很爱她吗?” “夫妻久了,那种爱可能就不会那么强烈了,但却是血脉相连,谁也离不了谁。我们一起闯天下,一切在跳骚市场蹦q。事业发展到了今天,总算有点起色了,回头一看把下一代耽误了,好不容易怀孕了,又检查出胎儿有先天畸形的可能,这样决定做流产,直到现在都不知什么原因,静脉注射麻药后,她就再也没醒来。”郝志立说道,尽管没有了最初的愤怒和痛苦,但仍然能体现出一个男人的沉重。 “这是医疗事故,医院是要负责的,甚至是要赔偿的。”罗婷说道。 “赔偿又能怎样,我的人都变成这样了,他要是能把人给我救过来,我赔偿他都行。”郝志立无奈地说道。 罗婷想了想说:“志立,谢谢你,你心里这么烦还来照顾我,从今天开始我不做康复了。这么长时间真是麻烦你了。” 郝志立说道:“我不麻烦,你还要再坚持一段时间,这样好些。” “不做了,我以后也要想想我的生活了。”罗婷的眼睛湿润了,关昊昨天晚上的一个巴掌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她几乎一夜没睡。也可能是该好好想想自己的生活了,这样跟他耗着的确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她该做的都做了,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可是丝毫没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一点可怜的同情都没捞到,反而增添了他对自己的愤怒和不齿,残存的理智让她收拾起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她必须自己去独立面对一切,随着爸爸的离去,依附在他身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自己再这样一味的闹腾下去,不但任何好处捞不到,可能还会像郝志立说的那样,路越走越窄,甚至是死路一条。 郝志立拗不过罗婷,他把她送回家后,就离开了。 苏姨做好午饭正等着她,她们吃过后,苏姨郑重其事地说道:“婷婷,今天苏姨跟你说点事,你一定要听我的。” 罗婷说道:“苏姨,您说。” “咱们搬走,把这房子给公家腾出来吧。” “嗯,行。”罗婷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苏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她不相信地说道:“你同意搬家了?” “嗯,我同意。”罗婷说。 苏姨惊喜地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搬?” 罗婷想了想说:“咱们收拾好了就搬。”罗婷低下了头。 苏姨走到跟前,从背后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孩子,咱们搬走也是你爸爸希望的。” 罗婷点点头,没说话。苏姨说:“孩子,有样东西也许该给你了,你的妈妈和爸爸把这个难题留给了我,他们躲清静去了,我不能再耽搁了,万一我哪天也走了,就对不起你了。” 罗婷愣了一下,说道:“苏姨,你说什么?什么东西?” 苏姨松开罗婷的肩膀,从自己那个布包里抽出罗婷 母亲的那封信,说道:“婷婷,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信,快三十年了,应该让你看到了。但是请你记住,无论是爸爸和妈妈,他们都是爱你的,尤其是你爸爸罗荣,如果他不爱你,不会到死都没有亲自把这封信交给你。” 罗婷诧异的接过了信,她打量着这个陈旧的信封,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给女儿。她不解的看着苏姨说道:“是给我的,妈妈?” 苏姨点点头。 罗婷迟疑了,自打她记事起,妈妈留给她的印象就是不停的吃药,她童年的记忆反而是苏姨留给她的印象最深。记得那时家里总是弥漫着中草药那股难闻的味道,以至于有一次学校演出,她穿的花裙子被同学闻出了中药味,到家她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以后所有的衣服都让苏姨给她装在塑料袋里,放上卫生球。但那无处不在的中药味道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看着手里这封信,罗婷没有探究的欲望,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心理,她说:“苏姨,妈妈在信里都说了什么?” 苏姨说道:“孩子,你自己看吧,看看就知道了。” 罗婷抽出了信,小心的展开,只看了开头,她就尖叫了一声:“不,这怎么可能?苏姨?苏姨!”罗婷张大了惊恐的眼睛,伸手抓住了苏姨的手,连连说道:“为什么是这样……” 罗婷的话没说完就倒在了苏姨的怀里…… 在江南一所中学里,夏爸爸刚要准备去上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一个学生就小跑着过来,嘴里叫着:“夏老师,您的信。”他接过信后,只匆匆的扫了一眼信封上那娟秀规矩的字迹,就知道是女儿写来。,上面写着夏子轩敏慧笑启。笑启的前边还画上一个笑脸。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花镜,查看背面的邮戳,只见邮戳的地址显示的是厦门。爸爸一阵激动,这熟悉的字体,这个调皮的笑脸,仿佛看到了女儿调皮可爱的模样。他很想立刻拆开信看,但是上课铃声已经敲响,同学们在教室等他,他只好把信夹在教科书里,走入了课堂 11.第11章 女儿有消息了 [第4章第三卷] 第11节第11章女儿有消息了 “老师好——” 学生们起立向老师问候,这时的夏老师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神态自若的走上讲台,双手轻轻一压,同学们就唰的坐下了。 他打开了教科书,不想却翻到了夹着女儿信的那一页,看了那个笑脸,自个也笑了,他知道这是女儿在第一时间里给他的暗示,是女儿在他头看信之前告诉他一切平安。父女相通,不用看信,他就知道了女儿想表达的意思了。所以他反而不急于看这信了。下面的学生见老师总是低头凝视教科书,就有了唏嘘声。夏爸爸这才不慌不忙的抬起头,从容的扫视了一下课堂,开始讲课。 下课后,夏爸爸来到妈妈的办公室,见妈妈正在给学生说作业,同事们见了开玩笑地说道:“夏老师,还等着夫妻双双一块儿把家还呀?”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就在办公室门外等着。 镇中心学校离家很近,夫妻俩抄近路一前一后的走在田埂上。刚进家门,妈妈就从八仙桌上拿起草珊瑚含片,给爸爸嘴里塞了一片,又往自己嘴里塞进一片,刚要进厨房,就听爸爸说道:“敏老师,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封信。 妈妈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说道:“是菡菡?” 爸爸点点头。 妈妈立刻拆开了信,看着看着眼泪就出来了。 爸爸,妈妈好: 嘿嘿,别挂念我,女儿一切都好。 我找到了一份非常适合我的工作,请别为我担心。有时间我会和你们联系的,不过可能不会经常联系,我这里交通不太方便,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别总盼着我的信。爸爸要注意身体,每半年复查一次,我头走时已经和小素说了,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了。妈妈也要注意身体,女儿不孝,远走他乡,让你们操心了,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回去的,那时咱们一家就再也不分开了。 爸、妈,别把我来信的事让他知道,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有另外一份幸福去敲他的门。到那时女儿就可以轻松的回家了。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好了,就写到这里吧,我会经常给你们写信。再见。 另:请两位老同志千万切记:不要惦记我,我很好的。 再另外:还请两位老同志替我做一件事,那就是照顾好你们自己。 女儿:菡菡 妈妈看完后,抹了一下眼睛,跟爸爸说:“菡菡说她很好,你说她好吗?” 爸爸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感觉差不多。” “你说告诉小关吗?”妈妈又问。 爸爸说道:“菡菡不让说,肯定有她的理由,我们还是别说了。如果他真爱咱的女儿,他会坚守下去的。” “可是他再打电话来,我怎么说?我一听他的声音就揪心。”妈妈眼里又有了泪水。 “先不说吧,等菡菡再来信再说吧。这信连个地址都没有,显然她是不让他知道。”爸爸又仔细看着那信,除去邮戳,没有任何线索。 “菡菡也没说怀孕的事。”妈妈说道。 爸爸想了想说:“你想想,她不给咱们打电话而是写信,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就是怕咱们在电话里问东问西的。相信咱的女儿,听她的话,好好等着她回来。”爸爸说到这里,眼圈也红了。 就在夏爸爸收到信的当天下午,他们的女儿手拿对讲机,正走在绿色盎然的九州生态茶园中。她头戴一顶橘黄色的遮阳帽,身穿一件米黄色的土布背带孕妇裙,背带裙里面是一件白色的有着太阳花图案的t恤,外边披着一件长款的轻薄的麻质针织开衫,长发随意别在脑后。脚下是一双平底黑色带袢布鞋。随意的不太讲究的打扮,更加显得她清纯、自然和可爱。 这里的每个茶园都有一名巡视员,负责整个茶园的监测工作,包括疫情、喷灌、除草、病虫害防治等等诸多事宜的报告,负责整理相关数据,每天报告一次。这是夏霁菡在无数个岗位中自己挑选的这份工作,她当时就看中来来回回走在茶园中的这份工作。从杭州回来后,李伟先带她参观了自己在福州的集团总部,李伟有意把她留在总部,让她专门给自己做文字工作,因为现在企业实行集团管理后,规模越来越大,并且是全省的明星企业,每天都要应付不清的文字材料。尽管办公室有几个负责文字工作的人,但是他们拿出的东西鲜有让他满意的,不是流水账就是泛泛的几乎格式化的东西,少有新意,这一块的工作跟集团生产、研发和销售相比,明显是薄弱的。尽管每年都有新毕业的大学生进入企业,但是这块工作显然不是学历高就能胜任的,需要有宏观的政策层面的知识,还要有丰富的社会知识和文字的整合能力。夏霁菡做了多年的记者工作,凭着对政策把握的尺度和新闻的敏感,做这个工作肯定没问题。但是她拒绝了李伟的建议,就想到最底层做一名看茶园的员工。 当时李伟就自嘲地说道:“不了解情况的人会认为九州集团的管理团队是一支多么奢华的管理团队,就连茶园巡视员都是大学本科毕业并且有多年从业经验的电视台资深记者,呵呵,那外界就会想像他们的老总就更是了得!” 其实夏霁菡坚持远离集团管理层是有自己的考虑的,据她观察,企业管理的核心都在老总的周围,那么这些部门的人也都是精英,自己人生地不熟一来就进入这个核心恐怕会水土不服,更主要的是自己现在有孕在身,不宜过于操心费脑。最初怀上宝宝的时候,自己情绪很不稳定,过于多愁善感,她非常担心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宝宝,担心生出一个多愁善感爱哭的宝宝来。但是李伟说了这样一句话也深深的触动了她,他说:“在集团总部,将来分娩的时候方便一些,茶园毕竟是在偏僻的山区,医疗条件相对于省会城市肯定会有差距的。” 听了李伟的话,她说道:“表哥,要不我先在茶园干一段,也让我领略一下九州茶园的壮丽风光,从最基础做起,然后再去总部,不然人家会看不起我的,我凭什么刚一来就在老总身边工作,还不是仰仗老总亲戚这一优势?所以我积累一点基础知识,近距离的和茶打交道,以后就不会说外行话,这样更有利于今后的工作。” 李伟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就不好反驳了,同意她来茶园了,但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照顾好自己。 就这样,夏霁菡在李伟的九州生态场当了一名普通的巡视员,每天上报各种数据。 最初看见李伟的名片,就被那烟雾缭绕、绿色盎然的茶园深深吸引了。所以她是那么的想去茶园工作,带着她的宝贝融入那漫山遍野的绿色中,使自己疲惫的心灵得到抚慰和放松,忘却烦恼和忧愁,天天让宝宝呼吸清新自然的空气,安心的孕育她的宝宝。 为了宝宝,选择来茶场当一名巡视员,并不像李伟所说的那样,她一点都不觉得大材小用,反而觉得这是一个美丽之极的工作。 后来,当夏霁菡得知关昊辞官后,舅舅为保留他的政治待遇,通过关系,居然也给他在中央某部委谋得个巡视员位置时,她当时笑不可支,没想到一家出了两个巡视员。只不过他这个巡视员是吃皇粮的。 /> 根据当地政府的统一规划,在通往大红袍古树景区的沿途地带,都将建设成生态茶园观光地带,而九州有一部分茶园在这个规划区内,而恰巧这部分茶园依山傍水,处在一个较为开阔的山谷之间,奇石林立,山泉高挂,景色幽雅,恬静自然。在古树下、泉水拐弯处,都修建了供游人歇息的竹楼、木屋和茶舍。仰头极目远望,一层层的绿色梯田,把整个山峦堆砌得象一座座绿色的琉璃宝塔,就像架了云梯一般。空气新鲜、景色怡人,与周边古朴的人文景观相互辉映,每到旅游旺季和节假日,这里就成了摄影、写生的理想之地。 沿着细竹竿搭建成的篱笆小路,夏霁菡每天都要往返两次走在茶园中,呼吸这里的新鲜空气,沐浴这里怡人的景色。她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她总是习惯边走边摸着肚子,每次都自言自语的。昨天制茶车间的一个大姐还说她的肚子大,孩子肯定长的就大的话。其实她非常清楚那不是孩子长的大,是因为自己长得瘦小,所以就特别显肚子。刘梅五个多月时,她的肚子就没有这么大,几乎不显。 她现在有个习惯,就是喜欢一个人独处,坐在路边的木凳上,有时也会靠着树坐在草地上,呆上半小时可以一动不动。但是她不孤独,她喜欢摸着肚子和宝宝默默的交流。站在山峦叠嶂的茶园里,她有的时候也会抬头仰望北方的天空,甚至会想天上的白云是不是从北方漂泊过来的,是否经过督城和锦安。怎奈,高耸的山峰会阻断她的视线,也会遏制她的思念。上次和李伟父女去厦门玩,经过当地邮局的时候,她把提前给爸爸和妈妈写好的信,放进邮筒的时候,眼泪几乎在一瞬间流出。是啊,她只能以这种方式跟家里联系,并且还不能告诉他。她无法想象刚开始他失去她的时候会是多么的痛,但是她又反复告诉自己,等一切都过去了,事情自然就会归于平静。他那么优秀,肯定会有比她更优秀的女子打动他。 今天的天气有些闷,不知会不会有雷阵雨,最近几天的午后经常出现雷雨天气,这个地区雷雨天气特别多,而且都是大雷,这是她最怕的天气,她固执的认为她怕打雷宝宝肯定也怕。记得前几天也是这个时候,天空突然就阴霾下来,很快雷电就来了,她当时正往回走,想到旁边的竹楼去避雨,猛然看到了竹楼旁边的避雷针,她立刻打消了避雨的念头,唯恐所有的雷都找到这里,吓着她的宝宝。当她小跑着走出山坳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一支旅游团,游客们也正慌忙的往回赶路,她的心里有底了,因为那个团队的任何人都比自己高,加入他们中间,雷来了肯定找高个子的。 夏季雨水勤,茶园里的野草疯长,而生态茶园是绝对禁止使用一切灭草剂的,全靠人工除草。夏霁菡担心茶农们使用灭草剂,每天在茶园巡视的时间就长了,今天一个大叔跟她说:“大热的天,你不用总来,放心,我们自己不会掏腰包给老板买农药灭草的。话是这样说,每年茶叶里都能检测出来农药成分,所涉及到的茶园的茶叶就都报废了,所以巡视员这会儿的责任就重大了。其实,只要每天坚持到茶园现场看看就能解决问题,因为人工除草和药剂灭草的现场是不一样的。茶农们说每年的巡视员都没有像她这么认真过。 她脱了外套,立刻觉得凉快了许多,其实,如果不是雷雨天气,这里的气候还是很宜人。这时,她手里的对讲机响了起来。移动公司在九州的制茶厂按了一个发射塔,九州就把对讲机的转发器放到了塔上,这样对讲范围自然就扩大了。 “洞洞拐,洞洞拐,听到请回答,我是表哥,我是表哥。”对讲机传来李伟的声音。 夏霁菡笑了,洞洞拐是她的序号,意思就是007,每次一有人这样叫她她就感到特别的好笑,她曾经跟同事们说:“直接叫我007吧。”,于是有人就开始叫她007。听见李伟的呼叫,她赶紧答道:“表哥,我在,请讲。” “豆豆来了,她在找你。”李伟说道。 豆豆是李伟的女儿,今年12岁,由于先天的轻微脑障,直到现在都没有上学,一直由李伟的大姐带着。 “呵呵,我马上就快到厂了。”夏霁菡加快了脚步。她在杭州遇到李伟后,随李伟来到了福州,李伟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家中。李伟的家很大,坐落在半山腰的别墅区内,由于他有个特殊爱好,闲暇的时候喜欢敲敲打打的做木匠活,尤其酷爱红木家具。他家使用的红木家具都是他自己亲手制作的,他家别墅后面就是一个小型的家具厂,高中毕业后曾经学过几年的木匠手艺,后来自学了雕刻技艺,并且外出打过工。后来经营茶叶起家后,有了自己的茶园,又有了自己的茶厂和茶叶研究所,成立了集团公司,在福建率先打出有机茶、绿色茶、生态茶的大旗,建成了两千多亩的生态茶园,后来发展到省外四千多亩。又建成了无性系繁育基地。超前的经营理念始终引领一方茶品的时尚。也使九州生产的茶成为省内外乃至全国的名牌产品。 作为一个成功人士来讲,豆豆却成了李伟心中的隐痛,他对她疼爱有加。夏霁菡第一天去他家豆豆就喜欢上了她,所以总是嚷嚷着找她。 此时夏霁菡远远的就看到理着一头短发的豆豆在弯腰采野花,后面跟着李伟。她扬起手中一大把野花,嘴里喊着豆豆的名字。 豆豆直起身,看到夏霁菡手里的野花时,吧唧着两只脚向她跑过去,咧着嘴呵呵的笑。 当夏霁菡头戴橘红色的遮阳帽,挺着身子出现在李伟的视野时,他在心里不禁恍惚的感叹:太美了!翠绿的山峦,滚动的乌云,远处沉闷的雷声,加之那个渐行渐近的身影,尤其是豆豆跑向她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竟然有了一种躁动和渴盼,随着一声柔柔的“表哥”飘过,他很快就把这种内心的躁动和渴盼压制下来,说:“回来了,豆豆非要找你,不在屋里呆着。”口气一贯的平静从容,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出现过一瞬间的不宁。 回夏霁菡的办公室,这也是她区别于一般巡视员的地方,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和宿舍。豆豆手里举着野花,走到李伟面前,含糊不清地说道:“姐姐给的,好看,嘿嘿,好看。” 刚开始时李伟让豆豆跟夏霁菡叫“阿姨”,可是不知为什么,豆豆就是不叫阿姨,始终叫“姐姐”,李伟见夏霁菡不计较也就随她去了。现在又听女儿叫姐姐,李伟就说:“小夏呀,看来你在我女儿眼里永远都是姐姐喽。” 夏霁菡洗了一下自己的脸,又用湿毛巾给豆豆擦着脸上的汗,说道:“呵呵,姐姐就姐姐吧,只要她高兴叫什么都行。” 豆豆忽然对夏霁菡的肚子感兴趣了,她唯恐靠她的肚子太近,就说:“宝宝哭,宝宝哭。” 夏霁菡哈哈笑了,以前豆豆来时,见了夏霁菡就要她抱一下,尽管她只有12岁,但是发育的很健壮,比夏霁菡矮不了多少,她结实的身体一贴上来夏霁菡就有窒息的感觉,而且豆豆的抱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抱,紧紧的抱。李伟见她有些费劲,就指着她的肚子对女儿说:“里面有宝宝,宝宝哭。”豆豆这才不敢让她抱了。 看着她的肚子,李伟说道:“小夏,你是不是该去检查一下了?” 夏霁菡笑着说:“嗯,我是这么想的。”她的确是想检查一下,因为听茶厂的一位大姐说,她怀孩子的时候四个多月就动了,可是他的宝宝都五个多月了还没有动,她不免有些担心。 李伟又说:“小夏,女人生孩子这事我不太懂,豆豆妈生豆豆的时候我没在家。所以你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多请教一下别人。我看茶厂的这些女人们很喜欢说这事,你多听听有好处。” 这天晚上,李伟和豆豆没有走,李伟明天要出差,这几天大姐家里有丧事,不能带豆豆回去,这样李伟就把豆豆送到夏霁菡这里来,因为豆豆喜欢跟她玩,而且夏霁菡又有足够的爱心照顾豆豆。 晚上,豆豆就跟夏霁菡挤在了一张床上。夜里,夏霁菡被一阵雷声惊醒,大雷的巨大“嘎巴”声让她难以入睡,夜里打雷是她最怕的,好在她有个习惯,只要自己一人睡觉,必须有一盏小灯亮着。由于她住的是办公室里边的套间,靠近床头的书桌上总有一盏小台灯亮着,不然在这打雷的漆黑夜晚,恐怕她就吓坏了。 本来她和豆豆是分着盖的薄被,大雷一响,她就本能的撩开了豆豆的被子,钻进了豆豆的被窝。每一声大雷好像都响在她的房顶,砸在她的心上。她紧紧的抱住了豆豆,心扑通扑通的跳着,紧张的等待着下一声雷响。 又一声大雷炸响,夏霁菡吓的浑身哆嗦起来,她坐了起来,也就是在这一霎那,她感到了肚子有些异样,好像是动了一下。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果然,肚子又动了一下,再一下! 天哪,是宝宝,宝宝动了,我们的宝宝会动了,昊,宝宝动了,你感觉到了吗…… 她高兴的几乎要脱口而出喊出这句话!然而,她激动过后,就把头就埋在了双手中,泪水溢出指缝… 12.第12章 雷雨夜奢侈的享受 [第4章第三卷] 第12节第12章雷雨夜奢侈的享受 宝宝能动了!夏霁菡有说不出的激动,她摸着肚子:“宝宝,谢谢你,是不是担心妈妈,才在这个时候睡醒,来和妈妈作伴……” 深情的眼泪,不停地流出……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这个早已没了手机卡的手机,只剩下报时的功能了。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五分,这是宝宝第一次胎动的时间。合上手机,无法抑制的思念如滚滚的雷声阵阵袭来,她决定自己奢侈一次。 于是披上衣服,跳下床,从自己手包里找出了珍藏的手机卡,小心的按上,开机。立刻,那个早就被她设定为墙纸的俊逸潇洒的影像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是他在高尔夫球场上的挥杆、击球、抬头、扬目的一刹那,记得当时这套工作完成后,那个砂坑球轻易的被他救起,当时何能带头为他鼓掌。 她把“他”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就这样坐了很久很久,直到豆豆起床尿尿,她才关了手机,取出了手机卡。她不得不为自己夜里这个小小的奢侈付出代价。 由于夜里醒来后她就没再睡,又哭了很长时间,第二天一大早,她和豆豆梳洗打扮好后,刚走出屋子,就看见李伟站在前面的树林散布,她们走过去后,李伟就看见她两眼浮肿。说道:“小夏,听到昨晚的雷声了吗?” 夏霁菡点点头。 “昨晚的雷很大,我还担心你们睡不着呢?” “是啊,很大。”夏霁菡有意无意地说道。 豆豆这时摘了一朵小黄花说道:“爸爸,姐姐哭,还有叔叔。” 她的话刚一说完,夏霁菡的脸就腾的红了,看着豆豆天真无邪的目光,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李伟听豆豆这样说,又看看夏霁菡尴尬的表情和红肿的双眼,若无其事的活动着双臂,又原地跳了几跳,说:“夏,咱们走走,这里的空气真好,我回头把总部搬到这里来怎么样?” 夏霁菡费劲的弯着腰再给豆豆采一朵小粉花,听他这么说,就喘着气直起身,说道:“表哥的大本营哪能随便迁移,总部就应该设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地方,往大了说就如同皇上迁都。不可妄动。” “哈哈”李伟大笑,豆豆见爸爸笑了也跟着痴痴的笑了。李伟接着说:“你不知道,天天窝在城里有多烦。就到了我那小作坊才不烦。有的人喜欢玩,打牌、打高尔夫、泡温泉,我就喜欢做木工活,其实把整根的木头破开,分解成若干小块,然后经我的手又砍又刨又凿,再精雕细刻,把这些小块就组合成了一件家具。我做的活儿是世上纯手工活儿,除去破材的电锯,全是我这手鼓捣出来的。前几天一个省领导说要我亲手做的家具,他收藏。我说不卖,因为我做的不是家具,是乐趣,是消磨了的寂寞和时间,每一件家具都是我心灵最隐秘的写照,你说有出卖隐私的吗?”李伟笑笑往前走着,也不时弯腰给豆豆采野花,有时还会把花插在豆豆的短发上。豆豆也会把花插在爸爸的口袋里、扣眼里,甚至衣领里。 夏霁菡简直无法将省人大代表、知名企业家和他联系起来,眼前的李伟轻松、平和,是那个一人千面的寇振海无法比拟的。 “所以说啊,什么都是过眼云烟,只要自己心底里沉淀下来的东西才是最真实最值得怀念的。小夏,尽管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跟孩子的爸爸分开,但是从你手上的戒指和你坚持生这个孩子来看,最起码你是爱他的,据我所知,女人一旦不爱男人了,第一个动作就是摘戒指,然后唰的一扔走人。可是你不但没有唰的一扔戒指,还始终戴着它,说明你是爱他的。”李伟看了一眼脸色微微红起来的夏霁菡,继续说道:“即便豆豆不说,你的眼睛也泄露了天机,你昨天夜里哭了。大凡女人夜里哭都有因为和情有关。你现在这样重的身子,千万要注意。注意自己和孩子的安全。”李伟转过身,看着她说道。 夏霁菡的眼里有了泪珠,她赶忙低头拎起裙子,露珠打湿了裙角,才借机没让眼泪流出来。 李伟继续说道:“我是表哥,难免问的多一些,你别介意。孩子爸爸知道你怀孕了吗?” 夏霁菡摇摇头。 “哦,那还可以理解,不然我就会认为他是个不负责的爸爸。”李伟说道。 他怎么能是不负责任的爸爸呢?就因为知道他是个负责的爸爸,所以她的痛苦才会深。 李伟又说:“小夏,你真的准备自己独自生下这个孩子吗?” 夏霁菡点点头,说道:“表哥,如果我在这里给你添麻烦的话,我可以走,到别处生这个孩子。” 李伟显然听出她误会了她的意思,就说道:“你别误会,既然铁路警察把你交给我,你放心我就不会再让你从我眼皮底下走掉。我这人从小就听警察叔叔的话。我那意思是你如果真的决定自己生下孩子的话我就有个请求。” 夏霁菡说道:“什么请求?” “请你搬回住,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万一出点差错,我可没法跟刘梅交代,再有了,也对不起孩子他爸爸。”李伟真诚地说道。 “这个……”夏霁菡犹豫了,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回答不上来了。 “再有,真正论起来,我是孩子的表舅,也可能是你们母子俩这里的唯一一个亲人,我不放心啊。”李伟说道。 “那怎么行,我已经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了,不能再添乱了。”夏霁菡急忙说道。 “你看,你这就外道了。你没给我添乱,你来九州干活挣工资,天经地义。你来我家里住,是对我的帮助。”李伟站住,认真地说道:“大姐年岁大了,平时又不爱说笑,豆豆跟她在一起越来越沉闷了,另外她一人带豆豆明显有些吃力,你来了以后,大姐帮你带小孩,你帮我们带豆豆,再有孩子离开后,你可以出钱往家里请个保姆,这样我们也能沾你的光不是。” 夏霁菡笑了,她往家里请保姆,表哥能让她出钱吗?想到这里说道:“表哥,你可真会做思想工作。” 李伟笑着说道:“小夏,表哥不怕你笑话,人一到四十,就怕孤独,前几天我还跟大姐说不行领养个半大孩子,一来跟豆豆作伴,二来家里有点生气。人活一辈子图什么?我挣的钱就是豆豆的孩子的孩子都花不清,何况豆豆还不一定有孩子,不就是图个轻松快乐吗?我这人又没其他任何的不良爱好,闷在家里做做木工活是我最大的快乐。眼下呢就想图家里热闹一下。”李伟说着抽出一支烟,点着后,他很自觉的站在夏霁菡的下风,以使烟味不至于熏着她和孩子:“大姐头回家的时候还跟我说把你接回去,这样家里就热闹了,再说想起你一人在这里,我是真的担心。你不了解情况就认为这里很美好,空气清新景色怡人,其实这里每年都发生雷电灾害,每年都有人员伤亡。你怀着孩子总是走在这空旷的山野很危险。再有要是摔个跤什么的都没人知道。” 他见夏霁菡犹豫了就又说道:“这里毕竟是山区,离医院远,医疗条件肯定不如市里,为了宝宝顺利出生,我劝你还是别儿戏,跟我回家去住,家里那么大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过来了,还热闹呢,省得大姐总嫌家里不热闹,总想着回她家。你也让我尝尝添人进口的滋味。”李伟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如果真喜欢这里,等孩子会走了, 可以再来这里工作。明年我准备按当地政府的要求,全面打造成旅游观光示范园区,咱们九州准备在这里建一个茶文化博览园,你到时可以再来上班,给我负责向游人介绍宣传推介九州。怎么样?” “茶文化博览园?太好了!”夏霁菡说道。 “是啊,一切和茶有关的东西都将在这里体现。目前集团已经有专人负责做这方面的文字、文物收集整理工作。还聘请了几位有关专家参与。地点就是你每次都经过的那个溪流拐弯的地方,那里地势平坦、开阔,已经被当地政府批准立项了,等雨季过了今年就开始施工,明年头十一就能向游人开放。这个博览园不仅是我们九州的窗口,也是人们了解武夷山茶的窗口。你到时可以真正发挥才智,来负责这一块的工作,而不是做一个任何人都能干的巡视员。” “好,太好了,这样不仅可以提升企业的文化品味,还能提升整个行业的文化品味。咱说好了表哥,我生下宝宝后还来这里上班。”夏霁菡高兴地说道。 “当然了,那你什么时候跟表哥回去?”李伟吸了一口烟说道。 “表哥,我住你家恐怕对你影响不好……”夏霁菡想的不无道理,李伟目前是单身,在住进她这么个怀孕的单身女子,恐怕外界会有一些荒唐的猜测。 李伟明白她的顾虑,说道:“了解我的人都已然知道我的为人了,不了解我的人好多事也没必要去解释,再说你又没打算长期在我家呆下去,你生完孩子不是还要回来上班吗?” 夏霁菡笑了,她冲李伟点点头说道:“表哥,谢谢你,老天的确眷顾我,让我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遇到了表哥。小夏谢过表哥。”说着,冲李伟深深鞠了一躬。 李伟赶忙双手扶住了她,此时夏霁菡的眼里已经饱含了泪水,他的心一动,藏在心底里那抹最柔软的温情溢上心头,但是他的嘴里却说道:“别激动、别激动,这样对孩子不好,不用谢,表哥我也是有私心的啦。想你以后生了孩子,我家该有多热闹?你提前收拾一下,等我出差回来后,咱们就一块回去。”李伟搓着双手说道,他摸着豆豆的脑袋说道:“豆豆,有人跟你做伴儿了,姐姐要去咱家了,过些日子姐姐生了宝宝,豆豆就能帮姐姐哄宝宝了。” 豆豆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野花,听爸爸这样说,就抬起头,似懂非懂的咧着嘴笑了笑。 锦安,在历经了湖污染和雹灾之后,正像关昊说的那样,终于迎来了一个值得大贺特贺的喜事。温泉城一期主体工程提前一个月交付使用。这个营业面积近二万平米、耗资近亿元,集商务会所、演艺广场、温泉、娱乐、休闲、度假于一体的主体工程终于将正式运营。典雅新颖的设计,高端、豪华的硬件设施,细致入微的体贴服务让这里成为亮点。近百间的多功能包房、进口的音响设备和一个酷似维也纳的金色演艺大厅,无不使来到这里的人为之惊叹。锦安市为它举行了隆重的开业仪式。上至国家发改委和省领导、省各有关职能部门的领导,下至锦安公安、工商、税务、环保、卫生防疫、文化体育、甚至各市县党政一把手,几乎涵盖了锦安所有的部门。建业老总港商洪仁也于早年潜逃海外后,第一次踏上故乡的土地。 盛装的琳达亲自为客人们介绍着这里所有的服务功能,她说:“这个演艺中心整体设计来自维也纳金色大厅,雍容华贵,雕塑精美,总面积1200多平米,可为各大、中、小型企事业单位、公司社团等社会各界朋友量身设计承接商务会议、贵宾接待、企业庆典、发布会、商务宴会以及各类公益性活动,还可以承接浪漫婚礼、名流酒会、新产品发布会、煤体见面会、友人聚会等各类型包场活动……” 关昊却没有像众人那样把目光投向那豪华的设施和琉璃的色彩上,他总觉得这里无论是服务功能还是设计结构上,似乎不像表面展示的那样,但是怎么样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开业当天,这里就举办了京城秋季国际服装展,来自十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名模们在这里尽情演绎着美丽与时尚。 温泉城的投入使用,的确激动着锦安两位当家人的心,那个夜晚,岳筱喝多了,他拉着关昊的手,反复地说道:“老弟呀,我这块心病终于摘除了,以后岁数大了,再也不干这么操心的事了,你看,我的头发快秃光了,我也该到站了……” 关昊也破例喝了不少的酒,刘涛拦都拦不住。他理解岳筱,这个项目的确是压在他心上的一块重石,他这两年多的工作几乎全围绕这个项目进行的,操心费力不说,往往人们还不理解,不说别人就说自己有时都不理解他,感觉这个项目就是他的,他护这个项目就跟护眼珠子一样,可是现在想想,这里的一草一木哪个又是岳筱的,他将来离开锦安,他又能带走这里的什么呢?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内疚,所以一连敬了岳筱好几杯酒。 锦安上半年是风雨飘摇,下半年可以说是好事不断。继温泉城开业不久后,锦安国际会展中心一期工程也投入使用。这次,关昊力主不搞大的开业仪式,太铺张了。只搞了一个小型的仪式,并以新闻发布会的形式介绍了这个会展中心的功能、设施和地理位置,收到了很好的效果。至此,锦安的各项工作在两位优秀的领导人的掌控下,走上了大发展、快发展的轨道,新能源经济也出现了盈利态势,这就弥补了上半年因为关闭的几百家污染企业造成的全市经济增长点下降的损失,也让锦安这位年轻的市长松了一口气。 然而,工作上暂时的喜悦过去之后,关昊心里依然沉重,眼看就要元旦了,夏霁菡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在这年终岁尾之际,他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躁动和不安。 然而,工作上暂时的喜悦过去之后,关昊心里依然沉重,眼看就要元旦了,夏霁菡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在这年终岁尾之际,他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躁动和不安。 这天下午,在高新区接待室,关昊正在陪何能和他介绍来的一个外资企业洽谈合作事宜,由于占地问题严重阻碍了许多新能源企业的落户,何老感叹地说道:“小关,土地问题将是新能源之谷面临的一大问题,我也帮你考察了一下,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个问题早就引起了关昊的关注,并且,他已经向廖书记、袁省长做了单独的书面请示,并且得到了廖书记的批示,袁省长也及时批复了这事,因为锦安的高新区是国家级的开发区,所以征用土地必须有国家国土资源局审查备案。他正在协同省有关部门积极做这件事。他看到市委对这事不太积极,关昊对市委也就不抱有任何幻想。时间不等人,据观察,因为许多地方的高开区打着新兴技术产业园区的幌子,在搞地产开发,国家肯定不会对这种现象放任自流的,肯定会要加以整顿,那么到那个时候扩充高开区土地面积难度就会增大,所以和时间赛跑也就成了眼下关昊工作的主旋律为的确有许多企业受到土地问题的掣肘,转到其他的地方去了。他当时也没想到,这个几乎被闲置的在全国倒数第三的高新区,在如今他们打出新能源之谷的大旗后,许多企业惊相继聚集麾下,土地问题倒成了瓶颈。所以,他暗暗下决心,今冬明春锦安政府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高开区的土地问题。 这位外资企业是西班牙一家企业,他们正是看中了锦安新能源之谷的崛起,来抢滩登陆。但是显然外国人不会等你土地下来再投资的,关昊和何老商量后,决定带这个企业去督城考察,督城已经有了托雷斯?丹的太阳能公司,并且他们今年又扩大了厂区面积,当关昊用英语和这位西班牙外资企业负责人交流后,他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因为美国的托雷斯?丹的公司也是很有名的企业,于是他们立刻动身前往督城。 这可美坏了常远和赵刚,他们拿出了极大的热情招待了这位西班牙客人。这位西班牙客人对督城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当下达成初步意向,决定在这里投资建厂。 关昊也非常兴奋,席间礼貌的喝了一点红酒,当关昊举杯敬何老的时候,何老把他拉到一边,说道:“小关,怎么我来了好几次,你都没提结婚的事,难不成悄悄办了?” 关昊忍住心中骤然升腾起的苦涩,说道:“何老,这个问题容我下来单独跟您汇报。”说完,一满杯的酒一饮而尽。 br/> 在送何老和客人上了高速路后,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锥心的疼痛,明显瘦弱的高大身躯晃了一晃,常远和赵刚以为他喝多了,赶忙扶住了他。 常远也慌了,急忙说道:“赶紧就地休息一下! 13.第13章 远隔千里的撕扯牵挂 [第4章第三卷] 第13节第13章远隔千里的撕扯牵挂 回到宾馆的接待室,赵刚发现关昊脸色惨白,头出虚汗,手不离胸口,就赶紧打电话叫来了医院心内科主任医师,当这位医生进来时,关昊意外的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老夫子陶笠。 检查完后,这位主任医师说道:“除去心跳过快外,没什么异常。”他建议要多休息,主动休息,别饮酒。 送走这位医师后,陶笠留了下来。由于上次陶笠接夏霁菡转院,常远和赵刚都知道在关昊的交际圈中有了这么一个人。 吃了大夫给的药后,关昊好些了,看到这么多人为自己担心,他很是过意不去,他知道常远有早睡的习惯,就让常远先回去了,然后对赵刚说道:“你也回去吧,家里有小孩回去太晚不好。” 他说的的确是这么回事,刘梅给赵刚规定的时间不能超过十一点,过了这个点就别回家了,自行解决住宿问题。 赵刚问陶笠:“陶院长还回锦安吗?” 陶笠现在是锦安市医院的副院长,这次来督城是帮助这里的医院做个胸外手术,本来他刚吃完饭,正想着回锦安,这时就听到陪他一起吃饭的老同事说关市长在宾馆,感觉心脏不好,他就跟着同事来到医院,带上检查器械和应急的药物外,赶到了宾馆。说真的,他这位老同学已经有半年多没见面了,他刚一见到关昊后,不由的有些心疼。他形容憔悴不说,而且很瘦,更显得胳膊腿长了。关昊的情况关跟他说过,他几次想找关昊聊聊,但都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到了锦安,他知道关昊周围的人文环境不象在督城,况且爸爸也和他同朝为官。接触频繁怕对这个老同学产生影响,但是他这位市长同学的一举一动他都时刻在关注。所以当他看到赵刚问他回不回锦安时,就非常干脆地说道:“赵市,您放心回家,他说回锦安就回锦安,他说留在督城就留在督城,我随他。” 赵刚见他们老朋友见面,也想给他们留下空间,就说:“那你们好好叙叙,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陶笠扶了扶眼镜,说道:“您放心,别忘了我是大夫,把他交给我不会有事。” 赵刚回到家,对刘梅说道:“我看他的身体快垮了,铁人也搁不住这么熬啊。” 刘梅流出了眼泪,说道:“老赵,要不把咱家铁蛋认给他当干儿子?” 赵刚看了一眼刘梅,又看了一眼熟食中的儿子,说道:“不干那事,让别人说三道四犯不着。再说了,他又不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儿女,我也怕刺激他。”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痴情。”刘梅擦了一把眼泪说道。 吃了药后,关昊平静了一会,但是只是一会心口就又难受,他对陶笠说:“我们干嘛?” 陶笠说:“听你的。” 关昊说:“我不想回锦安了,太晚了,咱们去部队公寓吧。” 陶笠点头。他没让关昊开车,而是开着自己的2000来到了关昊在督城空军某部的首长公寓,不想当他开开车门,准备下车的时候,关昊突然说道:“老夫子,我不想在这里过夜了,咱们去你家吧?” 当关昊透过车窗,习惯仰头看楼上灯光的时候,他的心又一阵难受,就像被什么人揪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胸口,不想进去了。自从夏霁菡走后,这里,他就来过一次,他怕见到那钢琴,怕联想到那个弹琴的人。 陶笠听他这么一说,又关上了车门,转头开出部队大院,向自己在督城的家驶去。可是到了小区门口,关昊又变卦了,那熟悉的车库,熟悉的停车场,更是强烈的唤醒了他的回忆,他触景生情,不停的摆手,说道:“走,走,不能来这里,咱们还是回宾馆吧。” 陶笠也不多问,开着车又回到了督城宾馆,他们开了一间房,关昊心里难受的要命,一头倒在了床上,说道:“老夫子,我是不是要死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陶笠给他计算着脉搏跳的次数,说道:“咱们去医院吧?” 关昊摇摇头,说道:“我要回北京。”说着就从床上起来,就要往出走。 陶笠拦住了他,说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犯心事了?” 关昊皱着眉,捂着胸口说道:“老夫子,跟你说实话,我现在除了工作上的事没有任何心事,就是突然难受了。我怀疑今晚喝的酒有问题。” “你这样下去不行啊?”陶笠根本就不认为是酒的问题。 “不行又能怎样?”他故意扬了一下眉,说着就往出走。 尽管他故意装得的若无其事,但是陶笠却看不出他的潇洒,相反看出了他心底里的无奈和孤独。望着他的背影,说道:“你干嘛去?” 关昊已经走出了房门,他头也没回,举起手中的车钥匙,向陶笠晃了晃,跨进了电梯,就下楼了。 陶笠无可奈何的回到房间,想了想他就给关打了电话。 正如刘梅比喻的那样,此时,关昊就如同一只孤独的夜鹰,穿梭在夜色中,向他心灵最向往的地方飞去。眼下这个地方无疑就是他们的新房。 他回到了新房,指望着能在这里安然的睡一觉,简单的洗漱后,他钻进了被窝,躺在松软的床上,果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是,他突然就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惊醒: “昊——” 是她,这声音绝对是她。 他满头大汗坐了起来,气喘吁吁,心腾腾的跳着,再也没了睡意。他走到了窗前,拉开了窗帘,就看到了寂静的城市沉浸在一片清冷的夜色中,一钩弯月高挂在天上,冬季的天空,显得寂寥而深远,他的脑海中又响起了刚才她的呼唤声,是那样的真切,仿佛就在耳边。 萏萏,你在叫我吗?我听到了,此时我也在叫你,你听到了吗?无论你身在何地,无论你的心里是否还有我,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想到这里,他的眼里流出了两行清泪。他打开了窗户,立刻冬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只穿着睡衣的他不禁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重新回到床上后,他辗转反侧,心乱如麻,耳边总是想起她叫他的声音,难道他的萏萏遇到了什么不测?难道是她怀着孩子出现了什么问题?想到这里,无法排解的焦虑让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他穿好了衣服,就下了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楼下亮着灯,他有些纳闷,他记得上楼的时候关灯了。很快,他就看到了从沙发上坐起来的关,他躺在那里正看电视。 关见哥哥下楼了,就奇怪地问道:“哥,你干嘛去?” 关昊看到弟弟在这里,他就明白了,肯定是陶笠不放心自己,给关打了电话。他连问都没问就说道:“小,正好,我睡不着,陪哥出去喝杯酒。” 大半夜的想喝酒,不是有心事是什么?关没说话,关了电视 ,穿上外套后就和哥哥往出走。他们开车来到了关经常光顾的那家酒吧。记得上次也是在这个酒吧,哥哥的手机里,第一次有了一个女人的照片。 这是京城很有名的酒吧,无论酒品还是服务,都是无可挑剔。关点了一支拉菲红酒,被关昊制止住,他说:“来一支木桐吧,86年的。” 不一会,酒吧负责人亲自把一个很普通的用原色木板钉制的包装盒放在他们面前,满脸带笑地说道:“先生您真会点,这是我们通过期货途径才买到的酒,刚刚下飞机,本店只到了六只。他打开木盒,果然里面是六只木桐酒庄的正牌酒。关昊拿起来,仔细看着上面的商标和说明,点点头,挥下手,意思是他们可以到别处去醒这支酒。 那个负责人捧着木盒就下去了。 关看出哥哥今天有酒兴,就点了与这支酒相匹配的四道小菜。然后就两眼看着吧台上,醒酒师在优雅的开启这瓶酒。 关昊见弟弟不说话,就故意说:“嗨,怎么不说话呀,心疼钱了,哥今晚就想痛饮。” 关把目光收回,他看了一眼憔悴的哥哥,低下头,半天才说道:“哥,别说一支酒,您就是要我身上的一块肉我都不心疼,只要哥哥……”他说不下去了,站起来,向吧台走去。 当醒酒师怀着对陈年酒特有的崇敬和虔诚的心态,极其小心的把这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面前酒杯里的时候,关昊的心也有了片刻的安稳,他仿佛感觉到一个沉睡了多年的精灵被轻柔的唤醒一样,然后用手托起酒杯,将鼻子凑近跟前,慢慢的闻着那淡淡的成熟的果香的味道。然后轻轻的啜一小口,将酒吸入舌尖,在嘴里打着旋儿,才深深的咽下去,那留存在舌尖上的成熟的黑加仑子果味和咖啡、烤木的香气,以及单宁的劲道,才充分的显现出来。 关看着哥哥陶醉的样子,心里轻松了许多。也学着哥哥的样子,轻轻晃动着酒杯,仔细吻着陈年酒那复杂的味道。然而,这瓶酒还没喝完,关昊的耳边似乎又听到了夏霁菡那声喊叫,是那么的绝望和凄楚。他的手一松,酒杯就掉在了桌上,红色的液体洒在桌面上。 关说:“哥,怎么了,不舒服吗?” 关昊半天才回过神,说道:“小,今晚真是奇怪了,我已经听到两次她在叫我了。” 关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道:“哥,你思虑过重,这样对身体不好。” 关昊扶起酒杯,立刻就有服务生上前把桌子擦干净。他苦笑了一下,说:“也可能是幻听吧。不过刚才在家里我就听到她叫我,刚才好像又是在叫我。” “哥,你好长时间不回家了,爸爸内疚的很啊,抽时间回去一趟吧。”关说道。 关昊没回答,而是说:“小,你结婚吧,生个孩子就好了。” “哥,我和周月都说了,你一时不结婚,我就一时不结婚,她愿意就等,不愿意就请便。”关赌气地说道。 “那怎么行,你别比我,我是特殊情况。再说你这样会让我心不安的。”关昊皱着眉说道。 关不想和哥探讨这个问题,就说道:“哥,咱们不喝了,回家吧。” “回家,回哪个家?”关昊眼里出现了迷茫的表情。 关的眼睛又一阵潮湿,他说道:“哥,你要注意身体啊,不管怎样,你还有工作,你是一个地方的市长,要振作啊。你这样耗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关昊知道他担心了,就说道:“我没有不振作,我一直在努力为锦安人民工作,争取把锦安带入全省前五名之内。我身体也好好的,能吃能喝,而且现在胃病也好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走,回家。”说着,站起就走。 关招呼过来服务生,将剩下的小半瓶酒存在酒吧,刷卡后就追了出去。 关昊早就坐在了奥迪里,等他出来后,说道:“小,你自己坐地铁回去吧,我要回单位。” 关刚想问问他喝酒了能不能开车,就见哥哥驾着车噌的就蹿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关昊开着车,驶出了京城,他没有直接回锦安,而是中途下了高速,拐入了督城防洪大堤上。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防洪大堤漆黑一片,只有两束汽车灯的光亮,刺亮黎明前的黑暗,打破了两边的宁静,惊醒了树上的小鸟。 奥迪缓缓的行驶在大堤上,他降下车窗,原野的冷风立刻肆虐着钻进来,车内立刻冷如寒夜,他浑身战栗了一下,又关上了车窗。快到三关坝了,他甚至听到了老杜的狗的叫声,于是,他在相对宽阔一点的地方掉头往回走,走着走着那种莫名的躁动和不安再次袭来,他真切的感到了胸口丝丝拉拉的疼痛,他断定他的萏萏肯定遇到了什么不测,不然他整夜不会这样坐卧不宁的。 他踩住了刹车,下了车,站在防洪大堤上,对着夜色下的茫茫原野,不由的脱口喊出: “萏——萏——” 只这一声,就足以让他心胆俱裂,泪流满面…… 关昊的感觉没有错,尽管夏霁菡没有遇到什么不测,但是她也经历了人生最大的阵痛。 头天晚上,在李伟的家里,他们刚刚吃完饭,夏霁菡正在用水彩笔跟豆豆一起在纸上涂涂画画的时候,她突然就感到了肚子疼,起初没太在意,因为离医生给她算的预产期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她继续在纸上画着一朵五瓣的粉色小花。豆豆天生对花感兴趣,也模仿着她的样子在画这朵小花。 只是智障儿童注意力先天就差,豆豆还没画完,又对彩笔盒上的小鹿来了兴趣,夏霁菡就藏起小鹿,继续用花诱导她。李伟这时拿着一张纸过来,他见夏霁菡在费力的教着豆豆,就说道:“小夏,别太认真,你看我都不让豆豆上学,在家里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夏霁菡的肚子又疼了一下,说道:“表哥,我还是觉得你应该送豆豆去上学,这样对她的将来有好处。” 李伟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普通学校不收,到了特教学校后,她看到那么多奇怪的孩子尤其是聋哑孩子扯着大嗓门说话的时候,吓的哇哇哭,真是尿裤子了,一提上学就摆手,怎么也不去了。” 夏霁菡在督城的时候,采访过特教学校,那里的孩子的确像李伟说的那样,都很奇怪。尤其是聋哑孩子由于先天的缺陷和发音位置的区别,声音几乎都是直着出来的。就像没有经过消音的排气管一样。尽管豆豆是智障,但她的性格安静,而且生性胆小,听了他们的说话声吓的尿裤子就不足为怪了。 李伟继续说道:“什么学不学的,她不愿去就在家呆着吧,已经够不幸的了,我不想再勉强她,我有时间就教她,没时间她就跟大姐玩。我感觉她对手工有兴趣,看见我雕刻,她也学,就是不敢让她拿刻刀。” 夏霁菡也发现了豆豆对画画和雕刻感兴趣,有的时候摸着爸爸的木雕能看好长时间。只是李伟怕伤着她,不敢让她学。 李伟把手中的纸放到夏霁菡面前,说道:“看看,怎么样,这是我刚才设计的花几,提提意见?” 夏霁菡看 到这张纸上是一个铅笔画的花几,看了看说道:“我不太懂,不过既然是花几,那么四条腿尤其是这个部位有点弧度是不是更妩媚一些。” “呵呵。”李伟笑了,说道:“你用词很独特,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这个词用到红木家具上,而且是木腿上。不过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知道吗?这弧度一出,用料就大多了,如果是家具厂,人家就要核算成本了。” 夏霁菡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她皱了一下眉,倒吸了一口气。李伟问道:“怎么了?”她说:“可能是吃多了,肚子有点疼。” 李伟说:“吃多了只能是撑得慌,怎么也不会肚子疼。大姐,大姐。”他冲着餐厅叫道。 立刻,一个身材健壮的六十多岁的女人从餐厅小跑着出来,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李伟说道:“小夏肚子疼,你快看看怎么回事。” 大姐解开了腰间的围裙,擦着手说道:“怎么个疼?” 夏霁菡皱了一下眉,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事,就疼了两三下。” 大姐跟李伟说道:“别是要生吧?” 李伟一听,马上就说:“大姐,你赶紧给她收拾东西,我去暖车,咱们马上去医院。” 这位大姐其实是李伟一个远房的堂姐,豆豆妈生豆豆时难产而死,李伟就把在茶厂干活的这个堂姐接到家里来,照顾豆豆。十多年过去了,大姐始终在这个家里照顾他们父女俩。夏霁菡来了后,李伟考虑到将来家里添人进口,大姐的劳动强度肯定要增加,就把大姐的工钱增加了一倍,本来就沾亲带故的,这下大姐就更高兴了。其实夏霁菡住进来后,豆豆几乎不用大姐照顾,一切都是夏霁菡的事,包括睡觉豆豆都跟夏霁菡在一个房间。李伟担心夜里她休息不好,就让豆豆回大姐的屋,豆豆不愿回,夏霁菡也不愿豆豆离开,有了豆豆,她可以夜里不害怕,甚至可以黑灯睡觉。另外在表哥家白吃白住,夏霁菡巴不得能为这个家做点事。所以,照顾豆豆就成了她义不容辞的责任。她买来许多专业的书籍和针对智障儿童的教材,对豆豆进行启蒙教育。每天都趴在桌上教豆豆算数、认字。看她真拿事当事的样子,李伟就劝她对豆豆不要着急。而夏霁菡认真地说道:“表哥,你不能管豆豆一辈子。最起码的生存技能她要学会。该她面对的你不能代替。” 自从夏霁菡来了以后,豆豆明显懂事多了,而且还会做一些简单的劳动。只是豆豆就更加的依赖她。一会见不到姐姐都要找。这会听说姐姐要去医院,本能的抓住了夏霁菡的胳膊。李伟说:“豆豆,听话,姐姐去医院生宝宝,你跟姑姑在家。” 大姐说:“你一个男人家跟她去医院不方便,咱们都去吧,反正豆豆也不惹事。” 李伟想了想也对。就出去暖车。 夏霁菡说道:“大姐,没那么快吧,还差好几天呢?” 大姐说:“凭白无故的肚子疼,就是不该生也要到医院去看看。咱们住的离医院远,真疼起来就晚了。” 夏霁菡没再坚持,因为她的肚子越来越疼了 14.第14章 艰难生产 [第4章第三卷] 第14节第14章艰难生产 到了妇产医院,李伟提前找好的熟人妇产科主任早就等在医院中,给夏霁菡做完各种检查后,就让他们办住院手续,宫口已经开了二指了,并且已经有部分羊水流出。躺在待产室的夏霁菡让大姐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住院的钱。她跟大姐说:“大姐,麻烦您把这个给表哥送去。” 大姐拿着信封走了出去,不一会就又回来了,她说,住院费已经交了,你表哥说出院后你再把钱还他吧。”说着,又把钱给她装在包里。 她感到肚子疼的厉害了,根据书上说的这是假阵痛,真正的阵痛还没到来。待产室里还躺着另外一名产妇,疼一阵,叫一阵,护士对她说:“别叫了,刚开二指,早着呢,要保持体力,到时你生的时候就没力气了。” 那名产妇嗡嗡的哭着,一会儿,护士就把夏霁菡这边的布帘拉上,就听布帘外有一个男人在轻声软语的安慰着她,一会橘子一会巧克力的喂着她。不疼的时候她有说有笑,一疼的时候就大喊大叫,本来夏霁菡也很疼,她一叫她反而紧张的不疼了。这时就听那个男人说:“实在忍不住咱们就剖宫吧?” 那个产妇说:“在等等。” 一会儿那个产妇的妈妈和婆婆也进来了,她们都在安慰着她。护士这时进来,说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出去,这里还有别人,感染谁负责。”产妇的妈妈探头看了一眼布帘内的夏霁菡,说道:“看人家呆的多老实,不吭不哈的。” 夏霁菡哭笑不得,她也想大声喊叫,但是她喊给谁听,谁会对她的喊叫动容?她必须要自己忍耐,要保存体力,直到宝宝的到来。 那名产妇的妈妈和婆婆被护士轰了出去,只有他的老公留下了。又一阵疼痛和喊叫过后,那人的老公说:“剖,马上剖,我受不了,你再不生我就疼晕过去了。” 那名产妇哭着答应了。过了一会儿,产妇被推走,待产室立刻安静了下来。安静下来后,夏霁菡才觉得自己肚子疼的厉害了,每次阵痛袭来,她都紧咬嘴唇,双手紧紧抓住床两边的扶手,她不敢大声喊叫,怕外面的表哥听到难为情,她早就做好了独立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护士进来了,用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要是疼的厉害你可以喊出来,要不我让你老公进来陪你?但是要收费的。” 夏霁菡说道:“他是我表哥,老公不在身边。”不知为什么,这话说出后,眼里就溢出泪水。 护士赶忙说:“哦,对不起。我以为是你老公,看他在外面转来转去的。”可能人都是有同情心的,看她不喊不叫,护士反而对她很关照。 夏霁菡说道:“我羊水破了,对宝宝会有影响吗?你能不能叫大夫来给我看看?” 护士笑道:“你戴着胎监仪呢,宝宝没事。你应该吃点东西,我让你的亲戚去给你买点吃的吧,生孩子要消耗很大的体力。” “不用,不要麻烦他们。我没事……”夏霁菡话还没说完,又一阵疼痛袭来,她下意识的咬着自己的嘴唇。等疼痛过后,夏霁菡说道:“大夫,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年轻的护士一听她叫自己大夫,显然很高兴,就说:“什么事?” “能否在你不忙的情况,多过来看看我和我的宝宝。”她的眼里充满了乞求。 护士笑了,说道:“你是我们主任的熟人,谁敢怠慢你呀!放心吧,耐心等待。 护士走了,待产室又安静下来,只有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产前,她看了大量的书,知道了在临床疼痛指数上,产痛是排位第二名,仅次于烧灼的伤痛。尽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她还是低估了这种痛。就这,护士还说远没到真正的痛。等到了真正的痛来临,宝宝也就来了。 疼痛的间隙,她就闭着眼养神,刚刚迷糊着,就又被更加剧烈的疼痛取代。这时,就听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她立刻睁大了眼睛,此刻,她最盼望有人来,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她的确有些害怕。果然,妇产科主任带着几个人进来了,她查看了各种监测仪器,又亲自给她做了检查,最后说道:“不错,开了四指了,加油啊。”说着,摘下手套,摸了一下她的头说:“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要多喝水,抓紧时间吃东西。怎么,你没带吃的来吗?” 夏霁菡说:“没来得及准备。” “我让李伟去买。” “别,太麻烦了……”她的话没说完,主任就出去了,一会又回来,说道:“你这个表哥不错,我一说去买吃的,都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急忙跑出去了。” “大夫,我羊水破了,对宝宝有影响吗?”她还念念不忘这个问题。 主任又摸了一下她的头说道:“还好,不是太多,放心,不会有事。”她低头看了一下她的嘴唇,说道:“实在疼你就喊出来,别咬嘴唇了,都血印了,你这样咬下去会把嘴唇咬烂的。” 夏霁菡感到主任摸着自己的额头的手太温暖了,她的手软软的,柔柔的,就像妈妈的手一样。 “我什么时候能生?”她有些筋疲力尽了。 “快了,一会咱们进产房。”主任说着走了出去。 一听说要进产房了,她来了精神,这就意味着宝宝要出来了。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宝宝,和妈妈一起努力!”说完,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 表哥买了好多东西,当护士送到她嘴边的时候,她疼的已经张不开嘴了,护士说:“你必须吃东西,保持血糖的浓度。” 她勉强吃了一块巧克力,当阵痛袭来时,巧克力卡在嘴边,就是咽不下去,等疼痛过去之后,嘴里的巧克力才咽了下去。护士把她推进了产房。她静静的躺在产床上,第一次容许自己在这个时候想他。只是一想,泪水就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亲爱的,求求你,求求你保佑我们的宝宝…… 进到产房后,她的宫口停止开动,似乎阵痛也轻了,她有些疲惫了,迷糊着了,这时有人给她吸氧,就听有人说道:“不行的话就剖吧?” 主任说道:“通知手术室,提前做好准备。” 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剖?难道她的宝宝有什么不测吗?不,宝宝,我要你自己出来,你一定要自己出来,爸爸在北京等着你,你一定要出来呀!她一急,紧跟着浑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一阵强烈的疼痛突然袭来,她不由的声嘶力竭的大叫一声:“啊,昊——来呀……”随后声音弱了下去,眼泪再次流出。 也许是她的这声喊叫太突然了,里面的人都楞住了,随后就听有人惊喜地说道:“有宫缩了!” 主任走过来,摸着她的头说:“好,太好了,我们一起努力,争取不剖。” 她含着眼泪,握住了她的手,说道:“求您,如果有什么不测,别保我,要宝宝,好吗?”她有气无力的哭着说道。   主任拍着她的手说:“别担心,你们母子会没事的,听话,我们一起努力。” 夏霁菡已经感受到了那强烈的疼痛,就像肠子搅在一起那样疼痛。宫口已经开全了,就等着宝宝出来了。 护士在旁边教她如何使劲,她早已大汗淋漓,没了力气,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她的眼睛也一阵阵的发黑,她甚至感觉到自己飘起来,又重重的落下来,她出现了片刻的幻觉,梦到了那个洒脱飘逸、器宇轩昂的身影正在朝自己走来,越来越近,她甚至看到了他的喉结,干净的下巴,似乎还闻到了他那清爽的气息,嘴角含着笑意,微微的勾着,还是那么帅,那么的仪表堂堂…… 突然,她听到主任说:“头出来了,看见头了。用力!用力!” 可是,她已经没了力气,感觉自己气若游丝,她太累了,昊,带我走,我好想去物外家园,好想躺在有你的大床上,在你的怀里睡一觉,永远都不醒来…… “用力,听见没,孩子会死在里的!”主任急了,冲她大吼起来。 她突然清醒过来,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看见了他转身离开了,她突然挺起上身,大叫一声:“昊——”随着这撕心裂肺的叫声,她几乎用尽了平生最后一丝力气,这才感到肚子里的东西一滑,有大量的水排出,随后,有人继续推她的肚子,又有东西排涌出来。 这时,就听有人说:“胎盘完好。” “孩子有点软。”这是主任的声音,随后就听到啪啪的拍打声,拍了好多下,才听到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啼哭。 刚才的剧痛已经消失殆尽,她的意识也逐渐聚拢到一起。她想起身看看宝宝,被护士按下。她只好歪着头,看到了一个头发湿漉漉的小人被护士包住,放在天枰上。很快就抱到了她的面前。主任说:“六斤六两,男孩。你看一眼,要送保温箱,他有些缺氧。” 果然,她看到了孩子的小嘴和指甲盖都是暗紫色。就流着眼泪问主任:“他没事吧?” 主任说:“你最后再不用力的话,就危险了。” 护士抱着孩子就要往出走,她急忙拦住,说道:“等一下——”她几乎是哭着说道:“我再看看我的宝宝——” 护士看了一下主任,主任点点头,孩子又被抱到她的旁边,这时,孩子的一只眼睛已经睁开,另一只眼睛被粘住,嘟着暗紫色的小嘴,似乎正在看着她。小小的鼻梁又高又挺,眼睫毛又直又密,像及了关昊。 夏霁菡抱抱她的孩子,主任过来说:“别耽误时间了,快送走。” 看着护士抱着孩子走出门,夏霁菡的眼泪流了出来,从此,她的生命将和这个小生命连在一起。 就在孩子被放到了保温箱的那一刻,关昊躺在看闸人老杜的土炕上也睡着了。 夏霁菡生孩子折腾了一夜,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他也整夜未眠。只有真正相爱的人,才能做到骨肉相连,经脉交错,纵然相隔千里万里,那种爱的讯息也会牵连到彼此,任意一点的撕扯,都会令相爱的双方感到不适和莫名的烦忧。 由于老杜有早起的习惯,每天他都会在天亮前围着三关坝转一圈,说是遛弯也是巡视。眼下是冬季,坝上很荒凉,而且寂静无声,只有养了多年的老狗陪着他。今天,他刚刚要出门,就看见了跟随他多年的狗竖起耳朵,随后跑了出去,汪汪叫个不停。他带上帽子和手套,急忙走出来,就看见了两束汽车光直射过来,然后又掉头往回走。他认为可能是迷路的司机,因为这个防洪大堤,走到这里就走到了死胡同,只有提前绕过去,才能通向向北京的方向,经常有在这里迷路的司机。 他出了门,带着这条机灵的老狗,遛了一圈后,就远远的看见了刚才那辆汽车停在不远处的大堤上,他晃着手电筒,快速的走过去,那条狗围着汽车转了一圈后,冲着外面的人汪汪了几声。 老杜走近一看,就看见了关昊上身伏在敞开的车门上,地上有一大滩呕吐物,他没敢用手电直接照他,而是微微抬起,当他看到这个高大的男人抬起头的一霎那,他咧嘴笑了,这个人他认识,无论是他的长相还是从里到外逸出的那股中正之气,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别看老杜是个孤独的看闸人,接触的人却很多,大部分都是上级官员,但是对关昊他是过目不忘。尽管后来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初次见面上。 老杜知道他喝多了,就给他关上门,把他带到自己的住处。给他烧了一壶开水,让他洗了一把脸。 关昊洗完脸后,就闻到了一股米香味,他揭开老杜屋里的锅盖,一股热气扑鼻而来,只见一锅木柴熬好的小米粥黄灿灿的泛着粥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老杜,可否赏碗粥喝。” 老杜咧嘴笑了,露出了一嘴白牙,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是笑意,说道:“好啊,我这可是今年的新米,你们城里人买不到的。” 老杜说着,拿出一只大碗,洗了一遍又一遍,给他盛了一大碗小米粥,关昊喝了一口,立刻被那特有的柴火味道所吸引,他一连喝了两碗,感到胃里舒服极了。 人一吃饱了,困意和乏意就来了,关昊折腾了一夜,此时只觉得自己全身的筋骨无力,看看外边的天空刚刚有了光亮,又看到老杜的土炕上铺着狗皮褥子,还算干净的被褥整齐的码放在一边,他用手一摸,土炕居然温热的,就说道:“老杜,天亮后你这里有人来吗?” 老杜说:“没人来,即便来人我也不会往屋里带的。您要是乏了可以歇会,我这被褥都是新拆洗过的。”他说着就脱鞋上炕,拉开了被褥,又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了一个新毛毯,铺在狗皮褥子上,边铺边说:“这块毯子还是水利局给我发的福利哪,一次都没用过,您放心歇一会,冬天这里很少有人来参观,就是有人来,我也不让他进屋。” 关昊太疲惫了,这一夜他从锦安到督城,又到北京,又回督城,无论是从心灵到肉体,感觉经历了万里长征一般,的确是又困又乏,也就顾不得那么多讲究了,脱下西装外套,倒在了温热的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他这一睡可不得了,一直睡到了快中午,急坏了秘书刘涛。首先每周的市长办公会正等着他开,而今天的主要议题是城市管网建设,这是早就定好的会议,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和从南京请来的城市规划方面的专家早就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在会议室等他,负责这项工作的常务副市长路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其次是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队长焦强昨天就跟他约好有重要工作跟他汇报。更主要的是早晨刚一上班,省委柳明就找他,要他尽快回电话。下午还有一个活动就是南极科考队队长翟舟要来。这几项活动都是提前定好的,还有许多日常的一些事务工作。然而,今天市长却失踪了,刘涛不停的打他的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刘涛和路桥商量,由他主持市长办公会,不能让专家久等,就说市长临时有政治任务,暂时不能参加会议。别的事情都好说,可是柳明的电话和下午的接见,这个都是别人代替不了的。 岳筱知道关昊没上班,就给刘涛打电话,问昨天晚上他去哪儿了?刘涛只好实话实说,说关市长昨天和何老一起陪外商去督城了。岳筱说道:“给督城打电话,看是不是还在督城。” 刘涛就给赵刚打了电话,赵刚一听关昊没回锦安,心里也紧张了,担心是不是他的胃病又犯了,就跟刘涛说道:“我找找看吧。”赵刚没说他和陶笠曾经在一起。 赵刚又想办法联系到了陶笠后,才知道关昊昨晚一人回北京了。 当关接到陶笠的电话说找不到哥哥的时候,关心里一沉,哥哥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关又开车沿着高速路到了督城,也没发现路上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他去了哥哥在督城的住处,没有见到哥哥,他忽然想起哥哥是不是去乡下了,于是,又快速赶到他们在北京西郊乡下的民房,只见大门紧闭。关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正好关正方走到跟前,他仔细看了一下,见是小的才拿起话筒,当他听关说找不到哥哥的时候,他的担心从心底荡漾开来,以至于老伴儿问他什么事的时候,他支吾着说:“小问哥哥回家没。” 杨雪见他的神态不太自然,要在以前她就会接着追问的,但自从发生夏霁菡出走这件事,她跟他的话很少,这个家里也笼罩着不快乐。关正方无疑就成了制造不快乐的罪人。关昊没有回过家,他有时偶尔打电话回来,但只要是他的电话,爸爸就不接,就会让妈妈接。他也在极力避免和儿子说话。杨雪最近身体也不太好,经常偏头疼,儿子不快乐,当妈的自然就不快乐。尤其是一想到小夏怀着身孕走的,她就揪心,真不知她一人在外怎么生活,孩子怎么样了?尽管她时常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跟老伴儿说话时难免夹枪带棒。这时的关正方就不再言语,这可不是他的性格,如果不是自知理亏,关正方从来都不是吃话的人。 杨雪又重新拿起电话,问关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得知儿子昨晚喝了酒不知去向的时候,她慢慢的放下了电话,老泪就流了出来。她在心里暗暗地说道:小夏,好孩子,你快回来吧!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关昊居然睡的如此香甜,这可是绝无仅有的时刻。直到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声惊醒,他一看腕上的手表,就腾的坐了起来。这时才发现老杜在一块青石板上,正在哗啦儿哗啦儿的摆弄着一堆小棍儿。 这些小棍儿全都是一寸长,并且不是直的,略又弯曲,而且颜色还不一样,不像木头棍儿也不像是草棍儿,有点像骨头。龟甲骨!他的脑海里马上就冒出这三个字。以前他接触过这方面的资料,知道古人有用龟甲占卜的说法,也有用蓍草的,但是他没见过。老杜右手的小指缝中还夹着一根,石板的上方还摆着一根,很像八卦。再看桌上正燃着五根香,尽管他没见过占卜的,但是他此时知道老杜在做什么了 15.第15章 下水道,城市的良心 [第4章第三卷] 第15节第15章下水道,城市的良心 于是,关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只见老杜表情肃穆庄严,两只手极其缓慢的虔诚的把这堆小棍儿分成两堆,每次都会从左手堆里拿出一根,夹在右手的小手指缝中,然后用左手去数右手堆里的数,每次都会拿出一根,用笔记下7或者8、9等数字,然后再慢慢归拢,慢慢分开,慢慢记下,往返好多次。 坐在温暖的土炕上,看着老杜默不做声。尽管他从没接触过这些,甚至在心底对这些东西排斥,但对人最起码的尊重还是有的。老杜直起身,把所有的小棍儿捧在一起,装在一根过去赤脚医生经常用的放注射器的椭圆形的小铝盒里,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着白纸上记下的几个数字想了想,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见你睡的挺香,就闲来无事,为你占了一卦。我知道共产党的干部不信这些,我也是自娱自乐,纯属个人喜好。” 关昊好像听夏霁菡说过老杜是民间的周易高人。说起周易,关昊还是有些信服的,它应该算自然科学的一部分。尤其是周易中蕴藏的二进制智慧,使德国哲学家和数学家莱布尼兹受到了启发,从而发明了计算机二进制理论,才使得计算机成为现代科技中不可或缺的计算工具。也使莱布尼兹成为了世界计算机的鼻祖。 蕴含着二进制伟大思想的《周易》,成为计算机发明的基础,也成就了西方科学技术的一大发明,而作为原产地的中国,却是被用来占卜和算命的。这就是“近现代科学技术为什么没有产生在中国”的讨论中反复被提及的一个问题,也是中国人和关心中国的外国学者都耿耿于怀的问题。其实,没有产生在中国,并不意味着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不可救药,我们毕竟有过四大发明,我们毕竟打败了由西方现代科技技术装备的国民党部队。 据现在公布的莱布尼兹和当时在中国的欧洲传教士的通信来看,莱布尼兹是因为掌握了二进制而能够读懂邵雍的“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他说:“即使我自己,如果未曾建立我的二元算数的话,对于伏羲图研究良久也未必能够理解。”莱布尼兹很希望当时的康熙皇帝和中国学者能够依据他所设计的二进制,了解“伏羲六十四卦方圆图”的“真正含义。”只是他的建议没被当时的中国皇帝重视罢了。 但是关昊显然不会和老杜讨论周易和现代技术关系的问题,他见老杜收起这些小棍儿,就说道:“这是龟甲骨吗?” 老杜一惊,没想到关昊识货,随后就点点头,说道:“是的,并且是古龟甲骨。” 说道这里,关昊见老杜的眼睛又发出奇异的光亮。 关昊并不急于问他给自己占的卦,而是说道:“据说孔子坟前的蓍草也有这般灵异功能。” 老杜笑着说道:“是啊,孔子庙前桧树,坟前的蓍草,和这千年龟甲,这些都是堂堂正大之气,千古不磨之物。我从路边的树上或者地上的普通野草,也能做到这50根小棍儿,但就是不及这龟甲和蓍草有灵性,这灵性哪里来的,就是人心底里的一种信仰。” 关昊笑了,他知道老杜这是在暗示他。这个当年的老三届果然不凡。但是他并不想追问,他感到一个人的万象都在自己的手里,自己才是主宰。于是他说:“老杜,太晚了,我要去上班了,谢谢你的小米粥,谢谢你的热炕头。” 说着就跳下炕,去穿自己的外套。老杜反而沉不住气了,就说道:“你不想知道我刚才给你占的卦吗?” 关昊笑了,说道:“你偷偷给我占卦,是你的主动行为,你如果愿意,我不问你也得说,如果你不愿意,我问你也不说,对吗?” 老杜笑了,这个人真是跟别的当官的不一样,别人都追着赶着求他给算,而且希望他能多说点,可是眼前的人显然不是这样,他心中自有一股不被任何人能左右的气象。 老杜现在还记得当初夏记者领他来时自己跟他说的话:你气场中正、强大,说明你胸怀洒落,如青云白石、霁月光风。记得他当时还推测他少说也是个七品官员。后来夏记者冲他暗暗竖大拇指,意思是他说对了。 想到这里,老杜就自顾自地说道:“苗逢旱天渐渐衰,幸得天恩降雨来。忧去喜来能变化,求谋诸事遂心怀。出行大吉,走失能找,行人来信,百般凑巧。”老杜记得那天也是自己上赶着跟他说的那几句话,今天人家不问自己仍然上赶着告诉人家。 正在穿衣服的关昊听后有些暗喜,但是他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回头冲着老杜说道:“谢谢你老杜。借你吉言。”说着,就迈开长腿走出去,他是绝对不能和老杜探讨这个话题的,这关乎到他的政治形象问题。他来到车前,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两瓶酒,说道:“老杜,我今天就不陪你喝了,天冷,你自己中午喝两盅吧。” 老杜有些不好意思去接酒,关昊倒也不客气,往他怀里一塞,就盖上后备箱,上车走了,那条老狗在后面跟着跑了一段又回去了。 缓缓的行驶在这段防洪大坝上,关昊不再像昨天晚上那样烦躁不安,但也是思绪万千,三年前,他刚来督城的时候,就是那个小女人陪着他来到这里,也是在这里的黄昏,他第一次吻了她。而今的她,却不知身在何处,自己也成了一只孤鹰。他突然想起了老杜的话,心里有了一点安慰,周易的灵异之处就在于它具有对未来的预测能力,莫非她有消息了?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想给她的父母打电话,最近有段时间不给他们打电话了,因为一来有消息他们二老会告诉他的,二来自己打一次就等于让他们伤感一次。刚掏出手机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没电了。停车,换上电池后,就有好几条信息进来。他这才想起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和许多事情要做,他懊恼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从参加工作那天起,从没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过工作,这真是头一次。他给刘涛打了电话,告诉他马上就回单位。就顾不得回关等人的信息了,急忙踩油门,向锦安驶去。 因为今天上午这个会议实在是太重要了,为了这个会,他等了很长时间。他现在还记得那场雹灾过后不久,锦安市区下了一场暴雨,没想到的是,就是这场暴雨暴露出了城市管理中的诸多弊病。仅半天的时间,锦安市的部分路段和所有的地道桥都一片汪洋,尤其正赶上上午放学的时间,一辆接送学生的专车被困在桥下,消防官兵奋力营救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半日的暴雨天气,居然造成城市交通瘫痪。尽管这种情况在北京各个大城市中也时有发生,但却引起了这位年轻市长的深度思考。雨水本是正常的天气现象,但近年来城市开发建设中的急功近利和盲目扩张阻挡了雨水的去路,一些城市在大拆大建中,地形地貌发生改变,留有的自然空地少,对雨水吞吐不及时,造成消化不良。在广场和地面硬化中,没有考虑到城市的渗水功能,有的城市道路上甚至连下水道都没有,等到非建不可的时候在开拉链,这个问题曾一度出现过全国各地的城市建设中。很多城市建设规划中“重地表,轻地下”的弊病在暴雨中暴露无遗。高楼林立、光鲜亮丽的城市地上建设无疑让“繁荣”和“政绩”一览无余。而城市排水管网建设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了,有的当政者不愿操心费力去搞地下工程。就拿锦安来说吧,城市管网建设是最近几年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提案中反映最多的问题之一,但是鲜有人重视。城市的地下排水管道特别是老城区普遍存在着口径小,管道老化的现象,形成严重的“肠梗阻。”这种在城市建设管理过程中顾此失彼的行为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暴雨来时让城市窘态百出,狼狈不堪。 雨果曾经说过:“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良心。”如果城市管理者不能更新城市规划建设理念,就很难真正做到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尽管都建有暴雨预报、预警机制,但是对这些应急预案老百姓又有几个知道和了解的哪? 所以,在明年的政府工作中,城市管网建设成为政府工作中的重头戏,他照样请来了国内最有权威的设计机构,来为锦安的城市管网建设把脉,他确认这是一项长期的而且是有利于城市未 来发展的大事,尽管这项工程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城市会记住他的建设者的。 由于提前让刘涛跟路桥打了招呼,所以上午的会议进行的很慢,当关昊挟带着冷风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因为在他们眼里从来都是仪表堂堂的市长,今天却是胡子拉碴,面容憔悴。他首先向请来的专家们道歉,说是自己家里有点私事,来晚了。谁都相信他的话,因为他的面容就证明他没有说谎。 对于他搞管网建设,岳筱很是支持,这本来就是个欠账工程,早就应该作的事,他也没有理由反对。事实上,关昊想做的事情无论他反对和支持的,也都做了,只不过增加了一些难度罢了,毕竟关昊做的都是正经事,再说还有省委支持,岳筱就是真拦也拦不住。为了温泉城,关昊自筹资金度过雹灾,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大力赏识,他在电视上的深深一躬,反而为他迎来了更多的赞誉。 智者之间的博弈,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道如何进退和取舍,而不是不顾大局刚愎自用固步自封。所以今年下半年的工作岳筱给予了政府极大的支持。 比如今天的会议,尽管名义上市长办公会,但是岳筱因为关昊没能及时出席而替补上来,既表现出了对市委对这项工作的高度重视,又表现出对专家们足够的重视和尊敬,并且他来时的一席开场白让他赢得了人们热烈的掌声,他说:“首先感谢专家的远道而来和连日来的辛勤工作和操劳。作为曾经的市长坐在这里,我很惭愧,这项工作早就应该做了,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困难拖到了现在。今天市政府顺乎民意,决定在明年春天全面改造城市管网建设,作为市委定当大力支持、责无旁贷,手里有欠账心里就不安啊,所以拜托各位专家,尽力帮我们做好这件事。”岳筱真诚的话打动了在场的每个人,包括市台记者于婕。 刘涛对岳筱参加政府今天这个会议很是有些想法,但他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他在安心的等他的市长,直到他风尘仆仆的出现。 对此,刘涛想到了前不久关昊讲的智猪博弈的理论,也许,这就是智者博弈的最高境界。 今天的会由于关昊迟到,会开的很晚才散,关昊对岳筱说:“岳书记,今天的会由于我的原因结束的晚了,我今天中午请大家吃饭,您看如何?” 岳筱哈哈大笑,说道:“好啊,本来我就没跟几位专家聊够呢。” 几位副市长一听市长请客,也都悄悄的离座,到旁边打电话去了,大部分是推掉其他饭局的电话。 当关昊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消防支队队长焦强在等他。刘涛说:“焦队说今天不见着您他不回。”说着,递给他一个小纸条,上面有柳明的电话,刘涛补充到:“刚一上班就找您,让您回电话。” 关昊点点头,他没有马上给柳明打电话,而是笑着对焦强说道:“那就跟我们吃饭去,边走边谈。” 焦强满脸忧愁地说:“关市长,饭我就不去吃了,我这里有个材料十万火急,您看一下。希望引起市委和市政府的高度重视。” 关昊知道他等自己这么晚肯定有要紧的事,就说:“你简单说两句。” 焦强说:“温泉城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元旦还有演出,我现在就怕听说那里有活动,只有一有活动,县里两辆消防车就在那里守候,为这人家还不让进驻院里,我们的消防车只能停在野地里待警。要知道,那个县只有四辆消防车,而温泉城每周都有演出活动。” 关昊粗粗的看了两眼材料,他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说道:“县消防大队没找过他们吗?或者说没下令整改么?再说装修或者建设的时候你们干嘛去了?”他后面的语气很重。 焦强一脑门子的官司,说道:“我的市长呀,您别忘了,谁敢检查那里呀,还没怎么着呢,动不动就抬出了市委……领导,别说是县消防大队了,就是我们消防支队去检查又能怎么样?” 关昊严肃地说:“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你们执法不严,到这个时候又来这一套,你说温泉城方面不配合,那你这检查材料和这么多数据又是哪儿来的?”他很是不满焦强的态度。 焦强有苦说不出,他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说道:“这份材料是我们用特殊手段,打着省里统一行动、春节前检查消防隐患才弄到的,尽管有点见不得人,但是被逼无奈。” “跟市局汇报过吗?”关昊这时才点出他不该越过局领导直接跟他汇报工作。但是显然这个行伍出身的支队长自有难言之隐。 果然焦强脸有些尴尬之色,说道:“关市长,这样跟您说吧,从开始到现在,县消防大队该做的都做了,市局也知道这一情况,但是一说整改就拿港商拿市委压人,我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真出了什么恶性事故,估计谁都脱不了干系。” 关昊笑了,说道:“你这是威胁,真出了事故先拿你试问,你监管不到位。” 焦强说:“您别说拿我试问,他只要不出事让我怎么着都行。” “你说的这些情况当地县委县政府知道吗?” “知道,但都没有办法。” “责成消防部门,逐级反应情况。另外你尽快报到市局。你永远都要记住,整改通知书不能变成废纸,如果变成了废纸,那就有可能造成血的事故,你这身衣服就得扒下来。你让消防车在现场守候这很好,继续坚持,另外可以和邻近的县消防大队提前打好预防,如果有情况随时调动。”关昊的话掷地有声,焦强也振作起来,他两腿一并,抬手敬礼,说道: “是!” 当关昊和焦强从办公室出来时,正好碰上岳筱走过来。焦强和岳筱打声招呼后就率先下了楼。这时陈娟也从办公室出来,岳筱说道:“陈主任,你们市长请客,你就别走了,正好有个女专家,你就陪陪吧。” 关昊恍然说道:“对呀,陈主任,还是岳书记想的周到。” 岳筱哈哈大笑:“你还不是怕破费吗?” 陈娟一听也不好推辞,就跟在他们的后面走了出去。 关昊上了岳筱的车,他准备跟他说说温泉城存在的消防隐患问题。 关昊上了岳筱的车,他跟岳筱简单汇报了一下焦强反应的温泉城存在消防隐患的问题。没想到岳筱却说:“我听琳达跟我反映过,咱们的一些执法部门总是在营业时间去检查,市里优化办早就下发过这样的文件,对于娱乐营业场所尤其是外商投资的娱乐场所不得冒然进入检查,即便检查也要得到有关部门的批准。当然这是针对扫黄打非的,但是也包括消防、工商等部门。我看呀,现在锦安外资企业越来越多,咱们真得好好琢磨一下如何进一步优化投资环境,尤其是一些执法部门,应该怎样执法、如何执法才能适应新形势的需要?这个问题应该专题研究,然后下发一个红头文件。” 企业和娱乐业有本质的区别,这一点岳筱不会不知道吧? 现在的执法部门尤其是对一些公共娱乐场所在执法过程中的确存在着简单粗暴的现象,但也不能放松放宽执法的尺度。关昊皱了一下眉,他把话题拉了回来说道:“我大致看了几眼,温泉城确实存在消防隐患,金色演艺大厅还总是举办活动,要是万一出事可就了不得了,改天咱们去一趟,和琳达沟通一下,防患于未然。” 岳筱想了想说道 :“也好,琳达还说你对他们关心不够,就开业去过一次,再也没去过。” “好啊,哪天咱们讨扰她去。”关昊又说道:“岳书记,消防隐患一旦引发就不是小事,咱们得好好跟琳达谈谈,我真是有些后怕。消除隐患毕竟对企业也是有益无害的事,我想琳达会理解的。” 岳筱点点头,说道:“你不知道,如果一旦给这些部门开了口子,他们总会找到任何理由去骚扰他们的,今天下个这样的通知整改,明天又来个那样的通知整改,影响政府形象和咱们苦心经营的投资环境啊。” 关昊说道:“您放心,谁都知道这是您呕心沥血亲自引来的企业,难不成他们吃了豹子胆?” 岳筱听他说的客观、中肯,就没再说什么。 在吃饭的间隙,关昊来到旁边空闲的屋子,给柳明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柳明跟他说,廖书记还有阿姨今天进京检查身体,阿姨说想中午赶到督城吃馇,结果电话没打通,他们就没下高速,直接进京了。 关昊说道:“阿姨在吗?我和阿姨说几句话。” 很快,话筒里传来周姨的声音,关昊忙说:“阿姨,我上午有点事,手机没电了,您什么时候回,我在督城等您,请您吃正宗的酱焖馇。” 周姨笑着说:“小关,知道你忙,别放心上,回去时方便的话再跟你联系。” “别,周姨,你回来一定跟我联系,我想您啊,好长时间不见了。”关昊故意拖延时间。 果然,周姨说道:“呵呵,好、好。不过小关啊,有人着急跟你说话。”周姨说道 16.第16章 苍茫的心如夜色凄凉 [第4章第三卷] 第16节第16章苍茫的心如夜色凄凉 关昊知道这个人是谁,就静静地等候,果然,一个严肃低沉的声音响起:“搞什么搞?上班时间不在单位,还和单位失去了联系,万一有个什么突发事故,找不到市长算什么事!简直是胡闹!” 训斥,是在意料之中的事,他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手机没电这类话根本就不能解释,他会有八句话等着批驳你。于是赶紧说道:“是的,我接受您的批评,以后绝不容许这类情况发生了。您什么时候回来,我有重要工作跟您汇报。” “汇报工作去省委,我从不做顺便的事。”听得出廖书记真的生气了。 关昊笑了,说道:“好的,我单独去省里跟您汇报,明天晚上我在督城等你们。方便您就下来吃顿便饭,不方便您就穿境而过。” 廖书记说到时候再联系,就挂了电话。 下午,关昊在市政府贵宾接待室,会见了曾几次带队奔赴南极科学考察的锦安籍科学家翟舟。老先生是来为自己新出版的书《我与南极》来锦安签名售书的,当然锦安为老先生举行了一个隆重的售书仪式。翟舟由于把家乡的万马河的名字,命名在南极工作站附近的一条河流上,受到家乡人民的尊重和热爱,锦安以督城等六个县市的名义,聘请翟舟为护河大使。而翟舟也把这本书的稿费全部捐给家乡,用于支持家乡对万马河的治理整顿。 入夜,关昊在单位的宿舍里,难以入眠,他想起了老杜的话,尽管他当时表现的漫不经心,但是老杜的几句话他可是一句不漏的记了下来,他心里很是欣慰,不然不会一激动给了他两瓶好酒,要知道这两瓶好酒能换七八十瓶二锅头。他可以给他好酒,但是作为关昊他是不会和老杜探讨卦辞的。想到这里,他有些激动,莫非,她真的有消息了?于是他起身,来到了外面的办公室,给夏霁菡的父母打了电话。 电话是夏妈妈接的。他没敢直接询问有没有她的消息,只是问了一下二老的身体情况,又问了一下学校元旦放几天假等。夏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说道:“小关,要不你别等她了,有中意的人就定下吧,菡菡是铁了心了,别耽误你啊!” 关昊的喉咙有些疼,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妈妈,我这辈子不会再找别的女人了,我只要她。” “可是……”妈妈犹豫了一下说道:“她是成心要离开你呀,所以你应该好好想想。” 关昊说道:“我不用想了,这个问题在遇到她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您有她的消息吗?” 他的话没说完,没等夏妈妈回答,就传来夏爸爸的声音,他说:“小关,你要安心工作,毕竟你不同于一般百姓,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监督着,我想菡菡之所以离开你,就是希望你工作能有成绩,生活能幸福。” 关昊想了想说道:“我元旦可能去看你们。” 夏爸爸说:“你那么忙,别来了,一切以工作为重。” 挂了她家的电话,关昊因为老杜的话而带来的欣慰消失殆尽。 此时,他还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他钟爱的女人,为他生下一个儿子,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爸爸。 他的心苍茫,如眼前的夜色般凄冷、迷离刚刚见到一点光亮,现在整个人仿佛又被抛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夏霁菡走后的最初那段时间里,为了排遣自己的孤独,他有的时候会主动找事做,以填补没有她的时间,渐渐的,他觉得自己孤独的时间可能会延续更长的时间,所以,他必须做好长期适应的准备。由于他严谨自律的性格,决定他业余生活单调乏味,朋友很少,来到锦安后,除了工作,几乎没有私密至交,从不参加工作以外的任何聚会活动,即便是单位有婚丧嫁娶之事,他也都是礼节性的随份子,却从不出席。 所以,同事们对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市长很是敬而远之,最近好像他的性格越来越孤独,有的时候连刘涛一天到晚也听不到他说几句话。此时,和市长只有一墙之隔的刘涛明显感到他的孤独和痛苦。最近市长很少回政府家属院的住处,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单位,原来他几乎不在锦安住,现在几乎吃住都在单位,而且每夜睡的还特别晚。他经常从对面楼房玻璃的反光中,看到市长屋子的灯光经常亮到后半夜,有的时候到天亮。他揣摩市长肯定遇到了什么困难,而且绝对是感情生活方面的事,因为工作上的事几乎难不倒他,没有他克服不了的困难。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困难让这位背景资深的市长在工作之余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呢? 市长不主动说他什么也不能问,事实上别说是私事,只要涉及的是工作以外的事,这位市长都是很少发表自己的观点,也可以说很少向人敞开心扉的。所以更多的时候刘涛觉得他的市长尽管各方面的能力卓尔超群,甚至别人都无法企及,但是他内心的孤独也是窥见一斑的。原来只是听说市长五一要结婚,可是最后却没了消息,作为下属,他不敢过问市长的私生活,但他隐约感到市长的感情生活出现了问题。他见过市长的那位红颜知己,美丽、温婉、恬静。从她身上他就能看出市长对女人的审美。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个女人没能和市长走到一起。他听记者于婕说过,知道那个女人也是一名记者,但是自从老家有事回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和任何人都失去了联系。他曾经试图联系过丁海,但是丁海好像知道他的用意,就有意回避了。刘涛能为市长做的就是减少自己回家的次数,陪着他,唯恐他夜里有什么事。 第二天,在关昊的催促下,岳筱才和关昊一起赶往离锦安市中心70多公里外的国际温泉娱乐城。远远望去,这个有着哥特式尖顶和帐幕式房顶交错出现的气势恢宏的欧式建筑群,伫立在锦安的北部。旁边还有用绿色拦网围起来的建筑正在施工。先期投入运营的主体工程,以其精巧的布局、精美的雕饰和鲜明的异域风情吸引了来自北京等的都市的高端消费者的青睐。 当他们在大门口停下登记的时候,琳达就从监控录像中看到了他们,此时她的办公室里不仅有几个高管人员,还有她请来的记者于婕和另外一名摄像记者。看到两辆黑色轿车进来后,她招呼于婕和他们出门迎接。 岳筱见到于婕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关昊礼貌轻轻握了一下琳达伸出的手,琳达娇嗔地说道:“关市长,没想到新年脚步终于把您带到了我们这里来,我刚才还和于记者抱怨呢,关市长不来就罢了,谁让我们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呢?可是把我们带入内陆的岳书记不来就说不过去了,您把我们游说过来了没有错,可是您不来检查指导工作就不应该了。” 琳达的几句话说的岳书记心花怒放,他紧紧的握住琳达的手说:“艾总,怎么来到大陆后嘴变成刀子了,是不是跟于记者学的?”岳筱握着琳达的手眼睛却看着风姿绰约的于婕。 琳达说:“人家于记者是我请来的记者,我想书记和市长两位大人好容易来到这里体察民情,怎么也得给我们报道报道,长长士气不说,最起码也让人们知道我们在锦安不是没有亲戚的。” 岳筱听琳达这么一说哈哈大笑,他指着琳达跟关昊说道:“关市长啊,这可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的琳达,那个琳达温柔文静,这个琳达伶牙俐齿,话不饶人啊!” 关昊笑了一下说道:“可是您刚才怎么叫‘艾总’来着?” “不告诉他,原来只是听说当官的官僚,没想到还有这么官僚的。”琳达对岳书记说道。 岳书记也哈哈大笑,指着关昊的鼻子说道:“你呀,找事,你没发现吗,琳达来到大陆后整个人变的浑身长满了刺,不是香港那个琳达喽。” 关昊愈加的摸不着头脑 了,难道艾总就是琳达,以前介绍的时候都是总经理琳达,难道艾是她的姓。 几个人说笑着走进了接待室。作为老牌记者于婕,体现出了记者的职业素养,尽管她和岳筱还有关昊都是从督城出来的,而且和这两个市领导的关系还都不一般,但是她从始至今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而是手拿着采访本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甚至坐的座位都是和摄像的在一起,都不和领导们在一起。 为了活跃气氛,关昊故意问岳筱:“岳书记,您还没揭晓刚才的谜底哪?” 岳筱又大笑着说:“这个,让琳达自个说吧。” 琳达亲自把两杯水恭恭敬敬的送到两位领导面前,她今天的打扮很朴素,是一身剪裁合体做工精细的职业套装,把琳达曼妙的身材勾勒的玲珑有致线条优美迷人,岳筱也就多瞄了几眼,感到她和于婕有着不同的美丽,琳达有几分恰到好处的风情,这也可能和她从事的职业有关,每天要面对各种各样的难题,每天还要应付各种各样手握实权的男人,多一些风情和娇嗲也就不足为怪了,而于婕职业的优越自然而然就使她养成了矜持和自信的性格。 琳达说:“岳书记,您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非得让我把老祖宗拿出来见光。” “哈哈。”岳筱又在大笑,看得出来他今天很是高兴。 琳达说道:“是这么回事,我的原姓是爱新觉罗,早在五四运动以后,家里的部分进步人士就都改了姓艾或者姓金,嫌爱新觉罗这个姓太过陈腐和招摇。解放后,整个家族就都全改了,在我的记忆中,我的两个堂叔全部改了姓金,我们家就沿袭上辈人全姓艾。” 爱新觉罗是清朝皇室姓氏。满语“爱新”是族名:“金”的意思:“觉罗”是姓氏,是以努尔哈赤祖先最初居住的地方“觉罗”作为姓氏:“爱新觉罗”这一姓氏的含义是,像金子般高贵神圣的觉罗族。清代将爱新觉罗氏分为宗室和觉罗,以示血缘远近区别,同时将一些有功之臣赐姓为觉罗,清亡以后族人多取汉姓,如金、王、孙、艾、罗、肇、范等。 琳达又接着说道:“所以呀,我不喜欢人们叫我艾总,直接称呼琳达最好。” 关昊恍然大悟,他端起旁边的茶水,一看是上好的龙井,他就放下了,看了一眼刘涛,刘涛立刻把他的水杯拧开盖,递到他的面前。 琳达一皱眉说道:“关市长不会怀疑我在水里下了蒙汗药吧?” 关昊没有解释,而是镇定自若的喝了一口自己杯里的水。 岳筱说道:“这你就冤枉他了,他那小胃呀,喝你这么清冽的龙井,不要命也够他一呛的。” 琳达自知自己过于敏感,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冤枉关市长了。” 关昊这才微笑着说:“没关系,我这个毛病经常被人误会。”说完,看着岳书记,等待他的开场白。 岳筱沉默了一下说道:“琳达,我和关市长今天来看得出你很高兴,但是我也不得不告诉你,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有些事要和你商榷。” 琳达似乎有心里准备,她不住的点头。 岳筱又接着说:“你这里有很严重的消防隐患,我和关市长交换过意见,这个问题不能儿戏,出了事就不是小事。现在全国各地几乎天天都有这种事发生,所以我们的意见是该整改就整改,如果真出了事造成损失不说,就是我见了洪总也不好交代呀。弄不好党纪国法还得处分我们。” 听了岳筱的话,琳达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启朱唇说道:“岳书记,关市长,你们别怪我不配合消防部门,他们实在是过分,您说我这里歌舞升平,一片欢天喜地,他那里突然就开过来两辆消防车,时刻准备,蓄势待发,无论是作为客人还是我们经营者,都心里别扭,我是让保安把他们轰出好远。长此以往,谁还敢来这里消费呀?我经营不下去,那你们心里肯定也不痛快。” 关昊感到这个琳达说话绵里藏针,滴水不漏,就微笑着说:“是啊,这一点他们确实考虑不周全。”关昊用了“周全”而不是“欠妥。”“岳书记和我口头议论了一下,关于如何实现与外资企业共赢这个问题,我们会出台一些文件的,包括执法部门该如何执法都会做出相关的规定,也欢迎企业的监督。正因为是共赢,对于温泉城存在的安全隐患我们才深感忧虑。” “能说一下是哪方面的隐患吗?”琳达说道。 刘涛把一份材料递给了关昊,关昊看了一眼说道:“房间的喷淋设施和ktv房间的装饰材料,包括金色演播大厅。” 琳达听关昊这样说,似有意又无意的看了一眼低头记录的于婕,此时于婕的笔尖顶在本上,停止移动,脸色有些紧张。 琳达这个不经心的一眼,被关昊收录在眼睛里。他继续说道:“消防部门应该给过你们整改通知吧?” 琳达想了想说道:“这个通知我还没见到,可能是手下还没报到我这里。” 关昊把材料交给刘涛,说道:“把这个先给艾总看看,让艾总心里有数。” 琳达看后,轻轻皱了一下眉,说道:“如果这样大面积的整改肯定有困难,施工的时候都是经过消防部门把关的,再有我们寻求的都是全市最有权威的材料供应商,应该不会有问题。” 岳筱和关昊一时没有说话,琳达想了想又说:“这样吧,具体怎么做我们在和消防部门商量,请他们把关。” 岳筱说道:“要尽快,现在天干物燥,要时刻提醒工作人员,高度保持警惕,消灭一切人为的隐患。”说着,岳筱站了起来,跟琳达说:“艾总,上午有演出吗?” 琳达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立刻就有一个胸牌上注明副经理的高个年轻人说道:“今天上午没有演出活动。一般演出活动都安排在下午和晚上。” 琳达笑了一下,说道:“那就只能请两位领导泡温泉了。” 岳筱说道:“好啊,你这温泉一泡就上瘾,我这浑身早就皱巴巴的难受了。”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 关昊今天上午还有事,跟鸿益的老总约好要去他们新建的太阳能酒店的施工现场。看到岳筱今天兴致不错,自己也不忍心破坏这个气氛,只好跟着他往外走。 这里的温泉有露天和半露天还有室内的,在一个偌大的大厅里,被绿色植被装扮的生机盎然,温泉池与温泉池的间隔也是用各种各样的绿色植被来完成。大大小小散落着无数个冒着热气的水池。在琳达的带领下,他们沿着大厅外面的走廊,来到后面,后面是一排独立的院子,大大的玻璃房子里生长着绿色植物,水汽氤氲,私密性很好。 岳筱选了一处牛奶浴的院子,关昊看着他兴致勃勃的走进去,没有招呼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到了一处茶浴温泉池,停下脚步。跟刘涛说道:“咱们就这里吧。” 刘涛点点头。换上泳衣,关昊跳进温泉池,让身子沉入暖暖的温泉水中,感到全身都得到了放松。他陶醉般的闭着眼睛说道:“刘涛,好享受啊,温泉水滑洗凝脂,偷得浮生半日闲啊,我要困觉,没有急事要事别打扰我。”说着,头就仰起,枕着下面的黑色岩石,手抓住两边的栏杆,闭上了眼睛。 &nbs p;刘涛可不敢“困觉”,就他这姿势极有可能呛着水。也许是温泉水洗去了他的疲惫和烦恼,大半夜都没睡着的他,却在这温泉池里睡着了,刘涛甚至听到了他轻微的鼻息声。心想,睡得可真够快的。可能梦到的“吴妈”吧。想到这里,他扑哧笑了一下,没想到他醒了,说道:“笑什么?” 刘涛仍然笑着说道:“您那么快就‘困觉’了,我以为您梦到了吴妈。” 关昊也扑哧笑了,他从水底站起来,正想上岸,猛然看到琳达和于婕走了过来,赶紧沉入水里。琳达倒是不以为然,她说道:“关市长,赶紧怎么样?” “很好,谢谢你艾总。” “哈哈,我不愿听什么你就叫什么?需要点什么?岳书记都准备用午餐了,您要点什么?”琳达笑意盈盈地说道。 关昊沉在水里不敢动弹,他仰头看着岸上的两位美女,说道:“这会不需要,如果需要的话一会我们去餐厅吃吧。” 于婕看着关昊的窘态很好笑,又不敢笑出声,自己只好先走出去。随后琳达也走了出去。 刘涛说:“市长,您怎么比美女表现的还紧张羞涩啊?” 关昊说道:“关键是这个地方太小,要是大家都在一起也就没事了。怎么你还敢笑话我。这都是你提前该做好的,还让她们找到这里来。” 刘涛笑了,心说紧张就紧张呗,还嘴硬。 过了一会,关昊说道:“咱们走吧,我早上一碗小米粥早被温泉水跑没了,心发慌了。” 穿上衣服,他们向餐厅走去,远远的关昊就看到芭蕉树旁边于婕在和一个男人说话,他感到这个男人的侧面很面熟,不由的又看了一眼,他认出来了,是甄元。他在督城处理的唯一一个干部,后来辞职了。听说在锦安注册了一家保险公司 17.第17章 催乳 [第4章第三卷] 第17节第17章催乳 刘涛见市长在看于婕和甄元,就说道:“岳书记的亲戚,好像是内侄女婿,现在不但是锦安平安保险分公司的经理,自己还经营着消防器材门市部。” “我认识他。”关昊没有任何表情地说道。 刘涛并没有感觉关昊认识他们有多吃惊,又说道:“我听说于记者也开了一家装饰装潢材料公司,就在地道桥的桥头。听说位置不好,但生意很火。”刘涛说道。 关昊看了一眼,说道:“你听说的太多了。” 刘涛一伸舌头就不说话了,他相信他的市长什么都明白了。 这几天,李伟忙的可是乐不可支。他今天要接夏霁菡母子出院。当他和豆豆手捧鲜花出现在产房时,却被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惊得停住了脚步。原来,夏霁菡出乳状况不理想,宝宝从氧气箱抱出来后饿的啼哭不止,急的她直流眼泪。大姐严重警告她,坐月子流眼泪是大忌,一是将来眼睛不好,二是影响分泌乳汁。吓得她一滴眼泪都不敢流了,眼睁睁的看着宝宝哭。大姐想尽了一切办法催乳,比如给她熬催乳汤、中药催乳,但效果都不理想。宝宝在氧气箱的时候吃的就是奶瓶,尽管那几天她天天守在氧气箱的旁边,但是自己没奶也没办法。宝宝饿的嗷嗷大哭,没办法才给他喂奶瓶。她从书里知道这是母乳喂养的大忌,因为他一旦习惯了奶瓶轻松吸吮,就会排斥吸吮母乳的费力。但是她总不能让宝宝饿得嗷嗷哭吧。别人的小孩生下后,一天一个样,只有她的小孩皮越来越松,还不如刚出来时紧绷。 产科主任告诉她,实在想母乳喂养的话就试试通乳按摩,这是她自己根据多年临床摸索出来的经验,但是只在很小的范围试过,而且都是至爱亲朋,很少给外人试过,因为不仅产妇很痛苦,一般人忍受不了,而且,她也承担一些风险,毕竟医院没有这项服务。夏霁菡一听,立刻要求试试,因为母乳喂养是关昊教导的,不绝望到一定程度都不能放弃。于是,主任查完房后,就来到病房,按照经脉穴位给她轻轻按摩,尽管是轻轻,她疼的仍然是呲牙裂嘴,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大叫出声,此时正是涨奶期,感觉自己的双乳在她的挤压和推揉下疼的她大汗淋漓。 李伟进来后,看见小夏额头跟水淋过似的,主任正在给她按摩双乳,他立刻说道:“淑芳,你在干嘛?” 小夏一见表哥进来了,立刻不好意思的把衣服往下拽。但被主任撩了起来,主任的额头也布满汗珠,说道:“我在给她按摩,她没奶。” 李伟一下就拉住了主任的手说:“没奶喂奶粉,这样不行,会疼死人的。” 旁边的豆豆听见姐姐疼的大叫,吓得哭出了声,躲在爸爸的背后不敢看姐姐。 “你们出去,添乱!”主任呵斥着李伟父女。 夏霁菡趁这空挡,把衣服拽了下来,冲表哥摆摆手,意思是让他们出去。 李伟见她有些难为情,就拉着豆豆出去了,主任对她说:“坚持,很有希望了。” 夏霁菡知道表哥和豆豆在外边,她再也不敢叫出声了,疼的就咬自己的嘴唇,这种痛,不亚于她分娩时的痛。 大约经历了半个多小时的按摩,就听主任惊喜地说道:“出了!出了!”只见白色的乳汁顺着奶头喷射出来,夏霁菡立刻感到双乳不再胀痛了。 李伟听到后进来,主任说道:“我好心好意帮你们,还挨你训斥,去,把毛巾浸热,给她热敷一下。乳腺会更顺畅。”说完后自己感到这话不妥,因为这个老同学已经跟她介绍过这是自己的表妹,不是老婆:“对不起,我弄混了。那你也去弄热毛巾。” 平时都是大姐在医院伺候他们母子,今天因为要出院,一大早她就回去做准备了,就没跟着回医院。主任只能指使他去干这些活儿了。 滚烫的热毛巾经过主任的手,递到夏霁菡的手里,主任说:“小心,别烫伤皮肤。” 夏霁菡转过身去,重新把衣服撩起,将热毛巾轻轻的抖了几抖,敷在双乳上,立刻就感到一阵舒心的熨帖,甚至感到所有的乳腺都畅通了。她用热毛巾擦着奶头,说道:“主任,我可以给宝宝喂奶了。” 主任说:“多擦两遍。” 李伟又将毛巾浸在热水中,拧干后递给她。然后跟主任说道:“淑芳,谢谢你。” 主任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抱起熟睡中的宝宝,送到她的怀里。她又背过身去,撩起衣服,将奶头送到宝宝的嘴边。哪知小家伙一挨到滴着奶水的乳头,就拼命的往嘴里吸,几乎将奶头全部吸进去。她疼的下意识的拔出奶头,就是这一拔,宝宝大哭出声。夏霁菡赶紧轻轻拍着宝宝,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又重新把奶头往他嘴里塞,可是宝宝怎么都不再吸吮了,奶水溢满了他的小嘴,他不停的嗷嗷哭啼。 主任哈哈大笑,说道:“小家伙脾气还挺大。” 豆豆对宝宝吃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看呆了,想摸宝宝,又想摸姐姐的奶,嘿嘿的自顾自的笑着。 主任走过来,说道:“刚开始喂奶都会疼,热敷几次就好了。只要奶水充足,他就不会拒绝人奶了。” 李伟说道:“谢谢你呀淑芳。”李伟送主任走出病房,主任在走廊里神秘地说:“这个真是你表妹?” “真的。”李伟说道。 “那孩子是谁的?”主任神秘地说道。 李伟明白她的意思了,说道:“孩子是他爸爸的,我见到她的时候都怀孕好长时间了。敢情我要是有那福气好了。” 主任笑了,说道:“那你就不会追求追求?” “不不不,这可不行,表妹是表妹,这个尺度可不能乱。再说我也不能趁人之危呀?” 主任再一次问道:“真是你表妹?” “这还有假。”李伟说道。 “那好,我又给你张罗了一个,最好这一两天见面。” “淑芳,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去相亲了,再说豆豆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让豆豆拖累别人的,也不会把豆豆交给别的女人的。”李伟认真地说道。 “收起你那一套吧,我都听腻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即便的看上你的钱,她也会对豆豆好的。” “那不行。” “那这个见不见?”主任又些不高兴了 “不见。但我要谢谢你。改天表妹的事安顿下来后,我请你吃大餐。”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堂堂的大老总,不务正业,总是围着表妹转。”说完,扭头走了。 &nbs p;李伟笑了一下,走回病房。就看见豆豆趴在床上咧着嘴正笑的欢。夏霁菡还在给宝宝喂奶。李伟弯腰去收拾东西,然后跟豆豆一起往出拎,等把东西都运到车上去了,宝宝也开始吃她的奶了。夏霁菡抬起头,她的额上全是汗水。李伟感叹一声:“母亲真伟大啊!” 夏霁菡为宝宝擦去泪珠,说道:“表哥,太搞笑了,他居然有眼泪。” 李伟担心她难为情,没好意思走到跟前看宝宝的眼泪,就说:“当然了,你有什么他就有什么。” “表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夏霁菡说道。 “好吧,你说。”李伟掏出烟,又放回裤兜。 “头住院的时候,我看好了一个出租房子,就在咱们别墅的下边的。是一个一居室的。我已经跟房东谈好了价钱,出院后我就搬到那里去住。” 李伟听了她的话,不由的皱下眉头,说道:“为什么?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到的地方吗?” “不是,表哥和大姐对我情同手足,如果不是遇到表哥,说不定我和宝宝在哪儿漂泊呢?”夏霁菡真诚地说道:“在你家住太添乱了。将来孩子哭闹是很吵人的。再有家里住进一个未婚妈妈,对你影响不好。”夏霁菡说道。 李伟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就为这个?” 夏霁菡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作为你可以这样想,但是丝毫都没有必要。我得感谢你和孩子,会给我和豆豆带来快乐。走吧,别想别的了。咱们回家。” “表哥,我都给了房子的定钱了。”夏霁菡说道。 “给就给呗,谁让你自作主张,告诉你,我不会给你要去的,相反还会告诉人家,那个房子不租了。” 这时,主任带着两个护士进来,她嘱咐夏霁菡需要注意的事项,又看了看宝宝,给他包好,交到一个护士手中,另一个护士过来帮夏霁菡穿好衣服,围上脑袋,搀着她,就往出走。 临上车前,夏霁菡冲着主任鞠了一躬,说道:“谢谢您主任。” 夏霁菡带着宝宝出院后,李伟的家里可是出现了空前的热闹场面,万国旗飘飘,孩子哭声阵阵,大姐忙的不是叫这个就是唤那个。全家总动员,围着这一个孩子转。自从按摩出乳后,大姐又给她熬了一道猪蹄芸豆汤,直把她的奶憋的鼓胀,奶水自己往出冒。给养充足,小家伙吃得饱睡得着,这才真正是一天一个样。 在夏霁菡坐月子期间,李伟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到公司处理完必要的工作后就紧忙往回赶,他知道大姐一人忙不过来,就担当了所有的采买任务,如果单位有事不提前跟他报告,他索性连班都不上。他常常坐在二楼阳台的躺椅上,抽着烟,听着楼下的大呼小叫,不由自主的笑出声,他感觉这才是一个家庭应该有的热闹的生活。他经常是在这种喧闹声中睡着,然后在这种喧闹声中醒来。也可能是年岁大的原因,也可能倦了疲于奔命,他很依赖这种喧闹。他甚至想,如果小表妹走了的话,他就找一个老实巴交本分的农妇结婚,最好也能生个孩子,过这种普通人家的生活。 今天,李伟参加了省人大筹备工作会议,算算过些日子的人大政协会议正好在宝宝满月的日子,这天他刚到家,就对正在厨房忙活的大姐说道:“大姐,是不是宝宝该满月了?” 大姐想了想说道:“对呀,没几天了。” “小夏——”李伟冲着楼下的卧室喊着。 豆豆跑了出来,说道:“宝宝吃奶,睡觉。” 李伟笑了,说道:“又这个时候睡觉,夜里他精神。” 一会夏霁菡从屋里出来,端出一盆尿片。头发散乱的挽着,两眼迷迷瞪瞪的。李伟一见就笑了:“小夏,你这个样子就是梅子站在你面前恐怕都认不出你来了。” 小夏笑了,说:“我是不是特丑啊,呵呵,保持不了形象了。” 李伟说道:“不过这是女人的本真。你到楼上来一下,我有事。” 夏霁菡点点头,她把尿片端回房间,藏好,不然大姐看到又会给洗的。自从她能够下地后,就坚持自己洗尿片,每次来不及洗的,只要大姐看见都会洗的。 上楼后,见表哥正坐在沙发书房接听电话,她又退出来,跑下楼,端出那盆尿片,洗干净,晾好。再次来到楼上,表哥已经放下电话,正往本上写着什么。 她推门进来后,李伟停住了笔,说道:“小夏,跟表哥说说,想给孩子过一个怎样的满月?” 说真的,这个问题一直在她的脑子里转悠,她一直在想怎样给宝宝过个满月,如果正常的情况下,关昊即便不会大操大办,也会小范围的邀请至爱亲朋的,就跟刘梅孩子满月一样。赵刚只在很小范围内进行的。今天听表哥这个口气完全是家长的口气,她不禁有些百感交集。表哥肯定是怕忽略了这个满月,特地把她叫上来商量,她故意漫不经心地说道:“满月无非就是纪念。我带宝宝去照相馆照几张照片就行了。” 李伟慢腾腾的抬起头,点上一支烟,看着她说道:“那怎么成,照片要照,不去照相馆,孩子太小,天又冷。把摄影师请家里来照。”他吸了一口烟,接着说道:“我准备在酒店摆几桌……” “别,表哥,不合适。”她打断了表哥的话,没在对自己的话作解释,她相信表哥知道她反对的原因,本来吗,哪有为表妹的孩子摆满月酒的? 李伟果然明白她的意思,就说道:“我只是请几个不错的朋友集团几个高管,他们都知道我家里有个小表妹在坐月子,哄我让我请客。不请说不过去,再说我也想请客。人岁数一大就贪热闹。你没来之前,集团的人经常到家里来,他们喜欢吃大姐做的庄稼饭,我这人随和没架子,豆豆也喜欢看家里人多。” 夏霁菡知道李伟是个性格平和、外柔内刚、隐忍坚韧的人。仅用了十多年的努力,就将九州做到了全省实力最强、规模最大的茶业集团,成为全省行业的领军人物。无论是对下属还是竞争对手,他从来都是以礼相让,这为他在业内和社会上赢得了很好的口碑,他公司里的员工跳槽现象很少,很大程度上是老总的个人魅力决定的。 “表哥,我谢谢你,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仍然反对摆酒席。”夏霁菡这样想有她的考虑。毕竟给表妹的孩子摆满月酒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尽管他不像政府官员,在个人行为上没有那么多的禁忌,但对他个人的影响仍然不好。 “小夏,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的为人大家都了解,你带着孩子无依无靠的跟我来到福州,就是对我的信任,你跟刘梅亲如姐妹,也肯定就是我李伟的亲表妹。照顾好你们娘俩,是我的责任。我可以几天都不上班,集团和各个分公司照样运转,但是表哥这个岗位我始终不敢懈怠,要不梅子以后知道该骂我了。” 夏霁菡说:“表哥,我不希望梅子知道我在你这里,这事关重大。如果你不想继续收留我们娘俩,你就告诉她。你什么时候告诉她,也就是我和孩子离开的日子。”她又再三重申这个问题。 李伟看了她半天,笑了一下,说道:“这个问题你不用强调了,我会给你保密的。按道理说我每年都会在春节前去看舅舅的,就因为你的原因,怕见到刘梅我把握不住 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所以我今年就不去看他们了,甚至连北京都不去了。” “谢谢你表哥。”夏霁菡的眼里有了泪花。 “小夏,从内心感情来讲,我巴不得你们娘俩能在我这里住一辈子,但是,孩子终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真想一直这样瞒下去,包括你的父母?” 显然,李伟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眼泪在一瞬间落了下来。她何尝不想回到父母身边,尤其是自己有了宝宝之后,更加想念父母。但是现在不能。她抬起泪眼,说道:“表哥,咱们不说这个问题……” 李伟点点头,说:“孩子的户口问题你想过吗?如果想落到福州的话,我明天就让我的人去办。” 夏霁菡默默的摇摇头,这个问题她想过,但是没想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表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在这方面我经验很少,我的户口还在督城,将来我肯定要迁回江苏的,孩子……爸的户口……”她知道,孩子的户口肯定要跟着自己,有爸爸和妈妈的照顾,宝宝肯定会健康快乐的成长。 李伟说:“你准备在福州呆多长时间?” “这个……如果表哥不方便的话我们随时都可以走。”她咬了一下嘴唇说道。 李伟笑了,慢悠悠的弹了一下烟灰,说道:“你误会了。这样吧,要不我就先给宝宝把户口上这边,将来再迁。” “不上不行吗?” “应该也行,但还是上了的好,你随时都可以迁走的。” “表哥,你知道宝宝的情况有些特殊,我……”她欲言又止。 “这样吧,既然你不懂就听我的,先给宝宝在这边上了户口,这样你往哪里迁他都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如果你回去再上,可能许多事自己办着麻烦,我这边有熟人,办这事小意思。” “可是父母都不在本地呀?他没有户主啊?” “呵呵,说不定宝宝自己给自己当户主呢。”李伟笑了。 李伟没有改变自己的初衷,他在酒店摆了两桌酒席,邀请了集团和公司的高管人员,回来后,拉回来一堆婴儿用品,豆豆兴奋的一件一件往屋里搬。李伟进屋就高声叫道:“夏,快来收货呀——” 大姐从屋里出来,小声说道:“小点声,她正在哄孩子。” “天天让孩子这么早就睡,夜里熬人。”李伟嘟囔着。 大姐笑了,说:“你看看几点了,孩子都睡了一觉了。以后可是不能这么晚回来。” 李伟一看,果然都夜里11点多了,大姐曾经嘱咐过他,家里有不懂事的孩子不要太晚回来。于是,自己很自觉的拿起扫把,走出门外,从上到下在身上扫了一遍后,又在门外跺了三跺脚,这才进屋。 大姐看着那么多包纸尿裤说道:“小夏不愿给孩子用这个,除非没办法了她才用。” “她不用回头你改装一下,给豆豆用。” 豆豆夜里有的时候大小便会失去控制,偶尔有尿床的现象。大姐点点头说:“对呀,我这就给她改两片试试。” 李伟找了螺丝刀,就开始组装婴儿床和婴儿车,大姐凑到他跟前说:“你个傻小子,人家孩子过满月瞧你美的,是不是没少喝酒啊?有本事把小夏娘俩永远的留在咱家,让她给豆豆当妈,也不妄我伺候了你们半天。 18.第18章 宝宝的脚膜 [第4章第三卷] 第18节第18章宝宝的脚膜 李伟严厉地说道:“大姐,这话只能说这一次,要是再说一次你就卷铺盖回家,我在另外请人!”说完,嘟着脸,继续组装婴儿车。 大姐一听,尴尬的笑了一下,说道:“真是不识好歹的东西!”说着,就起身离开了,还不忘白了他一眼。 此时,夏霁菡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正坐在床边,给宝宝喂奶。嘿嘿,每当这个时候,可是她最幸福的时刻了。每次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她就感到自己抱起一个世界,甚至比抱起一个世界都有成就感。母亲和孩子有一种先天的联系。抱着这个小生命,夏霁菡有了一种无比的满足和欣慰。她和宝宝有一种心贴心的感觉,她甚至都能感到他小心脏的跳动,尤其是他的小嘴吸上乳头的那一瞬间,母子间的那种依赖,那种无法割舍的相互依赖是那么强烈的感染着她。 忘了西方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多么邪恶的女人,坐在摇篮旁奶孩子的时候她的表情都是神圣庄严和善良的。 她陶醉这样的时刻,她甚至迷恋这样的时刻,她会深情的凝视着宝宝。呵呵,她的宝宝太能吃了,他吃奶的力气大极了,随着小嘴一嘟一嘟的,两颊就一鼓一鼓的,有的时候还会在吃奶的中途松开奶头对你讨好般的微笑。还不时的停下,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你。宝宝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睫毛又直又长的,像极了爸爸。 那天大姐还说,这孩子只有嘴像你,肤色像你,其余没有像你的地方。她听后那感觉好极了。其余的地方不像她那就是像爸爸呗,最好宝宝将来也能像爸爸一样有思想有抱负,做一个对社会对人民有用的人。她相信自己能够把宝宝教育好,培养好。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的在宝宝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谁知,这一亲不要紧,他吐出奶头,笑了一下,居然闭上眼,睡着了。她放下宝宝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出去,看见李伟弯腰在忙活什么,就叫了一声表哥,小跑着上了楼,从表哥书房里拿出了一大盒印泥和表哥设计家具用的白纸,又一路小跑着下了楼,直奔自己的房间,全然不顾他们注视自己的目光。 李伟、大姐和豆豆三人的眼睛随着她上楼,又随着她下楼,最后互相对视了一下,无声的笑了。李伟继续组装着小床,大姐继续检查着地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只有豆豆起身追姐姐去了。 夏霁菡在做一件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事,她做的时候,没有想到能有多大意义,但是,正因为她这个心血来潮的做法,给关昊日后孤寂的生活带来无穷的想象和真实的慰藉。 今天是宝宝满月,请来的摄影师想用闪光灯,她不让,只让他用自然光,无论摄影师怎样解释说不直射宝宝,她都不答应。她说无论灯光往哪个方向打,都是和快门同步的,室内任何一个地方突然闪光,都会让宝宝惊秫的。最后摄影师无奈的走了。 照片没照成,满月总是要给宝宝留下个纪念的。她小心的掀开宝宝下边的小被子,两只肉嘟嘟的的小短腿叉着,脚心对着脚心,那姿势舒服极了。可能是妈妈惊动了他,他的两只小腿使劲的往下一伸,上面的两只小手也就势往上伸了伸,随后有都松弛下来,两只老虎拳攥着,放在脑袋两边又睡着了,在看两只小腿又脚心对脚心的弯曲着。 她拧开印泥,把宝宝右脚往印泥上使劲的按了一下,又拿起那张白纸,对着他的小脚丫贴上去,白纸上就出现了一个有着五个小圆点的红色小脚印,然后她又把宝宝的左脚也涂上印泥,又印了另一只小脚印。 她还想给宝宝的小手印上,但是他的小手攥着小拳头,把他张开后他又攥上,根本就印不了。 她回头看见豆豆专注的看着她,就用手指点了一点红,往豆豆的额头摁了一下,立刻就出现了一个红点,随后又给宝宝摁了一个。 豆豆笑着拿着红脚印就跑了出去,递到李伟的面前,李伟一看不由的笑了,说道:“去,让姐姐给你印一个。”豆豆吧唧着两只脚跑回去了。李伟冲着她的背影说道:“把脚洗干净了再印,要不我这印泥就让你们的脚丫给熏臭了。” 豆豆一会拿出两张纸,告诉爸爸一个是豆豆的,一个是姐姐的。豆豆显然对这个玩耍的项目很感兴趣,她指着爸爸的脚,也让爸爸去印一个。李伟哈哈大笑着,他按好了小床,晃了晃,纹丝不动,这才把工具放一边,被豆豆拉着往夏霁菡的屋子走去,还没到门口,他就大声说道:“夏,我要印脚印。”其实,每次进这个房间,他都会在外面说句话,等待里面的人回应后才进去。 果然,夏霁菡站在了门口,笑着说:“你也要印?” 豆豆一个劲的冲姐姐点头。李伟也说:“要印,许你们印就许我印。”他说着就做在了沙发上,抬起脚,豆豆立刻就去给他脱袜子。 夏霁菡用湿毛巾给宝宝脚上的印泥擦干净后,重新给宝宝盖好了被子。她坐在李伟的对面,看着这只大脚不由的扑哧乐出声。 李伟说:“你笑什么?” 夏霁菡说:“表哥的脚大的太恐怖了。” 李伟也笑了,说道:“看跟谁比,跟大的比我这还小呢,跟宝宝的比就恐怖了。” 豆豆刚想用自己刚才的湿毛巾给爸爸擦脚,夏霁菡冲她摆摆手,意思是用爸爸的毛巾,哪知豆豆调皮的一笑,故意把毛巾往爸爸的脚上擦了一下,看看她,又一下,夏霁菡笑了,用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给爸爸擦完脚,豆豆就用手指头沾着印泥,往爸爸的脚上抹,柔柔的,李伟很是享受,说道:“没想到四十岁的人了还做红脚印,改天咱们给宝宝做个立体的脚模,不,全家每人都来一个。” 豆豆抹的很慢,她手脚配合能力相比正常孩子慢一些,反应迟钝一些。李伟靠在沙发上很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夏霁菡看李伟累了,而且明显喝了酒,就拉豆豆起来,要她去拿白纸,自己则坐在矮凳上,一下一下的给表哥的脚抹着印泥。 李伟不用睁眼睛也知道换了人,他继续闭着眼假寐。自从这个小女人来到他家后,他就很少出去应酬了,每次一进家闻到那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他就感到很温馨,感觉这才叫家。他愿意为他们母子做点什么,他感到这样做自己的内心很充实,很丰满。大姐刚才说的话尽管遭到他严厉的驳斥,但是却说出了自己心底深处的愿望,只是他不能把这种愿望放大,那样这个女人就在他家呆不长了。在杭州的时候,她就跟他说尽管未婚,但她的孩子不是私生子。他隐约的感到,那个他也就是宝宝的爸爸在她心里是非常强大的,强大的占据着她的整个内心。 这时,就听她边抹印泥边说:“表哥,你到底摆酒席了,而且还喝了酒,还收了礼?” 李伟闭着眼呵呵的笑了,他说:“是啊,宝宝满月我高兴,当然要喝了,以后他百天和周岁的时候我还要喝,对了,刚才大姐说照片没照成,没关系,明天我把单位的相机拿回来,你自己给宝宝照,你取景构图肯定比他们还专业。” “表哥,谢谢你……” 李伟听她这么说,就说道:“嘿嘿,你还会说别的吗?这句话总听我都听腻了。”李伟仍然闭着眼说:“我还得感谢你和宝宝呢,是你们给家里带来欢乐,这欢乐是我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你没看出来吗,豆豆……都离不开你们了。只要你和宝宝在我家平平安安的,我将来就好跟梅子交代了,甚至以后见到宝宝的爸爸,我都会理直气壮。对了,你不同意我当干爹,我就跟他要去,见了他我就说:嗨,你这家伙听好,我才是孩子的爹,他见到的第一个男人是我。尽管我没给他洗过尿布,但是我天天闻到他的尿骚味,还直接尿到我身上。呵呵,他即便不同意我当爹,最起码也要赐个干的吧。” &nbs p;一滴眼泪落在了他的脚面上,紧接着又是一滴。李伟猛的坐直了身子,说道:“嘿嘿,我听说有以泪洗面的,没听说有以泪洗脚面的。哈哈。” 夏霁菡也扑哧笑了,她真诚地说道:“表哥,我会让宝宝记住你的好,将来让宝宝养你,孝敬你。” 李伟笑了,身子再次向后靠去,他说道:“有你这话我就心领了。” 几天以后,这个憨态可爱的红色小脚印,就寄到了千里以外夏爸爸和夏妈妈的手中。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夏爸爸总喜欢一个人到后面的山坡散布。今年冬天,江南又出现了暖冬现象,昨天傍晚前后,下了一阵小雨,空气异常的清新和清凉。这个小山坡是他和女儿的最爱。放了学,女儿嫌邻居家太吵,他就帮女儿背着书包,来到小山坡树荫下,用石板给女儿搭个小桌子,还特地为女儿带个垫子,女儿写完作业后,爸爸就教她背唐诗,女儿上二年级的时候,就能将唐诗三百首全会背了。说来也怪,背唐诗并不是他硬性安排给女儿的任务,只是跟女儿在这里散步时增添一点乐趣而已。哪知女儿天性聪慧,教一两遍就记住了。他现在就想,如果当初对女儿进行硬性教育,说不定女儿早就成为某个领域里的神童了。 他的确教给了女儿很多很多,包括各种礼仪以及女孩子该有的修养等等。甚至琴、茶等等这些能够陶冶人情操的东西。他记得他对女儿进行最多的就是美学和鉴赏教育。他说自然是世上最美的东西,而能够欣赏到这种美的人将是最幸福的人。他们家从未吵过架,也从未在女儿面前说过张三和李四,甚至都很少涉及生活琐事。这就使得女儿在社会上有些不适应,不会和人打交道,遇事胆小、退缩甚至逃避。上了大学后她逐渐成熟,但相比同龄的孩子还是稚嫩、天真,不过也多了难能可贵的纯净。 郁达夫说过:“说起了寒郊的散步,实在是江南的冬日所给与江南居住者的一种特异的恩惠;在北方的冰天雪地里生长的人,是终他的一生,也决不会有享受这一种清福的机会的。”眼下,这里山上还是墨绿色,树上的叶子大部分都还在。天空清澈纯净,跟洗过的一样。江南的冬天最大的特点就是明朗。但是,夏爸爸的散步显然不是为欣赏这户外风光,他更多的是为了排解心中的惦念和担忧。临近年根底,他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惦念他的小仙女,他更担忧他的小仙女,他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过的怎么样,尽管他知道女儿生性胆小不会惹事生非,但如果女儿真的有孕在身,那她是相当难捱的。对着这座记录下无数女儿美丽身影的山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女儿平安。 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他就揪心般的难受。自从女儿远嫁北方后,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感到再也不能为女儿遮风挡雨了,时常有一种爱莫能助的悲凉和空虚。 这几天,学校放寒假了,但是夏爸爸仍然每天到学校以看报纸的名义在等女儿的消息。散布接受后,他再次来到学校,看门的老头是以前学校退休的教师,看见他进来就把一封信交给了他。他一看就知道是女儿的来信,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女儿总算有信来了。地址仍然是“厦门”两个字,仍然是“笑启”,后面仍然画着一个笑脸。这是女儿在第一时间里传递给他们信息:她一切平安。看到女儿的信他就一阵激动。 最近这几天他总感到女儿应该向他们有个交待,他天天盼着邮差来,眼睛总是瞄着传达室,有的时候故意靠着传达室走,冲看门的老头微笑,总也不见老头喊自己。太好了,终于来信了。还是那样,他并不急于打开女儿的信,他要回家和妻子一块看女儿的信。 妻子正在里里外外的搞卫生,看见他手里拿着信就赶快站到了门口,说道:“是菡菡的信?” “呵呵,是啊,是你宝贝女儿的信。我都没舍得拆开,让你先看。” 夏妈妈赶紧洗手,擦干净,打开信后,只有一个红色的图案,她不禁愣住了。然后又往信封里看了看,失望地说道:“喏,一个字都没有。” 夏爸爸接过信纸,看着看着,不由笑了,说:“呵呵,敏老师,菡菡这是再给你报喜啊。” “报什么喜?”妈妈接过有脚印的信纸,仔细看了看,不禁惊呼:“天哪!果然是真的。”妈妈激动的喜极而泣,端详着那个小脚印,哽咽说道:“菡菡,你一人在外可怎么过呀?心疼死妈了……”说完用手捂住嘴,泣不成声。 夏爸爸眼圈也红了,他拿过那个小脚印,仔细看着,发现旁边还画着一个笑脸,跟信封上不同的是,这个笑脸被染上红晕。他知道这是女儿以她特有的方式,向爸爸妈妈诉说着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意思。毕竟未婚而孕是件羞涩的事,可是又不好意思向家里公开说明,只能以这种方式让家里一点点接受。想到这里,爸爸有些心疼,他的眼泪就滴落到了信纸上,在心里默默说道:女儿,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们的乖女儿。 妈妈哭了一阵,又从爸爸的手里拿过信纸,看着看着,眼泪就一个劲的往下淌,她把这个小脚丫贴在自己的胸口上,说道:“夏老师,你当外公了……” 夏爸爸说:“呵呵,是啊,敏老师,你也当外婆了呀。” 随后,爸爸拿出花镜戴上,说:“咱们分析分析,是男还是女?” 妈妈一听,从爸爸的鼻梁上摘下花镜,给自己戴上,说道:“不用分析,一看就是男孩。” “何以见得?” 妈妈把花镜给他,说道:“你好好看看,这个小脚印,舒展、圆润,一看就敦实、宽厚,女孩要比这个秀气,窄小,哪有这么大、这么蠢的,这分明就是老虎掌。” 爸爸一听哈哈大笑,说:“分析的有理,是个男孩,肯定是。”他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两圈,说道:“今天中午咱老俩喝一杯,庆祝咱们晋级成功。” 妈妈一听,眼泪又流了出来,说道:“咱们在家里喝酒高兴,说不定菡菡在外边遭多大的罪呢?子轩,我这心口好疼啊……” 爸爸走过去,抱住了妈妈,说道:“那好,我们不喝,不喝了……”说完,自己的眼泪也流出来了。 过了一会,妈妈从爸爸的怀里抬起头,说道:“你说,我们要是告诉小关,他有办法找到菡菡吗?” 爸爸的脸色阴郁起来,他说:“菡菡不让告诉他,自有她的道理,不然她也不会远走他乡。你还不明白吗,她就是害怕我们告诉他,每次来信都不写详细的地址。我们还是尊重女儿的意愿吧。” “可是,每次小关打电话来,我这心同样会疼,我感觉他是爱菡菡的。”妈妈含泪说道。 他松开了妈妈,转过身,说道:“爱有什么用,小田当初也是这么说的,我就信了他,让他把菡菡带走了,结果怎么样?现在他又这么说,我还能信吗?有的时候爱是一回事,结果又是一回事。”他站在了钢琴旁,掀起琴盖,抚摸着琴键,左手轻轻抬起,然后又轻轻落下,单手弹琴,潇洒无比,一首清丽、隽永无比的儿歌“小燕子”就从爸爸的指尖逸出,他记得这是教女儿唱的第一首儿歌,也是教女儿弹的第一首曲子。 此时的夏爸爸和夏妈妈是多么的希望他们那只离巢的燕子能够早日飞回,回到他们的身边,得到他们无私的庇护。世上的爱,唯有父母的是最无私、最伟大、最海量、最绵延无尽,但是,他们现在却无法给予她…… 关昊原本打算元旦去她家的,但是赶上元旦事情太多,加上丁海在北河建的全省最大的家具城开业。好多事他都无法抽身,所以也是等到锦安开完两会后才决定去她家的。 自从夏霁菡出走后,关昊就没见到过丁海, 确切的说他感觉丁海有意在躲着他。北河家具城开业,丁海躲不了关昊了。由于这个家具城是丁海主持建造的,所以他不得不跟关昊见面了。 关昊心里清楚丁海和刘梅还有夏霁菡,他们是很好的朋友,而且年龄相当,情投意合,他之所以躲着自己有两个理由,一个是见了自己不知说什么,另外见了这个肯定就会想到另外一个,所以不如不见,二是肯定有怪自己的成分。 果然,当丁海和其他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在招待所的门口迎接关昊一行的时候,轮到丁海握手时,关昊感到丁海的眼神闪躲,双手有些颤抖,他暗暗的用了下力,丁海的双手也暗暗的回应了一下,只这一下,就无需多言,说明他们的心还是相通的。 关昊听赵刚说,前些日子丁海回过督城,他谁也没见,就见了刘梅,说起夏霁菡,两个人都哭了,弄的刘梅一晚上做什么事的心思都没有。是啊,丁海见证了他和夏霁菡的爱情,是他在夏霁菡住院期间,偷偷找到了陶笠兄妹,把她从医院转走,才有了督城市委书记天天往返和甸的甜蜜旅程 19.第19章 给关书记跪下 [第4章第三卷] 第19节第19章给关书记跪下 关昊被县领导们众星捧月地簇拥着,丁海没有单独跟他说话的机会,他们参加完开业仪式后,又参观了这个号称北方最大的家具城。说它最大,无论是展厅面积和从业人数,都超过了黎州家具城。 丁海亲自为领导们现场解说,他详细介绍了这个家具城展厅面积和生产、销售、质量检测、物流、务工人员培训等一系列的情况,并表示北河有信心把这个家具城打造成家具航母,使之成为北河新的经济增长点,成为老百姓致富的重要途径。 就在丁海手拿小喇叭解说的时候,关昊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经过一年多的风雨锤炼,丁海明显消瘦了很多,皮肤也变黑了,但是脸上多了成熟和坚毅,心里也就有了气象,从他致力建设家具城这一举动来看,就是想实实在在的做事,做好事。 当参观完家具城后,丁海把关昊领到了一个大展厅里,这里是前店后厂,并且加工车间是向消费者开放的,为的就是使消费者买的放心。这也是丁海琢磨了很久的点子,这样能够快速提升北河家具的品味和知名度。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手拿着卡尺,正在给客人介绍着他的产品,丁海冲他招呼了一声,那个人回过头来,立马就愣住了。随后就冲着里面厂房里正在电锯前破板材的人大声叫道:“小军儿,小军儿,快出来。” 很快,一个年轻人就从里面的加工车间跑出来,头发上身上都是锯末,那个中年人说:“快,给关书记跪下!”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当看清了眼前的人后,脸腾的红了,噗通一声就低头跪下了。 丁海连忙说道:“老张,你是干嘛,快起来。”随后拉起那个叫小军的年轻人。 关昊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解的看着丁海。 丁海说道:“您忘了吧,这是在督城开砂石料场的老张,最后的留守户,这就是他那个混账儿子……” 关昊恍然大悟。他眉头一凛,看着那个年轻人,这就是当年行刺自己的那个学生。也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凌厉,直把那个小伙子看的低下了头。 老张赶忙说:“关书记,真是谢谢你了,要不他就得蹲监狱,还得被学校开除,这辈子就废了。” 关昊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老张说:“他现在还在上学吗?” “是啊,在上高中,元旦放假了,在自家厂子帮忙。”老张又说:“搞砂石料场赔了本,也是我活该,总有投机心理,跟政府打游击,钻空子挣钱,这哪是长久之计啊?我现在心服口服。回老家后,正赶上丁县长规划家具城,我是第一个响应,无条件跟政府签了土地转让合同,政府也没亏待我们,优先贷给我们款,让我们这些占地户优先进驻家具城,不瞒你说,在试营业的时候我就赚了几笔,现在是旺季,照这速度我估计就能把我在督城赔的全赚回来。还是搞正当营生心里踏实。” 关昊也很高兴,他走进了后面的车间,看见工人都在忙碌,老张把关昊拉到旁边说道:“关书记,那个夏记者怎么样了,后来我去督城追砂石料款,特地去了一趟电视台,没有见到她,说她回老家了。真是个好人啊。” 关昊的心跳了一下,心里隐隐作痛。没有说话。 丁海赶紧接过话茬说:“老张,你忙,我们走了。”说着,扶住关昊,绕过脚底下的木板,走出了车间,就看见北河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在左右寻找着市长。 关昊感觉自己现在很脆弱,脆弱的听到她的名字心里就疼。他真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下午,关昊他们在北河稍事休息后,就告别了北河县的领导,赶回锦安。关昊有些纳闷,因为在送行的人群里他没看见丁海,这小子不会狂的连送他都不送吧?心里想着,两辆车就驶出北河,刚要上高速,关昊就看到了丁海的桑塔纳停在路边。刘涛眼尖,说道:“是丁海。” 关昊示意司机周强停车。刘涛随后下车,伏在车窗前说了几句话,就回头跟关昊说:“他说他想劫持您,请您上他的车。” 关昊笑笑,下了车,坐进了丁海的桑塔纳里,刘涛把关昊的手包递给丁海,说道:“丁县长,注意安全。明早安全的把市长给我送回。” 丁海说:“我也去锦安,请刘秘放宽心,我一会就把市长给你送回,不然我晚上还得到处给市长找小米粥喝。你不知道,这油焖大虾有的是,小米粥不好找啊。”说着,跟刘涛摆手,车子徐徐加速,很快就上了高速路。 周强紧紧跟在后面。刘涛说:“别管他们了,咱们走吧。”很快,周强的车就超过了丁海的车,消失在车流中。 丁海稳稳的握着方向盘,不说话,关昊也不想说话。他疲惫的靠在后背上,眯着眼。他近来感觉自己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丁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真的,让他坐这个车而且是在后边,真是难为了他,那么高的个子,弯着腿,很憋屈的样子。他的心里一阵难过。当关昊在招待所从车上走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动了一下。他发现老领导瘦了不少,而且憔悴了很多,这固然跟工作繁重有关,但主要的是心力交瘁。如果说这之前他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把小夏弄丢了的话,那么当看到关昊憔悴的神态时,他原谅了他。 丁海的喉咙动了动,说道:“您气色不好,要多注意身体,还在吃中药吗?” “早就不吃了,太麻烦。”关昊挪动了一下身子说:“丁海,你是好样的,没让我失望。” 丁海没想到他说这个,就不好再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下去了。想了想说:“我就记着您嘱咐的,用心做事,真诚做人。这话我会受益终生的。” “占地补偿款都到位了吗?” “早就到位了。我办事您放心,这件事宁愿不做我也不会胡来的。”丁海说道。 “那就好。你这个是大手笔。干的漂亮,接下来首要任务就是低调做人做事,因为人往往是这样,你成功了,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喜欢给你放大,这个时候如果再不注意的话就很容易遭到别人的非议。减少个人在媒体面前的曝光率,查找工作漏洞,怎么能让这个家具城健康的长大,这是你们以后很长时间都需要琢磨的事,不能只是借黎州家具的光。”关昊说道。 丁海点点头,市长说的太对了,话语不多,却说出了官场百态以及家具城如何发展的方向。但是他不想跟他说家具城的事,他想了想说道:“您真找不到了她了?” 关昊听他这么说,长长出了口气,说道:“目前是这样,我没有任何线索,没法找。她存心不让我找到。” “她也没和家里联系吗?” “我前两天打了电话,没有。我准备开完两会去她家看看。丁海,你说她会不会有可能永远都不回来了。” 丁海看出了关昊心底的脆弱,就说:“我和刘梅讨论过这个问题,您说的这种情况不会出现。首先,她还有父母,父亲身体不好,做女儿的不会不惦记。其次她如果要是真有了孩子,一人在外带个孩子是很难的,有诸多的困难。她肯定会回来,但不是回到您身边,是回她的家。” &n sp;“那她能什么时候回来?” 丁海的心一紧,他的领导什么说过这么小儿科的话。他不禁有些难过,说道:“她认为再也对任何人构不成影响的时候就该回来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有了新的感情归宿,不再爱您了,也会回来。” 关昊靠在后面不说话了。 丁海又说:“我感觉您打电话和亲自去她家可能效果不一样。” 关昊点点头。 丁海决定换个话题,说道“听说于婕现在很火,不但成为御用记者,还经商做买卖,在市区买了房子,还买了车。” 关昊问道:“她跟甄元也有来往吗?” “肯定呀,甄元不但卖保险,还开了一个消费器材专营店,可以说是垄断经营。据说现在做到了上亿规模。您想,温泉城是岳筱跑来的项目,即便是前一段没联系,现在都得有了联系。” 关昊不再说什么了,沉默了一会问道:“兰兰怎么样?” 丁海叹了一口气,说道:“刚被省里抽走了,说是执行秘密任务,我只要一想到她就担心。几次劝她改行她都跟我急。早知这样……”丁海摇了摇头,没说下去。 特警执行秘密任务,不言而喻,关昊就没往下问,丁海都不应该知道是什么任务。他听出了丁海内心的担忧和不满,就劝慰道:“放心吧,兰兰的身手我见过,她不会有事的。你们结了婚就好了,再有特殊任务组织上就会有所考虑的。” “您不结我就不结。”丁海嘟囔了一句。 关昊没听明白,他问道:“你说什么?” 丁海没再吭声。 “我不结你就不结?什么混账话!”他猛然想起关也是这样说的,就生气地说道:“愚昧!如果真跟我好,你们就都给我快快乐乐的,这样我看着也高兴,如果成心给我添堵,你们就想咋样就咋样。”说完,沉着脸,看着窗外,不再理他。 丁海见他不高兴了就说道:“咱们去督城找林嫂吃焖小鱼吧?” 林嫂的焖小鱼,堪称私家小厨的精品菜肴。想起在稻园与她相遇的那次,他们在林嫂家吃焖小鱼的情景历历在目。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不去了,还是回锦安吧。” 其实,丁海说出这话自己也后悔了,现在别说焖小鱼,就是说起督城都会引发他的回忆,徒增忧愁。他说:“您什么时候去她家,我陪您去,您知道吗,我认为给您当秘书是最幸福的时候,不操心不费力的,舒服极了。” 关昊勉强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干好你的事吧,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对了,刘梅说把赵蛋蛋给您当干儿子,如果您不同意她说就认给我,但是先紧着您。” 关昊哈哈大笑,他说:“这还有排队的?”他突然来了兴致,直起身,往前凑了凑,跟丁海神秘地说:“丁海,我今天亲口告诉你一个秘密,兴许,我也有儿子了。” 这话刘梅早就跟他说了,要知道他和刘梅和小夏本来就很合得来的朋友,正是丁海知道小夏怀孕出走,他才更加惦记小夏,甚至有些怨他弄丢了小夏。但是自从看到他憔悴的面容时,他心疼了,心疼他的老领导,可能他承受的是旁人无法体会的。这会看到关昊有些兴奋的样子,他就故意说道:“哦,是吗?那可要大贺特贺呀!按时日计算,应该差不多生了。” 关昊说:“嗨,你又没结过婚,你怎么还知道时日?” 丁海的脸红了,反驳道:“我都什么岁数了,没比您小几岁。再说了,您还结过婚呢,不是也没看出她怀孕吗,还把她弄丢了……”丁海不忍心往下说了。 关昊颓废的重新靠在后座上,手捂住胸口,闭着眼不说话了。 丁海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他,后悔的不行,开着车再也不敢说话了。 原来地方召开的两会都是在春节后农历的正月时间里,近一两年来,全国各地都把两会召开的时间提前到了春节前,好处就是两会开的越早越能及时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及早吸纳政协委员和大人代表的意见和建议,有利于及时谋划和完善一年的政府工作,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春节后就可以立刻开展投入全年工作。 这次关昊所做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把新能源产业继续作为拉动全市经济的主要增长点,还将城市地下管网建设作为政府今年主要的工作任务,根据专家把脉的结果,锦安准备拿出两年时间,完成全市的地下管网改造和在建计划。尽管这是一项看不见成绩的工作,但是城市发展需要,人民需要。如果不加大投资力度改造管网建设,那么每年遇到暴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可能更大,甚至超过建设的投资。这项决定得到了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的热烈拥护。 后来的事实证明,关昊在任期间这一重大决定,不仅具有极强的科学性和工作的前瞻性,也的确使这座城市受益,极大程度的减少和避免了这座城市每年因为暴雨排水不畅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以至后来成为许多居民津津乐道谈论的话题。但是,所有的工作都有一个连续性的问题,哪怕这项工作在合理在顺乎民意都要有一个承上启下的过程。当时由于西南线涉及到新城区的拆迁和规划,使这一区域的地下管网建设放在了最后实施的环节,关昊离开锦安后,这项工作由于预算没到位,减少了对地下工程的投入,从而成为这个城市一角的长期之痛,直到现在。 临近春节,关昊安排好了工作,第二次踏上了去她家的路。 同样是那个机场,当张振把车钥匙递给关昊时,说道:“小昊,路上注意安全。” 江南的冬天和北方比起来还是温和多了,远山还是绿色,路边的草和树木也是绿的,向阳的地方还开着鲜花,空气湿度比较大。关昊把车窗降下来,呼吸着湿润清新的原野空气,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事先没有跟她爸爸妈妈打招呼,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心理。 当车子停在她家门口的池塘边的时候,想到上次自己来她家的情景,竟不觉的有些恍惚。此时他多么希望她的萏萏从屋里跑出,奔向他,他闭了一下眼睛,镇定了一下自己,走进了院子。这次门没有上锁,因为他知道学校放寒假了,爸爸妈妈肯定会在家的。 当他敲开门的那一刻,妈妈愣在了门口,几乎忘了让他进门。直到爸爸过来,才将他招呼进来。关昊看见妈妈的眼圈红了,见到他肯定就想起了女儿。他打量了一下屋子四周,没有发现她的任何气息。当他把一纸盒品质上乘的冬虫夏草摆在夏爸爸跟前时,夏爸爸抬头看着他,说道:“小关,干嘛买这么昂贵的东西?”尽管爸爸没吃过冬虫夏草,但它的价值他还是知道的。 关昊笑笑说道:“这是家母让我带给您的,您身体不好,这个……用了有好处,还有上次那棵野参,都是提高免疫力的,据说这都是直接从农户手里买的,很便宜,您一定要用的。” 关昊很想说这个虫草对抑制肿瘤很有效果,但是临时改了口,只是说能提高免疫力。 “小关。”妈妈叫了一声,心疼地说道:“你比上次可是瘦多了呀?” “我没事,就是胃不好,不能随便 吃东西,就显得瘦。妈妈,她,还是没有信来吗?”关昊看着妈妈说道。 妈妈避开他的目光,偷偷的看了一眼爸爸,支吾说道:“小关,你要多注意身体啊。” 不知为什么,关昊似乎见到了希望,他有些兴奋地说道:“您看这个。”说着,从包里拿出了她的孕检报告,递给了妈妈。 妈妈看完后,递给了爸爸。爸爸好半天才抬起头,说道:“小关,菡菡这一走,对你的政治前途有影响吗?” 关昊诚恳地说道:“不瞒您说,过了年我就37周岁了,她早就说过,我是个知道该要什么的人。她正是担心我的政治前途,才被我爸的几句话吓跑了,我爸现在后悔的不行。我的政治前途和这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今天来就是希望能够得到她的消息,一家人团聚。” 夏爸爸一听是关爸爸的话吓走了女儿,他就预感到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话,他的女儿他最了解,于是就说:“尽管我不知道令尊对菡菡说了什么,但我知道肯定是很重的话,而且和你的政治前途有关,我太知道我的女儿了,她从小就是这样,无论自己受多大的委屈,都不会和别人去争什么的,这可能是我教育的失误。我以为是她对你产生什么误解,这样看来,她更不会轻易回来了。”说到这里,夏爸爸也有些心疼,眼圈也红了。想到女儿不仅背井离乡,而且还背负着沉重的心理负担,做父亲的怎能不心疼不惦记啊。 妈妈早在一旁饮泣了。 关昊的心里也一阵难受,他抑制着自己,说道:“您放心,只要她有消息,我就能找到她。” “小关,她希望你事业有成,生活幸福。” “您可能不太了解我,我不是胸无大志的人,也不是平庸之辈,但是没有她,任何东西对于我来说都是浮云,而我也会变成行尸走肉。”他的眼睛湿润了。是啊,这段时间他是怎么过的有谁能知道?这些话又怎能跟他们说的出口? “我了解菡菡,她肯定是不愿给你带来一丝一毫的影响,所以,你还是以大局为重,别辜负了她的心意。” 关昊心里一阵隐隐作痛,眼底里出现一抹痛苦。妈妈在旁边观察的清,她说道:“老夏,别难为孩子了,你看他痛苦的,不比我们好受。”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夏爸爸也抹了一下眼泪,笑着说道:“唉,老丈母娘疼姑爷,天南地北都一个样,随你吧,敏老师。” 妈妈一听,立刻起身,把女儿的第一封信交给了他。他如获至宝,翻来覆去的看着信封,又看了内容,看完后,疑惑的抬起头,说道:“没有地址?” 夏爸爸点点头。 这时夏妈妈又给他看了第二封信,他照例是先查看着地址,还是没有 20.第20章 见到儿子的小脚印 [第4章第三卷] 第20节第20章见到儿子的小脚印 关昊打开了第二封信,从里面掏出一张纸,当他看到那个红色的小脚模的时候,他激动得双手颤抖,他很想大声疾呼:“天哪,我当爸爸了!”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默默的凝视着那个小脚印,胸腔和咽喉一阵疼痛,鼻子酸酸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滴落到信纸上,滴落在儿子的脚印上…… 一旁的夏爸爸看出了他对女儿的情谊,就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说道:“我们知道的也只能是这些了,不过你别担心,感觉他们还不错。” “小关,她每次都是从厦门寄信,你有办法找到她吗?”夏妈妈哽咽着说道。 他看了一眼夏妈妈眼里的希望和乞求,含着眼泪,点了点头,说道:“您放心,我一定要找到他们母子俩。她生孩子是要身份证明的,我这就安排。” 关昊掏出了手机,他往家里打了电话,是妈妈接的,他说道:“妈妈,跟爸爸要钢炮叔的电话。” 妈妈知道他到了小夏的家,就说道:“儿子,小夏有消息了吗?” 关昊抑制着内心的激动,说道:“是的妈妈,她有信来了,在厦门,但具体位置不详。” 关妈妈激动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孩子,你爸爸这会儿不在家里,他回来我再给你打电话。带妈妈我向她的父母好。” “知道了妈妈。”关昊挂了电话,转达的妈妈的问候。 一会,关打过了电话,他急切地说道:“哥,有小夏的消息了?你想去找钢炮叔吗?” 关昊笃定地说道:“是的。我想让钢炮叔帮着查找医院。” 关愣了一下,说道:“哥,你的意思是小夏生了?” 关昊的脸上露出了笑纹,说道:“是啊,关,你当叔叔了,我当爸爸了!” “我的天!”关惊呼,随后说道:“哥哥,我这几天都没事,你等着,我跟你一块去厦门,我现在就去机场。” “不用,我自己去。你年底事多。”关昊说道。 关说,“哥,我必须跟你去厦门,去找我的大侄子,你说吧,到哪里去找你。” 关昊知道阻拦不住他,就说道:“还到振哥哪儿吧。”说完,看了看表。 夏妈妈站起来,说道:“小关,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再走,你先去菡菡那屋休息一下。 关昊对休息现在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她的房间。在妈妈的带领下,他来到了她的闺房,一个不大但却很简单的卧室,粉色的窗帘,白色的纱幔,白色的小书桌,玻璃板底下压着她手写的杨绛翻译的那首兰德的小诗。桌上是一张周岁生日照。他拿起这个小相框,端详着那个梳着两条羊角辫、睁着两只乌黑大眼睛的小女孩,不由的笑了。 就在关昊躺在夏霁菡的屋里,几乎睡着的时候,此时远在北京的关妈妈可是急得团团转。 她往军区大院的老干部活动中心打几次电话,都是忙音占线,其实她不知道,是关给爸爸打通了电话,当关赶到活动中心的院子时,爸爸早就等在了那里,很快他们就回到了家里。关正方直接进了书房,哆哆嗦嗦的去翻自己的通讯录。 关激动的对妈妈说道:“哈哈,妈妈,恭喜你!你做祖母了,当奶奶了!”说着,伸出手,抱住妈妈转了一圈。 妈妈没听明白,捂着转晕了头说:“小,你说什么?” “哈哈,妈妈,哥哥说小夏生了,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她父母也不知道。”关说。 妈妈一听,激动的眼泪很快溢满了眼圈。她扑通坐在沙发上,说道:“小,疼死妈妈了。”说完,捂住嘴哭了。 关坐在妈妈旁边,也狠劲的眨着眼睛,才没让自己的眼泪流出,他说:“我一会跟哥哥去厦门,保证把小夏和您的孙子找回来。” 这时,爸爸出来,他给高达拨通了电话,说道:“高达,老子我今天求你办一件事,你把厦门所有的医院都给我翻个底朝天,找一个就夏霁菡的女人,前不久她在厦门医院生了孩子,应该不难找。” 高达哈哈大笑,说道:“首长,您不会又犯桃花运了吧,还找什么女人,哈哈……” 关正方看了老伴儿和儿子一眼,小声说道:“混蛋,那是我儿媳妇,你必须帮我找到,没商量,不然我死不瞑目!好了,小昊和小马上去找你,怎么回事他们就告诉你了。总之你要不余遗力。高达,算我这老帮菜最后求你了,你万望帮忙……”他说不下去了。 高达有些震惊,首长什么时候这么低三下四过,而且,声音里还听出了哽咽。他赶忙说:“首长,您放心,我在军区大院等他们,哪儿也不去,他们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关正方把写有高达号码的纸条递给关,关把这个纸条收好后,就和父母告了别快步走了出去。 关正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杨雪,怯怯地说道:“看来,我真酿成大错了。” 杨雪还在低低的哭泣,听到这话后说道:“老关,我现在不好说别人什么,但是你不难比较出谁才是你儿子最值得爱的人,她忍辱负重,一个人在外,怀着关家的骨肉,你却还说她是势利之人,你用钱收买她的爱情,你才是最势力的。自以为为了儿子好,可是你知道他有多难过吗?说白了,你不是担心儿子会受影响,你是看不上她的出身,看不上她在婚内和小昊好上的,听信别人的谗言。” 杨雪愤愤的将擦眼泪的纸巾扔到地下,关正方赶忙弯腰捡起,扔进了垃圾桶里。杨雪接着说道:“小夏能够为小昊挡一刀,能够怀着他的孩子背井离乡,足以说明她是爱他的,如果她真是势力之人,拿了你的钱,把孩子打掉,不是生活的更好吗?何苦在外颠簸流离啊……” 关正方站不住了,他愣愣瞌瞌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其实,他早就后悔了。老伴儿杨雪说的对,他实际就是看不上她婚内出轨,小昊那么有定力的人都被她诱惑,可想而知这个女人的魔力有多大。这样一个女人进了高官的家里,会祸乱不断的。古代有妲己,现代有领袖最忠诚的学生,她们给国家带来的灾难都是毁灭性的,尽管小昊不可能做到国家领袖的份上,但是许多官员落马都是因为后院失守造成的。作为一个政府官员来说,重要的不是爱情,而是一个贤惠、明理能守住一切寂寞甚至是贫困的贤内助。所以,他之所以没把这条拿出来公开讲,实际上他是有私心的,如果指责小夏的不守妇道,那也分明暴露了儿子乱搞男女关系,所以,什么政治影响呀,罗婷呀就都成了他强化主题的佐证。尽管他后来对罗婷有些不满,但儿子跟罗婷复婚,还是一劳永逸的事。所以老伴儿说他才是最势力的人,他没有丝毫反驳的欲望。 但是他的确低估了这个女人对儿子的爱,当关跟他说小夏生了孩子时,关正方几乎有些站立不稳。因为前几天听说一个老同志的儿子出了车祸,抢救无效死亡,当时儿媳已经怀孕三个 月,儿子死后没多长时间就要去医院做手术引掉孩子,这位老同志苦苦哀求,希望儿媳能够生下这个孩子,甚至提出可以出一笔钱补偿儿媳怀孕的辛苦,这个儿媳最终没有答应,做掉孩子后就寻找自己的幸福去了。这个老同志一病不起。作为上了年纪的人,没有什么比见了隔辈人更亲切的了,家族有后就有望,这是他们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 他原来听说小夏怀孕出走,尽管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但他想她不会要这个孩子的,她那么年轻,又没有结婚,带着个孩子算怎么回事。所以尽管儿子心里异常痛苦,还没太冲击他这个当老子的内心,这次听到小夏生了孩子,他的内心受到了冲击。他对这个女人不由得的肃然起敬。她能够忍受他关正方的羞辱,生下关家的骨肉,这一点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的。于是,心里就对那个小生命有了一种牵挂,有了对小夏一种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也就有了对高达的“低三下四。” 他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高达的身上,希望自己这个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能帮助儿子找回媳妇,找回他的孙子。 然而,这毕竟是关正方的一厢情愿,因为这注定是一次没有任何结果的寻找。 夏霁菡铁了心不让他们找到自己,她第二封信也就是那个小脚印是她花了半天多的时间,趁表哥出差,让大姐给她看孩子,自己偷偷跑到厦门投递的,她不敢让表哥帮她办这事,担心表哥心软告诉了爸爸和妈妈。 关昊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按图索骥,他和关来到厦门后,在钢炮叔叔的帮助下,几乎找遍了厦门大小妇产医院和有着妇产科的医院。最后又扩展到厦门周边县市的医院,甚至离市区最近的乡镇医院。一周的时间过去了,没有任何结果。 回到军区宾馆,钢炮叔叔在屋里走来走去,就像一个战败的将军,他说:“这是我最失败的战役,就咱们这样的找法,她就是一根针,都能捞到了。除非有两种可能,那就是障眼法,她根本就没在厦门,或者是在其他的地方,故意在厦门寄出的信,或者她就没用自己的身份证,那样的话找起来难度就真的大了。” 关看着心力疲惫的哥哥说道:“哥,咱们回吧,就像振哥说的那样,她是成心消失,所以咱们找不到。” 关昊一听,眼不由的一黑,身子摇晃了一下,关赶紧扶住了他。半天他才回过神来,说道:“咱们明天回,不找了,我看她什么时候回来。”是啊,他必须要回了,都出来一个星期了,毕竟,他还是锦安的市长,毕竟,春节前还有许多事情要办。 “你爸爸这个老…”高达很想说:“老糊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说道:“英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说的咬牙切齿。 关昊彻底绝望了,是的,她的确是成心消失呀,是根本就不想让他找到她。萏萏,你的心怎么变的这么狠了? 离开厦门时,他们跟钢炮叔叔告了别,钢炮叔叔让自己的司机送他们去机场。出了军区大院,关昊跟司机说道:“同志,麻烦你绕道走市区的解放路。” 司机点点头。关知道哥哥的用意,他想再看看那个她发信的邮政支局。 果然,当汽车行驶到解放路邮政支局的跟前时,他示意司机停在了路边。隔着马路,坐在车里,默默的注视那个有着墨绿色圆顶的邮局,一言不发。 关说道:“哥,下去看看吗?” 他摇摇头,似乎没有下去的力气了,向司机挥挥手,汽车继续往前驶去。刚来厦门的时候,关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她发信的这个邮局。 回到北京后关昊就病倒了,头上飞机的时候他就有点发烧,浑身没劲,等下了飞机,他浑身瘫软的几乎开不了车,坚持着把车从机场开到了家,他本不想回家,因为单位还有很多事,但是实在坚持不住了,烧的有些哆嗦,就躺在一楼妈妈的床上。 吃了妈妈给的药后,关昊只在家里睡了两个多小时的觉,退烧后他就走了。单位的事实在太多了,而且年底自己许多关系也是要打点的。谈不上送礼,但是必要的感情维系还是需要的。人情往来,是民俗也是官俗,官场也是人间,是不可能把这种事隔绝干净的,无论是世情还是政风,都不可能独立在某个领域和空间的。即便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也要体现出人情世故。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关昊大伤脑筋的时候。 但是真正让关昊伤脑筋的显然不是春节前的人情往来,他还没到锦安,焦强就打来电话,称就在市政府等他。 在厦门这几天,焦强跟他汇报过,温泉城整改的事,效果一点都不理想,而且都是小整小改,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关于整改问题,市公安局特地向市政府打了报告,但是显然市局领导有顾虑,报告送上去了,很少有进一步督促的行为。关昊心里好气,本来报告就是他让打的,感觉他们不得不打似的。但是无论怎样温泉城都不能出事。想的这里,他就让焦强在温泉城等他,他要撇开岳筱,亲自出马。 暮色已经降临,北方的冬季万物萧瑟,田野一片荒芜,大自然褪掉了它的绿色装饰,显露出了冷酷的真面目来。偶尔几颗树木裸露着铜枝铁干抵御着寒冷。行驶在锦安北部空旷的乡间公路上。远远的就看见在清冷的原野上,一座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的欧式建筑出现在视野内。旁边还有许多正在建设中的建筑,高高的脚手架,塔吊,沐浴在冬日的暮色中。 焦强从有消防标识的车里出来,他正等着门口。关昊降下车窗说道:“怎没进去?康主任呢?” “他正在接待客人,我跟他打招呼了。”焦强说着,坐进了市长的车,到了大门口,保安不让进,跟他们要通行证,他们没有,又跟他们要会员证,他们还是没有。关昊拿出了工作证,得到的回答是“我们这里只容许会员出入。” 关昊冷笑了一下,示意焦强给明珠湖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康家岭打电话,保安接到电话后,就放他们进去了。关昊记得上次和岳筱来没这么费劲,看来温泉城的保安只认书记不认市长。 由于温泉城还没有最后建好,明珠湖开发区管委会的办公地点临时设在了由港商建业集团投资兴建的温泉国家娱乐城里面。关昊刚下车,就看见两个女孩子推着一车雪白的被褥小声说笑着走了过来,其中有一个个子不高留短发的女孩子看了他一眼。关昊眼睛一亮,是陶兰。他刚想叫声兰兰,就见兰兰好像不认识他一样,踏着细碎的灯光,若无其事的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关昊在心里纳闷,难道在这里当服务人员就是她执行的秘密任务,难道这娱乐城里面有什么特殊的任务?这样想着,感觉眼前这光怪陆离、灯光闪烁的娱乐城就有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神秘了。 来到管委会办公室,里面没人,工作人员都下班了。焦强很生气,嘟囔着说:“还跟他说了,我们到门口了,还不过来!”说着又要打电话。 关昊一挥手,制止住了他,笑着说:“不急。咱们多等会。”于是就站在各级领导人的照片前,很有兴致的看着。 好半天,康家岭嘴里叼着牙签边剔牙边往外吐着什么走了进来,进门就满脸堆笑的伸出手,和市长握手。说:“市长不好意思,今天香港的洪总介绍了一个内地的投资公司,来咱们这里考察,正在陪客人,实在是抽不出身。” 康家岭在关昊头到任以前是政府副秘书长,兼明珠湖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但是他主要的工作是做好明珠湖开发的工作,几乎不去市政府上班。为此关昊曾跟岳筱说过让他脱岗,待遇不变,岳筱不同意。由于康家岭通过北京神秘人士的牵线搭桥,才有了锦安香港招商引资的巨大成功。除去岳筱,在此人的眼里没有其他人。所以关昊坐冷板凳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凭关昊的胸怀和为人,他不会和他计较这些的,大局为重始终是他处事原则。听了康家岭的话他点点头 表示理解,就说:“长话短说,也不过多耽误你时间,还是为整改的事。为什么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就是时间不等人,眼看到春节了,而且春节前后将是这里的营业高峰,隐患不除谁的心里都不安啊。”是啊,这个问题始终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悬在人们的头上,一天不整改,一天就有利剑掉下的危险。 康家岭用手中的牙签还在嘴里剜着,关昊看了不觉一阵反胃,他调开目光,不再看他。 许久,康家岭才说:“关市长,既然你亲自为这事来了,那么我也说说我的意见。装修的时候吧消防部门监督不够,你说人家都装修完了又要整改,这的确有些差强人意。再有,怎么就得认定一定要有火灾发生呢?这从里到外整改可是花钱不少呢?要是咱们内陆企业怎么都好说,你说这事……艾总这几天回香港了,她也不在,要不就等过了年再说,怎么春节让人家停业整改也不合适。回头咱在和岳书记商量一下。” 关昊忍住怒火,没有表态,倒是旁边的焦强忍不住了,他说:“头装修的时候根本就没报告消防部门,是我们知道后赶到现场要求他们停止装修,因为装修方案没有消防部门的安全审查。以后我们再来就不让进了。如果不是全身统一行动,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重大的安全隐患。几次下整改通知都被敷衍过去。”他说不下去了。事实是也不能说太透了。 关昊说:“康主任,你协调一下,既然我们发现有隐患就不能熟视无睹,出了事谁都担待不起。焦队长,你们拿出一个最后整改的期限,实在不行的话就下停业整改通知,这样修修补补不是个事。”说着站起身:“你这个主人得尽到职责啊,不能只顾招,还得想办法让投资者合理的留下来。这才是两全之计。好了,你还有客人,就不打扰你了。” 关昊说着,站起就走 21.第21章 省委的突然决定 [第4章第三卷] 第21节第21章省委的突然决定 见市长起身要走,康家岭也忙站起说道:“市长,我叫人安排饭,这么晚了,吃完饭再走。” 关昊说:“不了,我吃的东西比较特殊,你这里没有。” 康家岭听市长这样说,就挺直腰板说道:“只要您说的出来,就没有我这里做不出来的,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钻的,我这里就没有没有的。”康家岭一副土财主的气势。 “小米粥,你有吗?哈哈。”关昊潇洒的一转身,从兜里掏出钥匙,往空中一抛,随后接住,他笑嘻嘻的看着康家岭,又重复一遍,说:“你有吗?” 康家岭早就听说过市长胃不好,所以在饮食很注意,稀少有在外面吃饭的习惯。他沮丧地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这个真是对不住您了,我这里还真没有,不过我可以让人去找。” “不,找来的我不吃,就吃你这里的小米。” “哈哈,这个,您要短儿了。” 关昊笑着,说道:“好了,那我走了。” 临上车时关昊对送他出来的康家岭说道:“康主任,以后别再说什么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钻的这些话了,那是我们刚解决温饱后的自我炫耀和吹嘘,事实上有些东西你是不能吃的,遇到动物保护组织的人你这样说可就麻烦了。再有别总是嘴里叼着个剔牙棍子,不利于口腔卫生。知道的说你是政府官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生产大队长呢,尤其是让美女们看见了会倒胃口的,多有魅力的男人叼上这么个东西也就减分了。” 康家岭脸红了,他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刚想解释什么,就见市长的车一个利索的转身,甩头,快速的向门口驰去。他气鼓鼓的吐出了牙签,又抹了一下嘴角,心里说道:“就是生产队长,怎么了?别觉着自己是大机关出来的就瞧不起人,哼!” 真让关昊说着了,康家岭的确是生产队长出身,后来调到公社成为一名国家正式干部。凭着对政治先天的敏感和做事的机巧,节节攀升,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也可谓是经风雨见世面了。原来在机关的时候还好,自从当上了明珠湖开发区革委会主任又参与了香港招商活动后,就暴露出了生产队长的农民本色,一副唯我是谁的架势彰显无遗。 到了大门口,关昊看到外面来了好几辆车,两个保安一阵忙活,查看证件后放行。等外面的车都进来了,他们才出去。 出了大门,焦强冲着门外他的车一招手,那辆车就跟在了他们的后面。关昊说道:“你的战备消防车哪里去了?” “嗨,奉命开回。”焦强有气无力地说道。 “哦,奉谁的命?” “我奉局里的命,局里奉市委的命。”焦强明显带着情绪说:“反正真出了事我也不怕,我每次来都有详细记录。” 关昊说:“真要是出了事你有什么也难逃干系,不要这样想,有的时候干工作就得有受得委屈的精神,不然要你干吗?” 焦强想了想扑哧乐出声。 “笑什么?”关昊吃惊地问道。 “我在笑您刚才说的那些话,真是太精彩了。” 关昊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唉,我是很少这样说人的,我来了一年多了,你们听见我挖苦过谁吗?没有。人啊,有的时候自卑挺可怜,可是有的时候盲目自尊也挺可怜的。自卑和自尊在某种情况下是可以握手的。” 焦强知道市长显然在意了康家岭的傲慢无礼和自以为是。 在路上,迎面试过许多高档轿车,和他们擦肩而过,关昊不禁问道:“这都是去娱乐城的?” 焦强说:“那还能去哪儿?据我的人说,这里有天晚上来了300多辆高级轿车。” “哦,生意果然不错。” “市长,我在那次检查中发现了一个不正常的现象。”焦强突然说道。 “哦?” “娱乐城地下的大厅。” “怎么了,那是一个电玩城和歌厅。你发现什么了?” 焦强咳嗽了两声说道:“到也没什么,只是感到……感到有些邪气。” 关昊笑了,说道:“你是职业病。你们去那里检查了吗?” “没有,人家不让进,说是里面正有商务活动,不便我们进入。后来我们接到指示就撤出了。” “嗯,可能是。有的时候正在进行商务活动,你们是不能介入的,以后掌握这个尺度。”他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就在想兰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二天刚刚上班,岳筱就来到了关昊的办公室,进门就说:“我的关老爷,你可回来了,快忙死我了。” 关昊急忙从座位上站起,说:“对不起,家里有点私事耽搁了。” 关昊和岳筱坐在沙发上,刘涛就将一杯水放在岳筱的面前,自己退了出去。 岳筱说道:“我知道你有难事,不便说,我也就不问了,但是请你记住,我永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需要我的时候就说话。” 关昊连忙向倾了一下身子,表示感谢。 岳筱又说:“在你走的这几天倒是没什么事,就是温泉城三期工程和四期工程招商的事。过了年香港的洪总准备来锦安,他可能要带几个朋友来,这几个人都有意在内陆发展,他们比较看好明珠湖地产开发这一块。” 关昊点点头,认真听着,因为这个项目始终都是岳筱亲自抓,他也就很少过问。 “你们昨晚去温泉城,老康跟我说了。考虑到年后洪总来,整改就往后拖拖吧。别因小失大。” “岳书记,最近这两年大火的确是层出不穷,一出事就不是小事,到时候人民的生命和财产都将受到威胁,咱们就是渎职啊。”关昊说的中肯。 岳筱想了想说:“那就等洪仁他们走了以后在说吧,这段时间坚强防范就是了。就这样吧,这几天不安排什么具体的事了,都跑一跑个人的事。”说着,他就往出走。 关昊送走岳筱后,回来给焦强打了电话,焦强一听就急了,说道:“我怎样防范?消防车也不让去了,我们的人更不让进。我没有办法。 关昊说:“没办法想办法,反正这一段不能着火,着火就先处理你。”关昊挂了电话,不再 听他的解释,事实上他也不能给焦强一个很好的解释。 刘涛进来,正好市长的电话他全听进去了,他叹了一口气。这时,电话响了,刘涛接过了电话,说道:“您好,岳书记,好的。”刘涛挂了电话,对关昊说:“岳书记让您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 关昊正在吃药,咕嘟一口水咽下后,又喝了一口水,就急忙走了出去。刚推开门,就见岳筱手拿着一份文件再看,见他进来了就高声地说:“你看看这个,怎么提前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关昊一看,愣住了,这是一份省委组织部下发的厅级干部异地交流的名单,他的名字也在上面,而且交流的地方是省内两个沿海城市之一的霞岛市,与高健的滨海市接壤。关昊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次交流的大部分是副职,只有四个人是正职。与他互交的是霞岛市的市长白克。这次交流期限是半年的时间。 “你提前知道吗?”岳筱问关昊。 关昊摇摇头,说:“我要是知道早就跟您汇报了。”好像他上班有暗合这份通知的意思。 “不行,我得问问省里,能不能把你放在下一批的交流中,今年春天咱们还有好多工作要作呢?”岳筱拿起电话,就想拨号。 关昊说:“别打了,文件都下发了,不可能改的。” 最近几年,全国都在搞干部异地交流,也是组织工作的一项新举措,为的是优化结构增加异域思想的交流,互促互进,同时也达到磨炼干部的目的。从干部管理使用上来看应该说是科学的。京州最近两年也加强了省内干部异地交流的措施,但无论是哪一级别的干部,都是副职交流的多,正职交流的少,而且这些副职一般回来后都被提拔了。关昊在想,是不是岳筱从中作梗,觉得自己目前督促温泉城整改故意把他交流出去?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一想法。因为六个月后自己还是要回来的,再说他们之间也没有实质性的冲突。 再一看报道日前,后天,腊月二十九! “不行,我还是问问省委。”岳筱说着拨通了省委组织部江副部长的电话:“江部长您好,我是锦安的岳筱,呵呵,您好您好,给您拜个早年。” 江副部长说:“通知收到了吗?这次报道的时间比较紧,通知关昊抓紧准备。务必按时报道。” “我正要跟您说这事。您看锦安现在有许多工作都是刚开展,而且温泉城这个在建项目牵扯精力实在是太大了,能不能把他放在下一批交流中。” “那不行,省委已经研究决定了的,而且文件都下发了,怎么能改呀?尽快通知关昊同志,赶紧交接工作。” 岳筱无奈的挂了电话,其实他知道明明是这样一个结果,但是必要的态度还是要表达一下的。尽管江副部长拒绝了他的请求,但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不爽。从内心来讲还是很希望关昊异地交流的。关昊走了新来的市长不会过分干预这件事的。 关昊皱着眉说:“岳书记,到哪里工作我都没意见,服从组织的安排,但是有两项工作我最放不下,一个是温泉城的消防隐患,一个是高新区的土地问题。这两件事都是着急要紧的事,一个是火烧眉毛,一个是眉毛被火烧。前一个问题咱们已经探讨的很多了,我就不重复了。后一个问题,我感到今年中央肯定要收缩土地政策,所以抓紧办理,我走后您要尽快督促他们,我也可以继续找省里和国家有关部门。其他的就没什么了。都是一些日常工作。” 岳筱显然没在意关昊说的问题,他低头在想,为什么让关昊去交流?难道近期省里有位子,不能啊?目前省里都是重新调整的班子,应该不会有位置,那么是省会城市京州市?京州市的市长倒是快到站了,但凭廖书记一贯稳健扎实的作风,不会直接就提关昊到京州市任市长吧? “岳书记,那我回去准备准备。”关昊见他走神了就说道。 岳筱回过神来,说道:“好吧,下午上班咱们开个常委会,你也得开个政府会。把工作安排一下。有什么事咱们及时沟通。”岳筱离开班桌,送他出门。 “好,那政府会四点召开。” 关昊回到自己办公室,就对刘涛说:“把路桥市长叫来。” 很快,副市长路桥就进来了。刘涛见状就要出去,关昊说:“刘秘书你留下来。” 于是,关昊向路桥和刘涛通报了省委组织部的决定。然后对路桥说道:“陆市长,你这半年最主要的就是抓紧落实高新区新增土地的事,国家国土资源部已经认证通过了高新区新增土地的用途,下来就是抓紧督促尽快批复。然后协助新来的市长做好日常工作。再有,温泉城消防隐患问题不能掉以轻心,新市长来了你要主动积极跟他汇报这件事。还有,”关昊认真地说:“地下管网建设,这项工作应该是我最不放心的。路桥,这项工作你一定要亲自监督,工程标准一点都不能降低。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必要的时候我回来处理。”他停了停了说道:“有的人说拿这么多钱埋入地下,我不这样看,尽管地下的事地上看不见,但是一下暴雨,马上就会显现出来。你做事是认真了还是儿戏了,一清二楚。”他看了一眼刘涛,说道:“你给时主任和国际会展中心打电话,我们这就去他们那里。” 论工作,关昊哪个都放不下心,那个都凝聚着他的心血和智慧。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把他派出去交流,他很想给柳明打个电话,但是一想省委这样安排肯定有省委的理由,服从组织分配是每个干部应该遵守的纪律。 这个电话他一直没打,可是却有人沉不住气了。 第二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廖忠诚看了看表,对刚进来的柳明说:“那小子一直都没有电话来吗?” 柳明说:“是的,他一直没打。” “真能沉住气。今天腊月二十几了?” “二十八。”柳明说道。 “他明天报道,估计今年连馇都吃不上了。”廖忠诚有些失望。 “那说不定,小关知道您和阿姨爱吃这口,说不定明天就跟您送来了。”柳明说。 “他明天报道,霞岛和省城又不顺路。天哪,他可别三十上我家来呀?” 柳明笑了,说:“三十来怕什么的,他光棍一人,您家也就老俩,正合适呀。” “极有可能,他有的时候不按常规出牌。”老书记说道。 柳明感到他们之间的交情很深,有的时候像父子,有的时候又像朋友。突然调关昊异地交流,这一点他始终都不明白,见老板今天高兴,他就说:“您为什么要派他出去交流,要知道锦安的工作刚刚铺开。管网建设、高新区扩充土地面积、国际会展中心后期工程,这都是他抓的工作啊?那样一来不就耽搁了吗?” 廖书记见柳明说这个问题,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工作自有别人接着干,你就别操心了。” 柳明不再问了,他发现老板居然连一句冠冕堂皇的话都不说,可能他的心思他这个当秘书的是猜不透的。 事实上廖忠诚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的用心,就连关昊也不能,本来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关昊是他身边出去的秘书,也是他致力培养 的年轻干部,他非常欣赏他,看好他,对这样的干部善用和保护是并存的。直到后来温泉城出事,关昊才悟到了廖忠诚的良苦用心。 果然让廖忠诚猜对了,大年三十的下午,关昊来到了他家,周姨早早的就等在门口。关昊搬着白色泡沫箱进来,廖书记从书房出来,说道:“又用督城的土特产糊弄我。” 关昊说道:“不光是督城的,还有霞岛的干鱼。” “我说你昨天刚报了道,今天就往回捞东西呀?注意影响!” 关昊说道:“我才不做那事呢,这是我头回来的时候自己到渔产店买的,好心好意的还挨批。” 周姨说:“小关,太多了,吃不了的。” “我说,你小子安得什么心呀,平时想吃你不给,过年一下管够我们。” 关昊知道他又在耍不说理,就没理他,而是说:“阿姨,馇您放冰箱,豆腐丝不怕冻,鱼干就是风干了的,坏不了,您慢慢吃。” “把柳明叫过来,给他点。”廖忠诚说道。 阿姨去给柳明打电话,关昊跟着廖书记来到了书房。坐定后,廖书记说:“昨天报道了?” “是啊,报道以后当天就回来了,过年上班再去。” “嗯,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目前你是两不管了。” 关昊笑了一下。 “怎不问为什么调你交流啊?”廖书记说。 “我不问,只管服从组织安排。” 廖书记满意的点点头。他话锋一转说道:“温泉娱乐城的经营如何?” “很火。但是问题也不少。” “哦?”廖书记说:“说说看。” 关昊想了想对廖书记说:“一是安全隐患,明摆着的火灾隐患,二是后继开发的问题,有的时候为了引来投资,在工商和税收上都做了很大让步,另外我总感觉他们在经营内容上有问题,是什么问题我也说不清。” 廖书记点点头,没深究他说的经营“问题”,而是说道:“听说为了消防问题,你和岳筱同志在较劲。” “唉,也没真较劲,要是真较劲的话,我就让消防的封门,强行整改。我害怕真出事。”关昊不无担心地说道。 “嗯,不想把关系闹僵,还不能有失原则,我理解你。你去过那里吗?” 关昊想了想说:“去过三次,一次是开业,一次是跟岳筱同志去和他们谈整改的事,还有前两天跟消防支队的同志去的。” “嗯,以后注意,少到那里去泡香水。我听说锦安的许多机关干部尤其是各职能部门的干部,以到那里泡香水为时尚?看来真要小心‘南京路上的香风’把你们吹倒了呀?” 关昊明显听出了廖书记口气中的不悦。 “前两天歇班去哪儿了?”廖书记转了话题。 关昊一怔,说道:“出去办了点私事。” “什么私事?”廖书记紧问道。 “自己的私事。”关昊不想告诉他。 廖书记说:“私事私事,不是自己的事还能是谁的事。我都知道了,前两天婷婷来着,向我做了检讨,说对你做的有些过分。她和苏姨去美国了,估计半年以后才能回来。走时给你留了一封信,让我转给你。”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了他。 关昊接过后放在旁边,廖书记说:“你不看?” “不看。” “你不肯原谅她?” “那倒不是,是不想看。” 廖书记说:“上次去北京给你周姨体检,就想找你聊聊,让你周姨给你打电话,结果你失踪。回来时还想去找你,可是中纪委来人,就匆忙赶回来了,也没顾上和你谈。没别的,就是想过问一下你的私事。督城那个记者,她,真的离家出走了?没有任何线索吗?” 关昊上次就感到周姨想吃馇是假,十有八九是是为这事,尽管这事真正知道的没几个人,但是廖书记肯定会是其中之一。所以听他这么问自己,也就毫不掩饰的低下头,痛苦地说道:“就目前来讲,我找不到她。” “你去厦门是找她去了吗?” 关昊点点头:“是,她给家里来信,没写地址,邮戳是厦门。 22.第22章 温泉城突现火情 [第4章第三卷] 第22节第22章温泉城突现火情 廖书记皱着眉头说道:“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关昊抬起头,痛苦地说道:“也不是,她生了我们的孩子,如果这孩子是在厦门出生,那么厦门的医院应该有存档的,我们借助厦门军区的力量,以卫生厅的名义,调集了每家医院两个月来的出生记录,都没有发现她,又扩展到县市级医院,甚至靠近城区的乡镇卫生院,都没有。” “噢,那工作量可是太大了。”廖书记感慨地说道。 关昊说:“是啊,好在有军分区的人帮忙。” 廖书记想了想说到:“这样找很难。你们知道她的准确预产期还好,不知道就要扩大查找范围,扩大范围工作量就大。还有,假如她不在厦门,你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即便在厦门,随便弄个假身份证生个孩子,就是没有身份证医院也是让生孩子的,所以你们很难找到。” 关昊说:“弄假身份证吧可能,不出示身份证倒是有可能的。”关昊了解她。 廖书记关心地问道:“就没有其他线索没有吗?” 关昊说:“还有手机,但她不开机你也是不知道她的方位。为这个我特地咨询过移动公司。” “上特殊技术手段也不行?噢,她不开机,她就是开机用别的手机卡打电话,你也不知道,除非给她家的电话上手段,唉,难度太大。”廖书记摇摇头,自问自答。又说:“婷婷说是她逼走她的。” 关昊深深呼出一口气,平静地说:“她高估了自己,是我父亲。我父亲跟她说了什么顾及我政治前途的话,她就信了。”关昊想起罗婷跟父亲对她所做的一切,眼底里就有很深的痛楚。 “哦,看来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但她这样做也很愚善啊。”廖书记心疼地说道。 “是,她完全是为了我好,怕影响我的政治前途。”关昊继续说:“不怕您生气,有的时候我真想辞职寻老婆去。一个省一个省的找,哪怕找遍全国。” “唉,是啊。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份难得的感情固然很珍贵,可是也不能深陷其中啊,毕竟,生活还要继续。尽管你刚才的话说的很不理智,但是我理解你。”廖书记感慨的说:“柳明就说过,如果你见一个爱一个,兴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我后来觉得他这话有道理,用情至深,固然好,但有的时候这就是刮骨钢刀,能让人痛不欲生,在敢情这个问题上,可能永远都没有智者,但我还是希望你振作起来,坚强起来。好歹她生下了你的儿子,从这一点上来说,你活着的意义就不再是生命的本身了,某程度上,你还要为儿子活着。” 关昊低着头,没有说话。 廖书记看着他这个得意部下,心疼地说:“那你以后怎么办?” “我所有的办法都想到了,无济于事。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到七老八十,她终归有冒出来的这一天。”关昊赌气地说道。 廖书记笑了一下,说:“不会那么长时间的,但你也要做好长期的思想准备。没有线索想找一个人是很难的。不能大肆做广告,还要注意必要的政治影响。五一前你歇假那次是为这事吗?”廖书记突然想起在机场时听到的寻人启事。 “是的。” “她家是上海的?” “不是,是无锡的。” 廖书记明白了,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心疼地说道:“小子,我知道你遇到了感情上最大的挫折,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要挺住,毕竟你还有事业。人啊,排遣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工作,无论是工作还是个人操守方面,你是最让我放心的人。在夏记者这个问题上,我需要你振作、振作。毕竟,这是一个男人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男人的全部。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关昊点点头,没有说话。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话,在这个问题上我无原则的支持你。”说完,他走到门口,冲外叫道:“老婆子__” 周姨赶忙应声,从厨房里走出来。 廖书记说:“把儿子孝敬我的那瓶15年的茅台拿出来,我要和这小子喝两杯。给柳明打电话了吗?他来不来?” 周姨说:“不来了,说把馇给他收好,明天拜年的时候再来拿,他说不敢打扰你们,让你们尽情的聊。” 廖书记嘟囔着说:“不来更好,哼。” 关昊说道:“柳明快四十了,您是不是也该放下去了。” “有考虑,看今年上边怎么个动静吧。好了,说你吧。”廖书记又接着刚才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守株待兔的秘诀,无论如何你不能跟她家断了来往,逢年过节的勤跑几趟。想当年你周姨家的成分高,她怕连累我,也玩失踪,我几乎天天到她家蹲守,女孩子终归是离不开家的,最终让我给逮着了。”他看看外面的周姨,又说:“别灰心,别颓废,照顾好自己,想必她也希望你各方面都好,女人就是这样,你明明是想她想的食不甘味,可你要是真的一蹶不振打不起精神来,她就又瞧不起你了。” 关昊无奈的笑了,这是他认识廖书记以来最婆婆妈妈的一次了,想必自己的事让他不放心了。明白老首长的心意后,他就说:“您放心,我不会萎靡不振的。我会干好本职工作的,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您商量” 廖书记说:“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你今天商量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能不能不喝酒,晚上要走夜路的。”关昊说道。 廖书记说:“少喝点,大年三十路上车少,警察也不会太较真的。你知道吗,柳明惦记着我这酒可有些日子了,我都没舍得让他喝。再说了,喝多了就不走了,在我家过年。” 关昊笑了,说:“哪年都行就今年不行啊,我不回去爸爸该有想法了,这些日子他也不好受。天天被妈妈深批狠斗日子也不好过呀,尤其知道自己当爷爷了,都偷偷掉了好几回眼泪了。” 廖书记也是当了爷爷的人了,所以他理解,就说:“那好,就喝三杯。” 情况果然如关昊预料的那样,尽管他之前给妈妈打了电话,但是爸爸还是显的坐卧不宁,以为儿子在跟他赌气,直到半夜关昊回来了,他才放心的进了自己的屋。 关昊一进屋,就发现今年家里没有春节的气息。首先,一年一度的春节晚会没人看,甚至电视都没开,关老早就去楼上睡觉,爸爸一见他回来就进自己的房间了,妈妈的眼睛红肿,也好像刚刚哭过似的。唯一的春节气息就是妈妈延续了奶奶的传统,坚持每年做“接年饭。”一大玻璃碗里,有白色的大米、红色和绿色的小豆、黄色的小米,上面盖着一张红纸,红纸上面插着一支柏树枝,放在北面桌子的正中间。 他故意大声说道:“你们怎么不看晚会,小呢,这么早就睡了?” 妈妈说:“他 说不舒服,吃完饭就上楼睡觉去了。”妈妈又说:“小昊,妈妈感觉受不了,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妈妈红肿的眼睛又泛出了泪光。 关昊说:“妈妈,我不会放过任何线索的哪怕是一丁点的线索。您放心,她早晚都会把孙子给您送回来的。您别总数落爸爸了。我看他也很不好受。您再把他逼出个好歹的就乱套了。”关昊把自己放在门口的箱子搬进了厨房,他说:“我现在被交流到霞岛,时间半年。昨天报的道,这是我从霞岛带回来的土特产。” “你犯错误了?”这时爸爸开开门说道。 关昊看着说道:“正常交流。每年都有。妈妈,我上楼了,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关昊本来想多和妈妈呆会,爸爸的一句话就把他的兴致全打消了。 洗完澡,趟在床上,关昊想起了罗婷的信,他从手包里拿出那封信,很简单的几行字: 关: 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对你说这句话。我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中…… 我们搬了家,退掉了公家的房子,原来这一切就不是我的,可是我总嫌自己得到的少。 不多说了,自己给自己留一点脸面吧。我把苏姨带走了,如果她能适应美国的生活,就不准备让她回来了。她头走时说找你商量一下,被我拦住了,不能给你添乱了,反正每年我们都会回来去给爸爸扫墓的,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爸爸。 关,希望你越来越好,你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干部,我相信爸爸的眼光。廖书记说,你具备了一个优秀干部的所有品质,真心的祝福你。 罗婷的信只是表示了对自己的歉意,却没有表示对另外一个人的歉意。把信丢在一边后,他躺在床上,不由的想起了那只可爱的小脚印,咧嘴笑了一下,飞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趿拉着拖鞋,跑到了关的屋里,发现关并没有睡觉,而是躺在床上看电视。看见哥哥进来了,就从床上坐起,说道:“哥,回来了。” 关昊顾不上回答他,而是四处踅摸着什么,终于在床头发现了关的手包,拿过来后就在里面翻腾。关不解地说:“哥,你找什么,怎么能随便翻人家的东西。” “我在找我的东西。”关昊低着头查看着里面的东西。 关笑了,说:“你的什么东西?” “我儿子的脚印。” “我给你装在了你手包里了。” “你裤腰带系错地方了,在宾馆你最后一次看完就没给我,就装在了自己的包里,我以为你想给爸爸妈妈看,就没跟你要。弄丢了我不饶你。”关昊气哼哼地说道。 关一听,噌的抢过手包,他把手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自言自语道:“是吗,我不记得了,我还纳闷呢,你怎不把孩子的脚印给爸妈看,当时还以为你记恨爸爸,故意不给他看呢。”说着,紧张的脑门的汗就冒了出来:“哈哈,在这儿呢,侄子耶,你可吓死我了。”关终于在里面一个夹层里找到了。可是他并不急于给哥哥,而是说道:“关市长,把这些东西还给我放回去,这个,不给你了,我保存。” “不行!就你这粗心的叔叔。”关昊说着就伸手要那张纸。 关手一扬,小声说道:“我让妈高兴高兴去。”说着,冲着那个小脚印“啵”的亲了一下,说道:“侄子,让奶奶看看去。”说着开门快步跑下楼梯,打开客厅的大灯,说道:“妈,妈,快出来,给你看样东西!” 爸爸还没有睡,他先妈妈走出来,手里拿着老花镜说道:“你嚷嚷什么?半夜三更的。” 关把那张纸递到爸爸的眼前,说:“看看,你孙子的脚印。” 这时妈妈披着衣服也从屋里出来,说道:“你说什么?” 关不等爸爸看清楚,就“噌”的从爸爸手里夺过脚印,递给了妈妈,说道:“是小夏寄给她父母的。” 妈妈拿着那张纸,离远了打量,乐得嘴就合不上了,说:“老关,你看,这个大脚丫,肯定是男孩。” 关正方又捧过那脚印,来到书房,拧亮了台灯,戴着老花镜仔细打量,不由的老泪纵横…… 楼上的关昊给弟弟装好包里的东西,这时,除岁的钟声已经响起,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炮声。北京早就禁放了,要不他真想出去,为儿子放一通鞭炮…… 当所有人都对关昊的政治前途充满信心的时候,锦安的官场发生了地震,尽管这场地震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但也使他身心疲惫。 韩国的弁熙与京州的霞岛早在几年前就缔结了友好城市,关昊到霞岛已经快半年的时间了,他接到了韩方弁熙市市长的邀请,参加这里举办的每年一度的传统文化节。关昊刚到韩国的第二天,就接到了刘涛的电话。就听刘涛急促地说: “关市长,出大事了,娱乐城起火了!” “哪个娱乐城,是温泉娱乐城吗?”关昊急切地问道。 “是啊?” “情况怎么样?”关昊的脸霎时惨白。 “我们刚接到报告,目前情况不祥。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好的,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关昊大声说道,全然忘了身边的韩国人和霞岛人。紧接着他又接到了跟他对交的霞岛市长白克打来电话。他嘱咐白克,一定要如实向上级汇报情况,不能隐瞒,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受伤群众。 韩国的朋友见他的脸变了颜色,没好打扰他,只能关切的看着他。他不好意思的说了一句“sorry”后,就躲到旁边给焦强打电话。铃声响了半天,焦强也没接电话,估计他正在火灾现场。 关昊心乱如麻,在整个参观过程中,他显得的心不在焉。文化节的开幕式要在下午举行,明天和后天还有很重要的洽谈会,他恨不得现在就赶回去。他无法掩饰内心的不安,一会一个电话让韩国朋友心生猜疑。没办法,他只能和弁熙市的市长说出实情。市长表示同情和理解。 刘涛不断向他报告着火灾的情况。他的心越来越紧张。 娱乐城当时正在进行着一场文艺演出活动,突发的大火封住了两个大门口,立刻大厅就被浓烟笼罩。惊慌失措的人们用话筒架灭火栓等物砸碎玻璃后,跳窗逃出。好在这个大厅是在二楼。跳出的人们没有摔死的,但是在逃生中却有被后面跳下的人砸死的。 还好这个娱乐城是建在了半疯野地里,周围除去正在建设中的楼层外,没有其他建筑物,更没有居民和商户。好在消防部门始终提着根弦,消防车二十多分钟赶到,娱乐城离最近的县城也有四十多公里,尽管一切因素都很有力,怎奈,这个金色演艺大厅在装修过程中,使用了大量可燃的装饰材料,使火势迅速蔓延,很快整个大厅就陷入一片火海中。当消防车赶到的时候,遮云蔽日的浓烟,已经盖住了整个东半天。后来据当地老百姓讲,整个东半天就像一个大火炉,浓烟翻滚,直冲天际。 由于早就熟悉了娱乐城的内部构成,焦强和县大队的消防队长研究后,立刻命令用水龙阻断火源向旁边的康体中心蔓延,以保证那里的安全。 这个侦察兵出身的人,在现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奶奶的!” 号称东方的维也纳金色演艺大厅,投入使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淹没在了火海中。 这次大火没有人员被烧死,但是在逃生过程中,有四人被踩踏而死,轻重伤员三十多人,其中有三人是消防官兵。 大火起来后,赶巧的是岳筱正在和琳达还有陈娟在康体中心做按摩,他来不及穿内裤,匆忙套上长裤后就跑了出来,这时火光早就冲天了。 岳筱立刻跟琳达说:“赶快疏散地下的客人,统统到客房去,关闭地下娱乐大厅。” 琳达手拿对讲机立刻跑开了。 岳筱立刻投入到指挥灭火工作中。他这才发现,这些工作人员从来都不知道怎么去灭火,他们没有受过任何的专业培训。他只好打电话催促消防车。 他沮丧的叹了口气,心想:真让关昊说着了 23.第23章 “蒙面人”兰兰 [第4章第三卷] 第23节第23章“蒙面人”兰兰 关昊提前一天从国外赶回来,下飞机后没有回霞岛,而是直接去了锦安的温泉娱乐城。昔日那金碧辉煌的演艺大厅,如今以面目全非,几个大窗户被浓烟熏的黑乎乎的,就像张着黑嘴的怪兽一样狰狞。由于这个演艺大厅的外墙都是大理石结构,唯有顶棚可以燃烧,据现场人员说当时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大烟囱,往出冒着浓烟和火舌。顶棚塌陷、内部设施包括桌椅、灯光、音响器材等等,统统都被烧毁,一片黑色和狼藉。 院子里停满了车,在开发区管委会的会议室,正在召开着一个小型的火灾事故新闻发布会。关昊望了一眼开发区的会议室,转身走了。 回到市里,他来到了岳筱的办公室,里面有几个人,见关昊回来了纷纷和他打过招呼后就走了出去。岳筱见了他第一句话就是:“关市长,不如听你的了。我总是心疼他们重复投资,不想倒害了他们了。” 关昊没有说埋怨的话,问道:“原因调查清楚了吗?” “一楼仓库起火,是电焊工在焊接管道,引起里面装修剩下的稀料和软包材料起火。”岳筱说道。 关昊记得当时焦强就跟他说过这个仓库设置不合理的话,让他们转移仓库里的货物。但是他们没听,这个仓库继续使用,终于引发了大火。 这是一场明显的由于渎职造成的火灾事故,属较重大责任事故。火灾发生后的十多天,这座充满生气和希望的古城,又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为严峻的考验。 死难者的家属很快得到了政府的抚恤和补偿,在这次大火中受伤的群众和部队消防官兵也得到了最好的救助和治疗。 在调查起火原因的过程中,一大批人被传唤和拘留,其中包括于婕和甄元。随后就有十多个相关责任人受到了处分,包括康家岭的行政记过处分。岳筱专程赶到省委就这次大火的责任事故作了书面检讨。也就是在他去省委这天,在这次火灾中已经受到处分的康家岭再次被刑拘。后来关昊才听说,琳达早在康家岭一天前就被秘密刑拘。随后,开发区工商分局和公安局的局长被双规。奇怪的是,凡是跟岳筱去香港招商的人,全部受到传唤,而且大部分是有去无回。被刑拘和双规的人除去那个公安局的局长外,都参加了那次的招商活动,而市委书记岳筱从省城做检查回来后就被限制了活动范围。 仅仅过了两天,锦安又爆出惊人消息,市委书记岳筱被双规! 关昊得到这一消息后震惊了,他隐隐约约的感到了岳筱为什么被双规。他跌坐在霞岛市长办公室的椅子里,半天回不过神来。如果说大火给温泉娱乐城带来了灾难,那么岳筱和康家岭等人被刑拘和双规,无疑就是锦安政坛上的灾难,据说,他们还不只是因为大火的原因。他想给廖书记打电话问问情况,但是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太清楚廖书记的脾气了,工作之外怎么都行,涉及原则问题他是从来都不会让你达到目的,弄不好还得挨骂。想到这里,他拨通了柳明的电话,但很快就被柳明挂掉。关昊想柳明现在肯定不方便接电话,说不定一会他就会打过来。 柳明的电话没有来,关昊却接到了省委组织部长的电话。省委组织部长口头传达了省委常委会议研究的决定。命令他立刻结束在霞岛的工作,返回锦安,暂时主持锦安市党政全面工作,文件随后下发。霞岛的市长白克推迟一天离开锦安。 一切都在粹不及防中,一切又似乎在预料之中。 接到命令后,他立刻让霞岛的秘书抓紧帮他收拾东西,他刚想跟霞岛市委书记去汇报,这时,柳明的电话打过来了,他说:“刚开完常委会,想必你已经接到通知了吧,快点准备吧,今天务必赶回去。” “可是……” 柳明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跟你说实话,温泉城的事是中纪委和公安部直接办的案,他们除去跟廖书记打过招呼外,省里任何人都不知道,就连袁省长也是刚刚听说。已经秘密侦查好长时间了,可能是他们在秘密经营一些敏感项目,岳筱的问题肯定和这有关。我就知道这些了。” 关昊突然想到了温泉城的陶兰,想到了焦强说的地下娱乐城有股邪气,难道…… 他不敢想了,这时霞岛的市委书记推门而进,他已经接到了省委的通知,来送关昊。 关昊回到锦安后,立刻召开了常委会和常务扩大会,首先宣布两条纪律:第一,坚持党性原则,积极配合专案组调查取证,不得推诿应付。第二,眼下是锦安的非常时期,上下要团结一致,共度难关,不得做破坏安定团结的事,不得参与谣言的散布和传播,不得做有悖原则的事,更不准做无中生有唯恐天下不乱的事。第三,安心做好本职工作。市委和政府机关以及市直各个部门,实行问责任制,以保证机关和市直各部门工作的正常开展。第四,重新组建明珠湖开发区管委会,保证那里的工作正常运转。 另外宣传部门以市委的名义,在党的生日到来之际,在全市范围内举办大唱红歌的活动,说是缅怀党的光荣历史,不忘过去,但只有关昊自己明白,用这个活动凝聚人心,使人们安心工作,尽量削弱大火和岳筱等人双规带来的负面影响。另外要求各个单位要谋划好下半年的工作,以确保全年工作的顺利完成。等等,一系列活动的开展和措施的贯彻落实,锦安的各项工作按部就班,没有出现大的纰漏。 然而,这毕竟是锦安有史以来的大案,惊动了中央,中南海的高层领导就曾做过专门的指示:要彻底查清腐败行为,对有损国家利益的人和事追查到底,绝不手软。 三天后,当白克离开锦安时,由衷的对关昊说道:“关市长,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魅力。你头回来那两三天,锦安可是风雨飘摇啊,说真的,我都有些坐不住想尽早逃回去了。” 白克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自从康家岭被刑拘,两个局长被双规后,锦安政界人心涣散,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各个部门工作几乎瘫痪,人们无心工作,一天中说不定有多少人被传唤,有的人被叫走后就不再回来,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中。后来这几天岳筱也无心工作,机关根本就不见他的人影,有的说他在上下活动,有的说他在搞攻守同盟,还有的说他准备外逃。 锦安,就像一个失去舵手的航船,没有了掌控和方向。显然,关昊就是那个优秀的舵手,在他有力得到的驾驭下,锦安才平稳前行。 两个月后,锦安高新区新增土地面积的请示报告被国家国土资源部有关部门正式批准。由于看到了高新区的前景,征地工作实施的非常顺利,与此同时,早就等在外面的23家高新技术产业企业,进场规划建设,与征地工作同时进行。锦安高新区,真正建成了中国新能源之谷,并且在世界上都享有很高的知名度。 这天,关昊的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个人就是于婕。对于她的到来关昊很是吃惊,因为她来找他是很敏感的事,况且她来不外乎一件事,就是她供应温泉城不合格建材的事,在这场火灾事故中,甄元和她都受到了相应的制裁和罚没。 据琳达交代,她曾送了一辆车给于婕,现在这辆车已被专案组封存。她的房子也卖了,全部交了罚款。岳筱的案子已被立案,一天不结案,她就不能说自己没事。她不知对她能有什么影响。她现在已经不上班了,工资也被停发,所以来找他寻求帮助。 这可真让关昊为难了,说真的,温泉城的案子他一点都不想沾,他没给任何人说过情,事实上你也说不上话,都是中纪委的人直接办案。于是他就说道:“案子上的事你知道是有纪律约束的,别说是我,就是省长也插不上手,都是中纪委直接办案,我帮不上忙。电视台的事我可以帮忙说一下,毕竟还没结 案,也没定性,就这样不让你上班有些不妥。” 于婕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她说道:“关市长,咱们都是从督城出来的,我和小夏又是好朋友,请你理解,这种时候我知道找你有些不妥,但实在是没有什么人可以去找,只能求你帮忙。还有,我和琳达我们拜了干姐妹,她给我的车怎么能说是受贿呢,我想不明白。”于婕梨花带雨,眼泪不住的流。 关昊说道:“或许你该找个律师。好好咨询一下。” 于婕听后眼睛一亮,是啊,她急昏了头。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关昊当着于婕的面给电视台的台长打了电话,大致说了一下于婕的情况。台长犹豫,说三天两头传唤她实在影响不好,这样才不让她上班的。关昊说,你又没跟人家解除劳动合同,必要的工作约束可以理解,你不让她上班她吃什么喝什么。台长说,好吧,看在市长的面就让她先上班吧。 于婕在旁边听着,眼泪不停的流。想当初就是这个台长极力要她调锦安来上班,好多手续都是他给跑的,现在看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想一脚把她踢出,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来锦安呢,在督城过安逸的日子。想到这里,她含着眼泪说道:“当初就是这个台长死乞白赖的撺掇我,叫我过来,说真的我当时不是没有顾虑。为这我还抢了小夏的视听十佳。早知这样,说什么我也不来呀。”说着她又哭了。 让关昊没有想到的事,于婕重新上班不到一个月后,就被专案组请走了,再也没回来。好像跟温泉城工程招投标有关系。 刘涛说道:“怎么样,没给您做脸吧,这个女人欲望太高。” 关昊苦恼的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又过了两个多月,岳筱的案子举行公开宣判。锦安各市县党政一把手和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参加了宣判。当审判长宣判时说道:被告人岳筱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港商在温泉城开设赌厂,聚众赌博,严重损害了国家声誉,在境内外造成了极坏的政治影响。被告人岳筱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港商及他人款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 开设赌厂?简单的四个字,就解开了笼罩在温泉城娱乐城上空的所有谜团。关昊明白了兰兰为什么出现在娱乐城,明白了焦强所说的邪气,同时也明白了岳筱极力阻挠进行消防整改的原因所在,还有一到晚上那趋之若鹜的车流…… 法庭最终以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判处岳筱有期徒刑十年,以玩忽职守罪和受贿罪判处康家岭有期徒刑十年,其中包括温泉城火灾中的两年。温泉城开发区公安和工商局的两个局长分别被判了四年和二年。琳达另案宣判,据说北京那个牵线搭桥的神秘人物也受到了审查和处理。 在前面低头站着的一排被告人当中,关昊觉得一个瘦高的女子的身影特别熟悉,像于婕。但是穿着宽大的制式服装,他看不出是不是她。在火灾事故中已经受到处罚的于婕,怎么会出现在本案中呢?难道她跟岳筱的受贿案也有关系? 关昊没有看错,这个人就是于婕,在本案中,她同样以受贿罪被判刑。原由是她收受贿赂,为一家没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揽到了温泉城的建筑项目,而岳筱听之任之大开绿灯,致使质监部门的一个老工程师写了署名检举信,揭发了问题所在,才使于婕也得到了制裁。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已于昨天另案宣判。 宣判结束后,关昊主持召开了锦安各市县党政一把手会议,要求大家以史为鉴,以前车之辄为鉴,尽管消除负面影响,卸下心理负担,投入到全年工作任务的完成阶段中。 晚上下班,关昊接到了一条神秘信息:昊哥哥,我在你单位不远处的“草原小肥羊涮肉”等你,不许带任何人来,钞票的带来。署名是“蒙面人。”关昊一看就笑了,心想:就这两下子还搞卧底,就那称呼、那语气,一下就暴露身份了,见了面得挖苦她几句。岳筱的问题尘埃落定,笼罩在锦安上空的不良阴影也逐渐散去,他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他决定去赴这个“蒙面人”的约。 跟刘涛打过招呼后,关昊就开车来到了不远处的涮肉馆,时令已到隆冬,市区内所有的涮羊肉饭店生意日渐兴隆,这里也不例外。他刚一走进大厅,就闻到了那股涮羊肉特有的诱人的香味,他也不由得胃口大开。 当服务员把他领进靠近里面的一个很别致的小雅间时,就看到这个“蒙面人”坐在那里指着菜谱大肆的点着菜。女服务员微笑着说:“小姐,如果是两个人的话,您点的这些足够多了,可以先吃着,不够随时可以添。” 这个“蒙面人”说:“不够不够,再来一份鱼丸,要夹心儿的。”大大的菜谱几乎把她的上半身都挡住了。 关昊笑了,冲着服务员说道:“没关系,把她点的全上来,最好跟你们老板打下招呼,弄几只活的预备着,防止库存不够。” “蒙面人”躲在大菜谱后面咯咯笑出了声。笑够了,才露出头,说道:“这是我今年第一次吃涮羊肉,早就想疯了。”说着,把菜谱交给服务员,就去给关昊倒了一杯白开水。 关昊知道她喜欢吃涮肉,就说:“没关系,兰兰,我管够,只是别吃一顿在饿三天去减肥。” “不会的,我是怎么吃都不胖。”她的运动量大,的确是吃不胖。 “兰兰,我就纳闷,你还‘蒙面人’哪,第一句话就暴露了真面目。”关昊没忘了打击她。 “嘿嘿,我要是不暴露面目,在眼下这个非常时期,你敢来吗?”兰兰盯着他说道。 关昊一怔,看来他低估了这个小丫头,还蛮有政治头脑的,难怪充当卧底。他说道:“为什么要敲我竹杠?” “是我请你,你买单。首先,感谢你没把我在温泉城的事告诉爸爸、哥哥和丁海。其次,你要感谢我做出的巨大贡献,取得的巨大成功。” 关昊乐了,说道:“呵呵,前面的感谢就不要了,因为昊哥哥懂得一个特警执行秘密任务的性质,后面的感谢应那是你们单位领导的事,他们还应该对你进行表彰。我只代表丁海感谢你四肢健全的回来了。” 兰兰一听,又笑了,说道:“别那么恐怖。不过丁海的确很担心的。”想了想她撅着嘴说道:“执行特殊任务的人永远都不会被公开表彰的。 24.第24章 岳晓被组织调查 [第4章第三卷] 第24节第24章岳晓被组织调查 关昊笑了,他知道这是他们特警身份决定的。 兰兰又说:“我这次被抽调执行任务,就连锦安市局领导都不知道干什么,是省里直接抽调的,只是说要参加省里的五项全能比赛集训,到了省里后才知道有任务。这是我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而且受国家公安部直接管理。” 关昊点点头,看的出,兰兰很是骄傲和自豪。 兰兰又说:“我们这次是接到群众举报采取的联合行动。我到现在都纳闷,是什么样的群众这么具有火眼金睛。” 关昊笑了。心想,这个群众可不是一般的群众,早在岳筱香港招商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的不法迹象,温泉城在试营业期间就大肆赌博,应该说在一定飞范围内早就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了。国际会展中心的一位最大的股东,几乎成了那里的常客,许多北京的高官显贵都曾来过这里寻求过刺激。于是一封秘密的举报信就寄到了中纪委舅舅所在的督查室。并且这封举报信里还有很多高官显贵的车号。而记车号的人关昊判断十有八九是焦强干的。焦强,宝水县龙浴乡中心校长王文千的姑爷。记得焦强就曾经暗示过关昊,说地下娱乐城有一股邪气,他说这句话时就引起了关昊的注意,只是那时他还不知道焦强的所指。这是后来舅舅通过妈妈的嘴嘱咐让他离温泉城远点时说的。 其实这是邵愚和高健师徒俩联合演的双簧,目的就是狙击岳筱进入省会城市当市委书记。 时至今日,我们无法把这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因为到过娱乐城的许多高官也受到了影响,又引发出许多大大小小的腐败案件。只能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打败你,能够打败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由于家里两个纪委干部,时刻警钟长鸣,才使关昊从参加工作那天起,就对“违纪”两个字十分敏感,认为那就是一个人从政道路上的雷区。谁碰这个雷区谁就会轻者名誉扫地,重者粉身碎骨。但是显然这些话是不能跟兰兰说的,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最明白底细的廖书记跟他都很少谈及娱乐城的事。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罢了。 “兰兰,给我说说你都发现了什么?”关昊没有回答她,而是捡了她最感兴趣的话题说道。 “赌博。跟电影里演的一样,太触目惊心了。”她又说道:“我开始做的是宾馆服务员,后来转到了地下娱乐城做服务工作。你知道吗,在着大火的前一天,他们就设赌资5000万元,输赢将近两个亿。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数字是多么的巨大。”兰兰突然咳嗽两声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服务员进来了开始上菜。 兰兰说的这些公诉人在今天法庭事实陈述时,已经讲过。 早在90年代初,许多突然爆发起来的所谓富人,一下子拥有了巨额财富,他们不知道该怎样进行资本运作,除了盖房子置地养女人外,就到境外赌博寻求刺激,为能够到澳门豪赌为荣耀。在这个庞大的豪赌队伍中,其中不乏有党政干部,刚改革开放的时候,经常有官员为此丢掉乌纱帽,进了监狱。许多境外商人看好了大陆这块巨大的蛋糕,就把贪婪的目光投向大陆。当年,戴着“地富反坏右子弟”帽子的香港建业集团总裁洪仁,不堪忍受在大陆的政治折磨和身体心灵的折磨,就逃到了香港。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打拼,创下了雄霸一方的建业集团。他是靠做港口生意起家的,慢慢在香港和澳门两地开了自己的赌厂,和众多境外商人一样,他觊觎大陆博采彩这张牌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后来,经过北京高层神秘人士的牵线搭桥,认识了明珠湖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康家岭。洪仁利用南方撤资、岳筱急于招商的心里,就势把手伸到了锦安。名义上是投资购地搞开发,利用这里的湖水、矿水和温泉水,把温泉城建成集旅游、渡假、疗养、康乐和高科技产业为一体的现代化城市,实际另有所图。 服务员走出后关昊说道:“兰兰,你刚才说的这些丁海知道吗?” 兰兰摇摇头,说道:“不知道。我不能说的。再有他会担心的。自从上次击毙那个逃犯后,他就特别不喜欢我这个职业,我说不喜欢你当初干嘛跟我处朋友,他说当初以为是女孩子寻求刺激摆摆花拳绣腿什么的,没想到我还玩真的了。” 关昊笑了,说道:“他是担心你,怕你出危险。” “所以娱乐城的事我没和他说。爸爸也不知道,因为他跟岳书记一直不睦,要是再知道我参与了这事,他就更会担心的。” 关昊笑笑。就因为岳筱的原因,陶显亭始终不敢跟自己走的太近,但是他时刻能感觉到来自陶显亭的关照。在岳筱被双规期间,黄天利就曾经跟关昊讨好地说道:“关市长,如果不是您强令关停整改,也没有我黄天利直着腰说话的份儿。我投巨资整改,堂堂正正开张,而且顺利通过了环评,没想到电视一宣传,还给我带来的经济效益。造纸厂不但没因为关停破产,反而生产形势大好。想当初您刚来那年,就下令关停造纸厂,强令整改,我对您的意见大多了。当时选举的时候市里就有个主要领导暗示我投反对票,给您点颜色看看。结果我就把不满情绪发给了陶主任,陶主任马上意识到这样做不好,就给我做思想工作,在我这里整整泡了了两天。这才消除了我的怨恨。所以我也就投了您一票。”黄天利说完后,关昊才想起当年自己满票当选时,岳筱好像并不高兴。 想到这里,关昊对兰兰说道:“陶主任多虑了,这是两回事。” “我也这么说是两回事。对了,爸爸说你来锦安两年多快三年了,他说哪天请你来家里吃饭,现在不怕让你沾包了。” 其实关昊从来都没怕沾包,他一贯的原则就是保持平衡,从不跟任何单位的任何人走的过近或过远。努力使自己游离于一切小团体之外。一切工作之外的聚会他一概不参加:“君子不党”这是古训。 关昊说:“改天有时间我请你们全家,包括姓丁的那家伙。我有段时间不见你哥哥了。” 陶兰听他这么说,就低下头说:“我刚从哥哥家出来。侄女病了,过几天去北京做手术。” 关昊一惊,说:“什么病?” “先天性心脏病。” 关昊一震,自己总是顾了忙工作,从来都不知道陶笠的孩子得有重病,想到这里,他说:“兰兰,吃完饭后陪我去看看吧。” “不去了。”陶兰低下头,两滴眼泪掉了下来。 “很重吗?”关昊小心地问道。 陶兰点点头,说:“大夫说这种病还是早做手术好。” 关昊安慰她说:“别着急,他们是搞医的。孩子会没事的。” “嗯。”陶兰擦了眼泪,就低头默默的吃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听了陶兰的话,他就想起了他那没见过面的儿子,不由的也担心起来,担心他是否健康?担心他是否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 兰兰见他不再说话,就又说道:“昊哥哥,我已经不再锦安了,正式调到了省厅,调令今天到的。” “哦?那祝贺你。”关昊拉回了思绪,说道:“丁海知道吗?” “没告诉他呢,他最近总是跟我犯劲。”兰兰情绪不高。 > 关昊笑了,说道:“他担心你,回头我好好批评批评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快放肉,锅都开了。”关昊说着就给兰兰的锅里放肉。 显然,兰兰吃的兴致不高了,也可能是哥哥孩子的病,也可能是丁海的不理解,反正她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和肉,引不起她的胃口了。 关昊给她捞了许多煮好的羊肉,说:“兰兰,你别往心里去,丁海我了解,他是为你担心,当大家都在为你骄傲的时候,可能只有最亲的人才关注你的人身安全。” “这一点,我理解,你不用说了。昊哥,我们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我是想起了小夏姐姐。”兰兰低头扒拉着小蝶里煮熟的肉片。 关昊的心被揪了起来,这段时间,他努力不去想她,严峻的工作形势也不容他去儿女情长,但是,当今天听陶兰说陶笠的女儿患有先天疾病的时候,他的心莫名其妙的就被提起来了,这一提起,就难以放下了。听陶兰这样一说,他也就吃不下了。 “昊哥哥,你不知道,也搭上小侄女有病的原因,我嫂子现在把工作都辞了,专门在家带孩子,可是她一人根本就忙不过来,妈妈几乎天天去哥哥家帮着带孩子,还雇了一个保姆,全家人围着一个孩子忙活,都忙不过来,你想想,小夏姐姐一人在外怎么带孩子,怎么过呀?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孩子病了她怎么办?她病了孩子怎么办?昊哥哥……” “兰兰,别说了……”关昊受不了,他不再让兰兰说下去,时间越久,他的思念就越强烈,他几次往她家里打电话,都没有他的消息。他不知道他的儿子长的什么样,是否健康?痛苦,啃噬着他的内心。 陶兰的眼睛湿润了,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说:“昊哥哥,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是除了等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关昊深深的皱着眉头,说道:“兰兰,如果有一丁点的办法我都愿意去尝试,可是没有,我还是个市长,一个两千多万人的市长,总不能天南海北的什么都不干背着干粮去找老婆吧?退一步讲,我可以不当这个市长去找,但是怎么找我真的茫然。这话就是跟你说,跟任何人都没说过。” 陶兰理解,他怎么能跟别人说老婆丢了他束手无策呢?“如果她打电话来,我可以以执行任务为由,锁定她的位置,还有她的银行卡什么的,都会……” 关昊伸出手,打断她的话:“兰兰,我是谁呀,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是她不出来没用”他冲她摆摆手,但又不好打击她的热情,就说:“需要上特殊手段的话,昊哥一定找你。” 陶兰点点头,说道:“过两天我去云南一带执行任务,如果这期间有小夏姐的消息想着告诉我。” 吃完饭,关昊把陶兰送到家门口后,就掉头去了陶笠家。路上他给丁海打了电话,告诉他兰兰调走和出差的事,丁海果然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就说:“我马上去锦安找她。”关昊笑了。 陶笠的女儿已经一岁多,长的非常漂亮可爱。当关昊把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送给这个小天使时,小姑娘咧着略显紫色的嘴笑了,用好听的稚嫩的童音说道:“谢谢,叔叔。” 关昊听出了问题,她一说话就有明显的呼吸困难,想到这么小的人要接受那么一个大手术,他不由的心生怜悯,抱起她亲了一下。 陶笠把他让进书房,对他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你怎么有时间了?” 关昊就把听陶兰说孩子要做手术的事跟他说了。陶笠沉重的叹了口气,习惯的托了一下眼镜,说道:“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希望我女儿健康平安,除此之外任何名利对我来说都是浮云。” 关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陶笠又说:“你们政界上的事我不太懂,今天听老爷子说,让一个市长主持工作这么长时间而不任命,是不是有些不正常?你不兴放下架子去找找省里?” 关昊笑了,说道:“你别逗了,我有什么架子。” 其实陶笠说的意思他自己也在心里反复琢磨过,凭他和廖忠诚的关系他是不便问的。他相信廖书记会有他的考虑。 今天陶笠兄妹的话都极大的触动了他,尤其是陶笠女儿的病,使他有了一种牵肠挂肚的担心。这一晚上注定失眠了。 其实,据昨天柳明跟他透露,前两天省委就人事问题专门开会研究过,其中就有他担任锦安市委书记的议题,而且一致同意,没有任何杂音。只是不知是什么原因,任命令没有下发。同他一道的还有高健、柳明等一批人的人事安排。 柳明也是心里没底,才深更半夜的打电话问关昊。关昊笑着说道:“你整天守着老板,还来问我?” 柳明说:“要是帮别人问问还好开口,涉及到自己时就不好意思了。” 关昊说道:“顺其自然吧。” 这两天就有许多提前祝贺的电话和打探消息的电话进来,其中还有高健的电话。高健在电话里说:“我呢,赶个早,提前向你表示祝贺。” 关昊笑着说:“如果偏要赶早祝贺的话,那我也向老兄你表示祝贺,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只是高老兄啊,你我都知道,文件一天不下来,那就是小道消息。” 高健掩饰不住的激动,说道:“你不要那么谨慎,那么矜持,好兄弟之间交一下底无妨。” 其实关昊很厌恶这种做法,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传言四起,真的变成假的,假的变成真的。别人给他打电话说起这件事时,他只是说还没接到任命通知。这会他很想跟高健说:“文件一天不下来,变数就会有的,还是安心工作吧”尽管这是他的真心话,但是怕高健多想,就没说出来。 高健见他沉默了,就哈哈大笑起来,换了话题,说道:“没去看看你那位老搭档?”口气中明显的有了幸灾乐祸。 不知为什么,关昊忽然很反感高健这种态度,就说:“正打算去看看呢,咱们回头再聊。”说完,就挂了电话。 其实官场,就是一个演出场就是人生一个舞台背景而已。就像连续剧,总有一些人黯然神伤地退出历史和人生舞台,总有一些人踌躇满志地登上历史和人生舞台。官场并不神秘,因为官场里面有人,有神,有下三滥。官场也并不神圣,人世间所有的高尚所有的纯洁所有的卑鄙所有的龌龊都顽强地生长在官场上。官场上不能过分强调原则,过分强调原则你就会不适应这个气候和条件,那你离谢幕的时间也就不远了。官场里又不能不讲原则,不讲原则你就离遗臭万年的时间不远了。所以有的时候,你不能拿官场太当回事,太当回事你就诚惶诚恐,患得患失。可是你不能不当回事,不当回事你就会自由散漫无作为。官场里面有着许多的潜规则和显规则,但是无论是怎样的规则,有一条不变的规则,那就是权力不是你个人的,你一旦把它当做你个人的话,你就会被私语淹没 25.第25章 贪欲是人的本能 [第4章第三卷] 第25节第25章贪欲是人的本能 坊间流传一句话,叫“笑话人打嘴唇。”意思是今天你笑话别人了,说不定明天你就被别人笑话了。就是你有着极好的运气,在官场上一点错误都不犯,兴许来场洪水来场地震来场疫情,都能让你丢掉官位。因为洪水来时你没在大坝上,地震来时你没在现场,疫情来时你掌控不得力。许多事是说不清的,许多责任也是分不清的,成为灾害或者是什么人的替罪羊也是说不好的事,而且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你唯一能为自己申辩的就是请求老天爷在六月里来一场雪,以此来证明自己有多怨。所以说,永远都不要对别人的落马幸灾乐祸,也永远都不要嫉妒别人的一路升迁。因为上帝对待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不知为什么,关昊现在的心里很脆弱,按说他应该庆幸他逃过一劫,没有受到什么株连,而且还有望提书记,这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他自从知道陶笠的女儿病重后,他心情一直都很沉重。 上午处理完单位的事,关昊叫上了刘涛,来到了省城监狱。据说这个监狱是全国的模范监狱,他们就买了许多烟酒方便面火腿肠等食品。考虑到玻璃瓶装的酒肯定不会通过狱警检查的,他们就买了塑料瓶装的低度的酒,甚至花生米。 刘涛凝视这种塑料小桶装的低档白酒,说:“岳书记能喝这种大车把式喝的酒吗?” 关昊说:“人的享受欲都是依赖于一定的社会环境和条件的,一旦于所依附的环境和条件没有了,所有的欲望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回到车上,刘涛不由的感慨说道:“人啊,为什么都有那么大的贪欲呀?” 很少发言的司机周强说道:“都是权力惹的祸。” 关昊说:“刘秘发感慨,周师傅发怨气。呵呵,我给你们摆活一下啊,看有没有道理。” 周强说:“说真的,我最爱听您的‘摆活’了,比正式场合的讲话还经典。” 关昊笑了,说道:“你这可是有个人崇拜嫌疑啊?” 周强呵呵笑着说:“不是嫌疑,是证据确凿。” 关昊说道:“首先,贪欲本身就是一个高级、复杂的物质运动形式,它是人的基本欲望在实施过程中的一种自然的自发的‘过分’表现,而基本欲望又是人的自然需要的延续,在这方面的过分本身就是矛盾运动的‘量’的问题,无论其社会影响怎样,也改变不了这个矛盾运动的物质性。尽管由于条件的限制,目前的科学尚无法准确的确定人的基本欲望究竟是怎样出现‘过分’的,但我们可以从贪欲在人类社会活动中的作用,看出它乃是人类的一种本能。” 刘涛笑了,说道:“您这话,成克杰们爱听。” 关昊没理会他的话,而且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鲁宾逊吧,他当初到孤岛时发挥了自己全部潜能,尽一切力量向自然界索取供他生存的物质条件。请注意,这里丝毫没有贪欲的踪迹,而在他拯救了星期五之后,在对星期五的使用中便隐含了贪欲的成分和作用,尽管这是一种极有限的而星期五又是较乐意接受的作用,但这足以表明贪欲的社会性的某些含义了。” 他又接着说道:“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曾明确指出,共产主义不剥夺任何人占有社会产品的权力,它只剥夺人们利用这种占有去奴役他人劳动的权力。这句话不但严正的表明了共产主义对贪欲的敌对立场,同时也揭示了贪欲传统的实现途径,当然贪欲的社会性在这里也一展无遗。伴随着工业无产阶级产生之后的共产主义世界观的诞生,标志着人类开始了从自然向自觉的转变,标志着人类开始了从低级状态向高级状态迈进。马列主义世界观的诞生,使人类从此进入了低级自然状态向高级自觉状态转变的、具有人性飞跃与升华意义的过渡阶段,全人类在一部分率先觉悟了的先进分子的带领下,逐步的自觉的把个人利益与整体利益辩证地科学地加以认识和处理,自觉地消除单纯追逐个人自然需要对整体利益可能产生地消积影响,教育广大群众不断地从自然向自觉过渡,领导他们在许可的前提下,采取一切适当的手段和方法向一切贪欲作斗争,向一切贪欲的社会基础和物质基础作斗争。这是一个彻底消灭人类之间为物质利益社会冲突的大规模的长期艰苦的斗争,是人类最终获得彻底解放的唯一途径。” 刘涛和周强静静的听着,不说话。 关昊进一步说道:“然而,人类彻底消灭贪欲的道路是极其艰难的的,在人们从低级自然状态向高级自觉状态进步的过程中,总会不断地遇到来自人们自然自发的势力的抵抗,遇到贪欲崇尚者的疯狂反扑,甚至于会遇到曾经觉悟过的先进分子在新的环境和条件产生腐败堕落的势力的抵抗,从而使人类前进的步伐变慢甚至于倒退。但是暂时的曲折并非此路不通,对于人类不断由低级向高级进化的方向来说,这是任何人也改变不了的,对于人类的这一基本发展趋势来说,也是任何人阻挡不了的。” 刘涛说:“太高深了,整理一下可以写一篇文章,发布在《求实》杂志上。” 关昊笑了,说:“饶了我吧,好多东西都是从那上面趸来的,这是我比较认同的一种说法,你还倒流回去不成?” 说完,三人哈哈大笑。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了省城监狱,坐在探监室的长条椅上,关昊在等着狱警去提岳筱。 这时,岳筱在一名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探监室,当狱警把手铐给他打开,他活动手腕的时候,就看见了关昊坐在玻璃窗的外面。他低下头,脸不由的红了。这时关昊微笑着指指对面的座位和对讲话筒。示意他坐下说话。岳筱硬着头皮坐下来,手微微抖动着拿起话筒。 关昊百感交加,眼前这个身穿囚服、举止乖顺、动作畏缩、面庞黯淡消瘦的老人,还是那个强势、雷厉风行、果断干练、以实干著称的明星市长吗?昔日那浓密的总是梳理的一丝不苟的背头,如今在被剃光后只长出半厘米长的发根,却明显的看出发根稀少,尤其是顶部,几乎没有头发了。双规的三个多月中,肯定经受了难以想象的心灵煎熬。据说,他太了解办案人员的手段了,就那熬鹰式的审讯,就不是人所能承受的,所以他在第一个回合中就交代了自己的全部问题,而且非常配合司法机关的取证工作,认罪态度很好,主动退赔受贿的钱款和物品。 他一下子老了很多,五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就像六十多的了。呆滞的目光中在看到关昊的那一刻亮了一下,随后又黯淡下去,也许看到了关昊,想起了自己曾经辉煌的过去,如今自己成为阶下囚,也就没什么辉煌可炫耀的了。 关昊对着话筒说:“五十多岁的人了,要注意身体。”关昊想了许多开场白,还是说了一句最实在的话。 岳筱有些感动,说:“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谢谢。” 关昊说:“客气了,应该的。” “小关,希望你能以我为鉴,走好自己的路。这段时间我反思过自己,就是权欲强、私欲强,恨不得天下都是自己的,有的时候不容人。这都是自己的理论修养和个人修养不够的表现。”他说话的声音很平稳,没了以往的强势和霸气,回归了人本来面目,到有几分真诚。 关昊很想笑,他说的几句话正好是刚才他们在车上讨论的问题。 “我曾经非常非常的嫉妒你,总也想不通,我们是一点一点从基础干出来的,当年手上的老茧真的是一层一层的,而你是耍笔杆的学生官,而且又有着和你年龄经历不想符的能力和思想,在感叹你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时候,说真的 ,也嫉妒你后天的能力,总担心有一天取而代之,也就有了危机感。还记得我在香港时你打给我的电话吗?” 关昊点点头,他记得当时是和何能接触后,高新区新能源之谷构想完成,何老第二天要来接受高新区管委会的顾问申请,他头天给岳筱打电话向他汇报的这件事。 “可以说正事这个电话让我和魔鬼握了手。” 关昊点点头,专案组的办案人员让他看过这部分审讯卷宗,其中就有岳筱说的这个电话。 根据岳筱的交代,当时招商团一致看好洪仁的建业集体,这是一家靠地产生意起家的集酒店经营、旅游、薄彩、港口运输为一体的跨行业的集团,经营范围主要在香港和澳门,无论是在香港和澳门,都是很有实力的企业。洪仁也是最早从内地逃出的“地富反坏右”的子弟,经过几十年打拼,做到了行业老大的座椅上,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由于他见证了内地的官员和富豪在港澳赌厂的豪赌,就充分看到了内地薄彩这一商机,但是法律规定是不允许进行这一经营行为的,如果只是建一个娱乐城和度假村投巨资又有些不划算,通过进一步谈判,锦安允许在当地开发房地产,除此之外不再许诺别的项目。 洪仁借口出去了,干女儿琳达起身给岳筱他们倒茶,无意中的弯身露出了半边酥胸,岳筱调开了目光。 洪仁和北京的神秘人物沟通后得到的指示是先进来,再变通。于是洪仁回来后说道:“岳书记啊,你看你就是不脱口,我投那么多钱回不来的。所以今天的谈判只能到这里了。” 岳筱心在往下沉,但他故作镇静地说道:“洪总,没办法,这是我们内陆的法律法规,我不敢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啊,请您理解。”说完起身就要往出走。 洪仁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都已经备下便饭,好歹我是从大陆出来的,尽一份地主之谊还是应当的。您不会拒绝我吧,现在据我所知,大陆在这方面的政策宽松了许多,跟我吃顿便饭应该没事的不会受什么牵连的了。” 岳筱不好说什么,便跟着洪仁往餐厅走去。与此同时,康家岭也接到了北京神秘人物的电话,可以先让建业进来,以后的事再变通。 但是港商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第三轮的谈判首先和建业公司谈岳筱也是有考虑的,一是向对方表示诚意,首先想到的是建业公司,二是不使洪仁事先掌握和其余两家的谈判情况,使对手摸不清自己的底码。 在灯红酒绿歌舞升平中,双方各自坚守自己的底线,岳筱怎么也不答应他们在内地搞薄彩。琳达起身,端着半杯洋酒,向岳筱款款走来,她纤细的手指,拖着酒杯,偎在岳筱的身旁,身上的香水散发出了好闻的味道。岳筱一直以来都认为知道往自己身上喷洒香水的女人,最起码她是爱自己的,知道爱自己的女人,同样也知道爱男人。由于他常年在机关工作,接触到的香水女人还真是不多见。此刻,琳达那柔柔的酥胸若有若无的磨蹭着自己,阵阵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在加上几杯洋酒的力道,他不由的有些眩晕,但是理智尚存,他赶忙站起,离开琳达有一步之远,只见琳达目光迷蒙,似一眨动,就会有迷雾凝聚的露珠落下,她幽幽的看着岳筱,温柔地说道:“我特别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成功,那样的话我可以经常回家去看看了。” 岳筱不解,洪仁赶紧说道:“琳达的家是北京,如果这次我们合作成功,那边的事将由她全权负责。” 岳筱面有难色,他说:“既然你是北京人,你更应该知道内地的法律。” 琳达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干爹也知道,您看,我们到时自己在变通,您权当什么事都不知道好吗?” 岳筱不言语了,洪仁赶忙说道:“琳达,此时是酒宴时间,不要谈那些了,好好陪大陆的亲人喝酒吧。” 听干爹这么说,琳达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五指如寇,低胸的晚礼服,露出若隐若现的乳沟,漂亮的脸蛋,迷蒙的好看的眼睛,岳筱唯恐自己掉进那眼睛里,就赶快调开目光,喝干了自己杯里的酒。 琳达也轻启朱唇,喝干了杯里的酒 26.第26章 重大人事变动 [第4章第三卷] 第26节第26章重大人事变动 琳达给岳筱的杯里倒上酒,示意他坐下,这时她两只手轻轻一拍,立刻就过来一个身穿旗袍,高挽鬓g的服务小姐进来,这个服务小姐手里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有一个什么东西,被一块红布盖着。 岳筱这才发现,洪仁和康家岭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屋里只有琳达和他两个人。琳达用好看的纤细的手指,轻轻揭开红布,岳筱看见,这是一个妈祖金像。造型逼真,金光闪闪。她说:“这里的人们和内陆的人有些区别,内陆的人信奉菩萨,这里的人都信奉妈祖,妈祖是人们海上的保护神,所以家家户户都供奉妈祖。您能来,也是我们有缘,而且还是北京周边的地方,那就是我的老乡和亲人。这是我送您的纪念品,与合作无关。这也不叫行贿,这是文化交流。” 事后他才知道,康家岭也收下了一个这样的金像。收下了这个妈祖金像后,也就有了开头,以后他又多次收受琳达赠与的港元。可能当时岳筱也不会想到,这个价值两万多元的文化大使妈祖金像,不但没有保佑他平安,反而成为他梦魇的开始。 探监的时间到了,狱警走了进来。岳筱关昊说道:“谢谢你来看我。” 关昊说:“您有什么事托付给我,我会尽力帮忙。” 岳筱想了想说:“亲属我都对得起,孩子我也对得起了,只有一人我对不起,这个人你认识,就是于婕。他为我离了婚,等了我十年多,我辜负了她。一年以后她出去了,如果你还在锦安,就请你帮忙给她安排一个力所能及的营生就行了。新闻肯定她是干不了,这个我不强求你,有哪个新闻记者是刑满释放人员呀?只要有个工作,最好是远离是非的工作,能保证她有饭吃就行了。” 生活中哪有远离是非的工作,除非像看闸人老杜那样的工作。其实只要心灵远离了是非,和做什么工作没有关系。 关昊点点头,看着岳筱重新被戴上手铐后,很不是滋味。他目送着他慢慢的远去,这才挂上话筒,转身走了出来。 刘涛在外面的走廊里看见他出来了,就说:“您的电话响半天了,是弟弟,所以我就没接。”刘涛说道。 关昊回拨了关的电话,话筒里传来关兴高采烈的声音:“关市长,我在小夏家呢,有好消息告诉你,我看到了你儿子了,别激动,是照片。” “什么,萏萏来信了?儿子的照片?你说慢点。” “哈哈,就知道你得激动。是这样,我来上海出差,就顺便替你拜访一下老岳母,结果她就拿出了一封信,还是厦门,里面有孩子周岁照。我想给你拿回来,她妈妈有些舍不得,这样我就翻拍了,回去洗好后给你。” “真的,小,谢谢你啊。你在上海就把照片洗出来。你还在她家吗?” “我早就出来了,是振哥我们俩来的,我们在回上海的路上。我晚上的飞机。” 关昊压住心中的欣喜,说道:“就是啊,你看你在上海还有好几个小时,你趁这时间把照片洗出来。对了,照片上有照相馆的地址吗?” “没有,这个小夏呀,快和兰兰有一拼了,反侦察能力非常强。哥,我感到你见到她的日子不会太远了。所以你就耐心等待别太折磨自己了。等等啊,振哥和你说话。” 这时,里面传来了张振的声音:“行啊小昊,你可真是技高一筹啊,不动不摇的儿子有了,太让我嫉妒了。” 那么善于雄辩的关昊只是咧嘴笑,说不出话。张振又说:“照片洗出后我要扣下一张,哈哈,你没看呢,太漂亮了,就像个天使,比你小子俊多了。要是早六七年出生咱们俩可以成为亲家了。” “哥,你晚上回家等我吧。你要好好犒劳犒劳我。”里面传来关的声音。 关昊乐的鱼尾纹都持续的紧皱着,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他渐渐收住了笑,说道:“小,就一张照片吗,她没给家里写信吗?” 关理解此时哥哥激动的心情,就说道:“她妈妈说就有几句话,意思是一切都好,请家里放心什么的。信封上有个笑脸,据说每次都有这个符号。” 关昊有些失望,但是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啊。说明他们母子至少是平安的。他合上手机后高兴地说道:“刘涛,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儿子照片带来的喜悦很快就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冲淡了,那就是省委书记廖忠诚调走了,到全国人大环境资源保护委员会去任职。当天,原西山省委书记魏长林就任京州省委书记。很快,原来省委拟定的人事任免方案被否决,只有高健如愿的当上京州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由原来的正厅变为副省。柳明又重新回到省委政策研究室,所不同的是被提为副主任。关昊没能被提为市委书记。锦安的市委书记是新到任的省委书记魏长林同志原来的秘书付贵增。 关昊很想在第一时间里给高健打电话祝贺,但是犹豫了一下,在当天的晚上才给高健打了电话。显然高健喝了酒,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哦,是关市长啊,我喝大了,头晕的很,咱们改天再聊,欢迎你来我这里做客呀。”口气里有明显的做作。 关昊平静地说:“好吧,你忙,再见。” 他现在耳边仍然响起省委组织部江副部长来锦安宣布省委对付贵增任命时在全体班子成员会上说的话:“关昊同志在锦安面临危机的时候,临危受命、处乱不惊,使锦安很好的度过了难关,保持了稳定,充分表现出一个党的干部应有的素养和品质,希望协助付贵增同志做好全面工作,也希望付贵增同志多向同志们学习,尽快熟悉工作环境,早日投入工作。” 关昊在会上也表了态,他表示积极配合付贵增同志,做好各项工作,请省委放心。 许多人对省委的这次任命都有意见,柳明在深夜就曾给他打电话交换过意见,说:“这个省委书记在用人上可比咱们老板大胆多了,一个秘书直接任命市委书记,想当年你老弟可是一个县市级的市委书记啊。” 关昊听出了柳明语气中的埋怨,就说:“唉,世事难料,如果老板不走的话你不就成了滨海市的市长了吗?好好干吧,以后有的是机会。” 其实,廖书记搬到北京后,关昊晚上去过他的家,廖书记就曾和他交换过这层意思。他承认在使用自己身边人的时候是保守了一些,但是也不失稳妥。前面就曾有省委书记几个大秘落马的教训,另外他也的确有意识的让关昊多接触一些基层工作。一年半后才将他任命为锦安市的市长。这次他早就得到消息说要离开京州,他也完全有时间突击提拔一批干部,这样做不但有悖组织原则,一个明显的后遗症就是这批人不会得到重用,甚至会遭到人们的非议。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人事冻结。也可能还有廖书记不便说出的难言之隐吧。 他理解老书记,也知道老书记的为人。 许多人都对关昊这次没被提上来有微词,作为一个市长,在锦安最危机的时刻,他党政一肩挑,使锦安平稳过渡。理应这个书记就应该是他的,但是显然新的省委书记对原来省委书记提起来的人明显不信任。而且把自己曾经的秘书放在锦安,这样就形成了上任和现任省委书记的秘书扎堆工作的局面,这种局面本身就是难以融合的。   付贵增上任后,急于想干事,想尽快拿出政绩,他把在西部地区的工作思路拿到京州省显然不合适。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他号召退耕还林,大面积种植造纸林,用以提高农民收入。 其实这两年在提高农民收入上关昊也进行了尝试,如鼓励农民进城,增加就业机会,强化农民技能培训等。事实上新能源产业基地每年都招收大批的经过培训的农民技工,加之各市县产业带动就业的策略都得到了很好的收益。 从上世纪90年代末和本世纪处,在大型造纸企业林纸一体化的推动下,全国出现了种植造纸林的热潮。大平原被种上速生杨,洞庭湖湿地被种上速生杨,一股速生杨热席卷全国各地,各种广告铺天盖地,把速生杨炒得神乎其神。许多农民盲目引种种苗,曾一度出现了种苗热,甚至出现了一棵速生杨种苗按厘米卖钱的神话。更可悲的是政府和媒体还在推波助澜。当这股热潮最终褪去的时候,许多农民赔的血本无归。 专家早就指出,平原地区和湿地处不宜种植速生林,因为杨树的根系会吸收、蒸发大量水分,使平原旱化,湿地沙化,严重破坏了固有的生态环境。 关昊跟付贵增建议能否在山区的陡坡地带建造速生林和丰产林,在平原地区推行这一政策恐怕有难度,并且还会危及粮食安全问题。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关昊的正确,这股疯狂的造林热潮,在国家总理“要绝对保证粮食安全”的讲话中逐渐降温。 付贵增很反感政府对这项工作的抵触情绪,多次大会小会的点,并且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强调责任到人,规定每个部门每个干部下到各市县,宣传这一政策,并且下达了具体种植数字。 为此,关昊多次找到省委和省政府,阐述了自己对这项工作的意见和看法,省长袁锦成意味深长地说:“作为政府部门,就是要配合市委的工作,有的时候这种配合是无条件的配合。另外注意工作方式,不能搞对立。一个优秀的政治家,要善于应对各种复杂环境。尤其是当这种环境发生改变的时候,更要学会忍让和宽容。我了解你的为人,在你和岳筱配合上我对你是赞赏的,你有大局意识,能够统筹考虑,甚至有的时候不计较个人得失,在雹灾和火灾的处理上你显示了一个优秀共产党员应有的品质和出色的领导能力。岳筱尽管是我提起来的干部,但我从没迁就过他,最后他的政治欲望和个人欲望迅速膨胀的时候,是我主动提出把你留在锦安,可以影响和约束他的行为,没想到当一个人有恃无恐的时候,别人是救不了他的,最终自己害了自己。我和廖忠诚同志也有意见相悖的时候,但我们都能及时的调整到工作上来,能够开诚布公的交换意见。绝对的一致是不可能的,求大同存小异吧。” 在关昊的印象中,这是袁省长对他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似乎也隐约透出了些许的无奈。就在袁省长说这话不久之后,非典,使京州省变成了全国有名的疫区,很快他就以防控不力为由而引咎辞职。 关昊最近一直在考虑是否向省委提出调动工作的事,因为他很难和这个付贵增配合,他那种短视和盲目自大的心理很难让人与之共处。也就在这时,一场从未有过的“非典”袭击全国,2003年的春天,北京出现严重的非典疫情,世界卫生组织对北京发布旅游警告,地方政府所有的工作都放置一边,预防非典成了那时全国范围的头等大事,也是各级政府的政治大事。付贵增的平原大造林计划暂时搁浅。 面对灾难和恐慌:“众志成城”这四个字反应了全国人民抗击非典时的民族大义和每个人的大义,人们自觉的把自己的行为高度统一到这个层面上来。 关昊也就暂时放弃想调动工作的打算,令人欣慰的是,关昊和付贵增在任何工作上几乎都有大大下下的分歧,可是在防控非典这项工作上,却保持了高度一致,他们都夜以继日的战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由于锦安靠近疫区北京,防控非典的任务十分艰巨。当时省领导就说全省的重点在锦安,锦安的重点在督城,但由于他们措施得力,防控手段科学,除去督城出现一例输入性非典病例外,全市没有发现一人感染。而一些离疫区远的地方却发现了非典病例。 在危难和恐慌面前,夏霁菡对家对亲人有了强烈的牵挂和思念之情。尤其是今天发生了一件事,就更加的使这种思念不可遏制了。 (我知道大家看到这里,心情是和我一样的,希望您把读后的感想发表在评论区里,那里本来就是读者的园地。 27.第27章 宝宝知道要爸爸了 [第4章第三卷] 第27节第27章宝宝知道要爸爸了 夏霁菡今天提前坐公交车出来上班,目的就是想用单位不远处的公共电话,给小素打个电话,问问家里的非典情况。自从宝宝断奶后,她就没再回茶园上班,而是按照表哥的意愿来到了集团公司在福州的总部,做了集团办公室一名文职人员。主要负责撰写董事长需要的各种文稿,这些文稿大部分都是对外的,所以表哥很看重这些文稿的质量。 表哥果然没看错她,她的文笔和博引,常常让表哥叹服并且从中受益匪浅。另外,她还在完成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帮助办公室做一些其它的工作,比如工作总结,策划公司的一些文娱活动和一些对外商务活动。她工作任劳任怨,从不讲哪是分内分外的。来公司没多长时间,就赢得的上下左右人的钦佩。 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和勤勉的工作态度得到表哥的赏识和周围人的钦佩。渐渐的,她成了表哥得力的助手。 快到报话亭的时候,她给自己戴上了口罩,跟刚刚出摊的报话亭的老板打过招呼后,就要拿电话,老板急忙说道:“等等。”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酒精瓶,先用棉球给自己的双手消毒,然后又拿出一个棉球在电话机上擦拭,边擦边说:“刚出摊,前边一个人打后没顾上消毒。” 她谢过老板,就拨通了干妹妹小素的电话。她实在不放心爸爸和妈妈,不知他们在这场灾难面前如何应对,她很担心爸爸的身体,自从上次听小素说爸爸吃了关昊给的虫草和野山参,身体很棒,而且还让妈妈吃后,她着实放下心来。可是这次全国范围内的非典疫情,却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所以今天跟表哥说有个材料今天要写出来,就没有搭乘表哥的车,还在宝宝熟睡中,走出了家门。 接通电话后,小素的情绪很低落,根本不像以往接到她电话那样激动,后来才知道他们学校一位从北京回来的教师发烧,整个职工宿舍楼就被隔离了,她已经有二十多天没看干爹干妈去了,他们的学校也停课放假了。昨天晚上给他们打了电话,才知道干爹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是发烧,刚想打电话问候一下,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夏霁菡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爸爸身体不好,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于是她就着急地问道:“小素,爸量体温着吗?” 小素说量了,昨晚不烧,干妈说可能头天晚上被夜风吹着了。 现在只要是发热病人,无论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发热,都被隔离观察。她的眼里有了泪花,说道:“小素,你往家里打个电话,问一下,一会我再给你打回去。” 小素说道:“姐,你自己打吧,干爹干妈现在都在家里。姐,你回来吧,听说关昊的弟弟来着,把宝宝的照片翻拍走了。而且他还在等你,他没有别的女朋友。姐,你别折磨他了,干妈说他瘦的不成样子,还有他弟弟刚一看到宝宝的照片,就掉眼泪了……” 夏霁菡的心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她的心收紧了,她克制着自己,对小素说道:“小素,姐姐这样做有姐姐的道理。希望你继续替姐姐保密。我会给爸妈写信报平安的。另外我这边很好,工作安逸,钱也不少赚,等宝宝大点了我就带他回去看你们。” 小素在那边啜泣道:“姐姐,你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吧,你用公共电话打,我根本就查不到你的号码,你给家里打电话,爸妈也是查不到号码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告诉他。这个时候,他们也很担心你呀?” 夏霁菡听了这话泪如泉涌,爸妈肯定担心她,这一点无须质疑。在灾难面前,谁都希望和家人在一起,互相照顾,共度难关。此时的她,真恨不得马上飞到父母身边,一家团聚。但是在非典时候,往来人员都是要被隔离观察的。 灾难,让人变得坚强的同时,也让人变得脆弱。她挂了小素的电话后,想到小素说爸爸昨晚的不舒服,手就不受控制的的拨了家里的电话号码,当她意识到后果想挂断电话时,听筒里就传出了妈妈那熟悉、亲切的声音。 “喂——” 她突然就捂住了嘴,不让自己的声音发出,同时眼泪再次溢出眼眶。 妈妈怔了一下,又说道:“喂,请问你是哪一位?” 她控制不住自己,不由的低低抽泣起来。 夏妈妈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急忙说道:“菡菡?是菡菡吗?菡菡——”妈妈悲喜交加。 此时,她再也不能不说话了,母女相通,妈妈已经知道是她了。她哽噎着,一个劲的点头。她哪里知道,妈妈是看不见她点头的,妈妈就急切地说道:“菡菡,乖,说话,说话呀——”妈妈的声调中也有了哽噎。 “是的,妈妈,我是,我是……”她摘了口罩,以便让妈妈听的更真切一些。 “天哪,孩子呀,你可想死我们了……”夏妈妈说着,就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她也泣不成声。 夏妈妈控制住了情绪,说道:“别哭了,快告诉妈妈你们怎么样?” “妈妈,我们一切都好,您放心吧。爸爸昨晚怎么样?”夏霁菡问道。 妈妈说道:“天哪,乖女儿,你也知道了?你爸爸没事,早上散步去了,没烧起来,你们父女是不是有心电感应呀,他昨晚上一夜没睡好,惦记你跟孩子,对了,我们是不是当外公外婆了,快告诉妈妈,是男孩吗?” 夏霁菡的心跳了起来,她说道:“是的妈妈,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对我的教育,我……”她还想接着说什么,就听妈妈在那头说道:“子轩,子轩,快,快走几步,菡菡的电话。孩子,你千万别放电话啊,你爸回来了,先跟他说两句。子轩,快,果然是个大外孙。”夏妈妈激动地说道。 很快,就传来了爸爸的声音:“菡菡——”爸爸叫了一声,就哽噎着说不下去了。 这头的夏霁菡又是一阵泪流,她抽泣着说:“爸爸,对不起……”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抽泣声被爸爸听到。 “孩子……”显然,爸爸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爸爸,对不起,女儿不孝……欺骗了你们,给你们脸上抹黑了。原谅女儿,女儿不能不要这个孩子……”她哭出了声。 爸爸的心震撼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忙说道:“孩子,你没给爸爸脸上抹黑,你永远都是爸爸的骄傲!我们盼着你赶紧把外孙带回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道解决。” 夏霁菡说道:“爸爸,这个……”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暂时我还不能回去,我在这边挺好的,在一家大公司上班,公司很重用我,我赚的钱比北方多,孩子有保姆看着,我们的生活没有问题,请爸爸放心。” “可是孩子……”爸爸刚要说什么,电话就被妈妈抢了过去,妈妈说道: “菡菡,小关和他弟弟来家里好几次了,而且也总是打电话来问你的消息,我看他忘不了你,并且我们把孩子的事告诉了他。菡菡,非典马上就要过去了,全国已经没有新增病例了。你也该回来了。妈妈马上就要退休了,我给你带孩子。” 夏霁菡看到了公司的两辆班车陆续停在了大门口,有专门的人员在对车辆 外部进行喷药消毒,车上的人在排队等候测试体温。她赶紧跟妈妈说道:“妈妈,您放心,合适的时候我会回去的。马上就到上班时间,我以后天天给你们打电话,我什么时候回去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可要保重。再有妈妈,我打电话的事不要告诉他好吗?” “这个,他总是打电话来问。” “妈妈,您不了解情况,这件事让我自己处理,好吗?” “菡菡,小关都跟我们说了,你原来认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也挺可怜的,尤其是知道有了儿子后,你考验的差不多了,该回来了。” 她的心动了一下,却说到:“妈妈,我们的爱情不需要考验,有些情况您不了解。还有,我得到了这里的老板无私的照顾,一时半会我不会撂挑子辞职的。”这时,话筒里传来爸爸的声音:“菡菡,妈妈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感觉小关这个人很难得。既然到点了就快去上班吧。记住时常来电话。我们爱你,爸爸爱你。” “爸爸,出门记着戴口罩,还有,您和我妈妈注意身体。”夏霁菡非常感谢爸爸的理解。 “菡菡,你放心,照顾好你自己和孩子。” 放下电话,她有些悻悻然,她何尝不知道他的难得!她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是,她无法和妈妈解释这些。这个电话又让她心海翻腾,她之所以不给家里打电话,就是担心自己心不净。 来到公司办公室,刚刚坐下,李伟就打电话叫她过去。她推开董事长的办公室,就见助手蔡祖铭在和他说着什么,李伟示意她等一会。屋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味。早上一杯咖啡是李伟多年养成的习惯。 蔡祖铭走了以后,李伟注视她有些微红的眼睛,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她一时语塞,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李伟不想让她为难,就说:“你走了以后,宝宝就醒了,哭脑不止,说你没亲他就‘班班’了。” 夏霁菡笑了。宝宝很懂事,已经会说话了,每天都在她头上班的时候醒,如果不跟他说明去哪儿了,他就哭闹不停,但只要和他说了“上班”,即便他多舍不得妈妈,也会让妈妈走。但是有个条件,必须要亲他一下。 “小夏,你是不是跟家里联系一下,看看家里情况怎么样?”李伟试探着问她。 “表哥,我早出来会就是给家里打电话着,他们那边都好,没事。”夏霁菡说道。 李伟点点头,忽然说道:“那就好,家里没让你回去吗?” “嗯。”她点点头。 “你是怎么想的?” “我现在不回,看看情况再说吧。” 她要看情况,看什么情况?李伟不便继续追问下去了。就说:“一会给宝宝打个电话吧,我哄了他半天都不高兴,我说叫妈妈给你打电话,他就点头。嗨,你出来了,咱家今天早上可是热闹了,宝宝哭着要妈妈,谁知豆豆也哭了,也要妈妈。这俩孩子,比着齐的哭,弄得我和大姐的心酸酸的。” 夏霁菡不由的笑了,可以想象今天早晨家里有多热闹。她揉搓着手说道:“对不起表哥,我一会给他们打个电话。” 本来李伟还想说什么,可他无意看见了她手上的那枚钻戒,无奈的低下头,说道:“自从豆豆上学以来,我感觉她懂事了,这还得感谢你,力主她上学。”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看看没什么事,就往家拨了电话,肯定是宝宝在等妈妈的电话,很快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喂——您——好。” 呵呵,她笑了,宝宝刚一会说话,口齿就相当清楚、利索,甜甜的声音好听极了。 “宝宝,我是妈妈。妈妈急着上班,没有亲宝宝,下班回去后妈妈再亲宝宝好吗?” “好——的。”声音干脆利落。 夏霁菡心里美极了。这个声音似乎具有这么一种神力,能把一颗飘忽躁动的心抚慰的甚是纯净和透明;如同神奇的琴弦只那么轻轻一抚,就能逸出一丝丝纯净、一点点透明……在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声音中,似乎就有了不识人间烟火的动人和动听。吐字那么的清晰、发音那么的标准,此刻,这难得的清晰和标准的童音,有了一种想立刻抱他入怀的冲动…… 宝宝说完就走了,显然是他满意了,这时电话里传来大姐的声音。夏霁菡问道:“大姐,宝宝闹着呀,您辛苦了。” “呵呵,没事,就闹了那么一会而,看到表舅也走了他就不哭了,刚才哪儿也不去,就守着电话,我假装要打电话,他就护着不让我动电话,说是妈妈来。呵呵,这个小人精,现在跑了,找姐姐弹玩沙子去了。” 院子里的沙子,是夏霁菡要表哥特地从郊外买来的水洗沙,沙子干净不含杂质。她记得在物外家园的时候,关昊说过让宝宝玩沙子,说是有利于开发智力。于是宝宝刚一会走,她就几次要求表哥去买沙子。当李伟听说买沙子是为了给宝宝玩的时候,差点笑出声。她就给表哥讲了孩子玩沙子的好处,表哥不禁暗暗感叹夏霁菡的与众不同。别的母亲都怕孩子玩沙子弄脏衣服,没想到她却看出了沙子对开发智力、锻炼视觉和触觉,甚至对神经发育都有好处。于是,他就亲自去了郊外,特地让沙场的人用农用车送来一大车水洗沙,堆在院子中。没想到,不但宝宝喜欢堆沙堆,豆豆也喜欢,他们两个在院里一玩就是半天。他甚至有时也脱了鞋,坐在沙堆中,跟两个孩子堆城堡,享受童年的乐趣。 关昊当时说让孩子玩沙子的意思就是让孩子多接触这些自然界的东西,比如泥土、水、沙子,甚至一些小动物。因为现在很多城市里的孩子都居住在干净的空间里,缺乏和泥土、水、沙子等自然物的接触,其实这对孩子的成长是有害无益的。他完全是出于自己对童年的怀念和让孩子认识自然触摸自然方面考虑的。后来夏霁菡在一本书里也发现了介绍孩子玩沙子的好处,原来,孩子玩沙子还具有很多高档玩具无法比拟的优势,完全暗合了关昊的“关氏育婴理念。” 许多孩子都对沙子表现出一种先天的兴趣。沙子的质感不但能够刺激和开发孩子的视觉和触觉的运用能力,对孩子的神经发育也起到良好的作用。玩沙是多么有创造性的一个游戏啊,宝宝在沙子中体会着对细小事物的感知度,体会着在沙子上创造城堡、水利工程和马路的快乐。最重要的一点是锻炼和培养孩子的专注力和意志力。 下班回到家,满院子的沙子被刨的乱七八糟,豆豆自己在洗澡,她进门就问大姐:“大姐,宝宝呢?” 大姐从厨房里出来,说:“睡了。” “睡了?这么早?”夏霁菡有些意外,宝宝知道妈妈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无论多困都会坚持等妈妈的。今天怎么睡了? “唉。”大姐叹了一口气,说道:“宝宝人虽小,但是心很重。你猜他今天问我什么着?” “什么?” “他问我宝宝的爸爸在哪儿?”大姐说着还白了夏霁菡一眼。 夏霁菡的心一动,看着大姐说不上话来。 /> 原来,自从院子里有了沙堆后,邻居的毛毛经常跟宝宝来玩。中午的时候毛毛的爸爸来接毛毛吃饭,他把毛毛抡起来放到了肩上,让毛毛骑在脖子上转圈,像飞机那样俯冲飞行,毛毛咧着嘴咯咯的直乐。 宝宝当时仰着头看呆了,等毛毛骑在爸爸脖子上手舞足蹈的走了以后,跟大姐说:“姑姑,宝宝也要爸爸背。” 大姐说:“宝宝爸爸上班,一会让舅舅背。” 没想到一向和宝宝很好的豆豆却说:“舅舅是豆豆的爸爸,背豆豆,不背宝宝。 28.第28章 给宝宝看了爸爸的照片 [第4章第三卷] 第28节第28章给宝宝看了爸爸的照片 哪知宝宝听姐姐这样说:“哇”的一声就哭了,眼泪一双一对的掉了下来,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在大姐的调和下,最后豆豆说:“让爸爸背宝宝,宝宝不哭。”说着就去拉宝宝的手,宝宝哭泣着胸脯一起一伏的,不理姐姐,扎在姑姑的怀里不出来。大姐好不容易哄的宝宝不哭了,给宝宝洗完澡后,就和宝宝来到房间玩,宝宝问道:“姑姑,宝宝的爸爸呢?”大姐想了想说:“回来问妈妈好吗?问妈妈爸爸哪儿去了?”大姐说宝宝后来就不和豆豆玩了,自己躺在床上看图书,一会儿就睡着了。 夏霁菡的心一动,宝宝知道要爸爸了。其实每次看到豆豆跟表哥撒娇时,她就能发现宝宝痴痴的目光里写满了羡慕,小手指含在嘴里,跟着他们笑。每当这时,他就会蹭到妈妈的怀里来。她的心里就一阵揪心般的难受,也可能宝宝没有那么复杂的心理的活动,但是她总感到自己有些对不起宝宝。 来到卧室,看见那个小人儿屈着腿,侧身躺在床上睡着了,浓密的睫毛,标致的五官,微微张着小嘴,眼角还挂着一滴泪,不时的还在梦中抽泣一下。 她为宝宝擦去了那颗眼泪,可是自己的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躺在宝宝的对面,抚摸着宝宝厚厚的小手,喃喃地说道:“宝宝,你的爸爸比谁的爸爸都强大。” 这时,外面的电视机里传来苏芮的歌声,这是一首以前她十分熟悉的歌曲《亲爱的小孩》,可是不知为什么今天听来却有着一种不同以往的伤感,这伤感就如同苏芮的歌声一样,有一种强烈的沧桑和极其深刻的忧郁: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弄脏了美丽的衣服却找不到别人倾诉 聪明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遗失了心爱的礼物在风中寻找从清晨到日暮 我亲爱的小孩为什么你不让我看清楚 是否让风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独自漫步 亲爱的小孩快快擦干你的泪珠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 苏芮的歌声,居然唱得她泪流满面…… 吃完晚饭后,夏霁菡就让大姐去休息去了,把厨房和餐厅收拾好后,又将全家人脱下的衣服洗完,这才来到豆豆的房间。豆豆去年暑假就上学了,做了特教班一名插班生,在今年公司举办的茶之春元宵晚会上,夏霁菡用租来的钢琴,跟请来的乐队合作演奏了几首曲目,从此豆豆就对钢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总学姐姐谢幕鞠躬的动作,她认为姐姐的样子美极了。在夏霁菡的建议下,表哥就给她买了一架电子琴,从此,豆豆只要放学,就回房间弹琴。大姐说:“感觉咱家现在特别热闹,除去鸡鸣狗跳,什么声音都有了。”李伟听了哈哈大笑,说:“这才叫家。” 宝宝终于睡醒了,小肚子饿的咕咕叫,夏霁菡赶忙把给他做好的饭端到桌上,他揉揉眼,一骨碌儿就又躺下了。夏霁菡明白他不想去餐厅吃饭,想在床上吃。于是就鼓励他起来,到桌上去吃。宝宝今天见了妈妈情绪明显不高,他翻了一下身,不理妈妈,似睡非睡的样子。 夏霁菡抱他起来,说道:“宝宝不吃饭就长不了大个子,只有吃饭的宝宝才能长大个子。” 显然这句话对宝宝起了作用,他向妈妈伸出小手,妈妈就把拉了起来,宝宝搂住了妈妈的脖子,说:“好的,那就吃吧。” 她给宝宝穿上小短裤,又给宝宝穿上小凉鞋,刚要给宝宝穿背心的时候,就见他小胳膊一甩,说道:“不穿了。”边说边往出走。 她拿着小背心紧跟在后面,一是屋里开着空调,尽管是睡眠温度,但机器制冷和自然温度还是有差异的。二是养成他穿衣服的好习惯。她沿袭了爸爸的教育理念,除去不强行灌输给宝宝生硬的文化知识外,她非常注重宝宝生活习惯的培养,包括文明礼仪的培养。 当宝宝发现妈妈在后面追他穿衣服后,就扭着小屁股咯咯的笑着往出跑,迎面看见李伟从外面进来,就站住仰头说道:“舅舅——好。” 李伟脸红红的,明显是喝酒了。他弯腰抱起宝宝说道:“宝宝,今天怎么还没睡?来,亲舅舅一下。” 宝宝的小嘴刚刚凑到他的脸上,还没碰到他的脸,就离开了,还夸张的“啵”了一声。李伟说:“不行,缺斤短两,再来一下。”哪知宝宝刚要凑过去,就捂住了嘴。说道:“臭。” 李伟哈哈大笑,说:“什么臭,是香,酒香,是咱爷们喝的。” 宝宝从他怀里出溜下来,爬到了椅子上,坐在餐桌旁,拿起小勺就自己吃饭。夏霁菡刚要给宝宝穿背心,就听李伟在豆豆的房间里喊道:“小夏,小夏,你来。” 夏霁菡来到豆豆的房间,就见李伟指着豆豆的椅子说道:“你看,豆豆是不是……” 夏霁菡这才看见了豆豆弹琴坐的小圆凳的垫子上,有一块血迹。她说道:“今天是……唉,是我大意了。” 李伟说道:“她已经?” 夏霁菡笑了一下,点点头。李伟出去了,夏霁菡看了一眼熟睡的豆豆,撩开她的睡裙,才发现豆豆已经处理了,尽管不得法,但是她已经不再害怕这个自然现象了。她又帮豆豆整理一下,才给她盖上布单,拿起垫子洗好,晾上。夏霁菡听大姐说豆豆不是天生智障,是因为生产时间过长,脑子缺氧缺血造成的后天智障。所以有的时候教给她的东西,她还是能学会的。 处理完豆豆的事,她才想起宝宝,这时宝宝已经吃饱,李伟再给他擦嘴,夏霁菡说:“表哥,让他自己来。” 宝宝听妈妈这么一说,就自己扯了一片纸巾,擦了一下桌子,接着又用这纸巾擦嘴,逗得李伟哈哈大笑。 宝宝一时半会不会睡了,她就给他继续穿小背心,谁知宝宝跳下椅子后就跑了,故意不让妈妈穿,还不时回头看着妈妈“谄笑。”夏霁菡知道他一天见不到妈妈,见到后特别兴奋,有的时候你感觉这种兴奋都“虚伪。”于是,为了把宝宝虚伪的兴奋变成实在的兴奋,夏霁菡也特别高兴的逗他,手里比划着背心,故意做出凶相,小步跑着追他,他就围着客厅跑。忽然,宝宝把大姐放在沙发上的围裙拿在手里,半天才展开围裙,冲着妈妈说:“斗牛,咯咯,妈妈,斗牛。”边说边走近妈妈,扬着手里的围裙。 表哥正在喝水,听见宝宝说斗牛,一口水来不及咽下,全部喷出,随后哈哈大笑。 夏霁菡也笑的蹲下身去,捂着肚子。 宝宝这时还说:“妈妈,起来,咱玩斗牛。”看着他憨态的小样和滑稽的动作,表哥和夏霁菡大笑不止。 /> 看到妈妈和舅舅大笑,宝宝就更来劲了,举着围裙耍着。 表哥说:“小夏呀小夏,这个孩子是什么人的基因呀,也太聪明了吧。”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说出后自己就后悔了,忙又解释道:“对不起,你这儿子太聪明了,我喝多了。”说着,他站起身,跟宝宝说道:“来,舅舅陪你玩斗牛。”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李伟嘴里哼着《斗牛士》的曲调,伸出两跟手指顶在头上,装作牛的犄角,低头冲那围裙撞去。就见宝宝很像回事的挥舞着围裙,还煞有介事的迎着牛走去,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 大姐终于耐不住起来了,眯着眼睛说:“我说你们大半夜的不睡觉抽什么疯呀?刚才豆豆弹琴,这会儿你们又斗牛,把我熬趴下,我看谁伺候你们?” 夏霁菡感觉说道:“对不起大姐,把你吵醒了。” 当大姐看清宝宝手里拿的是她的围裙时,逗的她也哈哈大笑,说:“你这个小人精。” 夏霁菡夺过宝宝手里的围裙,说道:“宝宝该睡觉了。” “宝宝——不睡。”他睁着两只乌黑的眼睛喘着说道。 “舅舅、姑姑和妈妈要睡,明天要上班。” “那姑姑和宝宝玩。” “不行,姑姑哄宝宝一天了,累不累?” 宝宝想了半天,不回答累也不回答不累,而是说道:“明天宝宝自己玩。” “那也不行,宝宝回屋,妈妈给你讲小蝌蚪找妈妈?” 宝宝想了想,点点头说道:“好——吧。”说着把围裙又放在了沙发上,甩着两只小胳膊,就往自己屋里走,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冲着后面说道:“舅舅、再见,姑姑、再见。” 夏霁菡的心一热,宝宝的动作像极了关昊,连那走路的姿势和甩臂的动作、甚至那神态都像。她回头看了一眼表哥,说道:“表哥,早点休息吧。大姐,晚安。” 回到屋里,宝宝搬来他的小板凳,踩上去,爬上了床,坐在床上翻着几本儿童图书,找出了小蝌蚪找妈妈。他翻了半天,自言自语地说道:“小蝌蚪找妈妈,宝宝找爸爸。” 这句话正好被刚要进门的夏霁菡听到,她停住了脚步,再仔细听听,仍然是宝宝的自言自语。换上睡衣,夏霁菡和宝宝躺在床上,宝宝根本就没有睡意,口里振振有词着,她几次合上眼又睁开,宝宝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晃悠着小脚丫,突然说道:“小蝌蚪妈妈上班捉害虫,爸爸干嘛去了?爸爸也上班捉害虫吗?”以前,宝宝总是爱问这个问题:妈妈生下蝌蚪后干什么去了?她就无数次地说道:“上班,捉害虫。”没想到这次他把问题引深到了蝌蚪爸爸身上了了。 她睁开了眼,说道:“宝宝说的对,爸爸也上班捉害虫。” “那宝宝的爸爸是不是也去上班捉害虫?” 夏霁菡没了困意,她搂过宝宝说道:“宝宝有妈妈在身边,以后不找爸爸。” “不!”宝宝一下子挣开她的怀抱,坐了起来,说道:“宝宝要找。要坐爸爸的飞机。”说着,黑亮的眼睛盯着妈妈。 夏霁菡没了睡意,她试图再去楼宝宝,宝宝就躲开了,可能是想起了大姑的嘱咐,就说道:“宝宝就想要爸爸。”说完,还倔强的看着妈妈,意思是就想要了,你怎么着吧? 夏霁菡的心被狠狠的揉搓了一下,她坐了起来,说:“来,妈妈让你坐飞机。” 宝宝说:“妈妈力气小,爸爸力气大。” 夏霁菡的心无比疼痛,她哄着宝宝说:“那让舅舅背宝宝坐飞机。” 一听妈妈这样说,宝宝撇嘴就想哭,说道:“舅舅是姐姐的,不是宝宝的。”眼泪又成双成对的落下。 夏霁菡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能糊弄他,必须好好跟他谈,于是她抱过宝宝,让宝宝坐在自己的腿上,说道:“宝宝,爸爸在外地上班,给宝宝挣钱,挣了钱好给宝宝买好吃的……” 宝宝一下子搂住了妈妈的脖子,哭泣着说:“宝宝想让爸爸看。” 夏霁菡鼻子一酸,说道:“听话,要想让爸爸看,就不能总是找爸爸,不能哭,爸爸不喜欢流眼泪的男子汉。” 宝宝一听,立刻止住了哭泣。 夏霁菡的泪水却夺眶而出。宝宝给妈妈擦着眼泪说道:“别哭,爸爸不喜欢。” 那晚,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决定让宝宝看看爸爸的照片。于是她擦干泪水,严肃认真的对宝宝说:“宝宝,妈妈给你看爸爸的照片,好吗?” 宝宝一听,挂着泪水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不住的点头。她又说道:“但是,你一定要答应妈妈,不能告诉任何人。爸爸不喜欢让别人知道。” 宝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姐姐和舅舅也不能知道,大姑也不能知道。除去妈妈和宝宝,谁都不能知道。” 宝宝使劲的点着头,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夏霁菡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一个抽屉,抽屉里面只有一个纸袋,她把纸袋拿出来,双手有些颤抖,她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看了一眼宝宝,只见宝宝目不转睛的看着妈妈做这一切。她再次对宝宝说道:“宝宝,记住,不能告诉别人。”宝宝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点着头。 打开纸袋,从里面掏出一只手机,又从里面倒出一个首饰盒。她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插戒指的地方插着一张电话卡,她打开手机的后盖,把卡装进去,重新盖上后盖,摁下了开关键,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影像。 宝宝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夺过手机,惊喜地说道:“爸爸,嘿,爸爸。” 夏霁菡很奇怪,宝宝对这个人没有丝毫的陌生感,刚一看到就叫“爸爸。”难道真是血缘的关系。 她问道:“是的,这就是宝宝的爸爸。” 宝宝盯着看了一会说道:“爸爸不好,爸爸在打人。” 夏霁菡笑了,说道:“爸爸没有打人,爸爸是在打球,是这样。”说着给他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说道:“喜欢爸爸吗?” “喜欢。”宝宝说完,就懂事的亲了爸爸一口,亲完后,还用手擦了一下屏幕上遗留的口水。 看见宝宝的这个动作,夏霁菡百感交集,她激动地说道:“宝宝真懂事。你看,爸爸帅吗?” > “帅。”宝宝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爸爸说道。 “好了,你认识爸爸了,给我吧。宝宝该睡觉了。”她伸手去要手机。 哪知宝宝一下子就把手机背到了身后,说道:“不,这是宝宝的爸爸。” 夏霁菡笑了,说道:“是宝宝的,妈妈给你收着,你想爸爸了妈妈再拿给你看。” 宝宝把手机从后面拿了出来,依依不舍的递给妈妈,快到妈妈的手里,又缩回来,说道:“爸爸也要睡觉吗?” 夏霁菡的眼泪流了出来,她点点头。 “我要跟爸爸睡。”说着,一骨碌就又躺下了,抱着手机使劲的合上眼睛。 夏霁菡不忍心继续要手机了,就说:“好,就让爸爸跟你睡,但是你要记住,不许告诉别人,因为爸爸会不高兴的。” 他点点头,紧紧地抱着手机。忽然又睁开了眼睛,忽闪着长长的睫毛说:“妈妈,为什么月亮婆婆一上班,太阳公公就要下班呢?” 以前为了让宝宝早点睡觉,夏霁菡就跟他说只要月亮婆婆一上班,人们就要睡觉,太阳公公一上班,人们就要工作。没想到他今天这样问这个问题。呵呵,说真的,她还真不知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她就诚实地说道:“宝宝的问题妈妈也回答不了,等妈妈去书店看书,知道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好吧。”宝宝干脆地说道。 夏霁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想去白天小素和妈妈说的话,她就辗转反侧,她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29.第29章 辞官 [第4章第三卷] 第29节第29章辞官 高健对他说:“尽管有些不尽人意,还是凑合着吧,有位置总比没位置好些。” 关昊问:“老兄你这话听何人所说?” 高健说:“是向衡副部长透露的。” 省委组织部部长樊文良去中央党校学习去了,向副部长主持工作,如果是他说的还应该靠谱。他对高健说道:“多谢老兄把消息透露给我。” 高健说:“别客气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关昊笑笑,对这件事没再发表任何意见。 同一天,他接到了廖忠诚的电话,他告诫关昊,无论什么样的决定,都请他服从组织的分配。关昊表示说:“我会的,请您放心。” 在非典前,关昊曾萌生调动工作的想法,实在跟付贵增配合不到一起。这不,非典过去了,眼下这个付书记又再提秋季大造林的事。他跟省委和省政府阐述过自己对平原造林的看法,没有得到上级领导的重视,反而加剧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他甚至找过省委组织部,很婉转的提出过调动工作的事。当时组织部向副部长说有合适的机会可以考虑。 唉,长乐就长乐吧,经济落后,财力薄弱这些对于他都不是问题。第一他不指望自己捞到什么,第二他有满腔的工作热情,他相信他会多多少少能够改变这一地区贫困落后局面的。 离开锦安,可能会有些不舍,但是他没有遗憾,新能源之谷、国际会展中心、城市地下管网建设,这些他致力打造的项目都已经初见规模,尤其是新能源之谷和国际会展中心,早在两年前就开始创造了效益,并且驶上了快速、健康发展的轨道,无论谁来当书记和市长,只能坐享其成,而无法改变它的良性发展态势。地下管网建设已经正在建设中。这些应该都不成问题,唯一让他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温泉城。对温泉城他有自己的想法,他甚至和付贵增探讨过,也表明过自己的想法。他想把温泉城建成太阳能之城,绿色环保,还能争取到国家新兴产业技术资金的支持。但只要是沾上新能源字眼,付贵增显然就不感兴趣,他准备独立招商。 很快,在今年冬季召开的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省委副书记宣布了今年调整的人事任免决定,出乎人们意料的关昊没能就任长乐市委书记,却被意外的平调到霞岛市任市长,原来霞岛市长白克升任霞岛市委书记,锦安市市长从中组部某局空降下来的。 会场一片唏嘘声。显然对关昊的任命存在着不合理性。 关昊做了极大的努力,才稳住自己的情绪,他尽量使自己保持住神态镇定。应该说这个决定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甚至想过最坏的结局。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早已被古今中国的官场验证了两千多年,不然怎落得封建陋习的雅号?但细究之下,却有其必然性,而且不无合理性。从已有的经验来看,无论作为国家的最高领导人,还是作为一个地方或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用人都要首先考虑两点:第一,可靠;第二,顺手。恐怕只有熟悉的、亲近的人才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特别是新上任时。至于能干不能干,也只能在可靠和顺手的前提下去选择了,哪怕是“矮子里拔高个。”这可以说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人们诟病这种现象无非有两点:人事调整非制度化,随意性较大,有的时候任期制内的干部都变动频繁,导致工作缺乏连续性,甚至政局不稳;“一把手”个人的意图往往起主要作用,不免任人唯亲,以人划线,导致人才埋没,风气变坏。 人事变化的导向性极强,社会影响立竿见影。历史上有无数关于用人的经验告诫,也有无数用人失误的事实,今天反复强调“任人唯贤”、“搞五湖四海”,也反复出现用人上的腐败和不正之风,可见用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在何处?难就难在所用之人既要有德、又要有才,既要靠得住、又要有本事。从另一面来说,不任亲则不可靠,不用熟则不顺手,中国人还讲究“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呢;但任亲、用熟范围毕竟有限,而且确有“亲小人、远贤臣”的危险。这真应了一句老话:此事古难全。 就因为关昊深谙其中奥秘,所以他很快就能接受组织上的这一决定,既然当初选择了这条路,那么路上的一切你都要适应,无论是坦途还是荆棘,都要面对,既要有享受阳光照耀的舒畅和快意,又要有拥抱黑暗的勇气和宽容。他很快就调整了情绪,泰然处之。然而,在省委书记魏长林的一番讲话后,他无法保持这种平和的心态了,也无法让自己泰然处之了。 就在会议结束之际,省委书记魏长林同志做了大会总结发言,他在肯定这次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召开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的同时,又讲了对两次人事调整的意见。他说:“一个时期以来,有的干部不安心工作,对人事调整却充满了极大的兴趣,打探小道消息,热衷于散布和传播小道消息,这些都是我们在组织工作中所不齿的。还有极少数的干部,以前顺风顺水,呼风唤雨,现在稍不如意就找组织部门换地方,闹情绪。仗着以前干出过成绩,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在工作中不能很好的配合,甚至不配合,消极应对,甚至不应对。今天,我提醒这样的同志,这是党的工作,是人民赋予你的权力,不是你个人的舞台,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即便你干出了成绩,那也不应该成为要挟组织享受特殊待遇的资本,这样骄傲自大、目中无人的干部显然不会得到组织的重用……” 他的头一下大了,这话显然冲他来的,因为这次平调的只有他一人,显然是没得到“组织重用”的那种人,那么他就是“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了!他呼吸急促,血脉倒流,手微微发抖,显然是变了脸色。他突然挺直了身子,坐在他旁边的消防总队政委急忙用脚暗暗的碰了一下他,然后在本上写着:冷静,我相信你!!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身子洒脱的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叠加在一起,随后就把手中的笔一甩,扔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响声尽管不大,但却是掷地有声,带着极强的抗议色彩。因为省委书记讲话时大家都在屏住呼吸认真记录,唯恐漏掉什么重要指示,况且今天讲的又是这么敏感的人事问题。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会场鸦雀无声,冷不丁他扔笔的声音就显得出奇的清脆和响亮。 这个声音不仅使周围的人一惊,也使正在义愤填膺的省委书记的讲话磕巴了一下,他很快就知道了声音的位置,稍微停顿后就结束了刚才慷慨激昂的讲话。 散会后,人们纷纷离座出去。谁也不敢说话,更不敢交头接耳,唯恐在眼下这个非常时刻有什么不便之举。关昊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目不斜视的走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了省委组织部部长樊文良办公室的门前,这才知道樊文良部长去中央党校学习去了。他直接来到了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向衡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刚刚从会场上回来的向副部长正在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屋里的暖气很热,刚坐下,就见关昊神态自若的走了进来,他以为关昊是发牢骚来了,头也没抬地说道:“如果对这次人事安排有意见的话直接去找魏长林同志。” 关昊没言语,也没有理会向副部长的话,而是脱去外套放在旁边扶手上,直接坐在他的对面,从向副部长手下抽出信笺纸,一分为二,撕下一半放在自己面前,另一半又给他放回原处。眼睛在桌上找着什么,看见向副部长手中的笔,就一把夺了过来,在信笺纸上面唰唰的写了几行字,然后撕下,看着向副部长说:“请问,有印泥吗?” 向副部长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印泥,关昊打开,食指的指肚在印泥上摁了一下,然后又把这个指肚用力压在自己的名字上,扯出一张纸巾,把指肚上的红颜色擦干净,这才把刚才写的东西端正的放到向副部长面前。 向副部长用眼睛一扫,上面四个潇洒的大字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辞职报告。他愕然的抬起头,看着关昊。 &n sp;关昊这时已经站起,他微笑的看着向副部长,一扬眉,说道:“麻烦您把它交给省委。”然后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说道:“告辞。”顺手拿起自己的西服外套,潇洒的往肩上一搭,另一只手插进了裤兜,转身就往出走。 向副部长大声喝道:“站住!” 关昊没有理他,继续往外走,快到门口时,向副部长“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他妈的给我站住!你脑子进水了吗?” 关昊转过身,两道凌厉的目光逼视着他,说道:“请注意文明用语。” 向副部长面露尴尬,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两只眼直直的看着他。 关昊冲他缓和的一笑,点了一下头,说道:“再见。”正要开门,这时高健从外面进来。 关昊没有理会进来的人,而是目不斜视的往出走,高健只好靠边让他先出去,就听向副部长说道:“高健,把他给我拽回来!” 高健不知所措,还没反应过来,关昊就走出门口。 关昊重新往肩上甩了一下外套,头一扬,两片嘴唇拢起,嘴里就传出了口哨的声音,是《桂河桥进行曲》。 因为省委的楼道向来都是很肃穆很安静,他的口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就显得异常的响亮,许多人都打开门探出头,想弄清这悠扬的音乐是从哪儿发出的,更想知道谁在这么不合时宜的地方吹口哨。 柳明的办公室和向副部长的是斜对过,他也好奇的打开门,看着那个吹口哨的背影,他认出了那是关昊。当看到高健站在向副部长的门外,就又关上了门。这时,向副部长几步走出来,追到了门口。怎奈,关昊那飘逸的背影一闪就不见了,只有那缭绕在走廊里的口哨声。他气得一跺脚,嘴里骂道:“混蛋,还反了!” 说着回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关昊的号码,就听里面传来一句:“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再拨,仍然是这句话。气得他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很快就通了。他对着电话说:“警卫室吗,把锦安市关市长的车给我拦下,不准他出去!” 警卫人员一听,赶快说道:“锦安关市长的车刚刚出去,也就是半分钟的时间。” 向副部长颓丧的坐在椅子上,呼呼喘着气,自言自语地说:“真是老虎屁股,连摸都摸不得了?” 这时的高健早就看见了桌上关昊的辞职报告,他的脸色也很凝重,心说关昊啊关昊,你可真敢玩邪的! 哼着口哨,关昊走过了他熟悉的省委大楼,走过他曾经工作过一年多的地方。楼上就曾经有那么一间办公室是他的,隔壁就是廖忠诚的办公室,在这个大楼里,他参与了多项政策的制定和实施,也见过很多人从这个大楼意气风发的走出去,奔向各个领导岗位。更见过无数人来到这个大楼,跑官要官。可是他没见过一个是辞官走出去的人。迄今为止,他应该是这个大楼走出去的辞官第一人。不知道历史该会怎样记载这一时刻。他甚至想过在完成人生三级跳的时候,就在这个大楼某个办公室里安逸的退休,如果野心再大一点,就混个副部回北京。眼下,肯定是这一目标发生了改变。 出了省委大院,他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他坐在车里,降下车窗,一阵凉风吹了进来,使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用自己另一部手机给关打了电话,不等关说话,他就说道:“呵呵,关总啊,你好。” 关显然愣住了,因为这种语气从来都是他调侃哥哥的,而哥哥却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就问道:“哥,有事吗?” 关昊听出了他的紧张,就说道:“呵呵,我失业了,请关总赐个差事,谋个吃饭的工作。” “哥,你稍等,别挂。”显然关在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然后就听他说道:“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呵呵。”他听出了他的紧张,就说道:“你不是总劝我辞职吗?我辞了。今天我正式宣布,投奔你的麾下。” “真的?”关欣喜中又有一层忧虑,说道:“哥,我说的时候你官当的还小,现在你的官当大了我就不敢说了。” “我今天正式跟你报道,但是年前我不会上班,我要先办办自己的私事。另外,小,你要注意,可能会有媒体找到你,也可能会有一些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他的口气没有了刚才的调侃。 关说:“放心吧,我不偷税漏税,正当经营,谁也找不了我的麻烦。我没有任何问题,守着个老革命的爸爸和两个纪委干部,能干什么也就不干了。这一点你放心。”关昊辞官的消息不胫而走,无论是在锦安还是在全省,都引起了震动。省委一怒之下,立刻下令审计他。于是,经过两周的突击审计,不但没有发现关昊的任何经济问题和违纪行为,反而审计出了一个好官和清官,尤其是在雹灾那次宴请全市几位捐款最多的企业家时,还是他自己掏的腰包。一时间更加舆论哗然。 不久,在锦安,在往年两会召开时间的前夕,陶显亭以身体为由,向组织提出辞职和不再担任任何职务的报告。随后,年轻有为副市长路桥也向组织递交了辞职报告,关昊的秘书刘涛也递交了辞职报告,如果说陶显亭、路桥和刘涛的辞职多少有那么一种为关昊抱不平的心态的话,那么,去年刚刚考进机关的两名大学生也提出了辞职,尤其是他们表现出的对政界的心灰意冷,就不能不引发人们的深思和担忧了。 锦安,继去年温泉娱乐城火灾后,再次引发官场地震,成为全省的焦点。 各级媒体蜂拥而至,甚至还有境外的媒体也驻扎在锦安。尤其是两名大学生把自己的辞职报告发布到网上后,轰动了全国。他们在辞职报告里,不但列举了关市长的几大工作业绩和勤政敬业的精神,还对这次审计表现出了不理解,无形中给省委造成了压力。这个仅在网上存在半天的帖子点击就超过千万,很快就被管理员删除。 刘涛的辞职报告很有意思,他自愿辞去锦安政府机关的工作,申请到他家所在地的县环保局工作,不要任何职务,只做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他说是遵照奶奶的嘱咐,要他看好明珠湖,不能使明珠湖再次受污染。 而路桥的辞职报告没有任何理由,跟关昊的一样,自愿辞去党政所有职务,自谋生路。 路桥在大学里学的是土木工程,辞职后就去了和锦安没有任何联系也和自己分管的工作没有任何瓜葛的南方他同学的公司。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对自己辞职的事只字不提。刘涛在家等待分配,每天跟爸爸在湖上打鱼。陶显亭辞职后就全职帮助老伴儿给儿子看孩子,陶笠的孩子已经做了手术,手术非常成功。两个大学生辞职后投身到市场经济的洪流中,各显其能去了。 只有关昊,不知去向,没有任何媒体采访到他 30.第30章 深情谢幕 [第4章第三卷] 第30节第30章深情谢幕 锦安的关昊等六官员辞职的风波牵动了北京一个人的心,这个人就是原京州省委书记廖忠诚。 当柳明在第一时间内向他报告这一消息时,老书记的神情肃穆、凝重,放下电话后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怪我,怪我没安排好这一切。想到这样一个很有前途、也很有作为的年轻官员辞职,他在扼腕叹息的同时,心口也涌起一阵强烈的闷痛。要知道,这个干部可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是他一手带出来并刻意培养的啊!正由于他十分看好他,所以在工作上就比别人多了一些约束和严格,当初本来是可以让他一步到位的,就是想让他在基层多摔打摔打,他料定关昊是个非常有上升空间的干部。从政这么多年来,关昊可是从来都没走错过一步啊!这个把政治当作生命的人,肯定是迫不得已才做出辞官的举动。他了解关昊,知道他是有大局意识的人。想到这里,他就更加疼痛不已。但是,廖忠诚联系不到他,这小子一直关机。无奈,他给中纪委督查x室主任杨清打了电话。杨清,就是关昊那个神秘的舅舅。 当杨清给姐姐打电话求证此事的时候,杨雪不禁大惊失色,话筒从手里滑落下来。关正方赶忙拿过话筒,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后说道:“好的,请你密切关注京州和锦安的动向,有情况随时沟通。”口气俨然是一个指挥作战的将军。 放下电话以后,关正方对老伴儿说道:“嗯,有种,是我关正方的儿子!” 杨雪奇怪他不但没有埋怨儿子的莽撞之举,反而赞赏儿子有种。这可能就是关正方军人的胸怀。事已至此,埋怨有什么用?当初为了儿子的仕途,他不顾儿子的感受,偷偷逼走了夏霁菡,但是他又得到了什么?是儿子的幸福,还是儿子升迁的喜讯?他希望看到的一切都没看到,只看到了儿子的痛苦和儿子苦苦坚守着的爱情。另外,他相信自己的儿子,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当关从江苏拿回孙子的照片时,他躲在书房,无数次的抚摸着那个和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脸蛋,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了。他曾经很自豪自己有一政一商的两个儿子,他尤其希望大儿子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有一个更好的发展,甚至不容许夏霁菡成为儿子前进路上的障碍,自以为是的认为帮助了儿子。但是夏霁菡走的三年时间里,他就没见儿子快乐过,没见儿子和别的女人接触过,儿子从来都没放弃对她的思念。他已然大错特错,只差悔青肠子了,所以只要儿子不杀人放火,干什么他都会支持。 常远和赵刚最先是从丁海那里知道了关昊辞职的消息,他们几次试图联系他,都联系不上,两部手机早已关机。赵刚不无玩笑地说道:“这两口子,这招玩的倒是惊人的一致。” 锦安,由于关昊辞职的原因,年前的两会居然没能按时召开,许多来自基层的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强烈要求在两会期间见他们的市长最后一面。锦安的会议不召开,直接影响省里两会的召开。无奈,省委书记魏长林给廖忠诚打了电话。 农历的正月十六,锦安在全省两会召开的前夕,召开了人大政协会议。在投票选举的环节之前,会议主持人居然意外地说道:“下面有请原锦安市人民政府市长关昊同志上台,跟全体代表见面。” 短暂的沉寂过后,会场突然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时,人们终于又看到了那个衣着考究的西装,步履矫健、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市长关昊走上主席台。 他不停的向大家挥手致意,一如四年前的他那样潇洒英俊、气宇轩昂。 四年前,他就是这样微笑着向大家走来,带着他的诚意,带着他的热情,带着他的抱负,向锦安人民走来。在这个舞台上,他第一次展现出非凡的工作能力,力挽狂澜,合理的解决了明珠湖死鱼事件,把这起震惊全国的污染事故造成的损失减少到最低限度,并以此为契机,关停了上千家污染企业,使明珠湖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和生机;还是他,在明珠湖污染事件造成全市上半年经济增长指数被拉低两个百分点的严峻形势下,他积极盘活高新区这一国家级产业园区资源,大力发展引进新能源产业,把这个当年几乎要被国家取缔的开发区,建成了全国乃至全球的新能源之谷,并进一步提出低碳锦安的新理念,使低碳成为锦安代表性的名片;是他,上任后以最快速度完成了几年来都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中但始终悬而未决的国际会展中心,直到现在这个国际会展中心的规模都没有地方能够超越,仍然是北方最大的国际会展中心;还是他,第一次全面系统的改造城市地下管网建设,使这一民心工程得到老百姓的普遍赞誉……人们还记起了他在雹灾捐款现场,冲着全体企业界和各界人士那深深的一躬…… 俗话说:民心是杆秤,桩桩件件,人们记得清清楚楚。 当关昊大步走上主席台的时候,台下,以常远、赵刚为首的督城代表团率先站起,紧接着北河代表团、高开区代表团相继站起,会场全体代表都站了起来,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衰。关昊几次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坐下,但都无济于事,人们就那样站立着,疯狂的拍着手掌,以这种方式表达着对他们曾经的市长的敬意。很多人眼里都流出了泪水,丁海、赵刚和常远早就泪流满面,尤其是丁海,早就控制不住了,断断续续的呜咽着,只是掌声覆盖了他的哭声。 会议主持者一再强调“安静,请大家安静”,但是没有人听他的,人们依然站立着,掌声持续不断。 关昊把脸慢慢的扭向一边,他的眼里流出了泪水,悬挂在会场上各个位置的显示器里,清晰的显示了这一近景镜头。他的泪水,逐渐平息了人们的掌声,也让众多代表隐泣出声。就在他把脸再次转向台下的时候,代表们慢慢停止了鼓掌,坐了下来,会场又恢复了平静。 关昊使劲的眨着眼睛,哽噎着说道:“谢谢,谢谢大家……”他平静了一下,说道:“你们……应该谴责我才是,因为我当了一名逃兵。在这里需要向大家说明的是,辞职,完全是我个人的自愿行为,与任何人没有关系。” 他只字不提自己为什么辞职,这就更让他的辞职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他继续说道:“我今天是应锦安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回来跟大家正式告别的。站在台上,我感慨万千。在我任职期间,市政府在法律框架下依法履行职责,开展工作,自觉接受市人大及其常委会的法律监督和工作监督,得到了市人大及其常委会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在此我表示感谢。”说着,他离开演讲台,冲台下深深的鞠了一躬,台下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紧接着他又谦虚地说道:“在我以往的工作中,我有些事情还做得不够好,不够完美,在此向大家致以歉意……”说完,又冲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大家再次报以热烈的掌声作为回应。 在讲话中,关昊特别强调了是市民的支持和信任,陪伴他走到今天,对此,他表示深深的谢意!最后,他微笑着环视了一下会场,深情地说道:“同志们,锦安的广大市民们,无论我关昊走到哪里,这里,都是我最值得牵挂的地方,都是我含情注视的地方,因为在这里,有我的信仰,我的汗水,有坚强的你们!最后,我再次感谢大家,感谢会议主持者,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在这里深情谢幕。谢谢大家。”然后,他第三次向会场深深鞠躬。在热烈的掌声中,他挥了挥手,平静而笃定地向旁边的门口走去。 督城人大代表郑亮,红着眼圈流着眼泪大声喊道:“关市长不能走!” 立刻就有人附和着喊道:“关市长不能走!” “关市长不能走!” “不能走!” 已经走到门口的关昊,再次回过头,扬起长臂,微笑着向大家致意,早就有工作人员替他打开门,他依然是那么平静而笃定的走了出去…… 人们眼看着那扇门在关昊的身后慢慢关上,会场沉默了下来,早就有一部分女代表嗡嗡的哭出声 ,许久,终于人们回过神来,为了他们的尊敬的市长,再次鼓起掌来,于是,会场又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早就有媒体的记者拥挤着等在门外,希望能采访到关昊。掌声已经平息了,还不见关昊出来,在大门口等着接他的专车依然停在那里,司机周强,还降下车窗不时的向外观看。这时,会场上传出了主持人的声音“继续开会,进行下一个环节……”会议都进行下一个环节了,还不见关昊出来。突然有人说:“我们上当了,他从那个门走了。”等记者们赶到另一个方向的大门时,就见一辆奥迪早已绝尘而去…… 记者们又急忙赶回来,发现门口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这出声东击西的把戏,是刘涛和周强早就密谋好的了,为的是不让媒体的记者接触到他们的市长。周强高调的把关昊送到门口,早就有人从里面开门,让过关昊后,拦住了其他媒体的记者。等关昊讲完话后,没有从这个门出来,而是从另一个门出来,开门上车。外面的人几乎看不到这个过程,刘涛驾驶着另外一辆牌号陌生的奥迪车早就在背人的地方秘密等候,听到讲话完后,他就恰到好处的开车赶到,车到,门开,关昊就坐着另一辆奥迪车安全的撤离现场,等记者们追过来时,只看见了汽车一个后影,并且很快就消失在拐弯的地方了。 刘涛摘下大墨镜,说道:“怎么样,够刺激吧。”他很得意自己的阴谋得逞。 刘涛,是这场辞职风波中的最大受益者,为了平息辞职带来的负面影响,锦安市委作出决定,驳回刘涛到基层当一名普通环保工作者的申请,调任宝水县任代县长。这个方案是关昊在非典前和付贵增同志商量好的结果,这次重新给刘涛安排这个职位,可能也是为了抚慰关昊的心吧。 关昊还没从刚才会场中的气氛恢复过来,他靠在后背上,闭着眼睛不说话。是的,别了,就这样别了,别了他挚爱的舞台为之奋斗的舞台,空留满腔抱负和满腹的雄才大略。他突然就想起夏霁菡曾经问过他的一句话:“当官永远是男人的第一愿望吗?”他说:“是的,升官、发财、娶老婆,是男人这一生的全部追求。” 是的,两千年前就有“学而优则仕”、“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说法。爸爸也说过:“在所有的权力中,政治权力是第一位的。在所有的资源中,政治资源是最重要的。”现在,他把这一切最重要的东西打碎了,丢掉了,如果说内心没有一点失落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会做如何感想?想到这里,他内心一阵伤感和疼痛,他咬咬牙,以为自己的精神作用,谁知,那真切的疼痛很快就令他满头大汗,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犯病了,就说:“刘涛,快,回医院。” 这几天,之所以人们找不到他,就是他躲到了医院,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他只和关、刘涛保持联络。舅舅在接到廖忠诚的电话后,通过关和他通了电话,向他转达了魏长林的意思,让他在锦安的两会上公开露一面,也是消除负面影响的一个措施。他听从了舅舅和廖书记的建议,这才回到锦安,公开和大家见面。但是,他没有接受媒体的采访,而是事先就和刘涛、周强商量好躲避媒体的策略。没想到周强把他秘密从医院接出后,刘涛又秘密的把他送回医院,只是这次他真的犯病了,而且胃疼不止。 在服务区,刘涛停下车,给关昊吃了随身带的止痛药后,继续向北京疾驰而去。 关昊他们辞职的事在锦安和京州闹的沸沸扬扬,这种现象在北方来说是惊人大事,在南方官员辞职下海早就屡见不鲜。偏居一隅的小夏并不知情。只是这两天夏霁菡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她给家里打了电话,没人接,又给小素打了电话,才知道爸爸妈妈被学生请去吃饭了。年前,她跟家里通了电话,当她照例嘱咐妈妈别告诉他时,妈妈沉默了半天才说:“菡菡,不知为什么,小关有一阵不给我们打电话了,可能是工作忙吧。” 她的心一沉,心想可能是他找到了新的幸福。唉,正常,一个男人凭什么让他坚守这么长时间?凭他的条件,肯定这样的诱惑天天有。这个问题她想过无数遍,她夏霁菡离家出走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盼望他早日找到幸福,那样她也可以回家跟爸爸妈妈团聚了。但是,不知为什么,在得知爸爸妈妈平安后,她仍然有些心神不宁,难道他享受幸福她心里难受吗?这两天,她更加的坐卧不安。今天,她怎么也在办公室呆不下了,就跟主任请假提前半小时回了家。 刚进家,就听到了豆豆的琴声,这是不久前教给她的儿童曲目“小燕子“,宝宝正在客厅看电视,手里还拿着表哥春节给他买的汽车模型。 宝宝没像以往那样扑倒她怀里,他完全被电视迷住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当看到大头儿子骑在小头爸爸脖子上快乐的笑着的时候,宝宝也跟着咧嘴笑了,眼神里满是羡慕。 她来到宝宝身边,说道:“你笑什么?” 宝宝并不回答她,两只眼睛盯着屏幕,专注的看着。 她看了一眼豆豆,豆豆正在练琴,就把包放回屋里,脱下外套,来到厨房,帮大姐做饭。这时,宝宝撇着嘴进来了,依偎在妈妈的腿上,眼睛红红的,很委屈的样子。 大姐说道:“宝宝怎么了,伤心了?” 夏霁菡低头一看,宝宝的眼里果然有泪。她忽然意识到是不是他刚才看动画片又想起了让爸爸背这事,刚才他的眼里可是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果然,宝宝压抑了半天终于抬起头说道:“妈妈,我也要爸爸背。 31.第31章 宝宝打给爸爸的电话 [第4章第三卷] 第31节第31章宝宝打给爸爸的电话 宝宝压抑了半天才抬起头,委屈地说道:“妈妈,宝宝也要爸爸背。” 夏霁菡的眼圈立刻红了,她看了一眼大姐,就领宝宝出来,走到客厅,说道:“妈妈背你。”说着就蹲下身。 宝宝哭着说道:“不要妈妈背,我想要爸爸背,我要看爸爸……”话没说完就大哭了起来。 大姐听到宝宝的哭声就出来说道:“看爸爸,看什么爸爸?” 宝宝哭着说:“看宝宝的爸爸。” 大姐说道:“宝宝的爸爸?在哪儿?” 夏霁菡在瞪宝宝,示意宝宝不许说,可是宝宝根本就不管她这一套,梗着小脖子流着眼泪说道:“爸爸在妈妈的手机里,我要看爸爸……” 宝宝还想说什么,夏霁菡没容他说完,就“啪”的一声,重重的巴掌打在了宝宝的屁股上,生气地说道:“不许胡说!” 宝宝突然挨了妈妈一巴掌,连疼带吓:“哇”的张开嘴,憋了居然没有哭出声音,大姐急了,立刻把她扒拉到一边,说:“你干嘛打他?想憋死他呀?”说着,就急忙拍着宝宝的后背,半天,宝宝才哭出声。 大姐不高兴了,心疼地说道:“孩子又没做错事,我们在家一天都没哭,玩的好好的,你回来发什么威!”说着,就去抱宝宝,谁知宝宝根本就不找姑姑,尽管挨了妈妈一巴掌,他还是哭着往妈妈跟前噌,像是知道错了一样,边哭边观察着妈妈的脸色,抽泣着说:“妈妈,不气,宝宝……宝宝不要爸爸了……”说着,小胸脯快速的一起一伏的,抽泣不止。 夏霁菡再也受不了,宝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打他。她一下抱住了宝宝,不停的揉着宝宝被打的小屁股,眼泪夺眶而出。 大姐感到有些纳闷,就快言快语地说道:“去吧,去吧,我什么都不用你干了,好好哄哄他,盼了你一天了,到家还打我们。” 她抱起宝宝,回到房间。好不容易宝宝才不哭了。她就说道:“宝宝,知道妈妈为什么打你吗?” 宝宝点点头,不说话。 “妈妈让你说出来。” 宝宝撇着嘴说道:“宝宝不该要爸爸……”说着,就又抽泣着哭出声。 夏霁菡也是满脸泪痕,她抱过宝宝说:“宝宝不是不该要爸爸,是宝宝不该当着别人要爸爸。” 宝宝看着她,不说话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很快就宝宝没事了,她就跟宝宝玩战车。宝宝手里不停的摆弄着各种车辆,嘴里还振振有词“嘟嘟,滴滴,哒哒哒——”还不时的抽泣一下。 夏霁菡心痛不已,可能是该带宝宝回去了,宝宝都两周多了,总是在外漂泊毕竟多有不便。 这天晚上,表哥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站在客厅里就叫:“小夏,小夏。” 大姐出来了,说道:“别嚷了。来,跟你说点事。” 于是,大姐就将宝宝找爸爸的事和她打宝宝的事跟李伟说了,李伟皱着眉头没说话。大姐又说:“你问问小夏,我感觉这里有事,不然宝宝不会凭白无故的要爸爸。” 李伟点点头,见夏霁菡的房门虚掩着,就说道:“小夏,睡了吗?” 夏霁菡赶忙出来,说道:“表哥回来了,没睡呢,有事吗?” 李伟“嗯”了一声,走了进来。宝宝正在排兵布阵,知道是舅舅来了头也没抬地说道:“舅舅好。” 李伟笑了,固然看见宝宝的小脸哭的红红的,他摸了一下宝宝的小脑袋,对小夏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小夏,看看这个,上面的人你可能认识。”说着,就把一份报纸放在了床上,就看着宝宝玩。 这是一份《南方都市报》,公司里没有这种报纸。除去各级党报和各个行业摊派的报纸外,这种娱乐性很强的报纸一概没订。她拿过来一看,醒目的大标题写着:北方6官员辞职。 再一细看,一个人的照片立刻冲击着她的眼球,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睛有些发黑,无数亮闪闪的星星突然出现在眼里,心跳骤然加快,脸色变得惨白,几乎在那一瞬间她有些站立不稳,赶紧放下报纸,双手扶住了床。 李伟说道:“小夏,你怎么了?没事吧?”说这话的同时似乎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下午,在茶叶行业年会上,他发现了另一位老板在看这张报纸,就听这位老板说:“北方官员的思想也开始解放了,也敢于辞官下海了。”他当时也是无意的看了一下,就这一眼,就使他从那位老板的手里夺过报纸,因为他被报纸上关昊的照片吸引了目光。 其实,李伟只是在刘梅的婚礼上见过关昊一面,但是就这一面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那诙谐幽默的谈吐,翩翩的风度,高大英俊的外表,还有他本身具有的学识和位置,无不让他显得的魅力十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不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完美的男人。但是这么完美的男人为什么辞官哪?他在报纸里没有找到答案,因为没有记者能够采访到他。当然报纸里罗列的原因都是道听途说和记者的合理想象而已。 看着看着,李伟的心一跳,这个人怎么好像天天见似的,天哪,宝宝。宝宝跟他长的太像了!难道……难道宝宝是关昊之后?他坐不住了,这样前前后后的一想,就对上了号。小夏不让他告诉刘梅,春节刘梅给表哥打电话拜年,她紧张的一直注视着他,唯恐他告诉刘梅她在这里。想到这里,他把报纸装进包,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明白。再怎么说关昊也是一方大吏,这可不是儿戏。酒宴过后,他急忙赶了回来,听了大姐的话后,他预感到了什么,才决定把报纸给小夏看,见她如此失态,他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俩谁都没注意到宝宝这时拿起了报纸,突然咧着嘴说道:“爸爸,嘿嘿,爸爸。妈妈。”他爬到妈妈的面前,指着照片高兴地说道。 夏霁菡惊恐的看了一眼表哥,知道所有的事都暴露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就低下了头。 李伟站起来,冲外喊道:“大姐,大姐,你来。” 大姐走了进来,李伟说道:“你看着宝宝睡觉。我跟小夏说点事。” 说着,头也不回,就径自往楼上走去。 夏霁菡尴尬极了,看了一眼狐疑的大姐和兴高采烈的宝宝,就跟着李伟上楼了。 来到书房,李伟关上门,说道:“小夏,你可真能瞒呀!” 夏霁菡的脸红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呼出,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说道:“表哥,对不起……” &n bsp;李伟冲她摆摆手,点上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两口,说道:“小夏,咱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也有三个年头了,无论我李伟家的条件好赖,我李伟全家没拿你们娘俩当外人,我们吃的用的都是一样的……” “表哥……”她刚要说什么,被表哥用手势制止住。 “其实,我始终对你的情况都好奇,但是你不说,做表哥的也不能逼着你说,现在,连宝宝都认出了爸爸,我就不能再装糊涂了,你得给我解释清,我这次必须知道是怎么回事。”李伟的脸色很严肃,夏霁菡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严肃过,阴沉的可怕。 “表哥,你的大恩大德我和宝宝都不会忘记的。我和宝宝会报答你的。” “说正题。”李伟又吸了一口烟,打断了她的话。 夏霁菡知道这次不说不行了,就把自己和关昊的事,前前后后、彻彻底底向他述说了一遍。最后,流着眼泪说道:“表哥,我原打算等他结了婚或者找到新的幸福,再带宝宝回去,如果他要宝宝,我就给他,如果他不方便要,我就一个人抚养宝宝。但是,谁知他放着市长不当,居然辞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悲痛的哭出声。 李伟听完了她的讲述,震撼了,就连烟头烧到自己的手都不觉得。自己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第一次听到了这么真实的爱情故事。原来他以为关昊是腐败堕落玩弄女性,没想到他们还这么可歌可泣。 李伟流出了泪水,他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夏霁菡擦了一下眼泪说道:“我不知道。妈妈说他好长时间不打电话了。” “哦。”李伟想了想说道:“明天上班我问问刘梅,今天太晚不能打电话了。如果他要是有了新的幸福……你和宝宝就在福州落户,到时把你的爸爸妈妈接来。”话说出来了,李伟就后悔了,他这是干嘛,还嫌事情不够复杂吗? 夏霁菡没有意识到表哥的话有什么不妥,她的心思全放在了刘梅的电话上了。她也不想让表哥即刻打电话,因为刚刚知道他辞职的消息,许多事情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再说宝宝见妈妈和舅舅上楼之后,他就骗姑姑自己假装睡着,手里拿着那张报纸不放。姑姑见他睡了,就关了顶灯,拧亮了床头灯,给宝宝褪去衣服盖好被子就关上门出去了。 哪知姑姑前脚走,后脚宝宝就钻出被窝,光着小屁股,从妈妈的包里翻出钥匙,一把一把的试着开藏手机的抽屉,终于有一把钥匙把抽屉打开了。他咧开小嘴乐了,取出那个纸袋,倒出手机,学妈妈的样子,卸下手机后盖,把那张电话卡装进了手机里,就摁了开关键。屏幕立刻亮了。 可能所有的孩子都一样,对一些电子产品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就拿宝宝来说吧,他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开电视机,会使用遥控器换频道,对于手机他就更不陌生了,经常鼓捣舅舅的手机和妈妈的小灵通,表哥换了两三个手机了,不是被他鼓捣坏就是被他摔坏。他在很小的时候就会接电话。甚至对舅舅的dv摄像机充满了兴趣,尽管妈妈教过她如何摄像,但是他毕竟力气小拿不稳,而且摄像机价格昂贵,极易损坏。所以妈妈从来都不让他玩摄像机。 无论是手机还是电视机,只要教他一次,他就会使用。眼下,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爸爸的样子,不由的乐了。几秒钟后,手机自动屏保,他的小手指动了一下,屏幕就又亮了起来,可能是为了能更长时间的看爸爸,他不等屏幕黑了就摁按钮,这一摁可不要紧,他摁了一号键,这个一号键当初是手机新买回来后,夏霁菡输入了他的号码,一号键是呼叫他的快捷方式。就这样,电话就播出了他的号码。 说来也巧,关昊这些日子都不敢开手机,尽管这是自己的私人电话,但是那些媒体记者可是无孔不入。这次他住进医院,更是严密封锁了消息,连妈妈都不让来,他曾经笑着对刘涛说:“知道的我的确有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有当上书记郁闷病的呢,所以万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别说是手机,他输完液后都不走出病房,唯恐被人认出。今天晚上他躺在医院里,开了手机,他想查看信息和来电记录。他正在翻看信息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没容铃声响起,他一惊,刚想关机,就听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爸爸,嘿嘿,爸爸。” 他一听,立刻感到血脉贲张:“腾”的一下坐起,直把身下的床震的发出一声闷响。他浑身微微的颤抖,心跳加快,对着话筒说道:“喂,喂,宝贝,说话,我是爸爸,我是爸爸!”任他怎么喊,那边都没有声息了,原来电话断了。他重新查看了来电记录,没错,是她,是她的手机。 他立刻把电话回拨过去,立刻,刚才那个稚嫩的童音的再次响起:“喂——你好,我是宝宝,请讲话。”一字一句,清晰干脆,在关昊耳朵里,这就是世上最美妙的声音,好听极了! 关昊的眼泪唰的流了下来,他哽噎说:“宝宝你好,我是爸爸,让妈妈接电话。”他尽量放慢语速,唯恐吓着宝宝。 “你是谁的爸爸,我怎么不认识你呀?” “好孩子,让妈妈来,让妈妈接电话。”他迫切地说道。 “妈妈不在,我要挂电话……” “别别别,乖,宝宝别挂,你听我说,我是爸爸,你是不是看见了妈妈手机里爸爸的照片了,我就是那个人,那个人在打球,对吧?还戴着帽子?呵呵,我就是打球的人,我就是爸爸。” 宝宝一撇嘴就哭了,委屈着说:“爸爸,你在哪儿,你怎不来看我呀?呜呜——” 关昊的心都碎了,他对着话筒说道:“爸爸在北京,北京知道吗?你要听话,爸爸马上就去看你,但是你要叫妈妈来,爸爸要和妈妈说话。” 他的话似乎突然提醒了宝宝,宝宝赶忙止住哭泣,说道:“不行,妈妈又该生气了,我要挂了。”说着,小手就去抠电池的后盖,直接卸下电池,取出电话卡,重新装上电池,盖好后盖,把手机和电话卡放好后,锁上了抽屉,又把钥匙放回妈妈的包里,这才钻进自己的被窝,瞪着眼睛,嘴里念叨着“北京”两个字,小嘴笑了一下,头往被窝里一扎就迷迷瞪瞪的闭上了眼睛,满意的睡着了。 他满意的睡了,这边的关昊却如同一只困兽,不知所措,任他喊破了嗓子,那边电话还是被宝宝挂断了。他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他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一切都不知。他想给移动公司打电话,鉴于这么敏感的时期,他就把电话打给了陶兰。 陶兰很快接通了电话:“昊哥,你在哪儿,我们都找不到你了。” “兰兰,什么都别说,我以后在告诉你,现在,你先给我查她这个电话的信号是从哪里发射出来的,尽快。” “小夏姐姐有消息了?”兰兰惊喜。 “嗯。”他不能耽误兰兰的时间,就嗯了一声。 “好的,我马上安排。” 过来一会,兰兰的电话进来,她说:“这个电话是从福州打出的。” “福州?” “是的。昊哥,我在深圳,我先去福州给你找她。” “兰兰,你身上是不是带着任务?如果有任务就不要去了 ,我一会和医院请假,马上就去福州。 陶兰说:“我安排一下。” 关昊给关打了电话:“小,快起来,到医院来。” 关听见哥哥急切的声音,就说道:“哥哥,怎么了?” 关昊说道:“你快来医院接我,咱们去福州。” 关说道:“哥哥,我问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做梦?” 关昊火了,大声吼道:“我就是做梦也请你过来,快点过来。”他冲着电话咆哮完后,赌气挂断电话。 他脱掉了医院的衣服,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好出门带的必须品,就来到了医院大门口等关。 眼下的北京,后半夜还有些寒冷,医院除去来急诊的病人外,几乎没人走动。他站在大门口,他捂着胸口,焦急的走来走去,孤独的身影被灯光拉的忽长忽短。他终于感到了寒意,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毕竟他还是一个正在治疗的病人,怎奈,他内心焦急如火,恨不得马上飞到福州。他不停的看表,焦急的等着关 32.第32章 宝宝被绑架 [第4章第三卷] 第32节第32章宝宝被绑架 两道汽车光直射过来,汽车骤然停在关昊面前,关降下车窗:“哥,大半夜的发生了什么事?” “马上去机场。”关昊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关昊上了车,关并没有驾车离开,仍然满腹狐疑地问道:“哥哥,什么事这么急?” 关昊沉了沉,说道:“刚才接到了电话,她和孩子在福州。” 关听了哥哥的话后,立刻眼里露出惊喜的目光,他高兴地说道:“啊?小夏来电话了?天,她终于肯跟你联系了。” 哪知,关昊却沉闷地说道:“她没跟我联系,电话是孩子打来的,估计也是无意识打来的,他说他是宝宝。兰兰查了电话,位置是在福州。”“宝宝?我侄子啊?”关兴奋地说道。 “是的,他说自己叫宝宝。”关昊也露出了笑容。 “你怎么知道他是你儿子?” “当然,那个稚嫩的声音,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小夏,还有,电话号码显示的是她的号。”关昊深邃的目光,看着前方的黑夜。 关点点头,冷静了下来,说道:“可是,福州那么大,而且你还病着,深更半夜的咱们去了,又到哪儿能找到他们娘俩。我看咱们还是回病房,好好计议一下。再说你出门还要大夫同意,带着药品,不然犯病了怎么办。再再说了,咱们即便是现在去机场,也未必有飞机呀,那不是出租车,招手即停。所以呀,咱们先回病房,我马上联系机票。这大冷的天你在外边冻了快一个小时了,你不要命了吗?哥,听弟弟的,咱们先回病房。”关说着,并没有立刻踩下油门,他等着关昊的表态。 关昊听弟弟说的有理,就说:“也好,听你的,先定机票吧。” 关开着车,又回到了住院的大楼前。他们下了车,来到了江帆的病房。关开始打电话定机票。 去福州的机票已经没有了,只有明天上午的。关还继续在打电话对付,他希望能够订上今晚半夜的飞机。 关昊想了想,说道:“小,别急,你说的对,福州那么大,即便我急急的赶过去又能怎样呢?明天就明天吧。也许,我们该好好想想,福州,她能投奔谁?” 关松了一口气,合上了电话,说道:“看来钢炮叔说对了,以前的厦门都是障眼法,她真正呆的地方是福州。要不问问她的家里,看看她家有没有亲戚在福州?” 关昊摇摇头,说道:“我问过她父母,别说福州,就是整个福建,都没有亲戚。而且她每次给家里来电话,使用的都是公共电话。福州?福州?”关昊陷入了沉思。 关说:“没有亲戚,有没有同学?这都有可能。” “嗯。”关昊点点头,看了一下表,大半夜的不好打扰她的父母。 这时,关接到了周月的电话,关简单的跟她说了事情的原委,就对她说:“小月,你睡吧,我不回去了,在哥哥病房里睡一会。早上你熬好粥后打车过来,我在医院等你。” 这几天,都是周月给关昊送小米粥,他们不敢让妈妈来,而周月没人认识。前两天有媒体记者在军区老干部活动中心采访到了关正方,问关正方对儿子辞官有什么看法,关正方说:“官员就是一种职业,不干这个了还可以干那个。跳槽、辞职每天都发生着,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相信我儿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也相信我儿子以前是个好官。作为媒体,你们应该多去反应一下老百姓关心的事,谁当不当官老百姓不关心,他们关心的是谁能给他们带来实惠。别把这么一件小事吵得神乎其神。”关正方很是生媒体的气,就因为他们,儿子春节都不敢堂而皇之的回来,现在有病住院,做老人的都不敢去医院探望,许多事只能由周月代劳。 关昊见关挂了电话,就说:“小,你总不结婚,周月该对你有想法了。” “我跟他解释过了,等着跟哥哥一块举行集体婚礼。” “开什么玩笑?”这个问题关昊说了不止一次,还有丁海,也是这样。有一次关昊跟丁海也说到这个问题,丁海也这样说,最后关昊笑着说:“你们比不了我,我儿子都有了,你们要是真等我的话,就连下一代都耽误了,而我,是在没耽误下一代的情况下才不结婚的。”当时说的丁海哈哈大笑。直呼他们傻,没意识到这一点。 关说道:“哥,你现在详细给我描述一下孩子打电话的事,你怎么就确定是你的儿子。” 关昊笑了,眼里充满了柔情和父爱的光芒,他盯着天花板,说道:“呵呵,错不了,小,等你当了爸爸就知道了。” 提到了孩子,他陷入了沉思,耳边又响起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和宝宝的哭声,他的心一阵揪心般的难受,他在心里暗自发誓:宝宝,即便把福州翻个底朝天,爸爸也要找到你。萏萏,我现在有的时间和你耗了,我就不信我关昊找不到你。想着想着,眼睛就有些酸胀。 他现在有些怨夏霁菡了,她何以这么残忍的把他和儿子分隔这么长时间,只要你在福州,就不信找不到你!哪怕你就是嫁人了,我也要把儿子弄回来。 关昊对儿子有了深深的思念和牵挂,尤其是那一声稚嫩的爸爸,叫出了他作为父亲的全部的柔情。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大早,关就接了一个电话,是赵刚。赵刚说道:“小,我是赵刚,让你哥接电话。”关愣住了,他怎么就那么自信哥哥跟他在一起,他看着哥哥,支吾说:“赵哥,哥哥他……” “小,我知道你跟你哥在一起,我废话少说,是关于小夏母子的事。”赵刚语气低沉地说道。 关一听,不再掩饰哥哥跟他在一起的事实了,他不敢耽搁,立刻就把电话给了哥哥。护士正在给关昊扎针输液,关昊接过电话,刚喂了一声,就一呲牙,忍住了疼痛,说道:“有事吗?” 赵刚任何铺垫都没有,直接就说道:“你听着,我知道小夏在哪儿了。” 关昊张大了嘴,噌的从床上坐起,护士吓了一跳,赶忙查看还没有固定好的针头。 关昊急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刚说:“你先别急,听我说。她和孩子在福州,在刘梅的表哥家里,这几年都在他那里,是表哥收留了他们母子。” 刘梅的表哥?关昊立刻在记忆里搜索着这个人。 在刘梅的婚礼上,他见过那个开宝马的表哥,听说还是省人大代表的身份。一个很有成就的企业家。他的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几年了,终于知道了她的下落,但是,随后他就被更大的紧张攫住了心脏,他好像记得刘梅这个表哥是单身。天哪,老天不会这么残忍吧?想到这里,关昊绝望了。他依稀记得夏霁菡跟他说过,刘梅和于婕曾经有意给她和表哥撮合过。握着听筒,他痛苦的躺了下来,说不出话。难道自己苦苦等待了三年,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吗?他觉得自 己的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把手护在胸前,说不出话。 “你在听吗?”赵刚问道。 他极力保持着关昊式的镇定,半天才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刚,我必须要我儿子。” 显然他的态度让赵刚吃惊了,随后赵刚就明白了,他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他们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一直保持着表兄妹的关系。表哥刚刚知道了小夏的事,一大早就打电话来了,告诉了我们,而且是背着小夏打的。你不相信别人都应该相信小夏,她难道还能爱上别人吗?她始终都戴着你的戒指。而且,昨天晚上看见了报纸,知道了你的事后她哭了一晚上……”赵刚的声音里有了些异样。 他的心更疼了。 赵刚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在病中,正在住院,你放心,我们去给你接他们。但是,有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宝宝不见了,一大早就失踪了,有人看见他问他干嘛去,他说去北京找爸爸,目前警方已经介入……” 他只感到赵刚的话越来越听不清,越来越远,越来越飘渺,直到完全消失。他的手一松,电话掉了下来,他人就昏了过去…… 原来,夏霁菡头晚上在表哥的书房呆到了很晚才下楼,她回来时看见宝宝搂着那张报纸睡的正香,他认出了爸爸,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任什么都无法阻隔的。他认识爸爸,可以说还在她的肚子里他可能就认识了爸爸,那时,她几乎天天让宝宝看爸爸的照片,所以见到报纸上的照片他才立刻认出那是爸爸。而报纸上的照片恰恰就是他刚当选锦安市长时做政府工作报告时的照片。 宝宝懂事了,总是要爸爸,这让她很是不知所措。尤其是看到别的孩子腻在爸爸的肩头,他就更想要爸爸。也许,她不该剥夺宝宝这样的权力。想到这里,她怜惜的掀开宝宝的被子,查看晚上的那一巴掌,那一巴掌太重了,他的小屁股上残留着红红的掌印,夏霁菡再也控制不住,捂住嘴就哭了。她俯下身去,亲着那红红的掌印,泣不成声。这时,她的耳畔又想起了苏芮的歌声“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是否弄脏了美丽的衣服,却找不到别人倾诉……亲爱的小孩,快快擦干你的泪珠,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也许,他们真该回家了。 当她一觉醒来后,发现身旁的宝宝不见了,她以为宝宝去尿尿了,后来听到豆豆从卫生间出来,那宝宝可能在客厅看电视。她就起来,来到客厅,没有宝宝,又来到二楼卫生间也没有宝宝,她找遍了楼上楼下所有的房间都没有宝宝。她急了,来到院里,看见了大门虚掩着,以为宝宝跟大姐去散步了,可是大姐这时在屋门口说道:“小夏,你在干嘛?” 她急忙说:“大姐,宝宝没跟你在一起?” 大姐说:“我起晚了,都是你们昨天给我折腾的。” 她又跑到楼上,敲开了表哥的门,也不见宝宝,她一惊,就跑下楼,来到院子外面,也没有宝宝。由于这个别墅区是建在半山坡上,她站在山坡上就呼唤着宝宝,没有人答应。这时,一个晨练回来的老人说道:“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见着宝宝了,他说去北京找爸爸,我当时以为他说着玩的,就说你回家吧,让妈妈带你去找爸爸。我看着他回去了才走的。” 她身体晃了晃,急忙扶住了墙,这时表哥和大姐都出来了,他们分头去找。找遍了别墅区的犄角旮旯,也没有宝宝的影子。李伟叫来了公司所有值班人员,去分头寻找宝宝,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仍然没有宝宝的消息。他们这才报了警。 夏霁菡悲痛欲绝,哭的不省人事。当她打开自己的抽屉时,发现那个手机不见了。同时,她看见了宝宝撕下的报纸,有爸爸照片的那部分不见了,看来他是真的找爸爸去了。她悲戚的哭着说道:“宝宝,你只要回来,妈妈就带你去找爸爸,妈妈不打你了……”她哭得晕了过去。 李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看了看表,来到楼上,给远在督城的表妹刘梅打了电话。 刘梅嘻嘻哈哈地说道:“表哥,这么早,有什么喜事吗?” 李伟说道:“梅子,我跟你说个人,可能你感兴趣,夏霁菡,小夏。她在我这儿。” 刘梅大惊:“我的妈耶——”随后嚎啕哭开了,数落着表哥说道:“表哥呀,你老糊涂了,我们关市长都辞职了,他现在正在医院养病,人都不成样子了,你怎么才说呀,呜呜呜——”刘梅泣不成声,这时里面传来了孩子的哭闹声,肯定是刘梅的大嗓门吓着孩子了。 赵刚接过了电话,李伟就把前前后后的事简单的跟赵刚说了一下,也把宝宝失踪的事说了,赵刚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想了想说道:“表哥,你们……”他欲言又止。 李伟知道他的意思,就说:“我把她从杭州火车站带回来,我们就以表兄妹相处,我的为人你放心,没有任何不轨之举,尽管我内心憧憬过。关于这一点以后让小夏告诉你们。” 挂了表哥的电话,这个督城的市长在屋里走了好几圈,他没有知道小夏下落的欣喜,而是为失踪的宝宝担心,他不知该怎样把这个消息告诉关昊。但是,眼下任何隐瞒都有可能再次造成不必要的心理麻烦和障碍,于是,他决定实话实说。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丁海,要了关的电话之后,就给关拨通了电话,然后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了关昊,还没说完,就听到里面关急切的声音,还有人说:“赶快抢救”的声音,他知道关昊肯定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他的心也为他们这一家人收紧了。 在赵刚打电话的时候,刘梅哭泣着再次拨通了表哥的电话,她说:“表哥,我跟小夏说话……” “梅子,现在恐怕不行,她哭晕过去了。”表哥也沙哑着声音说道。 刘梅一听,抱着赵刚和孩子哭着说道:“天哪,这是为什么呀?我难受死了……” 赵刚拍着她说道:“为了爱,他们为了对方,都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牺牲了,这一点做的极其不明智,甚至有些傻,但是,他们又都是最聪明的人,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是聪明的。以为这样能够给爱人带来更加宝贵的东西,这有点像《麦琪的礼物》” 刘梅根本没心思听她的市长发感慨,就说道:“我要去福州,我要把小夏给他押回来!” 赵刚替她擦去眼泪说道:“别急,咱们把蛋蛋给妈送去,先去北京,跟关昊会合,再商量怎么办。” 这时丁海打来电话,问情况怎么样了,赵刚说道:“小丁,你要没什么事也往北京赶吧,那个痴子情况也不妙。” “好的,我这就去。”丁海立刻说道。 在头中午的时候,关昊意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就听里面故意压低声音说道:“你是昊吗?” 关昊预感到了什么,就悄悄的摁下了手机录音键。 那人又说:“你儿子在我们手里,请你交出一百万,否则我们就撕票。” 关昊的心腾腾的跳着,说道:“一百万没问题,但是我要确认一下孩子在你们手里并且是安全的。” 那人说道:“没问题。”过了一会,就听到里面一个哭泣的真嫩的声音响起:“爸爸——” 听到这一声呼唤,关昊浑身的血都沸腾了,是他,是昨晚的那个声音,是他 的儿子!他的眼泪立刻溢出眼眶,他惊喜地说道:“宝宝,宝宝,我是爸爸……” 他只听到了宝宝这一句,就感到那人抢走了宝宝的电话,那人说:“你听到了吧,孩子好好的,赶快准备钱吧。”关昊气愤了,他说:“我再给你追加五万,你把电话给宝宝,我要跟我的孩子讲话!”是啊,刚才他跟宝宝说的话宝宝肯定没听见。 绑匪心想,这下可是遇到了冤大头,他说:“好,105万。”说着,就又把电话贴到了宝宝的耳边。 “爸爸,快来救我,他们是坏人,——”这时,就听“啪”的一声,宝宝挨了一个嘴巴。 关昊只感到自己气血倒流,头晕目眩,那一巴掌就似打在自己心尖上一样。他恨不得立刻把那个人撕烂!但他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故意心平气和地说道:“哥们,你也就想弄点酒钱和打牌的钱,你和我和孩子都没有往日的冤仇对吧,我不跟你讲任何条件,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但是请你善待我的孩子,别吓着他,再说他哭哭咧咧的也容易暴露目标,如果这事警方介入你麻烦我也麻烦,钱不是问题,我再给你追加五万,这五万就是你不许打孩子!并且你要给他吃给他喝。 33.第33章 萏萏,别哭! [第4章第三卷] 第33节第33章萏萏,别哭! 那人绑匪说道:“好,你够意思,听你的,保证不再打他。” “我怎么把钱给你?我现在在北京。”关昊说道。 那个人说:“知道你现在在北京,一会再告诉你付款方式,对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报警的话我们就撕票。”说完就挂了电话。 关昊在往回打对方就关机了。 考虑到绑匪在福州,并且表哥已经报了警。赵刚、丁海和关几人商量后,就把这一情况报告给了福州的警方。 关昊的病房成了作战指挥部,好在这个科室主任和关昊他们是同院,并且是发小,关系都不错,于是,对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刘梅拨通了表哥的电话后递给了赵刚,赵刚跟表哥说了绑匪打来电话的事,让他迅速和警方协调。最后赵刚说:“表哥,小夏怎么样,让她说话。” 表哥说:“她刚才又哭昏过去了,刚刚好点,一会我让她用座机给你回回去。” 赵刚知道李伟的手机里肯定存着眼下要用的电话号码,占用他的手机显然是不明智的,就说:“回刘梅的回我的都行。”是啊,关昊的手机更不能长期占线,绑匪一会肯定还要打来。 警方锁定了关昊的手机,与此同时,陶兰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了福州机场,很快就跟福州警方会合。按片划区,负责这个案子的是福州刑警大队三中队,当陶兰把自己的证件悄悄递给他时,他倒吸了一口气,心说,这么一个小案子,怎么还惊动特警了?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 陶兰看出了他眼里的疑问,就说:“我不干预你们办案,只是关注一下。” 夏霁菡怀着激动复杂的心情拨通了刘梅的电话,没想到里面传出的不是刘梅的声音,而是他! “喂,是我。” 还是一成不变的特有的开场白,还是那个熟悉的仿佛昨天还在耳边回荡的声音,一如最初那么充满霸气,那么深沉好听,。 “知道……”她泪如雨下,也早就习惯了用这两个字作为回应,只是这次声音哽噎,语调颤抖。 显然,关昊也在极力克制着自己,对着听筒竟然没了下联。赵刚给大家使了眼色,他们就都出去了。 “你,好吗?”她问。 “相当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把太阳带走了,我这里黑暗一片,我的世界天天在下雪,不是雪就是雨,不是雨就是风,就没有过好天儿。我都不知道和煦的春天是什么样了,你说我能好吗?”他故意调侃着说道,其实,眼里早就布满了泪水,心潮澎湃。 “都是我不好……”她哭着说道:“我对不起你,我……我还把宝宝弄丢了呀……”她可没关昊这么镇静,一个劲儿的哭,提到宝宝时几乎是呜咽着说出这句话。 关昊心如刀割,他不知道怎样安慰她,就说道:“萏萏,别哭,怪我,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让你们背井……离乡……”他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一句“萏萏”,消除了爱人之间所有的猜疑,那一刻,她觉得他还是她的。 “萏萏,你放心,我一定要找回咱们的宝宝……”关昊坚决地说道:“我明天就到福州,到你和宝宝身边,无论如何你都要坚强,一定要等我,这次可是不能再跑了,我现在老了,追不上你了……”关昊眼里的泪水流了出来。 夏霁菡眼下只剩下哭的本能,而没有说话和思维的能力了。 “听话,别哭。”关昊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说道。 “嗯。”她不停的点头,克制着自己,说道:“表哥说你在住院,你又犯病了吗?” “呵呵,是啊,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吗?只是病的不够重,你可能会感到那么一点失望。因为我还没完成任务,我还要救我的儿子,我还要把他妈接回来跟我过苦日子,我还要跟他妈继续纠缠。等我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我就是病的再重也无憾了。呵呵,萏萏啊,你可害苦老夫我了?”关昊此时也是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以后不了……”夏霁菡捂着嘴,以使自己不发出太大的哭声。 “呵呵,目前态度不错,以观后效吧。”关昊流着眼泪笑了:“宝宝昨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我一听就是我的儿子。”一说到那个电话,关昊浑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 夏霁菡点点头,说:“绑匪知道你的电话,我们推测就是这么知道的,他拿走了电话,撕了有你照片的报纸,跟别人说是去北京找爸爸……昊,你一定要救救宝宝……”她说不下去了 关昊的心抽搐的疼痛难忍,他用手揉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放心,就是用我命去换,我都会换回宝宝的。” 她泣不成声。 这时,关昊的手机响了,他说道:“萏萏,我接电话。”说着,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 “钱筹集的怎么样了?” “钱不是问题,只是我无法给你们,我现在在北京,明天上午才能有机票,你可以到航空公司去查对。”关昊说道。 “一会在打给你。”电话挂断。 关昊说:“萏萏,先挂了吧,手机互相有干扰,他们会起疑心了。一会我再打给你。” “嗯。”她挂了电话,长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昨天晚上宝宝和爸爸通了电话,就在心里一直默念着“北京”两个字。天不亮他就醒了,他悄悄的穿好衣服,把那张报纸揣进兜里,怎奈,自己衣服上的兜太小,装不下整张报纸。他就只把有爸爸照片的报纸扯下来后装进小兜,想了想又悄悄掏出妈妈的钥匙,开开抽屉,拿出了那部手机,他要带着这部手机,有了手机就能找到爸爸。把手机装进了另一只裤兜,他就悄悄的出门,来到了院子里,他个子太小,够不着门锁,就搬来了板凳,站在上面,拧开了门锁,就轻轻的走了出去。刚出去就看到了一个老爷爷在晨练,老爷爷问他这么早干嘛去,他说找爸爸去,爷爷说一个人不能去,回去吧,要大人带着去。他就走了回来,可是想想妈妈都不让他看照片,更不会带他找爸爸,他一定要自己找到爸爸。于是,探出小脑袋,看见老爷爷没影儿了,就又走了出来。 由于这个别墅区坐落在郊外,而且是半山坡上,淡淡的晨雾,笼罩着山坡和远处的茶园。他沿着石板台阶下山,身后还有小鸟追逐着他。 来到山下一个公园,这个公园他认识,以前妈妈带他来过,还给他在这里录过像,他想找个人问问北京怎么走,这时就看见长椅上有个叔叔躺在上面睡觉。他就走了过去,推醒了叔叔,那个叔叔一看是个孩子,就没好气地说道:“干嘛?找死啊?” &nbs p;宝宝吓得的小声说道:“叔叔,北京怎么走?” “怎么走?不知道,滚一边去,正在点钱,你他妈的把我弄醒了。”说着,又转过身去,准备接着睡觉。忽然,他想了想就一骨碌爬起来,冲着宝宝说道:“回来回来。” 宝宝低着头往前走,自言自语的正说着:“不懂礼貌,还骂人。”刚走两步就听那位叔叔叫他,就又走了回来。 “就你自己出来的吗?”那个男人问道。 宝宝点点头。 “家里知道吗?” 宝宝摇摇头。 “那叔叔也正好去北京,咱俩一起走好吗?”那个男子眼里露出邪恶的微笑。 宝宝点点头。 “你知道你爸爸在北京什么地方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爸爸的手机,到后我给他打电话,他就会接我的。”说着,宝宝掏出了手机。 那个男子伸手就要宝宝的手机,宝宝背过身去,不给他。 男子乐了,说:“好吧,那咱们走。”说着,带着宝宝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带着宝宝坐了几站地的公交车,就在一个街心公园的地方停了下来,给什么人打电话。不大一会儿,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过来,接他们上了车。车上,两个人交头接耳。于是,他们经过一个报话亭时,买了几张手机卡,从宝宝的手里抢过手机。在背人的地方按照宝宝里的手机号码给关昊打了电话。然后就将男子开来的夏利车放到了汽车站的昼夜停车场。坐上了长途公交车。 宝宝从他们强抢他的手机,就判断出他们不是好人,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告诉爸爸。结果挨了歹徒一个嘴巴。于是他就不停的大哭,希望能引起旁人的注意。这时,那个在公园的男子说道:“你哭一声,我就跟你爸爸多要一次钱,如果心疼你爸爸,你就别哭。”这招果然很管用,宝宝居然不敢哭了。 公园男说:“他妈的,小人精!” 两个男人商议了一下后,那个男人又拨了关昊的电话,他说:“我们没有时间跟你泡,叫你在福州的家人赶快准备钱,下午两点之前必须准备好,准备好后我再通知你交换地址。” 这两个犯罪嫌疑人很狡猾,一次换一张手机卡,看来是惯犯。关昊本想问问孩子的情况,都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挂了。 与此同时,福州的家人在积极筹集“钱款。”警方分析很有可能他们会把交易的时间放在晚上,因为这样有利于他们逃跑。 时间在一分一分的滑过,宝宝的安危牵动了福州和北京两地的亲人。当杨雪给周月打电话,询问关昊的情况时,周月带着哭音告诉了关妈妈宝宝被劫的事,杨雪老泪纵横,对关正方大声喝道:“如果我的孙子有三长两短,我跟你离婚!” 关正方不明白她干嘛突然这么说,就问她怎么回事,杨雪气呼呼地说道:“你自己问!”关正方这才拨了关的电话,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老人颓丧的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医院的病房里,丁海思忖了半天跟关说道:“与其这样等下去,不如去趟福州。” 关说:“没有班机了。” “没有福州的班机,厦门的也没有吗?让他们在北京等,咱俩去吧。” 关想了想说道:“可以,如果那样的话咱们可以直接把他们母子接回。”说完,立刻跟机场联系,果然如丁海所说,有去厦门的班机。 谁知跟关昊一说,他立刻起床,说道:“我也去。” 赵刚说:“你不能动地方。一是你的身体可能不容许,二是绑匪随时会打电话来,这个差事没人能替你。也不能替你,那样他们就会起疑心,唯恐对宝宝不利。就让关和丁海去吧,这样还可以给小夏壮壮胆。” 刘梅说:“我也去。” 关昊说:“你不去了,你还有孩子。” 关跟周月又详细的交代了几句,大意是让她做好后勤保障,负责照顾好哥哥和赵刚夫妇。周月点点头,表示让他放心。 关和丁海赶赴机场。 绑匪又打来了电话,他们把交易的地点放到了厦门,具体位置另行通知。福州警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狡猾的犯罪团伙。为了给警方更多的时间,关昊故意跟他们讨价还价,按事先商量好的方案说道:“去那么远不方便,时间不好掌握的。我家里能筹措到这么多资金的只有我的妹妹,她一个女孩子带一百多万,赶那么远的路,太不方便了。一百多万也是很有一些体积的。” 绑匪说:“少罗嗦,别玩花样,就厦门,到时我们和你联系,你在通知你妹妹该怎么做。六点种之前,我们能到,她就能到。过了六点就别来了。” 说完挂了电话。 病房里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一决高低的时刻就要到了,关昊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当他用刘梅的手机把这一消息通知给夏霁菡的时候,夏霁菡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表哥接过了电话,关昊一听是李伟,由衷地说道:“李总,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他们母子,我一定登门道谢。” 李伟说道:“关书记,你客气了。” “别叫书记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你告诉她,让她放心,宝宝一定会没事的。”显然,现在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 夏霁菡坐卧不安,此刻,没有了和关昊重逢的喜悦,她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到了几个小时后交易的一瞬间,她在心里祈祷,祈祷她的宝宝平安。她甚至在祈求远在北京的他,能够给宝宝力量,帮助宝宝度过难关。 大姐给她和表哥端来了稀饭,希望他们俩个能吃一点东西。但是他们谁也吃不下。夏霁菡对表哥说:“表哥,我想去厦门。” 李伟点点头,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豆豆从屋里出来,拽住了爸爸的手,仰着头看着爸爸不说话。李伟摸了一下她的头说:“你在家里跟大姑等我们,我们去接宝宝。” 豆豆点点头,不舍的松了手。 他和夏霁菡刚走出门,大姐就说道:“小夏,见着宝宝了想着给我来个电话,我不放心……”说着,眼泪就淌了下来。 夏霁菡只是冲大姐点着头,她也说不出话来。自从她和宝宝来到这个家后,他们得到了这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这家人早就把他们母子当成一家人了,尤其是对宝宝的感情,跟一家人无二。是他们见证了宝宝的出生和成长,是他们见证了宝宝第一次迈步和第一次说话。这种情谊可以媲美亲情,甚至超过了亲情。 > 伪装成关昊家妹的女警察,换了几次地方,最后一次来到了厦门火车站,把黑色垃圾袋塞进了车站被指定的垃圾桶里,很快就有一位女清洁工把整桶垃圾都清理走了,兰兰监视着这名清洁工,当这名清洁工进了洗手间后,兰兰挤了进去,迅速制服了她,女清洁工吓的脸都白了,一盘问,才知道有人给了她一百块钱,让她去收那里的垃圾,把垃圾收回后,就没她事了。 另外两个暗中跟踪垃圾袋的刑警发现,过了半天,这个垃圾场才来了一名破衣烂衫的拾荒者,扒拉着垃圾,顺手就把那个垃圾袋收入了蛇皮袋里,背起就走。由于垃圾袋的“人民币”里,被巧妙的贴上跟踪器,很快,这个“拾荒人”就被刑警秘密抓住。 经审讯,这个男人就是后来那个公园男叫来的同伙,他俩游手好闲,经常在一起互相配合,做些偷鸡摸狗的事,这次他接到公园男的电话,说是有送上门的买卖,要他一块干一票,就这样,他就伙同那个公园男人密谋了这次绑架案。据他交代,那个公园男人晚上打了一夜的牌,输的精光,这才躺在公园长椅上睡着了,恰巧碰上了宝宝这个送上门来的大买卖。 根据他的交代,兰兰和福州来的刑警很快就找到了公园男和宝宝藏身的小旅馆,兰兰冒充送开水的服务员,敲开房门后,一个扫堂腿就把这个男人撂倒,随后就有人把他摁在地上铐住了双手。兰兰找遍了屋里,没发现宝宝,厉声问道:“孩子在哪儿?” 那个男人装做听不明白的样子,兰兰一挥手,两名警察把另一个犯罪分子带了进来,那个男人才往对面房间努了努嘴,耷拉下了脑袋。 当服务员打开对面房间的时候,兰兰迫不及待的闯了进去,找了一圈才在卫生间里发现了一个小男孩,双手被绑在卫生间的水管上,嘴上粘着胶带,昏昏欲睡,小脸脏兮兮的,挂着一道道的泪痕。可能是听到了响动,他睁开眼睛,惊恐的看着来人 34.第34章 解救宝宝 [第4章第三卷] 第34节第34章解救宝宝 兰兰只看了孩子一眼,她就低头笑了,无须验证,这个孩子简直是跟昊哥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像极了。但她还是轻声说道:“你就是宝宝?” 小男孩点点头。 兰兰解开宝宝身上的绳子,揭下宝宝嘴上的胶带,一下抱起宝宝,说道:“好孩子,你爸爸可是想死你了。”说着,眼里就有了泪花。 哪知宝宝警惕地说:“你认识我爸爸?” 兰兰笑了,说道:“是啊,认识,就是你爸爸让我们来救宝宝的。” “你们是警察吗?”宝宝仍然警惕地问道。 “是啊,我们都是警察,宝宝这次就不怕了。”兰兰说着,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递给宝宝“没人敢再骗宝宝了,你看,阿姨是不是警察?” 宝宝接过兰兰的证件,看了又看,最后点点头。忽然,他的小嘴一撇,就哭着说道:“阿姨,妈妈的手机被他们抢去了……” 这时一个便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说道:“小朋友,是这个手机吗?” 宝宝立刻点点头,接过了手机。说道:“还有爸爸的报纸呢。”说着又哭了。 “哦。”那个人又转身走了出去,很快就回来了,说道:“是这个吗?” 宝宝看见叔叔手里拿着他撕下的报纸,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那个便衣说:“原来他是你的爸爸呀?” 宝宝使劲的点点头。接过报纸后,把报纸重新折好,又装进了小裤兜里。 兰兰抱着他坐在床上,给他擦着眼泪,说道:“宝宝,不哭,有阿姨在,谁也不敢欺负宝宝了。”她把宝宝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说道:“现在,咱们用这个手机给爸爸打个电话?” 宝宝一听,脸上还挂着刚才的泪珠,就咧嘴笑了,说道:“行。”随后又黯然低下头,说道:“妈妈不让。” 兰兰说道:“妈妈让,妈妈这次保证让。” 宝宝眼里立刻露出惊喜,说道:“那好吧。” 于是,兰兰就拨了几个数字,跟宝宝说:“你摁这个键,爸爸就能接到了。” 还没等兰兰说完,宝宝的小脏手早就摁了发送键。 很快,话筒里就传来关昊急切的声音:“喂。” 宝宝兴奋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看看兰兰,又看看电话,就把话筒贴在了兰兰的耳朵上。兰兰笑了,说道:“昊哥,你儿子跟你说话,呵呵,他还不好意思呢。”随后冲宝宝说:“说话宝宝,是爸爸,爸爸在等宝宝的消息。” 宝宝这才把手机贴在自己耳朵上,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爸爸——”随后委屈的哇哇大哭…… 听到宝宝的哭,兰兰的泪水也止不住的流,她不停的抚摸着宝宝的头、后背和另外一只小脏手,不停的给宝宝擦着泪水。 关昊已经获悉宝宝得救了,这会听到儿子只喊了一声爸爸就大哭不止,他受不了,一下捂住自己的嘴,挺大一个男人,居然嗡嗡抽泣着说不出话。旁边的刘梅靠在赵刚的肩上,也低头哭泣,周月更是泪水滔滔…… “好儿子,不哭了,听爸爸说……”关昊断断续续地说道:“叔叔去接你们了,他叫关,爸爸叫关昊,你一会就能见到他,不哭,不哭……”关昊为这个没见过面的小人心痛不已。 “好……好的……”宝宝抽泣着说。 “宝宝,现在把电话给阿姨,爸爸要和阿姨说话。” 宝宝就把电话给了陶兰,关昊说道:“兰兰,谢谢你。” 兰兰抹了一下眼泪,使劲吸了一下鼻子说道:“不用谢,宝宝找到了,小夏姐姐找到了,你们一家人该团聚了,呵呵,丁海也就该和我结婚了。” 关昊笑了,说道:“丁海这个混蛋,我说过他无数次了。” 兰兰说道:“呵呵,我和你开玩笑呢,不是这样的,以后再告诉你。对了,小哥哥来厦门了?” 关昊说道:“是啊,还有丁海,差不多天黑前就能到吧。兰兰,”关昊又说道:“替我照顾好宝宝。” “放心,宝宝太可爱了,跟你一摸一样。回去以后你要请我们大家。”兰兰说道。 关昊连着说道:“没问题,没问题。兰兰,昊哥嘱咐一件事,你要和宝宝寸步不离。” 兰兰笑了:“放心,你是不是吓出毛病来了。” “还有兰兰,你争取游说她带着孩子先回来,改天我在跟她回福州。” “呵呵,你自己不会说呀,呵呵,你要继续施展个人魅力,把她先勾回去。” 这时,走廊一阵脚步声传来,就听有人在喊:“宝宝,宝宝。” 兰兰一听,笑了,她对着听筒说道:“昊哥哥,她来了。” 关昊说:“兰兰,我可把他们交给你了,你可不许让他们跑了。” 兰兰说道:“放心,对付她我绰绰有余。” 这时,宝宝早就听到了妈妈的声音,他从兰兰的怀里出溜下来,就往门口跑去,正好撞在夏霁菡的怀里。她一下抱住了宝宝,失声痛哭,边哭边撩起宝宝的衣服查看身上有没有伤痕。 宝宝也嘤嗡着小嘴,泪珠再次滚落出来,看到了妈妈身后的表舅,就说道:“舅舅好。”随后扎进了妈妈的怀里。 兰兰站起身,双手揣进裤兜,注视着这对母子。 夏霁菡这才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到了兰兰,她直起身,不好意思的跟兰兰打招呼,说道:“兰兰,谢谢你啊。” 兰兰说道:“夏姐,你可真行。你居然不顾昊哥死活,在祖国大地上潜伏了这么长时间。我真的很佩服你。”她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脸色立刻阴沉了。 “兰兰。”夏霁菡的脸红了,她刚想说什么,就见兰兰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冲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今天宝宝我必须要带走,是昊哥让我这么做的。”   夏霁菡一听就知道兰兰误会,她说道:“兰兰,你误会了,这是表哥。”说着就给她介绍。 兰兰看都没看李伟一眼,就说:“我只有一个昊哥。从来就没什么表哥。” 李伟一看,这个小丫头片子还挺厉害,就对宝宝说:“走,跟舅舅洗脸去。”说完,抱起宝宝就走了。 屋里只剩下她们俩,夏霁菡再次说道:“兰兰,谢谢你。” “别谢,我只是替昊哥提前看看他的儿子,没有我,福州警方也会救出宝宝的。小夏,”她不再叫小夏姐:“你可真行,你知道昊哥有多难,想你们想得有多苦,这几年他没接触过一个女人,就这样苦苦的等着你们,谁都不能指责你做的不对,我只是替昊哥伤心。”说着,眼睛看向窗外,眼泪流了出来。 尽管兰兰知道一些她出走的原因,也知道了她和那个男人没关系,但是就是看不得别的男人接近她,因为,她太了解昊哥对她的深情了。 “兰兰,有些情况你不知道,再有我跟表哥……” “小夏姐,我知道,我是看不惯别的……你不知道昊哥有多么的想你们。你走了,把他的梦想他的抱负他的热情都带走了,所以他才辞职!”兰兰狠狠地说道。 一说到辞职,夏霁菡的心动了一下,尽管他放弃官位很可惜,但他这样做肯定有别人不知道的理由,因为她早就说过他是个知道自己该要什么的人。她不会计较兰兰话中的怨恨,就说了一句话:“你昊哥身体怎么样?” “这个,你见了就知道了。一点也不好,四十岁就像六十的一样,憔悴的不行。嗨,反正他也活该,谁让他这么痴情,你知道吗,追他的人从他家都排到天安门了。”兰兰说道。 她笑了。 “你一点都不想他?”兰兰逼问到。 “兰兰,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她说道。 “唉,一对痴人。小夏姐,你别生气,也就是我替昊哥说你两句,除此之外没人这么说你,因为他们心疼你还心疼不过来呢。”说着,张开双臂走了过来:“让我替昊哥先抱抱你。” 夏霁菡的眼睛又潮湿了,兰兰的眼里也有了泪光。这时,李伟进来说道:“请你过去签个字。” 原来,警察在现场审讯。 兰兰陪她到了旅馆的临时审讯室,就见宝宝坐在一个便衣警察腿上正在摆弄手铐。夏霁菡说道:“宝宝,下来,把那东西给叔叔。” “叔叔给我玩的。”显然他不想放下。 夏霁菡说:“宝宝——” 宝宝不情愿的给了叔叔,那个叔叔说:“大姐,你是怎么教育的,这孩子太乖了。比这两个混蛋强多了。”那人用手指着墙角蹲着的绑匪说道。 原来,李伟给宝宝洗完脸后,带宝宝进来,其中一个人正在交代自己犯罪经过,就听审讯人员问道:“打孩子着吗?” 那个公园男人说道:“打了,打了一个嘴巴。” 其中一个便衣说道:“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了手。来,宝宝,是他打你着吗?” 宝宝点点头,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那个人抱过宝宝走到公园男人面前说:“你也打他一个嘴巴。” 宝宝摇摇头,不打,那个人又说:“打,打出问题我担着。”他又把宝宝往前凑了凑,另一只手举起宝宝的手,叫他去打。 宝宝看看警察叔叔,抿嘴笑着,说道:“他认错就不打了。”说着使劲把自己的手往回拉,不去打那个人。那个便衣冲着公园男说道:“看见了吧,你还不如吃屎的孩子呢。” 那个人惭愧的低下头。 审讯完毕,李伟决定在厦门请大家吃饭。这时,李伟的手机响了。是高达打来的:“是九州集团的李总吗,我是厦门军区的高达,是关昊的叔叔。” 李伟连忙说道:“您好,我是李伟。” “刑警们干的很漂亮,你们来到厦门地面,又救了我侄子的宝贝儿子,我要尽地主之宜,请大家吃饭,你负责组织一下,我现在派车去接你们。” 李伟有难处,说道:“他们还在办案。” “那行,过会我听你电话。”高达放下了电话。 李伟想了想问夏霁菡:“你认识厦门军区的高达吗?” 她点点头,她听关昊说过,但是没见过。 李伟向办案人员转达了高达的心意,其中刑警大队长说:“要是你请还行,军区司令员请客我们就不敢吃了,要赶快回去交差,您这案子连省长都惊动了,我们赶快把案犯带回去,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去讨饶李总吧。” 原来,关昊的手机一直是开机状态,就接到了廖忠诚的电话,关昊挂了他的电话,又重新用赵刚的手机给老领导打了电话,跟他说了宝宝的事,廖忠诚说了几句安慰他的话,就直接给那里的副省长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希望他能关注尽快破案。 高达则是关正方给他打的电话,关正方说:“现在我孙子、媳妇和我儿子还有朋友,都在你的地面上,给你个机会,你能帮什么忙就尽量帮什么忙,帮不上忙的也要克服困难帮忙,替我照顾好他们。” 高达说:“我见过不说理的,但是没见过您这么不说理,求我帮忙还是给我机会了,哈哈,看来我得赶紧表现一下,您放心,保证为他们服好务。” 李伟见办案人员不吃饭,就知道他们有顾虑,就说道:“好吧,回到福州后,我宴请弟兄们。” 刑警大队长握着李伟的手说道:“那好,福州见。” 陶兰也跟刑警大队长握手告别。 夏霁菡抱着宝宝一一跟他们告别,说着不尽的感谢的话。 办案人员回福州了,他们却走不了,赵刚给表哥打电话,关和丁海已经到了厦门机场,要他们原地等候。另外,赵刚跟表哥说让小夏和孩子跟关他们一起回北京,先让他们一家团聚,然后关昊再带着他们回福州,正式登门道谢。 李伟没有言声,赵刚可能觉出表哥有些挑理,就恳切地说:“表哥,让他们先回来吧,关昊正在病中,他们回来后他也能好的快些。等这边踏实了,我们全家再陪着他们一家,去福州看望表哥和豆豆。” 刘梅也接过电话说道:“表哥,你就让他们先回来,关书记快坚持不住了……”说完就哭了起来。 李伟说道:“只要小夏同意,我没得说。”是啊,成人之美,一家团聚,他李伟又有什么不同意的呢?但是,心 里就是有那么一点不舍,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他们母子一走,肯定有诸多的不适应。尤其是豆豆。 当李伟把赵刚的意思跟小夏说了之后,小夏想了想说道:“表哥,我也想先回去,毕竟经历了这么多,宝宝又找爸爸心切,我们回去后,会很快再回来的。” 李伟点点头,他说:“那我就不等关他们了,我先走。回去太晚了大姐也不放心。” “表哥……”夏霁菡欲言又止,满眼含泪的看着表哥。 李伟突然感到一阵难受,说道:“小夏,回就回吧,早晚你都得回去。如果姓关的一家再惹你不高兴,想着还找表哥来,表哥家的大门永远都向你和宝宝敞开。” “表哥,等等再走不行吗?或者他们来了你再走。”小夏说道。 “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可不愿意当着别人跟你和宝宝告别。你还是给表哥我留点面子吧,好歹我也是省级人大代表哪,再说我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呢。”李伟站起就要走。 这时兰兰和宝宝从门外进来,兰兰兴奋地说道:“关他们下飞机了。” 小夏没有理会兰兰的话,嘴里说道:“宝宝,来,让舅舅再抱抱。”说完,自己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李伟一下子抱起宝宝,说道:“宝宝,以后要听妈妈的话,这次先跟妈妈去北京看爸爸,以后在来舅舅家。” 宝宝说道:“舅舅也去看爸爸。” “不行啊,舅舅还有工作,等舅舅不忙了,去北京找宝宝去。” “宝宝想舅舅怎么办?” 泪水,从李伟的眼里流了出来,他哽噎着说不出话,半天才说:“你给舅舅打电话,舅舅坐飞机去接你。” 宝宝突然搂住李伟的脖子,说道:“那好吧。舅舅,你跟豆豆姐说,我找着爸爸了就回来。” 李伟有些抑制不住自己了,他把宝宝给了小夏,自己拿起手包就往出走。 夏霁菡抱着宝宝跟了出来,李伟头也不回的向自己的宝马车走去,早就有司机给他从里面打开了车门。 泪水,模糊了夏霁菡的双眼,她冲着李伟的背影深情的叫了一声“表哥……” 李伟的身子怔了怔,他没有回头,继续上车,宝宝这时突然大声叫道“舅舅——”随后竟然张着胳膊冲舅舅哭了。 李伟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他转过身,一下子抱住了这对母子,把他们紧紧的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35.第35章 泪别表哥 [第4章第三卷] 第35节第35章泪别表哥 陶兰不忍再看他们分别的这一幕,就流着眼泪,把脸转向了一边。 三人抱在一起,都失声哭了出来。好半天李伟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他们,他跟小夏说:“记住,在福州,你有个表哥……” 夏霁菡使劲的点着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伟毅然决然地上车走了,宝马消失在厦门的夜色中,直到看不见一点影子了,夏霁菡还抱着宝宝,定定的站在那里,望着表哥消失的方向。此刻,她愁肠百转。三年前,就是这个表哥,把她从杭州火车站带回福州,收留了她和腹中的胎儿,给了他们母子一个安宁的居所,让她在这个居所里,生下了宝宝,他们母子俩得到了他无私的照顾,而这个男人却从没说过一句不得体甚至让她为难的话。有的时候大姐看不公,数落表哥说他是天下第一个傻瓜,每当这个时候,表哥都是笑过之后,一如既往。如今,这个傻瓜自己孤单的回福州了,他进家的时候,该怎么面对大姐探寻的目光和豆豆失望的表情? 想到这里,夏霁菡的眼泪更加流个不止。宝宝回头看着妈妈,伸出小手,不停地擦着妈妈的眼泪,他也哽咽着说道:“妈妈,见了爸爸,宝宝还能见舅舅吗?” 夏霁菡泣不成声,抱着孩子有些站立不稳。此时,一直不离他们左右的兰兰过来,她伸手去抱宝宝,哪知宝宝根本就不找她,而是搂住了妈妈的脖子,哭着说:“妈妈,宝宝想要爸爸,也想要舅舅……”说着就趴在了妈妈的肩上哭开了…… 兰兰也被他们的真情打动了,她留着泪说:“你们别哭了,再哭的话,我就被你们的眼泪淹死了……” 这时,一辆军用牌照的别克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夏霁菡还没从表哥的离去中缓过神来,丁海就跳了下来,惊喜地说道:“小夏,老天呀,你可终于浮出水面了!”说完,关切的看了一眼兰兰,就又说道:“这个就是关小鬼吗?” 夏霁菡擦了一下眼泪,说道:“宝宝,叫叔叔。” 宝宝看了看说道:“你是关叔叔吗?” 丁海笑了,说道:“呵呵,宝宝,我是丁海叔叔,这才是你关叔叔呢。”说着,用手指着身后的关说道。 关的眼里,早就流出了泪水,他看着小夏抱着自己的侄子,站在厦门的街头,一时百感交集,说不出话来,他走近了她们母子俩,双臂一张,就把他们箍在了自己的怀里,说道:“侄子耶,疼死叔叔了。”说着,抱过宝宝,一个劲的亲着。 宝宝连连躲闪着,一个劲儿地说:“关叔叔的胡子,扎,扎。” 关今天哪里有心情刮胡子,肯定是扎。宝宝张开手臂就找妈妈。 关一下子举起宝宝,把他往空中一抛,然后又用有力的臂膀稳稳的接住他。宝宝先是一惊,随后高兴的咯咯大笑起来。关又把他抛向空中,然后又稳稳的落下接住,喘着粗气说道:“叔叔一天没吃饭,没有劲了。等有了劲,再跟宝宝玩好吗?” 宝宝骑在他的大肚子上,用手摸他的胡子、他的鼻子,干脆地说道:“好吧。” 众人都笑了。关这才想起给高达和小夏做着介绍,说:“夏,这是钢炮叔叔,爸爸多年的老战友。” 高达说:“错,是老部下,我是高达。就在小他们还没落地时老爷子就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我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他的孙子和儿媳妇。” 今天的夏霁菡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宝宝失踪的恐怖中,后来又沉浸在即将和关昊团聚的喜悦中还有刚才和表哥告别的伤感中,她还真忘了关正方,居然没有想起这个人,眼下听高达这样一说,心里就往下一沉,不说话了。 关可能看出了夏霁菡的顾虑,就说:“小夏,爸爸和妈妈都在家里做准备呢,他们就像迎接元首那样准备迎接你和宝宝回家。” 夏霁菡抬起头,看了一眼关,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现在早已把关正方抛在了脑后,她只想见到他,见到那个日夜让她思念的人,不管前面再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不想跟他分开了。 高达说:“哈哈,找到你们了,真好,咱们赶快去吃饭。上车。” 众人拥着夏霁菡母子俩上了车,高达坐在了前头副驾驶座上,兰兰和丁海坐在最后一排,丁海悄悄的握住兰兰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地说道:“辛苦了。” 兰兰的眼里,也有了湿润的泪光,经历了他们的分离和即将的团聚她也百感交集,用少有的温柔语气在他的耳边说:“丁县长,我今天正式向你求婚,请求嫁给你。” 丁海扑哧一声笑出声,紧紧搂过兰兰,还没容他说话,前面的关就说:“丁县长,注意影响。” 丁海忙推开兰兰,说:“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干。” 宝宝显然对开车的解放军叔叔产生了兴趣,睁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注视着前面的司机。高达回头看见他好奇的目光,就说:“小鬼,是不是对他这衣服感兴趣?你爷爷有的是这衣服。” “爷爷也是解放军?” 高达哈哈大笑,说道:“何止是解放军,他是管解放军的大官。” 宝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今天这几个人除去高达外,都饿坏了,宝宝更是吃的小肚子都挺起来了。夏霁菡很想问问宝宝那两个人给他东西吃着吗?但想想还是别勾起他的记忆吧,最好让宝宝永远忘记这段噩梦。 席间,兰兰接到了一个电话,刚说了两句,脸色就严肃起来,站起身就往外走去。丁海看在了眼里,稍后也跟着走了出去,只见兰兰背靠在墙上,在静静的听着电话。随后一声不响的挂了电话。扬起头,后脑勺和一只脚掌抵在墙上,双手插进裤兜,向上睁着空洞的眼睛发呆。 丁海走过来,也大睁着眼睛,凑到她的眼前,她这才发现了丁海,突然就一头扎进丁海的怀里。丁海吓了一跳,左右看看,只见饭店的服务员来来往往,他赶紧推开兰兰,说道:“咳咳,注意影响。”说这话的时候就见兰兰的眼里有了泪光。他一惊,赶忙问:“出什么事了?” 兰兰哽咽着说:“丁海,你到底要不要我?” 丁海不假思索地说道:“要,我要定了。只是,咱们找个环境优美、闲人免进的地方再海誓山盟好吗?在这里说这话太没情调了。” 兰兰扑哧笑出声,她扬起拳头,刚想打丁海,丁海赶忙说道:“轻轻的落下,不然你这一拳能把我砸扁。” 兰兰笑了,收回拳头。丁海把陶兰拉到旁边一个安静的角落里,说道:“为什么说这话,出什么事了?” 兰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说:“我挨处分了,取消这次执行任务的资格,撤回总部。” 丁海想了想说:“是为这次救宝宝吗?” 兰兰点点头。 “我记得当时你昊哥哥问你有没有任务,你说没有的?” “我们只要一出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执行任务,能没有任务吗?小夏和宝宝是昊哥哥的心尖子,好不容易有了他们的消息,而且宝宝还被绑架,我不可能坐视不管,我跟上级请假没批,就擅自违抗命令,独自来福州了。所以,就受处分了。丁海,”兰兰含着眼泪看着丁海说道:“我犯得错误比较严重,兴许都不可能呆在警队了。你要是再不要我,我就怨大了……”说着,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哪知,丁海一听高兴的手舞足蹈,说道:“处分的好,处分的好,太好了!最好开除。我再也不用天天跟你提心吊胆了。好,好,我批准你的求婚请求,马上结婚,马上结婚!” 兰兰惊的张着嘴,说不出话,心说,什么人呀,别人落难,他高兴的不行。她扬手刚要打丁海,丁海就势把她拥在怀里,说道:“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举办个集体婚礼。” 兰兰知道他跟关昊的感情,知道他陪关昊在等小夏,就说道:“是不是昊哥不结婚你就永远都不会娶我呀?” “那倒不是,毕竟他们俩是相爱的,而且又有了孩子,她早晚都会回来的。我愿意我们大家都幸福。关不也在等他的哥哥吗?” “你们全都是痴人,傻子。”兰兰生气地说道。 吃完饭后,众人都在高达安排的房间里休息,尽管他们都很疲乏,又经历了那么提心吊胆的一天,但他们都兴奋的睡不着,宝宝更是这个房间那个房间的跑来跑去。兰兰对关说:“昊哥要我看好宝宝,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了,我不管了,这可是你们自家人,你可要看好。” 关说:“你干嘛去?” 兰兰抿嘴一笑,神秘地说:“我要谈会恋爱去。”说着,就去了丁海的房间。 宝宝看着兰兰的背影,哧哧的笑了。 关说道:“你笑什么?你知道什么叫恋爱吗?” 宝宝摇摇头,觉得这个词新鲜,就重复了一遍“乱爱。”逗得关哈哈大笑,一把抱过他,亲了又亲,直吓的宝宝到处躲闪。 在军区宾馆,夏霁菡用手机给大姐打了一个电话,简单的跟大姐说明宝宝的爸爸派人接宝宝了,大姐当时惊的半天都说不出话。后来嘤嘤的哭出声,大姐用哀求的口气说:“小夏,念在咱们一块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等你在北京安顿好了以后,一定带宝宝回来一趟,要不大姐受不了,豆豆受不了,你表哥更受不了……”说完泣不成声。 夏霁菡也哭了,她说:“大姐放心,我安顿好后即刻带宝宝回来。回来看你们。再说公司好多事我还没交差呢。” 挂了大姐的电话,她平静了一下,就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惊喜地说:“菡菡,是你啊!” “妈妈,是我,你们好吗?” “好好好。你好吗,孩子好吗?” “妈妈,我们都好,妈妈,我明天回北京。然后呆两天就回家。” “回北京?是小关?”妈妈问道。 “嗯,是的,妈妈。他们来人接我们来了。”她没有跟妈妈说宝宝遭绑架的事,也许以后会告诉妈妈。 “菡菡,怎么回事?” “我……妈妈,以后再详细跟你们说,爸爸好吗?” “好,他去给张老师帮忙去了,明天他儿子结婚。” 这时宝宝进来了,夏霁菡说道:“宝宝,过来,叫外婆。” “外婆好。”宝宝嫩声嫩气的叫了一声。 “好好好,宝宝好……”妈妈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关这时追着宝宝进来,就说:“好啊,看你往哪里跑?” 宝宝一听,对着话筒说道:“外婆再见。”就放下了电话,跑了。 关这才知道夏霁菡在给家里打电话,他想了想没说什么,就出去找宝宝了。 过了一会儿,宝宝穿着一身漂亮可爱的新衣服出现在了妈妈面前,妈妈眼前一亮,说道:“宝宝,谁给买的新衣服。” 宝宝高兴的向后一指,兰兰和丁海就进来了。原来兰兰把宝宝交给关后,就和丁海出去给宝宝买衣服去了,因为绑匪带着宝宝辗转了一天,身上的衣服早就脏了,她要让昊哥见到一个整洁帅气的宝宝。好在厦门的街头还有夜间营业的店铺,他们就给宝宝选了这身新衣服。 宝宝穿上新衣服太高兴了,夏霁菡也知道宝宝的衣服有些脏,但是根本腾不出心思去考虑宝宝的衣服问题。她由衷地说道:“兰兰,谢谢你啊。” 丁海说:“兰兰也想给你选一件保暖一点的衣服,因为北京还很冷,一是女装店都关门了,二是这个任务留给关大人吧。” 兰兰说:“如果他没想到给你带衣服,你扭头就回福州,我们保证不拦着。” 夏霁菡抿嘴笑了。 凌晨,当这几个人兴冲冲赶到机场的时候,谁也没注意的一个问题出现了:宝宝不能买票,不能登机,因为他没有任何足以证明其身份的证件。 要说这几个人除去夏霁菡不经常出差外,其余的人都是经常坐飞机的主儿,但都没有带孩子坐飞机的先例。尤其是关,居然也没想到这层。无奈,高达找到了熟人,熟人也为难。关说:“我是他叔叔,亲的,看我们长的都一样。” 机场工作人员抱歉的摇摇头。 关问小夏:“宝宝没有上户口吗?” 小夏摇摇头,因为她想把宝宝的户口落在江苏,将来把她的户口迁回,就没有在福州上户口。唯一能证明宝宝身份的只有医院的出生证明,还在表哥家里,因为她也没想到会去北京。 宝宝走不了,其他人回去有什么意义?正在众人陷入困境的时候,这时机场的广播传出“夏霁菡女士,请到3号问讯处,来取您小孩的出生证明。”反复广播了好几次。 夏霁菡一听,激动的张开了嘴,是表哥!肯定是表哥想到宝宝买不了票,给宝宝送出生证明来了。她飞快的跑到3号问讯处,果然服务人员告诉她说是一位叫李伟的先生送到这里来的,然后就走了。 捧着宝宝的出生证明,夏霁菡眼里溢出了汗水,她把宝宝的证明交给了兰兰,自己就四处寻找表哥,但是没有表哥的影子,她失望了。表哥肯定是一夜没睡,从福州到厦门开车要好几个小时,他昨晚到家基本就没休息就又赶了过来。表哥,为什么你不跟我们见一面就走了 ?她默默的擦了擦眼泪,在茫茫的人海中找寻着表哥,直到兰兰过来招呼她,她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在问讯处的不远处,李伟和豆豆站在一个角落里,默默的注视着他们,当她急忙跑到问讯处的时候,豆豆兴奋的就要跑过去,被李伟拉了回来。豆豆哭了,说:“爸爸,不让宝宝和阿姨走。” 李伟回去后,果真如同夏霁菡想象的那样,当得知她的故事后,大姐呆呆的坐在餐桌旁边,默默的掉眼泪。不停地说:“我就是想宝宝……” 豆豆更是哭闹不停,晚上都没吃饭,一直在哭。 李伟回到书房后,突然就想起了宝宝没带任何证件买不了票的事,他立刻找出宝宝的出生证明,星夜兼程,带着豆豆给他们送到了机场,他想让豆豆看他们最后一眼,因为以后也许就天各一方,再见面真的很难了,他可能还是有很多机会,但是豆豆显然机会就不多了。还好,没误了他们买票。当豆豆看到宝宝围着众人在机场跑来跑去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过去找他们,李伟拦住她说:“过几天,爸爸带你去宝宝的新家找他们去,好吗?”好说歹说总算把豆豆的情绪稳住了,可是自己又不平静了。他之所以不亲自交给她,就是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给她徒增心理负担,所以才和豆豆远远的注视着他们,直到他们走下扶梯,再也看不见了,这对伤心的父女才走出航站楼。 坐在候机大厅里,夏霁菡掏出了手机,她想给表哥打个电话,但是又停止了动作。表哥之所以不见她,可能是担心他们彼此都再次伤感。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难受,人生为什么总是这样,要经历那么多分离之痛? 她在心里默默为表哥、为豆豆、为大姐祈祷… 36.第36章 久别团聚 [第4章第三卷] 第36节第36章久别团聚 第二天早上,关昊早早的就起床了。 本来这一宿他就没怎么睡,完全沉浸在即将与妻儿团聚的喜悦中不能自拔。大夫查房时,他就跟大夫说今天有要事要办,请假一天。 当周月照例给他送小米粥的时候,正赶上他又是刮胡子又是打领带,嘴里还吹着口哨曲《欢乐的心》。周月感到这个平时严肃得让她都不敢近视的大哥,居然还有这么愉快轻松的时候,她偷偷的笑了。 关昊看见周月进来,就停止了吹口哨,说道:“周月,过来,看哥系这个领带是不是太艳了?” 周月走到哥哥的近前,看了看说道:“哥,我认为不艳,反而是艳一点才好。因为哥生病多少都会影响一些气色的,所以,用鲜艳的颜色调和一下,还是很必须的。” “我气色很不好吗?”关昊认真的甚至有些孩子气地问道。 周月实事求是地说道:“哥病了这么久,多少都会受一些影响的,不过哥今天的气色比以往哪天的都好,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哈哈哈。”关昊高兴的笑了。他说:“你真会说话,不过我很喜欢听,你说的很客观,也很实在。我今天第一次见我儿子,一定要精心打扮一下,不能让他对爸爸失望。” 周月又偷偷的笑了,心想,不会只是不让儿子失望吧?但是她没好意思说出,她不敢和一直都是严肃的哥哥开玩笑。 不过今天的哥哥显然兴致很高,他穿上西服,照着镜子说道:“周月,我感觉这套西服太肥了,怎么不合身了?” 周月笑着说道:“哥,西服没问题,是哥哥瘦了。” “是吗?我很瘦吗?”关昊对她这话很敏感。 周月说:“不是很瘦,比从前肯定是瘦了,所以衣服就肥了。” 关昊脱下西服外套闻了闻,说道:“嗯,全是医院的味道,我要回家,换衣服,我还有一套新西服,是最近买的,应该合体。” 周月问道:“回哪个家?” 关昊说道:“当然是回我自己的家。” 他一边说着,就一边把刚才身上的那套西服脱了下来。 周月接过哥哥脱下的西服,给他挂在衣架上,说道:“哥,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去帮你收拾一下,你都好长时间不回去了,肯定有好多灰尘。” 关昊想了想说:“也行,不过辛苦你了。” “哥太客气了。” 关昊开着车,在经过一家商场的时候,关昊突然跟周月说:“周月,你陪我去商场,给你嫂子买一件衣服去,她肯定不会带保暖的衣服来,南方早就春光明媚了,咱们这里还是天寒地冻呢。” 周月笑了,说道:“哥想得太周到了。” “唉,哪里呀,如果我当年想周到一些,她不会离我而去的……” 周月感觉到了关昊对夏霁菡的一片情谊,她没敢说话。 来到商场女装部,关昊转了一圈,伤感地说道:“我都不知道她是胖了还是瘦了?” 周月听了他的话后心里有些替他们难受,事实上,她和关时刻都会被他们这种纯粹的爱情所感动。她看着哥哥,宽慰着说道:“那就按照哥哥心目中嫂子的样子买吧。” 关昊点点头,无奈地说道:“只好如此了。” 关昊听从了周月的建议,就按夏霁菡的肤色和气质,就给她选了一件淡米色的大衣。关昊对周月说道:“周月,你看看需要什么,哥给你买一件。” 周月调皮的一笑,说道:“哥,你给嫂子买衣服,我好羡慕,所以我的衣服也要关给我买。” 周月风趣地拒绝了哥哥的好意。 关昊笑了,没再坚持,事实上他们要尽快争取时间,一会还要去机场:“呵呵,那行,不过哥哥一定要送你一件礼物,你最好提前想好,不然我送的东西你不满意到时又不好驳哥的面子,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的。”关昊微笑着跟周月说道。 周月感到哥哥今天心情好极了,她知道这都是因为即将见到爱人和儿子的缘故。就点点头说道:“好的,我提前谢谢哥。” “别,眼下还是空头支票。”关昊开心地笑了。 经过童装部的时候,关昊被一个小模特穿的一件深灰色的双排铜扣的儿童大衣吸引住了目光。 周月被哥哥眼里流露出来的慈爱的目光感染了,就说:“哥,喜欢就买下,这件衣服小侄子穿着肯定很帅气、很绅士。” 关昊乐了,他指示服务员拿出这件衣服后,在自己的身上比划着,高大的身躯,映衬着这件小衣服,是那样的滑稽可爱。他随即就买下了这件童装,还捎带着买下了模特身上的硬壳帽子和一双圆头圆脑的黑色小皮靴。 关昊满意极了,他甚至都可以想象那个小人穿这一身衣服的样子和神态。 回到家,关昊找出自己说的那套新西服穿上,周月早楼上楼下的忙着打扫卫生。关昊着急去机场,就说:“周月,别弄了,咱们走吧。” 周月不慌不忙地说:“哥,别急,有的是时间。” 正说着,关昊接到了弟弟关的电话,他一皱眉,不解地说道:“小,是还没上飞机还是落地了?”因为据关给他的接站时间整整提前了两个半小时。 关哈哈大笑,说:“我们早就出机场了,快到饭店了,你直接来饭店吧。” 关昊满腹狐疑,他厉声说道:“小,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飞机12点半左右到站么,现在刚刚十点呀?怎么提前了?” 关这才想起飞机改签忘了通知哥哥了,他说道:“哦,哥哥,我忘了告诉你了,钢炮叔找了熟人,我们就改签了,提前了一个班次。结果匆忙登机忘了通知你了。” “胡闹!”关昊说着,就挂了电话,冲楼上喊了一声:“周月,快走,他们都快到饭店了。” 周月笑着点点头,其实她早就接到了关的电话,关故意没有告诉哥哥改签的时间,他考虑到哥哥还在病中,这么远到机场接机,看见媳妇和儿子再一激动,唯恐加重病情,所以故意让哥哥直接到饭店。他这点小心思只有周月知道,谁都不知道。   但是,关这么做可是有一个人不高兴了,那就是宝宝。 因为妈妈跟宝宝说了爸爸会在机场接宝宝。结果下了飞机,出了飞机场,宝宝也没看见爸爸,宝宝就有些不高兴,撅着嘴依偎在妈妈的怀里不说话,手里摆弄着那张早就折出无数道折痕的报纸。 夏霁菡倒是很满意关这么做,因为她可不想跟关昊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吸引众人目光的举动。 关知道侄子不高兴了,就赶快说道:“宝宝,看到爸爸后最想让爸爸做什么?” 宝宝露出了两排细碎的小白牙儿,歪头看了看妈妈,笑着不说话。 后排的兰兰说:“要爸爸带着去游乐场玩,坐海盗船、过山车?” 丁海说:“去儿童玩具城,买好多好多的玩具?” “宝宝,说话呀,我好告诉你爸爸,让他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关说道。 宝宝又仰头看看妈妈,伸出小手拍了一下妈妈的嘴。 夏霁菡笑了,说道:“我不说,你自己告诉大家吧。” 兰兰说:“看起来咱们都没猜对。” 宝宝又笑了,看了看妈妈,妈妈鼓励着他说:“告诉大家吧,最想让爸爸做什么?” 宝宝这才说道:“我要爸爸背,要坐爸爸的飞机。”宝宝说着,还晃动着上半身,学着毛毛爸爸的样子飞着。 关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鼻子酸酸的难受,他强忍着双眼里的泪水,摸了摸宝宝的头,说不出话。 兰兰和丁海的手握在一起,他们的眼睛也都湿润了。 关昊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北京饭店,远远的就看见丁海和兰兰在大堂门口等他,关昊和丁海握了一下手,拍了一下兰兰的肩头,没说话,直接就进了电梯。来到事先订好的房间门口,他突然犹豫了。他知道里面有他日夜思念的妻儿,知道里面有他人生最宝贵的一切,面对着这扇门,他居然驻足不敢向前了。他来到了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洗自己红肿的眼睛,怎奈,越洗越红,越洗眼泪就越多。没办法,那被泪水浸润的眼红,凉水是洗不掉的。他用大手捧着一汪凉水,将脸和眼睛埋在水中…… 当关领着夏霁菡和孩子来到房间后,兰兰和丁海就出去了。宝宝突然想起什么,就开始翻自己的衣兜,不见了爸爸的报纸,就哭着说道:“妈妈,报纸没了。” 关说道:“没事,宝宝肯定放叔叔车上了,走,叔叔带你去找。”说着,抱起宝宝,让宝宝坐在自己的左肩上,哈着腰,走了出去。 关抱着宝宝刚出来,就看见关昊大步流星般走来,后面的周月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关指着远处的关昊说道:“宝宝,你看那个人是谁?” 宝宝顾不上回答,拽着叔叔的裤腿,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关昊,看着关昊和丁海叔叔握手,然后快步走进电梯,很快,电梯就在那个人面前合上了。 关偷偷的看着宝宝的表情,小家伙绝对被爸爸迷住了,就从那两只眼睛里透出的痴痴的目光中,就知道他对爸爸是满意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关又说道:“宝宝,刚才进电梯的那个人是谁?” 宝宝还盯着电梯那个位置看,半天才回过头,听到叔叔问他,他扬起头,笑笑。 关抱起他,又说道:“你认识那个人吗?” 宝宝点点头。不好意思的咧着小嘴笑笑。 “那你告诉叔叔他是谁?” 宝宝又扭头看了一眼电梯处,说道:“是宝宝爸爸。” 关一下抱紧了宝宝,说道:“好孩子,是爸爸,他是宝宝的爸爸,叫关昊。” 宝宝冲叔叔点点头,说道:“我知道,爸爸在电话里告诉我了。” 关又问道:“爸爸帅吗?” “嗯,爸爸帅!比毛毛的爸爸帅。”宝宝干脆地说道。 关说:“那这样,咱们去拿报纸,先让爸爸跟妈妈说话,一会儿你再把这报纸当做礼物送给爸爸行吗?” 宝宝笑笑,呲着小白牙儿,点点头,眼睛却还瞄着电梯口。 宝宝和关出去后,夏霁菡的心里有些不安,她不敢想象他从这个门口进来时会是什么样子,心腾腾的跳着,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她在心里期待着,期待着他从这个门口走进来…… 洗手间里的关昊,最后一次洗了一下眼睛,又用手理了理头发,这才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转身,大步向那个房间走去,他忘了敲门,直接就推开了房门…… 夏霁菡仿佛听见了那个沉稳、坚强、有力的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是他,是他来了!她激动的心都快蹦出来了,果然,门被他推开,那个让她无数次激动、无数次心跳的高大、潇洒、俊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伴着一阵强烈的心痛,她慢慢的把头扭向了一边,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他那憔悴的面容,眼里蓄满了泪水…… 关昊强装镇定,他想笑笑,但是,他分明感到了来自胸腔里的一阵强烈的疼痛,连带的嗓子眼都一阵生疼,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只沙哑着叫了一声“萏萏”,就什么都说不出了,含着泪,敞开了他那辽阔的怀抱,走到她的跟前。 泪水,早就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抽泣起来,双手扶住了眼前的椅子,勉强的站起,只感到眼前一阵眩晕,赶紧用手抵住脑门,闭上眼,还没容她站稳,就跌进了那熟悉的温暖的怀里,那一瞬间,她突然呜咽出声,瘫倒在他的怀里,哭的几乎昏过去…… 关昊紧紧的抱着她,也早已泣不成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爱人,抽泣着吻了她一下…… 她睁开模糊的双眼,抬起头,伸出又在抽搐的右手,颤抖着摸着他那沧桑的面容和两鬓间的星星白发,想起“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的诗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关昊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大掌中,低头深情的注视着她的萏萏,也是什么都说不出,他伸出长指,不停的为她擦着流下的泪水,怎奈自己的眼泪也不停的掉了下来。他低头去吻她的泪水。 这时,门口一个童音响起:“你们在干嘛?” 夏霁菡顾不上悲伤了,猛的一下推开了关昊,赶忙把脸扭到了一边去擦眼泪。 关昊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整洁、长的非常漂亮可爱的小男孩站在门口,后面的关悄悄的退出并关上了门。 关昊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你是宝宝?” 宝 宝点点头,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爸爸,不说话,手里还拿着那块他撕下的报纸。 关昊蹲下高大的身躯,接过宝宝手里的报纸,看到了他自己的照片,眼泪更加汹涌的流出,他一下子抱起宝宝,亲着他的小脸蛋,哽咽着说不出话。 夏霁菡流着泪说:“宝宝,这就是爸爸,叫爸爸,叫呀?” 宝宝看了看爸爸,双手勾住了爸爸的脖子,在爸爸的脸上亲了一下,嫩声嫩气地叫道:“爸爸。”说完,小脸就偎在了爸爸的怀里不言声了。 关昊踉跄着抱着宝宝,向沙发走去,夏霁菡扶住他坐下。关昊把宝宝放在自己的腿上,让宝宝面向自己,他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小人儿,然后扑哧笑了,说道:“萏萏,没错,是我的儿子,是关昊的种。”说完,还颠着腿上的小人儿。 夏霁菡听他这样说,就嗔怪的朝着他的肩上打了一巴掌,宝宝哧哧的乐了。嘴里说道:“爸爸也挨打了,嘿嘿。” 关昊擦了一下眼泪说道:“嘿嘿,你什么人啊,我挨打你幸灾乐祸。”说着,就去亲他的小脸蛋。深情地说道:“儿子,爸爸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坚持找爸爸,爸爸恐怕今生都见不到你们,还是你心疼爸爸,是爸爸的好儿子,不像有些人的心是铁打的!” 夏霁菡的泪水好不容易止住了,听他这么说,就又流了出来,举起手又打了他一巴掌,宝宝咯咯的笑个不停。 关昊让宝宝坐在自己的左腿上,右手揽过了夏霁菡,夏霁菡就势伏在他的另一条腿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随着睫毛的关闭,两汪泪水就流在他的腿上。 关昊说:“萏萏,我再也不让你们离开我半步了,我现在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知道吗?我这次真要当富家翁、钓鱼叟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躺在他的腿上,她点点头,心里有了一种永久的安宁和祥和。 关昊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忽然发现宝宝正睁着两只纯净无比的双眼看着他,他不由的脸红了,又扭头亲了亲宝宝,宝宝笑着躲开了。 宝宝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浓密的眼睫毛慢慢的垂下来,一只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关昊看看怀里的这个,又看看怀里的那个,自己的头往后面的沙发上一靠,竟也闭上了眼睛。 是啊,无论是他还是夏霁菡和宝宝,他们都太累了,都经过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昨天,从感情上来讲又是大起大落,晚上他们又都处在一个高度兴奋的状态,根本就没有睡好觉。宝宝第一次坐飞机,惊喜的转来转去,四个大人轮流看着他。终于见到了爸爸,又看到妈妈躺在爸爸的腿上睡着了,自己也就很快睡着了。 呵呵,这一家三口在里面休养生息,外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关刚才还听到了悲伤的哭声,这会儿就是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也听不到任何响动了。周月走过来,拉着他到了别的房间,说道:“你偷窥癖呀?” 关争辩说:“没有,怎么里面没有动静了,不行,我得去看看。” 他这样一说周月也不放心了,随他来到了房间门口,轻轻开开门,关一看,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出来了 37.第37章 幸福一家人 [第4章第三卷] 第37节第37章幸福一家人 关让周月也往里看了一眼,轻轻关上房门说:“我怎么感觉他们一家人像是到了花果山了……” 周月捂住嘴,笑了。关嘱咐了服务员,告诉她们别打扰那个房间的人,等他们醒了再开饭。 说着,两人就下了楼,到了一楼休息区,就看到了一个大沙发上,兰兰披着丁海的外套,靠在丁海的怀里也睡着了。关笑了,跟周月说:“今天是不是世界睡眠日呀。”说着,自己也连打了两个哈,坐在丁海他们对面的沙发上,靠在背后,也闭上了眼睛。 周月笑了,心说今天的确是世界睡眠日。这样想着,就把自己的大衣脱下给关搭上。 这几个人在这里享受着“睡眠日”的安宁,家里的关爸爸和关妈妈却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昨天晚上就商议好今天要大搞爱家卫生运动,所以一大早家政公司的就来人了,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关昊那个屋换上了洗的干干净净的床单和床罩,尽管关说:“你们这是做的无用功,他们根本不可能住在这里的。他们要回自己的新房。”但是两位老人还是精心准备着。 关妈妈让老伴儿在家指导保洁人员搞卫生,自己则打车来到了商场,给他们的新房重新挑选了全部的床上用品,又拎着这些东西赶赴他们的新家。关昊和周月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到了。把儿子睡过的床单床罩枕套统统的换下来,又重新把楼上楼下的房间又收拾了一遍,累的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这才带着换下来的床品回到了家。一问,居然他们连个电话都没给家里打。 杨雪不高兴了,嘟着嘴说道:“尽顾了他们高兴了,也不管咱们老俩了,小昊和小粗心,这个周月怎么也不往回打个电话?” 关正方说:“急什么,反正他们再也跑不了,早见和晚见一个样的。” 杨雪扭过头,别有意味地看着他。 关正方被老伴儿看得不好意思了,说道:“我跟你的心情一样,都是见孙子心切。” 杨雪撇了一下嘴,说道:“我应该跟你有所区别,我见儿媳妇也心切。 关正方听老伴儿这么说,赶紧殷勤地给老伴儿倒了一杯水,岔开了话题说道:“咱们家添人进口了,你一人就忙活不过来了,该考虑再找个保姆了。” 杨雪明白他的心情,就不再揪住他的短处不放,就欣然点点头。说:“我昨天已经在这个家政公司登记要保姆了,估计很快就能找到。” 关正方讨好的给杨雪剥了个橘子,他嗫嚅着说道:“那个,那个小夏回来了,你得有点眼力见,看情况帮我打个圆场,再怎么说我也是她公爹,是宝宝的爷爷,她应该不会记恨我吧?”说着,把剥好的橘子递到老伴儿的手里。 杨雪故意漫不经心的吃着橘子,半天才说:“这个吗,我看你表现吧,别动不动就拍老腔,你得拿出诚意来。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是很没面子的事,但是老关,你那面子和小昊的思念、小夏母子漂泊在外一比,算得了什么?每次一想到这儿,我的心就疼。她当初要是跟小昊有二心,发现怀孕了把孩子做掉,你我能有什么脾气,就冲一点,小夏是咱们家当之无愧的功臣。” 关正方白了老伴儿一眼,小声嘟囔着说:“这几年我也没好受到哪儿去呀?” “对了,你要是在理直气壮我早就让儿子不认你这个爹了,就是看到你的悔意我才不追究你的。”杨雪说道。 关正方不言语了,他不停的看表,在屋里走来走去。 保洁公司的人走了以后,杨雪见他坐立不宁的样子就说道:“老关,要不咱俩也去饭店?” 关正方又何尝不想快点见到孙子呀!他想了想说道:“孩子们没安排咱俩,咱俩去了是不是碍事呀?” 杨雪笑了,说道:“安排咱俩了,是我说的要在家搞卫生,迎接元首归来才没去的。” 关正方乐了,说道:“行,去就去,谁怕谁呀?自家人,早晚都是要见面的。” 杨雪知道他面对小夏有些心理障碍,就说:“这样吧,我先给周月打个电话,问问那边是什么情况。”说着,杨雪就给周月打了电话 周月告诉婆婆,宝宝刚刚在爸爸怀里睡了一觉,他们都太累了,现在马上吃饭。 关正方说道:“问问督城的同志走了吗?给我吧,我亲自问。” 关正方说:“周月,督城的人还在吗?” 周月说:“督城的市长明天来,现在只有丁海和陶兰。” “周月啊,既然大家都很累,就不要在饭店总是耽搁了,快点吃吧,回来好休息。” 周月笑了,说道:“好的,我去安排。” 关睁开眼问道:“什么事?” 周月笑着说:“说咱们耽误的时间太长了,让咱们快点吃。” “马上开饭。”关从沙发上站起来,叫醒了丁海和兰兰。率先上了楼,来到了房间门口,里面传来了宝宝的哭声。他急忙推开了门,只见宝宝正坐在妈妈的怀里哭着,满脸的泪水。 关昊连忙问道:“宝宝怎么了,不舒服吗?” 关昊说道:“想舅舅、想姐姐、想姑姑了。” 关凑近了宝宝说道:“嗨,男子汉,刚一天都不到就开始想舅舅了。过两天再回去看舅舅好吗?” 宝宝不高兴了,扎在妈妈怀里不理他。 这时,丁海和陶兰还有周月进来了,大家坐在桌子边,服务员已经陆续把菜端了上来。 夏霁菡低声对宝宝说:“宝宝,咱们先吃饭,然后跟爸爸回家,你再给舅舅打电话好吗?” 宝宝抽泣着点点头。 夏霁菡心事重重,她知道宝宝跟表哥一家人的感情,开始宝宝肯定会闹几天的。 席间,关昊端起一小杯酒,说道:“你们都知道我是胃溃疡,大夫严禁我喝酒,但是今天我一定要喝,这第一杯酒我先敬兰兰,丁海陪着。兰兰,感谢你帮助昊哥救出宝宝,你不知道,你到了福州那一刻,我有多么的放心吗?昊哥敬你们俩。”说完,这杯酒一饮而尽。兰兰想拦都拦不住。 关昊又倒了一杯,冲着关和周月说道:“周月,我知道你为哥哥做了许多,哥哥都看在了眼里,这一杯哥敬你,小陪着。”说完又喝完了一杯。 关昊长长出了一口气,又给自己倒上了第三 杯酒,他站起来,转身冲着夏霁菡,说道:“第三杯酒我敬你,我……感谢你给我生了宝宝……”他突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夏霁菡的眼睛又湿润了,她站起来,端着杯,莹泪欲滴,其他人都默默的低下头。关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仰头,一杯酒又下肚了。他坐下的时候,突然看到宝宝注视着他,就端起水杯说道:“来儿子,爸爸今天特别要敬你,感谢你让我做你的爸爸。” 小家伙看着爸爸的一举一动,也模仿爸爸端起了水杯,跟爸爸碰了一下,就喝了一口水。 吃完饭,丁海和陶兰回锦安了。关和周月送丁海去医院开车,关昊带着宝宝和夏霁菡回到了军区大院妈妈的家里。 刚到门口,关昊就摁响了汽车喇叭,关正方第一个跑了出来,好像时刻等候在门口似的。急忙打开院子的大门,关昊先下了车,来到副驾驶座旁,拉开了车门,把宝宝从夏霁菡的怀里抱了下来,稳稳的放在了地上,还为儿子正了正新买的帽子。 关正方搓着两只大手,哈着腰注视着面前这个小人,想抱他又不敢冒然向前,只能干张着两只手,咧着嘴嗬嗬的笑个不停。 杨雪这时小跑着出来,她首先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小大衣、戴着一顶硬壳帽、脚上穿着一双憨态可爱的皮靴的小绅士,她惊叫一声:“天哪,你太漂亮了!宝宝,我的乖孙子。”说完,眼里就滚出了泪花。 宝宝看了看眼前的人,没有说话,他拽着爸爸的裤子,打量着他们,不说话。 关正方的眼睛早就湿润了,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去握宝宝的手,哪知,宝宝却下意识的往爸爸的身后躲了躲。 关昊这时转身,把夏霁菡从车里抱了出来,他笑着跟爸爸说道:“您的眼睛别睁那么大,吓着我儿子了。”然后弯下腰,对宝宝说:“宝宝,这是爸爸的爸爸和妈妈,你叫爷爷和奶奶。” 宝宝看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 夏霁菡见宝宝回头看她,她知道宝宝在征求妈妈的意见。看到了关正方,夏霁菡内心也是五味杂陈不是滋味,想想当年在医院关正方的无情相逼,她的心就是一阵悸动,但这毕竟是宝宝的爷爷,她对宝宝说道:“宝宝,听爸爸的话,向爷爷和奶奶问好。” 宝宝这才张开小嘴,清脆地说道:“爷爷、奶奶好。” “哇,你的声音太好听了。来,奶奶抱抱。”杨雪把关正方挤到一边,抢先抱起宝宝,就往屋里走去。 关正方直起身,正好和夏霁菡面对,老将军的脸腾的红了,极其尴尬的站在那里,他看了一眼老伴儿,老伴儿早抱着孙子扔下他不管了。他又看了看儿子,儿子手里也拎着东西进屋了,看来,他们是成心不给自己打圆场。于是他心一横就说道:“小夏,对不起,让你和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以后爸爸好好疼你,弥补过错……”说着,他眼里就流出了老泪,站直身子后,冲夏霁菡就要鞠躬。 夏霁菡慌了,赶忙说道:“您千万别,我可受不起!这也不全怪您。我也不好。” 关昊这时出来,说道:“行了爸,您那深表歉意的话进屋再说吧,小夏穿的单薄,您冻着她呀。” 关正方见儿子给自己台阶下,就挺起腰杆说道:“我告诉高达了,让他预备两件保暖的衣服,怎么,他没做吗?” “预备了,他们只有军大衣,在我车上呢,快把小夏给装起来了。” 夏霁菡现在穿着关昊给买的大衣,她什么衣服都没带出来。只有里面身上穿的这身衣服。 关昊一伸长臂,就将夏霁菡拥在臂膀里,拥着她进了屋。 进屋后,夏霁菡发现茶几上光是水果就摆了好几种,还有瓜子糖果什么的。杨雪说道:“夏,要是累的话,到楼上你们的房间先休息会吧,我们和宝宝玩会。” “谢谢妈妈,我不累。”夏霁菡说着脱下了外套,刚要坐下,就被关昊拉了起来,说道:“走,到楼上看看去,妈肯定把我的房间收拾一新了。” 夏霁菡看了一眼宝宝,宝宝正在奶奶怀里吃着草莓,她就被关昊拉着上了楼。刚进屋,关昊就关上了门,他靠在门上,双手抱肩,打量着夏霁菡。 夏霁菡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后,没有听到他的动静,奇怪的往后一看,就看到了他正用湿润的目光看着她,一动不动的靠在门上。 她的眼睛也一热,忙调开自己的目光,走到书桌前,背对着他,低下头,眼泪就噗噗的掉了出来,落在了桌上。 这时,她就听到了那熟悉的鼻息声逼近了她,在她的后颈和耳边,随后,两只大手就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转过身去,踮起脚尖,流着泪,颤抖的嘴努力去够他的,他发现了她的企图后,就低下头,不等她送到嘴边,就贪婪的吻住了她,用力的吸吮着她颤抖的唇,柔软的舌,把她紧紧的贴向自己,几乎抱离了地面。 她刚刚陶醉在他的激情热吻中,就听楼下妈妈喊道:“小昊,看的差不多了就下来,宝宝不高兴了。” 原来看到爸爸领着妈妈上楼,还关上了门,宝宝就有些不高兴,给什么也不吃了,默默的坐在奶奶的腿上,爷爷又是剥桔子又是递糖果,宝宝都不感兴趣,眼里就有了泪花,嘴撇着就要哭。 关妈妈知道他们冷落了宝宝,就说道:“爸爸和妈妈检查完卫生就下来了。” 宝宝的两只眼睛不时的往楼上瞄着。 爷爷从书房里拿出一个大红包,递给了孙子,说道:“这是爷爷给宝宝的红包,宝宝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一会奶奶还要给宝宝。” 宝宝没有接红包,而是摇摇头,不要。 奶奶也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个红包,说道:“这是奶奶给的,宝宝一定要拿着,用这钱去买玩具,买小汽车。”奶奶说着,就将红包往宝宝的兜里塞,这才发现宝宝的兜里有什么东西,她掏出一看,正是宝宝撕下的有爸爸照片的那块报纸!杨雪的眼睛立刻湿润了,她哽咽着说道:“老关,你看,你看呀,我的心啊,好疼!”她抱住了宝宝,眼泪就流了出来。 关正方和杨雪早就知道了宝宝拿着妈妈的手机和报纸独自找爸爸的事,此时看到了这块撕下的报纸,老将军的眼睛也湿润了,他的心被这个小人儿震撼了,如果没有宝宝找爸爸这件事,恐怕到现在他们一家人还不能团聚。他接过报纸,流着老泪说道:“宝宝,这个爷爷给你收着行吗?保证不给你弄丢了。” 宝宝点点头,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块报纸上,而是在楼上。他抬头又往楼上看了一眼,小嘴又要撇开了。杨雪见状,心想这个小心兜儿,于是就冲着楼上又喊了一声。 关昊开开门,说道:“来了。”说话间,他迈着大步就下楼来了,几步走到宝宝面前,一伸手,就把宝宝抱了过去,然后双手一抡,宝宝就坐在了爸爸的肩头,关昊又往头上举了举,宝宝的两腿一分,就稳稳的骑在了爸爸的脖子上。 关昊顶着儿子围着客厅转了一圈后,宝宝才有了笑容,他开心的不行,骑在爸爸脖子上咯咯的笑着,还 配合着爸爸转圈的动作,一扭一扭的,张开双臂,大笑着。然后随爸爸一俯冲,就冲到了楼上,到了门口,爸爸弯着身子,让宝宝趴在肩上,这才进了门口。 宝宝看见妈妈说道:“妈妈,飞机来了,咯咯,飞机来了。” 关昊又转了几圈,就有些气喘吁吁了,脑门上沁出了汗珠,毕竟他在病中,身体还是很虚弱的。 夏霁菡连忙站起,伸出手臂,说道:“来,宝宝,爸爸累了,下来。” 宝宝躲闪着,高兴的说着:“妈妈够不着,够不着宝宝。” 骑在爸爸高大结实的肩上,宝宝终于满足了,他咯咯笑个不停,故意和妈妈周旋着,不让妈妈够着他。 妈妈根本就够不着他,就说道:“宝宝,爸爸还在病中,不能累着爸爸,下来吧,乖孩子。” 关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行,我一定让我儿子骑个够。” 夏霁菡怪嗔地说道:“以后有的是时间玩,来,宝宝,爸爸都出汗了,妈妈抱你下来。” 宝宝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一听妈妈说爸爸有病,就张开双臂冲妈妈说道:“妈妈抱。” 妈妈哪里够得着他呀,这时在门口偷看的爷爷和奶奶走了进来,爷爷说道:“爷爷抱。”说着,伸出长臂,就把孙子稳稳地接了过来,随后就势让孙子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顶着孙子,这个屋子看了那个屋子看。 关昊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喘着粗气说道:“唉,真不行了,我要加强锻炼了。” 妈妈说道:“你身体本来就一直不好,又逞强举你儿子,能不累吗?这下就好了,小夏回来了,就能好好照顾你了。” 是啊,他可是憔悴了许多,尽管依然风度不减,气度不凡,但是和当初那个精力充沛、英气十足的人相比还是有区别的,终究难掩心中的沧桑和病痛的折磨,看了的确让夏霁菡心疼不已。 这时,楼下传来关的大嗓门:“人哪?怎么楼下一个人都没有,是不是都在楼上哪?宝宝,宝宝,快来看,叔叔给你买什么了?” 正在楼上跟爷爷玩耍的宝宝支起小耳朵一听,张开小嘴笑了,说道:“关叔叔来了。” 关昊笑了,对儿子说道:“儿子,关叔叔不是来了,是回来了,关叔叔和宝宝、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周月阿姨是一家人,对面就是叔叔的房间。”爸爸给宝宝解释着说道。 宝宝点点头。他点头的动作像极了夏霁菡。 “这是谁的红包呀,还有人要吗?”关这时又在楼下嚷道。 宝宝一听,赶忙从爷爷的肩上滑落下来,迈着急促的细碎的脚步,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楼下走,边走边说:“关叔叔,那是宝宝的红包,两个。” 大家被宝宝可爱的表现逗得“哈哈”大笑 38.第38章 甩掉跟踪记者 [第4章第三卷] 第38节第38章甩掉跟踪记者 关一见宝宝迈着两条小腿,急急忙忙地下楼来,就“哈哈”笑着说道:“我想昧起一个都不可能了,宝宝识数,来,叔叔再给你添上一个,看看是几个?” “三个。”宝宝脆生生地说道,连想都没想。 楼上的关昊微笑着看着夏霁菡,眼睛几乎不离她左右,他非常满意宝宝的聪明。他松开领带,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说道:“坚持不住了,我要躺会了。”说着就靠在了床头上。 杨雪拉过夏霁菡的手说道:“孩子,不是自己的儿子我就夸他,他对你可是没有二心啊,他受的委屈和忍着的痛苦,做妈妈的我可是全都看在了眼里,这心是疼的呀!”杨雪的眼里又有了泪光。 夏霁菡也流出了眼泪。她握着妈妈的手说不出话来。 杨雪又说道:“还有刚才那个老糊涂,这几年在家里的地位是锐减啊。一辈子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了老了做了一件这样糊涂的事,好在是跟自己的家人,咱不记恨他,要是放在外人身上,是要被人记恨一辈子的。小夏,咱们不跟他老糊涂一般见识好吗?” 躺在床上的关昊扑哧乐了,说道:“妈妈,您太语重心长了,我怎么听着是在给小学生做思想工作呐?您别忘了,小夏可是党的新闻工作者,思想境界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夏霁菡擦了一下泪水,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杨雪也擦了一下眼泪,笑着说道:“我不是希望咱们一家人和睦吗?夏呀,哪天把你妈妈和爸爸接来,让他们来北京呆几天。” 夏霁菡摇摇头,说:“他们已经开学了,没时间。” “哦,他们老俩说起来也不容易啊……”杨雪感同身受地说道。 关昊见妈妈伤感的后果是直接带来了小夏的伤感,他就说道:“妈妈,这件事我们有安排,过两天我们就回江苏,您就别操心了。她从昨天宝宝被绑架到今天这泪水就没断过,眼睛都快哭瞎了。您的话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别让她把眼泪一下子流干了。” 杨雪一听,赶紧说道:“看我,也老糊涂了。好,好,我不说了。”说完,拍着夏霁菡的手说:“孩子,让你受苦了……”没说完,自己的老泪又要流出来。 “您看看,不说还好点,越说越抒情了不是。您老快去看您的孙子吧,让我们小两口单独呆会。”关昊厚着脸皮跟妈妈说道。 显然,他们单独呆不了,这时,宝宝又爬了上来,进门就拉着妈妈的手,让妈妈下楼看叔叔给他买的玩具汽车。 当夏霁菡和杨雪下了楼,一看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汽车玩具。轿车、越野车、火车、货车,还有推土机、挖掘机,消防车、救护车。宝宝高兴的合不拢嘴,不知先玩哪个好。周月还在拆包装盒,里面还有汽车。再看茶几上摆着三个大红包。还有几个童装标志的购物袋,无疑里面是关和周月给宝宝买的衣服。 夏霁菡皱起了眉头,说道:“小,这样会把他惯坏的。周月,那个不能拆了,退回去!” 她的话和她的神态显然和目前的气氛不相符,关露出尴尬之色,嘻嘻地笑着说道:“怎么能退回去呀?买来就是给宝宝玩的。再说了,这些本就是宝宝该有的东西的,只不过我们一次给了他。” 夏霁菡也一时没话可说,在一看宝宝还在拆没有拆开的包装盒,厉声喝道:“宝宝,不许拆了。先玩这些。” 宝宝停止了手的动作,讨好的看着妈妈,眼里充满了乞求。 这时关正方抱起了那个玩具盒,又抱起宝宝,说道:“我们不拆,我们研究一下这个包装盒的构造。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书房的门。 众人都哈哈大笑了,夏霁菡也没了脾气,她走到茶几前,拿起三个沉甸甸的红包,说道:“妈妈、小,宝宝还不会花钱,你们给这么多真的会惯坏他的。” 妈妈说:“小说的对,宝宝长这么大了,作为叔叔、爷爷和奶奶头一次见到宝宝,总会要有所表示的,人之长情,你就别较真儿了。” “妈——这样真的会惯坏他的,小孩子真的是惯什么有什么。”夏霁菡皱着眉头说道。 “好了好了。你快点上楼看看关大人干嘛呢?宝宝你就别管了。”关催促着夏霁菡上楼。 周月微笑着说:“小夏姐,你就收下吧,现在花不着可以当做教育基金储备起来。” 杨雪也说:“就是,当教育基金。我们现在有才给他,等将来没有了你们想要都给不起了。” 夏霁菡面露苦色,她的确不好拂了亲人的心意,但长此下去,宝宝的确会养成不好的习惯。她已经朦胧的意识到这家人会把无限的爱都给宝宝的,甚至是无条件的,不由的就有了一种隐隐的担心。 这时,关正方开开门,手里拿着没被拆开的包装盒,沮丧地说道:“你看,这孩子哪是惯坏的呀,我就没见过这么懂事的小孩子。怕妈妈不高兴,宝宝根本就不拆了。” 众人一片赞扬声。奶奶立刻抱起爷爷身后的宝宝,亲着他的脸蛋说:“好孙子,乖孙子,你怎么这么、这么有出息呀?” 关从妈妈怀里接过宝宝,说道:“好侄子,乖侄子,你怎么这么、这么懂事呀?” 关正方说道:“就是,多小的一个孩子,我活这么大岁数,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就没见过这么明事理的孩子!” 夏霁菡一听可是真的没了脾气了,他们快把宝宝举天上去了!她泄气的坐在了沙发上。 周月偷偷的捂着嘴冲她笑,还调皮的扮了个鬼脸。作为宝宝,妈妈不容许做的事,他就不做,这太正常了。可是在全家人的眼里,怎么就如此这般那般的了? 周月凑过来,坐在她的旁边,小声说道:“姐,别着急,宝宝懂事,不会被惯坏的,再说爷爷奶奶疼隔辈的人,这可是在本儿的。” 夏霁菡打量了一下周月,说道:“小月,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我们把你累坏了。” 周月没回答,漂亮的双眼追逐着宝宝的身影。 夏霁菡还想说什么,就听关说:“小月,你的电话。” 周月一听,刚站起来就感觉眼冒金星,头晕的难受,身子摇晃着要倒下。 夏霁菡急忙起身搀住了她,连声说道:“小月,小月,你怎么了。” 关和妈妈还有爸爸也都走了过来,妈妈急切地问道:“小月,怎么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周月摆摆手,关摸周月的 脑门,潮乎乎的,说道:“妈妈,你们放心,她没有太大的事,就是您又要当一次祖母了。已经三个月了。” “哇——”杨雪兴奋的大叫,说道:“太好了。咱们家双喜临门呀。小月,从今往后你别上班了,在家保胎。” 宝宝这时挤过来说道:“周月阿姨病了吗?” “宝宝,你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夏霁菡高兴的对宝宝说。 “在哪儿。” 关说:“在阿姨肚子里,不信你摸。”说着拉过宝宝的手,就去摸阿姨的肚子。 宝宝看着妈妈,不敢摸。 夏霁菡说道:“轻轻的摸一下。” 宝宝的手摸了一下周月的肚子,就急忙缩回,抿着嘴笑了。 关昊从楼上走了下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说:“看你们嚷嚷个没完,我脑袋都大了。周月要当妈妈了,恭喜了。”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红包,说道:“小夏,把红包统统都收下,宝宝目前不会花我替他花。只是小你太不地道。你给了宝宝那么大的一个红包,到时我要见着你儿子时,我穷困潦倒还不起你这么多钱的时候,你可别说我小气。” “哈哈。”关笑着说:“哥哥,你真俗。” 众人都笑了,人人的眼里都闪耀着喜悦的光芒。 这个家太需要笑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了。 “哥,你穿这么整齐是不是想出去?”关忽然问道。 “是啊,我想带他们去公寓看看。” 杨雪一听,说道:“小昊,干嘛那么着急,明天再去你们的公寓,今天谁也不能走,都在家里住,明天在回你们各自的家。小和周月,我就是没来及给你们换床单,但是小的床单是前几天换的,他几乎没回来住,一点都不脏。” 关说:“妈妈,脏也没事,她不嫌弃。” 夏霁菡到是比较坦然了,周月还是有些难为情,她自从和关同居以来,从来都没在家里住过。 杨雪看出了她的心思,就说道:“小月,你也别不好意思,我们不是老脑筋,有些家务事咱们在一起也该商量商量了。今天难得人口这么齐全。” 关正方正和孙子研究新拆开的压道机,他抬起头看着老伴儿说:“那我打电话定餐,让餐厅给咱们送过来。” 夏霁菡说:“别定了,还是自己做吧。我来做。”说着就站了起来。 妈妈说:“不做,今天这日子谁也不做饭。定吧。” 关正方去打电话订餐去了。 关昊说:“小,你公司要是没事的话扶周月上楼休息一会儿,我和你嫂子出去一下。妈妈,我们不走,明天督城和锦安的朋友要来,我得去给她置办一身行头,她什么衣服都没带就出来了。” 杨雪说道:“好,那你们去吧。” 关说道:“哥,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在围着你的车照相,我就抢过相机把他的照片都删了。估计是记者,你可要注意。” “哈哈,没事,我老婆和孩子都回来了,什么都不怕了。巴不得借他们的嘴告诉天下所有的人呢。”关昊大大咧咧地说道。 “小昊,你舅舅早上特地来电话嘱咐你,说话一定要注意,你不做官了还是个党员,别跟那些记者说话。你舅舅对你的事有考虑。”杨雪说道。 “妈妈,放心吧您。”他站起来说道:“宝宝,爸爸和妈妈要去商场,你去吗?” 宝宝一听,又想去又舍不得这一堆的玩具汽车。爷爷和叔叔都劝他别去了,在家玩车吧,他们一会就回来。 宝宝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说道:“你们多长时间回来?” “两个小时,或者再长一点。”关昊认真地回答着儿子的提问。 宝宝跑到座钟前,用小手指数着两个小时后的时间,说道:“好吧,你们走吧。” 关昊看见了儿子这么认真的动作,心想这小家伙可不太好糊弄,就有些心虚地说:“宝宝,也可能我们时间会长一些,你知道北京的路上经常堵车,一堵车就耽误时间,我们要是没有按时回来你别生气啊。” 关偷偷的乐着,说道:“宝宝,北京也不是什么时间都堵车,也有不堵车的时候。” 关昊瞪了他一眼。关赶忙又说:“大部分时间还是经常堵车的。”说完,冲哥哥挤了一下眼睛。 宝宝说:“那你们回不来要给我打电话。” 关昊心说小家伙还挺认真,就点着头说:“好,如果我们超过时间不回来,就给你打电话。” 坐在车上,夏霁菡叹了一口气。 关昊说道:“目前你还有什么愁可发的?” 夏霁菡看着他笑了,没说话。 “请回答,干嘛唉声叹气。我以沉重的心痛和代价总结出了一条道理,那就是作为丈夫,必须时刻知道他的妻子在想什么,尤其是妻子的不如意和妻子的唉声叹气。” 见他这么煞有介事,夏霁菡笑了,说:“倒也没有唉声叹气,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大家这样无原则的溺爱,会惯坏他的。”这是夏霁菡最大的担心。所有人都觉得亏欠宝宝,都想给予他最多最好的爱,宝宝正是行为能力成长阶段,模仿能力很强,这个时候真的是惯什么有什么。她接着说:“昊,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一定要支持我,站在我这一边。” 关昊很欣赏她的教子态度,说道:“生活就是这样,旧的矛盾解决了,新的矛盾就产生了。但是你放心,不会天天都这样的,宝宝刚回来,家里人恨不得把星星给他摘下来玩呢,总会有这样的一个过程,你放心。爸妈也是高级干部,这点道理他们懂,不会惯坏的。” 夏霁菡说:“怎么不会,你没见呢,明明是抱着宝宝去书房偷偷地拆包装盒里的玩具,还美其名曰是研究包装盒的构造,这还不是惯吗?” “哈哈。”关昊张开嘴大笑,说道:“我说夏同志,不要这么睿智好不好?”一句话,唤起了他们曾经许多美好的回忆。 突然,他被后面一辆墨绿色的捷达车吸引住了目光,这辆车在他们出大院的时候就跟着他了。他又笑笑,说道:“放心吧,基因 没有错,他就错不到哪儿去。” “我反对这种理论。”夏霁菡显然没有注意到关昊的异样,她接着说:“无论你的基因多么的优良,小孩子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不是你基因好就可以不学走步直接就能跑步的。” 关昊见她认真了,就说:“别急,爸妈也就是这几天的新鲜,你不要剥夺他们快乐的权力,咱们家太缺少快乐了。”说着,眼睛不时的瞄着后视镜。 夏霁菡据理力争,说道:“可是小孩子一旦被溺爱了就不好管了。你别嫌我嗦,真的是这样。教育孩子真的是个系统工程,要从一点一滴做起,惯了他一会儿就要付出好几会儿的代价才能修正过来。你没带过孩子你不知道。” 关昊握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亲了一下,说道:“我以后会亲自带宝宝,会给他更多的快乐。” “你要给他更多的教育才是,而不光是快乐。”夏霁菡认真地纠正着他的用词。 关昊笑了,说道:“怎么几年不见,变得这么唠叨了?” 夏霁菡也知道不该这个时候跟他讨论这繁琐的问题,但是她既然意识到问题的存在,就应该跟他先沟通,以争取他的支持。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再言语了。 关昊以为她生气了,就说:“你这样想是对的,你这样担心也是对的,但是眼下有一个问题就是宝宝刚回来,大家溺爱一些是正常现象,是人之常情,以后我们再慢慢跟宝宝讲道理,我相信我的儿子是个明白的孩子。”说着,握过她的手,习惯的放在自己的腿上,眼睛看着后面的那辆车,说道:“萏萏,系上安全带。” 呵呵,她总是忘记系安全带。 “坐稳。”说着话,就左右一晃,从一条线上并到另一条线上,又一晃,快速并回。反复几次,见缝插针,很快奥迪车就把后面的捷达甩下了。 在北京开车是最能锻炼司机对缝隙和距离把握的能力了,关昊久经磨练,早就驾轻就熟,左右摇摆几下就抛弃掉了那辆车,然后快速的下到辅路,钻入地道桥,停在了临时停车位上。直到确定那辆车没有跟过来,才改道直奔公寓而去。 夏霁菡觉得他行为有点诡异,就说:“你是不是遇到了狗仔队。” 关昊笑笑说道:“看样子够不上专业狗仔队的水平。” 当关昊把车停在公寓区自己车库里的时候,夏霁菡才知道他骗了宝宝,说道:“说谎话鼻子长。” 关昊盯着她说道:“不说谎怎么着,难道我跟宝宝说:宝宝,我跟你妈妈单独……” 她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关昊一把拉过她,就势把她抱在了怀里,红着眼说道:“萏萏,你可害苦我了。”说着,就低下头,狠狠的吻住了她,直把她的唇吸吮的晶亮红肿后,才深入进去,横冲直撞,席卷着她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抬起头,深情的注视着怀里的人 39.第39章 再享恩爱 [第4章第三卷] 第39节第39章再享恩爱 夏霁菡气喘吁吁,楚楚含羞,睁着两只琉璃一般的眼睛看着他,只是,这对琉璃许是经历了太多的泪水的浸泡,现在异常的晶莹,直到泪水真的从眼里流出…… 他低下头,把泪水收进自己的口中,怎奈,泪水无穷无尽,他的眼泪也滴答的滚落下来,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又伸出手,抚着他略显斑白的两鬓,无限心疼。原来他可是一根白发都没有啊!他温柔地说:“我老了吧?” 她的泪水流的更欢了,摇摇头,说道:“不老,正年轻。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再找一个?” “呵呵,是啊,的确有些傻,我早就说过,你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要把你找回来,就是变成一把灰也要入我关家的祖坟,说过的话不能改了。所以傻就傻吧。你现在还喜欢这个傻人吗?” “我不光喜欢他,还想用生命去爱他。” “嗬嗬,这话太动听了,那么也让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爱你好吗?” 她流着泪笑着点点头。 “我想,更深一步地爱你……”他低低地说道。 她有些不好意思,把脸埋入他的腿间,立刻感觉到了什么,忙又转过头,刚一转头,又被他逮住了嘴唇。又一轮激情热吻过后,他喘着粗气说:“咱们进屋吧,这个家你还没来过呢。” 她点点头。 关昊扶她起来,给她理了理头发,用指肚扶着她的脸蛋,深情地说道:“萏萏,你一回来我感觉我整个人又有了生气和活力。” 她攥住了他的大手,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手心里,说道:“我也是。”激动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我们三口团聚了,以后就不许哭了。”关昊说着,自己也很不好受。 她含着泪使劲的点点头。 她点头的动作他太熟悉了,就“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宝宝这个动作肯定是跟你学的。” “嗯,大姐也这样说,说宝宝点头的动作像我。”她说。 他们进了房间,夏霁菡不由的打量着这个复式结构的屋子,这还是在她头走的时候周月给设计装修的呢。她没有来过,因为当时想着要尽量淡化她的痕迹,以便他再结婚时省得重复投资。所以自己只是要求了个大概,即便是大概,周月也是做的尽善尽美,可以看出,非常符合夏霁菡的审美。 她由衷地说道:“周月可真是天才。”说完这句话后,她调开的目光又回到了一个位置上,她怦然心动:钢琴!她激动的跑过去,抚着这架钢琴,想起了他们在督城许多美好的回忆。 是的,这就是首长公寓里的那架钢琴。关昊辞职后,关和丁海就悄悄的把他东西收拾回来,给部队腾了房子。 看见了钢琴,缩短了分别的时间,更加拉近了两人心的距离,仿佛一切都是昨天的事,充满了温馨和浪漫。 这时,关昊从后面抱住了她,吻着她的后脖颈,低哑的嗓音说道:“萏萏,钢琴好可怜,你走了多长时间,多长时间就没人触摸过它,我跟它一样……” 尽管曾经是那么的耳鬓厮磨、如胶似漆,但毕竟分开了三年多的时间,夏霁菡几乎忘了人生这美妙的欢好,今天他这样赤果的表白,无疑会让她粉面羞红。她慢慢转过身,惦着脚去吻他,她相信他说的话。 还没等她吻到他,他就长臂一用力,把她抱离了地面。她双手就势抱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宽厚的怀里,心跳加快,紧闭着眼睛,白细水嫩的面颊浮现出了绯红色。 他抱着她来到浴室,为她褪去了一件又一件衣服,直到她亭亭玉立出水芙蓉般站立在眼前时,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打开莲蓬头,让温暖舒适的水线,温柔地抚慰着彼此。他双手捧起她湿漉漉的脸庞,深深的吻了下去,然后把她紧紧贴在自己宽阔的怀里,说道:“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的眼睛湿淋淋的,泪水和着喷淋滚落下来,两颗心激动的跳在了一起。 躺在宽大的席梦思上,舒展在爱人深情的目光下,她再次感到了那种心灵的悸动和渴望。任凭他的大手在身上抚着、游走着,尽情的享受着他给予的一切。她的皮肤依然光洁滑嫩,她感到了一股暖流从心底冉冉升起,好似即将开始的不是欢爱,而是一场心灵的契合,一场久违了的从心灵到肉体的美妙之旅。 看着、扶着她那细嫩的皮肤,还是犹如初生婴孩一样不染凡尘的气息,流云一般的气质,自然而干净。这精致俊俏的容貌,这巧笑倩兮的美目,曾经让他变成了一个生龙活虎的男人,而不再是一个被锈住的男人。他一阵激动,伏在她的耳边说道:“萏萏,你还是那么美……”说着,强大的坚硕便进到了她那无限美好的地方…… 她一皱眉,僵硬的战栗了一下,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 “疼吗?”他也感到了自己的困难,感到了那个久闭的地方有些艰涩,同时他也异常的欣喜,因为,她为自己坚守着…… 毕竟,他们曾经惊心动魄的爱过,毕竟,他们曾经刻骨铭心的拥有过。短暂的不适过后,夏霁菡从心灵到肉体被他激活了,唤醒了。她的柔美、多情甚至是渴望,一览无遗的绽放在爱人的怀里,风情万种、娇羞百媚。 在这场心灵的契合中,关昊大汗淋漓,他不遗余力,把自己所有的等待和想念,都聚焦在强劲有力的动作中了,以期给爱人最好最完美的感受,滴滴的汗珠洒落在她的身上和下面布单上,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曾经跟她在一起的日子,充满了活力和斗志。他不时的吻着身体下的她,疼爱不够,怜惜不够,索取不够…… 就像第一次那样,他激动的看着她,伏在她的耳边,深情地说道:“萏萏,我们去天堂……”三年的思念和等待,三年的痛苦和沧桑,终于在那激情的震撼中喷薄而出,到达了灵肉合一的最高境界…… 许久,躺在他的怀里,她竟哧哧的笑了起来,他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她的笑,就转过身,说道:“笑什么?” “笑你呗,还说自己老了。” “呵呵,我那是自谦,你还当真啊?有我这样身强力壮的老头子吗?”他更紧的搂抱着她,说道:“萏萏,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从今天晚上开始,你每晚都要给我讲一段你和宝宝的故事,让我弥补上这三年的空白。” 她点点头,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搭在他身前的那只手温柔的抚慰的他结实的肌肤,一点点,一寸寸,很快,她的手就被他攥住了,厉声说道:“老实点,我不是给你说过吗,老头子谈恋爱就如同老房子着火,你可要注意分寸,不然我这堆干柴很容易被点着的。” 果然她不敢动了,因为他毕竟还在病中。想到他的病,她就说道:“我明天陪你去住院。” “我不去了,明 天赵刚两口子、常远和刘涛来看你和宝宝。萏萏,我是这样想的,你休息几天后,我也恢复恢复,我就陪你回老家家,然后去福州拜访表哥,顺便你带我游游武夷山,咱们一家三口好好放松放松。不怕你笑话,我走的地方不少,可是武夷山我还真的没去过。我现在有的是时间陪你和孩子。” “那不行,你出不出院要听大夫的,在家要听我的!”她有点着急。继续说道:“我跟家里和表哥说,我们可以晚些时候回去。” “那不行,我一定要隆重的拜访表哥,感谢他的大恩大德。还有大姐和豆豆。”关昊真诚地说道。 “那也要等你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夏霁菡担心地说道。 “我没事,胃病就是个慢性病,住院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之所以住院很大程度上是躲避记者。” 夏霁菡知道他是在安慰她,躲避记者还能躲的面黄肌瘦甚至身虚体弱?她说:“那也要听大夫的。” 关昊低头亲了一下她,说道:“妈妈怎么说来着,你回来了我就好了,哈哈。”他抬起手腕,看看手表,说道:“两个小时快到了,一会得给宝宝打电话。那个小人真鬼,他居然知道在时钟上做记号。萏萏,你说你怎么给我生了这么一个可爱聪明的儿子。” “呵呵,是谁说的基因优良的话呀?。”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关昊深情的看着她,从心底里荡漾出来的喜爱溢满了他的肺腑,他无限温柔的亲一下她的额头,说道:“萏萏,我关昊的生活从今天正式开始,我今后将为你和宝宝活着。” 夏霁菡的眼里再次涌上泪水,她激动地说道:“我也是。” 关昊拿起了电话,说道:“到点儿了,我要给宝宝打电话了。怎么感觉自己像做了亏心事似的。”关昊说着,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响了几声后,就传来了宝宝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爸爸,我是宝——宝。” 关昊一愣,看了一眼怀里的夏霁菡,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爸爸?” “是爷爷说的。” 肯定是爷爷看了号码后让宝宝接的电话。一听到宝宝那稚嫩的声音,关昊从里到外说不出的畅快和激动。他说道:“儿子,爸爸和妈妈可能要晚会儿回去,你跟爷爷和奶奶玩,好吗?” “好吧。”宝宝干脆地说道。就放下了电话。 关昊还想说什么,就听到了宝宝放电话的声音,他笑着说:“电话放的到快。” 夏霁菡说:“是这样,只要他认为该表达的内容已经表达清了,就会放下电话。” “哦,很果断吗?像我关昊的儿子。”关昊把手机放在一边,搂过了她,说道:“萏萏,宝宝没有大名吗?” 她点点头,说:“你给起吧。” 关昊想了想说道:“尽管宝宝是我的儿子,但是有一个人比我更有资格给宝宝命名,还是把这个权力留给他吧。” 夏霁菡顷刻之间就明白了关昊说的这个人是谁,她激动的去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偎在他的怀里不说话了,心里就想起了表哥,想起了照顾她们母子三年多的那个人。 关昊说:“萏萏,宝宝是哪天出生的?” “12月26号。” 关昊一听,腾的坐起身子,连忙翻开手机,打开备忘录,里面存着老杜说的那几句话,他一看时间,就是他失踪的头天晚上!难怪那一夜他心情烦躁坐卧不宁,辗转了一圈,从督城到北京,然后又到了三关坝,最后才回到锦安!原来,原来是他的妻儿在那个夜晚正在经历着生死存亡的考验! 他闭上眼睛,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心口,放下手机,亲了一下他的女人,一滴泪就掉在了她的脑门上。他激动地说道:“我知道,当时我就知道了……” 想起她生产时的剧痛、煎熬和恐惧,她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哽咽着说道:“如果当时不是你给我力量,我可能都生不出宝宝了,一点力气都没了,我真的想放弃了,真的是绝望了……这个时候想起了你,我就大叫了你名字,果然,就有了力气……”她流着泪继续说道:“宝宝生出后,怎么也不哭,大夫说他有点软,啪啪打了他好几大巴掌,才发出一声微弱的哭声,就让我看了一眼就被抱走了。他的手指、脚趾和嘴唇,都是青紫色……那时、那时我多么、多么的需要你在我和宝宝的身边啊——”她泣不成声,浑身颤抖着,泪水就跟决堤一般的涌出。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心一阵揪紧般的疼痛,耳边仿佛又想起了睡梦中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原来那是她最后绝望的叫喊!他不停的亲着她的额头,她的脸,她的嘴,她的泪水,极力的想给她丈夫的柔情和力量,仿佛她此刻正在经受着那场生死考验。 他们的泪融合在了一起,他们的爱又再次交合在了一起…… 又是一次激荡和执着的给予,这对久别的人儿才慢慢从巅峰中跌落下来,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们刚刚睡着,就被一阵电话铃声震醒。关昊迅速拿过电话一看,是家里,他长出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喂——” “小昊,该回来了,宝宝又要不高兴了。”是妈妈的声音。 关昊说道:“我刚才给他打了电话了,都跟他解释过了。” 妈妈笑了,说道:“就你那绝顶聪明的儿子,你以为你打过电话就可以无限期的拖延时间吗?你的电话只能说明你两个小时后不归的理由,说明不了别的。” “小呢,让小哄哄他。” “小也累了,跟周月在楼上休息呢。现在宝宝刚被爷爷带出去了,你们抓紧时间吧,别忘了‘老人儿上墙,孩子找娘’” “好的,我们马上回。”关昊放下电话,夏霁菡早已经坐起穿衣服。关昊说道:“我始终认为你是我关昊独有的,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了,我还真竞争不过他。” 夏霁菡笑了,说道:“所以以后要时刻注意啦,身旁多了个小警察,我的关大人?”说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途径一个商场,关昊没有忘记他此次出来的另一个任务,就是给她买衣服。内衣和外衣买了几件后,他又盯上了另一件童装,夏霁菡拉着他说道:“小和周月给他买了,快走吧,老人儿上墙,孩子找娘。” 关昊揽着她,拎着购物袋,刚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就接到了廖忠诚的电话。刚一接通,廖忠诚就说:“你小子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见到了妻儿,竟然不告诉我,弄的我还在嘀咕宝宝怎么样了。” 关昊这才意识到他忘了给老领导报平安了,就狡辩着说道:“是吗,我没告诉您吗?这不是我的风格呀?” 廖忠诚干笑了两声说道:“你做事的风格早就让我大跌眼镜了,你现在做出什么意外之举我都不感到吃惊了。废话少说,有时间把那娘俩给我带来,我要看看这个拿着报纸寻父的小家伙长没长着三头六臂?”   关昊自豪的笑了,说道:“行,什么吃亏的事啊,我尽快安排。” 出了停车场,夏霁菡感到了“老人儿”很快就上墙了,而且早就滑落到爪哇国去了,夜幕已经降临,华灯灿烂一片。她不停的看着车上的电子钟,有些着急。 关昊可能看出了她的心思,就握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别急,马上就到家了,不再打电话来,就说明他没闹。” 果然,当他们回到家,宝宝跟爷爷出去还没回来,妈妈正在看电视,关和周月还在楼上休息。关昊说道:“您急急忙忙把我们叫回来了,小还没睡醒呢。” 杨雪笑了说道:“他没睡多长时间,跟你儿子玩了半天了。” 关昊往院子里望了望,说道:“我去找我儿子去。” “别去了,马上就回来了,我给餐厅打电话,咱们开饭。”妈妈说道。 这时周月从上面下来了,说道:“宝宝呢?” “我在这儿呢。”周月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宝宝的声音,就见宝宝坐在爷爷的肩上,哈着腰梗着小脑袋就进来了 40.第40章 “白眼狼一个” [第4章第三卷] 第40节第40章“白眼狼一个” 关正方放下宝宝跟杨雪说道:“活动中心也有两三个小孩跟着家长来玩的,咱们宝宝是那里面最漂亮、最懂事的孩子。” 关昊斜着眼看了一下夏霁菡,夏霁菡也斜着眼看了他一下,他们俩不由的全都笑了。老人永远都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是最好的。 “爸爸,爷爷说你是大哲学家。”宝宝一字一句说道。 “哦——”关昊看着儿子说道。 关正方说:“对了,你儿子问了我一个极为深奥的问题,我解答的他不满意,我说你爸爸是大哲学家,还是回家问他去吧。” “啊?宝宝的问题爷爷都解答不了?是什么问题?”奶奶惊奇地问道。 爷爷说:“他问我太阳公公和月亮婆婆为什么不一块出来。我说他们分工不一样不能一块出来,他说太阳公公出来人们就工作,月亮婆婆出来人们就休息。为什么毛毛的爸爸和妈妈工作就不一样,就能天天一块出去一块回来。难道太阳公公和月亮婆婆就不能一块出来吗?是不是他们一块出来就要打架呀?” 这个问题宝宝以前也问过她,但是没有这么深入。 “哈哈,宝宝,叔叔我太崇拜你了。”关从上面走下来说道:“你怎么问了这么高端的问题,估计只有关昊同志才能解答你这个问题。” 宝宝听见叔叔这样说,很是自豪和骄傲,他两只眼睛眨巴着笑眯眯的看着爸爸。 关说:“我也坐下,听听哲学家怎么讲解宝宝的这个问题。” 关昊也没想到宝宝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显然不满意爷爷的解释,所以才回家问爸爸。这么小就有着这么强烈的求知欲,他很是欣喜,无论他听得懂还是听不懂,他都准备认真的给他讲这个问题,即便他当时不懂,以后随着他对自然对社会的认知度的提高,慢慢他自己就会破解这个问题。于是他说: “宝宝,你这个问题的确是太难回答了,爷爷说的对,必须用唯物辩证法的原理解释你这个问题。唯物辩证法的基本原理是什么?是世界的物质的,物质世界的基本规律也就是唯物辩证法的基本规律是什么,就是对立统一的规律。唯物辩证法认为:一切存在的事物都由既相互对立、又相互统一的一对矛盾组合而成。例如,:有光就有影,有阴就有晴,有正就有负,有生就有死,宝宝有饿的时候还有吃饱的时候。矛盾着的双方既对立又统一,从而推动着事物的发展。太阳公公和月亮婆婆他们分工不一样,如果一起出来那肯定会打架,他们一打架,地球甚至宇宙就有可能毁灭了,眼前的世界就可能不存在了。毛毛的爸爸和妈妈一同上班,尽管他们不在一起工作,但是他们工作的本质都是一样。而太阳公公和月亮婆婆干的活儿就不一样了。他们掌握着昼夜交替变化的工作,不能失职,谁干谁的活儿。” 关昊忽然觉得自己费了半天的口舌,居然没有跳出宝宝的定义。他深深喘了一口气说道:“宝宝,还是你自己解释的对,太阳出来人们就上班,月亮出来人们就休息。这就是对立统一,我不知道爸爸解释的你满意吗?以后爸爸再学习一下,争取给宝宝一个最好的解释。也许以后宝宝长大了,自己就明白了。” 宝宝显然听不懂爸爸的理论,但是他也被爸爸迷住了,因为爸爸滔滔不绝,说了好多自己不懂的话,所以他更加相信爷爷说的爸爸是大哲学家的话了。 大家被这父子俩吸引住了目光,这边夏霁菡拉过周月,说道:“周月,我们给你买了一件衣服,是你哥给你挑的,不知你是否喜欢。”说着就掏出衣服递给了周月。周月打开后,是一件氅式羊绒黑大衣。周月眼睛一亮,说道:“谢谢,我相信哥哥的眼光,太喜欢了。” 夏霁菡说道:“你哥说你个子高,这件衣服你能挑起来,肯定很帅气很飘逸。重要的是将来胖一点也能穿。”夏霁菡冲周月说道。 周月的脸红了,她知道夏霁菡的意思,嘴里连忙道着谢。 吃饭的时候,全家人围坐在餐桌上,关正方坐在正坐的位置上,他笑嗬嗬的合不上嘴,激动的跟老伴儿说,:“明天去选一个大一点的桌子,咱们还有一个小人没出生呢,这桌子有点小了。” 杨雪说:“是啊,是啊,是小了点。” 宝宝这时爬上大椅子,说道:“我有酸枝婴儿椅,让舅舅拉过来,借给周月阿姨的宝宝用。” 众人没有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关问道:“你有什么椅子?” “酸枝婴儿椅,史上最昂贵的婴儿椅。” 关不解的把目光投向小夏,小夏说:“表哥会做木匠活,给他做一个红酸枝木的婴儿椅,简称酸枝婴儿椅。因为没有人用红木做婴儿椅的,而且是限量版,唯一的一个,我们就戏称为史上最昂贵的婴儿椅。” “哈哈。”众人听明白后都笑了,杨雪说道:“看了吧,我孙子比我还有学问,还知道红酸枝木。奶奶都不知道。” 听了妈妈这么说,关昊又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天哪,这家人可不得了,把宝宝捧天上了。以后教育工作肯定不好做了。想到这里,她也无奈的看了一眼关昊,两人又相视一笑。 吃完饭后,关正方把两个儿子叫进他的书房,首先对大儿子说道:“你们走了后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是你们先结婚还是小先结?还是你们俩一块儿结?” 关昊说:“小结吧,我们都这么多年了,孩子也都这么大了,过两天我们先去领证。然后把她们母子的户口落实了。” 关正方说道:“你的事和她们娘俩的户口事你舅舅有考虑,他想把你调进北京,然后家属的户口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那不行,我都辞职了,就不会再以任何方式回到这个队伍中去,不能在这样不明不白的,那样会给舅舅找麻烦的。再说了我辞职后就是想帮助小好好打理一下中正集团,如果再给我恢复关系那是不容许的。爸,这事您别管了,回头我和舅舅说,。”关昊坚决地说道。 关正方显然对儿子的态度极其不满,但是在今天这个日子里他不好和他发脾气的。他不再理这个儿子,就对关说:“小,你有什么打算?” 关说道:“其实我和周月已经结婚了,只是没有举办婚礼,我们早就领了结婚证。本来想等哥一块举行婚礼,既然哥哥不准备举办婚礼了,那我也就从简。把双方家长聚到一起大家互相认识一下就行了。周月身子也不方便,另外公司里还有几件大事要做。不想被这件事牵扯太大的精力。” 尽管关昊很是赞成弟弟的想法,但是感觉还是过于简单,想关那也是辖区里堂堂著名的企业家,成功人士,青联领袖。结婚的事过于简朴恐怕委屈了周月,他说道:“你跟周月商量过吗,她同意这样办吗?” “这个意思还没跟她商量,跟你搞集体婚礼的事跟她说过。放心,她不会有意见的,孩子都肯为我生了,不会在意婚礼的丰俭?” “不行,你一定要跟她商量,别亏了周月。” “嗯,一会我征求一下她 的意见。” 这时就听关妈妈在门外喊道:“你们男人开会怎么拉下了一个,宝宝也要参加关氏家庭会议。” 呵呵,三个关家的男人一听都笑了。关昊站起身来,开开门,就见宝宝在奶奶的怀里,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他抱过宝宝说:“宝宝还小,大了就让你参加会议。”然后他回头说道:“可以散会了吗?” 关正方点点头。关站起身也要走出去,关正方就叫住了他:“小,你等等。” 关站住说道:“还有什么事?” 关正方点点头,示意他关上门,说道:“小,你哥哥的事还没有最后尘埃落定,你舅舅特地嘱咐我,让我告诉你,不许让他出席你们公司的任何公开会议,他的名字也不许以任何形式出现在你们公司的任何字面上。你要是想发给你哥的工资,也不容许以关昊的名义。你明白吗?” 关摇摇头说道:“我不明白,哥哥都辞职了,为什么还有这样那样的不容许?我就是想让哥哥帮助我打理公司,我自己真的是在跳独角戏。” “小,你不能太自私。你不明白,政治身份对于你哥甚至于你意味着什么?到了他这个位置辞职未必是他的本意。他甘不甘心?你知道吗?辞职经商他是否适应,再有所有的待遇都没有了他是否适应?再说了,你哥以前不是也没少帮你吗?你们俩配合的不是也很好吗?” “爸,这不一样。”关还想进一步解释,最后说:“算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了,我一切听哥哥的。” “我刚才的话不能告诉你哥,他现在找到了媳妇和孩子,他没有任何追求了,所以不能跟他说。” “爸爸,我感觉您就没了解过我哥。” “不管我了解不了解,我是最爱你们的。”关正方有些不高兴,这话很伤他的自尊。 关没再说什么,开开门就上楼了,边走边大声叫道:“宝宝,宝宝去了哪里呀?” 宝宝赶紧出来,说道:“我在这里。”说着就又跑回屋,藏了起来。 关故意说道:“咦,刚才宝宝还在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你们谁看到宝宝了?” 周月说道:“宝宝?宝宝在哪里呀,我怎没看见呀?” 杨雪也说:“就是呀,我怎没看见呀?” 关故意找了几圈,说道:“宝宝,叔叔叫你你答应一声,我再找你。宝宝?” “哎。”宝宝小声的答应着。 “哈哈。”大人们都笑了。 这个家不再空旷寂寞,终于有了孩子的笑声。 趁着大家都在逗宝宝玩的时候,夏霁菡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塞进了自己兜里,她来到了楼下,正看见关正方仰着头往楼上看着,看见她下来就说道:“上面那么地方小转不开身,让宝宝下来玩吧。”说着就往书房走去。 夏霁菡冲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爸。” 关正方身子怔了怔,回过头来说道:“你是在叫我吗?” 夏霁菡笑了,点点头。 关正方激动的眼圈红了,连连答应着,不知说什么好。 夏霁菡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双手递到关正方的面前,说道:“这是您当初给我的,我只花了一万,是给宝宝看病着。现在归还给您。” 关正方下意识的接过这张卡,双手抖个不停。他踉跄着坐在沙发上,托着这张卡不知如何是好。半天才说:“小夏,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这钱你收着,我不能要。”说着就站起来,把卡送到她的面前。 夏霁菡连忙摆着手说:“现在我回来了,这钱就用不着了,我花掉的那一万以后还您。”她笑着说道。 这时,关昊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见了小夏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就悄悄的跟了出来,他在上面已经偷听明白了,就下了楼,郑重其事的跟爸爸说道:“听小夏的吧,这钱还是您收着吧,将来我们没有了再跟您要。”说着,搂过夏霁菡,就要上楼。 这时就听妈妈走下楼说道:“咳咳,有这么办事的吗,送出去的钱还收回来,丢人不?”说着,来到关正方面前,一把夺过那张卡,交给小夏,说道:“这本来就是你的,拿着!” 小夏说:“妈妈,这钱还是你们拿着,以后用了我们再跟您要。” “你永远都不会跟我们要的,俗话说爹有妈有不如自己有。你爸爸当初既然把钱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妈,她做的对,这钱我们不能要。”关昊说着拥着小夏就上楼了。 杨雪说道:“老头子,看到了吧,孩子们不要。我看你呀再拿出15万,当做孙子的教育基金,一个孙子给一份吧,要不小夏不会要的,怎么他们结婚你也得出点儿呀。” 关正方眼睛一亮,说道:“行,明天我就去取钱。” 晚上,睡在爸爸和妈妈中间的宝宝异常兴奋,他几次都坐起来看着爸爸,跟爸爸逗着,闹着,高兴的睡不着觉。最后夏霁菡好说歹说的总算把宝宝哄着了。关昊看着儿子闭上了浓密的睫毛,说道:“萏萏,我说过让你每天晚上给我讲一个宝宝和你的故事。” “今天提前完成任务了,晚上不讲了。”夏霁菡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完成的?” “你忘了?在咱们家,我给你讲了在医院生宝宝的事。明天再讲吧。” “你刚才说宝宝还生过病,那是什么病,严重吗?” “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以后再给你讲这段。” 关昊点点头,见宝宝的小手搭在她的胸上,就把那只小手拿了下来,说道:“我自认为世上没人敢跟我竞争你,现在我错了。” 夏霁菡笑了。 关昊小心的把宝宝往离推了推,又小心的把她抱到自己的跟前,说道:“凡是我的竞争者,都一边呆着去。”夏霁菡笑了,给宝宝重新盖了盖被子,就躺在了他的怀里睡着了。 半夜,宝宝醒来后,坐在床上又哭着说找舅舅,夏霁菡看了一下表,说道:“宝宝不哭,爷爷和叔叔他们都睡着了,你一哭就把他们该醒了。” 宝宝撇着嘴,声音低了下来。 关昊坐起,抱过宝宝,放在自己的腿上,说道:“宝宝,过两天咱们就去找舅舅好吗?” /> “宝宝现在就找舅舅。”他撇着小嘴,又大哭出声。 夏霁菡拿过手机,说道:“宝宝,咱们给舅舅打个电话好吗?” 宝宝点着头。 夏霁菡说:“那你不哭了好吗?” 他又点点头。 关昊说道:“太晚了吧?” 夏霁菡说:“表哥一般都在12左右睡觉。这会差不多。”到了北京后,她在饭店给表哥发了信息,但没收到表哥的回信,晚上一直想打,怎奈家人都围着他们实在不方便打。这会见宝宝哭闹不停,就拨了表哥的电话。 很快,里面就传出李伟那低沉温和的声音:“喂,小夏吗?” “是我,表哥,就知道你没睡呢?”夏霁菡眼睛有些发热,但关昊在旁边她不好冲动,就说:“宝宝想你了。宝宝,舅舅。” 宝宝还在抽泣中,他叫了一声舅舅就哭了,说道:“宝宝想你,你怎不上我家来呀?” 李伟显然被宝宝感染了,他有些哽咽着说道:“宝宝,舅舅也想你,等舅舅去北京一定去看宝宝……” “嗯,你快来呀!”宝宝撇着嘴哭道。 “宝宝,告诉舅舅,见到爸爸听话着吗?” “嗯,听话。” “宝宝表现乖吗?” “嗯,乖。” “呵呵,那好,真是乖宝宝,好宝宝。把电话给妈妈好吗?” “好的。”宝宝把电话给了妈妈。 李伟说道:“小夏,我正在整理你们的东西,还有你的户口本和宝宝的录像带,我明天给你寄过去吧。” “不用,表哥,过两天我们就回去,回去看你们。” 宝宝这时抢过电话说道:“舅舅,把宝宝的椅子寄过来,我要给小弟弟用。” 说完就把电话又给了妈妈。 夏霁菡和李伟都笑了,李伟说道:“看到了吧,白眼狼一个,这么小就知道往家里捞东西。 41.第41章 去办一件早该办的事 [第4章第三卷] 第41节第41章去办一件早该办的事 宝宝惦记的婴儿椅,是李伟提前做好后送给宝宝周岁礼物。当时关在夏家看到宝宝的照片时,关昊还问照片上有没有照相馆的名称,关说没有。当时他们都认为是她故意隐去照相馆的名称,其实不是。这张照片本来就不是在照相馆照的。宝宝的周岁照片就是坐在这个椅子上铺上厚厚的小棉垫,夏霁菡在家里给他照的。 有一天李伟到酒店喝酒,遇上了个朋友带了媳妇和小孩,服务员就给这个刚满周岁的孩子搬来了婴儿椅,整顿饭李伟的眼睛就没离开这个婴儿椅,吃完饭后他仔细琢磨一番后,回到家里就在书房开始画图,以后一有时间就钻进后院的木工房里,又是刨又是凿的,经过半年时间的打磨,终于在宝宝生日那天从后面搬出了这张红酸枝木的婴儿椅,而且上面雕满连绵不断的祥云。 后来李伟说道:“这是超级限量版的婴儿椅,也是史上最昂贵的一把婴儿椅。” 放下电话,夏霁菡就给关昊讲了这个婴儿椅的来历。 关昊再一次被李伟的善良、真挚和宽厚感动了。 其实,李伟真正的心理可不像他通话时那么轻松,他回来后,见家里没有了往日的生机,餐桌上放着没有动筷的饭和菜,豆豆和大姐都在各自的屋里睡着了,看着客厅摆放着的宝宝的玩具,他心里就一阵的难过,鼻子酸酸的,眼睛就湿润了。 来到了他们母子的房间,他举手刚要敲门,想想就推开了房门,立刻,宝宝那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地上码放一排的各种车辆和墙上挂着的各种武器,他弯腰摘下一把手枪,因为当时钉这排挂钩的时候,是按宝宝的身高定制的。以便他随时摘取。挺大的一个人,摆弄着宝宝的玩具手枪,回想着宝宝拿着它的神态,潸然泪下。 他挂回手枪,坐在他们睡过的席梦思上,拍着宝宝的小枕头,自己就头朝里躺在了上面,闻着宝宝特有的气味,眼泪浸湿了小枕头。 越想心里就越难受,他起来,把宝宝的枕头放回原处,流着眼泪给他们收拾抽屉,小夏的许多东西都在这个抽屉里,尤其是户口本和离婚证,估计她很快就会用上这两个证件,他想明天就给她航空过去,正在这时就接到了他们的电话。 放下电话,他拿过来宝宝的周岁照片,对着宝宝喃喃地说道:宝宝,舅舅也想你,你都不知道舅舅有多么多么的爱你们,舅舅舍不得你们啊! 泪水滴在了宝宝圆圆的“小脸上”,他赶紧用衣袖擦去宝宝“脸上”的泪水, 听她说很快他们就回来,他就把证件放回了原处,人生,总是有许多不遂人意的地方,把夏霁菡带到福州后,尤其是她生下宝宝后,他是那样的希望他们能真正成为一家人,但是,小夏戴在手上的戒指时刻在提醒他,她的心里住着一个人,并且时刻不能忘记。尽管有过非分之想,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从未有过出格的语言和举动,因为她是那样的信任和尊重他。 相比夏霁菡,他对宝宝的感情就更亲更浓了,不是父子胜过父子,那个小家伙,给这个家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欢乐,自从会说话那天起,就经常是语出惊人,他那聪慧、乖巧的神态,总是让他疼爱有加。但是血缘是割不断的,这一点让他无能为力。 再次抹了一把泪水,他就走出了宝宝他们的房间,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轻轻的关好门,在回头看一眼,这才红肿着眼睛,迈着沉重的脚步上楼了…… 第二天,关昊老早就醒了,他本来就有早起的习惯,但是看到妻儿都还在熟睡中,就没敢动。他轻轻的侧过身,用手支着头,看着熟睡中的宝宝,一股温情从心中升腾,伸出大手,刚想摸儿子的小脸蛋,就见他嘟了几下小嘴,又怕弄醒他,赶紧缩回了手。他很奇怪,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拿张报纸就敢出来找爸爸,如果不是他执着的找爸爸,说不定到现在还见不得他们母子呢。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将和这个小家伙连在一起。 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职位,统统抛在脑后,眼下,唯有家人在眼前就是最大的追求和满足。听着妻儿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心中有一种极大的满足和充盈,也可能富家翁钓鱼叟真的就是他后半生的全部生活了,他突然很向往这种悠闲安逸的生活,携着妻儿老小,徜徉在山水之间,一家人其乐融融。让儿子健康快乐的成长,比什么都重要。想到这里,他伸出长指,轻轻的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抚到耳后,原以为不会弄醒她,没想到她居然睁了睁眼睛,醒了。 她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宝宝,就又闭上了眼睛。关昊突然隔着宝宝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既然醒了就别睡了。” 她睁开眼睛,用手抚了一下他的脸:“嗯”了一声。 他说道:“萏萏,你都带着什么证件了?” “身份证,怎么了?” “离婚证带着了吗?” “没有,谁带它呀,我所有的东西都在表哥家呢。” “我突然想今天咱们去把证领着,宝宝该上户口了。” “领证?”她睁开大眼睛问道。 “对呀,你忘了我说过,我要给你加冕。”关昊笑着说道。 是啊,他说过的话她都有印象,怎么会忘记?此时,窗帘的缝隙中,有一抹早霞照耀进来,正照射在他的脸上。夏霁菡看见睡了一宿的他,脸上依旧整洁富有光彩,乳白色的丝质睡衣,只要用手轻轻一抚就显规整的头发,英俊中正的脸上,被早霞涂抹成淡金色,整个脸部线条柔美而刚毅,非常的富有质感。她不去理会他说的话,而是伸出手,抚着他的脸庞,说道:“昊,你不知道你有多帅,有多么英俊?你不知道你多么的魅力深重?” 关昊攥住了她抚着自己的那只手,笑着说道:“在我印象中,从认识你到现在你这可是第一次主动表白呀?以前可是从来都没听到这么动听的声音。尽管我有自知之明,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你这话我很喜欢听,以后不妨多说勤说。” 她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多么的根深蒂固。你简直就是我的命,是我的毒药,喝下你后,就彻底被你蛊惑了,再也无药可治了。” 关昊乐了,说道:“大清早的就跟我海誓山盟吗?” 她没有回答,眼里已经潮湿一片。 “咳咳,果真太阳也有从西边出来的时候啊?终于也让我听到了这么美妙的声音。是不是今天给你加冕你就激动了?” 她含着泪扑哧笑了,她刚才的确是因为看到他脸上的霞光和足以勾她魂魄的容貌气质深深的打动了她,就说了刚才那些自己一点都不感到肉麻的话。因为她不想在爱人面前矜持下去了。就说:“是啊,我就盼着这一天呢?” 关昊又乐了,说:“你真的假的呀?我怎么听着这么轻飘飘的呀?” “呵呵,真话当假话说呗。” 关昊开心极了,说道:“那好,我们起床!” “可是宝宝呢?而且我的证件不全呀?” /> “咱们快去快回,让妈看他,醒来后咱们在给他打电话。”他抚着她的脸蛋,继续说道:“我就今天想登记结婚,尽管你没带着其他的证件,但是有身份证,你又是在督城离的婚,他们应该存档的。我们去督城登记,给赵刚一个机会。” “你不是说他们要来北京吗?” “对呀,这不矛盾,我们登完记就回来。” 她一笑,说道:“赵市长还能让你回来呀?” “那都是小事,咱们先去办早就该办的事吧,快起!” “好的。”那语气和神态跟宝宝一样。 关昊小声的笑了。 等关昊和夏霁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见妈妈在厨房正忙,爸爸拿着老花镜在客厅正无所事事的转悠,看见他们下来了就说:“宝宝还睡哪?” 关昊点点头,说道:“您怎么没去公园?” “我在等宝宝一起去,昨天晚上说好的,他可真能睡。” 关昊笑了,说:“您去您的,等他醒了兴许您都回来了。” “那可不行,说好的事不能变,你可不知道他有多鬼?我才不让他逮着理呢?”关正方的眼里流露出了万分的喜爱和自豪。 这时,妈妈见他俩穿戴整洁一新就问道:“小昊,你们要出去呀?” “是的妈妈,我们去办点事,宝宝还在睡。” 关正方一听他们说要出去,就连跑带颠的上楼看孙子去了。 “那你们吃点东西,我刚熬的小米粥。” 妈妈看着他们俩喝小米粥,就说:“小昊,这么早你们去哪儿呀?” “去督城,办一件早就该办的事。”关昊仍然是这句话。 妈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早晨的北京已经拥挤不堪,开始了一天第一轮堵车。他们提前改道北五环,总算很幸运,不是太堵。驶出了京城,驶上了通往督城的高速路,下线的车辆不是很多,关昊降下车窗,立刻,原野清新的风吹了进来,透彻肺腑,鸽群从头上的蓝天飞过,为清澈透明的蓝天增加了动感和活力。他不由的看了她一眼,发梢被风吹起飞扬。他握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不由的吹起了口哨。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的笑了。她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他送她走的那一幕。那时也是在这条高速路上,坐在他的车上,挺着肚子让他摸的情景…… 他见她又闭上了眼睛,知道她有个毛病,上车就睡觉,但是显然她现在不该困,于是就将手伸进她的胳肢窝挠了几下说道:“咳咳咳,我说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居然还能睡?” 她笑了,睁开了眼睛说道:“我没有。” “萏萏,你怎不问我为什么辞职?” 她又笑了笑说道:“你肯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不然你不会这样做的,我相信你。” 他拍了拍的手,说道:“我不想再以任何名义回去了,以后我不再有固定的收入,一些待遇也就没有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支持你。我可以继续回督城上班,我跟单位请的是长假。我上班养着你跟孩子。” 关昊一听哈哈大笑,说道:“你的精神可嘉,但是你可养不了我和孩子。你都三年不上班了,估计早就给你解除劳动合同了。” “哦,可能。” “我们谁都不上班,就在家带宝宝好吗?” 她歪过头说道:“举双手赞成,如果不够的话……” “再加上双脚。”关昊抢过话茬说道。 夏霁菡咯咯的笑了。 “萏萏,有件事我总想问你,你是怎么遇到表哥的?” 夏霁菡说道:“偶然,我也没想到,就是在杭州火车站,我刚出来,就听到广播里传来你的声音……” “我的声音,这么说你当时听到了寻人启事?”他凌起眉头问道。 “是的。” “哦,天哪——”他突然感到了一阵心痛,说道:“萏萏,你太狠心了。” 夏霁菡听他这么说,眼泪就溢满了眼眶,说道:“后来我就晕倒了,等醒来后车站民警告诉我给表哥打了电话,因为我包里有他的名片,而且离这里最近,就这样,我就跟表哥来到了福州,生下了宝宝。” 关昊握着她的手,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不忍再说一句埋怨她的话,只有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不说话。 当他们来到督城结婚登记处的时候,这里的工作人员刚刚上班,夏霁菡说:“我先去问问都要什么证件,你在车里等我。” 当夏霁菡跟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这名工作人员为难了,她说:“尽管我们这里有你离婚的档案,但是也是要出示户口簿的,如果你是离婚后分离的户口,兴许上面标明的是未婚,那么离婚证就无所谓了,但是还是需要户口簿的,也可以让派出所再给你出具一个户口证明。” 夏霁菡听明白后,返回车里,跟关昊说明情况后,就说道:“我们只需到派出所开个证明信就行了,或许我可以找个人帮我做这事。 42.第42章 面对镜头她难以自制 [第4章第三卷] 第42节第42章面对镜头她难以自制 “谁?”关昊警觉地问道。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田埴帮忙,因为户口分离的时候就是他找的人,我本人就没去。” 他皱着眉头,盯着她说道:“我干嘛不介意?我介意,相当的介意。”他想起了他和田埴的那次会面,尤其是田埴说:“你居然让他失踪了?”的话记忆犹新。这句不软不硬的话让他琢磨了很长时间,也让他感到很没有面子,而且从田埴越气和表情中清楚的看出田埴还爱着她,所以,无论如何不能找他。关昊是这样想的但没这样说,他拿过手机说道:“我们还是找赵刚吧,你想找的人早就调走了。” 夏霁菡笑笑没言声。关昊打通了赵刚的电话,赵刚说道:“你不会这么早就催着我们到吧。” 关昊笑笑说道:“不会,你早到我还得赔茶水钱。我现在在你老的地盘上呢,需要派出所一封证明信,我俩谁都不便露面,还得麻烦你一下。呵呵。” 赵刚一听,连忙说道:“你和小夏回来了?” “是啊,我们就在婚姻登记处呢。” “明白了,是不是怕跟娘家人没法交代,在我们头去之前想把记登了?” “是啊,是啊。”昊哥好态度的笑着说。 “呵呵,好吧,你就在那里等着别动,我这就过去。” 不大一会,赵刚就坐着车过来了,他下了车,司机就开车走了。 夏霁菡想要下车迎接他,关昊拽住了她,示意她不要下车。赵刚拉开了后车门,坐了进来。夏霁菡转过身,看着他说了一句: “赵市长好!” 赵刚看了一眼她,尽管青春的光泽和姣好的容颜依旧,但是明显的有了几分憔悴和成熟。他见证了关昊这只孤独的夜鹰在没有她的日子里是怎样的痛苦寂寞,尽管他极力把这种痛苦深埋,但是好朋友还是能够充分体现出这种的痛苦的。 赵刚不好意思盯着夏霁菡看,就调开了目光,看着关昊说道:“小夏,你是不是想考验关市长对你的情谊,故意玩一出娜拉出走大戏?” “赵市长,别说了……” “嗨嗨嗨,这可不像娘家人,娘家人哪有见面就搞批评的。”关昊说道。 “哈哈,得得,看来怎么也是外人不行,还得说两口子亲。”说完,赵刚用手指揩去眼角的湿润,说道:“证明信我让秘书办去了,一会刘梅就来。” 提到刘梅,夏霁菡激动地说:“她这会应该到单位了吧?” “是啊,我们刚出来就接到了你们的电话,但先去单位,要画版样,估计也就是半小时就能到。” 这时,赵刚接到了丁海的电话,丁海说他和陶兰刚刚出了锦安上了高速路,一个小时就能到督城高速路口,刘涛也在一个小时后赶到高速路口汇合。赵刚哈哈大笑,说道:“我现在就和关市长在一起,他们俩个来督城了,你们汇合后来督城,先到督城宾馆等我们。” 丁海一听,愣了半天说道:“为什么?” “哈哈,你跟了他那么多年还不知道啊,有的时候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要先整明白是跟谁打仗再问为什么?” 丁海也笑了,说:“我明白了。” 赵刚刚要挂电话,就听丁海又说:“等等,有人关心他们带着宝宝来了吗?” 赵刚说:“没有,你也不想想,那么好的儿子他们才舍不得带出呢。” 关昊看了一眼小夏,小声说道:“在说咱们坏话。” 夏霁菡笑了。 这时,常远给赵刚也打来了电话,赵刚说道:“常书记,我忘了向您汇报了,关市长来督城了,他来办私事,遇到一点小困难,我已经派人去给他走后门去了。” “哦,他也有走后门的时候?哈哈,那好,咱们今个儿不去北京了,就在督城来个大聚会吧,你把他扣住,实在不行的话后门可以制造点困难什么的,这个,这个你看着办吧,哈哈——”常远是个不怎么爱开玩笑的人,今天显然也很高兴。 常远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关昊说道:“别,还是去北京吧,说好的事情不能变。” 赵刚说:“我跟你说实在话,你们首都的饭我还真吃着不舒服,又贵又不上口,只讲排场。我还是觉得督城的饭菜好吃,如果你想请客的话同样可以出钱买单呀。” 关昊笑了,认真地说道:“那倒是小事,你不知道,我们出来时没跟儿子请假,那个小家伙,可是不好对付。” “哈哈。”赵刚哈哈大笑,说道:“终于知道了儿子的厉害了吧,现在的孩子贼精,跟他们说话就不能拿他们当孩子看,有的时候还得跟他们斗智斗勇。” “就是,老赵,你猜他昨天问了我一个什么问题?”关昊兴奋地说道。 “肯定是难题。”赵刚说。 “是啊,他问我同太阳公公和月亮婆婆为什么不一块出来,是不是一块出来就会打架?是不是干的工作不一样就不能一起出来,那么毛毛的爸爸和妈妈干的工作就不一样,为什么人家就能一块出来上下班?呵呵,自问自答式的,连你的后路都给你堵死了,我想了半天回答不上来。”关昊继续饶有兴致地说道:“因为之前老爷子说我是大哲学家,又当着众位家人,尤其是他睁着两只崇拜的小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不能退宿啊,就用他听不懂的唯物辩证法给他摆活了一通,他倒是没有听出什么破绽,我自己露馅了,转了半天居然没跳出宝宝自己的解释。羞愧吧,你说现在的孩子多么不好对付?哈哈。” 赵刚和他一起笑了起来,关昊又说道:“最可乐的是从始至终他都没听出我根本就解释不了这个问题,但还是很认真的在听,我想肯定是被我的风度迷住了。” “哈哈哈,就是,我就分明感到我的儿子就比我女儿小时候聪明。”赵刚忍不住又笑了,他真没想到一向作风严谨的关昊,居然也有“虚张声势”和“虚荣”的时候,而且还是在儿子面前。同时他也被这个铁血柔情的男人再次感动。赵刚觉得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男人无论是做官还是做父亲,依然有非凡的魅力,想他赵刚,除去崇拜伟大领袖之外,还不曾崇拜过任何人,但是这个关昊他是从内心里佩服。 刘梅这时打来电话,赵刚让她直接到督城宾馆去等,他可不想看到她们见面哭哭啼啼的,一会小夏还要照相登记的,哭肿了眼可不好。 很快,赵刚的秘书小宋就拿着派出所的户口证明信回来了,赵刚要他进去和婚姻登记处主任打招呼,特地嘱咐他不在大厅里排队,一是认识他的人多,再有他辞职后 不宜公开露面。 一会儿,小宋就出来了,后面颠儿颠儿的跟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秃顶男人,这个就是婚姻登记处主任。 赵刚首先下车,他刚要问,那个秃顶主任赶快说道:“请您的朋友下来吧,我安排好了,先进我办公室。” 赵刚示意,关昊和夏霁菡下了车,秃顶主任一看,赵市长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关书记,关市长。他满脸生辉,赶紧握着关昊的手说:“是您啊,快请进。” 关昊点点头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秃顶主任连忙说道:“哪里呀,您能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办手续,是我们的荣幸。” 来到主任里间的办公室,主任出去后,立刻叫来的前台一名工作人员。那名女工作人员一看是关书记,激动的没敢叫出声,接过他们递过来的户口本离婚证和户口证明信后,就出去了。主任问道:“关书记,您有合影吗?” 关昊摇摇头,说:“在你们这里照吧。” 主任连忙说:“就是他们水平差点,不过你们郎才女貌,怎么照都漂亮。” 赵刚说道:“你这句话跟谁都这么说呀?” 秃头主任笑了,说道:“天地良心,就跟你们两对儿说过,那的确是郎才女貌。” 众人笑了,小宋进来了,请关昊他们俩个去照相。 关昊弯腰走进了摄影室,里面只有摄影师一个人,她见书记进来了忙说道:“关书记好。” 关昊笑笑说道:“辛苦你了。” 小宋示意那里有镜子,让他们去整理一下头发什么的,关昊看了她一眼,她正在看自己,就说:“咱们照照镜子去吧?” 夏霁菡点点头,他们走到镜子跟前,关昊用手理理头发,正了正领带,回头一看,夏霁菡还在看着他,知道她有些激动,就说道:“你也来照照。” 夏霁菡走到镜子中,也用手理理头发,正了正自己的衣服,眼圈就有些红润。她不停的眨着眼睛,极力克制着自己。转身一看,关昊已经坐在了照相机前的长板凳上等她。 她走过去,按照摄影师的示意,坐在了他的右侧,摄影师过来,让他们挨紧一些,并转过关昊的身子,让夏霁菡侧着身靠在他的胸前,她听到了他咚咚的心跳声。 她突然间嗓子眼生疼,泪水就模糊了双眼,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合影,也是公开合影。 摄影师说:“请新娘再靠近新郎一点,靠近,还近,但是……”女摄影师从镜头里发现了新娘眼里的泪光,有泪光是不能照的,何况是曾经的书记、市长结婚。毕竟在窗口行业工作多年,她很会调动人们的情绪,就调侃着说道:“看我们的新郎太有魅力了,新娘都激动的流出了泪水。” 其实关昊也很激动,这一时刻早就该给她,让她等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他早就感到了她的异样,但不好点破,这会听摄影师这么说,就笑了,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依旧冲着镜头微笑。但是摄影师并没有拍照,而是离开机位,给她递过来一张纸巾,说道:“坚持一会,只需几秒钟。” 夏霁菡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擦着眼睛说道:“对不起。”怎奈,泪水越擦越多。 小宋看不下去了,默默的走了出去。尽管关昊他们的事没有人公开谈论,但是市委和政府机关的人都了解原由。尤其是小宋,比别人知道的就多些了。 赵刚从门缝看到小宋出来了就叫住了他:“小宋,怎么样?” 小宋回过头,睁着湿润的眼睛,说:“正在……照……”居然说不下去了,就大步走了出去。 赵刚怀疑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秃头主任再跟他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他有些不放心,站起来就要过去看。主任说:“您坐,我去看看。” 赵刚一下子拦住他说:“我去吧,你去不方便。”一句话就把他堵在了屋里。 他轻轻的推开摄影室的门,里面很暗,正对着门有一大块背景布挡在门口,他悄悄的探出脑袋,就看见了关昊在给夏霁菡擦眼泪,还不停的在冲她微笑,他发现关昊的眼睛也红红的。女摄影师在一旁给他们递纸巾。 赵刚故意大声咳嗽了几下,走了进去,说道:“小夏,别激动了,眼睛肿了可是要一辈子立此存照的。刘梅和常书记都到了,他们都在等你哪。” 关昊冲赵刚一摊手,无奈地说道:“看,让我给导哭了。”说着,自己也擦了一下眼睛。 赵刚和女摄影师听他说出赵本山这句经典的台词,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夏霁菡也扑哧笑出声。 终于,俩人勉强的完成了拍照,回到主任办公室。只一会儿,他们就在大红色的结婚证上按下了手指印。关昊接过秃头主任递过来的纸巾,对着夏霁菡说道:“我怎么感觉有点像杨白劳呀,这辈子算卖给你了。” 夏霁菡看了他一眼,笑笑没理他。赵刚说道:“人家小夏是发慈悲才要你,不然人家完全可以拒买呀!”众人大笑。 在赵刚的插科打诨中和大家的祝贺声中,夏霁菡也就没有了流泪的冲动了。她将两只红本放到包里,收好,跟这里的工作人员告别。 赵刚仍然坐进关昊的车里,说:“好了,我今天要招待一下我们督城的姑爷。” 关昊说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还是去北京吧,小昨天就订好饭店了。” “呵呵,刚才老常还说你来得,回不得。” 关昊笑了,只好驱车向督城宾馆开去。路上,他给家里打了电话,又是宝宝接的,他跟宝宝说过了中午才能回去,宝宝说以后他们再出去的话一定等他醒了才能走。关昊哈哈大笑,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赵刚说道:“这样吧,反正时间也早,派人去接宝宝吧,也让我们见见这个神童。” “这个,得征求他妈妈的意见。我做不了主。” 夏霁菡想了想说道:“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还是叙叙旧吧。”她在心里想着刘梅,如果不是刘梅,她就不认识表哥李伟,如果不是表哥李伟,就没有她们母子三年的安定生活。心里这样想着,车子就驶进了督城宾馆。刘梅早就在大厅张望着,手里还拿着手机。 夏霁菡下了车,和他们快步走进宾馆,刘梅一下子就抱住了她,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哭出了声。 赵刚拉拉她,在她耳边说道:“克制。” 她们俩个都极力克制着,走进二楼的市委接待室。 刚一进去,就看到了常远从沙发上站起来,旁边站起的还有广电局局长古 时。众人自动让开视线,夏霁菡走了进来,说道:“常书记好,古局,您好。” 常远和古时都首先向夏霁菡伸出了手,夏霁菡和他们一一握着。 夏霁菡出走后,赵刚曾经找到过古时,详细的询问了她到底怎么请的假,古时实话实说,说夏霁菡跟他说回家照顾老人,再也没说别的。作为古时,肯定会批准她的假期的,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从此失踪,以至于都不好意思给关昊打个电话解释一下。今天一听常远叫他来,说关市长和夏霁菡回来了,他的心里才放下了一块石头。 常远说:“今天是关市长和小夏大喜的日子,我说我们督城的喜鹊好长时间都听不见叫了,今天冷不丁的全都出来叫了,叽叽喳喳的天还没亮就开叫,原来有喜事降临,祝贺!祝贺!” 关昊笑着说道:“老常,你什么时候也长了嘴皮上的功夫了。” 大家一哄而笑。关昊又说道:“今天没外人,我郑重宣布以后千万别叫我市长了,我已经不是了,就叫我关昊,或者小关、老关的都行。你们总是张口闭口市长的,再给我叫后悔了怎么办呀?” 大家又是一通大笑。纷纷说:“你后悔就对了。” 关昊摆摆手,示意不谈论这个话题 43.第43章 体制的悲哀 [第4章第三卷] 第43节第43章体制的悲哀 常远说道:“小夏,你那神童儿子怎没带来?” 夏霁菡笑了,说道:“没带,我们出来的时候他还没醒,本来想办完手续就回的。” “我早就说了,来得回不得。除非你们悄悄的来。”常远说道。 “人家是悄悄来的,不曾想离了我不过火。”赵刚蛮自豪地说道。 “老常,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关昊靠在沙发上关切地问道。 “我还是老毛病,血糖高些,别的没有,在凑合个一年半载的就该告老还乡了。”常远说的没错,还有不到一年,他就到站了。他又接着说道:“说真的我还真没为自己考虑,岁数到了你就离开,这是天经地义谁也没办法。我就是怕咱们造林书记再给空降个书记来,现在想想你当初跟我说的那套话对极了。一个地方的工作如果没有连续性,制定规划的在科学也不管用。的确是这么回事。现在的督城三大主体战略基本形成,而且是良性循环,形势一派大好,锦安有新能源之谷,上次你介绍来的外资企业落户后,我们又引来了三家,也称得上新能源一个小谷了。现在你在到咱们的农村去找剩余劳力,没有了,找不到了。现在干零工的出来的都是五十岁往上的家庭妇女,已经找不到闲人了。要说形势是一派大好啊。我就是那么回事了,我就企盼着赵市长顺利接班,就万事大吉了。”常远也在变换着一种方式向关昊“汇报”工作。 “行嘞,您老可不能总这样说,这样是很危险的,想另立党中央吗?”赵刚提醒常远。 常远笑笑,看了一下周围的人,说道:“呵呵,这里没有外人我才这么说啊,老古也是老同志,这点党性原则还是有的。” 古时笑笑没说话。 男人们在一起谈论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政治,尤其是关昊辞职所引发的强烈反响,除去人代会常远和赵刚见过他,他辞职以后就消失在公众视野中,谁也没见过他。尽管关昊从不愿意公开谈论时政话题,但是渐渐的他们还是围绕着这个话题议论开来。 刘梅一看没她俩什么事,就悄悄的拉着夏霁菡的手走了出去。 她们来到了隔壁的一间屋子,坐下后,夏霁菡看着刘梅,刘梅看她的目光既有怨又有怜,说不出的复杂表情,眼睛就又湿润了,夏霁菡哽咽着说道:“梅子,我还要谢谢你,谢谢你介绍我认识了表哥。” 刘梅快人快语,她说道:“我诅咒自己让你认识了表哥。没有表哥你不会在外面呆那么长时间,你不知道关市长有多孤独,有的时候老赵一说起来就叹气。我想他这次辞职和你有直接的关系,如果你在,他兴许心情不会这么糟,脾气不会这么大。你别不承认,绝对有关系。” 夏霁菡低下了头。眼里涌出了泪水。刘梅继续说道:“我后来给表哥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不早说,表哥叹了一口气说他哪知道有这么多的故事呀,开始就是以为你未婚先孕,躲到外地生孩子,而且你也不让他说,你还威胁他说要是告诉了我你和孩子就接着流浪?” 夏霁菡想起自己是这样说过,就点点头。 刘梅又说:“你知道吗,表哥是男人中最心软的一个,你那样说他肯定就不告诉我了。所以受苦的只有一人了,那就是他了。” 夏霁菡抬起头,说道:“梅子,我很敬重表哥。他是我遇上的世界上最好的好人,我夏霁菡这辈子无以报答。” 这时赵刚进来了,他对刘梅说:“你可要注意,新郎特地让我来告诉你,少让他的新娘哭,说是她这几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流眼泪。” 刘梅一听,说道:“看看,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赵刚坐了下来,说道:“小夏,还回来上班吧,工作关系一直给你保留着,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真的,太感谢了!”她有些惊喜。随后又说:“我商量商量吧。” 赵刚说:“没问题,欢迎你随时来上班。说真的,你走后,就没有出过精彩的片子,也搭着老常能凑合,但是只要是我要的片子,都是古时亲自撰稿。” “呵呵,我都忘记专题片怎么做了。”夏霁菡说道 “我刚才跟他建议让你回来上班,他没表态,似乎不愿意。”赵刚说着就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嘱咐刘梅道:“多说点高兴的事,今天是大喜,说说你们各自的孩子,别总说伤感的事。” 刘梅笑着说道:“放心吧。” 赵刚走了后,刘梅跟她说起了于婕,夏霁菡大吃一惊。刘梅说:“他没告诉你吗?” 夏霁菡摇摇头说道:“从来都没说过一个字。” 刘梅惋惜地说道:“她的虚荣心太强了。你说是岳筱耽误了她一辈子,还不如说是自己耽误了自己一辈子。” “她现在干嘛?”夏霁菡问道。 “听说她释放以后,关市长给她安排在干休所工作,她干了几天,那里的老革命就见不惯腐败现象,更见不惯和腐败沾边的人,她干不下去就辞职了,后来又听说让她去托儿所,谁也碍不着,她最后还是辞职了。听说还是她前夫出资帮助了她,在锦安国际会展中心附近开了一家小照相馆,她前夫已经再婚。” “哦。”夏霁菡陷入了沉思。 刘梅又说道:“你还记得李丽莎吗?” 李丽莎,那怎会不记得?夏霁菡点点头。 “田埴最终还是和她离婚了,孩子判给了李丽莎,田埴出抚养费。”刘梅说。 夏霁菡皱了一下眉说道:“真的离了?” “嗯,离了,我后来见着田埴问他,为什么非要离婚,李丽莎已经后悔了。他说犯了错误光知道后悔哪行,必须付出代价。我感觉他认为你的出走和李丽莎还有那个罗婷有直接关系,他不能原谅她。” “唉,他真的没必要这样做,真是糊涂!李丽莎已经很诚恳的跟我承认错误了,我告诉过他。”夏霁菡有些气愤地说道。 “不过我听说她在图书馆有好多人给她介绍对象,她一概不见,还在等田埴,好像田埴也没再谈对象。田埴现在升了副行长了。调到和甸来了。” “哦,那还行,最起码俩个人离的近了,容易沟通了,将来对复合有好处。”夏霁菡有些放心了。 “我有个想法,等你踏实了,咱们一道去看看于婕吧,毕竟姐妹一场。”刘梅征求她的意见。 夏霁菡想想说道:“这个恐怕要往后排,因为我们近期要回福州看表哥,对了,我听表哥说你们一家也要和我们一起去,是这样吗?”   “嗨,他当时担心表哥舍不得你们,怕表哥挑理,不愿意让你们从厦门直接回来才这么说的,有敷衍表哥的成份。你想,眼下是一年工作的开始,他能有时间吗?”刘梅说道。 “哦,是这样呀。”夏霁菡有些失望。 刘梅说道:“我回头问问他,看他能不能安排,如果能安排那真是太好了,得把表哥美颠儿了。” “就是呀!你争取一下。其实他当时那样认为还真冤枉表哥了,表哥什么都没说就同意我跟他们回来了,他当时还做我的工作着呢?”夏霁菡有些为表哥抱不平。 “是啊,表哥是最通情达理的人。小的时候经常被我欺负。”刘梅自豪地说道。 这时,丁海推门进来,面带微笑,刘梅立刻站起,大声欢呼:“哇,丁海——” 丁海赶忙示意道:“注意,拥抱就免了,后面有警察。” 这时,陶兰也跟着丁海进来了。刘梅照着丁海给了他一拳,说道:“谁想拥抱你呀?”她看了一眼陶兰,说道:“赶紧,给我介绍一下。” 丁海说道:“你是真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我女朋友,陶兰。不对,是未婚妻。” 刘梅伸出手,说道:“你从来都没带出来过,我怎么知道。” “不是我不想带,是人家没时间让我带。” 几个年轻的伙伴坐下,服务员给他们端上了茶水。陶兰说:“小夏姐,要知道你不带宝宝我就不来了。” 夏霁菡赶忙说:“这是临时动意,本来你昊哥要去医院的,心血来潮就来这里了。赵市长就不让走了。” 刘梅的眼睛不离兰兰,说道:“兰兰,你英勇的大名我早就知道了,巾帼英雄。说说你救宝宝时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在干嘛?” 兰兰收住笑,说道:“还是别说了,小夏姐又该心疼了。”是啊,兰兰也不想回忆宝宝当初那惊恐的眼神和可怜的小模样,可能刘梅没有想到这层。兰兰就说道:“这样说吧,看到宝宝的第一眼就是不用做dna,就知道这是昊哥哥的儿子。” 众人都笑了。 夏霁菡问丁海:“你们说一个小时到,怎么这么半天才到。” “嗨,等刘涛刘县长着……” “谁在说我坏话?”刘涛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路桥。 夏霁菡见过刘涛一面,那还是在明珠湖污染事故期间,她联系不到关昊的私人电话,就给他往工作手机上发了信息,刘涛看到后得知市长在喝中药,就急忙驱车过来取中药,就是那次认识的。 刘涛主动伸出手说道:“嫂子,嫂子呀,我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路桥,原来咱们的副市长,这次也成全国知名人物了。” 路桥捶了他一拳,说道:“说点别的。”然后和夏霁菡握手。 丁海也把刘梅给刘涛和路桥做了介绍。刘涛打量着刘梅和夏霁菡说道:“看来督城风水好,出美女呀,还有兰兰,和督城也有渊源呀,哪天我申请一下也来督城工作吧。” 赵刚这时进来,他说道:“你来后就一个都捞不到了。呵呵,你们过去吧,关大人有话问你们俩。”他跟刘涛和路桥说道。 路桥是昨天接到刘涛的电话,知道了他们今天聚会的消息,就跟公司临时请假,连夜飞回锦安,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的觉。刘涛就是等他才来晚了。 他们走后,赵刚问丁海:“你准备什么时候办喜事呀?” 丁海说:“原本打算和关大人一起搞个集体婚礼,结果他说他不办了。我一听人家这口气,分明就是在拒绝,心想不办就不办,请我跟一块办我都不跟你一块办了。我回老家办,办一个简单点的民俗式的婚礼就行了。” 赵刚笑笑,他明白丁海回老家办事的用意,就说:“回老家办好,清静。哪一天?” 丁海神秘地说道:“不说。敢情告诉你们以后,你们开着高级卧车到我们农村,老乡亲们还不得吓傻了,知道的我是副县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到了中南海了呐。” “那我问兰兰,兰兰告诉赵哥,是哪一天呀?” 兰兰笑笑,刚要说话,就听丁海说:“她呀,你更问不出来,别忘了她是干什么的。”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赵刚收住笑说道:“开始我就说过,关大人肯定不会同意你的什么集体婚礼请求的,你想,你是他心爱的弟子,他眼下这种情况,能给你找事吗?” 丁海说道:“这个问题我想明白了,不说了。下一项,你都安排了什么课目。” “你想要什么课目我就安排什么课目。”赵刚说道。 “我到无所谓,这么多焦点人物汇集督城,传出去有你好受的。” “你这话三个月前说我还真会考虑考虑,现在无所谓,你没见刚才他们来时他在车里跟我摆活他儿子时的那副神态,哎呦,别说是市委书记,恐怕是省委书记都不能让他有如此幸福的感觉。”赵刚跟丁海在说关昊。 赵刚起身把房门关严后又说:“这是今天没外人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特别知足,这个市长如果不是他在这里当书记,就凭我,一不跑官,二不出类拔萃,不可能当上市长,你丁海也一样,关大人能在土坷垃里发现了金子,说明他胸怀磊落、气度超人,对于咱们来说呢也就捡了个便宜,说哪天不让你拥有这个便宜了,你就让出呗,永远都不要指望这个权力能带给你什么。当官就是这么回事,你不拿它当回事不行,太拿它当回事也不行,看到岳筱了吧,他就是太拿这个官当回事了,结果落个这样的下场。人,一定要知足,在任,你履职尽责,不在任了你享受生活,前提是你必须在干净的前提下享受生活。就像咱们的关大人一样,突击审计,你审吧,随便审,他根本不用私下安排什么处理什么,结果怎么样?最后谁丢人了?还是算计人的人丢人了吧。为什么有的人不惜一切手段也要保住这个职位,是因为他太需要这个职位了,说白了就是太需要这个职位所带来的实惠了,所以就成了官奴,我说的是部分现象。显然咱们关大人不是这样的,他对自己有一份自信,对自己也有一份尊重,双料研究生,凭他的为人他的能力,到那个领域也不会错的。所以他敢辞官而别人不敢,当然路桥也是好样的。但是厅级干部又是政府一把手辞官的确很少见,最起码是在北方,南方也很少有这样的先列,深圳去年辞官的还是个副市长,被媒体吵得天翻地覆的。所以它引发了人们更多的思考和震惊,有些思考都是深层次的,甚至是带着批评性质的思考,深到我们党的用人体制问题,这恐怕也是那么多记者围追堵截他的真正原因。” 赵刚今天表现的不在是内敛和深沉,而是滔滔不绝,甚至很少顾忌。他接着说道:“当然了也有人说他政治不成熟,受不得委屈。其实,他都做好受委屈的准备了,平调霞岛当市长,还怎么着?是老板几句不公正的话甚至是羞辱惹恼了他。要说受委屈和顾全大局,我觉得他做的无可挑剔。跟岳筱的合作,尤其是雹灾,在政府不出一分钱的 情况下,顺利度过难关,还怎么着,搁着一般人能有这样是胸怀和气度吗?还有明珠湖污染、温泉城着火,这都说明了他有忍性,懂得轻重。为了工作,为了大局,他都能忍,但是对于羞辱、特别是恶意羞辱恐怕谁都不能忍了。” 丁海说道:“赵市长,我认识您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您公开谈论政治篇幅最长的一次。” “哈哈。”赵刚笑着说道:“你要是还在督城,我也不会当着你说这些的。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多,可能锦安大小官员每个人都在内心琢磨这件事,尽管不公开谈论,但是他们辞官一事绝对是一次直接冲击人内心的震荡。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这样那样的思索。今天我这话撂在这儿,像关昊这样的干部如果不被重新启用的话,这将是我们党用人制度的悲哀! 44.第44章 单打双不打 [第4章第三卷] 第44节第44章单打双不打 赵刚认真地说道:“我毫不隐晦这个观点,在人代会小组讨论的时候,我就公开讲过好几次了,我就说了如果关昊不被重新启用的话,这就是我们党用人制度的悲哀!反正我也不怕划线。本来这个市长就是白捡的,我也不怕审计,没有多余住房和存款,就是比别人多娶了一个媳妇。多生了一个孩子,那也是在符合国家计生政策的前提下生的,也不违法违规。当然,欲加之罪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了赵刚的话,夏霁菡的心里才对关昊辞职有了本质的认识。她的心里平添了一份沉重和心痛。难以想象,他在寻她未果的前提下,又忍受着仕途上的炎凉,心里该是怎么的凄苦和悲壮!想到这里,她也有了揪心般的疼痛。他是那么的坚不可摧,是那么的强大无比,在仕途上都无奈的选择了放弃,从这一点上她就深深的后悔自己出走了那么长的时间…… 丁海还想听赵刚说话,刚要开口,被刘梅制止住了,刘梅说道:“谈论政治的话题那边谈去,我们只谈生活。” 那边的路桥也在袒露着心思。他坐在关昊的旁边,说道:“尽管你们不问我,但我知道你们都想弄清我辞职的原因,其实我辞职和关市长有点关系但不大。我原来就想辞职,同学早就让我加入他们的路桥设计公司,我本身也是学路桥设计的,我的名字就说明了我和路桥有先天的不解之源。我以前一直在利用业余时间参与他们的设计工作,这样说吧,早就有去意。在邵愚后期我就想辞职,后来听说有可能关市长来,我听说过关市长的为人,心想要么就再看看。果真关市长来当锦安市长,刚一跟他配合,就被他具备的许多可贵品质所吸引,被他超前的、科学的工作思路所吸引,甚至被他举手投足之中所散发出的个人魅力所吸引。” 关昊听到这里不由的笑了,路桥说道:“您别笑,是真的,您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魅力,但是我们知道,我们甚至研究过您的领带颜色和文化底蕴的关系。这类话题很多,我们也知道很幼稚,但是我们私下很乐意谈论。” 关昊换了个坐着的姿势,说道:“我说我怎么从天上摔下来了,原来是被你们捧的太高了。” 众人都笑了。 古时站起身给大家一一倒着水。路桥接着说道: “跟关市长从一开始配合到最后,都很过瘾很开心,我说的过瘾就是无论在思想层面还是个人修养方面总有新的不断的收获,总能从他身上获取有益的东西,来充实丰满你自己。我说的开心就是在他面前你放手工作,不必担心他在背后算计你,也不必担心干不好,因为他总会支持你甚至为你排忧解难。还有一个最大的魅力就是他从不拉帮结派。被他吸引后就没想过要辞职了。我甚至美好的在心里暗暗向往着如果关市长在锦安当上书记,继续领导我们,我如果还能继续进步的话就不辞职了。谁知两次他都没当上书记不说,还被平调走,我的心就凉了,这样优秀的稀缺的好干部居然不提拔不重用,官场也就没有让我留恋的了。后来听省里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关市长辞职了,我一听,简直是五雷轰顶!罢了,他市长的乌纱帽都不要了,我这个副市长还有什么留恋的?他在那头辞职,我就在这头辞职,相差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他回到锦安后我早就走了。第二天就去了深圳,一概不接受媒体的采访,深圳那头除去同学也没人知道我当过副市长。回来后才听刘涛说陶主任和两个大学生也辞职了。今天这是我跟关市长第一次见面,期间我们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当然我也就换号了。所以外界就传的比较神乎了。” 路桥一口气说完了大家最想知道的内容后,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关市长,我相信您到任何一个领域表现都不会错,都会是出类拔萃的。” 关昊平静的笑笑,他对这次辞职的事只字不提,除去问问各位的工作情况外,不发表任何个人言论,大家都明白他的性格,知道他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所以也就放心的把自己听到的各种消息都反馈给他。路桥说完后,他问道:“你在那边生活饮食什么的还习惯吗?” 路桥说:“深圳是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五湖四海的人都有,生活饮食方面几乎没有什么地域差异了,所以还是很习惯那边的生活的。我今年就把孩子老婆带过去,准备在那边安家。” 刘涛说:“好啊,我们去深圳有人投靠了那多好呀。” 路桥说:“绝对没问题。”路桥看了一眼关昊,说道:“您打算怎么办?” 关昊笑了,直起身,端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说道:“我呀,现在除了老婆孩子我眼里什么都没有。我要把流失的天伦之乐找补回来,敢情你们该享受到的都享受了,我才刚刚开始。所以我也就给我的后半生定位了,当个富家翁、钓鱼叟是我最大的追求,至于以后会咋样只能是走着瞧了。” 他貌似玩笑的的话引发了大家的沉思。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台宴席散了,兴许还有无数个宴席在等着这些人登场。 锦安政坛这几个相知相通的人都怀揣着各自的梦想,回到了各自的轨迹上。谁也无法预知以后还会不会相见,在什么场景下相见。分别的时候路桥抱了一下关昊,眼睛湿润着说道:“关市长,您是我永远的偶像。” 关昊也紧紧的回抱了他一下说道:“我在北京时刻恭候你。” 回来的路上,夏霁菡主动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腿上,抚摸着他说道:“昊,我今天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才知道了你为什么那么做。我真的好心疼。” 他把自己的大手盖在她的手上说道:“萏萏,咱们定个制度,从今往后不快乐的事都不要提了,我们要享受生活的快乐,让宝宝健康快乐的成长。放心,我就是不工作关家也养得起你和宝宝。记住,这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谁也不提了。你总是这样哭这样流眼泪我非常害怕,担心你弄坏了身子,那我可就完了。” 看到他认真的样子,她爽快地说道:“嗯,好的,不提。”她擦了擦眼睛,下决心不再伤心不再流泪。 “今天该带宝宝回家了,是不是给宝宝准备一些吃的用的。” “我记得关氏育婴理念里好像不太赞成给孩子吃一些生产加工出来的食品,尤其是添加了各种成分的食品。” “哈哈,萏萏,好样的!你还记得关氏育婴理念。”关昊兴奋的拍着她的手说道。如果不是开车的话,估计冲他这高兴劲,会把她抱起来的。 “什么叫‘还’呀,我当然记得了,我记得我们的点点滴滴……”她有些激动,但想到刚刚答应他不再伤感了,就赶紧眨着眼睛,并努力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嗯,我知道。”他抚摸着她的手说道:“我也是。” 是啊,他关昊何尝不是记得他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那你给他吃什么?” “也不是一点都不给他买,只是选择范围比较严格罢了,大部分时间给他做饭吃,大姐的厨艺很好,一般情况下冰箱里都有提前做好的半成品,宝宝只要饿了,下一点面条或者水饺和汤圆什么的,所以他很少吃零食。大姐说小伙子饿了就吃壮饭,比什么都强。” “表哥一家简直就是我的恩人!”关昊由衷地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回福州?”夏霁菡问道。   “我明天去办出院手续,下周就可以去福州,只是爸妈肯定还没新鲜够宝宝。” 夏霁菡说道:“你在住几天吧,这两天太累了,肯定病情加重了。” “谁说的,我现在是‘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关昊握紧拳头挥着手臂说道。 夏霁菡笑了笑没说话。 “笑什么,不信晚上表现给你看看。” 看着他坏坏的样子,她又笑了,说道:“别忘了有警察。” 关昊一听就泄气了,颓丧地说道:“竞争者,我忘了他了。唉,受制于人啊。” 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庞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陪你去医院,还能输液。” “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我明天就办出院手续。然后康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能做什么?只能一天三顿小米粥。” “呵呵,还有你和儿子在我眼前这么一晃,我就好了。”关昊得意地说道。 “你以后胃要是再疼我们就不送你去医院了,我和儿子就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怎么样?看看能不能治病。” “哼,还是学中文的哪,一点幽默都不懂。” 俩人都笑了。 就在他们快到家的时候,关昊远远的看见有几个人拿着照相机摄像机什么的在军区家属院门口晃悠,他反应非常灵敏,一个急刹车,噌的一下猛的转头,就改变了行驶的方向。 夏霁菡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汽车已经向着另一个方向快速驶去了。 关昊说:“萏萏,咱们今天不接宝宝行吗?” “这个,一天没见着,晚上再不见,没有过,我不知他行不行。”她小心的回答着。 “明白。”关昊说着掏出了电话,给爸爸打了电话,爸爸一听,朗声说道:“放心,我这就安排。” 一会儿爸爸打回电话,说道:“你头到门口两分钟给我打电话。” 关昊放下电话,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路上,他放慢了车速给爸爸打了电话,很快,就看见从两边的岗楼里出来四个全副武装的哨兵,提前站在两边的大门口,电动栅栏门提前启动,关昊一踩油门,快速的冲向大门口,当记者反映过来奔向门口时,他已经进了大门,而且哨兵早就将记者们拦住了,汽车根本就没有减速,很快进了大院消失了。 看着大门在身后徐徐关闭,那几个记者被哨兵拦在了门外,夏霁菡的手心里攥出了汗。关昊故意在院里饶了几个圈才停在家门口。扭头看了一眼夏霁菡,笑道:“怎么样,紧张了吗?” 夏霁菡转过身,点点头,她握住了他的手,不放心地说:“昊,我不想让他们拍到咱们的宝宝。” “呵呵,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碰宝宝一根毫毛的。”说着,自己首先下了车,来到副驾驶座旁,给她开开车门,发现她还惊魂未定在坐在那里发呆,就说道:“放心吧,来,下车。”说着,伸出手,把她拉了出来。 这时,宝宝和爷爷出来了,宝宝就像一只小鸟,一下子扑到了妈妈的怀里,抱着妈妈就亲了一口。关昊看到后,故作失落的样子双臂抱在胸前,仰头看着天。夏霁菡冲宝宝示意,宝宝又拽过身去,努力挺着小身子,亲了爸爸一口,然后嘻嘻地笑着,观察着爸爸的反应。 关昊的反应当然不会让宝宝失望,他一下子从夏霁菡怀里抱过宝宝,一抡,就把宝宝抡到了肩上,又一举,宝宝的两条小腿就很熟练的骑在了爸爸的脖子上,一路俯冲着就进了院子,妈妈早就为他们打开了屋门。关昊驮着宝宝转了几圈后,就开始喘粗气了,夏霁菡就张开双手接宝宝下来。宝宝咯咯的笑着不愿下来。 夏霁菡说道:“爸爸没劲了,宝宝下来吧。” 宝宝这才从爸爸的肩上出溜下来。 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爷爷凑近一看,说道:“宝宝,叔叔的电话。” 宝宝扭着小屁股惦着脚拿起电话,喘着气说道:“关叔叔好。” 关哈哈大笑,说道:“宝宝好,爸爸回来了吗?” “回来了。” “那就好,告诉奶奶,叔叔和阿姨今晚不回家吃饭,如果宝宝晚上不走的话我们吃完饭就回去跟宝宝玩,怎么样?” “好的,关叔叔再见。”撂下电话就跑去厨房跟奶奶说道:“叔叔说不回家吃饭,如果我们不走的话他回来跟宝宝玩儿。”说完就跑了出来。 关正方一听,就坐在了沙发上,想了想跟儿子说道:“其实,你们不一定非要回家去住,记者跟得紧,要是发现了你们的住处就麻烦了。或者……或者不一定天天都回去……” “单打双不打。”宝宝正在低头玩着车,说完这句话后看着爷爷。 关昊一下子从沙发上直起身,惊奇的睁大眼睛问道:“宝宝,你说什么?” “单打双不打。单日子也不一定都打。”宝宝口齿非常清楚地说道。 “打什么?” “打大炮呗,金门炮战,咣——咣——。”他嘴里还在绘声绘色的演示着。 关昊哈哈大笑,边笑边冲厨房叫道:“小夏,小夏,看看咱这宝贝儿子,了不得了!” 夏霁菡刚洗完手,围上围裙,准备帮妈妈包饺子,一听他大声呼叫,就急忙走出厨房,问道:“怎么了?” 关昊用手指着宝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说道:“单打双不打……” 宝宝仰着头补充道:“单日子不一定都打。” 夏霁菡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睁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关昊见她不明白,就把爸爸刚才说的话跟她学说了一遍,夏霁菡听明白后也笑弯了腰。她蹲在宝宝旁边说道:“你是说我们双回单不回吗?” 宝宝闭着小嘴,点点头。 “咱们也学金门炮战那样,双不打单打?” “嗯,要不爷爷该想宝宝了。”宝宝并没觉得有多可笑,睁着两只灵动的大眼睛说道。 “那照你的说法就是单日子也可以不回是吗?”夏霁菡还在问。 > 宝宝点点头说道:“爷爷这里好多好多打仗的片子,好看。” “好,那我们听宝宝的。”夏霁菡摸了一下他的头说道。 宝宝冲着爷爷笑了。 关正方从沙发上站起,举起手里的老花镜不紧不慢的擦着,很有成就地说道:“宝宝的悟性特好,而且很有军事天才,喜欢看海湾战争,我们刚刚看完金门炮战,你们就回来了,他就从那里学到了这一招。” “那是那是,谁的儿子呀?哈哈。”关昊抱起宝宝坐在腿上,说道:“爷爷那里有好多好多电影院看不到的片子,你看得懂吗?” 宝宝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爷爷给宝宝讲,宝宝就懂了。” 其实关正方不是有意让他看的,关昊他们走后宝宝醒来就不高兴,所有的玩具车都提不起他的兴趣,关正方就把宝宝叫到书房,放下投影幕布,给他放军事案例教学片。也不知道他能否看得懂听得懂,反正他完全被这类教学片吸引住了目光。在一部反映现代军事战争奇观的介绍中,宝宝就看到了有关金门炮战的介绍,所以也就有了“单打双不打”的模糊概念 45.第45章 回厦门 [第4章第三卷] 第45节第45章回厦门 爷爷的房间很大,是多功能的,既是书房又是卧室还是视听间。因为他经常写书,所以案头有大量的视听资料和文字资料。可能男孩子天生就对战争和武器着迷,当看到各国先进武器介绍时,宝宝更是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一个劲的问爷爷到哪个商场才能买到这样的武器? 关正方自豪的跟杨雪说道:“说不定我能把我孙子培养成一个军事天才呢?孺子可教啊!” 没想到眼下这个孺子刚刚一天就显示出了教育成果,关正方很是得意,对宝宝说道:“宝宝,走,咱们接着看片去。” “宝宝再玩会儿。”说着,小手摸着爸爸的胡茬说道:“爸爸,咱们今晚还回家吗?” “你说的单打双不打。以后咱不分双和单,只要宝宝想回就回,宝宝不想回就不回,行吗?”关昊边说边给宝宝的衣服上扣上一个脱开的扣子。 宝宝点点头,说道:“爷爷明天说带我去军博。” 关昊说道:“好,你明天跟爷爷去军博,我和妈妈去医院办手续。中午我们再见好吗?” 宝宝点点头。 晚上,关和周月回来了,妈妈把宝宝的惊人之语告诉关后,关一下把宝宝举过头顶,说道:“大侄子,你爷爷军人的梦想有望在你身上延续了。” “宝宝比你们俩都聪明,而且悟性好。”关正方说道。 关昊出院后,带着妻儿游天安门,看升旗仪式,参观科技宫,尽情享受着生活的快乐。 但是他们终没躲过记者,这天,一家报纸报道出这样一则消息:辞职官员携妻儿钓鱼享受悠闲生活。与文字一起配发的还有几张不太清晰的远距离拍摄的照片,照片上关昊穿着休闲装,戴着大墨镜,坐在一个帆布椅上正在钓鱼,宝宝蹲在旁边,夏霁菡站在宝宝的旁边,三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水面看。另一张是关昊站起,拎着调上来的鱼,宝宝跳着欢呼。由于照片质量不太好,尽管被多家媒体转载,但并未引起人们的兴趣。 那天关昊心血来潮,就带着妻儿来到了京郊一处室内钓鱼池钓鱼,由于这个季节钓鱼的人很少,而且又是室内,关昊选了一个小鱼池,并且付给工作人员小费,要他们把住门口,外人不得进来。尽管隔着玻璃,还是被记者偷拍到了这组画面,幸亏关带人及时赶到,不然他们都很难脱身。 舅舅来电批评了他,让他深居简出,注意躲避记者。 于是关昊决定跟夏霁菡回老家,然后去福州拜访表哥,那里肯定没有记者的跟踪。 在他们决定回江苏的头两天,关正方就托人买了一盒上好的虫草,交给宝宝,说道:“宝宝,把这个给外公。” 夏霁菡一看太昂贵了,说:“爸,留着您用吧。” “你爸身体不好,给他带回吧。”关正方又跟宝宝说:“宝宝,见到外公替爷爷问好。” 宝宝点点头。 天刚蒙蒙亮,关正方用军车将儿子一家悄悄送到车站,临上车的时候一再叮嘱宝宝说:“宝宝,记得想爷爷。”然后伏在宝宝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宝宝,听爷爷的话,呆几天就赶紧回来,爷爷想宝宝。”说着,老泪就要流出。 宝宝抱住爷爷说道:“我看完外公和舅舅,然后就回来看爷爷。爷爷要乖,听话,在家等宝宝。” 他的话逗得关昊和夏霁菡都笑了。爷爷含着眼泪目送着宝宝消失在人流中。 考虑到宝宝已经做过了飞机,这次他们特地让宝宝体验坐火车的快乐。宝宝对火车好像比对飞机兴趣还大。他先是拉着爸爸走了几个车厢后回来,又上铺下铺的玩耍,然后就趴在窗口往外看。直到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关给他们买的是包厢卧铺票,这里只有他们一家人,没有旁人。关昊把他抱过来放在了上铺,给他盖好被子,自己就斜靠在卧铺上。由于他个子高,要么就坐到走道的座位上,要么就躺在车厢里。夏霁菡看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就笑着说:“但愿宝宝别长这么高。” 关昊说道:“谁说的,身大力不亏。能长多高就长多高。”说着,脱下外衣,猫着腰斜靠在卧铺的被子上。 夏霁菡也凑了过去,依偎在他宽厚的怀里,仰头摸着他光洁的下巴,不由地说道:“昊,我现在感到真幸福。” “嗯,这种感觉正确。”他伸出手搂紧了她,唯恐她掉下去。 “咱们从福州回来就可以住在物外家园了,我很想带着宝宝在那里住。那里肯定不会有记者的。”夏霁菡说道。 “我早就这么想,但是你看咱家人还没新鲜够宝宝,如果硬带走太残忍,对不?”关昊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夏霁菡笑了,说道:“估计他们永远都不会新鲜够的,除非宝宝长大了,讨人烦了。” “那也不会,就爸爸那劲儿,我和小从来都没享受过。”关昊有些嫉妒。 “苦孩子呀。”夏霁菡拍拍他的脸说道:“你要是累就睡会。”说着就要起身离开他。 关昊按住她说:“等我睡着了你在离开。” “我现在这样挤着你,你是睡不着的。” “挤就对了,不挤就不正常了。”说着,把她抱在身上,就吻着她,两只大手就不安分的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着。 她挣脱开,说道:“让人家看见不好。” 关昊的眼睛有些红,里面有火苗在跳动。他一下子起身,关好车厢门说道:“不会有别人来,这里是咱们的空间。” 说着,就褪去自己的衣服,穿上了随身带来的睡袍,见她躺在那里无动于衷,就坏笑了一下,低下身,只几下就把她的衣服像剥竹笋一样剥去了。 她吓的赶快用手捂着自己,说道:“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哈哈。”关昊大笑着,就付上了她柔软的身子,深深的吻着她,说道:“这不能怪我。” 列车的颠簸声和车厢外的嘈杂声混合在一起,就像催化剂,膨胀着俩人的热情,夏霁菡也表现出了少有的狂热和激荡,在这南下的火车上,两个人的激情达到了极致…… 早就得到消息的夏爸爸和小素借了学校的金杯面包车前来接他们,夏爸爸张开双臂,一下就把女儿和外孙抱在了怀里,热泪盈眶…… 一旁的关昊看到她泪水涟涟很是心疼。这些日子她流了太多的眼泪,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好半天夏爸爸才松开女儿和外孙,跟关昊说道:“咱们上车回家。” 宝宝问外公:“外婆怎没来接宝宝?” 夏爸爸笑着说:“外婆在家给宝宝做饭,等着迎接宝宝呢。” 宝宝认真的点点头。 汽车停在了院子外面,夏妈妈早就跑了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宝宝。牵着爸爸的手走进院子里,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个绅士,为这个江南小院平添了许多别样的光彩。 关昊弯下身对宝宝说:“叫外婆。” “外婆好。” 夏妈妈用手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她抱过宝宝,悲喜交加。忍住哭泣,说道:“宝贝,外婆想死你了。” 一家人走进屋子,平时显得空旷的屋子,一下子就热闹和拥挤起来。宝宝仍然牵着爸爸的手,随着妈妈走进了她的房间,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和一个小女孩的照片放在了一起。夏霁菡见宝宝盯着两张照片看,就说道:“宝宝知道那是谁吗?” 宝宝摇摇头。 “那是妈妈,是妈妈小时候的照片。” 宝宝抿着嘴笑了,他抬头看看爸爸。爸爸拿过照片说道:“是妈妈,跟宝宝一样,都是一周岁的时候照的。” 宝宝接过妈妈的周岁照,说道:“跟宝宝长的一样。” 众人哈哈大笑。外婆说:“那是宝宝跟妈妈长得一样。” 院里的紫藤已经含苞待发,荷塘里也有新荷抽芽,宝宝跑出屋子,夏爸爸则寸步不离,小心的叮嘱别往荷塘边上去。 夏霁菡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一对翡翠玉镯,她来到小素面前,说道:“小素,听说你结婚了,姐姐没赶上你的婚礼,这是姐姐和姐夫送给你的结婚礼物。 小素本来就是穷苦孩子出身,是靠夏爸爸的资助才完成的学业,面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有些不敢要。 夏霁菡诚恳地说道:“小素,姐早就把你当亲妹妹了,我走的这几年,都是你照顾爸和妈,反而我到没有尽孝,算姐的一片心意,以后爸和妈还得指望你照顾呢。” 小素这才红着脸接过这对翡翠玉镯,连忙说道:“谢谢姐和姐夫。”然后对夏妈妈说道,:“干妈,我要跟司机回去,学校还要用车,姐,姐夫,今天我就不陪你们了,改天我在来,再见。” 送走了小素,夏霁菡又拿出那盒虫草,交给了妈妈,随后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了妈妈,说道:“这是两万块钱,知道你们工资不多还资助着学生,是我们俩孝敬你们的。” 妈妈的眼泪流出来了,说道:“菡菡,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小关没有了工作,就没有了工资,你也没上班,你们拿什么养孩子,我们怎么能要你们的钱。” “妈妈,我们不上班也有钱,要是没有就不给您了,您呀,就别客气了,赶紧收下吧。”说着硬塞到了妈妈的手中。 院子里,夏爸爸正在和宝宝追逐玩耍,关昊凝视着满是花苞的紫藤花,在想着物外家园的那架紫藤,应该发芽了。 他们在家逗留了五天的时间,然后就告别爸爸妈妈,坐上了飞往福州的飞机。 头上飞机的时候,关昊给张振打了电话,告诉他等从福州回来再去看望他。张振说:“你小子不开心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就是我,一旦开心,就把我甩到最后了,最后来就最后来吧,呆着踏实。大概多长时间回来?” 关昊想了想说道:“大概三周以后吧。” “三周,那么长时间?”张振说道。 “不长,我们还要去厦门呆上一段时间,回北京没有用,天天出门还得先看看有没有尾巴跟着。我巴不得呆上半年呢,等人们都忘了我再回去才好呢。”关昊说道。 张振说道:“呵呵,谁让你总是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怎没有尾巴跟着我呀?哈哈,当男人累,当名男人更累。” 关昊一听,哈哈大笑。 令张振和关昊谁都没想到的是,他们没有等到三周,而是一周后就在上海见面了。那是因为夏霁菡突然病倒了。 突遭变故,几乎把关昊击垮…… 话还得从头说起。 他们来到福州后,可把表哥一家人高兴坏了,尤其是豆豆。她扎在夏霁菡的怀里再也不肯离开。 大姐不错眼珠的打量了一下高大英俊的关昊后,神秘的对夏霁菡说道:“小夏,难怪你对别人不上心,原来后头有这么一个美男子等着你啊。” 夏霁菡知道大姐话里的意思,就笑了。 他们这次出来做足了功课,随身带了两只大旅行箱和宝宝一只小旅行箱,除去换洗的衣物外,一只旅行箱装的全是礼物。夏霁菡给大姐和豆豆买的都是衣服,把大姐高兴的合不拢嘴,她一件又一件的试穿着,一个劲儿地说:“这么好的衣服我这辈子都没地方穿去。” 豆豆向来喜欢带花的衣服,由于北京时令晚,夏装几乎还没有上市,夏霁菡就给她买了几件带花的针织衫,豆豆喜欢的不得了。 这边,关昊郑重的从旅行箱里捧出了两盒古巴产的雪茄烟。递给了表哥,表哥一看是古巴高希霸顶级精选2003全球限量版的雪茄,他不由的倒吸一口气,说道:“太奢侈了,好几万块钱,化作一股烟儿。不过我喜欢,超级喜欢。”他对这两盒烟爱不释手。他的书房里专门有一个储存雪茄烟的小型保湿箱,他小心翼翼的把这两盒珍宝放进保湿箱,高兴地说道:“我这也算金屋藏娇了,等待她慢慢熟化,呵呵。”说完后问关昊:“你怎么知道我还有这个嗜好,小夏不知道呀,而且我抽雪茄几乎不在家里抽,都是和朋友一起去雪茄馆去抽的,即便想抽了在家最多不超过两口,她不应该知道呀? 46.第46章 宝宝有了自己的名字 [第4章第三卷] 第46节第46章宝宝有了自己的名字 其实,表哥爱雪茄夏霁菡还真不知道,当然也就不是她给关昊透露的消息了,完全是关昊出于对成功人士一种综合的审视和判断。的确如表哥说的那样,他几乎不在家里抽雪茄,因为雪茄特有的味道,只要在家里抽上半支,这种味道都是很难消除的。这也就是各大城市雪茄烟馆、雪茄会所悄悄兴起的原因所在。 给其他人买的礼物都是夏霁菡出的主意,唯有表哥的礼物让她伤透了脑筋。表哥本身就是富甲一方的成功人士,应有尽有,送多么贵重的东西他都会觉得不新鲜,送的礼物轻薄了又无法报答他的情谊。最后她把这个任务给了关昊。 关昊也在琢磨送表哥什么好,说真的,送什么都不足以表达他对表哥照顾自己妻儿的这份情谊。表哥没有任何不良爱好,成熟稳重,待人温厚谦和,青年丧偶,他除去和朋友喝酒是唯一的爱好外,根据他的品味就应该有另外一种消遣方式,这时他就想到了现在大城市兴起的雪茄烟馆。这是一股悄悄兴起的贵族消费方式,都是年纪偏大的成功人士的嗜好,几个志趣相投的人聚在一起,品味把玩雪茄烟,是一种很高雅的享受。性格沉静不爱运动的人都喜欢这种休闲方式,有的时候这还是一种社交方式甚至是商务交往的手段。 由此他就断定表哥应该喜欢雪茄,即便他不喜欢,这两盒烟就当他消遣也不为过。他就让关通过关系,买到了这种限量版的15只木盒装的雪茄,果然表哥是行家,一眼就认出了烟的身份和档次。 见表哥小心备至的呵护着这两盒雪茄烟,就像对待一个熟睡中的情人一样,他就微笑着鼓励表哥说道:“表哥,尝一尝,看看品质怎么样?” “呵呵,不用尝,全球限量版,品质肯定不会差,再说又是你买的,肯定会是真品,看来你们两口子的确费了心思。”表哥非常满意他送的这个礼物。 关昊又说:“您尝一尝。” 李伟看着他,笑了,平静地说:“你是不是想看我抽雪茄的样子呀?” 关昊点点头,他的确是这样想的。据说,雪茄和香烟最大的不同在于雪茄具备很强的“玩”性,跟红酒差不多,花样繁多的辅助用品既是“玩”性的重要一环,也是享受到纯正口味的保障,所以,他很想看表哥吸食雪茄。 “那只能吸一口,不然你的衣服和头发甚至咱们家都会有一种去不掉的味道。”他站起身,走到那个专门存放雪茄烟的保湿箱,拿起刚刚放进去的木盒,又放下,而是拿起另一盒别的牌子的雪茄,还在自言自语着说道:“你送的这个我得省着抽。” 关昊一听笑了,他说:“表哥,就抽我那个,看看品味如何?以后每年孝敬您两盒烟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个……”显然表哥不是舍得不舍得抽的问题,他看了看说道:“你们长途而来,肯定会有些干燥,还是让她慢慢湿化以后磨磨她的性子在吸吧。” “没事的表哥,这个烟拿出来后我们也用土办法给她做了保湿处理,尽管不太专业,但是很有效。”关昊微笑着说道,执意让他吸自己给他的雪茄烟。 表哥眼睛一亮说道:“哦?你想的太周到了,行,就抽你的。”说着,就放下了另一盒,拿起他送的这一盒,抽出一支,用两根手指从头到尾抚摸了一遍,又放在耳边轻轻捏了捏,感觉很满意。他坐在桌旁,拿出一个手柄式雪茄剪,轻轻地剪掉,仔细看了着这个切口的面积,又拿出一盒长长的无硫火柴,取出一支擦着后,看着火苗不再飘忽了,他就用三根手指轻巧的横着拿住雪茄,将尾端倾斜45°角,直接凑近火苗,缓缓地旋转一周,为的是让雪茄充分预热一下;然后又靠近火苗,让它从边缘至中央均匀地燃烧。他说:“许多人都会在这个时候,迫不及待的低下头去,一边点一边吸,这样不好,不但有失风度,而且还会吸入杂气和热流。” 雪茄点好了,那浓郁的香气已经扑鼻而来。但是表哥还是不急于吸食,相反,他慢慢的将烟凑到嘴边,轻轻的反吹两口,待杂气和热流去掉后,又稍停片刻后,让味道稳定一下,这才优雅的将雪茄送入嘴边,恒稳的慢慢吸了一口,气流刚到喉咙处就慢慢吐出,然后用鼻子深深吸口香气,品尝那缭绕的浓郁的醇香,然后将只吸了一口的烟轻轻的平稳的放置在雪茄烟缸中,使其自行慢慢熄灭,而不是人为的掐灭。 关昊被表哥陶醉的神态和刚才一系列优雅的举止看呆了,见表哥放弃了,就说道:“表哥,再来一口?” 表哥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笑笑说:“你不怕?一会你出去身上全是这个味道了。” “不怕。”关昊微笑着说。 “那好,就再来一口,我在家最多就吸两口。”说着,又轻轻拈起雪茄,确定没有熄灭后,又缓慢的转动了一周,确定其充分预热后,又极其优雅的送入口中,依然是恒稳的慢慢的吸了一口,然后又慢慢吐出,再次深呼吸,闭上眼,品尝那一团浓郁香醇的气味。 “怎么样,表哥还比较有型吧?”他睁开眼睛得意地问道,那神态好像是说没有辜负你的雪茄吧。 关昊笑了,伸出大拇指,说道:“相当有型。” 表哥起身,敞开了窗子,以使烟气尽快散去。他说:“自从有了宝宝后,除去香烟,我一口雪茄都没在家里吸过,即便是香烟我也只在楼上吸。” 关昊非常感动,他端坐在表哥的对面,真诚地说道:“表哥,非常感谢您对他们的照顾,表哥的情谊非海水可以斗量。我这次来还有一个请求,就是请表哥给宝宝正式赐个名字,这将是我关昊的荣幸,也是宝宝一生的荣幸。” 李伟听关昊这样说,稍愣了片刻说道:“你别折煞表哥我了,起名字这事可是大事,讲究的要批八字,不讲究的也要是一家中最德高望重的人或者是爸爸给孩子起名字,你们是高干家庭,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让表哥我做什么都行,就是起名字这事不行。” “表哥,您就别谦虚了,我知道你给宝宝起了好几个名字哪?”这时夏霁菡出现在门口,她不停的用手扇着周围的气味,然后说:“这就是雪茄味道?” 表哥和关昊都笑了。表哥说道:“小关非要我尝两口。不过的确不错,正宗的手卷烟。就是太贵了,一只烟要一千来块,以后表哥破产了抽不起了怎么办?” 夏霁菡笑了说道:“以后让宝宝给你买。” “我宁愿戒掉也舍不得坑宝宝!”一提宝宝就跟动了他心尖一样。 “那就满足我们的愿望吧,表哥,”夏霁菡说道:“宝宝户口都没上就等着你给起名字呢?” 李伟笑了,说:“怎么这话我听着这么顺耳呀?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我再拿捏好像就虚伪了。呵呵,不满你们说,我的确给宝宝起过名字。”说着,他面带微笑,慢慢的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活页本。的确如夏霁菡所说,里面写满了他给宝宝起的名字,那是他准备给宝宝在福州上户口时悄悄起的。他谦虚地说:“我那时也是闲来无事,再有家里多了个小人儿特别新鲜,就起了几个名字,比较满意的有这么两个。北北,小北,当然是叫关小北,我当时就想,宝宝肯定是北方人的后。另一个叫键,健康的健。因为我有了豆豆,特别希望天下的小孩都是健康快乐的。这里的健还有一个愿望,就是我希望宝宝不但一生身体健康,还希望他的心理健康,行为健康,以后他所走的路也要健康、阳光、向上。”说完,他的鼻头红了,他使劲吸了吸鼻子,眼圈也红了。说道:“我原以为宝宝走了,就不会再和 我李伟有什么瓜葛了,甚至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呀,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居然把这么一个神圣的权力交给我,让宝宝一生都和我有这么一种联系,我这个做舅舅的感到非常荣幸,能够有缘认识你们一家人我也就非常知足了……” 表哥有些激动,尽管他做了很大努力,眼睛还是湿润了。 关昊起身握住了表哥的手,说道:“表哥,您放心,宝宝这一生都会记得您的,听您的,就叫关健,健康的健。”说着,掏出了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爸爸。关昊高兴地说道:“爸,正式通禀您,宝宝有了自己的名字了,叫健,健康的健。” 关正方一听,朗声说道:“关健,好!这个名字好,既健康又阳光,还上口。但是小昊,宝宝的名是舅舅给起的,能不能也赐我一点权力,给宝宝起个字?” 关昊哈哈大笑,说道:“您起,您尽情的起,然后我也发挥一下爸爸的特权,再给宝宝起个号,哈哈,这次宝宝的名、字、号就齐全了。” 收起电话,关昊对夏霁菡说道:“肯定在忙着翻字典了,这下又有课题可以研究了。” 李伟说道:“小关,谢谢你这么看重我。” 关昊说道:“表哥,我要谢谢您给宝宝赐名,我说了,这是他的荣幸,也是我的荣幸,是我们全家的荣幸。” 无论是雪茄还是给宝宝起名,都令表哥兴奋不已。他站起身,激动地说道:“今天我请客,祝贺宝宝有了大名。” 很快,关昊的电话就响了,是家里,他看了一眼夏霁菡,笑笑说道:“是爸爸,肯定想好了。” 果然,关正方在电话里说道:“小昊,我和你妈我们拟定了一个,你征求一下表哥和小夏的意见,看看行不行。宝宝的字就叫子安。” 在我国古代,一个人有姓有名还不算完整,还要有字和号,姓和名字就完整了,一般号都是自己起。字是对名的补充和完善,所以子安很合适。表哥说:“子安,太好了,和健字太契合了,还是老将军,就是有学问。” 夏霁菡却犹豫了一下,跟关昊说道:“宝宝的外公叫子轩,带子字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关昊点点头,对着电话说道:“爸,安很好,和健很呼应,但是宝宝的外公名字里有子,您再换一个字。” 关爸爸想了想说:“那就叫亦安吧,意思一样。” “好,叫亦安吧。”说着,就挂了电话。 李伟低着头琢磨着说道:“姓关、名健、字亦安,很好,小关,你再给宝宝起个号。” 关昊笑了,说道:“以后让宝宝自己给自己起号吧。” 表哥同意,就拉开抽屉,把自己宝马车的钥匙给了关昊,作为他在福州游玩的交通工具,他自己平时开一辆奥迪a8,遇到商务活动的时候他才开这辆宝马。 关昊不开,他想开奥迪。 李伟说:“你就凑合着吧,奥迪是我的代步工具,在家门口开不招摇,宝马的公众形象不好,但车还是很不错的,你就体验一下吧。” 关昊说:“我不是不想开,是怕表哥心疼。” 李伟一听,洒脱的挥了一下手,说道:“我最心疼的心尖儿撇下我都找爸爸去了,而且还惦记着把我家的东西往他家鼓捣,所以,什么样的疼我都不在话下了。” 夏霁菡不由的笑了,她知道表哥说的是那把红酸枝婴儿椅。 关昊很感动,他能够在话里话外感受到表哥对妻儿的那片真情。 表哥给他说了几个景点,关昊却对武夷山非常感兴趣,一是武夷山特有的丹霞地貌和婉约绮丽的自然风光早就吸引着他,二是那里是夏霁菡怀着宝宝时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对于她离开他以后的生活,他都想触摸、都想真切的去感受。于是就想先去武夷山。 表哥一听他想去武夷山,就说道:“要去武夷山我就给你们当司机和向导吧,顺便我也去那里查看查看。”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关昊一家加上豆豆,坐上表哥宽敞的宝马,告别了大姐,直奔武夷山而去 47.第47章 她昏倒在茶园 [第4章第三卷] 第47节第47章她昏倒在茶园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关昊一家加上豆豆,坐上表哥开的宽敞的宝马,告别了大姐,直奔武夷山而去。 快到九州茶叶研究所和九州生态茶园的时候,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愈发显得山青、树绿。关昊把车窗降下二指宽的缝,立刻就有细细的雨丝飘了进来,豆豆和宝宝惊呼道: “雨来了。” “嘿嘿,雨来了! 关昊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关上了车窗。 印象中的武夷山应该是藏在闽南一隅的深山密林,应该是高大的,俊朗的,雄浑的;但是到了眼前才知道,其实她很清秀、很婉约,连山峰都被丹霞地貌造就的圆润和温柔。此时因着蒙蒙的细雨,武夷山乱云飞渡,分外神秘妖娆。云雾在山间缠绵,朦胧了整座山;植被在岩石上葱翠欲滴,新茶早就抽出了新芽,一层层的新绿梯次攀岩而上,与这山色就绸缪在了一起。 车停在了停车场,早就有几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伞迎了出来。 来到李伟办公室,李伟给关昊介绍着自己公司情况,他指着墙上九州集团各个分公司的分布地点和主要职能,最后手落在了杭州境内一颗茶树的标志,说道:“这是我们省目前在境外最大的生态茶种植基地。如果你们不来的话我现在应该在这里了。” 关昊非常佩服李伟,能把茶叶做的这么大这么强?看来只要执着一个领域,就不愁做不到行业领袖的位置。 李伟又领他参观了研究所和一个制茶厂。这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远处云海茫茫,群山凝姿叠翠,若隐若现,别有一番景致,空气清新极了。豆豆和宝宝正在外面玩耍,夏霁菡在帮豆豆采集野花。李伟笑着说:“接下来的参观任务由小夏带你去吧,看看我们的茶园,然后沿着小夏走的足迹再走一遍。” “哈哈。”他说完关昊就笑了起来。 关昊今天穿了一身烟灰色的休闲装,旅游鞋,越发显得潇洒俊朗。李伟建议他们坐电瓶车去,因为刚下过雨路上滑。电瓶车开过来后,豆豆和宝宝争先上了车,夏霁菡问李伟是否还有事,李伟说没有,她说那就一起去转一圈吧。关昊说道:“表哥既然没什么事一块去吧。” 豆豆也在叫:“爸爸,坐这儿。” 宝宝说:“舅舅,坐中间。” 李伟笑了,掐灭了烟,就迈腿上去了。他乐呵呵的说:“本来我说让你们俩单独转转,一看你们这个目标还真不好实现。既然两个小尾巴甩不掉,就在加上我一个大尾巴吧。” 电瓶车行驶在山间小路上,一阵阵清风吹过,关昊大口的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倍感神清气爽。他们在一个竹楼旁停下,竹楼背靠茶山,两边是一大片茶园,还有几颗桂树。豆豆和宝宝下了车,在一条小溪流中玩耍。夏霁菡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俩。 李伟和关昊坐在竹楼中,出来了两个服务人员,给他们泡上了一壶茶。关昊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青山绿水,不由的感叹:“简直是人间仙境啊。表哥,我也给你看茶园来吧?” 李伟一听就笑了,说道:“小夏当初来的时候,我说让她在福州总部给我当个文职人员,也不累,重要的是离市区近,无论是检查身体还是将来生小孩都方便,可是她不听,偏要来给我看茶园,我说那是粗人干的活儿,那时她就说看上了这里的山水风光。现在你又这样说,难怪你们是一对儿。” 关昊听了,笑笑,说:“表哥,这里的茶园就是她工作的范围是吗?” “呵呵,是啊,每天两遍,往返四次走在这条路上。有一次我可是害怕了,她的身子很重了,而且这里雷电灾害多,我和豆豆来找她,眼见着山里电闪雷鸣,吓的我就在办公室呆不住了,直到她不紧不慢的从里面走出来我这心才放下了,打那以后,我就很严肃的跟她谈了这事,让她回福州,那时不知道跟你的关系,我就想,这将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跟梅子没法交代呀?”李伟跟关昊介绍着夏霁菡在茶园的情况。 关昊听了心里很难受,他无法想象她挺着大肚子,孤独的行走在雷电交加的天地之间,要知道她是怕雷的呀,他更无法想象她怀着自己的儿子,在这老山背后是怎样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之夜?尤其是身体不适的时候,她怎么办?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就追逐她的身影,此时,她正在快乐的和豆豆还有宝宝在小溪边捉小鱼呢,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正在谈论着她。 关昊听了李伟的话,由衷地说道:“表哥,他们母子万幸,遇到了你。” 李伟笑了,说道:“小夏外表柔弱内心坚强,就是不遇到我她也会让宝宝顺利出生的,也会让他快乐成长的。” “但是,她会遭受许多磨难。”关昊的心里很难受。 李伟听他这样说,点点头,自信地说道:“那到是真的。” 这时,关昊的电话响了,他一看是北京陌生的号,心里就有些纳闷,犹豫了一下,没接。过了一会儿,家里就打来了电话,是妈妈。 妈妈问他说话方便不,他说您说吧。 李伟听到后就起身离开茶桌,向小溪边走去。 关昊挂了妈妈的电话,坐在那里沉思。 夏霁菡早就听到了他的电话响,听他叫了一声妈妈,这时看似玩的很上心的宝宝抬头跟她说道:“是奶奶。” 夏霁菡笑了,摸了一下他的头,说:“是的。” 但是许久都没有再听关昊说话,她一转头,看见关昊已经收起电话。一个人坐在那儿沉思,就走了过来,坐在表哥刚才坐的地方,喝了一杯水,看着他。 关昊看着远方,并不理会她的到来,夏霁菡感觉他有心事,就说道:“是妈妈的电话吗?” 他点点头,仍然眼望着前方,半天才说道:“萏萏,我可能当不成富家翁、钓鱼叟了。” 夏霁菡一惊,急忙问:“出什么事了吗?” “事到没出,就是有点变化。” 原来,关昊辞职后,他的舅舅一直都没有放弃拯救他的辞职,通过各种渠道的努力,终于恢复了他公务员的身份,又通过努力,把他悄悄调到了中央某部委的二级机构,保留了他正厅级的位置,当上了一名有职无权的巡视员,同时又给他请了半年的病假,让他回京后就去办理家属户口。然后在这个单位呆上一年半载后,在调到另一个单位,这样就可能消除他因为辞职带来的影响。舅舅担心他不接受这样的安排,就连报到手续都替他办好了,并且特意嘱咐这件事不宜声张。 夏霁菡一听,笑了,说道:“巡视员?呵呵,你知道我当初在这里干的差事就是巡视员。哈哈,那么大的干部居然跟我这草民的角色一样。” 关昊听到她开心的笑声,就转过头,看着她,说道:“你好像很开 心?” 夏霁菡收住笑,说道:“为什么不开心?你恢复身份我当然开心呀?” “那么说你不愿意我辞职吗?你要知道,我真的是想帮助小管理他的企业。他目前很需要我。那是咱们关家的生计之本。再有,舅舅这样办也是冒风险的。”他突然想起他刚刚走上政界这条路上时,舅舅跟他说过一句只有自家人才可能说的私家话:你小子想当官我帮不了你,我也不可能去给你跑官,但是哪一天你要是出了事想着找我。当时他在心里还对舅舅说句话很不满,心说当官不找你,就永远不可能找你。 夏霁菡见他很严肃认真的说这话,就说:“你怎么做我都支持。”这时,她看见表哥来了,就说:“你让表哥帮你拿主意吧。” 关昊一皱眉,他是很不愿跟外人谈私事的,尽管表哥是圈外人又是他们可以信赖的人。但是显然表哥已经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就说道:“噢,什么事?” 关昊看了她一眼,她根本没理会自己目光里的含义,边喝水边冲他微笑。既然表哥这样问,关昊就不得不将自己的困惑说了一遍。最后他说:“我其实很想在另一个领域里锻炼锻炼,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的价值,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表哥说:“为什么不行?” “中央有规定,处级以上的干部是不能经商的,包括配偶和子女。” “看来你从小接受的就是正统教育,你看看当今的实权者,那个家里没有经商的?别说是兄弟,就是配偶、子女经商的也是大有人在啊。你不会幼稚到亲自去当法人去当总经理什么的吧?” 李伟见他笑了一下,知道聪明人之间谈话不宜说过多,但还是追加了一句:“如果按照我们商人的做法我就先把老婆孩子户口解决了再说其他。” 是啊,尽管北京户口有极其严格的管理制度,但是对中央各个部门调进的干部极其家属是没有禁制的。况且关昊的户口就在北京。 关昊看了一眼夏霁菡,她的目光说明她同意表哥的话。他长出了一口气,释然了。 这时就听豆豆大声叫道:“宝宝掉河里了!” 他们一惊,赶忙向小溪那里跑去。关昊迈开长腿,几步就到了跟前一看,笑了,宝宝只是一只脚踩进了水里,而且他正撅着屁股往上爬呢。他一把抱起宝宝,这时就听李伟急促地说道:“小夏,小夏,你怎么了?” 关昊一惊,回头就看见夏霁菡倒在了地上。李伟正在掐她的人中。他连忙跑过去,放下宝宝,轻轻的拍着她的脸,大声的叫道:“萏萏!萏萏!” 宝宝一看妈妈倒在地上和爸爸急促的呼唤,吓得他哇的一声就哭出了声,李伟连忙抱起宝宝,哄着说道:“宝宝不哭,不哭,妈妈没事。” 宝宝边哭边叫着“妈妈,妈妈。”伸出小手就要找妈妈。李伟把他放到妈妈身边,他大哭着叫着妈妈。 夏霁菡慢慢的苏醒过来,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她睁开眼后,就立刻闭上了,感到恶心,想吐,但没有吐出来。 关昊用手臂托着她的头,不停的叫着她。她听到了宝宝在哭,就向宝宝伸出了手,宝宝立刻抓住了妈妈的手,止住了哭泣。 又过了一会,她感到头不那么晕了,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冲着大家笑笑,说道:“可能是站起来太急了,没事了。”说着,在关昊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 李伟说道:“我们回去,直接去医院吧。” 夏霁菡摆摆手说:“不用,以前也经常头晕,低血糖。” 关昊皱着眉,他知道几年前她也晕过,但是他感觉她这次不像低血糖的晕,无论如何,也是要去医院检查的。想到这里,他就说:“表哥,我们回去。” 在福州医院,通过一系列检查,特别是ct和核磁共振成像检查,初步诊断为脑肿瘤。 当关昊听到这一消息后,几乎惊呆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用手捂住胸口,说不出话来。 李伟问道:“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大夫说:“按我们的经验恶性可能性要大些,当然,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即便是良性的,长在脑子里的肿瘤也是高危的……” 关昊只感到脑袋嗡的一声闷响,眼睛一黑,大夫下面再说什么就听不见了……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刚才失去了知觉。他看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大夫和表哥,摆摆手,站起来就要往出走,李伟把他摁在椅子上,声音颤抖着说:“小关,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不能倒下呀?” 关昊的两只大手捧住自己的脸,不说话,很快,就有眼泪从指缝中流出,他平静了一会儿,擦了一下脸上的泪,说道:“大夫,谢谢你。”他慢慢站起,高大的身子晃了晃,表哥扶住了他。他握着表哥的手说:“表哥,咱们回家。” 大夫这时叮嘱到:“病人要尽快住院,进一步检查治疗。” 李伟说道:“好的,我们尽快。” 走出医生办公室,关昊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他顺势坐在了走廊的椅子上,说道:“表哥,他们呢?” “他们在车上呢,小夏看着没事了。” 关昊又闭上了眼睛,半天才说道:“表哥,麻烦你给我们订明天回北京的机票,不,先去上海。”是啊,他要带她到张振的肿瘤医院做全面检查。 “好,我这就安排。”李伟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很快就回来说:“明天7点多的机票。” 关昊机械的点点头,目光呆滞,空洞无物般的看着前面。 李伟坐在他的旁边,说道:“小关,你一定要坚强,不能倒下,听到没,小夏还指望着你呢?再说了,到底是什么病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诊。” 他闭上了眼睛,点着头,说:“表哥,我们不要告诉她。” 李伟说道:“我懂。” 吃完晚饭后,关昊和表哥在客厅看电视,他们故作轻松的闲聊着。夏霁菡给宝宝洗完澡后就抱着宝宝来到他们曾经的卧室,豆豆穿着睡衣也跑进房间。大姐在准备明天的早饭。 李伟站起身,关了电视,对关昊说道:“跟我到楼上来。” 关昊点点头,他站起身,先来到夏霁菡他们的房间,推开门,冲着他们笑了一下,说道:“我去楼上了。” 宝宝本来躺在床上要睡着了,一听爸爸进来了就骨碌翻身起来,说道:“宝宝也去。” 关昊进来,双手撑在床上,俯身看着宝宝说道:“宝宝睡觉,你今天太累了,爸爸去楼上跟舅舅 呆会儿,乖,听妈妈的话。” “好吧”说着,就又躺下了,顺手拿起了他的图书,翻开着。 夏霁菡不安的看了一眼关昊,关昊笑笑,他还没把明天回去的事跟她说呢,就说:“我跟表哥去聊会,你们要累了就先睡吧。” 夏霁菡点点头。 关昊来到了楼上表哥的书房,表哥泡了一壶浓茶,看得出,他的心情也很沉重。他说道:“既然咱们睡不着,就喝壶浓茶吧。” “表哥,我胃不好,不喝茶。” “那咱们喝乌龙茶,养胃,而且不兴奋。”说着倒掉了新泡的茶,又换上了自己茶厂生产的乌龙茶。 他起身给关昊倒了一杯茶,把他没有关好的房门关严实了,回到沙发上,说道:“小关,跟表哥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听表哥这么说,他刚才脸上的轻松消失了,立刻愁云遍布。他慢慢地说道:“我先带她到上海,彻底检查,确诊后再说。” 表哥说道:“干嘛不直接回北京?” “北京出入不方便,另外上海我熟人就是肿瘤专科大夫,他会很精心的检查的。”关昊无力的靠在了沙发上,他痛苦地说:“表哥,如果她真得了不治之症,我不怕你笑话,我得先完……”说着,两眼湿润了 48.第48章 巨大的不幸 [第4章第三卷] 第48节第48章巨大的不幸 表哥严肃地说道:“你不能这样,你一定要坚强,宝宝不能没有妈妈,你也不能没有小夏,你没有任何退路,你只能迎着困难上。你绝对不能先倒下,你们谁都不能倒下!听见没有?”李伟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跟前,坚决地说道:“即便是恶性的又有什么了不起,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中国瞧不好咱们去外国,就不信一个小肿瘤还能要一个大活人的命?毛主席下令炮轰金门的时候就说过,你不能怕鬼,越怕鬼就越找你。要钱说话,表哥有的是钱,明天我陪你们去上海。” 表哥在说着硬话,其实这两个男人谁的心里都明白夏霁菡有可能是凶多吉少! 表哥又说:“我们不信鬼,但是要积极治疗,对不?你绝对不能倒下去,不能让她看出来,所以你一定要坚强。小关,小夏还等着你去救她呢?你可不能让她失望啊!”表哥的眼睛红润了,声音哽咽。 关昊抬起头,擦了擦眼睛,说道:“表哥,你放心,我会的,会的。” “我想好了,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上海,顺便到北京公司去看一下,也能帮你们照看一下宝宝。” 关昊知道表哥的心意,就说道:“不用,表哥不是要到杭州基地去吗?如果有时间,你再来北京,我们在北京等你。” “可是你们去医院,带着宝宝不方便。”李伟说道。 “没事,宝宝很听话。” 从楼上下来后,豆豆已经回房间睡觉了,宝宝早就睡着了,夏霁菡躺在床上似睡非睡。听见他进来了就睁开了眼。他轻轻的走过来,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我去洗澡。” 她点点头,抱住了他的脖子,回吻了他一下,才松开手说道:“去吧,我等着你一块儿睡。” 他又低头吻了她一下,就拿着睡袍,到楼上浴室洗澡去了。 关上浴室的门,打开莲蓬头的一刹那,关昊泪流满面,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蹲下身,把头埋在双手中,失声恸哭起来…… 那沉闷的压抑的悲痛哭声,尽管被哗哗流水声覆盖住,但还是让李伟感觉到了,他知道,这个坚强的男人此时被巨大的不幸击垮了。他望了一眼浴室的门,没有动弹,而是呆呆的坐在那里,流出了两行清泪。 浴室的门始终就那样关着,哗哗的流水声也是一个节奏的响了很长时间,李伟有些不放心了,他慢慢起身,来到了浴室外,轻轻的敲了两声,流水声戛然而止。 里面的关昊听到了敲门声,站起身来,他的头也很晕,他扶着墙,稳了稳情绪,这才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的眼睛红红的。他用毛巾反复擦着自己的头发,直到没有水滴落下,他才穿上睡袍,用梳子梳理了几下才走了出来。见表哥还在书房,就进去了。 表哥的眼睛也红红,他抬头看了一眼关昊,说道:“小关,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我相信你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应该具备这样的自制能力。” 关昊咬咬牙说道:“表哥,您放心,以后我绝不再流泪了,你说的对,她还指望着我哪。” 表哥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夏霁菡搂着宝宝已经睡着了,他轻轻的躺在她是身边,努力将自己的胸膛贴近她,低头闻着她的发香,甚至都听到了她和儿子的呼吸声,是那样的真切,那样的实实在在。他在心里祈祷着,祈祷着明天上海的检查,希望得出的结论是福州医院误诊。 明天要早起赶飞机,他还没有和她说,刚想弄醒她,就见她轻轻的转过身来,埋入了他的怀里,说道:“洗了这么长时间,我都等困了。” “嗯。”他伸手把她楼入怀里,在想着措词。 夏霁菡见他有心事,就睁开了眼睛说:“你怎不睡?是不是我有病了?” 从医院检查完后,关昊和表哥谁都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晕倒,尽管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她还是有一种担心,因为自己这次犯晕和前几次的感觉不一样,前几次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这次却有很强的呕吐欲,尽管没有吐出来。她几次想问他自己的检查结果,但是都不方便问,这会儿没有别人她就问了。 关昊听她这么说,就起身靠在床头,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故作严肃认真地说道:“萏萏,既然你问,我就告诉你,医生怀疑你晕倒是脑袋里的原因,要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夏霁菡睁大了眼睛,心腾腾的跳着,没了困意。 “我不想在这里给你做进一步检查,一是给表哥增加负担,他还得陪着咱们,二是我不太相信这里的医疗水平。所以我就让表哥给咱们订好了明天的机票,我们先到上海找张振,然后回北京,你看行吗?” 夏霁菡的头埋在了他的腋窝处,紧紧的抱着他,半天才说道:“这么快就要走?” 关昊点点头。 “我现在没事了,头一点都不晕了,而且我们还没去厦门看钢炮叔叔呢,昊,我没事,过几天回北京再看吧。”夏霁菡说道。 “不行,必须回去,有病就不能耽误,钢炮叔叔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他去。”昊哥的口气很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昊,我真的得病了吗?”她有些担心。 关昊知道她胆小了,就笑着说道:“这样说还早点,不管得不得病,都要给你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好好的晕倒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现在我什么感觉都没有,挺好的呀?”她说道。 他低头吻了她一下,说道:“但是,也要检查,不然我心里不踏实,在这里观光不踏实,去厦门看钢炮叔叔不踏实。” 夏霁菡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固执:“那,要是查出毛病了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呵呵,傻孩子,查出毛病我们就治疗呗,那还不好办。” “要是坏病怎么办?”她还在追问。 关昊又笑了,说道:“我说你怎么还这么幼稚,世上所有的病都是坏病,没有好病这一说。” “我是说……要是恶性病的话……” 关昊的心就像被鞭子抽了一下,他低头就吻住了她,没让她把下面的话说出来。过了一会儿,他才离开她的唇,深深的看着她,说道:“萏萏,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一百个放心,什么都不要怕!不管是好病还是坏病,如果真有病,我们就要及早治疗,你说对吗?宝宝的外公得了坏病,现在不也挺好的吗?所以,只要是病,我们就要治,你说对吗?” “嗯。”她点点头,悬着的心放下了。是的,她现在什么也 不怕,有他在自己的身边,她完全相信他的能力,只要他在,什么困难都能解决。想到这里,她抱紧了他。 第二天很早,他们就起床了,表哥轻轻的下楼,关昊和夏霁菡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宝宝还没有醒。大姐听到了动静,从屋里出来,她看到了地上的行李,不解地说道:“怎么?你们要走?” 夏霁菡拉着大姐的手说:“是的。大姐,我们……” “北京临时有事,我们必须今天回去,大姐,谢谢你照顾我们这么多天。”关昊抢过话茬说道。 大姐一听就理解了,说道:“唉,公家人就是不自由,谢什么,都是自家人。宝宝呢?” “还没醒。”夏霁菡回答着。 关昊说:“去抱他吧,车上睡。” 李伟帮助关昊把行李装进车里,他们只带回一只行李箱,关昊把另一只行李箱里的礼物拿出来,交给李伟,说道:“表哥,如果你有机会去厦门,把这个交给厦门军区的高司令员,高达。” 李伟接过来,说了声“放心,一定转交。” 关昊见夏霁菡抱出了宝宝,就接过宝宝,他们跟大姐告别后,就坐上李伟的车,直奔机场。 临分别的时候,李伟又再一次拥抱了这三个人,他眼睛红红地说道:“小关,记得跟表哥联系。” 关昊点点头,他一只手抱着宝宝,一只手握着表哥的手,说道:“会的,表哥你多保重。” 宝宝这时已经醒来,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随着爸爸和妈妈下了旋梯,舅舅就看不见了。他喃喃地说道:“爸爸,我们去哪儿?” “我们回家,先去上海。” “舅舅不去吗?爸爸,”宝宝摸着爸爸的下巴,凑到他的耳边说道:“宝宝想要舅舅一起去。” “舅舅要陪豆豆姐,谁的爸爸要陪谁的孩子呀。” 本来宝宝又要撇嘴,听爸爸这么一说,就闭上了眼睛,趴在了爸爸身上,不再说话。 经过上海方面医院全面细致的检查和诊断,夏霁菡得的脑神经胶质瘤,一个死亡率仅次于肝癌的肿瘤,俗称“癌后。”好在她发病早,肿瘤小,而且万幸的是在非功能区里,还有充分的治疗时间。 检查结束后,张振把妻子叫来,要她陪夏霁菡和宝宝去逛街,浏览风景,而关昊借口等检查结果留在了张振办公室,还有一位脑科专家,刚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主任冯春。他们在研究治疗方案,确切的说是在回答关昊各种各样的问题。 当关昊得知国内这种手术患者5年存活率很低的时候,他的心一阵疼痛。他平静了一下问道:“国外做这种手术最好的是哪个国家,哪家医院?” 冯春说道:“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 随后他介绍道:“这家医院连续几年都排名全美第一,在我实习的那年,他们斥资一个多亿美元,购进了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质子放疗设备,当时全美仅有3家医疗单位具有此类设备。全世界不超过15台。质子放疗具有高能、定位精确及四周正常脑组织保护好的特点。” 关昊的眼睛里立刻出现一丝光亮,说:“治疗手段和效果怎么样?” “这样说吧,安德森的医生团队里拥有各个肿瘤领域里的世界级的学术领袖,它是各国政要、商业精英就医的首选医院。这家医院的口号就是让神经肿瘤成为历史。” “住院环境怎么样?” “那是没得说,这么说吧,我刚到那个医院的时候,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这里的医生一天只准接诊16个病人,以便有充分的时间问诊,病人住院后,会组成一个诊疗小组,这个诊疗小组不光是医护人员,还有营养师、护发师,全方位的极其人性化的服务病人。你来到这里感觉不像是住院,就像是回到了家里一样,所有的人都围着你转,人文关怀程度很高。之前所有的检查包括家属在意见书上签字这些事,都是在门诊完成,只在术前头一天才被允许住院。不过一般术后5到7天就会让你出院,因为他们病床利用率相当高。” “存活率怎么样?” “那肯定比国内高的多的多。只是住院和治疗费用相当高,而且预约难度高。” 关昊看着张振,张振说道:“小昊,你是想……” “是的,麻烦两位专家想办法给我联系一下这家医院。”关昊口气平静,但是很坚决。 “这个……”冯春说道:“我只能试试,但不敢保,因为他们的床位实在是太紧张了,即便是美国总统也要排队等候。你有时间也可以访问一下他们的网站。”冯春告诉了关昊这家医院的英文地址。 关昊一听,立刻坐到了张振的电脑前,两只大手在键盘上轻抚了几下,就迅速搜索出了安德森医院的英文网站,他看着看着,眉头有了舒展,从心里就认定了这家医院。 他反复看着,有些太专业的词汇他就请示着冯主任。 张振看出了昊哥的意图,他对冯主任说:“冯主任,你能不能现在就和那边联系一下,先摸情况?” 冯春说道:“我晚上在联系吧,现在人家正在睡梦中。 49.第49章 我要听你说yes l do [第4章第三卷] 第49节第49章我要听你说yesldo 晚上,关昊在上海一家有名的酒店宴请冯春和张振一家。尽管气氛轻松愉快和温馨,但是,关昊的心里如同被火煎烤一般难受。 张振和冯春都知道他此时的感受,冯春聊着他在国外实习和进修期间的感受,剖析着中外医学的差距,实际上也想给他传递一些美国医院的情况。 他说:“其实中国医生的手是最巧的,很早华佗就要给曹操做开颅手术,但是被他杀掉了。但是我们为什么总体的医疗水平达不到发达国家的标准,那就是发达和欠发达的区别了。光有一个好的外科手术大夫不行,还要有一整套与之匹配的团队和体制,这就好比是买了一辆进口大奔,走在乡间凹凸不平的土路上一样,根本显不出你和拖拉机在速度上的优势。” 众人都笑了,他继续说道:“人家的大夫一天只准接诊16个人,咱们行吗?我那天在门诊一上午就接诊了68人,下午两三点钟吃饭是常有的事。人家的大夫上午门诊,下午就泡在图书馆,我们呢?兴许正在为生计问题疲于奔命。人家对病人就像亲人和上帝,为什么这样?一旦有病人投诉你,无论是医生和护士是要丢饭碗的,我们行吗?院长的人事权都很有限。” 张振咳嗽了一声,冯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说道:“当然,我说的只是极小一部分现象。” 他的话和他牢骚的及时收稍又引来了众人的笑声。 回到宾馆后,关昊睡不着觉,他希望冯春今晚能和美国的医院联系上,他将手机调到了震动位置,放在枕头下面,不时的看着手表。 夏霁菡轻轻的把手表给他解下来,放到了一边,说道:“你在等电话吗?” 关昊一愣,说道:“你怎么知道?” 夏霁菡笑了,说道:“你总看表,深更半夜应该不会等人吧?既然不可能等人来,那你就只有等电话了。” 关昊笑了,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判断正确。” 关昊忽然想起她到现在没有追问自己的检查结果,难道她知道了?于是试着问道:“嘿,我说你这人可真是大宽心,你怎么不问问自己得的啥病,要紧不要紧?” 夏霁菡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这个不是我关心的事,有你哪,即便我得了不治之症我也不怕,你说过,爸爸得了癌症都没事?再说了,你无所不能,你无坚不摧,我才不怕呢。”说着,她摸他的下巴说道:“除去宝宝的教育,以后我什么心都不操了,过日子、怎么过,统统都是你的事,我要充分享受生活,享受有你的生活。”她说完,看了他一眼,就把头移到他的胳膊上,几滴泪水就流了出来。 关昊分明感到了睡衣衣袖的潮湿,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表哥说的对,她说的对,她指望着自己,他是绝对不能垮掉,一定要坚强、要乐观。想到这里他说道:“呵呵,看起来我真杨白劳一样了,要给你扛一辈子长活了。” 枕在他的胳膊上,她含着泪点着头,将眼睛的泪下在他的衣服上蹭掉,说:“你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请求裁判换人。” “别,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请让我留下来为您扛长活。” “咯咯。”她扎在他的怀里笑了。 关昊揉揉自己湿润的眼睛,说道:“萏萏,表哥说武夷山雷很多,我记得你最怕打雷了,你在那里不怕吗?还有肚子里的宝宝……”他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还想说什么,嘴就被她的小手盖住了,说道:“昊,你说的,我们不说过去了,只说眼前和以后。” 他动情了,转过身来,脑门抵着她的脑门说道:“是的,我错了,我对你和那时的宝宝好奇而已,你那么一个大肚子,要是摔个跟头……不是说了吗,你每天要给我讲一段你和宝宝的故事,快乐的故事?” 夏霁菡沉默了一会说道:“告诉你,我一个跟头都没摔,一点儿闪失都没有,这也是表哥一家照顾的好。我那时就一个念头,一定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如果哪一天见到你,我就跟你,嗨,怎么样,我了不起吧?”说起宝宝,她的心情愉快了。 关昊搂紧了她,说道:“是啊,你了不起!你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伟大的妻子。对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子,说道:“我记得我说过要给你加冕,你还记得吗?” “呵呵,当然记得。你已经给我加冕了,咣,大红印章落在了红本上”她举起手比划着说道。 “你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关昊故作失望地说道。 “你还有什么意思?” “我的加冕指的是仪式。” 夏霁菡抬起头,看着她说:“你该不会是指结婚仪式吧?” “为什么不是?就是。”关昊肯定的回答。 “可是你说不举行婚礼呀?” “我那是说给小和丁海听的。他们想跟我一块举行婚礼,我才不跟他们集体结婚呢?丁海的情况你知道,他感情用事可以,我不能,我要给他注意影响。小就不用说了吧,衣服、手包、鞋子,甚至内裤都跟我是一样的,所以我坚决不跟他搞同样的婚礼。再说了,咱俩这一对郎才女貌的往那里一站,肯定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就抢了他们的风头了。还有,办两次喜事,爸爸妈妈就能高兴两次。” “呵呵,丁海的事我理解,你是为了保护他,免受你的影响。你不跟小一块举行仪式,是怕抢了他们的风头还是怕丢了你的风头,你想想,他们俩个青春年少,而且是初婚,咱们俩?啊,啊…….”她省略了后面的话。 关昊会意的笑了,说:“不管谁抢谁的风头,我都不跟他在一起举办婚礼仪式。”他突然翻过身,抱住她,说:“我只跟你在一起。” 她笑了,点点头。 “这么说你同意举办婚礼了?”关昊惊喜地问道。 “嗯。咱们孩子都这么大了,会不会让人家笑话呀?” “哈哈,不会,咱们缩小包围圈,只邀请最知近的人。” “呵呵,还是算了吧,总感觉有点过期变质的味道。” “这话伤我自尊了。”关昊生气了。 夏霁菡笑了,说道:“呵呵,生气了吗?” “当然。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过期了,又是第二次结婚,配不上你呀?”关昊故作这样说道。 “讨厌,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凭什么嫌弃你是第二次,我不也是吗?总说老、老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也老了?”夏霁菡的眼圈红了。 其 实,敏感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真的得了病,不然他不会轻易改变行程的。尤其是他故意把自己和宝宝支走,让张振的妻子陪他们游览上海,这哪是他的做派?如果不是她的病棘手,他肯定会陪着自己和孩子玩的。但是他不告诉自己,就有不告诉自己的理由,那么她也就不去追问,无论如何她都不想知道病的真相,就像关昊说的那样,爸爸得了癌症,现在活的好好的,跟从前一样,没有什么比癌症更可怕的了。现在她回到了他的身边,不再担心任何不幸发生。想想生宝宝那时,她是多么的希望她在身边,给她力量啊!那么难的关口她都过来了,现在有他了,她就没有什么值得可怕的了。 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打着嘴仗,以此来释放着心中的压力。 关昊见火候够了,就说道:“我就是想举办一场过期的婚礼,想看你为我披婚纱的样子。想听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yesido!’”关昊细声细气的说着最后一句话。 夏霁菡笑了,说道:“你现在要谨言慎行,低调行事。” “大不了我再去辞官。”关昊赌气地说道。 “那你舅舅就该打你屁股了。”说着,她就照他的屁股轻轻的打了一下。 他刚要去捉她的手,这时,枕头下传来了震动声,关昊赶紧摸出手机,是冯春。他立刻接通了电话,而且抢先用英语说了第一句,他知道夏霁菡的英语不行,所以才急中生智用英语和冯春对话。冯春在那头一愣,显然他是明白了关昊这样做的用意,所有也很配合的用英语跟他交谈。 关昊撩开被子下了床,坐在了宾馆的沙发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对方说话,偶尔问一两句,然后在宾馆的便签上写下了一个邮箱地址和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外国人的名字。好长时间以后,他才收了电话,刚想给张振打一个,一看太晚了,就放下电话,这才发现宝宝早就醒了,正趴在妈妈的身上,睁着两只灵动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一笑,说道:“嗨,你醒了?” 宝宝点点头,说道:“妈妈说爸爸在说外国话。” “哈哈,是啊,宝宝想学吗?” 宝宝点点头。 “等回北京爸爸教你。” “好的。” “现在你去尿尿,然后继续睡觉。”关昊说道。 宝宝摇摇头,表示没有尿,就又躺回妈妈的身边。 由于宝宝醒了,他和夏霁菡刚才的谈话也不能继续了。关昊关了灯,钻进了被窝,他陷入了沉思。 他睁着眼睛睡不着,刚才冯春来电话,说他刚才跟美国医院联系上了,鉴于这家医院也是美国的重要科研机构,夏霁菡的病没有什么代表性,他们不收治这样的病人,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病床的确太紧张,每年有数以万计的人排队等待接受治疗。建议她在本国实施手术。冯春把这个名叫大卫?彼特教授的联系方式给了关昊,让他自己去争取一下,并嘱咐他在美国时间下午两点跟他联系,因为这个时间他除去有手术,每天都会在图书馆度过。 第二天,他们要回北京了,张振把她有可能出现症状时该吃的药给了他,嘱咐他说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因为已经发现昏倒的症状了,就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出入,唯恐再次晕倒遇到不测。冯春也在昨天夜里告诉了他护理这样病人的一些常识。一家三口就坐上了回北京的飞机。 头上飞机时,他们坐在候机室,他让宝宝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宝宝就按爸爸教的跟爷爷说到首都机场去接他,爷爷不相信,问道:“宝宝,是真的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宝宝没词了,就把电话贴在了爸爸的耳朵上,说道:“爸爸跟爷爷说。” 关昊笑了,说道:“爸,宝宝说的是真的,我们现在在上海,马上就登机,您到首都机场第三航站楼接我们。” “好的,可是……”关正方欲言又止。 关昊显然听出了爸爸话里的不安和疑虑,他没有解释什么,就说了一句“再见。”就挂了电话。 放下儿子的电话,关正方跟老伴儿嘀咕道:“怎么回事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我算计他们怎么也得一个月才能回来,听口气不像有什么事呀?” 一边的杨雪说道:“要不给小打个电话?问问他知道怎么回事不?” 关正方看看时钟,说道:“小这会正忙,算了吧,不打了。”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关正方一看是高达,他赶紧接了电话:“喂,高达,小昊去你那里了吗?” “老爷子呀,我正想问你呢,他昨天很早给我发了个信息,说临时有急事回北京,我可是早就清水泼街、黄土垫道了,他们不来你可别怪我呀?”高达很委屈地说道。 关正方说道:“是啊,我也正琢磨着呐,刚才孙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机场接他们,我感觉他们就没去你那里,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等他们回来我问问再说吧。” 放下电话,关正方就开始布置工作,他说:“我马上叫车,你和方嫂赶快张罗中午的饭。” 方嫂是军区后勤部介绍来的保姆,在关昊他们走后第三天就来上班了。杨雪问道:“方嫂,我儿子一家要回来了,中午吃什么?” 方嫂正在洗衣服,她说道:“在我们老家讲究团圆的饺子离别的面,咱们就吃饺子吧?” “好,这一家人最爱吃饺子了,你先准备,我一会帮你包。”杨雪高兴地说道 50.第50章 共同面对 [第4章第三卷] 第50节第50章共同面对 关正方仍然皱着眉头在琢磨,他怎么都感觉儿子一家没去高达那里就回北京应该有什么事,但又想不出什么事,儿子在电话里也没说,所以就没坚持问。 两个多小时后,当这位老将军站在航站楼的门口,以军人的目光审视着儿子一家人的时候,除去看到他们比较疲惫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高大英俊的儿子,恬静的媳妇,可爱的漂亮的孙子,在熙熙攘攘的旅客中,这一家人是最显眼的!如果不是宝宝找爸爸,他这一辈子都成了拆散他们的刽子手了。所以,他从内心里感谢他的孙子,是孙子救赎了他,不然他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关正方冲着来到他跟前的一家人笑了一下,他弯着腰,看着孙子说道:“欢迎归来,关健同志,一路辛苦。” 宝宝一听爷爷在叫自己的大名,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了,他抬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然后跟爷爷说道:“首长辛苦。” “哈哈。”谁都没想到宝宝说出这话,逗得他们全都笑了。头走的时候,爷爷除了给他看了战争案例的片子外,还给他看了国庆阅兵的片子,他记住了里面这句反复出现的话。 关正方一把就抱起宝宝,说道:“咱们回家了,我的开心果。” 在回家的路上,前面坐着的祖孙俩不停的说着,后面的夏霁菡依偎在关昊的臂弯里,迷迷瞪瞪的就闭上了眼睛。 关昊问爸爸,门口是否还有记者?爸爸说偶尔的时候有,估计对你快失去兴趣了。 关昊点点头。 回到家里,杨雪把自己的孩子们给方嫂做了介绍,就跟儿子说道:“小昊,你们洗洗先到楼上休息会吧。” 关正方把宝宝抱到书房,问道:“宝宝,为什么没去钢炮爷爷那里呀?” 宝宝想了想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他是在睡梦中被爸爸抱到机场的,但是他睁着两只大眼睛说道:“妈妈病了,在一个大圆洞里躺着。”说着,他还比划着。 “哦?”关正方皱着眉说道:“妈妈怎么了?” “不知道。” 这时,杨雪进来了,关正方说道:“可能是小夏病了,宝宝说她躺在大圆洞里。” “是的,我和爸爸在外面看着,还有张大大。”宝宝又说道。 “张振?”杨雪说道。 关正方点点头,因为儿子打电话说是在上海登的机。他问宝宝“你们还去哪里了?” “上海,做游艇,看高塔。”宝宝比划着说道。 “都谁去了?” “妈妈和阿姨。” “爸爸呢?” “爸爸和张大大在医院。”宝宝想了想说道:“爷爷,爸爸没领我去看碉堡,爸爸说以后让爷爷带宝宝去。” “哦——”关正方想起来,他们头走的时候,他跟宝宝说让爸爸带他去看金门炮战遗址——围头碉堡,宝宝还记得这事。 杨雪看了一眼关正方说道:“是小夏病了?” “是妈妈病了,妈妈还栽倒了。”宝宝想到了妈妈栽倒的那一幕。 至此,关正方和杨雪判断可能是小夏出了什么意外,才导致他们没有去厦门,直接到上海找张振。 张振是肿瘤医院的专家,副院长,难道?两位老人不敢想了。 楼上,关昊和夏霁菡洗完澡后,夏霁菡换上家居服,挽着头发就下了楼,她来到厨房,想帮方嫂包饺子,方嫂不用,让她去休息。杨雪从书房出来后,说道:“小夏,不用你,你赶紧回去休息,时间还早,一会我叫你们。” “宝宝就不累。”宝宝听见奶奶让妈妈休息时就这样说道。 “宝宝当然不累了,都是爸爸妈妈抱着,所以爸爸妈妈就累呀。” “宝宝,让妈妈上来。”关昊在楼上喊道。 夏霁菡上了楼,关昊正坐在书桌前,刚刚打开电脑准备上网。见她进来了命令道:“躺到床上休息,别瞎跑!” 夏霁菡说道:“你还真拿我当病人了?” 关昊一怔,随后说道:“病不病你身子太虚,动不动就晕倒谁受得了呀?你要是不想把我吓死就好好呆着,以后注意。” 她笑了,说道:“那么多人的饺子叫方嫂一人包,哪就包完了。” “一会我去包。” 夏霁菡笑着走到他的背后,从后面抱住了他,说道:“这样不好,你玩电脑,我下去包饺子。” 说着,就要走。关昊一把拉过她,让她做到自己的腿上,说道:“听话,你晕倒的病因还没有真正查出来,张振说你要是不注意,随时还会晕倒,晕在家里没事,要是晕在马路上,水池边,或者下楼的时候,那就危险了。” 夏霁菡说道:“是你危险了,你专捡危险的地方说,怎不说我晕床上,晕在沙发上?” 他抬头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疼爱之情,温柔地说道:“去,躺在床上休息一下,一会我叫你。” 夏霁菡见他打开了一个外国网站,全是外文,她看不懂,就说:“你在干嘛?” “女人家千万不要好奇,去,床上呆着去。”关昊故作严肃地说道。 夏霁菡躺倒了床上,说道:“真舒服,坐飞机也这么累。”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使劲的假寐,不过她还真睡着了。 关昊反复查看着那家美国医院的网站,收集着相关的信息。他突然想到了托雷斯?丹。他看了看表,不管那么多了,就给托雷斯打了电话,关机。看来只能晚上往他公司打了。 中午,宝宝在奶奶的授意下,给关打了电话,告诉叔叔他们回来了,让他和周月阿姨回来吃饺子。叔叔说晚上在回来,让宝宝等他。 关昊掐着自己的眉头,揉着两边的太阳穴,他也有些乏了,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知道他睡着了,他就关上电脑,轻轻的走过去,给她盖上一条薄被,看着她娴静美丽的脸庞,他的鼻子立刻有些酸,眼睛也有些胀痛,他赶紧抬起头,又重新坐回书桌旁,打开了电脑,他有点等不及了,他不想等到美国下午的时间再跟大卫?彼特联系,唯恐 自己一失手,夏霁菡就从眼前流失了,他要抓紧每一分钟。于是,他就给那个美国医院教授的电子邮箱留了言,以一个失散三年多刚刚重聚的丈夫的名义和一个三岁孩子的名义给他写了一封信,并简单了介绍了自己和妻子的情况,最后他说:我相信,无论是美国安德森医院还是大卫?彼特教授本人,都不会拒绝一个病人家属向你们伸出的求救之手,更不会让一个刚刚和丈夫团聚的年轻的生命被死神带走。他还把他们的结婚照和宝宝的照片传了上去,希望以此能够打动大洋彼岸那个人的心。 他写着写着,就感到胸腔难受,咽喉生疼,但是他不能掉泪,他在表哥面前已经说了,那是最后一次流泪。 宝宝这时呼哧呼哧跑了进来,他趴在爸爸的腿上,看着爸爸的电脑。关昊发完邮件后就关了电脑。他低头小声的问宝宝:“困吗?” 宝宝摇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妈妈。 关昊抱起宝宝,看了一眼床上的夏霁菡,轻轻带上了房间的门,就下楼了。 关正方收拾起刚刚给宝宝看的军事武器照片的杂志,见儿子和孙子下来了就说:“宝宝,妈妈呢?” “妈妈在睡觉。”宝宝压低声音说道。 “小昊,你来一下。”关正方把儿子叫到书房。说道:“听宝宝说小夏病了,还躺在大圆洞的机械上。到底怎么回事?” 关昊听爸爸这么说,他紧锁眉头,脸上的表情沉重起来,这么大的事他不想瞒着家里,何况也不能瞒。他眼望着别处,跟爸爸说道:“她病了。” “什么病?”关正方追问道。 “脑神经胶质瘤。” 关爸爸小心地问道:“是良性还是恶性的?” “恶性的。”关昊痛苦的蹦出这几个字。 关正方的脸上立刻凝重起来,张着嘴,半天合不上。他怔怔地问道:“你怎么打算的?” 关昊沉了沉,说道:“我在联系美国医院,想带她到美国做手术。” 关正方又问道:“国内做不了这种手术吗?” 关昊说:“也能做,但是连一年都超不过去,这种手术百分之百会复发,美国的医疗条件和手术水平相对国内要高很多。” 关正方想了想说道:“什么时候去?” 关昊说道:“她的病不符合他们收治的标准,我还在想办法。” 老将军看了儿子痛苦的表情,心里就像压上了一块磨盘般的沉重,他忽然觉得对不起儿子,对不起孙子,更对不起夏霁菡。他颤微微的打开了锁着的抽屉,拿出了几个存折,还有夏霁菡还给他的那张银行卡,统统交给了儿子,说道:“小昊,这些都给你,你妈那里还有,再不够的话我去想办法,你只管看病,咱们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给她看病。” 关昊没有动这些存单,看了一眼说道:“您先收起来,等我需用的时候再跟您要。” “要不我找军内的人试试,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不用,我正在联系。实在不行再说。” 这时,宝宝进来了,他见爷爷和爸爸都沉默着不说话,就自己爬上爷爷的床,坐在床上,伸着两条小腿,从爷爷床上拿起自己的一辆玩具车,低头鼓捣着,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着什么。 看着宝宝,关正方心如刀绞,他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负责看病,我负责钱。” 关昊点点头,站起身,就往外走。关正方也站起来,看着儿子说道:“小昊,爸爸,爸爸对不起小夏……” 关昊的心动了一下,他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只手扶住了门把手,说道:“爸,我们是一家人……”他有些哽咽,说完,就走了出去。 关正方有些难受,他坐在宝宝的旁边,看着宝宝玩,心里很不是滋味,两滴眼泪就掉了下来…… 关昊刚出门,就看见了妈妈,妈妈想跟他说什么,见他的眼睛有点红,也没和妈妈打招呼,就向院子外走去,妈妈紧走几步,想问问他去哪儿,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已经关上了大门,一会就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发动声,儿子就开车走了。 杨雪走进了书房,看着老伴儿坐在书桌前发呆,桌上摆着好几张存单,宝宝坐在床上玩汽车,她预感到出了什么事,就说:“老关,小昊怎么了?我看他眼圈……” 关正方说不出话,他赶忙冲老伴儿摆摆手,示意当着宝宝别问了。 杨雪坐在他的旁边,看见他也在流眼泪,她的心就咯噔一下,说道:“老关,是咱们的猜测应验了吗?”她变换了词汇,以便宝宝听不懂。 关正方动了一下转椅,让自己背对着宝宝,擦着眼泪点点头。 杨雪见老伴儿这样悲痛,就说道:“情况……不好?”她仍然小心地问道。 关正方又点点头。 杨雪看了一下宝宝,不甘心,又问道:“是不好、不太好、还是很不好?”她很巧妙的措着词。 “是后者。”关正方又擦了擦眼睛,戴上了老花镜,试图掩盖自己的眼泪。 “很槽糕吗?” 关正方皱起眉头,他开始反感她这样没完没了的刨根问底儿,但是当着宝宝又不好跟她发脾气,就点点头,说道:“非常!” “是哪个部位?”尽管她看出老伴儿不高兴,但是她还是执着地问道。 关正方指了指脑袋。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杨雪还是懵了。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有一点她知道,脑袋是人的指挥系统,那里只要一出事就不是小事。 关正方稳定了一下情绪,指着桌上的存单和存折说道:“这个,你那里还有多少?抽时间归拢一下,给小昊,估计会用很多。”他仍在捡宝宝听不懂的话说。 杨雪点点头,她很想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奈宝宝在跟前,她不敢问的太详细。 这时,宝宝扒着桌子过来,伸出小手,捏起桌上的银行卡,说道:“妈妈也有。” 关正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示意杨雪抱宝宝出去。 杨雪的眼泪也在眼里萦绕,她抱起宝宝走出书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紧的搂着宝宝,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51.第51章 宝宝也不听话 [第4章第三卷] 第51节第51章宝宝也不听话 关昊开着车出来后,见大门口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走了一段路也没有发现后面有跟踪的,就驶入了繁华的长安街,随着车流行驶,盲无目的。 他不由自主的来到了北五环,就要出城了,他去哪儿?督城吗?还是锦安?他苦笑了一下,怅然若失。可能以后除去友情的召唤,他和这个方向的人和事再也没有瓜葛了。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宝宝稚嫩的声音响起:“爸爸,妈妈醒了,叫你回来吃饭。” 他笑了,说道:“好的,爸爸就回。”立刻放慢车速,下了辅道,向家的方向驶去。他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他现在责任重大,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快到家门口时,他接到了关的电话,关说道:“关大人,你吃完饭不出去吧?” 关昊笑了,说道:“不出去,你有事吗?” “不出去就好,你下午等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咨询,另外,我代表中正集团全体员工送你一个礼物,你在家等着我。不许出去。”关笑着挂了电话。 别说是礼物,眼下就是让他当总书记恐怕都拂不去爱人生病的忧伤。夏霁菡是她的全部,他不能没有她,他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她留住,此时,他知道他遇到了人生最大的考验,也是人生最大的坎儿,无论如何,他都要度过去,如果今晚大卫?彼特没有消息的话,他就想去美国,亲自去这家医院找他。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车速。 进了家,才发现宝宝坐在餐桌上,正撅着嘴,饺子都已经摆上了桌子。他说道:“宝宝怎么不高兴了?” 爷爷说:“妈妈不让吃,说是要等爸爸。” “哎呦,宝宝真乖,知道等爸爸一起回来吃,爸爸好感动。你洗手了吗?” “洗了。”听到爸爸的赞赏,宝宝脸上有了笑意。 “那好,现在,爸爸命令你开吃。我去洗手。” “好。”宝宝大声的说了一声,就笨拙的去夹饺子。 夏霁菡出来了,她冲关昊笑了一下,很满意他的配合,这才帮助宝宝去夹饺子。 关昊脱掉外套,洗完手,坐在爷爷和宝宝中间,冲着夏霁菡故意口齿不清地说:“小孩子吗可以例外,饿坏了怎么办?” 夏霁菡听着他在喉咙里嘟囔,走到他的身边,悄悄的掐了他一下,他腾的站起来,夸张的咧着大嘴,说道:“法西斯来了!” 宝宝嘴里还在嚼着饺子就咯咯大笑了起来。 妈妈坐在饭桌上说道:“吃饭别逗孩子笑,噎着。” 关昊冲夏霁菡重复道:“听见没,噎着。” 夏霁菡笑了。 吃完饭,关昊跟宝宝说:“宝宝,爸爸要上楼休息会,你跟谁玩?” 不等宝宝回答,关正方就说道:“宝宝在楼下玩吧,让爸爸和妈妈上楼去休息。” 宝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道:“好吧,我先跟爷爷玩,一会去找你们。” 奶奶笑了,说道:“宝宝既舍不得年糕,又舍不得粽子,只能折中了。” 奶奶的话逗的大家也笑了。关昊伸手去拉夏霁菡,夏霁菡说道:“你先上去,我都歇了会了,我去帮方嫂收拾一下。”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杨雪拦住了她,说道:“小夏,听话,跟他上去吧,我去帮方嫂收拾。” 关昊伸出长臂,一揽,就把她娇小的身子揽入怀中,然后一用力,就从背后把她舻搅寺ヌ莸奶阶上。夏霁菡不好意思,刚要回头,他一用力,自己又被他羯狭艘桓鎏阶。宝宝感觉爸爸和妈妈很好玩,就咯咯的笑个不停。夏霁菡赶快制止住了他。 关昊听见儿子在笑,就说道:“看看,还有看热闹的。”说着,又使劲把她羯狭艘桓鎏阶。 宝宝笑弯了腰。 关昊回头跟宝宝说:“对待不听话的人,就得这样。” 宝宝一听,放下小汽车的遥控器,就往楼梯跑去,说道:“宝宝也不听话。” 这下关正方和杨雪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夏霁菡埋怨关昊说道:“看你,误导儿子!” 关昊也没料到会这样,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而且宝宝还在巴巴的看着他,他就下了楼,说道:“好,爸爸也舯pΑ! 关正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赶紧抱过宝宝说:“爷爷跟你玩。”说着,冲着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楼。 杨雪看到这一幕,笑过之后,心里很难受,她回到自己房间,偷偷的擦着眼泪。 关昊回到自己房间后,迅速打开电脑,他希望那个美国教授深夜梦游恰巧开开电脑,就能看到自己的电子邮件。但是没有,他的邮箱提示他没有未读邮件。他看到夏霁菡准备洗衣服,就扯了下来,说道:“今天不洗了,先歇一天,明天再洗。”说着就抱住了他。 夏霁菡依偎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紧张的心跳,说道:“注意影响啊!” 关昊一听,放开她说:“我要歇会,你陪我。” “我都睡了会儿,不困了。” “不行,不困也躺在我旁边。” 说着,换上自己的睡衣,躺在了床上,一伸手,就把她拉进了怀里…… 可能是他用力过猛,夏霁菡一阵头晕,用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 关昊突然意识到什么,感觉起身抱住了她,叫道:“萏萏,萏萏。” 夏霁菡放下手,笑了,说道:“没事,看你紧张的,难不成我纸做的了?” 关昊看她没晕倒,这才松了一口气,额上立刻就沁出了汗珠。 “看把你吓的。”夏霁菡伸手给他擦着汗,说道:“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冷汗了,你这汗就是凉的。” 关昊握住了她的小手,紧紧的把她抱进自己怀里,闭上眼睛不出话。他的心咚咚的跳着,好半天才平息下来。对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吓死 我了。” 夏霁菡笑了,说:“我哪能总晕倒啊。” 关昊躺在了床上,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说道:“来吧。” 夏霁菡趟在他的旁边说道:“你赶紧休息会吧,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是啊,他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晚上要等候美国的消息。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她,感觉很踏实,很快就睡着了。 夏霁菡见他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稳了,知道他睡着,她想拿开他的手臂,怎奈刚一动他就箍紧了她,不让他离开。她笑了,就又躺在爱人的怀里不动了。看他睡得这么踏实,她放心了,她感到自己应该没什么大病,要是有大病的话他早就把自己弄到医院去了,不会这么踏实的在家睡大觉。想到这里,她往他的怀里也拱了拱,慢慢的就又睡着了。 下午,关回来了,他一进屋,刚想大声喊人,忽然感觉家里很清静,就收住了嗓子,悄悄的看了看妈妈的屋子,宝宝正在睡觉,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把一个遥控的玩具坦克放到宝宝旁边,给他盖了盖被单,就走了出来,这时妈妈站在爸爸书房的门口,正看着他。他走过去,说道:“我哥哪?” 妈妈把他拽了进去,关好门,说道:“他们在楼上休息,你怎么不晌不夜的回来了?” “我回来找我哥来了,有事跟他商量。” “商量什么?”杨雪赶紧问道。 “我有一个项目,同时看上了一块地皮,有些政策上的东西想咨询一下我哥。还有给我哥定了一辆车,想带他去看看样车。” 杨雪以为关知道了小夏的病,才不晌不夜的赶回来。 关见爸爸和妈妈神色凝重,就说道:“出什么事了?” 妈妈坐在了椅子上,眼泪就掉了下来。 爸爸说道:“小,你给你哥定新车了?” 关点点头,说道:“怎么了?” “唉,现在别花钱了,留着吧,有大用。”他这才把小夏得病的事告诉了关。 关当时就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爸爸,竟然说不出话。 妈妈说道:“小,你怎么了?” 关摇着头说道:“爸,不可能,肯定是大夫误诊了,这种事落到我关的头上,都不会落到小夏头上的,肯定是错了。我明天和哥哥一道,带她去北京最权威的医药去看看,肯定是误诊,肯定。” 妈妈知道他跟哥哥的感情深厚,也正因为哥哥,关跟小夏也是情同手足,跟宝宝更是没的说。此时,看到关脸色惨白,神情悲伤,就说道:“你哥在联系美国的医院,所以车就先别买了。” 关摇摇头说道:“要买,病要看,车也要买,我就是把公司卖了也要给小夏看病。”关摘下眼镜,擦着眼睛说道:“妈妈,您不知道,如果小夏要是没了,小也就没有哥了,哥哥会随她而去的……” “不许胡说,你这个臭嘴,一个都不许没!要没我先没!”妈妈终于哭了出来。 这时,门开了,关昊穿着睡衣进来了,他见关和妈妈都在哭,爸爸也在抹眼泪,就一皱眉,说道:“你们这是干嘛,天还没塌呢?” 关见哥哥进来了,急忙擦着眼泪说:“就是,就是,哥,你说怎么办吧?” 妈妈起身把门关严,说道:“小昊,夏呢?” “睡了。” “又睡了,是不是……” “这个病另一个特征就是嗜睡。”关昊说道。 关昊说道:“目前我没有告诉她的真相,所以我们就要注意,恐惧和忧虑都会加重病情。”他看了关一眼,说道:“你说找我有什么事?” 关红着眼睛,摆摆手说道:“没事。” “小,别这样,有事你就说。” “没事。”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妈赶紧说道:“小说给你换辆新车。” 关赶紧点点头。说:“嗯,知道你喜欢奥迪,我定了一辆最新款的奥迪a8。本来想回来带你去看样车的。” “车就不要了,企业正在发展阶段,你说有什么事要咨询?” “没有,没有了。”关赶忙说着。 “小,要是投资方面的事你必须跟我说,这也是大事,你嫂子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 “过两天在说吧。等我考虑成熟了在跟你说。哥,你打算怎么办?” “正好咱家人都在这儿,我也想说说我的想法,第一,如果她不病,我不准备搞结婚仪式了,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我又刚辞职,不想招事。但是她得了绝症,即便能够到美国就医,许多事也说不好,万一她真不行了,我不能让她带着遗憾走,这个婚礼我要给她。第二,我正在联系美国的医院,如果行的话,我就要带她去美国,宝宝就要托付给爸爸和妈妈。还有一个我拿不定主意,她的事该不该告诉她的爸妈,她爸爸也是癌,怕他们接受不了。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她以后还会晕倒,甚至有癫痫症状出现,希望咱家的人多费心。” 关说道:“我让周月回家,不上班了,帮妈照顾小夏。”关说道。 “那倒不用,我目前也不上班,兴许以后永远都不上班了。别牵扯周月,那样对她不公平,再说她还怀着孩子。”关昊说道。 关昊的话得到了爸爸和妈妈的赞同。妈妈说:“她父亲身体不好,如果告诉她家里恐怕不好,但不告诉也不合适。” 关正方说:“依我看,不是还要举行婚礼吗?等她爸妈来了我们再见机行事吧。” “要不把他们爸妈接来?”杨雪说道。 关昊说:“他们都还有课,暑假可以。” “哥,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尽快。具体时间等我跟美国医院联系妥了再说。”关昊皱着眉说道:“另外我希望咱们不要过于难受,这样她的压力会更大,毕竟,生活还要继续。小,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关见哥哥又问,就把自己看中的一块地皮和有关招投标的事说了,关昊说道,你晚上把相关资料拿回来,我详细看看再说。” 52.第52章 大卫接受关昊的请求 [第4章第三卷] 第52节第52章大卫接受关昊的请求 尽管哥哥安慰大家,说是“生活还要继续”,但是作为关来说,他太知道小夏对于哥哥来说意味着什么了?他非常清楚哥哥此时承受着怎样的心理压力,他怎么好再分哥哥的心啊!于是就说道:“哥,我那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自己处理吧,你还是一心一意给小夏看病吧。” 关昊说:“没事,不影响。”既然关征询他的意见,肯定对一些层面上的把握没有信心,这种情况更需要他出面帮助参谋,就又强调说:“我们晚上不回公寓了,我在妈这儿等你。” “那好吧,哥,我还是想请你去看车,要不带上小夏和宝宝,我们一起去?” 关昊想了想说道:“算了,别有钱没地方花去了,我这车就很好,凑合开吧。” 入夜,关昊守在电脑旁,他发出去的邮件如泥牛入海,然后他又重复发了一次,仍然没人理他。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越洋电话,根本就没人接。他昨天给托雷斯打通了电话,跟他说了情况,托雷斯表示很同情,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据他讲,到这家医院就医难度的确很高。他再次给这个美国医生打了电话不接后,就不敢太冒昧了,一直坐到了天亮。 一连三天,大洋彼岸都没有消息,关昊有些心焦和愤怒,他给冯春打了电话,冯春说道:“我这个导师就是这样一个脾气,他都已经回绝我了,就不可能再松口了,他觉着没有必要再跟你解释,加上他的时间的确很宝贵,不理你太正常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尽快考虑在国内手术吧。” 关昊不死心,他仍然坚持不懈,每天都在往那个邮箱发着求救邮件,尽管张振和冯春安慰他还有治疗的时间,但是一想到妻子脑袋里的肿瘤在一天天的长大,在一天天的啃噬着她的健康,威胁着她的生命,他就心急如焚,他感觉自己在冒险,是在拿爱人的生命在冒险!他的心跟着了火一样,嘴上起了水泡,嗓子疼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一次他在邮箱里说道:彼特先生,我决定放弃互联网这个人类最便捷的朋友,现在就去机场,亲自到美国去找您,难道掌握了医学权威的人就可以这样无视生命的凋零吗?您最好做足不见我的准备或者在我妻子生命受到威胁之前消失,否则我不会收回我已经伸出的求救之手,换句话说我不会善罢甘休! 是的,整整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他度日如年。美国一点消息都没有,他要做最后的努力,决定马上现在立刻就去机场。就不信你彼特不见我。 他走出书房,来到卧室,悄悄的在收拾着自己的手包和准备出差的东西,夏霁菡醒了,问道:“昊,你出门吗?” “是的,你和儿子在家等我。”他赌气的往包里塞着东西。 “去哪儿?干嘛去?”她最近发现丈夫一到后半夜就起来坐在电脑旁,一坐就是大半夜。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他不说自己也不好问。 “美国,去看一个朋友。”事情没有着落,他还不能跟她说实话。 夏霁菡不再说话了,她想到了罗婷。 就在这时,他的邮箱在提示他有邮件传来,他迈开长腿,奔回书房,一看,就立刻有了笑容。 原来正是他要找的大卫?彼特教授。这个彼特在信中说道:我被你对妻子的挚爱所打动,更被你要来美国的威胁所吓倒,我决定接受你的请求,现在,请你按我说的去做,把夫人的片子传给我……” 关昊心花怒放,他双手一拍,说道:“太好了!” 他示意夏霁菡继续睡觉,自己不去美国了。说着,就从书柜里拿出她在上海检查的影像片来,用胶带粘在了白墙上,全部拍照后又拿到了楼上,用数据线传到了电脑上,很快就到了彼特眼前。彼特很是赞赏他的速度,看后说道:冯的判断很准确,的确是胶质瘤。请他携带夫人一个月后来美国就医,到时医院会向你们寄出邀请就医的信函。 一个月?时间太长了!关昊快速敲击着键盘,要求能不能尽快去美国治疗。彼特说,理解你的心情,一个月已经是最短的了,无论你是美国总统还是恐怖组织。关昊无奈,又问:这一个月病人怎么办?彼特说:冯会告诉你。关昊只好说声谢谢。 关昊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看到了希望。这时天已大亮。他给冯春拨了电话,冯春惊讶地说:“你太了不起了,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能让彼特接受你的就医请求,你用了什么高招?” 关昊笑笑,说道:“两个字,坚持。” “坚持的多了,我就没见他开过口子。”显然冯春也很高兴。 “哈哈。”关昊舒心的笑了。这是回北京以后他第一次这么开心的笑。 一个月,一个月。他默默的念叨着,走出自己的书房,轻轻的推开门,来到卧室,看见儿子还在睡,妻子仍然醒着,正在睁着眼睛看他。 他走过去,想摸一下儿子,伸出的手又缩回,想亲她一下,就又抬起头,说道:“我最近上火,嘴太臭了,一会刷牙亲你。” 她一下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撒娇地说道:“老公,今天你好像很开心?” 关昊一愣,这可是他第一次叫自己“老公”啊!他笑了,说道:“好听,在叫一声。” 夏霁菡松开手,摇摇头。她知道北方人都不喜欢叫爱人为“老公”,就说道:“为什么说去美国又不去了?” “哦,是我联系上了这个朋友,所以就不用去了。”关昊说道。 “是什么样朋友,他叫什么呀?”夏霁菡小声问道。 关昊突然意识到她肯定是想到了罗婷,就说:“报告夫人,本人原打算去美国见一位朋友,那位朋友名叫大卫?彼特,我接连给他发信,有事找他,结果都泥牛入海无消息,我才决定去美国找他,刚才他来信了,我就不去了。” 夏霁菡听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解释,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暴露了心思,就不好意思的笑了。关昊也笑了,说道:“想哪儿去了?” 夏霁菡说道:“也没哪儿去,就是稍稍有些偏离。” 关昊笑了,小声说道:“把宝宝送妈妈那儿,外面风和日丽,咱俩去兜兜风怎么样?” 夏霁菡说道:“这个提议不错,可是为什么不带宝宝一起去呢?” “谁愿意带个警察呀?”关昊扮着怪相说道。 “那你去做儿子的工作,我不管。”夏霁菡一副隔岸观火的态势。 他狠狠的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我先去洗澡,你也来。” “那可不行,万一宝宝醒了,还是注意一下警察的存在的。”夏霁菡说道。 “嗯,那我洗完你再洗。”说着就走进了浴室。 关昊今天要跟夏霁菡商 量两件事,一个是婚礼的事,一个就是一个月后去美国看病的事。尤其是后一件事非同小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所以他今天要带她出去,宝宝当然不能跟着了。 关昊在里面“预谋”着,宝宝就醒了。他趴在妈妈的胸前,说道:“宝宝家好安静。” 夏霁菡一听笑了,说道:“你喜欢呆在奶奶家还是宝宝家?” 宝宝把手伸进妈妈的睡衣里摸着,说道:“都喜欢。” 这时,爸爸从浴室里出来,宽大的睡衣上有几片水渍。宝宝看着爸爸就笑。 关昊问儿子:“洗澡吗?” 宝宝摇摇头,说道:“昨晚洗了。” “那让妈妈去洗?” 宝宝的小手从妈妈的睡衣里抽出,关昊开始给他穿衣服。 夏霁菡说:“你儿子刚才感叹咱家安静。” “哦?是吗儿子?” 宝宝抿着嘴点点头。 “那以后你在爷爷家,爸爸和妈妈回这里好吗?” 宝宝摇摇头,说:“不。” 关昊想了想说道:“儿子,今天爸爸和妈妈出去有事,你跟爷爷玩儿好吗?” 宝宝问:“多长时间?” “大概要一天。”关昊见儿子没表态,就说道:“宝宝要学会自己玩,以后你要上幼儿园,上小学,大学,还要参加工作,爸爸和妈妈还有爷爷和奶奶就不能经常跟着你了……”关昊忽然说不下去了,他抱紧了宝宝,心里有些难受。 宝宝似懂非懂,任由爸爸给自己的穿衣服。 他放下宝宝,说道:“我去看看妈妈去。” 关昊走到浴室门旁,敲了几下,说道:“孩儿他妈,还在洗吗?” “马上就好了。”夏霁菡应道。 听到她在里面回答,关昊这才放心的回到儿子身边。看见儿子正在抿嘴笑,他说:“笑什么?” “咯咯,孩儿他妈?” 关昊也笑了,他知道儿子又学会了一句话,脑门顶住儿子的脑门说道:“你真是一个小八哥。” 宝宝又笑了,说道:“八哥,八哥是什么?” 关昊笑着说:“爸爸今天给你留个作业好吗?这个问题你去问爷爷,然后晚上我再检查,看你学的怎么样?” 宝宝点点头。 今天,关昊和夏霁菡都是休闲打扮。他们把儿子带到爸妈家后,关昊对爸爸说:“爸,您想法去弄车沙子回来,宝宝以后可以在院里玩沙子。” 关正方呵呵笑着说:“那还不容易。” 方嫂一听说道:“哎呀,让小孩子玩沙子多脏,我们农村的孩子都不玩沙子了。” 关昊看看夏霁菡笑笑,没言语。 关正方给儿子递了眼色,就来到了书法。关昊紧随其后,说道:“您有事吗?” “把小夏的户口本和宝宝的出生证明给我,你舅舅让你把这些东西送到单位,今天去办户口,我替你去办吧。” 关昊说道:“都在我楼上的抽屉里,我去拿。” 关昊上了楼,来到自己的房间,拉开抽屉,这时表哥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拿出所有的证件,关严房门,说道:“表哥,您好。” “小关,上班了吗?” “表哥,我没上。我在房间里,就我一人。”关昊知道表哥不放心妻子的病,每次打电话都担心夏霁菡在旁边,有话都不直说。 “哦,那就好。小关,美国的医院联系的怎么样了?” “表哥,今天夜里联系上了,一个月后去美国,接受治疗。” “为什么那么久?” “没办法,床位太紧张。” “那小夏能行吗?” “我咨询大夫了,问题不太大。表哥,我想举行结婚仪式,定好日子后我在请表哥。” 表哥显然愣了一下,随后连声说道:“好好好,应该,小关,用钱说话,表哥目前有一笔闲钱。” 关昊笑了,搞企业的怎么能有闲钱啊,他们从来都是资金短缺,即便真是闲钱,也是表哥特意为小夏准备的:“好的表哥,到时我一定找您。”关昊边说边往外走,他继续说道:“表哥,我让那娘俩跟您说话。”他的语气轻松起来 他来到餐桌旁,把电话给了小夏,说道:“是表哥。”说完,就来到爸爸的书房,把所有证件都给了爸爸。然后跟爸爸说了美国医院答应收治妻子的事。 关正方很激动,说道:“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有救了。” 只有关昊知道这种病的严重程度,到美国看病只能说找到了最好的医院和最好的医生,真正怎么样一切都还要看手术情况和恢复。 他们跟宝宝告别后,驶上开往西郊的路。夏霁菡激动地说道:“你是去物外家园吗?” 关昊笑笑说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太好了,我好几年都不去了。” “我跟你一样,也好几年了,这会儿院子里的紫藤花应该开了。”关昊握着方向盘,伸直了双臂。 她忽然感觉他好像有心事,就说道:“你带我出来有事吗?” “有事啊,陪老婆春游,看看郊外的宅子,多么美好的生活呀。”关昊在感叹着。 夏霁菡显然也受了影响,她降下车窗,伸出左手,用手心感受着清新的风,说道:“是啊,真希望生活永远都是这样,没有阴霾,只有阳光和快乐,爱情和幸福。” 53.第53章 你在,我就蔑视一切不幸 [第4章第三卷] 第53节第53章你在,我就蔑视一切不幸 关昊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难受,他太理解她说这话的含义了。从一开始,他们就经历了太多的阴霾和考验,而且她承受的心理责难和来自认为的打击要远远高于自己。他听出了她话中的忧郁和伤感,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以后,我们永远都会这样,除非你不爱老夫我了,丢下我独自跑了,我就又没了阳光了。” 他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告诉她去美国看病的事,尽管是玩笑话,但是敏感的她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伤感,就说道:“你这个人是不是在诱导我呀?” “诱导你什么?”他问 “诱导我天天跟你海誓山盟、天天跟你说情话呀?”她侧着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让她无数次心动的俊朗侧影。 “是有这用意,你总不跟我说情话,我快枯萎了。”他握过她的小手,继续说道:“萏萏,无论我们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肯……肯屈尊的坚持,坚持呆在我身边,我就会有无穷的斗志,我就真能做到坚不可摧,你信吗?”说完,他的喉咙使劲的动了一下,似乎咽下了什么。 泪水,悄悄的从她的眼睛流出,她“呵呵”的笑着,扭过头去,收回伸出窗外的手,顺势擦掉了眼泪,然后说道:“你用了‘坚持’不好,好像我是委曲求全的似的。” “哈哈,那劳您给改个词。”关昊感觉眼睛有些胀痛,他用手揉了揉。 “嗯,应该是纠缠,是我纠缠你。”她说。 “纠缠?你何时这么生猛?我怎么一点都没感到?真能够那样就太好了。”关昊的心理好受了一些。 “没感到吗?我第一次晕倒你有感觉,我挨了欺负你有感觉,我生儿子时你有感觉,这是什么?这就是我发射给你的信息素,说明我是在用这种办法纠缠你,唯恐你跑了,我的思念就缠住了你,让你没时间想其他人,只想我。” “哈哈哈——”关昊大笑,说道:“你成了蜘蛛精了,妖怪。” 夏霁菡也带着眼泪笑了出声,她抹了一下眼睛里的泪水,说道:“我是千年老妖,之所以转世就是来纠缠你的,所以啊老同志,你就从了吧。”说着,摸了一下他英俊的脸,泪水又流了出来,好在他开车,眼睛注视着前方,不曾看见自己的泪。 “萏萏,你要是妖就好了——”是啊,她要是妖就能克服自己身上的疾病,就能忘记自己所有的痛苦。 “昊,你放心,有你,我会忘记任何痛苦,有你,我会漠视任何不幸。”她极其认真地说道,好像知道他此时的心境,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说出这样的话。 天哪!关昊有些难以自制,他感觉自己的心霎那间就要碎了,那种从胸腔蔓延上来的疼痛强烈的撞击着嗓子眼,在逼迫他宣泄出声。但是他不能,他答应过表哥,而且她还在旁边,无论如何不能。他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停的滚动着喉咙,吞咽着泪水,急促的呼吸着,以缓解胸腔的压迫和疼痛。他想伸出手去抚摸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但是他不敢分心,何况他已经感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他能够做到的就是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他甚至感到了自己节凑混乱的呼吸声。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把她抱入自己的怀里,然后坚定不移的对她说:“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但是,他做不到,因为自己在开车;他也没有这样说,因为他不能这样说,而是声音缓慢地说道:“萏萏,你这话让老夫我很感动,感动之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呵呵,还是我强,居然让能言善辩的关大人哑口无言,那么我刚才这句话就能被评为史上最强的情话了。”她笑着说道。 “最有动力的情话!”关昊咬着牙说道。 “呵呵。你真逗。”她扭头看着车窗外的远山和开满油菜花的田野,忽然说:“也许,我们应该带着儿子出来,让儿子认识一下大自然。” 是啊,如果有儿子在,他们就不可能谈论这么沉重的话题。 关昊说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不想眯一会儿吗?”他知道这种谈话不能继续下去了,一是自己实在太难受,又开着车,再有唯恐勾起她伤心,这样对她的病不利。他要让她平安度过这一个月。 她笑了,想起第一次他带她来时的情景,上车后她就睡了一路,直到被他抱下车才睁开了眼睛,结果就看到了这个陌生但充满田园气息的院落。她说道:“自从有了宝宝后我发现自己变化很大。” “哦,说说看。”关昊稳稳的驾着车,对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原来只要一坐车就想睡觉,现在就不想了,表哥经常开着车带我们去郊外玩,我每次都没有睡觉的欲望。还有那天你问我打雷怕不怕,要说一点不怕是假话,不过真的有所改变,一想到可能肚子里的宝宝更怕打雷,我就不那么怕了。宝宝现在跟我小时候一样,只要一打雷,不管玩的多欢也得跑到屋里来,这时候我表现的最英勇,就跟他讲打雷的道理,而且这样一讲,自己也就不害怕了。所以呀,有了儿子后我觉得我变了很多。” 关昊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尽管他无法全面体会她因为宝宝而成长的全部过程,但是他清楚一个女人,甚至是多么软弱的女人有了孩子都会变的坚强和无所畏惧,她的萏萏也不例外。 “昊,我想听你吹口哨。”她忽然说道。 “想听哪首?” “随便。” 关昊想了想,慢慢聚拢嘴唇,就吹了张国荣一首《今生今世》,但只吹了几个音节就停住了,感觉太过伤感,就又改吹他的拿手曲目《桂河桥进行曲》。 轻松、明快、昂扬的曲调响起,夏霁菡的手不由的随着他的节凑轻轻的拍打着的他的腿,陶醉般的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睡着了,因为在心境放松的情况下,她还是很容易嗜睡的。 泪水,默默的从关昊的眼角里流了下来,但他还是不停的吹着,直到嘴皮发麻发木,没有什么知觉了他才停了下来。他现在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大卫?彼特的身上了,希望他妙手回春,从死神的手里把她夺回来。是的,他不能没有她,儿子不能没有她,他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拯救她,拯救他的爱人。 很快,他们就到了物外家园的大门口,仍然向上次那样,他先下车开开大门,首先就看到了满目的紫藤花和长势正旺的蔬菜,院子被打扫的也是干干净净。把车开进院子里,停好,锁上大门,打开了屋门,就看见里面也收拾的整洁如初,沙发和床上盖着雪白的单子,桌子一尘不染,好像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 他猜测的没错,自从夏霁菡回来后,关就跟这里烧锅炉的师傅说了,这个院子让他收拾勤些,可能主人会来住。锅炉师傅干粗话打扫院子在行,可抹桌子擦地他不擅长,于是每天早上打扫院子的时候都叫上自己的妻子,一个在里面收拾一个在外面收拾,每天开窗通风,晾晒被褥,这样保证了室内的干净整洁。 关昊感觉出这是弟弟关安排的,扯下了盖在床上的罩单,这才走出去,拉开车门,把她抱出了驾驶室,她迷迷瞪瞪的抱住了他的脖子,他知道她 醒了,就说道:“你可真能瞌睡啊,到家了。”说着,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打开窗子通风,又扯下了盖在沙发上的罩单,这才回到卧室,她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四周,见他进来就说道:“好像这里有人打扫过的?” 是的,几年没来住了,屋里不但闻不到霉味,反而还有淡淡的弥漫着紫藤花香味的清新。 他点点头,说:“应该是小安排的。” 夏霁菡听他这么说,真切的感到了关昊兄弟二人之间的手足亲情。 “紫藤花开了吧?”她努力的闻着那种熟悉的味道。 “开的正盛。”关昊说道。 “昊,我想去看看。”她眼望着他说 “好。”他伸出手,拉她起来。 他们来到了院子中,还是那座院落,还是那架紫藤,还是那两排高高的向日葵和那冠盖如云的梧桐树。只是菜畦里的蔬菜又换了新品种。不再是菠菜和韭菜,而是高高壮壮的莴苣和油麦菜。翠绿诱人,还顶着未蒸发掉的露珠。 夏霁菡很激动,她握着关昊的大手说道:“昊,我希望物外家园能在我生命中永远定格。” 关昊心一动,他低头凝视着她,但见她的眼睛泪光莹莹,心想,难道她知道自己的病了?怎么今天总说一些伤感的话,于是就说:“呵呵,傻孩子,不是定格,是一年四季都要陪伴你,如果你想来这里住,我们就搬过来好了。在这里可以伸手触摸春花、夏雨、秋月、冬雪。” 夏霁菡闭上眼睛,她感到头有些晕,就用手撑住自己的头。 时刻注意她的关昊急忙抱住了她,说道:“是不是头晕了?我们回屋里吧?” 她点点头。他们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靠在丈夫辽阔的怀抱里,夏霁菡感慨万千,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她多么想好好和心爱的人共同度过人生所有时光啊!共同见证他们的孩子健康成长。也许,在历经无数磨难后,可能她的修行还不够,可能他们还要经历一些什么。她仔细的抚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手,每一个手指,每一个关节,说道:“昊,我知道你跟我有话说,你现在说吧,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关昊一惊,说道:“萏萏,我听不懂你的话呀?”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所以只能这样说。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但她的语气还是很平静地说道:“呵呵,这可不是关大人的风格呀?你难道退缩了吗?”她在鼓励他。 她明显感到了丈夫的心跳加快了,她敏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猜测,于是就说道:“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关昊的心再次有被鞭子抽的痛感,他一咬牙,说道:“呵呵,到不是什么不治之症,眼下要紧的是要治和怎么治的问题。” 她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摸着他的下巴说道:“你真是个诚实的孩子,接着说?” 他抱紧了她,低头吻了一下她,他牢记着张振的嘱咐,就是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告诉她病情的真相,于是点了一下她的脑袋说:“你的这里,长了一个小肉瘤,要把它去掉,是在非功能区,我联系了美国的医院,我们去那里做手术。” “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她的语调平静,听不出惊异。 “良性的,要是恶性的我早就疯了,这我都快疯了。”关昊故意真切地说道。 “既然是良性的,那就让张振做手术呗,干嘛还去美国?”夏霁菡心情平静了许多。 “就因为你的丈夫是关昊,所以你就得去美国做手术。再说了,张振是胸外大夫,他干不了脑外的活儿。” “呵呵,我明白了,原来你天天后半夜不睡觉,是不是在和美国联系呀?”她有了些许的轻松。 “呵呵,你真聪明。”关昊轻松地说道。 “那就在北京做吧,宝宝离不开我。” “就因为宝宝是我关昊的儿子,他必须要……要学会短时间里离得开妈妈。”关昊小心的措着词。 “呵呵,你这是什么理论呀,美国就比北京的医院先进吗?” “不是先进的一星半点儿。我关昊的妻子得了病,就得去世界上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大夫,我就这么牛,你信不信!”他狠狠的说着,像在和谁较劲。 “呵呵,我信。”她又抬头,深情的望着他,说道:“昊,即便是恶性的我也不怕,你知道为什么吗? 54.第54章 关昊的噩梦 [第4章第三卷] 第54节第54章关昊的噩梦 “知道,因为有我在!” 以前,他们讨论过这个话题。 “对,我是这样想的,所以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有你,我就会有无比的信念,还会无比的强大。”她的眼里滚出了泪珠。 没想到她反而安慰自己!关昊的心很疼,但他故意不看她的泪眼,说道:“你能这样想我很是自豪,你是不是认为我小题大做了?没办法,我太在乎你了,去美国就医,之前举行婚礼,然后到美国度蜜月,一举两得,好不好?”本来他想先跟她说婚礼的事,然后再说看病的事,没想到现在倒过来了。 “我要说不好呢,你会改变主意吗?想必你都预谋好了。”夏霁菡微笑着说道。 “呵呵,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呀?”关昊不好意思的笑了。 “兴师动众的好吗?”她有些担心。 “没关系,我就想听你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说‘yesido’,我这要求不过分吧?你就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吧。”他故意用一种耍赖的口气说道。 “呵呵,尽管不过分,但是有点不合时宜。咱们儿子都这么大了,现在举办婚礼笑死人的。”她还是有自己的担忧。 “他们说我向来不按常规出牌,我就是这个脾气,大家都知道,所以不会笑话的。”他仍然在坚持。 他的理由显然不成立,但是夏霁菡不好驳他,就说:“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只好说‘好吧’” 其实,夏霁菡看重的不是婚礼仪式的本身,而是尊重关昊的决定,她理解他所承受的压力,他想给她一个婚礼,使他们的爱情生活完美,使她的爱情没有遗憾。她更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她能做的只有配合。 她故意轻松地说道:“那婚礼完后,我们到哪里去入洞房啊?” 关昊笑了,说道:“你喜欢入到哪里就入哪里?宾馆、公寓、这里,都行,只要你愿意。” 她笑了,说道:“我现在就想入洞房。” 关昊还沉浸在思索之中,他在想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泄露了机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根本就没在意她的话。 “昊,我现在就想入洞房。”她摸着他的下巴说道。 他终于听懂了她的话,心突然就跳了起来,说实在话,从一开始,这个女人就给了她不一样的感受,可以说对他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尽管他们有了儿子,又分别了那么长时间,但是他对她的激情和兴趣丝毫不减当年,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要高过当年,只是最近时刻有“警察”在身边,而且她在病中,自己也不好莽撞行事。这会儿见她柔媚的表情和脸上还没有擦净的泪痕,楚楚含羞的看着他,他立刻就强硬起来,但是,他压住了自己的欲火,说道:“司仪没在现场,不能没有指挥就擅自行动。” 她的脸红了,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真不知羞,哪有这么直接的?”他扒拉着她的脸蛋说道,其实他也很想了。 她笑了,脸更加的红了。她仰起头,板过他的头,吻住了他。 “等等,等等。”他挣扎着抬起头,说道:“我还没考虑好呢?” “考虑什么?”她微笑着问道。 “考虑从不从的问题。”他躲闪着她。 “晚了。”她学着他的口气说道,又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他挣开她的唇,说道:“这个世道要变,男被女暴!” 她笑出了声,说道:“你就顺应形势发展的需要吧,老同志。”她说着,闭上了眼睛,等着他来吻自己。 “遵命。”说着,他低下头,极其温柔的吻着她,两只大手游弋在她的衣服内,心跳就加快了。 夏霁菡分明感到了他的心跳声,她抽离出自己的嘴唇,看着他在笑。 关昊的双眼也被情欲的火焰熏染的有些发红,他看到她抿着嘴在笑,那神态,就是宝宝的翻版,可爱极了。 “看什么,我已经被你成功色诱,满意了吧?” “呵呵,还需要再加一把火。”说着,又吻了他一下。 “你是在玩火!是在考验老夫我的定力!”他低低地说道。 她不说话,仍然看着他微笑。 他的某处涨得难受,说道:“萏萏,你想是吗?” 她的脸更红了,点点头。 “可是,你能行吗?”他选择着措辞。不得不说,自从她在上海检查出脑病以来,他都没敢碰她,唯恐加重她的病情,眼下,显然他有些控制不住了。 她娇羞的点点头,眼里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他一把抱起她,走进卧室,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在她耳边说道:“我也想,非常非常想,我动,你不动,好吗?” 她点点头,解开他衬衣的纽扣,抚摸着他坚实的胸膛,也有些难以自制。 他轻轻的吻着她,轻轻的进入着,唯恐弄坏了她。她也尽可能的回应着他,那种来自心灵的默契和对彼此的挚爱,通过身体恒稳有力的碰撞,直传到两人的四肢百骸,她激动的不停的呼唤着他的名字,这更加刺激了他,使他异常的强壮有力,但他没有被情欲冲昏头脑,他很好的掌握着自己的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直到最后蓬勃而出时他才闭上眼睛,深深的吻着她,下体紧紧的抵住了她…… 他睁开眼,看了一下粉面桃花的她,说道:“如何?” 她睁开了眼睛,想了想说道:“你太理智了。” 他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心一横,所有的气血又都汇集到了一个地方,于是,再次膨胀,再次深入,只是这次比上次疯狂了许多,莽撞了许多,强有力了许多。她希望他这样,抛弃自己病的顾虑,这可能是自己唯一能给他的最大的慰藉,她不再听的他的话,在他的身下也尽情的绽放,最后完美的融化在他强势的动作中…… 关昊气喘吁吁,脸上淌着汗,说道:“如何?” 她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喜欢这样,说明我是正常的、健康的。” 天哪!他低下头,一下子就吻住了她…… 很快,他就安心的睡着了,一周多的时间里,他只睡两三个小时,后半夜几乎就没睡过,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美国有了消息,他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心情再也不能平静了,她穿上睡衣,悄悄的起身,来到了院子中,坐在秋千上,想着心事。尽管她还不能确切知道自己得的究竟是什么病,但是她隐约的感到自己得的肯定是坏病。原来觉着他不把自己弄进医院,以为自己没事,刚才听说他联系了美国医院,原来他每天后半夜守着电脑,竟然是在等着美国的消息!而且他明显的心神不宁,异常憔悴焦虑,几次和张振还有冯春通话都是用英语,他这样做绝对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英语对话能力,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怕自己听见,怕自己听见的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病。 尽管他说自己脑里的小瘤是良性的,但是她也要做最坏的打算,她也要对自己的生活有所安排。她暗暗下定决心,不再深究自己的病,丈夫之所以这么做,一切的一切都是怕加重她的病情,怕增加她的心理负担,为了丈夫和儿子,她也必须要对自己负责,要对这个家负责,她也必须要为自己做点什么。正因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以后当夏霁菡被丈夫拥着来到大卫?彼特的面前时,这个典型的美国人表现出了他特有的豪放和热情,他拥抱了夏霁菡后,毫无顾忌的盯着她看,说道:“你简直就是东方的维纳斯,沉静、忧郁和美丽。但是,宝贝,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的脑子里长了个坏东西,我还不得不告诉你,那个坏东西不会存在下去了,因为它遇到了我。”她看得出,丈夫被美国医生的话吓的眼大眼小的,还不停的给这个美国人使眼色,但是她听到这个美国人的话后一点都不吃惊,因为她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而且丈夫把她送到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面前,她真的没有恐惧感。那时,她非常满意自己的表现,淡定的神态,无惧的微笑,肯定会带给丈夫一些宽慰的。 唉,人啊,如果真像上帝设计的霍姆斯马车那样,它的所有部件都能相互匹配且恰到好处,到各个零件都磨损到了极限,当马车的使用寿命终结时,它的车轮、车轴、车身、底盘……所有的部件同时解体报废,没有哪一个零件比其它的更脆弱或更耐久,那样该多好啊!为什么总会有一些零部件提出出现问题?人的身体毕竟不是霍姆斯马车,它总有自己的短板和长板,当我们的牙齿最先脱落的时候,我们的大脑只用了很小的一部分,据说爱因斯坦那么聪明的大脑才用了15%都不到。她此时很希望她的生命和她的年龄成正比。 无论如何,她眼下都没有理由悲伤,因为有爱她的丈夫和一家人,有她可爱的孩子,还有远在江苏的爸爸妈妈,即便有病,她也应该相信丈夫会给她最好的治疗,事实已经如此。她的丈夫,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能力最强的男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逊于任何人,甚至会独领风骚,这一点无须质疑,尽管她目前不知道为什么美国方面让丈夫费了那么大的劲,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美国应该有治疗自己的病最好的医生,不然丈夫不会这么锲而不舍。所以,从方方面面来讲,她都要配合丈夫,配合丈夫为自己做的一切努力。 得病,可能是人生最不幸的事了,但是通过得病所折射出亲人对你的关爱程度,又是你最幸福的事。眼下夏霁菡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没人会比她更幸福。 她这样想着,摇着,就听到了关昊在屋里大声的叫着自己的昵称,她一惊,急忙站起来就向屋里跑去。只见关昊已经从床上坐起,满头大汗,嘴里还在叫着“萏萏,萏萏——”,见她进来了,眼睛就直勾勾的定定的看着她,满是惶恐和惊慌。 她知道他肯定做噩梦了,就上了床,坐在他的面前,双手给他擦着额上的冷汗,拉过他的手,抱住了他,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说道:“我在这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关昊点点头,他伸出手,抱住了她,然后闭上了眼睛,躺倒在床上,额上还在往外冒着冷汗。 “亲爱的,不怕,我在这儿呢。”她温柔的说着,脸就伏在了他的胸脯声,慌乱的心跳声冲击着她的耳膜,她不得不抬起头,唯恐自己给那颗饱受惊吓的心带来压力。 她看见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流出,她激动的立刻哽咽起来,在心里说道:亲爱的,你不要这样,萏萏、宝宝还指望着你哪? 他伸出胳膊,紧紧的把她揽入自己的胸前,说道:“我刚才做个梦,急死我了,找不到你了,萏萏,我是一年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不起,没事了。”他边说边拍着他的后背,还用手抚摸着她的秀发。 是啊,那个梦太真实了,后来在他的睡梦中,这个梦境反复的出现过,使他心痛欲裂,五内俱焚。 她喃喃地说道:“昊,给我讲讲你的梦。” 他摇摇头,不能讲,永远都不能给她讲。 “呵呵。”她含着眼泪笑了,说道:“看来是吓坏你了。” “是啊,我从没做过这么真实的梦,从小到大都没有。”他擦着额上的冷汗说道。 “梦都是反梦,说出来就没事了,你要是不说来总会认为它是真的,只有说出来它才会被风吹散,被阳光蒸发,你就会感觉的确是假的了。” 他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尽管她是那么活生生的趟在自己的怀里,他也不能再去回忆那个梦了,那个想想都会撕心裂肺的梦。 为了安慰她,他说道:“别忘了,我可是纯粹的马列主义者,典型的布尔什维克,是唯物的。 55.第55章 强人内心深处的柔软 [第4章第三卷] 第55节第55章强人内心深处的柔软 为了安慰她,他说道:“别忘了,我可是纯粹的马列主义者,典型的布尔什维克,是唯物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那个梦讲给她听。 呵呵,她又何尝不知道他的用心?夏霁菡笑笑,没再坚持让他讲梦。 这时,关打来了电话,问他在哪里,他说在郊外,有事吗?关说没什么事,等晚上再说吧。另外他告诉哥哥厨房里的米和面都是他让锅炉师傅新近预备的,包括调料,可以放心食用。他还说如果中午不打算回来的话可以在那里简单的做点饭吃。关昊点点头,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关昊躺在床上,跟她说:“咱们中午还回去吗?” 夏霁菡说道:“听你的,你说吧?” “反正已经出来了,宝宝跟着爸妈应该没事,咱们索性就给自己放假一天,在这里尽情的休息一下。” 她点点头,说:“我去做饭,看看有什么吃的,你在躺会吧。” 她来到了厨房,发现还有几卷挂面,由于他胃不好,对米不是太感兴趣,就决定给他下面条,就冲着卧室大声喊道:“有面条,可以吗?” 关昊说道:“给什么吃什么。” 她笑了,拿起一个柳条篮子,就去院子里采摘。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她,和煦的春风吹拂着她,她感到很惬意和舒心。她在一棵一棵的拔着油麦菜。这时,关昊在里面叫她,她放下了菜篮子,就跑回屋里,气喘吁吁地说道:“怎么了?” 关昊笑着说:“没事,小又打来电话,他和周月一会儿过来。他说无论你准备做什么哪怕就是白开水都要多预备两份,我说空气,有的是不用预备。” 她说道:“真的,要不让他们把宝宝带来?”她在征求他的意见。 关昊想了想说道:“还是算了吧,这里咱们不常住,毕竟有许多不便之处,小孩子别到处乱跑了。等以后咱们把生活用品准备齐全了,再带宝宝常住一段时间。再说小可能找我有事。” “我还是想让他们把宝宝带来,咱们在这里可以多住几天,多好?”她坐在他的旁边,笑嘻嘻的看着他。 关昊说道:“冲我谄笑也不行,以后有的是时间,咱们今天必须回去,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比如要给你办签证,要到银行兑换美元,要筹备婚礼。等你病好了,从美国回来了,咱们在带着宝宝来这里住,正好避暑。” 夏霁菡知道他说的有理,但是还想逗他,就说:“谄笑不行那我就媚笑吧。”说完,就眯眼、呲鼻、咧嘴笑。 关昊看了她一眼,感紧扭过头,说道:“丑死了,快点把五官恢复到正常位置!” 夏霁菡笑了,伸出刚才拨菜带泥的手指,在他面前比划着说道:“再说,我就不客气了!” 关昊一看就笑了,说道:“呵呵,就那几根纤纤细指?”说着,就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指上的泥,抹在了她自己的脸上。 她一急,跳开了,赶忙跑到了洗手间。 关昊哈哈大笑,说道:“还敢威胁我,你要明白在跟谁打仗?” 这时,关又给他打来了电话,说道:“哥,我们中午不去了,周月说让哥嫂吃了中午饭好好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再去。” 关昊乐了,说道:“那就别来了,下午我们也很快就回去,然后到你公司转一圈,你有什么事再跟我说吧。” 关说:“好吧”就挂了电话。 夏霁菡洗完脸进来了,关昊告诉她他们又不来了。夏霁菡笑了,说:“肯定是周月不好意思来,要是小早就来了。” 关昊说:“是啊,周月怕影响咱们休息,要都像小那样没深没浅扎一锥子都不见血的话我就郁闷死喽。”他伸了个懒腰,夏霁菡一看有机可乘,立刻将手伸进他的胳肢窝,关昊立刻收回胳膊,一用力就把她的手夹住了,说道:“我早就防备着你这一手呢。” 她咯咯的笑了。 简单的吃了一顿饭后,两人都休息了一会,他们就往回走,路上,他接到了赵刚的电话。赵刚说:“好长时间都没给你打电话,不敢讨扰你,今天接到了表哥的电话,才跟你联系。” 关昊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答非所问地说道:“呵呵,赵市长,你好啊,改天我一定去会老朋友,我现在正开着车,一会儿给你打过去。”说着就挂了电话。 赵刚放下了电话,他此时正在自己办公室给他打电话,本来督城高尔夫球场要举行春季高尔夫开杆仪式,每年的开杆和封杆仪式都请关昊出席。今年,显然他不是市长了,但督城这帮高尔夫爱好者们,强烈要求请关昊来参加。今年春季的开杆赛由大河建材集团承办,已经具有很高球技水准的郑亮表示:如果官方不便出面就由俱乐部或者承办方出面请,还可以大家联名邀请他参加。 同样也是高尔夫爱好者的赵刚跟郑亮说:“我还是先摸关大人的脉再说吧。”本来这事还没来得及说呢,关昊从福州回来的第二天的晚上,刘梅就接到了表哥的电话,表哥在电话里告诉了他们小夏的事。刘梅在那一刻就惊呆了,随后呜咽出声,就连平时沉稳冷静的赵刚也懵了,他自言自语地说道: “为什么这一对儿要受那么多的磨难啊?” 刘梅哭着说:“老赵啊,我快受不了了,他们,他们太让人心疼了!” 赵刚呆呆的坐在了沙发上,他也说不出话了。 刘梅说道:“他俩碰上就是个错误,如果不碰上,小夏也不一定得病,关昊也不一定辞职。” 赵刚摘下了眼睛,擦了擦眼睛说道:“你这是哪家的理论呀,看似你把不幸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但是没有任何关系,生老病死,谁又能左右得了啊?”赵刚深有感触地说道。 刘梅突然意识到自己话的有些不妥,就没再继续感慨下去,她说道:“这次那只夜鹰可要接受更大的考验了。” 一连几天,赵刚都没敢给关昊打电话,作为挚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安慰?唯恐触及朋友的痛处。想办法?关昊显然用不着别人,就他那站位,都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想办法给他宽心?似乎又有苦中作乐的意味。他想了好几天,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到他们?更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关昊,拖了好几天就有了大河杯春季高尔夫开杆邀请赛这件事。显然,别人不知道小夏生病这事,只知道她回来了,给关昊带回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关昊辞职后在北京尽享天伦之乐呢!有谁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这种情况邀请他,他能来吗? 关昊在督城有着很好的口碑和群众基础,尽管没见他跟谁走的近,但是无论百姓还是这些企业家,对关昊都是称赞有加,就拿这次开杆赛来说,人们没有因为他不是市长了而忽略了他,反而邀请他参加的呼声更为 强烈。 一旦打给关昊的电话开了头,赵刚就抑制不住了自己强烈想和他沟通的愿望,但是,他在电话里把话岔过去,明显是因为小夏在身边,那么也就是说关昊并不想让妻子知道病的真相,看来表哥说对了。就在今天早上,赵刚和刘梅还在打赌,关昊会不会告诉小夏病情的真相。 赵刚说:“以关昊掌控大局的能力,他有可能会告诉小夏真相,因为不告诉她,在治疗过程中她也可能知道。另外他向来不按常规出牌,觉得告诉她,是对她的尊重。” 刘梅说:“以关昊对小夏的那份心来看,他有可能不告诉她。不告诉她,是因为爱护她,是最安全的手段,因为他觉得能为妻子安排一切。” 看来还是自己错了,关昊果然没有告诉小夏真相,看起来多么强大的人他的内心都有最柔软的部分。关昊最柔软的部分就是夏霁菡。 好朋友有难,赵刚的心情也很沉重,前几天,他就打电话悄悄告诉了丁海,丁海惊愕的不知说什么好,连连问道:“赵哥,我们怎么办,我们能做什么,我晕了,你有经验,你就吩咐吧,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丁海慌不择言,说出了赵刚有经验的话,无非就是赵刚经历过了前妻病重和逝世的重大打击,但是赵刚不会计较这话的,他说:“我目前还没就这事和他沟通过,有时间我们去看看他们吧,尽管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放下电话,赵刚就想丁海说的话,想自己当初最希望从好朋友那里得到什么,想来想去,无非就是寻医问药的好消息,也可能是性格使然,他不太喜欢听一些毫无创意的安慰的话语,尽管是朋友的一片好心,但是每当听到这样的话他都会难受,感觉这些话时刻在提醒他眼下他是最不幸的人,而且这种话无处不在。这也可能就是有的人得病不愿声张的原因吧。因为有些痛苦完全可以忽视或者深藏,不希望总是被提起被回忆被重温。他当时最希望听的就是能让他受益的话,能让他坚强的话,不喜欢听一些大道理。另外特别希望亲人和朋友能够帮助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哪怕接送孩子这样的小事。 联想到关昊和小夏,作为好朋友,自己能做的恐怕只有让他们散散心,把生病这个阴影最小化,因为关昊的家庭实在是不需要别人帮助解决什么实际问题的,何况还有表哥这样强大的后援做支撑。想到这里,他就给郑亮打了电话,让他给关市长发的邀请函尽快送过来,最好后面注上“携夫人一起出席”的字样,另外,为了不让小夏感到突兀,他特别强调最好给领导和嘉宾的邀请函上都注明这几个字。 很快,郑亮就带着几个请柬还有全部选手的名单来到了赵刚的办公室。按说这是一个企业行为又是一场普通的高尔夫邀请赛,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还惊动了市长,就因为有关昊参加才变得的这么与众不同。 赵刚仔细的看了一下被邀请的选手,大部分都是督城境内的企业家和几个市级领导,还有和大河有关系的督城银行界的领导以及北京的两个客户,另外名单中还出现了锦安建设局和市政公司两位领导的名字。赵刚对着这份名单反复琢磨,最后说道:“老郑,锦安的领导就别邀请了,我知道你跟他们也有业务往来,毕竟是督城一个小赛事,弄那么复杂不好,再说,你邀请这个部门的领导参加,那么主管这两个部门的市领导邀请不邀请,你跟他们的业务应该是关昊在锦安时候进行的,当时是政府参与的,所以就别找事了,邀请的面越广,最后挑理的人就越多。要我说锦安这个级别的你就一个都别邀请了。” 赵刚说的很婉转,但是聪明的郑亮就明白了。他很爽快的就答应了,把那两个人的名字划掉,谦虚的说是自己考虑不周。 赵刚打开一个请柬,发现每个请柬都只有“督城大河建材有限公司”的落款和公司的红印章,而没有被邀请人的任何内容,他很满意郑亮的会做事,于是就在一张空白请柬上,亲自填写发给关昊和夏霁菡的邀请函,想了想就又在下面缀上了“特别邀请关健同志参加”的字样。他笑笑,心想,这样关昊就不会太认真,不会太在乎自己目前的身份和形式了。 填好请柬后,赵刚又给关昊打了电话,不知为什么,一旦和他通过电话后,心里就特别的想他,渴望知道小夏目前的状况。 很快,关昊就接通了电话,不等赵刚说话,关昊就说道:“呵呵,赵市长,你是不是意犹未尽啊!” 赵刚一听自己也笑了,的确如他所说,于是就说道:“是啊我的关大人,你说的对极了,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在开车,我就不好再往下说了,现在还在开车吗?” “没有,我们顺便到小的公司转转,您有什么指示就请下达吧。” “我说,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好在我这是二楼,即便跳下去也不会有多大的事。关大人,大河公司的郑总在我这里呢,他要承办今年春季高尔夫开杆邀请赛,人家给我送请柬来了,里面还有你的,特别邀请你们全家都来参加比赛,人家郑总要登门给你送去,我说我先跟领导联系一下,看看领导最近有没有出国访问任务,如果没有估计他就没有理由拒绝了。 56.第56章 你是个伟才 [第4章第三卷] 第56节第56章你是个伟才 关昊笑了,说道:“老赵啊,你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巧舌如簧了,这不是你的性格啊?” 赵刚心里很不好受,心说还不是让你和小夏给逼的,我老赵平时哪这么说话呀?但他显然不能这样说,就说道:“不光是巧舌如簧,我现在还特别想念你,我知道小公司的位置,如果你不介意我这就给你送请柬去,另外晚上不必安排我晚餐,我自备干粮,如何?” 关昊开心的笑了,说道:“行啊,我在关总的办公室等你,干粮就别带了,太麻烦,带着嘴来就行了。” 赵刚高兴的应着就挂了电话,他跟郑亮说道:“咱们亲自去请他。” 郑亮搓着大手笑了,说道:“我去合适吗?” 赵刚想了想说道:“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走吧,你开车,别带司机了。” 郑亮说:“我没有带司机。 “好,那我们抓紧,可以跟他多呆一会。”赵刚说着就收拾桌上的东西。 这时小宋过来了,他说:“刘主任给你打电话说是占线,她说让你接小孩,她在外边采访回不来。” 赵刚说道:“给你车钥匙,你负责接,然后送到他姥姥家。我有事要和郑总出去。”说完就给了小宋车钥匙,和郑亮一起走了出去。 在关的办公室里,关昊放下赵刚的电话,对夏霁菡说道:“老赵要来,邀请咱们参加郑亮的高尔夫球邀请赛。” 夏霁菡看着他笑笑没说话,关昊又问:“特别强调邀请你去。” 关说道:“如果感觉没问题就去吧,散散心,不过只有哥哥一个人陪驾肯定不行,我也一起去。” 关昊说:“你凑什么热闹,陪驾的事你就不用惦记了。”说完就笑了。 关说:“哥,你太不讲究了,过去皇帝和皇后出行,都是前拥后簇的,就你们俩光杆司令没个跑腿的哪儿行啊?” “跑腿儿也不用你,到别处不敢说,到了督城,有的是跑腿儿的。你还是安心搞你的企业吧。”关昊说。 关冲夏霁菡做了鬼脸。 夏霁菡不由的笑了,她也很想回督城看看去,但是她不知道眼下丈夫公开参加督城的活动是否合适,就笑笑没表态,她的意思很明显,服从丈夫的决定。 周月进来了,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笑着跟哥嫂打过招呼后,就要给哥嫂沏水,关说道:“小月,你陪小夏参观一下咱们企业环境,我和哥哥说点事。” 夏霁菡还是第一次来关的公司,她站起身就跟周月往出走。 关拿出一些资料递给哥哥,说道:“这里有两个地块,一个是外环的位置,一个是三线城市也就是塞北,说真的我都看上了,但要是同时进行的话牵扯精力太大不说,跟银行贷款也会困难。” 关昊接过材料看了看,不知为什么,小对塞北这么情有独钟。于是就说道:“外环这块肯定没问题,今天是外环,说不定明天就内环了,城市发展的速度这么快,近几年房价只会涨不会落,这个项目要尽快拿下来,你注意,所有的在建项目都必须要在奥运之前完工,而且收回投资。另外记住我的话,奥运前一两年不要搞长线投资,短线投资最好也不要搞。塞北项目没得说,必须放弃,不管他们给了你多大的优惠,都要放弃。这个不用讨论。” “哥,几乎是白给?” “那也不行,就是白给,你建设是需要投入的,但是回报呢?我知道京城房地产市场竞争太过激烈,你想到塞北抓住先机,你这个想法很好。道理不用我讲,你自己可以算一笔账,假如你前几年在那里投资了,到现在是亏是盈你心里应该有数了吧?即便是盈利的话,你资金的回报率如何?再有,那里牵扯了你的资金,这里就会分散你的资金实力,这个道理简而易懂。塞北,你可以一直关注,但就目前看,还远没到应该投资的地步。” 关给哥哥接了一杯纯水,放到了哥哥面前,哥哥又说道:“小,我不知道你最近关注没关注美国的金融政策。” 关知道哥哥是经济金融硕士,对国内外金融政策很有研究,在哥哥面前他不敢不懂装懂,摇摇头说:“知道一点,但没有研究。” 关昊说道:“你看上的地块肯定没什么问题,关键是国家未来的调控问题。这个所谓的未来对房地产业来说目前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搞企业不研究这些就会造成决策失误。今天说到这里我也就跟你谈谈我的想法,,我对未来充满了忧虑。公司在海外的it市场怎么样?” 关说:“不错呀?你那个同学建议在德克萨斯州和芝加哥再建两个工厂,这个事我早就想跟你商量,小夏出了这事后我怕你烦,就没来得及说。” 关昊皱起眉头,问道:“你同意了吗?” “我口头上同意了,但是我说我在进一步考虑考虑再做最后的决定。” 关昊急忙说道:“小,这个决定绝对不行,你如果说服不了他就退股撤资!”他说的非常坚决。 中正集团有两大块内容,一个是海外的it产业和房地产开发。it产业又分国内和国外,房地产只限于北京和周边地区,目前还没有向外拓展。 关感觉今天哥哥说话比较武断,但是哥哥说话向来都有充分的理论根据和事实根据才这么武断的,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洗耳恭听。 “小,我不知道你最近注意没注意美国,据我观察,布什政府连续这么多年的实施零利率的政策,极大的刺激了国内民众的消费欲望,从政策大环境来看,20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美国放松金融管制,推行向低收入家庭和少数种族倾斜的住房政策导向,针对分期付款购房的利息支出可免个人所得税的税收政策激励,以及金融产品创新和住宅抵押信贷经营方式等因素的共同作用,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市场迅速兴起,并在2001年以后的低利率环境中急剧膨胀。1994年,次级住房抵押贷款年度发行量不过350亿美元,自2003年以来,这类高风险按揭贷款总额超过了2万亿美元。这意味着什么,意外着泡沫!意味着有可能出现很强大的金融风险。从再融资和财务杠杆效应来看,由于2001年以后低利率催生了美国房地产繁荣,房价持续走高,房产不断增值,美国人发现,高价变现房产不仅可以还贷,而且还能赚上一笔用于花销。如果安排再融资,贷款利率通常低于消费信贷,而且贷款利息支付还可减免个人所得税。这种生财术,吸引了许多低收入、信用记录差者加入次贷队伍,但其根本目的不在于成为房产的主人,而是希望通过再融资和产权贷款等金融工具得到更多消费信贷,获得更多利息免税优惠。于是,就有了美国老太太和中国老太太的故事。” 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可怕的不是这个,国内许多著名经济学家都在密切关注美国动向,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担心,那就是新一轮的金融危机。而真的一旦危机了,为了维持这样一种负债发展模式,美国不惜动用其军事政治工具以及金融战争、金融骗术等各种手段,通过一个又一个题材炒作,将世界各国手中的美元连哄带吓 地赶回美国。美国会用透支明天的办法维持着今天的增长。20世纪80年代以来,历次具有世界影响的金融危机,莫不与此有关。即便会爆发危机,美国人也会用国家的信誉来进行一次“敦刻尔克撤退”,有的是办法为自己解套。因为当今世界各国对美元过分依赖,这是事实。你一定不要认为这只是美国的事,只是你那一点海外市场的事,有可能是全球的事。小,”他唯恐关听不进去这么枯燥的理论,就加重了语气说道:“小公司要想规避这种风险,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加快资金回笼,缩短投入战线,回报周期绝对不能超过四年,记住,四年。这个时间还是从眼下算起,如果不算今年的话就是三年。如果你塞北的项目超过这个时间的话,就不要考虑。当然京城项目没有问题,你图纸只要一出来就有人出钱买楼。我说的三四年时间是指国内,国外这个时间会更短,甚至一到两年。” 关认真的听着,不敢插话。这时又听哥哥说:“海外业务不要扩大了,尽可能的收缩,你知道吗,抗风险能力最好的佐证就是没有外债,还要有足够的资金储备。这次专家们预测的这场风险是迟早的事,肯定会来,如果不来那就是上帝真的存在了。为什么我要说三四年的时间,这个时间仅限于我们中国,因为我们不久有个奥运,奥运拉动经济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奥运过了呢?恐怕也会有一些泡沫破裂。基于奥运前这三四年的时间,只要是在北京,哪怕周边地带,有地皮你就尽可能的去争取,但是你也要有一个回报期,回报底线必须控制在奥运之前。” 关有些紧张了,手心里冒出了汗,就在今天早上,他几乎就要在美国扩大业务的各个董事协议书上签字了。现在庆幸自己冷静了一下,想到了哥哥,他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哥,你这些根据都是从哪儿来的?” 关昊乐了,说:“读书、看报外加分析,看专家们的分析,注意搜集国内外的金融信息,我最真实的感触就是许京生从美国回来说的一些情况,他说在华尔街,许多评估公司都一夜之间就蒸发了。专家指出,在非常规的经济形态下,对于有大量现金储备的it公司,不仅可以找到更为廉价的新人,同时,由于一些中小公司的倒闭,还可以将其骨干员工吸收进企业,增强自身实力,为下一个互联网的高峰提前做好准备。所以这一点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如果我陪你嫂子看病有时间的话,我要好好和他谈谈,劝他放弃建工厂的念头。他技术上是一把好手,可是涉及到对金融形势的分析就差些了。” 关在用心听了,哥哥说完后,他认真地说道:“哥,你果然是个奇才,不,是伟才。但是我想问哥的是,如果你不在政界干,你会关注这些吗?” 关昊一愣,说道:“这些问题是我们必须要关注的,无论你是在政界还是企业界。” “哥,我现在感觉你可能不在政界干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关昊笑了,他说:“是谁总劝我辞职着,我现在辞了你又这样说了。” 关说道:“我是怕你后悔,其实你辞职我是最大的受益者。” “小,哥辞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跟谁都没关系。完全是临时动意,我早就做好拥抱黑暗的准备了,不升迁没关系,平调也没关系,我以后可以慢慢努力。现在,如果还是当时的情景,我仍然会选择辞职。并且好不后悔。我辞职,兴许就能在另外一个领域里最大限度的实现自己另外一个层面的人生价值,我的人生,不是只有当官这一条路可走。”这就是关昊,即便在自己家人面前都不愿说出辞职的真正原因,也从不指摘任何人。 关不再说了,他从来都没有问过哥哥为什么辞职,这次哥哥只说了前半段,并没有说当时他遇到了什么情况,哥哥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所以哥哥不跟他说,他绝对不会去问哥哥。 “小,目前哥哥这种情况不会直接参与你的企业经营和管理。”关昊说道。 “哥,我懂。你就给我掌握大方向就行,我只要在管理和经营上少犯错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盈利。”关明白哥哥的意思。 “小,我那里定了一份内部《特供信息》和一份《本周金融》,就在书柜里,都是一些最前沿最真实的报道和专家的分析文章,你最近关注一下,会对你有帮助的。你知道,专家有时在公开场合下说的话都是迎合的成分多,而在私下里说的话有时才是最真实的。” 关说:“我在你书柜看见过,就是几张活页纸对折一下,用订书钉钉的,白纸黑字,一点都不像刊物。” “你可不能小看这几页纸,我都定了好几年了,就是这几页纸,分量却相当重,它没有任何偏见,真实的向你讲述国内外发生的事,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许多都是来自那里的分析。可能我们今天的担心就是明天的现实。所以,作为企业的领导者,不但要警惕规避投资的风险,还要时刻警惕政策和大气候带来的风险,这就需要你认真关注和研究国内外的形势。不能只看到自己,还要看到美国上空的那只蝴蝶。 57.第57章 妈妈有危险 [第4章第三卷] 第57节第57章妈妈有危险 这次哥哥跟他说的比较多,看来哥哥是想通过给他讲的这么多内容,来提醒他要做好准备,迎接风险的到来。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众多经济学家担心的那样,美国爆发了次贷危机,继而引发了全球范围的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而关及时听从了哥哥的建议,收缩了海外市场和国内市场的项目,在哀鸿遍野的危机中,的确保存了实力。由此他对哥哥依赖的程度更加强了。 他想了想说:“嗯,那我有时间翻翻。对了,我还有个想法,我想跟你们去美国,要不我不放心。” “不用,你哪里离得开呀?要把目前这块地拿下来,在奥运之前争取多打两个漂亮的仗。” “没什么事离不开,到时再说,换美元的事我今天已经安排财务去办了。” “呵呵,你想的真周到,如果不来你这里,我就去银行操办这事呢。小,谢谢你。”关昊说道。 “哥,不用跟小说客气话,小希望哥……”他不敢往下说了,毕竟这是在公司。他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哥,我给你留出了一间办公室,你去看看怎么样?” “瞎闹,你忘了舅舅是怎么嘱咐你的?”关昊笑着说道。 “我是提前留出来的,也没说你马上来办公呀,反正是大势所趋,早晚的事。”说着,就前头带路往出走,正好碰上周月和夏霁菡回来,就说道:“走,一块儿去看看。” 这是一个足有七十平米的套间办公室,正门是办公室,气派、庄重、豪华,估计美国总统办公室都奢华不到哪儿去。左手里面一间是休息室,里面一应俱全,右手是一间健身室,里面有一个高尔夫练习场。关昊一直皱着眉看着,没有发布评论,看到这个练习场他笑了,说道:“的确非同凡响,看来你不但是下了血本,还动了脑筋,我很感动。但是,我不会来这里办公的,即便来也不会在这个房子里办公,一个办公室,有必要弄这么奢华吗?京城的房子多少钱一平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本来我还有意想来,一看这阵势我还是不来为妙。你还是实际一些,把它改做它用吧。” “别介,我就是想给哥哥最好的,你不来可以,但是我必须给你留着。” 关昊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就往出走。关对夏霁菡说:“小夏,我这马屁是不是拍到驴蹄子上了?” 夏霁菡抿嘴笑道:“我看是这样,我很同情你,但帮不了你。” 周月掩着嘴也在一边笑,关瞪着她说道:“你那笑也不是什么好笑,瞧人家,多么向着老公,瞧你,还取笑我?”关很委屈。 周月说:“当时装修的时候我就说哥哥恐怕不会要的,你不信,还说就要这样弄。”周月对夏霁菡说:“他还说我哥是个讲究人儿,就得比他当书记当市长的办公室要豪华、气派。我也不敢反驳他,只好按照他的意思设计吧。” “瞎闹!”走在前头的关昊闷声说道。 他们刚走出来,就看见赵刚和郑亮从电梯里出来,他们互相握过手之后,郑亮就和小夏握手,他用力的握着小夏的手,摇了两下就松开了,没说话。 赵刚看了一眼小夏,心情很沉重,想起早上和刘梅的争论,他说道:“小夏,是不是守在关大人身边就不想回去上班了?” 关昊这时回过头来说道:“你不许动摇军心。她上班去了谁管我?” 众人都笑了。 来到接待室,小夏赶紧给客人沏茶倒水。赵刚看着关氏兄弟和他们各自的妻子,由衷赞叹造物主居然把这么完美优秀的人配到一起。如果小夏不病,关夏该是何等的人生景象啊!真不知老天为何如此跟他们过不去? 郑亮拿出了邀请函交给了赵刚,赵刚交给了关昊,关昊看了以后扑哧的笑了,他交给了夏霁菡。夏霁菡展开后,也笑了一下。关从她的手里拿过邀请函,看后也笑了,说道:“赵哥,关健同志还不会打,他叔叔打的蛮好的。” 赵刚笑了,说道:“就怕你矫情,郑总——” 郑亮听见赵刚在叫他,就从包里拿出了另外一份请柬,起身走到关面前,谦恭地说道:“欢迎关总到我们小地方光临指导。” 关一听连忙站起,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刚才是跟赵哥开玩笑呢?” “请柬接了就得去,带上周月。”赵刚说道。 关说:“赵哥,你别看我争竞,我那天恐怕保证不了,有一块地要招投标。” 赵刚一听,说道:“小,你哪天到我们那里去搞开发吧,我们那里也是很有前途的,离北京近,又是北京的后花园,而且北京公交车直通督城,十分钟一趟,交通非常方便。” 郑亮也说:“是啊,我们现在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卖给了北京人。房价相对京城来讲,便宜的不是一星半点儿。我原来给开发商供应混凝土,他们都给我结不了账,都是给我折房,现在都不给我折房子了,从去年开始就给我现金了,我说我不要现金,还是给我折房子吧,他们都不给了。可想而之,现在房子有多好卖。” “哦?郑总,一会咱们好好聊聊……”关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哥哥看了自己一眼,这一眼不但关看见了,赵刚和郑亮都看见了,关自我解嘲地说道:“我早就想去督城投资,只是有人一直反对。” 夏霁菡想起他们那年去赏雪的时候,关昊说的话:我的亲属永远都不可以到我管辖的地方淘金的。那么现在形势有了变化,他会不会就同意了呢? 赵刚说道:“其实我们还愿意招一些知根知底的有实力的开发商,你现在去督城,应该不会有人反对,公平竞争吗?” 关昊说道:“我现在仍然反对,十年以后吧,等督城这批干部都退了,你在去投资吧。” 关一摊手说道:“赵哥,听到了没,十年?十年以后你们都退了,我什么光都借不上了。” 赵刚笑了,他说:“能借上,十年以后我身体还没问题,到时我去工地给你看门。”赵刚很理解关昊为什么这样做,也很赞佩他这样做,所以就跟关打趣着说道。 哈哈。他们都笑了。 郑亮说道:“关市长就是对自己要求太严了,你不去总会有别人去的。” “呵呵,谁要去谁就去吧,小要是去的话,即便这里没有任何私心,全是阳光操作也会有人说三道四的,弄不好老赵老常还得跟着背黑锅。所以,也不给你们找麻烦,他呀就凑合在京城小鼓捣着吧。” 赵刚赞叹关昊的理智,即便他不在锦安不在督城了,也不同意关去那里投资,说明他的站位是高的,的确是这样,他见惯了官商之间的分分合合、恩恩怨怨,有的时候连前程和友情都搭进去了。 尽管关抱怨哥哥,很大程度上也是做给外人看 的,他们哥俩这几年不显山不露水的攻克了许多大的项目,使中正集团这个在京城还是比较年轻的企业悄悄的跻身于辖区纳税大户之列,许多人都刮目相看,不敢小视。中正集团做事一向低调,讲究诚信,无论是在公众面前还是在业内都有很好的口碑。业内就有这样的说法,只要中正集团想要,差不多就都能要到手,这其中不能不说关昊和关兄弟俩人之间的官和商资源共享的结果。但是,对于难度很大的项目,关氏索性都不去问津,他们攻守得道,进退自如,只捡有把握的去做,而且往往都是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在业内,几乎没有人知道关的背后还有个神秘的哥哥。 由于郑亮是第一次来这里,关就说:“郑总,请您参观一下我们小公司。” 郑亮不好意思的笑了,说道:“你们要是小公司的话估计我那地方就是小作坊了。”说着,站起身,小夏和周月就陪着他去了。接待室里只剩下赵刚和关昊。赵刚说:“小夏真的……”他试探着说了半截话。 关昊闭上了眼,靠在后面的沙发上,点点头。 “表哥说你在联系美国的医院?” 他又点点头。 “这病很严重吗?” “是的。”关昊说:“老赵啊,不怕你笑话,我面对任何人任何事没有不自信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只要是一涉及到她,我感觉自己就特别的软弱。” 赵刚的眼圈红了,他说:“我理解你,我前妻当初得病的时候我也是这样,甚至一度都不想给她治了,索性跟着她一起走了算了,但是不行,还有孩子,还有老人,还有很多你放不下的东西,那是责任,是不容许你逃避的责任!” “我懂,我懂……”关昊揉揉酸胀的眼睛说道:“我现在经常想表哥说的那句话。他说‘你不能这样,你一定要坚强,宝宝不能没有妈妈,你也不能没有小夏,你没有任何退路,你只能迎着困难上!’他还说了一句话,是毛主席老人家说的,说‘你不能怕鬼,越怕鬼就越找你’。每当心里难受顶不住的时候,我就想他说的这两句话。” 赵刚点点头,问道:“美国那头联系好了吗?” 关昊点点头说道:“一个月后去美国。” “大概的费用要多少?” “目前还不知道,只有做了全面检查,诊疗小组拿出治疗方案后,费用大致也出来了,到时他会给一份详细的支出情况。据冯春他们估计这病也要在25到30万左右。” “是美元吗?” 关昊点点头。 赵刚不禁咋舌。 关昊说:“老赵,无论花多少钱,只要能把她留住,能让我看到她,宝宝看到妈妈我就满足了……” 他说不下去了,赵刚心情也很沉重,关昊何时有过软弱表现? 这是,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是关和郑亮他们回来了,关昊赶紧从背后坐起身子,伸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看着他们出现在门口,小夏和周月走在后面,好像在轻声说着什么。那一刻他感到她好好的,就像没有病一样。夕照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柔和美丽,就连她的头发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她笑意盈盈的进来,两只琉璃般的黑眼珠直接就跟他的目光对接上,她娇柔的冲他一笑,又去给客人倒水了。 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感觉到生活有她真是美好极了,他无法想象以后如果生活中没有了他自己该变成什么样。他的目光追逐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不禁有些痴迷。 赵刚看在了眼里,心里很难受,如此痴迷的爱情可能只有他们才能演绎的出来吧。 这天,关昊带夏霁菡去办护照回来,就见爸爸从书房里出来,把他叫了进去。宝宝从爷爷身后出来,就扑到了妈妈怀里。 夏霁菡抱起儿子,就向楼上走去。关昊从书房里面探出头,说道:“宝宝,你可以下来自己走上楼,妈妈累了。” 夏霁菡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为自己担心,就说道:“宝宝困了。” “对,宝宝困了才让妈妈抱。”宝宝自己终于找到了理由。 关昊笑了,说道:“下来,一会爸爸驮着你上去。”他很担心万一夏霁菡犯病跌倒了,会伤到她自己和宝宝,这种警惕他时刻有。 宝宝一听,就从妈妈身上下来了,夏霁菡拉回宝宝,说:“跟妈妈上去吧,爸爸和爷爷有事。” 宝宝站在楼梯上,抬头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说道:“好吧。”就撅着小屁股,跑了上去,脱鞋,爬上大床,躺在自己的小枕头上,翘着二郎腿说道:“妈妈,叔叔给了爷爷好多美国钱。” 夏霁菡换了家居服,坐在床上,她最近时常感到疲惫,也没有干什么活,就是没有力气的样子。她知道可能是病闹的。听宝宝这样说,知道是关换好了美元。她搂着宝宝说道:“等宝宝长大了,自己挣美元,给叔叔和爷爷花。” 宝宝笑了,又说:“爷爷说妈妈有救了,妈妈,你有危险了吗?” 夏霁菡心里一阵难受,说道:“妈妈没有危险,因为妈妈有爸爸,有爷爷和叔叔还有奶奶,就永远都没有危险,我们谁都没有危险。妈妈永远都会和宝宝、爸爸,还有爷爷奶奶在一起。” 宝宝说道:“嗯,妈妈没有危险,爷爷说错了。” 夏霁菡笑了,她亲了宝宝一下,说道:“你今天又看什么片子了?” “今天跟爷爷去军博了,宝宝摸到大炮了。”宝宝高兴地说道。 “哦?那里的东西都不让摸的,你是不是偷偷摸的呀?”夏霁菡故意说道。 “不是,是一个叔叔把我抱上去摸的,还让我坐坦克着呐。”宝宝睁着两只漆黑的眼睛,很自豪地说道。 夏霁菡笑了,说道:“宝宝,妈妈问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当将军。这样。”他说着,坐了起来,两只小手握成两个圆圈,当望远镜,左右观看。 夏霁菡笑了,说:“你要先当士兵,才能当将军。” “我要先上学,学本领。当巴顿将军,毛主席将军。”宝宝嘟着小嘴,皱着小眉头,认真地说道。 “哈哈,毛主席将军?”夏霁菡大声笑了,说道:“这是谁告诉你的?” 宝宝从妈妈的笑声中听出了怀疑,就认真的点着头说:“没谁告诉我。” “那你怎么知道有个毛主席将军?” 宝宝争辩着说道:“就是毛主席将军,打仗最棒!”   “哈哈。”夏霁菡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毛泽东主席雄才伟略,后人给他冠以很多头衔,比如思想家、军事家、诗人、书法家……等等,还没有谁称呼毛泽东主席为将军。 夏霁菡知道是关正方这段影响了宝宝,让宝宝接触到了许多军事方面的知识,她很欣慰,就问宝宝:“那你告诉妈妈,你要怎么才能当上将军?” 宝宝又皱着小眉头,想了想,说道:“我要先上爷爷的学校。” “爷爷是什么学校?”夏霁菡问道。 “爷爷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爷爷说当将军就得上这个大学。还有,美国西点军校。宝宝大了都要上一遍。” “哈哈,我儿子野心不小哇!”夏霁菡开心的笑了 58.第58章 天伦之乐 [第4章第三卷] 第58节第58章天伦之乐 这时关昊正好进来,他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道:“我在楼下就听到你们大笑,说说笑什么哪?” 夏霁菡高兴地说道:“你儿子说……” 她刚要往下说,嘴就被宝宝的小手捂住了,宝宝不好意思的看着爸爸在笑。 宝宝的手刚一拿开,夏霁菡就又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你儿子说……”还没说完,宝宝又捂住了妈妈的嘴。 夏霁菡知道宝宝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理想,尤其是他崇拜的爸爸。 关昊也坐到了床上,说道:“儿子,让妈妈说吗,也让爸爸高兴高兴。敢情你们乐够了,开心够了,我还没乐还没开心呢?” 宝宝拿开捂住妈妈嘴的小手,说:“行,妈妈可以说,但是不许说‘毛主席将军’。” “哈哈。”对于宝宝的不打自招,夏霁菡又开心地大笑,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道:“行,妈妈不说毛主席将军的事。” 关昊被他们弄糊涂了,说道:“什么毛主席将军的事?” 夏霁菡看看关昊,又看着宝宝,说道:“是这样,你儿子说要当将军。”说着,就学宝宝的样子,用手举着望远镜,继续说道:“我们要当巴顿将军,还要当……”她刚想说毛主席将军,就看见宝宝在看自己,赶忙改口说道:“还要当刚才说到的那个将军。宝宝要上爷爷上过的国防大学大学,还要上美国的西点军校,长大后他都要上一遍。” “哇——儿子耶,你好好棒呦,你真是我的好儿子。”关昊高兴的举起宝宝,说道:“以后,我就把你交给爷爷了,让爷爷管你。” “爷爷管我,那爸爸管谁?”宝宝被爸爸举上了头顶。 关昊说道:“爸爸只管妈妈。”这话说完,关昊的心就有些收紧,他放下宝宝说道:“爸爸也管宝宝,只是在爸爸顾不过来的情况下,由爷爷代管。” 宝宝回头看了妈妈一眼说:“妈妈管谁?” 关昊看着夏霁菡,语气温和地说道:“妈妈只需管好她自己。”关昊又一语双关地说道:“妈妈当前主要的任务就是管她自己。宝宝要听话,跟爷爷学知识,将来上军校。”关昊把宝宝放在自己的腿上,继续说:“我们全家要分工合作,妈妈健康,宝宝快乐成长,我就是世上最幸福的爸爸了。宝宝,你要帮助爸爸,实现这一目标,好吗?” 宝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表情很认真地说道:“爸爸,爷爷也有错误,他说妈妈有救了,妈妈有危险才能说有救,所以我认为爷爷这话说的不对。” 关昊心如刀割,他看着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妈妈没有危险,妈妈有爸爸,有叔叔,有爷爷,还有宝宝,所以妈妈就没有危险。但是妈妈现在确实有一点小病,所以宝宝以后少让妈妈抱,宝宝要学会照顾妈妈,照顾自己,好吗?” 宝宝点点头,他回过头,摸着妈妈的脸,伤心地说道:“爷爷没有错,妈妈是有危险了……”说着,就要撇嘴。 夏霁菡看了丈夫一眼,埋怨道:“看你,把孩子快说哭了。” 关昊又抱过宝宝,说道:“宝宝打过针吗?” 宝宝点点头。 关昊说道:“妈妈跟宝宝一样,让大夫一看就好了,就没事了,爸爸告诉宝宝这些,是希望宝宝听话,少让妈妈抱,好吗?因为宝宝大了,重了,妈妈抱不动了。” 宝宝点点头,尽管爸爸这样说,但是他眼睛里的忧郁也没有完全散去,眼睛红红地看着妈妈,又看着爸爸。 关昊没想到这个小人儿居然心这么重,就说:“对了,宝宝,过两天咱们去妈妈和爸爸工作的地方,参加一个高尔夫球赛,那里的朋友特别邀请关健同志参加,你去吗?” 宝宝眼睛突然一亮,他立刻想到了妈妈手机里爸爸打高尔夫球的照片,两只小手也学爸爸那样抬起,笑着说道:“好,我去看爸爸打球,这样。”说着,就站在床上,比划了一下手拿球杆的动作。 关昊知道夏霁菡手机里自己的这张照片,是在高尔夫球场邂逅风电之父何能教授时,她给自己拍的,也知道她给儿子看照片的事,激动地一伸双臂,就将自己的娇妻爱子拥在了怀里…… “扎,爸爸的胡子扎。”宝宝躲开了。 “哈哈。”关昊摸着自己的下巴,这两天经常忘记刮胡子,已经长出了硬硬的胡茬,他开心的笑了。 夏霁菡很喜欢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感觉,她听着丈夫跟儿子说分工合作的话时,自己的信念就更加坚定了,她感到了自己存在这个家中是多么的有必要,因为儿子需要她,丈夫需要她,关昊说的对,她一定要管好自己,配合丈夫,配合这个家的全体成员为自己所作出的一切努力。 “妈妈,宝宝的肚子在叫了。”宝宝突然说道,果然,关昊和夏霁菡都听到了从儿子肚子里传出的“咕噜噜”的声音。 夏霁菡一听,“腾”的起身,就想下地。 关昊摁住她说:“萏萏,以后动作别这么剧烈好吗?” 她笑了,说道:“放心,我没事。宝宝,奶奶哪儿去了?” “奶奶跟方嫂坐车走了。”宝宝说道。 “宝宝,你是小孩子,你不能叫方嫂,要叫方阿姨,方嫂是大人叫的,知道了吗?”她柔声的跟儿子说道。 宝宝不好意思的笑了,拍了一下妈妈的脸蛋,说道:“知道。” “我儿子一时口误,再说了,方嫂是官称,你不要那么认真。”关昊说道。 宝宝听了爸爸的话后点点头。 夏霁菡用手桶了关昊一下,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不许你这样……” 宝宝感觉妈妈这个动作很可笑,就也学着妈妈伸出小手捅了爸爸一下,也娇声说道:“不许你这样。” “哈哈。”关昊大笑,再次将他们母子抱在自己辽阔的怀里。 夏霁菡挣开,说道:“你们俩玩,我去做饭。”说着,就下了床。 关昊一听就急了,说道:“在等等,方嫂一会就回来,先把我的苏打饼干给宝宝吃。” 夏霁菡小声的对他说道:“我又不是纸糊的,你以后不许这样。” 关昊扭头看着宝宝,说道:“儿子,刚才爸爸是不 是说过要妈妈管好自己的话?” 宝宝点点头。 “那对于不听话的人该怎么办?”关昊问道。 宝宝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突然说道:“我去问爷爷。”说着就往床下爬。 夏霁菡急忙拉住了他,说道:“宝宝别去。” 宝宝挣开了妈妈的手,下了床,光着小脚丫就往楼下跑去,边下楼边叫道:“爷爷,爷爷。” 关正方听到孙子在叫他,急忙从书房里出来,说道:“爷爷在,怎么了宝宝?” “爸,没事的,您忙您的,宝宝,宝宝回来——”夏霁菡红着脸站在楼上门口说道。 宝宝已经到了爷爷的跟前,听见妈妈在叫他,就回头看了她一下,诡秘的笑了。 爷爷也呵呵的笑了,说道:“宝宝来,跟爷爷进屋。” 进来后,关正方关上了房门,说道:“宝宝,怎么了?告爷爷说。” 宝宝喘着气,抬头说道:“爸爸问宝宝,说妈妈要是不听话怎么办?” “这个——”关正方也一时没词了,他想了想就说道:“你就说这是你们的内政,关健不干涉别人的内政。” 宝宝一听就乐了,他显然太满意爷爷的答复了,然后一转头就出去了,快步跑上楼,冲着爸爸和妈妈说道:“爷爷说这是你们的内政,关健不干涉。” 关昊笑得前仰后合,一把就把宝宝羯狭舜玻说道:“你真是一只可爱的小八哥。” 夏霁菡在一旁说道:“所以呀关大人,你要时刻注意这只小八哥呀,你说什么,八哥就学什么——”夏霁菡拉长声音说道。 “呵呵,关大人?”宝宝学着妈妈的话。 关昊翻着白眼冲夏霁菡说:“所以呀,你要时刻注意了——” 宝宝被爸爸和妈妈的神态逗得“格格”笑了起来。 这时,就听楼下有人在喊:“我们回来了,都谁在家呐?” 宝宝一听,头一歪就笑了,说道:“奶奶回来了。”他说着,又光着小脚丫跑了出去,站在门口,大声说道:“奶奶,爸爸、妈妈、宝宝还有爷爷都在家!” “呵呵,是吗?告诉他们一会我上去。”奶奶显得很高兴。 宝宝有点委屈地说道:“奶奶,可是宝宝饿了——” 杨雪在楼下说道:“哎呦,怎么能让我大孙子饿着呢,来,奶奶怕你饿给你买了大麻花了。”杨雪说着,就拿出一个刚刚炸出来的大麻花递给走下来的孙子,宝宝刚要接,奶奶说道:“宝宝先去洗手,洗完再吃不迟。” 关正方出来领宝宝去洗手。 夏霁菡见妈妈上来了,就赶快站起来,说道:“妈妈回来了?” 关昊说道:“妈妈,小夏是要给宝宝去做饭,是我说让他多饿会儿,一会奶奶就回来了。” 杨雪宽容地说道:“就知道是你在搞鬼。我说当妈的不能饿着孩子呢?”说着坐在他们的对面:“你们俩知道我干嘛去了吗?我跟方嫂去找了一个大仙,给你们择日子去了。” 关昊说道:“您什么时候变的也这么唯心了?” “唉,还不是让你们给我吓的?大仙说头五一的前两天是好日子,然后是五月五号和七号是个好日子,这两个日子都离你们去美国的日子太近,所以我看好了第一个日子。”杨雪说道。 夏霁菡说道:“那就按妈妈挑的日子吧。” 关昊说道:“那得跟宝宝的外公和外婆提前说好,让他们提前安排课程,提前来。” 夏霁菡点点头:“我晚上就给他们打电话。” 妈妈和宝宝下去了,关昊躺在了床上,一切都已经安排妥了,就等着直飞美国了。此时,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个美国人身上了。刚才爸爸把他叫过去之后,给了他一张外汇存折和两千现金,这就是宝宝的说的美国钱。爸爸说小刚刚送过来的,两千现金是零用钱,将来这35万美金就可以用旅行支票带到美国去。爸爸把自己和妈妈的全部积蓄都给了小,小不要,爸爸说:“先紧着家里的钱花,不够的话你在兜底。”但是小执意没有拿爸爸的钱。关昊想了想说:“我那里还有些钱,能给他多少就给他多少,现在他资金也很紧张。”爸爸表示同意。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没回自己的公寓,最近,他们很少回公寓住,一是宝宝不想回去,二是关昊不想回,他担心夏霁菡万一要是犯病了,这里人多力量大,三是关爸爸和关妈妈不让回,他们考虑的和关昊考虑的一样。所以夏霁菡也就不要求回了。 吃完晚饭后,夏霁菡来到楼上他们自己的房间,给爸爸妈妈打了电话,是妈妈接的,她告诉了妈妈他们要举办婚礼的事,没想到妈妈笑着说: “菡菡,是你要求小关这样做的吗?” 夏霁菡说道:“不是,是他和家里的意思。” 妈妈笑了,说道:“哦,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我以为是你非要走这样的形式。” “妈妈——”夏霁菡娇嗔的叫了一声妈妈,不知为什么,心里就荡漾起无限的暖意和忧愁,她不能告诉妈妈自己得病的事,不能让他们在为自己担心了,况且爸爸身体也不好。想到这里她说道:“妈妈,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你爸呀,让他跟你说吧,他都站在跟前等半天了。”妈妈的话刚说完,就传来了爸爸的声音:“菡菡,你好吗?宝宝好吗?小关好吗?亲家都好吗?” 爸爸问了个遍,夏霁菡笑了,说道:“爸爸,我们都好,您好吗?” “我好,好啊。今年暑假后你妈妈就不让我任课了,只做一些课外辅导工作,她死乞白赖的找领导,这个敏老师,太可恨。” “哈哈。”夏霁菡不由的笑了起来,她说道:“太好了,那您可以来北京住了,给我看宝宝。” “那可不行,我不任课了,不等于退休了,再说了你妈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啊,宝宝的爷爷和奶奶不是已经退休了吗?” “是啊,我就是想让你们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等我们都退休了或者放暑假时,再去北京。” “爸爸,你们能不能提前把课程安排了,我们30号举办婚礼,五天后就去美国了。 59.第59章 宝宝受到邀请 [第4章第三卷] 第59节第59章宝宝受到邀请 爸爸问道:“去美国还回来吗?” 其实,爸爸也是无意问了这么一句,但顷刻间,夏霁菡就语塞了。 是啊,还回来吗?她突然很伤感,满眼含泪,说道:“回来,但是女儿就想让你们早几天来,陪女儿呆上几天,爸,我知道你们的课程都能调的,你们可以跟别的老师互换一下吗?”她坚持说道。 “呵呵,这个,我现在还真不能答应你,不过30号那天我们肯定会出席你的婚礼,至于提前吗我得跟其他老师协调。菡菡,你希望我们哪天到?” “菡菡希望你们明天就到。”她不假思索的说出来。 “呵呵,那我们就误人子弟喽!我跟你妈商量一下,然后明天上班就安排调课的事,尽量提前到,你看这样行吗?” 夏霁菡知道爸爸和妈妈都是非常敬业的教育工作者,在他们的眼里,教书育人是第一要务,她说道:“爸爸,不是尽量,是必须!” 她的口气有些急,有些强迫。 是啊,她不知道她能不能下得了美国的手术台,她不知道手术后她是否会恢复意识。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和爸爸妈妈见面了,她想和他们呆的时间长些、再长些。尽管她相信她的丈夫给她制定了最好的求医方案,但是,她也不能不往坏里想。无论她多么的坚强,但是在疼爱她的爸爸妈妈面前,她做不到不伤感、不难过,有可能面对爸爸妈妈,这种伤感还会被放大。尽管她知道她要以积极乐观的心态对待疾病,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是倾听着爸爸那充满亲切和温暖的略带方言的口音时,她还是抑制不住流下了眼泪,说了一声“爸爸,菡菡想你们……”没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这时,她的背后有一堵结实的如同墙壁般的胸膛贴了上来,一只大手从背后抱住了她,另一只手就轻轻的接过了她手中的话筒,耳边就有一个温柔的声音想起:“我跟爸爸说?” 她看了一眼他,就给了他话筒,事实上她也说不出话来了。 关昊坐在床边,把她揽向自己的怀里,对着话筒说道:“爸爸,我是小关。您和妈妈身体好吗?” 关昊就把他们举行婚礼的日期和去美国“度蜜月”的打算告诉了夏爸爸,他和他的父母都希望他们尽可能的提前来京,并说如果定下日期,他在这头给他们二老安排机票。 夏爸爸不理解女儿和女婿为什么非要他们提前到京,但是女婿说了,他是不能驳的,就说道:“那好,我们一会商量一下,保证会提前赶到。” 放下了电话,关昊把她拥在了怀里,说道:“萏萏,我知道你害怕,有我在,你放心,什么也不怕。你不是说过有了宝宝后你改变了许多吗?胆子也比从前也变的大多了,性格也变得坚强了,是不是这样?” 丈夫是在用一种哄小孩子的口气跟自己说这些,夏霁菡非常感动,她含着眼泪,冲他使劲地点头。 关昊继续说道:“自从你病了后我没要求过你任何事,对吧?”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就又点点头。 关昊盯着她,严肃地说道:“但是现在,我必须要求你一件事,你要无条件的做到。” 他把她放在自己的面前,让她站在自己的对面,就像一个孩子面对家长那样站好,严肃地说道:“萏萏,我知道你对美国之行心存担忧,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疑问,尽管你不说我心里也清楚。请你相信我,我是权衡各方面因素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我知道张振那里的冯春也能给你做这样的手术,对于他们来说摘除那个小瘤子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还是个良性的,但是我还是担心国内的医疗条件达不到我的要求,你跟了别人,可能冯春这样的专家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但是就因为你现在的丈夫是关昊,所以他不会满足在国内给你治疗,他就要找全世界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大夫花最贵的钱,没办法,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你没有选择,只有服从。你要配合他,满足他的虚荣心,积极对待,开心生活,因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是那样的幸福,我是那样的开心,你说对吗?” 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她说不出话,只能使劲的点头。 他怜爱的把她重新揽进自己的怀里,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所有的决定,那么请你还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是我们谁都不许在流眼泪,好吗?” 她仍然使劲的点头。 “那么,把一切都交给我,相信我。只要我们谁都离不开谁,就能战胜一切困难,这一辈子的困难都能战胜!”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哽咽着,摸着他的下巴,仍然是使劲的点头。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们去美国的真正目的是否告诉你爸妈?” 她想了想,摇摇头。 关昊说道:“好,我明白了,咱们先不告诉他们,等从美国回来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反正那时你也没事了,说也无所谓。” 她吻了他一下,笑了。是啊,她必须配合丈夫,配合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因为他们现在谁也离不开谁,离不开宝宝,离不开这个家。 在一个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早上,关昊夫妇和他们的儿子早早就起床了,因为他们今天要去出席督城大河杯春季高尔夫球邀请赛。 为了这次赛事,夏霁菡也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准备。这毕竟是他们全家第一次公开的亮相督城。 督城,有着她太多的喜怒哀乐和悲欢离合,可以说是她的第二故乡,她的许多美好的刻骨铭心的记忆以及青春的光彩几乎都留在了督城。头天晚上她就给宝宝讲督城,讲督城的爸爸和妈妈,所以宝宝对这次去督城也很高兴。 起床后,关昊带着宝宝在洗澡,夏霁菡在给关昊熨衬衣,给他和宝宝准备今天的穿着。 洗完澡后,关昊就用吹风机给宝宝吹干了头发,给他擦干身上的水后,就让他出去穿衣服。然后自己褪下内衣,才开始自己洗。等他洗完围着浴巾出来后,看见宝宝还光着小屁股没走,正对着镜子反复梳着自己的头发,直把自己的头发梳的纹丝不乱。 关昊见他认真的神态和夸张的发型,笑弯了腰,大声叫着:“萏萏,萏萏,快来看看你儿子有多帅!” 夏霁菡听见他叫喊后就进来了,见宝宝学着爸爸的样子在梳头,而且把自己的头发弄成三七开的分式,像极了爸爸的发型,就说道:“呵呵,我儿子好帅呀,只是这个发型这么熟悉呀,好像在哪里见过?” 宝宝笑了,仰起头看了一眼爸爸,说道:“跟爸爸的一样。” 关昊笑弯了腰,说道:“拜托,儿子,爸爸的发型有这么夸张吗?” 宝宝没有听懂,就抬头看着妈妈,妈妈冲他一挤眼就说道:“别急, 一会儿妈妈给你弄,保证和爸爸的一模一样。”然后她冲着这对父子说道:“大人小孩都跟我来。” 说着,就来到了他们的房间,坐在了梳妆台前,这是夏霁菡回来后关昊特地在自己的房间弄了两个个梳妆台,放在他们弟兄两人的卧室里,为的是方便夏霁菡使用。因为楼上就一个洗漱间,和小共用的。 她给宝宝穿上衣服后,让宝宝坐在一边等着,关昊就坐在了凳子上,夏霁菡就开始给他吹头发,用手插进他头发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些酸楚,因为她明显感到丈夫的头发稀疏多了,她看着镜中的他,说道:“昊,你的头发都稀了。” 关昊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说道:“聪明人都是头不顶重发,你看葛优,说明我正在逐渐变得聪明。” 她扑哧笑了,她又何尝不知他最近头发掉的很厉害的原因?尤其是那几日连续后半夜不睡觉,枕巾上都是他掉的头发。她说道:“我宁愿你傻点儿,也不希望你没有了头发。” 宝宝这时凑过来,看着妈妈给爸爸吹头发。 头发吹干后,关昊就自己梳了梳,又用手压了压,说道:“儿子,爸爸帅吗?” 宝宝抿着嘴,使劲的点点头,不错眼珠的看着爸爸说道:“帅!帅极了!” “哈哈。”他笑了,相信宝宝说的是实话,就用手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子。 夏霁菡让宝宝也坐在了凳子上,煞有介事的也给他吹了几下,又给他梳了梳,说道:“看,宝宝帅不帅?” 关昊正在打领带,回过头来说:“帅,帅极了。” 宝宝听见爸爸在学他的语言,就不好意思地笑了。 宝宝今天的衣服也是特意选的,是征求了他自己的意见后买的。他看见爸爸经常穿西装,自己也要买西装,这样,他们全家就都看上了模特穿的藏蓝色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衬衫,红灰格的领带,圆头圆脑的小皮鞋。宝宝对自己的领带很不满意,因为他每天都能看到爸爸对着镜子打领带,可是他的小领带却是拉链的,一拉就得,他就没有了打领带的乐趣。 夏霁菡看得出儿子的心思,就蹲下身子说道:“等你大些了,妈妈也给你买爸爸这样的领带。现在你小,打不好那样的领带。” 关昊听见这话,就回头冲宝宝做了个鬼脸,说道:“小鬼,快点长大。” 宝宝崇拜的看着高高的爸爸,笑了,不好意思的把小手伸进妈妈的衣领处,往下摸。关昊一看,用手扒拉着自己的脸蛋,说道:“羞,好羞。” 宝宝咯咯的笑了,才把手抽了出来。 关昊又说道:“去,跟关叔叔再见,就说有事让他打电话。” 自从关昊他们在家里住下后,关几乎也没有回自己的家里住,他和周月每天都回来,为的是有事能及时跟哥哥沟通,另外,他也不放心小夏的病,毕竟一家人在一起的力量要大些,也能互相照顾。 其实,关昊他们今天的早起,早就把关他们吵醒了,这时又听到了宝宝的敲门声:“关叔叔,周月阿姨,我要出发了,去爸爸和妈妈工作的地方,有事打电话。” 周月穿着宽大的孕妇裙,开开门,惊讶地说道:“哇塞,宝宝你太帅了!快进来让叔叔看看。” 宝宝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忸怩了一下,被周月阿姨拉了进来。关看见宝宝进来了,立刻坐了起来,说道:“大侄子,你可太帅了,发型和打扮都跟爸爸的一样,我好崇拜你呀。” 宝宝抿着嘴笑了,然后冲他摆了摆手说道:“再见。”说着就要往出走。这时关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宝宝,宝宝,过来,叔叔有事。”说着,一把抱起宝宝,就亲了他的额头一下。 宝宝擦擦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唯恐叔叔弄乱自己的发型。 周月看见了宝宝的举动哈哈大笑了起来。关也笑了,说道:“没事,发型没乱。”然后他又说道:“宝宝,叔叔跟你说点事,你记得叔叔的手机号码吗?” 宝宝想了想点点头。 “那好,你跟着妈妈,如果妈妈有病了,爸爸顾不过来,你千万想着给叔叔和阿姨打电话,实在不行给爷爷打电话。听见了吗?” 宝宝神色庄重地点点头。 这时,周月迅速在一张名片上写了几个电话号码,说道:“宝宝,上面有叔叔阿姨和爷爷的电话。” “我知道叔叔和爷爷的,不知道阿姨的。” 周月笑了,说道:“上面黑字的就是阿姨的。” 宝宝接过名片,小心的塞进兜里。关又说:“宝宝,你记住了吗?这可是大事,是叔叔交给你的任务,怎么样小伙子,有问题吗?” 宝宝睁着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叔叔说道:“没问题。叔叔,妈妈有病了吗?” “没有。”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就补充道:“妈妈没有病,叔叔是担心,记住,叔叔交给你的任务。” 宝宝点点头,说道:“记住了。再见。”说着,就下了地,甩着小胳膊走了出去。 关看着宝宝的背景,眼圈红了,周月知道他跟哥嫂和侄子的感情,就走了过去,抱住了他的头。关就势将自己的脸贴在周月的大肚子上,闭上了眼睛…… 其实,赵刚和郑亮也邀请了关,但是关肯定不会去,所以他就借口有事推开了。周月说道:“放心吧,有哥哥和督城的朋友,即便嫂子有事你也不用担心。” 关点点头,闭着的双眼溢出了泪水。 一家三口下了楼,关正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早报,宝宝说道:“爷爷,你今天自己玩儿吧,我回来再跟你玩。” 爷爷摘下老花镜,仔细的打量着宝宝,说道:“呦,关健同志,你今天真是太帅了啊!” 宝宝笑了,说:“嗯,叔叔也这样说。” “哦?哈哈——”爷爷大笑着,说道:“爷爷说晚了?哈哈。” 奶奶在厨房里说道:“宝宝,叫妈妈和爸爸过来先吃点东西再走。” 夏霁菡走了过去,说道:“妈,您又起这么早,我们可以去外面吃呀。” “在家里吃吧,以后尽量不在外面吃,家里吃也不费事,这都是方嫂昨天晚上弄好的,只是小米粥是新熬的。” 夏霁菡一看有煎面包片、火腿肠,还要大素包子、荷包蛋,就说:“妈妈,弄这么多?” & nbsp;妈妈说道:“不多,小能吃。” 关昊坐在餐桌上,打开了电视,边吃边看早新闻。宝宝看着爸爸,盯着爸爸碗里的粥,心里显然是惦记着出行的事,自己就不正经吃东西,夏霁菡把荷包蛋给他分割碎后,一口一口喂他。关昊冷不丁的看了一眼,严肃地说道:“宝宝自己吃。” 宝宝撅着嘴,就不吃了。关昊严厉的看了他一眼,杨雪从他身边过,悄悄的捏了一下儿子,说道:“宝宝,是不是奶奶做的你不喜欢吃呀。 60.第60章 优雅的一家人 [第4章第三卷] 第60节第60章优雅的一家人 宝宝看见了爸爸严厉的目光,眼圈早就红了,眼里的泪水一圈一圈的漫上来,他一转头,把脸埋在了妈妈的怀里。 爷爷说道:“宝宝怎么不吃呀,想吃什么,跟爷爷说。” 宝宝终于抑制不住哭出声来,他说道:“再吃就迟到了——” “哈哈哈。” 众人一听都笑了。 关昊也抑制不住自己笑出了声,他说道:“原来你是担心迟到啊,没事,爸爸开车保证不会迟到。现在,你把碗里的东西吃完,咱们就走。” 关正方走过来,端起宝宝的碗说道:“关健是个好同志,时间观念强。小鬼,你已经具备了一个军人的基本素质。来,爷爷喂,你们也抓紧时间吃。” 爷爷坐在沙发上,等宝宝吃完鸡蛋,又喝了一小碗米粥,大声宣布:“关健同志就餐完毕。” 宝宝极为配合的打了一个饱嗝。 就在他们往出走的时候,杨雪嘱咐夏霁菡:“多让宝宝喝水,春天干燥。” “放心吧妈妈。” 一家人这才上车,驶出了军区家属大院,向着督城的方向驶去。 今天是一个温煦、晴朗的好天气,蔚蓝的天壁上,清澈高远,镶着大理石纹似的洁白色的云缕,燕子愉快的在空中嬉戏飞翔,有两只燕子还追逐着他们的奥迪车,似乎在和汽车比速度。宝宝高兴的叫着:“爸爸,看,燕子!” 关昊笑了,用手摸了一下宝宝的头说:“是的儿子,是燕子。它们在跟你一块儿飞翔呢。” 宝宝笑了,歪着小脑袋,往天空望着。 大海一样深蓝的天空,笼罩着碧绿的高尔夫球场,明朗的太阳高悬空中,照耀着大地。今天的绿茵场上一改往日的宁静,迎来了到这里挥洒激情的人们。 十点整,当赛事主办方郑亮和督城市委书记常远、市长赵刚陪着关昊一家人还有郑亮邀请的几位嘉宾极其夫人走入绿茵场的时候,早就等在那里的球手们长时间的鼓起了掌。除去几位不知情的嘉宾,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长时间的掌声是送给关昊和他的家人的。的确是这样,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款款走来的夏霁菡和她手里牵着的小男孩的身上。 这个小男孩漂亮可爱极了,他拉着妈妈的手,学着大人的样子往前走着。他穿了一身和爸爸一样颜色的小西装,一样的白衬衣,一样色系的小领带,甚至连发型都一模一样,然后有模有样的站在妈妈的旁边,看着前面的众人,不慌不忙,不哭不闹,睁着一对黑亮的眼睛,打量着他面前的众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见过世面并且受过很好家庭教育的孩子。 夏霁菡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套裙,里面是抹胸的镶着水钻的白色打底衫,越发映衬得她姣好的面容白皙水灵,楚楚动人。 王平也在人群里头,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家人看,脑海里反复出现一个词,那就是“优雅”。用这两个字形容这一家人一点都不过分。男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尽管卸甲归田,但眉宇间的王者之气尽显无疑。女的美丽温婉,亭亭玉立,举止优雅。再看那个小男孩,更是一个标准的小绅士,瞧他那站姿和面对众人时所表现出的镇静,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关昊。二十年后,这肯定又是一个让人羡慕的有为的年轻人,国家的栋梁。 开幕式由赵刚主持,他今天情绪饱满,站在麦克前面,激动地说道:“蛰伏了一冬,我们终于迎来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你们中的高尔夫运动的痴迷者们,再也不用学候鸟去海南打球了,因为今天我们督城的高尔夫球场就要开杆了!”激昂的声音,换来了激昂的掌声。他继续说道:“这次大河杯高尔夫春季开杆邀请赛请来了我们的老朋友也是我们的老领导关昊同志以及他的全家,还有我们的新客人也是大河集团的老客户以及夫人们,欢迎你们的到来!”又是掌声。 宝宝也学众人的样子,拍着巴掌鼓掌。 “在我们新老客人中,我特别荣幸的邀请到了一位特殊嘉宾,他就是关健同志,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向他表示欢迎!”说着,赵刚带头鼓起了掌,并且扭身看着宝宝。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宝宝身上。 宝宝一听在说自己,就不好意思的抬头看看妈妈,妈妈正低头用鼓励的眼神含笑的看着他,他抿着嘴笑笑,也随众人的样子拍了几下手掌。 小夏离家出走,尽管这个消息被好朋友们有意识的封锁着,但是在督城还是有很多人知情的,宝宝寻父的壮举,更是被常远、赵刚等人经常的谈论,并且大肆渲染,于是对这个小男孩的注目就远远高过他的爸爸和妈妈。赵刚说完,人们长时间的鼓着掌。 赵刚摆摆手,掌声才平息,他继续说道:“我们要感谢高尔夫,是她让我们在繁忙紧张的工作之余,淡泊从容地回归大自然,与青山绿水作伴,和蓝天白云为友,在活泼轻松、典雅纯粹的运动中,磨练坚韧毅力,陶冶人生情操,体味养生之道,增进朋友之情。下面有请开杆嘉宾关昊同志讲话。” 关昊在这种场合讲话向来用词简洁,态度低调,他说:“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上午好,首先感谢大河建材公司举办这样一次赛事活动,为我们新老朋友相识相聚提供了一个机会,还要感谢督城市委和市政府的领导,积极推介这次比赛。高尔夫是一项时尚高雅的运动,我们因为他而相聚,很荣幸朋友们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和朋友们交流学习的机会,让我们全家参加这样一次赛事活动,我衷心祝愿全体参赛嘉宾发挥最佳竞技状态,赛出水平。不管成绩如何,切磋球技为主,彰显各位的‘翩翩君子之风’,希望通过两天的比赛和交往,我们能够结下友谊,成为今后切磋高尔夫的朋友,并预祝比赛圆满成功!谢谢大家。” 随后,常远也讲了话,他希望通过这次赛事,加强企业间的密切合作,加强朋友间的相互交流,在享受阳光的同时,享受友谊。 随后,关昊开出此次比赛的第一个彩球。当他褪去西装外套,面带微笑,步履矫健的走近开球位置时,宝宝紧紧的拉住了妈妈的手,不错眼珠的注视着爸爸。 就见关昊接过球杆,凝神、侧目、挥杆、转身,一套动作完成后,干净、凌厉,280多码,仍然是人们很少能企及的距离。球一经开出,现场叫好声和掌声不断。紧接着,有北京一名老客户开出了第二只彩球,第三只彩球由郑亮开出。随着喝彩和叫好声,正式揭开了比赛的帷幕。 开完球后,球手们纷纷下场,投入了比赛中。这时夏霁菡感觉宝宝长长出了一口气。她笑了,弯身说道:“儿子,怎么样,看见爸爸打球了吧?” 宝宝点点头。 夏霁菡小声地问道:“爸爸打球帅吗?” “帅,太帅了!”宝宝这样说着,乌黑的眼睛仍然没离开爸爸。 夏霁菡笑了,说:“一会我告诉爸爸,宝宝夸奖他帅呢?” 宝宝抬头看看妈妈,笑笑,没反对。   郑亮给关昊拿来了一套球衣,让他换上。他看看这边的妻子和儿子,说道:“我不打了,我陪他们走走吧。” 常书记说:“郑总,你们去打吧,反正我也不会打,我陪关市长。” 赵刚说:“我也不打,去负责陪关健同志。” 宝宝一听,就抬头冲着妈妈笑了。 常远说道:“小夏会打吗?” 关昊说:“还没教她呢。” 常远说道:“小夏,学学打球吧,将来可以跟他来咱们这里打球。” 还不等小夏表态,一直被妈妈牵着的宝宝说道:“常大大,宝宝可以学吗?” 他的话把大家都乐了,常远弯腰抱起宝宝说道:“当然可以学,只是你要快点长高,起码要比球杆高。” “我比球杆高。”宝宝说道。 “要高出许多,不然你抡不起来。” 宝宝不说话了,他问妈妈:“妈妈,爸爸怎不打球?” 夏霁菡接过宝宝,放到地上,说道:“爸爸有事。” 宝宝搂住了妈妈的脖子,说道:“宝宝想看爸爸打球。” “这个,一会等爸爸说完话,没事了让爸爸给宝宝打球看,好吗?” 宝宝点点头。夏霁菡说道:“赵大大家有个小哥哥,一会儿咱让他把小哥哥带来跟你玩好吗?” “我不想跟小朋友玩,想看爸爸打球。” “哈哈。”常远大笑起来,夏霁菡笑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关昊和赵刚听见他们的笑声回过头来,关昊见他们母子蹲在那里说话,就问道:“怎么了?” 常远说道:“关健同志要看他爸爸打球,拒绝跟小朋友玩耍。” 赵刚掏出手机说道:“对了,刘梅还说如果宝宝来了让给他打电话,她可能会带蛋蛋过来。我给她打电话,让她带孩子过来。”说着就走到一边给刘梅打电话去了。 关昊往回走了几步,向儿子伸出了大手,说:“儿子,想看爸爸打球啊,走,那边有个训练场,我去教你。”说着,就领着宝宝向前走去。夏霁菡和常远还有赵刚走在后头,看着前面一高一矮两个人,常远说道:“小夏,将来宝宝也得是个大高个。” 她笑了,说道:“但愿别随我就行。” 常远扭头打量了一下小夏,说道:“嗯,要是男孩子长你这个儿是矮了点儿。” 小夏笑了,说道:“就是女孩子长我这个儿也矮了点儿。” 赵刚听见他们的对话,从后面赶过来说道:“小夏矮吗?不矮,浓缩了的都是精华。” 哈哈,他们都笑了。 他们随着前面的父子俩来到了训练场上,关昊脱下外套,松了松领带,让宝宝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接过球童递过来的球杆,在为宝宝演示怎样击球 61.第61章 宝宝的传奇 [第4章第三卷] 第61节第61章宝宝的传奇 小夏抱着关昊的西装外套,和常远、赵刚站在旁边稍远一点的位置上,边说话边注视着这对父子。常远说道:“真是将门出虎子啊,你说他那么小就知道找爸爸?而且还用他自己的方式。” “是啊,这小子将来也得是个人物。”赵刚也说道。 常远说道:“小夏,宝宝撕的那张报纸呢?做父母的你们要好好给他保存,他可是个大功臣啊!” 夏霁菡笑了,说道:“早被他爷爷收藏了。” 常远又说道:“小夏,你是怎么教育宝宝的,传授一下,我得给我儿子和儿媳讲讲。” “这才哪儿到哪儿样,他还那么小,指不定将来变成什么样子呢?”夏霁菡谦虚地说道。 这时,王平这组转到他们附近,他打完一杆球就走了过来,说道:“我的常书记呀,这个经验可不是能够传授的,你看人家的儿子往那里一站,就像那么回事,这不是培养出来的,是骨子里带出来的贵气。” 赵刚说道:“你这一套理论早就被一部印度电影驳斥了,那个电影就叫《流浪者》,它的观点就是法官的儿子生下来不一定是法官,小偷的儿子生下来不一定是小偷,所以教育至关重要……” 王平刚想反驳,赵刚急忙说道:“你听我说完,我听说你那表弟的儿子最近又被学校劝退了,按你的理论他是正科级干部,他儿子即便不当班长最起码也得的是个班干部吧?怎么就成了混世魔王了呢?” “你呀,沈辉就怕你揭他的短,所以他都不敢过来。”王平说道。 夏霁菡注意到了沈辉和王平是一组,王平过来了沈辉还在继续往前走。 赵刚说道:“是啊,我为什么总是揭他的短,为的就是要他改进教育的方法,光用拳头是解决不了教育问题的。老常,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你看凡是在学校打架出名的学生,大部分是咱们科局长的孩子和这些企业家的孩子,所以我就想,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教育的问题。” “是啊,我听说沈辉的老婆找到学校后说:我这个孩子在家从来都不打架,到学校打架是你们老师没管好,有这事吗?”常远问道。 王平说道:“得了,有完没完,我的一句话引来你们这么多的话。小夏,”他冲夏霁菡说道:“宝宝真可爱!” 夏霁菡笑笑,说道:“哪里呀,他很任性的。” “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不任性的?好好培养吧,保准是第二个关昊。”王平说道。 “你的站位太低了同志,凭什么关健就不能超过关昊呀?”赵刚奚落他道。 “在我心目中那就是最高的了。”王平看着远处的关昊父子认真地说道。 “嘿嘿,关大人最不喜欢盲目崇拜了。”赵刚说。 王平说:“我可是睁着眼崇拜。天哪,快看谁来了,我赶紧打球去吧。”王平说着就转身走了。 大家一看,是刘梅和丁海来了,他们和关昊打过招呼之后,刘梅就快步走了过来。夏霁菡赶忙迎上去,说道:“怎没带蛋蛋来?” “嗨,我爸和我妈带着他去飞机场玩去了,我要是再去接他就太晚了。这时丁海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到了高速路口,我就跟他一起过来了。”刘梅说道。 丁海抱着宝宝和关昊说着话走了过来,他伸出一只手和常远、赵刚握完后,就跟小夏说:“小夏,回头把你怀孕的经验告诉兰兰,也让他给我生一个聪明的宝宝。” 刘梅捶了他一拳,说道:“你是看见宝宝喜欢宝宝,看见蛋蛋喜欢蛋蛋,总不能让兰兰又给你生宝宝还生蛋蛋吧。” “让我说呀,宝宝和蛋蛋你都别生了,生个娇娇吧?”夏霁菡抿嘴说道。 “你也自己生个娇娇吧。”刘梅怂恿着说道。 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忧伤浮现在她的眼睛里,不容她回答,刘梅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说道:“兰兰最好怀个双胞胎,都是女儿,给我们两家做儿媳。” “敢情我该着就没有儿子的命吗?怀两个都没有儿子,你什么意思啊?”丁海急了。 “哈哈。”刘梅笑弯了腰,说道:“现成的两个儿子都给你预备着呢,怎么还不满意啊?” 他们说笑着就往会所走去,小夏悄悄的问丁海:“你什么时候结婚呀?” 丁海神秘地说道:“告诉你,我刚结婚回来,明天正式上班。” 小夏瞪大了眼睛,刚想说什么,就又听丁海说道:“我是回老家举行的婚礼,单位上的人和好朋友一个都没通知,关大人说过,让我低调从事,不要太张扬,所以你也别声张。” “那也不能不告诉我们呀?这么大的事!你可真行啊?”夏霁菡埋怨道。 “低调吧,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句话是至理名言。”丁海说道。 “兰兰呢?” “他在娘家,感冒了,本来说好我们一块儿来的,哈哈,向你们学习,我终于让她怀孕了,你不知道,怀孕后她的性情变了好多,不那么喜欢舞枪弄棒的了。”丁海小声的跟夏霁菡说道。 刘梅在前头说道:“你们俩嘀咕什么?” “呵呵,丁海同志居然背着咱们把婚结了,今天刚从老家回来。” 刘梅一听就给了他一拳,说道:“丁海,你真做的出来呀?” “嘻嘻,你要明白我师傅是谁?不按常规出牌。”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这时,碰上几个正在草坪上打球的人,其中一个人大声喊道:“关健同志,下来跟我们打几杆来!” 宝宝一听,果真从丁海的怀里下来了,冲着他们笑。 夏霁菡弯腰说道:“你就说等我长大了再跟叔叔们玩。” 宝宝冲着他们说道:“等我长大了学会了,再来找你们打球。” “你说,不打扰叔叔们了。” “我要走了,不打扰叔叔们了。” 他伸出小手边走边向他们挥着, “哈哈。”那伙人都笑了。夏霁菡也伸 出手向他们挥动了几下。 前面的关昊也向这几个人挥手致意。 刘梅和丁海站在一棵树的阴凉下,注视着后面夏霁菡母子,作为好朋友,他们心里都很难受。刘梅说道:“丁海,你发现了吗?小夏越来越成熟了,不像过去那样动不动就脸红了。” “是啊,这一家人给我的震撼太强了,永远的微笑,永远的优雅,永远的沉着冷静。你看那个小东西,都表现的那么优雅。” “只是,我看见他们就难受……” 刘梅说出这句话后,就真的难受起来,嗓子眼酸胀的厉害,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小夏和宝宝,抑制住了自己的眼泪。 “我也是。”丁海说道:“兰兰不来就是担心见到小夏后控制不住自己,唉,真希望他们一家人平安快乐啊!” “我想,凭借他关昊的力量,是能够留住小夏的,他的朋友就是从美国癌症中心学成归来的,这种手术也能做,他都不在国内做,宁愿等上一个月,也要去美国做手术,那是世界顶级医院了,而且花费在30万左右的美金,可想而知,他是下了多大的本钱。只是他们又要经受一些磨难了。”刘梅的眼泪涌出了泪花。 丁海惊讶的张开了嘴,说道:“这病要花那么多钱啊?” “嗯。听老赵回来说,国内这种手术5年存活率小于2.2%,这也是他决意不在国内做的主要原因。” 丁海的眼圈红润了,他说:“梅子,我、我真的受不了……”说着,低下头,丢下刘梅走了。 刘梅知道丁海难受了,她紧走几步,追上了他,说道:“你别整的那么悲戚好吗?让他们看出来不好,我告诉你,小夏的瘤子长在了非功能区,这样据说已经是万幸了。她是有希望的。最起码是要活到五年甚至是十年。” 丁海的眼里泛着泪花,他哽咽着说:“梅子,就是活十年,终究还要去的,我不敢想下去了,你不知道,那个姓关的、姓关的是多么的需要她,我……”他说不下去了,径直向会所的门口走去。 刘梅一看急了,说道:“丁海,你不能这样进去,我、我后悔跟你说这么多了……”说完,自己也流下了眼泪。 丁海急忙转身,掏出电话,佯装要打电话,穿过几棵樱花树,拐了一片小竹林,坐在了那里的石桌旁边,拿着手机发愣。 刘梅也走了过来,坐在石凳上。 丁海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刘梅,别笑话我,我长这么大就是上学的时候都没有崇拜过谁,参加工作后就更是没有了,可是关书记我真的很崇拜他,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当然老赵也有很多可贵的地方,但是我没有跟过他。我跟了关书记将近两年的时间,敬佩他的人品,敬佩他的学识,更敬佩他的工作能力。古时说过他一句话,我认为最恰当不过的了,他说关书记很真诚,做人真诚,做事真诚,对工作真诚对百姓真诚。尽管出身高干家庭,本身又有极高的素养,但他有着与生俱来的悲天悯人的情怀,他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官员。就像老赵说的那样,这样的干部如果不被重新启用,将是我们党用人制度的悲哀。两年来,我近距离的接触了他,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比较熟悉,他在外人面前很神秘,外人很难透视他的内心,但是我毕竟跟的他时间长了,有的时候那种心驰神往的东西我都能捕捉得到,你不知道他喜欢小夏到什么程度,我用很酸的话说就是深入骨髓的喜爱,有的时候开会他都会刻意寻找她的影子,找到了,就安心了,找不到就不安心,别人看不出来,我能。他们经历了分别之痛后,我感觉这种喜爱就升华了,变成了相濡以沫不可分割,我不知道五年十年以后他失去小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我不敢想……”他转过头去,看着甬路上牵手走着的小夏母子,泪水夺眶而出…… 刘梅拍了拍他的手说:“我也是,原来我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后来知道了,我也没想到关书记对她是这样的痴迷……” “不是痴迷,是爱,是血脉相连,是任意一方受到伤害,另一方都会感到疼痛的那种。”丁海纠正他的用词。 “丁海,你把我的心都说疼了…”刘梅的眼睛再次潮湿了。 “我那天就跟兰兰说,他们的爱找不到任何摹本,我们无法把他们归到哪一类哪一种上,但时刻震撼着我,也时刻提醒着我,让我相信真情相信爱情。”丁海擦了一下眼泪,说道:“刘梅,有的话我都不好意思跟兰兰说,怕他说我儿女情长,不知为什么,一想到他们我感觉我就不像男人了,真的变的儿女情长了。” “是啊,我原来也是很担心小夏的,她那么敏感一个人,而且他们那么心心相印,她肯定能觉察出自己病的很重,我担心她会接受不了,但这次看她表现的很淡定,很、很那个,对,你说的优雅两个字,我感觉她真的成熟了很多,这也可能是爱的力量,是彼此的信任,她肯定知道关昊是不轻易容许她离去的,所以她很有底气,对,是底气,是信心。”刘梅在琢磨着用词。 这时,他们透过竹林,就看到了关昊迈着长腿,走出会所,在向甬路张望,直看到他们母子的身影时,才止住了脚步。 刘梅说:“看到没,他是多么不放心她,因为这种病随时都会出现晕倒的可能。唉,小夏得病不幸,遇到关昊应该是万幸啊。” “刘梅,好好爱你的丈夫吧,老赵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男人。”丁海说道。 刘梅笑了,说道:“我也想说你,好好对兰兰,尽管你不太放心她从事的职业,但那却是她所喜爱的,要珍惜婚姻生活的点点滴滴,珍惜彼此的拥有。不许对兰兰丢脸色。” 丁海揉揉眼睛说:“我现在可不敢惹她不高兴,怀孕了,怕影响到孩子。” “哈,真的,总算有个好消息。但是,没有孩子你也不能欺负她,你比她大那么多,就该让着她。”刘梅说道。 “我盼着他们不久后也能从美国传来好消息,你看宝宝多可爱,当时兰兰看到他时,兰兰说就感觉是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那样心疼。”丁海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一家人,直到看着关昊抱起宝宝走进了会所门后才收回目光。 “是啊,他们是让人心疼的一家人,每个人都让人心疼。”刘梅说道。 丁海说道:“我头来的时候就跟兰兰说,他们有难,作为好朋友居然不知道怎么帮他们,你说多悲哀。” “这个问题我也跟老赵说过,可能他们要的不是眼泪和悲伤,也不是同情的话,而是对疾病的淡忘和漠视。我们不谈它,因为你要是谈论它,就勾起当事人的沉重感,所以我们只谈快乐的事。因为你所有同情的话只会加重他的沉重。你所有宽慰的话他都会说,所有的道路他都比你还明白。”刘梅说道。 丁海想了想说:“梅子,你说的很对,仔细想想的确是这样。嗯,好,我当着他们的面绝对不再难受了,我会注意的。 62.第62章 外强中干 [第4章第三卷] 第62节第62章外强中干 这时,他们看到了夏霁菡出来在往这边张望,刘梅说道:“赶紧装着打电话吧,她出来找咱们了。” 于是,他们俩都掏出了手机在装着打电话的样子,夏霁菡发现了这边的两个人,就向他们走过来,这时,宝宝也跟了出来。刘梅首先挂了电话,说道:“宝宝,来,阿姨抱你摘花儿。” 宝宝认真地说道:“阿姨,不要。”边说边摆手。 刘梅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丁海“打”完电话后,来到宝宝面前,说道:“阿姨不听话,宝宝说的对,这花是观赏的,是不能摘的。” “宝宝,阿姨觉得你太漂亮了,比这花还好看,所以就想给你摘一朵戴上后你就更漂亮了。”刘梅急忙给自己台阶下。 宝宝笑了,说:“女孩戴花。” 刘梅忽然想起什么,就从包里掏出了相机,说道:“宝宝,来,阿姨给你照相。” 说着,镜头就对准了宝宝连拍了好几张。 宝宝说道:“阿姨,我去草地拍吧。”说着就往边上的草地上走去。 丁海笑了,说道:“看看你这个摄影师多么失职,让孩子自己找景别。” 刘梅一听,大声笑了起来,说道:“丁海啊,你不要忘了,这是谁的儿子呀?他当然聪明了!” 于是,宝宝在草地上摆着各种的姿势,丁海走了过来,不知从哪里拿来了一个球杆,递给宝宝,宝宝看到球杆,立刻来了灵感,就学着爸爸的姿势,手只能握住球杆的一半位置,扭着小身子,费力的举起了球杆,小脸涨得通红,说道:“阿姨,快点照。” 刘梅看见他的憨态大笑,围着他连拍了好几张。 宝宝放下球杆,就躺在了草地上,翘着二郎腿,两只手垫在头下,一会又趴在草地上,丁海也趴在草地上,学宝宝的样子,翘起双脚,和宝宝一起合影。 这时关昊给夏霁菡打来电话,说道:“萏萏,别让宝宝的皮肤接触草地,高尔夫球场的草都是有农药残毒的,走一走还可以,千万别趴在地上。” 夏霁菡一听,立刻变了脸色,连忙跑过去,拉起宝宝,说道:“宝宝,不能趴着。爸爸刚来电话说草地有农药,快起来。” 丁海一听,立刻醒悟道:“对,我忘了这茬了,都是被美丽的绿色迷惑住了。”说着,从刘梅手里拿过照相机,抱起宝宝说:“我们到那边找景去。” 夏霁菡和刘梅重新坐回石桌旁,夏霁菡说道:“梅子,把蛋蛋接来吧,我都三四年不见他了。很想看看他长多高了。” 刘梅说:“他比宝宝要胖一些、个头差不多,比宝宝可是闹多了,我发现让隔代人给你带孩子有利有弊,利是贴心,弊就是溺爱,还有这个老赵,可能是老来得子的缘故,根本就不教育他,我倒好,成了黑脸包公了。更可恨的是你知道他让儿子跟我叫什么吗?跟我叫凶神恶煞!我一回去,蛋蛋就嚷:凶神恶煞回来了。赵本山一句话:愁死我了!” 夏霁菡笑出了眼泪,说道:“太搞笑了,这个老赵真幽默。” “小夏,我跟老赵没有红过脸,就因为孩子他都气着我好几回了。你知道我怎么跟他说吗?我说你不是惯着吗,别让我得手,只要我一得手,我就揍你儿子!所以我管孩子的时候都是在没人的情况下才管。” 夏霁菡更加的笑了,她指着刘梅说:“你够狠的,难怪儿子跟你叫凶神恶煞,笑死我了。” 刘梅委屈地说道:“小夏,你可不知道,我现在全部心思没放在怎么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全放在了怎么和他们斗智斗勇上了。如果要是回省城,再加上蛋蛋的爷爷奶奶,我的妈呀,那种孤立无援、孤身奋战的感觉就更强烈了。现在弄的我一提回家就犯愁,成了回家恐惧症了。回家我不怕给老人和女儿花钱,我就怕因为孩子生气。”刘梅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继续说道:“那老俩,看他孙子是怎么看怎么好,我跟你说,有一次气的我把眼泪都乐出来了。他爷爷给蛋蛋洗澡,洗完了你猜人家说什么?说:我孙子身上的泥都是白的。”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夏霁菡再也憋不住了,大笑出声。 刘梅也笑了,说道:“老人惯孙子,怎么惯怎么好,而且又不常守着,我理解,不去计较。但是老赵不该呀?这样真的会把孩子惯坏的呀?上周末回省城,我就没跟他客气,当着父母的面,把蛋蛋狠狠的揍了一顿。” “啊?还狠狠的?”夏霁菡睁大了眼睛,笑着说道。 “是,狠狠的。换季了,我给盈盈买了两身换季的衣服,盈盈非常喜欢,你猜怎么着,他非要穿。盈盈就舍不得给他穿,结果他就大哭不止,怎么都打发不了。本来蛋蛋就是无理要求,可老赵和这老俩不去管教蛋蛋,还在给盈盈做工作,哪有这么惯孩子的?我气急了,一把扯过蛋蛋,关上房门照着屁股就一顿巴掌。我说,你要是敢哭,我今天就揍死你!他可能也看出我气极了,哭了几声就不敢哭了。出去以后跟姐姐赔礼道歉,从那以后,老实了几天。可是,爷爷奶奶心疼孙子,不高兴我打孩子,偷偷的把蛋蛋的衣服扒下来,看到他的屁股红了,老太太哭了。没办法,我又哄了公婆两天,呵呵。”刘梅笑了。 夏霁菡说:“你也够生猛的,敢当着老人的面打孩子?” “呵呵,是啊,后来再也没有过,他们是真心疼了,后来每次回家我都威胁蛋蛋,如果不听话,我照打不误!后来他就好多了,最起码我在的时候他还是有所顾忌的。孩子,不管哪儿行啊。”刘梅很自豪地说道:“爷爷奶奶惯着也就行了,嗨,这姥姥姥爷也惯,跟自己的亲爹妈我没那么顾忌,想说就说,你猜我妈怎么说?她说:老赵家的跟就得老赵家人管,老刘家的人只哄孩子,不管教孩子,要管,回家管去,不许在我们眼前打骂。啧啧,我整个一个四面楚歌。” 夏霁菡笑了,她想象不出蛋蛋有多闹,但是却理解刘梅的心情。 刘梅说:“所以啊,我出去不愿带他,他也不愿跟我,怕我打他。” 夏霁菡急忙说道:“小孩子不能总打,他是能够明白道理的。” 刘梅说:“蛋蛋调皮,但不混,好多道理他明白,但是就是因为溺爱没人告诉不能这么做,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今天一看到宝宝的举止,我真是惭愧啊。回去还得继续和他们斗争。”刘梅坚定了“斗争”的信念,在那里下着决心。 夏霁菡说:“哪儿呀,宝宝也很不听话的,有的时候也很任性的。不过以我的经验你要讲究斗争的方式方法,真的不能当着老人的面管孩子,甚至都不能吓唬他。” “呵呵。”刘梅说道:“你也有体会吧?” 夏霁菡说:“当然了,做儿媳的,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体会,我到不像你那么激烈,但是我也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一点,当着爷爷奶奶的面说宝宝好话,他们眼睛都笑的睁不开,要是批评的言辞,不等宝宝自己说话,他们就为宝宝辩护了,所以只要有老人在,我一般情况下都很少批评宝宝。” r/> “你还批评,宝宝多懂事呀?他不可能惹大人生气的,你就知足吧。”刘梅翻着白眼说道。 这一点夏霁菡比较赞同,宝宝的确很懂事,很少有犯浑的时候。 她们俩在这里说着私房话,高尔夫会所里的贵宾接待室里,关昊和赵刚也在说着心里的话。 和往常一样,关昊只是开杆不打球。他对打高尔夫很讲究心情和心致,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陪妻儿出来散心的,享受阳光草地来的,而不是自己放松来的。如果真想打球,他会选择另外的时间打的,尽管他很钟爱高尔夫运动。 开杆仪式结束后,常远就先回市里了,他说中午在督城宾馆等他们。 赵刚看到关昊的眼睛会不时的透过接待室的大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人的一举一动。赵刚说:“头晕、晕倒,是这个病的主要症状吗?” 关昊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张振他们告诉我了,我也上网查了一些资料,所幸的是她上次是晕倒在表哥茶园,打那以后就没再晕倒过。那次是宝宝掉河里了,可能是她突然站起着急所致,我就特担心她的一些剧烈活动,尤其是不能着急。所以我就跟全家人都说了,不能让她着急,尤其是不能在她面前突然的大呼小叫,不能让她做剧烈的动作。” “这么长时间没再犯,可能问题就不大了。”赵刚感到了关昊全家对小夏的关爱,就宽慰着他说。 “老赵,我明白你的心情,即便她不再晕倒,脑子里的东西还在,我一想到她的脑子里有个定时炸弹,而我关昊的本事再大,也只能干等着,等着美国的手术,却没有任何办法,心里急得不行,这段时间睡不好觉,恨不得立刻手术取出,说真的,天天这样等,我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关昊无奈地说道。 赵刚由衷地说道:“跟你比我很惭愧,我对前妻就没这么细心,也加上那时年轻疲于奔命,你做得的比我好多了,就别自责了。” “唉——”关昊长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忧郁地说:“老赵啊,说句没出息的话,我很担心,也可能是年岁大了,也可能是她离开我好几年的缘故,那种感觉就是很依赖。自从他得病后,我唯一的一次放松就是开车到了北五环,盲无目的的转了一圈,后来就再也不敢离开她了。我现在是外强中干,表面看很镇定很坚强,其实那是硬撑着呢。” 赵刚的鼻子酸了,他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说道:“我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知道说什么话也不管用,我只能说,尽一切所能看病,即便出现了事与愿违的结果,你也要挺住,还是那句话,你这一生不光是为自己活着,还有后代,还有老人,还有许多你不能撒手的事。请最好的医生,做最坏的打算。” 关昊想说什么,说不出来,他摆摆手,眼睛里就有了泪花,喉咙疼了半天,才说道:“老赵啊,我不敢想以后,我不奢望她得病了还要坚持陪我一辈子,她实在无能为力了,实在坚持不住了我会放她走,我希望她突破五年、十年的禁区,甚至时间再长一点,那样,我就能多做为她做点什么,我、我的家人对不起她……”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赵刚的心也揪紧般的疼痛,他摘下眼镜,擦了擦说道:“美国md安德森医院还没来邀请函吗?” “没有,估计没有问题,既然他口头答应了就不会有变化。老赵啊,如果这个医院再留不住她我就黔驴技穷了,说真的,我好怕呀……”说到这里,关昊的眼睛又红润了。 赵刚被他对小夏的深情所打动,他宽慰着他说道:“我在省城肿瘤医院的朋友说,md安德森癌症中心是美国医学中心的主要医疗机构,集科研、教学、和临床服务为一体的综合医院,连续多年被评为全美第一癌症中心,被誉为世界肿瘤学家的摇篮。作为肿瘤专科大夫,能去那里进修一年的话,回到国内身价倍增。作为病人去md安德森看病,一般人想都不会想。安德森医院能收治你的本身就是奇迹,还别说人家的医术和医疗条件,所以老弟你就放宽心吧,小夏到那里治病肯定没有问题的。 63.第63章 天庭开放日 [第4章第三卷] 第63节第63章天庭开放日 关昊的头靠在沙发上,眼睛继续眼望着天花板,以使自己眼里的泪水不轻易流出,他想起了前几天在物外家园做的那个梦。 梦里,似乎是夏霁菡已经仙逝,每年天庭都要向人间开放一次,容许凡间的人来天庭看望他们的亲人。他清晰的记得,在芸芸人潮中,到处都是来天庭见亲人的凡人,他早早的等在那里,但还是看见她提前到了,他们拥抱接吻,顾不上说话。后来,不知是谁碰了他一下,在他一转头的功夫,她就不见了。探视的时间到了,他必须回去,他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就是不见她,在他登上祥云的一霎那,他看到了夏霁菡身穿白色的长裙,长发飘飘地跑下天庭的台阶,跑过像长城跺一般的天庭台阶,跑到台阶的尽头,左右张望。他知道她在找他,他就大声呼喊,喊破了嗓子,但是祥云已经飘离,而她还在跑来跑去的找他,他呼喊着她的名字,醒后大汗淋漓…… 自从做了这个梦以后,关昊就再也忘不掉了,但是他不敢回想这个梦。尽管他知道那只是一个梦,知道是自己心理压力太大怕失去她才做的那个梦,但是这个梦已经足以把他的心揉碎了!他不知道假如那一天真的到来了,他是否能做到她所说的坚不可摧? 泪水,终于不受抑制的流了出来。 赵刚起身把纸巾递到他的手上,关昊坐直了身体,接过纸巾,使劲的擦着自己的眼睛,两眼红红的看着赵刚,咧嘴一笑,说道:“老赵,不许笑话我啊。不知怎么搞的,现在眼睛特别软,动不动就想流泪。” 赵刚拍了拍他的肩膀,使劲的眨着眼睛,没有说话,而是坐回自己的位置。他被关昊的真情打动了,让他看到了一个更加真实、内心丰满的关昊。 “她曾经说我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其实她哪里知道啊,我的最大的软肋正是她呦!你说这是不是一物降一物,卤水降豆腐?”关昊笑笑,自嘲地说道。 赵刚说道:“是啊,是啊,就是这样,小夏以她的柔弱征服了你的强悍,这叫以柔克刚。” 关昊想想,觉得又不全是这样,但是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样的,就端起水杯,把一大杯白水一饮而尽,说道:“好了,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再继续谈下去,我就受不了了。说说你,最近一段工作是否顺心?” 赵刚注意到了他说的是“是否顺心”而不是工作“是否顺利”,这就说明,关昊认为他主持下的政府工作,就该是一切顺利,这一点关昊不担心,关昊担心的是他和常远的合作是否愉快,尽管他没有这样直接说出来,但赵刚却听出来了。 赵刚说道:“我和老常配合没有问题,工作也没有问题,我们一致的原则就是做好该做的事,问心无愧就行了,守好、看好你留下的底子。别怪我们没有进取心,因为要超越你很难,给你看好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我看的很淡,老常也是这样的心态。” 关昊笑笑,没有说什么,问道:“你太谦虚了,小能源之谷怎么样?” 赵刚笑了,说:“这是我们沾沾自喜的时候私下里的叫法,你知道哇?” 关昊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说道:“思路不错,但要把握住这些企业的排污问题,从源头控制住。” “我们是这样做的,不想让督城的百姓和后来的当家人骂我们。”赵刚说道。 关昊想了想说:“注意跟锦安领导的沟通,要想把一个地方搞好,没有上一级领导的支持是不行的,切记不要意气用事,这是我一直担心的问题,还有丁海,甚至是刘涛,我没有时间跟他们说这些,有的时候也不便说这些。你作为老大哥,有机会一定要勤敲打,我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仕途顺利,那样我以后还能沾你们的光,打打球什么的。” 关昊说的很实在,也很真诚,没有一点的矫揉造作,完全是发自肺腑。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人的意气用事,哪怕是细微的意气用事都有可能给他们的仕途带来隐性危机,在人代会上,他在谢幕时说的那几句话尽管不多,但是相当小心,以致很长时间他躲起来谢客,一是躲避记者,其中很大程度上也是躲他们,唯恐让他们不好做人,担心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影响。这次参加郑亮的高尔夫邀请赛,也是反复权衡并且看了名单后才来的。 赵刚说:“这一点请放心,保证会管好自己的。” 关昊点点头,说:“那就好。” 赵刚问道:“什么时候去美国?” 关昊说道:“具体日期要等他们那头给我寄来就医的邀请函才能定。” “结婚的日子定了吗?” “基本定了。” “哪天?” 关昊看着赵刚,说道:“老赵,你一定要保密,这个婚礼的范围我不会扩大,原因你也知道,但一个朋友不请也就失去了婚礼的意义,所以,我会在头一两天通知大家的。婚礼的日期可能会在月底,你知道就行了。” 赵刚理解他的用心,就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保证不扩散。尽管有句话说着很多余,但我还是要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别客气,尽管吩咐。” 关昊说道:“我会的。” 这时,房门被推开,宝宝跑了进来,丁海拿着照相机跟在后面追他,宝宝一下子就扑到了爸爸怀里,回头看着丁海“咯咯”地笑个不停。 丁海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喘着粗气说道:“哎呀,我可不跟你玩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累死我了——”说着,起身脱去了外套。 丁海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喘着粗气说道:“哎呀,我可不跟你玩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累死我了——”说着,起身脱去了外套。 宝宝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关昊给他脱了西服小外套,给他松松脖子上的小领带。谁知他自己又从新把小领带拉紧。关昊笑笑,用纸巾给他擦着脸上的汗。接过赵刚递过来的一杯纯水,送到宝宝嘴边,说道:“妈妈呢?” 宝宝刚要喝水,听见爸爸问自己,就说道:“妈妈?妈妈和阿姨在一起。”说着,咕嘟咕嘟把一杯水一下子喝光。 赵刚看着宝宝,由衷地说道:“宝宝,你可比你小哥哥懂事多了。” 宝宝听见在夸他,就抬头看着爸爸笑,不说话。 爸爸说:“笑什么,赵大大在夸你哪,又没夸我。” 宝宝不好意思的捂着爸爸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关昊果然很配合的不再说了。 考虑到夏霁菡的身体,吃完中午饭,关昊就谢绝了常远和赵刚的挽留,带着妻儿回北京了。 这天,关昊终于接到了美国md安德森癌症中心发来的就医邀请函,他的心放下了许多,他把这一消息告诉给了张振和冯春,冯春问了一些夏霁菡目前的情况,又反复嘱咐了他需要注意的事项,就挂了电话。 & nbsp;夏霁菡除去有时浑身无力和睡觉多以外,目前没有太明显的症状。也可能是关昊及家人照顾的周到和细致,她没有再晕倒过,也没有发生大部分病人都有的癫痫症状。 关昊拿着邀请函在她面前晃了晃后就收了起来,尽管是英文的,但他担心她看到那个反复出现的单词,即便她当时不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她还可以查英文字典,他可不想让她看的太清楚。 敏感的夏霁菡何尝看不出他的小心翼翼?她凭着对丈夫的充分信任,根本不想去探究自己的病,更不想知道丈夫要把自己送到哪个医院,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己真是得了不知之症,那么显然丈夫是在有意隐瞒自己,他怕自己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那么作为自己,如果再一味的去探究自己的病情时,显然会增加丈夫的心理负担,所以,她不问。如果自己果真如丈夫所说,只是长了个小瘤子,还是良性的,他煞费苦心执意要把她送到美国就医,就更用不着担心什么了。所以,良好的心态,也是她的病恶化缓慢的原因所在。 充分的幸福和快乐的心情,对于病魔来说也是需要攻克的难题,这一点,她明白。 夏霁菡这几天很高兴,前面有两件盛事等着她,一个的婚礼,一个是去美国看病。很难想象她把看病也当做盛事来看待。 这天晚上,除去夏霁菡和周月在楼上说着女人的悄悄话外,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这是关家的特点,只要全家人都在,他们很少看电视,有的时候讨论家务事,有的时候闲聊,如果哥俩都回来的话,他们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探讨关公司的事。今天的闲聊都是围绕着哥哥的婚礼而进行的。关几次跟哥哥说起婚礼的事,每次都想帮哥哥张罗张罗,哥哥总是说:“你忙你的,我目前没事,创意是自己出的,但具体操作交给婚庆公司,不能总是牵扯你的精力。” 关今天说道:“哥哥,你的事我要不操心我心里难受,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婚礼让我操持,你只管当新郎,一切的事情你都不用管。我最了解小夏了,知道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哦?那你说说看,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关昊对弟弟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关坐在了哥哥对面的沙发上,说道:“首先,这个婚礼一定要有你。” “噗——”爸爸关正方正在喝水,听儿子关这样一说,一口水没憋不住,喷了出来,逗得杨雪和宝宝大笑起来。 杨雪收住笑说:“小你竟说废话,没有他还叫什么婚礼?” 关看到了自己的幽默成功,接着说道:“按照我对小夏的了解,她不喜欢繁琐和太闹的婚礼。” 关昊点点头,说道:“有道理,继续说。” “不说了,这属于知识产权范畴之内了,给我婚礼授权我就说,不授权我就不说。”关认真地说道。 “呵呵,小,我不想因为这种小事牵扯你太多的精力,况且我眼下也没事干,搞好公司才是正道。”关昊继续重申自己的观点。 “只要是哥哥的事,对我来说就没小事。”关认真地说道:“我公司的工会里养着好几个闲人呢,去年五一公司为几对新人举行了集体婚礼,别说,他们弄的还真不错,所以这事完全可以交给他们去操持,因为和婚庆公司打交道许多细节你连都想不到,再说了你哪是干这个的料啊?” 关昊笑了,小公司里的确有几个这样的所谓“闲人”,其实都是有关部门领导的家属甚至是情人,平时似乎没事,但是这些闲人发挥的作用很大,这也是搞企业必备的公关技巧。想到这里他说道:“求求你,千万别用你那些闲人。” 关知道哥哥误会了,就说道:“哥哥的事当然不会交给那些人去办了,你放心,我会让周月亲自去办的。” “那不行!”杨雪急了,说道:“周月那么重的身子了,跑跑颠颠出点事怎么办?” 关笑了,说道:“您放心,我不会让她跑跑颠颠的,让她指挥别人去干,配备她最得力的人,要不我亲自去干,行了吧?” 杨雪点点头说:“那还差不多,反正要格外小心,你们体会不到,小夏怀孕的时候我这个当婆婆的没做什么,心里一直不好受,所以周月绝对不能受委屈。” “妈,您说那干嘛,大家都很高兴的。现在是讨论哥哥婚礼的事。”关制止住了妈妈,因为一说这些,爸爸就会浑身不自在,何况还当着宝宝 64.第64章 取得婚礼操办权 [第4章第三卷] 第64节第64章取得婚礼操办权 关昊想想说:“关于授权的事,你得去问你嫂子,看看她同意不同意?” 关一听哥哥没意见了就说:“宝宝,去,叫你妈妈下来。” “哎。”宝宝干脆的答应着,就往楼上跑去。 楼上,夏霁菡和周月正在探讨怀孕的话题,宝宝连跑带颠的进来了,拉着妈妈的手说:“叔叔叫妈妈下楼。” 夏霁菡就被宝宝牵着下了楼,周月也慢慢的走了下来。 一家人就都坐在了沙发上,关昊看着她说道:“小跟你要授权。” “什么授权?”夏霁菡不明白他话的意思。 “婚礼操办权。” 夏霁菡眨着大眼睛不解的看看关昊,又看看关。 妈妈说:“小担心你们跟婚庆公司打不了交道,他想帮助你们操持。” “妈,看您,一说就把他们两位的智商都说没了,这一对璧人的婚礼怎么能让婚庆公司来操办呢?还不得俗到家啊。”关说道。 “哈哈。”大家都笑了。 关又说:“小夏,今天,我来争取这个婚礼的操办权,不知你是否同意?” 夏霁菡看看关昊,发现关昊正在看着她,还冲她扬了一下眉毛,夏霁菡笑了,说道:“我是这样认为的,这个婚礼的操办就该是你的事。” “这么说你同意了?”关问道。 夏霁菡说:“当然。” “好,太好了!太好了。”关搓着手说道:“下面,我要行使权力了,请问新娘,对于这个婚礼,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在座的都是你的家人,该开口尽管开口,别不好意思,。” 关昊说:“嗨,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呀?刚给你权力,你就开始越权。这个问题是你问的吗?” “哈哈。”众人都笑了,连宝宝也呲着小白牙笑了。 关说道:“哥,我了解小夏,也了解你,这个问题你问不方便,万一小夏有什么要求不好意思跟你开口,经过我这一个环节,她就还意思开口了。再说了,小夏她巴不得有个人能在这个时候自讨苦吃,上赶着帮你们张罗婚礼呢?好把你解放出来,让你清闲清闲,这谁远谁近的问题,她分得清楚着哪——” 夏霁菡笑了,说道:“我什么要求都没有,能做他的新娘,我这一辈子都满足了……” 大家听了她的话,都不言声了,尤其是妈妈,眼圈就红了。关昊赶忙说道:“别煽情,人家小问你话呢。” 夏霁菡也感觉是自己破坏了刚才欢乐的气氛,就赶紧说道:“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最小的范围,请最少的朋友,其它就没了。” “宗旨就是简单,这是其一,那么其二呢?请接着说。”关似乎已经进入了状态。 夏霁菡想了想说:“别太闹,因为我们毕竟不是小青年了,别的就没什么了。”小夏发现婆婆对这一条很是赞同,因为她在不停的点头。 “嗯,跟我想象的一样。婚纱呢?”关问。 关昊说:“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我们明天就去选。” 关耸了一下肩。 关昊又说:“咱们不拘泥于形式,什么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咱不管它,只要气氛温馨大家感觉舒服就就行了。司仪不用婚庆的,都是一个腔调,我不喜欢。” “用赵哥!”关睁大了眼睛说道。 “我同意。”关昊说道。 “我也同意。”夏霁菡也赞同。 他们就婚礼一些具体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妈妈杨雪笑着说道:“祝贺小,成功取得婚礼操办权,呵呵,原来受累的差事也有人争竞呀?” “妈妈,不是争竞,是义不容辞,是责无旁贷,是……是什么?学中文的?”他转头问小夏。 夏霁菡笑了,说:“是你又要操心费力了!” 关一听,严肃地说道:“小月,听到了吧,看人家跟咱多客气,走,上楼睡觉去!”说着,就去扶周月。 夏霁菡看着关,只顾抿嘴笑,不说话。 所有的人都抬头看着关,不说话。就连宝宝都睁着小眼睛看着叔叔不说话。 关说道:“你们敢冷我的场,走着瞧,到那一天别怪我不客气。”说着就冲宝宝挤眼。 晚上,偎在关昊的怀里,夏霁菡幽幽地说道:“昊,你说,我们都这样了,还举办婚礼,别人不会笑话吧?” “不会。”他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说道:“你不该这样想。” “等宝宝长大了会怎样想我们呀?”她担心的说。 “呵呵,你想的可真深啊。这是补办,明白不,补办婚礼,等他懂事了我就这样跟他说,就说是爸爸亏妈妈的,所以要补回来。” “昊。”她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说道:“你不亏我任何东西,甚至还给了我很多很多,作为女人,我知足了。我得到了太多,所以,老天都嫉妒……”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话头不好,赶忙打住说道:“我真的很满足,很幸福。七年前,当你第一次在全体中层干部会议上亮相的时候,所以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你的身上,那时,你是那样年轻、优雅和俊逸,那么精力充沛,仪表堂堂,后来许多干部都模仿你的着装呢。当时有谁能想到被所有的人崇拜的人,落到了我手心里,被我俘虏了哪?” 他笑了,说道:“你是说正式上任那一天吗?” “是啊。”她想起那天他堵住车库,致使她差一点迟到的事。 关昊说道:“还精力充沛哪?头天和陶笠喝多了,回来时太晚了,就把车停在了你车库前,耽误了你上班,所以我的手上就多了一张你谴责奥迪主人的纸条。哈哈,现在想起来都很有意思。” “你还记得?”她的眼里湿润了。   “当然记得!奥迪奥迪真牛,挡在车库前头,死活踹不走,漠视奴家愤怒,气恼、气恼……” 不等他说完,夏霁菡就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了。 “呵呵,是不好意思还是良心发现了,骂人不带脏字,当时我就想,一定要到电视台认识一下这个‘奴家’,看她长着几个脑袋,敢骂新来的市委书记!” 夏霁菡抿着嘴笑了,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电视台的?” “你用的是电视台的稿纸,我当然知道了。” “呵呵,我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就看到车库里塞进一张纸条,不过是便签,说什么‘昨夜微醺’,还劳我竖个警示牌,是不是领导总是为自己的错误开脱呀?” “当然,人都有这个本能,把错误推倒别人身上。” “哈哈。”夏霁菡笑了。 关昊赶忙竖起手指,冲她“嘘”了一声,然后看了看旁边熟睡的宝宝。见宝宝依然在熟睡,就小声说道:“你还记得我那张纸条?” 夏霁菡想到了头出走时看到他手包里自己的纸条,就说:“当然记得。” “哦,那你给我背一遍,我听听。”关昊孩子气地说道。 “不背,忘了。”她故意这样说道。其实,她怎么可能忘了呢。 “呵呵,还装矜持。”说着,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可惜,我没留着你的那张纸条,否则的话就可以和宝宝的报纸放在一起了,就是咱们这个家的全部故事了。”夏霁菡遗憾地说道。 听她说这话,他的心里有些难过,他把她往怀里箍了箍,没有说话。 是啊,他们从纸条开始,就义无反顾的爱上了,那时,明知道这有悖道德,但是他还是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直到现在。他们经历了太多、太多了,包括眼下她的病……他不敢想下去了,他怕自己伤感,影响到她的情绪,喉咙动了一下,故意调侃地说道:“你气还气不过呢,怎么可能留我的纸条呢,肯定是撕掉了。” 她也想不起来当时那个纸条哪儿去了,好像自己看完后是很气愤,就给了田埴,后来就不知道去向了。 一想到从前,她的心里就有隐隐的不平静。她在错误的时间里,同样不可救药的爱上的风度翩翩的市委书记,尽管有些被动的因素在里边,但她还是没能拒绝这份既美好又沉重的爱恋,那个时期,自责和不安几乎是她反复纠结的东西,甚至后来发现了田埴和李丽莎的事,自己都没有去谴责他们,还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认为是自己心有所恋,才忽视了田埴,才使得田埴出轨。 想到这里她抬头,用手摩挲着他的下巴,幽幽地说道:“昊,假如当初我们不相遇,会怎么样呢?” 关昊握住了她的手,低沉着嗓音说道:“这还用问,直接的影响就是宝宝不会出生,我关昊也不会有这么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咱们极有可能就会耽误一个巴顿将军或者毛主席将军的出生。” “哈哈……”她含着眼泪笑了,只笑了两声,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笑了,担心吵醒了旁边的宝宝。 关昊也笑了,他说道:“可想而知,我关昊是多么的有先见之明,知道你要生儿子,而且还是要生宝宝这样的儿子,就死乞白赖的跟你过不去,直到你成为我的人,这是我一生做的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关昊可不想跟她探讨过去,因为他清楚,过去在她的心里始终会有个心结,他可不想让他的妻子再回到多愁善感的记忆中,他要她心情愉快和轻松,要她面对未来!忘掉一切忧伤和不快。 夏霁菡也不想回忆过去,她也要永远保持快乐的心情,于是灿烂的一笑说道:“你明天说定婚纱,去哪儿定?” “哦,我有个发小叫张倩,她的同事的家人开了一家巴黎婚纱专卖店,全部都是巴黎进口的最前沿的婚纱款式,那天她去参加开业典礼看见的我,听说咱们要举行婚礼,就建议咱们去那里挑婚纱。” “张倩?” “是的。” “张院长的妹妹?” “是的。” “你的追求者?” “不是。” “呵呵,真聪明。”夏霁菡笑了。 关昊定定的看着她,压低嗓音说道:“老实交代,什么意思?” 夏霁菡看着他笑,不说话。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诡异。” 第二天下午,当他们按照张倩告诉的地址,来到这家婚纱店的时候,受到了年轻时尚的女老板的热情接待。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夏霁菡后对关昊说道:“根据您太太的美貌和气质,我认为有三款适合她,这三款也是刚刚到的新货,还没来得及挂出。要不要试穿一下。” 关昊点点头。于是女老板吩咐店员去取婚纱,同时拿出一本宣传册,把刚刚到的几款新货指给他们看。 满眼的风华娇媚,满眼的洁白,关昊看花了眼,就说:“还是请老板按照她的身材帮着选吧,毕竟你是专业的眼光。” 年轻的女老板对关昊这样信任自己很是满意,她起身对夏霁菡说道:“您请跟我来。”说着,就领着夏霁菡朝一个试衣间走去。 这是一个面积很大的试衣间,有别于普通商场的窄小的试衣间,也可能是婚纱的特质决定的吧。三面的落地镜子,可以让新娘从不同的角度看到自己。 女老板亲自为她试穿婚纱,这是一款有着大花朵泡泡袖的婚纱,盛开的白色花朵纯美而圣洁,发饰上的皇冠造型更增加了婚纱高贵的气度和绝世的奢华。 当夏霁菡身披婚纱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关昊的眼睛都直了,他上下打量了她半天才说道:“贵气多了一些。” 老板说:“别急,再接着试。”说着,拎起婚纱的拖尾,走回了试衣间。 过了一会儿,夏霁菡又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婚纱走了出来,关昊手托着腮,凝视着她。老板介绍说:“这款婚纱采用的层叠的设计法,可以凸显女人身材的魅力,有细节的同时也不会显过于累赘,让很多甜美派的有着公主梦想的新娘喜爱不已。 65.第65章 表哥来了 [第4章第三卷] 第65节第65章表哥来了 的确,这款婚纱把她映衬的美丽不失典雅,端庄不失活泼,亭亭玉立,优雅迷人。就像老板介绍的那样,有细节,但不显的多余。但是关昊总感到还有些不满意,说道:“清纯多了一些。” 夏霁菡也感到是这样,如果她要再年轻五岁,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沧桑,她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一款,但是,总觉着这套婚纱和自己内在的东西有些距离,穿出来的感觉就像两张皮那样。 女老板笑了,她知道她遇到了一对儿十分挑剔的但却是很有审美品位的顾客,但是她非常喜欢他们,但是她非常喜欢他们。于是她对手下说道:“去拿我收的那一套。”她又转身对关昊说道:“您可以看看我店其他的款式,可能会有您满意的。” 当夏霁菡穿着另一套婚纱走出来的时候,关昊怦然心动,太美了!他在心里说道。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坐直身子,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的这个微笑无论是夏霁菡还是女老板都捕捉到了。 这条婚纱的设计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简洁到的极致,简洁不简单。没有任何钻石也没有任何额外的装饰,但却给人以芭蕾舞少女般的优雅,自然散开的a字裙下摆恰到好处,不会过于庞大,也不会过于窄小,质地上乘的洁白色的纱裙,透明轻盈,给人无限的轻盈、飘逸的感觉,好似仙子一般,飘然的向他走来,恍如有一种如镌刻画境般的超凡脱俗的少女气息,裙纱之上,是她那曼妙、娇小的身材。 “天生丽质,怡然自得。就要这套吧!”关昊脱口而出。 “哇塞,先生,您太有眼光了,这套婚纱本来我是准备当我们的镇店之宝的。是这个品牌的法国设计师今年获奖作品,也是本店最昂贵的一条婚纱。因为人们在追求华丽高贵的风格之后,比较倾慕于简洁脱俗的款式,这款就是去掉了一切装饰,只凭它的质地和自然形成的褶皱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女性身材的美。”老板很兴奋,而且不失时机的赞美着婚纱的品质。 夏霁菡对这条婚纱也相当满意,她本来就喜欢简洁自然的美,这件婚纱刚一穿上时,她立刻就找到了感觉。但是一听说本店最贵的婚纱,她有些犹豫。谁都知道,婚纱是一次性消费品,花大价钱买这么昂贵的东西的确有些浪费。但是还没等她说什么,关昊就掏出了银行卡,交给了老板。老板兴冲冲的接过来,说道:“请您跟我来。” 夏霁菡刚想说什么,关昊站起,走到她面前,小声说道:“就要这件了,你太美了,我都不能自制了。”说着,微红着脸,到款台去刷卡去了。 婚纱他们没带回来,这家店的老板说将在他们举行婚礼的头一天,会将婚纱熨烫好,再交到他们的手里。 最后老板说如果他们还没照婚纱照的话,她可以帮忙联系照相馆,保证那里的摄影师个个有资质。关昊笑笑摆摆手,他可不想再去照相馆照什么婚纱照了,被摆弄的像个木偶一样。 出了婚纱店,坐在车里,他感觉自己单方拒绝拍婚纱照有些武断,就对旁边的夏霁菡说道:“萏萏,你是想照现场婚纱照还是想照室内的婚纱照?如果想照室内婚纱咱们可以选一家好一点的照相馆。” 夏霁菡笑了,说道:“呵呵,我都看见你拒绝她了,这会儿又这么说。” 关昊一愣,说道:“嘿,如果想照我们自己选中意的照相馆,干嘛用她介绍。不过萏萏,我是真不喜欢那样照的婚纱照。据说现在的婚纱照要照两天,甚至时间还长,笑到最后都麻木了,我比较喜欢现场拍摄的婚纱照,有环境、有人物、有景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生命力。” 夏霁菡笑了,她也不想去照相馆拍婚纱照了,已经有过这样一次经历了,就连微笑甚至笑到什么程度,嘴开合到什么位置都是摄影师导演出来的。她很向往关昊说的那种现场拍照,就是现在想想都激动。其实现场拍照对摄影师的专业技巧和审美取向以及镜头语言的表达能力要求的更高,拍摄难度也更大。所以也就有了一流摄影师拍室外,末流的摄影师拍室内。细想想的确是这样。试想,一对新人化好妆后,一动不动的保持某一个姿势,微笑的恰到好处,这样的情景任谁都能拍好的。但她嘴上却故意说道: “唉,没办法,夫唱妇随吧,现场就现场吧。” 关昊笑了,说道:“少来这套,我知道你喜欢。” 夏霁菡笑了,说道:“呵呵,我怎么想的你知道?” “当然知道了,我要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能做你老公?不过也有参不透的时候。”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关昊的心忽悠的一下就沉了下来,是啊,他的确有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时候,比如她前几年的出走。 似乎是他们之间的心有灵犀,夏霁菡也意识到了什么,就转过身,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下巴,说道:“老同志,不要动不动就伤感,这样不好啊——”她拉着长音说道。 关昊说道:“你才伤感呢,没听说过,一个要做新郎的人会伤感,你真会度君子之腹。” 听他说这话,夏霁菡摸着他下巴的手,一用力,使劲的捏了他一下。 关昊握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盖住,说道:“你都不知道那套婚纱穿在你身上有多完美,就是给你设计的,任谁都穿不出它想表现的内涵和精髓,你赋予了它灵魂,它赋予了你美丽,这才是真正的相得益彰。尽管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嫌贵。其实换个角度想它一点都不贵。我们要是去法国找这个设计师定制这套婚纱你说该花多少钱?所以呀咱们捡了大便宜喽。” 他们俩一路说笑着,向着家的方向驶去。这时,太阳已经向西滑去,它分外红的强光从树梢头喷射出来,从高耸的楼宇缝隙中漏了下来,将白云染成血红色,也将繁华的长安街染成了金黄色,所以汽车的顶盖都反射着这种柔和的美丽的光,如同一条流动的金光细碎的溪流。 关昊此时的兴致很好,他眼望着城市黄昏的景色,不由的打开了北京交通广播,里面传出了一首男声演唱的老歌《踏着夕阳归去》,他兴奋的跟着歌曲的旋律唱着,右手还不停的拍打着她的手。 远远的见你在夕阳那端 打着一朵细花阳伞 晚风将你的长发飘散 半掩去陀红的面庞 我彷佛是一叶疲惫的归帆 摇摇晃晃滑向你高张的臂弯 苍穹有急切的呼唤在回响 亲亲别后是否仍无恙…… 咻咻咻咻——关昊在用口哨吹着过门。 夏霁菡听出来了,这是一首早年间的台湾乡村田园歌曲,演唱者已经记不清是谁了,但那流畅舒缓、平和优雅的曲调,尤其是被不擅长唱歌的他唱出来,就更增添一份亲切、自然和真实。 来吧让我们携手共行 追逐夕阳的步履 br/> 走在林间的小径 撩过清清小溪 那儿有一座小小蜗居 等待着我们 踏着夕阳归去 咻咻咻…… 说实话,关昊口哨吹的好,可是这唱功实在不怎么样,夏霁菡还是第一次听他唱歌。但是,渐渐的,她被歌曲中描绘的意境深深感染了,以至于流出了泪水。她想起了他们的物外家园,想去了西郊农村的山脚下,有那么一座小院落,两排高大粗壮的向日葵,窜出围墙,金灿灿的葵花赫然其中,院内的紫藤花散发着浓郁的馥香。她还想起了附近的桃林,想起了小纸条,想起了他迈着矫健的步伐给她挪车时的风度和她的窘态,想起了羞日山谷,想起了三关坝,想起了省城路上雨中的亲吻,想起了…… 夏霁菡现在也学的很乖巧,只要能唤起她心跳的回忆她就强行打住,不去想容易引起她伤感的回忆。此时,她很向往这样的画面,她牵着宝宝,等在村庄外,站在夕阳下,等着晚归的人,身后,是透明的物外家园和炊烟袅袅的村庄,前面是开满油菜花的的原野…… 她多么的希望这个画面永远被定格,定格在她的脑海中,定格在她的生活中。 此时,正在吹着口哨的关昊,脑海里也出现了和夏霁菡相似的画面,妻子,儿子,远山,夕阳,炊烟。就是这几个简单的景致,就足以让人沉醉,同时感到了犹如空谷般的幽静,那静谧可以洗净满心的杂想,不留一丝尘念,让心沉静下去。 想到这里,他也有些激动,自从夏霁菡病了后,关昊发现自己多愁善感了许多,儿女情长了许多。因为他知道,在他们共同的道路上,还有一道最难的坎儿,那就是她的病,如果再把这道坎儿度过去,他们就是全世界最幸福最无忧无虑的一家人! 就在婚礼临近的前几天里,夏霁菡给表哥打电话,强烈要求表哥和豆豆早点来北京。她突然想出了一个理由,就跟表哥说道:“表哥呀,婚礼上的音乐我想让豆豆现场弹,我以前教过她这个曲子,你早点带她来,可以让她提前熟悉钢琴的。” 表哥说道:“小夏,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绝对不能用豆豆的,因为这是你们一生中的大事,万一豆豆弹砸了怎么办呀?再说钢琴她也没摸过呀?” 夏霁菡笑了说道:“弹不砸的,她有基础,能把基本旋律弹对了就行了。再说,我爸爸也会提前到的,让他辅导豆豆更好,我就是跟他学的。再有可以两手准备的,如果豆豆弹不下去了,可以立刻放音乐,没事的表哥,就让豆豆来吧,我想你们了,宝宝也想你们了,婚礼后我就要去美国了,表哥,到时你们想跟我在一起呆几天恐怕也没有时间了……”说到最后她有些哽咽了。 李伟一听夏霁菡的声音变了腔调,就赶忙说道:“好好好,你别难受,你表哥我还是真有准备,我安排一下,肯定提前到北京的。” 果然,表哥带着豆豆提前一周到了北京。当关昊携妻带子还有弟弟关,来到机场接他们时,李伟很受感动,他知道自己遇到了重情重义的一家人。 的确是这样,当李伟和豆豆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内时,宝宝一下子就从叔叔的怀里跑了出去,直奔舅舅扑去。 他嘴里大声的叫着:“舅舅,姐姐,舅舅。”一下子就扑进了舅舅怀里,不停的亲着舅舅的脸。 李伟也激动的抱起了宝宝,他故意笑着说:“慢着慢着,你嘴里的唾沫沾了我一脸。” 宝宝一听,就停止了亲舅舅,还抬起小手擦着自己亲过的地方。 李伟的眼睛红了,眼里有了泪花,他亲着宝宝说:“想舅舅吗?” “想,想舅舅,想姐姐,想姑姑。”宝宝说道,紧紧的抱住了舅舅的脖子。 “舅舅也想你,宝宝,知道吗,舅舅是真的好想啊……”李伟有些动情了,想宝宝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在他眼皮底下一天天长大,不是亲生父亲也胜似亲生了。孤独的深夜,他回到家后,总习惯先到他们住过的卧室去转一圈,在宝宝的小枕头上躺上一会,或者摆弄一会宝宝的玩具,才上楼回到自己的书房,他对他们母子的思念尤其是对宝宝的思念早就深入骨髓,那个小家伙,好像是自己上辈子欠了他什么似的,经常被他折磨的寝食不安。好在这一家人有情有义,常有电话打来,多少了却了一些思念之苦。不然他的心里会更难受 66.第66章 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第4章第三卷] 第66节第66章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就在宝宝扑进李伟怀里的时候,豆豆几乎同时也向夏霁菡跑来,她圆滚滚的壮实的身子,一下子就把夏霁菡熊抱住,吓得关昊赶紧张开双手扶住了夏霁菡,唯恐她被豆豆扑倒。 豆豆嘴里不停的叫着:“姐姐,姐姐。” 豆豆始终跟夏霁菡叫姐姐,从来都不叫阿姨。 夏霁菡被她抱的有点喘不过气来,就说道:“豆豆,我的好豆豆,你又长高了,长漂亮了。” 豆豆听到姐姐在夸她,高兴的咧着嘴嘿嘿的笑着。 夏霁菡说道:“来,让姐姐看看。” 豆豆这才松开双臂,不好意思的站在姐姐面前。 关昊笑着说道:“豆豆长高了,成大姑娘了,都跟姐姐一般高了!” 豆豆歪着头,痴痴的笑着。 当天,关正方率领全家人,隆重的在北京饭店接待了李伟,席间,老将军向李伟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双手捧杯,躬着身子,代表全家,举起酒杯。本来关正方有高血压的老毛病,医生严禁他饮酒,但是在李伟面前,他破例了。老将军激动地说:“李总,你是夏霁菡是关健的恩人,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我代表我们全家敬你一杯。”说完,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伟说道:“感谢您老盛情款待。”说着也喝干了杯里的酒。 李伟执意住宾馆,关昊和夏霁菡坚决不同意,他们提前就给表哥和豆豆布置好了楼下的房间,关昊一家人也回到了公寓跟表哥和豆豆住在一起。 这次,李伟把宝宝念想着的红酸枝婴儿椅托运过来,还有记录宝宝成长的几盘录像带。这些东西本来上次夏霁菡回福州时要带回的,但她突然有病,来不及带回,这次李伟就都给他们带了回来。 婴儿椅放在了爷爷家,关正方戴着老花镜,仔细的看着这把红木婴儿椅,抚摸着椅子上的雕刻的花纹,嘴里连声跟老伴儿说:“好,太好了,做工讲究,花纹的线条流畅优美,雕刻细腻,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杨雪笑了,说道:“凡是涉及到你孙子的东西都好。” 关正方反驳道:“此言差矣,看这件东西,你不能只把它当一个物件看,这里体现出了舅舅对宝宝的爱。就看这繁琐复杂的美丽的花纹,如果没有足够的爱心,是雕刻不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用心之作。” 杨雪没再说什么,细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且不说这椅子的用材,就单说这雕满花纹的功夫,该凝聚着李伟怎样的爱心啊! 由于上次去福州,关昊已经见过这把婴儿椅,他当时就很叹服表哥的耐心和爱心,就对爸爸说:“咱家又多了一件传家宝了。” 就在爸爸对婴儿椅感兴趣的同时,关昊对录像带发生了浓厚兴趣,他捧着表哥递过来的录像带,如获至宝。 不曾想爸爸却说:“小昊,想跟你商量个事。” 关昊看着爸爸,发现爸爸的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一包录像带。 果然,爸爸说道:“那个录像带先放我这里吧,你这几天又没时间看,等你忙过了我再给你。” 关昊犹豫了一下,他看看手里的录像带,又看看爸爸渴望的眼神,他知道爸爸是想先看,想了想就说:“好吧,那您先看。” 关正方也如获至宝般的捧着录像带就回书房了。 杨雪考虑到这几天李伟父女住在那里,她担心夏霁菡做饭累着,就让方嫂去关昊的公寓帮忙,并且答应给方嫂加钱,特别嘱咐方嫂,不要让她的儿媳妇做饭和洗衣服,方嫂点头答应。 宝宝这两天寸步不离舅舅,李伟想去办事处检查工作他都不肯离开,他抱住舅舅的脖子说道:“舅舅哪儿都不去,在家跟宝宝玩。” 李伟笑了,说道:“舅舅去上班,原来宝宝从来都是让舅舅去上班的。” 宝宝说道:“这是北京,舅舅不用上班。” 夏霁菡说:“舅舅在北京也有公司,也是要上班的,宝宝该让舅舅去上班的。” 宝宝想了想说:“舅舅不回福州了,就在北京上班吧。” 李伟笑了,说道:“你的小脑筋转的真快,那姐姐怎么办呀?” “姐姐也不回,我跟爷爷说,让姐姐在北京上学,再把姑姑接来。”宝宝在一一做着安排。 “呵呵。”李伟笑了,说道:“那我的公司怎么办呀?” “搬到叔叔的公司里。”宝宝继续做着安排。 “那我的业务和客户怎么办呀?” “爸爸说可以上网指挥。”宝宝歪头看着舅舅说道。 “哈哈。”李伟笑了,说道:“你几句话就把我们全家和我的公司都搞定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可能大家谁都没想到,几年后,李伟放不下宝宝,果然举家迁来北京,和关昊宝宝作伴。 这几天,夏霁菡在家陪豆豆练钢琴,她们只弹一只曲子,那就是《婚礼进行曲》。后来夏爸爸和夏妈妈来后,就由夏爸爸辅导豆豆练琴。 李伟很担心,怕豆豆完成不了这么重的任务,关昊就安慰他说不要紧,豆豆能行。 李伟很感激他们对豆豆的信任,也知道夏霁菡对豆豆的良苦用心。 夜里,关昊和李伟经常聊到很晚才睡觉。有一天晚上,夏霁菡照顾两个孩子睡觉去了,客厅里只有关昊和表哥。表哥拿出一张外币活期存折,说道:“小关,我知道去美国看病花费很大,这点钱不算什么,兴许你能用得上。” 关昊不要,他说:“表哥,搞企业的没有闲钱,而且非典时候所有的企业的效益都受到影响,这钱我不能要,您还是拿回去吧。” 李伟说道:“你说的没错,非典期间公司效益的确受到重创,但是我们及时调整,打出几个短平快的产品,也发了非典的小财,因为茶叶是解毒的,我们立刻做了几个非典期间产品,小包装,供不应求,别的企业都放假了,我的工人却在加班加点,等别的企业效仿的时候,我早就赚钱了。我们走的的品牌差异化的路子,不过在出口、建设环节中也受到了影响。” 关昊跟佩服表哥经营企业的独到之处。就说:“今年形势怎么样?” & nbsp;表哥说道:“去年非典后期,我们就在市场营销方面,更加注重销售渠道的维护和管理,特别在“非典”过后,公司加大市场投入,修复受到“非典”冲击的销售渠道,积极协调与经销商的关系,在巩固老市场的基础上,积极稳妥地开发新市场,扩大销售区域;在巩固老经销商的基础上,发展新的有实力的经销商,我这次来北京就是要给北京的办事处下达这样一个任务,扩大在北京周边地区的销售领域。今年形势应该不错。” 关昊说:“表哥很有思想,以后多教教小。” 李伟笑了:“小做的蛮不错的,不过我俩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涉及到销售。不同的就是小是卖方说了算,我现在是买方说了算。相比之下他在销售上比我们省心,但是在商务投入上可能会比我们多的多。房地产受到政策掣肘可能会多些,我们这方面就少些,就像刘梅说的我就是一茶贩子。” 关昊说:“表哥您太谦虚了,您是一个跨国的大茶贩子。” 李伟笑了,说道:“跨国,完全是形势需要。我的公司现在是股份制企业,因为我没有继承人,将来公司大权不可能传给我的孩子,所以他们都特别卖力气,尤其是一些老员工,真是以公司为家,心特别齐,因为公司是大家的,搞好了大家得实惠,搞不好大家跟着倒霉。将来就想像福特那样,老了退出公司管理层,交给有知识懂经营的人去管理,给孩子和亲人留点股份,家族成员不参与管理,甚至都不在公司上班,但却能维持全部生活,那样的话,公司才能继续常青下去。我哪,就有时间和朋友吸雪茄,做孤版的红木家具,领着豆豆游山玩水,她喜欢野花我就带她到大自然中去。呵呵,很轻松的生活。或者,参加一些政治活动,做做慈善工作。” 商人对政治地位的追求永远都是中国特色,当年的胡雪岩就反映了商人这个心结,中国目前的体制结构也是这样一种趋势。关昊笑笑说道:“表哥,您描绘的生活太美好了。也许,您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考虑一下个人问题……” 还没等他说完,李伟就抬手制止他说下去:“这个念头年轻的时候还有过,现在年纪大了,早就尘封冰冻了。我有豆豆就行了。”李伟心里有一丝痛楚和无奈,这痛楚和无奈于他也可能会是一辈子。他继续说道:“小关,当时存这笔钱时我也犯了很多思量的,别说是堂堂的你,就是我,我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资助的,何况是异姓外人……” 关昊刚要解释,就听见表哥说道:“你让我把话说完。说真的,这钱早就存好了,你可以看看存款日期,当你说要去美国看病美国还没同意的时候表哥我这钱就兑好存上了。一直犹豫要不要给你,我犹豫不是我舍不得钱,是担心你们不接受。凭什么要用我的钱,关家是不缺钱的。可是小关呀,今天我喝酒了跟你说实话,我呀,爱极了宝宝,尽管不是我亲生,可是跟亲生没什么两样,你体会不到,当大姐把他从产房抱出来的时候,他那两只小眼睛就滴溜溜的看着我,我说他认得我,护士还跟我抬杠,说刚出生的婴儿看不到东西的,是无意识的。我说不对,他要是无意识为什么眼睛不往别处看。为了证明宝宝是有意识的看我,我移动一下,你猜怎么着,他的眼睛也跟着动,就是速度慢些。我就问护士,你说他没意识,这又怎么解释?护士说我抬不过你,说完就走了。” 李伟很激动,又说道:“小关,你说我要是跟宝宝没缘,能在他妈怀着他的时候就遇上吗?那个小人精,肯定是认得我。” 关昊笑了,他倒了一杯水,恭敬的放到表哥面前,表哥的眼睛有些湿润。 李伟晚上的确喝了酒,跟关俩人还没少喝,但是表哥并没有说错话。他接着说道:“小关,豆豆出生时我没在场,但是宝宝出生我却在场,那个心呀,真是提到了嗓子眼,感觉里面躺着的就是我的亲人,宝宝就是我的孩子。” “谢谢您表哥,您替我承受了一切。”关昊由衷地说道。 “小关,表哥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是让你收下这钱,给小夏治病。你娶了个好女人,我们全家和我们公司的人都很敬重她,包括我李伟个人。我刚才说了,我拿宝宝当亲生对待,就希望他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也特别希望我能为宝宝的家做点什么,尽管我知道微乎其微。当是将来跟宝宝说起我这个当舅舅的好有炫耀的资本,你说对吧?”李伟擦擦眼睛,看着关昊。 关昊深深的看着表哥说道:“表哥,您早就有跟宝宝炫耀的资本了,是您把他养这么大。没有您,我不敢想象他们会过怎样的日子,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李伟转过头,说道:“小关,这个话题上次就说过了,永远不再说了。怎么又提起了。这可不是传说中的你的性格。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吗?”李伟的眼睛红了,他拿起存折,接着说:“小关,我知道你们不缺钱,这是表哥的心意,表哥希望宝宝好,希望你们全家好。” 关昊再也不能拒绝了,他被表哥感动了,他拿起存折,红着眼睛说道:“表哥,我收下,谢谢您。” 李伟见关昊收下存折,刚刚擦干了的眼泪,就又流了出来,他伸出手,握住关昊的手说道:“小关,努力,一定努力,表哥支持你! 67.第67章 热闹的大家庭 [第4章第三卷] 第67节第67章热闹的大家庭 关昊的手和表哥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关昊说道:“表哥,您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宝宝的安排意见,即便不来北京定居也可以搬来住一段时间,将来让豆豆在北京上学,宝宝不是说了吗,让爷爷安排。” 李伟笑了,想了想说道:“那我就得两头跑了,人啊,岁数一大就不愿挪窝,考虑考虑再说吧。” “刚才您不是说要扩大北京的业务范围吗?北京的市场很大。”关昊说道。 表哥乐了,说道:“是啊,小我们俩已经谈好一笔业务了,我以后可以常来。觉得还是在哪里呆时间长了哪里就好。不过我对北方是有感情的,我在北方舅舅家呆到了上学年龄才回到南方的。” 关昊笑了,小和表哥谈的生意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事情,只不过关做的滴水不漏,顺理成章,让表哥似乎感觉不到生硬。 表哥又说道:“小关,我的公司在海外也有一定的市场的,你们去美国,我最近也可能去美国,手术的时候兴许我能赶上,到时我在跟你们联系。” 关昊很感动,他早就听夏霁菡说过,表哥的茶业集团的确在英国和美国都有市场,但是他从没因为业务关系出过国,打理海外的业务都是有专人负责的。这个时候表哥出国无疑就是不放心夏霁菡的手术。 又过了三天的时间,夏爸爸和夏妈妈来了。这下关家可是热闹了。两家亲家第一次见面,互相表示的礼节也就少不了。 关正方同样在北京饭店招待了亲家,夏爸爸和李伟分别坐在关正方的两侧。说真的,关正方也很激动,他说:“亲戚们都到齐了,今天我要连喝三杯。”老将军的确很激动。当关正方第一眼看到夏爸爸时,他就不由的在心中暗自点头,在老将军的眼里,这是一对随和、知性的夫妇。并没有来北京见高亲而刻意打扮,尤其是夏霁菡的爸爸,举手投足透出一股儒雅和淡定的仙逸之气,整洁干净的家常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他的皮肤很好,看上去比她的母亲要年轻,始终是平和、谦逊的微笑,说话从不大声,尽管个子不高,但是神情笃定,气质优雅,是个很有修养的人。无论从身高和长相甚至气质,夏霁菡都很像她的父亲。在看夏妈妈,身材高挑整洁利落,同样是一位知性有内涵的女人,这个当年漂亮的女知青,放弃返城的机会,留在了南方,说明夏爸爸有着不为人知的魅力。 听他说要连喝三杯,杨雪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毕竟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老将军边说边让服务员连倒了三杯酒,他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喝酒有个习惯,高兴的时候就三杯一起喝。” 关正方说着,就把面前的三杯酒倒在一个大杯里,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众人也都站了起来。他说:“你们都坐下听我说,我这第一杯敬我远道来的亲家,感谢你们千里迢迢来参加他们的婚礼。第二杯还是敬我的亲家,感谢你培养出了这么好的女儿给我做儿媳,第三杯酒是我的请罪酒,亲家,当着孙子,我就自己给自己留点面子,不把话说透了,相信你们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差点……好在……” 老将军说不下去了。 关妈妈和夏妈妈的眼里此时都泛出了泪花,夏霁菡更是含泪欲滴,她伸出自己的手,放在关昊的大掌内,关昊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三杯酒,关正方一饮而尽。他的举动可是吓坏了关家所以的人,要知道关正方是老高血压患者了,但是今天这个场合谁不好拦他。 见他这样,其他人也都喝干了杯里的酒。 夏妈妈说道:“您身体也不好,酒就不要喝了。” 关昊知道夏爸爸的身体也不好,也不宜饮酒,就说道:“您二老的酒就到这里,剩下的我们替你们喝。” “高兴。”关正方说道:“我等今天等了好长时间了,就盼着能跟你们见面。让我把内心想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老将军的脸上现出了红晕,他激动的说:“亲家,我今天正式向你们发出邀请,等你们退休后,就搬北京来吧,咱们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们关家向来是几代单传,京城几乎没有亲戚,逢年过节的看人家走亲戚心里特羡慕。” “房子我包了。”关这时插话说到。 “对,咱家就有这点优势,最好大家都住一起,人老了,扎群,小,等他们婚礼完后,你就落实房子的事,还有周月的父母。” 听见公公这样说,知道公公怕冷落了自己,周月会意的笑了。 夏爸爸笑了,说道:“呵呵,谢谢您,容我们再想想。” “亲家,别想了,我这么说是有私心的,他们回去一趟不容易,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将来宝宝要上学,你见不到外孙想,可是宝宝去看你我又想,他走了那几天我就跟丢了魂一样,所以,看在可怜我的份上,你们也来北京住吧。”他说的情真意长,感动了在场的人,尤其是夏霁菡。 关妈妈说:“听小夏说江苏那边也没什么亲戚了,你们搬过来正合适,而且亲家母也是北京人。” 是的,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夏霁菡就不记得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平时来往的都是爸妈的学生和资助的贫困生。她在很小的时候听说有一个大伯,很小就参军了,后来就得病去世了,江苏的确没有什么亲人了。 夏爸爸说:“是啊,您说的对,我也只有这一个女儿,以后我们互为亲人。我和敏老师敬您老俩,感谢您们拿她当亲生对待。”夏爸爸的眼圈有些红,一下子干了自己的酒。 李伟又再次提议不让双方老人们喝酒了,双方老人就改喝饮料。 夏霁菡今天是最幸福最激动的人,关昊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时的通过力道来暗示她镇静。她的眼里始终有幸福的泪光。爸爸不敢看自己的女儿,害怕她的眼泪流下来,但是妈妈则不然,她始终感到女儿的目光里有一种隐隐的忧郁,妈妈想也可能是出走这几年的伤感和今天的团聚,造成女儿多少都会有些伤感。别说是女儿,做父母的又何尝不是这样,他们心疼女儿,但是关家人表现出的谦虚和自责也深深的打动了他们,女儿总算是见到了风雨过后的阳光了。 两家人最后都把酒杯举向了李伟,纷纷表示他是他们两家的恩人。 李伟郑重宣布:“今天这些感谢的话到此为止,以后绝不能再提,再提,就真的生分了。” 夏爸爸和夏妈妈开始跟关昊的爸妈在一起住,后来为了辅导豆豆练琴,就也跟关昊他们一起住了,这下可忙坏了方嫂,好在夏妈妈可以帮助方嫂做一些家务活儿。 关昊的家热闹了,关爸爸和关妈妈冷清了,俩个老人一商量,从后勤处叫来几个战士,就把顶层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又把所有的人都请回来住。豆豆练琴就让自己的专车送她和夏爸爸,练完后再回来。 诚如老将军所说,人老爱扎群儿,图热闹。这样一个大家庭在一起实实在在的热闹了好几天。 婚礼有关张罗,夏霁菡根本不用操心。这天,李伟带着豆豆要去督城看望舅舅和舅妈。一直黏在舅舅身上的宝宝说什么也要跟着。舅舅说:“你去跟妈妈 商量去。” 宝宝一惯觉得爸爸好说话妈妈不好说话,就跑到爸爸面前,嘟着小嘴说:“宝宝想跟舅舅和姐姐去玩。” “舅舅有重要的事情去办,宝宝不去。”关昊的语气温和但很坚定。 宝宝听到后眼圈就要红了,他不敢再坚持,就眼巴巴的看着舅舅和姐姐换衣服,夏霁菡看到后,故意装作看不见,宝宝眼见舅舅就要出门了,就拉着妈妈的手说道:“妈妈,宝宝想跟舅舅和姐姐去玩。” 夏霁菡看了一眼关昊,见关昊正在偷偷的看着她,就笑了,说道:“舅舅和姐姐有事,他们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舅舅。” 宝宝一听彻底没了希望,就走到舅舅跟前仰着脑袋说道:“他们都不同意,舅舅,你快点回来。” 李伟笑了,摸着宝宝的脑袋说:“舅舅不耽误,办完事就回,你在家等我们。” 宝宝悻悻的点着头。 其实李伟也舍不得离开宝宝,他想带宝宝去,但是他不好提出,这个孩子现在成了关家上上下下的眼珠子,已经不再是福州的宝宝了,所以看到宝宝失望的含着眼泪的目光,自己也有些怅然若失,他抱起宝宝,亲了亲又放下了。 关昊看出表哥和宝宝之间的情谊,但是表哥走亲戚,他们又都不好跟着,他很想说让夏霁菡带着宝宝跟表哥去督城,考虑了一下话就没说出,他再也不能让这两个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关昊看出表哥和宝宝之间的难舍,但是表哥走亲戚,他们又都不好跟着,他很想说让夏霁菡带着宝宝跟表哥去督城,考虑了一下话就没说出,他再也不能让这两个人离开自己的视线了。 于是,他微笑着对儿子说道:“宝宝,舅舅要去办事,咱们在家等。如果舅舅回来的晚,咱们就去接好吗?” 宝宝嘟着嘴,无奈的点点头。他拉着舅舅走到座钟前,跟舅舅商量好回来的时间,就放开舅舅的手说道:“舅舅,你回来后我要是不在家就给我打电话。” “哦,你也要出去办事?”李伟摸着他的小脑袋,认真地说道。 宝宝笑着说:“我担心一会跟妈妈或者爸爸他们出去办事。” “好,我回来后要是你不在家,我就跟你打电话。” 宝宝小大人似的的点点头。 这时夏霁菡突然说道:“天哪,我差点忘了。” 众人一听,都紧张地看着她。 夏霁菡说道:“宝宝该做防疫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伟笑着冲宝宝比划了一个打针的动作。 宝宝不好意思的笑了,他拉着舅舅的衣角,伏在舅舅的耳边说道:“我现在不哭了。”因为在福州,每次防疫的时候,宝宝都会哭几声。为这舅舅没少嘲笑他。 李伟一听,哈哈大笑,冲着他竖起大拇指,说道:“这才的真正的男子汉。” 宝宝看了爸爸一眼,对舅舅说道:“爸爸说打针的时候越哭就越疼,我就不哭了。” “哦,那不哭了还疼吗?” “不太疼了。” “哈哈。”李伟笑了,亲了他一下说道:“舅舅如果没事真想跟你去做防疫,看看我的宝宝怎么对抗疼痛。” 坐在沙发上和夏爸爸夏妈妈喝茶的关正方一听宝宝今天要去打防疫针,就站起来说道:“舅舅和豆豆去办事,豆豆不学琴了,爸爸和妈妈就能姥姥和姥爷逛街,爷爷跟宝宝打针去。” 关昊一听就笑了,说道:“宝宝防疫就不劳您大驾了,我们回来在去逛街,要不您可以陪着姥姥和姥爷先去逛街。” “哈哈。”李伟笑了,说:“你们继续争防疫权,我要走了,不然我就在规定的时间回不来了。” 李伟开着自己办事处的车走了。众人送李伟回来后,关正方说道:“亲家,我们去逛街。不管他们了。” 妈妈说道:“我们谁都不用陪,想逛就我和老夏俩人去,我这个老北京也重温一下旧梦。” 夏妈妈幽默的话逗得众人都笑了,夏霁菡走到母亲跟前说道:“现在的北京可不是你当初记忆的模样了,还是等我们回来陪您吧。” “不用,你们去忙,我带着你爸到我记忆中的地方去转转。” 一大家人就这样在热闹繁忙中,等待着婚礼的到来。 这一天,终于如约来到 68.第68章 婚礼上再次晕倒 [第4章第三卷] 第68节第68章婚礼上再次晕倒 陶然亭公园深处,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小花园。 这个小花园隐匿在一片小树林后面,这片小树林成了天然屏障,沿着石板路,穿过这片树林,就是一片草坪,视线立刻豁然开朗。有一座典雅的木屋,是原来私人聚会的场所,既隐秘又安静,而且周边环境非常优美。绿色的草坪,半人高的防腐木栅栏,环绕着这个小花园,花园四周都是一人多高的灌木丛,还有火炬树和梧桐树,蔷薇花爬满了栅栏。由于私密性极好,这里经常是一些演艺明星和富豪们开派对的地方。 这天,阳光明媚,气候宜人,蔚蓝的天空,有几缕轻纱似的薄云,就像少女颈间的白纱巾,轻柔飘逸。天空没有一丝风,周围树丛里的鸟儿也在欢唱。参加婚礼的来宾早早就等在了现场,五点的婚礼,四点,人们就都陆续到齐了。他们坐在两旁的桌旁,在喝茶聊天。首先来到的陶笠一家人,然后是刘涛和路桥,路桥是刘涛通知他的,他特意从深圳赶回来,婚礼结束后他就要连夜飞回深圳。其次是张振兄妹和冯春,都穿着正装赶来了,还有常远夫妇、郑亮、古时,于婕听说后也和古时一起赶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主持人赵刚走向台前,他儒雅的风度和庄重的着装,的确有别于其他婚礼的主持人,为婚礼增色不少。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尊敬的各位来宾们,大家下午好!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苍穹,将垂首注目,日月,将为他们祝福。你们,亲爱的来宾们,将目睹一个温馨浪漫的婚礼,见证一段伟大而美丽的爱情。我代表一对亲人对各位的到来表示衷心的感谢!下面有请新娘入场。” 赵刚的话刚一落下,舒缓、悠扬、浪漫的《婚礼进行曲》就从豆豆的手中逸出,这个智障姑娘极其认真的专注的弹着曲子,人群中的李伟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豆豆心无旁骛的弹着琴,他的心渐渐放下了。为了预防万一,背景音乐也同步放着这首曲子,只是声音很小,几近全无。 夏爸爸挽着女儿的手,从鲜花装点的拱门中走了过来,宝宝和陶笠的女儿娇娇扮作花童,在前方漫撒着花瓣。拱门的这头,身着笔挺西装的关昊深情的注视着他的新娘,当夏霁菡身披洁白的婚纱,出现在众人目光的时候,人们都把祝福的目光投向了美丽的新娘。 张倩小声说道:“她太美了,简直是仙女下凡。” 夏霁菡今天特别出众,略施淡妆的她,显得更加动人、美丽,灵动的大眼睛,始终面带微笑。就在走出拱门的一霎那,她看到了他在那头深情的注视着自己,她的心如同鹿撞,跳得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他依然那么高大英俊、意气风发,尽管多了一些岁月的痕迹,但魅力依然,尤其是对她的吸引一点都不减。就在徐徐走向他的时候,夏霁菡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渴望这一刻的到来,原来,这一刻的感觉和摁手印时的感觉是有区别的。她感觉头有点晕,身子有些飘,几步就能走完的甬路,似乎很远,很远。如果没有爸爸的相携,她觉得自己很难完成这几步的路程,她感觉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跋涉,才走到他的跟前。 他老早的就朝她伸出大手,等着与她的一握,她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制,手微微颤抖。 爸爸终于把她的手交到关昊的手里,然后缓步退出。 手,被他用力的握住,隔着薄薄的轻纱,她看到了他深邃的目光温和而多情。他紧紧的闭了下自己的嘴唇,知道他也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他们早就有盟约,到了这一天,谁都不许掉眼泪。所以,她始终保持着微笑,眼里只有晶莹,没有泪水。他们的手用力的握在了一起,互相传递着一种力量,心,也随着手心相贴而交融在一起。 在人群的外围,陶兰挺着微胖的身子,靠在丈夫丁海的怀里,不停的擦着眼泪。丁海不敢向前,他怕自己抑制不住自己,在婚礼开始前就和妻子退到了人群外。此时,丁海早已泪流满面。 站在丁海和陶兰不远处的还有常远和古时。古时不时的瞟一眼夏霁菡父母的背景,他只是在夏妈妈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了她,还是那么高雅和美丽,只是不再年轻了。但是夏妈妈却没看见这位昔日老同学,还当了女儿好几年领导的古时。 “有请证婚人上场。”赵刚说道。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器宇轩昂的人走到前面,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识他——原京州省委书记廖忠诚。老书记首先宣读了两个人的结婚证书,然后向他们表示新婚的祝贺,他说:“我记得在新郎曾经管辖过的开发区里,有一句话是他的题词,他说:明天是增值最快的土地,因为他充满了希望。我在这里斗胆给他改一句,爱情,是最值得投资的土地,因为他能给我们的人生带来一切的美好,一切的力量,还有一切不可能的奇迹。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是在见证一段爱情奇迹。不是吗,广播寻人,报纸寻父,千里走单骑。每当我想起这些,我都会有年轻人般的感动,为这伟大无私的爱情而感动。我祝愿他们恩爱美好,健康快乐!”老书记有些激动,是啊,他想到了跟柳明在上海机场时听到的那个沙哑低沉的寻人启示,本来他有许多话想说,但是当着双方的父母他又不好多说。他结束了讲话,嘴唇有些微微的颤抖,周姨握住了他的手。 关昊也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他知道她听了老书记的话后很激动,因为她的手始终都在颤抖。 主婚人走上来讲话,他以家长的身份,叮嘱新婚的两个人相亲相爱,白头到老,嘱咐他们孝敬双方的父母,教育好下一代。在场的人除去廖忠诚和赵刚还有李伟以及夏霁菡的父母,没有谁知道他就是关昊那个神秘的在中纪委任职的舅舅。结婚之前,关昊的舅舅来到了关家,看望了夏霁菡的父母。 接下来是交换戒指,赵刚的儿子蛋蛋,穿着深色小西装,打扮的也跟小绅士一样,端着戒指盘走到他们面前,努力举起,关昊把一枚漂亮的戒指戴在了夏霁菡的手上,随后揭开了盖在她头上的白纱,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他说:“新郎,可以吻你的新娘了。从今往后,新娘,你不再孤单,因为你旁边有一座伟岸的大山;新郎,你也不再孤单,因为你的生活中,始终都会有一抹最柔美的微笑。你们都不在是孤独的两个人,你们也不再害怕任何湿风冷雨,因为,你们将成为彼此遮风挡雨的屏障,你们也不会觉得寒冷,因为,你们将互相温暖彼此慰藉,你们以后的路上将撒满阳光……” 关昊想缩短婚礼的时间,因为他发现她的全身都在颤抖,他担心她支持不住,不等赵刚说完,就低下头,说道:“我爱你”,就吻了她。 看到他吻她,全场爆发出掌声,掌声淹没了主持人的声音,使赵刚不得不停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对她说这句话,她深知其中的分量和含义,当他的唇接触她的唇的时候,她明显感到丈夫嘴唇有些颤抖,她的心也剧烈的跳了一下,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就感到头有些忽悠,随后眼睛就全黑了,整个人就软在了他的怀里…… 这时,作为来宾代表的李伟,刚走到主席台上准备讲话,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发现夏霁菡已经昏倒在了爱人的怀里。 “天——哪……”兰兰不由的大叫,后面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嘴就被丁海用手捂住,同时,丁海佯装亲吻兰兰,兰兰忽然假戏真做,双臂缠上丁海的脖颈,就真的张开嘴吻了起来,泪水,从他们的眼里流出…… 赵刚也发现了他们的异样,他赶紧说道。我们给新人几分钟的时间,请新娘到后台补补妆。” 听到主持人这样说,关第一个冲出人群,几步就来到了他们面前,与此同时,张振和冯春也迅速赶到面前。 关昊双臂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几步就来到了身后的临时休息室,张振急忙从关昊的兜里掏出药,塞 进了夏霁菡的嘴里,药停留在她的口中下不去。 关昊含了一口水,慢慢的注入爱人的嘴里,眼泪,滴到了她的脸上,和她的泪水汇集在一起,顺着她的脸流了下来。他也感到自己一阵眩晕,坚持喂完她一口水后,眼一黑,就抱着她歪倒在了背后的沙发上…… 外面,赵刚强压住悲痛,说道:“请大家稍等,天气太热,新娘出了好多汗,她必须得回去补妆,音响师,来段舞曲,我们跳舞,等候新郎新娘。”说完,紧走几步,挽起刘梅,来到正中央,随着节凑就跳了起来。 丁海拥着兰兰也在人群外慢慢的跳了起来。 双方的老人坐在那里,他们一动不动。关正方和杨雪心急如焚,但是不好表现的太慌张,因为夏霁菡的父母不知道她生病的事。 此时,夏霁菡的父母尽管感到有些蹊跷,但对中途女儿补妆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女儿有些不应该,怎么也要坚持完典礼在补妆。 廖忠诚和老伴儿也步入中间,慢慢的跳了起来。刘涛主动向于婕伸出了手,于婕握住了刘涛的手说:“小夏太幸福了!” 刘涛一愣,不知她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就恶毒的反问了一句:“你就那么幸灾乐祸?” 于婕身子僵了一下,随后淡然一笑,说道:“刘秘,不,刘县长,我没那么坏!” 刘涛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重,就说道:“她得了很重的病,你还说她幸福,什么意思?” 于婕一低头,眼泪从眼里流了出来,她说:“我知道她的事,但是我说的不是她的病。作为女人,小夏的确是幸福的,这样的幸福如果让我遇到,就是死三次我也愿意。” 刘涛不说话了,她知道于婕这话是发自肺腑。 李伟搂着豆豆也在跳舞,他看了一眼穿着白衬衣、打着领结的花童宝宝,心里很难受,他怕夏霁菡的爸妈看见自己眼里的泪光,就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夏爸爸和妈妈感到了异样,跳舞的人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忧伤。再看旁边的亲家,也是脸色沉重,没有笑纹。夏爸爸还在暗暗埋怨女儿,补什么妆啊,不化妆女儿也天生丽质倾国倾城,是妆重要还是客人和婚礼重要? 李伟忽然发现宝宝不见了,蛋蛋和陶笠的女儿娇娇还站在原地。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丢下豆豆,就向前面的木屋走去。豆豆站在原地,正不知如何是好,这时舅舅走了过来,他握住了豆豆胖乎乎的小手,慈爱的向她一笑,就搂着她慢慢的转动起来。 本来,宝宝是和小哥哥和小姐姐在一起的,他看到爸爸把妈妈抱走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悄悄的对小姐姐说:“我去看我妈。”陶笠的女儿比宝宝大一点,就说:“叔叔让我们站在原地不许动。” 宝宝一听,的确婚庆公司的人是这样说过,就站住没动。当看到人们都在跳舞,他就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在谁也没注意的情况下,几步就跑进身后的木屋,他进来的时候,关昊和夏霁菡已经苏醒过来,夏霁菡靠在关昊的怀里,关昊靠在沙发上,旁边站着关,陶笠,张振和冯春。陶笠的夫人是医院搞护理工作的,她正在给给夏霁菡喂水。 宝宝一见众人围着爸爸和妈妈,就哭喊着叫了一声:“妈妈” 他跑了过去,伸出小手摸着妈妈的脸,哭着说道:“妈妈,你怎么了?爸爸,爸爸……” 正在这时,李伟急忙赶到,他从后面把宝宝抱起,边往出走边对他说道:“宝宝,咱们出去,天气太热,妈妈穿的衣服不透气,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舅舅,妈妈是不是又有危险了,我要回去看妈妈……” 宝宝说着就用力去挣舅舅的手臂,他要回去找妈妈。 李伟死死地抱着宝宝,不停地哄着他说:“宝宝听话,妈妈有爸爸在身边,她不会有危险的。你进去又哭又闹的,对妈妈反而不好。” 宝宝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哭,说道:“舅舅,我如果不哭可以吗?” 此时的关昊,听到宝宝的哭声他清醒了,又听到了宝宝跟舅舅的对话后,他心如刀割…… 李伟抱着宝宝出来,宝宝双手使劲捧着舅舅的脸,把他的脸都挤变形了,带着哭音说道:“舅舅,妈妈是不是又晕倒了?” 舅舅挣开他的小手,说道:“不是,天气太热,妈妈穿的婚纱太紧,另外她还穿着高跟鞋,太累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宝宝这才放心的伏在舅舅的肩膀上,眼睛紧紧盯着小木屋的门口 69.第69章 夏爸爸的意外发现 [第4章第三卷] 第69节第69章夏爸爸的意外发现 过了一会儿,关昊挽着夏霁菡终于再次出现在婚礼现场,人们停止了跳舞,廖忠诚带头鼓起了掌,夏霁菡身披洁白的婚纱,微笑着向大家点头,关昊也挥着手向大家表示谦意。 这时,张倩红着眼圈对身边的哥哥说道:“她太美了,太优雅了!” 张振紧皱着眉点点头,脸色凝重地看着夏霁菡。 冯春赞叹道:“这是我见过的最优雅、最得体的癌症患者。” 婚礼继续进行,删去了许多不必要的细节,只经过了认亲和家长以及来宾李伟的讲话后,婚礼在豆豆弹奏的第二首乐曲中结束。 人们争相祝福着他们,纷纷跟新郎新娘合影留念。 古时走到夏妈妈面前,他冲夏爸爸点点头,就跟夏妈妈说道:“小敏,还认识我吗?” 夏妈妈笑了,说道:“是古时,我听菡菡说起过你。”她打量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老了。” 古时笑笑,用手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已经无法遮盖头顶的脑袋,说道:“呵呵,该老了,五十多岁了,你还不显老,夏先生更不老。” 听他这样说,夏妈妈就把夏爸爸介绍给古时,夏爸爸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古时的手。夏妈妈说道:“古时,谢谢你这么多年对菡菡的照顾。” 古时立刻举起双手,忙做作揖状,不好意思地说:“惭愧,惭愧。我没有照顾好她。” 郑亮和常远也走了过来,向夏霁菡的父母和关昊的父母问好。 关昊的公寓里,早就被人布置的喜庆和温馨。宝宝、李伟父女以及夏霁菡的父母,都住进了关家,这个洞房就留给关昊和夏霁菡俩个人了。 但是,躺在妈妈家的关怎么也不放心,晚上睡不着觉,他跟周月说想去哥哥家。周月说:“今天是哥嫂入洞房大喜的日子,你干嘛去?” 关说:“我去听窗跟儿,你知道吗,我们这里有个风俗,必须有人听窗跟儿。我不说话,悄悄的进村。”周月知道他是开玩笑,其实他是不放心哥嫂,唯恐晚上嫂子犯病哥哥一人弄不了她,就说:“去吧。如果哥哥不赶你,你就在他们楼下睡,别回来了。” 关嬉皮笑脸地说道:“他呀,不会赶我,他都发现不了我,我有他们的钥匙,上次就是他在楼上睡,我在楼下睡,他都不知道我进来了。” 周月笑了,说道:“快去吧,去重温你的偷袭梦去吧。” 关赶紧悄悄溜下楼。 关爸爸听到动静后出来,小声说道:“大半夜的你干嘛去?” 关站住了,神色凝重地说道:“爸,我不放心他们,怎么也睡不着,我去哥哥家看看去。” 想起白天婚礼时小夏的晕倒,关爸爸紧锁眉头,说道:“好,去吧,有事往家里打电话。” “嗯。” 关穿好衣服,驾着车就向哥哥的住处驶去。 他又像上次哥哥一人在家时那样,悄悄地开开门,悄悄地潜入进来,仰着头,侧耳听了听,楼上没有动静,他就放心的躺在了沙发上,盖一条薄被就睡觉了。 关进来的时候,关昊和夏霁菡的确不知道,两个身心疲惫的人,早就睡着了。 尽管他们做足了准备,想到了所有的细节,但夏霁菡还是在婚礼上晕倒了。 关昊很是后悔,早知这样,他就不办这个婚礼了,晕倒,对她就意味着病情进一步加重,他本想给爱人一个婚礼,不使她留有遗憾,也不使自己留有遗憾,看到她晕倒的一霎那,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自私的为了不使自己留有遗憾,居然不顾她的病情,又是选婚纱又是接待客人,她能不累吗?看到表哥父女和爸妈来了,她开心激动,但有的时候快乐也是很累的。如果真因为婚礼而加重病情,那关昊的肠子都会悔青的,他会觉得自己百身莫赎。 好在吃了冯春上次给的药后,她很快就清醒和恢复了。 知道他们情况特殊,丁海、刘涛几个年纪小点的象征似的参观一下新房,就算闹了洞房,然后就撤离了新房。 人们都散后,关昊关好房门,走近了她。她早就换上了一件红色的有着传统祥云图案的短袖旗袍,玲珑有致的身材被做工考究剪彩得体的旗袍勾勒的曼妙和完美,把她的脸映衬的更加白皙、红润,还有红色的皮鞋。关昊打量着她说:“你今天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新娘。” 她掩着嘴笑了,说道:“肯定名不符实了。” 关昊一琢磨,居然也哈哈大笑起来了,说道:“错,你就是我名符其实的新娘,难道你是盗版的吗?” 夏霁菡楚楚动人,笑而不答。 关昊万般疼爱的抱起她,走上楼,他伏在她耳边说道:“今晚就我们俩个人,我要好好看看我的新娘。” 她环住他的脖子,说道:“我也要好好看看我的新郎。” 依偎在丈夫那宽阔的怀里,夏霁菡抚摸着关昊胸前的皮肤,她喃喃地说道:“昊,我好幸福!” 关昊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说道:“呵呵,彼此。” “我太贪婪了,得到的太多了,所以老天都嫉妒我了。”夏霁菡仍然是轻声细语。 关昊抱紧了她,说道:“老天?谁是老天?告诉你,我是老天,谁敢嫉妒我的女人!” 关昊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又想起了表哥说的话:你不能怕鬼,越怕鬼就越找你!其实这是毛主席炮轰金门时说的话,但关昊总认为是表哥说的话,因为是表哥把伟人的这句话带入了他的生活中,使这句话跟他的生活有了关联。此时,他很想把这句话说给夏霁菡,但是他怕她激动,他不敢触碰她那易感的神经。 “昊,我知道我病的很重,过两天我们要去美国了,我不追问我得了什么病,我也不害怕我的病,我只是放不下宝宝和你。”夏霁菡仍然是轻声细语。 关昊的心就像被锥刺般的疼痛。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说道:“萏萏,相信我,你的病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是我担心,国内的医疗条件,你知道我的心气,无论干什么都是要最好的结果,所以,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就是想要最好的治疗。”说完,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也回吻了他,就势捂住了关昊的嘴,他知道是给自己的决定找借口,就反驳他道:“要说别人虚荣我可能信,你虚荣我不信。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很虚荣,也很幸福,能被你这样爱着,就是我下不了美国的手术台 ,我也知足了。” 关昊小心地问道:“你怕了?” 听他这样问自己,夏霁菡抬头,摸着他的下巴说道:“说实话,我的确有点怕,但是,就像今天赵市长说的那样,我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我早就说了,有你,我什么都不怕。” 关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萏萏,说真的,我怕,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你怕什么?” “我怕你退缩,怕你不够坚定,怕你对我和宝宝不负责任……”他没说完,夏霁菡就捂住了他的嘴,说道: “有你和宝宝在,我不会向后退半步。”她仰着头,坚定地说道。 “这就对了。”他紧紧的把她抱向自己。 再说夏霁菡的爸爸和妈妈,他们躺在关家楼上关昊他们的床上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爸爸坐了起来,在房间来回走动,妈妈说道:“你有什么事?怎么不睡觉?” 夏爸爸说道:“你没有感觉到今天菡菡有些不对吗?” 妈妈说:“我除去感到她有些虚弱外,没有什么异常。” 夏爸爸站住,皱着眉说道:“是啊,她为什么虚弱?” “咱们来了好几天,她天天陪着,能不虚弱吗?”妈妈解释着说。 夏爸爸没再说什么,今天婚礼上的那种不可名状的压抑和悲壮的气氛,时刻笼罩在他的心上。尤其是女儿“补妆”后,好像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悲戚。他没有看到女儿昏倒的那一刻,但是他看到了关昊抱着女儿走向休息室室时的背影,她感觉女儿耷拉下来的手臂非常无力的样子,好像失去知觉一样。他很想起身去看看,但是关昊父母一个劲的递水和剥糖,显然自己不宜这个时候离席。晚上,夏爸爸偷偷的问过宝宝,妈妈在休息室的时候做什么着?宝宝睁着两只灵动的大眼睛说:“舅舅说,妈妈穿的婚纱太紧,不透气,还穿着高跟鞋,累了才昏过去。”显然,宝宝的话和主持人之前说的“补妆”的话就有些矛盾。难道是女儿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他睡不着觉,在房间里轻轻的走动着,夏妈妈披着衣服坐了起来,说:“子轩,你到底怎么了?这么累也不睡觉?” 夏爸爸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盯着两个书柜缝隙之间的一个牛皮纸袋。对这种纸袋,他太熟悉了,这种尺寸的纸袋是医院装检查片子的纸袋。夏爸爸慢慢走到书柜前,看似不经意的从书柜的缝隙中抽出了那个纸袋,果然是上海肿瘤医院装ct片子的纸袋,他随手拿了出来,打开,里面空空的,既没有ct片子又没有诊断报告,他注意到了袋子上写着的是女儿的名字。 一切都不言而喻,肯定是女儿的身体出了问题。他的心悠的下沉了一下,轻轻的把纸袋插入书柜的缝隙中,坐在了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妻子。 夏爸爸的心里乱糟糟的,不由的为女儿担心起来,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几家人在一起又度过了几天热闹温馨的日子,就到了夏霁菡去美国看病的日子了。 她告别了双方父母和宝宝,在关昊的陪伴下,夏霁菡登上了去美国的飞机,正式开始了他们的“蜜月旅行”,来送行的人只有关和李伟。 关昊没有让更多的人来送,更没让宝宝来,他在两天前就跟宝宝说好,要带妈妈去美国旅行,不能带宝宝去。那时宝宝一听,就拉着爸爸来到座钟前,问爸爸多长时间回来,他准备在座钟上做记号。 关昊的心里五味杂陈,他抱起宝宝,坐在沙发上说道:“儿子,这次爸爸和妈妈出门可能要时间长点,你先跟外公、外婆和舅舅还有豆豆姐玩,等他们都走了你就跟爷爷和奶奶玩。对了,过些日子周月阿姨还要生小宝宝呢,你就哄小宝宝玩。” 宝宝对小宝宝的出生没有时间概念,但似乎对外公、外婆和舅舅、姐姐的走有概念,他仰着小脑袋问爸爸:“他们走了你们也回不来吗?” 关昊想了想说道:“嗯,可能是这样,美国很远。” 宝宝想了想,想说什么没说话,而是看着妈妈。 夏霁菡走了过来,坐在他们旁边,她对儿子说道:“宝宝,外公和舅舅他们走后,你就在家和爷爷奶奶玩,爸爸和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宝宝听妈妈也这么说,就低下了头。 夏霁菡见宝宝不高兴,就又说:“宝宝听话,好吗?”她知道,只要和宝宝商量好的事,宝宝多不情愿也不会找后账的。她无比疼爱的抱起了儿子,说道:“宝宝,在家等我们,听爷爷奶奶的话,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宝宝点点头说道:“妈妈,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然,不然宝宝会想你的。” 夏霁菡说道:“一定,妈妈一定会给你打电话。这次妈妈离开你会有比较长一点的时间,你要听话,宝宝长大了,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夜里自己起床撒尿,好吗?”夏霁菡说的不假,自从有了宝宝后,她和宝宝还真没有分开过。 宝宝点点头,怕在了妈妈的肩上,喃喃地说道:“妈妈,度蜜月就不能带宝宝去吗?” 夏霁菡心里很难受,她说道:“是啊,美国太远,宝宝到那里会水土不服的,再说,小孩子是不能离家太远的。” “那爸爸和妈妈离家太远就没事吗?” “是的,爸爸和妈妈是大人,抵抗力强,所以宝宝在家等爸爸和妈妈。” 宝宝使劲的点点头,说道:“好吧,你们去吧。爸爸说我以后可以哄小宝宝玩。”然后小声的伏在妈妈耳边说道:“有好玩具给我买回来。” 夏霁菡笑笑,看了一眼旁边的丈夫,说了一句“没问题”,就伸出小手指,和宝宝拉钩,然后紧紧的把儿子拥入怀中 70.第70章 机场迎接 [第4章第三卷] 第70节第70章机场迎接 关和表哥把他们俩个送到了首都机场,表哥千叮万嘱,要他们到了美国后打电话,并说过几天要到美国跟他们汇合。 关昊不停的点头,他和表哥紧紧握手告别后,就拥着妻子走下了悬梯。 看着哥哥拥着小夏踏上电梯徐徐下降后,关问道:“表哥,你真的要去美国?” 李伟温和的笑道:“是啊,那边有业务要我去处理一下。” 关说:“那咱俩一起去。” 李伟点点头,表示同意。 当关开着车载着表哥李伟,走出首都机场航站楼,驶上了回市区的高速路。这时,在首都机场,一架直飞美国的“波音—747”,缓缓的滑入跑道,经过一段越来越快的滑行,飞机昂扬起头,长啸着向天空冲去,很快就消失在碧蓝的苍穹中…… …… 四个多月后的一个星期天上午,还是在首都机场的国际航站楼里,进来了一大群接站的人,吸引了人们目光的不是他们的人数,而是他们几乎每个人手里拿着鲜花和奇怪的年龄结构,有男,有女,有老,有小,有帅哥还有靓妹,甚至孕妇也在其中,呼啦啦的进来后,且不说这阵势,就是他们每人手里的鲜花,给嘈杂的机场大厅增添了生机和活力。因为现在的北京,外面已经有些枯黄了,早晚已经有些凉意。许多人都围了上来,有的人还准备出相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说道:“请问,今天你们接哪位明星呀?” 这群人中为首的一位说道:“我们是接从美国回来的明星。” “哇,能否透露一下是谁,让我们先小小的感动一下呀——”她拉着长声嗲声嗲气地说道。 “是啊,能否透露一下?”立刻就有人附和着问道。 又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这时,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跑了过来,纷纷询问他们到底来机场接哪个明星。 其中一位军人模样的老人说道:“我们接的人和你们没有关系,散去吧。” 旁边一位年轻的孕妇说道:“您别赶他们,全机场的人都来迎接昊哥哥和小夏姐才好呢。” “哈哈。”老人仰头大笑,看得出,他们今天都很兴奋,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满了喜悦。 这时,又进来三四个人,手捧鲜花,为首一个人戴着眼镜老远就看见了众人手里的花,就冲他们大声说道:“是不是机场花店的花都卖给咱家了?” “哈哈,当然啦,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吗!”关说道。 “小,怎么你今天高兴的也跟自己娶媳妇似的?”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说道。 “赵哥,比娶媳妇还美。”说完,低头向始终笑嘻嘻的宝宝说道:“是不是,大侄子?” 宝宝今天打扮的跟春天那次差不多,头发梳的溜光,领带和白衬衫,就是西服小外套不再是春天那套深色的了,而是稍大一些的银灰色的小西装。张倩和张振也赶来了,张振是被北京一家医院请来会诊的,由于知道关昊和小夏今天要回来,他就特意没走,在等关昊他们回来。妹妹张倩也就陪着哥哥来机场接他们,张倩的手里也捧着一大捧鲜花。 刘梅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后说道:“怎没看到表哥?” 关一听,急忙说道:“表哥?他在北京?他知道吗?” “是啊,前两天我告诉他的,他说恰巧要来北京,还说能赶上给他们接风呢。”刘梅环顾了一下四周,刚要说什么,丁海就指着门口,故意学着表哥慢条斯理地说道:“看——呀,那个人是谁呀?怎么像似曾相识呀?原来是全国人大代表迈着稳健的脚步向我们走来,他手捧鲜花,面带微笑,他衣袂飘飘,胜似闲庭信步。” 众人一看,果真是李伟,听着丁海的现场解说,大家就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的确,此时的李伟从外面不紧不慢的走进来,短款风衣,没系扣子,随着脚步而飘起,整个人显得沉稳而精干。他的手里也举着一束鲜花。 宝宝一看,大声叫着:“舅舅,舅舅——”就向这个人跑去,一下子就扑到了那个人的双臂之中。 李伟蹲下身子抱住了宝宝,不停的亲着宝宝,直亲的宝宝躲来躲去。宝宝说:“舅舅,刘梅阿姨说你昨天就来了是吗?” “是啊,昨天太晚了,就没来得及看宝宝。”李伟亲够了他,就摸着他的小手向他解释道。 其实,李伟又何尝不想看到宝宝呢,只是昨天真的是太晚了,他不好打扰这一家人。自从夏霁菡母子回京后,这一年来,李伟往北京办事处跑的次数就明显增加了,而且最近对关准备开发的一块儿地方感兴趣,关诚心请他加入,他说这是哥哥的预测,在奥运前要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机会。李伟也表示赞同,只是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有些畏惧。因为自己只有豆豆这一个女儿,自己现有的财产也够三辈儿花不清的了,他和别人不一样,时常有一种见好就收的思想。茶业这块的业务几乎不用他操心,各分公司的经理尽职尽责,况且都有他们的股份,所以大家非常卖力。但是对于房地产他却是陌生的,不过跟着关氏兄弟,他倒也不担心什么,只是感觉他们有意让利给自己,尽管关嘴上说您就给自己赚上一套在北京养老的房产就行了,别指望多赚。但他还是感到他们在报恩,关家的企业不缺钱,愿意给他们贷款的大有银行在。不过关氏集团诚心邀请,他也决定跟他们合作,赚多赚少是小事,毕竟,他就有了多来北京的借口,这样可以经常见到宝宝一家人,要知道他对宝宝的牵挂是真心的,他早就拿宝宝当做了自己的亲生。 “姐姐哪?”宝宝看了看身后没有姐姐就问道。 “姐姐要上学呀。宝宝,舅舅能不能给你提个意见呀?”李伟无限爱怜的看着宝宝说道。 宝宝一听舅舅要给自己提意见,尽管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勉强点点头,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舅舅似乎从来都没有对自己不满过。 “你可不可以不要长那么快,我每次见到你都长高了。”李伟惊讶地说道。 宝宝一听,高兴的笑了,他说道:“奶奶跟爷爷说我能长得像爸爸和叔叔那样高。妈妈昨天打电话问我长高了吗?我说我不知道,因为我自己看不见。” “哈哈。”宝宝特有的童真逗得李伟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李伟笑过之后,擦着眼泪说道:“就是呀,宝宝自己看不见自己长高,只有别人才能看见。” “周月阿姨说看不见我长个子,但是我那套西装小了,穿不了了,就又给我买了这套。”宝宝很满意自己长高。 李伟抚摸着宝宝的头说:“宝宝,你真乖,叔叔说你很听话,告诉舅舅 想妈妈吗?” 宝宝听舅舅这么说,双手抱住了舅舅的脖子,头靠在舅舅的肩上,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眼泪就像时刻准备着似的,亮晶晶的就要淌出。他小声地说道:“想,想妈妈,也想爸爸……”宝宝说着就要哭。 舅舅拍着宝宝的背,说道:“宝宝不难过,一会儿他们就都回来了,把这花送给妈妈好吗?” 宝宝扭过头,眼里的泪水随着动作流了出来,他接过鲜花说:“好的。” 李伟抱起宝宝,朝众人走了过来,丁海说:“表哥,看到你们爷俩这么亲热,我好嫉妒。” “还有我。”刘梅附和着说。 李伟向前跟关爸爸和关妈妈以及张振兄妹打着招呼,关说道:“表哥,您要是不来,我对宝宝还是有相当自信的,您一来,我就自卑了。” 宝宝知道在说他,又听不太明白,只是抿嘴笑,不说话,脸上还挂着泪水。 李伟歪头看着,伸手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微笑着说:“我还嫉妒你们哪,可以经常和宝宝在一起,我哪,想了就只能打打电话,对不对宝宝?” 宝宝点点头,随后又歪在舅舅的肩上,不说话。 关正方说道:“宝宝不是早就给我下指示了吗?让我给姐姐找学校,还给我下指示,让我帮姐姐上大学。李老板呀,这任务可不是一般的艰巨啊!” 众人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张振说道:“你们谁是最后一个从美国回来的?” 关说道:“表哥,表哥最后一个去的美国。” 李伟对关说:“是小吧?小你几号回来的?” 关说:“是您,您忘了,我回来的时候给您打电话,您还在杭州呢?” 李伟拍了一下脑门说道:“哦,对了,年纪大了记忆力减退。张院长,你有什么事吗?” 张振说:“小夏恢复的怎么样,比如,算数速度什么的?” 李伟笑了,说道:“你想啊,有小关在旁边,她早就识数了,据说手术后麻药刚过,小关就问她一加一等于几?她就知道伸两个指头了。” “舅舅,妈妈做手术了?”宝宝睁着两只乌黑灵动的大眼睛抬头问着舅舅。 李伟突然意识到宝宝不知道妈妈做手术,只知道去美国看病,就支吾着说:“没有,你听错了吧?” 宝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有说话,而是离开舅舅,去找爷爷去了。 关正方已经听到了宝宝的问话,这会儿见宝宝有些不高兴,就把宝宝放到自己的腿上说道:“宝宝,在医院打个针都叫手术,包扎一个伤口也叫手术。他们统统都叫手术,你别担心,一会儿就看到妈妈了。” 宝宝摸着爷爷的下巴说道:“妈妈和爸爸怎么还不出来呀?” “呵呵,因为咱们要买花,所以来的早,再有,下飞机的人多,要一个一个的走出来,爸爸昨天不是给宝宝打过电话吗?爸爸说这会儿回来肯定就回来。” “妈妈说给我买了美国的变形金刚。”宝宝的脸上有了笑纹。 见宝宝走开,张振问道:“据说手术非常成功,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还在美国呆那么长时间?” 表哥说:“是啊,做完手术我是第二天到的美国,小还在,当时那个叫大卫的说一周就可以出院了,那时小关就明确表示不能出院,他想给大家带回一个和走之前一模一样的小夏。” “是的。”关补充道:“后来坚持到了十天,医院再次要求出院,因为还有好多病人在等床位。没办法,只好出院了。后来我哥他们就住在了医院附近,几乎每天都去医院检查和做康复治疗。” 张振说道:“据说医院附近的房租是德州最贵的地方,就这都租不到。” “是这样,好像是罗婷帮忙找的地方。”李伟说道。 罗婷!这个名字对于这里的许多人来说都如鲠在喉。 关说道:“是的,后来他们又先后换了两三个住处,都是她帮助找的。我和表哥回来后,多亏了她帮助照顾小夏。不然真够他一呛的。” 曾经不可一世的罗婷,曾经视夏霁菡如死敌的罗婷,居然能够主动伸出自己的手,帮助他们,实为难得,而夏霁菡和关昊肯定也对她冰释前嫌了。 想到这里,现场的人们多少都会有些欣慰。 张倩问李伟:“表哥,昊哥是不是累惨了?” 李伟笑了,看来“表哥”已经成了他的官称,谁都跟他叫表哥了。他笑笑对张倩说道:“做手术前后不行,他的心理压力比小夏还大。你们问小就知道了。现在好多了,咱们在家为他们揪心抓肝的,他们呢,几乎把美国好玩的地方都游遍了。小夏恢复得很好,他的心也就放下了。” “我昨天还在想一个问题,关大人请病假正好是半年,是不是他对单位要有个说法呀?兴许他把这个茬忘了,小,你要提醒他一下。”赵刚说道 71.第71章 幸福的一家人 [第4章第三卷] 第71节第71章幸福的一家人 关笑了,他说道:“哥哥就为这个回来的,要不他还想跟小夏去欧洲旅游呢,就因为他的工作有新的安排,他才不得不回来。” 关这句话就如同一针兴奋剂,所有的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 赵刚急忙问道:“什么样的安排?” 关嘻嘻的笑着说道:“等一会儿你们问他吧。” 人们从关的脸上看出不像是个坏消息,应该是个好消息。 赵刚说:“会离开北京吗?” “离开北京?你现在就是给他个省长干估计他都不会离开北京了?”关很笃信地说道。 “那好,工作生活经商三不误。”李伟说道。 “经商不行,前两项可以。”关急忙摆手说道:“不过业余时间给企业把把脉还是可以的。” 人们理解他说的含义,都会心的笑了。 丁海揉搓着双手说道:“太好了,太好了,关大人总算有了出头之日。”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赵刚深有感触地说道。 张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吧,他们刚去美国不久,小夏的父亲给我打电话,说是看到了一个装ct片子的纸袋,是我们医院的,上面有女儿的名字,问我知道这件事吗?” 旁边坐着的关正方一听,急忙问道:“小振,你怎么说的?” 张振向前一步说道:“我寻思你们可能没有告诉她的父母,就说上次他们去福州,回来路过上海来看我的时候小夏有些头晕,就给她做了例行检查,结果没事。” 关正方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唉,我们没有告诉她的父母,考虑到她父亲的身体。” 杨雪也松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好了,小夏总算没事了。” 张振说道:“关叔,永远都不告诉她家吗?” “不想告诉他们,病好了更不告诉了,当然,还要征求小夏的意见。”关正方说道。他看了看李伟说道:“他表哥呀,你该认真考虑一下宝宝的建议,扎堆儿取暖。你们这次开发我就有意让小设计一个单元,我们都搬到一起住,互相照顾。” 众人都说这个意见好极了,刘梅说道:“我看小还是到督城开发好,这样可以建一个别墅区,我们就都可以住进去了。” 丁海说道:“就是啊,去督城吧。” 关正方说:“你们也都可以来北京住呀?” “不行啊老爷子,我们来北京就不现实了……”他刚要说什么,抬头看见了什么,赶紧小声说道:“天哪,他们也来了。”说着,就向前两步和来人打着招呼。 关正方一看是廖忠诚老俩,周姨的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不知为什么,这鲜花捧在周姨这个年龄人的手里,煞是显眼,更加吸引了周围人的围观。 关正方和杨雪等急忙迎向前去,关正方朗声说道:“忠诚,你那么忙怎么也有时间来呀,等他们回来自然会去看你。” “呵呵,不来不放心啊,他周姨提前好几天就念叨他们。”廖忠诚一一和他们握手。 和每个人寒暄过后,老书记看了一眼赵刚和丁海,简单的询问了他们各自的工作情况,慈爱的眼神就搜索到了宝宝,他弯着腰,刚要跟宝宝说话,就听宝宝说道: “廖爷爷好,周奶奶好。” 廖忠诚一听,哈哈大笑,说道:“你这个小人精,哈哈——孺子可教也。”他收住了笑,问道:“告诉爷爷,想妈妈了吗?” 宝宝乌黑的灵动的大眼睛里又涌出晶莹的泪光,听廖爷爷这样问,就点点头。 周姨在后面拽了一下廖忠诚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了,廖忠诚直起腰,眼睛也有些红润,他对宝宝说道:“关健同志,你是好样的!” 宝宝红着眼睛说道:“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你说呢,你能战胜自己,听爷爷奶奶的话,在家等爸爸和妈妈,你说你是不是好样的?” “可是,宝宝想爸爸和妈妈呀?”宝宝极其认真地说道。 “宝宝当然要想爸爸和妈妈了,我们大家都想他们。”廖忠诚温和地说道。 旁边,杨雪和周姨说道:“他们再不回来宝宝就不好哄了,天天夜里醒来都要哼哼几声,尽管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想他们了。自从知道了妈妈要回来,就在日历上做记号,天天早晨醒来后就先跑到日历前,做记号……”杨雪说不下去了。 周姨的眼里早就有了泪水,她坐在杨雪的旁边,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安慰着她说:“总算过去了。” 杨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没有说话,作为家长,那种心灵深处的担忧无时不在,但是,她这种担忧只和老伴儿分享,是不会影响到孩子们的,就是眼下这一声叹息与她来说也是奢侈的。 他们这些人在这里说笑着,或坐或站在机场中,特别显眼,不但个个衣着整齐,就连孩子都是盛装,而且差不多每个人手里还都拿着鲜花,那阵势就跟痴迷的粉丝们迎接偶像明星一样。在这里说笑着等待着,总是引来更多人围观,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他们周围就聚集起了好多看热闹的人,这些人都等着一睹大明星的风采。 已经做了母亲的周月,忽然感到胸部不适,她偷偷叫了一声:“关,不得了了!” 妈妈杨雪一听,立刻问道:“怎么了?” 周月的脸一红,小声说道:“溢奶了——” “哈哈。”关走过来大笑着说道:“说不让你来,你偏要来,肯定是我闺女饿了,正哭呢?” 众人也都笑了。周月的胸前,立刻现出两圈湿晕。 周月急忙从包里掏出纸巾,背过身去,关宽大的身躯挡住了来往人们的视线。周月把手伸进衣服里,擦着奶水。 关说:“别擦了,让宝宝吃两口吧。” 宝宝一听,抿着嘴笑着,又是摇头又是摆手。 关说:“怎么了?” r/> 宝宝说:“那是妹妹的,宝宝大了,不吃了。” 众人又都笑了。 周月正面向着电梯方向擦奶水,一抬头,不经意间就看见一对亲密男女随着扶梯徐徐升了上来,她激动的惊呼道: “天哪,他们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个方向。 只见高大潇洒的关昊,拥着美丽娇小的夏霁菡,微笑着向众人走来。 他们还是那么的引人注目,男的英俊干练,目光坚定沉着。女的还是那么美丽安静,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几乎看不出病态。她偎依在爱人辽阔的臂弯里,优雅的扬起手,向人们挥动着,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他俩都同时加快了脚步,向亲人们走来。 宝宝一看,眼里立刻露出惊喜的光芒,他迅速挣脱了舅舅的手,率先跑出人群,向爸爸妈妈扑去,嘴里大声呼喊着: “妈妈,爸爸——” 众人也随着宝宝快步涌上前去,他们高举着手里的鲜花,欢迎凯旋的人。 宝宝迈开两条小腿,飞快的向前跑着,嘴里还在不停的叫着:“妈妈,爸爸——” 所有人都为宝宝真切的呼唤而驻足,所有的人都为他奔跑的身影而侧目,所有人都在为这个小男孩让行! 宝宝飞快的跑着,不时的躲避着行人,他想念妈妈,无数次夜里哭醒,嘴里叫着妈妈入睡。他想念高大帅气的爸爸,他已经有好长时间不坐爸爸的飞机了。尽管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宝宝得到了亲人最好的照顾,但是,他幼小的内心,还是不可抑制的想妈妈想爸爸,他不明白看病为什么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每次叔叔都说带他去美国找爸爸和妈妈,但是每次都没带他去,他想妈妈了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每次都说快回来了、快回来了,可是一觉醒来,还是见不到妈妈,为这,他没少哭闹。这会儿,终于见到了久别的妈妈和爸爸,任什么力量都不能阻挡他飞奔的脚步。 身后的大人们一个劲的嚷道:宝宝,小心。宝宝,别跌倒。 他才不怕跌倒呢,反正妈妈和爸爸就在眼前,跌倒了他们也会管他抱他,他就是不要命的往前跑。 而这头本来急步走着的关昊夫妇,看到了接站的庞大亲友团和他们捧着的鲜花,尤其是看到向他们飞奔过来的宝贝儿子,眼里流出了幸福的泪水,夏霁菡首先停住了脚步,等在原地,关昊在后面紧紧的拥住她,也停住了脚步,停在原地,就在宝宝快到近前时,他们俩都张开了双臂,做好了拥抱宝宝的准备。 宝宝跑着、笑着,仍然在大声呼唤着爸爸和妈妈,因为高兴和急速奔跑,使他的小脸变得红突突的,就像早晨刚露出的太阳,带着灿烂的笑容,带着他们的美好,带着他们的希望,带着他们对未来的全部憧憬,向他们跑来,跑来。一下子就跌进了他们的怀抱里……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一家三口那热烈、幸福的拥抱上…… 宝宝捧着妈妈的脸,一连亲了好几下,又摸着爸爸的脸,一连亲了好几下。嘴里还不停的叫着“爸爸,妈妈,咯咯——” 机场大厅的上空,回荡着宝宝那稚嫩的、好听的、欢快的笑声……注:不希望看到悲剧的朋友,看到这里可以算结尾了。如果想看到完整的故事,就请接着往下看第二个结局。但为了照顾大家的情绪,暂且不会立刻进入到第二个结局,下来会有一部分的番外内容,然后开始第二个结局的正文部分… 1.第1章 初识小学妹 [第5章番外·田埴篇] 第1节第1章初识小学妹 其实,田埴对夏霁菡始终都是放不下的,始终都是难以割舍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牵挂,并不会因为他们婚姻的结束而终止。 如果说,这种牵挂完全是因为感情也不确切,更多的还是田埴对夏霁菡的惦记和牵挂。毕竟当初是他把她从父母身边、从风景如画的江南带到了四季分明的北方小城,毕竟是自己抛弃了她。这也是多少年以来田埴无法排解的心结。 那次和关昊见面是关昊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当时他很是纳闷,堂堂的锦安市市长,找他一介小民干嘛?唯一的解释就是和夏霁菡有关。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后来他听说她请了长假。当时他就想,她请长假干嘛?是结婚了还是回江苏老家照顾父母去了?几次想打电话想问候一下,但是他都没把号码拨出去。一是她有了自己的挚爱,再有自己目前的身份也不便和她联系。自从和李丽莎分居后,他就一直在外地工作,只有休息日才回来看看孩子,平常不回来。今天关昊打电话他恰巧开车走到了“云之彩过桥米线”这个地方,于是就决定在这里跟他见面。 这个过桥米线饭店,于田埴来说,有着很多夏霁菡的气息。首先她爱吃这里汤汤水水的东西,喜欢摆弄复杂的配料过程,其次因了这里四季常青,有着许多江南的景致。因为那“几杆竹子掩着一道曲栏,比别处更幽静”的原因,她就特别的喜欢这里二楼的一个房间。尽管田埴不喜欢吃米线,但是她喜欢,每次讨好她都会带她来这里。这里,不但有她款款的笑意,还有她的耻辱。 关昊来了,由于前几天锦安部分地区遭受了特大雹灾,作为市长的他,肯定是奔波忙碌的,所以他气色很不好,疲惫而憔悴,人也清瘦了许多。那时田埴还不知道,夏霁菡已经失踪了,关昊承受着双重的严峻考验,可以说是心力交瘁、身心疲惫。但是,他仍然保持着一贯的仪表,一贯的气宇,一贯的风度。 他很坦然的坐在了田埴的对面。那个位置是夏霁菡每次都会坐的位置,田埴没有告诉他。不知为什么,这个高大挺拔、气宇轩昂的男人,总是有一种很特别的气场,好像他生来就的当官的料,就是指点江山的人。田埴对他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理,尽管他怀疑在离婚前夏霁菡就和这个人有染,但是又找不到证据,为这他也没少难为夏霁菡。当这个人坐在自己面前时,反而显得自己很猥琐不堪。因为他是那样的气定神闲,目光沉峻冷静,笑容真诚。 田埴故意说他肯定不会喝饭店的垃圾茶而故意没给关昊倒水。没想到关昊却坦然地说:“我的确很少喝茶,胃不好,只喝白开水。”说着,关昊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后重新坐下。那一刻,田埴的心里释然了。他真切的感到他们不是李丽莎说的那样是“狗男女”,他们应该是见得阳光的,因为从他的目光中他读出了坦荡和真诚。 田埴发现关昊是很爱夏霁菡的,因为当他听说就是在这里,罗婷打了她之后,他看到关昊的眼睛凌厉而痛楚,而且握杯的双手微微发抖。如果不深爱着一个女人,不会有如此激动的表情,尽管他极力克制,但还是被田埴故意挑剔的目光所发现。 田埴跟他说了和夏霁菡见面的事,还说了检举信的事,没想到他却表示从来都没怀疑过是他干的。关昊果然高瞻远瞩,不同于其他的人,他把这些事看的恨透,尽管写这封信的人煞费苦心,模拟田埴的口气写的这封信,却没有迷惑关昊,反而被他识破了。这一点田埴很佩服。由于关昊敏锐的洞察力和分析事物的能力,才使田埴不被怀疑,不然他就冤死了,别说是锦安市长,就是夏霁菡这一关他都不好过。 当关昊说夏霁菡失踪了,问他知道她有什么亲近的朋友时,田埴的心被莫名的揪了一下,那一刻,他感到自己还是那样的牵挂她放不下她。看到关昊痛苦的表情,田埴内心翻江倒海。就在关昊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出饭店的那一刻,他居然都无力站起来送他,就这么呆呆的坐在那里。 当他埋怨关昊怎么让她失踪的时候,他自己也同时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想当年,这个比自己小两届的学妹,在新生入学的那天,田埴作为学校志愿者,负责接待新生,夏霁菡就在其中。现在他还清晰的记得,当时他正在告诉一个新生购买床垫的地方,他刚要转身,就听到背后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请问,报道处离这里有多远?” 田埴回过头,于是,他就看到了一个个子不高、身穿白色连衣裙、裙摆有淡蓝色花朵点缀的女学生站在他的身后,脸红红的看着他。 田埴不由的上下打量着她,只见她额头上和鼻尖上都是汗珠,脸庞娇小可爱,两只灵动的大眼睛正怯怯的看着他,楚楚动人,就像是邻居家的小妹妹。只是与这个小学妹不相匹配的是她的脚下立着一只很大的老式牛皮箱,暗黄色的原皮,锃亮的铜包角和铜锁扣,尽管有些年月,但是保管的非常好,很洁净也很实用,这应该是一只老式的军用大皮箱。他看了一眼这只大皮箱就笑了,说道:“小妹妹,你是不是把家里的古董拿出来了。” 听见他叫自己“小妹妹”,女学生的脸红了,她没有回答皮箱的问题,而是又重复问道:“请问,报道处还有多远?” 她很含蓄的拒绝了自己的搭讪,田埴不由的笑了。想必是这个女学生是想问清距离后,在决定怎样处置这只大皮箱。 这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家长的陪同下步入校园,田埴看了一眼他们,问道:“家里没人跟你来吗?”他当时就想,这个学生的家长也够放心的,让她自己一人来入学,而且还拎着这么一个大皮箱。 对于这次他的问话,女学生回答道:“我爸妈都是中学教师,他们也要开学了,很忙。” 田埴听她这么一说,不由的对这个小学妹的父母肃然起敬,他说道:“好,我领你去报名处。”说着,就拎起小学妹这只大皮箱,刚一拎,就显出了吃力,他想了想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说着就跑向身后的楼里,很快就推出一辆自行车,把这只老式的军用大皮箱放在后面,推着它就向报道处走去。 这个小学妹连连地说道:“谢谢,谢谢你。” 路上,田埴才知道了她叫夏霁菡,江苏无锡人。这次来上学,是她平生第一次独立出门。 路上,不时有其他的志愿者跟田埴打着招呼,他帮夏霁菡办好入学手续后,直接就把她带到了新生宿舍楼,里面已经有两个女生提前到了。 田埴帮助夏霁菡放好这只笨重的大皮箱,又告诉她和另外两名女生食堂的位置和一会要开欢迎新生入学会议的地址后,就离开了。夏霁菡送他走出宿舍,不住的对他说着感谢的话。 后来,田埴有好长时间没再见到这个小学妹,也就淡忘了她。在第二年学校“春之声”音乐会上,他意外的又见到了这个小学妹,只见她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色衣裙,坐在台上的钢琴旁,演奏着一曲贝多芬的《月光曲》,从此得了一个雅号“月光女孩。”当时她瀑布似的长发,流泻在脸庞和身后,纯净、脱俗而优雅。配上白衣裙,越发觉得这个女孩子是那样的天生丽质,就连她指下那清丽优美的曲调,都好像是因了她的缘故才变得如此的诗情画意。 在万籁俱寂、月光如洗的夜晚,贝多芬描绘的在“瑞士琉森湖月光闪烁的湖面上摇荡的小舟一般”的意境,此刻在田埴的脑海里产生了无限的遐想。同时,他对这个美丽恬静的小学妹也就有了美好的向往。 从此,这个名不经转的“月光女孩”,成了一部分男生追求的对象,但是她对此只是淡然一笑,独独的接受田埴的邀请,无论是音乐会还是散步。而田埴也很看重夏霁菡的这份信任,尽管他很喜 爱这个小学妹,但是从没有过分之举。 从那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相互了解的加深,在z大的校园里,又多了一对情侣的身影。 想到这里,田埴痛苦的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对桌上的米线和一堆调料没有丝毫的兴趣,脑子里全是夏霁菡的身影 2.第2章 结束错误 [第5章番外·田埴篇] 第2节第2章结束错误 经过了两年的校园之恋,田埴就要毕业了,当时他们也面临着所有校园恋人一样的困境,就是今后择业问题。要么抛弃家乡和父母,要么抛弃恋人。好在夏霁菡还有两年才能毕业,田埴就回到了家乡督城,先她参加了工作,在督城农行上了班。夏霁菡在校期间,也是抵制住了各种富豪贵胄子弟们的垂暮和诱惑,直到快毕业的前夕,才在田埴的鼓励下正式跟家里曝光恋情。 田埴知道,她的父母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果靠她自己的力量来游说家里同意她来北方工作,肯定有难度,她也很憷和家里谈这事,父母几次问她就业的事,她都含糊其辞,所以在头毕业时,田埴来到学校,和她一起,回家见了她的父母。那时的田埴,已经是督城农行信贷科副科长,年轻有为,而且相貌不俗。 田埴前后在夏霁菡家呆了五天,父母把他当做客人一样招待。跟他海阔天空的闲聊,聊经济,聊金融,聊通胀,就是不聊正题。夏霁菡和田埴心里很是没底,眼看假期到了,田埴就要回去上班,而且夏霁菡也要回学校,她的父母还是没表态。那时田埴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如果她父母不同意自己怎么办?夏霁菡心里更是着急,但又不好追问父母,她知道,尽管爸爸不掌管家里的财政大权,但是家里的大事还是爸爸拿大主意。于是,她的两只眼睛就不离爸爸左右了,爸爸刚一进家,就立刻摆出茶局,给爸爸泡功夫茶。在田埴来的第四天,夏霁菡给爸爸奉上自己泡的茶后说道:“爸,您说最让死刑犯恐怖的是什么?” 爸爸“哦”了一声,反问道:“是什么?” 夏霁菡擎壶、抬手,一注细小的水流,就轻柔而优雅的从她的手中泻出。她给爸爸的杯里蓄满了茶水,然后小声地说道:“是等待被定罪和判刑的时候。” 夏爸爸一听,差点将一口茶水喷出,他忍住笑说道:“菡菡,着急了?” 夏霁菡脸红了,白了爸爸一眼,说道:“什么着、着急呀?” 夏爸爸看着女儿温和的笑了,他说:“菡菡,你真的看上他了?” 她点点头。 “下定决心要嫁给他?” 她想了想就又点点头。 夏爸爸又说:“只是你要嫁过去好远啊,我和你妈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呀?” 夏霁菡一听,眼圈就红了,这个问题也是她再三考虑却没有结果的问题。她低下了头,眼泪掉在了石桌上。 夏爸爸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善良孝顺。就说道:“好孩子,爸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也舍不得他,是吗?” 她点点头,泪水又流了出来。 夏爸爸摸了一下女儿的头说:“对不起,让我们的小仙女为难了,爸爸不好。” 夏霁菡抬起头,看到了爸爸的眼圈也有些红,就说:“是女儿不好,让爸爸为难了。” 爸爸温和的笑了,说道:“我们晚上在说好吗?菡菡,你去给爸爸弹首曲子听吧。” 夏霁菡答应着,问爸爸想听哪首,爸爸说:“弹简单一点的吧,《小燕子》。”说着,就躺在了竹椅上,闭上了眼睛,慢慢的摇着,不再说话。 不一会,夏霁菡就坐到屋里那架老钢琴旁,为爸爸弹起了《小燕子》。清丽悠扬的乐曲飘向屋外,回荡在这个江南小院的上空。 爸爸躺在摇椅上,就这么默默的聆听着女儿弹琴的声音。 田埴无法揣摩夏爸爸当时的感受,但他也被这对父女深情打动了。女儿大了,就像要出孵儿的燕子,是要嫁人要离开父母的。这时的夏爸爸可能想到的是他们的翅膀再也不能庇护女儿照顾女儿了,她终究是要像燕子那样离家远行。一切的一切都将由她自己去独自面对,独自飞翔,独自迎接风雨的洗礼和考验。 晚饭后,田埴和这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夏爸爸说:“女儿大了,想留也留不住,原指望菡菡能在家附近找个工作,守着我们,互相也有个照顾,没想到,却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早知道天下养女儿的父母都必须要经这一关,呵呵,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太早了。” 妈妈的眼圈红了,夏霁菡的眼里早就有了泪光。田埴默默的听着。 夏爸爸又说:“原来菡菡早就暗示我们,但是我们都没有刻意去追问,女孩子有自己的心事是正常现象。”爸爸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小田,听菡菡介绍,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有上进心,参加工作两年多就成为行里的骨干力量,又被破格提拔。我跟你说啊,我的女儿尽管没有显而易见的优势,但是你处久了就知道她也是有着许多难能可贵的品质,这一点做家长的最清楚。” 田埴使劲的点着头,起身给夏爸爸和夏妈妈倒了一杯水。 夏爸爸又说:“自小到大,我们都很尊重女儿的意愿,既然她愿意,做父母的没的说。但是,小田,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们,那就是好好照顾菡菡,你比他大,又比她提前走入社会,这一点我相信你能做到。菡菡弹琴的时候我就想,以前只注重对她内在东西的熏陶和培养,生活技能方面还是有些欠缺的,走上社会尤其是参加工作后,难免要受委屈,这一点希望你能及时疏导。菡菡最让我们放心的就是她不惹事、是非少,物欲低,这是我最欣慰的地方,人的欲望低,麻烦就少。如果她为什么事不高兴或者感到委屈了,那就是她真的受了委屈。” 田埴激动地说:“您放心,我一定会给他幸福,好好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委屈。我的父母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他们会好好疼菡菡的。” 夏霁菡的父母觉得田埴还是不错的,有思想求上进、而是性格敦厚温和,如果不是因为距离远,父母不会琢磨了三四天后才表态的。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田埴都感觉自己就是黄世仁,硬是从杨白劳的手里把喜儿抢走了。 当时看到夏霁菡父母愁容满面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真是于心不忍。他真心地说道:“等您二老退休了,就跟我们到北方过。” 夏爸爸笑了,说道:“太冷,天寒地冻的,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就安心了。” 田埴很敬重夏霁菡的父母,他们不但明理,还有着天下父母少有的宽容和淡定,既然女儿选择了他这个北方小伙儿,他们便没有说多余的话,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夏霁菡从小就受到了父母尤其是父亲的熏陶,对诗、文、词和音乐甚至茶道有着良好的天赋,但是夏爸爸从不逼迫女儿学到什么程度达到什么等级,只要她轻松愉悦就好。正因为宽松、良好的家庭教育环境,使夏霁菡具有了女孩子很独特的优雅、恬静、淡定的气质,也使她养成了与世无争的天性。就是这样一个美丽淡雅、温婉如玉的女子,在远离父母远离家乡来到督城后,却遭遇了人生两次情感的变故,田埴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离开父母的庇护,来到督城;如果不是他的抛弃,她也不会和关昊相遇,也就没有了再次的背井离乡,甚至以后的重病在身。 他跟服务员要了酒,一人喝酒的滋味也好也不好,好的是可以尽情宣泄,不用顾忌旁人。不好的是越喝越愁。他把头埋入了臂弯,想起失踪的她,心如刀割,尽管他知道,有一个人比他更加牵挂着她,但是他心里已 经没有了对他们的怨恨,他希望她能早日回来,回来跟她的所爱团聚,那样他心灵的重负可能就会轻些。 无论如何,他抛弃了她,这是活灵灵的事实,尽管李丽莎极力寻找夏霁菡不贞的疑点,用以减轻他的内疚心理,但是这丝毫不起作用。正是李丽莎的自以为是和罗婷的狼狈为奸,才导致她的出走,他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也就有了和李丽莎离婚的决心。 田埴和李丽莎离婚,看似是惩罚李丽莎,实际是惩罚自己,就像他后来跟刘梅说的那样:人,做错了事,总是要受到惩罚的,只有受到了惩罚,才会有记性! 周末,是田埴最高兴的时候,他可以和儿子尽情玩耍。有的时候在第二天还可以把儿子带回家,由父母亲带一天。看着儿子憨憨的笑态,他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由于他在外地银行上班,每周不一定按时回来,父母亲也只是在他回来的时候才能见到宝贝孙子。 李丽莎现在的性格改变了许多,她不再阻止田埴带走孩子,田埴也知道她这样做完全是在等他回头。 但是,田埴终究是没有回头,他和李丽莎办完离婚手续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本来就是错误的开始,所以我们今天是正确的结束错误。” 李丽莎泣不成声 3.第3章 苦心弄情 [第5章番外·田埴篇] 第3节第3章苦心弄情 李丽莎这个人的毛病的确很多,但是她对田埴的喜爱却是真心的,而且是没有任何条件的。她从学生时代就开始喜欢上田埴了,尽管那时还只是暗恋,但是田埴始终占据着她少女的心房。她没能和田埴一起考进大学,而是又复读了一年才进入了一个省内二流的学校,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李丽莎的心理有些不平衡,这种心理上的不平衡从知道田埴和一个江南女孩谈恋爱时就开始表现出来了。 那是一年中的寒假,李丽莎早于田埴放假两天,她跟家里说要去南方同学家玩几天,就直接去了田埴的学校。当田埴在宿舍楼的传达室接到李丽莎从车站打来的电话时,他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莎莎,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李丽莎矜持地说道:“哦,我是送同学回家来的,顺便过来看看你,如果你也放假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家。” 田埴犹豫了,他本来想放假去无锡看望一下夏霁菡的父母,但是夏霁菡一直还没同意,这个时候李丽莎来了,他有些犯难了。 李丽莎说:“我说你别打愣啊,我都到车站了,你怎么也不能让我露宿街头吧?我这里人生地不熟的。” 田埴回过神来,说道:“那好,你等着我去接你。” 田埴叫上了自己另外一名男同学,把李丽莎接到了学校,可是怎么安置她却成了难题。无奈,他只好把她安置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旅馆里。晚上,田埴和这名男同学一起陪她吃的晚饭。李丽莎吃饭的时候说道:“怎么不把你女朋友带来,让我也见一见这位江南佳丽。” 对于李丽莎的心思,田埴要说一点都没觉察也不对,但他对李丽莎的确没有那种感觉,再加上夏霁菡早就占据了他的内心,所以对李丽莎的忽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田埴听到她说女朋友,就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名男同学,男同学诡异的一笑,装做没听见。田埴此时心里也比较烦躁,因为明年暑假前自己就毕业了,跟夏霁菡的事她的父母还不知道。几次想去她家拜访她的父母,都被夏霁菡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此时一听李丽莎说想见自己的女朋友,他就说道:“哦,她呀,也正准备回家呢,本来我想陪她一起回家的……” 李丽莎一听,立刻说道:“你们该回就回,我明天自己回去,别耽误了你的好事。” 吃完饭,田埴和同学一起把李丽莎送进了旅店房间后,又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李丽莎望着田埴的背景,心里很是失望。明明自己是冲他来的,可是他竟然一点都无动于衷,而且还叫来一个电灯泡,想着想着就气恼的流出了眼泪。第二天天不亮,李丽莎就离开旅馆直奔车站,坐上了回家的火车。当田埴和夏霁菡来到旅店时,早就不见了李丽莎的人影。田埴查看了一遍房间,也没发现李丽莎流下只言片语。他们来到前台,问旅店服务员,才知道李丽莎一大早就起来退房,然后就走了。 田埴有些过意不去,夏霁菡笑着说:“你这个同学真有性格。” “是啊,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条件就比我们都优越,任性的很。”田埴说道。 夏霁菡歪头打量着他,微笑着不说话。 田埴说:“我本来想去你家的,可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连吭都不吭声就走了,我也有些不放心。” 夏霁菡点点头,本来她也没想好是否带田埴回家,就说道:“明白。” 田埴回来后,来到李丽莎的家,才知道她的确是负气回家的。田埴有些生气地问道:“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 李丽莎故作轻松地说:“你恐怕我耽误了你的好事,赶紧告诉我你要陪女朋友回家,我脸皮再厚也毕竟还是有脸的,况且又不是三岁的小孩看不出眉眼高低?所以就不敢打扰你了,还是早点回来吧。” 田埴无话可说了,因为当时自己的确有这个心理。 李丽莎走出校门后,直接进了市委机关,当了一名机要文书,成为众多同学羡慕的机关工作人员。她百般努力,希望能引起田埴对自己的注意,她经常组织同学聚会,为的是和田埴多一些接触。但是憨厚的田埴始终就不想读懂她的心。夏霁菡毕业后,直接被田埴娶回了家,李丽莎才知道自己彻底无望了,所以在田埴的新婚宴席上,她喝的酩酊大醉…… 从那以后,李丽莎对夏霁菡就多了嫉妒和不屑。她不明白,这个江南小女人,并没有特别打眼的长相,个子不高,而且家庭也不怎么样,既不显赫也不富有,真不明白田埴究竟看上了她什么? 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她曾经毫不掩饰的跟田埴说道:“你要是娶个天仙或者是富家女回来,我的心里还平衡一些,可是……我不得不说,我心不甘。” 田埴憨厚的笑笑,说道:“你们可不知道啊,她就是天仙,是她父母的天仙,也是我的天仙。” 李丽莎的嘴撇到了耳朵边,狠狠的白了田埴一眼,说道:“有病。” 同学们哄堂大笑。 李丽莎的心里只有田埴,她装不下任何人,眼看着年龄一天比一天大,父母着急,周围的亲人着急,她的婚事一度成为李家上上下下的头等大事。别人给她介绍的对象她连见都不见,她只见过田埴给她介绍的两个朋友,但是只见一面就没了下次。又一次,田埴在电话里劝她,好好跟对方沟通一下,别一见面就把人家一棍子打死。当时李丽莎也很激动,她脱口而出,说道:“除去你之外的任何男人,在我面前都会是这样的下场。” 当时田埴被李丽莎的话堵的没了下联,最后他说道:“好了,别耍性子,你该为自己多想想。”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李丽莎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次大胆的表白,仍然让他无动于衷,她懊恼的摔掉电话,眼泪夺眶而出。 从那以后,李丽莎在言谈话语中,总是有意无意的流露出对田埴的怨尤,田埴毕竟是男人,也就不跟她一般见识。由于李丽莎的姑姑是锦安级别的行领导,是督城支行的顶头上司,田埴晋升职称的时候李丽莎没少帮忙,对她也就多了一些宽容和感激。所以,无论他多忙,只要李丽莎招呼同学聚会,他都会参加,而且自己买单。于是,在同学圈里也就有了这样的说法:丽莎请客,田埴买单。 夏霁菡的确是一个没有是非的女子,她对田埴和李丽莎的交往很少有疑义,不像别人的老婆那样管的比较严看的比较死,但是田埴有的时候也会抱怨,抱怨她不拿自己当回事,每当这时夏霁菡就会笑着说:“你不要得便宜还卖乖。” 有的时候,男人是需要适当的约束一些的,矫枉过正不好,一点约束没有也不好。紧,则死;宽,则纵。这个尺度也很微妙,掌握不好就容易闹矛盾,甚至伤及婚姻本身。 有一次夏霁菡也不高兴了,本来她做了田埴最爱吃的炸酱面,这时李丽莎打来传呼叫他出去,望着煮好的面条,她坐下就往自己的碗里捞了满满一碗,田埴知道她不爱吃面条,捞一大碗无非就是自己气吃。于是就故意说:“你吃得了这么一大碗吗?” “我不但能吃一碗,还能吃两碗、三碗。”她故意往嘴里大口的塞着面条。 田埴笑了,抢过了碗说:“好了,我不去了 ,您可别撑着,我吃。” 看见田埴真的坐下来吃面条,她又有些不忍,就说:“好了,去吧。” 田埴笑了,说道:“那你可别吃撑了。” 夏霁菡的眼里有了泪光,她其实并不是限制田埴交际应酬,她不满意的是李丽莎,每次都是田埴到家要吃饭了她才打来传呼。而且这个时候肯定是同学们都到齐了,然后在通知田埴来饭店,她知道田埴不会拒绝,所以给外人的印象就是对于李丽莎的召唤,田埴无条件的随叫随到。有的时候,李丽莎明明知道田埴就在家里,一点都不顾及,不打传呼就把电话直接打到家里。简直就是在示威!但生性宽容善良的她从不去计较。这次也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其实,田埴也知道夏霁菡不高兴,但是也奈何不了李丽莎,李丽莎现在嘴皮子练的很厉害,说话能把人噎死。由于她自小娇生惯养,家里又多有官场上的资源,同学们短不了要求她办这事那事的,只要她能办的,她也就真心实意的去求家人帮忙。所以许多人也就不跟她计较。表哥沈辉就曾说过:我这个表妹同学多,闲事就多。所以,李丽莎也就成了同学圈中的中心人物。 但是,如果不是那次酒后失德乱性,田埴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要和夏霁菡离婚 4.第4章 酒后办错事 [第5章番外·田埴篇] 第4节第4章酒后办错事 田埴为发小崔飞假开了资信证明,使堂堂的银行成为被告,领导一怒之下停了他的职,并且由单位出面,跟对方谈妥条件,好在对方没有过分纠缠,只是要求归还货款就撤诉。 几十万元的货款,对于当时月工资只有一千多元的田埴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钱还是小事,公职能否保住他心里都没有底。好在李丽莎的父亲和姑姑及时伸出援助之手积极帮助并从中斡旋,才使田埴度过这一劫,不但追回货款,使对方撤诉,还保住了原来的职务,最后行里的处理结果只是在督城农行系统内部通报批评了一下。这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风波过去了,田埴的生活却发生了变化,他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意识混乱、懵懂的夜晚。 当他得知自己给崔飞开的资信证明出事后,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要知道他现在主任这个位置,完全是自己苦干和民主测评的结果,是农行首次选拨年轻干部、改革人事制度的结果,没有任何的后台支撑。那时,他是那样的出类拔萃的,全行就他一个名牌而且是金融专业毕业的本科大学生,自然也就成了选拨的重点。但是现在不行了,这几年招聘来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他就不再是行里的香饽饽了,要知道这个位置有多少人在觊觎啊?无疑,这次事故将会给许多要求进步的年轻人带来希望,对他的打击却是致命的。所以,放下行人事科长的电话,他就到处打电话找崔飞,这期间就已经找不到崔飞了,他简直就跟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他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但是他不敢告诉夏霁菡,怕她为自己担心,所以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想到了李丽莎的姑姑,于是,紧急约见了李丽莎。 两人在督城酒店见了面。 李丽莎倒是很镇静,她给姑姑打了电话,姑姑说的很严重,说这是恶意诈骗,是犯罪。 田埴沮丧到了极点,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接受行里的处分。那晚,他喝了太多的酒,也是他喝的最多一次的酒,烂醉如泥。只有他和李丽莎两个人。好在李丽莎看他情绪不佳没敢喝酒,而是搀扶着田埴来到酒店的客房。当时这一幕恰巧被郑亮看到。 来到房间后,田埴烂醉如泥,除去呕吐不止外,他的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于是也就犯了他人生更大的一个错误。他把李丽莎当做了夏霁菡,因为每次喝酒回来都是夏霁菡帮他洗漱,于是他流着眼泪说道:“菡菡,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我们的房子要没了……” 他反复就是这几句话,然后就和“夏霁菡”搂抱到了一起…… 第二天天还没亮,当半梦半醉的田埴从梦中醒来的时候,看到了旁边躺着的是赤果着身子的李丽莎时,脑袋懵了,他慌张的跳下地,踉跄着开开灯,再次确定是李丽莎时,他不由的大叫到:“莎莎,你、你怎么也睡在这儿?” 李丽莎睁开眼,怔怔的看着同样是赤果着身子的田埴,没有说话,而是又闭上了眼睛。 田埴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衣服,赶快用浴巾围住自己的身体。见李丽莎没动,就又说道:“你快穿衣服呀,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李丽莎这才慢慢的坐起,靠在席梦思上,用手拉过被单,盖在身上,她看到田埴慌乱的样子,她显然很不满意田埴的态度,就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不好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愿意,别人管得着吗?” “你愿意我不愿意,姑奶奶,快穿衣服吧。”田埴说着就把衣服扔给她。 李丽莎这才慢慢的穿上衣服,就在她撩开被子的一瞬间,田埴看到了布单上的血迹,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他颓废的坐在了椅子,睁着红红的眼睛,半天才说道:“莎莎,我是不是做了糊涂事?” 李丽莎见他昨晚果然喝多了,把发生的一切都忘记了,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就这样给了一个毫无知觉的人。她的眼里慢慢流出了泪水。田埴还在看着她,在等待着她的肯定或者否定。李丽莎突然很悲哀地说道:“你希望是糊涂事还是明白事?” 田埴一听,颓丧地说道:“莎莎,别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做的事自己不知道吗?” “天哪——”田埴明白了。他懊恼的捶了自己的头,一下比一下重。 李丽莎害怕了,她赶忙拽住田埴的手,流着眼泪说道:“别这样,不怪你,怪我自己,是我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 “我、我对不起菡菡……” “田埴你混蛋!混蛋王八蛋!”李丽莎大怒。此刻,他最对不起的应该是她而不是那个江南女人:“你亲着我叫着她的名字我就不跟你计较,那是你喝多了。你现在清醒了,还说这样的话,你最对不起的是我!” 田埴说道:“我都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他冲着李丽莎吼了起来。穿上衣服就要往外走。 李丽莎心软了,毕竟田埴眼下是非常时期,万一出点事岂不更乱。于是她裹着布单,赤着脚,把已经走到门口的田埴拉了回来,说道:“你放心,我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不后悔。从今往后,你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我做了我自己想做的事。”说着,整理好衣服,用手理了理头发,拿起包,就往出走。 这次轮到田埴害怕了,田埴伸手去拉她,因为此时外面天还没亮,她一个女孩子这样出去他也不放心,万一出点什么事,就更加的乱上加乱了。再说了,他此刻的命运还在李丽莎的手里,尽管她说不用他负责任,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李丽莎甩开他的手,流着泪继续往出走。田埴一下子就抱住了她。 李丽莎哭泣着捶打着他,田埴用力的抱住了她不撒手,无论如何,不能让她这样出去。 不知为什么,平时根本就没有感觉的李丽莎,此刻竟然是梨花带雨,自有几分娇羞和委屈。田埴怜爱地说道:“对不起,莎莎,我混蛋,我不是人。可是……”他顿了顿说道:“你为什么不离我远点,为什么不……拒绝我?”田埴很是不解,要知道那可是一个女孩子的第一次啊? 李丽莎的眼泪更加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她嗔怪地说道:“是啊,我为什么不拒绝你,你真想知道吗?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愿意,行了吧?不用你负责,你就别给自己找理由了。”说着,又向门口走去。 田埴再一次抱住她,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李丽莎这才放弃了挣扎,流着眼泪说道:“是我自愿的,不用说对不起。” “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什么都不能给你……”田埴反复说着这句话。 李丽莎这时泪水涟涟,她说:“我知道,我不怪你,我什么都不要。” 这一对各怀心事的男女,就这样坐到了天亮。 田埴开着车,送李丽莎去上班,他在小区旁边的外环路上徘徊了好长时间,直看到夏霁菡上班走了,他才开车回到了家。他换上了衣服,想在家休息会,好好想想这两天突然发生的事,自己真是一错再错,又整出了李丽莎这事,简直是一事不了一事。从来不抽烟的他,却抽开了烟,以至于夏霁菡提前回家时,看到了满屋的烟雾缭绕,很是惊讶。 &nbs p;夏霁菡是听了郑亮的话后,她心里也很烦,就没回单位,直接回了家。看到田埴神情恍惚面容憔悴,就知道是出事了。 田埴把自己被停职的事跟她说了,夏霁菡意识到了严重。 很快,田埴接到了李丽莎的电话,让他去锦安找她姑姑。田埴不敢怠慢,立刻就离开了家门。他无法面对夏霁菡,更不敢对她说出李丽莎的事。 果然,李丽莎的表现很让田埴感动,她动员了全家人的力量,为田埴斡旋化解了危机。田埴感激万分。如果没有李丽莎的怀孕,可能这事也就过去了。 那晚,田埴接到了李丽莎的电话。自从田埴的事情处理完后,他就一直在回避李丽莎,李丽莎也在有意回避他。 还是上次的酒店,还是上次那个清静装潢考究的小雅间,李丽莎红着脸,递给了田埴一张妇幼的孕检化验单,田埴看不太明白,但是他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他迷惑地说道:“阳性是什么意思?” 李丽莎讥讽的笑了,说道:“这个问题你不知道不为怪,可能你家那个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检查,阳性就表示我怀孕了。” 田埴的脑袋“嗡”的一声山响,他睁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地说道:“莎、莎,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有了家庭,这种事,是不好开玩笑的。 5.第5章 对不起两个女人 [第5章番外·田埴篇] 第5节第5章对不起两个女人 李丽莎有些恼,说道:“谁在和你玩儿?你看清楚了,我的确是怀孕了!” “你怀孕?是……”田埴指了自己说道,他仍然半信半疑。 李丽莎忍住自己的怒气,点点头,坚定地说道:“是,是和你。你是孩子的父亲!” “噢,天哪!”田埴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不知说什么好。他想到了李丽莎对夏霁菡的憎恨,以为这一切都是李丽莎提前预谋好的,就盯着李丽莎,冷冷地说道:“你为什么不吃避孕药?别跟说你不懂,你二十七八岁了,什么不懂?你就是准备让自己怀孕的?哼,这下好了,目的达到了,你高兴了吧?” 李丽莎瞪大了眼睛,看着田埴,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她憋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骂道:“田埴你、你他妈的混蛋!你们家黄花闺女吃避孕药啊?再说了,我怎么就知道、知道……第一次要、要怀孕?你过河拆桥,你忘恩负义,你他妈的不是东西,你滚,你给我滚……” 说完,大哭。 李丽莎把田埴骂醒了,他冷静了下来,想人家一个大姑娘,把第一次给了你,你还埋怨人家不吃避孕药,再说了,李丽莎帮了自己的大忙,没有她,应该就没有田埴的现在。看到李丽莎哭得泪水滂沱,他动了恻隐之心,伸出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道:“莎莎,对不起,我刚才是急糊涂了。”说着,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手颤抖着放到她的面前,说道:“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不是自由之身,把孩子拿掉吧,我会给你补偿的。” 李丽莎满慢慢的止住了哭泣,又从包里拿出了另一张诊断结果,上面写着一行字:患者子宫畸形。 田埴的确对这些不懂,他说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李丽莎擦着眼泪说道:“我天生的子宫畸形,如果这次把孩子拿掉,兴许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了……”说完,眼泪又流了出来。 田埴沉闷地说道:“你说该怎么办?” 凭着对田埴的了解,李丽莎大胆地说道:“我要嫁给你,不然我就没法活了,拿掉孩子不行,你说让我怎么过?” 田埴是彻底没脉了,他无所适从,沉默了半天说道:“莎莎,我不能做对不起菡菡的事,她跟着我……” “那你就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是这样吗?”李丽莎杏眼圆睁。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她跟我来这么远,我真不能对不起她。”田埴痛苦地说道。 “那你就对得起我?对得起咱们的孩子?就让我们的孩子出生就没有父亲?”李丽莎步步紧逼。 田埴低下了头。是啊,李丽莎也不小了,她的生活还没有真正开始,自己无权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力,况且,她又是自己的恩人,他不能对这件事不管不顾,更不能当缩头乌龟。但是,对得起这个,就意味着对不起那个。 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半天他才艰难的对李丽莎说道:“容我跟菡菡商量一下。” 李丽莎说道:“跟她商量什么,这是咱俩的事,再说了,如果不是她,兴许我们早就……” 田埴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李丽莎就是脸皮再厚,也知道这一眼意味着什么。她就不再往下说了。 其实,上次从宾馆出来后,李丽莎想到了紧急避孕药,但是一个大姑娘家去药店买这种药总是被人拿三角眼看的,她在药店附近徘徊了好几次,最后选择了一家比较偏僻一点的药店,刚要说买什么药,话还没说出口,背后就被人拍了一下,一看是信息科的打字员,自己的同事,城市太小,总能碰到熟悉的人。她的脸突然红了,寒暄几句后,赶忙买了一包感冒药出来了,还不住的拍着自己的心口。好险啊!这要是被同事发现,明天全城人就都知道了! 那时网络根本就没有现在这么普及,要想知道这方面的知识,除去问医生外,就是去新华书店看书了解有关方面的知识。连续进了两天书店,她得出了结论,第一次怀孕的几率相当低。她的心稍稍放下了,可是,没想到的是老朋友没有如约而至,并且自己有了恶心的感觉,这下她可慌了,急忙到医院化名检查,才知道自己确实怀孕了。 李丽莎怀孕后,的确是准备拿掉孩子,因为当初跟田埴的那一次本来就是自己情愿的,她不打算跟田埴要什么说法,可是医生在给她检查完后,给出了这样的结论。李丽莎就不得不为自己和孩子考虑了。想她今年也是奔三十的人了,如果因为这个一辈子做不了母亲她的确有些不甘心,这才约了田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请他拿主意。 尽管田埴的表现不太令她满意,但恰恰说明了田埴是个忠厚负责任的男人,这一点她李丽莎没有看错。如果田埴反而痛快的答应离婚并且立刻娶她,她反而会在心里琢磨一下是不是要嫁给他。正因为他对夏霁菡的不忍和不舍,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嫁给他的决心。 接下来的日子里,田埴就很少回家了,他总是借口不是在单位值班就是替职工值班,这倒不是因为他的心里有了李丽莎,而是实在不敢去面对夏霁菡。而李丽莎这头更是加紧了攻势,今天叫他回来吃饭,明天叫他回来陪爸爸喝酒,尽管王平阻止过表妹,但是奈何不了她。 李丽莎眼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硬,并且渐渐鼓起,她知道自己不能指望田埴了,必须亲自出面找那个人谈谈,于是,经过自己精心策划,就有了在体育馆旁的咖啡厅和夏霁菡的见面。就是这次见面,让一切事情都发生了逆转。 其实,李丽莎亲自找夏霁菡谈话,在这之前,她就跟田埴透露过,说要是他不好开口,就让她们俩个女人自己解决。田埴没有答应,他分明知道她们俩个见面的结果,肯定是夏霁菡退出。但是自己又实在和夏霁菡开不了口。所有这事一拖再拖。 李丽莎是打网球的高手,督城有一个网球协会,李丽莎有几个同学都在这里打网球,所以也就把田埴拉了进来。由于自己怀孕,不适合在进行大幅运动,就以同学约她打网球而自己打不了为名,让田埴过来陪同学打球。在这之前,她就约好了夏霁菡来这里见面。 而对李丽莎安排的这一切,田埴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同学打球正上瘾,想找个人陪,自己也正处于上瘾阶段,而且心情烦躁无心上班,放松一下也好。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和同学切磋球艺的时候,他的妻子被李丽莎约到了旁边的咖啡厅,还是对面的同学告诉他,说李丽莎旁边的那个人好像是小夏。他一惊,回头一看,果然是她。 他明白了,明白了李丽莎等不急了,直接向夏霁菡摊牌了。他呆呆的站在原地,注视着玻璃后面的妻子,尽管看的不真切,但是他分明感到了她脸色苍白,肯定手微微颤抖。因为他知道她一紧张手就发抖,而且鼻尖肯定会冒汗无疑。 他发现夏霁菡也在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那眼光肯定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而且,那眼睛里肯定应该还有泪水,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反复揉搓着那么难受,在心里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菡菡,对不起。当年你兴致勃勃的追随田大哥来到寒冷的北方,你肯定不会想到你的田大哥会抛弃你,你肯定想不到你的田大哥会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来,菡菡,对不起,我对不起你的父母…… 慢慢的,田埴的眼里溢出泪 水,他透过泪水,就这样和玻璃房那边的人遥遥相望了足足有一个世纪的功夫,终于,看到了她转身离开。李丽莎礼貌的站起,目送着她的离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发现她是紧走了几步,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那一刻,田埴心碎欲裂。他扔下球拍,拔腿就追了出去,怎奈,她已经坐上了出租车,远去了。他耷拉着双手,目送着那辆车渐行渐远,他知道,她是再也回不来了,这个家就算散了。泪水,泪水,无声的流出。 他穿着单薄的运动衫,呆呆的站在寒冷的外面,李丽莎给他披上大衣,把他拉回咖啡厅。 他的头埋在双手里,泪流满面。 李丽莎劝慰着他说:“我都跟她说了,她表现的很通情达理,也很平静,她还祝福咱们了。” 他很想对李丽莎大吼一声“你以为她会跟你一样,她什么都不会争的!”他很想跟她咆哮一番,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些话又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他终究没有对李丽莎大吼大叫。事已至此,他又何苦呢?自己酿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品尝,他不想再去伤害另一个人了,何况李丽莎又苦苦等待了自己这么长时间,把第一次给了自己,还为自己怀了孩子。她约见夏霁菡也是迫不得已。 此时,田埴的心让两个女人揉碎了。&nbsp 6.第6章 让我们替她享受生活 [第5章番外·田埴篇] 第6节第6章让我们替她享受生活 和夏霁菡离婚后,田埴很快就跟李丽莎结了婚,李丽莎高调举办了婚礼。这是田埴所不愿意的,他不想让夏霁菡知道他大张旗鼓的结婚。但是那天还是鬼使神差让她撞见了。他不由的有些怨她,到哪里吃饭不行,为什么偏偏来这里吃饭,难道你是想锻炼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吗? 结婚后,田埴忘不了夏霁菡那是肯定的。她搬出去的时候正好是隆冬季节,他每次都会借吃早点的机会,来到她的出租屋附近的小吃摊,看到夏霁菡出来上班他就放心了。因为田埴知道她不会鼓捣北方的蜂窝煤炉,唯恐她中煤气。他对前妻的牵挂和愧疚,李丽莎是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她想方设法消除那个江南女人在田埴心目中的位置和影响,尤其是有关市委书记和她的传闻,更是被李丽莎放大后说给田埴听,以减轻田埴的愧疚心理。 这招果然管用,田埴明显的对夏霁菡憎恨起来,认为之前就给他戴了绿帽子。总是寻找一切机会向她求证,并且不惜中伤她。直到李丽莎勾结罗婷,在这家过桥米线饭店里,罗婷恼羞成怒不但泼了她一身茶水,还伸手打了她一个嘴巴。这让田埴彻底清醒了。当他看到夏霁菡红肿着半边脸,从饭店出来的狼狈相和满脸的泪痕时,尤其是她眼里流露出来怨恨和鄙视的目光时,让他的心震颤了。原来,他还是那么的心疼在意她,尽管他们已经不再是夫妻,尽管他们今后不可能再有感情方面的瓜葛,但他就是心疼。 是的,就从夏霁菡答应李丽莎离婚的那一刻起,田埴就对她有了莫名其妙的怨气。此后这种怨气一直徘徊在他的心头而久久未消。他不明白,她居然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他,尽管田埴知道这是夏霁菡的性格,尽管夏霁菡是受害者,她甚至都没有选择的权力,但是他还是对她不满,从某种程度上说田埴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被抛弃的人,但是这种话他不能跟夏霁菡表白,更不能跟李丽莎表白,只能把怨气撒在夏霁菡的身上。但是每次撒过之后,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田埴当着罗婷的面打了李丽莎一个嘴巴,之后就和李丽莎分居了。李丽莎的家人包括她的父亲都找田埴谈过话。当时田埴表现的很坚决。因为他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他几次报名去锦安边远县支边,几次都被李丽莎的姑姑扣了下来,认为就是小俩口闹闹意见,后来他再次报名才被批准。 李丽莎这时已经调离了市委机关,来到表哥王平的单位,当了一名普通的图书管理员。她完全知道田埴执意支边的真正含义,但是这次她没有哭闹,自己的确做的太过分了,让田埴对自己彻底失望。她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认赌服输,田埴说的对,总是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所以她给姑姑打电话说,一切都随他吧。 田埴和李丽莎离婚后,自己从没有染指过其他女人,到了新单位后,拒绝了许多热心的提媒者。李丽莎也是这样。他们因为孩子还会经常见面。田埴果然不负众望,他不但成了支边典型,还成为系统内的标兵。由于他是带着职务去支边的,很快就从信贷科长提拔到了副行长,也是全行为数不多的年轻的副行长之一。工作单位也调到了离督城较近的和甸市。当然这一切还是没离开李丽莎的帮助,只是这次李丽莎的帮助是在暗暗进行的。 真正让田埴下定决心和李丽莎复婚的原因就是刘梅告诉了小夏得病的消息,这个消息几乎让田埴如雷轰顶。 自从夏霁菡失踪后,田埴就跟刘梅保持了联系,经常询问刘梅是否有夏霁菡的消息。在刘梅得知夏霁菡就在表哥家后,刘梅给田埴打电话告诉他找到了夏霁菡。并且关昊已经派人去接她和儿子了。那晚,刚调到和甸农行不久的田埴就火速赶回,约见了刘梅。当知道了夏霁菡出走后的全部情况后,尤其是当他得知宝宝找爸爸的事后,田埴流出了男人的眼泪。他终于放下心来,默默的祝福他们幸福团聚。 就在关昊携妻带子来督城参加高尔夫开杆仪式的那天,田埴正在督城农行参加一个经验交流会,中午也是在督城酒店吃的饭。因为是周末,田埴就不打算回和甸了,他正想回家看儿子,这时就看到了关昊一家人走出督城宾馆,后面是众多相送的人。他立刻呆住了,远远的看着他们。直到关昊的奥迪驶出督城宾馆,欢送的人群才回来。他不由的拨通了刘梅的电话。 刘梅接通了田埴的电话,她明白田埴对夏霁菡的牵挂,就在酒店的接待室里等田埴。 田埴手里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跟刘梅打完招呼后笑呵呵地说道:“梅子,我看她的情况很好,这说明这几年中她没受什么罪,孩子都那么大了?真想不到,呵呵。” 刘梅见田埴很是宽慰的样子,她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田埴,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她得了很重的病。” 田埴一听,皱紧了眉头,半天才说道:“怎、怎么会?我看她的精神状态很好啊?” “她的精神长期受到压抑,心灵得不到释放。你想想,我们有谁是她这样的性格,吃亏、谦让、隐忍。李丽莎有吗?罗有吗?你有吗?你怀疑她的时候不是还去找她茬儿着吗?难道,她就总顺心吗?别人就都对得起她吗?可是,她找过谁的茬儿?她又发泄过什么?没有!只要是对所爱的人不利的事,她从来都不会去做,哪怕自己忍受多大的委屈,都不会去做。怀着孩子,为了爱人的政治安全,被迫离开他,远走他乡,长期忍受相思的痛苦。试想她不得病才怪呢?”说着,刘梅的眼睛湿润了。 田埴的脸色惨白,半天才说道:“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她,这辈子都无法弥补了。” 刘梅安慰他说道:“唉,你也别自责了,跟你没什么关系。” 田埴的眼睛红了,慢慢的眼里就有了泪水。 刘梅说:“我跟小夏说了你的情况,她对你离婚有些失望,她说李丽莎都悔过了,你就不该离婚了。还让我转告你,好好珍惜现在,好好培养孩子。他还说你在心里较着劲,千万不要难为自己难为别人,好好生活,享受生活的美好。” 刘梅停了停又说:“田埴,看来还是她了解你,我感觉你也在较劲,跟自己较劲,跟李丽莎较劲,对吗?” 田埴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这么一说,他感到有那么一点,就点了点头。 刘梅说:“你的心也该回来了。跟李丽莎复婚吧,好好过日子,这就是弥补自己的过错最好的方法。再有,据说李丽莎现在的性情改变了许多。” 田埴点点头。刘梅说的对,而且他也感到李丽莎变得温厚了很多,对他、对老人、对孩子,都能体现出来。父母也经常这样跟他说,李丽莎的性情变了许多,不再是一副大小姐的派头了。田埴不在父母身边,父母有什么头疼脑病的都是她积极张罗,不再像过去那样。 刘梅见田埴不说话,就又说道:“田埴,跟李丽莎复婚吧,好好过日子,像她说的那样,好好享受生活的美好,你也许不知,生活的美好可能于她会很奢侈的,让我们都好好珍惜眼前,即便美国治不好她的病,即便有一天她真的……真的……就让我们替她享受生活吧……”说到这里,刘梅是真的说不下去了。 一直停留在眼里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田埴没有说话,而是起身走了出去。 他面无目的的开着车,在外环路上慢慢的行驶着,沿着外环路,围着这个城市,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神情严肃,思绪万千。不知为什么,明明知道她有了自己的所爱,有了自己的归属,而且关昊又是那么的爱她,给了他所不能给予的东西。但是从心里来讲就是放不下她,想起她,就有一种让人揪心的疼痛。她是那么年轻,又是那么美好,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个可怕的病?尽管关昊能给予她最好的治疗,可是,谁知以后会怎么样? 他把车开到了城外督水河的岸边,在荒郊野外,田埴 终于伏在方向盘上,痛苦的哭出声,眼泪疯狂的流出。他在心里默默的叫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心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这个当年投奔他而来的小学妹,面临的将会是怎么的病痛折磨?也不知道在她未来的岁月里,将会有怎样的厄运降临?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祈祷他的小学妹平安、健康 7.第7章 菡菡,祝福你 [第5章番外·田埴篇] 第7节第7章菡菡,祝福你 疯狂的流了一通眼泪后,他的心里痛快了许多。他抹了一把眼泪,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同学打来的电话。原来曾经几个高中要好的同学,利用周末他回家的机会,在督城酒店聚会,昨天就说好了,所以中午吃完饭后他也就没回和甸。 田埴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倒在手上,用凉水拍着自己的眼睛。拍着拍着,眼睛就又流了出来。他站起身,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念着:田埴啊田埴,菡菡已经不是你的菡菡了,她的一切将由另一个更加优秀的男人来安排了,管好你自己吧,兴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眼泪,顺着眼角,流向了两颊。他就这样定定的站着,直到电话再次响起。 他用凉水再次湿了湿眼睛,然后回到驾驶坐位上,拿出毛巾,擦干水和眼泪后,才接通了电话。 这个电话是一个女同学打来的,这个女同学说他们都已经到了酒店,让他赶紧来督城酒店。他答应了,说十分钟就到。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他发动了车子,驶向来时的路,直奔酒店而去。 自从李丽莎成为他的妻子后,他们的同学聚会就很少有她参加了。因为她不再组织了,所以许多同学都很不满李丽莎,说她达到目地后就不再管大家了。 当田埴来到指定的酒店房间后,刚一进来就愣住了。只见房间里只有李丽莎一个人,她边打电话,边低头翻看着菜谱。她背对着门口坐着,没有看见田埴进来,而是对着电话说道:“乖,好儿子,妈妈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跟姥姥玩。”好像儿子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李丽莎说道:“乖,爸爸是这样跟你说的吗?我这就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带你去游泳。” 田埴这才想去他上次走的时候跟儿子说要带他学游泳。 他靠在门框上,怔怔的望着李丽莎的背影,等着接她的电话。过了三四分钟,李丽莎又低头拨电话,田埴以为是给自己打的,他也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机,想看着它响起。 哪知,李丽莎并没有给他打电话,而是又打给了儿子。就听李丽莎对着电话说道:“儿子,妈妈给爸爸打电话了,爸爸现在正忙,他没有忘记带你游泳的事,等他忙完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等爸爸好吗?呵呵,好儿子,妈妈也想爸爸,可是爸爸忙啊,我们在家要听话,等他回来好吗?” 李丽莎放下了电话,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手轻轻的揩着眼角的泪水。自从得知夏霁菡离家出走后,她也是背着沉重的思想负担,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整个人都变了好多。 田埴他在心里已经慢慢的接受了她,毕竟,她给自己生了儿子,毕竟她是爱田埴的。从少女时代起,田埴就住进了她的心里,这么多年,她也是不容易。想他田埴已经对不起一个女人了,就不能再对不起另一个了。 想到这里,他离开门框,叫了一声“莎莎”,朝她走了过去。 李丽莎吓的“腾”的站起,转过身,当看清是田埴时,又惊又喜。惊的是他突然出现,喜的是他的目光和叫她的声音,都明显的比平时温柔百倍。她有些不知所措,说道:“他们只告诉我今晚同学聚聚,没说你也能来。” 她给田埴拉过椅子,低着头,不好意思看田埴,有些羞涩地说道:“不知是我来早了还是他们来晚了?” 田埴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李丽莎,要知道,李丽莎可是从来都没有过不好意思的时候。就在她羞涩低头的瞬间,他冲动的握住了她的手,说道:“你来的不早。” 李丽莎惊愕的抬起头,看着田埴,慢慢的眼圈就红了,她克制着自己,看着眼前这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这个她儿子的爸爸,几多感慨涌上心头,半天才抽出自己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别让人看见。” 田埴又重新握住她的手说道:“放心,他们不会来了。” 李丽莎一惊,随即也明白了同学们的美意,她的脸红了,说不出话。 田埴看着他,温柔地说道:“咱们回家。” 李丽莎的泪水,汹涌的流出,她一下子扑进田埴的怀里,失声痛哭。 田埴也流出了眼泪,他抱住李丽莎,说道:“好了好了,回家吧,儿子还等咱们呢。” 李丽莎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他们刚刚走出门,就听见后面有人大声嚷嚷:“嗨,别走呀,饭局还没开始哪?” 李丽莎刚想回头,田埴就用力拥住她继续往前走,不让她回头看。 后面又有人说道:“要走也行,把请客的钱留下!” “对,把请客的钱留下。田行长,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这时又有一个女声响起:“哈哈,重色轻友、重色轻友!” 田埴回过头来,冲着几个男女同学说道:“谢谢大家的美意,过两天请你们喝喜酒。今天就得罪了。”说完,向他们打了个响指,拥着李丽莎就快步往出走去…… …… 就在关昊和夏霁菡结婚的那天,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这个小花园的后面,田埴和李丽莎站在蔷薇花的后面,留着眼泪看着晕倒后的夏霁菡,又重新微笑着出现在婚礼现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李丽莎泣不成声,她把头靠在田埴的肩上,边擦眼泪边说:“她感动了我……” 田埴伸出胳膊,刚才他的心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就在夏霁菡晕倒的那一刻,他险些冲过去,但是理智最终战胜了自己。听着李丽莎的话,他紧闭着嘴唇,强忍住泪水,拥住了她,没有说话。 在婚礼快结束的时候,服务人员把一大蓝鲜花送到了夏霁菡和关昊的面前。 关昊弯腰摘下那个精美的小卡片,看了一下,就递给了妻子。 夏霁菡接过来看了一眼后,就抬头向远处搜寻了几眼,没有看见送花的人,栅栏的外面只有碧绿的草地和盛开的蔷薇花。她又仔细看着这张小卡片,上面有她曾经熟悉的字体:菡菡,祝福你,永远祝福你! 夏霁菡抬头看了一眼丈夫,只见关昊正在低头凝视着她,她使劲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没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把手放进丈夫的掌心里,给了丈夫一个美丽会心的微笑… 1.第1章 让关昊嫉妒的男人 [第6章番外·李伟篇] 第1节第1章让关昊嫉妒的男人 在一个飘着绵绵细雨的夜晚,关昊坐在沙发上,一手托腮,盯着电视的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表哥李伟从福州带来的宝宝的影像带,旁边连着一架小巧高清的摄像机。 李伟带着女儿豆豆来北京参加关昊和夏霁菡的婚礼,他是应宝宝的要求,把宝宝的红酸枝木婴儿椅托运到北京,另外还带来了一包宝宝成长的影像带。他估计这是关昊最想看到的东西。那是小夏和李伟随机给宝宝录的,从出生到现在。 没想到这些录像带却让关正方产生了更大的兴趣,他以儿子家有客人没时间看为由,向儿子提出申请,把这些宝宝的资料放在他那里,他先看。关昊理解爸爸的心情,就把这些录像带给了爸爸。今天,关昊特意跟爸爸要来一盘,这是爸爸刚刚看完的第一盘,拿回来后,他并没有急着看,而是等大家都入睡后,他才连好数据线,开始一个人看这些影像资料。 他开始连线的时候,夏霁菡就在旁边,她笑着说:“有了这些资料,我暂且不用给你一天讲一个宝宝的故事了,你看录像带就都知道了。” 关昊说:“资料是资料,该讲还得讲,不过你先休息去吧,我要自己看我儿子。” 夏霁菡腻在他身边,说道:“也许,你需要一个现场解说员。” 关昊起身,把她拥到楼梯上,说道:“去去去,我不需要解说员,我需要自己感受。” 关昊不希望夏霁菡陪着自己熬夜,一是表哥和豆豆来了,她的确有些累。再有他确实想一个人看儿子的影像。他把这一刻看得很神圣。 夏霁菡笑了,回头跟他小声说道:“你一会就睡在楼下吧。” 关昊点点头。豆豆刚才跟宝宝在床上玩拼图,看见宝宝趴在床上睡着了,就搂着宝宝也睡着了。小夏不忍叫醒她,把两个孩子分开后,给他们盖好了被子。 夏霁菡又伏在关昊的耳边说:“我也跟你在楼下睡吧?” 关昊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两下,然后往楼下指了指。夏霁菡会心的笑了,转身上楼去了。 自从一家三口团聚后,他们和宝宝都睡在一个大床上。尽管当初装修的时候,周月特意在楼上设计了一个婴儿房,还在楼下辟出一个婴儿娱乐的地方,但是大部分的时间宝宝还是和他们在一起,楼上的婴儿房也就成了玩耍的地方。宝宝仍然跟他们睡在一起。一是宝宝自从出生那天,就没有离开过妈妈的怀抱。二是关昊不主张让孩子独立睡,他担心半夜孩子醒来后难免害怕,从亲子角度说不利于亲情的培养。就是在崇尚自由的西方国度里,为了亲情的回归,许多年轻的父母不再和婴儿分房睡。据国外媒体公布的一项数据表明,从小和父母分房睡的孩子,长大后患自闭症等有关心理疾病的几率要大的多,而且往往有暴力倾向。关昊跟夏霁菡说,他们哥俩从小就是跟爷爷和奶奶在一个大炕上睡觉,电灯的灯绳就在爷爷的枕头下,只要他们夜间一动,爷爷就知道他们要起来撒尿,这时房间的灯肯定要亮。撒完尿回来后,灯灭,睡觉,感觉心里特别踏实特别温馨。后来条件好了,从爷爷的老房子搬进了爸爸所在的军区家属院,开始他们住的是八十多平米的板楼,哥俩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后,他和关特别不适应,总是往爷爷奶奶的房间里钻。再后来他们全家又都住进了现在爸爸妈妈住的三层别墅里,那时他们也都长大了。他记得奶奶有个习惯动作,就是夜间起来后,总是摸他们的脑门,担心他们夜间发烧。 不过从关昊自身的角度来讲,他更乐于看着妻子和儿子躺在自己的旁边,那样于他有一种特别踏实和满足的感觉。 夜晚,苍穹间漫撒的雨,像千万条银丝,荡漾在半空中,又像迷迷蒙蒙的轻纱,在天空中飘舞,滋润着大地,为万物带来了希望。关昊手托着腮,目不转睛的凝视着画面上的小人儿,神情温和而平静,这些资料,填补了关昊对儿子出生时记忆的空白。 不知什么时候,表哥悄悄来到他的旁边,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衣。关昊回过神来,擦了一下眼角,冲表哥点头笑笑,没有说话。挪了挪身子,示意表哥坐下来。 表哥坐在他的旁边,看着画面,深情地说道:“这是宝宝满月那天录的。” 关昊“哦”了一声,点点头。 表哥又说:“宝宝刚十多天时,大姐就说他像满月的孩子。他刚满月的时候,大姐就说他跟百天的孩子一样大。弄的小夏对这些没有一点概念,无论是走在街上还是去超市,只要看到小孩子,她的第一句话肯定是问人家:小宝贝多大了。然后在回家跟自己的孩子比较。最后得出结论说宝宝是比一般的孩子长的壮、长得快。” 关昊听着表哥说这些话时,有着和夏霁菡讲述时不一样的感受,他的心里酸酸的。他递给表哥一支烟,给表哥点燃后说道:“表哥啊,我不得不说一句长时间以来都想说的话,我,嫉妒你啊。” 表哥反应过来后,慢悠悠的吸了一口烟,说道:“我理解,呵呵,应该嫉妒。”李伟微笑着说道:“不过你还要做好更充分的心理准备,在往后看的时候,你会更加的嫉妒我了。宝宝第一次说话叫的人不是妈妈和爸爸,而是……” 李伟故意停顿下来不说了。 关昊转过头,微笑着说道:“您老别跟我说他叫的是‘舅舅’?” “哈哈。”李伟不由的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保密,你自己看吧,我要睡觉去了。” “表哥,如果不困的话,一起看吧,您还能给我当解说员。”关昊说着,给表哥的后背垫了一个靠垫。 李伟故意卖关子,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去睡觉的意思,他是有名的夜猫子,没有早睡的习惯。不到夜间十二点钟,他根本就睡不着。 说真的,关昊对眼前这个男人有着和任何人都不一样的情感。记得他在赵刚电话里听说小夏在福州刘梅表哥那里时,他的心如同坠入了冰窖中,他知道刘梅这个表哥单身,而且事业有成,还有着很体面的政治身份。他也听说刘梅和于婕曾经有意给她和李伟撮合过。他不知道夏霁菡和他的关系到了何种地步,但是不管到了何种程度,他都要要回儿子。所以他故意不问夏霁菡的情况,而是赌气的跟赵刚说道:赵刚,我必须要我的儿子!那时他不知道,办事一向缜密的赵刚,早就在电话里就跟表哥求证了他们的关系,所以才跟关昊说他们的关系就是兄妹关系。 即便后来关昊通过观察,也证实了这种关系的真实性,但是他的心理多少还会有一丝障碍。只是这一丝障碍,随着对表哥的深入了解,尤其是表哥对宝宝的深情,深深的打动了他,那所谓的障碍也就一点点的消失了,最后也跟妻儿一样,从情感上对表哥居然也有了一些依赖,并且把表哥当做了亲人,因为没有表哥可能也就没有宝宝的健康成长。 使关昊和表哥心理距离越来越近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当得知夏霁菡生病的时候,表哥所表现出来的家长的做派以及对他的安慰和支持,都使他觉得这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情谊。关昊没想到的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这种情谊在夏霁菡离开后,更加的笃定和牢固。他们极尽全力的呵护着宝宝,使他享受着双倍的父爱。 “满月这天,我请来影楼的一位摄影师,让他在家里给宝宝拍纪念照,呵呵,没想到让小夏给轰走了。” 李伟的话打断了关昊的思绪,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屏幕上。他听了表哥的话后说道:“为什么轰走了摄影师? ” 李伟继续说道:“她一看摄影师手里拿着闪光灯,而且没加柔光罩,就不让摄影师用闪光灯,摄影师考虑的是自己作品的质量,小夏考虑的是闪光灯会刺激宝宝的眼睛。呵呵,你没看哪,那个时候小夏表现的既坚定又强硬,就像一个护崽的母老虎,一点都不柔弱。” 关昊也笑了,他太清楚了夏霁菡了。她要是急了,就跟小刺猬一样,不好惹的很。 关昊又擦了一下眼角,微笑着对李伟说:“表哥,说真的,在他们母子最需要我照顾的时候,我却没有在他们的旁边,是你,做了一切,表哥……” 他还想说什么,被表哥的手势拦住了。表哥说道:“小关,那天当着老爷子的面,我就反复声明了,感谢的话不能总说。如果非要感谢,我应该感谢小夏。感谢她对我的信任,才跟我来到福州,住进了我家,给我带来了天伦之乐,这是我这辈子都最值得回忆的地方。 2.第2中章 老总中邪了 关昊认真听着,他的心底涌起对李伟的敬重之情。《+乡+村+小+说+网手*机*阅#读m.xiangcunxiaoshuo.org》《辣+文+网手#机*阅#读m.wenw》 李伟继续说道:“那段时间里,我都很少出去,晚上就喜欢看着宝宝玩儿,弄得好多酒友、烟友的都对我有意见。当我告诉他们我要给表妹看孩子的时候,把他们的大牙都笑掉了。他们说一个表妹的孩子你还至于喜欢成那样。”李伟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关昊看了表哥一眼也跟着笑了,他可以想象的出,别人奚落他时的窘样。 李伟继续说道:“小关,我不是跟你表功。我可不怕他们笑话我。你可不知道,这个小人儿,那个时候是多么的让人疼爱。小脸粉嘟嘟的,刚出生时就知道冲我笑,两只黑亮亮的眼睛就盯着我看。护士还跟我抬杠,说他是无意识的,根本看不见东西。可是我试过,他分明就是有意识的看我,眼睛随着我的身影移动,说明他能够看得见我。呵呵,大姐也高兴,她说忙点累点都愿意,家里有了生气,豆豆也比平时也开朗了许多。所以要感谢的话,我还要感谢他们母子啊,感谢他们给我带来了欢乐。他们走了,你不知道我们全家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豆豆不吃不喝,大姐想宝宝,整天对着照片抹眼泪。我哪,就又回归到酒友和烟友当中了。”说完,自己弯腰弹了弹烟灰,顺势擦了一下眼睛。 这两个男人,是宝宝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个给了宝宝的生命,一个给了宝宝最初的父爱。看着画面上还在襁褓中的宝宝,李伟的脑海里,又重新播放着那段难忘的温馨的记忆…… 就像李伟自己说的那样,夏霁菡母子的到来,不光给他的家带来许多温馨和快乐,也带来了热闹和生气。尤其是宝宝刚从医院接回来,这个平常安静的家里,一下子热闹非凡。先不说那一阵阵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就看一进门院里凉绳上飘扬的五彩缤纷的万国旗,就给人一种家的感觉,使这个孤独的男人,对家凭空就有了一种向往和依恋。要知道,这是自从妻子去世后,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如今,这种温暖似乎重新回到了他的家,回到他的生活中。 有的时候,李伟会对宝宝突然的啼哭大笑不止,他会奇怪的对大姐说:“大姐呀,你听,他多会哭呀,节凑感还挺强呢,他可比豆豆小的时候爱哭多了。” 李伟说的对,豆豆小的时候很少哭闹,即便哭也就是哭几声就停了,就是不去哄她也不会哭很长时间。可是宝宝就不同了,他会为了某种目的先试着哭几声,如果这时没有人理他,他感到自己受到了冷落,他的哭声就立刻提高八度,声音立马大了起来,而且脸会憋的通红,手动脚踢,进行更加激烈的抗议。此时,或者被抱起,或者嘴里塞进柔软的流着甘汁的奶头,他才甘心,不然会一直哭闹下去。 李伟这时就会笑着看着宝宝哭,为这大姐经常数落他,说:你不会哄哄他,愿意听这声音呀? 李伟说:我又没有奶水,我怎么哄他? 大姐说:那你就抱抱他,摇两下。 李伟这时就会弯下腰,但是两只大手在宝宝身上摸索一会儿后就会放弃,额头上还会冒汗,他就十分的委屈地说道:大姐,你抱他起来,然后再给我抱,我不敢动他。 大姐这时就会跑过来,埋怨道:我要是有时间还用你呀?一边去,添乱!嘴上说着,还是会抱起宝宝,掂两下后就给李伟放怀里。 说来也怪,宝宝似乎天生就喜欢舅舅,一到他的怀里就不哭了。尽管舅舅抱得他并不舒服,但是他就是喜欢舅舅的怀抱,从小就跟舅舅亲。大姐经常背着小夏对李伟说:宝宝肯定拿你当爸爸了,傻小子,你就认了宝宝吧。每当这时,李伟就严肃地说道:大姐,这话可不能让小夏听见。 其实李伟打心眼里喜爱这对母子,他又何尝不想和他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但是,他发现小夏手上的戒指从来都没有摘过,而且好几次还看见她在认真擦拭这枚戒指。这就说明她的心里还有这个人,放不下这个人,她之所以离开这个人,肯定有她迫不得已的原因。他相信时间会让一切水落石出。所以,尽管他喜欢小夏,但也只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心理活动,在小夏面前,他从未让这种情愫表现出来过。他不能辜负了小夏对自己的信任,也不能乘人之危,更不能因此让小夏离开这里,那样的话他们孤儿寡母的在外背井离乡可就太危险了。所以,尽管大姐经常说这样的话,他自有做人的准则。如果小夏有那个意思,她自然就会表露出来,如果她没有这个心思,他李伟表露出来就尴尬了,以后就很难相处了。 小夏对豆豆也倾注了母亲般的爱。她不仅敦促表哥让豆豆进了福州最好的特教学校,还教豆豆弹琴。豆豆在学校不仅提高了生活自理能力,还特别喜欢参加学校举办的文艺活动,尤其喜欢在台上弹琴,经常作为学校的代表参加文艺演出。只要有演出任务,她就让姐姐陪她去。 今天就是小夏陪豆豆去参加福州电视台举办的元宵晚会的彩排。福州特教中心有一个节目是《奔腾》,而豆豆是其中伴奏之一。按说这样的活动有学校的老师跟着就行了,但是豆豆非要姐姐跟着。小夏头走的时候喂足了宝宝,就拿了小摄像机,陪豆豆去参加演出了。 表哥顺路把她们送到目的地后,自己就直奔集团公司,即便是刚刚过完春节,但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对于所有的商家来说,仍然是一个销售旺季。尽管集团各个分公司从去年的中秋节开始,历经国庆节、元旦、春节,还有眼下传统的元宵节,一直到现在,连着市场终端的各个部门一直都在紧锣密鼓紧张有序的忙碌着,尽管各个分公司实行经理层层负责制,但是作为集团老总的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由于现在是销售旺季,每天半小时的早会改为两天一次。汇总情况,互相沟通,整合资源,都是他这个董事长应该做的事。今天他就是赶着要去开早会,不然他就可以留在家里帮着大姐照看宝宝了。 当夏霁菡和豆豆在电视台门前下车后,豆豆跟爸爸挥手再见,李伟举起手,幸福的看了她们一眼后,就吩咐司机把车开走了。 李伟来到公司,快速召开了早会,听取了各方面的汇报后,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工作,就散会了,他连办公室都没回,就要回家。助手蔡祖铭拦住了他,说道:“李总,您家里有急事吗?如果没有急事我和您说点事。” 李伟说:“你如果不急就明天再说,我家里今天还真有点事。”说着,就乐呵呵的往外走。 这时,在蔡祖铭身后有人说道:“老总中邪了,最近总是往家跑。” 蔡祖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是集团工会主席杜琴,今年整四十岁。由于勤于护理,善于保养,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在集团也算是比较有资历的人,是跟着老总最初打江山的元老。据说曾经跟老总有过一段暧昧的时光。可是不知为什么,最近几年两个人渐行渐远。杜琴始终没有当上董事长夫人,连一直念想的集团副总都没当上,原先还是集团办公室主任,由于总是和手下搞不好关系,把所有的女员工都视为她的假想敌,办公室一度被她弄的鸡飞狗跳,许多职工莫名其妙的逃离办公室。李伟觉察到后就曾经公开说过她“你哪儿都好,工作起来不惜力,肯干,能吃苦,可就是不能容人,要知道咱们现在远不是当初的小打小闹了,咱们现在是集团公司,是茶行业的航母,走的是多元化的道路,作为管理者思想跟不上就只有被淘汰。我也是一样,一旦我的脚步跟不上形势发展的需要了,照样淘汰。”就这样,杜琴被“淘汰”到了工会。 工商管理学院毕业的蔡祖铭很是欣赏李总超前的管理意识和手段。他的理念有别于其他家族企业管理者,这么多年来,他在职工中牢固树立了“企业是大家”的理念,企业的兴衰与每个人都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他曾经无数次说过:我没有能够接班的子嗣,即便有,我也会把接力棒传给最优秀、最合适的集团管理者,从任何角度来讲,企业都是大家的。另外,根据岗位性质,管理者和职工都拥有企业的股份。所以,在这个企业里,跳槽的现象很少。这种良好的健康的企业文化和管理手段一直延续到现在,也吸引了一大批应届大学毕业生来就业。 3.第3章 他要吃我手指头 另外,每年集团都会有意识的选拔一些有文化、有热情、懂管理、会经营的年轻人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尽管是私企,但是只要你有能力,你就有发光的机会。《+乡+村+小+说+网手*机*阅#读m.xiangcunxiaoshuo.org》《辣+文+网手#机*阅#读m.wenw》所以,九州集团也是当地最具有活力和发展后劲的企业。也正是这个原因,才有了杜琴的被“淘汰。” 此刻,蔡祖铭明显听出了杜琴话里的醋意,他知道李总的小表妹此刻又成了这个女人的假想敌了。因为上次李总请集团管理层喝酒的时候,跟大家高兴的宣布他的表妹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时,杜琴的脸色就变了,她就没少跟蔡祖铭打听这个表妹的情况。李总最近往家里跑,自然就引起杜琴的多心,她说这种话也就不足为怪了。 李总最近的确是往家里跑的勤,蔡祖铭知道这是在杭州时“天下掉下来的”那个小表妹的缘故。他很喜欢表妹生的这个孩子,经常当着他的面夸这个孩子如何如何的聪明,什么刚出产房就知道看他了,就知道跟他笑了。蔡祖铭也很纳闷,又不是亲生,干嘛这么喜欢人家的孩子?但是他没敢向老总提出自己的疑问。谁知有一次老总自己就说:“我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孩子,美目眼的好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别提有多标致了,太可爱了。跟我就差那么一点血缘关系,就像我亲生的一样,半天见不到就想啊,可能是我老了,恋家了?” 蔡祖铭说道:“您是不是想成家了,要不就成个家?” 李伟笑了,说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你以为是小孩子搭积木哪,说成家就成家了?” 由于李伟性格温和幽默,有的时候很喜欢和下属开个玩笑什么的,所以蔡祖铭跟老总说话也就没有忌讳。他说道:“杜主任不是挺好的吗?而且对您一往情深。” 哪知李伟却沉下了脸,说道:“除去工作上的事你可以提她,以后凡是涉及到生活方面的事你少在我面前提她!” 蔡祖铭见老板不高兴提这个人,就不敢再说下去了,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还是提老板高兴的事吧,于是说道:“我以后要是能有个像宝宝这样的孩子就心满意足了。” 果然,李伟的脸上有了笑意,他风趣地说道:“呵呵,那你要先有个好媳妇,各种优秀基因都存在了,才能生出像宝宝这样漂亮聪明的小孩子。” 蔡祖铭打量着老板,说道:“老、老板,你该不会看上宝宝的妈妈了吧?” “不许瞎说,那是我表妹,而且宝宝有爸爸,只是他们一时怄气她才离家出走的。”李伟严肃地说道。 想到这儿,蔡祖铭笑了,至此不再说这个话题。 旁边的杜琴看见蔡祖铭在笑,以为是笑自己刚才说的话,就说道:“小蔡,你笑什么?” 蔡祖铭这才看见杜琴还站在旁边,就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您忙,我还有事。”说着,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杜琴紧跟其后,说道:“小蔡,我找你有点事。”说着,就跟着蔡祖铭来到了办公室。坐下后,她矜持地说道:“小蔡,我一直都很看好你,认为你是最有能力的年轻人,几次在老板面前夸你。” 蔡祖铭笑了,说道:“小蔡谢谢您,您找我有什么事?” “杜姐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谁?” “李总的表妹。” 蔡祖铭听杜琴又在问这事,就耐着性子说道:“您以前不是问过我了吗?我都说过了,就是老总我们去杭州那次……” “小蔡,小蔡!” 蔡祖铭的话被门外李伟的叫声打断。蔡祖铭赶忙站起走了出去。见老板刚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说道:“您又回来了,有事吗?” “嗯,我回来拿相机,你知道在哪儿吗?”李伟进了办公室。 “在杜主任那里,上次集团演出她拿去了。”蔡祖铭连忙说道。 “去要回来,快点,我等着走呢。”李伟回头跟他说道。 “什么事这么急呀?”杜琴从蔡祖铭的后面走了出来,目光温柔的看着李伟。 李伟瞪了蔡祖铭一眼说道:“有急用。小蔡,跟杜主任去拿相机,别让她来回跑了。”说完,就关上了门。 杜琴悻悻的走了,蔡祖铭跟在她身后。 李伟拿了相机,就开车回家了。他刚才走出大门的时候,给大姐打了一个电话,就听到电话里宝宝的哭声。大姐说正在给宝宝换尿布。李伟忽然就想到照几张宝宝哭闹的照片,以后给他留个纪念。小夏给宝宝照的全是宝宝最精彩的时候也是笑的最好看的时候,他这次要恶作剧一回,专拣他哭泣的最丑的时候照! 想到这个馊主意,他自己都忍俊不住的笑了,趁小夏不在家,任他怎么“虐待”宝宝小夏都不知道。 等他到家的时候,就见大姐在准备午饭。他没在婴儿车里找到宝宝,就说:“大姐,宝宝还在睡觉吗?” 大姐说:“我的天呀,可是回来一个,刚哭着了。” 他一听,很失望地说道:“哭完了?” 大姐说道:“是啊,刚放到床上,怎么,你还想让他接着哭呀。” “呵呵,是啊,这样大姐,我去看看他,如果他不哭我就把他弄哭,你听见他哭可千万别着急呀。”李伟边说边往宝宝的房间走去。 大姐知道他爱看宝宝哭,就说:“你可别把他逗醒,他真闹起来你又哄不了。” 李伟冲大姐摆摆手,就端着相机,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宝宝的房间。轻轻的开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他一看,不由的愣住了。 只见床上的宝宝没有睡觉,而是睁着两只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头顶上挂着的五彩缤纷的玩具,嘴里正在“咿呀、咿唔”的自言自语着。两只小手抓着自己胸前的小衣服,往嘴里不停送着、啃着,两条茁壮的滚圆的小腿,轮番踢腾着,两只肥短的肉乎乎的小脚丫张着,早就把小被子蹬到一边去了。听见有人进来了,四肢突然就不动了,脑袋立刻歪向来人,溜黑的眼睛警惕的盯着来人看。 表哥咧开嘴笑了,轻声说道:“嗨,宝宝,舅舅来了,你在自娱自乐呐?” 宝宝一看是舅舅,立刻又咧开嘴,冲着他笑了。随即,也“咿呀、唔呀”的跟舅舅打着招呼,两只小手有力的挥动着,两只小脚丫也更欢实的踢腾开了。 呵呵,李伟爱极了他的小模样。他放下相机,俯身对宝宝说道:“宝宝,告诉舅舅,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趁着你妈不在,赶快哭一个?” 宝宝听不懂舅舅的话,仍然咧着嘴看着舅舅笑,咿咿唔唔的还跟舅舅说着什么,舅舅笑了,柔声地说道:“又跟舅舅说外语呐?舅舅可听不懂你们那个国家的语言。”说着,他用一根食指,小心的抚摸着他的小脸蛋,又把手指伸进宝宝的小拳头里,没想到立刻就被宝宝紧紧的握住了,使劲的把这个手指头 往嘴里塞。 李伟一惊,连忙抽回手指,说道:“脏!” 可能他的动作太过生猛,宝宝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李伟一看,知道自己吓着宝宝了,他早就把照相的事忘了,赶忙把他抱起,把这个肉乎乎的小身子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前,嘴里不住地说道:“哦——宝宝不哭,舅舅吓着宝宝了,宝宝不怕,哦——” 大姐听到哭声后,急急忙忙的赶来,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哈哈。”李伟一边大笑一边说道:“他要吃我手指头,我说脏,没让他吃,就哭了,好了,好了,宝宝不哭,宝宝不哭,即便你想吃我的手指头,舅舅也要洗干净你才能吃啊,哪能不洗拿过来就啃,你的出身可不是这样的不讲究呦——。”李伟不停的拍着宝宝,轻轻的惦着,悠着。 大姐在旁边看着感触颇深,她看了他一眼,就说道:“来,给我吧。看看,我们的眼泪成双成对的掉下来了,受委屈了。”大姐把他抱出来,在客厅里不停的走着。 李伟心疼了,本来宝宝自己躺在床上自娱自乐玩的好好的,他进去后不但打断了宝宝的雅兴,还把宝宝吓哭了,于是他就不停的逗着宝宝,说道:“舅舅去洗手,把手指洗干净了,再给你吃,宝宝,好不好……” 两个大人好不容易才把宝宝哄不哭了。大姐的额上浸出了汗珠,李伟也急的不知所措。把自己洗干净的手指就要往宝宝的嘴里塞,被大姐一巴掌打到一边去了。 李伟故意哎呦一声跳了起来,没想到宝宝居然“咯咯”的笑出声来,大姐高兴地说道:“都会笑出声了,一会告诉你妈,保准她高兴。” 李伟一听见宝宝笑出了声,就又故意的蹦跳了一下,这时宝宝只是咧嘴笑就不发出声了。 大姐对李伟说道:“你换上衣服,抱他一会儿。” 李伟说:“不用换,给我吧。” 大姐就把宝宝放到了李伟的怀里,去厨房了。 4.第4章 对着宝宝束手无策 李伟坐在沙发上,低头注视着宝宝,发现宝宝正啃着小拳头睁着乌黑晶亮的大眼睛看着他。《+乡+村+小+说+网手*机*阅#读m.xiangcunxiaoshuo.org》《辣+文+网手#机*阅#读m.wenw》他盯着宝宝那黑白分明干净清澈的双眼,在心里说道:宝宝,你太漂亮了。如果你的爸爸知道他有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宝宝,说不定该有多高兴啊。 大姐出来了,看见李伟痴痴的样子说道:“你们在干嘛,也不出声。他看着你,你看着他的,我还以为宝宝睡着了呢?” 李伟笑了,眼睛继续看着宝宝说道:“大姐,我怎么看怎么感觉宝宝长的跟天使一样完美、标致……” “就跟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我替你把下面的话说了吧,听得我耳朵都长茧子了。”大姐说道。 李伟抬头冲大姐说道:“但是大姐,每次我说这句话都是真心想说的。你看,宝宝天庭饱满,地阔方圆。而且这眉毛、眼睛、鼻子,包括这元宝嘴,这几样东西组合在一起是这样的完美,就是单看其中的一样也是那样的无可挑剔。哎呀,简直比天使都要漂亮。如果他的爸爸知道他有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儿子,说不定要美疯了的?” 李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宝宝,大姐听着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大姐叹了一口气说道:“傻小子,既然这么喜欢宝宝,要我说呀,宝宝的爸爸是成心不想认这个儿子,要不早就找来了,干脆,咱们就把宝宝和他妈留下,你不好意思说我去跟她说。宝宝长大了肯定拿你当亲生的爸爸。” 李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摇摇头,说道:“大姐,小夏上班后,你一人在家带宝宝就累了,咱们在请一个保姆吧,早上来,晚上走的那种。” “一说这话你就打岔,真没出息。”大姐埋怨道。 李伟抬起头,说道:“大姐,我不想让小夏带着宝宝再到别处流浪。” 大姐显然没听懂他的话,说道:“流什么浪?我不明白。” 李伟耐心地说道:“大姐,你要总说这样的话,早晚有一天会让小夏听到的。她听到后就会感到为难,肯定就不在咱家呆了,就会带着宝宝走了。现在,她要是带着宝宝走,你忍心吗?舍得吗?所以,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连暗示的话都不要说。如果我李伟有这样的福气,不用去争,自然天下就掉馅饼了,如果天上不掉馅饼,我天天仰着脑袋想要也没用。所以,您要是真心疼弟弟,千万千万要记住,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说一次,我心里就酸一回。记住了,再让我听到,我就把您老送回老家享福去。” 大姐听着李伟这些掏心窝的话,眼圈红了,她揉着眼睛说道:“唉,不说了,我还不是心疼你们爷俩吗?也舍不得宝宝他们,这么好的孩子要是跟了咱……” 李伟知道大姐的心思,就说:“小夏和宝宝是好,但是咱未必要的起。是不是呀宝宝,你这个小坏蛋,还跟我笑,笑,嘴咧大点。哎呀,大姐,他尿着我了……”李伟的身子突然僵住了,搂着宝宝,一动不敢动,任凭那温热潮湿的液体浸湿了自己的下身,他不敢大声呼叫,唯恐又吓着宝宝。 宝宝似乎很好笑舅舅的表情,小元宝嘴一咧,就冲着舅舅笑了。 大姐一看,连忙说道:“别动,我去拿尿布。唉,这个小夏,不让使尿不湿,我也忘了把尿了。”说着,就往宝宝的房间跑去。 大姐拿着尿片出来后,就接过了宝宝,把他放在沙发上,给他换下湿透的尿布,就把他放在了婴儿床上,去洗换下来的尿片。宝宝冷不丁离开舅舅的怀抱,嘴一咧,就哼哼唧唧的要哭。李伟一看,来不及换衣服,赶快回到宝宝的房间,拿出照相机。说来也巧,宝宝见没人理他,感到很委屈,就“嘎啦”一声大哭出声,而且手脚并用,上下舞动。 李伟立刻按动快门,对着宝宝连拍数张,而且还不停的变换着角度。 大姐听见宝宝哭,以为李伟去换衣服宝宝没人理才哭的。等她出来一看,就见李伟对着大哭的宝宝不停的拍照,就嚷道:“干嘛呀,你没听见他哭吗?哪有给孩子照哭相的,你这个臭舅舅。”说着,就抱起了宝宝,不停的哄着。 宝宝渐渐的止住了哭,还不时的抽泣着。 李伟恶作剧的哈哈大笑,说道:“哈哈,这照片给你留着,等你长大了,让你媳妇或者你儿子看看。” 这时,李伟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小夏的电话,就“喂”了一声。里面传出的却是豆豆的声音: “爸爸,回家。”豆豆说话,按照正常人的标准看,从来都是缺项的,这是智障儿童明显的特点。 李伟知道这是小夏有意识让豆豆说话,家里来电话,她经常去鼓励豆豆去接听,原来电话一响,豆豆就紧张,根本不敢接电话。现在家里的电话再响的时候,就是旁边没人,豆豆也敢接电话了。最近豆豆还学会了给爸爸打电话。 李伟跟豆豆说了两句话后,夏霁菡就接了过来,说道:“表哥,我们录完节目了,马上回去,你在家吗?” “是的,我在家。” “宝宝没闹吧?” “哈哈,他呀,刚浇了我一身。” 夏霁菡扑哧笑了。 表哥又说道:“司机就在外面等你们,车号是8818。我给他打电话,叫他进去帮你们拿东西。” 李伟给司机打完电话,对着大姐怀里的宝宝说道:“你这个小坏蛋,浇了我一身,你还哭?你妈妈要回来了,我得去换衣服,知道的是你尿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我尿的呐?”说完,放下相机就上楼了。 大姐听了他的话不由的笑出了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回过头,冲着怀里的宝宝说道:“宝宝,看舅舅,多疼你,你长大了可不能忘了舅舅呀!” 宝宝冲着姑姑“呀呀唔唔”了两声。大姐笑了,点着宝宝的小鼻子,一语双关地说道:“你呀,把舅舅弄的五迷三道找不着北了。” 宝宝冲着姑姑“呀呀唔唔”了两声。大姐笑了,点着宝宝的小鼻子,一语双关地说道:“你呀,把舅舅弄的五迷三道找不着北了。” 李伟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来后,就见大姐抱着宝宝在来回走着,宝宝似乎要发脾气,脸涨的通红。李伟说道:“宝宝是不是要饿了?” “是啊,都大半天了。” “他还不吃奶瓶吗?” “不吃,这个小混蛋儿,他饿的着急,我是没办法着急。” “给他水喝吧。” “给了,弄个水饱,都尿了好几次了。”大姐无奈地说道。 李伟接过宝宝,说道:“你这个淘气鬼,开始不吃人奶,现在不吃牛奶,早晚有一天人奶和牛奶都不让你吃了,让你吃饭。” “呵呵,到那一天,咱们的宝宝就长大了。”大姐笑着说道,就往厨房走去。 宝宝刚才还“哼哼唧唧”的要哭的样子,这会到了舅舅的怀抱 就好多了。只是真的饿了,使劲的啃着小拳头,口水顺着小手流了下来。 李伟托着宝宝在客厅里转悠着,大姐不放心,又从厨房里出来,说道:“我把他尿吧,别一会又尿了你,大老板身上要是有了尿味就添乐子了。” 李伟一听,就把宝宝给了大姐,说道:“是啊,杜琴就总是说我身上有尿骚味,可是我根本就闻不见,怎么闻怎么是奶香味,而不是尿骚味。” “我看她就是瞎说,你上班穿的衣服和在家穿的衣服不一样,怎么可能有尿味?”大姐不满地说道。 李伟知道大姐不喜欢杜琴,说杜琴跟豆豆不是真心的。其实是不是真心,李伟也能品出来,不然也不会和她的关系停滞不前。 “我说傻兄弟,那个杜琴是不是对你还不死心呀?”大姐神秘地说道。 李伟今天显然兴致不错,他说道:“大姐,对我真不真心无所谓,我还求什么,都这个岁数了?关键是豆豆。我不会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让豆豆受委屈,她已经很不幸了。” 大姐知道这是李伟一惯的态度。其实,李伟和杜琴关系已经许多年了,最后都到了开始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可是突然俩人就断了来往,后来大姐不停的追问,李伟才说出了原由。 杜琴在她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和丈夫离异了,女儿一直都是由她一人抚养。比豆豆小两岁。为了培养两个家庭和两个孩子之间的感情,他们经常带两个孩子出去游玩。有一次在厦门,他们玩累后回到宾馆,杜琴的女儿想喝饮料,李伟就出去给孩子们买饮料,他回来后,远远的就看见豆豆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在宾馆的楼梯边等着自己,这时,走廊里就传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这个声音刺痛的李伟的耳朵: “傻子,回来!妈妈叫你回来,听见没有。” 李伟听出来了,这是杜琴女儿的声音。 5.第5章 .哺乳礼仪 再看豆豆,用手抠着楼梯,不回也不应声。《+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辣+文+网手#机*阅#读m.wenw》 杜琴的女儿跑了过来,拉了豆豆一下,说道:“傻子,你聋了?没听见呀?回去!”豆豆甩开她的手,嘴一咧,眼看就要哭了。李伟走了过来,豆豆一看,立刻扑进了李伟的怀抱。杜琴女儿一见李伯伯回来了,就说道:“我没欺负她,只是叫她回去。”李伟冲着她笑了一下,温和地说道:“你没有错。” 回到宾馆后,李伟看见杜琴穿着睡衣,在看电视。他把给孩子们买的零食和饮料放下后,就开始收拾他跟豆豆的东西,二话没说,拉起豆豆就走了。杜琴意识到了什么,换上衣服就追了出来,说道:“你怎么了,不会跟个孩子一般见识吧?” 李伟没有理会杜琴,而是把旅行箱放进车里,盖上后备箱,又拉开了副驾驶座旁的车门,给豆豆系好了安全带后,转身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钱,塞到杜琴手里,说道:“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去吧。”说着,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汽车就冲出了宾馆大门,绝尘而去。 坐在车里,李伟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流出了懊悔的眼泪。他的确是在懊恼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想成家了,豆豆也不会被人公然叫“傻子。”尽管豆豆的确有些“傻”,但是在他心里从来不拿她当傻子看,他从来都很忌讳“傻”这个字眼,认为这是对豆豆甚至对他的侮辱!他想再次成个家,也就是希望豆豆能得到一些母爱,杜琴是他多年相处的女人,也是他比较信得过的女人,她的女儿都能这样对待豆豆,说明他指望别的女人给豆豆母爱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他看了一眼豆豆,豆豆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而是好奇的看着车窗外面的世界。他长叹了一口气,擦了一下眼泪,用手摸豆豆的头说道:“豆豆,累吗?” 豆豆回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眼睛又看向外面了。 打这以后,杜琴为这事没少跟李伟道歉,说她教女无方。但是李伟怎么也抹不去她女儿对豆豆那句刺耳的称呼。后来他心平气和的和杜琴谈过,他说:“杜琴啊,我的情况你都知道,我个人在生活上没什么要求,只要投脾气就行了。我主要就是想给豆豆找一个安稳的家,寻求一份母爱,让她快乐的成长。从这个角度来说,对别人可能会是不公平,但是没办法,我对女儿不能不管不顾。从出现的问题来看,咱们俩显然不合适。你如果还愿意留在公司就继续留在公司工作,咱俩以后没有任何私人间的往来,你如果不愿意留在公司,我就给你一些补偿,你可以到外面单干,我帮助你成立自己的公司。” 杜琴为了等李伟回心转意,还是选择留下来。李伟说到做到,从此和杜琴再也没有任何的感情瓜葛。杜琴和李伟重修于好的念想一直没断,所以也就有了她到处树假想敌的心态。以至于她现在连没见过面的李总的表妹都成了她的假想敌,话里话外经常带出来,这一点也让李伟和周围的人感到别扭。 大姐知道李伟为了豆豆牺牲了很多,就说道:“我看呀,所有的女人里,就小夏对豆豆是真心的,可是你又不让提别的。” 李伟笑笑,说道:“您就别操心了,我们爷俩认命,反正啊,到什么时候我也不会抛开我这个傻丫头自己寻找幸福去。” 大姐笑了,说道:“就兴你这样叫她,别人叫她傻子你就不爱听了!” “那是当然了,我叫她不是嫌弃她,并没拿她真当傻子看,可是这话从别人嘴里出来就不一样了。”李伟说道。 大姐把完了宝宝尿,又把宝宝重新给了李伟。宝宝到了李伟的怀里,不停的往他的胸前拱着,拱着拱着就要哭。李伟伸出手指,放在宝宝嘴边,宝宝立刻张着嘴,追逐着手指。李伟说道:“宝宝真是饿了。” 他轻轻的惦着宝宝,慢慢的悠着,宝宝的确喜欢舅舅的怀抱,大多情况下,到他的怀里就会很安稳的睡觉。所以,如果想让宝宝睡觉,无论是大姐还是小夏,都喜欢把宝宝给舅舅抱。 有一次,宝宝在舅舅的怀里又睡着了,李伟就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吗?他肯定是觉得男人的怀抱宽阔,所以他觉得我这里安全。” 说这话的时候李伟没太在意,后来发现小夏神情忧郁起来了,才知道他的话让她多想了…… 这次宝宝显然是不甘心饿着肚子睡觉,他在舅舅的怀里正歪着,两只小手不耐烦的揉着自己的脸,揉着揉着就要哭。这时就听到外面的车门响,大姐说道:“小夏回来了。” 小夏拎着豆豆的演出服就跑进了屋里,她紧张地说道:“宝宝怎么样?睡着了?” 大姐说道:“正要犯脾气呢,我们快哄不了。” 夏霁菡放下手里的大包,看了表哥怀里的宝宝,刚要伸手摸他,表哥说道:“先去做准备,这会别招惹他。” 尽管如此,宝宝好像已经听到了妈妈熟悉的声音,或者闻到了妈妈的气味,他明显的在舅舅的怀里表现出了不安分和急躁,两只眼睛向外搜索着目标。 夏霁菡走进洗漱室,洗完手后,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奶头,整理好衣服后走了出来。从表哥的怀里接过了宝宝,宝宝立刻就知道是到了妈妈的怀里,表现的非常兴奋,手脚立刻活跃起来,还不时的盯着妈妈看,讨好似的冲着妈妈笑,脑袋很快就拱到了妈妈的胸前,小手就开始在妈妈胡乱摸着。 夏霁菡知道宝宝饿极了,赶紧抱着宝宝就往房间里走,刚一转过身,就急忙把衣服撩了起来,不等她帮忙,宝宝的小嘴立刻就准确的叼到了奶头,使劲的吸到嘴里,夏霁菡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说道:“轻点啊宝宝。” 宝宝才不听那一套呢,用力的吸着奶头,闭着眼睛,咕嘟咕嘟的咽着甘甜的乳汁,他的确是饿极了。 夏霁菡抱着宝宝回到他们的房间后,她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着宝宝贪婪的吃相,不由的笑了两声。宝宝听见妈妈在笑,就睁开了眼睛,忽闪着浓密的睫毛看着妈妈,嘴里还含着奶头,也冲妈妈笑了。哪知就在他咧嘴笑的时候,奶头从他的嘴里滑落出来,他一惊,急忙合上嘴,又找到奶头,用力的吸吮起来。另一只小手也开始不老实了,推高了妈妈的衣服,露出了妈妈的另一只奶。 夏霁菡笑了,拍了一下宝宝这只小手,赶忙拉下衣服,盖住了双奶,说道:“小坏蛋,要注意哺乳礼仪,再掀我的衣服,就不给你奶吃了。” 没想到这个举动居然又把宝宝逗乐了。 夏霁菡说道:“笑什么?小坏蛋。”说着,把宝宝换了一个方向,让宝宝吃另一个。自从在医院出乳后,她的奶水就一直很好很充沛,足够宝宝吃的。 宝宝终于吃饱了,开始叼着奶头玩耍。夏霁菡就把奶头从他的嘴里抽出,抱起他,拍着后背,宝宝就打了一个大嗝,声音响亮极了。 她抱着宝宝来到客厅,豆豆坐在爸爸的腿上,正在跟爸爸边说边比划着演出的情况。李伟的脸上荡漾着满意的幸福的微笑。 …… 一个小时的dv带,关昊很快就看完了,他看见了儿子出生两个多月的成长过程,的确如人们经常说的那样:一天一个样。这一点从影像资料就能够看的出来,宝宝得到了表哥一家人的细心照顾,健康、安全的成长着。 关昊凝视着最后一帧画面,这帧画面定格在宝宝刚刚翻过身,梗着小脖子,两只珠黑睛亮的眼睛努力向上抬着,看着前面的镜头。旁边还有夏霁菡鼓励的声音:“宝宝,加油,翻过来了,你真棒!” “爬一个,爬一个……”这是豆豆的声音。 关昊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抱在胸前,一只手托着下巴,凝视着这最后一帧画面,想着这应该是儿子第一次从正眼看世界的时候。而这一刻,却是宝宝远在他乡,在没有父亲的注目和帮助下自己独立完成的。他的眼睛有些酸楚,喉咙有些发紧。如果不是这个资料带,他有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儿子出生时的模样,永远都不知道儿子是怎样学会的翻身。对着儿子那黑亮纯净的眼睛,他的眼圈红了…… 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又将影像重新倒回,对身边的表哥说道:“表哥,这盘资料带中,怎没有小夏?” 表哥也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他听关昊这样问他,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你说什么?” 6.第6章 两个男人的情怀 “哦,你说这个呀?”表哥又重新抽出一支烟,关昊为他点着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说道:“小关,现在想来,小夏给宝宝录这些资料,是有意的,并不单纯是为了记录宝宝的成长。《+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她是有意给你录的。有好几次我说给她和宝宝录在一起,她都拒绝了。”说到这里,表哥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关昊的跟前,说:“她是有意不让你看到她。” 关昊哈哈的笑出了声,他站起身,抹了一下眼睛里的湿润,说道:“表哥,咱俩喝一杯?” 表哥一听,连忙摆手,说道:“哦,那可不行,我没有半夜喝酒的习惯,明天还要去督城看舅舅和舅妈呢?” “没事的表哥,明天去不了可以后天去。”说着话,他已经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在寻找着下酒菜。 表哥站了起来,也来到了厨房,说道:“小关,你的胃不好,半夜喝酒伤身体。” 关昊笑笑,没有说话,而是从冰箱拿出了半截火腿肠。表哥看出他的确想喝一点,就也在厨房搜索着可以下酒的菜。他看见了旁边一袋五香花生米。这是白天吃剩下的。表哥从小在督城长大,喜欢吃北方用炒砂炒制出的五香花生米,又香又脆,有一种淬火的味道。但是现在的北京很少能够买到这样人工炒制的五香花生米了,大多都是炒炉里炒出来的,已经没有小时候的味道了。 他随手拿了一个空盘,倒出一部分五香花生米,说道:“小关呀,我看有这个就足够了。” 关昊点点头,他正拿着半截火腿肠琢磨着。表哥说道:“别告诉我你不会切?” 关昊笑了,他说:“我是在琢磨怎么切?” 表哥笑了,说道:“在你头切之前我可以给你提个要求吗?” “可以。”关昊看了一眼表哥说道。 “你先去洗手。” 关昊一听,又笑了,说道:“是啊,我总是这样要求宝宝,饭前洗手,怎么轮到自己下厨房就忘了呢?表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少来这套。”表哥端着那盘花生米就走了出去。 关昊拧开水龙头,洗完手后,又开始研究那半截火腿肠。比划了半天他说道:“表哥,咱们喝白酒还是红酒?” 表哥扭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还在打量着那半截火腿肠,就在客厅答道:“这和你切火腿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喝白酒,我就可以切的随意一些,喝红酒,我的刀功就要讲究一些。” 表哥笑了,故意给关昊增加难度,说道:“喝红酒吧。” “您不是不喜欢喝红酒吗?” “但是我对你的刀功产生了好奇。” “呵呵。”关昊笑了,他围上围裙,找出案板。但是对着刀架上各种大小不等的菜刀,他有些犹豫了,他不知道哪把刀是切熟食用的。想了半天,就抽出其中的一把,放到水龙头下反复冲洗了半天,才开始准备切火腿肠。 这时,夏霁菡从楼上下来了,她跟表哥摆摆手,悄悄的来到厨房,站在门口,看着关昊。 只见他腰里系着围裙,慢慢的但是极其认真的切着火腿肠。他切得并不娴熟,甚至有些笨拙,速度也不快,甚至每一刀下去后都有些小心和迟疑。可是,此时在夏霁菡的眼里,关昊却俨然有着世界名厨的风范。 这时表哥也偷偷站在门口,看着关昊。就见关昊把切好的火腿肠装入盘中,还煞有介事的把每片都码好,很像那么回事的样子。 关昊一片一片的码好火腿肠后,这才转身,端出。冷不丁的就看到后面偷偷打量着他的两个人,不由的愣住了。说道:“你们在干嘛?看热闹呐?” 夏霁菡笑了,说道:“我们在看世界名厨的刀功表演。” 关昊不好意思的笑了,把盘子交给夏霁菡,自己解下围裙后,也走出了厨房。随后坐到客厅的茶几前。一看表哥拿出的是晚上喝剩的半瓶茅台,就说:“您不是说喝红酒吗?” “我那是想见识一下你的刀功。” 夏霁菡打量着关昊切的那盘火腿肠,说道:“刀功不错。火腿肠还意外的呈菱形片状,一改传统的圆形刀法,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薄厚不均,大小不均。” “哈哈。”表哥不由的笑出了声。 关昊也笑了,说道:“谢谢夫人点评,以后加倍努力。好了,你去上楼休息去吧。” 夏霁菡显然不想走,她看了一眼定格在屏幕上宝宝的影像,说道:“或许你们需要一个侍酒师。” 关昊郑重其事的走到她的面前,跟她面对面的站着,说道:“不需要,我们自己侍奉自己。”说着,把她原地转了180度,然后两只大手轻轻的握着她的后腰,推着她向楼梯走去。 夏霁菡被关昊在后面拥着,边走边说:“我不困,想和你们待会……” “不行,宝宝夜间醒了旁边不能没有人?” “豆豆和他一起睡哪。” “你就更不行了,两个孩子更需要你照顾。” “那你们少喝酒啊,哪有半夜喝酒的?” “放心——”关昊终于推着她上了两层楼梯后才转过身,这时看见表哥在低头偷偷的笑。 关昊从酒柜里拿出两只小酒杯,倒满后,说道:“表哥,我敬你。”说着,和表哥干了杯里的酒。他重新给表哥和自己满上之后问道:“表哥,宝宝小的时候得过病吗?” 表哥看了一眼关昊,感觉这真是一个好父亲,连宝宝的过去都这么担心,就说道:“呵呵,宝宝吃的是母乳,而且小夏很精心,他几乎没有得过病。” 关昊皱了一下眉,回想起夏霁菡给爸爸那张银行卡时跟爸爸说她给宝宝看病花了一万多块钱,为这句话关昊的心一直揪着,他很想知道儿子小时候到底得的什么病?几次想问妻子,又不忍勾起她的回忆,因为孩子生病,是母亲最受煎熬的事。刚才看了那个影像带,他就在心里一直想这个问题。他从盘里捏了几粒花生米,放到表哥的手里,自己也捏了几粒,看着表哥说道: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生病,您再想想,宝宝生过病吗?” 李伟听关昊问宝宝生过病没有,他皱着眉,想了想,摇摇头说道:“没有,宝宝都没有发过烧,只是有过一些小的不适,比如漾奶了,肚胀什么都,也就是这些。” 关昊点点头,刚想再说什么,这时表哥又说道:“宝宝就是出生的时候受了一些磨难。” 关昊一听,心往下一沉 ,随后又提了起来,问道:“什么磨难?” “小夏由于生产的时间过长,最后体力不支,没了力气,当时是我同学给她接的生,我和大姐在产房外面等着,就听大夫们很急的声音,让她用力用力什么的,估计是她竭尽全力了,最后喊了一嗓子后,就再也没有声息了。这时我就听见里面‘啪啪’的声音,大姐说是在拍婴儿的屁股,为的是让他哭。可是宝宝半天都没哭,最后就听见了很弱小的哭声,也很沙哑,好像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一会就有护士抱着他出来,说是孩子要抢救,我当时就匆忙的看了一眼,发现孩子的嘴唇和手指甲都是紫的,说是生产时间过长,缺氧,憋的。然后就急急忙忙送到保温箱去了……” 关昊的心被揪紧了一般,这件事他听夏霁菡说过。想到深夜在梦中听到夏霁菡撕心裂肺的呼叫,想到妻儿在生死攸关之际自己却没在身旁,他就心痛。 “后来我让大姐等在产房,我就跟着护士走了。我当时很害怕也很担心。你可能不知道,豆豆的妈妈就是难产去世的,豆豆也是生产时间过长,才导致的脑袋缺氧受损,造成今天这种情况。唉,想想现在我都紧张,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着护士去的儿科。护士直接就把宝宝送到了抢救室。”李伟说着,手还在微微抖动。 关昊反复揉搓着手中的一粒花生米,自己闷头喝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好长时间以后,那个产科的护士才出来,告诉我儿科的大夫接到产房的电话后,就做好了对宝宝抢救的准备工作,目前已经把宝宝送进了保温箱,还在观察。因为我的同学是产科主任,我跟那个产科的护士说话就随便一些。我说他们给孩子做记号了,别抱错了?那个护士说,您放心,不会错的,咱们这个孩子浑身上下都是紫的,里面的孩子都比他情况好。我说,你带我去看一眼。我当时就想,一是问下儿科大夫,宝宝到底怎么样?二是确认一下,别到时抱错了孩子。那个护士犹豫了一下,就带我进去了。说真的,看见宝宝的那一刻我真的寒心了,感觉又是一个豆豆。浑身紫色,一动不动,闭着眼躺在那里,其他保温箱里的孩子手脚有的时候还动一下,他一下也不动。特别无助的样子……” 7.第7章 遵命,关大人! 李伟有些哽噎,他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那个时候的小孩子真是太可怜了,头上插着两只输液管,手腕和脚腕甚至都绑着监测的仪器,十个手指甲和脚趾甲都是紫的。《+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我的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想这个小孩太可怜了,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可不能变成第二个豆豆呀!我对着保温箱里的小人儿说道:孩子,加油,你妈妈还在等你的消息,一定要挺住,挺住……”李伟说到这里,眼睛湿润了。 关昊定定的看着表哥,凌着眉头说道:“后来呢?” 李伟说:“我对着这个小人儿,我就想起了豆豆。我后来问儿科的大夫,为什么这么多孩子都是这个症状?他说现在的女同志运动量小,选择自然分娩都是对自己估计不足。有许多的产妇因为忍受不了疼痛,中途又要求剖腹产的。像小夏这么坚强的产妇不多见的。” “表哥,为什么小夏不剖腹产?” “这个问题我后来也埋怨过她,我给了她一句话。我后来说她是知识越多越反动。她之前看了许多的书,也买了许多的书,我还跟她开玩笑,说生个孩子需要看这么多的书?在选择是生还是剖的时候,她坚决要生。她说经过产道挤压的孩子抵抗力高。我也搞不明白,反正她要生,我那同学说可以生。没想到她生了那么长的时间,在里面呆了十多个小时。产房只让家属进去,大姐进去都不行。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没区别。”李伟叹了一口气,自己又喝了一口酒。 “当小夏从产房出来的时候,大姐就给我打了电话。我过去的时候,她很虚弱,你猜她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什么?” 关昊紧张的听着,冲着表哥摇摇头。 “这句话我谁都没跟说过,可能小夏自己都忘了。她说,表哥,去跟大夫好好说说,要全力抢救孩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就更对不起他们了,我就没法活了。” 关昊的心更加疼了。 “小关,你不知道,这是小夏在我家从始至终唯一的一次涉及到你的话。后来我就琢磨她这句话,里面有对不起宝宝本身的成分,也有对不起你的成分。”李伟看着关昊说道。 关昊的脸色凝重,他没有说话,而是闷声喝了一口酒。表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道:“不说了,反正都过去了,你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小关,表哥敬你。你们一家人的故事感动了我。”说着,一饮而尽。 “宝宝几天出的院?”关昊问道。 “五天,宝宝脱离危险后,就和妈妈一起出院了。以后又定期去医院检查,还好,没有落下任何的后遗症。现在的医药也比豆豆那时先进多了。呵呵,那场病,花了小夏不少积蓄呀。” 关昊明白了,抢救宝宝肯定用的是爸爸卡里的钱,因为小夏自己没有什么钱。 事实正如关昊猜测的那样,夏霁菡和宝宝住院期间的钱都是表哥垫付的,事后她就支取了关正方给的那张卡里的钱,还给了表哥。如果不出这次意外,也不会花掉那么多的钱。 其实,关昊的本意不是想知道这笔钱是怎么花掉的,他是想通过表哥多知道一些宝宝的情况,尤其是宝宝健康情况。如果去问夏霁菡,难免会引起她的伤感,张振和冯春特意叮嘱不要让她情绪激动。现在想来不问她是对了,就连表哥说到那个时候都这么激动,何况作为妈妈的夏霁菡了?他举杯又敬了表哥一杯酒。说道:“表哥,还记得宝宝第一次走路吗?” 李伟听了关昊的话,放下了酒杯,眼前这个男人想知道宝宝的一切。他故意不紧不慢地说道:“记得,我记得宝宝的一切,比豆豆还印象深刻。因为豆豆那个时候我正在疲于奔命,她妈妈去世后,我就把她给大姐放下了,那时九州公司刚成立,手下没有这么多的人,什么事都得亲自跑。所以,你问我豆豆小的时候是什么样,我可能忘记了,可是宝宝的我却记得清呐。呵呵,不过我不会告诉你太多,你还是看录像资料吧。宝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我们都录下来了。后来,就连豆豆都会给宝宝录像了。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再看这些资料就不新鲜了。还是你自己去感受吧。” 关昊不说什么了,其实,今晚爸爸只给了他这一盘宝宝的录像资料,一个小时就看完了,很不过瘾。但是没办法,想再多看,还得去找爸爸要,还要等爸爸看完他才能看。所以今天关于宝宝的话题展开后,他就想从表哥的嘴里多知道宝宝的一些情况。哪知,表哥显然不想满足他。 由于豆豆和宝宝睡在了一起,关昊就只好在楼下睡了。他给表哥放好洗澡水后,上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只见夏霁菡躺着看书,还没有睡。他悄悄的走过去,看了一眼床上的宝宝和豆豆,就把嘴凑过去,想去亲宝宝。夏霁菡忙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关昊一看亲不了宝宝,就握住了她的手,低头亲了她一下。哪知,她立刻用手掩住了鼻子,还不停的扇着。 关昊一看,忽然就有了想捉弄她的兴趣,就又低下头,大口的在她面前吹着酒气。 夏霁菡别过脸去,捂着鼻子小声地说道:“别淘气了,快去洗澡睡觉。” 关昊喷着酒气说道:“我想让你陪我洗。” 夏霁菡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两个孩子,说道:“别闹了。” 关昊不知怎么搞的,刚才看了那盘录像带,总感到心里郁结着什么东西,他趁小夏不注意的时候,还是亲了一下宝宝。 夏霁菡不想再拦他,就说:“好了,儿子也亲到了,去洗洗休息去吧。” 关昊没有走,而是双手继续撑着床,凝视着她说道:“萏萏,我想你了。” 自从夏霁菡有病以来,关昊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抑制自己的渴望,很少做激动的事,二人欢好的次数也明显减少,他甚至不敢往那个方面想。今天晚上,看到小灯下的她,守着两个孩子在看着书,从心底弥漫出无限的温馨,也就有了无限的憧憬和向往,他慢慢低下头,吻住了她…… 关昊低下头,盖住了她那娇小温热的唇,吻了她一会,抬起头,看了豆豆一眼,低低地说道:“咱们也再生个女儿吧?” 夏霁菡睁开眼,笑了一下,说道:“遵命,关大人。” 看着她美丽温柔的模样,一抹忧郁从他的眼底弥漫开来,他抚着她的脸颊,认真地说道:“我不能再辛苦夫人了,生个宝宝就让你遭大罪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哪知,夏霁菡冲动的搂住了他的脖子,低声说道:“昊,我爱你,。” 关昊一愣,这可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他的诱导之下主动说的这句话。此时,他也感到了她的激动,就说道:“尽管这个表白迟到了好几年,但是我决定接受。”说着,低头又吻她一下。 夏霁菡的呼吸有些紧张和急促,她紧紧的搂着他脖子,说道:“迟到也比没到好。” 关昊愣了一下,说道:“你这是在批评我吗?” “没有那个意思。”夏霁菡笑了。其实她自己非常明白,她有那个“意思。” 关昊的脸有些微红,低哑着声音说道:“萏萏,这句话,我……会非常隆重的说出的。” 这么多年来他们风雨相爱,远不是这三个字所能承载的了。但是,如果没有这三个字,又似乎是爱情生活里缺了点什么。关昊是断不能给她留有遗 憾的,况且如果不说,恐怕以后都没有表达的机会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眼圈有些红。 关昊自从辞官后,他的全部心思的确是都放在妻子和儿子的身上了,尤其是夏霁菡得病后。他几乎不再想他们以外的任何事情。想想这么多年了,经历了这么的坎坷,尤其是她在没有自己保护的情况下,生下了宝宝,母子俩经历了生死攸关的考验,每当想到这里,任凭多么冷酷铁血的人,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何况关昊又是那么的爱她。想到这里,他强压住自己的激动,在她的唇上又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双手抱起她,说道:“咱们去浴室。”说着,就要往楼上的浴室走。 夏霁菡赶紧制止住他,贴在他的耳边说道:“我刚洗了,你自己去吧。两个人,在一起那个,动静太大。” 关昊笑了,故意说道:“‘那个’,是哪个?” 她知道他又冒坏了,就不敢再说话,向来说这些话她不是他的对手。 8.第8章 违背 “你是不是思想不健康心里想‘那个’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关昊嘴上说,其实他的身体在吻她的时候就已经“那个”了,现在自己想得也很难受,很想寻求和她一起爆裂,但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想想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夜深人静,况且表哥也没睡,要真是管不住自己在浴室和她“那个”了,也的确不好意思,他也不忍心让她太累。就说:“好吧,我洗完就去楼下睡了,你要是想我了欢迎随时光临。”说着,又把她放回床上,给她关了床上的小灯,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在他直起身的一瞬间,夏霁菡已经看见了他衣服下面身体的异样,就掩住嘴没敢笑出声。 可能关昊意识到了什么,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果然看见她在掩嘴笑,就狠狠的指着她,没有说话。 此时,表哥已经洗完了澡,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睡不着觉。酒精的作用让这个儒雅沉稳男人的大脑异常兴奋。他的确没有过喝夜酒的经历。 自从杭州之旅邂逅夏霁菡之后,李伟平静的生活就有了些许的向往和美好的憧憬。尤其是宝宝寻父、小夏被迫向他坦白了一切之后,他被这一家人感动了。这个叱咤商场20多年的男人,被他们每个人都吸引了。摒弃自己那点私心杂念想到这一家人,他就觉得自己的情感有了落脚的地方,尤其是对宝宝,如同亲生,那种血浓于水般的亲情,是没有一丝功利和杂念的。他在心里放弃对小夏的想往之后,对宝宝的爱就更加强烈了。而且,他是越来越喜欢这一家人。尤其是比他小好多的关昊,更是有着一般男人无法企及的魅力。 可能是上苍有意安排今生让他和这一家人邂逅,给他孤寂的内心带来别样的感动和别样的温暖。 第二天,李伟按照自己在北京期间的安排,吃完早饭后,开车驶出了关家,直奔督城而来。豆豆坐上车后,说道:“宝宝不来。” 豆豆说话从来都是一个平缓小心的语气,无论是反问和疑问。李伟知道她想说的是“怎么不带宝宝来”,于是就说:“豆豆,以后你要是在北京上学行吗?” “北京,姐姐。”豆豆笑了,脸上露出了欢愉的表情。 豆豆一开始就跟夏霁菡叫姐姐,这个问题纠正过她好多次让她叫“阿姨”,她就是改不了。好在夏霁菡不在意这些,也就由她叫去了。 “那就看不见大姑了?”李伟握着方向盘,温和的跟女儿说道。 “豆豆要见大姑,要见姐姐。” 其实豆豆是个漂亮的姑娘,由于是后天造成的智障,她没有先天智障患者那样明显的外貌特征,如果她静静的呆着,你是不会发现她有问题。但是只要活动,还是有明显的智障特点,比如走路的姿势,眼睛的空洞和不加约束的傻笑等等。 她的胆子特别小,害怕去人多的地方,没有安全感,自从夏霁菡教会她弹琴后,尤其是参加学校各种演出之后,性格有了很大的变化。她和普通孩子一样,喜欢被夸奖、被鼓励、被重视。但是她也有着自己的喜怒和是非标准。不喜欢的人就害怕看见,喜欢的人就往跟前凑。她喜欢夏霁菡,是因为夏霁菡是真心的爱护她,关心她,还教她弹琴,豆豆自从接触到电子琴后,就对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时常琢磨键盘,抚摸着一个个琴键,被里面发出的优美的旋律打动了。她最喜欢姐姐坐在她身边,教她弹琴。谁也没想到,这个心智不太健全的姑娘,是那么的喜欢弹琴,喜欢音乐,喜欢姐姐谢幕时的动作,她喜欢听演出时的掌声,这让她比别的孩子多了一份荣誉感。这是她唯一的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是她骄傲的地方。尽管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骄傲,但是这对培养她的自信非常有好处。 想来李伟还真是要感谢小夏,如果不是杭州之旅,他带回了小夏,估计他都发现不了豆豆的潜能。因为有了音乐,使豆豆不再是人们眼中一般意义上的“傻子”的形象。所以当宝宝给舅舅一家人“安排”未来时,尽管是童言,李伟还真有那么一点心动。 宝宝为了经常能见到舅舅,就说让舅舅搬到北京,让爷爷给姐姐找学校,让舅舅的公司搬到叔叔的公司里。后来他就琢磨宝宝的话,尤其是说让姐姐到北京上学这句话,引起了李伟的兴趣,作为父亲,他是多么希望他女儿的人生能够因为音乐而有所改变啊! 跟关接触几次后,他对北京的房地产业有了一些兴趣。眼看着豆豆越来越大,她又是很喜欢音乐,他有心让豆豆见更大的世面。就像小夏说的那样,自己不能跟豆豆一辈子,如果将来她自食其力,掌握了生存本领,再给她留下丰厚的物质保障,就是自己百年以后豆豆的生活也是不成问题。如果豆豆再能有自己的正常生活,能够结婚生子,那样无论是自己和她九泉之下的妈妈就都能瞑目了。 上次关昊爸爸说了一句话,深深的触动了他:扎堆取暖。如果自己将来有条件把落脚点放在北京,也不是不可以。他从小就是在北方姥姥家长大的,对北方还是有着深厚的感情的。 当然,这些目前还仅限于李伟的遐想,不过正是有了这份遐想,也就有了几年后他在北京建家和关昊宝宝毗邻而居“扎堆取暖”的佳话。 李伟是个非常敬重情义敬重友谊的人,尽管这只是他的美好遐想,但是从督城回来后,有一件事还是触动了他,让他更加感到自己离不开宝宝,宝宝也离不开他。 尽管在头走之前,宝宝跟舅舅约定好了回来的时间,但是一到下午,他显然就玩的不踏实了。爸爸和妈妈去陪姥姥、姥爷和奶奶逛街,他就在家和爷爷玩,爷爷发现他总是看座钟,就知道他惦记着舅舅。爷爷也不曾想这么小的孩子能有这么重的心思, 就试探着问道:“宝宝,告诉爷爷,你为什么总看表呀,是不是有事。” 宝宝正在低头鼓捣着遥控小汽车,听爷爷这么说,就走到爷爷面前,靠在爷爷的腿上,仰着小脑袋,非常认真地说道:“爷爷,是不是大人都不听小孩子的话?” 关正方一听,知道孙子又要给他出新课题了,就说:“能说说为什么吗?” “是不是大人都认为小孩子没道理?”宝宝的一只小手抠着爷爷身上的铜扣说道。 关正方见宝宝嘟着嘴皱着眉,表情有些不满,决定要认真对待孙子的“问题”,事实上,他一直都是认真对待孙子提出的任何问题。说道:“不是。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要看是什么事。” 尽管爷爷说的很深奥,但是宝宝似乎能听懂,这也是关正方觉得和宝宝容易沟通的地方。作为爷爷,在和宝宝交流的时候,他有意识的提升宝宝的思辨能力,他认为宝宝的潜质很好,早期开发很重要。杨雪说他是拔苗助长,关正方说这是潜移默化。他相信引导的至关重要。 “宝宝想跟舅舅去玩,爸爸妈妈不让,我不捣乱也不淘气。豆豆姐都去了,为什么我不能去?”宝宝撅着小嘴,一板一眼的说着,条理清晰,层次分明。 关正方还真不能小视这个孙子,他认真地说道:“你看,舅舅和姐姐是去走亲戚,带着宝宝不方便,为什么呢?第一,舅舅一个大人要带着两个孩子出门,而且又是那么远的路,舅舅还要开车还要照顾你们两个,他会很累。第二,去人多了,会给舅舅的亲戚增加负担,他们要照顾你们喝水、吃饭、上厕所,而且舅舅的亲戚都有工作还要上班。第三,眼下是春天,各种细菌滋生的很快,吃了不健康或者不适合你的食物你就会生病,因为别人不了解你的饮食习惯,小孩子还是跟着自己的爸爸和妈妈最安全……” “不对!”不等爷爷说完,宝宝就发起反驳:“宝宝跟着舅舅也安全。” 关正方刚刚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太严谨,宝宝的话也就到了。他有些尴尬,毕竟这最后一句话放在宝宝和舅舅身上,的确欠妥。于 是就解释说:“你说的没错,宝宝是跟着舅舅安全,甚至比跟着爷爷还要安全,但是舅舅要照顾姐姐,还要照顾宝宝,还要开车,那样舅舅就会顾不到你们。” 宝宝睁着两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爷爷,想了想,勉强点点头,说道:“好吧,算爷爷说的对。” 关正方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嗬嗬的笑着说:“谢谢关健同志不计较。” 宝宝一听爷爷这么说,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了,然后又说道:“还有,为什么大人和我约好的时间,他们总是违背。” “违背?”爷爷笑着反问了一句。 9.第9章 宝宝有了崇拜者 关正方说道:“也可能亲戚留下他们吃晚饭,他们盛情难却推不掉?也可能路上堵车耽误了?这都有可能。《+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舅舅和宝宝约好的时间,他肯定不会忘记,肯定是有别的事情。” 宝宝又看了一眼座钟,悻悻的走了回来,依偎在爷爷的腿里,捏着爷爷的下巴说道:“爷爷就不糊弄小孩子。” “哈哈,谁说爷爷不糊弄小孩子?”这时,关和周月从外面进来,关进门的时候正听见宝宝表扬爷爷,就哈哈大笑着说道:“宝宝,你是不知道呀,爷爷糊弄小孩子的时候,你哪儿知道呀,我和你爸爸都被爷爷糊弄过……” 关还想说,关正方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你胡说什么,我哪里糊弄过你们,从来都是以诚相待,在胡说小心我……”说着,扬起巴掌,做了一个打的动作。 宝宝被他们逗笑了,说道:“我要当了爸爸就不糊弄小孩子,给他讲道理。” “哈哈哈。” 宝宝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周月拉着宝宝的手说道:“关健同志的话里有话呀?” 关笑着摸着侄子的脑袋说:“是啊,关健同志,是谁让不开心了。” 宝宝听大家跟他叫关健,就不好意思了,他歪着脑袋,伸出手,使劲的捏着爷爷的下巴,并把爷爷的脸扭向叔叔和阿姨这边,意思是让爷爷跟叔叔解释。 关正方拿开宝宝的小手,低着头对他说:“是让我说吗?” 宝宝笑笑,点点头。 “哦,是这样,舅舅和姐姐去督城走亲戚,要带宝宝去,宝宝考虑到去人多了不方便,会增加大人的负担,就不跟着舅舅去了。头走的时候跟舅舅约好回来的时间,眼看时间快到了,可是舅舅还没回来,宝宝就对大人的行为表示怀疑了。” 宝宝看着爷爷,尤其是爷爷说的前半部分,他感觉自己没那么好,就奇怪的看着爷爷,等爷爷说完了,他站直了身体,仰着头,冲关说道:“不是,是宝宝想跟舅舅去玩,爸爸和妈妈不让去。” “哈哈——是爷爷拍马屁了吧?”关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大笑着说道:“爷爷是不是没拍对地方呀?” 周月暗暗的捅了他一下,也偷偷的笑了。 宝宝不太明白“拍马屁”的含义,但是从叔叔的语气中,他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没想到这一点头,引得关和周月还有爷爷又都大笑了起来。 关弯下身,双臂一伸,抱起宝宝说道:“是不是他们今天做的都不对?等一会我批评他们。” 宝宝一听,连忙冲叔叔摆手,说道:“有的地方也对。” “呵呵,看到没,我侄子太善良了。”关亲了他一口,宝宝立刻捂住了自己的脸。关说道:“这样,咱们去餐厅给他们定晚饭去。” 这时,方嫂从厨房探出头说:“我已经给餐厅打过电话了,定了几个熟菜,凉菜咱们自己弄。” 自从家里人口多了后,方嫂的劳动强度就大了,关家不但给她长了工资,中午和晚上都到部队餐厅订餐,轮到方嫂订餐时,她就定的很少,只捡费事的定,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做。 宝宝听到这里后,就从叔叔的怀里下来,迈着两条小腿,小跑着走进厨房,说道:“方阿姨,还有爸爸的小米粥。” 方嫂恍然大悟,说道:“哎呀,你不提醒我还忘了,我这就熬,用压力锅熬。”方嫂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然后盯着宝宝说道:“宝宝,你这个小人精,看来,谁都不白疼你。” 关正方看着关说道:“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有事吗?” 关说道:“没事,我跟小月去检查身体着,没回公司,就直接回家了。” 关正方“哦”了一声,随后问道:“情况怎么样?” 周月说道:“刚刚有胎动,目前很好。过一段再去看看。” “宝宝今天是不是一天都没出去?”关问爸爸。 爸爸说:“上午他爸带着他打防疫针着。” 关说道:“宝宝,打针哭着吗?” 宝宝抿着嘴,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不会哭,因为是爸爸带着去的。宝宝崇拜爸爸,所以就不会在爸爸面前哭了。”关说道。 “叔叔也崇拜爸爸。”他嘟着小嘴说道。 关笑了,说道:“是啊,我不但崇拜你爸爸,还崇拜你爸爸的儿子。” 宝宝眨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琢磨过来后就笑了。 关说:“叔叔上楼洗个澡,洗完后咱俩去兜风好吗?” 宝宝一听,眼睛一亮,干脆地说道:“好的。” 这时,电话响了。 宝宝去接电话,是舅舅打来的,他果然爽约了,没能按时回来,但是他在规定的时间内,给宝宝打了电话,这让宝宝无比的高兴。舅舅在电话里说他已经和姐姐回到北京了,北京的公司有事,他处理完公司的事后就回家。 宝宝极其认真的奶声奶气地说道:“舅舅,我等你吃饭,就这样决定。拜拜。”也不等舅舅是否同意,就挂了电话。他十分满意舅舅的做法,很大人的样子对爷爷说:“舅舅临时有事,回不来。”说完,就翻看爷爷的军事杂志。 宝宝有个特点,他对动画片很挑剔,他喜欢看的百看不厌,他不喜欢看的看两眼就放弃了。他对妈妈给买的故事书和对爷爷的军事教学片、军事杂志感兴趣。可能是受妈妈的影响,不太喜欢看电视,喜欢看书,听故事。夏霁菡为了从无休止的讲故事中解脱出来,给他买了许多优秀的中外故事录音带,买了简单的录音机,宝宝有的时候就自己放录音听故事。常常是听着听着咧嘴大笑。有的时候豆豆听不太明白,看宝宝笑也就跟着笑。大姐常常说道:“也不知是大的哄小的?还是小的哄大的?” 宝宝无心看杂志,眼睛还是不停的看时钟。就在时钟的指针和规定的时间完全重合时,关正方发现宝宝竖起耳朵,向外面听了一会没动静,又看了一眼时钟,特失望的看了爷爷一眼。 尽管关正方是军内高级将领,但是也有着普通老人的心理,他见宝宝对舅舅如此痴迷和热爱,就说:“宝宝,是舅舅给你起的名字好还是爷爷给你起的名字好啊?” 宝宝脱口说道:“都好。” “你是喜欢‘关健’,还是喜欢‘亦安’?”爷爷显然不甘心。 & nbsp; 宝宝抬起头,睁着大眼睛看着爷爷说道:“我都喜欢。舅舅起的是大名,爷爷起的是字名。不一样。” 周月在厨房正在帮方嫂择菜,听到这里,她和方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不由的扑哧一下,同时笑出声。 关正方听了宝宝的回答也哈哈大笑,说道:“关健同志,你是我崇拜的偶像耶——” 宝宝一听就乐了,说道:“刚才叔叔也这么说。” 关正方哈哈大笑,说道:“宝宝的粉丝还不少呢?” 宝宝说道:“什么叫粉丝?” “呵呵,粉丝就是爷爷和叔叔,就是崇拜你的人。” 宝宝抿着嘴笑了,他低头看了两眼杂志上的坦克,抬头问爷爷:“周月阿姨的宝宝出来后,关叔叔是不是就没时间崇拜我了?” 爷爷又哈哈的笑了,老将军乐得眼泪都出来了,说道:“你放心,这个不会改变。叔叔有可能崇拜他的宝宝,但是他崇拜关健同志不会变。” “爷爷也不会变吗?” “当然,所以你要不停的努力,不停的让我们崇拜,我们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叔叔说他也崇拜爸爸。” “是啊,爸爸非常喜欢学习,喜欢研究问题,所以宝宝也要向爸爸学习呀?” “嗯。”宝宝闭着嘴,认真的点着头。 这边宝宝说了等着舅舅吃晚饭,那边的舅舅就真没敢在公司吃饭。九州集团北京办事处负责人为了款待老总和他的千金,提前就定好了酒店。但是宝宝让舅舅回去吃饭,他已经失约一次了,不能有第二次,跟手下说明了情况后,把需要处理的事情处理完,就和豆豆一起急忙往回赶。怎奈,这时候的北京正好是堵车的晚高峰期。李伟没办法,只好又给家里打电话,想告诉家里路上堵车了,大家别等他吃晚饭。接电话的是关昊,他们早就回来了,就对表哥说道: “宝宝跟叔叔兜风去了,估计快回来了,他头走的时候跟爷爷说,要等舅舅一起吃饭。所以您也别急,注意安全。” 等李伟和豆豆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李伟一看,大家还都在等他。而宝宝在沙发上早睡着了。李伟有些生气,冷着脸说道:“小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能让四位老人和宝宝等我吃饭,你,你这让我情何以堪!” 关说道:“表哥,这不能怪我们,本来该吃饭了,可是宝宝缩在沙发上不吃,他偏要等你回来一起吃,他不吃我们怎么吃呀,让他看着不高兴?” 10.第10章 爸妈的警告 李伟的眼圈红了,他俯下身,低头亲了他一下,可能是胡子扎到他了,宝宝揉着眼睛就醒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干净、清澈的目光看了舅舅一眼,又闭上了眼。舅舅说道:“宝宝,起来吃饭吧,对不起,舅舅回来晚了。” 宝宝又揉揉眼睛,睁开,这才坐了起来,懒洋洋地说道:“没关系。” 夏霁菡领着豆豆从洗手间出来后,就给宝宝穿鞋,又领着宝宝去洗手。十几口人围坐在一起,关正方说道:“他舅舅呀,这宝宝等了你这么晚,你今天怎么也得喝点。” 李伟说:“可不能喝了,一会还得回那边去,喝酒在北京可是不能开车的。” 关说道:“表哥,我送你,你就喝吧。” “不行,昨天半夜跟你哥喝酒,早上这头还蒙蒙呢。” 关乐了,说道:“你们俩个好有情趣,半夜还喝酒?这么着,今天半夜你们等着我,我也去。” 关昊说:“那就得预备一点酒菜了,我们昨晚相当于干喝。” “那你们哥俩喝吧,我可是从来都没在半夜喝过酒。”李伟说道。 关说道:“这就对了,表哥,您可不知道,关大人从来都是不按常规出牌的。” 关昊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爸,那带子,您有看完的了吗?” 关爸爸说道:“有一盘,昨天晚上睡的早,就看了一半。” “您看,您白天带宝宝很累,晚上就没有精力看了。您呢,先给我两盘,我先看。我看的快。” 关正方说道:“你哪有时间看呀,还两三天就该办喜事了。” “所以我更要抓紧看。办完喜事我们就蜜月旅行,那得多长时间呀?” 关正方一听,是啊,小夏到美国就医,福祸难料,他说道:“好,我全给你,你看完我在看。” 吃完饭,夏妈妈把女儿叫到楼上的房间,说道:“菡菡,妈妈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回答。你身体有什么毛病吗?” 夏霁菡一愣,说道:“我没事呀?挺好的。您为什么要这么说?” 夏妈妈说道:“你爸看见了你们这里有一个他住的那家医院装ct片的纸袋,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就不放心了,他让我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了?” 夏霁菡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检查的片子怎么让爸爸看见了,那几张片子一直都是关昊保管着,她都没看见。就说:“妈妈,那个纸袋在那里呀?” 妈妈站起,就从书柜的缝隙中抽出那个纸袋,里面什么都没有。夏霁菡心想肯定是关昊收起来了。过几天他们要去美国了,这些资料他肯定是要带着的。但是她不能把自己脑子里有瘤这事告诉妈妈,就说:“是这个呀,我上次回表哥家,在茶园晕倒了,他们就给我照ct检查了。就这样。” “可是你这个袋子是上海医院的呀?” “妈妈,您不知道,他不相信福州医院,就提前带着我回来到上海检查的。您放心,检查结果我就是有点低血糖。别说我没大毛病,就是有大毛病女儿现在也不担心,因为有他在。”夏霁菡说到这里,语气充满了幸福。 妈妈握过她的手说:“菡菡,我这次一看也就放心了,这家人从老到小对你是实心实意的喜爱,你也要好好和他们相处,孝敬老人,也不枉他们疼你。” “您放心吧,您和爸爸都要照顾好自己,我离得远,顾不过来。妈妈——”夏霁菡忽然感到鼻子有些酸,就说道:“妈妈,您和爸爸商量一下,退休后就来北京吧,咱家那边也没什么亲人了。女儿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 妈妈的眼圈也红了,说道:“好好,等回去我跟你爸商量一下。但是北京的房子好贵的,不是咱们能买得起的。” “妈妈,房子您不用考虑,你们只管来就好。他会想办法解决房子的问题的。再说,我们三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也太空,你们也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 “宝贝,跟你们住一起不现实,时间短还可以。来北京我没意见,我本来就在北京出生,关健是你爸。” “嗯,回头我再去磨爸爸。” “孩子,我感觉你总像是没精神,好像总是睡不够?” 夏霁菡笑了,说:“这几天是有点乏,忙过以后就好了。妈妈,你们千万不用操心我,替我照顾好你们自己就行了。妈妈,你们一定要考虑我们的意见,退休后来北京。帮我看宝宝。” 夏妈妈笑了,说道:“看宝宝?呵呵,就是我们来北京了恐怕也做不到。除非你现在再生一个,我估计宝宝轮不到我们看的,你看他爷爷,护的跟眼珠子一样,呵呵。” 夏霁菡也笑了。 “菡菡,我看他父母跟你是真心的,无论自己原先吃多大的苦,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你也别太计较了,许多事情都是苦尽甜来。而且他爸爸也当众赔礼道歉了。你要好好对待他们二老,和这一家和睦相处。我知道不用跟你说这些,我的女儿肯定做的比我说的还要好,但是我们仍然要嘱咐你, 担心你心存芥蒂。” 不知为什么,一说到过去,夏霁菡就伤感,她满眼含泪,俯在妈妈的怀里,说道:“妈妈,我懂,我理解。女儿不是混人。” 妈妈又说道:“你和小田在一起的时候,说真的,我们除去想你之外,这心里是踏实的。不知为什么,小关的条件比小田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而且也很爱你,可是你爸我们俩都感到心里慌慌的,总是莫名其妙的担心你。” “都是我不好,出去了几年,让你们担心了。” “唉——”妈妈叹了口气,哽噎着说:“我们理解女儿,知道女儿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总算守得云开见日出了,按说我们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小关会是一个负责人的丈夫和父亲。”妈妈擦了一下眼泪,抚摸着女儿的头说道:“但是呀菡菡,我得给你提一个要求,这个要求呢肯定你爸爸也是同意的。以后再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家里说,可能爸爸妈妈能力有限,帮不上你,但是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也是有权知道你的事,对不?哪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让父母知道的道理?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话,如果再有什么隐瞒我们的事,别怪妈妈到时不认你。” 妈妈说的很严肃,语气也很坚决,夏霁菡听后在妈妈的怀里不停的流眼泪。她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的确是让爸爸和妈妈操了大心了,尤其是爸爸的身体还不好。想到这里,她说道:“妈妈,女儿对不起你们,让你们为我操心了。所以,要给女儿一个机会,让女儿好好孝敬你们,将功补过。” “呵呵,是啊,我也想给你这个机会,看你今后的表现了。”妈妈笑着说道,擦了一下眼泪,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同事们就跟她开玩笑,说女儿的气质像极了爸爸,就因为像爸爸,女儿和她爸爸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自己有不如意的地方从不表现出来,不愿意招惹是非,更不喜欢和谁论短长。有了不快宁愿憋在心里自生自灭,也不愿发泄出来。更不愿意做 一些给别人添麻烦的事,所以妈妈才说了今天这番话。 夏霁菡见妈妈没言声,就又说道:“妈妈,您听到了吗?无条件来北京,跟我们住一起。呵呵,这也是我给你们提的要求。” “好好好。”妈妈一连声地说道:“我回去就和你爸爸商量,他可以提前病退,说不定我们俩能够赶在一起退,那就好多了。唉,人老了,谁不想跟子女住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啊?” “妈妈。”夏霁菡从母亲的怀里抬起头,说道:“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您回去后一定要跟爸爸商量,就说我强烈希望,强烈希望——” “强烈希望什么呀?”这时,门口传来了爸爸温和的声音。 这母女一看,夏爸爸走了进来。由于房间的门是半开着的,夏霁菡和妈妈说的话就被夏爸爸听到了。 夏霁菡从妈妈的怀里直起身,就笑着说道:“我们在商量一件大事。爸爸无条件服从。” “哦,什么大事呀,而且我还是无条件服从,没有抗拒的份儿。” 夏霁菡笑了,歪头看着妈妈,抿着嘴再等妈妈说。 夏妈妈就说道:“这事是菡菡交给我任务,只能由我来传达。菡菡强烈要求咱们退休后移居北京,以便一家人团聚,互相照顾,不知夏老师您意下如何?” “呵呵,就知道你们嘀咕这事。这个吗——”他轻轻的坐在椅上上,面对着妻子和女儿,说道:“我同意宝宝爷爷说的话,扎堆取暖,也很向往和女儿在一起的生活,但是,一切问题都要等我退休以后在说。” 11.第11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夏霁菡离开了妈妈,走到爸爸的背后,双手给爸爸揉搓着肩膀,说道:“爸,现在您就要这样想,退休以后您就搬北京来了,我也想让您教宝宝弹琴,帮我教育下一代。《+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宝宝弹琴你可以教他,我看你教豆豆就教的不错呀。再有,宝宝的教育问题恐怕不是咱们操心的了的。你看爷爷对宝宝寄予了多么大的希望。另外教育女儿我这一套还行,教育男孩子恐怕我这一套就不行了。男孩子和女孩子有的时候在社会上扮演的角色不一样,从小对他们的教育方式和方法也就有区别。我很赞赏他爷爷的做法。如果都像我这个样子,尤其是男人都像我这个样子,这个社会就进步不了了。” 其实,夏霁菡这样说无非就是想给爸爸施加一些压力,增加爸爸来北京的砝码。作为女儿,从毕业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在家尽过孝,中途还离家出走了几年,眼下自己有病在身,她是多么的希望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让父母享受天伦之乐,也让自己有机会尽孝心。 夏霁菡知道爸爸有顾虑,一来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肯定会有很大程度上的不适应。再有来北京他肯定会认为给女儿添麻烦,还有就是和关家在生活习惯上的差异等等。她太了解爸爸了,于是就说:“爸爸,他说了,你们来北京后,如果不喜欢住城里的房子,我们在乡下还有一个独门独院的房子,很好很方便,就是现在不住,冬天也有人烧暖气,也有人负责搞卫生,等婚礼完后,您和妈妈先去考察一下。爸爸,我们那个院里也有一架紫藤,还有向日葵,还能自己种菜,和咱家的一样,就是没有荷塘。不过北方没水,都没有荷塘。” 爸爸一听,眼睛露出光彩,说道:“你们还有这样的院落?” “是呀,高兴住吧?”夏霁菡知道爸爸喜欢田园生活:“房子后面就是山坡,山坡上长满了果树,还有成片成片的油菜花。爸爸,您见过后保证喜欢。而且是中式装修,是女儿和爸爸都喜欢的那种风格。” “呵呵,女儿在诱惑我,你这一说我还真是动心了。可是,你们不去住为什么还要供暖,还要雇人打扫卫生?那太浪费了?” “是啊,我也这么说。别看那里是民房,每年都会有人加固和维修,原来是镇里为了招商引资给专家盖的房子,都是统一标准,后来乡镇企业倒闭,小和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就把那里的两排房子买下来了,当作度假休闲用,现在大部分都是各家的老人在住。还有的是夏天在那里住,冬天就回城里住。供暖系统是统一的,你家不住人也不能断暖,所以,他们就共同雇了锅炉工和搞卫生的人。爸爸,咱家您还得亲自去烧土暖气呢,那里不用,非常方便。您和妈妈也可以夏天住,冬天回。你们要是来就太好了。那样我郊外也有亲戚了。”她调皮地说道,给爸爸描绘着美好的生活场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爸爸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你的规划还是小关的规划?” “当然是他说的,我开始都没想到让你们住那里,毕竟是郊外,购物和就医都不方便。可是他说现在通讯发达,没事。他担心您不喜欢住楼房,我们为了讨好您才忍痛割爱的。当然您能和我们住一起就更好了。”夏霁菡跟爸爸用了“忍痛割爱”,其实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她忍痛割爱。要知道,物外家园,寄托了她多少的美好情丝。当初关昊就是要“讨好”她才决定装修那里的,尽管她去的次数很少,但那里毕竟是她的精神家园。不过将来如果爸爸和妈妈在那里住会更好。 “哈哈——”爸爸开心的笑了,说道:“小敏,听见没,咱们菡菡会说话了。不过菡菡,来不来北京真的要等爸爸和妈妈退休以后再说。我答应你,会把你和小关的建议当做一个课题来考虑,行吗?” 夏霁菡把脸枕在爸爸的肩头,撒娇地说道:“爸爸,求您,别考虑了,咱们就直接等待退休吧,女儿真的很想很想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你们来北京,并不是给我添麻烦,是女儿需要你们……”说着说着她就有些伤感了。鼻子“瓮瓮”的,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爸爸拍着女儿的手说:“菡菡,爸爸答应你,我们肯定会经常来北京看你的,但是要是常住的话,爸爸现在还没考虑成熟,还有许多实际情况。不过爸爸很欣慰,女儿把一切都给我们安排好了,就等着我们坐享其成了,呵呵,爸爸高兴呀。” 听爸爸这么说,夏霁菡默默的点点头,爸爸说的有道理,还有许多具体问题,爸爸现在的确是不能做出决定。好在爸爸答应常来北京,想想将来有可能经常见到他们,她的心里也就多少有些安慰了。 “菡菡。”爸爸这时收住笑,说道:“小关真的对官场不闻不问了?” 夏霁菡听爸爸这样说,就垂下眼帘,说道:“这个问题,我没和他说过,也没问过。我感觉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旁边指手画脚的反而不好。因为我毕竟不太了解他那一部分的事情。如果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就会干扰他的视听,就会误导他,即便我的意见不正确,因为他爱我,都会考虑我的意见的。再说,从女儿的角度讲,无论他怎样选择我都会支持他的,他是一个谨言慎行的人,他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他做事都会有一个很好的考虑的,这一点我相信他。”其实夏霁菡心里非常明白,关昊当了中央某部委二层机构的巡视员,完全是关家舅舅一手策划的,很显然,关家不愿意他就此辞别政治舞台,还希望他能在政坛上有所作为。毕竟他是那么的年轻,又有那么好的政治资源和基层以及大机关的工作经验。 关昊对家里的这样安排既不反对也不热烈响应,而是请了病假。当时,他的确有严重的胃病。但是朋友们包括他的家人都知道其中主要原因就是夏霁菡母子回来了,他要和妻子儿子享受这迟到的天伦之乐。何况妻子又得了很重的病,此时,一切身外之事都不是关昊要关心的了。但是夏霁菡隐约感到,除去以上原因外,她觉得关昊似乎还在等待观望着什么。 夏爸爸非常欣赏女儿的做法,说道:“我女儿就是懂事。” 其实,关昊究竟在等待观望什么,夏霁菡也说不清,只是爱人间的一种心灵感觉。她此时想到关昊刚到督城任市委书记不久,她发表在《督城日报》上的那篇报道大河公司平稳度过家族企业安全期的文章《耕心之旅》,意外的得到了他的好评,还在宣传工作者会议上大加赞赏。后来就有了关书记要到郑亮企业座谈,郑亮惶恐的求她出主意该怎样向市委书记汇报的求救电话,当时她对郑亮说了一句话是“圣心难测。”现如今想起来仍然有这种感觉。 尽管他和她真心相爱,而且血脉相连,但是他有许多心思她是“测”不透的,比如非要她去美国就医,比如他对自己政治前程的考虑,她都测不透。所以她也不去“测”,她对他的心思只是一种感觉和感知,是只可意会的那种。从学生时代那次讲演,到后来在督城和关昊相遇,她对他的崇拜有增无减。有的时候还真像自己那次跟郑亮说的那样:关书记的内心岂是我等小民能揣测得出的?当时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在旁边,因为他们从三关坝回来的路上接到郑亮电话的。呵呵,经历了这么事,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如今,再把这句话当他的面说出,不知他会做如何感想? 想到这里,夏霁菡扑哧乐出了声。 听见她痴迷的自顾自的笑,爸爸偷看了妈妈一眼,妈妈也掩嘴暗笑。他们没有出声,知道女儿肯定是在回忆有趣的事。她的这种笑在爸爸妈妈眼里仍然是这么的天真无邪、纯净和美好。 夏霁菡感到自己乐出了声,赶忙看了爸爸和妈妈一眼,发现他们都在低头偷笑,就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想说什么又没说,说什么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122.第行12章 探探讨现行的教育问题 爸爸刚才的问题也勾起了她的许多心事。《+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想堂堂关昊,督城乃至锦安有为的年轻官员,竟在事业高峰的时候辞职,想必他的内心也是暗流涌动极为不平静,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流露过一丝抱怨和不满,更从来不去评说任何人,别人在为他抱打不平愤愤不公的时候,他也只是一笑了之,甚至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没有流露过什么,难道他就真的没想法?没抱怨?想到这里,夏霁菡的心中隐约有一丝疼痛。也可能因为自己的病,他无暇考虑和规划自己的前程问题。她感到是自己的病拖了他的后腿。如果自己能够平安的从美国回来,她准备好好和他谈谈这个问题。 尽管自己不懂官场上的事,但是表达一下态度还是可以的。关昊说自己离开官场,会有更灿烂的人生等着他,他可以为自己燃烧一次,他依然可以活的精彩。但是话是这么说,他并不拒绝家里人对他的安排,说明他对官场还是有所依恋的。至少夏霁菡是这么认为的。 “外公、外公,大家叫你下楼,有事。”宝宝气喘吁吁的跑上楼,嘟着小嘴,一板一眼的跟外公说道。 “呵呵,还是‘大家’叫我?好的,真乖。外公这就下去。”外公很欣赏宝宝用词的准确,摸摸他的小脑袋,然后站起身,拉着宝宝的小手就下楼了。 原来,关接到了一个企业界好朋友的电话,说是明天晚上在北京王府饭店举办儿子出国酒宴,叫关带夫人出席。关说夫人身体不便,自己一个人去就行啦。 关昊认得关的这个朋友,原来也听关说过他想把儿子送出去留学,儿子学习不错,这次以绝对优势考入了北京一家重点中学。朋友的妹妹也在国外,朋友笃信孩子越小出国越好,及早的接受西方文化,融入西方社会中。 放下电话后,三个男人就这个问题展开了讨论。关昊说孩子太小,不利于身心成长。 关说朋友说的,早晚世界都得大同,还是及早融入进去好。 李伟说那要看家长希望孩子达到一个什么高度、有一个什么样的发展了? 关昊说道:“咱们国家的基础教育还是相当不错的,许多西方国家就很推崇咱们的小学和初中的基础教育。德国就此专门研究过。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家长把孩子那么早的送出去?” 这时,一直在舅舅怀里听大人说话的宝宝,听见爸爸似乎“反对”孩子出国上学,他就既忙离开舅舅的怀抱,来到爸爸的跟前,拍着爸爸的膝盖说道:“爸爸,爸爸,宝宝还要出国呢,上美国的西点军校。” 大家都笑了,爸爸说:“等你去西点,你早就长大了。” 关正方笑的脸上都开了花。 关对宝宝说:“看你爷爷笑的,终于有人延续爷爷的军人梦想了。”关总是不失时机的说这样的话,以博得爸爸的欢心。 李伟说:“盲目崇拜国外的教育也不好。还要看孩子的潜质。” 关正方连忙说道:“宝宝的潜质不错,我比较过也观察过。” 李伟一听,才知道关爸爸误会了:“宝宝?咱们的宝宝当然没问题了!我是说小的朋友。” 关笑了,他说道:“爸爸,您刚才说您比较过宝宝,是不是和院里的孩子进行过比较呀,别是拿着宝宝的长处比人家的短处吧?”说完,就哈哈大笑了。 众人也都笑,坐在沙发上的杨雪和周月也不由的笑了。 关正方说道:“绝对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是客观公正的比较。宝宝的智力就是比别的孩子强。他看到别的孩子让大人抱着,很是不屑的样子。前两天他对着外面的沙堆说道:“爷爷,你把这沙子盖好,给周月阿姨的宝宝留着,我不玩了。我说你怎么不玩?他说,我长大了,这都是小孩子玩的。你们看,这是我的偏心眼吗?” 听爷爷夸自己,宝宝靠在爸爸的怀里,他抬头看了一眼爸爸,发现爸爸正在微笑着看着自己,就不好意思的咧开小嘴笑了,小手调皮的捏了一下爸爸的下巴 关正方说道:“我看咱们都是外行,还是请教专家吧。夏老师和敏老师,听听他们的意见,他们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杨雪说:“别叫了,他们难得和小夏待会儿,反正咱家目前不存在孩子出国的问题。” 关正方说:“目前不存在不等于以后不存在?这是个普遍问题,探讨一下没有坏处,还是听听搞教育的人是怎么说的吧,他们催教育是最专业的。宝宝,去叫你外公去。” 宝宝听爷爷这么说就离开爸爸的怀抱,小跑着上楼叫外公去了。 夏爸爸听了大家的意见后略微想了想说道:“关于孩子出国的事,我比较赞同小关的观点,这个问题也是我一直在考虑的,因为我接触到许多老板,经济条件不错,又很注重对孩子的培养,有的很早就把孩子送出国,我就注意到一个现象,早出去的孩子回国后,比晚出去的并不存在优势,相反,我接触的这几个反而是在国内念完高中或者是读完大学出去继续深造的有成就,而且是综合实力高,竞争能力强。其实,目前世界上许多发达国家非常迷信咱们的基础教育。我们学校接待过好几个国外考察团,他们甚至把我们教师做的课件和写的教案全部复印或者拷贝,拿回去研究。他们得出的结论就是我们国家的教师是世界上最敬业的教师,我们的基础教育大纲是最科学最严密的教育大纲。不过高等教育的确到了该改进的时候了。作为我个人来讲,我是不赞成孩子过早出国的,最科学也是最经济的手段就是在国内打基础,到国外接受高等教育。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不一定正确。” 李伟说道:“看来国外不一定什么都好。” 夏爸爸说道:“是的,中国的基础教育在世界上都是独到的。尽管我们的班容量大,学生多,但是我们的确是拥有一套适合我们国情基础教育夏爸爸说道:“是的。现在许多人盲目批评我们的教育体制问题,但是他们忽视了重要一点,就是目前的体制是囿于国力和教育资源的限制,不从源头改变,一切都无从谈起。我们的中小学生和发达国家相比,的确是普遍存在着动手能力差的现象。所以我们也在微调,在探讨改革的路子,比如减轻学生重复做题的课业负担,把课堂还给学生等等。但要想真正改变,必须从源头做起。人口大国,教育资源的投入的确是个大问题。” 李伟说道:“我们人大代表在调研的时候发现,各个地方的财政收入百分之九十多都用在了教育支出上。按说政府对教育的投入不小了?” 夏爸爸笑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关昊,没继续说下去。 此时的关昊,十分明白岳父看他这一眼的含义。他曾做过地方的市委书记和高一级别的市长,曾经主持过县市两级的市委和政府的全面工作,李伟说得这所谓的百分之九十多的教育投入用在了什么地方他是非常清楚的。 关昊非常明白岳父看他这一眼的含义。他也深知这百分之九十多的教育投入用在了什么地方,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教师工资、各种保险以及医药费的投入,真正用到教育基础设施上的投入微乎其微。 尽管他明白岳父看他的含义,但是,从不在公开场合谈论国事的关昊是不会对此做任何解释的,即便在家里他也这样。他很感谢岳父没有公开说出他目光里的话。从这一点他就看出夏爸爸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 “他外公,我有一事请教你。”关正方跟夏爸爸说道:“我呀,前两天找来了小学一年级的课本,我看有些内容很简单,宝宝完全可以看懂 。所以我就有一个想法,也是不太切合实际的想法,能不能让宝宝把这些课本当做课外读物看看?” 在坐的人一听就呆住了。把小学课本当做课外读物,让一个三周不到的孩子看! 关立马说道:“上帝呀,您可真敢想!周月,记住,咱们有了孩子千万别给爸爸带。太恐怖了!” 夏爸爸笑笑说道:“您的意思是不是把这些课本当做像儿童读物那样?给宝宝看?” 关正方点点头。 夏爸爸又说:“那什么才是他的课堂教材呢?” 关正方说:“嗬嗬,我可能表述不清。我的意思就是想提早教育,因为宝宝的先天资质很好,看东西几乎过目不忘,而且理解能力远远超出他的年龄。是同龄孩子没法比的。这个我仔细观察过。你们刚才也说了,咱们基础教育如何如何的好,但是有一点我感觉教育的过程太长。按现在看,我们国家的法定入学年龄是六周岁,读完小学、初中、高中甚至大学、研究生、博士生,这时的孩子就多大了,就是二十六、七岁了。太漫长了,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看到我孙子国防大学毕业甚至被授予博士学位的那一天,西点军校我都不敢想了。” 13.第13章 的终33于有你不懂的了 “您说的这些的确是事实。《+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夏爸爸说道:“这个教育过程适应资质一般甚至是低于一般学生的水平,对先天资质好的像人们常说的神童就不适应了。所以,也就有了那么多的少年大学生出现。我本人同意您对宝宝进行提前教育。但是前期还是以开发智力为主,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和思维习惯,这些习惯的养成有时会是他受益终身,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要做到潜移默化和有意为之相结合。” 夏爸爸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带了一部分学前读物,本来是想给宝宝看的,但是如果没人辅导光靠宝宝的理解能力达不到希望的效果,既然您感兴趣可以先看看。宝宝的资质确实不错,如果按照正常入学标准接受正常教育的话,对他未必是好事。他也可能因为比别的孩子聪明而反背聪明误,兴许他的优势就显现不出来了,还极有可能成为很平庸的一个学生。我同意您的意见,入学后可以有计划的跳级,甚至走个别教育的路子,可以给他制定一个教育计划。但前提是对宝宝的身心教育也要跟上,这样就能让他健康快乐成长的同时,及早接受课堂教育。只是,您要辛苦了,平常的点滴教育也很重要。” “辛苦不怕,为了我孙子天资不被泯灭和埋没,再苦不辞。”关正方很坚决地说道。 “您现在就要有一个系统的科学的方案和明确的教育目标,然后有意识引导。还是那句话,知识好掌握,树人也很关键。”夏爸爸说道。 听到外公说道:“关键”,宝宝笑了一下。关看着宝宝说道:“外公是在说我们这个关健吗?” 宝宝并着嘴笑了,他摇摇头。 叔叔又说道:“为什么说的不是你这个关健?” 宝宝说道:“因为宝宝的名字正好和某一个词汇相同。比如叔叔的名字,就和瓷窑的名字相同,但不是瓷窑。” 众人听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关说道:“宝宝,我发现我一天不学习就赶不上你了?告诉叔叔,你是怎么知道叔叔的名字和瓷窑是一个音的?” “看电视知道的呗,然后妈妈就给我解释了。”宝宝说完,仰头看了爸爸一眼,爸爸满意的冲他笑笑。 关正方也满意的笑了。宝宝说的的确是这么回事。当时大家正在看一档淘宝的电视节目,宝宝在客厅同时玩几辆遥控坦克和装甲车。对解说词里反复出现的“官窑”字眼产生了兴趣,他支愣着耳朵听完后,来到妈妈身边,看着电视有关的画面。妈妈当然知道宝宝忽然对电视感兴趣的原因所在,就问道:“里面在说‘官窑’,听到了吗?” 宝宝盯着画面点点头。 “是在说叔叔吗?” 宝宝摇摇头。 “叔叔的名字正好和这个词汇相同,但是意义不一样。电视里说的‘官窑’,是烧制瓷器的大火炉,咱们使用的碗和盘子,还有许多瓷器用品,都是经过大火炉也就是瓷窑里烧制出来的。官窑,就是朝廷管理的瓷窑就叫官窑。叔叔的名字也叫关,但不是这个关。” “我知道,叔叔姓关,名字叫。”宝宝说道。 “呵呵,你说的对,真聪明。就跟你的名字一样,和咱们经常使用的一个词汇相同,但是意义不同。舅舅给你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你健康快乐的成长。健,就是健康的意思,和‘关键时刻的关键是不一样的’。” 宝宝完全听懂了妈妈的话。 关正方很是欣赏小夏对孩子的耐心,经常不失时机的灌输给宝宝一些知识,他也很受启发,也会有意识的对宝宝寓教于乐。 外公听了宝宝的话后,很是欣慰,他充满慈爱的目光看了宝宝一眼,对关说道:“宝宝这个年龄知道这些不足为怪。其实,小孩子在这个阶段最善于思考问题了,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和兴趣,只要这个时候大人耐心引导,真正把孩子放在心头,细心体会孩子的所思所想,每个孩子都会成为神童!可是这个年龄段的父母往往都是社会和家庭的中间力量,工作生活压力大,甚至无暇顾忌孩子。但是只要父母做到有心、有意,一些边角时间完全可以做到对孩子的启蒙教育。前提是你必须要足够重视小孩子,重视对他们的教育和培养。千万不要认为小孩子只要玩好、吃好,不生病就行了,一定要树立培养未来人才的观念。用心、用意。有的家长把培养教育孩子的终极任务交给学校,那就太马大哈了。因为家庭才是孩子的第一课堂,无论父母还是家人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学前的家庭教育至关重要。” 关正方说道:“亲家,你说的太对了。” “是啊,我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做企业的,经常听到他们抱怨自己的孩子如何如何让人不省心的话,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时间管孩子,有的夫妻俩都在这一个企业,根本就顾不上孩子,把孩子扔给爷爷奶奶或者保姆。遇到像关爷爷这样有思想的隔辈人给带孩子当然是万幸,但是绝大部分的老人都很溺爱孙子。唉,怎么说着说着我就钻进了自己的套儿了?” 周月在旁边笑了,说道:“反正我记住关总的话了,有了孩子不让爷爷带,这会又说关爷爷如何的有思想。” 大家都笑了,妈妈杨雪说道:“你刚才的话有两个套都下给了自己。” 众人又都笑了。关说道:“是啊,另外一个套就是夫妻共同经营企业的问题。我有点跟他们不一 样,他们是夫妻共同经营,我们不存在这个问题,小月不参与经营。只负责集团一些日常事务。真正幕后高手在这里。” 关抬起下巴,冲着哥哥关昊扭了一下。 宝宝听叔叔这样说,也就抬头看着爸爸,爸爸低头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说道:“你看什么?叔叔要把我往狗肉柜子里送了。” 李伟一听哈哈大笑。别人也都跟着他笑开了。 关说:“我没说什么呀,只不过用了一下肢体语言。宝宝,肢体语言你懂吗?” “懂,就是这样——”说着,学了一下刚才叔叔扭下巴的动作。 大家又都笑了。 关说:“还接着刚才的话说,其实我想小月生了孩子后,我就不准备让她上班了,全心培养孩子。有那么多朋友都给我交了学费了,我就不能再交学费了。” 李伟说道:“说到夫妻共同经营企业的问题,其实有个客观因素,许多企业都是夫妻俩共同创建的,有的时候地位相同,还有的就是妻子所以不回归家庭,更主要的原因就是对丈夫不放心。” 关赶紧说道:“表哥,我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保证良民。” 他的话又把大家都笑了。 夏爸爸说:“做什么事都可以计算投入、产出、成本和收益,唯有对孩子的教育问题,就不能计算成本了,说白一些就是对孩子不能打经济仗。这就跟买股票一样,兴许你投入的就一只绩优股,兴许你投入的是一只表现一般的平常股,还有可能是一只垃圾股。但是不管怎样,你都要去投入。这里还要我们当家长的有一颗平常心,你下了大力气,未必就能得到大回报。” 宝宝听到这里说道:“外公,宝宝是什么股?”   “我们的宝宝当然是绩优股哇!”外公高兴地说道。 关说:“绩优股,懂吗?” 宝宝摇摇头。 关说道:“终于有你不懂的了?” “但我知道肯定是好东西。”宝宝不服输。 “对,就是好东西。”舅舅李伟说道。 说到教育,夏爸爸表现出少有的谈兴,他继续说道:“既使你不知是好股坏股都要投入。还是那句话,唯独对小孩子的教育问题不能算经济账。如果经济条件容许的话,适当的牺牲夫妻一方的事业,回归家庭教育孩子也不是不可以。我就很欣赏东南亚一些国家的做法,女人一旦生育后,社会角色就会慢慢淡化,安心回家相夫教子。而且国家也大力倡导和鼓励甚至是资助。目前咱们国家肯定做不到这一点。” 关正方点点头。 夏爸爸停了一下又说道:“我说这些话可能会遭到女权者们的反对。但是我认为无论是男人和女人,各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是对社会对家庭最大的贡献。” “您对小夏的教育就很成功。”李伟由衷地说道。 夏爸爸说道:“呵呵,她呀,沾了是女孩的光了。如果是个男孩子,我可能也会像宝宝爷爷那样培养她。我总是认为,对女孩子培养关键不是能力的培养,而是在掌握文化知识的同时,是性情的培养和内在素质的提升。尽管眼下男人还是建设社会的主力,但是女人对社会的影响更加广泛和深入,甚至可以直接影响到男人,无论这个男人是平民百姓还是国家元首,女人的影响和作用无处不在。遇到一个好女人,是男人一生的幸事。也是一个家族的幸事。我不存在表扬我女儿的意思,我说的是现象。再往大咱就不说了。对于菡菡我还是比较欣慰的,尽管她不是那么出类拔萃,但也不是那么糟糕。” 1一4.第14章故 4一天一个故事 听夏爸爸这样说,李伟笑着偷眼看了一下关昊,就见半天没说话的关昊,此时起身给岳父大人倒了一杯茶,然后才依次给表哥和爸爸倒上,关赶忙接过了水杯。《+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李伟知道,尽管关昊没言声,但是对岳父在教育小夏这个问题上他是赞赏的,不然这么一个钟灵秀气的女子,何以让他遇到? 夏爸爸又说:“我的孩子我最了解了,她身上也有许多和现代社会不相符的地方。这一点以后还需要亲家多帮助和教育。” “快别说了,您要是这么说我就真的惭愧了。我都跟小夏学了不少的东西。”关正方说道。 周月这时说话了:“夏叔叔,您说这胎教真的这么神奇吗?” 夏爸爸笑了一下说道:“任何一项教育如果和产业扯上瓜葛,即便本身有奇妙的作用,但是也就显得不那么可信了。胎教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但是盲目推崇胎教就显得不科学了。教育,讲究因人施教。隔着肚皮甚至胎儿五官都没长全就开始教育有失偏颇。让我说,胎教最好的办法就是母亲要心情舒畅,健康快乐,生活态度积极向上,多吃无污染、干净环保的食物,这些是最直接的胎教,也是最管用的胎教。我很反对把某种现象神秘化。即便你有幸怀上个神童,如果后天不好好教育,也没有什么‘神’的了。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有偏颇的地方,你也别全信。” 关说道:“我赞同,超级赞同。胎教也要讲究环保。你多跟小夏请教,肯定她的胎教最成功。”说着,他拉过宝宝,坐在自己的腿上,说道:“说,你在你妈妈肚子里都干什么着?” 宝宝想了想说:“我睡着了不知道,你得问妈妈。” “哈哈”众人又都笑了。 夏爸爸笑过之后跟亲家说道:“您的教育计划可以提前进入了。” “我也同意,但是要保证宝宝童年有足够的快乐。”李伟立刻表示赞同。 “快乐是在汲取知识的过程中体现出来的,如果他智力到了,精力也够,你不给他知识,他的内心就得不到充实,许多孩子的天赋都是这么被淹没了。”夏爸爸说道。 杨雪担心地说:“咱会不会拔苗助长啊?” 关说道:“那叫提质提速,不叫拔苗助长。呵呵,听您这样一说我基本也同意。只是不要太累着宝宝就行。童年快乐是一生都难忘的。” “小,你应该庆幸有这么好的爷爷。一般我知道的都是隔辈溺爱,宝宝的爷爷能够理性的想到孙子的教育问题,将来也是你们的幸事。”夏爸爸说道。 “对对对。周月,咱们的孩子不管男女,出生后就送到关首长的熔炉,接受水与火的考验。” 关正方说道:“等他们婚礼完后,咱们好好打算一下。” “好,一会我把带来的书给您,您参考一下。只是,您要辛苦了,这是一项长期的系统的工程。”夏爸爸说道。 “我不怕累,我现在有劲没处使,军里组织的一些活动华而不实,莫不如在家做点实际工作。我这儿子们,耽误了孙子,都这么大岁数才要孩子,我心里急呀。我要把他们给我耽误的时间在他们孩子的身上找补回来,您说对不对?”关正方对夏爸爸说道。 夏爸爸笑了,他不会去评说这些的。 关对怀里的宝宝说道:“外公和爷爷要联手对付你了。” 宝宝笑着抱住叔叔的脑袋,把嘴凑到叔叔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喜——欢。” “哈哈。”众人都大笑了起来。 关昊回去后,整整用了一夜的时间,把宝宝的资料带全部看完。表哥陪他看到十二点就困了。 也可能是夏霁菡有意而为,细心的关昊,在宝宝全部的资料带中,只发现了豆豆。从始至终都没发现她的人影,但却在宝宝学走路的时候,关昊看见了表哥。 这是表哥第一次出现在资料带中。是宝宝无法完成独立行走,还是夏霁菡有意在这个时候让表哥出现在画面中?肯定是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宝宝,在你人生之路上,是这个男人扶着你迈开第一步的。 表哥在宝宝的身后,两腿护住宝宝的小身子,扶着宝宝的两只小手,往前一点一点的走着,一高一低两个脑袋,时而冲着镜头笑,时而低头走路。 下一个画面是舅舅扶住宝宝,轻轻撒开双手,宝宝自己独立站在地上,张着两只小手,一动不敢动,舅舅在旁边说道:好的,宝宝,站稳,来,过来。一、二、三……”宝宝坚持在原地,不敢动。开始还在笑,后来就皱起眉,咧开嘴,要哭。两条小腿明显的抖动起来,看样子要站不住了。这时舅舅伸出双手给宝宝,宝宝踉跄着迈开小腿,张着小手企图抓住舅舅。哪知就在宝宝快抓住舅舅时,舅舅往后躲去,宝宝靠惯性往前走了两三步,就走不稳了,一下子就扑到了舅舅的怀里。舅舅一用力,直接把宝宝举起,抛向空中,连着抛了两三次,宝宝开心的咯咯大笑。 舅舅如法炮制,又把宝宝放在地上,这次宝宝不再那么害怕了,他不等舅舅引导,就主动向舅舅迈开脚步,同样是走了两三步,就扑到了舅舅怀里。又是一番奖励式的抛举,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宝宝显然是受到了舅舅的鼓励,也很高兴自己会走了,每次舅舅抛举完后,他就主动下来,自己站好,他把握好平衡后,自己主动向前迈步,一次比一次走的远,一次比一次走的稳,最后一次舅舅没地方退了,大姐就把门开开,舅舅退到了门外,宝宝对着低低的门槛不敢迈步了。这时,豆豆走到门槛前,抬腿迈了出去,给宝宝做着示范。宝宝伸出手,要姐姐领。姐姐刚要伸手领宝宝,就看了一下镜头,肯定是得到了夏霁菡的示意,她的手又缩了回来。舅舅还在门外“宝宝、宝宝”的叫着。这里的宝宝见姐姐把手缩回去了,一边咧嘴,一边抬腿往出迈。毕竟是刚刚学走路,掌握不好平衡,他刚抬起腿,就摇摇晃晃的要栽倒。豆豆一看宝宝要栽倒,本能的向前去扶宝宝,不想她被自己的拖鞋绊住了,一个趔趄,就把宝宝砸倒了。画面出现了剧烈的晃动,随后定格在墙角,肯定是她把摄像机放在地上,去照顾两个孩子了,但是并没有停止录像。画面外,是宝宝狼嚎似的哭声和舅舅哈哈大笑的声音,好不热闹…… 关昊也不由的笑出声。 这时,夏霁菡穿着他给买的粉色棉质睡衣。关昊喜欢睡衣是丝质的,而她爱极了棉质的。所以她回来的时候,他给她买了好几件棉质的睡衣。她揉着眼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说:“连着熬两个晚上了,要注意了。”说着,就来到他的身旁,被他的长臂揽入怀中。 关昊低声说道:“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夏霁菡在他的怀里,闭着眼,点点头。 “我都看了好几盘了,怎么没有你的影子呀?” 夏霁菡一怔,他居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这让她很感动。就故作轻松地说道:“看到宝宝就行了,看不看见我无所谓啦。” “对我来说有所谓。” “为什么?” “萏萏,我也很想知道你 离开我的那段日子会是什么样?这个对我同样珍贵。想知道你挺着大肚子的样子,想知道你待产时的样子,想知道你和宝宝出产房的样子,想知道你第一次撩开衣服给宝宝喂奶的样子,总之,你初为人母的样子我都想知道。”他凑到她耳边说道:“表哥是你是有意为之,故意将来不我看见你。你是成心的对不对?” 夏霁菡没想到表哥会和说这些,就说道:“是你先看出来的还是表哥先说的?” “当然是我先看出来的。你老公是谁呀,我能没这点判断力?用别人指点迷津吗?” “呵呵,判断正确。” 果然如此。想到今生有可能自己找不到她和宝宝,或者今生都难以相见,关昊的心再次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才说道:“萏萏,你是一个心毒手狠的女人!” 她的心也被戳了一下,就故作玩笑地说道:“这个冠名好,以后我肯定就没有委屈了,谁要是敢欺负,我就……”说着,故作凶狠状,冲着他张开食指,张牙舞爪的比划着。 “以后你不会在受到任何委屈。”说着,握住她的一只手,亲了一下。又说道:“录像里没有你,你还可以弥补,就是以后要坚持给我口述,你和宝宝一天一个故事。” 15.第15章 宝宝.的第一句话 是的,表哥说的对,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预料得到和关昊能有今天?她只想着用这种方式记录下宝宝的成长瞬间,以便以后能有机会让他看到,弥补做父亲的缺憾。《+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关昊未来的妻子肯定不会是她,她不可能让自己出现在画面里的。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是此刻她不会说出自己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因为过去的痛苦她很少再想起,甚至有意识的忘记。享受眼前的幸福才是她此时的正道。 “怎不说话?思想开小差了?” 这个人,有必要这么明察秋毫吗?她笑笑说道:“先生,有许多事情是没有因为所以的,你不应该拘泥于小枝小节的事情,要放眼全人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妥,赶紧收住话头。 关昊笑了,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用不着有任何忌讳。” 夏霁菡心里一热,摸着他的下巴,说道:“昊,我觉得你不应该属于我一个人,你应该属于一个更广阔的群体,有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关昊的心里也是一热,他无法跟爱人说清楚这个问题,就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只属于你和儿子,只想扮演好你这个舞台的角色。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不会考虑登临任何舞台,跟你和宝宝腻在一起。”说到这个问题,关昊的心里很沉重,他想到了她的病。但是又不能把自己的忧虑告诉她,就又补充道:“只要你不嫌弃你老公胸无大志没有出息就行。” 她怎么可能嫌弃他呀?再说他也不是胸无大志的人。他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有自己的梦想,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都是自己不好,说走了嘴,徒增爱人的烦恼。于是,夏霁菡伸出小手,在他的下巴上轻轻的摩挲着,眼里有了泪花,她说道:“昊,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无以复加……” 关昊抱紧了她,他知道她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就说道:“嗯,我也觉得我具备那样的光芒,不过萏萏,我会处理好我的事,别为我操心,我们会有非常好的未来。你必须帮助我照顾好你自己,这样我会安心些。” “扑哧”一声,夏霁菡笑了。关昊问道:“笑什么?” 她楼下他的脖子,说道:“我感觉咱俩好像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总是在没人的时候说情话,儿子都这么大了,也不嫌肉麻?” 关昊的脸红了,说道:“有嘛?我的话肉麻了吗?” 她抿着嘴笑,看着他,不说话。 关昊低头看着她的神态,宝宝也经常是这个神态,不由的心头又是一热,一抹温情弥漫开来,情不自禁地说道:“萏萏,我的确是没救了,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跟宝宝了……” “又是情话范畴。” “哈哈……”关昊不由的笑出声。 夏霁菡赶紧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关昊突然止住笑,故意睁大眼睛,看了一下表哥的房间,又看了一下楼上,小声说道:“平安无事。” “小点声,表哥睡觉可轻呢,他在楼上睡都能听到宝宝夜里哭了几起,第二天肯定会问:宝宝怎么哭了好几起,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呀?去医院看看吧,小孩子难受不会说,要勤检查。你要是不认真对待他就会一直这样唠叨下去,心细着哪,像个老太婆。” “这是你说的?我一会告诉表哥去。” “呵呵,不用你告诉,大姐经常这样说他,只是我从来没敢这样说过他。” “萏萏,表哥为什么不成家?是不想找,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关昊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想,应该是找不到合适的。表哥说过,他要是单纯的给自己找个老婆不难,可是要是给豆豆找个妈就难了。他说过不会只顾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管豆豆的。” 关昊点点头:“表哥是个好父亲。” “是啊。凭表哥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他对老婆这个角色要求不高,对继母这个角色要求相当高。”夏霁菡由衷地说道。 “咱们用用心,在北京给他找一个,那样的话北京就能拴住他了。” “呵呵,你放心,宝宝早就拴住他了。”夏霁菡自豪地说道。 “爸爸今天建议我们带着表哥和豆豆去特教中心看看,明天有时间的话就可以去,让表哥和豆豆先感知一下。” 夏霁菡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想还是将来让豆豆报考残疾人艺术团。你要是有这方面的资源可以利用一下。” “哈哈,真鬼。”关昊没说有也没说没有,而是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笑了,这就足够了,他会上心的。 关昊说:“你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什么工作?”她一愣。 “宝宝的外公。” “哦——”她恍然明白了,说道:“我跟妈妈和爸爸说了,听口气妈妈没什么问题,关键在爸爸。爸爸怕将来给咱们添麻烦。” 关昊说道:“给咱们添麻烦就对了,你想想,他们就你这么一个孩子,还让我给霸占了,不给咱们添麻烦给别人添麻烦就不对了。再有,指不定将来谁麻烦谁哪?你不知道,今天外公和爷爷在研究宝宝的培养方案,你没在场,那就一个细致入微,而且谈的相当投机。弄的关都跟宝宝说他们是研究怎么对付他,结果你猜宝宝怎么说?他喜欢!呵呵——” “是吗?他们很投机?”夏霁菡反问了一句。 “当然,我从来都没见外公说过这么多的话。而且发表的都是自己内心独到的看法呢。” “哦。”夏霁菡放心了,她之前还很担心爸爸和公公谈不拢,因为他们属于两种不同性格的人。 如果没有当年关正方逼走自己那件事,平心而论,她发现公公是一个非常坦荡磊落、刚正不阿的人,从他的几次“认错”中就能看出这一点。据说当年关给自己的公司命名时,有意用了爸爸名字中的一个字,为的是让爸爸放心。尽管这样,关爸爸对这个儿子还是不放心,费尽了心机。时不时就要敲打,警告,甚至恐吓。唯恐儿子走偏了。在关昊的身上,他寄予了极大的希望,他希望儿子能在仕途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作为家长,他不但愿意做儿子前进道路上的铺路石,还愿意为儿子扫清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所以才有了在关昊住院期间找夏霁菡谈话和追到督城给夏霁菡送钱的举动。从这一点考虑,作为父亲他这样做可能一点错都没有。这也是爱子心切的表现。所以夏霁菡在心里也就原谅了关正方。更重要的他不但是关正方,还是关昊的爸爸,宝宝的爷爷。而且他也很有诚意的多次表达了自己的悔意。她没有理由不原谅这样一位老人。 现在又听说爸爸和公公共同探讨教育宝宝的问题,她很是欣慰,因为从内心来讲,她也担心爸爸不原谅关正方而是心存芥蒂,只是礼貌的相处,今晚听了妈妈劝自己的那番话心里也放心了。现在又听关昊也这样说,她就更加欣慰和高兴。以后继续游说爸爸退休后来北京就不应该是什么难事了。 &n bsp; “对了萏萏,表哥跟我说,宝宝第一句话叫的不是爸爸,是谁呀?” 夏霁菡一听就笑了,她立刻明白了表哥的用意,就说道:“是啊关大人,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感到很悲哀,但是又不能去计较什么,我总不能跟个小孩子说,你不能这样叫,这样是不对的,你应该先叫谁谁才对。” “他叫的是谁?”关昊紧追不放。 “至于他叫谁你自己往下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了,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她故意卖关子。 关昊说:“那你不许走。” “呵呵,那天我主动陪你,你不让,今天怎么?”她笑着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说着,他起身走进另一间卧室,拿出一条线毯,给她脱掉鞋,把她的两条腿搬到沙发上,然后自己坐下,伸出长臂,把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给她盖好线毯,说道:“你可以睡了。” 呵呵,她笑了一下,就头冲外躺在了他的怀里,跟着他看了一会录像,就睡着了。从资料带上显示,宝宝一周多就会说话了,而且开始就说的很清楚,吐字发音非常标准,没有明显的方言发音。这一点要得益于大家提前的努力。 由于表哥从小在督城长大,督城是全国标准话说的最好的地方,中央人们广播电台早期的三位著名播音员都是从督城被挑走的。表哥发音自然就标准。夏霁菡的父母是教师,也是在家里讲普通话,妈妈是北京人,发音也比较标准。那么她的发音也就自然标准,如果不标准她是考不上督城电视台主持人的。家里口音差异比较大的就是大姐和豆豆。 .16.第16章章 心痛的1思念 也可能是平时自己有意给宝宝示范口型的原因,宝宝在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就非常标准,这一点让她欣慰极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因为在北方民间,管那些跟标准语音不符或者跟本地口音不同的人叫“侉子。”她在督城采访的时候,经常听到这个词汇。村里要是谁家娶个外地媳妇回来,可能人家的名字记不住,但是一说:“侉子”,大家就都知道是谁:“侉子”这个称呼都是背地里人们的惯称,当着“侉子”的面,却从来都没人这样叫,因为这个称呼里面多少都有着“歧视”或者“异类”的含义。宝宝学说话的时候,她的确担心他变成一个“小侉子。” “宝宝,叫妈妈,妈妈……”画面上传来了豆豆的声音,显然是豆豆再教宝宝说话。豆豆手里拿着一个小食品包装袋,在宝宝眼前晃动着。宝宝往前走一步,豆豆就往后退一步,而且还在“妈妈、妈妈”的引导着他。 这时舅舅从外面进来了,见到这情景,他就说道:“叫舅舅,舅舅。宝宝,看我,叫舅——舅。” 宝宝走了几步,见得不到食物,本来就皱了眉头,这时看到舅舅从外面回来,小脸有了乐纹,他含着手指头,看看镜头这边的妈妈,又看看舅舅。 舅舅夺过豆豆手里的食品,说道:“宝宝,叫、舅、舅,舅、舅。叫,给你好吃吃。”李伟边说边晃动着手里的食品。 躺在关昊腿上的夏霁菡明显感到了他的紧张,他在用力握着自己的手,屏住呼吸,而且一动不动。 事实的确如此,看到豆豆教宝宝叫妈妈的时候,他没有这种紧张的感觉,甚至如果豆豆再继续努力,宝宝的小嘴就发出了“妈妈”的声音。如果宝宝最先叫的是“妈妈”,相信天底下的爸爸都会认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会有什么心里不平衡的感觉。反之,就有些区别了。 这时表哥还在努力教着宝宝叫“舅舅”,并且不厌其烦的做着口型动作,宝宝的注意力已经从姐姐身上转到了舅舅这里,他不但抢走了豆豆手里宝宝爱吃的食品,还锲而不舍的一遍一遍的做着示范,眼看宝宝吐出手指,嘴在蠕动,马上就要叫出“舅舅”了,关昊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心里酸酸的。 “爸、爸。爸。” 天哪!关昊一下子松开了夏霁菡的手,身子不由的向前倾去,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赶快拿起摄像机,两手哆哆嗦嗦的摁了停止按钮,又将录像带倒回,重放,还是刚才的场景,就见宝宝微笑着看着舅舅,张着小嘴,清晰的发出:“爸、爸”的声音。他再次停止,再次重放,并且调高了音量。没错,宝宝的确发出的是“爸爸”的声音,吐字准确,非常清晰,奶声奶气的,好听极了,简直就是天籁之音!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直到他回放了好几遍确定无疑后,关昊含着眼泪笑了,如果没有夏霁菡在场,估计他就会对屏幕美美的答应一声。 他激动的靠在了沙发上,轻轻的拍着怀里的她。继续看下去。 想必表哥受到了“打击”,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沮丧地说道:“我不活了,宝宝——”里面传出大姐和豆豆的笑声。 宝宝显然不懂表哥的意思,他见舅舅坐在了地上,就迈步走到舅舅跟前,还在“爸爸、爸爸”的叫着。 旁边大姐的声音:行了,你就知足吧,宝宝拿你当爸爸了。 李伟收住笑,看了大姐一眼,大姐不再说话了。李伟抱过宝宝,让宝宝坐在腿上,紧紧的抱着他,亲了一下宝宝,脸贴在宝宝的脸蛋上,说道:“好孩子,我是舅舅,不是爸爸,要叫舅、舅。唉,那个人啊耳朵短,心不明镜,他呀,听不见我们宝宝在叫他……”看得出,舅舅有些难过。 宝宝当然听不懂舅舅的话,就又将小手指放在了嘴里,看着舅舅嘻嘻的笑着。 关昊明显的意识到画面开始变的不稳,轻轻的抖动,他知道此时摄像的人肯定是心潮不平静了。他不由的低下头,伏在她的耳边说道:“萏萏,谢谢你!” 她拭去了他掉在自己脸上的泪珠,反手拍了拍他的脸蛋,调皮地说道:“收到了。” 关昊很感激表哥对妻儿的疼爱。他在心里早就把表哥认定为自己的兄长,自己的恩人了。这个男人,做出了一个父亲最初应该做的一切,而且不求回报,这一点在关昊看来弥足珍贵。 婚礼上夏霁菡的再次晕倒,给这个家的每个人包括李伟又添了沉重。 第三天,关昊和夏霁菡就启程去美国。他们跟夏爸爸和夏妈妈只说是度蜜月。所以夏爸爸和夏妈妈很是满足和欣慰。 由于很早就跟宝宝做好了工作,宝宝尽管不舍,还是眼睁睁的看着爸爸拥着妈妈坐上了舅舅的商务舱走了,直到汽车驶出了大门。宝宝才靠在爷爷的腿上,喃喃地说道:“爷爷,宝宝现在就想爸爸妈妈了。”说着,就把脸藏在了爷爷的双腿间…… 接下来的几天里,对宝宝来说是最难过的。他先送走了爸爸和妈妈,没过两天,外公和外婆的假期也到了,他又和外公外婆告别。孩子,普遍都贪热闹,眼见着疼爱自己的人一个个离开,他心里也难过。 送走外公和外婆后,宝宝问舅舅:“舅舅,你和姐姐也要走吗?” 看到这个小人这几天这么不开心,李伟不知该怎样回答他,就说道:“是的,因为姐姐要上学,舅舅要工作。宝宝,舅舅走了你就跟爷爷和奶奶玩,跟爷爷好好学习,记住,舅舅会经常打电话,询问你的学习成绩的。你不要让舅舅失望啊?” 宝宝搂着舅舅的脖子点点头。 为了尽可能多陪宝宝几天,免得这个小人难过,舅舅给豆豆的学校打了电话,又多请了几天假。尽量往后拖延着回去的时间。 宝宝也感到舅舅很快就会走了,每天醒来的第一件是就是跑到舅舅房间,第一句就是:“舅舅,你今天走吗?”舅舅说了“不走”后,他才放心的去玩。 但是,李伟和豆豆终究是要走的。在走时头一天,李伟就跟宝宝说了,宝宝就在爷爷的台历上做了记号,他明显的就开始跟舅舅犯腻。舅舅当然看出来了,就说:“宝宝,告诉舅舅,你想吃什么?今天舅舅请你。” 旁边的豆豆说:“吃肯德基。” 宝宝嘟着小嘴说道:“妈妈说了,不是特别特别的想吃就不要吃,对小孩子发育不利。” 舅舅笑了,说道:“那宝宝想去哪儿玩?游乐场?舅舅带你和姐姐去?” 哪知,宝宝搂着舅舅的脖子说:“我想坐飞机,爸爸好长时间不让我坐了。” “哈哈,宝宝的要求太好满足了。 来,现在就坐。”李伟说着,双臂一用力,就把宝宝抡了起来。宝宝就稳稳的坐在了舅舅的脖子上,高兴的笑了,指挥着舅舅带他去摸门框、摸吊灯,摸一切平时摸不到的东西。 在走的那天,关和周月去送李伟。头天就和宝宝说好,不让宝宝送舅舅。李伟让爷爷提前带宝宝出去玩,因为李伟感到宝宝虽然人小但心思很重,他不想让这么小的孩子总是经受这种成人才能经受的离别之苦。有了在厦门分别的痛苦,李伟更加心疼这个小人。可是宝宝知道了舅舅要走,爷爷根本就哄不走他,无论爷爷说出去干什么,宝宝都是一句话:“等舅舅走了再去。”根本骗不走他。   李伟更加舍不得宝宝。想他在商场也是个成功人士,经过大风大浪洗礼过的人,也有过人生的离别愁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孩子面前他就是潇洒不起来,无论怎样努力,就是放不下对宝宝的爱,这个小人时刻牵扯着他。豆豆小的时候失去了母亲,但那会他要疲于奔命,可以说自己没有时间停下过脚步照顾豆豆,甚至不记得给豆豆洗过脸,更别说换尿布了。但是有了宝宝后,他弥补了许多做父亲的遗憾。他给宝宝换过尿布,给宝宝洗过澡,陪宝宝理过发、打过针,教过宝宝说话和走路。他看着宝宝在他眼皮底下一天天长大,在内心,宝宝和豆豆没有两样。在厦门和宝宝分别后,他也好长时间缓不过劲,那感觉,如同摘心挖肝,做什么都没有精神,什么都不能让他忘记这个孩子。好长一段时间他都不适应家里没有宝宝母子的生活。眼下,尽管宝宝有爷爷奶奶和叔叔的照顾,但是李伟在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人生,就是有许多的无奈和困苦要去面对,尤其是那种足以让心痛的思念,是最折磨人的。 李伟和豆豆上了车,他降下车窗,和宝宝不停的飞吻着,尽管和宝宝说好,舅舅走的时候不许哭,但是在汽车启动向前驶去的一霎那,宝宝还是哭了。他迈开小腿,睁开了爷爷和奶奶的手,追逐着汽车,嘴里“舅舅、舅舅”不停的喊着,就连豆豆听到都哭了。 再次感受到和宝宝分别之痛的李伟,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他把脑袋伸出车窗外,不停的向宝宝挥着手,只说了一句“宝宝,别跑……”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了。 当关从后视镜看到表哥不停的擦眼泪,而且一路无话时。他的眼圈也红了,好半天才说:“表哥,来北京吧,我们一块儿干。” 李伟没有任何反应,他似乎没有听到关说的话,眼睛望着车窗外,只是泪水,不停的流着…… (无论我怎么拖着,剧情都不得不进入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本文最终的结局,这也是我这么长时间不忍触碰的,但我又必须将这个故事讲完,原谅我,我必须尊重事实,那就是夏霁菡最终离开丈夫、离开宝宝的事实……)